《修仙从灵农得到额外收获开始》 第1章 青灵坊市 (脑子寄存处!) (靚仔打卡处!) (靚女打卡处!)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缓缓洒落在大地上。 天荒修仙界,东林域青灵坊市西郊外,一座古朴的小院內。 一名青年坐落在蒲团之上,双手掌心朝上,自然地搭在膝盖处。 那人身穿一件淡青色长袍,领口处绣著几株灵草样式纹路,腰间繫著一根素色腰带。 青年的面相併不出眾,可五官好似劲风雕琢过一般,眉峰略粗,鼻樑挺拔又不过分锋锐,眼角微微下垂的弧度里透露著坚毅,身型虽如青竹般瘦弱,但藏有一股韧劲。 “哎!效率还是太低了,这才炼气三层中期,距离炼气四层都还要不少时间。” 沈云溪心中暗嘆,调息收功。 二十四岁的他,正是这青灵坊市的一名灵农。 沈云溪隨后整理了一下衣著,转身在院子角落里翻出了一把木柄上带有几道特殊纹路的破旧锄头。 拿在手里掂一掂,分量还挺沉,隨后扛在肩头大步走出小院大门外。 约莫三四里的路程,便到达了灵田区域。 放眼望去,一大片灵田被人为分割成一块块,纵横交错,蔚为壮观。 金色浪花隨著微风吹拂,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 许多的灵米植株上掛著饱满的稻穗,沉甸甸地將植株压弯了腰。 “哟,是云溪啊,今个怎么这么早啊,往常不都是辰时才来的吗?” 此时,在一个灵田里有位皮肤黝黑,身材壮硕的中年汉子看著刚刚抵达的沈云溪,开口道。 “陆大哥,你就別打趣我了,我也就那三亩灵田,平日里辰时过来打理灵田,时间绰绰有余,要不是马上要收穫灵米了,我还想多修炼一会,爭取早日突破炼气四层呢!” “不错,年轻人就是有朝气!” 陆开山呲著牙大笑道。 沈云溪和陆开山隨意閒聊了几句,就前往自己的灵田了。 不多时,一处云雾繚绕的小山浮现,山脚下几块灵田静臥其间,附近则是竹林环绕,倒显得清净无比。 每块灵田边上有一只草人,手拿铃鐺模样的小物件,虽是不入流的法器,但用来驱赶鸟类啄食灵米还算好用。 一旁还有一间茅草棚子,这是为了正午小憩而特意搭建的。 沈云溪望著一大片掛满稻穗的灵田,內心高兴异常。 然而不少锯齿状小草却居於其中,有些扎眼。 锯齿草,一种叶片状如锯齿而得名的杂草,生命力顽强,常常伴隨灵米生长。若不儘早除去,会大大影响灵米產量。 沈云溪一边拿起锄头,运转体內灵力,引导灵力流向锄头上的符文上,感受到手中一轻,迅速开始除草大计。 只见他眼疾手快,盯准锯齿草所在位置,右手的锄头精准命中根部。 “嗤!” 剎那间就將其连根带出。 手中的锄头是这青灵坊市专门提供给此地低阶灵农鬆土除草所用的。 不过確是需要花钱购买的。 这锄头连法器都算不上,只是针对灵农的需求炼製而成,成本十分低廉。 而青灵坊市居然敢要价二十灵石。 要知道一件一阶下品法器普遍价格也不过三十灵石左右。 若有灵农囊中羞涩,也可先用后付,只需分三年还清即可,乍一听还挺人性化的。 可每年得多交三块灵石的利息,总共需得还二十九块灵石.。 真是王八吃煤球,心黑透了。 虽说可以施展金剑术来除草,但炼气二三层的修士体內灵力不足,难以为继。 像沈云溪,施展金剑术不过数道,体內灵力就会被榨乾。 论效率是比不上使用这专门的灵农锄头。 因此为了能有个稳定的收入来源,沈云溪只能捏著鼻子认下了这笔借贷,直到今年才还清。 斜阳西下,將天际映成了火红。 “呼!呼!终於除乾净了!” 已经累到瘫软的沈云溪坐在茅草棚內,喘著粗气。 天色渐暗,他休息了一会便往家中而去,路上,看见陆开山仍在。 只见陆开山左手掐诀,右手双指指向灵田,顿时,指尖一道剑形金芒射出,飞速冲向一株锯齿草根部。 “嗤!嗤!嗤!” 金芒迅速斩落一株后,並未停下,而是继续冲向下一株,连续斩落数十株后才缓缓消散。 虽然这一幕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但沈云溪依然面带羡慕之色。 “陆大哥,您这手金剑术怕是快到小成了吧,端是厉害无比!” (ps:法术与功法掌握层次:入门,精通,小成,大成,圆满,化道) 沈云溪看著渐渐消失的金光,不禁讚嘆道。 “还凑合吧,我这边也全部搞定了,走吧一起回去!” 陆开山话中虽然带著谦虚,但脸上还是浮现出几分得意之色,凭藉他炼气六层境界,再结合这手接近小成的金剑术,在这青灵坊市数百灵农中也是足以自傲的。 拍了拍沈云溪的肩膀,隨后两人结伴离去。 “再过几日就是收成之时,交完租子,剩下的儘量买几瓶凝灵丹修炼,早日突破炼气四层吧。届时你也能有充足的灵力施展金剑术,会轻鬆许多。至於欠我那几十块灵石就先不必还了,等你手头宽裕再说!” 路上,陆开山带略显疲惫的神色开口道。 连续多次施展金剑术和灵雨术,饶是以他炼气六层的实力也顶不住。 “可是……” “不必多言,你陆哥我虽然需要花销的地方比较多,但也不差你这点,然而这几十块灵石对你却很重要!” 不等沈云溪说完,陆开山出声打断道。 “多谢陆大哥关心!” 沈云溪面露感激之色。 陆开山摆了摆手,然后步伐沉稳地走向坊市北郊往自家去了。 沈云溪望著陆开山离去的身影,脑海中缓缓回忆著三年多前,下班途中撞上“大运”后,穿越附身於这个同名同姓刚死之人的身上。 从起初的惊异,到后来的狂喜,再到初至青灵坊市时的彷徨,最后幸运地遇到陆开山。 若不是陆开山传授他基础灵农知识,並帮他获得灵农身份,只凭其原身那炼气二层的实力,怕是会在荒野中再次死去。 …… 沈云溪回到家中,端起茶壶,倒了满满一大杯茶水。 “咕嘟咕嘟!” “舒服!” 放下茶杯,他满足地坐在椅子上小憩著。 这间院落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一间不大的正厅,联通著的后方臥房,紧挨著的是另一间侧房,平日里主要是作为厨房和仓库使用。院落中间也並不宽敞,只有两丈方圆。 沈云溪倒是颇为满意,听说这院子的原租户为了去开荒,便放弃续租。 因为地处坊市外围,又未联通坊市中的一阶灵脉阵法,所以沈云溪便以每年六块灵石这个还算低廉的价格,租了下来。 休息片刻,他隨便弄了点白灵米,配上前几日没吃完的普通妖兽肉,也算饱餐一顿。 盘膝坐下,沉心静气。 片刻后沈云溪周身气息逐渐平稳,开始运转著一套大眾级別的功法《灵元功》。 《灵元功》虽然非常普通,但是中正平和,若是日后改修其他功法也不会有什么负面影响,最为適合低阶修士作为初始功法来修炼。 而且这门功法算是十分契合他了,已经达到精通层次了,对比之前,炼化灵气的速度也快上了两成左右。 白灵米中的微弱灵气很轻易地便被他所吸收,而后渐渐炼化融入丹田內灵力旋涡中。 不多时。 沈云溪察觉体內白灵米基本消化殆尽,感受到增长了一丝灵力,不由地暗自点头。 “不错!这白灵米虽不入流,但相对直接炼化灵石內的灵气还是强过不少的,按照这个进度,若是配合服用几瓶凝灵丹,再有三四年便能突破炼气四层了!” 灵石中的灵气和天地间游离的灵气需要修士“驯服”的能吸收。 他先前倒是买过不少凝灵丹,只是早就用完了,而每日白灵米的摄入量又有限,只得掏出一块灵石吸纳起来。 沈云溪调动起体內的灵力,引导著它们沿著《灵元功》所指引的经脉路线游走。隨后牵引著天地间灵气光点进入丹田。 数个时辰过后,隨著手中的一块灵石渐渐失去光泽,一缕新的灵气终於被成功炼化,融入他的灵力旋涡中。 感受到身体已经疲惫异常,沈云溪索性不再修炼,倒在床铺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深夜,在所有人都未曾察觉之际,一道如梦似幻的五彩极光划破黑夜照射在他的身上。 “轰!”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是五彩极光中的某样东西在他的脑海中迸射开来。 第2章 金手指 翌日,清晨。 沈云溪打著哈欠起身,走到院中花圃边上,聚起一小团水球,洗漱完毕后便又来到蒲团坐下。 他修炼了一阵,如同往常一般,扛起锄头出门前往自己的灵田了。 丁六区灵田內。 正当沈云溪准备施展“灵雨术”浇灌时,他隨意瞥了眼前一株白灵米,而后被突然出现的一道虚擬光幕吸引住了。 【名称:白灵米】 【等级:不入流】 【品质:中品】 【成长度:98%】 【当前状態:良好】 【额外收穫:微弱灵力(白)】 “以往可没这种东西!难道这……这是系统面板?果然蓝星母亲还是爱我的!” 作为常年遨游在番茄小说里的男人,沈云溪对於此並不陌生,按耐住心中激动,隨即朝这块灵田里的白玉米逐一查探,只见每株白玉米上方都出现了这样一段系统信息。 【名称:白灵米】 【等级:不入流】 【品质:中品】 【成长度:99%】 【当前状態:良好】 【额外收穫:无】 …… 【名称:白灵米】 【等级:不入流】 【品质:中品】 【成长度:100%(可收穫)】 【当前状態:良好】 【额外收穫:灵雨术(白)】 在確认这一变化不是幻觉后,沈云溪的脸上立刻露出狂喜之色,本以为此生连筑基都成了奢望,没想到穿越者必备的金手指来了。 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沈云溪的资质不算太好,属於金、水、木、火四灵根。 作为穿越者的他不相信自身的平庸,来到青灵坊市一段时间后,花费几块灵石重新测试了一下。 隨后被告知是四灵根,只得无奈接受这一现实。 修仙之路,財侣法地,作为散修的他每样都缺。 至於说为何不加入宗门获得培养而是选择成为散修,那也是迫不得已。 这里的宗门招收標准要求相当之高,像最近的天羽宗,招收弟子的標准便是三灵根。 除非获得天羽宗的弟子令。 但那是对宗內有功之人的奖赏,允许其亲族朋友凭藉此令加入天羽宗,成为外门弟子。 所以沈云溪一点机会也没有。 …… 一个时辰后,沈云溪终於探查完所有白灵米。 而后他发现这数千株中只有二十几株的白灵米出现了额外收穫。 统计了一番,一共出现了白色和绿色两种顏色的额外收穫。 分別有白色收穫:微弱灵力(三次),灵雨术(九次),金剑术(八次)。 以及绿色收穫:生长(四次)。 “这个额外收穫要怎么获取?直接收灵米就行了吗?” 瞧著那株拥有灵雨术额外收穫的白灵米,显示可收穫的字眼,沈云溪思索片刻后不再犹豫,直接上手拔了出来。 剎那间,一道散发著莹莹光芒的白色光团出现在他的识海中。 “灵雨术可使用一次。” 这是识海在接收光团后传递给他的讯息。 眼下四处无人,沈云溪便尝试用意识触碰那道灵雨术光团。 “啵!” 光团瞬间破裂,而后他感受到一股温和灵力突兀地出现丹田內,与他自身的那团灵力旋涡涇渭分明。 控制著灵力的迸发,沈云溪准备捏起“灵雨术”的法诀。 然而还未等他有所动作,就心有所感,下意识虚手一抬朝向灵田。 “灵雨术!” “哗啦!”只见灵田上方顿时出现了一片足以覆盖一亩之地的乌云,然后大片蕴含灵气的雨水飘然落下。 被浇灌过后白灵米所蕴含的灵力更加充足,叶片修长而又翠绿,傲然挺立。 “居然省去掐诀过程,而且……这效果也太夸张了!” 沈云溪呆呆地看著这一幕场景,而后立刻感应了一下体內灵力变化,发现自身灵力分毫不减。 隨后脑海中又出现了不少关於灵雨术的修行感悟,使得他的灵雨术快接近精通层次了。 “哈哈哈!” 沈云溪激动异常,面露喜色。平日里他施展那入门层次的灵雨术时,也只覆盖不到三分之一亩大小。 若是全力施展,也能有近一亩左右,但灵雨中所蕴含的灵气不足。 更何况还有严重的代价,那就是今日无法再施展任何法术了。 论效率,是比不上一边正常施展一边缓慢恢復灵力的。 凭藉这光团所施展的灵雨术,不论是施法范围还是所含灵气都远胜自身全力施为的效果了。更是省去了掐诀的过程。 这可是一门法术修炼到大成境界才能做到的。 最为吸引沈云溪的效果是可以提高自身对於这门法术的感悟程度。 须知,同样资源下,修行速度的快慢与灵根有关。而法术修行层次的高低却与悟性以及契合度有关。 “三年了,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吗?”他在心中大喊道。 平復了一番心情,沈云溪又悄悄咪咪跑到其他人的灵田里查看,发现並没有出现面板信息。 “看来这只有我自己亲手种植的灵米才能显现面板信息,当然不一定必须是灵米类型,也许其他作物也可以,日后可以尝试一番。” “只是这额外收穫的概率很低,至於白色绿色的划分,应当是稀有度的区分。” 一阵微风拂面,沈云溪此时站在灵田里,摩挲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现在只有少数一些灵米可以收穫,而其他的还得等上数日。当务之急,还是先守护好这批灵米直到收割!” 打定主意,沈云溪又吭哧吭哧地开始了灌溉大业。 傍晚时分,沈云溪回到家中。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沈云溪正准备生火造饭,被这道突兀的敲门声所吸引。 他立刻警觉起来,並未第一时间出声询问,而是脚步轻盈地来到院中,从门的缝隙处观察外面的动静。 这坊市西郊不算太平,虽有巡逻值守,但还是出现过不少起劫修杀人夺財事件。 小院有一个不入流的预警阵法,还能对修为不高之人起到遮蔽视野的作用,是原租客布置的。 因此,他並不担心被门外之人发现。 “沈道友,是我,刘胜,开下门。” 听闻是刘胜,沈云溪鬆了一口气。 刘胜,也是这青灵坊市的一名灵农,炼气四层,住在他附近,也算是邻居之一。 “吱呀!” 沈云溪打开了院门,只见一名身穿素色长袍,鬍子拉碴,脸上有一道长长疤痕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 “沈道友,借我二十块灵石唄,有急用。” 见到沈云溪开门,刘胜一脸諂笑,只不过那笑容带动疤痕,显得可怖异常。 “不好意思,刘道友,你也知道我只是一名炼气三层的小修,除去灵田里的那点收成,交完租子,买上两瓶修炼所用的丹药,已然是两袖清风了。” 听到刘胜上门要借灵石,沈云溪立刻摆出一副生活拮据模样,表示自己也打算向其他人借点灵石。 “要不,你上其他人那问问?” 说完,沈云溪伸出手就准备关上院门。 刘胜,此人平日里好赌成性,时常出入坊市东郊一处几个炼气后期修士联合开设的赌坊。 第一年,沈云溪刚来到这时不了解情况,就被借过六块灵石,不算太多,也就借了。 哪想直到今日也没还。 “別別別,沈道友,你借我二十块灵石,不,十五块也行,过几日,我连本带利还你二十五灵石!如何?” “刘道友,我是真没有了。今日有些疲惫,就先休息了。” “碰!” 不再给刘胜说话的机会,沈云溪直接重重地关上院门。 別说十五,二十块灵石,他连一块都不会借给这种人。 “呸,什么玩意!一个炼气三层的小兔崽子,哼!走著瞧!” 吃了闭门羹的刘胜啐了一口,面色阴狠望著紧闭的院门,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第3章 租子 回到小院內,沈云溪冷哼一声。 开口就是借灵石,他看起来像冤大头吗? 过几日就还,怕是过几十年都还不上!赌狗真是不得好死! 对於这种人,沈云溪前世是深有体会,借钱容易还钱难,哪怕是沾亲带故的关係都保证不了,更別说他与刘胜不过是点头之交。 摇了摇头,沈云溪不再想这些,继续生火造饭,將剩下的三两妖兽肉和一点素菜隨便炒了下,吃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里,无事发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八日后。 沈云溪正在灵田里奋力收割著灵稻。 没多久,从竹林里的小路中走出了一个约莫四十多岁,体型肥硕,身穿黑白相间制式服饰,腰间还繫著数个储物袋的八字鬍男子。 徐坤,有著炼气七层修为,乃是他这片灵田的管事。主要负责管理灵田分配和收取赋税。 对於目前的沈云溪来说可算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了。 “小沈吶,动作还挺麻利!这一季白灵米品质如何?” 徐坤挺著肚子近前而来,抓了一把袋子中的白灵米,仔细端详著,又放到鼻尖轻嗅著灵米散发的香气。 “嗯,米粒饱满,灵气充足,已经属於中品品质的灵米了,算得上是十分用心了!” 徐坤往嘴里塞了一颗灵米,细细品味著,捋了捋八字鬍,隨后讚赏了一番沈云溪。 “多谢徐管事夸奖!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收完最后一袋灵米后,沈云溪走上前来,朝著徐坤微微行礼,谦虚道。 能种出基本都迈入中品品质的灵米,自然是沈云溪日復一日的辛勤劳作。 对此道沈云溪还算是颇具天赋,当然陆开山的那本《灵农种植心得》也是帮了他大忙。 “好了,閒话就到这里,让我看看收成多少。” 说完,徐坤意念一动,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拿出一个秤型法器,称起重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这里一共是三百九十五斤白灵米,不错!六成租子,合计两百三十七斤。小沈,这些我就收走了!” “唰!” 徐坤一脸笑眯眯地將地上多数灵米袋收入其中储物袋中,隨后昂首阔步走向下一片灵田。 沈云溪瞧著徐坤展现著储物袋的便利,也是艷羡不已。 这玩意最便宜也得近二十灵石一个,他需求不大,也就不捨得买了。 “徐管事,您慢走!” 看著徐坤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里,沈云溪心中暗忖。 別看徐坤对他的態度十分和善,实则手段颇为狠辣,笑面虎一个。也就看在往日里沈云溪勤勤恳恳,每次上交租子都足斤足两。 青灵坊市属於徐家所有,听闻其族內有著一名筑基巔峰的老祖坐镇。 (ps:天荒修仙界境界划分: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 这片所属灵田种植的多数是白灵米,作为一年可收成两次的灵植,每年末,灵农们至少要上交一定数目的租子。 若是交不齐,则需补上灵石,若是灵石也不够,那下场嘛…… 別觉得徐家心黑,你可以选择不种,但有大把人爭抢这个有稳定灵石收入的活计。 当初还是陆开山主动借给沈云溪几十块灵石,以此贿赂了一番管事徐坤,这才分得三亩灵田。 送走徐坤后,沈云溪开心地收取剩余的白灵米。 “嘿,还剩下一百五十八斤,比上次多了约莫一成!看来是那灵雨术光团的功劳。” “对了,这次还收穫了不少新的光团,这才是好东西!” 沈云溪意念一动,立刻感受到十九道白色,以及三道绿色光团,相互围绕成一圈静静悬浮在识海之中。 【白色光团:微弱灵力(三次),灵雨术(八次),金剑术(八次)】 【绿色光团:生长(三次)】 他怀著激动又忐忑的心情飞速往家中赶去,路上倒是遇到正在收割灵稻的陆开山。 看到田埂上的沈云溪扛著几只鼓囊囊的灵米袋,陆开山满脸笑意开口道。 “云溪,看样子你今日的收成不错!” “还成,比往日高了一点,多亏陆大哥的照顾!” 沈云溪也是一脸喜意回答道。 也是,眼看著辛勤劳作成果得以收穫,想必大多数人都会满溢胸中的快乐。 “陆大哥,你这边情况也还可以吧?” “还是你自己肯用心!我这还是老样子,你先回去吧。对了,这段时间可要当心,以往这个时候都是劫修出没之时。坊市郊外比不得內城,你修为不高,切记不要露財。” 陆开山停下手中动作,不在意地招了招手,而后一脸严肃,语重心长地叮嘱了几句。 “好,万事我会小心的!” 沈云溪郑重地点头,表示都记住了。 对於雪中送炭的陆开山,他现在还没办法报答,只能牢记於心。不过在有著面板的帮助,他相信自己很快就能一飞冲天的,到时就能回报这段恩情。 路上,沈云溪儘量避开他人的视线,快步回到家中。 房间內,沈云溪在床榻上盘膝而坐。 “先试试那微弱灵力的效果。” 他意念轻轻触碰在其中一道白色光团上。 “唰!” 一团精纯无比,没有任何属性波动的淡青色灵气从光团中迸发,出现在了沈云溪的丹田內。 同施展灵雨术的光团与灵力旋涡的互不相容不同,这团灵气正缓缓转化,流向灵力旋涡。 “这微弱灵力居然可以壮大灵力旋涡,甚至都不需要我主动炼化,真是不可思议!” 沈云溪满脸兴奋,原本还搞不明白这“微弱灵力”有何作用,这下倒是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每次使用,只需意念触动即可,而且可以长久存於识海,这光团倒是方便异常!” 感受著体內灵力的增长,已经逼近炼气三层后期了。 对於这道光团的描述,沈云溪的脑海中缓缓打出一个问號。 “这居然只是微弱灵力?怕是这一团灵气已经可以媲美数瓶凝灵丹了!还没任何副作用!只是有少许灵气没能完全转化,看来还是受到了灵根的影响!” 凝灵丹作为可以增长修为的一阶丹药,青灵坊市的眾宝阁內可是售价十五灵石一瓶,炼化一瓶大约需要数日的时间。 何况品质一般的丹药都含有丹毒,这会有损修士根基,因此普通丹药是不能连续服用过多的,需得化解完体內丹毒才可继续服用。 感应到少许灵气没能炼化,缓缓逸散於天地之间。 沈云溪的內心有些悵然若失,不过看到还剩余的两团“微弱灵力”,决定继续使用。 “继续!” 又是一团淡青色灵气出现在丹田。 这次,他运转《灵元功》主动炼化这团灵气,速度加快了许多。 不知过了多久,灵气炼化完毕。 “炼气三层后期!” “还有最后一道,今晚就一同使用了,看看能否一鼓作气达到炼气四层!” 第4章 光团的惊人效果 隨即,沈云溪使用了最后一道“微弱灵力”。 丹田內灵气充盈,灵力旋涡飞速旋转著,就这样隨著灵气炼化,不断流转。 他的全身鼓盪,额头开始出现些许汗珠。 “呼!” 一阵无形无质的气流从沈云溪的身上迸发而出,灵力旋涡迅速开始扩张起来。 “还是炼气三层后期吗?倒是极为接近巔峰了,可惜……” 若是让一名双灵根,甚至於三灵根这些灵气都足以突破炼气四层了。 但是灵根的转化效率还是有些低了。 不过这才只是白色品质的灵力,想必还有更高品质的。 沈云溪对此倒是没有过多纠结。 结束炼化后,感应著比之前多了近三成的灵力总量,他內心还是高兴不已。 “原以为还需得数年时间的功夫才能达到炼气四层,现在有了这系统面板的帮助,不过才一次收穫就已经有如此巨大的突破!虽比不得那些宗门子弟,但……” “筑基指日可待,金丹元婴也在翻手之间……” 晃了晃脑海中的野望,有些遥远了,现在还是先安心种田,修仙界各种意外横生,哪怕是有著元婴的修为也是有著陨落的风险的。 不吃牛肉,对他来说不是现在可以做到的,在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还得低调一些为好。 他並不担心修为的快速突破会被他人所察觉。 因为炼气期修士的神识不能外放,没办法判断他人的具体修为,只能通过斗法才能有一些推测。 沈云溪平日的生活都在灵田与家中两点一线,再加上青灵坊市筑基修士十分稀少,基本不可能遇的到。 也没有哪个筑基修士会特意外放神识探查他的底细。 沈云溪不再胡思乱想,又开始实验其他光团的作用。 “这灵雨术的效果,前几日倒是已经知晓。” “而这金剑术想必也是一样的效果,且先让我试上一试!” 沈云溪来到院中的角落,这里佇立著一块坚硬无比的赤炎石,上面还有著许多坑洼,正是他平日用来习练法术后留存下来的痕跡。 “啵!” 意念一动,其中一道金剑术光团迅速破碎裂开。 有了经验的沈云溪,隨即併拢食指与中指,指向赤炎石。 “金剑术!” 体內灵力迅速游走至手臂,一道耀眼的金芒忽地从他的指尖射出,疾速飞向目標。 “嘣!” 一声沉闷异常的声音传出,又激起些许碎石。 隨著金芒的缓缓消散,终於能看清具体情况了。 抬眼看去,只见赤炎石的正中出现了一个食指大小的孔洞,深约两寸有余。 赤炎石作为用来打造一阶法器主材赤炎铁的伴生石头,自然是坚硬无比。 平日里,沈云溪那入门层次的金剑术最多在其上留下残痕,全力之下也不过贯入数分深浅。 “哈哈哈!这威力怕是足以媲美炼气四层的一击了吧,最为重要的还没有灵力消耗。” “这光团除了耕种灵米时使用,顺带提升自己对法术的感悟程度,还需得留下几次当做底牌!” 见著金剑术的威力如此巨大,沈云溪立刻想到了它的正確用法。 天色已经渐暗,心情大好的他先去弄了些吃食。 “至於这绿色光团,名为生长。” “嗯,按照字面意思推断应当和植物成长有关,若是没有猜错的话……” 虽然这绿色光团只有四道,珍贵无比,但搞不清楚其用法,也是会白白浪费。 尝试性的浪费,也是十分有必要的。谁让这系统面板什么提示也没有。 沈云溪心头一横,从仓库堆里掏了一点白灵米种子。 將院中小花圃里的一些蔬菜拔了个乾净,隨后那十多颗白灵米种子被撒了下去。 他意念集中。 “使用生长!” 一片散发著莹莹绿色的光点突然出现在了花圃上,如梦似幻,还未待他看清,这些绿色光点一股脑钻入这些种子中了。 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 十几颗白灵米种子立刻出芽破土,隨后飞速生长,从小小的秧苗迅速长到正常大小。 之后又开始抽穗结籽,乾瘪的稻壳在眨眼之间就已饱满。 这一切的发生只在转瞬之间。 【名称:白灵米】 【等级:不入流】 【品质:上品】 【成长度:100%(可收穫)】 【当前状態:良好】 【额外收穫:无】】 …… 【名称:白灵米】 【等级:不入流】 【品质:上品】 【成长度:100%(可收穫)】 【当前状態:良好】 【额外收穫:地元术(白)】 “这……这全是上品品质,而且这生长速度……” 沈云溪已经被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也许在这天荒修仙界中,也有大修士有著此等神奇手段。 但眼下对於他来说,肯定是没有见识过的。 “居然在转瞬之间就让白灵米从种子生长至成熟,简直匪夷所思,这已经算是真正的仙家神通了吧!” 缓缓回过神来的沈云溪心中暗嘆,隨即发现了惊喜。 在这少量十几株中,居然还出现了额外收穫。 地元术! 作为一名合格灵农是需要修行三门一阶必备法术,分別是灵雨术,金剑术以及地元术。 灵雨术降雨增灵,精准调控灵植生长环境。 金剑术除草斩虫,降低灵植所受外界影响。 地元术翻地鬆土,重塑土壤结构吸收地气。 沈云溪的三大法术中唯有地元术达到了精通层次,其他只是入门层次而已。 或许和他上一世小时候在乡下老家,经常帮忙翻地有关。 “这地元术效果应该大差不差,现在也只有一次机会,就先不使用,等过几日重新播种时再尝试吧。” 他將所有的灵米收敛完毕,大约一斤左右。 太少了,也就准备留下自己吃。 又把院中的痕跡清理了一番,保证没有任何异常后就转身进入房內。 躺在床上,沈云溪回顾今日的收穫。 “加上家中剩余的十八斤下品白灵米和刚刚收穫的一斤,总共还有一百七十七斤,出售一百五十斤中品白灵米,剩下的就留下来就食用吧。” “这白灵米蕴含的灵气对我现在而言过於稀少了,以往捨不得吃,现在居然瞧不上了。这可真是……” “另外还有三道生长光团,明天去坊市中寻些真正的灵米种子尝试种植一番!不然只凭白灵米,很难积攒多少灵石。至於其他光团,就在种植时一边习练一边帮助我提升法术掌握层次吧!” 心中已有了规划,不再多想,沈云溪这才沉沉睡去。 第5章 眾宝阁 天色未亮。 沈云溪翻身起来打坐修炼。 有了系统面板的帮助,也不可荒废日常修炼。 直接炼化天地灵气对他来说虽然效率低下,但积少成多。 至於吸收灵石的灵气,现在的他感觉有些浪费了。 眼见屋外已经大亮许久。 沈云溪洗漱一番,带著灵米前往坊市。 青灵坊市地处东林域西南角。 因其附近有著一座二阶下品灵脉而被徐家取得,这才建立了这青灵坊市。 是这附近数千里內最大的修士交易地点。 “到了,每次见到这阵法都会被其震撼到!” 沈云溪感慨万分。 只见那坊市外围灰白色的城墙上绘製著密密麻麻的复杂灵纹,每一道符文上都流转著金色的光芒,坊市上方还存在无数道火红色的虚影,看不太清,似是火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虽然不能知晓这阵法的威力如何,但只凭能观察到的阵仗,绝对非常强悍。 传闻这阵法乃是徐家花了大代价请天羽宗的一位金丹上人所布置的。 只可惜沈云溪所居住区域並没有被笼罩其中,不然安全感十足。 从西门进入。 沿街房舍鳞次櫛比,街边形形色色的店铺让人眼花繚乱。 没有停留,沈云溪目標明確,选择了一家外表看起来气派无比,装饰华丽的店铺。 眾宝阁! 相比坊市內徐家所开的徐氏商行,和其余一些大大小小的店铺。 眾宝阁对丹药灵米等修行资源的回收价格是最高的,就因为其实力雄厚,生意遍布整个东林域。 至於更远的地方有没有生意涉及,这就不是沈云溪这个小小的炼气三层修士所知晓的。 他能找到这地方,还是离不开陆开山的介绍。 陆开山在此地生活了十余年,对这些事情自然是门清。 沈云溪大步迈入大堂。 一进门就將手中鼓囊囊的两袋灵米放在了柜檯上方。 柜檯內,一位长一副平易近人面庞的掌柜,面带微笑,招呼著沈云溪。 这掌柜姓吴,至於其具体名字,沈云溪並不知晓。 “欢迎沈道友光顾本店!看您这动静,应当是售卖灵米吧?” 作为修仙者,都拥有非凡的记忆力,加之沈云溪並不是第一次来到此处。 因此吴掌柜眼见沈云溪进门,只是在脑海中略微搜索一下记忆便已知晓是哪位。 “吴掌柜,这次又来麻烦你了,不知今日灵米售价如何?” 沈云溪朝著吴掌柜拱了拱手,开口道。 吴掌柜没有立刻接话,打开柜檯上的灵米袋子,瞧见里面的白灵米色泽明亮,又捻出一颗灵米放在手中轻嗅了一会。 这才面带笑容,缓缓开口说道。 “原本应当还是一斤白灵米两灵砂,不过你这次的白灵米全都达到中品品质,我愿出三灵砂价格回收!不知沈道友意下如何?” 灵砂,是灵矿开採过程中,剩余的边角料,但仍含有少许灵气,用途广泛。 一般一灵石可以兑换十灵砂。 听到吴掌柜愿意提高收购价格,沈云溪有些欣喜,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回復。 “多谢吴掌柜抬爱,沈某愿意出售。” 闻言,吴掌柜喊来一名伙计,將白灵米取下,称量起来。 “一百五十斤!这是四十五块灵石,还请沈道友清点一番!” 隨后,他拿出了一个小袋子递给沈云溪,轻声道。 “哈哈,以眾宝阁的信誉自然是不会出错的!” 沈云溪大笑著接过灵石,然后却不动声色地略微查探了一下。 数目正確! 这次多赚了十五块灵石,加上先前几年攒下的,总共还剩八十三块灵石。 想到这,他脸上的笑容更甚了,兜里的灵石终於超过八十了! 不容易啊! 吴掌柜瞧见了沈云溪的小动作,却也面色不改继续保持微笑。 “不知沈道友可还有其他所求,本店宝物眾多,无论是法器、丹药、符籙都一应俱全!” “不知贵店可否有一阶灵米种?” 沈云溪思索了一番,对於昨晚的试验,他还是抱有很大信心的。 眼下若能依靠生长光团,成功让一阶灵米种发芽,那赚钱灵石的速度自然是快上一大截。 修仙修仙,没钱你修什么仙? “这一阶灵米种,本店自然是有的,往日也有不少人求购,不过成功之人寥寥。” 说著吴掌柜从柜檯下拿出了一个丝质袋子打开来,那袋子上面还有刻有数道灵纹。 沈云溪只感到一阵令人心旷神怡的米香扑鼻而来,只见袋中静静地躺著一小堆灵米种子。 只见那种子形似月牙,外表有些透亮。 看著这新奇的灵米种,他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吴掌柜,这是……” “月牙米,属於一阶灵米的一种,因形似月牙而得名,蕴含灵气充盈,是这白灵米的四五倍之多。” 对於沈云溪的疑惑,吴掌柜適时出声解答道。 “只是这月牙米的种植方法与白灵米並不同,想要成功种出並不容易,沈道友可想清楚了!” 这月牙米是大宗炼气修士平日食用修炼所用,其宗內自然会有种植方法,是不会流传出来。 沈云溪对此倒是没有意外,在这青灵坊市中,一阶灵米自然也是有的,但大多都是从其他地方购买过来的。 徐家曾言,若是成功种植出一阶灵米,那名灵农的灵田赋税就可减半。 可想而知这一阶灵农在这青灵坊市散修中有多稀少。 服食某些灵米可增进修为,好处是没有副作用,但每日不可过量食用,多则无法炼化,只能浪费。 而服用一些丹药也能增长修为,但不能连续服用,丹药中蕴含丹毒,需得一段时间的化解。 算是各有千秋,因此灵米与丹药的结合使用,才是那些宗门子弟的正確修炼方式。 什么?你说散修! 大部分散修自然是有什么吃什么,反正也到不了那种程度。 没有多少犹豫,今日就是奔著这一阶灵米种而来。 月牙米种子是特製的,价格会贵上一些。 沈云溪咬了咬牙,买了足够播种一亩的种子,花费十二块灵石。 想到以后若是种出月牙米,这储物袋也是必须得。又买了最小的储物袋,只有一方大小,花去了二十块灵石。 最后狠下心来买了两瓶一阶下品的凝灵丹用来修炼,每瓶十五块灵石。 看在老顾客的份上,吴掌柜主动减去了两块灵石的零头。 不过三块灵石,若是沈云溪真能成功种出月牙米,第一想到的售卖地点大概率也是他们眾宝阁。 这次沈云溪总计消费了六十块灵石,只余下二十三块灵石了。 出了眾宝阁的大门,沈云溪捏了捏乾瘪的灵石袋。 有些难受。 心思流转,有舍才有得,也就不再多想。 又去散修交易集市,买了一些草叶猪的猪肉,此妖兽属於不入流层次,因此非常便宜,一灵石足足买了三四十斤。 沈云溪收穫满满,將这些物资全部装入储物袋中,往家中而去。 第6章 邀请 沈云溪从坊市到家需得穿过竹影巷,就在经过这巷子里的一座院子时,却意外碰到了一名坤修。 “是沈大哥,这是刚从坊市回来?” 一名容貌美艷,身姿窈窕的年轻女子站在门口看著从坊市方向而来的沈云溪,笑盈盈地柔声开口道。 “嗯,不错!” 沈云溪隨意回了一句。 “沈大哥近日劳作辛苦,霜雪看著心疼不已,今日刚刚购得一些灵茶,还请沈大哥品尝!” 隨后,赵霜雪莲步轻盈,从门后端出一杯散发著淡淡清香的灵茶。 “喝茶就不必了,这灵茶得来不易,赵道友还是自己享用吧!” 说完沈云溪就要离开。 哪知赵霜雪却要近身上前,硬要將茶盏递来,推脱之间,茶水溅湿了他的衣袖。 沈云溪趁机后退半步,眉头微皱。 “呀,是霜雪僭越了,还请沈大哥不要怪罪,霜雪只是想要答谢一番沈大哥的大恩。” 说著收回茶盏,赵霜雪眼角开始微微泛红,作势要哭了出来。 “无妨,大恩谈不上,只是顺手的事,你不必放在心上。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告辞!” 沈云溪拱了拱手,没有理会赵霜雪的反应,头也不回直接走了。 哼,想钓我的鱼,妹妹你还嫩了一点! 去年这赵霜雪刚来这里,沈云溪隨意指点了一番这里的规矩和需要注意的地方。 在那之后,赵霜雪便缠上了他,有意无意透露出自己身世淒凉,又总是哭诉自己修行艰难,修行资源不够等等。 沈云溪自己都还在艰难度日,也就没怎么搭理她。 听说没过多久,有两名炼气修士时常出现在她那灵田里帮忙劳作……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沈云溪终於有了空閒时间全力修炼。 配合著凝灵丹的效果,终於突破到了炼气三层巔峰。 只是接下来没有丹药的辅佐,修炼速度会骤降。 “看来还是需要收穫新的光团。” 沈云溪决定先习练法术,突破之事还是急不得。 “金剑术!” “灵雨术!” 隨著体內灵力的增长,每日能够施展的法术次数也在增多,法术掌握程度的提高也有所加快。 …… “沈道友,今日我们俩人准备前往最近刚出现的那处遗蹟探索,若是有所收穫,想必定然能换取足够的资源突破更高境界!” “是啊,沈道友,在这种植灵米,虽然不错,但是每年能换取的资源实在有限,不如隨我兄弟俩拼上一拼!” “而且我们只是在外围活动,不会有太多危险的,不知沈道友意下如何?” 门外一高一矮的两名年轻男子正滔滔不绝地述说著探寻遗蹟的好处。 而后又开始邀请沈云溪同他们一起前往。 这俩人,高个名叫陆远,炼气三层,矮个名叫申石峰,炼气四层。 二人都住在竹影巷,也是青灵坊市的灵农,与沈云溪还算投缘。 沈云溪在这附近是出了名的种植积极,修炼刻苦。 有人讥笑,有人夸讚。 对此他都一笑而之。 申石峰俩人正是看中了沈云溪同他们一样求道之心坚定,才过来邀请的。 听到俩人的来意,沈云溪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开玩笑,有系统面板的男人还要去这么危险的地方探索。 这种地方一听就是什么上古大宗留下的地方,鬼知道里面有什么强大阵法遗留。 他一个小小的炼气修士,跑这种地方去,才是脑子被驴踢了。 安心种地,低调发育才是王道! 面露思索之色,而后装作一脸惧色,沈云溪才拱手开口道。 “申道友,陆道友,我修为低下,那地方一听就不太安全。还是安心种植灵米为好,就不二位同行了!只能祝你们满载而归!” 说完,他作了一个请的姿態。 听到沈云溪表示拒绝的意思,申石峰二人只能作罢,怏怏离去。 “哎,没想到沈道友如此胆小!” “无妨,我这里还有几位人选,咱们再去邀请便是,他不去是他的损失。如此心性,如何在这修仙之路上披荆斩棘,一往无前?” 申石峰与陆远在远处交谈了一会,就动身前往了下一处地方。 看著俩人离去的身影,沈云溪摇了摇头。 他不会说什么劝阻的话。 炼气巔峰修士寿数不过一百三四十,不能成功筑基,迟早归於天地。 若是没有系统面板,也许他在某一日也会寻找遗蹟秘境探索。 修仙之路艰难坎坷,本就是与人爭,逆天行。 作为无背景,无灵根,无资源的三无散修对修行资源自然是要拼尽全力去爭取的。 若干年后,不知这些道友,又要几人筑基? 亦或是全部陨落。 …… 深夜,坊市南郊。 大部分修士都已经在家中休息了。 一处人烟稀少的小路上,正走著一名脚步虚浮哼著淫词小调的人影。 “月荷仙子的身段可真是美吶,可惜只恨財力不足!” 柳三被微风吹过,稍微清醒了一下,而后又暗恨著。 今日,柳三刚刚售卖完灵米,得了不少灵石, 本来想去徐氏商行买些丹药的,结果路过醉花楼,被那群磨人的小妖精硬拽著走了进去。 就这样迷迷糊糊地消费了一番。 月荷仙子乃是醉花楼的头牌,柳三只是瞧著月荷仙子出来献舞,便被其一顰一笑勾的魂都飞走了。 不知不知觉间数十灵石就消费了出去。 虽然有些肉疼,但是想到其中一位仙子的陪侍。 那叫一个舒爽,柳三还是露出了淫笑。 就当他浮想联翩之时,突然感受到一道灼热的气浪袭来。 立刻將其惊醒,隨即反应迅速,立刻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张符籙激活。 “岩甲符!” 顿时,这张一阶下品符籙被激活,柳三的身上浮现出一道土黄色的虚影护盾,將他紧紧包裹。 隨后又取出法器应对眼前局面。 “轰!” 手掌大小的火焰球体与黄色护盾一接触,瞬间爆裂开来。 察觉到岩甲术的破裂,柳三又立刻运转功法,激发灵力覆盖全身,这才堪堪挡住这次的突袭。 瞧著火焰逐渐散去,柳三一脸愤怒,冷声开口道。 “什么人?竟敢在此行凶,不怕巡逻队吗?” “嘿嘿,巡逻队可不管这里!死!” 一名戴著鬼脸面具,只有双目外露的人影忽地来到柳三面前嘿嘿一笑。 那人目光凶狠,只是面具边上露出了未能遮盖的疤痕却透露出了他的真实身份。 若是熟悉之人路过此处,定能叫出他的名字。 刘胜! 柳三正在思索如何应对眼前之人,突然感应到身后一阵金芒快速袭来。 还未待他有所反应。 “嗤!” 一阵刺破衣衫的声音响起。 “你!” 话没说完,柳三已经被金剑术贯穿了身体,心臟破裂,大片鲜血从伤口流出。 柳三的目光死死地瞪著鬼脸面具,而后不甘地停止了呼吸。 这时从黑暗处走出了一个人影,一旁的刘胜正快速摸索著柳三的身上的遗物。 不多时,二人迅速离去。 第7章 月牙米 眼下正是盛夏时节。 竹林一片翠绿,竹节处泛著玉质光泽。风过时,竹叶摩擦声如琴弦般拨动,时而清脆,时而绵长。 “地元术!” 沈云溪正使用光团,翻著灵田內已早就乾结的土壤。 只见他双掌按地,低喝一声,手掌下方数寸处土地突然亮起微光,土地像是开裂一般如游蛇般向四周蔓延。 裂隙延伸之处,方圆三丈土壤如波浪起伏。 而后当微光的逐渐消散,这一亩大小灵田便已经非常鬆软平整。 “不错,往日还需数次的施法,眼下凭藉光团,一次就已经鬆土完毕。” 沈云溪从储物袋里拿出之前购买的月牙米种。 据吴掌柜所说,这月牙米一年一熟,若是没有正確的方法基本很难种出来。 將月牙米种均匀播撒在这一亩灵田內。 “不愧是一阶灵米,散发著的香气令我都忍不住想要直接吞食!” 沈云溪心里打著鼓,虽然对於生长的效果极为有信心,但是否能成功发芽也尚且未知。 这关乎著接下的修行速度,由不得他不担心。 沈云溪小心翼翼地激活“生长”光团。 如上次一般,绿色光点开始飘荡在灵田上方,而后钻入土壤之中。 只不过覆盖面积只有半亩左右。 过了一阵,瞧著没有什么变化。他的心中开始有些慌乱,这可是花费十二块灵石买来的。 “不是哥们,之前你表现得那么强悍,结果就这?” 他仔细检查一番。 【名称:月牙米】 【品阶:一阶】 【品质:下品】 【成长度:2%】 【当前状態:缺水】 【额外收穫:?】 …… 【名称:月牙米】 【品阶:一阶】 【品质:下品】 【成长度:2%】 【当前状態:缺水】 【额外收穫:?】 “还好还好,已经出现系统面板了,说明已经成功了!” 沈云溪鬆了一口,心里的石头终於放下。 他也曾对月牙米的种子尝试过查看面板信息,但是没有任何信息,显然需要灵植开始生长时,才能出现。 当下只有半亩生效,说明一道生长不足以让所有的月牙米种发芽。 接下来,沈云溪继续使用“生长”,让另外半亩的月牙米种开始发芽,进入生长期。 “灵雨术!” 又是一道灵雨术的光团被使用。 在接受数次的浇灌,灵田开始缓缓积起水来,不多时,从旱地变成了水田。 灵田表层土壤並未淹没,刚好足够月牙米生长,沈云溪继续查探信息。 【名称:月牙米】 【品阶:一阶】 【品质:下品】 【成长度:2%】 【当前状態:良好】 【额外收穫:?】 看著月牙米一切正常,他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嘿,我可是要成为灵农之王的男人,人称农……” 沈云溪对於已经成功令月牙米发芽的结果,激动万分,一股豪情从內心油然而生。 先前还未注意到,正当他忍不住轻哼之时,发现额外收穫显示成问號。 “应当是需要成长到一定程度,才可以显现!” 沈云溪心中有所猜测,也对月牙米能够拥有的额外收穫期待万分。 白灵米都这么强了,月牙米只会更上一层楼。 收拾了一番身上的污渍,沈云溪就离去了。 剩余的两亩灵田,就留给接下来的几日来弄吧。 沈云溪的灵田偏僻,属於后来开垦出来的,並没有与其他区域相连,所以除了灵田管事徐坤在收取租子时会来,其他人並不会来此地。 因而他並不担心有人发现。 不过沈云溪也还是准备在月牙米灵田中设置一个小型阵法守护,毕竟小心为上。 只是眼下没有足够的灵石。 回去之时,陆开山特意邀请沈云溪去家中一趟。 近日,陆开山猎得一头炼气初期的妖兽,想让他沾沾光。 本不想再麻烦陆开山,但实在推脱不过,他只得跟隨前往。 站在门口,沈云溪有些犹豫,便见一名容貌秀丽,气质大气端庄的年轻女子走了出来。 “是云溪呀,真是稀客,快进来!” “好长时间没过来,不是说让你把这里当做自己家吗?是不是和大哥大嫂疏远了?” 似是看出沈云溪的迟疑,那女子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拉著他的胳膊,就请了进去。 隨后陈玉灵故作生气姿態,出声询问道。 “不是不是,云溪一直將大哥大嫂当做亲人,只是不想太过劳烦你们。” 沈云溪走进门內,態度诚恳,赶忙应声回道。 陈玉灵,是陆开山的道侣,他们两人从小就认识,算是青梅竹马。往日待沈云溪也是极好。 她有著炼气五层的修为,在处理制符材料上颇具天赋,平日里都是在坊市內一家杂货铺內帮忙处理灵材。 这时,一阵浑厚的声音从沈云溪身后传出,正是刚刚进门的陆开山。 “灵妹,你去取些那头青鳞豹的肉,做成几个菜,今日我要好好招待一番云溪。” “好,你们俩就先入大堂聊会。”陈玉灵应声后,转身离去。 陆开山招呼著沈云溪坐下,沏了一杯灵茶。 “好茶!” 沈云溪浅尝一口,出声赞道。他不懂茶,但是能感受到这茶內蕴含丝丝特殊灵韵。一杯下肚,自觉地全身灵力流转,脑子似乎也清明了一些。 “这茶可是去眾宝阁买的,价值不菲,可以明心静气,也蕴含有一丝灵气。” “来来来,再喝一杯!” 既然已经来了,沈云溪也就不再故作姿態,这灵茶平日里可喝不到。 “云溪,你听说了吗?昨日夜里,南郊又有人被劫修所杀,所有財物全部都被夺走。” “什么?还有这事?” 沈云溪听完陆开山的话后,不由大吃一惊。 这坊市郊外劫修出现倒是时有发生,只是最近两月內出现的次数明显增多。 隨即他生出了强烈的紧迫感。 巡逻队的人偶尔也会出现在坊市郊外,但是只要不出大乱子,基本都不会多管,他们的重心是在內城,除非有人能出一笔灵石请过来调查,不然这种事都是不了了之。 还是得依靠自身,日后若是灵石充裕,还是搬来內城为好。 看出了沈云溪內心的不平静,陆开山开始安慰道。 “那人只是炼气四层的修为,况且是在人跡稀少的小路上被劫杀的,估计只是修为不高的劫修所为。只要晚上不出门,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嗯,多谢陆大哥提醒。” 沈云溪准备加快法术练习,若是金剑术突破至精通层次,配合光团,怕是能爆发出炼气五层全力一击的威力。 两人继续閒聊,沈云溪也適时向陆开山请教几门法术的修炼心得。 对此陆开山也是十分开心,耐心指点。 吃过晚饭。 沈云溪就早早回家,最近不太平,还是不要逗留太晚。 临走前,陆开山准备送给他一张一阶中品的防御符籙,金刚符!若是以此抵挡炼气四层的攻击,大概可维持一炷香的时间。 沈云溪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同等级下,防御符籙都要比攻击符籙贵上许多。这金刚符价值五六十灵石,可抵得上他一年的灵石收入了。 这太过贵重。 何况他还著金剑术的光团作为底牌,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第8章 许诺 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异常。 沈云溪细细品味著刚刚吃下的妖兽肉。 “这青鳞豹虽不过才炼气初期,但若非陆大哥有炼气六层的实力,还有一手接近小成的金剑术。只凭普通炼气中期修士怕是也拿不下。” 青鳞豹肉中蕴含的气血之力相当多,十分適合炼体修士食用,精进修为。 炼气修士食用后也可强体健魄,补足气血。 修士筑基时就需要达到气血关的门槛,使其体內气血充盈。若是体质过於孱弱,是无法承受灵力化液的过程。 沈云溪察觉到皮肤开始有些泛红,浑身燥热异常。立刻盘膝坐下,运转功法。 虽没有专门的炼体法门,但也能引导气血的流转。 不时有缕缕热流从胃部传来。 一股股强烈的气血之力从体內不断升腾而出,而后向身体表面游走。 他全身青筋暴起,汗水打湿了衣衫。 片刻过后,这股气息就开始散去了。 沈云溪吐出一口浊气。 感受著皮肤的变化,往日经常受到日照,早就有些黝黑的肤色,此刻也有些白了。 “似乎皮肤表面也变得坚韧异常。” 他看著自身变化,不確定地猜测著。 当然,这不过是他的错觉,只食用一次妖兽肉,又没进行过炼体的修行,怎么可能有太大变化, 不过,他全身的气血倒是增强了不少,也就是灵力耗尽后恢復速度更快了一些。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沈云溪照例將剩余的两亩灵田全都种上了白灵米。 那一亩的月牙米,虽然已经成功发芽,但若是不加以悉心照料,怕是很难顺利结出灵米。 转眼间,半年已经过去了。 这半年倒是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只是劫修出没却是愈加频繁了。 巡逻队倒是前来探查过一次,言称什么发现,只是让郊区的修士深夜儘量不要出门。 对此,沈云溪总感觉有些蹊蹺。 那日,巡逻队中一名队员明显察觉到什么,正准备开口之际,被另一名队员用眼神制止了。 沈云溪站在眾人后面却是瞧个真切。 不过遇上这种事情,他可不会傻愣愣地跑出来,成为眾矢之的。 反正他只是一名小修,只能自扫门前雪,管不了別人房上霜。 另外一件事,就是青灵坊市放出消息,前段时间附近三百多里外出现了一个上古宗门的遗蹟,其內机缘眾多。 不过沈云溪对此没有太多想法。 这一日,晨光穿破云层。 沈云溪的鞋上已经沾满了泥土。 两亩白灵米田泛著白玉般的光泽,稻穗粒粒分明,穗头沉甸甸地压弯了灵米植株。 【名称:白灵米】 【等级:不入流】 【品质:上品】 【成长度:100%】 【当前状態:良好】 【额外收穫:微弱灵力(白)】 【名称:白灵米】 【等级:不入流】 【品质:上品】 【成长度:100%】 【当前状態:良好】 【额外收穫:灵元功(白)】 …… 【名称:白灵米】 【等级:不入流】 【品质:中品】 【成长度:100%】 【当前状態:良好】 【额外收穫:地元术(白)】 上品白灵米! 这正是沈云溪这半年来,勤勤恳恳的结果。 一月前,他的灵雨术也有所突破,顺利达到了精通层次了。 不过金剑术却没达到精通,还差一丝。若是靠他自己领悟,只是这一丝怕是还需得数年的时光。 沈云溪只得寄希望於这次的收穫了。 “一共三百六十斤,其中上品白灵米在一百六十斤左右,其余都是中品。” 得益於灵雨术光团的帮助,这次的总体產量上涨了近五成之多,只可惜后续没有多余的光团,只能依靠自身布雨。 不然上品灵米的產量定会多上许多。 隨著最后一茬白灵米收割完毕,沈云溪长舒一口。 一名肥胖中年男人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突然被那最角落的灵植所吸引住了目光 那灵植高约一尺,叶片修长如剑,边缘呈波浪状,叶脉上海流淌著丝丝银白色的灵气,宛如江河的水流。 在渐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美丽。 “这……这是?月牙米!” 望著那奇异非常的灵植,徐坤吃惊不已,隨之微眯双目,心思流转。 一脸和善地转向沈云溪。 “云溪啊,你可是给我了一个大惊喜!不知这月牙米是何时种下?” 作为青灵坊市的灵田管事之一,徐坤自然对於眾宝阁所售卖的月牙米十分了解,甚至还吃过一些。 “老狐狸,这称呼转变的还真快,以往都是小沈小沈地叫著,今日就变成了云溪,怕是有所求。” 沈云溪在心中腹誹,但面上却也没有变化,开口说道。 “徐管事,这是半年前种下的,眼下距离收穫还得不少时间。况且我也只是尝试一番,也不知是否真能结穗。” 听完沈云溪的谦虚回答,徐坤並不在意。 走近月牙米灵田,仔细观察起来,確认的確是月牙米后,他的面色愈发和善。开口说道:“无妨,既然你能让其发芽,並且长势极好,就有很大概率成功了。我呢,有个小小请求,还望云溪你能答应!” 虽说是请求,但言语之间透露出有些不容拒绝的语气,沈云溪只能应声回復。 “徐管事请说,小子只能尽力而为。” “不是什么大事,日后这月牙米成熟,可否售卖与我一些与我,放心,我会按市价购买!” “若是有所收穫,定然给徐管事留上一份,还望徐管事日后多多照顾!” 沈云溪心底暗松一口,眼下还得在徐坤手下待上不短的时间,不好开罪於他,况且也不是强夺,也就答应了下来,顺便透露出巴结的意味。 他倒是想趁机让徐坤帮忙多弄些灵田,不过坊市规定,获得的灵田区域不可超越其修为,如他炼气三层只能有三亩。 这因为灵脉灵气有限,防止修士浪费,影响徐家的赋税。 “嗯,还是云溪你明事理,倘若明年能成功收割,除去减半的租子,我就做主再给你减少一成的租子。不过现在嘛,还得按规矩办事。” 徐坤得到想要的回答后,满意极了。也是顺著沈云溪的话茬,许诺了些好处,不过也没一下把话说死。 对此,沈云溪关注点却在减少一层租子上,心中有些欣喜。 这要求答应的不亏! 可他哪里知道,徐坤只是借花献佛而已。 原本这灵田的租子就是五成,若是种出一阶灵米则降为两成。这多出的一成实则是这群管事私下加的。 白灵米也就算了,可月牙米在这青灵坊市確是稀少无比。 若是按照三成收取租子,除去需要上交的两成,剩余的一成还得与眾多管事平分。 些许灵石,徐坤並不缺少,只是灵米难得。若是有著充足资源,他也能再做突破。 眼下手里好不容易出了个人才,自然是要好好笼络一番。 徐坤又夸讚了一阵沈云溪,拿著租子离开了。 送走徐坤,沈云溪感应到识海內新出现的光团,心中微动:“眼下就是准备突破炼气四层了!” 第9章 炼气四层 回到自己小院。 沈云溪坐在房间內的蒲团上。 先是神识探入储物袋中,清点一番白灵米的数量。 “八十斤中品白灵米,六十四斤上品白灵米!全部卖掉后应该可以购置一个一阶下品阵法了。” 又检查一下光团收穫。 【白色光团:微弱灵力(三次),灵雨术(十一次),金剑术(十二次),地元术(四次),《灵元功》(四次)】 【绿色光团:生长(一次)】 “没想到这次只凭两亩地的收穫,居然出现了这么多,还出现全新的《灵元功》光团!” “看来这品质对这额外收穫影响极大!只是这绿色收穫还是太少,也许白灵米出现这种品级的光团本身就难。” 沈云溪对这种情况推测了一番。 “先使用《灵元功》光团!” 灵元功的突破,可以极大提高自身对於灵气的炼化效率。 隨著灵元功光团的破裂,一道白光化作流星一般射入他的识海深处。 关於灵元功的修炼心得如醍醐灌顶,顿时,沈云溪觉察的自己以往对於这门功法的领悟有些浅显了。 无数新的感悟不住地浮现出来。 “是了,《灵元功》作为一门中正平和的功法,在於五行相生相剋,使得不会偏向任何一种属性。原来的我只注重了金水木火四种属性的吸收炼化。殊不知犯了这门功法的大忌,还好为时不晚。” 修士吸收天地灵气时,所有五行所有属性都能炼化,但拥有对应灵根属性,效率上会提高很多。 因此大多数修士只会按灵根来吸收灵气。 沈云溪一直以来也是这样做的。 他逐一修正往日运转《灵元功》所残留的功法路线。 “呼,这功法虽然大眾,但能流传如此之广,想必也是经年累月,经歷无数修士的完善。不容小覷!” 接受完四次灵元功讯息的洗礼,沈云溪只觉神清气爽,脑子有著前所未有的清醒。 虽然暂时还未能达到更高层次,但他哪怕只是按现在的领悟程度,只需不到半年时间,靠著自己也能达到小成境界。 剩下的就是使用“微弱灵力”了! 沈云溪双目紧闭,灵元功以超乎寻常的速度飞速运转,一团灵气突兀地出现在他的丹田。 周身灵力如蛇般在他的经脉游走。 藉助《灵元功》这团灵气正以非常快的速度被渐渐炼化。 灵力旋涡接收到新的灵气,又不断开始扩展起来。 三寸九分四,三寸九分五……终於,那灵力旋涡在抵达三寸九分九时就停止扩张了。 这道微弱灵力已经消耗完毕! 沈云溪没有在意,注意力已经投入在了自身灵力旋涡的变化上了。 眨眼间,又是一道新的“微弱灵力”浮现。 他感受灵力旋涡又开始了扩张,面目涨红,丝丝冷汗不经意从他的脸颊滴了下来。 “轰隆!” 好似一阵雷鸣,仿佛打破了某个瓶颈,沈云溪的灵力旋涡碎裂开来,而后又以极快的速度凝聚。 四寸! 这正是达到炼气四层的標誌! 他全身气息鼓盪,一阵劲气从体內爆发冲向房间各处,桌椅板凳等都被吹得七零八落。 將剩余的一道“微弱灵力”也使用完毕后,沈云溪顾不得查看自身变化,赶紧继续运转《灵元功》稳固境界。 数个时辰后。 “比先前提高了两倍多的灵力总量!” 沈云溪忍不住长啸,转眼又忍住了。 还是低调为好,左右也不过才刚刚达到炼气中期而已,在这还是属於小卡拉米。 看著满屋的杂乱不堪,他苦笑不已,先前突破也没这么大动静。 大意了! 收拾了一番屋子,他又来到院中,运起金剑术,直接施展。 紧接著这门法术光团的消耗,一道新的感悟进入他的脑海, 思绪辗转之间,沈云溪捕捉到了那丝灵光。 下意识运转灵力施展起金剑术。 “金精化形,灵脉为引!金剑术,出!” 伴隨手中法诀的成型,一道足有一尺的金芒射出,直奔赤炎石。 “轰!” 只听一声巨大力道传出,那金芒久久不散,一个足有四寸有余深的孔洞出现。 “成了!” 看著惊人效果的金剑术,沈云溪终於忍不住笑了出来。 精通层次金剑术,他达到了! 若是配合光团,足以媲美炼气六层一击了! “好好好!今日不光在功法上弥补了以往的漏洞,修为还突破了炼气四层,而金剑术也终於抵达精通层次!” “真是三喜临门!” 这半年来,沈云溪一直提心弔胆,生怕劫修盯上他。 虽然先前能做到炼气四层的攻击,但並不保险。 那劫修的目標基本都在炼气三四层徘徊,说明其本身修为最多不超过炼气五层。 而现在拥有炼气六层手段的他,也算是鬆了一口气。 兴奋过后,沈云溪感到有些疲惫,也就顺势回到房內,安心休息。 …… “吴掌柜,今日我又来出售灵米了!” 沈云溪从储物袋中取出昨日收割的白灵米,一股脑全都放在了柜檯上。 吴掌柜照例检查了一番灵米的品质,略微有些惊讶。 “这沈云溪上次还只是出售中品灵米,这次却有著相当数量的上品灵米出现,看来此人在灵农之道上有著不凡的天赋。上次他购买了不少月牙米种,那……” 没有思考太久,吴掌柜依旧保持著標准微笑姿態,开口说道:『“中品白灵米八十斤,每斤三灵砂,上品白灵米六十四斤,每斤四灵砂,总计四十九灵石六灵砂。” 接过吴掌柜递过来的灵石,检查一番,確认无误。 沈云溪又开口询问道:“吴掌柜,不知贵店可有阵法出售?” “有,当然有,我眾宝阁敢称为眾宝,只要顾客有需要,什么东西都可以帮你弄来,只是这阵法的价格嘛……” 吴掌柜拍著胸脯吹嘘一番自家店铺,而后又搓了搓手指,一副精明的模样。 想了一下,沈云溪决定先看看价格如何,於是开口说道:“不知贵店有什么样的阵法?” 隨即,吴掌柜取出一本册子递给沈云溪,翻开一一介绍著:“这是雷云锁魂阵,属於杀阵一类,威力无穷,若是炼气巔峰修士不慎陷入,也会有陨落之危,售价一万八千灵石。这是地缚魂阵……售价一万五千灵石……” “停停停!这些阵法,你觉得我买得起吗?来点实际的……” 沈云溪翻看著那本册子上的阵法,令他眼花繚乱,威力也是极强。 不过当他看到售价后,立刻清醒了过来,只能出声打断吴掌柜的滔滔不绝。 “咳咳。” 吴掌柜乾笑一声,將册子翻到最后面几页,说道。 “这是赤焚阵,属於杀阵,可围杀炼气初期的修士,售价八十灵石。这是千幻阵,属於幻阵,可隱藏阵法笼罩区域,若是炼气初期陷入,內部会浮现多重幻影。售价五十五灵石……” 阵法虽多,但考虑到自己灵石有限。思虑再三之下,沈云溪最终选择了一阶下品的千幻阵,一番来回讲价后,以五十灵石购得。 拿到阵旗,脑海中传来信息。 此阵仅可迷幻修士,每年需六块灵石维持,若是有修士闯入,阵主凭阵旗可有所感应。 確认效果后,沈云溪便迫不及待地离去了。 第10章 劫修 坊市西郊一处破旧的小院內。 “刘哥,这段时间咱们出手的次数是不是有些太多了?我怕……” “怕什么,不过是些炼气三四层的小修罢了,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再说了,还有著王队长……” 刘胜正清点著储物袋中近一月的收穫,隨意瞥了一眼身旁的消瘦男子。 话虽未说完,但也算给了仇老二一丝底气。 这半年多以来,他俩受到坊市巡逻队队长王耀的暗中指使,在这郊外劫掠落单的修士,並上交大部分所得。 只因二人都被王耀施加了噬心蛊,这种蛊虫若不定期接受施术者的灵力影响,顷刻爆发之下,全身內臟皆会被吞噬乾净。 刚开始,二人还有些提心弔胆,隨著越来越多的作案,也愈发熟练起来,原本悬著的心也放到肚子里。 对这储物袋中两百多的灵石虽然极为眼热,但他们二人也不敢私吞。 “接下来的目標,刘哥可有人选?” 仇老二这会也不再担心,倒是关注起下一个目標来了。 刘胜沉思了一会,算算日子,这几日是灵农们收穫之期,兜里的灵石定然不少。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嘴角一挒,脸色阴狠道:“人选嘛,倒是有一个,一个炼气三层的小子,孤家寡人一个,无甚背景。” 仇老二闻言,也是笑道:“哈哈,才炼气三层,能有多少灵石,不过既然能被刘哥挑中,算这小子倒霉!” 二人相视一眼,各自找了一个房间打坐起来,静待夜色的降临。 …… 月牙米灵田里。 沈云溪蹲下身,伸出手掌凝聚灵力,微光闪烁,探测地下土质。 確认此处土质鬆软但稳固,算是適合布置阵法。 神念一动,四小一大五面篆刻著复杂纹路的阵旗从储物袋中飞出,出现在他的手中。 將刻有巽、兑、离、坎四字的小旗分別置於灵田四方,又將最后一面无字主旗置於阵中。 这主旗还连带著一个小型玉盘,上面正好有著六个凹槽。 一一放好灵石。 沈云溪双目紧闭,伸出右手贴住主旗旗杆,丹田內的灵力如潮水般汹涌而出,通过经脉匯聚於掌心,注入阵旗之中。 感应到阵旗已经被他激活,按照千幻阵的启动法门,低声喝道。 “镜照阴阳,真形不露,千幻阵启!” 驀地,灵田上空开始扭曲,雾气瀰漫而出,开始笼罩住整块区域,些许月光穿透了雾靄形成丝丝斑点。 从阵中望去,原本灵田边上清晰可见的茅草棚开始变得忽隱忽现。 “成了!” 沈云溪心中暗喜。 “不过这里雾气太过扎眼,万一有人过来,肯定会注意到这些异象。” 他掐诀调整了一下阵法的外显形式,不一会,雾气缓缓匯聚起来形成了一道透明光幕,显露出白灵米的样子来。 从外向內看去,原本的月牙米变成了白灵米。 他捡起一块石子扔去,石子穿透光幕,霎时石子分裂成了数道虚影,落地时又是数道脆响。 沈云溪又確认了数次,这才放心下来。 布置完阵法,他顺便又探查了一番月牙米的生长情况。 【名称:月牙米】 【等级:一阶】 【品质:下品】 【成长度:56%】 【当前状態:良好】 【额外收穫:?】 长势依旧良好,没有出现意外。 这可关係到自身修行,容不得沈云溪的大意。 “虽然是利用阵旗布阵,但我不通阵法之道,却也耗费了不少时间,眼下天色已暗,还是早点回去吧!” 不再久留,沈云溪就踏上通往自家的竹林小路而去。 夜晚的竹林静謐非常,不时的鸟鸣声更添加了一丝清幽。 原本还是皎洁的月色,不知何时被一团漂浮的乌云所遮盖住了。 沈云溪步伐沉稳地走在青石小路上,两侧的竹林被微风吹拂,发出沙沙声。 不多时就要出了竹林,一路上他都保持著一定的警觉。 突然,就在那尽头处的一堆腐叶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 隨之就是一阵灼热的气浪,朝著沈云溪扑面而来。 明亮而炽热的火球术打破了黑暗的夜色。 “灵雨术!” 异常警惕的沈云溪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瞬间捏起法诀,丹田內的灵力鱼贯而出,一道水幕出现在了他面前。 精通层次的灵雨术就可以稍微控制其形態,转为一门防御性法术,只不过威力上却也欠缺不少,毕竟这只不过是一门布雨的法术而已。 感应到水幕即將破裂,不再犹豫,沈云溪又补上一记灵雨术。 又是一道水幕浮现,挡在那火球术前方。 “滋滋滋!” 水与火的碰撞,激起大量白色雾气,遮挡住了双方的视线。 一阵微风拂过,白雾逐渐散去。显露出刘胜的身影。 他右手持剑,左手还保持著捏出火球术法诀的姿势,对沈云溪面前的出现那道水幕惊异不已。 “倒是小看你了,不过炼气三层而已,居然施展出精通层次的灵雨术!” 刘胜还以为沈云溪仍是炼气三层,不由地有些轻视。 看著那鬼脸面具,沈云溪眯起眼睛,心中早已有些防备,没想到还真遇上了劫修。 “不过即便如此,今日还是得死!桀桀!” 刘胜发出一阵怪笑,心中畅快不已,半年前的仇,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敢不给他面子的人,有!但不包括眼前这个小子! 刘胜早就想对沈云溪下手了,不过沈云溪的作息十分规律,加之没有到收成之日,肯定没多少灵石,杀了也是白费力气。 沈云溪没有出声,此人既然敢前来截杀,那就是与他不死不休。 没有浪费口舌的必要,反倒是让自己分心。 沈云溪记得先前死於劫修之人皆是被金剑术穿心而亡,若是一人所为,如何次次都能做到同样的方式。 况且死去之人的修为不高,身上的財物全部都被洗劫一空,高阶修士可看不上这点。 大概率是有同伙! 沈云溪留了个心眼,没有將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刘胜身上。 感受到体內灵力的剧烈消耗,心底默默准备起金剑术光团。 刘胜见沈云溪能有著精通层次的灵雨术,也不想硬拼,目光凶狠,做出欲要继续攻击的姿態。 暗中的仇老二收到暗示,立刻施展出金剑术。 驀地,一道金芒从沈云溪的身后袭来。 感应到突然出现的攻击,沈云溪想也不想,一个侧身,激发金剑术光团反击而去。 一道比之他身后更为耀眼光芒迸发从指尖迸发。 “轰!” 两道金剑术互相接触的一瞬间,只听一声脆响,仇老二的金剑术就被刺裂消散。 而后沈云溪的金剑术继续疾速飞向仇老二。 “嗤!” “这……这是……” 仇老二没想到沈云溪居然能反应过来,还迅速作出了还击。 他的心臟已然被金剑术贯穿,带著震惊与不甘,倒地而亡。 第11章 意外收穫 仇老二的突然暴毙,让刘胜震惊万分。 “错不了,绝对错不了,那绝对是小成以上的金剑术!可……可他为什么……” 刘胜有些惶恐,本想藉此机会除掉一个碍眼的傢伙,出乎意料的情况却发生了。 眼下只余他一人,这沈云溪有著小成的金剑术,能瞬杀仇老二,就有能力杀他。 想到这,刘胜闪身向后撤退数丈,就欲逃离。见此,沈云溪紧跟其后,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金剑术!”一道金芒激射而出,向刘胜追去。 见著沈云溪的果断出手,求生本能的催发之下,刘胜立即镇定下来,停下脚步掏出一张符籙,注入灵力激活。 “玄冥护体符!” 一团青蓝色的球体將他包裹的严严实实,球体上缓缓流动的水流若隱若现。 似乎觉得並不保险,刘胜提起灵力覆盖全身,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不过徒劳,竟敢截杀与我,你已有取死之道!”沈云溪冷哼一声,本想打刘胜一个措手不及,没想到反应居然如此迅速,不过对於自身所施展的金剑术光团极为有信心。 玄冥护体符不过一张一阶中品的符籙而已,哪能抵挡住这堪比炼气六层的全力一击。 沈云溪捏著法诀控制著金剑术的飞行方向。 没出他所料。 宛如利器穿透纸张,眨眼间,那幻化出的水球就被刺破,而后直指刘胜的心臟,那护体灵力也並未遂了刘胜的愿望,毫无阻挡能力。 血液止不住从刘胜的心臟处流出。 刘胜感受到自己的生机正在快速流失,溢满鲜血的嘴唇微张:“不……不,老子还要突破炼气五层,还要筑基,怎么会死於你这小畜生之手……王大人会为我……” 他面部扭曲,目光凶狠,出声咒骂著沈云溪。 刘胜虽然同仇老二一般也是炼气四层,不过却也高上几分,受到如此致命的伤害,没有立刻死去。不过也就多坚挺了一会,不多时没有再能出声。 已然死透了! 沈云溪谨慎地等了一会,確认刘胜真的死了,鬆了一口气。 这修仙者手段眾多,谁知道是不是故意引诱他近前,临死反扑。他可没什么强力的防御手段。 沈云溪上前捡起刘胜的法器,小心翼翼地揭开两人的面具。 “嗯?刘胜!还有另一人倒是不认识。”他略微有些惊讶。 他与这刘胜没有什么仇怨,也就没借灵石而已,没想到其心思如此歹毒。 “哼,杀人者人恆杀之!” 將两人的头颅全部斩下,又搅了个稀碎。 沈云溪可不想这二人因为奇奇怪怪的缘故又活了过来,成为阴暗中窥伺他的毒蛇。 “这下算是彻底结束了,炼气修士说到底还只是凡人范畴,肉体毁灭可就真的死去了!” 沈云溪感受到体內灵力已不足三成,心中暗嘆:“全力施展的那两道灵雨术消耗太大了。我目前攻击尚可,防御方面却差上许多,若不是这二人只是普通散修,没有什么底蕴,今日怕是凶多吉少,日后还需得学习一门防御法术!” 取下刘胜与仇老二的储物袋,確认没有遗漏什么后。清理现场,又运起地元术將两人的尸体深埋地下,飞速赶回家。 “发了!” 沈云溪在房间里惊呼出声,刘胜的储物袋和他的一样,只是最差的那类。 里面居然有二百三十四块灵石,仔细清点一番。 一阶下品法器飞剑两柄。 一阶中品爆炎符一张。 一阶中品金甲符一张。 最低档的储物袋两个。 这金甲符是从仇老二的储物袋中发现的,其余都是些不值钱的杂物。 “仇老二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这金甲符也没来得及使用,倒是便宜我了!” “真是杀人放火金腰带!” 沈云溪感慨万分,先前还十分拮据,灵石恨不得一块掰成两块花。这下却有著两百多进帐。 只不过这种事不过是被迫反击罢了,他並不想如刘胜二人一般,成为劫修。 殊不知你以为的猎物是否会突然变成了猎人? 確认没有遗漏重物物品后,沈云溪便不再管其他,静心恢復灵力。 …… 清早,大雪纷飞。 院子里的积雪已经足以淹没人的膝盖。 东林域地处天荒修仙界北部,这里的冬季寒冷异常。 眼下已是腊月,收穫完一季灵米后,接下来就是留给灵农们长达两月的休息,下一季的种植得要在开春时分才能播种。 沈云溪打开房门,见著厚厚的雪花掛满树梢,呼出一口白气。 “又是一年过去了!”他感嘆著。 转眼间,他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四年了。从一名居无定所,又无护身之法的炼气初期修士,到现在意外激活系统,实力飞速提升的炼气中期。 眼下还得受到坊市的压榨,炼气中期远远不够! 还要变得更强! 沈云溪眼神坚定。 坊市內城。 沈云溪准备处理掉那些赃物,他没有修习过相关剑术,因此那法器对他而言毫无用处。 至於爆炎符,他有金剑术光团傍身,威力远胜於这张符籙,不过留下了金甲符作为护身之用。 倒是没有刻意去眾宝阁,隨意选择了一家店铺。 “掌柜的,不知这爆炎符作价几何?” 沈云溪取出爆炎符,出声询问柜檯前的老者。 他並没有把两柄飞剑也一併拿出。 符籙也罢了,只是寻常消耗品,而法器则会带有明显的特徵,他並不想被人知晓其来歷,打算把那两件法器和储物袋都带去黑市出售。 老者接过东西,仔细打量了一番,又注入灵力感应,不多时抚了下长须道:“这张爆炎符,一阶中品,且保存良好,其內灵力尚余九成。可作价二十四灵石。” 攻击符籙的价格就比不得防御符籙,一张全新的一阶中品攻击符籙,价格约在三十灵石左右。 这价格倒还算公道,沈云溪盘算一番,隨即点点头道:“成交!” 隨后那老者收走爆炎符籙,又递来二十四块灵石。 將灵石收好,沈云溪就出门离去了。 第12章 新法术 “走过路过的各位道友,来看一看了,一阶下品符籙戊土罩,不要十二灵石,今天刚刚出摊,只要八灵石了!” “寒冰蛇肉,炼体的道友不容错过!” “一阶灵木,火焰稳定,炼丹必备!” “回气丹,五灵石了含泪甩卖了!” 散修摆摊区域,街道两旁挤满了修士,叫喊声不断,都在奋力地吹嘘著自家货物。 这场景仿佛让沈云溪回到了记忆中的凡人集市,好不热闹。 他隨意看了看,那戊土罩符纸略微发暗,显然是蕴含灵力不足,大致是学徒级別符师所制。 还有那回气丹,市场售价在十块灵石往上,这人却只卖一半的价格,是他心善呢,还是这丹药药力不足呢? 沈云溪挑著几处售卖法术的摊子,一一询问了一番,但结果令他非常失望。 都是些极为普通的法术,层次不高,还有不少残缺。 沈云溪又在这散修集市转了几圈,还是並没有找到心仪的法术。 “看来还是得去灵叶坊去问问了!” 这灵叶坊一处是专门售卖修行功法和法术的地方,质量上乘,信誉有保障,只是价格比这散修集市贵上许多。 灵叶楼內,一位鼻樑如刀削般挺直,唇色薄红似秋叶,身姿窈窕的年轻女修笑意盈盈地向沈云溪施了一礼。 “这位道友来我灵叶坊可是为求购功法?” “不错!不知贵店可有防御法术出售。” 沈云溪打量著那年轻女修,虽容貌不算多美,但极其具有亲和力。 “这灵叶坊倒是会挑人。”他心中腹誹著。 “自然是有的,道友可有属性要求,我好为道友一一介绍。” 听到这里,沈云溪思索片刻。 这防御法术以水,土两种属性效果最好,水属性绵绵不绝,倾向全方位防御,土属性则是效果最好,更倾向某一方向的防御。 修士与人斗法,所施展的法术越是契合自身灵根属性,威力越大,这涉及到施法时將灵力转化为对应属性的效率问题。 而他属於金水木火四灵根,自然是水属性最佳。 想到这里,沈云溪出声开口:“就介绍一下水属性的一阶法术吧。” 闻言,年轻女修頷首点头。 “敝坊有一阶水属性防御十九种,这是……?” “飞鱼覆身术,施展之后体表浮现细密鱼鳞状水纹,层层覆盖,防御效果极强,缺点则是灵力消耗较大。售价六十五灵石。” …… “玄冥护体术,施展之后……售价十八灵石。” 那女修十分耐心,为沈云溪详细介绍著各类法术的优缺点。 沈云溪一边听著,一边心中思忖:“前面几门法术强则强,但修行要求悟性太高,价格也不是我能承受的。相比之下,这飞鱼覆身术倒是最为適合我。” 即使对於最好的那几门法术极为眼馋,他也没有打算將灵石全部花在这上面。 沈云溪已经有了计较,轻声开口道:“咳咳,道友,其他的就不用再介绍了,就这门飞鱼覆身术吧。” 年轻女修闻言,面露喜色。这门法术价格较高,这下又多了几块灵石的提成。於是,立刻回覆:“好的,承惠六十五灵石。” 沈云溪取出六十五灵石递了过去。 接过灵石后,女修转身进入內室,不一会拿出一支白色玉简交给沈云溪。 “道友,这就是飞鱼覆身术的玉简,只需贴在额前,神识探入即可。” 她適时开口提醒沈云溪法术玉简的具体使用方法。 …… 確定无人打扰,沈云溪的將法术玉简拿在手中。 “倒是与我学习灵雨术这些法术不同。” 他之前学习灵农必备的三门法术时,是陆开山交给他的一本小册子上学会的。 也没多犹豫,沈云溪依照那灵叶坊女修所说,將玉简缓缓贴近额头,略微散发出神识探入玉简。 “哗!” 一阵大量的讯息涌出,並没有任何不適,不多时,飞鱼覆身术的修习要点和法门就已经传入他的脑海。 “原来是这般,逐层封印吗?倒是防止了他人倒卖。” 整理著飞鱼覆身术的记忆,沈云溪缓缓回过神来,定睛一看,原本光洁完整的玉简已经碎裂开来。 脑中有个讯息传递给他,那就是不到大成境界,无法完整写下这门法术的具体修行讯息。 他尝试片刻,发现原本还记忆犹新的五层修习诀窍,现在只能记起第一层,也就是入门层次。 “倒也无妨,反正我也没有倒卖的想法。” 不再纠结,沈云溪在小院里开始尝试施展飞鱼覆身术。 按照脑海刚刚中刚得到的灵力流转路线,气沉丹田,灵力隨之涌出,他体表逐渐浮现些许水波,与所描述的鱼鳞状並不相同,也没能覆盖全身,只是三分之一区域。 “倒是比灵雨术的修习艰难许多!” 沈云溪有些感嘆,数次尝试后,依然没能达到这法术所描述的形態。眼见灵力已经见底,只得盘膝恢復灵力。 连续几日的修习,终於成功入门。 沈云溪去了陆开山的家中一趟,询问了一下青灵坊市的黑市所在。 对於这个问题,陆开山有些诧异,倒也没多说什么,往日里他也会前往黑市购买一些物资,倒不是魔道所需之物,只是些稀缺资源。 黑市只是形容交易物品来路不清不楚,鱼目混珠,还有交易双方的身份隱藏。想要买到好东西,全凭自己眼力。因此才有“黑”字这一说法。 陆开山指点了一下沈云溪黑市的具体位置和开启时间。 已经有了数年的相处,对於这个小兄弟颇为了解,其人谨慎非常,陆开山倒是比较放心。 得到想要知晓的答案后,沈云溪这才告辞离去。 静待暮色降临。 亥时,沈云溪出现在了坊市城內的南区中,穿过一个巷子后,在无人察觉的地方穿上好早已准备的行头,戴好面具,来到一处街市。 “这便是黑市了吗?倒是与传闻的不同。”他低喃著。 街上往来人流稀少,稀稀疏疏的几人正在各个摊位挑选著货物,只是多数人都戴著面具掩著真实面目。 隨意挑选了一处出售杂货的摊位,沈云溪走上前,压低嗓音道:“可收法器?” 第13章 未知灵植 一名身穿宽大黑色长袍的中年男修正静坐於摊位后方。看不清其具体样貌,玄色帽兜將头部遮得严严实实。 听到有人近前出声,淡淡开口道:“收,只要是法器都要!” 沈云溪把储物袋中的两件法器都递了过去。 中年男修接过法器,略微探查一番,缓缓回应:“这两件法器都是一阶下品,品质一般,还有不少磨损,我只能给你十六灵石一件。” 这个价格確实有些低了,如果拿去正常的店铺,大概能够有著市价七成左右的回收价格,眼下这人却只肯出五成。 沈云溪觉得有些吃亏,觉得多逛逛再说。 交还法器后,中年男修並不在意,你情我愿,这种事在这黑市多了去了,殊不知这已经算是高价了。 黑市的规矩就是不问来歷,不问姓名,自然不可能有什么公道价格。 转了一圈后,沈云溪十分失望,基本出价都在十五灵石左右,有些更为黑心的摊位甚至只给十二块灵石。 “算了,还是去先前那摊位吧!” “嘿嘿,你怎么又回来了?” 那中年男修声音沙哑,见著沈云溪返回而来,揶揄道。 没有多说什么,沈云溪將法器都给中年男修,又掏出两个储物袋一併递过,开口问道:“储物袋收不收?” 中年男修收好法器,神识微微一探,发现只是最为低档的储物袋,说道:“一方的储物袋,十灵石一个。” 沈云溪已经了解过这黑市的大致情况了,知道这摊主的价格算是最高的,也就顺势点点头,同意了这个价格。 “这是五十二灵石!” 中年男修直接拿出一个布袋扔了过去。 “好傢伙,这態度真是差了灵叶坊和眾宝阁数个档次!”沈云溪稳稳接住袋子摇了摇头,將灵石收好。心里暗自盘算一番:“还有两百八十七块灵石。距离下次收穫还有近半年时间,眼下已经没有灵力光团了,得买点丹药修炼才是。” 观察了眼前的摊位,发现这儿的东西还真是五花八门,不论是法器,药材,还是丹药都有不少。 也不知这些东西都是哪来的,沈云溪暗自思忖。 仔细挑选,瞧著有几个外表贴著凝气丹字眼的玉瓶,询问著:“这凝气丹多少灵石一瓶?” “十四灵石一瓶,若是买的多可以给你再少一点。” 中年男修依旧端坐於摊位后面,双眼半眯,老神在在。並不像散修集市那些叫卖的修士相同,似乎並不担心自己的东西卖不出去。 “可否验一下品质?” 那人没有出声,只是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沈云溪隨意拿了一瓶,揭开瓶口倒出一粒凝灵丹,只见丹药圆润无比,灵气饱满,顏色如青玉,这正是標准的下品凝灵丹。 他確认了丹药品质正常,也就没有了顾虑,想了一下,每月需得三瓶凝灵丹,半年时间就得十八瓶,那便是两百五十二灵石,可还要留些灵石应急。 至於欠下陆开山的那几十灵石,眼下的数百灵石不好说明来源,也就准备收穫月牙米后再还给他。 打定主意后,沈云溪这才开口说道:“拿十二瓶凝灵丹!” 中年男修听到这个数字后立刻坐直身体,这可算得上是大主顾了。 “没问题,十二瓶凝灵丹,每瓶可优惠一块灵石!” 沈云溪点了点头,这可比眾宝阁便宜多了,不过这种摊位的丹药基本都只有少量供应,眼下的数量就已经基本把这摊位的凝灵丹买空了。而眾宝阁,只要你有灵石,它都能给你供货。 一共一百五十六灵石,交易完毕,沈云溪就欲离去。 就在收完丹药后,一旁的三株全身幽蓝灵植引起了他的注意,他面带疑惑询问道:“这是……” 中年男修顺著沈云溪手指的方向看去。 “是这晦气玩意啊!”在沈云溪看不见的帽兜下,他嘴角略微抽动。 这几株灵植是他在一处新发现的遗蹟中冰寒之地发现的,长相奇异,叶片如雪花状。本以为是什么稀世珍宝,就全摘了回来。拿去各大店铺里鑑定,都辨別不出是什么已知灵植灵药。 不明品种,不知种植方法,九成九会血本无归,因此都不肯出价收购。只有一家店铺愿意出十二灵石,准备买下尝试种植一下。 认定是珍稀灵植的他不肯放弃,翻遍多本灵植种植详解手册后,就准备自己种植。 耗费上百灵石后,经歷大量尝试,仍旧是刚摘回来的样子,不见一丝生长。反倒是原本的八株灵植过半已经枯萎死亡,眼下只有三株还存活,不过按照他的估计怕是最多两月,也会枯萎死亡。 摆在这也有近半月时间了,好不容易又有询问之人了,中年男修思绪飞转,先前的淡然也消失不见,轻咳一声:“这是冬雪莲,生长於极寒之地,三年时间才可开花,眼下只是幼苗,直接服用其莲子可增进修士修为,效果抵得上十数瓶凝灵丹。我这是因为不通灵植一道,这才迫不得已拿出来出售……” 眼见那中年男修还想说下去,可沈云溪却不怎么相信他嘴里的话,於是直接打断:“直接说个价吧!” 中年男修觉察到沈云溪有些不耐,停顿了一会,这才不急不缓道:“一百灵石一株!” 沈云溪听到这个价格后立刻失去兴趣,真是演都不演了,下直鉤是吧?这东西如若真是什么冬雪莲,何不直接出售给眾宝阁,相信这等珍稀灵药定会引起他们的兴趣。 索性本来只是想购买些丹药,交易既然已经达成,也就不再多问,转身离去。 “別別別,你出个价吧!”看到沈云溪不带一丝犹豫就要离开,中年男修急了,这三株灵植再卖不出去就真烂在手里了。 沈云溪停下了脚步,徐徐说道:“我说个数,三块灵石三株!” 中年男修从没有见过这么砍价的,听到这个价格直接愣住了,过了一会才缓过神,嘆了一口气道:“你这砍价砍得太狠了,我老钟佩服,不过我也交个底,最低十五灵石,三株全给你。” 又是一番唇枪舌剑,见著这中年男修確实是不准备退步了,沈云溪就以十五灵石的价格买了下来。 “总算是卖出去,哎,这次真是亏大了!”中年男修一脸惆悵。 得到灵植的沈云溪,准备將这三株灵植带回家中,用一道“生长”光团尝试一番,看看这究竟是什么奇特灵植。 成功了自然是皆大欢喜,若是失败了,左右浪费不过十五灵石加一道光团,这点代价对於现在的他还是能够接受的。 第14章 冰凝花 “这东西肯定不是那什么狗屁的冬雪莲,想必那人也不认识,不然不会这么果断卖於我。” 小院里,沈云溪將三株灵植捧在手中,紧紧注视著,但系统面板信息並未出现。 他只得观察起灵植本身。 这不知名灵植高约三寸,通体幽蓝,连根部也是同样的顏色,叶片成六角雪花状。只是茎秆弯曲如弓,表面出现细密冰裂纹,部分枝条末端乾瘪蜷曲,幽蓝之中泛著灰白之色,明显是接近了枯萎状態。 “倒是颇为罕见,又十分神异,不过眼下还是先种下为好!” 沈云溪从仓库里翻找出三个花盆,填满泥土,这才小心翼翼地將这三株灵植埋了进去。 检查了一番现在所拥有的光团数量。 【白色光团:灵雨术(十二次),金剑术(十四次),地元术(四次))】 【绿色光团:生长(两次)】 他点了点头:“还有两道生长光团,至多浪费一道,可以一试!” “生长!” 隨著一阵绿光进入三株灵植中,原本还萎靡泛著的灰白之色立刻就消失了,叶片开始呈现半透明冰晶状,边缘还有著细密锯齿浮现。 沈云溪立刻想看看这究竟是什么灵植,但系统面板依旧没能出现。 “应当是未能成功扎根,这些绿光只能让其恢復到刚刚拔出时的状態,若是不能让根部汲取充足养分,还是会枯萎的!” 他心中思忖,隨后咬了咬牙,將最后一道“生长”使用了。 那三株灵植在接受到绿光的滋养后,迅速生长起来,眨眼间就成长到六寸左右高度。而后它的根系以螺旋状向四周迅速延伸至花盆壁,每根鬚根末端又分裂成三股冰刺,刺入土壤之中,六角雪花状的叶片开始透著幽幽淡芒,並泛著丝丝寒气。 【名称:冰凝花】 【等级:一阶】 【品质:中品】 【成长度:91%】 【当前状態:炎热】 【额外收穫:《冰凝花种植手札》(绿)】 —— 【名称:冰凝花】 【等级:一阶】 【品质:中品】 【成长度:90%】 【当前状態:炎热】 【额外收穫:无】 —— 【名称:冰凝花】 【等级:一阶】 【品质:中品】 【成长度:90%】 【当前状態:炎热】 【额外收穫:神魂液(蓝)】 “原来这灵植叫做冰凝花!”沈云溪看著已经浮现的系统面板信息轻声道。 隨后他注意到出现的额外收穫,忍不住惊呼出声:“中大奖了!居然出现了一种《冰凝花种植手札》的绿色光团,这对我了解这种一无所知的灵植有著巨大用处!而且还出现了从未有过的蓝色品级光团!名为神魂液,暂且虽不知具体作用,但大概率和神魂有关。” 沈云溪了解不多,但也大致了解过和神魂相关的宝物丹药,都价值不菲。 虽然相较於预期,多使用了一道“生长”,但和出现的额外收穫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仅仅只是三株冰凝花,连续使用两道生长也没能达到100%成长度,不过品质倒是到达了中品,这冰凝花虽和月牙米同为一阶灵植,但珍贵程度肯定是高上不少的!” 沈云溪平復心情后,这才注意到其他讯息。至於冰凝花处於炎热状態的提示,也没办法立刻解决。 若是拥有异种冰灵根的话,倒是可以施法,凭空製造出坚冰以降低温度。但可惜,他並没有。 “只能去购买一种寒冰阵法了,希望不要太过昂贵!” 对於这种情况,他也十分无奈,但好在,自己还剩下不少灵石。 第二日天明,沈云溪就飞奔向坊市,以七十二灵石的代价买回一个名为玄冰阵的微型阵法。 “太贵了,这还是微型阵法,若是大型玄冰阵怕是得数千灵石了。”看著买回来的阵旗,他忍不住吐槽。 隨后沈云溪按照所给布阵方法,经过数个时辰的努力,终於成功將玄冰阵布置出来。 因为怕有他人上门时发现冰凝花,就將三个花盆移到自己臥房內的一个角落,用了一些杂物遮挡住。 隨著玄冰阵笼罩住三株冰凝花,些许冰纹渐渐浮现,其內部可见寒气如游丝般缓缓升腾。如一个大棚一般,寒气並未外泄半分。站在阵外,沈云溪没有感到一丝温度的降低,只是伸出一只手探入阵中,一股刺骨的冷意冻得人生疼。 不过片刻,沈云溪望著布满寒霜,已经僵硬无比的手臂,自言自语道:“这效果未免也太好了。还好这寒气不会透出阵外,不然我可受不了这温度。” 【名称:冰凝花】 【品阶:一阶】 【品质:中品】 【成长度:90%】 【当前状態:良好】 【额外收穫:神魂液(蓝)】 沈云溪十分满意地检查了一番冰凝花的当前状態,只是一想到玄冰阵每年还得消耗八块灵石维持,也不由地肉疼不已。 “以前只有几十块灵石收入的时候,只感觉灵石不够花。本以为近三百灵石已经是巨款了,可不过一两日的时间,我就只剩下三十六块灵石了!”沈云溪不由地一阵苦笑。 “算了,想这么多也是无用,况且这些都是必要的花费。” 没在这上面过多纠结,他拿出昨日购买的丹药,倒出一粒青色凝灵丹服用,运转《灵元功》开始修炼起来。 一瓶凝灵丹共有五粒丹药,每颗需得一日左右的时间炼化,每月服用三瓶,剩余时间用来清除丹毒,这就是沈云溪接下来数月的修炼计划。 又是半月过去。 这日,沈云溪照例去月牙米灵田打理,施展灵雨术增加土壤灵气肥力。 回家的路上,他正在回味著几门法术的修行感悟,却在门前的巷子中被人叫住。 他停下脚步抬头一看。 “原来是申道友和陆道友啊!你们这是刚刚回来吗?” 他的眼前出现了三个人,正是半年前邀请他前往遗蹟探索的申石峰和陆远,至於第三个人,他倒是也认识,名为史易,不过並不是很熟。 只见三人风尘僕僕,衣袍也多有破损,身体倒是没有缺少什么部件。 那申石峰脸上洋溢著得意的神色,开口说道:“不错,我三人这次前往荒古墟可有大收穫,沈道友没能一同前往真是太可惜了!” 第15章 荒古墟 他嘴上说著可惜,心里却暗自想著:“谁让你如此怯懦,眼前这等机缘,只怕上百年也难得一遇。” 一旁的陆远也是一脸惋惜道:“我们只在荒古墟外层搜寻,危险的確有不少,但並不致命,倘若沈道友当初能与我等一同前往,这次也是能……” 话到一半,陆远没有接著往下说了,这次他们三人搜到了一种十分罕见的灵药。仅仅只是两株,出售给了徐家商行,便获得了六百多灵石。据说是炼製增进修士气血这类丹药的重要辅材,那可是炼气巔峰修士梦寐以求的极品宝丹。 炼气巔峰若想突破至筑基,需得气血凝练。皮膜下形成血丝网络,经脉出现淡金光泽。这就是承受灵力化液的关键,而这类丹药便可使修士气血暴增,皮膜快速淬炼完成。 可想而知,这灵药的价格自然十分昂贵。 闻言,沈云溪並没有什么懊恼之色,他与別人的道路並不相同。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有著灵植系统面板,安心种田,稳定提升修为,它不香吗? 虽没有前往的打算,但对於这突然出现的荒古域,还是带有几分好奇。这种地方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或许也有著什么奇特的灵植。 他想了想开口说道:“三位道友,不知可否介绍一下,这荒古墟究竟是什么地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们也不甚了解,只知此处乃是一只狩猎小队在追捕妖兽时,误入一处阵法后,意外开启的。”陆远倒是十分热心肠地为沈云溪解惑。 申石峰当初被沈云溪拒绝后,就有些瞧不上往日这位颇为投缘的道友,这次满载而归后,对沈云溪更是带著几丝轻视。 听到沈云溪的问话,他略带三分讥讽:“怎么,沈道友这是想通了?准备与我等一同前往?先说好,荒古墟內分为內外两层,哪怕只是外层,也是危机四伏。若是遇到妖兽倒还好,至少还有存活的希望,若是不慎陷入一处绝阵之中,那可真是等死了。我等三人经过半年配合,自是默契非常,只是以沈道友的修为要是想加入进来的话……” 隨著申石峰的话音落下,陆远一脸尷尬之色,他对沈云溪倒没什么看法,各人有各人的追求。什么以沈道友的修为,他也不过炼气三层巔峰,岂不是连他也包含进去了? 沈云溪品出了申石峰的言外之意,但也没太在意,他本就也没准备加入他们的探险队伍。 轻轻一笑,他抱拳行礼:“三位,我並无此意,只是我对灵植一道颇感兴趣,若是以后在荒古墟中发现了什么奇特的灵植,可否带出来给我。当然,酬劳不会少的。” 闻言,申石峰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这个自然!” 这次收穫颇丰,令申石峰十分兴奋,捏了捏腰间的储物袋,暗道:“我本就快到炼气四层后期了,多了这么多灵石,足够我买上不少丹药,应该很快就能突破了,而且陆远和史易二人应该也能更近一步。替这沈云溪带几株灵植不过顺手的事,还能多些收穫。” 站在二人后方的史易,双手抱胸闭目养神,他与沈云溪不熟,也就懒得上来攀谈,有这时间不如多休息休息,荒古墟里这半年可是一直保持高度警惕,神魂与肉体都早已疲惫不堪。 …… 回到院內,沈云溪正在思索著从陆远处得来的消息。 “荒古墟內机缘眾多,瞧申石峰那副神气之色,收穫定然不小。这还只是外层,若是內层呢?还有那徐家对这事是怎么看的,既然这荒古墟宝物眾多,凭藉他们的实力为何不直接封锁入口,却任凭散修们进入?也不知是好是坏……” “算了算了,这事与我无关,希望影响不到我种田,不过得提醒一下陆大哥!” 沈云溪一想到荒古墟,就一阵头疼,他只是想好好种田。只得默默运转起《灵元功》,平心静气后修炼起来。 又是接近半月过去。眼下新年將近,天荒修仙界歷来也有过新年的传统。 传闻,天荒修仙界远古时期並没有人族修行之法,人族在妖兽与异族的压迫下艰难求生,而后某日天空忽生出万丈霞光,降下了最初的修行功法,人族才得以求存,经歷一代代前辈的完善与改良,才有了现在的所学的各类功法法术。为纪念这天的赐法,这才有了新年的说法,有著开创人族新纪元的意思。 往常的新年,沈云溪都是自己独自过的。只有刚刚来到这里时,是同陆开山夫妇一同度过。 “云溪,今日就去我那过新年吧,你这一个人也怪冷清的!”门口的陆开山一脸豪爽,拉著沈云溪就要走。 没有拒绝,他还有些话想和陆开山提一下,於是点点头答应下来,带著前几日买的灵酒就一同前往了。 陆开山家中,正摆放著满满一桌子菜,炼气妖兽肉、蕴含灵气的蔬菜、上品白灵米等。 沈云溪的那瓶灵酒倒是略显寒酸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大哥,大嫂,你们二人张罗了这么一桌子好菜,我这只有这等品质一般的劣酒,倒是不好意思拿出来。” 陆开山夫妇对此並不在意,只是一个劲招呼著沈云溪。 酒足饭饱后,沈云溪与陆开山夫妇坐在厅堂內閒聊著。 “对了,云溪一直有个疑惑,不知陆大哥能否回答?”沈云溪抿了一口灵茶,开口说道。 见到陆开山点点头,沈云溪斟酌了一会道:“陆大哥,为何当初你会帮我?” 闻言,陆开山与陈玉灵二人相视一眼,面露一丝哀伤,似乎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 见此,沈云溪知道这个问题可能触及到了陆开山夫妇不好的经歷了,立即出声道:“若是陆大哥感到为难,就不用回答了,反正也只是我个人的一丝好奇而已。” 陆开山面露惆悵与追忆之色,没过多久,就从那深埋的记忆中恢復了过来,反而略带一丝调笑开口道:“哈哈,事情都过去了,也並没有什么难以开口的。这个问题我还以为你早就想问了呢,没想到你居然能憋这么久!” 第16章 缘由 “故事十分老套,大概是在十五年前,我刚刚突破的炼气五层,一次出门猎杀妖兽时意外寻得一处大修遗留的修炼洞府,在洞府內我发现了一枚奇异玉简。那玉简通体呈青玉色,表面布满细密云雷纹,隱约可见数十道复杂灵纹。” “只是凭著第一眼,我就意识到这定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只是探查到这洞府的修士还有一人。那人是一名约莫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他逼迫我交出那枚玉简,但机缘对我这等散修来说是何等难寻,这意味著筑基的前路,怎可轻易捨弃?” 陆开山酝酿了一会,徐徐开口述说著,沈云溪听得入神。 “我就与他爭斗了起来,那年轻人不过炼气四层修为,虽然有些手段,但终究还是我胜过一筹。我將他给杀了,在他储物袋中发现了一块金炎令牌,上面还写著赵家的字眼。这时我才意识到闯了大祸,此人很可能一个修仙家族的族人。” “我担心被追查到,於是只带著玉简迅速赶回家中,將此事告知了我的弟弟陆青山与灵妹。青山比我强的多,他可是极为稀少的双灵根修士,既不愿加入宗门受到束缚,又不放心我一人待在坊市,於是同我一般选择成为一名散修。 “但即使如此,他的修行速度也远超与我,达到了炼气七层。加上不凡的悟性,而后又將一门攻伐法术修炼到大成层次,全力之下甚至可媲美炼气八层巔峰修士。” “青山听了我的话后,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慰我不用担心,一切有他。我不想让他们置身於险地,况且灵妹已有身孕。於是决定离开,前往其他地方躲避。” “数个月后,一天夜里,突然有三名修士袭来,只是略微感受到他们散发的强大气息,我就知道绝不可力敌,那是炼气八层甚至炼气九层的修士。感知到有敌人前来,我本想上前,却被青山突然施法困在了原地,而后他迅速飞身上前引走了那三人……” “最后,当我找到他们激战的地方时,那三人早就全部身陨,而青山他……他也浑身鲜血淋漓躺在地上,右臂与右腿都齐齐断裂,大片森森白骨露出,已然命不久矣。我拼命地想要將他带回,哪怕拼下我这条命也要將他救回!” “他那时只能大口喘著粗气,知道自己已经回天乏术,劝我不要再多费力气!还说哪怕是真有那救命灵药,可只是炼气五层的我怎么可能得到呢。我没有办法能救回他,只能眼睁睁看著他倒在我的怀中静静死去!” “临终前,他对我说了最后一句话,直到现在,我的脑海中还依然记得十分清楚,他说:大哥,你不要自责,这不是你的错。只怪我等散修没有太多修行资源,想要向前就需得爭,爭出一个堂堂前路!小时候父母去的早,我被人欺负了,是大哥你一直在保护我。现在该换我了,只是我这次,青山需要先离你而去了,来世我当你的弟弟!” 陆开山说到这里,忽然抬头仰头望向屋脊。 他双眼通红,泪花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他的面庞,双手死死攥紧,指节因过度用力泛起青白,手掌也因为指甲的嵌入,流出了丝丝鲜血。 先前嘴上还说著不在意,可沈云溪从未知晓往日里坚毅乐观的陆开山,有著如此痛苦的过往。 一旁的陈玉灵也早已哭成了泪人。 “都怪自己,没事提这种问题干什么?”沈云溪看著悲伤的二人,不由地暗骂自己,感到十分自责。 见陆开山夫妇还没能缓过来,他没有出声,只是当做一个倾听者,静静等待他们发泄完深埋许久的情绪。 过了许久,陆开山平復了心情,用衣袖拭乾了脸上的泪水,而后安慰了道侣陈玉灵一番,这才说道:“不好意思,让云溪你见笑了!” “陆大哥,你这是什么话,该是我向你们道歉。”沈云溪一脸歉意,朝陆开山行了一礼。 “誒,都是些陈年旧事,想起来只是有些难受罢了。刚刚说到哪了,嗯对了,后面我就將青山埋在了老家,我担心那些人还会再来,於是就又辗转多地,最终在这青灵坊市落脚。” “至於后来嘛,就是遇到了你,说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你与青山的长相竟有八九分相似,起初我十分欣喜以为是上天眷顾,而后接触之下,才发现你与他性格大为不同。他是那种有著一腔热血,行事大胆之人,而你嘛,嘿嘿,你小子极为內敛,做事颇为谨慎!况且年龄也对不上。” 说到这里,陆开山也是摸了摸头,嘿嘿笑著。 “不过我帮你,虽有你长得像青山的缘故,但主要还是你小子很对我的胃口!”陆开山做事不拘一格,虽然修仙界多数修士都以利益为先,但总有些特立独行之人。 “原来如此!” 沈云溪听完这些话后,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当初陆开山极为热心地上前问这问那,后面又是传授灵农种植常识,又是十分大方地借给他八十块灵石。 不过,他对於陆开山的话倒没有什么不满,当初要不是陆开山,现在自己的坟头草估计得有几米高了。无论陆开山是出於何种原因,但对自己的帮助確实实实在在。 君子行事不问其心,只看其事!这便是沈云溪的行事准则。 “对了,刚刚听陆大哥你的话,似乎你们二人还育有子嗣?只是我怎么从未曾见到过?”话头一转,沈云溪对此事颇感疑惑,於是出声问道。 对於这事,陆开山倒没有显露出半分忧伤,甚至还露出的三分得意之色:“哈哈哈,那是自然!我那孩儿名为陆晓峰,虽只是三灵根,却天生剑心,是剑修的好苗子。於是在他七岁那年,將其送入剑南域元婴大宗天剑门內修行了!” “现在不过才十四岁,却与我一样,是炼气六层修士了!”陆开山滔滔不绝道。 沈云溪听到这里,暗自咂舌,十四岁炼气六层,而他呢?二十四岁,炼气四层! 看到陆开山一副赶快称讚我儿子的做派,沈云溪也不禁感到好笑,顺著陆开山的意思开口道:“如此说来,我那贤侄有著金丹之姿!” 第17章 王耀 他隨后聊到荒古墟的事情,將他的猜测说了出来,適时提醒陆开山夫妇儘量不要前往。 沈云溪今夜没有回去,陆开山的院落可要比他的大得多。因此三人聊到深夜,这才休息去了 青灵坊市內城一处偏僻的院落中。 “砰!” “真是废物!这刘胜是想找死吗?到现在都还未回来復命!” 一名年近四十,嘴角有一颗醒目的黑痣的男子,暴怒不已,重重將手中的茶杯砸在桌面上。 在他面前还有著几名身形高矮不一的修士,正瑟瑟发抖跪伏在地上。 “王兄不必如此,那刘胜二人中了噬心蛊,每月若不能受到你的灵力安抚,定然爆发开来!眼下他二人还未回归,十有八九是死在了他人手中!”王耀身旁坐著一名身材瘦弱,长著一副鹰鉤鼻的男子,他缓缓开口劝慰道。 “秦兄说得在理,反正材料已经快凑齐了,刘胜缺的那部分灵石倒是並不重要。虽说只是一件工具罢了,但若是让我知晓是何人敢杀了我的人,定然不会放过!”王耀目露凶芒,浑身灵力激盪,阴狠说道。 听到王耀几欲噬人的话语,鹰鉤鼻男子也只是淡淡笑著:“只是小事罢了,刘胜二人不过炼气四层,选定的目標基本都不可能超过这个修为,那凶手有些本事,左右也就是在这个水平而已,王兄还是想想咱们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王耀知道自己还是得以大事为重,准备与鹰鉤鼻男子商议一番。 他右手微微抬起,示意底下几人:“好了,你们先退下吧,一切照常,儘量隱匿身形!” “谨遵大人命令!”几人齐齐回应。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他们听到王耀的话后,如蒙大赦,暗自鬆了一气悄悄退去。他们可不想在这久留,之前有一人就是因为没能准时復命,妄图逃跑,结果被王耀抓住,当著他们的面抽乾了全身精血,宛如砧板上的鱼肉,隨意拿捏。 “秦兄,当下据我得来到消息,徐家还未能成功破开荒古墟內层的那处阵法……” “当然没那么快了,荒古墟被一方大阵所笼罩,筑基修士不可进入,只凭炼气修为,怕是还得磨上数年时间!不过还是得早做准备,不然我们可抢不到那件东西!” 结合鹰鉤鼻男子的提醒,王耀点了点头又顺势提出自己的想法。 然而在他没有察觉的是,鹰鉤鼻男子一边和他交谈,一边用余光瞥著一处角落,嘴角还掛著淡淡的嘲弄。 …… 接下来的两个多月里,沈云溪每日除了悉心照料月牙米和冰凝花外,最多的时间就是服用凝灵丹提升自身修为。 “快要到炼气四层中期了!对於炼气前期来说,这下品凝灵丹里的药力倒也足够!只是达到了炼气中期后效率却是有些减弱了。” 凝灵丹作为青灵坊市最为畅销的丹药之一,自然也有著药效更好的中品和上品丹药出售,只是价格却贵上许多,对於財力不足的修士来说,还是一直使用下品凝灵丹最为划算。 “灵石啊灵石,你怎么就这么不经花呢?” 沈云溪把目光又投向自己的储物袋中,五瓶凝灵丹,以及二十七块灵石! 他已经十分节省了,除了又交了一次院子的房租和中途买了妖兽肉外,其余是一块没敢多花。 好在,除了修为有所增长外,那门飞鱼覆身术已经成功入门。而金剑术与灵雨术经过光团的感悟灌输后,也在精通层次上精进不少。 沈云溪整理了一番这段时间收穫,將目光移向角落。 【名称:冰凝花】 【等级:一阶】 【品质:中品】 【成长度:94%】 【当前状態:良好】 【额外收穫:神魂液(蓝)】 他紧紧地盯在冰凝花上,只见冰凝花幽蓝的花茎末端已经生长出一朵闭合的冰晶花朵,花瓣为半透明状,仔细望去,能够看见內里的花蕊呈冰蓝色结晶状。 沈云溪把目光留在冰晶花朵上,皱了皱眉:“两个多月过去了,冰凝花只涨了4%的成长度,看来还需要三个多月的时间时间才能採摘,不过那株有《冰凝花种植手札》收穫的应该快一点。” 他不再过多关注。 春风拂过,吹走了寒冬,冻结的河流都已开始流淌,和煦的暖阳照射在大地上,原本寂静的天地开始出现了嘈杂的声音,不时有飞鸟在天空掠过。 灵农们又到了繁忙的季节,趁著这段时间赶紧將灵田翻好,种下灵米种子。不然误了时节,供灵米生长时间缩短,可是会影响稻壳內灵米的饱满程度的。 由於生长光团已经没有了剩余,沈云溪只得先將那两亩灵田里种上白灵米。 到达了炼气四层,就有资格向坊市申请多开闢一亩灵田出来,只是他还没有去向徐坤报备。他在现在这个时间段应该是在炼气三层后期左右的修为。因为一直待在坊市,又没有外出探险,获得什么机缘,所以他很难解释怎么突然达到了炼气四层,难免会引起他人注意。 多上一亩灵田,现在也只能种植白灵米。奉行低调谨慎的沈云溪考虑良久后作罢,准备等收穫月牙米之后,再藉机会向徐坤申请。 他关注了一下月牙米的生长状况,也是没有任何异常出现,成长度全都已经达到了70%以上了,可惜依旧不能查看出现的额外收穫。 春去秋来,夏季悄悄来临。 “竟然会有人去我那,还好当初提前布置了阵法,若是他们暗中使坏,影响到我那些月牙米的生长,可就损失巨大了!” 半月前,即將日落时,沈云溪准备返回,突然有两个鬼鬼祟祟的灵农打扮人影出现在了竹林边上,远远地望著他的灵田。沈云溪突破炼气四层后,神魂增长了些许,这才很快发现了他们,故意上前大喊著。 那俩人听到声音,觉察到灵田里居然还有人在,没有回应,立刻匆匆离开了。 沈云溪向陆开山描述了一下二人的大致样貌,问他认不认识这些人。 陆开山翻动著脑海中的记忆,很快回答道:“他们应该是北郊的灵农,以前见过一两次,只是炼气三层的修为。”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接著道:“那些人估计是收了好处,想放虫啃咬灵米,致使那些灵田的主人交不上赋税而被收回灵田,为某些人爭取获得灵田的机会。不过他们挑选的都是些成为灵农不久的修士,这次被你所发现,大概率不敢再来了。” 沈云溪听完,直呼好傢伙,这些人的心思还真是恶毒。 青灵坊市灵脉所能同时滋养的灵田数量有限。如果修为突破,想要开闢新灵田,经过报备申请,自是可以获得允许。 但如果原本不是灵农,想要获得灵田只能申请,然后慢慢等。哪天有了空余才会放给申请的修士,这就会有一些申请人生出了歪心思。 不过这和他没什么关係。他也不想当什么正义之士,揭发他们的行为。 因为等待了近一年月牙米已经成熟,该是收穫的季节了! 第18章 灵米成熟 沈云溪这段时间並没有查看月牙米的情况,只是在成长度78%左右的时候看了一下,发现依旧看不到额外收穫,也就没有太过关注。 不过在多次种植白灵米后,也算是发现系统面板的规律,只有灵植生长度在达到90%以后才能查看具体的讯息。 他穿过竹林来到灵田,停止了千幻阵的运转后,就立刻被一股散发著清雅草木清香气息所吸引。 【名称:月牙米】 【等级:一阶】 【品质:下品】 【成长度:100%(可收穫)】 【当前状態:良好】 【额外收穫:丰產(绿)】 —— 【名称:月牙米】 【等级:一阶】 【品质:下品】 【成长度:100%(可收穫)】 【当前状態:良好】 【额外收穫:少量灵力(绿)】 …… “哈哈哈,功夫不负有心人,终於又有新东西了。”看到月牙米的额外收穫,他双手叉腰站在灵田里,愉快的声音迴荡在田间。 “丰產!少量灵力!还都是绿色品级的光团,真是又一波大丰收!” “从字面意思来看,丰產估计能提升作物產量。而这少量灵力应当是微弱灵力的晋级版,就是不知能够有多少提升?”沈云溪盘算著这些新光团的效果。 “想这么多也无用,还是让我尝试一下!” 他快步走到有著丰產光团的那株月牙米前,伸手稍微一用力,一道绿色光团立即飞入识海中。 隨后他对著月牙米区域,准备使用那道丰產光团。 “咦?居然不能激活?”沈云溪发现自己並不能成功將其释放出来。 “好像我走入了一个误区,现在月牙米都已经成熟,如何让它凭空增加產量呢?”他立即想通了其中的关键,只有在灵植还未成熟前,或者说在一定的成长度前才能催发出丰產的效果。 沈云溪不禁一阵大笑:“还是怪自己太过激动,忘记了自然法则!” 隨后,他抓紧时间將包括那两亩的白灵米在內,全部收割完毕。 “白灵米一共三百七十斤左右,相较於上一季,產量虽没有增加多少,但这次的品质却大幅提升,八成都是上品。” “可惜,月牙米只有一百一十斤的样子,或许是我灵雨术的层次不够,不过这一阶灵米的產量还真是低!” 沈云溪看著静静佇立在地上的五袋灵米,咂咂嘴,一脸遗憾之色。 “云溪!云溪!如何了,那月牙米可有成功?”徐坤不知何时已经跑了过来,带著焦急的语气,还在远处的时候就开始喊叫著。 他走近前来四处张望,一把抓住沈云溪的手询问著:“你那月牙米在哪里?可否让我检验一番?” 沈云溪的手被徐坤抓的有点生疼,不著痕跡地抽了回来,抱了抱拳,开口回应道:“幸不辱命,徐管事请看!” 说著他將一小袋月牙米提到徐坤面前,打开袋口。 只见袋中躺著一堆呈现新月外形,两端尖锐如鉤,中部饱满微凸,通体为乳白色的灵米。 徐坤被眼前突然出现的灵米所惊喜到,他连忙探出颤抖的左手,捧了一小把月牙米出来。 “这……这,形似月牙,香气宜人,灵气自然扑面而来,这正是月牙米!”徐坤异常详细地打量著手中的灵米,兴奋之色溢於言表,捻了一粒扔进嘴中慢慢咀嚼。 “好!好!好!” 徐坤越嚼眼睛越亮,经过三確认之后,他高兴不已,脸笑得皱成一团,宛如一朵盛开的菊花。 他用力地拍著沈云溪的肩膀:“好小子,从小我就觉得你异於常人,在灵植一道有著非凡的天赋,我徐坤果然没有看错人……” 徐坤那张嘴真是巧如莲花,夸讚地词语不要钱一般飞快吐出。 “从小……亏你说的出,我来这才几年吶?”一旁的沈云溪听到徐坤的话后,暗自吐槽。而后他一个劲地谦虚回应,並表示全都仰仗徐管事的指导等云云。 听到沈云溪的话,徐坤的脸笑得更加灿烂了。 沈云溪觉察到时机已经成熟了,於是开口询问:“徐管事,我这次成功种出月牙米,已经算是一阶灵农了吧?” “不错,不过还要参加一下灵农常识的考核,当然这只是走个形式,这些对於你来说不难!” “多谢徐管事!还有我今年的租子这儿事,您看……”沈云溪接著话茬,趁著徐坤正在兴奋的劲头上將此事提了出来。 “此事容易,坊市本就有规定,成为一阶灵农后租子可以降低,先前答应你的事我也应允给你降低一成,回去之后帮你申请一下即可。”徐坤非常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另外,我再为你申请开闢两亩新灵田,算是对你的奖励!” 话头一转,他又接著开口说道:“不过,从今年起,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內,灵田租子上调一成!” 紧接著,徐坤又特意强调了一句:“这是徐家近几日才通过的新规定,还没有宣布,所有灵农都要遵循!至於持续多长时间,这个我也说不好!” 徐坤这话倒不是故意坑沈云溪,的確有这件事,他也只是提前透露消息罢了。 “这……好吧,既然是徐家的规矩,小子自当遵从。” 胳膊拧不过大腿,青灵坊市是徐家开闢的,自然什么都是他们说了算,沈云溪一个小小炼气修士也只能选择从心。 不过,租子从原本的六成降到了三成也算是一个好消息,另外又被允许多开闢两亩灵田,他的收入即將大涨。 心情大好的沈云溪立刻將提前装好的二十五斤月牙米递了过去。 “徐管事,这是您之前预定的月牙米,共有二十五斤!” 徐坤接过袋子,拿在手中掂了掂,感受到足够的分量后,不由地暗喜:“这小子还真上道!不枉费我的一番苦心!” “好,月牙米目前市价为三灵石一斤,这是七十五块灵石!” 沈云溪听完,不禁对这个价格感到惊讶,仅仅只是下品月牙米就价值三灵石一斤。相比之下,哪怕是上品的白灵米也才四灵砂一斤,这中间的差距真是不可同日而语。 因此,他没有提出异议,徐坤没必要因为这点灵石欺骗於他。 隨后徐坤按照三成的產量收走了租子,临走前,还郑重地拍了拍沈云溪的肩头:“云溪吶,只要你好好种植月牙米,往后的前路自然是一片大好!” “前路?成为坊市的牛马吗?” 沈云溪撇了撇嘴,不过面上还依旧一副打了鸡血的模样,仿佛已经被徐坤描述的话语所吸引。 终於送走徐坤,沈云溪这才迫不及待地回到家中,查看光团的获取情况。 第19章 大丰收 “让我来瞧瞧今天有了多少收穫!” 先前储存的光团早就消耗殆尽了,只留下两次金剑术作为底牌。 现在的沈云溪像一只刚刚采完花蜜的小蜜蜂,他搓了搓手,在识海中探查著现在所拥有的全部光团。 【白色光团:微弱灵力(八次),灵雨术(三十一次),金剑术(三十二次),地元术(二十七次),《灵元功》(二十四次),飞鱼覆身术(十三次)】 【绿色光团:少量灵力(两次),生长(七次),丰產(三次)】 “从未有过如此美妙的收穫!” 沈云溪感应到识海中有著如此眾多的光团,满足极了。这是他开启系统面板以来,收穫最多的一次。 “可惜没能出现月牙米的种植方法,难道冰凝花是因为我人品爆发?”对於这个情况,他也有些无奈,只能祈祷下一次能够出现,现在的他种植月牙米只能通过“生长”光团来让其发芽。 仔细清点过后,沈云溪发现,月牙米產出的光团质量虽然高,但数量却较少,除了新出现的光团外,极为重要的生长只有两道,其余五道都是白灵米所提供的。 “月牙米虽好,但也不能盲目扩大规模。而白灵米当下对於我来说,性价比不高,可为了生长光团的获取,也是需要维持种植的。” 沈云溪结合出现的这种情况,作出了合理的规划。不光受限於“生长”光团的数量问题,还需考虑最大化收益。他计划在下一季种植三亩月牙米,两亩白灵米。 “统计完毕,先尝尝这一阶灵米究竟有何不同,能让徐坤能如此急切。” 沈云溪不急不缓地走向厨房,不多时,一大锅月牙米被他端了出来,锅中香气满屋,半透明的米粒,颗颗分明,呈现出迷人的色彩,让人食指大动。 尤其是这其中蕴含著浓郁的灵气,这可是炼气修士所追求的东西。 放在修仙界中,也是一盘珍饈,大部分散修都没有机会品尝,只有那些大宗弟子才能天天享用。 沈云溪口水直流,放在桌子上开始大快朵颐,好似猪八戒吃人参果一般,还没尝出什么味道,就已经將这锅月牙米炫了个乾乾净净。 他回味著嘴里的味道,只觉唇齿留香,一股清甜的味道迴荡在口腔之中。 驀地,他感觉一道庞大的能量正在体內席捲,那是月牙米蕴含灵气爆发开来。急忙盘膝坐下,运转功法炼化著这股灵气。 月牙米的灵气虽然在全身流窜,但当沈云溪运转起《灵元功》后,这些原本还在喷发的灵气立刻安静下来,顺著经脉中的功法路线缓缓进入丹田內。 时间在一点一滴地流逝。 “炼气四层中期!” 沈云溪原本距离炼气四层中期就差一丝,这次借著月牙米直接突破成功! “难怪徐坤对这东西如此热衷,不愧是好东西!” “誒,大意了!没有先使用《灵元功》光团精进功法层次。”沈云溪感受著剩余没有炼化的灵气,正在快速从体內逸散出去,这才想起今天所获得光团,大为懊恼。 此时已经为时已晚,那些灵气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回归天地之中了。 月牙米作为宗门修士常用的修行资源之一,效果自是不必多少说,沈云溪因为是第一次品尝,在没有人提醒之下,出现浪费也是在所难免。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哪怕是宗门弟子,除非修为在筑基以上,不然大多都无法完全炼化其所蕴含的灵气。 “事已至此,以后一定加以注意!”他现在所拥有的资源,是一般散修无法想像的,即使如此,他也不想在能够避免的情况下出现浪费,这可都是他一点一滴的汗水攒下来的。 沈云溪想到这里,也不再过多犹豫,將《灵元功》光团一一使用。他这次的运气大部分都显现在了《灵元功》光团上,出现的数量远远多过上一季收穫。 霎时间,磅礴的感悟如江海一般源源不断地灌入他的脑海深处,先前已经停止的《灵元功》在不知不觉间运转起来,体內丹田处的灵力旋涡异常活跃,以超过平日数倍的速度飞快旋转著。 “滋滋滋!” 原本还有著四寸三分多大小的灵力旋涡以神识可以感知到的程度,快速缩小著,最终只剩下四寸左右了,而丹田从外界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却忽然暴涨一截。 沈云溪缓缓睁开双眼,有些讶异:“灵元功居然一举达到大成境界了,而且还有著这等效果?没听人说过啊!” 而后他迅速察觉的自己的修为,从刚刚突破的炼气四层中期掉到了初期,一阵苦笑:“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不过灵力总量没有丝毫变化,灵力倒是凝实了许多。” 压缩气旋,凝练灵力是炼气巔峰修士为筑基准备时才会做的,但沈云溪《灵元功》的突破让他在炼气四层就意外接触到了,这可是没有经过系统传承教学的散修们所追求的。 从灵力旋涡还未壮大时就开始压缩,这难度远远比强大后容易许多,因此在炼气巔峰才开始这一步的修士,往往都要费上大量时间和精力才能让其缩小一分。 一步快,步步快,若是不能在寿尽前突破到筑基,也不过一坯黄土。 在眾多散修中,极少有人能將《灵元功》修炼到大成层次,这门功法仅仅有著中正平和这一特点,只適合刚刚踏入修行的修士。 大多数人在步入炼气中期后,都会专修倾向某一两种属性的功法,和这些功法相比,《灵元功》在灵气炼化效率上,灵力吸收恢復,还是施法时的灵力转化速度上都不占优,也就没有什么人会耗费大量时间在这门功法上。 沈云溪此刻的心里有著不少疑惑,但苦於没有能够解惑之人,只能不在这上面过多深究,他相信隨著自己的修为增长,这些问题都会迎刃而解的。 至於去询问陆开山,说实话,他刚刚也升起过这个念头,转眼一想,陆开山修行的乃是《玄锋诀》这门金属性功法,与他並不相同。 而且不是他小瞧陆开山,大成层次的功法不是一般修士能够做到的,哪怕是炼气后期的修士也很难达到。 《灵元功》出乎意料地从精通直接达到大成层次,固然让沈云溪感到欣喜,但修仙者终究还是以修为的提升最为重要。 他轻轻將注意力转移到了那两道绿色光团上面——少量灵力! 第20章 再作突破 在沈云溪的识海中,两道绿色光团"少量灵力"悬浮於其中。 他发现从外表来看,仅仅是顏色上有所区別,其他並没有感受到丝毫强烈灵力的波动。 “不管了,先试用一道看看!” 沈云溪神识轻触光团,识海顿时泛起涟漪。 光团隨之碎裂,化作星河倾泻而下,丹田內突然爆发出翡翠般的光晕。 这团灵气比之前的“微弱灵力”更加凝实,表面还縈绕著淡淡的绿光,仿佛蕴含著浓缩的灵气精华。 沈云溪清晰感知到,这团灵气的质量与数量上都远胜“微弱灵力”。 刚刚达到大成层次的《灵元功》立即飞速运转。这些灵力如同被驯化的绵羊,十分“乖巧”地排著队缓缓进入灵力核心中。 原本压缩至四寸的灵力旋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著,旋涡转动的嗡鸣声陡然拔高,竟带出金石般的震颤。 灵力旋涡的壁障在灵气洪流的不断衝击下应声破裂开来,新的旋涡壁以更紧密的结构重组。 “炼气四层中期!” “不……还不止,已经极为接近后期了。” 结合著自身使用的感受,沈云溪对比著两道不同品质的灵力光团。 他发现“少量灵力”所蕴含的灵力至少是十倍於“微弱灵力”,具体强过多少他也无法得知,因为受限於自己灵根的影响,依然有不少灵气没能炼化,隨著时间流失了。 不过《灵元功》在达到大成后,同时间下所能炼化的灵气数量却强过了精通层次近一倍。 “好,继续!先將微弱灵力全部使用了!” 沈云溪按照顺序,依次炼化“微弱灵力”。 在连续使用两道微弱灵力后,他成功破入炼气四层后期,而后的六道让他灵力总量暴涨一截,几乎达到了炼气四层巔峰! 沈云溪深深呼了一口气,將最后那道绿色光团“少量灵力”所激活。 成败在此一举!辛苦种植一年的月牙米所提供的全新光团,就是他此刻最为重要的助力! 伴隨著灵气的大量涌入,灵力旋涡再一次迅速膨胀开来。 四寸九,四寸九分一…… “咔嚓!” 一道清脆的声音应声响起,旋涡的壁障不知何时已经碎裂开来。 灵力旋涡终於抵达到五寸大小! “炼气五层!” 沈云溪盘坐在蒲团上,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周身数丈內的空气十分粘稠。 突然一道强烈的灵力波动从他体內爆发,引得周身气流震盪扩散开来。 他下意识在手中凝聚出一团乳白色的灵力出来,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气息浮现,隨手甩向房间內用於装饰的一小块赤炎石。 顿时,赤炎石表层被震出一道浅浅的划痕。 “哈哈哈,没有施展任何法术,只是单纯灵力攻击就能在这上面留痕,足以媲美炼气六层修士!” 沈云溪对能有如此令人侧目的表现而感到十分满意,灵力旋涡压缩后的效果超出他的预料! 夜幕如墨色绸缎般铺展,天上繁星密布。 白日长时间的劳作让人浑身酸软无力,可沈云溪却没有觉得多么辛苦。 以往的他极少会抬头仰望天空。而现在,只觉得今天的夜色格外美丽。 此刻已经很晚了,沈云溪没有选择再继续使用其他法术光团感悟,走到床榻边上倒头睡去。 …… 眾宝阁內,吴掌柜柜檯后打著算盘,清点帐目。 这时,沈云溪也刚刚抵达门口。他走了进去,將沉甸甸的几袋灵米放在柜檯上。 前一刻还在劈啪作响的算珠声戛然而止,吴掌柜听到有人入店的脚步声,立马抬头看去,原来是沈云溪。 连忙停下手中动作,开口道:“欢迎沈道友光临敝店!不知今日是否为出售灵米而来?” 沈云溪行了一礼,说道:“不错,还望吴掌柜掌掌眼!” 他先是打开了装有白灵米的三个袋子。 “嗯,中品白灵米五十三斤,上品白灵米两百零七斤!” 吴掌柜检查了一番灵米品质,又顺手称量完重量,可结果却让他满脑子疑惑。 据他所知,沈云溪每一季带来的灵米最多也就一百二三十斤,为何这一次会有如此之多,难道是灵农技艺大涨了一截?还是將往日存下的灵米都带了过来?这日子不过了? 吴掌柜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索性直接问了出来:“咦,沈道友这次怎么带了如此多灵米?” 沈云溪闻言,嘴角微微一笑。 “吴掌柜请看!” 一边说著,他一边从储物袋中拿出装有月牙米的袋子打开来。 霎时,一股异香直扑吴掌柜的面庞,吴掌柜眼疾手快直接抓过袋子,定睛一瞧,立马带著讶异的语气说道:“月牙米!” “沈道友你成了?” 沈云溪点了点头:“这还得多谢吴掌柜的种子,我这些下品月牙米价值几何,还请劳烦吴掌柜出个价!” 吴掌柜捻了捻自己的八字鬍,没有將目光放在月牙米上,反倒是一直打量著沈云溪。 沉吟半响,他这才缓缓说道:“下品月牙米按照市价该是三灵石一斤,不过现在嘛……” 说著,他比了一个四的手势。 “四灵石一斤!” 沈云溪听到这个价格,忽然想到昨日卖给徐坤的二十五斤月牙米,就感到一阵血亏。 吴掌柜有些神秘兮兮地凑到沈云溪耳畔,低声说道:“请沈道友不要外传,过段时间坊市內灵米和丹药价格都將大涨!” “哦?还有这回事?” 沈云溪对此十分惊讶,灵米和丹药价格在青灵坊市中一直都很稳定,为何突然都会齐齐涨价? 不过,能够多赚些灵石还是极好的。 “这里一共是三十二斤下品月牙米,作价一百二十八灵石。另外那些白灵米,我统一按照上涨后的价格给你收购了,二百六十斤,作价一百三十灵石。” “二百五十八灵石,请沈道友收好!日后沈道友若是想要出售月牙米,还请一定来我眾宝阁,价钱一定让你满意!” 吴掌柜颇为大方,一开口就將沈云溪那些中品白灵米都当作上品来回收了。 沈云溪非常乐意见到这一幕的出现,多赚灵石的可是他自己。 而后沈云溪购买了三亩的月牙米种子,本来该是三十六灵石的,吴掌柜又是直接大手一挥,给他抹了零头。 原本他准备自己尝试育种的,可直到现在,对这月牙米也是一知半解,无法成功孕育,暂时只能选择继续购买了。 眾宝阁內的两名伙计正整理著货物,偶尔听到几句沈云溪和吴掌柜的交谈,不由地羡慕不已。吴掌柜对他们可是抠门得很,工钱都精確到灵砂了。 望著沈云溪离去的背影,吴掌柜的眼睛微眯:“这沈云溪不过成为灵农数年,就能独自种出一阶灵米。这样的优质客户,以后需得加大拉拢力度!” 第21章 开闢灵田 沈云溪收到灵米大涨的消息后,就直接前往陆开山的家中。 “陆大哥,近几日先不要出售灵米,过段时间坊市灵米价格会有所上涨!” “哦?云溪你是如何得知这一消息的,可別让人给骗了!” 陆开山刚刚將他的六亩灵田收割完毕,准备明日就去出售。对於沈云溪的这番话,將信將疑。 陆晓峰正在天剑门內修行,消耗资源颇多。 陆开山对这个儿子自是非常满意,为了让其能够不被灵石所困扰,全心全意修行,每年都要送去大量灵石。 夫妻二人留下的很少,只能维持基本生活,不然的话以他每年三百多灵石的收入,早就可以搬去內城居住了。 “陆大哥,是眾宝阁透露的!这事你自己知道就行。” 沈云溪思虑半晌,还是决定將消息来源说了出来。虽然吴掌柜叮嘱他不要告诉他人,但陆开山对他帮助颇多,况且嘴巴严实,並不会乱传。 “眾宝阁……” 陆开山听完反而更加迷茫了,沈云溪直接拿出一些月牙米来。 “陆大哥,你看这是什么?” 感受到沈云溪手中的灵米散发著充裕的灵气,还伴隨这阵阵清香,陆开山直接愣在了原地。 沈云溪的灵田地处偏僻又距离他劳作的地方较远,一般情况下,他並不会过去,也就无从知晓沈云溪灵田种植了什么。 陆开山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是入阶灵米?云溪,你……!” “是的,陆大哥,这是一阶灵米中的月牙米!昨日刚收穫,不过可惜我是机缘巧合之下才得以成功,对於这种灵米的具体种植方法也是一知半解,不然就可以传授於你。” 沈云溪谦虚地挠了挠头,他的確准备將月牙米的种植技巧传授给陆开山,一阶灵米对他来说只是开始。 或许那些帮助对陆开山来说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但对他来说確是雪中送炭。 陆开山听完沈云溪的回答,先是感慨万分而后又连连摆手:“没想到,你竟然能有此天赋!这是你的缘法,岂可轻易传授於我!” 以前,陆开山曾尝试过种植一阶灵米,不过在经歷数次失败后,渐渐绝了这门心思,安心种植白灵米去了。 沈云溪没有多说什么,现在的他是凭藉“生长”光团才能成功,暂时只能等下一次的收穫,看看能否出现种植方法后,再谈此事吧。 两人一直閒聊到陈玉灵下工回家,沈云溪隨后拿出不少月牙米,煮了一大锅出来。陆开山夫妇二人吃得连声惊呼,夸讚声不绝於耳。 月牙米入口清香无比,更何况蕴含灵气充盈。別说是他们,哪怕是炼气后期修士食用后也能增长不少灵力。 离开前,沈云溪將几年前借的八十灵石还了回去,又想了想,准备拿出一部分月牙米赠与陆开山。 “陆大哥,这是七斤月牙米,对修行大有裨益。算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陆开山闻言,头摇的和拨浪鼓一般,十分乾脆的拒绝了。几经劝说后,只是收了灵石,对於月牙米坚决不肯收下。 无奈,沈云溪只能作罢。 回到家中,沈云溪清点了自己的储物袋,心头微动:“剩下一百七十五灵石,月牙米还有二十二斤,得省著点用,第一次算是尝试,下一季就会好起来的。”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是灵农们短暂的空閒时间。 沈云溪藉此机会,將收穫的法术光团拿出了一部分使用,成功將三门法术都修炼到了小成层次,飞鱼覆身术也顺利达到了精通。 要知道,哪怕是陆开山现在也只有一门金剑术堪堪达到小成,另外的灵雨术和地元术也只是接近小成罢了,放在一眾炼气六层散修中也属於佼佼者。 他现在的一身实力足以与炼气六层的修士交手了,不过灵力总量上略有不如,但若算上法术光团,炼气后期的修士也能匹敌一二。 小院中,伴隨著清脆的金石交击之声落下,一道极为耀眼的金芒在石洞缓缓消散。 沈云溪正在院落中气喘吁吁地望著已经完全贯穿的赤炎石,思绪发散:“这威力应当媲美炼气七层的一击了吧,至於炼气八层……怕是还有些不如,不过无妨,我一直在这坊市种田,既不外出,又极少得罪与人,应该没人会把主意打到我头上……” …… 天上艷阳高照,灼热的光芒刺得人皮肤生疼。 前几日,徐坤已经告知他,开闢灵田的申请已经通过了,让他选择是自己动手,还是委託坊市帮忙。 开闢灵田,只要达到精通层次的地元术就可以做到,就是耗时长一些,若是配合服用补气丹恢復灵力,则可以加快不少速度,就是花费有些多一点,大概需要购买二十块灵石左右的丹药。 而他现在地元术都已经是小成了,自是不必如此麻烦。委託坊市帮忙也要收取灵石的,不算便宜,三十灵石一亩。 为了节约灵石,大多数灵农都会选择第一种方式,沈云溪当然也是选择了自己开闢。 得到回应的徐坤没有多说什么,递给他一块阵盘,告知其使用方法並再三叮嘱要按时归还,不然后果难料…… 沈云溪目光深邃,视线掠过灵田,將目光定格在更为靠近山脚处那一大片杂草丛生的荒地上。 这片荒地颇大,估计能再开闢出四五亩灵田。 没有多做犹豫,沈云溪走到最內侧灵田的田埂上,提起全身灵力。 只见他双掌平推向前,掌心浮现出繁复的土黄色符文,口中吟诵声如滚雷炸响:??“坤厚载物,地脉通玄!地元术,启!” 土黄色符文顿时金光大作,隨之被打入进荒地中,方圆近十丈的地面剧烈震颤,表面的黄土如活物般翻涌而起,捲起阵阵尘土。 凝固如石的黄土被层层剥离,露出下方湿润的暗红黏土层。 以炼气五层修士的层次,原本需得两三日功夫的开垦。 在沈云溪凝练的灵力和达到小成的地元术下,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已经完成了大半,这还是没有藉助光团的力量的情况下做到的。 “嗯,这段时间我的进步飞速!”沈云溪满意地看著自己法术的效果。 一个时辰后,经过他高强度的施法,两亩灵田全部被开垦了出来。 隨后,他拿出了徐坤所给的阵盘,只有手掌大小,通体赤红,表面蚀刻“巽”卦纹路。 这阵盘正是用来感应坊市灵脉阵法,引导其与灵田勾连所用的。 沈云溪轻轻灌入灵力,驀地,一道金光从阵盘浮现,他立刻就感应到地底深处有不少散发著淡淡青色光晕的溪流正在缓缓流动著,这正是灵脉分支! 不过这些灵脉分支都被无数道若隱若现的赤色丝线所缠绕著。 他轻轻拨弄阵盘,按照得知的方法,很轻易地就引导出了几道赤色丝线,紧紧勾连住了新开闢的两亩灵田。 “可惜,这灵脉乃是徐家所有,还被阵法覆盖,无法被外人所用,要不然我的修行速度还能再快些……” 沈云溪对此颇为遗憾。 这时,远处传来一道声音:“道友,快些过来,坊市有大事將要宣布!” 第22章 徐家密议 徐家议事堂。 厅堂正中,一面数丈长的“徐”字篆纹玉璧高高悬掛,穹顶还吊著九盏琉璃灯。 家主徐靖川端坐於正中,下面还坐著一眾徐家核心人物。 “家主,徐明东他们已在那处阵法中待了近一年的时间了,眼下並不能迅速將其破开。” 三长老徐元化匯报著荒古墟的最新情况。 徐靖川闻言,眉头微微皱起:“蚀灵法无用吗?” 三长老徐元化有些欲言又止道:“有用是有用,只是……” 见他有些吞吞吐吐,二长老徐元清適时开口:“蚀灵法需要修士精血催发,而且耗费灵力非常大。內层深处的那处阵法是数千年前以炼丹闻名的大宗——青木宗,所遗留的,入口还被镇灵锁元阵限制,只有炼气修士才能入內。” “以徐明东他们的修为,只怕还需要七八年时间!现在坊市的大部分丹药都被我们收走了,用来给他们恢復灵力,但仍有有些供应不足。而且最为主要的精血方面……” 听到这儿,徐靖川面露阴沉之色,有些愤怒地咆哮道:“七八年!老祖寿元无多,还等的起吗?按照我们得到地图和多方確认,內层那阵法中可是藏有紫霄丹这种四阶极品灵丹啊!” “若是有了这枚丹药,老祖不光能治癒早年突破失败后所遗留的伤势,更是可以借著药力一举破入金丹!” “天羽宗也不过才三四名金丹,老祖要是步入金丹,我们徐家也能借著威势 占据更多的灵脉,更多的资源!到时在座的各位都有机会更进一步,甚至……金丹也不是不能奢望!” 眾位长老被徐靖川话中所描述的未来所吸引,纷纷露出火热的目光。 那可是金丹啊!代表著更为强大的修为,以及长达六百载的寿命。 他们大多资质一般,没有外力的帮助,很难凭自身能力突破到金丹,筑基后期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 果然,在有了利益的驱动下,眾长老极为积极主动,纷纷献策。七嘴八舌下,听得徐靖川脑袋胀痛。 这时,一名鹤髮如雪,面窝有些凹陷的老者,適时站了出来,轻咳一声。 “诸位,请听老朽一言!” 霎时间,所有人都將目光齐齐投在了他的身上。大长老可是他们中资歷最老,修为最高之人,现在已经是筑基后期修为。 筑基修士理论上有三百年的寿数,不过因为修士间的斗法与其他因素得影响下,很少有人能活到三百岁。若无延寿之法,一般也就两百六七十岁的时候就要坐化了。 今年已经两百三十一岁的大长老徐昌稷,已经是日薄西山,此生基本无望继续突破。 他环视眾人一圈,最后將目光对上家主徐靖川。 大长老徐昌稷拱手行礼,略显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家主,荒古墟的成败事关我徐家的未来!老祖已经两百八十岁了,他老人家庇护徐家多年,倘若不是前些年偶然获得一枚廿元丹,得以延寿二十载,大限怕是早已来临。” “所以,我提议先增加灵田赋税,满足徐明东他们的需求!让其能全力破阵!” 白灵米虽只是不入流层次的灵米,主要用来修炼,但经过秘法催发,能將其转化为恢復修士灵力的灵材。 他停顿了一会,思索片刻后又开口说道。 “就暂时增加一成吧,一下加太多,就无人会去耕种了。另外,让三长老负责去和一眾商铺联繫,就说愿意溢价收购,让他们多调运些灵米丹药过来!” 说完,他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家主徐靖川。 面对徐昌稷的请示,徐靖川可不敢摆谱。这位大长老可是他爷爷那一辈的,担任长老职位多年,功劳甚大。 於是,徐靖川立刻出声说道:“就按大长老的吩咐!” 三长老徐元化收到安排后,立刻站了出来。他双手抱拳,重重回应:“是,遵家主令!” 大长老徐昌稷思虑半响,过了好一会,才又开口道:“至於精血方面……將族內的那批死士都调过去。” “除此之外,荒古墟外层有不少资源,先放出消息。再许些好处,引诱坊市內的修士主动前往荒古墟。然后暗中派人取其精血补充蚀灵法所需!” “切记,做的隱秘些!” 大长老徐昌稷那冰冷的声音迴荡在议事堂中,他脸上淡漠,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从嘴里吐出的话语不禁令人胆寒万分。 大肆捕杀修士,取其精血所用乃是魔道邪修所为,若是被正道宗门所知定然降下灭顶之灾。 不过现在,徐昌稷也顾不上许多,只要一切顺利,这些事情都將隨著进入之人的死亡,深埋於地下。 …… “道友,管理灵田的长老今日要宣布重要事情,所有灵农不可缺席!” 沈云溪跟隨著这名年轻修士,一路来到坊市北郊的一块大空地边上。 眼前黑压压地一片,人头攒动,不时有人在相互窃窃私语。 他东张西望了一番,见到徐坤与另外一眾管事站在最前面的高台上。 不多时,管事们齐齐朝一名走来的中年修士躬身行礼,然后全退到高台最后方,將位置让了出来。 这名男子直接走到高台最前方,鼓动灵力,一阵暴喝传出:“安静!” 顿时,原本嘈杂的声音全都消失了。 “先介绍一下,吾乃徐家六长老,徐靖穗!坊市內一切关於灵田的事宜都是由吾负责!” “现在有件事要宣布,从即日起,所有灵田赋税上调一成!” 听到这个消息,一时间,所有灵农议论纷纷,疑惑者有之,抱怨者有之,愤慨者有之。 “这……这这,还要上涨一成租子,没法过了啊!” “是啊,六成租子都已经让我等没有多少剩余,连修炼所需的丹药都快买不起了!” “六成租子都交了十多年了,徐家为何会突然有此变动?” “哼,徐家未免也太过霸道,说涨就涨,三成的灵米够我们干什么?” “对,今日能涨一成,明日就能再涨一成,我不同意!” 大部分灵农们的眉角都皱成了八字,一阵怨声载道,显然无法接受这一结果,隨后纷纷对此表示异议。 沈云溪並不在此列,他早就从徐坤那得知了这一消息,因此並不感到意外。他现在是一阶灵农,算上新加的赋税也只有三成。 沈云溪悄悄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有几人的表情並没有太多变化,显然,这些人大概率也是一阶灵农。 六长老徐靖穗的声音刚刚落下,听闻眾人的喧譁,眉头微挑:“六成?” 他立马想到了原因,没有显露出任何异样,反而觉得这样更好。不过隨后,他的嘴角掛著一丝冷笑,瞥向管事们。 后方的管事们被徐靖穗的突然一瞪给嚇住了,连忙躬身上前,想要开口解释。脑海中却忽然响起冷冷的传音:“私下加的一成,我就不计较了,回去之后自己上交族內,否则……” 没有再理会管事们,见到这些灵农吵吵嚷嚷,让他烦躁不已,於是直接跳下高台,伸出一只脚轻轻一跺。 “轰!” 一道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 他脚下的整片青石地面如豆腐般塌陷,碎石迸溅间,一个直径数丈的圆形深坑赫然显现。 接著宛如炸雷的喝骂声传出。 “哼!徐家的决定是不容质疑的,你们只有听从的资格!若是不愿接受,自己滚!” 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静的针落可闻。先前还愤愤不平的几名灵农,被嚇得像是鵪鶉一般。 等待了片刻后,见无人再敢多说什么,六长老徐靖穗这才又开口说道:“除了这件事外,还有一件要告知於你们!” 第23章 引诱 “前段时间,坊市外出现了一处遗蹟,名为荒古墟,其內共分两层。外层有著不少灵植灵药,內层也有不少机缘” “目前,我徐家正在炼製一种丹药,急需几味灵药作为炼丹材料,而这荒古墟中內层外层都有著不少。若是有人能够寻来,徐家將会以每株灵药不会低於一百灵石的价格收购。” 六长老徐靖穗说完,接过一旁徐坤奉上的灵茶抿了一口。 “至少一百灵石一株,这么多!” 眾人听到这个价格后,纷纷震惊不已,倒吸一口凉气。 要知道,大多数灵农辛辛苦苦在灵田中劳累一年的收入也超不过这个数。 而现在,徐家却放出话来,一株灵药就价值一百灵石以上。 这时,有些脑子活泛的人,咕嚕咕嚕转动著眼珠,似乎想到了什么,弱弱开口问了一句:“既然荒古墟里有你们需要的灵药,为何不选择封锁入口,自己前往採摘,而是选择告知我们这一消息呢?” 六长老徐靖穗对此没有感到意外,他知道只凭这个讯息无法让这些人放下戒心。 於是,他又补充说道:“荒古墟有阵法笼罩,筑基修士不可入內,而且我徐家所要驻守的地方很多,人手不足,仅仅能够抽调出一部分炼气修士去內层寻宝,至於外层,已经是鞭长莫及了。” “所以才会大发善心,允许你们入內,替我们寻找灵药!” 听到这番说辞,已然让大部分人都放下了顾虑。 “原来如此,我就说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徐家虽大,但產业也多,这个理由的確说得通。” 许多灵农眼中精光一闪,恨不得立刻就想进入荒古墟中寻宝。 只需多寻上几株灵药,突破所需的丹药就到手了,到时还有机会直接搬去內城居住,那里的住处都联通著灵脉阵法,灵气浓郁程度远不是郊区所能比擬。 人群中的沈云溪还在对六长老徐靖穗突然爆发出的惊人实力嚮往不已。 筑基!这才是真正步入了修仙的门槛! 哪怕放在浩瀚的天荒修仙界中,筑基修士也是各个宗门的中流砥柱,在偏僻一些的地方更是能开闢出一方家族。 可当沈云溪听完六长老徐靖穗上面的话语后,却是飞速清醒了过来。 他环视一圈,察觉到不少人都已经蠢蠢欲动。 没过多久,六长老徐靖穗决定再加一把火,故意提高声音,扯著嗓子道:“那么现在,有谁想要进入荒古墟,走到最前方来!我会为其发放地图作为指引。不过名额有限,要是不快一些,机会就让他人抢走了!” “我!” “选我!” “给我起开!这个机会只有给我才是眾望所归!” …… 六长老徐靖穗这番带有强烈蛊惑之意的言语,宛如向乾柴中投入了一丝火星,立刻点燃了眾人的热情。 原本有人还会对荒古墟中可能存在的危险有些许担忧。 这下听到徐家会发放地图,將危险降到了最低,这等机缘还不知珍惜,那他们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子! 多好的徐家啊,知道增加赋税后,灵农们定然愈发拮据,没想到还为他们留下了一条出路! 不多说了,道友们我先冲了! 眾人爭先恐后,一股脑往前涌去,甚至於有人为了能最先领到地图而大打出手。 六长老徐靖穗观察著眾人的反应,不出他所料,大多人都已经被他的话鼓动了。见到如此情景,一丝略微的弧度在他的嘴角扬起。 沈云溪眉头皱成了川字,思索著徐靖穗的话。 这合理吗?这太不合理了! 徐家放著这等机缘宝物,不去封锁消息,悄悄发掘,反而让给一眾散修灵农。 他们图什么? 还是真的因为他们心善? 沈云溪可不会相信会有这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望向周围早就乱成一团的人群,他悄悄將眾人拥至自己身前。 …… “好,人选已经確认!” “没有选上的,好生种植灵米,后续若是还会发放地图,也会提前告知於尔等!” 选上的人自然是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而落选的人则是失魂落魄,仿佛错过了上万灵石! 地图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虽然对荒古墟非常眼热,但很多人也清楚自己的斤两。 沈云溪正无聊地待在后方,等待著事情的结束,却忽然瞧见陆开山一脸失望之色,无精打采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一脸诧异靠近陆开山,而后带著焦急的语气问道:“陆大哥你为何会这副模样?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陆开山听到有人问话,有些呆滯的眼神看了过来,隨后低沉的声音传出:“是云溪啊,哎,还是慢了一步,我没有被选中!” 闻言,沈云溪的心头一沉。前些日子,他与陆开山谈论过此事,特意传达了荒古墟可能有危险,最好不要入內的意思,陆开山也表示不准备进入。 可现在陆开山显然改变了主意,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沈云溪想要继续追问,陆开山却一个劲地摇头,並不愿意多说什么。 对此,沈云溪只能略微轻嘆一声。 “今天也问不出个所以然,过段时间再去探望吧。还好陆大哥没有被选上,当下应该不会生出这想法了吧?”他有些不確定地猜测著。 在一切事宜结束之后,见著天色还早,沈云溪继续返回灵田,翻动土壤…… 夜里,沈云溪终於回到家中。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不过大多都与他无关,安心种田才是正道,至於徐家所说的机缘,他只能表示自己无福消受。 检查了下房间角落的三个花盆后,不由地令他惊喜万分。 赫然是那株成长度略高的冰凝花显示著可收穫的字样! 从91%到100%成长度,歷时近六个多月,终於能够採摘了! 第24章 《冰凝花种植手札》 【名称:冰凝花】 【等级:一阶】 【品质:中品】 【成长度:100%(可收穫)】 【当前状態:良好】 【额外收穫:《冰凝花种植手札》】 沈云溪的房间內,玄冰阵笼罩的角落泛著幽蓝寒光。 三株冰凝花在寒气中舒展花瓣,花苞边缘凝结出细密的冰晶,中心花蕊如液態星辰般流转。 其中一朵冰晶花瓣和六角雪花叶片一样,有莹莹淡芒,浮现於周围。 由於不知道冰凝花的收穫方法是否与灵米一样,担忧直接採摘花朵会有所损伤。 沈云溪伸出手,准备將其连根拔出,刚刚捏住花茎就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袭来。 拔了许久,却发现这冰凝花根部坚若磐石,牢牢吸附在花盆上,这下让他有些犯难了。 无奈之下,他施展出金剑术,分化出数道细小的金色光芒,控制著剑光小小翼翼地一点点除去附著在根部的泥土。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沈云溪再一次伸出右手探去,他咬紧牙关,在手掌表面覆盖上一层灵力,强忍著手部因严寒传来的剧痛。 “嗤!” 冰凝花终於被拔了出来。 他將其放在桌子上,没急著查探。收回快要失去知觉的手掌,不过短短片刻,就已经冻得紫青一片。 “好惊人的温度,仅仅握住花茎就冻我这名炼气五层修士疼痛难忍!” 沈云溪在心底暗暗惊讶著。 他没有修炼过疗伤性质的法术或者功法,只能运转灵力,缓慢治癒著手上的伤势。 隨著手部渐渐恢復了知觉,顏色也恢復了正常,他这才靠近桌上的冰凝花细细打量。 就见有六片半透明的幽兰色冰晶花瓣,围绕著一团冰蓝色结晶簇,散发的淡芒中还透著丝丝寒气。 这正是冰凝花! 沈云溪一边对冰凝花的奇特惊奇不已,另一边在识海中翻找著刚刚飞入的绿色光团。 “找到了!” 他很快就发现了《冰凝花种植手札》光团,轻轻激活。 剎那间,无数冰晶宛如瀑布倾泻,化作实质化的光丝涌入眉心 沈云溪好似身临万里冰原,朔风裹挟碎冰抽打肌肤,却觉不到寒意。冰凝花在冰原冻土中次第绽放,花蕊喷薄幽蓝寒雾…… 当他清醒过来时,才发现中有一枚冰晶玉简悬浮於识海中央,迅速探入其中。 “冰凝花,为二阶寒魄花的根系分化而成,属於十分罕见的一种一阶灵植,六年一开花,花开十二个时辰內若不摘取,则会自行凋零……” “制种方法:花蕊中有一结晶簇,以冰属性功法或环境將其滋养七日,即可制种成功。” “播种期……成长期……” “花瓣可以作为炼丹材料,也可辅以炎阳果直接吞服,炼气修士食用后,根据品质的不同,至少可增长两成神魂强度……!” 沈云溪不停查看著冰晶玉简所记载的內容,喃喃自语著。 二阶寒魄花的子系,十二个时辰內必须採摘等,这些关於冰凝花的介绍令他大开眼界。 仅仅只是接触过白灵米和月牙米的他,对任何新出现的灵植都抱有极大的兴趣。 获取修仙百艺的入阶知识对於一个散修而言是非常艰难的。冰凝花又是一种极为罕见的一阶灵植,別说散修,哪怕小一些的宗门家族,恐怕也从未见识过。 沈云溪深知此等机缘得来不易,哪怕仅仅是製取种子,没有手札的指导,也无从得知。 他快速將玉简瀏览了一遍,消化著接收到的信息。 “冰凝花的花瓣居然还能用来炼丹!辅以外物直接吞服更能增长修士神魂!” “这……这这!” 当沈云溪看到最后时,再也忍不住了,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据他了解,炼气修士筑基所要完成的另一个前置条件就是神魂强度。 神魂如一,抵达炼气九层巔峰。 修士每次小境界突破之后都会带动自身神魂一同增长,如炼气四层突破至炼气五层,炼气五层突破至炼气六层。 但只能帮助自身神魂抵达当前境界的初期,如炼气九层修士的神魂强度只有炼气九层初期。 要想將继续提高神魂强度,只能去修炼某些神魂秘法,或者服用能增进神魂的丹药宝物。 这两个方法,哪一个都不是能够轻易得到的。 因为神魂的强大会影响修士对功法与法术的感悟效率,还有筑基以后才能外放的神识,不止如此,还有更多其他妙用。如,对低於自身神魂强度的修士隱匿自身修为等。 现在,摆在沈云溪面前的就是极为稀少,能够帮助修士增长神魂强度的灵药,由不得他不激动。 “冷静!冷静!” 沈云溪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迫自己颤抖的双手平復下来。 他知道这东西一定不能泄露分毫消息出去,倘若让其他人得知他的手中有可以增长修士神魂的灵药后,恐怕那些炼气巔峰的修士都会忍不住直接出手抢夺。 杀一个炼气五层的螻蚁根本就是顺手的事情,就能得到如此珍贵的灵药,何乐而不为? 沈云溪仔细回忆著获取冰凝花的全部过程。 “现在知道这个讯息的人只有我,还有那个黑市摊主……不过那人肯定不认识,不然不会便宜卖给我。” “不过……” 沈云溪眼中一寒,在心里默默念道:“对不起了道友!我也不想的!” 修仙界中的尔虞我诈,在这几年里,他听说过不少,像什么亲兄弟亲姐妹偶然获得高阶灵药,隨后互相背刺等等。 沈云溪並不想这么做,但事关他的身家性命,一丝一毫的漏洞都不能出现,小心使得万年船!现在的他並不能抵挡炼气巔峰修士的袭击。 只是那人飘忽不定,后面他又去过几次去黑市採买物资,但没有再见过那人出现,何况他也不知道那摊主的真实身份。 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暂时放弃,好在黑市摊主並不知道冰凝花的具体情况。 沈云溪手中没有炎阳果,现在无法直接吞服花瓣,他准备明日去眾宝阁询问一番。 根据刚刚获取的讯息,沈云溪將冰凝花的花朵整个摘下,放在了一个方形玉盒中。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延长保存时间,防止药力流失。 …… 另一边,在荒古墟內层中,数十名炼气修士组成一个怪异的阵法,他们面色苍白,额头还冒著细密汗珠。 为首两名青年站在一旁,不知在交谈著什么,他们的脸色阴翳,十分难看。 第25章 窥伺 “统领!现在如何是好?族人们已经快要撑不住了,蚀灵法消耗太大,灵力倒还好,就是精血问题难以解决!” “撑不住也要撑,天闕清微阵的破开,是我徐家能否延续往日地位的关键!” 徐明东一脸狰狞之色,语气掷地有声。 一旁的徐明成有些欲言又止,想到徐明东才是他们的统领,脸上的愁容只能化为一声嘆息。 这时,一名青年修士从远处飞奔而来,走到近前,单膝跪地道:“稟告统领,族內已经紧急派出支援,不日將会抵达!” 近一段时间以来,破阵的进展不顺让徐明东十分苦恼和焦急。荒古墟中无法使用传讯符,他只能派人早早將此地情况传回族內,可迟迟没有得到回应。现在总算是听到了好消息。 他面露喜意问道:“可知有多少人和物资?” “两百名家族密卫!还有三千瓶益气丹!” “哦?这么多,太好了!” 闻言,徐明东更加开心了。 密卫是家族培养的死士,最低都有著炼气六层以上的修为。益气丹则是炼气后期常用来恢復灵力的,哪怕是下品品质,也价值近百灵石一瓶。 有了这些,破阵速度想必会大大加快。 徐明成没有像徐明东那样乐观,反而出声询问传信之人:“那精血问题该如何解决?” 青年修士没有回答,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去。 徐明成接过玉简后,发现上面竟然还有著禁制封存,只得交给徐明东,这禁制只有统领才能解开,主要是为了传递紧急消息时,防止意外发生。 徐明东抓著玉简,大手一拂,轻轻將灵力注入,原本浮现的暗金色纹路隨之消失,他將玉简贴在眉心。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哈哈哈!这样也好,反正那些废物也只是浪费资源,不如为我徐家的崛起多做些贡献!呵!”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徐明东逐渐放肆笑著。 见到这一幕,徐明成感到非常担忧,他请示了一下能否查看玉简。 得到同意后,接住扔过来的玉简,快速瀏览了一遍,对上面的內容吃惊不已:“家族竟准备如此行事?!这……这会不会有伤天和?” 他本想说这是魔道邪修所为,但一想到不只是他一人在此,於是换了一个较为委婉的说法。 徐明东听到这话后,嗤笑不已,拍著他的肩头道:“只要做的隱秘些,不会有人知晓的!况且,你也不想看到族人们因此而损失过多吧,这种事让那些散修代替就好!” 长时间维持蚀灵法,已经让不少徐家修士失去过多精血,而命丧黄泉了。 想到那些死去的族人,徐明成在心中的正义和族人之间,偏向了后者。 …… 荒古墟內天色昏暗,数道赤红阵纹在山谷中明灭起伏,將徐家修士的身影映的忽隱忽现。 在他们不远处一片灌木丛生的树林中,王耀与秦灭生两人双手抱胸,倚靠在树后。 龟息术將他们二人的气息降到了最低,王耀下意识准备拿出腰间的窥天镜,却被秦灭生伸手捏住手腕。 “王兄且慢!” 隨即秦灭生的手腕处一道暗纹微闪,隱匿符的青芒悄然笼罩住二人。 “你看山谷中那身穿紫袍的阵师!” 王耀眯著眼睛,感受到隱匿符悬浮在周身,看了一眼秦灭生说道:“秦兄还真是心细如髮!” 秦灭生只是微微淡笑,伸出苦竹般的手指指著王耀的窥天镜,示意他使用此物观察徐家修士的情况。 二阶法器窥天镜被王耀取了下来,手掌摊开,托在身前,徐徐注入灵力。 镜中映出一名驼背老者,那人正用法器割开自己的掌心,將鲜血滴入阵纹凹陷处。 那血液竟未渗入凹槽內,而是缓缓在空中凝成一串血珠,宛如玛瑙般鲜艷欲滴。 “这是……?”王耀喉结滚动,略带疑惑之色。 “蚀灵法!专门为低阶修士侵蚀高阶阵法而创造的!”秦灭生的身影被远处些许亮光照的如毒蛇般细长。 他忽然轻笑一声,沙哑的嗓音从口中缓缓吐出:“不过,这门秘法可是需要大量修士精血才能够催发的!” 王耀有些意外,想不到平日看起来颇为正派的徐家,背地里却是使用这样的魔道法门。 不过他也不在意,嘴角向后拉长,面露邪笑:“这不正好嘛,我们的血煞噬魂阵也是需要修士精血神魂,待到他们破阵之时……桀桀桀!” 镜中的阵师突然踉蹌几步,跪倒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著,脖颈宛如蛛网般的青筋暴起。 看著徐家眾人的卖力,王耀狷狂笑道:“而且,活人作为祭品可是效果极佳!” 见王耀愈发变態扭曲的面庞,声音开始变得渗人。秦灭生没有显露出丝毫想法,他轻轻摩挲著自己衣袖中的血色圆珠,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在脸上浮现。 …… “吴掌柜,贵店可有炎阳果出售?” “炎阳果?这是一种常见的一阶灵药,一般用来炼製丹药。不过含有大量火毒,不能直接吞服。沈道友怎会想到买这个东西?” 吴掌柜一见沈云溪过来,就连忙將他迎入店內。对於沈云溪所求购的物品,让他有些奇怪。 沈云溪面色如常,他早就想好措辞:“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外出狩猎时,不慎中了晶霜蛇的寒毒,直接购买丹药太贵了,所以就委託我来买这种能祛寒毒的灵药。” “这样啊!”吴掌柜沉吟片刻:“这倒是有过先例,不过十分抱歉,敝店炎阳果已经没有了剩余,若想购买,只能等有人出售,或者等上一段时间,从其他地方转运过来。” 得到没有存货的回答,沈云溪失望不已,只能委託吴掌柜帮他留意这方面消息。 回到家中,沈云溪宛如獼猴一般,对著冰凝花玉盒抓耳挠腮,能看不能吃,属实急死人。 好在,另外两株也即將成熟,算是缓解了他的心痒难耐之情。 接下来的数日,沈云溪使用了六道“生长”光团,让三亩月牙米种子发芽。剩余的两亩灵田则全部种上白灵米。 完成这一季的播种后,他现在就静静等待著第一道蓝色品级光团的收穫。 第26章 蓝色光团 【名称:冰凝花】 【等级:一阶】 【品质:中品】 【成长度:100%(可收穫)】 【当前状態:良好】 【额外收穫:无】 —— 【名称:冰凝花】 【等级:一阶】 【品质:中品】 【成长度:100%(可收穫)】 【当前状態:良好】 【额外收穫:神魂液(蓝)】 “可以收穫了!” 沈云溪最近每天都会及时查看剩下的两株冰凝花,生怕错过了採摘时机。 他这次没有使用金剑术剔除缠绕在根部的泥土。 识海中的《冰凝花种植手札》上记载著,只需提高冰凝花所处的环境温度,即可令根部自行脱落。 冰凝花採摘前,所含灵气与药力大多集中在根茎,倘若直接摘取花朵,就会使花瓣所含药效大减。 沈云溪有些庆幸,还好自己之前没有冒然行动,不然就会损失一朵冰凝花了。 他根据正確的採摘方法,连忙取下驱动玄冰阵运转的灵石。眼下正处於夏季,天气异常炎热。 隨著玄冰阵逐渐停止运转,放置花盆的角落温度迅速上升。 冰凝花的三根螺旋状鬚根缓缓收缩,沈云溪一把抓住花茎,没有像先前那般寒冷刺骨,轻轻往上一提,就將其拔了出来。 蔚蓝色的一道光芒“嗖”地一下就飞入他的识海中。 他也没有拖沓,两株冰凝花都被拔了出来,摘下冰晶花朵,放在玉盒中封存,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沈云溪盘膝坐於房內的蒲团上,识海內,那道蓝色光团静静悬浮在一眾光团中心位置。 与绿色光团一样,除了顏色的不同,他感受不出任何变化。 “咚咚!咚咚!”心臟跳动的速度飞快上升。 怀著激动万分的心情,沈云溪缓缓探入神识,就要激活这第一道蓝色光团。 只是刚刚触碰到“神魂液”,识海突然泛起幽蓝涟漪。 原先还安安静静地光团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极速飞向识海正上方,仿佛闪耀的星辰划破黑夜。 好似“砰”地一道惊天闷雷炸响,流光突然爆炸开来,化作淡蓝色的溪流,雾蒙蒙的识海剧烈震盪。 沈云溪看到了自己隱於识海深处的神魂核心,如同冰晶般层层剥落,露出內里璀璨的银白色內核。 涓涓细流流入他的神魂核心,沈云溪的全身开始震颤起来,舒爽不已,忍不住低吟出声。 当最后一滴淡蓝色液体渗入后,魂核顿时灵光大作,一道七彩灵光从上面迸发,驱散了周遭三丈有余的灰濛雾气。 沈云溪只感觉先前的脑子浑浊不堪,现在则有著从未有过的清明。 原本处於异常亢奋状態的他,渐渐平復下来。往日还需得静心半刻方能入定,如今轻轻一闭眼便能很快剥离自身杂念。 灵力流动轨跡清晰可辨,甚至能察觉到其中的微弱滯涩之处。 他下意识微微思索著飞鱼覆身术的施展法门,过往晦涩玄奥的法诀如观掌纹,很轻易就能领悟。 心头微微一动,飞鱼覆身术水纹鳞片的灵力节点竟很轻易被他点亮,一闪一闪的,伴隨著他的呼吸与自身体內的灵力產生共鸣。 竟是不知不觉间达到了小成层次。 这时,一阵微风拂过,吹得院中槐树上的叶片“吱呀”作响,沈云溪立刻汗毛倒立。 这並不是寒意,而是神魂增强后对周身环境的感知。 “这……”沈云溪睁开双眼,不住地上下打量自身。 不像灵力增长,修为突破一般会出现些许动静,神魂的变化悄无声息。 “我的神魂现在是处於炼气七层?还是炼气八层!?” 沈云溪心中暗暗推测著,他並不知晓不同修为下神魂的强弱如何区分辨別,但绝对达到了炼气后期的水平,体会著此刻的变化,只感觉有著前所未有的好。 他现在的神魂强度至少是之前的三倍还多。 也就是说这道蓝色光团“神魂液”,居然让他一下子增长了两倍多的神魂强度,远远超过《冰凝花种植手札》所描述的冰凝花瓣,使用后的两成效果。 感受著脑中的清明,沈云溪开心不已,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仙路有望,仙路有望啊……!” “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大半夜的让不让人休息了!”紧挨著他家的院落中传出一道愤愤之声。 一对道侣正在交流著阴阳大道,探討生命的起源,听到有人在半夜里肆意大笑,忍不住开口制止。 “不好意思,我想起了高兴的事情!” 沈云溪连忙道歉,捂住了自己嘴巴。只是依旧咧著的嘴角,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 沈云溪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种田大业上。 为了製取冰凝花的种子,他耗费了十六灵石,加大玄冰阵的运转强度,这才得以成功。 可惜,冰凝花中心的花蕊结晶簇每次能分化出的种子数目不定,要看所处环境和灵气浓郁程度。 他条件有限,这一次只得到了六颗种子。 选择继续种在自家房內,这是目前最为稳妥的地方,现在的他显露出的修为只有炼气三层,而种植的月牙米除了坊市方面外,就只有吴掌柜和陆开山一家知道。 没有人会想到这种小虾米一般的人物家中会藏有此等神魂灵药。 不过沈云溪也没有大意,夜间直接利用小成的金剑术与地元术,在臥房地下挖出了一间方圆一丈有余的密室,將这些冰凝花全部种在里面。 密室灵气不足的问题暂时就用灵石代替,另外他又购买了一门可以击杀炼气四层修士的杀阵,布置其中,以防万一有小修潜入。 这门鸣雷杀阵价值一百六十灵石,只余一百五十多灵石的他暂时买不起。所以就用下一次月牙米的收穫作为抵押。 吴掌柜本就有意交好於他,看在他已经是一阶灵农的份上,又是老朋友,就决定自掏腰包帮他先行垫付。 这就是沈云溪现在价值的体现,不然精明的吴掌柜可不会理会这种无理要求。 没有选择种植手扎上的方法,正常需要六年时间才能开花,实在太久了。 为了能快速收穫,沈云溪决定使用掉最后一道“生长”光团,让冰凝花全部发芽。 让其都达到25%左右的成长度,不过额外收穫暂时无法得知。 坊市东郊一座院落內。 陆开山正在堂內来回踱步,焦躁不已。旁边陈玉灵也一脸愁容之色。 第27章 陆开山的反常 陆开山手中正紧紧攥著一枚极为奇特的剑纹玉简,这是属於天剑门的標誌传书。 他的指节在玉简上压出青白之色,忽然,原本还在踱步的身形停了下来。 仿佛已经做出了决定。 “待下一季灵米收穫后,不管有没有新的地图发放,我都会前往荒古墟搏一搏!”陆开山语气郑重对著陈玉灵说道。 听到这话,陈玉灵好似受到了什么刺激,狠狠瞪了陆开山一眼,语气强硬反驳道:“不,山哥你不能去!现在晓峰还需要灵石恢復伤势。” “虽然赋税增加一成,但这几天灵米价格也上涨了三成左右,你继续种植灵田提供灵石最为合適。荒古墟就让我去!” 同时,她在心里暗暗道:“还想自己逞强?!即使我遭遇不测,只凭你一人也能继续让晓峰……” 她並不想让陆开山进入荒古墟內,万一出现意外…… 儘管之前的沈云溪特意点出了荒古墟內危险重重,但现在他们所遇到的难题,只有有人进入其中博取一线机会才能化解。 一个月多前,陆开山夫妻二人突然收到天剑门的玉简,瀏览完毕,上面的內容却让两人大惊失色。 不久前,陆晓峰外出歷练时,遭遇魔修袭击,还被抽取了精血,幸好宗门执事及时赶到,这才捡回一条命。 可受伤颇为严重,有著宗门救治算是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依旧没有痊癒。 天剑门虽然是元婴大宗,但宗內弟子近万,竞爭激烈。像功法秘术之类还能凭藉贡献兑换,但修行资源方面也需要弟子们自己爭取。 陆晓峰现在是炼气六层修士,当下只是外门弟子。踏入筑基才可成为內门弟子,堪称宗门未来的基石。 因此,三灵根的他能够得到宗门的免费救治,已经算是仁至义尽,至於剩余的伤势与损失的气血就要自己想办法弥补。 气血亏空的他,现在已经严重影响到自身根基,若是不能儘快服用气血丹药补足亏空,未来只怕会止步於此了。 像这么严重的伤势,需要服用的丹药价格非常高,至少在一两千灵石以上,根本不是现在的他能够承担的。 以往陆开山夫妻送来的灵石,再加上自己赚取的,大多都用来购买修行资源了,不然凭什么以三灵根的资质,能够在十四岁就踏入炼气六层。 若是几百灵石倒还能向朋友借一借,可上千灵石,根本没人会借出,这可都意味著內门弟子的晋级资格,意味著光明的未来。 再加上大家本来就是竞爭关係,就更加不可能了。 於是,陆晓峰就將这件事情隱瞒下来,不想让陆开山夫妻因此担忧,甚至为他冒险。 他的一位好友得知这一情况后,虽然没办法直接借出大量灵石,但也不想他就此一蹶不振,於是偷偷给陆开山夫妻寄出玉简,將事情的原委写明。 並透露了增长气血的灵丹或者灵药都会对陆晓峰有非常大的帮助。 “灵妹你……你!怎会如此倔强!!这件事由我说了算,不要再与我爭抢了!”陆开山胸口剧烈起伏著。 似乎是因为陈玉灵的话给气到,面露愤怒之色。 实则担忧不已,陈玉灵只有炼气五层,进入荒古墟中的危险性远远高於他。 况且,十五年前,陆青山浑身血淋淋地躺在他的怀里……陆开山脑海深处的记忆依旧历歷在目。 这一次他要守护家人,不想再让任何人倒在他的前面。 正当他们二人爭论不休之时,一阵敲门声从院中传来。 “咚咚咚!” “陆大哥在家吗?是我,沈云溪!” 听到忽然传来沈云溪的声音,陆开山夫妻顿时相视一眼,闭上嘴巴。 原本的愁容与焦急,还有因爭吵的面红耳赤,霎时间从他们的脸上消散了。 陆开山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向陈玉灵投去询问的眼神。 见她正在鼓动灵力让有些泛红的眼眶恢復如常,然后向陆开山点点头,脸上开始浮现淡淡笑意。 陆开山又朝著地上打出一发火球术,等待片刻后,这才走近门前大笑道:“哎呀,原来是云溪来了,怎么不提前给我说呢?我好让你嫂子给准备一桌好菜!” 沈云溪有些疑惑,刚刚明明听到院內传来些许动静,可伴隨著他的敲门声突然消失了,而后又传来一声轻微炸响。 看著热情又面带笑意的陆开山,他隨之也露出洁白的牙齿笑著回覆:“不用不用,我今天就是过来看看。突然造访,打扰到陆大哥你们了!” 说完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还站在外面干什么,我让你嫂子隨便弄几个菜,咱哥俩今天好好喝上一杯!” 陆开山一把抓住沈云溪的手腕,將他拉了进来。 沈云溪今日前来主要目的就是为之前陆开山的行为感到担忧,他想要询问一番。 走进院內,沈云溪就见到陈玉灵正笑意盈盈地从正堂走出,打著招呼:“云溪,快进来坐,我去弄几个菜!” 说著她就要前往厨房。 沈云溪连忙出声叫住了:“別,我一会就走!” “陆大哥,前些日子,我看你的状態不太好,又突然生出想要前往荒古墟的想法,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说完,他悄悄打量著陆开山二人的神情。 闻言,陆开山与陈玉灵的脸上都浮现了一丝不自然抽动,而后转瞬即逝。 若非沈云溪现在足以媲美炼气后期的神魂,怕是很难察觉得到,但他没有显露出半分异样。 陆开山很快一把拦过沈云溪,大笑道:“我哪有什么事,好得很吶!前些日子不过是突然听到要涨租子,有些担心收入减少,而后徐家又提到了荒古墟的事情,我就想这是不是一个机会!” “后面不是没有被选上嘛,一时之下我就非常失望,回来之后你嫂子也劝了我一番。” “现在我也想通了,那地方我不准备去了,就安心在坊市种田!” “不过,你小子倒是有心了!好意大哥我心领了!你就放心吧,没什么大事!” 陆开山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模样,好像真的不想再去荒古墟了。 沈云溪听完后,又偶然瞥见院子地上有一团一尺有余黑色痕跡,似乎是火焰焚烧后残留的,反而疑心更重了。 他指著那团痕跡说道:“陆大哥,这是……?” 陆开山顺著目光看去,又嘿嘿笑道:“这个啊,这是你嫂子非要给我展示一下最近对火球术的修炼成果!你刚刚在门外应该也听到动静了吧?” 说完他悄悄朝陈玉灵递去一个眼神。 站在一旁的陈玉灵瞬间明白了过来,连忙出声应和:“对对对,最近感觉自己对这门法术有所领悟,就想让你陆大哥指点指点!” 在他们偷偷交流眼神时,沈云溪已经將这一切都暗暗收入眼中。 又是一阵寒暄,沈云溪多次意有所指,想要问出些什么,可陆开山二人都打著哈哈,只言一切都好,让他不要担心。 不多时,他就告辞离去。 陆开山夫妻默契地对视一眼,各自鬆了一口气,总算將沈云溪糊弄过去了。 等待了许久,又开门向沈云溪离去的方向望去,发现人影已经远去。 陆开山將门关好,准备继续谈论荒古墟的事情。 却不知沈云溪又悄悄折返回来。 他收敛自身气息,跳上临近的一棵大树,用茂密的树叶遮挡住全身。 凭藉强大的神魂,炼气后期以下的修士根本无法发现他的存在。 沈云溪静静等待,准备一探究竟。 不多时,只听院內又响起了陆开山的声音:“据传,前几日有人从荒古墟中带回来一株灵药出售,名为血纹参!” “血纹参?” 陈玉灵与偷听的沈云溪同时露出了疑惑之色。 第28章 血纹参 “血纹参,具体功效与外形我也不甚了解,只是根据徐家商行所说,这是一种珍稀灵植,具有恢復气血的作用。” “也许对晓峰的伤势具有非常好的疗效,能够迅速补足亏空的气血!” 陆开山顿了顿,又道:“况且,哪怕血纹参的效果不像徐家描述的那样,但价值不菲是肯定的,有同行之人透露最后卖了八百灵石以上。” “所以……冬季的荒古墟之行势在必行,灵妹你也不必再与我爭了,我修为比你高,斗法经验比你充足,能够全身而退的机会也比你大的多!” 这一次,陆开山態度坚决,神情严肃,根本不容陈玉灵有任何开口反驳的机会。 “还有,你就不要再托人给晓峰传递消息了,这件事我们就装作不知道,免得他担心。等我们准备好灵药再说……” 陈玉灵见陆开山如此姿態,又忍不住想要斥责他的蛮横。 你……哼!” 憋了一肚子话刚到嘴边,最后却化作一声埋怨的冷哼。 她站起身来,气冲冲地快步走进臥房,独自生闷气去了。 陆开山没有再说什么,见陈玉灵生气离开,望著她的身影,心底暗暗嘆息:“灵妹,希望你不要怪我!自你成为我的道侣以后,也没享受到太多资源。现在为了晓峰,也为了你,我必须担负起这个责任!” 虽然陆开山与陈玉灵的谈话声音很小,但隱蔽於树后的沈云溪却听的异常清楚。 他暗自嘀咕著:“原来是这样,看来我那从未谋面的侄儿伤势颇重,要不然陆大哥岂会如此迫切想要进入荒古墟!” “血纹参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沈云溪目光灼灼,远远注视著仰靠在椅背上,紧闭双眼的陆开山。 他准备私下四处打听一下这种灵药,看看能否找到种子。 眼下,陆开山暂时不会前往,也就是说他还有近四个月的时间。 也许能利用“生长”光团快速收穫几株,倒时就能解决他们的困境。 本来,沈云溪打算在下次收穫后,將“生长”光团都用在冰凝花上。 神魂强大的效果,这几天他体会的更加深刻,真是好处多多。 可为了陆开山二人,他愿意捨弃一些光团,用来帮助他们。 “听其描述,这血纹参也是非常奇异,效果强大,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穫。”沈云溪心底暗暗想著。 …… 近几日,有许多修士在內城和野外之间往来,一股狂热的氛围笼罩住了整个青灵坊市。 沈云溪走在宽阔的主干道上,思索著该从何处打听消息。 忽然间城门口出现十几个人影,行色匆匆朝著某一个方向奔去。不多时,后面又来了几个人紧隨其后,一路上还在窃窃私语。 沈云溪被有些嘈杂的人流打断了思绪,见著有人低语,於是竖起耳朵暗暗探听。 “刘兄,听说刚刚有一队修士从那处遗蹟中获得不少好东西!” “没错, 前面的那群人就是见证者,据说还交手爭抢过。咱们盯著他们就行。” 一名长得有些贼眉鼠眼的男子一边压低声音与他的同伴交流著,一边还朝前方努努嘴,示意跟紧脚步。 沈云溪眉头一皱,暗道:“现在也没有什么头绪,既然有人从荒古墟回来了,不如先跟上瞧瞧!” 徐家商行。 门外围满了一大群修士,现场一片人声鼎沸。 有修士忍不住出声询问著站在门口的徐掌柜。 “徐掌柜,刚刚进去的人到底要卖什么?” “是啊是啊,给我们透露一下唄” …… 眾人纷纷开口出声,一时间场面有些失控,人头攒动,都想要挤进店內一探究竟。 徐掌柜见此,没有立刻出声,面色微沉,朝后方挥了挥手。 驀地,从店內出现了几名的修士,拦住住了他们的去路。 正前方的护卫们,虎目圆睁,数道强大气势迸发而出,压得他们快要喘不过气了。 面对徐掌柜的这番举动,眾人敢怒不敢言。 徐家商行的背后可是这青灵坊市的主人,他们只是一群依附在坊市生存的散修,可不敢捋徐家的虎鬚 刚刚的行为也不过是想要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罢了。 不过其中一些人双手抱胸,手指不断敲击著,眼神颇为微妙,显然有其他打算。 沈云溪顺著那两人,一路跟到徐家商行门口,眼见场面寂静一片,也没出声。 默默待在最后面,静待事情的发展。 不一会,徐掌柜略作沉思之状,然后深吸一口气,徐徐开口:“诸位道友,原则上顾客在本店出售的一切物品都需要保密,所以不能透露给各位,还望见谅!” 闻言,眾人一脸失望之色。“哎,走走走,反正也探听不到什么,还留在这里做什么?”不少人都准备就此散去。 “不过嘛……” 这时,徐掌柜目光闪烁,嘴角微微上扬,话锋突然一转又接著说道:“这一次也不必瞒著大家,上一次有人出售的物品都已经被传开了,我现在稍微提前透露一些出来也无妨!” 原本都要离去的眾人,结果峰迴路转,被徐掌柜的话又拉了回来,个个竖起耳朵聆听著。 “他们出售的是灵华果,一颗价值一百四十灵石,共有七颗!” “另外,还有三株血纹参!” “一株的价格嘛……一千一百灵石!” 说到后面,徐掌柜故意提高了音量。 听到这个价格,眾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惊呼出声:“一千一百灵石!这……这都够我买七八十瓶凝灵丹了!” 不少人已经流露出贪婪的目光,恨不得取而代之。 有人出声询问:“徐掌柜,这血纹参是何物?能给我们说说吗?” 徐掌柜对眾人的反应非常满意,也不再吊著眾人的胃口,直接拿出一块留影石激活。 “诸位请看,这就是血纹参!” 霎时,上方浮现出一道长一尺有余,表面有著一道暗红色纹路,泛著血玉光泽的灵植虚影。 正是血纹参! 徐掌接著向眾人一一解惑,又有意无意透露出他们徐家商行急需此类灵药,后面可能会继续提高收购价格。 不过在述说的同时,嘴角还一直掛著若有若无的冷笑。 在场的散修们已经被高昂的价格给迷住了眼,没人能察觉到。 藏在人群后方的沈云溪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但没有多事,只將血纹参的模样暗暗记在心底。 “倒是赶巧,昨日陆远道友似乎也回归了,不如前去打探一番!” 沈云溪得到想要的消息后,悄然离去。 第29章 赤色小草 “原来是沈道友!我还准备去找你呢!” 西郊一座小院门口,沈云溪正准备敲门,一道人影就从院门走出。 陆远嘿嘿一笑,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布袋拿在手中。 “半年前,你不是托我帮你找一些灵植种植吗?” “喏,这就是!” 陆远努努嘴,將布袋递了过去。 沈云溪打开袋子朝內看去,其內有十余株赤色小草静静躺著。 “陆道友,可知这是什么灵植?” 陆远闻言摇摇头:“不知,这些都是在一处妖兽巢穴中发现的,那洞內长有不少叶片上存在暗红斑纹的小草。我见其非常奇特,就特意带了回来。” “这样啊……” 沈云溪沉吟半晌,也没有多说什么,掏出十块灵石交给陆远。 只是一些外形奇特的小草,又属於不入流的层次,是不是灵植还不好说,能获得十块灵石已经是大赚了。 因此,陆远没有露出什么不满之色,非常欣喜地接过。 “对了,陆道友,这次你们在荒古墟內可曾发现过血纹参?” “血纹参?” 陆远面露疑惑,他確实不知道沈云溪所说的东西。他在脑海中翻动著这段时间的经歷。 妖兽,阵法……还有得到的一些灵植。 他努力思索了片刻,依旧没有任何这方面的记忆,於是摇了摇头。 见陆远对血纹参没有听闻过,沈云溪也没有继续久留,告辞离去。 回到家中,他隨意將这些赤色小草种在密室中没有被玄冰阵覆盖的区域,检查一番,发现没有任何面板信息出现。 “看来还没有扎根,暂时先等待一段时间!” 索性,沈云溪掐了一道法诀,施展灵雨术浇灌后没有再多理会。 春去秋来,沈云溪每日依旧在灵田和家中忙碌。 凭藉嫻熟的灵农法术,將五亩灵田里打理的井井有条,大片灵稻长势喜人。 他重新移动了千幻阵的位置,让其能够覆盖所有月牙米区域,只是每年的灵石消耗从六块上涨到二十块。 又尝试使用收穫月牙米时获得的新光团“丰產”。 不同於“生长”光团的绿色光点,“丰產”光团激活后则是出现了一片橘黄色雾气,缓缓融入月牙米植株中。 沈云溪集中精神,將目光对准月牙米,立刻有一道虚影浮现在眼前。 【名称:月牙米】 【等级:一阶】 【品质:下品】 【成长度:22%】 【当前状態:良好(增產40%)】 【额外收穫:?】 …… 【名称:月牙米】 【等级:一阶】 【品质:中品】 【成长度:22%】 【当前状態:良好(增產40%)】 【额外收穫:?】 “每道丰產光团竟然能提高四成的產量!” “而且今年还出现了中品的月牙米,非常好!” 沈云溪见此,十分开心。 月牙米的產量增加,意味著能够有著更多的灵石收入,以及灵米的不间断供应! 上一季的月牙米总共才卖了一百多灵石,当然最主要是因为他自己留了一份,作为日常修行所用。 只是眼下也快要见底了,如果每日都要食用月牙米修炼,他估计一年最少得一百斤灵米以上。 而他上一季的產量呢?不算赋税总共才一百一十斤! 一名修士不算丹药,只使用下品月牙米辅助修炼,每年至少得花费三百灵石! 这可是炼气五六层修士才能赚取到的。 想清楚了其中的关键,沈云溪暗自庆幸,还好自己另有机缘。 隨著灵田內橘黄色雾气涌动,所有月牙米都已经已经有了增產效果。 沈云溪非常满意。 一亩灵田,只需一道“丰產”倒是比“生长”划算多了。 他也试图在同一亩灵田內激活多道“丰產”,大幅提高其產量。 但很可惜,全都失败了。它並不像“生长”一样,可以连续对著同一处目標使用。 “现在的结果已经很好了,倒是我太过贪心了。” 对此沈云溪有些遗憾,但也没有太过於纠结。 时间在一点一滴地流逝。 转眼间就进入深秋时节,白灵米即將可以收割。 在这几个月里,沈云溪一直在暗自打探血纹参种子的消息。 据眾宝阁的吴掌柜所说,血纹参確实是一种珍稀灵药,可是他见过的都是成品,没听说过哪里有它的种子。 有人尝试过取其侧须进行培育,但都没有什么收穫,只是白白浪费力气与灵石。也许在那些大势力手中会有。 对此,沈云溪只能轻轻嘆气。 大势力? 他一个散修敢上门去问他们要这种灵植的种子,不被直接打死就算是万幸。 何况,在修仙界闯荡没有一定的实力,只怕刚刚出青灵坊市范围就会被劫修所盯上。 他隨后又去其他大一些的商铺询问,得到的回答基本大同小异。 就连一向无所顾忌的黑市中,也是无人知晓哪里能找到血纹参的种子。 沈云溪大感失望,只得返回家中另寻他法。 …… 將两亩白灵米全部收割完毕,共计四百三十三斤,全部都是上品品质。 沈云溪擦拭著额头细密的汗珠,神识探入识海。 “哦?竟然有十道微弱灵力光团,以及五道生长光团!”他略微有些吃惊。 不算“少量灵力”,上一次哪怕有著三亩的收穫,也不过与现在相当罢了。 回去的路上,沈云溪碰见正在收割灵米的陆开山,寒暄了一阵后这才返回。 不过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陆开山隱藏在笑声底下的焦虑却是愈发明显。 显然陆晓峰的伤势更加不容乐观,令陆开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明知是火坑还必须得往下跳。 密室中。 沈云溪正在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实在不行,就利用刚刚收穫的生长光团提前催熟月牙米,全部出售换取灵石吧。” 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根据他激活系统面板以后,近几次的使用情况来推断。 “生长”光团同时生效的灵植数量越少,催熟效果越好。 比如只有三株的冰凝花,以及最开始的十几株白灵米,被“生长”滋养后,立即就能接近甚至达到100%的成长度。 但当对一亩大小,五六千株月牙米时,只能有大约一半能够被催发,成长度也只是堪堪在2%左右。 哪怕全部光团都用来催熟,估计也只有不到半亩的样子,配合增產效果,最多七八十斤的產量。 相较於血纹参的价值也是远远无法相比的。 况且月牙米才种下近半年时间,成长度基本在50%上下。 他目前无法查看具体哪株中会出现新的“生长”光团,然后直接催熟收穫,以此永动。 万一他运气比较差,只能收穫一两道,甚至一道也没有,那岂不是做无用功吗。 正当沈云溪苦思冥想之际,隨意查看了一下冰凝花与那赤色小草的情况。 突然间,却被那不入流小草所显露出的信息给惊讶住了。 他直接呆立当场。 第30章 新丹田 【名称:红须草】 【等级:不入流】 【品质:上品】 【成长度:91%】 【当前状態:良好】 【额外收穫:微弱气血(白)】 …… 【名称:红须草】 【等级:不入流】 【品质:上品】 【成长度:91%】 【当前状態:良好】 【额外收穫:血脉纯化(绿)】 沈云溪这才意识到,陆远似乎给他带回来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微弱气血!血脉纯化!” 全是从未出现的新光团。 他仔细数了数,一共有三道“微弱气血”以及两道“血脉纯化”。 见著能够有至少绿色品级光团的收穫。 当下直接利用一道“生长”光团將其全部快速催熟。 “微弱气血”非常好理解,基本与“微弱灵力”相同,效果大概率是强化气血所用。 “先试试微弱气血的效果!” 想到就做,沈云溪拔出一株红须草,激活刚刚飞入识海中的新光团。 “轰!” “微弱气血”光团瞬间化作一股血红色气流向沈云溪的身体席捲而来,炽热的能量在体內爆发开来。 他没有修炼过炼体功法,所以只能依靠著本能引导著这股气流融入自身血液中。 顺著血液的流动,血红色气流逐渐流向他的全身各处,缓缓沁入皮膜之中。 一炷香后。 沈云溪的整个肤色向著红色转变,丝丝血珠竟开始从他的皮肤渗出。 皮膜开始蜕变,这是炼体入门的徵兆, 沈云溪的身体发胀发热,滚滚热流从体內向外扩散,体表赤红一片。 庞大的气血如潮水般席捲而来,仿佛將他置於高温的热流之中,只感觉浑身燥热无比。 不多时,他的皮肤表层结出大片暗红色血痂,宛如血色蚕茧一般將他紧紧包裹, 一个时辰之后,第一道裂纹忽然在血痂上出现,而后迅速向其他各处蔓延。 隨著裂纹的越来越多,沈云溪直接用灵力直接將其全部震碎。 似乎是脱离某种束缚一样,整个人一跃而出。 沈云溪细细感悟著自身受到“微弱气血”滋养后出现的变化。 似乎体內臟腑处有一道奇异的能量出现。 他神识微微一动,探向自己的膻中窍。 竟是一处新丹田被开闢了出来,丹田內还有一团血红色雾气正隨著心臟的跳动,徐徐在经脉中循环著。 这正是炼体修士所修炼的气血之力! “这该称呼为上丹田还是中丹田呢……?” 沈云溪还在苦思冥想,他搞不清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算了,改天去买本炼体常识研究研究。” 他依旧没能得出答案,决定暂且搁置这个问题。 新丹田的开闢至少目前来说对他是有好处的。 他现在感觉自己浑身有使不完的精力,举手投足之间都有著强大的力量。 原本每日风吹日晒地下地劳作,皮肤变得黝黑粗糙,伴隨血痂的脱落也变得光滑细腻,肤色看起来也变白了许多。 关键是他的皮膜似乎也更加坚韧了,好像被镀上了一层膜。 心中微微一动,沈云溪从厨房里拿起一把普通菜刀,往自己的手掌割去,微微用力。 “居然没能直接割破?” 他继续加大力气,最后费了好大的劲才在手上割出一道血痕,血液开始从伤口处沁出细密血珠。 不多时,那血痕竟然很快癒合了。 “无论是皮肤坚韧程度,还是癒合能力都大大提高了!” 沈云溪兴奋之下,直接跑到院內,对著地上的石板就是一拳挥出。 “砰!” 碎石飞溅。 顿时,石板被打碎裂开细密的裂纹,地面也被砸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深坑。 “好好好,只凭肉身力量就能做到如此!” 沈云溪激动不已,想要看看现在自己的肉身究竟有多少力量。 於是来到放置赤炎石的角落,用尽全身力气对著石头一拳打出。 没有想像中石块碎裂的声音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则是他的哀嚎。 “哎呀!” “嘶!高估自己了!” 沈云溪吹著气,看著自己已经发红的手指,哭笑不得。 单单凭藉一道“微弱气血”光团,能让他的身体开始蜕变,踏入炼体门槛就已经是一件非常惊人的事情了。 赤炎石作为一阶法器炼製材料——赤炎铁的伴生物,自是坚硬无比,哪是现在的他能够撼动的呢? 已经知晓“微弱气血”的具体效果,沈云溪又准备將剩余的两株红须草拔出,將光团一併使用了。 不过他转眼一想,没有专门炼体功法的辅助,“微弱气血”可能会出现浪费,就像使用“微弱灵力”时的情况一样。 於是,沈云溪暂时收起了这个想法。 “眼下,就是那血脉纯化了。” 同为绿色品级的光团,效果肯定非常令人满意,沈云溪早就已经尝试它的甜头。 拔出一株带著“血脉纯化”收穫的红须草,一道绿色光团隨之飞入识海。 他沉吟半晌,决定先朝自己释放试试。 “没有激活?” “血脉纯化,血脉……纯化……按理说应该与提升自身潜力有关。既然对我无法使用,那么……” 沈云溪努力將光团的字面意思快速推断一遍。 隨后忽然想起《冰凝花种植手札》上提到的,冰凝花,为二阶寒魄花的根系分化而成。 他迅速回到密室,对著冰凝花就尝试一番。 “也不能对冰凝花生效吗?”这下可让沈云溪束手无策。 “这光团既不能对我自己起作用,也不能对灵植起作用,难道只是个摆设,能看不能用吗? ” 沈云溪死命挠著自己的头皮,一个劲地思考该从何处下手。 驀地,他瞥向余下十株红须草,灵机一动。 “难道是冰凝花的等级太高,无法生效?不如直接用红须草试试!” 他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这个念头,再也止不住了。 心念一动,“血脉纯化”光团真的碎裂开来。 一滴宛如玛瑙般晶莹剔透,还散发血红色光芒的液体霎时出现,悬浮在红须草上空。 没有迟疑,他立即引导著血红色液体朝下飞去。 顿时,它飞快滴向了其中一株红须草的顶端,融入其中。 原本淡青的叶片开始缓缓变红,隨后涌现出一道血色光芒將红须草完全包围。 第31章 返祖 这株红须草正在发生著奇异的蜕变,修长的叶片边缘缓缓向圆弧状转变。 暗红的斑纹渐渐蔓延至整个叶与茎,將其染得通红一片。 土壤之中,原先只是拇指大小,略显乾瘪的主根迅速生长至婴儿手臂般圆润饱满。 细长的鬚根好似髮丝垂落,丝丝缕缕交织成网,表皮还泛著赤色光泽。 通体赤色的根系下半部隱约可见有一圈暗红斑纹环绕。 一个时辰后。 沈云溪正静静等待著,他想知道新的绿色光团到底给红须草带来了什么样的变化。 伴隨笼罩住红须草的血色光芒逐渐消散,他终於能够看清楚了。 只是探查过后所显出的信息,却令他震惊万分。 【名称:血纹参】 【等级:一阶】 【品质:下品】 【成长度:5%】 【当前状態:气血不足,灵气不足】 【额外收穫:?】 “血纹参?!”沈云溪差点叫出了声。 他根本没有预料到,红须草在使用了“血脉纯化”后竟然变成了他心心念念的血纹参! 不,不应该用“变”,应该是返祖更为合適。 沈云溪联想到冰凝花与寒魄花之间的关係,又想到陆远所说在妖兽洞穴发现红须草的描述。 虽然没有十分肯定,但观察到目前血纹参气血不足的状態,两相结合之下很快就能得出一个结论。 红须草是血纹参所含气血不足逐渐退化而形成的! “返祖后成长度退回到5%了吗?” 沈云溪摩挲著下巴,准备再用一道“生长”光团將其催熟看看。 驀地,他顿了顿。 “现在急著催熟?会不会出现其他问题……比如药效大减?” 仔细观察一下,除了气血不足,还有灵气不足的状態。 他想了想后还是决定先让血纹参的状態恢復正常之后再说。 直接从储物袋中掏出二十块灵石,放置在之前为冰凝花购买的灵石转化阵盘中。 这阵盘基本都是阵师学徒的练手之作,品质一般,只能让灵石转化成外溢的灵气,而且转化过程中还会產生一些损耗。 除了有特殊需要的人群会购买,基本无人问津,所以价格十分低廉,仅仅不到二十灵石。 片刻过后,阵盘上的几道阵纹飞速转动著。 如同榨取水果中的汁水一样,淡淡的乳白色雾气缓缓从灵石溢出,充盈的灵气瀰漫整个密室。 “这倒也算是一间小型静室,不过,就是灵石消耗有些大,这种程度的灵气还比不上直接服用一瓶凝灵丹呢。” 沈云溪在感受到灵气浓度提高后,就一直注意著血纹参的变化。 【名称:血纹参】 【等级:一阶】 【品质:下品】 【成长度:5%】 【当前状態:气血不足】 【额外收穫:?】 “先这样吧!” 沈云溪眼见著血纹参的的灵气不足状態的消失,缓缓吐出一口气 至於气血问题,现在他没有太好的办法,总不能让他自己放血滋养吧? 只得暂时去休息,等明日再去问问。 …… 灵云坊內。 沈云溪走进门內,扑面而来的腥甜气息让他眯起眼睛 朝著正前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拱手行礼:“道友有礼了!” 灵云坊与沈云溪之前购买功法的灵叶坊本是一家,不过为了专精某一方向,其主人才將之拆分成了两家。 灵宝斋主要经营妖兽方面的生意,也会涉猎灵材灵药。 那老者见有人上门,拱手作揖还礼后,这才开口道:“老朽姓陈,添为灵云坊管事,有什么需要求购的物品,都可以询问於我。” 沈云溪酝酿了一会道:“陈管事,是这样的,我想请问一下贵店可有增长气血之法?” 陈管事闻言,没让沈云溪等待,直接脱口答道:“增长气血自然是服用增血丹这类丹药,效果最佳。” “只是……” 他停顿了一会,又接著说道:“目前敝店这类丹药基本都已经被买空了,若想购买恐怕需得等上不短的时间。” 陈管事的这番回答让沈云溪陷入了沉思。 自从徐家散播荒古墟的消息以后,坊市內的灵米灵药大多都被人买了个精光,甚至出现一些修士拿著灵石买不到丹药的现象。 “丹药恐怕一时半会是买不到了。”他思忖片刻,又道:“可有其他办法?” 陈管事抚了抚自己修长的白须。 “办法嘛自然是也有,食用入阶妖兽肉或者妖兽血也可增长气血,只是价格上有些贵……道友可要买上一些?” 说完陈管事还面带笑意,目光灼灼地盯著沈云溪,要知道妖兽生意可是他们灵云坊的主业。 听到还有他法,沈云溪眼前一亮。 妖兽肉就不用考虑了,买这东西就是为了滋养血纹参。 他立即出声道:“妖兽血怎么卖?” “根据境界的不同,这价格自然也是不同的!” “炼气初期妖兽血,一斤在三灵砂到八灵砂之间。炼气中期的基本是四灵石到十五灵石之间,至於炼气后期嘛……则是在九十灵石以上!” “这么贵!”沈云溪暗自咂舌,这只是妖兽血液,还是不是精血。精血才是妖兽精华所在,一头妖兽全身也只能凝聚不到十滴而已。 望著自己兜里只有一百多的灵石,他咬了咬牙。 为了快速补充血纹参缺少的气血,最后决定买上七斤炼气五层的妖兽血液,花了他四十九灵石。 “道友走好,欢迎再次光临敝店!”陈掌柜的嘴角上扬,一路陪笑著將沈云溪送到门口。 虽然只是几十灵石的生意,不过积少成多嘛。哪怕沈云溪最后什么都没买,他也不会流露出任何不满的表情。 回去的路上,沈云溪的心都在滴血。 现在什么好处都还没捞到,陆陆续续都已经扔进去七八十灵石了。 他现在连凝灵丹都快要买不起了。 本来还打算再去灵叶坊买上一本炼体功法尝试修炼一番。 结果现在逛完灵云坊后,都快要把他榨乾了。 “希望不要让我失望!”沈云溪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著。 冰凝花密室內。 沈云溪將刚刚购买的七斤慢慢浇灌在血纹参的根部土壤中。 隨著妖兽血一点点渗入土壤中,很快被吸收得一乾二净,似乎从没发生过什么一般。 沈云溪查看血纹参情况,【当前状態:良好】 “呼,还算没有浪费灵石,总算解决了这个问题!”他暗鬆一口气。 “陆大哥那边应该很快就要出发了,时间紧迫!” 他当下就立即激活一道“生长”光团,一阵绿光隨之全部涌入血纹参中。 第32章 事情解决 接收到“生长”光团的滋养后,血纹参迅速开始成长起来。 位於土壤上方的根茎眨眼间就从五寸左右的高度长至一尺左右。 茎部顶端,一朵呈淡红色的伞形小花簇正傲然挺立著。 …… 不多时,血纹参的变化结束了。 沈云溪迫不及待地查看著血纹参的具体信息。 【名称:血纹参】 【等级:一阶】 【品质:上品】 【成长度:100%(可收穫)】 【当前状態:良好】 【额外收穫:升华(绿)】 只有一株灵植受到“生长”光团的影响,其品质竟然直接达到了上品。 要知道,这可是一阶灵植啊! 一阶上品灵植血纹参的价值,沈云溪无法判断。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几个月前徐家商行所透露出的价格在一千一百灵石。 这一结果的出现,令沈云溪喜出望外。 更何况还有一道“升华”的新光团出现。 这波不亏! 沈云溪立即將这株血纹参拔出,擦去根部上残留的泥土,拿在手中仔细端详。 这株血纹参主根长一尺有余,通体赤红,依稀泛著血玉光泽。 基本与那日徐掌柜展示的虚影类似。 唯一不同的则是虚影上的血纹参只有一圈暗红色纹路,而他这株则有三圈! “三圈吗?如此说来,那徐家商行回收的应该是下品血纹参!”沈云溪注意到这个细节,暗自嘀咕著。 不过,不管是下品血纹参,还是上品血纹参,至少压在他心中的巨石终於被放了下来。 他不想哪天突然听到陆开山不幸身陨的消息。 虽然现在这株血纹参肯定价值非凡,但沈云溪捨得將其赠与陆开山夫妻二人。 雪中送炭的恩情无疑是最能让人记忆深刻的。 未来的他还会培育出更多珍稀灵植,一阶灵植也只是他的起点。 “不过这东西的价值很高,需得多加小心!” …… 入夜,东郊一处宅院內。 陆开山正在收拾行装,右手从臥房角落提起一柄尘封已久的飞剑,一阶中品法器——裂金剑! “老伙计,自从来到这青灵坊市后,怕是十几年都不曾使用你了!” 陆开山感慨不已,而后隨意挥动了几下裂金剑,剑锋所过之处残留著流萤般的金芒, 他对展露出的效果流露出满意之色:“还好,並没有太过生疏!” 陈玉灵静静佇立在房间门口,出神地望著陆开山的身影,眉宇间掛满了忧愁。 陆开山心意已决,没有阻止的可能。 她准备等著陆开山出发后,悄悄跟隨。 “灵妹,我保证一定会安全回归!” 陆开山一把抱住陈玉灵,郑重说出这句话后,直接转身离去。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正走到院中的陆开山刚刚准备打开院门,被这道敲门声给吸引住了。 他神色一变,立刻警觉起来,感知一番,却没有发现任何气息出现。 原本都已经计划好了,坊市到荒古墟有三四百里的路程,现在出发,卯时之前就能赶到。 现在却横生变故。 陆开山將储物袋中的飞剑取了出来,左手捏著法诀大声喊道:“谁?” 沈云溪正在用神魂感知附近的气息,听到陆开山的声音传出,心头微微一松:“还好,赶上了!” 他小声回復了一句:“是我!” 陆开山听出了是沈云溪的声音,缓和了原本紧张的心情,可心中略带疑惑:“云溪可从未在这么晚的时间来过。” 將沈云溪直接拉进院內,关好院门。 陆开山正准备开口询问,却看到进来的沈云溪一脸严肃。 进入院內的沈云溪一边將食指放在嘴边,示意陆开山噤声。 一边压低声音附耳道:“陆大哥,將你院內的隔音阵法打开!” 面对沈云溪的反常举动,陆开山內心的疑惑虽然越来越多,但也没有过多询问,他相信沈云溪是不会害他的。 他取出一块玉符,启动了阵法。 这门隔音阵法原本是为防止有人在晚上听墙角布置的,没想到现在用在了其他地方上。 隨著阵法被激活,一道无形无质的气流缓缓升起,笼罩住整个宅院。 沈云溪的声音恢復到正常大小,一脸正色:“陆大哥,荒古墟你就不要再去了。” 陆开山听到这话后面色微变,想要出声掩饰,却被沈云溪直接打断。 “先听我说完!” “那日我已经將事情的原委听得明明白白,今晚来此,就是要交给你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相信会对你有所帮助!” 沈云溪说著,拿出一个长方形玉盒递给陆开山,然后语气十分郑重地开口道:“这东西你收好,切记!不要透露出任何消息,不然你我都会有危险!” 臥室內的陈玉灵正准备出发跟隨,听到堂內有人,连忙走了出来。 刚到房门的一瞬间,就被陆开山手中玉盒內躺著的赤红色灵药给吸引住了目光。 对於血纹参的外形,这段时间陆开山夫妇可没少打听,也曾见识过它的虚影。 因此,他们很快就认出来玉盒中装著的是何物。 陆开山和陈玉灵见到这株灵药后,异口同声地惊呼出来:“血纹参!” 然后带著不可思议的目光齐齐望向沈云溪。 沈云溪朝著他们点了点头:“正是血纹参!” 得到肯定的回答,令他们二人震惊不已,而后又是一脸困惑。 陆开山知道沈云溪为人一向谨慎,基本不太可能会去这样危险的地方。 他忍不住出声道:“云溪,你应该没有去过荒古墟吧?那这东西又是从何处得到的?” 面对陆开山的询问,沈云溪肯定是没办法说明真相的,系统面板这种事情还是永远烂在自己的肚子里最好。 他沉默半晌,反而转头打量起厅堂装饰。 见沈云溪这副模样,陆开山却有些焦急。 他的確想要获得这株血纹参,但也不愿看到沈云溪因此深陷危机。 將玉盒盖上,就要將其送回沈云溪的手中,耳畔却传来一阵淡淡的声音。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法!重要的不是我怎么得到它的,而是它现在就在你的眼前,不是吗?” “记得替我保密!” 没有给陆开山继续推辞的机会,沈云溪还想回去接著研究新光团效果,於是摆了摆手,朝著院门走去。 望著沈云溪离去的背影,陆开山怔怔出神。 而后目光渐渐坚定起来,纵然身死,他也不会泄露半分血纹参的来歷。 第33章 一阶极品灵植 回到家中,沈云溪统计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收穫。 【白色光团:微弱灵力(十次),微弱气血(两次),各类法术若干】 【绿色光团:生长(三次)血脉纯化(一次)升华(一次)】 他满意地点点头。 心念一动,直接使用最后的一道“血脉纯化”。 一滴血色液体滴入地里的红须草中,將其返祖为血纹参。 之前他特意没有拔出所有红须草就是为了现在。 这道光团对他来说十分难得,他本想留待以后,看看有没有其他灵植可以尝试。 但转念一想,能够返祖的灵植十分稀有,这次能够意外得到血纹参,也是他走了“狗屎运”。 “血脉纯化”与其他可以对批量灵植生效的光团不同,每次只能针对某一株灵植產生效果。 目前来说,恐怕只有冰凝花才能有这个前置条件,可“血脉纯化”並不能对它使用。 与其放在手里吃灰,不如直接使用最好。 血纹参还具有增强气血的作用,价值非凡,眼下最具有性价比。 “至於这升华嘛……” 沈云溪托住下巴思索著它的具体用法,每一种光团的生效范围以及效果都不相同,他只能一个一个去尝试。 他先是对自己激活试试,结果没有生效,接著將目光投向冰凝花。 神识刚一触碰,“升华”光团就破碎开来。 一道流光从他的识海飞出,化作点点星芒,像是天鹅绒夜幕上撒落的碎钻,璀璨氤氳。 六株亭亭玉立的冰凝花受到星光的映照后,全是泛著朦朧光晕…… 在沈云溪的注意力全部投向冰凝花的时候,没有发现那株藏在角落的血纹参也受到了这道星光的影响。 伴隨光晕笼罩,掌状复叶在空气中轻轻摇曳,敲打出无声韵律。 【名称:冰凝花】 【等级:一阶】 【品质:中品】 【成长度:28%】 【当前状態:良好】 【额外收穫:?】 …… 六株冰凝花从原先的下品品质,居然一下子全达到了中品。 沈云溪对此大感惊讶。 “升华的效果原来是提升灵植品质吗?” 他双手负背,思索著“生长”与“升华”的区別。 根据目前的使用经验来看,“生长”主要是用来催发种子,催熟灵植。当目標数量较少时,在品质上的会有所提升。 而这“升华”则是可以批量对灵植起作用,提升其品质。 “就是不知道,升华可不可以对同一目標多次生效,还是和丰產一样,只能生效一次。” 沈云溪沉吟半晌,眼下也没有多余的“升华”光团给他使用,也只能暂时放弃了。 他隨后挨个检查一遍冰凝花,看看它的当前状態是否出现了变化。 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沈云溪也就准备回房休息了。 路过血纹参时,他顺手也想查看一下,然而血纹参显示的面板信息却让他吃大吃一惊。 【名称:血纹参】 【等级:一阶】 【品质:极品】 【成长度:5%】 【当前状態:气血不足,灵气不足】 【额外收穫:?】 沈云溪擦了擦自己的眼睛,不敢置信喃喃自语道:“极品血纹参?!是什么时候……” 他忽然想起刚刚的“升华”的星芒似乎也將它覆盖在內。 不入流的灵植最高只有上品品质,他是知道的。 经过多次的催发,他以为一阶灵植也是如此,最多也只有上品。 却没想到,居然意外出现了极品灵植! 他现在根本不敢猜测这株极品血纹参的价值是多少,绝对远超中品冰凝花! 一株冰凝花都会引起炼气巔峰修士的窥覷,那么现在…… 沈云溪想到这里,心头一紧。 必须得抓紧提升修为,不然空守著一堆珍稀灵植却丝毫不敢透露半分。 他打消了原本想休息一晚的念头。 返回臥室,盘膝坐在蒲团上,將识海內的“微弱灵力”光团全部依次使用。 数个时辰过后,天色渐明。 驀地,沈云溪的房间內涌起一股强烈的灵力波动。 隨著连续十道“微弱灵力”炼化后,他的修为顺利抵达炼气五层中期! 突破的欣喜之余,他渐渐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隨著自己修为的增长,“微弱灵力”的效果越来越小,现在十道光团之后,也才將他送入炼气五层中期。 每次等待光团收穫的时间至少在半年以上,月牙米更是需要一年时间。 倘若目前坊市颇为安定,倒还没什么,他完全等的起。 只是最近有风声传出,有不少进入荒古墟的修士已经下落不明了,而徐家似乎依然还在大肆鼓动修士前往,甚至扩大了地图的发放名额。 沈云溪对这种情况的出现感到十分担忧,他需要更强的实力,才能在波譎云诡的局势下自保。 “充足的月牙米供应,更高品质的丹药……” “月牙米可以等待明年夏季的收穫,而丹药嘛,暂时没有那么多灵石。”他仔细分析著目前的处境。 要是拿出冰凝花和血纹参出售,倒是能快速获得大量灵石,可他现在不敢。 没有相应的实力,只会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况且,现在市面上许多丹药都被神秘买家给收走了,没有太多剩余,就算有灵石,作用也不大。 “看来需要从其他方面入手了,比如学习炼丹之术,灵材方面的问题,我可以自己种。” 只是这种生財的本事,很难通过灵石购买到,而且没有专业炼丹师在一旁指导的话,也很难入门,只会白白浪费大量灵材。 一名修士想要尝试炼丹,达到入门门槛至少需要花费数千灵石。 这么庞大的数目下,九成九的修士都会望而却步。 没有雄厚的身家根本无法支持他们如此挥霍。 沈云溪此时陷入两难的境地,思虑再三后,他决定先从炼体方面入手。 他本来就已经步入炼体的门槛,开闢了一处新丹田,还有著一株极品血纹参在手。 想必很快就能提高不少实力。 现在的他只是缺少一门功法,以及系统性的指引。 打定主意,沈云溪先去眾宝阁出售了这一季的收成。 一共剩余三百零四斤上品白灵米,价值一百五十二灵石。 顺便询问了一下吴掌柜,是否有炎阳果的消息。 吴掌柜闻言摇摇头:“近期因为丹药消耗大增,近一些的分店內的炎阳果都被用来炼丹了。而更远一些的分店转运货物需要的时间稍长。” 听完,沈云溪一阵失望。 他手中还有三株成熟的冰凝花,可没有炎阳果的辅助,根本无法服用。 “算了,先去灵叶阁购买炼体功法吧。” 他嘆了一口气,出了眾宝阁大门,径直往主干道而去。 第34章 《天罡破窍法》 灵叶坊。 依旧是沈云溪购买飞鱼覆身术时的那名年轻女修在內。 “道友,可有炼体功法出售?” “自是有的,还请稍等片刻。” 年轻女修点了点头,然后向后方招了招手。 “小兰,你带这名道友去楼上挑选炼体功法。” 一名面相清秀的少女从內室走了出来,她朝沈云溪稍稍欠身,声音清脆道:“道友请隨我来。” 说完就往一旁的楼梯走去。 闻言,沈云溪直接跟了上去。 “道友,我灵叶坊共分两层,一层主要存放法术,二层则是存放功法。” 小兰细致地为沈云溪介绍道。 “到了,道友需要我具体介绍一下吗?” 放眼望去,只见二楼中陈列著一排排整整齐齐的木架,每层架子上都存放著一枚玉简。 面对如此数量的功法,沈云溪头皮有些发麻,这要是没人指明的话,要挑到什么时候去。 他对小兰頷首示意。 “右边区域是炼气功法,已经按照不同属性区分好了。” “左边则是炼体功法还有一些修行常识,道友自行查看即可。” 小兰一边说著,一边指向对应区域。 介绍完毕,她就示意沈云溪上前挑选,然后退到一旁静静等待 沈云溪观察了一番,右手的这片区域明显占地最大,存放玉简数量最多,基本占据整个二楼八成的面积。 剩下左手的区域不仅小,架子上的玉简也很少。 没有迟疑,他径直往左手走去,耐心查看玉简旁边的小字介绍。 《赤炎炼体功》:吞服含有火毒之物,以心火淬炼自身肉体,注意需要配合服用解毒丹药,否则火毒沉积体內,极易自燃而亡……售价一百六十灵石。 《磐石九炼》 《金刚白玉诀》 …… 沈云溪眉头紧皱,这些功法虽然也能使用外物辅助修炼,但或多或少都倾向於自残的方式,或是淬炼皮膜,或是打磨筋骨,以提升修士肉身强度。 而他有著可以批量催熟灵植的手段,显然能快速利用这些灵植效果的炼体功法才更適合他。 “可还有其他的炼体功法?” 等的快要睡著的小兰听到沈云溪突然出声询问,立即清醒了过来。 “这些已经是本店全部拥有的炼体功法了,等等……” 小兰的话语驀地停顿了一下,而后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一路小跑,来到左边区域最角落的位置,费了好大力气才从一个夹缝取出一枚玉简。 有些迟疑地开口道:“这门功法名为《天罡破窍法》,道友可以看看,只是……” 见小兰说话吞吞吐吐,沈云溪也不禁对这门功法带著一丝好奇。 他將其接过手中,贴於眉心探查起来。 《天罡破窍法》也是一门炼体功法,不过不同於沈云溪刚刚看到的那些功法通过磨炼肉身,强化体魄。 而是——开启人体窍穴! 人体內的经脉中藏著眾多的窍穴,其中有三百六十五处穴位占据著最为重要的节点位置。 而炼体修士在踏入门槛之后,气体內就会诞生出一种新的能量,名为气血之力。 《天罡破窍法》就是利用修士所诞生出的气血之力去衝击最主要的三十六处窍穴,以提高修士能够容纳的气血之力总量。 通过不断地开启窍穴,修士能受到的气血之力孕养越来越多,肉身也会越来越强。 当完全开启这三十六处窍穴后,修士体內气血之力將能通过这些窍穴外放,凝聚出一件“气血鎧甲”。 不仅能无视许多法器攻击,具有坚不可摧的能力,更是能够对法术產生一定的抵抗能力。 当然,只是这门功法所描述的效果而已,具体怎么样,沈云溪也无从得知。 但是它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 不过,在有著这么惊人的效果背后,代表的则是庞大的资源消耗。 那绝对是大多数修士都难以承受的恐怖数字。 如果没有充足的天材地宝辅助,单靠自身慢慢提炼气血之力,估计到死也开启不了几个窍穴。 还不如修炼其他功法效果来的好。 因此这门功法对於其他人来说绝对属於鸡肋中的鸡肋。 灵叶坊也是偶然收购到这门功法的,见其效果强大,抱著试一试的想法,摆放在此。 只是多年以来,鲜少有人问津。 沈云溪看到这后,兴奋至极:“居然能找到这样一门炼体功法!” 他非常想看看这门功法到底是如何修炼的,可后续的內容都被上面的禁制所封存了。 沈云溪亢奋的劲头被突然打断,像是炎炎夏日被人泼上一盆冷水,令他迅速清醒过来。 “希望別太贵!”他暗自祈祷了一番。 晃了晃手中的玉简,沈云溪出声询问:“这门《天罡破窍法》多少灵石?” 小兰有些惊讶,她没想到眼前这人真的想购买这门如同“天坑”一般的炼体功法。 但本著良好的职业素养,她微笑著回復道:“只需五十灵石!” 灵叶坊的功法,出售的只是副本,一法多卖,价格自然不会太高。 沈云溪听到这个价格后,掏了掏自己耳朵,有些出乎意料。 “五十灵石?没有少报一位数吧?” 再次確认之后,他这才放心下来 能够以如此便宜的价格买到这门心仪的功法,他自是非常高兴。 临走之余,又特意选择了一枚名为《修行百解》的玉简,用来弥补他对这方面知识的欠缺。 “承惠,一共六十灵石!” 沈云溪一脸喜意地走出了灵叶坊,“赚大了,这么强大的功法才卖五十灵石。” 那年轻女修也是满脸笑意地目送著他离开,“不错,收购价才二十灵石,小赚一笔!” 一次双方都觉得自己赚到的交易就这么达成了。 回家的途中,沈云溪又特意去了灵云坊一趟。 因为怕极品血纹参的气血要求过多,他忍痛买了六斤炼气六层的妖兽血,花去九十块灵石。 这下之后,算是將他掏的一乾二净了。 剩下的五十七块灵石需要维持几门阵法运转,以及上交明年院落租金。 密室中,沈云溪取出妖兽血,对著血纹参根部就浇灌了下去。 一斤,两斤……六斤。 他一边灌溉著,一边紧盯著它的状態。 当所有的妖兽血被吸收后,血纹参的气血不足问题逐渐消失。 而后就只剩下灵气的问题了。 他咬咬牙,直接取出十块灵石投入阵盘之中,不一会,密室灵气浓度的再度攀升了一节。 血纹参的状態也终於恢復到了正常。 “接下来就是催熟收穫,然后用极品血纹参修炼《天罡破窍法》!” 沈云溪目光火热,心念一动,激活了一道“生长”光团。 第35章 筑基三关 【名称:血纹参】 【等级:一阶】 【品质:极品】 【成长度:100%(可收穫)】 【当前状態:良好】 【额外收穫:朱元露(蓝色)】 极品血纹参没让沈云溪失望——出现了第二道蓝色品级光团。 真可谓双喜临门! 他连忙上前將其採摘。 相较於上品血纹参的通体赤红,这株的顏色则是呈现赤金之色。 表面同样长有暗红色纹路,不过数量变为了五圈。仔细看去,纹路间隙中有著细密血珠流转,泛著微弱血色萤光。 沈云溪仅仅是轻轻握在手中,血纹参自然散发出的浓鬱气血能量就已经被他吸入体內。 他赶紧將其装入玉盒內,防止气血流失。 “不急在这一时,先看看《修行百解》,对修炼方面有个全面认识再说。” 沈云溪回到房內,神识微动,探入玉简內。 天荒修仙界根据修炼方向的不同,划分出两类修士。 一类为炼气修士,其修行核心在於?"假天地之力,塑己身之道"?。以灵根为媒,吸纳天地灵气炼化为灵力,通过灵力操控法术、符籙、阵法等。 另一类为炼体修士,其修行核心在於“以肉身为基,凝武道真我”。以血肉为本,通过极端锤炼和外物,增长气血之力,藉助气血之力强化各类技法,战力惊人。 据说在上古时期,还有一类注重神魂修行的炼神修士。不过,这种方式非天资卓越者不能成功,因此渐渐断绝了传承。 当今,炼气修士属於主流的修行方式,炼体修士比较稀少。 其中一个原因是炼体修士虽然在修为上提升较快,但也有著资源消耗巨大的缺点。 而另一个重要原因则是炼体修士在四境之前,寿命远远少於同境界的炼气修士。 炼体修士,三境只有四百年寿命,二境更是只有两百年寿命。 而炼气修士呢,金丹期可活六百年!筑基期可活三百年! 基於以上种种原因,如果不是灵根天赋极差,甚至连五灵根都比不上。 那基本都会选择走炼气之路,至少还保留著仙路的希望。 如果走炼体的话,没有资源的辅助,可能连门槛都难以踏入。 …… “原来如此,我就说很少见到专门炼体修士。” 看到这里,沈云溪恍然大悟。 他在这青灵坊市也待了差不多五年时间,哪怕只是听说过的炼体修士也是屈指可数。 这枚玉简上的內容不少,沈云溪耐心翻看。 驀地,被与筑基相关的內容所吸引了。 筑基,即筑就成道之基,是炼气修士极为重要的一境。 成功筑基之后即可神识外放数十丈,更能驱动飞剑,御剑飞行。 无论是在日常修行,还是与人斗法都能极大提高便利。 而炼气巔峰修士想要突破至筑基,需得经歷三大关口。 其一是气血关,修士的气血必须旺盛,经脉必须宽阔,身体不能有暗伤暗疾,否则肉身无法承受灵力化液的过程。 其二是灵力关,修士突破筑基时,灵力需得凝练,一身灵力的量和质都不能低於一个要求线,否则无法將灵力旋涡转化为灵力液滴。 其三则是神魂关,神魂需得达到炼气巔峰水准,这是修士的核心所在,神魂的强大与否关係到修士对自身灵力的掌控程度。 …… 了解到筑基方面的知识,沈云溪总算是对以后要走的路有了一个更为明確的方向。 他现在知道自己在神魂,灵力方面已经走在了前面,都远超当前的境界水平。 那接下来就应该是提升自身气血了。 沈云溪心念一动,取出《天罡破窍法》的玉简,后续內容如洪流一般,传入了他的脑海中。 人体內经脉分成天地二脉,並行而存。又分为下,中,上三丹田。 下丹田炁海,储存灵力,连通天脉。 中丹田絳宫,循环气血,连通地脉 至於上丹田泥丸,乃修士识海所在,也是神魂之根本。 天脉与地脉一般情况下並不会相交,只是会共用某些关键节点窍穴。 而这些窍穴內都存在一道隔膜將其相互分开,名为玄牝之门。 《天罡破窍法》分为五层,共需开启三十六处窍穴。 达到第一层后所对应是炼气二层修士,第二层为炼气四层。 当达到第五层后即成就一境巔峰,也就是炼气修士的炼气期巔峰…… “天地二脉吗,这么说来我这是开启了中丹田……” 沈云溪手掌抚向自己的胸口,喃喃自语道。 “既然已经迈入炼体门槛,眼下又有著如此充分的准备,此时不突破更待何时?” 当下,沈云溪立刻激活了红须草带来的那一道“微弱气血”,之前是因为没有炼体功法,所以就留到了现在。 驀地,这道光团化作一股血红色气流向他的身体。 一股炽热的能量从他体內喷涌而出。 没有迟疑,立刻按照《天罡破窍法》中的窍穴开启法门,引导著这股能量。 气血如溃堤的洪水般涌向肩井,却在穴道入口处撞上一层无形屏障 沈云溪闷哼一声,右肩突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铁,指节深深掐入掌心。 他咬紧牙关。 在窍穴开启法门的指引下,这一股汹涌的气血渐渐化作无数细小利刃,疯狂撞击著窍穴屏障。 “咔咔咔!” 每一次撞击都激起细微的爆鸣之声。 “气血化罡风!第一窍穴,肩井!” “给我破!!” 沈云溪疼的面部扭曲起来,可始终没有停止衝击。 当最后一层屏障被气血冲碎时,暗金色的微光自穴道迸发,如流星划破黑夜。 沈云溪脖颈暴起的青筋渐渐消失。 他大口喘著粗气。 “没想到这么痛,不行,不能浪费这道光团,继续!” 只是休息了片刻,又接著引导大量残余的气血衝击著下一处窍穴。 位於手肘的曲池和手掌的劳宫,接连被这道强大的气血之力所破开。 “还剩最后一处,阳池!” 隨著仅剩的能量被消耗殆尽,阳池穴射出一道暗金光芒,熠熠生辉。 这代表著沈云溪顺利达到《天罡破窍法》的第一层。 他终於鬆了一口气,破开窍穴的剧烈疼痛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全身的长袍已经被汗水打湿,好似刚从河水中捞出来一般。 不过,他並不在意。 此时,右手经脉中气血畅通无阻,一股巨力从手臂传出。 沈云溪隱隱有一种感觉,似乎隨手一拳就能砸开房间墙壁。 第36章 实力大进 见著天色渐晚,沈云溪没有再继续。 虽然炼体修士只要有著充足的修炼资源,就能快速提升。 但也要顾及到自身的身体极限,否则极易引起气血反噬。 气血的突然暴增,让沈云溪感觉飢饿难耐。 他直接去厨房煮了一大锅白灵米,没要任何配菜,就这么囫圇吞枣地吃了起来。 “今日已经修成第一层,先让身体適应几日后,再继续修炼吧。” 七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次,沈云溪直接来到院內正中,盘膝坐下。 神识缓缓触碰蓝色光团“朱元露”。 驀地,一滴赤色玛瑙液体出现在中丹田之內。 “砰!” 一声宛如平地惊雷般炸响,传入沈云溪的脑海。 只见赤色液体化作一道极为耀眼的血色流光,飞速融入他的经脉之中, 剎那间,沈云溪周身升腾起浓浓的血雾,体內燥热难耐。 他本来只是想尝试看看“朱元露”的效果是什么,却没想到这道光团居然与“神魂液”类似,不过是针对气血方面的提升。 虽然出乎沈云溪的意料,但並没有方寸大乱。 他隨即运转《天罡破窍法》,引导著这股磅礴的气血衝击位於四肢的十二处窍穴。 数个时辰过后,沈云溪缓缓吐出一气。 “没想到这道光团不止让我打通了四肢窍穴,还进一步贯通位於躯干的六处窍穴。” 仅仅只是数日的时间。 沈云溪先后利用“微弱气血”和“朱元露”两道光团,接连修成《天罡破窍法》的第一层与第二层。 甚至还在第二层中迈进一大步,这標誌著他有炼气五层左右的实力。 但可惜的是,“朱元露”光团只有这么一道,甚至於没有稳定获取途径。 正当沈云溪为修为大进而欣喜时,忽然感觉全身奇痒无比,似乎有无数虫子在皮下蠕动。 他抬起手臂,只见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细密的血珠,將其紧紧包裹,而后渐渐结痂。 迅速增长的气血之力正在滋养强化著他的肉身。 不知过了多久。 “嗡!” 沈云溪睁开双目,身上覆盖的血痂层层脱落,露出里面光洁如玉皮肤。 皮膜之下隱隱浮现血丝网络。 他尝试著在院內蹦跳了几下。 轻轻一用力,便跳出数丈之高。 “四肢窍穴的开启,对肉身强度的提高这么明显?” 沈云溪也感到一丝惊讶。 他察觉到现在体內所容纳的气血之力是第一层时的七八倍还多。 沈云溪心念一动,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来到角落,一路上还带著呼呼风声。 他举起的拳头,裹挟著破空尖啸砸向赤炎石。 “鐺!” 剎那间,金铁交鸣声炸响,拳峰处迸溅出刺目火花。 最为凸出的那块区域在“咔嚓咔嚓”的崩裂声瞬间折断。 一小块石壁裹著碎屑倒飞出去,深深地嵌入了院墙之中。 沈云溪望著自己的双手,满脸不可思议。 仅凭肉身力量就能折断赤炎石,那可是一阶中品法器才能做到的。 也就是说,现在的他凭藉肉身防御就能无视一阶下品法器的攻击,甚至也能和中品法器碰一碰。 这是炼气修士不敢想像的。 在没有防御法术的保护下,哪怕是炼气后期修士也不能完全无视一阶下品法器的伤害。 “不过,还是不够,还有极品血纹参!看看能否藉此直接衝破至第三层,甚至第四层!” 沈云溪攥紧自己的拳头,暗忖道。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云溪重新种上两亩白灵米。 在照顾灵田与冰凝花的閒暇之余,一点点服食极品血纹参衝击窍穴。 期间,他本想去看望一番陆开山,却意外得到留下的消息。 言称他们夫妻二人已经跟隨商队前往天剑门了,数月之后才会回归。 索性,沈云溪深居简出,利用血纹参炼体,使用光团修行法术与功法。 伴隨著他努力修炼,时光匆匆流逝。 又是近半年时间过去。 这段时间里,沈云溪堪称进步神速。 法术方面,他所学会的四门法术已经逼近大成。 而在功法方面,《灵元功》也接近圆满。 在炼体上更是令人欣喜。 经过近半年时间的反覆衝击窍穴,他又成功开启了七处躯干穴位。 窍穴开启总数来到了二十九处,已经达到《天罡破窍法》第三层。 虽然只剩下最后七处窍穴,但根据沈云溪这段时间的修炼感悟来看,若是没有新的气血来源,怕是极难完成。 尤其是达到第四层之后的最后三处节点窍穴,所消耗的资源可能是前面三十三处的总和还多。 院內。 沈云溪吞服下最后一片极品血纹参。 他体內原本的气血之力就已经十分充实磅礴,在这极品血纹参的帮助下,又猛地暴涨一截。 伴隨著一阵嗡鸣,气血化刀,齐齐砸向胸椎的第三十处窍穴——至阳窍。 时间在一点一滴地流逝。 沈云溪额头汗珠密布,宛如刀割一般的疼痛,让他嘴唇开始泛白。 他双目圆睁,一阵暴喝:“开!!!” “轰隆!” 至阳窍终於在雄厚的气血之力下贯通开来。 剩余的汹涌能量正在流向身体各处,改造著他的肉身。 在三十处窍穴开启的同时,全身的力量与防御都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 一阶上品以下的法器攻击都可以全部无视。 拳掌挥出之间,破空的尖啸之声刺得人耳生疼。 沈云溪的肉身泛著淡芒,一股强大的气势从体內升腾而出, 一道无形气流从周身扩散开来,震得院內的杂物东倒西歪。 见此,他连忙收敛自身气息。 眨眼间,就变得平淡无奇,毫无刚刚的威势可言。 这就是炼体修士的奇异,静若处子,动如脱兔。 至阳窍被贯通,代表著沈云溪当下已经完成了《天罡破窍法》第三层多半的修炼。 一身实力远超同阶,哪怕是炼气七层修士,他仅凭肉身炼体也能战而胜之。 若是配合炼气修为和法术光团的帮助,炼气八层修士大意之下也有可能被他所杀。 感受著体內强悍汹涌的气血与力量,沈云溪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意识到在这半年的进步之下,自己与以往已经大为不同了。 根据坊市目前的情况来看,他现在也算稍微有些自保能力。 不过炼气修为还是提升缓慢,没有光团和高阶丹药的帮助,依旧难以像炼体一样一日千里。 “丹药丹药……” 念此,沈云溪有些烦躁,突破之后的喜悦,也被冲淡了许多。 忽地,院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沈道友,吴掌柜托我给你传个话,有空去眾宝阁一趟,他有事情想要找你!” 第37章 交易 眾宝阁后院竹影婆娑的凉亭里。 吴掌柜屈指轻弹炉盖,手中玉瓶內的灵泉倾泻而下。 他右手掐诀,铜炉下方忽然燃起赤焰,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缓缓飘出。 正堂內,一位伙计打扮模样的男子微微行礼,抬手朝內指去:“道友这边请,吴掌柜在后院等您。” 沈云溪刚一到院內,就被空气中瀰漫的清香所吸引。 “沈道友,请!” 吴掌柜见到是沈云溪过来了,连忙拱手行礼,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来来来,尝尝这云雾茶。” 吴掌柜將面前的一杯灵茶推向沈云溪。 沈云溪对吴掌柜的这番举动,感到有些摸不著头脑。 他还以为是炎阳果有存货了。 不过既然来了,也就顺势接过,看看吴掌柜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微微浅尝,茶水刚漫过唇齿,便感觉一股甘甜,其內还蕴含充盈的灵气。 “此茶甚妙!” 沈云溪眼睛一亮,不禁讚嘆道。 “呵呵,这云雾茶取自雾气繚绕的山巔,茶水清透如山泉,还能帮助修士寧心静气,提高修炼效率。” 吴掌柜一脸笑意,適时开口介绍著。 沈云溪不置可否。 虽然对云雾茶颇为喜欢,但吴掌柜若无要事,肯定不会拿出如此上好的灵茶招待於他。 他也不准备兜圈子,直接出声询问:“吴掌柜,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如果我能上帮忙的,儘量帮!” 之前吴掌柜能借给他一百六十灵石,他自是非常感激。 但待会要是事情太过棘手,他可不会傻傻地一口应下,所以话没有说满。 吴掌柜似乎是看出了沈云溪的想法,面色却没有什么变化。 端起手中的茶杯,轻抿一口茶水,这才徐徐开口说道:“沈道友,喊你过来是想与你做一个交易。” “哦?交易?” 沈云溪不由大感好奇。 平日里,他与眾宝阁只在灵米与丹药之间有往来。 而且他就是一名普通灵农,还有什么交易能找上他来。 心念流转之间,好像抓住了什么细节——灵农! “最近一段时间,青灵坊市的丹药消耗激增,炼丹所需的灵材有些供应不足。” “所以,我想让沈道友帮忙种植一批灵材作为补充。” 吴掌柜一边表明此次的目的,一边给沈云溪满上灵茶。 儘管不出沈云溪的预料,但他也没有立刻应下,决定先问清楚后再做打算。 “原来如此,不知是何灵材?” 闻言,吴掌柜从储物袋中直接掏出一块留影石,注入灵力激活。 两道灵材虚影隨之浮现。 “朝露花,形似兰草,可开出拇指大小的五瓣花,花瓣透明如琉璃。” “此花属於一阶灵植,生长周期大致在一年左右,花期有七日,花瓣可以入药炼丹。” “空青藤,形似枯木,藤蔓呈螺旋状生长,叶片为鏤空六边形。” “此藤也属於一阶灵植,生长周期与朝露花相同,也是一年时间,主要以空青藤蔓入药。” 说了这么一大段话,让吴掌柜有些口乾舌燥,急忙饮了口灵茶润润嗓子。 沈云溪仔细观察著两株灵植虚影,结合吴掌柜的介绍,心里大概有了一个底。 种上这些灵植並不难,只需消耗些“生长”光团即可。 他与吴掌柜有些私交不假,但亲兄弟明算帐,该要的好处不能少。 沈云溪显出一副踌躇模样,犹豫地开口道:“虽说我是一阶灵农,但也只种过月牙米,对於这两种灵植怕是……” “沈道友自谦了,既然能在无人指导之下,琢磨出月牙米的种植方法,想必这些也定然难不倒你!” 吴掌柜有些似笑非笑地望著沈云溪。 “可为什么会找上我,坊市不是还有一些一阶灵农吗?” “他们?”吴掌柜听到沈云溪的询问,撇了撇嘴道:“不过是……资质平庸之人罢了,都种了几十年地,还在一阶灵农层次。” 吴掌柜差点就脱口喊出“废物”二字,想到沈云溪还在场,以后还得与那些一阶灵农打交道,立刻转变了话术。 他嘿嘿一笑对著沈云溪竖起大拇指,夸讚道:“又哪里比得上沈道友的天赋异稟!”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对於吴掌柜的这番夸奖,沈云溪有些臊得慌,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却也坦然接受了。 別管他是依靠自己的努力,还是凭藉光团的帮助,你就说做没做到吧。 反正其他人並不知晓。 吴掌柜觉得铺垫得已经差不多了,决定丟出一个让沈云溪无法拒绝的价码。 “沈道友只要答应,我眾宝阁愿意以每株六灵石的价格回收,种子方面会给你提供的,这点不用担心。” “另外我已经向坊市租赁了三亩灵田,用来种植这些灵材,就挨在你那灵田的附近。” “如果顺利的话,每亩大概可以收穫两百株左右的灵材。” “沈道友这下应该没有顾虑了吧?” 听完吴掌柜的话,沈云溪的確心动了,微微一盘算。 这可是差不多三千六百灵石的生意! “不知道眾宝阁能从这批灵材中赚取多少灵石?”沈云溪心中暗忖。 眾宝阁能如此轻易地开出这样的价码,显然有著丰厚的利润。 念此,他对炼丹之道更加热衷了,这可比他种地赚灵石快得多。 原本他就想学习炼丹,却苦於没有入门途径。 眼下似乎就有著一个不错的机会。 他心臟砰砰直跳,朝吴掌柜拱手一礼:“吴掌柜,我可以尝试一番,但不保证一定能成。” “无妨,沈道友愿意就好。”吴掌柜呵呵一笑,显得极为开心。 接著沈云溪话锋一转又道:“此外,我还有一个不请之情,还望吴掌柜能够考虑一下。” “还请言明何事。” “这朝露花与空青藤,我可以为眾宝阁种植,成熟之后每亩两百株的数量,我分文不取。只求吴掌柜能允许我向贵阁丹师学习一两手炼丹之术。” 眾宝阁號称眾宝,日进斗金,每天都要出售大量丹药,自然不会让別人赚了炼丹的利润。 因此培养了不少丹师。 在这一点上,坊市不少人都知道。 吴掌柜闻言一愣,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沈云溪,有些讶然。 隨后哈哈大笑:“沈道友在灵农一道颇具天赋,不好好继续精进,反而想去学习丹道。是不是有些……” 他確实没有想到面前之人还有这想法。 不过在看到沈云溪態度诚恳,又心向此道,也不好开口打击。 吴掌柜抚著鬍鬚,思虑再三后,取出一枚传讯符,与阁內其他人交流起来。 时间在一点一点流逝。 对坐的沈云溪坐如针毡,內心忐忑不已:“也不知吴掌柜是否能够答应。” 第38章 《炼丹基础详解》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 吴掌柜的声音终於再次响起。 “沈道友,我可以答应你这个要求。” 这个回答让沈云溪心中大喜。 “不过呢,你可要想清楚了,炼丹之道不是轻易就能学会的,不仅非常看重天赋,还极其耗费灵石。” “若是没能入门,不怪我没提醒你。” 吴掌柜也没藏著掖著,直接將话挑明。 哪怕这件事最后没有结果,他也不想因此与沈云溪交恶,毕竟以后还有灵米方面的往来。 “这是自然!吴掌柜能够答应,我已经非常感激了。” 沈云溪连忙对吴掌柜表示感谢。 炼丹之术首看天赋,再看財力,这些都是需要个人解决的。 能有这样的机会,已经是大多数人不能奢望的。 吴掌柜摆了摆手,示意无需多礼,隨后拿出一枚玉简,屈指一弹,飞入沈云溪手中。 “这是《炼丹基础详解》,里面记载了最基本的灵材药性,处理手法,以及关於火候的介绍,你可以先拿去看看。到时我会安排,让你跟隨一位丹师进行系统性学习。” 沈云溪拿起手中玉简,神识探入。 炼丹之道最为重要的三点,在于丹炉,药材,以及火候。 《丹炉篇》占据篇幅不大,主要介绍各类丹炉对成丹的影响。 好的丹炉可以提高成丹率,降低消耗,甚至一些珍贵的丹炉还能提高成丹品质。 《药材篇》则占据了最大的篇幅,主要介绍各类药材的药性与处理手法。 哪怕是同一种药材,生长在不同环境,其蕴含的药性也会发生变化,这个时候就需要丹师仔细甄別。 不同药材的添加时间,对丹药的成丹与品质影响也很大。 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丹师要学会处理各类药材。 除非是极品药材,否则大多数药材里面都含有杂质。 针对不同的药材使用合適的处理手法,这样才能最大程度降低杂质,保留药力,提高丹药品质。 最后的《火候篇》介绍了炼丹之时对各类火候的掌控。 这里面还標出了只有步入筑基之后才能修炼丹火之术,炼气修士要想炼丹需要藉助灵木,利用其火焰来炼丹。 …… 大致瀏览了一遍,《炼丹基础详解》里面对於炼丹一道讲解的十分透彻,非常適合沈云溪这样的初学者。 沈云溪喜不胜收地將玉简收了起来,端起灵茶道:“吴掌柜,我就以此茶借花献佛,敬你一杯!” 话毕,他仰头饮尽杯中茶水。 吴掌柜不由地对沈云溪更加欣赏,顺势喝完一杯灵茶。 “沈道友,你之前说的分文不取就不必了,该有的报酬还是会给你的,不过就没有六灵石的价格了。” “刚刚少阁主特意交代,我眾宝阁依旧会出每株两灵石的价格,你看如何?” 吴掌柜的这番话,让沈云溪有些意外。 这位素未谋面的少阁主还真是好人吶,直接白送他一千多灵石! 任何的犹豫都是对这个价码的不尊重。 沈云溪赶紧点点头,反正他也只是个小人物,能被眾宝阁如此看重,也算是他的价值体现。 一般人可不会让眾宝阁开出如此优厚的条件。 见沈云溪应下,吴掌柜解下腰间一个储物袋递了过去。 “灵植种子都在这里,另外还有著一枚传讯符,也一併赠与你了,以后找你方便些。” 闻言,沈云溪有些尷尬。 传讯符他倒是想要,可这玩意得两三百灵石一枚,他捨不得。 “多谢少阁主与吴掌柜!” 既然已经达成协议,沈云溪没再久留,告辞离去。 西郊一座宅院內。 “倒是便捷无比,只需与他人的传讯符交换信息,即可传讯。” 沈云溪正把玩著手中的传讯符,不一会就搞清楚了使用方法。 “现在还是多看看《炼丹基础详解》吧,不然可就亏大了。” 他目光火热,心心念念的炼丹之法终於到手。 立刻全身心投入其中,细细研读起来。 时光在沈云溪钻研丹道的过程中一点点流逝。 半月时间一晃而过。 沈云溪將白灵米与月牙米全部收割完毕。 三亩月牙米由於受到“丰產”光团40%的增幅,亩產达到了惊人的一百五十四斤左右,这可比一开始一百一十斤的高多了。 不多时,徐坤准时前来收取租子。 见著沈云溪种的月牙米大幅增產,虽然让他有些惊讶,但也没有怀疑什么,这种事情並不是个例。 以往也有灵农法术大进,辅以秘法,大幅提升一阶灵植產量的情况出现。 “不错,你今年的產量可算得上是我这片的第一了!” 他夸奖了一番沈云溪的表现,满意至极。 手下灵农收成越好,他能得到奖励越多。 徐坤的嘴里都是溢美之词,可收取租子的时候没有丝毫手软过。 每名灵农每一季有多少收成,该收取多少赋税,他们这些管事可是门清。 至於说私自隱匿增產的部分,那是不可能的。 灵田的灵气来源於坊市灵脉阵法,有专人值守。 灵米增產,消耗的灵气自然不会凭空產生,而是吸取灵脉的灵气。 每一季灵田消耗了多少灵气,大致都能推断出来。 因此虽然沈云溪的月牙米亩產提高了,可上交的部分也提高了不少。 徐坤照例拿走三成,又向沈云溪买走了六十斤下品月牙米。 不过这次倒是按四灵石的价格给的。 “还算是个人,没强买强卖。”沈云溪心中嘀咕著。 这几天,他向外透露出突破到炼气四层的实力,想要以此继续开闢一亩新灵田。 却被徐坤告知,近期徐家內部有人闭关,需要灵脉的灵气供应,开闢新灵田的申请暂时无法通过。 沈云溪对此颇为可惜,暗暗推测著究竟是何人闭关,连二阶下品灵脉的灵气都需要控制消耗。 回到家中。 沈云溪清点了一番今日的收穫。 上品白灵米三百零八斤,下品月牙米一百七十一斤,中品月牙米九十二斤,以及从徐坤手中获得的两百四十灵石。 面对如此丰收,他颇为感慨:“手里终於要宽鬆起来了。” 这半年里,上交完院子租金,再维持几个阵法的运转,已经没有任何剩余灵石。 这导致他连凝灵丹也法购买,炼气修为已经很久没有提升。 心情大好之下,他继续查看多出的光团。 “微弱灵力”二十三次,“少量灵力”七次,“生长”十三次,“丰產”八次,《灵元功》五十六次,法术光团若干。 以及一道特別的绿色光团——《月牙米种植手札》。 沈云溪泪流满面,可算是等到了。 不然下一季还得继续购买月牙米种子,虽然灵石不多,但也够他买上几瓶丹药了。 “这下,炼气修为也能大涨一波。” 见著这次光团数量充实了起来,沈云溪立刻沉心静气,先激活《灵元功》光团,提升感悟。 第39章 圆满层次《灵元功》 伴隨著《灵元功》光团的碎裂。 瞬间涌出一股信息洪流,向沈云溪的脑海席捲。 “哼……” 一阵闷哼声响起,他脸色不由一白,但依旧坚持著。 一道,两道…… 《灵元功》光团数量迅速减少。 沈云溪在庞大的信息洪流灌输中,飞快提升著对於《灵元功》的感悟。 “五行归一体,灵元自周天……” 伴隨一阵嗡鸣之声,灵力旋涡的旋转速度陡然提高数倍。 原本功法运转时,位於脑部的经脉中还有著略微的迟滯。 “汨汨!” 仿佛在一瞬间,宛如汹涌的江河奔流衝破了堤坝。 脑中传来山崩地裂的巨响,经脉內壁的杂质化作黑雾喷涌而出,周身灵力忽地大涨。 沈云溪只觉从未有过如此的畅快。 《灵元功》——圆满! 他尝试运转功法,发现灵力流动自如,隨心所欲。 本来一息时间才能完成一个大周天循环,现在只需一眨眼即可做到。 相比大成层次,速度提高了十倍有余。 灵力周天循环速度的加快,意味著沈云溪在灵气炼化速度,恢復速度上也大幅提高。 来到院內,他心念微动,浑身灵力凝炼如一,眨眼就从下丹田之中流转至手掌处。 抬起右手小拇指,一道乳白色灵力顿时激射而出。 “轰!” 宛如一道惊雷炸响。 角落里原本就已经饱受摧残的赤炎石被这道攻击击中后,瞬间炸裂开来。 碎石飞溅,裹挟著残片深深嵌入院墙各处。 一阵微风拂过,尘烟渐渐散去。 只见赤炎石已经碎成数十块大小不一的小石子,地面青石板上还残留著一个深深的孔洞。 “嘶!” 沈云溪呆呆地望著自己的拇指。 他没有想到,仅凭灵力本身就能產生如此恐怖的威力。 忽地略微探入下丹田。 “怎么回退到炼气四层后期了?” 沈云溪这才发觉自己在《灵元功》圆满之后,炼气修为竟然倒退了! 一番仔细感应,发现原本的灵力旋涡再一次被压缩,中央区域居然出现了一滴乳白色液体! “这该不会是筑基修士灵力化液后才会出现的玩意吧?” 感受著这滴液体中散发出浓郁的灵力气息,似乎抵得上整个灵力旋涡。 沈云溪嘴巴张得老大,惊讶万分。 隨后平復了一下心情,觉得还是继续提高修为再说。 不管是不是筑基修士的灵力液,自身本身越加强大才能越好地发挥出它的效果。 数个时辰过后。 “嗡!” 一股惊人的的灵力波动从沈云溪的周身爆发。 连续使用二十三道“微弱灵力”外加七道“少量灵力”之后。 沈云溪一口气连破两关,直接达到炼气六层初期! 他目前的灵力凝实程度达到了一个夸张的地步。 若是没有压缩过灵力旋涡,所获的这些光团可能已经將他送入炼气后期了。 当然,提前压缩灵力的好处,他已经知晓。 这可是炼气巔峰修士都要耗费不少精力和时间才能做到的。 因此,能达到现在的修为境界,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半个时辰之后。 沈云溪气喘吁吁地站在院內,地面的青石地板千疮百孔。 “虽然只是刚刚步入炼气六层,可凭藉我的灵力凝练程度,定然远超普通同阶散修。” “而且这次还剩下许多法术光团,接下来的时间也能將其推至大成层次,到时就能瞬发法术!” “如此以来,再加上炼体修为,以及法术光团作为底牌,也不知能不能媲美炼气八层巔峰修士……” 沈云溪开始深思这个问题。 “甚至那滴灵力液……” 炼气后期之后,每一个小境界都有不少差距。 前中期主要注重灵力的量,后期修士或多或少都有接触到压缩提纯灵力的知识,並开始尝试提升灵力的质。 因此不能盲目比较。 但依靠圆满层次《灵元功》的强悍恢復速度和施法速度,再加上足以硬撼炼气七层的炼体修为。 现在的沈云溪已经不惧一般的炼气后期修士了,哪怕是多人围攻也不行。 若是使用那滴灵力液,普通炼气九层修士可能都要饮恨当场。 “可惜只有一滴!” 沈云溪已经尝试过了,发现一滴灵力液只能激发一道法术。 “即使如此,也能让我立足於青灵坊市!” 此时的沈云溪终於能拨开云雾见曙光,筑基之路仿佛已经开始向他招手。 “低调,还是需要低调!这点修为还不算什么。” 他面容不改,將內心的躁动平復下来。 更加凝练的灵力代表著他接下来需要更高品质的丹药辅助。 普通下品凝灵丹对他修为的帮助已经微乎其微。 修炼结束后,沈云溪也没有休息多久,转身进入臥房,开始钻研起丹道来。 第二日。 “吴掌柜,我来出售灵米了,顺便將欠款结清。” 沈云溪直接掏出一个储物袋放在柜檯上。 吴掌柜连忙招呼伙计清点数目,一边和沈云溪攀谈起来。 “沈道友別来无恙!我这刚想给你传讯,你就上门了。” “是那件事已经安排好了吗?” 沈云溪不由地来了精神。 这半月以来,得益於他的醉心研究,对《炼丹基础详解》不说倒背如流,但也记住了八九成的內容。 当然,理论只是理论,上手之后究竟如何,他也不得而知。 他家中没有丹室,又无丹炉,因此没有办法实践。 吴掌柜点了点头:“不错!” 这话让沈云溪激动万分,不过也没过多著急,不差这一时半会。 静静站在柜檯前,等待吴掌柜清点完灵米。 “一共是一千零三十九灵石八灵砂!” “这么多!” 沈云溪有些惊讶。 他这次只是出售了全部的白灵米和下品月牙米,中品月牙米则全部留下用作修炼。 “嗯,最近灵米价格又上浮了,上品白灵米六灵砂,下品月牙米五灵石!” 吴掌柜淡淡出声解释道。 闻言,沈云溪顿时对徐坤有些恨得牙痒痒:“狗日的徐坤,居然又黑我六十灵石!” “算了,就当是他为我爭取两亩新灵田上交的好处吧!” 沈云溪虽然有些不爽徐坤两次一共坑了他八十五灵石,但也没有失去理智。 他不可能因此直接杀上门去,那是愚蠢至极的做法。 再怎么说徐坤也是徐家的人,他暂时还要在这青灵坊市生存。 沈云溪心中暗恨:“不过,徐坤下次若是还敢如此,哼……!” 实力的增长,並没有让他头脑发热,但是泥人也有三分脾气。 接过灵石袋,沈云溪从中取出一百七十六灵石递了过去。 吴掌柜眼神略微扫过,只收了一百六十灵石,多出的部分直接退了回去 。 “不必如此,丹室內正好有一位大师正在炼丹,你隨我来吧!” 见吴掌柜推辞,沈云溪也没多说什么,跟著他就步入內院。 第40章 ?木青玄 “没想到这后院居然如此巨大!不愧是青灵坊市最大的商铺!” 沈云溪一路跟隨吴掌柜穿过一道垂花门,不禁发出讚嘆之声。 上次谈话的地方不过是最小的一座院落罢了。 整个眾宝阁估计有著方圆数十丈的范围。 吴掌柜微微一笑,並没有回应。 隨后他面色郑重道:“跟好我的步伐,我眾宝阁內院布有阵法,就是筑基修士闯入,也得命殞当场!” 闻言,沈云溪立即收起心思,连忙跟上。 穿过曲折的迴廊,两旁还悬掛著数十盏青铜蟠龙灯,火光摇曳。 越往深处,空气中瀰漫的药香便浓郁一分,待到拐过一面影壁,五扇朱漆大门赫然围成一圈,矗立其中。 门缝间溢出的药香竟化作实体化青烟。 沈云溪只是稍稍吸入几口,只觉自身灵力隱隱有著增长的趋势。 “这五间丹室分別按金、水、木、火、土五行属性排列,每座丹室都布有一方子阵,相互连通。” “生生不息,是为五行元丹大阵!” 吴掌柜面露自得之色,为沈云溪介绍丹室的情况。 这算的上是眾宝阁的看家本领,就连天羽宗也没有。 五方子阵环环相扣,组成五行元丹大阵,大大提高丹药成丹率和品质。 吴掌柜推开正中的木灵丹室,木质门扉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沈道友,你看!” 沈云溪跨过门槛,眼前立刻豁然开朗。 整个丹室呈八卦形布局,地面上镶嵌著青色古砖,砖面还散发著淡淡绿色萤光。 正中央的青铜丹炉高约三丈,炉身环绕七条青铜虬龙,龙首高昂,口含青玉。 “这七星转玉炉可是我眾宝阁青灵分店的镇店之宝!” 吴掌柜抚须,指向丹炉笑道。 “此炉內含乾坤,可模擬乙木灵气,洗去丹药杂质,还能助丹药温养灵性,大幅提高丹药品质!” 说话间,丹炉轰隆震动起来。 炉盖掀起一角,正前方的两株药材自动飞入炉中,与同时炉下的火焰大涨一截。 陡然间,七星转玉炉迸发出一阵耀目金光。 吴掌柜与沈云溪急忙向內走去。 只见丹炉后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 见吴掌柜没有出声,沈云溪也就跟著静静等待。 不多时,老者指尖轻点丹炉。 炉盖“唰”地弹开,三颗鸽卵大小的碧绿色丹丸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划出三道流光,稳稳落入他掌心。 沈云溪的目光立刻就被老者手中的丹药吸引。 只见那丹药通体透绿,其上还有两道青色纹路。 他有些疑惑,这丹药与平时买的下品凝灵丹並不相同,至少这纹路是他第一次见。 见到丹药已成,吴掌柜立即上前拱手行礼:“木老,这就是我说的那位小友。” 沈云溪跟著连忙抱拳:“晚辈沈云溪,见过前辈。” 老者缓缓睁开眼,目光如电扫过沈云溪:“老夫木青玄,你可称我为木老,之前倒是听吴小子说起过你。” “听闻你在灵植一道颇具天赋,不继续钻研,却跑来学习什么炼丹,岂不是南辕北辙。” 沈云溪闻言不为所动,態度诚恳拱手拜道:“晚辈对於炼丹之道早已心嚮往之,还请木老教我!” 木青玄没有立即出声,深深地望了一眼沈云溪,停顿半晌后徐徐开口:“罢了,既如此,你就先留下吧。” “多谢木老!” 吴掌柜见木青玄应下,也替沈云溪感到高兴,面露喜意:“此事既成,木老我就先告辞了。” 他微笑著朝沈云溪点点头,而后离去。 伴隨著吱呀一声,丹室大门已然关闭。 不知过了多久,木青玄的声音不急不缓地响起。 “此乃一阶上品益气丹,可快速恢復炼气后期修士的灵力。” 说完,他將丹药拋了过去。 沈云溪接过后仔细观察,这丹丸表面泛著莹润的光泽,其上两道纹路清晰可见。 轻轻一嗅,只觉药香沁人心脾,几乎无法感受到丹毒存在。 “木老……这……” 他正想开口询问。 木青玄忽地探手按在他的肩头,一股柔和的灵力涌出。 沈云溪只觉经脉中突然出现一道陌生的灵力,在其体內游走,仿佛被人看透。 “老夫观你灵力驳杂,却不想竟能將灵力旋涡压缩至如此地步。” “灵根驳杂者,前期往往难成大器,但你却有所不同,怪哉怪哉……” “哦?居然还兼修炼体之道?” 木青玄不由对沈云溪的身体情况暗暗称奇。 “咦,居然不是吴小子所说的炼气四层,而是……炼气六层吗?” 驀地,当这股灵力游走至沈云溪下丹田后,感受到一滴精纯至极的灵力液静静悬浮在其中。 木青玄噌地一下站了起来,眼中精光爆射,震惊说道:“你……你你!是如何做到的?” 沈云溪是否隱藏修为,是否兼修炼体。 这些,他並不在意。 除了眾宝阁外,他与其余人基本没有太多瓜葛,无意外传。 探入灵力,不过是为了看看沈云溪是否適合学习炼丹罢了。 可对於沈云溪体內出现的灵力液,哪怕活了近百年的他,也是第一次见。 这可代表著其体內的灵力压缩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哪怕是炼气巔峰也无法做到。 也就是说沈云溪只要將修为提上去,筑基其中之一的灵力关,自然就达到了。 沈云溪有些迟疑,他没想到会木青玄会突然有此问。 犹豫片刻后还是开口道:“这……晚辈的《灵元功》已然圆满,机缘巧合之下才做到的。” 虽然是藉助面板的帮助,但这话没法透露。 《灵元功》的圆满才让他压缩灵力至如此程度,倒也没说假话。 听到沈云溪的这番回答,木青玄捋著雪白长须,嘖嘖称奇:“真是前所未闻!” “圆满层次的功法没有一定的机缘、毅力与悟性,可是很难达到的。” “看来你確实適合这炼丹之术,不失为一块璞玉。” “好!好!好!” 木青玄连声赞道,连说三个好字。 他原本还打算隨意指导一番,完成阁內交代的任务即可。 这下不由起了爱才之心。 能有如此悟性与毅力,若不能好好教导,岂不是浪费此人的天赋! 面对木青玄的夸讚,沈云溪微微谦虚道:“木老谬讚了!” 木青玄没有出声回应。 既然已经决定好好指点,也就收起了之前的隨性。 他神色一变,掷地有声地开口道:“閒话少说,现在老夫且先问上你一问。” “炼丹一道,最重要的是什么?” 第41章 丹术 对木青玄忽然拋出的问题,沈云溪有些措手不及。 他思虑良久,脑海在快速翻动《炼丹基础详解》上的內容。 丹炉、火候、药材…… 又联想到自己服用过的凝灵丹和极品血纹参,以及刚刚见识到的上品益气丹。 在这些之间,沈云溪最直观的感受就是杂质含量有区別。 凝灵丹含的杂质较多,益气丹中则很少甚至基本没有。 而极品血纹参中,沈云溪却丝毫没有感受到杂质的存在。 他忽然灵光一动,出口答道:“是药材!” 闻言,木青玄满意点点头:“孺子可教也!” “炼丹炼丹,在於一个炼字,可没有天材地宝,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除非是极品灵药,否则或多或少都含有杂质。若不能儘量將其除去,炼丹之时会直接影响成丹率,就算成丹也將逐渐转化成丹毒。” “服用此类丹药过多,药效会逐渐减弱,甚至还会形成丹障,影响修士修为突破。” 话语刚落,他拂袖甩出一节空青藤蔓。 “你且看好,这是你的第一课!” “丹术!” 木青玄伸出洁白如玉的手掌,丝丝缕缕的绿色灵力丝线从手指射出。 轻轻抚过空青藤蔓,泛起莹润光泽的藤蔓表面竟被那丝线勾出许多暗红色的光点。 “这就是空青藤蔓中所存在的杂质,烬火毒!” “而老夫刚刚所使用的手法被称为丹术!” “小子,你就先来尝试一番!” 展示完去除杂质的过程后,木青玄大手一挥,向沈云溪手中丟出一枚玉简和一节新的空青藤蔓。 沈云溪立马將神识探入。 只见其內记载著“净云手”三个大字。 这门丹术主要用来处理水、木两种属性的药材。 利用体內木灵力化为丝线,缠绕其中探明杂质,再一一拔除。 …… 半个时辰之后。 沈云溪快速將玉简上的內容记住。 拿起空青藤蔓,按照“净云手”的法诀,开始激发体內灵力。 “嗤!” 一道异常微弱的响声从沈云溪的手指处传出,如刚刚的木青玄一般,绿色灵力丝线喷薄而出。 不过在数量上就少了许多,凝实程度上也弱了不少。 他缓缓牵引著灵力丝线缠绕住空青藤蔓。 藉助丝线可以非常清楚地感受到藤蔓中宛如星空般的绿色灵气。 只是有些不和谐的是,星空中还藏著星星点点的暗红光点,正是烬火毒! 沈云溪一点点尝试著將丝线顶端化作弧鉤,像钓鱼一样,將这些暗红光点一点点地鉤了上来。 一炷香后。 沈云溪额头汗珠密布,长舒一口气。 在他堪比炼气八层神识强度的灵力控制下,终於將大部分光点鉤出。 一旁的木青玄將沈云溪的表现收入眼底,手掌微抬,这节空青藤蔓便飞入他的手中。 “不错!仅仅初次上手,就能將多半烬火毒去除!” “之后就需要勤加练习!” 他仔细感受了一下空青藤蔓的內部情况,而后负手而立,勉励了一句。 “是,晚辈定当努力!” “接下来就是第二课,炉火!” 木青玄忽然抓起案头一截七寸长的青冥木投入丹炉底部。 青冥木遇火即燃,却没有如想像一般爆燃起来,反倒是化作一蓬白色火苗。 他右手掐诀,火苗立刻分成三股,分別縈绕飞入丹炉的“文火”、“中火”、“武火”三处方位。 “青冥木火性温和,適合用来预热丹炉。” 木青玄说著,拿起空青藤蔓投入炉內。 等待片刻后,又取出一截炽焱木丟入“武火”之中,赤烟骤起,火势猛然暴涨三丈。 “炽焱木烈性霸道,可瞬间熔炼药材精华。” 沈云溪瞳孔微缩,《炼丹基础详解》说的灵木燃烧炼丹只是粗略介绍,可没有这样有人亲自示范如何使用灵木来得清楚。 如此机会是非常难得的,他赶紧將木青玄的每一个步骤深深刻入脑海。 木青玄屈指轻弹,底部火焰骤然收缩,接著向丹炉中投入数株药材。 “炼丹需明火性,知进退,急躁不得。” 木青玄一边为沈云溪讲解著,一边向“文火”之处丟入幽蓝木,一道冰焰徐徐燃起。 只见木青玄周身灵力沸腾,乳白色的灵力缓慢飞住丹炉上的正中区域。 隨后指尖轻点炉壁,顿时丹炉开始震动起来,一阵刺眼的光芒浮现。 “砰!” 炉盖弹开,八颗黄豆大小的青绿丹丸宛如流光,滴溜溜地飞出,木青玄將其全部接住。 “幽蓝木阴柔绵长,適合温养丹药,作为成丹之时最后投入。” 此时的沈云溪已经被震撼得无以復加,眼睛瞪得滚圆。 简直让他大开眼界。 丹道果然是修仙百艺中生財最快的手段。 这些炼丹细节,若无名师指导,外人只凭玉简內的只言片语,基本没办法入门。 这时,木青玄有些颇为可惜道:“这空青藤蔓品质只是中品,不然所成凝灵丹还能多出几颗上品出来。” 他將丹药隨手丟给沈云溪,伴隨一道声音传出,阔步走向丹室大门。 “丹药就送你了,今日所授已经足够。” “这是《凝灵丹丹方》与老夫自创的《玄微控火诀》,回去好好参悟,半月之后再来!” 沈云溪这才发现,手中除了八颗凝灵丹,还有两枚玉简。 他连声拜道:“晚辈多谢木老赐法!” 此时,木青玄的身影已然远去。 沈云溪仔细观察著手中的丹药。 四颗两道丹纹,四颗一道丹纹。 这种品质的凝灵丹,他也是第一次见到。 心生佩服之下感嘆道:“好生厉害!用中品药材炼製出上品丹药!木老不愧被吴掌柜尊称为大师!” 今日学到的东西已经够多了,沈云溪觉得需要回去好好总结一番。 不多时,他就向吴掌柜告辞离去。 第42章 凝灵丹 回到家中,沈云溪先煮上一锅月牙米,饱饱地美餐一顿。 “这次的灵米內所含的灵气果然浓郁不少。” 这是他第一次食用中品月牙米。 相比之下,下品月牙米大概只有其七成左右的效果。 不敢耽误太久,沈云溪立刻盘膝坐下静静炼化著。 一炷香后。 感受到体內灵力旋涡的大小增长了一丝,他欣喜不已:“很好,哪怕没有丹药辅助,只凭月牙米,恐怕三四年的时间就足以让我突破至炼气七层!” 他现在的月牙米数量管饱,以后也不必为此发愁。 沈云溪心情极好,取出在眾宝阁购买的几株空青藤蔓,准备开始习练丹术。 “去芜存菁……” 他喃喃自语,努力回想木青玄施展“净云手”时的每一个步骤要领。 一遍又一遍,沈云溪孜孜不倦地牵引灵力丝线拔除空青藤蔓中的烬火毒。 终於,再施展了十余次“净云手”之后,將一株中的杂质基本全部去除。 沈云溪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感慨道“还差得远,木老仅仅一次就能达到……” 想到木青玄如探囊取物般轻鬆,他心中对其更加嚮往。 当然,他也明白这种层次的丹术离他还有些遥远。 “每日保持勤加练习即可,不可操之过急。”隨后克制住想要继续的衝动。 他心念微动,拿出《玄微控火诀》详细瀏览起来。 “本诀以灵木燃烧特性为基,需熟知各类灵木火性差异。以灵御之,使丹火如臂使指,无丹不成……” 每段文字后面,都有著不少註解,想来是木青玄所作。 沈云溪一边耐心研读,一边不住点头。 一连数个时辰过去,他总算是看完了玉简上內容,然而只是囫圇吞枣,对於许多要领都还是一知半解。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半月时间一晃而过。 坊市並无大事发生,只是来了不少生面孔,似乎衝著荒古墟去的。 听说有修士在里面发现了价值数千灵石的一阶极品法器。 这个消息不知怎地迅速传播开来,宛如一道旋风席捲整个坊市。 令眾多修士愈发狂热,纷纷结伴朝著遗蹟而去。 沈云溪对此没有什么想法,只是有些掛念红须草,这种灵植所带来的“血脉纯化”光团用处太大了。 於是,他特意上门拜访了一次陆远,让其帮忙儘量多收集些。 陆远见有灵石赚,自然满口答应下来,这对於他来说不过是顺手的事。 这半月来,沈云溪除了研习丹道,就是抽取將灵田內都种上灵植。 得益於收穫的《月牙米种植手札》光团,他现在已经学会了如何製取其种子並种植。 之前一直种白灵米,主要是受限於“生长”光团的数量不足。 这次终於可以在五亩灵田內都种上月牙米了。 【名称:月牙米】 【等级:一阶】 【品质:下品】 【成长度:1%】 【当前状態:良好(增產40%)】 【额外收穫:?】 沈云溪见到月牙米种子已经顺利发芽,缓缓將心放宽。 虽然是下品品质,但他的灵农法术都即將大成。 只需后续的时间里悉心照料,月牙米品质就会大幅提高,因此他也没有过多担心。 至於与吴掌柜的交易,沈云溪也没有忘记。 不过,这些药材就没办法直接种下了,他只得依靠光团的帮助。 同为一阶常见灵植,“生长”对朝露花和空青藤的效果与月牙米一样,一道光团可催发半亩的范围。 他又耗费六道“生长”將三亩灵田內的灵植全部催发。 【名称:朝露花】 【等级:一阶】 【品质:下品】 【成长度:1%】 【当前状態:良好(增產40%)】 【额外收穫:?】 …… 【名称:空青藤】 【等级:一阶】 【品质:下品】 【成长度:1%】 【当前状態:良好(增產40%)】 【额外收穫:?】 “已经顺利播种,只等收穫即可,也不知这些药材能给我带来什么光团?”沈云溪心中暗忖。 翌日,沈云溪收到吴掌柜的传讯,言木老要考教一番他近期的丹道感悟。 於是,匆匆前往。 眾宝阁丹室內。 木老依旧盘膝坐于丹炉前,没有多余废话,隨手指向案牘上的一株空青藤蔓道:“来了?先看看你净云手修炼的如何?” 沈云溪十分镇定,不像初次的紧张与茫然。 他上前一步直接拿起药材,十分熟练地施展出“净云手”。 手掌中数道绿色灵力划过,不多时就將空青藤蔓处理完毕。 沈云溪双手恭敬將其递在木青玄面前:“请木老考教。” 木青玄並没有伸手,目光如炬,只扫过空青藤蔓几眼便道:“不错,仅仅三次就能將烬火毒基本除去,看来並没有懈怠之意,很好!” 沈云溪没有言语,微微躬身以示谦虚,而后立在一旁静静等待木青玄的开口。 “现在你就按照《凝灵丹丹方》与控火法诀炼製一炉丹药出来。” “药材与灵木已经备好,不过七星转玉炉就不要想了,这是青灵分店的重宝!嗯……容老夫想想……” 木青玄沉吟半晌,陷入了沉思。 “有了!” 他袖口一抖,“鐺”地一声巨响,只见一座高约半丈的灰黑丹炉稳稳落在地上。 “此炉名为玄铁丹炉,属於一阶中品法器层次,乃老夫年轻时炼丹所用。” “现在也无甚用处,就赠於你了。” 沈云溪闻言大喜,本来还准备购买一座两三百灵石左右的中品丹炉。 而木青玄赠送的玄铁丹炉一看就比他看中的那丹炉要好上不少。 “多谢木老赐炉。”他连声躬身表示感谢,隨后近前细细打量玄铁丹炉。 炉身通体灰黑色,表面经淬火纹处理,布满细密鱼鳞状凹痕,炉口边缘还附有一圈暗银色阵纹。 木青玄摆摆手,催促他赶快开始。 沈云溪不敢再耽误时间,抬手將青冥木摄入丹炉底部,一道控火诀打出。 “砰!”一蓬白色火苗燃起。 脑海中浮现《玄微控火诀》中的要诀,结合先前木青玄的引火顺序, “炽焱木!然后投入空青藤蔓。” 等待片刻,沈云溪掀开炉盖,將手中药材放入丹炉中。 他浑身灵力暴涨,控制著炽焱木的火焰开始爆燃起来。 感受到空青藤蔓已经开始熔炼,沈云溪低喃著:“接下来就是辅材浮云叶……” 就在他將辅材投入丹炉后的一瞬间。 “轰!” 丹炉传出一道炸响,赤焰裹挟黑烟冲天而起,沈云溪踉蹌后退,满脸焦黑。 木青玄见此,拂须冷笑,"你当炼丹是街市买菜,萝卜白菜一锅烩?" “辅材需要等待武火激发半刻钟后再投放!” 沈云溪有些尷尬,挠挠头道:“是,晚辈记住了!” 接下来的数日里,他都会早早前往眾宝阁丹室,炼製凝灵丹。 在一次次炸炉中总结经验。 看著手里一碗宛如糊状米汤的凝灵丹,沈云溪哭笑不得。 这算什么?凝灵汤? 见此,木青玄的脸色愈发不好看,气的吹鬍子瞪眼。 “真是气煞老夫!炼丹炼丹,你只记住了炼,却不知成丹!” “接著去炼!多想想《玄微控火诀》中的凝丹之法!” …… 第七日。 隨著玄铁丹炉的炉盖“噌”地一声弹开,顿时飞出两道绿色流光。 “成了,我成功了!”沈云溪激动万分大喊道。 只见他掌心正躺著两颗青绿丹丸,流转之间丝丝灵气清香自然散发。 “下品凝灵丹!”木青玄心中大慰,“虽杂质颇多,但也属合格丹药!” 第43章 搬入內城 沈云溪望著自己亲手炼製出的凝灵丹,颇为感慨。 这几日里他废寢忘食,每日开炉两次都以失败收尾,曾一度认为自己可能在炼丹上没有太多天赋。 可终究功夫不负有心人。 “全赖木老教导有方!” 沈云溪並没有得意忘形,若不是有著木青玄这样一位在炼丹一道造诣非凡的大师指点,可能没办法完成最后的凝丹。 木青玄却对此浑不在意,他教导沈云溪只是觉得这小子颇有礼数,又是一块可造之材。 这才应下这门差事,不然以他的地位,如果不点头,眾宝阁也不会强塞给他。 木青玄负手而立,向前走了几步,背对著沈云溪淡淡开口道:“都是你个人的努力,与老夫关係不大!” “以后只需不断精进手法,提高成丹率与品质即可!” “你先前隱藏修为的事,除了老夫之外无人知晓,这点不必担心。” “不过若是碰过神魂强大之人,也能探明你的底细,你可寻一门敛息法术修行。” “这里以后就不必再来了!” 他的声音里虽听不出任何感情。 但沈云溪却听出了话语中的关切之情。 先前他还担心自己的真实实力会暴露出去,从而引起他人注意。 现在听到这番话,让他放宽了心。 虽说木青玄並没有言明收他为徒,但只谈传授丹道知识与赠炉之恩,他沈云溪便无以为报。 念此,他后退三步,“砰”的一声屈膝触地,在青砖上发出沉闷声响。 对著木青玄的背影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晚辈沈云溪,承蒙木老的看重,传授炼丹之术。这份授业之恩,晚辈定当铭记於心!” 木青玄並未转身,只是挥了挥手,轻嘆一口气:“你去吧!” 闻言,沈云溪缓缓起身,躬身一拜出门而去。 感受到沈云溪已经远去,木青玄突然咳嗽一声:“早年伤到神魂,老夫已经没多少年好活了,也不想让你小子到时徒增伤感。” 驀地,他哈哈大笑起来:“不过是顺便来此坊市完成老友心愿,竟能遇到这样一位天赋绝佳的丹道天才,也不枉费我这几日的劳苦用心!” “赵老鬼,这次我又贏了!你那些拙劣不堪的门人子弟,拿什么和我比,哈哈哈!” 木青玄並未向沈云溪透露他的真实天赋,短短七日就能炼出成丹,这可比九成以上的炼丹师都要强! 回想当初,木青玄初次尝试炼丹之时,可是经歷一两月炸了七八十炉,耗费数千灵石的药材,这才炼製出第一炉丹药。 而沈云溪不过七日,只失败十余次,便能成功,却是强过他数倍的天资。 木青玄的眼中闪过一道精芒,喃喃自语道:“小子,希望你能发挥出《玄微控火诀》的真正威力,这可不是一门简单的炼气法术……” …… 沈云溪心中有些伤感,他隱隱有种感觉,木青玄可能不会再出现於青灵坊市了。 与木青玄相处之时,虽不知具体修为境界与丹道境界,但能感受到其身上散发著淡淡的凌厉威势。 绝对比他之前见过的徐家六长老徐靖穗强得多! 而且炼丹之时的信手拈来,指点他时的一针见血,这些都表明了木青玄远超一阶炼丹师。 吴掌柜正在堂內呵斥出错的伙计,见到是沈云溪出来了,立刻换了一副面孔。 他笑著道:“沈道友此番可还顺利?” 沈云溪点点头:“木老让我以后不必再去了!” “哦?如此说来,我得要恭喜沈道友成为一阶炼丹师了!” 沈云溪脸上没有太多喜色,只是拱手回应。 “吴掌柜,可否向你打听一下木老究竟是……?” 吴掌柜闻言一愣,隨即沉吟片刻开口道:“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只能告诉你,木老是二阶炼丹师!” “二阶!” 他虽隱隱有些猜测,可当亲耳听到这番话后,也不由震惊万分! 二阶炼丹师所炼製的丹药可是筑基修士所需。 他来到天荒修仙界才见过几个筑基?不过五只之数,更遑恐地位更高的二阶炼丹师了。 “那木老以后还会在青灵坊市吗?”惊讶之余,沈云溪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吴掌柜並没有多说。只是摇摇头。 沈云溪內心失落,也不准备久留,提出购买了一些炼製凝灵丹所需药材的要求后,就告辞离回家了。 本来吴掌柜是不准备卖的,毕竟他们眾宝阁现在也缺这些东西。 可刚要拒绝,他的脑中就传来木青玄的声音:“卖予他一二十份吧!” 既然木青玄已经发话,他也就顺势答应了。 回到家中。 沈云溪盘算著接下来的打算。 “近段时间来,坊市內来了不少外来修士,与郊区的散修们衝突不断,甚至死了不少人。” “那些巡逻队们,以前还会管一管,现在却似乎有意纵容。” 这几个月以来,坊市郊外不稳定因素一直在上升,他对这种情况也有些焦虑。 “不如趁著这段时间直接搬去內城?” “目前我已经算是有了一个新的谋生之道,手里还有五百多灵石,完全足够了。” 內城的宅院不管是在修炼环境,还是安全性上都远远高过外层。 沈云溪一直都想搬入其中,可一直没有充足的灵石。 而郊外的院落偏小,私密性上也无法保证,他接下来还要习练炼丹之术,现在的房子可没有多余的空房给他布置丹室。 打定主意后,沈云溪便不再多想,沉心静气修炼起来。 次日一早,他就前往內城,寻了一家牙行。 几番挑选之下,选择了东城区一处静謐的二进宅院。 整个院落占地一亩多大小,可远比原先郊区的房子大上许多。 “不错,就这里吧!” 沈云溪十分满意地开口道。 这处宅院不仅空间宽阔,房间眾多,还布置有一阶阵法,聚灵阵与戊土阵,具有提升灵气浓度、隔音与防御的作用,一般炼气后期修士轻易攻不进来。 “好的道友,我这就给您擬定租契。” 跟在沈云溪身旁的牙行伙计面露喜意,飞快地掏出两页特殊纸张,三下五除二就写好了租契內容。 沈云溪接过,仔细看了一遍。 “每年一百八十灵石,这个价格虽然有些贵,但还算物有所值。” 一式两份,確认无误后。他直接在两张租契空白处打入两道自己的灵力,“沈云溪”三个大字缓缓浮现。 每个修士的灵力波动都是独一无二的,所以签订契约时都是这样的做法。 隨后扔给牙行伙计一个灵石袋。 伙计连忙接过,认真清点一番,这才递来一枚玉符和一页租契。 “恭喜道友,租契已成,这是控制宅院的玉符,请收好!” 说完,牙行伙计喜滋滋地离去了。 沈云溪一走入院內,立刻就感受到一股浓郁的灵气袭来,不禁乐道:“以后咱也是內城修士了!” 第44章 诱饵 徐家深处。 家主徐靖川居正在询问著最近一段时间的情况。 “三长老,荒古墟內目前情况如何?丹药供应可还充足?” 三长老徐元化听到徐靖川的问话,立刻站起身来,满脸喜色双手抱拳答道:“回家主,徐明东他们在密卫的协助下,破阵速度已经有了大幅提升。” “经过我们全力採购与调配,基本將坊市附近可供恢復灵力的丹药灵米都送了进去,暂时不需要再担心灵力的问题。” “就是灵石消耗有些大……” 徐靖川轻轻点头,示意已经知晓此事。 现在徐家所有人都要为了青木宗遗留的紫霄丹出力,不然老祖若是不能顺利突破到金丹延续寿命,徐家往后的日子可不好过。 “不要在意灵石的得失,这些外物以后都会拿回来的。” 徐靖川將目光移向二长老徐元清身上,开口道:“那精血方面呢?” “回家主,精血已经在暗中收集了,不过因为怕短时间死去的修士过多,会嚇得那些散修们不敢入內,所以一直控制著收集速度。” 二长老徐元清小心翼翼地望向徐靖川的面色,生怕被责备有懈怠的嫌疑。 气氛忽地沉默了下来,徐靖川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良久,他目光深邃,喃喃道:“散修?不过是我徐家晋升为金丹家族的垫脚石罢了!” “以现在的速度,还要几年时间才能破开天闕清微阵?” 闻言,二长老徐元清立即取出一张黄色符籙,拋向空中点燃。 他指尖掐诀如游龙,额间隱有冷汗渗出。 不多时,隨著符籙缓缓燃尽,在他脑海中闪出一道金色文字残影——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得出了结果,徐元清虽因灵力透支,面色显得有些苍白,但也没敢耽误,连忙开口道:“应该还要五年左右!” 对於这个答案,徐靖川显然不太满意,冷哼一声:“加快精血收集速度,將时间提前!不要怕没人入內,只需再往里面添加一些诱饵即可!” “诱饵?” 除了坐於首位的大长老徐昌稷正闭目养神,其余眾人都满脸疑惑,不清楚徐靖川所说的东西是什么,才能让散修们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正当有人想要出声询问时,徐靖川缓缓开口吐出三个字:“筑基丹!” 所有人都被徐靖川的话给惊到了,隨后议论纷纷,不少人眼珠疯狂转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筑基丹乃是炼气巔峰修士筑基必备之物,虽然没有筑基丹也能筑基,但成功概率却有些低。 若是筑基失败,还会引起灵力反噬,神魂大损,需要修养二三十年才能恢復。 筑基丹则可以提高修士筑基成功概率,还能帮助抵消失败后所引起的不良后果,只需一两年时间就可再次筑基。 因此,这种丹药一直都属於战略物资,被严格把控在各大金丹宗门的手中。 有灵石也很难买到,属於有价无市,每一次拍卖会中出现筑基丹,都会引爆全场,最后的成交价往往在四五万灵石以上。 哪怕是徐家这样的筑基家族,也不过才有十余颗罢了。 徐家议事堂內,乱糟糟的一片,显然大多人都不认可这个做法,於是一齐出声反对道:“家主,这会不会代价太大了?何况我们自己手中也没有多少,还请三思!” 徐靖川面色难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呵斥道:“一群目光短浅之人!只要我们成功了,还怕没有筑基丹吗?” 说完,徐靖川將目光投向老神在在地大长老身上,希望他能出声支持。 察觉到徐靖川的期待之意,大长老也没倚老卖老,缓缓睁开了双眼,一道精芒闪过。 他眼神锐利,扫过身边眾人,脸上看不出丝毫想法。 作为活了两百多年的老狐狸,大长老哪里不知道这些人的真实意图。 表面上为了家族考虑,实际上不过是想为自己这一系多爭取些筑基丹罢了。 眾位长老被大长老盯得有些內心发毛,似乎被看穿了內心的想法,不敢再开口。 场面寂静异常,不知过了多久,大长老那苍老的声音不急不缓地响起:“老夫同意家主的想法!” “有哪位若有反对意见,可以私下找老夫谈!” 徐靖川听到大长老开口支持,心中大定,大声喝道:“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大长老,筑基丹之事就由您来主持。” 交於其他人办,他可不放心。大长老无后,这一生都在为家族奉献,他是这事的最佳人选。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有微词,但也不敢表露出来。 至於大长老所说的私下找他?他们可不敢触这个霉头,筑基后期的实力不是摆设。 见事情已经定下,眾人只好拱手齐声道:“遵家主令!” …… 沈云溪正在清理西郊老房子里的物品。 “住在这里五年多时间了,现在还真有些不捨得!” “嗨,都修仙了还这么念旧!” 他有些感慨,隨后自嘲一笑。 老房子里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是粗略地打扫一遍,收走一些日常用具就前往密室了。 【名称:冰凝花】 【等级:一阶】 【品质:中品】 【成长度:34%】 【当前状態:良好】 【额外收穫:?】 沈云溪盯著冰凝花沉思著:“手里现在还有九道生长,是不是直接將这几株催熟呢?” 现在所有的灵田都已经种上了一阶灵植,也没有什么需要使用“生长”的地方。 念此,他不再犹豫,一道“生长”被使用。 “涨了25%成长度!” 又是两道光团飞出,眨眼间冰凝花就已经可以收穫了。 他迅速將所有灵植收割乾净,又取走玄冰阵和鸣雷杀阵,確认没有遗漏,使用地元术將密室填上。 仔细检查一番,保证毫无任何疑点后,才將这处院落的租契交还给牙行。 坊市內城,东区一座静謐的宅院內。 沈云溪探查著冰凝花带来的收穫。“两道绿色光团神魂雾,还有……” 他忽然有些讶然,没想到以下品灵植如此低的概率,居然又收穫到了一道全新的蓝色光团——《蕴神丹丹方》! 第45章 拜访 夕阳西下。 沈云溪沉浸心神,准备先將绿色品级的“神魂雾”使用掉。 上一次他所用的是“神魂液”,效果非常好,直接提升了他三倍多的神魂强度。 “这次的神魂雾想必是神魂液的弱化版,也不知效果能又多少……” 他心念微动,直接將其中一道光团激活。 “轰!” 不同於上一次的涓涓溪流,这道光团却化作了淡蓝色雾气缓缓沁入他的识海。 很快,那雾气就融入了神魂核心之中,魂核散发的灵光略微闪动,光芒从三丈余覆盖范围增长至四丈左右。 没有停息,他立刻又激活了剩下的一道光团。 没过多久,这团雾气便被消耗一空。 给沈云溪带来的变化也十分显著,神魂灵光已经扩大到四丈三尺有余。 “不错,这神魂雾虽比神魂液的差距不小,但连续使用两道之后,我的神魂也能增长不少。” 他估计现在自己的神魂强度应该在炼气八层后期的样子。 再一次感受到冰凝花所带来的种植反馈后。 沈云溪立刻就在后院的角落內,开闢了一块两丈左右的花圃,这足以种上数十株的冰凝花了。 他心中暗忖:“我这院落有戊土阵和聚灵阵,也不用像之前那样小心谨慎了,一般没有人能进来。” “不过玄冰阵还是得要布置好的,另外还需得稍稍掩饰一下种植的灵植。” 搞定所有阵法后,只需等待七日,孕养出冰凝花种子即可。 沈云溪回到房內,接著查看蓝色光团——《蕴神丹丹方》 只是轻轻触碰,一道信息洪流便席捲而来,大量文字涌入让他神情有些恍惚。 久久之后,他才回过神来,赫然发现识海中悬浮著一枚白色玉简。 神识微微探入,“蕴神丹是一种增强修士神魂的丹药,效果明显……” “主材冰凝花,辅材甘松草……” 沈云溪耐心地瀏览著丹方,“原先还想著直接服食冰凝花瓣,却一直没能买到炎阳果。” “这下倒是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了,炼成丹药,不止效果更好,说不定也能通过眾宝阁的渠道卖些出去,赚点灵石。” 他之前就一直有出售部分冰凝花以快速积攒灵石的想法。 但担忧自己实力低微,如此做法可能会引火上身,也就熄灭了这个念头。 不过,在拥有了足以击杀炼气九层修士的灵力液之后,他的胆子也大了不少。 沈云溪与吴掌柜接触颇多,数次灵米都是卖与眾宝阁,也没听起过外人谈论起他种出月牙米的事情,可见此人嘴巴甚严。 再加上现在与眾宝阁有著协议,泄露他的消息有什么好处可言? 连二阶炼丹师都有的他们,也谈不上为了这点东西就图谋不轨,有这閒工夫不如多去炼几炉丹药。 当沈云溪看完整张丹方后,一直躁动不已的心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迅速冷静下来。 “哎,还是太过好高騖远,蕴神丹根本不是现在的我能够炼製,至少得能炼出上品丹药才能尝试,不然只是白白浪费药材……” 想清楚了其中的关键,沈云溪前往了已经布置完毕的个人丹室。 这丹室和眾宝阁比自然是差远了,仅仅一丈余而已,又没有布置什么高阶阵法。 只是有著一个名为离火阵的小型阵法,用来锁住灵木火焰,防止灵气外泄。 就这竟然花了他三百多灵石。 沈云溪取出玄铁丹炉置於正中,而后盘膝而坐,调整好自己的状態。 隨著青冥木燃烧起来,他开始沉浸在丹道的世界之中。 近半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期间他每日开炉一次,而后就开始总结经验与得失。 一共消耗了十三份药材,才炼製出三十颗下品凝灵丹。 平均下来,每次开炉的成本在十八灵石左右,而得到丹药的价值不过才七灵石上下。 完全是在赔本炼丹! 可炼丹师就是如此,想要提高成丹率就必须一次次习练,提高炼丹水平。 想要赚取灵石得先学会投入。 沈云溪此时有些苦恼了,眼下药材不足,严重製约了他的练习进度,丹术倒还好,找些类似的灵材也能有所精进。 可控火之法与凝丹之法的关联十分紧密,没有足够的药材很难有所提高。 只是灵石缺乏倒也罢了,大不了直接找吴掌柜暗中卖几株冰凝花就足够了,难得是目前与灵力恢復、提升修为的丹药药材都难以买到。 “咚咚咚!” 正当沈云溪冥思苦想该如何走出这个死胡同时,腰间的宅院玉符忽然闪烁起来。 有人敲门! 他走至前院,打开院门。 只见一名容貌俊朗,玉带缠腰的年轻男子正立於门口。 沈云溪有些疑惑:“敢问道友是……?” 年轻男子拱手一礼,微笑道:“道友好!我乃虞山刘家修士,刘季然,住在这附近。” “昨日发现这处宅院换了主人,適才登门拜访,还望道友见谅!” 虞山刘家,沈云溪倒是有所耳闻,是青灵坊市八百里外的一支修仙家族,听闻族內有一名筑基修士坐镇,不过比徐家差远了。 他连忙抱拳回礼:“幸会幸会,我名沈云溪,也是最近才搬来此地的。” “如此说来,沈兄对这一带还不熟悉吧?我可为沈兄介绍一二。” 听到刘季然的这番话,沈云溪也不禁来了兴趣。 他虽然在青灵坊市待了五年时间,可基本都在郊外与灵田之间,进入內城就是买卖些资源。 没有內城的住所是不可以逗留过夜的,因此他的所见所闻十分有限。 “请刘兄入內一敘!” 沈云溪连忙將刘季然迎入前院正堂,取出价值六十灵石一两的白露茶,倒上一杯。 刘季然面露笑意,接过灵茶,轻抿一口,而后有些惊讶。 作为一名炼器师,他平日也喝过不少灵茶,没想到这灵茶的品质也不遑多让,不由高看沈云溪一眼,没有一定的身家可不敢如此花费。 “沈某洗耳恭听,还请刘兄不吝赐教!” 刘季然缓缓开口道:“青灵坊市共分东西南北四个城区,南区主要住著炼气后期的修士,其余三区大多都是炼气中期。” “哦,那中央区域住著的莫非就是徐家?”沈云溪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不错,正是这青灵坊市的主人,徐家!”刘季然淡淡一笑回道。 “不过徐家离我等太远,还是说是咱们东区吧,东区住著的大多是拥有修仙百艺的修士,其中还有数名极为接近二阶水准的大师。 “在下不才,也是一名百艺修士。” 沈云溪不由大感好奇,“敢问刘兄是何百艺?” “一阶中品炼器师!”刘季然洋洋得意道。 以他不到三十的年纪能拥有一阶中品的水平,也是极为难得的。 “刘兄大才!” 沈云溪虽然不知道这到底属於天赋好,还是天赋一般,他脸上却没有丝毫变化,竖起大拇指夸讚著。 “沈兄谬讚了,不知沈兄是……?”刘季然面露谦虚之色,但嘴角划出一抹弧度,话锋一转又提到沈云溪身上。 沈云溪沉吟片刻,他现在既是灵农,又是炼丹师。 不过既然都住到內城里了,灵农又比不上炼丹师的尊贵,出门在外还是得抬高一下自己的身份。 念此,他徐徐开口回道:“不才,在下乃是一名一阶下品炼丹师。” 虽只是刚刚成为丹师,成丹率也是低的惊人,但好歹也算接受过特训指导,应该不算说谎吧? 沈云溪心中嘀咕著。 刘季然闻言吃惊不已,要知道炼丹师可不是那么好入门的。 修仙百艺,丹阵器符居於首位。 丹道不止要有天赋,还得要名师指导,毕竟现在可不是远古时代,天材地宝遍地都是。 “哎呀呀,没看出来沈兄居然是一名炼丹师,失敬失敬!”刘季然连忙拱手作揖。 即使是一阶下品炼丹师,也是各大家族的宝贝,培养出来代价可不小。 说不定哪天沈云溪就步入中品层次,他就得求上门来购买丹药。 作为炼气一道的修士,你不能不嗑丹药吧? 沈云溪连忙摆手,两人又是一阵商业互吹。 一个时辰后,刘季然告辞离去,临走前特意对沈云溪提点了一句。 “沈兄,下月月中,东区会有一场小型交流会,主要是相互购买所需修行资源,这些东西若是直接卖给那些店铺,估计只有六七成市价。” “因此,才有人牵头提供了这样一个渠道,物价比去坊市店铺便宜一两成。” 沈云溪看著刘季然离去的背影,喃喃道:“交流会吗?” 第46章 东区交流会 沈云溪又回归到田园生活。 一边施展灵雨术浇灌灵田,一边重新种植了十三株冰凝花。 一月时间转眼即逝。 这日,沈云溪正在后院习练法术。 伴隨一道“金剑术”光团被使用,他冥冥之中感应到对金剑术的领悟程度似乎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啵!” 仿佛被戳破一张轻纱帷幕,脑海中的朦朧天地豁然开朗。 沈云溪的指尖突然泛起金芒,灵力如溃堤的江河般倾泻而出。 他下意识捏起法诀的瞬间,整条右臂的经脉突然发出金石般的震颤,丹田內凝练的灵力旋涡不受控制地喷涌而上。 "金精化形,灵脉为引!" 低喝声尚未出口,一道金色剑芒破空而出。 沈云溪丝毫感受不到滯涩之感,只觉心念如意。 他?眸光微闪,半空中的金芒眨眼间竟分化成三道,恍若实质,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轰隆!” 专门为修炼所布置的精金石被三道金剑击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沈云溪立刻上前查探。 精金石已经被金剑术所贯穿,残留的孔洞中还散发著丝丝热气。 他瞳孔骤缩,分明记得自己只是將灵力灌注到掌心,甚至没来得及完成完整的施法手势。 “哈哈哈,瞬发法术!金剑术也达到大成了!” “精金石的硬度可比赤炎石强上数倍,这完全是炼气八层才能打出的攻击!”他喜不胜收,咧嘴一笑。 灵雨术与地元术早在七日前就已至大成,现在金剑术也迎头赶上。 “现在种植的灵植品级也能提升许多……”沈云溪若有所思。 正当他思索之际,身上的传讯符忽然传来响动。 “沈兄,东区交流会马上要开始了,时间就定在明日正午,百味楼內。” “沈兄可准备些东西,届时可以交换一二。” 传讯是先前结识的刘季然所发来的,沈云溪回復了一下,言已知晓。 隨后开始考虑自己应该带哪些东西参与交换。 思来想去,沈云溪发现自己除了九株冰凝花之外,似乎没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 可这东西又不好直接显露,最后决定只当长长见识就行。 翌日。 沈云溪准时前往。 一踏入百味楼內,就觉香气扑鼻,大堂內已经坐满了人。 “这么多人?”他吃惊万分道。 一旁的伙计瞧见有客上门,连忙上前拱手行礼道:“不好意思道友,今日我百味楼已经客满,还请下次再来。” 他眉头微蹙,疑惑道:“东区交流会难道不是在这里举行吗?” 伙计一听,原来是参加交流会的,连忙赔礼道歉,而后將他引入三楼。 沈云溪刚至三楼阁间门口,里面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诸位道友,咱们举行这交流会就是为了多卖些灵石,多换些资源,所以正式开始以后,价高者得,还请诸位不要伤了和气。” “自是如此……” 一眾修士纷纷附和。 站在最外面的刘季然目光一瞥,见到是沈云溪到了。 连忙上前將他拉了进来,然后为身边三位修士热情介绍著。 “来来来,诸位,我给大家介绍一二,这位是住在我附近的沈云溪沈道友,他是一名下品炼丹师。” 刘季然一边介绍一边脸上露出兴奋。 “下品炼丹师啊?” “沈道友,幸会幸会!” 几人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值得刘季然如此热情,结果却只是下品炼丹师,也就顺著话茬,在场面上淡淡地恭维了几句。 不过沈云溪对此也不在意,一一打著招呼。 其中两人是一对兄弟,修为都在炼气六层,身材瘦小的名叫赵奇,身材壮硕的名叫赵正,他们都和刘季然一般,属於中品炼器师。 剩下一人住在东区甲字院,名为钱元,年纪在四五十左右。 这几人中就属他面色最为倨傲,不只是因为他的修为在炼气七层,更是由於他刚刚突破到一阶上品符师。 前几日他刚刚被坊市的一家兜售符籙的店铺聘请为客卿符师,这可是需要嫻熟的技艺与出色的符籙品质才能做到的。 赵奇赵正只是打了一个照面,就围著钱元身边閒聊,熟络感情去了。 刘季然有些尷尬,本想带沈云溪与他的这几位朋友多多熟悉一番,结果都爱搭不理的。 沈云溪看出了刘季然的想法,只是轻轻摇头,示意无需在意。 他显露的修为只是炼气四层,再加上只是刚刚学会炼丹之术的下品炼丹师,几人的態度不冷不热倒也属正常。 他来这交流会的目的不过是想开阔一下眼界罢了。 沈云溪目光微微扫过整个阁间,里面前来参加交流会的修士人数不少,男男女女足有二百余人,各自正坐在藤椅上,抿著灵茶,相互攀谈交流著。 据刘季然所说,这里八九成都是属於百艺修士。 “看来这修仙界,学会一门谋財之道才是常態。”沈云溪暗自嘀咕。 半个时辰之后。 正中区域,一袭青灰色鹤氅,面如古玉,肤色温润如雪的老者站起身来。 他面带笑容,笑意盈盈地说道:“诸位,交流会正式开始!此次交流会依旧由老夫起个头。” 话毕,他取出两瓶丹药置於手心,缓缓出声:“这两瓶丹药,其中一瓶名为回阳丹,每瓶两颗,乃疗伤圣品,炼气修士服用,只有不是要害部位遭受重创,只需一颗即可恢復如初!” “另外这一瓶名为聚灵丹,乃是上品品质,每瓶三颗,可增长炼气九层修士的灵力!” “只要有足够的灵石,或者等价的资源物品,皆可找老夫交还。” 沈云溪非常好奇,回阳丹与聚灵丹这两种丹药,他也是第一次见。 回阳丹可白骨生血,堪称炼气修士的第二条命。而聚灵丹竟然能增长炼气九层修士的修为,更不用多说还是上品品质。 只凭这一点,就能看出鹤氅老者的炼丹造诣非凡。 很快,眾人的热情被老者激起,纷纷在玉简上填入自己的价格,交到老者手中。 这便是交流会的互换形式,填入玉简,由交换发起人自由选择,最后敲定人选,再私下交易。 也不必担心有人故意捣乱,东区交流会可是由几名炼气巔峰修士创办的。 对於扰乱秩序之人,定会严厉惩戒,不止往后无法再来参加,还会惹怒眾人,引起其他修士的公愤,往后若是出门在外,说不定就让人给阴了。 这样做也是学习一些拍卖会的做法,保障交易人的信息,毕竟財不外露。 眾人接二连三地拿出自己的物品,交流会很快就进行到了一半。 这时,一名身穿月白色流云纹襦裙,气质上佳的年轻女修取出一物,声音清脆道:“诸位,我手中有一物名为《补血丹丹方》,此丹可增长一境初期炼体修士的气血,若有哪位道友有意,可在玉简內填入价格。” 沈云溪这次算是收穫满满,各类丹药、法器、符籙等让他大开眼界。 驀地,这名女修开口所要交还之物,让他精神一震。 “《补血丹丹方》……”他沉吟半晌,忽觉脑中灵光一现。 “目前坊市关於灵力恢復,与提升修为的丹药药材都难以买到,可增长气血的药材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各类丹药虽然炼製方法各不相同,但万变不离其宗,只要有扎实的炼丹基础,炼製其余同阶丹药也能快速上手,不如买下这张丹方,以此为跳板,继续精进自身的炼丹水平……” 沈云溪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思如泉涌,越觉得此法可行。 第47章 达成协议 在场的炼丹师並不多,只有十余人。 隨著年轻女修的话音落下,场面似乎陷入了一片寂静。 显然对这《补血丹丹方》感兴趣的人寥寥无几。 年轻女修柳眉倒竖,心情显得不太好。 沈云溪见此,准备出手直接拿下此物,於是取出一枚空白玉简,灌注灵力,玉简內渐渐浮现出一行文字。 “两千两百灵石!” 又附上自己的传讯符信息,这才跟隨眾人將玉简放在一个大瓮之中。 这里的每一位修士不管参不参与竞价,都需的如此。若是卖家满意,则会私下传讯。 两千两百灵石这个价格是他思虑良久后才得出的。 一般一张丹方的价格至少是百倍以上的下品丹药价值,先前木老赠与他的那张《凝灵丹丹方》价格就在三四千灵石左右。 沈云溪也是事后才得知其具体价值,不由对木老的感激之情更重了。 补血丹每瓶的市价在十七灵石。 作为炼体修士的入门丹药,虽价格略高於大眾化的凝灵丹,但炼製起来颇为困难。 炼气巔峰修士想要达到气血关,一般会选择高阶丹药,不止效果更好,炼化速度也更快。 由於兜售的对象比较有限,只有想要走体修一道的修士才会购买,因此所能赚取的灵石並不多。 沈云溪的出价也算得上是公道,若不是瞥见有俩人有些蠢蠢欲动,他还想直接將价格压在一千七百灵石! 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决定加一点,確保万无一失。 现在他手中灵石不够,准备先拿下资格,然后去眾宝阁变卖几株冰凝花,以达成此次交易。 一旁的刘季然面露喜意,收穫应当不小。 不过这种事情,沈云溪也不会刨根问底。 只是面带笑意拱手道:“多谢刘兄的指引,此次交流会真是让沈某眼前一亮!” 刘季然耸了耸肩,示意无需多礼。 捏住沈云溪的手腕拉至角落,略带歉意道:“抱歉了沈兄,原本还想带你与我那几位朋友好好结识一番,可这……” “不必如此,刘兄的这份好意,沈某心领了。” 沈云溪对刘季然的感观还不错,虽不知此人究竟如何,不过这一月的接触下来,发现此人算是个古道热肠之人。 正与刘季然閒聊著,沈云溪忽觉身上的传讯符有异动。 嘴上的话语没有停下,暗中不著痕跡地將手缩回衣袖之中,抓住玉简,神识微微探入。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道友,交流会结束后请前往二楼丁字柒號间。” 沈云溪心头一喜,成了! 又是半个多时辰过去,交流会已然结束。 沈云溪就往二楼丁字区而去,刘季然与他的三位朋友也在其中。 不过没有表露出多余的神情,交流会中的物品价值从几十到数千灵石都会有,他们只以为沈云溪买了一些小玩意。 丁字柒號间內。 沈云溪正悄悄打量著端坐在对面的貌美女子。 “肤凝如雪,眼眸如杏,倒是一名佳人!”他心中暗道。 见来人已然坐好,女子贝齿微起,声音清冷道:“道友便是那位出价之人吧?” 沈云溪頷首点头:“不错,道友既已传讯与我,想必已然同意两千两百灵石这个价格!” “只是道友的出价最高罢了,两千两百灵石可不够!”女子柳眉微蹙冷冷道,似乎还想让面前之人再加点。 闻言,沈云溪不由有些恼怒,虽然只是第一次参加交流会,不明白其中的门道,可哪有临时加价的做法。 他冷哼一声:“两千两百灵石已经是我的底线了,若是道友不满意,可找其他人出售!” 说完,沈云溪直接起身,一甩袖袍,转身作势离去。 这倒不是他故作如此,《补血丹丹方》虽好,但他购买此物不过是为了提高炼丹之术罢了,反正手里还有木老赠送的《凝灵丹丹方》,大不了等上一年,收穫种植的空青藤。 他已经在灵田內都激活了“丰產”光团,按吴掌柜所说,至少有著每亩两百株的收穫。总共一亩半,40%的增长能让他多收穫一百二十株左右的药材量,至於辅材却是不缺的。 这女子明显想要藉机抬价,他可不会傻愣愣地被牵著鼻子走。 女修没想到沈云溪態度如此坚决,直接就要离去,她临时加价是因为想要购买一件一阶极品法器,还差上三千灵石左右,所以想多榨取一些灵石。 补血丹的情况她也知晓,销量不佳。已经有两千两百灵石算好了,有一枚玉简里甚至只肯出一千六百灵石。 她连忙起身,声音似有急切之意:“道友且慢,就依道友所言!” 听到女子同意,背过身的沈云溪脸上闪过一丝喜意,隨即转瞬即逝。 “如何交易?是直接付灵石,还是等价物品?”女子的声音不由柔和下来。 “自然是灵石,不过我身上暂时没有带够,明日正午还在这丁字柒號间交易如何?” 沈云溪有些尷尬,本来只想隨便看看,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女子听到这番说辞,先是眉头紧锁,而后舒展开来,明日就明日吧,也不急这一时,她相信沈云溪没这个胆子在交流会上搞价格欺诈这一套。 她?云頷微点缓缓开口道:“成交!” 见已然达成协议,沈云溪告辞离去。 接下来就是变卖冰凝花,弄些灵石了。 他提步向前,向著眾宝阁的方向而去。 …… “吴掌柜,麻烦找一个安静之处,我有些东西要卖与你!” 沈云溪直接步入大堂,朝吴掌柜拱手后,附耳悄悄说道。 吴掌柜回了一礼,一看是沈云溪来了,本想寒暄几句,见他有些神神秘秘,也没多言,招呼一声旁边的伙计看好店铺,就带沈云溪往后院而去。 “不知沈道友有何物要卖,竟如此作態,这可不像往日的你啊!哈哈哈!” 后院凉亭內,吴掌柜倒上两杯灵茶,浅尝一口,有些打趣道。 以往沈云溪来眾宝阁也就是卖些灵米,买些丹药什么的,今天却一反常態。 沈云溪面色不变,没有出声,径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玉盒,推到吴掌柜面前。 “这……”吴掌柜有些疑惑,却见沈云溪点头示意打开此物。 他手掌微动,轻启玉盒一角,便觉一股冷意袭来。 完全打开后,很快就被其中的东西给吸引住了目光。 只见其內正静静躺著一株灵植,通体幽蓝,顶端盛开著一朵六瓣冰晶花,还散发著丝丝寒气。 正是冰凝花! 轻轻一嗅,便觉识海深处传来一阵清明。 吴掌柜喉结滚动震惊道:“这是何物?为什么我从未见过?” 第48章 冰凝花价值 沈云溪没想到吴掌柜竟然不认识冰凝花,他思索片刻,用不確定的语气道:“此物叫什么我也不知,看其形状,就暂时称呼它为冰凝花,应当属於一阶灵植。” “我查阅过大量灵植记载手札,最后得出的推断是可以辅以炎阳果吞服。” 他没有说实话,故意停顿了一会迟疑道:“具体功效嘛……也许能提升修士神魂强度!” 此言一出,吴掌柜心中大骇。 他瞳孔骤缩,嘴巴圆张,有些结结巴巴:“能……能增长神魂!” 没想到沈云溪手中还会拥有此等宝药!就是他们眾宝阁內,这种可以提升神魂强度的丹药也不多见。 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他取出了一枚宛如苹果大小,通体透亮,其內夹杂著赤红之色的果子。 沈云溪正观察著吴掌柜拿出的灵果时,却见吴掌柜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神情有些尷尬。 其实眾宝阁內还有一些炎阳果存货,不过都要用来炼丹,並没有准备卖出,於是他就向沈云溪说了没有存货的託词。 不过眼下也顾不得是否被沈云溪看出了端倪。 只凭刚刚嗅到的气息就让神魂一震,他相信沈云溪没有说谎! 不疑有他,吴掌柜按照沈云溪的说法,掌中寒光微闪,炎阳果便被切下一小块。又將手伸向玉盒,摘下一瓣冰凝花瓣?。 不带任何犹豫,他直接將其一同送入口中。 沈云溪询问道:“这是炎阳果?” “是……是昨日刚刚送来的,还没来得及传讯与你!”吴掌柜打著哈哈,笑容不改。 这话沈云溪不太相信,不过也没拆穿。 反正现在也用不上了,等能炼出上品丹药后,直接炼製蕴神丹更好。 片刻之后,正当吴掌柜有些疑惑为何没有反应时,忽觉腹中开始泛起炽热的灼烧之感。 “糟了,是火毒侵袭!”他立即闭目盘膝而坐,准备用灵力驱除。 可这股烧灼感来得快去的也快,还未等他有所动作,便消失的无影无踪,隨之而来的就是一阵寒气爆发开来。 吴掌柜感觉自己似乎被极冰所笼罩,却没有想像中的刺骨寒冷。一股清凉之感从识海深处传来,魂核灵光熠熠闪烁。 一炷香后。 吴掌柜徐徐吐出一口浊气,只觉此时识海中泛著冰玉般的澄澈之感,神魂强度已然增强了三分! 他慢慢睁开双眼,目光紧盯沈云溪,似乎是第一次见他一般,不住地打量。 一开始,他只是认为此人颇具灵农天赋,面临药材短缺时,思来想去之下,觉得还是沈云溪的种植成功率高一些,这才寻来促成交易。 却不曾想沈云溪还有学习炼丹之术的想法,最后在不到一月的时间內真给他学成了,现在又能拿出如此宝药! 眾宝阁的商铺很多,吴掌柜也只是青灵分店的店主而已。 各店之间竞爭也是存在的,想要晋升自然需要拿出些成绩。 沈云溪能拿出第一次,未必不能拿出第二次。至於说窥覷的想法,他是不屑的,也不敢。 眾宝阁的规矩不多,但每一条都是重罪。只谈生意,不介入其他势力或个人的纷爭,若是被发现私自对顾客下手,等他的將会是阁內金丹上人的亲自出手。 正是这种良好的信誉,才让眾宝阁在附近各大域內开遍分店,赚得盆满钵满。 倏然间,吴掌柜心念电转,而后满脸笑容,大笑道:“哈哈哈!沈……贤弟啊!你还真是给我了一个大惊喜!” 说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原本的普通灵茶收走,换上一壶比云雾茶更为珍贵的碧玉灵茶。 沈云溪还在等待吴掌柜检验的结果,听听能给出的价格是多少。 他本就猜测冰凝花的价值不低,可吴掌柜的这番动作把他给看呆了,哑然道:“吴掌柜,不必如此,今日过来就是想让您给冰凝花估个价!” “要的,要的!这是碧玉灵茶,贤弟尝尝!”吴掌柜將茶杯推向沈云溪,整理一番衣衫上的褶皱,轻咳一声。 “容我重新自我介绍下,我名吴景和,今年五十有四,虚长贤弟几岁,日后唤我吴老哥就行!” “而这冰凝花的价值……让我好好斟酌一番……”吴掌柜说完,取出几枚玉简,沉浸其中,一一探查药材记录。 沈云溪见此,也不著急,轻抿一口碧玉灵茶,舌尖上传来的微苦,但又转瞬即逝,被舌底涌起的清甜所吞没。 “这灵茶还能增长修为!”他心中暗忖,微微有些吃惊,只是浅尝一口就明显感受到灵力壮大了几丝。 不多时,耳边传来吴掌柜的声音。 “这株冰凝花在两千八百灵石至三千一百灵石之间!”吴掌柜咂咂嘴,对照往日的神魂灵植和丹药,再加上刚刚的亲身体验,他最终给出了这个十分高的价格。 这还只是单纯的药材,要是能將其炼成丹药,每炉只需成丹两颗就能大赚。 “哦?” 沈云溪闻言,心臟砰砰直跳。 要知道,他拿出的只是一株冰凝花,手里还剩下八株,这加起来的价值就有两万多灵石了! 沈云溪很快平復下激动的心情,表情夸张,故作惊讶道:“没想到,荒古墟內偶然捡到的两株奇异灵植价值这么高!” 说完又取出一只玉盒,推了过去。 这是他事先想好的託词,多出一株是为了有足够灵石购买补血丹的药材。 至於去没去过荒古墟,吴掌柜也无从得知,荒古墟內现在不止有本地坊市的修士,连附近坊市的修士都在不断涌入。 吴掌柜看著又一株冰凝花递来,心头激起惊涛骇浪,又心生疑惑,但面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还有一株?荒古墟內不止有血纹参,还有此等宝药,贤弟的运气还真是好!” 没有选择刨根问底,不管是如何得到的冰凝花,这都是沈云溪自身的运道。修仙不只是看重天赋,运气也是十分重要的。 运气好的人出门隨手就能捡到宝贝,运气差的人,哪怕已经成为大能,也可能碰到什么乱七八糟的剧毒之物,暴毙而亡! 吴掌柜沉吟半响,思虑良久后建议道:“不过,这冰凝花若是能放在拍卖会上,恐怕能卖上更高价格,贤弟可以委託我放入半年后的眾宝拍卖会中。” “放心,保密性非常好,没人会知道卖家是谁!” 半年?太久了!沈云溪现在急需灵石,况且眾宝阁出的价格也超出他的预期,没有迟疑:“多谢吴掌柜的好意,不过我还是想直接卖与贵阁!” 吴掌柜闻言,非常高兴,这可是业绩!上拍卖会就大概率与眾宝阁无缘了,不是说买不起,只是有些不划算了。这两株收下后,炼出丹药至少能赚取上万灵石。 他故作不悦道:“贤弟怎么还叫吴掌柜,是不是对这个价格不满意呀?” “这……吴老哥麻烦你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沈云溪也没故作扭捏,拱手行礼道。 以后与吴掌柜打交道的时间还长,能加深双方关係自然是好的。 吴掌柜听到沈云溪转变了称呼,微笑頷首:“好,既然如此,我就给贤弟出上一个顶价,三千一百灵石一株!” 能卖上最高价格,沈云溪自是非常乐意,连忙开口道:“多谢吴老哥!” 隨后吴掌柜把两株冰凝花收好,又亲自取出六千两百灵石,双手捧到沈云溪手掌中。 “贤弟慢走,以后若有好东西尽可放心出售到我眾宝阁,价格一定让你满意!” 吴掌柜的话语如春风拂面般亲切柔和,一路將沈云溪送至大堂门口。 “一定!吴老哥,我先告辞了!” 望著沈云溪的背影,吴掌柜心绪万千:“我这贤弟不止能得到木老的赏识,还具有气运在身!往后需得多多往来!” 次日正午。 沈云溪直接前往百味楼丁字柒號间。 这次没有发生变故,顺利得到了《补血丹丹方》。 再次找上吴掌柜,按照丹方上的所需药材,以每份十九灵石的价格,一口气买下了两百份的用量。 丹室內。 “这回终於能够敞开炼丹,提升自己的丹道造诣了!” 一簇赤色火苗在玄铁丹炉下摇曳,將丹炉前目光灼灼的沈云溪笼罩在忽明忽暗的光影里。 第49章 天羽宗 东林域西南一处云雾繚绕的山脉深处。 一座高大的山门矗立,门楣正中清晰闪耀著三个水蓝色字跡——天羽宗! 门侧各有一株约三丈高的水晶兰,雪白色的花朵迎风招展,散发著沁人心脾的木系灵气。 山门前一条白玉阶蜿蜒而上,阶旁立著两排碧玉灵竹,竹节间流淌著晶莹水珠。 从空中俯瞰,整座山脉被一层淡青色的护宗阵法笼罩。 其內阡陌纵横,灵田中种满了各式各样的灵植,不时有修士的身影穿梭。 往远处眺望,琼楼玉宇鳞次櫛比。 好一副仙家气象! 一处古色古香的大殿內。 白玉立柱林立,穹顶悬浮著九面水镜,倒映著天羽山脉之巔终年不化的积雪。 正中云床上,宗主北堂辰身披鹤氅,眉间有一点水滴状印记,腰间悬掛著本命法宝“沧溟剑。” 殿下两侧座椅上,八位长老分列而坐。 北堂辰指尖轻点云床扶手,声若寒潭:“陈云,你有何事匯报?” 大殿中央,一名衣袍领口绣著碧水纹的弟子双手抱拳行礼,恭敬道:“启稟宗主,青灵坊市近几年开始出现异常!” “其一,徐家忽然开始提高麾下灵田赋税,然后大肆收购所有与灵力相关的丹药灵米。不止如此,还让坊市內的各大店铺加大供应。” “其二,附近坊市的修士都开始朝青灵坊市涌入,似乎与一处遗蹟有关……” 这时,长老中有位左颊一道三寸疤痕的中年修士,怒气冲冲道:“哼!徐家真是越来越胆大妄为了,若不是看在徐德祖那老鬼与我宗有些交情,早就应该狠狠惩治一番了!” 说完,浑身金丹威压暴涨,震得大殿中央那名叫做陈云的弟子全身颤抖,牙齿与骨骼“滋滋”作响。 就当他忍不住双膝跪地之时,北堂辰轻挥袖袍,一道柔和的气息將他包裹。 驀地,那股凌厉的威势消失的无影无踪。 “四长老,你就不能改改你那暴脾气?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北堂辰冷冽的声音响起,瞪了一下出声之人。 新进的四长老属於一根筋,著实让他有些头疼不已,天羽宗筑基巔峰的门人弟子不少,可只有此人在近三十年內成功步入金丹。 感受到宗主传来的冷冷目光,四长老面色一变,嘿嘿笑道:“抱歉抱歉,一时没忍住!” 北堂辰右手手指扣击著扶手,缓缓开口道:“诸位长老,此事你们如何看待?” 除了四长老外,其余七位长老相互对视一眼,拱手齐声道:“一切但凭宗主吩咐!” 四长老有些疑惑,这不是让他们商议一番,怎么其余眾人都如此作態。 正当他想要再次开口时,却被一旁的中年美妇用法术直接堵住了嘴。 北堂辰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腰间“沧溟剑”发出清越的剑鸣之声。 而后缓缓开口道:“徐德祖大限快要到了,他与我师父的交情即將到此为止。至於徐家,该如何就如何,不必有太多顾虑!” “陈云!” “弟子在!”陈云闻言,立即恭敬回应道。 “你带上情报堂弟子,再入青灵坊市,调查清楚徐家究竟想要干什么,如有必要,即刻传讯於我!” “是,弟子遵命!”说完,陈云躬身作揖,而后退去。 北堂辰睁开双目,寒芒骤起,远眺著殿外,幽幽低喃道:“徐家……” …… 转眼间,半年时间一晃而过。 伴隨玄铁丹炉的炉火逐渐熄灭,沈云溪手掌中心正静静躺著六颗圆滚滚的赤色丹丸。 “成丹率终於达到五成以上了!”虽只是下品品质,但他还是兴奋不已。 这半年来,他先是重新布置了一道能够覆盖五亩月牙米灵田的中品幻阵,以防有贼人使坏。 又一边修炼,一边提升丹道技艺。 一月前,在木老赠予的凝灵丹帮助下,成功突破到炼气六层中期。 而在今天,补血丹的成丹率也达到了五成以上。 每次开炉至少能获得六枚丹药,状態极佳时也能得到七枚丹药。 每瓶补血丹四颗丹丸,售价十七灵石,炼製一炉成本在十九灵石。 这也就意味著现在的他终於可以做到自供自给了,甚至还能小赚一笔。 “不错,只耗费一百八十多份药材就能做到如此!” 沈云溪原本还以为自己还得出售一株冰凝花,继续换取些药材。 没想到今天总觉识海深处有一股清明,紧接著灵光微动,《玄微控火诀》在不知不觉间,直接踏入精通层次,成丹率大涨一截。 沈云溪探入识海深处,发现自己的神魂灵光猛涨一截,似乎达到了炼气九层初期。 炼丹时会大幅度消耗炼丹师的神魂。 它不是煮家常菜,差不多就行。 控火与凝丹都需要炼丹师时时刻刻关注,失之毫釐谬以千里。 若没能及时调整灵木火焰,没有在恰当时刻將药材精华一举凝聚成丹丸,都將会功亏一簣,而这些是与神魂强度掛鉤的。 许多炼丹师为什么一日只是开炉两三次,就是因为精神消耗太大,需得修养一日,恢復神魂。 “《玄微控火诀》竟然可以提高神魂强度,木老所赠与的这门法术究竟是什么级別的?” 沈云溪疑惑万分,以他的见识从未听说过哪门法术可以增强修士神魂,只是知道某些天材地宝可以做到这样的事,比如冰凝花。 “似乎欠的这个人情越来越大了!”他有些无奈。 不一会又將这些想法拋之脑后。 沈云溪目光坚定,暗忖道:“不管如何,至少现在它对我的用处很大,日后定然好好报答木老的传道之恩!” 这是他的为人之道,就像陆开山夫妇一样,在他最为落寞的时刻,选择向他伸出援手。 他可以做到面对价值上千灵石的血纹参,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地直接送出。 忽地,他身上的传讯符发出动静。 沈云溪將神识探入,里面传出了刘季然的震惊之声:“沈兄,赶快来中央区域,似乎是天羽宗的弟子驾驶著飞舟来我们青灵坊市了!” 第50章 驾临 “天羽宗?” 听到这个消息,沈云溪十分讶异。 这个响彻东林域西方的宗门名字,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没少听人提及过。 但在青灵坊市这几年里,从未真正见到过天羽宗的门人弟子。 他用传讯符回应了一句,立即出门而去。 青灵坊市內城中心。 一处宽阔异常的广场中已经来了不少修士,他们正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著。 “刘兄,你刚刚所说的天羽宗弟子在何处?” 沈云溪一路上四处张望,没发现任何宗门服饰打扮的修士出现,忍不住出声询问。 刘季然转过头来,见是沈云溪到了,摇摇头回应:“我也是听一位在野外的朋友传讯才得知,具体情况並不清楚,但瞧著眼前这副场面,应当作不了假!” 正当两人说话间,忽然人群中传来一声呼喊。 “快看天上!” 此时晨雾未散,北方天际忽然浮现一个青玉般的黑点。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那黑点渐渐舒展出流线型轮廓。 一艘足有五六十丈长的巨大飞舟破开云层,船尾拖曳出一道青色气流,正快速朝著青灵坊市驶来。 如此毫不遮掩,大摇大摆的阵仗,自然引起了坊市內所有修士的注意。 “这就是天羽宗的飞舟!我还是第一次见。” “果然是金丹大宗,这样的出行方式真是羡煞我等!” “唉,天羽宗忽然降临此地,也不知是好是坏!” …… 广场中眾人议论纷纷,开始有些躁动不安。 沈云溪抬头望著天空,神色凝重,陷入了沉思:“希望不要出什么大事才好!” 就在飞舟距离坊市还有数里时,船舷某处突然迸发出一道湛蓝色的光芒。 一名束髮修士脚踏飞剑破空而出,剑身罡风缠绕,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银链。 眾人只觉眼前流光乍现,仅仅数个呼吸,那修士就如流星坠地一般没入徐家驻地深处。 回过神来,飞舟已然悬停在坊市正上方。 “收云障!” 船头执旗弟子大喝一声,然后一手挥动手中旗杆,一手並指如剑。 话音刚落,居於飞舟阵眼各处的弟子激盪灵力,掐动法诀。 霎时间,漫天流云凝成的透明晶罩缓缓消散,露出了飞舟內部的真容。 船首悬掛的青铜铭牌,其上篆刻著"天羽"二字,其內双层楼阁错落叠立,船舷还鐫刻著水蓝色复杂阵纹。 体型庞大的飞舟宛如洪荒猛兽,气势如虹,无不彰显出金丹大宗的底蕴。 忽然,飞舟甲板上传来一阵响动,原本紧闭的舱门自动滑开,三十名弟子鱼贯而出,跃至徐家驻地正门前的空地处。 沈云溪在人群中悄悄打量著这些出现的天羽宗修士。 只见他们每个人都腰掛佩剑,身穿淡蓝长袍,领口还绣著青玉纹路,个个脸上的神情都傲然无比。 “这副打扮才是真正的修仙之人啊!”沈云溪內心感慨不已,也十分嚮往。 驀地,飞舟上又飞出两名年轻修士,一男一女。 俩人身上穿的服饰明显与先前的弟子们有所不同,更加精致与华丽。 “师妹,刚刚师兄已经先入徐家了,咱们也快些入內吧!” 青年修士轻声细语朝著身旁的女子小声说道。 女子闻言点点头,脸上洋溢著笑容,银铃般的声音响起:“难得出来一趟,这次办完事,可得好好逛一逛!” 天羽宗內规矩眾多,无其他事由,一般不得隨意出入宗门。 这女子早就被憋疯了,一直想要出来见识一番外面的世界。 青年修士本想开口劝阻,不过看到女子开心的模样,宠溺地回了句:“行呀,到时我陪你!” 这时,徐家驻地內走出十余名嫡系弟子,面容肃穆分列两侧。 为首一人上前恭敬行礼,以近乎諂媚的语气朝著青年说道:“恭迎天羽宗诸位的驾临,今日得见仙长,实乃三生有幸!” 说完连忙弓著腰,作了一个请的姿势。 青年向眾位弟子挥挥手,示意入內,而后他抬手掐诀,半空中的飞舟竟然徐徐缩小,化作一道流光直接飞向他的掌心。 他回头一瞥,目光隨意扫过广场中的眾人,没有在意,与女子一同向徐家走去。 至此,空中再无一物,只是渐渐远去的人影,正告诉在场的散修们,刚刚那一幕並不是幻觉。 天羽宗的威名,深深刻在坊市所有人的心头上。 沈云溪眉头紧皱,將身形藏在眾多修士身后。 天羽宗领头两人身上散发的气势,远比他见过的徐家六长老强得多。 “坊市现在似乎笼罩上一团迷雾,局面波譎云诡,难得一见的筑基修士也开始露面。” “看来必须得找一门敛息法术修炼了,只要不是被刻意使用神识观察,应当不会被人瞧出端倪。” 沈云溪神情凝重,刚才那名青年的目光略过他身上时,总觉得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脑海浮现木老之前特意交代的话,他心中一紧。 之前他所能接触的人都不过是炼气中期,偶尔有一些刚刚踏入炼气后期的修士。 凭藉自身强大的神魂,自然无法被窥探到虚实。 然而现在却出现了一丝变化。 为了自己的安全,也能让自己有更多时间安心种田炼丹,谨慎行事才是最稳妥的。 “近期还是少出门为妙!” 沈云溪暗自嘀咕一句,而后向刘季然抱拳,告辞离去。 回到家中,沈云溪开始思索起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变化。 他炼製补血丹主要是为了提升丹道层次,现在已经达到五成成丹率。 “是时候提高每日开炉次数,加快练习了!灵石的问题也不必担心,可以一边炼丹一边售卖,做到平衡。” “只是补血丹出售不易,看来还得找吴掌柜帮忙。” 一旦他能够炼製出中品补血丹,就可以尝试炼製更高品质的凝灵丹,而且蕴神丹也能尝试炼製一二。 至於凝灵丹的药材来源,他可以利用手中剩余的九道“生长”光团快速催熟一些。 神魂、灵力、气血这三个方面中,沈云溪目前能够入手的就只有前两个。 气血方面,由於陆远还没有回归,没办法培育出极品血纹参。 其他气血丹药或灵材,他这段时间也尝试过,效果太差,非常不划算! 哪怕將他手中的冰凝花全部出售,可能也只够开启一个窍穴,最后一个与灵力共用的气海穴恐怕轻易无法打开。 这样的话,对他当前实力提升也没有太大帮助,於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沈云溪?盘膝坐在蒲团上,左思右想之后,觉得利用高品质凝灵丹,儘快提升修为才是正道。 不管局势如何变化,只有拥有更高的修为才能让他有选择的余地! 第51章 一阶中品炼丹师 下午,沈云溪前往眾宝阁。 一见到吴掌柜直接开门见山,希望他能够帮忙售卖补血丹。 吴掌柜十分爽利,不带一丝犹豫地答应了这个请求。 於是將沈云溪半年来炼製出的一百一十八瓶补血丹,以十四灵石一瓶的价格全部回收。 虽然补血丹在青灵坊市不好卖,但可以直接利用眾宝阁的渠道转运到炼体修士较多的坊市售卖,价格也会贵上一些。 將手中的丹药变卖一空,沈云溪获得了一千六百多灵石,又重新购买了一些药材而后告辞离去。 徐家驻地某处房间內。 里面坐著得正是天羽宗此次行动的主事之人。 其中一名青年望向身侧看起来略微年长的修士道:“陈师兄……” 青年刚刚开口,却被那名年长修士抬手制止,只见他掌心微动,一张画卷模样的法器飞出,隨后迸发出一道柔和的淡蓝光芒,笼罩住整个房间。 这是他的二阶极品法器——水月静影图! 不光可以防止修士的神识窥探,还拥有极其强悍的防御能力,非金丹修为很难打破。 “费师弟,你可以说了。”陈云淡淡开口道。 费博文有些惊异,隨即反应过来:“忘记还在徐家了!” 他一脸歉意,连忙上前道:“抱歉,陈师兄,是我鲁莽了!” 陈云摆摆手,“费师弟第一次执行这样的任务,难免会疏忽大意。” “不过……不要有下次!”他神情淡然,看不出喜怒。 “是,是!师弟记住了!”费博文的后背冷汗直冒,若是他的原因把事情搞砸了,回到宗內定然会受到严格的处罚。 气氛有些沉闷,坐在一侧的女修忍不住出声安慰道:“陈师兄,你別生气了。都怪那可恶的徐家,说什么一切安好並无大事发生,这话我都不相信!” 说完她还撇了撇嘴。 听到佘诗诗的话语,陈云没有立即回应,沉吟半晌后冷静说道:“根据徐家的话术,言称他们老祖正在衝击金丹,需要用到大量丹药辅助,所以提高赋税。” “可临走前,三长老不是特意提点过徐德祖大限將至,根本不可能有希望突破到金丹吗?” 佘诗诗回想起三长老对他们三人所说的话,於是出声点出了这个说法的破绽。 闻言,陈云点点头,他越分析越觉得不对劲:“正是如此,徐家在搪塞我们呢,此事恐怕另有隱情。而且还有东面那处遗蹟,附近的散修似乎都在往那边靠拢,徐家为什么不直接封锁,暗中发掘?” “这些都是疑点!” 费博文咧著嘴,似有些不屑说道:“若不是徐德祖与我宗师祖有些交情,眼下他又没有死,不然早就可以直接出手了,弄得现在还需按照规矩办事。” 陈云脑中快速整理了一遍目前所知的情况,然后出声吩咐道。 “费师弟,佘师妹,你俩各自带领十五名弟子先赶往那处遗蹟,看看会有什么发现,若有情况立刻传讯於我。” “至於我就先留在徐家,暗中查探一番,看看能否找出反常之处。” 费博文与佘诗诗听到陈云的安排,齐声应是。 …… 近半月来,沈云溪每日开炉两次。 炼丹技艺確实有所提高,昨日炼出的补血丹已经开始隱隱有一道丹纹浮现,不过最后在成丹之时,没能把握住,最终还是只炼出下品丹药。 “神魂消耗太大了,近几日总觉得自己精神有些萎靡不振,要是长期如此,怕是会有损神魂!” 沈云溪暗自嘆息,好不容易看见了希望,可神魂的限制下,让他不能肆无忌惮地炼丹。 “有没有可以恢復神魂的办法呢?” 他开始在脑海中搜索著目標,隨即忽然想到冰凝花既然能够增强神魂强度,那么是不是也有恢復的作用呢? 沈云溪赶紧將神识探入《冰凝花种植手札》中不断翻找著。 “还真的可以!”他兴奋不已,连忙仔细阅读起来。 “冰凝花瓣最为主要的作用是提升修士神魂强度,但也有其他作用。搭配朝露花叶脉间的晨灵露水一同吞服,可以快速恢復被消耗的神魂……” “朝露花……晨灵露水……”沈云溪低喃念叨著,大感意外。 这东西,他在打理灵田的时候似乎见到过,不过只当是普通露珠,没有在意。 没想到这种露珠居然叫做晨灵露水,还能与冰凝花瓣一同服用,恢復消耗的神魂! 不带任何拖沓,他直接飞奔向灵田区域。 此时的朝露花已抽出半人高的茎秆,翡翠般的叶片隨风摇曳,而花茎顶端都顶著个拇指大小的蓓蕾。 “就是这个了吧!”沈云溪刚刚踏入灵田,就瞧见朝露花叶脉上有一滴晶莹剔透的透明露珠。 他连忙使用玉瓶將这滴露珠收集起来,隨后身影又穿梭於各株朝露花之间,忙碌了小半天这才收集到一小瓶晨灵露水。 丹室內。 沈云溪刚刚炼製出两炉丹药,神魂有些萎靡。 他依照手札上记载,取下一瓣冰凝花瓣,混合著几滴晨灵露水一同吞服。 花瓣在齿间绽开的剎那,沈云溪喉间涌起刺骨寒意,而后发觉识海深中有一道青色薄雾正柔和地注入魂核之中,像是久经乾涸的河床得到雨露的滋养,让他舒爽万分。 仅仅一炷香的时间。 “嗡!”魂核轻轻震颤。 沈云溪感受到识海一片清明,精神大震,神魂灵光已然恢復如常,这不由让他欣喜万分。 他隨后仔细感应了一番自身变化,暗忖道:“不过神魂强度却没有任何提升,但能够快速恢復,就已经达到了我的预期目標。” 接下来,沈云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头扎进了丹道的世界。 原本每天最多只能炼製两次丹药,而在得到冰凝花的帮助下,直接可以开炉五六次,进步速度直接达到了往日的两三倍左右! 终於在七日后,沈云溪抓住了那一瞬的灵感。 利用下品药材,一举炼製出了一颗中品补血丹。 沈云溪掌心中托著五枚丹丸,四颗下品品质,另外一颗则是拥有一道丹纹——正是中品补血丹! 能炼製出中品丹药代表著他此刻已经步入一阶中品炼丹师层次。 大多数的中品炼丹师都只能利用同品质的药材,炼製出同品质的丹药。 只有少数极具天赋的人才能在熔炼时,儘量提炼出药材所含的全部精华,然后一举將其凝成更高品质的丹药。 而他正是其中之一,这种中品炼丹师更具有含金量,更能说明其对控火与凝丹的把控十分出色。 “终於可以尝试中品凝灵丹的炼製了!” 沈云溪眼神锐利,目光紧盯著掌心中品补血丹上的那道暗红丹纹。 第52章 炼气后期 晨曦初露。 沈云溪踏入灵田,青石小径上还残留著昨日的薄霜。 望著田垄间那片螺旋状的墨绿藤海,让他心情极好。 这些藤蔓已经攀满了他早搭好的木架。每根藤茎足有三指粗细,表皮好似枯木一般布满了千沟万壑。 沈云溪已经清点过一亩半內所有空青藤的数量,总共有著三百二十四株。 一般情况下,每株可以用来入药的空青藤蔓长度在两尺左右。 可受到“丰產”的影响后,空青藤的根部居然又抽出了一根侧藤,除了长度略短以外,其余与主藤没有任何区別。 他先是探查了一下目前空青藤的生长情况。 【名称:空青藤】 【等级:一阶】 【品质:下品】 【成长度:54%】 【当前状態:良好】 【额外收穫:?】 “在受到大成层次灵农法术的照料下,已经快要达到了中品品质了吗?” 沈云溪观察到空青藤的品质隱隱快要达到中品了,只是目前生长时间还差不少,而且受到的灵气滋养时间也不够。 他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若是催发些下品藤蔓出来,以我此时的炼丹水平,成丹率可能不太高,不如直接走精品化路线。” 念此,沈云溪来到灵田一角,对著眼前十余株空青藤直接使用了一道生长。顿时,眼前的藤蔓开始疯长起来。 他上前查探了一下其中一株空青藤的生长信息,发现它的成长度一下子增加了33%左右,目前已经来到87%了。 心念一动,又一道“生长”打出。 仅仅眨眼间的功夫,沈云溪发现这十余株空青藤已经可以收穫了。 “品质真的达到了中品!”他欣喜若狂,立刻施展金剑术,乾脆利落地將其全部割下。 “可惜,只有两道法术光团,和一道少量灵力。”查看完刚刚飞入识海的光团,欣喜之余也让他略感失望。 很快,沈云溪又利用两道光团催发了十余株上品空青藤,然后满意地返回內城。 顺便去眾宝阁买了些炼製凝灵丹的辅材与灵木 这些东西很多也很便宜,而且许多丹药的炼製都需要它们,因此並没有引起吴掌柜的关注。 次日。 丹室內,沈云溪刚刚使用“净云手”將收穫的药材全部处理完毕。 这可不是个轻鬆活,每次都需要连续施展两次丹术,才能將其所含的杂质剔除,期间还得打坐恢復灵力与神魂,足足耗费了他一整天的时间。 不过好在二十七株空青藤的主藤加上侧藤,让他得到了三十八份中品药材。 他盘膝而坐,调整好自己的状態,这才缓缓点燃了青冥木。 第一次,两颗中品丹药,三颗下品丹药。 第二次,两颗中品丹药,四颗下品丹药。 …… 连续六天的时间,沈云溪一共炼製出一百零一颗中品凝灵丹,一百四十一颗下品凝灵丹。 起初只能炼出两三颗中品,到了第二天就稳定在三颗以上,不过如此不计代价的开炉,结果便是冰凝花被迅速消耗一空,只剩下最后一株了。 “还好是中品的主材,不然以我刚刚达到一阶中品炼丹师的水平,肯定没办法炼出这么多中品凝灵丹的。”沈云溪暗暗庆幸道。 他吐出一口浊气,將丹药收好,然后出了丹室大门。 径直来到专门为修炼打造的静室,沉心静气,盘膝坐到蒲团上。 打开丹药瓶,一枚青色丹丸斜滚而出,只见上面还有著一道清晰无比的丹纹,躺在掌心还能感受到一丝丝的温热。 沈云溪將这颗凝灵丹送入口中,开始了修炼了起来。 圆满级別《灵元功》的炼化效率非常高。 在未突破前,他炼化一颗丹药大概需要一天左右的时间,而现在仅仅只是不到两个时辰,刚刚服下的中品凝灵丹就已经被炼化完全,逸散的灵气也比较少。 虽然不是第一次服用中品丹药,但每次都能让他感嘆不已。 清晰感受到灵力的增长,沈云溪欣喜不已, “好,继续!” 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即又服下第二颗凝灵丹。 就这样,在连续一个月丹药不间断的供应下,沈云溪直接一举突破到了炼气后期! 隨后他又將收穫到的“少量灵力”也一併使用了,又让他的灵力旋涡壮大了不少。 此时,他体內的灵力堪称雄厚至极! 不仅在总量上丝毫不弱於炼气八层,而且在质量上更是冠绝同阶! 沈云溪仔细感受了一番体內的变化,忽然发现在丹田灵力旋涡最外圈出现了一道赤红色的薄雾。 他心念一动,发现灵力想要流转至经脉,需得穿透这道雾气,不仅效率上有所下降,甚至还有一丝滯涩之感。 这一情况的出现让沈云溪有些吃惊,喃喃自语道:“这就是木老所说的丹障吗?” 丹障的表现形式与过量服用的丹药种类有关,有些会让灵力旋涡固化,有些会形成壁障等等。 沈云溪服用的凝灵丹所用主材便是空青藤蔓,其內所含杂质正是烬火毒。 因此才会形成赤红雾气笼罩於灵力旋涡外。 沈云溪自嘲一笑:“没想到我也会有体验到丹障的一天!” 以往的他每年才能服用几瓶丹药?现在只是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服下了二三十瓶。 “接下来,需得每日调息,运转灵力慢慢將丹毒驱出体外,否则会有损根基!” “而且还得儘快弄到红须草,升华光团的作用太大了!有了它,我不仅可以再次催发出极品血纹参修炼《天罡破窍法》,还能提高月牙米与空青藤的品质。” 沈云溪在经歷系统性的丹道学习之后,也算是明白了,哪怕只是一阶灵植,若是能达到极品品质,不仅所含灵气药力会大大增加,而且其內纯净无比,不会產生任何杂质。 若是如此,他以此炼製丹药,哪怕只是炼出中品丹药,服用后也不会带来丹毒,形成丹障。 只是这样的做法,想必不会有哪个人会如此浪费,极品药材炼製极品丹药才是最大化的收益。 “陆远兄,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沈云溪站在后院內,抬头望向蔚蓝天空,眼中射出一道精芒。 第53章 陆远的近况 徐家驻地深处,一间密室內。 二长老的神识在四周扫过,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这才取出一枚玉符,向家主徐靖川传讯而去。 “家主,天羽宗的人去荒古墟那边了,我们该如何行事?” 徐靖川收到这个消息,心底微沉,手指关节不住地扣动著扶手,显示出了此刻不平静的內心。 “大长老,天羽宗那边……” 他身旁坐著的大长老此刻正静静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听到徐靖川开口,睁开眼后轻轻摇头道:“无妨,既然已经决定就此一搏,就不该有太多顾虑。” “况且那里还有阵法阻隔,天羽宗来的这几人,最高修为也就筑基后期,即使比老夫强上不少,也断无可能入內,只是近期需得暂时收敛一些。” 闻言,徐靖川頷首点头,距离功成之日就这两三年了,他並不希望出现什么意外。 隨后赶紧向二长老传讯:“近期低调行事,收集行动也放缓一些,不要引起天羽宗的察觉。” …… “咚咚咚!” “陆道友在家吗?我是沈云溪!” 沈云溪站在坊市西郊的一处院落外,敲著门。 过了好一会,他才听到院中出现一阵脚步声。 “吱呀”,有些老旧破败的木门撕裂出一声难听刺耳的声音。 沈云溪转头望去,才发现来人只有一条胳膊,面色惨白如雪。 只是立於门口就有些颤颤巍巍,似乎风一吹就要倒了。 他非常吃惊,连忙上前將人给扶住。 “陆道友,你怎么落得如此境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陆远见来人是沈云溪,也不管不顾地嚎嚎大哭起来:“沈……沈道友,我悔不当初啊!” 本想只是打听一下有没有红须草的消息,结果陆远却发生这样的变故。 好歹也算是相识一场,沈云溪將陆远搀扶向院內的石凳上坐下,而后关上门。 这才略带同情的语气开口询问道:“陆道友,发生什么事了?” 陆远闻言哭的更加大声了,眼眶红润,泪水如雨滴一般簌簌而下,很快打湿了胸前的衣衫。 过了许久,似乎终於发泄完內心的愤懣与痛苦。 他声音沙哑道:“沈道友你是对的!” 沈云溪满脸问號,他也不知对陆远说过什么话,就是对的了。 没等他开口,一股透著淒凉之感的声音响起:“还记得两年多以前,我与申石峰前去邀请时你,你说过的话吗?你说你修为低下,还是安心种植灵米为好!” 隨后他惨然一笑:“这段时间以来,我与申石峰、史易三人结伴,在那荒古墟內出入多次,收穫颇丰。” “可正是这种快速的財富积累,让我们都迷失了双眼。一开始还小心翼翼,在没有遇到过致命危险之后,心態迅速膨胀,不断追求更大的收穫。” “一月多前,在外层一处阵法之內我们发现了两株血纹参,经歷千辛万苦之后,终於磨开那处阵法,而后迅速將血纹参收走。” “可这正是噩梦的开始,没过多久,也不知是何人传出我们三人中有人身上携带著宝药,很快就有许多修士赶来,直接向我们出手。” “那群人似乎是知道血纹参究竟是谁身上一般,直接將目標对准申石峰与史易,最终他们二人被当场击杀,身上的储物袋也被夺了去!” “而我並没有被关注太多,只是遭到了重创,失去了一条胳膊,本来也会直接命丧当场,可忽然出现几名宗门弟子打扮的修士,意外得知出现了血纹参,也参与了爭斗,趁著双方拼杀之际,我利用事先准备的隱匿符悄悄逃离……” 沈云溪坐在石凳上,耐心听完陆远的述说,唏嘘不已。 仅仅只是数月未见,陆远就遭遇了如此重大的变故。 他现在右臂残缺,往后若是找不到能够肉生白骨的天材地宝,修仙之路也算是断了,能够保持修为不降已是不易。 沈云溪没有多言,这个时候,任何的话语都是徒劳,换作是沈云溪自己也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而他现在也没办法帮到陆远,不只是双方关係没有达到推心置腹的地步,还有他的確对此无能为力。 气氛陷入了寂静。 沉默良久,沈云溪本想告辞离去,哪知陆远伸出颤抖的左手,一把抓住腰间的储物袋。 “唰”地一下,从中取出一只布袋递了过来。 他有些虚弱地开口道:“沈道友,这是你要的那种小草。” 闻言,沈云溪略微有些惊讶,打开布袋一看,果然是红须草!而且数量也比上次多很多! 他沉吟片刻,隨后从身上取出三个玉瓶放在石桌上。 “陆道友,这是三瓶中品补血丹,本来是想买来提升一下自己气血的,现在就当做是这次的报酬吧,希望会对你有所帮助!” 中品补血丹是沈云溪这几日驱除丹毒,空閒之时炼製的,总共就炼出了几瓶而已。 不过陆远能给他带回红须草,权当做此次的酬劳与慰问吧! 这东西市价三十多灵石一瓶,哪怕是被人知晓,也无大碍。 若是此次没有如愿,也可以委託其他进入荒古墟的修士帮忙寻找。 沈云溪轻嘆一口气,拍了拍陆远的左肩,告辞离去。 陆远神情呆滯,望著面前的丹药,眼眶顿时一红。 一时间喉咙哽咽住了。 他回来的这半个多月以来,以往与他相熟的朋友,见他如此模样,纷纷选择远离,生怕他会开口借灵石买疗伤丹药。 而沈云溪竟然愿意拿出三瓶中品补血丹作为报酬! 虽然是因为他完成了沈云溪的委託,但他知道那东西顶多只是有些奇特,並无太多用处。 他连忙站起身来,拖动著衰弱的身体来到院门口,朝著沈云溪的背影用出全身力气喊道:“多谢沈道友的大恩!多谢……” 回到家中,沈云溪的心情有些沉重。 陆远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不正是因为没有修行资源吗? 他深吸一口气,甩出脑海中的杂念,將布袋中的红须草一一种在后院角落的花圃里。 仔细清点一下,总计三十一株。 “还不错!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收穫到血脉纯化?” 沈云溪忐忑不安地朝红须草使用了一道“生长”光团。 第54章 气血鎧甲 【名称:红须草】 【等级:不入流】 【品质:中品】 【成长度:100%】 【当前状態:良好】 【额外收穫:血脉纯化(绿)】 …… “成功了!”沈云溪欣喜若狂地检查完所有红须草。 发现总共出现了五道“血脉纯化”,以及九道“微弱气血”。 “可惜没能刷出红须草的种植方法。”他摩挲著下頜,一脸遗憾之色。 没有过多纠结,沈云溪上前將这几株有额外收穫的灵植全部拔出。 心念一动,五道“血脉纯化”就被他直接使用了。 现在留著也无用,目前他手里並没有其他可以用来返祖的灵植,快速转化成对应的修炼资源才是正道。 “唰”,五滴如玛瑙般的血红色液体便分別滴入红须草之中。 一个时辰过后。 隨著血色光芒的逐渐消散,沈云溪仔细端详了片刻。 血纹参如同第一次出现一般,都有著气血不足与灵气不足的状態。 他轻车熟路地前去灵云坊买了四百五十灵石的妖兽血,又布置好灵石转化阵盘。 见著血纹参全部都已经恢復正常,为了保证其品质都能达到上品,沈云溪依次对其使用了一道“生长”。 等待片刻后,他怀著期待的心情查探了血纹参的额外收穫。 “中大奖了!居然出现了两道绿色的升华!还有两道蓝色的朱元露!” 沈云溪兴奋摘取了其中一株有著“升华”收穫的血纹参。 他没有犹豫,立即对著眼前的这片区域,激活了刚刚飞入识海中的绿色光团。 一阵星芒闪过,只见十三株中品冰凝花与四株极品血纹参就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 …… 静室內。 沈云溪全身热流涌动,恐怖的气血之力如倾盆暴雨般倾泻而出。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嘶吼之声。 极品血纹参所蕴含的气血之力十分庞大,远不是一般的气血丹药所能够比擬的。 隨著气血化作刀刃,一遍遍衝击著经脉中的窍穴壁障,血红色的蒸汽从他的皮肤毛孔中升腾而起。 此时的沈云溪宛如一团血气凝结成的琥珀结晶,晶莹剔透。 只是从他那狰狞的面部表情来看,显然快要达到了身体与精神的忍耐极限。 最后一个关键节点窍穴——气海窍之中,源源不断的血刃正在一点点地撕裂著挡在面前的透明隔膜。 一息,两息…… 当第一束金芒从隔膜的豁口处透过,就再也无法成为气血之力在经脉之中流转的阻碍了。 “破!” 一阵震耳欲聋的暴喝声响起,迴荡在整间密室。 隨之而来的是一股无比强大的气势从中央人影周身爆发开来,震得密室內地板上的青砖哐哐作响。 “咔嚓!” 正中区域的那颗血色琥珀外表裂开一道缝隙,而后开裂之声越来越多。 “砰”地一声,完全炸裂,结晶碎片如锋利的高速刀片,笔直嵌入四周墙壁之上,片刻过后,只留下无数细密的孔洞。 沈云溪一跃而出,重重砸在石板之上,青石地砖仿佛被一头巨兽撞击,强大的力道將其崩得粉碎。 隨著石砖碎裂引起的灰尘渐渐散去,只见数条细密的裂缝从他的脚底延伸至静室墙根各处。 “想不到只是短短两三月的时间,不只是炼气一道达到了炼气七层,就炼体之道也借著一月前收穫的极品血纹参和气血光团的帮助,完成了最后三个窍穴的破关!” 感受著全身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出,沈云溪长啸一声! 这里可不是郊区,有著戊土阵的隔音作用,哪怕是喊破了喉咙也不会传到其他地方去。 他现在的皮肤光洁如玉,体內的“地脉”相较於之前足足拓宽了三倍有余。 而负责灵力运转的“天脉”,在气海窍被突破的那一剎那,也受到其影响,拓宽了接近一倍。 他此刻全身经脉中浮现著淡淡的金芒,看起来並不壮实的身体中蕴含著庞大的力量。 只需一瞬间,就能爆发出骇人的威势。 沈云溪正在体会达到一境巔峰后的变化,忽地发觉自身气血似乎正被压缩到了极致。 他心念一动,按照《天罡破窍法》中的描述,尝试將这些极致的气血延伸出体外。 绵延不断的气血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缓缓从沈云溪身体中的三十六处窍穴渗透而出。 涌出的气血逐渐在距离他体表的三寸处形成一道淡淡赤色光幕。 “这就是气血鎧甲吗?” 沈云溪有些诧异打量著自身所发生的变化。 来到后院,他隨手打出一道金剑术,控制著金色剑芒向自己的手掌飞来。 並没有想像中的响动出现,这道金光被牢牢阻隔在赤色光幕之外。 “这么强?这可是足以对炼气八层修士造成伤害的攻击!” 沈云溪震惊万分,又尝试了数次,发现除了以灵力液施展金剑术之外,哪怕他竭尽全力,攻击威能已经达到练气九层,也无法突破这道光幕! 这就是《天罡破窍法》的恐怖之处,可惜修炼这门功法所要消耗的资源太多。 沈云溪对其前后的的投入恐怕买下一颗筑基丹都绰绰有余了。 但成功之后,它能带来的收益也是十分喜人的,他估计此刻筑基以下的法术基本很难突破“气血鎧甲”的防御,而且达到一境巔峰之后,肉身强度与力量也得到了大幅度提升。 踏入此境,他如今的实力哪怕是正面击杀一位炼气巔峰修士也是轻而易举。 毕竟炼气一道的修士,属於攻高防低,十分依赖防御法术的保护。 大多人只是兼修一下炼体之道,主要目的也只是为了让自己能够达到气血关而已,而沈云溪早在达到《天罡破窍法》第三层之后就已经能够做到了。 “光是肉身强度都足以媲美一阶极品防御法器!若是激发气血鎧甲,我在这青灵坊市中,不说直接横著走,但大多数的危险我都无所畏惧!” 沈云溪內心升起一片豪情万丈,目光炯炯有神。 自从意外开启系统面板,现在也只是过去两年半多一点的时间,他就从一个炼气三层的小修成长到如此地步。 “可惜,目前我浑身的气血只能附著於身体表面,无法如灵力一般激射而出。若是遇到筑基修士,只需与我拉开距离,我就没有任何办法了!” 沈云溪欣喜之余,也没有太过狂妄,反而冷静下来思考自己的劣势所在。 须知一山还比一山高! 筑基修士可以御剑飞行,而且所拥有的灵力总量也远远不是炼气修士可以比擬的。 除非炼体踏入二境,气血化罡,辅以一门远程攻击手段,即可做到罡气离体。不过这些,目前的沈云溪无从得知,因为这门《天罡破窍法》在到达一境巔峰之后就已经没有了后续。 突破之后,沈云溪准备休息几日,连续数个月的炼丹修行与炼体破窍,让他的肉体与精神早已疲惫不堪。 修行也得讲究適度,否则伤到自身根基就是大大的不妙了! 正巧,沈云溪在前几日听吴掌柜传讯说,陆开山夫妻二人回来了,还打听了他的消息。 当时他正在突破的关键时刻,也就没有回讯。 念此,沈云溪大步迈出院门,直接就往陆开山的家中走去。 第55章 神秘玉简 陆开山听到有人敲门,连忙来到院子中,打开一看居然是沈云溪。 “你这小子搬到哪里去了,我还说找你呢!” 他將手掌重重拍在沈云溪的肩膀上,然后非常欣喜地將人邀请至正堂,又招呼著陈玉灵出来。 “云溪,我俩前几天还去西郊那寻你呢,可那院子却走出一位不认识的人,他说他刚刚搬来没多久。” “又四处打探你的下落,今天见到你平安无恙真是太好了!” 陈玉灵从臥房內走出,一见来人也非常开心地上前打著招呼,而后拍拍胸口,一副鬆了一口气的模样。 “是啊,吴掌柜说他也不知道,只是先前去他那买卖过东西。” “若是因为那件事,让你深陷险地,我……”陆开山一脸担忧之色,说著喉咙哽咽,就拉著身旁的陈云灵想要向沈云溪跪下磕头,感谢他的大恩。 倘若不是沈云溪的那株血纹参,陆晓峰的仙路就要断绝了,而他也已经做好拼死一搏的准备。 沈云溪微微一笑,抬手一道灵力打出,扶住了两人已经弯曲的膝盖。 “大哥、大嫂不必如此!我帮你们只是因为在这残酷的修行世界里,是你们让我感受到了亲人般的关怀与温暖!” 陆开山与陈玉灵两人感受到一股无形灵力波动正阻止著他们的动作,而后相视一眼,满脸错愕之情。 结结巴巴地说道:“云溪……你的修为……” 沈云溪没有出声,只是淡淡笑著,將两人扶回椅子上坐下。 “还没问,你们怎么去了那么久才回来呢?不是说只是数月就归吗?这都快一年了!” 陆开山听出沈云溪並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討论,也就跟著转移了话题。 他一脸歉意表示道:“是这样的,本来三月前就要回来的,可那商队一直没能按时启程,我们夫妻二人修为不高,独自不敢上路,这才等待了许久。” 沈云溪点点头:“没事,只是怕你们出了什么意外!” 天剑门离青灵坊市距离数万里之远,没有商队的飞舟,不光路途遥远,还会面临各种危险。 “对了,云溪你现在搬到哪里去了?”陈玉灵忽然一脸好奇询问道。 “搬去內城东区的住宅了!郊区不太安全,灵气也不充裕。改天请你们过去坐坐。” “原来如此!” 陆开山二人微微点头。 內城的住宅自然强过郊区太多,沈云溪原本能种出月牙米后,就有足够的灵石支持他担负起昂贵的租金了,再加上后面忽然拿出的血纹参…… 陆开山没有敢再往下细想,在经歷了天剑门之行后,也算是知道了其具体价值,上品血纹参两千四百灵石一株! 他哈哈一笑:“今天高兴,不止晓峰已经恢復如初,我们兄弟二人又得以重聚!必须得要不醉不归!” 说完,陆开山示意陈玉灵去弄些好酒好菜。 沈云溪见状,自然也十分开心,取出两个袋子,里面装著一些中品月牙米与路上买来的炼气中期妖兽肉,交到陈玉灵手中。 “这……”陈玉灵打开一瞧,感受到里面散发出浓郁的灵气,有些迟疑转头望向陆开山。 沈云溪招招手:“没事,嫂子就拿去吧!”话毕,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作出一副大户的模样。 陆开山满脸笑容,打趣说道:“去吧,云溪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就这么一顿还吃不起他,哈哈哈!” 陈玉灵听到两人的这番话,也没再多言,转身朝著厨房走去。 数个时辰后。 三人酒足饭饱,坐在大堂內又是一阵閒聊。 “云溪,不管怎么说,这次都多谢你了!”陆开山面色通红,显然喝得已经有些 上头,拉著沈云溪不住地表示感谢。 想当初,沈云溪自己被陆开山接济的时候,大抵也是如此,他也就微微一笑。 东拉西扯了一会,陆开山忽地將手缩回袖口,神识微动,一枚玉简就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而后他似乎已经酒醒,拂袖打出一道法诀,直接將院內的隔音阵法开启。 沈云溪见此有些意外,不明白陆开山如此是要做什么,想要开口询问。 只见陆开山面色肃穆,抬起右手示意他先不要出声,然后一脸郑重地说道:“云溪,我不清楚你现在究竟达到了何等的修为,但经过这四五年的朝夕相处,我也是看著你一点点地成长起来的。” “从最开始的落魄,到如今已经到了我也看不清的地步。你的为人,我也算有些了解。” “因此我也不想多问什么,这次你帮了大哥如此大的忙,大哥我没有什么可以回报你的。” “唯有此物,也许能对你有所帮助!” 说完,陆开山左手直接朝沈云溪递来一枚白色玉简。 “这是什么?”沈云溪略感诧异地询问道。 陆开山闻言,沉思了一会而后缓缓开口道:“还记得当初我对你说过关於我年轻时候的事吗?这枚玉简就是造成青山死去的罪魁祸首!” “说实话,得到这件东西的这些年,也曾尝试过打开它,可是最终都一无所获,它的表面似乎存在著一种禁制,我的神识並无法探入。” 陆开山没有给沈云溪拒绝的机会,直接將白色玉简塞入他的手掌中。 然后站起身来,向著大堂门口走去,就那么静静佇立在门边,目光深邃地望著远处天边的点点繁星。 “山哥……”陈玉灵看著有些反常的陆开山,连忙上前拉著门口之人的胳膊,徐徐靠在他的肩头,不管陆开山作出什么决定,她都会义无反顾地支持。 沈云溪没有出声打破这寧静的气氛,也將目光投向门外的浩瀚星空。 不知过了多久,陆开山以一种十分落寞的语气开口道:“云溪,你虽然与青山的性格並不相同,但我能感受到你与青山都有著一颗坚定无比的求道之心。” “大哥我此生基本无望筑基,可是你不同,你还有著无比光明的前路。我相信这枚玉符里藏著十分惊人的东西,它能让你走得更远。” “还请收下!” 陆开山忽然转过身来,直接向沈云溪躬身拜道。 沈云溪对於陆开山所得到的机缘並没有太多想法,他有著系统面板的帮助,只需要苟住,早晚都会崛起的。 本想出声拒绝,可话到嘴边,看著陆开山眼眸中的坚定之色,只得开口道:“好,我收下了!”然后他取出一件东西递到陆开山身前。 “既然我收下了这枚玉简,那我这段时间整理出来的《月牙米种植手札》,希望大哥你也不要拒绝!” “我可不想哪天又听到你要前去荒古墟,然后喊我去给你收尸!” 闻言,陆开山面色一怔,隨之哈哈一笑:“不会了,以后都不会去了,那大哥我就厚顏收下了!” …… 回去的路上,沈云溪经过灵叶坊,见还没有闭店,就入內花了四十灵石买了一本《敛息术》。 名字虽然十分大眾化,但能修到高深之处,也会有著不错的隱匿效果。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沈云溪的神识微微探入眉间白色玉简,发现与陆开山所说的一样,表面有一层禁制,並无法將其打开。 他眉头微皱,思索半天也没有太多头绪,也就隨手將其放在储物袋里了。 第56章 暴雨前夕 “佘师妹,你那边可有什么发现?” 费博文满脸愁容,朝著佘诗诗发去一道传讯。 之前,他与佘诗诗奉了陈云的命令一路来到青灵坊市东面数百里的一处深山之中,跟著不时穿梭其中的散修,寻到了荒古墟入口。 本来他俩想直接入內一探究竟,可被一道无形的光幕所阻挡在了外面。 一番询问与观察之下,这才发现荒古墟只能由炼气修士进入。 不过在有了先前陈云的教训下,他没有盲目让天羽宗的炼气弟子入內,而是与佘诗诗,一同凭藉筑基神识在这附近搜索了一下,结果还真让他给找到了另一处入口。 可惜一样有禁制存在,不允许筑基修士进入。 费博文得到这个发现之后,並没敢擅作主张,而是询问了陈云的意见。 “你们二人就分別留守一处入口,让弟子从两处进入!” 得到指示后,他也就与佘诗诗分开了。 可现在都过去快两月了,一名弟子也没有出来,他不由担心起来。 佘诗诗这边同样没有任何发现,虽然筑基修士可以做到辟穀,但是长期待在这鸟不拉屎的深山老林里,又没有充裕的灵气供她修炼,久而久之,心情自然非常不好。 正当她想要回復费博文的传讯时,忽然莹莹光幕所笼罩的入口处,浮现出几道天羽宗弟子打扮的身影。 其中为首之人刚刚回过神来,连忙上前躬身行礼道:“佘执事,荒古墟內非常大,至少方圆有著上千里。” “里面无法使用传讯符,又地势复杂,我们只是炼气修为,神识无法外放,要想將其探查清楚,恐怕得半年以上的时间!” 说完他恭敬站在一旁,等待著佘诗诗的吩咐。 “什么?方圆上千里!” 佘诗诗闻言,吃惊不已,而后面露难色,暗暗腹誹道:“可恶!本以为能快点结束,就能趁此机会好好在外面逛一逛的,这下全完了!” 不过她很清楚,在没有完成任务之前绝对不能偷偷溜走,別看陈云平时还挺关照她的,可若是触犯了宗门律法,也是丝毫不讲情面。 於是佘诗诗很快就向上如实稟报。 此时的陈云正在房间內修炼,忽觉有人传讯,暗暗分出一丝神识。 心念电转,很快回復道:“如此,你们就先留在原地,继续探查,我回宗內取几件探查法器过来!” …… 时间过得很快,六月將至。 正是沈云溪种植一年的灵植快要收穫了。 青灵坊市,百味楼。 沈云溪坐在大堂的角落內一处吃著菜,一边听著眾人的谈论,若有所思。 “听说了吗?” “荒古墟內出现了筑基丹的消息!” “什么?筑基丹!” “据说是那遗蹟內原本存在的宗门所遗留的!” “哎,可惜!这等宝丹与我们这些散修无缘,天羽宗的弟子进入之后,许多宝药都被他们蛮横地抢走了,真是敢怒不敢言,更不用说筑基丹了!” “嘘……你不要命了吗?这等金丹大宗的弟子岂是我等可以非议的?” “哼!老子才不管什么天羽宗,这等机缘面前,还不敢去拼,不如回凡人地域成婚生子,安享晚年!” “走走走,我愿与糜兄一道,搏一个未来,天羽宗的弟子想要爭,也得手底下见真章!” 百味楼內酒桌上,五花八门的修士正在不断窃窃私语,谈论著荒古墟內最新情况。 自从传出这处遗蹟的消息后,涌入了大批想要求取机缘的人,虽然因此有不少人都命丧黄泉,但依然没有嚇住他们。 珍贵的宝药,强大的法器,这些都代表著实力的提高与大批灵石。 而现在更是传出消息,这里面出现了对於散修而言珍贵异常的筑基丹。 沈云溪最近一段时间都在安心修炼与炼丹,难得放鬆一日。 就来到百味楼好好犒劳一番自己,没想到会得到如此劲爆的消息。 “筑基丹……”沈云溪面露沉思之状。 这种炼气修士都梦寐以求的宝丹,他自然也十分渴求,可是也明白若是真出现了这东西,怕是会引起一番腥风血雨。 望著周围躁动不安的眾人,眼底透露著贪婪与火热。 他斜眉一挑,暗忖道:“本来前段时间天羽宗的人突然降临青灵坊市就已经够让人担忧的了,这下又爆出筑基丹的消息,局面怕是会更加混乱。” 眼下的青灵坊市,內城还有巡逻队值守,加之阵法的守护,还没有引起太多骚乱,可外城郊区已经是混乱不堪了,各处外来的修士之间爭斗廝杀频频出现,就连灵农们也有人遭到了袭击,横死当场。 以往还会象徵性地维持一番局面,可现在郊区已经见不到巡逻队的身影了,哪怕有人寻去,用灵石打点,最终也是无功而返,只言他们目前人手不足,维持內城安定已是不易,没有多余的人手了。 “徐家似乎有意推波助澜,而且那筑基丹出现的如此突兀……” “看来得劝一劝陆大哥他们也搬来內城为好!” 沈云溪联想到最近一段时间內坊市的风云变幻,面色渐渐沉了下来。 “小二,结帐!” 他只是略微坐了一会,发现眾人除了谈论筑基丹与天羽宗的人在荒古墟內横向霸道之外,並无其他新的內容。 也就直接打算离开,灵田內的灵植即將可以收割。 他手中还剩下一道血纹参所贡献的“升华”,需要好好考虑一番用在哪些灵植身上,才能对自己有著最大的收益。 不多时,沈云溪来到山脚的三亩灵田內,这里种植著眾宝阁的药材。 【名称:空青藤】 【等级:一阶】 【品质:中品】 【成长度:98%】 【当前状態:良好】 【额外收穫:《玄微控火诀》(蓝)】 …… 【名称:朝露花】 【等级:一阶】 【品质:中品】 【成长度:98%】 【当前状態:良好】 【额外收穫:少量灵力(绿)】 见到浮现在眼前的面板信息,沈云溪大感意外,吃惊暗道:“《玄微控火诀》怎么是蓝色品级?以往法术光团不都是白色吗?” “难道它不只是炼气层次的法术?而且还拥有我从未听闻的增强神魂之用!” 沈云溪对於这门集控火与凝丹於一体的法术修炼颇深,得益於他有著充足的药材供应与天赋异稟,每次炼丹都能对其有更多的感悟,因而进步飞快,只是短短数月就直接突破到了精通层次。 可是接下来的时间里,他感觉对《玄微控火诀》的修行愈发不从心了,对比数月前,並没有太多精进。 所以他目前的炼丹水平依然还是处於一阶中品炼丹师。 “若是如此,我是不是能和使用金剑术光团一般,能够获得大量《玄微控火诀》的相关感悟,然后藉此炼製出上品丹药!” 沈云溪想到这里,心头一片火热,暗自期待著。 忽然,他心底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耳廓突然捕捉到一阵异响。 沈云溪立刻屏住呼吸,精神紧绷,灵力依然悄悄流转於掌心,全神贯注地观察著后方树林。 残阳如凝血,不多时,一阵窸窣声从树林中深处传来,三道黑影如鬼魅般自后方树林中闪出,夕阳的斜暉在三人腰间的法器上折射出耀眼赤芒。 第57章 袭杀 为首一名身材高大的虬髯大汉似乎颇为有礼,还向沈云溪稽首道:“道友,还请打开困阵!我们兄弟三人只取灵材,不伤你性命!” 沈云溪听出了来人的意图,略微后退半步,眉头紧皱。 “你们是何人?不知道此处是眾宝阁所有嘛!奉劝各位还是就此退去为好!” 此处的三亩灵田里有眾宝阁所布置的一阶中品困阵,不过也只是防范未然,毕竟附近一片的修士早已被打了招呼,所以哪怕知道这里种植著价值不菲的灵植,也不敢生出窥覷之心,他们还得在青灵坊市生存。 因而这一年里並没有发生什么意外,沈云溪没想到此时临近收割,居然跑出来三名来歷不明的修士,想要洗劫灵材。 那汉子闻言一笑:“我们乃是西河坊市的血煞三凶,近日听闻此地有筑基丹出现,路过此地,想借些药材来买些保命之物,还请这位道友能够通融!” “至於眾宝阁,我等自然惹不起,不过嘛……嘿嘿!希望道友不要自误!” 虬髯大汉嘴角一咧,目光森然地朝前走了几步,手中的剑形法器泛著寒芒,话虽未说完,威胁之意却不言而喻。 他早就想好了,与其进入荒古墟碰运气,不如掠夺此地偶然发现药材,其价值不菲,够他们买上一些丹药修炼了。 只要將此人顺势击杀,再远遁到其他地界,哪怕是眾宝阁也很难找到他们。 况且以他们三人的实力,哪怕是炼气九层也得饮恨当场,对付此人不过绰绰有余。 “大哥,和他废什么话,直接让三弟多耗费几张破阵符,咱们兄弟慢慢磨,也能將其磨开!” 虬髯大汉身后一名精瘦男子恶狠狠地瞪向沈云溪,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出手。 这时,另一名面带疤痕的矮个修士顺势配合掏出了两张一阶中品黄色符籙——破阵符。 此符可以慢慢侵蚀同阶阵法,只需半个时辰就能將其破开,不过因为价格昂贵,一张都得数百灵石,一般情况並不会动用,不过今日瞧著灵田的收穫,也不枉他浪费些许。 沈云溪听完这些人的话,这才松下一口气,还以为是徐家或者天羽宗之人,他暂时羽翼未丰,还不想直接与这些人对上。 他並没有继续出声,眼中寒光一闪而逝,决定先下手为强,抬起右手,霎时间金芒骤起。 “咻!” 一道金色剑芒以迅雷不及耳之势爆射而出,隨之在空中一分为三,径直飞向三人。 “好胆!” 瞧见沈云溪不仅没有打开阵法,反而率先发起攻击。 虬髯大汉一脸怒不可遏,面露狰狞之色:“竟然反抗,今天非要让你死无全尸不可!” 他反应飞快,立即暴退数十步,提起灵力,隨即一道土黄色光芒瞬间將他包裹,氤氳流转。 赫然也是一道大成级別的防御法术。 另外两人也眼疾手快,同时激活符籙,只见一蓝一绿,两道光影浮现,阻挡在他们面前。 “轰隆!” 金剑术与他们三人的防御手段撞在了一起,发出惊雷的响动,地面上的泥土被这惊人的灵力攻击震得四处飞溅,烟尘滚滚。 虬髯大汉趁机观察了一番三人的情况,发现並无大碍,眼中不由露出了轻视之色。 “不过如此,只是炼气八层左右的攻击手段,还奈何不得我!哈哈哈!” “什么?” 正当他准备反击之时,忽然发现精瘦男子身前出现一道人影——正是沈云溪! 刚刚的攻击不过是试探罢了,只凭本身炼气修为,沈云溪现在最多不过媲美炼气八层巔峰。 他感受到金剑术被抵挡住的一剎那,立刻沟通体內气血之力,包裹住全身,逐渐在体表覆盖出一层赤色光幕——气血鎧甲! 他立即爆发出全身威势,“嗖”地一下就窜到其中一人面前。 “就是你了!” 沈云溪目光冷然,右臂之上青筋暴起,一股磅礴的气血之力从中丹田內不断流转至右拳之上。 宛如一颗炮弹,朝著精瘦男子的胸口重重挥出一拳。 这一切的发生只在眨眼之间,实在是太快了。 那精瘦男子显然没有预料到沈云溪竟然敢直接衝出阵法,单人欺身上前。 他只来得及施展出一道金身术用来抵挡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击。 “咔嚓!” 像是打破一面薄薄的镜子一般,精瘦男子的金身术就被瞬间击破,裹挟著呼啸的破空之声,沈云溪的右拳直接奔向他的胸口。 只是一瞬间,精瘦男子仿佛看到了一头肉身强悍无比的洪荒猛兽袭来。 “哼……”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大片鲜血,此时胸膛已然被这道攻击所洞穿! 还没来得及出声,又是一道携带著凌厉无比的拳风袭来,不过这一次的目標赫然是他的脑袋。 只是连续两拳,精瘦男子就已经全身面目全非,胸口一道碗口大的窟窿,而脖颈之上已经没有任何肉体所存在了。 “你……你是炼体修士!” 虬髯大汉已经被嚇得呆立当场,本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炼气修士,这种事情他们兄弟三人没少做,要不然也不会有著血煞三凶的名號。 可是平日是所挑选的目標也都是些普通独身的炼气后期散修,至於那些更为强大的炼气巔峰则是不会招惹的。 没想到刚一来青灵坊市,就直接碰到了硬茬子。 他全身颤抖,有些哆哆嗦嗦地跪了下来:“这位道友,是我们眼瞎,还请饶我一命,我愿奉上所有財物……” 说著直接一把夺过刀疤脸男子的储物袋,连同自己腰间的储物袋一同奉上。 然而,他背在身后的左手却正捏著一道符籙,等待沈云溪近身上前。 沈云溪却没有流露出丝毫意动,直接乘胜追击,又是数道凌厉的攻势打出。 “炽焱火符!” 眼见著面前之人不为所动,虬髯大汉也顾不得时机不对,只得顺势激活这道接近炼气巔峰的攻击符籙。 数丈长的烈焰直接疾速飞出,可是当遇到沈云溪体表的气血鎧甲时,却寸进不得,並没有发挥出想像中的威势,不一会便渐渐熄灭。 “不可能!”虬髯大汉眼见这一幕,瞳孔骤缩,癲狂大叫道。 “砰!”,“砰!” 隨著连续两道沉闷的响动出现,沈云溪身前的二人就被直接打炸了头颅,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一境巔峰的战力果然惊人,而且这气血鎧甲的辟法效果也非常厉害!” 沈云溪十分满意自身的实力,这三人虽然没有太多出手就被他干掉了,但其实力至少也在炼气八层以上。 可是面对此刻的他,不过数个呼吸也支撑不了,已然命丧当场! 沈云溪故技重施,收拾完战利品后,直接利用地元术將三人的尸体沉入地底,当做灵田里的肥料。 只是些外来的散修,死了也就死了,没人会找他的麻烦。 “不过,现在的坊市可真够乱的,天色未暗都能遇到这种杀人越货的事情!” 沈云溪摇摇头,而后庆幸不已,若不是自身实力暴涨,今日恐怕得身陨於此了。 “现在还是考虑一下该將升华用在哪些灵植上吧!”收拾完战斗痕跡后,他这才將注意力转移到灵田內。 第58章 《玄微控火诀》小成 “不如先看看《玄微控火诀》光团的效果如何再做打算。”想到这里,沈云溪就將剩余的灵田打理一遍,返回家中静静等待。 转眼半月过去,灵田內的灵植都已经成熟。 沈云溪迫不及待地先收割了那三株携带《玄微控火诀》收穫的空青藤。 返回静室后,立即將其中一道蓝色光团使用了。 倏然间,沈云溪识海深处泛起青金色涟漪,仿佛坠入熔化的琉璃,当回过神来,却发现一座九丈高的青铜巨鼎自虚空中浮现。 “玄微火!出!” 一道苍老声波震得他识海翻涌,鼎前凭空凝出半透明人影。 他指尖轻弹丹炉龙首,顿时从丹田位置腾起三尺高幽蓝焰流,在空中组成了一个非常玄奥的图案,而后径直飞入炉內,丹炉上的四尊玄铁兽首霎时喷出幽蓝光芒。 白髮虚影並指划开虚空,十二株灵药凭空悬浮。 两指轻点在炉鼎之上,炉內丹火突然化作三条幽蓝龙影,仰天长啸,喷出的龙息將灵药裹成漩涡。 那人星目迸射金芒,幽蓝龙影又骤然收缩成无数银针,而后將神识化作化作万千丝线,紧紧连著银针末端。 沈云溪十分清晰地感知到这些银针精准刺入灵材的各处,如穿针引线,將其內的所有药力串联起来。 仅仅一眨眼的功夫,千万银针丝线收缩凝聚,宛如拳头大小,將刚刚提取的药材精华紧紧包裹。 金芒微闪,巨鼎震动,二十四颗暗金色的丹丸就已然落入虚影的掌心之中。 当识海重归平静后,虚影与青铜巨鼎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可沈云溪感觉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细细回味之下,才发现脑海中多出许多刚刚那一幕的感悟。 没有停歇,他依次使用了剩下两道光团,又是一道全新的虚影浮现…… 在接受了三道蓝色光团的虚影炼丹演示与信息洪流之后,沈云溪只觉自己的控火与凝丹水平上升到了一个新的台阶。 《玄微控火诀》小成! 心念微动,他立即来到丹室內,利用买来的中品补血丹药材尝试炼製一番。 半个时辰过后。 沈云溪的掌心中正滴溜溜地旋转著七颗赤色丹丸,而其中的两颗有著两道暗红色丹纹。 “六成成功率,甚至还有两颗上品丹药!” 他此刻兴奋不已,能做到这个地步,也就是说在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內,他已经成为了一名货真价实的一阶上品炼丹师了! 而且上品凝灵丹与蕴神丹也近在咫尺。 “现在也不用纠结了,直接提高空青藤的品质即可,这样可以炼製出大批上品凝灵丹,快速提高修为。” …… 夏日阳光正烈。 可由於已经达到了一境巔峰,沈云溪丝毫没有感受到炎热。 他神识一动,一阵星芒就覆盖了半亩的空青藤。 “哦?升化也有著影响范围上限吗?” 沈云溪略感意外,但也没有太多失望,能够让一百株左右的灵植成功达到上品也是非常不错了。 嘴里哼著小曲,施展金剑术果断利落地割断藤蔓根部,隨后故技重施採摘朝露花。 小半天的时间,就已经將三亩灵田內的灵植收割完毕。 “朝露花有三百零六株,中品品质,大约能有四百二十八份的药材量。空青藤一百九十七株,中品品质,还有一百株是上品品质,总共能有四百一十五份的药材量!” “而在光团方面,微弱灵力三十一道,少量灵力七道,再加上已经使用的三道《玄微控火诀》,说实话,这次的交易还真是赚到了!” 沈云溪正清点著全部收穫,而后迅速將这些药材分好,装入储物袋之。 望著成捆的收穫,心情极好,“还好有吴老哥先前送得三方大小的储物袋,不然我那破袋子可装不下!” 沈云溪自嘲一笑,都已经炼气后期的修士了,还在用最低档的储物袋,要是说出去,可得让人笑话。 隨后又前往自己的灵田內,將收割起月牙米,不过此时已经临近傍晚。 不知过了多久,窸窸窣窣的竹林方向传来一阵声音,正是腆著个大肚腩的徐坤,摇摇晃晃地走在青石小径上。 “没想到你现在还有余力布置这么大一座幻阵!” 徐坤先前已经来过一次,发现没人在此,也就先去了其他灵农处。 现在一见到此地的情形,有些惊讶。 先前也见到过沈云溪在月牙米灵田內布置了一方小型幻阵,也没太过吃惊,这种事情,在其他几名一阶灵农的灵田內也是如此做法,可现在,沈云溪居然直接扩大到五亩范围。 要是一般人可能还看不出此处布有阵法,可作为徐家子弟,自然见多识广。 “都是为了安全,以防万一嘛!”沈云溪淡淡笑著回道。 徐坤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之人,眼珠子转的飞快,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后大笑一声:“好小子,能用这份警惕之心也是极好的,算了,还是看看你这一季的收成吧!” “五亩月牙米,嘖嘖,可是一笔不小的財富呀,我虽是灵田內的管事,可每年的收入也不千余灵石罢了。” “哎,修行不易……” 徐坤似有意无意地朝著沈云溪大吐口水,眼角的余光还偷偷瞥向身旁之人,似乎期待著沈云溪开口说些什么。 沈云溪凭著炼气九层的神魂强度,早就发现了这老小子的小动作。 微微一笑道:“赚的只是些辛苦费罢了,这点收入还是比不得徐管事您吶!” 沈云溪打著哈哈,没有任何反应。徐坤所说的千余灵石一年,他才不会相信,光是每年上门求取灵田,想成为灵农的人都要送上不少灵石上去。 徐坤没有得到想要的回覆,面色有些难看。一年不见,这小子变得如此不通人情世故!是成为一阶灵农后给他了不少底气吗? “既如此,也就不多閒聊了,两百四十斤租子我就拿走了!另外再买你一百斤月牙米!” “哦,还是中品品质呀!唔……就给你五灵石一斤的市价好了!” 徐坤也是有些惊讶,没想到沈云溪现在都可以种出如此多的中品月牙米了,隨即装作思索片刻,装出一副颇为大度的模样。 闻言,沈云溪面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月牙米卖给谁都是卖,除了留下一部分给自己,哪怕全卖给徐坤都行。 可是五灵石的价格,这不是把他当傻子耍吗?下品月牙米都得五灵石! 而眾宝阁如今的灵米回收价格则是中品月月牙米八灵石一斤! 徐坤说完就要自顾自地想將一百斤月牙米取走,在他想来不过是个炼气四层的小修士,哪怕是一阶灵农又如何?还不是要在他手底下过活! 沈云溪微笑著走向徐坤,右手轻轻拍在他的肩头。 “徐管事,这个价格可不太合理吧?” 第59章 加快进度 徐坤正手拿布袋,装著月牙米时,忽感到肩头一沉,而后听到沈云溪的这番话。 他嘴角一咧,冷哼一声:“有什么不合理的?我给得可是市场价!” 说完,暗自提起灵力,想要直接將沈云溪的右手抖落。 可徐坤忽然间却发现,肩头猛地像是被铁钳夹住一般,如何都挣脱不开,隨之而来就是一阵剧痛袭来。 “你!” 徐坤大惊失色,感应到沈云溪身上迸发出来的气势,额头冷汗直冒,不住喊道:“別別別,停手!”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想到沈云溪的实力居然如此强大,刚刚那股巨力和展现出来的气息怕是有著一境中期的实力了。 听到徐坤的叫喊之声,沈云溪並没有收回手掌,只是略微鬆开了五指,而后不咸不淡地开口道:“徐管事,这批灵米是眾宝阁预定了的,他们出价可是在八灵石!” 徐坤心底非常不爽,但现在就这么被沈云溪近身,哪怕是以他炼气七层的实力也难以在短时间將其拿下。 他本意只是想以势压人,沈云溪要是暗自吃下了这个亏也就皆大欢喜,可他现在却显露出如此炼体实力。 將事情闹大,他非得得不到任何好处,还会引起其他管事的注意。 若是直接將这一百斤灵米强买强卖,他的確能做到,但来年呢? 沈云溪铁定转到其他管事手底下,这样能种出中品月牙米的一阶灵农可是非常稀少的,其他管事自是非常乐意划分出灵田给他。 徐坤虽然是徐家子弟,但也只是旁系而已,並不受重视,不然也不会来这管理灵田。 现在坊市的风言风语,他也听说了不少,虽不知究竟会发展到什么样的地步,但也想儘快提高一下自己的实力,以求自保,不然真当危险降临之时,他这样的旁系子弟就需要第一时间站出来对家族表露忠心。 “是……是吗?看来是我记错了。” 徐坤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这才略带歉意地开口道:“云溪,这次是我的不对,还望不要见怪,既然眾宝阁已经预定了,那我就不买了!” 沈云溪收回了手掌,仿佛真得对此事不在意,思索片刻后说著:“无妨,我与眾宝阁的吴掌柜颇为熟络,一百斤还是能卖的,只是价格上还是得按照市价给,徐管事,您觉得如何?” 闻言,徐坤似乎转变了脸色,面露喜意。 “如此,自然是极好的,那就以八灵石一斤的市价!” “这是八百灵石,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他连忙取出灵石递来。 沈云溪也不在意徐坤怎么想,直接打开布袋,朝內望去,数量正確! 而后一脸笑意道:“那就多谢徐管事了,我这边也准备回家了,就不送您了!” 徐坤连忙摆摆手,很快大笑说道:“没事没事,我还有最后两处租子要收,你先走就成!” 两人都满脸笑容,似乎刚刚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 只是双方的眼底都藏著丝丝寒意,但面上却没有任何显露。 徐坤一边走著一边顺势踢飞路边的石块,愤恨道:“该死,別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 回到家中,沈云溪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就面色微沉。 他其实一点也不想得罪徐坤,可是今天要是不出声的话就得被坑数百灵石,这哪忍得了。 前两次就已经被徐坤坑过了,现在都已经有了一境巔峰修为,说什么也不可能再让这种人白白占了自己便宜。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的道理,沈云溪是十分清楚的,若是不展现些许实力的话,今天怕是不能善了。 还好算徐坤识相,至於是否会被其怀恨在心,他並不没有太过在意。 “徐坤,但愿你不要太过分!否则……” 沈云溪目光灼灼,右手指节骤然绷紧,皮肤下泛起淡淡的金芒。当拳头完全握紧的剎那,似有一阵撕裂空气的爆鸣声传出。 没有再理会这件事,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沈云溪正在清点月牙米所带来的收益。 “还剩下四百七十七斤月牙米,而且品质都达到了中品!” “光团的话,嗯……” “微弱灵力五十六道,少量灵力十五道,生长二十三道,丰產十四道,敛息术等法术光团若干。” “怎么没有《灵元功》光团了?” 他对此有些疑惑,“难道是因为已经达到圆满的缘故?” 想了许久,也只得想到这样一个解释。 没多在这上面纠结太久,反正圆满级別《灵元功》的效果足以让他筑基,也就不准备转修其他功法了。 两个多时辰过后。 静室內传出一阵雄厚的灵力波动。 沈云溪缓缓睁开双眼,欣喜万分,“这次在这么多灵力光团的帮助下已经达到了炼气八层后期了,接下来只需炼製出上品凝灵丹,即可步入炼气九层乃至直接抵达炼气巔峰!” “敛息术也一举达到小成境界,收敛气息的效果更好了,筑基以下的修士应当很难察觉到我的存在。” 沈云溪此刻宛如体內的灵力如同波涛一般,汹涌澎湃,绵绵不绝,与炼气巔峰的修士相比,也不遑多让。 而后他巩固了一番修为,进入炼丹室內,开始尝试上品凝灵丹的炼製。 与此同时,荒古墟內层。 “统领,家族传来消息,请您查探!” 一名徐家嫡系弟子打扮的黑衣青年朝著徐明东递过一枚玉符。 徐明东大手一拂,立刻將上面的禁制打开,只是片刻过后就已经查阅完所有內容。 他忽然大声厉喝道:“加快速度,我们需要將时间缩短至半年,精血问题不必担忧,家族已经为我们准备好了!” “是,遵命!” 下面数百徐家嫡系子弟齐声应和。 “统领,发生什么事了?”徐明成满脸不解问道。 原本既定的两年左右的时间,怎么突然间要提高速度了。 “是天羽宗,他们已经派遣弟子进入了,而且老祖似乎……”徐明东话没有说完,闭上双眼,脸上露出了不安的神色。 闻言,徐明成內心一震,不敢再多说什么,立刻下去指挥起来。 外层一处山坳之中,有一道中年男修的身影穿梭其中。 “他奶奶的,上次来这破地方,才弄到几株烂草,白白浪费本大爷上百灵石,还好后面有个傻子用十五灵石买走了。” 中年大汉骂骂咧咧地往前走著,忽然眼前一花,出现了一道氤氳流转的透明光幕。 而在光幕后面的古朴石台上摆放著一个精美的玉盒,那玉盒一角轻启,略微透出里面的物品真容。 大汉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仔细望去,只见玉盒內正躺著一颗龙眼大小,表面覆盖细密云纹,圆润如珍珠的乳白色丹药。 他此刻双目圆睁,瞳孔骤缩,有些难以置信地大叫道:“这……这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筑基丹吧?” 第60章 筑基丹现 大汉立刻被玉盒中的丹药吸引,又仔细打量片刻,喃喃自语道:“丹药上云纹宛如溪流,缓缓游走,表面流光四溢。和外界传言中描述的分毫不差,这就是筑基丹!” “哈哈哈,想不到我钟岩生也能有此等造化,合该我成为筑基真修!” 钟岩生对这一发现,兴奋不已,眼底的火热与贪婪不加任何掩饰。 他隨即就开始琢磨如何破开此处阵法,如今筑基丹近在咫尺,已经算是天大的机缘了,若是不能取得,怕是要抱憾终身。 …… “吴老哥,我来完成协议了!” 沈云溪走进眾宝阁,袖袍微振,一只褐色的储物袋就飞到了吴掌柜的面前。 对於沈云溪显露的这手,吴掌柜微微有些惊讶,他知道沈云溪已经正式成为一阶炼丹师,而这段时间又买了不少药材练习炼丹。 可能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內达到如此的灵力掌控程度,也绝对属於天赋绝佳之人了。 他拱手作揖问好后,迅速拿起储物袋检查起来,交情归交情,定好的协议还是得要达成才行。 不多时,吴掌柜轻咦一声,而后大为吃惊道:“贤弟果然大才!原本我还想能种出足够数量的下品灵材就可以了,没想到这储物袋里面居然全都是中品灵材,甚至还有少许上品的!” 他嘿嘿一笑,將沈云溪请到后院凉亭坐下,倒上一杯灵茶后缓缓开口问道:“贤弟的灵农之术应当全部修炼到大成层次了吧,否则肯定是无法种出如此品质的灵材!” 沈云溪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道:“没错!” 这种事情隱藏的必要,適当透露一些自己的实力,也好加深双方的合作关係。 得到肯定的答覆,吴掌柜的脸上笑容更甚了,捋著八字道:“如此甚好!本来先前定的价格是两灵石,可那是按照下品品质所定下的,现在嘛……” 他沉吟半响,思索了一下后才道:“中品七灵石一份,而上品则是二十灵石一份!”说完还望向正对之人的面庞。 沈云溪听后,没有表述出异议,頷首点头。 眾宝阁的確能够从这批灵材中获利颇多,按理说这个价格远低於正常一份药材的市价,可细想之下就会明白。 灵材的种子都是眾宝阁所提供的,灵田也是他们租的,再加上学习炼丹时木青玄的尽心指导、传授的丹道技法、丹方,还有初次尝试炼丹时產生的损耗等等,这些眾宝阁都没有找他討要灵石。 算下来,还是沈云溪占了便宜。 看到沈云溪点头同意,吴掌柜直接取出一个储物袋。 “三百份中品朝露花,两千一百灵石,两百七十八份中品空青藤蔓,一千九百四十六灵石,二十二份上品空青藤蔓,四百四十灵石!” 沈云溪接过储物袋,没有细看,直接藏於袖口之內,对於眾宝阁的信誉他还是很相信的。 至於剩下的药材,他则是准备留下来用作炼丹所用。 完成协议后,沈云溪接著拿出了三百五十斤中品月牙米出售,共计两千八百灵石。 閒聊之际,沈云溪忽然想到还没有收穫到红须草的种植方法,於是开口问道:“吴老哥,可有熟络之人近期会进入荒古墟?” 吴掌柜略感诧异,不过並没有询问缘由,思索了一会,重重点点头道:“有!” “有几位顾客长期在我这里出售荒古墟內得到一些灵植,贤弟是有什么事需要找他们吗?不过先说好,具体是谁我不能透露给你,不然可就要违背我眾宝阁的规矩了!” 说完,吴掌柜哈哈一笑,轻抚下頜等待著沈云溪开口。 “是这样的,先前我的一名朋友曾从荒古墟內带出了一种灵植,我对其颇感兴趣,想要培养一些。” “可惜数量太少,我那位朋友暂时无法再次前入,所以我才想托其他人帮忙寻找。” 沈云溪说著取出一株叶片上带有暗红斑纹的小草,交到吴掌柜手中。 吴掌柜打量了一番,没有发现太多奇特之处,隨即开口道:“没问题,这件事我可以委託那几位顾客在荒古墟內寻找一下就行,到时你来我这里取。” 沈云溪闻言大喜:“那就多谢吴老哥了!” 他与吴掌柜又寒暄了一阵,买了些炼製凝灵丹的辅材与灵木,而后告辞离去。 回到丹室,沈云溪期待万分。 “炼製上品凝灵丹的材料都已经准备妥当,眼下就是行动的时刻!” 隨著玄铁丹炉的炉火被点燃,他再次投入到了丹道的世界…… 转眼间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沈云溪又重新播种了五亩月牙米,炼丹之余就是习练法术与照料灵田。 这段时间內他一共消耗了五十八份上品药材,成功炼製出两百三十二颗中品凝灵丹,以及一百七十四颗上品凝灵丹。 “光这些丹药的价值恐怕就有八九千灵石了吧!” 他感慨万分,都说炼丹师初期的学习成本巨大,在没有达到四成以上的成丹率之前,完全是在亏本炼丹。 可一旦能有所成,赚取灵石的速度完全是其他百艺职业不能够比擬的。 除非发生修士大战,產生消耗,符师与炼器师的收入才能暴涨,否则一般情况下销量都比较一般。 至於阵法师,则不在此列,那些高阶阵法大师基本上三年不开张,开张就得吃三年,若是有人请其布置大阵,那所付出的灵石至少都得在五六位数以上。 但炼丹师不同,丹药可是在被时时刻刻消耗著,所以只要炼丹水平达到一定层次,根本不愁销路。 不过,沈云溪这次能在短短一月炼製出如此多价值的丹药,也是託了上品药材的缘故,平时这种品质的灵材可是很难买的到,基本都被各大商行店铺所垄断,能够流出的比较少。 那种散修丹师要么和这些商行合作成为其客卿,给予抽成进行炼丹,要么就是和一些灵植大师打好关係,委託其种植一些高品质灵材进行炼丹。 可沈云溪不同,他既能自己种出高品质灵材,现在又能对其进行“深加工”,转换成丹药,这其中附加的价值可比直接卖灵材贵的多。 欣赏了一番两道丹纹,还散发著诱人灵气的上品凝灵丹后,沈云溪毫不犹豫地钻入静室之中,开始修炼起来。 …… 荒古墟內一处隱秘的山坳之中。 钟岩生面露喜色,狂笑不止:“哈哈哈,费了这么大的代价,终於得手了!” 他轻嗅玉盒之中乳白色丹丸所散发的沁人心脾香气,喉结滚动,想要一口將其吞服,但理智这股念头压了下去。 “目前,我只是炼气八层巔峰修为,现在就吞了这颗筑基丹可就浪费了,不管是將他委託到拍卖会进行拍卖,还是留到炼气巔峰之后服下,都是最好的选择!” 钟岩生將玉盒盖好,防止丹药的药效流逝,左思右想之下,决定悄悄將其带出,然后沉寂一段时间后,再做打算。 而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阵法被破解的一瞬间,山坳的正上空中忽然升起一道五彩霞光,远离此处的上百里范围內看得一清二楚。 “快看,那边是什么?” “此等异象,难道有什么宝物出世?过去看看!” 百里內不少正在探索的修士抬头看去,立刻被空中忽然浮现的霞光所吸引,只是片刻过后,便纷纷朝著山坳方向移动。 第61章 爭夺 钟岩生做好决定后,立即將玉盒收入储物袋之中,运转灵力化作一道遁光朝荒古墟的出口掠去。 刚刚飞出上百丈,在他身后的树林中突然传来破空声,不过片刻过后就有数名修士追至近前。 “各位道友,不知挡住在下的去路有何贵干?” 钟岩生见此心中一凛,而后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开口询问,同时暗中已经將灵力凝聚於双手之中。 “交出宝物!饶你不死,否则就別怪我等不可客气了!” 其中一名领头的灰袍散修,嘴角微微一扬,冷笑道。 刚刚霞光出现的剎那间,就属他们几人离得最近,没有丝毫犹豫就立刻赶赴过来,可当他们快要抵达之时,却猛然发现有一道人影从山坳中窜出,於是马不停蹄地追了上来。 闻言,钟岩生心底一沉:“看来是无法善了,但筑基丹我可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此等机缘不爭,恐怕这一生都没有机会再得到了。” 瞧著三丈外五名修士刚准备结成三角阵势围上而来,钟岩生足尖轻点,跳到附近的岩石上,一柄刀型法器突兀出现在手中,忽地刀身骤然亮起团赤红光芒,欺身而上。 “烈焰斩!” 一道赤红刀芒撕裂空气,径直劈向那灰袍修士。 那人冷笑一声,右手掐诀,周身腾起水幕护体,刀锋触及水幕竟化作白雾缓缓消散。 见到自己的攻击被如此轻易化解,钟岩生一咬牙又再次灌入灵力劈出一刀。 “敬酒不吃吃罚酒!” “土刺术!” 左侧黑衣修士双掌拍地,五根土刺破土而出。钟岩生反应迅速,闪身避开,刀锋之上的火苗顺势燎上岩壁,乾燥的青石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一旁的蓝衫女修突然甩出一张金剑符,三道剑芒直取钟岩生面门。 在这紧要的关头,钟岩生沉著应对,激活一道火系防御符籙,眨眼间,他的面前便出现了一道火墙。 “轰!” 金光与火焰的交织,在一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刺得在场的几人都睁不开眼。 钟岩生见状,心中他一人无法抗衡这几人,眼珠子转动飞快。 隨即又掏出数张火系攻击符籙丟向几人,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后掠去。 “火灵遁!” 他將全身用火系灵力覆盖,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向远处逃遁而去。 灰袍修士缓缓睁开眼,施展法术抵挡再次袭来的攻击后,忽地法诀逐渐消散的火墙之后已经没有了钟岩生的身影,只见远处有一道流光在快速远离。 他一脸急切之色,大叫一声:“不好,他逃了!” 剩下几人这时也被这道声音所提醒,立刻反应了过来。 “快追,那里面一定藏著好东西,別让他跑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几人对视一眼,也瞬间施展遁术向钟岩生逃离的方向追去。 双方的追逐自然引起了沿途沿途修士的注意力,纷纷停住脚步望去。 “快看,有人在交战!” “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不过看这些人过来的方向,好像是从霞光那边出来的!” 而后又有不少散修赶至,对这一幕有些诧异,忍不住开口询问前方的修士。 人群之中有一名耄耋老者,目光炯炯有神,喃喃自语道:“老夫已经一百有余,若是不能成功筑基,也没几年好活了。此次冒险进入荒古墟,也是听闻有筑基丹出现!” “看这副情形,明显是有宝物现世!虽不知是不是筑基丹,可万一呢?” 想到这里,老者眼中精光一闪,不再停留,也顿激盪全身灵力,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向著钟岩生他们追去。 眼见有人已经先行一步,留在原地的眾人仿佛被点燃了贪婪之火,纷纷追了上去。 一炷香后。 钟岩生越跑,心头越沉,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如此偏僻的位置也会有人迅速前来。 忽地他猛然一个趔趄,停下了身形,一口猩红的鲜血从口中喷出。 “火灵遁的消耗太大了,灵力已经被压榨到了极限!” 钟岩生面色有些苍白,连忙伸出有些无力的右手取出一个瓷瓶,从里面倾倒出一颗淡蓝色的丹药,而后迅速將其送入口中。 伴隨这颗丹丸进入腹中后缓缓化作股股充盈的灵力,迅速填补进空无一物的丹田。 只是片刻间,钟岩生的面色逐渐红润起来,身体渐渐恢復了不少力气。 他目光坚决,暗忖道:“还好以前储备了一些益气丹,不然可就难以为继了,这筑基丹我是不可能就此放弃的!” 感受到已经恢復了不少了灵力,钟岩生又化作了一道赤色流光逃遁而去。 此时,离眾人较远的一处山峰上,狂风骤紧,吹得人衣袂翻飞如墨蝶。 四道一袭黑衣,蒙著面容的人影蛰伏於巨石之后,正在交谈著。 “队长,看来此次计划非常顺利,这群散修们已经被成功吸引了!” 为首的瘦高男子双手抱胸,目光如隼鹰般扫过脚下,静静看著远处眾人的追逐身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之后,一道森然的沙哑声渐渐响起:“你们去前方通知其他人,儘量將筑基丹现世的消息传播开来,到时我们才能迅速收集到足够的精血!” 闻言,他身后的几人立刻躬身抱拳回应:“遵命!” 瞬间,这几人的身影便消失於原地。 瘦高男子目光阴狠,盯著钟岩生远去的身影,冷笑著:“希望你能多跑一段时间,能够吸引到整个荒古墟內散修们的注意最好,在此之前,可不要轻易就死了!” “到时老祖成功结丹,我徐家也能顺势成就金丹世家!哈哈哈!” 狂风咧咧作响,瘦高男子狷狂的笑声也被这呼啸的风声所吞没。 第62章 蕴神丹成 沈云溪盘坐在蒲团上,掌心托著颗鸽卵大小的碧绿色丹丸,丹身浮现著两道淡淡的青色丹纹。 “嗡!” 在丹药进入腹部的瞬间,沈云溪丹田內的气旋突然爆发出一道耀眼金光。 原本八寸多大小的灵力旋涡宛如受到狂风吹拂一般迅速旋转起来,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如潮,完成数个大周天循环以后,忽地全部钻入丹田,挤向旋涡中心。 隨著上品凝灵丹被渐渐炼化后,旋涡外缘的透明壁障开始被这股飞速增长的灵力所衝击。 “破!” 沈云溪暴喝一声,丹田內积蓄已久的灵力骤然爆发,气旋范围在剧烈的震颤中发生了扩张。 原本就磅礴的灵力流突然变得更为雄厚,当最后一道灵气融入丹田时,沈云溪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內的灵力旋涡已经抵达九寸大小,自己终於触摸到了炼气九层的门槛了! “成功了!” 沈云溪激动不已,长身而起衝出静室,周身灵力澎湃激盪。他抬手挥出,一道金剑术光刃瞬间洞穿三丈外那块齐膝高的精金石。 “砰”地一声炸响,碎石纷飞,尘土飞扬。 微风拂过,眼前哪还有精金石的存在!地上只留下无数小石子,以及一道三指大小的深深孔洞。 “炼气九层,终於达到这个境界!” 沈云溪感应著体內充盈的灵力,欣喜万分。 现在的他灵力总量已经是普通炼气九层修士的两倍有余,灵力凝练程度也略胜於一般炼气巔峰修士,配合《天罡破窍法》第五层带来的肉身强度,还有“气血鎧甲”的护体,此时哪怕是有数名炼气巔峰修士围攻,也难以与他抗衡。 不止如此,伴隨灵力的突破,原本就达到炼气九层初期的神魂也顺势受到滋养,来到了中期。 天色渐晚,沈云溪来到后院的花圃。 十三株冰凝花只探出了一点点的嫩芽,可也泛著淡淡幽蓝色的光芒。 “现在已经成功炼製出了上品凝灵丹,是时候尝试蕴神丹了!” 只是微微思索片刻,沈云溪立刻激活一道“丰產”覆盖所有冰凝花,而后指尖朝著其中六株冰凝花轻点,顿时有四道“生长”被释放了出来,撒下莹莹绿色光点。 冰凝花快速变化起来,从嫩芽生长到舒展成苗,再到花蕾孕生,最后绽蕊盛放,这一切只在短短数十个呼吸的时间內就完成了。 【名称:冰凝花】 【等级:一阶】 【品质:中品】 【成长度:100%(可收穫)】 【当前状態:良好(增產+40%)】 【额外收穫:神魂液(蓝)】 …… 沈云溪仔细检查了一番冰凝花的收穫,发现其中一株带有“神魂液”,一株带有“神魂雾”,其余则什么也没有。 “太好了,本来还以为炼製蕴神丹所需的神魂要求无法达到,只能硬著头皮试一试,这下有了蓝色品级神魂液的帮助一定可以成功!” 他面露喜意,连忙上前將六株冰凝花採摘,装入玉盒內。 本来一株冰凝花的花瓣只可满足一炉蕴神丹所需,可在“丰產”的影响下,每株灵植上又多出一朵略小的冰晶花,算下来一共可以开炉八次有余,也能让他可以多尝试几次。 沈云溪收好冰凝花后,又奔向眾宝阁购买了炼製蕴神丹所需的甘松草等一大包各式各样的辅材。 至於会不会泄露丹方,沈云溪是丝毫不担心的,不说主材冰凝花现在只有他的手里持有,就连所需的药材种类,药材用量,炼製手法,凝丹时机都是非常有讲究的。 不过他也留了个心眼,所购买的辅材不仅包括是蕴神丹所需的,还有不少其他药材。 静室內,沈云溪盘膝而坐,伴隨两道与增强神魂相关的光团被使用。 识海深处的魂核灵光大涨,眨眼间就达到了九丈九尺的光晕。 神魂也抵达炼气巔峰了! 他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宛如闪电,一道淡淡的紫金光芒爆射而出。 一炷香后,沈云溪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状態,喃喃自语道:“时机已经成熟,是时候开始了!” 作为水属性变异的冰凝花,“净云手”自然也可以处理其中所含的杂质。沈云溪手心轻拂,仅仅数次之后就处理好一份冰凝花瓣与辅材。 他起身走进丹室,往玄铁丹炉下投入了一根七寸长的青冥木,开始炼製起蕴神丹来…… 蕴神丹作为一种能够提升修士神魂强度的珍贵丹药,它的炼製並轻鬆,前面预热丹炉时与炼製其他丹药並无两样,可一旦步入熔炼药力精华之时,则讲究“三魂之法。” 所谓“三魂之法”乃是蕴神丹里所记载的控火手法,需分三阶段调整火力,最低要求需得要达到一定的神魂强度才可施展开来,沈云溪也只是刚刚满足条件。 “三魂之法”的这三个阶段分別为: 引魂阶段,火焰骤缩至丹炉底部中心,形成“凤棲梧桐”火势,持续熔炼出甘松草等辅材的药力。 淬魂阶段,火焰骤然扩散至丹炉全身,形成“天河倒悬”之势,提炼出冰凝花瓣中所蕴含的魂力精华。 合魂阶段,火焰收缩至针尖大小,以“星火燎原”之势,促使炉內药材所熔炼出的药性逐渐融合。 而在凝丹之时需得藉助特殊方法將神识化丝,缠绕药材精华,形成“神魂脉络”,確保药力均匀分布,最后再以炼气巔峰的灵力为引,將所有丹炉內的魂力精华凝聚于丹药核心之中。 在这一点上,沈云溪倒是丝毫不用担心。目前的他,不管是灵力总量还是灵力质量上都丝毫不比炼气巔峰弱。 一个多时辰过后,隨著玄铁丹炉的炉盖自动弹开,两颗龙眼大小的冰蓝色丹丸落入沈云溪的掌心。 他仔细感受了一下丹药之中的药力,而后摇摇头,面色不太好看。 “失败了!虽然第一次就能成丹,但冰凝花瓣中的药力基本都丧失了,在这丹丸中並没有凝聚出多少,大概只有不到十分之一!” 沈云溪也没有將这个废丹丟掉,而是装入一个瓷瓶之中,虽然只是废丹,但也能提高修士些许神魂,不过就是杂质有些多,服用过多可能会在神魂魂核的灵光外围生成壁障,阻碍修士神魂的感知。 收拾一番丹炉,他又开始了第二炉蕴神丹的炼製。 …… 连续四天,沈云溪基本都是在丹室內度过的。 在八份药材即將耗尽之时,两道流光从玄铁丹炉中腾出,沈云溪將其稳稳接在手中。 只见这两颗丹药通体半透明如千年玄冰,表面光滑如镜,流转著冰蓝的玄妙光泽,內部隱约可见幽蓝魂力凝成的游丝。 沈云溪震惊万分道:“成……成功了?” 仔细感受之下,发现丹药中一股深邃的气息从內到外自然散发,轻轻一嗅,只觉精神大震,神魂微颤。 確认之后,他才十分肯定点点头:“蕴神丹!这就是丹方中记载的下品蕴神丹!” “只是下品品质,就有不输中品冰凝花瓣的魂力气息,倘若是中品丹药,上品丹药那该是何等惊人的效果啊!” “我是不是能藉此突破炼气期的神魂极限,直接拥有筑基层次的神魂强度,提前外放神识!” “况且若是以极品冰凝花炼製出极品蕴神丹,恐怕这一阶丹药对筑基修士都能有所帮助了!” 想到这里,沈云溪目光灼灼地望著掌心之中的两颗半透明丹丸,心头一片火热。 第63章 介入 荒古墟內的某处。 钟岩生踉蹌著撞开崖壁藤蔓,背后衣衫早已被乾涸的鲜血浸透成暗红色。 他抬头望著头顶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岩缝,喉结滚动著咽下铁锈味,艰难向前挪动著早已疲惫不堪的身体。 三天前那场追逐战,让他过度施展火灵遁,引起了反噬,此刻化作针扎般的痛楚在四肢百骸游走。 不过在通过这处峡谷之后,再有数日就能抵达荒古墟的出口了,这是他在前几年的探索过程中偶然发现的捷径。 想到这里,钟岩生忍不住抽动嘴角大笑道:“哈哈哈,还好老子精通逃命之术!炼气巔峰又如何,遁术没有老子快,照样追不上!” 终见曙光的喜悦让他大笑不已,可却因为面部的表情变化,牵动了身体的伤势,又是一股钻心的疼痛从横贯背部的伤口处传出,此刻渗出的血珠正顺著破烂的衣襟滴落。 钟岩生面部狰狞一片,眼珠圆瞪,瞳孔微缩,密密麻麻的血丝浮现在眼白之处,显然痛苦到了极点。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从他的口中喷出,染红了青灰色的石壁,他连忙取出一颗疗伤丹药吞下。 “呼……呼!” 良久,钟岩生轻吐一口浊气,脸上略微恢復些许红润,这才缓缓站起身来,准备向前继续逃去。 虽然只是暂时压制住了伤势的爆发,但他也不敢太过大意,儘快逃出荒古墟才是第一选择。 忽地,峡谷外,一片静謐异常的树林之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谁?!” 钟岩生双耳微动,听出了异响,而后神情紧绷,识海中的神魂灵光大作,右手的指节不由收缩起来,紧紧握住战刀的刀柄。 他猛地转头望去,岩缝外骤然闪现一道修长的黑影,正疾速向他袭来。 钟岩生瞳孔骤缩,果断一刀劈出,想要直接將其斩断。 哪知这黑影灵巧无比,只是一眨眼就迅速转变方向,掠过他身前,而后对著背面狠狠刺入。 “啊……啊!” 钟岩生顿时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之声,脸上已经扭曲成一片。 此时他的胸口正有一根贯穿而来的青绿色藤蔓,正不断搅动著五臟六腑。 只是片刻功夫,钟岩生瞳孔骤缩,“砰”地一声,后背就重重撞上岩壁,腰间的储物袋也早已被滚烫又猩红的鲜血所浸透。 他倒在地上,双目赤红,嘴角还溢著鲜血,颤颤巍巍地將右手伸向腰间,而后死死將其攥住,指甲已深深嵌入掌心之中。 “筑……筑基丹……是我的……!” 话音未落,树林深处一道黑影突然欺近,剑锋带著罡风削向钟岩生的咽喉,“噗嗤”,一声铁器入肉声响起,一颗双眼瞪得滚圆的头颅就已经冲天飞起,而后重重撞在嶙峋怪石上。 此时那道黑影才渐渐显出身形,只见其人面容丑陋,左半边脸还有一大片青紫色的疤痕,整个人只有四尺多高。 他冷笑一声,左手握著的骨杖轻轻一挑,將钟岩生的储物袋稳稳接在杖头。 迅速拿在手中,神识探入。 当几番寻找过后,终於发现了藏在一堆杂物之中的玉盒,微微轻启,只见一颗氤氳流转的乳白色丹丸就静静躺在里面。 “哈哈哈!不枉费我在此埋伏近半月,筑基丹……真的是筑基丹!” 侏儒狂喜不已,大半月前不知从哪里传出,有一名修士偶然发现了筑基丹,而后携带著丹药迅速逃离。 他也就抱著试试的心態,凭藉对这片地形的熟悉,这才埋伏於在这个从深处离开荒古墟的必经之处,结果还真给蹲到了。 侏儒收起玉盒打算迅速离开此地。 “毒藤老鬼,留下筑基丹,饶你不死!” 这时,他周身突然显现出五道修士的身影,个个都散发著惊人的气势,磅礴的灵力激盪,方圆数丈內草木倒伏,叶片背面渗出淡绿汁液。 空气如被无形巨手攥紧,连飘落的枯叶都悬停在离地三寸处,摩擦声化作细密的气爆声。 毒藤老鬼双眼微眯,一道难听的嘶哑声音响起:“哼!想要筑基丹,就凭本事来拿吧!” 话刚说到一半,毒藤老鬼忽地拔地而起,向远处窜去。 “冥顽不灵!今天势必將此人就地打杀!” 五名炼气巔峰修士见状,立即追了上去,將毒藤老鬼团团围住,而后纷纷开始施展自己的攻击手段。 “火球术!” “土刺术!” …… 一时间,围住毒藤老鬼的五道身影同时暴起,火球、突刺、剑气交织成网,宛如囚笼一般疾速杀向毒藤老鬼。 毒藤老鬼目光一寒,立即从掌心释放出一件伞形法器——一阶极品防御法器黄罗伞! 剎那间黄罗伞的伞面骤然泛起鎏金波纹,三十二根伞骨如活物般舒展,伞尖迸射一张有余黄芒凝成巨伞虚影,將袭来的所有攻击抵挡在外。 “嗬!给我挡住!” 毒藤老鬼面色涨红,拼命催发灵力不断灌入黄罗伞之中,在受到充足的灵力供应之下,黄罗伞金光大作,很快就將那些火球剑气等吞没。 眼见一击未能见效,那五名炼气巔峰的修士脸色齐齐一变,震怒不已,而后又是数道法术接连打出。 半炷香后,毒藤老鬼大口喘著粗气,气息有些紊乱,一手抓住黄罗伞撑在地面上,另一只手耷拉著,自然垂下,手指尖不时有数滴鲜血滴落,显然同时抵挡五位同阶修士的攻击消耗不小。 眼下他体內的灵力总量已不足三成,心知这筑基丹怕是保不住了,但面上一副丝毫不惧的模样。 毒藤老鬼嘴角撕裂至耳根,狞笑道:“桀桀,就这点本事吗?” “老道我还想多活几年,既然你们这么想要筑基丹,那就看看谁有这个本事抢到了!” 说完他突然仰天狂笑,震得脚下碎石簌簌飞溅,他左手猛然掐诀,黄罗伞伞骨骤然收缩成三寸金针没入袖中,右手却取出一个玉盒,故意揭开一角。 五人一见毒藤老鬼手中的东西,立即就被里面的筑基丹所吸引。 忽地,毒藤老鬼用力一丟,故意將玉盒丟向五人正中。 “抢吧!哈哈哈!” 他冷笑一声,扔出筑基丹后,就立即闪身后撤,暴退数十丈。 “我的!” “滚开,筑基丹只能属於我!” 刚刚还联合起来对付毒藤老鬼的几人,见到飞入空中的筑基丹,这脆弱的联盟立刻就瓦解了,纷纷相互出手,爭抢起来。 就在几人打得不可开交之时,突然从峡谷上方传来一道轻佻的讥笑声。 “哟,这里这么热闹!让我瞧瞧你们究竟在抢什么呢?” 只见峡谷崖顶上正站著三十名年轻修士,他们全都身穿著袖口绣有一道青色树枝云纹的靛蓝长袍,腰掛佩剑。 此时,这些人双手抱胸,目光淡然地扫过崖下的几人。 第64章 黄雀在后 山风呼呼作响,空气中裹挟著些许血腥气钻入人的鼻腔。 崖顶的赵玉明忽然双手掐诀,面前缓缓凝聚出一个约莫拳头大小的水雾气团。 这是他的探查法术——织目术! 当赵玉明利用织目术看清楚玉盒內的物品后,微微惊讶道:“咦,没想到居然能在此地碰上筑基丹!” 隨即舔了舔乾裂的嘴角,心头火热异常。 作为天羽宗的弟子,筑基丹自然能够兑换到的,虽没有如同拍卖会里那般昂贵,但在天羽宗內也不是如大白菜一般轻易就能获取。 像他这样的情报堂弟子需得积累好几年的门派贡献点才有资格兑换,並且还得支付一部分灵石。 天羽宗这样做是为了让弟子们保持积极竞爭的氛围,若真有天赋,天羽宗自然不吝赏赐。 但这东西並不是百分之百就能让人筑基的,除非是极品筑基丹,否则其他品质都会有一定失败的概率。 赵玉明的天赋还算可以,前两年就曾被赐予过一颗下品筑基丹,可是最终他筑基失败了。 本来他还以为自己还得要攒几年贡献点才行,可眼下,竟然又给了他一个机会。 他身旁的一名精瘦男子看出了赵玉明的想法,忍不住上前小声说道:“赵师兄,佘执事与费执事可是让我们先探查清楚遗蹟內的情况,不是……” 话语未落,赵玉明脸色一沉,冷冷打断道:“囉嗦!现在我才是这支队伍的主事之人!宗內的事务我自然不会忘记,可眼前这几人不过是些散修出身的修士,只需片刻功夫就能夺得那颗丹药。” “天与不取,反受其咎!” “诸位师弟师妹,还请助我赵玉明一臂之力!此后定欠诸位一个人情!” 说完,赵玉明就做出了决定,转过身来朝眾人抱拳作揖,躬身一拜。 其实以赵玉明的实力完全有把握夺下筑基丹,不过思虑再三后,觉得还是稳一手比较好,依靠眾人之力不仅效率更高,而且若是有什么意外也能从容应对。 其余天羽宗弟子见状,连忙回礼齐声道:“我等既为同门,定当与赵师兄共进退!” 赵玉明不仅是他们之中最强之人,而且平日里待他们还算不错,索性也就答应了,况且还能得个人情。 有几名同为炼气巔峰的弟子虽有不满,但见眾人都答应了,他们也不好直接出声反驳,得罪赵玉明,只得顺势应和。 得到眾人的答覆,赵玉明十分欣喜,立即就带领著天羽宗弟子沿著崖壁滑下,眨眼间就將山崖下的几人包围。 紧接著,数十道强大的灵力气息爆发开来,牢牢锁定住中间几人的身形。 场面陷入了寂静。 这时,赵玉明拔出佩剑,缓缓朝前走了几步,抬手將剑尖指向手里攥著玉盒的老者,而后微微一笑道:“几位,还是將筑基丹交出来吧!” 话语虽轻,但这五名散修都感受到了浓浓的威胁之意,纷纷露出了忌惮的神色。 本以为嚇退毒藤老鬼之后,筑基丹十有八九就在他们中某一人的手里,可面对突如其来的天羽宗弟子,只得嘆了一口气。 老者似乎有些不甘心,冷笑一声:“天羽宗,哼!不过是仗著宗门势力……横行霸道!” “聒噪!” 赵玉明面色微沉,翻手就將剑锋横转,只见一抹幽蓝剑光绽放,而后疾速飞向那老者。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老者惊呼一声,连忙施展出一道土黄色的岩甲將自己覆盖。 “轰!” 剑光与岩甲的碰撞,捲起大量碎石,掠过眾人面颊。 老者本就与其余几人爭斗时消耗颇大,此时有些力有未逮,瞬间就被这道攻击所重伤,嘴角溢出丝丝鲜血,胸前的伤口还迸裂喷出血雾。 他目光阴冷,死死盯著赵玉明,伸出五根枯槁的手指想要反击,可最终还是放弃了,嘆息一声道:“罢了,筑基丹我不要了!” 说完直接就將手里的玉盒丟向赵玉明。 “何必呢?” 赵玉明稳稳將玉盒接住后,打开一看,心底暗喜:“果真是筑基丹!” 潜於暗中的毒藤老鬼见到这一幕,一拍大腿懊恼不已,他本想利用筑基丹让几人自相残杀,而后再找机会將其夺回。 面对这样的结果,只能暗恨道:“可恶,该死的天羽宗!” 赵玉明在成功得到筑基丹之后,也没再准备久留,转身点头示意眾人撤退。 至於直接击杀几人,他是不屑的,只是些散修罢了,难道还敢报復?!若是找上门来,他不介意顺手杀上几个。眼下还是儘快完成宗门交代的任务才是要紧事。 另一边,徐家的暗卫们也瞧见了这一幕,不由有些焦急,眼下筑基丹被天羽宗夺取了,可与他们的计划不符。 其中一人连忙小声开口道:“队长,现在如何是好?这……” 为首的瘦高男子没有立即出声,沉吟片刻,而后忽然想到了什么。 阴翳的脸上露出邪笑,目光森然道:“无妨!启用第二套方案,直接將筑基丹的消息大肆扩散,然后混在散修之中,鼓动他们对天羽宗的弟子出手!” “他们这几人不敢爭夺,不过是因为寡不敌眾罢了,若是集合荒古墟內数千散修的力量,我想只需一点火星,就能点燃起这股贪婪之炎。” “筑基的诱惑可不是轻易能被压下的!夺得丹药后只需逃到其他地界就能高枕无忧,天羽宗可没那么大影响力!” 暗卫们闻言一喜,纷纷拱手道:“队长高见!” 瘦高男子摆摆手,並不在意,示意他们赶快执行任务。 “唰!” 几人收到指示后,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林叶簌簌,暮色漫过树冠。 良久过后,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密林深处传来,像是枯枝被踩断的脆响混著落叶被碾碎的闷响,由远及近,惊起两三只寒鸦扑稜稜掠过枝头。 “嗒、嗒、嗒!” 来人是一名年近四十,嘴角有一颗醒目黑痣的男子,他的步伐沉稳却带著几分刻意放轻。 “啪、啪、啪!” 一阵掌声响起,王耀目光扫过瘦高男子的面容,声音里裹著几分真心实意,竖起大拇指讚嘆道:“秦兄好手段!居然能將徐家与天羽宗都算计了进去!” 瘦高男子转过身来,缓缓扯下罩在头上的黑袍,脸上一阵扭曲,渐渐浮现出了秦灭生那副標誌性鹰鉤鼻面相。 秦灭生擦拭乾净嘴角刚刚溢出的猩红鲜血,淡淡一笑道:“不过是些不入流的手段,副作用还是非常大的!” “若是能够成功完成既定目標,也不枉费我的牺牲!后面还是得多多仰仗王兄的帮衬!” 王耀没有多言,只是深深地望了一眼秦灭生,心底不由暗暗生出忌惮,这些手段秦灭生可从未透露过,只是眼下还需得与他合作,也不好直接撕破脸。 他装作一副大度的模样,拍拍胸口大笑道:“这是自然,到时我只要紫霄丹,其余东西全都可以给秦兄!” 王耀说话的同时藏在袖中的左手悄然动了动,那是一张巴掌大小的紫色符纸,边缘用金线勾勒著雷蛇纹路,表面浮著细密的电弧,像是活物般轻轻震颤。 这是他与秦灭生合作的底气,可以多次催发的符宝——三阶雷殛符! 催动之后可以发挥出金丹的攻击威能,不过由於他修为不足,只能依靠自身精血才能发动,而目前只剩下三次的使用机会。 秦灭生似是察觉了他的小动作,眼尾微微抽搐了一下,手中盘弄著一颗血色圆珠,一抹嘲弄在嘴角若隱若现:“如此最好!” 王耀见此没有太多反应,这血色圆珠他也上手摸过,只是一颗普通玉石罢了。 不疑有他,接著笑声爽朗道:“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秦灭生的声音轻得像嘆息,他望著渐沉的夕阳,喉间又溢出一声闷咳,“希望……別出什么岔子。” 林子里起了风,吹得两人衣袂猎猎作响,远处传来夜梟的啼鸣,一声接一声,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第65章 打算 青灵坊市,百味楼內。 沈云溪一边正吃著丰盛的菜餚,一边思索著。 这半个多月以来,他又使用了四道“生长”催发了后院角落里剩余的六株中品冰凝花,加上手里原本剩余的一株,炼製出不少蕴神丹。 可惜受限於其炼製难度,他还无法做到用中品冰凝花瓣炼製出中品的蕴神丹,所以都是些下品品质。 不过在將这些丹药全部服用之后,神魂强度也大涨一截,魂核灵光已经极为逼近十丈。 他不清楚筑基修士的神魂灵光底线是不是十丈以上,但能够感受到的是,他目前的神魂强度至少是一般炼气巔峰的两三倍之多。 “眼下蕴神丹的成丹率稳步提升,而且神魂强度也足以支撑我炼製更高品质的丹药,不如回去尝试一番!” 沈云溪放下筷子,摩挲著下頜。 念此,吃饱喝足后,他正欲呼小二结帐,忽听得邻座传来阵阵喧譁。 抬眼望去,只见几名一袭劲装的散修正围坐在角落方桌旁,面色涨红地挥舞著手臂。 “喂喂喂,你们听说了吗?三日前荒古墟里面炸开了锅!”为首的虬髯汉子一拍桌子,震得茶盏叮噹作响。 “天羽宗进去的三十名弟子与里面数千散修爆发了一场大战!” “乖乖,这可是天大的阵仗!”瘦猴似的青年咽了口唾沫,急忙询问汉子后面的情况。 虬髯汉子饮下一口茶水,也没卖关子紧接著说道:“后来嘛,自然是伏尸百万,漂櫓千里!” “呵,里面加起来有那么多人吗?王麻子,你还真是在这大放厥词!”听到虬髯汉子夸张的形容,一旁的年轻女子忍不住讥笑出声。 虬髯大汉闻言尷尬一笑,轻咳一声:“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我说得大部分都是事实!” “听说是因为抢夺筑基丹,一开始本来是其他散修拿到的,后面却被天羽宗那群人以势压人,轻鬆抢到,如此以来其余人自然不敢前去爭夺。可或许是天羽宗的人太过霸道,不止筑基丹要抢,就连其他东西也要抢。结果引起了眾怒,纷纷对他们出手!” “可结果呢,金丹大宗的弟子就是远胜於我等散修,一道深邃幽蓝的剑阵一开,方圆数十里的血液都快把交战的土地直接染成红色。” 瘦猴青年脸色微变,有些结结巴巴道:“那数千的散修们全都死了?” “没有!” 瘦猴青年闻言心底一松,拍拍胸口道:“我就说嘛,哪怕是金丹大宗的弟子也不至於有如此夸张的战力,三十对数千……” 可虬髯大汉话语一转:“死了数百散修,而天羽宗的弟子也死了不少,听说最后只有不到十名弟子活著出去了。” “他们走后,散修之间又爆发了大战,那些遗留下来的储物袋成百上千,为了这些財物,散修们可是连狗脑子都快打出来了!” “嘖嘖,真是惨烈哟!” 虬髯汉子说完砸吧砸吧嘴,灌下一大口茶水,“昨天晚上,我亲眼在城外东郊,看见三个炼气九层的傢伙因为分赃不均,直接给自己人的脑袋开瓢!” "活该!"这时另一名青年突然冷笑,没有知晓他到底是说那些散修还是指死去的天羽宗弟子。 沈云溪竖起耳朵,仔细听完这些人的对话,心头一沉,暗忖道:“没想到荒古墟內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而且爭斗都直接蔓延到了坊市郊外了!” 他没有久留,结帐转身离去,准备去找吴掌柜確认一下事情的真偽,再问问红须草是否有下落了。 …… 经过和吴掌柜的一番交谈,沈云溪终於確认了的確有这件事,还听说住在徐家的那位天羽宗修士为此还大发雷霆。 “事情基本就是这样,哎,眼下青灵坊市风雨飘摇,也许哪天就会发生更大的祸事。” 吴掌柜面露愁容,摇摇头轻嘆一口气,而后又从袖口中取出一个储物袋递了过去。 “对了,贤弟,这是前两天刚刚送来的东西,看看是不是你要的。” 沈云溪心头一喜,立刻检查起来,足足上百株。 “是了,正是此物,多谢吴老哥,不知这价格……” 他拱了拱手表示感谢,很快就准备取出一些灵石想要交给吴掌柜。 吴掌柜招招手,將灵石退了回去,轻笑一声:“不妨事,不是七八十块灵石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次算你运气好,往常他们进入一次需得半年以上的时间才会出来。这次仅仅月余,就是因为里面爆发了大战,他们自知修为不足,不想趟这趟浑水,这才匆匆而归。” 闻言,沈云溪也是庆幸不已,不过依然坚持支付了一百灵石,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 他知道这笔费用应当是吴掌柜自己垫付的,一百灵石自己是不缺的,没有占这个便宜。 又是一阵寒暄,沈云溪又买了些辅材之后,本想出声告辞离去。 忽然,吴掌柜附耳小声道:“眼下青灵坊市可能有大事將至,我们眾宝阁目前也在观望,若是真到了事不可为的地步,肯定会直接撤离的,贤弟到时可以考虑与我们一同离开!” 沈云溪顿时一个激灵,吴掌柜的这番话可是说得非常严重了,难道青灵坊市內城到时也会乱起来吗? “多谢吴老哥的告诫,云溪定会好好思量一番的。” …… 回到家中,沈云溪坐在后院的凉亭,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难道徐家要放弃青灵坊市了吗?还是说有什么暗中的意图被眾宝阁所察觉?” “还有天羽宗……” 他左思右想,若真到了那一步,觉得还是与眾宝阁一同离开才是上上之策。 目前依旧待在青灵坊市不过是为了能够安心种田,提升修为而已,况且这青灵坊市对於他这样的一阶灵农条件还是非常友好的,他也暂时不想捨弃如此优厚的待遇,跑到一个其他地方重新开始。 “这段时间,就儘可能提高自身实力,若是能够有机会直接筑基更好,到时不管去什么地方都能获得更多的自由和选择。” 但是筑基丹的问题,又把他给难住了。没有丹方,没有灵材,想要自己炼製也是不可能的。 至於拍卖会,鬼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筑基丹拍卖,而且到时的竞价也会十分激烈,就算成功拍到手,也得考虑自己是否能安然將其带回。 不是说没有筑基丹就无法筑基,可这样一来风险倍增,失败机率极大。 倘若真的失败了,遭到反噬,还得一二十年的修养恢復,这其中的变数太大了。 “哎,还是先炼製蕴神丹吧,现在距离炼气巔峰还得需要一段时间。” 沈云溪目前也只得寄希望於能炼製出足够多的高品质蕴神丹,让自己的神魂提前蜕变。 第66章 神魂蜕变 转眼间两日便过去,沈云溪先前从吴掌柜手中拿到的红须草已经全部成功种下。 不止如此,还重新种植了二十株的冰凝花,不过暂时还未发芽。 在消耗一道“生长”光团之后,一半左右的红须草就被快速催生完毕。 他成功收穫到了七道“血脉纯化”光团,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將其全部使用了。 “升华光团共有两道,还有一道血脉纯化,原来这玩意也会出现这种光团,看来以前是种植的次数太少了……咦,这是……” 沈云溪轻车熟路地恢復好血纹参的状態,而后使用了两道“生长”將其催熟,在挨个查探收穫时,立即雀跃不已。 “《血纹参种植手札》!” 他顿时心花怒放,连忙將其全部收割,虽然这八株血纹参都只是下品品质,但他收穫到到了梦寐以求的种植手札。 “让我看看血纹参的详细记载……” “血纹参,一种稀少的气血灵材,喜阴,四至五年成熟,需得在灵气充盈之地种植……” “制种方法……” “血纹参的药力都集中在根部,可以入药,也可直接吞服,能大幅增长一境修士的气血之力……” 沈云溪耐心地阅读完识海中的玉简,十分欣喜:“原来血纹参的种子需得浸泡在特製的培养液之中,期间还得不断补充妖兽血液,这下倒是可以不用再种植红须草这么麻烦了!” 一个时辰之后,后院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沈云溪望著玉盒中静静躺著的八株冰凝花,心情忐忑不已。 这些灵植经过"丰產"光团的影响,每株顶端都生著一大一小两朵冰晶花,花瓣边缘泛著细密的冰裂纹,花蕊处凝结著液態星辰般的魂力旋涡光晕。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著冰凝花中澎湃的神魂之力——这股力量纯净得近乎实质,甚至让他的神魂灵光都微微颤动。 完全与他之前所收穫的不同,赫然都是极品品质! “一定要保佑我能有机会炼製出极品丹药来!” 沈云溪沐浴更衣,调整好状態,这才缓缓迈进丹室內。 这次由於都是极品灵材,倒是不用他再费心费力地驱除杂质了,不过炼製所需的辅材还是得要处理一下。 接下来的数日里,沈云溪將自己关在丹室內,按照《蕴神丹丹方》记载的"三魂之法"炼製蕴神丹。 第一日,两颗上品蕴神丹。 第二日,两颗上品蕴神丹。 …… “前面五日都是差了那么一丝,在最后凝丹时,逸散了不少药力出去。” 沈云溪有些苦恼,上品蕴神丹固然很好,但要知道,这可是极品冰凝花啊! 如此奢侈浪费,若是让其他炼丹师所知晓,定要痛心疾首,大骂他暴殄天物! “大不了豁出去了,手里还有四道生长光团,还能再催发出四株了!” 沈云溪咬咬牙,打定主意,如果这次將手里的十一份的药材量全部消耗完毕还没能炼製出极品蕴神丹,就继续催发出几株来。 望著已经预热完毕的玄铁丹炉,他屈指轻弹,將炽焱木投入丹炉底部。 顿时火势猛然暴涨三丈,隨著法诀的掐动,火焰又骤缩成三寸。 刚刚被投入的甘松草等辅材立即被这股火势缠绕,丹室內不断迴荡著噼啪之声。 不多时,丹炉陡然开始震动,火焰暴涨至三丈高,沈云溪双目泛起淡淡金芒,一道灵力打入火焰之中,刚刚被投入的冰凝花瓣瞬间汽化,释放出数道环形波纹,每道波纹都带著浓郁魂力精粹。 “就是现在!” 沈云溪立即投入幽蓝木,缕缕冰蓝火焰不断迸发燃烧,却让人丝毫感受不到灼热。 忽地那冰焰又收缩至针尖大小,化作"星火燎原"之势。 他双手掐诀,眉心浮现出婴儿拳头大小的魂核,灵光璀璨宛如小太阳,低喝一声:“魂力归元!” 剎那间,沈云溪的神识化丝,紧紧缠绕药材精华,接著骤然绷紧形成“神魂脉络”。 隱隱约约间,似有一只远古巨兽的虚影浮现,它咆哮一声,而后迅速钻入丹炉內渐渐成型的冰蓝色丹丸之中。 此时,沈云溪的脖颈青筋暴起,全身已被汗水所浸透。 他指尖轻点炉壁,丹炉內的魂力旋涡骤然凝固。两颗龙眼大小的半透明丹丸缓缓升起,还散发著一道淡淡的湛蓝幽光。 沈云溪將两颗蕴神丹托起,仔细观察著,只见丹丸表面浮现著细密的冰裂纹,裂纹中透出幽蓝魂力凝成的游丝,宛如溪流一般流动,还不断释放出令人心神寧静的波动。 “好好好,三道丹纹,极品蕴神丹!” 他欣喜若狂,將丹药装入一个玉瓶之中封存起来。 平復下激动的心情,这才返回臥房內,倒在床上沉沉睡去,今天的他,神魂与灵力消耗有些巨大,可若不能一鼓作气,怕是也难以炼製出极品蕴神丹来。 五日后,沈云溪將所有极品冰凝花消耗一空,成功炼製出十八颗上品蕴神丹,以及四颗极品蕴神丹。 他现在已经服下了所有上品蕴神丹,此时的神魂强度已经达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地步,远不是普通炼气巔峰修士所能想像到。 只是他感觉距离筑基层次,似乎还差一丝,仿佛两个境界之间有一层看不见的隔膜。 尤其是服用最后几颗丹药后,效果越来越差,甚至基本没有太多提升。 “希望极品蕴神丹不要让我失望!” 沈云溪能感知到丹丸中蕴藏的澎湃神魂之力,他带著一种复杂的心情,將一颗极品蕴神丹缓缓送入口中。 "嗡——" 隨著丹药入口,一股沁人心脾的寒意顺著咽喉直衝他的天灵盖。 沈云溪只觉识海深处炸开万千星芒,原本如湖泊般寧静的识海空间突然掀起惊涛骇浪,神魂核心不断激起幽蓝光晕,蕴神丹中所蕴含的澎湃神魂之力化作冰晶碎片在识海深处沉浮,仿佛一片璀璨的星河,盘旋流转。 隨著这道星河倾泻涌入魂核,它的表面泛起蛛网般的裂痕,每一道裂痕中都透出刺目的金芒。 "轰隆隆!" 识海开始剧烈震颤,神魂灵光迅速衝破十丈桎梏,瞬间照亮整个灰暗的空间。 一阵煌煌之声传来,沈云溪骇然发现识海边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一百丈、两百丈……直到识海尽头浮现出朦朧的青色光幕这才停下。 而此时他的识海已经扩展至三百丈大小! 第67章 震怒 陡然之间,魂核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一道金纹如同蛟龙出海,在其表面游走盘旋。 那金纹每游走一圈,魂核大小就扩张一寸,沈云溪感觉到他的神魂强度正在节节攀升。 终於,良久之后。 识海恢復了平静,魂核也增大了一圈。 “成功了!” 沈云溪的意识回归肉身,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爆发出璀璨的金芒。 感受著识海中传来浩瀚如海的波动,他现在已经十分肯定,自己的神魂强度已经来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更令他惊喜的是,神魂中突然涌现出一股玄妙的力量,化作一道无形无质的波纹向四周扩散开来。 “这就是筑基修士才能外放的神识吗?” 沈云溪心念一动,神识如潮水般涌出,瞬间笼罩了方圆三十丈的范围。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三十丈內的每一株小草的生长状態,每一块石头的纹理走向,甚至能隔著墙壁感知到临近院落中其他人的呼吸心跳。 "哈哈哈!" 沈云溪仰天长笑,识海中的神魂核心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为何抵达筑基修为才被承认真正踏上了修仙之路,这种能够隨心所欲掌控一切的感知能力真是让人著迷。 不止如此,神魂强度蜕变之后,沈云溪的悟性也有所提高,原本距离圆满层次仅差一丝的金剑术,立刻就被他悟透,直接达到圆满层次。 他来到后院之中,周身灵力澎湃激盪,抬手一挥,一道金剑术的光刃就瞬间分化出数十道,在空中自由盘旋,而后以不同角度刺入青石地板。 "炼气九层,神魂筑基!" 沈云溪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拥有筑基层次的神魂,不光可以外放神识,还能隱匿自身气息与真实修为,最为重要的是可以施展御剑之法,风驰电掣,数百里距离不过片刻就能抵达! 不过这样的手段,沈云溪目前的修为还不足以支撑他长时间飞行,顶多百余里就会耗光全身灵力储备。 “但是也不失为一种逃命手段!” 没有犹豫,沈云溪又接著返回静室服用剩下的三颗极品蕴神丹。 …… 东林西北方向,天羽宗宗门大殿內,气氛凝重。 一名青年弟子有些胆战心惊地匯报著青灵坊市的情况。 “宗主,情报堂执事陈云传来讯息,青灵坊市调查一事出现了些许意外……” 青年弟子咽了口唾沫,不知该如何开口。 见殿下之人有些迟疑,坐在云床上的天羽宗宗主北堂辰微微挑眉,淡然开口道:“无妨,如实稟报即可!” “是!”青年弟子得到示意后,这才接著道:“此次前去荒古墟的弟子因为爭夺筑基丹等丹药宝物,与里面上千散修发生了衝突,最终死伤大半,仅有六人得以脱身。” 闻言,北堂辰寒眉倒竖,怒火如火山喷发般席捲整个大殿。 忽地他周身骤然腾起一股如波涛般汹涌的灵力威压,“砰!”地一声,云床扶手被重重一掌拍出出蛛网般的裂痕。 几位长老齐齐色变,修为稍弱的几人更是被余威震得衣袍猎猎作响。 “好得很吶!” 北堂辰固然有对陈云的表现与门下弟子的所作所为非常不满,但更多的是对徐家的愤怒。 若说这些炼气弟子因为爭夺筑基丹而耽误了交代的宗门任务,回来之后自然有门规处置,但不能白白死在荒古墟內,宗门培养他们也耗费了不少资源。 那些散修胆敢联合起来对付他们天羽宗的弟子,这其中没有徐家的身影,他是不信的。 "区区筑基螻蚁,也敢在我天羽宗眼皮底下玩火!" 北堂辰浑身的灵力澎湃如潮,腰间沧溟剑嗡鸣不止。 四长老是个直性子,一拳砸在身旁的白玉石柱上,震得殿顶符阵骤亮,“宗主,徐家治下不严,该要狠狠惩治一番,不然以后咱们天羽宗的顏面该放在哪里?” 居於首位的大长老拂尘挥出漫天银丝,有些犹豫开口道:"宗主,徐德祖与我宗有旧,此事是否......" 其余眾长老的看法倒是与四长老基本一致,徐家不过是他们的附属势力,看在常年交好的情分上,许多事情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现在却是太过放肆。 “宗主,徐家在这件事中似乎存在挑拨离间的可能,这些年他们也愈发不老实了,是时候让世人知晓何为金丹宗门的威势了!” “是啊,顺便將青灵坊市也一併收回!” 面对眾人不一的意见,北堂辰也缓缓平復下心情,摆了摆手示意安静。 “三长老!” “宗主!” 一位中年修士身姿笔挺如苍松,起身上前一步,拱手回应。 “待加固完宗门阵法后,即可启程前往青灵坊市。” “三长老此行务必查清两点,一是荒古墟是如何出现的,二则是看看徐家到底有什么意图。” “另外,这次不必在意徐德祖!” “当年他徐德祖救下我师父一命,本座敬他三分!可这些年早已经还完了这笔恩情,如今他竟敢纵容族人暗中操控荒古墟,对我天羽宗之人图谋不轨!” “哼!” 话音戛然而止,北堂辰忽然屈指轻弹,一道水蓝色剑芒穿透大殿穹顶,眾人抬头望去,只见天上晴空骤然乌云翻涌,三十六柄沧冥剑虚影在云层中若隱若现,剑尖所指正是青灵坊市方向。 “告诉徐德祖!”北堂辰的声音突然变得森冷如冰,"他当年能数次在危机中活下来,靠的不是什么狗屁交情,而是我天羽宗的剑!" “是,遵宗主令!” 三长老抱拳一礼,而后转身离去,加固宗门阵法去了。眼下还得数月才能完成,因此,一刻也耽误不得。 第68章 终成炼气巔峰 “神识外放最远接近六十丈吗?” 沈云溪正在外放神识,尽力向远处延伸,终於在感受到一股吃力之感后才缓缓停止。 他在接连服下五颗极品蕴神丹后,又使用了收割八株冰凝花所带来的三道“神魂液”以及三道“神魂雾”光团。 一举將神魂灵光增长至接近二十丈,识海空间大小也从三百丈膨胀至近六百丈。 相比於刚刚突破时,足足又翻了一倍,不过在最后几道“神魂雾”被使用后,他也发现自身神魂的增强几乎微乎其微,若不是凭藉强悍的感知能力,怕是根本察觉不到。 沈云溪沉吟半晌思忖著:“看来,凭藉我手中目前所拥有的资源已经不支持我再继续提高神魂了,不过此时的强度怕是在筑基初期之中都算是佼佼者了……” 神魂增无可增,现在的他决定转变方向,转而继续提高自身炼气修为比较好。 而炼体方面,一是没有后续的二境功法,二是没有高阶体修可以交流,因此他对於如何从一境巔峰突破至二境完全没有头绪,不太敢盲目尝试,现在这种比较诡异的局势下,自己若是因此深受重伤,会严重威胁到生命安全。 神魂的突破则是因为这方面的记载十分详细,灵叶阁就有这类常识售卖。 但知道归知道,九成九的修士对此都丝毫不会在意,因为神魂的增强大多需得天材地宝的辅助才行,同阶修士没有谁会像沈云溪有如此財力,一次性服用如此多的极品神魂丹药。 能做到这一点的,无一不是那些大家族,大宗门的嫡传。他们自小就被当做宗门家族的未来进行培养的,所能享受到的资源自不是一般散修所能想像的。 不过此时的沈云溪在神魂这方面上,也算与这些天之骄子站在了同一个高度。 他站起身来,抖了抖双肩,轻轻鼓动灵力,身上因神魂蜕变时,无意识流出的些许汗渍以及沾染的灰尘就被清洁一空。 沈云溪忽地灵机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在储物袋中翻找了起来。 他身上现在共有五个储物袋,除了自己与吴掌柜赠送的两个,还有先前从灵田里三名劫修身上取得的。 因为一时忙碌,也就没有在意,估计里面的东西也值不了多少灵石。 “有了!” 沈云溪立在后院青石板上,掌心托著一柄三尺青锋,剑身上还鐫刻有不少细密纹路,这是当初那名为首大汉持有的法器。 捏在手中,他略微感应一番,脑海中就浮现出了这柄法器的信息。 金石剑,一阶上品法器,还带有两个器纹,“锋锐”与“坚硬”。 “虽然品质一般,不过拿来尝试,倒也还凑合。”沈云溪打量完金石剑的所有细节,喃喃自语道。 而后他立刻闭目凝神,识海中神魂核心陡然迸发出的一道璀璨金光,金石剑的剑柄传来一阵温热,仿佛有灵蛇游入掌心。 沈云溪猛然睁开眼,瞄向数丈开外,几块硕大精金石堆砌而成的假山。 “去!” 低喝声未落,剑身忽地泛起一道淡淡的幽蓝剑芒。 他手中的金石剑忽地脱手而出,剑尖吐著丝丝寒芒,奔著散发些许冷冽金属光泽的赤炎石疾射而去。 金石剑银芒如电,剑尖在石面游走如龙,转瞬划出九道深浅交错的剑痕。 “嗤嗤!”隨后一道沉闷声响传出,只见那几块精金石便被切成数块略小的碎石,细细打量之下,可以清晰见到切面处整整齐齐,光洁如玉。 沈云溪瞳孔骤缩,识海神识如潮水般包裹住金石剑,剑身骤然化作流光折返,“鏘”地一声稳稳插入剑鞘之中。 见状,他惊嘆出声:“好霸道的驱物之术!” 仅仅是一阶上品法器,藉助筑基神魂虚空驱动之后,竟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威力,相较圆满金剑术使出的剑光分化,实剑的破甲之力竟强了数倍有余。 使用金剑术也能瞬间破坏精金石,但无法像这样如此细致准確地將其分割,却不伤其他区域分毫。 “金剑术的优势在於可以剑光分化,对付大批同阶修士非常好用,但若是敌方实力强悍,单对单的情况下完全比不上驱物之术的灵巧与破甲效果!而且我这仅仅是凭藉强大的神魂本能强行驱动法器攻击,像筑基修士一般都会学习真正的御剑法门,这才是能够杀人於千里之外的对敌手段!” 依靠强於炼气巔峰的灵力与筑基层次的神魂催动法器远程攻击就能有如此效果,倘若使用灵力旋涡中那滴灵力液的话……这威力怕是真正的筑基修士都不敢大意! 感慨之余,他喉头滚动,这才发觉自己的神魂灵光骤然暗淡了些许,丹田灵力旋涡也稀薄了不少。 沈云溪思索片刻后暗暗想到:“依靠本能的驱物之术,消耗似乎有些大,暂时没有获得御剑术的修行法门之前,这样的手段非紧要关头还是少用。”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是四个多月过去了。 这段时间里,沈云溪对於凝灵丹的炼製也更加得心应手了,將剩余的上品空青藤蔓消耗一空,成功炼製出了三百七十八颗丹药。 这其中包括两百一十颗中品,一百五十颗上品,甚至还意外出现了十八颗极品凝灵丹。 沈云溪对此大为欣喜,不过细想之下,他能有如此炼丹造诣,不是因为《玄微控火诀》大大精进,而是由於筑基神魂能帮助他更为细致地操纵丹炉內的变化,以及更好地把控凝丹时机。 当然,还有就是凝灵丹的炼製难度比之蕴神丹低上不少,所以他才能如此轻鬆利用上品灵材炼製出极品丹药。 沈云溪上次服用丹药所带来的丹毒都早被他驱除乾净,在拥有了充足的丹药供应后,他便接连服用这批高品质的凝灵丹修行。 伴隨一道嗡鸣之声。 沈云溪的体內,灵力旋涡已经扩展至整个丹田。 他周身激盪起庞大的波动,全身上下的每一处细胞都散发著欢呼雀跃的情绪,天地间的灵气似乎要开始与他產生共鸣。 沈云溪缓缓睁开眼,激动万分。 “炼气巔峰!成了!” 他没有想到,从炼气三层的小小灵农,到现在可以算得上是青灵坊市上层人物的炼气巔峰修士,开启面板后仅仅用了不到四年的时间。 这是之前从来没敢想过的事情,可如今他做到了! 沈云溪的双眸爆发出两道精芒,胸中豪情万丈:“炼气巔峰不过只是开始……” 良久之后,伴隨著神魂的遮掩,与敛息术的作用,他全身的气息隱匿了大半。 “现在我的神魂已经蜕变完毕,炼气与炼体都已达到当前境界的极致,接下来就该谋求筑基了!” “只是筑基丹难求,我该如何入手呢?” 沈云溪嘆息一声,筑基筑基,这道难关不知道卡住了多少散修,光是前面的筑基三关就拦下了一大批人,而最后的筑基丹更是一丹难求,除非是大限將至,才会拼命一搏,不然筑基失败的后果绝大多数人是不敢承受的。 若是在疗伤的期间若是被仇家寻到,那…… “算了,先前打听一下当前坊市內的情况吧,再看看吴老哥是否打算撤离了……” 沈云溪目前也没有好的著手方向,只能如此打算。 第69章 破阵 荒古墟內层一处明灭起伏的山谷之中,上百位身穿徐家嫡系青色长袍的修士正不断催动蚀灵法侵蚀面前的透明光幕。 他们全都面色惨白,额头冒著细密的汗珠。 “就差最后一点了,今天一鼓作气將其破开!” 徐明东面色涨红,激动万分,忍不住嘶吼道。 收到指令后,诸多徐家弟子很快取出一个暗红色的玉瓶,只见內盛的暗红液体隨著呼吸频率明灭,宛如凝固的血脉。 “第三轮,开始!” 正中一位灰袍老者低喝一声,眾人纷纷將玉瓶拿在手中,瓶口封蜡应声碎裂。 粘稠精血涌出的剎那,空中悬浮的阵图突然震颤,原本青碧色的"天闕"字符文泛起黑斑,如同被酸液腐蚀的金属。 那老者咬破舌尖,將精血喷在左手掌心,瓶中的精血在空中便化作凝成一串血珠,隨后摆出一幅诡异非常的图案后,迅速钻入透明光幕之中。 “第四轮,开始!” …… 数个时辰之后,挡在徐明东他们面前的天闕清微阵逐渐暗淡起来。 隨著最后一瓶精血被使用之后,徐明东眼中一寒,抬眼望向居於最前的上百身穿黑衣的徐家暗卫,“还差一丝,徐家暗卫们,是时候献上你们对於我徐家的忠诚了!” 这批暗卫自小被徐家暗中进行洗脑式的培养,而后又对其施加某种禁忌的控制手段。 所以对於这样的命令根本不会,也无法进行反抗。 徐明东双手掐诀,控制著暗卫们的行动。他们纷纷掏出法器对著自己的胸口处狠狠刺下。 “噗嗤!”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洒向空中,其余徐家子弟见状连忙运转蚀灵法,操纵著这些血液凝结成奇异血珠,伴隨一阵特殊的靡靡之声缓缓融入天闕清微阵的光幕之中。 那光幕表面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咒,阵法震动频率骤然加快。 “咔嚓!” 宛如水晶碎裂的声音一般,天闕清微阵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远处的山丘上,王耀与秦灭生隱藏在阴影中。 秦灭生摩挲著血色圆珠,看著阵法异变神色淡然,而后转头看向王耀,意味深长地说道:"王兄,好戏要开场了,你做好准备了吗?" 王耀以为他说的是准备好夺取紫霄丹了没有,於是不假思索回答道:“当然,血煞噬魂阵早已准备完毕,就等著这一刻!” 秦灭生轻轻一笑,而后点点头,不过眼中还透著一丝冷意。 …… “成功了!” 徐明东见到阵法被破开的一剎那,激动万分。 “快跟上!”他厉喝一声,示意身后眾人,而后迅速向前掠去。 良久,在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之后,徐明东抬眼望去,只见前方隱约显现著一条青灰石阶。 待他们走近之后,立刻就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到了。 一条残存的青灰色石阶蜿蜒向上,足足有著数千道台阶,只是此时的阶面上布满裂痕,苔蘚与血跡交织。 在它两侧的山壁上还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歷经千年风霜仍流转著微弱青光。 三十六根通天柱支撑的青铜山门早已倾斜,柱身缠绕的九重青木锁链断作满地残骸,门楣上鐫刻的"青木宗"三字金纹斑驳残破,只能依稀辨认出字跡。 “这……这就是数千年前的元婴大宗吗?” 眾人已经被这幅场景惊得结结巴巴的了,虽然已经破落不堪,但仍然昭示著此地曾作为元婴宗门的威严。 天羽宗他们中有人去过,可比眼前的辉煌山门差了不少。 “青木宗……”徐明东沉吟半晌,看著手中的玉简,想到数年前忽然被家主託付的任务,就感到非常庆幸。 族內的优秀嫡系子弟不少,可就是因为徐靖川乃是他的大伯,所以这才被选中。 作为元婴大宗的青木宗,即使已经成为了歷史,其遗址內也有可能留存著不少机缘,若是能寻得一两件,往后的修行之路肯定会走得更加顺畅。 而且若是能完美办成此事,以后还会进入老祖的眼中,受到重视,甚至日后的家主之位也能有机会爭夺一二的…… “快,进去寻找紫霄丹!其余东西都可以先放一放,只要老祖能够成功结丹,这青木宗遗蹟往后还能再回来搜寻。” “若是有人耽误了首要任务,我定会稟明家主,严惩不贷!” 徐明东很快甩掉了脑海中的杂念,连忙大喝一声,提前给眾人打好招呼。 “是!” 徐家眾人纷纷开口回应,而后迅速向青木宗山门里面走去,不过他们也没有大意,作为往日的元婴大宗,其內可能也存在著不少危险,还是得小心为上。 数日之后。 当徐明东一行人小心翼翼地穿过一处青铜古门之后,眼前忽然浮现一座古朴破落的宫殿。 那殿顶九重琉璃瓦已经碎落大半,不过残存的瓦片仍流转著青碧色灵光,熠熠生辉。 九丈朱漆殿门之上,三个以古篆阴刻的大字字痕间隱现星芒流转,抬眼望去,顿时一股深邃的气息冲向眾人,宛如尖刀刺入,让他们的神魂突然一震,痛苦难耐。 “紫霄殿……” 徐明东十分费力地辨认出字跡,而后猛然喷出一口鲜血,赶紧收回了目光,生怕被其继续影响。 隨即立马想到了什么,惊喜不已,“紫霄丹,紫霄殿……”他喃喃自语。 “快,进去寻找,紫霄丹一定就在这里面!” 第70章 离开前奏 青灵坊市內城,一处院落內。 一位容貌威严,下頜蓄著短须的中年修士负手而立。 在他身后正半跪著三位额头冒著细密汗珠的年轻修士,其中为首之人双手抱拳恭敬开口道:“恭迎三长老驾临青灵坊市!” 中年修士没有立即开口,场面顿时陷入了寂静。 陈云三人的心情愈发忐忑不安,背后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浸湿了一大片。 良久,一声悠长的嘆息声传入陈云耳中。 “哎,尔等真是太让本座失望了!” 陈云闻言,双膝扑通跪地,额头抵在青石地砖上,冷汗直冒,连忙道:“是弟子办事不利,还请三长老责罚!” “责罚自然是回去之后,由宗门律法惩治尔等!” 中年修士冷哼一声:“本座专程来这青灵坊市可不是为了向你们兴师问罪的!” “现在將你们所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匯报清楚!” “是,是!”陈云很快说道:“回稟三长老,我等奉命探查徐家异动,来到此地后,徐家只言一切都好,並无其他大事。” “但弟子却发现此地出现了一处名为荒古墟的遗蹟,这个地方筑基及以上的修士无法入內。” “於是弟子就让费师弟和佘师妹负责此事,让炼气弟子入內探查,不料荒古墟內突现筑基丹消息,后面那些散修……那些散修突然联合起来……” “放肆!真是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虽然已经不是刚刚得知这一消息,但中年修士亲耳听到陈云的稟报后还是大怒不已,这群弟子不去好好完成宗门大事,反而去爭什么筑基丹。 说完他又將目光瞥向陈云,怒道:“你身为情报堂执事,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吗?先不论筑基丹是如何出现的,这些散修的联合明显是受到了某些人的暗中煽动!” “而徐家,就有著最大的嫌疑!” 面对三长老的怒火与威压,费博文与佘诗诗抖得如同筛子一般,不敢言语,而陈云只能將头埋得更低了。 许久之后,眼见三长老已经平復下心情,陈云这才又道:“根据我们这段时间的暗中探查,荒古墟很可能是两千多前青木宗所留下的遗址,徐家这段时间似乎有族人不断出入其中,好像是在运送物资。” “哦?青木宗!” 听到这个消息,三长老眼睛一眯,而后眉头微皱。 作为金丹宗门,对於这些较为隱秘的消息,自然比徐家了解的更多。 青木宗以炼丹闻名,不止与附近各方势力交好,其宗內还有三名元婴巔峰的大修坐镇,乃是这东林域的霸主级势力,等閒修士与宗门可不敢招惹。 青木宗所炼製的丹药中以一种名为紫霄丹的四阶灵丹最为出名,这种丹药不但对化神以下的修士有破境作用,服用后还能续命两百载! 正是有著这种灵丹才让青木宗迅速崛起,可惜这也使得不少人对此窥覷万分,但因为青木宗本身实力强大,所以一直相安无事。 直到两千多年前的某一天,忽然出现了一群来歷不明之人突袭青木宗。 一场惨烈的大战之后,青木宗也被灭门,等到附近交好的大势力赶来后,只留下尸横遍野与断壁残垣。 三长老想了很多,良久之后回过神来,眼中寒光骤起冷哼一声:“徐家……!” …… 眾宝阁內。 沈云溪正在后院凉亭里与吴掌柜对坐饮茶。 “吴老哥,不知贵阁是否准备离开此地了?” 吴掌柜闻言一愣,而后哈哈一笑,又给沈云溪倒满灵茶后缓缓道:“没想到贤弟这就做好了决定!我还以为贤弟会捨不得这里的优渥条件呢?” 青灵坊市对於一阶灵农的待遇其实算得上是这附近地界最好的了,若是换作其他家族或宗门,像他这样的一阶灵农至少得交四成左右的赋税。 对此,沈云溪也都打探清楚了,不过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当下青灵坊市的修士人数暴增,听说是荒古墟內又传出筑基丹的消息。 而且近一个多月开始,坊市內城不时有人行凶,死者的死状极惨,宛如枯木,非常像魔道手法,似乎是被人抽乾了精血而亡。 弄得眾人人心惶惶。 每一次巡逻队都是姍姍来迟,草草应付一番,几日后便张贴告示,言凶手已经伏诛,不必担心。可接著又开始出现这种情况。 沈云溪对此忧虑不已。 对於吴掌柜的调笑,他也不在意,徐徐回应道:“这里虽然好,但是小弟我还是觉得目前这种诡异的局势不太安全,自然早早离开为妙。” “本来这件事也只是在商討之中,况且我眾宝阁每一处的分店產业也颇多,一时半会不是那么容易能够处理完毕的。” “不过……”吴掌柜捋了捋八字鬍,话音一转而后对著沈云溪附耳道:“眼下已经基本收敛完毕,就在这个月月底!” 对於青灵坊市近期出现的乱象,吴掌柜早已匯报上去,在等待的时间里就开始著手准备了。果不其然,前几日终於得到撤离的答覆。 听到离开的准確日期,沈云溪大喜不已。 目前的他,也不知往何处去,虽说有炼气巔峰的实力了,可冒然独自一人上路,在这修仙界內还是颇为危险的,谨慎的他自然选择跟隨眾宝阁的商队离开最好。 沈云溪想了想,有些迟疑开口问道:“不知道可允许我带两个人吗?吴老哥请放心,他们都是老实本分之人,在这坊市內都是以种植灵米与处理符籙材料为生。” “哦?贤弟说得这两个人该不会是陆开山与他的道侣吧?” 吴掌柜很快就明白了沈云溪所指之人,对於陆开山,他也还是熟悉的,往日里卖过不少灵米。 沈云溪点点头:“正是,陆大哥夫妻二人对我照顾颇多,现在青灵坊市乱象渐生,我怕他们会被捲入其中,还是离开为妙!” 吴掌柜心念如电,对於沈云溪这种知恩图报的性格十分感慨。 在这天荒修仙界里,大多都以利益为上,他这段时间来不断交好沈云溪也是为了日后能有所回报。 思虑良久之后,吴掌柜頷首点头:“此事容易,到时你带他们二人一同过来即可!” 沈云溪闻言大喜,拱手抱拳一礼道:“多谢吴老哥!” …… 徐家驻地。 三长老徐元化一脸凝重地述说著坊市內的情况:“家主,据徐明东前段时间的匯报,破阵已经到了最后关头了!” “荒古墟內的修士已经被我们基本诱杀一空,欠缺的些许精血也在坊市內城紧锣密鼓地收集。” “只是……”他有些迟疑,“只是,所收集的精血数量似乎有些对不上,莫名少了一部分!” “而且,內城死去的修士里面,除了多半是我们所杀,还有一些好像是其他人所为!” 徐靖川心头一惊,很快出声:“你是说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在收集精血?”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好像的確如此!” 徐元化回想最近得到的信息,在脑中迅速整理一番后,这才肯定回答道。 “那……” 正当徐靖川想要继续开口之时,忽然耳边传来一阵暴喝。 "徐德祖!给本座滚出来!" 第71章 得手 这一声的暴喝裹挟著金丹威压轰然炸响,响彻大半个青灵坊市,那声浪化作实质的金色波纹以空中某处为中心荡漾开来。 所到之处,附近的灵石灯盏突然齐齐应声碎裂。 笼罩住坊市的阵法顿时光芒大涨,无数复杂玄奥的阵纹疯狂显现流转。 “发生什么事了?” “有外敌入侵!” “什么人?居然敢直呼徐家老祖的名字?” “嗬嗬,我的神魂都要被震散了。” 距离徐家较近的街上,一眾散修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声音震得东倒西歪,而后拼命捂住自己的耳朵,衣襟被汗水所浸湿,仿佛经歷了一番激烈的战斗。 正与吴掌柜閒聊的沈云溪也被这道洪钟大吕般的声音所惊到,他看了看吴掌柜,想要开口询问。 可吴掌柜对此也是一脸茫然之色,並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两人连忙走出大门,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不多时,天穹之中传来剑鸣清啸,一柄湛蓝的飞剑裹挟著罡风破云而出。 只见一名中年修士踏剑而行,身上的玄色道袍无风自动,而后缓缓降落到徐家驻地上空。 “见到本座,还不出来速速迎接!” 徐家议事堂內的几人刚刚恢復好被震得气息紊乱的身形,而后又听到这道威严的声音传来,立刻慌乱了起来。 “镇定!好像是天羽宗的长老来了!” “快!速速隨我出去恭迎!” 家主徐靖川很快反应了过来,示意所有人噤声,不要多言,隨后整理了一番衣著眾人一同走出议事堂。 “原来是万川上人驾临,今日得见仙顏,真乃让我徐家蓬蓽生辉!” 徐靖川翻手一拍手中玉符,打开了坊市的防御阵法,而后满脸笑意地躬身一拜。 天上之人他是认识的,乃是天羽宗的三长老——万川上人,其实力已至金丹中期,远不是他们这样的筑基家族可以得罪的,虽然有著三阶阵法的守护,可这阵法本来就是他们请这位万川上人所布置的,对於这门阵法的薄弱之处自然一清二楚。 万川上人的身形逐渐降落,而后轻轻点地稳稳落在徐家议事堂前,那悬浮於空中的湛蓝飞剑宛如一道流光,“嗖”地一下就飞入了他身后的剑鞘之中。 他目光隨意扫过眾人一眼,淡淡开口道:“你们徐家还真是胆大妄为!” “徐德祖呢?赶快让他出来,本座没有功夫陪你们绕圈子!” 语气轻飘飘的,並没有携带任何威压,但落在徐家眾人的耳中却宛如炸雷,顿时冷汗直冒,显然已经猜到万川上人来此的目的——兴师问罪! 徐靖川上前一步,双手作揖:“这……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眼下我族老祖还在闭关,还请万川上人入內一敘,容我等將老祖请出。” “来人吶,奉上最好的灵茶灵果!”他轻咳一声,招呼下人快去准备,而后又给二长老徐元清使了一个眼色,让其快去请徐德祖。 万川上人冷哼一声,拂袖朝厅堂走去,他倒想看看徐家究竟想要做什么。 …… 青木宗遗址中。 徐明东刚刚攀登完布满青苔的石阶,忽觉脚下一空,身形踉蹌著坠入一片虚幻的星河之中。 待他稳住身形,眼前竟是出现了一处宽阔无比的白玉广场,他隱隱约约察觉到在广场的正中似乎有一座高台。 他带著眾人缓缓走近,只见那是一座丈许见方的青石祭坛,五条顏色不一的锁链贯穿穹顶,连接著祭坛正中凸起的石台,那石台通体鐫刻著玄奥无比的纹路。 “这是……” 有人忍不住开口出声。 徐明东顿时也被面前的场景所吸引,在见到这一幕的第一眼就有种感觉,这里面一定藏著他们想要的东西。 不过出於安全起见,他將目光对准刚刚出身之人,开口说道:“你,上前將玉盒取下!” 刚刚出声的年轻人指了指自己,面色一变,心底发苦:“该死,让你多嘴!” 不过眼下已经被点名了,不去也不行,他只得咽了口唾沫,咬咬牙跳了上前。 当他的指尖轻触到石台上的淡淡纹路时,剎那间整个青石祭坛泛起幽光,震动起来。 他踉蹌后退半步,就见原本斑驳的石面裂开蛛网似的细缝,露出下方嵌著的物事——竟是个巴掌大的玉盒。 他有些费力地將玉盒拔了出来,放在手掌中细细打量。 玉盒呈半透明的青紫色,像是某种罕见矿石雕琢而成,表面爬满细密的纹路,既不像常见的阵纹,也不似符籙,倒像极了星空中璀璨星河划过的轨跡。 凑近了看,每道纹路里都凝著极淡的金芒,像是被岁月封存的星屑,最中央刻著三个字“紫霄丹”,笔锋苍劲如剑,入石三分。 “这……是紫霄丹?”那名年轻人有些结结巴巴开口道。 “什么,紫霄丹!”闻言,徐明东立刻欣喜若狂,飞快掠上青石祭坛,一把抓过玉盒仔细看去,果然写著“紫霄丹”三个字。 “哈哈哈!成功了,那地图上的描述没有错!”徐明东搓了搓手,轻启玉盒。 只见里面正躺著一颗拇指大小的丹丸,裹著层淡紫色的光晕。丹丸表面都浮著细小的纹路,和盒身的星轨如出一辙,凑近了看,竟能看见丹丸里有细碎的光点流转,像是藏著片微缩的星河。 隨之一缕紫气从中丹丸中涌出,似晨雾裹著蜜,沾在鼻尖便化作一股清甜,直往肺里钻。 徐明东吸了口气,顿觉浑身说不出的舒坦,而后感到一道热流顺著鼻腔窜进丹田。 他能感觉到体內的灵力旋涡在缓缓膨胀,原本距离炼气巔峰还差上一丝,现在却在不知不觉间直接突破了。 徐明东一怔,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那常年练剑而留下的老茧,此刻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再看皮肤,竟隱约有丝丝光晕流转,不一会就变得光洁如玉。 “走,回去,以后我们就是金丹世家!” 徐明东只是轻轻嗅了一口紫霄丹逸散出的紫气,便有如此变化,自然十分肯定这就是他们要找的四阶灵丹。 他连忙盖上玉盒,生怕药力流失过多,很快带著百余位徐家子弟就往青木山门而去。 不过他没有发现的是,在合上玉盒的剎那,紫霄丹中突然有一道晦暗的阴邪气息一闪即逝。 第72章 反目 徐明东攥著紫霄丹的玉盒,感受著其中传来的澎湃药力,嘴角噙著欣喜的笑意。 山风掠过青木宗残破的山门,捲起满地青铜碎屑,他回头望了望门楣上斑驳的"青木宗"三字,眼中闪过一丝癲狂:"家主,我的任务完成了!咱们徐家马上就要迈向一个崭新的时代了!" 忽然,整座山门轰然震颤,发出隆隆的响动。 “什么?”徐明东被突如其来异响给惊醒。 “可能有其他人暗中埋伏,结阵!” 一旁的徐明成见状,立马察觉到大事不妙,著令让眾人踏著特定的步伐,结出防御阵法——小五行阵! “嗒、嗒、嗒……”一阵清脆的脚步声响起,正警惕异常的徐家眾人纷纷转头望向声音来源。 只见两名中年男子的身影缓缓浮现。 徐明东满脸凝重,提起全身灵力,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他暴喝一声道:“何方宵小,敢来袭击我徐家,是活腻了吗?” 还没等对面二人开口,徐家队伍里立马有人惊呼一声,指著其中一位嘴角有一颗醒目黑痣的男子道:“是王耀!” “咱们十年前招募的巡逻队成员之一,我见过他几次!”开口之人十分肯定地说道。 “哦?原来如此!” 徐明东听完恍然大悟,巡逻队的成员不就是徐家养来维持坊市秩序的看门狗吗? 可现在竟然敢私自潜入荒古墟,还对主人齜牙。 至於这两人为何会知道他们的行踪,眼下也没有深究的必要了,因为他们马上就会死了。 徐明东想到这,忽地露出了残忍的笑容:“没想到你居然胆敢噬主!既然如此,就给我死吧!” 说话间,十多道土刺从两旁拔地而起,朝著王耀与秦灭生飞速疾射而去。 "雕虫小技!”王耀冷哼一声,抬手释放出一面古朴的铜镜,飘向二人头顶,一道透明屏障浮现,將飞来的土刺全部抵挡。 “有点本事,不过还是得死!”余下眾人见此,也纷纷准备出手,运转灵力,无数色彩繽纷的法术光芒涌现。 就在此时,王耀双手掐诀,徐家眾人脚踩的地板之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而后这些符文冲天而起,將整座山门笼罩在猩红光幕之中。 血煞噬魂阵骤然发动。 突然被大阵所笼罩眾人有些慌乱,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按照统一的指挥施展法术,朝著猩红光幕轰击而去。 面对上百道炼气后期修士的攻击,光幕只是微微泛起波纹,而后迅速恢復正常。 “不可能!”徐明东看见他们的攻击毫无效果,面露震惊。 这可是上百人经过小五行阵的加持,哪怕是二阶阵法也不会毫髮无损,可现在却丝毫感受不到这诡异阵法有破损的痕跡。 王耀看著阵中眾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焦急万分,面露嘲笑之色:“不过徒劳罢了,这可是经过上千修士精血所炼製的二阶上品阵法,就连筑基后期修士都能困住!” “说起来,还要感谢你们徐家的帮助呢!”王耀忽地双目圆睁如铜铃,眼中布满血丝,催动起血煞噬魂阵。 “好好享受吧,桀桀桀!” 上百道暗红色血线从血色光幕中暴起,直衝徐明东等人的周身要穴。 最前排的徐家弟子最先被击中,而后踉蹌著跪倒在地,衣袍下摆瞬间被暗红血线浸透,这些细若髮丝血线泛著粘稠的波纹,仿佛活物般在他们肌肤下游走。 后颈上开始浮现出蛛网般的紫黑色血管,血管中的血液竟顺著血线逆流而上,化作赤红瀑布涌入光幕之中。 “啊啊啊!不要!” 王耀狞笑著掐诀,阵中徐家弟子不断发出非人般的惨叫,皮肤下凸起蛛网般的血纹,转眼间就化作了乾尸。 很快,隨著惨叫声越来越小,此时血煞噬魂阵中只剩下徐明东与徐明成二人了。 “这二人怕是另有所图,希望徐家能够度过此次难关,否则……”徐明东身若枯木躺在地上,气息已经愈发微弱,艰难地望了天穹一眼,而后停止了心跳。 "不!!"徐明东宛如乾尸,发黑的指甲嵌入掌心。他死死攥著储物袋,"紫霄丹...不能..." 话音未落,王耀指尖轻点,加大了阵法的输出,与此同时嘴角不受控地裂到耳根,露出一种病態的扭曲神色。 仅仅数个呼吸,所有的徐家修士便已全部身亡。 “徐家的人还真是天真!真以为青木宗与紫霄丹的消息是他们偶然得到的!” 王耀一手取下徐明东的储物袋,狷狂的笑声在猩红光幕中迴荡。 翻手之间,一个青紫色的玉盒便出现在了手中。 那玉盒表面倒映出他扭曲的面容,他能清晰感知到盒內丹丸流转的磅礴生机——那是足以让徐家一步登天的机缘,可现在却落到了他的手中! “真是令人著迷的气息啊!”王耀贪婪地嗅了嗅紫霄丹逸散出的紫气。 瞥了一眼秦灭生,哈哈大笑道:“秦兄,此次计划能够顺利进行,还多亏了你收集到的精血啊!” 王耀身后的血色符文流转如活物,忽然转身时,嘴角那颗黑痣诡异地抽动两下:"秦兄,这紫霄丹自然是归我了,至於青木宗里面遗留的其余宝物……你说……" 秦灭生倚著残破的石柱,掌心摩挲著血色圆珠,目光扫过王耀身后若隱若现的血煞阵纹,语气平淡得像在閒聊:"王兄觉得呢?" 王耀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忽然意识到,从踏入青木宗山门的那一刻起,这姓秦的恐怕另有所图。 不过无妨,他一开始也只是想利用秦灭生的力量完成计划罢了。此时血煞噬魂阵早已被徐家眾人的精血浸透,威力大涨,只要他掐动法诀,整座大阵瞬间就会將秦灭生的身体抽成乾尸。 "我觉得……"王耀突然狰狞一笑,"紫霄丹是我的,青木宗里的宝物也是我的!" 他猛地將紫霄丹玉盒收回储物袋,同时暴喝一声,"这些宝贝自然是能者居之!秦兄你还是与徐家这些蠢货,沉眠於此吧!" 话音未落,十二道血箭便在血色光幕中浮现,从四面八方攒射而来,目標直指秦灭生的周身要害。 第73章 剑丸 隨著十二道血箭掠过,地面上的荒草齐齐被其斩断,王耀浑身激盪的灵力震得残垣簌簌落石。 他双手不断变换法诀,十二支血箭的尖端泛著刺目的幽红,竟將空气灼烧出焦痕。 "秦灭生!今日我便用这血煞噬魂阵送你归西!" 秦灭生站在数丈之外,对於王耀的突然出手並不感到意外,反而嘴角露出一丝嘲弄之色。 面对破空而来的血箭,他並没有任何惧意,隨手扔出一条血色锁链。 “凝!” 伴隨秦灭生一道淡淡的声音传出,那锁链骤然绽放血光,竟化作一面半透明的血盾,將十二支血箭尽数拦在身前。 "噹啷!" 血箭与血盾相撞,迸溅出火星。 王耀瞳孔骤缩,这血煞噬魂阵分明受到徐家百名修士的血气滋养后威力猛涨一截,可此刻凝聚出的那些血箭竟像撞在坚硬的顽石上一般,丝毫没有作用。 "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对於这种情况,王耀显然没有预料到。他大惊失色,而后咬牙掐诀,猩红的光幕上阵纹流转,想要从中凝聚出更多的血箭,强行突破秦灭生的防御手段。 秦灭生冷笑一声,虚手微抬,血盾突然炸裂成万千血珠,反向朝王耀笼罩而去。 王耀见状慌忙挥袖抵挡,却见那些血珠在半空凝成锁链,"咔嚓"一声缠住他的手腕。 “王兄,可还记得这阵法的精血是谁提供的吗?” 那轻飘飘的话语传入王耀的耳中,顿时让他震怒不已,十分懊恼道:“该死!原来你早就暗中施加了手段,亏我一直那么信任你!” “呵呵,彼此彼此!我这也只是为了自保而已,不然的话,王兄先前的突然袭击,可能就会让我命丧黄泉了!” 被血色锁链死死束缚住的王耀紧盯著秦灭生那淡然的面庞,越看越是愤怒,忽地他大笑一声,与此同时神识已经探向了自己的储物袋,最终將注意力锁定在了一张符纸上。 “秦兄,我王某人算是认栽,紫霄丹与其他东西都归你!可否放我一条生路?” 闻言,秦灭生嘴角微动,可丝毫都没有解开锁链的想法,反而似笑非笑地瞅了眼王耀。 眼见面前之人对自己的话不为所动,王耀索性也不装了,原本还想节省一下雷殛符的使用次数,可现在却不得不將其激活了。 忽地在空中突兀浮现出一张泛著丝丝雷光的紫色符纸,王耀立刻咬破舌尖喷出本命精血,暴喝一声:"雷殛符!给我杀!" 三阶符宝雷殛符一沾染到王耀的精血,顿时剧烈震颤,符身的"雷"字纹路暴涨成三丈雷纹,紫色雷光瞬间笼罩王耀全身,天地间炸响震耳欲聋的雷鸣,连地面都被劈出蛛网般的裂痕。 只见一道狰狞的雷蛟虚影缓缓浮现,浑身上下还不断流转著碗口粗的紫色雷弧。 雷蛟咆哮一声,而后径直杀向秦灭生。 "来得好!"秦灭生不躲不闪,反手將摩挲许久的血色圆珠拋向空中。 圆珠在雷雨中旋转,表面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剑形符文,一阵赤红光芒涌现,那圆珠竟化作一柄三寸血剑,迎著雷蛟直衝而去! "叮!" 雷殛符的雷蛟与血剑的剑芒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爆。 待烟尘散尽,王耀半跪在地吐著鲜血,胸口焦黑一片,全身经脉寸断。 他不可置信地望著眼前浮现的这一幕——那道本该洞穿秦灭生胸膛的雷殛符,竟被一枚圆珠轻易化解。 那不过是一块普通玉石罢了,他甚至还触摸过。 “不可能!三阶符宝,哪怕是金丹上人都不敢无视,即使因为我修为不足,只能用自身精血强行催动,无法发挥其全部威力,可这也不是你能够抵挡的!” 王耀咳出一口血沫,视线逐渐模糊,癲狂嘶吼著。 秦灭生踏步上前,取下王耀腰间的储物袋,又拋了拋手中已经重新回到手中的血色圆珠,略微一笑:“不知王兄可听闻过剑丸?” “剑丸?” 王耀闻言一怔,十分茫然,他从未听闻过这种东西。 秦灭生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解释起来:“剑丸乃是剑道大宗才会拥有的东西,其门人会被赐予一件特殊的法宝胚胎,以修士的本命真火凝练,融合进精气神,能跟隨剑修们一路成长!” “我这枚剑丸可是一位天才剑修身陨后遗留下来的,不过可惜,隨著主人的死亡,这近乎达到法宝层次的剑丸成长也就到此为止了!” 说完,秦灭生一脸遗憾之色,他不是剑修,炼化这枚剑丸只能用其他手段,利用大量修士精血侵染其核心,藉助这种邪道之法强行催动,威力比之原先弱上不少,但对付王耀足以。 王耀听完秦灭生的介绍后,惨然一笑:“哈哈哈,想不到……想不到最后是这样的结果!” 眼下他全身经脉寸断,灵力耗尽动弹不得,只能闭上双眼准备赴死。 可秦灭生並没有选择动手,反而突然诡异一笑,一道迷魂术打出。 在王耀陷入昏睡之前,耳边迷迷糊糊听到一阵声音传来:“王兄,你可是计划里最为重要的一环,我怎么会忍心让你就此死去呢?” 一阵狂风袭来,吹得秦灭生衣袍猎猎作响,他將王耀的背在身后,身影渐渐远去。 …… 万川上人负手立於徐家会客堂正中,金丹期修士的威压如无形巨山,压得下方徐家眾人连腰都直不起来。 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终將目光落在徐家家主徐靖川的脸上。 “哼!徐靖川,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说?” 徐靖川喉结滚动了两下,强撑著直起腰:“万川上人明鑑!徐家歷代忠於天羽宗,年年岁贡都按时上交……” “忠於我天羽宗?”万川上人冷笑一声,屈指一弹。 金丹的无形威压骤然凝实,如钢针刺入徐靖川的眉心。 他踉蹌后退两步,嘴角吐出一大口鲜血,身后的三长老徐元化见状慌忙上前搀扶,也被余威掀得撞在石柱上,咳得满脸通红。 "还敢狡辩?"万川上人袖袍一振,怒喝一声:“本座问你,青木宗之事作何解释,你徐家又为何偷偷往荒古墟內运送物资!” 虽然没有得到確切的消息,但万川上人並不在乎。 徐靖川闻言,心底一突,正想该如何回答之时,一位身著月白鹤氅、面容枯槁的佝僂老者出现在了会客堂门口。 “老祖!”徐家眾人见到徐德祖的身影,纷纷恭敬行礼。 徐德祖一步一履,缓缓走了进来,朝著万川上人躬身一礼,一脸惭愧之色:“参见上人,小老儿管教不严,还望上人恕罪!” “徐德祖!”万川上人见到来人,目光微沉,威压稍缓道:“正好,你来解释解释你徐家到底有何企图!” 场面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 良久过后,忽然有一名徐家嫡系子弟慌慌张张地从外跑来。 “家主,出大事了!” 他踉蹌进门,见除了眾位长老、家主以及老祖之外,还有一名外人居於首位,结果刚到嘴边的话立刻就咽了下去。 万川上人眼神微眯,目光扫过徐家眾人宛如猪肝一般青紫色的脸,露出了玩味的神色。 他將视线放在身前躬身行礼的徐德祖身上,缓缓道:“怎么?你们徐家发生了什么大事不成,需不需要本座迴避一下?” 话虽如此,可万川上人丝毫没有起身的想法。 徐德祖见此,嘆息一声,事到如今也躲不开了,即使没有这名嫡系进来,但今天若是不能给万川上人一个合理的解释,怕是无法善了。 他只得出声说道:“说吧,不必顾虑!” “是!”那名嫡系子弟恭敬回应一声,而后带著一脸悲切之色,双手从腰间取出几块焦黑的玉牌递上:“老祖!明东、明成他们以及同行诸位族人的命牌全部……全部碎裂了!” 第74章 惊变之始 “你说是什么!” 徐靖川手中的茶盏"噹啷"坠地,噌地弹起身来,满脸不可置信,他声音发颤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徐家这几年为了青木宗遗址中的紫霄丹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眼下成功在即,可负责此事的徐明东等人竟然突然之间全部身亡。 “此事……此事千真万確,根据推断,命牌应当是昨晚子时碎裂的!” 这名匯报的徐家嫡系颤颤巍巍,两颊全身汗珠,头都快低到地板上了。 其余长老闻言,也和徐靖川一样满脸呆滯,似乎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命牌中注入了徐明东他们的一丝神魂气息,命牌碎裂就表示其主人身陨。 要知道徐明东这批执行任务的族人都是徐家精锐,即使遇到麻烦,按理说绝大多数情况下都能安然撤退,可现在却无一生还,只能说他们在突然之间遭遇了无法应对的危机 至於说继续派人进去,恐怕大概率也会是同样的结果,这一点上所有人都很清楚。 场面死寂一片。 万川上人听著这些只言片语,斜眉微挑,並没有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作为徐家的擎天支柱——徐德祖率先回过神来,长嘆一声,转身面向万川上人,佝僂著背道:"上人容稟。" 他十分清楚,在大限来临之前紫霄丹是无望再得到了,以此突破金丹更成了奢望,只求临死之前將事情始末交代清楚,助天羽宗取得这枚灵丹,看在往日的情分和將功赎罪下,为徐家延续香火传承。 他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擦过青铜,带著几分枯井般的沉鬱:“这件事的起因是我徐家在四年多以前,偶然发现了一张关於荒古墟的地图……” 良久之后,徐德祖终於述说完关於荒古墟內层的所有信息,以及其內可能仍存在著紫霄丹的推测。 “呵,徐德祖!你们徐家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如此重大的要事,不立即传讯匯报我宗,居然准备私自独吞!” 万川上人冷冷一笑,脸上的寒意更浓了。 说话间,他轻拂袖袍,背在身后的剑鞘上发出脆响,一道冰冷的声音又渐渐响起:"此事本座会如实上报宗主!” 闻言,徐德祖有些忐忑不安问道:“那我徐家……” 万川上人目光扫过徐德祖略显佝僂的身形,隨后感受到他身上正不断散发著阵阵灰败的死气,显然没有多久的时日了。 "罢了!"万川上人突然收声,想起一百多年前徐德祖救下天羽宗上任宗主的场景,金丹威压略微散去:"一月之內,徐家所有人搬离青灵坊市!" "上人!"徐德祖惊呼出声。 万川上人没有再看徐家眾人一眼,他广袖翻飞,跃至门外。 “鏘”,一道湛蓝色飞剑就出现在了他的脚下,剎那间便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只余一阵洪钟大吕般的暴喝之声。 “本座的话不想重复第二次!滚!” 金丹上人的余音久久才渐渐消散,徐德祖怔怔出神。 不知何时,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泪眼婆娑地环视著徐家的一草一木,喉咙似乎被一块巨石堵住了,声音颤抖:“我是徐家的罪人……是罪人!” 他痛苦地闭上了自己的双眼,回想著徐家这一路走来的辛酸。 他们徐家绵延数百年,终於在两百多年前,靠著无数先辈篳路蓝缕,才取得了现在的地位,拥有了一座属於自己的坊市,可眼下…… 徐德祖的白髮在劲风中狂舞如草,身上的死气也愈发浓郁了。 …… “吴老哥,刚刚飞入徐家的那人是……?” 沈云溪一脸震撼之色,对於这种可以影响到大半坊市的手段非常吃惊。 他来到这个世界,接触的最高修为修士就是筑基而已,至於更高修为,却是从未见识过。 吴掌柜轻咦一声,倒没有沈云溪那般惊讶。 眾宝阁內金丹修士也是有的,甚至他还见过几位,对此颇为了解,因此缓缓开口解释道:“没有被坊市的阵法阻拦,应当是天羽宗的金丹修士降临了!” “金丹!”沈云溪惊呼出声。 “不错,金丹修士的手段远超筑基,体內灵力已经压缩到了一个极致的地步,举手投足之间便能牵引天地灵气,不论是在速度,还是破坏力上都堪称恐怖!” “若是金丹修士之间的斗法,战斗余波甚至可以波及数十里之远!” 吴掌柜轻笑一声,拉著沈云溪又回到了凉亭內坐下。 “不过,金丹修士距离我等还是很远,他们一般也有著自己的傲气,不会轻易对低阶修士出手!贤弟不用如此紧张!” 他看出了沈云溪在了解到金丹修士的恐怖之后,略显忐忑之意,不由出声安慰一句。 “多谢吴老哥解惑!”沈云溪抱拳感谢著。 对於吴掌柜的话语不置可否,眾宝阁有著深厚的底蕴,自然可以做到如此坦然。 可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炼气修士,又无甚背景,虽然现在已经有了部分筑基修士的手段,可面对如此强大的金丹修士不免担忧不已。 两人又寒暄了一阵,而后沈云溪这才告辞离去。 准备前往陆开山家中,劝说他们一同离开。 青灵坊市东面的山林之中。 “快看,荒古墟入口的光幕似乎消散了!” “是真的,快通知家族!” 荒古墟外一直盘桓著不少小势力小家族的探子,见到异常的发生,连忙向各自的上级匯报。 这些小势力听到荒古墟內传出筑基丹等宝物的消息后,也非常心动,想要进来分一杯羹。 但由於入口被阵法笼罩,筑基及以上的修士无法入內,其势力內的筑基修士就决定派遣少量精锐炼气弟子入內一探。 可前段时间,那一场席捲大半个荒古墟的爭斗让他们损失惨重。 散修们只需要入內拼命一搏就行,可他们这些势力之主要考虑的就很多了。 若是精锐弟子死伤过多,就会造成青黄不接的局面,严重影响到势力的延续,因此最后决定让探子守在荒古墟外,若是有谁夺得宝物出来,便出手截杀。 “宗主,事情的大致始末就是如此……据徐家所言,青木宗遗址中还遗留有紫霄丹!他们先前暗中派遣的人全部已经身亡!那我们……” 万川上人正在荒古墟外的某处山林里,利用特製的传讯符与北堂辰交流讯息。 他本就是一名阵法师,对於徐家所说的入口阵法十分好奇,想要一探究竟,於是决定先匯报调查结果后,再进行探查。 忽地,他神识扫过附近,觉察到异动出现。 天羽宗內,北堂辰端坐於云床,对於三长老传回的消息非常惊讶,正与眾长老商议,打算派遣一部分弟子继续入內后,突然听到三长老的传讯:“宗主,入口的阵法似乎消失了!” “什么?快,儘量赶在其他大势力得知此事之前,进去寻找到紫霄丹!” “三长老,以你的实力应该非常轻鬆!” 北堂辰一脸欣喜之色,而后连忙传讯嘱託万川上人,末了又適时提醒一句:“不过也要小心为上,如遇无法应对的危险,即刻传讯回来,吾会立即赶赴过去!” 第75章 离去 仅仅一日的时间,荒古墟內的上空就有不少流光显现,那是附近数千里內各个势力中的筑基修士正御剑飞行,甚至外面还有不少筑基修士在不断涌入。 “哈哈,早就听闻这里有不少宝物!现在一看果然如此!” “虽然对於我等筑基修士用处不大,可积少成多,拿回去帮衬家族也不错!” 原本荒古墟內是无法使用传讯符的,可在入口限制解除后,传讯符的限制似乎也跟著解除了。 正有两名相距百里的老者,一边收取著阵法內的灵植,一边利用传讯符相互閒聊著。 他们都是各自家族中的支柱,听闻荒古墟的进入限制消除,这才急忙奔赴此地求得一份机缘,为族內优秀子弟准备些修炼资源。 这时,其中一名老者感应到有其他人传讯,连忙探入神识读取。 不多时,他面露欣喜:“李老哥,刚刚我收到赵老弟传讯,內层有人发现了一处宝地,据说是千年前一名为青木宗的门派遗址!” “那还等什么,走走走!我们三人结伴同行,万一出现爭斗还能有个照应!”闻言,那名李姓老者也是一乐,很快回讯,隨后脚踏飞剑往內层飞去。 青木宗遗址內,已经来了不少修士。 他们各自抱团,警惕地向深处探索。 “快看,是璃云果!”忽地有修士惊呼出声。 只见在已经荒芜多年的灵田一角中,有一株通体碧绿的灵植上顶端,正生长著一颗洁白如玉的果实。 “这果子能够帮助筑基修士突破小境界,谁抢到就是谁的造化!” 隨著这道声音传出,立即就有三支筑基小队身形如电,窜了过去。 不多时便爭斗起来。 这种为一株灵植,一件法器大打出手的场面,在这片断壁残垣的青木宗遗址內屡见不鲜。 另一边,隱於暗中的万川上人眉头紧皱,神识不断探索著,任何一处细节都没有放过。 “奇怪!怎么会没有呢?” 他嘀咕一声,面色难看。 按理说,像紫霄丹这样的四阶灵丹定然逃不过金丹级別神识的搜寻,可是已经连续数日了,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对於那群筑基修士所爭抢的东西,他並没有任何兴趣,不过是些二阶灵植,二阶法器等价值一般的宝物罢了,完全比不上紫霄丹的一丝一毫。 “到底会藏在什么地方呢?面对金丹修士的质问,徐家应该不敢欺骗。” 万川上人仔细观察过徐德祖等人交代此事时的面部表情与神魂波动,发现一切正常,並没有发现有弄虚作假的可能。 他脑海中浮现出各种推测:“还是说徐家那些死去的族人已经成功找到了,结果暗中被其他人伏击,最后被人抢走了……” 万川上人非常不甘心就此空手离去,若是真能寻来紫霄丹,不说自己服用,单单是以此丹的价值,贡献给宗门也是能够换取大量资源。 又是数日过去,万川上人都快將这地方翻了个底朝天,结果依旧没有寻到紫霄丹。 倒是发现了“紫霄殿”,可留给他的只是一个古怪青石祭坛。 “哎,可恨,此等灵丹居然与本座无缘!”万川上人只得嘆息一声,满脸遗憾地回到了青灵坊市中。 与此同时,在万川上人离开之后。 那青石祭坛忽地泛起一阵妖异的邪光,而后转瞬即逝,在其地底深处竟然暗藏著一方奇特空间,其內布置著一门血色大阵。 秦灭生盘坐在阵心,玄色道袍浸透暗红雾气,十指在虚空快速结印,每道指痕都带起细碎的血芒。 而在他面前的站著一位双目紧闭的中年修士,正是王耀。 此时的王耀已经陷入昏迷之中,他裸露的上半身上正鐫刻著无数令人惊悚的黑色符文,黑红的血珠正从符文上不断渗出,与阵眼中的血煞之气交融成诡异的纹路。 “打吧,打吧!先前那批精血的质量略差,正好拿你们的补上!” 秦灭生的声音轻得像嘆息,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他隨之打开了一个充满阴邪气息的玉瓶,一团粘稠的黑雾不断涌出,伴隨著阵阵嘶吼与惨叫声。 那团黑雾渐渐化作一张扭曲恐怖的人脸,而后又不断变化,似乎想要吞噬掉眼前的秦灭生。 秦灭生轻蔑一笑:“不过是些死去的残魂罢了,还敢反抗!” “聚!” 他单手掐诀顿时將这团黑雾从王耀的口中灌入。 王耀的肉体不断崩灭,而后又因为血煞阵法的影响不断重生。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浓郁的阴气从王耀身上爆发开来,震得秦灭生后退半步。 顾不上其他,他连忙上前查探,不断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已经达到了激活紫霄丹中残魂的条件……” “眼下只需要再吞噬到足够的修士精血就可以让它恢復全部实力!” 秦灭生眼中闪过一道寒意,隨后带著王耀的肉身悄悄往荒古墟外赶去。 …… 沈云溪整理著自己的宅院,只是將一些必要的东西带走,比如玄铁丹炉、冰凝花等等。 至於那五亩月牙米,沈云溪就没有办法带走了,手上现在只有四道“生长”了,根本无法將其催熟。只能选择低价卖与一家商行,总计才得了三百多灵石。 “真是小气,虽然只有50%左右成长度,但也不至於才这么点吧,还好当初並没有选择使用丰產光团,不然可就亏大了。” 沈云溪嘀咕一句,出了商行大门,朝著城外走去。。 如今他已经將所有事情都处理好了,陆开山夫妻也被他说服,准备与他一道搭乘眾宝阁的飞舟离去。 不多时,他来到东郊一处广场上,见著不少穿著眾宝阁服饰的人员正在搬运著货物,而吴掌柜就站在人群正中不断指挥著。 “看来还得要一段时间!” 瞧著忙碌的人影,他倒也没著急,反而转头四处搜寻著。 终於在广场一角发现了一对正在閒聊的道侣,他连忙上前打著招呼:“陆大哥,嫂子!” 陆开山与陈玉灵一看来人,也满脸笑容回应著。 沈云溪刚想继续开口说些什么,忽地感觉到脚下的大地震颤,一声响彻整个坊市的嘶吼传出。 他抬头朝內城方向望去,只见天穹之中渐渐浮现出一大团浓郁的黑色浓雾气流。 “那是……”正当沈云溪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震惊之时,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轰然爆发开来! 第76章 阴煞鬼帅 內城之中,一处宅院的地下空间內。 一枚燃烧著惨绿色火焰的骨灯,无声地舔舐著空气。 隨著骨灯绿焰忽闪,一块由整块巨大暗红矿石雕凿而成的祭坛渐渐露出全貌,那祭坛表面蚀刻著无数纠缠扭曲的符篆,此刻正幽幽亮著猩红光芒。 祭坛中央,王耀的身体被数条暗沉沉的锁链紧紧捆绑著,悬空浮在那里。 他双眼紧闭,脸色青灰,身体正在不自觉地剧烈痉挛,肌肉块块挛起又抽搐,周遭还不断散发著丝丝阴寒气息。 秦灭生站在祭坛下方,一身朴素至极的青灰色布袍与这阴森环境格格不入。 他缓缓抬起手取出一只玉盒,將其打开。 那玉盒中静静躺著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正是那枚歷经波折、沾染了无数鲜血才被带出荒古墟的紫霄丹。 原本宝光氤氳、蕴藏生机的丹丸,此刻在这森然气氛的映照下,却透著一股诡异的邪气。 丹身內部,隱约能看到一道极其微小、如同实质烟雾般不断挣扎扭曲的暗影。 秦灭生没有丝毫犹豫,手指精准地撬开王耀紧咬的牙关,將那颗蕴含著生机与阴邪的紫霄丹猛地按了进去! “呃啊啊……!” 昏迷中的王耀骤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嚎! 那颗紫霄丹一入喉,便从中涌出一道阴邪至极的残魂虚影,直接冲入这具肉体的识海深处,目標直指神魂核心。 “嗬……” 那道残魂虚影一边不断发出令人惊惧的嘶吼之声,一边大口吸取著王耀的神魂。 每吞噬一缕源自王耀的纯粹魂力,那残魂就凝实一分,吞噬的速度得愈发加快了。 一旁的秦灭生能清晰地感知到紫霄丹中的残魂气息正在不断壮大,而那肉体也在渐渐转变为灰败之色,不断流淌著污浊粘稠的黑血,当黑血滴入一旁的地面上时,还发出了“嗤嗤”的腐蚀声音。 在残魂最终吞噬完魂力之后,“唰”地钻入了只剩空壳的魂核中。 忽地,王耀猛然睁开了双眼,只是眼中已经没有了眼珠存在了。 两点幽幽的、冰冷漠然的惨绿色鬼火,取代了原本的人瞳,在这深邃黑暗的地底空间中冷冷燃烧起来。 “轰隆……!” 祭坛上猩红的符文猛地亮到极致,继而如同承受不住重压寸寸碎裂,缠绕王耀的锁链寸断崩飞! 一股磅礴、阴冷、充满毁灭死寂气息的黑影,自祭坛中央冲天而起,强大的衝击波如同实质的狂澜,瞬间將四周的泥土青石震成齏粉,整个空间都在轰鸣中剧烈摇晃,头顶的大块岩石如重锤般接连砸落! “嗬……呃……” 他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如同刮骨般的嘶哑声音,仿佛喉咙里堵满了沙砾。他缓缓抬起那双灰白色的手掌,掌心之中黑气翻涌凝聚,那是属於青木宗燃木老祖,沉寂了两千余年的愤怒意志。 此刻,终於彻底掌控了这具新生的躯体!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股属於金丹级別的鬼帅恐怖威压散发,里面饱含纯粹的阴寒与死寂,如同无形的海啸般轰然向四周扩散。 “先祖!” 秦灭生的声音低沉而嘶哑,终於有了一丝抑制不住的激动。 为了这一刻,他不知歷经多少艰难险阻。作为一名堂堂的金丹上人,可是却甘愿以百年寿命为代价,分割部分神魂,强行占据了一具炼气小修的躯体,以此换取能够进入荒古墟的机会,完成先祖自我封印前交代的遗言。 偶然之间,他又发现了王耀身具特殊魂体,是完成燃木老祖復活仪式的最好载体。 於是一步步暗中引导,借其手散布消息,勾引徐家入局,拼尽全力破开青木宗崩灭前遗留的阵法。 “先祖,眼下您刚刚復活完成,又转化成了鬼修,实力下降很多。” “要想恢復生前实力,至少得先晋升为鬼王,媲美元婴真人后,再图其他!” 秦灭生目光狂热地看著站在祭坛上的身影,耐心述说著。 燃木老祖,不!此刻应该称之为阴煞鬼帅,他缓缓转过头来盯著秦灭生,眼眶之中的惨绿色鬼火忽明忽暗。 刚刚復活的阴煞鬼帅似乎还十分迟钝,嘴里只是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精……血!嗬……血!” 闻言,秦灭生满脸邪意地说道:“此地拥有数万修士,吞噬完这些人的精血与神魂,大概率能够恢復您部分实力!” “吼……!” 阴煞鬼帅忽地仰首发出一声穿透岩层与幽冥的长啸!啸声中充满了无尽的饥渴与暴戾! 下一瞬,它裹挟著漫天碎石与恐怖黑风骤然拔地而起,如同决堤的死亡洪流,悍然衝破了地底空间的穹顶,撕裂厚重的岩层和上方內城的地基建筑! “轰隆隆隆——!” 宛如石破天惊!整个青灵坊市內城的地面剧烈震颤! 內城之中,在所有人都还在如往日一般过著正常生活,买卖物资、光顾一番醉花楼之时。 一股恐怖阴森的强大气息,似惊涛骇浪般席捲而来。 原本还十分炎热的阳光此刻已被一团黑雾所遮蔽,那股冲天而起的污浊鬼气瞬间將大片区域染成绝望的惨绿! 阴风怒號,如同无数怨魂在同时慟哭,又似重见天日的喜悦嘶吼! 污浊鬼气所过之处,大批修士眨眼间就被镇压了下去,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黑雾侵袭全身,而后发觉神魂与肉体中的血液在被渐渐抽离,哀嚎之声接连响彻內城。 突然,一道夹杂著无尽怒火与煌煌威压的怒吼声,骤然炸响。 “混帐!” 一股金丹修士的磅礴灵力波动骤起,於坊市中央区域的徐家之中轰然爆发而出。 正在东郊广场的沈云溪被这阵黑雾所惊醒,连忙拉著陆开山二人疯狂往外后退。 听到那声怒吼之声,身形一滯,下意识往天穹另一边看去。 只见,一道湛蓝色的剑光腾起,正欲往黑雾中心而去。 然而就在一瞬间,一道裹挟著浓浓血腥气息的巨大血珠陡然向蓝色剑光疾驰而去。 万川上人的行动被阻,只是这么短短片刻,黑雾又吞噬了不少修士。 “可恨,究竟是何方宵小,竟敢在我天羽宗麾下行此人神共愤之事!” 万川上人將血珠尽数抵挡后,朝著攻击来源方向狠狠瞪去。 此时秦灭生的身影才缓缓显现,只是脸上还戴著一副特殊鬼脸面具,他淡淡一笑:“你的对手是我,可不要想提前溜走哦!” 秦灭生已经收回了分割出去的神魂,可不只是寿命大损,就连实力也已经快到跌出金丹了。 现在前来的目標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想让阴煞鬼帅多吞噬些修士,恢復实力罢了。 第77章 金丹大战 万川上人见到面前之人蒙著面容,神识无论如何也无法穿透那鬼脸面具,看到来人的真实面目,不由心头微沉,一脸凝重。 他正在徐家询问他们关於青木宗遗址的消息来源,忽地感受到一股磅礴的阴邪气息爆发,於是连忙出来查探。 结果就发现了这一幕残忍而又恐怖的景象。 对於这些散修,他一向是不屑一顾的,但青灵坊市每年都能给天羽宗带来不少的收益。 因此,对於天羽宗而言,若是坊市就此被毁灭,那也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於是,他当机立断,传音让徐家打开了三阶防御阵法,希望能够救下一部分修士的性命。 “看来只有快速解决眼前此人,才能有望阻止那鬼帅的吞噬!” 万川上人心念电转,眼中一寒,提起全身灵力,向著远离坊市的北方飞去。 秦灭生冷哼一声也紧紧跟隨,破空而去,反正他的目的本就是看住万川上人就行。 眼见距离坊市已经有差不多十余里的距离了,万川上人的身形一滯,陡然之间翻手取出一物。 那是一张古朴的淡蓝色捲轴,只见他口中念念有词,双手掐诀,瞬间那捲轴就开始徐徐展开。 这正是他的本命法宝——万川湍流图! 捲轴每展开一寸,就有著无数磅礴的水流涌出,万千江河奔腾咆哮,浩荡的水汽瞬间浸透天地。 百丈內的虚空之中不断滋生出细密冰晶,空气凝滯如深海,连偶尔飘散过来的鬼雾都被冻结成霜屑簌簌坠落。 “藏头露尾的鼠辈,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竟然公然敢將青灵坊市的数万散修性命视作吞噬的资粮!” “该死!” 他声如寒潭裂冰,双指併拢朝天一点,只见九条百丈由磅礴水流凝成的巨龙自图中咆哮衝出,明明好似普通江水,可其中却蕴含著恐怖的寒气。 龙首所过之处的地皮被犁出十丈深沟,裹挟的极寒將沿途的一切冻成冰雕又碾作齏粉。 九条巨龙的目標直指秦灭生,飞速呼啸而去! 这基本上是万川上人的全力一击,只要能命中,他有很大的把握直接碾碎敌人的躯体。 就在此时。 蒙面黑袍的秦灭生闷哼一声,掌心之中的那颗血色圆珠极速旋转,而后悍然炸裂。 原本以他先前的那具炼气巔峰的肉身就能让其爆发出不弱於近乎筑基巔峰的威势,此时以金丹灵力驱动,更是威能无穷。 只见上千道牛毛细的血色小剑接连浮现,交织成遮天巨网向著巨龙包围而去。 “哼,万川老儿,看看是你的水龙强,还是我的剑丸利!”他嘶吼著喷出一口本命精血,那剑网顿时血芒暴涨。 可当剑网撞上水龙的剎那竟发出金铁崩裂的哀鸣! 因为实力的大损,剑网如断弦般多处溃散,水龙的龙爪轰然撕开一道裂隙。 见此,秦灭生咬紧牙关,心头一狠,直接又是三道精血喷出,原本开始崩裂的血色小剑又开始重新凝聚回来,悍然向水龙继续发起衝击, 红蓝交织的毁灭风暴轰然炸开! 数百丈內大地如蛛网龟裂,距离交战地点最近的北郊房屋,直接被这股气浪摧毁,宛如鸡蛋碰石头一般,那房屋的残骸直接被掀上高空,水汽混著血色,將郊外的土地染成诡譎紫黑。 …… “这……青灵坊市內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何出现了如此阴寒诡异的黑雾,在不断夺取修士的性命!” “甚至北郊似乎还有两位强大的修士正在交战……” 一向颇为豪爽的陆开山,此时再无往日的沉稳,已然面露骇然之色。 他身旁的陈玉灵更是被嚇得不断颤抖著。 沈云溪喉结滚动,咽了一口唾沫,神色惊惧。 哪怕相隔了近数十里的距离,也能清晰地感知到北郊之外传来的阵阵庞大灵力波动。 忽地,沈云溪惊呼一声:“快施展防御手段!战斗余波要过来了!” 附近的眾人早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嚇傻了,听到沈云溪的大喊,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纷纷掐诀施展法术进行防御。 “轰隆!” 一股磅礴的气浪席捲而来,吹得路边的树木“吱呀”一声齐齐断裂,地上的碎石飞溅,桌球作响。 “飞鱼覆身术!” 沈云溪虚手微抬,三道湛蓝色、还整整齐齐排列著宛如鱼鳞般的防护层浮现,挡在了他们三人面前。 气浪裹挟著碎石断木轰然撞在湛蓝鱼鳞光幕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他双臂剧震,体內灵力如沸水翻腾,三道飞鱼覆身术凝成的鳞甲光幕明灭闪烁。 见状,陆开山与陈玉灵也连忙撑起土黄色的防护罩抵挡。 片刻之后,气浪缓缓消散,三人这才长舒一口气。 沈云溪抬起头,透过摇曳欲碎的光幕死死望向北方。 视野尽头,天穹明灭起伏,一半翻腾淡蓝色的光芒,冰川倒悬,寒气將云层冻成惨白的冰絮。 另一半则是遮天蔽日的猩红剑网,每一道血丝都缠绕著悽厉魂啸。 数十里外的战斗余波,竟让处於炼气巔峰所施展的防御濒临崩溃。 沈云溪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这就是金丹修士的恐怖之处吗!?举手投足间改易山河,呼吸吐纳中引动天地色变。” 他对那道首先飞走的湛蓝流光还算认识,大概率就是那日所见的金丹修士了。 忽然想起自己苦修四载才堪堪突破炼气巔峰,为几颗极品丹药欣喜若狂。 又想神魂突破筑基之后,以驱物之术催动金石剑时,曾还为有可能越阶一战,而沾沾自喜。 这是何等可笑! 在真正的大修士所拥有的威能面前,他那点微末道行连余波中的一粒尘埃都不如。 过了良久,沈云溪艰难地將双眼的目光从大战的方向偏移开,落到此时满目疮痍、阴森可怖的內城之中。 不知道已经有多少修士死於其中。 当真正的灾难来临之时,这般弱小的实力只能隨波逐流,期待劫难不会落到自己头上吧。 沈云溪此时的心情虽然十分沉重,但也知道现在容不得他发呆,立即对陆开山二人出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先找到吴掌柜,藉助他们眾宝阁的飞舟直接离去!” 陆开山二人点点头,十分赞同,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眼下內城已经开始变得宛如黄泉泥沼,儘早离开为妙。 三人没有迟疑,立即爆发出极速,在人群中寻找著吴掌柜的身影。 第78章 结界 沈云溪拽著陆开山夫妇在混乱人群里疾冲,东郊广场上货物箱箩翻倒一地,灵米与符纸在踩踏中混作污泥。 他目光急扫,终於在一辆倾倒的鎏金兽首货车旁瞥见一名標准的八字鬍模样,身穿青缎袍角的修士——正是吴掌柜。 他正与身旁一名身穿玄甲的中年修士急促交谈著。 那修士鹰目如电,一股磅礴的威压自然流泻。 “吴老哥!”沈云溪拨开人流冲至近前,喉间还带著血气翻涌的灼痛,那是刚刚抵挡余波时受到的些许伤势。 “內城现在有一大团鬼雾正在吞噬修士……” 吴掌柜闻声转头,见是沈云溪,满脸庆幸道:“贤弟,我还以为你被困在了內城之中,还好没出什么大事!” “来,我为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眾宝阁的供奉之一,俞昇!他可是一名筑基真修!” 沈云溪与陆开山夫妇连忙上前,朝著玄甲修士恭敬一礼道:“见过俞前辈!” 俞供奉目光淡淡,略微点头示意。 作为眾宝阁的供奉,俞昇拥有著筑基后期的实力,此次前来青灵坊市目的就是帮助这里的分店撤离。 吴掌柜呵呵一笑,又对著玄甲修士道:“俞供奉,这便是我曾提过的沈云溪沈道友……木老对他颇为看重!” 他语速快如连珠,末了,又特意將木老的事情简单述说了一下。 俞供奉的神色才发生些许变化,木老在眾宝阁中也能被称作炼丹大师了,能被他看重的人自然不会是什么无名之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名年轻人,而后有些吃惊暗忖道:“此人神魂居然如此强盛,体內气血与灵力也很充沛,当真是不简单!” 本来他可以用神识直接扫过沈云溪的身体,立刻就能得知其具体情况,可这种行为是十分不礼貌的。 若是普通炼气修士,他这样的筑基真修自是不必顾虑,但沈云溪与吴掌柜交好,又被木老看重,这样的做法十分不妥。 俞供奉轻笑一声:“沈小友真乃年少有为!” “不敢当,俞前辈谬讚了!” 对於俞供奉的夸讚,沈云溪不敢托大,连声谦虚回应,而后感受到他身上自然散发的气势,暗自心惊不已:“这俞供奉的修为怕不是筑基初期那么简单!” 见几人已经打过照面,吴掌柜渐渐收起笑容,继而面色凝重地开口道:“俞供奉,此地现在情况危急,北面还有金丹修士大战,我们还是乘坐飞舟快些离开吧!” 俞供奉没有立即答话,思索了一会后,頷首点头。 他食指上带著的一枚玉质戒指骤然闪过一抹淡芒,一艘三十丈长的墨玉飞舟突兀显现,就这么静静悬停在眾人面前。 只见船身之上有一道“玄龟驮岳”的特殊徽纹,正是眾宝阁的標誌。 原本还有些混乱的东郊广场,在飞舟出现的一剎那立刻安静了下来。 “那是……飞舟!” “也带我们一起走吧!这里太危险了!” “就是就是,你们眾宝阁有飞舟,带我们离开也只是顺手的事情……” 大群散修此刻惶恐不已,还在为自己的小命担忧著。 见到飞舟的出现,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面对如此危急的情况,纷纷出声想要眾宝阁的人带他们一同离开。 俞供奉面色淡然地环视一圈,运转灵力爆发出一股属於筑基修士的气势压向渐渐围上来的人群,然后暴喝一声:“滚!” 那声“滚”字裹挟著灵压炸开,音浪如实质的铜锤般砸进人群。 前排几个起鬨鼓动眾人的炼气后期散修首当其衝,“噗”地喷出血雾,踉蹌栽倒,青石板瞬间裂开暗红斑驳,整个东郊广场的空气凝滯。 “筑基真修!退!”一个乾瘦老头嘶声尖叫,拽著同伴疯狂后撤。其余散修也开始后退,生怕被俞供奉直接出手震杀。 混乱中,三道身影却逆流扑向飞舟舷梯! “管他娘的!先登舟活命!” 一名疤脸汉子双目赤红,炼气巔峰的灵力全数灌注双腿,蹬地时砖石迸裂。 另两人紧隨其后,指爪直探悬梯——那是求生的癲狂,也是弱者的孤注一掷。 俞供奉见状依旧有人不停劝阻,袖袍隨意一拂,三道灵力直接打出。 “砰!咔嚓!” 冲在最前的疤脸汉胸骨应声塌陷,整个人如破麻袋般倒飞十丈,重重砸在地面之上,尘烟裹著血沫腾起。 另两人被乳白色的灵力扫中膝盖,腿骨碎裂声清晰可闻,跪地哀嚎著滚入污泥。 “哼!眾宝阁非善堂,若要求生,自去寻找他路!” 俞升云声如寒铁,玄甲还泛著冷冽青芒。 见著散修们已经不敢再靠近,俞升云这才抬手示意吴掌柜。 不多时,眾宝阁之人就將货物搬了上去,在吴掌柜的指挥下,有序登舟,沈云溪与陆开山夫妇也在其中。 站在甲板上,沈云溪回望广场,感慨不已,若不是自己展现出了价值,又被木老看重,今日恐怕也和先前那些散修一般,拼命渴求著登上飞舟——那是生的希望。 “嗡!” 飞舟悬梯收起,缓缓升空。 一道墨绿色防御阵法渐渐展开笼罩住整个飞舟,將青灵坊市里的绝望与恐惧彻底隔绝。 “咔啦啦!” 忽地,一声悽厉的碎裂声自天穹炸响。 只见一道阴寒地灰朦光幕如倒扣巨碗,瞬间罩住坊市周遭数十的范围。 飞舟撞上光幕的剎那,船头玄龟虚影哀鸣溃散!负责操纵飞舟的俞供奉猛然喷出一口猩红的鲜血,反震之力將他狠狠甩在甲板桅杆上。 “结界……”俞升云抹去嘴角血沫,瞳孔缩如针尖:“怎么会有如此大的范围?” 他驀地回想起不久前,坊市內城传出的恐怖威势,惊呼一声:“难道是……” 话音未落,广场地砖缝隙渗出沥青般的黑浆,黏稠浆液中,数十具半透明黑影人形挣扎爬出——分明是被那些鬼雾吞噬的修士! 此刻,那些人影的眼窝还燃烧著与阴煞鬼帅同源的惨绿鬼火,喉间滚动著“嗬嗬”的痰音,扑向人群! 第79章 出手 “飞舟受损,无法突破结界,强行驱动恐有解体之危!” 俞供奉强忍著翻腾的气血,当机立断喝道:“所有人,立刻降落广场!结阵防御!” 庞大的墨玉飞舟开始降落,待距离地面不过数丈高时,眾人不敢怠慢,纷纷跃下,落在狼藉一片的东郊广场上。沈云溪、陆开山夫妇紧隨吴掌柜,迅速与其余眾宝阁护卫匯合。 俞供奉迅速掐诀,那飞舟顿时化作一道流光,被收回到食指的玉戒之中。 “吴掌柜,我现在受到结界的反噬,体內灵力紊乱,只能先行调息,恢復状態。” 见著周围混乱的场景,俞供奉满脸严肃,对著吴掌柜郑重交代一句。 而后就地盘膝坐下,迅速取出一枚龙眼大小、散发著浓郁药香的丹药吞服下去,闭目调息,爭取儘快恢復伤势和灵力 此刻,保护的重任暂时落在了其他护卫和沈云溪等人身上。 广场中数百具、上千具眼窝燃烧著惨绿鬼火的半透明黑影——鬼卒,正源源不断地挣扎爬出。 动作虽然略显僵硬,却带著一股对生者血肉的贪婪本能,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朝著广场上所有活著的修士扑来。 数十名距离地缝最近的散修便被黑潮吞没。 一名头戴斗笠的汉子刚御起锈跡斑斑的铜钟法器,钟身便被三只鬼卒利爪撕开,惨叫声戛然而止,他的头颅被一只鬼卒生生拧下,惨绿魂火顺著脖颈断口钻入躯干,不一会便不甘倒地而亡。 更多鬼卒从地缝中攀出,不断撕咬著广场范围內的所有生人。 郊外有结界阻拦,內城有鬼帅肆虐,一时间眾散修绝望不已,惨叫之声接连响起。 青石板早已看不出本色,黏稠血浆混合著臟器碎块,在鬼卒践踏下发出“噗嗤”闷响。 法器残骸插在尸堆上,如同献给幽冥的扭曲祭品。 阴风卷过,裹挟著铁锈味的血腥与內臟的腥臊,钻入在场每一个人的鼻腔…… 见到大批鬼卒向著他们袭来,一名眾宝阁护卫头领厉声喝道:“保护俞供奉和吴掌柜!” 训练有素的护卫们立刻收缩阵型,將调息中的俞供奉和吴掌柜护在中心,各色法器光芒亮起,法术轰鸣,与扑来的鬼卒战作一团。 沈云溪眼神锐利,神识外放,时刻感知著周围的动静。 他知道此刻乃是生死存亡之际,不能再有所保留,若是不能尽力抵挡,让俞供奉恢復过来,怕是要被这些鬼卒吞噬而亡。 “金剑术!” 一道金色光芒陡然从他的手指中迸发而出,而后分化成数十道剑光直指离他最近的三只鬼卒。 “嗤!嗤!” 沈云溪以强大的神魂精確操控,剑光专挑鬼卒魂火所在的头颅或核心刺去。 每一道剑光的刺出,都精准地洞穿一只鬼卒的头颅或胸口,在受到远超炼气巔峰的攻击之下,那惨绿色的魂火便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瞬间熄灭,鬼卒的躯体也隨之化作黑烟消散。 “呼呼……”沈云溪长出一口气。 表面看来,他十分轻鬆地就將这些鬼卒斩杀,可实际上,刚刚那一击可是携带著他体內一成的灵力,像是这样的手段不过十余道,就能榨乾他体內的灵力,相比於这数量眾多的鬼卒来说不过杯水车薪。 “这些鬼卒大概能媲美炼气后期的修士,可其防御能力却远远超过这个层次……”看著渐渐消散的鬼卒身影,沈云溪喃喃自语。 隨后目光一寒,接著又將目標对准了临近的几只鬼卒,施展金剑术疾射而去…… 陆开山夫妇背靠背,施展金系与土系法术,或竖起石墙阻挡,或凝聚金光攻击,配合默契。 且战且退之下,勉强自保,不过估计也坚持不了多久。 见状,沈云溪索性放弃远程手段,直接激发出“气血鎧甲”,在指尖凝聚出一道三尺长的金芒,这是达到圆满层次金剑术后才能拥有的能力——金剑化形! 利用一境巔峰的肉体强度直接爆发出一股惊人的速度,直接窜入鬼卒边缘。 沈云溪指尖的金芒之上还流转著丝丝炽热的赤色纹路,那是他通过手掌窍穴灌入的气血之力。 “噗嗤!” 眨眼间,那金芒就刺入其中一只鬼卒的头颅,隨后爆发出汹涌的气血能量,直接將其搅得稀烂。 “如此以来,减少灵力的释放,凭藉圆满《灵元功》应当可以维持消耗……”沈云溪见到自己突发奇想所组合出的“金剑”有著意外的强大效果,非常满意。 隨后,又向更多鬼卒杀去。 他的效率极高,一人一剑,便在眾宝阁防御圈的外围清出了一小片安全区域,大大减轻了其他护卫的压力。 陆开山与吴掌柜见到这一幕,眼珠瞪得抖大,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云溪他……” “没想到贤弟竟然有如此惊人的实力!” 两股念头同时浮现在他们二人的脑海之中。 不过沈云溪並没有过多关注他们,他现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身边的那些鬼卒之上。 混乱之中,沈云溪的神识忽地敏锐捕捉到一股充满怨毒和疯狂的气息。 他循跡望去,只见在距离眾宝阁防御圈不远的地方,正是之前被俞供奉重伤击飞的那个疤脸汉子! 这汉子胸骨塌陷,嘴角还掛著血沫,显然伤势极重。 他正被五六只鬼卒围攻,左支右絀,周遭还有更多的鬼影不断涌来,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然而,他眼中没有多少对鬼卒的恐惧,反而死死盯著正在调息的俞供奉和眾宝阁眾人,那眼神如同淬毒的刀子。 “哈哈哈!眾宝阁!原本还以为你们直接离开了!” “可上天居然给了我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疤脸汉子状若疯魔,嘶声狂笑,“老子活不成,你们也別想好过!” 他猛地一咬牙,不知用了什么秘法,强行压榨出最后一丝灵力,竟不再抵挡身边的鬼卒,反而拼著被鬼爪抓伤后背的代价,踉蹌著、嘶吼著,引著身后紧追不捨的数十只鬼卒,直直地朝著眾宝阁的防御圈衝来! “筑基?!哈哈哈,一起死吧!”他脸上带著狰狞的狂笑和报復的快意,意图將致命的鬼卒引入眾宝阁的阵中,製造更大的混乱,拉所有人陪葬! “不好!拦住他!”护卫头领脸色大变。 但事发突然,且疤脸汉子距离防御圈本就不远,他又是抱著必死之心衝来,速度极快。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沈云溪动了! 他距离疤脸汉子衝击的方向最近,神识早已锁定对方。 眼见那汉子引著鬼卒即將撞入阵中,危及调息中的俞供奉和身边的陆开山夫妇,沈云溪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 “找死!” 一声低喝,沈云溪体內灵力旋涡中那滴凝练的灵力液瞬间被调动! 眨眼之间就化作磅礴的灵力汹涌注入手中突兀出现的金石剑中! 嗡——! 金石剑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清越剑鸣,剑身上浮现幽蓝光芒,陡然之间脱手而出,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蓝色闪电! “噗!”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极致的速度与力量! 金石剑精准无比地从疤脸汉子因狂笑而大张的口中贯入,后脑贯出!带著一蓬血雾和破碎的骨渣! 疤脸汉子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似乎完全没料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年轻修士出手如此果决狠辣。 他引以为豪的炼气巔峰修为,在沈云溪这灌注了灵力液、由筑基神魂驱动的雷霆一击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他的身体被金石剑携带的巨大能量带得向后飞起,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身后紧追的鬼卒失去了目標,微微一顿,隨即本能地扑向疤脸汉子的尸体和近在咫尺的沈云溪。 “哼!”沈云溪冷哼一声,心念再动。 金石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如同穿花蝴蝶般在数十只鬼卒间穿梭。 剑光连闪,瞬间將它们头颅中的魂火尽数刺灭!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疤脸汉子衝过来,到沈云溪悍然出手將其瞬杀、再灭鬼卒,不过短短两三息,眾宝阁的护卫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反应过来,危机已然解除。 在场的眾人被沈云溪的雷霆手段震得呆立当场,久久无人出声。 盘膝调息的俞供奉虽然闭著眼,但强大的神识却感知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显然也没有预料到吴掌柜介绍的小友居然有这么惊人的实力。 沈云溪面无表情,走到疤脸汉子的尸体旁,冷哼一声:“真是死有余辜!” 而后俯下身,快速摘下对方腰间的储物袋。 第80章 残缺丹方 此刻危机四伏,鬼卒嘶吼声、修士惨叫声不绝於耳,容不得半分耽搁。 他来不及细看,只將神识如同触手般快速探入袋中,进行最粗略的扫视。 几件普通的一阶上品法器、几瓶疗伤丹药、一些一阶符籙……都是散修常见的家当,並无特別亮眼之物。 除了这些,沈云溪最后只找到一千余块灵石罢了。 “聊胜於无,看来此人大部分灵石都用来购买提升修为的丹药了……” 他猜测一番后,就准备收回神识,將储物袋塞入怀中,先应对眼前危机。 忽地,角落里一枚不起眼的灰白色玉简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玉简质地古朴,边缘甚至有些磨损和细微裂痕,在一堆杂物中显得格格不入,仿佛被人隨手丟进去的。 “这是什么东西?” 沈云溪有些疑惑,下意识地用神识包裹住玉简,尝试读取其中的信息。 一股驳杂残缺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 玉简內的內容原来是一张丹方,但记录得极其混乱,许多关键部分都已经残缺不全,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段落和模糊不清的灵药名称。 开篇几个古篆大字倒是清晰可辨——《皇觉液》! “丹方?还是残篇?”沈云溪眉头微蹙,快速瀏览著那些残缺的信息。 他看到了“筑基”、“凝灵化液”等字眼,也看到了“九叶莲”等几种未曾听闻过的灵药名称。 “嗯,寒魄花?!”沈云溪略感诧异,这一味药材他倒是知晓,冰凝花正是寒魄花分化而来的。 “该丹药以水炼之法凝练……药力十分霸道,远超筑基丹,可以辅助炼气巔峰修士突破……需慎服……”又一段相对完整的描述映入他的脑海,但紧接著又是大片的空白和模糊。 “闻所未闻……竟然可以代替筑基丹用来筑基,辅助炼气修士突破?!”沈云溪被这段描述给震惊到了,隨后身躯一震,沉思起来。 “但这残缺的也太厉害了……而且还有什么水炼之法,完全搞不明白……”沈云溪间判断出这丹方价值远超他的想像,涉及寒魄花这种极其罕见的二阶灵药,在筑基层次的丹药中只怕也当属宝丹了。 但他同时又感到一阵无奈,这张丹方中关键的主药、药材配比、详细的炼製方法几乎全部缺失,只剩下一些零碎的描述和警告。 难怪那疤脸汉子特意將这玉简放在储物袋中,贴身携带。 他也知道这丹方的价值很高,估计想找个好的买家或者拿去拍卖行拍卖,只是还没来得及处理就遭遇了这场变故。 “可是这种程度的残方,別说炼製,估计连三阶,甚至四阶炼丹师都难以將其推演完整……” “也不知此人是从哪里得来的丹方,可惜了……”沈云溪心中闪过一丝惋惜。 若这《皇觉液》丹方完整,其价值恐怕难以估量,足以成为任何炼丹师或者势力的底蕴。 但现在,它只是一块记载著诱人宝藏却缺失了关键地图的碎片,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念头电转间,又有新的鬼卒嘶吼著扑近,腥风扑面! 沈云溪立刻將神识从玉简中抽离,那枚记载著残缺《皇觉液》丹方的灰白玉简,连同储物袋一起被他迅速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眼下保命要紧,这意外得来的“鸡肋”,只能等脱离险境后再做计较了。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金芒再现,带著灼热的气血之力,悍然迎向扑来的鬼影! …… 坊市北郊之外。 红蓝交织的毁灭风暴中心,天穹仿佛被揉碎的锦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万川上人鬚髮皆张,周身灵力如怒海狂涛般注入万川湍流图。 九条水龙咆哮著,龙躯已经有破损的跡象,却又在磅礴灵力的灌注下不断修復、凝实。 裹挟著似乎能冻结一切的极寒,死死绞杀著那片由血色剑丸爆发的剑网。 秦灭生面具下的脸孔已然扭曲,每一次水龙的衝击都让他神魂剧震。 剑丸虽强,但他终究不是剑修,且此刻实力大损,强行催动已是透支本源。 那遮天蔽日的血色剑网在水龙悍不畏死的衝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崩解! “万川老儿!休要猖狂!”秦灭生嘶吼,声音带著金属摩擦般的刺耳。 他猛地一拍胸口,又是一口精血喷出,剑网血芒陡然大盛,无数血色小剑发出尖锐的厉啸,如同迴光返照的蜂群,疯狂反扑! “垂死挣扎!”万川上人眼中寒光暴涨,捕捉到了对方气机瞬间的紊乱。 他双指併拢,凌空一点,厉喝道:“九川归一,凝冰!” 九条水龙骤然放弃分散绞杀,瞬间合而为一。 一条近两百丈,水流渐渐凝结为玄冰的恐怖冰龙横亘天地! 龙口大张,喷吐出阵阵足以冻结一切的幽蓝冰息!冰息所过之处,连逸散的血煞之气都被瞬间凝固、粉碎! “咔嚓!” 血色剑网如同脆弱的琉璃,在幽蓝冰息的冲刷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血色冰晶,簌簌坠落。 剎那间,一道血光飞回秦灭生的手中,正是那枚剑丸! 它发出一声哀鸣,表面灵光彻底黯淡,裂开无数道细纹,隨后直接化为齏粉。 “噗!” 剑丸被毁,心神相连的秦灭生如遭重锤,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污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更可怕的是,那幽蓝冰息余势未消,如同附骨之蛆,瞬间缠绕上他的右臂! “呃啊啊……!”悽厉的惨嚎划破长空。 秦灭生的右臂,连同覆盖其上的护体灵光,在幽蓝冰息中肉眼可见地冻结、发黑,然后如同朽木般寸寸崩解,断臂处没有鲜血喷涌,只有一片死寂的冰蓝,恐怖的寒意正沿著经脉疯狂侵蚀他的身体! 秦灭生当机立断,面露疯狂之色,悍然从肩部直接斩断右臂。 “万川老儿!今日断臂之仇,他日必百倍奉还!”秦灭生声音嘶哑,充满了怨毒,却不见多少慌乱。 他仅存的左手闪电般掐出一个诡异无比的法诀,周身骤然燃起一层粘稠如血、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暗红火焰! 这火焰並非向外灼烧,而是疯狂地吞噬著他自身灵力,甚至……部分本源神魂! “燃灵遁法!” 万川上人瞳孔一缩,认出了这门以自残根基换取瞬间极速的禁忌遁术。 他立刻催动冰龙,龙爪携带著磅礴的威势狠狠抓向秦灭生! 然而,还是慢了一步! “哈哈哈!万川老儿,本座就不奉陪了!” “好好享受吾准备的盛宴吧!青灵坊市的数万生灵,权当是给先祖復生的贺礼了!哈哈哈……!” 秦灭生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失在北方天际。 万川上人脸色铁青,冰龙不甘地咆哮一声,最终缓缓消散。 他强行压下追击的衝动和胸中翻腾的怒火,燃灵遁法代价巨大,对方已是强弩之末,但此刻穷寇莫追,更重要的是…… 万川上人猛地转头,望向青灵坊市的方向,那里传来的阴邪鬼气,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凝实! 秦灭生拖延他的目的达到了,那阴煞鬼帅的实力又增长了许多! “孽障!”万川上人怒骂一声,不再犹豫,脚踏飞剑身化一道湛蓝流光,以最快的速度撕裂长空。 朝著青灵坊市內城,此刻鬼气最浓郁的核心区域——徐家驻地,疾驰而去! 第81章 沧溟剑 徐家驻地,已是一片人间炼狱。 由万川上人亲手布置的三阶防御阵法“火雨天幕”,已经收缩至徐家周围附近。 此刻正剧烈波动,光幕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无数森然鬼雾正疯狂地衝击著光幕,每一次撞击都让裂痕扩大一分。 而在光幕之外,阴煞鬼帅那灰败、散发著浓郁阴气的身躯,正悬浮於空中。 它眼眶中的鬼火冷漠地注视著下方龟缩在阵法中的徐家眾人,如同看著一群待宰的羔羊。 “老祖!阵法快撑不住了!”徐靖川脸色惨白,声音带著绝望的颤抖。 徐德祖站在所有族人最前方,佝僂的身躯挺得笔直,浑浊的老眼中燃烧著最后的决绝。 他身上的死气前所未有的浓郁,但一股属於筑基巔峰的、孤注一掷的灵力波动也在疯狂攀升。 本想藉助紫霄丹突破金丹,可这个希望已经破灭了,就连徐家眼下也要遭遇到了灭亡的危急关头。 “徐家儿郎!隨老夫……搏命!”徐德祖的声音嘶哑却穿透云霄。 他手中浮现出一柄古朴的青铜长剑。 那是凭藉往日与天羽宗的情分,在付出大量代价之后,才得到的下品法宝——青虹剑! 温养了百余载之后,他已经能初步驾驭这柄法宝层次的飞剑了。 青虹剑嗡鸣,似乎感受到主人的决绝意志,也爆发出刺目的青光。 “以我残躯,护我徐家!杀!” 徐德祖暴喝一声,燃烧著最后的寿元和神魂,化作一道耀眼的青色长虹,带著玉石俱焚的气势,悍然衝出即將破碎的阵法光幕,直刺阴煞鬼帅的面门! 这一击,凝聚了徐德祖毕生修为和死志,威力已隱隱触摸到了金丹的门槛! 青色剑虹所过之处,鬼雾退散,大片鬼卒哀嚎著化为飞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桀桀桀……”面对这搏命一击,阴煞鬼帅却发出低沉而愉悦的怪笑。 它似乎並不急於碾碎这只“螻蚁”。 只见它的鬼爪隨意抬起,五指张开,掌心之中一个深邃的、不断翻滚的黑雾团骤然形成,直接扔向迎面而来的青光。 青色剑虹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撞入那团迅速扩大的黑雾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心悸的、如同泥牛入海般的沉闷声响。 徐德祖的搏命一剑,竟被那黑雾无声无息地吞噬、消融!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仅仅盪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噗!”徐德祖如遭雷击,身形剧震,青罡剑哀鸣著脱手飞出。 他本人更是鲜血狂喷,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而回,重重砸在徐家残破的外墙上,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致,全身经脉寸断,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吊著。 筑基巔峰与接近金丹巔峰的阴煞鬼帅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 “精血……神魂……大补……”阴煞鬼帅眼中的鬼火跳动了一下,嘶哑模糊的意念波动扩散开来。 它身躯猛地向前一扑,笼罩住徐家驻地的三阶阵法“火雨天幕”如同脆弱的肥皂泡,“啵”的一声彻底破碎! 紧接著,鬼帅张开那仿佛连接著幽冥深渊的巨口,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骤然爆发! “不……!” 家主徐靖川、大长老徐昌稷、二长老徐元清……所有徐家的筑基修士,连同地上奄奄一息的徐德祖,以及周围来不及逃走的成百上千名徐家炼气子弟,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抓住,惨叫著、挣扎著,身不由己地被卷向那张开的鬼口! 无数道血色的精气血线、淡蓝色的神魂光点,如同百川归海般从他们体內被强行抽出,匯成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肉魂力洪流,源源不断地涌入阴煞鬼帅的口中! 徐德祖在最后的意识中,只看到一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以及族人绝望扭曲的面孔,隨即意识彻底沉沦,连同他守护了数百年的家族根基,一同化作了阴煞鬼帅恢復力量的养料! 吞噬了徐家所有核心力量,尤其是筑基巔峰的徐德祖,阴煞鬼帅身上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暴涨,翻滚的黑雾更加粘稠凝实,眼眶中的惨绿鬼火炽盛得如同两轮幽冥烈日,恐怖的威压让整个青灵坊市的倖存者都感到窒息! 它,更强了! 而此刻,万川上人化作的湛蓝流光才刚刚抵达,目睹了徐家被吞噬殆尽的最后一幕,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感受到那宛如九幽寒渊般冰冷死寂的鬼气涌来时,万川上人瞳孔骤缩,心神剧震,艰难吐出几个字:“金丹巔峰层次的鬼帅!” 早在与秦灭生交手之前,他就已经预感到事態的严重性,暗中传讯宗主北堂辰了。 此刻,北堂辰正在赶来的路上。 金丹巔峰的鬼帅现世,若任其吞噬数万修士精血,彻底將此地化为鬼蜮,莫说青灵坊市,整个天羽宗疆域都將永无寧日! “必须拖住它!撑到宗主的到来!”万川上人的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他毫不犹豫地吞下一颗龙眼大小、氤氳著狂暴灵光的三阶丹药——九转回灵丹! 丹药入腹,如岩浆炸裂,那狂暴灵力瞬间冲入近乎枯竭的经脉,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却也让他与秦灭生交手之时消耗的灵力迅速恢復过来。 “孽障!休得猖狂!”万川上人厉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冰蓝流光,悍然冲向那笼罩內城的、翻涌著无数痛苦面孔的鬼影——阴煞鬼帅! “万川湍流图,出!” “九渊冰封!” 他双掌交叠,腰间一幅画卷悬浮而出,缓缓展开,九条冰晶巨龙咆哮而出,冰龙所过之处,虚空凝结,鬼雾退散。 然而,鬼帅只是发出一声充满纯粹飢饿与暴戾的嘶吼,那嘶吼如同万鬼同哭,震得人神魂欲裂! 一只由纯粹阴煞死气凝聚的、缠绕著无数哀嚎怨魂的惨绿巨爪,无视极寒,撕裂冰龙,带著摧城灭岳之势拍向万川上人! 两道身影立即战成一团,寒霜与鬼气不断逸散而出,余波直接將下方的徐家驻地摧毁,而后裹挟著碎石飞沙向更远处席捲而去。 半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隨著一声闷声之声传出。 “呃啊啊啊!”万川上人被一记犀利的鬼爪击中,护体灵光瞬间破碎,胸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鲜血混杂著冰渣狂喷而出,那鬼爪中携带的阴寒死气正疯狂侵蚀著他的身体。 “桀桀桀……”阴煞鬼帅发出意义不明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啸,巨口化作吞噬一切的深渊漩涡,恐怖的吸力將重伤的万川上人死死锁定、拖拽! 万川只觉周身精血与灵力不受控制地流逝,体內的金丹光华急剧黯淡,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他拼尽全力催动残存灵力,袖中甩出七十二枚“玄冰刺”结阵护体,却在阴煞鬼帅所释放的黑雾下不断被侵蚀。 不消片刻功夫,便已碎裂开来,阴煞鬼帅那惨绿鬼爪指尖縈绕的怨魂如毒蛇般缠上他的左臂。 “嗤啦!”皮肉被腐蚀的焦臭瀰漫,臂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万川闷哼一声,整条左臂瞬间乾瘪枯萎,精血被鬼气疯狂吞噬!他再也无法维持悬浮,如陨星般砸入下方废墟,砸出十丈深坑,气息奄奄。 阴煞鬼帅面色微微抽动,似带著一丝嘲弄,好像在说“不自量力!” 隨后带著令人窒息的威压凌空扑下,巨口张开如无底深渊,要將这金丹修士连同其蕴含磅礴灵力的金丹彻底吞噬,作为它衝击更高境界的养料! 万川上人躺在深坑血泊中,视线模糊,只能看到那吞噬一切的黑暗巨口越来越近……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煌煌如天柱般的湛蓝剑芒,从遥远的北方天际疾速破空而来,所过之处,直接开闢出一条真空地带。 人未至,剑先临! 散发著浩瀚磅礴灵力的沧溟剑眨眼间抵达万川上人近前,化作宛如实质的滔天巨剑虚影,瞬间笼罩住整个青灵坊市! 第82章 再见了,青灵坊市 “孽障!安敢伤吾宗门长老!” 一声怒喝,裹挟著煌煌天威,自数十里之外滚滚而来,声浪所及,连翻涌的鬼雾都为之一滯! “沧溟悬天!” 巨剑精准无比地轰击在扑向万川上人的鬼影之上! 察觉到有危险降临,阴煞鬼帅很快凝聚出一只巨爪抵挡。 “轰!!!”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震彻云霄! 狂暴的衝击波瞬间將空中的阴煞鬼帅硬生生震退,那只足以捏碎山岳的鬼爪上,竟被斩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粘稠如墨的污血与阴气喷溅而出,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宗主!!!”万川上人见到那巨剑之上传出的熟悉灵力波动,捂著鲜血淋漓的胸口艰难出声。 忽地,他只觉得身体一轻,那股致命的吸力骤然消失,一道柔和却坚韧的灵力將他捲起,稳稳地送离了深坑。 一道身影,如天神降临般踏著那尚未消散的湛蓝剑痕,出现在青灵坊市上空。 蓝色宗主袍无风自动,腰间返回的沧溟剑嗡鸣不止,剑意冲霄,正是天羽宗宗主——北堂辰! 他目光如电,扫过下方气息奄奄的万川上人,確认其暂无性命之忧后,森冷的视线便牢牢锁定了那散发出滔天凶威的阴煞鬼帅。 “区区鬼物,也敢在我天羽宗治下肆虐,吞噬生灵!今日,本座便让你形神俱灭,永镇幽冥!” 北堂辰的声音冰冷彻骨,蕴含著金丹巔峰修士的无上威严。 阴煞鬼帅眼眶中的惨绿鬼火剧烈跳动,显然非常警惕这个突然出现的敌人。 它刚刚復甦,体內庞大的鬼灵力还未完全恢復,维持那笼罩全城的巨大结界本意是为了更好地吞噬坊市里的修士,可现在面对北堂辰这等强敌,它也不敢大意。 “吼!”一声饱含贪婪与暴戾的嘶吼,阴煞鬼帅猛地张开巨口,一股无形的吸力爆发。 只见笼罩整个青灵坊市外围、隔绝生路的灰朦光幕剧烈波动,如同潮水般飞速收缩,化作一股精纯的阴煞本源之力,被它鯨吞入腹! 结界消失的瞬间,外界稀薄的天地灵气涌入。 阴煞鬼帅的气息在收回结界后,明显凝实了一丝,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天河织溟!”北堂辰没有丝毫犹豫,在鬼帅收回结界的剎那,悍然出手。 腰间的中品法宝——沧溟剑錚然出鞘,剑光瞬间分化,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 如同最精密的织梭,那剑光在虚空中纵横穿梭,勾勒、编织。 这正是北堂辰的看家本领,天羽宗的镇宗法术之一——天河织溟! 以剑为梭,以意为线,织就一方杀伐绝域! “落!”北堂辰剑指下压。 巨大的天河剑网带著无比恐怖的威势,轰然罩向阴煞鬼帅! 剑网所过之处,虚空仿佛被切割成无数碎片,残留的鬼雾、建筑废墟触之即溃,化为齏粉! 阴煞鬼帅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震天咆哮,双爪齐出,裹挟著滚滚阴雷与森然阴气,悍然抓向那笼罩而下的湛蓝巨网!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绵不绝! 鬼爪与剑网的碰撞,爆发出刺目的能量乱流。 两大金丹巔峰存在的碰撞,余波如同狂暴的龙捲风一般,席捲整个青灵坊市核心区域。 大地在哀鸣,天空在颤抖! …… 东郊广场。 散修们早已死伤枕藉,十不存一。 倖存者背靠背,在血泊与残肢断臂中绝望地挥舞著法器,发出最后的嘶吼,每一次法术的光芒亮起,都伴隨著生命的快速流逝。 沈云溪的身体有些颤抖,指尖凝聚的金芒已不如最初那般璀璨,气血鎧甲上的赤色纹路也黯淡了不少。 他如同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在鬼卒群中穿梭,每一次金芒闪动,都精准地洞穿一只鬼卒的头颅。 就在这时! 一只比其他鬼卒动作更加迅速,气息却格外阴冷的鬼卒,嘶吼著从侧面扑向沈云溪。 沈云溪眼神犀利,金芒瞬间转向,就要將其洞穿! 然而,就在金芒即將触及那鬼卒头颅的剎那,无意间扫过了那张扭曲灰败的脸孔。 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凝滯。 虽然被阴气侵蚀得不成样子,但那眉眼轮廓与肥硕的肚腩,依旧残留著一丝熟悉的影子! “徐坤?!”沈云溪心中一震。 这个名字,瞬间勾起了无数关於青灵坊市这近四年来的回忆。 炼气二三层时,那高高在上的徐家管事,再到后面,他种出月牙米后的態度转变,最后两次坑他灵石,第三次慑服於他的实力,离去时带著不甘与阴狠的眼神。 那个曾经在他眼中如同庞然大物,需要忌惮的徐家子弟。 如今,却变成了眼前这具只知吞噬生者血肉、失去了一切理智的鬼卒。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沈云溪心头,有对往事的唏嘘,有对命运无常的感慨,更有一丝兔死狐悲的寒意。 在这毁天灭地的灾难面前,没有强大的实力终究只能隨波逐流,卑微求生。 “往日恩怨,就此了结!” 沈云溪感慨过后,心中却没有丝毫留手,指尖金芒再无半分迟疑,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精准地刺入“徐坤”鬼卒那燃烧著惨绿魂火的眼眶! “噗嗤!” 魂火应声而灭。那具曾经属於徐坤的躯壳剧烈抽搐了一下,隨即如同失去所有支撑,软软地瘫倒在地,迅速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彻底归於虚无。 沈云溪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消散的黑烟,大乱当前,容不得丝毫犹豫。 此时,包括沈云溪在內,眾护卫们已经渐渐有些力不从心,甚至有不少护卫已经被鬼卒所杀。 可眼前已经还有著数百阴冷疯狂的鬼卒在外围虎视眈眈…… 驀地。 “哼!” 一声中气十足的冷哼声自沈云溪身后响起! 紧接著,一股属於筑基后期修士的磅礴灵力轰然爆发! 只见一直盘膝调息的俞供奉猛地睁开双眼,精光四射。他长身而起,伤势虽未痊癒,但紊乱的灵力已然平復了大半! 他双掌一合,隨即猛地向外一推! “镇山印!” 土黄色灵力汹涌而出,瞬间在空中凝聚成九座数丈许大小,凝若实质的灵力山峰,散发著沉重无比的镇压之力! “镇!” 俞供奉怒目圆睁,双掌狠狠下压! “轰隆隆……!” 灵力山峰精准地砸入鬼卒最密集的区域,恐怖的重量与镇压之力瞬间爆发!数百鬼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砸得粉身碎骨,魂火湮灭。 坚硬的地面被砸出一个个巨大的深坑,烟尘与鬼气衝天而起。 这一击,如同定海神针,瞬间清空了眾宝阁防御圈周围数十丈內的所有鬼卒! “俞供奉!”一旁不时出手,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的吴掌柜顿时惊喜交加。 沈云溪、陆开山等人见此也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於得以稍缓。 有筑基后期的俞供奉恢復战力坐镇,他们生存的希望大增! 不过眼下並不是说话的时机,俞供奉没有出声。他的脸色有些发白,显然刚刚的那一击消耗不小。 “速速重整阵型,调息恢復,吾来护持尔等!” 闻言,眾护卫纷纷取出丹药吞服,盘膝坐地恢復灵力。 沈云溪的消耗也颇大,见眾人的举动有些无奈,他现在还剩下些许法术光团,用来保底。 手中丹药只有增长修为的凝灵丹与提高气血的补血丹,至於恢復灵力所用的丹药,他並不会炼製,也未曾购买过。 察觉到沈云溪似乎没有动作,吴掌柜適时走近扔来两个精美的白色玉瓶。 “贤弟,此番护卫我与俞供奉,你出力最多!” “这是上品百草丹,效果比益气丹更好,你就直接服用吧,剩下的留下以作不时之需。” 说完,他又向陆开山夫妇点点头,扔去两个略显普通的玉瓶,其中装的是下品益气丹,助二人恢復灵力绰绰有余。 沈云溪与陆开山一把將其接住,纷纷抱拳一礼。 “多谢吴老哥!” “多谢吴掌柜!” 也没矫情,此刻恢復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沈云溪连忙倾倒出一颗通体淡黄色的丹丸,送入口中,盘膝坐地运转《灵元功》炼化丹丸中的药力,一旁的陆开山夫妇二人也是如此。 不多时,他感到腹中不断传来一股温热之感,磅礴的灵力不断涌出…… 上品百草丹售价高达一千八百灵石一瓶,效果自然非常好,每瓶可以让炼气巔峰修士快速恢復八成灵力。 这两瓶回灵丹其实並不是吴掌柜的私人物品,而是归属阁內所有。 不过此次沈云溪的贡献颇大,若没有他,恐怕支撑不到俞供奉恢復过来。 这些,吴掌柜心知肚明。 因此才作出私自赠予丹药的决定,哪怕回去之后上报阁內,想必也不会被责罚。 半个时辰过去。 眾人纷纷起身,露出欣喜的神色,显然都已经恢復了过来。 沈云溪凭藉圆满级別的《灵元功》其实早就炼化完一瓶丹药了,不过並没有提前起身。 今天的他已经展露了太多实力,不宜显现更多。 正当俞供奉想要开口出声之际,一股难以想像的恐怖震盪,毫无徵兆地从內城方向席捲而来! 大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又猛地鬆开,剧烈地上下顛簸、左右摇晃! 广场边缘残存的几栋院落轰然倒塌,烟尘冲天! “结阵!灵力护体!”俞供奉脸色剧变,厉声嘶吼,同时双手猛地按向地面! 雄浑的土黄色灵力疯狂注入,在眾宝阁眾人脚下瞬间升起一圈厚实的环形土墙,堪堪挡住了最狂暴的第一波衝击! 沈云溪、陆开山等人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狠狠袭来,然后撞在土墙之上,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位,气血翻腾不已。 他们死死抵住土墙,將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脸色煞白。 “是內城之中出现了金丹级別的战斗!” 俞供奉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周身灵力鼓盪,抵挡著这一波又一波的战斗余波。 良久过后,余波缓缓消散。 俞供奉这才收回土墙,抬头向內城望去,只见有一道人影被滚滚黑雾直接击落。 眾人下意识地强忍刚刚余波所带来的伤势,抬头向內城天穹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瞬间忘记了呼吸,瞳孔因极致的震撼而急剧收缩。 只见那片被翻滚的浓郁鬼雾和混乱能量乱流笼罩的內城上空,一道原本璀璨夺目,散发著强大水属性灵力的湛蓝色流光,却如同被折断翅膀的巨鸟,正以一种令人心胆俱裂的速度,从高空轰然坠落。 “轰隆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伴隨著大地的又一次剧烈震颤传来。 “万川上人!”俞供奉失声惊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身为眾宝阁的供奉之一,也曾见过天羽宗的三长老,自然一眼认出了那道被击落的人影是谁。 坠落的湛蓝流光所代表的意义让他心神剧震,天羽宗的三长老竟然败了?! 紧接著,更令人绝望的一幕出现了。 那翻涌的浓稠鬼雾之中,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吸力涌现,朝著万川上人坠落的那片烟尘区域探去。 即使隔著如此远的距离,依旧让东郊广场上的眾人感觉自身的精血和神魂都仿佛要被强行抽离。 “完了……”俞供奉面无人色,嘴唇哆嗦著,几乎站立不稳。 连金丹上人都要陨落了吗?那他们这些人还能有活路? 包括沈云溪在內,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心中都涌起无边的寒意和绝望。 他们看不清鬼雾深处的具体情况,只是听见俞供奉的惊呼与表现出得不安,也知道此刻情况有多么糟糕。 “难道今日就是我的命陨之时吗?”沈云溪艰难地抬头看向天穹,心中不甘地怒吼出声。 忽地。 “咻!” 一道刺破苍穹、煌煌如烈日般的纯粹湛蓝剑光,以超越所有人理解的速度,自北方天际破空而至。 其光芒之盛,瞬间驱散了眾人心头的绝望阴霾! 那剑光在眾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於內城上空骤然膨胀延展,瞬息间化作一柄顶天立地、散发著浩瀚威压的巨剑虚影! 死死拦住欲要探下的鬼影。 “孽障!安敢伤吾宗门长老!”一声饱含震怒与无上威严的暴喝响起,隨之一道湛蓝流光显现。 “这……这是……”吴掌柜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劫后余生的狂喜。 而沈云溪则死死盯著那柄横亘天地、硬撼鬼影的巨剑虚影,久久无言,不过內心却是坚定异常:“大丈夫当是如此!” “如此威势的剑意,引动天河异象……必是天羽宗宗主北堂辰亲临!”俞供奉的声音中带著激动。 “天羽宗?!”眾人闻言,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希冀之光,天羽宗宗主的出现,无疑是黑暗中的一道曙光! 仿佛是为了印证俞供奉的话,也仿佛是战斗態势的剧变,那笼罩全城如同死亡囚笼的灰朦结界,在巨剑虚影出现的瞬间,便似冰雪消融般开始剧烈波动,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收缩消散! “结界……结界消失了!”有人惊喜地大叫。 驀地,俞供奉似乎意识到什么,连忙对眾人暴喝一声道:“快走,天羽宗宗主乃是金丹巔峰修为,他与那鬼影之战必定石破天惊!若是我一人倒也罢了,还能够抵挡战斗余波,可你们定然会被其所伤甚至直接身亡!” “况且飞舟在此等混乱灵力波动下也无法稳定升空……” 无需他再多言,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灭顶之灾的恐怖。 沈云溪一把搀扶住摇摇欲坠的陆开山二人,吴掌柜则指挥著护卫们架起受伤的同袍。 眾人爆发出求生的潜能,顶著不断袭来的能量乱流和飞沙走石,跌跌撞撞地朝著远离青灵坊市的方向亡命奔逃! 每一次脚下大地的剧烈震动,每一次身后传来的恐怖轰鸣,都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不断有被余波掀起的锋利碎片,如同箭矢般射来。 眾人狼狈不堪,灵力消耗巨大,全靠俞供奉拼死抵挡。 终於,在亡命奔逃出数十里之后,身后那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已经减弱许多,空气中混乱的灵力乱流也趋於平缓。 在一座山头之后。 “就是这里!快!”俞供奉喘著粗气,抹去嘴角的血跡,毫不犹豫地再次催动那枚玉戒。 嗡! 光华闪过,那艘三十丈长的墨玉飞舟再次出现,静静地悬浮在离地数尺的空中。 “登舟!”俞供奉低喝一声,率先跃上甲板。 沈云溪与陆开山、陈玉灵、吴掌柜等人紧隨其后。 当双脚踏上坚实而熟悉的甲板时,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瞬间涌遍全身。 “启阵!升空!全速向东!”俞供奉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他迅速来到船首,將灵力注入控制核心,船身一震,墨绿色的防御光幕再次升起,將眾人笼罩其中。 飞舟缓缓升空,隨即化作一道墨色流光,朝著东方天际疾驰而去。 沈云溪站在微微摇晃的甲板边缘,手扶著冰冷的船舷,回望著那片被蓝黑光芒笼罩,如同炼狱般的青灵坊市方向。 那里,曾经是他小心翼翼求存、挣扎向上的起点。 有灵田的汗水,有炼丹的专注,有突破的喜悦,也有曾经对徐家的敬畏。 而如今,这一切都在那毁天灭地的金丹之战中化为了齏粉。 遥远的天际,璀璨的剑光一次次撕裂翻滚的黑暗阴云,阴森的黑气则如同深渊巨口般吞噬著光芒。 每一次光芒的爆发与湮灭,都代表著足以轻易抹杀他千百次的恐怖力量在碰撞。 那是属於金丹巔峰的战场,是他目前只能仰望的层次。 “力量……”沈云溪的拳头无意识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从未如此刻般,对绝对的力量產生如此强烈的渴望。 炼气巔峰?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依旧如同狂风中的烛火般脆弱。 筑基?金丹?前路漫漫,道阻且长。 飞舟破开云层,將那片死亡之地与惊世之战远远拋在身后,但沈云溪知道,青灵坊市的覆灭只是一个节点,这浩瀚而残酷的修仙界画卷,正缓缓向他展开更凶险也更波澜壮阔的篇章。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眼神却渐渐变得坚定而深邃:“筑基之路,我来了!” 第83章 前路 墨玉飞舟如一道沉稳的墨色流光,稳稳地切割开翻滚的云海,向著东方破开而行。 甲板上,劫后余生的眾人或坐或靠,姿態各异。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著疲惫、庆幸与淡淡血腥气的复杂气息。 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如同破旧的风箱,良久之后才渐渐地平復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虚脱的寧静。 许多人脸上还残留著惊魂未定的苍白,眼神空洞地望著舷外飞速掠过的云絮,仿佛仍未从那炼狱般的景象中完全挣脱。 吴掌柜背靠著一根粗壮的桅杆,略显富態的身体微微佝僂著,他抬手用袖口用力抹了一把额头上细密的冷汗,那件价值不菲的青缎长袍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显出几分狼狈。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精准地落在不远处正凝望著云海的沈云溪身上。 这位平日里总是带著精明笑意的掌柜,此刻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感激与一种近乎灼热的惊嘆。 “贤弟!”吴掌柜的声音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了腰背朝著沈云溪的方向走近,双手下意识地在身前交握,仿佛要压下心头的激动。 “此番……此番真真是多亏了有你啊!”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引得周围眾宝阁其他成员也看了过来。 “若非贤弟临危不乱,杀伐果决,更在俞供奉调息之际力挽狂澜,我等……我等恐怕早已葬身鬼卒之口,永墮幽冥了!” 他的话语情真意切,充满了由衷的感激。 回想起沈云溪那如同鬼魅般穿梭的身影,指尖金红相间的剑芒所至,鬼卒灰飞烟灭,更是在疤脸修士引祸的关键时刻雷霆出手,那份精准、狠辣与决断,远超普通炼气修士! 周围数十名原本在闭目调息或恢復伤势的眾宝阁成员,此刻也纷纷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沈云溪。 沈云溪在危局中展现出的强大实力,无疑贏得了这些共同经歷过生死考验的眾宝阁成员的尊重与感激。 一旁的俞供奉也调匀了气息,虽然脸色依旧带著一丝苍白,但看向沈云溪的眼神也充满了讚许。 他身为筑基后期修士,眼光自然更毒辣。 沈云溪展现出的实力,无论是精妙绝伦的法术操控、无比强悍的肉身强度,还是那瞬间爆发出接近筑基初期威能的雷霆一击,都绝非寻常炼气巔峰的散修所能拥有。 他微微頷首,声音沉稳有力:“沈小友,吴掌柜所言非虚。吾方才虽在调息,但神识亦能感知外界。小友临战之勇武,杀伐之果决,还有那份在乱局中保持沉稳的心性,皆令人刮目相看,此番脱险,你居功至伟!” 面对飞舟上两位眾宝阁核心人物的盛讚,沈云溪连忙摆手,脸上露出真挚的谦逊:“吴老哥、俞前辈言重了!” “云溪不过是竭尽全力以求自保罢了。若无吴老哥允我同行,若无俞前辈坐镇,关键时刻尽力抵挡余威,我沈云溪现在焉有命在?说到底,能脱离那青灵坊市的修罗场,全赖眾宝阁这艘飞舟与两位的照拂,云溪心中感激不尽!” 他的话语诚恳,將功劳归於眾宝阁的庇护,显得不卑不亢,令人心生好感。 吴掌柜见他如此谦逊,心中对其评价更高,捋了捋有些散乱的八字鬍,哈哈一笑:“贤弟过谦了!那是你的本事与功劳,不必推辞!万幸我等总算逃出生天。” 几人又是一番寒暄,沈云溪忽地开口问道:“俞供奉、吴老哥,我等接下来去往何处?” 闻言,俞供奉的目光从沈云溪身上移开,投向飞舟前方那浩瀚无垠的东方天际。 他沉声道:“奉阁主之令,青灵坊市已不可为,我等此行准备前往星云海的碧霞仙城开设新的分店,到时阁內还会派遣其他人前往。” “星云海?”沈云溪第一次听闻此名,露出好奇之色。 吴掌柜见沈云溪感兴趣,精神似乎也振奋了些,脸上重新掛起那熟悉的热情笑容,主动解惑道:“正是!贤弟久居青灵坊市,对这东林域之外的广袤天地想必了解不多。这星云海位於东林域之东,乃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內海,极其广阔,东西足有数百万里之长!” “此海与眾不同之处,在於海中岛屿星罗棋布,多如天上繁星,故而得名『星云』。”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要去的是距离大陆海岸线约五万里的一座大岛,名为『碧霞岛』。 “此岛灵气十分充裕,远非青灵坊市可比!岛上建有一座规模宏大的仙城——碧霞仙城!此城繁华鼎盛,乃是星云海西北区域数一数二的修士聚集地和商贸枢纽。” “因其地理位置重要,资源丰富,所以並非由单一势力掌控,而是由附近数个实力雄厚的金丹宗门共同管理,轮流派驻金丹修士坐镇,维持秩序。到了那里,贤弟便可知晓,何为真正的修仙界气象!” “数百万里……金丹宗门共管……碧霞仙城……”沈云溪喃喃重复著这几个词,眼中难掩震撼。青灵坊市与之相比,简直如同乡野小镇般微不足道。 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修仙界的浩瀚无垠,心中既感渺小,又生出无限嚮往。 “原来如此,多谢吴老哥解惑,今日方知天地之广阔,云溪受教了。”他郑重地向吴掌柜拱手致谢。 “哈哈,贤弟客气了,日后在碧霞仙城附近安顿下来,自可慢慢领略。”吴掌柜笑道。 一番寒暄后,吴掌柜与俞供奉都面露疲惫之色,毕竟刚刚经歷鬼卒袭击以及金丹大战余波的衝击,消耗不小。 “俞供奉,贤弟,我等先去舱內略作调息,恢復一二。飞舟由护卫队长看管,按既定航线前行即可,应无大碍。” “吴老哥、俞前辈请便。”沈云溪连忙拱手相送。 第84章 碧霞仙城 待两人离去,沈云溪的目光在甲板上扫过,看到了角落依偎在一起的陆开山和陈玉灵,他迈步走了过去。 “陆大哥,嫂子,你们还好吧?”沈云溪关切地问道。 陆开山抬起头,这位一向豪爽的汉子此刻眼圈竟有些发红,他紧紧握住身旁陈玉灵的手,声音带著一丝后怕的沙哑:“云溪!多亏了你!真是多亏了你啊!”他的情绪很激动。 “若非你当初苦口婆心劝我夫妇二人早做打算,隨眾宝阁离开……我们夫妻俩此刻怕已化作那鬼雾中的一缕冤魂,或是广场上的一具枯骨了!这救命之恩,我陆开山……”他激动得有些语塞。 陈玉灵也抹著眼泪,不住点头,看向沈云溪的目光充满了感激。 沈云溪连忙蹲下身,按住陆开山因激动而颤抖的手背,真诚地说道:“陆大哥,千万別这么说!在青灵坊市承蒙你和嫂子关照颇多。危难关头,我们相互扶持本是应当,你们能平安脱险就是最好的结果,那些感谢的话,就不要再提了!” 陆开山看著沈云溪真诚的眼睛,重重点了点头,將这份恩情深深埋在心里。 他平復了一下情绪,看了看陈玉灵,然后对沈云溪道:“云溪,我与你嫂子方才商量过了,碧霞仙城路途遥远,我们就不跟著去了。” 陆开山解释道:“我们刚刚向其他人打听过了,东面有一处名为长丰坊市的地方。我们打算在飞舟途经时就下舟,那里是几条重要商路的交匯点,来往商队颇多。之后,我们会找一支可靠的商队,跟隨他们前往剑南域。” 提到剑南域,陆开山的脸上露出一丝期盼:“我们打算直接到距离天剑门最近的流云坊市落脚。这样一来,以后与晓峰相互传讯或者他下山歷练时见面,也能方便些。” 这是当初沈云溪劝说他时,就隱约透露过的想法,如今经歷这番劫难,这份与儿子团聚的愿望更加强烈了。 “剑南域流云坊市嘛……也好。”沈云溪点点头,也理解陆开山二人的想法。 父母想离孩子近些,是人之常情。 流云坊市背靠天剑门这样的元婴大宗,想必也十分繁华安定,如此安排,確实妥当。 陆开山用力拍了拍沈云溪的肩膀:“云溪,你心性坚韧又福缘深厚,將来成就必不可限量!他日若有缘,我们剑南域再聚!保重!” “陆大哥,嫂子,一路珍重!他日有缘定当再会!”沈云溪站起身郑重地抱拳回礼。 隨后他沉吟半晌,从先前疤脸汉子的储物袋之中,翻找出一个因主人死亡而变得空白一片的传讯符递过。 “这枚传讯符就给陆大哥你们了,上面已经与我的传讯符相互留下了气息,以后你们不管是与晓峰联繫,还是我来流云坊市,联繫也方便些!” 这种普通传讯符的传讯距离有限,大约只有千里的距离,但对陆开山他们来说刚好够用。 “这……”陆开山本想拒绝,可见沈云溪態度坚决,也就感谢著收下了。 目送陆开山夫妇相互搀扶著走向客舱,沈云溪依旧停留在甲板之上,思索著。 修仙之路,步步惊心。 金丹大战的恐怖,无不彰显著力量的重要性。 但力量需要修炼资源,更需要……时间与安稳。 “星云海之中岛屿星罗棋布,若能寻得一处灵气尚可、位置相对偏僻些的小岛之后,布下阵法,开闢灵田,种下大量灵植,凭藉自己的面板能力……那简直是完美的发育之地!” “不需要捲入大势力的纷爭,不需要时刻担忧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一方小岛,几亩灵田,炼丹修行,稳步提升,直至拥有足以自保、甚至探索更广阔天地的力量!” 念及於此,沈云溪的目光变得无比坚定,望向飞舟前进的方向——那片名为星云海的广阔天地。 他毅然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向眾宝阁为自己安排的独立舱室,厚重的木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外界变幻的光影。 舱室內布置简洁,一桌一椅一蒲团。 沈云溪盘膝坐於蒲团之上,缓缓闭上双眼,开始运转《灵元功》,牵引天地灵气滋养经脉,恢復损耗的灵力与心神。 第二日天色刚明。 飞舟抵达了长丰坊市短暂停留。 陆开山夫妇向著沈云溪与吴掌柜等人躬身一礼告辞离去。 送別了故人,沈云溪的心中有些难受,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他只能默默祝福陆开山他们能够一路平安抵达流云坊市。 …… 一月多的时间一晃而逝。 当飞舟破开最后一片厚重的云层后,下方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无垠的蔚蓝瞬间占据了沈云溪的全部视野! 那是一种深邃而又辽阔到令人心悸的蓝,从飞舟下方一直延伸到天际线,与同样湛蓝的天空在极远处交融,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纯净的蓝色所包裹。 阳光洒落海面,碎成亿万片跳跃的金鳞,波光粼粼,壮丽非凡。 “这就是星云海吗?”沈云溪见此喃喃自语著。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咸腥与阵阵浓郁精纯的天地灵气,沁人心脾。 飞舟並未停留,继续向东飞行。 下方偶尔掠过一些零星的小岛,如同点缀在巨大蓝绸上的翠玉。 又过了数日,前方海天相接处,一座庞大的岛屿轮廓渐渐清晰。 那岛屿形如一只静臥於碧波之上的巨龟,背甲高耸,覆盖著鬱鬱葱葱的植被。 “碧霞岛到了!”吴掌柜的声音带著一丝轻鬆,他走到沈云溪身旁,指著远处的岛屿解释道:“此岛因日落时分,晚霞映照海面时,呈现漫天碧色霞光而得名『碧霞』。” 飞舟开始降低高度,向著岛屿南侧一处开阔的区域飞去。 那是碧霞仙城划分出的飞舟停泊区,地面上有穿著统一制式、袖口绣有交织海浪与山峰纹路的靛蓝色长袍修士值守。 见到有飞舟靠近,其中一名领头的修士立刻上前几步,手中一枚玉牌亮起微光,指引著飞舟缓缓朝著一处宽敞的石台降落而去。 “道友请操纵飞舟来这边!”那修士声音洪亮,不卑不亢,显然对接待各方飞舟早已驾轻就熟。 飞舟稳稳停靠,防御光幕撤去。 俞供奉当先跃下,与那领头的修士简短交谈几句,出示了某种信物。吴掌柜则招呼著眾人开始有序下舟。 沈云溪紧隨其后,双脚踏上坚实的地面。 他下意识地抬头,目光瞬间被不远处那座宏伟的城池吸引住,再也无法移开! 一面大约有五六十丈之高的城墙如一条蜿蜒的青色巨龙,横亘在他的眼前。 並非青灵坊市那种相对粗糙的青石堆砌,而是由一种泛著温润青玉光泽的巨大条石垒成,表面光滑如镜,隱隱有复杂的阵纹流转不息。 那些阵纹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流光,形成一道半透明的、肉眼可见的能量光膜,笼罩著整座巨城,不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威压! 那城门则是一座光华流转的巨型拱门,拱门上方镶嵌著巨大的“碧霞”二字古篆,笔走龙蛇,金光流转,透著一股威严与仙家气象。 再看城外,不似青灵坊市那种郊区屋舍杂乱无比、灵田遍布的景象。 这里却是规划整齐的港口、仓库区以及一片巨大的飞舟停靠区,繁忙中透露著井然有序之感。 碧霞仙城的高耸城墙仿佛一道天堑,將城內与城外彻底隔绝。 “这……这就是碧霞仙城?”沈云溪喃喃自语,声音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良久之后,吴掌柜拍了拍沈云溪的肩膀:“走吧,贤弟,咱们先进城!” 虽然吴掌柜也只是一名小小的炼气修士,但背靠眾宝阁,这些壮观的场景也曾见识过的。 闻言,沈云溪才缓缓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的震撼渐渐化为坚定与期待:“碧霞仙城……我的新起点,就在这里了!” 隨后,他立即跟上吴掌柜和俞供奉等人的步伐,往城內走去。 第85章 未央岛 一踏入那高达数十丈、流光溢彩的巨型拱门,沈云溪便觉周身毛孔骤然舒张! 一股远比青灵坊市內城浓郁数倍的天地灵气,如同温润的潮汐一般扑面而来。 无需刻意运转功法,精纯的灵气便丝丝缕缕地主动渗入经脉,滋养著丹田內的灵力旋涡。 “好浓郁的灵气!” 沈云溪心中暗惊:“仅仅是城门入口处,其灵气浓度便如此,若是在城中灵气节点或修炼静室之中,效果该是何等惊人?难怪此地能吸引如此多的修士聚集。” 举目望去,一条宽阔无比,由某种温润白玉铺就的主干道笔直延伸向远方,仿佛没有尽头。 街道两旁,楼阁屋舍鳞次櫛比,飞檐斗拱直刺苍穹。 其规模与气派远非青灵坊市可比,许多建筑表面都鐫刻著繁复的阵纹,灵光隱隱,显然兼具防御与聚灵之效。 更让沈云溪感到新奇的是,在这宽阔街道的上方,离地约莫二十丈左右的高度,竟有修士驾驭著各式法器低空飞行! 剑光、飞梭、甚至还有造型奇异的飞鸟,流光溢彩,穿梭不息。 他们速度不快,显然遵守著某种规则,彼此间保持著安全的距离,如同一条流动的空中河流,与下方熙攘的人流相映成趣。 “原来城中允许低空飞行……”沈云溪抬头仰望,心中瞭然。 这种高度的限制,既能方便修士通行不遮蔽下方视线,又不至於引起仙城阵法的攻击,足见管理之有序。 再看沿街的商铺,更是令人眼花繚乱。 门楣之上掛著诸如百炼阁、丹鼎轩、万符楼等等的字眼,每一家店铺都规模宏大,气派非凡。 沈云溪如同初入大观园的刘姥姥一般,目光流连,心中感慨不已。 这才是真正的修仙大城气象! “贤弟,感觉如何?”吴掌柜的声音带著笑意在身旁响起,显然对沈云溪的反应颇为理解。 “嘆为观止!”沈云溪由衷讚嘆,“此地气象,远超想像。” “哈哈,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领略。”吴掌柜捋了捋八字鬍,指著长街西面,“我等需先前往位於城西的丹霞长街,处理事宜,开设分店,贤弟你……” 沈云溪立刻会意,拱手道:“吴老哥、俞前辈,此番同行,承蒙关照,云溪感激不尽。如今既已抵达仙城,我便不再叨扰了。他日若有閒暇,定当登门拜访。” 吴掌柜頷首点头,眼中带著真诚道:“也好,贤弟初来乍到,万事小心。若遇难处,可来城西眾宝阁寻我。保重!” “保重!”俞供奉也微微頷首致意。 目送吴掌柜和俞供奉带著眾宝阁一行人匯入西去的人流,沈云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初临大城的些许茫然,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当务之急,是找个落脚之处。 他沿著这条横贯南北的大街一路前行,目光扫过两旁气派的店铺,最终在一家名为“云来居”的酒楼前停下脚步。 酒楼装饰雅致,出入的修士气息大多不算强大 ,看起来还算合適。 步入大堂,一名机灵的伙计立刻迎了上来。 感受到沈云溪那深邃悠长的气息,他连忙恭敬开口道:“仙师安好,可是要住店?” “嗯,可有清净些的房间?”沈云溪问道。 “有的有的!”伙计热情介绍,“本店有上中下三等客房。下房位於后院,还算较为清静,每月只需六十灵石。” “六十灵石……每月?”沈云溪心头一跳,暗自咂舌。 这价格在青灵坊市內城都能租个一年的小院了,碧霞仙城的消费果然惊人! 加上先前那疤脸汉子储物袋中的留存,他身上虽有一万零四百多块的灵石,但想到后续可能的巨大开销,还是感到一阵肉痛。 沈云溪面上却不动声色,点头道:“就下房吧,先住一月。”说著,取出六十块灵石递了过去。 “好嘞!仙师这边请!”伙计收了灵石,笑容更盛,引著沈云溪穿过喧闹的大堂,来到后院一处相对僻静的厢房。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但胜在乾净整洁,空气中瀰漫的灵气浓度確实比外面街道又浓郁几分。 安顿下来后,沈云溪叫住准备离开的伙计,摸出十块灵石递过去:“向你打听点事。” 伙计眼睛一亮,麻利地收起灵石,腰弯得更低了:“仙师您儘管问,我所知道的大小事情一定知无不言!” “我想寻一处能开闢灵田、种植灵植的地方,不知这碧霞岛可有合適之地?”沈云溪直接问道。 伙计闻言,很快开口笑道:“这碧霞岛內孕有一条三阶上品灵脉,本来是十分適合种植灵植的,可这里修士眾多,仙城阵法又需要充足的灵气供应,防止意外发生,因此这里是禁止开闢灵田,分流灵气的。” “仙师若想种植灵植,得去附近的岛屿之上。” “哦?附近岛屿?”沈云溪精神一振,这个情况与他原本的计划不谋而合。 “正是!”伙计如数家珍,“咱们碧霞仙城管辖的海域广阔,附近星罗棋布著大大小小上千座岛屿呢!这些岛屿大多都蕴含灵脉,只是品阶高低不同。” “离仙城越近的岛屿,灵气越充裕,灵脉品级也越高,这些都是仙城几大掌控宗门花费巨大代价梳理、稳固甚至迁移过来的灵脉,因此价格颇高。仙师若想购买拥有灵脉、適合开闢灵田的岛屿,得去城中区域的仙城事务堂询问具体情况。” 沈云溪心中瞭然,点点头:“原来如此,多谢解惑。” “仙师客气了!您歇著,有事隨时吩咐!”伙计得到一笔额外的收入,心满意足地退下了。 关上房门,沈云溪盘膝坐在蒲团上,消化著得到的信息。 只能在附近岛屿之上种植灵植……这正合他意!虽然预料到价格必然高昂,但这是他规划中至关重要的一步。 第二日清晨,他便按照伙计的指点,直奔位於仙城核心区域的仙城事务堂。 这是一座占地极广、气势恢宏的殿宇式建筑。 巨大的门楣上,“仙城事务堂”五个鎏金大字在晨光下熠熠生辉,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 步入其中,只见內部空间极其开阔,穹顶高悬,光线明亮。 数十名身著统一靛蓝色制式长袍、袖口绣有海浪山峰纹路的仙城成员,正站在一排排光洁如玉的柜檯后,为来来往往的修士处理著各种事务。 柜檯前都排著或长或短的队伍,人声虽不鼎沸,却充满了一种高效而忙碌的氛围。 沈云溪观察片刻,找到了专门负责“產业购置”的区域,排在了队伍后面,足足等了小半个时辰,这才轮到他。 柜檯后是一位面容姣好的年轻女修,她脸上带著职业化的温和微笑:“这位道友,请问有什么事务需要办理?” 沈云溪直接道明来意:“在下想了解一下,购买仙城管辖范围內,可供开闢灵田的岛屿,需要什么条件?价格几何?” 女修眼中闪过一丝瞭然,显然这类询问並不少见。 她笑容不变,从柜檯下取出一枚通体莹白的玉符,输入一丝灵力激发。 “嗡!” 玉符上方瞬间投射出一片立体的光影,正是碧霞仙城及其周边海域的详细地图虚影。 碧霞岛位於中心,周围海域中,密密麻麻地点缀著无数光点,顏色各异,大小不一,代表著不同的岛屿。 “道友请看,”女修声音清脆,指尖点向地图虚影,“此乃仙城管辖海域图。所有可供购置的岛屿都在其上有所標註。” 她指著紧邻碧霞岛,光点呈现浓郁青色的十余座岛屿上:“这些是距离此地千里之內的『近海灵屿』,皆蕴含二阶上品和极品灵脉,灵气充沛,安全性极高,是开闢上等灵田或建立小型修炼世家的首选,这价格嘛……” 女修顿了顿后道:“根据岛屿面积、灵脉大小和已有的基础建设,售价在两千至五千多灵晶之间不等……” “灵晶?”沈云溪对於这个十分陌生的单位露出了疑惑之色。 女修见状,脸上不见丝毫变化,適时解释道:“灵晶是蕴含灵气纯净度极高的一种特殊灵石,在中大型的灵石矿中才有產出,或者由金丹修士以丹火淬炼提纯普通灵石后获得。灵晶与灵石的兑换比例一般在一比一万。 闻言,沈云溪呼吸一滯,也就是说刚刚介绍的那几座岛屿的价格至少在两千万灵石以上! 把他卖了也凑不出零头! 那女修显然也预料到这个情况的出现,介绍近海岛屿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万一有修士能够买得起呢? 不多时,女修的声音又缓缓响起,她的手指指著距离碧霞岛远一点的海域,那里有著一些的岛屿群。 “这些是三千里內的『中海灵屿』,蕴含二阶下品至中品灵脉,灵气也很充盈。售价在数百至一千多灵晶之间。” 最后,她的指尖移向地图边缘,那里有著数量眾多的灰白色光点。 “这些则是万里的『远海荒岛』,蕴含一阶灵脉。不过灵气相对稀薄,且位置偏远。售价最低,在几千至十多万灵石之间。” 介绍完毕,光影地图依旧悬浮在空中。 女修看向沈云溪,微笑道:“道友可根据自身需求和预算进行选择。选定意向岛屿后,需缴纳一定定金,由事务堂核实岛屿状態及权属,確认无误后,再行签订契约,缴纳全款並登记造册,岛屿便归道友所有,受仙城律法保护。” 沈云溪的目光紧紧盯著光影地图,沉思片刻后,看向那片远海荒岛的区域。 他现在急需一片拥有灵脉,可以种植灵植的地方,不然住在这碧霞仙城也是十分不错的选择,以他目前的炼丹师水平,定然可以在这里混得风生水起了…… 沈云溪深吸一口气,指向地图东南边缘一个不起眼的灰白色小点,沉声问道:“敢问道友,这座岛……作价几何?具体情形如何?” 女修顺著沈云溪所指的方向看去,熟练地操控玉符,將岛屿光影放大。 只见岛屿形如一枚狭长的柳叶,东西走向,南北狭窄,岛上植被鬱鬱葱葱,以青翠玉竹为主。 女修介绍道:“此岛名为未央岛。位於碧霞仙城管辖海域东南边缘,距离这里约八千一百里。岛上蕴含一座小型一阶中品灵脉,可开闢出二三十亩灵田,种植一阶灵植绰绰有余,甚至利用灵石转化阵法,也有望种植出一些二阶下品灵植出来。” “至於售价……”女修抬眼看向沈云溪,报出一个数字:“三万两千灵石。” 三万两千灵石! 听到这个数字,沈云溪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个价格对於一座偏远的一阶中品灵脉岛屿来说,確实不便宜。 但考虑到碧霞仙城管辖下的岛屿,即使是最边缘的荒岛,也受仙城律法保护,安全性有基本保障,而且灵脉品阶和面积都符合他的最低要求。 他沉吟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见沈云溪有些意动,女修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很快適时补充道:“道友若一时拿不出这些灵石,仙城事务堂亦有通融之法。可先行支付三成定金,即九千六百灵石,签订意向契约。之后在半年之內,將剩余款补齐即可。” 闻言,沈云溪心念电转:“半年时间虽然很短,但目前我手里还有四道生长光团,完全可以提前催熟出一些冰凝花出来,然后炼成蕴神丹出售,想必应当足够了。” 但另一重顾虑又在心头。 “此岛距离此地有八千余里,以在下目前的修为,恐怕很难往返,且途中风险不小……”沈云溪面露难色,看向女修。 “不知仙城可有便捷的往来方式?否则,购置此岛后,若想前来仙城交易物资、出售灵植,恐怕极为不便。” 女修脸上露出理解的笑容,取出一枚龟甲玉符递过道:“道友不必担忧此事。碧霞仙城为方便管辖海域內诸多岛屿的修士往来,特意驯养了一种名为鼉龟的特殊灵兽,每月月中循固定航线往返各岛。” “道友只需提前七日激活此鼉龟信符,就会有仙城之人御使灵兽前来,到时支付一定的灵石即可搭乘。” 沈云溪大喜过望,这个回答彻底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 “原来如此!多谢道友解惑!”沈云溪心中大定,脸上终於露出了轻鬆而满意的笑容。 他不再犹豫,果断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九千六百块灵石,整齐地码放在柜檯上。 “道友,这是定金九千六百灵石。烦请办理手续,我欲购置此岛!” “好!”女修见沈云溪如此爽快,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灿烂了。 她迅速取出一份散发著淡淡灵光的玉质契约捲轴,在上面快速书写起来。 “请道友留下姓名及一道传讯符气息,待事务堂核实岛屿状態及权属无误后,会通过传讯符通知您前来签订正式契约,领取岛屿地契玉牌,並带领道友前往。” 沈云溪依言照做,將自己的名字“沈云溪”烙印在契约指定位置,並取出一枚空白玉符,注入一丝自己传讯符的气息后交给女修。 女修將契约捲轴和玉符小心收好,又递给沈云溪一枚刻有“未央岛”三字和特殊编號的临时玉牌作为凭证。 “沈道友,手续已初步办妥。请静候佳音,快则十日,慢则半月,必有消息。” “有劳道友!”沈云溪郑重地收起临时玉牌,向女修拱手道谢。 隨后,转身离开事务堂那气派恢宏的大门。 脚步轻快,迎著碧霞仙城明媚的阳光,大步走在宽阔整洁的街道上。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与疲惫。 “未央……”沈云溪心中默念著这个象徵无尽希望与方向的名字,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笑容。 第86章 得偿所愿 沈云溪步履轻快地回到了云来居,开始等待仙城事务堂的消息。 不过接下来的日子,他也並未閒著。 碧霞仙城的繁华远超青灵坊市,他每日除了打坐修炼,巩固炼气巔峰的修为,便是流连於各大商铺。 他重点逛了售卖灵植的几家店铺,了解这里一阶、二阶灵植的具体情况。也打听了设置防御阵法、建造闭关洞府以及打造丹室的价格与布置要求。 每一次询价,都让沈云溪暗自咂舌。碧霞仙城的物价之高,远超他的预估。 一套最基础的一阶上品防御阵法,至少都需数千灵石,而打造一间布有各种炼丹相关阵法的丹室则需要数万灵石。 “三万两千灵石买岛,只是开始啊……”沈云溪盘算著剩余的灵石和未来开销,感到了沉甸甸的压力。 之后,他又打探了关於筑基丹的消息。 可接连数家大商铺的回答都让他十分失望。 没有! 若是购买其他丹药自然是不缺的,就看你灵石够不够,可筑基丹却是一家也没有售卖。 在青灵坊市时,他就知道这东西有灵石也很难买到,本以为在这种繁华无比的碧霞仙城情况会好一些,可依旧如此。 他们的回答都十分统一,要想购买筑基丹,得去关注仙城举办的拍卖会,这里每次都会有少量筑基丹进行拍卖。 “也不知道是真的没有筑基丹,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比如大势力之间的约定,有意控制筑基丹的流出……”沈云溪暗自猜测著。 “算了,先將未央岛的权属拿到手里再说吧!” 时间一天天过去,沈云溪每日都会查看传讯符,期待仙城事务堂的通知,按照那位女修所言,快则十日,慢则半月,必有消息。 转眼已是第十二日。 清晨,沈云溪正在房中打坐,腰间的传讯符忽然微微震动,传来一阵特殊的灵力波动。 “来了!”沈云溪心中一喜,立刻將神识探入传讯符中。 然而,读取到的信息却让他的眉头瞬间紧锁。 传讯符中並非確认契约的通知,而是事务堂那位女修略带歉意的声音:“沈道友,打扰了。关於未央岛的购置事宜,事务堂在核查岛屿状態及权属时,发现了一些新的情况,需要进一步核实。还请道友於今日巳时,移步事务堂產业购置三號柜檯一敘。” 语气虽然客气,但內容却透著一丝不寻常。 “新的情况?需要进一步核实?”沈云溪的心沉了下去。 在支付定金、签订意向契约后,事务堂的核查通常只是走个流程,確认岛屿无主且状態与描述相符即可,突然出现“新情况”,绝非吉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疑虑,整理了一下衣袍,立刻动身前往仙城事务堂。 “沈道友,你来了。”女修勉强笑了笑,示意沈云溪到柜檯內侧的隔间说话,显然不想让接下来的谈话被旁人听到。 进入隔间,女修布下一个简单的隔音禁制,这才低声道:“沈道友,实在抱歉,关於未央岛,事务堂在核查过程中,发现……发现岛屿的权属可能存在一点爭议。” “权属爭议?”沈云溪心中一凛,沉声问道,“道友之前不是確认过是无主岛屿吗?意向契约上也明確標註了这一点。” 女修脸上露出尷尬之色:“是,之前的信息確实如此。但……但就在昨日,有一位自称是庆云岛罗家的修士前来事务堂,出示了一份据说是其祖上遗留的,关於未央岛的地契拓印玉简。” “他们声称未央岛是其家族早年购置的產业,只是后来家族没落,迁离了未央岛,岛屿才荒废至今。如今罗家后人回归,要求收回岛屿。” “庆云岛罗家?祖上地契?”沈云溪眼神锐利起来,“可有验证真偽?仙城事务堂的岛屿登记造册难道没有记录吗?” 女修无奈道:“问题就在这里。罗家出示的地契玉简年代久远,其上的防偽阵纹与现今不同,且庆云岛距离此地较远,核实需要时间。而仙城事务堂的岛屿登记册,在千年前的一次动乱中,缺失了部分早期偏远岛屿的记录……未央岛恰在其中。所以,目前暂时无法完全確认其真偽。” 她顿了顿,看著沈云溪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按照仙城律法,在权属存在爭议的情况下,岛屿的购置流程需要暂停。事务堂需要时间核查其地契真偽,同时也会在仙城范围內公示此事,若还有其他主张者,也需在规定时间內提出……这个过程,恐怕至少需要数月之久。” 数月之久!沈云溪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他只有半年的时间来筹集剩下的两万多灵石!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道友,此事是否还有转圜余地?”沈云溪强压著怒火和焦虑,冷静地问道:“这罗家突然冒出来,仅凭一份难以立刻验证的所谓祖传地契,就能让我的契约暂停?仙城事务堂的规矩,未免……”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女修面露难色,隨后低声道:“沈道友,此事……確实有些蹊蹺,那罗家修士態度颇为强硬,似乎……似乎背后有些关係,负责此事的王管事,今日也未曾露面,我人微言轻,只能按规章办事……” “王管事?关係?”沈云溪眼中寒光一闪。他瞬间明白了,这恐怕不是什么巧合,而是有人看上了未央岛,或者更可能是想藉此敲他一笔! 在青灵坊市摸爬滚打的几年,他深知修仙界的险恶。 碧霞仙城虽然管理有序,但也不可能完全杜绝蝇营狗苟之事。 一个偏远荒岛突然冒出“原主”,管事又恰好“不在”,这其中的猫腻,不言而喻。 “多谢道友告知实情。”沈云溪深吸一口气,对女修拱手道。 对方能透露这些,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离开事务堂,沈云溪的心情异常沉重,他一个外地来的修士,在此地又无什么背景,被人隨意拿捏也是毫无办法。 “真是欺人太甚!”沈云溪眼神一厉。 他很快想到了吴掌柜和俞供奉,眾宝阁的能量不小,与他相处颇为融洽,还有著一段情谊在,或许能前去询问一番。 他赶到城西丹霞长街的眾宝阁新店。 店铺正在紧张筹备开业,一片繁忙。沈云溪目光搜寻,很快找到了正在指挥伙计搬运货物的吴掌柜。 “吴老哥!”他连忙上前喊道。 “贤弟,別来无恙!”吴掌柜见到沈云溪,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青灵坊市共患难的经歷,让他对沈云溪充满好感。 但看到沈云溪凝重的神色,他立刻放下手中事务,“看你神色匆匆,可是有事?里面说话。”他將沈云溪引到后院一间刚布置好的会客间內。 沈云溪將购置岛屿时发生的变故快速说了一遍。 吴掌柜听完,眉头紧锁,八字鬍微微抖动,但脸上却带著一丝初来乍到的无奈和谨慎:“竟有此事?王管事?这……我也是刚刚来这碧霞仙城,很多情况也不甚了解啊!” 隨即沉思片刻后,他又缓缓开口道:“不过,此事確实蹊蹺!这样,贤弟你稍坐片刻,我去新来的大掌柜前来!他对此地颇为熟悉,定能明察!” 本来心已经沉到谷底的沈云溪,被吴掌柜的这番话又拉了回来。 很快,一位身著锦袍、面容儒雅却自带一股威严的中年修士隨吴掌柜步入静室。 他气息沉稳深厚,散发著属於筑基修士的淡淡威压,让沈云溪神色一凛。 “这位便是沈小友吧,久仰。在下俞安,添为眾宝阁碧霞分號新任大掌柜。”俞安拱手,目光平和,徐徐开口道:“听闻你遇上了麻烦?可是与仙城事务堂有关?” “正是,云溪见过俞大掌柜!”沈云溪拱手一礼。 一旁的吴掌柜附耳悄悄补充道:“大掌柜,此人正是之前在我眾宝阁分店被困在结界內,余供奉受伤需要调息恢復时,出力最多的那位!而且木老还与他之间有著一段指点之恩,对他颇为看重……他如今购置岛屿,交了定金后,事务堂突然说权属有爭议,冒出个什么庆云岛罗家……” 俞安眼中精光一闪,抬手示意吴掌柜不必多言,看向沈云溪:“沈小友,烦请將事情经过,尤其是事务堂告知你的细节,以及那罗家和王管事的情况,再与俞某细说一遍。” 沈云溪深吸一口气,將事情经过复述一遍。 重点强调了支付定金后生变、罗家地契“难辨真偽”、王管事“缺席”以及事务堂暂停流程的所谓依据。 俞安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指尖在茶案上轻轻一叩:“哼!好一个庆云岛罗家,好一个王管事不在!沈小友,你初来碧霞仙城,怕是著了某些人的道了!” 他语气篤定,洞悉道:“这王德禄,是仙城事务堂的管事之一,贪財好利,名声在外。他惯用的伎俩,就是盯著那些急於购置產业、根基不深的外来修士下手!” “所谓罗家,九成九是他找人假扮的!一份偽造的古旧地契,加上登记册恰好缺失的记录,藉口核查拖上几个月,要么逼你主动放弃定金,他再私下转卖,要么就等著你懂事,私下找他疏通!” 沈云溪心头怒火升腾,却也因俞安直指核心的剖析而稍安:“俞大掌柜明鑑!那依您之见,此事该如何破局?我定金已付,时间实在耗不起!” 俞安从容一笑:“沈小友莫急。既然你找到我眾宝阁,那么此事也十分简单,只需关注两点就可解决!” “其一,戳穿谎言。不巧,庆云岛属於大岛,上面也有著我眾宝阁的分號,我可以让他们立刻查证当地是否有这个罗家,祖上又是否在碧霞仙城范围內生活过。” “偽造地契,在碧霞仙城可是重罪!” 他看向吴掌柜道:“景和,此事你即刻去办,用加急渠道!” “是!大掌柜!”吴掌柜立刻领命,然后笑呵呵地对沈云溪眨了眨眼而去。 俞安继续道:“其二嘛,则是震慑一番王德禄。我在这仙城执法殿还有几位相熟的朋友,我稍后亲自去拜会一番,將此事疑点详细说明。” “执法殿最恨这种败坏仙城声誉、中饱私囊的蛀虫!要知道每抓出一只蛀虫,他们都会得到相应的奖励,因此十分乐於处理这种事情。以罗家偽造地契为由,让执法殿介入,那王德禄绝不敢再躲,更不敢再动歪心思!” “到时,他得就该想想自己的处境了……”俞安说著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沈云溪闻言大喜,隨后立刻明白了俞安出手相助的份量,既有看在往日的情谊,又是一份投资。 他郑重起身行礼:“俞大掌柜仗义援手,云溪感激不尽!此恩必铭记於心!” 俞安扶起他:“沈小友客气了,你於眾宝阁有恩,又是木老看重之人,於情於理,俞某都不能坐视。静候佳音即可。” 他与俞供奉乃是亲兄弟,先前也听说了沈云溪的事情,此次帮他也是出於道义。 俞安所拥有的能量和办事效率远超沈云溪预期。 第三日清晨,他的传讯符再次震动。 这次,是事务堂那位女修恭敬而又清晰的讯息:经执法殿查明,庆云岛罗家所持地契確係偽造,王德禄管事及相关人员因涉及损害仙城利益被执法殿押入大牢,等待严厉的处罚。您的购置流程即刻恢復,请前往仙城事务堂签订正式契约。 消息简短,却字字鏗鏘! 沈云溪长舒一口气,胸中巨石尽消。 午时,他再次踏入仙城事务堂。 这一次,接待他的是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修士,態度公事公办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客气。 流程异常顺利,签订购岛契约之后,一枚温润的青玉令牌被郑重地交到他手中。 令牌正面刻有“未央岛”三个古篆小字,背面则是碧霞仙城的海浪山峰徽记和一串数字编號——九五二七! 令牌內部烙印著沈云溪的一缕灵力气息和仙城特殊的防偽阵纹,这便是代表他对未央岛拥有合法拥有权的“地契玉牌”! 同时,那修士还递给一份关於使用鼉龟运输服务的详细说明玉简。 “沈岛主,恭喜!” “未央岛自即日起,归您所有,受仙城律法保护。先前已经给了您一枚鼉龟信符,只需激活后可预约鼉龟往返。”中年执事公式化地说道。 “两日后,仙城会安排弟子接引您一同前往未央岛!” “至於剩下的余款请在半年內缴清,否则仙城將会收回岛屿所属权!”末了,中年修士適时提醒一句。 “多谢道友。”沈云溪接过玉牌和玉简,心中激盪。 岛主!这个称呼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眼下还有两日时间,得將之前得到的战利品全部出售,才有灵石请人在岛上建造一处住处、布置一方简易阵法。” 走出事务堂,沈云溪紧握著象徵岛屿主权的玉牌,目光灼灼地望向东南方向,未央岛所在的天际。 第87章 鼉龟 沈云溪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碧霞仙城繁华的街道,径直走向了主干道。 最后来到一家门楣楣高悬“通元匯”三字的店铺门口。 此店规模不小,信誉尚可,专门收购各类修士用不上的法器、材料等。 他直接步入店內,来到收购柜檯,將腰间几个储物袋中,除金石剑和自用物品外的所有战利品一股脑倒了出来。 几件一阶法器、法袍,数十张一阶符籙、妖兽材料等等……瞬间堆满了小半个柜檯。 这里面不光有著疤脸汉子的物品,还有先前在青灵坊市灵田內三名劫修的遗物,沈云溪一直没有处理。 现在正是需要灵石的时候,蚊子腿也是肉。 负责鑑定的中年掌柜见怪不怪,熟练地拿起一件件物品仔细查验、估价。 “一阶中品铜钟法器,破损三成,作价一百一十灵石……” “一阶上品剑形法器,完好,作价一千两百灵石……” “一阶下品火蛇符十张,作价五十灵石……” 掌柜的声音平稳,报出的价格虽不算高,但也算公道。沈云溪静静听著,心中盘算著大致的总额。 最终,所有杂物清点完毕。 “道友,这些物品总计价值四千四百五十灵石。”掌柜报出总数,抬眼看向沈云溪,“道友可还满意?” 沈云溪点点头道:“可以。” 掌柜很快点出相应灵石递过,沈云溪清点无误后收入囊中。 加上剩下的八百多灵石,此刻他身上的灵石总数达到了五千两百余块。 “五千两百灵石……”沈云溪掂量著储物袋,心头微沉。 这点灵石,面对后续动輒数千上万的开销,杯水车薪。眼下只能挑选著紧要的几项事务花销了,比如布置丹室与覆盖岛屿的防御阵法…… 两日后清晨。 沈云溪的传讯符微微震动:“沈道友,请即刻前往仙城南面的港口区,那里会有人引导您前往未央岛!” 没有犹豫,退了云来居的客房,他连忙前往城外。 只见一名身著事务堂靛靛蓝制式长袍的青年弟子正在港口外面等候。 青年弟子见著一路走来、东张西望的沈云溪,微微感应一下先前留下的灵力气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是沈云溪沈道友吗?” “正是!”沈云溪很快回答道。 青年弟子確认正主已经到了,连忙出声道:“沈岛主,请隨我来。” 他引著沈云溪走向港口区边缘一处僻静的石台边上。 只见石台旁的海水中,静静漂浮著一头庞然大物! 那是一只形似巨龟的灵兽,背甲宽阔如小型广场,呈深褐色,布满玄奥的天然纹路,四肢粗壮如柱,覆盖著青黑色鳞片,头颅似龙非龙,一双磨盘大小的眼睛半开半闔,显得温顺而慵懒。 正是碧霞仙城驯养的运输灵兽——鼉龟! 沈云溪见到这鼉龟颇为感慨,赞道:“好奇特的灵兽!” “呵呵,这鼉龟虽然只是相当於人类修士的炼气巔峰水平,可在海中如履平地,速度极快,完全不比一般筑基修士御剑飞行的慢上多少,加之可以接连航行又性情温和,是除飞舟外最为適合在星云海各岛屿间往来的运输方式。” 青年弟子颇为自豪地介绍了一番。 “原来如此,受教了!”沈云溪拱手一谢。 青年弟子摆摆手,而后率先跃上龟背,“沈岛主,请上龟背!” 闻言,沈云溪也不再停留,紧隨其后一个纵身就稳稳落在龟背之上。 抬眼望去,这龟甲表面异常平坦,还固定著几排简陋的木製座椅。他隨意挑选一个位置坐下。 “起!”青年弟子取出一枚与沈云溪手中相似的龟甲状信符,注入灵力。 鼉龟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庞大的身躯缓缓调转方向,四肢划动间,海水自然向两侧分开,竟无多少浪花溅起。 它看似动作缓慢,实则速度极快,宛如一座移动的小岛,破开碧波,朝著东南方向稳稳前行。 鼉龟背上,沈云溪与青年弟子相对而坐。 “沈岛主,此去未央岛约八千一百里,以鼉龟的速度,日落时分便可抵达。” 青年弟子主动介绍道:“在下李青,负责此次岛屿的交割引导。这是未央岛的基本勘验玉简,请岛主过目。”说著,他递过一枚淡青色的玉简。 沈云溪接过玉简,神识探入,一幅清晰无比的岛屿地形图便显现出来。 未央岛果然如柳叶般狭长,东西走向,长约三里半,最宽处位於中部偏西,约一里左右,两端则逐渐收窄。 岛屿中部偏西区域被重点標註,正是那小型一阶中品灵脉的核心所在,灵气最为浓郁。 岛屿上,植被茂密,以成片的竹林为主,间杂著低矮灌木。 玉简中还附带了一份简单的岛屿状態报告:无大型妖兽盘踞,无已知矿藏,灵脉稳定,无外力破坏痕跡。 沈云溪仔细瀏览,心中对未央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多谢李道友!”他將玉简递还。 …… 鼉龟在海中快速航行著。 夕阳西下,海天相接处被染成一片瑰丽的金红。 一座狭长的岛屿轮廓缓缓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沈岛主,未央岛到了!”李青指著前方岛屿说道。 鼉龟缓缓靠近岛屿东侧一处天然形成的平缓沙滩。 “沈岛主,请隨我登岛完成最后的地契权限激活。”李青率先跃下龟背,踏上了鬆软的沙滩。 沈云溪紧隨其后,双脚踏在未央岛的土地上。 这时,李青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刻满符文的青铜罗盘,“沈岛主,请將地契玉牌置於此处。”他指著罗盘中央的凹槽。 沈云溪依言取出未央岛地契玉牌,小心放入凹槽。 只见李青双手掐诀,一道灵光打入罗盘。 嗡! 罗盘瞬间亮起,投射出一道青色光柱,直衝天际,与笼罩岛屿的某种无形阵势產生共鸣。 片刻后,光柱收敛,罗盘恢復平静。 “权限已激活!自此刻起,未央岛的灵脉核心,已与岛主玉牌绑定。非岛主允许,他人无法强行占据灵脉核心!”李青郑重说道,將玉牌取出交还给沈云溪。 “有劳李道友了!”沈云溪接过玉牌,郑重收起。 “职责所在。沈岛主,若无其他事宜,在下便告辞了。”李青拱手一礼,转身跃上等候在浅水区的鼉龟龟背上。 隨著鼉龟发出一声低鸣,庞大的身躯很快消失在暮色笼罩的海面之上。 沈云溪独自一人站在沙滩上,环顾著属於自己的岛屿。 一股混杂著海风咸腥与草木清香的空气涌入鼻腔,脚下是温热的沙粒,耳边是海浪拍岸与竹叶沙沙的合鸣。 “未央岛……以后就属於我个人的岛屿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归属感油然而生。 第88章 初步建设 夜色渐浓,海风带著凉意。 沈云溪没有急著探寻岛屿其他地方,而是先在沙滩边缘,寻了一处背风乾燥之地。 “金剑术!” 沈云溪的指尖金芒涌现,如同最锋利的刻刀,轻易地將几块巨大的礁石切割成平整的石板。 他熟练地操控金芒,將石板垒砌,辅以岛上隨手砍伐的坚韧灵竹作为樑柱和屋顶框架。 不过半个时辰,一座简陋却足够遮风挡雨的石屋便已成型。 “暂时落脚足矣。”沈云溪拍了拍手上的石屑,走进石屋,盘膝坐下,开始思考著明日的计划。 第二日清晨。 沈云溪早早起身,仔细勘察了岛屿中部偏西的灵脉核心区域。此地灵气果然最为浓郁,远超他之前居住的任何地方。 仙城虽然拥有三阶灵脉,但是城內修士眾多,加之又被仙城的拥有者们截留,能够留给城內修士用来吸收修炼的灵气自然不是很多。 而这里灵脉里的所有灵气全都可以让他一人独享。 “此地作为修炼和开闢灵田的核心区域最为合適。” 一番考量之后,他最终选定了一处地势相对平坦、靠近灵脉核心又避风的位置,作为未来居所和丹室的建造点。 不多时,天边传来一阵轻微的破空声。 一艘造型精巧、仅数丈许长的白玉飞梭破云而至,缓缓降落在沈云溪面前。 飞梭上跃下两名修士。 为首者是一名身著青色道袍、袖口绣著复杂阵纹的中年男子,气息沉稳。 他身后跟著一名年轻修士,看起样子像是他的徒弟之类的。 “沈道友,我乃千阵楼的阵师,周通。受您昨日的委託,特来履行协议布置阵法。”中年修士拱手道,態度和善。 “周阵师辛苦,有劳了!”沈云溪连忙还礼。 周通没有过多寒暄,直接进入正题,从储物袋之中取出布阵所需的物品后,带著那名年轻修士开始忙碌起来。 不过半日的功夫,周通便已经完成任务。 送別了周通二人,沈云溪独自站在岛屿中部偏西的灵脉核心区域。 眼前,一座崭新的石屋静静矗立,与周围鬱鬱葱葱的竹林相比,显得简洁而坚实。 石屋內部,一间专门开闢出的丹室也已布置完毕,基础的凝火、聚灵与隔音阵法流转著微光,空气中瀰漫著比外界浓郁数倍的精纯灵气。 更远处,一层近乎透明的五色光膜笼罩著整个未央岛,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七彩流光。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便是花费了他三千三百灵石,由千阵楼布置的“小五行混元阵”。 虽然只是一阶上品,但足以抵御住炼气巔峰修士数日的连续攻击,为这座孤悬海外的岛屿提供了最基本的安全保障。 布置这门阵法主要还是为了岛內的灵植安全考虑,若是他需要外出,那么也得保护好灵田內的灵植。 加上丹室及居所的建造,总共花了他四千八百灵石。 “总算有了安身立命之所。” 沈云溪深吸一口气,走进屋內,感受著房间中流淌著精纯的灵气,他的心中涌起一股踏实感。 但隨即又被沉甸甸的压力取代。 现在的他只能说初步获得了未央岛的所属权,还有两万两千四百灵石的余款需要支付。 “必须得抓紧时间!”沈云溪眼神一凝,目光投向门外远处那片被清理出来的开阔土地。 周通临走前特意提醒:“沈道友,此岛灵脉仅为一阶中品,且规模有限。这小五行混元阵需时刻汲取灵脉之力维持运转,若开闢灵田过多,过度分流灵气,恐致阵法不稳,岛內灵气浓度亦会大幅下降,反而不利於灵植生长与自身修行。依在下之见,二十亩左右已是极限,再多则是有害无益。” 沈云溪深以为然。 他並非贪多之人,深知灵气浓度的重要性。况且,二十亩灵田,以他目前炼气巔峰的修为和独自一人,照料起来已是极限。 若贪多求快,反而可能顾此失彼,不光会影响灵植品质,还因此没有时间用来修炼和习练炼丹之术。 “就二十亩!”他下定决心。 沈云溪走到选定的区域边缘,缓缓闭上双眼,神识沉入脚下大地。 “地元术!” 沈云溪心中默念法诀,双掌缓缓下按,掌心贴向温热的泥土。 剎那间,一股奇异的联繫在他与脚下这片土地之间建立起来。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土壤的鬆软程度、地气的流动方向,以及更深层地脉中传来的、如同脉搏般沉稳而温润的灵气波动。 嗡! 脚下的大地仿佛活了过来! 只见他面前的土地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温柔地抚过,坚韧的草根、盘结的灌木如同被驯服的野马,顺从地向著两侧分开、倒下。 肥沃的黑色土壤如同波浪般自行翻涌、滚动,深层的土块被轻柔地翻到表面,碎石则被精准地“吐”到田埂边缘。 接连数日,沈云溪都在开垦灵田。 在他的引导下,二十亩土地如同温顺的绸缎般被缓缓铺展开来,形成一块块整齐划一、垄沟分明的田地。 二十亩崭新的灵田已然成型! “成了!”沈云溪抹去额头的细汗,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眼下就是种上冰凝花了!” 他很快从腰间珍而重之地取出一个寒气四溢的玉盒,里面存放著他从青灵坊市带出的十二株冰凝花幼苗! 打开盒盖,一股寒气扑面而来,但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沈云溪的心猛地一沉! 只见那十二株原本应该晶莹剔透、生机盎然的幼苗,此刻竟已尽数枯萎! 叶片焦黄捲曲,茎秆软塌无力,原本蕴含的凛冽寒意也消散殆尽,只剩下玉盒本身散发的冰冷。 “可惜了……”沈云溪嘆息一声。 对此他其实早有预料。 从青灵坊市到碧霞仙城,再辗转至这未央岛,路途遥远,耗时月余。 冰凝花性喜极寒,对环境温度要求苛刻,在这奔波的一月多以来无法提供其生长所需的持续低温环境。 长时间的顛簸与温度变化,终究耗尽了这些娇贵幼苗的生命力。 “还好……先前还留下了十颗种子!” 沈云溪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拿出玄冰阵阵旗,布置了起来, “启!” 隨著他填入数十块灵石后,往阵旗中注入灵力,一层淡淡的白色寒雾升腾而起,將最边缘的灵田內的一小片区域笼罩。 这片区域的温度正以非常快的速度下降,地面迅速凝结出细密的冰晶,空气中瀰漫著刺骨的寒意。 沈云溪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小心翼翼地將十颗冰凝花种子,一粒粒埋入冰冷刺骨的土壤之中。 种下冰凝花后,沈云溪並未停歇。 他又开始利用先前在仙城购买的灵植培养液与妖兽血,利用《血纹参种植手札》上的方法,成功培育出二十颗血纹参种子。 將其全部种在玄冰阵的覆盖范围外,与冰凝花挨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后,沈云溪的脸上才浮现出一丝笑容,此刻他手里还有著四道“生长”光团和一道“升华”光团,足以催发出四株极品冰凝花来。 第89章 出售蕴神丹 沈云溪立於灵田边缘,接连激活一道“丰產”和一道“生长”光团。 不过短短数十息的时间,其中一颗刚刚栽种的冰凝花种子,便已经跨越了漫长的生长期,破土而出直接开出冰凝花朵,彻地成熟了! 【名称:冰凝花】 【等级:一阶】 【品质:上品】 【成长度:100%(可收穫)】 【当前状態:良好(增產40%)】 【额外收穫:神魂液(蓝)】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穫!” 沈云溪心中一喜,但动作丝毫不停。 “生长!” “生长!” “生长!” 又是三道翠绿光团接连飞出,精准地融入另外三颗种子中。 隨后激活掉最后一个“升华光团”,一阵星芒闪动,便出现了四株极品冰凝花来。 连其余灵植也受到光团的影响,都也都达到了中品品质,还有一个增產的效果。 四株极品冰凝花!”沈云溪他小心翼翼地將四株极品冰凝花拔出,放入特製的玉盒中封存。 “五份药材,足够了!” 三日后。 新建石屋內的丹室中,玄铁丹炉的炉火稳定而內敛。 沈云溪盘坐於炉前,双目紧闭,强大的筑基神魂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细致入微地感知著炉內每一丝药力的变化与融合。 他指尖掐诀,灵力流转,精准地操控著火候与投入辅药的时机。 丹室內瀰漫著冰凝花特有的清冽寒香与各种辅药交融的奇异药味。 “凝!” 沈云溪低喝一声,双手印诀变幻。 丹炉嗡鸣,炉盖轻启,两道流光飞出。 “只是两颗上品蕴神丹……”沈云溪凝视著手中的丹药,眉头微蹙,隨即又缓缓舒展。 “看来上次在青灵坊市开炉五次便得五颗极品,当真是福至心灵,气运加身了。”他心中暗忖。 以他目前的炼丹造诣,结合筑基神魂的精细操控,想要稳定產出极品蕴神丹非常困难。 “这几日的五次开炉,一共得到了八颗上品和两颗极品,其实已经非常不错了。” 沈云溪很快调整好心態,这个结果,足以让他满意。 “应当可以凑齐剩余的购岛尾款!”他小心翼翼地將丹药分別装入两个寒玉瓶,眼中闪烁著期待。 算算时间,距离月中鼉龟航线还有七八日,沈云溪不敢耽搁,立刻取出那枚鼉龟信符,注入灵力將其激活。 一道微弱的波动自信符中传出,没入虚空。 等待的几日里,沈云溪將收穫的那道蓝色的“神魂液”光团也使用了,距离筑基中期的神魂又接近了一些。 八日后,清晨。 未央岛东侧的沙滩上,海风带著咸腥。 沈云溪负手而立,望向海天相接处。 不多时,一个巨大的黑影破开晨雾,缓缓靠近——正是碧霞仙城驯养的运输灵兽,鼉龟! 龟背上,除了一名驾驭灵兽的仙城成员外,还坐著数十名服饰各异的修士,气息不强,显然都是附近岛屿的修士,趁著月中航线前往碧霞仙城交易或採买。 沈云溪支付了六十灵石的费用,默默跃上龟背,寻了一处僻静角落坐下,闭目养神,並未与旁人交谈。 鼉龟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庞大的身躯破开海浪,朝著碧霞仙城的方向稳稳驶去。 日落时分,碧霞仙城那宏伟的轮廓再次映入眼帘。 沈云溪隨著人流踏上熟悉的港口,没有丝毫停留,径直朝著城西丹霞长街的眾宝阁新店走去。 基於与眾宝阁良好的关係,沈云溪决定还是將丹药卖给他们。 店铺已然开张,门庭若市,比之青灵坊市的分店更加气派。 步入大堂,沈云溪一眼便看到了正在柜檯后忙碌的吴掌柜。 他依旧是那副精明的八字鬍模样,但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与自信,显然在这碧霞仙城站稳脚跟后,地位有所提升。 “吴老哥!”沈云溪上前招呼道。 “贤弟!”吴掌柜闻声抬头,见是沈云溪,笑著从柜檯后绕出。 “多日不见,贤弟在未央岛可还安好?快,里面说话!”他將沈云溪引入后堂雅间,吩咐伙计奉上灵茶。 “托老哥的福,一切安好。”沈云溪寒暄几句,隨即问道:“怎不见俞大掌柜?” 吴掌柜捋须笑道:“俞大掌柜大多时间都在静室潜修,以期更进一步,非大事不会来这里。店中寻常事务,如今都由我代为打理了。”话语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得,显然在青灵坊市的出色表现,让他在眾宝阁体系內也获得了认可。 沈云溪闻言,拱手笑道:“恭喜吴老哥!看来老哥在此地也是深受器重。” “哪里哪里,分內之事罢了。”吴掌柜摆摆手,眼中笑意更浓,“贤弟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需要?” 沈云溪也不绕弯子,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放在桌上:“实不相瞒,我近日侥倖炼製了几颗丹药,想请老哥掌掌眼,看看贵阁是否愿意收购。” 吴掌柜眼睛一亮,他对沈云溪的炼丹天赋可是印象深刻。 他连忙倒出一颗丹药於掌心,只见丹丸圆润饱满呈现半透明状,上面还有两道丹纹,散发著精纯澎湃的药力。 “贤弟!你……你的炼丹造诣竟已精进至此?!”吴掌柜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看向沈云溪的目光充满了震撼。 他虽然没见过蕴神丹,但凭藉多年的见识,也瞬间判断出这丹药的价值不低。 又感应到丹药中那股熟悉的、源自冰凝花的独特寒意,心中瞭然。 但他深知分寸,並未出声点破。 “侥倖而已。”沈云溪谦虚一笑,而后適时开口解释道:“此丹名为蕴神丹,可增长炼气修士神魂……” 吴掌柜闻言,沉吟片刻后才正色道:“贤弟,此丹品质上乘,药力精纯,又是增长神魂的丹药,確是好丹!不过……” 他话锋一转,带著几分无奈解释道:“碧霞仙城不比青灵坊市,此地繁华,资源丰富,能增长神魂的丹药虽不说常见,但也不算极度稀缺。各家商铺或多或少都有些类似功效的丹药或灵植出售,竞爭不小。” “因此,这上品蕴神丹的价格……”他看向沈云溪,斟酌著说道:“以我眾宝阁的收购价,一颗上品蕴神丹,作价两千六百灵石,贤弟以为如何?” 沈云溪心中早有预料,早在还未去未央岛时,閒逛时就打听了一番。 碧霞仙城市场更大,往来的商队眾多,竞爭非常激烈,很多东西价格自然会被压低。 他略一计算,八颗上品蕴神丹,总计可得两万零八百灵石。 “还差一些,看来还得再卖一颗极品!”沈云溪心中暗忖。 他对吴掌柜点点头道:“老哥给出的价格公允,云溪信得过。” 说著,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另一个玉瓶,轻轻放在桌上:“这里还有一颗,请老哥再看看。” 吴掌柜疑惑地接过,拔开瓶塞。 这一次,一股更加浓郁、更加精纯、仿佛能洗涤神魂的奇异药香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这……这是……极品?!”吴掌柜的声音陡然拔高,差点失態。 他颤抖著手將丹药倒在掌心,只见那丹丸表面浮现著细密的冰裂纹,幽蓝魂力凝成的游丝,宛如溪流一般在其中流动,三道丹纹清晰流畅如同天成。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復下激动的心情,看向沈云溪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郑重:“贤弟……你真是……真是让老哥我大开眼界啊!” 吴掌柜捧著那颗极品蕴神丹,如同捧著稀世珍宝,仔细端详了许久。 最后他咬咬牙,报出一个他认为足够有诚意的价格:“这样,这颗极品蕴神丹,我眾宝阁愿出六千灵石收购!贤弟意下如何?” 闻言,沈云溪心中飞快盘算著,六千灵石,加上八颗上品蕴神丹的价值,不光能结清尾款,还能有几千灵石剩余。 “好!就依吴老哥所言!”没有犹豫多久,沈云溪直接爽快应下。 他知道这个价格眾宝阁肯定还有得赚,但先前眾宝阁不光带他离开青灵坊市,还出手帮忙解决了岛屿的购买问题,若真要深究下去其实还是他受益最多。 沈云溪收好两万六千八百灵石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正欲告辞离去,前往事务堂结清尾款时,吴掌柜却忽然捋了捋八字鬍,脸上带著一丝神秘的笑意,话锋一转:“贤弟且慢!” 第90章 新名號 沈云溪脚步一顿,面露疑惑:“吴老哥还有事?” 吴掌柜看著沈云溪,眼中带著几分期许和郑重道:“贤弟,我看你如今所炼製的丹药品质非凡,尤其是那极品蕴神丹,药力精纯,滋养神魂之效甚好……这炼丹造诣,怕是已臻至一阶极品炼丹师的境界了!” “已经有资格为自己取一个丹师名號了!” 闻言,沈云溪微微一怔,这倒是他从未听闻过的。 隨即疑惑问道:“这丹师名號是?” 吴掌柜连忙解释道:“贤弟有所不知,在咱们这修仙界,炼丹一道有著约定俗成的规矩。一旦达到一阶极品炼丹师的水平,便可在丹鼎楼认证后,为自己取一个专属的丹师名號!” 他眼中精光微闪,“贤弟可別小看这名號!它可不仅仅是个称呼!一个响亮、独特且被丹鼎楼认证过的丹师名號,代表著你的身份、你的信誉、你的炼丹风格!它就如同一个活生生的招牌!” “有了专属名號,你炼製的丹药便可鐫刻上代表你个人的独特標识。此標识一出,识货之人便知此丹出自哪位丹师之手。名號越响亮,丹师越出名,他所炼製的丹药自然更受追捧,更好售卖,甚至……价格也能相应提高不少!” 听完这番话后,沈云溪恍然大悟,这丹师名號不就是前世的品牌吗? 他心中一动。提高丹药价格这对他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但他很快想到一个问题:“吴老哥,这丹鼎楼是何处?认证又该如何进行?为何先前在青灵坊市时,未曾听你提起过此事?” 吴掌柜笑道:“丹鼎楼並非某个单一宗门,而是由数个以炼丹闻名的大宗门联合成立的组织,旨在促进炼丹师之间的交流与传承,提升整体炼丹水平,其认证在各大仙城都极具权威性。” “至於为何先前未提……”吴掌柜有些无奈地摊摊手。 “一来,青灵坊市太小,根本没有丹鼎楼的分部。” “二来嘛……贤弟莫怪老哥直言,那时贤弟虽已显露天赋,但炼丹水平还差上许多,告知你也无益。如今在这碧霞仙城,丹鼎楼的分部就设在丹霞长街附近,贤弟完全有资格去认证一番了!” 沈云溪恍然,隨即又好奇问道:“原来如此。那……不知木老在丹鼎楼的名號是……?” 吴掌柜脸上露出敬仰之色:“木老在丹鼎楼认证的名號,乃是青松子!此名號在数个地域的炼丹界中也是颇有声名。” “青松子……”沈云溪默念一遍,心中对那位指点过自己的木老更多了几分敬意。 他看向吴掌柜,郑重抱拳:“多谢吴老哥指点迷津!我这就去丹鼎楼看看!” “哈哈,贤弟客气了!以你的本事,认证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老哥等著你载誉而归!”吴掌柜哈哈一笑,目送沈云溪快步离开眾宝阁。 丹霞长街,一座气势恢宏的七层楼阁矗立在繁华街道旁。 抬头望去,楼阁门前高悬的巨大匾额上,书写著三个苍劲古朴香的大字——丹鼎楼! 楼前人流如织,进出者大多身著丹师袍服,神色间带著炼丹师特有的专注与一丝傲气。 沈云溪走入其中,一股混合著千百种灵药气息的奇异药香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隨意打量了一番楼內的布局后,他径直走向接待的年轻女修说明来意——认证一阶极品炼丹师! 那女修见沈云溪年轻,起初还有些將信將疑,但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沉稳悠长的气息和深邃的神魂波动后,这才压下心中的疑虑,將他引入二楼。 沈云溪一上二楼,便见中央区域的炼丹石台上,正有数名丹师在奋力炼製著丹药。 明明炉火正旺,丹炉震动,可却似乎听不见任何声音传出。 显然,石台周围布有隔音阵法。 此时,一旁站著一位身著月白丹师袍、袖口绣有两道金纹的老者,正在不住地打量石台上的情况。 女修见到老者,连忙恭敬上前低声说道:“刘老,这位是来认证一阶极品炼丹师的……”一边说著一边將手指向沈云溪。 闻言,那名老者缓缓转过头,目光扫过沈云溪,淡淡开口道:“认证一阶极品炼丹师,需现场炼製出一颗一阶极品丹药。炼製的丹药不限,但材料需得自备,亦可向本楼购买。” “时限,三个时辰。” 沈云溪听清楚了要求后,拱手一礼道:“晚辈明白。” 隨后在女修的指引下,他走向一侧的材料兑换处,花费了三百多灵石购买了三份上品空青藤蔓与其他辅材。 炼製凝灵丹,这是他刚刚深思熟虑的选择。 蕴神丹的炼製不宜在大庭广眾之下显露,而在他所会的三种丹方中,就属凝灵丹最为合適,而且拥有用上品药材炼製出极品丹药的经验。 对於空青藤蔓中的杂质也颇为熟悉,处理起来得心应手。 等待良久,沈云溪平静地走上指定的石台。 他並未使用丹鼎阁提供的丹炉,而是取出了自己惯用的玄铁丹炉。 “眼下,我每炼製三炉凝灵丹才有机会出现一颗极品丹药,希望今天运气不要太差!”他心中默念,眼神变得坚定。 点燃炉火,温炉。 沈云溪取出空青藤蔓,“净云手”接连施展出来。 在强大的神魂帮助下,宛如閒庭信步一般,非常迅速就处理完其中的杂质。 那老者將目光对准沈云溪,见他如此嫻熟地处理好药材,不住地点点头:“不错,此子在丹术的修炼上非常精深,观其手法,应当有名师指点……” 处理完杂质后,沈云溪这才改换火焰,控制丹火,投入一眾药材,熔炼药力。 整个过程宛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到了凝丹的关键时刻,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一步对火候与成丹的配合要求达到了极致,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 “凝!”他心中低喝,灵力与神识同时爆发! 丹炉发出低沉的嗡鸣,炉身微微震颤,炉內光华大放! 然而预想中的剧烈波动並未出现,炉身的震颤很快平復下去,一股十分精纯、圆融的丹香瀰漫开来! “成了?!”沈云溪心中猛地一跳,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浮现。 他强压激动,弹指揭开丹炉,一抹温润的青色光华流淌而出。 此时,他的手中正静静躺著五颗上品凝灵丹与一颗极品凝灵丹! “嘶……”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第一炉的成功了!” “真乃天助我也!”沈云溪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 那负责认证的老者快步上前,拿起那颗丹药仔细端详,感受著其中精纯而独特的药力,眼中精光大放! 他看向沈云溪的目光中充满了讚赏之色。 “小友好精湛的炼丹技艺!尤其对空青藤蔓杂质的处理,堪称精妙绝伦!此丹药力精纯圆融,生机盎然,的確属於一阶极品丹药!” “老夫在丹鼎楼多年,见过不少天才,但如小友这般年纪便炼製出的极品凝灵丹,实属少见!” 沈云溪谦逊地拱手:“前辈谬讚了。” “好!好!不骄不躁,心性上佳!”老者连连点头,对沈云溪的评价更高了,“你已经通过认证了!” 他当场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青色令牌,令牌正面刻著丹鼎阁的徽记,背面则暂时空白。 “恭喜你正式成为丹鼎楼认证的一阶极品炼丹师!现在,你可以为自己取一个独一无二的丹师名號了。” 沈云溪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念头飞转。 他想到了自己一路走来的艰辛,从青灵坊市的小小灵农,到如今拥有未央岛的岛主。 “沈云溪……云溪……”他心中默念。 “云无定形,聚散隨心,逍遥天地间……溪流虽小,终匯江海,润泽万物……” 一个名號在他心中渐渐清晰。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地朗声道:“晚辈丹师名號——云中子!” “云中子?”老者品味著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和讚许,“云中逍遥客,丹道求真子!好!好名號!大气而不失道韵!” 他指尖凝聚灵力,在那青色令牌的背面,郑重地鐫刻下三个古篆小字——云中子! “此乃你的丹师令牌!自今日起,你便是丹鼎阁认证的一阶极品炼丹师了!”老者將令牌郑重地交到沈云溪手中。 “多谢前辈!”沈云溪接过令牌,感受著其中蕴含的丹鼎阁特殊气息,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从此刻起,他沈云溪,在修仙界也算有了一个正式的身份——一阶极品炼丹师,云中子! 第91章 委託炼丹 既然已经完成了丹师认证,也就不准备在丹鼎楼久留。 沈云溪收起令牌,態度谦逊地向老者告辞离去。 而后,他再次踏入仙城事务堂那恢弘的大门。 缴纳完未央岛剩余的两万两千四百灵石尾款,接过那枚彻底与岛屿灵脉核心绑定的青玉地契令牌后,沈云溪才真正有了“岛主”的踏实感。 令牌入手温润,神识探入,能清晰感知到远在八千里外那座狭长岛屿的模糊轮廓,以及核心处那脉微弱却持续搏动的一阶中品灵脉。 “沈岛主,契约已成,未央岛自此归您所有,受仙城律法庇护。”事务堂里,办事修士公式化地宣告著。 沈云溪拱手道谢,转身便直奔城中宝阁而去。 “哈哈哈!恭贺云中子丹师!”吴掌柜早已得到消息,满面红光地迎了出来,一边走著一边调笑出声。 引著沈云溪步入后堂雅间,亲自奉上灵茶。 “吴老哥消息灵通。”沈云溪含笑接过茶盏,也不多客套,浅尝一口。 “如今既已认证,又取了名號,先前没有任何標记的蕴神丹就不合適了。” “烦请老哥將其取出,我好鐫刻上专属標识,也算是打出自己名声的第一步!” 没有多言,吴掌柜直接拂袖一挥,便有两个玉瓶出现。 沈云溪一一將丹药取出,指尖轻点,灵力流转间,一道由三道流云纹路托举著一株灵草线条的淡银色印记便烙印在丹丸之上。 简约而又灵动,这正是他为自己设计的“云中子”丹印,寓意自己的根基是种植灵植。 “好!贤弟这丹印设计的真绝!”吴掌柜抚掌讚嘆,小心將丹药收回玉瓶。 “吴老哥谬讚了!”沈云溪微微一笑回应著,而后话锋一转,郑重道:“吴老哥,实不相瞒,云溪今日前来,另有一事相询。” 吴掌柜捋了捋鬍鬚,疑惑问道:“何事?” “不知贵阁之中可有筑基丹流通,又或者知道何处可以购买到筑基丹?” 吴掌柜闻言,脸上笑容微敛。 对於沈云溪会询问筑基丹其实不感到惊讶,先前在青灵坊市时,就见到他那乾脆利落地斩杀诸多鬼卒。 那时,他便隱隱猜测这位贤弟大概率已经达到了炼气巔峰。 思索片刻后,吴掌柜嘆息一声,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这才压低声音道:“贤弟,你我相交匪浅,老哥便与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筑基丹……我眾宝阁之中確实存有不少!” 沈云溪心头一跳,眼中露出希冀。 但吴掌柜紧接著便摇头道:“然此丹非同小可,牵扯甚大。各大势力间早有默契,严格控制此丹流出,以免筑基修士数量激增,打破现有格局,我眾宝阁虽有些底蕴,却也需遵守这不成文的规矩。便是老哥我,也无权申请调取一枚。” 他看著沈云溪,语重心长:“贤弟若真心求取,不妨考虑加入我眾宝阁。” “以贤弟一阶极品炼丹师的身份,再积攒五六年贡献,兑换一两枚筑基丹绝非难事!届时阁內还会提供安全的灵胜之地,筑基把握大增!” 加入眾宝阁?沈云溪脑海中瞬间闪过被阁內事务缠身、调遣,远离未央岛灵田的画面。 成为这样大商行的成员,固然安稳,但与他的规划背道而驰。 他需要长期照料灵植收穫光团,若是加入眾宝阁,势必得被下放各种任务,到时分身乏术,根本无暇顾及灵田。 沉默片刻,他端起茶盏轻啜一口,苦涩的茶味在舌尖蔓延,隨即化为一丝回甘。 沈云溪拱手道:“多谢吴老哥厚爱,云溪感激不尽。然现在,我已经决心在未央岛潜修,种植灵植,炼製丹药。既然无法直接获得筑基丹,那便另寻机缘!” 吴掌柜见他神色坚决,已知劝说无用,惋惜地嘆了口气:“也罢,人各有志。贤弟天资卓绝,福缘深厚,他日必能另闢蹊径。” 他顿了顿,又道:“据老哥所知,一年后,仙城將举办一场拍卖会,届时或有筑基丹现身。只是……” “此等丹药,歷来是拍卖会的爭夺焦点,到时不止价格很高。更关键的是,即便侥倖拍得,如何將其安全带离仙城,寻一处安全之地闭关突破,亦是天大难题!仙城虽在岛西的云棲峰设有闭关洞府出租,但从此地到云棲峰,足有上百里!多少双眼睛盯著拍卖行出口?这百里路,怕是步步杀机!” 沈云溪心头沉重。这正是他最不愿面对的局面。 拍卖筑基丹,无异於將自己置於风口浪尖,成为眾矢之的。 而且筑基丹拍下之后,不是说可以立即吞服后便能筑基的。 需得调整好自己的状態。 再寻得一处二阶及以上的灵胜之地,能完全满足突破时对天地元气的吸纳速度,否则极易失败。 “多谢老哥提醒,此事……容我再思量。”沈云溪声音微涩。 他想了想,又道:“另有一事麻烦老哥。小弟居於未央岛,距离仙城遥远,寻常传讯符恐难及时联络。想向老哥求购一枚万里传讯符。” “再添置一个容量大些的储物袋,岛上灵田数量激增,日后產出颇多,加之日常杂物,原先的储物袋已显不足。” “小事一桩!”吴掌柜爽快应下,很快取来一枚赤金镶边的玉符和一个通体玄黑、绣著龟甲纹路的锦囊。 “万里传讯符,一千两百灵石。而这玄龟囊乃是四方大小的储物袋,內蕴空间稳固,作价两千灵石。合计三千两百灵石。” 沈云溪清点灵石交付,將万里传讯符与玄龟囊收好后,辞別吴掌柜离去。 走出眾宝阁,他望著仙城熙攘的人流和远处海天一色的景象,心中並无多少轻鬆。 筑基丹的获取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他的身上,让人难以喘息,而拍卖会的凶险更让他心生抗拒。 “罢了,先回未央岛,灵田才是根基。待灵植丰產,积攒足够灵石,再图后计。” 他压下纷乱思绪,决定先专注於眼前之事。 来到港口,支付六十灵石,登上返回未央岛的鼉龟,龟背宽阔,已有十数名修士盘坐其上,但大多沉默寡言,闭目调息。 沈云溪寻了一处靠边的位置坐下,也准备闭目养神,忽听一个爽朗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这位道友,可是前往东南海域?观你气度不凡,敢问尊姓大名?” 睁眼看去,只见一名身著靛青劲装,约莫三十出头的男子正含笑看著他。 此人面容方正,双目有神,气息圆融,赫然也是一位炼气巔峰修士。 沈云溪对这位男子的第一观感不错,而且多结识一些新的道友也是有好处的。 “在下沈云溪!”沈云溪拱手回礼,报上姓名。 闻言,男子豪爽地哈哈一笑,抱拳道:“沈道友,在下名叫林霄云,住在翠螺岛……不知在哪座仙岛清修?” “未央岛!”沈云溪倒没有遮掩的想法,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 “未央岛?”男子的脑中快速闪动海图信息,隨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笑道:“原来是未央岛啊,距离在下所处的翠螺岛约莫五百里而已。我此番前往仙城售卖些海获,购置些丹药,不想归途竟与沈道友同乘,真是缘分!” 林霄云十分健谈,主动攀谈起来。 知沈云溪不仅是一岛之主,更是一位一阶灵农兼一阶极品炼丹师时,他眼中的惊讶化作了浓浓的惊喜与敬佩。 “沈岛主真乃奇才!如此年轻便已是一岛之主,更兼灵农与丹师双重身份!”林霄云话语中的讚嘆之声不绝於耳,弄得沈云溪非常不好意思。 “实不相瞒,我林家只是个小家族,族中修为最高者便是在下,平日里为族人求购丹药,没少花费冤枉灵石。” 林霄云感慨道,隨即眼中一亮,“沈岛主,不知可否请您出手,为我炼製一些『海魄丹』?此丹乃是我林家修士淬炼肉身,適应海中斗法所需的一阶丹药,只是成丹率不高,品质也难有保障。若得岛主出手,定能事半功倍!材料我自备,而丹方我会提供的,到时的酬劳必让岛主满意!” 沈云溪心中微动,他踏入丹道不久,都成为一阶极品炼丹师了,目前还只会炼製三种丹药,说出去也会让人笑话。 他正需学会更多丹方,积累更多经验,好提高自己的炼丹造诣,至於赚灵石那都是顺带的。 这林霄云性情爽直,观之可交,且翠螺岛距离未央岛不远,日后或可互通有无。 念此,沈云溪觉得现在没有办法立刻筑基,在岛上种植灵植之余,研究新的丹方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林道友客气了!” “炼丹之事,沈某自当尽力,酬劳按市价即可。”沈云溪应承下来。 林霄云大喜过望,连声道谢。 日落时分,鼉龟抵达未央岛东岸沙滩。 林霄云本欲告辞,沈云溪却出言邀请:“林道友,天色已晚,不如到岛上一敘?正好將《海魄丹丹方》交予我先研究,也容沈某一尽地主之谊。” 林霄云略一沉吟,便爽快应下:“如此,便叨扰沈岛主了!” 登上未央岛,林霄云看著岛上鬱鬱葱葱的竹林和远处规划整齐的灵田,感受著比外界浓郁不少的灵气,不禁赞道:“沈岛主好眼光!此岛灵气充沛,环境清幽,实乃潜修宝地!” 沈云溪引他来到新建的石屋大堂,虽简陋,却乾净整洁。 他取出在仙城购买的灵酒,又切了几盘岛上採摘的灵果招待。 席间,两人推杯换盏,相谈甚欢,从海域见闻到修炼心得,聊得颇为投契。 酒过三巡,林霄云谈及家族琐事,语气带著几分无奈:“沈岛主有所不知,我们这片东南远海区域,看似岛屿星罗棋布,散修家族眾多,实则暗流涌动。附近十二家筑基家族,联合成立了一个辟海盟,势力颇大。” 他抿了一口酒,继续道:“这辟海盟名义上是为共同开发碧霞仙城管辖范围外的那些海域资源,实则就是划地分赃。” “为了能够获取到更多修行资源,许多炼气小家族、小势力为求庇护,纷纷依附加入。” “可这庇护不是白得的!入了盟,每年需上交三成收益不说,一旦盟中有事徵召,比如探索险地、与人爭夺资源,各家都必须派出精锐人手听候调遣。” 林霄云放下酒杯,脸上露出一丝苦涩:“那些需要徵召修士的任务,哪次不是凶险万分?我林家不过数十口人,修为拿得出手的也就那么几个,都是血脉至亲。折损一个,都是伤筋动骨!我们小门小户,实在经不起这种折腾。所以,我林家咬咬牙,没加入这辟海盟。” “可这样一来……”他嘆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愤懣,“麻烦也就来了。” “在外海活动时,但凡遇到辟海盟的修士队伍,轻则被他们强行徵收『过路费』,重则直接抢夺我们辛苦寻获的资源。” “前些日子,我族中几个后辈在外海一处暗礁发现了一小片寒铁珊瑚,还没采完,就被一队掛著辟海盟旗號的慕家修士撞见,硬说是他们先发现的,不仅抢了珊瑚,还打伤了我两个侄儿,哎!” 沈云溪静静听著,心中亦是感慨。 修仙界弱肉强食,小势力生存艰难,要么依附强者缴纳“保护费”並承担风险,要么就只能像林家这样,在夹缝中求存,忍受欺凌。 他举杯道:“林道友持家有道,不愿族人涉险,此乃仁厚之举。只是这辟海盟行事,未免太过霸道了些。” “谁说不是呢!”林霄云摇头苦笑,与沈云溪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隨后,他从储物袋中珍重地取出一枚淡青色的玉简,递给沈云溪:“沈岛主,这便是《海魄丹丹方》,烦请您先过目研究。” “炼製所需的几种药材,如海魄草等,我岛上库房还有一些,但数量太少,我回去后立刻著手筹集,快则半月,慢则一月,定將材料备齐,亲自送来!” 沈云溪接过玉简,神识扫过,確认无误后点头道:“林道友放心,沈某定当尽心研究此丹方,待材料齐备,便可开炉炼丹。” “如此,便多谢沈岛主了!”林霄云再次抱拳致谢。 第二日清晨,晨曦微露。 交换了传讯符信息,林霄云向沈云溪郑重辞行。 “沈岛主留步,他日材料备齐,林某再来叨扰!”他拱手道。 只见林霄云一拍腰间储物袋,一道蓝光飞出,落在海面上,化作一艘约两丈长、形如梭鱼的简陋飞梭法器。 他跃上飞梭,注入灵力,飞梭尾部泛起淡淡水光,破开波浪,朝著翠螺岛方向缓缓驶去。 速度虽远不及鼉龟,但在附近小岛之间往来倒也足够。 目送林霄云的飞梭消失在视野尽头,沈云溪转身返回石屋。 他取出那枚记载著《海魄丹丹方》的玉简,神识沉入其中,开始仔细研读其中记载的药材特性、处理手法以及炼製要点。 沈云溪越研究,越觉得丹道博大精深,这海魄丹虽然也只是一阶丹药,但里面关於凝丹方面却是与之前的丹丸不同。 海魄丹虽然称之为丹,但成丹却是粘稠如浆如液,叫它海魄浆、或者海魄液更为合適。 这无疑让沈云溪大开眼界。 良久之后,他收起了玉简,將目光投向屋外那片新开闢的二十亩灵田中。 “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完全掌握的,索性先將灵田內都种上月牙米再慢慢研究吧。” 接下来的时间里,沈云溪的生活变得规律而充实。 白日,他细心照料灵田中的月牙米,施展达到圆满级別的灵雨术灌溉,又偶尔施展金剑术除去滋生的杂草或侵入的害虫。 夜晚,他则盘坐于丹室之中,反覆研读《海魄丹丹方》,推演炼製手法,熟悉药材特性,为开炉炼丹做著万全准备。 第92章 明悟茶 一月后的清晨,海风裹挟著咸腥气息拂过未央岛东岸的竹林。 沈云溪盘坐於房前的青石上远眺海面,腰间的万里传讯符忽地传来一阵温热波动。 “沈岛主!林某已至岛外三里!”林霄云的声音带著海风特有的爽朗,透过符籙清晰传来。 沈云溪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即逝。 他指尖掐诀,对著笼罩全岛的淡薄五色光幕遥遥一点,光幕如水波荡漾,无声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 不多时,一艘简陋的飞梭破浪而来,稳稳停在浅滩。 林霄云跃下飞梭,脚步轻快地踏上沙滩,对著迎上来的沈云溪抱拳笑道:“沈岛主,叨扰了!” “林道友客气。”沈云溪目光扫过对方略显风尘的衣袍,心知这五百里海路驾驭这等低阶飞梭,耗费心神不小。 林霄云也不多寒暄,直接从腰间解下一个储物袋,郑重递过:“沈岛主,这便是炼製海魄丹所需的药材。” “海魄草以及蓝幽藻等,其余辅材若干,皆是下品,有劳您费心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道:“林某家族微薄,此次已是倾尽库藏……后续若还需补充,恐怕得等下一季海获了。” 沈云溪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心中已有计较。 药材数量不多,只够支撑七十余炉,且品质平平,杂质颇多。 但他面色平静地点点头:“林道友放心,沈某自当尽力,丹药炼成后,会以传讯符相告。” “如此,林某便不打扰沈岛主清修了!”林霄云再次抱拳,乾脆利落地转身离去。 飞梭化作一道蓝光,很快消失在碧波尽头。 送走林霄云,沈云溪径直走入丹室,玄铁丹炉静立中央。 他盘膝坐下,並未急於开炉,而是先將那枚记载《海魄丹丹方》的玉简取出,神识沉入其中,再次细细揣摩那“凝丹如浆,温火慢煨”的要诀。 片刻后,他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瞭然。 取出一株叶片肥厚、边缘带著锯齿状蓝纹的海魄草,神识探入,感应到海魄草中蕴含著不俗的气血之力。 “这海魄草主要以气血之力与水属为主,净云手倒也还能用上,不然我还得去寻一门相应属性的丹术。” 沈云溪心中暗忖,而后指尖青芒吞吐,以“净云手”这门丹术小心剔除著其中的杂质。 处理药材的过程枯燥而精细,他却心无旁騖,一丝不苟。 炉火升腾,丹室內温度渐升。 沈云溪將处理好的药材按序投入炉中,神识如丝如缕探入炉內,密切关注著药液融合的变化。 第一次开炉,炉中药液翻滚,眼看即將凝合,沈云溪指尖微动,炉火稍旺一些。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炉內腾起一股焦糊青烟,药液瞬间凝结成块,继而崩散成灰黑色残渣。 第二次,他吸取教训,將火焰压至最低。 药液缓缓旋转,却迟迟无法凝结成形,最终因火力不足而药性逸散,化作一滩毫无灵光的浊水。 沈云溪眉头微蹙,凝视著炉中残余的药气,陷入沉思。 “凝丹如浆……温火慢煨……”他反覆咀嚼著丹方描述,目光落在炉壁上跳跃的火焰上,“炉火已至最微,仍无法控温?莫非……”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 他猛地起身,双手掐诀,体內精纯的灵力透体而出,並非注入炉火,而是化作一层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淡金色光膜,小心翼翼地探入丹炉,轻柔地包裹住那团即將再次溃散的粘稠药液! 那层灵力光膜在他的操控下,如同最灵巧的手,隔绝了大部分炉火的直接炙烤,只留下恰到好处的温热。药液在灵力的包裹与温养下,不再狂暴翻滚,而是如同被无形之手安抚,缓缓旋转、收缩…… 时间一点点流逝,丹室內只余炉火细微的噼啪声与沈云溪悠长的呼吸。 终於,炉內光华內敛,四道乳白色流光“嗖”地飞出,被沈云溪袖袍一卷,稳稳收入掌心玉盘之中。 三颗下品,一颗中品! “成了!”沈云溪眼中精光大盛。此法可行! 只见那乳白色的丹丸约莫龙眼大小,触手温润,半透明的丹壳內,隱约可见粘稠如蜜的药浆缓缓流动。 沈云溪取出一颗,送入口中。 丹壳入口即化,內中药浆滑入腹中,一股温和却沛然的灼热感瞬间瀰漫四肢百骸,丝丝缕缕的气血之力渗入筋骨皮膜。 虽对他已达一境巔峰的肉身效果微乎其微,但沈云溪能清晰感知到,此丹对炼气中后期的修士,定有显著滋养之效! 接下来的一个月,沈云溪在未央岛上的生活依旧十分平静。 白日,悉心照料著二十亩灵田。晚上,则在丹室內炼製海魄丹。 最初几日,他仍需全神贯注,以灵力薄膜小心翼翼地包裹药液,凝丹过程缓慢而谨慎。 但隨著手法日渐纯熟,他对火候、药性融合的把握也越发精妙。 包裹药液的灵力薄膜渐渐变得若有若无,最终竟能凭藉强大的神识与精妙的控火诀,直接引导炉火温度,让药液在恰到好处的热力下自行凝浆成丹! 丹炉嗡鸣声渐趋平稳,开炉的间隔也越来越短。 从最初一炉需耗费近一个多时辰,到后来半个时辰便能成丹。 乳白色的流光一次次从炉口飞出,落入玉盘,下品丹的数量稳步提升,中品丹出现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甚至最多一次,竟有八道流光飞出,其中夹杂著三颗中品丹药! 当最后一炉药渣被清理乾净,丹室內瀰漫的药香也渐渐散去。 沈云溪的眼中带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满足之感,在他面前正整齐摆放著数十个玉瓶。 略作调息后,他指尖灵光流转,一道道由流云灵草组成的淡银色丹印,精准地烙印在最后几颗丹药表面。 依次將其分类装入鐫刻著“云中子”三字古篆的玉瓶之中。 除去最开始失败的两次,总共开炉七十四次。每瓶五颗,共有下品海魄丹六十瓶,中品海魄丹二十九瓶。 “呼……这下算是完成委託了……”沈云溪长舒一口气,取出万里传讯符通知林霄云过来取丹。 …… 两日后,林霄云的梭形飞梭再次出现在未央岛外。 登岛之后,他快步靠近石屋,脸上带著期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沈岛主,那丹药……”他话未说完,目光已被石桌上整整齐齐码放的七十三瓶丹药牢牢吸引。 “林道友,幸不辱命。”沈云溪指著丹药,“依照约定,此乃道友应得之数。” 自备药材,请丹师帮忙炼製丹药,一般情况下只需交付四成左右成丹率的丹药即可,至於多出来的,自然是归丹师所有,这是修仙界约定俗成的规矩,另外还得支付一笔出手的报酬。 林霄云喉结滚动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拿起一瓶下品丹,指尖拂过瓶身,看著玉瓶之上的字眼低喃道:“云……中……子!” 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沈岛主的丹师名號叫做“云中子”。 拔开瓶塞,倒出一颗乳白色丹丸於掌心,丹丸圆润,散发出的充盈气血之力不比他以往在仙城购买的同种丹药差,甚至略微高出一丝! 见林霄云仔细检查丹药的样子,沈云溪面色不变。 他们之间只是第一次合作,对他的炼丹水平自然会持有一定的怀疑態度。 当林霄云发现其中有数瓶丹药居然是中品丹药之后心头一震,有些结结巴巴地道:“这……这些是中品海魄丹?” 闻言,沈云溪頷首点头示意,肯定道:“正是!”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哪怕之前已经知晓沈云溪是一阶极品丹师,也不敢太確定,因为一阶极品丹师只是表示能炼製出极品丹药而已,但用极品药材与用上品药材炼製出极品品质丹药是两种概念。 这时,林霄云看向沈云溪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敬畏,语气也变得无比恭敬。 连忙上前拱手一礼道:“沈……云中子大师,想不到您的丹道造诣居然如此之高!” “恕林某眼拙,不识大师当面,还请原谅林某先前的无礼举动!” 先前称呼沈云溪为岛主,也是因为两人颇为投缘,再加上能独自一人成为一方小岛之主,这份能力让他心生佩服。 而现在见识过他的炼丹水平之后,则更加心悦诚服,对这样的人物需要保持尊敬。 沈云溪摆摆手,毫不在意,而后又取出十六瓶中品丹药递过道:“这些是沈某在份额之外,所成的中品丹,於沈某无用,也一併卖与林道友吧!” 此话一出林霄云更加惊讶了。 没想到沈云溪不光能以下品药材炼製出中品丹药,而且达到如此高的成丹率与中品比例,这份丹道造诣,在这片海域的同阶炼丹师中绝对堪称顶尖! 他原本准备的一千两百灵石酬劳,此刻竟觉得有些拿不出手了。 林霄云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个的灵石袋,双手奉上:“云中子大师丹术通玄,远超林某预料!此乃约定的一千二百灵石酬劳,万望大师笑纳!日后林家所需丹药,还望丹师多多费心!” “另外这十六瓶中品海魄丹,林某愿以七十五灵石一瓶的价格全部买下,大师以为如何?” 说完,他有些忐忑地看向沈云溪,等待他的答覆。 说实话,这个价格其实比去仙城购买要高上一些,但他们所处位置距离仙城路途较远,往来一次需得一百多灵石。 如果交好沈云溪,以后请他炼製丹药,支付报酬之后,比去仙城直接出售药材再购买丹药要便宜数百灵石呢。 他林家家底薄,每一块灵石都得精打细算。 沈云溪对林霄云的报价不是特別在意,他这次的主要目的也只是提高丹道水平罢了,於是点点头同意了,接过递来的灵石袋。 见状,林霄云大喜过望,两人又是一阵閒聊。 忽地,林霄云脸上闪过一丝挣扎,而后咬咬牙出声问道:“云中子大师,此次丹药品质之高,区区灵石,实难表达林家感激之情。林某观未央岛之中有不少灵田,想必大师平日里也对此道颇为喜欢,那大师可对灵种感兴趣?” “灵种?”沈云溪心头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自然感兴趣,莫非林道友手中……” 林霄云面露诚恳道:“实不相瞒,我林家祖上机缘巧合,曾得了一株奇特的灵茶母树,品阶已达二阶!其所產茶叶,饮之可令人心神澄澈,於参悟功法、揣摩法术时偶有灵光乍现之效!”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现在我林家手中还有一颗那灵茶的种子……”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沈云溪道:“若云中子大师不弃,不妨隨我前往翠螺岛做客,容林家略尽地主之谊,也好將那灵茶种子亲手奉上!不知意下如何?” 闻言,沈云溪呼吸一滯,二阶灵种! 这可是他从未接触过的! 若是能够將其成功收穫,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光团出现呢? “林道友盛情相邀,沈某岂敢推辞?正好见识一番翠螺岛风光。”沈云溪压下心头激动,果断应下。 “哈哈!好!大师爽快!”林霄云大喜,连忙引著沈云溪登上他那艘形如梭鱼的简陋飞梭。 飞梭离岸,破开碧波,朝著东南方向疾驰。 约莫大半日后,一座形如青螺、植被葱鬱的岛屿轮廓出现在海天相接处。 “前面便是翠螺岛了。”林霄云指著前方,语气带著自豪。 “此岛乃我林家耗费数十年,又变卖了几件宝物,才从仙城事务堂购得。岛上蕴有一条接近一阶上品的灵脉,虽比不得那些大岛,却也足够我林家数十口人休养生息了。” 沈云溪在一旁不住点头。 这翠螺岛要比他的未央岛大上不少,想必林家也是花费了很多心思才拿下这座岛屿的。 飞梭缓缓停靠在岛屿东侧一处天然港湾。 海滩边已有十余名林家族人等候。 见飞梭停稳,林霄云当先跃下,朗声道:“诸位!这位便是我前段时间提起的沈云溪沈岛主,一阶极品炼丹师,尊號『云中子』!” “恭迎云中子大师!”眾人齐声行礼,目光中充满了好奇与敬畏。 沈云溪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些族人大多修为不高,炼气后期已是佼佼者,但精神面貌却颇为坚韧,显然在这海外之地生存不易。 没有多做停留,林霄云引著沈云溪向前穿行,不多时,便来到岛屿中部一片依山而建的屋舍前。 此地灵气明显比其他地方浓郁不少,显然靠近灵脉核心。 主厅內,早已备好丰盛的灵膳。 林霄云亲自执壶,为沈云溪斟上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那茶水色泽碧绿澄澈,尚未入口,一股清冽悠远、仿佛能涤盪神魂的奇异茶香便已钻入鼻腔。 “大师,请尝尝我林家的明悟茶。”林霄云眼中带著一丝期待。 沈云溪端起茶杯,轻啜一口。 温润的茶汤滑入喉中,初时只觉一股清冽甘甜,隨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之意自腹中升起,直衝识海! 剎那间,沈云溪只觉神魂仿佛被最纯净的灵泉洗涤过一般,先前研习《海魄丹丹方》时几处模糊不清的要点,竟在此刻变得清晰无比! “好茶!”沈云溪忍不住讚嘆出声,眼中精光闪烁,“此茶竟有助益悟道之效!虽只是片刻,却也堪称神异了!” 林霄云听到沈云溪的讚嘆,脸上笑容更盛:“此茶採摘不易,二十年方能收穫一次,每次所得不过寥寥数斤。” 得知此茶居然需要如此久才能收穫一次,沈云溪心中一凛,不过隨后想到自己可以利用“生长”光团催发,便没有太过担忧。 不多时,就有林家之人奉上一桌丰盛菜餚。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愈发热络。 林霄云忽然朝侍立在一旁的一位十六七岁的清秀少年招了招手:“玄生,过来。” 那少年连忙上前,恭敬行礼:“大伯,云中子大师。” 林霄云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对沈云溪道:“大师,这是舍侄林玄生,在我林家年轻一辈中资质当属最高。” 沈云溪点点头示意,略微感应一下,面前这位有些拘谨的少年已经有了接近炼气后期的修为了,比之他当初可要强过太多。 林家只是一个小家族,能出现这样一位资质非凡的后辈当真是祖坟上冒青烟。 一番介绍之后,林霄云不动声色地给林玄生递了个眼色。 林玄生会意,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温润的紫玉盒,双手捧著,恭恭敬敬地递到沈云溪面前。 “云中子大师”,少年声音清朗,带著一丝紧张,“这是明悟茶的灵种,里面还附带一份种植手札。” “此茶乃我林家两百年前先祖於一处古修洞府遗蹟中偶然所得,虽培育艰难,但於悟道確有不凡之效。愿此灵种能在大师手中,焕发新的生机。” 闻言,沈云溪心头一热,郑重地接过玉盒。 入手温润,盒盖上鐫刻著简单的聚灵阵纹,他轻轻打开盒盖,一股比方才所饮茶水更加精纯、更加深邃的清灵之气扑面而来! 盒內静静躺著一枚龙眼大小的种子与一枚玉简。 那种子通体呈温润的青玉色,表面天然生有细密繁复的螺旋云纹,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 最奇特的是,在种子的核心处,隱隱有一点极其微弱的淡芒,如同沉睡的星屑,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奥道韵。 “明悟茶……”沈云溪凝视著这枚奇异的种子,感受著其中磅礴的生机与那丝独特的道韵,心中充满了期待与感激,“多谢林家的厚赠!” 林霄云哈哈一笑:“大师言重了!能与您这样一位厉害的丹师结此善缘,是我林家之幸!” 翌日清晨,林霄云亲自驾著飞梭,將沈云溪送回了未央岛。 临別时,他再次郑重道:“大师,日后若有需要林家效劳之处,无论是收集海中灵材,还是打探消息,只需一道传讯,林家定当尽力!” “林道友放心,你我两家,守望相助。以后若是需要炼製海魄丹,开口便是。”沈云溪一边將《海魄丹丹方》交还,一边拱手相送。 待飞梭消失在视野尽头,他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连忙取出玉盒中的玉简研读起来。 “二阶灵种……想不到原本想提高炼丹水平,没想居然会有此意外收穫!” 第93章 曙光 “明悟茶树,二阶灵植,性喜清灵,生於云雾交匯以及灵胜之地……其种子蕴含一丝先天灵韵,萌芽艰难,需以精纯灵气长久温养……” “培育之地,灵气浓度的最低要求需达一阶上品灵脉核心水准。若灵气稀薄驳杂,轻则萌芽迟缓,灵韵消散,重则灵种枯萎,生机断绝……” 沈云溪眉头微蹙,缓缓睁开眼,望向脚下土地。 未央岛的灵脉仅为一阶中品,核心区域的灵气浓度虽比外围浓郁不少,但距离一阶上品灵脉的核心水准,仍有不小差距。 若强行种植,恐怕难以满足这明悟茶种的苛刻需求。 “提升灵气浓度……”他沉吟半晌,望向未央岛上空中不时浮现的五色光幕。 “小五行混元阵虽能聚拢灵气,形成防御屏障,但其聚灵之效更多是依託灵脉本身,並不能有效提高灵气浓度。” “看来需得购置一门强力的聚灵转化阵法,专司提升灵田灵气!” 念头既定,沈云溪不再犹豫,取出鼉龟信符將其激活,准备前往碧霞岛。 碧霞仙城,千阵楼內。 接待沈云溪的是一位面容和善的老者。 “道友欲求专门提升灵田灵气浓度的阵法?” 老者捋须笑道:“此类阵法我千阵楼確有不少,其中符合要求的就属灵木青元阵最为適合。” “此阵以灵石驱动,可將灵石中的灵气转化精纯木灵之力,提高灵田灵气浓度,达到滋养灵植的效果。而这门阵法布设范围有大有小,就看道友如何选择。” 闻言,沈云溪精神一震,想到以后可能还会培育其他二阶灵植,於是连忙追问道:“二十亩的范围作价几何?运转消耗又如何?” “覆盖二十亩灵田的灵木青元阵阵旗,售价一千五百灵石。”阵师介绍道,“至於运转消耗……此阵一旦激活,需一次性填入五千灵石作为根基,构筑稳定的木灵转化核心。此后每年,又需补充数千灵石维持阵法运转,具体消耗视灵气转化强度略有浮动。” “五千灵石?!”沈云溪心头一跳。他购置岛屿、布置防御阵法、建造居所丹室,早已將积蓄消耗一空。 还好有林霄云带来的两千四百灵石,但加上剩余的也才三千余块灵石。 远不够將其激活的。 但一想到那颗二阶灵植明悟茶的灵种,若能成功收穫,其可能会为他带来的巨大助益。 沈云溪一咬牙:“好!就这灵木青元阵!覆盖二十亩灵田!” 交付了一千五百灵石,接过阵盘阵旗与操控玉简,沈云溪並未立刻离开仙城。 他就近走向一家兜售炼丹药材的店铺之中。 “掌柜,贵店可收一阶灵植?”沈云溪直接问道。 中年掌柜抬眼打量,见沈云溪气度沉稳,点头道:“自然收的,不知是何灵植?品相如何?” 沈云溪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个玉盒,盒盖开启,露出里面保存完好,透明如琉璃的花朵,花瓣上还散发著清新灵气。 “中品朝露花,一百二十八份。”他沉声道。 这些正是他先前在青灵坊市,为眾宝阁种植朝露花时,利用“丰產”光团额外增產所得,一直留存至今。 眼下正急需用灵石,留著也无用。 闻言,那中年掌柜眼睛一亮,很快仔细查验起来,期间还不住地点头。 不多时,他缓缓开口道:“品相上佳,灵气充沛。中品朝露花市价约在二十八灵石一份。一百二十八份,一共作价三千五百八十四灵石,道友以为如何?” “可!”沈云溪乾脆应下,这个价格还算公道。 接过装满灵石的储物袋,他心中稍定。 加上原有的,此刻他手中又有了七千多灵石,激活灵木青元阵绰绰有余。 返回未央岛后,沈云溪没有丝毫耽搁。 他来到灵田区域,按照玉简指引,在二十亩灵田的关键节点埋下阵旗,最后將主阵盘安置於正中区域地下丈许处。 深吸一口气,將五千块灵石填入阵盘中央的凹槽之中。 隨著最后一块灵石落下,他手掐法诀,一道灵力打入阵盘核心! “嗡!” 阵盘骤然亮起柔和的青碧色光芒,埋设於各处的阵旗隨之呼应,道道青色光丝从地底蔓延而出,彼此交织,瞬间构成一座覆盖二十亩灵田的繁复阵图。 剎那间,沈云溪只觉脚下阵盘產生震动,空气中瀰漫的灵气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搅动,疯狂地朝著阵图覆盖的区域匯聚而来! 原本就比外界浓郁的灵气,此刻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粘稠,丝丝缕缕精纯的木灵之气从地底渗出,瀰漫在灵田之中,使得整片区域的空气都带上了一股清新盎然的生机。 沈云溪感受著身周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的灵气浓度,心中振奋不已,这灵木青元阵果然不凡! 隨后他小心翼翼地將明悟茶树种子取出种下。 神识沉入地底,仔细感应著那枚青玉种子的状態。 在精纯且浓郁的木灵气持续不断的温养下,那枚沉寂的种子,其核心处那点微弱的淡芒,似乎比之前稍稍明亮了一丝。 虽然变化极其细微,若非沈云溪神魂强大且时刻关注,几乎难以察觉,但这无疑是一个积极的信號…… 接下来的日子,沈云溪的生活重归寧静。 除了每日照料灵植,又將剩余的“丰產”投入十三亩灵田之中。 其余的时间便是打坐修炼,巩固修为,另外则是研习法术以及丹术。 地元术、飞鱼覆身术等这些伴隨他一路走来的法术,已经在光团的帮助下臻至圆满之境,运转起来圆融如意,威力非同一般。 期间,也曾数次前往碧霞仙城,与眾宝阁的吴掌柜联络。 凭藉双方良好的关係,以及他“云中子”丹师的身份,沈云溪得以借阅眾宝阁碧霞分店和丹鼎楼內收藏的部分丹道典籍。 这些典籍虽非不传之秘,但也大大开阔了他的眼界,对各类灵药特性、药性搭配、乃至一些偏门丹方的理解都更上一层楼,丹道底蕴日渐深厚。 距离二阶炼丹师也不远了,现在差得主要是对《玄微控火诀》的领悟程度。 在一次寒暄之中,沈云溪从吴掌柜那里得知了青灵坊市大战的后续。 “贤弟,在咱们离开青灵坊市后不久,那头名为阴煞鬼帅的黑影便彻底吞噬炼化了徐家修士的力量,实力暴涨至金丹巔峰!与赶来的天羽宗宗主北堂辰大战一场。北堂辰以沧溟剑重创鬼帅,將其惊退。” 吴掌柜嘆息一声,“如今青灵坊市……已彻底化为一片死寂鬼蜮,再无生机。听说那鬼帅受伤后,往东林域东北方向逃遁了,也不知是福是祸。” 沈云溪闻言,心中唏嘘不已,那座承载了他六七年挣扎与奋斗的坊市,终究是化作了歷史的尘埃。 他沉默片刻,问道:“吴老哥可知晓那阴煞鬼帅从何而来?” 吴掌柜在脑海中搜索著得来的讯息,沉吟片刻后道:“据星移宗等附近几大元婴宗门的多方確认之下,才得出那阴煞鬼帅原本应当是荒古墟內,两千多年前青木宗的大长老——燃木真人,其实力生前已至元婴巔峰!” “青木宗发生灭顶之灾后,燃木真人也陨落了,也不知藉助什么邪法突然復生,还成了这副模样。” 吴掌柜说著,摇了摇头,忽地似乎想起来什么,他连忙小声道:“阴煞鬼帅逃走时,嘴里似乎还一直恶狠狠地念著星移宗等宗门的名字,沿途不少修士都听见了。” 他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表情:“看来,那阴煞鬼帅与这些宗门之间有著不一般的仇怨,只怕是生前结下的。” 吴掌柜摊了摊手道:“不过,这些都与咱们无关了!” 沈云溪頷首点头,对此颇为感慨,如果吴掌柜的推测属实,那青灵坊市也是因数千年前的恩怨受到了无妄之灾。 气氛沉默良久,吴掌柜压低了声音道:“贤弟,还有一事。据可靠消息,半年之后,仙城举办的拍卖会上,会有筑基丹出现!贤弟若对其有想法,还需早做准备才是。” 闻言,沈云溪心头微沉,拱手道:“多谢老哥告知,云溪记下了。” 辞別吴掌柜,他心事重重地回到未央岛,望著波光粼粼的海面,眉头紧锁。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数月过去。 距离沈云溪在未央岛扎根,已悄然过去了一年有余。 灵田之中,沉甸甸的月牙米穗压弯了禾秆,金黄一片,散发著浓郁的米香与灵气。 收穫的季节到了。 沈云溪身影在田间穿梭,指尖金芒吞吐,精准地切割下一束束饱满的稻穗,再用灵力將其脱壳。 这一次,近二十亩灵田的收穫尽归他所有,再无租子之忧。 最终清点之后,共收穫月牙米三千零四斤,其中近九成以上皆是上品品质,颗粒饱满,灵气充盈。 至於更高品质的极品月牙米,则需至少一阶极品灵脉方能孕育,未央岛的灵脉品级尚不足以支撑。 “三千零四斤……”沈云溪看著堆积如小山的灵米,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 虽然碧霞仙城修士眾多,但灵米价格远不如青灵坊市时那般惊人,主要原因便是这里物產颇多,能够种植入阶灵植的修士也不少。 像上品月牙米大约就在七灵石一斤左右,中品的甚至仅四灵石多。 但这毕竟是他完全属於自己的第一笔大收穫,意义非凡,况且光团產出也不少。 【白色光团:微弱灵力(两百余道)】 【绿色光团:少量灵力(五十余道),生长(九十余道),丰產(四十余道)】 至於法术光团,和《灵元功》达到圆满境界之后一样,没有再出现了。 沈云溪对此早已看淡,他如今的实力根基扎实,斗法手段充足,已不再过度依赖法术光团的瞬间提升效果。 这些光团,更多是被他用来快速提升修炼层次而已。 清点完收穫之后,沈云溪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灵田核心区域的一角。 那里,一株不过三寸高,通体嫩绿、叶片上天然带著细密云纹的小树苗,正沐浴在灵木青元阵匯聚的浓郁木灵之气中,微微摇曳。 这正是耗费了六千多灵石激活阵法、又经过数月的灵气滋养后,终於破土而出的明悟茶树幼苗! 沈云溪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那稚嫩的叶片,感受著其中蕴含的一丝微弱却精纯的灵韵气息,心中感慨万千。 二阶灵植果然非同一般,光是培育出幼苗就需得花费这么多灵石。 这还是因为林家的交好,没有向他索要与灵种等价的灵石,不然这点花销怕是远远不够。 望著这株承载著希望的小树苗,再想到吴掌柜提及的拍卖会筑基丹,沈云溪渐渐思绪飘飞。 “此次收穫如此多的光团,不如直接尝试將其催熟,看看有没有什么意外惊喜,对我现在的困境有所帮助……”他低声自语,目光灼灼地盯著那株幼苗。 “拍卖筑基丹,凶险莫测,无异於將自己置身於旋涡中心,我实不愿行此险招。” 他深吸一口气,最终做出了决定。 心念一动,识海中那翠绿盎然的“生长”光团,如同受到无形牵引,瞬间飞射而出,如同九天银河垂落,尽数没入那株稚嫩的明悟茶树幼苗之中! 第一道光团没入,嫩叶舒展,茎秆拔高寸许,淡青脉络泛起微光,可一会后便停止了生长。 隨后又是四道光团消融,明悟茶树幼苗已长至半尺,叶片云纹流转,吞吐灵气的速度明显加快,但生长再度停滯,仿佛被无形壁垒阻隔。 “果然不够……”见状,沈云溪咬牙,不愿就此放弃,再次向幼苗之中继续投入“生长”光团。 三道、五道…… 伴隨著蕴含勃勃生机的翠绿光点全部融入,幼苗在疯狂生长,主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粗壮,嫩叶舒展如碧玉雕琢,转眼间已化作一株四尺小树。 终於,在前后连续激活二十道光团之后。 “嗡!!!” 整株茶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碧光! 枝干剧烈震颤,发出阵阵的嗡鸣,仿佛有什么桎梏被悍然衝破! 只见其主干疯狂拔高,枝叶如碧云般层层铺展,根须虬结,深深扎入灵田深处。 不过数息,一株高达六尺、枝繁叶茂、通体流转著温润青玉光泽与玄奥灵韵的明悟茶树,已亭亭玉立於灵田中央,叶片之上,那天然的螺旋云纹清晰深邃,隱隱有星辉流淌。 【名称:明悟茶树】 【等级:二阶】 【品质:下品】 【成长度:100%(可收穫)】 【当前状態:良好】 【额外收穫:推演(紫)】 “紫色光团!”沈云溪瞳孔骤缩,心头狂跳! 第一次种植二阶灵植,所带来的额外收穫竟然正是前所未见的紫色光团——推演! 他毫不犹豫,按照林家玉简上的说明,纵身一跃,採摘著树尖之上那些嫩绿的新芽…… 这明悟茶树与他先前种植的灵植不同。 只要茶树能够处於灵胜之地,保持生机盎然的状態,便能每二十年收穫一次。 不过沈云溪並没有过多关註明悟茶叶,而是將注意力放在了刚刚飞入识海中的紫色光团上。 “推演……推演!”沈云溪自言自语著。 他很快就明白了这种新光团的作用,只是不知它的极限所在与同时生效的数量。 连忙將所有的收穫分类装好,收入储物袋之中,然后快步回到了居所。 臥室內,沈云溪盘膝而坐,毫不犹豫地使用了“推演”光团。 剎那间,他只觉神魂仿佛被投入一片无垠星海!无数玄奥的轨跡、晦涩的符文、天地至理的碎片如星河般流转。 冥冥之间,他有一种特殊的感觉,只需要回想某一篇具体的功法丹方等,便能自行完善推演其后续內容。 “《皇觉液丹方》!”在不清楚这光团的持续时间之前,他几乎在瞬间就做出抉择! 筑基丹难求,拍卖凶险,这能替代筑基丹助他突破的奇丹,便是眼前最稳妥的通天之路! 至於说推演《天罡破窍法》的后续內容,他其实也非常嚮往,但这紫色光团难得,光是这一次便用了二十道“生长”,下一次获得这“推演”也不知是何时了。 况且,突破二境,虽能得强大体魄,战力惊人,却无法像筑基修士一般御剑飞行,翱翔青冥,寿命也少上不少。 “待补全丹方之后,再看看是否还有机会推演吧!” 心念电转间,沈云溪已经开始回想起那《皇觉液丹方》的残篇內容。 轰!” 识海忽地骤然亮起,泛起紫色星海,一股莫名的奇异感觉在他的神魂中轰然爆发! 原本模糊断裂的药材名称、语焉不详的配比描述、没有记载的水炼之法……此刻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拨开迷雾! 无数缺失的炼製细节、药材的的特性……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涌入沈云溪的识海,烙印成清晰无比、圆融完整的知识! 沈云溪觉得他此刻仿佛化身丹道宗师,歷经千载钻研,亲手將这张残方补全、完善、升华! 那水炼之法的精妙,寒魄花与九叶莲等主药相辅相成的药性变化,凝丹成液的关键节点……一切尽在掌握! 不知过了多久,星海渐隱,紫芒消散。 沈云溪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湛,恍如星辰,喃喃道:“皇觉液……!” 此刻,他难以平復胸中的激盪,丹方已然被补全,水炼之法亦瞭然於胸。 只待集齐那几味珍稀主药,便可开炉炼製这足以助他迈入筑基境界的皇觉液! 第94章 筑基谋划 丹室之內,万籟俱寂,唯有沈云溪识海中紫芒星海缓缓退潮。 一张完整的、精妙绝伦的《皇觉液丹方》,其价值远超想像! 那原本模糊断裂的药材名称此刻正清晰无比地展现在沈云溪的脑海之中。 然而,这份狂喜只持续了片刻,便被沉甸甸的现实压下。 丹方在手,但药材该如何获得?尤其是那两味核心主药——九叶莲与寒魄花! 沉吟片刻,他立刻取出万里传讯符,指尖灵力流转,符面泛起柔和清光。 “吴老哥,叨扰了。云溪近日正在钻研丹道,偶有所得,需几味药材印证,烦请老哥帮忙寻找一二。” “九叶莲、赤阳草、碧玉根……”沈云溪一口气报出了大部分的药材清单,语气儘量显得平稳,只透露出对丹道的热忱。 其中至关重要的寒魄花被刻意隱去。 他知道吴掌柜先前连冰凝花都不认识,那寒魄花大概率也没见过,况且哪怕他与眾宝阁关係密切,但事关如此重要的珍贵丹方还是需得留一手。 碧霞仙城內,吴掌柜正对著一本帐册凝神,腰间传讯符忽地亮起。 他放下硃笔,拿起玉符,当听到“九叶莲”这个名字时,捻著八字鬍的手指猛地一顿,眼中爆发出强烈的精光! “嘶……九叶莲?”吴掌柜忍不住低呼出声,脸上写满了惊诧与难以置信,“贤弟这……这分明是要准备衝击二阶炼丹师的门槛啊! “而且一上来就敢碰这等二阶丹药中都颇有难度的方子?”他来到碧霞仙城也一年多了,对很多高阶药材也了解更多,深知用九叶莲这种药材炼製的丹药都不易。 沈云溪此举的胆魄令他动容。 他立刻回讯,声音带著掩饰不住的探究与关切:“贤弟!你这胃口可不小啊!九叶莲?莫不是得了什么奇方,要试手衝击二阶之境了?” 话语中七分惊嘆,三分试探,想探知沈云溪的底气。 沈云溪的回应通过符光传来,平静无波,带著恰到好处的谦逊:“老哥慧眼如炬,云溪这点心思瞒不过您。” “確实是侥倖偶得一篇古方残卷,其中记载颇有些意思,心痒难耐,便想试试手。至於能否功成,尚在未定之天,权当是积累些经验,精进丹道罢了。” 他的这番回復的確没有撒谎,但具体是什么丹方,有何用途,確是只字未提。 符光那头的吴掌柜捋须沉吟片刻,脸上的惊容稍敛,换上商人的精明与对沈云溪潜力的看重。 他迅速查阅了店內的库存玉简,片刻后符光再闪,声音清晰而条理分明。 “贤弟所求的赤阳草、碧玉根等这些药材,皆属炼製某些二阶丹药的常用之物,库中均有备货,品相皆非常不错。若贤弟需要,打包作价三千多百灵石一份即可,老哥给你按內部价结算。”他顿了顿,语气放缓。 “至於九叶莲……此物也不算多么珍稀的二阶灵材,但多生於灵气充沛的千年寒潭之畔,或某些特殊环境之下,並非时时可得,因此需要等待。” “不过贤弟放心,此物在仙城范围內虽少,但每隔一段时间总会有那么一些流入各大商行。” “老哥已即刻吩咐下去,命人密切留意各方渠道,一有確切消息,立刻传讯於你!” 闻言,沈云溪非常高兴,很快回復道:“既如此,那就多谢吴老哥了!” 符光熄灭,丹室內重新陷入寂静。 “眼下,已经解决了多半的药材问题,但九叶莲需要等待,而且寒魄花更是重中之重!” “寒魄花……冰凝花……”沈云溪喃喃自语。 走出丹室,目光扫向远处灵田边缘那几株在乙木青元阵滋养下摇曳生姿的冰凝花。 一个之前闪过的大胆念头,此刻无比清晰地占据了他的脑海:血纹参作为一种气血类灵植,產出的绿色光团“血脉纯化”能提纯灵植本身血脉潜力,但也许是“血脉纯化”的品级不够,並不能作用於冰凝花之上。 若能种出更高等阶的气血类灵植,是否能获得高级別的“血脉纯化”呢? 到那时,將其作用於冰凝花,不就可以直接获得寒魄花了? 这个想法让他心跳加速!他立刻再次激活传讯符,直接询问吴掌柜:“老哥,还有一事请教。不知贵阁或仙城范围內,可有二阶用於提升气血之力的灵植种子出售?种类不论,只要是气血类即可。” 吴掌柜收到这则传讯,眉头一紧。 他摸著八字鬍,在雅室內踱著步:“二阶气血灵植种子?贤弟这路子……越来越野了。刚问完九叶莲,又要气血类灵植的种子?” 他迅速查阅库存和近期记录,脸上露出苦笑。 符光闪动,他的声音带著爱莫能助的遗憾:“贤弟,实不相瞒,你这次可真是难为老哥了。海域范围內,水灵之气充沛浩瀚,滋养万物,却也因此天生压制火、土之属。” “火土不旺,则气血类灵植所需的地脉阳气便稀薄驳杂。此类灵植的种子,在咱们这片海域……几乎难以成功种植。” 他详细解释道:“偶尔或许有从大陆流通过来的成品气血类灵植,比如龙血藤、纯阳果之类,但几乎很少有其种子流出。贤弟若想以此入手,怕是比寻找九叶莲更难上几分。” “如此嘛……”沈云溪断开传讯,深深吸了一口气,海风特有的咸腥似乎也带著一丝苦涩。 前路荆棘遍布,九叶莲尚有机会寻到,但寒魄花实在难以通过正常途径获得。 只能再从其他店铺那里多打听打听。 七日后,沈云溪乘坐鼉龟直奔碧霞仙城。 眾宝阁內,灵米如山倾倒,过秤、验质、算帐。 吴掌柜亲自监督,脸上笑开了花:“贤弟这批月牙米,颗粒饱满圆润,灵气內蕴充盈。上品月牙米作价七灵石一斤,老哥做主,统一按上品灵米算,拢共两万一千零二十八灵石!” 他笑容满面,隨后点出相应的灵石交付。 沉甸甸的灵石入手,沈云溪心中稍安。 “九叶莲之事,贤弟放心,老哥定当竭尽全力!”吴掌柜將他送至门口,八字鬍翘起,语气斩钉截铁。 沈云溪拱手谢过之后,转身告辞离去。 虽说吴掌柜已经答应帮忙留意九叶莲了,但不能总將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况且还需要打听二阶气血灵植种子的下落。 於是在接下来的日子,他的身影频繁出现在仙城各大灵植商铺。 城东的百草轩、城北的万珍楼等等……他言辞恳切,態度谦和,挨个询问,甚至连一些规模较小的灵植铺子,他也不肯放过。 “九叶莲?哎呀,道友来晚一步!上月倒是来了一批货,可前几日刚被其他人买走了……”百草轩的掌柜一脸惋惜。 “气血类灵植种子?道友莫不是说笑?”万珍楼的管事连连摇头,“此物在咱们碧波之地,可是稀罕无比,小店几十年都未必能见到一颗,更何况在这里若无特殊环境,也种不活,取之无用。” “道友所需之物,实属罕见,小店爱莫能助……”小铺老板更是直接摇头。 九叶莲倒听说了不少,不过暂时需要等待补货,可二阶甚至更高的气血类灵植种子確是毫无音信…… 站在未央岛东岸的礁石上,看著墨蓝海潮翻涌,沈云溪心中焦灼如焚。 难道真的要寄望於那凶险万分的拍卖会筑基丹? 他下意识地摸出了那枚万里传讯符,忽地想到林霄云所在的林家在这片海域扎根上百年,作为本地人也许能知道不少消息。 抱著试一试的心態,传讯而去。 符光微亮,林霄云爽朗中带著一丝敬佩的声音传来:“云中子大师?可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吗?” “林道友!” 沈云溪开门见山,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紧张。 “冒昧相询,道友久居海域,交游广阔,可曾听闻附近哪家势力,或有特殊渠道,能寻得二阶气血类灵植的种子?不论何种,只要是主升气血的灵植种子即可!” 传讯符那头沉默了片刻,隨即响起一个令他惊喜的回答:“咦?大师此问……倒让林某想起一事!”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距未央岛北去约五百里,有座烈火岛,形如臥牛,岛心有一口常年散发地火之气的灵眼!岛上陈家,与我林家乃是世交,交情可追溯至祖辈!” “陈家世代多以炼体为主,族中子弟个个气血雄浑。尤其是上任族长之女——陈凌墨陈仙子,更是天纵奇才!不久前已成功破入体修二境,一身气血之力澎湃如潮,在附近海域都颇有名声!” 他语气带著敬佩:“陈家守著那口地火灵眼,最是擅长培育气血类灵植,说不定……便有您所需之物!大师若有意,林某愿代为引荐!” “好!如此甚好!有劳林道友!”沈云溪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应下。 数日后。 梭形飞梭破开碧浪,停靠在烈火岛的海滩边。 林霄云当先跃下飞梭,沈云溪紧隨其后。 顿时,一股混合著硫磺与炽热气息的热风扑面而来。 见是林家族长林霄云到了,陈家之人连忙將两人引到岛中央一片由赤色岩石铺就的广场上。 前方一座由巨大赤岩垒成的古朴大殿前,一位身著火红劲装的女子负手而立。 她身姿高挑挺拔,墨发高束,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 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立体分明,眉宇间自带一股灼灼英气与不动如山的沉稳。 周身气息虽刻意收敛,但那隱隱透出属於二境体修如同熔炉般旺盛的气血之力,让沈云溪心头微凛。 见到林霄云,陈凌墨那双清冷的眸子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微微頷首:“林大哥,许久不见。” 她的声音如同玉石相击,清脆而响亮。 目光隨即转向沈云溪,带著审视与探究,那目光如同实质,仿佛要將他里外看穿:“这位是?” 还未等沈云溪开口。 一旁的林霄云连忙上前一步,面色郑重介绍道:“陈仙子,这位是未央岛岛主,沈云溪。沈岛主不仅是一岛之主,更是一位丹道造诣精深的一阶极品炼丹师,尊號云中子!” 他特意强调了“一阶极品炼丹师”和尊號。 闻言,陈凌墨这才面色舒缓,拱手道:“见过沈岛主!我名陈凌墨,乃烈火岛陈家现任族长!” 沈云溪不卑不亢,也適时回礼道:“沈云溪,见过陈仙子。冒昧登门,实为求取一物。” “哦?何物?”陈凌墨目光一凝,声音清冷无波。 “二阶气血类灵植种子。”沈云溪直视著她的眼睛,坦然道明来意。 陈凌墨秀眉瞬间蹙起,红唇微抿,显然对这个要求极为意外且不悦。 “不行!”没有任何迟疑,她直接果断拒绝了。 听到这个回答,沈云溪的心头却是升起了无尽的希望,陈凌墨说的是不行,而不是没有。 见此,沈云溪心念电转,思索著该付出何等条件让陈家能够愿意拿出种子。 气氛陷入了寂静。 这时,林霄云的目光在二人的脸上来回扫过,最后落在了陈凌墨那清冷的面庞之上,嘆息一声。 然后猛地踏前一步,几乎贴著陈凌墨的身侧,以唯有两人可闻的声音说道:“凌墨!我愿以林家族长的身份作保,用之前的人情,为沈大师换一个机会。” 他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带著沉甸甸的分量,尤其是“人情”二字,更表明了他的態度。 虽然与沈云溪结识不过才短短一年多,但以他那敏锐的直觉和识人的本事,他坚信交好沈云溪绝对会为他,为他林家以后带来不可想像的机遇。 所以当初炼製海魄丹时,才果断付出了明悟茶树种子的代价。 陈凌墨娇躯猛地一震,那双清冷的眸子瞬间掀起波澜,如平静的湖面投入巨石! 她霍然转头,目光紧紧锁住林霄云近在咫尺的脸庞,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惊愕,有追忆,更有一丝深埋心底那份真挚感情。 当年她刚刚破入一境中期,遭遇了一头炼气后期的海兽,是林霄云浴血奋战將她救下,这一切仿佛就在昨日。 这份救命之恩,实在是太重了! 他们俩算是青梅竹马,一直相互有好感,可后来由於各自接任族长之位,为了家族双方只得將这份心底的悸动藏在內心深处。 时间仿佛凝固了数息。 陈凌墨眼底的惊涛骇浪渐渐平息,化为一片深沉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她缓缓转回头,声音依旧清冷道:“沈岛主所求之物,我陈家確实存有一种二阶气血灵植的种子。” 陈凌墨目光灼灼地盯著沈云溪:“此灵植名为烈火芝,然此芝性烈如火,蕴含狂暴地火精粹,唯有扎根於地火灵泉之上,汲取源源不断的地脉阳气方能存活、生长。离了地火环境,只需数年便会消亡殆尽,根本等不到收穫之日!” 她顿了顿,继续道:“沈岛主若执意求取灵种,需答应我两个条件。” “仙子请讲。”沈云溪心中一定,只要对方肯谈条件,便有希望。 至於地火环境?他有“生长”光团在手,根本无需等待如此之久,能够有数年时间存活便已足够! 陈凌墨伸出第一根修长的手指,指尖仿佛有火星跳跃,““其一,无论你成功与否,今日求取种子之事,以及烈火芝的任何信息,不得泄露於第三人知晓!” “可!”沈云溪毫不犹豫。 “其二,若……倘若天佑於你,真被你培育成功,那么第一次所收穫的烈火芝,无论品阶数量,必须无偿分与我陈家两株,且需保证其活性与药力无损!” “成交!”沈云溪的声音斩钉截铁。 他要的是灵植成熟后的额外收穫,两株成品烈火芝的代价,完全在他可承受范围之內。 皇觉液的炼製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隨后两人发下天道誓言,一股玄之又玄的感觉涌上心头,若是违背此誓,轻则无法继续突破,重则修为倒退,实力大损。 不久后,一个通体赤红,触手温热的玉盒被陈凌墨郑重地递到沈云溪手中。 盒盖开启的瞬间,一股灼热澎湃的气息扑面而来!盒內,三颗米粒大小、赤红如熔岩凝结而成的种子静静躺著,正是二阶灵植——烈火芝种子! 达成目的之后,不再久留,沈云溪告辞离去。 返回的路上。 沈云溪紧握著手中温热的玉盒,转身对著林霄云,郑重无比地深施一礼:“林道友此番援手之情,沈某铭记肺腑!” 他神魂强大,林霄云那番低语,清晰地落在他耳中,那份以昔日情分换来的机会,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林霄云连忙扶住他,脸上笑容依旧爽朗,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与释然:“大师言重了!能帮上忙,林某心中亦是欢喜。” “只盼日后,大师丹道更进一步,莫忘了我林家就行!”他努力让语气显得轻鬆,但那丝悵然却挥之不去。 他知道以后与陈凌墨之间的关係只会越来越远了。 她已经达到二境,媲美筑基,而他只是炼气而已。 回到未央岛,沈云溪脚步匆匆,甚至来不及仔细感受手中烈火芝种子的灼热,腰间那枚万里传讯符便骤然亮起,剧烈震动起来! 吴掌柜充满喜意的声音几乎要穿透传讯符而出。 “贤弟!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刚收到三株九叶莲!而且其灵气充盈,莲心金蕊饱满,正是炼丹的上上之选!” 闻言,沈云溪精神大振,几乎要仰天长啸! 真是双喜临门! 而眼下,就是期待烈火芝不要让他失望…… 第95章 皇觉液 未央岛灵田区域。 沈云溪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盯著面前刚刚种下的三颗烈火芝种子。 “成败在此一举!” 深吸一口气,他心念引动,一道又一道绿色光点自识海飞出,如同九天垂落的生命之泉,前赴后继地没入土壤之中。 再接受到“生长”光团的滋养,原本就活跃异常的种子,表面骤然鼓起,一点赤红嫩芽悍然破土! 瞬息之间,一株通体赤红、形如灵芝宝盖、表面流淌著熔岩般光泽的灵植拔地而起,长至寸许。 烈火芝的叶片边缘,隱隱有丝丝火焰升腾跳跃,散发出灼热逼人,令人气血翻腾的气息! 见状,沈云溪毫不吝嗇,识海中的绿色光团在快速减少,翠绿流光如同洪流般倾泻注入眼前三株幼苗之中。 十道,二十道…… 当第四十五道光团融入的瞬间,幼苗们猛地剧烈震颤! 赤霞大涨,芝体表面突然浮现出若隱若现的火焰纹路,而后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如同活了过来,蜿蜒流动。 整株烈火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生长起来,直至七寸左右,此时它那蕴含的浑厚气血之力暴涨一截,变得更加凝实厚重。 【名称:烈火芝】 【等级:二阶】 【品质:下品】 【成长度:100%(可收穫)】 【当前状態:良好】 【额外收穫:血脉纯化(蓝)】 沈云溪查看完眼前灵植的信息后,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心臟如擂鼓般跳动! “蓝色品级的血脉纯化,此法果然可行!” 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结果!不止如此,还附带了一道用来增强气血的蓝色光团“朱元露。” 沈云溪指尖如拈花拂柳,轻柔而迅捷地凌空一引! “去!” 一道金芒闪动,就將这株烈火芝连根斩出。 並没有片刻犹豫,他很快將目光投向处於玄冰阵覆盖下的六株冰凝花之上。 此时,冰凝花才刚刚成长起来,正贪婪地汲取著天地间的灵气,距离真正开出花朵还要四五年的时间。 隨著沈云溪尝试將刚刚收穫的“血脉纯化”朝其中一株冰凝花激活,一道异常赤红鲜艷的液滴突然浮现。 正如他推测的那样,只有更高品级的“血脉纯化”才能对冰凝花起作用。 受到赤红液滴的影响,那株幽蓝的冰凝花瞬间覆盖上厚厚的的玄冰,剎那间,凛冽到极致的寒气以这株花为中心轰然炸开,席捲四周。 空气仿佛都被冻结,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在这幽蓝光芒的冲刷与极寒的洗礼下,冰凝花的形態正发生著翻天覆地、惊心动魄的蜕变! 茎秆疯狂拔高、变粗,呈现出深邃的墨蓝,如同万载寒铁铸就。而叶片边缘冰晶凝现,整体迅速变得更加宽大。 这株新生的灵植通体流转著一股源自亘古冰河纪元的极致寒意与强烈的魂力气息! 【名称:寒魄花】 【等级:二阶】 【品质:下品】 【成长度:2%】 【当前状態:良好】 【额外收穫:?】 见到已经成功返祖出二阶寒魄花,“生长”光团再次注入这株珍稀的灵植之中。 然而,这寒魄花似乎对“生长”的需求远超之前的烈火芝与明悟茶树。 一道、五道、十道……翠绿光团不断融入其中,它贪婪地吸收著,缓慢却坚定地生长著。 冰魄幽光愈发深邃,足足消耗了二十五道翠绿光团,它才终於绽放出成熟的冰魄光华,彻底长成一株一尺多高,形態完美的二阶灵植! 只见一朵与冰凝花七分相似的花朵正傲然挺立在枝头,正是寒魄花。 通体流转的寂灭寒意让一旁的沈云溪感到仿佛处於寒冬。 看著这株耗费巨大代价才得到的灵植,他心中颇有些可惜。 先前还下意识地尝试激活识海中绿色的“丰產”光团,想看看能否增加其產量,然而光团毫无反应,如同石沉大海…… “果然……”沈云溪心中瞭然,一声轻嘆,“绿色品级的光团,只能作用於一阶或者不入流的灵植。唯有『生长』是例外,能跨越等阶限制。其余辅助类的光团,对二阶灵植已然无效。” 一番仔细查看之下,这株成熟的寒魄花虽未再出现珍贵的紫色光团,但也有一道“神魂液”,也算是不小的收穫。 感慨之余,他连忙上前。 採摘寒魄花的手法他並不清楚,但想来与冰凝花相似。 指尖凝聚一缕金芒,如同最灵巧的刻刀,小心翼翼地將这株寒魄花连根拔出,保护好枝头上那凝聚了大部分精华的冰魄花蕊,珍而重之地封存入一个特製的寒玉盒中。 盒盖合拢的瞬间,一股透骨的寒意依旧隱隱透出。 “还好,虽然只此一株,但根据《皇觉液丹方》记载,作为最为重要的主药,每次炼製並不需要整朵花瓣,这一株寒魄花,已足够三次开炉之用。” 沈云溪望著手中的玉盒,暗自低喃著…… 寒魄花到手,沈云溪没有丝毫耽搁,立刻激活鼉龟信符,准备奔赴碧霞仙城。 眾宝阁內。 沈云溪没有过多寒暄,只是让吴掌柜点齐先前所言明的药材与货物。 三株九叶莲,莲分九瓣,色如碧玉,莲心一点金蕊熠熠生辉,被封在寒玉盒中。 而其他诸如赤阳草,凝霜藤、碧玉根等等十余种辅材,也皆品相上乘,灵气盎然。 最关键的,还有那数桶沉重无比、散发著精纯水元之气的“一元重水”,这是炼製皇觉液的关键,如同火炼之法的灵木。 “贤弟,你要的东西齐了。九叶莲三株作价六千灵石,赤阳草等辅材合计九千二百灵石,而这无垢水,给个成本价一千五百灵石就行,总计一万六千七百灵石。”吴掌柜捋著八字鬍,报出价格。 沈云溪点点头,而后清齐灵石,爽快支付。 一万多灵石如流水般逝去,却换来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一个正式踏入仙途的希望。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返回未央岛,沈云溪立刻关闭了万里传讯符,隔绝了外界一切纷扰。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石屋丹室,成了他唯一的世界。 沈云溪的神识沉入《皇觉液丹方》之中,反覆研读、推敲炼製过程的细节,尤其是丹方中附带的水炼之法。 这上面记载的水炼之法並不是具体的某一体系,与沈云溪熟悉的火炼之术截然不同。 似乎只是研製出这张丹方的人,针对皇觉液特性所给出的特殊炼製方法。 其核心在於“以水为媒,蕴化阴阳”。不依赖狂暴的火焰熔炼药力,而是利用“一元重水”、“无垢水”等这些特殊灵液的温厚滋养之力。 配合精纯的灵力引导,如同文火慢燉,温和而完整地將药材精华萃取出来,並將杂质巧妙地留在药渣之中。 整个过程讲究“慢”、“稳”、“净”,对神识的持续精细操控和灵力的绵长输出要求极高,动輒需要数日之功,期间不能有丝毫分神和差错。 近一个月的时间,沈云溪废寢忘食,完全沉浸在丹方的推演之中。 他在识海中无数次模擬水炼之法的每一个步骤:药材投入的顺序、灵力引导的力度、药力融合的时机、阴阳平衡的临界点……每一次模擬都耗尽心神,却也让他对水炼之法的理解越发深刻。 终於,他感觉自己的状態调整到了巔峰,精气神都达到了一个圆满的境地,是时候开炉了! 丹室之內,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寧静。 沈云溪盘坐於玄铁丹炉前,神色前所未有的肃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最后一丝波澜,眼神变得如同古井般深邃平静。 “起!” 低喝声中,他双手掐诀,数个沉重的玄铁桶凭空出现,桶內盛装的正是那粘稠沉重、色如玄墨的“一元重水”。 隨著灵力引动,重水如同黑色的汞浆,汩汩注入那半丈高的玄铁丹炉之中,直至七分满左右。 水面沉凝如镜,不起微澜,散发出冰凉刺骨的气息和精纯的水元之力。 炉底,一层温吞的淡蓝色火焰悄然燃起,並非为了加热,仅仅是为了维持炉內冰点附近的恆定低温。 丹室內寒气氤氳如雾,皇觉液的炼製正式开启! 沈云溪小心翼翼地按照丹方顺序,將准备好的药材依次投入重水之中。 首先是辅材,接著是散发著燥烈阳气的赤阳草,然后是清辉流转的九叶莲,最后,才是那蕴含著寂灭寒意的寒魄花花瓣。 药材在沉重的水元中缓缓沉降、舒展。 沈云溪强大的筑基神识瞬间化作无数无形却坚韧的丝线,探入丹炉,如同最灵巧的手,细致入微地引导著水元的流动,温柔地包裹、渗透每一份药材。 他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源源不断地注入一元重水,催动著水元之力,温和地“剥离”著药材中的精华,杂质则被巧妙地排斥,沉淀在药材残骸之上。 时间在无声的煎熬中流逝。 炉內,在重水包裹下,各种药力精华开始缓缓交融,色泽渐趋青碧。 沈云溪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鬆懈,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就在药力精华正在不断融合,眼看那青碧色的药液即將进入凝成的关键时刻,沈云溪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一缕极其细微、未被隔除的九叶莲草杂质开始缓缓沁出! “不好!”他心头一紧,急忙调动神识镇压,试图將其剔除或中和。 但为时已晚!那缕杂质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动了药性暴乱! “嗤!” 炉內原本平和的青碧光华骤然紊乱,如同无数青色电蛇疯狂窜动! 平静的重水剧烈翻腾,一股刺鼻的焦糊腥气猛地从炉口喷涌而出,炉中药液瞬间变得浑浊不堪,凝结成块,继而崩散成腥臭的暗青色废渣,彻底报废。 沈云溪脸色微白,默默清理丹炉中的废水。 而后闭目调息,復盘失误:“后期神识稍有鬆懈,控水失之毫釐,未能察觉並排除那最后的杂质……水炼对纯净度的要求,竟苛刻至此!” …… 吸取教训后,沈云溪加倍小心。 休息一日后,他再次开炉,投入药材。神识高度集中,织成一张更细密的大网,包裹住每一丝药力,萃取过程异常顺利,药液再次呈现出纯净的青碧色。 然而,当进行到融合寒魄花极致冰寒精华,与赤阳草那灼热火灵药力的关键步骤时,异变陡生! 极寒与灼热如同天生的对头,在重水中形成了两个涇渭分明的漩涡,彼此剧烈排斥,互不相容,水面甚至开始翻滚沸腾,发出令人心悸的“咔咔”声。 沈云溪强催神识,试图调和这冰火不容的两种极致属性。 他小心翼翼地將水元之力化作柔和的桥樑,引导两股力量接触、试探……就在他以为找到平衡点的瞬间—— “嘭!” 狂暴的衝突能量在炉內炸开,药液四溅如刃,狠狠撞击在厚重的玄铁炉壁上,发出沉闷巨响,坚硬的炉壁甚至被腐蚀出几道浅痕! 炉內只剩下一滩毫无灵光、逸散了所有药性的浊水。 沈云溪闷哼一声,神魂因强行调和而受到轻微反噬,气血一阵翻腾。 他盯著炉壁的痕跡,眼中闪过一丝懊恼与更深的明悟:“平衡的临界点……寒魄花的寒煞与赤阳草的炽热非常难调和,需找到那微妙的『交融点』,而非强行压制。” 两次失败,耗费了价值上万灵石的珍贵药材,更消耗了他巨大的心神。 如今,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 沈云溪看著储物袋中仅剩的一份药材,心臟不由自主地收紧。 “放鬆,大不了多等几年……” 他闭上眼,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忐忑与巨大的压力,神魂反而沉入一种前所未有的“虚极静篤”之境。 前两次失败的每一个细节、每一次药性变化的微妙轨跡,都在他强大的神魂下清晰重现。 他摒弃所有杂念,心神仿佛与丹炉、重水、药材融为一体。 再次投入最后一份药材。 这一次,他的动作行云流水,神识运转圆融如意,带著一种破釜沉舟后的明悟与空灵。 他不再试图强行融合,而是另闢蹊径。 神识化作最柔韧的丝线,以一元重水那沉凝温厚之力包裹著寒魄花与赤阳草中的药力精华,寻找著那转瞬即逝的平衡点…… 时间一点点过去,三日光阴在极致的专注中仿佛弹指一瞬。 炉內,一元重水在持续的温和蒸腾下已消耗大半。 水面之上,赤阳草的金阳光辉与炉底寒魄花的冰魄幽芒,在重水的中和与沈云溪精妙的引导下,不再激烈衝突,反而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平衡与吸引,如同阴阳鱼般缓缓旋转。 青碧色的药液在阴阳交界处缓缓旋转、收缩。 沈云溪的心神完全沉浸其中,他能“看”到药液中仿佛有微缩的星河在缓缓流转,冰晶与火星和谐共生。 “凝!” 当最后一丝水元之气蒸腾殆尽,沈云溪福至心灵,手中印诀骤然一变,发出一声低喝! “轰隆!” 丹炉发出一声清越悠长、仿佛来自亘古的嗡鸣,炉內光华彻底內敛。 炉底不再是浑浊的药液,而是凝聚成一滩约莫拳头大小、色泽纯净深邃如最上等青玉的粘稠液体! 它静静悬浮,表面光滑如镜,无波无澜,內里却仿佛蕴藏著浩瀚星海,无数细微的冰蓝色光点与淡金色星火在其中缓缓流转。 散发出令人神魂都为之寧静又悸动的磅礴生机与玄奥气息! 皇觉液,成! 沈云溪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映照著那团青玉流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成功了!在最后一次机会中,他成功了! 强压住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臟,动作迅捷而轻柔,小心翼翼地用灵力包裹著那滩珍贵的皇觉液,將其缓缓引入瓶中,封蜡,贴上隔绝气息的符籙。 將温润的玉瓶紧紧握在手中,沈云溪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將这段时间来所有的紧张、焦虑、挫败与最终的狂喜都倾泻而出。 疲惫如同潮水般瞬间席捲全身,连续多日心神高度集中、神识极限运转的透支感让他神魂深处传来阵阵刺痛与虚弱,丹田灵力也消耗甚巨。 “未央岛只有一阶中品灵脉,並不能足以让我在此突破筑基……若是强行在此突破,无异於涸泽而渔,不仅成功率渺茫,更可能因灵气不足导致反噬,根基受损。” 沈云溪沉吟片刻,眼中闪过精芒:“还是需得去仙城外的棲霞峰,租用二阶洞府!” 做好决定后,他收起玉瓶。 目光投向碧霞仙城的方向,疲惫的身躯下,是一颗跃跃欲试、即將真正迈入漫漫仙路的坚定道心。 此刻,皇觉液在手,筑基的大门已然为他敞开。 第96章 辟海盟的邀请 沈云溪盘膝坐於臥室蒲团之上,周身灵力如潮汐般缓缓平復。 连续多日炼製皇觉液所耗损的心神与灵力,正被《灵元功》圆融的周天运转一点点修补。 窗外海风穿过竹林,带来沙沙细响,与体內灵力流淌的嗡鸣交织成静謐的韵律。 忽地,一阵细微却异常清晰的破浪声穿透了这层寧静,由远及近,自海面传来。 沈云溪倏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即逝。 他身形微动,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东岸礁石之上,负手远眺。 只见碧波尽头,一艘形如梭鱼、通体赤红的飞梭正破开浪花,朝著未央岛疾驰而来。 速度不快,却带著一股不容忽视的张扬气势。 飞梭之上,正立著两道身影。 为首者约莫四十许岁,面容方正,下頜蓄著短须,身著靛青锦袍,气息沉凝。 其身旁则是一位三十出头的青年修士,眉眼间带著几分倨傲,正不耐地打量著笼罩未央岛的淡薄五色光幕。 “岛上道友,还请打开阵法,容我等登岛一敘!”那青年修士声音洪亮,裹挟著灵力远远传来,语气虽称得上客气,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闻言,沈云溪神色不动,立於岸边礁石之上,身形在光幕流转的五色微光映衬下显得有些模糊。 他並未按照来人所说打开阵法,眼下並不清楚是敌是友,还是看看再说。 於是朗声回应:“在下沈云溪,添为未央岛岛主。不知二位道友从何而来,登岛所为何事?” 他的声音平稳且清晰,透过海风直接落入飞梭上二人的耳中。 与此同时,他那快要接近筑基中期的强大神魂,暗中直接释放出两道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无声无息地扫过飞梭上的两人。 那青年修士是炼气巔峰修为,不过灵力虚浮,根基略显不稳,显然是並未压缩过自己的灵力旋涡,只是依靠丹药强行突破罢了。 而那为首的中年修士,周身灵力圆融凝练,隱隱与周遭天地灵气產生共鸣,还自然散发著比他身边修士更为强横的灵压。 毫无疑问,此人乃是筑基修士无疑。 不过,当沈云溪的神识掠过时,对方竟毫无所觉,显然其神魂强度远逊於沈云溪。 中年修士见沈云溪並未开启阵法,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隨即又舒展开,脸上掛起了淡淡的笑容,遥遥拱手道:“原来是沈岛主当面,失敬。” “老夫方永鹤,这位是老夫的侄儿方克彬。我等乃辟海盟方家之人,近日听闻未央岛有了新岛主,特来拜会一番,恭贺道友得此宝地。” “辟海盟方家?”沈云溪心中瞭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道:“沈某在这未央岛清修,僻居一隅,何劳二位远道而来,不知二位有何见教?” 话音未落,那青年修士方克彬已按捺不住,抢先开口,语气中甚至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施捨意味。 “沈岛主,我辟海盟在这一方海域中立足多年,现在正广纳贤才,共谋发展。” “今日前来,便是诚邀岛主加入我辟海盟!以岛主能占据此岛的能力,入盟后自有诸多便利,无论是获取资源,还是寻求庇护,都远胜比现在的情况要好!岛主以为如何?” 他眼中飞快掠过一丝不耐与轻蔑,若非大伯在此,以他方家嫡系的身份,区区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散修岛主,连阵法都不开,他早就拂袖而去了。 他们方家在辟海盟內地位尊崇,家主更是副盟主之一,平日里报出名號,哪个散修不是诚惶诚恐,礼遇有加? 这沈云溪,未免太不识抬举! 沈云溪的神识何等敏锐,方克彬那点细微情绪变化尽收眼底。 他本就对辟海盟在林霄云口中那巧取豪夺、划分地盘的行径殊无好感,此刻见这方家子弟如此做派,心中更是冷然。 “哦?加入辟海盟?”沈云溪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略作沉吟后,这才抱拳一礼,婉拒道。 “多谢方家的邀请,沈某不胜荣幸。不过沈某一介散修,閒云野鹤惯了,无意加入任何势力。” “况且这未央岛清静自在,正合我意。二位道友的好意,沈某心领了。” 此言一出,飞梭上的两人同时愣住。 方克彬脸上那点勉强维持的客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错愕与一丝被冒犯的慍怒。 “附近有多少灵岛想加入,我辟海盟都没有答应呢,可沈岛主你呢?似乎有些不知进退……” “闭嘴!” 他张了张嘴,正想继续说些什么,却被身旁的方永鹤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 而方永鹤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他深深看了光幕內那道模糊身影一眼,隨即又恢復如常,呵呵一笑,语气听不出喜怒:“无妨,人各有志,沈岛主既志在逍遥,我等也不便强求,今日叨扰了,告辞!” 说罢,他朝方克彬使了个眼色,飞梭调转方向,毫不拖泥带水地破浪而去,很快便化作海天相接处的一个红点。 “这小子不打开阵法放我们进去就算了,我等特意相邀,居然敢直接拂了我方家的面子……大伯你刚刚……” 远处飞梭上,青年正不忿道。 听到青年抱怨的话语,方永鹤只是淡淡开口说道:“他不加入就算了,反正也只是顺路而已。” “前段时间不是向仙城打听过了吗?此人不过是外地来的炼气散修罢了,能够有能力弄到一座一阶中品岛屿,算他还有些本事,但仅此而已了。” “日后他若想有机会筑基,还不是得去外海寻找机缘……”说著,他眼中冷芒一闪,“吩咐下去,以后我方家遇到此人要狠狠地压榨他一番,若是他胆敢反抗,就让他明白,来这星云海生存是要讲势力的!” 闻言,方克彬的脸上立即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 沈云溪立於岸边,海风吹拂衣袂,神色淡漠地望著飞梭消失的方向。 辟海盟?方家? 他心中毫无波澜,若对方真敢强闯,凭藉小五行混元阵的防护与他自身远超同阶的战力,即便对方是筑基初期修士,他也自信能周旋一二,最不济也能全身而退。 些许威胁,还不足以让他放在心上。 第97章 衝击筑基 数日后,海风依旧,未央岛一片寧静,仿佛那日方家叔侄的造访从未发生。 沈云溪已將状態调整至巔峰,体內灵力充盈饱满,神魂圆融无瑕。 他不再耽搁,搭乘鼉龟,朝著碧霞仙城西北方向的棲霞峰疾驰而去。 …… 棲霞峰,远观如一道黛色屏风横亘於海岸线旁,山势並不如何险峻奇绝,反而透著一种温润敦厚之意。 沈云溪直接来到山脚下那座由青玉垒砌、显得颇为气派的建筑大门前。 步入其中,只见厅內颇为空旷,只有寥寥数名修士在柜檯前低声询问,几名身著统一服饰的仙城人员显得有些百无聊赖。 这与碧霞仙城內的繁华喧囂形成了鲜明对比。 沈云溪走向一位面容姣好的年轻女修面前,开门见山地问道:“道友,请问租用二阶洞府作价几何?” 那女修抬眼,见沈云溪气度沉稳,修为深湛,脸上立刻掛起职业化的甜美笑容:“这位道友安好。本峰二阶下品洞府,每日需四百三十灵石,七日共计三千零一十灵石。二阶中品洞府,每日七百灵石,七日便是四千九百灵石……不知前辈需要何种品阶?” 饶是沈云溪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这价格也不禁暗自咋舌。 就连最便宜的二阶下品洞府,一日便要四百多灵石,这棲霞峰,简直是在抢钱!难怪此地门可罗雀。 他心中飞快盘算,自己为炼製皇觉液几乎耗尽积蓄,二阶下品洞府已经是他现在所能承受的极限。 此次突破,关键在还是於皇觉液的药力引动与自身积累的底蕴,对瞬间灵气浓度的要求虽高,但下品洞府应当足以支撑其突破时那短暂的鯨吞海吸。 “便租一间二阶下品洞府,七日。”沈云溪果断道,隨后爽快地支付了三千零一十灵石。 女修笑容更盛,迅速登记办理,而后递过一枚温润的青色玉符。 “道友,这是地字六號洞府的禁制玉符。洞府位於半山腰,您持此符循山道而上,玉符自会指引方向。” 沈云溪接过玉符,入手微凉,上面刻著繁复的阵纹与一个“地六”的古篆。 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去,沿著一条蜿蜒的青石山道向上行去。 隨著高度攀升,沈云溪敏锐地察觉到,周遭的天地灵气正以惊人的速度变得浓郁起来! 行至半山腰,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相对平坦的山坡被人工开凿出十余个洞府入口,依山而建,彼此间隔颇远。 只有少部分洞府的石门紧闭,门上流转著淡淡的禁制光华,显然已有主。 而大多数的洞府门户却是敞开,正静候来客。 空气中瀰漫的灵气已浓郁得如同薄雾,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沁人心脾的清爽,灵力运转都自发地加快了几分。 沈云溪手中的玉符微微发热,发出柔和的青光,指向其中一间石门紧闭的洞府。 他走到近前,將玉符按在石门旁一处凹槽內。 嗡! 石门无声地向內滑开,一股比外界更加精纯、几乎凝成实质的灵气扑面而来! 沈云溪精神一振,闪身而入,石门隨即在身后闭合。 仔细打量,洞府不大,陈设更是简洁到了极致。 一方青玉蒲团置於正中,一张石床靠壁,一套石桌石椅置於角落。 四壁皆是坚硬的山岩,打磨得颇为光滑,其上隱隱有玄奥的阵纹流转不息,散发著稳固空间的波动,將外界一切声响彻底隔绝。 “好一处清修之地!”沈云溪心中暗赞。此地虽简,却胜在纯粹,正是突破闭关的绝佳所在。 他不再迟疑,走到蒲团前盘膝坐下。指尖灵力注入手中玉符。 轰! 洞府四壁的阵纹骤然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 剎那间,仿佛打开了无形的闸门,一股磅礴到难以想像的天地灵气从山体深处被疯狂抽取、匯聚而来。 灵气浓郁到了极致,竟在沈云溪身周凝成了肉眼可见的乳白色灵雾! 丝丝缕缕,氤氳流转。 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琼浆玉液灌入肺腑,滋养著四肢百骸。 “这便是二阶洞府的效果吗?”饶是沈云溪心志坚定,此刻也不禁为这洞天福地般的景象感到震撼。 未央岛那点灵气与之相比,简直如同萤火之於皓月! 难怪哪怕是二阶下品灵脉的岛屿,售价都高得可怕,寻常筑基修士恐怕得积累数百年的財富才能购买。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激盪,闭上双眼,运转《灵元功》,引导著这磅礴的灵气缓缓衝刷经脉,温养丹田。 体內灵力旋涡在精纯灵气的滋养下,愈发圆融饱满,发出愉悦的轻鸣。 时间一点点流逝,沈云溪的心神彻底沉静下来,古井无波。 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精气神已然攀升至一个前所未有的巔峰状態,圆润无瑕,再无半分滯涩。 是时候了! 沈云溪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如蕴星辰。 他珍而重之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寒玉瓶,拔开瓶塞。 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异气息瞬间瀰漫开来。 那气息並非浓烈的药香,而是一种混合著蓬勃生机与深邃灵韵的奇异感觉。 瓶中,一团约莫拳头大小,色泽纯净深邃的青玉色粘稠液体静静悬浮,內里蕴含著无数细微的冰蓝色光点与淡金色星火,如同微缩的星河在缓缓运转。 正是歷经千辛万苦才炼製成功的——皇觉液! 沈云溪凝视著这团青玉液体,眼眸中异彩连连。 筑基,乃是修仙者漫漫仙途的第一大难关,突破之后不光能获得更为强大的实力,御剑飞行,翱翔青冥。 更能洗筋伐髓,脱胎换骨,从原本最多不过一百二三十年的寿命,直接增寿三甲子。 试问这样的诱惑又有何人可以抵挡呢? “据说普通下品筑基丹可增加三成筑基概率,中品为四成……而极品筑基丹则是可以百分之百筑基。” “我这瓶皇觉液只是下品品质,不知道能有多少成功率呢?” 沈云溪陷入了沉思。 其实修士突破筑基並不完全需要这东西,若是单系的天灵根,完全可以自行突破,而双系的地灵根和异种灵根则有一定的概率成功。 至於更低的灵根天资,就需要筑基丹的帮助了…… “管它能有多少成功率呢,此时若是不拼一把,我也不会甘心!” 回过神来,沈云溪双目澄澈,目光坚定,一股强大的信念自心底涌出。 他不再犹豫,仰头將“皇觉液”一饮而尽! 第98章 功成 皇觉液滑入喉中,初始温润如春泉,带著一丝清冽甘甜,仿佛山涧溪流抚过乾涸的经脉。 然而,这温和的表象仅仅维持了剎那。 就在液体坠入腹中,然后化开的瞬间—— 轰隆! 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伟力,如同沉睡的远古星核骤然甦醒,又似沉寂的火山悍然喷发! 温和的表象被彻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恐怖的能量洪流! 沈云溪盘坐的身躯猛地剧震,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青玉蒲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痛! 难以想像的剧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从体內猛然炸开,瞬间席捲四肢百骸,又直衝识海深处! 这股痛苦並非单一,而是冰火交织,阴阳相衝的极致酷刑! 一半是焚天煮海的炽热!如同熔岩地火自丹田深处喷薄而出,灼烧著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 那股炽热並非单纯的高温,而是蕴含著狂暴的生机与毁灭之力。疯狂冲刷、撕裂著原本稳固的经脉壁垒,仿佛要將他的身体从內部彻底熔解、重塑! 另一半则是冻彻神魂的极寒!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寒潮,顺著脊柱疯狂上涌,所过之处,寸寸冻结,血液凝滯,连思维都仿佛要被冰封。 识海之中,这片朦朧混沌的空间震颤不已,正在奋力向外扩张,如潮水般向外席捲延伸,而深处那道神魂灵光却在剧烈摇曳,时而光芒大涨,时而黯淡无光。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呃啊啊啊!” 沈云溪牙关紧咬,齿缝间溢出压抑到极致的痛吼。 额角青筋暴起如虬龙,豆大的汗珠刚渗出毛孔,便被体表交替流转的冰霜与赤焰蒸发殆尽。 他原本引以为傲,远超同阶的筑基神魂,在这源自皇觉液的恐怖药力衝击下,竟也感到了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整个人都要被这冰火二气生生撑爆! 这绝非寻常筑基丹所能带来的体验! 他虽未服用过筑基丹,但从典籍描述和其他修士的口中知晓,筑基丹的药力虽也霸道,旨在破关,但更多是温和引导,让修士能够快速凝灵化液,同时保护经脉与丹田,防止失败时的反噬。 而皇觉液,其却是像让修士在神魂、肉体以及灵力,全方位蜕变。 以寒魄花蕴含的冰冷极寒之意,赤阳草內藏的炽热灼烧本源,辅以一元重水为媒强行炼化阴阳,其药力之刚猛霸道,远超想像,带著一种“不破不立,破而后立”的原始蛮荒之力! “要保持冷静,需得赶快凝灵化液,不然可能要被这股狂暴的药力给吞噬,到时不但会筑基失败,还可能让我受到严重的损伤。” 生死关头,沈云溪强守灵台最后一丝清明,舌绽春雷! 《灵元功》这门功法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脐下丹田的灵力旋涡如温玉般高速旋转,爆发出强大的吸力。 “引!” 沈云溪神识如丝如缕,艰难地引导著体內狂暴的药力洪流,同时疯狂吸纳洞府內那浓郁的磅礴灵气! 这些早已匯聚的灵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被他的身体疯狂鯨吞! 与此同时,岩壁上游走的千万道金丝骤然沸腾,发出璀璨光芒,海量灵气从棲霞峰地底深处抽吸而出,快速填满空缺之处。 仅仅只是数息之间,洞府內的灵气浓度又恢復到了原样。 此时,沈云溪的丹田气海內,那高速旋转的灵力旋涡在皇觉液药力与外界海量灵气的双重灌注下,体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原本瀰漫整个丹田的气態旋涡,在狂暴能量的挤压下,开始向內疯狂坍缩! 七寸……五寸! 压缩的过程伴隨著难以想像的阻力与剧痛,仿佛要將整个丹田空间彻底碾碎。 沈云溪浑身肌肉紧绷如铁,皮肤下血管根根凸起,整个人如同承受著万钧重压,身躯都在微微颤抖。 就在灵力旋涡被压缩至三寸大小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高速旋转、凝实到极致的旋涡核心处,一点璀璨夺目的金芒骤然亮起,如同开天闢地的第一缕光! 紧接著,在沈云溪震撼的內视下,那极度压缩的气態灵力核心,开始发生质的蜕变! 一滴晶莹剔透的乳白色灵液,从那璀璨的金芒核心处缓缓渗出、滴落! 这灵液並非寻常之水,而是由最精纯的灵力高度凝练而成,散发著柔和而磅礴的能量波动,正是筑基修士的標誌——液態灵力! 先前沈云溪在《灵元功》突破至圆满境界时,曾意外凝炼出一滴,但对上筑基修士,也只能发出一道出其不意的攻击而已。 “滴答……” 当这一滴液態灵力坠入丹田气海与先前那滴匯聚在一起后,却宛如同春雨落入乾涸的池塘,瞬间引发了连锁反应! “嗡……!” 气態旋涡猛地一震,旋转速度再次飆升。 其核心处的金芒如同高效转化器,疯狂吞噬著涌入的药力与灵气,不断淬炼转化! 一滴、两滴、三滴……液態灵力的滴落速度越来越快! 起初如牛毛细雨,很快便化作丝线一样接连不断,最终匯聚成一小洼不断增多的、散发著柔和乳白色光晕的液態灵力池! 这乳白之色纯净无瑕,正是沈云溪所修《灵元功》海纳百川,均衡吸收五行灵气后凝练出的体现。 若是侧重某一种灵力的吸收则会展现出其他顏色,如火灵力的赤红,土灵力的褐黄…… 隨著液態灵力的不断增多,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感自丹田涌向四肢百骸! “咔嚓……咔嚓……” 沈云溪体內仿佛有无形的枷锁被层层挣断! 经脉在液態灵力的冲刷下,被强行拓宽加固,变得坚韧如江河堤岸。 骨骼发出清脆的爆鸣,密度大增,隱隱泛起玉质光泽,而血肉皮膜更是经歷著最深层次的洗礼与优化,杂质被排出,结构被重塑,生命层次在跃迁! 一股绵绵不绝的生机自他体內勃发,虽然肉体强度並未直接突破至二境体修的恐怖程度,但筋骨皮膜的坚韧、气血的旺盛、力量的凝练,都远超先前,为日后的炼体之路打下了更为坚实的基础! 与此同时,识海之中,亦在同步剧变。 那因剧痛和衝击而动盪的识海空间,在液態灵力与皇觉液药力的共同作用下,如同乾涸的大地迎来甘霖,开始飞速扩张稳固! 三百丈…四百丈…! 最终,识海空间稳定在六百丈方圆!比筑基之前足足扩大了一倍!空间壁垒坚韧凝实,再无之前的“虚浮”之感。 而核心处的神魂灵光,更是得到了难以想像的滋养。 原本接近二十丈的神魂灵光,如同吹气般暴涨!最终稳定在四十丈的璀璨光华,是那么得耀眼纯粹。 这意味著,沈云溪的神魂强度,在筑基成功的剎那,便已跨越了筑基初期的水准,直接达到了筑基中期的层次! 神识感知的范围,更是从之前的接近六十丈,暴涨至一百二十丈方圆! 在这个范围內,纤毫毕现,风吹草动,尽在掌握! 这无疑是皇觉液那远超筑基丹的恐怖药效,以及他先前打下的无比雄厚的神魂根基共同作用的结果! 洞府之內,狂暴的能量乱流渐渐平息。 岩壁上的阵纹重新亮起微光,缓缓抽取著地脉灵气,补充著洞府的消耗,但短时间內,洞府內的灵气浓度已大不如前。 沈云溪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神光內敛,却仿佛蕴含著星河运转,深邃无比。 先前因剧痛而布满血丝的眼白,此刻清澈如泉,黑白分明。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息凝练如实质的白练,喷出三尺之远,撞在坚硬的岩壁上,发出轻微的闷响,才缓缓消散。 丹田气海中,原本的气態旋涡已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小洼平静流淌却蕴含著磅礴力量的灵力池。 它们如同温顺的河流,沿著被拓宽加固的经脉缓缓流淌,滋养著每一寸血肉,带来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与掌控感。 炼气巔峰的桎梏,终被打破! 筑基,功成! “三十岁筑基,虽比不得那些天骄,但在普通散修之中也是一等一了!” 沈云溪感受著体內脱胎换骨般的变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充满感慨与豪情的笑意。 “筑基,才是仙途真正的起点!” 他低声自语,声音虽轻,却带著一种歷经磨难后的坚定与从容。 第99章 白色玉简 稳固了一番突破后的修为。 沈云溪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內传来一阵轻微的噼啪声,仿佛脱胎换骨。 筑基已成,但这股新生的力量如同刚刚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尚需时间磨合掌控。 周身自然逸散出的筑基灵压,如同无形的涟漪,搅动著洞府內尚未完全平息的灵气。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確认並无不妥后,便掐诀收起了洞府禁制玉符。 厚重的石门无声滑开,沈云溪迈步而出,步履间带著一丝新晋筑基修士特有的沉凝气度。 再次来到棲霞峰山脚那处大殿。 他径直走向归还洞府玉符的柜檯,依旧是那位年轻女修当值。 那女修正低头整理玉简,然而忽地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威压悄然靠近。 她心头猛地一跳,仿佛被无形的山岳笼罩,呼吸都为之一窒! 当她抬头看来时,立刻就辨认出来人是谁。 脸上的职业化微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前……前辈!”女修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连忙从柜檯后绕出,双手捧著沈云溪递来的玉符,语气十分恭敬道:“请问您是需要续租还是退还玉符……” 沈云溪淡淡开口道:“退玉符!” “好,请您稍候……晚辈这就为您办理!” 那女修的动作变得无比迅捷而谨慎,眼神中充满了敬畏,甚至不敢与沈云溪平静的目光对视。 数日前,眼前此人来时的气息虽然磅礴,但仍在炼气范畴。可如今,他身上散发出的,可是货真价实的筑基灵压。 在这碧霞仙城中,炼气修士多如过江之鯽,但筑基修士,已然是另一番天地! 哪怕是在沧澜宗这等掌控仙城的金丹大宗门內,筑基修士也足以担任一方执事,掌管具体事务,是真正的中流砥柱!绝非她这等小小的炼气修士可以怠慢的…… 一旁等待的沈云溪將女修发自肺腑的態度转变尽收眼底,眉头微挑,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天荒修仙界,实力为尊! 炼气与筑基,虽只隔一境,却如天堑之別。 昔日炼气时,纵然是极品炼丹师“云中子”,在他人眼中,也不过是值得客气对待的“道友”。 而今日筑基功成,无需多言,一个自然流露的灵压,便足以让同一个人,心甘情愿地尊称一声“前辈”,態度恭敬异常。 “有劳了。”沈云溪微微頷首,语气平淡,並未因对方的恭敬而有何倨傲。 女修很快办理好手续,姿態恭谨无比:“前辈,手续已毕,您可以离去了。恭喜前辈筑基功成,仙途无量!” 闻言,沈云溪点头示意,便转身离开了。 身后,那女修依旧保持著恭敬的姿態,目送他远去,眼中残留著震撼与羡慕。 …… 返回未央岛后,沈云溪並未立刻投入修炼或忙碌。 近一段时间以来,为了筑基之事,他心神紧绷,步步为营。 无论是筹集资源、炼製皇觉液,还是最后衝击关隘,都耗费了巨大的心力。 如今功成,一股深沉的疲惫感也隨之涌上心头。 他给自己放了几天假。 白日,他或在灵田边漫步,看著刚刚露出芽尖的月牙米苗在灵木青元阵滋养下生机勃勃,或坐在礁石上,任由带著咸腥味的海风吹拂面颊,看潮起潮落,云捲云舒。 夜晚,则在房內內静坐调息,细细体悟筑基之后身体的每一分变化,尝试著收敛那自然外放的筑基灵压,使之圆融內敛。 几日的休憩,让心神彻底放鬆,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只觉神清气爽。 这日清晨,沈云溪再次立於东岸那块熟悉的礁石之上。 朝阳初升,將海面染成一片金红。 筑基已成,但这只是仙途新的起点,未来的路,需要更清晰的规划。 大方向上自然是继续种植灵植,积累资源,稳步提升修为。 可在细节之处,却有许多亟待解决的问题。 比如灵植方面……眼下手中只有明悟茶树这一种二阶灵植,且生长周期漫长。 而且在接连催发几株二阶灵植后,“生长”光团只剩下了几道而已。 至於烈火芝,其种子先前已尽数催熟,但如何製取它的种子,陈家可没有教他,所以暂时无法继续种植。 最关键的是,未央岛仅是一阶中品灵脉,供养少量二阶灵植尚可,若想大规模种植,灵气必然不足。 “看来提升灵脉品阶,势在必行。”沈云溪暗暗想著。 其实,他还可以选择找一处灵脉品级更加高的岛屿,搬过去。 但沈云溪並不是很想这么做。 一是在这里住了一年多,有了感情,二则是,这种岛屿都在碧霞仙城附近,价格高昂不说,其附近的势力也比较强大,很容易捲入他们的斗爭之中。 而在未央岛这片海域,哪怕有著辟海盟这样的存在,其盟內最强者也不过筑基中后期而已…… “除了灵植的问题外,还有著功法的问题……”沈云溪心中泛起一丝凝重。 像《灵元功》这样五行俱全的功法,其实非常適合他这样的杂灵根修士,但其进境缓慢,消耗资源较多,因此步入炼气中期后,基本都转修其他功法了。 而他有著光团的帮助,这些缺点根本不是问题,反而达到圆满境界后,让他铸就了扎实的根基。 可隨著他步入筑基之后,这门功法就到此为止了。 “想寻找同样五行俱全、且能一路修行的后续功法,恐怕难如登天。” “是此类功法本就稀少,还是我目前层次太低,接触不到?”他隱隱感觉,五行同修之路,或许比他预想的更为艰难和罕见。 “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功法问题。” “没有合適的筑基功法,修为便难以寸进。”沈云溪打定主意,“先去碧霞仙城看看,是否有合適的功法出售,或者……是否有线索。” 想到此处,他盘膝坐下,开始清点自己储物袋中可用於换取灵石的家当。 “二阶下品明悟茶,有三斤,此物可短暂提升修士悟性,价值不菲。” “二阶下品烈火芝,有三株,其內蕴含磅礴的气血之力,对体修或炼製气血大丹者而言,亦是珍宝。按约定,日后需交给陈家两株,但那是数年甚至十年后的事情了……” “至於灵石……先前售卖月牙米所得,在炼製皇觉液,以及租用洞府之后,只剩下一千出头了……” 就在他一件件盘点时,指尖忽然触碰到一枚温润的物事,他微微一怔,將其取出。 那是一枚通体莹白的玉简,质地温润,边缘似乎有些磨损的痕跡。 “这是……”沈云溪略一回忆,便想了起来。 这玉简是当初在青灵坊市时,陆开山交给他的。 当时他曾想要將其打开,发现玉简上有一层特殊禁制,几番尝试无果后便一直搁置在储物袋角落。 如今他已筑基,神魂强度更是堪比筑基中期! “以我如今的神魂之力,或许可以一试?”沈云溪心中一动,好奇心顿起。 他凝神静气,强大的筑基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小心翼翼地探向那枚白玉玉简。 与上次被无形屏障阻挡不同,这一次,他的神识轻易地“触碰”到了玉简內部。 然而,並未能直接读取信息,反而感受到一股奇特的波动,仿佛在传递某种信息。 “注入……五行灵力?”沈云溪从那波动中解读出了这样的意思。 他心中微讶,但並未犹豫。 心念一动,丹田內那乳白色的液態灵力分出一缕,这缕灵力中正平和,完美地融合了金、木、水、火、土五行属性,正是《灵元功》修炼出的独特灵力。 隨著这一缕精纯的五行灵力缓缓注入白玉玉简—— 嗡! 玉符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五色光华! 金、青、蓝、赤、黄五色光芒流转不息,如同五颗微缩的星辰在玉简表面交相辉映,一股苍茫古老而又堂皇正大的气息瞬间瀰漫开来,將礁石附近的薄雾都驱散了几分。 沈云溪被这股突然出现得异动给惊住了。 “这玉简……” 就在他还在惊讶之时,五色光华迅速內敛,尽数没入玉简之中。 良久之后,回过神来的沈云溪,连忙將神识探入。 这一次却再无阻碍,瞬间查看到玉简內所记载的信息。 开篇,五个古拙苍劲、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的大字,如同烙印般映入他的识海。 《五曜周天功》! 第100章 《五曜周天功》 正当沈云溪被玉简开篇几大蕴含至理的古篆大字所震撼时。 驀地,一道略显模糊却栩栩如生的老者虚影凭空浮现,悬於玉简之上。 那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清癯,身著一袭的青灰色道袍,眼神深邃如渊海,仿佛蕴藏著无尽智慧与岁月的沧桑。 他嘴角噙著一丝洒脱不羈的笑意,整个人透著一股不拘一格的超然气度。 虽只是一道虚影,但那股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气质,却让沈云溪瞬间屏住了呼吸——这绝非一般筑基修士所能拥有,至少得是金丹上人! 虚影老者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最后落在眼前之人的身上。 被盯著的沈云溪,只觉浑身一颤,连忙恭敬喊道:“前辈!” 可那虚影却没有任何回应。 良久之后,沈云溪才反应过来:“这似乎是一段设置好的影像……” 不多时,那老者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直接在沈云溪识海中响起。 “后来者,你能打开此玉简,並以五行灵力激活,便证明你已成功筑基,且所修功法亦是五行俱全之道!” “能在炼气期坚持五行同修,直至筑基,这份毅力与机缘,实属难得!” “老夫道號『逍遥散人』,虽是一介散修,可也闯出了不小的名声。就是不知今夕是何年,又有多少人还曾知晓老夫的名號……” “算了,也不知老夫此时是生是死,还在乎这些身后名做什么?”他忽地有些自嘲一笑,隨之面色郑重道:“此玉简所载,乃老夫毕生心血所凝——《五曜周天功》!” 说到这里,老者虚影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自豪:“老夫一生追求大道,深知五行同修之路艰难无比,然其潜力无穷!” “为求在元婴之后能拥有远超同阶的实力,也为日后衝击更高境界打下无上根基,老夫耗费数百年光阴,遍览上古残卷,参悟星辰运转、五行生剋之至理,借鑑《太素玄元功》、《焱火轮转经》等多部奇功妙法,最终创出此功!” “此功立意高远,欲以人体五臟为基,对应太白、岁星、辰星、荧惑、镇星这五曜星辰,分属金木水火土五行。” “每凝练一曜,不仅可大幅增强对应属性灵力之威能,更能反哺肉身,强化臟腑本源。” “待五曜凝练功成,五行轮转,生生不息,灵力之雄浑精纯、恢復之迅捷,远超同阶!更可为日后参悟五行大道,乃至……衝击更高境界,打下无上根基!” 老者虚影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似乎颇为遗憾。 “惜乎!此功构思宏大,推演至金丹巔峰境界已臻完美,威力绝伦,足以傲视同儕。” “然……吾欲將其推演至更高层次,但其难度超乎吾之想像,而且所需的天材地宝、悟道契机乃至气运,皆非吾当时所能企及。” “加之寿元所限,大道难求,此功……终成残篇。吾心有不甘,然亦无可奈何。” “留此传承,一为吾之心血不致湮灭,二望有缘之后辈,能承吾志,若有机缘,或可补全此功,证道长生!” “切记,此功虽强,然凝练五曜所需天材地宝极为珍贵,尤其是五曜合一之时,所需之物更是异常珍贵的四阶灵材!非大毅力、大机缘者,慎之!慎之!” 话音落下不久,老者虚影对著沈云溪的方向,仿佛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隨即身影渐渐淡化,最终化作点点星光,消散於无形。 此时,沈云溪的识海之中依旧迴荡著老者那宛如洪钟般的话语,心神剧震,久久不能平静! “逍遥散人……当真是一位旷世奇人,想必在他那个时代也是一位风云人物吧!”他低声呢喃,心中却掀起滔天巨浪。 他万万没想到,陆开山隨手赠予的这枚看似不起眼的玉简,竟是一位金丹上人的传承遗物! 虽然受限於修为,未能有太多见识。但他敢肯定,这门功法在金丹层次之中,也当属不传之秘,乃是一等一的存在。 《五曜周天功》,立意之高远,构思之精妙,远超他的想像! 以五臟为基,凝练五曜星辰,五行轮转,生生不息……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无上功法! 虽然遗憾於它只到金丹期巔峰,但对於刚刚筑基的沈云溪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机缘! 金丹境界,已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终点! 他连忙將神识沉入玉简,仔细阅读后续的功法內容。 这门功法详细阐述了如何引动五行灵力,分別淬炼强化五臟。 並在五臟之中凝聚出对应的“曜核”,最后完成太白金肺、岁星木肝、辰星水肾、荧惑火心、镇星土脾这五曜的凝练。 每凝聚成功一曜,不仅该臟器的功能会得到质的飞跃,对应属性的灵力也会变得无比精纯和强大,施展对应属性的法术威力更能提高不少。 当五曜全部凝练成功,五行曜核之间会形成玄妙的联繫,灵力在体內自行流转轮转,生生不息,恢復速度远超同阶修士,灵力总量更是浩瀚如海。 同时,五曜之力会反哺肉身,使得体魄强度也得到极大的强化,生存能力大大提升。 然而,正如逍遥散人的虚影所言,凝练每一曜都需要特定的、蕴含对应五行精粹的天材地宝作为引子,融入五臟之中。 第一炼所需相对普通,二阶下品或中品灵材即可,但越往后,所需灵材的品阶和珍稀程度就越高。 尤其是最后一步,五曜齐成,五行合一,则需要五种属性相生、完美平衡的四阶灵材! 其价值难以估量,往往可遇而不可求。 但若真完成这最后一步的凝练,达到五曜齐聚,那么將会拥有以金丹境界逆伐元婴的实力。 这在天荒修仙界中几乎很少听到,需知越往后每一个大境界的差距越明显。 哪怕如沈云溪这样拥有常人难以想像的机缘之下,他在炼气巔峰时,也只敢说能够与筑基初期修士周旋一二罢了。 更別说金丹与元婴之间的差距了。 沈云溪逐字逐句地研读,心潮澎湃,同时也感到了沉甸甸的压力。 这功法强悍绝伦,潜力无穷,算是非常契合他的四系杂灵根和《灵元功》打下的基础,但修炼的资源消耗,也堪称恐怖! 他权衡了许久。 去碧霞仙城寻找其他五行功法?可能性微乎其微,即便有,绝不可能比得上这部由逍遥散人这样一位惊才绝艷的前辈,耗费数百年心血创出的功法。 至於资源问题……沈云溪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我有光团相助,能催熟灵植,能培育出更高阶的灵材。只要给我时间,未必不能凑齐这些材料!这《五曜周天功》,就是我现在最好的选择!” 打定主意后,沈云溪不再犹豫。 他盘膝坐好,按照《五曜周天功》的所述,开始尝试运转功法。 丹田內,那乳白色的液態灵力在全新的功法路线引导下,开始缓缓流动。 与《灵元功》的中正平和、海纳百川不同,《五曜周天功》的灵力运转路线更为复杂玄奥,灵力在流经五臟时,会分出极其细微的一缕,如同温润的溪流,尝试著去浸润、沟通对应的臟腑。 由於《灵元功》本就是五行均衡的功法,其修炼出的灵力与《五曜周天功》的要求高度契合。 功法转换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畅,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滯涩。 乳白色的灵力在新的经脉路线中奔腾流淌,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 半个月的时间,在沈云溪心无旁騖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这一日,他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灵力在《五曜周天功》的运转下,变得更加凝练,流转间隱隱带上了几分星辰运转般的玄奥韵律。 虽然灵力总量没有明显增加,但其“质”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提升,操控起来也更为得心应手。 “总算入门了。”沈云溪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这《五曜周天功》博大精深,能在半个月內成功转换功法並初步掌握运转,已是得益於他扎实的根基和强大的神魂。 然而,若是不能凝练五臟五曜,这门功法与《灵元功》相比优势並不大,若与其他同类筑基功法比较,恐怕也相去甚远。 沈云溪內视己身,感受著五臟的律动。 按照功法所述,凝练第一曜並无固定顺序,通常建议从自身亲和度较高或相对容易获取材料的属性开始。 他思考著:“当初测试灵根时,我的四种灵根属性中,当属木灵根和金灵根的亲和度最高,水火次之,至於土灵根则是最低,甚至没有达到最低灵根標准。 “这第一曜极为重要,会影响后续的凝练顺序,只能选择前一曜的相生灵根。” “如此看来我的选择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先凝练太白金肺,最后一步再凝练最难的镇星土脾。” 念此,沈云溪心中有了初步的打算,接下来就是寻找符合要求的二阶金属性灵材了…… 碧霞仙城內依旧繁华喧囂,人流如织。 他轻车熟路地穿过熙攘的街道,径直走向眾宝阁那熟悉的门面。 踏入阁內,一位眼尖的伙计迎了上来。 伙计脸上堆著惯常的热情笑容,然而当他感受到沈云溪身上那若有若无却厚重沉凝的筑基灵压时,笑容瞬间僵住,隨即化为更深的恭敬与一丝惶恐。 “前……前辈!欢迎光临眾宝阁!您……”伙计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连忙躬身行礼。 他是眾宝阁新招的伙计,但也曾见过这位与吴掌柜私交甚好的客人。 数月前还是炼气巔峰的云中子道友,如今……竟已是筑基前辈了! “我找吴掌柜。”沈云溪语气平淡,直接道明来意。 “是!前辈请隨我来,吴掌柜正在內堂!”伙计不敢怠慢,连忙引路,態度比以往更加谦卑。 內堂之中,吴掌柜正品著茶,感应到有人进来,以为是阁內的伙计,就隨意瞥过问道:“是外面出了什么事吗?”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落在沈云溪身上,忽地似乎察觉到什么,而后瞳孔猛地收缩! “沈……贤弟?!”吴掌柜失声惊呼,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快步绕过桌案,走到沈云溪近前,上下仔细打量,感受著对方身上那货真价实,圆融內敛的筑基灵压,心中的惊涛骇浪几乎要將他淹没。 “你……你筑基了?!”吴掌柜的声音带著一丝变调,充满了极度的惊讶和不解,“这才过去多久?!仙城的拍卖会尚未开启,你……你是如何……” 他下意识地就想追问筑基丹的来源,这是大部分炼气修士突破筑基的必经之路。 沈云溪看著吴掌柜震惊失態的模样,心中瞭然。 他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却带著一丝不容深究的意味:“侥倖而已,吴老哥不必惊讶,其中过程,不足为外人道也。” 吴掌柜是何等精明之人,他瞬间意识到自己的冒昧,连忙压下心中的惊疑与好奇,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只是这笑容中多了几分发自內心的感慨。 “哈哈,是愚兄失態了!恭喜贤弟……不,恭喜沈前辈筑基功成!仙途无量!”吴掌柜拱手道贺,言语间已將“贤弟”换成了更显尊重的“前辈”。 他心中念头急转。 能在如此短时间內,不声不响地成功筑基,沈云溪的机缘和手段,恐怕远超他的想像! “吴老哥客气了,你我相交已久,还是以兄弟相称即可。”沈云溪摆摆手,並不在意称呼上的变化。 他隨即切入正题:“此次前来,一是处理些东西,二是想向吴兄打听些消息。” “贤弟但说无妨,老哥我定当尽力!”吴掌柜连忙应道,態度热忱,心中也不禁对自己一直交好沈云溪的做法暗自庆幸。 闻言,沈云溪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特製的玉盒,轻轻放在桌上打开。 “这是……二阶的下品明悟茶!?”吴掌柜眼睛一亮,作为资深掌柜,他自然识货,此物对筑基及以下的修士有提升悟性之效,价值不菲。 “贤弟是想出手?” “不错,两斤。”沈云溪点头。 吴掌柜迅速在心底估算了一下市场行情,谨慎地报出一个价格:“按目前市价,一两作价四千三百灵石,两斤便是八万六千灵石。” 这个价格相当公道,甚至略高於市场均价。 对此,沈云溪並没有太多异议,交易很快完成。 他接著花费了一万五千多灵石购买了几样筑基修士常用的法术,譬如御剑术、更高级的敛息术等等。 做完这些,沈云溪才道出此行最重要的目的:“吴老哥,不知贵阁可有二阶中下品的金属性灵材?最好是蕴含精纯庚金之气的那种。” “金属性灵材?”吴掌柜闻言,眉头微蹙,沉吟片刻道:“贤弟稍候,我去库房看看。” 不多时,吴掌柜捧著几个大小不一的玉盒走了出来,一一在桌上打开 “贤弟请看,这些便是目前碧霞仙城分號能立即拿出符合要求的二阶金属性灵材了。” 吴掌柜介绍道:“这株锐金草是二阶下品,蕴含一丝庚金锐气。这朵金盏莲是二阶中品,金气精纯温和……” 闻言,沈云溪抱著期待的心情,立即上前逐一探查起来。 不一会,他的眉头皱起。 《五曜周天功》凝练“太白金肺”的要求极高,需要的引子必须蕴含极为精纯、且能与肺腑相融的庚金本源之气。 眼前这些灵材,要么金气不够精纯,要么属性偏向锋锐杀伐,都不太符合功法要求。 吴掌柜一直在观察沈云溪的神色,见他眉头微蹙,便知这些灵材未能入其法眼。 “贤弟。” 吴掌柜斟酌著开口:“看来这些寻常之物都未能满足你的要求,蕴含精纯庚金本源之气的灵材,本就相对稀少……其他商行估计也差不多……”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若是贤弟等得及,不妨关注一下两个月后碧霞仙城的拍卖会。届时各方奇珍异宝匯聚,说不定就有贤弟所需之物出现!” “多谢吴老哥。”沈云溪收起失望之色,向吴掌柜拱手道谢,“拍卖会之事,我记下了。今日多有叨扰,告辞。” “贤弟慢走!若有需要,隨时来找老哥!”吴掌柜热情相送,直到沈云溪的身影消失在店门外,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依旧残留著惊嘆与疑惑。 “数月未见便已经筑基……这位沈贤弟所拥有的运道倒真是惊人无比啊!”吴掌柜摇摇头,將心中的好奇压下,转身处理帐目去了。 他知道,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 走出眾宝阁,沈云溪忽地觉得有些好笑。 兜兜转转,没想到又回到了仙城拍卖会上面。 不过现在,他倒不必去趟筑基丹的浑水了,只是些二阶中下品的灵材,倒不会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拍卖会……確实是一个很好的途径,但其价格也会不菲,看来需要回去炼製些极品蕴神丹,作为拍卖灵材的资本。” 沈云溪嘀咕了几句,便往港口码头走去。 第101章 丹火 碧蓝的海浪轻柔地拍打著未央岛的礁岸。 沈云溪的身影已经稳稳落在东岸那块熟悉的礁石之上。 没有多做停留,他快速走向灵田区域。 灵木青元阵依旧照常运转著,將二十亩灵田笼罩在浓郁的生机之中,阵法核心处灵气氤氳。 沈云溪的目光精准地落在边缘那片被玄冰阵覆盖的区域。 得益於灵木青元阵数月来持续不断的精纯木灵气滋养,那几株原本生长缓慢的冰凝花幼苗状態极佳,叶片更加晶莹剔透,內蕴的魂力与灵气也显得更为纯粹。 “是时候了。”沈云溪心念引动,识海中仅存的四道翠绿欲滴的“生长”光团接连飞出,如同拥有灵性般,精准地没入冰凝花幼苗的根部土壤之中。 不一会,冰凝花就开始快速生长起来。 “嗯?”沈云溪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 这剩余的六株,原本受到了上次“升华”光团的影响,已经达到了中品品质。 他本以为能够將其中四株催熟至上品就已经是非常难得了,可现在居然全部成熟! “真是意外之喜,没想到处於较高浓度的灵气之下,还有这种效果……”沈云溪的嘴角微扬。 “可惜,必须得先让灵植达到上品,然后再使用升华才能让其突破到极品品质,不过现在能多收穫两株中品冰凝花也非常不错了。”他心中自我安慰著。 隨后极为小心地將其全部採摘,放入玉盒封存起来。 “加上增產效果,这些药材足以支撑八次开炉,炼製蕴神丹了。” 清点完毕后,沈云溪直接將刚刚额外收穫的两道“神魂液”与“神魂雾”直接使用了,他的神魂强度又得到了些许增长。 “现在距离拍卖会尚有两月之期,不急著开炉炼丹。先儘量提高《玄微控火诀》的层次,才能才能最大限度地利用好这些的药材……”暗中计较一番后,他收住了前往丹室的脚步。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未央岛沉浸在一片寧静而专注的修炼氛围中。 沈云溪取出特意留下的部分明悟茶,每次参悟法术前,必饮一盏。 清冽的茶香在口中化开,一股清凉之意直透识海,仿佛拂去了所有尘埃,让思维变得无比清晰、敏锐。 在这短暂提升悟性的奇效加持下,他对《玄微控火诀》以及新购得的《御剑术》、《敛息术》等法术的领悟速度大增。 …… “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一声轻喝传出,腰间储物袋光芒一闪,金石剑嗡鸣出鞘,化作一道尺许长的金光悬浮於身前。 沈云溪纵身一跃,稳稳立於剑身之上,筑基期的浑厚灵力源源不断地灌注其中。 “嗖——!” 剑光破空,载著他在未央岛上空纵横穿梭。 强劲的海风在耳边呼啸,下方葱鬱的竹林、波光粼粼的蔚蓝海面、整齐划一的灵田如同画卷般在脚下展开。 一种挣脱大地束缚,无比舒爽的畅快感油然而生,远比炼气期时只能低空滑行的憋闷感要强烈百倍! “御剑乘风,纵横天地!这才是我辈修士该有的逍遥!” 沈云溪心中豪情激盪,忍不住长啸一声,声浪在海天间迴荡。 御剑飞行可是他嚮往已久的手段,之前的神魂虽然突破到了筑基,但体內灵力不足,加之没有真正学习御剑术,顶多飞行百里就会耗尽。 若是遇到什么意外可就非常危险了。 因此,他从未施展过这样的手段。 可今日的尝试,却让他有了非同一般的感受,那是一种无拘无束与肆意洒脱的心情。 仿佛久在樊笼里的鸟儿,被放归自然…… 飞行了许久,在察觉体內灵力消耗过半后,沈云溪才重新落回沙滩上。 兴奋之余,他也发现了金石剑的局限。 毕竟只是一阶上品法器,虽被他筑基灵力催动得金光湛湛,速度也远超林霄云驾驭的飞梭。 但比起筑基期所使用的二阶法器来说,差距还是非常明显的。 更重要的是,剑身之上並未鐫刻任何减轻灵力消耗的器纹。 若是长时间御使,对灵力的消耗也是非常巨大的。 沈云溪估算,若想凭此剑长途往返碧霞仙城,中途至少需要调息三四次,不仅耗时更存在风险。 “这金石剑……终是过渡之物,等过段时间看看有没有合適的二阶飞剑,到时购得一柄即可。”他抚过剑身,心中有了计较。 恢復了一番灵力,又继续练习起来。 半日后,他已能熟练掌控方向变换、加速衝刺、急停悬空等基础操作,算是初步掌握了这门筑基修士的“標配”技能…… 而在丹道方面,有明悟茶的辅助,沈云溪对《玄微控火诀》这门凝丹控火之法的理解也在日益精深。 这一日,当他全神贯注运转《玄微控火诀》,尝试模擬炼丹的复杂火候变化时,丹田气海之中,那乳白色的液態灵力忽地一阵奇异的波动,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 沈云溪的识海之中,好像划过了数句法诀,虽然一闪而逝,但却被他牢牢记住。 福至心灵。 驀地,他下意识按照控火诀中的灵力运转路线,指尖掐诀,一声轻叱而出:“凝!” 呼! 一道淡蓝色的火焰,毫无徵兆地自他掌心升腾而起! 这火焰不过寸许高,焰心近乎透明,边缘跳跃著如同星屑般的蓝芒。 它安静地燃烧著,体积虽小,却散发出一股远超灵木燃烧火焰的、精纯而內敛的炽热气息! 丹室內的温度並未急剧升高,但靠近火焰的玄铁丹炉底部,却瞬间变得通红。 “丹火!这是……丹火之术!”沈云溪先是一惊,隨即难以言喻的狂喜涌上心头! 就在他的《玄微控火诀》达到大成境界后,瞬间就领悟了。 大成级別的《玄微控火诀》,其精义已不限於操控外火,更能以自身精纯灵力为薪柴,融合对火焰本质的深刻理解,凝练出独属於炼丹师的“丹火”! “原来如此,这门法术不只是炼气层次而已……木老当初指点我时,怕是早已掌握此术,只是怕我好高騖远,根基不稳,才未言明,只让我专注於控火基础……” 沈云溪心中感慨万千,对那位赠予自己《玄微控火诀》的老人更添几分敬意与感激。 这份打下的坚实根基,如今终於开花结果,孕育出了这道丹火! 掌握了丹火,沈云溪炼丹的底气前所未有的充足。他不再耽搁,立刻取出准备好的药材。 “启!” 心念微动,那淡蓝色的丹火便隨著他神识的精准引导,轻盈地飘入丹炉底部,稳定而均匀地燃烧起来。 炉温以一种可控且均匀的方式迅速升高,操控起来远比操纵灵木火焰得心应手,仿佛那丹火就是他肢体的延伸,圆融如一。 “丹火之妙,果然远胜外火!对药力的感知和融合,清晰了数倍不止!” 沈云溪暗赞一声,收敛心神,全神贯注地开始炼製蕴神丹。 整个炼製过程,他只觉心神空明,对药力融合的微妙变化,火候强弱的精细转换,把握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精妙境地。 三日之后,最后一炉丹药在丹火的温养下缓缓成型,炉內隱隱传来一声清越的嗡鸣。 收!” 炉盖轻启,两道流光带著沁人心脾的丹香飞出。 沈云溪袖袍一卷,灵力化作柔风,將丹药尽数收於早已准备好的玉盘之中。 他熟练地掐诀,为每颗丹药打上专属的“云中子”淡银色丹印。 当目光落在其中一颗丹药上时,他微微一怔,隨即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光芒! “极品蕴神丹!”沈云溪低声惊呼,心臟砰砰直跳。 “难怪方才凝丹收尾时,隱隱有种福至心灵、水到渠成之感!掌握丹火之术竟能助我以上品药材炼製出极品。” 需知,蕴神丹本就难度颇高。 他先前能够以炼出跨品的丹药,也不过是凝灵丹这样相对容易一些的丹药而已。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仔细清点收穫。 一共开炉八次,炼製出十五颗上品,一颗极品,总价值估计在四五万灵石。 “加上先前剩下的七万多灵石,拍下二阶中下品的金属性灵材,绰绰有余了。” 沈云溪心中大定,小心翼翼地將所有丹药分门別类收好,尤其是那颗极品丹,更是单独用最好的玉瓶盛放。 走出房门,他的目光投向碧霞仙城的方向,眼中闪过期待之色与一丝志在必得的锐利。 …… 碧霞仙城上空的霞光比往日更甚,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不同寻常的热闹与期待。 五年一度的仙城拍卖会,即將正式开始! 沈云溪身著低调的青色法袍,收敛著自身气息,隨著人流,按照吴掌柜之前的指引,来到了仙城南区。 穿过一片街区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由洁白灵玉铺就的广场尽头,矗立著一座气势恢宏的殿宇群。 飞檐斗拱,雕樑画栋! 通体由一种温润的暖白色灵材筑成,在朝阳下流转著淡淡的霞光,正门上方悬掛著一块巨大的牌匾,以古篆书写著五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碧霞拍卖场! “当真是气派无比!”见状,沈云溪感慨万分。 此时殿宇大门紧闭,门前两侧各站著十名身著统一制式银甲,气息沉凝的守卫,竟都是炼气巔峰修为! 他们目光锐利,审视著每一位靠近的修士,无形的肃杀之气瀰漫开来。 显然,拍卖会尚未正式开始。 见此情形,沈云溪也是感慨万分:“当真是气派无比!” 据吴掌柜所言,这拍卖会是由掌控碧霞仙城的三大巨头——沧澜宗、蜃楼海阁以及玄鯨岛联合开办,背景深厚,难怪守卫森严。 熟悉一番后,沈云溪本想直奔附近的商行,將蕴神丹先出售了再说,忽地瞥见拍卖场的侧面,有一处偏殿,上方掛著“拍品鑑收处”的牌子。 他念头急转:“若是直接出售给这些商行,价格必然不会太高。而我这批蕴神丹品质上乘,更有极品在內,若能在送往拍卖会,或许能拍出远超预期的价格……” 抱著试试看的心態,他径直走入。 殿內布置简洁,只有几张长桌,几名身著统一服饰,气息沉稳的鑑定师正忙碌著,接待著前来送拍物品的修士。 沈云溪寻了一个人少的队伍排著。 轮到他时,接待他的是一位头髮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修为赫然也是筑基初期。 老者抬眼看了沈云溪一眼,目光平静无波:“道友有何物送拍?” 沈云溪也不多言,从储物袋中取出四个特製的玉瓶,轻轻放在桌上。 三个玉瓶装著十五颗上品蕴神丹,另一个玉瓶则单独盛放著那颗极品蕴神丹。 老者拿起其中一个玉瓶,拔开瓶塞,一股清冽提神的丹香瞬间瀰漫开来。 他倒出一颗,仔细端详其色泽、丹纹,又用神识探查其药力精纯度,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之色。 看著丹药上的丹印標识,沉吟道:“云……中……子!” 而后抬起头来带著一丝好奇询问:“不知道友可否为在下解惑,这丹名为何?” 老者一生鉴丹无数,这种丹药虽然是第一次见,但通过刚刚细致的观察,他也能够大致推断出这丹药可以用来强化神魂。 闻言,沈云溪適时开口解释道:“此丹名为蕴神丹,对提高炼气修士提高神魂强度有著非常显著的效果。此乃我独家秘传,道友不识也属正常。” 老者頷首点头,一一查看所有丹药,甚至还刮擦下些许粉末確认,当查看到最后那颗极品丹药后,不由惊讶不已。 “三道丹纹,浑然天成,是极品丹药?!” “没想到道友的丹道造诣竟如此不凡!” 对於老者的夸讚,沈云溪只是微微一笑,谦虚示意。 老者沉吟片刻,快速与其他几位鑑定师传音交流了几句,隨后对沈云溪道:“道友这批蕴神丹,尤其是这颗极品丹,品质绝佳,完全符合上拍標准!我们拍卖会决定接收。” “初步估价,十五颗上品蕴神丹,每颗底价定为两千两百灵石,这颗极品蕴神丹底价定为五千灵石,最终成交价则视竞拍情况而定。” “不过拍卖会还需等待七日才正式开始,若拍品成交,拍卖场將抽取成交价的一成作为佣金。道友意下如何?” 这个估价比直接出售给眾宝阁要低上一些,但拍卖会一向如此,估价都偏於保守。 但他对这批丹药极为有信心,定然会拍出不菲的价格,因此也没有太多异议,隨即点头道:“可以。” 见沈云溪答应,老者这才取出一枚刻有复杂云纹的玉符递来。 “此乃拍卖凭证,请道友收好。拍卖结束后,凭此凭证结算灵石。请留下您的名號或代號,以便登记。” “云中子。”沈云溪想了想,最后决定报出自己的丹师名號。 老者迅速在玉简上记录,隨后將丹药小心封存。 沈云溪收起玉符,转身离开了鉴收处,只等七日后拍卖会正式开启。 第102章 金纹铁精 时间在沈云溪的静心调息与对《五曜周天功》的揣摩中悄然流逝。 这一日天色未亮,他便早早动身前往仙城南区。 再次来到那座霞光流转,气势恢宏的碧霞拍卖场前,此地已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空气中瀰漫著紧张与期待的气息。 沈云溪隨著人流走向入口,在缴纳了象徵性的入场费后,一名身著银甲的守卫递给他一枚温润的玉牌,上面清晰刻著数字“八百五十七”。 “此乃道友的竞拍號牌,待会儿出价时只需注入灵力,激活对应號码即可。”守卫简洁地解释了一句。 沈云溪接过玉牌,点头致谢后,迈步踏入拍卖大厅。 甫一进入,一股声浪混合著驳杂的灵力气息扑面而来。 沈云溪抬眼望去,心中不禁微微一惊! 环形阶梯状的大厅,此刻已是座无虚席,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数千修士! 他们的气息强弱不一,炼气后期及巔峰修士是主力,但筑基修士的气息也如星火点缀其间,粗略感知,足有几十位! 要知道,这拍卖会虽不需要邀请函,但也有著入场门槛。 要么身家有足够的灵石,要么是炼气巔峰及以上的修士! 即便如此,大厅內依旧人满为患,足见这场五年一度盛会的吸引力。 沈云溪的目光扫过楼上,那里环绕著一圈独立雅间,门窗紧闭,铭刻著隔绝神识的符文,显得神秘而尊贵。 左右打听一番才知,那是拍卖会为真正財力雄厚的贵宾和拥有非凡地位的修士所预留的。 以他目前的身份和实力,自然无缘进入。 他隨意在大厅相对僻静的角落寻了个空位坐下,將手中刻著“八百五十七”的玉牌置於膝上,闭目养神,静静等待这场盛会的开启。 …… 半个时辰后,大厅中央那高出地面的白玉拍卖台亮起柔和的光芒,原本喧闹的场中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过去。 一道曼妙的身影缓缓走上拍卖台。 她身著一袭水蓝色流云长裙,衬托得身姿婀娜玲瓏。容顏绝美,肤若凝脂,天然带著一股动人心魄的魅力。 只是刚刚出场,便吸引了全场绝大多数目光,不少定力稍差的炼气修士看得痴了,呼吸都变得急促。 “诸位道友安好。”女子朱唇轻启,声音清脆悦耳,瞬间抚平了大厅內那几丝躁动。 她目光含笑扫过全场,微微欠身一礼道:“小女子名为姜可儿,忝为本届仙城拍卖会的主持。” 姜可儿姿態优雅大方,开场白简洁而热情,迅速调动起场內气氛。 “本次拍卖会,歷时四日,其中匯聚了功法秘术、灵丹妙药还有神兵利器等各方奇珍……相信定不会让诸位道友失望。” 姜可儿的声音带著奇特的韵律,让人不由自主地倾听。 “而拍卖规矩,想必诸位都已清楚。价高者得,灵石不足者可用等值宝物抵价,由仙城资深鑑定师现场估价。若有恶意竞价扰乱秩序者……那所要承担的后果可要小心哦……” 说到最后一句时,她脸上的笑容依旧明媚,令人春风如沐,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寒芒,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凛,瞬间清醒了不少。 “閒话不多说。”姜可儿玉手轻拍,“拍卖会,正式开始!” 隨著她话音落下,拍卖台中央升起一个玉柱,柱上托著一个盖著红绸的玉盘。 第一日的拍卖,正如沈云溪所料,主要以炼气巔峰层次的物品为主,虽非他的目標,但也让他大开眼界。 一件件拍品接连登场。 能短暂激发潜能,提升攻击的“沸血丹”。一套十二只暗器,专破护体灵光的“破元羽”……每一样都引得台下修士爭相竞价,气氛热烈。 尤其当五根细如牛毛,通体乌黑,还闪烁著幽冷寒芒的“蚀骨针”被呈上时,竞价更是达到了一个小高潮。 “此乃蚀骨针!”姜可儿介绍道,“属於一次性暗器,以百年阴槐木与蚀骨毒淬炼而成。炼气巔峰修士全力催动后,足以媲美筑基初期修士的一击!起拍价一万灵石一根,三根分开拍卖!” “一击之力,堪比筑基?”台下顿时一片譁然! 虽然明知此物对付筑基修士难度极大,但依旧让许多炼气巔峰修士趋之若鶩。 价格飞速攀升,最终蚀骨针的平均成交价竟都超过了两万灵石! 沈云溪在角落看著,心中也不禁感慨:“身家丰厚者果然不少。此物虽强,却也鸡肋,炼气期的灵力不能离体太远,想要以此偷袭拥有神识的筑基修士,无异於痴人说梦。” …… 拍卖如火如荼地进行著,大量物品被拍出,大厅內的气氛始终保持著高涨。 终於,在拍卖会进行到中段时,一名侍女捧著几个精致的玉瓶走上台。 姜可儿揭开其中一个瓶塞,一股仿佛能涤盪神魂的丹香瞬间瀰漫全场,台下不少修士精神为之一振! “接下来的拍品,是十五颗一阶上品的蕴神丹!”姜可儿的声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煽动性,她拿起一颗丹药展示。 “此丹功效独特,乃滋养壮大神魂之力的灵丹!对於炼气期修士而言,服用此丹可显著提升神魂强度,对达到筑基前置要求的神魂关有著莫大助益!其炼製手法精妙,药力精纯饱满,出自名家『云中子』之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重点强调:“经本场鑑定师確认,其药效在同类丹药中堪称上乘!十五颗上品蕴神丹,分开拍卖,每颗起拍价两千两百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五十灵石!” “最后出价最高的十五位,將获得此丹。” 话音刚落,台下便立刻响起一片竞价声 “两千六!” “两千七!” “两千八百五!” …… 虽然从未听闻过这丹药的名字,但出於对仙城拍卖会良好信誉的信任,台下修士並未有多少质疑。 对於困在神魂关的炼气巔峰修士而言,听到此丹的效果绝佳,因此十分热衷。 蕴神丹的价格也在稳步上升,十五颗上品蕴神丹的平均成交价达到了惊人的三千五百灵石一颗!远超沈云溪的预期! 紧接著,姜可儿拿起最后的一个特製玉瓶,置於掌心喊道:“而这颗……”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惊嘆与感染力。 “乃是极其罕见的极品蕴神丹!丹成琉璃,三道金纹浑然天成,其內蕴含著磅礴精纯的魂力。此等品质,可遇而不可求!底价五千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一百灵石!” 隨著这颗极品丹的出现,刚刚出价过於保守並未拍到上品丹的修士们立刻又被调动起来! 竞价一路飆升,最终被一位坐在前排,看起来身家颇丰的炼气巔峰修士以九千灵石的高价拍走! 沈云溪坐在角落,表面平静无波,心中却已是笑开了花。 这一笔拍卖,扣除拍卖场一成佣金,他將收穫五万五千多灵石!比直接卖给眾宝阁的收益高出许多! 他心中一琢磨,便想到拍卖会几年才一次,眾人都牟足了劲。而且能够拍出这个高价,那名叫做姜可儿的女子功劳不小…… 第一日的拍卖很快就结束了。 而第二天里,大厅內的筑基修士数量明显翻了几倍,显然对这一日里的拍品兴趣大增。 进行没多久,就见一名侍女捧著一个尺许长,密封严实的玉盒走上台,玉盒表面流转著淡淡的禁制光芒。 姜可儿神色郑重地挥手解开禁制,轻轻打开盒盖。 “嗡——!” 一股纯净无比,仿佛能传递到神魂上的庚金之气瞬间爆发出来! 盒內,一块拳头大小通体呈现深邃暗金色的矿石静静躺著。 矿石表面布满了金色闪电般交错的纹路,纹路之中,流淌著液態黄金般璀璨夺目的光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诸位道友请看!”姜可儿的声音带著一丝郑重与推崇,“此乃二阶下品矿石——金纹铁精!” “此物產自深海庚金矿脉核心,由地脉淬炼蕴养而成!其內蕴含的精纯庚金本源之气,乃炼製金属性法宝飞剑的极品材料,而且还有其他用途,心动的道友可不要错过了!” “起拍价——三万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一千灵石!” 就在金纹铁精被打开的一瞬。 沈云溪的便被它吸引住了,目光如电,死死锁定那块矿石! 《五曜周天功》凝练“太白金肺”所需的引子,就需要这种蕴含精纯庚金本源之气的天材地宝! 此物散发出的本源气息,比他之前在眾宝阁看到的任何一件都强盛纯粹得多,正是他梦寐以求之物! “三万!” “三万五!” “三万六!” 竞价声接连不断响起。 参与竞价的修士数量明显比先前少了一些,但个个气息凌厉,目光灼灼,显然也是专为此物而来。 价格转眼间便突破了六万灵石! 沈云溪手心微微出汗,但他强自镇定,没有立刻出手,冷静地观察著局势。 他知道,真正的爭夺刚刚开始。 “六万二。”一位身材魁梧,背负一柄门板般阔剑的筑基初期大汉沉声报价,声音如同金铁交鸣。 这时,二楼七號贵宾间传出平淡的声音,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六万五!” 魁梧大汉脸色微变,犹豫了一瞬,最终哼了一声,放弃了加价。 “七万!”大厅內,另一位身著金袍的筑基中期老者开口,目光锐利如鹰。 “七万五!”二楼贵宾间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金袍老者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选择了放弃。 “七万五灵石第一次!”姜可儿环视全场,声音清脆,似乎带著一丝询问的意味。 沈云溪知道,该出手了! 他深吸一口气,掌心灵力注入膝上的號牌玉牌。 “八五七”三个数字瞬间在拍卖台上方一个巨大的水镜上亮起,同时,他的报价清晰地响彻大厅。 “七万七千灵石!” 唰! 全场寂静无声,附近修士的目光也落在此前一直沉默的青袍修士身上。 片刻之后。 “八万。”七號贵宾间再次报价。 “八万五!”沈云溪毫不犹豫,语气斩钉截铁。 他在向对方表明自己志在必得的决心! 短暂的沉默后。 姜可儿的声音带著一丝询问,看向七號贵宾间方向:“八万五千灵石第一次……” “八万五千灵石第二次……” 似乎觉得並不值得再出高价,因此七號贵宾间再无回应。 “八万五千灵石第三次!”姜可儿手中的玉槌轻轻落下,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鸣响。 “恭喜八百五十七號道友,拍得金纹铁精!” 沈云溪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 一股巨大的喜悦夹杂著激动瞬间涌遍全身,凝练“太白金肺”的关键引子,终於到手了! 隨后又是不少宝物呈上,沈云溪见著手里还剩下不少灵石,又花费了三万三千灵石拍下了一件心仪的二阶下品法器——飞虹剑! 第二日的拍卖会很快在最后几件拍品的成交后结束。 沈云溪没有离开,而是隨著侍者的指引,来到了拍卖场后台的一处单独结算的阁间內。 接待的他是一位气息沉稳、面白无须的中年筑基修士。 “请道友出示寄拍凭证与编號玉符!” 沈云溪依言取出,递过。 中年修士仔细核对之后,確认无误,满脸笑意地出声道。 “道友,扣除一成佣金之后,您寄拍的蕴神丹一共可以获得五万五千三百五十灵石,另外您还拍下了『金纹铁精』与『飞虹剑』,总价十一万八千灵石,所以还需要补上差额,或者以同等价值的宝物抵押也可。” 沈云溪神识扫过储物袋,发现还有七万多灵石,便顺势以灵石支付差额。 中年修士收好灵石后,微笑道:“道友稍候。” 不多时,他便捧著一个封印完好的玉盒和一只长条形剑匣走了出来。 “恭喜道友拍得心仪之物。”中年修士將玉盒和剑匣递上。 “此乃『金纹铁精』,请道友验看。此乃『飞虹剑』,二阶下品飞剑,內蕴『破气』,『锋锐』与『节灵』器纹,请一併查收。” 沈云溪强压激动,小心地打开玉盒。 那块散发著惊人庚金之气的暗金色矿石静静躺在其中,金色闪电纹路流淌著液態光芒,那精纯的本源之气让他体內的金属性灵力都发出欢快的嗡鸣! 又打开剑匣,一柄长约三尺,剑身细长,还流转著淡淡虹光的飞剑映入眼帘。 剑锋锐利,隱隱有破开气流之感,正是那柄二阶下品飞剑“飞虹剑”! “多谢!”沈云溪珍而重之地將玉盒和剑匣收入储物袋中,向中年修士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阁间。 走出喧囂的拍卖场,外面已是华灯初上。 晚风带著凉意吹拂在脸上,沈云溪却只觉心潮澎湃。他握紧了储物袋,感受著里面那决定他未来修炼道路的关键之物。 “金纹铁精已得,飞虹剑在手……该回未央岛闭关了!”沈云溪现在所剩灵石不多,也就不准备参加后续的拍卖了。 闪身匯入仙城的人流之中,向著港口方向疾行而去。 第103章 第一曜,太白金肺 未央岛静室內。 沈云溪盘膝而坐,五心向天。 他已在静室周围布下了隔音与防护禁制,將碧海涛声隔绝,確保凝练过程不受干扰。 在他面前的半空中,正悬浮那块耗费巨资拍得的金纹铁精。 拳头大小的暗金色矿石之中蕴含著精纯而锋锐的庚金之气,丝丝缕缕地逸散开来,不断切割著空气,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沈云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一丝本能的悸动。 凝练五曜,每一步都需引天地五行精粹入体,淬炼臟腑本源,而且这一过程凶险万分。 《五曜周天功》中已明言——稍有不慎,轻则臟腑重创,根基受损,重则五行精粹失控,破体而出,身死道消! “第一步,引火淬精!” 沈云溪低喝一声,双手掐诀。 丹田內,乳白色的液体化为磅礴的灵力奔涌而出,同时,他心念引动,那寸许高的淡蓝色丹火自掌心升腾而起! 丹火摇曳,散发著內敛的炽热。 在沈云溪精准的神识操控下,丹火如同一只温顺又强大的灵兽,缓缓將悬浮的金纹铁精包裹其中。 “嗤嗤!” 如同冷水泼入滚油,刺耳的灼烧声骤然响起! 暗金色的矿石在淡蓝丹火的灼烧下,开始泛起赤红,表面的金色纹路光芒大放,更加剧烈的庚金之气疯狂喷涌,试图抗拒这炼化之力。 锋锐的金气与炽热的丹火激烈碰撞,在静室內激盪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灵力涟漪,切割著丹火,也衝击著四周的墙壁。 沈云溪面色凝重,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这金纹铁精蕴含的庚金之气比他预想的还要霸道一些! 他紧咬牙关,全力运转功法,源源不断地往丹火中注入灵力,同时神识高度集中,引导著丹火的温度与形態。 既要保证足够的高温融化矿石,又要避免火力过猛损伤其核心本源。 时间一点点流逝。 矿石在丹火的持续煅烧下,由暗金转为赤红,再由赤红渐渐化为粘稠的金色液体。 那些闪电般的纹路並未消失,反而在液態中更加清晰地流动交融,最终凝聚成一小团纯粹由液態庚金之气构成的“金精”! 它悬浮在丹火中心,散发出更加纯粹內敛却令人心悸的锋锐气息。 光芒刺目,仿佛一颗微缩的太阳。 “成了!”沈云溪心中一喜,但精神不敢有丝毫鬆懈。 最凶险的一步即將来临——引金精入体,淬炼肺腑! 他收回丹火,仅以雄浑的灵力包裹著那团炽热滚烫的液態金精。 刚一脱离丹火压制,金精中那股欲要刺破天地的锋锐之气便再次暴涨,令灵力护罩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引气归窍,太白入肺!” 沈云溪默念法诀,眼神陡然变得无比坚定,隨后猛然鼓动灵力。 “嗡——!” 那团液態金精化作一道刺目的金色流光,瞬间没入他的体內! “呃啊!”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骤然爆发开来。 那感觉,仿佛吞下了一口烧红的烙铁,又像是有无数根的钢钉在体內疯狂攒刺! 滚烫与锋锐瞬间侵袭了他的全身,在刻意引导下,最终流向他的肺部。 沈云溪浑身剧震,剎那间,脸色变得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他的肺部仿佛被点燃、被撕裂、被无数利刃切割! 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鲜红的血丝不受控制地从他嘴角溢出。 他不敢怠慢,立刻全力运转《五曜周天功》,丹田內乳白色的五行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涌向肺部,试图包裹安抚那团狂暴的金精。 然而,这团由金纹铁精淬炼出的本源金精何其霸道? 它如同脱韁的野马,在沈云溪的肺叶间左衝右突,切割著脆弱的经络。 每一次挣扎都让沈云溪痛不欲生,浑身痉挛,他体表甚至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 “稳住!以五行灵力为网,以肺腑为炉,以意志为火!炼化它!”沈云溪在心中怒吼,紧守识海中最后一丝清明。 他疯狂地调动著体內灵力,试图压制金精。 但金精的锋锐远超预期,五行灵力形成的束缚被它一次次撕裂! 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沈云溪的意识开始模糊,肺部传来的灼烧感和撕裂感越来越强烈,仿佛整个胸腔都要被那狂暴的金气撑爆! “不行!这样下去……肺腑会被彻底摧毁!”沈云溪心中警兆狂鸣。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五行灵力虽然雄浑,但面对体內暴动的金精,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难以完全中和其破坏力。 就在这生死攸关的危急时刻,沈云溪脑海中灵光乍现。 “金克木!以大量木灵气消耗掉这股锋锐狂暴之气!” 他想起了灵田区域那日夜运转的灵木青元阵! 那阵法中匯聚了海量精纯的木属性灵气,主生机滋养,虽是为种植灵植所布置的,但这些灵气也能被修士所吸收,只是效率不高而已。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剧痛,沈云溪猛地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强忍著肺腑仿佛要被绞碎的痛苦,踉蹌著衝出静室。 从静室到灵田区域,不过短短数十丈距离。 然而此刻,这短短的路程对沈云溪而言却如同跨越刀山火海,每一步迈出,都牵动著肺腑,金气在他体內肆虐,咳出的鲜血中都带著点点金芒。 他脸色惨白,汗如雨下,身形摇摇欲坠,全靠一股不屈的意志支撑著…… 终於,他冲入了灵木青元阵笼罩的范围! 仿佛久旱逢甘霖,浓郁异常的青色木灵气,带著磅礴的生机之力,瞬间將他包裹! 沈云溪毫不犹豫,立刻盘膝坐於阵法核心附近,全力运转功法吸收起来。 “引木入体,滋养肺腑。” 他如同一个贪婪的旋涡,疯狂地吸纳著周围精纯的木属性灵气。 海量的青色气流涌入他的经脉,带著清凉温润的生机,迅速涌向那如同炼狱般的肺部。 当精纯磅礴的木灵气接触到那狂暴的金精时,如同水火相遇!木灵气蕴含的强大生机之力,迅速修復著被金气肆虐的肺腑经络。 同时,“金”的属性天然克制“木”,只是短短地接触下,便开始有效地中和、消磨那过於强盛的庚金之气。 “嗤嗤……” 沈云溪体內仿佛响起了细微的消融之声。 狂暴的金精在遇到源源不断的精纯木灵气后,其横衝直撞的势头终於找到宣泄之处。 剧痛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舒泰的感觉在肺腑间蔓延。 沈云溪苍白的脸上恢復了一丝血色,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他不敢鬆懈,继续引导著海量木灵气滋养修復肺腑,同时取出大量灵石填入阵法核心,补充被抽取的木灵气。 隨后按照功法指引,以五行灵力为引,构筑起稳固的五行轮转旋涡,將那团被木灵气中和,驯服了许多的金精牢牢锁在中央! 五行旋涡的中心,那团平復下来的液態金精开始缓缓向內收缩凝聚。 它的形態在改变,从液態逐渐变得粘稠,最终,一点无比璀璨,透露出一丝不朽气息的金色光点,在漩涡中心骤然亮起! “哗啦!” 隨著这金色光点的诞生,沈云溪的肺部猛地一震。 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瞬间传遍全身,那金色光点如同一个心臟般微微搏动著,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一圈柔和却无比精纯的金色光晕,迅速扩散至整个肺部。 在这金色光晕的笼罩下,他肺腑间所有被撕裂的经络,受损的肺泡组织,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復、重塑! 新生的肺组织更加坚韧,泛著淡淡的金属光泽,仿佛由百炼精金铸就。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生机与锐利气息,从肺部升腾而起! …… 当最后一丝损伤被修復,那金色光点彻底稳定下来,化作一颗米粒大小却蕴含著磅礴庚金本源之力的金色晶体——太白曜核,深深烙印在沈云溪的肺臟本源深处! “轰!” 就在曜核凝成的剎那,异象突生。 以沈云溪为中心,一股无形的且锐利无比的气浪猛然扩散! 灵田区域的灵木青元阵光芒大放,仿佛在呼应。 同时,未央岛的上空,原本晴朗的夜空,忽有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凭空显现,直衝霄汉! 这异象仅仅持续了数息,便骤然收敛,消失无踪…… 灵田之中,沈云溪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一道仿佛能洞穿一切的金芒一闪而逝,整个人散发的气质都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变得更加內敛,却又隱隱透著一股无坚不摧的锋芒。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竟带著淡淡的金属颤音,落在灵田內鬆软的土地上,无声地犁出了一道浅浅的沟壑。 “太白金肺……成了!”沈云溪感受著体內翻天覆地的变化,眼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后怕。 若非急中生智利用灵木青元阵化为危机,后果不堪设想! “下一次定要做好万全准备,切切不能再如此鲁莽。”他庆幸不已,然后深深地告诫了自己一番。 良久之后,他缓缓平復下心情,心念微动,尝试去感知天地间的灵气。 剎那间,世界在他“眼中”变得截然不同! 原本还有一些模糊的天地灵气,此刻竟清晰了不少,尤其是金属性的灵气,仿佛从黯淡的尘埃化作了明亮的星辰,异常活跃! 它们如同受到磁石吸引的铁屑,欢快地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无需他刻意运转功法,仅仅是通过口鼻的自然呼吸,便有丝丝缕缕精纯的金灵气被吸入体內,匯入肺腑,被那太白曜核吸收炼化! “这……这便是《五曜周天功》的神效?”沈云溪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种对天地灵气的亲和度与被动吸收效率,远超他之前的想像! 仅仅是凝练了第一曜“太白金肺”,他对金系灵气的感知敏锐度与吸收速度,就提升了不少!这意味著他日常修炼的速度,尤其是吸纳金灵气时,將会大大加快。 仔细感受一番后,他才发现太白曜核不只能炼化金灵气,对其他四属性灵气也能自主炼化,只不过效率上就比不了金灵气了。 出於五行平衡的考虑,他调整了一番灵气炼化的速度,將其全部保持在一个水平线…… 不多时,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向著海面飞去,立于波涛汹涌之上。 沈云溪並指如剑,体內五行灵力流转。 当灵力流经肺腑,经过那颗米粒大小的太白曜核时,一股锐不可当的庚金之气瞬间被激发,自然而然地融入灵力之中! “去!” 他並未施展任何复杂的法术,只是心念一动,將这股融合了庚金之气的灵力隨意激发而出。 “嗤啦!” 一声裂帛般的锐响骤然划破海风的呼啸。 只见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淡金色气芒,从他指尖迸射而出,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气芒所过之处,汹涌的海水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天堑,竟被硬生生地从中劈开! 海浪向两侧猛烈排开,形成一道足有数丈长的笔直沟壑! 狂暴的海水被这股无匹的锋锐之意强行分开,过了数息时间,才在巨大的压力下轰然合拢,激起冲天巨浪! 沈云溪悬停在空中,看著眼前这被自己隨手一击造成的景象,眼中充满了震撼与难以置信。 “这威力……”他喃喃自语,指尖似乎还残留著那股锐不可当的意念。 这仅仅是隨意激发的一道融合了庚金本源的灵力,甚至算不上正式的法术,其切割之力与破坏范围,便已媲美寻常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若是施展金属性高阶法术,威力又將何等惊天动地? 恐怕足以威胁到筑基中期修士! “可惜……”沈云溪摩挲著腰间的储物袋,感受著里面仅剩的寥寥数千灵石,无奈地嘆了口气。 购买强大的金属性法术玉简,需要足够的灵石。 眼下囊中羞涩,只能暂时放下这个心思,只能等待下一批灵植收穫后再说。 体悟过凝练第一曜“太白金肺”带来的巨大好处后,沈云溪对后续四曜的凝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仅仅是第一曜,便带来如此显著的提升。若能五曜齐聚,五行轮转,生生不息……那將是何等光景?”沈云溪对此期待不已。 然而,这份期待很快被现实的沉重压下。 《五曜周天功》的修炼之路,艰难远超想像。 按照功法所述,凝练第一曜“太白金肺”后,第二曜需凝练其相生属性——水行对应的“辰星水肾”,以金曜滋养水曜,方能稳固根基。 但凝练“辰星水肾”所需的引子,不再是二阶下品或中品灵材,而是需要蕴含壬水本源的二阶上品天材地宝! 二阶上品! 这等宝物,在碧霞仙城这等规模的仙城中,恐怕非常难寻。 因为水行本源之物,通常附带修补神魂等奇效,属於抢手货,而且价格也低不了。 以沈云溪目前的身家,哪怕真出现了这样的宝物,也只能望而却步, “路漫漫其修远兮……”沈云溪眼神却无比坚定,“虽难,但既已踏上此路,便无回头之理。未央岛灵气不足,需设法提升灵脉品阶。” “而且月牙米的等级也偏低,得要去寻些二阶灵米的种子……” 他深知,这《五曜周天功》虽潜力无穷,却也如同一个无底洞,需要海量的资源去填满。 但相比於其他按部就班的功法,此功带来的实力提升是顛覆性的,值得他倾尽所有去追求。 就在沈云溪沉思之际,腰间悬掛的传讯符忽然微微震动。 神识探入,里面传来林霄云略显急促的声音: “云中子大师!辟海盟盟主急令,召集东南远海区域,包括未央岛在內的数百座灵岛之主,於一月后在千礁岛议事,无论是否是盟中成员都要准时赴会!” “辟海盟召集议事?”沈云溪眉头微蹙。 他对这个以“开发外海”为名,实则收取保护费,行事霸道的联盟並无好感。 “千礁岛……”沈云溪回忆著海图,发现这个岛位於未央岛东部,大约有两千里的距离。 “何事如此兴师动眾,召集数百岛屿之主?”他心中疑惑。 是发现了新的资源点需要分配?还是海域出现了强大的海兽或敌对势力需要共同应对? 虽然不喜辟海盟,但沈云溪也清楚,自己既然选择在未央岛长期扎根,那么这些事情就是无法完全避开的。 一味躲避或对抗並非明智之举,至少要先弄清楚对方的意图。 “也罢,就去看看这辟海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沈云溪眼神微凝,做出了决定。 他最后望了一眼波涛起伏的海面,感受著肺腑间那新生的,如同心臟般搏动著的金色曜核带来的强大力量感,心中稍定。 无论辟海盟有何图谋,他如今已是筑基修士,更凝练了太白金肺,实力远超普通筑基初期。 在这片海域中,他自信有自保之力。 第104章 立威 一月时间一晃即逝,沈云溪熟悉了一番自身的变化后便御剑朝东面千礁岛方向飞去。 两千余里海路,飞虹剑不过小半日便至。 沈云溪在千礁岛外围僻静处落下,打量著四周环境。 与此同时,肺腑深处那颗米粒大小的太白曜核微微搏动,散发出柔和的金色光晕,悄然將他的部分气息同化为天地金灵气,丝丝缕缕,与周遭环境水乳交融。 这是他最近发现的曜核新用法,可以以此隱藏自身。 再配合他已达筑基中期的强韧神魂,双重遮掩之下,除非筑基后期修士修炼了极其高明的探查秘术,否则绝难窥破他的真实底细。 心念微动间,他体表流转的气息迅速收敛,最终稳定在炼气巔峰之境——这正是他初至未央岛时显露的修为。 踏入岛屿中心那片由巨大岩石垒成的宽阔广场,喧囂声浪扑面而来。 数百位修士三五成群地交谈著。 其中炼气巔峰的岛主占了绝大多数,筑基修士的气息亦有二三十余道,散布在各处。 而这些人群便隱隱形成几个以筑基修士为首的小圈子。 沈云溪的出现並未引起太多波澜,一个炼气巔峰的“新人”,在这等场合实在不起眼。 他不动声色地寻了个边缘角落站定,静观其变。 目光扫过全场,注意到广场前方的石台边还站著正坐著一位身著蓝袍,面容儒雅的中年修士。 “这是辟海盟的盟主,还是……?”沈云溪不由暗自揣测著。 不多时,忽然远处有几道审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其中一道来自不远处一个身著锦缎,被数名炼气修士簇拥的青年。 此人修为在炼气巔峰,眼神轻浮,带著世家子弟惯有的倨傲。 他身侧站著一位面容阴鷙,气息在筑基初期的中年修士,两人眉宇间有几分相似。 那青年正是方家嫡系子弟之一的方克彬,起初,他只觉这道身影有些眼熟,然而很快认出了沈云溪。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低声对身旁的中年修士说了几句。 方克彬的叔父方永鹤,闻言也瞥了沈云溪一眼,神色淡漠,不过眼中却流露出的丝丝寒芒…… “肃静!”一声蕴含灵力的清喝响彻广场,盖过了嘈杂声。 立於石台边的那位儒雅中年修士缓步走到石台正中。 来人正是辟海盟的苏庆之,苏副盟主,拥有筑基中期的修为。 “诸位岛主,同道,我乃苏庆之,是辟海盟副盟主之一。”苏副盟主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平和却带著威严,“今日召诸位前来,实因有要事相商。距上一次如此盛况,已是二十载之前了,沧海桑田,我东南远海又添了不少新面孔。” 他颇有些感慨,而后又道:“为便於议事,还请诸位自报家门与所属岛屿,也让在座同道知晓一二。” 闻言,广场上的眾人神色不一,但很快便开始按区域顺序开始自我介绍起来。 “无尘岛,刘远!” “浪雨岛,任青青!” …… 当轮到未央岛所在的海域时,沈云溪平静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可闻:“未央岛,沈云溪。” 话音方落,那方克彬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扬声嗤笑道:“哟!这不是未央岛的沈岛主吗?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怎么,你在那偏僻小岛窝了这么久,终於捨得出来见见世面了?还是说,在岛上收穫了什么灵植宝物,准备来孝敬孝敬盟里诸位前辈?” 他语气轻佻,充满恶意,显然是故意寻衅。 广场上不少目光被吸引过来,带著看热闹的神色。 方永鹤双手抱胸,一副默许纵容的姿態,眼中甚至带著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沈某如何行事,就不劳烦阁下费心了。” 沈云溪早就发现了方家之人了,但並没有过多在意。 对於方克彬的挖苦,他只是淡淡回应一句,甚至连头都没有转过去,只觉对方宛如聒噪的蚊蝇。 沈云溪那不在意的举动,落到方克彬眼中,让他感觉受到了莫大羞辱,尤其是在这眾目睽睽之下。 他脸色一沉快步近前,以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赤裸裸的威胁道。 “姓沈的!別给脸不要脸!区区一个炼气巔峰,占著未央岛那破岛,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识相的,乖乖加入我方家麾下,每年按时献上岛上七成收益,方家保你平安。” “否则……这茫茫远海,死个把炼气修士,可没人会替你收尸!” 本不想惹麻烦,但麻烦却找上了门,沈云溪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筑基前,曾被人隨意拿捏,筑基后还想继续胁迫他,那这修为不是白突破了吗? 方克彬越发得意,以为沈云溪的沉默是恐惧,竟得寸进尺地向前逼近两步,几乎要贴到沈云溪面前,手指几乎要点到沈云溪鼻尖:“听见没有?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別敬酒不吃吃……” “滚。” 一个冰冷得不带丝毫情绪的字眼,如同九幽寒风,骤然从沈云溪口中吐出。 “轰隆!” 就在“吃”字出口的瞬间,沈云溪利用纯粹的肉身力量,隨手一击便將方克彬直接震飞当场。 方克彬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化为无边的惊骇与恐惧! 他只觉仿佛被一头凶悍的荒古巨兽撞上,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向后高高拋飞,口中鲜血狂喷! “噗!” 方克彬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悽惨的弧线,重重砸在十丈外的坚硬地面上,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直接昏死过去,生死不知。 这变故发生得太快!从沈云溪吐出一个“滚”字,到方克彬吐血倒飞,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整个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呆了!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个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的青衫身影上。 “克彬!”方永鹤目眥欲裂,惊怒交加!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被他侄子视为可以隨意拿捏的“炼气修士”,竟是一头隱藏了獠牙的凶兽! 看著侄儿的惨状,他连忙上前將方克彬扶起,缓缓注入灵力恢復伤势。 方永鹤目光森然,看著沈云溪的身影恶狠狠地道:““小辈!安敢如此狠毒!出手如此阴狠,视同道如草芥。” “此等行径如魔道中人又有何异?” 魔道中人?真是好大一顶帽子直接扣了过来,这可是人人喊杀喊打的存在。 沈云溪缓缓转过头,目光如同两柄实质的冰寒利剑,精准地刺向方永鹤。 “刚刚出手,不过是因为你侄儿挑衅在先,况且还留了手,只要救治及时,並无大碍!” “至於魔道之人,这般毫无根据的话语,可不要乱说!” 驀地,沈云溪的嘴角勾起一丝讥誚的弧度。 “倒是方道友对侄儿这般掏心掏肺,急不可耐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儿子呢。” 他故意拖长语调,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噗嗤!” “哈哈哈!” 人群中知晓內情的修士瞬间憋笑出声,隨即演变成哄堂大笑。窃笑声如瘟疫般蔓延,连几位筑基修士都別过脸去,肩膀耸动。 方永鹤的確有一名兄长,且长期在外驻守,族中留有一名道侣。 平日里方永鹤对待方克彬確实好过头,完全超过一般叔侄,也就生出了些许传言…… 方永鹤的脸瞬间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紫,如同开了染坊。 沈云溪隨口反击的话语,无异於诛心之言。 鬨笑之余,在场也有不少修士露出了担忧之色:“哎,逞一时口快,这位道友竟如此侮辱筑基修士,怕是要遭难了……” 此刻,方永鹤感觉无数道目光如同钢针般刺在他脸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让他浑身发抖! “小畜生,牙尖嘴利!竟敢辱我门楣!!”方永鹤面容扭曲如恶鬼,双目赤红。 “今日看在苏副盟主面上留你狗命,但须废你修为,以儆效尤!” 他怒吼一声,筑基初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身形一动,携著一道赤色巨掌,带著焚山煮海般的怒意便压向沈云溪。 广场地面龟裂,眾修骇然后退。 沈云溪面色不改,踏前一步,体內太白曜核骤然亮起,一股更加磅礴锋锐,仿佛能撕裂苍穹的恐怖气势冲天而起。 “錚!” 一道凝练至极的金色灵力,后发先至,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径直贯穿了那看似威猛的赤色巨掌! 余威去势不减,在方永鹤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狠狠撞在他的护体灵光上! “咔嚓!” 护体灵光应声而碎! “哇——!” 方永鹤如遭重锤,鲜血狂喷,胸前道袍炸裂,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赫然出现。 他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后方方家修士人群中,引起一片惊呼和混乱。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落针可闻。 一个照面,仅仅一个照面! 筑基初期的方永鹤,竟被这看似年轻的沈云溪,隨手一击打得吐血倒飞。 狗屁的炼气巔峰!这分明是筑基修士!而且是根基雄浑、灵压锋锐无匹的筑基修士! 这份实力……简直骇人听闻,恐怕筑基中期也不过如此! “云中子大师竟然突破到了筑基,而且直接碾压了方永鹤……” 人群中的林霄云早就发现了沈云溪,正为他捏一把汗……结果沈云溪展露出的实力令他惊骇万分,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够了!”苏副盟主的声音適时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身形一闪,已挡在沈云溪与方家眾人之间,袖袍无风自动,一股强大的灵压弥散开来,强行压下了场中剑拔弩张的气氛。 “方长老爱侄心切,言语失当,沈道友自卫反击,情有可原!”苏副盟主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沈云溪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精光。 “些许误会,不必扰了今日关乎我东南远海的正事!再有私斗者,按叛盟处理!” 其余方家修士虽满脸怨毒,但在苏副盟主筑基中期的威压和沈云溪那冰冷目光的注视下,无人敢再出声,只能手忙脚乱地救治方永鹤和方克彬。 沈云溪对苏副盟主微微頷首。 今日他並没有吃亏,不过也不想將事態升级,也就给了苏副盟主一个面子。 体表那令人心悸的筑基威压与锋锐之气如同潮水般收敛,眨眼间又恢復成风轻云淡,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两击从未发生过。 然而,此刻广场上再无一人敢將他视作炼气修士!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和雷霆手段,已深深烙印在每个人心中。 苏副盟主见场面控制住,暗自鬆了口气。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再次响彻广场,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诸位!方才的插曲就此揭过!接下来,宣布关乎我东南远海所有同道福祉的大事!” 他环视眾人,一字一句道:“距此东方约两万里,深入『狂风海』海域,我盟修士於地脉潮汐平稳期,发现一座新岛!” “狂风海?”台下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谁都知道那片海域的凶名——狂暴混乱的五行灵气如同无形利刃狂风,常年肆虐,形成撕裂性的灵压风暴,寻常修士难以久留。 唯有每十年一次,持续半年的地脉潮汐平稳期,风暴方会暂歇。 “此岛灵气盎然,远胜寻常!”苏副盟主的声音缓缓响起。 “据探查,岛上有不少珍稀的天材地宝,比如二阶灵米——玉髓米等等,甚至还蕴藏一座锐金玄铁矿脉,这可是炼製二阶法器的上好材料!” “二阶灵米!玉髓米!”沈云溪心中猛地一跳。 他对於其他宝物並不是太感兴趣,但对於可能存在的二阶灵米种子却非常渴望。 之前遍访仙城,各大商行均言二阶灵米种子珍贵异常,乃各家各派根基,绝不外售,只有成米可卖。 “不知道在这座岛屿上有没有玉髓米种子呢?”沈云溪不由暗忖著。 苏副盟主话锋一转,语气沉重:“可惜,发现此岛的並非只有我辟海盟!南方渡尘盟的修士,亦在同一时间踏足。双方遭遇后,立刻爆发了激战,结果互有死伤,僵持不下!” “为免无谓消耗,经双方高层紧急磋商,决定以五局三胜制的比试,来决定此岛未来十年的归属!” “比试规则如下,”他沉吟半晌后接著道。 “双方各出五名修士,修为从炼气后期至筑基后期上台比试,五局三胜,胜方独占岛上七成核心区域开採权!败方仅得三成边缘之地!” “此次召集诸位,便是要在我东南海域群英之中,遴选出实力最强,最有把握为我东南远海贏下胜利的出战者!无论你是否隶属於我辟海盟下属岛屿,只要是我东南海域修士,皆可自荐或被推举!” 苏副盟主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尤其在沈云溪身上停留了一瞬,声音陡然拔高道:“只要你能代表我们出战並最终贏得你那一局……若最终胜利,那么经过盟主与诸位副盟主共同商议决定——获胜者,可在此岛的收穫中,任选三样宝物归为己有!” “任选三样!”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广场上轰然炸响,不少修士满脸涨红,似乎这些东西已经唾手可得一般。 沈云溪站在角落,神色淡然。 然而,他低垂的眼眸深处,却有一道锐利如剑的精光一闪而逝。 第105章 选拔 林霄云曾言,辟海盟盟主傅不凡是筑基后期修为,几位副盟主如眼前这位苏庆之,皆是筑基中期。 这等实力,在东南远海已是顶尖。 他们此次大张旗鼓召集数百岛主,摆明了是想从这些人中筛选出炼气后期、炼气巔峰以及筑基初期这三个层次的最强战力,以填补他们盟內可能存在的短板。 “至於说为东南远海谋福祉?”沈云溪心中嗤笑。 “冠冕堂皇之言!不过是想找几个厉害的打手,替他们去拼命爭夺资源罢了。贏了,顶天允许我们这些『功臣』在那些盟主、副盟主和核心家族挑剩下的残羹冷炙里捡点便宜。输了?別说是宝物了,恐怕连小命都要丟在擂台上……” 想到这里,沈云溪陷入沉思,权衡利弊。 筑基之后,没有外力辅助,修炼速度如龟爬,这几月他深有体会。 “虽然只是些残羹冷炙,但这苏庆之既然能当眾说出玉髓米之事,恐怕也是能让我们选择的……” 忽地,他利用筑基修士独有的神识传音手段,暗中询问台上的儒雅中年修士。 苏副盟主正静静观察著眾人的反应,突然脑海中传来沈云溪的声音:“苏副盟主,沈某对灵植一道颇感兴趣,不知可供选择的宝物中是否有玉髓米种子……?” 闻言,他缓缓转过头来,盯著沈云溪的年轻面庞,沉吟良久,这才悄然回应。 “沈道友,不瞒你说,岛心確有一片玉髓米群落,籽粒饱满如碧玉,附近还有不少正待生长的种子。然则属於野生灵植,若是取其种子移栽,恐怕很难存活。” 此言一出,立刻让沈云溪精神一震。 他对自己还是非常有信心的,得益於炼气巔峰时扎实的基础。 突破筑基之后,体內灵力总量也是比一般筑基初期修士多上好几成,对付远海之中这些小家族的同阶修士,完全是手拿把掐,正如刚刚他雷霆出手,打伤方永鹤一般。 很快打定主意,准备出战,这样能够弄到二阶灵米种子的机会可是非常难得的,虽然属於野生灵植,但他也想尝试一番。 然而,又一个新的顾虑浮现出来。 那就是辟海盟的信誉……若是对方事后翻脸不认帐!他可丝毫没有办法討要回来。 虽凝练了太白金肺,战力远超普通筑基初期,但面对筑基中期的苏副盟主尚且不敢言必胜,更遑论筑基后期的傅不凡以及盟內可能存在的其他高手? 若对方反悔或刻意刁难,他孤身一人,又该如何应对? 这份顾虑显然並非沈云溪独有。 广场上的喧闹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沉默。 许多人脸上的激动褪去,眉头紧锁,眼神闪烁,显然都想到了同样的关键问题——辟海盟的承诺,如何保证? “苏副盟主!”一位看起来有些威望的筑基初期修士站了出来,拱了拱手,声音带著谨慎的试探。 “贵盟慷慨,允诺任选三样宝物,著实令人心动。然则……此战只怕需要我等全力以赴,可谓九死一生。我等搏命换来的承诺,盟主和诸位副盟主……届时当真会兑现吗?” 此话一出,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无数涟漪,质疑的目光纷纷投向高台上的苏副盟主。 “是啊,空口无凭……”在场修士议论纷纷。 若是辟海盟事后翻脸,或者寻个由头剋扣,他们这些势单力孤的岛主,又能如何? 苏副盟主看著下方群情涌动、疑虑重重的场面,心中焦急万分。 盟內定下的策略不容有失,若无法选出最强人手,面对与渡尘盟的擂台斗法胜算渺茫! 他深知若不能打消这份疑虑,这精心准备的召集大会將功亏一簣。 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换上无比肃穆庄重的神情,上前一步,朗声道: “诸位同道!尔等疑虑,苏某感同身受!空口白牙,確实难以取信於人!” 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然则,我辟海盟自然不会做出那等言而无信之事。今日,当著在场数百位东南远海同道的面,我愿立下天道誓言!” 他猛地抬起右手,掌心向天,一股磅礴的筑基中期灵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引动天地灵气共鸣。 神色凛然,一字一顿,声如金石交击,响彻云霄: “天道在上,我,苏庆之以吾道途为证,若辟海盟遴选出的出战者,在碧霞仙城斗法台上为东南远海贏下比试,最终取得斗法胜利,盟內必严格履行诺言!胜者,皆可於那新岛之上,各选三样心仪宝物带走!若有违背,吾苏庆之立遭天谴,道基崩毁,永世不得寸进!” 最后一个字落下,冥冥之中,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宏大意志扫过广场,在苏庆之身上留下了一道极其隱晦的印记。 所有修士都感到心头莫名一沉,仿佛感受到了那股源自天地规则的威严。 广场上瞬间落针可闻,所有疑虑的目光瞬间被震惊取代。 天道誓言,这是修仙界最重的誓言。 一旦立下,若有违背,誓言反噬之力极其恐怖,轻则修为停滯、道心蒙尘,重则根基崩坏、修为倒退,甚至当场身死道消! 苏庆之作为副盟主,以自身道途为引,立下此誓,其份量之重已然足够! 沈云溪心中最后一丝顾虑终於消散。 天道誓言的反噬,是任何修士都难以承受的。 苏庆之敢当眾立誓,至少在“兑现承诺”这一点上,辟海盟暂时是可信的。 “好!苏副盟主高义!我等信服!” “有天道誓言为证,我等再无顾虑!” “愿为东南远海出战!” …… 短暂的沉寂后,广场上爆发一阵应和之声,许多修士都已经蠢蠢欲动。 疑虑尽去,剩下的便是对那“任选三样”宝物的炽热渴望! 海风裹著咸腥气掠过千礁岛广场,苏副盟主的声音穿透喧囂,清晰落下:“选拔即刻开始!炼气后期、炼气巔峰、筑基初期三组,皆以圈定范围为准,出圈者败!” “先由炼气后期开始选拔!” 话音一落,阵法光芒自广场中心蔓延,一片直径五十丈的圆形区域被灵光勾勒而出,边缘流转的符文隔绝內外,自成战场。 气氛陡然变得剑拔弩张。 炼气后期的修士们率先一跃而入,数十名道人影涌入圈內,想要各自的对手想要將其打出圈外。 法术涌动间,一名翠绿劲装的女子十分显眼,她身形如风中青萝,藤蔓自她指尖疯长,缠住对手脚踝的剎那,一道凝练水箭已精准洞穿对方护体灵光薄弱处,將对手逼退三步,一只脚悬在光圈之外…… 一个时辰过后。 那女子喘息著抹去额角汗水,在最后一场苦战中以伤换位,硬是將一名辟海盟的炼气后期修士撞出边界,贏下名额。 苏副盟主笑呵呵地看著最后的胜出者,朗声道:“此次炼气后期的胜者是黑石岛潘家——潘铃儿!” “恭喜!” 他眼神微眯,能够在这数十位修士中脱颖而出,甚至包含了十二家族的族內同阶子弟。 这份实力不容小覷。 苏副盟主连忙上前往潘铃儿的体內注入一丝灵力,帮她恢復伤势,接著又取出一颗丹药出来,让她服下。 这可是要帮助他们辟海盟出战的优胜者,可不容有失。 不多时,苏副盟主微笑道:“接下来,则由筑基初期的道友上前!” 在场之中炼气巔峰的人数最多,耗费的时间怕是不短。 他考虑良久后,决定先决出筑基初期的出战者,估计此组的人数不多。 果不其然,最终落入场中的修士只有寥寥数人。 宝物虽好,但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份实力。 与渡尘盟之间的斗法,可不是像现在这样点到为止,若是落败则极有可能重伤,甚至命丧当场。 沈云溪一边缓步走入场內,一边利用神识快速掠过,发现这些人中並没有太强大的气息。 其中两人明显是辟海盟十二家族中的核心成员,气息凝实,眼神倨傲。 而其余几位则是相对独立的筑基岛主,他们神色凝重地相互警惕著。 战斗一开始,那两名家族修士便不约而同地將矛头对准了沈云溪! 虽然不算是散修,但族內资源的分配也是有定数的,不可能无限供应给他们一个人,因此,对於这样的机会,也想爭夺一番。 他们二人正是从辟海盟內部选拔出的筑基初期修士。 刚刚沈云溪的表现他们也看到了,自然將此人当做劲敌,想要先將这个威胁提前清除出场。 “鏘!” 一人祭出一柄赤红飞叉,带著灼热气息直刺沈云溪后心。 另一人则双手掐诀,数道凌厉的金色风刃呼啸著封堵沈云溪闪避空间。 面对两位筑基初期修士的夹击,沈云溪面色平静如水。 只是並指如剑,指尖金芒微吐,快如闪电般在身周划出几道轨跡。 “金剑术!” 虽只是炼气层次的法术,但经过“太白曜核”的加持,威力也不弱於一般的筑基法术。 “叮叮叮!” 赤红飞叉被一道看似薄弱的金色指芒精准点中叉尖,蕴含的巨力竟让飞叉哀鸣一声倒飞出去! 同时,那几道袭来的风刃,在靠近沈云溪身周三尺时,仿佛撞入无形的泥沼,速度骤减,被沈云溪隨意拂袖带起的灵力微风轻鬆震散! 轻描淡写,举重若轻! 这一幕让在场眾人的瞳孔微缩,也让另外几名筑基岛主倒吸一口凉气。 那两名家族修士更是脸色大变,眼中露出骇然之色。 沈云溪无意纠缠,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欺近其中一人,依旧是並指一点,那人慌忙施展出一道土黄色护罩,挡在身前。 “噗!” 金芒毫无阻碍地击破了那道光罩,如同戳破一张薄纸!余势不减,点在那人护体灵光上。 “哇!”那人如遭重击,鲜血狂喷,踉蹌后退,失去再战之力。 另一人见状,肝胆俱裂,哪里还敢再战,慌忙喊道:“我认输!” 剩余几位还想渔翁得利的独立岛主们相视苦笑。 单对单之下,他们自知不敌沈云溪。 若是他们联手將其击败,可上了斗战台呢?那可是要命的,不如就此罢手,卖他个人情。 於是纷纷拱手道:“沈道友实力精深,我等自愧不如,愿放弃此次选拔!” 能够不战而屈人之兵,这自是极好的。 对於几人的示好,沈云溪頷首点头,也没端著,上前回了一礼:“诸位道友,承让了!” 筑基初期的选拔,结束的非常快,在许多人还没有回过神来时,就已经决出了胜负。 沈云溪自始至终,未曾移动脚步超过三步,仅仅凭一手金芒剑气,便轻描淡写地击败对手。 那份深不可测的实力,让所有目睹者心中钦佩不已。 尘埃落定,接下来就是炼气巔峰的选拔,不过由於人数眾多,时间上需要很久。 沈云溪不打算久留,准备告辞离去。 就在此时,苏副盟主的声音却传音而来:“沈道友,请留步片刻。” 沈云溪脚步微顿,转身看向高台。 苏副盟主已飘然而下,来到他面前,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 “沈道友今日风采,令苏某嘆为观止。”苏副盟主拱手抱拳,如沐春风一般笑道:“道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战力,前途不可限量。” “苏副盟主过誉了。”沈云溪不卑不亢地回礼。 “方家之事,道友不必介怀。”苏副盟主语带深意。 “方永鹤此次受挫也是咎由自取。盟主处事一向公允,断不会因此事为难道友。不过,那方家在盟內势力盘根错节,家主又是副盟主之一,道友日后还需多加留意。” 这番话看似提醒,实则也是暗示方家不会善罢甘休,而他苏庆之和盟主会保持中立甚至一定程度上的“公允”。 沈云溪神色不变,装作没有听出苏副盟主的拉拢之意:“多谢苏副盟主提醒,沈某行事,但求问心无愧。” 苏副盟主见沈云溪反应平淡,话锋一转,笑容更盛:“道友放心,此次比试乃关乎我东南远海共同利益,盟內必全力支持。据可靠消息,那新岛上確有玉髓米群落,而且品质极佳……!” 他刻意点出沈云溪可能需要的资源,想要激励他一番。 “比试地点定在两月之后,碧霞仙城的斗法台。” 苏副盟主正色道:“那是仙城所设立的,有金丹修士坐镇监督,最为公平,渡尘盟的人也会提前抵达。 “届时,还请沈道友准时赴会,道友战力非凡,此次筑基初期一局,全赖道友了!” “沈某定当尽力。”沈云溪点头应下。 “好!那苏某便拭目以待了!”苏副盟主满意地拱手作別。 看著沈云溪御剑远去的虹光,苏副盟主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眼神深邃。 “此子隱藏至深,战力惊人,心思更是难以琢磨。” “但愿这次,真能为辟海盟带来一场关键胜利……还有那方家,怕是不会安分了。”他摇摇头,转身返回。 海风呼呼地划过耳边。 飞虹剑划破长空,速度远超金石剑,且因“节灵”器纹的存在,灵力消耗大为减少。 沈云溪一边往未央岛方向飞去,一边心中盘算著:“碧霞仙城斗法台……两月时间,看看有没有机会弄到一门筑基攻伐法术,这会更加稳妥。” 玉髓米种子,他势在必得! 至於方家……若敢在比试后使绊子…… 他眼神微冷,肺腑间那颗米粒大小的太白曜核轻轻搏动,散发出一丝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意。 第106章 攻伐法术 返回未央岛的这两日。 沈云溪的心中始终縈绕一个念头——缺少一门匹配筑基境界的强大攻伐法术。 仅凭金剑术和肉身之力,虽然战力也不弱,但若是斗法中的对手实力强悍,终究少了几分底气。 “灵石所剩无几,购买高阶法术玉简恐难实现……”沈云溪望著波涛起伏的海面,眉头微蹙。 他清点著储物袋,除了几样压箱底的灵植和材料,目光最终落在一个单独存放的玉瓶上。 瓶內躺著一颗半透明丹药——正是他为了偿还未央岛余款时,炼製的极品蕴神丹。 当初只卖了上品和一颗极品,眼下还剩下一颗极品。 “可就是卖了,这也不太够,难道要继续出售仅剩的一点明悟茶和烈火芝?”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腰间传讯符微微震动,传来吴掌柜那熟悉的声音。 “贤弟安好!”吴掌柜的声音带著惯有的热络。 “老哥我冒昧传讯,实乃事出有因。刚刚我眾宝阁之中有一位客人急需五颗极品蕴神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吴掌柜顿了顿,语气带著几分探寻:“贤弟你看……手中可还有此丹存货?若是有意,价格方面,他承诺绝不吝嗇!” “哦?蕴神丹?”沈云溪目光微亮,追问道:“吴老哥,可否透露是何人求购,如此急切让你传讯而来,可知又准备作何用途?” 吴掌柜那边似乎犹豫了一下,隨即释然道:“此事在碧霞仙城也不算秘密了。在这附近岛屿之中有一个颇有实力的筑基家族,名为丁家。” “丁家家主有著筑基巔峰的实力,其嫡孙丁辰,年仅十七便达炼气巔峰,天赋之强丝毫不弱於金丹宗门的那些金丹种子,被视为丁家未来。可惜前些时日在外歷练时遭了暗算伤了神魂本源,急需此等能修补神魂的一阶极品丹药,二阶丹药药力过猛,反而不宜。” “听说之前在拍卖会出现了蕴神丹,我就立马联想到了贤弟你……” 说著他笑了笑,又接著道:“那颗极品蕴神丹就是他们拍下的,服用后效果显著,这才发疯似的满城寻找此丹。方才他们就在店里,不过我只是含糊回答了一番。” “这不连忙询问贤弟你的意见吗?” 闻言,沈云溪才恍然大悟。 蕴神丹除了能够提升神魂强度外,对神魂的滋养修补也是有著一定的作用的。 当初他在青灵坊市炼丹时,为了恢復消耗的神魂,就曾利用过冰凝花中的魂力。 极品蕴神丹对於这样的情况,效果只怕更加显著。 沈云溪心中一动,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筑基家族!族內必有筑基层次的攻伐法术传承!只是不知他们是否愿意以此作为交换…… 而且如今他手中的“生长”光团耗尽,冰凝花最快也需半年后方能再次催熟炼製新丹。 不过现在丁家属於被动的一方,值得一试…… 沉吟半晌后,这才传音回讯。 “极品蕴神丹,我手中確有一颗。”沈云溪缓缓开口,声音沉稳,“不过,吴老哥也知,此丹在一阶丹药之中珍贵异常,主材难寻,我也没办法立即提供出如此多的极品蕴神丹。若丁家急需,手里的这颗可先行交付。” 隨即他话锋一转道:“至於另外四颗……待我在半年內收集齐药材后,开炉炼製,再交给他们。报酬方面,我不要灵石,只求一门筑基层次的攻伐法术,最好是金属性的,且需提前预支!不知丁家是否愿意?” 沈云溪一字一句地將自己的条件清晰传达,静待回应。 碧霞仙城,眾宝阁雅间內。 一位乌黑长髮中夹杂著些许银丝的老者,正焦灼地踱步。 见吴掌柜从缓步走了进来,他立刻迎上,急切问道:“吴掌柜,如何?那位云中子大师可有回音?” 吴掌柜脸上堆起笑容,拱手道:“丁家主,幸不辱命!云中子大师手中確有一颗极品蕴神丹,可先行交付於您!” 丁家主闻言,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希冀之光,连声道:“好!好!价格几何?老夫绝不还价!” 吴掌柜微微摇头,將沈云溪的条件娓娓道来。 “大师言道,此丹主药难得,余下四颗,需待半年后才能炼製。报酬方面,大师不求灵石,只求一门筑基期的金属性攻伐法术,且需……提前预支。” “提前预支法术?”丁老眉头瞬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法术虽不像功法一般乃家族传承根本,但也是极为重要的,提前预支,风险不小。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吴掌柜,沉声道:“吴掌柜,这位云中子大师……信誉如何?半年之期,他真能履约?” 吴掌柜神色一正,肃然道:“丁家主放心!大师乃我眾宝阁多年合作伙伴,更是得到了丹鼎楼的认证,那丹药之上的『云中子』丹印便是信誉保证!其人所炼丹药,品质有目共睹。” “此次拍卖会上的蕴神丹,便是出自大师之手,先前您购买到的丹药上不少瞧见丹印了吗?云中子大师断不会为区区数万灵石自毁名誉的!况且,有眾宝阁作保,大师若违约,我阁亦会承担责任。” 隨著吴掌柜的话音落下,丁家主陷入了沉默,苍老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储物戒指。 他脑海中浮现起,当初抱著试试的心態在拍卖会上拍下的那颗极品蕴神丹,此丹药香沁魂,效果惊人。 孙儿丁辰服用后,原本濒临崩溃的神魂確实稳固了许多,证明此丹对神魂修补確有奇效。 “眼下这一颗,至少能再为辰儿爭取一年时间,稳住伤势不再恶化。半年……虽然漫长,但总好过立刻断绝希望。” 他环视了眾宝阁一圈,古朴厚重,信誉卓著。 吴掌柜言之凿凿,更以眾宝阁信誉作保…… 最终,对孙儿的担忧压过了对法术外流的顾虑。 “罢了!”丁老长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抬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淡青色的玉简,玉质温润,表面刻著几道凌厉的剑痕虚影。 “金属性法术,我丁家並不擅长,此乃我丁家秘传筑基剑诀之一,《分光掠影剑诀》!”丁老將玉简郑重递给吴掌柜。 “虽非我丁家核心镇族之术,但亦是上乘的御剑攻伐之法,威力远胜寻常筑基法术。烦请吴掌柜转交云中子大师,望他信守承诺,半年后交付余下四丹!” “丁家主高义!在下定当转达!”吴掌柜双手接过玉简,心中也鬆了口气,这笔交易若能成,眾宝阁也是能够赚取不少佣金的。 未央岛上,沈云溪收到吴掌柜“交易已成,法术玉简已得”的传讯时,饶是以他筑基后的定力,眼中也忍不住掠过一抹欣喜。 “好!” 第二日,天光微熹。 沈云溪心念一动,腰间剑匣嗡鸣,飞虹剑化作一道璀璨虹光跃出。他纵身踏上剑身,筑基期的浑厚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剑中。 “嗖——!” 破空之声尖锐响起,飞虹剑载著他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流光,撕裂海风,朝著碧霞仙城方向疾射而去! 速度之快,甚至超过了鼉龟,八千余里的海路,不过大半天便已跨越。 抵达眾宝阁,吴掌柜早已在內堂等候,笑著將一枚淡青色玉简捧在手中:“贤弟,幸不辱命!此乃丁家所付《分光掠影剑诀》玉简!” “根据丁家主的交代,你需得发下天道誓言,绝不外传,我才可交付与你!” 闻言,沈云溪早有预料,这样的家族法术,自然不会轻易外泄,若不是有求,丁家断然不会拿出来。 没有犹豫,他立即当著吴掌柜的面发下誓言。 见誓言已成,吴掌柜这才点点头,快速將玉简递过。虽与沈云溪关係密切,但事关眾宝阁的名声,容不得他有丝毫大意。 沈云溪接过玉简,神识迫不及待地探入其中,快速瀏览了一遍。 不多时,他喃喃道:“《分光掠影剑诀》……!” 虽非他渴求的纯粹金属性法术,但作为御剑攻伐之术,其精妙与威力远超他目前所掌握的金剑术不知凡几! 尤其配合他太白曜核加持的金灵力与飞虹剑,威力必將倍增! “此法却正合我意!多谢吴老哥从中斡旋!”沈云溪真心实意地向吴掌柜道谢,同时將那颗盛放著极品蕴神丹的玉瓶交给对方。 “此丹烦请老哥转交丁家,剩下的四颗丹药,我会如约交付的!” “贤弟客气了,分內之事!”吴掌柜笑眯眯地收起丹药。 两人又寒暄几句,沈云溪便告辞离开。 他归心似箭,再次驾驭飞虹剑,化作惊虹掠向未央岛。 距离碧霞仙城斗法台之约仅剩不足两月,他必须爭分夺秒,將这门筑基剑术掌握纯熟,化为决胜的利刃。 …… 沈云溪盘坐於静室之中,手握《分光掠影剑诀》玉简,心神沉入其中。 剎那间,无数玄奥的剑诀符文、灵力运转路线如同洪流般涌入识海。 良久之后,他才回过神来,兴奋不已:“这剑诀果然非同凡响,在一眾筑基法术中也属上乘!当真是赚大了!” 据《分光掠影剑诀》玉简中记载,此剑诀共有三式剑招。 第一式,分光——以神御剑,剑光分化,虚实相生。 第二式,掠影——剑如鬼魅,遁影无形,攻敌不备。 第三式,叠影——九剑合一,剑光凝练,化为一缕无坚不摧的锋芒,瞬息之间斩灭强敌。 达到“精通”层次可施展第一式“分光剑”,“小成”可施展第二式“掠影剑”,唯有“大成”之境,方能驾驭威力最为强大的第三式“叠影剑”。 “时间紧迫,需以非常之法。”沈云溪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拿出剩下的几两明悟茶,取出一些地放入茶盏。 滚烫的灵泉水注入,茶叶舒展,一股清冽提神的异香瀰漫开来,茶汤碧绿,氤氳著淡淡的灵雾。 沈云溪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清流入喉,直透识海!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之意瞬间席捲神魂,仿佛拂去了所有杂念与滯涩,思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活跃。 原本艰深晦涩的剑诀符文,此刻在他“眼中”仿佛活了过来,其中的精义与关窍变得无比清晰。 “就是此刻!” 沈云溪双目微闔,全力运转《五曜周天功》。 丹田內乳白色的五行灵力奔涌而出,流经肺腑时,一股精纯的庚金之气被激发,瞬间融入流转的灵力之中! 融合了庚金之气的灵力,按照《分光掠影剑诀》的玄奥路线,在他体內特定的经脉中奔腾流转。 每一次灵力衝击经脉节点,都带来细微的刺痛与酥麻感,那是经脉中正在开拓著施展剑术所需的特殊路径。 同时,他那堪比筑基中期的强大神魂,在明悟茶的加持下,如同一台精密的推演机器,高效地解析模擬著剑诀的每一个细微变化,每一分灵力运转的妙处。 时间在专注的修炼中飞速流逝。 他於礁石上静坐参悟,引动体內灵力模擬剑诀运转,指尖金芒吞吐,在虚空中勾勒出玄奥的剑痕,引得周遭气流锐啸。 又於月下海面之上演练,初时剑光生涩,轨跡单一,但隨著感悟加深,剑光渐趋灵动,速度越来越快,破空之声愈发尖锐。 七日后,沈云溪对剑诀的基础运使已瞭然於胸,剑光流转间已带上了几分“分光剑”的虚实雏形。 半月后,他对於“分光”一式的理解突飞猛进,飞虹剑在他手中,剑光吞吐间已能隱隱分化出两道虚实难辨的剑影,虽持续时间极短,且操控尚不纯熟,但已初具其形! 一个多月之后,未央岛东岸,海风凛冽。 沈云溪静立礁石,飞虹剑悬於身前,剑身嗡鸣,吞吐著淡淡的虹光。 他双目紧闭,心神完全沉浸在剑诀之中。 驀地,他双眼睁开,眸中精光暴涨,仿佛有两道无形剑意迸射而出! “分光剑!” 一声低喝,沈云溪並指如剑,朝著前方汹涌的海浪遥遥一点! “鏘!” 飞虹剑发出一声清越震耳的剑鸣,剑身虹光大盛! 剎那间,一道凝练如实质的赤金色主剑光激射而出,而在主剑光两侧,竟同时分化出两道稍显虚幻却同样锐气逼人的淡金色剑影。 三道剑光,一实二虚,轨跡飘忽,彼此交错缠绕,难辨真假。 它们並非直来直去,而是如同拥有灵性般,在海风与浪涛间诡异地穿梭折射。 “嗤嗤嗤!” 剑光所过之处,狂暴的海浪被无声切开。 三道巨大的水痕瞬间出现在海面之上,深达近十丈的海水被狂暴的锋锐剑意排开,久久无法合拢! 其中一道剑影更是將侧面一块突出的礁石无声无息地削去一角,断面光滑如镜。 剑光持续了约三息,方才缓缓消散。 海面留下三道触目惊心的剑痕,以及被削平的礁石,无声地诉说著这一式的恐怖威力。 沈云溪缓缓收剑,飞虹剑化作流光没入剑匣。 他脸色微微发白,额头渗出细汗,显然施展这一式消耗巨大,但眼中却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兴奋与自信! “成了!精通之境,第一式分光剑!” 不足两月! 在明悟茶耗尽,和筑基中期神魂的双重助力下,他竟然硬生生將这门艰深的筑基剑诀,推至了“精通”层次,成功掌握了第一式剑招! 感受著体內消耗近小半的灵力液,以及识海中传来的一丝疲惫,沈云溪却觉得无比值得。 “有此一式,足以媲美寻常筑基中期修士!”他心中豪气顿生,对即將到来的斗法台之战,再无半分疑虑。 至於资源的耗尽,他则毫不在意。只要能顺利拿下斗法,取得那的玉髓米种子……凭藉光团之力快速培育收穫,他的修为必將迎来一次飞跃! 就在他调息恢復,巩固著这来之不易的成果时,腰间悬掛的传讯符忽然轻轻震动起来。 神识探入,里面传来苏副盟主那熟悉而沉稳的声音: “沈道友,时机已至。请於两日內,赶赴碧霞仙城『仙客居』客栈匯合。渡尘盟之人已至,斗法台之战,三日后开启!” 沈云溪缓缓收起传讯符,眼中精光一闪,如同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终於……要开始了!” 第107章 斗法台 沈云溪御剑飞抵碧霞仙城,径直前往城南的“仙客居”客栈。 客栈雕樑画栋,气派不凡,显然是为高阶修士准备的落脚之处。 循著指引,登上二楼,来到一间宽敞雅致的包间门前。推门而入,一股混杂著灵茶清香与凝重气氛的空气扑面而来。 雅间內已有十余人,或坐或立,气息强弱不一。 沈云溪目光一扫,立刻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林霄云,他正与身旁一位身著翠绿劲装的女子低声交谈。 “沈道友!你终於到了!”苏副盟主苏庆之率先起身,脸上带著热情的笑容迎了上来,打破了略显沉闷的气氛。 “苏副盟主。”沈云溪拱手回礼,目光扫过在场眾人。 苏庆之立刻引荐道:“来来来,沈道友,为你介绍一下几位同道。这位是黑石岛潘家的潘铃儿,她是此次炼气后期的出战者,一手藤蔓术与水箭术配合精妙,实力非凡。” 潘铃儿连忙起身,对著沈云溪恭敬行礼:“晚辈潘铃儿,见过沈前辈。”她眼中带著一丝好奇与敬畏,显然对这位在千礁岛广场上大放异彩的筑基修士印象深刻。 “潘道友不必多礼。”沈云溪微微頷首。 苏庆之又指向林霄云:“这位是林霄云林道友,是此次炼气巔峰的出战者,根基扎实,斗法经验丰富。” “林道友。”沈云溪看向林霄云,点头示意,林霄云也连忙起身抱拳打著招呼。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 苏庆之微笑著,又指向主位附近:“至於筑基期出战者,筑基中期一局,便由苏某亲自出战。”他语气带著一丝自信。 沈云溪对此並不意外,苏庆之作为副盟主,实力在筑基中期中也属佼佼者,由他出战筑基中期最为稳妥。 苏庆之最后郑重地引向主位上那位一直闭目养神,却仿佛是整个房间气场核心的青衣修士。 “这位便是我辟海盟盟主,傅不凡傅盟主!傅盟主乃是我东南远海第一人,修为距离筑基巔峰也是不远了,更是身具罕见的异种灵根——风灵根!此次筑基后期一局,便由傅盟主亲自压阵!” 隨著苏庆之的介绍,那位青袍修士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面容看似普通,但一双眸子却锐利如鹰隼,开闔间仿佛有青色风旋流转,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与飘渺之意瀰漫开来,让在场所有人为之一震。 这便是筑基后期修士的威压,尤其还是拥有风灵根的强者! 沈云溪心中一凛,他早已注意到此人,其气息之强,锋芒之盛,远超苏庆之。 他不敢怠慢,上前一步抱拳行礼道:“未央岛沈云溪,见过傅盟主,见过诸位。此次筑基初期一局,由沈某出战。” 傅不凡的目光落在沈云溪身上,带著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 “沈道友……苏副盟主多次提及你,言你根基深厚,战力非凡,於千礁岛上一击打伤方永鹤。在隨后的选拔中,又同时让盟內两位同阶修士落败。此次斗法,关乎我东南远海未来十年气运,筑基初期一局,至关重要。望你全力以赴,不负所托。” 沈云溪不卑不亢,平静回应:“傅盟主放心,沈某既已应下,自当竭尽全力,为辟海盟,亦为东南远海同道,贏下此局。” “好。”傅不凡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略显尖刻的声音,带著一丝皮笑肉不笑的意味:“呵呵,沈道友豪气干云。不过,老夫听闻渡尘盟此次派出的筑基初期修士,实力非同小可。” “沈道友最好真能如你所言,贏下此局。若是败了,耽误了盟主和诸位同道的大事,这责任……你可担待不起啊。” 沈云溪眉头微挑,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一个身材微胖,面白无须的中年修士,坐在傅不凡下首不远,正用一双小眼睛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眼神深处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这位是?”沈云溪看向苏庆之。 苏庆之脸上闪过一丝尷尬,低声道:“沈道友,这位是方副盟主,方庭州。” 方副盟主?方庭州? 沈云溪瞬间明了,这不就是方永鹤和方克彬背后的靠山,方家的家主,辟海盟的另一位副盟主吗?难怪言语带刺。 他面色不改,目光平静地迎向方庭州,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哦?原来是方副盟主,久仰。” “沈某担不担得起责任,不劳方副盟主费心。倒是听闻辟海盟诸位副盟主皆是筑基中期修为,而方副盟主似乎……並无出战资格?不知方副盟主对斗法之道,又有何高见,值得在此指点江山?” 这话一出,雅间內瞬间安静下来,潘铃儿和林霄云等炼气修士更是屏住了呼吸。 方庭州的脸色瞬间涨红,如同猪肝。 沈云溪这话可谓诛心,直接点破了他实力不如苏庆之,未能获得出战资格的事实,还暗讽他不懂装懂,多管閒事。 “你!早就听闻沈道友牙尖嘴利,但老夫不是方永鹤……”方庭州猛地站起,身上筑基中期的灵压不受控制地逸散而出,眼中怒火熊熊。 他身为辟海盟副盟主,何曾被人如此当眾顶撞羞辱? 正当他想略微出手教训一番沈云溪时,一声蕴含著威严的冷喝响起。 “够了!” 傅不凡面色微沉,目光扫过方庭州,带著明显的不悦:“方副盟主,大敌当前,当以大局为重!不利於团结的话,休要再提!坐下!” 感受到傅不凡的怒意,自知挑事理亏的方庭州浑身一颤,满腔怒火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熄灭。 他不敢再多言,只能悻悻地坐回座位,低下头,眼中怨毒之色更浓,却不敢再表露分毫。 傅不凡又看向沈云溪,语气缓和了些:“沈道友也请见谅,方副盟主也是心系盟內大事。准备斗法要紧。” 沈云溪微微頷首:“傅盟主所言极是。” 他仿佛没看到方庭州的窘態,转而与苏庆之、林霄云等人简单寒暄了几句,便寻了个位置坐下,闭目养神,不再理会方庭州。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以傅不凡为首,一行十余人离开仙客居,向著斗法台行去。 斗法台位於仙城中心广场,全部是由青罡岩砌成,这种岩石坚硬异常,足以支撑筑基巔峰的战斗而不碎。 檯面上还铭刻著繁复的防护阵法符文,此刻正散发著淡淡的灵光。 此刻斗法台四周,已经来了不少看热闹的修士,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著。 当沈云溪一行人抵达时,斗法台的另一侧,也恰好走来一群人。 为首者是一位身著玄色锦袍,面容阴鷙,气息深沉如渊的老者,其修为赫然也是筑基后期! 他身后跟著十余人,其中几位气息凝练深沉,显然便是渡尘盟此次出战的修士。 “万老鬼,別来无恙啊。” 傅不凡停下脚步,目光如电,直视玄袍老者。 “哼,傅不凡,你倒是来得挺早。” 那玄袍老者正是渡尘盟盟主万天鸿。 他冷哼一声,同样针锋相对,“怎么,急著將那座宝岛拱手相让?”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傅不凡语气平淡,却带著强大的自信,“倒是万盟主,莫要像上次一样,打到一半就灰溜溜地逃走才好。” “只会逞口舌之力而已!”万天鸿眼中寒光一闪,“今日便让你知道我渡尘盟的真正实力!” 两位筑基后期强者的气势在空中无形碰撞,引得周围灵气都微微紊乱。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股浩瀚深邃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潮水般,瞬间笼罩了整个斗法广场。 包括傅不凡和万天鸿在內的所有人心头一沉,仿佛被一座无形大山压住,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只见半空中,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来人看起来不过二十余岁,面容俊朗,气质飘然出尘。 他穿著一袭简单的月白道袍,眼神深邃如星空。 並未刻意释放威势,仅仅是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气息,就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发自內心的敬畏。 傅不凡与万天鸿同时神色一凛,连忙收起针锋相对的气势,对著空中那道身影恭敬地拱手行礼。 “见过灵泽上人!” “见过灵泽上人!” 广场上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都齐齐躬身行礼,声音匯聚成一片敬畏的浪潮。 这位看起来年轻的修士,正是坐镇此次斗法的金丹修士——灵泽上人! 虽看似年轻,实则已修行两百余载了。 灵泽上人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在傅不凡、万天鸿以及双方出战者身上略作停留,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直接在每个人识海深处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斗法规则,尔等已知晓。本座再重申一次:斗法台阵法已启,落下擂台或身死道消,即为败。除自身法器外,禁止使用任何符籙、丹药、阵法等外力辅助。违者,按败论处。尔等,可明白?” “谨遵上人法旨!”傅不凡、万天鸿齐声应道。 对於这些规则,苏庆之早就告诉说过了。 沈云溪站在人群中,感受著灵泽上人那浩瀚如海的气息,心中暗忖:“似乎比当初的万川上人弱了不少……那万川上人据说是金丹中期,而这位灵泽上人,恐怕是金丹初期。” 就在他暗自比较之际,斗法台四周的阵法光幕骤然亮起,形成一个巨大的透明光罩,將整个斗法台笼罩其中。 “第一场斗法,开始!”灵泽上人淡漠的声音宣告了比试的开启。 辟海盟一方,潘铃儿深吸一口气,翠绿的身影如同灵动的青鸟,轻盈地跃上斗法台。 她的对手则是一位身材矮壮,气息凶悍,手持一柄开山巨斧的汉子。 “鐺!” 战斗瞬间爆发。 渡尘盟的壮汉怒吼一声,土黄色灵力爆发。 率先挥舞著巨斧,带著开山裂石般的气势朝著潘铃儿猛衝而来,招式大开大合,力量惊人。 潘铃儿身形灵动,如同风中柳絮在斧影间穿梭闪避。 她深知自己的优势所在,准备以巧破力。 指尖绿芒闪烁,坚韧的藤蔓破土而出,缠向壮汉的双腿。同时,她口中念念有词,数道凝练的水箭凭空凝聚,刁钻地射向壮汉护体灵光的薄弱处。 壮汉怒吼连连,巨斧挥舞,斩断藤蔓,以强悍的肉体硬抗水箭。 但潘铃儿身法诡异,藤蔓和水箭连绵不绝,让他疲於应付。 战斗陷入胶著,潘铃儿灵力消耗巨大,脸色渐渐发白,但她眼神依旧坚定。 终於,在一次险之又险地避开巨斧横扫后,她抓住对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一道蓄力已久的水箭精准地击中壮汉膝盖关节处的护体灵光缝隙。 “噗嗤!” 壮汉膝盖一软,护体灵光剧烈波动。 潘铃儿咬牙,不顾自身安危,合身撞上,以伤换位! “砰!” 壮汉被撞得踉蹌后退数步,一只脚已然悬空在斗法台边缘。 “下去!”潘铃儿娇叱一声,最后一道藤蔓缠住其脚踝猛地一拉! “啊!”壮汉惊呼一声,壮硕的身躯轰然跌下斗法台! “第一局,辟海盟,潘铃儿胜!”灵泽上人淡漠的声音响起。 “好!”辟海盟一方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潘铃儿站在台上,剧烈喘息,嘴角还溢著鲜血,但脸上却洋溢著胜利的喜悦。 沈云溪也微微点头,此女心性坚韧,战术得当,贏得不易。 “第二场,双方出战者上台!” 隨著灵泽上人的话音落下,林霄云平復下心情,压下心中的紧张,纵身跃上斗法台。 渡尘盟的一方来的是一位身著黑袍,面容隱藏在兜帽阴影下的诡异修士。 战斗开始,林霄云不敢怠慢,祭出自己惯用的飞剑,剑光凌厉,直取对手。 然而,那黑袍修士却並不硬接,身形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口中念念有词,双手结印。 林霄云只觉眼前景象微微一晃,对手的身影似乎变得模糊重叠,一股神秘异常的力量悄然侵袭他的识海! “这……这是什么?”林霄云心中警铃大作,连忙紧守心神,催动灵力抵抗。 “啊啊啊!”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识海疼痛难耐。 那股力量如同附骨之蛆,不断侵蚀著他的神魂,让他反应变得迟钝,剑招也失去了往日的凌厉。 黑袍修士趁机反击,一道道漆黑如墨,散发著腐蚀气息的法术如同毒蛇般噬咬而来。 林霄云左支右絀,护体灵光被打得明灭不定,身上也添了几道焦黑的伤口。 “该死!”林霄云心中焦急,强忍著剧痛,试图强攻。但神魂被扰,灵力运转都有些不畅。 对方的身法更是诡异,仿佛能预判他的动作。 “噗!”一道黑芒穿透了林霄云勉力撑起的护罩,狠狠击中他的肩头。 剧痛传来,林霄云闷哼一声,身形踉蹌后退。 黑袍修士眼中寒光一闪,双手猛地向前一推,一股强大的黑色气浪咆哮而出,直扑林霄云! 林霄云避无可避,只能咬牙將全部灵力注入飞剑,化作一道剑幕挡在身前。 “轰隆!” 剑幕破碎,林霄云如同断线风箏般被狂暴的气浪狠狠掀飞,口中鲜血狂喷,身体不受控制地向斗法台边缘飞去。 眼看就要落下擂台。 千钧一髮之际,林霄云忽地强行扭转身形,一只脚险之又险地勾住了擂台边缘! 然而,那黑袍修士岂会给他机会?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林霄云上空,一脚带著凌厉的风声,狠狠踏下! “噗——!” 林霄云再也支撑不住,护体灵光彻底破碎,胸骨碎裂声清晰可闻,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踹飞出去,重重砸在斗法台外的地面上,鲜血染红了青石。 “第二局,渡尘盟胜。”灵泽上人的声音依旧淡漠。 “林道友!”沈云溪脸色一变,身形一闪便来到林霄云身边。 此时的林霄云面如金纸,气若游丝,嘴角不断溢出夹杂著內臟碎片的鲜血,显然伤势极重。 更有一股阴冷诡异的力量在他体內肆虐,侵蚀著他的生机,若不及时救治,恐怕性命难保。 然而,辟海盟一方,除了潘铃儿面露焦急担忧之色,苏庆之有些欲言又止外,包括傅不凡在內其余眾人都是眉头微皱,仿佛林霄云的生死与他无关。 站在一旁的方庭州甚至直接冷哼道:“真是废物!” “果然……只是一场交易。贏了是功臣,输了便是弃子。”沈云溪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他不再指望辟海盟,立刻蹲下身,一手按在林霄云背心,精纯的五行灵力缓缓注入,护住其心脉,暂时稳住那狂暴的伤势和诡异的侵蚀之力。 这时,苏庆之嘆息一声走了过来,取出一颗散发著浓郁草木清香的丹药道:“此丹名为回春丹,其蕴含的一丝生机之力,对於稳定伤势有著奇效。” 沈云溪道了一句谢,连忙將丹药塞入林霄云口中,助其咽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生机之力迅速在林霄云体內化开,勉强压制住了伤势的恶化,让林霄云惨白的脸上恢復了一丝血色,呼吸也稍微平稳了些。 “沈……”林霄云艰难地睁开眼,看著沈云溪,眼中充满了感激和一丝绝望后的复杂。 “別说话,稳住心神,引导药力。”沈云溪沉声道。 就在这时,台上传来灵泽上人淡漠的声音:“第三局,筑基初期,双方出战者上台。” “沈道友,该你了。”傅不凡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著一丝催促。 本来大好的局面,隨著林霄云的落败,局势又回到了同一起跑线上,傅不凡的心情自然非常不爽。 沈云溪看了一眼气息依旧微弱但暂时无性命之忧的林霄云,压下心中的担忧。 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眼下,贏得斗法胜利才有机会拿到玉髓米种子!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如同轻烟般飘然而起,稳稳落在百丈斗法台的中央。 对面,一位冷峻青年也同时踏上擂台。 青年背负一柄古朴长剑,面容冷峻,气息隱隱透著一股锋芒,显然不是什么庸手。 两人相隔数十丈,目光在空中交匯,无形的气机瞬间碰撞锁定。 斗法台上,肃杀之气,骤然瀰漫! 第108章 事了 台下,眾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聚焦在两人身上。 辟海盟中有修士低声询问:“此人是谁?竟能代表渡尘盟出战筑基初期这一局?” “不清楚,似乎是渡尘盟近年来招揽的一位散修,名叫凌锋。” 旁边一位消息灵通的修士低语道:“据说此人出生在一小家族,但气运惊人,早年曾在一处古修洞府遗蹟中得到了几株罕见的二阶上品灵植——金阳草!” “服用之后修为突飞猛进,凭藉一手凌厉无比的《裂金剑诀》,在渡尘盟筑基初期修士中罕逢敌手!” “金阳草?”眾人闻言,皆是一惊。 那可是难得一见的宝物,对金系修士乃是大补之物,能极大提升体內金灵力的品质。 此人能有如此际遇,绝对不容小覷! 渡尘盟一方,万盟主看著台上那道冷峻身影,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弧度,心中暗忖:“凌锋的实力足以碾压寻常筑基初期,甚至能与筑基中期也能周旋一二!” 台上。 凌锋眼神锐利如鹰隼,锁定沈云溪,声音冰冷:“渡尘盟,凌锋。” “辟海盟,沈云溪。”沈云溪平静回应,但心中却暗自警惕。 对方身上那股即將利剑出鞘的气息,让他体內的太白曜核都微微搏动,仿佛遇到了同类,带著一丝兴奋与战意。 没有多余的废话,凌锋背后的古朴长剑骤然出鞘! “嗡!” 伴隨著尖锐的剑鸣传出,一股撕裂空气的锋锐剑气瞬间瀰漫开来! “裂金!” 凌锋低喝一声,体內灵力快速减少,准备一击定胜负。 他並指如剑,朝著沈云溪遥遥一点! “嗤啦!”暗金长剑化作一道凝练至极的金色流光,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带著斩断金铁的恐怖气势,直刺沈云溪面门! 所过之处,空气被无声切开,发出刺耳的尖啸!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极致的快,正是《裂金剑诀》的精髓——以点破面,无坚不摧! 沈云溪瞳孔微缩。 好快的剑! 若非他神魂强大,又对金系灵气感知敏锐异常,恐怕连捕捉这一剑的轨跡都困难! “来得好!”沈云溪心中低喝,不退反进。 他並未祭出飞虹剑,而是同样並指如剑,指尖金芒吞吐,快如闪电般在身前划出一道玄奥轨跡! “金剑术!” 依旧是那门炼气层次的普通法术,但在太白曜核的加持下,威力已然蜕变。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淡金色指芒,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向那暗金长剑的剑尖。 “叮——!”一声清脆到极致、仿佛能刺破耳膜的金铁交鸣声骤然炸响,火星四溅! 狂暴的灵力衝击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吹得台下眾人衣袖翻飞。 暗金长剑的去势被硬生生阻住,剑身剧烈震颤,发出哀鸣。而沈云溪指尖的金芒也瞬间黯淡,身形微微一晃。 平分秋色! 台下顿时一片譁然! “这……这辟海盟一方的出战者实力也如此强悍?!” “败在凌锋那招『裂金』之下的修士不知凡几,对面那人竟然如此轻鬆地就挡住了?!他到底是何来歷?” …… 观战之人议论纷纷。 而位於斗法台中的凌锋感触最深。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这一剑,蕴含了他精纯的金系灵力,自信足以洞穿同阶修士的护体灵光。 然而却被对方以一道看似普通的指芒硬生生挡住? 此人绝非寻常筑基初期!他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凝重,再无半分轻视。 凌锋眼中寒光乍现,身形一闪,骤然冲了过去。 手中长剑剑影轨跡飘忽不定,如同灵蛇般从不同角度刺向沈云溪周身要害! 沈云溪面色不变,身形如风中柳絮般晃动。 强大感知力让他能清晰捕捉到来人的確切方向,同时再次並指点出,金芒吞吐,精准地点在每一道剑身之上。 “叮!叮!叮!”金铁交鸣声连绵不绝。 沈云溪的指尖金芒,如同最灵巧的刻刀,每一次点出都精准地击中袭来的剑影薄弱处,將其震偏或击溃,不一会就將凌锋凌厉的攻势一一化解。 “嘶……好精准的判断力!” “这沈云溪对灵力的操控简直妙到毫巔!每次都能点在对手攻势的薄弱节点上!” 台下观战者看得目眩神迷,惊嘆连连。 筑基修士展现出的实力和感知力,远超先前炼气间的对决。 凌锋越打越是心惊。 他的剑诀以快著称,配合精纯的金系灵力,向来无往不利。 可眼前这个对手,仿佛能预判他的每一次攻击,指尖那看似不起眼的金芒更是蕴含著难以想像的巨力和锋锐,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飞剑哀鸣,灵力翻腾! “此人……好强!”凌锋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若非我早年奇遇,灵力远超同阶,恐怕早已落败!”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裂金——破岳!” 凌锋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暗金长剑之上! “嗡!”长剑瞬间爆发出刺目的血金色光芒,一股更加狂暴,仿佛能劈开山岳的气势冲天而起! “斩!” 隨著一声暴喝,那柄暗金长剑带著无可匹敌般的气势,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巨大剑罡,朝著沈云溪当头斩落。 剑罡未至,那恐怖的威势已让斗法台周围的防护阵法都开始震颤,阵纹光影明灭起伏。 面对这搏命一击,沈云溪眼中也闪过一丝凝重。 “鏘!”飞虹剑发出一声兴奋的嗡鸣,化作流光而出。 沈云溪轻拂过剑身,將体內那庞大又融合了一丝庚金之气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嗡!” 飞虹剑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虹光,剑身之上“锋锐”、“破气”器纹被彻底激活! 沈云溪手腕一抖,剑诀引动! “分光剑!” 剎那间,三道凝练如实质的赤金剑光陡然显现。 一实二虚,轨跡飘忽不定,彼此交错缠绕,难辨真假。 仿佛织成了一张致命的剑网,迎著那毁天灭地的暗金剑罡逆流而上! “什么?!剑光分化?!还是三道?!”凌锋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他没想到对方不仅灵力雄浑精纯,竟然还掌握了如此高明的御剑攻伐之术。 就在他心神剧震的剎那——“嗤嗤嗤——轰隆!” 三道分光剑影与那巨大的暗金剑罡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水晶碎裂般的声音传出。 赤金剑光如同最锋利的钻头,精准地刺入那巨大剑罡中! “咔嚓……”仅仅僵持了一瞬。 那看似威猛无儔的暗金剑罡,竟被直接碾碎,轰然溃散! 狂暴的灵力乱流中,三道剑光虽然黯淡了不少,但去势不减,瞬间袭向凌锋的要害! “不——!”凌锋亡魂大冒,仓促间只来得及召回飞剑挡在身前,同时疯狂催动护体灵光。 然而那暗金长剑却被狠狠击飞,护体灵光也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洞穿! 凌锋胸前爆开淒艷的血花,整个人如遭重锤,口中鲜血狂喷,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斗法台的地面上。 挣扎了几下,而后彻底昏死过去。 斗法台上,剑气消散,只剩下沈云溪持剑而立的挺拔身影,以及他身前地面上触目惊心的血跡。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的变化惊呆了! 从凌锋爆发搏命一击,到沈云溪分化三道剑光摧枯拉朽般將其击溃,不过短短几息时间! “贏……贏了?!” “我的天!三道剑光,一剑破敌!沈前辈这剑诀……简直令人惊嘆!” “太强了!筑基初期竟能强到如此地步?!” 观战的人群震惊不已,而辟海盟一方则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沈道友威武!” “好!太好了!这关键的一局拿下了!” 潘铃儿激动得小脸通红,苏庆之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傅不凡眼中更是精光爆闪,对沈云溪的评价再次拔高! 渡尘盟那边则是一片死寂,万天鸿脸色阴沉得可怕,死死盯著台上那道青衫身影。 “咦,这小辈的实力倒是不错,不比宗內的弟子差了!”灵泽上人看著沈云溪刚刚爆发出的那一剑,不由点点头。 作为散修能做到如此地步,显然非常不易。 但若是对上拥有深厚底蕴的修士,也是难以抵挡,那些精英弟子拥有的手段可不是普通散修们可以能够想像的。 灵泽上人不再关注,隨后適时开口道:“第三局,辟海盟,沈云溪胜!” 沈云溪缓缓收剑,飞虹剑化作流光没入剑匣。 他脸色微微发白,刚才那一记“分光剑”几乎抽空了他小半灵力,消耗巨大。 “有太白曜核的加持,配合《分光掠影剑诀》,威力果然惊人!”他暗自感慨,“若非有此依仗,今日胜负犹未可知。” 瞥了一眼被渡尘盟修士慌忙抬下去的凌锋,沈云溪只能暗自抱歉一句,转身跃下斗法台。 他与此人无冤无仇,於是最后时刻收了几分力,但重伤在所难免。 “沈道友!辛苦了!此战贏得漂亮!”苏庆之连忙迎上,脸上满是讚赏。 傅不凡也微微頷首:“沈道友此战为我辟海盟立下大功!” 沈云溪只是平静回礼:“分內之事。” 隨即快步走向依旧昏迷的林霄云,继续为他输送灵力,稳定伤势。 …… 接下来的一局由苏庆之副盟主出战。 渡尘盟一方,则走出一位身著水蓝色长衫,面容与万天鸿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更加阴柔的中年修士。 “是他!万天宇!万天鸿的孪生兄弟!”有认识此人的辟海盟修士惊呼出声,脸色变得难看。 “此人的水系法术造诣极高,一手『玄阴重水』威力绝伦,苏副盟主恐怕……” 苏庆之虽然早已猜到这一局的对手,但此刻亲眼见到此人上台,脸色也是一沉。 战斗很快开始。 万天宇一出手,便展现出惊人的控水之能。 挥手间,斗法台上便瀰漫起浓稠的黑色水雾,这水雾不仅遮蔽视线,更能侵蚀灵力! 道道由玄阴重水凝聚而成的黑色水箭、水蟒、甚至巨大的水牢,层出不穷,从四面八方攻向苏庆之。 刁钻狠辣,防不胜防。 苏庆之虽经验老道,土系法术防御稳固,但在万天宇那连绵不绝,变化多端的玄阴重水攻击下,渐渐支撑不住。 他试图反击,但法术往往被对方以柔克刚化解,或是被重水侵蚀消融。 最终,在苦苦支撑了近半个时辰后,苏庆之被一道突然从脚下涌出的玄阴水蟒缠住双腿,紧接著一道凝练的黑色水箭狠狠击中他的胸膛! “噗!” 苏庆之鲜血狂喷,护体灵光破碎,整个人被巨大的衝击力撞飞,跌落斗法台。 若不是身穿著一件品质不俗的防御法袍,恐怕都有丧命的危险。 “第四局,渡尘盟胜。”灵泽上人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 “副盟主!”辟海盟眾人连忙上前搀扶。 苏庆之脸色惨白,嘴角溢血,在眾人搀扶下挣扎著站起,满脸愧疚地对著傅不凡拱手:“盟主……苏某无能,愧对盟主和诸位同道的信任!” 傅不凡脸色阴沉,但並未出言责备,只是摆了摆手:“胜败乃兵家常事,苏副盟主尽力了,下去疗伤吧。” 一旁的方庭州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风凉话,但看到傅不凡阴沉的脸色,最终还是悻悻地闭上了嘴。 此刻,双方战成二比二平! 最终胜负,全繫於最后一场——筑基后期之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傅不凡和万天鸿身上。 傅不凡缓缓起身,一股磅礴浩瀚,带著凛冽之意的灵压瞬间笼罩全场。 他嘴角咧开一个冷冽的弧度,目光犀利无比,直射对面脸色同样阴沉的万天鸿:“万老鬼,看来最终还是得你我二人一决高下!” 万天鸿冷哼一声,眼中寒光闪烁:“傅不凡,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我新练成的『玄冥真水』的厉害!” 两人身形一晃,同时出现在斗法台上。 没有多余的废话,战斗瞬间爆发,青色风刃与黑色水龙疯狂碰撞! 傅不凡身具风灵根,身形如鬼魅,攻击迅捷凌厉,道道风刃撕裂长空,切割万物。 万天鸿则操控玄冥真水,阴寒异常,变化多端,时而化作坚冰防御,时而化作滔天巨浪席捲。 两人都是筑基后期的强者,战斗威势惊人,斗法台的防护光幕被激盪得涟漪不断,轰鸣声震耳欲聋。 台下眾人看得眼花繚乱,心潮澎湃。 沈云溪一边为林霄云疗伤,一边也分神关注著台上的战斗,心中暗凛:“筑基后期,果然强大!尤其这傅不凡身具风灵根,速度快若闪电!不过看这架势,那位万盟主已然落入下风……” 战斗持续了將近一个时辰,双方都使出了浑身解数。 最终,傅不凡凭藉风灵根带来的极致速度,抓住万天鸿的破绽,身化一道青色残影,瞬间突破重重水幕,一记凝聚了全身灵力的崩拳,狠狠撞在万天鸿的身上! “噗——!” 万天鸿如遭重击,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而后被打落下擂台…… “第五局,辟海盟,傅不凡胜。”灵泽上人淡漠的声音为这场激烈的斗法画上了句號。 “贏了!我们贏了!” “盟主威武!” 辟海盟一方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潘铃儿激动得跳了起来,苏庆之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万天鸿在其他人的搀扶下艰难站起,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著台上的傅不凡。 按照他原本的谋划,中间三局本是稳操胜券,却不料半路杀出个沈云溪,硬生生扳回一城,打乱了他的全盘部署! “傅不凡!”万天鸿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今日之败,我渡尘盟记下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走著瞧!” 放下一句狠话,万天鸿不再停留,带著重伤的凌锋与其他人,灰头土脸地迅速离去。 灵泽上人见胜负已分,对著傅不凡与尚未离去的万天鸿方向淡淡传音道:“胜负已分,別忘了將斗法费用送至仙城事务堂。” 不等两人回应,身影便如同泡影般消散在空中。 傅不凡连忙对著虚空拱手:“恭送上人!费用稍后便派人奉上!” 待灵泽上人气息彻底消失,他才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他转身,目光首先落在了沈云溪和潘铃儿身上,大步走了过去。 “沈道友,潘小友!” 傅不凡脸上带著笑容道:“此次斗法,我辟海盟能最终获胜,二位功不可没!潘小友首战告捷,立下头功。而沈道友的一局贏得乾净利落,大涨我盟气势!” 潘铃儿连忙躬身行礼,小脸激动得通红:“多谢盟主夸奖!晚辈只是尽了本分!” 沈云溪也拱手道:“傅盟主过誉了,沈某亦是各取所需罢了。” 傅不凡哈哈一笑,上前一步,拍了拍沈云溪的肩膀,显得十分亲近。 沈云溪今日的表现,让他升起了招揽之心,心中暗自盘算著:“此人实力惊人,如果能拉入盟內,日后与其他势力之间的爭斗,也不失为一把利刃!” 想到这,他目光灼灼地开口道:“沈道友过谦了!以道友之能,屈居一隅小岛,实在是明珠蒙尘!不知沈道友可愿加入我辟海盟?” “以道友的实力和潜力,入盟之后,地位绝不会低於堂主!若是修为再进一步,副盟主之位也无不可,到时盟內的大部分资源也会向道友供应!” 他一边画著大饼,一边期待著看著沈云溪的回答。 而沈云溪听完傅不凡的话后,心中却波澜不惊。 加入辟海盟? 那是绝无可能的! 方才林霄云重伤濒死,除了苏庆之拿出丹药外,其他人包括这位傅盟主在內,是何等冷漠? 那方庭州更是直言“废物”!这等唯利是图的联盟,他岂敢加入? 沈云溪面脸上露出一丝“为难”道:“傅盟主厚爱,沈某感激不尽。只是沈某一介散修,閒云野鹤惯了,恐难適应盟中诸多规矩。此事……还需容沈某仔细思量一番。” 傅不凡一听这话,便知沈云溪话语中的婉拒之意。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但脸上笑容不变:“哈哈,无妨无妨!人各有志,此事不必强求。沈道友何时想通了,辟海盟的大门隨时为道友敞开!” 隨后正色道:“沈道友,潘小友,先前承诺之事,本盟绝不会食言!二位可各在那新岛之上,任选三样心仪之物带走!”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那岛屿位於狂风海区域,如今地脉潮汐平稳期已过大半。三个月后,狂风海將再次进入地脉暴动期,届时风暴肆虐,恐怕很难再入……” “因此,二位需儘快做好准备,到时盟內会安排人,护送二位前往岛屿挑选宝物。” 沈云溪和潘铃儿闻言,皆是一喜,连忙抱拳道谢:“多谢傅盟主!” “好了,诸位也都辛苦了,都回去好好休息吧!”傅不凡大手一挥,显得颇为豪爽。 沈云溪也不准备久留,向傅不凡、苏庆之等人拱手告辞。 他小心地背起依旧昏迷但气息已平稳许多的林霄云,对潘铃儿点头示意。 而后驾驭飞虹剑,化作一道虹光,朝著未央岛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109章 玉髓米种子到手 飞虹剑稳稳落在未央岛熟悉的礁岸,海风拂面而来,却吹不散沈云溪眉宇间的一丝疲惫与凝重。 与凌锋的一战,虽胜却也消耗了他近半灵力。 沈云溪小心翼翼地將林霄云安置在臥房的床榻之上,再次运转《五曜周天功》,將木灵力,缓缓渡入其体內,稳定那受损的臟腑与经络。 他一边恢復自身灵力,一边仔细探查著林霄云的情况。 “神魂受损,臟腑移位,经络多处撕裂……好在那诡异的侵蚀之力被我的五行灵力消磨了大半,又有苏庆之的回春丹吊住生机,性命应是无忧了。”沈云溪心中稍定。 看著林霄云苍白的面容,沈云溪心中感慨万千。 这位林道友先前赠予的明悟茶树种子,对他推演出《皇觉液》丹方至关重要,后来又为他取得烈火芝种子时出力甚多。 这份情谊,沈云溪一直记在心里。 如今见他为辟海盟出战,重伤至此,而辟海盟除苏庆之外,反应之冷漠,让沈云溪觉得心寒。 他轻轻嘆了口气:“林道友,安心休养吧。” …… 半月时光在沈云溪的悉心照料与自身调息中悄然流逝。 林霄云的外伤已经恢復了大半,內腑伤势也趋於稳定,不过依旧昏迷。 只是神魂的损失需要很长时间来恢復。 “甦醒恐怕还需不少时日……” 沈云溪看著玉床上呼吸平稳的林霄云,知道该將他送回翠螺岛林家了。 有家族之人看护,环境也更熟悉,或许更有利於恢復。 他不再耽搁,御起飞虹剑,小心翼翼地用灵力护住林霄云,化作一道虹光,朝著翠螺岛方向飞去。 翠螺岛距离未央岛不算太远,不多时便至。 沈云溪並未掩饰身形,筑基修士的遁光落在林家驻地前,立刻引起了林家之人的注意。 “沈……沈大师?”那青年认出了沈云溪,但看到他御剑而来,显然已经筑基无疑。 青年脸上瞬间布满惊愕与敬畏,连忙躬身行礼:“见过前辈!” 很快,林玄生等几位林家核心成员闻讯匆匆赶来。 “沈大师?!” 一见到看到沈云溪,感受到那股淡淡的筑基威压,同样震惊无比。 他们知道沈云溪丹道造诣非凡,却万万没想到短短时日,对方竟已筑基成功! 但当他们的目光落在沈云溪身后昏迷的身影时,惊呼瞬间变成了惊恐! “族……族长?!” 林玄生等人脸色大变,连忙上前查看,发现林霄云虽昏迷但气息尚存,才稍稍鬆了口气,但眼中的焦急与担忧丝毫未减。 “沈前辈,这……这是怎么回事?族长他……”林玄生急切地看向沈云溪。 沈云溪神色平静,將林霄云轻轻放下,由林家人搀扶住,这才开口解释道:“林道友代表辟海盟参加与渡尘盟的斗法,不幸落败受伤。我已为他稳定伤势,性命无碍,但神魂受创,恐需静养一段时日方能甦醒……” 他简略说明了一番情况。 林玄生等人听完,虽然心中依旧忧虑,但得知族长性命无忧,且有沈云溪出手稳定伤势,已是感激涕零。 “多谢沈前辈出手相救,大恩大德,我林家没齿难忘!” 林玄生带著林家眾人,恭敬地躬身行礼。 沈云溪摆了摆手:“我与林道友相交一场,举手之劳罢了。此地灵气尚可,又有你们悉心照料,应无大碍。林道友醒来后,让他安心休养便是,莫要再轻易涉险。” “是是是!谨遵前辈吩咐!”林玄生连连应诺。 沈云溪不再多言,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林霄云,转身御剑而起,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林玄生等人望著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无言,心中充满了对这位年轻筑基修士的敬畏与感激。 …… 三日后,清晨。 一艘通体呈深褐色,线条流畅,约莫十丈长短的飞舟,悄无声息地悬停在未央岛上空,舟身铭刻著玄奥的银色符文,隱隱有灵光流转。 “沈道友,请登舟。”苏庆之那熟悉的声音自舟內传出。 沈云溪闻声,立刻从房內中飞出,身形一晃便已落在飞舟甲板之上,脚下一片温润木质之感。 他刚站稳身形,飞舟便微微一震,瞬间加速,化作一道流光,朝著东方疾驰而去。 “沈道友,恢復得如何?”苏庆之从船舱內走出,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 “有劳苏副盟主掛心,已无大碍。”沈云溪拱手回应著,而后目光被脚下的飞舟吸引。 这飞舟与他见过的天羽宗飞舟,以及乘坐过的眾宝阁飞舟都略有不同。 他仔细打量一番,发现这飞舟体型小巧玲瓏,结构紧凑,没有多余的装饰,显得朴实无华。 舟首尖锐如梭,舟身两侧微微內敛,尾部则收束成锐利的尖锥。 “苏副盟主,这飞舟……怎么与我见过有所不同?不知是何来歷?”沈云溪带著一丝好奇问道。 苏庆之闻言一笑,颇为自得地介绍道:“此乃修仙界极为擅长炼器的顶级势力——天火城所炼製的,在仙城就能买到。” “沈道友见识过的飞舟,想必都是些体型较大的吧,那些皆是拥有不凡底蕴的势力、宗门才有能力购买的,我等可买不起。不过这艘『疾风舟』,也相当不错了,据说是仿造法宝『迅影破空舟』所制!”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你所见,它速度堪比筑基修士全力御剑,甚至略有胜之。其最大的优势,便在於只要有足够的灵石或灵晶驱动核心阵法,便可日夜不息,长途奔袭!” “从此地去那狂风海中的新岛,约莫两万多里,有此舟代步,两日便可抵达。若凭自身御剑,中途需数次停下恢復灵力,耗费四五日都是寻常。” 闻言,沈云溪心中大为感慨:“多谢苏副盟主解惑!” 作为修仙百艺之一,炼器一道果然也是博大精深,这疾风梭虽小,却將实用与速度发挥到了极致。 “此物……价值几何?”沈云溪忍不住问道。 苏庆之笑道:“此乃盟中所有,非我私物。不过这天火城炼製的飞舟价格倒也透明。像我们脚下这艘『疾风舟』,属最小的一类,速度尚可,防御一般,大约百枚灵晶即可购得。” “百枚灵晶?!”沈云溪心中一震,那就是一百万灵石! 这价格对於普通筑基修士而言,绝对是一笔巨款。要知道他当初拍下金纹铁精和飞虹剑,花费的灵石也不过十余万。 苏庆之看出他的惊讶,补充道:“若是更大型、速度更快、防御更强、甚至带有攻伐手段的飞舟,数百乃至数千灵晶也是常事。此物对散修而言確实奢侈,但对於辟海盟这等势力,却是不可或缺的代步与战备之物。” 沈云溪咂了咂嘴,点头道:“確实……不便宜。不过若能拥有此物,倒真是方便许多。” 他心中盘算著,其他人筑基修士可没法如他一般能快速收穫的高品质灵植,如果再多种上几年地,积攒些財富,倒也不是买不起。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关於斗法和岛上情况的话语,便各自返回舟舱休息了。 两日的时光在飞舟平稳疾驰中飞快流逝。 当飞舟速度渐缓,穿过一层无形的且带著微弱撕扯感的屏障时,沈云溪感觉到周围的灵气骤然变得浓郁起来,但同时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狂躁与混乱感。 他走出舟舱,站在甲板之上,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面积颇为广阔的岛屿映入眼帘。 岛屿大致呈椭圆形,目测足有数十里方圆。 上面植被茂密,鬱鬱葱葱,山峦起伏,隱约可见溪流瀑布点缀其间。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而精纯的天地灵气,远超未央岛,甚至比碧霞仙城普通区域的灵气还要浓郁几分。 然而,这灵气中,却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躁动之意,仿佛地脉深处潜藏著不安分的狂暴力量。 沈云溪暗自猜测著:“这恐怕是狂风海区域特有的“地脉潮汐”特徵。” 飞舟在岛屿西侧一处地势平缓的海滩附近缓缓降落。 沈云溪跃下飞舟,脚踏实地。 脚下的沙滩並非细沙,而是混杂著许多细碎、还闪烁著金属光泽的暗金色砂砾,触感坚硬。 海滩上已有不少修士相互交谈著,为首的正是辟海盟盟主傅不凡。 他身后站著几位气息沉稳的筑基修士,以及一些负责警戒和开採的炼气修士。 “沈道友,一路辛苦。”傅不凡面带微笑道。 “傅盟主。”沈云溪拱手见礼。 傅不凡微微頷首,目光转向苏庆之:“苏副盟主,接下来就由你陪同沈道友入岛挑选宝物。” 他语气平淡,但话语中“陪同”二字咬字极重。 沈云溪心中瞭然,不外乎是监督他罢了,但对此並不在意。 他此行的目標明確,只求顺利拿到所需的玉髓米种子。 隨后,两人离开海滩,朝著岛屿深处行去。 越往岛內走,灵气愈发浓郁,那丝躁动感也似乎被生机勃勃的草木气息掩盖了不少。 沿途可见不少辟海盟的修士在忙碌,不时记录著什么,远处还有一队修士在小心翼翼地挖掘著,泥土中露出闪烁著寒光的湛蓝矿石。 沈云溪这一路上左顾右盼,见到的好东西不少,不由心中感嘆:“难怪辟海盟如此重视斗法,更是许诺胜利者可任选三样宝物……” 在苏庆之的指引下,他们来到岛屿中心偏南的一处山谷盆地中。 刚踏入谷口,一股浓郁异常,带著清新米香与精纯木灵气的芬芳便扑面而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令人为之惊嘆的景象——盆地之中,生长著数百株奇异的灵稻。 这灵稻植株比月牙米植株高出一倍有余,茎秆粗壮如碧玉雕琢,通体流转著温润的青色光晕,叶片宽大厚实,脉络清晰,如同翡翠雕刻而成。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沉甸甸的稻穗,一粒粒稻穀竟有小拇指大小,饱满圆润,通体晶莹剔透,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中包裹著流动的青色灵液! “这……这就是玉髓米吗?”沈云溪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光芒。 “正是玉髓米!”苏庆之含笑点头。 “此乃岛上最大的野生玉髓米群落,品质极佳。此处土壤之中有著不少还未发芽的种子,沈道友可自行收取。不过此米並未经过人工培育,想要种植恐怕很难,道友需有心理准备。” 沈云溪心中激动,他哪里还管种植艰难? 有“生长”光团在,只要种子到手,一切皆有可能! 他强压下激动,仔细从土壤中挑选了不少最为饱满,灵力最充盈的玉髓米种子,然后小心翼翼地收入早已准备好的特製玉盒中封存。 这些种子只要带回未央岛,利用光团之力就能催发。 看著玉盒中散发著浓郁生机的玉髓米种子,沈云溪只觉此行最大的目標已然达成! 苏庆之对於沈云溪的举动倒是没有太多想法,他们先前早就试过了,可惜都失败了。 缺少正確种植方法的指导,再加上属於野生灵种,根本没有成功的希望。 “如此,沈道友可还有其他所需之物?”苏庆之笑著问道。 沈云溪想了想,此次目標已经完成,至於其他的东西,却没有想好。 忽地,他想到刚刚见过的锐金矿石。 此物可以作为炼製二阶法器的主材,保不齐以后可能用到,於是出声询问道:“那锐金矿石能否让沈某带走一些……” 苏庆之闻言,一副不出所料的模样,也没多犹豫,点点道:“可以!不过只限一件法器的材料!” …… 就在前往锐金矿脉的路上,经过一处迎风陡坡时,沈云溪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此地环境相较於岛上大部分区域都显得恶劣。 土壤稀薄,岩石裸露,海风猛烈。 本来浓郁的灵气,在这里却因地形显得驳杂稀薄。 然而,就在这贫瘠陡峭的岩缝与砂砾之中,却顽强生长著一小片不过数尺高的奇特竹子! 这些竹子通体呈现一种温润的白玉色泽,竹节密集,细看之下,竹身表面並非光滑,而是覆盖著一层极其细密,仿佛天然生成的淡淡纹路。 叶片狭长如剑,边缘还泛著淡金锋芒。 最令人惊异的是,以这片竹林为中心,方圆数丈內的驳杂灵气竟被自然梳理、匯聚,形成一片相对稳定温和的灵气场,浓度明显高於周围环境。 “这是……?”沈云溪快步近前,指尖触及竹身,立刻感受到一股中正平和的气息传出。 细细打量之下,才发现此竹根系深扎岩缝,却透露出对这样恶劣环境的强大適应力。 苏庆之跟来,辨认片刻后,才淡淡开口道:“哦?原来是二阶灵植中的聚元竹!” 闻言,沈云溪不禁来了兴趣,出声询问道:“敢问苏副盟主,这聚元竹是何灵植?” 苏庆之思索了一会后,才缓缓解释道:“聚元竹,是適应性极强的二阶灵植,它不苛求沃土灵泉,纵是贫瘠山岩、荒漠边缘亦能扎根生长,堪称竹中异类。” “其『聚元』之名的由来便是其天生拥有聚灵之能!竹身的天然纹路能梳理、匯聚周遭灵气,还能改善小范围灵气环境,虽不如大型聚灵阵,却胜在生生不息,自然造化。而且传说对灵脉亦有微弱温养之效!” 沈云溪心中一震,聚灵、温养灵脉?那这东西是不是可以用来提升未央岛的灵脉呢? 似乎看出了沈云溪的想法,苏庆之笑了笑,话锋一转补充道:“此竹虽然有温养灵脉的作用,可是效果一般,哪怕是想从一阶中品灵脉温养至一阶上品,至少都需得数百年。 “若是更高品阶的灵脉,只怕数千年的时间都不够!” 他顿了顿,又道:“有等它温养的时间,所积累的財富早就足够买上一座有著高品阶灵脉的岛屿了……” 苏庆之的话让沈云溪大感失望。 也是,若是此竹真有那等逆天的效果,辟海盟恐怕早就拔乾净了,哪还会留到现在。 不过这聚元竹,有著聚灵的效果倒是非常不错。 目前他的未央岛上,並未布置大型聚灵阵,若能將它种下,也是极好的。 想到这里,沈云溪立刻出声:“苏副盟主,沈某欲取此竹的根茎或分株,不知可否?” 听到这话后,苏庆之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 辟海盟更看重矿脉与成熟灵草,对这种如同鸡肋一般的奇竹完全不感兴趣。 沈云溪闻言大喜,小心翼翼地动手挖掘。 聚元竹根系发达,竹茎盘结如龙,坚韧异常,蕴含著强大的生命力与適应性。 他截取了三段带有饱满笋芽的根茎和两株矮小但生机旺盛的分株,用蕴含木灵气的灵壤仔细包裹,珍而重之地收好。 最后,两人又来到靠近矿脉边缘的一处山壁旁。 这里堆积著大量新开採出来的矿石,闪烁著锐利的金属光泽,正是二阶锐金矿脉。 沈云溪挑选了一大块蕴含金灵气最为精纯,矿石纹理细密均匀的原矿。 “沈道友选好了?”苏庆之见沈云溪完成选择,笑著问道。 “选好了。” 沈云溪頷首点头。 看著储物袋中静静躺著的三样物品:勃勃生机的玉髓米种子、生命力顽强的聚元竹、以及那块沉甸甸的锐金矿石,心中充满了收穫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期待。 回到沙滩边上,沈云溪向傅不凡告辞后,便乘坐疾风舟返回了。 望著化为流光的飞舟,傅不凡微微一嘆:“可惜,此子不能为我辟海盟所用,希望將来不要成为敌人才好,若真有那么一天……” “本盟主也不会心慈手软!”傅不凡喃喃自语,眼中忽地闪过一道寒光。 第110章 甘霖术 “玉髓米种子……终於到手了!” 未央岛上,沈云溪抚摸著温润的玉盒,感受其中蕴含的灵力与生机,心中激盪。 然而,当他神识扫过灵田区域时,眉头微蹙。 二十亩灵田,此刻被大片鬱鬱葱葱的月牙米覆盖著。 青翠的稻叶在灵木青元阵的滋养下迎风摇曳,距离成熟收割,尚需数月时间。 灵田之內,並无空地可容他立即播种这些玉髓米种子。 “欲速则不达。”沈云溪很快压下心中的急切。 种子既已入手,便不会飞走,当下还是需要等待“生长”光团的收穫。 没有光团相助,纵有种子,也很难让其能顺利存活发芽,发挥出二阶灵植的真正价值。 况且,强行播种在即將成熟的月牙米田中,灵植间还会相互影响,影响收成。 他的目光隨即落在灵壤包裹根部的聚元竹身上。 “聚元竹……適应性极强,不苛求灵田沃土……” 沈云溪回想起苏庆之的介绍,以及此竹在那贫瘠岩缝中顽强生长的景象,心中有了计较。 他来到灵田区域边缘,这里靠近礁岸,土壤相对贫瘠,碎石较多,灵气也因离灵脉核心较远而稍显稀薄。 但此地胜在空间开阔,不受其他植株的遮挡,將来聚拢灵气,也能反哺灵田区域。 沈云溪寻了处背风向阳,土质相对鬆软些的坡地。 小心地將那三段带有饱满笋芽的聚元竹根茎,以及两株矮小但生机旺盛的分株取出。 按照常规种植灵植的方法,以灵力在坡地上挖出深浅合適的坑穴,將根茎和分株仔细栽种下去,用周围的土壤压实。 “灵雨术!” 沈云溪掐了法诀,引来一场温和的灵雨,细细浇灌在新栽种的聚元竹根部,確保其扎根所需的水分。 做完这一切,他看著几株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泛著白玉色泽的聚元竹幼苗,心中隱隱有些期待。 此竹天生聚灵,或许能给这未央岛边缘带来一丝不同? 隨后,沈云溪除了日常修炼《五曜周天功》炼化灵气提升修为,便是照料那几株聚元竹幼苗。 起初几日,竹子並无太大变化,只是叶片在灵雨的滋润下显得更加青翠。 然而,就在第五日清晨,当他再次来到坡地查看时,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讶异! 只见那几株聚元竹,无论是根茎上冒出的笋芽,还是移植的分株,其根部附近的土壤都已被细密坚韧的白色根系牢牢抓住覆盖。 原本鬆散的坡地土壤,在短短数日內竟被这些根系固定得异常结实。 竹身挺立,散发著一种扎根大地,岿然不动的沉稳气息。 更奇妙的是,竹身表面那层原本极其细微,需要凝神才能看清的天然纹路,在晨曦的微光下竟变得清晰了几分,隱隱流转著微弱的光晕。 “好强的適应性!好快的扎根速度!”沈云溪由衷讚嘆。 他凝神感知,发现以这几株聚元竹为中心,方圆丈许內的驳杂灵气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微微梳理,比周围要显得温顺稳定了一丝。 虽然效果极其微弱,范围也极小,但这可是在刚刚栽种不久,全凭灵植自身的情况下自然形成的! 沈云溪立刻看向其中一株聚元竹: 【名称:聚元竹】 【等级:二阶】 【品质:下品】 【成长度:3%】 【当前状態:良好】 【额外收穫:?】 “果然!也能收穫光团!”沈云溪心中大喜。 虽然不知道这聚元竹需要生长多久才能成熟收穫,但这无疑是意外之喜。 他强压下激动的心情,决定按捺住性子,耐心观察其自然生长规律,毕竟此物是新接触的灵植,需要了解其习性。 …… 接下来的三个月时光,在沈云溪的潜心清修与默默等待中,如指间流沙般悄然滑过。 未央岛迎来盛夏,烈日炎炎,海风也带著灼人的气息。 但对於已经成为筑基修士,又是一境巔峰体修的沈云溪而言,这点凡俗的炎热早已无感。 他心如止水,体內灵力如清泉流淌,带来恆久的温凉。 终於,灵田区域迎来了金色的丰收季。 近二十亩月牙米成熟,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枝头,散发出混合著海风与灵气的独特米香。 沈云溪如同一只勤劳无比的小蜜蜂,不断在灵田里穿梭。他指尖熟练地激射出一道道金剑术,將一株株饱满的月牙米收割下来。 这一次的收穫,也是十分喜人。 最终清点之后,发现九成九都是上品月牙米,总產量大约在三千一百斤左右。 而在额外收穫方面,“生长”光团依旧是九十余道,其余光团基本与上一季的收穫大差不差。 他看著识海中那密密麻麻、翠绿欲滴的光点,心中充满了丰收的喜悦。 “只是为何没有出现《分光掠影剑诀》这门法术的光团呢?” 沈云溪心中有些疑惑,隱隱有了猜测:“难道是超出了一阶灵植能够產出的品质范围?” “也罢,没有便没有吧,不必强求,只要有『生长』光团的收穫就好。” 他没有迟疑,立刻开始脱壳处理稻米,准备等哪天全部出售给眾宝阁。 现在这一阶灵植月牙米本身的作用对他来说非常小,哪怕是上品品质也是如此。 至於为什么一直没能种出极品月牙米来,他想大概是因为受到了灵脉品阶的限制…… 不多时。 静室之中,沈云溪盘膝而坐,神色肃穆。 “上一次还未突破筑基时,积攒下了两百余道『微弱灵力』,以及五十余道『少量灵力』,加上这一次的收穫……” “总计有五百多道!是时候將其一併使用了!” 隨著这些能够直接提升修为的光团一一被激活之后。 剎那间,丝丝缕缕的光团灵力不断涌入丹田,在《五曜周天功》的强力运转下,被迅速炼化,最终匯入那片灵力液之中。 “哗啦啦……” 丹田內,那片乳白色的潭水剧烈翻腾,掀起阵阵波纹! 隨著新炼化的精纯灵力源源不断地匯入,使得灵潭的大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张。 整个过程持续了三日。 当最后一丝精纯灵力被彻底炼化吸收,丹田內的灵潭渐渐恢復平静。 沈云溪內视己身,仔细丈量。 只见那一小片的乳白色灵力潭水,其面积已从最初突破筑基时的三丈方圆,扩展到了四丈有余!灵液更加凝练精纯,流转间隱隱有庚金锋芒隱现。 “呼……”沈云溪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的眼中却並无太多欣喜,反而带著一丝沉凝。 “虽然其中八成都是白色品质的光团,可在如此多的数量之下,体內的灵力潭才扩大了……一丈多点?”他低声自语,感受著体內灵力虽然澎湃但远未达到预期的增长,微微嘆息。 筑基期的修炼艰难,此刻他才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炼气期只需在炼气巔峰时,积累足够灵力並凝练压缩至一定程度,便可衝击筑基。 而筑基期,为了未来能够顺利凝结金丹並使其稳固,每一小境界的突破都需经歷“盈满而溢,压缩精纯”的过程。 筑基初期,需从初入时的一丈灵力潭开始积累,直至丹田容纳的极限——九丈! 然后,將这浩瀚的九丈灵力潭,凭藉强大功法和坚韧意志,硬生生压缩凝练回一丈方圆。 如此,方算突破至筑基中期!后续的修炼亦是如此! 其过程之艰难,灵力需求之庞大,远非炼气期可比。 沈云溪因《灵元功》圆满筑基,提前凝炼出一滴灵力液,起点已是极高,初入筑基便拥有三丈灵潭。 但想到需要积累到九丈,再压缩回一丈,所需的时间与资源,让他也不禁感到沉重。 “若只靠种植月牙米收穫的灵力光团,想要达到筑基初期的九丈之极,恐怕需要十多年的积累……” “而想要从筑基初期突破到筑基中期,再到后期、巔峰……没有一两百年的光阴,只怕是痴心妄想!” 百年!对於寿元大增的筑基修士而言,不算漫长,但也不算短暂。 这百年间,究竟会发生什么?谁也不敢预料……若是期间发生什么无法抵御的危险,也有犹未可知! 正如青灵坊市时的阴煞鬼帅之灾一般,只能隨波逐流。 没有足够的实力,如何自保?如何安然在这未央岛种植灵植? “稳扎稳打固然稳妥,但……太慢了!”一股强烈的紧迫感在沈云溪心中升腾,“必须更快!” 他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剑,穿透静室的墙壁,投向了那片刚刚清空的灵田区域。 “希望,就在你身上了!” 沈云溪霍然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向灵田。 他小心翼翼地从玉盒中取出一些饱满如玉,蕴含著磅礴生机的玉髓米种子,准备种下。 考虑到未央岛仅是一阶中品灵脉,灵气的供应有限,再加上需要为那株珍贵的明悟茶树留足灵气,沈云溪最终只划出了大约两亩的范围,用於播种玉髓米。 “去!” 沈云溪心念引动,手中的灵种便精准地没入那两亩灵田的土壤深处,又適时补充了五千块灵石,用於灵木青元阵的正常运转。 隨著识海中一道道翠绿欲滴的“生长”光团瞬间飞出,洒向田间。 顿时,灵田內青光大盛,浓郁的灵气疯狂匯聚,將这两亩地笼罩在一片生机盎然的氤氳之中。 玉髓米在光团和阵法的双重加持下,飞速生长起来! 沈云溪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定著玉髓米灵田。 时间仿佛变得缓慢。 一点、两点、三点……纯净无瑕的玉白色嫩芽,破开了湿润的土壤,顽强地探出了头! 它们沐浴在夕阳的金辉与灵木青元阵的青色雾气中,娇嫩却蕴含著惊人的生机与精纯的灵气,叶片虽小,却已能看出日后如碧玉雕琢般的雏形! 【名称:玉髓米】 【等级:二阶】 【品质:下品】 【成长度:2%】 【当前状態:良好】 【额外收穫:?】 成了! 沈云溪放下压在心头的巨石,脸上终於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就怕这些野生的玉髓米灵种,无法受到“生长”光团的影响……但这些担忧都是多余的。 “虽然总共耗费了二十道光团用於催生发芽,但这都是值得的。” “能否获得更高品质的光团,缩短修炼时间,全看你们的了!”沈云溪低声呢喃。 …… 隨后的几日,他前往眾宝阁购买了一枚名为《百草图谱》的玉简,仔细查阅了关於玉髓米的记载。 “玉髓米,二阶灵植,性温润,蕴精纯木灵与生机,食之可固本培元,增益筑基修士灵力修为,效果远胜一阶灵米……” “然其生长缓慢,自播种至成熟,需歷五载寒暑。期间需灵气充沛,若灵气不足,轻则减產,重则枯萎……” “五年!”沈云溪眉头微蹙,这时间比他预想的还要漫长。 这两亩灵田中有著近千株玉髓米幼苗,想要利用那几十道“生长”光团全部催熟並不现实,而且也无法保证催熟的玉髓米一定能够產出光团。 何况剩余的“生长”还有他用,不能全部消耗在这上面。 对於明悟茶树能够產出的紫色光团“推演”,他可是心心念念了许久。 他继续瀏览玉简,目光落在一条备註上。 “若灵农精通二阶法术中的『甘霖术』,以精纯水木灵气化甘霖,日夜浇灌滋养,或可缩短其生长周期,快者三四年可成。 “甘霖术!”读到这里,沈云溪眼中精光一闪。 缩短一到两年时间,这诱惑太大了,有了此术便可更快收穫第一批玉髓米! “必须弄到这门法术!”他立刻下定决心。 然而,一个现实问题摆在眼前——囊中羞涩。 这门法术並不属於秘传,但终究属於二阶法术,其价格绝不会太低,他手里那几千灵石远远不够。 “看来,得先炼製些丹药换取灵石了……况且与丁家的约定期限將至……!” 当初以《分光掠影剑诀》为酬,承诺半年內交付丁家剩余的四颗极品蕴神丹,如今距离约定之期,已不足一月。 “事不宜迟,先炼丹履约!” 沈云溪不再耽搁,连忙走向玄冰阵內,准备快速催熟一批冰凝花来。 第111章 新的炼体法门 他选定一小片灵田区域,取出十余颗血纹参的种子,拂袖將其播种而下。 隨后指尖微动,数道“生长”光团如同翠绿星雨洒落,没入土壤。 土壤下,种子瞬间被磅礴生机激活,根须疯长,破土而出! 不多时,血纹参便已成熟,可以收穫。 沈云溪心中一喜,迅速上前採摘。隨著血纹参离土,识海中剎那间多出了两道散发著淡淡绿芒的“升华”光团。 “接下来是冰凝花!”他没有停歇,立刻转向玄冰阵覆盖的区域,如法炮製。 耗费了十道“生长”光团后,成功催熟出十株上品冰凝花来,那花瓣散发出清冽的魂力波动与寒气。 “还差一点,光是上品品质的药材,目前的我並没有太多把握炼製出足够的极品丹药来!”沈云溪目光灼灼,看向识海中那两道新得的“升华”光团。 “去!” 心念引动,其中一道“升华”光团瞬间被激活,化作点点星芒,洒向冰凝花所在的区域…… “十株极品冰凝花!”沈云溪眼中精光爆闪,小心翼翼地將这十株蜕变后的极品药材採摘下来,放入寒玉盒中保存。 回到丹室,他神色淡然,先將刚刚產出的两道“神魂液”使用。 神魂达到筑基中期之后,这种品级的光团效果大大减弱,不过聊胜於无。 而后沈云溪熟练地处理完所有药材,这才开始炼丹。 他心念微动,丹田內那寸许高的淡蓝色丹火“噗”地一声自掌心升腾而起,跳跃著內敛而精纯的炽热。 “启!” 丹火轻盈飘入炉底,稳定燃烧,炉温在沈云溪大成《玄微控火诀》的精妙操控下,均匀而迅速地升高。 得益於“丰產”光团的神效,此次收穫的药材份量十足,足以支撑十四次开炉! 数日时光在他专注的炼丹中飞逝。 隨著炉盖一次次开启,丹香已然瀰漫整个丹室。 沈云溪手法嫻熟,灵力化作柔风,將一颗颗或上品、或极品的蕴神丹卷出,熟练地打上专属的“云中子”淡银色丹印。 最终清点,十六颗上品蕴神丹,十二颗极品蕴神丹! “十五上品,十三极品……”沈云溪看著玉盘中流光溢彩的丹药,满意地点点头,“果然,有了丹火的相助,炼製这样的一阶丹药时,高品质的丹丸成丹率也大大增加,几乎每炉必出一颗!” 他珍而重之地將所有丹药收入玉瓶之中。 “事不宜迟,先完成约定吧!” 沈云溪一个闪身便已出现在了未央岛上空,朝著碧霞仙城的方向飞去。 眾宝阁內。 吴掌柜见到沈云溪,脸上堆满笑容:“贤弟来得正好!我还想给你传讯呢,丁家主那边已是望眼欲穿了!” 沈云溪也不多言,直接將装有四颗极品蕴神丹的玉瓶交给吴掌柜:“吴老哥,此乃答应丁家的四颗极品蕴神丹,请转交。” 吴掌柜接过玉瓶,感受到那精纯磅礴的魂力,笑容更盛:“贤弟放心!包在老哥身上!丁家主见到此丹,定然大喜过望!” 沈云溪点点头,隨后又拿出了一部分蕴神丹出售。 不过这一次的价格可就没有仙城拍卖会时那般高了,但由於丁家的原因,现在“云中子”的名號已经在小范围传开了。 所以,相对上次卖於眾宝阁时,每颗丹药的价格都上浮了不少,这倒是意外之喜。 交易很快完成,沈云溪的储物袋中又多了一笔不菲的灵石,足有七八万。 他没有耽搁,离开眾宝阁后,径直走向仙城中一家专门出售法术典籍的店铺。 “道友需要何种法术?”柜檯后的老者见沈云溪气息沉凝,客气问道。 “二阶法术,《甘霖术》。”沈云溪言简意賅。 老者瞭然,取出一枚淡青色玉简缓缓道:“《甘霖术》,水系辅助法术,化灵力为蕴含生机之灵雨,滋养灵植,有助生长。售价一万八千灵石。” 价格不菲,但沈云溪早有准备,爽快支付了灵石,接过法术玉简。 神识略一扫过,確认无误后,他不再停留,御起飞虹剑,化作一道虹光迫不及待地返回未央岛。 …… 回到岛上,沈云溪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灵田核心区域,那里生长著一株枝叶苍翠,散发著寧静灵韵的明悟茶树。 他有种预感,这株由林家赠予的二阶灵植,恐怕在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產生很大的作用。 “能否获得『推演』,在此一举!” 他深吸一口气,识海中的二十道“生长”光团被尽数调动。 光团化作绿色流光如同星河垂落,精准地没入明悟茶树之中。 剎那间,茶树仿佛被注入了磅礴的生命洪流! 主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粗壮虬结,树皮纹路深邃。枝叶疯狂生长舒展,变得更加宽大厚实,顏色从翠绿转为深邃的墨绿,表面流转著温润如玉的光泽。 枝头迅速冒出点点嫩芽,继而舒展成片片新叶,散发出比以往更加清冽提神的茶香。 【名称:明悟茶树】 【等级:一阶】 【品质:下品】 【成长度:100%(可收穫)】 【当前状態:良好】 【额外收穫:无】 沈云溪的心猛地一沉。 “没有?” 他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並未气馁。 迅速上前,飞快地將成熟的茶叶採摘下来,收入玉盒。 看著识海中仅剩的四十余道“生长”光团,又看了看眼前这株却未出现“推演”的茶树,沈云溪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再来!” 又是二十道“生长”光团倾泻而出,融入茶树! 茶树再次受到了一次生命能量的洗礼,枝叶愈发茂密,墨绿如玉,茶香更加浓郁了几分,新芽又从枝头冒起。 可沈云溪的脸上却丝毫没有任何喜色,因为这一次依旧没有出现那道渴望的紫芒。 识海中,“生长”光团已所剩无几,仅够催发一次了。 再一次將茶叶收穫完毕后。 沈云溪盯著眼前这株生机勃勃,茶香四溢的茶树,眼神变幻不定。 是就此放弃?还是…… 忽地,他眼中猛地爆发出决绝的光芒。 “梭哈是一种智慧!” “赌了!大不了等待明年,继续尝试。反正还有著茶叶的收穫,不管是自己用来感悟法术功法,还是出售换取灵石,都不亏!” 他毫不犹豫,再一次引动“生长”光团,將其尽数激发,如同绿色洪流,轰然注入明悟茶树。 良久之后,隨著光团效果的结束,明悟茶树又一次可以收穫了。 沈云溪带著忐忑的心情將目光移向面板信息。 【名称:明悟茶树】 【等级:一阶】 【品质:下品】 【成长度:100%(可收穫)】 【当前状態:良好】 【额外收穫:推演(紫)】 “真出了?!” 沈云溪心中狂喜,几乎要长啸出声! 他强压激动,双手如穿花蝴蝶,以最快的速度,將枝头所有的茶叶採摘下来。 当他摘下最后一片茶叶时,识海之中,一点深邃的紫色星光悄然浮现——正是那梦寐以求的“推演”光团! 第二日,静室之內,檀香裊裊。 沈云溪盘膝而坐,气息沉凝如水,心神却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期待。 他正回想著《天罡破窍法》上的內容。 这部曾助他炼体达到一境巔峰,铸就强大肉身的功法,如今已经略显不足,跟不上筑基这个层次了。 对此,他一直感到十分遗憾。 “达到体修二境……便能与筑基修士相当,甚至其战力也是非常惊人!!” 沈云溪目光坚定如磐石,更带著一股势不可挡的锐气。 他不再犹豫,心念引动识海中那枚散发著玄奥道韵、如同紫色星辰般的“推演”光团。 “激活!” 紫色光团骤然亮起,化作一道柔和的紫光,將沈云溪的心神与《天罡破窍法》的修炼內容连接在一起。 剎那间,沈云溪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抽离了身体,置身於一片无垠的星空之中! 识海之中,《天罡破窍法》的文字、图谱、行功路线如同活了过来,化作无数闪烁的星辰,在他“眼前”飞速流转、分解、重组。 开篇总纲、三十六处窍穴的破窍之法、气血搬运路线……所有內容如同翻书般快速闪现,清晰无比,却又带著一种洞悉本质的透彻感。 当功法最后关於一境巔峰的描述结束时,异变陡生! 那翻动的“书页”並未停止,反而在紫色光晕的笼罩下,继续向后“书写”! 全新的、更加深奥玄妙的文字与图谱凭空生成: “天罡未尽,地煞相隨……人体窍穴,暗合周天,岂止三十六之数?当以天罡为引,勾连地煞……” “凝练天罡三十六主窍,乃筑根基。二境之炼,需再开地煞七十二辅窍,合一百零八周天之数!” “窍穴相连,经络为桥……十二正经,乃气血通行之大道……” 图谱上,原本只点亮三十六颗星辰的人体虚影,骤然间光芒大放! 又有七十二颗稍小的星辰在四肢百骸、臟腑深处次第亮起,与原有的三十六颗主窍星辰遥相呼应,构成一幅更加宏大玄奥的星图! 同时,十二条闪烁著气血红光的粗壮路径在星图间蜿蜒浮现,如同星河玉带,將所有窍穴星辰串联贯通! 全新的行功路线、气血搬运法门、以及衝击二境的关键——引动窍穴共鸣,凝练气血为“罡”的法门,此时清晰无比地出现在沈云溪的识海! 这一刻,气血之力不再是简单的在三十六窍间奔涌,而是如同百川归海,沿著十二正经的宽阔河道,浩浩荡荡地冲刷、滋养著肉身。 每凝练一处地煞辅窍,都如同在体內点亮一盏明灯,与天罡主窍交相辉映,气血之力隨之暴涨一分! 整个推演过程玄妙无比,仿佛有高人醍醐灌顶,又似沈云溪自身在无尽星空中参悟了千百年。 无数关於气血、窍穴、经络的奥义,以前所未有的清晰方式烙印在他的神魂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紫色光晕缓缓收敛,最终消散。 沈云溪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四射! 一股难以言喻的明悟与力量感充斥全身。 “《天罡地煞法》!” 这是他为这部功法所取的全新名字,天罡地煞,合起来正好为一百零八窍穴,倒也显得合理直白。 “当一百零八窍穴尽数点亮,十二正经贯通后,仅凭肉身之力便能无视大部分金丹之下的攻击,若再配合能够离体攻击的气血真罡,那简直堪称人形荒古巨兽!” 沈云溪仔细回味著脑海中的信息,心潮澎湃。 这门全新的功法已不再是简单的炼体术,而是一门直指更高境界的传承! 其立意之高远,潜力之深厚,远超原版《天罡破窍法》! 正如现在的他,哪怕只凭著新推演出的后续內容,他也有把握在往后的岁月中达到二境巔峰,並以此法破入三境…… “破入二境,需得藉助足够的气血之力,一举凝练出气血真罡!” “而现有的灵材之中,只有烈火芝蕴含磅礴的气血……” 沈云溪沉吟著,思考如何利用手中资源快速修炼此功,“可单凭此物恐怕不行,但若能以其为主药,辅以其他温养经脉、激发潜能的灵材,炼製成药力惊人的二阶气血大丹,必能助我引动窍穴共鸣,凝气为罡,步入二境!”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几种可能。 突破二境所需的资源,远非一境可比,但有了明確的方向后,终归是有了很大的希望! 正当他沉浸在如何炼製二阶气血丹药、修炼新功法的思绪中时,波涛滚滚的海面上忽地传出一道熟悉的声音。 “沈……沈大师在吗?” “冒昧打扰,晚辈林霄云,现在伤势已经稳定。因感念前辈的出手相助,所以今日特来当面致谢……另外,还有一事相商!” 原来是林道友! 沈云溪眉头微挑,他本想就在这几日內前去林家看望一番,没想到今日他居然先行登门拜访了。 “不过这林道友的声音中,怎么带著一丝虚弱之感,难道是还未恢復完全?” 就这样,带著疑惑的心情,沈云溪心念微动,打开了岛屿阵法,放林霄云上岛。 第112章 追隨 未央岛阵法光幕悄然分开一道缝隙,林霄云的身影略显虚浮地跃下飞梭,落在沙滩之上。 他脸色依旧带著一丝病態的苍白,眼神不復往日锐利,但比起之前气若游丝的模样已是大有改观。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复杂地望了望不远处的房屋,隨即缓步走去。 当沈云溪的身影出现时,林霄云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整肃衣冠,对著眼前之人,深深一躬到地,姿態无比恭敬。 “晚辈林霄云,拜谢沈大师救命之恩!”他的声音带著真诚的感激。 “若非大师仗义出手,晚辈……只怕早已命丧那斗法台之下,化为枯骨了。” 先前,苏庆之拿出了回春丹来,也是看在了沈云溪的面子上。 这些,林霄云都心知肚明。辟海盟那些人是什么德行,他可是一清二楚。 沈云溪看著眼前这位曾与自己平辈论交,意气风发的林道友,如今却恭谨地以晚辈自居,心中也是微有感慨。 炼气巔峰与筑基,只是一步之差,但如今,两人之间已经无法再像先前那般隨意了。 他上前一步,袖袍轻拂,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將林霄云托起。 “林道友不必如此多礼。” 沈云溪语气平和道:“你我相交一场,於情於理,沈某都不能见死不救。些许小事,何足掛齿。你伤势如何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林霄云被扶起,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那笑容牵动伤势,让他眉头微蹙了一下。 “外伤在家族丹药和大师灵力相助下,已无大碍,只是……”林霄云眼神黯淡下去。 “只是那渡尘盟修士手段诡异阴毒,所用秘法似乎专攻神魂!晚辈神魂本源受损非轻……若无特殊际遇或珍贵丹药滋养,恐需一二十载光景,方能慢慢恢復如初……” “一二十年……”沈云溪眉头微皱。 对於寿元仅百余载的炼气修士而言,这確实是漫长而沉重的代价。 这意味著林霄云修行之路几乎停滯,实力也会受到影响,而林家在这段时间內也將失去最有力的庇护者。 两人沉默片刻,海风拂过竹林,发出沙沙轻响。 林霄云脸上的挣扎之色愈发明显,仿佛內心在进行著激烈的交战。 他数次抬头看向沈云溪,又復低下,最终,仿佛下定了某种破釜沉舟的决心,猛地深吸一口气! 在沈云溪略带诧异的目光中,林霄云竟双膝一曲,“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以头触地,行了一个极其庄重的匍匐大礼! “沈大师!” 林霄云的声音带著恳求之意。 “晚辈斗胆,恳请大师应允!自今日起,我翠螺岛林家上下七十余口,愿举族追隨大师左右!” “从此以沈大师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无论前路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林家绝不退缩半步!只求……只求大师能庇护我林家!” 这突如其来的效忠宣言,完全出乎了沈云溪的预料。 他原以为林霄云此番前来,仅仅是表达谢意,顺便诉说一下近况。 未曾想,竟是想要追隨於他! “林道友,你这是……”沈云溪看著跪伏在地的林霄云,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林霄云抬起头,眼中带著深深的疲惫与无奈,以及一丝压抑不住的恨意:“大师可知,晚辈为何会出现在这一次的斗法之中,与那诡异的渡尘盟修士拼命?” 沈云溪微微摇头,此事他確不知情。 林霄云苦笑一声,声音带著沙哑:“其实……晚辈是被逼的!辟海盟最初定下的炼气巔峰出战者,並非晚辈!而是另有其人。” “可就在斗法前半月,那位道友竟离奇地受了重伤,无法出战!这空缺,便落在了东南海域炼气巔峰中实力尚可的晚辈头上。” 他顿了顿,眼中恨意更浓:“是方家!方家派人暗中传话,若晚辈敢拒绝出战,那么往后我林家子弟……便休想再踏入外海一步!所有外出歷练、寻宝的族人,皆会成为『意外』的目標!晚辈……晚辈別无选择啊!” “方家……”沈云溪眼中寒光一闪。 先前方克彬与方永鹤的霸道与囂张,他是深有体会。再加上后面的方庭州,让他对这个方家可是没有半点好感。 他们能如此做派,倒也实属正常。 沈云溪顿时理解了林霄云的绝望与无奈——面对一个拥有筑基修士坐镇、且在辟海盟內盘根错节的家族,小小的炼气林家,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 “晚辈深知,在这天荒修仙界中,没有强者庇护的家族,如同无根浮萍,只能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艰难喘息。” 林霄云语气悲凉,“即便举族迁徙,逃离这东南远海,又能如何?不过是换个地方,从面对方家,变成面对李家、王家……只要族中一日无筑基修士坐镇,便一日不得安稳!” 他再次重重叩首:“大师天纵之资,短短时日便筑基功成,战力更是远超同儕!晚辈虽愚钝,亦能看出大师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林家若能依附於大师麾下,虽不敢说能帮上什么大忙,但跑腿打探、处理杂事等这些日常事务还是能做好的。林家上下必能尽心竭力,为大师分忧!恳请大师……能够答应!” 林霄云说完,便维持著跪伏的姿態,不再言语。 海风似乎也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哗声。 沈云溪看著跪在眼前的林霄云,陷入了沉思。 接纳林家,利弊分明。 利处在於,从此有了一个根基在海域的附庸家族,相当於在未央岛附近多了一道屏障和耳目。 许多他不便亲自出面或耗费时间精力去做的琐事,如打探消息、收集灵材等琐事,都可以交给林家去办,不必事事躬身,亲力亲为,这能让他专注於种田、炼丹与修炼。 而且林霄云此人重情义,有担当,能力在炼气修士中亦属上乘。若能助其恢復伤势,未来有著很大机会筑基成功。 一个筑基期的附庸族长,价值远非炼气期可比。 而弊端也是有的,林家目前实力太弱,唯一拿得出手的战力林霄云还重伤未愈。 一旦林家遭遇什么麻烦,或者方家刻意针对,最终都需要他这个靠山出面解决,相当於平添了一份责任和潜在风险。 庇护一方,意味著需要为其提供一些基本的庇护。 沈云溪脑海中飞快权衡著利弊。 有著林家这样一个忠诚可靠,扎根当地的附庸势力,长远来看,利大於弊。 时间一点点流逝,林霄云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但他依旧保持著恭敬的姿態,不敢有丝毫催促。 终於,沈云溪的目光恢復了沉静,他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丝筑基修士的威严:“起来吧。” 林霄云心中一紧,不知这“起来吧”是接纳还是拒绝,但还是依言恭敬起身,垂手侍立,紧张地看著沈云溪。 “你既诚心相投,我便答应了。” “林家日后便继续居住翠螺岛,为我未央岛附属。”沈云溪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做出了决定,“往后,称我岛主即可。若有吩咐,林家需尽心竭力去办,不得有误。” 林霄云先是一愣,隨即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心头! 他激动得身体微微颤抖,毫不犹豫地再次跪倒在地,这一次是激动与誓言! “谢岛主大恩!林家上下,永感大德!” 他右手並指指天,神色无比肃穆,声音鏗鏘有力。 “天道在上!我林霄云以林家族长之名,今日立誓,林家自即日起,唯岛主沈云溪之命是从!岛主之荣,即林家之荣!岛主之辱,即林家之辱!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若违此誓,叫我林霄云及林家血脉,道途断绝,神魂俱灭!” 誓言落下,冥冥之中似有感应。 林霄云感到心头一沉,仿佛被无形的规则烙印。这是最重的天道誓言,代表著林家已彻底与沈云溪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沈云溪再次將林霄云扶起,看著对方激动而敬畏的眼神,心中也明了,从此刻起,他与林家已是一体。 “林家既然选择追隨於我,那就先赐予你一颗丹药吧!” 沈云溪翻手取出一个玉瓶,正是他之前没有出售完的两颗极品蕴神丹之一。 “此丹名为蕴神丹,乃我亲手炼製,对修復神魂损伤颇有奇效。你且拿去服用,儘快恢復伤势。” 林霄云双手颤抖著接过玉瓶,拔开瓶塞的瞬间,一股精纯磅礴、令人神魂舒坦的丹香便逸散出来。 仅仅嗅到一丝,他那受损的神魂便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舒適与渴望! “极……极品丹药!”林霄云虽从未见过此丹,但那丹纹和药力波动,远超他见过的任何丹药! 他心中震撼更甚,对沈云溪的丹道造诣和慷慨感到无比激动和敬畏。 “谢岛主厚赐!此恩……属下没齿难忘!” “不必言谢,你伤势痊癒,方能更好地为我办事。”沈云溪摆摆手,隨即想起一事,“正好,眼下便有一事需你林家去办。” “请岛主吩咐!”林霄云立刻肃然应道。 “我需寻找一种丹方。” 沈云溪沉声道:“需是二阶丹药,主材以烈火芝为佳,功效需能大补气血,激发潜能,甚至……有助於体修突破关隘。若有线索,务必立即传讯於我。” 林霄云闻言,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似乎从未接触过此类丹方。 隨即立刻想到了从陈家带出了那三颗烈火芝种子,难道这其中有什么关联? 可现在也才过去一年时间,那烈火芝便已经成熟了? 他是个性格豪爽之人,但也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至於沈云溪具体想要做什么,那不是他该操心的问题。 现在要做得则是办好这第一次吩咐下的事情,可不能马虎。 他很快完成了双方关係上的转变,认真记下要求,回应道:“是!属下返回翠螺岛后,立刻发动所有族人,动用所有关係,全力为岛主寻找此丹方!一有消息,立刻稟报!” 沈云溪点点头:“嗯,去吧。” 林霄云再次躬身行礼,小心翼翼地將那颗对他而言珍贵无比的极品蕴神丹收好,这才告辞离去。 他的背影虽然依旧带著伤势的虚弱,但步伐却比来时坚定了许多,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 翠螺岛上。 “族长!如何了?” “沈大师他……答应了吗?” 领头的族老林海山立刻迎上,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几个年轻修士更是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锁在林霄云苍白的脸上,整个林家未来的命运,都繫於今日一行。 林霄云的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熟悉而焦虑的面孔——有鬚髮皆白的长辈,有稚气未脱的少年,还有眼中含泪的妇孺。 他胸中涌起一股热流,迎著海风,嘴角终於扬起一个如释重负的弧度,郑重地点头。 “大师答应了!” 顿时,石破天惊! 短暂的死寂后,人群爆发出压抑已久的狂喜。 “天佑林家!”林海山老泪纵横,欣喜不已。 “太好了!我们有靠山了!”余下林家眾人激动得跳起来,互相捶打肩膀。 这段时间,林霄云的实力受损,让林家担忧不已。 再加上方家之事,让他们明白,背后没有筑基真修作为倚仗,始终都会受到威胁…… 现在压抑许久的阴霾,被林霄云带回的好消息彻底撕开了一道光明的缝隙。 林霄云抬手压下喧譁,脸上的笑意收敛,转为前所未有的肃穆。他向前一步,声音清晰地穿透了海浪声,敲在每个人心上。 “岛主已应允我林家依附於他!自今日起,我翠螺岛林家,便是未央岛附庸!” 他环视眾人,一字一句,重若千钧。 “岛主仁厚,赐我极品丹药疗伤,更允诺庇护我族。此恩,重於沧海!”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但追隨,绝非仅享其荫蔽!岛主予我林家存续之机,我林家,亦当竭忠尽智,以报此恩!” 他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脸。 “从今往后,林家上下,当以岛主之令为尊!若岛主所需,我林家需倾全族之力达成!若有懈怠、敷衍、甚或阳奉阴违者——休怪我林霄云行族规!” 肃杀之气隨海风瀰漫开来,方才的狂喜瞬间沉淀为沉甸甸的责任感。 所有族人,无论老少,皆挺直了脊背,面容无比郑重。 “族长放心!”林海山率先躬身,声音鏗鏘:“我等皆知轻重,绝不敢有半分差池!” “请族长放心!我等必定竭尽全力,完成岛主吩咐!”年轻修士们热血沸腾,齐声高喝,声震礁岸。 林霄云见此,心中稍安,这才道出沈云溪交代的第一件要事。 “眼下便有一桩紧要差事!岛主急需寻找一种二阶丹方,主材为烈火芝,功效须能大补气血,对体修突破有助益!”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负责情报搜集的族弟林霄远,“远弟,此事由你牵头,发动所有族人,动用一切关係,务必在最短时间內,为岛主寻得此方!” 炼气九层的林霄远一步踏出,单膝跪地,抱拳领命,眼神灼灼如焚:“是,林霄远领命!” 林霄云又看向掌管家族库藏的族老林海山,缓缓开口道:“三叔公,烦请立刻开启家族密库,仔细查阅所有先祖遗留的典籍、手札,任何可能与丹方、丹道相关的记载,哪怕只言片语,都不可放过!” 林海山肃然点头:“老朽明白!这就带人彻查密库!” 一道道指令清晰下达,整个林家如同一架沉寂已久的机器,被瞬间注入了强大的动力,轰然运转起来。 林霄云望著迅速领命散去的族人背影,感受著岛上重新焕发的勃勃生机,一直紧绷的心弦终於鬆弛下来。 抬头望向未央岛的方向,海天相接处,云霞似锦。 他相信,追隨沈云溪,这绝对林家做出得一个最为正確的选择。 …… 三日后。 沈云溪正在灵田边,尝试施展甘霖术引动灵雨浇灌。 就在这时,腰间悬掛的传讯符微微震动,传来林霄云那带著一丝激动和难以置信的声音: “岛主!幸不辱命!那丹方……找到了!” 沈云溪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才短短三日,林家效率竟如此之高?还是说……运气使然? 他立刻回道:“哦?详细说来。” “岛主容稟!”林霄云的声音带著兴奋。 “属下返回族中后,立刻按岛主吩咐,发动所有力量四处打探。同时,晚辈也想起家族密室中,收藏著不少先辈留下的典籍和杂物,其中或有线索。晚辈便亲自进入密室翻找……” 林霄云的声音顿了一下:“……谁曾想!竟真的在一卷尘封已久的丹道手札夹页中,发现了一份名为『烈焰生血丹』的丹方!属下虽不通丹道,但仔细核对之下,发现此丹所需主材正是烈火芝!其描述的药效,也正是大补气血,具有破境之能!” 沈云溪闻言,心中也是惊喜莫名。 他万万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份他急需的二阶气血丹方,竟然就在林家自己的密室里沉睡了上百年。 这当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能够扎根这片海域上百年,林家也是非同一般,只是现在竟然落败到了如此地步……” 念此,沈云溪也是感慨不已。 隨即不再考虑这些问题,等以后有空再问问林霄云关於林家的过往吧,现在还是丹方要紧。 “好!甚好!”他难得地露出畅快的笑容。 “霄云,你此番立了大功,就再赐予你一颗极品蕴神丹吧!加上先前那颗,不光能治好你的神魂创伤,甚至还能让其强度大涨一截,以后面对此等手段,抵抗能力也会强上许多。” “那丹方现在何处?” 林霄云听到又会赐予一颗极品丹药,心中惊喜万分。 “多谢岛主赏赐!” 而后他连忙道:“那丹方已妥善保管在密室中,同时还有不少丹道手札,属下这就亲自將丹方玉简与手札给岛主送来?” “不必劳你奔波了。”沈云溪心情大好,“你伤势未愈,神魂要紧。派一名可靠族人送来即可。” “是!属下遵命!谢岛主体恤!”林霄云恭敬应道。 结束传讯,沈云溪负手立於礁石之上,眺望碧波万顷的海面,心中一片豁然开朗。 烈焰生血丹! 有了此丹方,再配合他手中的烈火芝与《天罡地煞法》,通往体修二境的大门,已然为他敞开! 到时气修筑基,体修二境,实力又会得到一次质的飞跃。 第113章 气血真罡 林家族人送来的玉简与一摞泛黄的丹道手札,很快便摆在了沈云溪的臥室案头。 他迫不及待地將神识沉入烈焰生血丹的丹方玉简之中,细细研读。 丹方內容颇为繁复,主材自然是二阶烈火芝,其蕴含的磅礴气血之力是核心。 辅材则种类不少:能活血通络、温养经脉的紫丹参;可稳固根基、激发潜能的地灵花……还有数种沈云溪未曾听闻的灵植,皆是药性相近,或温补、或中和类的辅助药材。 “所需药材果然不少,且都为二阶灵植……”沈云溪心中早有准备,这毕竟是能助体修破关的二阶丹药,价值自然不菲。 他將所需药材名称与数量一一记下,隨后又拿起那几卷丹道手札翻看起来。 手札纸张泛黄,墨跡古朴,並未署名,且內容多有缺失。也不知是本来就是残缺,还是因为保存不善的缘故…… 不过,在能够辨识的记载中,许多丹道见解、控火心得以及对各类药材药性的辨析,都让沈云溪大开眼界。 一些观点甚至与他从《玄微控火诀》和自身炼丹实践中得来的感悟不谋而合,却又提供了新的视角。 “留下这几卷手札的前辈,在丹道上的造诣比我只高不低……”沈云溪看得入神,只觉收穫良多。 当他翻看到其中一卷手札的后半部分时,目光猛地一凝。 “转玉手!” 只见残破的纸页上,清晰记载著一门独特的丹术法门! 此法並非用於控火或凝丹,而是专精於处理火属性与土属性药材中那些顽固杂质。 其法诀精妙,以灵力模擬特殊震盪频率,配合精微入化的神识操控,如同最高明的玉雕大师,以无形刻刀,將药材中那些影响药力融合与纯净度的顽固杂质一点点“震”出、“削”去,却不损伤药材本身药性分毫。 “好精妙的法门!”沈云溪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火属性药材多暴烈,內含杂质往往也如同砂石般顽固难除。 而土属性药材则厚重沉凝,杂质常如泥淖般深藏。普通的处理方法难以尽除,甚至可能损伤主药性。 而这“转玉手”,正是解决这两类药材杂质问题的利器。 “真是意外之喜!有了此术,处理烈火芝这类主材,把握又能大上几分!” 沈云溪立刻沉浸其中,开始揣摩练习这门新得的丹术。 数日时光在沈云溪废寢忘食的研究与练习中飞快流逝。 他对《烈焰生血丹》的炼製流程、火候变化、药性融合关键点已瞭然於胸,对“转玉手”的运用也渐趋嫻熟。 不再耽搁,他立刻通过传讯符联繫吴掌柜。 “吴老哥,我现在急需一批药材……”沈云溪將炼製烈焰生血丹所需的辅材名单报了过去。 不多时,吴掌柜传讯回復,声音带著一丝歉意:“贤弟所需药材,大部分阁內库房都有存货,只是那紫丹参与地灵花……这两种灵药相对少见,用量也少,分號库存不足。需从其他地方调运,最快也得一个月左右方能凑齐。” “无妨,一个月便一个月。”沈云溪平静回应。 这一个月,正好让他继续熟悉丹方细节,將“转玉手”练至纯熟,確保万无一失。 毕竟烈火芝只有三株,若是全部失败,不仅会影响他衝击二境的计划,还得从其他地方找补,以免未来无法履行与陈家的约定。 一月时间转瞬即逝。 沈云溪顺利地拿到了储物袋,里面装著三份炼製烈焰生血丹所需的完整辅材。为此,他不得不忍痛出售了三斤珍贵的明悟茶,才凑足了高达十二万多灵石的巨款! “一份辅材四万多灵石……这还不算主材烈火芝的价值!” 沈云溪心中也暗自咂舌,这烈焰生血丹的成本,竟然比筑基丹还贵。 …… 丹室之內。 沈云溪深吸一口气,平復心神,眼中精光湛湛。 抬眼望去,只见正中区域摆放的並不是往日的玄铁丹炉。 而是一座通体乌黑、泛著暗沉金属光泽的巨大炉鼎。 此炉高达近两丈,造型古朴厚重,炉身呈浑圆的三足鼎状,表面並非光滑,而是布满了细密如鱼鳞般的玄奥云纹,正是其名“化云乌金炉”的由来。 炉盖之上,盘踞著一只栩栩如生的玄龟雕塑,龟口微张,似在吞吐灵气。 化云乌金炉正是沈云溪为了此次炼丹,咬牙花费了七万多灵石购置的二阶下品丹炉!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沈云溪抚摸著冰冷的炉壁,感受著其中蕴含的沉稳灵韵。 这化云乌金炉不仅材质坚硬,远超玄铁丹炉。还能有效锁住药性,减少炼丹过程中的灵力与神魂消耗,更能温和稳定火候,对提高成丹率大有裨益。 虽然为此掏空了家底,但为了这至关重要的丹药非常值得。 调整好状態,沈云溪不再犹豫。 他先取出一株通体赤红,散发著灼热气息的烈火芝,以及紫丹参、地灵花等辅材。 “转玉手!” 沈云溪低喝一声,双手掐动奇异法诀,指尖灵力流转,带起道道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精准地笼罩在药材之上。 灵力如同最精密的刻刀,以一种奇特的频率震盪著,深入药材內部。 只见烈火芝表面那些细小的、如同暗色斑点般的杂质,以及紫丹参、地灵花根茎中难以剔除的细微泥沙状异物,竟在这股震盪之力下,如同被无形的吸力牵引,纷纷从药材本体中剥离出来,化作点点尘埃飘落! 药材本体却丝毫无损,反而因为杂质的祛除,散发出的药力气息更加纯粹、凝练! “虽然並未能完全尽除,但已然足够,不影响成丹了!”沈云溪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隨后,他心念一动,淡蓝色的丹火自掌心升腾,轻盈飘入化云乌金炉之中。 “启炉!” 炉盖轻启,被“转玉手”处理得纯净无比的药材,按照特定的顺序和份量,被沈云溪精准投入炉中。 他全神贯注,神识高度集中,操控著丹火按照《烈焰生血丹丹方》所述,进行著复杂而精妙的变化。 炉温时疾时徐,丹火时而化作温顺的溪流温养药液,时而化作奔涌的熔炉萃取精华,时而又如灵蛇般缠绕引导药力融合…… 这化云乌金炉果然不凡,炉壁上的云纹微微亮起,如同活物般流转,將狂暴的药力波动与炽热高温牢牢锁在炉內,更有一股温和的力量反馈,让他操控起来倍感轻鬆。 时间在极度专注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 炉內药力精华在丹火的淬炼与引导下,已彻底融合为一团粘稠的赤金色液体,散发出磅礴如海啸般的气血波动。 “凝丹!” 沈云溪眼神一凝,指诀变幻。 炉內那团赤红药液急速旋转收缩,浓郁的气血之力被疯狂压缩。 “嗡——!” 化云乌金炉猛地一震,炉盖被一股强大的气血之力冲开一线,一道赤红流光带著灼热的气息激射而出! 沈云溪早有准备,袖袍一卷,灵力化作柔风,稳稳將其收於掌心。 一颗龙眼大小、赤红如血的丹药静静躺在那里,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血威压。 二阶下品丹药——烈焰生血丹,成! “一次成功!” 沈云溪看著掌心这枚来之不易的丹药,饶是以他的定力,眼中也忍不住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 他本以为初次炼製这样的丹药,失败几次在所难免,没想到凭藉扎实的丹道基础、新得的“转玉手”以及化云乌金炉的辅助,竟一举功成! “好!有此丹相助,突破二境,就在今日!” 沈云溪不再耽搁,身形一闪,便已出现在未央岛东岸那块熟悉的巨大礁石之上。 海风呼啸,浪涛拍岸。 他盘膝坐下,感受著手中的丹药蕴含著仿佛能灼烧神魂的磅礴气血之力,没有丝毫犹豫,仰头便將这颗赤红如血的烈焰生血丹吞服而下。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一股滚烫的洪流! “轰!” 仿佛火山在体內爆发,难以想像的磅礴气血之力疯狂涌出,瞬间冲遍四肢百骸。 沈云溪只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燃烧,筋骨齐鸣,肌肉賁张,皮肤瞬间变得赤红如烙铁,丝丝白气从毛孔中蒸腾而出。 他心中怒吼一声,强忍著那仿佛要將身体撑爆的剧痛,全力运转《天罡地煞法》! 三十六处早已凝练的天罡主窍光芒大放,如同星图点亮。 他引导著海啸般的气血洪流,沿著十二正经的宽阔河道涌入中丹田之中,隨后在此处不断被压缩凝聚。 渐渐地,沈云溪的体表形成一个巨大的,如同心臟般搏动著的赤红血茧! …… 整个突破过程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礁石之上,沈云溪化作了一座赤红的雕塑,周身笼罩著一层琥珀般的血色光芒,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恐怖气血波动。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自那赤红血茧上传来。 紧接著,裂痕似蛛网般迅速蔓延。 “轰隆——!” 血茧轰然炸裂。 一股肉眼可见的赤红色气浪,以沈云溪为中心,如狂猛颶风般骤然扩散开来! 气浪所过之处,飞沙走石! 岸边成片的坚韧礁石被震得簌簌作响,表面石屑纷飞。 不远处那片鬱鬱葱葱的竹林,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按下,齐刷刷地向后弯折,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平静的海面被这股狂暴的力量瞬间搅动,掀起丈许高的巨浪,狠狠拍打在岸边礁石上,水花四溅…… 良久之后,四周才渐渐平静下来。 沈云溪缓缓睁开双眼,赤红的光芒在他瞳孔深处一闪而逝。 缓缓起身,舒展筋骨。 噼里啪啦! 一阵密集如炒豆般的爆鸣声从他体內传出,仿佛每一寸骨骼、每一块肌肉都在欢呼雀跃。 內视己身。 只见中丹田內,一团浓郁到极致的赤金色气血之力正静静地悬浮其中。每一次轻微的搏动,都引动著全身气血奔涌如潮。 “二境体修……!” 沈云溪感受著肉身的巨大变化,一股似乎使不完的力量不断涌出。 心念微动,飞虹剑应声出鞘,化作一道流光被他握在手中。 他眼神一凝,手腕微撇,锋锐的剑锋毫不犹豫地朝著自己裸露的手臂皮肤划去! “叮叮叮——!” 金铁交击的声音响起。 这足以斩碎绝大部分筑基初期修士护体灵光的二阶飞剑剑锋,竟只在那泛著淡淡赤金光泽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色印痕! “好强的防御!” 见此,沈云溪眼中喜色更浓。 隨即,他翻手微抬,一缕凝练无比的赤金气团缓缓在掌心凝聚——正是气血真罡! “去!” 他大喝一声,將气血真罡融入手中,然后对著不远外一块近十丈大小的坚硬礁石,隔空一拳挥出。 那道气血真罡如同出膛的炮弹,瞬间离体而出,隨后狠狠轰击在礁石之上! “轰!!!” 一道惊天动地的爆炸巨响传出。 那块巨大的礁石竟瞬间被击碎,化为无数碎石,朝四周飞去。 “嘶……”饶是沈云溪早有心理准备,也被这恐怖破坏力惊了一下。 “这就是气血真罡!这就是二境体修之力!在纯粹的力量与防御上,远超同阶筑基修士!” 他心中豪情万丈,只觉此刻的自己,仿佛能一拳打爆一座山峰! 然而,兴奋之余,他也清晰地感觉到了体修的局限性。 他尝试调动气血之力腾空,却只能如同炮弹般猛地跃起数十丈,隨后便不得不落下。並无法像筑基修士那样,凭藉灵力御剑,逍遥天地,长途跋涉。 体修一道,固然战力惊人,但仅仅只是二境,终究无法带来御空之便,在这一点上是比不得筑基修士的。 而且还有最为关键的一点,那就是二境体修在寿元上只有二百载。 不多时,他又感知了一番自身寿数变化,发现依旧是三百年,並没有因为炼体突破到二境,得到寿命的增长。 “果然,是我太贪心了,这冥冥之中自有天道法则约束!”沈云溪无奈一笑。 若体修寿元真能与气修叠加,那这天荒修仙界中,恐怕人人都会兼修两道了。 不过,沈云溪对此並无太多遗憾。 拥有远超同阶的战力与生存能力,已是超出了他的预期,仙途漫漫,一步一个脚印便是。 气修筑基,体修二境! 此刻的沈云溪,实力已然又得到了质的飞跃。 他的目光投向波涛起伏的远海,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与期待。 在他没有察觉到地方,体內的三十六天罡窍穴与肺腑之间的太白曜核,这两种截然不同体系下的力量竟突然表现出一种奇异的呼应,然而转瞬即逝……! 第114章 少阁主 海风轻拂未央岛,涛声如旧,沈云溪又回到了往日的寧静与悠閒。 虽然已经筑基功成,又达到了体修二境。 可他並未因实力的飞跃而懈怠,反而更加勤奋与努力。 每日晨曦初露,他便盘坐於东岸礁石之上,面朝浩瀚碧海,运转《五曜周天功》炼化灵气。 每完成一个周天大循环,都会让他丹田內那四丈有余的灵液潭水微微涨动,虽缓慢却十分坚定。 午后,则是与灵田相伴的时光。 二十亩灵田在灵木青元阵的滋养下,青翠欲滴,长势喜人。 沈云溪的身影穿梭其间,指尖法诀变幻,口中念念有词。 “甘霖术!” 隨著他一声轻喝,空中水汽迅速匯聚,化作一片淡青色的灵云。 霎时间,淅淅沥沥的灵雨便飘洒而下。 这雨水並非凡物,而是蕴含精纯水木灵气的生机之雨,比灵雨术可强上太多了。 在受到雨水的浇灌后,灵田內幼苗上的叶片愈发显得青翠,仿佛能听到灵植欢快的低吟。 得益於明悟茶的神效,他对这门滋养灵植的法术理解日益精进。 每一次施展,灵力流转更加圆融,引动的生机之力也更为磅礴。短短数月的时间,这门法术便已经达到了精通层次。 然而,当他將目光投向那两亩新播种的玉髓米幼苗时,眉头却微微蹙起。 因为,玉髓米的生长速度基本没有任何变化、 【名称:玉髓米】 【等级:二阶】 【品质:下品】 【成长度:4%】 【当前状態:良好】 【额外收穫:?】 沈云溪嘆息一声:“精通层次的甘霖术,所能引动的水木灵气相对玉髓米来说还是偏少。若要显著缩短其周期,恐怕……需得將此术推至小成之境!” 小成之境,谈何容易?那是需要对这门法术有著更深层次的理解与掌控。 至少他暂时並不能办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浇灌完灵田之后,沈云溪又转向攻伐之术的修炼,这可是护道的手段,切不可荒废。 夕阳西下,海面染金。 沈云溪立於岸边,並指如剑。 “分光剑!” 一声暴喝,飞虹剑应声出鞘,化作一道璀璨流光。心念引动,太白曜核微微搏动,一股精纯庚金之气融入灵力。 “嗡!” 剑光一颤,瞬间一分为三! 三道剑光轨跡飘忽,彼此交错缠绕,如同织成一张致命的剑网,在海风与浪涛间诡异地穿梭折射,带起尖锐的破空之声! 剑光所过,汹涌的海浪被无声切开,留下三道深达数丈的笔直沟壑,良久方合。 沈云溪收剑而立,脸色微白,额角见汗,分光剑威力惊人,消耗亦是不小。 这段时间以来,在明悟茶的辅助下,他对剑光分化、轨跡操控的领悟突飞猛进,距离小成之境,也越来越近了。 “攻伐之术进境喜人,可这甘霖术……”沈云溪望著灵田,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玉髓米关乎他后续的修炼进度,不容他大意。 “若是能够凝聚出第二曜,辰星水肾,恐怕会对这门法术的修行有著不小的帮助。” 想到这里,他立即取出传讯符,吩咐起林霄云。 “霄云。” “岛主!属下在!” 林霄云的声音立刻传来,中气十足,显然伤势已经痊癒,神魂稳固。 “发动林家所有力量,替我打听一样东西。” 沈云溪沉声道,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一种蕴含精纯壬水本源之气的二阶上品天材地宝,只要符合要求,任何线索皆不可放过。” 他想了想,隨即又补充一句:“对了,还有一物也需留心——能增长灵力,辅助筑基修士修炼的二阶丹方。” “无论何种属性,只要有出售的可能,务必打探清楚价格与来源!” “是!属下遵命!这就嘱咐族人去办!” 听清楚了沈云溪的吩咐,林霄云毫不犹豫地应下,声音中充满干劲。 ...... 一月的时光在修炼与等待中悄然流逝。 沈云溪腰间的传讯符微微震动,传来林霄云的声音: “岛主,属下无能。” 林霄云语气低沉道:“关於蕴含壬水本源的天材地宝,属下发动了所有关係,甚至托人询问了相熟的家族,皆言此等宝物极其罕见,又因其附带修补神魂等奇效,属於保命之物,所以一出现便会引起各方爭夺,近数十年来碧霞仙城乃至周边海域,都未曾听闻有此类宝物现世的消息。” 沈云溪闻言,眉头微皱,但也在意料之中。壬水本源之物本就稀少,何况是二阶上品。 林霄云接著道:“至於筑基修士提升修为的二阶丹药丹方……属下倒是打探到一些消息。” 他顿了顿,声音带著一丝苦涩:“此类丹方,各大家族与商行皆视若珍宝,绝不轻易外售。偶有流出的,价格也高得惊人!最次的一种名为『聚元丹』的二阶丹方,在拍卖行上的叫价也超过了二十灵晶!而且……往往有价无市,即便有灵石也未必能买到!” “二十灵晶……”沈云溪心中一震,这价格远超预期! 不过咬咬牙,將明悟茶全部出售,倒不是没有希望买下,但关键在於有价无市,这可让他犯了难。 “至於成丹,倒是有售,但价格同样不菲,几大商行中有售一种名为『归灵丹』的二阶丹药,据说对筑基初期修士提升灵力的效果最好,一瓶售价大约在两千灵石。” “归灵丹嘛……”沈云溪沉吟片刻,“知道了,辛苦你了。继续留意壬水本源之物的消息。” 结束传讯,沈云溪摇摇头,无奈地嘆了口气。 “看来丹方暂时是弄不到了,只能先购买成丹了。” 他立刻御剑前往碧霞仙城。 沈云溪將上一季三千一百斤的月牙米全部出售,得到了两万多灵石,隨后狠下心来购买了十八瓶归灵丹。 为此,他还搭上了几两珍贵的明悟茶。 返回未央岛后。 沈云溪看著手中那精致的青玉丹瓶,便迫不及待地拔开瓶塞。 一股精纯温和,又带著磅礴灵力的药香便瀰漫开来。 倒出一颗乳白色丹丸,约莫龙眼大小,还散发著令人心旷神怡的气息——正是归灵丹! 他当即服下一颗。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一股温和却浩瀚的暖流,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与炼气期服用丹药时那种明显的“热流”不同,这归灵丹的药力更为精纯內敛,如同涓涓细流匯入江河,迅速被《五曜周天功》炼化吸收,融入丹田灵潭之中。 “效果这么好!”沈云溪心中一喜。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內的灵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了一丝! 这效果,比绿色品级“少量灵力”光团强上不少,更比他单纯吸纳天地灵气快了数倍不止! 然而,好景不长。 当他连续服用到第十五瓶时,一股异样的滯涩感悄然出现。 起初只是灵力运转时,经脉间仿佛多了一丝无形的粘稠阻力,需要多费一分心神才能顺畅。 到后来,丹田內那原本活泼流转的乳白色灵液,竟隱隱有了一丝凝滯之感,仿佛水面结了一层薄冰,流转间不再圆融如意。 內视之下,沈云溪心头一惊! 只见灵液之中,竟掺杂了点点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灰暗杂质! 这些杂质如同附骨之蛆,沉淀在灵液深处,影响著灵力的精纯,阻碍其正常运转。 “这便是归灵丹所形成的丹障!”沈云溪脸色微变。 他立刻停止服用丹药,全力运转功法,试图以精纯的五行灵力冲刷、消磨那些灰暗杂质。 但这丹毒异常顽固,如同嵌入灵液中的砂砾,消磨起来极为缓慢。 整整耗费了半月时间,他才勉强將体內积累的丹毒清除了一部分,灵液重新恢復了往日的活泼。 看著手中仅剩的三瓶归灵丹,沈云溪却不敢再轻易服用了。 “这归灵丹效果虽好,但丹毒积累的速度也远超预期。十五瓶已是极限,再服用,恐怕丹毒积累的速度会超过我清除的速度,最终损害根基……” 他无奈地將丹药收起,只能等体內的丹毒清除完毕后才能继续服用。 眾宝阁內不是没有上品归灵丹出售,可是所拥有的数量实在不多,况且价格还不便宜,於是沈云溪便没有选择购买。 他打算获得此类丹方之后,再想办法自行炼製出更高品质的丹药。 ...... 这一日,沈云溪正在静室中盘膝而坐,小心翼翼地运转功法,清除著体內最后一丝顽固的丹毒残留。 突然,腰间的传讯符毫无徵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沈云溪眉头一挑,神识探入。 “贤弟安好!冒昧打扰,实乃事出紧急!” 传讯符那头,传来吴掌柜那熟悉的声音,但语气却与往日大不相同。 少了往日的热络圆滑,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郑重,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他的声音似乎刻意压低了几分。 “近日,我碧霞分號內来了一位大人物,身份非同小可!”吴掌柜顿了顿,仿佛在斟酌措辞,“她点名要见你,说是有要事相商。贤弟……务必速来一趟!” 沈云溪心中疑竇丛生。 吴掌柜口中的“大人物”,还“点名要见”自己? 他在碧霞仙城认识的人屈指可数,能让吴掌柜如此郑重,甚至带著一丝敬畏的,会是谁? 不管是木老,还是俞供奉与俞大掌柜,都不太符合吴掌柜的口气。 那会不会是那日斗法时,见到过的灵泽上人?可高高在上金丹修士,怎会特意点名见他一个筑基初期的无名小卒呢? 想了许久也没想明白是谁,沈云溪声音平稳,谨慎地开口询问:“哦?不知是哪位前辈要见我?” 传讯符那头沉默了片刻,隨即传来吴掌柜压低的声音。 带著一种刻意营造的神秘感,甚至能想像出他此刻可能正用手半掩著嘴:“贤弟,这位大人物的身份……请恕老哥暂时不便明言。不过,贤弟大可放心,绝非恶意!此事对你而言,或许是一场不小的机缘!你……还是亲自来一趟吧,来了便知!” 机缘?不便明言? 沈云溪心中念头急转。 吴掌柜与他相交已久,深知他的性格,如此卖关子,显然这位“大人物”的身份確实非同小可,甚至可能超乎他的想像。 “我与眾宝阁之间的关係一直良好,既然吴老哥已经言明不是什么祸事,那便前去瞧瞧!”沈云溪略一沉吟,便有了决断。 “吴老哥稍候,沈某即刻动身。” 结束传讯,沈云溪长身而起。 他换上一身乾净的青色法袍,將状態调整至最佳,又將飞虹剑悬於腰间。 沈云溪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凌厉虹光,撕裂海风,朝著碧霞仙城的方向疾驰而去!心中对那位神秘的“大人物”,充满了警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海天之间,唯有剑啸破空之声,久久迴荡。 …… 踏入眾宝阁那熟悉的门庭。 沈云溪目光一扫,往日穿梭忙碌的伙计们不见踪影,只有吴掌柜一人正背著手,在堂中略显焦躁地踱步,时不时望向门口。 “吴老哥。”沈云溪出声招呼。 吴掌柜闻声猛地转身,看到沈云溪,脸上瞬间堆起笑容,快步迎了上来,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贤弟!你可算来了!快,快隨我来!” 他一边说著,一边不由分说地引著沈云溪绕过前堂,穿过一道雕花月门,进入了眾宝阁的后院。 二人穿过一条曲折的迴廊后,终於来到一座独立的雅致小楼前停下。 “贤弟稍候。” 吴掌柜低声说了一句,整了整衣袍,神色变得无比恭敬,这才轻轻撩开珠帘,侧身示意沈云溪一同进入。 踏入雅室,一股清冽如高山雪莲,却又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尊贵气息扑面而来。 沈云溪的目光瞬间被主位上的身影攫住。 那里端坐著一位女子。 她身著月白宫装,衣料非丝非绢,流淌著温润的月华光泽,其上以银线绣著繁复却內敛的云纹,在柔和的光线下隱隱有星芒流转。 墨玉般的长髮並未过多装饰,仅用一支青鸞衔珠的碧玉长簪松松挽起,几缕髮丝垂落颊边,衬得肌肤欺霜赛雪,近乎透明。 最令人屏息的是她的面容。 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 那是一种惊心动魄、却又带著疏离寒意的美。 她並未刻意释放威压,但那份久居上位的从容气度,以及周身自然流转的深邃灵韵,让整个静室都仿佛笼罩在一层无形的冰晶之中。 俞大掌柜正垂手侍立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脸上带著沈云溪从未见过的恭敬与谨慎,微微低著头,似乎在聆听什么。 当沈云溪与吴掌柜踏入的脚步声响起,俞大掌柜立刻收声,侧身让开。 那女子缓缓抬眸。 剎那间,沈云溪只觉两道清冷如寒潭映月,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目光並不锐利,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 饶是沈云溪如今筑基有成,在这一刻也不由得心神微震,被这突如其来的极致之美与无形威仪所慑,呼吸都为之一窒。 然而,这失神仅仅持续了不到几息。 太白曜核猛地搏动了一下,一股精纯的庚金锐气瞬间流转全身,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瞬间清醒! 他眼神迅速恢復清明,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面上依旧保持著平静,只是目光深处,多了一抹凝重与探究。 就在这时,那女子红唇轻启,声音如同冰玉相击,清冽悦耳,却又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平淡。 “沈云溪,是你没错吧?” 闻言,沈云溪心中猛地一跳! 他万分確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位气质如此独特的女子。 可对方却能一口叫出他的名字,而且语气如此篤定,仿佛早已对他了如指掌。 这感觉……很不对劲! 他压下翻涌的思绪,迎著对方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不卑不亢地拱手一礼,声音沉稳地回应道: “正是沈某,敢问仙子尊號?” 他的目光坦荡如电,直视著对方,带著筑基修士应有的气度,同时也毫不掩饰自己的疑惑。 然而,不等那女子开口,一旁的吴掌柜却像是生怕怠慢了一般,连忙上前半步,脸上堆满了敬畏的笑容,语气急促却又清晰地介绍道: “贤弟!这位便是我眾宝阁的少阁主——魏青青!” 少阁主,魏青青?! 沈云溪瞳孔骤然一缩! 饶是他心中已有诸多猜测,也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位气质卓绝,修为深不可测的女子,竟然是眾宝阁的少阁主! 沈云溪立刻想起了当初在青灵坊市时,接受眾宝阁的委託,能够多拿到一千多灵石的原因正是少阁主的吩咐。 “没想到,眾宝阁的少阁主竟然是一位实力莫测的女子,也不知那时的吩咐是不是眼前这位下的?” 震惊如同惊涛骇浪般在他的心中翻涌,但面上却强行维持著镇定,只是眼神中的凝重之色更浓了几分。 他立刻调整姿態,再次躬身,行了一个更为郑重的修士之礼。 “原来是魏少阁主当面!沈云溪有礼了。不知少阁主此次寻我,是有何事?” 第115章 投资 魏青青看著沈云溪从瞬间的震惊中迅速恢復沉稳,那双清冷的眸子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讚许。 对於眼前之人,她早就听闻过了,今日一见果然非同一般。 她並未立刻回答沈云溪的问题,而是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拂过面前温润的灵玉桌面,动作优雅而从容。 不多时,一阵清冽的声音缓缓响起。 “沈道友!” “你能从青灵坊市的一位普普通通的灵农,再到未央岛时的『云中子』丹师。短短十年的时间,又从炼气一路破关,成就筑基之境……” 她每说一句,沈云溪的心便沉下一分。 虽然点出的信息,皆是他过往经歷中有跡可循的部分,並未触及任何隱秘。 但沈云溪仍是对於眾宝阁的能量感到吃惊。 “如此进境,如此际遇……对於一名散修而言,已是让人非常惊讶了!” 魏青青微微抬眸,目光如冰晶般剔透,直视沈云溪。 沈云溪心头凛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少阁主谬讚。沈某不过侥倖,得了几分机缘罢了。” “侥倖?”魏青青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机缘亦是实力的一部分。能从微末中崛起,十年筑基,这份心性毅力,乃至……气运,都值得称道。” “你可知,这求仙之路中,气运才是最为难得的。” 对於魏青青的话,沈云溪不言,只是微微拱手。 她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我眾宝阁立足这附近十几域多年,深知『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的道理。对於真正有潜力、值得扶持的后起之秀,从不吝於投资。” 投资? 沈云溪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原来这位高高在上的少阁主,是看中了他的潜力,想要提前下注! “少阁主的意思是……”沈云溪谨慎地开口。 “很简单。”魏青青端起手边一盏氤氳著清冽灵气的茶盏,轻抿一口,动作优雅至极。 “我观你根基扎实,气运不俗,未来成就当不止於此,绝对有著结丹的希望。我魏青青,愿代表个人,在你尚未真正腾飞之前,提供一些……必要的助力。” 她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看著沈云溪:“不过这助力,非是平白赠与。” “眾宝阁內,並非我魏青青一人有资格角逐那阁主之位。若想从中脱颖而出,除了本身能力出眾之外,还需展现其识人之明。方能证明谁更有资格引领眾宝阁走向下一个辉煌。” “识人之明??” 沈云溪有些疑惑,这与继承阁主之位有什么关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似乎看出沈云溪的疑问,魏青青嘴角划过一抹优美的弧度。 “眾人皆知,我眾宝阁宝物眾多,可为何没有被群起而攻之?其中最为重要的原因,便是与许多大修士之间有著不浅的交情!他们中有许多人都曾在弱小时,受到过我们的帮助与扶持!” 闻言,沈云溪恍然大悟,这个道理他可是非常明白。 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而我便是看好了你的未来。今日之助,是投资,亦是结一份善缘。他日你若能登临更高境界,这份善缘,自当有所回报。当然,这回报,並非强制,而是基於你自身的意愿与能力。” 沈云溪瞬间瞭然。 眾宝阁少阁主之位竞爭激烈,魏青青需要网罗有潜力的修士作为她的“资本”,证明她的眼光和布局能力。 而他沈云溪,一个十年筑基,气运深厚的散修,恰好入了她的法眼。 所谓的“助力”,本质上是一场交易。 她提供资源,赌他未来能成长起来,成为她爭夺阁主之位的有力臂助。 而他,则需要接受这份“投资”,並在未来有能力时,给予相应的回馈——这回馈可能是人情,也可能是某种程度上的合作或支持。 “少阁主坦诚。”沈云溪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依旧平静。 “只是沈某一介散修,閒云野鹤惯了,恐难適应阁中诸多规矩束缚。且……沈某所求,不过一方清净之地,安心修炼,种种灵植罢了。” 他委婉地表达了自己不愿被彻底绑上战车的想法。 魏青青似乎早有所料,並未动怒,反而轻轻頷首。 “沈道友多虑了,我的投资並非要你加入眾宝阁,或是签订什么卖身契约。只是在你需要之时,提供一些便利,比如……沈道友精通种植,那么肯定会对某些珍稀的灵植种子非常感兴趣,而我便能为你提供一个获得的线索。” “至於回报……”她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期待。 “待你真有翱翔九天之日,一份力所能及的人情,或是在某些事务上,与我眾宝阁保持一份善意的默契,便足矣。我魏青青,更看重的是长远的未来,而非眼前的蝇头小利。” 这番话,姿態放得颇高,既表明了投资意图,又给了沈云溪足够的自主空间,显得诚意十足。 沈云溪沉默片刻。 魏青青的提议,对他而言,確实是一个巨大的机遇。 以眾宝阁的势力,她手指缝里漏出一点资源,都远比他独自打拼要强得多。 无论是获取更高阶的灵植种子、丹方,甚至是一些难以用灵石获取的资源,都能轻鬆许多。 风险在於,一旦接受了这份“投资”,就等於打上了魏青青的烙印。 而且以后需得儘量偿还。 但……机遇就在眼前! 他的確有著面板的帮助,可要想发挥其巨大的作用,还是需要获得灵植种子。 近两年多的时间,他已经体会到其中的不易,这还仅仅只是二阶种子与丹方,若是更高等阶的呢? 况且《五曜周天功》的修炼需要的是非常珍稀的天材地宝? 光靠他自己与手底下林家这样的炼气小家族,上百年都很难筹齐。 念此,沈云溪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道:“不知沈某能为少阁主做些什么?” 他需要知道具体的交换条件,才能做出判断。 魏青青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沈云溪没有立刻拒绝,而是询问具体內容,说明他心动了,且足够谨慎。 “眼下,便有一事,或可算作你我合作的开始。”魏青青玉手轻翻,一枚温润的玉简出现在掌心,玉简上刻著玄奥的符文。 “据此玉简记载,距此向南方向约三万里,有一处名为『碎星礁』的险地,近期疑似有一座古修士遗留的洞府禁制鬆动,显露出些许痕跡。” 她將玉简轻轻推向沈云溪:“那洞府外围有禁制残留,修为过高者强行闯入恐引动空间不稳,所以只適合筑基初期至中期的修士探索,我需要你前去此地为我取得一样宝物!” 沈云溪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古修洞府? 听起来机缘诱人,但凶险更甚! 他一个毫无背景的筑基初期散修,探索未知古修洞府? 那可真是老寿星吃砒霜了! 谁知道里面有什么致命阵法、潜伏大妖? 沈云溪拱手,语气诚恳道:“少阁主厚爱,沈某感激不尽。” “然此事超出了沈某的能力范围……恐难胜任,只能辜负少阁主的好意了。” 雅室內瞬间陷入短暂的沉寂,俞大掌柜和吴掌柜都屏住了呼吸。 坐在主位的魏青青静静地看著沈云溪,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秋水明眸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她並未动怒,反而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似乎沈云溪的拒绝,正在她的预料之中。 “沈道友谨慎持重,实属难得。” 魏青青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瞭然,“强人所难非我所愿……那便换一件事。” 她收起那枚关於洞府的玉简,缓缓开口道:“我知沈道友的炼丹造诣不凡!” “这样吧,五年后,阁內將举办一次二阶丹师的炼丹比试。” “此次比试的评判標准,以成丹率、丹药品质、炼製手法精妙程度综合考量。此行安全无虞,唯考验丹道造诣。若沈道友愿意代表我这一方参加,无论最终名次如何,皆算完成委託。若能在比试中进入前三,另有重酬。” 这个条件显然是她深思熟虑的结果。 沈云溪炼製的蕴神丹,她可是通过吴掌柜的手见识过的,这种丹药就连眾宝阁都没有。 不说所需主材,单是那《蕴神丹丹方》中所记载的“三魂之法”便眾宝阁丹师们,不曾听闻过的…… “炼丹比试,五年之后……” 沈云溪心中飞快权衡。 这个委託,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既能展示价值,又无性命之忧,时间上也完全自主。 “承蒙少阁主信任,此委託,沈某愿接。”沈云溪不再犹豫,应下这门差事。 “很好。”魏青青微微頷首,“那么,沈道友,作为此番合作的诚意,你可有所需之物?只要在合理范围內,眾宝阁可尽力满足。” 沈云溪心念电转。机会难得! 他思虑良久后,才沉声道:“沈某確有所求。听闻眾宝阁珍宝无数,不知……可有蕴含壬水本源的二阶上品宝物?” “壬水本源?”魏青青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眸,骤然闪过一丝锐利如电的精光,紧紧注视著沈云溪。 静室內的气氛变得微妙而凝重。 良久,魏青青眼中那摄人的精光缓缓敛去,重新恢復了那份高深莫测的平静。 她身体靠回椅背,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二阶壬水本源之物……过於珍贵,且用途特殊。此物,暂不能作为此次交易的筹码。沈道友,换一个条件吧。” 沈云溪虽然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確认了目標所在的振奋。 眾宝阁居然真的有此物!今日不行,不代表日后无望。 他迅速调整心態,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隨即收敛。 “是沈某唐突了。” 他微微拱手,顿了顿后道:“既如此……沈某退而求其次。不知可否换取一份提升修为所用的二阶丹方?” 这才是他当前最实际、最迫切的需求! 有了丹方,才能自己把控品质,待能够稳定炼製出中品甚至上品丹药后,修为提升速度自然快上许多。 听到这个要求,魏青青露出一丝清浅的笑意:“提升修为的二阶丹方?此乃各大商行、势力的立身之基,价值同样不菲。不过此物……我倒是可以给你!” 她略作沉吟:“便予你一份《妙源丹丹方》吧。” 她话语微顿,指尖灵光一闪,一枚比之前更为古朴、隱有玄奥丹纹流转的深青色玉简出现在掌心。 “妙源丹?”沈云溪心中一动,这名字听起来便知不凡,不知与归灵丹相比孰强孰弱。 “不错。”魏青青將玉简轻轻推向沈云溪。 “此乃一类比较珍稀的二阶丹药,功效在於稳固根基,提升灵力总量。比之一般的二阶丹药更好,尤其適合筑基修士修炼服用,而且还对对灵力的掌控与压缩有著不凡的锤炼之效。” 她解释得简明扼要,却点出了此丹方在筑基期的珍贵之处——它兼顾了提升修为与稳固根基的双重效果。 沈云溪心中暗喜,这《妙源丹丹方》,显然比普通的归灵丹方价值更高,也更契合他稳扎稳打的修炼理念! 魏青青继续道,“另外,我再赠你一批基础的丹道典籍,如《千金百方精要》、《凝丹诀窍》等,助你参悟精进,为五年后的比试做准备,望你不要辜负我的期望!” 而后,她又看向俞大掌柜道:“俞掌柜,稍后便將典籍拓印一份,交予沈道友。” “是!少阁主!”俞掌柜连忙应下。 “不过,作为交换……” 魏青青的目光重新落回沈云溪身上,变得深邃。 “你日后以此《妙源丹丹方》炼製的丹药,除自用之外,若欲出售,必须只能售予我眾宝阁。当然价格方面不会让你吃亏。此条件,你可接受?” 只能卖给眾宝阁? 沈云溪心中飞速盘算:“卖给谁不是卖?这条件看似限制,实则也是保障!眾宝阁渠道广阔,信誉卓著。卖於眾宝阁给他提供了一个稳定且安全的销路。” “少阁主条件公允!沈某接受!” 沈云溪毫不犹豫地应下,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 妙源丹! 还有一些丹道典籍,这正是他目前最欠缺的系统性知识! “善。”魏青青满意頷首。她玉手轻挥,那枚记载著妙源丹的丹方玉简便飞向沈云溪。 沈云溪珍而重之地双手接过玉简,强压下立刻探入神识查看的衝动,將其小心收起。 “多谢少阁主厚赐!沈某定不负所托,潜心研习丹道,为五年之后的炼丹比试做准备!” 沈云溪再次深深一礼,语气诚挚。这份交易,对他而言,价值远超预期! “去吧。”魏青青微微頷首,重新端起茶盏,恢復了那副清冷出尘的姿態,“期待沈道友的好消息。” 沈云溪在吴掌柜的引领下,退出了这间清雅的静室。 隨后拿到丹道典籍,这才走出眾宝阁。 沈云溪站在熙攘的街道上,感受著储物袋中那枚温润的《妙源丹》丹方玉简以及即將到手的丹道典籍,心中激盪难平。 他感慨万分:“果然不虚此行,虽说这份投资以后需要偿还,但对当前的我来说还是非常值得的。这妙源丹能够帮我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走得更加顺畅……!” 沉思良久后,沈云溪身形一晃,便往东南方向飞去。 对於这新得到的妙源丹与一眾丹道典籍,他可是迫切想要研读一番。 第116章 黑齿岛 未央岛。 沈云溪手中紧握著那枚来自眾宝阁少阁主魏青青的玉简——《妙源丹丹方》。 神识沉入其中,丹方中的內容如同涓涓细流,涌入识海。 “妙源丹……以紫叶芝为主药,辅以七味属性相生之灵植,经由火炼之法炼製,成丹时需以灵力锁住药性……” 沈云溪逐字研读,眼中精光越来越盛。 “此丹竟如此精妙!不仅蕴含磅礴灵力,更兼具锤炼灵力精纯度、稳固道基之效!比那归灵丹强上不止一筹!难怪魏青青说它適合筑基修士修炼所用!” 他心中大为讚嘆。 此丹中蕴含的药力更为精纯,丹毒积累速度也相对更少一些,更重要的是它对灵力本身的“锤炼”效果,这对他的修炼有著难以估量的好处。 “不愧是眾宝阁的少阁主出手,此丹方价值非凡,仅仅数十灵晶恐怕拿不下!”沈云溪感慨不已。 然而,喜悦之后,现实的问题接踵而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过这紫叶芝却是一道难题……”沈云溪眉头微蹙。 这种灵植,是一种性喜阴湿海风,多生於外海孤岛礁岩缝隙的二阶灵植,比较稀少。 最为关键的一点,便是这种灵植培育极难,一般只能依靠修士採摘,因此產量有限,很难买到。 “也许这种丹方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隨著岁月的流逝,许多常见的灵植因为生长环境的变化而变得稀少,甚至直接消亡在时间长河之中。” 沈云溪一边猜测著,一边继续往下瀏览。 “哦?原来还有替代之物!” 当他看到丹方末尾註明的內容之后,微微一喜,只见上面写著: “若是紫叶芝不足,可用凝真草替代作为主材……” 將《妙源丹丹方》全部阅读完毕,沈云溪却陷入了沉思。 “替代药材虽然能解决炼製的问题,但根据上面所说,药效將会减弱不少……还是得要紫叶芝最好!” “至於说他人无法种植紫叶芝,可我未必不行,姑且先一边利用凝真草炼製,一边寻找紫叶芝种子。” 他心念一动,立刻想到了林家。 於是取出传讯符,联繫林霄云:“霄云。” “岛主!属下在!”林霄云的声音立刻传来。 “替我留意一种名为『紫叶芝』的二阶灵植。此物多生长於大海岛屿礁岩缝隙,性喜阴湿海风。若有其种子或成熟植株的消息,无论何处,务必第一时间报我!” “紫叶芝?”林霄云略一思索,立刻应道:“是!属下明白!这就吩咐族人,全力搜寻此物线索!” 放下传讯符,沈云溪並未將希望完全寄托在寻找上。 他深知,寻找此物不易,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且未必能立刻到手。 眼下,还是提升炼丹术为將来做准备,才是当务之急。 他再次沉浸於魏青青赠予的那批丹道典籍之中。 《千金百方精要》详述了数百种常见灵植的药性辨析与处理手法,《凝丹诀窍》则深入剖析了不同丹药凝丹时的灵力微控与火候把握。 在明悟茶能提高悟性的效果下,沈云溪如饥似渴地吸收著这些系统性的丹道知识。 以往许多依靠自身摸索得来的模糊感悟,此刻变得清晰、系统,並与《玄微控火诀》的精妙控火之法相互印证。 “原来如此……处理火属性主材时,需以灵力先行温养,激发其活性,再徐徐加温萃取精华,而非一味猛火灼烧……” 沈云溪恍然大悟,之前炼製烈焰生血丹时的一些生涩之处,此刻豁然开朗。 他一边研读,一边在识海中模擬推演。指尖无意识地掐动法诀,淡蓝色的丹火在掌心吞吐明灭,隨著他对典籍理解的加深,那火焰的形態与温度控制,也变得更加隨心所欲。 时光荏苒,一月过去。 沈云溪自觉对丹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层,控火之术也更加精妙。 此时,时机成熟,他决定正式尝试炼製妙源丹。 取出从眾宝阁中购买到的药材,一一將其处理完毕。 “启炉!” 化云乌金炉炉火升腾,沈云溪全神贯注,按照《妙源丹丹方》所述的“七炼法”,开始操控火候。 “第一炼,文火温养,激发药性……” 丹火化作温顺溪流,包裹药材,缓缓升温。 “第二炼,武火萃取,提炼精华……” 火焰骤然变得猛烈,炉內药液翻滚,药材精华被萃取而出。 “第三炼,文武相济,融合药力……” 火候时疾时徐,引导不同属性的药力精华开始交融。 然而,当开始进行到“第四炼”——需要引动一丝灵气进行初步锁定时,异变陡生! “噗嗤!” 由於主材並非真正的紫叶芝,药性无法完美契合,再加上初次上手,对药材之中的药力把控不住,產生了衝突,炉內灵力瞬间紊乱! “不好!”沈云溪脸色一变,急忙掐诀压制。 但为时已晚! “嘭!” 一声闷响从炉內传出,焦糊味瀰漫开来。一炉价值不菲的药材,尽数化为飞灰。 沈云溪看著炉內残渣,眉头紧锁,却並未气馁:“果然,凝真草与紫叶芝的炼製差距不小。主材不对,药性根基不稳,后续变化自然难以掌控。不过,这『七炼法』的火候操控,確实精妙绝伦,对神识和灵力掌控要求极高……” 他清理丹炉,总结经验,再次投入到炼製之中。 失败!失败!又是失败! 连续七次开炉,皆以失败告终。 每一次失败的原因都不尽相同,有时是火候转换不够圆融导致药力衝突,有时是灵气注入时机不对…… 每一次失败,都意味著数千灵石的损失,饶是沈云溪身家渐丰,也不禁感到肉痛。 “炼丹之道,果然艰难。没有真正的紫叶芝,想要完整地炼製出妙源丹,难度非常大。” 沈云溪坐在丹炉旁,调息恢復,眼中却燃烧著不服输的火焰, “但並非全无收穫!这七次失败,让我对这丹方中的『七炼法』的理解深刻了数倍。” 他决定改变策略。 不再追求完美融合药力,而是专注於练习“七炼法”的火候操控本身,只求能够成丹即可。 又是数日过去。 当沈云溪再次开启丹炉时,他的眼神无比沉静,动作行云流水。 指尖法诀变幻间,炉火如同他肢体的延伸,温顺、猛烈、疾徐变化,皆在一念之间。 “七炼法……收!” 隨著最后一道法诀打出,炉內狂暴的药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凝聚! “嗡……” 炉盖轻启,丹香四溢,只见三颗龙眼大小,表面光洁如玉的墨绿丹丸静静躺在炉底。 “成了!虽然是下品,丹毒也不轻,但……总算成了!” 沈云溪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这三颗丹药虽然品质一般,却是他无数次失败后,真正掌握“三转七炼”核心技巧的证明! 他珍而重之地將三颗下品妙源丹收入玉瓶。 调息恢復至最佳状態后,沈云溪取出一颗下品妙源丹,毫不犹豫地服下。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一股比归灵丹多上许多的暖流,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五曜周天功》自行运转,引导炼化著这股精纯药力匯入丹田灵潭。 “哗啦啦……” 乳白色的灵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了一丝! 更让沈云溪惊喜的是,这股新融入的灵力,异常凝练,与丹田中原有的灵液交融后,让整个灵潭的灵液都似乎变得更加“紧密”了几分! “妙源丹……”沈云溪细细体会,“这提纯之效,对夯实根基,未来突破境界大有裨益!” 眼下,还只是替代药材,若是能以紫叶芝炼製,效果恐怕会更加好…… 然而,当药力完全吸收后,沈云溪內视己身,眉头又微微皱起。 丹田灵液深处,果然又沉淀了点点比归灵丹丹毒顏色更深、更顽固的“灰斑”。 这“贗品”妙源丹效果虽好,丹毒却也更加顽固。 “看来,无论何种普通品质的丹药,服食过多,丹毒积累都是大患。必须控制服用频率,及时清除。”沈云溪暗自警醒。 自此,沈云溪的生活进入了新的节奏。 他一边继续研读丹道典籍,精进炼丹之术,一边利用手中资源,炼製妙源丹。 虽然成功率依旧不高,且只能炼出下品,但每一次成功,都让他对丹方的理解更深。 同时,他每隔一段时间便服用一颗下品妙源丹,辅以日常修炼。 丹田內,那乳白色的灵液潭水,在妙源丹药力和《五曜周天功》的双重作用下,不仅面积稳步扩张,从四丈余一路增长至近五丈,潭水本身也变得更加凝练。 他的灵力总量和精纯度,都得到了全方位的提升! 筑基初期的根基,被夯筑得无比坚实。 半年多时光,悄然流逝。 这一日,沈云溪从静坐中醒来,感受著丹田內浩瀚如小湖、凝练如汞浆的五丈灵潭,心中充满感慨。 “妙源丹,功不可没!” 更让他欣喜的是炼丹术的进步。 经过无数次失败与成功的锤炼,如今炼製妙源丹时,他已能做到基本不失败,成丹率稳定在了接近四成! 不过代价也是极为高昂的。 每一炉妙源丹,消耗的药材价值都差不多是三千灵石。 为了支撑这“烧钱”的炼丹大业,他將手中仅存的明悟茶几乎出售一空,换取了大量灵石购买药材。 “炼丹,果然是吞金兽……不过,值得!”沈云溪看著储物袋中又一批新炼成的下品妙源丹,眼神坚定。 这些丹药,是他快速提升修为的关键…… 时值深秋,未央岛灵田区域。 十八亩月牙米已然成熟,沉甸甸的金黄色稻穗压弯了枝头,在阳光下闪耀著诱人的光泽,浓郁的米香混合著灵气,瀰漫在空气中。 沈云溪的身影在田间穿梭。 他並指如剑,道道凝练的金芒精准地划过稻秆,成熟的月牙米穗被整齐割下,脱壳后收入储物袋中。 丰收的喜悦,冲淡了炼丹带来的灵石压力。 就在他专注於收割之时,腰间悬掛的传讯符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震动。 沈云溪动作一顿,分出一缕神识探入。 “岛主!大喜事!”传讯符那头,传来林霄云难以抑制的兴奋声音,甚至带著一丝颤抖。 “找到了!紫叶芝!我们找到了!” 沈云溪精神一振,立刻停下手中动作:“在何处?” “在东南外海!距未央岛约五千多里,有一座名为『黑齿岛』的荒岛!” 林霄云语速极快道:“我与几名族人在岛西侧一处背阴的海蚀崖壁下,发现了一片紫叶芝,其结出的芝伞饱满,定然有著不少种子!” 虽然对於沈云溪的吩咐不甚明白,但是林霄云依旧坚定不移地选择努力完成,他深知此刻需要跟紧岛主的步伐,展现出自己家族的价值。 沈云溪闻言,心中狂喜!紫叶芝,而且还有种子! 然而,林霄云接下来的话,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但是岛主……”林霄云的声音变得凝重。 “我们发现时,还有另外一伙修士也在岛上!对方有十多人,为首的是两名筑基修士,其余皆是炼气修为!他们显然也发现了那片紫叶芝,正在试图採摘!我们人少力弱,不敢贸然上前爭夺,只能先行传讯给岛主!” “对方是何来歷?可曾看清?”沈云溪眼神一凝,沉声问道。 “看服饰,不像辟海盟的人,倒像是……其他海域中的某个家族。”林霄云回道,“那筑基修士气息驳杂,根基似乎不太稳,像是刚突破不久。但毕竟是筑基,我们……” “我明白了。”沈云溪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立刻將黑齿岛的详细海图位置传给我!你们就在附近隱匿身形,等待我的到来,切勿轻举妄动!” “是!岛主!海图马上传来!”林霄云应道。 片刻后,一幅清晰的海图浮现,標註了黑齿岛的位置和那片紫叶芝所在的具体地点。 沈云溪看了一眼还剩小半的灵田,毫不犹豫地停下了收割。 紫叶芝事关妙源丹,是他快速提升修为的关键,不容有失!月牙米晚点收也无妨。 他身形一晃,已出现在岸边。 心念微动,腰间剑匣嗡鸣,飞虹剑化作一道璀璨流光跃出。 沈云溪纵身踏上剑身,浑厚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剑中! “嗖——!” 尖锐的破空声撕裂海风,飞虹剑载著他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惊虹,以最快的速度朝著东南方向的黑齿岛飞去! 沈云溪眼神锐利如鹰,神识全力铺开,警惕著可能出现的危险。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紫叶芝……必须到手!” 第117章 碾压 黑齿岛孤悬於碧波万顷的外海,形如其名,岛岸嶙峋的黑色礁岩参差交错,如同巨兽狰狞的利齿,將汹涌的海浪撕扯成破碎的白色泡沫。 此刻,岛屿西侧一处常年被海雾笼罩的巨大海蚀崖壁下,气氛却与周遭的阴冷潮湿截然不同。 十几名身著统一褐色劲装的赵家修士,正小心翼翼地在一大片生长於岩缝苔蘚间的奇异灵植前忙碌著。 那灵植形似灵芝,芝盖却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紫玉色泽,边缘还微微捲曲,这正是二阶灵植——紫叶芝! 一名身材瘦高,面容冷峻的筑基修士,正负手站在稍高处。 赵羽城目光锐利地扫视著下方採摘的族人,厉声喝到:“都仔细点!手要稳!別伤了芝盖!” “这紫叶芝娇贵得很!芝盖若有一丝破损,药力便会大损,价值大打折扣!要是谁因此伤到了灵植,到时就別怪我执行家法!” 眾人闻言立即应是。 他身旁站著的另一位筑基修士赵羽鸿,也微微頷首。 接口道:“族弟说的是,採摘需得小心!” “这批紫叶芝品相上佳,若能完整带回族中,无论是自用炼丹还是换取资源,都价值不菲。有了这笔进项,你我兄弟以后衝击筑基中期,便又多了一份指望。” 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期待,目光扫过那片在阴暗环境中散发著莹莹紫光的芝群,仿佛看到了通往更高境界的阶梯。 崖壁下,十几名炼气期的赵家修士个个屏息凝神,额头见汗。 他们或蹲或跪在湿滑的岩面上,指尖包裹著微弱的灵力,如同对待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地用特製的玉刀,沿著紫叶芝与岩壁连接的根部,极其缓慢且轻柔地切割著…… “动作快点!磨磨蹭蹭的!”赵羽鸿看著进度缓慢,眉头紧锁,忍不住再次催促。 “这鬼地方阴冷潮湿,待久了浑身不自在!赶紧采完走人!” 一名炼气后期的赵家修士闻言,手微微一抖,玉刀差点划偏,嚇得他脸色一白,连忙稳住心神,更加小心翼翼起来。 赵羽城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赵羽鸿低声道:“大哥不必心急,方才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倒是识相,乖乖地让出了这份机缘,灰溜溜地跑了。否则……哼!” 赵羽鸿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崖壁下方不远处几块凌乱的礁石道:“算他们命大,若敢聒噪,杀了便是!” 两人交谈间,並未將“落荒而逃”的林家几人放在心上。 在他们看来,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中,弱者就该有弱者的觉悟。 时间一点点流逝,在赵家修士紧张而小心的操作下,一株株品相完好的紫叶芝被成功採摘下来,珍而重之地放入特製的玉盒中封存。 …… 距离崖壁约百丈外,一片被黑色礁石和低矮灌木遮掩的隱蔽角落。 林霄云半蹲著,脸色铁青,拳头紧握,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身后,跟著六名同样面色焦急的林家族人。 透过礁石的缝隙,他们能清晰地看到赵家修士正在不断地將一株株紫叶芝装入玉盒。 “族长!他们……他们快采完了!”一名年轻的林家子弟声音带著哭腔,压低声音道,“我们……我们怎么办?” “是啊族长!那可是岛主要的紫叶芝啊!”另一名林霄远也急得团团转,但眼中更多的是恐惧。 “可……可对方有两位筑基修士!我们衝出去,无异於以卵击石!” 林霄云牙关紧咬,双目死死盯著崖壁下赵家眾人,胸口剧烈起伏。 上一次岛主吩咐寻找丹方和壬水本源之物,林家倾尽全力却一无所获。 岛主虽未因此责备他们,但林霄云却感到无比自责。 如今,好不容易发现了岛主急需的紫叶芝,而且数量如此之多!这简直是天赐良机,是林家向岛主证明价值的绝佳机会! 可现在,却要眼睁睁看著这近在咫尺的宝物,被赵家这群强盗夺走? “茫茫大海,一旦让他们乘飞梭离开,再想找到他们,无异於大海捞针!” 林霄云脑海中念头急转,一股热血直衝头顶。 “岛主愿意我林家追隨,庇护我族,更赐我丹药助我恢復!若连这点事都办不好,我林霄云还有何面目自称林家族长?林家还有何资格追隨岛主?” 想到此处,一股决绝的勇气瞬间压倒了恐惧。 “岛主需要此物!林家,必须为岛主留下它!” 林霄云猛地低吼一声,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跟我上!拦住他们!”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从礁石后猛地窜出,朝著崖壁方向疾冲而去,体內炼气巔峰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族长!”林霄远等人大惊失色,想要阻拦已是不及。 看著林霄云决绝的背影,林家六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然。 “拼了,无论如何必须要保护族长!”林霄远低喝一声,五人也紧隨其后,冲了出去。 “站住!放下紫叶芝!” 林霄云人未至,声先到,饱含愤怒与决绝的吼声如同惊雷,在崖壁下炸响! 正准备招呼族人离开的赵羽城猛地转身,脸上瞬间布满寒霜。 “嗯?”赵羽城看清来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仿佛看到了自投罗网的猎物。 “原来是刚才那几个不知死活的小子?竟然还没滚?还敢回来找死?” 他身旁一名赵家炼气巔峰的修士立刻上前一步,指著林霄云等人,囂张地嗤笑著。 “大海无主,宝物有能者居之!这道理,你们这些乡巴佬不懂吗?就算是你们先发现的又如何?现在,这些紫叶芝,姓赵了!” “跟他们废什么话!”另一名赵家修士狞笑一声,“敢拦我赵家的路,活腻了!兄弟们,拿下他们!” 十几名赵家炼气修士刚刚被赵羽城训斥,早已憋著一股气了。此刻见对方区区七人竟敢挑衅,顿时如狼似虎般扑了上来! 各色法术光芒瞬间亮起,水箭、土刺、金芒呼啸著朝林霄云几人笼罩而去! “结阵!防御!”林霄云临危不乱,厉声大喝。 他与林霄远等几人迅速背靠背,形成一个简单的防御阵型。 “水元盾!”林霄云双手掐诀,一道凝练的水蓝色光盾瞬间撑开,挡在前方。 “藤甲术!”林霄远低喝,翠绿藤蔓凭空生长,缠绕在几人身上形成护甲。 “轰轰轰!” 赵家修士的法术如雨点般砸落在防御光盾和藤甲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林霄云首当其衝,只觉一股股巨力透过水元盾传来,震得他气血翻腾,灵力急剧消耗。 他咬紧牙关,死死支撑,同时手中法诀变幻,一道道凝练的水箭刁钻地射向最前面的赵家修士,试图逼退对方。 林霄远六人也奋力反击,藤蔓缠绕、土石飞溅、金芒闪烁,一时间竟勉强挡住了赵家十几人的第一波猛攻。 但人数差距实在太大! 林家眾人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在赵家修士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左支右絀,防御圈被不断压缩,险象环生。 “哼!负隅顽抗!” 一直冷眼旁观的赵羽城见林霄云在围攻中竟还能反击,甚至伤了两名赵家修士,眼中寒光一闪。 “实力倒是不错,可惜……到此为止了!” 他並指如剑,对著苦苦支撑的林霄云遥遥一点! “水刃术!” 一道凝练无比,散发著刺骨寒意的淡蓝色水刃凭空凝聚,快如闪电般撕裂空气,无声无息地斩向林霄云的后心。 这一击,角度刁钻,时机狠辣,正是林霄云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且全部心神都放在正面防御的剎那。 林霄云正全力抵挡前方数道法术,忽觉一股致命的寒意从背后袭来,瞬间毛骨悚然。 他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那淡蓝水刃已近在咫尺,速度之快,远超炼气修士的反应极限! 其上蕴含的筑基威压,更是让他浑身灵力都仿佛被冻结,难以调动! “不好!”林霄云亡魂皆冒,拼尽全力想要侧身闪避,但身体却如同陷入泥沼,动作慢了半拍。 “噗嗤!” 淡蓝水刃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林霄云仓促间凝聚的护体灵光,狠狠斩在他的左肩之上! “呃啊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响起! 林霄云如遭重锤,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带得向前踉蹌扑倒! 左肩处血肉模糊,深可见骨,一股阴寒刺骨的寒意瞬间侵入经脉,疯狂破坏著他的生机,鲜血如同泉涌,瞬间染红了他半边身体! “族长!”林霄远几人目眥欲裂,惊呼出声,想要救援却被更多的赵家修士死死缠住。 赵羽城一击得手,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看著气息迅速萎靡的林霄云,如同看著一只待宰的羔羊。 “不知死活的东西,下辈子记得把眼睛擦亮点!” 他冷哼一声,指尖再次凝聚起淡蓝光芒,准备彻底了结这个碍事的傢伙。 “水刃术!” 第二道更为凝练,寒意更甚的淡蓝水刃,带著死亡的呼啸,再次射向痛苦挣扎的林霄云。 林家几人绝望地看著那夺命水刃,心胆俱裂!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咻!” 一道湛蓝色的流光,如同撕裂夜幕的流星,毫无徵兆地从天边激射而至,速度快若闪电! “鐺——!!!”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交鸣声骤然炸响。 那道足以斩杀筑基以下任何修士的水刃术,竟被这道后发先至的湛蓝流光精准无比地凌空击碎,化作漫天冰晶,四散飞溅。 狂暴的灵力衝击波轰然扩散,將崖壁下的碎石尘土捲起数丈高! “什么人?!” 赵羽城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凝重,他猛地抬头,厉声喝问! 只见一道青衫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林霄云身前。 来人正是沈云溪! 他看也未看惊怒交加的赵家眾人,身形一晃,便来到了林霄云身旁。 “岛……岛主……”林霄云看到沈云溪,涣散的眼神中爆发出强烈的光芒,挣扎著想说什么,却牵动伤势,咳出大口夹杂著內臟碎片的污血,气息更加微弱。 沈云溪面色沉静如水,眼中却寒芒一闪。 他双指併拢,快速林霄云胸口几处大穴连点数下,精纯雄浑的五行灵力带著磅礴生机,如同温润暖流,瞬间涌入林霄云体內,强行护住其心脉,暂时压制住那肆虐的寒气。 “带他退后,护好自己。” 沈云溪头也不抬,对赶过来的林霄远等人沉声道。 “是!岛主!” 林霄远等人见到沈云溪及时赶到,暗鬆了一口气,连忙小心翼翼地將重伤的林霄云搀扶到后方礁石旁,紧张地守护起来。 直到此刻,沈云溪才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如同两柄出鞘的绝世神剑,冰冷而锐利地扫向赵家眾人。 那目光所及之处,无论是炼气修士还是赵羽城、赵羽鸿两位筑基,皆感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瞬间笼罩全身,仿佛被洪荒凶兽盯上! “你……你是何人?”赵羽鸿心头狂跳,强压下心中的惊悸,上前一步问道,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没想到对方竟有筑基修士作为靠山,而且看其气势,绝非易与之辈! 沈云溪目光落在赵羽鸿身上,声音平淡,却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我是何人不重要,但那紫叶芝我要了!” 赵羽鸿闻言,眉头紧锁,心思急转。 原来对方是为紫叶芝而来,不过暂时不清楚此人的实力,真要打起来,己方恐怕伤亡不小。 他权衡利弊后,试图缓和道:“在下是赵家赵羽鸿,这紫叶芝是我赵家先发现的!按理说应该归我们所有……” 他顿了顿,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不过,既然道友也为此物而来,我赵家也非不讲道理之人。这样吧,看在道友的面子上,我赵家愿分出六株紫叶芝赠予道友,权当交个朋友,如何?” 他指了指身后族人捧著的几个玉盒。 “六株?”沈云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如寒潭般深邃。 “道友倒是大方!可我听闻,此地的紫叶芝,足有六七十株之多,况且真要论起来,当真是你们先发现的吗?” 他指了指林家几人,语气淡然,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大哥!跟他废什么话!”一旁的赵羽城早已按捺不住,他生性暴戾,见沈云溪如此“不识抬举”,心中杀意沸腾。 “不过是一个筑基初期!装什么大尾巴狼!敢抢我赵家的东西,找死!” 他怒吼一声,体內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水刃术,给我杀!” 剎那间,十余道淡蓝水刃飞快凝聚,向著沈云溪的面门疾射而去。 赵羽鸿见赵羽城已经动手,暗嘆一声,知道无法善了。 他眼中厉色一闪,也不再犹豫,双手掐诀,一道闪烁著幽蓝寒芒的水箭凭空凝聚,悄无声息地绕到沈云溪侧后方,如同毒蛇般噬咬而去! 正是他的得意法术——幽影寒矢! 两人配合默契,一明一暗,一力一巧,瞬间封死了沈云溪所有闪避空间。 “岛主小心!”远处的林霄远等人见状,不由为沈云溪捏了一把汗,失声惊呼。 面对这筑基初期修士的联手合击,沈云溪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只是提起体內的气血之力,很快在周身凝聚出一层赤金鎧甲。 这是原先达到《天罡破窍法》第五层时就能做到的防御手段,突破二境之后,在气血真罡的加持下,防御能力大增,寻常手段很难打破。 “鐺鐺鐺!” 只见那水刃与幽蓝寒矢撞在沈云溪的气血鎧甲上时,竟如同遇到了一堵坚不可摧的壁垒,根本无法突破! 反而瞬间溃散,化作漫天水珠,无力地洒落。 “什么?!”赵羽城和赵羽鸿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们全力施展的筑基法术,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去?! 这怎么可能?! 然而,沈云溪根本没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破去两人攻击的瞬间,他身形一晃,如同瞬移般出现在赵羽城面前! 速度之快,远超赵羽城的神识反应! “你……”赵羽城只觉眼前一花,一股令他灵魂都为之颤慄的恐怖气息已扑面而来,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动作! 沈云溪眼神冰冷,右拳紧握,没有动用任何灵力,仅仅是肉身之力爆发! “轰!” 拳出如龙,空气被硬生生打爆,发出刺耳的音爆! 赵羽城只觉一股仿佛能轰碎山岳的恐怖力量狠狠撞在他的护体灵光。 “噗——!” 那足以抵挡数道筑基法术轰击的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瞬间破碎。 紧接著,那股狂暴的力量毫无阻碍地轰在他的胸膛之上。 “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赵羽城眼珠暴突,口中鲜血夹杂著內臟碎片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被太古蛮象撞中,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狠狠砸在数十丈外的黑色崖壁上。 “轰隆!” 坚硬的礁石崖壁被砸出一个巨大的人形凹坑,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来,赵羽城如同烂泥般嵌在石壁中,胸口塌陷,气息瞬间断绝,死得不能再死! “族弟!!!”赵羽鸿目眥欲裂,发出悽厉的嘶吼。 他万万没想到,筑基初期的赵羽城竟连对方一拳都接不下!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他……他是二境体修!不可力敌!” 逃! 必须逃! 赵羽鸿肝胆俱裂,再无半分战意,体內灵力疯狂燃烧,转身就要化作遁光逃窜。 “现在想走?晚了。” 沈云溪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告,在他耳边响起。 赵羽鸿用余光微微瞥了一眼。 只见沈云溪抬手隔空一拳挥出,一道赤金气血真罡迸出,恍若流光袭来,眨眼间便已洞穿了他的护体灵光,精准地击碎了他的丹田气海。 “噗——!” 赵羽鸿浑身剧震,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遁光瞬间溃散! 他低头看著自己丹田处那个前后透亮的血洞,感受著体內飞速流逝的生机和灵力,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悔恨。 “你……你……”他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气绝身亡。 从沈云溪出手,到赵家两位筑基修士毙命,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余息! 摧枯拉朽,毫无悬念! 崖壁下,一片死寂。 所有赵家炼气修士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若木鸡地看著眼前这恐怖的一幕。 他们心目中强大无比的两位筑基大修,竟然……就这么死了?被这个突然出现的青衫修士,如同杀鸡屠狗般轻易碾死? 无边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们! “饶……饶命啊前辈!” “前辈饶命!我们愿意交出所有紫叶芝!” 十几名赵家炼气修士噗通噗通跪倒一片,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拼命求饶。 沈云溪的目光扫过这群瑟瑟发抖的赵家修士,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这个道理,他可是非常明白。 在这残酷的修仙界,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和身边人的残忍。 他不想日后在自家门口,突然冒出一个赵家的“气运之子”,满脸仇恨地喊著“贼子拿命来,还我族人性命!” 心念既定,沈云溪眼中寒光一闪。 “嗡!” 飞虹剑骤然出鞘! 剑光如虹,如同死神的镰刀,在跪地求饶的赵家修士人群中一闪而逝。 “嗤嗤嗤!” 剑光过处,血花绽放! 十几颗头颅冲天而起,脸上还残留著极致的恐惧与哀求,十几具无头尸体轰然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黑色的礁石地面。 整个崖壁下,只剩下浓郁的血腥味和海风呼啸的声音。 沈云溪面无表情,心念一动,飞虹剑化作流光归鞘。 他看也不看满地的尸体,转身走向林海山等人守护的林霄云。 “岛主!”林霄远等人看著沈云溪走来,眼中充满了敬畏与狂热。 刚才那如同天神下凡般碾压筑基修士的身影,已深深烙印在他们灵魂深处! 沈云溪检查了一下林霄云的情况,虽然暂时压制住了伤势,但赵羽城的“水刃术”携带的阴冷寒气,不仅重创了肉身,更是深入经脉臟腑,持续破坏著生机,需要儘快带回岛上静心疗伤。 “此地不宜久留,带上他,我们走。”沈云溪沉声道。 “是!岛主!”林霄远等人连忙应道。 沈云溪隨后大手一挥,灵力捲动,將赵家眾人的储物袋尽数收起。 同时,他强大的神识仔细扫过每一处岩缝苔蘚,確保没有遗漏任何一株成熟的紫叶芝,甚至一些尚未完全成熟、但已结出饱满孢子的植株也被他小心地连根带土挖出,妥善收好。 做完这一切后,沈云溪不再停留。 让林霄远放出飞梭,亲自驾驭,带著眾人朝著来时的方向返回,很快便消失在茫茫海天之间。 此刻未央岛上的灵米还未收割完毕,他需得儘快赶回去,而且还有那聚元竹…… 他想尝试利用“生长”光团催发一下试试,看看能有什么收穫。 第118章 新的紫色光团 数日后,翠螺岛东岸略显破旧的青石码头上。 一艘线条流畅的飞梭稳稳地停靠著。 梭门开启,几名林家子弟小心翼翼地抬著担架跃下。 担架上躺著面色苍白,气息微弱的林霄云,他左肩至胸口处的狰狞伤口虽已止血,但一层薄薄的冰霜仍附著在皮肉边缘,丝丝阴寒之气不断侵蚀著他的生机。 “族长!”等待多时的林海山声音发颤,第一个衝上前。 “快!抬到静室去!”林霄远急促吩咐,几名年轻族人立刻上前接手,动作轻柔却迅捷。 沈云溪最后一个踏出飞梭,青衫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他目光扫过焦急的林家眾人,沉声道:“无妨,寒气已暂时压制,待我为他拔除。” 眾人闻言,如同找到了主心骨,连忙让开道路,簇拥著担架迅速向岛內林家族长静室行去。 静室內,檀香裊裊。 林霄云被安置在玉床之上,双目紧闭。 沈云溪屏退眾人,只留林海山与林霄远在一旁。 他一手虚按在林霄云伤口上方寸许,丹田內的五行灵力奔涌而出,温和如同暖阳融雪,精准地包裹住那团肆虐的玄阴寒气。 “嗤嗤……” 细微的消融声响起,林霄云伤口处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那股盘踞不散的阴冷之意如同遇到克星,迅速瓦解。 林霄云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呻吟,惨白的脸上恢復了一丝血色。 良久,沈云溪缓缓收回手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再次探查林霄云体內,確认那难缠的玄阴寒气已被拔除乾净。 这才对一旁紧张守候的林海山和林霄远道:“好了,寒气已除,臟腑伤势需静养月余,辅以温补丹药即可。切记,不可再妄动灵力。” 林海山闻言,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多谢岛主救命之恩!我林家上下,永感大德!” 林霄远也紧隨其后,深深拜下。 不多时,躺在玉床上的林霄云此时也悠悠转醒,虽虚弱不堪,但神智已清。 他挣扎著想撑起身子行礼,却被沈云溪抬手轻轻按了回去。 “不必多礼。”沈云溪声音沉稳,目光扫过林海山和林霄远,最终落在林霄云脸上。 “此次若非你等拼死阻拦,拖延住赵家之人,待我赶到时,恐怕他们早已携芝远遁,踪跡难寻。这份功劳,沈某记下了。” 林霄云嘴唇翕动,声音嘶哑:“岛主……属下……惭愧……” 沈云溪摆摆手,打断他的话:“好生休养。其他事情,待你伤愈之后再说。”语气虽淡,却带著浓浓的关切之意。 而后又对林海山道:“林老,霄云便交予你们照料了。” “是!岛主放心!老朽定当竭尽全力!”林海山连忙应道。 沈云溪微微頷首,不再停留,转身走出静室。 门外等候的林家眾人见他出来,纷纷躬身行礼,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与感激。 他略一点头,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御剑而起,朝著未央岛方向疾驰而去,瞬息间消失在碧海蓝天之间。 直到那道青色剑光彻底消失在天际,静室外紧绷的气氛才骤然鬆弛下来。 呼……”一位年轻的林家子弟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道,“岛主身上的威压……太可怕了,刚才我连大气都不敢喘。” “何止是威压!”旁边另一人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你们是没亲眼看见!在黑齿岛上,岛主面对那两位筑基修士,简直……简直如同杀鸡屠狗一般!一拳!仅仅一拳!就把那个叫赵羽城的傢伙打得嵌进了礁石里!还有那个赵羽鸿,想跑?被岛主直接隔空一拳震杀!那等威势……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这名经歷了黑齿岛之战的林家族人声音发颤,仿佛还沉浸在那摧枯拉朽的一幕中。 “是啊!太强了!那可是两位筑基啊!在岛主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眾人纷纷附和,脸上满是震撼与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与有荣焉的激动。 林海山和林霄远从静室走出,听著族人的议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庆幸与坚定。 林海山抚著鬍鬚,感慨万千:“当初族长力排眾议,决定举族依附岛主时,族內还有些微词,觉得族长过於……冒进。如今看来,族长才是真正的深谋远虑,高瞻远瞩啊!” 林霄远重重点头,压低声音,语气斩钉截铁:“今日亲眼所见,方知岛主神通!此等天资,此等实力,未来成就必定不可限量!” “追隨岛主,是我林家最大的机缘!日后,我林家上下,必当以岛主之命是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那些曾经有过疑虑的族人,今日之后,想必也再无二话!” 眾人闻言,皆肃然点头。 亲眼目睹了沈云溪那摧枯拉朽般的实力,所有曾经对臣服於一位“外人”的不满和疑虑,此刻都已烟消云散,化作了最坚定的追隨信念。 能追隨这样一位前途无量的强者,哪怕只是在其麾下做些跑腿打探的杂事,未来所能获得的机缘,也远非他们困守翠螺岛所能想像的! ...... 未央岛,臥房內。 沈云溪身前正摆著十几个形制各异的储物袋,这都是从赵家修士身上所得。 他神色平静,开始逐一清点。 炼气修士的储物袋率先被打开,里面多是些瓶瓶罐罐的普通丹药、符籙、以及法器等。 令他略感意外的是,这些赵家子弟身家竟然颇为丰厚,几乎人手一件一阶极品法器,且种类繁多,品质上乘。 他將这些东西分门別类整理好,粗略估算一番,这十几名炼气修士的储物袋加起来,价值竟在八万多灵石左右! “寻常散修因为需要时常购买丹药修炼,因此很难存在什么灵石,更別说购买一阶极品法器了,而这些人基本人手都能配备一件!筑基家族的子弟,果然富有。” 沈云溪微微摇头,將清点好的物品收入专门的储物袋中。 接著,他拿起那两个属於筑基修士赵羽城和赵羽鸿的储物袋。 神识探入其中,一股更为驳杂却也更加“丰厚”的气息扑面而来。 除了总价值在十万上下的丹药与法器外,还有几样比较特別的东西。 “水刃术”与“幽影寒矢”的法术玉简! 沈云溪眉头微挑,仔细瀏览一遍后却陷入了沉思。 “水刃术,能凝聚出锋锐水刃,威力尚可,但与我掌握的《分光掠影剑诀》相比,无论是变化还是杀伤力都逊色不少,属於正面攻伐之术。此术於我而言,用处不大。” “不过这幽影寒矢倒是有点意思!”沈云溪眼中精光一闪。 根据玉简中记载,此术凝聚的水箭不仅能在一定程度上隱匿气息轨跡,发动时无声无息。修炼到高深境界后,还具有腐蚀修士灵力的作用。 可惜遇上了气体双修的沈云溪,若是换作一般筑基修士,赵羽鸿那一记隱於暗处的幽影寒矢还真能將其重创! “无声无息,刁钻狠辣……用来偷袭,確是非常合適!倒是可以修炼一番!”沈云溪心中暗忖。 他虽不喜偷袭暗算,但修仙界险恶,多一门防身克敌的手段总是好的,尤其此术较为特別,在某些特定场合或许能发挥奇效…… 除了这两门法术玉简外,还有几枚记载著丹道心得和杂记的玉简。 沈云溪快速瀏览一遍,发现大多內容粗浅,或是与他已知的知识重叠。 然而,当他神识扫过其中一枚略显陈旧的玉简时,目光骤然一凝! “《生阳丹》?” 玉简中记载的,赫然是一种二阶疗伤类丹药的丹方! 此丹主材为几种温补气血、激发生机的二阶灵植,辅以调和药性的辅材,炼製难度比妙源丹要低上不少。 其功效在於快速癒合外伤,对遭受重创的修士有奇效。 “也算是意外之喜了!”沈云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生阳丹丹方》,正好弥补了他手中缺乏高效外伤丹药的空白,算是扩充了能炼製的丹药种类。 清点完毕,沈云溪將所有物品分门別类收好,心中已有计较。 “这些丹药、法器与符籙,除少数精品和那《幽影寒矢》玉简留下自用或研究外,其余大部分都可寻机处理掉,换取灵石或所需资源。” 做完这一切,沈云溪这才快速奔向灵田,收割起剩余的月牙米来。 “两千七百余斤,还不错,倒是能卖上近两万灵石了。” 隨后,他慢悠悠地踱步至灵田边缘区域。 这里靠近礁岸,土壤相对贫瘠,正是他数月前移栽那五株聚元竹幼苗的地方。 经过这近半年的生长,五株聚元竹已然大变样。 它们从当初不过尺许高的稚嫩幼苗,长到了近一人高。 竹身不再是纯粹的嫩白,而是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羊脂白玉色泽,表面覆盖的天然云纹也清晰了许多,隱隱有灵光流转。 狭长的竹叶在海风中轻轻摇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仿佛金箔摩擦。 以这五株竹子为中心,方圆数丈內的灵气似乎比別处要温顺凝实一丝,虽然效果极其微弱,但已初显其“聚元”之能。 沈云溪目光扫过,面板信息隨之浮现。 【名称:聚元竹】 【等级:二阶】 【品质:下品】 【成长度:10%】 【当前状態:良好】 【额外收穫:?】 “自然生长半年,仅10%的进度……推算下来,其生长周期怕是需要五年之久。” 沈云溪心中瞭然,这与二阶玉髓米的生长周期倒是相仿。 他感受著识海中这一季收穫的八十余道翠绿欲滴的“生长”光团,心中隱隱升起期待。 “试试看,这『生长』光团对聚元竹的效果如何。” 心念微动,一道充满盎然生机的翠绿光团自识海飞出,轻盈地没入其中一株聚元竹根部的土壤之中。 嗡! 那株聚元竹仿佛久旱逢甘霖,竹身猛地一颤! 白玉般的竹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增粗,竹皮上原本略显模糊的云纹骤然亮起,变得更加清晰深邃,如同活了过来,疯狂地汲取著周围的天地灵气。 狭长的竹叶迅速舒展变厚,边缘的金色锋芒也凝练了几分。 短短数息,这株竹子便比原先高大了近三分之一,散发出的聚灵之力也明显强了一截! 沈云溪神识锁定,立刻查看:【成长度:30%】 “一道光团,提升20%!”沈云溪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这效率比他预想的要好! 不再犹豫,他指尖连点,又是四道“生长”光团接连飞出,精准投入同一株聚元竹。 轰! 一股更加澎湃的生命能量爆发!那株聚元竹仿佛化作了吞噬灵气的旋涡,竹身剧烈震颤,白玉光华大放,將周围映照得如同白昼! 竹节疯狂生长,发出噼啪的爆响,竹皮上的云纹扭曲延伸,变得更加繁复玄奥。 叶片边缘的金色锋芒几乎凝成实质,切割得空气发出嗤嗤轻响。 转瞬之间,这株聚元竹已从一人多高暴涨至近三丈! 竹身粗如碗口,通体流转著温润而厚重的白玉宝光,云纹深邃如星图旋转,散发出的聚灵之力正不断牵引著四周灵气。 【成长度:100%(可收穫)】 【额外收穫:无】 沈云溪看著眼前这株灵韵逼人的巨竹,满意无比。 虽无额外光团,可是其展现出的强大聚灵之效也值得使用光团將其催熟了。 他依法炮製,將剩余四株聚元竹逐一催熟。 然后连忙上前查探。 第一株没有出现额外收穫,第二株依旧也没有。 但当他將五道“生长”投入第三株聚元竹身上后,脸上立刻露出了喜意。 因为这株聚元竹出现了一种全新的蓝色品级光团——环境適应! 沈云溪心中一动,瞬间猜测出此光团妙用。 “大概率能够让灵植可以快速適应不同的环境!”他心中暗忖。 无论是种植冰凝花所需的酷寒,还是烈火芝依赖的地火,“环境適应”这种光团恐怕都可以让这些灵植无视不利的外界因素,让其正常扎根生长! 这对他未来培育更多种类的珍稀灵植,意义重大!因为有许多灵植所需的特殊环境根本无法人为布置。 沈云溪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最后一株聚元竹,心情忐忑不已,也不知能否再有收穫? 隨著最后五道“生长”光团被激活,那株聚元竹在磅礴生机灌注下,同样拔地而起,化作三丈玉竹,云纹闪耀。 【名称:聚元竹】 【等级:二阶】 【品质:下品】 【成长度:100%(可收穫)】 【当前状態:良好】 【额外收穫:灵脉提升(紫)】 望著眼前出现的信息,沈云溪的心臟在胸腔中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 “紫色光团……灵脉提升!”他低声呢喃,每一个字都带著沉甸甸的分量。 困扰他许久的灵脉品阶问题,竟以如此方式,迎来了破局的曙光! 第119章 灵脉晋升 沈云溪的目光灼灼,锁定在那两株闪烁著非凡光华的聚元竹上。 一道深邃如星空的紫色光晕与一道流转著奇异韵律的蓝色光晕,正是他此次最大的收穫。 他毫不犹豫,並指如剑,两道凝练的金芒精准地划过竹身根部。 “咔嚓!” 两株高达三丈、灵光流转的聚元竹应声而断,切口光滑如镜。 隨著竹身离地的瞬间,那两道珍贵的光团立刻飞入他的识海。 沈云溪的心跳难以抑制地加速,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激动,心念微动: “激活!灵脉提升!” “嗡——!” 识海中,那枚深邃的紫色星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光芒並非向外扩散,而是瞬间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紫色流光,自沈云溪眉心激射而出,无视了岩石土壤的阻隔,径直没入脚下大地深处! 未央岛地脉核心。 一条由精纯灵气凝聚而成,约莫三丈长短的淡青色雾状幼龙,正慵懒地在地脉网络中缓缓游弋。 它每一次悠长的呼吸,都带动著海量的天地灵气被吞吐炼化,再化作温和精纯的灵气散逸至岛屿各处,滋养著这片土地。 这便是未央岛一阶中品灵脉的核心。 忽然! 正在愜意游动的灵脉幼龙猛地一僵,小巧的龙首昂起,淡青色的龙睛中充满了好奇与渴望。 它清晰地“感知”到,一股对它而言充满了无上诱惑,仿佛能令它脱胎换骨的磅礴本源之力,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穿透层层地脉,降临在它面前! 那是一个拳头大小、散发著深邃紫芒的光团。 光团內部,流淌著最精纯的大地本源与造化生机。 这对灵脉核心而言,这无异於最顶级的琼浆玉液! 幼龙没有丝毫犹豫,遵循著本能,小巧的龙口一张,猛地將那紫色光团吞入腹中! “轰隆——!” 似乎有一道难以想像的伟力在幼龙体內瞬间爆发开来! 淡青色的幼龙身躯剧烈膨胀扭曲,发出无声的咆哮。 它体表的淡青色光芒被刺目的紫光彻底取代,整个地脉核心区域都为之震动。 紫光正疯狂地冲刷重塑著幼龙的躯体,它的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四丈、五丈、六丈……最终定格在七丈长短! 原本略显虚幻的雾状身躯,此刻变得凝实了许多,鳞爪须髯都清晰可见,通体流转著温润如玉的青色宝光,散发出远比之前更加纯粹的气息。 “昂——!” 一声充满喜悦与力量的龙吟自幼龙口中发出,虽然无声於外,却清晰地传递著灵脉核心的蜕变与狂喜。 与此同时! 整个未央岛猛地一震! 岛屿各处,无论是礁岸、林地还是灵田区域,原本平静流淌的天地灵气骤然变得狂暴起来!如同百川归海,又似地脉甦醒,海量的浓郁灵气从地底深处疯狂涌出。 岛屿上空的灵气浓度,以惊人的速度攀升,眨眼间便比先前近浓郁了近一倍,並且还在持续稳定地增长著。 “一阶上品灵脉!” 沈云溪感受著周身如同浸泡在灵气温泉中的舒泰感,以及岛屿核心传来的那股更加活跃的脉动,心中狂喜难以言表。 “灵脉提升”的效果,远超他的预期! 这恍若天方夜谭的提升,若靠聚元竹自然温养,恐怕真需要数百年光阴! 就在他心神激盪之际,异变再生! “咻——!” 一道约通体由精纯青色灵气构成的龙形虚影,猛地从沈云溪脚下的地面破土而出。 它身形灵动,线条流畅,虽非实体,却栩栩如生,散发著浓郁的生机与灵性,正是蜕变后的灵脉核心显化之形! 小龙虚影围绕著沈云溪欢快地飞舞盘旋,发出阵阵无声却充满依赖与感激的轻吟。 它时而用小巧的龙首亲昵地蹭蹭沈云溪的衣角,时而用尾巴轻轻扫过他的手臂,灵动异常。 “灵脉化形!”沈云溪瞳孔微缩,隨即涌上巨大的惊喜。 他曾在典籍中见过记载,灵脉核心主动显化形態,意味著它与掌控此地的修士之间,建立了一种超越寻常的信任与联繫! 这不仅代表灵脉品阶的提升,更意味著沈云溪对未央岛灵脉的掌控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能调动的灵气总量和速度都將远超同阶灵脉。 看著眼前这条对自己充满亲近之意的灵脉小龙,沈云溪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它由灵气构成的温润龙首。 小龙享受地眯起了眼睛,发出更欢快的意念波动。 隨后,它忽然仰起头,一双清澈的龙睛渴望地望向沈云溪,意念中清晰地传递出一个信息——它想要更多那种紫色的“美味”! 沈云溪先是一愣,隨即失笑出声:“你这贪心的小傢伙!那等逆天之物,我也是机缘巧合才得了一道,哪里还有第二道?” 他轻轻点了点小龙的额头,语气带著宠溺与安抚,“好了,先回去吧。日后若有机缘,再餵与你便是。” 小龙似乎听懂了,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乖巧地用龙首蹭了蹭沈云溪的手心。 隨后,它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流光,轻盈地没入地面,回归地脉深处,继续它的沉眠与成长。 安抚好灵脉小龙,沈云溪的目光重新投向那几株被催熟后,却依旧散发著淡淡灵光的聚元竹根部。 果然如他所料,在竹根附近,悄然冒出了几根手指粗细,通体洁白的嫩笋,充满了勃勃生机。 “倒是省了我再寻种子的功夫。”沈云溪满意地点点头。 不过,他並未立刻催生这些竹笋。识海中剩余的“生长”光团不多,他需要精打细算。 聚元竹既能自然萌发新笋,便留待明年收穫更多光团后,再进行催发,尝试能否再次收穫。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便是种植紫叶芝! 未央岛灵脉晋升至上品,灵气浓度与精纯度都大幅提升,核心区域的灵田终於能够支撑起继续种植二阶灵植的基础条件! 否则,以原先中品灵脉的灵气,强行种植只会事倍功半。 沈云溪快步来到灵田核心区域,小心翼翼地取出从黑齿岛得来九十余颗饱满的紫叶芝种子。 他特意划出了一亩最为肥沃的土地,將这些珍贵的种子均匀播撒下去,覆上薄土。 隨后,他毫不犹豫地引动了十道翠绿的“生长”光团,精准地洒落在这片灵田上。 光团没入土壤,磅礴的生机之力瞬间激活了沉睡的种子。 不多时,一点、两点、三点……细嫩的紫色芽尖,顽强地破开了湿润的土壤,探出头来。 然而,沈云溪脸上的喜色还未完全绽开,便骤然凝固。 只见那些刚刚破土的紫叶芝幼苗,非但没有茁壮成长的跡象,反而显得蔫头耷脑,叶片微微捲曲,透著一股萎靡不振的气息。 嫩芽表面的紫色光泽也黯淡了许多,仿佛失去了水分和活力。 【名称:紫叶芝】 【等级:二阶】 【品质:下品】 【成长度:1%】 【当前状態:乾旱,萎靡】 【额外收穫:?】 “乾旱?萎靡?”沈云溪眉头紧锁,心中疑竇丛生。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土壤。 土壤湿润,灵木青元阵运转正常,灵雨的滋养也从未间断,何来乾旱一说? 至於“萎靡”……他回忆著在黑齿岛海蚀崖壁上看到的野生紫叶芝,那里的环境与未央岛这灵气充沛、土壤肥沃的环境,似乎並无太多相似之处? 沈云溪的脑海中忽地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这紫叶芝对生长环境有特殊要求?並非仅仅是灵气浓度足够就行?黑齿岛那种独特的海蚀环境,才是它真正適应的『家园』?” 他尝试著施展甘霖术,引动一缕水木灵气化作温和的灵雨浇灌下去。 然而,那些蔫蔫的幼苗只是稍微精神了一瞬,很快又恢復了萎靡状態,仿佛这精纯的灵雨,对它们而言並非滋养,反而是一种负担。 “果然如此!”沈云溪心中瞭然。 难怪此物罕见且难以培育,它对生长环境的要求竟如此苛刻!寻常灵田的“优渥”条件,反而成了它的催命符。 “幸好……我还有你!”沈云溪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而充满期待,他看向识海中那道静静悬浮的蓝色光团——“环境適应”! 心念引动,蓝色光团瞬间被激活! “嗡——!” 一道柔和却蕴含著玄奥规则的蓝色光晕,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精准地笼罩住那一亩种植著紫叶芝幼苗的灵田。 光晕仿佛拥有生命,渗透进每一寸土壤,温柔地包裹住每一株蔫蔫的幼苗。 片刻之后,在蓝色光晕的笼罩下,那些原本萎靡不振、叶片捲曲的紫叶芝幼苗,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旅人,猛地挺直了茎秆! 叶片迅速舒展开来,褪去了灰败的蔫態,重新焕发出充满生机的深紫色光泽,边缘甚至开始流转起淡淡的灵光。 整个幼苗群,瞬间变得精神抖擞,生机盎然! 【名称:紫叶芝】 【等级:二阶】 【品质:下品】 【成长度:1%】 【当前状態:良好】 【额外收穫:?】 沈云溪看著眼前焕然一新的景象,脸上终於露出了如释重负又无比欣喜的笑容。 “环境適应”,这光团的效果简直逆天! 它並非强行改变环境,而是赋予了这些娇贵的紫叶芝幼苗一种不可思议的適应能力,让它们能在当前这“不理想”的灵田环境中,也能如鱼得水,茁壮成长。 …… 解决了紫叶芝的难题,沈云溪不再耽搁。 他迅速將剩余的灵田里全部种上了新一季的月牙米。 指尖法诀变幻,一场蕴含著精纯水木灵气的甘霖淅淅沥沥落下,滋润著新播的种子。 做完这一切,他才带著一丝疲惫与巨大的满足感,返回臥房调息。 数日后,丹室之內。 沈云溪盘膝而坐,神情专注。化云乌金炉炉火升腾,散发出稳定的热力。 炉旁摆放著几株形態奇特的灵植,正是从黑齿岛上收穫的成熟紫叶芝,其芝盖呈现出深邃的紫玉色泽,饱满而富有光泽。 他熟练地处理完药材,隨后全神贯注地投入到炼製之中。 《玄微控火诀》运转圆融,神识精准地引导著药力融合。有了之前炼製“贗品”妙源丹的经验,加上主材品质的完美契合,整个过程异常顺利。 “凝!” 隨著沈云溪一声低喝,炉盖轻启,四道散发著温润紫芒、龙眼大小的丹丸,裹挟著沁人心脾的丹香,自炉中飞射而出,被他以灵力稳稳摄於玉盘之上。 看著玉盘中这四颗色泽饱满的真正妙源丹,沈云溪眼中精光闪烁。 他取出一颗,仔细观察其形態。 与之前用凝真草炼製的“贗品”对比,虽然同为下品,但眼前这颗以正宗紫叶芝炼製的丹药,其顏色更加內敛,色泽更加流畅自然,散发出的药力波动也更加精纯。 不再犹豫,沈云溪將这颗真正的妙源丹纳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瞬间化作一股远比“贗品”更加庞大温和的暖流洪流! 这股洪流仿佛拥有灵性,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无需刻意引导,便极其顺畅地被《五曜周天功》捕捉炼化! “哗啦啦……” 丹田內,那五丈有余的乳白色灵液潭水,如同被注入了新的活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欢快地“涨潮”!其增长幅度,明显超过了服用“贗品”妙源丹时的效果! 更让沈云溪惊喜的是,这股新融入的灵力,其精纯度远超“贗品”丹药所化,与自身灵液的融合几乎毫无滯涩。 內视之下,灵液深处所沉淀下来的那极其细微的灰暗丹毒杂质,其生成速度比服用“贗品”时慢了不少,其顽固程度也似乎有所降低。 “好!这才是真正的妙源丹!”沈云溪心中振奋不已。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在相同的服用数量下,他吸收炼化真正妙源丹所增长的灵力总量,会比“贗品”多出不少! 同时,由于丹毒生成速度变慢也更易清除,他每月实际能安全服用的丹药上限,可以提升到十一二颗之多! 两者叠加之下,他利用妙源丹提升修为的速度,將比之前使用“贗品”时,暴增近五成! 五成! 这对於筑基期动輒以十年计的缓慢修炼而言,简直堪称天壤之別! 这样一来,他从筑基初期衝击筑基中期的时间,將会大大缩短! 感受著体內澎湃增长的力量和丹田灵潭的雀跃,沈云溪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 灵脉晋升、紫叶芝成功种植、真正妙源丹炼成…… 一连串的收穫,让他的修炼之路瞬间变得宽阔而平坦! 第120章 三年 距离灵脉晋升已过去月余时间,未央岛上的灵气愈发精纯充沛,为沈云溪的修炼提供了绝佳的环境。 他一边运转《五曜周天功》炼化灵气,稳步扩张丹田內那五丈有余的灵液潭水,一边將剩余的所有紫叶参尽数投入丹炉,炼製成珍贵的妙源丹。 最终,两百余颗散发著温润紫芒的下品妙源丹被收入特製玉瓶,整齐地码放在储物袋中。 “两年之用,足矣。”沈云溪看著这些丹药,心中安定。 隨后,他立即御剑前往碧霞仙城。 眾宝阁內。 他將上一季收穫的两千七百余斤上品月牙米,以及从赵家修士处得来的战利品,诸如用不上的法器、符籙和普通丹药,尽数出售。 吴掌柜见到他,依旧热情无比,尤其是看到那批品质上乘的月牙米和数量不少的精品法器符籙后,更是笑容满面。 也没多询问,直接完成了交易。 此时,沈云溪的储物袋中赫然多出了二十余枚温润的灵晶,换算成灵石便是二十余万! 饶是沈云溪心境沉稳,此刻也难掩欣喜:“当真是暴富一波!” 没有过多停留,径直走向仙城中专门出售阵法器具的千阵楼。 一进门,便见一名中年掌柜迎了上来,客气问道:“道友需要何种阵法?” “二阶下品聚元阵。”沈云溪言简意賅。 掌柜瞭然,取出一套由九面巴掌大小,铭刻著聚灵云纹的淡青色阵旗,以及一块作为核心的温润阵盘。 “此乃『小周天聚元阵』,二阶下品,可匯聚方圆百丈灵气,提升五至六成的灵气浓度,售价五万灵石。” 价格確实不菲,但沈云溪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购买。 “道友爽快!”掌柜笑容更盛,仔细介绍了布阵要点后,將阵旗阵盘交予沈云溪。 返回未央岛后,沈云溪並未立刻前往灵田,而是来到了他日常闭关的静室。 这里一直是他用於日常修炼的地方,可却从未布置过专门的聚灵阵法。 以往依靠的只是灵脉自然散逸的灵气,不过步入筑基之后,显然已经不太够用了。 沈云溪暗忖:“聚元竹虽好,若是凭藉其天然聚灵之效滋养灵田灵植倒还尚可,但用於修士的日常修炼,终究比不得专门的聚元阵法精纯高效。” 他按照掌柜所述,在静室中央地面嵌入阵盘,隨后手掐法诀,將九面阵旗按照特定方位,精准地打入静室墙壁与地面之中。 “阵启!” 隨著最后一道法诀打出,阵盘嗡鸣一声,亮起柔和青光。 九面阵旗遥相呼应,无形的阵力瞬间笼罩了整个静室。 “嗡……” 沈云溪只觉周身空气微微一震,隨即,一股比之前浓郁精纯了五六成的天地灵气,如同受到无形牵引般,自四面八方匯聚而来,迅速充盈了整个静室! 灵气氤氳,几乎要化为淡淡的灵雾,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沁人心脾的清凉与满足感。 沈云溪眼中精光一闪,脸上露出由衷的讚嘆:“这五万灵石,花得值!” 他盘膝坐下,运转功法,只觉灵力炼化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丹田灵液潭水以更快的速度缓缓“涨潮”。 “此地灵气完全由我一人独享,精纯浓郁,丝毫不比那些由多人共同占据的二阶下品灵脉核心区域差!这才是我这个境界应有的修炼环境!” 感受著这全新的修炼环境,沈云溪心中豪情微生。 修炼调息一番,彻底熟悉了阵法运转后,沈云溪这才起身前往丹室。 他並非要炼製妙源丹,而是准备开炉炼製一批凝灵丹与蕴神丹。 这些丹药对他自身已无大用,却是为林家准备的赏赐。 此次寻找紫叶参,林家上下確实厥功至伟,尤其是林霄云拼死阻拦赵家修士,这份忠诚与付出,值得嘉奖。 …… 这日,沈云溪御起飞虹剑,化作一道惊虹,朝著翠螺岛方向飞去。 翠螺岛东岸略显简陋的码头旁,几位林家子弟正在灵田中弯腰侍弄著一些低阶灵植。 当沈云溪的剑光落下时,他们立刻认出来人,慌忙放下手中活计,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脸上带著敬畏道:“见过岛主!” 沈云溪微微頷首,目光隨意扫过林家的灵田区域。 只见数十亩田地中,大多种植著些不入流的普通草药或灵米,只有零星几块地里能看到少量一阶下品的灵植,长势也颇为普通。 “难怪林家只能出一位炼气巔峰的修士……” 沈云溪心中暗嘆,“凭这些產出,只够维持数十名族人的日常修炼消耗已是勉强,想要供养出更多高阶修士,只怕是难如登天。”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看,径直向林家居住的院落行去。 踏入院门,便见林霄云正与林霄远、林海山等几位核心族人商议著什么。 他们一见到沈云溪的身影,便立刻起身,快步迎上,齐齐躬身行礼道:“岛主!” 林霄云更是恭敬地將沈云溪请到主位上落座。 沈云溪没有推辞,坐下后,目光落在林霄云身上,问道:“霄云,伤势恢復得如何了?” “多谢岛主掛念,属下已无大碍,修为也恢復了七七八八了。”林霄云连忙回道,语气中带著感激。 沈云溪頷首点头,忽地想起一事,问道:“先前你林家送来的那批丹道典籍与丹方,颇为不凡。不知你们从哪里得到的这些东西?莫非祖上出过丹道高人?” 林霄云闻言,脸上瞬间蒙上一层愁苦之色,嘆息一声道:“不瞒岛主,我林家原本並非在这片海域扎根,而是在一百多年前才举族搬迁至此的。” 他声音低沉,带著追忆与苦涩。 “那时,我林家族內还算鼎盛,拥有两位筑基老祖坐镇,其中一位先祖更是二阶丹师,在故地也算一方势力。” “可惜……后来不慎得罪了一个颇为强大的势力,险些遭致灭族之祸。为了避难,全族只能仓皇逃离故土,辗转流落至此。而在那场劫难中,我族的两位筑基老祖也都不幸陨落……” “这些典籍与丹方,不过是慌乱之中,族人拼死从家中带出的一点遗泽罢了。”他指了指四周。 “至於岛主先前从陈家得到的烈火芝种子,便是我林家迁居此地后,为站稳脚跟,与交好的陈家寻求互助时,作为诚意赠予他们的。” 沈云溪这才恍然大悟。 求仙之路艰难无比,需得各类资源与功法的辅助,因此,为了这些东西,与人结怨爭斗实属寻常。 陆开山夫妇不也正是因此才远遁青灵坊市的吗? 沈云溪没有继续追问林家到底得罪了哪方势力。 他不是林家的保姆,没有义务替他们了结陈年旧怨,这段因果,终究需要林家自己去了断。 沈云溪略作思量,沉声道:“这么说来,你们手中可还有那烈火芝的种子?” 此物对他用处极大,无论是烈火芝本身蕴含的磅礴气血之力,还是其成熟后可能產出的蓝色“血脉纯化”光团,都对他的帮助非常巨大,所以他带著期待的心情望向林霄云。 陈家那边,上次能拿到种子已是託了林霄云的人情,若是他一人再想上门求取,恐怕不易。 虽说现在已经不惧陈凌墨这位筑基体修,但上门强抢也不符合他的做人准则。 有了第一次强抢的经歷就会忍不住想要有第二次,日后总会得罪上有深厚背景的势力,那时便为时晚矣…… 林霄云闻言,思索了片刻,脸上露出些许为难之色,支吾道:“有……是有一些,但是……”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因为年代久远,又无合適的地火环境保存温养,那些种子……都已陷入了深度沉眠,想要种植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恐怕……只能放在陈家那处地火灵泉之中,以地脉阳气缓缓温养,或许需要数十载光阴,方有可能唤醒其生机……” 听完林霄云的话,沈云溪先是眉头微蹙,隨即想到了最近收穫到的那道神奇蓝色光团——“环境適应”! 此光团能让灵植无视不利环境,顽强生长。 若以此作用於需要特定环境的烈火芝种子,是否能强行唤醒其生机? 念此,沈云溪神色恢復平静道:“无碍。” “我於灵植一道颇有兴趣,喜好收集各类种子研究。这些沉眠种子,你且取来予我,我拿回去试试,权当研究一番。” 林霄云见沈云溪坚持,也不再犹豫,立刻吩咐族人去取。 不多时,一名林家修士捧著一个贴著数张封灵符籙的玉盒进来。 林霄云小心地揭开符籙,打开玉盒。 只见盒內静静躺著二十余颗约莫米粒大小、通体暗红但毫无光泽的烈火芝种子。 它们气息微弱至极,仿佛顽石,仅能勉强感应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生命波动,显然已经陷入了最深沉的休眠。 沈云溪神识扫过,確认无误后,將玉盒收入储物袋中,待日后收穫新的“环境適应”光团,便可尝试唤醒它们。 几人寒暄一番后,沈云溪这才想起来此地的目的。 於是开口道:“此次寻得紫叶芝,林家功劳甚大,这些丹药,便赐予尔等,助尔等修行。” 他袍袖一挥,上百个精致的玉瓶便凭空浮现,悬浮在林霄云面前。 玉瓶身上都贴著標籤,清晰標註著“凝灵丹”、“蕴神丹”等字样。 隨后,沈云溪略一沉吟,又拋出一个储物袋。 “我观林家坐拥一阶上品灵脉,却仍大量种植不入流的灵植,实乃浪费此地灵气。此袋中有著一些一阶月牙米种子,以及详细种植手札一份,一併赐予尔等。望尔等好生利用,勤加修炼,莫负了我的心意。” 眾人见状,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林霄远与林海山等人更是激动得浑身微颤。 林家几人连忙再次深深躬身拜谢,声音带著颤抖:“谢岛主厚赐!林家上下,永感大德!必当尽心竭力,不负岛主期望!” 沈云溪“嗯”了一声,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化作剑光离去。 直到沈云溪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天际,林家眾人才敢直起身,迫不及待地上前查看那些玉瓶和储物袋。 “嘶……这些至少都是中品凝灵丹!还有上品!甚至……极品!”林霄远打开一个玉瓶,惊呼出声。 林海山则捧著一瓶蕴神丹,激动不已道:“上品……还有极品蕴神丹!没想到此等能滋养神魂的宝丹,岛主竟也赐下了!” 其余几人也是感慨万分:“岛主当真是大手笔!听闻此丹药乃是岛主独家秘传丹药,纵使拿上足够的灵石也买不到!” 而林霄云却將目光移向那枚记载著《月牙米种植手札》的玉简之上。 將其紧贴额头,读取到里面的具体讯息后,他的脸上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所淹没! “太好了!有此灵米种植之法,我林家根基可固!族人修炼资源將大大充裕!岛主……此乃赐予我林家延续兴盛之基啊!” 这一刻,所有林家族人对沈云溪的敬畏与感激,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岛主不仅实力深不可测,更慷慨大方,赐下如此重宝!追隨岛主,绝对是林家最正確的选择! …… 岁月悠悠,如白驹过隙。 转眼间,三年多的时光在未央岛的潮起潮落中悄然流逝。 静室之內,沈云溪盘膝坐於聚元阵核心。 他双目微闔,气息沉凝如渊海。 丹田之中,那原本五丈有余的乳白色灵液潭水,在三年不间断的苦修,加上灵力光团与大量妙源丹药力的灌注下,早已扩张至极限! 九丈灵潭,浩瀚如小湖,乳白色的灵液粘稠凝练,如同汞浆,在丹田內缓缓流转,每一次流动都散发出磅礴的灵力波动。 潭水表面,隱隱有氤氳的灵雾升腾,那是灵力精纯到一定程度的徵兆。 《五曜周天功》被运转到了极致,每一次大周天循环,都如同巨鯨吸水,將聚元阵匯聚而来的精纯灵气以及妙源丹化开的磅礴药力,疯狂地炼化吸收,试图融入那已然满溢的灵潭之中。 然而,九丈已是筑基初期丹田所能容纳的极限! 新炼化的灵力如同百川归海,却再也无法让灵潭扩张分毫,反而使得整个灵潭剧烈震盪起来。 灵液翻滚,掀起阵阵波涛,一股强大的排斥与饱和感,不断衝击著沈云溪的丹田壁垒和心神。 “九丈之极……盈满则溢……” 沈云溪心神空明,清晰地把握著体內每一分变化。 他能感觉到,丹田內那浩瀚的灵液已然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灵液深处,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灵力结晶正在孕育、碰撞,发出细微却密集的“噼啪”声。 一股无形的压力,自丹田而生,瀰漫全身。 这压力並非痛苦,而是一种“水满將溢”、“弓满待发”的极致充盈感! “是时候了……” 沈云溪心中古井无波,却又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从突破筑基到现在已经快七年时间了,从刚开始的三丈灵潭到现在的九丈之极,所投入的资源非寻常筑基修士所能想像,能有如此进度实属正常。 现在,衝击筑基中期的无形壁障,已然清晰地浮现在沈云溪的感知之中!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如同暗夜星辰。 “筑基中期……破境之机,就在今日!” 第121章 筑基中期 未央岛,静室。 沈云溪双目紧闭,周身气息凝练无比,却又似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积蓄著难以言喻的磅礴力量。 丹田之內,那九丈灵液潭水不再是温顺流转,而是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搅动,掀起滔天巨浪。 无数细小的灵力结晶在疯狂相互撞击,每一次碰撞都释放出惊人的能量,推动著整个灵潭向著更高层次的蜕变发起衝击! 沈云溪不再压制,全力运转《五曜周天功》,將功法催动到前所未有的巔峰! 肺腑深处,那颗蕴含著无尽庚金锋锐之气的“太白曜核”搏动得越发强劲有力,每一次跳动都引动全身灵力共振,散发出精纯而锐利的金芒,不断雕琢压缩著翻腾的灵液。 肝、肾、心、脾四脏,虽未凝练出对应的曜核,但在功法牵引下,亦散发出勃勃生机、温润水意、炽热火力与厚重土气。 五行灵力在体內形成一个大循环,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行轮转,共同构筑起一股难以想像的庞大压力,向內狠狠压缩! “凝!” 沈云溪心中一声低喝,识海中筑基中期的强大神魂之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化作无形的巨锤,配合著五行轮转之力,狠狠砸向那翻腾不休的九丈灵潭! “轰!” 仿佛九天惊雷在体內炸响! 丹田內,那九丈灵潭骤然爆发出刺目的乳白光芒!整个灵潭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开始向內疯狂坍缩凝练! 灵液在恐怖的压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缩小! 八丈……七丈……五丈……三丈…… 凝练的过程伴隨著难以想像的剧痛与阻力,仿佛要將整个丹田空间彻底碾碎重组。 沈云溪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瞬间浸透衣袍,但他眼神却锐利如刀,紧守灵台最后一丝清明,以强大的意志引导著这狂暴的蜕变! 当浩瀚的灵潭最终被压缩至一丈方圆时,异变陡生! “嗡!” 静室內,沈云溪周身猛地爆发出璀璨的乳白色光晕!一股远超筑基初期的磅礴威压轰然扩散,瞬间衝破了静室布下的所有防护禁制。 “咔嚓!轰隆!” 禁制光幕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狂暴的气浪席捲而出,將静室內的桌椅摆设尽数震成齏粉。 这一刻,潭水不再是纯粹的粘稠乳白,而是化为一种流淌著玉质光泽的液態灵力。 其大小虽不及九丈时的浩瀚,但其蕴含的总量与凝练程度却提升了数倍不止! 每一次灵液的流转,都带著一种沉凝如山,却又灵动如水的奇异韵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力量! 筑基中期,功成! 隨著境界的突破,一股温润而磅礴的力量自丹田涌出,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筋骨皮膜发出细微的嗡鸣,仿佛被无形的锤锻反覆敲打,变得更加坚韧紧密。 虽然体修境界並未直接突破,但肉身的强度与力量,在筑基中期灵力的滋养下,也水涨船高,增长了一截,气血运转更加澎湃。 更惊人的变化发生在识海! 突破瞬间,一股源自生命层次跃迁的磅礴神魂之力凭空涌现,如同甘霖般滋养著识海空间与核心的神魂灵光! “轰!” 识海空间剧烈震盪,边界飞速扩张! 六百丈……七百丈……! 最终,识海空间稳定在九百丈方圆,空间壁垒坚韧凝实,散发著淡淡的银辉。 而核心处,那原本四十丈的神魂灵光,此刻如同吹气般暴涨。 最后达到了九十丈的璀璨光华,光芒之盛,几乎要照亮整个识海空间,散发出接近筑基后期修士的强横神魂波动。 神识感知范围,瞬间暴涨至两百余丈方圆!纤毫毕现,洞察入微! “呼……” 沈云溪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內敛,深邃如星空。 他感受著体內脱胎换骨般的变化,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感充斥全身。 修为达到筑基中期!神魂接近筑基后期!肉身强度再增! 此刻的他,实力相较於筑基初期时,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突破的喜悦尚未平復,沈云溪便迫不及待地开始检验这三年来在法术上的苦修成果。 他闪身来到外面,心念微动。 “分光掠影剑诀!” 沈云溪低喝一声,指尖剑诀变幻。 “嗡!” 飞虹剑光芒大盛,瞬间分化出三道凝练如实质的赤金剑光!这还不止! 每一道剑光又分化出三道剑影,散发著惊人的气势。 “掠影!” 隨著他心念再引,九道剑影轨跡骤然变得飘忽不定,如同鬼魅般在空中穿梭折射,彼此交错缠绕,速度快得只留下道道残影!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被无声切割,发出尖锐的厉啸,凌厉的剑意瀰漫开来,仿佛能洞穿一切! 正是《分光掠影剑诀》第二式——掠影剑! 此剑式不仅继承了“分光”的虚实变幻,更在速度与诡譎上达到了新的高度,威力远超第一式! “不错,小成之境的掠影剑攻势更加凌厉!”沈云溪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三年来,他利用催生出的明悟茶辅助参悟,日夜苦修不輟,终於將这攻伐剑术推至小成,掌握了威力更强的第二式。 巩固了一番突破后的修为,沈云溪身形一晃,已出现在灵田区域。 他手中托著一个贴著封灵符籙的玉盒,里面正是那二十余颗陷入深度沉眠的烈火芝种子。 抬手之间,种子便被精准地投入灵田之中。 先前他曾利用“生长”光团催发过,但没有起作用。又因为这段时间一直在静室闭关,为突破做准备,也就没有时间种植。 “三年多来,虽未再收穫『灵脉提升』与『推演』光团,但前段时间刚好获得了两道『环境適应』,正好让我继续尝试一番!” 沈云溪心念引动识海中一道散发著奇异韵律的蓝色光团。 “环境適应,去!” 蓝色光晕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精准地笼罩住灵田。 原本黯淡无光如同顽石般的烈火芝种子,在蓝色光晕的浸润下,立刻就被赋予了和聚元竹一般的强悍適应力与生命力。 “扑通!扑通!” 种子內部,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生命气息瞬间被唤醒壮大。 如同沉睡的心臟被重新激活,开始有力地搏动起来。 种子表皮迅速变得赤红透亮,如同烧红的烙铁,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它们贪婪地汲取著空气中浓郁的灵气,仿佛久旱逢甘霖的沙漠旅人! 见状,沈云溪心中一喜,指尖连点,十道翠绿欲滴的“生长”光团如同星雨般没入土壤! “嗡!” 土壤之下,磅礴的生机之力爆发! 赤红的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迅速舒展成两片肥厚的赤红叶片,贪婪地吸收著阳光与灵气,散发出灼热的气血波动! 【名称:烈火芝】 【等级:二阶】 【品质:下品】 【成长度:1%】 【当前状態:良好】 【额外收穫:?】 看著面板上显示的信息,沈云溪满意地点点头,烈火芝已经成功种下,未来可期! 隨后,他转身走向玉髓米与紫叶参区域。 经过三年多的生长,在未央岛晋升为一阶上品灵脉的滋养下,这两片区域鬱鬱葱葱。 玉髓米植株高达近丈,茎秆粗壮,叶片宽大厚实,沉甸甸的稻穗已有尺许长,颗粒饱满,散发著温润的玉色光泽与精纯的米香,距离完全成熟已然不远。 紫叶参则匍匐在地,叶片呈现出深邃的紫玉色泽,根茎深扎土壤,散发出精纯的药力波动。 沈云溪单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甘霖术!” 隨著他一声轻喝,空中水汽迅速匯聚,混合著大量灵气化作一片淡青色的云朵。 淅淅沥沥的灵雨飘洒而下,这雨水蕴含的灵气与生机,比以往更加凝练滋养。 得益於明悟茶的辅助和三年苦修,他的甘霖术也已臻至小成之境!效果远超从前。 灵雨落在玉髓米与紫叶参上,植株仿佛发出欢快的低吟,叶片更加青翠欲滴,生长速度似乎又加快了一丝。 “小成甘霖术,果然不凡!”沈云溪感受著法术带来的变化,喜上心头。 “可惜刚刚突破,浇灌的时间太短,对玉髓米的催熟效果还未完全显现,还需等待数月……” 他並不著急,目光扫过生机勃勃的灵田,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 东南远海,睢阳岛,方家府邸。 方家族长方庭州端坐主位,面色沉凝,眼神深处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与贪婪。 他对面,坐著一位身著玄色锦袍,气质阴柔的中年修士——正是渡尘盟的万天宇! 那日与辟海盟的斗法,就是此人对阵苏庆之,最后轻鬆取得胜利。 “万道友此次来我方家,不知所为何事?若是无要事还是儘早离开为好!须知你渡尘盟与我们可是势同水火,若是给傅盟主知晓,怕不是要立即赶来將你打杀於此!” 方庭州声音平淡,带著丝丝威胁之意。 万天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缓缓道:“誒……方家主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 “我观这睢阳岛虽好,但方家在辟海盟內的处境……呵呵,恐怕不如表面那般风光吧?” 方庭州瞳孔微缩,面上不动声色:“万盟主此言何意?我方家乃辟海盟元老,根基深厚,何来处境不佳之说?” “根基深厚?”万天宇嗤笑一声,放下茶盏,目光如电直视方庭州。 “方家筑基修士数量冠绝辟海盟,可每年分润的资源,比起傅不凡的傅家如何?比起苏庆之的苏家又如何?” “傅不凡一家独享三成,而你方家,出人出力最多,却只能分到不足两成,与苏家大差不差!这公平吗?!方家主心中当真无半点怨懟?” 方庭州脸色微变,万天宇的话如同尖刀,精准地刺中了他心中最深的隱痛与不甘! 他沉默片刻,声音带上了一丝冷意:“万兄今日前来,就是为了挑拨离间?” “非也非也!”万天宇摆摆手,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带著蛊惑的意味:“方家主,我今日前来便是给你方家,送一场泼天机缘的!” “机缘?”方庭州眼神闪烁。 “不错!” 万天宇斩钉截铁道:“我渡尘盟欲覆灭辟海盟,而你方家正是那胜负手,只需在关键时刻倒戈一击……” 说著,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事成之后,这东南远海上的三成利益就归你方家所有。而且狂风海新岛上的灵植矿產,我渡尘盟也可分润一部分给你们!贵家族到时就会成为我渡尘盟內的重要柱石,地位尊崇!” “三成?!”方庭州呼吸一窒,心臟狂跳! 对於加入辟海盟还是渡尘盟,对於他而言並不在意,可实打实的好处確是看得见的,三成收益这个数字快要达到他现在的一倍所得! 巨大的诱惑如同毒蛇,瞬间噬咬著他的理智。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沉声道:“渡尘盟当真是好大的手笔!不过,傅不凡那廝修为高深,风灵根遁速无双,更有苏庆之等筑基中期辅佐,岂是易与之辈?你渡尘盟拿什么抗衡?” “哈哈哈!”万天宇闻言,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强大的自信与一丝睥睨! 他缓缓站起身,一股远超筑基中期的磅礴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厅堂內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沉重,座椅陈设被吹得东倒西歪。 “筑……筑基后期?!”方庭州骇然失色,猛地站起,难以置信地看著万天宇!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突破了! “不错!”万天宇神色傲然,可衣袖之中的左手却悄悄凝聚著一团玄阴重水。 “不仅如此,我与大哥更是正在修炼一门合击秘术,只需功成,到时任他傅不凡遁速再快,在我兄弟二人联手之下,也必死无疑!” 闻言,方庭州心中大定,他动心了。 “如此,我方家同意!” 听到这话,万天宇哈哈一笑:“好!方家主果然是明事理之人!” 说话间,他悄然將玄阴重水散去,刚刚若是方庭州不答应的话,那就別怪他心狠手辣了。 他突破筑基后期与修炼合击之术的消息可不能外泄,以他的实力,方家还留不住他。 殊不知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方庭州,此时还正与万天宇还聊著计划的细节。 良久之后,万天宇忽地想起那日斗法的青衫修士,於是面色一沉道:“对了,方家主,你们那日斗法,派出的沈云溪是何人?为何从未听闻过,若不是他坏了好事,此时占据新岛核心区域的便是我们了!” “沈云溪?”听到这个名字,方庭州眼中瞬间爆发出刻骨的恨意与杀机! 他咬牙切齿道:“此子不过是一名外来的散修罢了,也不知得到了什么机遇,突破到了筑基。数年前的选拔上,他打伤我族之人,而后又屡次辱我!我恨不得將其碎尸万段!” “只是此人於斗法有功,我若是直接动手,傅不凡那老匹夫定会阻拦。他最是看重辟海盟的『规矩』和他盟主的『威严』!” “况且苏庆之那老狗与此子关係不错,恐怕巴不得看我方家吃瘪,定会第一时间通风报信!” “原来如此!”万天宇点点头,隨后似乎想到了什么,阴阴一笑:“既然此子坏我盟好事,又与方家主有仇,那我渡尘盟愿意帮方家除了此人!” “哦?是直接派人將其斩杀吗?”方庭州闻言,精神一震。 万天宇摆摆手道:“筑基初期罢了,何须我们亲自动手!近日,我们得到一份海图,指向一处凶险无比的古修遗蹟,据说其中宝物眾多,但也危机四伏,九死一生……只需將此消息,『无意间』透露给此人,以他散修出身,定然缺少各种修炼资源,你说他会不会心动?” “只要他敢去……” 方庭州闻言,先是一愣,隨即脸上浮现出阴狠毒辣的笑容,抚掌赞道:“妙!此计甚妙!那沈云溪若死在其中,只能怪他贪心不足,命该如此!傅不凡和苏庆之,也只能干瞪眼!”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冰冷的杀意与达成共识的默契。 厅堂之中,阴谋的气息如同毒蛇般悄然蔓延,锁定了远在未央岛的沈云溪。 第122章 强效生长 海风带著湿润的气息拂过岛屿,却吹不散沈云溪眼中那份沉淀了五年的期待。 他站在那片被温润玉色笼罩的灵田前,目光灼灼地凝视著眼前摇曳生姿的玉髓米。 歷经近五载光阴的精心培育,在未央岛晋升一阶上品灵脉的滋养下,在小成甘霖术的持续浇灌中,这两亩珍贵的二阶下品玉髓米,终於迎来了收穫的时刻! 稻穗沉甸,压弯了碧玉般的茎秆。每一粒米都饱满圆润,晶莹剔透,散发著温润的玉质光泽和一股沁人心脾的米香。 这香气不同於普通灵米的清香,更带著一种沉凝厚重的韵味,仅仅是呼吸间,便觉体內灵力隱隱呼应。 沈云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 指尖的金芒精准而迅捷地划过稻秆。 凝练的庚金剑气如同最灵巧的镰刀,无声无息间,一株株成熟的玉髓米被整齐割下,脱壳后化作流光,收入储物袋之中。 收穫的过程,亦是惊喜不断的过程。 隨著最后一株玉髓米被收割,识海中,意料之中的光团如期而至! 【获得蓝色光团:强效生长 ,六道。大量灵力,七道】 “强效生长?大量灵力?”沈云溪心中一动,神识仔细感应著识海中新出现的两种光团。 那六道“强效生长”光团,色泽深邃如碧海,內里涌动的生机之力磅礴浩瀚,远非普通的“生长”光团可比,仿佛蕴含著催生万物的本源伟力。 而那七道“大量灵力”光团,则呈现出纯净的天蓝色,內部凝聚的灵力精纯而磅礴,如同压缩了无数倍的灵泉。 “好!好!好!” 沈云溪连道三声好,脸上洋溢著难以抑制的喜悦。 五年等待,不仅收穫了一百八十斤珍贵的灵米,更获得了两种奇特的新光团。 沈云溪取出一小捧玉髓米,米粒入手温润,散发著诱人的光泽与清香。 步入筑基便已经辟穀的他,此刻却升起一股强烈的口腹之慾——他想尝尝这耗费五年心血培育出的灵米,究竟是何等滋味! 生火,蒸煮。 不多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浓郁米香瀰漫开来,比生米时更加醇厚悠远,带著一种勾动神魂的奇异力量。 蒸汽繚绕中,玉髓米粒粒分明,晶莹饱满,仿佛由最上等的玉石雕琢而成。 沈云溪盛出一碗,米香扑鼻,他夹起一筷送入口中。 无需咀嚼,温润的米粒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精纯温和的暖流,瞬间席捲全身! 这股暖流並非丹药那般猛烈,而是如同涓涓细流匯入江河,自然而然地融入全身,滋养著经脉骨骼,最终匯入丹田那浩瀚凝练的一丈灵潭之中。 “哗啦啦……” 灵潭微微荡漾,灵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了一丝! 虽然不多,但这可是在筑基中期的基础上,仅凭一碗灵米饭带来的增长! 更让沈云溪惊喜的是,这股源自灵米的灵力,纯粹无比,几乎不含杂质,炼化起来顺畅无比,对丹田灵液的精纯度毫无影响。 “真是妙不可言!”沈云溪眼中精光大放,三两口便將一碗玉髓米饭吃下肚,隨即盘膝而坐,运转《五曜周天功》。 功法运转一个大周天,那源自玉髓米的灵力已被彻底炼化吸收。 沈云溪仔细体悟著丹田的变化,心中迅速估算,“这一碗灵米饭蕴含的灵气不少,若每日食用,持之以恆……每月积累下来,其效果,几乎相当於额外服用了三四颗妙源丹!”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狂震! 三四颗妙源丹!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原本依靠妙源丹和自身苦修达到的修炼速度,將在此基础上再提升两三成! 修仙之路,越到后期,精进越难。 这两三成的提速,看似不多,但若放在十年、二十年的尺度上,节省的时间便是三年五年!这差距足以让他在同辈修士中脱颖而出了! “此米……当为我修炼之基石!”沈云溪瞬间做出决定。 这一百八十斤玉髓米,他绝不对外出售一粒!全部留作自用! 虽然按照估算,这些灵米仅够他食用一年左右,但这一年带来的增益,价值不可估量。 欣喜之余,沈云溪尝试了一道“大量灵力”光团。 心念引动,一道天蓝色光团没入体內。 “轰!” 一股远比普通“少量灵力”光团磅礴十倍的纯净灵力洪流瞬间爆发,涌入四肢百骸! 经过《五曜周天功》的快速炼化后,灵潭大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了一丝,效果显著! “一道“大量灵力”大概相当於十道『少量灵力』!有此光团辅助,日常修炼速度又能提升不少。”沈云溪满意地点点头。 …… 第二日,沈云溪来到种植明悟茶的区域。 那株被多次催生採摘的茶树,此刻枝叶青翠,但距离下一次成熟显然还需漫长岁月。 “试试这『强效生长』!” 沈云溪心念一动,一道深邃的“强效生长”光团瞬间被激活,投向了明悟茶树根部。 “嗡——!” 光团没入土壤的剎那,异象陡生。 整株茶树猛地一震,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生命本源! 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舒展、变厚!嫩芽抽发,转瞬变作成熟的茶叶! 茶树枝干变得更加虬劲,一股比以往更加清冽、更加深邃、直透神魂的茶香瀰漫开来,仅仅是闻上一口,便觉灵台清明,思维仿佛被涤盪过一般通透! 【名称:明悟茶】 【等级:二阶】 【品质:中品】 【成长度:100%(可收穫)】 【当前状態:良好】 【额外收穫:无】 面板信息浮现,品质赫然显示为“中品”! 然而,就在沈云溪惊喜之际,那“中品”二字微微一闪,竟短暂地变成了“上品”! 一股更加清冽的茶香一闪而逝! 但仅仅一瞬,那“上品”字样便如同受到无形压制般,迅速黯淡下去,重新变回了“中品”,那股茶香也隨之收敛。 “这是……?”沈云溪眉头微蹙,立刻察觉到了异常。 他迅速取出林家当年赠予的《明悟茶种植手札》,神识沉入其中,仔细查阅关於这种灵植培育的记载。 片刻之后,他放下玉简,脸上露出一丝瞭然,也带著一丝遗憾。 “原来如此……明悟茶本身虽然潜力非凡,但此茶对生长环境的灵气浓度要求极高。未央岛如今虽是一阶上品灵脉,灵气充沛,但终究只是『一阶』!其灵气的『质』,尚不足以支撑明悟茶完全晋升上品!” “欲使其品质真正达到上品,非二阶灵脉不可!而且现在能够达到中品品质也是託了『强效生长』的功劳!” 明白了缘由,沈云溪心中虽有遗憾,却也释然。 中品明悟茶的效果已远超下品,对他目前的修炼和悟性提升已是巨大助力,至於上品……待日后灵脉晋升,自然水到渠成。 他將成熟的明悟茶叶小心採摘下来,感受著茶叶中蕴含的更加精纯的悟道之力,心中充满期待。 有了此茶辅助,无论是修炼功法、参悟法术,还是钻研丹道,都將事半功倍…… 数日后,林家族长林霄云忽然来到未央岛。 他恭敬地向沈云溪行礼后,双手奉上一个沉甸甸的灵石袋。 “岛主,这是今年林家灵田產出的三成收益,共计一万两千灵石,请您过目。”林霄云语气诚恳,带著深深的感激。 沈云溪闻言,微微一愣。 自从他赐予林家《月牙米种植手札》后,林家灵田產出大增,族人生活改善不少,但他从未主动要求过什么赋税,林家此举,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这是何意?”沈云溪並未立刻接过灵石袋。 林霄云连忙解释道:“岛主容稟。自蒙岛主厚赐灵米种植之法,我林家上下感念大德,族人生计大为改善。族中长老商议后一致认为,得岛主庇护与恩泽,我等理应有所回报。” “过去林家困顿,未能及时奉上,已是惭愧。如今境况稍好,这三成收益,是林家一点心意,亦是林家上下对岛主的敬意。恳请岛主收下!” 沈云溪看著林霄云真诚而略带忐忑的眼神,心中明悟。 林家这是主动表明態度,维繫依附关係,同时也是在寻求更稳固的庇护。 一万两千灵石,对如今的沈云溪而言,確实不算什么。每年不管是售卖丹药还是明悟茶,都远不止此数。 即便收上五十年,也不过五六十块灵晶,那时他恐怕早已达到更高境界。 但林家的这份心意和主动的姿態,让他颇为受用。 “也罢,你们有心了。”沈云溪点点头,隨手將灵石袋收入袖中,“此例既开,日后便依此例吧。” “是!多谢岛主!”林霄云见沈云溪收下,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心中也安定不少。 放下灵石袋后,林霄云似乎想起一事,脸上露出一丝犹豫,隨即又变得郑重。 他取出一枚看起来颇为古旧、边缘甚至有些磨损的玉简,双手奉上。 “岛主,属下还有一事稟报。” “前些时日,我族中几位负责在外海边缘探索、寻找低阶灵材的族人,在一处荒僻礁岛上,偶然发现了此物。” 林霄云语气带著一丝不確定:“据那子弟描述,那里似有修士爭斗过的痕跡,此玉简便是遗落其中。玉简中记载著一份海图,指向南方两万里外一处名为『葬魂海沟』的凶险海域,海图中心標记著一处……疑似古修洞府遗址的位置。”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几名族人修为低微,不敢前去探查,只得將此玉简带回。隨后经过族內的商討,一致认为此事非同小可,不敢擅专。於是属下就带了过来,请岛主您定夺。” 沈云溪闻言,眉头微挑。古修洞府?葬魂海沟? 他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玉简內果然记载著一幅颇为详尽的海图,线条古朴,標註著许多险恶的海域名称和洋流標记。 海图中心,正是那处“葬魂海沟”,在其边缘一处不起眼的位置,清晰地標註著一个类似洞府入口的符號,旁边还有一行模糊的古篆小字:“古修遗府,疑有重宝。” 这海图绘製手法与標註风格,颇为古老和正规,透著一股岁月沉淀的气息。 看著这枚来歷不明、却又显得颇为“真实”的玉简,沈云溪脑海中瞬间闪过青灵坊市荒古墟的经歷。 那时也是传闻遍地,引得无数修士蜂拥而至,结果呢?真正得到机缘者寥寥无几,葬身其中的修士却不知凡几! “古修洞府?”沈云溪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的弧度。 他將玉简递还给林霄云,声音平静道:“此物,我不感兴趣。” 林霄云闻言一愣,显然没想到沈云溪会如此乾脆地拒绝,他下意识地接过玉简。 沈云溪目光如电,直视林霄云:“不仅是我,我也劝告你们林家,莫要对此等所谓的『机缘』动心。”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丝告诫的意味:“古修洞府,凶险远超尔等想像!其中禁制重重,杀机四伏,更有可能盘踞著强大妖兽或滋生邪祟。以你们林家炼气修士的实力,贸然前往,无异於羊入虎口,九死一生!即便侥倖进入,也未必能活著出来,更遑论获取宝物。” 看著林霄云脸上变幻的神色,沈云溪给出了建议。 “若你们真想处理此物,有两个选择。一是寻个可靠的渠道,將此海图卖给对此感兴趣、且实力足够的修士或势力,换取一笔灵石。” “二是,直接將其交给碧霞仙城的拍卖会,由他们去运作,你们拿一些资源或灵石即可。无论哪种,都比自己冒险去闯那古修洞府要明智得多。” 林霄云听著沈云溪冷静的分析和严厉的警告,原本因发现“宝藏”而有些发热的头脑瞬间清醒下来,背后甚至渗出一层冷汗。 是啊!古修洞府岂是那么好闯的? 林家这点微末实力,去了恐怕连炮灰都算不上!岛主此言,才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他连忙躬身,语气充满感激与后怕:“多谢岛主点醒!霄云险些被贪念蒙蔽,铸成大错!回去后,我定当严令族人,绝不可打此洞府的主意!此玉简,我会按岛主所言,儘快处理掉!” 沈云溪微微頷首,对林霄云的反应还算满意。 良久,正当林霄云准备告辞离开之际,沈云溪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霄云。” 林霄云脚步一顿,恭敬转身:“岛主还有何吩咐?” 沈云溪並未立刻说话,而是缓缓释放出一丝筑基中期的威压。 这股威压並不凌厉,却如同山岳般沉凝厚重,瞬间笼罩了整个厅堂。 林霄云只觉得呼吸一窒,仿佛置身於深海之中,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让他体內的灵力运转都变得滯涩起来。 他心中骇然,连忙垂首肃立,不敢有丝毫异动。 沈云溪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林霄云身上,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你达到炼气巔峰……有多少年了?” 林霄云被这突如其来的威压和问话弄得心头一紧,不敢怠慢,连忙回答:“回稟岛主,自三十二岁突破至炼气巔峰,至今……已有十二年了。”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与无奈。 他本是三灵根资质,也还算是不错了,三十二岁便修炼到炼气巔峰,本有望筑基。 然而,筑基丹何其难得?林家倾全族之力是有能力购买到一两颗,可买下之后呢?没有实力根本无法保下! 至於说自行衝击?那失败的风险足以让整个林家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这十二年来,他只能眼睁睁看著寿元流逝,修为停滯不前,心中的煎熬可想而知。 沈云溪闻言,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窗外生机勃勃的灵田,厅堂內的气氛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林霄云屏住呼吸,心中念头急转。 岛主为何突然问起这个?难道……一个让他心臟狂跳、几乎不敢想像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他心底疯长! 就在林霄云心绪翻腾之际,沈云溪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问出了让他心神巨震的问题。 “你……可想突破至筑基?” “轰!” 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在林霄云脑海中炸响! 筑基?! 这两个字,是他这十二年来魂牵梦绕、却求而不得的目標!是他作为炼气修士毕生追求的梦想! 林霄云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激动、以及一丝茫然!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般,一时竟发不出声音。 “岛……岛主……您……您是说……”他声音颤抖,几乎语无伦次。 沈云溪神色平静,重复道:“我问你,可想突破至筑基?” “想!想!属下做梦都想!”林霄云终於反应过来,激动得浑身颤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著哽咽。 “求岛主成全!若能筑基,霄云此生,愿为岛主效死!”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岛主是要去拍卖会为我竞拍一枚筑基丹? 若真是如此,那对他、对林家而言,可谓是再造之恩! 沈云溪看著激动得难以自抑的林霄云,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他需要的就是这份渴望与忠诚。 “好。”沈云溪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有此心便好。你且回去,安心等待,稳固修为,將自身状態调整至最佳。待时机成熟,我自会唤你前来。” “是!是!属下遵命!谢岛主天恩!”林霄云激动得连连叩首,声音哽咽。 他不敢再多问,生怕这如同梦幻般的机缘会从指间溜走。 “去吧。”沈云溪挥了挥手。 林霄云这才强压下心中的狂喜与激动,再次深深叩拜后,这才脚步虚浮却又带著无比振奋的心情离开了未央岛。 他知道,自己的人生,乃至整个林家的命运,或许都將因岛主今日之言而彻底改变! 看著林霄云离去的背影,沈云溪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坚定。 距离眾宝阁炼丹比试之期已不足一年,到时恐怕要离开未央岛数月之久。 岛上虽有阵法守护,但也只是一阶阵法,哪怕更换成二阶,若真有筑基修士,甚至是筑基中期修士窥伺,仅凭阵法恐难万全。 这未央岛上的灵植,可不容有失。 这几年来,林家的忠心他看在眼里,加上天道誓言的束缚,助林霄云突破筑基,让其坐镇未央岛,是当前最优的选择。 第123章 林霄云筑基 未央岛,灵田区域。 沈云溪小心翼翼地拔出刚刚成功催熟的三株下品寒魄花。 花茎入手冰凉刺骨,仿佛握著一块万年寒玉,其中蕴含的极寒魂力,饶是第二次见此情景的沈云溪也为之动容。 “主材已备,辅材齐全。皇觉液,可炼矣!” 他不再耽搁,转身踏入丹室。 隨著化云乌金炉內灌满一元重水后,沈云溪便全神贯注地开始炼製这能助人突破筑基瓶颈的珍贵灵液——皇觉液! 炼製过程异常艰辛。 寒魄花蕴含的极寒之力霸道无比,稍有不慎便会破坏药性平衡。 沈云溪凭藉接近筑基后期的强大神魂和《五曜周天功》对五行灵力的精妙掌控,一点点地调和著药性,引导著寒魄花的本源之力与其他辅材缓缓融合。 数个时辰后,当最后一丝水元之气蒸腾殆尽,丹炉震动。 沈云溪揭开炉盖,只见炉底静静躺著一摊色泽纯净深邃如最上等青玉的粘稠液体——正是下品皇觉液! 望著收入瓶中的液体,沈云溪喃喃道:“一份皇觉液並不能保证霄云一定成功筑基,还需得继续炼製。” 最终,三份药材炼製出了两瓶皇觉液。 只要运气不是太差,应当足够让林霄云筑基了。 …… 这日,沈云溪唤来林霄云。 林霄云怀著无比激动与忐忑的心情来到未央岛,当他看到沈云溪递过来一个令他灵魂悸动的玉瓶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岛……岛主……这是……?” 他声音颤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绝非筑基丹! “此乃皇觉液,效果更胜寻常筑基丹。” 沈云溪声音平静道:“你即刻前往碧霞仙城外的棲霞峰,租用一间二阶洞府,將自身状態调整至最佳后,服下此液,衝击筑基。” “记住,抱元守一,紧守灵台,引导药力衝击瓶颈,不可有丝毫懈怠!至於皇觉液的事情……” 沈云溪的话虽未说完,但林霄云也不是傻子,他知道皇觉液事关重大,於是连忙开口道:“请岛主放心,属下定会守口如瓶!若有他人问起,便说是从外海偶然所得的筑基丹!” 闻言,沈云溪頷首点头,摆摆手道:“去吧!” 林霄云这才双手颤抖地接过玉瓶,如同捧著稀世珍宝,激动得热泪盈眶,深深叩拜后,便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棲霞峰…… 棲霞峰,一间灵气氤氳的洞府內。 林霄云盘膝而坐,將自身状態调整至巔峰。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拔开玉瓶塞子,將那份皇觉液一饮而尽! “轰——!” 药液入腹的瞬间,一股难以想像的磅礴力量瞬间爆发! 难以想像的剧痛,如同万箭穿心一般,从他的体內猛然炸开,瞬间席捲全身,又直衝识海深处! “啊——!” 林霄云发出一声低吼,全身青筋暴起。 此刻他的身体正处於一半极寒,一半灼热的状態,但他却丝毫没有退缩,而是疯狂运转功法,引导著这股力量衝击那困扰了他十二年的壁垒!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在他体內响起! 一股远超炼气期的磅礴气息骤然从他身上爆发开来!洞府之內,无形的灵气旋涡缓缓形成,如同漏斗般向他体內疯狂灌注! 突破的过程远比林霄云想像的艰难。 皇觉液的药力霸道异常,他数次感觉灵力失控,经脉欲裂,神魂动摇,但一想到这种机遇可能一生都难遇一次,因此凭著一股对筑基的执念咬牙支撑。 数日后。 洞府內的灵气旋涡缓缓散去。 林霄云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闪烁,一股属於筑基修士的威压自然流露。 他內视丹田,只见一方一丈方圆,流淌著液態灵力的灵潭已然形成! 虽然远不如沈云溪底蕴深厚,一突破便有三丈灵潭,但这確確实实是突破筑基的標誌! “筑基……我林霄云……终於筑基了!” 感受著体內脱胎换骨般的力量,林霄云激动得浑身颤抖,朝著未央岛的方向,再次深深叩拜。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林家的未来將因他而彻底改变! 不久后,沈云溪收到了林霄云成功筑基的传讯,心中大定,欣慰一笑:“还好,一次就成,哪怕还有著一份皇觉液在,也需得他调息近一年时间才能继续衝击!” 时间一天天地流逝。 这日,沈云溪收到了吴掌柜的传讯,让他前往碧霞仙城眾宝阁一趟。 踏入熟悉的眾宝阁,沈云溪被引至雅室。 当吴掌柜满面笑容地迎出来时,沈云溪目光微凝,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因为此刻,吴掌柜身上散发出的正是筑基初期的灵力波动。 他拱手笑道:“恭喜吴老哥!多年不见,竟已突破筑基,大道可期!” 吴掌柜哈哈一笑,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意气风发:“贤弟客气了!同喜同喜!托阁主洪福,侥倖突破罢了。倒是贤弟你……” 他仔细打量著沈云溪,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贤弟气息沉凝如山,深邃如海,看来这数年里也是修为精进神速啊!为兄哪怕成功步入筑基都看不透你的深浅,当真是天纵之才!” 沈云溪微微一笑,谦逊道:“吴老哥过誉了,些许进步,不足掛齿。” 两人寒暄一番,品过灵茶后,吴掌柜才切入正题。 “此次请贤弟前来,主要是少阁主传讯。炼丹比试之期將近,少阁主希望贤弟能儘早动身,前往总部熟悉环境,做些准备。毕竟此番比试,匯聚了眾宝阁各处分阁推荐的丹道好手,非同小可。” 沈云溪点点头:“理当如此,只是不知我该如何前往总部?” 吴掌柜抚须一笑:“贤弟无需担忧,七日后,自会有总部的『遁空舟』前来碧霞仙城接引贤弟。此舟乃总部特製的飞行法宝,速度极快,只需月余时间就能抵达!” “如此甚好。”沈云溪应道。 吴掌柜又问道:“贤弟此去总部,短则数月,长则一年。离去之前,贤弟可还有其他事情需要交代?或需我代为照拂?” 沈云溪沉吟片刻,开口道:“確有一事。我岛上有些许灵植產业,若是离去时间太久,恐生意外。如今虽有一名筑基友人代为看护,但岛上防护阵法仅为一阶,只怕不足。不知贵阁可有办法,能提升岛上的防护之力?我愿支付相应灵石。” 吴掌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他早就知沈云溪在未央岛有基业,只是没想到对方如此重视。 他略一思忖,笑道:“此事易尔。贤弟既是受少阁主委託,即將参加如此重要的比试,我自当提供便利。” 他手掌一翻,取出一套暗红色的小旗,以及数块控制玉牌。 “此乃『磐石烈火阵』的阵旗,乃二阶上品阵法,攻防一体,可引动地脉火气与山岩之力。一旦布下,等閒筑基修士也难以在短时间內攻破。同时,阵內蕴含的杀伐之力,可凝聚烈焰攻击来犯之敌。即便面对数位筑基围攻,亦可周旋抵挡。” 吴掌柜將阵旗和控制玉牌递给沈云溪道:“此阵便暂借於贤弟,用於守护岛屿。待贤弟从总部归来,再归还即可。此乃少阁主吩咐,贤弟无需支付灵石,权当是对此次比试的支持。” 沈云溪心中大喜,接过阵旗和玉牌,入手便觉不凡。 阵旗材质坚韧,阵纹玄奥,玉牌温润,神识探入可感知到其中蕴含的磅礴伟力。 “多谢吴老哥!多谢少阁主厚爱!此阵解我燃眉之急!”沈云溪真诚道谢。 “贤弟无需客气,预祝贤弟在比试中旗开得胜!”吴掌柜笑道。 沈云溪再次道谢后,便带著阵旗离开了。 望著他离去的背影,吴掌柜脸上的笑容收敛,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与惊嘆:“数年时间,贤弟的气息竟已深邃至此……恐怕不止筑基初期那么简单吧……” 沈云溪回到未央岛,立刻著手布置“磐石烈火阵”。 他按照阵图指引,將阵旗精准地打入岛屿各处地脉节点,隨著最后一面主阵旗插入岛屿核心灵脉附近,沈云溪手掐法诀,將磅礴的灵力注入控制玉牌。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响彻全岛! 三十六面阵旗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彼此呼应,道道赤红光纹如同岩浆脉络般在地表蔓延交织,岛屿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灼热而凝滯。 “磐石为基,烈火为屏!起!” 沈云溪一声低喝,玉牌光芒大盛! “轰隆隆!” 岛屿边缘,大地震动!一面面由土石精气凝聚而成的、高达数丈的虚幻岩墙拔地而起,彼此连接,形成一圈坚不可摧的“磐石壁垒”,將整个未央岛牢牢护在其中! 更惊人的是,在岩墙顶端与外侧,赤红色的熔岩凭空涌现,如同瀑布般流淌而下,覆盖在岩墙表面,形成一层不断翻滚、散发著恐怖高温的“熔岩护盾”! 炽热的气息瀰漫开来,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 沈云溪心念一动,引动阵法攻击之能。 “地火突刺!” “噗!噗!噗!” 距离岛屿百丈外的海床之下,三根粗如巨柱,尖端燃烧著烈焰的尖锐岩刺猛地破水而出,带著刺耳的呼啸声刺向高空! “熔岩火雨!” 紧接著,岛屿上空,赤红色的火云迅速匯聚,无数人头大小的熔岩火球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砸向远处的海面! “轰!轰!轰!轰!……” 海面瞬间沸腾!巨大的爆炸声连绵不绝,掀起滔天巨浪和漫天水汽! 被火球击中的海水瞬间汽化,形成一片白茫茫的蒸汽区域,景象骇人! “好阵法!”沈云溪眼中露出满意之色。这“磐石烈火阵”攻防一体,威力惊人! 虽然受限於未央岛目前只是一阶上品灵脉,无法完全发挥其全部威能,但足以震慑寻常筑基修士,即便面对数位筑基围攻,凭藉此阵之利,也能固守待援,为林霄云爭取到足够的反应时间。 隨后,沈云溪又来到灵田区域。 他利用识海中的两道“强效生长”光团,再次催发了两次明悟茶树,收穫了新一批中品明悟茶。 在催发过程中,竟意外收穫了一道新的紫色光团——“推演”! “推演光团?倒是意外之喜。”沈云溪心中信欣喜不已,不过现在並没有什么需要“推演”的东西,也就留待以后使用了。 …… 为了进一步保护核心灵植,沈云溪又在明悟茶树和烈火芝区域额外布置了一层遮蔽气息和景象的禁制,避免被外人窥探。 一切准备妥当,沈云溪唤来林霄云。 “岛主!”林霄云恭敬行礼,身上筑基初期的气息已然稳固,眼神中充满了对沈云溪的崇敬与感激。 沈云溪看著他,沉声道:“霄云,我即將前往眾宝阁总部参加炼丹比试,短则数月,长则一年方归。此期间,未央岛便交由你看护。” “岛主放心!属下必竭尽全力,守护岛屿!人在岛在!” 林霄云神色肃然,单膝跪地,声音鏗鏘有力:“属下以性命担保,绝不让任何宵小染指岛上一草一木!” 沈云溪点点头,又將控制“磐石烈火阵”的副玉牌交给他,並详细告知了阵法操控之法及威力。 “此阵乃二阶上品,威力不凡,足以护你周全。遇敌来犯,可凭此阵周旋,或传讯眾宝阁的吴掌柜求援,就说是我的恳求。” “切记,事不可为时,当以保全自身性命为先!岛屿灵植固然重要,但人活著,才有未来。” 沈云溪最后叮嘱道,语气郑重。 林霄云双手接过副玉牌,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心中更添底气,再次郑重承诺:“属下明白!定不负岛主所託!” 然而,在他心底深处,却已暗暗立誓:岛主赐我筑基机缘,恩同再造!此番守护岛屿,便是拼上性命,也绝不容有失!岛主所言“保全性命”,属下……恐怕难以从命了。 沈云溪看著林霄云眼中那份近乎偏执的坚定,也不再多言。 他最后望了一眼生机勃勃的灵田,以及远方浩瀚的碧海,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碧霞仙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七日后,碧霞仙城,飞舟停泊区。 沈云溪早早便在此等候。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青衫,气息內敛,但筑基中期的修为,依旧让周围一些炼气修士感到无形的压力,纷纷投来敬畏的目光。 日上三竿,天际尽头,一个黑点迅速放大。 伴隨著低沉的嗡鸣声,一艘庞然大物破开云层,缓缓降临。 其形如巨梭,通体呈现玄黑色,闪烁著金属般的光泽,长度足有六十余丈! 船体两侧,铭刻著眾宝阁特有的“玄龟驼岳”徽记,古朴而威严,一股强大的灵压自飞舟上瀰漫开来,让停泊区所有修士都感到一阵心悸。 “好大的飞舟!”饶是沈云溪心性沉稳,此刻也不禁为这巨舟的规模和气魄感到震撼。 飞舟稳稳停泊,舱门无声滑开。 沈云溪正欲上前询问,脑海中却忽然响起一道温和的声音:“沈小友,请登舟。” 他心中一凛,不敢怠慢,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舱门处,迈步而入。 舱內的装饰並不奢华,却处处透著古朴大气。 舱室中央,站著一位身著藏青色道袍、面容和蔼、体態微胖的中年修士。 他气息平和,乍一看如同凡人,但沈云溪的神识刚一触及,便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失无踪,根本无法探知其深浅! 这绝对不是筑基修士! 沈云溪心中大骇,连忙躬身行礼,姿態恭敬无比:“晚辈沈云溪,拜见前辈!” 胖修士呵呵一笑,目光在沈云溪身上扫过,带著一丝讚许:“免礼。老夫魏三元,乃青青那丫头的族叔。你就是沈云溪吧?果然一表人才,年岁不大,便有筑基中期的修为,根基扎实,潜力非凡啊。” 沈云溪闻言,心中更是確信无疑。 对方仅仅一眼便看穿了他的修为,这份眼力,绝对是金丹上人。 他连忙谦逊道:“前辈谬讚了。晚辈资质駑钝,不过是侥倖有些际遇罢了。” 魏三元抚须笑道:“际遇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此次炼丹比试,匯聚了阁內各处分阁的丹道俊杰,竞爭激烈。你需得全力以赴,若能进入前三甲……”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意,“到时自有你意想不到的好处。” “晚辈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前辈与少阁主期望!”沈云溪肃然应道。 “嗯。”魏三元点点头,隨手拋给沈云溪一枚温润的玉符:“这是你舱室的开启之物,甲字三號房。此去总部路途遥远,需一月光景。你可自行前往舱室休息,亦可於公共区域与其他同道交流。若无要事,莫要打扰老夫驾驭飞舟。” “是,晚辈明白。多谢前辈!”沈云溪双手接过玉符。 魏三元不再多言,转身走向船首控制室。只见他单手掐诀,庞大无比的遁空舟周身亮起繁复的阵纹,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隨即缓缓升空。 下一刻,飞舟猛地加速! “轰——!” 仿佛突破了某种无形的屏障,遁空舟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流光,瞬间撕裂长空,朝著西南方向激射而去。 其速度之快,远超筑基修士御剑飞行的极限,恐怕快了十倍不止!下方的碧霞仙城迅速缩小,眨眼间便化作视野尽头的一个小黑点。 第124章 云雾山脉 沈云溪手持玉符,正欲前往甲字三號舱室休息,途经飞舟中部宽敞的公共区域时,脚步微顿。 只见这装饰雅致的区域里,已有十余位修士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著。 忽然,一个爽朗的声音响起。 “这位道友,面生得很啊!你也是去总部参加那炼丹比试的?” 沈云溪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著锦缎长袍、笑容可掬的筑基修士正快步走来,自来熟地拱手道:“在下沈万通,来自飞鱼分阁。看道友器宇轩昂,定非池中之物,不知如何称呼?来自哪处分阁?” 沈云溪回礼,神色平静:“道友过誉了。在下沈云溪,来自碧霞分阁。” “碧霞分阁?沈云溪?” 沈万通眼睛一亮道:“还是本家,幸会幸会!” 他热情地拉著沈云溪走向人群,介绍道:“来来来,沈道友,我给你引荐几位同道。这位是赤焰分阁的祝红鸞道友,这位是黑岩分阁的石猛道友……” “见过诸位道友!” 沈云溪抱拳,一一向眾人见礼。 与眾人的交谈间才得知,这十余人皆是来自眾宝阁各处分阁的。他们由各自的分阁主事之人或重要人物推荐而来,俱是参加此次炼丹比试的。 眾人虽来自不同地域,但同为分阁代表,又面临总部天才的竞爭,无形中多了几分亲近感,气氛显得颇为融洽。 这时,沈云溪却敏锐地注意到,在人群边缘,一位身著华贵云纹锦袍、面容俊美的青年修士,正独自站在舷窗边,目光淡漠地扫视著窗外的云海。 此人气息內敛,但隱隱透出的威压却远超在场的大多数修士! 他並未参与眾人的交谈,神色间带著一丝天然的倨傲。 片刻后,那俊美青年似乎觉得无趣,便转身径直走向舱室区域,对周遭的热闹视若无睹。 沈云溪目光微动,低声向身旁的沈万通问道:“沈道友,方才离去的那位气度不凡的道友,不知是何来歷?” 沈万通顺著沈云溪的目光望去,脸上露出一丝瞭然,隨即压低声音道:“沈道友说的是那位啊?他叫百里煜,可不是我们眾宝阁的人。” “哦?” 沈云溪露出询问之色,心想这倒是与他的情况差不多。 沈万通的声音更低了几分,说道:“此人来歷可不简单!” “据说他出身於一个金丹大族!年纪轻轻便已是筑基中期,而且此人的丹道天赋极高,已经能够炼製出二阶中品丹药了。此次他来参加比试,好像是受到一位『魏姓大人物』的亲自邀请。” 沈云溪心中一动,魏姓大人物?是刚刚那位魏三元前辈,还是魏青青? 若说是魏三元的话,可能性並不大,那位前辈本身就是金丹修士。哪怕此人的天赋再高,但也只是有潜力,恐怕还不值得让魏三元亲自邀请。 但是若是魏青青的话却是大有可能,她想要在眾宝阁內爭取更多的重视,更大的可能继承阁主之位,那自然不可能只押宝在他沈云溪一人身上,像百里煜这样的潜力股估计也是她看中的人选。 还在介绍的沈万通没有注意到沈云溪此时的神色变化,依旧道:“此人性情孤傲,几乎不与其他人交流。再加上他的丹道造诣颇高,自然瞧不上我们这些人。” 沈云溪闻言点点头,算是明白了,不过也没多在意。 百里煜虽然可能同为魏青青邀请之人,但在未来在比试中,也是竞爭对手。既然不愿与他们结识,便罢了。 眾人又閒聊了一阵,交流了些炼丹心得和沿途见闻,便也纷纷返回各自舱室,为接下来的旅程养精蓄锐。 一月的时光,在眾人的静修与偶尔的交流中悄然流逝。 这一日,正在舱室內打坐的沈云溪,脑海中忽然响起魏三元那温和的声音:“诸位小友,总部已至,准备下舟。” 沈云溪精神一振,立刻起身,与其他人一同走出舱室,来到飞舟甲板之上。 甫一踏上甲板,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灵气便扑面而来! 紧接著,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包括沈云溪在內的所有初次到访者,都瞬间屏住了呼吸,心神巨震! 飞舟正缓缓降低高度,下方不再是茫茫云海或单调大地,而是一片浩瀚无垠、气象万千的巍峨山脉! 只见群山连绵起伏,层峦叠嶂,一眼望不到尽头。 山势或雄奇险峻,如利剑直插云霄;或秀美清幽,云雾繚绕其间。 无数条灵气化成的雾带,如同玉带般环绕著座座高峰,缓缓流淌,在阳光照耀下折射出七彩霞光。 更令人震撼的是,整片山脉都被一个庞大到难以想像的阵法光幕所笼罩! 那光幕並非实体,而是由无数繁复玄奥的符文脉络交织而成,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將整片云雾山脉庇护其中。 光幕流转著淡淡的土黄色光华,散发出古老威严的气息,仅仅是远远望去,便觉一股源自生命层次的敬畏感油然而生。 光幕之內,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形成肉眼可见的氤氳灵雾,在山谷林间流淌。参天古木鬱鬱葱葱,灵泉飞瀑点缀其间。 而在那连绵的山脉之中,依山而建著无数宏伟的宫殿群落! 金碧辉煌的殿宇楼阁,层层叠叠,显得壮观不已。 它们並非悬浮於空,而是深深扎根於灵脉节点之上,与整片山脉的地势浑然一体,透露出一种厚重古朴、歷经岁月沉淀的恢弘气象。 见此情景,沈云溪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与他曾经见过的碧霞仙城相比,眼前这景象何止是萤火与皓月之別! 碧霞仙城是繁华的人间城池,而这里,则是真正的仙家福地,大派的气象显露无疑! 正当眾人震撼到失语时,唯独赤焰城的祝红鸞神色平静。 沈云溪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淡定,拱手问道:“祝道友似乎对此处並不陌生?” 眾人闻言纷纷侧目。 祝红鸞听到沈云溪的询问,唇角微扬,清脆嗓音在灵风中格外清晰:“熟悉谈不上,但数年前我的確来过此地,对这里的情况倒也知道些一二。” “眾宝阁总部位於千湖域的云雾山脉,属於一等一的宝地。” 她抬手指向蒸腾著七彩灵雾的深谷道:“那里便是四阶灵脉核心——云雾海眼,若论灵脉品阶,怕是在附近各大域之中都是前几位的存在。” 说著,她又指著翻涌的光幕:“而这,便是总部的护山大阵——玄岳擎天阵,藉助云雾山脉的四阶灵脉之力,足以抵挡住多位元婴大修士的全力攻击……” 第125章 万卷丹阁 隨著眾人的惊嘆,遁空舟缓缓下降。 当穿过那巨大的阵法光幕时,沈云溪只觉身体微微一沉,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屏障,隨即一股磅礴的天地灵气涌入体內,让他浑身舒坦。 最终,飞舟稳稳停泊在一处位於两座巨峰之间的宽阔山谷之中。 谷底是一个巨大无比的青玉广场,此刻已有数艘大小不一、形制各异的飞舟停靠於此。 “诸位小友,下舟吧。”魏三元的声音再次响起。 沈云溪与眾人恭敬地向魏三元所在的控制室方向行了一礼。 “多谢魏长老!” “多谢魏前辈!” 隨后便纷纷跃下飞舟。 脚踏实地,感受著脚下青玉传来的温润触感,以及空气中浓郁到几乎液化的灵气,沈云溪深吸一口气,只觉神清气爽。 “诸位道友,这边请。” 一位身著眾宝阁制式法袍的筑基修士早已等候在旁,对眾人拱手道:“在下是负责接引的执事,诸位便是跟隨魏长老而来的参赛丹师吧?请隨我来。” 眾人跟隨这位接引执事,离开停泊广场,沿著一条宽阔平整的山道前行。 沿途所见,奇花异草遍地,灵泉叮咚,更有不少身著统一服饰的弟子或行色匆匆,或盘膝修炼,秩序井然。 不多时,眾人被引至一座位於主峰山腰处的宏伟大殿前。 步入殿內,空间极为广阔,穹顶高悬,雕樑画栋。 此刻殿中已有上百位修士或站或坐,气息各异,但无一例外都颇为年轻,且身上带著丹师特有的气息。 显然,这些人都是来自眾宝阁各分阁,参加此次炼丹比试的年轻丹师。 “诸位道友请在此稍候片刻,待所有参赛者到齐后,会有长老前来安排后续事宜。”接引执事说完,便退开了。 沈云溪等人寻了一处角落盘膝坐下静静等待。 这时,沈万通环顾四周,看著殿內济济一堂的年轻俊杰,脸上不禁露出一丝苦笑。 “沈道友,你看这阵仗……此次比试的丹师,年纪都不会超过五十,能够在这个年纪下达到二阶丹师,放在任何地方都算得上天资惊人了。原本在我所处分阁內,我的丹道天赋还算拔尖,颇受看重,可到了这里……” 他摇了摇头,嘆道:“当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这里匯聚的,恐怕是整个眾宝阁范围內,五十岁以下最顶尖的一批丹道天才了!此次比试,想要脱颖而出,难,难,难!” 沈云溪闻言,目光扫过殿內一张张或自信、或凝重、或好奇的年轻面孔,心中也是感慨万分。 眾宝阁的底蕴之深厚,远超他之前的想像。 能匯聚如此多潜力惊人的年轻丹师,其培养体系和资源丰厚可见一斑,这炼丹比试的竞爭激烈程度,恐怕会远超预期。 沈云溪微微頷首,低声道:“沈道友所言极是。能来此地的,皆非庸碌之辈。不过,能与如此多同道切磋交流,亦是难得机缘。” 他对此倒也没有太过担忧,能够拿到好名次固然最好,但这里却是匯聚了如此多的英才,正如沈万通所说,想要取得成绩恐怕非常艰难。 他只是一名普通散修,没有太多优势可言,別说与眾宝阁总部培养的天才相比了,哪怕是各分阁的丹师比较,恐怕所欠缺的丹道知识也是多有不如。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也会尽力一搏,算是不负魏青青的委託…… 数个时辰后,隨著最后几批参赛者在接引执事带领下进入大殿,殿內人数已经达到了两百多位。 就在这时,大殿前方主位处,一位身著紫金道袍、面容清癯的老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里。 他气息渊深如海,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虽未刻意释放威压,但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威严与深不可测的修为,让殿內所有嘈杂声瞬间消失,落针可闻。 眾人心头皆是一凛,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老夫陈玄风,乃丹殿长老之一。” “奉阁主諭令,主持此次炼丹比试事宜。” 老者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比试之期,定於半年之后。在此之前,尔等各分阁的参赛者需暂居於迎客峰,一应起居,自有弟子安排。”他抬手一指大殿后方云雾繚绕的山峰。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沉声道:“考虑到尔等与总部的参赛者之间有著一定的差距,因此在比试之前,阁內特许尔等,可入『万卷丹阁』参阅典籍半年!” 此言一出,殿內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倒吸冷气之声! 不过也有一些像沈云溪一样的人,脸上露出一丝茫然。 “万卷丹阁?!” 沈万通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看著有些疑惑的沈云溪,连忙低声解释道:“沈道友!据我分阁的一位资深丹师说,这是我眾宝阁收藏丹道典籍的核心重地之一!” “里面收藏了无数珍稀丹方、炼丹心得、药理註解,甚至还有上古丹师的传承手札!寻常分阁丹师,若无大功,一辈子都未必有机会踏入其中一步!这半年的参阅机会……价值无法估量啊!” 说著,他连声感嘆道:“想不到,这一次居然还有这种待遇,当真是来对了!” 沈云溪闻言,心头也是剧震! 他深知丹道一途,传承与积累何其重要。 殊不知,直到现在,他所见识过的丹道典籍也只是寥寥罢了。 这半年的参阅机会,绝对是此次比试最大的隱性福利! 其价值,甚至可能超过比试本身的奖励!这让他瞬间明白,无论比试结果如何,此行都已不虚! 陈长老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道:“万卷丹阁共分五层。尔等凭此令牌可入第一层与第二层,参阅除丹方外的所有典籍。” 他抬手一挥,两百余道温润的玉符精准地飞向每位参赛者。 “第三层及以上,非特別准许不得擅入。尔等需谨记阁规,不得喧譁,不得损坏典籍,不得私自拓印。若有违者,轻则取消资格,重则废去修为!望尔等好自为之,珍惜此次机缘,莫要自误!” 严厉的警告让眾人心头一凛,纷纷肃然应是。 见眾人已经记下,陈长老点点头后,便直接离去了。 隨后,沈云溪与眾参赛者跟隨接待执事来到大殿之后,沿著蜿蜒的山道向上而行。 山道两旁古木参天,灵雾繚绕,空气中瀰漫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吞吐灵液,令人心旷神怡。 不多时,一片依山而建、错落有致的院落群出现在眼前。 这些院落风格古朴雅致,白墙黛瓦,掩映在苍翠的竹林之间,正是眾宝阁用以招待外来宾客的“迎客峰”。 “诸位道友,此处便是迎客峰。” 接待执事停下脚步,拱手对眾人道:“峰上院落皆已备好,诸位可自行挑选无人居住的院落入住即可。” 沈云溪目光扫过,很快选中了一处位於山腰边缘的僻静院落。 这时,一名负责此院落的年轻弟子立刻走了出来,拱手道:“前辈,我名陈小杰,请隨我来!” 没过一会,沈云溪便被带到这处掛著“六十六”牌匾的院门前。 抵达之后,陈小杰掏出一枚玉符递过,恭敬道:“前辈,此处便是您接下来的居所。院內已设好聚灵阵与隔音阵,若有杂务琐事,只需激发玉符,晚辈片刻即至。” 沈云溪接过玉符,点头道:“有劳了。” 陈小杰再次行礼:“前辈客气,若无他事,晚辈就先行告退了。” “且慢。”沈云溪忽然叫住他。 “前辈还有何吩咐?”陈小杰转身问道。 沈云溪眼中带著一丝迫切:“不知那『万卷丹阁』位於何处?我欲即刻前往。” 陈小杰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理解的笑容,答道:“回前辈,『万卷丹阁』位於重岳峰,距此迎客峰不算太远。只是……”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已半没入群山,天边只余一抹残红。 “此刻时辰已晚,丹阁临近关闭。前辈不若好生歇息一晚,养足精神。明日辰时初刻,丹阁开启,晚辈再来引前辈前往。” 沈云溪这才注意到天色已暗,心中虽急,但也知规矩如此,只得按下迫切,拱手道:“如此甚好。” “晚辈告退。”陈小杰这才转身离去。 沈云溪推开院门,步入其中。 院落不大,却十分清幽,一间静室,一间臥房,陈设简洁雅致。 不过最令他惊喜的是,院中灵气浓度竟比外面还要浓郁数分,显然此地的聚灵阵效果非凡。 他径直走入臥房,盘膝坐於榻上,却毫无睡意。 今日所见所闻,从云雾山脉的磅礴仙家气象,再到大殿內济济一堂的丹道俊杰,无不衝击著他的心神。 尤其是想到明日便可踏入那“万卷丹阁”,心中更是激盪难平。 他忽然想起陈长老所言,对於无法参阅丹方表示遗憾,但转念一想,丹方终究是各大势力的根基,岂能轻易示人? 能获准进入万卷丹阁一二层,参阅那些浩如烟海的丹道典籍、前辈心得、药理精析,已是天大的机缘! “不可贪心不足,有此机缘,已是万幸,当珍惜才是。”沈云溪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復心绪。 既然无法入眠,他便索性修炼起来,运转《五曜周天功》,开始吸纳此地精纯无比的天地灵气。 忽地引气入体,沈云溪便猛地一震! 此地的灵气不仅浓郁得令人髮指,其精纯程度更是远超想像! 灵气入体,几乎不需要炼化太久,便如同温顺的溪流,自然而然地融入丹田之中。 “哗啦啦……” 灵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上涨了一丝! 仅仅一夜的功夫,光是这般基础的炼化灵气,沈云溪便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灵力的增长,效率之高,竟远超他在未央岛一阶上品灵脉上苦修数日的总和! “这……这便是四阶灵脉的威能吗?” 沈云溪睁开眼,眸中精光闪烁,心中震撼无以復加。 他此刻修为尚浅,未能完全发挥此地灵脉的效果,便已有如此神效! “难怪……难怪那些大宗弟子,修为精进如此神速,实力远超同阶散修。” 他心中感慨万千:“这灵脉品质的差距,简直是天壤之別!” 窗外,天色已然大亮。 沈云溪再无半分耽搁,立刻激发那枚传讯玉符,不过片刻,陈小杰便已出现在院外。 “前辈,可是现在便去万卷丹阁?”他恭敬问道。 “有劳道友带路。”沈云溪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沿著山道快速疾行。约莫一炷香后,一座巍峨耸立的青色巨塔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便是“万卷丹阁”! 塔身高耸入云,通体由一种青色灵玉砌成,在晨光下流转著內敛的光华。 塔身之上,铭刻著无数符文,隱隱构成丹炉、灵药、火焰等图案,散发著古老而浩瀚的气息,仿佛承载著无尽丹道的智慧与传承。 塔尖没入繚绕的云雾之中,更添几分神秘与庄严。 塔前则是一片开阔的青石广场,此刻已有不少身影步履匆匆地走向塔门。 “前辈,前方便是万卷丹阁,非持令者不得入內,晚辈只能送您到此了。”陈小杰在广场边缘停下脚步。 “多谢。”沈云溪道谢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期待,迈步走向那扇雕刻著玄龟驼岳徽记的青铜大门。 门前已有不少参赛者,正手持玉符,依次通过大门上那道如水波般荡漾的虚幻光幕。 沈云溪走到近前,手中那枚陈长老赐予的玉符似有所感,自动射出一道柔和的光芒,照射在光幕之上。 光幕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开一圈涟漪,隨即无声地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沈云溪一步踏入! 剎那间,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门內的空间,远比从外面看到的塔身占地面积要广阔得多!仿佛踏入了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高大的穹顶之下,一排排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般矗立著,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书架之上,摆放著难以计数的典籍:玉简、石板、兽皮卷……材质各异,年代不一,散发出浓郁的书卷气息和淡淡的药香。 “空间阵法?”沈云溪心中微凛,他曾听闻过这种能拓展空间的玄妙阵法,今日却是第一次亲身经歷。 他正自惊嘆,目光扫过入口不远处,那里摆放著一张古朴的木案,案后坐著一位闭目养神、长须垂胸的老者。老者气息沉凝,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就在沈云溪目光落下的瞬间,老者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看似浑浊,却仿佛能洞穿人心,他並未看沈云溪,只是用平淡无波的声音缓缓开口: “进入万卷丹阁,规矩有三。” “其一,凭令入阁,一、二层可阅,三层及以上,擅入者废。” “其二,禁喧譁,禁私斗,禁损毁典籍,禁私自拓印。违者,轻则逐出,永禁再入;重则废去修为,打入裂魂崖。” 老者顿了顿,目光似乎扫过所有刚入阁的修士。 ““其三,每日辰时开阁,戌时闭阁。时辰一到,自行离去。若待老夫出手『请』人,那便一月之內,休想再踏足此阁半步。”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眾人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应道:“晚辈谨记。” 老者不再言语,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再次沉入那无边的寂静之中。 沈云溪这才直起身,將目光投向那浩瀚的书海。 粗略地观察了一番后,发现第一层存放的都是一阶丹道典籍。 每一片书架区域都有明显的划分標识:“药理篇”、“控火篇”、“凝丹篇”、“药性融合篇”……等等。 “先从基础药理和控火心得开始吧。”沈云溪打定主意。 丹道浩瀚,基础尤为重要,何况能被收录於此的典籍,纵是一阶,也必有独到之处。 他走向“控火篇”区域,目光扫过书架上的標籤,很快锁定了一枚標註著《离火精微控火心得》的玉简。 利用手中玉符对准书架禁制,一道微光闪过,禁制暂时解除。 沈云溪取下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海量的信息瞬间涌入脑海!不同於他以往所了解到的知识,这枚玉简中记载的控火技巧精妙入微,对火焰的形態、温度、节奏、灵力注入的时机等等,都有著极为深刻和独到的见解。 甚至涉及到了如何利用神识细微操控火焰,以达到更精准、更省力的效果。 许多观点让他茅塞顿开,仿佛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妙!妙!妙!” 沈云溪心中讚嘆,立刻沉浸其中,如饥似渴地吸收著这些宝贵的知识。 时间在专注的阅读中飞速流逝。 他时而凝眉思索,时而面露恍然,完全沉浸在丹道的玄妙世界之中。 夕阳渐渐西斜。 当沈云溪从玉简中收回神识时,才猛然惊觉快到戌时了! 他恋恋不捨地將手中那枚记载著《离火精微控火心得》的玉简放回书架原处。 识海中,玉简內精妙的控火诀窍仍在盘旋,那些独到见解,让他对控火一道有了更深的理解。 “这《离火精微控火心得》果然不凡,许多控火精要,竟隱隱与我《玄微控火诀》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心中回味著,不禁又想起当年在青灵坊市,那位传授他丹道知识,引他入门的老者。 “木老……” 沈云溪心中默念,一股暖流夹杂著深深的感激与淡淡的悵惘涌上心头。 青灵坊市一別,竟已近十年光阴! “也不知木老现在何处?如今自己身处这眾宝阁的核心之地,是否……有可能遇到他?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无法按捺。 “可是我该向谁打听呢?” “魏青青?不行,我根本联繫不上她。” “沈万通他们?也只是分阁之人,对木老恐怕知之甚少……” 沈云溪眉头微蹙,目光扫过入口处那位闭目养神的长须老者,心中念头急转。 似乎只有眼前这位坐镇万卷丹阁的前辈,是唯一可能知晓总部人事的存在。 眼看快到戌时,阁內已有不少人开始放下典籍,准备离去。 沈云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忐忑,做出了决定。 他不再犹豫,快步走向入口处的木案。 长须老者依旧闭目,仿佛与周遭融为一体,对沈云溪的靠近毫无反应。 沈云溪在木案前站定,恭敬地行了一礼。 老者眼皮微抬,露出一线缝隙,浑浊的目光扫过沈云溪,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时辰將至,还不离去,寻老夫作甚?” 沈云溪心中一紧,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著头皮,带著一丝希冀问道:“晚辈沈云溪,斗胆想向前辈打听一个人。” 老者沉默片刻,並未出言驱赶,只是淡淡道:“说。” 沈云溪心中一喜,连忙道:“敢问前辈,可知一位名为『木青玄』的丹师?他……是否在这眾宝阁总部之中?” “木青玄?听起来有些耳熟!” 闻言,老者口中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浑浊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隨即又恢復了古井无波。 沈云溪屏住呼吸,紧张地等待著。 过了数息,老者才缓缓开口:“哦?原来是那个小子啊!” 第126章 再次相见 沈云溪听到老者那恍然的声音,心中顿时燃起希望的火苗,正欲开口细问具体情况。 老者浑浊的目光却仿佛能穿透人心,先一步开口问道:“你打听他作甚?与他……是何关係?” 沈云溪连忙收敛心神,语气真挚,恭敬回答道:“回稟前辈,晚辈早年在青灵坊市时,曾蒙木老指点丹道,更有授艺引路之恩!” “此恩此情,晚辈一直铭记於心,不敢相忘。今日有幸至此,便想寻访故人,以谢当年恩情。” 老者静静听完,目光在沈云溪脸上停留片刻,似乎確认了他话语中的真诚並非作偽。 他微微頷首,声音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疏离:“原来如此。倒是个懂得感恩的小辈。那木小子是丹殿之人,此刻应当就在丹殿所处的玉露峰上,你去那寻他吧!” “玉露峰!” 沈云溪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欣喜,连忙深深一揖:“多谢前辈指点!晚辈感激不尽!” 老者不再言语,重新闔上双目,仿佛再次沉入那无边的寂静。 沈云溪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再次恭敬行礼后,才缓步退出这浩瀚的万卷丹阁。 厚重的青铜大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內外的世界。 门內,长须老者微不可察地发出一声轻嘆,低语如风。 “木小子……可惜了。以他的天赋与心性,本有望金丹大道……奈何神魂根基受损太重,寻常丹药与灵物已是无用,寿数……怕也只剩一二十年了。” “若是在两千多年前,青木宗尚在之时,还有一物可用。但现在……唉……” 他摇了摇头,不再言语,丹阁內彻底陷入沉寂。 夜色已悄然笼罩群山。 沈云溪顾不得欣赏这仙家夜景,立刻向路过的弟子询问玉露峰的方向,隨即快步朝著丹殿所在的峰头疾驰而去。 玉露峰,其名便透著清雅。 峰如其名,灵气氤氳中带著一丝清冽甘甜的气息,仿佛凝结著朝露精华。 山势不如其他山峰那般雄奇险峻,却更显秀美清幽,山间云雾繚绕,灵气化成的薄雾如同轻纱,笼罩著依山而建的殿宇群落。 沈云溪落在峰前,立刻被两名气息沉稳的守卫拦下。 “丹殿重地,无手諭或长老令牌,不得擅入!”守卫面无表情,声音冷硬。 沈云溪连忙拱手,语气恭敬:“在下沈云溪,乃此次炼丹比试的参赛者之一。冒昧前来,是想拜访一位名为『木青玄』的前辈。不知可否劳烦通传一声?” 守卫目光扫过他,依旧不为所动:“除非木长老事先有过交代,否则我等无权放行,亦不能为你通传。请回吧!” 沈云溪闻言,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浓浓的失望。 好不容易得知木老的下落,如今近在咫尺却不得再见。 他望著守卫身后那通往峰顶的蜿蜒石阶,眼中满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哎,待日后再想办法吧!” 沈云溪只得深深吸了口气,准备黯然离去。 就在这时,峰前小径处忽然传来一阵交谈声。 只见一位身著华贵宫装、气质清冷的女子正与一位身著朴素灰袍的老者並肩走来。 那女子正是魏青青,而她身旁的老者,身形清瘦,面容依稀带著沈云溪记忆中那份熟悉的温和与沧桑,只是眉宇间似乎多了几分挥之不去的疲惫。 “木长老,那『冰雪丹』的炼製,就拜託您多费心了。”魏青青的声音清越,带著一丝敬意。 木青玄微微頷首,声音温和道:“少阁主客气了,分內之事,无需多礼。” 两人正说著话,忽听旁边传来一声带著激动与忐忑的呼喊:“木老!少阁主!” 魏青青、木青玄都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著青衫、面容俊朗的年轻修士正站在不远处挥手示意,脸上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之色。 沈云溪快步上前,在两人面前站定,强压著翻腾的心绪,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晚辈沈云溪,拜见木老!拜见少阁主!” 魏青青目光落在沈云溪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她自然知晓沈云溪与木青玄的渊源,见他竟寻到此处,心中便已明了其来意。 她的声音清冷依旧:“木长老,既然有故人寻来,我便不再耽误你们敘旧了。” 说完,又对沈云溪轻轻点了点头,便径直飘然离去。 送走魏青青后,木青玄这才將目光完全落在沈云溪身上。 他那双温和的眼眸中,此刻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讶。 “沈……云溪?你怎么会在此处?而且你的修为……”木青玄的声音带著一丝迟疑,仿佛在確认眼前之人。 他记得,当年在青灵坊市时,那个对丹道充满好奇、修为不过炼气中期的落魄散修。 这才不到十年光景!眼前之人不仅踏入了这眾宝阁的核心重地,更是一跃成为了筑基修士! 沈云溪看著木老眼中那份真切的震惊,心中亦是百感交集,千言万语涌到嘴边,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这里不是敘旧之地,先跟我来吧!” 木青玄压下心中的惊讶,对沈云溪说了一句,便沿著青石阶梯缓缓向峰上走去。 见木长老的示意,守卫不再阻拦。 沈云溪连忙跟上,亦步亦趋地跟在木老身后。 他心中虽有千言万语,但也深知此处是眾宝阁的丹殿重地,只能按捺住激动的心情,默默跟隨。 玉露峰上,殿宇错落有致,多以青玉为基,白石为墙,檐角飞翘,雕饰著丹炉、灵草等图案,古朴而雅致。 空气中瀰漫著混合了千百种灵药的独特清香,沁人心脾。 沿途偶尔可见有修士捧著玉盒匆匆进出,透出一派寧静而专注的氛围。 不多时,木青玄引著沈云溪来到一处位於山腰僻静处的院落。 院门简朴,推开后,便见院中生长著一株虬枝盘结的古松,树下设著石桌石凳。 旁边的角落里还开闢著几方小小的药圃,里面种植著一些沈云溪认不出但灵气盎然的灵草,显得极为清幽雅致。 “进来吧。”木青玄率先走入院中,在一张石凳上隨意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沈云溪依言走进小院,却依旧恭敬地站在一旁。 木青玄看著他这副拘谨的模样,不由得失笑,脸上那份因疲惫而略显沉鬱的神色也缓和了几分,温声道:“愣著作甚?坐下说话。此处没有外人,不必拘礼。” 沈云溪这才应了一声“是”,在木老对面的石凳上小心地坐下,腰背却依旧挺得笔直,目光灼灼地看著眼前这位老者。 第127章 考教 沈云溪恭敬开口道:“木老,十年未见,您一切安好?” 木青玄捋了捋鬍鬚,温和笑道:“好,自然好。在这眾宝阁丹殿,灵气充裕,资源丰富,潜心丹道,岂有不好之理?” 他话锋一转,带著浓浓的关切与好奇,“倒是你,当年在青灵坊市之中,不过炼气中期,怎地短短十年,不仅筑基成功,还来到了这眾宝阁的核心之地?这其中的际遇,老夫可著实好奇。” 沈云溪闻言,將这些年来的经歷娓娓道来。 “回稟木老,当年青灵坊市遭逢变故……晚辈侥倖逃脱,又跟隨吴掌柜去了星云海的碧霞仙城,最后在未央岛上落脚,从此便在那里安顿下来……” 他略去了自己的光团隱秘,只道:“这些年里,晚辈勤修不輟,加之偶得一颗筑基丹,这才侥倖筑基成功。之后,承蒙少阁主魏青青的看重,受邀参加此次炼丹比试,这才得以来到这云雾山脉。” “原来如此……” 木青玄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隨即感嘆道,“散修之身,能得此机缘,实属不易。老夫当年也是加入眾宝阁后,积攒多年贡献,才得以兑换到筑基丹。你能有此气运,亦是你的造化。” 他话语中带著对散修不易的理解和对沈云溪运道的肯定。 沈云溪谦逊地点头称是。 两人閒聊一阵后,木青玄忽地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既然你是来参加炼丹比试的,十年光阴过去,想必丹道造诣已非昔日可比。那就让老夫看看,你如今到了何种地步?” 沈云溪立刻起身,拱手肃然道:“请木老考教!” 隨即,他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只是……晚辈这些年精力多在修炼与培育灵植上,加之丹方获取困难,所掌握的丹药种类不多。二阶的丹药话,便只有妙源丹比较熟练。” “妙源丹?” 木青玄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道:“此丹较为珍稀,炼製过程对控火与凝丹要求颇高,能炼製此丹,足见你根基已稳。既如此,便隨老夫来丹室,炼製一炉妙源丹让老夫瞧瞧。” “是!”沈云溪精神一振。 木青玄起身,引著沈云溪穿过庭院,来到后方一间独立的石室前。 推开厚重的石门,一股混合著药香与地火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 刚刚入內,沈云溪便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 这丹室与他未央岛上那间简陋的石室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別! 石室宽敞明亮,穹顶镶嵌著数颗硕大的夜明珠,散发出柔和而稳定的光芒。 四壁並非普通岩石,而是某种独特的玉石,其上刻满了数种阵纹印记,流光溢彩。 地面中央,一个直径丈许的深坑中,地火口被精密的阵法控制著,淡蓝色的火焰如同温顺的精灵,在阵法约束下静静燃烧,散发出稳定而精纯的热力。 最引人注目的,是矗立在地火口上方的一座丹炉! 此炉通体由一种如玉般的白色灵材打造,炉身浑圆,线条流畅,炉壁上镶嵌著七颗闪烁著不同光泽的宝石,按照北斗七星方位排列,隱隱构成一个玄奥的阵势。 炉盖之上,盘踞著一只栩栩如生的玉麒麟,口鼻间似有氤氳之气吞吐。整座丹炉散发著古朴、厚重而又灵动的气息,显然绝非凡品! 沈云溪眼中充满了惊嘆,这丹炉的品质,远非他的化云乌金炉可比! 木青玄走到丹炉旁,大手轻轻一拂石台,炼製妙源丹所需的所有主辅药材便整齐地出现在上面。 “开始吧。” 木青玄的声音平静:“就从处理药材杂质开始。丹炉,便用老夫这座七星玉鼎炉,而火焰,则用你自己的。” “是!” 沈云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与激动,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锐利。 他走到石台前,双手掐诀,十指翻飞如穿花蝴蝶,带起道道残影。 “净云手!” 一股柔和而精纯的灵力自他指尖流淌而出,精准地剥离著药材中每一丝细微的杂质。 药材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杂质如同尘埃般被无声拂去,留下的精华部分愈发晶莹剔透,药香更加纯粹。 木青玄在一旁静静看著,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微微頷首:这“净云手”的造诣,已接近圆满之境,手法非常嫻熟…… 药材处理完毕,沈云溪神情肃穆,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玄微火,起!” 嗡! 一股精纯的灵力自他丹田涌出,匯入掌心,剎那间,一团淡蓝色的火焰凭空自他掌心升腾而起! 沈云溪全神贯注,强大的神识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精准地感知著炉內温度的变化。 他十指变幻,一道道精妙的控火法诀打入炉中,那淡蓝色的火焰时而升腾,时而凝聚,如同最听话的僕从,隨著他的心意精准变化。 火焰的形態、温度、节奏,无不掌控得恰到好处,显示出对《玄微控火诀》已达大成之境的深刻理解! 木青玄看著这一幕,眼中的讚赏之色更浓。 十年不见,此子不仅在修为上突飞猛进,在丹道之上的打磨,更是下足了苦功,《玄微控火诀》已经修炼到大成之境,丹火的运用纯熟无比。 沈云溪有条不紊地將处理好的药材投入炉中,神识密切关注著药液的融合、反应。 他的动作沉稳而流畅,仿佛演练过千百遍,每一个步骤都带著一种行云流水般的美感。 时间在专注的炼製中悄然流逝。 一个时辰后。 “凝!” 沈云溪低喝一声,双手法诀猛地一变,炉內火焰骤然一收,化作一道凝练的火环,紧紧箍住即將成型的丹液! 嗡! 七星玉鼎炉轻轻一震,炉盖上的玉麒麟口中喷出一股氤氳白气。 炉火熄灭,丹室內的热浪缓缓平息。 沈云溪小心翼翼地打开炉盖,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瀰漫开来。 炉底,静静地躺著五颗圆润饱满的丹药。 四颗色泽温润,散发著淡淡毫光,正是下品妙源丹。 而剩下的一颗,丹体之上隱现一道的玉色纹路,药香也更为精纯凝练,赫然是一颗中品妙源丹! 沈云溪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取出一个洁白的玉盘,將五颗丹药小心盛放,恭敬地双手奉到木青玄面前。 “请木老指教。” 木青玄接过玉盘,目光如电,仔细地审视著每一颗丹药的品质,甚至用指尖轻轻感受其蕴含的药力。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不错!当真不错!” “药材处理,杂质剔除几近完美,药性保存完好。控火之术,炉火纯青,火候把握精准。凝丹时机也恰到好处,成丹率五成,且能出一颗中品,足见你根基扎实,手法嫻熟,对妙源丹的炼製已登堂入室。”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真诚的讚赏:“十年时间,你能將『净云手』练至接近圆满,《玄微控火诀》修至大成,更在无人指点的情况下,將妙源丹的炼製掌握至如此程度,这份毅力与悟性,实属难得!” 沈云溪连忙躬身:“木老谬讚了,全赖当年您的授业之恩,晚辈不敢居功。” 木青玄摆摆手,当初不过是见沈云溪天赋很好,不忍心埋没,但也只是粗略地指点了一番,谈不上什么大恩。 不多时,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郑重。 他放下玉盘,目光深邃地看向沈云溪,缓缓道:“云溪,以你如今的丹道造诣,放在一些分阁之中,已属佼佼者。但若想在此次总部炼丹比试中崭露头角,甚至……进入前列,恐怕……还远远不够。” 沈云溪心中一凛,抬头看向木老。 木青玄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你可知,总部此次参赛者中,有不少丹道天才,他们有著完整的丹道传承,资源供给更是得天独厚。其中一部分人,已能稳定炼製出二阶中品丹药!甚至……有人已触及二阶上品丹药的门槛!” 这番话如同冷水浇头,让沈云溪瞬间清醒。 他虽自信,但也深知自己与那些自幼在顶级势力培养下的天才之间的差距。 炼製上品丹药?他目前还没有这个能力。 看著沈云溪眼中闪过的凝重,木青玄心中那沉寂已久的念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古井,再次泛起涟漪。 他望著眼前这个天赋毅力皆属上乘,更难得懂得感恩的年轻人,再想到自己那无法挽回的神魂之伤,以及所剩无多的寿元…… 他耗费毕生心血独创的《玄微控火诀》,难道就要隨著他的陨落而彻底泯然於眾吗?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渐渐浮起。 木青玄深吸一口气,浑浊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郑重光芒,他直视著沈云溪,一字一句,沉声道: “云溪,老夫观你心性纯良,天赋毅力俱佳,更难得在丹道一途上,与老夫所创的《玄微控火诀》相性颇高。” “老夫……欲收你为徒,不知你可愿意?” 第128章 拜师 沈云溪听闻木青玄欲收他为徒之言,心中瞬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喜与激动! 当年在青灵坊市,他初涉丹道,便对这位温和博学的木老充满敬仰,虽蒙其指点,却未能真正拜入门墙,心中一直留有遗憾。 如今,这份遗憾竟有弥补之机,如何不让他心潮澎湃? 然而,欣喜之余,一丝迟疑也隨之浮现。 他深知木老乃是眾宝阁之人,与自己並不相同。 沈云溪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目光清澈而坦诚地看向木青玄,恭敬问道:“木老厚爱,云溪感激不尽!只是……云溪心中尚有两事不明,恳请木老解惑。” 木青玄抚须微笑:“但说无妨。” 沈云溪斟酌著词句:“拜师於您,是否需要加入眾宝阁?” “还有一点,云溪此次前来参加炼丹比试乃是受到魏少阁主之邀,若是收我为徒,这会不会给您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他道出了自己最根本的顾虑。 他的根基终究是灵植一道,学习丹道,主要是为更好地利用这份独有机缘。 若是加入眾宝阁,恐有诸多任务委派,分身乏术之下,难以精心照料灵植,这岂非本末倒置? 当初吴掌柜邀请他时,他便因此考虑再三,选择了拒绝…… 而在关於魏青青一事上,沈云溪也需要言明。 阁主之位的爭夺,想必暗流汹涌。 他如今无形中已被视为魏青青一方的人,若拜木青玄为师,那他大概率也会被捲入其中。 他知道木青玄与自己一样,是醉心丹道、不喜纷爭之人。 要是收他为徒,木青玄肯定会被打上魏青青一方的標籤,这其中的利害不必言说。 木青玄静静听完,先是微微一怔,隨即抚掌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洪亮,带著豁达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哈哈哈!好!云溪,你心思縝密,顾虑周全,很好!” 他笑声渐歇,目光温和地看著沈云溪,“你这两个问题,老夫皆可答你。” 木青玄语气肯定:“第一,拜师於我,便是你我师徒之间的情分与传承,与是否加入眾宝阁无关!你依旧是你未央岛的岛主,老夫依旧是眾宝阁的丹殿长老。老夫收徒,只传丹道,不涉派系!” “第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邃:“至於魏少阁主一事……你毋需担忧。” 看著沈云溪眼中那份真切的关切,他心中微暖,继续道:“老夫明白你的意思。阁主之位的更迭,固然牵扯甚广。但老夫终究是丹殿长老。无论最终何人接任阁主之位,对我等长老,也需保持应有的尊重,不敢做得太过分……况且……” 木青玄的话並未说完,只是那浑浊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看透世事的淡然。 他寿元无多,区区一二十载光阴,阁主之爭的风暴再烈,又能真正影响到他几时? 错过了眼前这个心性、天赋、毅力皆属上乘,又与《玄微控火诀》如此契合的传人,恐怕余生再难寻得。这个传人,他必须抓住! 他摆了摆手,斩钉截铁道:“总之,在这一点上,你不必有太多顾虑!老夫行事,自有分寸!” 沈云溪身姿挺拔如松,静静听完木青玄的解释。 心中的疑虑如同冰雪般消融,只剩下纯粹的喜悦与敬重。 顾虑已无,那还犹豫什么?! 他撩起衣袍下摆,对著木青玄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叩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弟子沈云溪,愿拜木老您为师!恳请师父收留!”声音鏗鏘有力,带著无比的真诚与决心。 木青玄闻言,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瞬间绽放出发自內心的灿烂笑容,连声道:“好!好!好!” 他快步上前,伸出双手,亲自將沈云溪扶起,眼中满是欣慰与激动:“好徒儿,快起来!隨为师入正堂!” 师徒二人步入厅堂。 厅堂布置简朴雅致,並无供奉祖师牌位,只有几幅丹道意境的水墨画点缀其间。 木青玄走到厅堂主位,端坐於一张古朴的太师椅上,拂袖间,一杯热气腾腾,灵气盎然的灵茶便稳稳悬浮於沈云溪面前。 他缓缓开口道:“拜师之事,本应选个良辰吉日,再请几位相熟的老友前来做个见证,方显郑重。但老夫一生,最是不喜这些繁文縟节,虚礼客套。心意到了,便是最好。” “你便奉上这一杯灵茶,行个简单的拜师礼即可。” 沈云溪闻言,心中更是感动,他深知这是师父不拘小节,真心待己的表现。 他站在厅堂中央,神色庄重,先是仔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確保没有任何不妥之处,才面向端坐的木青玄,再次屈膝跪地,神情肃穆,一丝不苟地行了那最为庄重的三跪九叩之礼! 每一次叩首,都带著无比的虔诚与敬重。 礼毕,沈云溪缓缓起身,神情恭敬无比。 他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悬浮在面前的那杯灵茶,微微躬身,將茶杯高举过眉,声音清晰而恭敬地奉上:“弟子沈云溪,见过师父!请师父用茶!” 第129章 木青玄的秘密 木青玄看著恭敬奉茶的沈云溪,眼中欣慰之色更浓。 他接过那杯温热的灵茶,轻轻啜饮一口,温润的茶水带著灵气滑入喉中,令人心情更加愉悦。 “好茶,好徒儿。” 木青玄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起来吧,不必再拘礼了。既入我门下,便是一家人。” 沈云溪依言起身,侍立一旁,心中那份得遇明师的激动尚未平復,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木青玄的目光在沈云溪脸上停留片刻,而后抚须笑道:“徒儿,你心中是否存有疑问?譬如,先前在接引大殿之中,主持炼丹比试事宜的陈玄风长老,乃是金丹真人。而我木青玄,不过一名筑基修士,为何也能忝居这丹殿长老之位?” 沈云溪闻言,心中微动。 他確实在初次听闻魏青青称呼木青玄为“木长老”时便有此疑惑,只是不好出口询问。 此刻被师父点破,他坦然点头:“弟子確有此惑,丹殿长老之位,想必非同小可,非金丹真人或丹道造诣顶尖者不可胜任,而师父您……” “哈哈!”木青玄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带著一丝自豪的神色。 “你只猜对了一半。修为境界固然重要,但在丹殿,丹道造诣才是根本!为师之所以能以筑基修为位列长老,自然是因为……” 他顿了顿,浑浊却锐利的眼眸直视沈云溪,一字一句道:“为师乃是三阶丹师!” “三阶丹师?!” 沈云溪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瞬间布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远超他之前的任何猜测! 他深知丹道与修为的紧密关联。 炼丹绝非仅仅是熔炼药力那般简单,每一次跨越丹药等阶,对丹师的灵力总量、操纵精准度以及对神魂强度的要求,都是呈几何级数的暴涨! 他能炼製二阶的皇觉液,就是仗著神魂已达筑基的蜕变优势,加上自身远超同阶的浑厚灵力与精妙控制,以及几分运气才侥倖成功。 这还仅仅是从一阶到二阶的跨越。 而二阶到三阶?那是一个质的飞跃!其炼製之难,所需灵力之浩瀚,神魂消耗之恐怖,绝非筑基修士所能承受!那是金丹上人的领域! 他自己都没有信心能够在筑基期便能炼製出三阶丹药来。 “这……这怎么可能?” 沈云溪的声音带著一丝乾涩,他完全无法想像,筑基修士如何能驾驭炼製三阶丹药所需的恐怖灵力与神魂消耗。 木青玄看著爱徒震惊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隨即感慨道:“寻常丹师自然不可能。” “丹药到了三阶,已非凡俗,称之为『宝丹』。炼製此等丹药,所需熔炼的磅礴药力,光靠修士自身的丹火,哪怕是金丹上人的丹火,也已力有未逮,非借天地伟力不可!” 他抬起手指指向丹室方向道:“那地火,便是其中之一。藉助地脉深处引出的精纯火元之力,方能支撑起宝丹炼製的恐怖消耗。” 沈云溪听得心潮澎湃,恍然道:“原来如此!地火之力浩瀚磅礴,非人力可比,確实能达到此等效果!但……神魂消耗与操控精度呢?”他立刻想到了关键。 “问得好!”木青玄讚许地点点头。 “光靠地火自然是不够的,而真正让为师能跨越这道天堑的根本,便是为师耗费毕生心血所创了一门丹道法诀——《玄微御灵诀》!” “《玄微御灵诀》?” 沈云溪心中一动,这个名字似乎与《玄微控火诀》非常相似。 “不错!” 木青玄神色肃穆。 “此诀共分上下两篇。当年在青灵坊市,为师传授於你的,只是其上篇——《玄微控火诀》!” 沈云溪闻言一愣,隨即心中瞭然。他当初便觉得这门控火诀精妙绝伦,但修炼至大成后,虽然进度缓慢,却也隱隱感觉到此法诀似乎並非完全体,原来只是上篇! 木青玄继续道:“《玄微控火诀》上篇,重在对自身丹火的精微操控,化繁为简,以最小的灵力消耗,达成最精准的火候变化,此乃丹师控火之根基。”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而《玄微御灵诀》真正的核心与精髓,在於下篇——《御灵融火诀》!” “御灵……融火?”沈云溪咀嚼著这个名字,感觉其中蕴含的意境远超单纯的控火。 “正是!” 木青玄眼中精光大盛:“此下篇之妙,在於一个『融』字!它能『融』入天地灵机,大幅减轻炼製高阶丹药时对神魂的恐怖消耗!这便是为师能炼製宝丹的真正倚仗!” “减轻神魂消耗?!” 沈云溪失声惊呼,这简直顛覆了他的认知! 灵力不足可借地火弥补,但神魂消耗是实打实的自身根基,如何能轻易减轻? 木青玄看著沈云溪震惊的模样,缓缓道:“天地之间,造化玄奇,孕育万物,亦有灵物秉天地精华而生。有天地灵水、天地灵木等等……” “而其中,对吾辈丹师而言,价值最高、適用范围最广者,当属——天地灵火!” “天地灵火?”沈云溪面露疑惑之色。 木青玄笑道:“天地灵火,生於天地造化奇绝之地,各有其独特秉性与威能。它们本身就是天地法则碎片的具现,蕴含磅礴的灵性与本源之力。” 忽地,他的声音压低,带著一种深藏的锋芒:“而此下篇最为重要的秘密,极少有人知晓……” “那便是能够炼化天地灵火!使之如同自身丹火般如臂使指!炼化后的天地灵火,其威能与灵性,远非寻常丹火或地火可比!用於炼丹,事半功倍,更能引动更深层次的灵机变化!” 他顿了顿,声音带著一丝傲然与神秘:“更重要的是,当成功炼化一种天地灵火后,《御灵融火诀》便能以此火为『桥樑』与『载体』,分担部分神魂的感知、调和与操控之责!“” “天地灵火自有灵性,可辅助梳理驳杂的药力衝突,甚至能在凝丹的关键时刻,以其蕴含的本源之力稳定灵机!这便相当於,你的神魂拥有了一个强大的『外援』,炼製高阶丹药时那海量的神魂消耗,自然得以大幅减轻!” “这便是为师以筑基之身,神魂却能支撑炼製宝丹的根本原因!” 沈云溪听得心神剧震!炼化天地灵火?然后以此为媒介,分担神魂重负?这思路简直闻所未闻,却又直指核心,精妙绝伦! 木青玄看著沈云溪眼中闪烁的明悟与震撼,知道他已经理解了其中的关窍,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缓缓抬起右手,枯瘦的食指指尖,毫无徵兆地,悄然跃起一缕火焰。 这缕火焰极其微弱,近乎透明,若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它没有灼热的高温,反而散发著一股奇异的“空”与“寂”的气息。 仿佛它不是燃烧,而是在……吞噬著周围的灵气与热量,让指尖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黯淡下去。 “此火,名为——无根火!” “无根火?!” 沈云溪死死盯著那缕微弱却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火焰,心神震盪,这名字与特性都透著诡异与强大! “不错,无根火。” 木青玄指尖的火焰微微摇曳,周围的空气似乎都稀薄了几分。 “此火生於寂灭之地,无形无质,无根无源。它不似寻常火焰般释放热量,反而以吞噬热量与灵气为生!其性至阴至寂,却又蕴含著一丝『无中生有』的造化之意。” “为师当年游歷一处上古遗蹟,歷经九死一生,这才侥倖收穫了这一缕无根火本源。” “而这《御灵融火诀》,正是为师为驾驭此火,结合其特性,耗费毕生心血所创!炼化无根火后,不仅炼丹时能以其寂灭吞噬之性完美调和梳理狂暴火力,减轻神魂重负,提升成丹品质……” 木青玄的语气陡然变得锐利如刀锋。 “更能在对敌之时,將其化为恐怖的攻伐手段!无根火一出,则焚灵噬魂!其威能,不下金丹修士!此乃为师压箱底的保命杀招,亦是《御灵融火诀》中最大的隱秘!” 沈云溪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师父的倚仗不仅仅是炼丹,这《玄微御灵诀》,竟是一套集丹道大成与恐怖杀伐於一体的无上秘法!炼化天地灵火,既能登顶丹道,又能拥有逆天战力! 这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师父……”沈云溪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既有对这门秘法的震撼,也有对师父能將此秘密透出的感动。 木青玄摆摆手,神色郑重无比:“云溪,你既入我门下,承我衣钵,为师自当倾囊相授。这下篇的《御灵融火诀》今日便传於你!” “不过法诀为师可授,但天地灵火……需你自行寻觅收服!” 他凝视沈云溪,字字千钧:“收服天地灵火,凶险万分!轻则经脉尽毁,重则神魂俱灭!需以无上意志降服火灵,令其甘愿认主!” 他指尖无根火倏忽熄灭,而后缓缓开口道:“路,为师已指明。火,需你亲自去爭! 待你修为至筑基后期,这下篇法诀修炼到大成之境后,为师再传你具体的融火秘法。现在传你太多,徒增妄念,反害道心。” 沈云溪深吸一口气,压下沸腾心绪,郑重叩首:“弟子明白!法缘在师,火缘在己! 弟子必勤修不輟,待时机成熟,再寻灵火!” 木青玄欣慰点头:“善!” 他不再多言,一指轻点沈云溪眉心。 “凝神静气,放开识海!” 沈云溪不敢怠慢,立刻盘膝坐下,五心朝天,识海之中神魂灵光璀璨,灵台一片空明。 “轰——!” 海量玄奥晦涩的信息洪流,如同决堤的江河,汹涌澎湃地涌入他的脑海! 《玄微御灵诀·下篇——御灵融火诀》! 总纲、减轻神魂消耗之奥义等等……无数精微深奥的法诀感悟,如同烙印般深深鐫刻进沈云溪的神魂深处! 这不仅仅是文字的传承,更包含著木青玄毕生钻研此道的经验。 信息量庞大到几乎让沈云溪的神魂灵光为之震盪! 他咬紧牙关,额头青筋隱现,全力运转功法,引导著这股磅礴的信息流,將其梳理、吸收、理解…… 时间在无声的传承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沈云溪识海中的震盪才缓缓平息。虽然暂无融火秘法,但通往这扇大门的钥匙,师父已经交到了他的手中。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內蕴,仿佛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与沧桑感。 他看向端坐於前的木青玄,只见师父的脸色似乎比之前更加苍白了几分,眉宇间的疲惫之色更浓,显然这次传承对他消耗极大。 “师父……”沈云溪心中涌起浓浓的感激与担忧,连忙起身,深深一揖。 “弟子……弟子叩谢师父传道大恩!此恩此德,云溪永世不忘!” 木青玄看著沈云溪眼中那份真切的孺慕与感激,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摆了摆手:“不必多礼。你能承受住传承衝击,神魂根基之稳固,比为师预想的还要好。” “这《御灵融火诀》博大精深,当务之急,是细细参悟其中精义,打好根基。” “是!弟子谨遵师父教诲!”沈云溪恭敬应道。 他深知这门法诀的珍贵与凶险,绝非一朝一夕可成。 “嗯。”木青玄点点头,隨即神色一肃:“《御灵融火诀》乃是为师根本,亦是绝密,切勿向外透漏半分!” “弟子明白!定当守口如瓶,绝不泄露分毫!”沈云溪神色凛然,郑重承诺。 “好。”木青玄脸上露出一丝放鬆的神色。 “今日传法已毕。你且回去,好生参悟。万卷丹阁机会难得,莫要浪费光阴。若有疑问,可持此令来此寻我。” “是,师父!弟子告退!”沈云溪接过递来的令牌,再次深深一礼,这才怀著激盪难平的心情,恭敬地退出了小院。 院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內外。 沈云溪站在玉露峰清冷的山风中,感受著识海中那玄奥无比的《御灵融火诀》,只觉得眼前的世界仿佛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天地灵火的玄奇以及那潜藏的恐怖威能……大道之途,似乎又宽广了无数倍。 而师父的恩情,也沉重如山。他深吸一口气,將这份震撼与感激深藏心底,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转身朝著迎客峰的方向大步而去。 未来的路还很长,但此刻,他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与期待。 第130章 丹道大进 回到迎客峰六十六號院,沈云溪並未立刻开始参悟新得的法诀。 他盘膝静坐,將今日拜师、得传秘法的种种心绪沉淀下来。待到心湖重归澄澈,这才取出了玉盒中珍藏的中品明悟茶。 与下品相比,这中品明悟茶叶片色泽更深,脉络如紫玉流淌,散发出的清冽茶香直透神魂,仅仅是嗅闻,便觉灵台清明通透。 沈云溪小心地捻起几片茶叶,以灵泉冲泡。 茶汤色泽碧绿深邃,氤氳的雾气中仿佛蕴含著一种奇异的力量。 他轻啜一口,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之意瞬间席捲识海,神魂灵光骤然变得璀璨活跃,思维运转的速度与深度提升了数倍不止! “不愧是中品品质!” 沈云溪暗赞一声,不敢浪费这宝贵时机,立刻將心神沉入识海,开始参悟《御灵融火诀》。 在明悟茶强大的悟性加持下,原本晦涩玄奥的法诀文字仿佛活了过来,其中的精义如同涓涓细流,自然而然地融入他的理解。 他不再仅仅是记忆,而是开始“感受”那“融”字的真諦——如何以自身神魂为引,灵力为桥,去感知引导天地间的火元灵机。 虽然暂时无法“融”炼天地灵火,但这门法诀本身就可以藉助天地间无处不在的火元灵气,减轻炼丹时的神魂消耗,只是效果没有天地灵火那么好罢了。 隨著对法诀总纲和基础部分的感悟,他对控火之道有了全新的认知。 他感觉自己对火焰的理解,从“掌控”往到“沟通”的层面上前进了一大步,以往一些控火中的滯涩之处豁然开朗。 一夜无眠,茶香散尽,沈云溪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带著一丝明悟后的欣喜。 他能感觉到,自己虽然是在参悟下篇《御灵融火诀》,但连带著对上篇《玄微控火诀》的理解似乎也精进了一丝,距离那“圆满”之境更近了。 翌日清晨,沈云溪再次来到玉露峰木青玄的院落。 木青玄正在药圃前侍弄几株奇特的灵草,见沈云溪到来,脸上露出温和笑意:“徒儿,你来了?看来昨夜收穫不小。” “师父慧眼。” 沈云溪恭敬行礼。 “弟子昨夜参悟《御灵融火诀》总纲,略有所得。只是在『万卷丹阁』上还有一些疑问……”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恳切:“万卷丹阁內典籍浩如烟海,而弟子的时间又有限,仅有半年。恳请师父指点,弟子当优先参阅哪类典籍,方能於比试前最大程度提升自身丹道水平?” 木青玄闻言,放下手中药锄,走到石桌旁坐下,示意沈云溪也坐。 “你能想到此点,甚好。” 木青玄捋须沉吟道:“你根基扎实,控火之术已臻大成,远超同阶。炼製妙源丹这等对控火要求极高的丹药也能稳定出丹,足见天赋与苦功。” “然,你的薄弱之处,在於三点。” 他伸出三根手指:“其一,药理辨析与药性融合之道,涉猎尚浅,体系未成。 你掌握的丹方有限,对各类灵药的药性理解多停留在单一丹药所需,未能融会贯通,触类旁通。这限制了你在面对陌生丹方或需自行调整药性时的应变能力。” “其二,神魂之道的运用,尚有提升空间。 你在炼製妙源丹时,所散发的神魂气息颇为强大,应当快要达到筑基后期了吧?” “正是!”沈云溪拱手回应。 木青玄頷首点头,目光深邃道:“此乃优势,但神魂强大不等於你能很好地將其运用自如。凝丹蕴丹的关键时刻,如何將磅礴的神魂之力化作最细微的感知与操控,如同绣花针穿线,而非大锤砸钉,此乃炼製更高品质丹药的关键。你炼製妙源丹时,虽能成丹,但中品率不高,便是此故。” 沈云溪听得连连点头,木青玄所言,句句切中要害。 他之前炼丹,確实更依赖强大的神魂和精妙的控火,在药性理解和神魂精微操控上,確实存在短板。 见木青玄说了许久,沈云溪连忙奉上一杯灵茶。 木青玄接过茶盏轻抿一口后,缓缓又道:“这第三点嘛,便是丹术!” “丹术?”沈云溪有些疑惑。 他现在所学会的两门丹术“净云手”与“转玉手”已经达到了大成之境,足以处理绝大部分药材。 可现在木青玄却说他在丹术上存在薄弱? “还请师父明示!”沈云溪躬身一礼道。 “你是不是以为只需要学会对应属性的丹术,便能处理所有药材?” 还未等沈云溪回答,木青玄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是大错特错的想法!丹术种类繁多,其被创造的目的便是为了处理药材中的杂质,可总有一些特殊的药材,光凭一种丹术是远远无法將其处理乾净的,著就会极大影响成丹品质。而这时候就需要多种丹术的配合,这其中又涉及到一个先后顺序……” “徒儿,你要学习的丹道之路还长著呢!” 沈云溪听到木青玄一针见血地点出他当下所有的薄弱之处,立刻茅塞顿开。 他恭敬地站在一旁,虚心求教道:“那弟子该当如何?” 木青玄指向万卷丹阁方向:“针对此三点,『万卷丹阁』就可以让你补足。” 他端起茶杯,缓缓道:“药理与药性融合,乃丹道之根基,亦是丹师理解丹方、推陈出新之本。万卷丹阁一二层中『药理篇』区域,典籍虽多,但为师建议你精研两本,一本名为《万灵药性通解》,而另一本名为《丹道药材论》。” “《万灵药性通解》虽是一本残篇补註,却系统阐述了数千种常见灵药的药性本源、生长环境影响、药性细微差异及其相互作用,是构建完整药性认知框架的基石。” “《丹道药材论》则深入剖析丹药中主药、辅药、调和药之间的精妙关係与变化之道,助你理解药力融合的深层逻辑。此二部典籍,务必精读深悟,不求速成,但求融会贯通。” “至於神魂一道……” 木青玄放下茶杯,目光深邃。 “此乃炼製高品质丹药的关键之一。二层『神魂运用篇』中,《灵犀一点通》这部典籍最为適合你当下。这是一位前辈丹师的心得手札,尤其侧重在凝丹、蕴丹等关键时刻,如何以最省力、最精准的神魂之力引导药力融合、稳固丹形。熟读此典籍,结合《御灵融火诀》的感悟,勤加修炼,即可將你的优势完全展现出来。” 木青玄继续道:“丹术方面……为师则建议你再学习『千丝引』与『玉质流金手』!” “这两门丹术一个擅长处理纤维类、根茎类等结构复杂的灵药,能以灵力化丝,精准剥离杂质而不伤药性精华。而另一个则专克锐金杂质,在处理金属灵材上效果最佳。” “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便是这两门丹术都可配合其他丹术,进一步剔除药材杂质。有此二术,再配合你已经学会的『净云手』与『转玉手』,足以应对此次炼丹比试。” 沈云溪听得心潮澎湃,师父的指点如同拨云见日,为他指明了前进的方向。 他深深一揖:“弟子谨遵师父教诲!定当潜心研习,不负师父厚望!” 离开玉露峰,沈云溪直奔万卷丹阁。 他牢记师父指点,目標明確地走向“药理篇”区域,很快便找到了《万灵药性通解》与《丹道药材论》两部厚重的玉简。 神识沉入《万灵药性通解》,浩瀚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不同於以往零散的知识,这部典籍构建了一个庞大而系统的药性观。 每一种灵药的药性本源、受何种天地灵气滋养、生长环境如何细微影响其药力偏向、不同部位药性差异、以及与其他药材相遇时可能產生的相生相剋…… 无数细节交织成网,让沈云溪以往许多模糊的认知瞬间清晰,许多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困惑豁然开朗。 他如饥似渴地吸收著,在识海中构建起属於自己的药性认知体系。 隨后是《丹道药材论》。这部典籍则从更高层面,阐述了丹药成丹的过程。以主材的药力为核心,统领全局。而辅材或增强其效,或中和其弊,或引导其力。至於调和药,便是平衡药性衝突,引药归经,甚至承担药力输送之责。三者环环相扣,变化无穷。 沈云溪以往炼丹,多是依葫芦画瓢,此刻才真正理解了丹方背后的规律,对药力融合的掌控力无形中提升了一个层次。 就这样,沈云溪沉浸在了丹道的世界之中。 戌时將至,沈云溪带著满脑子的感悟与思索回到迎客峰的小院內。 休息片刻,在明悟茶强大的悟性加持下,他立刻盘膝入定,心神沉入识海,全力参悟《御灵融火诀》。 中品明悟茶的效果远超下品,持续时间也更长,令他的进步飞快。 …… 接下来的日子,沈云溪的生活变得无比规律而充实。 白日,他沉浸在万卷丹阁的书海之中,严格按照师父的指点,精研药理与神魂典籍,苦练『千丝引』与『玉质流金手』。 將新学的丹术与早已大成的“净云手”与『转玉手』结合运用,处理药材时愈发得心应手,无论面对何种特性的灵药,都能找到最合適的处理方式。 夜晚,则是以中品明悟茶辅助,参悟法诀和锻炼自身神魂运用之道。 每隔几日,他便会前往玉露峰,利用师父提供的中品妙源丹药材进行实践。 每一次炼製,他都尝试將新的感悟融入其中。 起初,他专注於將《灵犀一点通》的感悟用於控火和感知药液变化中,凝丹的时机把握愈发精准,成丹率稳定在五颗,中品丹出现一到两颗。 隨后,他尝试在凝丹的关键时刻,运用《御灵融火诀》中关於减轻神魂负担、引导药力融合的奥义。 他不再以蛮力压製药力,而是以分化出的细微神识,如同最灵巧的手,引导著每一缕药力的流向,抚平衝突。 这种改变带来了显著的效果。 炉火纯青的控火,精妙入微的药理理解,加上日益精进的神魂操控,终於让他迎来了突破。 这一日,丹成开炉。 炉底静静地躺著六颗圆润的妙源丹! 其中三颗丹体莹润,隱现玉纹,药香精纯凝练,赫然都是中品!另外三颗亦是饱满的下品。 “六颗成丹,三颗中品!”沈云溪看著玉盘中的丹药,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妙源丹在二阶丹药中炼製难度颇大,能稳定达到如此水平,意味著他在丹道之上已达到一个相当高的层次。 有此基础,再去炼製其他同阶丹药,掌握起来必然事半功倍。 他將成果展示给木青玄。 木青玄仔细查验后,眼中满是欣慰与讚许:“好!短短数月,精进如斯!以此水准,此次比试,大有可为!” …… 云雾山脉,一处核心弟子所在的山峰上。 几名气质卓然的年轻修士围坐一桌,低声交谈。 他们身上的气息沉稳內敛,远超普通筑基修士,正是眾宝阁总部培养的丹道天才。 与沈云溪等分阁来人不同,他们眉宇间带著一种源自底蕴的自信与淡淡的优越感。 “周师兄,听说你前日开炉,已经能稳定產出两颗上品丹药了?恭喜恭喜!” 柳隨风身著靛蓝法袍,手持一柄玉骨摺扇,笑著对主位上的周清源说道。 周清源微微一笑,端起灵茶抿了一口,语气平和:“柳师弟过誉了。炼丹,讲究心静如水,我现在的上品成丹率也不过两成左右,还需继续打磨。” 他话语谦逊,但那份从容自信却显露无疑。 “周师兄过谦了。” 旁边一位身著淡紫色罗裙、气质清雅如兰的女子轻声接口,声音如清泉流淌:“两成上品率,已是让我等望尘莫及。我至今的上品成丹率也不过一成。” 她看向周清源的目光带著真诚的钦佩。 “苏师妹所炼製的紫心丹极耗心神,能有一成上品,足见功底深厚,假以时日,必能更进一步。”周清源頷首回应。 这时,身材高大的雷震沉声开口:“上品?我现在能稳定出中品,且不炸炉,我便心满意足了!” 他话锋一转,眼中精光闪烁:“不过,此次比试前三的奖励,可是进入那处地方!里面的机缘对我等而言,价值非凡!此生恐怕就这么一次机会,无论如何,我也定要爭上一爭!” 提到“那处地方”,几人的眼神都瞬间变得炽热起来。 柳隨风手中摺扇一收,正色道:“雷师兄所言极是!此地关乎我等以后的成就!若能入內,元婴之境也是能窥得一二!此等机缘,可不容错过!” 苏芷晴也微微动容,轻声道:“確是如此。只是竞爭之激烈,恐怕远超以往。各分阁此次也来了不少好手,听闻木长老近日收了一名弟子,据说水平不凡?还有那百里煜……” 她提到这个名字时,语气微微一顿。 周清源闻言,放下茶杯,目光扫过远处。 他淡然道:“分阁与外来者,资源传承终究差了一筹。且不论木长老收的那人出身一般,资源传承一样都占不上,而现在的时间也只余两三月,他又能有多少进步呢?至於百里煜……”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和,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锐意:“此人天赋確实惊人,听说其早就能炼製二阶中品丹药了,恐怕现在已经能触摸到上品门槛了,算是我们的劲敌。不过,丹道一途,非唯天赋论。根基、悟性、心性,缺一不可。最终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雷震握了握拳,眼中战意升腾:“管他是谁,想要爭夺前三名,就得拿出真本事!” 几人相视,虽未再多言,但空气中已然瀰漫开无形的竞爭硝烟。 他们对那最终奖励的渴望,如同燃烧的火焰,照亮了通往更高境界的决心。 第131章 比试將近 翌日清晨,沈云溪再次踏入万卷丹阁那浩瀚的书海世界。 以往的他,在丹道之路如同在迷雾中摸索前行。 虽能將“净云手”、“转玉手”这两门丹术掌握至大成之境,却始终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如同孩童挥舞重锤,威力虽足,却失之精微。 而此刻,沐浴在眾多典籍的辉光之下,系统性的传承如同甘霖,精准地浇灌在他这片因长期“乾旱”而布满裂痕的认知土壤上。 那些以往模糊的、零散的、甚至被他忽略的丹道精义,此刻如同被无形的丝线串联起来,构建起一座清晰而稳固的认知之塔。 “原来如此……这才是真正的丹道传承!”沈云溪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明悟。 他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了丹术的本质——它们並非孤立存在的技巧,而是一个庞大体系中的有机组成部分。 每一门丹术的诞生,都是为了解决药材处理过程中某个特定的难题! 短短三月的时间,在木青玄的指点与万卷丹阁典籍的滋养下,又有明悟茶的辅助,这两门丹术竟已被他推至接近小成之境! 其进境之速,连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莫非……我在丹道之上,真有几分天赋?” 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现在沈云溪心中。 过往的成就,他多归功於光团与明悟茶的辅助,但此刻,他真切感受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契合与领悟力,仿佛这些精妙的丹术,本就该如此运用。 这份发现带来的自信,如同破土的嫩芽,悄然滋长。 信心大增之下,他在“丹术”区域又快速翻找一遍,最终將目光投向了一枚標註著“蓝烟手”的深蓝色玉简。 此术並不在师父木青玄的推荐之列,但其简介中透露的玄妙,却瞬间抓住了他的心。 神识沉入,细细品读一番后,立刻让他为之一震。 这门丹术並非直接接触药材,而是以自身水灵力为引,混合一丝丹火之力,在药材周围营造出一片特殊的“蓝烟灵雾”! 此雾非实非虚,却蕴含著一种奇异的净化韵律,能如同春雨般无声浸润药材內部,將其中的杂质一一萃取出来。 更让他拍案叫绝的是,玉简中著重强调了一点:此术萃取出的杂质还有著其他用处! 天地有五行相生相剋,某些药材中的杂质往往会因生长环境的影响,而变得异常顽固,如同顽石生根。蓝烟灵雾萃取出的杂质就可利用相生相剋之理,让上一种药材中的杂质渗透入下一种药材之中,瓦解其杂质与药性精华之间的顽固连结! 譬如,某些金属性杂质可以被渗入木属性杂质之中,让木属杂质的分离更加轻鬆。 “中和相剋?瓦解顽固连结?”沈云溪只觉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这完全顛覆了他以往处理药材的认知! 过去他都是在依靠单一丹术处理,哪怕达到圆满之境也只能除去九成杂质。而这『蓝烟手』,竟提供了一种近乎釜底抽薪的解决之道! 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从根本上让杂质“自行鬆动”,处理效果更上一层楼。按照这上面的描述,最终能达到九成九的地步。 “当真是大开眼界!” 沈云溪忍不住在心中连声讚嘆:“大宗传承,底蕴之深厚,简直匪夷所思!这其中的学问,如渊如海,非亲身至此,难以想像其万一!这次……当真是来对了!” 他不再犹豫,立刻沉浸其中。 灵力运转路线颇为奇特,需將水灵力与丹火之力以特定比例、节奏混合,形成那种独特的“蓝烟”。 沈云溪尝试数次,指尖便已能稳定地升腾起一缕淡蓝色的、氤氳如雾的灵气,带著一股清凉而温和的净化之意。 虽然距离形成有效的“灵雾场域”还需时日锤炼,但这入门之速,再次印证了他于丹道之上的非凡天赋与契合! 时间在专注的修炼与参悟中飞速流逝。 沈云溪每日往返於万卷丹阁、迎客峰小院与玉露峰之间,丹道造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精进著。 …… 此时,距离炼丹比试之期仅剩两日。 这日,沈云溪刚辞別师父木青玄,回到小院,便有一名身著弟子服饰的修士恭敬等候在院外。 “沈前辈,魏少阁主有请,请移步霜华居一敘。”弟子躬身行礼。 沈云溪心中微动,魏青青此时召见,所为何事? “有劳带路。” 带著一丝疑惑,他跟隨引路弟子,来到一处位於清幽山谷、被寒梅环绕的雅致院落——霜华居。 推门而入,厅堂內已有数人。 主位之上,魏青青一袭素雅宫装,气质清冷如霜。 下首位置,除了面容俊美、神色间带著惯有倨傲的百里煜外,还有两位气度不凡的修士:一位身著墨绿长衫,气质沉稳的男子;另一位则是鹅黄衣裙的秀丽女子。 三人气息皆是不弱,估计都是魏青青此次邀请的参赛者。 “沈道友来了,请坐。”魏青青清冷的声音响起,指了指百里煜对面的一张空椅。 “见过少阁主。”沈云溪向魏青青拱手行礼,又对在座三人微微頷首,这才在空椅上坐下。 对於沈云溪的到来,百里煜有些惊讶,嘴角只是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算是回应,另外两人则点头示意。 魏青青目光扫过在场四人,开门见山道:“今日请四位前来,是因为炼丹比试两日后便將正式开始。在比试之前,有一事需提前告知诸位。”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而郑重:“此次比试,若能躋身前三甲者,將获得一项阁內特许的机缘——准许进入『幻灵境』!” “幻灵境?” 沈云溪四人皆是一怔,面露疑惑,虽早知前三奖励非凡,但具体为何,一直秘而不宣。 魏青青的声音如同冰泉击石,解释道。 “幻灵境,非寻常秘境。乃是我眾宝阁耗费无数心血,由歷代元婴老祖以无上修为,凭藉无数天地奇物,不断开闢、稳固而成的一方奇异小世界!”” “其內的灵气浓度不光远胜总部的四阶灵脉!还孕育著外界早已绝跡的灵植灵药、珍稀矿藏,更封存著前辈大能遗留的感悟石刻与法宝等等!” 她目光灼灼,一字一句道:“幻灵境非大功者不能进入,此次特许前三甲入內,已是超出了我的预期。这其中蕴藏的无上机缘,非灵石灵晶所能衡量!若得其一,金丹大道可期;若得大机缘,元婴之境……亦非奢望!” “轰——!” 此言一出,宛如九天惊雷在厅堂內炸响! 百里煜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炽热火焰! 金丹!元婴!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境界! 若能进入其中,获得机缘,他百里煜必將一飞冲天! 届时,什么家族桎梏,什么金丹老祖,都將被他踩在脚下! 更关键的是…… 他目光隱晦地扫过主位上清丽绝伦的魏青青,心中火热更甚。 若能藉此机缘,实力大增,再得少阁主青睞……未来这天荒修仙界之中,未必不能有他一席之地! 那墨绿长衫青年与鹅黄衣裙女子亦是呼吸粗重,胸膛起伏,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渴望与激动! 金丹之境已是他们毕生所求!幻灵境的机缘,无异於一步登天的通天之梯! 沈云溪心中亦是掀起惊涛骇浪! 早已绝跡的灵植灵药?大能的感悟石刻与法宝?突破金丹、窥视元婴的机缘? 这“幻灵境”的价值,简直无法估量,远超他之前所有的想像! 饶是他心性沉稳,此刻也不禁感到一阵口乾舌燥,心臟狂跳。 然而,震撼过后,沈云溪迅速冷静下来。 他瞬间明白了魏青青的用意。 “幻灵境”的机缘,足以让任何修士为之疯狂! 提前告知,便是注入一剂最强的强心针,激发他们在比试中爆发出十二分的潜力! 他目光扫过身旁志在必得的百里煜,以及另外两位修士,心中迅速评估。 “前三……难,难如登天!” 总部的天才底蕴深厚,手段莫测,而身边的几人能被魏青青选中,也绝非泛泛之辈,还有其他少阁主邀请的好手…… 凭心而论,他这段时间虽有精进,但根基尚浅,此次丹道比拼並无十足把握。 “尽力而为吧。” 沈云溪心中暗道,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 “幻灵境机缘虽好,但非我必得之物。我的根基终究是灵植一道,有此倚仗,大道可期。此番比试,全力以赴,不负师父与少阁主期望即可。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就在沈云溪心念电转之际,百里煜已然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与表现欲,霍然起身,对著魏青青深深一揖,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热切与恭敬。 “少阁主厚恩,煜铭感五內!请少阁主放心,此次比试,我必当竭尽全力,定要夺得前三席位,不负所托!” 他话语鏗鏘,目光灼灼地直视魏青青,那份倨傲早已被一种近乎狂热的渴求所取代。 另外两人见状,也连忙起身,齐声应和,语气激动:“我等亦是如此!定不负少阁主所託!” 魏青青看著眼前三人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炽热与渴望,绝美的脸上绽放出一抹动人心魄的笑容,仿佛冰雪初融,春回大地。 “很好!”她满意地点点头,“有此决心,我便放心了。该告知於你们的,已经说完了。回去之后,好生准备,静待比试开启!” “是!我等告退!” 百里煜三人再次躬身行礼,这才强压著激动的心情,转身退出霜华居。 沈云溪也隨著起身,向魏青青行了一礼,准备离开。 “沈道友留步。”魏青青忽然开口。 沈云溪脚步一顿,转身看向她:“少阁主还有何吩咐?” 魏青青目光落在他身上,清冷的眸子似乎能看透人心:“幻灵境之机缘,关乎道途。百里煜等人志在必得,你……似乎颇为平静?” 沈云溪微微一愣,隨即坦然道:“回少阁主,机缘动人心,沈某自然嚮往。然,此次比试英才匯聚一堂,强手如云。沈某並无多少把握,只能尽力而为,无愧於心。得之幸甚,失之亦不馁。大道漫漫,非一境可定。” 魏青青静静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惊奇。 眼前这人的超然与沉稳,在得知如此惊天机缘后,尤为难得。 她微微頷首,语气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深意:“有此心性,甚好。大道爭锋,心性亦是根本。去吧,好好准备。” “是,沈某告退。”沈云溪再次行礼,转身离去。 走出霜华居,清冷的山风拂面。 沈云溪深吸一口气,將心中因幻灵境而起的波澜彻底抚平。 院门外,百里煜並未立刻离去,而是负手立於寒梅树下,似乎在等他。 见沈云溪出来,百里煜转过身,俊美的脸上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语带轻慢。 “沈道友,没想到你也是受少阁主之邀而来……却是出乎了我的预料!” “听闻你最近拜了一位丹殿长老为师?倒是好运道!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优越感与告诫。 “幻灵境机缘,非同小可。非大毅力、大天赋者不可得。我观道友虽勤勉,但出身所限,根基终究浅薄了些。” “此次比试,高手如云,里面的水很深,道友恐怕把握不住!” “我百里煜奉劝道友一句,量力而行,莫要强求,以免伤了道心。” 沈云溪闻言,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看了百里煜一眼,目光平静无波,声音清晰而沉稳: “多谢百里道友提醒。丹道比试,各凭本事。能否得入幻灵境,丹炉之前,自有分晓。” 说完,不再理会百里煜瞬间变得有些难看的脸色,径直朝著迎客峰的方向,大步而去。 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背影挺拔而沉凝,带著一种风雨不动的从容与自信。 第132章 朝阳峰 这日,沈云溪盘膝坐於小院的臥房之內,双目微闔。 识海中,《御灵融火诀》的总纲奥义如同星辰流转,与《玄微控火诀》的精微操控彼此印证,对火焰“融”与“控”的感悟愈发深刻。 他正將心神沉入对“蓝烟手”最后几处灵力运转关窍的推演著,指尖无意识地划动,带起一缕淡如薄雾的氤氳蓝意。 转眼间一夜过去,天色渐亮。 忽然。 “鐺——!” “鐺——!” “鐺——!” 三声洪钟大吕之音,毫无徵兆地自九天之上轰然炸响! 这钟声並非寻常金铁交鸣,而是如同实质般穿透云霄,无视空间距离,直接撞入神魂深处! 每一记钟鸣都带著洗涤神魂、洞穿虚妄的磅礴伟力,仿佛能震散心魔,涤盪尘埃,让整个云雾山脉的灵气都为之共振! 沈云溪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如电,穿透臥室墙壁,仿佛看到了那无形的声波在群山间涤盪! “比试……终於要开始了吗?” 他低语一声,声音带著一丝尘埃落定的沉稳与隱隱的期待。 这三声钟响,便是眾宝阁召集所有参赛者与观礼者的最高信號。 炼丹比试,启幕! 他不再耽搁,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院外。 抬眼望去,只见整个云雾山脉上空,无数道流光如同被惊起的星群,自各峰各殿冲天而起。 有脚踏飞剑、衣袂飘飘的筑基修士,有驾驭灵禽、仙气繚绕的內门弟子,更有气息渊深、遁光如虹的金丹长老! 道道流光划破长空,目標皆是同一个方向——朝阳峰! 一时间,万流归宗,霞光漫天! 沈云溪亦化作一道不起眼的蓝色流光,匯入这浩荡的洪流之中。 他速度极快,片刻之间,那座巍峨耸立、仿佛承接朝阳第一缕光辉的巨峰便已映入眼帘。 刚一落在朝阳峰顶那开阔无比的青玉广场之上,饶是沈云溪心性沉稳,此刻也不禁为眼前的景象感到一丝恍惚。 放眼望去,儘是修士! 炼气弟子三五成群,或兴奋交谈,或敬畏仰望。 筑基修士气息沉稳,或闭目养神,或目光灼灼。他们有的立於高处,有的身处人群,无形的威压不断瀰漫开来。 粗略一扫,广场之上竟已匯聚了一两千之眾,而在山脚之下宽阔大道之上,仍有源源不断的人流正飞速赶来。 仙家气象,莫过於此! 鼎沸的人声混合著磅礴的灵气,形成一股无形的浪潮,衝击著每一个初临此地者的心神。 “云溪兄!” 熟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正是沈万通。 他脸上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与震撼,凑近低声道:“云溪兄,你可知方才那三声撼动神魂的钟鸣,是何物所发?” 沈云溪收回目光,压下心中激盪,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如此威势,莫非是某种强大的音攻法器?” “法器?” 沈万通得意地摆摆手,压低声音,带著一丝与有荣焉的神秘感:“非也非也!那可不是法器能与之相比的!而是一件强大的法宝。” “此乃我眾宝阁镇阁之宝——破妄落魂钟!” “法宝?破妄落魂钟?”沈云溪心中一动。 “正是!” 沈万通神色肃然,眼中充满敬畏:“法器与法宝的区別,如同天壤之別!” “只要有足够的材料,法器可批量炼製,而法宝却是金丹乃至元婴大能的性命交修之物!每一件都独一无二,蕴含著强大的力量,威能莫测!它的炼製需要一定的机缘,还需其主人的不断温养与祭炼!” “这『破妄落魂钟』,便是我阁一位元婴先辈的本命法宝!其声直击神魂,可破妄念,镇心魔,涤盪邪祟!威能之强,难以想像!”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带著一丝感慨:“那位元婴前辈坐化后,此宝便被后人供奉於灵脉核心,日夜以精纯灵气温养,早已成为我阁象徵之一!非重大仪式或存亡关头,绝不轻动!今日三响,便是为这炼丹大比,昭告四方!” 沈云溪听得心潮起伏,拱手真诚道:“万通兄博闻,云溪受教了!难怪方才那钟声直透神魂,仿佛就在耳边低语,令人灵台清明,杂念顿消。原来是此等重宝!” 他心中对眾宝阁的强大又有了更深的认识。 “那这钟响三声,可还有其他讲究?”沈云溪又好奇问道。 沈万通虽未曾来过此地,但身为分阁之人,耳濡目染下也知晓不少,闻言笑道:“自然是有的!钟鸣三响,乃昭告阁內重要盛事开启,如这炼丹大比。” “若钟响六声,则是阁內诞生新的金丹上人,需举办金丹大典,普天同庆!另外还有钟响九声……” 他神色一凛,带著无限嚮往与敬畏:“钟响九声之时,要么是阁內出现生死存亡之大事,要么便是……有元婴真人诞生!此乃震动附近各大域的重大事件!” 沈云溪心中剧震,默默点头。 元婴! 那等境界,对他现在而言还是太过遥远,但金丹……却是可望可及的目標! “金丹大典……”他心中默念,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悄然滋生。 “他日我若凝丹功成,定也要举办一次,昭告四方!” 人生在世,功与名是大多数人的最大追求。 沈云溪虽喜种田炼丹,但对这样的盛会亦是心嚮往之,尤其是为自己举办的晋升大典,这代表著自己已能撑起一方……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朝阳峰顶已是人山人海,声浪如潮。 忽然。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威压自天际降临,瞬间压过了广场上所有的喧囂! 眾人骇然抬头。 只见苍穹之上,云层撕裂! 一座通体由白玉雕琢、檐角飞翘、散发著古老威严气息的巨大宫殿,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悬浮於广场正上方百丈高空! 宫殿底部铭刻著繁复玄奥的阵纹,流光溢彩,牵引四方灵气,稳如磐石,仿佛亘古以来便矗立於此。 宫殿前方的白玉栏杆之后,数十道身影静静佇立。 他们或身著华贵道袍,或气质清冷出尘,或气息渊深如海……虽形態各异,但无一例外,身上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强大气息! 仅仅是目光扫过,便让下方数千修士感到呼吸一滯,仿佛被无形的山岳压住! “嘶……好……好多金丹上人!” “那是丹殿陈长老!还有传功殿的李长老!” “天哪,我入阁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长老齐聚!” “还有那最前方几位……气息比陈长老还要深邃……莫非是阁主与大长老几人?!” 广场之上,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与倒吸冷气之声。 无数道敬畏、狂热、震撼的目光聚焦於那座悬空宫殿。 沈云溪亦是震撼不已! 那宫殿之上匯聚的气息,如同深不见底的汪洋,远超他之前见过的任何场面! 金丹修士便有数十位之多! 最前方那几位气息縹緲、仿佛快与天地融为一体的身影,更是让他灵魂深处都感到一丝战慄! “这便是眾宝阁真正的底蕴吗……”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第133章 第一场,丹术比拼 “沈道友,这边!” 就在沈云溪心神激盪之际,一道清冷悦耳的传音精准地落入他耳中。 循声望去,只见广场前方一处视野极佳的空地上,魏青青一袭素雅宫装,清丽绝伦,正静静佇立。 她身后,百里煜、墨绿长衫青年赵元、鹅黄衣裙女子伏灵儿三人已然在列。 百里煜见他望来,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带著惯有的倨傲与一丝审视。 沈云溪迅速收敛心神,对身旁的沈万通等人拱手道:“诸位,在下还有要事,得先去往他处了,后面的比试,我等一同努力!” “云溪兄,你……”沈万通几人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当看到魏青青的身影时,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那是……魏少阁主?!” “云溪兄竟是魏少阁主邀请之人?!” “天啊!藏得够深的啊!” 几人看著沈云溪快步走向魏青青的背影,面面相覷,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们还是在留影石上见过三位少阁主样貌的,少阁主们需要竞爭阁主之位,所邀请的代表参赛者,没有一个是简单人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没想到,这位半年来谦逊平和、与他们交流丹道的“沈道友”,竟是与百里煜等人並列,受到少阁主亲自邀请的人员之一! 当真是令人感慨万分! 沈云溪来到魏青青身后,恭敬行礼:“少阁主。” “沈道友,准备的如何?”魏青青睥睨著天际宫殿,並未回头。 “炉火已温,只待开鼎。”沈云溪拱手,声音沉静无波。 魏青青微微頷首,目光依旧清冷地注视著悬空宫殿,並未多言。 百里煜瞥了他一眼,鼻中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隨即也转回头,目光灼灼地盯著其他两处。 那里正站著另外两位少阁主,奚从云、慕容孤鸿。 此时,他们身后各自带著四人,显然如沈云溪几人一样,皆是邀请的代表参赛者。 眾人望著宫殿方向,眼中燃烧著志在必得的火焰。 赵元与伏灵儿对沈云溪点头示意,隨后神色间带著一丝凝重与专注。 就在这时,悬空宫殿之上,一道身著紫金道袍的身影飘然而下,如同落叶般轻盈地落在广场上空十丈处。 来人正是丹殿长老——陈玄风!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无形的威压瀰漫开来,瞬间让所有嘈杂声彻底消失,落针可闻。 “肃静。” 陈玄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奉阁主諭令,將由本长老——陈玄风主持此次炼丹比试。” 他目光扫过参赛者区域,尤其在魏青青、奚从云、慕容孤鸿三人身上略作停留。 “比试共分三场。后两场细则,届时公布。今日第一场——考校丹术根基!” 他袖袍一挥! “轰!轰!轰!……” 九道璀璨流光自他袖中激射而出,如同陨星坠地,狠狠砸在广场中央的空旷区域! 大地震动,烟尘瀰漫! 待烟尘散去,九座巨大无比、呈九宫格排列的玄黑色高台赫然出现! 每座高台之上,整齐排列著三十座形制古朴、散发著淡淡火元气息的赤铜丹炉! 炉身铭刻著基础阵纹,显然是为此次比试统一配置的。 “第一场,考『净』字!”陈玄风的声音响彻全场。 “尔等需以自身丹术,处理高台之上提供的五种药材。这些药材的处理,或难或易,因此先后顺序全凭尔等的意愿,这里並不做统一要求。每种材料共有三份,只需在规定时间內完成一份的处理即可!” “这一场的比试评判標准有二:其一,处理后的药材,需纯净无垢,圆润如一,杂质去除率须达九成以上!其二,便是完成速度!” “综合以上两点,来评选尔等的排名!” “比试时限——三个时辰!” “现在,请所有参赛者隨意挑选一座丹炉,登台!” 沈云溪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九座巍峨高台。 高台之上的丹炉皆是由赤铜浇铸,阵纹暗红流转,散发的火元气息如同蛰伏的凶兽,令他心情激动万分。 “去吧。” 魏青青清冷的声音响起,如冰泉滴落玉盘。 隨后她转过身来,目光扫过沈云溪四人。 此时,她那霜雪为神的玉容上,此刻竟凝著一丝罕见的郑重。 “此次比试,若能躋身前三,自是天大机缘。若不能……” 她微微一顿,眸光陡然锐利如寒星,直刺人心。 “也需压过奚从云、慕容孤鸿麾下之人!我魏青青在此——拜请诸位!” 话音未落,她竟双手抱拳,对著四人深深一揖! 青丝垂落,宫装如水泻地。 这一礼,重如山岳! “少阁主!” 几人脸色骤变,惊呼出声,慌忙侧身避让,不敢受此全礼。 隨后齐齐躬身还礼,连道不敢。 沈云溪见状,也是明白了此次比试恐怕对她的重要性非常之高, 关乎她阁主之爭的根基! “少阁主放心!”百里煜率先直起身,玄袍无风自动,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火焰,声音斩钉截铁:“煜在此 誓,必倾尽所能,力压群雄!” “定不负所托!”沈云溪三人亦是肃然应诺,声音鏗鏘。 魏青青深深看了几人一眼,眸底似有微澜掠过,隨即恢復冰封般的平静,微微頷首。 “唰——!” 沈云溪再无半分犹豫,身形化作一道凌厉青虹,撕裂喧囂的人潮,直射丁字高台第十五號丹炉。 他目光如电,扫过石台上早已备好的五种药材。 铁骨藤、熔岩草、石之果、冰寒叶以及腐骨花瓣。 “除去石之果与冰寒叶外,其余三种皆是杂质颇多,处理难度很高的药材,尤其是腐骨花瓣,难度相当大!” “果然……此次比试並不简单!”沈云溪心中凛然。 就在他凝神之际,台下两道身影飘然落在魏青青的边上。 “青青,多年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奚从云一袭月白云纹锦袍,手持一柄白玉摺扇,面如冠玉,笑容温润,端的是一派翩翩公子模样。 他身后,慕容孤鸿则是一身玄黑劲装,怀抱长剑,面容冷硬如石刻,只从鼻中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过全场,尤其在几位气息渊深的参赛者身上停留片刻。 奚从云望著高台之上的百里煜,摇头轻嘆,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愁苦与自嘲。 “你挑选的这几位参赛者,个个气度沉凝,胸有成竹,远比我麾下那几个不成器的强多了。尤其是那百里煜,听闻他已能稳定炼製上品丹药?唉……此次比试,我看我是要垫底嘍。” 闻言,魏青青连眼皮都未抬,声音清冷如故,却带著一股无形的锋锐。 “奚从云,收起你那副惺惺作態的嘴脸。” 她缓缓转身,眸光如冰锥,直刺奚从云眼底。 “此战关乎什么,你我心知肚明。阁主之爭,容不得半分虚假。你以为,我魏青青会信你这套虚与委蛇的把戏?”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冷冽至极的弧度。 “比试台上见真章吧!” 四字吐出,如同四柄寒冰利剑,悬於当场,空气瞬间凝滯! 奚从云脸上的温润笑容微微一僵,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鷙,手中玉扇“啪”地一声合拢,慕容孤鸿抱剑的手臂肌肉微不可查地绷紧。 高台周围观看的眾人望著参赛者们面对的药材,皆是议论纷纷。 “石之果、冰寒叶……倒是比较简单!” “可是那剩下三种药材却是非常难处理的……” “是啊,若是让我来处理,恐怕只能应对最简单的两种,至於剩下的恐怕就无能为力了!” “还要纯净无垢,圆润如一,杂质去除率须达九成。嘖嘖……这难度,太大了!” 高台之上,沈云溪对台下的暗流汹涌恍若未闻。 虽然有不少参赛者已经开始著手处理起最简单的两种药材了。 但他並未急著动手,而是静静地思考著这些药材的处理顺序。 第134章 万眾瞩目 沈云溪的目光反覆扫过石台上的五种二阶药材,深思熟虑了一番。 “石之果与冰寒叶利用“净云手”与“转玉手”即可处理完全,而那铁骨藤与熔岩草利用新学会的几门丹术也能將其处理完毕,只是那最难的腐骨花瓣……” “此物我虽是第一次见到实物,但据《万灵药性通解》中的记载,腐骨花瓣多生长於妖兽死亡之地,除了可以炼製疗伤圣药,还能用来炼製体修的气血宝药。” “不过此花依据其具体的生长环境不同,至少会含有两种以上的不同属杂质共生,宛如老树虬根一般,错综复杂,非常难清除……常规的解法需『觅影花』和『化阴水』辅佐,调和其性,方能剥离……” “但眼下,一应辅材皆无!” 他脑海中飞速闪过这段时间里阅读过的丹道典籍,结合自身对五行生剋的理解,一条条思路浮现又被否定。 熔岩草中的火毒炽烈,而石之果却土性厚重。 若以石之果为基调和,再用冰寒叶的水属相剋之理,將熔岩草的火毒尽除。 最后將处理好的熔岩草与冰寒叶熔炼在一起,构筑成一个常见的“水火既济”环境,以此来处理腐骨花瓣似乎可行…… 但此环境过於狂暴,难以精准控制,稍有不慎便会损毁腐骨花瓣的药性精华。 况且以此法解决,所需的丹术较多,其中有一些是沈云溪目前並未学会的,並无法完全走通,哪怕以他现有的丹术强行处理,效果恐怕也不会很好。 念此,他只能放弃了。 “若將除腐骨花瓣外的四种药材视为一个整体呢?”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闪电。 沈云溪隱隱之间似乎找到了最正確的解决方法。 抬头扫向四周,只见大多数的参赛者们都开始动手了。 他们的处理方案基本都是遵循先易后难的顺序,优先处理相对简单的石之果与冰寒叶。 动作或快或慢,神情或专注或凝重,丹炉前灵光闪烁,一派繁忙景象。 不过也有十几人並未开始行动。 这些人要么是总部的天才丹师,气定神閒,仿佛胸有成竹;要么就是三位少阁主邀请之人,如百里煜一般,神色倨傲,目光深邃,显然也在深思熟虑,寻找最优解。 就在这时,同在丁字高台,距离沈云溪不远处的百里煜动了起来! 他的手掌翻飞如穿花蝴蝶,带起道道残影,动作迅捷而精准。 只见他指尖灵力吞吐,化作温润白光与锐利金芒交织,显然是多种丹术的配合。 仅仅片刻功夫,便將一颗石之果处理完毕,杂质剔除得颇为乾净。 隨后,他掌心一翻,一道精纯的丹火打出,淡蓝色的火焰包裹住处理好的石之果,缓缓將其熔炼为一团土黄色的、散发著精纯土元气息的灵液! 因为距离不远,沈云溪看得真切。 百里煜接下来的步骤,正是他最开始设想的那种“水火既济”的方法! 只见他又迅速处理了熔岩草与冰寒叶,隨后引导著熔岩草的火元之力与冰寒叶的水元之力相互交融碰撞,构筑出一个略显狂暴的“水火既济”环境,然后將腐骨花瓣投入其中,试图以此环境瓦解其杂质共生结构。 “果然没出我所料!” 沈云溪心中暗道:“这一场比试,不只是简单的丹术熟练度考核,更深藏著对各类药材药性药理的精熟理解与灵活运用!百里煜选择此法,虽可行,但构筑和维持这种『水火相激』的环境,对灵力和神魂的消耗颇大,稍有不慎便会失败。” 台下观赛弟子们望著如此难的考题,也都开始思考解法。 一名年轻的炼气弟子带著疑惑,对身旁之人低声道:“师兄,你看那腐骨花瓣的处理,明明还需要『化阴水』之类的辅材协助,可这台上一份也没有,陈长老是不是忘记了?” 旁边一位看起来经验更丰富的筑基修士闻言,嗤笑一声,语带不屑地解释道:“小修就是小修,还看不出来吗?” “这一届炼丹比试大会,可与以往明显不同,难度自然是很大的!再说了,以三阶上品丹师身份的陈长老主持比试,怎么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这没有给出辅材,恰恰便是此场比试的难点之一!考的就是参赛者们如何利用现有条件,破解难题!” 此言一出,周围不少同样心存疑惑的炼气修士们这才恍然大悟,脸上露出钦佩与恍然之色,纷纷点头称是。 处於高处的魏青青秀眉微蹙,盯著沈云溪並未有所动作的身影,心里有些焦急:“沈云溪,你是有把握的吧?” 隨后,她又將目光投向百里煜三人,这才略鬆一口气…… 高悬於广场上空的巨大白玉宫殿內,一眾气息渊深的丹殿长老们正居高临下,饶有兴致地观看著下方高台上参赛者们的表现。 他们目光如炬,轻易便能洞察每个人的手法与思路。 每当看到精妙的处理方式或独特的解题思路时,几位长老便会微微頷首,眼中露出讚许之色。 这时,一名面容乾瘦、眼神却异常锐利的老者嘿嘿一笑,抚须开口道:“陈长老这一场的比试设置当真有趣!这难度,怕是要难倒不少人咯……” 旁边几位长老闻言,纷纷点头应和。 “殿主所言是极!阁主指定陈长老为此次比试的主持者,想必就是看中了陈长老善於设置此类考验丹师真才实学的题目。” “不错,此场比试,最能看出一个丹师对药性的理解深度和临场应变能力。” 说著,几人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宫殿最前方,那道渊渟岳峙、气息深不可测的身影——眾宝阁阁主,魏无忌。 见魏无忌神色平静,目光深邃地扫视全场,他们便又继续谈论起来。 “虽然条件苛刻,没有辅材协助,但以老夫之见,至少有著不少於三种的解决方案!” 一位鬚髮皆白的长老缓缓道:“就看这些小傢伙们,谁能想得到,又有谁能够做得到了。” 当他们的目光扫过总部天才丹师之一的周清源时,眼前均是一亮。 “快看周清源这小子!”一名长老指著下方一处高台。 “他用的这『土旺四季』之法,倒是能很好地处理腐骨花瓣!以石之果的厚重土元为基,构筑稳固场域,再引动其他药材之力层层渗透、瓦解杂质共生……思路清晰,手法老道!不过,这要求的丹术造诣和对土元之力的掌控,可不低啊!” 另一位长老接口道:“还有那百里奚,听说是青青丫头费心邀请而来的……唔,此子利用的是最常见的『水火既济』之理。” 他目光落在百里煜身上,微微摇头:“此法虽然容易理解,达成门槛相对较低,但构筑过程费时费力,需要持续消耗心神精准控制,且要求的丹术较多,速度上恐怕不会很快……而且,对最终杂质去除的效果,也未必能达到最佳。” 正当眾长老对各路天才评头论足之时。 先前那名乾瘦老者似乎想起了什么,目光在下方高台间搜寻片刻,忽然转向身旁的木青玄,开口道:“木长老,听说你最近收了一名弟子?不知是哪位俊杰,此刻可在台上?” 木青玄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伸出手指,精准地指向高台那道沉静思索的青衫身影。 他恭敬回道:“回稟殿主,劣徒名为沈云溪,此刻正在丁字十五號丹炉前。” 丹殿殿主顺著木青玄所指的方向望去,目光落在沈云溪身上。 只见沈云溪依旧静立丹炉前,目光深邃,十指无意识地微微划动,仿佛在推演著什么,並未如周围大多数人那般已经开始处理药材。 丹殿殿主眉头微不可查地一挑,带著一丝询问的语气道:“哦?他便是木长老新收的弟子?只是……为何此刻还未开始行动?要知道时间只有三个时辰,並不算十分充裕。若再不动手,恐怕……” 他的话语虽未说完,但其中的关切与一丝疑虑已然表露无遗。 毕竟,时间在流逝,其他参赛者都在爭分夺秒。 木青玄面对殿主的询问,神色却异常平静,甚至带著一丝篤定。 他拱手回道:“殿主,劣徒心思縝密,悟性颇佳。他此刻虽未动手,但绝非毫无头绪,更非畏惧退缩。” “依我对他的了解,他恐怕正在深思之中,推演著某种更优的解法。请殿主放心,此子心性坚韧,根基扎实,绝不会想不出解题之法!” 木青玄的语气充满自信,他对沈云溪这半年来展现出的天赋、毅力与悟性深有体会。 一个能在无人指点的情况下,將《玄微控火诀》修至大成。 並自行摸索掌握妙源丹炼製,且能在得知“万卷丹阁”机缘后如饥似渴、废寢忘食钻研丹道的弟子,其心志之坚、向道之心之诚,绝非寻常。 他相信沈云溪此刻的沉默,並非无措,而是风暴前的寧静,是在酝酿著石破天惊的一击。 丹殿殿主听完木青玄的解释,脸上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沈云溪,这次看得更为仔细,仿佛要穿透那沉静的外表,看清其脑海中翻腾的思绪。 他抚须微微一笑,声音平和却带著一丝期待:“哦?木长老对此徒如此有信心?那……本座便拭目以待了!” 殿主的话语落下,悬空宫殿內再次恢復了平静。 一眾长老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更多地投向了丁字十五號高台,那个依旧在沉思的青衫身影。 无形的压力与期待,仿佛透过空间,落在了沈云溪的肩头。 …… 高台之上,沈云溪对同台的忙碌、台下的议论、乃至悬空宫殿上那数道带著审视与期待的目光——都恍若未闻。 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刚刚领悟的,利用“蓝烟手”构筑“五行净化”的设想之中。 识海中,五种药材的属性、形態、杂质特性如同清晰的图谱般展开。 “冰寒叶属水、铁骨藤属木、熔岩草属火、石之果属土……五行之中,唯独缺金!” “五行缺一,循环难成!等等……金?” 沈云溪的目光猛地定格在熔石果那坚硬如铁石的外壳之上! “熔石果外壳,坚硬如金铁!虽本质为土,但其性刚硬锋锐,已带有一丝『金』意!虽非纯粹金行,却可勉强引动金气!” 越想,他的眼神越亮。 “此法可行!” 他再无半分迟疑! 只见他双手掐诀,十指翻飞,带起道道残影,一股沉凝而磅礴的灵力波动自他身上瀰漫开来。 “摄!” 沈云溪低喝一声,袖袍无风自动! 高台上,那五种药材竟同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摄起,悬浮於他的面前! “嘶——!” “他……他这是要做什么?!” “五种药材一同摄起?!难道他想同时处理所有药材不成?!” 台下观赛的修士们,尤其是几位筑基期的丹师,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不解! “胡闹!简直是胡闹!” 一位身著褐色道袍、留著山羊鬍的筑基修士忍不住低喝出声,语气带著强烈的质疑与否定。 “丹道一途,最忌分心!处理药材,需全神贯注,一丝不苟!即便是最简单的石之果与冰寒叶,也需凝神静气,方能剔除杂质,保存药性精华!而他竟敢同时摄取五种药材,其中更有腐骨花瓣这等难缠之物!这……这简直是必败无疑!” “是啊!从未见过如此炼丹手法!太过托大!” “莫非是自知无望,破罐子破摔了?” “可惜了,看他之前气度沉稳,不像是孟浪之人啊……”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与议论声,绝大多数人都对沈云溪这“惊世骇俗”的举动感到不解,甚至认为他是在自暴自弃。 就连同在丁字台,正在专注构筑“水火既济”环境的百里煜,也被这股异常的灵力波动惊动,百忙之中瞥了一眼。 看到沈云溪竟將五种药材同时摄起,他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弧度。 “譁眾取宠,不知所谓!” 他心中冷笑,隨即不再关注,继续专注於自己的炼製。 高悬宫殿之上,一直关注著沈云溪的丹殿殿主与一眾长老,此刻也是眉头微蹙。 丹殿殿主抚须的手微微一顿,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探究,却並未言语。 木青玄则是心中一紧,但想到沈云溪此前的沉稳与悟性,强行压下担忧,目光紧紧锁定爱徒,心中默念:“徒儿,你究竟想要如何做?” 沈云溪对台下的譁然与质疑充耳不闻,心神完全沉浸在眼前的药材与即將施展的丹术之中。 他目光如电,首先锁定了相对最容易处理的石之果与冰寒叶! “净云手!转玉手!” 沈云溪双手法诀变幻,左手掐“净云手”印诀,柔和精纯的光芒瞬间笼罩住冰寒叶。右手掐“转玉手”印诀,温润光泽覆盖石之果! 他竟一心二用,同时施展两种丹术! “嗡!” 石之果坚硬的外壳在“转玉手”的灵力浸润下,杂质被精准剥离,表面的外壳也开始脱落,露出內部精纯的土黄色果肉。 冰寒叶则在“净云手”的抚慰下,叶片上附著的冰晶无声消融,叶片愈发青翠欲滴,寒力精纯! 两种药材的处理过程行云流水,互不干扰,显示出沈云溪对这两门丹术的精湛掌控力! “好精妙的控法!竟能一心二用,同时处理两种药材?!” 台下那位质疑的山羊鬍修士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但隨即又摇头,“即便如此,同时处理五种也绝无可能!” 沈云溪处理完石之果与冰寒叶的瞬间,並未停歇! 他眼中蓝芒一闪,双手法诀再变! “蓝烟手,起!” “嗡——!” 一股淡蓝色、氤氳如雾的灵气自他双掌掌心升腾而起,如同两条灵动的蓝色水蛇,精准地缠绕向刚刚处理好的冰寒叶与脱落的石之果外壳! 这蓝烟灵雾並非直接接触药材本体,而是如同“鱼网”一般精准地捕捉住那些被剥离出来、尚未完全消散的杂质! 这些杂质,在蓝烟灵雾的包裹下,仿佛被赋予了某种奇异的活性,渐渐化作两缕细微的、带著石之果外壳锐利之气与冰寒叶寒气的“杂质流”! “融!” 沈云溪一声低喝,十指如拨琴弦! 那两缕被蓝烟灵雾包裹的杂质流,如同受到指引,瞬间脱精准地射向悬浮在一旁的铁骨藤与熔岩草! “噗!噗!” 杂质流无声无息地没入铁骨藤坚韧的木质纹理与熔岩草狂暴的火毒之中! “中和相剋,瓦解共生!” 沈云溪心中默念“蓝烟手”的精义! 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铁骨藤內部,那些原本深藏於木质纹理、顽固异常的木属杂质,在石之果外壳锐利之气的“穿刺”作用下,仿佛被“割”得鬆动了几分,与木质纤维的连结不再那么紧密! 熔岩草內部,狂暴的火毒,在冰寒叶冰晶杂质的“寒性”中和下,如同被浇入了一瓢冰水,瞬间变得“温顺”了不少,火毒与药材的纠缠,也出现了一丝分离的跡象! “就是现在!” 沈云溪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时机,双手法诀再变! “玉质流金手!千丝引!” 金光与青芒闪耀,精准覆盖铁骨藤与熔岩草! 处理的过程竟比预想中轻鬆了许多! 仅仅片刻功夫,铁骨藤与熔岩草也被处理完毕! 杂质剔除率,赫然达到了九成五左右! 四种药材处理完毕,药性精华完美保存,完全达到了纯净无垢,圆润如一的要求! 沈云溪动作不停,目光锐利如刀,锁定最后一步——构筑五行净化场域! 他心念引动,已经蓝烟灵雾“捕捉”到的五种杂质流,被缓缓牵引至特定的方位! 紧紧围绕著被置於中央的腐骨花瓣! “五行轮转,生生不息!凝!” 沈云溪双手结印,磅礴的神魂之力与精纯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嗡——! 一个生生不息、温和而稳定的五行循环净化场域,在五种属性杂质流的共同作用下,完美构筑成型! 五种光芒交织流转,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五彩光轮,將中央的腐骨花瓣牢牢笼罩! 光轮散发出温和而磅礴的净化之力,如同最纯净的灵泉,无声无息地冲刷浸润著腐骨花瓣! 花瓣上那些如同附骨之蛆、彼此纠缠虬结的顽固杂质,在这五行流转之力的持续冲刷与调和韵律下,竟开始缓缓鬆动分离! “蓝烟手!融!” 沈云溪低喝,指尖蓝芒再闪! 一道更加凝练的蓝烟灵雾,如同最灵巧的触手,精准地没入五彩光轮中心,將腐骨花瓣轻柔包裹! 蓝烟灵雾带著奇异的净化韵律,配合著五行流转之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精准地锁定那些鬆动的杂质节点,將其一一“勾”出、剥离! “嗤嗤……” 细微的声响中,杂质化作丝丝缕缕的黑气,被蓝烟灵雾悄然“萃取”出来,飘散於无形! 腐骨花瓣本身的暗紫色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纯净透亮,散发出一种內敛的阴寒药力,再无半分腥甜邪气! 杂质祛除率竟达到了九成九! “完成了!” 沈云溪心中一定,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欣喜! 他迅速將处理好的腐骨花瓣放入特製玉盒封存,同时散去五行场域,又將其他四种药材妥善收好。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他抬头望向高台中央的巨大沙漏,时间才过去不到两个时辰! “丁字十五號,完成!” 沈云溪朗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高台。 负责监察此台的筑基执事早已被沈云溪这前所未见的手法惊得目瞪口呆,此刻闻声才如梦初醒,连忙飞身而至。 当他拿起那朵处理得纯净透亮、再无半分杂质腥气的腐骨花瓣时,双手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杂质祛除……近乎完美!药性精华保存完好!!这简直是神乎其技!” 执事连声讚嘆,声音都带著一丝激动,在记录玉简上飞快记下完成时间。 而后將沈云溪的药材递交到陈玄风长老的手中核验。 “嘶……这么快?!” “五种全完成了?还包含了腐骨花瓣?!” “这……这丁字十五號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丹术造诣?!” “他刚才那是什么手法?同时处理五种药材?还……还成功了?!” “那五行光轮……简直闻所未闻!”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之前的质疑与不解,此刻尽数化作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惊嘆! 第135章 议论 陈玄风长老目光如炬,逐一扫过监察执事恭敬呈上的玉盘。 他先是拿起处理好的石之果与冰寒叶,指尖灵力微吐,感受其药性精华的纯净度与圆润程度。 隨即微微頷首:“纯净度九成二,药性保存完好,不错。” 接著是铁骨藤与熔岩草,他神识沉入其中,仔细检查杂质残留。 不多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讚许:“纯净度九成五,杂质剥离乾净,药性无损,甚好。”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朵腐骨花瓣上。 花瓣呈现出一种纯净深邃的暗紫色泽,如同最上等的紫玉雕琢而成,再无半分腥甜邪气,只有一股內敛精纯的阴寒药力散发出来。 陈玄风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深入花瓣中的每一丝纹理,细细探查。 片刻之后,他那素来不苟言笑的脸上,竟缓缓绽放出一抹由衷的笑容! “纯净度……九成九!” 陈玄风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嘆,他轻抚长须,深邃的目光穿透人群,精准地落在丁字十五號处那道沉静的青衫身影上。 他低声喃喃,仿佛在品味著某种精妙的丹方。 “此子竟能以『蓝烟手』,反其道而行之!不惧杂质之『毒』,反將其视为『药引』,利用其自身属性相生相剋之理,构筑五行净化场域,以彼之矛攻彼之盾,从根本上瓦解药材內部顽固的杂质共生连结……”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大盛,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 “此等思路,当真是天马行空,不拘一格!却又暗合丹道『万物相生相剋,化腐朽为神奇』的至高至理!妙!当真是妙不可言!” 连声讚嘆中,陈玄风长老不再犹豫,大袖一挥! “嗡——!” 一道璀璨的灵光自他袖中激射而出,於广场正上方的高空处轰然展开,化作一面巨大无比,流光溢彩的水镜! 水镜之上,灵光流转,一行清晰的大字瞬间显现於水镜顶端。 【丁字十五號:沈云溪,完成!】 其名字下方,一行稍小的金色字体標註著具体的完成时间。 “轰——!” 整个朝阳峰顶,瞬间沸腾了! “快看!有人已经完成了!” “沈……云……溪?!这是谁?来自哪个分阁的?!” “没听说过啊!竟然能力压总部的周师兄、柳师兄他们率先完成?!” “榜首?!看来此人便是此次比试最大的一匹黑马!”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人群中,有周清源等人的拥躉者失声惊呼,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 “周师兄他们定是在追求更高的完成度!此人只是速度最快罢了,最终的排名,还不好说呢!周师兄他们一定会反超的!” 旁边有人听不下去了,他嗤笑一声,语带调侃:“哈哈哈!这位师弟,这话你骗骗自己也就罢了,可別连我们一起骗啊!” “再说了,周师兄就算真能反超,可又和你有什么关係?” …… 一时间,广场之上惊呼、质疑、讚嘆、喝彩之声此起彼伏,如同煮沸的开水,喧囂鼎沸! 无数道目光,或震惊、或探究、或狂热、或嫉妒,如同实质般聚焦在水镜顶端那个名字,以及高台上那道平静的青衫身影之上! “肃静!” 陈玄风长老蕴含金丹威压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再敢喧譁聒噪,扰乱比试秩序者,休怪老夫亲自出手,將其『请』出朝阳峰,静止观赛!” 冰冷的声音中带著金丹上人的威严,如同寒潮席捲,瞬间让沸腾的广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修士立刻心头一凛,只能压低了声音,悄悄议论。 …… 而正全神贯注处理药材的参赛者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完成之声惊得心神剧震。 手中动作都不由得慢了半拍,看向沈云溪方向的目光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百里煜正处於维持著“水火既济”环境,萃取腐骨花瓣杂质的关键时刻,忽闻沈云溪完成的消息,心神猛地一盪! “噗嗤!” 那好不容易构筑的狂暴水火环境瞬间失衡,一阵剧烈翻腾,险些炸开!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头青筋暴起。 在这紧要关头。 他连忙咬紧牙关,强行稳住心神,加大灵力输出才堪堪稳住局面,但这环境已然失去了些许平衡,到时的完成度恐怕要大打折扣了! 百里煜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水镜上那个高悬榜首的名字,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不甘,还有一丝被压制的屈辱!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他之前还视为“根基浅薄”的散修,竟能以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如此迅捷的速度,完成了连他都感到棘手的腐骨花瓣处理! “沈!云!溪!” 百里煜心中低吼,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和强烈的嫉妒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臟。 他不再看沈云溪,而是將全部心神和愤懣都投入到眼前的药材之中,试图挽回颓势,但那份从容与倨傲,却早已荡然无存。 而在另一处高台。 总部天才丹师之一的周清源,正以“土旺四季”之法,沉稳地处理著腐骨花瓣。 他自然也看到了水镜上的名字。 不过他手中的法诀却没有丝毫停顿,依旧沉稳如山,显示出深厚的功底和强大的心性。 只是,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极其罕见的波动,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 他目光微抬,远远地扫了沈云溪的方向一眼,眼神中不再是之前的淡然审视,而是多了一分凝重与强烈的兴趣! “沈云溪……木长老新收的那名散修么?” “看来,此次比试,倒真是来了个有趣的对手……”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非但没有气馁,反而眼中战意更浓,手中法诀催动得更加沉稳有力。 …… “好一个沈云溪!” 丹殿殿主抚掌大笑,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之前的疑虑早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讚赏之色! “木长老,你这徒儿,当真是给了老夫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木青玄,语气带著由衷的讚嘆:“此子心思之巧,胆魄之大,悟性之高,实乃本座生平仅见!” “难怪木长老你对他如此有信心!此次比试,有此子在,精彩可期!” 木青玄此刻也是老怀大慰,脸上洋溢著难以抑制的骄傲与欣喜。 他看著下方爱徒沉稳的身影,听著殿主毫不吝嗇的讚誉,只觉得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日来的担忧尽数化为欣慰。 他拱手笑道:“殿主谬讚了!劣徒不过是侥倖想到此法,又恰逢其会罢了。” “不过……我这徒儿于丹道一途,心思灵动,不拘一格,確也出乎了我的预料。能得殿主如此夸讚,是他的福分!” 其余几位长老也是纷纷点头附和,看向沈云溪的目光充满了惊奇与探究。 “此子前途不可限量啊!” “木长老收了个好徒弟!” “看来此次比试,鹿死谁手,犹未可知了!” 广场某处。 奚从云看著跳下高台的沈云溪,再看到魏青青嘴角勾起的一抹弧度,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他精心挑选、寄予厚望的参赛者们,此刻还在台上苦苦挣扎,而魏青青麾下的沈云溪,却已拔得头筹,光芒万丈。 先前他的举动无异於小丑一般,好似被人当眾狠狠扇了一记耳光! “哼!” 奚从云鼻中发出一声压抑著怒火的冷哼,猛地转过身去,不再看那碍眼的青衫身影。 只是宽袖中的手掌早已悄然紧握,指节发白…… 此刻的魏青青,绝美的玉容上,那惯有的清冷如霜的神情早已消失不见。 一抹发自內心的动人笑容在她脸上绽放开来,如同万年冰山上盛开的雪莲,清丽绝伦! 这笑容中,有对沈云溪惊艷表现的欣喜,更有一种在阁主之爭的关键节点上,己方大將首战告捷、力压群敌的扬眉吐气与振奋! 她看著沈云溪穿过人群,朝著自己这边稳步走来。 那挺拔的身影在万眾瞩目下依旧沉静从容,心中不由露出了一丝惭愧。 之前委託沈云溪作为代表参赛只是她的备选而已,她真正看中的乃是百里煜这名天才。 可现在,沈云溪的表现却出乎了她的预料! 不多时,沈云溪来到魏青青面前,平静地对著她拱手一礼。 “少阁主,沈某幸不辱命。” 魏青青闻言微微点头,清冷的眸光此刻带著一丝暖意。 她同样郑重地回了一礼,声音少了几分清冽,多了几分关切。 “辛苦沈道友了!此战,道友技惊四座,拔得头筹,青青在此谢过了!” 她顿了顿,素手一翻,两个温润的玉瓶便出现在掌心,递向沈云溪。 “接下来还有两场硬仗,想必道友在方才的比试中神魂与灵力消耗颇巨。此乃『补魂丹』与『回元灵液』,品质尚可,道友且先拿去,儘快恢復状態,以应后续之战。” 沈云溪闻言,並未推辞。 他方才看似行云流水,实则每一步都需精妙入微的控制。 尤其是最后构筑五行净化场域,並引导蓝烟手精准萃取腐骨花瓣杂质的过程,对神魂的消耗极大,灵力也损耗不小。 仅是第一场便如此,那后续两场的比试必然更加艰难,此刻恢復至关重要。 “多谢少阁主!” 沈云溪双手接过玉瓶,入手温润,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著精纯的药力。 “道友不必客气,此乃应有之义。” 魏青青微微一笑,隨即指向广场一侧道:“半山腰处已为诸位参赛者们备好了静室,道友可去那里调息恢復,” 沈云溪再次拱手:“沈某告退。” 他不再耽搁,转身便朝著魏青青所指的方向走去。 在无数道或敬佩、或嫉妒、或探究的目光注视下,步伐沉稳地离开了喧囂的广场中心,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半山腰静室的蜿蜒石径之上。 接下来,他需要爭分夺秒,恢復状態,迎接更为激烈的第二场比试! 第136章 碧尘丹 沈云溪离去后不久,很快有人也完成了! “嗡——!” 水镜灵光流转,一行新的信息赫然显现: 【甲字七號:周清源,完成!】 “周师兄也完成了!” “不愧是周师兄!速度上比那沈云溪也只慢了不到一刻钟!” 广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与讚嘆! 眾人目光聚焦处,只见甲字高台之上,周清源的神色平静如水。 他方才所用之法,中正平和,不疾不徐,如同山岳般沉稳。 在其余四种药材的处理上,他展现出了总部天才的深厚底蕴,杂质祛除率普遍达到了九成五以上,药性保存完美,比沈云溪的处理效果要略胜一筹! 然而,在最难的腐骨花瓣处理上,他虽也达到了九成七的惊人纯净度,但终究比沈云溪那近乎完美的九成九,差了一筹! 这一场比试,评判的核心標准之一,便是这最难药材的处理效果! 周清源的目光扫过水镜上自己位列第二的名字,以及顶端那个“沈云溪”,深邃的眼眸中並无半分懊恼或沮丧。 他並未在台上多作停留,对监察执事微微一礼后,便缓步走下高台。 他的步伐依旧沉稳,神情古井无波,仿佛屈居於沈云溪之下並未对他造成丝毫影响。 然而,在他平静的外表之下,一股前所未有的炽热战意,如同被点燃的烈火,正在熊熊燃烧! 他一边走著,內心的声音愈发鏗鏘有力,带著一股遇强则强的兴奋与决绝:“沈云溪!下一场的比试,我绝不会再输给你!” 紧隨周清源之后,水镜之上灵光接连闪烁! 一个个名字开始迅速浮现。 他们或是总部天才,或是少阁主精心招揽的强援,丹道造诣深厚,根基扎实。 虽在速度与最难药材的处理上稍逊沈、周二人,但也都稳定地完成了五种药材的处理,杂质祛除率皆达到了九成以上,顺利过关!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然而,当百里煜的名字出现在水镜上时,位置却並非他预想中的前三甲,而是……第五名! 【丁字八號:百里煜,完成!】 这个名次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譁然! “百里煜……第五?!” “怎么可能?!以他第三位完成的速度,不是应该紧隨周师兄之后吗?” 眾人议论纷纷,充满了难以置信。 同在丁字高台附近的人,却隱约猜到了几分缘由。 百里煜脸色铁青地走下高台,脚步略显虚浮,眉宇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阴鷙。 他手中玉盘內,石之果、冰寒叶、铁骨藤、熔岩草的处理都颇为出色,杂质祛除率在九成三到九成五之间。 唯独那腐骨花瓣……色泽虽然纯净,但花瓣边缘处隱隱残留著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灰暗纹路,药香也似乎比其他人少了一丝精纯凝练。 陈玄风长老给出的评价是——杂质祛除率九成二! 正是这关键药材上的一丝瑕疵,让他在最终排名上被后来居上的两人反超,跌落至第五! “沈云溪!” 百里煜心中低吼,一股难以言喻的不甘与强烈的嫉妒之火,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翻腾! 他这段时日內耗费心血,苦修丹道。 本欲在此次比试中大放异彩,力压群雄,夺得那幻灵境的无上机缘,更期望能藉此贏得少阁主的青睞! 可如今……第一场,他竟被一个他之前根本瞧不上的散修,以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碾压! 更因此心神失守,导致自己发挥失常,连前三都未能进入!只落得个第五! 他强压著翻腾的心绪,走到魏青青面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躬身行礼:“少阁主。” 魏青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清冷的眸子平静无波,仿佛並未因他的名次而有丝毫波澜。 她同样素手一翻,递过两个与沈云溪一模一样的玉瓶,声音清越依旧:“百里道友辛苦了,此乃『补魂丹』与『回元灵液』,且拿去儘快恢復。” “谢少阁主。”百里煜双手接过玉瓶。 然而,当他抬起头,看到魏青青此刻那平静的神情,再回想起方才她面对沈云溪时,那如同冰雪初融般的欣喜笑容…… 两相对比,如同冰火两重天! 一股更加灼热的嫉妒与怨恨,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臟,几乎让他窒息! 他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翻腾的怒火与阴狠,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煜……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少阁主厚望!” 魏青青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百里煜再次躬身,转身离去。 转身的剎那,他脸上的谦恭瞬间化为狰狞,心中咬牙切齿地低吼:“沈云溪!下一场……下一场比试上,我定要让你原形毕露!咱们走著瞧!” ...... 时间在紧张的氛围中飞速流逝。 对於大多数参赛者而言,第一场高强度的药材处理,消耗巨大。 两个时辰的休息时间,仅仅够他们勉强恢復部分灵力与精神,脸上的疲惫之色难以完全掩饰。 沈云溪盘膝坐於半山腰一间清幽的静室之內。 他並未浪费分毫时间,立刻服下丹药。 得益於他第一个完成比试,获得的休息时间相对充裕,加上丹药品质不凡,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神光湛然,气息沉凝如山,状態已然恢復至巔峰! 他推开静室石门,迎著微凉的山风,再次踏上通往朝阳峰顶的石阶。 当他重新出现在广场边缘时,立刻感受到无数道目光聚焦而来。 有敬畏、有探究、有嫉妒、更有强烈的战意! 沈云溪神色平静,目光扫过高台。 只见大多数参赛者已然就位,但不少人脸上依旧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 眼神中也少了几分第一场时的锐气与自信,显然並未完全恢復。 沈云溪一跃而上,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丁字十五號丹炉。 就在所有参赛者重新登台,各就各位之际。 “嗡——!” 一股磅礴的威压再次笼罩全场! 悬空宫殿之上,陈玄风长老的身影径直落在广场上空十丈处。 他目光如电,扫过下方略显疲惫却依旧强打起精神的眾参赛者,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云霄: “肃静!” “第一场比试已毕,诸位表现,自有公论。然,丹道一途,根基虽重,但成丹亦是根本!” “接下来,第二场比试——考校炼丹水准!” 他袖袍一挥! “咻!咻!咻!……” 两百余道流光精准地射向每一位参赛者面前,化作一枚枚温润的玉简,静静悬浮。 “此玉简之中,记载著一份二阶丹方,名为——『碧尘丹』!” 陈玄风的声音带著一丝深意:“此丹方,乃我丹殿长老近日新研製而成,外界並无流传!”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尔等需以此丹方,炼製出成丹!最低要求,须为下品品质!若成丹残次,药性混杂,则为失败! “另外,学会此丹方后,除自用外,不可以此谋利……” 见眾人皆点头应是,陈玄风长老这才接著又道:“炼製材料,每人十份!炼完为止!若十份材料耗尽,仍未成丹者,亦为失败!” “比试时限——三日!” “三日之內,不限开炉次数,但最终评判,以尔等提交的最高品质成丹为准!”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新丹方!材料仅有十份!时限三日! 这每一项条件,都苛刻无比! 这意味著参赛者们没有太多的试错机会,必须在极短时间內理解、掌握一份完全陌生的复杂丹方,並成功炼製出合格丹药! 这考验的,不仅仅是丹术的熟练度,更是对丹方的理解力、临场应变能力、以及强大的心理素质! “嘶……好难!” “新丹方啊!连试错的机会都很少!” “十份材料,看似不少,但面对陌生丹方,恐怕经不起几次失败啊!” “三日时间……太紧迫了!” 台下观赛修士们议论纷纷,脸上充满了震撼与担忧。 陈玄风对台下的譁然恍若未闻,他目光扫过台上神色各异的参赛者,继续道:“为免外界干扰,影响尔等凝神炼丹……” 他单手掐诀,对著下方九座高台遥遥一指! “嗡!嗡!嗡!……” 九座高台之上,每一座丹炉周围,瞬间亮起一层半透明的、如同水波般荡漾的光幕! 光幕迅速合拢,將每一位参赛者连同其丹炉完全笼罩在內,形成一个隔绝內外的球形空间! “隔音阵,起!” 陈玄风的声音透过光幕,清晰地传入每个参赛者耳中:“此阵可隔绝外界声息,尔等可安心炼丹,不受干扰。同时阵內灵气浓度会提升三成,助尔等一臂之力!” “比试……开始!” 四字吐出,如同惊雷落地! 光幕之內,瞬间变得一片寂静,外界的喧囂鼎沸被彻底隔绝。 沈云溪身处隔音阵內,感受著周围骤然提升的浓郁灵气,心神瞬间沉静下来。 他不再犹豫,立刻拿起悬浮在面前的玉简,神识沉入其中,细细瀏览起来。 第137章 略逊一筹 “碧尘丹”的丹方內容如同画卷般在沈云溪的识海中徐徐展开。 这是一种专门用於恢復筑基修士灵力的二阶丹药,所需主材包括蕴含精纯土元之气的“沉星砂”、能大补元气的木属性“青斑芝”,以及数种调和药性的辅材…… 快速瀏览完毕后,沈云溪眉头微蹙。 这“碧尘丹”的炼製难度在二阶丹方中还算简单,但其炼製过程颇为繁复,尤其讲究药性融合的时机与火候的微妙转换。 最让他感到棘手的是,丹方中提到的几处关键节点。 如“沉星砂需以文火慢煨,引动其星辉之力,再与玉髓芝交融时需瞬间转武火激发活性”,以及“凝丹前需引一丝水元之气调和,方能锁住药性精华”等描述。 但这其中都蕴含著丰富的经验积累,才能精准把握住它的微妙之处。 “果然……丹方一道,千变万化,每一道都是独特的难题。” 沈云溪心中暗嘆。 他虽在万卷丹阁中系统学习了药理、药性融合、控火精要乃至多种丹术,根基已颇为扎实。 但面对一份完全陌生的丹方,他毕竟不像周清源、百里煜等那些自小在大势力长大、接触过无数丹方、甚至可能被长辈手把手教导过类似丹药的天才。 万卷丹阁的典籍知识好比是丹道中的“基础理论”与“通用工具”。 而每一份具体的丹方,则是一道需要运用这些理论和工具去解决的“应用题”。 解题的能力,不仅需要扎实的基础,更需要大量的实践经验和触类旁通的悟性。 沈云溪沉下心来,不再急於动手。 他如同最严谨的学者,开始逐字逐句地推敲丹方中的每一个细节。 识海中,《万灵药性通解》与《丹道药材论》等知识被迅速调动,与丹方內容相互印证。 他仔细分析著“沉星砂”的土元星辉特性与“青斑芝”的温润滋养之性如何完美交融,推演著不同火候下可能產生的药力变化,模擬著凝丹时那一丝水元之气的引入时机与分量控制…… 时间在专注的推演中悄然流逝。 转眼间,近一日时光飞逝。 就在沈云溪沉浸在对丹方细节的反覆琢磨中时。 他敏锐地察觉到有一处光幕內传来阵阵微弱的灵力波动。 抬眼望去,只见甲字七號丹炉处,周清源已然开始处理药材! 周清源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迟疑。 他指尖灵光闪烁,丹术嫻熟精妙,不一会便將一份药材处理完毕。 隨后开炉引火,炉火在他精妙的控火诀操控下,时疾时徐,变化圆融,显然对这份新丹方已然胸有成竹! “不愧是眾宝阁总部的天才……对陌生丹方的適应速度,远超於我。” 沈云溪心中凛然,压力陡增。 他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 “开始吧!” 沈云溪双手掐诀,首先摄起一份沉星砂。 “转玉手!” 温润如玉的灵力光芒笼罩矿石,他小心翼翼地剥离杂质,同时尝试引导其中那丝微弱的星辉之力。 然而,初次尝试,对星辉之力的引导稍显生涩,未能完全內敛,导致矿石精华流失了一丝。 “净云手!” 紧接著处理青斑芝,指尖金光流转,精准地剔除杂质,保存药性精华,这一步倒是颇为顺利。 隨后,他又將其余药材一一处理完毕,这才开启丹炉,引动自身丹火。 “玄微火!” 淡蓝色火焰升腾,炉温迅速升高。 沈云溪按照丹方顺序,將处理好的药材依次投入炉中。 “第一炉!” 他全神贯注,神识高度集中,密切关注著炉中药液的变化。 “文火温养沉星砂……引动星辉……” 炉火温顺如溪流,包裹著沉星砂药液。 沈云溪小心翼翼地引导著星辉之力,但或许是初次尝试,对那股力量的特性把握不够精准,在投入青斑芝药液,需要瞬间转为武火激发活性时,火候转换慢了半拍! “嗤——!” 炉內药液一阵剧烈翻腾,两股药力未能完美交融,反而產生了细微的衝突,一股淡淡的焦糊味瀰漫开来。 第一炉,失败! 沈云溪眉头紧锁,迅速清理丹炉残渣,心中快速復盘:“星辉之力引导不够圆融,导致其与玉髓芝活性激发未能同步……火候转换的时机,还需更精准!” 他毫不气馁,立刻开始第二炉。 这一次,他更加谨慎地引导沉星砂的星辉之力,力求內敛圆融。 投入玉髓芝时,他心念电转,炉火瞬间由文转武,炽烈爆发! “轰!” 药液剧烈反应,活性被成功激发! 沈云溪心中一喜,继续引导药力融合。 然而,在后续加入调和辅材,进行药力大融合时,因之前武火过猛,导致部分药性略显躁动,融合过程出现了一丝滯涩。 他立刻运转《御灵融火诀》,分化出细微神识,试图抚平躁动,引导融合。 可惜,在凝丹的关键时刻,引入那一丝水元之气进行锁定时,时机把握稍有偏差,分量也略多了一丝! “噗!” 炉內即將成型的丹液受到干扰,瞬间溃散,化作一摊色泽混杂的药泥! 第二炉,再次失败! 沈云溪脸色微沉,额角渗出细汗。 两份材料已废,时间也过去了不少。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同时在识海中反覆推演刚才失败的两个关键点——星辉之力的引导与火候转换的精准配合,以及凝丹前水元之气的微妙掌控。 “星辉之力需更內敛,如同种子深埋……火候转换需如电光石火,不能有丝毫迟滯……” “水元之气,非是『注入』,而是『引动』炉內水汽,一丝即可,时机需在药力融合至巔峰,將凝未凝的剎那……” 片刻后,他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 “再来!” 第三炉开始! 这一次,他处理“沉星砂”时,“转玉手”的运用更加精妙,星辉之力被牢牢锁在矿石精华內部,温润內敛。 投入“玉髓芝”的瞬间,炉火由极静转为极动,武火爆发得恰到好处,瞬间激发了玉髓芝的磅礴活性! 两股药力在狂暴的火焰中非但没有衝突,反而如同乾柴烈火,瞬间交融,爆发出精纯的灵力波动! 沈云溪心中一振,稳住心神,继续后续步骤。 加入辅材,药力融合! 他全神贯注,《御灵融火诀》运转到极致,分化出数十道细微神识,如同最灵巧的手,精准地梳理、调和著每一缕药力,引导它们完美交融。 炉中药液翻滚,色泽逐渐变得均匀深邃,散发出越来越精纯的药香。 终於,到了凝丹的关键时刻! 沈云溪屏住呼吸,神识敏锐地捕捉到药力融合至巔峰,即將由液態向固態转化的那一丝微妙“临界点”! “就是现在!” 他心念一动,並未从外部引入水汽,而是精准地引动了炉內因高温蒸发药材而產生的一缕精纯水元之气! 这一缕水汽,如同点睛之笔,无声无息地没入翻腾的药液核心! “嗡——!” 炉內药液猛地一震,狂暴的药力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压缩! 凝丹成功! 沈云溪不敢鬆懈,立刻转为温火蕴丹。 炉盖轻启,三颗圆润饱满、散发著温润土黄色光泽的丹药静静躺在炉底——正是下品碧尘丹! “成了!”沈云溪长舒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虽然只是下品,但意味著他成功掌握了这份陌生丹方! 信心大增之下,沈云溪一鼓作气。 第四炉,成丹三颗,皆是下品。 第五炉,成丹四颗,其中一颗为中品。 …… 第九炉,成丹四颗,两颗下品,一颗中品,而另一颗则为上品! ……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这一日,已经是第二场比试规定时间的最后一天。 沈云溪选择开启第十炉的炼製。 也是提供的最后一炉材料。 他將自身状態调整至最佳,准备全力施为! 炉火在他精妙的操控下,如同拥有生命般舞动。 药材处理完美无瑕,药力融合圆融如意,凝丹蕴丹一气呵成! “开!” 炉盖开启,丹香四溢! 此时的炉底正静静躺著四颗丹药:一颗为最基本的下品丹,另外两颗是中品丹。 至於剩下的一颗,则通体流转著如玉般的光泽,丹体之上隱现两道淡淡的星辉纹路。 药香凝而不散,精纯无比——赫然又是一颗上品碧尘丹! 品质似乎比第九炉那颗更好一丝! 十份材料耗尽,沈云溪最终收穫了下品丹十九颗,中品丹十颗,上品丹两颗! 他小心翼翼地將品质最好的那颗上品碧尘丹收入玉瓶,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总算……不负所望。” 他轻舒一口气,虽有波折,但结果尚可,运气也算不错。 就在他完成不久,广场上空巨大的水镜灵光流转,一行璀璨的金色大字高悬榜首: 【甲字七號:周清源,完成!上品甲等!】 紧隨其后,又有两行信息显现: 【丁字八號:百里煜,完成!上品乙等!】 【辛字十一號:柳隨风,完成!上品乙等!】 沈云溪见状,不再耽搁,激发阵法,將盛有上品碧尘丹的玉瓶交给监察执事。 执事接过后,迅速呈递至陈玄风长老面前。 陈玄风仔细查验丹药,神识扫过,感受其药力精纯度与凝练程度,微微頷首。 片刻后,水镜之上灵光再闪: 【丁字十五號:沈云溪,完成!上品丙等!】 沈云溪看著水镜上的评价,神色平静。 上品丙等,意味著他的这颗丹药在上品之中属於品质相对普通的一类,比前面那些“甲等”和“乙等”都差了一筹。 他对此並无太多意外。 在开炉炼丹,尤其是炼製陌生丹药的经验和稳定性上,他確实不如周清源,甚至可能也比不上百里煜这种出身大族、资源优渥的天才。 能够炼製出上品丹,已是他目前能做到的最好结果了。 “这一场,算是我的弱项……能拿到上品丙等,排列第四,综合排名应当也不会太差。” 沈云溪心中瞭然,但並无气馁。 他朝监察执事微微頷首,便转身跃下高台,径直朝著半山腰的静室走去,准备调息恢復,迎接最后一场比试。 沈云溪的离场,並未平息广场上的热议。 “快看!沈云溪也完成了!上品丙等!” “虽然比周师兄差了一些,但也很厉害了!这可是陌生丹方啊!” “是啊,十份材料炼出上品丹,已经十分不易了!” “不过……看来在纯粹的开炉炼丹,尤其是炼製陌生丹药的稳定性和最终品质上,他还是略逊於周师兄和百里煜这等天才啊。” “那是自然,周师兄接触过的丹方何其多?岂是他这种无名丹师能够比擬的!” “我就说周师兄他们一定不会输给这什么沈云溪的,哈哈哈!” “话虽如此,他能两次都躋身前列,已经证明其天赋和潜力了!综合两场表现,他的总排名恐怕已能稳进前三了!” “先前是先前,现在是现在,实力不济就多练!” “第一场第一,第二场第四,那第三场会不会就直接掉出前十了?” …… 眾人议论纷纷,有人对沈云溪的表现评价颇高。 不过也有不少人对此不屑一顾,认为他不过如此。 第一场能够拔得头筹,只是恰好遇到了他的强项,而在这第二场比试中就显露出他的短板了。 …… 悬空宫殿之上,丹殿长老们也在关注著结果。 “周清源果然不负眾望,上品甲等,当属此场魁首!”一位长老抚须赞道。 “百里煜与柳隨风也不错,上品乙等,根基扎实。”另一位长老接口。 “至於木长老那位弟子……”丹殿殿主目光落在沈云溪的名字上,带著一丝失望之色。 “沈云溪,上品丙等。初次接触此丹方,能有此成绩,已属难得。不过对比他第一场的惊艷,这一场却稍显不足了!” 而木青玄看到这个结果,脸上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朝身前的老者拱手一笑。 “殿主,劣徒在开炉炼丹的经验上確实尚有不足,这是因为他出身散修,底蕴欠佳。若能在以后將这方面补全,也能有一番成就!” “嗯,希望如此吧!” 丹殿殿主頷首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 百里煜提交丹药后,也跃下高台。 他第一时间看向水镜,当看到自己名字高居第二,“上品乙等”的评价力压沈云溪的“丙等”时,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得意与畅快! 他目光扫向沈云溪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倨傲弧度。 轻声呢喃道:“看到了吗?这才是我真正的实力!” 隨即,他又將目光转向不远处的魏青青,眼神灼热,带著一丝邀功般的炫耀意味。 仿佛在无声地宣告:“少阁主,我百里煜,终究比他更强!” 魏青青自然也看到了水镜上的排名。 她清冷的眸光在百里煜身上停留一瞬,微微頷首,算是认可了他此次的表现。 但当她的目光扫过沈云溪的名字和评价时,眼中却闪过一丝更深邃的思量。 她自然清楚沈云溪所要面对的对手。 在这第二场中能拿到上品丙等,已属不易。 综合两场表现,沈云溪展现出的潜力与全面性,在她心中的分量,並未因这一场的稍逊而有丝毫减轻。 反而百里煜的得意与炫耀,在她眼中,却显得有些浅薄了。 沈云溪对身后的目光与议论恍若未闻。 他步履沉稳地回到静室,盘膝坐下。 內视识海,默默计算著两场比试的积分与排名。 “第一场拔得头筹,第二场位列第四……综合排名,应当稳居前三甲!” “最后一场比试,只需稳住,不出现重大失误,幻灵境的机缘……便有很大的希望获得!” 念及此处,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期待在他心中升腾。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服下丹药,开始全力调息。 最后一场的比试,即將到来! 他需要以最完美的状態去迎接! …… 当沈云溪再次返回高台之上时。 气氛比前几日更为凝重。 参赛者们皆已到齐,或闭目养神,或低声传音,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无形的压力。 沈云溪目光扫过,看到周清源依旧神色平静,渊渟岳峙。 百里煜则眉宇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就在这时,广场上方,陈玄风长老的身影再次降临。 “肃静!” “前两场比试,考校尔等丹术根基与炼丹水准,已见分晓。” “然丹道一途,浩瀚无垠。真正的丹道造诣,在於推陈出新,在於对药性、药理、乃至天地万物的深刻理解与运用!” 他目光如电,扫视全场,带著一股令人心折的威严。 “第三场,亦是最终场比试——考校尔等丹道造诣!”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惊呼之声! 丹道造诣? 这可比前两场更虚无縹緲,也更加艰难! 陈玄风长老对台下的反应恍若未闻,继续道:“评价一名丹师造诣深浅,最直观之法,便是观其能否从无到有,自创丹方!” “此乃丹道宗师方能企及之境,非大智慧、大毅力、对丹道有通彻领悟者不可为!”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著一丝考量:“然,自创丹方,耗时漫长,非短时可成。且尔等皆年轻,底蕴尚浅。” “故,此次比试,取折中之法——补全古丹方!” “补全古丹方?” 眾人闻言,皆是一怔。 只见陈玄风长老袖袍一挥! 一枚散发著古老晦涩气息的玉简便悬於眾人面前。 “此玉简之中,记载著一份源自上古的一阶丹方残篇!” 陈玄风长老的声音带著一丝悠远。 “此丹方的主体框架尚存,然关键辅材与部分主材缺失,药性融合之法亦有残缺。” “尔等需凭自身丹道积累、药理辨析、乃至对天地万物之感悟,於一月之內,將此残方补全!”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如刀:“补全之后,需以此丹方开炉炼丹,炼製成丹!材料不限,但不能隨意浪费,尔等可自行斟酌选用!” “最终评判,以尔等所补全丹方之精妙程度、以及丹药本身之珍稀程度,综合判定!” 第138章 补全残方 当陈玄风长老宣布第三场比试內容为“补全古丹方”时。 整个朝阳峰顶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死寂,隨即爆发出一阵譁然! “补全古丹方?!” “还是上古残篇?!” “这……这怎么可能?!” 台下观赛的修士们,尤其是那些对丹道有所了解的筑基修士们,脸上瞬间布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上古丹方,本就玄奥晦涩,与今世丹道体系多有不同。 更何况是残篇? 缺失关键辅材与部分主材,甚至连药性融合之法都有残缺! 这简直如同拿著一本撕掉关键章节的顶尖功法,让人无从下手! 这难度,远超之前两场! 悬空宫殿之上,一眾丹殿长老们亦是神色各异。 丹殿殿主抚须沉吟,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陈长老此场设置,当真是……直指丹道根本!补全古方,非常人不能企及!此场过后,孰优孰劣,高下立判!” 一位鬚髮皆白的长老接口道:“殿主所言极是。” “只是……这难度是不是太高了一点,恐怕这一场会难倒九成九的参赛者。即便是我们总部培养那几个天才,也未必能轻易补全。” 另一位长老目光扫过下方,微微摇头。 “上古丹方,思路迥异,药性搭配往往出人意表。若无深厚积累与非凡悟性,强行推演,无异於盲人摸象,徒耗心神与材料罢了。” 木青玄看著下方爱徒沉静的身影,心中亦是微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他深知这其中的艰难。 虽然他对沈云溪的悟性与毅力有著信心,但面对这样的比试內容,也不禁担忧不已。 高台之上,气氛更是凝重到了极点。 一眾参赛者们拿到玉简,快速瀏览一遍后,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有人眉头紧锁,额头渗出细汗。 有人眼神茫然,反覆研读却不得其门而入。 还有人则强自镇定,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內心的焦灼。 百里煜俊美的脸上,惯有的倨傲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迷茫。 他看著这丹方残篇。 主材缺失部分,辅材又缺失部分,药性融合之法更是语焉不详。 最让他感到棘手的是,残篇中提到的一种主材“阴槐花”,明显是用於提升神魂的。 但后面给出的几种辅材,却都与神魂滋养毫无关联! “这……这丹方到底想炼什么? 提升神魂?还是恢復灵力? “思路混乱,毫无逻辑!”百里煜心中低吼,只觉得这残篇如同天书,完全找不到头绪。 周清源神色依旧平静,但深邃的眼眸中,也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他反覆推敲著残篇中的只言片语,结合自身对丹道的理解,尝试著构建框架,但缺失的关键节点太多,如同断桥,难以连接。 …… 沈云溪同样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他仔细研读著玉简中的信息。 “阴槐花……提升神魂……但辅材却含有纯粹的土元灵材……?” “强化神魂?但土元厚重,与神魂的轻灵飘渺似乎相剋……” “是淬炼肉身?可阴槐花又明显作用於神魂……” “难道……是某种特殊的丹药,可以让神魂与肉身同步提升?” 一条条思路在脑海中浮现,又被迅速否定。 这残篇的立意,如同笼罩在重重迷雾之中,让人难以窥其真容。 时间在无声的煎熬中流逝。 转眼间,三日过去了。 沈云溪盘膝坐在丹炉前,眉头紧锁。 他尝试了数种推演方向,但都感觉似是而非,难以自圆其说,更无法构建出完整的药性循环。 “不行……这样下去,恐怕一月之期耗尽,也难以真正补全。” “即便勉强拼凑,炼出的丹药恐怕也是药性混杂,难以入阶……” 一股强烈的紧迫感涌上心头。 幻灵境的机缘近在咫尺,前三甲的名额竞爭激烈。 周清源等人底蕴深厚,纵然一时受阻,以其天赋与资源,未必不能后来居上。 而他沈云溪,根基终究浅薄了一些,在纯粹的知识积累与推演能力上,恐怕难以与这些天才相比。 “难道……真要止步於此了吗?” 沈云溪心中涌起强烈的不甘。 就在这时,他识海中一道散发著玄奥紫意的光团微微颤动了一下! 沈云溪心神猛地一震! 他瞬间想起了离开之前,尝试“强效生长”效果时,催发明悟茶树意外又收穫到的一道“推演”光团。 “此光团能助我完善皇觉液残方,那对这上古丹方……是否同样有效?”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了他的心神! 虽然利用光团之力,有取巧之嫌,並非完全依靠自身悟性比试,显得不那么“光彩”。 但…… 沈云溪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坚定! “修仙之路向来如此!” “一个『爭』便能道尽一切!爭资源,爭机缘,爭那一线生机!” “这『推演』光团,本就是我的机缘,是我的能力之一!” “若因所谓的『光彩』而放弃使用,导致错失幻灵境机缘,那才是真正的愚蠢!” “周清源、百里煜他们,自幼便有完整传承、名师指点、海量资源,这难道不是他们的『机缘』吗?” “我出身散修,能得面板光团相助,便是我的『运道』!” “用之,何愧之有?!” 念及此处,沈云溪再无半分犹豫! “『推演』光团,助我补全此方!” 心念引动间,识海中那道紫色光团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奥力量瞬间席捲沈云溪的整个识海! 眼前那晦涩难懂、残缺不全的古丹方文字,仿佛被投入了滚烫的熔炉之中,开始剧烈地扭曲重组! 无数关於药性药理、五行生剋、天地灵机的信息碎片,如同洪流般涌入,在紫色光芒的引导下,飞速地碰撞,组合演化! 沈云溪只觉得自己的思维被无限拔高,仿佛站在了俯瞰万物的高度,洞察著丹方背后蕴含的天地至理! “这……这是?!” 沈云溪心神剧震! 在紫色光芒的照耀下,他“看”到了数条清晰无比的补全路线,如同在迷雾中亮起的道道光带! 其中一条,散发著温润厚重的明黄色光芒,其蕴含的意境,让沈云溪的內心都为之悸动! 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亲近感油然而生! “就是它!” 沈云溪几乎是下意识地,將全部心神沉入了这条明黄色的路线之中! 第139章 厚土补灵丹 剎那间,识海中紫光大盛! 残篇中那些模糊不清,缺失断裂的文字,如同被无形的笔触重新勾勒填补! 缺失的主材与辅材名称一一显现。 残缺的药性融合之法被补全…… 最终,关於此丹的所有信息,如同醍醐灌顶般涌入沈云溪的脑海。 【丹名:厚土补灵丹】 【品阶:一阶】 【主材:阴槐花、厚土精晶……] 【辅材:地脉母气、钟石乳液……] 【药效:引动厚土之力,温养神魂,调和肉身,可小幅提升修士对土属性灵气的亲和度】 【限制:修士一生仅可服用三颗,效果依次递减。无法將无灵根者提升至灵根显现,但可將原本土灵根微弱至无法引气入体者,提升至可感应、吸纳土灵气之程度】 …… “轰——!” 沈云溪的识海仿佛被九天惊雷劈中! 提升灵气亲和度?! 这不就相当於拔高修士的灵根吗? 虽然效果有限,无法造就真正的天才,更无法让人一步登天。 但它却能將那些因灵根过於微弱而被判定为“无灵根”、“废灵根”,终生无缘仙途的人,硬生生地拉入修仙的门槛! 哪怕只是最低等的灵根,但只要感应、吸纳的土灵气,这就意味著他们拥有了踏上长生之路的资格! 拥有了改变自身及家族命运的一线希望! “厚土补灵丹……厚土补灵……原来如此!” 沈云溪心中豁然开朗,之前的疑惑尽数解开。 “阴槐花並非直接提升神魂,而是以其灵性为『引』,沟通大地脉动,调和服用者神魂与肉身。” “使之能更好地接纳、融合厚土之力!主旨在『补灵』,补的是亲近土灵之『灵性』!难怪原先的残篇中会出现土元灵材!” 巨大的震撼与狂喜过后,沈云溪迅速冷静下来。 他看了一眼沙漏,从使用“推演”光团到完全掌握“厚土补灵丹”丹方,外界仅仅过去了一日! “太快了……此丹本就珍稀异常,若此刻便开始炼製,未免太过惊世骇俗。” 沈云溪心念电转,立刻有了决断。 他不再动作,而是盘膝闭目,仿佛依旧沉浸在艰难的推演之中,实则是在识海中反覆揣摩、熟悉这份新得的丹方,確保万无一失。 时间在等待中悄然流逝。 二十日之后,陆续有参赛者结束了推演,开始向监察执事申领药材,尝试炼製。 沈云溪估摸著时机已到,这才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沉静。 他激发阵法,对等候在光幕外的监察执事拱手道:“劳烦执事,在下需申领一些药材,其中包括阴槐花、一阶厚土精晶……另需水玉莲心……作为调和辅材。” 他报出的药材名称,尤其是“厚土精晶”、“地脉母气”等,让监察执事听得一愣! 这些药材,无一不是珍稀罕见的一阶灵材! 尤其是“厚土精晶”和“地脉母气”,会因其蕴含土属本源的多少划分为不同等阶。 但哪怕只是一阶,其价值也远超寻常二阶药材! 通常只用於某些珍贵的二阶丹药的炼製! “这……” 监察执事面露难色,不敢擅专,连忙躬身道:“道友稍候,此等药材珍贵,容我先请示一番陈长老!” 说罢,他立刻激发传讯玉符。 片刻之后,陈玄风长老威严的声音直接透过光幕,传入沈云溪耳中,带著一丝探究与告诫。 “小子,你所需之物,多数皆是一阶顶尖的珍稀药材,价值不菲。我眾宝阁虽家大业大,却也经不起如此隨意挥霍。” “念你前两场表现尚可,老夫特许你使用五份材料!若五份耗尽,仍未成丹,后续所需,便需你自行支付相应灵石!” “你可明白?” 沈云溪闻言,心中大喜。 五份材料,以他如今对丹方的掌握程度,绰绰有余。 他连忙恭敬行礼:“晚辈明白!多谢陈长老成全!” 不多时,监察执事便捧著一个贴满封灵符籙的玉盒,送入光幕之內。 玉盒开启,浓郁精纯的土元气息混合著淡淡的草木清香扑面而来! 五份炼製“厚土补灵丹”所需的珍稀药材,整齐地摆放其中,灵气盎然,皆是上品药材! 沈云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他不再耽搁,立刻开始处理起药材来。 “净云手”、“转玉手”……诸般丹术在他手中信手拈来,嫻熟无比。 “玄微火,起!” 淡蓝色火焰升腾。 沈云溪按照丹方顺序,將处理好的药材依次投入炉中。 他全神贯注,神识高度集中,《御灵融火诀》悄然运转,分化出细微神识,精准地引导著每一缕药力的融合。 “第一炉!” 炉火时疾时徐,变化精妙。 然而,毕竟是第一次炼製此丹,对药力融合的微妙节点把握稍欠火候。 在凝丹的关键时刻,引入“地脉母气”这一缕厚重精纯的土元之气时,时机略有偏差,导致药力融合出现了一丝滯涩。 “噗!” 炉內即將成型的丹液一阵翻腾,最终溃散,化作一摊色泽混杂的药泥。 第一炉,失败! 沈云溪神色不变,迅速清理丹炉残渣,心中快速復盘。 “地脉母气引入过早,其厚重之力扰乱了尚未完全融合的药力平衡……下次需待药力交融至巔峰,將凝未凝之际再引入!” 他毫不气馁,立刻开始第二炉。 这一次,他更加谨慎。 炉火操控愈发精妙,药力融合过程行云流水。 …… 隨著炉內药液猛地一震!狂暴的药力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压缩! 凝丹成功! 炉盖轻启,丹香四溢! 炉底,静静地躺著一颗圆润饱满的丹药! 色泽温润,散发著淡淡毫光,正是中品厚土补灵丹! 沈云溪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第二炉便成功成丹,且出了一颗中品! 或许是因为“推演”光团的作用,他对这丹方的熟悉程度非常之高。 先前初次炼製皇觉液那种高难度的二阶丹药时,也只是第三炉便成功成丹,他还以为是运气使然,现在看来並不是。 隨后沈云溪马不停蹄,开启后续的炼製。 越往后,他的状態越佳,手法愈发纯熟。 凝丹蕴丹一气呵成! 第三、第四炉皆是上品。 而最后一炉的丹药,则呈现出一种明黄色泽。 丹体之上,三道清晰无比,如同大地脉络般的复杂纹路自然天成,散发出一种厚重而充满生机的磅礴气息,药香內敛,仿佛蕴含著大地本源之力! 正是一颗极品厚土补灵丹! 沈云溪看著玉盘中那颗散发著温润光泽的极品丹药,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他將那颗散发著温润光泽的极品厚土补灵丹小心装入玉瓶中。 隨即激发阵法,朗声道:“丁字十五號,完成!” 声音透过光幕,清晰地传遍高台。 监察执事闻声,立刻飞身而至。 当他看到沈云溪递出的玉瓶,尤其是感受到玉瓶中那颗丹药,散发著迥异於寻常丹药的磅礴生机与厚重土元气息时,脸上瞬间布满了震惊! “道友,你这丹药……” 执事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沈云溪神色平静:“此乃在下补全丹方后所炼製的『厚土补灵丹』,请执事呈递陈长老核验。” “是!是!” 执事不敢怠慢,双手恭敬地接过玉瓶,如同捧著稀世珍宝,转身便朝著陈玄风长老所在的区域,疾驰而去! 此时,距离比试结束尚有七日! 沈云溪的率先完成,再次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快看!沈云溪又完成了!” “这才二十多日!他又第一个完成了?!” “这次炼的是什么丹药?气息好生古怪!” “厚土补灵丹?从未听说过此丹!” 丁字台下附近的修士瞬间炸开了锅! 惊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悬空宫殿之上,一眾长老的目光也再次聚焦於沈云溪。 “哦?居然是此子率先完成?!” “厚土补灵丹?此丹名……闻所未闻!” “看那执事神色,此丹似乎颇为不凡?” “陈长老会如何评判?” 丹殿殿主浑浊的眼中精光闪烁,抚须不语。 木青玄则是忐忑不已。 …… 陈玄风长老接过执事恭敬呈上的玉瓶。 感受著上面的奇异波动气息,心中好奇异常。 当他拔开瓶塞后。 “嗡——!” 一股精纯厚重、带著磅礴生机与大地脉动气息的药香瞬间瀰漫开来! 陈玄风长老小心翼翼地倒出那颗极品厚土补灵丹。 丹药入手温润,明黄色的丹体之上,那道大地脉络般的纹路清晰可见,散发出令人神往的气息! 他神色凝重无比,强大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深入丹药內部一一探查。 越是探查,他心中的震撼便越是强烈! 丹药结构精妙绝伦,药力融合圆融无瑕,尤其是核心那道引动大地本源的气息,虽简单却暗合天道,玄奥无比! 这绝非胡乱拼凑的產物,而是真正自成体系、功效逆天的上古奇丹! “此丹……” 陈玄风长老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骇然。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般扫过沈云溪的方向,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探究! 下一刻,在台下无数道惊愕的目光注视下,陈玄风长老竟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璀璨遁光,径直朝著悬空宫殿激射而去! “陈长老怎么走了?!” “发生什么事了?!” “难道那丹药有问题?!” “不可能吧?看陈长老神色,似乎……是震惊?!” 广场之上,瞬间譁然! 猜测声、惊呼声鼎沸! 所有人都被陈玄风长老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 究竟是什么丹药,能让主持比试的金丹长老如此失態,直接飞回悬空宫殿?! 百里煜看著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与嫉妒! 周清源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深邃的目光望向悬空宫殿,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悬空宫殿內。 陈玄风长老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殿中,他神色凝重,甚至带著一丝急切,对著端坐於主位的阁主魏无忌以及眾长老躬身一礼。 “阁主!诸位长老!请看此丹!” 他双手將盛有极品厚土补灵丹的玉瓶奉上。 魏无忌目光微抬,平静无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並未言语,只是抬手一招,玉瓶便飞入其手中。 丹殿殿主与其他长老也立刻围拢过来。 当魏无忌拔开瓶塞,那股蕴含大地生机的药香瀰漫开来时,所有长老的脸色都变了! “这……这是何等丹药?气息竟如此奇特!” “丹纹天成,暗合道韵……好丹!” 魏无忌並未理会眾人的惊嘆,他指尖灵力微吐,那颗极品厚土补灵丹悬浮於其掌心之上。 他深邃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一切,强大的神识瞬间將丹药內外剖析得淋漓尽致! 片刻之后,魏无忌缓缓闭上双眼,似乎在感受著什么。 数息之后,他重新睁开双眼,那双仿佛蕴含星空的眸子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罕见的波动! 他並未言语,只是將丹药递给了身旁的丹殿殿主。 丹殿殿主连忙接过,同样以神识仔细探查。 “轰——!” 当丹药中蕴含的药效被其感知时,这位丹道泰斗的身躯猛地一震! 浑浊的双眼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提升……土灵气亲和?!虽效果微弱,仅限於灵根低下者……但……但这毫无疑问是逆天改命之丹啊!” 他的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与激动! “阁主!诸位!”丹殿殿主猛地抬起头,脸上因激动而泛起红晕,声音高昂。 “此『厚土补灵丹』!药效之逆天,实乃本座生平少见!虽为一阶,但其价值……不下於一些珍贵的二阶丹药,甚至是三阶『宝丹』!” “此丹一成,意味著我眾宝阁……將拥有一种能『製造』土灵根修士的逆天手段!” “此乃……此乃开万世之先河!足以让我阁根基……再厚三分!” 他的话语如同惊雷,在悬空宫殿內炸响! 所有长老瞬间面露若有所思之色。 第140章 商议 殿內,一片沉寂。 饶是眾人基本都是金丹上人,见多识广,阅尽奇丹妙药,此刻也被这“厚土补灵丹”所蕴含的逆天药效深深震撼! 灵根资质,乃天定! 后天提升之法,无不是需要逆天机缘或耗费海量天材地宝,歷经千难万险,方有渺茫希望! 据他们所知,能够直接提升修士灵根的丹药,皆极其珍贵的四阶灵丹。 所需主材动輒便是千年难遇的天地奇珍,炼製过程更是凶险万分,成丹率低得令人绝望! 而眼前这枚丹药,仅仅是一阶! 便能做到此等地步! 这简直顛覆了他们对丹道的认知! “嘶……此丹……此丹……” 一位鬚髮皆白的长老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竟真能提升灵根亲和?虽效果微弱,但……但这可是逆天改命啊!” “匪夷所思!简直匪夷所思!” 另一位长老抚须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一阶丹药,竟蕴含如此造化伟力?这张上古残方,老夫也曾补全过,但最终也只是能够媲美寻常二阶丹药的程度……” “没想到,此丹方还有其他补全思路……这就是上古丹道的神异吗?” …… 阁主魏无忌不著痕跡地压下了心中的悸动,面色淡然。 朝向一眾长老,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道。 “此『厚土补灵丹』一旦面世,其价值……不言而喻!足以让我眾宝阁在修仙界丹道一途的地位,再上一个台阶!” “甚至也能和丹鼎楼在低阶丹药上掰一掰手腕了!” 他顿了顿,目光移向紫袍老者道:“陈长老,此丹……炼製成本几何?若成本可控,其意义將会更加重大!” 此言一出,所有长老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陈玄风身上。 陈玄风连忙躬身,声音带著一丝激动与计算后的篤定。 “回稟阁主,老夫方才已仔细核算过沈云溪所补全的丹方了!” “此丹所需的『厚土精晶』,以及『地脉母气』等,虽皆为一阶顶尖的珍稀灵材,但……並非那种千年难遇、可遇不可求之物!” “我眾宝阁势力遍布附近各大域,收集渠道完善,保持一定的供应並非难事!” 他深吸一口气,拋出一个让所有人再次震惊的数字。 “结合药材市价……炼製一炉『厚土补灵丹』的成本,大约在……十块灵晶左右!” “十块灵晶?!” “嘶——!” 殿內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这个数字,不是因为太贵,而是……太“便宜”了! 十块灵晶,对於一般的筑基修士而言或许是一笔不小的財富。 但对於眾宝阁这等庞然大物,对於能够“製造”土灵根修士的逆天丹药而言,简直低廉得令人髮指! 要知道,那些大势力的亲属並非每一人都能检测出灵根。 哪怕只是最普通的灵根,对於他们而言,都有手段將其修为推至筑基。 但奈何后天提升灵根的方法实在太过稀缺。 若是听闻有一种一阶丹药可以做到此等地步,想必这些人定会高价求购。 眾宝阁的影响力也会顺势扩大许多。 “好!好!好!” 丹殿殿主连道三声好,激动得鬍鬚都在颤抖。 “成本如此低廉,效果如此逆天!此丹,必將成为我眾宝阁又一震惊修仙界的招牌丹药了!” 而后他又转向木青玄,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羡慕与讚嘆:“木长老!恭喜!恭喜啊!你收了个好徒弟!” “此子丹道天赋,堪称妖孽!竟能从上古残篇中,补全出如此惊世骇俗的丹方!此乃我阁之幸,丹道之幸!” 木青玄此刻,心中早已被巨大的欣喜与自豪填满! 他看著下方高台上那道沉静的青衫身影,仿佛看到了自己毕生丹道传承最完美的延续! 这份成就,远超他当初的期望! 他强压激动,拱手谦逊道:“殿主谬讚了!劣徒……不过是有些运气,加上几分悟性罢了。此丹方能成,亦是天意使然,非他一人之功。” 这时,一位长老提议道:“阁主,此丹意义重大,沈云溪功不可没。何不现在便將此子唤上殿来,详细询问一番?” 此言一出,几位长老纷纷点头附和。 然而,端坐於主位的阁主魏无忌,深邃的目光扫过下方喧囂的广场。 又落在那枚散发著温润光泽的极品丹药上,沉吟了半晌。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一股威严。 “不必了。” 眾人闻言,皆是一愣。 魏无忌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空间,看到了更远的未来。 他意味深长地道:“此丹,关係重大。一旦传出,足以震动整个北煌洲,引来无数覬覦的目光。” “我眾宝阁自是不惧这些……” “然,沈云溪此子,虽天赋卓绝,但终究修为尚浅。” “若此时將他推至风口浪尖,无异於稚子怀璧,置於火上烤炙!非但无益,反害其身!”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深谋远虑的考量。 “因此,此事不宜在大庭广眾之下宣扬。” 他目光转向陈玄风:“陈长老,你且下去,先將此子的比试结果列为榜首。至於他所补全的丹方功效嘛……” 魏无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就说是……一种能对筑基修士灵力恢復有奇效的特殊丹药即可。具体细节,含糊带过。” 眾人瞬间明白了阁主的深意,这是要保护沈云溪。 齐齐出声道:“阁主考虑周全,吾等佩服!” 陈玄风听到魏无忌的吩咐,立即躬身应道:“老夫明白!谨遵阁主諭令!” 魏无忌微微頷首:“去吧。” 陈玄风不再耽搁,接过玉瓶,身形一晃,化作遁光,再次飞回下方广场。 殿內。 原本还为那名长老之言,而担忧不已的木青玄,听到阁主如此安排,心底猛地一松,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他深知自己这个徒弟心性沉稳,不喜太过张扬,更厌恶麻烦缠身。 若此刻將其补全“厚土补灵丹”的惊天秘密公之於眾,以沈云溪筑基中期的修为,必將成为无数势力覬覦目標! 阁主此举,无疑是最大程度地保护了沈云溪! “多谢阁主!” 木青玄对著魏无忌深深一揖,语气真挚。 魏无忌摆摆手,目光再次投向下方。 深邃的眼眸中,映照著那个即將名动全场,却尚不知自己究竟掀起了何等波澜的青衫身影。 ...... 广场之上,早已因陈玄风长老的突然离去与归来而议论纷纷,猜测四起。 “陈长老回来了!” “他手里还拿著那个玉瓶!” “看来那丹药没问题?那为何要匆匆离去?” “定是那丹药太过特殊,需要请示阁主和长老们!” “沈云溪这次……怕是要一鸣惊人了!” 魏青青看著陈玄风长老落在高台之上,清冷的眸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与期待。 她虽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能让主持比试的金丹长老如此郑重其事地往返悬空宫殿,沈云溪所炼之丹,必定非同小可! 百里煜的脸色则更加阴沉,他死死盯著陈玄风手中的玉瓶,心中那股不安与嫉妒如同烈火噬心。 陈玄风长老站定,目光扫过全场,无形的威压瞬间压下所有嘈杂。 他神色恢復了一贯的威严与平静,仿佛刚才的匆匆往返从未发生。 他朗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经本长老与诸位丹殿长老核验,丁字十五號沈云溪所补全丹方后,炼製的『厚土补灵丹』,药效独特。” “以一阶丹药的等阶,可对筑基修士灵力恢復有显著效果,且蕴含一丝精纯土元滋养之力!” “综合其补全丹方之精妙程度、丹药品质与珍稀程度,本长老宣布——”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响彻云霄: “沈云溪,位列第三场比试,榜首!” 台下眾人静静听完陈长老的宣布后,立刻议论纷纷。 “榜首!又是榜首!” “三场比试,两场第一,一场第四!这综合排名……恐怕也是第一了吧?!” “不错,哪怕周师兄在这一场依旧是第二名,也比不得!需知,这一场的难度可比前两场难太多了!” “沈云溪!当真是此次比试最大的黑马!” “厚土补灵丹……能恢復灵力,还有土元滋养?听起来就很厉害啊!” “难怪陈长老要亲自去核验!” 惊嘆声、欢呼声如同海啸般席捲全场! 无数道或敬佩、或嫉妒的目光再次聚焦於高台上那道沉静的青衫身影! 魏青青绝美的脸上,绽放出如同冰雪初融般动人的笑容,清冷的眸子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明亮光彩! 沈云溪的表现,远超她的预期! 有此结果,她在阁主之爭中的胜算,將大大增加几分! 百里煜则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看向沈云溪的目光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榜首!又是榜首! 这散修……凭什么?! ...... 隨著时间推移,其余参赛者也陆续完成。 周清源凭藉深厚的底蕴与稳定的发挥,炼製的丹药同样不凡,位列第二。 百里煜虽竭尽全力,但因沈云溪的率先完成,再次受到影响,发挥失常,最终只排在第五。 当最后一名参赛者提交丹药后,陈玄风长老再次登台。 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威严:“炼丹比试,三场已毕!最终排名,將综合三场表现,由本长老与诸位丹殿长老共同核定,稍后公布於水镜之上!” “所有参赛者,原地等候结果!” 悬空宫殿之上,木青玄看著下方被万眾瞩目的爱徒,心中充满了欣慰与激动。 他悄然鬆了口气,沈云溪的“暴露”危机,已被阁主巧妙化解。 此刻的沈云溪,虽光芒万丈,却暂时远离了那足以致命的旋涡中心。 第141章 魏无忌召见 巨大的水镜悬於朝阳峰顶,灵光流转,最终排名如同烙印般清晰地鐫刻其上。 【第一名:丁字十五號,沈云溪】 【第二名:甲字七號,周清源】 【第三名:辛字一號,鸣珂】 …… 名单一路向下延伸,两百余位丹道俊杰的名次尘埃落定。 “轰——!” 整个广场瞬间沸腾! “沈云溪,综合排名第一,实至名归!” “可惜了,周师兄虽然也很厉害,但遇上沈云溪这个意外出现的黑马,只能屈居第二了!” “鸣珂?辛字一號?这是谁?来自哪个分阁的?竟然能力压柳师兄和百里煜夺得第三?!” …… 沈云溪看著水镜上高悬榜首的名字,心中一块大石终於落地。 “榜首……幻灵境……” 他內心的激动与期待正在剧烈翻腾,仿佛那传说中的仙家福地已向他敞开大门。 然而,他的目光扫过第三名“鸣珂”时,心中却掠过一丝若有所思。 “鸣珂……此女前两场排名似乎只在第四、第五之列,综合排名却能力压柳隨风、百里煜等人,躋身第三?” “看来……这最终评判,第三场『补全古丹方』的权重极高!甚至可能起到决定性作用!” 他瞬间明白了其中关键。 第三场考校的是真正的丹道造诣与推演能力,其价值远超前两场对丹术与炼丹的考核。 鸣珂能在这一场脱颖而出,其丹道悟性恐怕非同小可。 “不过,这与我无关了。” 沈云溪心中暗道,目光重新变得沉静。 “前三甲已定,幻灵境机缘到手,此行的目標已然完美达成。” 就在他心绪稍定之际,突然回想起陈长老对於“厚土补灵丹”的评价,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灵力恢復?土元滋养?陈长老为何如此描述?” 他心中瞬间涌起一丝疑惑。 厚土补灵丹真正的逆天之处,在於那“提升土灵气亲和度”的效果! 这绝非简单的“灵力恢復”和“土元滋养”所能概括! “难道……眾宝阁不识此丹真正价值?” “不!不可能!” 他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以眾宝阁的底蕴和丹殿长老们的见识,绝不可能看不出此丹的非凡之处。 “或者……是刻意为之?” 沈云溪心思电转,瞬间想到了其中的关键。 “是了……此丹效果太过逆天,一旦宣扬出去,恐怕会引起不小的震动!” “届时,作为丹方补全者的我,必將成为眾矢之的!以我筑基中期的修为,根本无力守护此等重宝,甚至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原先,以他的见识,算是极大地估计了此类丹药的价值了。 他本以为凭藉眾宝阁的底蕴,应该也会有相似丹药的丹方。 可现在眾宝阁的举动却无不昭示著此方的珍贵。 “还好,眾宝阁此举……算是保护了我!” 他全身立刻惊出一阵冷汗。 “看来,我低估了此丹的价值,也低估了眾宝阁的魄力与远见。” 沈云溪暗自感慨,“他们並非不识货,而是看得更远,想得更深。” “可若他们想要强取此方呢……” 他念头一转,隨即眼神变得深沉而坦然。 “那……便给他们便是!” “此丹方虽珍贵,但终究是外物。我的根基在於灵植,在於识海光团。” “况且眾宝阁有师父在,我也算半个『自家人』,以此丹方换取他们的庇护与幻灵境机缘,未必不是一桩划算的买卖。” “胳膊拧不过大腿的道理,我懂。” 念及此处,沈云溪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只剩下对幻灵境的期待与一丝对未来的思量。 ...... 比试结束,人群渐渐散去。 沈云溪隨著人流走下高台。 沈万通、祝红鸞等几位相熟的丹师立刻围了上来。 “云溪兄!恭喜恭喜!荣登榜首,实至名归啊!” 沈万通满脸激动与钦佩,拱手道贺,声音洪亮。 “是啊!沈道友丹术通玄,心思縝密,此番力压群雄,夺得魁首,真是为我等分阁丹师长脸了!” 祝红鸞美眸中异彩连连,语气真诚。 “沈道友,你最后那同时处理五种药材的手法,简直神乎其技!看得我等是目瞪口呆,佩服得五体投地!” 另一位分阁丹师也连声讚嘆。 面对眾人的热情恭维,沈云溪神色平静,拱手谦逊回礼。 “诸位道友过誉了。沈某不过是侥倖有些心得,加上几分运气罢了。” “此次比试,强手如云,能得此名次,实属侥倖。诸位道友的表现亦是可圈可点,未来丹道可期。” 他语气真诚,毫无倨傲之色,让沈万通等人心中更是好感倍增。 眾人一路交谈,气氛融洽,朝著迎客峰的方向走去。 夕阳的余暉洒在云雾繚绕的山道上,为眾人镀上了一层金边。 沈云溪一边与眾人寒暄,一边感受著这份难得的轻鬆与收穫的喜悦。 然而,这份轻鬆並未持续太久。 当眾人行至迎客峰山脚下时,一名身著气息沉稳的筑基修士早已等候在此处。 他目光精准地落在沈云溪身上,快步上前,神色恭敬中带著一丝肃然,对著沈云溪深深一揖。 “沈道友,吾奉阁主諭令,在此恭候多时。” 此言一出,沈万通等人瞬间噤声,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阁主諭令?! 沈云溪心中亦是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道:“道友请讲。” 那修士直起身,声音清晰而郑重:“阁主有令,请沈道友即刻前往『云来峰』覲见!” “云来峰?覲见阁主?!” 沈万通等人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阁主魏无忌! 那可是执掌眾宝阁这庞然大物,修为深不可测,跺跺脚便能震动附近数域的元婴大能! 此等人物,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即便是金丹长老也未必能轻易得见! 如今,竟然亲自召见沈云溪?! 这……这是何等殊荣?! 眾人看向沈云溪的目光,瞬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敬畏! 仿佛在看一个即將步入云端的人物! 沈云溪心中亦是掀起惊涛骇浪! 阁主召见?! 为何? 是因为他夺得榜首? 还是因为……那“厚土补灵丹”?!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著他此刻,已然真正进入了眾宝阁最高层的视野!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神色恢復沉静,对著那名传令修士拱手道:“有劳道友带路。” 隨即,他转身对沈万通等人微微頷首:“诸位道友,阁主相召,沈某先行一步,告辞。” “沈道友请便!” 沈万通等人连忙躬身还礼,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恭敬。 沈云溪不再多言,跟隨那人,转身踏上一条通往更高处、云雾更为縹緲的山道。 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步伐沉稳。 青衫在山风中微微拂动,朝著那座象徵著眾宝阁至高权力与无上威严的“云来峰”,稳步而去。 只留下沈万通等人站在原地,望著他离去的方向,心潮起伏,久久难以平静。 阁主亲自召见……沈云溪的未来,恐怕將与他们彻底不同了。 第142章 条件 云来峰,正如其名,终年云雾繚绕,峰上的灵气浓郁非常。 峰顶之上,一座古朴恢弘的宫殿静静矗立,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散发著难以言喻的威严与沧桑。 沈云溪跟隨引路修士,踏著仿佛由云霞凝聚而成的玉阶,徐徐向上。 每一步落下,都似乎踩在厚重的歷史与磅礴的力量之上。 不多时,便已至殿前。 他快速收敛心神,调整好自己的状態,心中快速盘算著即將到来的会面…… 推开沉重的殿门,一股浩瀚如渊、却又温和內敛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大殿深处,一道身影端坐於主位之上。 他身著质朴的素白道袍,面容看似普通,却带著一种阅尽沧桑、返璞归真的深邃。 那双平静的眼眸,仿佛蕴含著星辰大海,只需一眼,便能洞穿人心。 “晚辈沈云溪,拜见阁主!” 沈云溪不敢有丝毫怠慢,上前几步,在殿中站定,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姿態恭敬无比。 魏无忌的目光落在沈云溪身上,那目光平和,却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神魂深处。 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同浩瀚星海般笼罩而下,並非刻意施压,而是生命层次差距带来的天然威仪。 “沈云溪……” 魏无忌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奇特的韵律,仿佛敲击在沈云溪的心弦之上。 “你能凭藉散修之身,一步步走到今日,更在此次大比中力压群英,夺得魁首。” “此等成就,殊为不易。” 他的话语平淡异常,没有太多情绪起伏,但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勾动著沈云溪內心深处一路走来的艰辛、挣扎与成就。 过往的画面不由自主地在沈云溪识海中飞速闪过,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自心底升起。 沈云溪心头剧震。 这就是元婴真人吗? 仅仅凭藉言语便能让他心神翻涌! 他心中一凛,连忙收敛心神,压下翻腾的情绪,恭敬道:“阁主谬讚。” “晚辈能有今日,实乃侥倖。此次大比的魁首之名,实不敢当,不过是同辈谦让,前辈抬爱罢了。” 魏无忌嘴角略带笑意,似乎对沈云溪的谦逊颇为满意。 忽地,他將目光落在案上那枚盛放著极品厚土补灵丹的玉瓶上。 “此丹……名为『厚土补灵丹』,乃你补全那上古残方所得?” 魏无忌的声音依旧平淡,不过话语中却多了一丝探究之意。 来了! 沈云溪心中一紧,面上却愈发沉静。 他早已料到阁主魏无忌召见与此丹有关。 “回稟阁主,正是。” 沈云溪坦然道:“此残方乃是贵阁在比试中提供的,晚辈不过是恰逢其会,机缘巧合之下,才將其侥倖成功补全。” “此丹方,既源自贵阁,自当归於贵阁!晚辈不敢居功,更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今日,便將其完整丹方,献於贵阁!” 说罢,沈云溪毫不犹豫,双手奉上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空白玉简,其上以神识烙印著“厚土补灵丹”的完整丹方信息。 他深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更明白在元婴大能面前耍任何心机都是徒劳且危险的。 魏无忌闻言,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继而化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他本想向沈云溪开口求取丹方,没想到此子竟然主动就要將此方献上。 他嘴角噙著笑意问道:“你可知这『厚土补灵丹』的真正价值?” “晚辈不知!”沈云溪恭敬回应,语气真诚。 “不过晚辈能参与此次炼丹大比,又得贵阁应允进入万卷丹阁,见识到了诸多的丹道典籍,已是获益匪浅,不虚此行。” “此丹方,权当是晚辈对阁主、对眾宝阁的一点微末回报。” 魏无忌看著那枚恭敬奉上的玉简,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哈哈哈……好一个『不虚此行』!” 一声低沉的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 “你这小子,当真是有趣。” 他本以为沈云溪会藉此机会提出些条件,或是试探阁內对此丹的態度。 没想到对方竟如此乾脆利落,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將这烫手山芋交了出来。 “不过,眾宝阁非是劫修,更非巧取豪夺之辈。” 魏无忌收敛笑意,正色道:“你能补全此等上古奇方,又將其献於本阁,此乃大功一件!” “有功,自当赏。” 魏无忌的声音沉稳有力:“这样吧,从今往后,凡你委託我眾宝阁各处分阁出售的丹药,无论品阶,皆以最终售价回收!中间所有利润,分文不取!” 沈云溪闻言,心中顿时一喜! 这相当於眾宝阁庞大的销售网络,几乎免费为他所用! 这对他未来积累资源,购买所需灵植种子、天材地宝,无疑是天大的便利! 魏无忌继续道:“此外,你尚可提两个不过分的条件。只要在我阁能力范围之內,且不超过此丹方的价值,本座皆可应允。” 两个条件! 沈云溪心跳微微加速,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脑海中飞速权衡。 “谢阁主厚赐!” 沈云溪再次躬身,然后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 “阁主,晚辈想求取一种蕴含精纯壬水本源之气的天材地宝,且品阶需在二阶上品或以上,不知阁主能否赐下?” 魏无忌目光在沈云溪身上停留片刻,仿佛能看透他体內流转的五行灵力。 他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壬水本源之物……虽珍稀,但阁內宝库中尚存有数份『三阴真水』,乃二阶上品灵物,蕴含的壬水本源精纯磅礴,足以满足你所需。此物,可予你一份。” 沈云溪心中狂喜,连忙道谢:“多谢阁主!” “另外,晚辈恳请阁主赐下三颗极品厚土补灵丹或者相应的药材,助晚辈补全自身土灵根基!” 此言一出,魏无忌眼中精光骤然一闪! 他先前便已隱约感知到沈云溪的灵根情况——四系杂灵根,土灵根更是微弱不堪。 按常理,此等资质,能在炼气期挣扎求生已是不易,筑基更是千难万难。 可沈云溪不仅筑基成功,更在丹道上有如此造诣,其心志毅力堪称妖孽。 如今,沈云溪竟主动要求补全土灵根? “五行同修?” 魏无忌心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唯有追求五行同修,铸就无上根基者,才会如此在意每一系灵根的平衡与强度! 此子……所图甚大! 他深深地看了殿中之人一眼,那目光仿佛要將他的灵魂都看穿。 沈云溪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但他紧守心神,依旧恭敬异常。 数息之后,魏无忌缓缓收回目光,脸上看不出喜怒。 “可。” 他淡淡吐出一个字,隨即带著一丝告诫的意味。 “五行同修,立意高远,若能功成,根基之雄厚,潜力之巨大,远超同儕。” “然……此路艰难险阻,步步荆棘,所需资源更是海量,非大毅力、大机缘者不可为。” “稍有不慎,便是蹉跎岁月,甚至根基尽毁。望你……自行斟酌,量力而行。” 沈云溪心中一凛,他恭敬行礼:“晚辈谨记阁主教诲!定当慎之又慎!” “嗯。”魏无忌微微頷首。 “至於厚土补灵丹之事,其真正功效,关係重大。在你拥有足够自保之力前,切莫向外透露分毫。否则……恐招致祸端。” “是!晚辈明白!绝不敢泄露半字!” 沈云溪肃然应道。 他当然知道这丹药的逆天之处。 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在修为达到一定地步之前,他连炼製都不会再去做了。 “去吧。” 魏无忌挥了挥手。 “幻灵境即將开启,莫要错过机缘。你所需之物,自有人送至你处。” “谢阁主!晚辈告退!” 沈云溪再次深深一礼,缓缓退出大殿。 直到走出殿门,被山风一吹,他才发觉后背竟已被冷汗浸湿。 元婴大能之威,深不可测! 第143章 幻灵境得宝 三日后。 一处被强大阵法笼罩的幽谷入口前。 沈云溪与周清源、鸣珂三人肃然而立,虽然神色各异,但眼中都充满了期待。 在他们身前,则站著陈玄风与数位金丹长老。 “幻灵境,启!” 陈玄风一声低喝,双手掐诀,一道璀璨的灵光打入谷口阵法之中。 “嗡——!” 阵法光幕剧烈震盪,缓缓裂开一道仅容三人通过,散发著七彩流光的门户! 一股远比外界浓郁数倍不止、精纯到令人窒息的灵气,混合著古老苍茫的气息,扑面而来! 陈玄风的目光扫过三人,声音威严:“幻灵境,乃我阁耗费无数心血开闢稳固的仙家福地!尔等三人,在此次比试中取得前三甲,得此机缘,当珍惜!” “切记,每人仅可取一样宝物带出!另外,此境有灵,內中机缘,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会自行择主。” “能否获得心仪之物,获得何等品阶之物,全看尔等自身气运福缘!” “时限只有三日!三日后,无论收穫如何,皆会被传送而出!” “现在,入內吧!” 三人齐齐躬身:“多谢长老!晚辈谨记!” 隨即,三道身影化作流光,毫不犹豫地投入那七彩旋涡之中。 …… 穿过七彩旋涡的剎那,沈云溪只觉身体一轻,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薄膜。 “这……便是幻灵境?!” 只见此地的灵气浓郁得已经凝聚出朦朧的灵雾! 那灵雾如同实质般流淌在山川河流之间,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吞吐灵液,体內灵力自行运转,飞速增长! 放眼望去,奇峰耸立,飞瀑流泉,古木参天,灵花异草遍地,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异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许多在外界早已绝跡的灵植灵药,在此地却生机勃勃! 更令人震撼的是,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古老而玄奥的气息,仿佛蕴含著一种特殊的天地法则,令人心神寧静,悟性似乎都提升了不少。 “果然是仙家福地!”沈云溪心中惊嘆。 他收敛心神,不再耽搁,立刻展开神识,朝著灵气与道韵最为浓郁的方向探索而去。 幻灵境广阔无垠,机缘散落各处。 沈云溪一路行来,看到了散发著璀璨宝光的矿石,感受到了深藏地脉的灵泉。 甚至远远瞥见了一些残破的石刻,其上道韵流转,显然蕴含前辈感悟。 但他谨记魏无忌的告诫,並未轻易触碰,只是用心感应著与自己有缘之物。 一日过去,他虽有所感,但並未遇到那种让他灵魂悸动、非取不可的机缘。 第二日午后,当他行至一处被七彩霞光笼罩的断崖时,异变陡生! “嗡——!” 断崖深处,一道凌厉无比,仿佛能撕裂苍穹的锋锐气息骤然爆发,直衝云霄! 紧接著,一道流光自崖底激射而出,如同有灵性般,瞬间悬停在沈云溪面前! 流光散去,露出一物! 那是一柄……剑胚! 通体呈现出一种混沌未开的灰白色泽,长约三尺,形態古朴。 剑身之上並无铭刻任何器纹,却自然流转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意与磅礴的灵性! 它仿佛刚刚诞生,尚未完全定型,但其散发出的威压,已然远超沈云溪见过的任何法器! “法宝胚胎?!” 沈云溪瞳孔猛地一缩,瞬间认出了此物! 在进入幻灵境之前,师父木青玄曾特意提点过。 这柄剑胚乃是炼製法宝的原始胚胎! 虽非真正的法宝,却蕴含著成长为法宝的无上潜力! 只需修士以自身灵力与神魂日夜温养祭炼,待其主踏入金丹之境,便可將其彻底孕育成型,化为完全契合主人的本命法宝! 其价值,不言而喻。 这算得上是此地一等一的机缘了。 须知並不是每一位金丹修士都有著法宝使用的。 “此物……与我有缘!” 沈云溪心中瞬间明悟! 那剑胚仿佛也感应到了沈云溪的气息,微微震颤,发出清越的剑鸣,主动向他靠近,散发出亲近之意。 沈云溪不再犹豫,伸手一把握住剑胚! 入手微沉,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磅礴的锋锐之力涌入体內,却並未伤他分毫,反而与他体內的庚金之气隱隱呼应! “好!”沈云溪眼中精光大盛! 有此胚胎,他的攻伐手段將会得到质的飞跃! 就在他准备离去之际,目光无意间扫过断崖角落一处不起眼的石缝。 石缝中,一截枯枝静静躺著。 这枯枝长约尺许,通体焦黑,毫无生机,仿佛被天雷劈过,又被岁月彻底风乾,与周围灵气盎然的景象格格不入。 然而,就在沈云溪目光触及它的瞬间,心神竟毫无徵兆地微微震动了一下! “嗯?!” 沈云溪心中猛地一跳! 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拾起那截焦黑的枯枝。 入手轻若无物,质地却异常坚硬。 虽然不知其具体来歷,但能让他心血来潮,这枯枝必然有其神异之处! 沈云溪瞬间断定:“此物……绝非凡品!” 他毫不犹豫,將这截枯枝也收了起来……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 当沈云溪、周清源、鸣珂三人被传送出幻灵境时,陈玄风的目光扫过他们。 当看到沈云溪取出的那截焦黑枯枝时,陈玄风眉头微蹙,沉声道:“沈云溪,你已取了一件机缘宝物,此枯枝……按规矩,不可再取。” 沈云溪连忙躬身解释:“长老容稟,此枯枝乃晚辈於一处角落偶然拾得,晚辈只是见它形貌奇特,想带回去研究一番。若长老不许,晚辈立刻將其放回。” 陈玄风长老闻言,神识仔细扫过枯枝,发现此物毫无半分灵气与生机,如同死物。 他沉吟片刻,想到沈云溪此次功劳甚大,阁主亦有交代,便微微頷首:“罢了,此物既无灵气,亦非天材地宝,你既喜欢,拿去便是。” “多谢长老!”沈云溪心中暗喜,连忙道谢。 周清源与鸣珂也各自展示了所得之物,周清源得了一卷蕴含水系道韵的古朴玉简,鸣珂则收穫了一幅奇特的画卷,皆是不凡之物。 陈玄风长老查验无误后,便带著三人离开了入口。 第144章 返回未央岛 迎客峰的山脚岔路上,气氛带著比试结束后的轻鬆与一丝离別的悵惘。 周清源神色平静,深邃的眼眸中一丝真诚的欣赏与棋逢对手的敬意,拱手道: “沈道友,此番比试,道友的丹道造诣,清源佩服。” “他日若有缘,望能再与道友切磋论道。” 沈云溪拱手回礼,语气同样真诚。 “周道友过誉了。道友根基深厚,技艺精湛,云溪亦受益良多。期待他日重逢,共探丹道玄妙。” 一旁的鸣珂此刻也微微頷首,轻声道:“沈道友心思奇巧,不拘一格,鸣珂受教了。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鸣珂道友。”沈云溪微笑回应。 三人相视一眼,虽相处时日不长,但在激烈的比试与幻灵境之行后,也算有了一份同道之谊。 互相道一声珍重后,便各自转身,化作流光,飞向不同的方向。 周清源返回核心弟子区域,鸣珂则似乎另有去处。 沈云溪身形一晃,已出现在玉露峰木青玄的院落前。 院门轻启,木青玄正站在那株虬枝盘结的古松下,含笑望著他。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他清瘦的脸上洒下斑驳的光影,眉宇间那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似乎也淡了些。 “师父。” 沈云溪快步上前,深深一揖。 “回来了。” 木青玄的声音温和,带著欣慰:“此行收穫如何?” “托师父指点,弟子幸不辱命,幻灵境机缘已得。” 沈云溪直起身,眼中闪烁著感激与兴奋的光芒,將幻灵境中所得那柄古朴剑胚取出。 “弟子在幻灵境中,得此法宝胚胎,还有一截枯枝。” 他顿了顿,拿出那焦黑的枯枝。 “此物虽不起眼,但弟子心有所感,便带了回来。” 木青玄神识扫过剑胚,眼中精光一闪,赞道:“好胚子!锋芒內敛,灵性天成!拿回去好生温养,未来必成你一大臂助!” 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那截枯枝上时,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仔细探查片刻,却未发现任何异常,只觉如同凡物。 他微微摇头,笑道:“既是你的缘法,便收著吧。大道三千,机缘难测,或许它真有不凡之处也犹未可知。” 他拍了拍沈云溪的肩膀,语气带著深切的关怀与一丝的感慨。 “云溪,你天资卓绝,心性坚韧,更难得的是这份不骄不躁、不忘根本的赤子之心。” “丹道一途,为师能教你的,已倾囊相授。” “未来的路,需你自行探索。切记,戒骄戒躁,稳扎稳打。” “可惜,我所学会的丹方绝大部分属於阁內珍藏,不能隨便传授与你!” 说著,他取出一枚玉简扔到沈云溪手中。 “这是一些寻常的一二阶丹方,只有寥寥数种,算是为师最后能交於你的,望你能好生钻研……!” “弟子谨遵师父教诲!师父授业解惑之恩,云溪永世不忘!” 沈云溪接过玉简,再次深深拜下,声音带著一丝哽咽。 他能感受到师父话语中那份殷切的期望与深藏的关怀。 “去吧。” “待你达到筑基后期,再托分阁之人传讯於我。” “届时我再將《御灵融火诀》的最后部分传授与你!” 木青玄扶起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隨即化作温和的笑意。 “魏少阁主似乎有东西要交於你,不要让她久等。” “是!师父保重!” 沈云溪强压下心中的不舍,再次郑重行礼,这才转身,化作一道青虹,朝著霜华居的方向飞去。 …… 霜华居前,寒梅依旧,清冷幽静。 魏青青一袭素雅宫装,立於梅树下,清丽绝伦,仿佛与这冰清玉洁的景致融为一体。 她看著飞掠而至的沈云溪,清冷的眸光中闪过一丝波动。 “少阁主。” 沈云溪落地,恭敬行礼。 “沈道友不必多礼。” 魏青青的声音依旧清越,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疏离。 “此次比试,道友技压群雄,夺得榜首,为这一届炼丹大比增色不少,青青在此谢过了。” “全赖少阁主提携与信任,沈某方能得此机缘。”沈云溪诚恳道。 魏青青摇摇头。 “幻灵境的机缘全凭你个人,与我无关!” “另外,你在碧霞分阁所借的『磐石烈火阵』便不必还了,权当我个人的谢礼!” 沈云溪闻言一惊,二阶上品阵法价值不菲。 他连忙推辞:“少阁主,此礼太过贵重!沈某受之有愧!” “此行能参与如此盛会,见识到浩渺的丹道典籍,沈某亦是心满意足……!” 不过,魏青青的態度却十分坚决。 “道友不必推辞,此阵於我阁內並非稀罕之物,有它在,才能护你未央岛周全!让你安心修炼。” “收下吧,此乃我一片心意。” 沈云溪看著魏青青不容置疑的眼神,又想到未央岛確实需要更强的防护。 於是,也不再推辞,抱拳拱手道:“如此……沈某多谢少阁主厚赐了!” 魏青青微微頷首,隨即素手一翻,又取出一个储物袋和一枚表面刻著“玄龟驼岳”標誌的玉质令牌。 “此袋中是你所求的『三阴真水』与三颗极品『厚土补灵丹』。” “这『三阴真水』虽非最顶级的壬水之精,但蕴含的壬水本源也足够精纯磅礴了,望你好生利用。” “至於这枚令牌……” 她將令牌递给沈云溪道:“乃是我眾宝阁的『玄岳令』,持此令者,可在我阁各处分阁享有诸多便利,包括优先採购、信息諮询等。日后亦可凭藉此令,与我联繫。” 沈云溪心中一动,双手接过。 这枚令牌入手温润,隱有灵光流转,显然不是凡品。 这不仅是谢礼,更代表著眾宝阁的认可和一份未来的联繫。 “多谢!沈某定当妥善保管。” “遁空舟已备好,就在你来时的广场,道友可凭此令牌登舟。” 魏青青目光望向远方翻腾的云海,声音带著一丝縹緲。 “前路漫漫,望道友珍重。” “少阁主之恩,沈某铭记於心!定当珍重!告辞!” 沈云溪將令牌与储物袋小心收起,对著魏青青再次深深一揖。 隨即不再犹豫,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迎客峰下的飞舟停泊区疾驰而去。 魏青青静静地站在原地,望著那道消失在云靄中的青衫背影,清冷的眸光深处,仿佛有微澜轻漾,隨即又归於冰封般的平静。 ...... 沈云溪离去后不久,云来峰顶,那座古朴恢弘的宫殿最高处。 魏无忌负手立於巨大的雕花玉栏前,俯瞰著下方云雾繚绕、殿宇林立的壮阔山脉,目光深邃如渊。 一道清丽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正是魏青青。 “父亲。” 魏青青声音清冷,恭敬一礼。 魏无忌並未回头,只是淡淡开口:“他走了?” “是,已乘遁空舟离去。”魏青青答道。 “嗯。” 魏无忌微微頷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此次比试,你做得不错。这沈云溪……確是一块璞玉。”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太多情绪。 魏青青眸光微闪,轻声道:“女儿只是尽力而为,沈道友能有此成就,全凭他自身天赋与努力。” 魏无忌转过身,目光落在女儿清丽绝伦的脸上,那双仿佛蕴含星空的眸子似乎能洞穿一切。 “天赋、努力、心性、机缘,缺一不可。” “你能在碧霞分阁那等偏远之地,发掘出此等人物,並將其推至台前,力压总部诸多天才,这份眼力与魄力,比为父当年……亦不遑多让。” 这近乎直白的讚许,让魏青青清冷的玉容上,罕见地浮现一丝极淡的红晕。 她微微垂首:“父亲谬讚了,女儿还有许多不足之处。” 魏无忌看著女儿难得流露的些许女儿情態,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温情,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深不可测的模样。 “沈云溪此子,潜力非凡。那『厚土补灵丹』丹方,价值连城。” “他虽献於本阁,但这份人情,我眾宝阁记下了。” “好好维繫这份关係。此子未来,或可成为你……乃至我眾宝阁的一大助力。” “女儿明白。”魏青青肃然应道。 魏无忌微微頷首,隨后感嘆一句:“阁主之位,牵扯甚广。奚家与慕容家背后,亦有元婴支持。为父虽为阁主,但依旧不能一言而决。” “你需谨记,唯有自身实力足够强,功绩足够大,方能真正服眾,令那些老傢伙无话可说。” “是,女儿定当潜心修炼,不负父亲期望。” “嗯……”魏无忌眼中闪过一丝讚许,隨即又化作一丝不易察觉的悵惘。 他目光投向玉露峰的方向,轻嘆一声:“木长老……可惜了。” 魏青青闻言,心中一紧,忍不住问道:“父亲,木长老的伤……当真……无药可医了吗?难道这浩瀚修仙界,就无一种奇物能修补神魂本源?” 魏无忌沉默片刻,缓缓摇头,声音带著一丝追忆与感慨:“木青玄,亦是数百年难遇的丹道奇才……唉。” 他顿了顿,继续道:“若是在两千多年前,青木宗尚在之时,倒还有一线希望。” “据传青木宗內有一种特殊的三阶灵植,名为『臻冰雪莲』。此莲生於极寒绝地,吸纳天地至阴至纯之气,其莲子拥有不可思议的造化伟力。” “对於元婴之下的修士而言,哪怕神魂本源破碎,仅余一丝残魂,只要及时服下其莲子,亦有极大可能重塑神魂,逆转生死!” “可惜……” 魏无忌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青木宗早已在当年那场灭门劫难中灰飞烟灭,传承断绝了。那臻冰雪莲……恐怕也早已隨之湮灭於歷史长河之中了。” “此等逆天神物,可遇而不可求,如今……怕是已成绝响。” 魏青青听完,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惋惜与沉重。她望著玉露峰的方向,久久无言。 ...... 一月之后,碧霞仙城,飞舟停泊区。 遁空舟缓缓降落。 沈云溪向驾驭飞舟的魏三元长老郑重道谢后,便迫不及待地化作一道惊虹,冲天而起,朝著未央岛的方向全力飞去! 归心似箭! 近一年光阴流转,不知岛上灵植长势如何? 林霄云坐镇岛上,可曾遇到麻烦? 全力飞遁之下,辽阔的海域在脚下飞速后退。 半日多后,那片碧波之中熟悉的岛屿轮廓,终於出现在视野尽头! 未央岛! 沈云溪精神一振,速度再增! 当他的身影出现在未央岛上空时,目光瞬间扫过全岛。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笼罩全岛的“磐石烈火阵”! 只见一层凝练的赤红色光幕如同倒扣的巨碗,將整个岛屿牢牢护在其中。 光幕之上,隱隱有熔岩般的纹路流淌,散发出灼热而厚重的气息,更有一股凌厉的杀伐之意暗藏其中,令人心悸。 阵法运转流畅,灵力波动稳定,显然被维护得极好。 “此阵果然不凡!” 沈云溪心中一定,有此阵守护,岛上安全係数大增。 然而,当他飞临岛屿边缘,正欲穿过“磐石烈火阵”光幕时。 “嗡——!” 阵法光幕猛地一震! 一道无形的屏障升起,带著强烈的排斥与警告意味,將他的遁光硬生生阻隔在外! 岛屿核心处,一道强横的筑基气息冲天而起,带著无比的警惕与决绝,如同离弦之箭般朝著沈云溪的方向激射而来! “来者何人?胆敢擅闯未央岛?!” “还不速速离去!否则休怪林某启动阵法,格杀勿论!” 一声厉喝如同惊雷炸响,林霄云的身影已出现在阵法光幕之內。 他脚踏一柄飞剑,周身灵力鼓盪,眼神锐利如鹰,死死锁定著阵外那道被光幕扭曲了身形的青衫身影! 手中还紧握著一枚散发著赤红光芒的玉牌,正是控制“磐石烈火阵”的副令,隨时准备引动阵法的杀伐之力! 沈云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隨即哑然失笑。 他连忙收敛气息,稳住身形,朗声道:“霄云,是我!” 声音透过阵法光幕,清晰地传入林霄云耳中。 林霄云闻声,浑身猛地一震!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向阵外。 只见那被光幕扭曲的身影轮廓渐渐清晰,熟悉的青衫,沉静的面容……不是岛主沈云溪,还能是谁?! “岛……岛主?!” 林霄云脸上的警惕与杀意瞬间凝固,隨即化为巨大的惊喜与一丝后怕的慌乱! “属下该死!竟未能第一时间认出岛主!请岛主责罚!” 他慌忙掐诀,手中玉牌光芒一闪,那层阻挡沈云溪的厚重光幕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露出一个通道。 林霄云立刻飞出阵法,在沈云溪面前深深拜下,声音带著激动与惶恐。 沈云溪看著林霄云这副模样,心中並无半分责怪,反而涌起一股暖流。 这说明林霄云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確实恪尽职守,时刻警惕著外敌入侵。 他伸手虚扶,一股柔和的力量將林霄云托起,温声道:“无妨,你做得很好!” “此阵反应灵敏,足见你守护之心,起来吧。” “谢岛主不罪之恩!” 林霄云这才直起身,脸上依旧带著激动与羞愧的红晕,但更多的是见到沈云溪平安归来的欣喜。 “岛主,您终於回来了!此行可还顺利?” 沈云溪脸上露出笑容道:“一切顺利,这一年,辛苦你了。岛上一切可好?” 林霄云脸上洋溢著自豪与感激:“回稟岛主!托岛主洪福,岛上一切安好!” “属下谨遵岛主吩咐,日夜坐镇岛中,依託岛主留下的『磐石烈火阵』,不敢有丝毫懈怠!” “期间虽有几次不明身份的修士在远处窥探,但感应到阵法威能后,皆不敢靠近,自行退去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恭敬:“另外,岛主临行前赐下的丹药,属下已按需分发给族中子弟。” “族人们感念岛主大恩,修炼更加刻苦,已有数人突破瓶颈,实力精进不少!林海山族老更是托属下向岛主问安!” 听著林霄云条理清晰的匯报,看著他眼中那份发自內心的忠诚与守护之意,沈云溪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也感到一丝欣慰。 林家,终究没有辜负他的信任。 “好!很好!”沈云溪拍了拍林霄云的肩膀,讚许道,“霄云,你做得很好!林家上下,辛苦了!此乃大功一件!” 他目光扫过熟悉的灵田灵植,感受著空气中浓郁的灵气,心情极好。 这里,是他安身立命、问道长生的根基所在。 而守护这里的人,也值得他信赖。 “走吧,隨我下去看看。”沈云溪说著,率先降下遁光。 林霄云连忙跟上,脸上带著由衷的喜悦。 岛主归来,未央岛的主心骨便回来了! 第145章 五行俱全 沈云溪迫不及待地在林霄云的陪同下,前往灵田区域探查。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心头一沉! 只见那亩珍贵的紫叶芝,叶片不復往日的紫玉光泽,显得有些黯淡无光,边缘微微捲曲,透著一股萎靡不振的气息。 远不如他离开时那般生机勃勃。 旁边种植的玉髓米,虽然叶片依旧繁密翠绿,但那抹绿色之下却藏著一种枯黄之感。 就连月牙米,植株也显得不如以往挺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態。 “这是怎么回事?!” 沈云溪面色瞬间变得难看,声音中带著一丝焦急。 他耗费心血培育的灵植,竟在他离开后出现了问题! 林霄云闻声,立刻单膝跪地,脸上带著惶恐与自责。 “岛主息怒!此情况……约莫是两月之前开始出现的。” “属下一直谨遵岛主离去前的吩咐,定期施展『灵雨术』浇灌,不敢有丝毫懈怠!族內擅长种植的几位族人,也都仔细查探过,但並未发现任何病虫侵袭的跡象。” “属下……属下实在不知为何会如此!请岛主责罚!” 沈云溪眉头紧锁,听著林霄云的匯报,心中的疑惑更深。 並不是照料不当,也不是病虫害?那是什么原因? 他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一株紫叶芝略显蔫蔫的叶片,感受著其中微弱的生机。 一个惊人的猜测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难道……我所种植的这些灵植情况特殊?根本无法由他人照料?! 它们只认我注入的生机,或者说……只认我本身的气息?! 否则,实在无法解释为何在林霄云严格按照要求照料的情况下,这些灵植会集体出现这种生机流逝的萎靡状態! 这並非环境或照料的问题,而是缺少了某种只有他能提供的核心“养分”! 这个念头让沈云溪心头剧震。 沉思良久,沈云溪决定验证自己的猜测。 他站起身,对林霄云道:“你且退开些。” 林霄云依言后退几步,恭敬侍立一旁。 沈云溪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甘霖术!” 隨著他一声轻喝,空中水汽迅速匯聚,混合著精纯的灵力,化作一片淡青色的云朵。 淅淅沥沥的灵雨飘洒而下,滋润著那片萎靡的紫叶芝。 然而,这並非普通的甘霖术! 在施法的同时,沈云溪心念微动,悄然引动了识海中一道翠绿欲滴的“生长”光团。 这道蕴含著磅礴生机的光团,无声无息地融入了他引动的灵雨之中,隨著雨水一同洒落在那亩紫叶芝上。 在林霄云的眼中,这只是一场比寻常甘霖术蕴含更多生机灵气的灵雨,他无法感知到那融入其中的玄奥光团。 隨著蕴含著“生长”光团的灵雨落下,那些原本蔫蔫的紫叶芝,仿佛如大地回春。 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捲曲的边缘渐渐平復,黯淡的紫玉色泽重新变得温润透亮,一股微弱的生机感重新在植株间瀰漫开来! 沈云溪立刻上前,仔细探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紫叶芝的状態明显好转,虽然尚未完全恢復巔峰,但那股萎靡之气已消散大半。 只需再经歷一段时间的正常生长,便能彻底恢復如初。 果然如此! 沈云溪心中篤定。 问题就出在这里!他的灵植,尤其是这些品阶较高、潜力非凡的品种,其生长不仅依赖灵气和环境,更依赖他识海中那些特殊光团所赋予的独特生机。 林霄云等人即便再用心,也无法提供这种核心的“养分”。 “岛主手段通玄,属下佩服!” 林霄云目睹这神奇的变化,只以为是沈云溪的法术造诣精深,远超他们林家修士。 他脸上满是敬佩与嘆服,连声恭敬称讚。 沈云溪无法解释其中真正的玄机,只能微微頷首,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见找出了问题所在,他隨即吩咐了一句。 “霄云,你身为林家族长,离家守护未央岛已近一年,想必族中积压了不少事务需要你处理。” “如今我已归来,岛上安全无虞,你且放心回去吧。” 林霄云作为族长,族中確有不少事务需要他亲自处理,但为了完成对岛主的嘱託,守护岛屿,他一直不敢离开半步。 此刻听到岛主主动提及,他连忙躬身道:“谢岛主体恤!属下遵命,这便返回家族处理事务。岛主若有任何吩咐,隨时传讯,属下即刻便到!” 说罢,林霄云恭敬地將控制“磐石烈火阵”的副令交还给沈云溪,隨后祭出飞剑,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翠螺岛的方向飞去。 送走林霄云,沈云溪立刻开始处理其他灵植的问题。 他来到禁制遮蔽的明悟茶树和烈火芝区域,发现它们的状態同样比正常生长时要差一些。 虽不如紫叶芝明显,但也透著一丝不活跃的气息。 “看来都不能倖免。”沈云溪暗嘆一声。 他立刻照葫芦画瓢,运转甘霖术,同时將识海中的“生长”光团,分別融入灵雨之中。 对岛上的所有灵植都进行了一次全面的“滋养”。 隨著蕴含著光团的灵雨落下,这些灵植如同被注入了新的活力,萎靡的状態迅速改善,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 看著眼前逐渐恢復正常的灵植,沈云溪才暗暗鬆了一口气。 …… 解决了灵植危机,沈云溪终於可以安心处理自身修炼之事。 他回到静室,盘膝坐下,郑重地取出了那三颗极品厚土补灵丹。 丹药表面,三道清晰无比的大地脉络纹路微微亮起,散发出一种厚重温润的奇异气息。 其內浓缩了一片古老的大地精华。 沈云溪眼中精光湛然。 他张口一吸,第一颗极品厚土补灵丹便化作一道温润的流光,瞬间没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 並非是一股狂暴的灵力洪流,而是一种深沉厚重,仿佛承载著万物生机的“大地脉动”,瞬间自喉间爆发,席捲全身! 这股力量並不灼热,反而带著一种温润的凉意,如同最纯净的土壤气息,却又蕴含著改天换地的造化之力! 它並未直接衝击经脉丹田,而是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沈云溪的四肢百骸、五臟六腑、乃至每一寸血肉骨骼之中! “嗡——!” 沈云溪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仿佛与脚下的大地建立了某种前所未有的、深层次的联繫! 一股浩瀚古老、承载万物的脉动,自地底深处传来,透过静室的地面,直达他的身体,与他体內那股源自丹药的“大地脉动”產生了强烈的共鸣! “哗啦啦……” 静室地面,坚硬的青石竟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一圈圈土黄色的涟漪以沈云溪为中心扩散开来。 浓郁到极致的土元灵气从地脉深处被引动,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入静室,化作肉眼可见的淡黄色雾气,將沈云溪层层包裹! 这並非普通的灵气吸纳,而是一种“同源共鸣”! 丹药之力,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沈云溪身体与大地本源之间的“门户”! “调和神魂,融炼肉身!” 沈云溪心中明悟,立刻紧守灵台。 丹药之力引动的大地脉动,首先作用於他的神魂! 识海之中,那九十丈璀璨的神魂灵光,此刻被一股温润厚重的土黄色光晕笼罩。 这股光晕並不霸道,反而如同最温柔的抚慰,带著大地的包容与沉静,缓缓浸润著他的神魂。 在这股大地脉动的浸润下,神魂灵光变得更加凝实通透,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厚重”与“安寧”之意。 仿佛狂风巨浪中的礁石,任你惊涛骇浪,我自岿然不动! 紧接著,这股力量开始作用於他的肉身! “噼啪…噼啪…” 筋骨齐鸣!气血奔涌! 沈云溪的体魄本就强横,远超同阶。 此刻,在那大地脉动之力的冲刷与浸润下,全身的骨骼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温润的玉质光泽,变得更加致密坚韧,隱隱发出金玉交击般的轻鸣。 隨著神魂与肉身调和完毕,丹田深处开始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在沈云溪强大的內视下,那一点微弱的土黄色光点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隨时可能熄灭。 它无法引动一丝一毫的土灵气,仿佛只是丹田灵潭中一个微不足道的点缀。 此刻,在极品厚土补灵丹药力的精准引导下。 那浩瀚温和的大地脉动之力,带著无比的温柔与磅礴的生机,缓缓地地包裹住了那一点微弱的土灵根源! “嗡——!” 沉寂了数十年的土灵根源,在这一刻,猛地跳动了一下! 如同被注入了一股强心剂,那微弱的光点骤然明亮了一丝! 但这仅仅是开始! 药力引动的大地脉动,並未强行灌注力量,而是如同最耐心的园丁。 以自身精纯的土元本源为“养料”,以大地脉动的韵律为“引导”,开始小心翼翼地“唤醒”和“滋养”这沉寂的根源。 “滋…滋…” 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声音在丹田深处响起。 那一点土黄色的光点,在温润药力的包裹下,开始极其缓慢地、却无比坚定地……膨胀! 一丝丝精纯无比的土元本源,被药力从引动的大地灵气中提炼出来,如同涓涓细流,无声无息地融入那光点之中。 光点如同乾涸的海绵,贪婪地吸收著这同源的力量,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著! 米粒大小…绿豆大小…黄豆大小… 隨著土灵根源的壮大,一股微弱却真实的吸力,开始从其上散发出来! 周身的土属性灵气,仿佛受到了召唤,开始缓缓地向那土黄色的光点匯聚而去! 虽然数量不算多,速度也不快,但这却是一个从无到有的质变! 沈云溪的土灵根,正在被唤醒! 正在从“无法引气”的沉寂状態,向著“可感应、可吸纳”的方向蜕变!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日。 当第一颗极品厚土补灵丹的药力被彻底吸收炼化时,沈云溪丹田深处,那原本微弱的土灵根源,已然壮大至黄豆大小! 它不再是黯淡的光点,而是一团凝实异常、散发著柔和土黄色光芒的“灵源”! 一股清晰而稳定的吸力自丹田传出,源源不断地將天地间的土属性灵气吸纳入体。 这標誌著——土灵根,初步显现! “呼……” 沈云溪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浊气中竟带著一丝淡淡的土腥气,仿佛排出了体內最后一丝与土行不合的杂质。 他感受著丹田的变化,心中振奋。 “极品丹药,效果果然惊人!一颗,便让土灵根从沉寂到显现!” “但……还不够!这只是初步显现,根基尚浅,吸纳效率太低,远不足以与其他四系灵根平衡!” 第二日清晨,沈云溪再次盘膝坐於静室蒲团之上。 他掌心托著第二颗极品厚土补灵丹,目光如炬,凝视著丹药表面那道蜿蜒的大地脉络纹路。 "嗡——!" 丹药入口的剎那,沈云溪便察觉到其中的变化。 "果然如那丹方所言,效果递减……" 他心中明悟,却无半分失望。 这等丹药能够让修士增长灵根已是逆天,岂能每一颗都有如此效果! 沈云溪不再胡思乱想,转而沉浸在灵根蜕变之中。 待第二颗丹药彻底炼化时,天色已近黄昏。 沈云溪望著丹田中那团接近鸽卵大小的土灵根源,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虽然效果不及第一颗,但土灵根的根基已愈发稳固。 其吸收炼化效率虽不及其他四系,却已能勉强维持灵力循环。 第三日午时,沈云溪取出最后一颗极品厚土补灵丹服下。 此时,丹药所能引动的土元灵气只有第一颗的五成左右了。 不过,丹田深处的土灵根源依旧如贪婪地汲取著药力中蕴藏的大地本源之力。 "嗡——!" 那团已接近鸽卵大小的土黄色灵源,光芒愈发凝实內敛。 它不再像之前那般剧烈搏动,而是如同沉稳的山岳,在精纯药力的滋养下,体积无比坚定地一点点膨胀著。 当它最终稳定在鸽卵大小,与其他四系灵根完全相仿时!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奥变化,骤然在沈云溪体內爆发! 不再是单一灵根的壮大,而是五行圆满,轮转自成! 丹田之中,金、青、蓝、赤、黄五色灵源骤然光芒大放! 它们不再各自为政,而是如同被无形的丝线串联,瞬间形成一个浑圆无瑕,生生不息的五行轮转大循环! 沈云溪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运转《五曜周天功》时的契合度,整体提升了一大截! “五行灵根,终至俱全!” 他低声自语,声音带著一丝尘埃落定的平静。 第146章 辰星水肾 未央岛,静室。 此时,距离沈云溪成功补全五行灵根已过去了近半月时间。 这段时间里,他並未急著修炼,而是將精力放在了《五曜周天功》的“凝曜”之上。 先前,成功凝聚出的“太白曜核”为他提供了强大的攻伐之基。 而如今,材料已经准备齐全,他正欲凝聚出第二曜——“辰星水肾”! 若是成功凝聚第二曜,想必也会有许多意想不到的好处。 他心念微动,一个通体由寒玉雕琢而成的玉瓶便已出现在了手中。 那瓶身铭刻著玄奥的符文,丝丝缕缕的寒气从中瀰漫而出,静室內的温度都隨之骤降,石壁上还凝结出了细密的冰晶。 瓶內,正是从魏无忌那交还到的二阶上品壬水本源灵物——“三阴真水”! “三阴真水……蕴含精纯磅礴的壬水本源,更兼有至阴至寒之气……” 沈云溪目光如电,凝视著寒玉瓶。 “欲以此物凝聚『辰星水肾』,其过程凶险异常!此水至阴至寒,若无外力调和,恐会冻伤经脉,甚至侵蚀神魂!” “必须得有一定的中和手段……” 想到这里,他很快陷入了沉思。 凝聚“太白金肺”时,就是因为经验不足,没有做好万全准备。 若非他运气极佳,当时恐怕就会被锋锐的庚金之气穿心而亡了。 思索良久,沈云溪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手中的阵符所吸引。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磐石烈火阵,可引地脉火气与山岩之力,其核心之一的火元之力,炽热霸道,至阳至刚!” “或许可藉助此阵的磅礴火元之力,中和『三阴真水』的极寒之性,化凶险为助力,助我凝聚曜核!” 念及於此,沈云溪深吸一口气,手中阵诀变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小心翼翼地以自身强大的神识为引,通过阵符沟通阵法核心,尝试引导出一缕最为精纯与炽烈的地火元力! “嗤嗤嗤……” 一缕凝练如实质,散发著刺目白光的火线,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自地底缓缓浮出。 这股力量刚出现,周围的空间仿佛都要被点燃,狂暴的火元气息扑面而来。 若非沈云溪体魄强横,又有阵法约束,恐怕瞬间就会被灼伤。 “好霸道的火元!”沈云溪眼中精光一闪,不惊反喜,这正是他所需要的。 不过,他並未立即开始,而是又备好一些疗伤丹药,做好了万全之策。 隨后,他双手掐诀,一道道精妙的符文自指尖飞出,融入静室墙壁。 “嗡!嗡!嗡!……” 层层叠叠的灵光闪耀,最终化作一个半透明的光罩,將整个静室牢牢笼罩! 此乃他精心布置的禁制阵法,不仅能隔绝內外气息,防止突破时的异象外泄,更能稳固空间,避免灵力失控造成破坏。 “开始!” 沈云溪眼神一凝,不再犹豫! 他心念引动,右手紧握磐石烈火阵的阵符! “磐石烈火阵,起!” “嗡——!” 阵符光芒大盛! 剎那间,一股磅礴浩瀚、炽热无比的气息自地底深处轰然爆发! 静室之外,笼罩全岛的“磐石烈火阵”光幕骤然亮起! 原本流淌的熔岩护盾仿佛被注入了狂暴的能量,剧烈翻腾起来,散发出恐怖的高温! 岛屿核心灵脉节点附近,一股精纯而霸道的火元之力被阵法核心精准地抽取凝聚! “引!” 沈云溪低喝一声,阵符光芒再盛! “轰隆!” 一道肉眼可见的的赤红色火柱,自地脉深处被强行抽取,穿透静室地面,如同一条咆哮的赤龙,轰然灌入静室之內! 炽热!狂暴!至阳至刚! 整个静室的温度瞬间飆升。 若非事先布置了禁制隔绝,这股恐怖的热浪足以將整个静室焚毁! 赤红火柱並未散开,而是在沈云溪精妙的操控下,被阵符之力约束,化作九道凝练无比、如同锁链般的赤红火元之流,环绕在他周身三丈之外,缓缓盘旋。 九道火链散发著焚山煮海般的恐怖高温,將空间都灼烧得微微扭曲,形成一个炽热的火元力场! 沈云溪身处其中,如同置身於熔炉核心! 他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锐利如刀,紧守灵台清明。 “就是现在!” 他左手虚空一引。 寒玉瓶塞无声滑开。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极寒之气,如同沉睡万载的冰河甦醒,瞬间席捲而出。 静室內,炽热与极寒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轰然碰撞! “嗤嗤嗤——!” 冰火交击之处,爆发出刺耳的声响。 白茫茫的冰雾与赤红色的火浪疯狂纠缠湮灭。 沈云溪只觉得一股仿佛能冻结神魂的恐怖寒气,顺著瓶口汹涌而出,直扑他面门! 他不敢怠慢,张口一吸。 “三阴真水,入!” 一道呈现出深邃幽蓝之色、似乎蕴含著无尽寒渊之力的水流,自玉瓶中激射而出,瞬间没入沈云溪口中! “轰——!” 如同在体內引爆了一座万载冰山! 极致的冰寒瞬间爆发! 沿著咽喉、食道,疯狂涌入四肢百骸,直衝肾府所在! 沈云溪浑身剧震,体表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湛蓝色冰晶,眉毛与发梢都凝结出冰棱。 血液仿佛要凝固,经脉如同被冰针穿刺,神魂都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呃啊——!” 饶是他意志坚韧如铁,此刻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火元之力,给我镇!” 沈云溪双目赤红,强忍著几乎要將灵魂冻结的痛苦,猛地催动阵符。 “嗡!” 环绕周身的九道赤红火链猛地收缩。 炽热狂暴的火元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流,狠狠灌入沈云溪体內。 冰与火,在沈云溪体內展开了最激烈的交锋。 极寒的壬水本源与炽热的火元之力,如同两条狂暴的巨龙,在他经脉中疯狂衝撞撕咬,而后逐渐湮灭。 每一次碰撞,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沈云溪的身体一半覆盖著湛蓝冰晶,一半皮肤赤红如烙铁。 冰火之力在他体表交织衝突,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阵阵白烟。 他紧咬牙关,甚至牙齦都渗出了血丝。 “凝神!引气归元!” 沈云溪心中怒吼,《五曜周天功》运转到前所未有的极限,强行稳固著濒临崩溃的经脉! 强大的神魂之力化作无形的巨手。 一边引导著狂暴的火元之力精准地压制、中和著“三阴真水”的极寒之性。 一边小心翼翼地牵引著被中和后变得温顺精纯的壬水本源之力,朝著肾府深处匯聚。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精妙异常的过程! 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稍有不慎,火元过盛,便会焚毁经脉,重创本源;而水元失控,则会冻结生机,神魂大损! 沈云溪全神贯注,神识高度集中,分化出无数道细微的意念,调控著每一丝火元与水元的比例与流向。 时间在无声的煎熬与凶险的平衡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在沈云溪精妙绝伦的操控下,那狂暴的冰火衝突终於渐渐平息。 “三阴真水”蕴含的极寒之性,被磐石烈火阵引来的磅礴火元之力完美中和驯服。 剩下的,便是精纯到极致,蕴含著大量生机与造化之力的壬水本源。 这股力量,不再冰寒刺骨,反而如同初春解冻的暖流,带著滋润万物的温和气息,在沈云溪的引导下,缓缓匯聚於肾府深处。 “凝!” 沈云溪心中低喝,双手法诀猛地一变! 肾府深处,似乎有一颗星辰被缓缓点亮。 精纯的壬水本源之力正疯狂向內坍缩凝聚。 不多时,一股温润浩瀚,仿佛能承载万物的水元气息渐渐瀰漫开来。 “哗啦啦……” 沈云溪的体內好似响起了一阵江河奔涌、大海潮生的声音! 他的血液流动变得更加顺畅澎湃,骨骼仿佛被温润的泉水反覆洗涤,变得更加坚韧晶莹,皮肤也隱隱透出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泽。 “辰星曜核,成!” 沈云溪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內敛,仿佛蕴含著无尽的包容与生机。 內视肾府,只见一颗通体幽蓝,如同最纯净的深海蓝宝石般的星辰,正静静悬浮其中,缓缓旋转,散发出温润而磅礴的水元之力! 每一次搏动,都引动全身水元灵力共振,滋养著四肢百骸。 並与肺腑的太白曜核遥相呼应,金生水,水润金,形成一个更加稳固的五行小循环体系! “呼……” 沈云溪长舒一口气,一股舒畅感传遍全身。 他感受著体內脱胎换骨般的变化,尤其是肾府那新生的辰星曜核带来的磅礴水元之力与温润生机,心中充满了喜悦与满足。 “磐石烈火阵的火元之力,果然霸道!若非以此中和三阴真水的极寒,此次凝聚曜核,恐怕凶险万分!” 庆幸之余,沈云溪这才將注意力转移到自身的变化之上。 肾臟主水,乃藏精纳气之所。 凝聚水曜之后,他发现自身的灵力恢復速度大涨一截,几乎是原先的一倍有余。 隨后,他心念一动,指尖凝聚出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 水珠看似寻常,却蕴含著精纯的水系灵力,隨著他心意变化,时而化作坚韧的水盾,时而化作锋锐的水箭,操控由心,圆融如意! “水系法术的操控也更加得心应手了!” 沈云溪满意地点点头。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內气血奔涌如江河,发出低沉的轰鸣,肉身与神魂在水元之力的滋养下,也再次提升了一截。 “如今,肺金、肾水两曜已成!肝木、心火、脾土三曜虽未凝核,但在功法牵引下,五行之力已初步形成循环,根基更加雄厚!” …… 数日后,就在沈云溪沉浸於水曜玄妙之中时。 “嗡……” 一道极其隱晦微弱,却又带著一丝冰冷探究意味的神识波动,如同无形的触手,悄无声息地掠过未央岛! 这道神识掠过的方式极其巧妙,並非粗暴的扫描,而是如同微风拂过水麵,仅仅盪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其速度之快,范围之广,若非沈云溪刚刚凝聚水曜,神魂得到滋养,感知力大增,恐怕根本无法察觉! “嗯?!” 沈云溪猛地睁开双眼。 眸中寒光乍现,如同冰封的湖面骤然碎裂! “何方宵小?!” 他强大的神魂之力瞬间爆发,精准地锁定那道入侵的神识来源,同时引动“磐石烈火阵”! “轰!” 笼罩全岛的赤红光幕骤然亮起,其上流淌的熔岩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灼热的高温与凌厉的杀伐之意! 一股磅礴厚重的阵法之力瞬间凝聚,如山岳般狠狠撞向那道入侵的神识! 岛外,数十丈高空之上。 万天宇脚踏飞剑,周身笼罩著一层淡淡的玄色水光。 他正小心翼翼地操控著一缕精纯的神识,试图绕过那二阶上品大阵的感知,探查岛內虚实。 “这沈云溪……区区一介散修,竟能有这般品阶的大阵守护?” “这『磐石烈火阵』攻防一体,威能不凡,绝非寻常筑基初期修士能负担得起!他哪来的如此身家?莫非有著什么惊天机缘不成?” 万天宇心中惊疑不定,贪婪与忌惮交织。 他乃筑基后期修士,神识强大凝练,自忖只要小心谨慎,不触动阵法核心,悄然探查一番,岛內之人绝难察觉。 毕竟,能发现他这等修为神识探查的,至少也得是接近筑基后期的神魂强度! 然而,就在他的神识即將触及岛內核心区域时—— “哼!” 一声冰冷的冷哼,如同九天惊雷,直接在他识海深处炸响! 紧接著,一股磅礴厚重、带著熔岩般灼热与山岳般沉凝的恐怖威压,混合著阵法之力,如同怒海狂涛般顺著他的神识反噬而来! “不好!” 万天宇脸色骤变,闷哼一声,如遭重击! 那缕探出的神识也瞬间被绞得粉碎!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怎么可能?!他竟能发现我的神识?!而且……这股反击之力……绝非筑基初期修士能发出!这沈云溪……恐怕並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隼,死死盯著下方被赤红光幕笼罩的岛屿,心中念头急转。 对方身处岛內,占据地利,更有这二阶上品大阵守护,攻防一体,威能莫测! 自己虽为筑基后期,但仓促之下,未必能討得了好! 况且,此行目的只是探查,若是贸然动手,引来辟海盟的注意,便是得不偿失了! 电光火石间,万天宇已做出决断。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骇,脸上瞬间堆起一丝看似歉意的笑容,朝著岛屿方向遥遥拱手,声音洪亮,带著一丝“歉意”。 “道友息怒!是在下孟浪了!途径此地,见宝岛灵光氤氳,一时好奇,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绝无恶意!” “扰了道友清修,实在抱歉!在下这就离去!告辞!”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周身玄色水光暴涨,化作一道速度惊人的遁光,头也不回地朝著远方激射而去。 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尽头,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破空气浪。 静室之中。 沈云溪的神识牢牢锁定著那道远去的遁光,直到其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之外,才缓缓收回。 他眉头紧锁,眼神深邃如寒潭。 “此人……至少是筑基后期修为,神识凝练,遁光诡异,带著一股阴寒水意……” “而且,这股气息似乎有些熟悉?!” 忽地,沈云溪想起了什么。 “是他!渡尘盟的万天宇!” “没想到,此人竟然突破到了筑基后期!” 他眼中寒芒一闪! 渡尘盟与辟海盟势同水火,爭夺新岛失败后,更是结下深仇。 此人身为渡尘盟高层,为何会鬼鬼祟祟地出现在未央岛附近?还试图用神识探查我未央岛? 沈云溪心中警铃大作。 “是衝著我来的?还是为辟海盟而来……?” 沈云溪低声自语,眼神变得无比锐利:“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缓缓起身,走到出静室,望向万天宇遁走的方向,目光冰冷。 “渡尘盟……万天宇……” 他心中迅速盘算起来。 磐石烈火阵虽强,但终究只是阵法,被动防御有余,主动出击不足。 若是此人拥有同伙,再配合高阶破阵符的协助,这未央岛也绝非万无一失。 “看来必须得儘快提升实力!无论是自身修为,还是对敌手段!” 沈云溪的目光扫过生机勃勃的灵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第147章 一石二鸟 荒岛礁岩之上,孤寂的海风呼啸而过,捲起万天宇玄色衣袍的下摆。 他盘膝坐在一块黑色巨石上,脸色微微发白,额角隱有冷汗渗出,体內灵力运转间带著一丝滯涩之感。 方才沈云溪那混合著阵法之威的神魂反击,如同无形的重锤, 虽未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却狠狠震盪了他的识海,让他现在隱隱间都有种眩晕感。 “该死!” 万天宇低骂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惊悸与浓烈的不甘。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筑基初期的散修,竟能敏锐至此! 不仅瞬间察觉了他近乎完美的隱匿探查,更爆发出远超境界的神魂之力与阵法威能,將他逼得如此狼狈! 调息片刻,勉强压下翻腾的气血与神魂不適,万天宇眼中厉色更浓。 他翻手取出一枚通体漆黑、表面铭刻著扭曲符文的玉符。 这是他与大哥万天鸿之间特製的单向传讯符。 指尖灵力微吐,玉符表面幽光一闪,那些扭曲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如同细小的毒蛇般游动,散发出阴冷晦涩的波动。 “嗡……” 玉符轻颤,一道仿佛穿透了空间阻隔的意念波动,精准地传入万天宇识海深处。 “天宇,探查如何?那未央岛与那沈云溪,底细可摸清了?” 万天鸿威严的声音缓缓响起,平淡无波,却带著一种强烈压迫感。 万天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憋闷,恭敬地回应道:“大哥,小弟已探查完毕。那沈云溪……绝非寻常散修!” 他语气凝重,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此人的岛屿周围竟然布置了一处完整的二阶上品大阵——『磐石烈火阵』!此阵攻防一体,价格不菲,绝非筑基初期修士能负担得起!” 万天宇顿了顿,声音带著一丝后怕与惊疑:“更诡异的是……” “小弟以『玄水敛息术』配合筑基后期神识,自忖探查手段已足够隱蔽,寻常修士未必能够察觉!” “可那沈云溪……不仅瞬间识破,还通过混合了磅礴的阵法之力予以反击,威势足以媲美筑基后期!若非小弟见机得快,及时斩断联繫,恐怕也会被留在那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传讯符那头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数息之后,万天鸿的声音才再次响起,那古井无波的语调中,终於带上了一丝清晰的诧异。 “哦?竟有此事?磐石烈火阵……筑基后期的神魂反击之力?你確定他只是筑基初期?” “不是非常確定……有很大可能已经突破到了筑基中期了……” 万天宇犹豫了一会后道:“数年前在狂风海新岛爭夺战中,小弟曾仔细观察过,那时他確为筑基初期无疑!” “但此人手段诡异,阵法操纵如臂指使,竟能伤到小弟。” “如今看来……此人身上定有天大的机缘!否则,短短数年,绝无可能拥有如此身家与这般诡异实力!” “机缘……” 万天鸿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丝玩味与深沉的探究。 “一个筑基散修,能拥有二阶上品护岛大阵,神魂强度疑似接近后期……有意思。看来,我们都小瞧了这只螻蚁。” 他话锋一转,语气恢復冷硬:“方家那边,事情办妥了没有?” 万天宇连忙回道:“大哥放心,方庭州那老狐狸已然上鉤!” “他方家对辟海盟內遭受的『不公』待遇积怨已久,对傅不凡更是心怀怨恨。” “小弟已与他达成密约,只需我渡尘盟发动总攻,方家便会临阵倒戈,从內部给予辟海盟致命一击!事成之后,东南远海三成利益归他方家,新岛资源亦可分润!” “嗯,方家这颗棋子,务必用好。”万天鸿的声音带著满意,“那沈云溪与方家,可有纠葛?” 万天宇眼中闪过一丝阴冷:“自然有!据方庭州所言,此子当年在斗法选拔中,曾当眾打伤他方家子弟,后又屡次折辱於他,双方仇怨颇深!” “方庭州对此子恨之入骨,只是碍於傅不凡那老匹夫看重规矩,以及苏庆之的庇护,才一直隱忍未发。” 他顿了顿,补充道:“小弟得知此事后,便顺水推舟,將那份指向『葬魂海沟』古修遗蹟的海图玉简,通过方家之人,『无意间』泄露给了沈云溪。” “那处遗蹟凶险异常,哪怕是筑基巔峰修士踏入其中都九死一生!” “本以为此子贪图机缘,定会前往,届时便可借刀杀人,永绝后患!可谁知……” 万天宇语气中带著一丝恼恨与不解:“这都快一年了!那沈云溪竟似泥牛入海,毫无动静!” “既未见他离岛前往葬魂海沟,也未听闻他在外海有何动作。此人竟如此沉得住气?还是说……他看穿了其中陷阱?” 万天鸿略微沉吟片刻后道:“罢了!既然此子龟缩不出,且暂由他去。” “一只得了些奇遇的螻蚁罢了,纵有些手段,也翻不起大浪。当务之急,是你速速返回总部!”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而充满期待。 “为兄参悟那『阴冥玄煞神光』已至关键,其中几处关窍,需你我兄弟二人合力,以『玄阴重水』本源为引,方能彻底贯通!” “此神光一旦大成,威力莫测,足以克制傅不凡那老狗赖以成名的『巽风遁法』!届时,任他遁速无双,也难逃我兄弟联手绞杀!” 万天宇闻言,精神大振,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大哥!神光將成?!” “太好了!小弟即刻动身返回!傅不凡那老狗的死期到了!” “嗯。”万天鸿应了一声,隨即又冷冷道:“至於那未央岛上的沈云溪……待解决了辟海盟,扫清障碍,那岛便是砧板上的鱼肉。” “届时,是將其挫骨扬灰,还是搜魂夺魄,探其隱秘,皆在你我一念之间。” “一个筑基散修,纵有奇遇,在我等面前,依旧是翻掌可灭!” “大哥高见!” 万天宇心悦诚服,隨即又想到一事,问道:“那方家那边,对沈云溪的处置……该如何回復?方庭州可是对其恨之入骨,一直想借我盟之手除去此人。” 万天鸿的声音带著一丝冰冷的算计,如同毒蛇吐信:“方庭州想借刀杀人?哼,那便让他自己去做这把刀!” “你传讯於他,待我盟发动总攻之时,便可让他方家带一部分精锐,目標直指未央岛!” “命他方庭州亲自带队,务必以雷霆之势,斩杀沈云溪,攻破未央岛!” 万天宇微微一怔:“大哥,这是为何?让方家去啃这块硬骨头?那磐石烈火阵可不好破……” “哼。”万天鸿冷笑一声,语气森然:“此乃一石二鸟之计!” “其一,若方家成功,自然最好。沈云溪身死,其岛上的秘密与机缘,自然落入方家……不,是落入我渡尘盟之手!” “方庭州以为他真能独占?届时,我盟便以同盟之名,『协助』接管未央岛,发掘其中隱秘,他方家敢说个不字?” “这其二嘛……” 万天鸿的声音带著一丝残酷的笑意。 “若方家失败,甚至方庭州那老东西不幸殞命於沈云溪之手或那阵法之下……那更是妙极!” “方家精锐折损,族长身死,必定群龙无首,仇恨滔天!我盟便可高举『为盟友復仇』的大旗,名正言顺地倾力剿灭沈云溪,踏平未央岛!” “届时,不仅师出有名,更能將方家残余势力彻底绑上我盟战车,令其死心塌地!而岛上的一切,依旧是我盟囊中之物!” 他顿了顿,声音如同寒冰:“左右都不亏。方家胜,我们得利;方家败,我们更得利,还得名!” “方庭州……不过是我等手中一枚棋子,用完了,弃之亦不可惜。重要的是,未央岛的秘密,必须掌握在我渡尘盟手中!” 万天宇听完,只觉一股寒意夹杂著无比的钦佩涌上心头,忍不住讚嘆。 “高!大哥此计,当真是算无遗策!小弟佩服!” “如此一来,无论方家成败,那沈云溪与其岛屿,都已是瓮中之鱉!” “明白就好。” 万天鸿的声音恢復平淡。 “速速归来,神光大成之日,便是傅不凡授首、辟海盟覆灭、我渡尘盟一统远海之时!” “是!大哥!小弟即刻动身!” 万天宇肃然应道,眼中闪烁著兴奋与狠厉的光芒。 传讯符上的幽光缓缓熄灭,那阴冷的符文也沉寂下去。 万天宇收起玉符,缓缓站起身,遥望著未央岛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期待的弧度。 “沈云溪……好好享受你最后的安寧吧。” “待我兄弟二人神光大成,便是你与那破岛,一同灰飞烟灭之日!你的机缘……终將为我兄弟二人作嫁衣裳!” 第148章 二境中期 时间如指间流沙,悄然滑过。 未央岛在磐石烈火阵的赤红光幕笼罩下,静謐如昔。 半年多前万天宇的窥探,不过是投入深潭的一颗石子,涟漪散尽后,便再无痕跡。 岛上的灵植,在沈云溪以蕴含“生长”光团的甘霖术反覆滋养下,早已褪去萎靡,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 十四亩月牙米又一次迎来丰收,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碧玉般的茎秆,空气中瀰漫著清冽的米香。 识海中,七十余道崭新的翠绿“生长”光团静静悬浮,与之前闭关突破筑基中期时积攒下的两百余道光团匯聚成一片生机盎然的星海。 考虑到炼气修为的提升,讲究水磨工夫,非朝夕可成。 而炼体一道,若有足够资源支撑,却能突飞猛进! 沈云溪最终决定先利用这批光团催发烈火芝,用来快速提升实力。 他心念引动,识海中磅礴的“生长”光团如受到召唤的星辰,接连不断地飞射而出。 精准地没入那二十株烈火芝幼苗根部! “嗡——!” 光团入土,磅礴的生机之力轰然爆发! 肉眼可见的,那二十株幼苗如同被注入了生命本源,以惊人的速度抽枝展叶,根茎虬结! 叶片由嫩绿转为赤红,其上脉络如同流淌的岩浆,散发出灼热的气血波动! 短短数十息,二十株年份不足的幼苗,便已全部成熟! 【名称:烈火芝】 【等级:二阶】 【品质:下品】 【成长度:100%(可收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当前状態:良好】 【额外收穫:大量气血(蓝)】 沈云溪目光扫过面板,心中微动。 “十三道『大量气血』光团嘛……可惜,並未出现那蓝色的『血脉纯化』。” 他略感遗憾,但很快便释然。 血脉纯化何等逆天,岂能轻易获得? 能有这十三道气血光团,已是意外之喜。 不再犹豫,沈云溪盘膝而坐,依次將那十三道光团激活使用。 “轰——!” 如同在体內引爆了一座气血熔炉! 远比普通“少量气血”光团磅礴十倍的炽热洪流瞬间席捲四肢百骸! 狂暴的气血之力如同脱韁野马,在经脉中奔腾咆哮,衝击著尚未开启的地煞辅窍! “哼!” 沈云溪闷哼一声,体表瞬间变得赤红如烙铁,青筋根根暴起,如同虬龙盘绕! 他紧守心神,按照《天罡地煞法》引导著这股浩瀚的气血洪流,狠狠撞向体內那些紧闭的窍穴大门! “给我开!” 心中一声低吼,磅礴的气血真罡化作无形巨锤,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砸下! “噗!噗!噗!……” 一连串细微却清晰的破裂声在体內响起! 第一处!第二处!…… 十一处新的地煞辅窍,在一波接一波的汹涌气血衝击下,如同被点燃的星辰,接连亮起! 窍穴开启的瞬间,狂暴的气血之力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涌入其中,將其填满! 沈云溪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全身! 筋骨齐鸣,体內气血的运转速度暴涨一截,如奔流的大江大河,发出低沉的轰鸣! “十一处地煞辅窍已开!距离二境中期所需的二十四窍,只差十三处!” 沈云溪眼中精光爆射,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没有丝毫停歇。 他大手一挥,一株刚刚处理好的下品烈火芝,连同早已备好的数种珍贵辅材,瞬间投入化云乌金炉中。 “玄微火,起!” 淡蓝色火焰升腾,炉温迅速升高。 沈云溪全神贯注,十指翻飞,一道道精妙的控火法诀打入炉中。 烈火芝蕴含的磅礴气血精华被缓缓萃取出来,与其他辅材的药力在炉中交融淬炼。 数个时辰后,炉盖轻启,丹香四溢! 炉底静静躺著一颗表面隱有火焰纹路的丹药——正是二阶气血丹药,烈焰生血丹! 这烈焰生血丹的妙用很多,衝击二境只是它最大的作用,其所蕴含的充盈气血也可用来修炼。 不过普通的体修可不会如此奢侈,也只有沈云溪才觉得毫不心疼。 隨著二十颗下品烈焰生血丹的炼製完毕。 沈云溪这才走入静室,服下丹药继续炼化起来。 …… 这丹药入腹即化,化作一股似乎不逊色於“大量气血”光团的灼热洪流,瞬间席捲全身! “轰!” 他体表赤红更盛,如同烧红的烙铁,丝丝白气自头顶蒸腾而起! 新开启的辅窍疯狂运转,贪婪地吸纳著这股精纯药力,將其转化为更加雄浑的气血之力! 当最后一颗烈焰生血丹的药力被彻底炼化吸收时。 “轰隆——!” 仿佛体內有惊雷炸响! 第二十四处地煞辅窍,在磅礴药力的持续衝击下,轰然洞开! 剎那间,二十四颗如同星辰般的地煞辅窍在体內遥相呼应,构成一个玄妙的人体星图! 气血之力的运行轨跡瞬间变得圆融如意,磅礴浩瀚! 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力量自沈云溪体內轰然爆发! 静室內的空气仿佛凝固,隨即被无形的力量搅动,形成一股股细小的旋风! 他盘坐的石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竟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气血暴涨一倍有余! 筋骨皮膜变得更加坚韧致密,隱隱泛著一种金属般的光泽! 最惊人的是那气血之力,凝练如实质,在经脉中奔流时发出低沉的咆哮,仿佛蕴含著撕裂山岳的伟力! “二境中期……” 沈云溪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赤霞流转,隨即內敛。 “呼……” 一口灼热的气息吐出,竟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淡淡的白痕,久久不散。 “这精进速度,確实骇人听闻!”沈云溪感受著体內脱胎换骨般的变化,心中亦是震撼。 但隨即,他便想起了此次突破的代价。 烈焰生血丹价值不菲,光是炼製所需的数种辅材,总价就达到了八十多灵晶! 而他身上,仅余二十几颗灵晶。 “幸好有这『玄岳令』。” 沈云溪翻手取出魏青青所赠的那枚温润玉令。 正是凭藉著“玄岳令”,这才得以让他赊帐成功,不然光是购买这辅材所需的灵石便得让他筹集一段时间了…… 沈云溪感受著体內汹涌澎湃的气血之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万天宇……若你再敢前来窥探,定叫你……有来无回!” 二境中期的体修,配合筑基中期的炼气修为,再加上磐石烈火阵之力,他已无惧寻常筑基后期修士了! 况且,他手中还掌握著一道杀手鐧——那件正在祭炼的法宝胚胎! 第149章 发现 翠螺岛,林家。 沈云溪端坐於林家大堂主位,檀木雕花大椅宽厚沉稳,映衬著他此刻渊渟岳峙的气度。 堂下两侧,林家十余位主事之人分列而坐,人人脸上都洋溢著难以抑制的欣喜与振奋。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家族振兴的蓬勃朝气。 他目光缓缓扫过眾人,將他们的变化尽收眼底。 与数年前相比,这些林家核心人物的气息明显凝练了许多,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炼气后期的修士竟已多达十余人,其中更有几位气息圆融,隱隱快要触及到炼气巔峰的门槛了。 这种在短短数年內,家族整体实力得到跃升的情况,在资源匱乏的远海散修家族中,当属少见。 这一切的改变,林家眾人心知肚明,源头便是上首那位看似年轻、却深不可测的青衫岛主——沈云溪。 是他赐予了林家《月牙米种植手札》,改善了全族生计。 是他庇护林家,使其免受欺凌。 更是他……助族长林霄云踏入了无数散修梦寐以求的筑基之境! 林霄云坐在沈云溪下首首位,一身筑基初期的气息沉稳內敛,却自带一股无形的威严。 他的目光中除了对岛主的敬重,更有一份发自內心的感激与追隨的坚定。 林家几位炼气九层的主事长老,如林海山等人,目光在林霄云身上停留时,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羡慕与火热。 他们也曾私下按捺不住好奇,询问过林霄云筑基丹的来源。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霄云对此只是略显神秘地微微一笑,並未直接回答,而是抬手,指尖轻轻向上指了指。 这个动作,让林家核心们心头猛地一凛! 他们都不是愚钝之人,瞬间便明白了族长的意思。 他的突破,与高坐於上首的那位岛主沈云溪,有著莫大的关联! 这无声的答案,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林家高层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眼下,岛主前来。 他们此时看向上首之人的目光,已不仅仅是敬畏,更添了无比的狂热与希冀! 族长能得此机缘,那他们……是否也有希望? 三百载寿元,筑基大道,这是足以让任何炼气修士为之疯狂的诱惑! “霄云,近日林家一切可还顺利?岛上及周边海域,可曾出现过异样?” 沈云溪的声音平和,打破了堂內的静默。 他问得隨意,心中却带著一丝警惕。 林家追隨他已有四年,在这片海域並非秘密。 万天宇那日的窥探,让他不得不考虑林家是否也会被捲入某些势力的视线。 林霄云闻言,立刻起身,拱手恭敬回道:“回稟岛主,托岛主洪福,林家一切安好,並无异样。” “族中子弟在外海探索交易时,即便偶有爭执,对方得知是我林家子弟后,也多会留几分情面,不敢太过放肆。” 他语气中带著一丝自豪,这是依附强者带来的无形威慑。 沈云溪微微頷首,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 筑基修士的身份,足以震慑普通炼气小家族,哪怕同为筑基势力,也会给上几分薄面。 就在这时,坐在林霄云下首的林霄远,脸上却掠过一丝犹豫之色。 他几次欲言又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茶杯边缘。 沈云溪目光如电,瞬间捕捉到了他的异样。 “霄远!有话直说。在我面前,无需顾虑。” 沈云溪看向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丝威严。 林霄远被点名,浑身一紧,连忙站起身,对著沈云溪深深一揖,脸上带著一丝忐忑与凝重。 “岛主明鑑。属下……属下前些时日,在外海执行探索任务,返程途中,確实……確实遇到了一件颇为蹊蹺之事。”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回忆当时的场景。 “那日,属下驾驭飞舟,行至距翠螺岛约莫三千里外的一片荒僻礁群附近。” “那片海域常年雾气瀰漫,暗礁丛生,灵气稀薄,寻常修士极少踏足。” “属下本欲绕行,却隱约察觉到一丝异常的灵力波动,便收敛气息,悄然靠近了些许。” 林霄远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丝后怕。 “属下藏身於一块巨大礁石之后,远远望去……只见一艘悬掛著『睢阳方家』旗帜的小型飞舟,正停泊在礁群深处的一处隱蔽水湾之中!” “舟上人影绰绰,看其服饰,確是方家子弟无疑!”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继续道:“然而,更让属下心惊的是,在那方家灵舟旁,竟还停著另一艘通体漆黑、形制古怪的飞舟!” “那飞舟並无任何家族或势力標识,散发著一种……阴冷晦涩的气息。” “两艘飞舟之间,似乎正在进行某种交易或密谈。” “属下离得太远,又有雾气阻隔,看不清具体情形,也听不清言语。 “但属下看到,有数名身著方家核心弟子服饰的人,正与几名从黑舟上下来的人影交谈。” “那些黑舟上来人……皆以黑色斗篷罩身,面容遮掩得严严实实,但隱隱透出的威压,却让属下感到心悸,绝非寻常修士!” 林霄远的声音带著一丝不確定和深深的疑虑:“属下不敢久留,更不敢靠近探查,生怕被对方察觉。” “只匆匆瞥见那些黑袍人中为首者,似乎递给了方家领头之人一样东西,方家那人则恭敬接过……” “隨后,属下便立刻催动飞舟,以最快速度离开了那片海域。” 他抬起头,看向沈云溪,眼神中充满了困惑与担忧。 “岛主,此事太过诡异!” “方家乃辟海盟元老家族,势力庞大,为何要在这等荒僻之地,与一群藏头露尾、身份不明之人秘密接触?” “而且,那些黑袍人的气息……属下虽无法確定,但总觉得……与渡尘盟某些修士的阴冷功法,有几分相似!” 最后这句话,他几乎是压著嗓子说出来的,带著强烈的猜测意味。 此言一出,整个林家大堂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方才还洋溢著喜悦的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压抑和震惊! 方家!渡尘盟! 这两个名字联繫在一起,足以让任何知晓辟海盟与渡尘盟恩怨的人,感到头皮发麻! 林霄云脸色骤变,猛地看向林霄远:“霄远!此事非同小可,你可看真切了?確定是方家飞舟?那些黑袍人……” “族长!”林霄远语气肯定。 “方家的『睢阳』旗,属下绝不会认错!” “至於那些黑袍人,属下確实无法百分百断定就是渡尘盟的人……” “但那种阴冷晦涩、带著水元腥气的灵力波动,与属下曾远远感应过的渡尘盟修士……確有几分神似! “而且,若非见不得光,何必如此遮掩?” 沈云溪端坐主位,面色平静无波。 仿佛林霄远带来的並非一个可能引爆远海格局的惊天秘闻,而是一件寻常小事。 他指节轻轻敲击著光滑的扶手,发出规律的轻响,在寂静的大堂內格外清晰。 “荒僻礁群……方家飞舟……无標识黑舟……黑袍人……” 沈云溪低声重复著关键信息,深邃的眼眸中,思绪如电光般急转。 林霄远虽然修为不高,但为人谨慎,观察力不弱。 他既然冒险说出此事,所见所感必然有其依据。 那片海域的偏僻,方家灵舟的出现本就反常,再加上一群刻意隱藏身份的黑袍人…… 这绝非寻常交易或探险! 渡尘盟…… 沈云溪脑海中瞬间闪过万天宇那张阴鷙的脸,以及那道带著探究与贪婪、窥视未央岛的筑基后期神识! 万天宇身为渡尘盟高层,筑基后期修为,却亲自来窥探自己一个“筑基初期”的散修岛屿,本就透著蹊蹺。 如今,又有了林霄远关於方家与神秘势力秘密接触的线索…… “万天宇的窥探……方家的秘密接触……” 沈云溪心中冷笑,“看来,渡尘盟的手,伸得比我想像的还要长。他们不仅盯上了我,更是在……撬辟海盟的墙角?” 方家作为辟海盟元老,若真与渡尘盟暗中勾结,那对整个辟海盟而言,无异於一颗隨时可能爆炸的毒瘤! 而万天宇那日的窥探,恐怕不仅仅是好奇,更可能是……在评估未央岛的防御,为日后可能的行动做准备! 至於方家,或许就是他们准备用来对付自己,甚至搅乱辟海盟內部的一把刀! 念此,沈云溪心中一股冰冷的杀意悄然滋生,却又被他完美地收敛於平静的外表之下。 他缓缓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语气淡然道:“嗯,此事我知晓了。 “方家欲行何事,与辟海盟如何纠葛,那是他们自己的事,与我等並无干係。” 沈云溪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林霄远身上,带著一丝讚许。 “霄远,你行事谨慎,观察入微,此事你做得很好。” “能及时察觉並上报,足见你心繫林家安危。” 林霄远闻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躬身:“谢岛主夸奖!属下分內之事!” 沈云溪微微頷首,隨即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不过此事,却也不得不防。” 他目光扫过林霄云等人,沉声道:“渡尘盟行事诡秘,手段狠辣,与我未央岛虽无直接衝突,但方家与我素有旧怨。” “如今他们若真与渡尘盟勾连,难保不会藉机生事,將矛头指向我未央岛。” “霄云,传令下去。” 他声音平静,却蕴含著无形的力量。 “自今日起,林家子弟外出探索,范围收缩至翠螺岛周边千里之內。” “平时行事需更加低调谨慎,遇事能避则避,莫要与人爭执,更不可再靠近那片礁群海域。” “是!属下立刻安排!”林霄云肃然领命。 “另外……”沈云溪顿了顿,补充道:“加强翠螺岛自身警戒。” “林家虽有阵法守护,但日常巡逻不可鬆懈,若有任何可疑人物或船只靠近,立刻示警,並传讯於我。” “属下明白!”林霄云沉声应道,心中也升起一股紧迫感。 沈云溪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缓步走下主位,来到林霄远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此事你无需再担忧,我自有计较。安心修炼,早日突破炼气巔峰。” 林霄远感受到沈云溪话语中的沉稳与自信,心中的不安瞬间消散大半,激动地躬身道:“谢岛主!属下必当努力!” 交代完毕,沈云溪神色恢復平静。 仿佛刚才谈论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又勉励了几位炼气九层的修士几句,並赐下一些炼气层次的丹药,引得眾人又是一阵感激涕零。 隨后他不再停留,对林霄云微微頷首示意。 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青虹,瞬间消失在林家大堂之外。 留下林家眾人面面相覷,堂內气氛依旧凝重。 但沈云溪那沉稳如山的態度,却仿佛给眾人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林霄云望著沈云溪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 岛主看似平静,但他能感觉到,平静之下,是即將到来的风暴。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族人,声音恢復了族长的威严。 “都听到了?按岛主吩咐行事!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散了吧!” 眾人纷纷行礼告退,心中却都明白,看似平静的日子,恐怕要起波澜了。 沈云溪並未直接返回未央岛,而是驾驭遁光,在翠螺岛周围海域缓缓巡视了一圈。 他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网,细致地扫过海面岛屿、甚至是海底浅层。 確认並无异常气息潜伏,也未见任何可疑船只踪跡后,才稍稍放心。 回到未央岛,沈云溪立於岛边最高的礁石之上。 海风呼啸,吹拂著他的衣袍。 他脸上那抹淡然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凝。 “渡尘盟……方家……” 他低声自语,眼中寒芒闪烁。 林霄远的发现,如同一块关键的拼图,將万天宇的窥探、以及方家可能的背叛串联了起来。 一个针对辟海盟,甚至可能波及到他沈云溪的阴谋,正在暗中酝酿。 “想动我未央岛?那便试试看吧!” 沈云溪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体內二境中期的磅礴气血与筑基中期的精纯灵力缓缓流转。 第150章 剑胚终成 巡视完林家后,確认一切安好,沈云溪又回到了未央岛那熟悉的寧静之中。 这一段时间里。 沈云溪曾尝试以精纯的灵力温养那截自幻灵境带回的焦黑枯枝,甚至引动了一道“生长”光团注入其中…… 然而,一切的努力都如同石沉大海。 枯枝沉寂如死,没有半分回应,就连一丝最微弱的灵性波动也无。 “唉……” 沈云溪轻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此物能引动我心血来潮,绝非凡品。可惜……生机已绝,非我如今手段所能復生。” 他凝视枯枝良久,最终將其小心地收入储物袋深处,不再执著。 “罢了,机缘强求不得。或许日后另有机遇,再行探究不迟。” 放下枯枝之事,沈云溪的生活再次回归了熟悉的节奏。 照料灵植,修炼功法与法术,偶尔炼製些丹药以备不时之需。 时间在专注的修炼与平静的岛屿生活中悄然流逝。 转眼间,又是一年光阴飞逝。 这一年里,远海依旧风平浪静。 渡尘盟与辟海盟仍然隔海对峙,小摩擦不断,却未见大规模衝突。 方家也似乎沉寂下去,並无异动。 然而,沈云溪心中那根弦却从未放鬆。 他深知平静之下可能暗流汹涌,於是特意传讯林霄云,嘱託林家子弟继续保持警惕,莫要轻易涉足陌生海域。 林家上下谨遵岛主之命,行事愈发低调沉稳。 …… 这日,灵田区域边缘。 沈云溪刚刚收穫完新催发的十株聚元竹。 他的识海中,两道奇异的新光团静静悬浮著。 一道散发著奇异韵律波动的光团乃是“环境適应”! 而另一道则呈现出深邃的紫色光芒,內里仿佛蕴含著地脉变迁,灵机勃发的伟力,赫然是“灵脉提升”! “终於……又可以提升灵脉品阶了!” 沈云溪心底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欣喜! 他眼中精光一闪,心念引动! “灵脉提升,去!” “嗡——!” 驀地,整座未央岛猛地一震! 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伟力,自地脉深处轰然爆发! 地脉核心,正在愜意游曳的灵脉幼龙突然发现之前那团奇异的紫色“美味”又出现了。 它毫不犹豫,一口將其吞下。 剎那间,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生机与造化之力,虚幻的龙身开始剧烈地膨胀蜕变! “轰隆隆!” 大地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岛屿之上,浓郁的灵气瞬间沸腾。 空气中的灵气浓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飆升,化作丝丝缕缕的乳白色灵雾,瀰漫开来。 灵田区域,所有灵植仿佛受到了莫大的滋养,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青翠饱满,散发出更加强烈的灵性波动。 “轰!” 一道无形的屏障仿佛被打破! 未央岛的灵脉等级,终於再次得到了提升! 从一阶上品,晋升至一阶极品! 沈云溪感受著空气中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灵气,以及脚下大地深处那更加磅礴、更加精纯的灵脉波动,脸上露出了由衷的欣喜! 一阶极品灵脉! 这意味著未央岛的灵气浓度与精纯度,再度得到了提高。 往后,无论是修炼效率,还是“磐石烈火阵”的威力都將远超从前! 更重要的是,灵脉品质的提升,对岛上所有灵植的品质上限,会有著难以估量的促进作用! “有此灵脉,再加上『生长』光团辅助,培育二阶灵植將更加得心应手!” 沈云溪心中充满了期待。 他立刻运转功法,尝试吸纳灵气。 果然! 精纯磅礴的灵气如同百川归海,顺畅无比地涌入体內,炼化效率比之前提升了近三成! “非常好!” 沈云溪满意地点点头。 然而灵脉晋升的喜悦尚未平復。 沈云溪丹田深处,那柄一直被他以自身灵力与神魂日夜温养祭炼的法宝胚胎,忽然传来一阵强烈的悸动。 “嗡——!” 一股凌厉无匹、仿佛能撕裂苍穹的锋锐剑意,自胚胎中透发而出,瞬间席捲沈云溪全身。 “快要祭炼成功了?!” 沈云溪心中剧震,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这柄得自幻灵境的剑胚,经过他近两年时间的不间断温养祭炼,此刻终於到了彻底孕育成型、化为本命法宝的关键时刻!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立刻闪身回到静室,双手掐诀,一道道精纯的灵力混合著强大的神魂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入丹田深处,將那柄剧烈震颤的剑胚牢牢包裹! 丹田之中,那柄灰白色的剑胚,在磅礴灵力与神魂之力的灌注下,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光芒之中,剑胚的形態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原本仿佛混沌未开的灰白色泽,渐渐褪去,显露出一种內敛深邃的玄青色泽,如同最上等的深海玄铁。 剑身之上,一道道玄奥莫测的天然纹路缓缓浮现,如同大道烙印,散发出凌厉而古朴的气息。 剑柄处,则自然而然地延伸塑形,最终化作最適合沈云溪握持的形態。 一股血脉相连、心意相通的感觉油然而生! “轰——!” 当最后一道灵力与神魂印记彻底融入剑体。 剑胚猛地一震,发出一声清越无比、直击神魂的剑鸣! “錚——!” 剑鸣声中,所有的光芒瞬间內敛。 一柄长约三尺三寸,通体玄青,剑身铭刻著天然道纹,散发著凌厉无匹、却又古朴深沉气息的长剑,静静悬浮於沈云溪丹田深处。 法宝胚胎,孕育功成! “好剑!” 沈云溪猛地睁开双眼,眸中似有剑光一闪而逝。 他心念一动。 “鏘!” 一声清脆的剑鸣响彻静室。 一道玄青色的流光自他丹田激射而出,瞬间悬浮於他身前。 剑身修长流畅,玄青色的光泽深邃內敛,剑锋处一点寒芒吞吐不定,仿佛能割裂虚空! 一股仿佛能斩断一切的恐怖气势瀰漫开来,令静室內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沈云溪伸出手,一把握住剑柄。 入手温润,却又带著一丝金属的冰凉。 一股强大的力量感与心意相通的契合感传遍全身。 仿佛此剑並非外物,而是他身体延伸的一部分。 “好!好!好!” 沈云溪连道三声好,脸上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欣喜。 他闪身来到室外,轻轻挥动长剑。 “嗤!” 一道细微的玄青色剑气无声无息地划过虚空。 不远处一块巨大的礁石,瞬间被这道剑气切成两半,断面光滑如镜! 他甚至没有动用多少灵力! “好强!虽然距离真正的法宝尚有差距,但其蕴含的威能,已经足以媲美二阶极品法器了!” 沈云溪望著这一幕,有些震惊。 隨后,他心念再动,尝试著將自身磅礴的庚金之气注入剑中。 “嗡!” 玄青长剑瞬间爆发出璀璨的金芒,凌厉的剑气暴涨十倍,剑身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要撕裂一切! 见状,沈云溪眼中精光大盛。 有此剑在手,他的攻伐之力,將提升到一个全新的层次! 他凝视著手中这柄玄青长剑,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自今日起,你便名——『未央』!” “未央剑……取自『永无止境』之意,亦与这未央岛同名!” “愿你我携手,在这大道之途上,披荆斩棘,永无止境!” “嗡!” 玄青长剑仿佛听懂了主人的心意,发出一声欢快的轻鸣,剑身流光一闪,隨即收敛锋芒,变得古朴深沉。 沈云溪满意地收起未央剑,將其重新纳入丹田温养。 此剑初成,还需时日磨合,方能发挥其最大威能…… 第151章 大战將至 南方远海,一座奢华的大殿之上。 此刻,殿內气氛凝重肃杀。 渡尘盟各堂堂主、副堂主、以及核心战力的修士,共计三十余人,已然齐聚於此。 他们或身著玄色法袍,或披掛深海灵材炼製的轻甲,气息沉稳內敛,最低也是筑基修为,更有数位接近筑基后期的存在。 眾人正襟危坐,目光灼灼,望向主位。 主位之上,万天鸿端坐於一张由巨大“玄龟甲壳”打磨而成的座位之上。 一股渊深如海、不怒自威的气息自然流露,让殿內所有修士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而万天宇则侍立其侧,一身玄色劲装,神色冷峻,眼神锐利如鹰。 筑基后期的威压虽不及兄长深厚,却带著一股锋锐无匹的煞气。 “诸位。” “今日召集诸位,只为一事——覆灭辟海盟,肃清东南远海!” 此言一出,殿內瞬间落针可闻,但所有修士眼中都爆发出炽热的战意! 万天鸿目光扫过眾人,缓缓道:“我渡尘盟与辟海盟,相爭多年,积怨已久。” “傅不凡依仗其『巽风遁法』无双,屡次袭扰我盟,夺我资源,更占据了狂风海新岛!” “此仇,不共戴天!”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然,傅不凡遁速无双,行踪飘忽,以往我等虽实力不弱,却难以锁定其真身,给予致命一击!” “但今日,不同了!” 万天鸿眼中精光爆射,与身旁的万天宇对视一眼。 两人同时起身! “嗡——!” 一股强大无比的恐怖气息,骤然从两人身上升腾而起! 万天宇低喝一声:“玄阴重水,现!” 一道散发著刺骨寒意的水流自他体內汹涌而出,瞬间化作一条咆哮的深蓝水龙,龙身之上玄奥符文流转,散发出冻结万物、禁錮神魂的恐怖气息! 几乎同时,万天鸿单手掐诀,声音低沉:“玄冥真水,起!” 一股更加深邃、更加诡异的漆黑水流自他掌心升腾,无声无息,却仿佛能吞噬光线,散发出消融灵力、侵蚀神魂的寂灭之意! 这水流没有固定形態,如同蠕动的阴影,粘稠如墨! “融!” 兄弟二人心意相通,同时低喝! 深蓝水龙与漆黑阴影瞬间交融!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湮灭”感在蔓延! 深蓝与漆黑的界限迅速模糊,化作一片深邃到极致的幽暗! 那並非纯粹的黑,而是一种仿佛连空间都能吞噬的“虚无”! 一股令万物凋零、神魂冻结的绝对死寂与湮灭之意,轰然爆发! “阴冥玄煞神光!” 万天鸿一声断喝! “嗤——!” 一道细若髮丝、凝练到极致的幽暗光束,自那团幽暗虚无中骤然射出! 光束无声无息,快如闪电! 目標直指大殿角落,一块用於测试的“深海玄铁精”標靶! 此铁精坚硬无比,足以抵挡筑基后期修士的全力轰击! 光束瞬间命中!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在所有人骇然的目光中,那块坚不可摧的玄铁精,如同被投入强酸中的冰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 仅仅数息! 三丈高的玄铁精標靶,便彻底消失! 原地只留下一缕淡淡的的幽暗寒气,以及一个边缘光滑如镜、深不见底的孔洞! 整个万渊殿,死寂一片! 所有修士,包括那些筑基中期的堂主们,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狂喜! “嘶——!” “这……这就是……” “神光!这就是盟主与副盟主修炼的合击神光?!” “无声无息,湮灭万物!连深海玄铁精都被其消融……” “哼,傅不凡的遁速再快,能快得过这神光吗?!” “有此神光,傅不凡必死无疑!” 短暂的死寂后,殿內瞬间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与狂热的低吼! 万天鸿与万天宇缓缓收功,那恐怖的幽暗光束与湮灭气息隨之消散。 两人气息略有浮动,显然施展此术消耗巨大,但眼神却锐利如初。 万天鸿目光扫过激动不已的眾人,声音恢復了沉稳。 “诸位已亲眼所见,此『阴冥玄煞神光』,便是我兄弟二人为傅不凡准备的葬魂之礼!任他『巽风遁法』再快,也难逃神光锁定,蚀骨销魂!” “神光已成,时机已至!”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席捲八方的决绝:“传令!” “三日之后,全盟出击,目標直指辟海盟总部,碧波岛!” “务必不要放过岛上任何一人!” “是!” 殿內所有修士轰然应诺,声浪震得殿顶明珠微颤。 一番详细的部署之后,万天鸿又將目光移向殿下一位气息阴柔、面容普通的修士身上。 “厉堂主,方家那边,联络的如何了?” 厉修微微躬身,声音沙哑低沉:“回稟盟主,方庭州已传回密讯。他方家精锐已暗中集结完毕,只待我盟发动总攻信號!” “很好!”万天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传讯方庭州!” 他声音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杀伐。 “待我盟大军压境,碧波岛护岛大阵全力运转,防御光幕升至最强之际……” “便是他方家动手之时!” “命他务必在碧波岛核心阵法枢纽附近,伺机而动!” “以我盟赐予他的『破阵锥』,全力轰击阵法核心节点!里应外合,一举撕裂碧波岛最后的龟壳!” “告诉他,此乃首功!事成之后,东南远海三成利益,我渡尘盟绝不食言!但若误了时机……哼!” 最后一声冷哼,带著刺骨的寒意,让殿內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属下明白!即刻传讯!”厉修肃然领命,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阴影般消失不见。 部署完毕,万天鸿负手而立,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宫殿壁垒,看到了远方波涛汹涌的海域,看到了那座即將被战火笼罩的岛屿。 他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迴荡在寂静的大殿之中。 “此战,关乎我渡尘盟未来百年气运!” “胜,则拿下东南远海,资源尽归我有,大道可期!败,则万劫不復,基业尽毁!” “望诸位,同心戮力,奋勇当先!” “待碧波岛破,傅不凡授首之日,本盟主在此,亲自为诸位庆功!所有参战者,论功行赏,绝不吝嗇!” “战!战!战!” 殿內所有修士,无论堂主还是精锐,此刻皆热血沸腾,战意冲霄! 他们齐声怒吼,声浪匯聚,如同深海巨兽的咆哮,震得整个大殿都仿佛在微微颤抖! “愿隨盟主,踏平碧波,诛杀傅贼!” “踏平碧波,诛杀傅贼!” 万天鸿看著群情激奋的部下,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最后看向身旁的万天宇,兄弟二人目光交匯,无需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多年的隱忍,精心的谋划,终於到了图穷匕见,一决生死的时刻! “去吧!各司其职,备战!” 万天鸿大手一挥! “是!” 眾修士轰然应诺,纷纷化作道道流光,带著凛冽的杀意与必胜的信念,迅速前去准备。 殿內,只剩下万天鸿与万天宇兄弟二人。 “大哥,终於等到这一天了!”万天宇眼中燃烧著復仇的火焰与野心的光芒。 万天鸿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傅不凡……碧波岛……还有那个未央岛上的沈云溪……所有碍眼之物,都將在此战之后,灰飞烟灭!” 他顿了顿,声音带著一丝掌控全局的漠然。 “方家……哼,不过是一把用完即弃的刀。” “待碧波岛破,若方庭州识相,便留他方家一线香火。” “若敢有其他想法……正好藉机一併清理了。” 万天宇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大哥高见!方家……確实不配与我等共享胜利果实!” 万天鸿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望著殿外幽深的海水,仿佛在等待著三日之后,那场註定要染红整片海域的惊天大战! 第152章 突袭辟海盟 在渡尘盟厉修堂主將密令传回的同时,辟海盟势力范围內,睢阳岛方家核心禁地。 一座被重重阵法笼罩的议事大堂中,气氛同样凝重而狂热。 方家家主方庭州端坐主位,脸色阴沉如水。 他目光扫过下方二十余位气息彪悍、修为皆在炼气巔峰乃至筑基初期的家族精锐。 “诸位族人!” 方庭州的声音低沉又充满了压抑的怒火,率先打破了大堂的寂静。 “今日召集尔等,非为寻常。” “我睢阳方家,自辟海盟创立便是元老家族之一,立下过汗马功劳!” “可如今,我等得到了什么?!” 他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声音陡然拔高:“是资源分配不均!是傅不凡那老匹夫的自私自利,处事不公!” “辟海盟在这附近外海的势力范围,大部分都是我方家子弟浴血拼杀后才得以扩张的!” “可结果呢?” “最好的区域,最丰饶的矿脉,全被他傅家嫡系和苏家那帮趋炎附势之徒瓜分殆尽!” “留给我方家的,儘是些贫瘠边角之地!” “就连东南远海每年的资源分配,也只不过与苏家相当,可他傅家却足足据了三成之多!” 方庭州的话语如同点燃了乾柴,瞬间引爆了下方族人的积怨。 “族长说得对!傅不凡偏心至极!” “傅不凡只顾他傅家一门昌盛,何曾真正把我方家当作自己人?!” “欺人太甚!我方家为辟海盟流血流汗,却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群情激愤,声浪在大堂中迴荡。 方庭州看著族人们愤怒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与狠厉。 他抬手压下喧譁,声音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所以,我们不能再忍了!傅不凡不仁,休怪我等不义!” “渡尘盟万副盟主已向我方家伸出橄欖枝,承诺事成之后,东南远海三成利益尽归我方家!” “此乃我方家崛起,一雪前耻的天赐良机!” 他环视眾人,一字一句道:“我们的任务,至关重要!” “待渡尘盟大军压境,碧波岛护岛大阵全力运转至最强之际——那正是阵法核心节点灵力流转最剧烈、也最脆弱的时刻!” 方庭州眼中寒光一闪,“届时,我等只需潜入阵法枢纽附近,以他们所给的『破阵锥』,全力轰击那核心节点!“ “守卫阵法核心的,正是苏家那个筑基初期的苏明远!“ “哼,苏家!“ “新仇旧恨,正好一併清算!杀了他,破坏节点,里应外合,一举撕裂碧波岛的龟壳!“ “让傅不凡那老匹夫,死无葬身之地!” 族人们被这大胆而充满復仇快感的计划彻底点燃,纷纷怒吼应和,杀气腾腾。 “杀苏明远!破碧波岛!” “誓死追隨家主,方家永昌!” 方庭州待眾人情绪稍平,这才又缓缓开口道:“另外,还有一事……” “那未央岛的沈云溪小贼!屡次羞辱我方家,还打伤了永鹤与克彬,此仇不报,我方家顏面何存?” 闻言,方永鹤猛地站起。 “父亲!” 他指著自己肋下一道疤痕,那是当年被沈云溪灵力所伤留下的。 这疤痕以筑基修士的手段,本来可以渐渐將其消除,但他却没有这么做。 目的便是要时刻提醒自己。 “此獠囂张跋扈,当日之辱,孩儿日夜不敢忘!我恨不得亲手斩其头颅,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方克彬也咬牙切齿道:“家主!那小贼仗著有几分本事,全然不把我方家放在眼里!此仇必报!” 方庭州闻言,亦是满眼怨毒。 “渡尘盟那边已应允,允我带领一部分精锐,直扑未央岛,將那小贼连同他的破岛,一併抹去!” “永鹤、克彬,你二人届时隨我同去,亲手了结此獠!” “是!” 方永鹤、方克彬激动地应道,眼中闪烁著復仇的火焰。 方庭州最后总结道:“计划已定!” “碧波岛破阵为第一要务,务必乾净利落!” “事成之后,我等立刻乘飞舟前往未央岛,诛杀沈云溪!” “此战,关乎我方家未来百年兴衰!望诸位族人,戮力同心,不负先祖!” “戮力同心!不负先祖!” 所有方家精锐齐声低吼,杀气与野心交织,瀰漫在整个大堂之中。 …… 时间过得很快。 这一日,天色灰暗,铅云低垂。 辽阔的海面之上,瀰漫著浓重而湿冷的海雾,能见度极低。 海面平静得有些诡异,只有细微的波涛声在雾气中迴荡。 在这片能见度不足百丈的浓雾深处。 一支由数艘巨大黑色飞舟组成的舰队,正悄无声息地破开迷雾,向著碧波岛的方向疾驰。 船身铭刻著隱匿符文,行驶间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只在海面上留下极淡的涟漪。 船首悬掛的旗帜,赫然是渡尘盟的徽记! 这种渡海飞舟通体由某种特殊玄铁打造,不过並不能在高空中飞行。 可优势在於相对普通飞舟,它的价格便宜了许多,能够承载的人员也多了一些…… 为了避开闢海盟可能的眼线。 万天鸿他们特意选择了这条远离常规航线的外海路径。 绕了一个大圈,意图从碧波岛防御较为疏忽的外海方向发起突袭…… 沿途,偶尔有零星的修士驾驭著飞梭或低空飞行,在雾气瀰漫的海域中探索机缘。 当他们感受到附近传来的、被刻意压制却依旧令人心悸的庞大灵力波动时,纷纷惊愕地转头望去。 只见数道巨大的黑影如同沉默的深海巨兽,裹挟著浓雾,以惊人的速度从他们身边低空掠过。 虽然雾气遮掩了大部分细节,但那独特的玄铁船身和偶尔惊鸿一瞥的渡尘盟旗帜,依旧让一些见多识广的修士辨认了出来。 “嘶……那是……渡尘盟的飞舟?!” 一个驾驭著破旧飞梭的炼气巔峰老者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满是惊疑。 “没错!是渡尘盟的旗帜!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这么多艘……看方向,似乎是……” 旁边一个同伴声音发颤,不敢再说下去。 “从这个方向朝著东南远海飞去……难道目標是……” 另一个修士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恐惧。 “碧波岛?!他们要攻打碧波岛?!” “天啊!渡尘盟倾巢而出?这是要开战了吗?!”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希望……希望不要波及到我们……” 认出渡尘盟飞舟的修士们无不心惊胆战,纷纷调转方向,以最快的速度逃离这片海域,心中充满了对即將到来的风暴的恐惧与不安。 第153章 方家反水 浓雾依旧笼罩著海面,但碧波岛的轮廓已在渡尘盟舰队前方若隱若现。 岛上的防御阵法似乎还未完全开启,只有一层几乎与雾气融为一体的光晕在流转。 “快看!那是什么?!” 碧波岛外围海域,一艘负责巡逻的辟海盟小型飞梭上,一名炼气后期的修士猛地指向浓雾深处,声音因惊骇而变调。 只见数艘如同移动山岳般的巨大黑色飞舟,如同从幽冥中驶出的幽灵船队,破开浓雾,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正朝著碧波岛的方向高速逼近! “渡……渡尘盟的飞舟?!怎么可能?!他们怎么会出现在外海方向?!” “敌袭!是渡尘盟主力!快!快发警报!通知傅盟主!渡尘盟杀来了!!” 飞梭上的几名修士瞬间面无人色,手忙脚乱地激发传讯玉符,同时拼命催动飞梭,如同受惊的飞鸟般朝著碧波岛方向仓皇逃窜! 渡尘盟主舰之上。 万天宇眼神锐利,瞬间捕捉到了那艘逃窜的飞梭。 他眉头微皱,侧身对万天鸿道:“大哥,有几个小虫子发现了我们,要不要派人……” 说著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万天鸿负手立於船首,目光如电,穿透迷雾锁定著越来越近的碧波岛。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抬手打断了万天宇的话。 “不必。发现了又如何?不过是垂死挣扎前的哀鸣罢了!” 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般在舰队上空炸响,带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我渡尘盟行事,光明正大!” “今日兵临城下,便是宣告他辟海盟覆灭之始!” “正好藉此机会,让这东南远海的所有人看看,与我渡尘盟为敌的下场!” “著令所有飞舟全速前进!包围碧波岛!” “是!” 命令层层传递,五艘巨大的渡海飞舟速度再增。 如同五头狰狞的深海巨兽,彻底撕开迷雾,呈扇形將整个碧波岛团团围住! 每一艘飞舟之上,甲板站满了杀气腾腾的修士! 最低也是炼气后期修为,筑基修士更是多达七八位。 他们各自占据著关键位置,强大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绝望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了整个岛屿! 警报的尖啸声瞬间响彻整个碧波岛! “敌袭!渡尘盟来袭!!” “外海方向!他们从外海方向杀来了!” “快!启动护岛大阵!最高警戒!” 岛上瞬间乱作一团,无数修士从屋舍中衝出,脸上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谁也没想到,渡尘盟竟会绕过重重防线,从防御相对薄弱的外海方向发起突袭! …… 辟海盟总部大殿。 傅不凡鬚髮皆张,脸色铁青,一掌拍碎了身旁的玉案! “万天鸿!好胆!竟敢偷袭我盟!” 他身形一晃,已出现在大殿之外的高空,目光如电,穿透逐渐升腾的阵法光幕,死死锁定著主舰船首的万天鸿。 苏庆之紧隨其后,脸色同样凝重无比,他快速下令。 “快!传令各堂,命岛上所有修士立刻归位,同时召集在外的人迅速赶回!” 方庭州也“一脸焦急”地飞身而出,对著傅不凡拱手道:“盟主!渡尘盟来势汹汹,我方家子弟愿为先锋,死守碧波岛!” 傅不凡此刻无暇他顾,只是死死盯著万天鸿,沉声道:“方副盟主有心了!” 与此同时,方庭州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他早已命令方永鹤等方家精锐,悄然潜行至核心节点附近…… “准备迎敌!” “启动『碧海潮生阵』!最大功率!” 苏庆之的声音响彻全岛。 “嗡——!!!” 隨著他一声令下,笼罩碧波岛的淡蓝色光幕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层层叠叠的符文如同活了过来,在光幕上流转不息,磅礴的水元灵力如同怒海狂涛般汹涌澎湃,將整座岛屿牢牢护在其中! 光幕厚度瞬间增加了数倍,散发出坚不可摧的气息! 主舰之上,万天鸿看著碧波岛上升起的、如同巨大蓝色水晶罩般的璀璨光幕,非但没有丝毫担忧,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傅不凡!还有岛上诸位!” 他的声音如同滚滚雷霆,穿透阵法光幕,清晰地传入岛上每一个修士耳中。 “今日我渡尘盟大军压境,尔等已是瓮中之鱉!负隅顽抗,不过是徒增伤亡!” “识时务者为俊杰!” “只要尔等打开阵法,束手就擒,归顺我渡尘盟,本盟主可饶尔等性命!甚至可赐予尔等一份前程!” “否则,待我攻破此阵,定叫尔等……鸡犬不留!” 碧波岛上空,傅不凡鬚髮飞扬,怒极反笑:“万天鸿!休得猖狂!” “就凭你这几艘破船,也想攻破我『碧海潮生阵』?真是痴人说梦!” “此阵乃二阶极品大阵,威能无穷!” “待我盟內其他岛屿的援军赶到,你们想走也走不了了!” 他声音中带著强大的自信,试图鼓舞士气。 万天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眼神中充满了掌控一切的漠然:“哦?是吗?傅盟主就如此自信?那万某就拭目以待了……” 他话音刚落,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光幕,落在了岛屿深处某个地方。 碧波岛核心阵法枢纽所在的山腹之外。 守卫在此的苏家筑基初期修士苏明远,正全神贯注地感应著阵法运转,將灵石源源不断地放入阵盘,维持著大阵的巔峰状態。 突然,他眉头一皱,感应到一道熟悉却带著不善气息的身影正快速接近。 “方永鹤?” 苏明远心中警兆顿生,立刻转身,厉声喝道:“方永鹤!你不去协助防御,来此阵法重地作甚?!” “还不速速离开!否则我就要动手了!” 方永鹤闻言嘴角一咧,脸上充满了冰冷的杀意和復仇的快感。 他狞笑一声:“离开?不不不!我是来……送阁下上路的!” 话音未落,他手中法诀一掐,一道凌厉的赤色火蟒便咆哮著扑向苏明远! “你!”苏明远大惊失色,万万没想到方家竟敢在此时此地对他出手!他反应极快,一面水蓝色护盾瞬间在身前凝聚! “轰!” 火蟒撞上水盾,爆发出剧烈的轰鸣! 然而,就在苏明远全力抵挡方永鹤正面攻击的剎那! “噗嗤!” “呃啊——!” 一柄淬毒的漆黑匕首,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从他背后阴影中刺出,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后心! 同时,一道阴寒的指风点中了他的丹田! 出手的,正是早已潜伏在侧,擅长隱匿刺杀的方家筑基修士! 剧毒瞬间侵蚀经脉,丹田被破,灵力溃散! 苏明远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绝望,他死死盯著方永鹤,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喷出一口黑血,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气绝身亡! 至死,他都没能发出最后的警报。 “快!取『破阵锥』!”方永鹤看也不看苏明远的尸体,厉声喝道。 一名方家修士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通体漆黑、尖端闪烁著诡异符文的锥形法器——正是渡尘盟赐予的“破阵锥”! 几人毫不犹豫,將全身灵力疯狂灌入破阵锥! “嗡——!” 破阵锥爆发出刺目的乌光,锥尖符文剧烈闪烁,一股专门针对阵法节点的破坏性能量凝聚到了极致! “给我破!” 方永鹤眼中凶光毕露,操控著蓄力完成的破阵锥,朝著中央那流转著磅礴灵力、连接著整个护岛大阵的核心节点,狠狠轰击而去!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爆炸都要沉闷、却仿佛敲击在所有人心头的巨响,猛地从碧波岛深处爆发! 紧接著,岛上所有修士都惊恐地看到—— 那笼罩全岛、原本璀璨夺目、坚不可摧的“碧海潮生阵”光幕,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以核心节点为中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显然距离完全破碎已经不远了…… 第154章 杀上门来 那声仿佛从地心深处传来的沉闷巨响,如同丧钟般敲击在碧波岛每一个修士的心头。 傅不凡与苏庆之脸上的镇定瞬间凝固。 他们猛地转头,目光骇然地望向岛屿深处阵法核心所在的方向。 此刻。 “碧海潮生阵”的光芒急剧黯淡,流转的符文变得混乱不堪,整个大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摇摇欲坠! “怎么会?!!” 苏庆之失声惊呼,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茫然。 “『碧海潮生阵』的核心节点……被破坏了?!这怎么可能?!” “阵法核心处於岛內重地,况且还有守卫存在,寻常成员根本不可能知晓其具体位置……” 傅不凡原本尚存的淡定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火山爆发般的惊怒!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瞬间扫过身边几位高层,声音如同受伤的雄狮般咆哮。 “是谁?!到底是谁破坏了阵法核心?!!” “知晓核心节点具体位置的,除了本盟主之外,就只有几位副盟主……” 忽然,傅不凡的话语戛然而止,一个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臟。 他快速扫过在场几位副盟主的身影,却不见方庭州在此。 “方庭州呢?!” 他的神识如同怒涛般席捲周围,疯狂搜寻著方庭州的气息,同时厉声咆哮,声音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方庭州!给本盟主滚出来!”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岛上修士因阵法剧变而陷入的恐慌与混乱。 渡尘盟主舰之上。 万天鸿看著碧波岛上那布满裂痕的护岛大阵,听著傅不凡那充满惊怒的咆哮,嘴角勾起一抹尽在掌握的残酷笑意。 他朗声大笑,声音穿透摇摇欲坠的光幕,清晰地传入岛上。 “哈哈哈!傅盟主!看来,你所倚仗的这道龟壳,似乎不太结实啊?” 他轻轻拍了拍手掌,如同在欣赏一出精彩的好戏。 “方家主,既然傅盟主如此掛念你,何不现身一见呢?” 隨著他话音落下,一道身影缓缓从渡尘盟主舰的船舷阴影中飞出,踏空而立,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正是方庭州! 他脸上再无半分在碧波岛时的“焦急”与“忠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志得意满的冷漠与一丝隱藏极深的怨毒。 他对著碧波岛方向,遥遥拱手一礼。 “渡尘盟方家家主,方庭州,见过傅盟主!” “方庭州!!” 闻言,傅不凡转头望向那道人影后。 立刻目眥欲裂,一股滔天怒火几乎要將他理智焚烧殆尽! “果然是你!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我辟海盟待你方家不薄,如今你竟敢勾结外敌,背叛本盟!!” 方庭州只是微微咧了一下嘴角。 “哼!待我方家不薄?!” “傅不凡,你捫心自问,真的是如此吗?” “多余的话,我不想再说,你还是先想想怎么活过今日吧!” 说完,方庭州便转身朝万天鸿躬身道:“万盟主,先前的约定,方家已经完美履约!” “接下来,方某就要带人去斩了那沈云溪了……” 万天鸿点了点头,望向方庭州的眼中闪过一丝狡诈精光。 “放心,待完全覆灭辟海盟之后,三成收益以及其他的好处,本盟主说到做到!去吧!” …… “叛徒休走!” 见到方庭州就要离开,傅不凡周身灵力狂暴涌动,一股凌厉无匹的杀意冲天而起,几乎要衝破摇摇欲坠的阵法光幕! “盟主息怒!” 苏庆之脸色剧变,一把死死拉住暴怒欲冲的傅不凡。 “盟主!不可衝动!阵法虽破,但尚未完全崩溃!尚能支撑片刻!” 他语速极快,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急迫:“当务之急是稳住军心!岛內修士因阵法被破,已然人心惶惶!” “若此刻贸然出阵,不仅可能陷入重围,更会让士气彻底崩溃!” “届时,恐怕未战先溃,甚至……有人会临阵倒戈啊!” 傅不凡被苏庆之死死拉住,胸中怒火翻腾,几乎要炸裂开来! 他目光扫过下方岛屿。 只见无数辟海盟修士脸上充满了恐惧、茫然和绝望,士气已然跌落至谷底! 甚至有一些人已经开始眼神闪烁,偷偷望向岛外渡尘盟的舰队…… 他瞬间明白了苏庆之的担忧。 此时,阵法核心被方家破坏,又有副盟主临阵倒戈……这对士气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若他再衝动行事,后果不堪设想! 傅不凡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和杀意。 若论单打独斗,他自信凭藉“巽风遁法”和筑基后期的修为,足以压制住万天鸿,斩杀方庭州也不过是顺手的事。 但现在,渡尘盟有备而来,筑基修士的数量远超己方……若贸然衝出阵法庇护,无异於自投罗网! 他原本的计划是依託二阶极品大阵固守待援,待分散在外的盟內筑基修士集结完毕,再內外夹击。 可现在阵法已破,援军未至…… 傅不凡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冰冷,扫过身边同样惊怒交加但尚存战意的核心成员。 “苏长老所言极是!” 他声音恢復了沉稳,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全岛。 “所有辟海盟修士听令!叛徒方庭州已被本盟主逐出盟內!待此战过后,必將其挫骨扬灰!” “阵法虽损,但还未全破!尚能支撑一段时间!” “所有人,立刻归位!隨本盟主……死战到底!捍卫我辟海盟尊严!” “死战!死战!死战!” 苏庆之立刻振臂高呼,带动著身边的核心成员。 虽然回应声远不如之前响亮,甚至带著一丝悲壮,但总算勉强稳住了一些人心。 傅不凡不再看岛外囂张的万天鸿,转身沉声道:“回大殿!调整状態,准备迎敌!” …… 就在碧波岛风云突变,杀机四溢的同时。 遥远的未央岛,依旧笼罩在“磐石烈火阵”的赤红光幕之下,显得寧静而祥和。 静室之中。 沈云溪周身灵力流转,一边温养丹田中的未央剑,一边感悟著“辰星水肾”的玄妙。 忽然。 他强大的神识微微一动,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带著明显恶意的灵力波动,正从岛屿外围的海域快速接近! “嗯?”沈云溪眉头微蹙,瞬间从入定中惊醒。 他正欲仔细探查。 “轰——!” 一声充满怨毒与杀意的暴喝,如同平地惊雷,骤然在未央岛外炸响,瞬间打破了岛屿的寧静。 “沈云溪小贼!还不滚出来受死!!!” 方永鹤的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沈云溪猛地睁开双眼。 眸中寒光乍现,如同两道冰冷的剑锋! 他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了静室之外,目光穿透阵法,冷冷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艘通体漆黑,悬掛著方家“睢睢阳”旗帜的飞舟,正悬浮在未央岛外不远处的海面上。 飞舟船首,方庭州负手而立,脸色阴沉如水。 在他身后,方永鹤、方克彬以及另外数十名修士一字排开,个个杀气腾腾,眼神怨毒地盯著岛屿方向! 尤其是方永鹤,他指著自己肋下的疤痕,对著岛屿厉声嘶吼。 “沈云溪!当日之辱,今日我必將百倍奉还!定要將你抽魂炼魄,方消我心头之恨!” 第155章 不堪一击 方永鹤那充满怨毒的嘶吼,如同毒蛇吐信,在未央岛外迴荡。 沈云溪的身影出现在“磐石烈火阵”边缘,目光平静地扫过岛外杀气腾腾的方家眾人。 “呵,四位筑基,倒是看得起沈某。” 沈云溪淡淡一笑,隨后有些疑惑。 “不过,我与方家似乎並未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吧?” 方庭州目光阴鷙,死死地盯著沈云溪,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小贼!你屡次辱我方家,伤我族人,此仇不共戴天!” 他一边说著,一边用神识仔细探查著笼罩未央岛的赤红光幕,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哼,没想到你这破岛,竟还有一座二阶阵法守护!” 方永鹤指著光幕,狞笑道:“不过,你以为凭这乌龟壳就能保命吗?真是做梦!” 他转头看向方庭州,眼中带著一丝得意:“父亲!我们带了『破阵锥』!” “虽是从外部破阵,效率稍低,但最多只需数日,定能將其破去!到时候这小贼便是瓮中之鱉!” 方庭州微微頷首,眼中寒光闪烁:“不错!传令下去……” 然而,他话音未落! 沈云溪的身影,竟迅速飞出了磐石烈火阵的守护范围! 他凌空而立,青衫在海风中微微拂动,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出门散步一般。 “!!!” 方家眾人见状,立刻瞪大了眼睛,脸上充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 他……他竟然主动出来了?! 脱离了阵法的庇护?! 短暂的死寂后,方克彬爆发出狂喜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扭曲的快意。 就在去年,他通过家族弄到了一颗筑基丹,也成功筑基了。 对沈云溪的仇恨可一点也不比方永鹤少,想到大仇即將得报,心中畅快不已…… “哈哈哈!!” “沈云溪!你竟敢脱离阵法范围?!看来你是等不及要送死了!好!好得很!省了我们破阵的功夫!” 方永鹤等人也反应过来,脸上纷纷露出残忍而兴奋的笑容,如同群狼看到了主动走出洞穴的猎物。 沈云溪看著方家眾人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 他脸上那抹淡淡的笑容依旧,眼神却骤然转冷,如同万载寒冰。 “原来如此,既然方家执意寻死……” “那沈某……便送诸位一程。”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 “轰——!” 沈云溪的身影在原地骤然消失。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遁光闪烁。 纯粹依靠肉身爆发出的恐怖速度,瞬间突破了音障! 空气中只留下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涟漪! “什么?!” 方克彬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致命危机感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一只修长白皙,却蕴含著足以撼山断岳恐怖力量的手掌,已然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眼前。 五指张开,看似轻描淡写地按向他的面门! “不——!!!” 方克彬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噗!” 一声沉闷异常的声响传出。 方永鹤的头颅,连同他脸上凝固的惊骇表情,好似被重锤击中的西瓜,轰然爆碎! 那无头的尸体晃了晃,隨即如同破麻袋般从半空中栽落。 重重砸在下方黑色的飞舟甲板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死一般的寂静! 海风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飞舟之上,所有方家修士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 他们脸上的残忍、兴奋与怨毒,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方克彬……筑基初期的方家嫡系……竟然……被……被一掌……拍碎了脑袋?! 就连反抗……都做不到?! “克彬——!!!” 一声悽厉到极致的悲嚎,如同受伤野兽的哀鸣,猛地从方永鹤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双眼瞬间变得血红一片,死死盯著甲板上那具无头尸体,浑身剧烈颤抖,一股狂暴的杀意混合著滔天的悲痛,轰然爆发! “沈!云!溪!” “我要你死!!!” “给我杀!杀了他!碎尸万段!抽魂炼魄!!!” 方永鹤彻底疯狂了,他状若癲狂,指著凌空而立的沈云溪,歇斯底里地咆哮! “杀!!!” 一时间,赤色火蟒、冰蓝飞剑等数道蕴含著筑基修士全力一击的攻击,撕裂空气,朝著沈云溪笼罩而去! 飞舟上的炼气修士们也如梦初醒,纷纷怒吼著掐诀,各色低阶法术如同雨点般砸向沈云溪!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 沈云溪眼神依旧平静。 只见他身形微晃,如同閒庭信步般在密集的法术光芒中穿梭。 那些足以让普通筑基修士手忙脚乱的攻击,落在他身上,却如同清风拂过山岗! 二境中期的炼体修为所施展的护体真罡,將这些攻击尽数挡下,连衣角都未曾破损! “太慢了。” 沈云溪淡漠的声音响起。 下一刻,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噗!” 一名正操纵著冰蓝飞剑的方家筑基修士,只觉得眼前一花,胸口便传来一阵剧痛! 低头看去,一只手掌已然穿透了他的胸膛,捏碎了他的心臟!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呃……”他眼中生机迅速消散,身体软软倒下。 隨后,沈云溪的身影又出现在方永鹤面前。 方永鹤此刻亡魂大冒,哪里还敢復仇,惊恐地想要后退,同时拼命催动著一面黑色小盾护在身前! “咔嚓!” 沈云溪手持飞虹剑,只是施展出一记凌厉的“分光剑”! 三道携带著强大庚金之气的剑光,如同无形的利刃,瞬间洞穿了那面看似坚固的小盾,精准地没入了方永鹤的胸膛! 方永鹤的动作瞬间僵住,胸前血花四溅,眼神迅速黯淡下去。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 从沈云溪踏出阵法,到方家三名筑基修士接连毙命,不过短短数十息的时间! 飞舟上残余的炼气修士们,此刻早已嚇得魂飞魄散! 他们看著如同魔神般凌空而立的沈云溪,看著三位筑基瞬间惨死的恐怖景象…… “逃……逃啊!!”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惊恐到极致的尖叫。 数十名炼气修士瞬间崩溃,如同受惊的鸟兽,四散奔逃! “哼!” 沈云溪冷哼一声,瞬间飞入人群,將所有方家修士一一斩杀殆尽。 隨后,他將目光落在了状若癲狂的方庭州身上。 方庭州抱著方永鹤的尸体,双目赤红,涕泪横流,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沈云溪眼神淡漠,抬手凝聚出一团气血之力。 “咻!” 一道红光瞬间降临! 方庭州连同他怀中的尸体,眨眼间便被洞穿! 至此,方家来袭的四名筑基修士,连同家主方庭州,已然尽数伏诛! 沈云溪凌空而立,青衫依旧洁净,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拍死了几只烦人的苍蝇。 他抬手一招,將方庭州等人的储物袋收了起来。 略微清点了一下战利品。 “各类丹药、法器以及灵石加起来价值超过八十灵晶,还算不错……可惜,方家的大部分宝物並没有带在身上!” 沈云溪感到有些遗憾,一般这样的家族都会有著宝库的存在,目的便是防止族人死亡时,丟失太多財物。 他摇了摇头,隨后又將目光放在那艘黑色飞舟上。 仔细查探一番后,这才忍不住点点头。 “这『破浪舟』倒是此次最大的收穫,虽说不能御空而行,但在速度上並不比我御剑飞行慢,最主要的是可以节省大量灵力……” “不过,灵石消耗也不小,若是全速前进,每一日便要消耗四五千灵石。” 他暗自咂咂嘴。 以普通筑基修士的收入,怕是用上一段时间,就成了穷光蛋了! 就在沈云溪还在研究著“破浪舟”的使用方法时。 他的传讯玉符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岛主!有方家筑基修士突袭翠螺岛!林家危在旦夕!恳请岛主出手相救!!” 林霄云的声音充满了急切。 沈云溪眼神一凝。 “方家……还有余孽?” 他不再耽搁,身形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青虹,朝著翠螺岛方向飞去。 第156章 林霄云的渴望 翠螺岛,林家驻地。 此刻,护岛阵法光幕剧烈闪烁,摇摇欲坠! 阵法之外,一名面容阴鷙、修为达到筑基中期的方家老者,正带领著二十余名炼气后期以上的修士,疯狂攻击著阵法! 各种法术、法器轰击在光幕上,爆发出阵阵轰鸣。 “林霄云!识相的立刻打开阵法投降!交出所有资源,老夫或可饶你林家满门不死!” “否则,待阵法一破,定叫你林家鸡犬不留!” 方家老者厉声大喝,声音中充满了威胁之意。 阵法之內,林霄云脸色苍白,嘴角溢血,显然主持阵法消耗巨大且受了反震之伤。 他身边,林家几位炼气后期的族老同样气息萎靡,眾多林家子弟更是面带惊恐。 “族长!阵法快撑不住了!”一位族老焦急道。 林霄云眼中却闪过一丝坚定,大声激励著族人。 “撑不住也要撑!我已传讯於岛主,马上就会来救我们的!” 阵法之外的方家老者闻言,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岛主?” “你说的是沈云溪那小贼吧!他此刻恐怕没有閒功夫来管你们了!” 林霄远几人闻声面色涨的通红,立刻反驳道:“你胡说!岛主大人一定会赶来的!” 老者冷笑一声:“胡说?此刻,我方家家主亲自带领三名位筑基修士,正在围攻那未央岛,你说他还有命留下吗?” 接著,他又得意地狂笑起来。 “不妨告诉你们!渡尘盟此刻正在攻打碧波岛,辟海盟覆灭在即……这东南远海,马上就要变天了!“ “你们林家,不过是覆巢之下的几颗虫卵罢了!还不速速投降!” 此言一出,林家眾人很快面色惊变。 未央岛被围攻?辟海盟要覆灭? 难道……岛主真的…… 就在林家眾人绝望之际! “嗡——!” 一道冲天剑鸣之声,如同九天惊雷,骤然从天而降! 瞬间锁定了阵法外那名狂笑的方家老者! “谁?!” 方家老者笑声戛然而止,骇然抬头。 只见一道青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翠螺岛上空。 沈云溪目光冰冷,扫过下方正在攻击阵法的方家修士,如同在看一群死人。 “岛主!!” 林霄云看到沈云溪的身影,瞬间狂喜,几乎要落下泪来。 林家眾人也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沈云溪?!怎么可能?!你怎么会在这里?!” 当方家老者看清来人后,瞳孔猛地骤缩,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有著四位筑基的围攻……他怎么可能还活著?! 沈云溪根本没有回答他的意思。 他心念微动。 “錚——!” 一声清越剑鸣响彻海天! 飞虹剑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自他身侧骤然飞出。 剑身之上,庚金之气凌厉无匹,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直指方家老者眉心! “不好!” 方家老者感受到那剑气中蕴含的恐怖杀意与锋锐,立刻亡魂大冒。 他怪叫一声,几乎在飞虹剑启动的同时,便疯狂催动全身灵力。 “玄龟盾!起!” 一面古朴厚重,铭刻著龟甲纹路的玄色盾牌瞬间放大,挡在他身前。 同时,他双手掐诀,一道凝练的水蓝色光幕瞬间覆盖全身! “鐺——!!!” 飞虹剑狠狠刺在玄龟盾上! 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狂暴的庚金剑气与玄龟盾的厚重防御激烈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呃啊!” 方家老者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身形被巨大的衝击力震得连连后退。 玄龟盾剧烈震颤,灵光黯淡,盾面上甚至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但他终究是挡住了这雷霆一击! “呼……呼……” 方家老者剧烈喘息,眼中充满了后怕与难以置信。 “筑基中期?!不……这威力……远超寻常筑基中期!” 他死死盯著空中那道青衫身影,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沈云溪能出现在这里,並且展现出如此恐怖的实力……这意味著什么? “难道……难道家主他们已经……”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充斥了他的脑海! 逃! 必须立刻逃走! 將这个消息带回……不,是必须立刻逃离此地,远离这个煞星! 方家老者此刻再无半分战意,甚至连狠话都不敢放一句。 他猛地转身,毫不犹豫地燃烧精血,周身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血色残影,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著与翠螺岛相反的方向,亡命飞遁。 速度之快,几乎眨眼间便已在百丈开外。 沈云溪见到老者如此乾脆利落地逃跑,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 不过,他嘴角隨即勾起一抹淡漠的笑意。 “哼!想逃?” “掠影!” 他並指如剑,朝著老者逃遁的方向遥遥一点。 “咻——!” 飞虹剑发出一声更加尖锐的嗡鸣,剑身之上金光暴涨,瞬间化作一道几乎融入虚空的淡金色虚影朝著血光飞去。 其速度,比那血光快了何止一筹。 只见那道淡金虚影如同瞬移般,几个闪烁便跨越了数百丈的距离,瞬间追至老者身后。 “什么?!这么快?!” 老者感受到身后那急速逼近的恐怖威势,嚇得亡魂皆冒,拼命催动著玄龟盾和护体光幕挡在身后。 “给我挡住!!” 然而,这一次的攻击,却蕴含了沈云溪七成的灵力! 其威能,远非之前试探性的一击可比!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那面已然出现裂痕的玄龟盾,在掠影剑的极致锋锐与速度面前,如同纸糊般被瞬间洞穿。 紧接著,淡金剑影如同热刀切黄油,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层水蓝光幕。 “不……不可能……” 方家老者眼中充满了绝望。 他甚至没看清剑影是如何穿透他最强的两重防御! “噗!” 飞虹剑精准无比地从他后心贯入,前胸透出! 狂暴的庚金剑气瞬间在他体內炸开! “呃……” 老者身形猛地一僵,低头看著胸前透出的染血剑尖,眼中生机迅速消散,身体如同断翅的鸟儿般,无力地从空中栽落下去。 筑基中期修士,陨落! 这一幕,深深地震撼到了在场的林家眾人! 无论是年轻气盛的林家子弟,还是见多识广的林家族老,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脸上充满了骇然之色。 他们知道岛主沈云溪很强,但从未想过……竟强到如此地步! 那可是一位筑基中期的修士啊! 在岛主面前,竟如同土鸡瓦狗,连逃跑都成了奢望! 那快如闪电的飞虹剑所展现出来的恐怖威能……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脑海中。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打破了死寂的场面。 “岛主神威!!” “太……太强了!!” 震天的欢呼声瞬间爆发。 年轻子弟们激动得满脸通红,挥舞著手臂,眼中充满了狂热与崇拜! 而那些曾跟隨林霄云前往黑齿岛,见识过沈云溪出手的几名核心成员,此刻心中的震撼更是无以復加。 “这……这才过去几年?” 林霄远声音发颤:“岛主的实力……竟然又精进了如此之多?!” 上次在黑齿岛斩杀赵家修士,虽然也是轻鬆无比,但那只是突破不久的筑基初期啊! 可如今,斩杀更强的筑基中期,竟依旧如同探囊取物般容易! 林霄云站在最前方,看著空中那道青衫飘然、滴血不沾的身影,心中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 “岛主……您……” 他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敬畏与不可思议。 他作为筑基修士,更能深刻体会到沈云溪刚才那一剑的恐怖! 那不仅仅是修为的压制,更是对法术和灵力掌控达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境界。 “岛主的实力……恐怕已经不是筑基中期那般简单了……” 林霄云心中暗自判断后,对沈云溪的敬畏更深了一层。 …… 至於剩下的那些方家炼气修士,早已被这惊天一幕嚇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了。 不多时,林霄云回过神来,眼中寒光一闪,厉声喝道:“林家儿郎!隨我杀敌!一个不留!” “杀!!” 憋了一肚子火气和恐惧的林家修士们,此刻如同猛虎下山,在林霄云的带领下,如同潮水般衝出阵法光幕,朝著那些溃逃的方家炼气修士追杀而去! 在林霄云这位筑基修士的坐镇下,战斗毫无悬念。 很快,残余的方家修士便被一一诛杀殆尽。 沈云溪看著下方已经被肃清完毕,而后缓缓落下。 林霄云立刻带著几位核心族人上前,深深一礼。 “多谢岛主救命之恩!若非岛主及时赶到,我林家今日恐遭灭顶之灾!” 沈云溪微微頷首,目光落在林霄云身上。 “霄云,方才那人说,渡尘盟正在攻打碧波岛?” 林霄云闻言,脸色一肃,连忙將方家老者的话复述了一遍。 “回稟岛主!那老贼在破阵时得意忘形地说渡尘盟已兵临碧波岛,方家作为內应破坏了护岛大阵核心,辟海盟覆灭在即! “他还说……说家主方庭州亲自带队去围攻未央岛了……” 说到这里,林霄云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沈云溪。 沈云溪神色平静,只是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难怪方庭州会亲自带人杀上未央岛,原来是配合渡尘盟的总攻。 “围攻未央岛?”沈云溪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他们……已经永远留在那里了。” 平淡的话语,却让林霄云等人心头一凛,寒意顿生。 岛主果然……將方家主力尽数诛灭了! “岛主威武!”眾人再次拜服。 沈云溪摆摆手,目光投向碧波岛的方向,眼神变得深邃。 辟海盟如何,与他无关。 但渡尘盟之事却不得不考虑…… 此次方家能杀上门来,显然是得到了渡尘盟的授意甚至支持。 再联想到之前万天宇对未央岛的窥探…… 渡尘盟的野心,昭然若揭! 一旦他们成功覆灭辟海盟,占据整个东南远海,势力大涨,下一个目標,必然是他沈云溪和他的未央岛! 坐等强敌上门,非智者所为! “与其被动防守,不如……先发制人!” 沈云溪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如剑的光芒。 “霄云。” “属下在!”林霄云立刻躬身应道。 “此地方家余孽已除,但东南远海风云已起,局势未明。” 沈云溪目光扫过下方狼藉的海面与惊魂未定的林家眾人。 “你立刻带人清理战场,將所有战利品收拢。同时,全力加强翠螺岛防御,开启所有阵法,近期不得外出。”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凝重:“若再有强敌来袭,事不可为……或可带领全族,前往未央岛暂避。” 说著,沈云溪袖袍一挥,一个储物袋飞向了林霄云。 “里面有一艘『破浪舟』,足以容纳你林家所有人。” 沈云溪解释道:“而另一物,则是未央岛护岛大阵『磐石烈火阵』的控制副令。具体的使用方法,先前我已告知於你。” 林霄云握著手中沉甸甸的储物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隨即又被巨大的担忧淹没。 “岛主!” 他猛地抬头,急切道:“您是要去碧波岛吗?那里现在已是龙潭虎穴,渡尘盟主力尽出,与辟海盟正在大战!实在是太危险了!” “便让属下隨您一同前去吧!纵然实力低微,也能为您分担一二!” 他眼中充满了恳切与担忧。 岛主对他们林家恩重如山,如今明知前方是刀山火海,但他岂能坐视岛主孤身犯险? 沈云溪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脸上依旧带著那抹淡然的笑意。 “不必。” 他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只是去看看。” “战场混乱,瞬息万变。若遇危险,我独身一人,进退自如,隨时可以抽身离去。” 他看著林霄云,目光深邃:“你若隨我前去,那林家谁来守护?林家根基在此,现在族人的安危全繫於你身,你又如何离去?” 林霄云闻言,身体猛地一震。 是啊……守护族人! 岛主的话如同重锤敲击在他心上。 他看向下方那些脸上犹带惊恐,却因为岛主出现而重新燃起希望的族人,看向那些年轻的面孔,看向那些信任他的目光……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自责涌上心头。 他恨自己实力低微!恨自己无法在岛主需要时挺身而出,並肩作战! 岛主此去碧波岛,凶险莫测,可他作为下属,却只能留在这里…… 他若离开,林家怎么办?谁来主持大局?谁来守护数十口人的性命? 强烈的挫败感和对实力的渴望如同火焰般灼烧著他的內心。 原以为突破筑基,便足以庇护林家,在这东南远海站稳脚跟。 可今日之事,方家来袭,渡尘盟的阴影,让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筑基,不过是守护林家、追隨岛主脚步的起点罢了! 没有强大的实力,连追隨岛主、分担压力的资格都没有! 林霄云紧握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沉重的嘆息,缓缓鬆开了拳头。 他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复杂的神色,有担忧,有愧疚,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属下……明白了!” 林霄云声音低沉而郑重:“岛主……万事小心!林家上下,静候岛主凯旋!” 他深深一揖,不再多言。 沈云溪微微頷首。 下方的林家眾人闻言,也纷纷高声呼喊。 “岛主小心啊!” “岛主一定要平安回来!” 沈云溪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林霄云身上,轻轻点了点头。 下一刻,他不再停留。 身形一晃,便如同离弦之箭,以惊人的速度朝著碧波岛的方向,破空而去! 林霄云望著那道消失的光芒,久久佇立。 海风吹拂著他的衣袍,呼呼作响。 他紧握著手中的储物袋,心中那团对力量的渴望之火,燃烧得愈发炽烈。 “清理战场!开启所有防御阵法!最高警戒!” 林霄云猛地转身,声音鏗鏘有力,带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所有人,各司其职!守护家园!” “是!”林家眾人齐声应诺,声音震天,士气前所未有的高昂。 林霄云知道,岛主此去,必將搅动整个东南远海的格局。 而他,必须守护好后方,同时竭尽全力……变得更强! 强到有资格,站在岛主身侧! 第157章 交战 碧波岛上空,那层象徵著辟海盟最后屏障、已然布满蛛网般裂痕的“碧海潮生阵”光幕,在渡尘盟修士持续不断的猛烈攻击下,终於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声中,巨大的蓝色光幕如同破碎的琉璃穹顶,轰然炸裂! 无数淡蓝色的灵力碎片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瞬间消散在空气中。 碧波岛,这座辟海盟经营多年的总部岛屿,彻底暴露在渡尘盟的兵锋之下! “阵破了!杀——!!!” 渡尘盟主舰之上,万天鸿眼中精光爆射,杀意冲天。 他猛地抽出腰间一柄缠绕幽暗水气的长刀,刀峰直指碧波岛。 “踏平碧波,诛杀傅贼!一个不留!” “杀!!!” 早已蓄势待发的渡尘盟修士,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在万天鸿的带领下,从五艘巨大的渡海飞舟上蜂拥而出。 人流化作无数道流光,带著震天的喊杀声,朝著失去庇护的碧波岛狠狠扑去。 万天鸿身先士卒,如同黑色闪电,第一个踏上碧波岛的土地。 他手中长刀隨意一挥,一道蕴含著阴寒煞气的刀芒横扫而出,瞬间將附近几名试图结阵抵抗的辟海盟炼气修士拦腰斩断! 鲜血与內臟喷洒一地! “万天鸿——!!!” 一声震耳欲聋的厉喝声,如同九天惊雷,在混乱的战场上炸响! 傅不凡鼓动灵力,周身气息沸腾不已。 他死死锁定著刚刚斩杀他麾下修士的万天鸿,身形一晃,便已跨越百丈距离,裹挟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悍然杀至。 “你的对手是我!” 傅不凡飞身上前,没有丝毫试探。 他双掌翻飞,瞬间拍出数十道凝练至极的青色风刃。 这些风刃带著刺耳的尖啸和无坚不摧的锋锐,將万天鸿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哼!来得好!” 万天鸿眼神一凝,不敢怠慢。 他手中长刀舞动如轮,刀身上幽暗水光流转,瞬间在身前布下一道密不透风的刀网。 “叮叮噹噹——!!!” 密集如雨的金铁交鸣声爆响。 青色风刃与幽暗刀光激烈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狂暴的气浪。 两人交战周围数十丈內的低阶修士被这余波扫中,无不吐血倒飞。 “杀——!!!” “为辟海盟而战!死守碧波岛!” 隨著双方最高战力的碰撞,整个碧波岛彻底沸腾! 数百名炼气修士如同两股汹涌的潮水,狠狠撞击在一起。 刀光剑影,法术轰鸣,符籙爆裂的闪光此起彼伏。 惨叫声、怒吼声、兵刃入肉的闷响瞬间交织成一片死亡的交响曲! 其他筑基修士也纷纷找到了各自的对手,捉对廝杀。 一时间,碧波岛上空灵光爆闪,轰鸣不断,狂暴的灵力波动席捲四方,將整个战场搅得天翻地覆。 这边,傅不凡越打越是心惊! 他的攻势凌厉无比,没有太多保留。 每一掌拍出都带著撕裂罡风的恐怖威能。 然而,万天鸿却如同海中礁石,虽被压制,却守得滴水不漏。 那柄缠绕幽暗水气的长刀,不仅锋锐异常,更带著一股诡异的侵蚀之力,不断消磨著他的攻击灵力。 “几年不见,这万天鸿的实力竟精进如斯?!” 傅不凡心中凛然。 他清晰感觉到,万天鸿的修为虽未突破筑基巔峰,但进步极为明显,尤其是对那阴寒水属性功法的掌控,令他大吃一惊! “必须得保留足够的灵力!” 傅不凡瞬间想通了此战的关键。 他成名绝技“巽风遁法”不只是一门遁术那么简单,更是一门极其强大的攻伐之术! 其核心奥义在於“穿透”! 將精纯无比的风元之力高度压缩凝聚,使其攻击蕴含著一种特殊的“穿透”效果。 它能够无视大部分法器的防御,可以直接震盪撕裂敌人的护体灵光。 只需数次命中,便能將同阶修士震杀当场! 这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他能坐稳辟海盟盟主之位的根本! 知道这个秘密的人极少,连辟海盟內部也只有苏庆之等一两人知晓罢了。 凭藉“巽风遁法”的攻伐手段,他甚至能与真正的筑基巔峰修士交手一二而不落下风! 但此术对灵力消耗极其恐怖,以他筑基后期的修为,也无法长时间维持。 眼下渡尘盟筑基修士数量眾多,他必须保持足够的灵力应对全局,不能过早暴露这张底牌。 “再等等……再等等……” 傅不凡心中默念,强压下立刻动用绝杀的衝动。 他需要等待渡尘盟修士灵力消耗到一定程度,然后一举施展“巽风遁法”击杀大部分筑基修士,彻底奠定胜局! 在此之前,即便己方有所伤亡,也是必要的牺牲…… 万天鸿正艰难抵挡著来势汹涌的风刃,心中更是翻江倒海! “该死!这傅不凡的实力,竟比预料的还要强横三分!” 他每一次格挡傅不凡那强大的风刃,都感觉手臂发麻。 若非他修炼的《玄冥真水诀》灵力阴寒绵长,防御力极强,加上手中这柄“幽煞刀”品质不凡,恐怕早已受伤! “还是太低估了他!这老匹夫……” 万天鸿暗自咬牙。 他原本以为凭藉自己接近筑基巔峰的修为,加上精心准备的诸多手段,足以压制甚至击败傅不凡。 可现在看来,想要通过本身的手段取胜,几乎不可能。 “不过……无妨!我只需要拖住他就行!” 万天鸿眼神一厉,趁著躲闪傅不凡一记重掌的间隙,目光迅速扫过整个战场。 只见渡尘盟的炼气修士凭藉人数优势和精良装备,正一步步压缩著辟海盟的防线。 筑基修士也大多占据上风,將对手死死缠住甚至斩杀。 胜利的天平,正缓缓向渡尘盟倾斜! 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悄然爬上万天鸿的嘴角。 他一边竭力抵挡傅不凡愈发狂暴的攻击,一边用充满嘲讽的语气高呼。 “傅不凡!看看你的碧波岛!看看你的辟海盟!” “今日之后,东南远海將再无你立足之地!” “负隅顽抗,不过是让你这些忠心耿耿的属下白白送死罢了!何不束手就擒,本盟主或可留你一个全尸!” 傅不凡闻言,攻势微微一滯,目光如电般扫过下方惨烈的战场。 他看到辟海盟的修士在人数劣势下浴血奋战,不断有人倒下。 然而,他脸上的表情却並未有太多变化,只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和决绝。 “万天鸿!休要猖狂!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傅不凡声音冰冷,攻势反而更加凌厉了几分。 他依旧在等待,等待著那个绝地翻盘的时刻…… 第158章 暴怒 就在两方势力在碧波岛上杀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之际。 距离主战场稍远的一处巨大礁石之后,一道青衫身影融入阴影般静静佇立。 正是悄然赶至的沈云溪! 他收敛了自身所有气息,目光如同最冷静的猎鹰,穿透混乱的战场,快速分析著局势。 “渡尘盟占据绝对优势,无论是修士数量还是筑基战力,都稳压辟海盟一头。” “而辟海盟一方,有不少筑基修士都需要同时面对两名或以上的同阶对手,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他的目光重点落在了激战正酣的傅不凡与万天鸿身上。 “傅不凡的『巽风遁法』果然名不虚传,速度奇快,攻势凌厉,隱隱压制著万天鸿……” “但万天鸿的防御也极为坚韧,灵力阴寒绵长,短时间內难以分出胜负。” “现在傅不凡被万天鸿死死缠住,无法脱身支援他处……照此发展下去,辟海盟的溃败已成定局。” 沈云溪眉头微蹙。 辟海盟的覆灭与他无关,但渡尘盟一旦彻底掌控东南远海,以其展现出的侵略性和对未央岛的覬覦,自己必將直面其兵锋。 “要不要直接出手?” 沈云溪心中快速权衡著利弊。 就在他犹豫之际—— “啊——!!!” 一声悽厉到极致的痛苦哀嚎,猛地从战场一角传来! 那声音充满了绝望和不甘,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喊杀声。 沈云溪目光瞬间锁定声音来源。 只见在岛屿东侧一处相对开阔的地带,三名渡尘盟的筑基修士正呈品字形,围攻著一名辟海盟的青年修士。 那青年约莫不到三十岁,面容与傅不凡有五六分相似,修为在筑基初期,显然天赋不凡。 他身著一件青色法袍,此刻却已破烂不堪,被鲜血染红了大半。 同时,左臂无力下垂,胸前更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冒著鲜血…… 他操控著一柄青色飞剑,拼命抵挡著三人的围攻,身形踉蹌,灵力波动紊乱不堪,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傅海涛!受死吧!” 那名筑基中期的渡尘盟修士狞笑一声,与另一名筑基初期修士同时操控飞剑,化作两道凌厉的流光,一左一右,狠狠刺向青年! 傅海涛脸色惨白,咬牙催动飞剑格挡。 “鐺!鐺!” 两声脆响过后,他勉强挡开了左右袭来的飞剑,身形却被巨大的衝击力震得连连后退,空门大开! 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噗嗤——!” 一道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的幽蓝色水箭,如同毒蛇般从那名一直掐诀蓄力的筑基初期修士手中射出。 它巧妙地绕过了傅海涛的正面防御,精准无比地从其背后死角,狠狠贯入了他那早已摇摇欲坠的护体灵光。 “咔嚓!” 护体灵光应声而碎! “呃啊——!!!” 傅海涛身体猛地一僵,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胸前透出的一截幽蓝箭尖! 箭尖上附带的阴寒之力瞬间侵蚀了他的心脉! “父亲……!”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微弱的呼唤,口中猛地喷出一大口漆黑如墨的污血,眼中神采迅速黯淡,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后栽倒下去! “涛儿——!!!” 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蕴含著无尽悲痛与暴怒的咆哮,瞬间响彻整个碧波岛。 正在与万天鸿激战的傅不凡,听到这熟悉到骨子里的惨嚎,浑身剧震。 他猛地转头望去,恰好看到自己唯一的亲子,傅海涛,被那幽蓝水箭贯穿胸膛,吐血倒地的瞬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傅不凡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消失,只剩下一种极致的冰冷,仿佛要焚尽一切的暴怒! 他的双眼瞬间变得一片血红。 周身原本狂暴的青色风元灵力,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轰然爆发! 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风暴,以他为中心,疯狂席捲开来! 离得稍近的几名炼气修士,甚至直接被这股威压震得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万——天——鸿——!!!” 每一个字,都仿佛从九幽地狱中挤出,带著刻骨的仇恨和滔天的杀意! “我要你们全都给我的涛儿陪葬——!!!” 话音未落。 “轰——!!!” 傅不凡的身影在原地骤然消失。 原地只留下一圈肉眼可见的音爆云。 下一刻,他已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那三名刚刚击杀傅青阳、脸上还带著狞笑的渡尘盟筑基修士面前。 速度之快,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 “死——!!!” 傅不凡双掌齐出! 这一次,再无任何保留! 他开始催动起“巽风遁法”的攻伐之力!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淡不可察、近乎透明的青色掌印! 掌印之中,蕴含著一股恐怖的“风元穿透”之力! “噗!噗!噗!” 那三名筑基修士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化为惊骇。 那道青色掌印便已杀至身前,透过他们的防御法器,直接攻击在护体灵光之上。 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被瞬间洞穿撕裂! 紧接著,便是他们的身体! 如同被无形的亿万风刃从內部绞杀! 三名筑基修士的躯体,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如同被投入绞肉机般,瞬间爆裂分解,化为漫天血雾和碎肉! 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 只留下数件法器在原地,似乎在无声诉说著这道攻击的恐怖! 可以说,傅不凡的这一击,筑基巔峰之下无人可挡! 做完这一切,他血红的双眼猛地转向远处的万天鸿! 那目光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 “万天鸿!给我死——!!!” 他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青色流光,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无视了途中所有阻碍,直扑万天鸿! 这一次,他要以雷霆之势,將眼前这个杀子仇人的主使者,碎尸万段! 万天鸿看著那三名筑基修士瞬间化为齏粉,再感受到傅不凡那锁定自己、如同洪荒凶兽般的恐怖杀意。 饶是他心志坚毅,此刻也不禁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不好!这老匹夫疯了!” 万天鸿心中警兆狂鸣! 虽然仍然对刚刚那一幕诡异的攻击感到疑惑,但他却丝毫不敢怠慢。 因为此刻的傅不凡,才是真正火力全开、毫无顾忌的辟海盟盟主! 其危险程度,暴增数倍不止! 第159章 阴冥玄煞神光 因丧子之痛而暴怒的傅不凡,疯狂地追向万天鸿。 万天鸿见此情形,急忙逃窜,可傅不凡的速度奇快无比,眨眼便追上了他。 紧接著,一道蕴含高度浓缩的“风元”掌印自傅不凡手中凝聚,隨后瞬间轰出。 万天鸿见状,瞳孔骤缩。 那淡青色掌印看似轻飘飘的,却带著一种令他毛骨悚然的气息! 他不敢怠慢,心念急转,一面通体晶莹剔透,內里似乎有水流缓缓流淌的玉镜瞬间自他袖中飞出。 “蚕丝融水镜!” 万天鸿厉喝一声,体內雄浑的灵力疯狂注入镜中。 “嗡——!” 玉镜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面丈许方圆、水波流转的巨大光盾,挡在他身前。 镜面之上,无数细密如蚕丝的水纹交织流转,散发出柔和却坚韧无比的防御灵光,足以硬抗筑基巔峰修士的全力一击! 这是他压箱底的二阶上品防御法器,曾多次助他化险为夷。 然而,下一剎那,让万天鸿肝胆俱裂的一幕发生了。 那淡青色的掌印,竟如同虚幻的影子般,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蚕丝融水镜”光盾。 没有碰撞!没有爆炸!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盪起! 仿佛那足以抵挡筑基巔峰攻击的光盾,根本不存在。 “什么?!!” 万天鸿脸上的镇定瞬间化为无边的惊骇,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噗——!” 那道淡青掌印,如同无形无质的鬼魅,直接印在了他仓促间凝聚的护体灵光之上。 “咔嚓嚓——!” 一声刺耳到极致的、宛如琉璃碎裂的爆鸣声骤然响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万天鸿体表那层玄黑色护体灵光,瞬间被击中,很快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光芒急剧黯淡。 “呃啊——!” 万天鸿如遭雷击,胸口剧痛,喉头一甜,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 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被这股巨力狠狠震飞,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 足足倒飞出数十丈之远,才勉强稳住身形,脸色已是煞白如纸。 “这……这到底是什么邪术?!竟能无视法器防御?!” 万天鸿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臟! 傅不凡这诡异莫测的攻击手段,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万天鸿!休要再逃!!” 傅不凡根本不给万天鸿喘息的机会。 他血红的双瞳死死锁定著倒飞出去的仇敌,身形如同索命的厉鬼,撕裂空气再次暴冲而至! 那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呃!” 万天鸿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和臟腑的剧痛,借著倒飞的势头,猛地一扭身,如同惊弓之鸟般朝著距离最近的几名渡尘盟筑基修士方向亡命飞遁! “快!给我爭取时间!合力拦住他!!” 万天鸿的声音嘶哑变形,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急迫与恐惧,朝著那几名正在与辟海盟修士缠斗的筑基修士厉声咆哮! 那四名筑基修士闻声,看到自家盟主万天鸿吐血倒飞、傅不凡状若疯魔般追杀而来的景象,无不骇然变色。 傅不凡那诡异无视防御、瞬间灭杀三名同阶的手段,让他们心胆俱寒! 但慑於万天鸿多年积威和渡尘盟的严令,他们不敢有丝毫犹豫。 “挡住他!”其中一人咬牙怒吼。 四人立刻捨弃了各自的对手,硬著头皮,化作四道流光,悍然迎向那道裹挟著滔天杀意的青色身影! “滚开——!!!” 傅不凡的怒吼声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他现在满心满眼只有万天鸿这个杀子仇人,哪里顾得上其他敌人? 更何况,连续两次施展那威力绝伦的绝技,已让他丹田灵力锐减了三成! 必须速战速决! 否则一旦灵力耗尽,別说报仇,自身都难保! 至於击杀万天鸿之后,碧波岛战局如何?辟海盟是存是亡? 他根本不在乎! 大不了凭藉“巽巽风遁法”的无双速度直接远遁! 天下之大,以他筑基后期的修为,何处不能东山再起? 他现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復仇! “既然找死,那就成全你们!” 傅不凡眼中戾气暴涨,面对四名筑基修士联手轰来的凌厉攻击,他不闪不避,双掌闪电般在身前虚按! “嗡——!” 两道比之前稍显黯淡,却依旧散发著令人心悸波动的掌印瞬间凝聚成型! “给我破——!” 两道掌印无声无息地迎向那铺天盖地的攻击洪流。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狂暴的灵力乱流瞬间席捲开来,將附近低阶修士都掀飞出去。 然而,令那四名筑基修士魂飞魄散的一幕出现了! 当他们的攻击洪流撞上那两道淡青掌印时,很快就被其衝击得一乾二净。 傅不凡的掌印虽然光芒也黯淡了不少,体积缩小近半,但核心那股恐怖的“穿透”之力並未消散! “不——!!” “这不可能!!” 四人发出绝望的惊呼,拼命催动护体灵光和防御法器! 但一切都是徒劳! “噗!噗!噗!噗!” 四声沉闷如熟透西瓜被捏爆的声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两道缩小版的掌印,如同无形的死亡之触,轻而易举地印在了他们的护体灵光之上! 一阵血肉骨骼被无形风刃绞碎的闷响传出。 四名筑基修士的身体,连同他们惊骇欲绝的表情,眨眼便被爆裂分解! 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便戛然而止! 就在这四名修士抵挡傅不凡的短暂瞬间! “天宇——!!就是现在——!!!” 万天鸿朝著战场一角,发出一声暴喝。 声音穿透混乱的战场,带著孤注一掷的疯狂! 战场另一侧,正与苏庆之“激烈”缠斗的万天宇,闻声眼中精光爆射! “滚!” 他猛地一声厉喝,周身原本收敛至筑基中期的气息轰然爆发。 一股赫然达到筑基后期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席捲四方。 “什么?!筑基后期?!你……噗——!” 正全力施展应对的苏庆之猝不及防,被一道威力大增的漆黑水箭狠狠击中胸口。 “咔嚓!” 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 他口吐鲜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整个人已被这道攻击重重轰入下方混乱的人群之中。 万天宇看也不看结果,便朝著万天鸿身边赶去。 兄弟二人,並肩立於半空! 无需任何言语,眼神交匯的剎那,两人同时掐动古老而晦涩的法诀。 一股奇异的共鸣隨之在他们中间激盪。 “玄阴重水!” “玄冥真水!” 两股性质迥异却又同源而生的恐怖光芒,在两人心意相通的操控下,瞬间交融。 隨后,一股散发著死寂与湮灭气息的幽暗光束渐渐匯聚成型。 周围的光线都为之扭曲黯淡。 “傅不凡——!!” 万天鸿嘴角还残留著血跡,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充满了疯狂与决绝。 他死死盯著击杀四人后,正欲再次扑来的傅不凡,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带著刻骨的恨意。 “纵使你拥有那诡异无比的手段又如何?!在我兄弟二人面前,一切挣扎皆是徒劳!!” “今日,便要你身死道消——!!” 万天鸿与万天宇同时並指如剑,朝著那团幽暗虚无的中心,倾注全身灵力,狠狠一点! “阴冥玄煞神光!去!” “嗤——!!!” 那道细若髮丝的幽暗光束,自那虚无之中骤然射出。 光束无声无息,快如闪电。 它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为之扭曲塌陷,留下一道散发著寂灭寒意的真空轨跡! 目標,直指悍然扑来的傅不凡! 第160章 机会 刚刚解决完四人,正快速接近的傅不凡听到这番话后,心中却只当是败犬狂吠。 “雕虫小技,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傅不凡心中冷笑,对那道无声无息射来的幽暗光束充满了轻蔑。 他自负“巽风遁法”速度无双,身法变幻莫测,以往多少威力绝伦的攻击,最终都只能徒劳地擦著他的衣角掠过,成为他赫赫威名的註脚! 就在那道散发著死寂寒意的光束即將接近的剎那,傅不凡身形猛地一晃,如同风中柳絮,瞬间向侧方横移出十数丈! 这是他无数次在生死边缘锤炼出的本能反应,足以避开绝大多数致命攻击! 然而,下一瞬,他心底涌现一股前所未有的的悸动与冰寒。 “什么?!” 傅不凡脸上的轻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那道幽暗光束,竟似乎有著灵性一般。 在他身形变幻的瞬间,光束竟也极其诡异地隨之转向。 其速度非但没有丝毫减缓,反而在剎那间再次飆升,快得超出了他神识捕捉的极限。 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他引以为傲的速度! 它以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牢牢锁定了他! 这绝非寻常法术! “不——!!!” 傅不凡瞳孔骤缩如针尖,一股名为“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 他惊骇欲绝地嘶吼一声,再也顾不得万天鸿了,体內的灵力如同决堤洪水般疯狂涌出。 “巽风护体!万法不侵!” 一层青色灵光瞬间在他体表浮现。 灵光急速旋转,发出尖锐的嘶鸣,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风之壁垒。 同时,他腰间一枚温润的玉佩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化作一面巨大的菱形光盾,挡在身前! 两道防御,一內一外,皆是他最强的保命手段! 然而,当那道幽暗光束真正触及光佩所化的光盾时。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湮灭! 嗤…… 那面菱形光盾,在接触到幽暗光束的瞬间,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 光束去势不减,径直撞上了傅不凡体表那层急速旋转的青色灵光! “呃啊——!!!” 傅不凡发出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 那足以绞碎金铁的狂暴风元,在幽暗光束面前,竟脆弱得如同纸糊。 隨后,那道光束如幽灵般毫无阻碍地没入了他的胸膛。 傅不凡的身体猛地僵直在半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剧痛瞬间席捲了他的全身! 那並非单纯的肉体痛苦,而是一种仿佛要將他的存在本身都彻底抹去的寂灭与冰寒! 剧烈的痛苦让他面容扭曲,青筋暴起! 更恐怖的是,那股阴寒死寂的力量,如同附骨之蛆,顺著他的经脉扑向他的识海神魂。 “啊——!” 傅不凡双手死死抱住头颅,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他再也无法维持飞行,带著令人心胆俱裂的惨嚎,从数十丈高空直挺挺地坠落,重重砸在下方的礁石滩上,溅起一片污浊的血水和碎石。 傅不凡蜷缩著身体,剧烈地抽搐著,周身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萎靡。 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 ...... “呼……呼……” 万天鸿剧烈地喘息著,脸色苍白如纸,体內灵力被抽空了大半。 施展这“阴冥玄煞神光”,尤其为了保证必杀,全力催动的消耗之大,远超他之前的预估。 然而,当他看到傅不凡那如同破麻袋般坠落、气息奄奄的惨状时,所有的疲惫都被一种狂喜与畅快所取代! 他赌贏了! 这耗费兄弟二人无数心血、甚至不惜损耗本源才练成的合击秘术,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强如傅不凡,拥有那等诡异莫测的攻击,最终也倒在了这神光之下。 “哈哈哈!” 万天鸿忍不住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梟雄得志的意气风发! 他目光如电,扫过下方因傅不凡坠落而陷入一片死寂的战场,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带著掌控一切的威严。 “傅不凡已伏诛!辟海盟气数已尽!” “渡尘盟所属听令!给我杀——!” ...... 整个战场,在短暂的死寂之后,轰然沸腾! 渡尘盟一方,所有修士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咆哮! “盟主神威!!” “傅不凡死了!辟海盟完了!杀啊!!” “踏平碧波岛!杀光他们!!” 士气瞬间攀升至顶点。 原本就占据优势的渡尘盟修士,此刻如同打了鸡血。 攻势变得更加疯狂、更加悍不畏死,喊杀声直衝云霄! 反观辟海盟一方。 当看到他们心中如同擎天支柱般的盟主傅不凡,被那道诡异恐怖的光束击中,惨嚎著从天空坠落,生死不知时…… 一股绝望与寒意,瞬间席捲了每一个辟海盟修士的心头! “不……不可能!盟主怎么会……” “完了……全完了……”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原本还在浴血奋战的辟海盟修士,此刻斗志如同雪崩般瓦解。 不少人脸色煞白,眼神涣散,握著法器的手都在颤抖。 “逃……快逃啊!” “盟主都败了!我们打不过的!” “投降!我们投降!別杀我!” 崩溃开始了。 有人丟下法器,转身就向岛內深处亡命奔逃。 有人则直接跪倒在地,高举双手,涕泪横流地乞求投降。 更有甚者,在绝望的刺激下,反而变得更加疯狂,如同困兽般发起自杀式的衝锋,但很快便被士气如虹的渡尘盟修士淹没…… 兵败如山倒! 碧波岛,这座曾经象徵著辟海盟荣耀与力量的总部岛屿,此刻彻底陷入了血与火的炼狱,败亡的丧钟已然敲响! ...... 距离主战场稍远的那块巨大礁石阴影之后。 沈云溪平静的目光,將傅不凡被神光击中、惨嚎坠落的整个过程,尽收眼底。 “好霸道的合击秘术!” 沈云溪眼神凝重。 那道“阴冥玄煞神光”所蕴含的寂灭与湮灭之意,连他都感到一丝心悸。 它不光威力绝伦,似乎还能同时侵蚀肉身与神魂! 傅不凡那诡异莫测的“风元之力”已然令人惊艷,但在这道神光之下,却显得有些黯淡! “辟海盟……已经彻底完了。” 他看到下方辟海盟修士如同无头苍蝇般溃散投,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也隨著傅不凡的坠落而彻底崩溃。 隨后,沈云溪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了万氏兄弟的状態。 “咦,看来此术消耗巨大,他们二人的气息萎靡了不少……” 此时便是最佳的出手机会! 趁他病,要他命! 就在这念头升起的瞬间,沈云溪的身影,已然从礁石阴影中消失。 ...... 战场中央,靠近傅不凡坠落之地。 苏庆之挣扎著从一堆碎石和尸体中爬起,他胸前塌陷,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万天宇那骤然爆发的一击,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但他此刻顾不得自身的伤势,一双眼睛死死盯著不远处礁石滩上那蜷缩抽搐的身影,充满了悲愤与绝望。 “盟主!!” 苏庆之嘶声低吼,强提一口残存的灵力,踉蹌著想要衝过去。 然而,就在他刚迈出一步时—— 一股极其突兀却又无比清晰的灵力波动,毫无徵兆地出现在战场最核心的区域。 那位置,恰好就在傅不凡坠落之地的正上方,距离凌空而立的万天鸿、万天宇二人,不过百丈之遥! 仿佛一滴清水落入了滚烫的油锅! 原本喧囂震天、杀声盈野的战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扼住了喉咙。 无数道目光,带著惊愕、茫然、疑惑,齐刷刷地聚焦向那灵力波动传来的地方。 只见一道青衫身影,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他面容平静,眼神深邃如古井寒潭,仿佛周围那尸山血海、震天杀伐,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谁?!” “他是谁?!” “怎么出现的?!” “好大的胆子!竟敢出现在这里?!” 渡尘盟的修士们惊疑不定,不少人甚至停下了手中的攻击,警惕地盯著这个不速之客。 而挣扎前行的苏庆之,在看清那道身影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脸上充满了惊骇! “沈……沈云溪?!!” 他失声惊呼,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了调! 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这股气息?! 苏庆之身为筑基中期修士,感知亦是敏锐非常。 他清晰地感觉到,此刻的沈云溪,周身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赫然已经达到了……筑基中期! 短短几年时间,从筑基初期到筑基中期?! 这是何等恐怖的修炼速度?! 然而,震惊过后,一股更深的无力感瞬间淹没了苏庆之。 筑基中期又如何? 纵然他天赋异稟,修炼神速,可眼前是什么局面? 万天鸿虽消耗巨大,但依旧是筑基后期的大修士。 万天宇更是隱藏至深,同样拥有筑基后期的恐怖实力。 两人联手,更是能施展出那足以瞬杀傅不凡的寂灭神光! 沈云溪此刻出现,无异於飞蛾扑火!螳臂当车! “糊涂啊!!”苏庆之心中悲嘆:“此乃必死之局!你何必来趟这浑水?!快走啊!!” 他想要传音提醒,却已是有心无力,胸口的剧痛让他呼吸都困难无比。 第161章 展现实力 万天鸿二人並肩立於半空,正欲指挥渡尘盟修士彻底扫荡碧波岛残兵。 忽地,他眉头紧锁,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道突然出现身影。 当他看清来人面容时,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愕! “沈云溪?!”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大半日之前,方庭州不是亲率方家精锐,气势汹汹地杀向未央岛了吗? 按照计划,此刻未央岛应该已经化为焦土,沈云溪此人更是应该魂飞魄散才对。 可现在,沈云溪却活生生地出现在了此地! 那方家,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万天鸿念此,心底渐渐沉了下去。 而他身旁的万天宇反应却非常剧烈。 在看清沈云溪面容的剎那,他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 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瞬间勾起了他內心深处一段极其不愉快的记忆。 那日在未央岛外,他自恃修为高深,以神识窥探岛內虚实,结果却被沈云溪利用岛上的阵法反击,导致他神魂受创,狼狈而逃! 那次的伤势和屈辱,他至今记忆犹新! “大哥……” 万天宇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方家……怕是栽了。” 万天鸿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他死死盯著沈云溪,眼中寒光闪烁,杀意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 方家的死活他並不在意,那本就是一颗用完即弃的棋子,死了正好省得他日后还要费心思处理承诺出去的利益。 但沈云溪能够毫髮无损地出现在这里,这本身就意味著巨大的变数和威胁! “哼!” 万天鸿强压下心中的惊疑,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子,看来你倒是有几分本事?竟能从方家的围攻下脱身……” 沈云溪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方家来袭果然受到了渡尘盟的示意。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战场的喧囂,传入万氏兄弟耳中。 “万盟主过奖了!” 他目光转向万天宇,眼神中带著一丝玩味:“沈某的实力如何,就不劳万盟主操心了。倒是旁边这位……” 沈云溪微微一顿,目光如电般刺向万天宇。 “万天宇道友,別来无恙啊?上次未央岛外匆匆一別,道友神魂的伤势可曾养好?” “你——!” 在这大庭广眾之下,万天宇被这直戳痛处的话语激得脸色瞬间涨红,一股羞怒之火直衝头顶! 他眼中凶光暴涨,周身筑基后期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搅动著周围的血腥空气,厉声一喝。 “小子,休要胡言!” “上次你不过是仗著阵法之利!但在此地,我看你还能有何依仗?!” “我要是你,就该早早夹著尾巴逃离这东南远海,而不是不知死活地跑来送死!” 话音未落,万天宇已然按捺不住心中的杀意与旧恨。 他猛地踏前一步,单手掐诀,一道漆黑如墨、散发著刺骨阴寒与腐蚀气息的水箭瞬间凝聚成型。 好似毒蛇出洞,直扑沈云溪面门! 然而,沈云溪的反应更快! 就在万天宇踏前一步,灵力刚刚波动的瞬间,他便已然行动起来了。 “錚——!” 一声清越如龙吟般的剑鸣响彻天地。 璀璨夺目的金色剑光自飞鸿剑的剑身喷薄而出,后发先至。 那剑光凝练到了极致,带著斩断一切的极致锋锐! 正是“太白金肺”赋予的庚金之气! “鐺——!!!” 金色剑光精准无比地劈在那道阴寒水箭之上。 在万天宇惊骇的目光中,他那足以洞穿筑基中期修士护体灵光的水箭,竟被那道看似纤细的金色剑光从中劈开。 未能伤到沈云溪分毫。 “什么?!” 万天宇心头剧震。 他这一击虽非全力,但也蕴含了筑基后期的七成威能,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去!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筑基中期修士能做到的! “大哥!此子有古怪!一起出手!” 万天宇再无半分轻视,厉声向万天鸿求援。 他意识到,单凭自己,短时间內恐怕拿不下这个诡异的年轻人。 万天鸿眼神一厉,他同样看出了沈云溪的不凡。 没有丝毫犹豫,他手中那柄“幽煞刀”瞬间出鞘! “玄冥斩!” 一道如同来自九幽的冥河的漆黑刀芒,撕裂长空,配合著万天宇再次凝聚的数道阴寒水箭,从不同角度,铺天盖地般罩向沈云溪! 两位筑基后期大修士的联手围攻,威势惊天动地! 下方观战的修士们无不感到一股窒息般的压力!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筑基中期修士瞬间毙命的恐怖攻势,沈云溪眼中却无半分惧色。 他手中剑指连点。 “掠影!” “咻!!” 数道剑光分化而出,如同拥有灵性,精准地迎向万天宇的数道水箭。 “鐺!鐺!嗤啦——!” 刺耳的碰撞与撕裂声响起!水箭或被格挡,或被斩碎! 而面对万天鸿那势大力沉的漆黑刀芒,沈云溪不闪不避,低喝一声:“气血真罡,凝!” “嗡——!” 一层赤红色的琉璃光晕瞬间覆盖他全身。 光晕流转,隱隱有气血奔涌之声传出,散发出坚不可摧的厚重感! “轰——!!!” 漆黑的刀芒狠狠斩在赤红色护体真罡之上。 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四散开来,將下方礁石都震得粉碎! 然而,让万天鸿惊讶的是,他那足以劈山断岳的一刀,斩在那赤金罡气上,竟只是让其剧烈荡漾,泛起层层涟漪,发出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却未能將其破开。 沈云溪身形被巨力震得微微后退半步,但面色如常,气血真罡光芒流转,迅速平復下来。 更让万氏兄弟心惊的是,在如此高强度的攻防转换下,沈云溪的气息竟没有丝毫萎靡的跡象。 他体內深处,隱隱有湛蓝色的水光流转,如同潮汐般起伏,正快速吞吸著天地灵气补充他消耗的灵力。 正是“辰星水肾”赋予的惊人恢復力! 沈云溪仅仅作为筑基中期的修为,竟凭藉金、水两曜与二境中期的气血真罡这三大倚仗,与两位筑基后期修士一时间斗得难分难解! “这……这怎么可能?!” “他……他竟然挡住了?!” “以一敌二?!对手还是盟主和副盟主?!” 整个战场,无论是渡尘盟还是残存的辟海盟修士,全都看得目瞪口呆,几乎忘记了呼吸! 尤其是苏庆之。 此刻,他双眼瞪得滚圆,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死死盯著空中那道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的青衫身影,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撼与难以置信! “沈……沈云溪……他……” 苏庆之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他原以为沈云溪此来是飞蛾扑火,是螳臂当车,是必死之局! 可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却顛覆了他的认知! 筑基中期,硬撼两位筑基后期而不败?!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涛骇浪,在苏庆之心中,在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修士心中,轰然炸开! 第162章 未央剑,出鞘 万天鸿与万天宇兄弟二人联手,攻势如同怒海狂涛,一浪高过一浪。 幽煞刀芒撕裂长空,玄阴水箭刁钻狠辣,每一击都蕴含著筑基后期修士的磅礴灵力,足以开山裂石。 沈云溪身处风暴中心,身法却灵动如鬼魅,飞虹剑化作道道金色流光,精准地格挡、切割著袭来的攻击。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狂暴的灵力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向四周。 …… 沈云溪眉头微蹙。 万天鸿二人虽因施展合击秘术消耗巨大,气息不復巔峰,但筑基后期的底蕴仍在。 他们攻势连绵不绝,灵力仿佛源源不断,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护体的“气血真罡”剧烈震盪,发出沉闷的嗡鸣,气血也隨之微微翻涌。 虽然有著的惊人恢復力,他体內灵力依旧充盈。 但想要在短时间內突破二人默契无间的防御,却也並非易事。 那柄幽煞刀和玄阴重水构筑的防线,坚韧无比…… 反观万天鸿二人,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们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筑基中期修士,竟还兼修了体修一道,並將其锤炼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 那层赤红色的护体罡气,其坚韧程度远超他们的预估,硬撼筑基后期的攻击竟能岿然不动。 “不能再拖下去了!” 万天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一道传音瞬间传入万天宇的脑海。 “天宇,此子战力惊人,还兼具体修之道。” “论难缠程度,甚至比傅不凡那老匹夫还要棘手! “与其比拼持久战,於我们不利!必须速战速决!” 万天宇同样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沈云溪那看似轻描淡写的应对让他心惊肉跳。 他立刻传音回应:“大哥所言极是!” “目前来看,唯有『阴冥玄煞神光』方能一击定乾坤!只是……你我残余灵力,恐怕难以支撑再次施展此术了……” “无妨!用『燃灵丹』!” 万天鸿的声音中带著一丝决绝。 燃灵丹! 万天宇心头一凛。 此丹霸道无比,能瞬间激发修士潜力,恢復五成以上灵力,乃是搏命之时的底牌。 但代价同样巨大,药效过后,灵力反噬,经脉受损,没有两三年的精心调养绝难恢復。 可眼下…… 看著沈云溪那平静无波、却蕴含著恐怖力量的身影,只得咬牙道:“好!就用燃灵丹!” 兄弟二人心意相通,趁著一次联手逼退沈云溪剑光的间隙,动作迅捷如电,各自翻手取出一枚通体赤红、散发著狂暴灵力波动的丹药。 毫不犹豫地塞入口中。 丹药入腹,如同点燃了两座沉寂的火山! “轰——!” 两股狂暴的气息骤然从万天鸿、万天宇身上冲天而起。 他们原本因消耗而略显萎靡的气势瞬间暴涨几分! 苍白的脸色瞬间涌上不正常的潮红,眼中血丝密布,周身灵力如同沸腾的岩浆般汹涌澎湃! “玄冥斩!” “玄阴重水!凝!” 两人齐声暴喝,不再吝嗇丝毫灵力。 万天鸿手中幽煞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漆黑刀芒,刀气纵横数十丈,带著寂灭万物的气息当头劈下。 万天宇则双手虚抱,磅礴的玄阴重水瞬间凝聚成一条狰狞咆哮的深蓝水龙,龙口大张,喷吐出极寒吐息。 这两道攻击,威力比之前强了何止一筹! 显然是服下燃灵丹后,灵力暴涨的全力一击,意图將沈云溪彻底压制,为接下来的绝杀创造机会! 沈云溪瞳孔微缩,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恐怖压力。 气血真罡剧烈震盪,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赤红光晕明灭不定。 他身形急退,同时双手剑指连点,飞虹剑爆发出刺目金光,分化出数道凝练剑影,迎向那刀芒与水龙。 “轰隆——!!!” 震天动地的巨响再次爆发! 这一次的碰撞,威力远超之前! 沈云溪闷哼一声,身形被巨大的衝击力震得倒飞而出,气血翻腾,护体真罡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他强行稳住身形,目光凝重地看向对面。 就在他应对那两道狂暴攻击的同时,一股令他神魂都感到战慄的恐怖气息,正从万氏兄弟二人中间疯狂凝聚。 幽暗!死寂!湮灭! 那股气息他绝不会认错——正是之前瞬间重创傅不凡的诡异神光! 虽然此刻凝聚的速度似乎比之前慢了一丝,那股令人窒息的毁灭波动也略有不及,但其核心的死寂之意,却丝毫未减! 显然,万氏兄弟在那丹药的支撑下,正不顾一切地再次催动这压箱底的绝杀之术! “此术诡异,傅不凡便是前车之鑑!” 沈云溪心中警兆狂鸣,一股寒意瞬间掠过脊背。 他深知此神光能速度奇快,还能直蚀修士的神魂肉身,绝非寻常手段可挡! “不能让他们顺利施展出来!”他心中一凝。 “未央!” 沈云溪一声清叱,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穿透神魂的奇异韵律,仿佛古老的剑吟在灵魂深处迴荡。 “嗡——!” 下一剎那,一声仿佛来自太古蛮荒的深沉剑鸣,骤然响彻天地! 这剑鸣並非金铁交击的尖锐,而是一种深沉厚重,仿佛承载著无尽岁月与浩瀚星河的嗡鸣! 隨著剑鸣响起,一股无坚不摧的锋锐与苍茫气息,如同沉睡的巨龙甦醒,瞬间瀰漫开来,甚至隱隱压过了那正在凝聚的死寂神光! 这气息是如此纯粹,如此霸道。 以至於战场之上,所有修士手中的飞剑,都仿佛受到了至高无上的感召,齐齐发出“嗡嗡”的颤鸣之声! “发什么事了?” “我的飞剑竟然会在『颤抖』?” …… 一时间,眾人皆茫然不已。 而在沈云溪身前,虚空微微荡漾。 一柄长剑缓缓浮现。 正是沈云溪耗费无数心血蕴养的本命法宝——未央剑! 此刻,剑胚已成,锋芒初露! 未央剑出现的剎那,整个混乱的战场都为之一静。 沈云溪眼神沉静如水,双手掐动剑诀,体內灵力如同决堤洪流,毫无保留地涌入未央剑中。 同时,他心念微动,体內的“太白金肺”光芒大放,精纯无比的庚金之力汹涌而出,注入剑身。 而“辰星水肾”亦隨之呼应,磅礴的壬水之力紧隨其后,缠绕而上。 “分光掠影——叠影!” 隨著他一声低喝,《分光掠影剑诀》的最后一式,也是他不久前才修炼至大成之境的终极杀招,悍然发动! 嗡! 未央剑发出一声更加高亢的剑鸣,剑身之上,暗金光芒与湛蓝水光同时大放,而后收敛入內! 庚金之力的极致锋锐,在壬水之力的滋养与反哺下,变得更加纯粹与霸道。 一股摧山裂石、斩破虚空的恐怖剑气冲天而起! 紧接著,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 未央剑並未分化出无数剑影,而是剑身微微一颤,一道与它本体几乎一模一样的玄青剑影凭空浮现,与本体完美重合! 两道剑影叠加的瞬间,一股远超之前数倍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 空间都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发出细微的波纹! 叠影! 非是幻影分身,而是將自身对此术的感悟、灵力在瞬间叠加压缩,爆发出远超本体极限的至强一击! “去!” 沈云溪剑指朝著万天鸿兄弟的方向,遥遥一点。 那道叠加了双重力量的剑光,瞬间消失。 不,並非消失! 而是快到了极致!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它仿佛直接跨越了空间的距离,前一瞬还在沈云溪身前,下一瞬,已然出现在万天鸿兄弟凝聚的那团幽暗虚无之前。 目標直指那团正在孕育致命神光的幽暗核心。 剑光所过之处,只留下一道其本身的玄青色轨跡! “不好!” “快!” 万天鸿二人亡魂大冒! 他们万万没想到沈云溪的反击竟如此凌厉与迅捷! 那柄古朴长剑散发出的威压,以及那叠加剑影的恐怖速度,都让他们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他们兄弟二人心意相通,眼中同时闪过疯狂之色。 也顾不得那“阴冥玄煞神光”尚未凝聚到完美状態,强行催动。 他们相信,哪怕仅仅是如此的神光,也足以將沈云溪斩杀当场! “阴冥玄煞神光!灭!” “嗤——!” 一道比之前细弱些许、光芒也略显黯淡的幽暗光束,带著令人心悸的死寂与湮灭之意,仓促间自那团幽暗虚无中激射而出,迎向那道撕裂空间而来的玄青剑光!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碧波岛无数修士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半空之中。 一道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幽暗光束,与一道凝聚了庚金壬水双重本源之力、斩断虚空的玄青剑光,如同两颗巨大的陨星,轰然对撞在了一起! 第163章 身死 “轰——!!!” 一声仿佛要將整座碧波岛从海床上掀翻的恐怖巨响,骤然炸裂。 这声音超越了雷霆,宛如九天之上的仙人擂动了灭世之鼓,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声响。 整个岛屿,连同周围的海域,都在这声巨响中剧烈震颤。 紧隨其后的是,两道截然相反却又同样毁灭性的能量洪流,好似两条狂暴的太古凶兽,狠狠地撞在一起。 碰撞的核心点,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揉碎撕裂。 一个直径超过十丈,难以形容的扭曲光球瞬间膨胀开来! 光球內部,玄青与幽暗疯狂交织、吞噬与湮灭,爆发出足以刺瞎凡人双目,青黑相间的毁灭光芒! 紧接著,一股夹杂著无数破碎灵光与灼热气浪的衝击波,如同灭世的海啸,以光球为中心,呈环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咆哮! “呼——!!!” 灼热!狂暴! 气浪所过之处,空气被瞬间加热到一种恐怖的高温程度! 离得稍近的礁石草木,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响动,便在这极致的高温与衝击下化为齏粉,或被直接汽化! “快!离开这里!太危险了!” “逃啊——!!!” 爆炸发生的瞬间,距离碰撞中心尚有百丈之遥的数十位炼气修士。 无论是渡尘盟还是辟海盟的,无不感到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战慄。 他们甚至来不及看清发生了什么,求生的本能便已驱使著他们发出悽厉的尖叫,如同受惊的鸟兽,不顾一切地向更远处亡命奔逃! 因为慢一步,便是粉身碎骨、形神俱灭的下场! 就连挣扎著爬起,躲在一块巨大礁石之后的苏庆之,此刻也感到一阵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竖。 那爆炸中心传来的毁灭余波,让他这位筑基中期修士都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该死!” 苏庆之脸色惨白,强忍著胸口的剧痛和翻腾的气血,榨乾丹田內最后一丝残存的灵力,急忙在体表周围撑起一道护体灵光! “嗡!” 一层比平时稀薄许多的土黄色光幕勉强撑开,將他笼罩在內。 然而,当那夹杂著灼热高温与狂暴灵力的衝击波真正扫过时,苏庆之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呃啊!” 他闷哼一声,身体剧烈摇晃,如同狂风中的残烛! 那余波的力量远超了他的预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即便隔著上百丈的距离,即便有礁石稍微阻挡了部分威力。 那恐怖的力道依旧好似无数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护体灵光之上。 光幕剧烈震盪。 隨后灵光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黯淡下去。 苏庆之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嘴角再次溢出鲜血。 他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被无形的力量挤压、撕扯,骨骼发出咯咯的声响。 “撑住!给我撑住!” 他心中疯狂吶喊,將所有的意志都集中在维持这层薄薄的光幕上。 他知道,一旦光幕破碎,以他此刻重伤的状態,在这恐怖的余波中,不死也要彻底废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只是数息,但在苏庆之的感觉中却好似过去了数十年之久。 那席捲天地的青黑色毁灭光芒,终於开始缓缓消散。 狂暴的衝击波也逐渐平息,只剩下灼热的气浪还在空气中翻滚。 苏庆之剧烈地喘息著,如同离水的鱼,浑身被汗水浸透,体內灵力几乎枯竭。 他体表的护体灵光早已破碎消失,仅凭著还算不错的肉身硬抗了最后残余的衝击。 “这样的战斗余波,甚至比筑基巔峰之间的交手还要恐怖……”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爆炸的中心区域。 眼前所见,让他这位经歷过无数风浪的筑基修士,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瞳孔骤缩! 以碰撞点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內,已然面目全非! 原本崎嶇的礁石滩、低矮的灌木丛、甚至一些低阶修士的尸体……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地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犁狠狠犁过,又被滔天的烈焰焚烧殆尽! 只留下一个巨大无比的焦黑深坑,坑底布满了蛛网般密集的恐怖裂痕! 坑壁边缘的岩石呈现出高温熔融后又急速冷却的琉璃状结晶,散发著裊裊青烟。 百丈之內,已经找不到任何一块完整的礁石了! 所有的石头都化为了齏粉,或者被高温熔成了奇形怪状的疙瘩。 空气中,正瀰漫著一股夹杂著血肉焦糊的刺鼻气味,令人作呕。 …… 而在那巨大焦坑的边缘,两道身影如同破败的布偶般瘫倒著。 正是万天鸿与万天宇兄弟二人! 他们胸前的衣袍早已被巨大的衝击力撕裂,露出两个触目惊心的贯穿伤口。 伤口边缘焦黑一片,仿佛被最炽热的火焰灼烧过,又像是被最锋锐的利刃瞬间洞穿。 心臟的位置,已然空空如也! 那恐怖的玄青剑光,不仅击溃了阴冥玄煞神光,更是余势不减,精准无比地洞穿了二人的身体要害! 筑基修士顽强的生命力让他们尚未立刻死去,但心臟被毁,生机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飞速流逝。 万天宇双眼圆睁,瞳孔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他徒劳地张著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声,鲜血不断从口中涌出,染红了身下的焦土。 万天鸿则勉强支撑著身体,半靠在碎石之上。 他眼神呆滯,脸色灰败如金纸,嘴角还不断地溢出黑血。 此时,他的內心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不甘,以及一丝……茫然。 “阴……阴冥玄煞神光……被破了?!” 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仿佛耗尽了他残存的生命力。 他无法理解,那耗费兄弟二人无数心血,甚至不惜损耗本源才练成的合击秘术,那足以瞬杀傅不凡的绝杀神光,竟……竟被对方一剑破去?! 万天鸿的目光,艰难地抬起,望向半空。 只见那道玄青色的飞剑,正如同归巢的灵鸟,带著一丝微不可察的嗡鸣,缓缓飞回那道青衫身影的身前。 那柄剑! 古朴內敛,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苍茫与锋锐! “那……那是……法宝?!” 万天鸿的瞳孔猛地收缩,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即將熄灭的意识中炸响! 法宝! 那可是金丹上人都不一定能够拥有的宝物! 整个东南与南方远海,甚至更广阔的疆域,都未曾听闻有法宝现世! 恐怕只有沧澜宗等那几个碧霞仙城的掌控者才会拥有…… 而现在,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怎么可能拥有此等神物?! 饶是他万天鸿纵横海域一百八十载,见识不凡,此刻也完全无法確信自己的判断。 是错觉? 还是……真的?! “噗——!” 心神激盪之下,万天鸿再次喷出一大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污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不过此刻,並没有人能够回答他这个问题了。 沈云溪凌空而立,青衫在海风中微微拂动,神色平静无波。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飞回身前的未央剑。 剑身温润,传递来一股血脉相连的亲近感。 “嗡……” 未央剑发出一声低沉的轻鸣,仿佛在回应主人的触摸。 感受著剑身中蕴含的恐怖力量渐渐平息,沈云溪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此剑威能,果然惊天动地! 那凝聚了庚金壬水双重本源之力,利用“叠影”所施展的至强一击,竟能正面击溃那诡异的阴冥玄煞神光,並顺势重创两位筑基后期修士! 有此剑在手,纵使面对筑基巔峰修士,沈云溪也有信心让其饮恨当场! 当然,前提是……对方没有与未央剑这样层次的法宝胚胎作为依仗…… “呼……” 沈云溪感受著体內瞬间消耗的大量灵力,流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疲惫。 此剑虽然威能无双,但对於目前筑基中期的他而言,消耗实在太过巨大。 方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六成的灵力! 若非有“辰星水肾”赋予的惊人恢復力支撑,他此时的状態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即使自己的灵力恢復速度很快,短时间內最多只能施展两次这样层次的攻击!” “不能隨意动用。” 沈云溪暗自告诫自己。 他將目光投向下方焦坑边缘,那两道气息奄奄的身影。 万天鸿兄弟二人,心臟被毁,生机断绝,已是必死之局。 但筑基修士的生命力顽强,此刻仍在苟延残喘。 沈云溪手持未央剑,身形缓缓降落,落在二人身前数丈之外。 他神色平静,对著气息微弱的万天鸿与万天宇,拱手一礼道。 “沈某,恭送二位上路。” 声音平淡,却如同最后的审判,宣告著他们的结局。 “不……不要!饶……饶命!!” 万天宇听到这句话,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残存的求生欲瞬间压倒了恐惧。 他挣扎著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哀求,看向沈云溪,声音嘶哑变形。 “我……我愿降!愿为奴僕!求……求你不要杀我……” 然而,沈云溪却对此不为所动。 既然双方已经结仇,那便再无转圜的余地。 他眼神淡漠,手中未央剑只是轻轻一划。 一道凝练至极的玄青剑光,宛如死神的镰刀,无声无息地掠过。 “噗嗤!” 万天宇求饶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脸上犹自凝固著惊恐与哀求的表情。 无头的尸身晃了晃,重重栽倒在地,彻底没了声息。 万天鸿眼睁睁看著弟弟的头颅飞起,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以及……一种梟雄末路的悲凉。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持剑而立的沈云溪。 灰败的脸上,竟扯出一抹极其复杂的笑容。 “哈……哈哈哈……” 笑声起初微弱,断断续续,带著血沫,却渐渐变得清晰,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想不到……想不到我万天鸿……纵横这片海域一百八十载……” “今日……竟会败在你手……” 他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声音嘶哑,却掷地有声,並无任何恐惧之意。 “小子,我且问你,你修行至今,用了多少年?” 万天鸿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沈云溪年轻而平静的脸上。 他非常想要看清楚这个似乎笼罩著一阵迷雾的年轻人。 沈云溪淡然一笑,將未央剑挽在身后,开口道:“不到二十年……” “二十年……!” “真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万天鸿闻言,终究卸下了那最后一口气,喃喃自语著。 话语中充满了自嘲与不甘。 “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空旷焦黑的战场上迴荡,显得格外刺耳与悲愴。 然而,这笑声,却戛然而止! 如同被利刃斩断的琴弦。 沈云溪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欺近身前。 未央剑的剑锋,带著一抹冰冷的玄青光芒,轻轻掠过。 “噗!” 万天鸿的头颅,同样高高飞起。 他双目紧闭,脸上那抹复杂的笑容尚未完全褪去,便已凝固。 纵横远海近两百年的渡尘盟盟主——万天鸿,就此陨落! …… 海风吹过焦黑的战场,捲起淡淡的血腥与焦糊气味。 沈云溪將未央剑收入丹田。 看著地上再无復生可能的尸身,以及万天鸿那颗紧闭双目的头颅。 他內心並无太多波澜,唯有一声轻嘆。 “唉……” 原本的他,只想在未央岛安安静静地种田修炼,追求大道。 但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止。 方家的来袭,渡尘盟的覬覦,最终將他捲入到这碧波岛的纷爭之中。 万氏兄弟,野心勃勃,手段狠辣,最终也因这野心,葬送了自己。 大道爭锋,不进则退。 今日若非他底蕴惊人,又有未央剑在手,恐怕此刻倒在此地的,便是他了。 沈云溪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扫过那些惊魂未定、茫然四顾的修士。 碧波岛之战,至此,算是尘埃落定。 第164章 纷爭落幕 死寂笼罩著整个碧波岛。 无数道目光,如同凝固的冰锥,死死钉在礁石滩上那两颗凝固著复杂表情的头颅之上。 万天鸿!万天宇! 这两位一手创立渡尘盟,掀起这场滔天血战的梟雄兄弟,此刻身首分离,倒毙於地! 渡尘盟的修士们,脸上的狂热与杀气早已褪尽,只剩下无边的茫然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看著那青衫身影平静地收回那柄古朴长剑,看著他滴血不沾的衣角,看著他淡漠扫视全场的眼神……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盟主……副盟主……死了?” “被……被人一剑斩了?” 死寂被几声带著哭腔的喃喃自语所打破。 不多时,几名被万天鸿一手提拔、忠心耿耿的筑基修士,双目赤红,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为盟主报仇!!” “跟他拼了!!” 他们状若疯狂,不顾一切地催动残余灵力,数道凌厉的攻击撕裂空气,朝著沈云溪悍然轰去! 那是绝望下的最后疯狂! 沈云溪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隨意地反手一挥。 “嗡——!” 飞虹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一道璀璨无比的金光激射而出,径直掠过他们的身躯。 “呃啊!” 几声沉闷的爆响传出。 那几名冲在最前的筑基修士,连同他们凝聚的攻击,便被这道剑光瞬间斩裂,化为漫天血雾! 乾脆!利落! 如同拍死几只嗡嗡叫的苍蝇! “嘶——!” 所有还存有反抗念头的渡尘盟修士,瞬间倒吸一口冷气,好似被人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那点仅存的疯狂与血气,被这轻描淡写却又恐怖绝伦的一剑彻底碾碎! “別杀我……!” “降了!我们降了!!” “饶命!前辈饶命啊!!” 哭喊声、求饶声瞬间响成一片。 残存的渡尘盟修士彻底崩溃,纷纷丟下法器,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再不敢有丝毫反抗之心。 而另一边,辟海盟的残兵们,同样面无人色。 他们看著尸横遍野的战场,看著已经毙命的傅不凡,看著身边十不存一的同伴。 一股兔死狐悲的淒凉与劫后余生的茫然交织在一起。 哪里还有什么胜利的喜悦? 这一战,渡尘盟盟主、副盟主伏诛,主力近乎全灭。 而辟海盟盟主傅不凡惨死,精锐损失殆尽,连护岛大阵都彻底崩毁。 双方都付出了难以想像的惨重代价,却谁也没能成为真正的贏家。 苏庆之在两名家族子弟的搀扶下,挣扎著站起。 他眼神复杂无比地望向不远处那道挺拔的青衫背影。 若非此人横空出世,以雷霆手段斩杀万氏兄弟。 今日之后,他苏庆之连同整个辟海盟,都將成为歷史尘埃,被渡尘盟彻底抹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臟腑的剧痛,推开搀扶的人,整理了一下破碎的衣袍,步履蹣跚却异常郑重地走到沈云溪身后数丈之外。 然后,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 这位辟海盟当下修为最高之人,深深弯下腰,对著沈云溪的背影,行了一个几乎及地的大礼。 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敬畏与感激。 “多谢沈道友仗义出手,力挽狂澜!” “此番救命之恩,助盟之恩,我辟海盟上下……永世难忘!!” “多谢沈前辈救命之恩!” “沈前辈大恩大德,我等永世不忘!!” 隨著苏庆之的举动,残存的辟海盟修士,无论伤势轻重,此刻都挣扎著爬起。 或躬身,或跪拜,齐声高呼,声浪匯聚,带著劫后余生的激动与深深的敬畏,望向沈云溪的身影。 良久。 沈云溪缓缓转过身。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躬身不起的苏庆之,扫过那些脸上混杂著感激、敬畏与恐惧的辟海盟修士,最终轻轻摇了摇头。 “无需如此。”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 “沈某此番出手,非为助你辟海盟。”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人群,望向更远处的海域。 “只因渡尘盟与我,有些旧怨未了。” 说完,他不再多言,抬手一招。 数道流光自万天鸿等人的尸身处飞起,落入他手中,正是几人的储物袋。 他看也未看,隨手收起。 隨后,他身形微动,就欲离去。 “沈道友留步!” 苏庆之见状,心中大急,猛地直起身,连忙开口。 他看著沈云溪平静无波的侧脸,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傅盟主已死! 辟海盟精锐尽丧,群龙无首! 眼前这位沈云溪道友,实力深不可测,一剑斩万氏兄弟。 其威势完全不弱於傅不凡,甚至更甚,堪称东南远海第一人! 若能得他坐镇,辟海盟不仅能起死回生,而且还能藉此战余威,彻底整合渡尘盟溃散势力,一跃成为整个南方以及东南远海的霸主! “沈道友!” 苏庆之声音带著一丝恳切与急迫:“傅盟主不幸罹难,我辟海盟遭此大劫,元气大伤,群龙无首!”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著沈云溪,一字一句,郑重无比。 “苏某斗胆,恳请沈道友……出任我辟海盟盟主之位!统领我等,重振旗鼓!” “苏某及辟海盟上下,必当以沈道友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此言一出,周围残存的辟海盟高层和核心成员,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纷纷爆发出希冀的光芒! 是啊! 若有此等强者坐镇,辟海盟何愁不兴?! “恳请沈前辈出任盟主!” “请沈前辈带领我等!” 附和声此起彼伏,充满了期待。 然而,沈云溪的脚步甚至没有丝毫停顿。 他微微侧首,目光落在苏庆之充满期盼的脸上,眼神依旧平静如水,不起波澜。 盟主之位? 他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辟海盟也好,渡尘盟也罢,於沈云溪的眼中,不过是一群人为爭夺资源、扩张势力而纠集的工具罢了。 寻常资源,他唾手可得。 而那些真正罕见、足以助他精进的天地奇珍,又岂是区区一个辟海盟能够寻获的? 要是坐上那位置,还会徒惹一身麻烦,非他所愿。 沈云溪摇了摇头,语气淡漠道:“沈某拒绝!” 此言一出,苏庆之脸上的期盼瞬间僵住。 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心中刚刚燃起的火焰瞬间熄灭。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却在对上沈云溪那双深邃平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时,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沈云溪不再看他,目光缓缓扫过周围那些脸上犹带惊惶与期盼的残存修士。 最终落在这片焦黑狼藉、尸横遍野的战场上。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仿佛带著一种无形的威势,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临行前,沈某有一言相告。” “辟海盟过往行事,吾亦有耳闻。” “仗势欺压在外海歷练探索的散修,强征供奉,甚至动輒打杀……此类行径,沈某不喜。” 他的语气很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还望尔等今后……莫要再行此举。” 话音落下,如同清泉滴落深潭,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战场上空清晰地迴荡。 苏庆之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头看向沈云溪,眼中充满了惊愕与复杂! 压迫散修?强征供奉? 这种事……他苏家確实不屑去做,也基本没有参与过。 但作为辟海盟高层,对於盟內其他家族、堂口的一些霸道行径,他並非不知情。 只是,只要没有损害到苏家的核心利益,没有闹得太过分,他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甚至有时还默许了这种行为,认为这是维持盟內威严、震慑外敌的必要手段。 他从未想过,这些在他看来“无关紧要”、“理所当然”的事情,竟会入了这位沈道友的眼! 沈云溪那平淡的语气,听在苏庆之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这不仅仅是一句告诫! 这是对整个辟海盟过往行事准则的否定! 是来自一位拥有绝对力量、足以一言定鼎东南远海格局的至强者的警告! 分量之重,重逾千钧! 苏庆之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瞬间遍布全身! 他毫不怀疑,若辟海盟今后再行此道,被这位沈道友知晓,其下场……恐怕不会比今日的渡尘盟好多少…… “谨……谨遵沈道友教诲!” 苏庆之再次深深躬身,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自今日起,辟海盟上下,必当约束言行,善待同道!” “若再有欺凌弱小、压迫散修之举,苏某第一个不饶!请沈道友放心!” “请沈前辈放心!” 其余辟海盟修士也纷纷反应过来,齐声应和,声音中充满了敬畏。 沈云溪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他的这番话也只是站在同为散修的角度上说出的。 可若是谁想以此,让他做一名打抱不平的义士也是不可能的。 散修们要想不被欺压,终究还是需要靠自己的实力说话……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被鲜血浸透、被战火蹂躪的岛屿,身形一晃,便融入清风,破空而去。 只留下碧波岛上,劫后余生、心思各异的眾人,以及那句如同烙印般刻在所有人心头的告诫。 海风呜咽,捲动著硝烟与血腥,也捲动著东南远海即將到来的全新格局。 苏庆之久久佇立,望著那道消失在天际的青虹,心中翻江倒海。 傅盟主身死,万氏兄弟伏诛。 经此一战,东南远海……第一人,当属沈云溪无疑! 他的话,便是这片海域未来的铁律! 第165章 收穫 沈云溪的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掠过波涛汹涌的海面。 沿途,海天相接,碧空如洗,与碧波岛上那尸山血海、硝烟瀰漫的景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心中並无太多波澜,唯有一丝尘埃落定的释然。 此战虽然凶险,却也让他对自身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未央岛的轮廓很快出现在视野尽头。 “磐石烈火阵”的光幕,依旧如同一名忠诚的卫士,守护著这片寧静的净土。 沈云溪身形微晃,轻鬆穿过阵法光幕,落在那座熟悉的岛屿之上。 海风拂过青翠的灵田,带来草木清香,瞬间驱散了身上残留的淡淡血腥。 良久之后,他心念微动,取出了传讯玉符。 “霄云。” “是……岛主?!您回来了?” 玉符那头,几乎在瞬间便传来了林霄云急切而带著一丝颤抖的回应。 显然,他一直在焦急地等待著消息。 “碧波岛之事已了,渡尘盟主力尽歿……而辟海盟亦是元气大伤。” 沈云溪言简意賅,將结果道出。 “……!!!” 玉符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儘管对於沈云溪的实力非常有信心,但当亲耳听到这石破天惊的消息时,林霄云依旧被震撼得无以復加! 万氏兄弟伏诛!傅不凡身死! 这任何一条消息,都足以震动整个东南远海! 而沈云溪竟然就是那位关键之人! 一股发自內心的激动与敬畏,如潮水般淹没了林霄云。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著丝丝颤抖与如释重负的哽咽。 “岛主……您没事就好!林家上下,悬著的心终於可以放下了!” 他能想像碧波岛那场大战是何等惨烈与凶险,岛主能安然归来,便是最大的幸事! “嗯。” 沈云溪淡淡应了一声:“此后应当无甚大事,林家子弟亦可外出歷练……” “是,属下明白了!多谢岛主告知!” …… 结束传讯,沈云溪仿佛能看到翠螺岛上,林霄云將这个消息告知族人时,林家上下那劫后余生、欣喜若狂的景象。 他微微摇头,不再多想。 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静室之中。 静室依旧,檀香裊裊,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沈云溪盘膝而坐,抬手一挥。 数个样式各异的储物袋便已出现在了身前。 前几个的储物袋,他並未抱太大期望。 果然,神识探入,快速清点。 里面大多是些寻常的灵石、丹药、符籙,以及一些品质尚可但算不上顶尖的法器。 各类资源加起来,总价值约莫在六七十灵晶左右。 对於大多数筑基修士而言,隨身携带这些,也算合理,但並无太多惊喜。 “聊胜於无。”沈云溪心中默道。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最后两个储物袋上。 通体玄黑,材质不凡,隱隱散发著阴寒气息,正是万天鸿与万天宇之物。 这两位渡尘盟的正副盟主,纵横海域上百载,身家想必不菲。 沈云溪的神识率先探入万天宇的储物袋。 灵石堆积如山,粗略估计不下十万之数,散发著莹莹光芒。 各类丹药琳琅满目,其中不乏二阶中上品的疗伤、恢復、甚至辅助突破瓶颈的珍品。 法器数件,最引人注目的是一面通体幽蓝、寒气四溢的盾牌,以及一柄造型狰狞、缠绕黑气的飞剑,皆是二阶上品法器。 此外,还有一些深海灵材、妖兽材料等,价值不菲。 “收穫尚可。”沈云溪微微頷首,总价值约在两百灵晶左右。 接著,他的神识探入了万天鸿的储物袋。 作为盟主,其收藏果然更为丰厚。 灵石数量更多,接近二十万。 丹药品质更高,其中一个小玉瓶內,静静躺著三颗通体赤红、散发著狂暴灵力波动的丹药——正是“燃灵丹”! 此丹霸道,关键时刻可作搏命之用。 法器方面,除了那柄標誌性的“幽煞刀”,还有一件蚕丝融水镜,以及数件品质颇高的辅助法器,皆是二阶上品中的精品。 总价值估算,接近五百灵晶! 然而,真正引起沈云溪注意的,並非这些堆积如山的资源。 而是静静躺在储物袋角落的几枚玉简,以及一本散发著古老阴寒气息的兽皮典籍。 沈云溪心念一动,將这几样东西取出。 玉简共三枚。 一枚玉简名为《玄阴重水诀》! 此乃万天宇主修功法,乃是水属性功法中的上乘之作,讲究凝聚玄阴重水,至阴至寒,攻防一体,尤其擅长禁錮、冻结与防御。 而另一枚玉简名为《玄冥真水诀》! 此乃万天鸿主修功法,比《玄阴重水诀》更为诡异霸道,修炼出的玄冥真水,不仅阴寒刺骨,更蕴含消融灵力、侵蚀神魂的寂灭之力,威力绝伦,但也凶险异常。 这两门功法,显然同出一源,相辅相成,也难怪二人能练成那等合击秘术。 沈云溪快速瀏览,以他的见识,很快便洞悉了其中精要。 隨后,他摇了摇头。 这两门功法虽然威力绝伦,属於筑基功法中的珍品,但於他而言並无太大用处。 《五曜周天功》的强大不是一般功法可以相比的,更何况它还能一路修行到金丹巔峰。 “不过,这功法倒是可以交给林霄云去修行,他正好就有著水系灵根,应当可以修炼成功……” 隨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第三枚玉简上。 这枚玉简材质普通,但里面记录的却並非功法,而是数门威力强大的法术。 《玄阴冰魄箭》、《幽煞刀诀》等……皆是配套《玄阴重水诀》与《玄冥真水诀》的攻伐之术,威力不俗。 沈云溪略一瀏览,便將其放在一旁。 这些法术虽强,但与他自身道路並非完全契合,可作参考,却不会主修。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本散发著古老阴寒气息的兽皮典籍之上。 典籍封面呈暗褐色,边缘磨损严重,显然歷经岁月沧桑。 封面之上,以某种暗红色的、仿佛乾涸血液书写的古老文字,勾勒出五个令人心悸的大字——《阴冥玄煞神光》! 沈云溪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剑! 正是那道诡异莫测、能够直蚀神魂,瞬间重创傅不凡的合击秘术! 他深吸一口气,带著一丝郑重与期待,缓缓翻开了这本古老的典籍。 只见开篇並非具体的修炼法门,而是一段充满苍凉与煞气的序言。 “天地有阴阳,万物分生死。阴者,寂灭之始。煞者,杀伐之极。” “以玄阴为本,融玄冥之意,化无形之寂灭神光……神光所至,万物凋零,神魂俱灭……” 字里行间,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与湮灭之意。 沈云溪凝神静气,继续翻阅。 典籍中详细阐述了这门秘术的原理。 它並非是一门简单的法术,而是需要同修玄阴与玄冥之力后,达到一定层次才能修炼的融合秘术! 其核心,在於以玄阴之力作为框架,融入玄冥真意,然后通过特殊法门强行融合。 这两种性质迥异却又同源而生的力量,在融合的瞬间,会发生一种恐怖的“湮灭”反应,爆发出远超两者叠加的毁灭性能量! 而这股毁灭性的湮灭能量,再经过凝练、压缩与引导,最终形成那道细若髮丝、快如闪电、蕴含著绝对死寂与湮灭之意的——阴冥玄煞神光! 神光之威,在於其“湮灭”本质。 不但可以破坏大部分防御和灵力护罩,还可侵蚀目標的神魂! 其威力上限取决於施术者本身灵力的多少,最高可达金丹层次的攻击! 此外,典籍中还记载了修炼此术的种种凶险。 强行融合两种性质衝突的极端力量,稍有不慎,便是反噬自身,形神俱灭的下场。 即便成功,每一次施展,都会对施术者的丹田乃至神魂造成不小的负担与损耗。 所以,非绝顶天才,可通过两位心意相通之人联合施展,可大大降低其修炼的难度。 万天鸿正是因为无法独自修炼此术,这才通过兄弟二人施展合击之法。 “原来如此……” 沈云溪合上典籍,眼中精光闪烁,心中豁然开朗。 这门《阴冥玄煞神光》,果然玄奥霸道,威力绝伦,无愧於其“神光”之名! 其原理之精妙,立意之狠绝,都远超寻常法术。 “湮灭……” 沈云溪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典籍封面的古老文字上划过。 这门秘术的核心奥义,与他所追求的五行轮转道路,隱隱有相通之处。 “虽为一门水系融合之术,但其蕴含的『湮灭』真意,对我以后参悟五行相剋之意,或许大有裨益……” 沈云溪心中暗忖。 至於修炼? 他微微摇头。 此术修炼要求苛刻,他有《五曜周天功》已经足够,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或许,未来他可以通过此术的思路,自创一门类似的秘术。 这个念头,让沈云溪心中隱隱生出一丝期待…… 他將这几枚玉简以及《阴冥玄煞神光》的兽皮典籍郑重收起。 这些,才是此行最大的收穫,其价值远超那些灵石、丹药…… 窗外,未央岛寧静依旧。 海风拂过灵田,灵植轻轻摇曳,生机盎然。 岛外的惊涛骇浪,碧波岛的血雨腥风,仿佛都已远去。 沈云溪的思绪渐渐飘飞。 “修行之路,漫长艰险。今日之果,源於昨日之因。” “我只求大道,不惹尘埃。然,欲行此举……” “唯有持剑在手,精进不休,方能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守住这一方净土,追寻那无上大道。” 他缓缓闭上双眼,周身气息渐渐沉凝。 如同深潭古井,深邃而內敛,在无声中酝酿著下一次的蜕变与升华。 第166章 战后余波 未央岛灵田之中,灵气氤氳。 沈云溪站在田埂,目光落在那一亩长势喜人的灵植之上。 正是他精心培育了许久的紫叶芝! 此刻,紫叶芝的叶片饱满舒展,边缘流转著淡淡的紫色光晕,散发出一股浓郁而纯净的草木灵气。 “终於成熟了……” 沈云溪嘴角勾起一抹由衷的笑意,心情异常舒畅。 这批紫叶芝虽只是下品品质,但胜在数量不少。 原本他就等著这批紫叶芝成熟,炼製一批丹药辅助修炼。 却不曾想被方家来袭、碧波岛之战等一系列风波给耽搁了…… 一一將其收割完毕。 沈云溪心念微动,神识沉入识海深处。 那里,正悬浮著几团散发著不同光芒的光晕。 “四道大量灵力,一道《玄微控火诀》、一道《御灵融火诀》……” “还有一道《紫叶芝种植手扎》,倒是意外之喜!” 沈云溪满意地点点头,立即將其依次使用。 “嗡……” 四道精纯无比的灵力流,如清泉般融入丹田之中,让他的灵潭大小增长了不少。 紧接著,那绿色品级的《玄微控火诀》感悟光团亮起,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融入他的神魂之中。 剎那间,无数关於控火之道的精妙感悟如同潮水般涌现! 沈云溪闭上双眼,沉浸在这股感悟洪流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玄微控火诀》的境界,已然水到渠成般开始接近圆满之境了! 再有数道这种光团,或者十多年的磨礪便能真正步入圆满! 隨后,那道蓝色品级的《御灵融火诀》感悟光团也隨之亮起。 磅礴的感悟信息涌入脑海。 沈云溪再次沉浸其中。 这一次,他仿佛置身於一片浩瀚的火海之中。 感受著天地间火元之力的脉动,学习著如何以自身灵力为桥樑,引导融合这股磅礴的力量为己所用。 虽然此诀他修习时间尚短,只是精通层次,但在这道蓝色品级光团的强大助力下,境界亦是飞速攀升。 最终,稳稳地踏入了小成之境! “呼……” 沈云溪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感受著对自己这两门丹道法诀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心中充满了喜悦。 隨著丹道造诣的再次提升,他又马不停蹄地进入丹室,开启了炼丹大业。 此时的丹室,包括居所与静室都已经重新打造了一遍。 不光扩大了面积,还添加了诸多有著不凡妙用的阵法,能够大大提高他的炼丹与修炼效率。 这其中的花费自然不菲,足足七十多灵晶。 不过有著方家与渡尘盟的“慷慨解囊”,沈云溪也不必太过节俭…… …… “开始吧。” 沈云溪盘膝而坐,双手掐诀。 炉盖轻启,一株株处理好的紫叶芝,连同各种辅药,在神识的精准操控下,依次投入丹炉之中。 药材在炉內缓缓融化交融,散发出奇异的药香。 《玄微控火诀》与《御灵融火诀》被他运用到了极致。 时间在专注中悄然流逝。 除去用来育种的部分,其余八十九株紫叶芝全部都被拿来炼丹了…… 最终一共炼製出四百三十余颗丹药。 这个成丹率,已然比较高了。 更让沈云溪惊喜的便是丹药品质! 其中,下品妙源丹仅占不到四成! 中品妙源丹,赫然超过了五成! 而最令人瞩目的,是那数十颗通体晶莹、丹纹清晰、散发著淡淡紫韵的上品妙源丹! 其数量,竟接近一成! “这……这怎么可能?!” 看到这个结果,沈云溪此刻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用下品紫叶芝为主材,炼製妙源丹,能保证一定的中品率已属不易。 可如今,他不仅中品率过半,更是炼出了接近一成数量的上品丹! 这简直是超出了常人的认知! 不过他很快明白了关键。 《玄微控火诀》接近圆满,《御灵融火诀》步入小成,这两门法诀的突破,让他对火焰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正是这种极致精细的控火能力,才得以將下品药材的药力近乎完美地激发融合。 再加上颇为高级的丹室辅助,最终诞生出如此高比例的中品乃至出现了上品丹药! 与之前在炼丹大比时的他相比,此刻的炼丹造诣,已然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沈云溪连道三声好,心中畅快无比。 有此收穫,修为的精进定能再快几分! 沈云溪眼中闪烁著期待的光芒。 將丹药分门別类收好之后,他这才开启静室所有禁制,盘膝而坐。 取出一颗上品妙源丹,毫不犹豫地纳入口中。 彻底沉入深层次的修炼之中。 ...... 就在沈云溪闭关苦修,精进修为之时。 碧波岛之战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在苏庆之的有意推动下,其掀起的波澜,正以惊人的速度席捲整个东南远海! “听说了吗?!碧波岛大战,渡尘盟正副盟主与辟海盟盟主都已经身陨了!” “什么?!万天鸿与傅不凡全死了?!谁干的?!” “不清楚,我听人说万天鸿是被一个叫沈云溪的人斩杀的!” “嘶……沈云溪?好像有些耳熟……” “是不是数年前代表辟海盟斗法的那个沈云溪?!” “没错!就是他!据说他只出了一招就荡平了来势汹汹的数百渡尘盟修士,平息了碧波岛之乱!” “我的天!一剑斩了数百修士?!这……这怎么可能?!” “千真万確!苏庆之苏盟主亲口所言!如今辟海盟由苏盟主执掌,他岂会乱说?!” “嘶……太恐怖了!这沈云溪……究竟是何方神圣?!” “东南远海……怕是要变天了!这位沈前辈,当为第一人!” 类似的对话,在这片海域的各大岛屿不断上演。 震撼!惊骇!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沈云溪,这三个字,如烙印般深深鐫刻在每一个听闻此事的修士心中。 隨之而来的,便是深深的敬畏! 尤其是那些平日里行事霸道、喜欢欺压散修的辟海盟家族修士,此刻无不心惊胆战。 他们纷纷召集族中核心成员,声色俱厉地训诫。 “都给我听好了!从今日起,约束门下子弟!在外行事,务必低调谦和!尤其是对那些散修,不得无故欺压,强征供奉!” “若有违者,族规盟规都將严惩不贷!” “谁要是敢给家族惹上灭门之祸,老子第一个扒了他的皮!” 严厉的警告,伴隨著碧波岛之战的恐怖传闻,让这些家族子弟无不噤若寒蝉。 他们知道,那位沈前辈在离开碧波岛前,曾留下告诫——不喜欺凌弱小、压迫散修之举! 谁也不敢在此时试一试这句话的分量。 一时间,东南远海的风气,竟因沈云溪一人之言,悄然转变了不少。 隨后,一股拜访结交、甚至是“朝圣”的风潮,开始悄然兴起。 无数修士,或独自一人,或三五成群。 驾驭著飞梭、飞剑,怀著敬畏、好奇、乃至攀附的心思,朝著未央岛的方向匯聚而来。 其中不乏一些筑基修士,甚至还有数位筑基中期的存在。 然而…… 当他们满怀期待地抵达未央岛外围海域时,看到的却是那散发著坚不可摧气息的赤红色光幕——“磐石烈火阵”! 光幕流转,符文隱现,將整座岛屿守护得严严实实。 “这……这便是沈前辈的护岛大阵?!” “好强的威压!不愧是能斩杀万氏兄弟的存在!” “快表明来意,求见沈前辈!” 然而,隨著一道道求见之声高呼,眾人等待了许久也不见半点回应。 岛內一片寂静,仿佛空无一人。 “这……沈前辈不见客?” “怎么办?难道就这么回去了?” “不行!人可以见不到,但礼必须送到!否则如何传达我等的敬仰之情呢?” 就在眾人一筹莫展之际,有人灵机一动。 “对了!翠螺岛林家!” “虽说沈前辈亦是一名散修,但林家与沈前辈的关係匪浅!” “是啊!据说林家上下早已奉沈前辈为主了!” “快!去翠螺岛!將礼物转交给林家,请他们代为转呈沈前辈!” 此言一出,眾人恍然大悟。 如同找到了救命稻草,纷纷调转方向,朝著翠螺岛疾驰而去。 ...... 翠螺岛,林家驻地。 往日相对寧静的岛屿,此刻却变得异常“热闹”。 港口处,停泊著不少样式各异的飞梭,甚至有一两艘小型渡海飞舟。 岛屿上空,则时不时有驾驭著飞剑的修士降落。 林家的会客大堂內,更是人来人往。 林霄云坐在主位,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喜悦与激动。 他下方,林海山等几位林家族老作陪,正与几位前来拜访的筑基修士寒暄。 “陈族长客气了!这份厚礼,实在太过贵重,我林家受之有愧啊!” 林霄云看著对方递上的礼单,上面罗列著价值不菲的灵石、丹药和灵材,连忙推辞。 “誒!林族长此言差矣!”那位陈姓族长满脸堆笑,態度恭敬得近乎諂媚。 “区区薄礼,不成敬意!主要是想请林族长代为转呈沈前辈,聊表我陈家上下对沈前辈的敬仰之情!万望林族长莫要推辞!” “是啊是啊!林族长,这是我王家的心意,还请务必收下!” “还有我李家的……” 其他几位筑基修士也纷纷附和,递上各自的礼单。 林霄云看著眼前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这些筑基修士,放在以往,哪一个不是眼高於顶、身份尊贵的存在? 莫说踏足这翠螺岛,就是同为筑基的他,这些人恐怕都不屑於亲自上门拜访。 他林霄云虽然突破筑基,但在这些老牌筑基修士眼中,也不过是个根基浅薄的新晋后辈罢了。 可如今…… 仅仅因为林家依附於沈岛主,这些往日里需要表示恭敬的人物,便纷纷放下身段,带著重礼,言辞恳切地前来拜访。 甚至带著一丝討好与羡慕…… “真是……世事无常啊……”林霄云心中暗嘆。 他定了定神,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 “诸位道友的心意,林某代岛主心领了。只是岛主他老人家素来喜静,潜心修行,不喜俗务打扰。这些礼物……” 他话未说完,那位陈家主立刻接口。 “明白!明白!沈前辈乃世外高人,我等岂敢打扰他老人家的清修?” “只是这些礼物还请林族长代为保管,待沈前辈出关,方便之时再转交即可!绝无催促之意!” “对对对!正是此意!” 其他人也连连点头。 林霄云见状,只得点头应下,不过对於顺便赠与林家的礼物,他全都给拒绝了。 “如此……林某便暂且收下。待岛主出关,定当如实稟报诸位道友的心意。” “多谢林族长!” “有劳林族长了!” 眾人闻言,脸上纷纷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又寒暄了几句,这才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去。 送走这批客人,林霄云揉了揉眉心,刚想喘口气。 一名年轻子弟快步走进大堂,脸上带著一丝激动和紧张。 “族长!外面……外面又来了几位前辈!其中一位,好像是……是辟海盟的苏庆之苏盟主!” “什么?!苏盟主亲自来了?!” 林霄云猛地站起,脸上露出惊容。 苏庆之如今可是辟海盟新任盟主,虽说辟海盟的实力已不復以往,但底蕴尚在。 因此这个身份地位非同小可,远非刚才那些小家族族长可比! 他不敢怠慢,立刻整理衣袍,带著几位族老,亲自迎了出去。 岛外,一艘气度不凡的小型飞舟悬停。 苏庆之负手立於船首,身后跟著几位气息沉稳的辟海盟修士。 他脸色依旧带著一丝大战后的苍白,但眼神锐利,气息沉凝,已然恢復了不少。 看到林霄云亲自迎出,苏庆之脸上露出一丝和煦的笑容,拱手道:“林族长,別来无恙。” “苏盟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林霄云连忙还礼,態度恭敬却不失分寸。 “林族长客气了。” 苏庆之微微一笑,目光扫过翠螺岛,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此番前来,一是为感谢沈道友当日碧波岛力挽狂澜之恩。二来,也是有些东西,需当面交予沈道友。”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郑重。 “不知沈道友……可否方便一见?” 林霄云闻言,面露难色。 “回稟苏盟主,岛主他自碧波岛归来后,便一直在闭关潜修,未曾出关。在下也不敢轻易打扰……” 苏庆之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並无意外之色。 “果然如此……沈道友一心大道,令人钦佩。” 他沉吟片刻,道:“既如此,苏某也不便打扰,只是此物……” 他翻手取出数个储物袋。 “苏某听闻叛徒方家不光背刺我辟海盟,还曾带人袭击沈道友……” “这些便是清理方家,所缴获的珍藏,而另一部分,则是前任傅盟主的遗物。” 苏庆之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此战,若无沈道友出手,辟海盟早已不復存在。这些战利品,理应由沈道友处置。” “此外,还有一些关於东南远海后续格局的想法,也需与沈道友商议一二。” 他看向林霄云,眼神诚恳。 “此事关係重大,还请林族长务必代为通传,看沈道友是否愿意见苏某一面。” 林霄云看著那几个储物袋,心头一震。 方家的珍藏!傅不凡的遗物! 这其中的价值,恐怕难以估量! 而且,苏庆之话语中透露出的“商议格局”之意,更是非同小可! 这已不是简单的送礼,而是关乎整个东南远海未来走向的大事! 他不敢擅专,立刻肃然道:“苏盟主放心!在下这就传讯岛主!还请稍候片刻!” 林霄云不敢怠慢,立刻取出一枚特製的传讯玉符。 这枚玉符与普通传讯符不同,是沈云溪闭关前赐予他的,可以在不惊扰闭关的前提下,传递重要信息。 他深吸一口气,神识沉入玉符,將苏庆之来访以及所託之事,简明扼要地传入其中。 静室之中。 沈云溪周身灵力流转,气息深邃。 丹田內的灵力水潭,已然扩张到了接近六丈大小,精纯凝练,波光粼粼。 上品妙源丹已被他炼化了过半,修为稳步提升。 就在这时,他腰间一枚温润的玉符微微一亮。 一道信息流无声无息地传入他的识海。 “苏庆之……辟海盟新任盟主……” 沈云溪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蕴,深邃如星空。 他略一沉吟。 “也罢,便见上一见。” 心念微动,一道平静的神识传音,透过玉符,瞬间传回翠螺岛。 “请他上岛。” 第167章 遗物 苏庆之得到林霄云肯定的答覆后,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之意。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对身后几位同样面露期待的辟海盟修士微微示意。 “有劳林族长带路。” “苏盟主请隨我来。” 林霄云神色恭敬,在前方引路。 一行人驾驭遁光,穿过笼罩未央岛的“磐石烈火阵”。 光幕如水波般荡漾,並未阻拦他们。 踏上未央岛的土地,一股浓郁而平和的灵气扑面而来,夹杂著草木清香,瞬间驱散了眾人数月以来紧绷的心情。 岛上灵田阡陌纵横,灵植生机盎然。 整座都笼罩在淡淡的薄雾之中,透著一派寧静祥和的景象,与不久前碧波岛的血雨腥风形成了鲜明对比。 林霄云引著眾人,沿著青石小径,来到岛內一座古朴雅致的院落中。 “沈道友!” 苏庆之率先上前数步,隔著数丈距离便深深一揖,姿態放得极低,语气中充满了敬意。 “冒昧登岛,叨扰道友清修了!” 他身后的几位辟海盟筑基修士也连忙躬身行礼,齐声道:“见过沈前辈!” 沈云溪目光扫过眾人,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如清风拂过湖面。 “无妨,请苏道友与诸位入內一敘。” 他侧身让开,引眾人进入大堂。 堂內陈设简洁古朴,瀰漫著淡淡的檀香。 宾主落座后,林霄云恭敬地侍立在沈云溪身侧。 沈云溪拂袖一挥,数杯散发著清冽灵气的香茗便出现在眾人面前的几案上。 “岛上简陋,唯有几杯清茶待客,诸位道友莫要嫌弃。” “岂敢!能饮沈道友岛上的灵茶,已是苏某等人的福分!” 苏庆之连忙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赞道:“好茶!灵气精纯,回味悠长,道友这灵茶,怕也是不凡之物。” 其余人也纷纷附和,一时间殿內气氛颇为融洽。 略作寒暄,苏庆之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他看向沈云溪,沉声道:“沈道友,此番前来,一是为当面致谢。二来,也是受盟內眾人所託,將一些东西交予道友。” 说著,他手掌一翻,数个样式各异的储物袋便已出现在案上。 “此乃叛徒方家被剿灭后,从其宝库中搜出的珍藏。”苏庆之指著其中几个储物袋。 “方家不光背叛我盟,更是胆大包天,袭击道友,实在是罪该万死!” “这些,算是给道友的些许赔罪。” 他又指向另一个看起来更为古朴的储物袋。 “而此物……乃是前任傅盟主的遗物。傅盟主虽已身陨,但他遗留之物,苏某不敢擅专。经过盟內一致决议,唯有交予沈道友处置,方为妥当。” 沈云溪的目光扫过那几个储物袋,神色依旧平静无波。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並未立刻去接。 “苏盟主有心了。”沈云溪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只是,方家之物理应归辟海盟所有。而傅盟主的遗物,更是辟海盟传承之物,沈某一介外人,岂能染指?” “还请苏道友收回。” 苏庆之闻言,心中咯噔一下,立刻明白了沈云溪的顾虑。 对方是怕收了这些东西,便与辟海盟牵扯过深,欠下人情,日后若辟海盟有事相求,便不好推脱了。 他连忙站起身,对著沈云溪再次深深一揖,语气急切而诚恳:“沈道友误会了!” 他指著方家的储物袋,言辞凿凿:“虽说方家已经叛盟,但终究是我辟海盟出来的人!” “其家產充公,乃是天经地义!將其奉於道友,一为赔罪,二为表明我盟绝不包庇叛逆之心!” “此乃我盟上下一致心意,绝非苏某个人之意,更不敢以此要求道友做任何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傅不凡的储物袋上,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丝复杂。 “至於傅盟主的遗物……实不相瞒,傅盟主一生所藏,大多都已还於其家族。此袋中所余,唯有一枚玉简……” 苏庆之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那便是傅盟主纵横东南远海、威名赫赫的成名绝技——“巽风遁法”的完整传承玉简!” “巽风遁法?!” 沈云溪听到这四个字时,眼中骤然爆射出两道精光! 他放下茶杯,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那个古朴的储物袋。 傅不凡的“巽风遁法”快如鬼魅、变幻莫测。 更重要的是,似乎还拥有一种能够无视法器防御、直透护体灵光的奇特攻击手段。 碧波岛上,傅不凡以此法纵横睥睨,瞬间斩杀数位筑基。 若非万氏兄弟的合击神光太过诡异,胜负恐怕犹未可知。 …… 苏庆之看到沈云溪来了兴致,心中大定,知道终於找到了对方真正感兴趣的东西。 他脸上露出一抹笑意,继续解释著。 “此术虽强,但修炼条件苛刻,除了对悟性和资源有一定要求外,最大的障碍便是需要异种风灵根才可修行成功。” “而我辟海盟內……如今已无人有资格修行此术了。” 他看向沈云溪,目光真诚道:“不过用来参阅也是极好的,想必对沈道友也会有著不小的帮助!留在辟海盟,不过是明珠蒙尘。苏某斗胆,恳请道友收下此玉简!” 堂內一片寂静。 林霄云侍立一旁,心中亦是震动不已。 “巽风遁法”!可是傅不凡的立身之本! 如今竟被苏庆之当作礼物送出! 这份魄力与眼光,让他暗自佩服。 沈云溪沉默片刻,目光在苏庆之的脸上停留数息,又扫过那枚装著“巽风遁法”玉简的储物袋。 他心中念头飞转。 此术,確实对他有莫大吸引力。 眼下,他在防御、攻击方面都已经远超同阶了,唯有速度方面,依旧只是一个普通筑基中期的水准。 若能借鑑此法,便可有机会补足自身短板…… 现在,辟海盟经此大劫,元气大伤,確实需要一个强有力的靠山。 而自己收下此术,某种意义上,便等同於默认了一种“庇护”关係。 但这庇护,並非强制,主动权依旧在自己手中。 权衡利弊下,此术的价值,远超那点虚无縹緲的“人情”顾虑。 终於,沈云溪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 “苏道友言重了。”他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淡然。 “傅盟主的“巽风遁法”,確实神妙无双。沈某对此术,亦闻名已久。” 他目光落在那个古朴储物袋上:“既然苏道友如此盛情,傅盟主遗泽亦需传承……沈某,便却之不恭了。” 说著,他抬手一招。 那枚装著“巽风遁法”玉简的储物袋,便轻飘飘地飞入他手中。 而方家的那几个储物袋,他则依旧未动。 “至於方家之物……苏道友自行处置便是。” 沈云溪目光深邃,直视著苏庆之接著道:“然,沈某需言明一事。” “日后,若辟海盟遭遇外敌侵扰,危及存续,沈某或可在力所能及、不违本心之时,略施援手,以全今日赠法之情。” 他话锋一转,声音虽淡,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 ““但,若祸事由辟海盟自身招惹而起,或因尔等行事霸道、贪得无厌、主动挑衅强敌而招致灾祸……” “此等麻烦,沈某……概不插手。” “是生是灭,是存是亡,皆由尔等自行承担!” 话音落下,堂內一片寂静。 苏庆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隨即化为更深的释然与一丝敬畏。 他深深一揖,声音带著由衷的感激与满足。 “沈道友之言,苏某铭记於心!” “道友能收下玉简,並允诺在力所能及时略施援手,已是天大的恩情!” “苏某及辟海盟上下,感激不尽!岂敢再有其他奢求?” “请道友放心!辟海盟经此大劫,必当痛定思痛,约束言行,低调行事,绝不敢再行那等招惹是非之举!” 他直起身,脸上带著一种尘埃落定的轻鬆。 能有这般结果,已然远超他来此之前的预期。 沈云溪的承诺,虽有限度,却如同在风雨飘摇的辟海盟头顶,撑起了一把无形的保护伞。 但这已然足够! 苏庆之定了定神,神色重新变得凝重起来。 “沈道友,还有一事,关乎东南远海未来格局,苏某需与道友商议一二。”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开口道。 “经碧波岛一战,渡尘盟主力尽歿,万氏兄弟伏诛,其麾下势力分崩离析,已然不足为虑。” “如今这东南远海,除却零零散散上百个炼气小家族、十余个拥有筑基修士坐镇的家族外……” “便是我辟海盟十二家族……不,如今是十一家族了。” 他声音低沉了几分。 “以往,盟內有傅盟主坐镇,以其筑基后期修为,加之威名赫赫的『巽风遁法』,足以震慑四方。” “我等前往外海探索机遇与资源时,遭遇其他海域势力,对方也多有忌惮,不敢轻易欺压我东南远海修士。” “然而,隨著傅盟主身陨,我辟海盟元气大伤,实力十不存一。” 苏庆之脸上露出一抹苦涩与担忧。 “苏某虽蒙盟內推举,暂代盟主之位,但……仅有筑基中期修为。” 他摇了摇头,语气沉重。 “此等实力,放在以往,或可称雄一方。但如今,面对那些虎视眈眈的外域势力……” “恐怕……力有不逮,难以镇住场面。” “据苏某所知,东方远海的『赤炎盟』,其盟主赤阳子的修为接近筑基巔峰,性情极其霸道,早有覬覦我东南远海资源之心。” “而东北远海的『寒霜会』,会长寒霜夫人亦是筑基后期修为,行事诡秘,手段狠辣。” “以往傅盟主在时,他们尚有所收敛。如今傅盟主身死道消,我辟海盟又遭此重创……” 苏庆之说著,看向了沈云溪,眼中充满了忧虑。 “恐怕,不日他们便会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鱼,蜂拥而至,侵入我东南远海之地!” “届时,不仅我辟海盟难保,便是这东南远海无数家族、散修,恐怕都要沦为鱼肉,任人宰割!” 他的话语,道出了东南远海即將面临的严峻局面。 傅不凡这棵大树倒下,留下的不仅是辟海盟內部的权力真空,更是整个东南远海对外防御力量的崩塌! 以往被傅不凡威名压制的周边势力,此刻已然蠢蠢欲动。 沈云溪静静听著,神色平静无波。 辟海盟的存亡,他並不在意。 但东南远海若是被外域势力瓜分,战火纷飞,那么对他这位於此扎根的未央岛主而言,绝非好事。 一个混乱的东南远海,不符合他的利益。 他需要的是一个相对稳定、至少不会轻易波及未央岛的环境,供他安心修行。 沈云溪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目光深邃。 “苏盟主所言,沈某明了。” 他放下茶杯,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力量。 “东南远海之格局,因碧波岛一战而变。” “傅盟主已逝,辟海盟元气大伤,此乃事实。” “外域势力覬覦,亦是必然。” 他看向苏庆之,眼神平静。 “然,沈某以为,与其忧心忡忡,不如先强化自身。” “辟海盟当下要务,非是忧虑外敌,而是整合內部,抚平创伤,积蓄力量。” “至於外域势力……” 沈云溪微微一顿,语气带上了一丝淡漠的自信。 “若他们真敢越界,肆意妄为,侵扰东南远海安寧……” “沈某虽不喜俗务,却也容不得他人在我眼皮子底下搅乱这方天地。” 他並未明说会如何做,但话语中蕴含的意味,却让苏庆之精神一振! 沈云溪没有承诺会为辟海盟衝锋陷阵,对抗外敌。 但他表明了態度——他不会坐视东南远海彻底陷入混乱,被外敌肆意蹂躪! 以沈云溪如今展现出的恐怖实力,一剑斩万氏兄弟的赫赫威名,只要他存在於此,便是对周边势力最大的震慑! “强化自身……整合內部……积蓄力量……” 苏庆之喃喃重复著沈云溪的话,眼中渐渐亮起光芒。 是啊! 与其惶惶不可终日,担忧强敌来袭,不如先做好自己! 有沈云溪这尊大神坐镇东南远海,只要辟海盟自身不主动招惹是非,稳扎稳打,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沈道友高见!苏某茅塞顿开!” 苏庆之再次深深一揖,脸上充满了感激与振奋。 “有沈道友此言,苏某心中大定!” “我辟海盟上下,必当谨遵道友教诲,休养生息,绝不给道友添乱!” “若真有那不开眼的外域势力,胆敢无视道友威名,侵扰东南远海……” 说著,苏庆之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我辟海盟纵使实力不济,也必当拼死一战,捍卫家园!届时,还望道友……能略施援手!” 沈云溪微微頷首。 “可。” 一个字,却重逾千钧。 苏庆之心中最后一块石头终於落地。 他不再多言,与沈云溪又寒暄了几句,表达了对未央岛寧静祥和的讚嘆后,便识趣地起身告辞。 “沈道友,叨扰多时,苏某就此告辞。日后若有閒暇之时,定当再来拜会。” “苏道友慢走。” 隨后,林霄云代沈云溪將苏庆之一行人送至岛外。 临別之际,苏庆之看著笼罩在赤红光幕下的寧静岛屿,又看了看身旁恭敬的林霄云,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族长,能追隨沈道友,是你林家之幸,亦是……我东南远海之幸啊!” 第168章 五炁破空遁 送走苏庆之一行人后,林霄云这才返回小院。 他脸上仍然带著一丝激动与敬畏。 如今的局势,连辟海盟新任盟主苏庆之都需仰仗岛主威势,毕恭毕敬。 而作为岛主的第一追隨者的他,自然是与有荣焉。 林霄云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绪,隨即匯报导。 “岛主,自碧波岛之战消息传开后,东南远海各大家族,无论是否依附过辟海盟,皆感念岛主神威,震慑宵小,维持了海域安寧。” “近日以来,已有不少家族派人送来贺礼,其中不乏一些颇有价值的东西,譬如各家珍藏的丹药、法器等……”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著沈云溪的神色。 “礼物皆已登记造册,暂存於翠螺岛。不知……岛主是否需要过目?或是命人送来未央岛?” 沈云溪闻言,神色平静无波,仿佛那些价值不菲的礼物不过是路边的石子。 他轻轻摆了摆手,声音淡然:“不必。” “些许財物,於我无用。你代我传讯各家,心意已领,礼物原路送回即可。” “是!属下明白!” 林霄云立刻躬身应道,心中並无意外,以岛主如今的境界和身家,寻常资源確实难入其眼。 他正欲告退,返回翠螺岛处理此事。 “霄云。” 沈云溪的声音再次响起,叫住了他。 林霄云连忙停下脚步,恭敬转身:“岛主还有何吩咐?” 只见沈云溪隨手一拋,一个样式古朴的储物袋便轻飘飘地飞向他面前。 “接著。” 林霄云下意识地双手接住,入手微沉,他有些疑惑地看向沈云溪。 沈云溪目光平静,语气隨意道:“这里面有一门水属性功法,名为《玄冥真水诀》,品阶尚可,於我无用。另有一些筑基期修炼所用的妙源丹,一併予你。” “《玄冥真水诀》?!” 林霄云闻言,瞳孔猛地一缩,捧著储物袋的手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这不是渡尘盟盟主万天鸿的独门功法吗?! 传闻中,此功法阴寒霸道,威力绝伦,乃是万天鸿仗之纵横海域的立身之本!其价值非同小可! 岛主在碧波岛一战中斩杀了万天鸿,此功法自然落入岛主手中。 但林霄云万万没想到,岛主竟会如此轻易地將这等珍贵无比的功法赐予他! 须知,越是强大的功法,越是宗门家族的不传之秘,非核心嫡系不可轻授。 即便是盟友之间,也极少会直接赠予完整传承,更遑论是万天鸿这等梟雄的压箱底绝学。 因此,若是像这样的功法一旦流露出去,在这附近海域,足以引起无数修士的疯狂爭夺,甚至掀起腥风血雨! 林霄云心中瞬间翻江倒海,既有难以置信的狂喜,更有一种沉甸甸的惶恐与压力。 他张了张嘴,声音带著一丝迟疑:“岛主……这……这功法太过贵重!属下受之有愧……” 他林家传承的《曲水功》,虽也是水属性功法,但走得是稳扎稳打的路子,在筑基功法中只能算是中等偏下。 与这《玄冥真水诀》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別! 如此贵重的功法,他何德何能…… 沈云溪见他迟疑,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声音中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给你,你就拿著。” 他的目光落在林霄云身上,眼中带著鼓励之意。 “此诀虽强,但与我的道路不合,留之无用。” “你林家传承的《曲水功》,品阶终究有限,难堪大用。” 沈云溪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林霄云的肩膀。 “回去好生修炼,莫要让我失望。” 这轻轻一拍,却如同重锤敲在林霄云心头! 林霄云浑身一颤,瞬间明白了岛主的意思。 岛主赐下如此重宝,绝非一时兴起,而是希望他能儘快提升实力,成为真正的臂助! 一股热血瞬间衝上头顶,所有的迟疑与惶恐都被一股强烈的感激与责任感所取代。 他猛地单膝跪地,双手紧握储物袋,深深低下头,无比坚定地回应道。 “是!属下……林霄云,叩谢岛主厚赐!” “回去之后,定当竭尽全力,勤修不缀,不负岛主期望!若有懈怠,天诛地灭!” 沈云溪看著林霄云激动而郑重的模样,微微頷首。 “嗯,去吧。” “是!属下告退!” 林霄云再次深深一拜,这才起身,小心翼翼地捧著那枚承载著无上机缘的储物袋,步履坚定却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离开了未央岛。 沈云溪看著他的背影消失,眼神平静。 赐予《玄冥真水诀》,自有他的考量。 林霄云忠心可用,林家依附未央岛,是其根基所在。 提升林霄云的实力,便是增强未央岛外围的屏障力量,日后处理一些琐碎事务,也能更得心应手。 至於那些妙源丹,不过是一些下品品质而已。 对他如今筑基中期的修为而言,效果已开始减弱,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但对刚刚筑基不久的林霄云来说,却是正好合用,能助其稳固境界,加快修炼速度。 现在他手握《紫叶芝种植手札》,凭藉光团之力,日后自是不缺炼製更高品质妙源丹的材料。 ...... 翠螺岛,林家静室。 林霄云开启了所有禁制,盘膝而坐。 他深吸一口气,平復下依旧激盪的心情,这才郑重其事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枚记载著《玄冥真水诀》的玉简。 玉简入手温润,隱隱散发著一股深邃阴寒的气息。 他小心翼翼地將神识探入其中。 剎那间,一股磅礴而玄奥的信息洪流涌入他的识海! “玄冥真水,至阴至寒,融寂灭之意,化消蚀之力……” 开篇总纲,便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霸道与深邃! 林霄云瞬间沉浸其中。 他如饥似渴地吸收著这门功法的精义奥妙,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狂喜。 与他林家传承的《曲水功》相比,《玄冥真水诀》简直是打开了另一片天地! 《曲水功》讲究中正平和,循序渐进,凝聚的水元灵力温润绵长,擅长防御与持久战。 而《玄冥真水诀》则截然不同! 它追求的是极致的阴寒与寂灭! 修炼出的玄冥真水,不仅冰寒刺骨,更蕴含著一股侵蚀神魂的恐怖力量! 其灵力运转路线更为复杂精妙,对灵力的凝练要求极高,威力自然也远超《曲水功》! “这……这才是真正强大的水属性功法!” 林霄云心中震撼不已。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通往更高境界的康庄大道! “岛主大恩……霄云……无以为报!” 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感激,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决心与斗志也在胸中熊熊燃烧! “定要好生修炼,不负岛主期望!” 他暗自发誓,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同系功法的转修,相对容易一些,但也绝非易事。 林霄云立刻开始参悟《玄冥真水诀》的入门法诀,尝试引导体內原本修炼《曲水功》產生的水元灵力,按照新的路线运转。 这个过程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力,稍有不慎便会灵力衝突,损伤经脉。 林霄云小心翼翼,全神贯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隨著功法运转的转变,丹田內原本温润平和的蓝色灵力水潭,正逐渐染上一丝深邃的幽暗之色,温度也在缓缓下降,一股阴寒之力开始滋生。 同时,一股虚弱感也隨之而来。 这是功法转换期的必然现象。 旧力未去,新力未生,两种性质不同的灵力在体內交织转化,这中间的適应需要一个过程。 在此期间,他的实力会暂时下降不少,甚至可能不如普通的筑基初期修士。 但林霄云毫不在意。 他眼中只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眼下东南远海,有岛主坐镇,震慑四方,局势还算平稳……正是我潜心转修、提升实力的最佳时机!” 他不再多想,彻底沉入深层次的修炼之中。 ...... 沈云溪亦是沉浸於修炼之中。 一边炼化著妙源丹,一边瀏览著“巽风遁法”传承玉简。 “傅不凡仗之纵横海域的成名绝技……” 沈云溪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他神识沉入玉简之中。 剎那间,大量繁复玄奥的信息流涌入识海。 沈云溪凝神静气,逐字逐句地参悟。 时间在悄然流逝。 当他缓缓睁开双眼,眼眸中闪过一丝瞭然的光芒。 隨即化为一丝淡淡的遗憾,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明悟。 “原来如此……” 他喃喃自语。 “那无视法器防御、直透护体灵光的诡异效果……根源在於此!” 玉简中清晰记载,《巽风遁法》的核心奥义之一,便是“风元穿透”! 此法並非单纯依靠速度或锋锐破防,而是一种基於风灵力的特性所创的特殊灵力运转方式。 將修士体內的风元之力高度压缩凝聚,使其攻击蕴含著一种特殊的“穿透”属性! 这种被极致压缩的风元之力,如同无形的细针,能无视大部分法器防御的“面”性阻挡,直接穿透其薄弱节点,攻击目標本体! “难怪傅不凡的攻击如此诡异难防!连万天鸿的『蚕丝融水镜』都挡不住!” 沈云溪心中豁然开朗。 “正如苏庆之所言,此术……確实需要风灵根方能修行成功!” 他微微摇头。 “这『风元穿透』之效,其根基在於对风灵力的亲和与掌控。” “若无风灵根,强行修炼,不仅事倍功半,难以领悟其精髓,更可能在压缩凝聚风元之力时,因灵力属性不合而遭受反噬,凶险异常。” 他身具五行灵根,虽根基深厚,但终究与风属性无缘。 强行修炼此法,得不偿失。 然而,沈云溪脸上並未露出太多失望之色。 他的目光,落在了《巽风遁法》的另一部分精要之上——关於遁速的阐述! “妙!实在是妙!” 沈云溪眼中精光闪烁,充满了惊喜与讚嘆! 虽然无法修炼那核心的“风元穿透”攻击之术,但《巽风遁法》中关於提升遁速的灵力运转路线和技巧,却让他大开眼界,如获至宝! 傅不凡的“巽风遁法”之所以快如鬼魅,变幻莫测。 除了其本身修为高深外,更在於这门遁法对天地之风的运用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它並非一味追求直线速度的爆发,而是將风灵力的“轻灵”、“迅捷”等特性发挥到了极致…… 种种技巧,充满了天马行空的想像力。 “这些遁术技巧,虽是基於风元之力,但其思路与原理,却具有极强的普適性!” 沈云溪心中振奋。 “我完全可以借鑑此术,结合自身的灵力特性,尝试创造出一门属於我自身的遁法!” “若能成功,我的身法速度,必將再上一个台阶!” 这个念头,让沈云溪眼中燃起了强烈的探索欲望。 他不再犹豫,在明悟茶的辅助下,开始对玉简中关於遁速的部分反覆研读揣摩。 同时,他心念微动,开始尝试在体內模擬那些精妙的灵力运转路线,並结合自身灵力特性进行调整。 “风之特性,在於『轻』、『快』、『变』……” “我虽无风灵根,无法直接凝聚风元之力,但我有『太白金肺』赋予的极致锋锐与『辰星水肾』赋予的流畅绵长!” 沈云溪心念电转,识海中飞速推演。 隨即,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萌芽! “金之锋锐,可破空间阻隔!水之流畅,可顺势而行!” “何不將风之『轻快多变』的意境,融入我金水二曜的特性之中?” 沈云溪眼中精光爆射! 他立刻付诸行动! 心念微动,丹田之中,“太白金肺”光芒大放! 一股精纯无比的庚金之气汹涌而出,並未凝聚成剑,而是被他小心翼翼地引导著,尝试著按照“巽风遁法”中一种特殊的“凝气破空”法门进行运转。 只是,他並非凝聚风元,而是凝聚庚金! “嗡!” 淡金色的庚金之气在他体表流转,隱隱形成一层极其稀薄却十分锋锐的气膜! 这层气膜並非用於防御,而是如同无形的刀刃,试图切割开前方的阻隔。 “阻力……似乎小了一丝!” 沈云溪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变化。 虽然效果远不如真正的风元之力那般显著,但確实存在。 紧接著,他催动“辰星水肾”。 湛蓝色的壬水之力如同温润的溪流,瞬间流淌全身经脉,滋养著每一寸血肉,同时包裹住那层锋锐的庚金气膜。 “金破阻隔,水润其身!” 沈云溪心中豁然开朗! 他不再犹豫,身形在静室中骤然消失! “咻——!” 一道淡金色的流光,裹挟著一抹水蓝色的光晕,瞬间掠过静室! 速度之快,远超以往! 原地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以及空气中被撕裂开的一道细微真空轨跡! “好快!” 沈云溪身形在静室另一端显现,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他清晰感觉到,在庚金之气破开前方阻力,壬水之力滋润自身流转的双重作用下,他的速度比之前提升了至少三成有余! 而且,身法转换之间,那种圆融如意、转折隨心之感,也远胜从前! “此法可行!” 沈云溪精神大振,同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沉浸在创造与完善的乐趣之中。 他不断尝试,不断调整。 渐渐地,一门融合了庚金锋锐破空与壬水流畅顺滑特性的全新遁术雏形,在他手中逐渐成型! 虽然它还远不如“巽风遁法”那般玄妙莫测,变幻无穷,更不具备那无视防御的“风元穿透”之能。 但,它却完美契合了沈云溪自身的灵力属性! 更重要的是,它拥有著巨大的成长潜力! 良久之后,沈云溪停下身形,立於静室中央,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便唤你『五炁破空遁』!” 他心中为这门新生的遁术命名。 “如今,只是初创,便已提升三成速度!待日后更加完善,凝聚出剩下三曜……” “此术之威,必將远超今日!” 沈云溪眼中充满了期待。 第169章 二阶灵脉 两年半的光阴,在日夜不輟的苦修中悄然流逝。 静室之中,沈云溪的气息愈发浑厚。 丹田內,那方由精纯灵力匯聚而成的“水潭”,此刻已扩张至九丈方圆。 潭水深邃如墨玉,波光流转间,隱隱有金色与湛蓝色的符文沉浮闪烁,散发出远超筑基中期的磅礴威压。 “筑基后期……瓶颈已至。” 沈云溪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內蕴,宛如星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层阻隔前路的无形壁垒已然清晰可辨。 只需再打磨一段时日,稳固境界,便可尝试衝击此关! 沈云溪心念微动,整个人如同融入清风,瞬间出现在静室另一端! 原地只留下一道近乎透明的残影,以及空气中被瞬间撕裂又迅速弥合的细微涟漪。 这正是他耗费心血所创造的“五炁破空遁”! 经过这几年的逐步完善,比最初时的三成又提高了不少。 “五成已是极限了吗?” 沈云溪微微摇头,感受著体內灵力的流转。 “此术初创,根基已成。然,欲要更进一步,非是单纯精研遁术技巧所能及。” “需得凝聚新的『曜核』,补足五行根基,方能引动更深层次的天地之力,赋予此遁法新的变化与威能!” 他目光扫过丹田深处那两轮熠熠生辉的“太白金肺”与“辰星水肾”。 金曜锋锐主杀伐,水曜绵长主滋养。 若能再凝聚“岁星木肝”,赋予其生生不息、调和万物的生机之力。 或凝聚“镇星土脾”,赋予其厚重承载、稳固根基的戊土之力…… 五行轮转,生生不息……那时,这“五炁破空遁”方有望脱胎换骨,臻至更高境界! 沈云溪眼中闪过一丝期待,隨即收敛心神。 这些距离他还有些早,此时不宜好高騖远。 他起身,推开静室石门。 久违的阳光带著暖意洒落,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草木清香与一股沁人心脾的独特米香! 沈云溪目光投向岛屿灵田区域。 五亩灵田之中,原本青翠的禾苗早已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金黄璀璨的海洋! 一株株玉髓米禾秆挺拔如金枪,沉甸甸的稻穗低垂,每一粒米粒都饱满圆润,晶莹剔透如同上好的黄玉。 在阳光下流转著温润的光泽,散发出浓郁到化不开的纯净灵气与米香! “终於成熟了!” 沈云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心情极佳。 他缓步走入灵田,指尖轻点,一道道无形的庚金剑气精准无比地掠过稻秆。 “唰唰唰——!” 金芒闪烁间,饱满的稻穗应声而落,隨后又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整齐地堆叠在一旁。 收割完毕后,他又耗费了一些时间將其脱壳处理完毕。 统计一番,这批玉髓米共计四百多斤。 这个数量不算很多,但也足够他支撑到下一次收穫了。 而后,沈云溪心念沉入识海。 只见十三道散发翠绿色光晕的“强效生长”,正静静悬浮於其中。 另有十余道精纯的“大量灵力”,以及若干法术光团,诸如“甘霖术”、“《分光掠影剑诀》”等。 最引人注目的则是那道《玉髓米种子手札》光团! “果然,只要种植的数量足够多,这种光团必定能够收穫到!” 他心中一喜。 有了此物,日后便可自行製取玉髓米种子了。 將这些作用於自身的光团一一使用后,沈云溪又將目光投向灵田边缘那片鬱鬱葱葱的竹林。 他现在所种植的二阶灵植种类不少,但一直受限於灵脉品阶。 除非,使用“强效生长”催发,否则只能收穫到下品灵植,像刚刚的玉髓米便是如此。 念及於此,他准备將手中积攒的数百道普通“生长”全部使用了。 看看能否再收穫到“灵脉提升”光团…… 隨后。 一道道翠绿色的光芒,自他识海深处接连飞出,化作无数细碎的绿色光点,如春日细雨般,无声无息地洒向那片青翠的竹林。 光点融入竹身,瞬间被吸收。 剎那间! 整片竹林仿佛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 “噼啪!噼啪!” 竹节爆响之声不绝於耳! 肉眼可见地,一株株聚元竹正在不断地成长起来。 原本纤细的竹身,瞬间膨胀至碗口般粗壮。 竹节拉长,竹叶疯长,原本青翠的叶片边缘甚至染上了一丝不正常的深绿光泽。 浓郁的草木灵气伴隨著竹子的急速生长而疯狂逸散,形成一股股肉眼可见的翠绿气旋,在竹林上空盘旋! 对此,沈云溪毫不在意。 他的目光正扫过一株又一株的聚元竹…… 终於一行期待已久的字眼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名称:聚元竹】 【等级:二阶】 【品质:下品】 【成长度:100%(可收穫)】 【当前状態:良好】 【额外收穫:灵脉提升(紫)】 “功夫不负有心人!” 沈云溪心中泛起一丝波澜。 不过,他没有停歇,而是继续催动剩余的“生长”光团…… 良久之后,沈云溪將拥有额外收穫的聚元竹全部收割。 最终,数百道普通“生长”光团,换得两道紫色品级的“灵脉提升”和五道蓝色品级的“环境適应”。 此等收穫,远超预期! 他不再迟疑,心念沉入识海,锁定那两道散发著尊贵紫韵的光团。 “激活!” 第一道紫色光团骤然亮起,瞬间自他识海飞出,而后无声无息地沉入脚下大地深处! 驀地! 一股令人心颤的悸动,自未央岛地脉深处轰然爆发。 “轰隆隆——!” 並非巨响,而是一种源自大地深处的低沉轰鸣,仿佛沉睡的巨龙甦醒,舒展筋骨。 整座岛屿都为之轻轻一震! “嗡——!” 笼罩全岛的“磐石烈火阵”赤红光幕,仿佛受到了巨大的能量灌注,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光幕之上,原本略显虚幻的符文瞬间凝实,如同赤金浇铸,流转不息。 一股厚重如山、炽热如阳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將整座岛屿守护得固若金汤。 岛屿之上,浓郁的灵气如同受到无形之手的搅动,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从地脉深处、从每一寸土地之下,汹涌而出! 此时的灵气浓度,正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灵田之中,所有灵植仿佛久旱逢甘霖,枝叶舒展,贪婪地吞吐著这精纯的灵气。叶片更加翠绿欲滴,灵光流转,生机勃勃! “二阶下品灵脉!” 沈云溪清晰无比地感应到了灵脉的蜕变! 那是一种质的飞跃! 如同溪流化作了江河,池塘变成了湖泊! 他眼中泛起一丝满意的笑意,毫不犹豫地催动了第二道“灵脉提升”光团! “嗡——!” 紫色光团再次融入大地! 然而…… 这一次,岛屿的震动明显微弱了许多。 灵泉依旧翻涌,灵气浓度仍在提升,但速度却远不如第一次那般迅猛。 岛屿上的氤氳灵气也只是变得更加浓郁,却並未再次发生质的跃迁。 “嗯?” 沈云溪眉头微蹙,强大的神识瞬间沉入地脉深处,仔细感应。 片刻之后,他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原来如此……” 他喃喃自语。 “灵脉品阶,如同容器。” “一阶灵脉晋升二阶,如同將一个小水桶换成了一个大水缸,只需注入足够的“灵脉之力”,便能完成扩容,实现质的飞跃。” “而二阶灵脉再想晋升,则如同要將这大水缸进一步扩大,甚至改造成一方池塘……所需填充的『灵脉之力』,远非之前可比。” “一道『灵脉提升』光团的力量,虽强,却不足以支撑二阶灵脉再次跃升品阶。” “看来,想要將未央岛灵脉提升至二阶中品,恐怕还需一两道此类光团。” 沈云溪心中明悟。 虽然未能再次晋级,但他脸上並无太多失望之色。 两道“灵脉提升”光团,让未央岛灵脉成功步入二阶下品! 这已然是巨大的收穫! “二阶灵脉……” 沈云溪感受著脚下大地沉稳而磅礴的灵力波动,呼吸著未央岛中浓郁得近乎要化为灵液的灵气。 他嘴角的笑意渐渐扩大。 “护岛大阵,威能尽显!足以发挥九成以上威力!纵使筑基巔峰修士亲临,短时间內也休想攻破!” “而灵气浓度大增,这对我以后的修炼效率將会大大提升!” “更重要的是……” 沈云溪的目光,落在那片生机盎然的灵田之上。 “灵植品质……终於有望更进一步了!” “日后,培育出中品,乃至上品灵植,將不再是奢望!” “有此灵脉,未央岛根基……才算真正稳固!” 就在沈云溪沉浸於灵脉晋升的喜悦,规划著名未来修行与岛屿发展之时。 位於碧霞仙城近海海域內的一座二阶灵岛上,此刻却正经歷著一场惨绝人寰的浩劫! 第170章 初闻妖踪 金鳞岛。 这座因盛產鳞片闪耀如金的“金鳞鱼”而闻名的岛屿,此刻却笼罩在无边的血色与绝望之中。 孙家,作为金鳞岛的掌控者,其家族驻地此刻警钟长鸣,悽厉刺耳! “呜——呜——!!” 震耳欲聋的警报瞬间撕裂了夜的寧静! “敌袭!!” “有东西从海底来了!数量不明,速度极快!灵力反应……极其强大!!” 守卫阵法的孙家修士脸色煞白,声音因惊骇而变调,拼命向岛內发出最高级別的警报! 然而,警报声未落! “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如同海底火山爆发! 岛屿边缘,守护孙家数百年的二阶护岛大阵——“金鳞龟甲阵”所化的厚重金色光幕,剧烈震盪,明灭起伏! 三道庞大狰狞,散发著汹涌妖气的身影,裹挟著滔天的腥风与海水的咸腥,自深海之中悍然衝出,狠狠撞在光幕之上! 为首者,是一头身高逾三丈的恐怖巨猿! 它通体覆盖著暗青色的坚硬鳞片,肌肉虬结如钢浇铁铸,双目赤红如血,獠牙外翻,手中握著一根由不知名巨兽腿骨打磨而成的粗大骨棒。 每一次挥击,都带著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量,狠狠砸在光幕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其左侧,则是一只布满噁心脓包的蟾蜍! 那蟾蜍巨大的碧绿眼珠转动,带著残忍的戏謔,一条布满倒刺、快如闪电的长舌,如同攻城巨锤般,不断抽击著光幕的薄弱点。 而右侧,则是一条通体漆黑、滑腻无比的巨型鲶鱼妖! 它张开布满细密利齿的巨口,发出令人神魂震盪的声波,让光幕上的阵纹都为之紊乱。 “吼——!” “破开这龟壳,里面的人族修士,都是上好的血食!” 巨猿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中充满了贪婪与暴虐。 碧眼蟾蜍发出刺耳的怪笑,长舌舔舐著嘴角的毒液:“桀桀桀……孙家的修士,气血精纯,滋味想必不错!尤其是那个老傢伙!” “速战速决,莫要让碧霞仙城反应过来!” 鲶鱼妖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带著一丝阴冷的算计。 在它们身后,上百只形態各异、面目狰狞的海妖如同潮水般涌出。 它们嘶吼著,挥舞著利爪和简陋的骨器,疯狂地攻击著摇摇欲坠的光幕。 岛上的孙家子弟望著这令人惊骇欲绝的一幕,立刻尖叫出声。 “妖……妖物!是深海妖兽!” “天啊!三头……三头筑基巔峰的妖兽!!” 孙家修士们瞬间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 警报的尖啸与妖兽的咆哮交织在一起,如同末日降临的序曲! “快!维持住大阵!通知老祖!” 孙家两位筑基后期的族老反应极快,强压下心中的惊骇,厉声嘶吼著组织抵抗。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的抵抗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咔嚓——!” 在三位筑基巔峰妖兽的联手猛攻下,外加上百海妖的持续衝击,那象徵著孙家最后屏障的“金鳞龟甲阵”终於不堪重负,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轰然破碎! 无数金色碎片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瞬间消散! “杀——!!!” “吞了他们!一个不留!” 妖物们发出震天的嗜血咆哮,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瞬间衝垮了孙家子弟仓促组织起来的防线,杀入岛內! “孽畜!安敢如此——!!!” 一声悲愤欲绝、蕴含著无尽怒火与绝望的怒吼,如同惊雷般在金鳞岛上空炸响! 孙家老祖,筑基巔峰修士孙振海,鬚髮皆张,双目赤红,疯魔般从族地深处衝出。 他亲眼看到,一名名孙家子弟,在那些妖物的利爪獠牙下,如同待宰的羔羊般被撕碎吞噬。 惨叫声、哭嚎声、骨骼碎裂声、血肉被咀嚼的声音……交织成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交响曲。 “老祖!救救……” 一名筑基初期的孙家子弟,被那碧眼蟾蜍的长舌瞬间捲住,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呼救,便被拖入那张布满利齿的巨口之中! “噗嗤!” 血花四溅! “啊——!!!” 孙振海目眥欲裂,心如刀绞! 他周身灵力如同火山般爆发,祭出一柄金光璀璨的飞剑,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匹练,带著玉石俱焚的决绝,直刺那碧眼蟾蜍! “老东西,找死!” 碧眼蟾蜍怪笑一声,巨大的身躯看似笨拙,实则灵活无比地一扭,避开了要害。 同时,它背上一个巨大的脓包猛地炸开,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毒雾,瞬间笼罩向孙振海! “嗤嗤嗤!” 孙振海的护体灵光剧烈波动,发出被腐蚀的声响。 他强忍剧痛和眩晕,飞剑迴转,再次斩向蟾蜍。 然而,另外两头妖兽岂会袖手旁观? “吼!” 那巨猿咆哮一声,巨大的骨棒带著万钧之力,撕裂空气,狠狠砸向孙振海的后心。 鲶鱼妖则悄无声息地绕到侧面,数道高速旋转的水刃旋涡,如同绞肉机般切割向孙振海的腰腹。 孙振海以一敌三,纵然修为高深,法器犀利,也瞬间陷入绝境! “噗!” 他勉强躲开骨棒的重击,却被一道水刃旋涡击中,瞬间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而碧眼蟾蜍的毒雾更是在不断侵蚀著他的护体灵光,消耗著他的灵力。 “孙家儿郎!隨老夫死战!!” 孙振海发出一声嘶吼,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但回应他的,只有族人更加悽厉的惨叫和妖兽们兴奋的嘶吼。 孙家的抵抗,在眾多妖兽的绝对力量面前,如同螳臂当车,迅速瓦解。 孙振海浴血奋战,每一次挥剑都带走数头海妖的性命。 但在三妖的围攻下,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灵力急剧消耗,气息迅速萎靡。 最终,他被巨猿势大力沉的一棒砸飞,撞塌了半座山峰,鲜血狂喷,再也无力起身。 “老傢伙的血肉,最为滋补!” 碧眼蟾蜍狞笑著,长舌一卷,將重伤垂死的孙振海捲入腹中。 “清理乾净!所有修士,都是吾等的资粮!”鲶鱼妖冰冷地下令。 杀戮与吞噬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声惨叫声平息,金鳞岛上,孙家驻地已化为一片修罗场。 断壁残垣间,血肉模糊,尸骨无存,空气中瀰漫著浓重到化不开的血腥与妖气。 曾经繁盛的孙家,连同岛上依附他们的修士,被吞噬殆尽,鸡犬不留! 三妖心满意足地舔舐著嘴角,带著饱餐后的慵懒与凶戾,率领著同样气息暴涨、凶焰更甚的妖群,缓缓沉入波涛汹涌的大海。 只留下满目疮痍、死寂一片的金鳞岛。 ...... 一月后。 未央岛,静室。 沈云溪正在稳固境界,为衝击筑基后期做最后的准备。 忽然。 腰间的传讯玉符微微震动起来,打破了静室的寧静。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心念微动,一道信息流瞬间传入识海。 “沈道友,出大事了!金鳞岛孙家……一夜之间,被灭门了!!” 苏庆之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急促,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金鳞岛孙家?” 沈云溪心中微动。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位於碧霞仙城近海海域,一个实力颇为雄厚的筑基家族。 族內不仅有一位筑基巔峰的老祖坐镇,更有数位筑基后期的族老,实力底蕴远超辟海盟、渡尘盟这等偏安一隅的小势力。 孙家依靠强大的实力,牢牢把控著周边岛屿盛產的金鳞鱼养殖,財富惊人,影响力不小。 论实力,绝不逊色於当初青灵坊市的徐家! 这样的庞然大物,竟会在一夜之间……被灭门了?! 他正欲传音询问详情。 玉符那头,苏庆之仿佛知道他的疑惑,声音急促地继续传来。 “据仙城守备殿查探后所言,现场……惨不忍睹!孙家驻地化为焦土,尸骨无存!” “残留的妖气浓烈无比,经守备殿殿主亲自查验,確认是妖兽所为!” “妖兽?!” 沈云溪瞳孔猛地收缩。 这个答案,远超他的预料! 在青灵坊市时,他所接触过的妖兽,大多不过是炼气前中期的存在。 这些妖兽灵智未开,只凭本能行事,虽凶悍,但於修士而言不过疥癣之疾。 而如今,苏庆之竟告诉他,有妖兽能在一夜之间,无声无息地覆灭一个拥有筑基巔峰老祖坐镇、数位筑基后期族老拱卫的强大家族?!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妖兽了! 沈云溪沉声问道:“可是有大量妖兽集群袭击?或是……有大妖出世?” 他猜测,或许是某个海域深处的强大妖群倾巢而出,或是诞生了堪比金丹修士的恐怖大妖。 然而,苏庆之的回答,却出乎了他的预料。 “不!沈道友!” “据守备殿利用特殊方法回溯后,確认主要的袭击者,仅有三头妖兽!” “三头?!” 沈云溪心中一震。 “没错!三头!皆是……筑基巔峰境界的妖兽!” 苏庆之的声音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苦涩与深入骨髓的寒意。 “一头力大无穷的巨猿,一只毒雾瀰漫的碧眼蟾蜍……” “还有一条诡异古怪的鲶鱼妖!” “它们……仅凭这三妖,便正面击碎了孙家经营数百年的二阶护岛大阵!” “隨后……率领百余头炼气期的小妖,如同虎入羊群,將孙家上下……屠戮殆尽!筑基巔峰的孙振海老祖……亦未能倖免,尸骨无存!” 苏庆之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仿佛亲眼目睹了那炼狱般的景象。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从破阵到屠灭全岛,不过一个时辰!孙家甚至……连向仙城发出完整求援讯息的时间都没有!” 静室之內,一片死寂。 唯有沈云溪平稳的呼吸声,以及玉符那头苏庆之略显粗重的喘息。 三头筑基巔峰妖兽! 联手之下,竟能摧枯拉朽般覆灭一个拥有同阶修士坐镇的筑基巔峰家族! 意味著这三头妖兽的战力,绝非寻常! 更可怕的是,它们拥有如此实力,却並非盘踞深海,而是主动出击,袭击了靠近仙城的灵岛! 其目的……绝非觅食那么简单! “碧霞仙城……有何反应?”沈云溪的声音中多了几分凝重。 “仙城震怒!” 苏庆之立刻回答:“守备殿已派出由五位筑基巔峰修士带队,十数位筑基中后期修士组成的精锐小队,前往金鳞岛附近海域追查妖踪!” “同时,仙城大阵已提升至最高警戒,並向所有近海岛屿发出最高级別的『妖灾预警』!”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急迫与担忧。 “沈道友!此事非同小可!” “这三头妖兽展现出的破坏力与组织性,远超以往!” “而且……它们的目標,似乎並非仅限於金鳞岛!守备殿怀疑,它们是在有意识地清除附近海域的人族据点!” “如今仙城虽已出手,但茫茫大海,妖兽隱匿无踪,追剿谈何容易?谁也不知道它们下一个目標会是哪里!” “我辟海盟已开启所有防御阵法,召回在外修士,全力戒备!” “但苏某心中实在难安!特此传讯道友,望道友……早做准备!” 玉符那头,苏庆之的声音充满了忧虑与无力。 面对这等的恐怖妖兽,即便是整合了渡尘盟部分残余势力、实力有所恢復的辟海盟,也显得如此渺小。 沈云溪沉默地听著,目光越发深邃。 他望著远方波涛汹涌的海域。 深不见底的海水之下,仿佛潜藏著无尽的凶险与杀机。 “必须得儘快突破到筑基后期!”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沈云溪的心头。 第171章 筑基后期 为了应对可能发生的妖兽袭击,沈云溪略微嘱咐了一番林家之后,便前往静室闭关突破了。 静室之內,檀香裊裊,隔绝了外界的喧囂与风浪。 沈云溪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心神沉入丹田深处。 那方九丈方圆的灵力水潭,此刻波光汹涌,深邃如墨玉。 筑基后期的瓶颈,好似横亘在河道尽头的无形堤坝,清晰可辨。 “灵力已至盈满,心境亦打磨圆融……” “是时候了。” 沈云溪心念微动,识海中,《五曜周天功》的玄奥法诀如同清泉流淌。 他双手掐诀,体內雄浑的灵力开始被不断地牵引,沿著经脉,朝丹田中央那方浩瀚的灵力水潭,疯狂倒灌! “嗡——!” 丹田內,平静的潭水瞬间沸腾。 原本缓缓流淌的灵力,此刻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骤然掀起滔天巨浪。 九丈方圆的灵力水潭,在沈云溪强大意志的引导下,开始向內剧烈收缩压缩。 这个过程,凶险万分! 灵力如同被强行挤压的海水,爆发出狂暴的反抗之力! “轰隆隆——!” 沈云溪的丹田之內,仿佛有闷雷滚动!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每一次压缩,都伴隨著撕裂般的剧痛,仿佛要將他的丹田生生撑爆。 豆大的汗珠瞬间布满他的额头,沿著鬢角滑落。 他紧咬牙关,面色沉凝如水,没有丝毫动摇。 “给我……凝!” 他心中一声低喝,神魂之力被催动到极致! “轰——!!!” 在庚金之气的锋锐破障与壬水之力的滋养下,那原本狂暴抗拒的灵力水潭,渐渐平復下来。 潭水的体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原本如墨玉般的色泽,渐渐染上了一层深邃的暗金光泽,波光流转间,隱隱有实质化的趋势。 压缩!压缩!再压缩! 当灵力水潭被压缩至仅剩一丈方圆时! “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威压,骤然从沈云溪体內爆发开来。 静室之中,无形的气浪轰然扩散。 檀香炉鼎瞬间化为齏粉! 墙壁地面上的防御阵纹瞬间亮到极致,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一丈方圆的灵力水潭,此刻已不再是完全的液態,而是呈现出一种凝稠的暗金色泽! 潭水稠密如汞,沉重如山岳! 每一滴潭水,都蕴含著远超之前的汹涌灵力。 筑基后期! 沈云溪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道神光。 一股远超筑基中期的磅礴气息,如同沉睡的巨龙甦醒,自然流露。 他轻轻握拳,感受著体內奔腾不息、浩瀚如海的灵力,以及那近乎实质化的暗金灵潭。 “力量……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 “灵力总量虽因压缩而减少,但精纯度与威能,却发生了质的飞跃!” 沈云溪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心念微动,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一道淡淡的残影缓缓消散。 “五炁破空遁的速度……也更快了!” 他感受著自身的变化,心中很满意。 然而,这份突破的喜悦並未持续太久。 当他神识沉入传讯玉符,接收著这段时间积压的信息时,眉头却微微蹙起。 碧霞仙城海域的气氛,比他闭关前更加凝重,甚至……带著一丝恐慌! “赤豚岛遭袭!岛主重伤,家族修士死伤惨重!” “浮沙岛一夜之间化为焦土!无人生还!” “又有三座小型岛屿失去联繫!恐已遭不测!” 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消息,瞬间传入沈云溪的识海。 短短一月的时间,又有数座岛屿遭袭! 袭击者手段凶残,目標明確,皆是拥有大量修士聚集的岛屿! 所过之处,生灵涂炭,寸草不留!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各大岛屿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护岛大阵日夜全开,巡逻修士数量倍增。 往日繁华的海域,在此时瀰漫著恐惧与不安。 即便是那些拥有筑基后期乃至巔峰修士坐镇的大家族,此刻也如临大敌,惶惶不可终日。 三头筑基巔峰妖兽的阴影,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每一个修士的头顶! ...... 与此同时。 碧霞仙城近海,金鳞岛以东两千里外,一座名为“青岩岛”的二阶灵岛。 此刻,这座往日寧静祥和的岛屿,已然沦为一片人间炼狱! 岛內,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房屋倒塌,灵田被毁,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与妖物特有的腥臊气息。 悽厉的惨叫声与妖物兴奋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 三道庞大狰狞的身影,如同三尊来自深海的魔神,正在岛上肆虐! 青岩岛李家的修士在三位筑基巔峰的妖兽面前,如同待宰的羔羊,抵抗迅速瓦解。 孙家老祖,一位筑基后期的老者,在碧眼蟾蜍的毒雾侵蚀下,护体灵光黯淡,动作迟缓,被青鳞巨猿一棒砸碎了头颅! “老祖——!” 残余的孙家子弟发出绝望的悲鸣。 眼看青岩岛即將步入金鳞岛后尘,被彻底屠戮吞噬! “孽畜!休得猖狂——!”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声蕴含著磅礴灵力的厉喝,宛如九天惊雷,骤然在天际炸响! “咻咻咻——!” 五道顏色各异、散发著强大气息的遁光,如同撕裂夜幕的流星,以惊人的速度破空而至。 紧隨其后的,是十数道稍弱一些,但同样凌厉的遁光。 碧霞仙城守备殿的精锐猎妖小队,终於赶到了! 为首的五人,正是五位筑基巔峰修为的守备殿执事! 他们身著统一的制式法袍,周身灵力澎湃,眼神锐利如鹰隼,瞬间锁定了岛上肆虐的三妖! “结『五行锁灵阵』!困住它们!” 为首一位面容冷峻、背负长剑的中年修士厉声喝道,他正是猎妖小队的队长,名为秦锋! “是!” 五位筑基巔峰修士反应极快,身形一晃,瞬间占据五个方位,將青鳞巨猿、碧眼蟾蜍、黑水鲶鱼妖围在中央! 五人同时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嗡——!” 金、青、蓝、赤、黄五色灵光瞬间从他们身上爆发,冲天而起。 五道粗大的光柱在空中交织缠绕,瞬间化作一张覆盖方圆数百丈的巨大光网! 光网之上,五行符文流转不息,散发出强大的禁錮之力,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笼罩向三头大妖! “吼!是碧霞仙城的人!” 青鳞巨猿感受到那光网带来的巨大压力,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怒! “哼!区区阵法,也想困住我们?!”碧眼蟾蜍怪叫一声,背上数个脓包猛地炸开,喷出大股墨绿色的毒雾,试图腐蚀光网。 “嗤嗤嗤!” 毒雾撞上光网,发出刺耳的腐蚀声,光网上的青色木属性灵光剧烈波动,但並未能建功。 “孽畜!受死!” 与此同时,那十数位筑基中后期的守备殿修士也纷纷出手! 一时间,剑光如雨,符籙如蝗,火球、冰锥、风刃……各种法术铺天盖地般轰向下方那些正在肆虐的小妖以及被阵法暂时困住的三妖! “嗷——!” 猝不及防之下,数十头炼气期的小妖瞬间被密集的攻击撕碎,发出悽厉的惨嚎! 三妖也被部分攻击波及,虽然凭藉强横的肉身和护体妖力硬扛下来,但也显得颇为狼狈。 尤其是碧眼蟾蜍,被一道凌厉的剑气划破了背部,流出墨绿色的腥臭血液! “该死的人类!”青鳞巨猿暴怒,手中骨棒疯狂挥舞,砸向头顶的光网! “轰轰轰!” 光网剧烈震盪,主持阵法的五位筑基巔峰修士脸色微白,显然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维持阵法!耗死它们!” 秦锋咬牙喝道,同时手中法诀一变,背后长剑“錚”的一声出鞘,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匹练,直刺青鳞巨猿的咽喉! 其他四位执事也纷纷祭出各自的法器,配合阵法,全力攻击! 碧眼蟾蜍的长舌如同毒鞭,不断抽击光网,同时喷吐毒雾。 黑水鲶鱼妖则操控水刃,一边抵挡攻击,一边试图寻找阵法的破绽。 三妖虽被暂时困住,但凶性不减,在阵中左衝右突,与五位筑基巔峰修士激烈对抗!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狂暴的灵力碰撞声、妖物的咆哮声、修士的怒吼声震耳欲聋! 整个岛屿之中,灵光爆闪,气浪翻滚,如同末日降临! 然而,隨著时间推移,秦锋等人的脸色却越来越凝重。 这三头妖兽的实力,远超他们的预估! 不仅肉身强横,妖力磅礴,更可怕的是它们之间的配合默契无间! 青鳞巨猿主攻,势大力沉,每一次攻击都让阵法剧烈震盪,牵制了大部分压力。 碧眼蟾蜍的毒雾极其难缠,能够腐蚀修士灵力,让主持阵法的执事们消耗倍增。 黑水鲶鱼妖则如同隱藏在暗处的毒蛇,操控水刃刁钻狠辣,不断攻击阵法的薄弱点,同时那诡异的声波更是无孔不入,干扰著眾人的心神和灵力运转。 五行锁灵阵虽强,但在三妖的合力衝击下,已然摇摇欲坠! “队长!这样下去不行!阵法快撑不住了!”一位主持火行方位的执事嘴角溢血,急声喊道。 秦锋眼神冰冷,他何尝不知? 他原本以为凭藉五位筑基巔峰和十数位筑基中后期修士,加上五行锁妖阵,足以镇压甚至斩杀这三头孽畜。 可现在看来,这三妖的战力,尤其是那默契的配合和特殊能力,竟丝毫不弱於他们! “变阵!五行绞杀!”秦锋当机立断,厉声喝道。 五人同时变换法诀。 空中巨大的五行光网猛地收缩。 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不再仅仅是禁錮,而是开始疯狂绞杀湮灭阵內的一切! “吼!” 三妖瞬间感受到巨大的压力! 青鳞巨猿体表的鳞片被锋锐的金气割裂,鲜血淋漓! 而碧眼蟾蜍和黑水鲶鱼妖也好不到哪里去,浑身布满伤痕。 “该死的人类!这是你们逼我的!”黑水鲶鱼妖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与疯狂! 它猛地张开巨口,一颗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诡异螺旋纹路的珠子,被它吐了出来。 珠子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的恐怖波动。 “那是什么?!”秦锋瞳孔骤缩,心中警兆狂鸣! “嗡——!!!” 黑水鲶鱼妖猛地將一股磅礴的妖力注入黑色珠子。 珠子瞬间爆发出刺目的乌光! 一股仿佛能扭曲空间的恐怖震盪波,以珠子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不好!快退——!”秦锋骇然失色,厉声嘶吼! 然而,已经晚了! “轰——!!!” 那无形的震盪波狠狠撞在收缩的五行光网之上。 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咔嚓”声响起。 只见坚韧无比的五行锁灵阵,在这股诡异的震盪波面前,如同脆弱的琉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而后轰然破碎! “噗——!” 主持阵法的五位筑基巔峰修士如遭重击,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被巨大的反噬之力震得倒飞而出,气息瞬间萎靡了不少! 下方结阵攻击的十数位筑基中后期修士也被这股恐怖的震盪波扫中,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护体灵光破碎,纷纷吐血倒飞,阵型瞬间溃散! 黑水鲶鱼妖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与不舍,迅速收回那光芒黯淡的黑色珠子。 “走!” 它低喝一声,毫不犹豫地化作一道黑光,朝著深海方向遁去。 虽然一击得手,但那五位筑基巔峰的人族修士很快便能恢復过来。 此刻,迅速逃离才是明智之举。 青鳞巨猿和碧眼蟾蜍也知事不可为,恨恨地看了一眼下方混乱的猎妖小队和残余的修士,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紧隨其后,化作青、碧两道流光,瞬间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中! “孽畜休走!”秦锋挣扎著稳住身形,抹去嘴角血跡,目眥欲裂。 他想要追击,但体內丹田翻腾,经脉刺痛,刚才那震盪波的诡异攻击,让他短时间內根本无法凝聚足够的灵力! 其他四位执事同样如此,脸色有些煞白。 至於那些筑基中后期的修士,更是东倒西歪,伤势不轻,短时间內失去了追击能力。 “队长!追不上了!”一位执事看著三妖消失的方向,声音充满了不甘与无奈。 秦锋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看著下方依旧在疯狂逃窜、试图追杀残余修士的上百头小妖,眼中寒光爆射! “杀!把这些杂碎斩杀乾净,一个不留!” “是!” 眾人强提一口灵力,將满腔的怒火与憋屈,尽数倾泻到那些失去了首领、惊慌失措的小妖身上。 一时间,剑光纵横,法术轰鸣! 那些小妖在愤怒的猎妖小队面前,如同土鸡瓦狗,很快便被斩杀殆尽!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海面上漂浮著大量残缺的妖尸,鲜血染红了海水。 青岩岛上,倖存的修士寥寥无几,望著满目疮痍的家园,发出劫后余生的悲泣。 猎妖小队的眾人,却无半分胜利的喜悦。 秦锋脸色阴沉如水,看著手中几具较为完整的筑基期妖兽尸体,又望了望三妖消失的深海方向。 “那珠子……究竟是什么东西?竟能瞬间破开五行锁灵阵……”一位执事心有余悸地问道。 “从未见过……蕴含的力量极其诡异,似乎能震盪虚空……”秦锋声音低沉。 “这三头孽畜,不仅实力强横,配合默契,竟还有此等诡异宝物护身……此事,远比我们想像的复杂和棘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挫败感。 “此地不宜久留!打扫战场,带上这些妖尸,立刻返回仙城!” “此事……必须立刻稟报给金丹上人,请他们定夺!” “是!” 眾人齐声应诺,脸上充满了凝重。 他们迅速清理战场,將几具相对完整的筑基期海妖尸体收好,又简单安抚了一下青岩岛的倖存者,便不再停留。 隨后,十余道遁光冲天而起,带著沉重的心情,朝著碧霞仙城的方向飞去。 第172章 碧霞徵召令 碧霞仙城,一座由深海寒玉构筑的奢华大殿。 殿內气氛凝重,檀香裊裊亦难掩肃杀之意。 三道气息悠长,宛如沉凝山岳的身影端坐於上首。 中央的女修,身著素白宫装、气质清冷如月,正是蜃楼海阁的金丹修士——云渺上人。 左侧那名青年,则一袭月白云纹道袍,双目开闔间隱有精芒流转,此人乃是沧澜宗派驻碧霞仙城的金丹修士——灵泽上人。 而右侧,则是一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周身隱隱有海浪咆哮之声的壮汉,乃是玄鯨岛的怒涛上人。 三位金丹上人,目光如电,落在大殿中央躬身而立的秦锋身上。 秦锋脸色略显苍白,气息尚未完全平復。 但他仍然神情肃穆,將青岩岛遭遇三妖,隨后与之激战一番的经过,详细稟报了一遍。 “……那三头孽畜,配合无间,战力惊人!” “尤其是那黑水鲶鱼妖,最后关头祭出一枚漆黑珠子……那黑珠威能诡异,能震盪虚空,『五行锁灵阵』在其衝击下瞬间破碎!” “弟子等虽竭力维持,但仍遭反噬,未能留下那三头孽畜,请三位上人责罚!” 灵泽上人微微頷首,声音平和却带著无形的威压:“非你等之过。那三妖联手,又有异宝护身,確非寻常筑基修士可敌。先將带回的妖尸呈上。” “是!” 秦锋立刻示意,几名守备殿修士將数具较为完整的筑基期海妖尸体抬入殿中。 尸体形態各异,或覆盖鳞甲,或生有脓包,或滑腻漆黑,皆散发著浓烈的妖气与血腥。 三位金丹上人的目光瞬间锁定在这些妖尸之上,仔细探查。 忽然,灵泽上人的眉头极其细微地蹙了一下。 在他强大的神识感知下,其中一头受到黑珠波及到的鲶鱼妖尸身上,渐渐浮现出的一股极其隱晦,却又带著一丝莫名熟悉感的气息。 这气息……似乎在哪里感受过? 他不动声色地侧首,目光瞥向身侧的云渺上人。 只见云渺上人那双仿佛蕴含星河的眸子,此刻也正凝视著那具鲶鱼妖的尸体,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显然,她也察觉到了什么。 灵泽上人心念微动,对著秦锋挥了挥手:“此战详情,本座已然知晓!” “尔等此行辛苦,先下去疗伤休整吧,后续追剿事宜自有安排。” “是!弟子告退!” 秦锋沉声回应,隨后深深一揖,恭敬地退出了大殿。 沉重的殿门无声合拢,隔绝了內外。 待殿內只剩下三位金丹上人时,那股无形的压力仿佛更加凝实了几分。 “云渺师姐,看来你也察觉到了?”灵泽上人率先开口,声音低沉。 云渺上人微微頷首,目光依旧落在那具鲶鱼妖尸上,声音清冷如冰泉。 “那股气息颇为熟悉,带著一丝『破碎』之意,虽已极淡,却瞒不过我的感知。那枚能破开五行锁灵阵的黑珠,恐怕並非寻常法器……”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凝重:“若我所料不差,那应该是一枚大妖陨落后遗留的『妖丹遗宝』!” “妖丹遗宝?!” 怒涛上人闷声如雷,浓眉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他晋升金丹时间尚短,对妖族这些隱秘的了解不如眼前两位深厚。 “不错,的確是一颗『妖丹遗宝』!” 灵泽上人接过话头,看向怒涛上人,解释道:“怒涛师弟,妖族不似我人族,擅长炼製千变万化的法器法宝。它们多以锤炼自身妖体为主,辅以天赋神通,与我人族相抗!” “然,大妖者,堪比金丹之境。其陨落后,凝聚毕生修为精华的本源妖丹,並不会立刻消散。” “此妖丹经特殊秘法祭炼或自然蕴养,可化为一种奇特的『遗宝』,蕴含其部分威能神通,甚至强大者可发挥出等同於那大妖生前的全力一击!” “不过『妖丹遗宝』的威能固定,最多不超过大妖生前的修为。” “虽无成长之能,却胜在激发迅捷,威力绝伦,尤其在某些特定环境下,或有奇效。与我等人族使用的法宝相比,算是各有所长。” 怒涛上人恍然大悟,隨即眼中寒光一闪。 “如此说来,那黑珠便是某位陨落大妖的妖丹所化?竟能赋予筑基巔峰妖兽破开五行锁灵阵之力,那陨落的大妖,生前修为恐怕不低!” 云渺上人缓缓点头,目光扫过灵泽上人与怒涛上人,声音带著一丝冷意。 “此等层次的妖丹遗宝,非寻常妖族势力能够拥有,更不会轻易赐予下属。在这碧霞仙城海域附近,有能力、且有动机拿出此物的……” “必是『重幽府』无疑!”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位同阶,声音愈发冰冷。 “重幽府?!”怒涛上人脸色一变。 这个名字,他自然知晓! 碧霞仙城如今掌控的这片富饶海域,数百年前,曾是重幽府这支深海妖族势力的地盘! 当年,沧澜宗、蜃楼海阁、玄鯨岛三宗联手,与重幽府爆发了惨烈大战,最终才將其主力击溃,逼得它们向北退入更为贫瘠的深海。 只是,这数百年来,重幽府一直蛰伏不出,双方倒也相安无事。 “怎么会是它们?!” 怒涛上人眉头紧锁,声音带著不解与凝重。 “它们蛰伏数百年,为何突然捲土重来?还以这种方式……派遣三头筑基巔峰妖兽,携带妖丹遗宝,袭扰我仙城范围的岛屿?难道只是为了报復?” 灵泽上人眼中碧波翻涌,杀意一闪而逝。 “报復?” “这群阴魂不散的孽畜还胆敢谈及报復二字!” “须知如今仙城的海域本就是我人族所有,它们也不过是在更早的时候抢去的而已!” 灵泽上人很快平復下心情,手指无意识地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不过事出反常必有妖。” “重幽府此举,绝非无的放矢。” “既然胆敢派遣精锐妖兽袭扰仙城,欲要撕毁这份默契……或许,它们在北方深海积蓄了力量,又或者……找到了新的依仗?” 重幽府行事向来诡秘,其真正意图,如同笼罩在深海迷雾之中,难以窥探。 三人一番推演商议,各种可能皆有,却始终无法得出一个確切的结论。 “罢了!”云渺上人摆摆手,最终定下了论调:“无论其目的为何,此风断不可长!” “短短时日,已有金鳞岛、青岩岛等数座岛屿遭劫,修士死伤惨重,资源被掠夺一空!” “除去那三妖外,还有不少妖兽袭击了多处小型岛屿!” 她声音转冷。 “仙城赖以维繫的商贸、资源採集已近乎停滯!来往修士人心惶惶!若再放任下去,不仅我三宗顏面扫地,这仙城的根基也会动摇!” 碧霞仙城,作为沟通数片海域的枢纽,每年为三宗带来的財富与资源,堪称海量! 如今妖兽肆虐,仙城收入锐减,这无疑严重损害了三宗的利益! “必须遏制!” 怒涛上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只是最强的那三头孽畜携妖丹遗宝,狡猾异常,猎妖小队难以匹敌。” “若要我等金丹亲自出手,茫茫大海,又恐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或被其引入深海险地……又该如何是好?” 灵泽上人沉吟片刻,缓缓道:“当务之急,是稳住海域局势,压缩三妖的活动空间,迫其现身!” “我意,即刻以仙城名义,发布最高级別『碧霞徵召令』!” “徵召仙城统辖海域內,实力强大的筑基中期以上修士!” “让他们组成固定巡逻队,划分海域,严密监视!” “一旦发现重幽府妖兽踪跡,尤其是那三头孽畜,务必全力纠缠,拖延时间!同时,立刻激发传讯符,向仙城求援!” “而守备殿將重组猎妖小队,由秦锋等五位筑基巔峰执事领队,同时配备专门克制妖丹遗宝的手段,火速驰援,合力绞杀!”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乃强制徵召令!凡受徵召者,皆按修为与贡献,赐予相应功勋与资源! “若有推諉避战者……严惩不贷!” “如此甚好!”怒涛上人点点头,隨后看向灵泽上人问道:“只是灵泽师兄所说的克制妖丹遗宝手段是……?” 灵泽上人尚未开口,云渺上人嘴角却勾起一抹清冷的弧度,轻声道:“怒涛师弟有所不知,沧澜宗有一法宝名为『玄元镇岳印』,可镇压空间波动,克制虚空类震盪。” “届时,只需炼製几件仿製品,將『玄元镇岳印』的部分威能封入其中,便足以抵消那妖丹遗宝的威能!” “再加上五行锁灵阵,与数倍於敌的筑基修士围攻……那三头孽畜,纵有妖丹遗宝,也难逃伏诛之局!” 怒涛上人闻言,眼中疑虑尽消。 灵泽上人微微頷首:“事不宜迟,即刻传令下去!” “另外请师姐师弟暂时主持大局,待我回宗调取破法之器,以最短时间解决此事!” “善!”云渺上人与怒涛上人齐声应道。 ...... 半月之后。 沈云溪筑基后期的修为已然稳固, 他正沉浸在“巽风遁法”遁速精要的参悟之中,结合突破后的修为,继续调整完善著“五炁破空遁”…… 如今的他,凭藉筑基后期的修为,二境中期的炼体,金水二曜的加持,以及这日益精进的遁术,纵使面对筑基巔峰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更遑论,他还有未央剑这张底牌! 忽然。 岛外,一道熟悉的声音穿透阵法传来。 “沈道友,老夫苏庆之!” “还请打开阵法出面一敘,我有要事相商。” 沈云溪眉头微挑。 苏庆之? 他此时前来,所为何事?难道又有岛屿遭遇不测了? 身形一晃,沈云溪已出现在岛外。 只见一艘小型飞舟悬停於海面之上,苏庆之独自立於船首,脸色带著一丝凝重与风尘僕僕的疲惫。 看到沈云溪现身,苏庆之立刻飞身而下,落在沈云溪面前数丈之外,深深一揖。 “沈道友!冒昧上门,叨扰清修了!” 沈云溪微微頷首:“苏道友不必多礼,不知何事如此急切?” 苏庆之直起身,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声音带著一丝无奈与郑重:“沈道友,实不相瞒,苏某此来,是奉碧霞仙城之命,同时也为东南远海安危,特来邀请道友……共赴仙城!” “共赴仙城?”沈云溪眼神微凝。 苏庆之深吸一口气,將仙城发布的“碧霞徵召令”內容详细道来。 说完,他顿了顿,目光看向沈云溪,语气诚恳中带著一丝复杂。 “仙城有令,我辟海盟作为东南远海最大势力,责无旁贷,苏某身为盟主,必须响应徵召。” “而沈道友……” 苏庆之苦笑一声:“如今傅盟主已逝,东南远海筑基中期以上修士本就稀少,能担此重任者更是寥寥无几。而道友经碧波岛一战后,威名早已传遍附近海域,实力有目共睹!” “仙城已將道友之名,列入徵召名单之中了!” 他看向沈云溪,眼中带著一丝歉意。 “仙城令諭,凡被徵召者,需於三日內前往守备殿报到,逾期不至者……视为违抗仙城法旨,將会严惩不贷!” 他补充道:“此次徵召,非同小可,据说涉及对抗那持有妖丹遗宝的恐怖妖兽。仙城方面,允诺將会赐下重赏,甚至……可能有助益结丹的罕见资源!” 沈云溪静静听著,神色平静无波。 碧霞仙城的徵召…… 他本意是远离纷爭,潜心修行。 但眼下妖兽肆虐,已然威胁到整个海域的安寧。 未央岛虽偏安一隅,却也在这风暴的笼罩之下。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更何况,仙城法旨已下,以他如今展现出的实力,想置身事外,恐怕不易。 而那“助益结丹的罕见资源”……倒是让他心中微动。 筑基到金丹,乃是一道巨大的天堑。 寻常资源,已难有助益。 若仙城真能拿出此类宝物……倒是一个不容错过的机会。 “助益结丹……”沈云溪心中默念。 沉默片刻。 他缓缓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苏庆之。 “何时动身?” “事不宜迟!” 苏庆之精神一振:“仙城催令甚急,要求我等接到徵召后,三日內务必抵达!苏某的飞舟就在岛外,若道友方便,即刻便可启程!” 沈云溪目光扫过寧静祥和的未央岛,神识沉入传讯符,向林霄云传音交代了几句。 隨后,他看向苏庆之,淡然道:“可。” 话音未落,他身形微晃,已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青虹,瞬间出现在苏庆之的飞舟之上。 青衫拂动,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出门散步一般。 苏庆之见状,心中更是凛然。 沈道友的修为……似乎比碧波岛之战时,更加深厚了! 如此更好,此行凶险,能有这位深不可测的沈道友同行,也让他略显焦虑的心情舒缓了不少。 苏庆之不敢怠慢,立刻飞身踏上飞舟,亲自操控。 “起航!目標——碧霞仙城!” 隨后,飞舟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调转方向,化作一道流光,撕裂海风,朝著碧霞仙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舟首,沈云溪负手而立,目光投向远方海天相接之处。 那里,碧霞仙城的轮廓在视野尽头若隱若现,如同蛰伏的巨兽。 此去仙城,是福是祸? 沈云溪眼神深邃,不起波澜。 他只知道,手中之剑,已然嗡鸣。 第173章 分配 沈云溪与苏庆之乘著飞舟,一路疾驰,终於抵达了碧霞仙城。 这座宏伟的巨城,此刻已笼罩在一股肃杀和紧张的氛围之中。 高耸的城墙灵光流转,巨大的护城阵法光幕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璀璨夺目,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城內,往日的喧囂繁华被一种压抑的寂静所取代,街道上巡逻的修士数量激增,个个神色凝重。 两人按照指引,被引入一处仙城专门划出的区域,与其他被徵召而来的修士一同安置下来。 接下来的几日,沈云溪与苏庆之便在分配的静室中调息打坐,等候安排。 期间,他们能感受到周围院落中,不断有强大的气息匯聚而来,最低也是筑基中期,筑基后期修士亦不在少数。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杂著紧张、期待与不安的情绪。 相邻修士间的低声议论,也隱约可闻。 “唉……此行怕是凶险万分啊!也不知我等能否活著回来……” “怕什么!仙城有三位金丹上人坐镇,岂容那些畜生放肆?况且,听说此次仙城下了血本,允诺的赏赐极其丰厚!” “对!据说仙城宝库大开,就连助益结丹的稀世宝物都能兑换!” “真的假的?结丹宝物?!这……这若是真的,冒些风险也值了!” “嘘……慎言!真假与否,到时便知分晓!” …… 数日后。 一座古朴的大殿前。 沈云溪与苏庆之跟隨人流步入其中。 此刻,大殿內已有上百位修士肃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这些人或闭目养神,或低声交谈,脸上大多带著凝重与忐忑。 良久之后。 “肃静——!” 一声蕴含威严的低喝,如惊雷般在大殿中炸响! 瞬间,所有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眾人心头一凛,齐齐抬头望去。 只见大殿上首,三道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 “拜见三位上人!” 殿內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此刻皆心神剧震,不敢有丝毫怠慢,齐刷刷躬身行礼。 声音匯聚如潮,充满了敬畏。 沈云溪亦隨眾人行礼,目光在灵泽上人身上停留一瞬,隨即垂下眼帘。 礼毕,眾人直起身,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望向正前。 云渺上人清冷的目光扫过下方,而后缓缓开口。 “诸位,今日召集尔等,所为何事,想必已有耳闻。” “近月以来,有不少妖兽屡次现身,袭扰我碧霞仙城海域!” “金鳞岛、青岩岛、赤豚岛等……数座岛屿遭劫,修士死伤惨重,弄得海域人心惶惶!” “此等行径,视我仙城如无物,视我人族修士如草芥!实乃罪不容诛!” 她声音渐冷,带著一股凛冽的杀意。 “这些妖兽基本可以確定,是来自数百年前的一支妖族势力——重幽府。” “它们与我人族积怨已久,如今,捲土重来,手段凶残!我等人族需勠力同心,保卫家园!” 此言一出,殿內一些见多识广的修士瞬间倒吸一口冷气,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嘶——重幽府?!” “听说是一方大妖势力?!” “难怪如此凶悍……” 重幽府,那可是拥有等同於人族金丹的大势力。 其底蕴与凶残,远超寻常海妖! 他们这些筑基前去与之为敌,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一股畏惧的情绪,悄然在人群中蔓延。 灵泽上人见状,踏前一步,声音沉稳而有力,如同定海神针,瞬间驱散了眾人心头的阴霾。 “诸位勿需惊慌!” 他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重幽府虽凶名在外,但经数百年前一战,其主力早已元气大伤,大妖亦受重创,如今不过是派遣几只爪牙前来试探、骚扰罢了!” “尔等所虑之大妖,自有我三宗金丹应对!它们若敢亲临,定叫其有来无回!” 灵泽上人声音中带著强大的自信。 “此次徵召,非是要尔等去与大妖搏命!而是组成巡逻队,严密监视海域,搜寻那三头筑基巔峰孽畜及其党羽踪跡!” “一旦发现,立刻激发特製传讯符,纠缠拖延,自有守备殿精锐猎妖小队前来支援!”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激励。 “此行虽险,却也是建功立业之机!” “仙城有令!凡参与此次行动者,皆按功绩记录贡献点!” “待此战结束,贡献点可在仙城宝库中,兑换任意所需之物!” 灵泽上人目光扫过下方,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令人心潮澎湃的诱惑。 “宝库之中,灵石、丹药、符籙、法器……应有尽有!” “更有可助筑基修士突破瓶颈、稳固修为、乃至结丹所需的珍贵资源!” “嗡——!”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巨石! 大殿內瞬间沸腾! “结丹资源?!” “灵泽上人亲口所言!此事当真?!” “天啊!若真能兑换此等宝物,此行纵是刀山火海,也值得一闯!” 所有修士,无论之前心中有多少顾虑与不安,此刻都被这巨大的诱惑彻底点燃! 眼中瞬间爆发出炽热的光芒,呼吸变得粗重,脸上充满了激动与渴望! 苏庆之更是浑身一震,双拳紧握,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结……结丹!” 他心中疯狂吶喊,一股前所未有的热血直衝头顶。 若能得此机缘,他苏庆之……或许也有窥探金丹大道的一天! 沈云溪眼神亦是微微一凝。 灵泽上人亲口证实了之前的传闻。 仙城宝库中,果然有助於结丹的宝物! 对於已经步入筑基后期的他来说,也是时候提前准备结丹资源了…… 就在眾人激动难耐,心潮澎湃之际。 “哼!” 一声冷哼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大殿的温度下降了几分。 怒涛上人一步踏出,魁梧的身躯散发著如同深海巨兽般的压迫感,他目光如刀,扫过下方。 “宝物虽好,也得有命拿!” 他声音低沉,带著金石摩擦般的质感,充满了警告意味。 “贡献点,非是唾手可得!需以妖兽头颅、乃至那三头孽畜的踪跡情报来换!” “重幽府妖兽凶残狡诈,那三头孽畜更有媲美法宝之威的妖丹遗宝护身,战力强悍,非等閒筑基修士可敌!” “记住!一旦发现三妖踪跡,第一要务便是传讯求援,拖延纠缠!” “若因尔等畏战怯战,放跑了目標……哼!到时休怪本座无情!” 冰冷的话语,瞬间將眾人从狂热的幻想中拉回现实。 如同兜头一盆冷水,浇灭了部分不切实际的幻想。 正如怒涛上人所说,那三妖拥有强大的妖丹遗宝护身。 到时真遇上了那三妖,又有多少人能够冒死上前拖延呢? 眾人心中一凛,脸上的激动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清醒。 “是!谨遵上人教诲!” “我等明白!” 眾人齐声应诺,声音中多了几分沉稳。 隨后,守备殿执事开始宣读分配名单。 …… “第十八巡逻队!” “队长:王伏山!” “队员:沈云溪、苏庆之、赵元朗……” 沈云溪与苏庆之的名字被念到。 两人对视一眼,走出人群。 同时,另外六人也从不同方向匯聚而来。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面容方正,肤色古铜,穿著一身暗金色的法袍,气息沉凝厚重,已经非常接近筑基巔峰了! 他目光锐利,扫过沈云溪七人,带著一股久经岁月的稳重。 此人便是王伏山,来自近海海域的一支大族。 “王队长!”沈云溪等人拱手见礼。 王伏山微微頷首,声音浑厚:“诸位道友,王某奉命担任第十八小队的队长。此次任务凶险,望诸位同心协力,莫要擅自行动!” “是!王队长!”眾人应道。 王伏山目光在沈云溪身上停留了一瞬。 沈云溪气息內敛,但王伏山隱约能感觉到对方体內那如同深渊般蛰伏的磅礴灵力,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锋锐之意。 “沈云溪嘛……此人恐怕实力不凡!” 王伏山心中暗忖,对这位年轻的队员多了几分重视。 隨后,他不再多言,大手一挥道:“出发!” 一行八人,在王伏山的带领下,迅速离开守备殿大殿,驾驭著飞舟,朝著仙城外飞去。 他们的目標区域乃是东南方向,中海与远海交界的海域! 根据仙城情报,重幽府妖兽袭击的目標,多为修士聚集、资源丰富的岛屿。 东南远海修士相对分散,岛屿贫瘠,並非妖兽首选。 因此,他们巡逻的重点,便是距离仙城约四五千里的中海区域。 那里的岛屿星罗棋布,修士眾多,资源也相对丰富,正是妖兽最可能的出没之地! 这片区域极大,十八小队连续多日也未曾发现任何妖兽的踪跡。 思虑良久,王伏山决定分组行动。 “诸位,海域范围太大,我提议两人一组,分头巡视。” “一旦发现妖踪,立刻激发传讯符,其他人全速支援! “切记,以纠缠、拖延为主,不可贪功冒进!” 闻言,眾人皆点了点头,拱手回应:“王队长,我等记住了!” 话音刚落,苏庆之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望向身旁神色平静的沈云溪。 “沈道友,你我一道,相互也好有个照应,如何?” 苏庆之拱手,语气中带著一丝恳切之意。 在这危机四伏的巡逻任务中,没有什么比待在沈云溪这样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队友身边更令人安心了。 对此,沈云溪倒是无所谓,於是頷首点头,算是同意了。 见沈云溪答应,苏庆之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脸上露出一丝轻鬆的笑意。 很快,八人分作四组,如同四支离弦之箭,朝著不同的方向飞射而去,身影迅速消失在碧波云雾之间。 ……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枯燥而紧张的巡逻日常。 日升月落,海风为伴。 沈云溪与苏庆之驾驭著飞舟,低空掠过一座座或大或小、或有人烟或荒芜的岛屿。 神识如同细密的罗网,仔细扫过海面与岛屿,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的灵力波动或妖气残留。 近一月的时间,风平浪静。 除了偶尔遇到一些灵智未开、实力低微的海兽,並未发现任何重幽府精锐妖兽的踪跡。 这种暴风雨前的寧静,反而更让人心头压抑。 苏庆之始终保持著高度警惕,不敢有丝毫鬆懈。 反观沈云溪,依旧是一副平静无波的模样。 每日除了巡逻,便是打坐调息,淬炼灵力,仿佛置身於未央岛静室一般从容。 那份沉静,无形中也影响了苏庆之,让他焦躁的心绪平復了不少。 直到这一日! 正当沈云溪与苏庆之巡逻至距离集合点最远的一片海域时。 “嗡——!” 苏庆之怀中一枚特製的传讯玉符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发出急促的嗡鸣! “是求援讯號!” 苏庆之脸色骤变,一把抓住玉符,神识瞬间沉入。 下一刻,他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惊骇与急切。 “沈道友!是赵元朗他们那组!有数只筑基后期妖兽正在攻击海潮岛,情况十分危急!” 沈云溪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 “走!” 话音未落,两人遁光瞬间暴涨到极致! 沈云溪周身瀰漫起淡淡的金蓝二色光晕。 “五炁破空遁”施展到当前极限,速度骤然提升五成,如同一道撕裂长空的闪电,率先朝著目標区域掠去。 苏庆之將全身灵力疯狂注入脚下飞舟,死死跟在后面,却依旧被沈云溪越拉越远,心中更是骇然於对方的速度! …… 海潮岛。 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与狂暴的妖气正不断扑面而来。 岛上修士的喊杀声与妖兽的咆哮声不绝於耳。 赵元朗、孙海等其余几位先一步赶到的十八小队成员,以及海潮岛的上百名炼气期修士,正与数十头形態各异、凶悍异常的海妖混战在一起。 虽然人数稍占优势,但这些海妖个个悍不畏死,其中不乏筑基中期的强大妖兽,攻势凶猛异常。 人族修士这边只能勉强结阵自保,伤亡不断加剧,鲜血染红了大地,不断有修士或妖兽倒下…… 而岛外的海面上,战况更是激烈无比。 王伏山身先士卒,手持一柄门板大小的巨斧,正与一头体型庞大如小山、挥舞著两只巨大狰狞蟹钳的筑基后期妖蟹疯狂鏖战! 斧影纵横,妖钳狂砸。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气浪翻滚,海水倒卷! 王伏山虽然实力强大,但这妖蟹甲壳坚硬无比,力量惊人,竟一时將他死死缠住,无法脱身。 另一边,海潮岛岛主,一位修为在筑基后期的中年修士,此刻却陷入了绝境。 他法袍破碎,嘴角溢血,正操控著一面蓝色盾牌,艰难地抵挡著一头暗绿色妖蜥的疯狂攻击。 那妖蜥利爪如刀,长尾如鞭,口中还不时喷吐出腥臭的毒液,每一次攻击都让那面蓝色盾牌灵光剧颤,裂纹蔓延。 海潮岛岛主脸色苍白,气息紊乱,明显已是强弩之末,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 “哼!” 就在海潮岛岛主即將被那妖蜥一爪破开防御的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冷哼声响起,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清晰地穿透喧囂的战场。 下一刻! 一道璀璨到极致,凝聚著无坚不摧庚金锋锐之意的剑光,仿佛凭空出现,瞬间跨越数百丈海域! “掠影!” 沈云溪的身影出现在战场边缘,並指如剑,遥遥一点! “嘶——?!” 那筑基后期的妖蜥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很快放弃了攻击海潮岛岛主的打算。 碧绿的竖瞳猛地收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周身妖力爆发,暗绿色鳞片瞬间变得幽光闪烁,试图硬抗! 然而。 那凝聚了极致庚金之力的飞虹剑光,却精准无比地从妖蜥颈部斩过! “噗嗤——!” 只听一声轻微却令人心悸的切割声传出。 妖蜥所有的防御妖力、坚硬的鳞片,在这道极致的锋锐面前,形同虚设。 嘶鸣声戛然而止! 巨大的蜥蜴头颅冲天而起,瞳孔之中还凝固著惊骇与难以置信。 无头的尸身僵直了一瞬,隨即重重砸落海面,溅起巨大的浪花,墨绿色的妖血迅速瀰漫开来。 瞬间。 眾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石破天惊的一剑彻底震住了。 一剑! 仅仅一剑! 便秒杀了一头筑基后期的强大妖蜥?!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海潮岛岛主劫后余生,呆呆地看著眼前那具巨大的无头妖尸,又猛地转头看向远处那道淡然而立的青衫身影,眼中充满了无比的震撼与感激! “吼——!!” 与王伏山激战的那头筑基后期妖蟹,似乎被同伴的瞬间死亡激怒,又或是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发出一声狂暴的咆哮,攻击变得更加疯狂! “好机会!诸位道友,隨我灭了这头孽畜!” 王伏山虽也震惊於沈云溪那一剑之威,但战斗经验丰富的他很快回过神来。 当即抓住战机,暴喝一声,手中巨斧爆发出滔天灵光,狠狠劈向妖蟹! “杀!!” 海潮岛岛主精神大振,强压下伤势,吞服一把丹药,操控著飞剑配合王伏山,从另一侧发动攻击! 赵元朗、孙海等人士气暴涨,纷纷怒吼著向剩余的海妖发动反扑! 此时,沈云溪並未再出手。 他悬立於空,青衫在海风中微拂,神色平静地看著下方的战局。 方才那一记“掠影”配合庚金之力,消耗不小,但效果显著。 剩下的战斗,已无需他再插手。 等到苏庆之赶到之时,看著海面上那具巨大的妖蜥尸体,以及已然扭转的战局,深深吸了一口冷气,看向沈云溪的目光,敬畏之色更浓。 有了王伏山和海潮岛岛主两位筑基后期修士联手,再加上士气大振的眾人围攻。 那头失去同伴、陷入疯狂的筑基后期妖蟹,很快便伤痕累累,最终被王伏山一斧劈开了坚硬的蟹壳,殞命当场! 首领伏诛,剩余的海妖小妖顿时陷入混乱,很快便被眾人联手剿灭乾净。 海潮岛之战,终以人族修士的惨胜告终。 战后清点,海潮岛修士死伤近三成,十八小队成员也人人带伤,赵元朗更是受了不轻的內伤。 王伏山收起巨斧,来到沈云溪面前,郑重抱拳:“沈道友,多谢了!若非你及时赶到,雷霆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这位看似年轻的队员,其实力恐怕远超他之前的预估! 能够一剑斩杀筑基后期的妖兽,其战力非筑基巔峰不可,那眼前这位…… 念此,他看向沈云溪的目光,已然完全不同,心中充满了敬重。 隨后,海潮岛岛主也连忙上前,深深一揖:“在下海潮岛岛主张澜,多谢道友救命之恩!” 沈云溪微微摆手:“沈某亦是十八小队的队员,二位道友不必客气。” 在一番恭维与讚誉之后,沈云溪提醒道:“王队长,此间事了,我等也需儘快离开,继续巡逻!” “沈道友所言极是!” 王伏山应和了几句,很快安排眾人继续巡视海域。 沈云溪与苏庆之也隨之悄然离去。 看著那青衫身影,王伏山的思绪飘飞。 有这位实力惊人的沈道友在……或许,他们这支巡逻队,能够走得更远一些? 不过一想到那三头持有妖丹遗宝的恐怖妖兽,一股沉甸甸的压力也隨之压在王伏山的心头。 第174章 灵火 一座被浓密海雾常年笼罩、礁石嶙峋的荒僻小岛深处。 潮湿阴冷的洞窟內,瀰漫著令人作呕的浓重血腥气。 三道庞大狰狞的身影,正围坐在一堆篝火旁。 上面还架烤著几具残缺不全的人族修士尸体。 皮肉焦黑,油脂滴落,发出“滋滋”的声响。 青鳞巨猿伸出覆盖著坚硬鳞片的巨爪,隨意抓起一截烤得半熟、犹带血丝的臂膀,塞入口中。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它大口咀嚼著,赤红的双瞳在幽蓝火光下闪烁著暴戾与烦躁。 “呸!” 它吐出一块碎骨,声音沉闷如雷,带著一丝不满。 “这些炼气期的小崽子,气血稀薄,精元寡淡,吃起来如同嚼蜡!远不如筑基修士的血肉滋补!” 它身旁,碧眼蟾蜍背上几个脓包微微鼓动,发出“咕嚕”的声响。 隨后伸出布满粘液的细长舌头,捲起一颗被烤得焦黑的心臟,送入布满细密利齿的口中。 “青猿兄稍安勿躁。” 碧眼蟾蜍的声音带著一种湿滑的沙哑,如同砂纸摩擦。 “筑基修士岂是那么好抓的?仙城如今像疯狗一样四处嗅探,又多了什么劳什子的巡逻队!” 它碧绿的眼珠转动,扫过洞窟外瀰漫的浓雾。 “能抓到这些炼气修士,补充些精血,已是不易。” “哼!” 青鳞巨猿重重哼了一声,鼻孔喷出两道白气。 “府主的命令,是儘快收集足够的人族精血!尤其是筑基修士的精血,效果更佳!” 它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可如今……仙城反应如此之快,巡查力度大增,我等行动处处受制!照此下去,何时才能完成府主交代的任务?” 提到“府主”,青鳞巨猿庞大的身躯都似乎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些。 “若是延误了府主的大事……” 它没有说下去,但赤红的瞳孔中,那份烦躁已然被一丝深藏的恐惧所取代。 三眼金蟾,重幽府府主! 其凶威与手段,绝非它们这些筑基巔峰的妖兽所能揣测! 任务失败的下场……它们想都不敢想! 一直沉默的黑水鲶鱼妖,此刻也停下了撕咬的动作。 它通体漆黑滑腻,巨大的鱼头转向青鳞巨猿,鱼唇翕动,发出低沉沙哑的声音。 “青猿兄所言极是。” 黑水鲶鱼妖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焦虑。 “府主赐予我的那枚『玄阴破空珠』,威能虽强,但消耗亦是巨大!上次在青岩岛为破开那五行锁灵阵,几乎耗尽了其中积蓄的妖力!” 它张开巨口,一颗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诡异螺旋纹路的珠子,在它喉间若隱若现,散发著微弱而阴寒的气息。 “此珠……短时间內已无法再次动用!” “没有此珠破阵,我等若再遇到那支人族精锐小队结阵围困……” 它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没有那无视阵法的『玄阴破空珠』,它们三妖虽强,但若陷入人族精心布置的阵法陷阱,和被数倍於己的筑基修士围攻,只怕很难脱身…… 隨著鲶鱼妖的话音落下,洞窟內陷入短暂的沉寂。 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以及三妖咀嚼血肉的吞咽声。 沉重的压力,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在每一头妖兽的心头。 府主的怒火,绝非它们所能承受! 就在这压抑的气氛中。 “呵呵呵……” 一阵低沉而带著几分得意的怪笑声,忽然从碧眼蟾蜍口中发出。 它碧绿的眼珠扫过焦虑不安的青鳞巨猿和黑水鲶鲶鱼妖,慢条斯理地咽下口中的血肉,背上几个脓包愜意地鼓了鼓。 “二位何必如此忧心忡忡?” 碧眼蟾蜍的声音带著一丝强烈的自信。 “府主他老人家,神机妙算,岂会让我等毫无后手?” 它顿了顿,巨大的碧绿眼珠中闪过一丝狡黠与傲然。 “临行前,府主念及我乃其血脉后裔,特赐予我一件护身之宝!” 此言一出,青鳞巨猿和黑水鲶鱼妖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它身上! 青鳞巨猿赤红的瞳孔中带著一丝惊疑与审视。 黑水鲶鱼妖那浑浊的鱼眼中,则闪过几分嫉妒! 碧眼蟾蜍很满意二妖的反应。 它微微昂起那布满脓包的丑陋头颅,声音带著炫耀。 “此宝,乃是一道天地孕育的『灵火』!” 隨著它话音落下。 “嗡——!” 一股极其诡异、令人心悸的波动,自碧眼蟾蜍蜍体內缓缓散发出来! 洞窟內的温度並未升高,反而骤然下降! 空气中凝结出细密的冰晶,地面覆盖上一层薄薄的白霜。 那幽蓝的妖火仿佛受到了压制,火光都黯淡了几分。 只见碧眼蟾蜍张开巨口。 “呼——!” 一缕极其微弱、近乎透明的幽蓝火苗,自它口中缓缓飘出。 这火苗只有寸许高,摇曳不定,仿佛隨时会熄灭。 然而。 就在它出现的瞬间。 整个洞窟,仿佛被拖入了九幽寒狱! 一股深入骨髓、冻结神魂的极致阴寒,轰然降临! 更诡异的是,这缕幽蓝火苗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光线仿佛被它吞噬,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灰暗! 青鳞巨猿和黑水鲶鱼妖,在火苗出现的剎那,便感到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威胁! 它们体表的鳞片瞬间炸起! 护体妖力不受控制地疯狂运转,试图抵御那股恐怖的气息! “这……这是……?!” 青鳞巨猿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赤红的瞳孔死死盯著那缕幽蓝火苗。 它从那火苗中,感受到了一种足以焚灭它强大妖躯的恐怖力量。 黑水鲶鱼妖更是惊骇欲绝! 它操控水元之力,对阴寒之物本有天然抗性。 但此刻,面对这缕幽蓝火苗,它体內的妖力竟隱隱有被冻结、甚至被点燃的错觉! “感受到了吗?” 碧眼蟾蜍的声音带著得意与傲然。 “此火名为『幽狱冰焰』,至阴至寒!看似为火,实则蕴含一股极寒真意!” 说著,它操控著那缕幽蓝火苗,缓缓飘向洞窟角落一块巨大的礁石。 火苗无声无息地落在礁石之上。 没有烈焰升腾,没有爆炸轰鸣。 只见那坚硬无比的礁石,在与幽蓝火苗接触的瞬间,表面並未融化或燃烧,而是迅速无声无息地消融! 仿佛构成礁石本身的物质,连同其內部蕴含的微弱灵气,都被那股极致的冰寒,瞬间分解! 仅仅数息! 那块一人多高的礁石,便在青鳞巨猿和黑水鲶鱼妖惊骇的目光中,彻底消失! 原地只留下一片光滑如镜、散发著淡淡寒气的灰白色痕跡! “嘶——!” 青鳞巨猿倒吸一口冷气! 黑水鲶鱼妖更是浑身剧震! “此火……可无视防御,直蚀本源!焚灭灵力、妖力等!” 碧眼蟾蜍收回那缕微弱的幽蓝火苗,声音带著掌控一切的自信。 “有此宝在手,纵使人族金丹修士亲临,我等亦可凭藉此火之威,撕裂其封锁,全身而退!” “区区人族筑基?又何足道哉!” 它碧绿的眼珠扫过二妖,充满了优越感。 “府主赐下此宝,便是要確保我等能完成使命!二位妖兄,现在……可还忧虑?” 洞窟內,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缕幽蓝火苗被收回后,残留的刺骨阴寒,依旧在空气中瀰漫。 青鳞巨猿死死盯著碧眼蟾蜍蜍,赤红的瞳孔中,震惊与忌惮交织在一起。 它的实力最强,地位本该最高。 可如今,碧眼蟾蜍仗著府主血脉和这道恐怖灵火,隱隱有凌驾於它之上的势头! 而黑水鲶鱼妖,浑浊的鱼眼深处,却隱约透出一缕贪婪之意。 “幽狱冰焰”! 此等至宝威力远超它那枚需要积蓄力量的“玄阴破空珠”! 若是將此宝弄到手,那么將来也会有很大希望晋级大妖之列!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噬咬著它的內心! “咕嚕……” 黑水鲶鱼妖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响,强行压下心中的贪念,脸上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諂媚笑容。 “碧眼兄!实在是高!” 它声音沙哑,带著夸张的讚嘆。 “府主果然深谋远虑!竟赐下如此神物!” “有此『幽狱冰焰』护身,我等何惧人族围剿?完成府主大计,指日可待!” 它一边说著,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著碧眼蟾蜍的神色,鱼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碧眼兄身负府主血脉,又得此重宝,日后在府內,前途不可限量啊!还望碧眼兄日后多多提携小弟!” 碧眼蟾蜍听著黑水鲶鱼妖的恭维,心中受用无比,背上脓包都愜意地鼓动了几下。 它微微頷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好说,好说。同为府主效力,自当相互扶持。” 不过,它没有告诉二妖的是,这道“幽狱冰焰”虽强,却有一个致命的弊端! 重幽府虽得此天地灵火,却並无相应的祭炼与操控之法! 府主三眼金蟾,也只是凭藉其强横的修为,勉强將其封印在特製的容器中。 赐予它时,更是直言:此火桀驁不驯,每次激发,需以磅礴妖力为引,方能催动其一丝威能! 而且,激发之后,此火会如同饕餮般,疯狂吞噬施术者的妖力,用以维持其形態与威能! 方才那缕看似微弱的火苗,瞬间湮灭礁石,看似轻鬆,实则已悄然抽走了碧眼蟾蜍蜍体內近一成的妖力! 若是全力催动,形成足以威胁金丹修士的火焰…… 那消耗的妖力,恐怕会是一个天文数字!甚至可能瞬间將它吸乾! 这也是为何三眼金蟾捨得將此宝赐予它的原因——除了它这丝稀薄的血脉关係外,更因为此宝就是个烫手山芋,用之伤己! 府主需要的是能完成任务、又不至於反噬自身的工具。 它碧眼蟾蜍,便是那个被选中的的“容器”! “哼!待我完成任务,立下大功,府主必有厚赏!届时,或许能找到解决此弊端的法门……” 碧眼蟾蜍心中暗自盘算,强行压下那丝不安。 它看向青鳞巨猿,转移话题道:“青猿兄,如今有『幽狱冰焰』在手,那支精锐小队不足为惧。但府主交代的任务,仍需儘快完成,不知青猿兄有何高见?” 青鳞巨猿从对灵火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听到任务,眉头再次紧锁。 它暴躁地抓了抓覆盖著鳞片的头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高见?老子能有什么高见!” “那些大岛如今都成了刺蝟,碰不得!小岛上的修士又都是些炼气期的废物,精血稀薄,抓再多也顶不上几个筑基修士!” 它眼中凶光闪烁。 “难道……真要冒险去碰那些有大量筑基修士坐镇的岛屿?” 黑水鲶鱼妖闻言,连忙摇头,声音带著急切:“不可!万万不可!” “青猿兄!那些岛屿虽无金丹坐镇,但往往有著不少筑基修士,配合护岛阵法,绝非易与之地!” “况且,一旦被缠住,引来那只精锐小队,我等又会陷入苦战,浪费大量时间与妖力!现在虽有灵火傍身,但也不应该用在这个时候!” 闻言,青鳞巨猿眼中闪过一丝压抑的暴戾。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在这里乾等著?!” 洞窟內再次陷入沉默。 碧眼蟾蜍碧绿的眼珠缓缓转动,扫过洞窟外瀰漫的浓雾,又看了看地上那些被啃食殆尽的炼气修士骸骨。 忽然,它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芒。 “二位妖兄……” 碧眼蟾蜍的声音带著一种毒蛇般的阴柔。 “我们……似乎走入了一个误区。” 青鳞巨猿和黑水鲶鲶鱼妖同时看向它。 “府主需要的,是大量人族修士的精血。並不一定是筑基修士,或是从大岛上获取。” 碧眼蟾蜍缓缓道。 “那些拥有筑基修士坐镇的大岛、中型岛屿,如今戒备森严,如同铁桶,確实难以迅速攻破。” “但……” 它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这茫茫海域之上,星罗棋布著多少无人关注、或者仅有微弱防御的小型岛屿和礁石群?” “这些地方,往往只有一些炼气期修士家族,甚至只是散修聚集的临时据点!” “他们的护岛阵法,脆弱不堪!岛上修士,修为低微!” 碧眼蟾蜍的声音带著一种捕食者的冷酷算计。 “我等三人联手,突袭这等小岛,破阵杀人……不过弹指之间!” “一个岛上的修士或许不多,精血也远不如筑基修士精纯……” “但十个呢?二十个呢?” “积少成多!” “而且,此等小岛,远离仙城核心,位置偏僻!” “我等以雷霆之势,速战速决!待仙城接到消息赶来时,我等早已远遁千里!” 它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毒液,渗入二妖的心头。 青鳞巨猿赤红的瞳孔猛地亮起! “好!好一个『积少成多』!!” 它猛地一拍大腿,鳞片撞击发出金铁之声,脸上充满了兴奋与残忍! “哈哈!不错!那些小虫子虽然气血稀薄,但数量多了,也能凑够数!” “而且杀起来不费劲!痛快!” 黑水鲶鱼妖浑浊的鱼眼也闪烁起精光。 “碧眼兄此计甚妙!” 它连声赞同。 “那些小岛,防御薄弱,修士实力低微,以我三妖之力,破阵杀人,如同探囊取物!” “行动迅捷,目標分散,仙城根本防不胜防!” “就算他们反应过来,想要围剿,我等也早已转移!” “此计可行!” 碧眼蟾蜍看著二妖赞同,心中得意。 它补充道:“为保万全,我等行动,需更加隱秘!” “每次出手,务必乾净利落,不留活口!避免消息过早泄露!” “得手之后,立刻远遁,绝不纠缠!” “待收集足够精血,便立刻返回復命!” “好!” 青鳞巨猿与黑水鲶鱼妖齐声应道。 三妖眼中,同时燃起了残忍与贪婪的火焰。 仙城的围剿? 在绝对的力量和狡诈的策略面前,都不过是徒劳的挣扎! 它们仿佛已经看到,无数小型岛屿在它们的利爪獠牙下化为焦土,无数人族修士的精血被它们吞噬,府主交代的任务顺利完成…… 而它们,將带著无上功勋,凯旋而归! “事不宜迟!” 青鳞巨猿猛地站起,庞大的身躯几乎顶到洞窟顶部。 它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血跡,眼中凶光毕露。 “吃饱喝足!该干活了!” “目標——所有小型修士聚集地!” “出发!” 三道庞大的妖影,裹挟著浓烈的血腥与妖气,悄无声息地融入洞窟外的浓雾之中,如同三头潜入深海的嗜血鯊鱼,朝著下一个猎物掠去! 第175章 取捨 东方远海边缘,一处名为“碎岛礁”的小型群岛。 这里由十余座贫瘠的礁石岛屿组成,灵气稀薄,仅生活著数个依靠种植低阶灵植为生的炼气家族。 黎明时分,海雾未散。 “呜——呜——呜——!!!” 处於最外围的柳叶岛上传出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隨后,岛上简陋的防御光幕,宛如微风吹过的湖面,仅仅荡漾了几下,便“咔嚓”一声轰然破碎。 一大群面目狰狞的妖兽瞬间登上了岛屿。 “吼——!” 一阵咆哮与怪笑声传出,带著令人灵魂颤慄的凶戾。 青鳞巨猿刚一现身,就挥动起手中的骨棒,朝著岛上的一处院落砸去。 “轰隆!” 顿时,那小院连同里面惊恐的修士,便被碾为齏粉! 一旁的碧眼蟾蜍则转动著巨眼,长舌如毒鞭闪电般卷出。 几名试图结阵抵抗的炼气修士,连同他们手中的法器,被瞬间捲入口中! “桀桀桀……” 碧眼蟾蜍发出刺耳的怪笑,碧绿的眼珠扫过下方奔逃、绝望的人族修士,充满了残忍的戏謔。 “看看!看看这些小岛上的人族是多么的孱弱!连挣扎都显得如此可笑!哈哈哈!” “碧眼兄所言极是!”黑水鲶鱼妖浑浊的鱼眼中闪过一丝諂媚,声音沙哑地应和著。 “早知如此,咱们之前还耗费那么大力气攻打那些大岛作甚……” 听到碧眼蟾蜍和黑水鲶鱼妖的对话后,青鳞巨猿瓮声瓮气地喊道:“二位还是別废话了!赶快杀完,收集完精血,好去下一处地方!” “若是耽误了府主的大事,咱们可担待不起!” 它说著,骨棒一扫,又將两名修士扫飞出去,在半空中爆开两团血雾…… 隨后,在青鳞巨猿的催促下,屠杀的速度加快了! 岛上修士的抵抗,如同螳臂挡车,迅速瓦解。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柳叶岛便化为一片死寂的焦土,再无半点生机。 三妖悬浮於血腥瀰漫的岛上空,碧眼蟾蜍张开巨口,一股无形的吸力笼罩全岛。 丝丝缕缕淡红色的精血之气,如同百川归海,从尸体和废墟中升腾而起,匯入它口中一个散发著幽光的漆黑葫芦之中。 “下一个!” 碧眼蟾蜍舔了舔嘴角的血跡,眼中充满了火热。 三妖化作三道流光,裹挟著妖群,扑向邻近的另一座小岛…… 碧霞仙城,守备殿。 巨大的海域沙盘前,气氛凝重得如铅块。 执事秦锋脸色铁青,看著沙盘上代表“碎岛礁”区域的一片区域,正迅速被標註上刺目的猩红標记。 “报——!” “碎岛礁柳叶岛、重山岛、白沙屿等……十几座岛屿同时失去联繫!最后勘察得到的结果显示,正是那三头孽畜!” 一名守备成员声音颤抖地匯报,脸上充满了惊骇。 “又来了!” “该死,它们现在已经转移了目標!专挑这些偏远且防御薄弱的小岛下手!” “太快了!根本来不及救援!” 殿內其他执事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愤怒与无奈,还带著丝丝麻木之色。 秦锋一拳砸在沙盘边缘,坚硬的玉石发出呻吟。 他眼中怒火熊熊:“混蛋!又是这种手段!” “它们的目標很明確,就是这些小岛上的人族修士!速度相当之快,且绝不久留!” 一名负责情报的成员上前,声音低沉:“执事大人,近段时间以来,已有超过上百座类似的小型岛屿被屠戮一空。遇害修士……恐已过万!” “仙城內的恐慌情绪正在蔓延。” 另一名执事补充道:“不少位於偏远小岛的散修家族已经开始向仙城內迁移,或者依附於有筑基修士坐镇的岛屿。” “但那些岛屿……也是人心惶惶!” 秦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 “是否可以继续徵召筑基修士,增加巡逻队的数量?” “回执事大人,这恐怕很难……!” 负责徵召事宜的成员面露难色。 “我们守备殿的成员需要坚守仙城,无宗门命令,不可擅动!” “而那尤些拥有筑基巔峰修士的家族……都以『需守护本岛』为由,只肯派出一些筑基中后期的修士,而且数量……远低於预期。他们担心……” “担心那三妖会调转枪头,袭击他们的老巢!” 秦锋替他说了出来,声音冰冷:“哼!鼠目寸光!” 他又何尝不明白这些家族的顾虑? 毕竟谁也不知道那些畜生是否又转而袭击他们,金鳞岛孙家的惨案可还歷歷在目! 但眼下,仙城的力量被严重分散。 能够徵召出三十多支巡逻队已是极限,多数由资深筑基后期带队,队员多为筑基中期。 这些力量,用於搜索、预警大中型岛屿区域尚可,但要兼顾这些星罗密布的小岛区域也是分身乏术,没有多余的人手了。 这时,有人低声问道:“金丹上人那边……” 秦锋沉默片刻,缓缓摇头:“上人们……自有考量。重幽府还有大妖存在,他们不会轻易出手,就是唯恐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况且,金丹之战,波及太广……” 他看向沙盘上那不断蔓延的猩红標记,又看了看殿內眾人疲惫而凝重的面孔。 眼中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 虽然他们猎妖小队已经做好万全准备,只待有人拖延住那三妖便可迅速赶赴,將其围杀。 但当下这种情况下,也是有心无力…… “传令下去!” 秦锋的声音带著一种沉重的决断:“所有巡逻队,能增大监视范围的就儘量增大一些!” “对於无法兼顾的偏远小型岛屿……便加强预警传讯,一旦发现妖踪,立刻传讯后远遁!能逃多少是多少吧。” 殿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这道命令意味著什么——仙城,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放弃了那些最弱小的岛屿和修士。 这是一种残酷的取捨,也是对现实的无奈妥协。 毕竟这些岛屿的修士对於仙城来说,並不能带来多大的利益,而儘量將有限的力量用在那些大中岛屿上才是最好的选择…… “殿主!有在外倖存的碎岛礁修士在殿外叩首请求……” “请求仙城增派人手……” 一名守卫进来稟报,声音中带著不忍。 秦锋闭上眼,挥了挥手:“安抚一番……告诉他们,仙城……尽力了。” 尽力了? 这三个字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隨之而来的便是一股深深的疲惫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整个守备殿…… 第176章 奔赴 距离碎岛礁惨案发生地约五百里外,一片相对平静的海域。 一艘悬掛著碧霞仙城临时巡逻旗帜的小型飞舟,正低空缓缓飞行。 这是“第二十三巡逻队”,由一名新晋筑基后期修士陈明远带领,队员七名,皆为筑基中期。 “队长,这片海域似乎很平静,没什么异常灵力波动。” 一名队员操控著探测阵盘匯报导。 陈明远的脸庞上带著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初担重任的认真。 他点点头:“嗯,我等奉命过来查探这片海域,不可大意。” “碎星礁那边刚出事,三妖行踪诡秘,难保不会流窜至此。大家打起精神,仔细搜寻!” 就在这时! “嗡——!” 探测阵盘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探查到高强度妖力反应!数量有三个,正从海底急速接近!” 操控法盘的队员脸色瞬间煞白,声音有些颤抖! “什么?!” 陈明远瞳孔骤缩:“三……三个?!难道是……” 他心中警兆狂鸣,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快!激发飞舟防御阵法,全速后退!同时向仙城发出求援传讯……” 就在“第二十三巡逻队”刚刚发出求援信息后。 “轰——!!!” 下方平静的海面轰然炸开。 三道裹挟著滔天海水和浓烈血腥妖气的身影瞬间衝出海面,將飞舟笼罩在它们的阴影之下! 正是青鳞巨猿三妖。 “吼!几只小虫子也敢窥探?!” 青鳞巨猿的咆哮声震得飞舟护盾剧烈摇曳。 它赤红的瞳孔扫过飞舟上惊骇欲绝的眾人,隨即脸上露出残忍而兴奋的狞笑。 “哈哈哈!来得正好!筑基人族的精血可比那些炼气螻蚁强得多!” 碧眼蟾蜍二妖也兴奋地大笑著道:“这送上门来的血食,岂有不收之理?!” 话音未落,三妖的攻击已然降临! “水涡刃!” 黑水鲶鱼妖巨口一张,数道漆黑如墨、高速旋转的水刃旋涡如同绞肉机般,撕裂空气,狠狠撞向飞舟! “轰——!” 飞舟的护盾灵光爆闪,光芒瞬间黯淡了几分。 “结阵!挡住!” 陈明远目眥欲裂,强压心中恐惧,厉声嘶吼。 七名筑基中期队员瞬间结成防御阵型,灵力疯狂注入飞舟阵法,试图稳住摇摇欲坠的护盾! “不自量力!” 青鳞巨猿狞笑一声,手中巨大的骨棒带著崩山裂海之势,无视空间距离般,狠狠砸在护盾之上。 “咔嚓——!” 本就布满裂痕的护盾应声而碎! 狂暴的衝击力如同海啸般席捲而来! “噗!” 陈明远首当其衝,如遭重锤,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倒飞! 其他队员也被震得东倒西歪,阵型瞬间溃散! “巨舌鞭笞!” 碧眼蟾蜍的长舌如同毒龙出洞,快如闪电,瞬间捲住一名试图祭出法器的队员。 “不——!” 那队员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便被拖入布满利齿的巨口之中,骨骼碎裂声令人牙酸。 “杀!跟它们拼了!” 剩余的队员在绝望中爆发出最后的血性,纷纷祭出法器,各色法术光芒亮起,朝著三妖轰去。 然而,他们的攻击落在三妖覆盖鳞甲或滑腻身躯上,如同挠痒痒般,只溅起几点火星。 “螻蚁撼树!” 黑水鲶鱼妖怪笑一声,巨尾横扫。 “砰!砰!砰!” 三名队员如同被高速飞行的巨石击中,护体灵光瞬间破碎,眨眼间,身躯便在空中爆开三团血雾。 “呃啊!” 又一名队员被青鳞巨猿隨手拍出的掌风余波扫中,半边身子塌陷,惨叫著坠入海中,瞬间被涌上的小妖撕碎。 战斗从一开始就是一面倒的屠杀! 陈明远挣扎著爬起,看著身边队员如同草芥般被收割,心中充满了绝望与悲愤。 他猛地咬破舌尖,强行催动秘法,燃烧精血! “孽畜!一起死吧!” 剎那间,他手中一枚赤红色的珠子爆发出刺目光芒,带著一股狂暴的自毁气息,射向碧眼蟾蜍。 “哼!垂死挣扎!” 碧眼蟾蜍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背上一个脓包炸开,喷出一股墨绿毒雾,瞬间將那赤红珠子包裹。 “嗤嗤嗤——!” 珠子在毒雾中剧烈挣扎,光芒迅速黯淡,最终“噗”的一声化为飞灰! 陈明远最后的搏命一击,竟被如此轻易化解! 他眼中神采瞬间黯淡,充满了无边的绝望。 “够了!別玩了!” 就在这时,青鳞巨猿低吼一声,赤红的瞳孔扫过混乱的海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速战速决!老子有种感觉……附近的人族筑基恐怕已经在路上了!” 黑水鲶鱼妖正操控水刃戏耍著最后两名队员,闻言不满地撇了撇嘴:“来了又如何?不过是多送些精血罢了!正好……” 它话未说完,便看到碧眼蟾蜍也微微頷首,碧绿的眼珠中闪过一丝阴冷。 “青猿兄说得对,迟则生变。儘快解决,收集精血离开!” 黑水鲶鱼妖见二妖都如此说,只得压下戏謔之心。 “哼!便宜你们了!” 它眼中凶光一闪,瞬间加大了几分妖力,吐出一道威势惊人的高速水刃,將剩余的两名筑基修士击杀。 “啊——!” 陈明远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悲鸣。 下一刻,一道漆黑的巨大水刃无声无息地掠过他的脖颈! 隨后,碧眼蟾蜍也不忘將精血匯入它口中的漆黑葫芦。 “走!” 青鳞巨猿低喝一声,率先化作一道青影,没入深海。 其余二妖也紧隨其后,迅速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东南远海,翠螺岛。 沈云溪正立於一面阵旗之前,帮林家布置著二阶下品护岛阵法。 自从得知妖兽开始转变目標后,他便有意识地將未央岛区域也纳入了自己的巡逻路线之中。 由於担忧林家无法支撑到自己赶来支援,这才决定加强一下翠绿岛的阵法…… “好了!” 不多时,隨著阵法布置完善,沈云溪缓缓收回双手。 “岛主!这……这是?” 一旁的林霄云感受著阵法传来远超之前的强大守护之力,脸上充满了惊喜。 沈云溪淡淡解释道:“此阵乃是二阶下品的“净水天幕”,只要不是三妖亲至,短时间內翠螺岛安全无虞!” 闻言,林霄云激动得声音发颤,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多谢岛主!!” 眼下妖兽肆虐,有了此阵守护,林家的安全係数將会大大增加! 就在沈云溪传授完林霄云控制法诀之后。 “嗡!嗡!” 沈云溪与苏庆之腰间的传讯玉符,同时剧烈震动起来! 两人神色一凝,立刻取出玉符。 一道急促而充满肃杀之意的信息瞬间传入二人识海。 “第十八巡逻队听令!” “第二十三巡逻队於『碎岛礁』以东五百里海域遭遇三妖袭击!已发出最高级別求援信號后失联!恐已全军覆没!” “根据仙城推测,三妖可能仍在附近海域!” “命你队全速赶往该海域!不惜一切代价,纠缠住三妖!” “仙城的『猎妖小队』已全速驰援!预计一炷香后抵达!” “重复!不惜代价,纠缠拖延!为猎妖小队爭取时间!” “若能成功围杀三妖,尔等皆有大功,仙城將不吝赐予贡献点!” 信息末尾,附上了事发海域的详细坐標。 “碎星礁以东五百里……” 苏庆之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著一丝苍白。 “第二十三队……全灭了?!” 他看向沈云溪,眼中充满了担忧。 “沈道友!那三妖的实力未免太过恐怖!我们……” 沈云溪眼神沉静如水,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立刻通过传讯玉符联繫队长王伏山。 “王队长!” “沈道友!苏道友!你们也收到传讯了?”王伏山的声音立刻传来,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急迫。 “是!”沈云溪沉声道:“事发海域距离我等当前位置,不算太远。” 他略一停顿,语速加快:“那三妖实力强大,仅仅只是拖延,恐怕也会凶险万分。” “沈某提议,我等先匯合一处,再一同前往!” 王伏山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回应:“好!正合我意!” “事不宜迟,立刻出发!” “苏道友,驾驶飞舟,全速前进!” 沈云溪对苏庆之低喝一声。 虽然內心有些惧意,但苏庆之也知道此刻容不得他畏战,只得立刻催动飞舟,疾驰而去。 翠螺岛上,林霄云望著那道迅速消失在天际的流光,双手紧握,眼中充满了深深的忧虑。 他知道,岛主此去,面对的將是那三头可以轻鬆覆灭一个筑基巔峰家族的恐怖妖兽! 此时,蔚蓝的海面上浪潮滚滚。 昭示著一场更加凶险的遭遇战,即將拉开序幕。 第177章 第十八小队的顽强 蔚蓝的海面上,一艘小型飞舟正以惊人的速度飞行著。 飞舟之上,王伏山、沈云溪、苏庆之等八人齐聚於此。 在收到紧急传讯后,他们便以最快速度匯合。 並按照沈云溪的建议,捨弃了其余飞舟,所有人集中在这艘速度最快、防御最强的飞舟之上。 “再快一点!” 王伏山站在船首,声音低沉而急促,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逐渐接近的目標海域。 苏庆之全力催动著飞舟核心阵法,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其余队员则各自盘膝调息,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恢復灵力,调整状態。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与紧张。 沈云溪静立一旁,神识如罗网一般,早已扩散开来,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海域。 终於,飞舟抵达了情报所示的区域。 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瞬间沉默。 海面上,漂浮著大量燃烧著微弱火焰的飞舟残骸,扭曲的金属碎片在阳光下反射著刺目的光芒。 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那大片大片晕染开来,尚未完全消散的暗红色血跡,以及一些零星、难以辨认的衣物碎片……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与焦糊味。 “可恶……!” 赵元朗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中充满了愤怒与悲戚。 其他队员也面色铁青,拳头紧握。 王伏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目光扫过眾人,神色坚定。 “诸位!为首的三妖不除,碧霞仙城海域便无一日安寧!” 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战鼓擂响。 “仙城猎妖小队已在路上!我等的任务,便是缠住那三头孽畜,爭取时间!为死去的人族同胞报仇雪恨!” “拿出你们的勇气,稳住心神!” “是!队长!” 眾人齐声应喝,声音虽带著沉重,却重新燃起了战意。 王伏山隨即下令:“操控探测阵盘,仔细搜索这片海域!任何一丝妖气波动都不要放过!” 隨后,飞舟缓缓降低速度,在残骸区域周围海域盘旋。 一名队员立刻操控起精密的探测阵盘,神识高度集中,扫描著海面与海底。 隨著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可阵盘上的指针却纹丝不动,只有代表环境灵力的微弱光点闪烁。 “队长……没有反应。” 负责阵盘的队员声音带著一丝疑惑和不安。 “它们……是不是已经远遁了?” 王伏山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视著海面。 苏庆之等人也露出疑虑之色。 就在眾人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有鬆懈,甚至开始怀疑情报准確性之时。 “嗡——!” 沈云溪丹田之內,一直沉寂的未央剑毫无徵兆地发出一声低沉而急促的嗡鸣。 一股极其微弱、却带著致命危险的波动,瞬间被他的神识捕捉到了! “小心!!!” 沈云溪瞳孔骤缩,厉喝出声。 几乎在他提醒的同时! “轰隆——!!! 青鳞巨猿等三妖猛地撕开海面,激射而出。 顿时,三股恐怖的气息如实质般碾压而来。 其威压之盛,远超沈云溪以往见过的任何筑基修士! 此刻,首次直面这三头凶物,他也心惊不已,暗道:“难怪这三妖能够如此肆无忌惮,恐怕除了碧霞仙城外,其余人都不是它们的对手!” “不过,我若是想走,凭藉未央剑与『五炁破空遁』,它们也留不下我!” 念此,沈云溪有些紧张的心情略微放鬆下来。 “桀桀桀……碧眼兄果然神机妙算!” “埋伏片刻,便又有如此『丰厚』的精血送上门来!省得我等四处奔波了!” 黑水鲶鱼妖那滑腻丑陋的鱼脸上,裂开一个充满嘲弄的笑容,浑浊的鱼眼扫过飞舟上如临大敌的眾人。 听到黑水鲶鱼妖的称讚,碧眼蟾蜍很是受用,眼中带著一丝自得的阴冷。 “嘿嘿,我早就料定,仙城那些废物,定会派人前来探查。” “若是那支所谓的『猎妖小队』,我等自然避其锋芒,但若是这些相对弱小的巡逻队……那正好为我等凑足最后一份精血!” 话音未落,青鳞巨猿已然出手。 王伏山反应极快,嘶声怒吼道:“开启阵法,全力防御! “嗡——!” 飞舟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层厚实的灵力护盾瞬间撑开,將眾人笼罩在內。 “负隅顽抗!” 青鳞巨猿狞笑一声,手中巨大的骨棒带著撕裂空间的尖啸,狠狠砸下! “轰——!” 护盾剧烈震盪,光芒瞬间黯淡三成! 仅仅数息! 在另外两妖並未出手的情况下,飞舟的护盾已然布满了裂痕,摇摇欲坠! 见状,沈云溪面色凝重,心底一沉。 这艘飞舟的防御,根本撑不过十息! 久守必失! 若继续龟缩在即將破碎的飞舟內,一旦护盾告破,在这狭小的空间里,面对三妖的围攻,他们將如同瓮中之鱉。 他自己倒是可以从容逃离,但包括王伏山在內的其余队员恐怕就在劫难逃了…… 必须主动出击,利用广袤的空间与之周旋! “王队长!” 沈云溪的声音瞬间在王伏山识海中响起,语速快如闪电。 “飞舟將破,困守必死!当弃舟分散,以攻代守,拖延时间!” 几乎在同一时间,王伏山带著决绝的传音也传入沈云溪耳中。 他的想法与沈云溪不谋而合! 两人迅速统一意见后,王伏山猛地转身,对著眾人大吼:“飞舟將毁!所有人听令,立刻弃舟,分散迎敌!” “赵元朗,苏庆之……你们六人,结仙城传授的『六合玄水阵』,缠住那只碧眼蟾蜍!” “沈道友,你的实力,这段时间內有目共睹,那只黑水鲶鱼妖,便交给你了!还请务必小心!” “至於剩下那头巨猿……就由王某来对付!” 他目光如电,扫过眾人,带著託付与信任。 沈云溪深深看了王伏山一眼,有些担忧。 那青鳞巨猿的气息最为狂暴,应当是最强的那头妖兽。 现在王伏山要独自应对,只怕凶险万分! “王队长,还是我来应付那巨猿吧……” 闻言,王伏山笑了笑道:“我自有办法,就这么决定了!” 沈云溪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言,隨后重重一点头:“好!” “走!” 隨著王伏山一声令下! 八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瞬间从摇摇欲坠的飞舟中掠出。 碧眼蟾蜍见此情形,眼中闪过一丝戏謔,长舌舔了舔嘴角。 “哦?” “难道是觉得那龟壳撑不了太久,想要主动求死了?倒是省了一番手脚!” “哼!垂死挣扎罢了!” 青鳞巨猿冷哼一声,赤红的双目瞬间锁定了气息最为深厚的王伏山身上。 “杀!” 战斗瞬间爆发! 赵元朗、苏庆之等六名筑基中后期修士,早已在王伏山的命令下,瞬间结成一个怪异的阵型。 六人灵力贯通,化作一道流转不息的水蓝色光幕,將碧眼蟾蜍围在中央! “有点意思!” 见自己被阵法困住,碧眼蟾蜍怪笑一声,背上脓包鼓动,墨绿毒雾与凌厉的长舌同时攻向光幕。 隨后光幕剧烈震盪,但六人咬牙支撑,死死將其缠住…… 而最后剩下的黑水鲶鱼妖自然对付起沈云溪来。 “人族小子!受死!” 它巨口一张,数道高速旋转的漆黑水刃,带著刺骨的阴寒与恐怖的切割之力,瞬间笼罩沈云溪周身要害! 沈云溪眼神冰冷,身形如鬼魅般晃动。 “掠影!” 飞虹剑化作一道璀璨金芒,精准无比地斩向袭来的水刃! “鐺!鐺!鐺!”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 狂暴的庚金剑气与水刃激烈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沈云溪虽能抵挡,但每一次碰撞,都会消耗不少灵力。 这黑水鲶鱼妖的妖力,磅礴而阴寒,远超寻常筑基巔峰! 他眼角余光瞥见苏庆之等人组成的阵法在碧眼蟾蜍蜍的猛攻下摇摇欲坠,一名队员更是被毒雾擦中,护体灵光剧烈腐蚀,险象环生! 沈云溪心念电转,在格开一道水刃的间隙,並指如剑,朝著碧眼蟾蜍的方向遥遥一点! “分光!” 三道凝练的庚金剑气瞬间分化而出,笔直刺向碧眼蟾蜍喷吐毒雾的巨口! “嗤嗤嗤!” 剑气虽被碧眼蟾蜍体表滑腻的皮肤和护体妖力挡下大半,但也成功打断了它的一次攻势,为苏庆之等人爭取到一丝喘息之机! “哼!跟老子交手,还敢分心他顾?找死!” 黑水鲶鱼妖见状,眼中凶光爆射,感觉受到了轻视。 它猛地催动妖力,一道比之前更加浑厚、速度更快的漆黑水刃,如同融入阴影的毒刺,瞬间穿透了沈云溪剑光的缝隙,狠狠斩在他仓促凝聚的护体灵光之上。 “咔嚓!” 护体灵光应声而碎! 那阴寒刺骨、带著强烈腐蚀性的水刃,直刺沈云溪后心。 “沈道友小心!”苏庆之等人余光瞥见,无不骇然失色。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嗡——!” 沈云溪体表,一层赤金色的琉璃光晕骤然亮起! 光芒流转,隱隱有气血奔涌之声! 那道威势惊人的阴寒水刃,狠狠斩在这层赤金光晕之上! “鐺——!!!” 伴隨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传出。 水刃瞬间崩碎! 而沈云溪体表那层赤金罡气,仅仅剧烈荡漾了几下,泛起层层涟漪,便迅速恢復了平静! “什么?!” 黑水鲶鱼妖浑浊的鱼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它死死盯著沈云溪体表那层迅速隱去的赤金光芒,感受著那宛如烘炉般炽热而厚重的气血之力,一个念头瞬间闪过脑海。 “体修?!你这人族小子竟然还兼修了炼体一道?!” “难怪能挡下这一击!不过……以你的修为又能支撑多久?” 它声音带著一丝诧异,隨即化为更深的贪婪与杀意。 须知这样的人族稀少无比,尤其是在这片海域之中,基本很难遇到。 炼体一道的人族气血磅礴,对於妖族而言可是大补之物。 “精血已经收集的差不多了,这名人族便拿来给补补!” 想到这里,黑水鲶鱼妖逐渐加大了攻势。 数道水刃旋涡同时生成,从不同角度绞杀向沈云溪! 它不再留手,誓要將这个难缠的人族修士儘快撕碎,吞噬殆尽。 沈云溪眼神凝重,暗中催动著“五炁破空遁”,身形化作道道难以捕捉的残影,在密集的水刃旋涡中穿梭闪避,手中飞虹剑金光暴涨,不时斩出凌厉剑气反击,与黑水鲶鱼妖战作一团! 虽然压力巨大,但凭藉著二境中期的体魄与“辰星水肾”赋予的惊人恢復力,他硬是死死抵抗住了这头凶妖! 与此同时,另一处战场。 王伏山独自面对凶焰滔天的青鳞巨猿! 那巨大的骨棒每一次挥动,都带著崩山裂海之势,狂暴的妖力衝击震得海面炸起数十丈高的水柱! 王伏山手持巨斧,舞动如轮,暗金色的斧影纵横交错,硬撼骨棒! “鐺!鐺!轰——!”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翻滚! 然而,王伏山虽勇猛,但修为终究只是筑基后期。 在青鳞巨猿接连不断的猛攻之下,很快就支撑不住了,虎口崩裂,嘴角溢血,身形不断后退! “吼!人族!你就这点能耐吗?!” 青鳞巨猿狂吼,手中动作愈发凌厉,骨棒化作一片青黑色的死亡幻影,將王伏山彻底笼罩! 王伏山脸色煞白,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护体灵光在骨棒恐怖的衝击下明灭不定。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疯狂! “你们这些畜生休要猖狂!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我人族修士的骨气!” 王伏山猛地发出一声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嘶吼! 驀地,他双手闪电般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而诡异的印诀,口中念念有词,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意味。 “以吾精血为引!以吾神魂为薪!焚——!” “燃魂焚血术!开——!!!” 隨著他最后一声如裂帛般的厉喝! 周身瞬间喷薄出刺目的金红色血雾,如同燃料般在他体表剧烈燃烧起来,化作一层熊熊燃烧的金红色烈焰! 王伏山的面容在金红烈焰中瞬间变得扭曲,仿佛正承受著难以想像的巨大痛苦。 皮肤下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甚至开始寸寸龟裂。 “轰——!!!” 一股恐怖异常的气息,骤然从他体內爆发开来! 原本筑基后期的气息,竟飞快地飆升起来…… 最终,稳稳地踏入了筑基巔峰之境!甚至隱隱压过了青鳞巨猿一线! “呃啊——!!!” 王伏山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咆哮,双目彻底化为一片燃烧的金红,死死锁定青鳞巨猿! “杀——!!!” 手中巨斧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决绝与力量,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斧身之上,器纹尽数点亮,一股开天闢地般的锋锐之意冲天而起! “裂海分涛斩!” 王伏山身形化作一道燃烧的金红流星,无视了青鳞巨猿砸来的骨棒,悍然衝上! “鐺——!!!!!” 这一次的碰撞,声震数十里! 强大的气流將下方的海水都压出一个巨大的凹坑! 青鳞巨猿只觉一股非常夸张的巨力从骨棒上传来,震得它手臂发麻,庞大的身躯竟被硬生生震退数步! “这是什么秘术?!” 它有些惊讶。 这个刚才还被它压著打的人族修士,为何瞬间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那燃烧的金红烈焰,让它都感到一丝源自生命本能的忌惮! 王伏山却根本不答,状若疯魔! 他周身金红烈焰熊熊燃烧,每一次挥斧都带著焚尽一切的惨烈气势!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连绵不绝! “该死!你这疯子!!” 它彻底收起了轻视之心,將妖力催动到极致,周身鳞甲青光暴涨,骨棒挥舞间带起道道撕裂空间的罡风,与气息暴涨的王伏山狠狠战在一起。 一时间,竟打得难分难解! 第178章 三妖拼命 三妖原本以为又是一群送上门的“血食”,可以轻鬆收割,完成府主交代的任务。 然而,交手不久,它们便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 青鳞巨猿与那燃烧著金红烈焰、状若疯魔的人族修士王伏山战得难分难解! 对方的力量、速度、乃至那股焚尽一切的惨烈气势,竟在短时间內暴涨至筑基巔峰,甚至隱隱压它一线! 每一次骨棒与巨斧的碰撞,都震得它手臂发麻,鳞甲下的血肉隱隱作痛。 那金红烈焰更是带著一种焚烧生命本源的诡异力量,让它体表的护体妖光都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可恶!这人族竟能与我硬撼?!” 青鳞巨猿心中又惊又怒,赤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另一边,碧眼蟾蜍被苏庆之等人结成的“六合玄水阵”死死缠住。 那水蓝色光幕流转不息,韧性惊人,任凭它毒雾喷吐、长舌鞭笞、一时也难以突破! 六人显然拼尽了全力,燃烧著精血维持阵法,眼神中充满了决绝! 碧眼蟾蜍充满了暴躁与不耐:“一群螻蚁!竟敢反抗?!待老子破开此阵,定要將你们抽筋扒皮,生吞活剥!” 然而,它的攻势虽猛,阵法却如同坚韧的牛皮糖。即使阵法剧烈震盪,明灭不定,却始终未被彻底撕裂。 最让它心惊的是沈云溪那边! 黑水鲶鱼妖实力不弱,竟也被那青衫人族修士稳稳挡住! 那人族小子身法诡异莫测,飞剑凌厉无匹,更兼肉身强横,护体罡气坚韧异常,硬撼鲶鱼妖的攻击竟毫髮无损! 其灵力仿佛源源不绝,在如此高强度的对抗下,气息竟没有丝毫萎靡的跡象! 这哪里是一名人族?分明比它们还更像妖族! “青猿!情况不对!这些人族似乎有备而来!” 黑水鲶鱼妖浑浊的鱼眼中闪过一丝焦急,传音给青鳞巨猿。 青鳞巨猿也察觉到了异常,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就在它分神之际! “嗡——!!!” 青鳞巨猿敏锐的感知到了一股十分熟悉的灵力波动正以惊人的速度,撕裂海风,朝著这片海域疾驰而来!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赤红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那气息……它绝不会认错! 是那支在青岩岛与它们交过手的“猎妖小队”! “不好——!!!” “我们上当了,这是一个陷阱!” 青鳞巨猿心中一寒,瞬间確认了眼前这支人族巡逻队的想法。 他们根本就是拖延时间! 真正致命的杀招,是那支紧隨其后赶来的猎妖小队! 不能再缠斗下去了!否则一旦被那支小队合围,后果不堪设想! “吼——!!!” 青鳞巨猿狂吼一声,不再与王伏山硬拼,巨大的骨棒猛地横扫,逼退对方数步。 同时,它周身妖力如同火山般爆发,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扩散至周围海域。 “哗啦啦——!!!” 平静的海面瞬间沸腾。 无数气息凶戾的低阶海妖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出。 它们双目赤红,悍不畏死,如同黑色的潮水,不顾一切地扑向正欲追击的王伏山! “拦住他!给老子爭取时间!” 青鳞巨猿厉声嘶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化作一道刺目的青光,就要朝著深海方向亡命飞遁! “孽畜休走——!!!” 王伏山目眥眥欲裂,发出一声不甘到极致的怒吼! 他周身金红烈焰熊熊燃烧,气息狂暴,但脸色却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败,七窍之中,隱隱有血线渗出! “燃魂焚血术”! 此乃他压箱底的搏命秘术! 通过强行激发潜力,短时间內获得数倍於当前修为的战力! 然而这代价自然非常巨大。 若无逆天的天材地宝滋养修復,他此生不仅金丹无望,寿元大减,甚至连筑基后期的修为都难以保住。 他拼著道途断绝、性命垂危的代价,才堪堪缠住这头巨猿。 眼看猎妖小队即將赶到,正是围杀此獠、为死难同胞报仇雪恨的绝佳时机! 岂能让它跑了?! “兀那巨猿,你竟如此怯懦!只敢驱使小妖送死吗?!有胆就与我一决生死!!” 王伏山怒吼著,手中巨斧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不顾一切地劈开扑来的妖群,试图追击青鳞巨猿。 然而,那些低阶海妖数量实在太多。 它们虽实力低微,但胜在悍不畏死,前仆后继,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挡住了王伏山的去路。 巨斧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但更多的海妖又瞬间填补了空缺。 青鳞巨猿对身后的怒吼充耳不闻,赤红的眼中只有逃生的欲望,只要能遁入深海,以它的隱匿手段,人族休想再找到它! “碧眼!黑水!速退——!!!” 青鳞巨猿的咆哮声如同惊雷,瞬间传入碧眼蟾蜍与黑水鲶鱼妖的耳中! 二妖闻言,亦是脸色剧变! 它们同样感受到了那急速逼近的恐怖气息! “该死!中计了!” 碧眼蟾蜍背上脓包疯狂鼓动,碧绿的眼珠中闪过一丝慌乱。 “走!”黑水鲶鱼妖更是毫不犹豫,巨口一张,喷出大股墨黑色的水雾,瞬间笼罩战场,同时操控水刃逼退沈云溪的剑光,身形一晃,就要融入水雾遁走。 “想走?没那么容易!”苏庆之等人组成的“六合玄水阵”光芒大放,死死锁住碧眼蟾蜍的去路。 沈云溪眼神一冷,飞虹剑发出一声更加尖锐的嗡鸣,剑光分化,如同金色闪电,瞬间斩向黑水鲶鱼妖的退路! “滚开——!!!” 碧眼蟾蜍与黑水鲶鱼妖同时发出厉啸! “噗噗噗——!” 碧眼蟾蜍瞬间喷出大股墨绿色的毒雾,如同有生命般腐蚀著水蓝光幕! 黑水鲶鱼妖则巨尾横扫,掀起滔天巨浪,无数高速旋转的水刃旋涡凭空生成,绞杀向追击的剑光和沈云溪! 与此同时,它们也如同青鳞巨猿一般,疯狂召唤麾下所属的低阶海妖! “嗷嗷嗷——!” 更多的海妖从海底涌出,如同发狂的兽群,嘶吼著扑向苏庆之六人以及沈云溪! 它们用利爪和獠牙,不顾一切地阻挡著眼前的人族修士。 趁此间隙。 “嗖!嗖!” 碧眼蟾蜍与黑水鲶鱼妖化作碧、黑两道流光,紧隨青鳞巨猿之后,朝著深海方向亡命飞遁! 沈云溪挥剑斩灭数头扑来的海妖,看著黑水鲶鱼妖迅速远去的背影,眉头微蹙。 他虽速度极快,但对方一心逃遁,又有小妖阻挠,想要瞬间追上並留下这头筑基巔峰的鱼妖,除非动用未央剑。 但此刻猎妖小队已至,他略一权衡,並未选择全力出手,而是將目光投向即將被合围的青鳞巨猿。 就在青鳞巨猿庞大的身躯即將触及海面,遁入深海的剎那! “咻咻——!!!” 五道顏色各异、散发著强大气息的遁光,如同撕裂长空的流星,以惊人的速度破空而至,瞬间出现在战场上空。 紧隨其后的,是十数道气息稍弱一些的遁光。 碧霞仙城守备殿精锐——猎妖小队,终於赶到了! 为首五人,正是秦锋等五位筑基巔峰的执事! 他们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下方混乱的战场,以及那三道正欲遁逃的庞大妖影! “哪里逃!” 秦锋面容冷峻,眼中杀意滔天! 他厉喝一声,手中法诀瞬间变幻! “五行锁灵!封天镇海!结阵——!!!” “是!” 五位筑基巔峰修士反应快如闪电,身形一晃,瞬间占据五个方位,將三妖围在中央! 五人同时掐诀,口中念念有词,磅礴的灵力轰然爆发! “嗡——!!!” 五色灵光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缠绕,瞬间化作一张覆盖方圆十数里的巨大光网。 光网之上,五行阵纹流转不息,散发出比在青岩岛时更加磅礴和坚韧的禁錮之力。 隨后,一股如同山岳倾覆、瀚海倒灌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轰隆——!!!” 青鳞巨猿一头撞在刚刚成型的五行光网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光网剧烈震盪,阵纹明灭不定,但终究没有被撞破! 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传来,震得青鳞巨猿气血翻腾,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弹了回去! “该死,还是慢了一步!!!” 青鳞巨猿发出不甘的咆哮。 碧眼蟾蜍和黑水鲶鱼妖也紧隨其后撞在光网上,同样被震退,脸色难看至极。 “维持阵法!困死它们!” 秦锋厉声喝道,声音中带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冰冷的杀意。 他们一路疾驰,消耗不小,但此刻容不得半分鬆懈! “杀——!!!” 与此同时,那十数位筑基中后期的守备殿修士也纷纷出手! 剑光如雨,符籙如蝗,火球、冰锥、风刃……各种法术铺天盖地般轰向下方那些仍在疯狂攻击王伏山、沈云溪等人的低阶海妖! “噗噗噗——!” 在筑基修士们的全力攻击下,那些炼气期的海妖如同割麦子般,成片倒下! 王伏山喘著粗气,周身金红烈焰依旧燃烧,但气息却明显衰弱了不少,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与不甘。 他看著被困在阵中的青鳞巨猿,恨意滔天,却也知道自己已是强弩之末,无力再战。 沈云溪身形一晃,出现在王伏山身边,抬手一道精纯的壬水灵力渡入其体內,助其稳定翻腾的气血。 王伏山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隨即盘膝坐下,全力压制体內因秘术结束而带来的反噬。 苏庆之等人也趁机摆脱了海妖的纠缠,迅速退到阵法边缘,一边喘息,一边警惕地盯著阵中三妖。 此刻,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五行锁灵阵如同一个巨大的牢笼,將三头筑基巔峰的妖兽死死困在中央! 阵外,猎妖小队全员到齐,五位筑基巔峰,十数位筑基中后期修士,虎视眈眈! 阵內,三妖脸色阴沉如水,眼中充满了惊怒与慌乱! “青猿!怎么办?!”黑水鲶鱼妖声音沙哑,带著几分颤抖。 它感受到了那光网上传来的恐怖禁錮之力,比上次在青岩岛时更强了。 而且,外面那些人族修士的攻击隨时可能降临! 青鳞巨猿死死盯著光网外的秦锋等人,赤红的瞳孔中凶光闪烁。 “慌什么!他们想困死我们,没那么容易!” 它猛地转头看向黑水鲶鱼妖:“黑水!你的『玄阴破空珠』恢復得如何了?!快用它破开这龟壳!” 黑水鲶鱼妖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此刻生死攸关,它也顾不得许多了。 它猛地张开巨口,一颗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诡异螺旋纹路的珠子,被它吐了出来。 正是那枚曾破开青岩岛五行锁灵阵的“玄阴破空珠”! 经过这段时间的蕴养,珠子表面黯淡的幽光恢復了不少,隱隱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给我破——!!!” 黑水鲶鱼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將体內磅礴的妖力疯狂注入黑色珠子! “嗡——!!!” 珠子瞬间爆发出刺目的乌光! 一股仿佛能扭曲空间的恐怖震盪波,以珠子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又是这招?!” 秦锋眼神一厉,早有准备! “镇岳印!起——!!!” 他一声暴喝,身后一名筑基后期修士立刻祭出一件法器! 那是一件通体土黄、形似山岳的巨大方印! 方印之上,铭刻著古老的“镇”字符文,散发出厚重如山、镇压四海的恢弘气息! 这正是守备殿为了对付三妖手中的妖丹遗宝,特意从沧澜宗內调取的法宝仿製品——“镇岳印”! “嗡——!” 镇海印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座小山般大小,悬浮在五行光网之上。 印底那个巨大的“镇”字光芒大放,一股厚重到极致的镇压之力,轰然压下! “轰——!!!” 玄阴破空珠爆发出的恐怖震盪波,狠狠撞在五行光网之上! 然而,这一次却没有太多的效果! 那无形的震盪波,在撞上光网的瞬间,就被上方镇岳印所散发出的镇压之力狠狠压制、抵消殆尽! 虽然那镇岳印中所蕴含的法宝之威也已经消耗一空,但目的已经达到了。 “什么?!这不可能——!!!” 黑水鲶鱼妖发出难以置信的尖叫! 它根本没有想到,人族竟有专门克制“玄阴破空珠”的方法! 青鳞巨猿和碧眼蟾蜍见状,也隨之脸色煞白,心底一沉。 “就是现在——!!!” 秦锋眼中精光爆射,厉声咆哮! 他等待的就是这一刻,三妖因破阵失败而心神剧震的瞬间! “杀——!!!” 秦锋背后长剑“錚”的一声出鞘,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璀璨光芒,直刺青鳞巨猿的眉心。 剑光之中,蕴含著仿佛能斩断一切的恐怖剑意! 其余四名筑基巔峰执事心意相通,几乎在秦锋出手的同时,也一同施展法术。 一时间! 剑光、火龙、冰锥等各色凌厉的攻击如狂风暴雨般,从四面八方,狠狠轰向阵中的青鳞巨猿! “吼——!!!” 青鳞巨猿心中一突,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机! 它疯狂咆哮,將妖力催动到极致,体表鳞甲青光暴涨,试图硬抗! 然而,仓促之间,如何抵挡五位筑基巔峰修士蓄谋已久的全力一击?! “噗嗤——!” 秦锋的金色剑芒率先洞穿了青鳞巨猿仓促凝聚的护体妖光,狠狠刺入它的肩胛,带起一蓬巨大的血花! 紧接著,其余攻击也好似雨点般落在它身上,护体妖光彻底破碎! 鳞甲碎裂,血肉横飞! “呃啊——!!!” 青鳞巨猿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 它庞大的身躯似被山岳撞击般,猛地向后拋飞,然后重重砸在五行光网之上! “噗——!” 一大口混杂著內臟碎块的污血狂喷而出! 它胸前塌陷,肩胛碎裂,腹部焦黑,浑身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如同泉涌,瞬间染红了身下的海水! 气息也好像决堤的洪水般,疯狂跌落! 这头纵横海域、凶威滔天的筑基巔峰妖猿,此刻已身受重创,濒临死亡! 只剩下一口气在苟延残喘! “青猿——!!!” 碧眼蟾蜍和黑水鲶鱼妖看到气息奄奄的青鳞巨猿,瞬间发出惊骇欲绝的嘶吼! 隨后,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它们的心臟! 黑水鲶鱼妖眼中充满了绝望,朝著碧眼蟾蜍发出悽厉的传音:“碧眼兄——!!若再不施展那道灵火!你我今日……恐怕也难逃一死——!!!” 碧眼蟾蜍的眼珠剧烈颤抖,死死盯著阵外杀气腾腾的人族修士,又看了一眼濒死的青鳞巨猿。 它背上所有的脓包都在疯狂鼓动,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要破体而出。 它知道黑水说的没错。 若再不用那最后的底牌,它们三兄弟今日,必將全部葬身於此! 一股狠戾与决绝,瞬间取代了眼中的恐惧。 “虽然此灵火的使用代价太大,但此刻也到了必须使用的关头了!” 碧眼蟾蜍心中怒吼,不再犹豫! “吼——!!!” 它猛地发出一声刺破云霄的尖啸!啸声中充满了痛苦与疯狂! 只见它背上那数十个巨大的脓包,如同充气般瞬间膨胀到极限! 脓包表面,血管虬结,呈现出一种病態的深紫色! “噗——!” 下一刻,这些脓包竟接连不断地猛烈炸开! 没有喷出毒液! 而是喷涌出大股大股粘稠冰寒、散发著浓郁死寂气息的墨绿色妖血! 这些妖血並未洒落,而是如同受到某种无形之力的牵引,迅速在碧眼蟾蜍身前压缩凝聚! 一股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极致阴寒,轰然降临! 整个五行锁灵阵內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以下! 空气凝结出细密的冰晶,海面上甚至开始冻结出薄薄的冰层! 阵外,秦锋等人脸色骤变! 虽然他们並不知道那蟾蜍想要做什么,但下意识便觉得不能坐以待毙。 “不好!它要拼命了!快阻止它!” 秦锋厉声大喝,手中剑诀再变,金色剑芒暴涨,直刺碧眼蟾蜍! 其他几位执事也纷纷调转攻击! 然而! “嗡——!!!” 就在那些攻击即將临体的瞬间! 碧眼蟾蜍身前,那团由它本命精血凝聚而成的墨绿色血球,猛地向內塌陷收缩! 一股更加恐怖深邃的极冰气息,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甦醒,轰然爆发! 紧接著! “呼——!!!” 一缕淡淡的幽蓝火苗,自那塌陷的核心处,悄然浮现! 这火苗只有寸许高,摇曳不定,仿佛隨时会熄灭。 可是就在它出现的剎那! 附近所有区域都仿佛被拖入了九幽寒狱的深处! 一股深入骨髓、冻结神魂的极致阴寒,好似浪涛滚滚的海啸,瞬间席捲了方圆千丈的海域! “咔嚓嚓——!” 五行锁灵阵的光幕之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幽蓝坚冰! 流转的五行阵纹瞬间变得迟滯、黯淡! 阵外所有修士,包括秦锋等筑基巔峰强者,都感到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威胁! 护体灵光不受控制地疯狂运转,试图抵御那股刺骨的冰寒! 正在斩杀剩余海妖的沈云溪心中一跳,望向阵中。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正不断传来。 好像与师父木青玄曾展示过的“无根火”有些相似。 “是错觉吗……?” “不!绝对错不了,那的確是一道天地灵火?!” 沈云溪眼中精光一闪,立刻確认了心中的猜测。 第179章 冰焰之威 碧眼蟾蜍以损耗本命精血为代价,强行催动的那一缕“幽狱冰焰”,其威能果然没有让它失望。 秦锋等五位筑基巔峰执事,连同十数位筑基中后期修士蓄势已久的凌厉攻击,裹挟著撕裂空气的尖啸与毁灭性的灵力波动,如同五道决堤的洪流,狠狠轰向阵中的碧眼蟾蜍。 然而! 就在这些攻击即將临体的剎那。 “嗡——!” 那缕看似微弱、摇曳不定的幽蓝火苗,在碧眼蟾蜍的操控下,只是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一股仿佛万载坚冰的极寒,好似涟漪般扩散开来。 “嗤嗤嗤——!!!”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 那足以重创甚至灭杀数位筑基巔峰修士的攻击……在接触到“幽狱冰焰”的瞬间,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 剑光黯淡崩碎,火龙哀鸣熄灭! 所有恐怖的攻击,在这缕幽蓝火苗散发的绝对寒意面前,竟脆弱得不堪一击! 仅仅数息! 那铺天盖地的攻势,便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彻底湮灭在虚空之中。 原地只留下一片被已冻结得扭曲並散发著刺骨寒气的真空地带。 “什……什么?!”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这不可能!!!” 阵外,包括秦锋在內的所有修士,无不骇然失色! 尤其是那位操控冰锥的筑基巔峰执事,他修炼冰系功法多年,自认对寒冰之力领悟颇深。 可此刻,他感受到那股源自幽蓝火苗的寒意,竟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慄,仿佛丹田內的冰系灵力都要被冻结! 他脸色煞白,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能同时湮灭我等近二十人的联手一击,且自身毫髮无损…” “这……这绝非大妖之下妖兽所能掌控的力量!!” “哈哈哈——!!!” 碧眼蟾蜍发出一阵刺耳癲狂的大笑,碧绿的眼珠中充满了报復的快意与一丝极其隱晦的虚弱。 “尔等人族,岂知我妖族底蕴之深?!” “今日我便已此火,让尔等死无葬身之地!!” 它笑声未落,巨大的前爪猛地向前一推! “幽狱冰焰!冻结万物!” 那缕幽蓝火苗微微一颤,隨即缓缓靠近它头顶那层由五行锁灵阵所化的巨大光幕。 冰焰所过之处,虚空都被冻结停止,留下一大片散发著绝对冷寂的灰暗区域! “不好!全力维持阵法!!” 秦锋目眥眥欲裂,厉声嘶吼! 他与其余四位执事疯狂催动灵力,试图稳住摇摇欲坠的五行光幕。 “嗡——!!!” 幽蓝火焰瞬间撞在光幕之上。 隨后便浮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感觉。 只见那流转著五行阵纹、足以困住筑一大群基巔峰修士的光幕,在与幽蓝火焰接触的剎那,便被坚冰所笼罩。 冰晶急速蔓延,所过之处,阵纹黯淡、灵力溃散! “咔嚓嚓——!!!” 仅仅支撑了不到三息! 那坚韧无比的五行锁灵阵光幕,便在一声绝望的哀鸣中,轰然破碎! 无数闪烁著幽蓝寒光的碎片,如同冰雹般四散飞溅! “噗——!!!” “呃啊——!!!” 主持阵法的秦锋等五位执事,首当其衝! 阵法被强行破开带来的恐怖反噬之力,如同千斤巨锤,狠狠砸在他们的心神上! 秦锋的修为最为深厚,反应也最快,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但脸色瞬间煞白如纸,气息萎靡,显然受了不轻的內伤! 而另外四名名稍弱一些的执事,则惨哼一声,口中鲜血狂喷,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海面之上,气息瞬间跌落谷底,已然失去了再战之力! 这还没完! 那破开阵法的幽蓝火雨,余势未减! 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扫过阵外那十数位筑基中后期的猎妖小队成员! “不——!!!” “快躲开——!!!” 悽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只见那些修士,无论是试图结阵防御,还是仓惶闪避,只要被那幽蓝火焰的余波扫中! 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 紧接著,他们的身体瞬间被一层厚厚的幽蓝坚冰覆盖。 坚冰之中,修士们惊恐的表情凝固,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咔嚓……咔嚓……” 下一刻,坚冰连同內部被冻结的躯体,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 没有鲜血喷溅! 只有无数混杂著冰晶的灰白色粉末,隨风飘散! 眨眼之间! 十数位筑基中后期的精锐修士,竟如同人间蒸发般,彻底化为齏齏粉! 连一丝残骸都未曾留下! “啊啊——!!!” 秦锋眼睁睁看著跟隨自己多年的部下瞬间化为飞灰,睚眥眥欲裂,双目赤红,一股滔天的怒火与悲愤几乎要衝破胸膛! 他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將那碧眼蟾蜍碎尸万段! 然而理智却告诉他,不能如此莽撞! 那缕幽蓝火苗散发出的死寂寒意,让他这位筑基巔峰修士都感到了强烈的致命威胁。 他毫不怀疑,若自己贸然靠近,下场绝不会比那些化为冰粉的队员好多少! 那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力量。 “可恶!!” 秦锋只能发出不甘的咆哮,眼睁睁看著碧眼蟾蜍在阵中猖狂大笑,却束手无策! …… 战场边缘。 沈云溪在见到碧眼蟾蜍强行催动那缕幽蓝火苗进行反击的瞬间, 心思愈发活络起来。 “那绝对是一道天地灵火!” 这股气息,这股仿佛能冻结万物本源、焚灭一切生机的极致阴寒,绝非寻常法术或妖力所能比擬! 这绝对是天地孕育而生的火焰才能拥有的威能! 而且,其品阶……恐怕还在师父木青玄曾向他展示过的“无根火”之上! 沈云溪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缕幽蓝火苗之上,眼神深处,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 “无根火”虽也强大,蕴含著一丝『无中生有』的造化之意,但其本质仍旧无法脱离火焰本身的含义——“焚烧”! 而眼前这缕幽蓝灵火,其核心却是冻结”! 看似为火,实则蕴含极致的冰寒真意! 这已经违背了修仙界的基础常识。 非是顶尖灵火无法做到。 更关键的是…… 沈云溪敏锐地捕捉到碧眼蟾蜍在操控这缕灵火时的细微变化。 它的动作带著一种强行催动的滯涩感! 那缕火苗的每一次摇曳,都伴隨著碧眼蟾蜍周身妖力的剧烈波动。 它背上那些炸开的脓包,此刻正源源不断地渗出墨绿色的妖血,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果然!” 沈云溪心中瞭然,眼中精光更盛! “此獠並非真正炼化掌控了这道灵火!它只是在以自身磅礴妖力为薪柴,强行催动灵火的一丝威能!” “如同孩童挥舞巨锤!威力虽大,却难以持久,且自身消耗巨大,甚至可能反噬己身!” 这个发现,让沈云溪的心臟剧烈跳动起来! 一个无比诱人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夺火! 夺取这道天地灵火! 在接收到木青玄的教导后,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道天地灵火意味著什么! 若能得此灵火…… 炼丹造诣必將突飞猛进,炼製高品阶丹药的成功率与品质將大幅提升! 更重要的是…… 若能真正炼化掌控这道蕴含“极致冰寒”真意的灵火…… 它將不再仅仅是炼丹的辅助! 更將成为他手中一张足以威胁金丹修士的恐怖底牌! 其价值,远超任何法宝、丹药! 然而…… 沈云溪眼中的炽热迅速被冷静取代。 他看著阵中那缕散发著毁灭气息的幽蓝火苗,感受著碧眼蟾蜍虽然萎靡却依旧磅礴的妖力。 “筑基巔峰的妖力为引,强行催动……此刻的威能,绝非筑基后期所能抗衡!” “纵使我有未央剑在手,有『五炁破空遁』护身,强行上前,也极可能被那灵火瞬间冻结湮灭!” “风险太大!” 沈云溪心中迅速权衡利弊。 机缘虽好,但性命更重要! 他强压下心中翻腾的渴望,眼神重新变得深邃平静。 “时机未到……需从长计议。” …… 阵中。 碧眼蟾蜍看著五行锁灵阵破碎,看著人族修士死伤惨重,看著秦锋等人睚眥眥欲裂却不敢上前,心中充满了报復的快意。 但另一边,只有它自己才清楚,此刻它体內的情况有多么糟糕! 强行催动“幽狱冰焰”的代价,远超它的预估! 仅仅两次攻击! 破灭十余人位族的联手一击!撕裂五行锁灵阵! 便已將它体內积蓄的磅礴妖力,抽走了近九成! 那缕幽蓝火苗如同贪婪的饕餮,疯狂吞噬著它的本命精血和妖力,用以维持自身形態与威能! 它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掏空,一股深入骨髓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眼前阵阵发黑! 背上炸开的脓包处,墨绿色的妖血如同小溪般汩汩流淌,止都止不住! “不行……再这样下去……不用人族动手,我自己就要被这灵火吸乾了!” 碧眼蟾蜍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 它猛地转头,看向身旁同样被刚才一幕震撼得目瞪口呆的黑水鲶鱼妖。 一道极其微弱、带著掩饰不住的虚弱与急切的传音,瞬间刺入黑水鲶鱼妖的识海。 “黑水……快!带上我……走!” “我……我妖力已近枯竭……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黑水鲶鱼妖浑浊的鱼眼猛地一颤,瞬间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它看著碧眼蟾蜍背上不断流淌的妖血,感受著对方那如同风中残烛般急剧衰落的气息,立刻明白了情况的危急! “好!” 黑水鲶鱼妖没有丝毫犹豫。 它猛地张开巨口,喷出一股浓稠如墨的黑雾,瞬间將碧眼蟾蜍庞大的身躯笼罩。 同时,它巨尾猛地一摆,捲起一股狂暴的水流,裹挟著黑雾与碧眼蟾蜍,化作一道模糊的黑色流光,以惊人的速度朝著东方亡命飞遁! “想走?!” 秦锋见状,强提一口灵力,便要追击! 然而! “噗——!” 他身形刚动,便牵动了內腑伤势,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气息更加萎靡!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黑光融入茫茫大海,眨眼间消失不见! “该死!!” 秦锋一拳狠狠砸在海面上,激起滔天浪花,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 沈云溪看著那两道妖影裹挟著黑雾,瞬间消失在深海之中,眼神复杂。 他轻轻嘆了口气。 “天地灵火……果然难寻……” “此次竟能见识到如此灵火,已是大幸,可现在竟与我擦肩而过……” 隨后,一丝淡淡的遗憾,縈绕心头。 师父木青玄曾言,天地灵火,乃天地造化所钟,非大机缘、大气运者不可得。 其踪跡縹緲,可遇而不可求。 今日碧眼蟾蜍所展露的这道“幽狱冰焰”,其威能诡异霸道,蕴含的极致冰寒之力更是极其罕见。 若能得之,无论是炼丹还是护道,都將是他修行路上的一大助力。 可惜…… 二妖遁入深海,茫茫海域,何处寻觅? 更何况,那碧眼蟾蜍背后,似乎还牵扯著重幽府这等妖族大势力…… “罢了……” 沈云溪摇摇头,將心中那丝遗憾压下。 机缘未至,强求无益。 他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海面,看著劫后余生、人人带伤的仙城修士,以及气息萎靡、满脸悲愤的秦锋等人。 此战,猎妖小队损失惨重,十数位筑基中后期修士陨落,两位筑基巔峰执事重伤,秦锋等人也消耗巨大。 虽一举击杀了青鳞巨猿,逼退了碧眼蟾蜍和黑水鲶鱼妖,但终究未能竟全功。 那三头孽畜,尤其是掌握著“幽狱冰焰”的碧眼蟾蜍,已然成了心腹大患! 沈云溪知道,妖兽的风波还未完全平復。 他身形一晃,悄然回到苏庆之等人身边,如同一个普通的巡逻队员,静观其变。 海风呼啸,捲动著血腥与焦糊的气息,也捲动著这片海域更加深沉的阴霾。 …… 另一边,临近东南远海的一处临时洞穴中。 碧眼蟾蜍此刻的妖力与精血消耗过多,萎靡不振。 黑水鲶鱼妖正想与之商议后续的计划,可是见到此刻状態奇差无比的碧眼蟾蜍,一个非常大胆的念头渐渐浮上心尖…… 第180章 內訌 一座偏僻荒凉的岛屿洞穴深处,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妖气。 碧眼蟾蜍庞大的身躯瘫软在地,背上炸裂的脓包仍在汩汩渗出墨绿色的妖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 它喘著粗气,心中充满了懊悔与后怕。 “大意了……!” 它嘶哑的声音在洞穴中迴荡,带著劫后余生的虚弱与不甘。 “若非那『幽狱冰焰』的消耗太过恐怖……青猿兄也不至於……” 想到青鳞巨猿被重创,在猎妖小队围攻下绝无生还可能,碧眼蟾蜍心中一阵绞痛,但隨即又被一股冰冷的庆幸取代。 它艰难地抬起眼皮,看向一旁沉默的黑水鲶鱼妖。 “黑水……” “此番……多亏了你。” “虽然此次行动损失巨大,但精血也已收集得差不多了。待我……恢復些许妖力,我们便立刻启程,返回重幽府……向府主復命!” 它刻意强调了“復命”二字,提醒黑水鲶鱼妖任务已经完成,功劳少不了它的份,现在最重要的是安全离开。 少了一个青鳞巨猿分润功劳,对它们二人而言,或许……未必是一件坏事? 这个念头在它虚弱的心中一闪而过。 然而,此刻的黑水鲶鱼妖,心思却如深海暗流般汹涌澎湃。 它浑浊的鱼眼,死死盯著碧眼蟾蜍背上那些仍在渗血的脓包,以及对方那起伏不定、虚弱至极的气息。 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如同烙印般刻在它的脑海——人族的五行锁灵阵瞬间碾压破碎,十数位筑基修士连同他们的攻击无声湮灭! 幽狱冰焰! 这东西要能属於我黑水大人,那该有多么美妙啊! 一股前所未有的贪婪与疯狂,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绕住了黑水鲶鱼妖的心臟,几乎要將其勒爆! 它覬覦这道灵火已久。 在碧眼蟾蜍初次展示时,它就无数次幻想过拥有此等神物的威能。 但这该死的蟾蜍,实力与它在伯仲之间,同时又有府主任务在身,让它不敢轻易下手。 可现在……简直是天赐良机! 碧眼蟾蜍为了破阵,强行催动灵火,妖力枯竭,精血大损,实力百不存一! “咕嚕……” 黑水鲶鱼妖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易察觉的吞咽声,它强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意,脸上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諂媚笑容。 “碧眼兄客气了!” “此番能脱险,小弟我也只是略尽一份绵薄之力而已!” “主要还是仰仗碧眼兄神威!” 它一边说著,一边缓缓靠近碧眼蟾蜍,目光中闪过一抹阴狠的光芒。 “不过此地终究不宜久留,人族的追兵隨时可能寻来。不如……让小弟来助你一臂之力,儘快恢復些许妖力?” 碧眼蟾蜍此刻心神俱疲,妖力枯竭带来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淹没著它的意识,警惕性降到了最低。 它只当黑水鲶鱼妖是真心相助,微微点了点头,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有劳……黑水兄弟了……” 就在碧眼蟾蜍心神鬆懈,开始尝试凝聚残存妖力的剎那! “就是现在——!!!” 黑水鲶鱼妖眼中凶光爆射。 压抑已久的贪婪与杀意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它积蓄已久的妖力瞬间催动到极致! “绞杀!!!” 它巨口猛地张开,並没有喷吐水刃,而是喷出一股粘稠如墨、散发著诡异气息的漆黑水流! 这水流出现的瞬间,便化作无数道坚韧无比的漆黑水索,好似巨蟒般缠绕而上,很快就將毫无防备的碧眼蟾蜍死死捆缚! “呃啊!!!” 碧眼蟾蜍猝不及防,只觉一股刺骨的阴寒与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那漆黑水索不仅蕴含著强大的禁錮之力,更带著侵蚀妖力、腐蚀血肉的恐怖效果。 它本就脆弱的护体妖光如同纸糊般破碎,水索深深勒入它布满脓包的皮肉之中。 “黑水!你在做什么!?” 碧眼蟾蜍猛地睁开眼,碧绿的瞳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暴怒! “桀桀桀!碧眼兄!对不住了!” 黑水鲶鱼妖发出刺耳的怪笑,脸上充满了狰狞与贪婪,“这道『幽狱冰焰』,在你手里太浪费了!不如……就由小弟替你保管吧!” “休想——!!!” 碧眼蟾蜍发出一声悽厉到极致的尖啸!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虚弱,它背上所有残余的脓包瞬间鼓胀到极限,猛地炸开。 “噗噗噗——!!!” 这一次,喷出的乃是它最后燃烧著本命精血的墨绿色妖火! 这火焰带著玉石俱焚的惨烈气息,疯狂灼烧著缠绕在身的漆黑水索。 “嗤嗤嗤——!!!” 刺耳的腐蚀声与火焰灼烧声交织在一起,漆黑水索在妖火的焚烧下迅速消融。 “给我死——!!!” 碧眼蟾蜍不顾一切,巨大的身躯猛地一挣,强行崩断了部分水索。 它张开巨口,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墨绿毒箭,带著它最后的妖力和滔天恨意,如同闪电般射向近在咫尺的黑水鲶鱼妖! 然而,黑水鲶鱼妖早有防备。 “水镜盾!” 一面由漆黑水流瞬间凝聚的光滑镜面瞬间挡在身前! “噗!” 毒箭射在水盾之上,爆开大团墨绿毒雾,將水盾腐蚀得滋滋作响,却未能洞穿! “哼!垂死挣扎!” 黑水鲶鱼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趁著碧眼蟾蜍因爆发最后一击而彻底力竭的瞬间,巨大的鱼尾如同钢鞭般,带著万钧之力,狠狠抽在碧眼蟾蜍的胸腹要害!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碧眼蟾蜍庞大的身躯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抽飞,重重撞在坚硬的洞壁上! 它口中鲜血狂喷,夹杂著內臟碎块,碧绿的眼珠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无边的怨毒与不甘,死死瞪著黑水鲶鱼妖。 “呃……府……府主……不会……放过你的……” 它艰难地吐出最后几个字,气息如同泄气的皮球般迅速消散。 黑水鲶鱼妖警惕地等了几息,確认碧眼蟾蜍彻底死透后,才缓缓靠近。 它浑浊的鱼眼中充满了狂喜与激动,目光死死锁定在碧眼蟾蜍微微张开的巨口深处。 那里,一块表面布满天然纹路的古朴玉佩,正静静悬浮著。 这正是封印“幽狱冰焰”的宝玉! 黑水鲶鱼妖伸出颤抖的鱼鰭,小心翼翼地將那枚玉佩取下。 玉佩入手冰凉刺骨,一股仿佛能冻结神魂的寒意顺著鱼鰭蔓延而上,让它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哈哈哈!幽狱冰焰!终於是我的了!!” 黑水鲶鱼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发出癲狂的大笑。 它感受著玉佩中蕴含的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纵横海域、甚至晋升大妖之后的无上风光! 然而,狂喜过后,一股强烈的虚弱感也隨之袭来。 连续激战,尤其是最后偷袭碧眼蟾蜍,也消耗了它不少的妖力。 它看著地上碧眼蟾蜍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隨即嫌弃地撇了撇嘴——这癩蛤蟆的血肉,它可没兴趣。 “得儘快恢復一些力量……” 黑水鲶鱼妖略微感受一番周围后,眼中凶光一闪:“附近……似乎有些『小点心』的气息……” 它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悄无声息地融入洞外的海水中,朝著某个它感知到有微弱修士气息波动的方向潜去。 …… 另一边,“碎岛礁”外惨烈的战场上空,气氛凝重而悲愴。 猎妖小队倖存的修士们,正沉默地收敛著同袍的残骸——那些在“幽狱冰焰”余波下化为冰粉的修士,连完整的尸首都未能留下,只能收集一些沾染了冰晶的衣物碎片或隨身法器残片。 秦锋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著血跡,他强撑著伤势,指挥著眾人。 看著眼前惨状,他眼中充满了悲痛、愤怒,以及一丝深深的无力感。 “秦执事,青鳞巨猿……已伏诛。” 一名修士声音低沉,上前稟报。 那头凶威滔天的巨猿,此刻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被特殊的法器禁錮著。 秦锋看著青鳞巨猿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但更多的却是沉重。 他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此獠伏诛,总算……告慰了部分同袍在天之灵,將其尸身收好带回!” “是!” 隨后,秦锋顿了顿,目光投向碧眼蟾蜍和黑水鲶鱼妖遁逃的方向,充满了不甘与忧虑。 “可惜……让另外两头孽畜跑了!尤其是那碧眼蟾蜍……最后所施展的招式……太过恐怖!此物不除,后患无穷!” 这时,十八巡逻队的眾人也围拢过来。 为首的王伏山气息极度虚弱,被两名队员搀扶著。 他燃烧精血神魂的后遗症极其严重,此刻连站立都困难。 苏庆之等人也个个气息萎靡,神情疲惫。 “秦执事!” “我等已经尽力。如今的状態……实在难以继续执行巡逻任务……” 秦锋理解地点点头,看著这支同样付出惨重代价的巡逻队,沉声道:“王队长,诸位道友,此番多亏你们拼死拖延,方能击杀青鳞巨猿!此乃大功一件,仙城必有重赏!” “尔等消耗巨大,伤势不轻。我可特许尔等不必再参与后续的巡逻事宜,回去之后好好疗伤!” “多谢秦执事!” 眾人齐声应道,心中都鬆了一口气,那头碧眼蟾蜍最后释放的火焰实在不是他们所能抵挡的…… 沈云溪站在人群中,神色平静,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波动。 “这就是天地灵火吗?” “难怪师父说,凭藉此火的威能,他便有著不弱於金丹层次的攻击手段……” “不过消耗也確实恐怖,那头碧眼蟾蜍逃走时,气息衰弱到了极点,不知道是不是与强行催动有关……?” 沈云溪暗自猜测著,亲眼见识到灵火之威,又与师父施展“无根火”时的情况相对比。 他发现碧眼蟾蜍施展的那道灵火明显带著不少滯涩之感,並不能做到隨心所欲。 “算了,眼下那蟾蜍逃走,短时间內基本是没有可能再遇上,还是先回去休整一段时间吧……” 隨后,他与苏庆之等人简单告別后,便化作一道青虹,返回未央岛了。 三日后,未央岛静室。 沈云溪周身灵力流转,正快速恢復著身上的伤势。 突然! “嗡——!” 他腰间的传讯玉符剧烈震动起来,亮起刺目的红光! 是林霄云! 沈云溪瞬间睁开双眼,神识沉入玉符。 “岛主!” 林霄云的声音急切,瞬间刺入沈云溪的识海! “有妖兽袭击翠螺岛!是那头黑水鲶鱼妖!阵法……阵法快撑不住了!恳求岛主救我林家——!!!” 沈云溪瞳孔骤然收缩! 黑水鲶鱼妖?! 它不是带著碧眼蟾蜍逃走了吗?为何会突然袭击翠螺岛?! “霄云!稳住!阵法还能支撑多久?对方状態如何?详细说!” 沈云溪的声音通过玉符传出,冷静地询问著。 “回……回岛主!”林霄云的声音带著一丝绝望。 “那黑水鲶鱼妖的气息似乎有些不稳,但即使如此,它的攻击也十分恐怖!隨手一击都震得大阵剧烈摇晃!『净水天幕』……最多……最多只能再支撑半柱香了!” 沈云溪心中微动。 黑水鲶鱼妖的气息不稳?这是为何? 他明明记得这头妖兽逃走时並没有受什么伤,近几日也未曾得到有二妖的消息出现…… 那它现在突然袭击林家是为了什么?人族修士的精血?还是说其他原因……? 还有那碧眼蟾蜍……也不知是否在其周围潜藏著…… 不过无论如何,他都需要前去林家走一遭。 “坚持住!我即刻便到!” 沈云溪猛地起身,周身气息轰然爆发!青衫无风自动,一股凌厉无匹的气势冲天而起! 他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静室之中。 “五炁破空遁!” 一道淡不可察的金蓝色流光,正以极快的速度撕裂长空,朝著林家疯狂掠去! 未央剑在丹田中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决然与战意。 第181章 灵火到手 翠螺岛。 笼罩岛屿的“净水天幕”光幕剧烈震盪,明灭不定,如同暴雨中的肥皂泡,隨时可能破碎。 光幕之外,一头通体漆黑、滑腻无比的巨大鲶鱼妖,正疯狂地攻击著阵法。 它那布满利齿的巨口不断喷吐出高速旋转的漆黑水刃,切割著光幕。 每一次撞击,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光幕上涟漪狂涌,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哼——!!” “区区二阶下品阵法,也想挡住老子?!” “里面的小虫子,还是乖乖出来受死吧,免得多受些皮肉之苦!” 黑水鲶鱼妖发出不耐烦的咆哮,眼中充满了贪婪与暴戾。 它一路遁逃至此,沿途虽然吞吃了不少炼气期修士,但那些稀薄的精血,对它筑基巔峰的妖躯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此刻,它能清晰地感应到岛內有一名筑基修士的气息! “筑基修士……虽然只是初期,但气血精纯,远非那些炼气螻螻蚁可比!吞了他,定能恢復不少妖力!” 想到此处,它攻击愈发狂暴,巨尾横扫,掀起滔天巨浪,狠狠砸在光幕之上! 翠螺岛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林家眾人面无人色,望著头顶那摇摇欲坠的光幕,以及光幕外那头狰狞恐怖的巨妖,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那……那到底是什么怪物?!连孙家那样的顶尖大家族都被它们屠戮一空……我们林家根本不可能与之相抗!”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一些年轻子弟甚至嚇得瑟瑟发抖,几乎握不住手中的法器。 林霄云立於阵法核心枢纽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正全力催动自身灵力,维持著阵法运转,每一次光幕遭受重击,都如同重锤砸在他的心神之上。 “稳住!都给我稳住!” 他强提一口气,声音嘶哑却带著威严,很快压过了眾人的恐慌。 “往阵眼投入灵石!快!不要吝嗇!” “所有人,坚守岗位!不得慌乱!”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惶的脸,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近乎信仰般的坚定。 “我已传讯岛主!岛主大人……定会来救我们的!” “岛主大人?” “对!我们还有岛主大人的庇护!” 林霄云的话,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瞬间点燃了林家眾人心中的希望之火! 他们眼中的恐惧被一种强烈的期盼所取代,纷纷咬牙,不顾一切地將体內残存的灵力注入阵法,將最后的灵石投入阵眼! 原本摇摇欲坠的“净水天幕”,竟在眾人拼死支撑下,光芒又顽强地亮起几分! “嗯?” 黑水鲶鱼妖敏锐地察觉到下方阵法抵抗之力增强了一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化为更深的暴怒。 “哼!垂死挣扎!” “一群炼气螻螻蚁,加上一个筑基初期的废物,也妄图阻挡老子?!” 它心中有些鬱闷。 这偏僻的小岛,防御阵法竟比它之前隨手灭掉的那些岛屿要强韧不少。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它能感觉到,这层龟壳已经到了极限! “破——!!!” 黑水鲶鱼妖低吼一声,巨口一张,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的水刃瞬间凝聚成型,带著撕裂一切的威势,狠狠斩向光幕最薄弱的一点!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隨后光幕之上,一道清晰的裂痕瞬间蔓延开来! 忽地。 “嗡——!!!” 一声清越如龙吟般的剑鸣,骤然撕裂长空! 只见一道璀璨夺目、凝聚著无坚不摧庚金锋锐之意的金色剑光,如同九天之上坠落的流星,带著撕裂虚空的尖啸,瞬间跨越数里海域! 目標直指黑水鲶鱼妖的后心要害! “岛主——!!!” “是岛主大人来了!” 林家眾人见到这熟悉的剑光,瞬间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呼喊,声音中充满了激动与哽咽。 “什么?!” 黑水鲶鱼妖心头警兆狂鸣! 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它的心臟! 它甚至来不及回头,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体表瞬间覆盖上一层粘稠滑腻的漆黑水盾! “黑水护体!” “鐺——!!!” 金色剑光狠狠斩在水盾之上,而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狂暴的庚金剑气与水盾蕴含的阴寒妖力激烈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水盾剧烈震盪,表面被斩出一道深深的凹痕,黑光急速流转,才勉强將那股恐怖的锋锐之力卸去! 不过,黑水鲶鱼妖庞大的身躯也被巨力震得向前踉蹌数步。 “好快!好锋锐的一剑!” 若非它反应够快,这一剑足以让它受伤! 黑水鲶鱼妖心中惊骇不已,隨后猛地转身,目光死死锁定著那道从天而降的青衫身影。 “是你?!” 当看清来人面容时,黑水鲶鱼妖先是一愣,隨即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 “桀桀桀……我当是哪个不怕死的小虫子呢!原来是你这人族小子!” 它认出了沈云溪,正是之前与它短暂交过手,还让它吃了点小亏的那个年轻修士。 “喂!对面那小子!” “你实力不错,报上名来!老子手下不死无名之鬼!” 黑水鲶鱼妖巨口开合,声音沙哑难听至极。 虽然它面露轻视之意,但心中却暗自警惕。 这小子速度奇快,剑招凌厉,肉身似乎也不弱,是个难缠的角色。 不过…… 黑水鲶鱼妖感受著体內那枚散发著微弱寒意的宝玉,以及宝玉中封印的那道恐怖灵火,心中瞬间大定! 它猛地摇了摇巨大的鱼头,眼中凶光爆射,贪婪之色毫不掩饰。 “算了!” “管你叫什么!反正也是个短命鬼!” “老子正愁血食不够,你这炼体的人族精血,可比那些小崽子滋补多了!正好拿来补补身子!” “给老子死来——!!!” 话音未落,黑水鲶鱼妖已然抢先出手。 它深知此地不宜久留,必须速战速决! 巨口一张,数道漆黑水刃,瞬间席捲而出,撕裂空气,从刁钻的角度绞杀向沈云溪! 同时,它巨尾猛地一摆,掀起滔天巨浪,无数高速旋转的旋涡凭空生成,封锁沈云溪所有退路! 攻势凌厉无匹,远超先前对战时的表现,显然是想要寻求一击必杀! 沈云溪见著不断接近的水刃,眼神沉静如水。 “分光!” 飞虹剑金光暴涨,瞬间分化出数道凝练剑影,精准无比地斩向袭来的水刃! “鐺!鐺!鐺!嗤啦——!” 刺耳的碰撞与撕裂声不绝於耳! 锋锐的庚金剑气与水刃激烈交锋,爆发出一阵金芒。 沈云溪虽能抵挡,但每一次碰撞,都感受到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透过剑身传来,试图冻结他的灵力。 他心念微动,立即运转“辰星水肾”,壬水之力流转,只是几个呼吸过后,便將那股阴寒化解。 “果然……” 几番交手之后,沈云溪心中瞭然。 正如林霄云所描述,这黑水鲶鱼妖的气息確实有些虚浮不稳,不復巔峰。 其攻击虽然依旧凌厉,但妖力的凝练程度与持续性,似乎都下降了不少。 应付起来,竟比预想中要轻鬆一些。 但他並未放鬆警惕。 那枚能破开五行锁灵阵的诡异黑珠,才是真正的威胁! 而且,还有那只碧眼蟾蜍…… 他眼角余光扫过四周海域,神识高度集中,警惕著可能潜伏的碧眼蟾蜍。 反观黑水鲶鱼妖,心中却渐渐下沉。 “这小子……怎么可能?!” 它越打越是心惊! 沈云溪展现出的速度、力量与灵力雄浑程度,竟与东方远海交手时一般无二! 没有丝毫萎靡的跡象! 这完全超出了它的认知! “该死!连老子都需要依靠吞噬血食才能勉强恢復一些妖力,他一个筑基后期的人族,凭什么能在短短数日內完全恢復?!” “这不合常理!” 它眼中充满了惊疑与不解。 黑水鲶鱼妖自然不知,沈云溪身具“辰星水肾”,具有他远超同阶的惊人恢復力。 再加上突破筑基后期后,灵力总量与精纯度大增,那日战斗的消耗,早已在归途中便已恢復如初…… 就在黑水鲶鱼妖心神恍惚之际。 沈云溪一剑盪开数道水刃,身形飘然后退数丈,目光平静地看向它。 “单凭你现在的实力,今日恐怕还拿不下沈某。” “若无援手,说不得……你也得留在这里。” 沈云溪的话语非常平淡,可却带著一种无形的锋锐,直刺黑水鲶鱼妖的心神。 “狂妄!” “人族小子!你找死!!” 黑水鲶鱼妖闻言,瞬间暴怒。 它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视。 “你以为老子就这点东西?!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黑水鲶鱼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得意。 它猛地张开巨口,小心翼翼地吐出一枚表面布满玄奥冰纹、散发著微弱却令人心悸寒意的古朴宝玉! 宝玉出现的剎那,一股仿佛来自九幽寒狱的极致冰寒,轰然降临。 周围海面的温度骤降,空气中凝结出细密的冰晶,下方的海水甚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 “嗡——!” 宝玉微微震颤。 一缕近乎透明、摇曳不定、只有寸许高的幽蓝火苗,自玉佩中心悄然浮现。 正是——“幽狱冰焰”! 虽然微弱,但那冻结万物本源、焚灭一切生机的熟悉气息,却让沈云溪为之一怔。 “天地灵火?!” 沈云溪看著那道熟悉的火焰,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此火……怎会在你手中?!” 黑水鲶鱼妖看著沈云溪脸上的震惊,心中畅快无比,发出猖狂的大笑。 “桀桀桀……想知道为什么?那就下去……亲自问它吧!哈哈哈!” 它眼中凶光爆射,带著一丝肉痛与疯狂,將体內残存的妖力疯狂注入玉佩! “疾——!!!” 那缕幽蓝的火苗微微一颤,隨即化作一道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的流光,瞬间跨越空间,直射沈云溪面门。 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冻结,留下一道散发著绝对死寂的灰暗轨跡。 “岛主小心——!” 阵法光幕內,林霄云与林家眾人目睹这恐怖一幕,无不骇然失色,失声惊呼! 沈云溪瞳孔骤然收缩。 面对这足以冻结湮灭筑基巔峰修士的恐怖灵火,他心中警兆狂鸣! “未央剑!” 一声低喝,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錚——!!!”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蛮荒的深沉剑鸣,骤然响彻天地。 古朴內敛的未央剑瞬间出现在沈云溪身前,剑身之上光华流转不息,一股苍茫浩瀚、斩破虚空的气势轰然爆发。 沈云溪双手掐诀如电,体內磅礴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剑身。 “太白金肺”光芒大放,精纯无比的庚金之力汹涌而出。 “辰星水肾”紧隨其后,磅礴的壬水之力缠绕而上。 “叠影!” 他低吼一声,施展出《分光掠影剑诀》的终极杀招! “嗡——!” 未央剑剑身微颤,一道与本体几乎一模一样的玄青剑影凭空浮现,瞬间与本体完美重合! 两道剑影叠加的剎那。 一股远超之前数倍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空间都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发出细微的波纹。 “去!” 沈云溪剑指朝著那道袭来的幽蓝火线,遥遥一点。 那道叠加了双重力量的玄青剑光,瞬间消失! 不,並非消失! 而是快到了极致!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它仿佛直接跨越了空间的距离,前一瞬还在沈云溪身前,下一瞬,已然与那道灵火轰然对撞。 “轰——!!!” 一声仿佛要將整座翠螺岛从海床上掀翻的恐怖巨响,骤然炸裂。 碰撞的核心点,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揉碎撕裂。 庚金壬水的锋锐绵长,与“幽狱冰焰”的极致冰寒,交织在一起,爭锋相对! “呃啊——!” 即便隔著阵法光幕,林家眾人也被这恐怖的巨响和逸散出的丝丝毁灭气息震得气血翻腾,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瘫软在地! 黑水鲶鱼妖见状,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它眼中充满了惊骇之色。 “什么?!挡住了?!” 它清晰感觉到,自己倾力催动的“幽狱冰焰”,那足以冻结湮灭筑基巔峰修士的恐怖一击,竟被那道玄青剑光硬生生挡了下来! 虽然那剑光在冰焰的侵蚀下剧烈震盪,光芒急速黯淡,仿佛隨时会破碎,但它確確实实……挡住了!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黑水鲶鱼妖心中狂吼。 它深知这灵火的恐怖,即便它只能发挥其皮毛之力,也绝非筑基修士能正面抗衡! “这小子……有古怪!那柄剑……!” 它死死盯著沈云溪身前那柄古朴长剑,感受到其上散发出的苍茫浩瀚气息,一股强烈的不安不断涌出! 沈云溪脸色微微发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硬撼“幽狱冰焰”,即便对方只能发挥一丝威能,即便他动用了未央剑的“叠影”绝技,消耗依旧巨大无比! 丹田內的灵力瞬间被抽走了近六成! 未央剑的剑光在冰焰的侵蚀下剧烈波动,发出阵阵嗡鸣。 但他眼神却锐利如鹰! “果然……这些妖兽空有宝山而无法使用!只能凭藉本能粗浅地驱使这天地灵火!” 沈云溪心中瞬间明悟。 若这黑水鲶鱼妖真正懂得炼化、掌控“幽狱冰焰”,哪怕只是初步掌握其一丝真意,方才那一击的威能与持续性,都绝非他能够抵达! 它只是单纯地以磅礴妖力与些许精血为燃料,强行催动灵火的本源威能进行衝击,如孩童挥舞神兵,空有力量而无章法! “挡得住一次,我看你还能挡几次?!” 黑水鲶鱼妖从惊骇中回过神来,眼中凶光更盛! 它不信沈云溪能一直施展如此强大的剑招! “给老子灭——!” 它咆哮著,不顾妖力已然见底,再次疯狂激发精血催动“幽狱冰焰”,试图凝聚第二道攻击! 然而,沈云溪哪里会给它第二次机会! “就是现在!” 他强提一口灵力,心念与未央剑瞬间相通,瞬间斩出一击“掠影”剑式。 “咻——!” 未央剑化作一道几乎融入虚空的玄青流光直指黑水鲶鱼妖的巨口。 “不——!!!” 黑水鲶鱼妖亡魂大冒,它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它拼命想要继续榨取妖力防御。 但……一切都太迟了! 未央剑的速度,快得超出了它的反应极限! “噗嗤——!” 一声轻微却令人心悸的切割声响起。 未央剑的剑光已然精准无比地掠过黑水鲶鱼妖的咽喉。 隨后,一道细长的血线瞬间出现在它滑腻的脖颈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自它喉间传出! 那枚封印著“幽狱冰焰”的古朴宝玉,连同它试图保护宝玉的几颗獠牙,被未央剑瞬间斩断挑飞! 隨即一道剑光卷著那枚宝玉,闪电般地往沈云溪手中飞回! “呃……嗬嗬……” 黑水鲶鱼妖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 它巨大的鱼眼瞪得滚圆,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不甘与难以置信! 它下意识地伸出鱼爪,徒劳地抓向自己空空如也的咽喉,却只摸到喷涌而出的墨黑妖血和一道深可见骨的致命伤口! “我的……灵……火……” 它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生机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飞速流逝。 庞大的身躯晃了晃,隨即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轰然砸落在下方的海面上,溅起滔天巨浪! 墨黑的妖血迅速染红了周围的海水。 至死,它都无法相信,自己有灵火傍身,竟还会陨落在一个筑基后期的人族修士手中! 与此同时,翠螺岛內,陷入了一片寂静! 林家眾人呆呆地看著岛外那具漂浮在海面上、渐渐失去生息的庞大妖尸,又看了看气息只是略显急促的沈云溪。 纷纷被这一幕给震撼到了! 那恐怖滔天、覆灭了无数岛屿的妖兽……竟然……就这么死了?! 被岛主斩杀了?! 林霄云更是心神剧震! 他清晰地看到了那惊鸿一瞥的玄青剑光,感受到了那柄古朴长剑瞬间爆发出的、仿佛能斩断一切的恐怖锋锐! “那……那就是岛主的真正实力吗?!” 他喃喃自语,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 海风呼啸,捲动著血腥与寒冷。 沈云溪凌空而立,微微喘息,脸色略显苍白。 方才硬抗灵火一击,又全力催动未央剑施展了一记“掠影”,消耗巨大。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抬手一招,未央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飞回他手中,剑身光芒內敛,但那股苍茫锋锐之意犹存。 同时,另一只手则紧紧握著那枚刚刚夺来的宝玉。 宝玉入手冰凉刺骨,一股深入骨髓、冻结神魂的极致冰寒瞬间顺著指尖蔓延而上! 他连忙运转灵力抵御,眼中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 “真是阴差阳错,想不到,我竟然得到了这道天地灵火!” 感受著宝玉中那道蕴含著毁天灭地威能的火焰,沈云溪心中充满了激动与期待。 有了此火,他的丹道造诣必將突飞猛进! 更重要的是,若能真正炼化掌控此火,它將成为他手中一张足以威胁金丹修士的恐怖底牌! 他目光扫过下方惊魂未定、却又充满狂喜与敬畏的林家眾人,最后落在黑水鲶鱼妖的尸体上。 “碧眼蟾蜍……看来是凶多吉少了。” 沈云溪心中瞭然。 拥有此地灵火,无论是妖族还是人族,基本都不可能放手交予他人的。 但眼下这黑水鲶鱼妖却拿出了这道灵火,那碧眼蟾蜍的下场,可想而知。 他不再多想,將宝玉郑重收起。 紧接著,心念微动,一道无形之力捲起黑水鲶鱼妖尸体上飞出的数样物品。 一枚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诡异螺旋纹路的珠子以及一个样式古朴的储物袋…… “此战虽险,但收穫之丰,远超预期!” 沈云溪暗忖,心情极好。 第182章 解决 平復了一番心情后。 沈云溪抬手一招,黑水鲶鱼妖那庞大狰狞的尸身,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捲起,收入到储物袋之中。 隨后,他身形微动,如落叶般轻盈地飘至林家眾人面前。 “岛主!” “岛主您没事吧?!” 林霄云带著一眾林家族人,早已焦急地等候著。 看到沈云溪安然落下,眾人立刻围了上来,脸上充满了关切与后怕。 方才那场短暂却惊心动魄的战斗,尤其是那缕幽蓝火苗所散发出的恐怖寒意,让他们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沈云溪目光扫过眾人,神色淡然,轻轻摇了摇头。 “只是灵力消耗过度而已,无需担忧!” 闻言,林霄云仔细打量一遍沈云溪后,见他只是衣衫有些凌乱,確实没有丝毫受伤的跡象,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隨后,林霄云上前恭敬行礼,言语间充满了由衷的感激:“林家上下拜谢岛主大恩!若非岛主及时出手,我林家今日……恐遭灭顶之灾!” 他身后,林家族人看向沈云溪的目光,更是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近乎狂热的崇拜,纷纷出声:“拜谢岛主大恩!” 那黑水鲶鱼妖的恐怖威势,他们隔著阵法可是感受得清清楚楚,纵使林家倾尽全力也非敌手。 而岛主竟能將其斩杀,其深不可测的实力,再次深深烙印在每个人心中。 沈云溪微微頷首,接受了这份感激,但目光隨即变得郑重起来。 他看向林霄云,缓缓开口道:“霄云,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了。” “黑水鲶鱼妖已被我斩杀,危机已解。事后,安抚一番族人,加强戒备即可。”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特意加重了语气。 “关於那鲶鱼妖最后施展的那道幽蓝火焰……事关重大,切莫声张。” 他的声音虽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冷冽。 林霄云心头一凛! 他虽不清楚那幽蓝火焰究竟是什么东西,但能让那恐怖妖兽作为压箱底的手段,更让岛主如此郑重其事地告诫,其价值与重要性,绝对超乎想像! 他立刻挺直腰背,神色肃然,对著沈云溪深深一揖,斩钉截铁道:“岛主放心!霄云明白!”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般扫过身后所有族人,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严厉。 “尔等都听清楚了!今日所见所闻,尤其是那鲶鱼妖最后施展的诡异火焰,皆列为我林家绝密!任何人胆敢泄露半字……” “无论身份,无论缘由,一律废除修为,逐出林家!永世不得回归!” 说完,林霄云眼中寒光一闪,不断扫视著族人。 “是!谨遵岛主之命!我等定当严守秘密!” 林家眾人齐声应诺,声音洪亮而坚定。 他们或许对那道幽蓝火焰的来歷与价值懵懂无知,但他们深知一点——岛主沈云溪是林家最大的靠山! 岛主越强,林家就越安全,未来的路就越宽广! 既然岛主如此重视此物,甚至特意交代一番,那此物必定关乎岛主大道,关乎林家兴衰! 他们与岛主早已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守住这个秘密,就是守护岛主,守护林家未来的希望! 因此,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郑重与决心,绝无半分犹疑。 沈云溪看著林霄云果断的处置和林家眾人坚定的態度,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林霄云此人,確实可用。 他深知天地灵火的价值。 一旦消息泄露,莫说这东南远海,便是碧霞仙城三宗的金丹上人,恐怕也会坐不住! 纵使他们没有相应的祭炼操控之法,但此等天地奇物,本身就蕴含著难以估量的价值与恐怖威能,根本不是灵石灵晶可以衡量的,这就足以让任何高阶修士为之心动!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在没有足够实力掌控全局之前,此火的消息最好不要透露出去。 哪怕是未央剑,他也从未告知过任何人它的真正来歷。 仅仅从外表来看,也只是寻常飞剑法器,这倒是不用太过担心。 “很好!” 沈云溪轻轻頷首,不再多言。 此番收穫巨大,不仅斩杀了强敌,更得到了一道天地灵火与一枚奇异的黑色圆珠等物品。 因此,他需要一些时间去仔细研究参悟,並儘快与师父取得联繫,拿到最后的融火之法。 “此间事了。” “我要回岛闭关一段时日。” “若无紧急要事,莫要打扰。” 沈云溪收回目光,看向林霄云,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淡然。 “是!岛主!” 林霄云立刻躬身应道,神色恭敬无比,“请岛主放心闭关,属下定会处理好后续事宜的!” 沈云溪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御剑腾空而起,瞬间穿过“净水天幕”,消失在茫茫海天之间。 林霄云望著那道消失在天际的流光,久久佇立。 海风吹拂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心中激盪难平。 岛主……又变强了! 而且,似乎得到了某种难以想像的机缘! 那幽蓝火焰……究竟是什么? 他甩了甩头,將这些念头压下。 无论如何,紧跟岛主的步伐,才是他林霄云和林家最大的职责与机缘! 不多时,林霄云转过身来,声音威严道:“传令下去!” “今日之事,列为家族最高机密!所有族人,严守口风!” “加强岛上巡逻,阵法全开!密切注意海域动静!” “是!族长!” 林家眾人齐声应诺,迅速行动起来。 翠螺岛,在经歷了一场短暂的风暴后,重新恢復了往日的秩序。 第183章 木青玄的震惊 未央岛静室。 沈云溪盘膝而坐,身前静静悬浮著两样东西。 一柄古朴长剑的剑身之上,原本流转的光泽已然黯淡。 靠近剑尖处,正有一道细微却触目惊心的裂痕蜿蜒其上,仿佛被极致的冰寒冻结后又强行撕裂。 而另一物,则是一枚通体漆黑、触手冰寒刺骨的宝玉。 沈云溪的目光落在未央剑上,眼神深邃,心痛不已。 “唉……” 一声轻嘆在寂静的静室中迴荡。 他伸出手指,指尖縈绕著精纯的灵力,轻轻拂过那道细微的裂痕。 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寒之意,顺著指尖传来,让他都感到一丝心悸。 “哪怕是强行催动的灵火,威能也这么霸道绝伦吗?” 沈云溪心中暗忖。 黑水鲶鱼妖虽因与碧眼蟾蜍爭夺灵火而消耗巨大,实力不復巔峰,但仍然处於筑基巔峰之列。 最后关头,它孤注一掷,以自身妖力与精血为引,所催动的灵火反击。 其威力,足以让任何筑基巔峰修士瞬间化为齏粉! 未央剑虽材质神异,坚韧锋锐远超寻常,但终究只是一件法宝胚胎。 “能在那等威能下护我周全,且未彻底崩碎,已是难能可贵了……” 沈云溪眼神中闪过一丝庆幸。 他估计,若是稍次一些的法宝胚胎,在那灵火的衝击之下,恐怕瞬间便会灵性尽失,甚至损毁! 现在,未央剑只是出现裂痕,灵光黯淡,其灵性並未消散,这就已然证明了其品阶不凡。 只是……在它完全修復之前,怕是无法再次动用了。 若是继续强行催动,不仅威能大减,更可能加剧损伤,甚至伤及剑体本源。 念此,沈云溪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 修復法宝胚胎,绝非易事。 尤其未央剑材质特殊,寻常的炼器材料根本无法匹配,更需要高深的炼器造诣。 “此事……恐怕还得请教师父。” 沈云溪心中默念。 身处眾宝阁这等横跨数域的庞然大物,师父木青玄见闻广博,人脉深厚,或许知晓何人可以修復此剑,又在哪里能寻到合適的材料。 隨后,他將未央剑收好,这才將目光移向那枚让他付出如此大代价的漆黑宝玉之上。 宝玉入手,那股深入骨髓的极寒再次袭来。 沈云溪神色凝重,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 剎那间,仿佛置身於一片绝对死寂的冰寒世界! 那缕微弱的幽蓝火苗,看似摇曳不定,却散发著冻结万物、湮灭生机的恐怖真意。 他尝试以自身灵力接触。 然而…… 那冰焰仿佛自成一体,蕴含著一种极其古老、极其深奥的法则。 他的灵力甫一靠近,便如同泥牛入海,被那股极致的冰寒瞬间冻结消融,根本无法深入探查其核心奥秘。 “好霸道的灵火!” 沈云溪收回神识,眼中闪过一丝惊嘆,隨即化为凝重。 “此火蕴含的威能,玄奥莫测,远超我当前境界所能理解。” “强行参悟,恐有引火烧身,甚至被其中冰寒真意侵蚀神魂的风险……” 他暗嘆一声:“看来,想要真正掌控此火,非有相应的祭炼与操控秘法不可。” “而现在,也只能寄希望於师父所创的特殊融火之法能够起作用了……” 念及於此,沈云溪不再犹豫。 他翻手取出一枚温润的玉符。 此玉符非金非玉,材质特殊,通体流转著淡淡的青色光晕,正是临行前,师父木青玄亲手交给他的特製传讯符。 此符不仅可跨越遥远距离传递信息,更蕴含一丝元婴层次的力量,能確保传讯安全无虞。 沈云溪双手捧著玉符,神识沉入其中。 一道蕴含著恭敬与孺慕之情的神念波动,透过玉符,传向遥远的玉露峰。 “师父在上,徒儿云溪叩首。” “蒙师父教诲,徒儿侥倖,已於日前突破至筑基后期之境。” 他略作停顿,语气带著一丝郑重与期待。 “故,徒儿斗胆,恳请师父传授……融火之法!” 紧接著,沈云溪的神念波动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以及一丝小心翼翼。 “另有一事,需稟明师父。” “徒儿……机缘巧合之下,得获一道天地灵火!” “此火……状若幽蓝,至阴至寒,蕴含极寒真意,威能诡异绝伦,至於具体是何种灵火,恕徒儿见识浅薄,並无法认出!” “恳请师父指点迷津!” 传讯完毕,沈云溪收回神识,將玉符郑重置於身前。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静静等待。 心中既有对师父回应的期待,也有一丝忐忑。 毕竟,天地灵火,太过珍贵,消息一旦泄露,足以引来滔天巨浪! 云雾山脉,玉露峰。 峰顶云雾繚绕,灵气氤氳如仙境。 一座清雅別致的院落深处,丹室之內。 木青玄正全神贯注地操控著身前一座紫气氤氳的丹炉。 炉火纯青,炉內药香馥郁,隱隱有龙吟之声传出,显然正在炼製一炉品阶极高的丹药。 他手法嫻熟,指诀变幻间,牵引著天地灵气与炉中药力完美交融,神情专注而平和。 忽然。 他腰间一枚温润的青色玉符,毫无徵兆地微微一亮,散发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嗯?” 木青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是云溪那小子的传讯?” 他心中微动。 对於这个关门弟子,木青玄是打心底里满意。 天赋卓绝,心性沉稳,更难得的是那份不骄不躁、一心向道的赤子之心。 “算算时日,距离他离开云雾山脉也不过三五年的时间……莫非是修炼上遇到了瓶颈?或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木青玄嘴角噙著一丝温和的笑意,分出一缕神识,沉入那枚特製传讯符中。 沈云溪恭敬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木青玄含笑听著。 “哦?!已经突破到了筑基后期……” 听到这里,他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的笑意更浓,带著微微惊讶。 “好小子!这才几年光景?竟已筑基后期了!这速度当真是令人瞠目结舌!” 他心中畅快无比,仿佛自己修为精进一般。 然而,当他听到下一句时…… “恳请师父传授融火之法……” 木青玄微微頷首。 “融火之法?看来这小子是准备打天地灵火的主意了。嗯,筑基后期,確实可以传授与他了……” 他正思忖著,可沈云溪接下来的话语,如同九天惊雷,毫无徵兆地在他识海中轰然炸响! “……徒儿……得获一道天地灵火!” “……状若幽蓝,至阴至寒,蕴含极寒真意……” “轰——!!!” 木青玄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惊骇,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他所有的镇定! 饶是他身为眾宝阁丹殿长老,见惯风浪,心志早已坚如磐石,此刻也被这石破天惊的消息震得心神剧颤! “他……他竟然还弄到了一道天地灵火?!!!” 第184章 前往未央岛 沈云溪盘膝而坐,心神沉静,一边调息恢復,一边耐心等待著师父的回应。 突然! 玉符猛地一震,光芒骤然变得急促而明亮。 “是师父的回讯!” 沈云溪见状,心中一喜,霍然睁开双眼。 隨后,木青玄那熟悉却又带著前所未有急切与震惊的话语,瞬间传入他的识海。 “云溪!你说得可是真的?!你……你当真得获了一道天地灵火?!” 沈云溪心中一凛,没有想到师父的反应远超预期。 他不敢怠慢,立刻恭敬回应道:“徒儿不敢有半句虚言!此事千真万確!那灵火此刻便封印於一枚漆黑宝玉之中!” 得到沈云溪肯定的回答后,木青玄心神恍惚,完全忘记了此刻正在炼製三阶“宝丹”。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隨著狂暴的灵力乱流,猛地从他的小院中爆发开来! 紫气氤氳的丹炉剧烈震颤,炉盖被一股失控的力量掀飞,狠狠撞在丹室的禁制光幕上。 炉內原本馥郁醇厚的药香瞬间被一股焦糊与混乱的灵力气息所取代,点点蕴含精纯药力的灵光如同受惊的萤火虫,四散飞溅,又在狂暴的能量衝击下迅速湮灭。 眨眼间,这一炉价值连城的高阶药材,连同即將成型的宝丹,在这一声炸响中,尽数化为乌有! 然而,丹炉旁那道身影,对此却仿佛视若无睹。 木青玄怔怔地站在原地,任由丹炉碎片和逸散的药力从身侧掠过。 他此刻的脸上只剩下一种表情——极致的震惊! 良久之后,他抬手轻轻捋了捋頜下雪白的长须。 原本因震惊而紧绷的面容,逐渐舒展开来。 紧接著,一阵洪亮而畅快的大笑声,毫无徵兆地在寂静的丹室內响起,声震屋瓦! “哈哈哈哈哈!好一个云溪小子!当真是天大的运道!天大的运道啊!!!” 笑声在空旷且瀰漫著焦糊味的丹室中迴荡,充满了由衷的喜悦与欣慰,甚至带著一丝如释重负。 天地灵火乃是难得的神物,一旦被修士以秘法成功融入体內,便会与其识海神魂与丹田灵力彻底勾连,性命交修! 从此,再无分离的可能! 纵使身死道消,灵火亦隨之消散於天地,重归混沌,等待下一次的孕育……根本无法剥离,更遑论传承! 木青玄原本以为,自己身陨之后,“无根火”也將隨之消散,而沈云溪想要获得一道属於自己的灵火,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甚至可能终生无望。 可如今……峰迴路转!柳暗花明! “老夫此前还忧心寿元无多,无根火后继无人……如今看来,当真是杞人忧天!” “云溪这小子,福缘深厚,竟能自得一道天地灵火!此乃天意!哈哈哈!” “好徒儿……为师……甚慰!” 木青玄捋著鬍鬚,笑声渐歇,但眼中的光彩却愈发明亮。 他不再犹豫,神念再次沉入传讯玉符,语气变得沉稳而果断。 “云溪,告知为师你未央岛的確切位置。” “此等天地奇物,非同小可,仅凭描述,为师一时也难以断定其具体根脚。唯有亲眼所见,亲身感应其本源真意,方有可能辨识。” “你且安心在岛上等候,为师即刻动身!” 沈云溪收到师父的传讯,心中大定。 他立刻將未央岛在碧霞仙城海域的具体坐標,通过传讯玉符详细传递了回去。 “徒儿恭候师父驾临!” 传讯完毕,沈云溪长长舒了一口气,心中的忐忑彻底放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感。 有师父亲自前来,无论是辨识这道灵火,还是修復未央剑的门路,都有了很大的希望。 他收起玉符,目光再次投向那枚封印著幽蓝冰焰的漆黑宝玉,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时光荏苒,一月转瞬即逝。 这一个月里,碧霞仙城海域看似恢復了平静。 那场惊心动魄的围剿战后,三妖中的青鳞巨猿伏诛,碧眼蟾蜍与黑水鲶鱼妖遁逃,再未现身兴风作浪。 仙城守备殿虽未放鬆警惕,巡逻依旧,但紧张的气氛已缓和许多。 由於第十八巡逻队为猎妖小队爭取到了关键的合围时间,最终促成了青鳞巨猿的伏诛,立下了大功。 仙城特令嘉奖,沈云溪、苏庆之等七人无需再参与后续的巡逻任务,得以休整。 沈云溪也乐得清閒,这一个月来,除了巩固筑基后期的修为,便是仔细检查了一番黑水鲶鱼妖的储物袋。 里面並没有太多有价值的东西,唯有那颗黑色的圆珠让他颇为感兴趣。 先前围剿时,沈云溪亲眼见到那鲶鱼妖催动此珠,欲要破开阵法。 虽然最终被镇压回去,但凭猎妖小队的谨慎模样,他断定此物定然不凡。 可惜,他並不认识这珠子的来歷,注入自身灵力也毫无反应。 沈云溪无奈嘆道:“还是等待师父过来,询问一番吧……” 这日,晴空万里。 未央岛外,一道青色的遁光悄无声息地划破天际,瞬息间便已悬停在未央岛外围海域上空。 遁光散去,显露出一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的青袍老者身影。 他负手而立,目光如电,瞬间扫过下方笼罩全岛的护岛大阵。 那赤红与土黄交织的光幕流转不息,散发出沉稳厚重的防御气息,將整座岛屿守护得严严实实。 “嗯……” 老者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磐石烈火阵,攻防一体,即使在二阶上品阵法中也是一等一的存在。这小子,倒是谨慎得很……” 来人正是自玉露峰星夜兼程赶来的木青玄! 他目光穿透光幕,望向岛內那片静謐的小院,嘴角微微上扬,带著几分期待。 隨即,一道温和却清晰无比的神识传音,如同春风拂过,瞬间透过传讯玉符,直达沈云溪的识海。 “云溪,为师已至未央岛外。” 闻言,沈云溪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瞬间感应到了岛外那股熟悉的气息。 “师父!” 沈云溪心中涌起一阵激动,立刻起身,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静室之中。 下一刻,未央岛边缘,“磐石烈火阵”的光幕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无声地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沈云溪的身影从中一步踏出,对著空中那道青袍身影,深深一揖,声音中充满了恭敬。 “弟子沈云溪,恭迎师父!” 第185章 幽狱冰焰的来歷 小院內,茶香裊裊,沁人心脾。 木青玄手中捧著一杯沈云溪奉上的灵茶,神色温和,目光中带著对爱徒的关切与欣慰。 他细细询问了沈云溪离开云雾山脉后的经歷,尤其是突破筑基后期的细节,以及在这东南远海立足的种种不易。 沈云溪一一恭敬作答,言语间既无夸大,也无自谦,只是平静敘述。 “不错,不错。” 木青玄频频頷首,眼中讚赏之色更浓,“短短光阴,便能在异地站稳脚跟,修为精进。云溪,你做得比为师预想的还要好。” 一番敘旧与关切之后,木青玄放下茶杯,目光渐渐变得深邃而郑重。 他看向沈云溪,声音温和却带著几分期待:“云溪,那天地灵火便拿出来让为师辨上一辨。” 沈云溪心中一动,知道重头戏来了。 他神色肃然,毫不犹豫地翻手取出了那枚通体漆黑、触手冰寒刺骨的宝玉。 宝玉出现的瞬间,小院內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几分,一股无形的寒意瀰漫开来,连空气中都似乎凝结出细微的冰晶。 木青玄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如同磁石般牢牢锁定在那枚宝玉之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他並未立刻伸手去接,而是双眸之中精光暴涨,一股磅礴而凝练的神识之力,如同无形的触手,小心翼翼地探向宝玉。 他的神识刚刚接触到宝玉表面,便感受到一股冻结神魂的极致冰寒! 这股寒意,比他预想的还要恐怖! 隨后,木青玄神色凝重,眉头微蹙,神识之力更加集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 沈云溪屏息凝神,紧张地看著师父。 只见木青玄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幻,先是凝重,继而惊讶,隨后是难以置信的震撼,最终化为一种近乎痴迷的探究之色。 他的神识在宝玉周围盘旋试探,时而如春风化雨般轻柔,时而如惊涛骇浪般汹涌,似乎在不断调整著探查的方式与强度。 终於,在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之后。 木青玄猛地收回神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那股冰寒之气都吸入肺腑,细细品味。 他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充满了激动与狂喜,以及一种见证神跡般的敬畏! “幽狱冰焰……竟然是幽狱冰焰!” 木青玄的声音带著丝丝颤抖。 他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沈云溪,语气斩钉截铁道:“云溪!你所得这道灵火,名为——幽狱冰焰!” “幽狱冰焰?”沈云溪低声重复著这个名字,心中震动。 仅听其名,便觉一股森然寒意扑面而来。 “不错!”木青玄的声音带著无比的肯定,甚至有一丝难以抑制的亢奋。 “此火……乃天地间至阴至寒之地所孕育而生!其威能诡异霸道,在诸多天地灵火之中,也当属前列!”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感慨:“为师所掌控的『无根火』,虽也妙用无穷,蕴含一丝『无中生有』的造化之意,但若论纯粹的威能与位阶……与此『幽狱冰焰』相比,只能算是中等偏下!” 沈云溪闻言,心中一惊。 他虽知此火不凡,却没想到竟能让师父给出如此高的评价! 连师父引以为傲的“无根火”在其面前都显得黯然失色! 然而,木青玄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那枚宝玉之上,眉头再次蹙起,脸上露出了深深的疑惑与凝重。 “古怪!此火……竟是被人为封印於此宝玉之中的?!” 他再次探出神识,这次更加细致地扫描著宝玉的每一寸表面,感受著其上流转的极其微弱却又异常玄奥的封印纹路。 “好精妙的手法!好强大的禁制!”木青玄越看越是心惊。 “此等封印,绝非一般金丹修士所能布下!不仅手法古老,还蕴含著一丝真意……这恐怕是极为接近元婴层次的大修士才能做到的!” 他顿了顿,望向沈云溪道:“云溪!可否告知为师这灵火究竟是如何得来的?” 沈云溪对此没有太多隱瞒,很快就將事情的大概与自己的推测讲述了一遍。 听完沈云溪的敘述,木青玄先是沉默片刻,隨即捋著鬍鬚,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笑声中充满了庆幸与一丝后怕。 “云溪啊云溪!你这运气……当真是……福祸相依,险中求存!” “这灵火定是那些妖族中的顶尖大妖封印的,为了达成某种目的,这才赐予碧眼蟾蜍这样的筑基妖兽手中,作为杀招使用!” 他收敛笑容,正色看向沈云溪,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 “你可知,若非此火落在那等不通御火之道的妖族手中,而是被一位懂得操控灵火的人族筑基后期修士所得……莫说是你,便是初入金丹的大修士,也未必能在他手下討得好处!甚至……有陨落之危!” “什么?!” 沈云溪闻言,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对自身的战力有著绝对的自信。 同阶之中,他自认无敌!未央剑在手,庚金剑气锋锐无匹,体魄强横堪比同阶体修,更有“五炁破空遁”这等保命秘术。 君不见,筑基巔峰的黑水鲶鱼妖持有这道灵火,最终也饮恨於他剑下! “师父,这……这怎么可能?” 沈云溪忍不住出声道:“那黑水鲶鱼妖亦是筑基巔峰,全力催动此火,威力虽强,但弟子凭藉未央剑尚能抵挡。” “若是一位筑基后期修士持此火,其灵力总量远逊於那妖兽,又能发挥出此火几分威能?如何能威胁到弟子?” 木青玄看著沈云溪眼中的自信与锐气,並未直接反驳,而是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灵茶,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云溪,你可知,这『幽狱冰焰』,其真正的可怕之处,並非在於它能冻结山川河流,焚灭有形之物。” “而是在於它能无视肉身防御,直接冻结修士的神魂本源!” “什么?!” 沈云溪浑身一震,如遭雷击!神魂攻击?!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不错!”木青玄神色凝重地点点头,“寻常火焰,焚身毁物,威力再强,亦有法可挡。护体灵光、防御法宝、强横体魄,皆可抵御。但『幽狱冰焰』不同!” “它散发的並非灼热,而是“极寒真意”!这种真意,无形无质,却能直接穿透一切物理与灵力防御,直抵修士识海深处!” “一旦被其侵入识海,神魂便如同坠入九幽寒狱,瞬间被冻结僵化!” “轻则神魂受创,意识模糊,修为停滯;重则……神魂本源被彻底冰封湮灭,化作一具空有躯壳的冰雕!” 木青玄的声音带著一丝寒意,让沈云溪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他想起了自己神识探入宝玉时感受到的那股冻结神魂的恐怖,若非及时收回,后果不堪设想! “那黑水鲶鱼妖与碧眼蟾蜍,空有筑基巔峰的妖力,却不通御火秘法。” 木青玄继续解释道:“它们只能以蛮力催动此火,释放其最表层的物理冰寒之力,如同孩童挥舞神兵,空有其形,难显其神!即便如此,其威力你也见识过了,足以重创乃至瞬杀同阶。” “但若是一位精通神魂之道,且懂得相应御火秘法的人族筑基后期修士……” 木青玄目光如炬,直视沈云溪:“他无需催动此火焚山煮海,只需以自身神魂之力为引,引动『幽狱冰焰』那一丝『极寒真意』,將其凝聚成一道无形的『冰魄神光』!” “此光一出,无声无息,无视防御!除非你的神魂境界远超於他,或者拥有专门守护神魂的法宝,否则……” 木青玄没有再说下去,但沈云溪已然明白。 面对那种诡异非常,直指神魂的攻击,他引以为傲的未央剑、强横的体魄、甚至“五炁破空遁”的速度,都將失去作用! 一旦中招,后果不堪设想! 冷汗,不知不觉间浸湿了沈云溪的后背。 他终於明白,师父所言非虚。 自己能从黑水鲶鱼妖手中夺得此火,並全身而退,除了实力与未央剑的强悍,更重要的,是对方根本不懂得如何发挥此火真正的恐怖之处! “所以,你能得此火,是莫大的机缘,亦是莫大的幸运。” 木青玄看著沈云溪后怕的神情,语重心长地说著。 “此火落入妖族之手,明珠蒙尘,这才给了你可乘之机。” 他话锋一转,眼中再次燃起炽热的光芒。 “不过,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如今此火既已在你手中,便是天意!云溪,你务必要珍惜此等旷世机缘!为师定当倾囊相授融火之法,助你真正掌控这『幽狱冰焰』!” “一旦功成,此火不仅將成为你炼丹一道的无上助力,更將成为你护道杀敌的绝世底牌!其威能,绝非那黑水鲶鱼妖的粗浅运用可比!” 沈云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与后怕,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炽热。 第186章 融火秘法 当得知这“幽狱冰焰”的不凡后,沈云溪自是激动异常。 他躬身行礼道:“恳请师傅教我如何融火!” 闻言,木青玄並未有所动作,而是面色郑重地看向沈云溪。 “云溪,融炼天地灵火,非同小可。其过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神魂俱灭的下场。” “为师所创的融火之法,虽能极大提升成功率,但前提是……你自身对『火』的掌控,必须达到一个极高的境界。”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御灵融火诀》,乃是为师毕生控火心得之精华,更是融火之法的根基所在。你修习此诀,如今……可已臻至大成之境?” “若未至大成,此刻纵使为师传授融火秘法,你也绝无可能降服这『幽狱冰焰』!” “强行尝试,无异於引火自焚,神魂会被其极寒真意瞬间冻结湮灭,万劫不復!” 沈云溪闻言,神色肃然。 他深知师父所言非虚,融炼灵火,尤其是“幽狱冰焰”这等凶物,根基不牢便是取死之道。 在巡逻的这段时间里,他也没有鬆懈。 休息之际便会参悟丹道与法术,另外再加上明悟茶的辅助。 已於月前,成功让《御灵融火诀》步入大成。 “师父请看!”沈云溪沉声应道。 话音未落,他右手已並指如剑,轻轻向前一点。 “嗡——” 一缕淡金色的火焰,自他指尖悄然跃出。 这火焰不过寸许高,形態凝练,色泽纯净,宛如液態的黄金。 它静静地悬浮在沈云溪指尖上方三寸之处,没有丝毫摇曳,亦无半分热浪外泄,仿佛与周遭空间融为一体,却又散发著一种內敛而精纯的灼热气息。 更令人惊嘆的是,隨著沈云溪心念微动,这缕金焰开始灵动地变幻形態。 时而化作一条纤细的金线,在空中蜿蜒游走。 时而凝聚成一朵含苞待放的金莲,花瓣纹理清晰可见,栩栩如生。 转瞬间又散作点点金芒,如夏夜流萤,在空中轻盈飞舞,彼此间却又保持著一种奇妙的韵律联繫,始终不离沈云溪周身三尺范围。 火焰的形態变幻隨心所欲,流畅自然,毫无滯涩之感。 其温度更是被精准地控制在毫釐之间,前一瞬还散发著足以熔金化铁的高温,下一瞬便已收敛得如同温玉,只余一丝暖意。 这正是《御灵融火诀》大成之境的標誌! 木青玄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缕变幻莫测的金焰之上,脸上先是掠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浓浓的欣慰与讚赏。 他並未开口,只是凝神感知著火焰中蕴含的灵力波动与沈云溪神魂的微妙联繫。 片刻之后,木青玄缓缓頷首,眼中精光湛湛,抚掌赞道:“好!好一个心火相印,控火入微!” 他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消散。 有此根基在,融炼那“幽狱冰焰”,便有了成功的可能! “弟子不敢居功,全赖师父教导有方。”沈云溪恭敬收回金焰,神色平静。 “根基已成,时机已至。”木青玄不再多言,神色变得无比郑重。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点灵光骤然亮起,璀璨夺目,蕴含著难以描述的灵韵。 “凝神静气,放开识海!”木青玄沉声喝道。 沈云溪立刻盘膝坐定,五心朝天,心神瞬间沉入空明之境,识海门户悄然开启。 木青玄指尖那点灵光,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神识光束,瞬间没入沈云溪的眉心! “轰——!” 沈云溪只觉脑海一震,无数玄奥无比的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流,汹涌澎湃地涌入他的识海深处! 一篇名为《魂火种玉诀》的秘法,清晰地烙印在他的神魂之中。 粗略扫过,每一个字符都仿佛由火焰构成,在识海中熊熊燃烧,散发著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沈云溪心神剧震,瞬间沉浸其中。 《魂火种玉诀》的精髓,在於一个“种”字。 它能將修士自身的神魂本源之力,化作一枚“魂种”,再以这枚“魂种”为引,小心翼翼地融入天地灵火的核心本源之中! 好似在狂暴的雷霆风暴中心,种下一颗脆弱的种子。 需要修士以无上毅力,承受灵火本源反噬带来的极致痛苦,同时保持神魂的绝对清明。 以《御灵融火诀》带来的精微控制力,不断调整“魂种”的形態与气息,使其与灵火本源產生共鸣,最终达到一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共生状態! 一旦“魂种”成功扎根於灵火本源,便如同在隔著汪洋的两片大陆之间筑起了一座沟通的桥樑。 修士便能通过这枚“魂种”,逐步感知、参悟、乃至最终掌控灵火的本源真意,將其彻底炼化,融入自身的神魂与丹田,成为性命交修的一部分! 不过,缺点便是种下“魂种”的过程凶险万分。 稍有不慎,“魂种”崩溃,灵火反噬,轻则神魂重创沦为废人,重则当场魂飞魄散! 然而,此法一旦功成,好处也是难以估量。 不仅能最大程度地保留灵火的本源真意与威能,甚至能隨著修士修为的提升,不断挖掘灵火的更深层次潜力! 时间在沈云溪的参悟中悄然流逝。 数个时辰过去,大堂內落针可闻,唯有沈云溪身上散发出的、因参悟秘法而產生的微弱灵力波动在轻轻荡漾。 他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终於,沈云溪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敛,深邃如渊。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沉稳,显然已將《魂火种玉诀》的要旨尽数理解於心。 “多谢师父赐法,弟子现在已明悟此诀。”沈云溪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 木青玄一直在旁静坐护法,此刻见他醒来,眼中欣慰之色更浓。 他深知自己这徒儿的悟性,不过能在如此短时间內理解《魂火种玉诀》的精髓,当真是不简单。 然而,欣慰之后,是更深沉的凝重。 “云溪,秘法你已习得,但为师必须再次提醒於你。” “融炼『幽狱冰焰』,绝非易事!” “此火霸道异常,凶险程度远非寻常天地灵火可比!《魂火种玉诀》虽能大幅提升成功率,但其中的痛苦,非言语所能形容!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他目光灼灼,直视沈云溪的双眼,仿佛要洞穿他的灵魂:“现在,你还有选择的机会。” “若你心有顾虑,不愿行此险路,为师亦不会看轻於你。” “眾宝阁底蕴深厚,为师可动用权限,將此『幽狱冰焰』转於阁內。以其价值,足以换取大量天材地宝,乃至真正的结丹灵物,也非难事!” 木青玄的语气郑重无比:“以你的天赋,假以时日,定能稳入金丹之境。而一旦踏上融火之路,便再无回头的可能!” “你……可想清楚了?” 第187章 决心 大堂內,空气仿佛凝固。 沈云溪的目光,缓缓移向那枚散发著致命寒意的漆黑宝玉。 宝玉之中,那缕幽蓝的火焰,如同沉睡的凶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 换取资源?结丹无忧? 这听起来確实是一条更为稳妥的道路。 以师父在眾宝阁的地位,加上“幽狱冰焰”的惊人价值,换取到的资源,绝对足以支撑他一路修炼到金丹期,甚至更高! 然而…… 沈云溪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是师父木青玄演示“无根火”时,那火焰中蕴含的造化玄奇。 是黑水鲶鱼妖催动此火时,那冻结神魂的恐怖威能。 更是《魂火种玉诀》中描述的,一旦成功融炼,自身与灵火性命交修,威能无匹的未来景象! 天材地宝,结丹灵物,確实珍贵无比。 但终究无法赋予他那种足以越阶而战的恐怖力量! 而“幽狱冰焰”……这等位列天地灵火前列的绝世奇物,一旦错过,此生恐怕再难遇到第二次! 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 与天爭命,与地爭运,与人爭机缘! 若连眼前这唾手可得的绝世机缘都因畏惧凶险而放弃,那还谈何攀登大道巔峰? 驀地,一股所向披靡的豪情,自沈云溪心底轰然升起! 他猛地抬头,眼神锐利,斩钉截铁道:“师父!弟子决意融火!” “天材地宝,结丹灵物,纵使再珍贵,终有途径可得!” “然此『幽狱冰焰』,乃天地造化所钟,举世难寻!若因畏惧凶险而弃之,弟子道心难安,此生必留遗憾!” “修仙之路,本就是向死而生!弟子愿承此劫,融炼此火!纵使身死道消,神魂俱灭,亦无怨无悔!” 字字鏗鏘,掷地有声! 木青玄看著眼前目光坚定如磐石的爱徒,听著他那坚定无比的话语,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复杂,隨即化为浓浓的激赏与欣慰! “好!” 木青玄抚掌大笑:“这才是我木青玄的弟子!这才是我辈修士应有的气魄!” “有此心志,你定能成功驾驭此火!既如此,为师就助你一臂之力!” 笑声落下,木青玄神色瞬间变得无比肃穆。 他不再多言,抬手一招,那枚封印著“幽狱冰焰”的漆黑宝玉便凌空飞至他身前。 木青玄凝视著宝玉,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抬起,迅速结出一个又一个复杂无比的法印。 隨著他指诀的变幻,一股浩瀚磅礴的灵力波动自他体內升腾而起。 “嗡——!” 隨著法印的完成,木青玄的指尖,一点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骤然亮起。 “破禁金符,敕!” 木青玄一声低喝,指尖那点金光瞬间化作一道古老而浑厚的金色符籙虚影! 这符籙乃是他早年於一处上古遗蹟中所得的机缘,蕴含一丝破法真意,专克各种强大禁制与封印,威能莫测! 不过用一次便少一次,若非为了助爱徒融炼此等灵火,他绝计不会轻易动用。 “去!” 木青玄並指一点,金色符籙虚影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印在那漆黑宝玉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却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响起。 只见那漆黑宝玉表面,原本流转不息、玄奥异常的古老封印纹路,在金色符籙的衝击下,如同遭遇克星般,瞬间崩坏! “嗡——!!!” 一股远比之前恐怖千百倍的极致冰寒,如同沉睡万古的凶兽甦醒,猛地从裂痕中爆发出来! 整个大堂瞬间化为冰窟。 地面、墙壁、屋顶,尽数被厚厚的幽蓝色坚冰覆盖。 空气中瀰漫的灵气被瞬间冻结,化作无数细小的冰晶簌簌落下。 “吼——!”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无声咆哮,在沈云溪和木青玄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一道幽蓝得近乎妖异的火焰,如同挣脱了枷锁的魔龙,猛地从破碎的宝玉中冲天而起。 火焰不过尺许高,却散发著冻结万物、寂灭生机的恐怖真意! 其核心处,一点深邃如渊的幽蓝光芒闪烁不定,仿佛蕴含著整个极寒深渊的奥秘! 幽狱冰焰,现世! “云溪!就是现在!运转《魂火种玉诀》!” 木青玄的厉喝声如惊雷般在沈云溪识海中炸响。 他周身灵力狂涌而出,化作一道淡青色的光幕,將他和沈云溪护在其中,艰难地抵御著那无孔不入的极致冰寒。 沈云溪早已蓄势待发。 在幽狱冰焰现世的剎那,他便感到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瞬间侵入四肢百骸,仿佛连思维都要被冰封!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 “魂火种玉,凝!” 沈云溪心中狂吼,《魂火种玉诀》的法门在脑海中飞速流转。 他强行压下身体本能的恐惧与僵硬,將全部心神沉入识海。 识海之中,神魂之力疯狂匯聚压缩! 在《魂火种玉诀》的引导下,一缕最为精纯、最为坚韧的神魂本源如抽丝剥茧般被分离出来。 这缕神魂本源,蕴含著沈云溪最核心的生命印记与意志,在他的全力催动下,开始发生玄妙的变化。 它不再是无形无质的精神力量,而是逐渐凝实…… 最终,化作一枚微弱却坚韧无比的生命光华种子——魂种! 这枚魂种,便是沟通融炼灵火的桥樑,也是他能否成功的唯一希望! “去!” 沈云溪意念一动,那枚晶莹的魂种,便如离弦之箭,带著他全部的意志与期盼,毅然决然地射向空中不断散发著恐怖寒意的幽蓝火焰! 此刻,艰难的融火过程终於开始了! 第188章 意外之喜 “嗤——!” 魂种刚一接触“幽狱冰焰”的外焰,一股远比之前恐怖十倍百倍的极致冰寒瞬间爆发! 这不再是物理层面的寒冷,而是直指神魂的幽寂刺痛。 沈云溪的识海,仿佛被亿万根由九幽寒冰凝成的尖针同时贯穿。 思维瞬间僵化,意识如同坠入无底寒渊,连痛苦本身都仿佛要被冻结。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覆盖周身的幽蓝坚冰瞬间增厚数倍,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吼——!” “幽狱冰焰”的本源似乎感受到了这渺小“异物”的入侵,发出无声的震怒咆哮! 核心处那点深邃如渊的幽蓝光芒骤然暴涨,一股更加纯粹恐怖的“极寒真意”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將沈云溪的魂种彻底淹没! 魂种表面的晶莹光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细密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被这无边的冰寒彻底同化毁灭。 与此同时,与“魂种”相连的沈云溪瞬间就被这道“极寒真意”所笼罩,只是片刻时间,他的生命气息便微弱到了极点! 见此情形,木青玄心中急切不已,立即厉喝出声。 这惊雷般的声音好似汪洋中的灯塔,刺破了无边的黑暗与死寂…… 被极寒所笼罩的沈云溪,神魂已经陷入了迟滯,不用多久,或许便会永久沉眠。 就在这时,他的识海中忽地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坚守本心!运转法诀!只要魂种不灭,神魂自然无忧!” “师父……我这是……”沈云溪很快从沉沦中被唤醒,想起来自己还在融火。 他猛地一咬早已冻僵的舌尖,剧痛混合著腥甜刺激著他最后一丝清明! “不,我绝不会被区区一道天地灵火所击倒!” 沈云溪心中狂吼,强行压下神魂被撕裂冻结的极致痛苦,將全部心神都沉入那枚濒临破碎的魂种之中! 不再抵抗!不再畏惧! 他放弃了一切防御,任由那恐怖的“极寒真意”冲刷著魂种,冲刷著他的神魂本源! 沈云溪以《御灵融火诀》大成带来的火焰掌控力,操控著魂种,在汹涌的冰寒洪流中,艰难地调整著自身的形態与气息波动。 他在不断寻找与感知! 感知那无边冰寒中,属於“火”的、那唯一一丝“存在”与“运动”的韵律! 那是“幽狱冰焰”作为火焰的本质核心!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中被无限拉长,每一息都如同千年般漫长。 魂种的光芒越来越微弱,裂痕越来越多,仿佛风中残烛,隨时会熄灭。 沈云溪的意识在冰封的边缘反覆挣扎,无数次想要放弃,想要沉沦於那永恆的冰冷死寂之中。 但每一次,他脑海中都会闪过自己踏上仙途时的誓言,闪过对更高境界的渴望! 这股不屈的意志,如同黑暗中的一点星火,顽强地支撑著他! 终於! 在魂种即將彻底崩碎的剎那,沈云溪那坚韧到极致的神魂意志,终於在无尽的冰寒与寂灭洪流中,捕捉到了那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火”之韵律! 那是一种冰冷到极致后產生的奇异,代表著“永恆存在”的波动!是“幽狱冰焰”区別於普通火焰,作为“天地灵火”的根本標誌! 沈云溪操控著那枚光芒黯淡的魂种,將自身所有的神魂本源与意志都凝聚於一点! 魂种的气息频率,正被他以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精准地操纵调整著。 不断尝试去迎合,去共鸣那一丝冰寒中的“火”之韵律。 “嗡——!” 一声微不可察,却又响彻灵魂深处的奇异共鸣,在沈云溪的识海核心荡漾开来! 只是瞬间。 那原本暴躁无比、欲將魂种彻底湮灭的冰焰本源洪流,在接触到魂种那微弱共鸣的瞬间,竟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凝滯! 虽然只是亿万分之一剎那的停顿,但这已经足够了。 “就是现在!” 沈云溪心中爆发出无声的吶喊!瞬间抓住这千载难逢、稍纵即逝的契机! “轰隆——!!!” 沈云溪的整个识海,仿佛被一道开天闢地的幽蓝闪电彻底劈开! 无边的冰寒,好似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涌入他的识海! 与此同时,一股极其特殊、並蕴含著无尽生机的力量,也开始通过那枚成功“扎根”的魂种,如涓涓细流,缓缓反哺回著他的神魂! 生与死的淬炼!在这一刻,终於达成了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平衡! 沈云溪覆盖全身的幽蓝坚冰,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一股浩渺深邃,似乎源自九幽深渊的冰寒气息,开始从他体內缓缓散发出来。 这气息不再像之前那样狂暴肆虐,反而带著一种奇异的“活性”与“灵性”。 这一刻,沈云溪的身体不再剧烈颤抖,呼吸虽然微弱却变得平稳悠长。 紧闭的双目眼皮微微颤动,长长的睫毛上凝结的冰霜簌簌落下。 融炼的第一步,也是最凶险的一步——魂种扎根,性命交修! 此刻已然成功! …… 见到这一幕,木青玄一直紧绷的神经,直到此刻才稍稍放鬆。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额角早已布满细密的汗珠,维持护体灵光抵御那极致冰寒,对他而言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看著盘膝而坐、气息逐渐平稳下来的沈云溪。 木青玄的眼中充满了激动,以及一丝后怕。 “好小子……竟然真的……扛过来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他知道,最危险的关口已经闯过,接下来便是水磨工夫的融合与炼化过程。 虽然依旧凶险,但只要沈云溪保持心神稳固,不出大的岔子,成功已是可期! 他盘膝坐下,强大的神识依旧笼罩著沈云溪,小心为其护法。 同时,又分出一缕心神,小心翼翼地引导著天地灵气,缓缓滋养著沈云溪近乎枯竭的身体。 时光荏苒,一月时间转瞬即逝。 大堂之內,冰霜依旧覆盖。 但那股肆虐狂暴的极致寒意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和的清冷气息。 沈云溪缓缓睁开了双眼,眸中一抹深邃一闪而逝。 他摊开手掌,心念微动。 “噗。” 一缕近乎妖异的幽蓝火焰,自他掌心无声无息地跳跃而出。 这火焰不过寸许高,形態凝练,仿佛由最纯净的寒冰雕琢而成,却又散发著火焰的灵动。 它静静地燃烧著,没有散发出丝毫热量,反而让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空气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火焰的核心,一点深邃如渊的光芒静静闪烁,仿佛连接著某个极寒的次元。 “『幽狱冰焰』……” 沈云溪感受著掌心火焰所蕴含的的恐怖力量,心潮澎湃。 虽然只是初步掌控,只能催动其一成的威能,但这股力量,已经足以让他在筑基修士中纵横无双,甚至是一些刚刚结丹的金丹上人也不一定能拿下他。 “恭喜你,云溪。” 木青玄温和的声音响起,带著由衷的喜悦。 “初步融炼『幽狱冰焰』,性命交修,此乃天大机缘!假以时日,待你修为精进,对此火本源真意领悟更深,其威能必將惊天动地!” 沈云溪起身收回灵火,对著木青玄深深一拜:“全赖师父之恩!若无师父传授秘法,又在一旁护持,弟子恐怕早已魂飞魄散了!” 木青玄含笑扶起他:“哈哈哈!此乃你自身意志坚定,福缘深厚所致,为师不过是略尽绵力而已!” 隨后,他仔细端详著沈云溪,关切地问道:“融火之后,感觉如何?神魂与那冰焰本源相连,可有何异样或不適?” 听到师父询问,沈云溪立刻凝神內视,仔细感知起识海的情况。 只见识海之中,“幽狱冰焰”正在不断燃烧,可是却感受不到任何冰冷,只觉得无比舒畅。 显然,藉由“魂种”之力,这冰焰已与他的神魂建立起了一种玄妙无比、紧密相连的共生状態。 沈云溪仔细感受后,语气带著一丝欣喜回道:“回师父,魂种稳固,与冰焰本源连接紧密,流转顺畅,並无任何滯涩或异样之感。” “反而感觉神魂正被冰寒之力不断滋养洗涤,异常清明通透。” 他原本只是陈述感受,但说著说著,却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他下意识探查自身的神魂境界…… 忽地,沈云溪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瞬间布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狂喜! “这……这怎么可能?!”他失声惊呼,声音都因激动而带上了一丝颤抖。 “嗯?怎么了?”木青玄见状,眉头微挑,连忙问道:“可是有何不妥?” “不!不是不妥!”沈云溪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復下激动的心情,但眼中的震撼与喜悦却丝毫未减。 “师父!弟子的神魂境界……非但没有因融火而受损,反而……反而突破了!” “突破了?”木青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根据天地灵火的效果不同,融炼之后收穫的好处也是不同。 像他自己当初融炼“无根火”之后,体內灵力便是增长了一大截。 但能让沈云溪如此失態,恐怕非同不小…… 沈云溪脸上洋溢著难以抑制的兴奋,解释道:“不是小境界的突破!弟子能清晰地感觉到,我的神魂强度以及对天地灵气的感知清晰度,都跃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他闭上眼,再次仔细感知,然后无比肯定地睁开眼,语气斩钉截铁。 “师父!弟子如今的神魂境界已经突破到了筑基巔峰层次,而且绝非初入筑基巔峰那么简单!而是已经走出了很远的一段距离!距离那金丹之境的神魂门槛,似乎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此言一出,连木青玄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露出了震惊之色! “接近金丹门槛?!” 他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隨即猛地探出一缕更加精纯的神识,小心地感知著。 虽然无法得知具体情况,但仅仅是从沈云溪神魂自然散发出的波动强度与凝练程度,木青玄便能清晰地判断出此言非虚! 他的神魂之力,雄浑磅礴,凝练非凡,其强度,的的確確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筑基巔峰修士的范畴! 恐怕已然达到了筑基境的真正极限,距离金丹境真的只有一线之隔! “这……这简直是……”木青玄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形容。 这种飞跃式的提升,他从未听闻过。 旋即,木青玄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抚掌嘆道:“是了!为师倒是忘了!” “『幽狱冰焰』虽主冰寒,但偏向於神魂方面,其核心本源中必然蕴含著一丝最精纯的『本源魂力』!” “你在融炼过程中,魂种直接扎根於其本源核心,相当於无时无刻不在承受这丝本源魂力的冲刷与洗礼!虽然过程痛苦万分,但一旦成功扛过,获得的好处也是难以想像!” “你的神魂,在这场洗礼之中破而后立,因祸得福,这才得以突破桎梏,一举达到如此境界!哈哈哈!” 木青玄想通了其中关窍,不由得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畅快。 “神魂境界超越自身修为,这可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机缘!这意味著你日后突破境界瓶颈將更加容易,修炼法术、参悟功法、乃至炼丹制符,都將事半功倍!云溪,你的福缘,当真是深厚得令人惊嘆!” 沈云溪此刻也是心潮澎湃,难以自已。 他原本只求能成功融火,万万没想到竟还能获得如此巨大的额外好处! “都是托师父的洪福!”沈云溪再次恭敬行礼,心中的感激无以復加。 “好了,此乃你自己的造化。”木青玄摆摆手,眼中欣慰更浓,“神魂境界大进,对你日后掌控『幽狱冰焰』也大有裨益,切记要好生巩固,莫要辜负了这份机缘。” “是!弟子定当勤修不輟!”沈云溪郑重承诺。 喜悦过后,沈云溪想起一事,翻手取出了那颗得自黑水鲶鱼妖的黑色圆珠。 此珠通体漆黑,非金非玉,触手冰凉,表面光滑无比,没有任何纹路。 当初那鲶鱼妖催动此珠欲破阵法,猎妖小队如临大敌,显然非同小可。 但他注入灵力毫无反应,神识探查也如石沉大海。 “师父,弟子斩杀那黑水鲶鱼妖后,在其身上寻得此物。”沈云溪將黑珠奉上,“此珠颇为奇异,弟子尝试多种方法,皆无法催动,亦不知其来歷,恳请师父一观。” 第189章 发放贡献点 木青玄接过黑珠,入手微沉,一股阴冷刺骨之感顺著指尖传来,其中更隱隱蕴含著一丝虚空波动。 他凝神细看,指尖泛起淡淡的青色灵光,小心翼翼地探查著珠子的每一寸表面,同时分出一缕精纯的神识,试图深入其內部结构。 时间在静默中流逝。 木青玄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眼中精光闪烁,似乎在回忆著什么。 良久,他缓缓收回神识,指尖的灵光也敛去,目光落在黑珠之上,带著一丝恍然。 “这东西颇有些眼熟!” 木青玄沉吟片刻,抬头看向沈云溪。 “为师观其材质、气息……倒是与古籍中记载的一种妖族秘宝有些相似。” 沈云溪精神一振:“请师父明示!” 木青玄缓缓道:“嗯……此物,很可能便是一颗『妖丹遗宝』!” “『妖丹遗宝』?”沈云溪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连忙追问:“师父,何为『妖丹遗宝』?” 木青玄並未直接解释,反而捋了捋雪白的长须,目光深邃地看向沈云溪:“云溪,你如今已在这东南海域扎根多年,不久前更是与妖族交手数次……不知你可曾想过,妖族与我人族修士,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何处?” 沈云溪闻言,微微一怔,隨即陷入沉思。 过往与妖族搏杀的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碧眼蟾蜍那防御无双的皮膜,黑水鲶鱼妖那坚韧无比的身躯,还有那青鳞巨猿能硬撼法器、开山裂石的恐怖怪力……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中带著几分明悟:“回师父,弟子以为,妖族与我人族最大的不同,便在於其肉身!” “人族修士,除非专修炼体之术,否则肉身相对脆弱,面对同阶甚至更强的敌人时,必须依赖护体灵光、防御法器等手段来保护自身,但妖族则不然!” 沈云溪语气肯定:“达到媲美我人族筑基层次的妖族,其肉身非常强悍!” “它们即便不主动催动妖力,仅凭肉身力量,便足以压制甚至碾压同阶的人族修士!譬如弟子所杀的黑水鲶鱼妖,若非凭藉未央剑之利,单凭肉身硬撼,弟子恐难是其对手!” “不错!观察得很细致!”木青玄讚许地点点头,“这正是妖族天赋异稟之处!” 他放下茶杯,正色道:“妖族境界,大体可划分为妖兵、妖將、妖帅、妖王等层次。” “妖兵相当於我人族炼气期,灵智初开,妖力驳杂。而一旦晋升妖將,便如同我人族筑基,体內会凝聚出一颗至关重要的『妖丹雏形』!” “这『妖丹雏形』,乃是妖族力量的核心枢纽!” 木青玄语气带著一丝凝重:“它不仅能够储存妖力,更拥有一个我人族丹田无法比擬的神异之处,那便是它能源源不断地吸纳天地间的妖气,持续强化妖族肉身!” “这便是为何妖族的肉身普遍远超人族的根本原因!它们的强大体魄,並非完全依靠后天苦修,最主要的倚仗就是这『妖丹』!” 沈云溪心中恍然,妖族的这种天赋,確实令人族修士在生死搏杀中处於天然劣势。 木青玄话锋一转,指向那枚黑色圆珠:“而所谓的『妖丹遗宝』,其核心材料,便是妖帅以上的大妖陨落后,其体內那颗歷经千锤百炼、蕴含了磅礴妖力与部分生命本源的『成熟妖丹』!” “成熟妖丹?!”沈云溪有些疑惑。 木青玄缓缓解释道:“晋升妖帅之后,妖族体內那颗『妖丹雏形』便会发生翻天覆地的蜕变,不仅將全身力量收缩於此,更会赋予妖族种种特殊手段……这『妖丹遗宝』就是妖族以特殊秘法,將大妖死后的成熟妖丹炼製成一种强大宝物!”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此等秘法,据说能最大程度地保留妖丹的特性,不仅可以发挥出大妖生前的威能,而且催动起来消耗也比较小!论其珍贵程度,绝不亚於一件真正的法宝!” “法宝?!”沈云溪的心臟猛地一跳,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这可比他手中未央剑这样的法宝胚胎强大得多! 若真是一件完整的法宝,那价值简直难以估量! 然而,木青玄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忽然哈哈一笑,捋著鬍鬚道:“哈哈哈,小子,別高兴得太早!” 闻言,沈云溪脸上的喜色顿时一僵。 木青玄收敛笑容,带著一丝无奈道:“非常可惜的是,这『妖丹遗宝』乃是妖族秘法炼製,其力量核心与驱动方式,完全基於『妖力』!所以与我人族修士的灵力体系格格不入,甚至可以说是相互排斥!” 他指了指沈云溪:“你先前不是已经尝试过了吗?注入灵力,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反应,这便是最直接的证明!” “我人族修士,除非修炼了极其罕见的特殊法门,能够转化出类似妖力的能量,否则……根本无法催动此物!” “这……?!”沈云溪刚刚升腾起的巨大喜悦,被瞬间浇灭,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望。 空有宝山而不得入,这种感觉实在令人沮丧。 木青玄见爱徒神情有些失落,温声劝慰道:“不过,你也不必如此失望。此物虽无法为我人族修士直接所用,但绝非无用之物。” “哦?师父的意思是?”沈云溪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其一,此物本身材质便是大妖的妖丹核心,蕴含磅礴的妖力精华与生命本源,乃是炼製某些特殊丹药的顶级主材!尤其是那些能强化肉身、激发潜能的逆天丹药,此物堪称价值连城!” “其二,对於一些专研阵法、傀儡之道,或者对妖族秘术、血脉等有深入研究的修士而言,这『妖丹遗宝』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宝库!其內部蕴含的妖族符文、力量结构、甚至残留的妖帅意志,都极具研究价值!” 木青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所以,此物对你而言,完全可以將其作为一件极其珍贵的交易品!” “无论是与那些急需此物的炼丹师、阵法师等,还是与某些有特殊用途的修士进行交易,都能换取到难以想像的好处!其价值,绝对远超你的预期!” 听到这里,沈云溪心中的失望终於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是啊,不能直接用,不代表没有价值! 尤其是对於某些无法直接用灵石购得的天材地宝,这样一件罕见的“妖丹遗宝”,本身就是最好的筹码! “多谢师父指点!弟子明白了!”沈云溪恭敬行礼,將黑珠小心收起。 看来,此物需要等待合適的时机再作打算了。 解决了黑珠的问题,沈云溪的目光再次落回静静躺在储物袋中的未央剑上。剑身那道细微却刺眼的裂痕,如同心头的隱痛。 沈云溪取出未央剑,双手奉上,语气带著恳切:“师父,斩杀那鲶鱼妖时,因抵抗灵火导致这件法宝胚胎受损严重……弟子恳请师父,指点修復之法。” 木青玄接过未央剑,指尖拂过那道被幽狱冰焰残留寒意侵蚀的裂痕,感受著其中蕴含的锋锐庚金之气与那股顽固的极寒真意,眉头微蹙。 他仔细探查良久,指尖灵光流转,尝试以自身灵力温养、驱散那丝寒意,但那极寒真意仿佛已与剑体材质本身融合,顽固异常。 最终,木青玄无奈地摇了摇头,將剑递还给沈云溪。 “此剑材质神异,坚韧锋锐远超寻常法宝胚胎。” 他嘆了一口气:“这道裂痕,不仅伤及剑体根本,更被『幽狱冰焰』的极寒真意侵入,与剑体中残留的庚金之气纠缠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棘手的『冰金煞气』。” “纵使是为师,对此也束手无策。强行驱散,恐伤及剑体本源,甚至可能破坏其內在灵性。” 沈云溪闻言,心中一沉。 木青玄话锋一转:“不过……为师倒是知道,阁內器殿之中,有一位名为『天工上人』的炼气大师,大概率有能力修復此剑!” “天工上人?”沈云溪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不错!”木青玄点头,“此人炼器造诣登峰造极,尤其擅长修復古宝奇兵,对各种疑难杂症、属性衝突的处理颇有独到之处。” “据说他曾成功修復过数件受损的传承法宝,名声在外。若说阁內还有谁能修復此剑,恐怕非他莫属。” 闻言,沈云溪连忙道:“恳请师父引荐!” 木青玄却面露难色,苦笑道:“这天工上人性情古怪,眼高於顶,痴迷炼器,对人情世故颇为淡漠。” “为师虽为丹殿长老,但与他……並无深交,甚至在早年,因一些资源分配之事,还有些……咳咳,小小的过节。为师的面子,在他那里恐怕不太好用……” 他看著沈云溪期待的眼神,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忽然压低声音道:“不过,为师倒是想起一人,少阁主——魏青青!” “魏青青?”沈云溪一愣,脑海中浮现出那位气质出尘的美丽女修身影。 能够有机会进入“万卷丹阁”博览群书,甚至能够再见师父木青玄,並且拜师,也是都是因为魏青青的缘故。 “不错!”木青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魏家乃是我眾宝阁创始元老家族之一,势力根深蒂固,当今的阁主便是出自魏家。据说,天工上人早年尚未成名时,曾受过魏家一位长辈的提携大恩。正是由此,天工上人一直对魏家之人颇为敬重。” 他拍了拍沈云溪的肩膀:“你在炼丹大会上为魏青青爭得头名,这可是不小的『人情』。若能请动她出面代为引荐,或许……有很大机会见到天工上人。” “至於能否说动那老顽固出手修復,以及需要付出何等代价,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和机缘了。” 沈云溪瞬间瞭然。 魏青青在眾宝阁地位特殊,又是魏家嫡系,若能得她相助,確实比师父这个“有过节”的长老直接出面更有希望。 “弟子明白了!多谢师父指点!”沈云溪心领神会,再次躬身行礼。 时光荏苒,又过了数日。 沈云溪已初步巩固了融炼“幽狱冰焰”后的修为,暴涨的神魂境界也趋於稳定,对那缕幽蓝冰焰的掌控越发得心应手。 木青玄见爱徒状態良好,融火后並无任何异常反应,便提出了辞行。 “云溪,你已初步掌控『幽狱冰焰』,根基稳固,为师便放心了。” “阁內事务繁多,为师需儘快回去处理。尤其是来之前还不小心炸了一炉宝丹,殿主怕是等急了!” 沈云溪心中虽有不舍,但也知师父身为眾宝阁丹殿长老,责任重大,不可久留。 他恭敬行礼:“弟子恭送师父!师父一路保重!” “嗯,好生修炼,莫要懈怠。” 木青玄欣慰地点点头,不再多言,取出一艘飞舟,一跃而上,隨后瞬间刺破云层,消失在天际尽头。 沈云溪目送师父离去,直到那道流光彻底消失,才收回目光。 他感受著体內涌动的力量,以及识海中与幽狱冰焰紧密相连的魂种,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 这日清晨,沈云溪调息完毕,正准备动身前往碧霞仙城的眾宝阁分號。 他准备托吴掌柜联繫魏青青,商议引荐天工上人之事。 就在他刚踏出静室之际,腰间悬掛的传讯玉符忽然微微震动起来。 神识探入,是队长王伏山那沉稳中带著一丝喜意的声音。 “沈道友,速来仙城集合!” “仙城方面已核算完毕,我第十八巡逻队所有成员,即刻前往守备殿领取此次『碎岛礁』围剿战的贡献点,並可当场兑换仙城宝库中的相应奖励!机会难得,切勿迟到!” 沈云溪闻言,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浓浓的期待。 “发放贡献点?兑换奖励?” 这倒是赶巧了! 他正愁修復未央剑需要大量资源,仙城宝库的开放,无疑是场及时雨! 就是不知那宝库之中,会有何等珍稀的宝物? 念及於此,沈云溪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凌厉剑光冲天而起,直射碧霞仙城方向…… 第190章 等待 沈云溪按下剑光,落在仙城门口。 他刚收起飞虹剑,便听到一声熟悉的招呼。 “沈道友!这边!” 循声望去,只见队长王伏山正站在城门內侧不远处,身边还站著苏庆之、赵元朗等几位十八巡逻队的成员。 沈云溪快步上前,拱手见礼:“王队长!苏道友!赵道友!” 他注意到,包括王伏山在內,其余几位队员脸上都带著或多或少的疲惫,显然那场大战的后遗症尚未完全消除。 “哈哈,沈道友,你可算来了!” 王伏山笑著拍了拍沈云溪的肩膀,声音洪亮,但沈云溪敏锐地察觉到,王伏山的气息远不如往日那般雄浑凝练,甚至脸色也略显苍白。 “王队长,你的状態……”沈云溪眉头微蹙,关切地问道。 他记得王伏山为了拖住青鳞巨猿,似乎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王伏山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坦然道:“那日为了拖住那畜生,不得已施展了一道搏命秘法,虽成功拖延到仙城的支援,但也伤了元气……” 沈云溪闻言,心中肃然起敬。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何种手段,但看王伏山现在的情况,大致与万天鸿等人服用的“燃灵丹”有些类似,甚至后遗症更大。 王伏山此举,不仅成功完成了任务,更是让其余队员都能保住性命。 万一让那青鳞巨猿腾出手来,沈云溪那时候可没法同时应付两头巔峰妖將,到时就只能选择独自逃遁了。 “王道友高义!此番能斩杀青鳞巨猿,道友功不可没!” 沈云溪郑重地说道,语气中带著真诚的敬佩。 “是啊,队长,这次多亏你了!”苏庆之等人也纷纷附和,脸上满是感激。 王伏山哈哈一笑:“都是为了自保而已……好了,人齐了,我们这就去守备殿吧,莫要让执事们久等。” 一行人不再耽搁,穿过繁华的街道,径直来到位於仙城核心区域的守备殿。 看到人已经来齐,秦锋验看过眾人的身份令牌后,便开始宣读此次“碎岛礁”围剿战的贡献点分配。 “第十八巡逻队,队长王伏山,拖住青鳞巨猿,记大功,奖励两千贡献点!” “队员沈云溪,独自拖住黑水鲶鱼妖,为合围创造了战机,记大功,同样奖励两千贡献点!” “队员苏庆之、赵元朗……合力应对碧眼蟾蜍,策应有功,各奖励四百贡献点!” 听到这个结果,除了王伏山和沈云溪还算平静,苏庆之等人脸上都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惊喜之色。 四百贡献点,对於他们这些普通筑基修士而言,绝对是一笔不小的財富!足以兑换数件不错的二阶法器或丹药了。 沈云溪心中微动,两千贡献点,足足是其余人的五倍之多。 看来仙城方面对他们拖住两大巔峰妖將,促成青鳞巨猿伏诛的评价极高。 “这是你们的贡献点令牌,神识烙印即可绑定。” 秦锋没有废话,直接將几枚特製的玉牌分发下来。 “另外,这是仙城宝库的兑换名录,你们可凭贡献点兑换其中的物品。” 说著,他又递过来几枚玉简。 沈云溪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其中,剎那间,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 只见上面的物品琳琅满目,最差也是二阶上品层次。 不止有可以用来提升修为、恢復伤势、强化肉身等用途的珍稀丹药,还有各类法器、阵法、符籙等,可以说应有尽有…… 沈云溪的目光快速扫过,心中暗自盘算。 两千贡献点看似不少,但在这些宝物,尤其是那些標价上万点的天地奇珍面前,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他倒是看中了几样可以提高修士结丹成功率的三阶灵物。 “不知道有没有三阶甲木本源之物……?” 沈云溪仔细寻找著。 对於他而言,若是兑换到甲木本源之物,让他一举凝聚出“岁星木肝”自然最好。 可惜,將这兑换目录翻了个遍也不见。 这就令他一时间难以抉择…… 苏庆之、赵元朗等人更是看得眼花繚乱,脸上满是兴奋和纠结,低声討论著该换什么好。 秦锋似乎见惯了这种场面,开口道:“宝库名录庞大,机会难得。仙城特许,给你们三个月的考虑时间。三个月內,隨时可持令牌来此兑换。逾期未兑换者,贡献点作废。” 眾人闻言,都鬆了口气,三个月时间,足够他们仔细权衡了。 “多谢秦执事!”眾人齐声道谢。 离开守备殿,王伏山等人急著回去研究兑换名录,与沈云溪告別后便匆匆离去。 沈云溪则转身走向了眾宝阁碧霞分號。 一踏入眾宝阁那熟悉的门庭,眼尖的吴掌柜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哎呀!是沈贤弟!稀客稀客!快请进!” 吴掌柜的热情比往日更盛三分,他亲自將沈云溪引到雅间,吩咐伙计上最好的灵茶。 “吴老哥客气了。”沈云溪拱手笑道。 “哎哟,沈贤弟如今在碧霞仙城里,可是名声大噪!”吴掌柜竖起大拇指,由衷讚嘆。 “此次能够斩杀那头作乱多日的青鳞巨猿,你们十八巡逻队可是功不可没!而沈贤弟更是独自拖住了那头鲶鱼妖!这份战绩,可是传遍了仙城!!” 沈云溪谦逊地摆摆手:“吴老哥过誉了,此番行动王队长他们也出力颇多,非我一人之功!” 寒暄几句后,沈云溪放下茶杯,神色认真起来:“吴老哥,实不相瞒,今日前来,是有事相求。” “哦?贤弟但说无妨!只要老哥我能办到的,绝无二话!”吴掌柜拍著胸脯保证。 “我想请老哥帮忙联繫一下魏青青少阁主,有要事相商!”沈云溪直接道明来意。 吴掌柜闻言,眼睛一亮,非但没有丝毫为难,反而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哈哈,原来是这事!” 他压低声音,带著一丝亲近道:“少阁主早有吩咐!若是贤弟寻她,可直接传讯於她!老弟你稍坐片刻,我去去就来!” “有劳吴老哥了!”沈云溪心中一喜,看来此行应当颇为容易。 吴掌柜匆匆离去。 片刻之后,他满面春风地回来,手中捧著一块散发著柔和白光的精致玉符。 “贤弟,幸不辱命!” 吴掌柜將玉符递给沈云溪:“少阁主已有回应。此乃特製的传讯玉符,你只需注入神识,便可直接与少阁主对话。” “多谢吴老哥!”沈云溪接过玉符,入手温润,显然品质极高。 “老弟客气了!你就在这雅间歇息,有什么需要儘管吩咐伙计!”吴掌柜说完,很识趣地退了出去。 雅间內只剩下沈云溪一人。 他深吸一口气,將神识缓缓注入手中的传讯玉符。 玉符光芒微闪,一道清冷却又带著几分柔和的女子声音,清晰地在他识海中响起。 “沈道友,许久不见,不知寻青青何事?” 闻言,沈云溪定了定神,语气诚恳道:“少阁主安好。冒昧打扰,实乃有事相求。” “沈某手中那件得自贵阁的法宝胚胎,日前因与强敌交手,导致剑身受创,出现裂痕。现在正被一股极寒真意侵蚀,寻常手段难以修復。” 他顿了顿,继续道:“听闻贵阁器殿之中,有一位炼器大师『天工上人』,尤擅修復古宝奇兵,造诣通玄。” “不知少阁主能否代为引荐一二?若能得见天工上人,无论成与不成,沈某都感激不尽!” 传讯完毕,沈云溪心中也有些忐忑。 毕竟天工上人乃是一名货真价实的金丹强者,魏青青虽地位尊崇,但终究不是阁主,能否请动对方,还是个未知之数。 玉符沉寂了片刻,很快传来魏青青的回讯。 “哦?你是说那件法宝胚胎受损,需要寻人帮忙修復……” “嗯……天工师叔的確有能力修復此剑,不过他为人比较孤僻,等閒不见外客!” 闻言,沈云溪失望不已。 就在他以为魏青青要拒绝时,那清冷悦耳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带著淡淡的笑意。 “不过……既是沈道友相询,那青青自当尽力一试。” “且安心等候几日,待青青安排妥当,自会让人传讯於你。” 听到魏青青应承下来的话语,沈云溪心中一块大石终於落地。 “沈某多谢少阁主了!” 虽然魏青青並不在神情,但他依旧拱手郑重一礼。 玉符的光芒缓缓敛去,通讯结束。 沈云溪握著尚有余温的玉符,长长舒了一口气。 修復未央剑之事,总算看到了一丝曙光。 第191章 修復之法 数日后。 吴掌柜那熟悉而带著喜意的声音传来:“沈贤弟!好消息!少阁主那边有回音了!” 沈云溪精神一振,立刻回应:“吴老哥,情况如何?” “少阁主传讯,天工上人已经应允一见!不过……” 吴掌柜顿了顿道:“他正在处理一件紧要之事,需得一月之后方能抵达碧霞仙城。少阁主让贤弟安心等候,一月之后再来仙城即可!” “一月之后?”沈云溪心中微动,隨即涌起一阵欣喜,“好!多谢吴老哥传讯!一月之后,沈某定当准时赴约!” 结束传讯,沈云溪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轻鬆的笑容。 “总算定下来了!” 他原本还担心天工上人可能不会答应,现在看来,魏青青的面子確实够大,事情进展颇为顺利。 至於修復所需的材料……沈云溪目光扫过储物袋中那枚代表两千贡献点的令牌,又想起仙城宝库中琳琅满目的宝物。 “贡献点先不急著兑换,等见了天工上人,知晓修復所需的具体材料,再针对性地去宝库兑换,方为上策。” 打定主意,沈云溪便不再多想,重新沉下心来,继续巩固修为,同时耐心等待。 一月时光,转瞬即逝。 这一日,碧霞仙城,眾宝阁顶层一间最为雅致的房间內。 沈云溪在吴掌柜的引领下步入其中。 室內陈设古朴大气,灵气氤氳。 此时正坐著两人。 其中一人,身著素雅白裙,气质清冷出尘,容顏绝美,正是少阁主魏青青。 她见到沈云溪进来,微微頷首,唇角带著一丝笑意。 而另一人,则是一位身材干瘦的老者。 他穿著一件灰色布袍,脸上皱纹深刻,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锐利,仿佛能洞穿金石。 他此刻正闭目养神,对沈云溪的到来似乎毫无所觉,周身散发著一种生人勿近的孤僻气息。 沈云溪见状暗道,这老者应当就是天工上人了。 他不敢怠慢,上前几步,对著两人恭敬地躬身行礼。 “晚辈沈云溪,拜见少阁主!拜见前辈!” 魏青青轻轻抬手:“沈道友不必多礼。” 天工上人缓缓睁开双眼,那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沈云溪身上,带著审视的意味。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 沈云溪瞬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 他心中凛然,金丹上人的威势果然非同小可,连忙垂首,保持恭敬姿態。 室內一时落针可闻。 片刻后,天工上人终於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带著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你便是沈云溪?木青玄那老小子的关门弟子?” 沈云溪心头一跳,果然提到了师父! 他不敢隱瞒,恭敬答道:“回稟前辈,晚辈正是木青玄师尊座下弟子。” 天工上人闻言,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听不出喜怒,只是那锐利的目光在沈云溪身上又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回忆著什么。 沈云溪心中忐忑,暗自揣测这位前辈与师父之间的小过节,不知是否会影响到今日之事。 魏青青见状,樱唇微动,显然是在向天工上人传音。 天工上人听著传音,脸上的皱纹似乎舒展了一些,看向魏青青的目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他对著魏青青微微頷首,示意她不必担心。 隨后,天工上人重新將目光投向沈云溪,语气平淡无波:“罢了。既然是青青开口,老夫便破例为你看看那柄剑。拿出来吧。” 闻言,沈云溪暗鬆了口气,连忙应道:“是!多谢前辈!” 他不再犹豫,翻手取出了那柄灵光黯淡、剑身带著一道细微裂痕的未央剑,双手奉上。 天工上人並未起身,只是隔空一招手,未央剑便如同被无形之手托起,缓缓飞到他面前。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尖並未触碰剑身,而是凌空虚点。 一道道如同水波般的淡金色灵光自他指尖流淌而出,轻柔地包裹住整柄未央剑。 隨著灵光的流转,未央剑发出轻微的嗡鸣,剑身那道裂痕处,一丝丝顽固的幽蓝寒气被缓缓激发出来,与剑体本身的庚金之气纠缠碰撞,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天工上人双目微眯,眼中精光闪烁,那淡金色的灵光仿佛化作了无数细小的符文,钻入剑体內部,探查著每一寸材质、每一道损伤、以及那“冰金煞气”的根源。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天工上人的表情始终没有太大变化,但沈云溪能感觉到,这位炼器大师对未央剑的兴趣似乎越来越浓。 他那锐利的目光中,时而闪过一丝惊讶,时而流露出讚嘆,最后更是带上了一丝探究的意味。 约莫一炷香后,天工上人收回了指尖的灵光,未央剑静静地悬浮在他面前。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此剑材质非凡,乃是以『陨星铁』为主材,辅以多种珍稀庚金之精炼製而成,坚韧锋锐,潜力极大,確是一件难得的法宝胚胎。” 隨后,天工上人话锋一转,指向那道裂痕。 “不过此剑损伤亦不简单。並非单纯的物理破损,而是被一道至阴至寒的力量侵入,与剑体本身的庚金之气衝突纠缠,形成了极其顽固的『冰金煞气』。” “此煞气不除,不仅裂痕无法癒合,更会不断侵蚀剑体本源,最终导致灵性消散,沦为凡铁。” 沈云溪心中一紧,连忙问道:“前辈,可有修復之法?” 天工上人瞥了他一眼,並未直接回答,反而问道:“此剑……你从何处得来?” 沈云溪微微一怔,隨即坦然道:“回前辈,此剑乃晚辈在贵阁『幻灵境』中所得机缘。” “幻灵境?”天工上人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似乎印证了心中的某个猜测。 他点了点头,不再追问剑的来歷。 沉吟片刻后,天工上人斟酌措辞,然后才缓缓继续道:“修復此剑,並非不可能。但需满足两个条件。” “第一,需彻底化解这『冰金煞气』,並將其转化为剑体的一部分力量,而非强行驱散,否则会伤及剑体本源。” “这第二嘛,便是需寻得一种至阴至寒、且蕴含磅礴生机的顶级水属性灵材,融入剑体,修復裂痕。” “同时与残留的庚金之气完美融合,甚至……藉此机会,赋予此剑一丝新的特性。” 沈云溪听得心潮起伏,连忙问道:“前辈,不知需要何种灵材?” 天工上人目光深邃,缓缓吐出四个字:“冰灵寒水。” “冰灵寒水?”沈云溪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 “不错。”天工上人解释道:“此物生於万载玄冰窟核心,歷经无数岁月,汲取天地至寒之气孕育而成。其性至寒,却內蕴一丝造化生机,乃是最顶级的水属性灵材之一。” “以此物为主材,辅以老夫的炼器手法,不仅能完美修復裂痕,化解冰金煞气,更能將那股极寒之力与剑体本身的庚金锋锐完美融合,使此剑在保留原有特性的基础上,更添一份水属之力!可谓『金灵为骨,寒水为锋』!” 沈云溪听得心驰神往! 金属与水属结合?那未央剑的威能岂不是要更上一层楼? 他强压下激动,追问道:“前辈,不知这『冰灵寒水』何处可寻?晚辈定当竭尽全力!” 天工上人目光转向西方,淡淡道:“由此向西,靠近星云海的『万山域』深处,有一处名为『玄冰古道』的歷练之地。” “此地乃上古大能开闢,专为磨礪人族后辈所设,相对安全。其核心区域,便有『冰灵寒水』產出。”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此物极为罕见,且『玄冰古道』有特殊禁制,每人一生只能进入一次。能否寻得,就看你的机缘与本事了。” 沈云溪闻言,心中一定。 有明確的地点就好!而且听起来相对安全,这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 “晚辈明白了!多谢前辈指点!”沈云溪再次躬身行礼,语气充满感激。 天工上人微微頷首,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旁的魏青青,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和与期许。 他之所以提出需要“冰灵寒水”,除了修復未央剑所需,更重要的一个原因便是此物蕴含的那一丝造化生机,对於修炼水、冰属性功法、即將面临结丹关隘的修士而言,乃是无上至宝! 若能融入金丹,不仅能提升结丹品质,更能打下无比坚实的道基! 而魏青青,正是身具冰灵根,且距离结丹已然不远! 天工上人此举,既是为了修復未央剑,也是想借沈云溪之手,为魏青青谋取一份至关重要的结丹机缘! 到时,只需留下修復剩余的部分,就足够魏青青结丹所用了…… 第192章 確认 沈云溪压下翻腾的心绪,对著天工上人恭敬行礼,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多谢前辈指点迷津,晚辈感激不尽!” “只是不知请前辈出手修復此剑,还需要何等酬劳?晚辈定当竭力筹措。” 天工上人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瞥了沈云溪一眼,隨即摆了摆手道:“酬劳就免了。既然是青青开口引荐,老夫便免费为你出手一次。” “至於那修復所需的『冰灵寒水』得由你自己寻来,若是未能顺利取回,那老夫亦是无能为力……” 此言一出,雅间內静了一瞬。 沈云溪听到这个回答,心头微震。 金丹层次的炼器大师出手,代价定然不低,尤其修復的还是法宝胚胎这等潜力无穷之物。 但天工上人竟如此轻描淡写地免去了费用?这…… 沈云溪下意识地看向魏青青。 魏青青清冷的容顏上依旧带著淡淡的笑意,仿佛对此並不意外。 天工上人似乎看穿了沈云溪的疑惑,轻咳一声,继续道:“不过,修復之后,若有剩余的『冰灵寒水』,需归老夫所有。” 沈云溪瞬间恍然! 原来如此! 並非完全免费,而是以剩余“冰灵寒水”作为酬劳。 但关键在於,天工上人主动免去了那笔价值不菲的“出手费”,这显然是看在魏青青的面子上! 他立刻收敛心神,毫不犹豫地躬身应道:“前辈所言甚是!能让前辈出手修復此等法宝胚胎,已是晚辈天大的机缘。所需『冰灵寒水』,晚辈定当尽力寻来!” “至於修復后若有剩余,自当归前辈所有,此乃应有之义,晚辈绝无二话!” 他的回答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反而充满了真诚与感激。 沈云溪深知,若非魏青青,自己恐怕连见到天工上人的机会都十分渺茫,更遑论让对方出手。 天工上人见状,眼中闪过一抹满意之色,对沈云溪的识趣颇为受用。 他微微頷首:“嗯,既如此,你且去准备吧。寻得灵材后,持此符传讯於老夫。” 他屈指一弹,一枚刻有奇异锤凿纹路的令牌飞向沈云溪。 沈云溪双手接过后,抱拳道:“多谢前辈!晚辈告退!” 他又转向魏青青,深深一礼,语气诚挚:“此番多谢少阁主相助,大恩不言谢,沈某铭记於心。” 魏青青樱唇微启,声音清越:“沈道友客气了。举手之劳,不足掛齿。权当是感谢道友在炼丹大会上为青青夺下榜首吧!” 沈云溪心领神会,再次郑重道:“少阁主言重了,昔日之事,亦是沈某本分。” “恭祝道友此行顺利。”魏青青微微頷首。 隨后,沈云溪拜別二人,返回了未央岛。 …… 小院內。 沈云溪取出了与师父木青玄联繫的特製传讯玉符。 事关“玄冰古道”这等陌生之地,他必须要求证一番安全性。 神识沉入玉符,沈云溪將今日面见天工上人以及修復需要“冰灵寒水”的事情向木青玄详述了一遍。 最后,他著重问道:“师父,据天工前辈所言那『玄冰古道』乃上古大能开闢的歷练之地,相对安全,修士一生仅能进入一次。” “不知师父对此地可有了解?其內是否真如前辈所言,並无致命凶险?弟子心中有些忐忑,恳请师父解惑。” 传讯发出后,沈云溪便在原地静候。 事关身家性命,由不得他不谨慎。 虽然天工上人地位尊崇,所言应当不虚,但多一份来自师父的確认,总能让他更安心些。 並未等待太久,玉符便传来震动,木青玄的回讯到了。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诧异,隨即转为关切:“嗯……天工那老傢伙虽然脾气古怪,但在此事上倒不至於誆骗於你。” 隨即,木青玄的语气变得肯定。 “『玄冰古道』,为师確有耳闻。” “此地確係为上古遗留,位於万山域深处,靠近星云海。其核心区域环境酷寒,遍布万载玄冰,能孕育著『冰灵寒水』这等奇物倒是並不奇怪。至於在安全上……”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此古道存在的意义,本就是上古大能为人族后辈开闢的一处试炼之所,用以磨礪心志。” “其內虽有天然形成的寒冰禁制、冰魄精怪等考验,但皆在可控范围之內,而且威力被古道本身的规则所限制,並不会对修士造成致命威胁……” 木青玄的声音带著一丝宽慰:“据为师所知,近千年以来,进入『玄冰古道』的修士,最多也就是灵力消耗过度,或被寒气冻伤经脉,需要调养数月,从未有过身亡的记载!” “只要你不强行闯入那些连金丹修士都需谨慎对待的核心区域,遵循古道规则,步步为营。” “以你如今筑基后期的修为,加上初步掌控的『幽狱冰焰』,对冰寒之力有著天然的亲和与抵御力,安全应当无虞。” 听到师父如此明確的答覆,尤其是“从未有过身亡记载”这句话,沈云溪心中悬著的大石终於彻底落下。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对著玉符恭敬回道:“弟子明白了!多谢师父解惑!” 结束与师父的传讯,沈云溪陷入了沉思。 天工上人指明了方向,师父木青玄也確认了那处上古歷练之地相对安全。 但他深知修仙界凶险莫测,再“安全”的地方也可能暗藏杀机。 尤其此行目標是罕见的“冰灵寒水”,必然不是一帆风顺,多做些准备总是没错的。 第193章 准备 沈云溪心念微动,掌心的“幽狱冰焰”倏然浮现。 虽然只融炼了一成左右,但这灵火的威能已让他信心大增。 即便面对普通金丹初期修士,他也有把握凭藉此火与其周旋,甚至逼退对方! 然而,这份强大力量的背后,是巨大的消耗。 “神魂之力……”沈云溪眉头微蹙。 催动“幽狱冰焰”时,那种神魂灵光快速暗淡的感觉异常清晰。 与有“水曜”加持、恢復极快的灵力不同,神魂之力的消耗只能依靠自身缓慢恢復,或者服用专门滋养神魂的丹药,除此之外別无他法。 思索片刻,沈云溪很快想到了对策——那就是服用蕴神丹。 虽然此丹只是一阶丹药,对如今神魂境界已经接近金丹层次的他效果甚微,无法提升神魂强度,但在滋养、恢復神魂消耗方面,依旧是不可或缺的佳品。 关键时刻,一瓶蕴神丹或许就能爭取到宝贵的喘息之机。 他打定主意,立刻起身前往灵田,快速催发了一批冰凝花。 来到丹室,沈云溪凝神静气,將状態调整至最佳。 隨后,他心念一动,一缕幽蓝冰焰自指尖跃出,轻盈地落在丹炉底部。 “噗!” 冰焰无声燃烧,没有炽热高温,反而让丹炉周围的温度骤降,空气中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沈云溪小心翼翼地將处理好的冰凝花及其他辅药投入炉中。 这一次炼丹,与以往截然不同! 当幽狱冰焰的极致冰寒包裹住药材时,沈云溪惊喜地发现,自己对炉中药液变化的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药材中的杂质在极致低温下瞬间冻结析出,药性精华的融合过程也变得异常顺畅。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投入的神魂之力,竟然大幅减少了! 以往炼製蕴神丹,他需要全神贯注,时刻以神识精细操控火候、引导药力融合,一炉下来神魂消耗不小。 但此刻,在幽狱冰焰的辅助下,他只需分出极少的神识引导火焰,那冰焰仿佛拥有灵性般,自行维持著最完美的低温环境,药材的精华在冰寒中自然交融升华,几乎不需要他过多干预! “师父所言果然没错,这简直是炼丹的绝配!” 沈云溪心中震撼,天地灵火对炼丹的加成,远超他的想像! 一个时辰后,炉盖轻启。 一股清冽冰寒、沁人心脾的药香瀰漫开来。 炉底静静躺著三颗表面縈绕著淡淡寒雾的丹药——极品蕴神丹! “三颗!成丹率提升了五成之多!” 沈云溪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以往他炼製蕴神丹,一炉最多成丹两颗,如今直接得到了三颗! 而且丹药的品质,似乎也因为冰焰的淬炼而更上一层楼,全部都在极品品阶。 沈云溪仔细回想刚刚的炼製过程,很快明悟了过来。 “是了!『幽狱冰焰』的极致低温,不仅能完美析出杂质,更能最大程度地锁住药材精华,甚至激发其更深层次的药性!用更少的药材,发挥出同等的、甚至更强的药效!” “难怪可以让成丹率提高如此之多!” 这一发现让他欣喜若狂。 这意味著,他不仅炼丹效率大增,消耗的资源反而减少了! 这“幽狱冰焰”,简直是为他量身定製的炼丹圣火! 接下来的几日,沈云溪沉浸在炼丹之中。 有了幽狱冰焰的加持,他炼製蕴神丹的效率高得惊人。 一炉接一炉,透著冰蓝色泽的蕴神丹如同流水般被炼製出来。 七日之后,沈云溪面前摆放著十几个小巧的玉瓶,每个玉瓶中都装著十颗晶莹剔透的极品蕴神丹。 总数超过一百二十颗! “足够了。” 沈云溪满意地將玉瓶收起。 有了这批蕴神丹作为后盾,他在“玄冰古道”中催动幽狱冰焰的底气便足了许多。 一切准备就绪,是时候出发了。 沈云溪御剑离开未央岛,再次来到碧霞仙城。 万山域位於碧霞仙城西方,路途遥远,地形复杂,保不齐途中就会杀出一些劫修来。 他虽自信实力,但独自长途跋涉不仅耗时较长,也容易节外生枝。 搭乘信誉良好的大型商队飞舟,无疑是最稳妥的选择。 通过眾宝阁吴掌柜的关係,沈云溪很快便联繫上了一支名为“万通商行”的大型商队。 这支 商队实力雄厚,拥有数艘大型飞舟,並且有金丹修士的坐镇,安全无虞。 正巧,他们不日就要启程前往万山域中部的“千峰城”,此地距离“玄冰古道”比较近。 缴纳了不菲的灵石费用后,沈云溪顺利获得了一个独立舱位的搭乘资格。 三日后清晨,他登上名为“穿云號”的青铜巨舟,隨著低沉的嗡鸣声,庞大的飞舟缓缓升空,破开云层,向著西方天际稳稳驶去。 …… 与此同时,北方深海,重幽府。 宏伟的海底宫殿深处,一只体型庞大如小山的金色三眼金蟾,正匍匐在地,吞吐著玉盆中粘稠腥甜的人族修士精血所化的血色雾气。 它身上的金色鳞片光泽流转,气息深沉如渊。 突然,殿外传来一阵骚动。 一只顶著虾头、身披甲冑的妖兵侍卫,隔著禁制,颤声稟报导:“启……启稟府主大人,小……小的有要事稟告!” 三眼金蟾额头的金色竖眼猛地睁开! 一道冰冷暴虐的目光瞬间穿透禁制,落在殿外的虾妖侍卫身上。那侍卫如遭重击,瑟瑟发抖,几乎瘫软在地。 “说。” 沉闷如雷的声音直接在虾妖脑海中炸响。 “是……是!” 虾妖侍卫强忍著神魂撕裂般的恐惧,结结巴巴地道:“负责碧霞仙城海域的青鳞统领、碧眼统领、还有黑水统领……他们……他们连同其麾下卫队,已……已失联接近三月!” “什么?!” 殿內,那盆粘稠的精血猛地炸开! 狂暴的妖气如同实质的海啸般席捲而出,瞬间衝垮了宫殿的禁制! 门外的虾妖侍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股恐怖的妖威震得重伤倒地! “吼——!!!” 三眼金蟾庞大的身躯轰然站起,金色的竖眼中燃烧著滔天的怒火,那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的金色火焰喷薄而出! 整个重幽妖府的海水都在这股怒意下剧烈震盪沸腾! “青鳞!碧眼!黑水!三个废物!!” 三眼金蟾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蕴含著毁灭一切的暴怒。 “他们手里……可是有著本府主赐下的『妖丹遗宝』和『幽狱冰焰』!” 它猛地转头,竖眼死死盯向宫殿深处某个方向,仿佛穿透了重重海水与空间。 “碧眼……本府主念你有吾一丝稀薄血脉,赐你灵火,是让你好生滋养,以待日后收回尝试炼化!可你竟敢连同灵火一起失踪?!” “妖丹遗宝也就罢了,不过是初入妖帅的废物妖丹所炼!” “但那道『幽狱冰焰』……乃是本府主耗费无数心血才从『九幽寒渊』边缘捕获封印!那可是本府主將来衝击更高境界的倚仗之一!” “若丟失了……你们三个废物,万死难赎其罪!”三眼金蟾的声音充满了心痛与暴戾。 恐怖的威压笼罩著整个妖府,所有妖兵妖將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大气不敢喘。 “雷殛!” 三眼金蟾厉声喝道。 宫殿角落的阴影中,海水突然剧烈翻涌起来,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一道流线型的暗蓝色身影缓缓浮现。 它体长近十丈,覆盖著细密光滑、闪烁著幽蓝电弧的鳞片,头部扁平,一双冰冷的竖瞳中跳跃著刺目的电光。 周身更是缠绕著无数细密的蓝白色电弧,將周围的海水映照得忽明忽暗。 隨后,一股恐怖毁灭性的气息瀰漫开来,那暗蓝色身影赫然是一位妖帅级別的大妖! “属下在!” 雷殛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如同电流穿过海水,带著令人心悸的震颤感。 “本府主命你即刻前往碧霞仙城海域好好探查一番!挖地三尺也要查清楚!那三个蠢货的死活无所谓!最重要的是—那道灵火的下落!” 三眼金蟾的竖眼死死锁定雷殛。 “『幽狱冰焰』必须要带回来!若有人族修士胆敢染指……杀无赦!抽魂炼魄,拷问出一切!” “是!府主大人!” 雷殛那冰冷的竖瞳中电光暴涨,周身缠绕的电弧瞬间变得狂暴起来,发出噼啪爆响。 它巨大的身躯猛地一摆,如同离弦之箭般撕裂海水,裹挟著无数跳跃的电蛇,瞬间消失在幽暗的深海之中,只留下一片短暂照亮海水的电光残影和滋滋作响的海水。 三眼金蟾巨大的身躯缓缓趴伏回去,但那双金色的眼眸却依旧燃烧著熊熊怒火,它低声嘶吼,如同闷雷在海底滚动。 “碧霞仙城……人族……最好別让本府主知道是你们搞的鬼!否则……定要掀起血海狂涛,將尔等仙城……夷为平地!” 第194章 玄冰古道 “穿云號”飞舟之上。 沈云溪站在独立舱室的舷窗边,望著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心中一片寧静,却也不失警惕。 他並未一直待在舱室內闭关。 偶尔,他会来到飞舟上层的公共区域,这里设有茶座,不少搭乘商队的修士会在此交流信息。 一番交谈之后,沈云溪总算是知道了万山域的大致情况。 这里的地形极为复杂,山脉连绵不绝,深处更是大妖盘踞,危险重重。 而千峰城,並非一座传统意义上的巨大仙城,而是由数十个依附著险峻灵峰而建的修真家族、中小型宗门以及大量散修聚集形成的鬆散联盟。 其核心位於一片名为“千峰林”的巨大山脉之中,由其中最强的几个势力共同维持秩序。 那里没有碧霞仙城那般严密的守备体系,更像是一个大型坊市与棲息地的结合体。 而且因其更靠近险地,所以城中修士大多更具冒险精神,民风也更为彪悍。 …… 这一日,夜深人静,飞舟航行在一片荒寂的山脉上空。 月光被浓厚的乌云遮蔽,只有舟身散发的灵光映照著四周有限的黑暗。 突然! “咻咻咻——!” 数十道凌厉的遁光毫无徵兆地从下方黑暗的山林中暴射而出,如同嗜血的蝗虫,瞬间將“穿云號”灵舟团团围住! “敌袭!戒备!” 飞舟上负责警戒的商队护卫厉声高喝,防御光幕瞬间激发到极致。 攻击瞬间降临! 各色法术灵光、法器轰击在光幕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声。 正在修炼的沈云溪立刻被惊醒,隨后瞬间出现在舱门处,目光冷冽地扫视著外界。 来袭者约莫二三十人,修为参差不齐,但从其配合的默契和出手的狠辣来看,显然是惯犯。 其中为首的一人,身著黑衣,面覆黑巾,一身修为赫然达到了筑基巔峰。 那人手持一柄血色长刀,劈出的刀芒凌厉无匹,每一次斩击都让飞舟的防护光幕荡漾起剧烈的涟漪。 战斗很快就进入白热化。 商队的护卫修士纷纷衝出飞舟,与劫修们廝杀在一起。 刀光剑影,法术对轰,不断有人受伤或陨落,鲜血和残肢从空中坠落。 那筑基巔峰的黑衣头领极为狡猾凶悍,专门挑商队的薄弱处攻击,数名筑基中期的护卫联手竟也挡他不住,眼看就要被他撕开一道缺口。 沈云溪眼神微凝,悄然提起灵力。 若形势危急,他也需要保证自身安危。 就在此时,一道平和却蕴含著无上威严的声音,自飞舟最高层的舱室內淡淡传出: “哼,宵小之辈,也敢拦我万通商行的路?” 话音未落,一股浩瀚如海的金丹威压如同天穹倾覆,骤然降临! 所有正在廝杀爭斗的修士,无论是商队护卫还是劫修,动作全都猛地一滯,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潭,修为低微者更是直接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只见一道模糊的赤袍身影隔空一指轻轻点出。 一道凝练至极、细如髮丝的赤红流光,瞬间跨越百丈距离,无视了那黑衣头领仓促间布下的所有防御灵光和护身法器,在其惊恐万状的目光中,精准地点在了他的眉心之上。 “噗!” 一声轻响。 那筑基巔峰的黑衣头领,身体猛地一震,眼中神采瞬间黯淡,周身汹涌的灵压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骤然消散。 他手中的血色长刀灵光尽失,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从空中栽落下去。 仅仅是一指! 一位筑基巔峰修士,便毫无反抗之力地被瞬间秒杀!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夜空。 “金丹上人!快逃!” 剩余的劫修们见状,顿时作鸟兽散,仓皇逃向四面八方。 那赤袍身影並未追击,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句:“清理乾净。”便收回了威压,再无动静。 商队护卫们这才如梦初醒,开始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心有余悸的庆幸,以及对那位未曾露面的金丹上人的无限敬畏。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沈云溪,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若是催动“幽狱冰焰”,他也可以击杀劫修头领,但並无法像那名金丹上人出手时那种举重若轻、掌控生死的绝对力量。 “这就是金丹之威吗……?”他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嚮往。 同时,也让他坚定了儘快取得“冰灵寒水”,返回潜修,早日结丹的决心。 …… 半月之后,歷经一番波折的“穿云號”飞舟,终於平安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千峰城。 沈云溪下了飞舟,落在一处依山而建的巨大平台上。 放眼望去,所谓的“千峰城”並无巍峨城墙,无数亭台楼阁、洞府院落依著陡峭的山势星罗棋布,由一条条悬空栈道和索桥连接。 云雾在山峰间繚绕,各色遁光穿梭往来,人声鼎沸,灵气混杂却异常活跃,別有一番蓬勃粗獷的生机。 他寻了一间看起来颇为清静雅致的客栈“听松居”,要了一间上房落脚。 稍事安顿后,沈云溪来到客栈一楼的大堂,寻了个靠窗的僻静位置坐下。 又要了一壶本地特產的“百露灵茶”,自斟自饮,看似在欣赏窗外云捲云舒的山景,实则神识微凝,仔细聆听著大堂內其他修士的交谈。 大堂內人不少,多是些低阶修士和来往的商人。 交谈內容五花八门,多是关於妖兽材料的价格、某个猎妖队的收穫、或是某某险地又出了什么意外。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旁边一桌几名修士的高谈阔论引起了沈云溪的注意。 很快,邻桌几名修士的谈话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几人修为不高,皆是炼气巔峰,但嗓门不小,言语间带著本地人特有的熟稔和几分炫耀。 “嘿,要说咱们千峰城附近最大的机缘之地,那还得是『玄冰古道』!”一个瘦高个修士呷了口酒,大声说道。 “可不是嘛!听说数年前,青嵐宗的几位亲传弟子联手进去,出来时个个收穫不小!” “据说有人在里面得到了一颗『冰魄石』,熔炼进法器后,直接威力大增!”另一个矮胖修士接口道,脸上满是羡慕。 “每月就开那么一次,还只有筑基期的前辈们才能进去,真是急死个人!” 第三个人嘆道:“听说那里面邪门得很,不靠打打杀杀,更像是个考核场?每往前走一段,通过了什么考验,就能得到好处?” “没错没错!”瘦高个压低了些声音,仿佛在透露什么大秘密。 “我听一位从里面出来的筑基前辈提过一嘴,说那古道是上古大能留下的试炼之地,主要考验修士神魂什么的……” “里面自有规则,好像走得越远,得到的好处就越好!据说最深处还有『冰灵寒水』那等奇物!” “冰灵寒水?!”几人同时发出低呼。 沈云溪听到这里,心中一动,决定向这几人询问一番。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缓步走到那桌旁,拱手一礼道:“几位道友请了。” 那几名正说得兴高采烈的炼气修士被打断,先是有些不悦,但察觉到沈云溪身上那深不可测的气息,顿时脸色一肃,连忙纷纷起身回礼。 “前辈客气了!不知前辈有何指教?”那瘦高个修士恭敬地说道,语气带著一丝紧张。 筑基修士对於他们这些炼气小修来说,已是需要仰望的存在。 沈云溪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地问道:“沈某初来千峰城,对那玄冰古道颇为好奇。” “方才听闻几位言及,此古道每月只在开启一次,且唯有筑基修士方可进入?不知具体位於何处,距此多远?其內详情又是如何?” 见这位筑基前辈如此客气地请教,几人受宠若惊,那点紧张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能被高阶修士垂询的荣幸感。 那瘦高个修士清了清嗓子,恭敬地回答道:“回前辈的话,那玄冰古道位於城西北方向的『冰风谷』深处,距此地大约有八百里的路程。” “入口处有上古禁制,平日隱匿无踪,唯有每月月圆之夜,禁制之力最弱时才会显现,持续一日。” 另一人补充道:“而且那禁制古怪,只允许筑基期修士进入一次,金丹上人强行闯入会引动禁制反击,据说威力恐怖无比。至於其內情况……”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语气带著一丝敬畏:“前辈,那古道里的考验,可真是五花八门,但归根结底,主要是衝著磨礪修士的神魂意志和斗法廝杀的本事去的!” “哦?具体怎么说?可有危险?”沈云溪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旁边那位稍显沉稳的修士接过话头,压低了些声音。 “並无危险,据说此地乃是上古大能所开闢的,目的是为了歷练我人族后辈。” “晚辈听一位进入过古道的筑基前辈提过,只要一踏入古道,修士就会被拉入到极其逼真的幻境之中……” “这些幻境光怪陆离,直指人心最脆弱、最渴望、或最恐惧之处。” “有的是无边血海,有的是心魔滋长,有的甚至是功成名就、得道飞升的黄粱美梦……” “若神魂不够坚韧、意志稍有动摇,便极易沉沦其中,到那时便会被弹出古道,前功尽弃!” 沈云溪闻言,眼神微凝,这確实是对神魂和道心的极致考验。 那瘦高个修士又抢著说:“过了神魂幻境,也不代表就轻鬆了!紧接著就是斗法幻境!” “这些斗法幻境会凝聚出各种傀儡,实力强弱不等,专门考验修士的具体战力!” “听说越是往深处的幻境,出现的傀儡就越厉害,甚至还懂得合击阵法呢!” “正是如此。” 沉稳修士点头道:“所以都说,能在玄冰古道里走得远的,无一不是神魂意志坚定、斗法经验丰富之辈。” “至於奖励,则是根据前进的距离决定的,可能是罕见的丹药,稀有的灵材等等。走得越远,获得的奖励自然就越好,越珍贵!” “据说在最深处的区域里,有著“冰灵寒水”这等珍贵无比的三阶灵物奖励……可惜,非寻常修士所能得到。”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將他们所知的所有关於玄冰古道的信息,包括一些传闻、注意事项乃至入口处的具体方位,都详尽地告知了沈云溪。 沈云溪凝神静听,不时頷首,心中已然明了。 这与师父和天工上人所言基本吻合,確实是一处相对安全但考验极严的歷练之地。 他抬指一算,今日已是月末,距离下个月月圆之夜尚有十余日。 “多谢几位道友解惑,沈某受益匪浅。” 沈云溪再次拱手,以示谢意,隨后取出一块灵晶推了过去,“一点茶资,不成敬意。” 几人看到灵晶,眼睛都直了,对於他们这样的炼气巔峰来说,这可不是小数目!足以抵得上几人数年的收入了。 他们连声道谢,对沈云溪的好感达到了顶点。 沈云溪笑了笑,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信息已经得到,接下来便是耐心等待,並做最后的准备了。 他对玄冰古道中针对神魂与斗法的考验充满了警惕,但也跃跃欲试,这正是检验他如今实力和磨礪自身的绝佳场所。 …… 十余日时间一晃而过。 月中,月圆之夜。 千峰城西北方向的冰风谷外,已然聚集了二三十位筑基修士。 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修为从筑基初期到筑基后期不等,显然都是衝著“玄冰古道”里的奖励而来的。 沈云溪的身影也出现在人群中,他气息內敛,看起来並不起眼。 子时一到,山谷深处一面光滑如镜、覆盖著厚厚冰层的山壁,突然荡漾起水波般的蓝色光晕! 一个足以容纳数人並行的幽深洞口缓缓浮现,散发出浓郁的精纯寒气和一股古老苍茫的气息。 “入口开了!”有人低呼一声。 早已等候多时的修士们立刻动身,化作一道道遁光,依次投入那蓝色的光门之中。 沈云溪深吸一口气,体內灵力暗自运转,一丝幽狱冰焰的气息在丹田內微微跳动,让他对周围的极致寒气感到一种莫名的亲和。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晃,也隨之没入了光门之內。 第195章 幻境考验 沈云溪只觉眼前一晃,周身空间微微扭曲,隨后一股强大的传送之力裹挟著他。 下一刻,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那股传送的眩晕感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极致冰寒,以及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的苍茫寂寥之感。 他稳住身形,举目四望。 眼前是一条宽阔无比、看不到尽头的巨大甬道。 上下左右皆是由万载寒冰凝结而成,冰壁晶莹剔透,隱约映照出人影,脚下冰面光滑如镜,却奇异地带给人沉稳的附著感。 空气中瀰漫著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寒雾,吸入口鼻,不仅没有不適,反而带著一种清冽感。 先他一步进来的筑基修士们大多已散布在前方。 多数人与他一样,正谨慎地打量著四周环境。 而有少数几人,竟直接盘膝坐在冰面上,似乎试图运转功法吸收此地极寒灵气,脸上露出或欣喜或艰难的神色。 沈云溪也尝试吸收了几缕灵气,可惜炼化速度极其缓慢。 “此地灵气虽浓,但属性极端,非修炼冰寒属性功法的修士,恐怕无法在此地修炼。” 他心中暗忖,不禁感到几分遗憾。 隨后,几名明显宗门弟子打扮的修士,迅速向前甬道深处掠去。 见此情形,其余人也都纷纷跟上…… 沈云溪倒是没有急於前行,而是仔细感受著这片天地的规则。 神识散开,却仿佛受到某种无形压制,无法及远,但感知范围內,並无任何危险气息或隱藏禁制,只有一片亘古不变的冰寒与寂静。 “这的確是一处相对安全的试炼之地。”沈云溪稍稍安心。 良久之后,沈云溪调整好状態,也不愿过多耽搁。 深吸一口那冰寒彻骨的灵气,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地向前走去。 不过他的神识始终保持警惕,留意著四周任何细微的变化。 甬道仿佛没有尽头,唯有脚步踏在冰面上发出的轻微“咔嚓”声。 大约行进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景象依旧,但沈云溪敏锐地察觉到,周遭的寒气似乎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不再仅仅是物理上的低温,更带上了一种直透神魂的奇异韵律,仿佛有无数细碎的呢喃在寒雾中飘荡,引诱著人的心神。 突然! 他前方不远处,一位正御剑飞行的筑基中期修士身形猛地一滯,飞剑灵光黯淡坠落。 那修士脸上瞬间浮现出狂喜之色,手舞足蹈地对著空无一人的冰壁大喊:“师父!我突破了!我成就金丹了!哈哈哈!” 笑声未落,其周身空间一阵扭曲,身影瞬间模糊,下一刻便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就是那几名食客所说的幻境吗?” 沈云溪心头一凛,立刻固守心神。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自身周遭的景象也骤然变幻! 冰冷的甬道、晶莹的冰壁瞬间如冰雪消融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仙光繚绕、祥云铺地的云端仙境! 浓郁如液的天地灵气自行涌入他的四肢百骸,无需运转功法,修为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攀升! 筑基后期……筑基巔峰……金丹初期……金丹中期…… 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是千万年。 当沈云溪的“意识”再次“清晰”时,他发现自己正端坐於一座高耸入云、仙气繚绕的白玉高台之上。 台下,云雾翻涌,霞光万道,无数气息强大的修士密密麻麻地肃立著,他们的目光充满了无尽的敬畏、崇拜与狂热,尽数聚焦於他一人之身。 “恭贺沈真君,成功度过六九大天劫,功德圆满!今日飞升灵界,乃我界亿万修士之楷模,天地同庆!” 一道浑厚而充满激动的声音响彻寰宇,震动著九天云霞。 沈云溪低头俯瞰,只见师父木青玄也抚须含笑立於高台之下,眼中满是欣慰与自豪。 更远处,魏青青一袭盛装,容顏绝美更胜往昔,周身散发著强大金丹威压,正与一眾身份尊贵的女修站在一起,看向他的目光中带著深深的倾慕与祝福。 而林家上下更是以林霄云为首,跪伏一片,脸上洋溢著与有荣焉的狂热崇拜。 甚至还有许多仅有数面之缘或只在传说中听闻过的修仙界大能,也纷纷现身,尽皆匍匐在地,向他行著最高规格的叩拜大礼! “我渡过六九大天劫?今日……便要飞升灵界了?” 沈云溪的“心”中,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感油然而生。 仿佛举手投足间,便可引动天地法则,执掌山河变迁。长生久视,俯瞰眾生,一切的艰难险阻、所有的求索挣扎,在这一刻似乎都得到了最终的回报。 一种登临绝顶、圆满无憾的巨大成就感和喜悦感,如同暖流般包裹了他的整个神魂,让人沉醉,让人不愿醒来。 这感觉……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诱人。 沈云溪有一瞬间的恍惚。 百岁度过大天劫,飞升灵界……这確实是他內心深处渴望的画面。 然而,就在他的心防即將被这完美幻象侵蚀的剎那,识海深处,那与幽狱冰焰性命交修的魂种猛地一跳,一股清凉彻骨的极寒真意瞬间流遍全身,刺破所有虚妄的暖意与迷醉! “不对……” “化神飞升……岂会如此轻易?如此……浮华?” “我融炼幽狱冰焰不久,修为虽至筑基后期,神魂大涨,但距离筑基巔峰尚有距离,更遑论结丹!” “哪怕有著光团的助力,此等进阶速度,也是根本无法做到!” “这一切……太过完美,完美得虚假!” 道心在这一刻澄澈如镜,所有诱惑与幻象如同冰雪遇到烈阳,迅速消融。 眼前的仙境、仙门、师尊、道友……所有景象开始剧烈扭曲、破碎。 “区区幻象,也想动摇我之道心?散!” 沈云溪眼中精光爆射,心中一声冷喝,神魂之力如潮水般涌出,主动撕裂这重重幻境! “咔嚓!” 仿佛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所有幻象瞬间消失无踪。 眼前依旧是那条幽深冰冷的甬道,寒雾繚绕,哪有什么仙境仙门? 而他,依旧站在原地,一步未动。刚才那漫长的沉沦与挣脱,似乎只发生在剎那之间。 沈云溪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竟惊出一身冷汗。 “好厉害的幻境!直指人心最深处的渴望,无声无息,险些著道!” 他心中暗惊,对这玄冰古道的凶险有了新的认识,若是就此被踢了出去,那“冰灵寒水”就可就与他无缘了…… 就在这时,前方冰壁上,一团柔和的白光缓缓浮现,凝聚成一颗龙眼大小、散发著淡淡寒气的乳白色丹药,飘落到他的面前。 沈云溪伸手接住,神识一扫。 “二阶上品『清心丹』?”他微微一怔。 此丹確有静心凝神、抵御心魔的些许功效,对於筑基期修士也算不错,但与他想像中的“大能考核”、“惊人奖励”相比,著实显得有些……普通甚至寒酸。 他抬头向四周望去。 只见不远处,另有五六位修士也先后挣脱了幻境,脸上大多带著心有余悸或茫然之色。 他们面前也各自浮现出奖励,有的是类似的一枚丹药,有的是一块二阶的冰属性灵材,还有的则是一张闪烁著微光的二阶符籙。 品阶皆在二阶上品左右,价值不菲,但绝非什么惊天动地的宝物。 而更远处,则有七八名修士依旧沉沦在幻境之中。 他们有的满脸痴迷傻笑,有的手舞足蹈,有的甚至泪流满面对著冰壁叩拜。 旋即,一道空间波动涌起,便如同之前那名修士一样,瞬间被传送了出去,失去了继续前进的资格。 “看来,这突然出现的『意志幻境』,只是最基础的筛选。通过者可得些许甜头,失败者则直接出局。真正的机缘,恐怕还在后面。” 沈云溪心中明了,將清心丹收起,不再犹豫,继续迈步向前。 经歷第一关后,仍在古道中的修士数量明显减少,气氛也变得更加凝重。 眾人前行速度都放缓了许多,彼此间警惕的距离拉得更开。 又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周围的寒气陡然加剧! 不再是那种瀰漫的寒雾,而是仿佛化作了实质的威压,如同沉重的水银,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无孔不入地渗透向识海,试图冻结思维,凝固神魂! “呃啊!” 前方,一位筑基初期的修士猛地抱头惨叫一声,脸色瞬间煞白如纸,身体剧烈颤抖,仿佛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他周身的护体灵光明灭不定,仅仅支撑了数息,便噗通一声瘫软在地,昏迷过去,隨即被传送光晕包裹著消失。 另一位筑基中期的女修,虽未立刻崩溃,却也寸步难行。 她盘膝坐地,全力运转功法,额头青筋暴起,香汗淋漓,但刚渗出便被冻成冰珠,显然在苦苦支撑,前进不得。 这神魂威压並非一成不变,而是根据修士自身的修为境界进行调整。 修为越高,承受的压力便越大。 沈云溪也隨之立刻感受到一股磅礴浩大、冰冷沉重的压力轰然降临在他的识海之上! 这股压力,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神识攻击,仿佛要將他的神魂碾碎冻结! 若是之前,面对如此恐怖的神魂威压,他必然要全力以赴。 但此刻—— 已然接近金丹层次的神魂之力自然而然地瀰漫开来,如同坚不可摧的堤坝,轻鬆地將那滔天巨浪般的冰寒威压尽数抵挡在外! 那足以让普通筑基后期修士脸色发白、步履维艰的压力,落在他的神魂壁垒上,竟只激起细微的涟漪,仿佛清风拂过山岗,未能撼动其分毫! 沈云溪甚至感到一丝……轻鬆? 他目光扫过前方。只见那些筑基中期、甚至筑基后期的修士,无不面色凝重,行动迟缓,有的甚至需要藉助法器或特殊符籙的光芒来庇护神魂,才能艰难地一步步向前挪动。 每踏出一步,都仿佛耗尽了极大的心力。 与他们相比,沈云溪宛若閒庭信步。 他並未显露异常,依旧保持著匀速前进,但內心却充满了惊喜与感慨。 “接近金丹门槛的神魂境界,竟有如此优势!” 他再次深切体会到师尊木青玄所言非虚,这第二关对他人来说是艰难考验,对他而言,却几乎形同虚设。 他没有急於超越他人,而是耐心地以这种速度又前行了百丈左右。 期间,又有两三名修士因神魂不支而被传送出去。 终於,在越过某个无形界限的剎那,周遭那沉重的神魂威压如同潮水般骤然褪去。 冰壁上再次浮现白光,这一次,凝聚出的是一块拳头大小、散发著丝丝寒气的深蓝色晶石——二阶上品材料“尖晶石”,是炼製二阶法器的不错材料,价值比清心丹稍高,但只是比较寻常的灵物。 沈云溪面色平静地將其收起。 经过第一关的“意志幻境”,他对这种程度的奖励已有所预期。 沈云溪回头望了一眼。 仍在神魂威压范围內艰难前行的修士,已不足十人。 眾人看向他那轻鬆愜意的模样,眼中无不流露出震惊、羡慕乃至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沈云溪並未在意这些目光,他的视线投向甬道更深处。 那里的寒气愈发深邃凝重,光线也更加暗淡,仿佛通往某个未知的幽寒核心。 “前两关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挑战和机缘,想必就在前方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而期待,体內灵力暗自流转,幽狱冰焰在丹田內蓄势待发,迈著坚定的步伐,向著玄冰古道更深邃的黑暗走去。 就在沈云溪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深处寒雾中时,古道极深处,一个从未有此次试炼者抵达过的、遍布古老玄冰的隱秘洞窟內。 一具身上覆盖著厚厚冰尘的人形傀儡,其眼眶中,两点深蓝色的光芒毫无徵兆地闪烁了一下,仿佛沉睡了万古的眼眸缓缓睁开。 一道极其微弱、带著一丝疑惑与好奇的神魂波动,在这绝对寂静的冰窟中缓缓荡漾开来。 “嗯?筑基后期的小傢伙……神魂强度竟直逼金丹门槛?有点意思……” “希望你不要让吾失望……” 第196章 斗法幻境 沈云溪沿著狭窄的甬道前行,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景象豁然开朗。 尽头处,竟出现一个极为广阔的地下冰窟。 冰窟中央,矗立著一座高达数丈的巨大石碑。 其上还刻著一大段极其古老的文字,散发出一股苍茫厚重的气息。 沈云溪缓步上前,停在石碑前丈许之地,凝神望去。 那些文字极其古老,绝非现今修仙界流通的任何一种文字,其形如虫鸟鱼篆,又似星辰轨跡,玄奥难明。 然而,就在他的目光接触到碑文的剎那—— “嗡……” 识海之中,一股莫名的感悟涌上心头。 那些原本如同天书般的古老文字,其含义竟自然而然地在他心间流淌开来。 “此地乃『斗法幻境』之所,磨礪廝杀之技,考验临阵之能。” “幻境之中,自有规则庇护,虽无身死之厄,然败亡者,神魂亦將受创,需谨慎以待。” “试炼者可自行抉择,是否接受考验。一旦开启考验,一个时辰需连续击破三重幻境,方为通关。” “每破一重幻境,积累的奖励便会愈加珍贵。” 文字的內容简洁而直接,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古老威严。 “斗法幻境?连续三重?败亡还有神魂反噬?” 沈云溪心中凛然,这考验显然比前两关要凶险得多,但也直接得多。 “看来,这才是真正获取高价值奖励的途径。” 他眼中精光一闪,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升起一股强烈的挑战欲望。 他没有丝毫犹豫,上前一步,伸出手掌,按在了那冰凉刺骨的漆黑石碑之上。 就在他手掌接触石碑的瞬间,整座石碑猛地一震!表面那些古老的符文骤然亮起,散发出幽暗的光芒。 下一刻,沈云溪只觉得周遭景象猛地一阵扭曲模糊! 待视线再次清晰时,他发现自己已不在那幽蓝冰窟之中,而是置身於一片白茫茫的虚无空间。 天地间唯有无尽的寒气瀰漫,脚下是光滑无垠的冰面,延伸至视野尽头。 “这就是斗法幻境吗……?” 沈云溪稍微打量了一番四周环境,而后尝试提起周身灵力,发觉和外界一般无二,这才放下心来。 “不愧是上古大能开闢的歷练之地,竟然连我体內的『曜核』之力也能完美模擬……”他对此感慨万分。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的寒气一阵翻滚凝聚,迅速化作一道人形身影。 那身影逐渐凝实,是一名身著古朴灰袍、面容模糊不清的修士,但其身上散发出的气势,赫然达到了筑基后期的程度! 灰袍修士刚一凝形,便声音冰冷道:“试炼者,击杀吾,即可通关!” 话音未落,他双手一搓,一柄由寒冰凝结而成的长枪瞬间成型,带著刺骨的锋芒,化作一道流光直刺沈云溪面门! 速度极快,威力不俗! 沈云溪目光一凝,脚下步伐玄妙一踏,身形如鬼魅般侧移数尺,轻易避开了这凌厉一枪。 同时並指一点,一道精纯的剑气破空而出,精准地斩在冰枪侧面。 “鏘!”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冰枪被剑气斩得冰屑纷飞,势头一偏。 那灰袍修士身形微顿,似乎有些意外,隨即再次扑上,冰枪舞动间,带起道道寒芒,攻势颇为凌厉。 沈云溪与之周旋数合,心中却升起一丝疑惑。 这修士的攻击看似凶猛,却总感觉有些……呆板? 缺少一种真正生灵的灵动与变通。 而且其身上虽有威压,却感受不到丝毫生机与情绪波动。 “不对劲……”沈云溪心念电转,神识仔细扫过对方。 终於,在那灰袍修士又一次挺枪刺来的瞬间,沈云溪捕捉到了其动作间一丝极其细微的滯涩感,以及那双空洞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冰冷光泽。 “原来这就是那几名修士所说傀儡!”沈云溪瞬间明悟。 既然已经感受过这傀儡的攻击方式,他也不再留手。 “嗡——!” 数道锋锐无比的庚金剑气自他指尖迸射而出。 带著撕裂一切的恐怖威势,狠狠地迎向袭来的冰枪。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冰枪如同纸糊般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冰晶四散飞溅。 那道金虹剑气去势不减,摧枯拉朽般掠过傀儡的身躯。 “轰——!” 那具傀儡的身体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紧接著,在一声沉闷的爆响中,彻底炸裂开来,化作无数细小的冰晶碎片,如同被碾碎的冰雕,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冰面上,隨后迅速化为精纯的寒气消散无踪! 第一重幻境,破! 整个过程,轻鬆愜意,耗时极短。 当沈云溪回过神来,眼前景象再次模糊,瞬息间,他又看到了那座巨大的漆黑石碑。 与此同时,石碑上幽光流转,第一个古老的符文微微亮起。 他深吸一口气,略微调整状態,等待第二重考验…… 果然,仅仅十息之后,周遭空间再次扭曲! 依旧是那片白茫茫的虚无冰原,但这一次,却是凝聚出出了两具筑基后期的傀儡! 这两具傀儡刚一出现,便没有丝毫迟疑,一左一右,极为默契地同时向沈云溪发起了攻击! 一具手持冰剑,剑光凌厉,直刺咽喉。 另一具双手结印,瞬间在沈云溪脚下凝聚出数根尖锐的冰刺,破冰而出,封堵其退路! 配合默契,攻势狠辣! “哼,雕虫小技!”沈云溪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 他体內灵力如同江河奔涌,双手指尖同时激射出一道剑光! “分光剑!” 两道虚幻剑光出现的剎那,便各自一分为九,带著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分別轰向左右袭来的两具傀儡。 那凌厉的冰剑与冰刺,在接触到金色剑光的瞬间,便如同投入熔炉的雪花,瞬间消融崩解! 而后剑光去势丝毫不减,带著毁灭性的力量,狠狠地撞在了两具傀儡的本体之上! “嘭!嘭!” 一阵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 两具傀儡连挣扎都做不到,坚韧的躯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脆弱的琉璃,瞬间被狂暴的灵力洪流彻底淹没! 第二重幻境,破! 依旧轻鬆愜意。 回到石碑前,沈云溪面色平静。 前两重幻境对他而言,只能算是热身。 真正的挑战,在第三重。 石碑上的第二个符文亮起,其上的幽光变得愈发深邃。 片刻后,空间剧烈扭曲,第三重幻境降临! 依旧是那片空间,但这一次,前方寒气疯狂匯聚,竟同时凝聚出了四道灰袍身影! 四具筑基后期傀儡! 而且,这四具傀儡刚一出现,並未立刻发动杂乱无章的进攻,而是迅速各据一方,站定了一个方位。 隨后通过某种奇异的方式联结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座无形的阵法力场,將沈云溪牢牢锁定在中央! 一股远比单独四名筑基后期修士联手更加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合击阵法!” 沈云溪瞳孔微微一缩,脸色终於变得凝重起来。 这四具傀儡不仅实力强横,竟还懂得阵法合击之术! 其威力,绝非一加一那么简单,恐怕已经超过寻常筑基巔峰修士了! “吼!” 四具傀儡同时发出一声非人的低吼,动作整齐划一,双手结印! 霎时间,整个幻境空间的寒气仿佛都被引动,疯狂向沈云溪匯聚而来! 地面瞬间凝结出厚实的玄冰,试图冻结他的双脚。 空中凝聚出无数尖锐的冰棱,如同暴雨般攒射而下。 更有两道凝练无比的冰龙捲自左右两侧生成,咆哮著向他夹击而来! 天罗地网,避无可避! 攻势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和寒意已让沈云溪感到呼吸微窒。 “不能硬扛!”沈云溪瞬间判断。 他体內灵力狂涌,“五炁破空遁”瞬间施展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在极小的范围內进行高速闪避。 同时双手十指连弹,一道道庚金剑气如同孔雀开屏般向四周爆发开来,精准地击碎袭来的冰棱,削弱冰龙捲的威力。 “轰轰轰!!!” 冰棱不断爆碎,冰龙捲被剑气撕裂,玄冰地面被逸散的剑气划出无数深痕。 沈云溪的身影在其中穿梭不定,看似惊险,却总能在箭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 然而,那四具傀儡组成的阵法极为难缠。 它们的攻击连绵不绝,配合得天衣无缝,一具主攻,另外三具便从旁策应、封锁走位,或是凝聚新的法术。 阵法之力更是不断匯聚寒气,补充它们的消耗,让它们的攻势仿佛永无止境。 沈云溪虽凭藉远超同阶的神魂反应和“五炁破空遁”的极速暂时稳住阵脚,但一时间竟也被完全压制,只能不断闪避格挡,难以找到有效的反击机会。 双方的战斗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这样下去不行!”沈云溪心中暗忖,眉头微蹙。 “限时一个时辰,虽才过去不久,但久守必失。它们的配合毫无破绽,阵法加持下灵力恢復极快,继续消耗下去,对我不利。必须找到破局之法!” 他一边艰难地闪避著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一边將强大的神识催动到极致,仔细地感知著四具傀儡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一次次的试探与观察,神识在高速战斗中疯狂运转分析。 终於,在某个瞬间,沈云溪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规律! 这些傀儡每一次发动强力攻击,或是为阵法注入灵力时,其胸腔偏左的位置,总会有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能量波动率先闪烁一下! 虽然瞬间就被全身汹涌的寒气所掩盖,但逃不过他接近金丹层次的神魂感知! “胸口!是它们的能量核心,也是阵法力量流转的关键节点之一!”沈云溪眼中精光爆闪! 破局的关键,找到了! 但如何攻击到被严密保护的节点? 这些傀儡配合默契,绝不会给他轻易攻击要害的机会。 沈云心念电转,一个计划瞬间形成。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身形在闪避一道巨大冰锤时微微一顿,仿佛灵力运转不济。 正前方主攻的那具傀儡立刻抓住机会,眼中幽光大盛,双掌猛地向前推出,一道远比之前粗壮凝练的冰龙直轰沈云溪面门! 与此同时,另外三具傀儡也默契地加强了对其他方向的压制,阻止沈云溪闪避。 就是现在! 沈云溪看似已避无可避,但他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並未试图硬扛或闪避那致命的冰刺,而是身形猛地向左侧一倾,看似要强行突破左侧傀儡的封锁! 左侧那具傀儡立刻反应,冰剑疾刺而来,封堵路线。 然而,沈云溪这竟是一个虚招! 他的真正目標,是右后方那具正在维持阵法运转、相对攻势稍缓的傀儡! 在身体倾侧的瞬间,他右手並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淡金色剑气,如同突破了空间限制般,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绕过正面冰龙的恐怖威能,精准无比地直射右后方傀儡的胸口! 声东击西!攻其必救! 那右后方的傀儡显然没料到沈云溪在如此围攻下还能发出如此精准刁钻的反击,仓促间只能中断对阵法的能量输送,凝聚冰盾防御。 但沈云溪这一剑,匯聚了他此刻能调动的极致锋锐,更是抓住了其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微妙间隙! “嗤——!” 淡金剑气如同烧红的铁钎刺入冰雪,瞬间洞穿了仓促凝聚的冰盾,精准地没入了其胸口那个能量节点! “嗡……咔嚓!” 那傀儡身体剧烈一震,周身流转的灵光瞬间紊乱,闪烁不定。 它僵硬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一道裂痕迅速蔓延开来。 它试图抬手,动作却变得极其迟滯卡涩,仿佛生锈的机器。其与阵法之间的联繫,瞬间被切断! 合击阵法,立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破绽! 另外三具傀儡的攻势不由得微微一滯,阵法运转出现了剎那的不协调! “好机会!”沈云溪岂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时机? 他身形如电,瞬间摆脱了因阵法破绽而威力大减的冰龙余波,直扑那具暂时瘫痪的傀儡! 另外三具傀儡厉吼著试图拦截,但失去了阵法完美配合,它们的拦截在沈云溪眼中已是破绽百出! “噗!噗!噗!” 沈云溪身形如鬼魅般穿梭,指尖剑气吞吐,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连续点中另外两具试图阻拦的傀儡的胸口节点! 那两具傀儡瞬间步了第一具的后尘,动作僵直,灵光溃散。 最后那具主攻的傀儡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独自凝聚全部力量,化作一柄巨大的冰晶巨斧,狂劈而下! 但失去了阵法加持,单独一具筑基后期傀儡,对沈云溪已无威胁。 沈云溪不闪不避,並指如剑,一道煌煌剑罡冲天而起,正面硬撼! “轰隆!!” 巨响声中,冰晶巨斧轰然爆碎!沈云溪的指剑余势不衰,瞬间洞穿了最后一具傀儡的胸膛! 四具傀儡僵立在原地,周身灵光迅速黯淡下去,隨后如同风化的沙雕般,寸寸碎裂,化作精纯的寒气消散一空。 第三重幻境,破! 沈云溪长长舒了一口气,额角微微见汗。 连续高强度的闪避、观察、以及最后那精准而消耗极大的爆发,对他的神魂和灵力都是不小的负担。 若非神魂强大,洞察先机,想要破开这四傀阵法,绝无可能如此顺利。 他俯身仔细查看了一下傀儡消散之地,果然在地上发现了一些闪烁著幽蓝光泽的晶体碎片。 “果然如此。” 拾起一片碎片,感受著其中残留的精纯能量和破碎的符文结构。 “这些傀儡的核心,应该就是一种特製的能量晶核。攻击节点,使其能量过载或流转紊乱,便能瞬间瘫痪它们。” 掌握了这个关键信息,日后若再遇到类似傀儡,应对起来便能事半功倍。 眼前景象再次模糊,回归现实。 他依旧站在那巨大的漆黑石碑之前。石碑上,第三个古老的符文已然亮起,三个符文连成一线,散发出完整的幽光。 与此同时,石碑旁的冰壁之上,突然荡漾起水波般的涟漪。 紧接著,两团耀眼的光芒缓缓从冰壁之中浮现而出,悬浮在半空之中! 左侧一团,是一株通体晶莹剔透、如同冰雕玉琢的九叶小草,叶片上天然生成著玄奥的纹路,散发著清凉沁魂、启迪智慧的奇异波动。 右侧一团,则是一块拳头大小、不断变幻著形態的暗银色金属。它时而如同液態水银流动,时而又凝固成坚不可摧的固態,表面流淌著奇异的光泽,散发出一种渴望吞噬灵力、孕育灵性的独特气息。 两件宝物下方,冰壁上自然凝结出数行古老的文字,其意自动映入沈云溪脑海。 “三重幻境通关之赐,可择其一。” “冰心九叶草:三阶下品灵植。服之,可於一月之內,大幅提升悟性,心思澄明,於参悟功法、秘术有奇效。” “千幻银髓:三阶下品灵材。熔炼入法器之中,可极大提升法器灵性,有机率使其诞生微弱器灵雏形,威能大增,更具成长潜力。” 两件宝物,皆是珍贵异常的三阶灵物!其价值远超之前获得的所有奖励! 冰心九叶草能提升悟性,对任何修士而言都是梦寐以求的宝物,尤其是在修炼强大秘术时,能节省无数苦功。 千幻银髓更是能提升法器本质,赋予灵性,对於法器而言,价值无可估量! 然而,沈云溪的目光在两件宝物上扫过,眉头却缓缓皱了起来。 “没有『冰灵寒水』……”他心中升起一丝失望。 天工上人明確指出,修復未央剑需要“冰灵寒水”为主材。 眼前这两物虽好,却並非他此行最主要的目標。 “难道……『冰灵寒水』还在更深处?需要通过更多重考验?或者……这並非唯一获取途径?” 沈云溪心中念头急转,看著那两件诱人的宝物,一时陷入了抉择的困境…… 就在他沉吟抉择之际,异变突生! 那座巨大的漆黑石碑,忽然再次嗡鸣起来! 其上方,三个原本已经亮起的符文光芒大盛,並且迅速向上蔓延! 只见石碑顶部,原本黯淡无光的区域,一个更加复杂古老、形似一只冰冷眼眸的符文,骤然被点亮! “嗡——!” 一道无形的波动瞬间扫过整个冰窟。 与此同时,沈云溪的识海之中,一道冰冷无情的古老声音响起。 “试炼者通关耗时,不足半个时辰。评价:优异。” “符合条件,精英考验开启。” “此考验,非为幻境,乃真实之战,具有一定的凶险,请试炼者谨慎抉择!” “若接受,前三重幻境的奖励將会收回,失败后亦不会返还!” “若通过,则会有难以想像的好处!” 声音落下,那石碑顶部那冰冷的眼眸符文,投射下一道幽暗的光束,在沈云溪面前的地面上,凝聚形成了一个缓缓旋转,深不见底的黑暗旋涡。 那旋涡之中,隱隱传来令人心悸的气息与兵戈交击之声,散发出远比之前幻境更加真实、更加危险的恐怖气息! 而在那旋涡之旁,冰壁上原本关於两件三阶宝物的介绍文字缓缓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更加简短,却更加惊心动魄的古文。 “精英考验,生死自负。” 沈云溪瞳孔骤然收缩,面色变得无比凝重。 “这精英考验是什么?为何在千峰城从未听闻过?” “而且一旦选择接受,就会收回前三重幻境赐予的所有奖励?” “这……”一时间,沈云溪陷入了沉思。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风险与机遇並存的巨大抉择! 眼下並没有出现“冰灵寒水”,而突然出现的精英考验中很有可能就会出现此物,但也会出现一定的危险…… “该如何选择呢?” 沈云溪的目光在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旋涡和旁边两件光华璀璨的三阶宝物之间来回移动,眼神剧烈闪烁。 冰窟內,唯有那黑暗旋涡无声旋转,散发著诱惑与危险並存的气息,等待著他的决定。 第197章 甲十三 “这两件灵物虽好,但终究不是我此行所求之物。” “若就此放弃,不仅前功尽弃,修復未央剑之事更是遥遥无期。” 沈云溪心念电转,脑海中飞速復盘著之前的考验。 因为刚刚的战斗都是处於幻境之中,他並无法动用任何外物,仅能凭自身修为与法术周旋。 所以面对那四具懂得合击阵法的筑基后期傀儡,才会那般吃力,只能寻找其能量核心破局。 “但这精英考验……据那道声音所言,乃是『真实之战』!” “这意味著,我所能动用的,便不止是自身修为了……” 想到此处,沈云溪眼中骤然爆发出锐利的光芒。 他下意识地感知著识海之中那缕正静静燃烧的“幽狱冰焰”。 虽只初步掌控一成威能,但其散发出的极致冰寒与冻结神魂的恐怖真意,足以让任何筑基修士胆寒,甚至能对金丹修士產生威胁! 不仅如此,他的储物袋之中,还有出发前,特地炼製的上百颗极品蕴神丹,这將能大大缓解催动灵火时对於神魂的负担。 “纵使这精英考验中出现金丹层次的对手……凭藉『幽狱冰焰』之威,加上我接近金丹门槛的神魂境界,即便不敌,我保住性命,应当也有不小的把握!” 风险固然存在,但机遇更大! 为了“冰灵寒水”,为了修復未央剑,值得一搏! 念及於此,沈云溪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与锐气! 他没有再去看那两件三阶宝物,毅然决然地转身,一步踏入了那缓缓旋转的黑暗旋涡之中。 “嗡——” 就在他身形接触到漩涡的剎那,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整个人便隨著旋涡不断下沉,周遭的景象也逐渐变得扭曲模糊。 而那两件悬浮的三阶宝物光芒微微一颤,隨即如同幻影般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与此同时,在玄冰古道极深处的隱秘洞窟內。 一具身上覆盖著厚厚冰尘的人形傀儡,正通过悬浮在它身前的一面光滑冰镜,好奇地观察著古道內发生的一切。 “哦?” 看到镜中的沈云溪只是沉默了片刻,脸上挣扎之色一闪而逝,隨即化为无比的坚定,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接受精英考验,直接步入了旋涡。 人形傀儡似乎有些意外,隨即,一阵低沉却带著几分畅快意味的笑声在冰冷的洞窟中迴荡起来。 “哈哈哈!好!好一个果决的小子!” “区区筑基后期,面对三阶宝物的诱惑和未知的危险,竟能如此乾脆地选择挑战精英考验!有胆色!” 它摩挲著由寒冰凝结的下巴,发出“咔嚓咔嚓”的细微声响,眼中蓝光闪烁,喃喃自语。 “之前闯关时,就发现他的神魂强度已经接近了金丹门槛。破那四傀阵法时,眼光还十分毒辣,出手又精准,是个好苗子……” “若是按照原本的標准,给他安排一个筑基巔峰的傀儡……未免太无趣了些!” 人形傀儡眼中闪过一丝恶作剧般的光芒。 “既然神魂如此之强,底牌想必也不少……那就让吾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 它忽然抬起那由万年玄冰雕琢而成、却灵活无比的手指,对著眼前的冰镜轻轻一弹! “嗡——!” 一道蕴含著奇异力量波动的幽蓝灵力,自它指尖迸发,瞬间没入冰镜之中,消失无踪。 这道灵力穿透层层阻隔,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精英考验的规则之中,改变了原本出现的对手。 做完这一切,人形傀儡似乎才心满意足。 它放下手,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另一只手挠了挠那由玄冰构成的头顶,发出金铁交击般的声响。 “唔……难度提升了,可这通关后的奖励……该给什么好呢?” “原先准备的那点东西,似乎就有些不够看了,显得太过小气,不符合本座的身份!” 它那蓝色的眼眸中光芒急速闪烁,似乎在快速搜索著记忆中的宝物名录。 片刻后。 “有了!这东西应当很適合!想必……主人若是知晓,也会赞同的吧……” 低沉的自语声在洞窟中缓缓消散,只剩下那具人形傀儡依旧静静地立在冰镜前,仿佛在期待著接下来的“表演”。 …… 黑暗旋涡之中。 沈云溪只觉得周身剧烈扭曲,一股强大的撕扯之力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要將他拽入无底深渊。 他立刻运转灵力护住周身,警惕地感知著周围的一切。 身体在不断下沉,周遭並非纯粹的黑暗,而是不断变幻的幽暗流光,刺骨的寒意越来越盛,似乎正穿透层层空间,逼近某个极寒的核心。 驀地,旋涡通道的壁垒变得不再稳定,如同破碎的镜面,开始掠过一幅幅模糊而断续的画面残影。 苍茫无垠的大地之上,黑压压的恐怖妖兽如同潮水般汹涌扑来,嘶吼声震天动地,妖气衝天,將天空都染成墨色! 与之对峙的,是无数身著各色袍服、祭出各式法器法宝的人族修士! 剑光如雨,法术如潮,灵光爆裂与妖兽的咆哮哀嚎交织在一起,血雨腥风,尸横遍野! 沈云溪看到高达百丈、如山岳般的巨猿妖王挥舞著长枪,一击之下,山崩地裂,人族阵线瞬间被撕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他也看到人族修士之中,有气息浩瀚如海的大能们冲天而起,施展出移山倒海般的恐怖神通,与妖王们惨烈搏杀,打得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这绝非寻常的宗门衝突或地域爭夺,而是一场席捲天地、决定种族命运的惊世大战! 画面闪烁极快,且支离破碎,许多关键之处模糊不清,仿佛被人为抹去或隨著岁月流逝而残缺。 沈云溪只能勉强判断出,这似乎是发生在极其久远年代之前,人族与妖族之间的一场全面战爭。 他见此情形心中震动,试图看得更清楚些,但那些画面如同惊鸿一瞥,瞬间便被旋涡的黑暗吞没,只留下一种苍凉、悲壮而又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不知在这时空紊乱的旋涡中沉浮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当沈云溪猛地回过神来时,只觉脚下一实,那股空间传送的眩晕感骤然消失。 刺目的光芒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隨即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他赫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无比辽阔、荒凉死寂的战场之中! 天空是压抑的昏黄色,不见日月星辰,只有凝固了万古血云的阴霾低垂。 大地焦黑,布满巨大狰狞的裂痕与坑洞,隨处可见断裂的巨大兵刃、破碎的法器残片以及早已风化成奇形怪状的巨大骸骨! 有些骸骨属於人族,但更多的则是各种庞大狰狞、前所未见的妖兽遗骸!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难以形容的腐朽与死寂气息,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残留的恐怖能量波动,即使歷经无数岁月,依旧让人神魂颤慄! 凛冽的寒风如同鬼哭般呼啸刮过,捲起地面的黑色尘沙,更添几分苍凉与恐怖。 “这里……就是精英考验之地?” 沈云溪心中凛然,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这战场的环境,与他刚才在旋涡通道中惊鸿一瞥看到的画面碎片,何其相似! 只是这里更加死寂,大战早已结束,只留下这片被人遗忘的废墟。 然而,还不等他仔细探查,一股极其危险的感觉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猛地抬头,望向前方百丈处。 只见那里,空间微微扭曲,无尽的寒气与战场残留的肃杀之气迅速匯聚,凝聚成一道人形身影。 那身影逐渐凝实,是一名身著残破古朴青铜战甲、手持一柄布满暗红血锈青铜古剑的傀儡! 它的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瞳孔的位置,亮起了两点深邃冰冷的红芒,如同地狱深渊中凝视而来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沈云溪! 沈云溪只觉浑身汗毛倒竖,隨即提起灵力,警惕到了极点! 这具傀儡带给他的压迫感,远超之前任何一重幻境的对手! “这就是精英考验的对手吗?看起来……与斗法幻境中的傀儡似乎同源,但气息却天差地別!” 他心中暗忖,不敢有丝毫大意。 那青铜剑傀並未立刻攻击,它缓缓抬起那柄暗红古剑,剑尖遥指沈云溪。 一个毫无任何情感波动,却又带著一种古老沧桑韵味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古战场中突兀响起。 “吾名……甲十三,奉吾主之命,在此等候试炼者!” 沈云溪心中一凛。 这傀儡似乎拥有一定的灵智?这与之前那些只知战斗的死物完全不同! 就在他感到惊奇之际。 那自称“甲十三”的剑傀,冰冷的红眸似乎闪烁了一下,继续用那毫无波澜的语调说著。 “试炼者……汝能开启精英考验,抵达此地,在同辈之中,实力与心志……皆属上乘。”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吾可不是那些低阶傀儡能够比擬的!” “吾之实力,等同人族修士的金丹初期之境,汝可要做好心理准备了!” “什么?!金丹初期?!” 沈云溪闻言,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金丹初期?! 这精英考验的对手,竟然真得是一具拥有金丹初期实力的傀儡?! 这……这怎么可能?! 筑基与金丹,乃是云泥之別! 其间差距,如同天堑鸿沟,根本无法以常理度之! 纵使他天赋异稟,底蕴深厚,掌控著幽狱冰焰,神魂更是接近金丹门槛。 但面对一位真正的金丹级存在,哪怕只是一具同境界的傀儡,也绝对不是对手! 这精英考验的难度,未免也太恐怖了! 就在沈云溪心中暗自叫苦,准备只求保命之时,甲十三的声音再次响起。 “然……此乃试炼,非绝杀之局。” “此次考验规则……非是与吾死斗到底。” 它那暗红的古剑微微垂下少许,继续道:“汝只需……在吾的攻势之下,坚持……一刻钟的时间。” “一刻钟內,未败亡,便算通过。” “坚持一刻钟?”沈云溪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与锐芒。 虽然依旧困难无比,但总算不是必死之局,只要撑过一刻钟即可! 这让他几乎熄灭的希望之火,又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苗! …… “试炼……开始!” 甲十三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宣布规则后,那双红眸骤然亮起。 “轰——!!!” 一股远比之前那些傀儡恐怖数十倍的磅礴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降临! 这威压不仅蕴含著金丹层次的灵力压迫,更带著一股沙场百战、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惨烈煞气,直接衝击神魂。 沈云溪只觉得周身一沉,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潭,动作都变得迟滯起来,呼吸更是困难无比。 与此同时,甲十三动了! 它一步踏出,身形仿佛瞬移般,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跨越数十丈距离,手中那柄暗红古剑简单直接地一记直刺! “嗤——!” 没有绚丽的剑光,没有浩大的声势。 只有一道快到极致、近乎无形的暗红细线,撕裂空气,瞬间刺到沈云溪面前! 沈云溪亡魂大冒,强烈的死亡威胁刺激得他神魂剧震。 “五炁破空遁!” 他体內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爆发,身形扭曲,险之又险地侧移数尺。 “噗!” 那暗红剑线擦著他的肋下掠过,带起的凌厉罡风瞬间撕裂了他的护体灵光与气血真罡,直接在法袍上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冰冷的剑意隨之侵入,让他体內一阵翻腾! “好快!好强!” 沈云溪心中骇然,这还只是第一剑! 根本来不及喘息,甲十三手腕一翻,古剑横削,剑势连绵不绝,如同沙场衝锋,带著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將他彻底笼罩! …… 不过短短几息的时间,沈云溪便已险象环生,身上多了数道深可见骨的剑伤,鲜血染红了衣袍,气息也开始紊乱下降!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差距太大了!仅凭常规手段,绝对撑不到一刻钟!” 沈云溪眼神狠厉,知道不能再有任何保留。 就在甲十三一记势大力沉、仿佛能劈开山岳的竖劈当头落下之际! 沈云溪眼中猛地闪过一抹幽蓝光芒。 他不再闪避,左手闪电般掐诀,一枚极品蕴神丹瞬间吞入腹中。 丹药化开,磅礴的魂力如同清泉般快速滋养著神魂。 与此同时,他左手並指如剑,识海之中的灵火轰然爆发! “幽狱冰焰,出!” 沈云溪心中狂吼,指尖一点幽蓝得近乎妖异的火苗骤然跃出! 这火苗出现的瞬间,周遭天地那本就极低的温度再次骤降。 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成无数细密的幽蓝色冰晶,簌簌落下。 一股冻结万物、寂灭生机的极致寒意,如同无形的潮汐,猛地迎向那当头劈下的暗红古剑。 “嗯?!” 剑傀甲十三那冰冷毫无情感的红眸,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似乎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 它那劈下的剑势竟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凝滯。 暗红剑罡上那惨烈的煞气与磅礴灵力,在接触到幽狱冰焰的瞬间,竟如同被冰封的河流般,速度骤降,光芒急速黯淡! 剑罡表面甚至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幽蓝坚冰,並迅速向著剑身蔓延。 那足以劈开山岳的恐怖力量,竟被这看似微弱的幽蓝火苗硬生生挡住了大半! 虽然冰焰也在剧烈消耗摇曳,无法完全抵消金丹级的攻击,但终究是为沈云溪爭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幽狱冰焰果然能够威胁到金丹层次!” 他趁机身形暴退,拉开距离,大口喘息,眼中充满了后怕与惊喜。 另一边,被“幽狱冰焰”所影响到的甲十三,手臂一震,暗红古剑上幽蓝坚冰寸寸碎裂。 它低头看了一眼剑身上残留的冰痕,那双红眸再次抬起,锁定沈云溪时,已带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审视与……凝重。 “咦,这是何物?汝这般的筑基小修,竟能掌控此等伟力……真是怪哉……” 甲十三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可此刻却带著几分惊奇的意味。 第198章 神秘身影 然而惊奇之色尚未褪去,它便敏锐地捕捉到沈云溪在催动那缕幽蓝冰焰后,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气息也出现了一丝紊乱。 “哼!” 一声带著金属质感的冷哼在死寂的古战场中响起。 “果然!催动此等威能绝伦的冰焰,亦需付出莫大代价!神魂之力……便是汝最大的限制!” 甲十三的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冰冷与漠然。 “吾倒要看看,汝这筑基小修的神魂,还能支撑这冰焰燃烧多久!” 话音未落,甲十三身形再动。 它不再试探,手中那柄暗红古剑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强大的气势冲天而起! “血战八荒!” 它低喝一声,古剑横扫而出。 剎那间,八道缠绕著浓烈煞气的暗红剑罡,如同八条择人而噬的血龙,封锁了沈云溪所有闪避空间,带著撕裂天地的恐怖威势,咆哮著轰杀而至! 每一道剑罡,都蕴含著足以瞬杀筑基巔峰的恐怖力量! 沈云溪瞳孔骤缩,强烈的危机感让他心臟跳的飞快。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指尖那缕“幽狱冰焰”焰瞬间暴涨,隨后心念引动! “嗡——!” 冰焰出现的剎那便扩散开来,化作一层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幽蓝色火焰屏障,好似最轻柔的纱幔,覆盖在沈云溪身前! 这屏障看似脆弱不堪,仿佛一触即碎,但其上流淌的幽蓝光晕却流淌著令人心悸的极寒真意。 “嗤嗤嗤——!!!” 火焰屏障剧烈地荡漾起来,幽蓝光芒明灭不定,表面如同水波般剧烈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彻底撕裂。 但最终,它顽强地撑住了! 八道足以开山裂石的血煞剑罡,其恐怖的威能竟被这层薄薄的火焰屏障硬生生冻结、抵消了超过九成! 残余的剑罡穿透火幕,继续袭来,不过在速度上却已然削弱大半,沈云溪很轻易地便闪避开来。 “好!” 他心中一定,精神大振! “嗯?!” 甲十三一击无功,红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更深的冷厉。 它剑势不停,古剑翻飞,或刺、或撩,一道道凝练的血色剑罡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每一击都带著金丹初期的恐怖威压。 沈云溪则完全將全部心神都用於防御与闪避! 他身形如鬼魅般在密集的剑罡缝隙中穿梭,每一次闪避都惊险万分,仿佛在刀尖上跳舞! 同时,指尖的幽狱冰焰如同最忠诚的卫士,在他周身不断跳跃、变幻形態! 时而化作一面巨大的幽蓝火盾,硬撼正面袭来的致命剑罡。 时而化作数条灵活的火焰丝带,缠绕迟滯侧翼的攻击。 …… “轰轰轰!!!” “嗤嗤嗤——!” 剑罡撕裂空气声、冰焰冻结能量的细微声响交织在一起。 整个古战场废墟仿佛被重新点燃,血煞剑气与幽蓝冰焰不断碰撞湮灭! 沈云溪的身影看似狼狈不堪,险象环生,却总能在千钧一髮之际,凭藉幽狱冰焰那强悍的威能与自身超绝的身法,险险避开致命攻击。 局面,竟在甲十三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诡异地僵持住了! 甲十三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烦躁。 它那冰冷的红眸中,怒意与憋屈不断涌出。 “若非考验规则所限,只能动用金丹初期的力量……区区筑基小修,焉能在吾剑下支撑如此之久?!” 就在甲十三心中怒火升腾,攻势愈发暴躁之际。 它敏锐地察觉到,这一次沈云溪催动出的幽蓝冰焰,其光芒明显黯淡了许多,散发出的寒意也远不如之前那般刺骨。 那层薄薄的火焰屏障,其上的幽蓝光晕变得稀薄,防御力似乎也下降了一大截。 “哈哈哈!” 甲十三猛地发出一阵狂笑,笑声中充满了发现猎物虚弱的快意! “人族小子!终於撑不住了吗?!神魂之力耗尽,这冰焰便是无根之萍!看汝还能挡吾几剑?!” 旋即,它手中的古剑血光暴涨,一道数十丈的巨大血色巨剑虚影,在其头顶迅速凝聚! “现在放弃,认输退出,尚可保全性命!否则……下一剑,便是汝身死道消之时!” 提醒过后,它略微停顿了一瞬。 不过,红眸却依旧锁定著气息明显萎靡、脸色惨白如纸的沈云溪。 不管这小子是依仗那诡异的冰焰之威,还是自身真有几分本事。 他终究只是一名筑基后期的修士而已。 能越一个大境界,在它这等同於金丹初期的剑傀手下,支撑如此之久,甚至逼得它动用更强杀招…… 这份实力,已然贏得了它甲十三的认可! 就在它以为沈云溪大概率会放弃之时,却突然发现沈云溪嘴角勾起了一抹略显虚弱的笑意? …… “呼……呼……” 沈云溪剧烈喘息著,额角冷汗涔涔,识海中的神魂灵光已然黯淡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 催动“幽狱冰焰”对抗金丹层次的攻击,对神魂之力的消耗简直如同开闸泄洪! “好霸道的消耗!若非早有准备,恐怕早已油尽灯枯……” 沈云溪心中暗忖,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毫不犹豫地从储物袋中迅速取出一个玉瓶,看也不看,直接倒出数颗晶莹剔透、散发著温润魂力波动的极品蕴神丹! “咕咚!” 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清凉温润、如同甘泉般的磅礴魂力瞬间涌入识海,滋养著他近乎枯竭的神魂。 原本黯淡欲熄的神魂灵光,如同久旱逢甘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焕发出光彩。 只是数个呼吸,便让他恢復了约莫三成的神魂之力。 “嗡——!” 指尖那缕原本黯淡的幽狱冰焰,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幽蓝光芒骤然一亮,寒意再次升腾! “什么?!” 甲十三那凝聚血色巨剑的动作猛地一滯,红眸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它看著沈云溪那迅速恢復的神魂气息,以及重新变得活跃的幽蓝冰焰,一股被戏耍的暴怒瞬间衝垮了它那点认可! “汝!汝竟服用丹药?!!” 甲十三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惊怒与一丝气急败坏! “无耻小辈!安敢如此!此乃斗法试炼,岂容汝服用外物作弊?!不讲武德!!” 它那凝聚到一半的血色巨剑都因心神激盪而微微震颤起来。 沈云溪深吸一口气,感受著神魂中重新涌动的力量,脸上露出一丝“理所当然”的平静。 “前辈此言差矣。” 他的音虽因消耗巨大而略显沙哑,却异常清晰。 “先前所说的考验规则,只言明我需在前辈的攻势下坚持一刻钟即可,並未禁止使用丹药或其他手段。” “况且,若是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之中,只要能克敌制胜,保全性命,何来『武德』之说?自然是无所不用其极!” “我想,这个道理前辈不会不懂吧?” 沈云溪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钢针,刺破了甲十三的愤怒。 它那红眸剧烈闪烁,想要反驳,却一时语塞。 规则之中……確实没有禁止服用丹药或者使用其他外物的限制! “你……!” 甲十三气结,那凝聚的血色巨剑发出嗡嗡的震颤声,显示出其內心的剧烈波动。 “多说无益!前辈,请继续赐教!” 沈云溪眼神一凝,指尖幽狱冰焰再次跃动,重新在他身前布下一道坚实的火焰屏障! “混帐!!” 甲十三彻底暴怒! 它不再多言,头顶那柄缠绕著恐怖煞气的血色巨剑,带著撕裂苍穹的威势,狠狠斩落! “轰隆——!!!” 巨剑与屏障轰然相撞! 这一次,屏障剧烈震盪,裂痕密布,几乎瞬间崩碎! 残余的剑罡威力远超之前,狠狠衝击在沈云溪的护体灵光和气血真罡之上! “噗!” 沈云溪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形被震得倒飞而出,重重砸在焦黑的地面上,犁出一道深痕。 但他眼神依旧锐利,强忍著气血翻腾,毫不犹豫地再次取出数颗蕴神丹塞入口中! 神魂之力再次得到补充。 幽狱冰焰的光芒重新亮起。 “再来!” 沈云溪抹去嘴角血跡,眼中战意熊熊。 甲十三:“……” 接下来的战斗,变成了一场令甲十三无比憋屈的拉锯战! 每当它凭藉金丹级的恐怖力量,將沈云溪逼入绝境,眼看就要破开冰焰防御,將其重创之时…… 沈云溪便会毫不犹豫地吞下数颗丹药。 那该死的幽蓝冰焰又重新变得活跃起来,再次构筑起坚实的防御! 一颗……两颗……三颗…… 沈云溪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丹药罐子,每当神魂之力消耗到危险边缘,便立刻补充。 甲十三的攻势虽然依旧强大无比,足以让任何筑基修士瞬间灰飞烟灭。 但面对“幽狱冰焰”构成的屏障面前,却始终无法將其突破! 若非它是一具傀儡,且身处考核之地,有特殊方法及时补充它的消耗,可能灵力早就见底了。 “该死!该死!该死!!” 甲十三心中疯狂咆哮,攻势越发狂暴,却难掩其內心的憋闷与无力。 时间,就在这激烈的攻防与沈云溪一颗接一颗的嗑药中,飞速流逝。 终於,当沈云溪再次取出几颗蕴神丹,毫不犹豫地吞下后。 他储物袋中原本上百颗极品蕴神丹,已然消耗殆尽! “最后一搏了!” 沈云溪心中凛然,毫无保留地催动起“幽狱冰焰”。 冰焰光芒大盛,再次化为一道坚实的壁垒。 而此刻,甲十三那凝聚了它此刻能调动的极限力量、缠绕著浓烈煞气的惊天一剑,也恰好轰然而至。 “轰——!!!!!” 前所未有的恐怖巨响在古战场废墟中炸开! 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如同海啸般席捲四方,將地面坚硬的焦土都掀飞数丈! 冰焰屏障在坚持了数息后,终究还是轰然爆碎! 残余的剑罡余势不减,狠狠撞在沈云溪身上! “噗——!” 沈云溪如遭重锤轰击,鲜血狂喷,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数十丈外的一座巨大骸骨之上,將那骸骨都撞得寸寸碎裂! 他周身护体灵光彻底黯淡,气血真罡溃散,衣衫破碎,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剑痕,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然而,就在他挣扎著想要爬起,准备拼死一搏时—— 那原本裹挟著滔天杀意,欲要將他彻底斩杀的甲十三,动作猛地一滯! 一道带著浓浓不甘、却又不得不承认现实的沙哑声音,在死寂的战场中响起。 “时间……到!” “试炼者……汝……过关了!” 话音落下,甲十三依旧矗立在焦黑的古战场废墟之中。 周身汹涌的煞气如同潮水般褪去,手中那柄暗红古剑也缓缓垂下,剑尖轻触地面。 那双冰冷的红眸中,狂暴的杀意与战意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未能击败对手的不甘,有久攻不下的憋屈,但更深处的,却是一丝难以掩饰的认可与惊嘆。 它静静地望著远处瘫坐在碎裂骸骨堆中,浑身浴血却依旧挣扎著保持清醒的沈云溪。 沈云溪剧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著全身可怖的伤口,带来钻心的剧痛。 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几乎要撕裂神魂的疲惫,艰难地抬起头,迎向甲十三的目光。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撑起上半身,对著甲十三的方向,艰难却郑重地拱手行了一礼。 “承让了,前辈。” 虽然明知对方只是一具傀儡,但甲十三所拥有的灵智与人族一般无二。 更何况,它確实拥有著金丹层次的恐怖实力。 在这一刻钟的生死搏杀中,沈云溪深切体会到了对方的强大与压迫感。 对於这样的对手,无论其本质为何,保持一定的尊重是必要的。 言罢,沈云溪心中最后一丝紧绷的弦终於鬆开。 “呼……呼……咳咳……” 强撑的那口气一泄,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噗通”一声向后瘫坐在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刻钟……终於……撑过来了……” 他嘴角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在一位真正拥有金丹级別战力的存在手下,硬生生撑过了一刻钟! 这其中的凶险与艰难,唯有他自己知晓。 若非拥有“幽狱冰焰”与事先准备的上百颗极品蕴神丹,他早已死了一百次! “金丹与筑基,果然如云泥之別……”沈云溪心中凛然,感慨万分。 就在他心神稍松,准备取出疗伤丹药恢復伤势时。 “啪……啪……啪……” 一阵清脆而缓慢的鼓掌声,毫无徵兆地在他身后响起! 这掌声在死寂的古战场废墟中显得格外突兀,瞬间让沈云溪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猛地抬头! 只见在他前方不远处,原本空无一物的焦黑地面上,不知何时,竟悄然浮现出一道身影。 那身影並非实体,而是由无数幽蓝色的光点凝聚而成,轮廓清晰,正是人形。 它通体覆盖著玄奥繁复的冰晶纹路,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深邃如万古寒渊的眼眸,正静静地“注视”著沈云溪,嘴角似乎还掛著一丝玩味的笑意。 一股远比甲十三更加深邃、更加不可琢磨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冰川甦醒般,无声无息地瀰漫开来,让整个古战场都为之凝滯! “不错……当真是不错……” “没想到,你这小傢伙手中……竟还掌握著一道『幽狱冰焰』……” “此火,在天地灵火榜上,位列……第十八!” “倒是……大大出乎了本座的预料啊……” 它的声音空灵而飘渺,如同寒冰碰撞,却又清晰地响彻四方。 正当沈云溪暗中警惕之时。 只见原本矗立在一旁的甲十三,反应极其迅速。 它立刻收起古剑,那高大的青铜身躯猛地转向新出现的身影,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低下头颅,肃然道: “恭迎大人!” 其姿態之恭敬,与之前那狂暴嗜血的战斗傀儡形象判若两人! 沈云溪见状,瞳孔骤然收缩,心臟狂跳。 甲十三已是拥有金丹战力的强大存在。 而能让它如此恭敬对待……这道由光点凝聚的身影,其身份与实力,简直无法想像! 绝对是远超金丹层次的恐怖存在!恐怕就是这“玄冰古道”真正的掌控者! 他强忍著全身撕裂般的剧痛,以莫大的毅力挣扎著站起身,顾不上擦拭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对著那神秘身影恭敬而郑重地拱手一礼。 “晚辈沈云溪,见过前辈!不知前辈是?” 闻言,那道身影嘴角的笑意似乎扩大了几分。 “不必多礼!” “至於本座……你可以称呼吾为——” “叄!” 第199章 双生奇石 话音刚落,沈云溪的內心充满了疑惑。 “叄?” “这名字……好生古怪!似乎只是一个简单的数字代號?” “据那几名千峰城的炼气修士所言,这“玄冰古道”存在的岁月极其悠久,乃是上古大能开闢,距今至少已有万载光阴了!” 万年岁月! 这是什么概念? 纵使他曾有幸见过一面的眾宝阁阁主——那位威震数域、神通广大的元婴大修魏无忌,其寿元至多也不过一千两百年而已! 至於元婴之上的化神大能! 据说其寿元可达五千载,但也绝无可能活过万年! 除非超越化神,达到传闻之中的炼虚之境! 可那等存在,早已飞升上界,怎会滯留於此,掌管一处试炼之地呢? 那眼前这位气息深不可测、能让金丹级傀儡甲十三都恭敬跪迎的“叄”前辈,究竟是何等境界的存在? 无数疑问如同潮水般涌上沈云溪的心头,让他看向那道幽蓝光影的目光中,充满了深深的不解。 似乎是察觉到了沈云溪眼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困惑与惊疑,光影“叄”那模糊的面容上,笑意似乎更浓了几分。 他轻笑一声,那空灵飘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玩味,直接点破了沈云溪的心中所想。 “呵呵,小傢伙,眉头皱得那么紧,是在猜测吾之修为,还是在推算吾之年岁吗?” “不必白费心思了。” 他微微一顿,语气带著一种亘古的淡然。 “吾,並非你所猜想的人族大能,或是其他什么生灵。” 光影抬起一只由幽蓝光点凝聚而成的手掌,隨意地指向一旁依旧单膝跪地、恭敬垂首的剑傀甲十三。 “吾与它一样,皆非血肉之躯,而是……傀儡之身。” “什么?!傀儡?!” 沈云溪失声惊呼,脸上瞬间布满了震惊万分的神色! 眼前这气息浩瀚如渊,甚至能让他神魂都感到战慄的存在,竟然……是一具傀儡?! 这怎么可能?! 然而,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很快又觉得合理。 甲十三的灵智就与普通人族无异,更何况这位实力更强的“叄”前辈! 而且,只要未能飞升,修士的寿元终究有尽。 可类似傀儡这般的存在確实可能存世万载,甚至更久! 沈云溪细想之下。 似乎……唯有如此,方能解释这万古不变的试炼之地,以及这位深不可测的“叄”的存在! 叄”似乎很满意沈云溪那震惊的表情,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然后抬起另一只手,用拇指和食指比划出一个极其微小的缝隙。 ““只是……在实力方面嘛……比起甲十三他们,吾可能……稍微强了那么一点点。” 他语气轻鬆,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沈云溪却丝毫笑不出来。 比金丹初期的甲十三强一点点? 那一点点……究竟是多少? 金丹中期?后期?巔峰?还是……元婴?! 面对这样一具存活了至少万载岁月,实力强大的傀儡,沈云溪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再次恭敬行礼:“晚辈……晚辈明白了!多谢“叄”前辈解惑!” 无论对方是何种存在,其实力与地位,都远非他所能揣度,保持敬畏总无大错。 “叄”微微頷首,似乎对沈云溪迅速调整好的心態颇为讚赏。 旋即。 他飘渺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万古时空,缓缓扫过这片死寂的古战场废墟,声音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与凝重。 “『玄冰古道』,乃至这『精英考验』,存在的意义並非为了杀戮或刁难后辈。” “其真正目的,则是为了在漫长的岁月长河中,筛选出足够优秀的人族苗子,给予其应有的磨礪与馈赠。”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在沈云溪身上。 “以期……在將来某个或许会席捲整个天荒修仙界的人族大劫之中,能多保留一分元气,多增添一分应对的筹码。” “人族大劫?!” 沈云溪心头剧震,下意识地就想追问。 然而,光影“叄”却轻轻摇了摇头,那模糊的面容上露出一丝讳莫如深的神情。 “具体的,此时不宜与你多说。知道得太多,对你而言,並非好事,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你只需知道,努力提升自身实力,方是正道。若劫难真至,纵是微末之光,亦有其存在之意义。” 沈云溪闻言,虽心痒难耐,但也知对方所言在理,只得將满腔疑问压下,郑重应道:“是!晚辈谨记前辈教诲!” “好了,閒话到此为止。” 光影“叄”似乎不愿再多谈此事,话音一转,语气恢復了之前的淡然。 他抬手轻轻一挥。 霎时间,周遭空间的寒气与某种奇异的规则被引动,迅速在他身前匯聚。 光芒闪烁间,两样事物凭空浮现,静静悬浮在半空之中。 左侧一物,是一块造型奇特的玉石。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完美的阴阳鱼图案,一半漆黑如墨,深邃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另一半则洁白如玉,温润散发著淡淡的乳白色光晕。 黑白二色並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转交融。 仿佛蕴含著天地初开、阴阳交泰的无上至理,散发出一种玄之又玄、令人心神悸动的奇异波动。 右侧一物,则是一颗晶莹剔透的晶石。 晶石內部似乎有浓缩到极致的灵气在缓缓流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威压。 这两件宝物出现的瞬间,便吸引了沈云溪全部的心神! 绝对比“斗法幻境”所奖励的两件三阶下品宝物的价值加起来还高! 光影“叄”那空灵的声音適时响起,为沈云溪介绍道。 “此二者,便是你通过此次精英考验的奖励。” 他先指向那块奇石。 “此石名为——双生奇石。” “乃是一等一的天地奇珍,虽然在品阶上,仅定为三阶极品层次……” “但若论其真正价值与玄妙之处,恐怕寻常的四阶宝物,也未必能企及!” “什么?!三阶极品?价值堪比四阶?!” 沈云溪闻言,心臟猛地一跳,呼吸都为之急促起来! 三阶宝物对应金丹层次,而四阶……那可是元婴真人们才能接触到的绝世奇珍! 这“双生奇石”竟有如此价值?! “叄”继续解释道:“此石最大的功效,便是能助修士……孕育一道身外化身!” “身外化身?!” 沈云溪再次失声,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喜与震撼! 身外化身之术,虽然在此界之中从未听闻过,但是在前世所看过的各种文学作品之中,可是属於非常强大的神通了! 一旦炼成,相当於多出一条性命,无论是修炼、对敌、探秘,都有著难以估量的好处! 他一直很少外出闯荡的重要原因——便是深知修仙界里的水很深,他怕自己把握不住! 可现在,他万万没想到,这精英考验的奖励,竟然是如此逆天的机缘! “不错。” “叄”肯定道:“以你的神魂为本,引动此石中蕴含的一丝阴阳本源之力,便可凝聚出一具与本体別无二致、心意相通的身外化身!” “此化身拥有你全部的记忆、功法与战斗经验,而且它的实力並不会受到本体的限制!” “叄”的语气带著一丝意味深长:“即便化身不幸陨落,也只会损失部分神魂,並不会伤及本体根本。只需温养一段时日,耗费些资源,便可重新凝聚。” “这……” 沈云溪已经被这巨大的惊喜衝击得有些头晕目眩。 多出一个拥有自己全部实力的帮手!而且还不怕死亡!这简直是……神器! 然而,“叄”的话锋隨即一转。 “不过,凝聚出的化身,也並非毫无缺陷。” “除非你日后能凝结元婴,以元婴本源沟通天地,否则……以双生奇石所凝聚出的化身,目前並无法自行吸纳天地灵气补充消耗。” “什么?无法自行恢復?” 沈云溪心中的狂喜顿时冷却了几分。 无法自行恢復灵力,那这化身的持续作战能力將大打折扣,甚至可能成为累赘。 “叄”点了点头,指向旁边那颗晶莹剔透的晶石。 “所以,这第二件奖励——三阶『灵元核』,便吾特意为其准备的『食粮』。” “此物乃是以特殊手法,高度凝练压缩的纯净灵晶,蕴含海量灵力。” “將其置於化身丹田之中,便可作为其力量源泉,支撑其长时间存在与战斗……” “一颗完整的灵元核,若只是维持化身日常存在,可支撑数十年之久。” “可若是全力战斗,大概能让其维持其发挥出金丹初期战力……约莫一个时辰。” 金丹初期战力! 沈云溪目光骤然亮起! 虽然有时间限制,但这意味著,一旦化身凝聚成功,他便能真正拥有短时间內媲美金丹修士的恐怖手段! 这对於筑基期的他而言,无疑是足以逆转生死的巨大底牌! 就在这时,沈云溪心中猛地一动,想起了某物。 他毫不犹豫地翻手取出了那颗得自黑水鲶鱼妖、一直无法催动的“妖丹遗宝”。 “叄前辈!” 沈云溪恭敬地捧著黑珠,询问道:“不知……此物可否作为化身的灵力来源?” “叄”的目光隨意地扫过黑珠。 那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有无数细小的符文一闪而逝。 只是瞬间,他便瞭然地点了点头。 “妖帅初期的妖丹所炼製的『妖丹遗宝』?嗯……倒是有些意思。” “此物確实蕴含著颇为磅礴的妖力,若置於化身丹田之中,將其中的妖力转化为灵力,效率虽不及专门的『灵元核』,会有不少损耗……” “但转化后的灵力,也足以支撑化身发挥出金丹初期门槛的战力水准。” “果真可以!”沈云溪闻言大喜过望! 这枚一直无法使用的“妖丹遗宝”,竟然在此处派上了用场。 如此一来,他既得了化身之宝,又有了驱动化身的能量源。 只需成功孕育出化身,他便能立刻拥有金丹级別的战力手段! 虽然有时间限制,但这已然是足以让任何筑基修士疯狂的巨大提升! “叄”见沈云溪手中已有合適的灵力源,便开口道:“既然你已有了『妖丹遗宝』作为替代,那便无需这颗『灵元核』了……” 他话音未落,沈云溪立刻抓住机会,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恳切道:“晚辈斗胆!恳请前辈允许晚辈用此次的『灵元核』奖励,换取他物!” “哦?”叄似乎並不意外,语气平淡,“你想要何物?” 沈云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郑重道:“晚辈急需『冰灵寒水』!不知前辈这里可有?” “冰灵寒水?” “嗯……此物確实產自这玄冰古道极深处,性至阴至寒,內蕴生机,是炼製某些特殊丹药、修復法宝的顶级灵材,其价值也比这『灵元核』略高一些。” 他沉吟了片刻,那双深邃的眼眸再次打量了沈云溪一番,仿佛在重新评估他的价值。 片刻后,他似乎做出了决定,缓缓开口道:“也罢。” “看在你此次考核表现上佳,心志、实力、运道皆属不凡的份上……” “吾便允了你之所求。” 言罢,他再次抬手轻轻一挥。 那颗悬浮在空中的“灵元核”光芒一闪,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寒玉雕琢而成的精致玉瓶。 玉瓶出现的瞬间,周遭的温度便骤然下降,瓶壁之上迅速凝结出一层幽蓝色的冰霜,一股精纯至极、冰寒刺骨却又蕴含著一丝奇异生机的气息,从中瀰漫开来! 正是沈云溪梦寐以求的“冰灵寒水”! “拿去吧!” “叄”淡淡说道。 那寒玉瓶便轻飘飘地飞向沈云溪。 沈云溪强忍著心中的狂喜,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玉瓶。 入手冰凉刺骨,但那寒意却並不伤人,反而让他体內的幽狱冰焰微微跳动,传来一丝亲切之感。 他神识微微一扫,便能感受到玉瓶中那如同液態蓝宝石般、散发著恐怖寒意的灵液所蕴含的磅礴能量与造化生机! “多谢叄前辈厚赐!晚辈感激不尽!” 沈云溪激动万分,对著光影“叄”深深一揖到地。 有了此物,修復未央剑,便有了希望! “叄”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了他的谢意。 隨后,他又將那块奇异无比的“双生奇石”也送到了沈云溪面前。 沈云溪將这两件宝物郑重地收入到储物袋之中,心中激动难耐。 此行最大的目標,已然达成! 甚至还多出了意想不到的好处…… 隨后,“叄”再次开口,语气似乎比之前多几分的郑重。 “奖励已然发放完毕,此地非你久留之所,便……离去吧!” 言罢,他不等沈云溪回应,手掌轻轻抬起,对著沈云溪隨意一拂。 “嗡——!” 一股无法抗拒,却柔和无比的浩瀚力量瞬间包裹住了沈云溪。 他只觉得周身空间剧烈扭曲,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得模糊不清。 古战场、甲十三、以及那名深不可测的“叄”前辈……所有的一切都如同褪色的画卷般迅速远去消散。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剎那,一道空灵而縹緲、却带著一丝若有若无期许的话语,宛如跨越了万古时空,清晰地印入他的识海最深处。 “小傢伙……好生修炼,莫要辜负了此番机缘……” “但愿……將来人族劫至之时,能见到你……绽放光华……” 话音裊裊,余音不绝。 下一刻,沈云溪便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与寂静之中。 第200章 身外化身 歷时多日,穿越茫茫海域。 沈云溪终於再次回到了熟悉的未央岛之上。 岛上一切如旧,静謐安然。 他按下剑光,穿过阵法光幕,径直落入小院之中。 连续长途跋涉,即便以他筑基后期的修为,也感到一丝淡淡的疲惫。 但更多的,是目標达成后的踏实与即將修復未央剑的期待。 沈云溪以神识扫过全岛,確认一切无恙后,这才步入静室。 盘膝坐定,调息片刻,待心神彻底沉静下来后,他翻手取出了那枚天工上人所赐予的传讯令牌。 指间灵力微吐,令牌表面纹路逐一亮起,散发出温和的灵光。 沈云溪神识沉入其中,恭敬道:“天工前辈,晚辈幸不辱命,已顺利从『玄冰古道』中成功取得『冰灵寒水』……” “天工前辈,晚辈幸不辱命,已顺利从『玄冰古道』中取得『冰灵寒水』。” “如今晚辈已返回未央岛,不知前辈何时得暇?” 传讯完毕,他收回神识,静静等待。 並未过太久,令牌便传来微微震动,一道简短而沙哑的回讯映入脑海。 “且先耐心等候半月,待老夫处理完手中琐事,便会动身前往!” 得到明確的回覆,沈云溪心中大定。 半月时间,正好可以用来处理那件意外所得的天地奇珍——双生奇石! 此物的价值堪比四阶宝物,能够孕育身外化身,神妙无穷。 如此重宝,自然是越早使用越好,以免夜长梦多。 念及於此,沈云溪眼中闪过一丝灼热。 他挥手朝静室四周打出数道禁制,確保绝无任何干扰。 隨后,他珍而重之地取出了那枚呈现出完美太极阴阳图案的双生奇石。 沈云溪屏息凝神,依照“叄”前辈所传授的方法,小心翼翼地引导著最为精纯的一缕神魂本源,如抽丝剥茧般,自神魂核心分离出来。 这个过程极其微妙,伴隨著一种极致痛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他强忍著神魂之上宛如刀绞一般的疼痛,全力维持著心神空明。 终於,分离出的那缕神魂本源,在他的精准操控下,缓缓注入手中的双生奇石之中。 “嗡——” 奇石骤然亮起柔和而玄奥的光芒,其上的阴阳鱼图案仿佛活了过来。 不多时,那黑白二色开始流转交融,產生了一种奇异的吸力,不断滋养、壮大著那缕神魂本源,並以其为核心,开始重塑形態…… 时间一点点过去。 静室內灵气氤氳,沈云溪额角见汗,面色微微发白,但眼神却异常专註明亮。 终於,在持续了整整三日之后。 他手中那枚“双生奇石”的光芒达到了鼎盛,隨即猛地內敛! 下一刻,奇石无声无息地化作点点晶莹的流光,如同百川归海般,尽数没入前方虚空之中。 流光匯聚,一道模糊的人影逐渐显现,並迅速变得清晰、凝实…… 最终,光芒彻底散去。 一具与沈云溪本体一般无二、通体仿佛由上等白玉雕琢而成的身躯,静静地站立在静室之中。 它双目紧闭,周身没有丝毫气息流露,仿佛是一件最完美的艺术品。 沈云溪看著这具以自身神魂本源与双生奇石之力凝聚而成的化身胚体,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最关键的一步已经完成,接下来便是赋予其“形”与“神”。 他略作沉吟,心念微动。 只见那化身胚体的面容与身形开始发生细微的调整变化。 身高略微拔寸,肩宽增加几分,面容轮廓变得更为硬朗成熟,其唇上頜下生出短须…… 不过片刻功夫。 原本与沈云溪本体一模一样的化身,已然变成了一位看上去约莫四十多岁、面容俊朗、气质沉稳中带著几分沧桑的中年男子形象。 “如此模样,应当无人能將其与我本体联繫起来了。” 沈云溪满意地点点头。 他闭上双眼,全部心神沉入识海,与那化身胚体中属於自己的那缕神魂本源彻底连接。 “凝神!塑形!开窍!” 沈云溪心中默念法诀,那缕神魂本源如同种子般在化身体內生根发芽,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勾勒出完整的经脉网络。 剎那间,那具原本毫无生气的化身胚体,仿佛被注入了灵魂! 胸膛开始微微起伏,有了呼吸心跳,紧闭的眼瞼微微颤动。 一种奇妙的感觉瞬间涌上沈云溪的心头。 他似乎同时拥有了两个视角、两种感知! 一个视角来自於本体,看著眼前这位俊朗中年男子。 另一个视角,则来自於那化身,正“看”著盘膝坐在对面的青年沈云溪! 这种一体双魂、一心二用的感觉无比奇异,却並无任何不適与滯涩,仿佛天生如此。 心念微动,化身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深邃沉静的眼眸,带著一丝歷经世事的沧桑感,与沈云溪本体的清澈锐利截然不同。 化身活动了一下手指,抬了抬手,动作由最初的些许僵硬,迅速变得流畅自然。 “好奇妙的感觉……” 沈云溪喃喃自语,而化身也同步开口,声音低沉醇厚,与本体的清越嗓音迥异。 他玩心忽起,控制著化身在静室內行走、掐诀、演练法术…… 一切如臂使指,顺畅无比。 除了丹田內空空如也,没有半分灵力之外,这化身与真正的肉身几乎没有任何区別! “可惜,与叄前辈所说的一样,並无法吸纳天地灵气!” 沈云溪摇了摇头,翻手取出了那枚“妖丹遗宝”,將其缓缓送入化身口中,沉入丹田位置。 就在“妖丹遗宝”落位丹田的剎那—— “嗡!” 化身的身躯微微一震! 一股浩瀚无比、却迥异於灵力的能量瞬间爆发开来,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涌向化身的周身经脉! 这股能量狂暴蛮荒、充满了野性的力量感,正是妖族所使用的妖力! 不过因为修炼体系的不同,人族根本无法运用妖力。 若是寻常修士体內长期存在著妖力,將会对经脉与肉身造成严重的侵蚀与破坏。 但此刻,在这具由“双生奇石”凝聚而成的化身体內,异变发生了! 只见化身丹田深处,那枚作为核心的“双生奇石”残余之力微微一闪,產生一股奇异的吸力。 涌入经脉的狂暴妖力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其属性被飞速转化,褪去了那份蛮荒野性,化为一种温润的灵力,迅速填充著乾涸的经脉与丹田!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原本空空如也的丹田之內,已然被一汪精纯的灵潭所填满! 其浩瀚程度,赫然达到了筑基巔峰的水准! “果然可以!” 沈云溪本体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他仔细感知著化身体內的变化。 那枚妖丹遗宝如同一个强大的动力核心,源源不断地散发出妖力,又被化身丹田自动转化为灵力。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出现了不小的损耗。 “按照这枚“妖丹遗宝”所蕴含的能量来看……若是仅仅维持在筑基层次全力战斗,恐怕连续十天半个月都不在话下!” “若是短时间內爆发出堪比金丹初期的力量……或许也能有半个时辰以上!” 感受著化身体內那远超本体的汹涌力量,沈云溪心情激盪,难以自抑! 第201章 未央剑的蜕变 时光流转,半月之期转瞬即逝。 这一日,未央岛外,一道隱晦却强大的气息由远及近。 一道不起眼的灰褐色遁光落在岛外,光芒散去,显露出天工上人那乾瘦的身影。 他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孤僻模样,但看向未央岛阵法的目光中,却带著些微火热。 毕竟对於一名醉心於“器道”的修士而言,能够亲手修復这样一件不凡的法宝胚胎,也是颇具成就感了。 …… 沈云溪感应到天工上人的气息接近后,立刻开启大阵,亲自出迎。 “恭迎前辈驾临寒岛!” 天工上人微微頷首,算是回礼,並无太多寒暄,直接道:“带路吧。” 两人径直来到一处早已准备好的炼器室內。 此地已按照天工上人的要求,布置好了相应的辅助阵法,虽然品阶不高,但足以满足需求。 沈云溪郑重取出未央剑与那盛放著“冰灵寒水”的寒玉瓶。 天工上人接过两物,仔细探查片刻,尤其是感知到那“冰灵寒水”中那一缕造化生机,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不错,確是品质上佳的冰灵寒水,分量也足够。” 他不再多言,挥手打出一道禁制,將整个静室彻底封锁。 隨即,他面色一肃,周身气息陡然变得无比凝重。 一座造型古拙、散发著沧桑气息的暗红色炼器炉被其祭出。 天工上人双手掐诀,引出一道灼热无比的金丹丹火,温养炉体。 隨后,他將未央剑投入炉中。 又以特殊法诀,小心翼翼地引导出玉瓶中的“冰灵寒水”,化作一缕纤细的幽蓝水流,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融入炉內,將未央剑包裹。 天工上人全神贯注,指尖灵光流转如飞,不断打入一道道蕴含玄奥炼器符文的法诀,精准地控制著“冰灵寒水”与未央剑本体的融合。 他不仅要化解那顽固的“冰金煞气”,更要引导这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完美结合,使其相辅相成,而非相互衝突。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七日七夜。 “滋滋滋……” 不断有奇异的声响从炼器室內传出。 那是未央剑正与“冰灵寒水”发生著某种深层次的交融与蜕变。 沈云溪能清晰地感受到室內那两股力量从最初的激烈对抗,逐渐趋於平衡,最终开始產生一种奇妙的共鸣! 第八日,正午时分。 炼器室內,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气息猛然爆发! 一道璀璨的银白剑光混合著深邃的幽蓝寒芒,冲天而起,瞬间衝破了屋顶,直射云霄! “嗡——!” 剑鸣之声响彻天地,清越悠长,带著一种脱胎换骨般的欢欣与凌厉! 与此同时,未央岛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匯聚起层层乌云! 乌云之中,电蛇游走,雷声轰鸣! 一股浩荡的天威骤然降临,牢牢锁定住了室內那柄即將完成蜕变的长剑! “嗯?这是……?” 沈云溪瞳孔一缩,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天地之威,脸色微变。 他从未见过此等景象,只觉得那乌云中的雷霆蕴含著毁灭性的力量。 唯有法宝出世,引动天地灵机,方会招来此等雷劫洗礼! 就在此时,室內传出天工上人那沙哑却带著一丝满意与凝重的声音。 “不必惊慌!此乃『法宝之劫』!” “宝物蕴灵,品阶晋升,引动天地灵机,故降下雷劫洗礼!” “此劫仅有一道,乃是考验,亦是造化!渡过此劫,此剑方能真正褪去凡胎,灵性自成,稳固下品法宝之境!” 话音未落! “咔嚓——!!!” 一道粗如儿臂、刺目无比的银色闪电,撕裂苍穹,带著震耳欲聋的爆响,精准无比地朝著那柄悬浮的光剑猛劈而下! 其威势之猛,仿佛要將整个炼器室一併摧毁! 就在雷霆即將触及剑身的剎那! 完成了最后一步熔炼的未央剑发出一声激昂不屈的剑吟,竟主动迎上! 剑身之上,银白的庚金锐气与幽蓝的壬水寒光交织流转,形成一道稳固而奇异的剑罡护罩!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 雷光爆裂,將整个炼器室映照得一片惨白! 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间將未央剑吞没! 剑身剧烈震颤,光华明灭不定,仿佛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与考验。 然而,那天工上人精心引导融合的庚金壬水之力,此刻展现出惊人的韧性! 庚金之锐引导部分雷霆之力淬炼剑体本身,壬水之柔则不断化解著雷霆的毁灭性能量。 僵持约莫数息之后,雷光终於缓缓消散。 乌云隨之迅速褪去,天空重放光明。 一柄长约三尺三寸、造型古朴的长剑静静悬浮於空中。 剑身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银白底色,其上却仿佛有深邃的幽蓝水光流淌不息,隱隱交织出玄奥的纹路。 锋锐无匹的庚金之气与深沉內敛的壬水寒意完美融合,散发出远超从前的强大灵压! 其品阶,赫然已稳固在下品法宝层次! 而且灵光饱满,根基雄厚! 天工上人抬手一招,未央剑发出一声欢快的轻鸣,落入他手中。 他仔细抚过剑身,感受著其中流淌的磅礴力量与完美交融的庚金、壬水之力,那古板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满意与自豪之色。 “幸不辱命。” 他將未央剑递给沈云溪。 “此剑已彻底修復,不仅隱患尽除,更因融入了『冰灵寒水』,使其兼具庚金之锋与壬水之柔,刚柔並济,威力更胜往昔。” “且其灵性大增,已接近下品法宝顶峰,日后好生温养祭炼,未必没有晋升中品之机。” 沈云溪双手接过未央剑,指尖触摸到剑身的剎那,一股血脉相连的顺畅感油然而生。 心念微动,剑身之上幽蓝水光流转,一股强悍的威势爆发,远胜从前! “多谢前辈再造之恩!”沈云溪强忍激动,深深一揖。 天工上人摆了摆手,似乎消耗不小,不再多言,收起炼器炉,化作遁光离去,毫不拖泥带水。 沈云溪摩挲著焕然一新的未央剑,爱不释手。 不断演练著。 …… 与此同时。 一道流线型的暗蓝色身影,正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穿梭於幽暗的海底。 正是奉重幽府主三眼金蟾之命前来调查的妖帅——雷殛! 它周身缠绕的细密电蛇已然收敛,气息完美地融入周遭环境,如同一道冰冷的暗流。 经过数日的潜行与探查,它已然抵达了碧霞仙城外围海域。 此地人族修士活动明显频繁,它不得不更加小心谨慎。 “青鳞、碧眼、黑水……三个废物最后失踪的地点,应当就在这一大片海域附近……” 雷殛那冰冷的竖瞳中电光闪烁,感知著海水中残留的、极其稀薄的同族妖气与战斗痕跡。 “府主大人最为看重的『幽狱冰焰』……绝不能有失!” 它並未贸然靠近人族守卫森严的岛屿和航线,而是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开始在外围区域游弋,搜寻著一切可能的线索。 数日过去,收穫甚微。 正当雷殛有些不耐烦,考虑是否要冒险抓捕一些人族搜魂之时。 机会,自己送上了门。 一艘隶属於某个小家族、负责运输资源的飞梭,或许是为了节省灵力,竟偏离了往日的主航道,驶入了这片相对偏僻的海域。 “哼,自寻死路!” 雷殛眼中残忍之色一闪而逝。 下一刻,海底暗流汹涌! 无数道狂暴的蓝白色电蛇瞬间爆发,如同雷网般將那艘飞梭彻底笼罩! 飞梭的修士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恐怖的雷电之力下化为焦炭! 雷殛庞大的身影浮现而出,巨爪一挥,將几个修为稍高、勉强留下全尸的修士尸体卷到面前。 它冰冷的竖瞳中闪烁著搜魂摄魄的幽光,毫不客气地对著这些残留著恐惧神魂印记的尸体,施展了妖族的搜魂秘法! 零碎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它的识海。 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然而,很快,一些关於数月前那场大规模围剿战的记忆片段,引起了它的注意! “守备殿徵调巡逻队……” “第十八巡逻队……” “青鳞巨猿……伏诛……碧眼蟾蜍与黑水鲶鱼妖遁逃……” “有传言说……黑水鲶鱼妖他们最后似乎逃向了东南远海区域……但无人证实……” 记忆支离破碎,且视角低微,並无太多细节。 但“第十八巡逻队”、“黑水鲶鱼妖”、“下落不明”这几个关键词,却让雷殛的竖瞳骤然缩紧! 它放下尸体,冰冷的目光投向东南远海。 那里,据它所知,似乎存在著不少人族修士占据的岛屿。 “看来……需要好好『拜访』一下这些个岛屿了……” 雷殛周身电光一闪,身影再次融入幽暗海水之中,向著目標方向潜行而去。 一股无形的肃杀与危机,如同蔓延的暗潮,悄然笼罩向碧霞仙城的东南远海…… 第202章 兑换种子 碧波万顷的海面之上。 一名身著青袍、面容俊朗的中年修士,正静静悬立於百丈高空。 海风拂动他的衣袂,周身却无半分灵力波动散出,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他双目紧闭,神色沉静,如同老僧入定。 驀地,他眼帘微颤,骤然睁开! “叠影剑!” 一声低沉却清晰的喝声自他喉间涌出。 “鏘——!” 伴隨著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负於他身后的那柄玄青长剑骤然出鞘。 剑光並非一道,而是在离鞘的瞬间,一化为九! 九道宛如实质的剑影,彼此气息相连,构成一幅玄奥的剑阵,瞬间撕裂长空! 恐怖的剑压轰然降临,下方平静的海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按压,瞬间凹陷下去一个巨大的碗状深坑。 下一刻,九道剑影合而为一,化作一道长达数十丈、缠绕著庚金锐气与壬水寒芒的惊天长虹,以劈山斩岳之势,悍然斩落!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海天之间炸开。 只见,一道锋锐无比、连绵不绝的剑光,瞬间精准地斩入下方海面。 海水被劈开的巨幕,向著两侧疯狂排开,露出一道深不见底、宽达十余丈的巨大海沟。 裂隙两侧的海水如同凝固的蓝黑色琉璃,光滑如镜,竟在剎那间无法合拢! 紧接著,更为恐怖的景象发生! 被强行排开的亿万钧海水,积蓄了无法想像的磅礴力量,此刻轰然爆发。 两堵接天连地的深蓝水墙,以排山倒海之势,向著左右两侧疯狂奔涌席捲而去! 轰隆隆的闷响连绵不绝,巨浪滔天,白沫飞溅! 汹涌的海啸瞬间扩散开来,一波接著一波,衝击著方圆数里的海域,久久不能平息! 悬立於空中的中年修士,面无表情地抬手一招。 玄青长剑发出一声欢快的轻鸣,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归入他背后的剑鞘之中,所有异象瞬间收敛,仿佛方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只是幻觉。 唯有海面上那道缓缓弥合的巨大裂隙,以及依旧在汹涌奔腾、扩散至数里之外的滔天巨浪,昭示著方才那一剑的恐怖威能! 未央岛静室內,通过化身视角感知到这一切的沈云溪本体,缓缓睁开了双眼,满脸充斥著欣喜的神色。 “自未央剑蜕变为下品法宝之后,锋芒更胜往昔!” “配合化身所能催动的金丹层次力量,二者叠加,所能发挥出的战力,简直超乎想像!” 这一剑之威,远超他之前的任何预估。 他清晰地感受到,方才那一击,已然稳稳站在了金丹初期之上,甚至还有所超越! “有未央剑在手,配合化身的力量,在这碧霞仙城海域之內,除了那三大宗门坐镇的金丹上人之外,我已无惧任何威胁!” 隨后,沈云溪心念一动,远在十数里外的海面上,那中年化身周身空间微微波动,下一刻便化为流光消失在原地,瞬间融入到了本体之中。 沈云溪心情极好,信步走出静室,来到小院之中。 此刻日头正好,微风和煦。 他难得地起了閒情逸致,取出一口品质上佳的灵锅,注入清泉,又以自身灵力催动灶火,精心淘洗了满满一锅的玉髓米。 不久后,锅中便散发出浓郁诱人的米香,混合著精纯的灵气,令人食指大动。 沈云溪盛了满满一大碗,就著几样小菜,细细品尝起来。 玉髓米入口软糯香甜,化作温润的暖流涌入腹中,旋即转化为精纯的灵力,缓缓滋养著四肢百骸,匯入丹田灵潭。 他吃饱喝足后,便泡上一壶灵茶,於院中石凳上坐下,心神逐渐沉静下来,开始细细思量后续的修行之路。 “如今,海域內的妖患已经趋於平静。” “仙城方面,虽因青鳞巨猿伏诛而奖励我等,但据我推断,他们应当並不知晓碧眼蟾蜍与黑水鲶鱼妖的具体下落,尤其是后者已命丧我手。” “仙城守备殿,恐怕仍在警惕那遁逃的二妖……” 旋即,沈云溪的思绪落在了那道“幽狱冰焰”之上。 此火价值非凡,乃是天地灵火,位列灵火榜前茅。 “师父曾言,封印此火的手法,极可能出自金丹巔峰层次的大能,大概率便是那妖族重幽府的手笔。” “也就是说,这道灵火很可能就是重幽府中的大妖赐予的……那么一旦消息泄露,他们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念及於此,沈云溪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看来,这『幽狱冰焰』,日后非到万不得已的生死关头,绝不可轻易动用,更不能在外人面前显露,以免引来泼天大祸!” 低调,隱忍,方是长久之道。 打定主意,沈云溪决定接下来的时日里,全部身心地投入到未央岛的灵植培育与自身修炼之上。 今日操控化身,体验那金丹层次的磅礴力量,固然令他心潮澎湃,但那终究是外物,是借来的力量。 “化身虽强,但其神魂本质依旧与我本体相当,只是灵力层次达到了金丹標准。” “若遇上专攻神魂的诡异手段,或是如『幽狱冰焰』那般直接冻结神魂的攻击,化身恐怕难以抵挡,反而会成为最大的破绽!” “唯有自身修为的提升,根基的夯实,才是真正的根本!” 沈云溪心中警醒自己,刚刚因获得强大化身而產生的一丝飘飘然迅速消散,眼神重新变得沉稳而坚定。 隨后,他忽地想起一事,翻手取出了那枚记载著仙城宝库兑换名录的玉简,神识再次沉入其中。 “贡献点兑换的期限將至,需早做决断。” 他的目光掠过名录上那些令人眼花繚乱的奇珍异宝,最终停留在了一株名为“落日花”的三阶灵植之上。 此花蕴含一丝夕阳熔金、归敛精华的奇特药性,能够增加不少结丹成功率,价值不菲,標价高达一千九百贡献点。 沈云溪目光在其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渴望,但隨即摇了摇头。 “此物虽好,但於我而言,並非最佳选择。” 他心思电转,瞬间有了更优的考量。 “我能快速催熟灵植,直接兑换灵植成品,远不如兑换其种子或幼苗来得划算!” “不仅能以极小的代价获得源源不断的灵药,更能藉此收穫新的光团,进一步加快修炼速度,爭取早日將修为提升至筑基巔峰,这才是当前最紧要之事!” “至於结丹灵物……待我修为达到筑基巔峰,凭藉金丹化身之力,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 “届时再设法寻找,肯定远比这碧霞仙城海域的机会更多!” 思路清晰后,沈云溪立刻开始搜寻名录中的灵植种子类別。 经过一番仔细的筛选与比对,他最终选定了两种功效奇特、且恰好能弥补他当前短板的二阶灵植种子。 其一名为“熔火朱果”的种子。 此果蕴含极为精纯霸道的气血之力,效力远胜他之前种植的烈火芝,而且还能炼製多种能提高修士气血的二阶珍稀丹药。 其二则是一种名为“化灵通幽草”的奇异灵植种子。 这种草並不能直接服用,但只需將其製成香烛,点燃后便会散发出一种奇特的幽香。 不仅有寧心静气的功效,还能提升修士炼化灵气的效率。 这对於需要长期闭关苦修之人而言,堪称辅助圣品。 並且兑换之后,还会附赠详细的培育方法。 这两种灵植的种子,价格皆在六百贡献点左右,沈云溪毫不犹豫地將其选定。 数日后,沈云溪再次来到碧霞仙城守备殿。 凭身份令牌与贡献点,顺利兑换到了两小包分別散发著炽热气息与清凉幽香的灵植种子,以及那枚记载著详细种植要诀的玉简。 看著还剩余的近八百点贡献点,沈云溪略一沉吟,决定为化身兑换一件名为“逝水”的飞剑。 此剑乃是一件品质极佳的二阶极品水属性飞剑,还附带了“化影”与“分流”两种特殊器纹,速度极快,尤擅遁行与缠斗,正適合化身使用。 沈云溪支付了剩余的贡献点,便將这柄“逝水剑”收入囊中。 “未央剑乃我的本命法宝,绝不容有失。日后若化身需外出行事,便以这『逝水剑』对敌,即便不幸陨落,也不至於伤及根本。” 一切处理妥当,沈云溪不再停留,化作一道遁光悄然离开仙城,返回了未央岛。 第203章 妖帅来袭 灵田旁。 沈云溪蹲下身,指尖灵力微吐,小心翼翼地在早已梳理好的灵土中挖出浅坑。 分別將“熔火朱果”与“化灵通幽草”的种子一一种下。 隨后,覆上灵土,又掐动法诀,引来一缕精纯的灵气缓缓滋养。 做完这一切,沈云溪缓缓直起身,望著这两片新垦的灵田,眼中充满了期待。 “熔火朱果蕴含磅礴气血,对我精进炼体一道大有裨益;化灵通幽草能助我更快炼化灵气,加速修为提升……此二物,正合我当下所需。” 然而,期待之余,他也有一丝无奈。 先前催熟了大量冰凝花炼製蕴神丹,已將积攒的『生长』光团消耗殆尽。 “所幸,有甘霖术在,玉髓米的成长周期已大大缩短。” 他目光转向旁边那十余亩长势喜人、如同玉雕般的灵稻。 稻穗低垂,灵气氤氳,距离下一次成熟,仅需半年左右。 “待这批玉髓米成熟,收穫的光团,便可快速收穫这两种灵植了。” 心中规划已定,沈云溪不再耽搁,转身回到静室。 服下一颗妙源丹后,他盘膝坐定,五心朝天,很快便沉入修炼之中。 丹田之內,那浩瀚的灵力潭水波澜微兴,在《五曜周天功》的牵引下,缓缓流转,不断汲取著周身匯聚而来的天地灵气。 同时丹药內的灵气化开,很快被吸收炼化。 而那具与沈云溪本体心意相通的中年化身,也並未閒著。 他並指如剑,无声无息地演练著种种法术。 本体修炼不輟,化身演法不息,时间在静謐中悄然流逝。 ...... 东南远海。 雷殛那冰冷的竖瞳中,电光闪烁,充满了不耐与暴戾。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他心中咆哮,巨尾猛地一摆,一股狂暴的电流瞬间迸发,將周围一群倒霉的普通鱼虾电成焦炭。 搜寻多日,吞吃了数十名修士,得到的记忆碎片却大多支离破碎,毫无价值。 终於,在吞噬一名筑基初期的散修后,一道模糊的记忆片段引起了它的注意! 那是数月前,这名散修偶然瞥见的两道遁光! 一道碧绿幽深,一道漆黑如墨,速度极快,瞬间便消失在天际,方向……似乎是更东南方的无人荒岛区域! 雷殛的竖瞳骤然缩紧! “是那两个蠢货!碧眼和黑水!” 他心中怒骂,但更多的是一种发现线索的狂喜! 凭藉对同族妖气的熟悉以及对那两位妖將的了解,他瞬间断定,那两道遁光极有可能就是失踪的碧眼蟾蜍与黑水鲶鱼妖! 他毫不迟疑,身形化作一道撕裂海水的暗蓝电光,朝著记忆碎片中指明的方向疾驰而去! 数日后,一片荒芜的岛屿上空。 雷殛庞大的身影缓缓浮现,冰冷的目光扫过下方。 岛屿不大,植被稀疏,礁石嶙峋,显然灵气匱乏,人跡罕至。 但空气中,却残留著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妖气与死寂之意! “就是这里!” 雷殛身形降落,循著那丝微弱的感应,很快便在岛屿深处的一处洞穴中,发现了一具庞大的尸体! 那尸体乾瘪萎缩,皮开肉绽,大部分已被海鸟和虫豸啃噬得不成形状。 但其残留的些许特徵以及那独特的碧绿色泽,依旧让雷殛一眼认出——正是碧眼蟾蜍! “死了?!”雷殛心头一凛,立刻上前探查。 它的神识仔细扫过碧眼蟾蜍残破的尸体,尤其是其腹部丹田区域。 “没有!怎么会没有?!” 他翻来覆去地探查了数遍,那颗本应被碧眼蟾蜍贴身收藏、封印著“幽狱冰焰”的漆黑宝玉,竟踪跡全无! “灵火呢?!府主大人赐下的『幽狱冰焰』呢?!” 雷殛又惊又怒,周身电蛇狂舞,將周围礁石炸得粉碎! 它猛地抬起头颅,仰天发出一声压抑著滔天怒火的无声咆哮,恐怖的妖帅威压瞬间笼罩全岛,无数海鸟惊飞,走兽瘫软! 狂暴的电流在其体表疯狂窜动,发出“滋滋”的恐怖声响。 良久,雷殛才强行压下毁灭一切的衝动,冰冷的竖瞳重新聚焦在碧眼蟾蜍的尸体上。 “冷静!必须冷静!”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碧眼已死,灵火失踪……是谁干的?” 它再次俯身,更加仔细地检查碧眼蟾蜍的伤口,尤其是那些致命的损伤。 伤口处残留的妖力属性阴寒刺骨,带著一股熟悉的腥气…… “这是……黑水的妖力!” 雷殛瞬间辨认出来,眼中寒光爆射! “这个废物,竟敢杀害同族,抢夺府主大人的灵火!” “他最后去了哪里?灵火是否就在他的手上?” 雷殛怒火中烧,身形冲天而起,恐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巨网,瞬间向周围海域搜寻起来。 ...... 翠螺岛。 林霄云正在书房处理族务,忽然腰间一枚传讯玉符急剧震动起来。 他拿起一看,脸色瞬间大变! 传讯来自附近一座与林家有些贸易往来的小型家族岛屿,內容简短而绝望:“有妖族袭岛!救……啊——!” 讯息戛然而止! “妖族?!”林霄云霍然起身,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以最快速度,將此事稟报给了正在闭关的沈云溪! ...... 沈云溪缓缓睁开双眼,眉头微蹙。 “有妖族袭岛?”他收到林霄云的传讯,心中闪过一丝讶异。 碧霞仙城海域,自从青鳞巨猿伏诛,碧眼蟾蜍与黑水鲶鱼妖“失踪”后,已平静了数月,怎会突然又冒出妖族呢? 而且还如此高调地攻击人族岛屿?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心念一动,將视角主要集中在静室之中的化身身上,而后身形一晃,已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沈云溪辨明了方向,化作一道淡蓝色的遁光,悄无声息地朝著目標海域疾驰而去。 以其筑基巔峰的灵力催动“逝水剑”,速度极快,不过半个时辰,便已接近事发海域。 尚未靠近,沈云溪便已感受到远处传来的剧烈灵力波动与一股凶戾暴虐的威压! 只见远处海面上,一座小型岛屿的防护光幕已然破碎,岛上火光冲天,哭喊声、爆炸声不绝於耳。 一头体长近十丈、覆盖著幽蓝鳞片、周身缠绕著恐怖电蛇的电鰻状妖兽,正在岛上肆虐,每一次甩尾或张口,都有雷光爆裂,收割著生命! 其实力,赫然达到了妖帅层次! 沈云溪眼神一凝,正欲上前。 那正在肆虐的雷殛却猛地停下动作,霍然转头,冰冷的竖瞳瞬间锁定了悄然出现的身影! 它从那道遁光中,感受到了一股精纯的人族修士气息,其实力……似乎不容小覷。 “又来一个送死的!” 雷殛声音沙哑低沉,如同电流穿过海水,带著令人心悸的震颤感。 “藏头露尾,报上名来!” 沈云溪悬停於空中,青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面容被一层淡淡的水汽遮掩,看不真切。 面对妖帅的威压,他声音平静无波,淡然开口: “无名无姓。” “不过,尔等妖族,在我人族地界如此肆虐,屠戮生灵,是不是太不將我等放在眼里了?”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海浪与轰鸣,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冷冽与威严。 第204章 不敌 未央岛静室內,沈云溪的本体眸中闪过一丝惊诧。 通过化身的视野,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雷殛那股毫不掩饰、狂暴肆虐的妖帅气息! “妖帅?!金丹层次的妖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云溪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眉头紧锁,飞速思索著。 这尊突如其来的妖帅,不仅实力强横,行事更是如此张扬跋扈,直接攻击人族岛屿。 他究竟意欲何为? 沈云溪隱隱觉得此事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 海面之上,雷殛那冰冷的竖瞳打量著悬停在远处的青袍中年修士。 对方气息內敛,但它身为妖帅的敏锐感知,瞬间便判断出对方的修为层次——筑基巔峰! 察觉到这一点,雷殛心中那丝因对方悄然出现而產生的警惕,瞬间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它巨大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发出如同电流穿梭般的沙哑笑声: “人族地界?哼!殊不知这片浩瀚海域,本就是我妖族世代繁衍之地!不过是数百年前,被你们这群倚仗阵法、丹药之利的人族卑鄙窃取罢了!” 言罢,雷殛心中念头飞转。 黑水与那至关重要的“幽狱冰焰”同时在这片海域附近失踪,眼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族筑基,极有可能知晓內情,甚至可能与之交过手! 它不再废话,直接厉声喝问,声音如同雷鸣般炸响: “对面那修士!本帅问你,可曾见过黑水?!” 沈云溪闻言,面色沉静,但隱藏在袍袖下的手指微微一动。 “黑水?难道这妖帅是为了那头黑水鲶鱼妖而来的?” 他心中猛地一凛。 “不……更准確地说,很可能是衝著他身上的东西来的——比如『幽狱冰焰』!” 仅仅从这只言片语中,本就对灵火之事讳莫如深、极度敏感的沈云溪,瞬间就推测出了这尊妖帅的大致目的! 绝不能暴露灵火已在自己手中! 他眼中恰到好处地闪过一丝厉色,隨即周身气息轰然爆发! 一股丝毫不逊於雷殛的金丹初期威压冲天而起,搅动周遭风云! 沈云溪冷哼一声,声音中充满了凛冽的杀意与愤怒: “黑水?不会是那头该死的黑水鲶鱼妖吧!” “这孽畜胆敢袭杀我人族修士,犯下累累血案!本座恨不能亲手將其碎尸万段,抽魂炼魄!” 他话语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与更深的怒意,演技逼真无比。 “可惜!待本座闻讯赶来之时,这狡猾的畜生早已遁逃无踪,不知所踪!” 隨即,他目光如电,死死锁定雷殛,语气陡然变得无比凌厉,仿佛將怒火转移到了整个重幽府: “不过,这笔血海深仇,绝不会就此罢休!既然你是为他而来,想必就是重幽府的妖帅!” “那这笔帐,就该算在你们整个重幽府的头上!” 话音未落,沈云溪竟抢先动手! “嗡——!” 他背后那柄名为“逝水”的幽蓝飞剑骤然出鞘,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惊天剑虹,带著磅礴的水属灵力与决绝的杀意,率先向雷殛发起了猛攻! 先声夺人!抢占先机! 沈云溪的打算很清楚:化身依靠妖丹遗宝的力量,虽能短暂发挥金丹初期战力,但持久力远不如真正的金丹修士。 必须速战速决,在灵力耗尽前,儘可能重创或逼退对方…… 雷殛没料到对方说打就打,而且攻势如此凌厉! 它厉啸一声,周身电光爆涌,瞬间凝聚出一面厚重的雷电光盾,挡在身前。 “轰隆!!!” 剑光与雷盾猛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恐怖的衝击將下方海面都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雷殛身形微微一晃,卸去衝击力,那双冰冷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惊讶。 “金丹初期?此人竟掩藏了修为?!” 但惊讶归惊讶,它並未有丝毫畏惧。 虽然他也只是妖帅初期,可它对自己的实力极有信心! “哼!就算你是金丹又如何?凭你一人,也敢妄言向我重幽府寻仇?大言不惭!” 雷殛心中冷笑:“虽然此人声称未曾见过黑水,但话未必为真!” “无妨,只需將他拿下,搜魂拷问,一切自会水落石出!” “吼!” 它发出一声咆哮,周身雷电之力狂涌,化作无数道狰狞的雷蛇电蟒,铺天盖地地向著沈云溪的化身轰击而去! 霎时间,两人便在这辽阔的海天之间,激烈地战成一团! 剑光如龙,雷蛇狂舞! 轰鸣爆炸之声不绝於耳,浩荡的能量波动席捲四方,仿佛要將这片天空都撕裂开来! 沈云溪操控著化身,將“逝水剑”的威力催动到极致,身形在漫天雷光中穿梭不定,一时间竟依旧处於下风! 隨著时间的推移,沈云溪的心越来越沉。 通过化身的內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丹田內那枚作为灵力源泉的“妖丹遗宝”,其內蕴含的磅礴妖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耗! 短短一刻多钟的激战,已然消耗两成之多! “不行!不能再这样缠斗下去了!” 沈云溪心中焦急。 “这妖丹遗宝中的妖力消耗太快!照这个速度,撑不到半个时辰,化身便会因力量耗尽而溃散!” 虽然这具化身陨落,对本体並无太大影响,只需日后重新凝聚即可。 但这枚珍贵无比、能够驱动化身发挥金丹战力的“妖丹遗宝”,恐怕就要彻底遗落了! “不过……能够提前为本体发现这么一尊强大的妖帅敌人,知晓重幽府可能在追查黑水鲶鱼妖和『幽狱冰焰』的下落……” “相比之下,损失一枚妖丹遗宝,倒也还算值得……” 沈云溪迅速冷静下来,权衡利弊。 “当务之急,是必须確保本体绝对安全!” 他心中立刻有了决断。 “此地不宜久留!本体必须立刻离开未央岛,前往碧霞仙城暂避!” “仙城之內,守备森严,阵法强大,外加有三位实力强大的金丹修士坐镇。” “纵使这妖帅再囂张狂妄,也绝不敢轻易攻击仙城,捋那三宗的虎鬚!” 第205章 在下厉飞羽 沈云溪化身与妖帅雷殛的激战,所爆发出的恐怖能量波动,如同黑夜中的灯塔,即便相隔数十里,也无法完全掩盖。 一支恰好在附近海域执行任务的巡逻队,正驾驭著飞舟小心翼翼地航行。 为首的是一名筑基后期的中年队长,经验老道。 突然,他脸色猛地一变,霍然抬头望向远方天际,那里隱约传来令人心悸的灵力震盪以及沉闷如雷的轰鸣! 即便相隔如此之远,那股威压依旧让飞舟上的所有队员心惊肉跳。 “这……这是?!” 队长瞳孔急剧收缩,脸上瞬间布满骇然之色,失声惊呼:“金丹层次的交手!绝对是金丹上人在斗法!” 他猛地回过神来,厉声喝道:“快!立刻將此事上报守备殿!” 一名队员不敢怠慢,立刻取出传讯玉符,以最快速度將消息传递了回去。 …… 碧霞仙城,城主府深处,一座清雅小院內。 灵泽上人与云渺上人正在棋盘前对弈。 “该你了,师弟。” 云渺上人气定神閒地品著香茗,微微一笑。 灵泽上人正欲落子,守备殿执事秦锋快步走入院內,脸上带著急色,对著二人恭敬行礼道: “弟子秦锋,拜见二位上人!有紧急事务稟报!” 灵泽上人落子的手臂微微一滯,缓缓放下棋子,抬眸看向秦锋。 “何事?说。” 秦锋不敢怠慢,立刻將巡逻队的紧急传讯快速敘述了一遍。 “稟上人,刚刚接到第八巡逻队急报,距仙城约八千里外的东南远海处,探测到极其剧烈的灵力波动。” “经判断,確係两位金丹层次的存在正在激烈交手!且绝非寻常切磋,恐是生死搏杀!巡逻队不敢靠近,特此急报!” “两位金丹修士在东南远海交手?” 云渺上人闻言,秀眉微蹙,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灵泽上人也是面露沉吟之色。 “除了我三宗之外,碧霞仙城內,一般极少有金丹修士长期滯留。” ”即便经过,也多在仙城之內或附近岛屿盘桓。怎会有人深入如此偏僻的东南远海,还大打出手?” 两位上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片刻后,云渺上人率先开口:“灵泽师弟,此事颇为蹊蹺。” “便劳烦你亲自前往探查一番吧。我与怒涛师弟坐镇仙城,以防不测。” “切记,情况未明之前,一切以谨慎为重,莫要轻易介入未知的纷爭。” 灵泽上人頷首,神色肃然:“师姐放心,我自有分寸。”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如青烟般自原地消失。 下一刻便出现在仙城上空,化作一道淡蓝色的惊鸿,以惊人的速度朝著东南方向疾驰而去,瞬息千里! …… 东南海域。 沈云溪的化身剧烈地喘息著,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已然萎靡到了极点。 体內那枚“妖丹遗宝”的妖力,即將消耗殆尽! “可惜……终究是借来的力量,无法持久。以我如今筑基后期的修为操控化身,还是难以真正匹敌一位实打实的妖帅。” 沈云溪心中暗嘆,充满了无奈。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具化身即將因为灵力枯竭而崩溃消散。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远方海平线上那几个隱约可见的小黑点——那是几座有著低阶修士棲息的小型岛屿。 一旦化身溃散,雷殛盛怒之下,迁怒於这些岛屿,其上生灵恐怕难逃灭顶之灾。 不过他也只能说一声抱歉。 他必须优先保证自身的绝对安全! 唯有儘快逃离,將雷殛引开,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同时也能最大可能地保住这枚珍贵的妖丹遗宝。 “必须走!” 沈云溪心念电转,瞬间做出了决断。 目標——碧霞仙城! 唯有逃往仙城方向,才有可能引来仙城金丹的注意,届时或许不仅能解自身之围,还能借仙城之力逼退甚至重创这妖帅! “哈哈哈!” 对面的雷殛发出一阵得意而狰狞的狂笑,它自然也察觉到了对手力量的急剧衰退。 虽然它也感觉有些奇怪,眼前这人族金丹的气息衰落得似乎太快了些,与它以往交手过的人族金丹那种悠长深厚的灵力储备截然不同。 但此刻,胜利在望,它也懒得深思其中缘由。 “人族!你的灵力快要支撑不住了!黔驴技穷了吧?!” 雷殛巨大的竖瞳中闪烁著残忍与戏謔的光芒。 “现在,本帅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立刻束手就擒,放开神魂,让本帅搜魂探查!” “若你配合,或许搜魂之后,还能留下一条残命!” “否则!待本帅亲手將你擒下,定要让你尝尽炼魂之苦!” 面对雷殛的威胁,沈云溪根本不予理会。 他看准雷殛因狂笑而攻势稍缓的一丝间隙,猛地催动为数不多的灵力,注入到脚下的“逝水剑”之中! “嗡!” 剑身发出一声悲鸣般的颤音,以远超之前的速度,朝著碧霞仙城的方向疾遁而去! “想逃?!找死!” 雷殛没料到对方如此果决,竟还敢逃跑,顿时勃然大怒! 它厉啸一声,周身电光爆涌,庞大的身躯撕裂海水,掀起滔天巨浪,紧追不捨! 然而,就在它追出不过数十里,一道威严无比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骤然自高空炸响,笼罩了整个海域: “放肆!妖族安敢在我人族海域逞凶!” 话音未落,只见高空云层骤然翻滚,无尽的水汽瞬间匯聚,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蓝色手掌! 这手掌纹路清晰,蕴含著浩瀚磅礴的水系之力,带著镇压一切的恐怖威势,朝著雷殛当头拍下! 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凝固了,下方的海面被压出一个巨大的掌形凹陷! “什么?!” 雷殛亡魂大冒,追击之势猛地一滯! 它从那巨大的水蓝色手掌中,感受到了一股远超它自身境界的恐怖威压以及一种它极为熟悉的功法气息! “沧澜宗的『碧海苍穹手』?!是金丹中期的人族修士!” 它瞬间认出了来人的来歷,心中惊怒交加! “可恶!卑鄙的人族!竟然埋伏本帅!” 雷殛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这是一个人族设下的陷阱! 那名先前看似力竭逃窜的金丹修士,根本就是个诱饵! 目的就是为了將它引入埋伏圈,由这位更强的金丹中期修士出手偷袭! 它哪里还敢恋战? 面对一位同阶金丹和一位实力更强的金丹中期围攻,它绝无胜算! “吼!!!” 雷殛发出一声极度不甘的咆哮,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肉痛之色。 它猛地一捶胸口,喷出一小口本源精血! 精血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股狂暴的血色雷光包裹住它的全身! “嗖——!” 它的速度瞬间暴涨,险之又险地擦著那巨大手掌的边缘遁了出去,头也不回地朝著远海深处亡命飞遁! 速度之快,远超来时! 遁走的同时,它那充满怨毒与愤怒的咆哮声还在海天之间迴荡: “沧澜宗!还有那个人族修士!你们给本帅等著!” “这笔帐,我雷殛记下了!他日定当百倍奉还!!” 声音渐行渐远,最终连同其妖气一起,迅速消失在天际尽头。 灵泽上人悬浮在高空之上,望著雷殛遁走的方向,眉头微蹙,並未选择追击。 燃烧精血逃遁的代价极大,不过速度也很快。 他若想拦截,自身也需付出不小代价。 在此地与此妖死磕,並非明智之举。 见妖帅遁走,他缓缓收敛气息,那巨大的水蓝色手掌也隨之缓缓消散於空中。 隨后,他將目光投向下方面色苍白、正勉强御剑悬停的中年修士。 灵泽上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审视。 此人面容陌生,修为约在金丹初期,但气息却有些古怪,似乎……並非十分凝练深厚的样子? 而且方才观其与那妖帅交手,虽招式精妙,却总有种后力不继之感。 他压下心中疑虑,身形缓缓降落,来到沈云溪化身面前,拱手抱拳,语气平和地询问道: “在下碧霞仙城沧澜宗,灵泽。” “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沈云溪的化身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气,总算撑到援军来了,而且来的还是有过数面之缘、为人正派的灵泽上人。 面对灵泽上人的询问,他自然不能再以“无名无姓”搪塞。 心念电转之间,他忽然灵机一动,想起了某个印象深刻的名字,觉得颇为应景且不会引人联想。 於是,他稳住身形,压下体內翻腾紊乱的气息,对著灵泽上人稽首回礼。 “在下厉飞羽“!” “多谢灵泽道友出手相助,否则厉某今日恐怕就在劫难逃了。” 第206章 暂避仙城 “原来是厉道友,幸会幸会!” 灵泽上人拱手一笑。 他目光扫过附近渐渐平息的海面,以及远方那些侥倖逃过一劫的岛屿,继续道: “厉道友不必言谢。反倒是灵某,要代这碧霞仙城海域的诸多同道,谢过厉道友方才出手牵制之恩。” 他语气转为凝重。 “那雷殛乃是重幽府麾下凶名赫赫的妖帅,性情暴戾,嗜杀成性。” “若非道友及时出手,与之缠斗。若任其在这片海域肆无忌惮地屠戮起来,恐怕顷刻间便有无数岛屿生灵涂炭,不知要有多少同道殞命其手。” “此乃大善之举,灵某感激不尽。” 沈云溪的化身——此刻的“厉飞羽”微微摇头。 “灵泽道友言重了。厉某恰逢其会,岂能坐视妖族肆虐,屠戮我人族同胞?不过是尽了身为人族的本分而已。” 灵泽上人眼中讚赏之色更浓,笑道:“厉道友高义,灵某佩服。” “此地非谈话之所,道友方才一番激战,想必消耗不小。” “若道友不弃,不如隨我前往碧霞仙城稍作歇息,也好一尽地主之谊,略表谢意如何?” 面对灵泽上人诚挚的邀请,“厉飞羽”略作沉吟,便点头应允。 “既然如此,厉某便叨扰了。” 他正好想藉此机会,儘量提醒三宗重视重幽府的动向。 碧霞仙城,城主府深处,一处灵气氤氳、格局雅致的別院內。 灵泽上人引著“厉飞羽”步入其中。 院內已有两人等候。 一位是身著水蓝色宫装,云鬢高挽,气质空灵出尘的女修。 另一位则是身材魁梧,身著玄黑色劲装,面容粗獷,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子。 “厉道友,这位是蜃楼海阁的云渺上人,金丹中期修为。” 灵泽上人率先指向那位宫装女修,语气带著敬意。 云渺上人微微頷首,“道友安好!” “这位是玄鯨岛的怒涛上人,金丹初期修为。” 灵泽上人又介绍那魁梧男子。 怒涛上人抱拳一礼,声如洪钟:“幸会!” “厉飞羽”不敢怠慢,拱手回礼:“厉飞羽,见过云渺道友、怒涛道友。” 双方见过礼后,分宾主落座。 隨后,灵泽上人吩咐侍女奉上灵茶。 云渺上人轻抿一口灵茶,率先开口,声音柔和道: “厉道友,方才听灵泽师弟传讯简述,你与那重幽府的妖帅雷殛交过手了?不知具体情况如何?此獠为何突然深入我海域逞凶?” “厉飞羽”放下茶盏,面色沉凝,將早已斟酌好的说辞道出。 “云渺道友,厉某確与那雷殛遭遇,並且在交手之前有过短暂的交流……” 他略作沉吟,继续道:“从其言语间判断,它似乎正在疯狂寻找一头名为『黑水』的妖族,言辞激烈,大有不找到誓不罢休的势头。” “不过其中的具体缘由,厉某便不得而知了。”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完全隱去了“幽狱冰焰”之事,只將焦点引向黑水鲶鱼妖的失踪。 他心中篤定,灵火之事绝无外人知晓,林家眾人更不可能透露分毫。 一旁的怒涛上人闻言,浓眉一拧,洪声道:“黑水?莫非是数月前与那碧眼蟾蜍一同遁逃的那头黑水鲶鱼妖?” 他摩挲著下巴,大胆推测道:“依我看,那二妖当初被猎妖队重创,消耗必然巨大。” “说不定在遁逃途中油尽灯枯,又倒霉地撞上了其他硬茬子,被路过的高手顺手斩杀了也未可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明:“那雷殛如此急切地寻找,恐怕不单单是为了同族之谊。” “十有八九是为了他们身上的妖丹遗宝来的!” 灵泽上人与云渺上人闻言,皆微微頷首,显然认同了这个推测。 对於秦锋事后匯报的强大火焰,三人只当是某种威力奇特的妖族秘法…… 云渺上人轻嘆一声,语气转为凝重:“无论如何,重幽府损失三名实力强大的妖將和可能遗落的宝物,绝不会善罢甘休。” “雷殛此次鎩羽而归,下次来的,恐怕就不止一位妖帅了,甚至可能引来更棘手的存在。” 灵泽上人接口道:“师姐所言极是。” “碧霞仙城关乎我三宗利益,绝不容有失。” “我等需立刻將此事详稟宗门,陈明利害,恳请宗门再派遣几位金丹前来坐镇,以防不测。” 怒涛上人重重点头:“正当如此!必须让宗门那些老傢伙们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三人的谈话並未避开“厉飞羽”。 听完三人的商议,他心中的担忧略微放下了一些。 能够让三宗再派一些金丹前来,自是极好的。 如此一来,重幽府的压力將转由他们承担,他的本体无疑安全了许多。 隨后,灵泽上人亲自为“厉飞羽”在仙城核心区域安排了一处清静且灵气浓郁的宅院暂住。 又赠予了几瓶疗伤丹药,助他恢復与雷殛交手时“损耗的元气”。 “厉飞羽”接过丹药,诚挚道谢后,便告辞离去。 …… 未央岛。 沈云溪回想方才化身在城主府內的经歷,与三位金丹上人平起平坐,坦然交谈,他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奇异的感慨。 “金丹之境……往日需仰望的存在,如今凭藉化身,竟也能得此礼遇。” 但他很快便收敛了心绪,眼神恢復清明与冷静。 这一切终究是倚仗妖丹遗宝的力量,自身修为才是根本。 “危机暂时解除,但重幽府不得不防……” “此战过后,妖丹遗宝的力量消耗殆尽。” “虽然能够自主吸纳天地之中游离的妖气恢復,但速度实在太慢,恐怕没有几年的时间,很难再次动用金丹层次的力量!” 沈云溪沉吟片刻,心中很快有了决断。 “既然如此,便让本体搬去仙城暂住一段时间……” “不过,得另外寻一处地方,儘量不要暴露与化身之间的联繫。” “至於未央岛……” “可以交由化身,让其暗中前去照料打理。” “虽然残余的灵力不多,但仍旧可以发挥出筑基巔峰的实力,足以应对岛上一应事务,且与本体心意相通,无需过多担忧。” “一旦有变,化身亦可隨时捨弃。” 计划已定,沈云溪不再犹豫。 本体悄然离开未央岛,来到碧霞仙城。 最终,在东区寻了一处足有二阶极品灵气浓度的院落住下。 为此,他需要每年支付高达十二块灵晶的租金…… 不过,在先前万氏兄弟贡献的七八百灵晶之下,这些都是小问题。 处理好一切事务后,沈云溪开始了深居简出的修炼生活。 不久后,一位面容俊朗、气质沉稳的中年修士,驾驭著遁光,低调地落在了未央岛上,接手了岛上的一切。 岛外阵法依旧,一切仿佛如常,但无人知晓岛主已然更迭,亦或说,始终如一。 第207章 「纳气」光团的惊人效果 未央岛上,那十余亩灵田之中,原本青翠欲滴、低垂的稻穗已然尽数化为温润如玉的色泽。 浓郁的米香混合著精纯的灵气瀰漫开来,宣告著玉髓米的成熟。 一直通过化身视角关注著灵田状况的沈云溪,心中微喜。 “是时候收割了。” 隨著化身挽起袖口,熟练地掐动法诀,引动灵力,准备如同往日那般收割灵稻。 突然,当剑光斩下第一株拥有额外收穫的玉髓米时——异变突生! 那株玉髓米被收割的瞬间,光团並未飞入他的识海。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在那株被收割的灵稻上方一闪而逝,隨即彻底湮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嗯?!” “光团……没有出现?” 远在碧霞仙城宅院內闭关的沈云溪本体,猛地睁开了双眼,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之色。 他心中一惊,立刻集中全部心神。 准备再次伸出手,收割下第二株玉髓米。 结果,一模一样! 那本该出现的光团,依旧不见踪影! 只有那股转瞬即逝的空间波动再次浮现。 “这……怎么会这样?!” 沈云溪的本体“霍”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定。 自他得到灵植面板以来,从未发生过如此诡异的事情! 无论是以何种方式收割灵植,光团都必然会如期出现,从未缺席! 为何今日…… 他的目光猛地聚焦在自己这具化身之上,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难道……因为这灵植並非由我『本体』亲手收割,而是经由『化身』之手,所以……光团便无法產生?或是无法传递迴本体识海?!” 这个猜测让沈云溪心头一沉。 若真如此,那他让这具化身常驻未央岛打理灵田的计划,便出现了巨大的紕漏! 至关重要的光团无法获取,这对他后续的修炼与灵植培育,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必须本体亲自回去一趟!” 沈云溪瞬间做出决断,立刻返回未央岛。 大半日后。 他径直来到灵田旁,目光扫过那一片金黄灿烂、灵气盎然的玉髓米,心中稍定。 仔细看去,他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这一季的玉髓米,超过五成的稻穗颗粒更加饱满圆润,色泽温润如玉,其中蕴含的灵气精纯程度与总量,明显超出了往常的標准! 这赫然是达到了二阶中品的品质! 其余四成多,也皆是品质上乘的二阶下品。 “灵脉晋升,对灵植品质的提升果然显著!” 沈云溪心情极好,先前因光团异常而產生的些许阴霾也被冲淡了不少。 他不再耽搁,亲自动手。 挽起袖袍,指尖灵力微吐,如同最熟练的老农,开始小心翼翼地收割著成熟的玉髓米。 这一次,当他亲手割下稻穗时,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一团柔和而充满生机的光芒,立刻自那株灵稻之上浮现而出。 微微一顿,便仿佛受到无形牵引般,瞬间跨越空间,没入他的眉心识海之中! “果然如此!” 沈云溪长长舒了一口气,心中彻底安定下来。 看来光团的收取,必须由他本体亲自完成,化身无法代劳。 接下来,他沉浸心神,专注於收割。 整个过程流畅而自然,再无任何异常。 许久之后,整整十四亩玉髓米全部收割完毕。 沈云溪直起身,擦了擦额角並不存在的汗水,脸上洋溢著收穫的喜悦。 清点一番后,成果颇丰! 总计收穫玉髓米一千两百余斤,其中二阶中品品质的约有六百五十斤左右。 而识海之中,更是新增了四十二道的“快速生长”光团,以及五十六道蕴含著精纯灵力的“大量灵力”光团! “足够用了!” 沈云溪目光灼灼地看向旁边那片特意留出的灵田。 那里,正生长著十株略显稚嫩的灵植幼苗。 左边五株,植株矮壮,叶片呈赤红色,隱隱有热浪散发,正是“熔火朱果”的幼苗。 右边五株,通体碧绿,形態优雅,散发著清凉幽静的气息,则是“化灵通幽草”的幼苗。 它们被种下已有半年,在灵脉滋养下长势良好,但距离自然成熟,还需漫长的岁月。 沈云溪不再犹豫,心念微动。 识海之中,十道纯净的“快速生长”光团瞬间消散,化为一股磅礴而温和的生机之力,跨越空间,均匀地注入到这十株灵植体內! “嗡——” 柔和的白光在这十株幼苗之上同时亮起,將其笼罩。 在沈云溪的注视下,这十株灵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疯狂生长! 熔火朱果的植株迅速拔高,赤红的叶片舒展开来,变得更加厚实,叶脉之中仿佛有岩浆流淌。 枝头迅速结出花苞,旋即绽放、凋谢,一颗颗散发著灼热气血波动的赤红果实迅速成型膨大,最终散发出诱人的成熟光泽。 化灵通幽草则叶片变得更加碧绿通透,形態愈发优雅,草叶舒展间,那股能寧心静气的奇异幽香愈发浓郁起来,仿佛经歷了十数年的自然生长。 【名称:熔火朱果】 【等级:二阶】 【品质:上品】 【成长度:100%】 【当前状態:良好】 【额外收穫:升华(蓝)】 …… 【名称:化灵通幽草】 【等级:二阶】 【品质:上品】 【成长度:100%】 【当前状態:良好】 【额外收穫:纳气(蓝)】 沈云溪看著眼前出现两种新光团,惊喜万分。 升华光团,自不必多说。 原先的绿色品级“升华”可以提升一阶灵植的品质,而这新出现的蓝色品级,想必就能对二阶灵植起作用。 不过这“纳气”却是让他有些摸不著头脑…… 將其收割完毕,一道“升华”与两道“纳气”便已飞入识海。 沈云溪怀著好奇,心念微动,其中一道“纳气”光团骤然亮起。 隨即化作一股暖流,径直下沉,悄无声息地没入了他的丹田最深处!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自丹田內响起。 他立刻屏息凝神,全部心神沉入体內,仔细感知著丹田內的变化。 只见那“纳气”光团所化的暖流,如同最细腻的雨丝,均匀地洒落在他丹田空间之中。 下一刻,奇异的变化发生了! 沈云溪敏锐地感觉到,自己的整个丹田空间,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无形的“活力”! 原本平稳流转的灵力,似乎变得更加灵动活跃。 丹田四壁仿佛变得更加“通透”,对周遭天地灵气的感应与吸纳速度,骤然提升! 他下意识地尝试运转《五曜周天功》对这些吸入的天地灵气进行炼化。 “这……!” 沈云溪猛地睁开了双眼,脸上瞬间布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狂喜! 在他的感知中,周遭天地间的灵气似乎受到了很强的牵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涌入他的体內! 而丹田对於这些涌入灵气的炼化效率,竟然也足足提升了一倍左右! “一倍!竟然提升了一倍的灵气炼化效率?!” 沈云溪心臟狂跳,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个提升幅度,简直骇人听闻! 要知道,修士的灵气炼化速度受限於主修功法的品阶、自身灵根的优劣、以及所处灵脉的环境共同影响。 功法自不必多说,《五曜周天功》作为能一路修炼到金丹巔峰的强大功法,炼化速度本身就很快。 要不然他的修为也不可能提升的如此迅猛。 而自身灵根的好坏,则是天生註定,很难通过后天提升。 他虽然补全了土灵根,但对於灵气的炼化效率,还是如以往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至於所处灵脉嘛,则就受限於修士自身的財力了…… 这“纳气”光团,竟然能在任何外部条件没有改变的情况,直接作用于丹田本身,从根本上提升炼化效率! 这等神效,要是让其他修士得知,恐怕早就为之疯狂了。 …… 激动之余,沈云溪立刻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既然对天地灵气的炼化效率提升如此巨大,那么……对于丹药之力的炼化呢?” 他毫不犹豫地翻手取出一颗平日里用来辅助修炼的“妙源丹”,仰头服下。 丹药入腹即化,精纯的药力瞬间散开,涌入四肢百骸,最终匯向丹田。 沈云溪凝神內视,仔细感知著药力炼化的全过程。 果然! 丹田在融入了“纳气”光团的奇异活性后,对于丹药之力的炼化速度,同样提升了一倍左右! 妙源丹那磅礴的药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转化为精纯的灵力,匯入丹田灵潭之中。 沈云溪见状,喜不自胜。 这意味著,他服用丹药辅助修炼的效果,也將大大提升! 然而,惊喜之余,他敏锐的神识也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在丹药被快速炼化的同时,一丝丝极其细微的丹毒杂质,也以同样的速度被析出,沉淀于丹田角落。 “丹毒……无法避免。” 沈云溪微微蹙眉,但隨即释然。 “纳气”光团提升的是整体的“转化”与“炼化”效率,它並不会区分灵气与丹毒。 丹药本身蕴含的杂质,依旧会存在。 “不过,这已然是惊天动地的提升了!岂能奢求尽善尽美?” “到时,只需配合服用不含丹毒的极品丹药,自然无须担忧!” 沈云溪压下心中激动,仔细体会著这种修炼速度暴增的美妙感觉。 但很快,他察觉到了另一件事。 那股浸润丹田、赋予其活性的温润暖流,並非永恆存在。 它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消耗著。 沈云溪凝神细细感知推算。 “照这个速度……这一道『纳气』光团所化的活性之力,大约只能持续……三个月的时间?” 得出这个结论,他心中刚刚平息的波澜再次涌动。 一道“纳气”光团,可换来三个月的修炼速度倍增! “虽然並非永久提升,有时限……但这效果,已然堪称逆天!” 沈云溪目光灼灼地看向旁边那五株已然被他收割、只剩下根茎的“化灵通幽草”。 “此草……竟能收穫如此神异的『纳气』光团!” “必须多种!大量种植!” 只要拥有足够的“纳气”光团,他就能近乎永久地维持这种修炼速度倍增的状態! 配合强大的功法以及充足的资源,他的修为精进速度,將达到一个令同阶修士望尘莫及的恐怖地步! 第208章 重幽府的反应 念及於此,沈云溪立刻行动起来,开始了製取新一季种植所需的种子。 几日后。 他小心翼翼地种下新一季的化灵通幽草与熔火朱果。 看著这两亩灵田,他心中充满期待。 “熔火朱果”不仅能强化气血,还能收穫蓝色品级的“升华”,这可关乎著后续能否批量炼製出极品妙源丹。 而“化灵通幽草”,则是未来“纳元”光团的稳定来源。 种下灵植后,沈云溪並未停歇。 他转身来到旁边一片早已准备好的灵田前。 此地种植的並非玉髓米,而是一百株紫褐色的二阶灵植“紫叶芝”。 考虑到光团的数量不多,他还需得尝试催发“聚元竹”儘量提升灵脉品级。 便只激活了二十道“快速生长”。 沈云溪心念引动,温和的生机之力缓缓落入这些灵植之中。 不过片刻功夫,这一亩的紫叶芝便已跨越了数年的自然生长光阴,达到了足可入药的標准,而且品质赫然达到了二阶中品! “还不够!”他目光锐利。 毫不犹豫地再次引动识海中刚刚收穫的蓝色“升华”光团! “嗡……” 玄奥的力量降临,一百株上品紫叶芝再次被光芒笼罩。 其色泽变得愈发深邃內敛,药香反而收敛起来,芝体却隱隱透出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泽,仿佛经歷了某种本质的蜕变! 当光芒散去,紫叶芝的品质,竟皆提升至二阶上品! 药效不仅更胜往昔,而且內含杂质微乎其微,正是炼製高品质妙源丹的绝佳主材。 沈云溪迅速將这一百株上品紫叶芝採摘下来,又收穫了数道“大量灵力”光团,隨即步入丹室……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一缕幽蓝冰焰跃动而出,落入丹炉底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炉火纯青的炼丹手法,將温度精准控制在毫釐之间。 然后,他手法嫻熟地將处理好的上品紫叶芝及其他辅药依次投入炉中。 在“幽狱冰焰”与强大掌控力的辅助下,药材中的杂质被完美析出,药性精华融合得异常顺畅。 …… 短短十余的时间,紫叶芝便被消耗一空。 取而代之的则是近五百多颗妙源丹的收穫。 这批丹药的成丹率不但高达近六成!且还有两成左右的极品丹药。 沈云溪满意地將丹药收入玉瓶。 有了这批品质皆在上品以上的妙源丹,配合“纳元”光团的恐怖效率,他接下来的修炼速度,將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境地! 隨后,他將手中的“快速生长”消耗一空。 不仅成功收穫到了两道“灵脉提升”,让未央岛的灵脉核心晋升为二阶中品灵脉。 而且还利用剩余的两道光团,得到了一道“推演”光团,与数斤上品明悟茶。 一切准备就绪,沈云溪不再耽搁。 他令化身留守未央岛,负责日常打理灵田,自己则驾驭剑光,悄然返回了碧霞仙城租赁的小院內。 开启所有禁制后,沈云溪盘膝坐定。 他先是將“大量灵力”光团一一激活,炼化之后体內灵潭骤然跃至五丈大小。 隨后,眼神一凝,取出一颗极品妙源丹服下。 丹药入腹即化,磅礴精纯的药力瞬间爆发开来! 若在平日,他需全力运转《五曜周天功》,耗费不少时间和心神,方能將这股药力逐步炼化吸收。 但此刻,在那“纳元”暖流的作用下,涌入丹田的精纯药力,仿佛遇到了无底洞般,被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吞噬转化! 与之前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海量的灵力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匯入丹田灵潭之中,其增长的速度,清晰可感! 更让沈云溪欣喜的是,由於服用的是极品丹药,他完全无需担忧丹毒的影响,可以全身心地沉浸在这飞速提升的美妙感觉之中! “照这个速度……筑基巔峰,只需数年的时间便可抵达!” 沈云溪压下心中激动,彻底沉下心来,进入了深度的闭关修炼状態。 静室內,灵气氤氳,唯有他平稳悠长的呼吸声,以及体內灵力奔腾流转的微弱嗡鸣。 ...... 与此同时,北方深海,重幽府。 宏伟的海底宫殿內,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三眼金蟾庞大的身躯匍匐在高台之上,那双冰冷的金色竖瞳中燃烧著熊熊怒火,下方匍匐的眾妖帅皆噤若寒蝉。 雷殛单膝跪地,低著头,將此次前往碧霞仙城海域探查的经过,详细稟报了一遍。 “……府主大人,属下无能!” “碧眼確已陨落,但其尸身旁並未发现『幽狱冰焰』的踪跡。“ “属下隨后搜寻多日,与一人族金丹初期的修士遭遇交手……” “眼见就要將其擒拿之际,忽然沧澜宗的金丹出现了……不得已,属下只能消耗精血逃遁……辗转数月这才赶回稟报!” 他的话音未落,一股恐怖至极的威压猛然从高台上爆发开来! “废物!!” 三眼金蟾的怒吼声如同九天惊雷,震得整个宫殿都在颤抖,海水沸腾! “碧眼死了?!灵火也丟了?!你连个小小的金丹初期都没拿下?!我要你何用!!”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狠狠压在雷殛身上,令它周身电光乱窜,几乎瘫软在地。 “府主息怒!” 雷殛强忍著恐惧,急忙道:“属下虽未寻回灵火,但也並非全无收穫!” “据属下搜魂所得记忆碎片推断,碧眼死前,曾与黑水一同遁逃。而碧眼死后,黑水亦不知所踪!” “根据现场找到的碧眼尸体推断,基本可以確认是黑水趁碧眼重伤之际,突下杀手,夺走了『幽狱冰焰』,而后隱匿了起来!” 此言一出,三眼金蟾的怒火更盛,竖瞳中凶光乍现。 “反了!黑水竟敢背叛我重幽府!” “难道,他是忘记本府主的手段了!” 咆哮声响彻大殿,令眾妖帅们个个都將头颅埋到了地上,生怕在这个节骨眼继续触怒了府主大人。 发泄了许久,三眼金蟾渐渐冷静下来。 他沉吟片刻,声音依旧冰寒刺骨:“即便如此,难道就任灵火流落在外?!” 雷殛连忙道:“府主明鑑!黑水虽夺了灵火,但他绝非是甘心隱匿之辈!“ “以其性子,定会设法炼化灵火,以图强大自身!” “他如今定然藏在某处隱秘之地,试图融合灵火!不过这都是徒劳的,毕竟就连府主大人您……!” 雷殛说著,见到三眼金蟾渐渐沉下去的眼神,自知失语,连忙转移话题。 “当务之急,是必须在他尚未暴露之前,將其揪出来!” “否则,一旦让人族知晓此事,我等要取回灵火的难度恐怕会直线上升!” 三眼金蟾闻言,眼中凶光闪烁,显然认同了这个推断。 “好!既然如此,那就再加派人手!就算將碧霞仙城海域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黑水那个叛徒给我揪出来!取回『幽狱冰焰』!” “记住,把黑水也给我一併带回,要活的!!” 他猛地抬头,冷冽的目光扫向下方眾妖帅,令他们心中一寒。 “电魘!涡流!” “属下在!” 两名妖帅立刻出列。 一者形如扭曲的阴影,周身缠绕著无声的黑色电芒;一者体態浑圆,周身海水自然形成无数漩涡。 “你二人,即刻率领本部精锐,隨雷殛一同前往碧霞仙城海域!” “给我仔细地搜!任何可疑的角落都不要放过!重点是那些灵气稀薄的荒岛和深海沟壑!” “是!府主大人!”两妖帅齐声应诺。 就在这时,另一位形如巨龟、背负玄甲的妖帅迟疑了一下,瓮声开口。 “府主大人,若……若那灵火並非被黑水所得,而是……已落入碧霞仙城三宗人族之手呢?” “据雷殛所言,他曾与人族金丹交手,而后沧澜宗金丹修士迅速现身干预……此事,未免有些巧合?” 三眼金蟾闻言,金色竖瞳骤然缩紧,周身煞气翻涌。 “落入三宗之手?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他沉默了片刻,隨即发出一阵冰冷而残忍的狞笑。 “若真是如此,倒也省了本府主搜寻的功夫!” 他巨大的身躯缓缓站起,恐怖的威压笼罩全场。 “若灵火真在三宗手里,本府主会亲自出手,联合尔等,兵围碧霞仙城!” “我倒要看看,那三宗是要一座死城,还是要乖乖交出本府的灵火!” “吼——!!!” 殿內眾妖帅闻言,眼中皆爆发出嗜血与兴奋的光芒,齐声咆哮,煞气冲天! “谨遵府主之命!” 第209章 宗主齐至 碧霞仙城,城主府。 灵泽上人、云渺上人、怒涛上人齐聚一堂,面色皆是一片凝重。 “又发现妖族活动的踪跡?而且不止一处?” 怒涛上人浓眉紧锁,声如闷雷。 灵泽上人頷首,指尖在面前由水汽凝聚的海域图上点出几个位置。 “不错。近日巡逻队回报,东南、正南、乃至西南远海区域,均探测到不少的妖气波动!” “他们似乎在疯狂地搜寻著什么,行事比雷殛更加肆无忌惮,已有数支巡逻队与之遭遇,伤亡不小!” 云渺上人轻抚茶盏,美眸中寒光闪烁:“重幽府……看来他们並未死心,反而增派了人手。它们到底在找什么?竟如此兴师动眾?” 灵泽上人沉吟道:“据之前与那『厉飞羽』道友交谈所知,他们似乎在寻找一名为『黑水』的妖族。” “但依我看,寻妖是假,寻宝是真!那『黑水』身上,定然有重幽府志在必得之物!” 怒涛上人猛地一拍桌子:“管他找什么!如此在我人族海域横行无忌,真当我三宗是泥捏的不成?!” 灵泽上人微微頷首:“怒涛师弟所言极是。” “妖族如此猖獗,若再不予以强硬回击,我碧霞仙城威信何在?周边海域的诸多依附家族与散修,又將如何看我等?” “我已將此地情况紧急传回宗门,宗门諭令已至!” 他单手一翻,一枚散发著凌厉气势的玉符出现在掌心。 “我沧澜宗將派遣金丹后期的瀚海师兄,前来镇守!” 云渺上人眼中精光一闪:“瀚海上人要来?太好了!他的实力可是非常恐怖的!” 顿了顿,她继续道:“我蜃楼海阁前来的,是金丹中期的幻心师妹。” “虽然不擅正面廝杀,但其一手幻术手段堪称出神入化,最擅困敌扰心,正可与我等配合。” 怒涛上人也適时开口道:“我玄鯨岛派出的则是磐石师兄!” “他是三境体修,一身力道刚猛无比,最是能正面硬撼那些妖族!” 三人相视一笑,心中大定。 有了新的三位金丹援军!加上他们三人,便是六位金丹修士! 如此阵容,足以应对重幽府的挑衅。 “如此,便静候师兄师妹们的驾临!”灵泽上人抚掌笑道,“届时,定要叫那些妖帅有来无回!” ...... 数日后。 碧霞仙城以东三千里的海天之间,煞气冲霄,灵潮狂涌。 三道璀璨夺目的人族金丹遁光,正与三头妖气滔天的恐怖巨兽惨烈搏杀。 灵泽、云渺、怒涛三位原本镇守仙城的金丹,则在外围策应。 剑光、法术如雨点般落下,不断削弱著三妖的防御。 战场中心,能量风暴肆虐,海水被蒸发撕裂,呈现出一片末日景象。 然而,除开雷殛之外。 电魘与涡流,皆是妖帅后期的大妖,实力堪比人族金丹后期修士,实力强横无比,更兼皮糙肉厚。 六位金丹上人在不付出一定的代价下,也只能勉强维持个不胜不败之局,战况一时陷入胶著。 “哼!人族金丹,不过如此!” 电魘嘶哑的声音如同万千细针,刺入眾人识海,“待府主亲至,定將尔等仙城夷为平地!”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剎那。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整片苍穹塌陷,骤然降临! 远方天际,海水疯狂倒卷,云层瞬间被染成一片压抑的暗金之色。 一道庞大如山岳的金色身影,裹挟著令眾人战慄的气势,踏海而来。 正是重幽府主——三眼金蟾! 他那第三只竖立的金色瞳孔骤然睁开,冰冷无情的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最终定格在苦苦支撑的六位人族金丹身上。 “废物!” 一声沉闷如雷的冷哼,直接在所有人识海中炸响! 六位金丹上人只觉神魂剧震,气血翻腾,周身灵光都瞬间黯淡了数分。 三头妖帅则精神大振,攻势愈发狂猛。 三眼金蟾並未立刻出手,巨大的头颅微微转动,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逐一扫过瀚海、幻心、磐石等人。 “本府主再问最后一次……” “『幽狱冰焰』究竟在谁手中?交出来!本府主或可饶尔等不死!” 瀚海上人强压下心中悸动,厉声道:“三眼府主!我等早已言明,从未见过什么『幽狱冰焰』!” “此间必有误会!你莫要欺人太甚!” “误会?” 三眼金蟾那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极致的嘲讽与暴戾,“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重幽府眾妖已经搜寻多方,却依旧不见黑水的踪跡。 此时,他已然认定,必是三宗之人暗中得宝,在此装傻充愣! “既然不肯说……那便……都去死吧!” 他不再多言,猛地抬起一只覆盖著金色鳞片的巨爪,对著下方战场,看似隨意地一按。 “轰——!!!” 天地失色! 一只遮天蔽日的暗金色巨爪虚影凭空出现,爪尖缠绕著毁灭性的暗金煞气。 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撕裂出漆黑的痕跡,带著碾碎一切的恐怖意志,悍然压下! 首当其衝的瀚海上人、幻心上人、磐石上人三人,脸色瞬间煞白。 他们只觉得周身空间彻底凝固,无穷无尽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连抬起手指都变得无比困难。 “结阵!大海无量!” 瀚海上人嘶声怒吼,与幻心、磐石二人瞬间靠拢,三股金丹灵力疯狂注入一桿幽蓝阵旗之中! 阵旗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化作一道厚实无比的蓝色光幕。 其上波涛汹涌,仿佛凝聚了一片浩瀚海洋,试图抵挡那毁天灭地的一爪! “螳臂当车!” 三眼金蟾嗤笑一声,巨爪毫不停滯,悍然拍落! “咔嚓——!!!” 仅仅一瞬! 那凝聚了三位金丹上人大量灵力、看似坚不可摧的碧海光幕,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轰然爆碎! “噗!!” 顿时,瀚海三人如遭重击。 鲜血狂喷,身形倒飞而出上百丈,周身灵光溃散,气息瞬间萎靡。 仅仅只是一爪之威,竟如此恐怖! 三眼金蟾距离能够完全化形的妖王境仅差一线,其实力远非寻常金丹后期所能抗衡! 灵泽、云渺、怒涛三人见状,目眥欲裂,想要上前救援。 可却被电魘等妖趁机猛攻,死死压制住了。 三眼金蟾一击重创三人,巨大的金色竖瞳中寒光更盛,杀意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 他抬起巨爪,再次锁定失去反抗之力的瀚海三人,爪间暗金煞气疯狂匯聚,显然是要下杀手! “本府主倒要看看,你们的骨头,有没有嘴巴那么硬!”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三眼!!!” “放肆!!!” “尔敢!!!” 三道蕴含著无上威严与震怒的声音,自天边炸响! 第210章 惊惶上人的覬覦 声音未落。 一道璀璨至极的蓝色惊虹撕裂长空,速度快到极致。 上一瞬还在天边,下一瞬已横亘於三眼金蟾巨爪与瀚海三人之间! “嗡——!” 剑鸣之声响彻寰宇,那蓝色惊虹骤然展开,化作一片波涛汹涌的剑域虚影。 无数由精纯水灵之力凝聚而成的深蓝剑光,如同海底最汹涌的暗流,层层叠叠,绵密无尽,瞬间便將三眼金蟾那恐怖的爪势捲入其中。 “嗤嗤嗤——!” 巨爪与剑网剧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那足以灭杀瀚海三人的致命一击,竟被这片骤然出现的剑域生生阻滯消磨,最终未能彻底落下! 来者正是沧澜宗当代宗主——沧澜上人! 几乎在同一时间,三眼金蟾只觉得周遭景象微微一晃。 空间仿佛泛起无数细微涟漪,它的感知竟出现了一剎那的模糊与偏差。 原本牢牢锁定的目標的气息瞬间变得飘渺不定,难以捉摸。 一股无形无质的力量拂过它的妖魂,虽未造成实质伤害,却让它心神微凛,攻势不由得再次一滯。 蜃楼海阁阁主——玄月上人,已然无声无息地出手,其擅长的幻术与神魂干扰,即便强如三眼金蟾,亦不能完全无视。 “哼!” 三眼金蟾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咆哮,第三只竖眼金光大盛,强行稳定住受扰的心神与感知,猛地扭头望去。 只见高空之上,身材高瘦、面色略显阴鷙的玄鯨岛宗主——惊惶上人也隨之浮现。 三宗宗主,皆是金丹巔峰之境,此刻联袂而至。 其周身散发出的磅礴威压,瞬间衝散了先前三眼金蟾所带来的恐怖妖氛,与那滔天妖气分庭抗礼,甚至隱隱將其反压回去! “三眼,尔敢越界逞凶,难道是想要再次掀起大战吗?” 沧澜上人声如海啸,带著无尽的威严怒喝道。 三眼金蟾巨大的金色竖瞳微微眯起,掠过一丝极其凝重的神色。 方才短暂的交手,虽只是试探,但它已清晰地感受到,这三人……比百年前,可强大了太多! 尤其是沧澜上人的剑域,距离“化虚为实”之境,已然不远…… 而另一旁的玄月上人与惊惶上人,其实力也不容小覷。 “哼!沧澜、玄月、惊惶……好,很好!” 三眼金蟾的声音如同闷雷滚动,充满了不甘与暴戾,“没想到这些年,你们也未曾懈怠!” 它巨大的身躯微微伏低,周身暗金鳞片开合,发出金铁交击般的鏗鏘之声,磅礴的妖力如同实质般在体表流转,显然已做好了全力一战的准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双方气势对撞,空间都仿佛在扭曲震颤,下方海域更是怒涛狂卷,形成巨大的漩涡。 一场决定碧霞仙城命运的巔峰大战,一触即发! 然而,对峙仅仅持续了数息。 三眼金蟾那冰冷的竖瞳在三宗宗主身上缓缓扫过,最终,那滔天的凶戾之气竟缓缓收敛了几分。 一对一,他有十足把握能压制甚至击败其中任何一人。 但三人齐至,他也感到非常棘手。 三眼金蟾深知在此地、此刻,与状態完好且占据地利的三宗宗主死战,绝非明智之举。 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代价它將难以承受。 “今日,便算尔等运气!” 三眼金蟾冷哼一声,声震四野,“但此事,绝不会就此罢休!” “那件东西,本府主志在必得!待本府主功成之日,定当亲临三宗,再与尔等『敘旧』!” 言罢,它巨爪猛地一挥:“我们走!” 一股强大的妖力捲起一旁同样严阵以待的眾妖,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暗金流光,毫不犹豫地撕裂虚空,瞬间消失在天际尽头。 其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三眼金蟾退却,笼罩海域的恐怖威压骤然一轻。 沧澜上人並未追击,只是袖袍轻轻一拂,那浩瀚的剑域之力悄然散去,化作点点蓝光融入天地。 他知道留下三眼金蟾的难度极大。 若是把他给逼上绝路,只凭他们三人,胜负恐怕还不太好说,能將其惊退已是当前最佳的结果了。 “多谢宗主相救!” 瀚海等人心中暗鬆了口气,连忙上前恭敬行礼,脸上带著羞愧与后怕。 沧澜上人抬手虚扶,一道柔和的水汽拂过,稍稍缓解了几人的伤势:“不必多礼,伤势如何?” “多谢宗主,暂无大碍,只是损耗了些元气。”瀚海上人惭愧道,“我等无能,劳烦宗主与两位师叔亲自动手。” 玄月上人声音飘渺传来:“非你等之过,那三眼金蟾已半只脚踏入妖王之境,实力远超寻常妖帅巔峰,你们能支撑到我们赶来,已属不易。” 惊惶上人收起斩岳刀,目光锐利地扫过眾人,直接问道:“究竟发生了何事?那三眼金蟾为何突然袭击碧霞仙城,甚至不惜亲自出手?” “它口中那『志在必得之物』,又是指什么东西?” 瀚海三人来仙城的时日尚短,对此事不甚了解,於是望向身边的云渺等人。 云渺上人上前一步,苦笑著拱手道:“启稟惊惶师叔,此事起因,皆是一年前重幽府派出的三名妖將而引起的……” 隨后,她將青鳞巨猿伏诛、碧眼蟾蜍与黑水鲶鱼妖遁逃后失踪之事。 以及后来雷殛、电魘、涡流等妖帅不断前来搜寻,直至今日三眼金蟾亲临之事,简明扼要地敘述了一遍。 “……三眼金蟾及其麾下妖帅,口口声声说是在寻找一名为『黑水』的鲶鱼妖將,並认定其失踪与我等有关,甚至怀疑其宝物已落入我三宗之手。” “但我等再三言明,確实从未见过那黑水鲶鱼妖,更不知其身上有何宝物,可那金蟾根本不信,这才引发了今日之祸。” 一旁的灵泽上人此时补充道:“结合此前与这件事有所牵连,一位名叫『厉飞羽』的散修所述,我等推测那重幽府妖帅搜寻『黑水』是假。” “其真正目標,很可能是黑水鲶鱼妖身上所携带的一件重宝!” “哦?重宝?”沧澜上人眉头微挑,“可知是何物?” 灵泽上人略一沉吟,摇了摇头:“不知,不过从三眼金蟾刚刚的询问中得知……似乎与一种强大的『火焰』有关,好像叫什么『幽狱冰焰』!” “幽狱冰焰?” 玄月上人眸光一凝,似在快速搜索记忆中的相关信息。 而沧澜上人却是立刻眼神一凝,出声道:“这是一种天地灵火!” “天地灵火?” 眾人循声望去,等待沧澜上人的解释。 “幽狱冰焰……天地灵火榜上排名第十八位。” “此火据传诞生於九幽极寒之地,性至阴至寒,却能焚灭神魂,冻结万物生机,威力诡异莫测,乃是天地间极其罕见的灵火之一!” “没想到,它竟会出现在我们这片海域之中?” 玄月上人也想起了这方面的记载。 她缓缓点头,神色无比凝重:“若真是此火,那一切便说得通了。” “唯有此等天地奇物,才值得三眼金蟾如此疯狂,甚至不惜与我人族开战!” “他若能得此火,並將其成功炼化。或许会有不小的机会衝破那最后的关隘,成就妖王之境!” 场中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一位妖王出世,对整个碧霞仙城海域,乃至三宗的势力范围,都將是顛覆性的灾难! 沧澜上人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无论此宝现在在哪,皆已引来重幽府倾巢之危。” “虽然三眼金蟾今日已经退去,但绝不会善罢甘休。” “当务之急,是加强仙城戒备,安抚周边岛屿,並將此事详尽稟明各自宗门,商討后续的防御事宜……” 他目光扫过狼藉的海面,下令道:“瀚海,你们几人先行回宗疗伤。” “至於灵泽等人……则继续镇守仙城!吾会加派人手,严密监控重幽府的动向!” “是!宗主!”眾人齐声应命。 …… 不多时,三位宗主的身影化作流光,瞬息间便消失在海域上空。 海天之间,原本剑拔弩张、煞气冲霄的恐怖氛围渐渐消散。 只留下波涛汹涌的海面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平息的紊乱灵机,昭示著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巔峰对峙。 怒涛上人正欲化作遁光离去,返回仙城。 突然,他身形微微一滯,耳边响起一道低沉而威严的传音。 “怒涛,且慢离去,隨我来。” 声音的主人,正是他们玄鯨岛的宗主——惊惶上人。 怒涛上人心头一凛,不敢怠慢,连忙压下遁光,紧隨前方那道略显阴鷙的玄黑色身影,落入下方一处无人礁岛之上。 惊惶上人袍袖一拂,一道无形的隔音禁制瞬间笼罩了周遭数丈范围,確保二人的谈话绝不会被第三人所窥探。 他转过身,带著一种灼热的迫切之意问道: “怒涛,方才云渺与灵泽所言,关於那『幽狱冰焰』以及那名叫做『厉飞羽』的散修……你把你知道的所有情况,事无巨细,再与我说一遍!”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怒涛,仿佛要从中榨取出每一丝可能的信息。 怒涛上人不敢隱瞒,连忙恭敬地將自己所知的信息复述了一遍,內容与之前灵泽、云渺所言大同小异。 惊惶上人听著,眉头越皱越紧,脸上逐渐浮现出不耐与失望之色。 这些信息,方才他已听过一遍,毫无新意! “废物!就知道这点信息!” 惊惶上人心中暗骂一声,语气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呵斥,“哼!你可了解过那厉飞羽的功法路数、灵力特徵、乃至言语间有无任何可疑之处?!” 怒涛上人被宗主呵斥,心头一颤,冷汗差点下来。 他绞尽脑汁回想与“厉飞羽”那短暂的接触,对方气息內敛,似乎並无太多特殊之处…… 忽然,他脑海中如同闪电般划过之前忽略的一个关键细节,猛地抬起头,脱口而出: “宗主!有一事……那厉飞羽是一名金丹初期修士!不过气息上却有些奇怪……” “嗯?”惊惶上人眼中精光一闪,“此话怎讲?” 怒涛上人语速加快,带著一丝后知后觉的惊疑。 “据灵泽师兄事后提及,他救下那『厉飞羽』之后,发现其气息十分古怪,並非寻常金丹那般凝练深厚……” “而且观其与那雷殛交手,总有种后继无力之感!” “哦?”惊惶上人眼中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鱼。 “灵力不继?底蕴虚浮?不像正常金丹?” 他猛地踏前一步,周身气息都因激动而微微荡漾:“此人现在何处?!” 怒涛上人面露难色,摇了摇头:“回宗主,厉道友……他在仙城稍作休整,便已悄然离去。至於去了何处……因其並非仙城修士,我等亦是不知。” “走了?!” 惊惶上人脸上瞬间布满失望与浓浓的不甘,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礁石上,坚硬的礁石瞬间化为齏粉! “如此重要的人物,竟让他就这么走了!” 他眼中闪烁著怀疑与算计的光芒,语速极快地低吼著。 “此人出现得蹊蹺!偏偏在重幽府疯狂搜寻『黑水』和『幽狱冰焰』的关头,出现在那片偏僻海域!又与妖帅动手!” “其修为表现更是古怪!甚至……甚至那天地灵火就在他手中……他定是催动了灵火导致消耗异常!” 惊惶上人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测有理,心中如同百爪挠心。 一道排名第十八的天地灵火可能曾近在咫尺,却又失之交臂,这让他如何能甘心?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怒涛上人,语气森然地下令。 “听著,怒涛!立刻暗中给我打探这个『厉飞羽』的下落!” “任何可疑的线索,哪怕只是捕风捉影,也必须在第一时间传讯於吾!” “记住!”惊惶上人语气加重,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事需暗中进行,绝不可大张旗鼓,尤其不能让沧澜宗和蜃楼海阁的人察觉!明白吗?” 怒涛上人感受到宗主话语中那近乎偏执的渴望与一丝冰冷的意味,心头一寒,连忙躬身应诺。 “是!宗主!我定会全力暗中查探此人下落!” “嗯。” 惊惶上人这才稍稍收敛了迫人的气势,但眼中那抹贪婪与志在必得的光芒,却愈发深邃。 他最后望了一眼附近的海域,隨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晦暗的流光悄然离去。 第211章 结丹之秘 碧霞仙城的气氛,在经歷了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后,明显变得不同以往。 坊市酒楼之中,修士们的交谈声虽依旧嘈杂,却总在不经意间压低几分,目光偶尔会警惕地扫过窗外海域。 街头巷尾,守备殿的修士身影变得更加频繁,阵法光幕的光芒似乎也比往日更加凝实几分。 沈云溪即便深居简出,也能从偶尔外出採购时听到的零碎交谈中,拼凑出那场险些引爆全面大战的风波。 “哎……听说了吗?” “那日沧澜上人、玄月上人以及惊惶上人,三位大人齐至,与重幽府隔空对峙,威压滔天,差点就打起来了!” “何止!据说就连三眼金蟾都来了!幸好三位宗主及时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那些妖族怎么就跟疯了一样,非要找什么『黑水』?” “谁知道呢……据说牵扯到什么不得了的宝贝。总之,最近都小心些!” 这些议论传入耳中,沈云溪面色平静,心中却凛然。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所谓的“宝贝”究竟是什么,而重幽府的疯狂搜寻又因何而起。 “幽狱冰焰……” 他內视丹田深处那缕幽蓝冰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越发坚定了必须隱藏此物的决心。 同时,他也庆幸自己当机立断,让本体迁入仙城暂避。 在这三宗的核心之地,又有数位金丹上人坐镇,无疑安全得多。 风波渐息,却並未完全平息。 仙城加强了戒备,通往其他海域的航线也变得谨慎许多。 但这种外部的紧张,反而让仙城內部暂时形成了一个相对安稳的环境。 沈云溪乐得如此。 他彻底沉下心来,利用仙城浓郁的灵气和手中的资源,开始了长达三年的闭关苦修。 静室之內,时光如水般静静流淌。 在“纳气”光团带来的恐怖修炼效率加持下,配合每日服用的上品与极品妙源丹。 沈云溪的修为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精进著。 丹田之內,那五丈方圆的灵力潭水不断扩张,波澜微兴间,隱有潮汐之声。 神魂亦在“幽狱冰焰”掌控度的不断提高下,反哺滋养,愈发凝实壮大。 …… 三年光阴,弹指而过。 这一日,静室中的沈云溪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敛,周身气息圆融饱满,已经到达了筑基巔峰。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绵远,吹拂得身前空气都微微荡漾。 “终於……到了这一步。” 沈云溪感受著体內澎湃如潮的灵力,欣喜不已。 筑基巔峰,意味著他已站在了结丹的门槛之前。 下一步,便是凝结金丹,踏入那真正的大修士之列! 金丹之境,不仅意味著寿元大增,而且相较於筑基修士,其实力也是碾压一般的存在。 但结丹绝非易事,乃是修仙路上第一道真正的天堑鸿沟。 可以说,炼气突破到筑基的艰难,不过是大势力们对於筑基丹的有意把控。 而金丹却不同。 不但需要修士有著不凡的天资,深厚的底蕴,还要准备一样適合自身的结丹灵物…… 这些苛刻的条件,让无数修士终其一生都困在筑基之境。 直至寿元耗尽,也未能窥得金丹大道。 “结丹……”沈云溪心中低喃。 虽然,关於结丹方面的奥秘,师父木青玄之前略有提及,但细节之处仍需查阅更详尽的典籍。 他起身,略作整理,便出了静室,径直朝著城西走去。 …… 仙城眾宝阁分號,依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吴掌柜见到沈云溪,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沈贤弟!可是许久未见了!今日需要些什么?” 沈云溪拱手笑道:“吴老哥,今日前来,是想查阅一些关於结丹方面的典籍,不知阁內可有相关收藏?” 吴掌柜闻言,惊讶万分道:“贤弟的修为增长竟如此之快……难道这是要准备结丹了?” “没有没有,只是有些好奇罢了。前些年,三宗的金丹修士与重幽府之间的交手,可是令沈某心嚮往之!” 沈云溪摆了摆手,略微解释了一句。 以他当前的神魂强度,似吴掌柜这般的筑基修士根本不可能看穿他的真实修为。 “原来如此!” “金丹上人们的手段,老哥我也是嚮往不已……” 吴掌柜露出一副恍然的模样,也不知是真相信了这番说辞,还是装作如此。 隨后,他轻咳一声道:“贤弟算是问对地方了!” “我眾宝阁別的不敢说,各类修炼心得、奇闻录异之类的收藏,在这碧霞仙城若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不过,关於结丹方面的典籍却不能轻易外泄……贤弟你看……”他面色有些为难。 沈云溪明白了吴掌柜的意思,翻手取出了那枚得自魏青青的“玄岳令”。 “吴老哥,凭此令牌,可够一观?” 吴掌柜见到“玄岳令”后,脸上的为难之色瞬间消散。 “够了!够了!” 他抚须一笑道:“哈哈,虽然知道贤弟你拥有此令,但阁內规矩如此,还望不要怪罪老哥。” 沈云溪微微一笑,“不碍事!” 言罢,吴掌柜便亲自引著沈云溪,穿过数道灵光闪烁的禁制,来到阁楼深处一间静謐雅致的书房。 书房內檀香裊裊,书架之上玉简陈列,宝光隱隱。 吴掌柜指向一侧標註著“金丹秘要”的区域,开口道:“这一片区域,收录的皆是关於金丹之境的修炼心得与破境感悟。” “贤弟可在此隨意阅览,若有疑问,可隨时唤我。” “有劳了!” 沈云溪谢过吴掌柜,待其离去后,便沉下心神,来到书架前。 他很快便锁定了几枚专门论述金丹品阶、凝结之法与注意事项的上古典籍玉简。 將其取下后,盘膝坐於蒲团之上,神识缓缓沉入其中。 时间在静静的阅读中流逝。 海量的信息涌入沈云溪的识海,渐渐为他揭开了结丹的奥秘。 第212章 四等金丹 结丹,乃是修士將丹田內液態的灵力,极度压缩凝练。 最终凝聚成一枚蕴含大量灵力的固態“金丹”过程。 此过程凶险万分,还需引动天地灵气灌体,以莫大毅力压缩灵力。 期间心魔滋生,一旦失败,轻则修为尽废,重则丹毁人亡。 而根据结丹过程中引动的天地灵机、与自身神魂的契合度、以及凝聚金丹的完美程度来看。 所结之丹也有著不同的划分。 大致可分为四等。 第四等,被称为“虚丹”。 此丹色泽黯淡,丹体虚幻,表面多有瑕疵裂痕,乃是修士以取巧之法,或底蕴不足,勉强凝聚而成。 “虚丹”修士虽也算踏入金丹门槛,寿元有所增长,但丹元运转滯涩,灵力虚浮,法术威能有限,且前途基本断绝,终生无望元婴之境。 绝大多数底蕴一般的修士,或是急於求成、根基不稳者,结成的多是此等金丹。 第三等,称为“真丹”。 此丹色泽纯正,丹体凝实,表面光滑,乃是修士按部就班,以扎实的根基和不错的功法凝聚而成。 “真丹”修士丹元稳固,灵力充沛,是金丹修士中的主流。 各大宗门的中坚弟子,多半结於此丹。 未来若有天大机缘,或有一丝渺茫机会窥探元婴。 第二等,方可真正称之为“金丹”! 此丹圆满无瑕,金光內蕴,丹体之上甚至可能天然生成细微道纹,与天地灵机交感更为敏锐。 结成此丹者,无不是天资卓绝、根基雄厚、功法上乘之辈。 “金丹”修士丹元磅礴,灵力精纯浩荡,实力远超真丹修士。 且前途光明,有较大希望问鼎元婴大道。 这等修士,在任何宗门都会被重点培养,视为未来的顶樑柱。 而在这第二等“金丹”之上,据传说,还有一种完美无缺的至高境界,被称为——“无漏金丹”! 典籍中关於“无漏金丹”的记载语焉不详,似乎只存在於理论或极古老的传说之中。 只言其丹成之时,异象惊天,丹体混元如一,金光彻照內外,无瑕无疵,自成循环,与天地交泰,仿佛蕴含著一丝先天道韵。 结成此丹者,不仅灵力深厚,其恢復速度也堪称恐怖至极。 据说,还对金丹境才能领悟的天地真意之力,有著非常强大的增幅作用…… 对於这等修士而言,元婴之境几乎是一片坦途,甚至有很大概率能够窥探那传说中的化神之上! 乃真正是天资纵横、福缘深厚、根基完美到极致者,方有可能成就的传说之丹! …… 看完这些记载,沈云溪长长舒了一口气,眼中燃烧起灼热的火焰与前所未有的渴望。 “虚丹、真丹、金丹、无漏金丹……原来金丹之境,亦有如此广阔的天地!” 他回想起自己筑基时,凭藉多年苦修与率先突破的神魂,筑就的是最上乘的道基。 如今修为已至筑基巔峰,神魂强度因“幽狱冰焰”而远超同阶,接近金丹门槛。 “我的根基,自问绝不弱於那些大宗真传!” “更有灵植面板与光团之力的辅助……” “我的目標,绝不仅仅是『真丹』,甚至不止是第二等的『金丹』!” 沈云溪握紧了拳头,心中豪情万丈。 “既然踏上仙途,自当力爭上游!那传说中的『无漏金丹』,方是我沈云溪所求!” 然而,豪情过后,是极致的冷静。 典籍中同样明確提及,欲结上品金丹,尤其是衝击那传说中的“无漏金丹”,除了自身根基无比雄厚外,合適的“结丹灵物”至关重要! 此类灵物,无一不是天地奇珍,蕴含磅礴生机与造化之力,能在结丹关键时刻,护持丹田,滋养神魂,极大提升结丹品质与成功率! “结丹灵物……我必须找到最顶级的结丹灵物!” 沈云溪目光锐利,心中已然將寻找结丹灵物,列为了当前最紧要、最优先的事项! 就在他沉思之际,书房外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以及吴掌柜的声音。 “沈贤弟,可有所得?” 沈云溪收敛心神,起身开门:“多谢吴老哥,获益良多。” 吴掌柜笑眯眯地点点头,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袖中取出一份製作精美、散发著淡淡灵光的请柬,递了过来。 “贤弟闭关期间,少阁主曾派人送来此物。吩咐若贤弟出关,务必转交。” 沈云溪微微一怔,接过请柬。 入手温润,是以灵玉打磨而成,正面以金丝镶嵌出祥云托月的图案,显得极为贵重。 他打开请柬,一行行灵秀而不失威严的字跡映入眼帘: “谨订於甲子年桂月十五,於云雾山脉仙闕,为魏青青举行金丹大典。” “恭请沈云溪道友拨冗光临,共襄盛会。——魏青青 敬上” “金丹大典?魏青青……她结丹了?!” 沈云溪瞳孔微微一缩,脸上瞬间布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诧之色! 虽然早知道魏青青天资非凡,但能如此之快便踏入了金丹大道?! 这速度,未免也太惊世骇俗了! 恐怕其凝结的金丹,品阶绝不会低,至少也是第二等的“金丹”,甚至有可能…… 想到此处,沈云溪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有钦佩,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隱隱激发的好胜心与紧迫感。 同时,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他的脑海。 “魏青青身为眾宝阁少阁主,地位尊崇,她的金丹大典,届时必將群修云集,高朋满座!” “诸多交好势力,甚至元婴真人恐怕都会派人到场祝贺!”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交流平台!各种珍稀宝物、奇闻异事、乃至……关於结丹灵物的消息,都有可能在此等规模的盛会上出现!” 他正愁如何寻找顶级的结丹灵物,这金丹大典,简直是天赐良机! 念及於此,沈云溪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脸上恢復平静,对吴掌柜微微一笑,郑重地將请柬收起。 “有劳吴老哥转告,沈某必定准时赴约,恭贺少阁主金丹之喜!” 第213章 贺礼 回到仙城租赁的小院,沈云溪掐指一算。 “桂月十五,也就是半年之后……时间上倒是充裕。” “走之前,未央岛上的玉髓米恰好还能再收穫一季,届时又能积攒一批新的光团……” 他沉吟片刻,心思电转。 “魏青青於我有引荐天工上人之恩。” “此行前往云雾山脉,参加她的金丹大典,贺礼需得用心准备,不能薄了……” “而且还可以顺道看望一下师父他老人家。” “倘若没有师父的传法护道,我想要融炼这『幽狱冰焰』,可谓是痴心妄想。” 他心中暗忖,神识沉入储物袋,仔细清点著自己所拥有的资源。 灵石、普通灵材虽有不少,但用来作为献给金丹修士,尤其是魏青青与师父这等身份的贺礼,则显得太过寻常,不够分量。 思虑良久,沈云溪忽然想到到了一物。 寒魄花! 其花如冰雕,色呈深蓝,蕴含的精纯魂力远超冰凝花。 不过,沈云溪对其的使用方向一直都是炼製“皇觉液”而已…… 以蕴含大量魂力的冰魄花作为主材,炼製出的极品蕴神丹,都能对筑基修士能够起到非常不错的作用。 而作为它的进阶灵植,寒魄花若能炼製出相应神魂丹药,想必对金丹修士也会大有裨益…… 可惜,沈云溪一直没有相关的丹方,且手中的『生长』光团还没有多到可以肆意挥霍的地步。 不然倒是可以根据《蕴神丹丹方》入手,尝试推演它的对应丹方。 “《蕴神丹丹方》、推演……” 沈云溪口中呢喃,脑海中仿佛有一道电光石火闪过。 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爆发出璀璨的精光。 “此时,我手中恰好还有一道尚未使用的『推演』光团!” “何不利用此光团,根据《蕴神丹丹方》,尝试推演出一门全新的二阶丹方呢?!” “先前的《天罡地煞法》就是这么来的,这一次估计也能行!” “而且寒魄花与冰凝花一脉相承,这全新的丹方,大概率就是以它为主材!” 这个念头一出,便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若能成功,不仅解决了贺礼的难题,更是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他也能够藉此丹药,尝试再次进行神魂蜕变,达到真正的金丹层次! 念及於此,沈云溪不再犹豫。 他挥了挥手,在静室內布下数层禁制,確保没有任何人能够打扰。 隨即,他盘膝而坐,心神瞬间沉入空明之境。 《蕴神丹丹方》的完整內容,如同画卷般在他识海之中缓缓展开,清晰无比。 与此同时,他炼製皇觉液时,对“寒魄花”药性的理解、以往无数次的炼丹经验、以及在眾宝阁阅览过的大量丹道典籍也纷纷涌现。 与那丹方內容交织在一起。 “就是现在!” 沈云溪心念微动,识海深处,那道散发著玄奥紫色光晕的“推演”光团骤然亮起! “嗡——” 一声微不可察却直抵灵魂深处的声音轻鸣响起。 紫色光团悄然碎裂,化作无数细碎如星辰般的紫色光点,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融入他的神魂之中。 剎那间,沈云溪只觉得眼前豁然一亮。 自己的思维速度、推演能力瞬间被放大了数十倍,达到一个令人震惊的地步。 原本需要耗费数年、甚至数十年年苦功去慢慢尝试、验证和摸索的丹方完善之路。 在那紫色光点的照耀下,变得清晰而迅捷! 《蕴神丹丹方》的每一处细节都被无限放大、分解、重组。 冰凝花的药性被极致剖析,丹方中能够完整保留魂力的核心奥秘被层层洞穿。 旋即,寒魄花之中,那蕴含更加精纯魂力的药性被引入,开始尝试性地替换融合…… 无数种主材与辅材配比的可能性、千百种火候的调整方案、凝丹时,灵力引导的细微变化…… 如同汹涌的洪流般冲入他的脑海。 若是寻常丹师,一下子面对如此浩瀚繁复的信息,恐怕早已头晕目眩,神魂透支。 但在“推演”光团的神效加持下,沈云溪的心神却如同最精密的傀儡,冷静而高效地处理著这一切。 一种种辅药被筛选替换,以更好地契合寒魄花的主要药性。 …… 整个推演过程,仿佛在沈云溪识海中进行了千万次模擬炼丹! 失败……失败……再失败…… 药性衝突、凝丹失败、药力溃散…… 无数失败的经验被他快速积累吸收。 “推演”的光点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黯淡。 就在那紫色光点即將彻底消耗殆尽的剎那! 沈云溪紧闭的双目猛地睁开,眸中紫意一闪而逝,脸上瞬间布满了极致的疲惫,却又带著一种极致的兴奋与震撼! “成功了!” 他低喝一声,声音沙哑却充满激动。 识海之中,一张复杂无比的全新二阶丹方已然成型! 其上的每一个字符都似乎由紫光凝聚,蕴含著大量的丹道至理与感悟。 只见丹方的最上方,三个古朴的大字悄然浮现——醒神丹! 醒神丹……以二阶灵植寒魄花为主药,辅以『凝魂草』、『静心莲』、『月华露』等十二种较为珍稀的辅药…… 以『幽狱冰焰』的极致低温淬炼提取药性精华,再以《御灵融火诀》大成的心火相印之境精准操控融合…… 最终成丹,虽然也只是二阶丹药的层次。 但若是能够炼製出极品醒神丹,其效果恐怕不逊色於寻常能够滋养神魂的三阶宝丹! 而且因其药性温和中正,兼有一丝极寒生机,能涤盪神魂疲惫,明心见性。 对金丹境界的修士,有著稳固境界的作用…… 感受著《醒神丹丹方》中蕴含的磅礴信息与精妙构思,沈云溪心臟狂跳,难以自已。 这已然超越了原本蕴神丹的范畴。 是一种对筑基修士有著超乎寻常的作用,且对金丹修士有著奇效的高阶丹药! 其价值,远非普通灵石可以衡量! “这全新的醒神丹,用来当作贺礼再適合不过!” 沈云溪长长舒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儘管有著光团的帮助,但若非他神魂的接近金丹层次,恐怕根本无法支撑到最后。 此刻,丹方已成,只待收穫新一批的光团,便可尝试动手炼製醒神丹! 第214章 极品醒神丹 数月时间转眼即逝。 沈云溪已经悄然回到未央岛之上。 此时,岛上灵田內金黄的稻穗低垂,空气中瀰漫著怡人的清香。 “唰唰——” 金光纵横,不过片刻功夫,十余亩灵田已经收割完毕。 清点之下,共计收穫玉髓米一千六百余斤,品质皆在中品以上,甚至还有近一成的上品灵米! 与此同时,识海之中。 则是新增了五十余道“快速生长”光团,以及七十余道“大量灵力”光团! 收穫颇丰! 沈云溪心中微喜,旋即马不停蹄,来到剩余那一亩精心照料的灵田前。 正是熔火朱果与化灵通幽草的种植区域。 隨即,他心念一动。 识海中,数道“快速生长”光团瞬间消散。 眨眼间,五株熔火朱果已然成熟。 沈云溪小心翼翼地將它们採摘下来,也如愿地收穫了两道蓝色品级的“升华”光团。 …… 配合著多种光团的共同作用。 最终,沈云溪成功收穫到了九株极品寒魄花。 【名称:寒魄花】 【等级:二阶】 【品质:极品】 【成长度:100%(可收穫)】 【当前状態:良好】 【额外收穫:无】 …… “九株!足够了!” 沈云溪满意地点点头,非常小心地將这九株堪称完美的寒魄花採摘下来,存入特製的寒玉盒中。 虽然没能收穫到新的光团,但他也没有太过失望,毕竟主要目的便是衝著灵植本身来的。 一切准备就绪,他步入丹室,开启所有禁制。 取出了那尊陪伴他多年的化云乌金炉。 沈云溪静心凝神,脑海中,《醒神丹丹方》的每一个细节清晰浮现。 由於是他自身藉助“推演”光团之力,耗费巨大心力推演而出的丹方。 所以这丹方上的药性变化、火候把控等,早已深深刻入他的神魂深处。 熟稔无比,仿佛演练了千万次。 “开始!” 沈云溪眼神一凝,识海中的“幽蓝冰焰”一跃而出,落入炉底。 极致低温瀰漫,炉壁瞬间凝结出冰霜。 他手法嫻熟地將处理好的极品寒魄花及辅药,依照丹方顺序,分毫不差地依次投入炉中。 不多时。 在“幽狱冰焰”那堪称恐怖的威能淬炼下,寒魄花中的药性精华开始缓缓析出。 见融炼完毕,沈云溪便精准地操控著火焰变化,开始进行药性融合。 他的神识瞬间散开,仔细感知著炉中药液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整个炼丹过程如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生疏之感。 …… 一日后,丹炉之內,药液逐渐变得粘稠剔透,散发出一种混合著寒魄花清冽与其他辅药醇厚的奇异丹香,闻之令人神魂一清。 沈云溪目光如电,手中法诀猛地一变! “凝!” 低喝声中,炉內粘稠的药液骤然收缩,凝聚成团! “幽狱冰焰”的火候也隨之变得飘忽不定,进行著最后一步的蕴丹与定型。 良久,沈云溪手中法诀一收,炉底幽狱冰焰悄然熄灭。 他轻轻一拍炉壁。 “嗡!” 炉盖开启的剎那,一股清凉馥郁、直透神魂的丹香瞬间爆发开来,瀰漫整个丹室。 炉底,静静地躺著一颗表面刻有三道丹纹,並散发著柔和光晕与惊人魂力波动的丹药。 极品醒神丹,成! 沈云溪略一抬手,这颗丹药便飞入早已准备好的玉瓶之中。 而后打上封灵禁制,防止药效流失。 此后的数日里,他又將那剩余的八株极品寒魄花,一一炼製成丹 …… 看著玉瓶中,能够媲美“宝丹”层次的醒神丹,沈云溪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与期待,取出一颗丹药,仰头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瞬间化作一股清凉无比、却又磅礴浩瀚的洪流,直衝天灵,瞬间没入识海之中。 “轰——!” 宛如九天甘霖降於久旱之地! 沈云溪只觉整个识海剧烈震动,神魂如同浸泡在温润的琼浆玉液之中,传来无比舒泰的感觉。 原本因为推演丹方和连续炼丹而带来的些许疲惫瞬间一扫而空,神魂之力以清晰可感的速度疯狂增长。 其效果之强,远远不是蕴神丹可比的!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当药力缓缓吸收完毕,沈云溪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湛,深邃无比。 他仔细感知了一番,脸上瞬间布满了震撼! “这药效……太恐怖了!” “我本就已接近金丹门槛的神魂境界,仅仅这一颗极品醒神丹,竟让我的神魂之力再次增长了一大截!” “如今,我的神魂强度,恐怕只需一个契机便可直接蜕变了……” 而这个契机,便是继续服用醒神丹。 若是能再將这剩余八颗全部服用,沈云溪估计,他的神魂完全能够突破到金丹层次。 这个念头极具诱惑力,让他的心臟不由自主地狂跳起来。 神魂先行,对於后续凝结金丹有著难以估量的好处! 但他看著那寒玉瓶中剩余的八颗丹药,眼神剧烈闪烁了片刻,最终还是强行压下了这个衝动。 “不行!” 沈云溪深吸一口气,眼神恢復清明与冷静。 “这批丹药,是精心为魏青青的金丹大典和师父准备的贺礼。” “如今距离大典仅剩月余时间,即便立刻动手重新催熟寒魄花,时间上也根本来不及炼製新的一炉。” “而且赶路还需要些时间……结丹灵物的消息至关重要,绝不因此耽误了!” 他心中权衡利弊,很快做出了决断。 “神魂突破,固然诱人,但並非迫在眉睫。” “当前还是准时参加金丹大典,藉此良机,探寻顶级结丹灵物的线索为妙!” “待大典结束,返回之后,再催熟寒魄花开炉炼丹,衝击神魂境界也不迟!” 想到这,沈云溪將剩余的醒神丹郑重收起。 又精心准备了一份上品明悟茶,同样以玉盒封好,作为送给师父木青玄的礼物之一。 一切准备妥当,沈云溪起身离开了未央岛,返回碧霞仙城。 数日后,碧霞仙城飞舟停泊区。 一艘流线型的华丽飞舟已然准备就绪,舟身篆刻著眾宝阁的徽记,灵光熠熠。 吴掌柜早已在此等候,见到沈云溪到来,立刻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 “沈贤弟,你可算来了,飞舟即將启程了!” “有劳吴老哥久候。”沈云溪拱手笑道。 “哈哈,贤弟客气了。” “此次能代表碧霞分號前往总部参加少阁主的金丹大典,可是老哥我的荣幸!路上正好与贤弟做个伴!” 吴掌柜心情极好。 两人寒暄几句,便一同登上飞舟。 很快,飞舟微微一震,周身阵法光幕亮起,缓缓升空,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大陆方向疾驰而去。 第215章 拜访师父 飞舟穿云破雾,渐渐接近眾宝阁总部所在的千湖域腹地。 吴掌柜站在甲板上,凭栏远眺。 望著下方渐渐映入眼帘、被无尽云雾笼罩的连绵群山,忍不住发出一声震惊的高呼。 “这……这便是云雾山脉?我眾宝阁总部所在?” “当真是一派仙家气象,非常人所能想像!” 他身为碧霞仙城分號的二掌柜,虽见识过不少风浪,但若无特殊机缘或天大功劳,寻常眾宝阁成员確实极难有机会亲临这传说中的总部核心之地。 眼前这云海翻腾、峰峦如剑以及宫闕隱现的磅礴景象,对他而言亦是首次得见,心中自然震撼得无以復加。 站在他一旁的沈云溪,正沉浸於对结丹灵物的种种思量之中。 忽被身旁这声充满惊嘆的呼声拉回了现实。 他循声望去,极目远眺,那如同天地旋涡般缓缓转动的巨大“云雾海眼”首先映入眼帘。 此外,四周山脉外围,更有“玄岳擎天阵”所外露的无数山峦虚影若隱若现…… 看到这熟悉无比的景象,沈云溪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波澜,感慨万千。 当初因炼丹大比,他初来此地时,不过才刚刚突破至筑基中期,怀揣著对未来的憧憬与忐忑。 而如今再度踏足,他却已是筑基巔峰修为。 並且拥有身外化身与天地灵火等诸多底牌,更是开始准备结丹灵物,朝著金丹之境开始衝击! 当真是时过境迁,令人唏嘘而又豪情暗生! 他隨即笑了笑,將心中感慨压下,转头对身旁仍处于震撼中的吴掌柜道: “吴老哥,我虽不属於贵阁之人,但对此地还算有些了解。” “从此处飞抵迎停闭的山谷尚需片刻功夫,正好,我便给老哥略微介绍一番这云雾山脉与贵阁总部的格局,如何?” 正对下方那愈发清晰的巍峨壮观景象感到目不暇接的吴掌柜闻言,连忙收回目光。 他对著沈云溪拱手一礼,脸上带著好奇与兴奋。 “哈哈,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贤弟先前可是来过这总部的,还取得了炼丹大比的魁首!”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那老哥我就洗耳恭听,有劳贤弟为我解惑了!” 言罢,沈云溪便指著下方景象,从容介绍起来。 “老哥,且看这边……那是『云雾海眼』……” 沈云溪虽然只是粗略地描述了一遍,却也勾勒出了一幅比较清晰的画卷。 让吴掌柜听得如痴如醉。 …… 飞舟缓缓降落在群山之间一处极为开阔的白玉广场之上。 刚一下舟,此地浓郁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仅仅只是吸上一口,都令人感到心旷神怡。 抬眼望去,广场之上早已人流如织,各式遁光起落不休。 从这些修士的服饰徽记来看,除眾宝阁本阁弟子外,竟多数是来自各方宗门世家的修士。 其中不乏有金丹境的存在,可谓群英薈萃。 “竟有如此多的外来修士前来……看来魏青青此番的金丹大典,影响果真巨大。” 沈云溪心中暗忖,目光扫过人群,“如此多的势力齐聚,或许……打探结丹灵物消息的机会,比预想中更多。” 一念及此,他心中不由更添几分期待。 “贤弟,这边请!” 吴掌柜带著几名同样来自碧霞分阁的成员,对前来接引的弟子略作交涉后,便转身招呼沈云溪。 在出示了“请柬”之后。 眾人在一位青袍弟子的引领下,一路向著安排好的客居之所驶去。 沿途山峦叠嶂,亭台楼阁依山而建,与天地完美融合,尽显大派的气象,让吴掌柜嘖嘖称奇,讚嘆不已。 最终,来到一处灵气充沛,丝毫不逊色於他在碧霞仙城租赁院落的山腰別院前停下。 此地名为“灵越峰”,专为招待此次前来观礼的重要宾客…… 待一切安顿妥当。 那名引路的青袍弟子恭敬地递上一份玉简日程。 “几位前辈,少阁主的金丹大典將於三日后的辰时,於主峰之一的『云来峰』上举行,届时还请准时赴会。” 沈云溪頷首:“有劳告知,我等记下了。” “不敢,若无其他吩咐,晚辈便先行告退了。”青衣弟子行礼后,悄然退去。 吴掌柜需要先去事务堂匯报这段时间內碧霞分號的大致情况,也很快也离开了別院。 沈云溪在院中静坐片刻,抬眼望了望天色,距离日落尚早。 “三日时间……既然提前到了,不如先去拜见师父他老人家。”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確保並无失礼之处,隨即出了別院。 辨明大致方向后,便朝著记忆中的“玉露峰”,不疾不徐地走去。 不多时,那座掩映在苍翠古木与氤氳灵气中的清雅院落已然在望。 …… “咚咚咚——” 清脆的叩门声打断了院內茶敘的寧静。 正与“离火上人”赵天成品著灵茶、閒聊近日炼丹心得的木青玄动作微顿,神识已悄然探出院外。 下一刻,他那张平日里略显古板的脸上瞬间漾开笑意。 “是云溪来了!” 坐在对面的赵天成见状,不由放下茶盏,眉毛一挑,带著几分好奇笑道: “哦?木老鬼,是谁来了,能让你高兴成这样?” 木青玄却顾不上答话,已是起身快步走到院门处,“吱呀”一声將门拉开。 门外,正是风尘僕僕却眼神清亮的沈云溪。 他一见木青玄,立刻躬身深深一揖,语气恭敬中带著难掩的激动: “弟子沈云溪,拜见师父!” 行礼间,他眼角余光瞥见院內石桌旁还坐著一位气息渊深、周身隱有火灵之气流转的老者,语气便稍稍一顿,略带迟疑。 木青玄侧身將他让进院內,脸上笑意未减,朗声道:“哈哈哈,好徒儿,不必多礼!来得正好,快来见过这位!” 他引著沈云溪走到石桌前,介绍道:“这位是我眾宝阁丹殿长老之一的离火上人,赵天成师伯!” 沈云溪闻言,心中微凛,连忙再次拱手行礼:“晚辈沈云溪,见过赵师伯!” 赵天成捋须頷首,目光在沈云溪身上一扫,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隨即化为欣赏。 他沉吟道:“沈云溪……老夫想起来了,上一届炼丹大比的魁首!” “不错,不错,果然一表人才,根基扎实,灵力充沛……比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弟子强多了!” 说著,他竟轻轻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的遗憾。 “唉!可惜,可惜啊!” “那时老夫恰巧有任务在身,未能赶回参观大比。否则,说什么也得与木老鬼爭上一爭,將你收入门下!” 木青玄闻言,瞪了一眼赵天成,並未多说什么。 隨后,眼中流露出得意的神色。 “前辈谬讚,晚辈愧不敢当。些许微末技艺,全赖师父平日悉心教导,侥倖而已。”沈云溪连忙谦逊回应。 “哈哈,你这小子当真是……” 赵天成哈哈一笑,摇了摇头。 他知道木青玄师徒二人久別重逢,必有话说,便很识趣地起身。 “好了好了,你们师徒二人想必有许多话要说,老夫就不在此碍眼了。” “木老鬼,方才所言『熔火淬菁』之法,改日你我再细细探討。” 说罢,对沈云溪和蔼地点点头,身形便如一道赤红火光,悄无声息地直接遁走了。 院內顿时只剩下师徒二人。 木青玄挥手布下数重隔音禁制,这才拉著沈云溪坐下。 而后又亲自为他斟上一杯灵茶,目光关切地在他身上细细打量。 “快与为师说说,这几年可还好?” “那碧霞仙城海域目前局势复杂,听闻有妖帅层次的大妖出没,你没遇上什么大麻烦吧?”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沈云溪丹田气海之处,语气转为凝重,压低了声音。 “最重要的是……那『东西』,一切可还安稳?没有出现什么异常躁动吧?” 他问的,自然是那缕威力绝伦却也危险无比的“幽狱冰焰”。 沈云溪心中一暖,知道师父最惦记的还是自己的安危。 他恭敬回道:“劳师父掛心,弟子一切安好。碧霞仙城海域虽偶有波澜,但大体还算平稳,弟子足以应对。” 谈及幽狱冰焰,他神色也郑重起来:“至於那东西……多谢师父传授的《魂火种玉诀》!” “弟子已初步將其融炼,如今蛰伏於识海深处,与弟子神魂相连,如臂使指,並无任何反噬异动。” “不过,因为受限於神魂境界,暂时只能將融合进度提升至一成左右……” 至於三眼金蟾等妖开始搜寻灵火之事,他並未提及,以免师父担忧。 “好!好!好!” 木青玄闻言,脸上欣慰之色更浓,抚掌讚嘆。 “能初步降服此火,便是天大的造化与机缘!” “你切莫心急,需循序渐进,待日后突破金丹,此火必然可以再次提高融合进度!” 接著,师徒二人又聊了些修行上的琐事,沈云溪也择要说了些近几年的见闻。 木青玄听得时而蹙眉,时而頷首,听到精彩处,也不禁抚须惊嘆。 良久,话题不知不觉间转到了修为进展上。 木青玄抿了口茶,隨口问道:“碧霞仙城海域虽然资源一般,条件艰苦,却也不失为一处磨礪之地。” “观你气息沉凝,远胜往昔,看来这几年进境不小,可有稳固住筑基后期修为?” 沈云溪闻言,放下茶盏,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略一沉吟,方才缓声开口。 语气平静,却仿佛在平静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回师父……弟子,弟子已侥倖……突破至筑基巔峰了。” “噗——咳咳咳!” 木青玄一口灵茶差点呛进气管,猛地咳嗽起来。 良久,他好不容易顺过气,霍然抬头,一双眼睛瞪得老大,难以置信地死死盯住沈云溪。 “你……你说什么?筑基巔峰?!” 他的声音不禁拔高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一丝破音。 “这……这怎么可能?!” “我离开未央岛满打满算才不过三四年的时间?!” “哪怕是那些大派天骄,从筑基后期到巔峰,也是需要七八年甚至更久时间的水磨工夫?” “你……” 他猛地站起身,绕著沈云溪走了两圈,神识仔细感受著他身上的气息。 可越是探究,他脸上的震惊之色就越浓,最终化为一种混合著喜悦、困惑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恍惚。 “气血磅礴如潮,神魂之光內蕴……只需將灵力再打磨数年,便可直接衝击金丹之境了!” “云溪,你……你这究竟是如何修炼的?!” 木青玄彻底失態了,抓著徒弟的肩膀,眼中充满了迫切的好奇与震撼。 这修炼速度,已然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虽然修仙界还存在十二岁筑基,二十岁金丹,甚至五十岁时就可修至元婴的绝世天骄。 可这样的存在,哪一个不是上千年的时间才可能出世一位? 他可不认为自己当初本著不想埋没自己的心血,这才收下的关门弟子沈云溪,也会是这样的绝世天骄! 沈云溪感受到师父那毫不作偽的关切与震惊,心中暖流涌动。 不过他却也知道自身最大的秘密——“灵植面板”与“光团”之力无法宣之於口。 他略作沉吟,这才半真半假地缓缓回復。 “回师父,弟子能如此快臻至巔峰,確实另有际遇,並非全凭苦修。” 沈云溪说著,目光微凝,仿佛陷入回忆。 “数年前,弟子为修復未央剑,不得不前往那『玄冰古道』寻找『冰灵寒水』。” “那古道之中虽无太大危险,但也困难重重,弟子侥倖闯过数关后,竟意外触发了此地隱藏的精英考验……” 木青玄闻言,眉头一挑:“哦?没想到『玄冰古道』內竟还有隱藏考验?” “正是。”沈云溪点头,继续道: “那考验极为凶险,弟子凭藉扎实的根基,又仗著几分运气,最终勉强通过。” 他语气適时地带上了一丝激动。 “通过之后,那考验之地竟赐予了奖励,其中便有几株蕴含著磅礴灵气的三阶奇异灵果。” “弟子服用之后,这才修为暴涨,直达筑基巔峰。若非此等机缘,弟子断无可能在这短短数年內有此突破。” 说完,他微微低头,一副全赖自身运道才侥倖成功的模样。 木青玄听得目光闪烁,惊嘆不已。 “原来如此……若是得到了珍稀三阶灵果,倒確实有可能造就这般奇蹟。” “古籍中有记载,某些夺天地造化的灵物,能省去修士数十载苦功。” “甚至一年时间,从炼气跃入金丹,乃至元婴都是存在的。” 良久,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重重坐回石凳上,眼神复杂地看著自己这个屡屡带来惊喜的徒弟。 “你这小子……当真是福缘深厚,气运加身!竟能得此旷世机缘!” 他將沈云溪的惊人进境,大半归功於那虚无縹緲的“运道”之上,心中因常识被顛覆而產生的疑虑顿时消散大半。 毕竟,修仙界中,偶有修士得获逆天奇遇,一飞冲天之事,虽罕见,却並非没有先例。 “不过,”木青玄语气转为郑重,“机缘虽好,却终究是外物。你能藉此突破,是你的造化,但切不可因此心生懈怠,以为大道可凭运气一路畅通。” “潜心修行,方是根本。” “弟子明白!定不敢忘师父教诲!” 沈云溪恭敬应道,心中也鬆了口气。 隨后,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沈云溪即將面对的关键一步——结丹。 木青玄神色一肃,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开口。 “云溪,你既已臻至筑基巔峰,想必对金丹大道心嚮往之。” “你可知,金丹修士与筑基修士,其真正的差距,除了灵力总量与神魂强度的飞跃之外,最关键之处在於何处?” 沈云溪凝神屏息:“请师父指点。” 木青玄目光深邃,徐徐道:“在於……天地之力!” 他沉声道:“炼气、筑基修士,灵力再雄厚,也只是在自身体內运转,催动法术,凭藉的仍是自身苦修而来的一份力量。而金丹修士……” 他语气加重,带著一种毋庸置疑的威严。 “在结丹之后,可以凭藉“金丹”与天地灵力產生共鸣!” “一旦成就金丹,修士施展法术时,便可凭藉自身“金丹”属性,轻易引动周遭天地间同源的灵力为之所用!” 木青玄看向沈云溪,详细解释道:“譬如,一位凝聚了『火之金丹』的修士,他施展火系法术时,其金丹便能自然引动天地间的“火元之力”加持。” “可能他自身只付出了五分灵力,却能撬动天地,发挥出七分、甚至十分的恐怖威能!这才是金丹修士法术威力惊天动地的根本原因!” 沈云溪闻言,心中剧震。 他回想起之前目睹金丹上人出手,如此恐怖,原来根源在此! 木青玄继续道:“而金丹修士所能沟通、引动的天地之力多寡与难易,便与结丹时凝聚的“金丹”属性息息相关。” “若凝结的是『火之金丹』,那么引动天地“火元之力”便如臂使指,顺畅无比,並且损耗极小。” “但若想去引动『水元之力』,则事倍功半,艰难晦涩,可能耗费三成心神灵力,才能引动一成水元之力,甚至可能因属性衝突遭到反噬。”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沈云溪:“这,便关乎修士未来的道途方向!” “凝结何种金丹,几乎决定了你日后主修何种功法,擅长何种法术,在斗法、炼丹、炼器乃至破境等方面时,能借用到多少天地之力!” 木青玄语气变得无比凝重,“因此,在结丹之时,若能准备一件与自身灵根属性完美契合的『结丹灵物』……” “不仅能极大提升结丹的成功率,更能作为引子,帮助你更好地凝聚出与自身最为契合的『属性金丹』,显著提升金丹的品质!” “金丹品质越高,与天地同源灵力的共鸣便越强,日后修行、施法、乃至突破更高境界,好处越大!” 沈云溪听得心潮澎湃,豁然开朗。 原来结丹並非简单的灵力凝聚,更是决定未来道基与力量根源的关键一步! 第216章 五行「金丹」之路 木青玄虽然只是筑基巔峰修为,但身为眾宝阁丹殿长老之一。 常年与殿內诸多金丹长老打交道,自然对金丹修士的情况熟悉无比。 而后,他又详细地为沈云溪阐述了结丹时,根据修士根基、功法、灵物以及引动天地灵机的不同。 所凝聚而成的“虚丹”、“真丹”、“金丹”以及传说中的“无漏金丹”这四等金丹的区別。 其內容与沈云溪之前在碧霞分阁查阅到的典籍所述大同小异。 但经由师父亲口道来,更多了几分真切之意。 沈云溪依旧听得十分专注,不时頷首。 …… “选择单一属性,不仅结丹会相对容易,而且在后续修炼道路也更加坦荡……”木青玄总结道,语气肃然。 他顿了顿,看向沈云溪,语气缓和了些许。 “对於我等炼丹师而言,通常所结『金丹』属性多以木、火为主。” “像方才你见过的赵师伯,他凝结的便是『火之金丹』,控火炼丹如臂使指,威能不凡……” “而其他修士,也是多选择与自身百艺,或是自身最为契合的一种属性,凝结『金丹』!” 木青玄目光中带著一丝期许,问道:“那么云溪,你……准备选择哪一种属性凝结金丹呢?” 他自然是希望徒弟能选择一条相对稳妥、前景光明的道路。 沈云溪没有立即回答,眉宇间反而陷入了沉思。 他的情况有些特殊。 自身灵根经由补全,已是五行均衡,而主修的《五曜周天功》更是讲究五行轮转,相生相济。 若只为结丹容易而选择单一属性,固然稳妥,却似乎……偏离了功法的根本,也辜负了“灵植面板”带来的种种机缘。 一条更为艰难、却也可能更为广阔的道路在他心中逐渐清晰。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木青玄,开口询问道: “师父,典籍中曾隱晦提及,上古有惊才绝艷之辈,能同时容纳多种属性於金丹之中……” “不知如今修仙界,可有修士凝结过多属性金丹?” 木青玄闻言一怔,脸上闪过一丝讶异。 他没想到沈云溪竟会跳过选择单一属性,直接询问这非常艰难且罕见的多属性金丹之路。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多属性『金丹』吗?这类修士的確存在……据为师所知,有一名为星璇宗的宗门,其老祖,突破金丹境时,便是土、金双属性『金丹』!“ “但其凝结难度,远超单一属性!不仅需要修士自身根基雄浑到极致,更需寻得能同时兼备多种属性的绝世灵物……” 木青玄面色变得有些古怪地看著沈云溪。 “徒儿,你突然问起这个……莫非是动了此念?” “这条路,可比你想像的要难走得多!” “古往今来,尝试者眾,成功者却凤毛麟角,且大多止步於双属性或三属性。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告诫之意。 不过,他见沈云溪眼神清澈,並非一时衝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模样,终究嘆了口气。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途抉择,他作为师父,也只能將利害关係阐明,最终的选择权,还在弟子自己手中。 “多谢师父解惑。”沈云溪心中却是一喜。 既然多属性金丹之路確实存在,並且有前人成功过,那便证明此路可行! 这更加坚定了他心中的想法。 他不再犹豫,直接问道:“师父,若弟子想尝试凝结……五行俱全的』金丹』,您可知晓,何处能寻到能同时蕴含五行平衡之力的结丹灵物?” 木青玄听到“五行俱全”四个字,即便早有预料,眼角还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果然!这小子……终究还是选择了这条最难的路!” 他张了张嘴,刚想厉声呵斥好高騖远。 但看到沈云溪眼中带著一种沉稳坚定的光芒,到嘴边的话语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沈云溪惊人的修炼速度、以及超乎寻常的运道,或许……自己这徒弟,真有一线希望? 良久,木青玄將呵斥转为一声长长的嘆息,无奈地摇了摇头。 “五行俱全的结丹灵物?唉……云溪,你可知这是何等罕见之物?” “这等天地奇珍,一旦现世,恐怕会引得多位金丹乃至元婴境存在出手爭夺!” “所以……为师也不知晓何处有此等灵物。” 他语气中带著一丝歉意和遗憾。 “本来,你若只是准备凝结单一属性的『金丹』,无论是木属还是火属,为师凭藉这些年在阁內积累的贡献,或可从宝库中,为你兑换一件合適的结丹灵物,助你一臂之力……” “可即便是双属性平衡的灵物,我眾宝阁诺大的宝库之內,也仅有寥寥数件,皆被列为镇阁之宝,非天大功劳或阁主特许不可动用。” “更遑论……五行俱全的灵物了……” 沈云溪听到连师父和眾宝阁都无此物消息,心中虽早有准备,仍不免泛起一丝失望。 五行灵物果真罕见至极! 但他心中依旧很坚定,並未因此动摇,反而恭敬地朝木青玄行了一礼。 “弟子明白此物难寻,让师父您费心了!” 木青玄摆摆手,神色缓和下来,既然徒弟心意已决,他这做师父的也只能尽力支持。 他思索片刻,提议道:“罢了,既然你已有决断,为师也不再劝你。” “路是自己选的,走下去便需付出相应的努力。” “眼下倒有一个机会。” 他话锋一转,“魏少阁主的金丹大典在即,此次大典规模空前,邀请了不少元婴宗门、古老世家的代表和高阶修士。” “这些大派底蕴深厚,见识广博,或许会有人知晓某些关於五行灵物的线索或传闻。” “你届时不妨多留意打听一番,可能会有所收穫。” 沈云溪本来也是这般打算,闻言点头道:“弟子正有此意,多谢师父提点。” 师徒二人又就结丹的一些细节、金丹大典的注意事项閒聊了许久,直到窗外月色渐深,沈云溪才起身告辞。 临行前,他似才想起,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精致的玉盒和一个小巧玉瓶,双手奉上。 “瞧弟子这记性,差点忘了。” “师父,这是弟子为您准备的明悟灵茶和几颗丹药……虽非什么珍稀之物,但於短暂提升悟性、滋养神魂略有微末功效!” “算是弟子的一片心意,还请师父莫要推辞。” 木青玄闻言一愣,隨即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在他想来,沈云溪正全力准备结丹,资源消耗必然巨大,还能有心记得给他这师父准备礼物,已是极为难得了。 至於礼物本身是什么,他根本不在意,哪怕只是一阶丹药,这份孝心也足以让他老怀大慰。 他哈哈一笑,爽快地接过,看也未看便收入袖中,语气满是愉悦。 “云溪你有心了!” 他亲自將沈云溪送至小院门口,又叮嘱了几句勤加修炼、莫要怠慢的话语,这才目送著徒弟的身影消失在月色下的山道尽头。 待沈云溪走远,木青玄回到院中,这才好奇地取出那玉盒与玉瓶。 打开玉盒,一股清冽沁人的茶香扑面而来。 盒中茶叶青翠欲滴,灵光內蕴,品质赫然是二阶上品灵茶! “哦?这明悟茶的品质竟如此之好?” 木青玄微微讶异,这等品质的明悟茶,对於他这样的筑基巔峰修士来说,效果都非常不错。 他又拔开玉瓶的塞子。 顿时,一股清凉馥郁、直透神魂的丹香瀰漫开来,瓶底躺著四颗表面縈绕著淡淡寒雾、丹纹清晰的丹药。 以他的见识,瞬间便认出此丹绝非寻常! “这是……?” 木青玄瞳孔微微一缩,小心翼翼地倒出一颗在掌心。 仔细感知其中磅礴却又温和的魂力药效,脸上逐渐浮现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这丹药……其中蕴含的魂力精纯至极,且药性中正平和,竟能涤盪神魂疲惫,明心见性……” “这效果,简直堪比一些滋养神魂的三阶宝丹了!” “这……这竟是二阶丹药?云溪他……他从何处得来的这等丹药!?” 木青玄看著手中的丹药,又看了看那盒上品明悟茶,再回想沈云溪那已臻筑基巔峰的修为以及询问五行灵物的胆魄。 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徒弟身上的秘密,恐怕远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多得多。 他佇立良久,最终缓缓收起丹药和灵茶,望著沈云溪离去的方向,眼中担忧渐去。 “这小子……或许,真能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来……” 第217章 多谢沈道友 三日后,晨曦微露。 沈云溪一早便出了“灵越峰”別院,驾驭一道不起眼的遁光,朝著此次金丹大典的举办地——“云来峰”飞去。 越是接近云来峰,周遭的遁光便愈发密集起来。 各色流光划破天际,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显然都是受邀前来观礼的各方修士。 来到云来峰峰顶,只见一座无比辽阔就的巨大广场映入眼帘。 广场四周,早已设下了无数蒲团与案几,按照一定的方位排列,层次分明。 此时,广场上已然来了不少修士,大多三五成群,低声交谈。 沈云溪按下遁光,落在广场边缘,目光扫过人群,很快便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云溪兄!真是巧啊!”一个略带惊喜的声音传来。 沈云溪转头望去,只见身著眾宝阁服饰的沈万通正笑著朝他走来。 “万通兄,別来无恙。”沈云溪拱手回礼,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 昔日炼丹大比,此人曾有一面之缘。 两人寒暄几句,沈万通感慨道:“没想到能在此地再见云溪兄。” “不瞒云溪兄,我如今忝为飞鱼城分阁的资深二阶丹师,此次是代表分阁前来为少阁主贺喜的。云溪兄亦是如此?” “正是。”沈云溪没有多做解释,微微頷首。 正说话间,沈云溪感受到一道略带冷意的目光扫过自己。 他循著感觉望去,只见不远处,一身华贵丹师袍的百里煜正与几名看似出身不俗的修士站在一起。 见沈云溪看来,他冷哼一声,毫不掩饰脸上的嫌恶与不屑,隨即转过头去。 沈云溪面色平静,目光只是略微扫过,便不再关注。 对於这等心胸狭隘,只因昔日败北便耿耿於怀之人,他连与之计较的兴趣都欠奉。 隨著时间的推移,广场上的修士越来越多。 除了眾宝阁本阁的弟子、执事、长老外,更多的则是来自天南地北的各方势力代表。 有仙风道骨的老者,有气度沉稳的中年,亦有英姿勃发的年轻才俊。 修为从筑基到金丹不等,可谓群英薈萃。 不多时。 “鐺——!!!” 一声古朴悠扬的钟鸣,自群山深处响起,瞬间传遍了整个云来峰! 钟声连绵,一共六响! 六声钟鸣过后,一位身著玄色长老袍服的老者缓步走出峰顶大殿,沉声道: “吉时已到!金丹大典,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肃静。 所有目光都匯聚向大殿入口。 只见霞光繚绕中,一道窈窕身影缓缓步出。 今日的魏青青,身著一袭月白色缀有星纹的华美宫装,云鬢高挽,簪著一支流苏步摇,绝美的容顏上带著淡淡的微笑。 雍容华贵之中,更添了几分金丹修士独有的威严与出尘气质。 她周身气息有些虚浮,显然是因为突破不久。 但那属於金丹修士的磅礴灵韵已自然流露,令人心惊。 “恭贺少阁主金丹大成,大道可期!” 广场上,所有前来观礼的修士,声音匯聚成潮,响彻云霄。 魏青青微微頷首,朱唇轻启,声音清越悦耳:“诸位道友远道而来,青青感激不尽。” “今日略备薄酒,与诸位同庆,望诸位尽兴。” 简单的开场后,便进入了金丹大典的重要环节——献礼恭贺。 按照惯例,由地位稍次的一些势力及交好的散修先行献礼。 一旁自有眾宝阁司仪弟子接过贺礼,並朗声唱和。 “千湖域浮云城刘家,赠二阶极品灵物『金玄晶』三块,为少阁主贺!” “澜沧江散修水道人,赠二阶灵药『雪芝』一株,恭祝少阁主成就金丹!” “千湖域柳枝城林家,赠二阶丹药『清心紫竹露』十瓶,贺少阁主仙途坦荡!” …… 唱礼之声不绝於耳,所献贺礼无一不是珍稀之物,至少也是二阶层次。 沈云溪静静立於人群中,面色平和。 他准备的贺礼虽非惊天动地,但自问心意与价值都足够郑重。 很快,轮到了他这一批较为靠后的宾客。 沈云溪整了整衣袍,缓步上前,来到礼案之前。 他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寒玉小瓶,双手奉上,声音清晰而平稳: “碧霞仙城海域,散修沈云溪,谨以自炼丹药『醒神丹』四颗,恭贺少阁主金丹之喜,大道昌隆!” 负责接引的司仪弟子是一名容貌清秀的少女,她依例接过玉瓶,正准备习惯性地唱和。 然而,当她的神识下意识地扫过玉瓶,感受到其中丹药散发出的那股奇异丹香时,动作不由得微微一顿,脸上闪过讶异。 这丹药……似乎有些不同寻常?但其品阶波动,分明只是二阶丹药…… 她不敢怠慢,依旧按照流程,运起灵力,朗声唱道: “碧霞仙城海域,散修沈云溪,赠二阶丹药『醒神丹』四颗,为少阁主贺!” “醒神丹”这个名字对於在场的修士而言,肯定是第一次听说的。 而“二阶丹药”在此刻眾多贺礼的映衬下,確实显得不那么起眼。 场中微微安静了一瞬,不少目光落在沈云溪身上,带著些许好奇与审视,但並无太多波澜。 毕竟散修资源有限,能拿出二阶丹药作为贺礼,也算中规中矩。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寂静中,一个充满讥讽与不屑的冷笑声,突兀地响了起来,显得格外刺耳: “哼!我当是何等珍稀宝物,原来不过是四颗名不见经传的二阶丹药!” “沈云溪,你好歹也是在炼丹大比上夺过头名。在这眾宝阁少阁主的金丹大典之上,献上如此……寒酸的贺礼,不觉得丟人现眼吗?” 说话之人,正是早已看沈云溪不顺眼的百里煜! 他此刻双手抱胸,下巴微抬,脸上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快意,仿佛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狠狠打击沈云溪的机会。 声音不大,却因故意蕴含了一丝灵力,清晰地传入了附近不少修士的耳中。 顿时,更多的目光聚焦过来,其中不少带上了玩味与审视。 沈云溪眉头微蹙,看向百里煜,眼神平静无波,並未动怒,只是淡淡开口:“贺礼贵在心意,而非价值高低。” “沈某此丹,乃精心炼製,自问对金丹修士亦有些许助益,何来寒酸之说?” “助益?哈哈哈!” 百里煜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区区二阶丹药,对金丹上人能有何助益?” “分明是囊中羞涩,却还要在此强词夺理,徒增笑尔!” 他身边几名与之交好的修士也配合地发出低低的嗤笑声,使得场面一时间有些尷尬。 就在那司仪少女有些不知所措,考虑是否要圆场之时。 木青玄闻声一怒,隨即似乎想到了什么,悄然朝魏青青传音说了几句。 端坐於主位之上的魏青青微微頷首,原本平静的目光落在那玉瓶上。 她轻轻抬手,止住了似乎想要开口呵斥百里煜无礼的玄袍长老。 隨即,她那清越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与温和,瞬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哦?醒神丹?此丹名倒是颇为陌生。沈道友,可否取出一观?” 此言一出,满场皆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著惊疑,看向了魏青青,又看向了沈云溪。 少阁主……竟然会对这区区二阶丹药感兴趣? 百里煜脸上的讥笑瞬间僵住,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不解。 沈云溪心中微动,面色依旧平静,拱手道:“自无不可。” 那司仪少女连忙將玉瓶恭敬地呈送到魏青青面前。 魏青青伸出纤纤玉指,拔开瓶塞。 剎那间,一股远比之前司仪弟子感知到的、更加沁人心魄的丹香瀰漫开来,甚至让靠近的一些修士精神为之一振! 魏青青倒出一颗丹药於掌心。 只见那丹药龙眼大小,表面有三道清晰的丹纹,更有点点如同冰晶般的细微光晕流转,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磅礴魂力波动! 以魏青青金丹期的修为和见识,瞬间便感知到此丹的不凡! 她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仔细端详片刻,隨即抬头看向沈云溪,语气中带著一丝讚嘆与確认: “沈道友,此丹……恐怕对滋养神魂、稳固境界有奇效,虽为二阶,其效恐不逊於寻常三阶滋养神魂的宝丹!” 沈云溪心中暗赞魏青青眼力毒辣,拱手道:“少阁主慧眼如炬,所言不差。” “哗——!” 魏青青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瞬间在广场上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什么?二阶丹药,效果堪比三阶宝丹?” “还是滋养神魂的丹药?这……这可是有价无市的宝贝啊!” “难怪少阁主会亲自过问!此丹绝对非同小可!” “这沈云溪究竟是什么人?区区一名筑基,竟然能拿得出金丹上人们才能送出的贺礼!?” 眾人的目光瞬间变了,从之前的轻视玩味,变成了震惊好奇,甚至是火热! 滋养神魂的丹药本就极其珍贵,更何况是效果能媲美三阶宝丹的二阶丹药! 百里煜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一阵青一阵白,仿佛被人当眾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方才的讥讽嘲笑,此刻听起来是那么的愚蠢和可笑!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周围那些原本附和他的修士,也下意识地与他拉开了距离。 魏青青將丹药小心收回玉瓶,对沈云溪展顏一笑。 “多谢沈道友!此丹於青青確有大用,青青便厚顏收下了。” 她这番话,无疑是给了沈云溪天大的面子,也是对其丹药价值的最高肯定! “少阁主喜欢便好。” 沈云溪微微躬身,不再多言,从容退回了人群之中。 经过这一番波折,再无人敢小覷这四颗“醒神丹”。 而沈云溪这个名字,也在此次大典的眾多宾客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第218章 无尘真人 沈云溪刚刚在蒲团上坐定,身旁的沈万通便凑了过来,脸上满是惊嘆之色。 “云溪兄!当真是……大手笔啊!” 他忍不住再次竖起大拇指,眼中闪烁著敬佩的光芒。 “那可是能媲美三阶宝丹的稀世丹药!而且一出手便是四颗!“ “这份贺礼,莫说在场诸多筑基同道,便是一些金丹前辈的贺礼,单论价值而言,恐怕也难出其右!” “万通兄谬讚了。” 沈云溪拂袖拱手,脸上带著谦和的笑意。 “在下也只是机缘巧合,得获古方,又侥倖炼製成功罢了,实在当不得如此盛讚。” “誒!云溪兄过谦了!过谦了!” 沈万通连连摆手,语气带著无比的肯定。 “古方固然重要,但能將其参悟透彻,成功炼製出实实在在的丹药,这本身就是了不得的本事!”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沈云溪,语气带著一丝羡慕与感慨。 “就凭云溪兄能炼製出这等奇丹的手段,別说是日后了。” “即便现在,不少金丹宗门与世家,恐怕也愿意奉云溪兄为上宾!” 沈云溪闻言,只是微微一笑,並未再多言。 他志不在此,加入这些宗门世家固然会得到非常多的优待,但相应的,也必须得付承担一定的义务。 哪能比得上成为一方灵岛岛主,来得自由自在…… 思绪飘飞之间,沈云溪继而又將目光投向广场中央。 此时,献礼环节已渐近尾声,所呈贺礼的品阶与来歷也愈发惊人。 唱礼司仪的声音愈发洪亮,带著几分难以抑制的激动。 “卅方域炽焱宗——焚心上人,赠三阶灵物『炎玉髓』一瓶,恭贺魏仙子金丹大成,道途昌盛!” “万竹海域潮水宗——擎海上人,赠妖帅级『覆海蛮蛟』完整妖丹一枚,贺少阁主仙基永固!” …… 每一声唱和,都引来台下阵阵低呼与惊嘆。 三阶灵植、灵物、乃至妖帅层次的妖丹! 这些宝物,无一不是金丹修士也要为之眼热心跳的珍贵资源。 此刻却如同寻常贺礼般呈上,尽显这些交好势力的深厚底蕴与对眾宝阁的重视。 沈云溪静静看著,心中亦是波澜微兴。 这些宝物,对他而言同样极具吸引力。 尤其是那枚“覆海蛮蛟”的妖丹,若是能得手,或许能让化身的力量更上一层楼…… 但他很快便压下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见著献礼即將结束。 沈云溪忽然心中一动,略带疑惑地转向身旁的沈万通,低声询问道: “万通兄,我听闻此次大典,与贵阁交好的几家元婴上宗也会派人前来观礼,为何至今仍未见踪影?” “莫非是消息有误?” 沈万通闻言,哈哈一笑,隨即压低声音解释道: “云溪兄莫急,这元婴上宗嘛,自然是有的,而且恐怕还不止一家!” “不过这些宗门大多坐落於其他大域,距离遥远,行程上本就晚上一些……”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意味深长地说著。 “况且……同为元婴级的庞然大物,彼此之间,都是需得讲究个『规矩』和『体面』的。” “这入场的先后顺序,乃至所坐的位置,那都是颇有讲究,暗合著彼此的实力、地位与交情深浅……” 沈云溪闻言,瞬间瞭然,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多谢万通兄解惑。” 这其中的潜规则,他略一想便明白了。 像金丹大典这等规模的盛会,前来观礼的势力鱼龙混杂,实力相差悬殊。 相对弱一些的宗门、世家及散修高人,先行入场,奉上贺礼。 一来不仅可以显示眾宝阁海纳百川,交友甚广。 二来也让他们有机会露脸,不至於被完全忽视。 而真正实力超然的元婴级势力,则作为压轴登场。 如此安排。 既不让先来的势力觉得受了冷落,也不会让后至的强者觉得被慢待,更不会出现元婴势力降临,却要与筑基小修同堂献礼的尷尬场面…… 若是元婴势力过早出现,身为今日主角的魏青青,是继续招待先来的宾客,还是转身去迎接元婴上人? 无论怎么做,都难免失礼。 沈云溪心中暗忖。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之际。 “嗡——!!!” 一股浩瀚磅礴、却又凝而不发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眠的巨兽甦醒,骤然自极遥远的天际传来! 虽然相隔极远,且那威压的主人显然刻意收敛。 但依旧让整个云来峰广场上所有金丹以下的修士瞬间心头一紧,呼吸都为之一窒。 仿佛一片无形的苍穹,正缓缓倾压而下。 “来了!”沈万通精神一振,低呼道。 广场上所有的交谈声瞬间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威压传来的方向。 只见天际尽头,云海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向两侧排开! 一艘庞大到令人瞠目结舌的青铜色巨舟,缓缓破开云层,显现出它那如山岳般的宏伟船体。 巨舟长达数百丈,船身之上篆刻著无数复杂的阵纹,灵光流转,散发出苍茫的气息。 船首雕刻著一柄直刺苍穹的巨剑印记,剑意冲霄,仿佛要將这片天穹都撕裂开来! “是剑南域『天剑门』的『裂云剑舟』!” 有见识广博的修士立刻低声惊呼,语气中充满了敬畏。 “天剑门?”沈云溪听到这个名字,心中猛地一动! 剑南域……天剑门?! 这不正是陆大哥的独子——陆晓峰所拜入的那个宗门吗?! 剎那间,往昔在青灵坊市与陆开山夫妇把酒言欢的场景渐渐浮现眼前。 “晓峰那孩子,因为天生剑心,侥倖拜入剑南域的元婴大派『天剑门』……” “也不知这些年过去,晓峰在宗门內可还顺利?陆大哥他们在流云坊市是否安好?” 沈云溪心中瞬间涌起一股惆悵之感,隨后將目光紧紧锁定那艘巍峨剑舟。 只见剑舟之上,数道凌厉无匹的剑光冲天而起,如同流星般划破长空,瞬息间便已落在广场前方的高台之上。 光芒散去,显露出三道身影。 为首者,是一位身著朴素灰色道袍、背负长剑的老者。 他双目开闔之间,精光如电,仿佛有无数剑影生灭。 周身气息虽极力內敛,却依旧给人一种锋芒毕露、可斩裂虚空之感! 其修为,赫然达到了金丹后期之境! 他身后两人,一男一女,皆身著天剑门服饰,男子英挺,女子清冷。 修为都是筑基巔峰,气息凝练,显然都是宗门內的精英弟子。 那灰袍老者上前一步,对著主位之上的魏青青及眾长老微微拱手。 “天剑门,执剑长老,灵风子,奉宗主之命,特来恭贺魏少阁主金丹大成!” “区区薄礼,不成敬意,祝少阁主一往无前,早登大道!” 说罢,他身后那名英挺男子上前一步,手中托著一个玉盘。 其上放置著一枚通体莹白、剑气森然的玉简,以及一柄小巧玲瓏却散发著恐怖锐气的金色圆珠。 司仪弟子见状,深吸一口气,运足灵力,高声唱和: “剑南域,天剑门——灵风上人,赠『剑意参悟玉简』一枚,『剑丸』一颗!为少阁主贺!” “剑意玉简!剑丸!”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这两样东西,对於剑修而言,简直是梦寐以求的至宝! 其价值,远超寻常三阶法宝! 魏青青见状,也不敢怠慢,起身拱手一礼:“多谢灵风前辈,多谢天剑门厚赐!青青感激不尽!” 灵风上人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引著两名弟子在一旁早已备好的上席落座,目不斜视,自有大宗气度。 天剑门之人刚一落座,天际异象再生。 东方天际,霞光万道,瑞彩千条,仿佛有仙乐縹緲緲传来。 一座由九只灵鹤牵引的华丽玉輦,踏云而来,輦车周围有花瓣纷飞,异香扑鼻。 “是百花域的元婴上宗——『妙音阁』!”有人低语。 玉輦停下,一位身著彩衣、怀抱玉琵琶的绝美女子裊裊娜娜走下。 其气息温婉如水,却深不可测,亦是金丹后期修为。 她嫣然一笑,声音如同天籟。 “妙音阁,练霓裳,贺魏妹妹金丹之喜,特献上『百花仙酿』一壶,『霓霞羽衣』一件!” …… 与此同时。 西方天际,则传来一声低沉浑厚的兽吼! 一头肋生双翼、通体覆盖紫鳞的威武雷豹,拉著一辆车輦踏空而来。 战车之上,一位身著戎装、气血磅礴如龙的大汉昂然而立。 “是紫雷域『万兽宗』的霸罡上人! …… 三大元婴宗门的代表接连而至。 魏青青——答谢,礼仪周到,不卑不亢,尽显眾宝阁少阁主的风范。 就在眾人以为压轴登场已然完毕,气氛稍稍缓和之际—— 突然! 整个云来峰,不,是整个云雾山脉的所有灵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一种无法形容的浩瀚意志,如同九天星河垂落,无声无息地笼罩了天地万物。 时间仿佛停止流逝,空间似乎变得粘稠。 所有金丹以下的修士,只觉难以呼吸,瞬间感受到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与渺小! 而所有的金丹修士,包括刚刚到来的灵风子、霓裳仙子、霸罡上人,也都是脸色剧变,猛地站起身,眼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一道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广场中央的高台之上。 仿佛他自古以来就一直站在那里,与天地融为一体,只是眾人此刻才得以看见。 来人是一位身著月白色朴素长袍、头戴方巾、手持一柄玉尺的中年文士。 他面容普通,气质儒雅,脸上带著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虽然周身没有丝毫威压外放,但在他出现的瞬间,天地间灵气都仿佛在围绕他轻轻环绕。 元婴真人! 这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元婴期修士! “百……百闻楼!” 高台之上,一位见多识广的眾宝阁长老声音乾涩,带著无比的敬畏,道出了来人的来歷。 正是“北荒”三大顶级势力之一,以情报通晓天下、知古鉴今而闻名的神秘巨擘——百闻楼! 魏青青与所有眾宝阁长老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齐刷刷地起身,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声音带著无比的恭敬。 “晚辈恭迎无尘真人法驾!” 声音传开,台下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无论来自何方势力,皆如梦初醒,慌忙跟著躬身行礼,声音匯聚成潮,响彻云霄。 “恭迎无尘真人!” 声浪之中,充满了敬畏与激动。 元婴真人! 对於在场绝大多数修士而言,这都是只存在於传说中的人物! 今日竟能得见真顏! 沈云溪亦隨著人群躬身,心中震撼无以復加。 这便是元婴修士的威势吗? 虽然他先前曾拜见过魏无忌,但再次见到另一位元婴真人,亦是让他为之心惊。 无需任何举动,仅仅只是存在本身,便足以让天地失色,万修臣服! 无尘真人微微一笑,手中玉尺轻轻一抬,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拂过全场,將所有人托起。 “诸位道友不必多礼。” 他的声音温和醇厚,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老夫不请自来,叨扰诸位雅兴了,还望魏少阁主莫要见怪。” 魏青青连忙道:“真人言重了!真人法驾亲临,乃是我眾宝阁天大的荣幸,晚辈欢喜不尽,岂有见怪之理?” 无尘真人呵呵一笑,目光扫过魏青青,点了点头:“根基扎实,丹韵纯正,不错,不错。” 他翻手取出一卷看似古朴的竹简,递了过去。 “小小贺礼,聊表心意,恭贺少阁主金丹之喜。” 那竹简看似普通,但上面却隱隱有无数细小的金色文字流转生灭,散发出玄奥莫测的气息。 司仪弟子甚至不敢上前唱和,还是魏青青身后一位长老连忙恭敬接过,声音微颤地代为宣告: “百闻楼,无尘真人,赐『万法鉴』拓印一卷!为少阁主贺!” “万法鉴?!” 台下那些金丹修士,尤其是灵风子等人,脸色再次一变,眼中爆发出无比的火热与羡慕! 那可是百闻楼闻名天下的奇宝《万法鉴》的拓印! 虽非原版,但其价值,恐怕会有不少元婴修士都为之动心。 內含万千灵韵,对金丹修士参悟真意有著难以估量的好处。 这份贺礼,实在太重了! …… 就在这时,群山之间,忽然传出一阵爽朗豪迈的大笑声! “哈哈哈!我说今日云雾山脉为何祥云匯聚,瑞气千条,原来是无尘前辈大驾光临!” “晚辈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出现在高台之上,与无尘真人相对而立。 来人身材高大,面容威严,双目开闔间自有睥睨睨天下的气度。 与无尘真人那融入天地的感觉不同,更显霸道强势! 正是眾宝阁当代阁主,魏青青的父亲,魏无忌! 他对著无尘真人拱手一礼,虽自称晚辈,语气恭敬,但气势上却不落下风。 “魏阁主,別来无恙。”无尘真人微笑回礼。 魏无忌目光扫过那捲竹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笑道:“无尘前辈,您这贺礼未免也太重了些,小女怕是受之有愧啊。” 他话锋一转,眼中精光一闪。 “不过,以晚辈对前辈的了解,您老人家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今日亲临,恐怕不止是为了给小女道贺这么简单吧?” “莫非是我眾宝阁哪位不开眼的弟子,不小心招惹了百闻楼?或是前辈有何指教?” “但说无妨!” 无尘真人闻言,抚须一笑,指了指魏无忌。 “好你个魏无忌,还是这般精明直接,一点都没变。” 他摇了摇头,语气依旧轻鬆隨意。 “放心吧,眾宝阁与我百闻楼向来交好,门下弟子也都知礼数,並无什么齟齬。”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虽然依旧带著笑意,但整个广场的气氛,却不知不觉间变得凝重起来。 所有修士都屏息凝神,知道真正的重头戏恐怕要来了。 无尘真人的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遍全场,落入每一位修士耳中。 “老夫今日前来,除了恭贺魏少阁主金丹有成之外,確实另有一事,需藉此盛会,告知北荒诸位同道。” 他目光微抬,仿佛望向无尽虚空,语气中多了一丝郑重。 “经我『百闻楼』与『紫霄城』、『五行殿』共同商议……” “决意……重启『北荒天骄战』!” 第219章 北荒天骄战 “北荒天骄战?” 这五个字如同惊雷炸响,瞬间让整个云来峰广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先不论那些实力偏弱的修士。 此时,几位端坐於上席、代表三大元婴上宗前来观礼的金丹使者们,脸上竟然也都齐齐浮现出茫然与错愕。 显然,即便是他们,也对此事毫不知情! 短暂的死寂之后,便是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起,再也压抑不住的譁然与议论! “北荒天骄战?这是什么?” “从未听闻过……像是某种比试盛会? “不过竟能让百闻楼的元婴真人亲自前来宣布?定然是不得了的盛会!” …… 广场上的眾人交头接耳,猜测纷纷。 目光不断在无尘真人与魏无忌之间来回扫视,试图从中解读出更多信息。 高台之上,魏无忌在初闻之时,眼中亦是闪过一丝极快收敛的讶异,但很快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身为眾宝阁阁主,知晓不少隱秘之事。 所以对这“北荒天骄战”並非一无所知,只是对其突然重启感到意外。 他上前一步,对著无尘真人拱手道:“无尘前辈,这“北荒天骄战”恐怕已经中断了上千载了吧?” “为何现在突然会选择重启,不知……” 无尘真人面容平和,微微一笑,抬手止住了魏无忌的追问。 他目光扫过台下无数好奇与疑惑的面孔,声音温和又带著几分的威严。 “具体缘由与细则,暂且不便多言。” “诸位只需知晓,此战依旧沿袭古制,仅限骨龄一甲子以下的修士参与。” “详细章程及参赛方式,不日將会通过各大势力通传北荒,確保所有符合条件、有志於此的年轻才俊皆能知晓。” 言罢,他转向魏无忌,含笑道:“魏阁主,老夫尚有些细节,需与你单独商议。” 魏无忌立刻会意,压下心中诸多疑问,侧身引路:“前辈请隨我来。” 两人身形一晃,便融入清风之中,瞬息间消失在广场之上。 留下的一眾修士面面相覷,心中如同被猫爪挠过一般,充满了好奇与猜测。 …… 金丹大典的后续流程仍在继续,丝竹之声渐起,灵酒佳肴被侍女们络绎不绝地奉上。 但所有人的心思都被那突如其来的“北荒天骄战”的消息所吸引,交谈的话题也几乎全都围绕於此。 沈云溪坐回蒲团,眉头微蹙,心中同样充满了疑惑与好奇。 他转向身旁同样一脸惊疑不定的沈万通,低声问道: “万通兄,你可知这『北荒天骄战』究竟是什么来歷?” “竟能让元婴真人亲临宣布?而且听起来,似乎已经中断了上千年!” “还有这『北荒』……指的又是何处?” 沈万通闻言,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不瞒云溪兄,这『天骄战』之名,我也是头一次听闻。至於『北荒』……” 他略一沉吟,组织了一下语言,解释道: “据阁內一些古老典籍零星记载,我等所处的这片广袤无垠的天地,被上古大能们统称为『天荒修仙界』。” “而『北荒』,便是这天荒修仙界最北部的辽阔地域统称,其內囊括了数十个大小不一域界……” “像我们所在的千湖域,以及毗邻的百花域、紫雷域等等,甚至云溪兄所在的星云海,其实都算是『北荒』地界的一部分,只是地处相对边缘而已。” “真正的『北荒』核心腹地,据说灵气浓郁、资源丰饶、强者眾多,远非我等所能想像。” “诸如百闻楼、紫霄城、五行殿那等庞然大物,便是扎根於核心大域之中。” 沈云溪听得心神震动。 他以往所知,多局限於碧霞仙城海域及周边几个大域而已。 今日才知,自己所在的这片天地竟如此广阔。 “原来如此……多谢万通兄解惑。” 沈云溪拱手道谢,心中却对那“北荒天骄战”更加好奇。 由“北荒”的三大巨头联合宣布重启,涵盖整个北荒年轻一代的盛事…… 其规模与意义,恐怕远超他之前的任何想像! …… 与此同时,眾宝阁深处。 一方云雾繚绕、灵气氤氳的“四方仙闕”內。 魏无忌与无尘真人相对而坐,中间一方玉桌上,摆放著两杯热气裊裊、清香远溢的灵茶。 “无尘前辈,请。” 魏无忌亲自执壶为无尘真人斟茶。 “据晚辈所知,距离上一届北荒天骄战,已沉寂两千余载。” “为何突然会选择重启?” 无尘真人端起茶盏,轻嗅茶香,並未立刻饮用,目光仿佛透过氤氳的茶气,看到了极其遥远的过去。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丝古老的沧桑。 “是啊,两千三百载了……时光荏苒,足以让许多事情被遗忘。” “当年天骄战之所以中止,原因很多。” “其一,便是消耗太过巨大。” “每一次天骄战,皆需调动海量资源,去培养那些顶尖苗子,纵是我们三大势力联手,也难以承受如此重负。”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其二,便是那『拒魔渊』的封印,曾一度趋於稳定……” “魔灾之危看似远去,高层之间难免有所鬆懈,认为无需再以如此代价培养后备力量。” 魏无忌闻言,神色一肃:“那如今重启,莫非是……拒魔渊有变?” 无尘真人頷首,语气沉凝了几分。 “近百年以来,拒魔渊深处的动静越来越大。” “封印阵法的某些节点,已开始出现鬆动跡象。” “渊內,不断有魔族將帅级別的存在被投送过来,想要破坏阵法,延缓我等修復阵法的进度。” 他放下茶盏,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这拒魔渊情况特殊,受上古阵法与天地法则的双重限制,最多只能由金丹层次的修士进入,而魔族那边也是一样,无法投入更高阶的力量。” “目前,主要由我『百闻楼』、『紫霄城』以及『五行殿』派遣的精锐金丹修士轮番值守。凭藉阵法之力,尚能稳住局面……” 魏无忌鬆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原来如此,前辈们辛苦了。” 无尘真人放下茶盏,目光忽然锐利起来。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据阁內擅长推演天机的长老预估,现有的这批金丹值守队伍,因其常年与魔气对抗,神魂与肉身损耗甚巨,最多再支撑百年。” “百年之后,心魔滋生的风险將大大增加!” “必须换上一批更加强大的金丹修士前去镇压,並著手修復这些核心阵眼……” “而培养这等层次的金丹强者,非一朝一夕之功。” “寻常的宗门培养方式,太慢!” “唯有重启『北荒天骄战』,以整个北荒的资源为炉,以眾多天骄爭锋为火,方能最快地淬炼出最顶尖的金丹种子!” 说完,无尘真人的目光忽地落在魏无忌身上。 “令爱青青,天资不凡,能在此关键时刻成功结丹,品阶也是二等“金丹”中的上乘,实乃北荒之幸。” “她亦是未来前去拒魔渊,深入其中修补阵眼的重要人选之一。” 魏无忌心中一震,既为女儿感到骄傲,又不禁生出一丝担忧。 拒魔渊那种地方,毕竟凶险万分。 无尘真人似看出他的顾虑,淡然一笑:“风险固然有,但机遇更大。” “能在拒魔渊歷练一番,未来成就元婴的希望,將远超同儕。” “况且,此次天骄战,对於这些优秀的后辈来说,亦是天大的机缘。” “尤其是最终排名的前十者,我三大势力绝不吝嗇赏赐……无论是“真意”之种,还是结丹灵物皆可自由选择!” 魏无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绪,郑重拱手。 “晚辈明白了,此乃关乎我北荒人族存续之大计,眾宝阁定当鼎力支持此次天骄战!” 无尘真人微微頷首:“如此甚好。” 第220章 真意之种 夜色静静地洒落在“灵越峰”之上。 白日里金丹大典的喧囂已然散去,只余下山风吹拂古松的沙沙声。 院中,石桌上的灵茶已然微凉,可沈云溪却浑然未觉。 “北荒天骄战……” 他眉头微蹙,低声重复著这几个字。 无尘真人的亲临、三大上宗使者脸上的错愕……种种景象在他脑海中回放。 这一切都表明,此事绝非寻常。 但目前所知道的信息太少,並无法判断其利弊。 沈云溪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或许,师父他老人家能够知晓一二。” 念及於此,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便悄然出了別院。 …… 不多时,木青玄的小院已然在望。 院门未閂,沈云溪轻轻叩门后,便听到师父温和的声音传来。 “是云溪吧?进来。” 推门而入,只见木青玄正坐在院中石桌旁,就著月色独自品茗,似乎也在思索著什么。 见到沈云溪进来,他脸上露出笑意,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坐吧,就知道你今晚会来。是为了白日那『北荒天骄战』之事? “师父明鑑。” 沈云溪恭敬行了一礼后坐下,直接道明来意,“弟子对此战心中颇多疑惑,特来向师父请教。” 木青玄捋了捋长须,眼中带著一丝感慨。 “北荒天骄战……为师对此也知之甚少!” “只知其规模浩大,涵盖整个北荒地域,乃是年轻一代最为辉煌耀眼,也是竞爭最为激烈的舞台。” “旨在遴选並培养出最顶尖的金丹修士。”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几分唏嘘。 “据说,在数千年前,此战乃是北荒地界每隔一段岁月便会举办的盛事!” “能於此战中脱颖而出者,无一不是惊才绝艷之辈,日后成就皆不可限量……” “只是不知为何,在两千多年前,这天骄战却突然中断了,此后便再未举办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其內的许多细节与缘由,也隨时间流逝,渐渐被世人所遗忘,只留下些零星传说。” 沈云溪闻言,心中微动:“连师父您也所知不详?那此次重启……” 木青玄摇了摇头:“具体缘由,为师亦不知晓。” “此等大事,必然是由百闻楼那等雄踞整个北荒的庞然大物决议的,非我等所能揣度。”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沈云溪身上。 “不过,无论其原因为何,此战对於如你这般年纪相符、资质出眾的年轻修士而言,无疑是一次天大的机遇!” …… 就在师徒二人交谈之际,院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木长老安好,青青冒昧来访,不知沈道友可在您这里?” 话音刚落,一袭月白宫装、云鬢微松的魏青青已出现在院门口。 两人皆是一怔,隨即起身。 木青玄笑道:“原来是少阁主驾临,快请进。云溪正好在此。” 魏青青步入院中,先是对木青玄行了一礼。 “打扰长老清静了。” 隨后目光落在沈云溪身上,嫣然一笑,“我便猜到沈道友定在木长老这里。” 沈云溪拱手道:“少阁主寻我?可是有何要事?” 魏青青浅浅一笑,语气诚挚地说道:“今日大典之上,事务繁忙,未能与沈道友细谈。青青此来,是特意向沈道友道谢的。” 沈云溪微微一愣:“道谢?” “正是。”魏青青美眸中流光微转。 “一是为了感谢道友昔日在那玄冰古道中,成功取回『冰灵寒水』。” “天工师叔用其修復未央剑后,將剩余部分赠予了我。” “那『冰灵寒水』中蕴含的一丝极寒生机,於我提高结丹品质,有著莫大的助益!” 她顿了顿,继续道:“二则是今日大典之上,道友所赠的那四颗『醒神丹』。” “此丹药效神异,远超寻常滋养神魂的丹药,能够帮我节省数年的时间,稳固金丹!“ 沈云溪闻言,心中恍然,原来那剩余的冰灵寒水最终用在了魏青青身上。 这倒是有些出乎预料,也算是还了她引荐天工上人的人情。 他脸上露出平静的笑容,摆了摆手。 “少阁主言重了,你我相识一场,各取所需,互利互惠,谈不上重谢。” 沈云溪的语气坦然,既不居功,也不过分谦卑,显得恰到好处。 魏青青闻言,眼中欣赏之色更浓。 她深知沈云溪心性,知道他不是虚言客套之人,便也不再纠结於此,笑道:“道友豁达,青青佩服。” 这时,她目光扫过石桌上未收起的茶具,以及师徒二人方才的神情,心中明了。 “看情形,木长老与沈道友,莫非是在谈论今日无尘前辈所言的『北荒天骄战』?” 沈云溪点头道:“此事突如其来,沈某心中多有疑惑,特来向师父请教。可惜师父对此战过往所知亦是不多。” 魏青青微微一笑:“关於此战,青青倒是从家父那里,得知了一些消息。” “哦?” 沈云溪和木青玄同时看向她,眼中都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魏青青身为眾宝阁少阁主,其父魏无忌更是阁主,能接触到的核心信息,自然远非他们可比。 “少阁主可知此番重启天骄战,所为何故?”沈云溪顺势问道。 魏青青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 “具体深层次缘由,家父並未明言,只道关乎北荒未来。不过,关於天骄战本身,倒是透露了不少。” 她看向沈云溪,语气带著几分激励。 “据家父所言,对於参与此次天骄战,並能取得优异名次的修士而言,奖励之丰厚,將超乎想像!” 沈云溪精神一振,追问道:“不知具体是何等奖励?” 魏青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缓缓道:“首先,便是结丹灵物!” “根据天骄自身的意愿与功法特性,三大势力会尽力为其寻来最为契合的结丹灵物!” “即便是那些需要多种属性平衡,乃至……五行俱全的罕见灵物,只要北荒有跡可循,三大势力便会不惜代价,设法为其取来!” “五行俱全的结丹灵物?!” 沈云溪闻言,心臟猛地一跳,呼吸都微微一滯! 这正是他梦寐以求之物! 魏青青似乎没有察觉他的失態,继续道:“不仅如此,对於最终排名前列的天骄,还有机会获得『真意之种』!” “真意之种?” 沈云溪对这个名词感到陌生。 木青玄却是脸色微变,失声道:“可是那种能帮助修士迅速入门,並加快天地真意感悟速度的无上奇物?” 魏青青頷首:“木长老见识广博,正是此物!” 她解释道:“『真意之种』,乃是元婴修士以莫大神通,剥离自身对某种天地真意的一丝感悟本源,凝聚而成的奇异结晶。” “修士若得之,炼化入体,便如同有一位元婴境的师父,无时无刻地教导一般……” “能够在数十年內,就將某一天地真意,领悟至三成水准,达到结婴的门槛!” 沈云溪听得心潮澎湃! 结丹灵物!真意之种! 任何一样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而如今,只要能在“北荒天骄战”中取得好名次,便有希望同时获得! 这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魏青青看著沈云溪眼中燃起的灼热光芒,微微一笑,补充道:“除此之外,还有海量的珍稀功法、秘术、乃至强大的法宝作为奖励。” “可以说,只要能在天骄战中脱颖而出,结婴之前的道路將一片坦荡!” 她语气中带著一丝感慨。 “此次天骄战,堪称北荒千年未有之盛事!沈道友你根基深厚,实力不凡,切莫错过了此次良机。” 沈云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对著魏青青郑重拱手:“多谢少阁主告知!此等信息,对沈某至关重要!” 魏青青摆摆手:“道友客气了。这些消息不久后也会逐渐传开,青青不过是提前告知而已。” 她又与师徒二人閒聊了几句,见夜色已深,便起身告辞离去。 送走魏青青后,小院內重新恢復了寧静。 月光洒在师徒二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沈云溪站在原地,目光望向遥远而深邃的夜空,脑海中依旧迴荡著魏青青方才的话语。 结丹灵物……真意之种…… 这些词语,如同拥有魔力一般,不断撩拨著他的心弦。 原本对於是否需要参加天骄战的他,还有些犹豫不决。 但现在,他的心態已然发生了转变。 这北荒天骄战,他必定不会错过! 而且要全力以赴,爭取最好的名次! 木青玄看著徒弟眼中那坚定无比、仿佛有火焰在燃烧的目光,心中既感欣慰,又有一丝复杂的担忧。 他拍了拍沈云溪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云溪,机缘固然惊天,但也需得全力以赴!” “能引得三大势力如此投入,此战之激烈,竞爭之残酷,恐怕远超你的想像。” “北荒浩瀚,天才辈出,切不可有丝毫大意。” 沈云溪收回目光,看向师父,眼神清澈而锐利,躬身一礼:“多谢师父教诲!” “弟子定会勤加修炼,做好万全准备,绝不会辜负此番机缘,亦不会墮了师父的威名!” 他的声音中带著一种坚定不移的决心与力量。 木青玄闻言,抚须含笑,点了点头:“好!有此志气,方为我木青玄的弟子!” “去吧,好生准备。若有需要为师相助之处,儘管开口。” “是,师父!弟子告退。” 沈云溪再次一礼,转身踏著月色,离开了小院。 第221章 规划 翌日清晨。 沈云溪收拾妥当,准备辞行返回碧霞仙城。 木青玄亲自相送,行至山道拐角处,他停下脚步,自袖中取出一枚白色玉简,递与沈云溪。 “云溪,此玉简你且收好。” 沈云溪双手接过,神识微扫,便觉玉简之中蕴含大量信息,其首便是“天地真意浅析”数字。 “师父,这是?” “此乃为师多年搜集,以及与阁內金丹长老交流所得,关於金丹修士如何感悟、乃至运用天地真意的一些心得!” 木青玄神色淡然,“虽非什么不传之秘,但亦可让你对金丹之后的力量有所了解,免得多走弯路。” “那天骄战之中,你的对手恐怕不乏有已经触摸,甚至初步掌握一丝真意之力的天才!知己知彼,方能多一分把握。” 沈云溪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师父嘴上说得十分轻巧,可他知道,此等秘传,等閒修士很难获得。 木青玄又只是筑基修为,虽身为眾宝阁之人,但肯定也花费了不小的心思和代价。 他郑重收入怀中,深深一揖。 “多谢师父厚赐,弟子定当潜心研读,不负师父期望。” “嗯……” 木青玄頷首,又叮嘱道:“天骄战虽机缘巨大,但必是龙爭虎斗,险象环生。” “凡事量力而行,保全自身方为根本。遇事不必强求,你的道途,不在这一时的胜负。” “哪怕最终没有取得什么好名次,为师亦相信你能成就金丹,乃至元婴!” 沈云溪闻言一怔,心绪涌动……良久之后才回过神来,恭敬回应。 “弟子明白,定谨记师父教诲。” …… 一处山谷之间的白玉广场上。 碧霞分阁的飞舟已然准备启程。 吴掌柜见到沈云溪到来,立刻笑著迎上。 “沈贤弟,可是要回去了?正好正好,老哥我也要返回仙城主持事务,你我正好同路!” “有劳吴老哥等候了。”沈云溪笑著拱手。 两人登上飞舟,伴隨著轻微的嗡鸣,飞舟灵光闪耀,缓缓升空,驶离了云雾繚绕的群山。 飞舟穿云破雾,船舱內,吴掌柜为沈云溪斟上一杯灵茶,脸上满是感慨。 “嘖嘖,北荒天骄战……当真是千年未有之盛事啊!没想到我老吴有生之年还能赶上这等场面。” 他咂咂咂嘴,眼中既有嚮往也有一丝落寞,“我听闻那奖励,丰厚得嚇人,还有结丹灵物等等……真是难以想像。” 沈云溪端起茶杯,闻言微微一笑:“怎么?吴老哥也心动了,想去试一试?” “哈哈哈!”吴掌柜闻言,不由哈哈大笑起来,连连摆手,“贤弟莫要取笑老哥了!” 他拍了拍自己微胖的肚子,神色洒脱。 “老哥我今年已经六十有三,早就超了那一甲子的骨龄限制嘍!” "再说了,就凭我这筑基初期的微末修为,就算侥倖能报名,上了那比斗,恐怕也就是个一轮游的命,何必去自討没趣,丟人现眼呢?” 他倒是看得开,语气中並无太多不甘,反而有种歷经世事的通透。 笑罢,他目光转向沈云溪,带著几分真诚的期许,轻声道:“倒是贤弟你,年纪轻轻,修为精深,正该去闯上一闯!” “若是老哥我没记错的话,贤弟你今年……应该也才四十六吧?” 沈云溪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恍惚。 四十六岁了? 经由吴掌柜这么一提,他才猛然惊觉,距离三十岁筑基,竟已过去了如此漫长的岁月。 十六年时间弹指而过,自己已是筑基巔峰,距离金丹大道仅一步之遥。 四十六岁,於凡人而言,已是接近知命之年了。 而自己,却意外踏入了修仙之路,成就筑基,寿至三百…… 不过容顏虽未有太大变化,心態也因长期修炼而保持年轻,但时光终究是在身上刻下了年轮。 “是啊……不知不觉,已有四十六了。” 沈云溪轻轻呼出一口气,语气中带著一丝淡淡的感慨。 吴掌柜见状,笑道:“贤弟何必感慨?四十六岁的筑基后期,不,在老哥看来,贤弟气息沉凝,恐怕距离巔峰也已不远了吧?” “这等修炼速度,放在任何宗门世家,都堪称惊人了!此次天骄战,贤弟大有可为啊!” 对於自己的真正修为,沈云溪没有向吴掌柜显摆的意思。 他收敛心神,笑了笑:“承吴老哥吉言,沈某自当尽力一试。” …… 一月后,飞舟平稳抵达碧霞仙城。 与吴掌柜告別后,沈云溪径直回到了城內租赁的僻静小院。 走入静室,挥手布下层层禁制,將外界喧囂彻底隔绝。 沈云溪盘膝坐於蒲团之上,双目微闔,心神沉静。 开始仔细梳理自身状况,为即將到来的“北荒天骄战”做著全面的规划…… “目前,修为已至筑基巔峰,丹田灵潭浩瀚,五行灵力流转圆融!” “只需日日打磨,使之愈发凝练精纯即可,短期內已无更大的提升空间。” 沈云溪心念电转,首先想到了这一方面。 修为境界是根本,但到了这一步,已然到了一个瓶颈。 “那么,还能继续提升实力,让我能在天骄战中占据优势的,便落在『肉身』与『神魂』之上!” 他的意识首先聚焦於肉身。 內视之下,四肢百骸的情况纤毫毕现。 因修炼《天罡地煞法》而打下的根基依旧雄厚,气血如汞,臟腑生辉。 但隨著炼气一道突破至筑基后期,重心完全转向了灵力修炼与法术参悟,对窍穴的突破確实有所懈怠,现在还只开启了七十二地煞窍穴中的四十余窍。 “《天罡地煞法》乃是根据《天罡破窍法》而推演出的,最適合我的法门。” “体修境界的突破,不止能增强我的肉身,还能让通过身体窍穴凝练出的气血鎧甲拥有更强的法术防御!” 沈云溪暗忖。 “天骄战必有激烈搏杀,强大的体修境界,不仅意味著更强的力量、更快的速度、更坚韧的防御,更意味著惊人的恢復力与持久的耐力!” “面对北荒匯聚的顶尖天才,多一分底蕴,便多一分胜算!” “体修的优势,绝不能放弃!” 决心既定,他的思绪又转向那更为神秘莫测的“神魂”。 识海之中,因融炼“幽狱冰焰”及服用“醒神丹”,神魂本源壮大了极多,散发著淡淡的晶莹光辉。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一层无形而坚韧的壁垒存在——那是筑基境神魂极限的象徵! 先前在眾宝阁总部,因需赶赴大典,他將那悸动的蜕变徵兆强行压下。 如今,时机已至! “神魂之力,关乎悟性、天地灵气的感知、以及对自身力量的精微操控!” “更重要的是,它是驾驭『幽狱冰焰』的根本!” “神魂若能率先突破至金丹层次,我对灵火的掌控力必將大增,这將成为我最大的底牌之一!” 想到这里,沈云溪心中一片灼热。 无论是开启窍穴,还是突破神魂,都离不开光团之力的帮助。 他的意识沉入识海深处,那代表“快速生长”的光团数量已然不多,只有四十余道,必须精打细算。 “当务之急,是先炼製『醒神丹』!” “此丹是我突破神魂瓶颈的关键!” 沈云溪的脑海中瞬间清晰了规划…… 先集中资源,催熟“寒魄花”,开炉炼製“醒神丹”。 再以“醒神丹”作为助力,衝击神魂瓶颈,爭取早日將神魂强度提升至真正的金丹层次! 待神魂突破后,再利用剩余及新收穫的“快速生长”光团,大量催熟“熔火朱果”,全力衝击剩余的窍穴,將体修境界提升著二境后期乃至巔峰! 念及於此,沈云溪驀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熠熠,再无半分迷茫。 他长身而起,悄然朝著未央岛赶去。 第222章 宣布规则 碧霞仙城,一座小院的丹室之內。 沈云溪正全神贯注地操纵著“幽狱冰焰”。 此刻,“醒神丹”的炼製已至最关键的时刻,清冽沁人的丹香瀰漫室內,眼看再温养片刻便可成丹。 就在此时—— 一道威严浩荡的声音,骤然响彻整个碧霞仙城上空。 “仙城內所有修士听令!即刻前往城中广场集合,有大事宣布!” 声音蕴含著一股浑厚的灵力,显然是出自坐镇仙城的金丹上人之口。 沈云溪心神微微一震,炉中火焰也隨之轻轻摇曳。 他立刻稳住心神,手中法诀连变,迅速完成最后的收丹步骤。 “嗡……” 炉盖轻启,一颗丹纹清晰的极品醒神丹飞射而出,被他精准地收入寒玉瓶中。 “有要事宣布……!?” 沈云溪心中一动,第一个念头便是与“北荒天骄战”有关。 毕竟,一月多前无尘真人的话语犹在耳旁,此事囊括整个北荒,碧霞仙城接到正式通告也是迟早的事。 恰在此时,腰间传讯玉符震动,传来了吴掌柜急切的声音: “沈贤弟!速来城中广场!有百闻楼的上使驾临,要正式宣布『北荒天骄战』的规则了。” 果然! 沈云溪眼中精光一闪,不再有丝毫迟疑。 他將丹室迅速收拾妥当,而后朝著门外走去。 当他抵达之时,饶是早有心理准备,也被眼前的景象微微震撼。 只见偌大的广场之上,此刻已是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片,粗略看去,恐怕聚集了不下二三十万的修士! 从炼气期到筑基期,各色修为的修士皆有,人人脸上都带著好奇与期待的神色。 “怎么回事?突然召集所有人?” “不知道啊,三位金丹上人都在城主府里,好像来了什么大人物?” “我好像看到一位筑基修士进了城主府,三位上人都亲自迎接了!” “筑基修士?怎么可能让金丹上人如此礼遇?什么来头?” …… 与此同时,城主府內。 一名身著素白长袍、袖口绣有云纹书捲图案的青年修士,正安然坐於上首。 他修为不过筑基巔峰,但气度沉凝,眼神锐利,正是百闻楼內门弟子季凌云。 季凌云缓缓放下茶盏,神识淡淡扫过府外广场,开口道:“灵泽道友,人来得差不多了吧?” 一旁的灵泽上人连忙恭敬回应:“回稟上使,仙城內能来的修士,基本都已到齐。” 虽然他贵为金丹修士,但面对代表“百闻楼”的使者,即便对方只是筑基,他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一旁的怒涛上人见状,笑著开口道:“此等小事,何须劳烦上使亲力亲为?不如由我出去代为宣布即可……” 话未说完,便被季凌云轻轻抬手止住。 “怒涛道友的好意,季某心领了!” “然此事乃是我百闻楼等三大势力共同定下的决议,关乎天骄战的顺利举行,不容有失,还请诸位见谅。” 言罢,他长身而起,神色肃然地一跃而出。 灵泽上人三人互望一眼,也立刻紧隨其后。 府外广场上,喧譁声浪越来越高。 忽然,有人惊呼:“快看!出来了!” 只见以季凌云为首,四位修士从城主府中飞出,悬立於广场上空。 季凌云虽修为最低,却自然居於中心位置。 灵泽上人运起灵力,声震全场。 “肃静!” 金丹威压瀰漫,广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空中四人身上,尤其是那位陌生的筑基青年。 季凌云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数十万修士,隨即运转灵力朗声道: “我乃百闻楼內门弟子,季凌云。” “百闻楼?” “没听说过……”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疑惑声,显然绝大多数修士对这个名字极为陌生。 季凌云对下方的议论恍若未闻,继续道::“今日前来碧霞仙城,是奉楼主之命,宣告一事——”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如同洪钟大吕,响彻云霄: “三年之后,將重启已中断两千余载,涵盖我北荒七十二方大域的盛世——『北荒天骄战』!” “七十二大域?” “北荒天骄战?” “听起来是一场不得了的盛会!” “不知我等是否也有机会参加!” …… 广场上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更大的譁然! 这消息对於普通修士而言,太过震撼! 季凌云任由议论声持续片刻,才继续开口,压下了喧囂。 “关於天骄战的起源……还得从数千年前说起……” 沈云溪听著季凌云的介绍,眉头微挑。 关於其来歷基本与木青玄、魏青青所言大同小异,不过他还是耐著性子听了下去。 良久之后,在眾人恍然大悟之际。 季凌云的声音陡然提高,说出了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 “天骄战,分初选与正赛两个阶段!” “初选,將於两年后开始,在各自所在大域內进行……!” “规则很简单……就是於幻境之中,夺取足够多的信物——『天骄令』!” “最终,每个大域,仅取前一百名,可获得参加正赛的资格!” “一百名?!” 台下顿时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北荒的一个大域何其广阔?修士的数量绝对有著数亿之数。 可以想像,为了这一百个名额,竞爭將会何等惨烈! 季凌云无视下方的骚动,继续道:“正赛的地点暂定於『北荒古城』。” “凡能在正赛中挺进前一千名者,皆可获得丰厚赐予!包括但不限於大量灵石上、珍稀丹药、还有上乘功法与法术等!” “若能躋身前百,奖励则更丰!” “三大势力將尽力为其寻来极为契合的结丹灵物,或者量身定製法宝等!” “若能杀入前十……” 季凌云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则有机会获得『真意之种』,得元婴真人感悟传承,直指大道!” 在场的大多数修士虽然不明白什么是“真意之种”,但那句“元婴真人的感悟传承”却是听了个真切。 元婴! 那是多少修士穷极一生也难以达到境界。 別说是元婴,哪怕只是金丹,也是这些修士追逐的目標。 若是能够得到“真意之种”,岂不是说有一位元婴真人在时时刻刻教导? 这种情况之下,金丹指日可待,元婴亦是能够期待一番! …… 此刻,广场之上。 爆发出震天动地的议论声和惊呼声! 尤其是那些自认天赋不俗的年轻修士,眼中瞬间涌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 贪婪、渴望、野心……种种情绪瀰漫开来。 沈云溪听著那清晰无比的规则,心臟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魏青青所言非虚,这天骄战的奖励確实惊人无比! 而规则,也比他预想的更为直接和残酷。 七十二大域,每域百名,意味著初选时,便要淘汰绝大数参赛者。 而最终能有资格匯聚於北荒古城的,不过七千两百人! 季凌云最后环视全场,声音沉凝: “参赛者的骨龄限制,依旧是一甲子!即六十岁以下修士,方可参与!” “具体初选细则,届时会由各自大域的元婴宗门张贴公布。” “机缘已至,能否把握,就看诸位自身了!” 言罢,他不再多言,对著灵泽三人微微頷首,便化作一道流光,返回了城主府…… 沈云溪站在人群之中,抬头望著季凌云离去方向,袖中的手掌悄然握紧。 “星云海,前一百名……” 他的的眼神锐利如剑,心中非但没有被这恐怖的淘汰率嚇倒,反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与斗志。 “这一百个名额,必有我沈云溪一席之地!” 第223章 金丹神魂 在得知了天骄战的確切时间,沈云溪不敢有丝毫耽误。 迅速返回小院丹室,继续炼丹。 虽然不惧与其他天才的竞爭,但到底还是需要强大的实力,才能走到最后。 五行结丹灵物罕见至极,若是错过了此次机缘,凭他自己想要寻得,只怕难如登天…… 数日后。 隨著最后一颗极品颗醒神丹的出炉,沈云溪暗送一口气。 “十颗……应当足够支撑我突破神魂瓶颈了!” 他望著玉瓶中静静躺著的丹药,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与期待。 一股强烈的衝动涌上心头,恨不得立刻吞服一颗,体验那神魂飞速提升的快感。 但他最终还是强行压下了这股衝动。 “不可大意!” 沈云溪眼神恢復清明,变得无比冷静而谨慎。 根据诸多典籍所述,修士凝结金丹之时,天地灵气会自发匯聚,形成灵气灌体的惊人异象,动静极大,基本无法遮掩。 而他此次虽非结丹,而是为了衝击神魂境界…… 但神魂乃性命之本,其质变引动的天地灵机变化难以预料,保不齐也会造成不小的异象。 想到这里,沈云溪立刻否决了在仙城內突破的想法。 在这碧霞仙城內,修士眾多,眼线繁杂,而且还有灵泽上人等金丹修士的坐镇。 一旦引发异常动静,极易暴露自身秘密,引来不必要的窥探甚至祸端。 “此地不宜久留,需寻一绝对安全僻静之处。” 念头一起,未央岛的轮廓瞬间浮现在他脑海中。 那座孤悬於远海的岛屿,经过他多年经营,阵法森严,且方圆数百里內罕有修士踪跡,正是闭关突破的绝佳之地。 更重要的是,那具身外化身正坐镇岛上! 经过这段时间的恢復,化身丹田內那枚“妖丹遗宝”中消耗的妖力已恢復了大半。 短时间內,爆发出金丹层次的战力绰绰有余……足以在突破时为他护法,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 心中既定,沈云溪迅速收拾好丹室,將一切可能暴露“幽狱冰焰”的物品尽数收起。 隨即悄然离开小院,向著东南远海掠去。 …… 数个时辰后。 未央岛已然在望。 岛屿被一道淡淡的海雾所笼罩,外围阵法运转如常,一切静謐安然。 化身“厉飞雨”早已感知到本体归来,开启了阵法通道。 沈云溪落入岛中,与化身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彼此心意相通。 他径直来到平日闭关的静室,挥手间布下层层禁制,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確保万无一失。 一切准备就绪。 静室之內,沈云溪盘膝坐於蒲团之上,屏息凝神…… 良久,驀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再无半分杂念。 他取出一枚极品醒神丹,毫不犹豫地吞服。 丹药刚一口,瞬间化作一股一股清凉无比却又磅礴浩瀚的洪流,直衝识海! “嗡——!” 沈云溪只觉整个识海剧烈震动,神魂本源如同久旱逢甘霖的禾苗,贪婪地吸收著这股精纯无比的魂力药效。 原本就已接近极限的神魂壁垒,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开始微微震颤,发出细微的“咔嚓”声,仿佛冰面即將破裂。 他谨守心神,耐心地引导著药力,一遍又一遍地冲刷滋养著神魂本源。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 一颗又一颗的极品醒神丹被沈云溪服下。 当最后一颗醒神丹的药力彻底化开,並与之前累积的药力融匯於一处时—— 异变陡生! “轰隆!!” 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剧烈轰鸣炸响! 沈云溪只觉整个识海空间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巨力疯狂拉伸重塑! 那层阻挡他神魂蜕变的无形壁垒,此刻前所未有的清晰。 並且伴隨著阵阵剧烈的波动,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那浩瀚的药力洪流强行冲开! 与此同时,以他为中心,一种极其奇异的波动,骤然扩散开来! 这股波动无声无息,却仿佛蕴含著神魂跃迁的本质奥秘,瞬间穿透了静室的禁制,笼罩了整座未央岛,並继续向著岛外海域蔓延开去…… 十数里范围內的天地,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平静湖面,盪起了细微却清晰的涟漪。 天空中的流云轨跡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海面上的波涛仿佛在应和著某种韵律轻轻起伏。 岛上的花草树木无风自动,叶片上凝结出更加晶莹的露珠,充满了灵韵。 甚至於,空中的飞鸟与游曳的鱼虾都好似感应到什么,纷纷停下来,朝著未央岛低头垂首,宛如朝圣……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的共鸣,是神魂本源蜕变时,自然而然引动的天地灵机交感! 虽不如结丹时灵气灌体那般声势浩大,却更为深邃玄妙。 …… 庭院中,化身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笼罩天地的奇异波动,以及波动中心,本体正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 静室內,沈云溪对外界的变化恍若未觉。 他的全部心神都已沉入识海最深处。 在那里,神魂的蜕变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原本无形的神魂之力,此刻正疯狂凝聚质变…… 那层坚韧的壁垒之上,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咔嚓……轰!” 宛如开天闢地! 那层禁錮了不知多久的神魂壁垒,终於彻底破碎! 剎那间,他的识海迅速扩张,神魂本源的灵光骤然暴涨…… 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通透之感,充斥了他的整个意识。 仿佛挣脱了沉重的枷锁,跃入了一片无限广阔的新天地! 漫长的突破过程持续了整整一月。 当沈云溪的意识从深层次的蜕变中缓缓甦醒时,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与清晰。 识海空间,已由之前的千丈方圆,骤然扩张至万丈浩瀚! 原本如同朦朧光团般的神魂本源,此刻形態竟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赫然凝聚成一个“缩小人形”! 虽然五官模糊不清,但其上散发出的阵阵神魂波动却是令人心惊不已。 第224章 惊喜 沈云溪心念微动,强横的神识如蛛网般,自然而然地向著四面八方铺展而去。 一里、五里、十里……二十里! 神识覆盖的范围,竟然达到了惊人的方圆二十里!比突破前足足提升了十倍有余! 二十里范围內,海浪的起伏、鱼群的游动、空中灵鸟振翅的轨跡、甚至海底细沙的纹路…… 一切的一切,都无比清晰地映射在他的“心”中,细致入微,掌控於心! “这便是……金丹层次的神魂之力吗?” 沈云溪心底涌起了一阵狂喜与震撼…… 不仅如此,自己的思维速度与悟性,都得到了难以想像的巨大提升! 以往修炼中许多晦涩难懂、百思不得其解的关窍,此刻稍一思索,便如同拨云见日,豁然开朗! “《分光掠影剑诀》!” 他心念电转,立刻想起了这门自筑基期便一直主修,却始终卡在“大成”巔峰,迟迟未能圆满的攻伐剑术。 此刻,识海中那尊无面小人微微一动,关於《分光掠影剑诀》的所有口诀、灵力流转轨跡、乃至剑诀精髓,瞬间被剖析。 以往所有的困惑与滯涩,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不过片刻功夫,这门困扰他许久的剑术,其最终奥秘已彻底向他敞开! “嗡!” 沈云溪按捺不住心中激动,瞬间出现在未央岛外的海面之上。 他並指如剑,体內的灵力自然流转,依照那已然圆满的剑诀奥义,隨心而发! “嗤——!” 一道璀璨无比的金光自他指尖迸发而出。 瞬息之间,一化为九! 九道凌厉无匹的剑光,如同九条矫健银龙,撕裂夜空,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 然而,这並未结束! 九道剑光在空中齐齐一颤,竟再次分化! 九九八十一! 八十一道略逊一筹,却更加灵动迅疾、轨跡难测的剑影,瞬间布满了前方海域! 剑光交织,寒芒裂空,仿佛组成了一座死亡的剑阵,將下方海面都切割出无数细密的波纹! “归一!” 沈云溪眼中精光爆射,剑诀一变! 八十一道剑影骤然向內合拢,彼此交融,转眼间便凝聚成一道凝实到极致的暗金色剑罡! 剑罡长约数十丈,静静地悬浮於海面之上,没有丝毫气息外泄。 但其周遭的空间却微微扭曲,下方的海水无声无息地向下凹陷出一个光滑无比的巨大弧面! 仿佛世间万物,在此剑罡面前,皆可一斩而破! “去!” 沈云溪厉声一喝。 暗金剑罡无声无息地破空而去,瞬间斩入远方海面。 “轰隆——!!!” 一阵巨响震天! 海面被劈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两侧海水如同凝固的蓝色琉璃,久久无法合拢! 威力比之大成境界,强横了何止数倍?! “终於……將一门功法修炼至圆满之境了!” 沈云溪收回剑指,望著那缓缓弥合的海面,心中充满了欣喜与豪情。 能將一门二阶攻击法术修炼到圆满之境的筑基修士,少之又少! 而他今日却做到了! 正当沈云溪沉浸在这份喜悦之中时,金丹神魂带来的超凡感知,让他忽然察觉到了周身天地之间的一丝……异样。 就在刚才那至强一剑斩出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周遭天地间的某种无形力量,似乎与他的剑气產生了一种极其细微的共鸣? 这种力量无处不在,瀰漫於天地之间,却又虚无縹緲,难以捉摸。 若非他神魂刚刚突破至金丹层次,灵觉敏锐了十倍不止,绝无可能发现这丝微乎其微的波动。 “这是……?” 沈云溪眉头微蹙,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他凝神静气,全力催动金丹神魂,仔细地去捕捉那丝奇异的共鸣感。 渐渐地,他感觉这波动……似乎有那么一丝莫名的熟悉? 脑中灵光一闪,猛然回想起不久之前,在东南海域,灵泽上人出手拦截妖帅雷殛时,所施展的那一式威力恐怖的“碧海苍穹手”! 当时那浩荡磅礴、引动无边水汽、仿佛整片大海都在为其助威的恐怖威势,与此刻周身那无形力量给人的感觉,在“质”的方面,竟有几分惊人的相似! 只是灵泽上人引动的力量浩瀚如海,而此刻围绕他的,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涟漪。 一个大胆的的想法,如同闪电般划过沈云溪的脑海,让他心臟猛地一跳! “难道……这就是师父玉简中所提及的,唯有金丹修士方能初步感知与领悟的天地真意之力?!” 据玉简所述,天地真意,乃是世界运行法则的一部分显化。 大部分修士,只有在踏入金丹期后,方能模糊感知到与自身灵根属性相合的真意之力。 若能领悟其中奥秘,便可引动天地间同源灵气加持自身法术,威力暴增! 领悟的真意越多,所能引动的天地灵气就越多,法术威力自然越大…… 不过,受限於境界的影响,金丹修士终其一生,通常也只能將某一种真意领悟至两三成的程度。 要想完全悟透……非元婴真人不可为! …… 沈云溪万万没想到,自己方才全力施展圆满境《分光掠影剑诀》时,竟因神魂率先踏入金丹层次,福至心灵般,意外触动並感知到了一丝……金之真意?! 虽然这丝感应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能连入门都远远谈不上,更別提“领悟”其具体奥妙了。 但这意味著,通往天地真意的大门,已经在他面前,推开了一道微不可见的缝隙! 其意义,远超一门攻伐法术的圆满! 沈云溪感受著周身那若有若无、却真实存在的锋锐共鸣之力,良久,才缓缓压下激动的心绪。 感知到真意之力是一回事,如何领悟、如何运用,则是另一回事,需要水磨工夫和机缘…… 但无论如何,这无疑是他此次神魂突破,所带来的一个意想不到的巨大惊喜! “金丹神魂……圆满剑诀……真意之门……” 他立於海风之中,感受著自身前所未有的强大与不同,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 “天骄战初选……我越来越期待了!” 沈云溪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目光再次投向未央岛。 神魂已然突破,接下来,便是利用剩余的时间和光团,全力衝击肉身窍穴,將体修境界也提升上来! 为期两年的初选准备时间,一刻也不能浪费! 第225章 各方云动 静室內,沈云溪双眸紧闭,周身气息如潮汐般起伏不定。 在他面前,一颗赤红如焰的“熔火朱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其內蕴藏的精华被迅速抽离。 识海中新收穫的十数道“大量气血”光团接连亮起、消散,化为道道灼热洪流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在《天罡地煞法》运转法门的引导,如同无形的巨锤,一次次轰击著体內那些尚未开启的的地煞窍穴。 “轰隆…” 体內仿佛有闷雷滚动,每一次衝击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但隨之而来的是窍穴洞开、气血贯通后的极致舒畅之感。 与此同时,他分出一缕心神,持续感应著天地间那若有若无的锋锐共鸣。 不断回味著施展圆满《分光掠影剑诀》时的那丝玄妙触感,试图更清晰地捕捉“金之真意”的脉络。 修炼无岁月,时间在苦修中悄然流逝。 沈云溪的体魄在“熔火朱果”与“气血光团”的双重助力下不断增强,一个个闭塞的窍穴被相继冲开,他的气血越发雄浑,肉身之力稳步向著二境后期迈进。 而对“金之真意”的感知,虽进展缓慢,却也在一次次尝试中变得愈发清晰。 就在沈云溪心无旁騖、苦修不輟之际。 百闻楼上使季凌云带来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广袤的星云海激起了层层波澜。 …… 沧澜宗。 宗主沧澜上人坐於主位,下方是宗內诸位金丹长老,人人面色肃穆。 “北荒天骄战……涵盖七十二大域……” 沧澜上人手指轻叩扶手,声音沉稳,“此乃千年未有之机缘……” “我沧澜宗虽然不是什么元婴大宗,但也歷经了上千年的传承了,如此盛事怎可缺席?!” 他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身具风灵根的齐枫身上。 “齐枫,你乃我沧澜宗真传弟子中,天资最高之人。此战,你务必参加!” “即日起,宗门资源都会向你倾斜,助你在两年內將修为打磨至筑基极致!” “此次天骄战,我沧澜宗的目標,绝非仅仅是参与,而是要爭那前一千,乃至前百的名次,扬我宗门之威!” 名为齐枫的青年一步踏出,气势冲霄,躬身应道: “弟子遵命!定竭尽全力,扬我沧澜之名!” “很好……”沧澜上人微微頷首,眼中满是期许。 …… 蜃楼海阁。 宗主玄月上人指尖繚绕著迷离的雾气,对身前一位气质空灵、眼眸似蕴星辰的女修道: “璇璣,你的『幻海心经』已臻至圆满,同阶之中罕有心志能抗者。” “此次天骄战,定然会有你一席之地。去吧,让北荒那些大宗弟子见识一下我蜃楼海阁的幻术。” 女修浅浅一笑,身影如水波般荡漾,悄然隱去。 …… 玄鯨岛。 气氛却略显凝滯。 大殿內,岛主惊惶上人面无表情地宣布了天骄战之事。 並表示將派宗內年轻一代第一人,年仅四十五岁便已达筑基巔峰的楚奇前往。 眾长老皆点头称是,认为楚奇乃不二人选,绝对有望为他们玄鯨岛爭光。 然而,惊惶上人內心深处,却翻涌著截然不同的念头。 他目光扫过人群中那位英气勃勃、眼神锐利的弟子楚奇,心中没有半分喜悦,反而充满了忌惮与阴霾。 “楚奇此子,天赋更胜於我当年……” “若他真能在天骄战中脱颖而出,甚至杀入前百,获得极为契合的结丹灵物乃至真意之种……” 惊惶上人心中冷哼,“恐怕不出百年,其修为就能超越於我。届时,我这宗主之位,岂不如坐针毡?” 他至今仍清晰地记得,百余年前,自己是如何凭藉金丹后期的修为,力压几位师兄,夺得这宗主宝座,而后享尽一宗资源,方才艰难突破至金丹巔峰。 权力与资源带来的甜头,他已尝够,绝不容他人覬覦,哪怕是本宗最杰出的弟子! 但百闻楼的通告已下,宗內意见已经达成一致。 他若公然反对楚奇参赛,恐怕难以服眾…… 惊惶上人压下心思,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意。 ““楚奇,此乃旷世机缘,你当好生准备,莫要辜负宗门期望。” 楚奇浑然不觉,激动抱拳:“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为宗门爭光!” “爭光?” 惊惶上人心中冷笑,“但愿你別『爭』得太过了才好!” “北荒天才如过江之鯽,你若能通过初选已是万幸,若真不知天高地厚想闯入前百……回来之后,就別怪本宗主让你出现些『意外』了!” 千礁盟、横剑宗…… 类似的情景在星云海各大势力中不断上演。 这些宗门世家,几乎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派出门下最优秀的年轻弟子,备战天骄战! 所有人都明白,这不仅是个人的机缘,更是关乎自身势力未来数百年气运的盛宴。 若能有一名弟子在天骄战中崭露头角,哪怕只是闯入前一千名,其所在宗门家族的名字都將隨著战报传遍北荒,带来无与伦比的声望,吸引更多天才来投。 若能闯入前百,获得三大势力的重点培养和赏赐,其未来则元婴有望。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整个势力都將隨之腾飞! …… 巨大的利益前景,压过了一切內部纷爭与保守思想。 整个星云海,乃至整个北荒七十二域,无数六十岁以下的筑基天骄们,都开始疯狂地修炼、备战。 一场席捲整个北荒年轻一代的风暴,正在缓缓凝聚。 而此刻,未央岛上的沈云溪,刚刚炼化完第三颗熔火朱果,周身气血轰鸣,又一处地煞窍穴豁然洞开。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对那天地间的锋锐之意,似乎又感知得清晰了一分…… 第226章 真意入门 未央岛静室內,时光仿佛被拉长,又在每一次的气血轰鸣与神魂悸动中飞速流逝。 一年多光景,对於凡人而言已然不短,但对闭关苦修的沈云溪来说,不过是弹指一瞬。 此刻,他周身气血如大江奔涌,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磅礴的力量正疯狂衝击著体內第七十一处地煞窍穴。 那窍穴壁垒坚韧异常,但在经过“熔火朱果”与大量“气血光团”化为的气血之力反覆衝击下,终究显出了颓势。 “轰隆!” 一声唯有沈云溪自己能感知到的巨响自体內迸发! 第七十一处地煞窍穴,豁然洞开! 剎那间,更为汹涌澎湃的气血洪流贯通而过,滋养著四肢百骸,带来一种生命层次跃迁般的极致舒畅与力量感。 他只觉肉身强度再次攀升,周身肌肤下隱隱有宝光流转,骨骼莹润,臟腑生辉,蕴含著难以想像的恐怖力量。 “只差最后一处了……” 沈云溪感受著体內奔腾不息的力量,心中一片欣喜与期待。 只待冲开那最后一处地煞窍穴,他便能將《天罡地煞法》修炼至二境巔峰,肉身圆满无漏! 然而,即便如此,他如今的肉身强度也已经被淬炼得无比坚韧,寻常二阶法器恐怕难伤其分毫。 单凭这具肉身,他也有信心硬撼寻常筑基巔峰修士的法术轰击而岿然不动。 而这並非他此次闭关最大的收穫。 数月前,在无数次以金丹神魂感知那股天地间的锋锐共鸣后,他终於福至心灵,成功捕捉到了一丝“金之真意”的真正精髓,並顺利將其入门! 他心念微动,指尖一缕淡金色的灵力浮现。 这缕灵力看似与往常无异,但其核心深处,却蕴含著一股无比纯粹的“锋锐”意志! 隨著这缕意志的引动,周遭天地间,那无处不在的金之灵气,仿佛受到了君王的召唤,无比欢欣雀跃地匯聚而来。 並悄然融入其中,使其威力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倍增! “这便是……真意的力量吗?” 沈云溪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明悟。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当初拥有金丹层次灵力的化身,为何在面对妖帅雷殛时会那般吃力。 最终若不是灵泽上人的及时出手,这具化身恐怕就只得陨落了…… 这其中的根本原因,便是“质”的差距! 那时的化身,空有部分金丹级的灵力储量,却无相应的“真意”加持。 这就好比拥有了一门威力无穷的重炮,却只能发射装药量极少、品质低劣的炮弹。 看似声势浩大,实则真正的杀伤力极其有限。 而领悟了真意的金丹修士,其灵力经过金丹淬炼,本就精纯无比,更关键的是能与自身领悟的天地真意完美融合。 一举一动,皆能引动周遭天地间的同源灵气共鸣,一分力可发挥出两分效果! 如今,他虽仍是筑基巔峰的灵力修为,但因神魂率先踏入金丹层次,並成功將“金之真意”入门,其灵力的“质”已然发生了蜕变。 施展法术时,已能初步將这一丝真意融入其中,引动部分天地金之灵气的加持! 此时,他若是面对普通的筑基境修士,哪怕对方是筑基巔峰。 仅凭这蕴含真意的法术,恐怕顷刻之间便能將其碾压击溃! 这种质的飞跃,远非简单的灵力积累所能比擬…… “是时候出关,稍作调整了。” 沈云溪长身而起,周身气息圆融內敛,缓步走出静室。 持续一年多的苦修,精神始终高度紧绷,虽修为大进,但也需张弛有度。 他打算去碧霞仙城放鬆片刻,顺便探听一下外界消息。 来到仙城门口,沈云溪立刻察觉到了与往日的不同。 仙城之外,各色遁光、飞舟往来穿梭的频率,远比以往要密集得多,进出的人流也明显增加了数成。 其中许多修士风尘僕僕,服饰各异,明显並非碧霞仙城常驻之人,更像是从星云海各处赶来的外来者。 再看城內,街道上满是修士。 各种符籙店、法器阁皆是生意兴隆,尤其是那些出售能提升实力的丹药店铺,更是人满为患。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紧张而又兴奋的氛围,几乎所有年轻修士的交谈都离不开“天骄战”、“备战”以及“资源”等字眼。 显然,这场席捲北荒的盛事,已经让整个碧霞仙城,乃至整个星云海都彻底沸腾了起来。 在一阵閒逛之后,沈云溪最后信步来到一家颇为雅致、名为“听海阁”的酒楼。 他径直上了二楼,选了一处临窗的雅间坐下,又点了几样精致的灵膳和一壶招牌的“醉仙酿”,准备独自小酌,为近日取得的突破庆贺! 不多时,菜餚与灵酒便已上齐。 沈云溪自斟自饮,心情极好。 他今日本想安静独处,然而,刚刚突破至金丹层次的神魂,其感知力实在过于敏锐。 即便隔著雅间的隔音禁制,楼下大堂中修士们的高谈阔论,依旧如同在耳边响起一般清晰。 他们谈论的话题,几乎无一例外,都围绕著即將到来的“北荒天骄战”星云海初选。 “要说咱们碧霞仙城海域,此次最有希望闯入初选前百的……首推沧澜宗的齐枫!” “听闻他两年前便已筑基巔峰,一手《沧澜御风剑诀》快如鬼魅,曾独剑斩杀过一名筑基巔峰的邪修!” “据说沧澜上人对他寄予厚望,倾全宗资源助其修炼,恐怕如今实力更加深不可测了!” “齐枫確实厉害,但蜃楼海阁的璇璣仙子也不遑多让啊!” “据说她的『幻海心经』已臻圆满。” “上月与同宗一位筑基巔峰的执事切磋,仅凭幻术便让那位执事陷入心魔幻境足足一炷香时间而不自知!” “若非璇璣仙子手下留情,那位执事的心神恐遭重创!” “要我说,最可怕的恐怕还是玄鯨岛的楚奇!” “据说他四年前就已是筑基巔峰了,其修炼的《霸海鯨吞功》刚猛无儔,力量冠绝同阶!” “曾有传言,他刚入筑基后期时,就凭肉身之力生生锤爆过一头以防御著称的龟妖將!” “还有千礁盟的石猛……横剑宗的柳无痕……这些都是早已名动一方的天骄人物啊” “嘖嘖,星云海藏龙臥虎,单单是我碧霞仙城海域附近就出了这么多天骄!” “我听说还有些散修也是狠角色,比如那位號称『血屠』的独行客。此人手段狠辣,战力惊人,虽名声不显,但据说实力绝不弱於这些金丹真传……” “唉,可惜名额只有一百个……” “我看这次初选,竞爭怕是激烈到难以想像。” “这些有名有姓的天骄,估计至少能占去七八成的席位吧?剩下的,就得看谁运气好,或者谁隱藏的更深了……” 交谈声中,这些修士纷纷预测著哪些天才能稳入前百,又有哪些可能成为黑马。 一个个名字、一桩桩战绩被反覆提及与比较。 沈云溪静静地听著,面色平静无波,慢条斯理地品尝著桌上的菜餚。 在这些沸沸扬扬的议论中,他听到了许多陌生的名字和耀眼战绩,但却没有任何人提及到他“沈云溪”这三个字。 不过这也正常。 他虽在碧霞仙城海域短暂对抗过黑水鲶鱼妖而略有薄名,但放在整个浩瀚的星云海,这点名声实在微不足道。 他长期深居简出,低调修炼,並无什么轰动性的战绩流传,自然不会被这些来自各地的修士们列入討论名单。 对於楼下那些关於各路天才如何强大的描述,沈云溪心中並无多少波澜,更无丝毫畏惧。 这些听起来確实不凡,每一位都堪称人中龙凤,是星云海这一代修士中的佼佼者。 但,那又如何? 修行之路,从来不是靠名声和传闻来决定强弱的。 唯有真正交手,进行全方位的碰撞,才能决出高下。 他沈云溪主修顶级功法《五曜周天功》,神魂突破金丹,金之真意入门,体修接近二阶巔峰,再加上“幽狱冰焰”这等天地灵火…… 如此多的优势积累於一身,他有何理由去畏惧他人的名声? “星云海前百么……” 沈云溪望向窗外远方的天际,那里云捲云舒,仿佛预示著即將到来的风云激盪。 第227章 初选地点,潮汐城 短暂的休憩过后,沈云溪的心神重新沉静下来,准备再度投入闭关。 以期在初选开始前,將肉身也推至二境巔峰。 可就在他起身之际,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身影——林霄云。 “若我没记错的话,他今年……应该五十有九了吧?” 沈云溪心中微动,眉头一挑。 这个年龄刚好卡在天骄战的骨龄门槛上。 他记得,林霄云的修为自藉助皇觉液突破以后,就一直停留在筑基初期。 以其三灵根的资质,加上资源一般,若无特殊机缘,恐怕此生金丹无望。 以他的实力,在星云海眾多年轻一辈中可能显得微不足道……但天骄战这等盛会,若能参与一番也是有著极大的好处。 一味闭门苦修,眼界受限,对未来道途並无益处。 出去经歷一番,感受北荒顶尖天才们的风采,或许能激发他的向道之心,有助於未来突破瓶颈…… 念及於此,沈云溪决定去翠螺岛看看。 林家作为他唯一的追隨者,这些年替他打理日常事务,也算兢兢业业。 伴隨著一道遁光跃入青冥,沈云溪的身影很快就出现在了翠螺岛上空。 金丹层次的神识如蛛网般悄然覆盖全岛,岛上的景象让他颇为满意。 如今的林家,比起当年他初至时的窘迫,已然兴旺了许多。 族中修士的修为普遍提升,除了年纪尚幼的子弟,最差也在炼气中期,而炼气巔峰的修士竟有五位之多…… “嗯?” 沈云溪轻咦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在他的感知中,林家族地方向,赫然存在著两道筑基修士的气息! 一道气息较为熟悉,沉稳凝练,赫然达到了筑基中期!正是林霄云! “霄云突破到筑基中期了?还算不错……”沈云溪略感欣慰。 而另一道气息则要微弱且虚浮许多,显然是刚突破筑基不久,境界尚未完全稳固。 沈云溪仔细辨別了一番,很快想了起来。 “是林海山?他竟然也突破了?” 旋即,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当年为助林霄云突破筑基,炼製皇觉液时一共“成丹”两瓶。 林霄云只用了其中一瓶便成功突破,而剩余的那瓶则被他隨手丟进了储物袋的角落…… 自魏青青金丹大典返回后,他为了准备天骄战,清理储物袋时偶然见到了这瓶閒置的丹药。 想著林家多年来的忠心追隨,便隨手赏赐了下去。 没想到,林霄云竟將这瓶皇觉液给予了年岁已高、本已无望筑基的族老林海山。 “是念其劳苦功高,助其延寿吗?倒也合乎他的性子。” 沈云溪点点头,对林霄云此举还算认可。 在林霄云还未成长起来前,一直是林海山在支撑著林家…… 扫视一圈翠螺岛后,他身形缓缓降下,悄无声息地落在林家议事厅门前。 厅內,林霄云正襟危坐,面色严肃,下方是林海山以及几位炼气巔峰的林家核心子弟。 “……近一段时间,族內有些族人见日子安稳,修炼便有所懈怠!此风绝不可长!” 林霄云声音沉稳,带著一族之长的威严。 “我林家能得今日局面,全赖岛主的恩赐与庇护!” “但外力终有穷时,自身强大方是根本!天骄战在即,碧霞海域风起云涌,未来变数增多,我等更需勤修不輟,方能……” 他话未说完,似有所感,猛地抬头望向厅外,脸上瞬间布满惊喜与恭敬,霍然起身。 “岛主?!” 厅內眾人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纷纷起身,脸上皆露出敬畏与激动之色。 林霄云快步迎出,林海山等人紧隨其后,齐齐躬身行礼。 “恭迎岛主驾临!” 沈云溪微微頷首,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林霄云和林海山身上。 他语气平和地开口道:“不必多礼,看来本岛主闭关的这些时日,翠螺岛发展得还不错!” “霄云,你已突破至筑基中期,甚好。海山族老也终於踏足筑基,延寿百载,恭喜。” 他的话语带著一丝勉励之意。 林霄云连忙恭敬回应:“全赖岛主恩泽,属下才能侥倖突破,不敢居功!” 一旁的林海山更是激动得鬍鬚微颤,老眼泛红,深深一揖。 “老朽……老朽叩谢岛主再造之恩!若非岛主厚赐,老朽此生断无可能一窥筑基之境!” 沈云溪摆了摆手,淡然道:“这是你们应得的。林家忠心办事,本岛主自然不会亏待。” 眾人將沈云溪迎入厅內上首落座,神情依旧激动难平。 略作寒暄,询问了几句岛上的近况后,沈云溪將目光转向林霄云的身上,准备询问他关於天骄战的想法。 在他心中,此事也算是对林霄云心性的一次考量。 据那百闻楼上使季凌云所言,天骄战初选乃是在特殊幻境中进行,並不会真正身陨……但若是逃脱不及时,神魂受创却在所难免。 不过,相较之下,能够藉此机会见识到北荒最顶尖的天才,倒还是非常值得的。 要是林霄云都连这一点风险都不敢承担…… 那么,在沈云溪看来,此人的向道之心便不够坚定,缺乏锐意进取的勇气,未来的成就恐怕极其有限,很大概率终其一生也就止步於筑基境了。 他沈云溪的实力只会越来越强,未来所需的资源与面对的局势也绝非今日可比。 作为他的追隨者,若连这点胆气和追求都没有,无法跟上他的步伐,那么其价值將会越来越低。 即便他日后念旧情,赏赐下能助人突破的珍稀丹药,但那也需要服用者自身有足够坚定的道心和决心去衝击瓶颈才行。 一个连尝试都不敢尝试的人,终究难堪大用。 然而,就在沈云溪即將开口之际。 林霄云却似乎看出了他此番前来並非单纯巡视,主动上前一步,神色郑重而坚定地拱手道: “岛主,您此番前来,可是为了那『北荒天骄战』之事?” 沈云溪目光微动,点了点头:“不错,你可知晓?” “如此盛事,早已传遍星云海,属下自然知晓。” 林霄云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著一种混合著渴望、决然与一丝紧张的光芒,沉声道: “岛主,属下……欲报名参加此次天骄战初选,还请岛主准许!” 他的声音不大,却鏗鏘有力。 “哦?” 沈云溪看著他,语气平淡,“你当知晓,此次初选的参战者,皆是碧霞海域乃至整个星云海中最为顶尖的天才。” “以你筑基中期的修为,在其中可谓垫底……若是运气不好,刚一开始就遭遇强敌,那极可能瞬间落败……甚至神魂受创!” “即便如此,你也要去?” 话音刚落,林霄云霍然抬头,目光灼灼,迎向沈云溪的视线。 在这一瞬间,他的脑海中涌现出诸多景象。 有多年来困顿於炼气巔峰的绝望,也有岛主赐丹后一举突破筑基的狂喜,还有那日目睹岛主与黑水鲶鱼妖交手时的震撼…… 岛主的修为日益精深,宛若潜龙在渊,其未来註定翱翔於九天之上! 自己若一味求稳,固步自封,与岛主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终有一日,甚至连追隨其背影的资格都会失去! 修仙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与人爭,与天爭! 若连这等盛事都不敢参与,此生道途,恐怕真的就止步於此了! 没有迟疑太久,林霄云语气斩钉截铁道: “属下要去!” “岛主,属下资质愚钝,能有今日修为,皆因岛主恩赐与林家倾力供养。” “但……正因如此,属下更知机缘难得!” “天骄战虽险,却也是千年未有之盛事,能见识北荒同辈顶尖风采,感受天地之大,天才之多!” “即便惨败,即便神魂受创,亦是宝贵经歷!若因畏惧而龟缩一岛,闭门造车,属下恐道心蒙尘,此生无望金丹!” “属下不愿如此!恳请岛主成全!纵是粉身碎骨,属下亦要竭尽全力!”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眼中燃烧著炽热的火焰,那是一种沉寂多年后不甘平庸、渴望奋力一搏的强烈意志! 沈云溪静静地听著,脸上看不出喜怒,心中却微微頷首。 不错。 修为低可以提升,资源少可以爭取,但这股锐不可当的意志与不畏千难万险的道心,却是修行路上最宝贵的东西。 林霄云的选择,终究没让他失望。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便去吧。”沈云溪淡淡开口,“做好准备,届时与本岛主同行。” “多谢岛主成全!”林霄云大喜,再次深深一揖,身后的林海山等人也面露激动与期待之色。 …… 数月时间一晃而过。 沈云溪虽未顺利衝破最后一处窍穴,达到二境巔峰……却也不得不结束了继续修炼的想法。 因为星云海初选之期,即將来临! 初选地点已经公布,是一座位於星云海中央海域,由元婴大派“听潮剑宫”所管辖的巨型仙城——“潮汐城”! 此城距碧霞仙城,足有百万里之遥,路途遥远,途中亦不乏险地。 如此遥远的距离,对於筑基修士而言,只凭自身遁光飞行,恐怕光是赶路都得花上一年以上的时间…… 很快,一些实力雄厚、常年往返於各大海域之间的商会,便敏锐地抓住了其中的商机,迅速推出了专门前往潮汐城的“天骄飞舟”业务! 虽然票价不菲,但安全快捷,顿时吸引了大量欲要参赛或观礼的修士。 这一日,碧霞仙城外的飞舟起降广场上,人头攒动,喧闹非凡。 数艘长达百丈、装饰著不同商会徽记的飞舟正停泊於此,等待著乘客。 沈云溪与林霄云的身影出现在广场边缘。 沈云溪一袭青袍,气息內敛,看似平常,但那双偶尔开闔的眼眸中,却自有洞穿虚实的锐利神光。 林霄云则跟在他身后半步,神色间既有兴奋,也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紧张。 最终。 他们选择了一艘隶属於“四海商会”、看起来颇为华丽的飞舟,支付了不菲的灵石后,登上了船舱。 舱內公共区域已然坐下了数百名修士,修为从筑基初期到后期不等,大多神情激动,彼此交谈著,话题自然也离不开即將到来的天骄战。 沈云溪寻了一处靠窗的僻静位置坐下,闭目养神。 林霄云则安静地坐在他身旁,努力平復著心绪。 …… 半日后,飞舟微微一震,周身阵法光幕亮起,缓缓升空,隨即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遥远的东方天际疾驰而去。 飞舟穿云破雾,速度极快。 窗外景象飞速流转,下方是无尽的蔚蓝海域与星罗棋布的岛屿。 船舱內,关於各路天才的议论声依旧不绝於耳。 沈云溪神识强大,即便不刻意去听,那些声音也自动传入耳中。 比起在碧霞仙城酒楼所闻,此刻听到的消息更为具体,也更多了一些来自其他海域的天才名讳与事跡,竞爭似乎愈发显得激烈与深不可测。 林霄云听得面色越发凝重,手心甚至微微见汗,显然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沈云溪忽然淡淡开口,声音直接传入林霄云耳中:“不必理会他人强弱,守住本心,尽力即可!此行为见识,而非爭胜。能於万千修士中感受自身渺小,知天地广阔,便不虚此行。” 林霄云闻言,身体微微一震,深吸一口气,眼中紧张之色渐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与坚定。 他对著沈云溪微微点头,低声道:“属下明白,多谢岛主点拨。” 飞舟一路疾行,跨越无尽海域。 约莫十余日后,远方海平线上,一座无比雄伟恢弘的巨城轮廓,渐渐映入眼帘! 其城墙高耸入云,仿佛与天相接,城郭范围一眼望不到尽头。 整座巨城笼罩在一片氤氳的水汽与灵光之中,磅礴的灵气波动即便相隔极远,也能清晰感受到! 更令人震撼的是,在巨城正上空的云层之间,隱约可见一柄巨大无比、由水汽与灵光凝聚而成的蓝色巨剑虚影,静静悬浮,散发著浩瀚威严与无匹剑意,镇压著整片天地! 潮汐城,到了! 飞舟缓缓降低高度,朝著城外指定的降落广场驶去。 放眼望去,广场之上,各式飞舟起起落落,遁光如雨,修士如潮。 来自星云海各处的修士们匯聚於此,人声鼎沸,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一场席捲星云海所有天才的龙爭虎斗,即將在这座雄伟的巨城之中,正式拉开序幕! 沈云溪睁开双眼,望向窗外那越来越近的浩瀚城池,眼神平静无波,唯有深处,一丝锐利的光芒悄然闪过。 “潮汐城……天骄战……我来了。” 第228章 登记报名 飞舟缓缓降落在潮汐城外一处广阔无比的青石广场上。 甫一踏出舱门,震耳欲聋的声浪便扑面而来! 来自星云海各大海域、无数岛屿宗门的年轻修士,如同百川归海般匯聚於此,数量之多,超乎了所有人的想像。 “这……这便是潮汐城吗?竟如此……恢宏!” 林霄云望著远处那高耸入云、仿佛与天相接的巨大城墙,以及城楼上空那柄若隱若现、散发著浩瀚剑意的水蓝色巨剑虚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中充满了震撼。 即便是沈云溪,见到此等景象,眼神也不由得微微一凝。 这座由元婴大派“听潮剑宫”直接管辖的巨城,其磅礴气象,確实远非碧霞仙城那等偏安一隅的小地方可比。 “先找地方落脚。” 沈云溪语气平静,率先朝著城门方向走去。林霄云连忙收敛心神,紧隨其后。 然而,进城之后,他们才发现困难才刚刚开始。 城內街道比城外广场更加拥挤,人流如织,几乎寸步难行。 街道两旁所有的客栈、酒楼门前,都掛满了“客满”的牌子,询问之下,无一例外都已住满。 连续问了十数家,结果皆是如此。 “岛主,这……人太多了,恐怕很难找到空房了。” 林霄云看著眼前水泄不通的人群,面露难色。 沈云溪眉头微蹙,“再找找看吧……” 终於,在路过一条略显偏僻的巷子深处,两人发现一家名为“云来居”的客栈。 沈云溪神识悄然散开,发现內里似乎还有些许空房。 “跟我来。” 两人挤过人群,来到客栈门口。 客栈店面不大,但此刻柜檯前也围了十余个神色焦急的修士。 “掌柜的,真的一间房都没有了吗?哪怕是最次等的房间也行啊!” 一名筑基初期的汉子急声道。 那掌柜的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修士,此刻正慢条斯理地拨弄著算盘,眼皮都没抬一下: “没了没了,早就订完了。別说最次等的房间,就连后院堆放杂物的棚子都被人预定了!” “这……这可如何是好!”眾人一片哀嘆。 沈云溪走上前,直接问道:“掌柜,可还有上房?” 胖掌柜闻声微微抬起了头,打量了沈云溪一眼,见他气度沉凝,不似寻常散修,这才稍稍正色。 “上房嘛……倒是还有最后一间『松涛苑』,乃是本店最好的独院,虽然小,但胜在灵气充沛,自带禁制……” 周围修士闻言,立刻竖起来耳朵。 林霄云心中一喜,忙问:“不知价格几何?” 胖掌柜伸出五根胖乎乎的手指,慢悠悠地道:“每日,三块灵晶,概不赊欠,最少需预付十日。” “三块灵晶?!还是每日?!” 林霄云失声惊呼,眼睛都瞪大了。 这个价格,简直骇人听闻! 要知道,一名普通的筑基初期修士,辛苦一年,通过种植、狩猎或是悬赏等,扣除必要的修炼消耗,能攒下两三块灵晶已属不易。 而这客栈一日的房费,竟堪比一名筑基修士一年的全部收入! 这哪里是开店,分明是趁火打劫! 就连沈云溪,眼角也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虽然身家丰厚,但每日三灵晶的花销,也绝非小数目。 这价格,恐怕足以让绝大多数筑基修士望而却步了。 那胖掌柜见状,嗤笑一声,懒洋洋地道: “今时不同往日,潮汐城千年难遇这般盛事……房源紧张,价格自然水涨船高。” “若是嫌贵?道友可以去別家问问,不过嘛……” “嘿嘿,別说是在潮汐城里面,就是城外百里外,但凡是能遮风挡雨的地方,此刻恐怕都挤满了人!” “愿意住就住,不住……后面还有不少人排队呢!” 他话音未落,后面果然又有几个修士挤了进来,急切地询问是否有房。 沈云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丝“被宰”的不快。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他需要一处绝对安静且安全的居所,为接下来的初选做最后准备,並不想將时间浪费在这等小事上。 “罢了,就这间吧。” 他面无表情,翻手取出三十枚灵光熠熠的灵晶,放在柜檯上,“先住十日。” 胖掌柜见到灵晶,小眼睛顿时一亮,脸上瞬间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他手脚麻利地收起灵晶,递过一枚控制院落的玉牌:“好嘞!道友您这边请!甲字一號『松涛苑』,绝对物超所值!” 在周围修士艷羡的目光中,沈云溪接过玉牌,带著一脸肉痛的林霄云,朝著客栈后院走去。 “每日三灵晶……这比劫修还狠!!” 走入环境清幽、確实自带聚灵阵法的独院后,林霄云才忍不住低声吐槽,心都在滴血。 这一日的花费,已经可以买下十多瓶他日常修炼所用的“归灵丹”了。 沈云溪倒是很快平静下来。 他看向林霄云,开口道:“既然安顿下来,当务之急是弄清楚初选的事宜。你去寻那掌柜,仔细问清楚天骄战於何处报名!” “是,岛主!”林霄云收敛心神,立刻转身前去询问。 约莫半炷香后,林霄云返回,脸上带著一丝兴奋。 “岛主,问清楚了!报名处设在城中的『观海阁』外,那是听潮剑宫设立的官方之所,最高最显眼的那座塔楼便是。据说接下来的数日內隨时可以登记参赛。” “嗯。”沈云溪頷首,“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 两人稍作整理,便出了客栈,朝著城中那直插云霄的巍峨塔楼走去。 第229章 天骄战,开始 良久,终於抵达所谓的“观海阁”外。 即便两人早有心理准备,也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了! 只见塔楼外,一片辽阔到难以想像的青玉广场上,已经挤满了攒动的人头。 粗粗看去,恐怕不下数十万之眾! 而且还有无数人流正从四面八方不断涌入,加入其中。 广场东侧,设立了上百个登记点,每处登记点前都排著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龙。 “天啊……这……这得有多少人……” 林霄云看著那无边无际的人海,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修士聚集在一起! 沈云溪神色也略显凝重,这规模,远超他的预估。 星云海的筑基修士数量,果然是一个天文数字。 他们隨意选了一支队伍排在末尾。 这一排,便是整整三个多时辰! 队伍移动缓慢,但秩序尚可,似乎有听潮剑宫的元婴真人在维持秩序,无人敢在此地喧譁闹事。 终於轮到他们时,报名登记的过程倒是十分简洁高效。 负责登记的听潮剑宫弟子头也没抬,例行公事地询问:“姓名,骨龄,所属海域。” “沈云溪,四十八,碧霞海域。”沈云溪平静道。 那弟子快速在一块空白玉简上记录,隨后將令牌在一面古朴铜镜上照过,铜镜闪过一道微光,显示骨龄无误。 接著又取出一枚巴掌大小、表面刻有波涛云纹的白色玉符递给沈云溪。 “滴血炼化,即可绑定。” “初选的时间与规则,玉符內有详细介绍,请道友自行查看。下一个!”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 轮到林霄云,他略显紧张地上前:“林霄云,五十九,碧霞海域。” 同样流程后,他也拿到了一枚相同的白色玉符。 返回客栈小院。 林霄云握著那枚尚带余温的玉符,回想起著刚刚广场上汹涌的人潮,脸上激动与忧虑交织,忍不住感慨道: “岛主,这一路上,我看到来报名的人简直多如牛毛!” “光是我们刚才排队那一会,亲眼看到完成登记的人,恐怕就不下数千!而这广场上这样的登记点有上百处……这……这参赛的人到底有多少??一百万?还是一千万?爭夺一百个名额……这……”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无力感。 原本鼓起的勇气,在这庞大的人数面前,似乎又被压了下去。 沈云溪摇摇头,神色依旧平静:“人数再多,最后能否晋级,看得还是实力。先別说这个了,看看此次初选的具体规则。” 说罢,他很快將玉符炼化绑定,隨后一缕强横的神识缓缓沉入。 林霄云见状,也连忙收敛心神,照做其中。 霎时间,大量信息涌入沈云溪的识海: “北荒天骄战,星云海初选规则——” “一、初选將於十日后辰时,於『小虚空幻境』中进行。参赛者凭此玉符,注入灵力,即可心神进入幻境。” “二、届於此次初选参赛者的实力不一,有筑基初期、筑基巔峰,甚至还有少数金丹初期……” “为了公平起见,遴选出真正的天骄。进入幻境的所有参赛者,无论外界真实修为如何,其灵力將被统一压制至筑基初期水准。另外体修者,其境界也同样將被压制在二境初期水准。其余则不作限制……” “三、参赛者可在幻境中,凭藉意念,任意幻化出一柄不超过『二阶极品』层次的攻击型法器,以及一件不超过『二阶极品』层次的防御类法器……除此之外,將不得使用任何其他外物,包括但不限於符籙、阵盘、丹药、傀儡等……”” “四、幻境內的环境將隨机生成,包含山林、河流、荒漠、城池等多种地形。参赛者进入时,会隨机分配初始地点,並自带一枚『天骄令』。” “五、初选持续时间为三十日。三十日內,参赛者之间需要儘可能地相互抢夺『天骄令』。注意,一旦被击杀,或是主动激发玉符放弃者,即刻淘汰出局,其当时所持有的一半『天骄令』將归於击杀者。” “最终的排名,会根据参赛者获取的『天骄令』总数进行排序……前一百名將取得正赛的资格。” “特別注意,幻境中『陨落』,虽无真实性命之危,但会对神魂造成一定损害,需要不短的时日恢復,请量力而行。 “另外,初选期间,严禁任何形式的组队、同盟等行为,一经发现,涉事者全部立即取消参赛资格。” …… 沈云溪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瞭然与思索之色。 “原来如此……將所有参赛者修为压制在同一境界,法器也限定在同一层次。” “如此一来,最大限度地抹平了背景带来的资源差距,考验的便是修士自身灵力的精纯与否、对功法法术的领悟层次、斗法经验的丰富程度等……” “確实更能筛选出真正的『天骄』,而非单纯依靠资源堆砌起来的修士。” “不过这北荒天骄战的规则当真是残酷无比……百万乃至千万的修士一起廝杀……”沈云溪低声自语。 一旁的林霄云也看完了规则,脸色渐渐变得好看了一些,轻声呢喃:“將所有修为都压制到筑基初期?这……这对我来说,倒是一件好事。” 他修为较低,这种规则反而缩小了他与那些筑基巔峰天才的差距。 “好事?” 沈云溪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莫要高兴太早。即使將所有人的修为都压制在同一水准,那些大宗真传,所学功法、所练法术,无一不是精品,其灵力精纯度和对法术的领悟,绝非寻常修士可比。” “而且他们的斗法经验与意识,更是自小便开始接受教导。”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哪怕都是筑基初期的修为,你若是遇上这些顶级天才,恐怕顷刻之间便会败北!” “所以……万万不可大意!” 林霄云心中一凛,刚刚升起的一丝侥倖瞬间消散,神色重新变得凝重起来:“岛主教训的是,是属下想简单了。” “明白就好,且再趁著这最后的十日,静心凝神,调整状態。十日后,自见分晓。” “是,岛主!” 不多时,林霄云告退,进入房间打坐调息去了。 …… 这一日,辰时將至。 朝阳初升,金色的光芒洒满潮汐城巨大的轮廓。 沈云溪静坐於蒲团之上,心如止水。 忽然—— 一道威严浩荡、惊天动地的厉喝声,毫无徵兆地响起。 “北荒天骄战——星云海初选,正式开始!” 声音苍劲古朴,蕴含著难以想像的磅礴伟力,仿佛源自这片天地本身! 剎那间,整个潮汐城先是陷入一片极致的寂静,隨即,巨大的声浪轰然爆发! “开始了!” “快!注入灵力!” “终於等到了!” 无数参赛修士几乎在同一时间,取出了那枚温润的玉符,毫不犹豫地將自身灵力灌注其中…… 沈云溪闻声,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平静无波,唯有嘴角勾起一丝蕴含著强烈自信的笑意。 “终於开始了。” 他翻手取出那枚参赛玉符,精纯的灵力缓缓注入其中。 玉符之上,云纹波涛瞬间亮起,散发出柔和却耀眼的白光,將他的身形渐渐包裹吞没…… 第230章 夸张的参赛人数 隨著意识一阵轻微的恍惚,当沈云溪再度凝神,眼前的景象已然大变。 此刻,他正置身於一片幽静的山林边缘,古木参天,枝叶繁茂,空气中瀰漫著湿润的泥土与草木清香…… “这『小虚空幻境』竟如此真实,当真玄妙。”沈云溪心中感慨,对开闢这“小虚空幻境”的大能手段感到惊嘆。 隨后,他迅速感知自身状態。 发现丹田之內,原本浩瀚如源的五行灵力果然被一股无形的法则之力强行压制,总量大幅衰减,稳稳停留在筑基初期的水准。 与此同时,体內那奔腾如汞、蕴含著恐怖力量的气血也同样被禁錮,强度约莫在二境初期的层次。 “倒是与规则所说,分毫不差……” 沈云溪心中暗忖,对这幻境的规则之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且毫无情感波动的声音如同天宪,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欢迎诸位进入『小虚空幻境』!” “此次星云海初选,参赛者总计两千九百六十万人。” “规则只有一条,那就是儘可能地夺取他人的『天骄令』……尔等可通过手中的参赛玉符,隨时查询自身『天骄令』持有数量与实时排名。” “记住,只有前一百者,才可获得晋级正赛资格!望诸位……好自为之。” …… 声音戛然而止,只留下无边的寂静和骤然升腾的紧张感。 “近三千万修士?!” 饶是沈云溪心中早有准备,可听到这个天文数字时,瞳孔也不由得微微收缩。 但隨即,他嘴角却勾起了一抹难以抑制的兴奋笑意。 三千万筑基修士齐聚一境,相互廝杀角逐,这是何等波澜壮阔的场面?光是想想,就令人热血沸腾,战意昂然! 很快,他將注意力转移到手中的参赛玉符,神识微微沉入。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行简洁的信息: 【姓名:沈云溪】 【所属:碧霞海域】 【持有天骄令:一】 【当前排名:两千九百六十万】 “看来所有人的初始排名都是一样的……” 沈云溪面色平静,並未在意,他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山林寂静,唯有风吹叶动的沙沙声,显然最初的时刻,大多数人都选择了谨慎观察,潜伏自身。 然而,这份寂静並未持续太久。 “轰隆——!” 远处的平原方向,猛地传来一声剧烈的灵力爆炸声响,紧接著便是两道不同顏色的遁光冲天而起,激烈碰撞,法术交击的轰鸣声隱隱传来。 “这么快就交上手了?” 沈云溪转头望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些参赛者中,果然不乏性子急躁或是对自身实力极度自信之辈。 就在他注意力被远方战斗吸引的剎那—— 身后的密林中,枝叶猛地一阵晃动。 下一瞬,一道略显瘦弱的灰色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直扑沈云溪后心! 同时,一道带著几分得意与贪婪的嘶哑笑声响起: “得手了!这一枚『天骄令』是我的了!” 沈云溪眉头微蹙,但心底却没有任何惊慌。 在那人影扑出的瞬间,他那强大的神识早已將来人气息感知得一清二楚。 此人灵力波动寻常,手法也略显毛躁,显然並非大宗子弟,更像是急於求成的散修之流。 “哼,把我当软柿子了?”他心中冷笑。 儘管判断对方实力普通,但他深知狮子搏兔亦需全力的道理。 在这所有人都处於同一修为的幻境中,任何疏忽都可能阴沟翻船…… 沈云溪心念微动——一柄流光溢彩、锋锐之气逼人的“飞虹剑”瞬间凝聚於右手。 与此同时,一件器纹隱现、灵光湛湛的“百炼法袍”也瞬间覆盖其身。 两件皆是规则允许下的二阶极品法器! 就在法器成型的剎那。 沈云溪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如鬼魅般侧移数尺,恰到好处地让那袭来的青色飞刃擦著衣角掠过。 同时,他体內被压制到筑基初期的精纯灵力汹涌地注入到飞虹剑之中。 “分光掠影!” 沈云溪低喝一声,手中飞剑骤然爆发出璀璨光芒! 一道凌厉无匹的金色剑光脱剑而出,於半空中诡异地一分为九,瞬间杀向那突袭的灰袍修士! “什么?!九道剑光?!” 灰袍修士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转化为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隨机撞上的第一个对手,看似毫无防备,可反应快得离谱,出手更是恐怖至极! 这至少是將一门二阶剑诀修炼到大成境界才能做到的技巧! 仓促之间,他拼命催动自身灵力,祭起一面龟甲小盾试图抵挡。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嗤嗤嗤——!” 九道金色剑光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撕裂了他仓促祭起的龟甲小盾! “咔嚓!” 龟甲盾哀鸣一声,灵光爆碎,直接被洞穿! 紧接著,剑光余势不衰,轻易地穿透了他周身的护体灵光…… “不——!” 那修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而不甘的惨叫,身体便被数道锋锐无比的剑影贯穿! 他的身影猛地一僵,隨即迅速变得虚幻透明,如同被戳破的泡沫般,最终彻底消散在原地。 唯有一枚朦朧的“天骄令”虚影悬浮於他消失的地方,微微一闪,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沈云溪袖中的参赛玉符之中。 “哪怕同为二阶极品法器,也是要看使用者的实力……” 沈云溪摇了摇头,而后神识再次扫过玉符。 【姓名:沈云溪】 【所属:碧霞海域】 【持有天骄令:二】 【当前排名:一千四百八十万】 排名瞬间飆升了近一半! “第一个……” 他低声自语,目光锐利如鹰隼,扫向方才传来爆炸声的平原方向,以及更远处幽深的丛林。 第231章 排名上升 沈云溪强大的神识如无形的潮水般悄然蔓延开去。 虽然受幻境规则所限,覆盖范围远不如外界那般浩瀚,但依旧轻鬆笼罩了方圆十里的区域。 在这范围內,一草一木乃至修士的气息,都清晰地映射在他的识海之中。 很快,他的神识锁定在了数里外的一条蜿蜒河流附近。 那里,赫然有十二道修士的气息混杂在一起,灵力波动剧烈,显然正陷入一场混乱的缠斗。 这些气息大多平平,並无特別强横或凝练之感,似乎是一群实力相近的修士为了爭夺彼此手中的“天骄令”而发生的遭遇战。 “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沈云溪眼中寒光一闪,身形瞬间变得模糊,如同融入风中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朝著河流方向疾掠而去。 所过之处,草木不惊,气息完美收敛,將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 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掠向战场。 不过片刻功夫,那条宽约数丈、水流湍急的河流已经映入眼帘。 河滩之上,灵光乱闪,呼喝声、法术碰撞声不绝於耳。 十余名服饰各异的修士正捉对廝杀,或御使飞剑远程对攻,或催动法器近身搏杀,场面混乱不堪。 每个人眼中都闪烁著警惕与紧张,既要攻击他人,又要防备被偷袭,无人敢有丝毫大意。 沈云溪隱匿在一旁的树冠之中,冷静地观察了片刻,確认其中並无气息特別深沉厚重、给他带来威胁之感的强者后,便不再犹豫。 自树冠中飘然而下,直接落在了战圈最中央的空地上…… “什么人?!” “想捡便宜?找死!” 这一下的突如其来,让激斗正酣的眾人都是一愣,攻势不由得一缓。 几名颇为冷静的修士见来人的气息“稀疏平常”,於是心中果决,相互对视一眼。 竟不约而同地调转矛头,数道顏色各异的法术光华率先朝著沈云溪轰击而来! 面对这围攻之势,沈云溪面色平静如水。 心念一动,飞虹剑再现於手,发出清越剑鸣。 他甚至没有动用防御法器,只是脚下步伐玄妙一踏,身形如风中柳絮,於间不容髮之际从容避开了那几道看似凶猛的法术轰击。 同时,將手中长剑一振。 顿时,璀璨剑光冲天而起,瞬息间分化九道,继而九化八十一! 八十一道凌厉剑影如同拥有生命般,交织成一片死亡剑网,精准无比地同时罩向了场內所有修士! “什么?!” “同时攻击所有人?他疯了?!” “好快的剑!不好!” 惊呼之声瞬间响成一片! 这些修士何曾见过如此精妙恐怖的剑诀? 不过眨眼功夫,他们的护体灵光以及仓促祭起的防御法器,在圆满层次的《分光掠影剑诀》面前,如纸糊一般,被轻易撕裂洞穿! 一道道身影迅速变得虚幻,继而消散,只留下一枚枚朦朧的“天骄令”悬浮原地。 沈云溪袖袍一卷,那些天骄令便化作道道流光,没入他的参赛玉符之中。 从现身到结束战斗,不过短短数息时间。 原本混乱的战场,顷刻间便只剩下他一人独立。 【姓名:沈云溪】 【所属:碧霞海域】 【持有天骄令:十四】 【当前排名:九十八万】 排名再次暴涨,已然挤入前百万之列! 然而,沈云溪脸上却不见太多喜色,反而微微蹙眉。 “效率还是太慢了些……这些修士实力普通,每人仅持有一枚天骄令。即便清剿十余人,所得也有限。” “越到后期,存活下来的修士实力越强,彼此爭夺之下,每人身上积累的天骄令数量也会越多。击败一个强者,或许堪比现在击败数百甚至上千普通修士……” “不过如此一来,这难度也是会急剧倍增!” 想到这里,沈云溪的心神沉入识海。 那尊无面的神魂小人周身,正縈绕著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锋锐的意念波动——正是他初步感知併入门的那一丝“金之真意”! 他能感觉到,这丝真意已然处於蜕变的边缘,只差一个契机,便能真正稳固下来,达到“一成”的层次! 一旦“金之真意”达到一成,其威力將会发生质变! 届时,他再施展《分光掠影剑诀》,每一道剑光蕴含的锋锐之力都將暴涨,而且消耗的灵力也会急剧减少……真正做到以更小的代价,换取更强的杀伤力! “时不我待……必须儘快突破!” 念及於此,沈云溪立刻做出了决断。 他身形一闪,迅速离开河滩,神识仔细扫过周围山林。 很快,他在一处偏僻的山壁下,发现了一个被藤蔓遮掩的天然洞穴。 洞口狭窄,內里却颇为乾燥幽深,是一处绝佳的临时闭关之所。 他挥手打出几道简易的隱匿禁制遮掩洞口,隨即步入洞穴深处,盘膝坐下,开始全力感悟著那丝跃跃欲试的“金之真意”。 ...... 外界,潮汐城。 城中心“观海阁”旁,一座新起的巨大殿宇內,人声鼎沸。 殿內四周墙壁上,悬掛著数以百计、大小不一的银色镜面。 这些镜子里正映照著“小虚空幻境”內的种种景象:山川河流、荒漠城池,以及其中穿梭、激斗的一个个修士身影。 这正是百闻楼应各大势力要求,凭藉通天手段布置的“观天镜”,通过特殊法门与参赛玉符隱隱相连,能够实时显示“小虚空幻境”內的部分场景,以及所有参赛者当前的排名变化。 当然,这种窥探並非毫无代价,每一面观天镜的激活与维持,都需要消耗不菲的灵石。 且所能观察的范围和对象也有一定限制,无法真正做到监控整个幻境。 “快看!那是我们碧霞海域的齐枫!好快的剑!又一个对手被淘汰了!” “皇甫卓!是听潮剑宫的皇甫卓!竟然没有捕捉到出手的痕跡,就轰爆了对手的防御!太生猛了!” …… 惊呼声、讚嘆声此起彼伏。 那些早已声名在外的天才们,刚一出手,便展现出远超同济的实力,排名飞速攀升,引得眾人瞩目。 人群中,吴掌柜踮著脚尖,伸长脖子,焦急地在一面显示著密密麻麻排名的巨大光幕上来回扫视,口中不住地喃喃自语: “沈贤弟……沈贤弟在哪呢?以他的本事,排名不该这么靠后啊……” 光幕上的排名时刻都在剧烈变动,看得人眼花繚乱。 他好不容易在接近百万名的位置看到了“沈云溪”的名字,刚鬆了一口气,却又忍不住担忧起来。 “九十八万名……虽然已经躋身百万之列,但齐枫他们都已经杀进前十万名了……沈贤弟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还是太过谨慎了?” 他又紧张地在那数百面实时场景光幕中寻找,希望能瞥见沈云溪的身影,但幻境广阔,参赛者眾多,想要恰好捕捉到某一个人的身影,无异於大海捞针。 “唉……”吴掌柜搓著手,脸上写满了焦急与关切。 “沈贤弟,你可要加把劲啊!老哥我可是把大部分身家都压在你身上了!” 第232章 再次出手 洞穴深处,时光仿佛凝滯,又在某种玄之又玄的感悟中飞速流逝。 沈云溪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周身隱隱浮现一闪而过的金光。 识海內,那尊无面的神魂小人指尖蜿蜒流转著一缕淡金色的细丝。 金色细丝的每一次颤抖,都引动著周遭神识之力发出细微的錚鸣,仿佛有无数微小的无形剑刃在生灭。 过往修炼《分光掠影剑诀》时的万千次出剑经验,自身炼化金之灵气时捕捉到的那点灵光……无数感悟纷至沓来,如百川归海,不断融入对这丝“金之真意”的理解之中。 “五行之金,其性主杀伐……讲究锐不可当、无坚不摧……” “然,过刚易折,纯阳易碎。真正的锋锐,绝非一味的张扬与外放……” “其意……还应有著极致的內敛与收发隨心的掌控。” 心念通明处,仿佛有一层薄而坚韧的窗户纸被骤然捅破! 那缕淡金色的真意细丝猛地一颤,骤然收缩! 其上的光华瞬间內敛到极致,顏色变得愈发深邃。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纯粹与强大、仿佛能切割万物本源的锋锐意境,自那淡金细丝中瀰漫开来。 但这股意境不再肆意张扬,反而如同归鞘的神兵,含而不露,引而不发。 “嗡……” 一声几近於无、却直抵內心的轻鸣自识海最深处响起。 沈云溪周身气息微微一盪,旋即彻底收敛,仿佛化作了一块沉寂万古的精金。 金之真意,突破! 这一刻,他不仅真正踏入了一成“金之真意”的门槛,更明悟了它“锋锐內敛,刚柔並济”的真諦! 沈云溪缓缓抬起右手,指尖一缕淡金色的灵力自行跃出。 这缕灵力看似与往常无异,但核心深处的那一点本源,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寒芒。 心念微动间,周围百丈內的金之灵气瞬间被牵引而来,主动融入到这缕灵力之中,威能不断攀升。 他略一感受,便察觉指尖这缕灵力应当足以撕碎筑基巔峰的防御了…… “一成的真意,竟然会有如此夸张的增幅效果!” 他低声自语,隨即心中涌起一股强大的自信。 要知道,现在可是只有筑基初期的修为……可想而知,真意突破之后,他的实力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沈云溪略微估算了一下时间。 发现此次闭关感悟,外界竟已过去了近二十日。 【姓名:沈云溪】 【所属:碧霞海域】 【持有天骄令:十四】 【当前排名:一百零七万】 “排名已经跌落至百万名后了么?”沈云溪查看完自己的实时排名后,並没有感到意外。 他此次闭关,感悟真意期间,別的参赛者自然不可能会在原地等他,个个都在奋力一搏,拼命廝杀积累“天骄令”。 “不过这样更合我意!!” 沈云溪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而后身形一晃,飞速掠出洞穴。 强大的神识如同细密的蛛网,瞬间覆盖方圆十里的范围。 “一……二……三……才三道气息!人数果然少了很多……” 他能清晰感知到,范围內修士数量稀疏了不少,但每一道都远比二十日前感知到的要凝练强悍得多! 很快,他便锁定了刚刚探查到的那三道剧烈波动灵力…… 片刻功夫后,沈云溪已悄然立於山谷一侧的崖壁之上,俯瞰下方战局。 下方三人,一名驱使著一对赤红飞剑,火焰繚绕;一名操控著三面玄黑小盾,防御森严;最后一人则身法诡异,手持一柄幽蓝短刃,遁光如烟,专寻间隙偷袭。 三人实力强悍,战斗经验也十分老辣,一时间竟斗得难分难解。 “看来都有些货色。”沈云溪微微頷首,却並无丝毫惧意。 不过他並未立刻出手,而是如同最有耐心的猎手,静静等待著最佳的时机。 虽然能够轻易碾压,但小心使得万年船,能够偷袭出手的话,那无疑更加稳妥与高效。 下方三人又缠斗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彼此灵力消耗愈发巨大,动作也渐渐慢了一丝。 就在驱使飞剑的修士猛地盪开玄黑小盾,精神微微放鬆之际—— “就是现在!” 沈云溪动了! 身形如电射出,甚至未完全凝聚飞虹剑,只是並指一点! “嗤!” 一道凝练无比、蕴含著一成金之真意的淡金色剑气破空而出,速度快得超乎想像,瞬间穿透了那修士的护体灵光,点在其眉心之上。 “什……什么!” 他身体猛地一僵,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隨即身影迅速变得虚幻…… 与此同时,另外两名修士也被这突如其来、恐怖到极致的攻击嚇得魂飞魄散! 他们甚至没看清攻击从何而来,只看到了自己的对手被瞬间被秒杀! “谁?!” 两人惊骇欲绝,神识疯狂扫向四周。 然而,沈云溪既然出手,便绝不会给他们喘息之机! 他瞬移般出现在那手持幽蓝短刃的修士身后。 隨著一道淡金色光芒微闪。 那修士只觉后心一凉,一股无可匹敌的锋锐之力已透体而入,瞬间湮灭了他的生机! 他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步了先前之人的后尘。 最后那名操控玄黑小盾的修士嚇得肝胆俱裂,怪叫一声,竟毫不犹豫地燃烧精血,化作一道血光向谷外疯狂遁逃! “逃得掉么?” 沈云溪面色平淡,站在原地未动,只是对著遁走的血光,遥遥一点。 一道金光立即破空而出,后发先至,眨眼间追上了血光,自其后脑贯入! 血光戛然而止,消散无形。 电光石火之间,三名实力不俗的修士,便被轻而易举地秒杀! 沈云溪袖袍一卷,將三人掉落的二十多枚“天骄令”收入玉符。 【姓名:沈云溪】 【所属:碧霞海域】 【持有天骄令:三十五】 【当前排名:四十二万】 “果然,越到后期,每个倖存者身上的『天骄令』数量越多……”沈云溪眼中精光一闪。 斩杀这三人所得的收穫,抵得上初期二三十余名修士了。 他不再停留,身形化风,开始主动在这片变得“空旷”许多的幻境中,搜寻起其他的猎物。 接下来的几日,沈云溪彻底化身为一尊冰冷的死神。 拥有金丹神魂带来的强大感知力,以及一成金之真意加持下的恐怖攻击力,使得他即便同被压制到筑基初期,也几乎形成了碾压般的优势! 他不再需要复杂的法术和剑诀,往往只是简单的一指、一划,那凝练到极致、锋锐无匹的淡金剑气便能轻易破开对手的一切防御,將其瞬间秒杀。 效率高得令人髮指! 他所过之处,几乎无人是一合之敌! 一枚接一枚光芒璀璨的天骄令不断匯入他的玉符之中。 他的排名,也开始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疯狂飆升! 从四十二万名,到三十万名,再到二十万名,十万名……最终,一路飞速冲入了前一万名之內! 【姓名:沈云溪】 【所属:碧霞海域】 【持有天骄令:八百六十七】 【当前排名:九千八百四十二】 此时,幻境中剩余的修士数量,已不足三十万! 能够存活至今的,无一不是精英中的精英,强者中的强者!每个人手上都沾染了无数同阶的“鲜血”,积累了大量的天骄令。 比赛,已然进入了最惨烈、最白热化的阶段! …… 第233章 逃遁 与此同时,幻境另一处,一片怪石嶙峋的石林之中。 林霄云背靠著一根巨大的石柱,脸色微微发白,剧烈地喘息著。 他身上的衣袍也已经出现多处破损,鲜血不断溢出,显得颇为狼狈…… 不过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 【姓名:林霄云】 【所属:碧霞海域】 【持有天骄令:五十三】 【当前排名:二十八万七千】 “二十八万名吗……”林霄云嘴角泛起一抹喜意。 凭藉沈云溪赐下的《玄冥真水诀》这门上乘水系功法,他一路小心翼翼,避实击虚,接连斩杀了不少实力不俗的对手,竟然奇蹟般地存活到了现在。 这个成绩,对於他筑基中期的底子而言,已然是超乎想像的好了。 但越是往后,他越是感到举步维艰。 能存活到现在的修士,无一不是实力强横之辈,几乎找不到弱者了。 每一次遭遇,他都需全力以赴,將《玄冥真水诀》的防御与缠斗之力发挥到极致,不敢有丝毫大意。 不久前与一名驱使烈焰飞轮的修士一番苦战,虽最终凭藉一道“玄冥水箭”偷袭得手,但自身的灵力消耗也非常巨大。 “还剩最后几日……必须更加小心才行。” 林霄云吞下一口唾沫,开始打坐调息,恢復灵力…… 数个时辰过后,石林东南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和呼喝之声! 显然有修士正在交手! 林霄云心中一动,收敛气息,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攀上石柱顶端,透过石缝向下望去。 只见下方一处相对开阔的石谷中,四名修士正战作一团。 这四人显然已爭斗了一段时间,个个身上带伤,灵力波动起伏不定,但出手依旧狠辣。 “机会!”林霄云眼神一凝。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若是这四人拼个两败俱伤,或许他有机会……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异变陡生! 一道璀璨夺目的血红刀光,如九天雷霆般,毫无徵兆地从天而降! 刀光霸道无匹,携带著斩裂一切的恐怖威势,瞬间劈入战圈中央。 “轰——!!!” 一声巨响震彻石谷,烟尘碎石四溅! 那四名正激斗的修士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这道恐怖的刀光瞬间被撕裂! 四道身影在漫天尘土中猛地一僵,隨即迅速变得虚幻,眨眼间便消散无踪。 秒杀! 林霄云趴在石柱顶端,瞳孔骤然收缩,心臟几乎停止跳动。 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骨窜上天灵盖! 太……太强了! 那四人能存活至今,实力绝对不弱,竟然被人一刀同时秒杀?! 烟尘缓缓散去,一道身影显现出来。 那是一名身著锦袍、面容俊美却带著几分阴鷙之气的青年男子。 他手持一柄造型夸张、红光流转的巨型长刀,刀身之上还繚绕著未曾散去的凌厉刀气。 男子看也未看那四人消散的地方,只是隨手一招,四团较为明亮的光点便飞入他手中的玉符。 他嘴角勾起一抹邪魅而满足的弧度,似乎颇为享受这种碾压的快感。 忽然,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眸子如同鹰隼般,瞬间锁定了林霄云藏身的石柱方向! “藏头露尾的老鼠,看了这么久戏,也该付点报酬了吧?” 俊美男子轻笑一声,声音带著一丝戏謔与冰冷。 林霄云浑身汗毛倒竖,想也不想,体內的灵力疯狂爆发,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瞬间从石柱另一侧弹射而出,朝著远方亡命飞遁! “哼!想逃!” 俊美男子嗤笑一声,並不急於立刻追赶,而是不紧不慢地吊在后面,仿佛猫捉老鼠般,享受著猎物惊恐逃窜的过程。 林霄云將《玄冥真水诀》催动到极致,身形在嶙峋的石林中疯狂穿梭,试图藉助复杂的地形摆脱追击。 然而,两人的速度差距太大了! 无论他如何变向隱匿,那股凌厉杀意始终牢牢锁定著他,並且距离在不断拉近! 沿途,也有一些零星的修士被这追逃的动静所惊动。 但当他们感受到后方那俊美男子身上令人心悸的霸道气息后,无一不是脸色大变,纷纷避让,根本无人敢上前插手。 有人低声惊呼,道出了那男子的来歷: “是阳明海域的『裂天刀』卫通天!” “竟然是他?!听说他早已是筑基巔峰,一手《血煌裂天刀》刚猛无儔,同阶之中罕有敌手!” “虽然在这里被压制了修为,但依旧不是我们能够力敌的!” “快走快走!千万別被他盯上!” 听到这些零碎的议论,林霄云的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卫通天?阳明海域的顶尖天才? 自己怎么会碰上这种煞星?!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那股冰冷的杀意几乎要刺透他的后背。 林霄云眼中闪过一抹绝望,旋即又被一股狠厉之色所取代。 逃不掉了! 既然如此…… 他猛地停下脚步,霍然转身,面对疾驰而来的卫通天,眼中燃烧起决然的火焰。 “怎么?不逃了?决定束手就擒了?” 卫通天在十丈外停下,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脸上带著戏謔的笑容。 “束手就擒?”林霄云咬牙,体內剩余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周身环绕的玄冥真水之中。 “做梦!大不了神魂受创,我也要崩掉你几颗牙!” 淡黑色的水幕骤然暴涨,散发出森寒刺骨的气息,无数细密的水箭在水幕中凝聚,蓄势待发! “呵,垂死挣扎。”卫通天轻蔑一笑,“也罢,就陪你玩玩。” 他隨意挥动长刀,凌空一划! “嗤——!” 一道凝练的血红刀气破空而出,轻易地撕裂了林霄云全力催发的玄冥水幕! 林霄云闷哼一声,身形剧震。 “不……必须要撑住!” 他心中怒吼一声,连忙催动水箭反击,却被卫通天再次隨手挥出的刀气轻易绞碎。 卫通天好似碰上了什么心爱的玩具,並不急於下杀手……只是不断地发出刀气,如同戏耍般,一次次地削弱著林霄云的防御,在他身上留下道道血痕,欣赏著他狼狈不堪、却又咬牙硬撑的模样。 “无趣,真是无趣。” 戏耍了七八个回合后,卫通天似乎失去了耐心,摇了摇头,“本以为能多玩一会儿,没想到这么不经打。算了,送你上路吧!” 他眼神一冷,手中那柄长刀再次扬起,恐怖的气势瞬间锁定林霄云! 一道比之前更加强大的刀光撕裂虚空,带著毁灭一切的气息,朝著已是强弩之末的林霄云当头斩下! 死亡的气息瞬间降临! 林霄云瞳孔放大,眼中充满了不甘,却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可恶!差距太大了,难道我林霄云竟如此废物吗?” 就在这时。 “嗡!” 一丝毫不起眼的淡金剑气突兀出现,隨后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霸道绝伦的刀光之上。 这一点,看似轻描淡写,却仿佛蕴含著某种能够洞穿万物的可怕意志! “咔嚓……嘭!” 威猛无儔的血红刀光,如同被击中了最脆弱的要害,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竟当空爆碎开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卫通天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隨后满脸惊疑地抬头看向剑光来处。 只见不远处的一棵枯树梢上,不知何时立著一位青袍修士,衣袂飘飘,神色平静。 来人正是沈云溪! 刚刚一路搜寻“肥羊”的他,忽然察觉到远处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息……一番查探后,发现竟是林霄云在疯狂遁逃! 第234章 惊骇的卫通天 经过这几日在幻境中的廝杀,沈云溪早已发现,虽然规则明令禁止组队同盟,但只要不是太过明目张胆地长时间结对行动,合围他人,一般情况下,並不会被幻境规则直接驱逐。 这也就就解释了,为什么在混战中时常能看到多名修士不约而同地先对场中最强之人出手,形成一种短暂的心照不宣。 沈云溪的身形飘然落下,稳稳站在两人之间。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一脸惊疑不定的卫通天,淡淡开口道: “道友的实力远胜於他,倘若是为了『天骄令』,大可直接击杀便是,何必如此折辱?未免有些过分了吧?” 卫通天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哈哈大笑起来,脸上那丝惊疑也迅速被浓烈的讥讽与傲慢所取代。 “哈哈哈!”卫通天仰天发出一阵狂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张狂。 “过分?真是天大的笑话!” “修仙界实力为尊,弱肉强食乃是天道至理!强者天生就拥有支配、侮辱弱者的权利!” “本公子今日心情好,戏耍一番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有何不可?” “倒是你……” 他眼神猛地变得锐利而阴冷,手中的长刀微微一震,散发出更加暴戾的气息,刀锋直指沈云溪,厉声喝道:“你是何人?也配来管本公子的閒事?速速报上名来!” 话毕,他脑海中飞速掠过星云海那些声名赫赫的天才形象,发现无一人能与眼前这位青袍修士对得上號,心中的忌惮顿时消散大半。 沈云溪闻言,微微摇头。 此人大概率是那种自幼在追捧中长大、信奉绝对力量、视弱者如草芥的大势力子弟,早已养成了唯我独尊的性子。 在他那简单的认知里,世界仿佛只有两种人:能被他隨意揉捏的弱者,以及他需要正视或是忌惮的强者。 面对卫通天的厉声质问,沈云溪神色依旧平淡无波,並未动怒,“我是何人,你很快便会知道。” 卫通天见对方如此镇定,甚至带著一丝怜悯,心中莫名涌起一股邪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他自幼出身金丹大族,后又拜入元婴大宗,天赋超群,一路顺风顺水。自突破筑基以后,实力与日俱增,行事也愈发霸道乖张,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过? “狂妄!” “藏头露尾的鼠辈,连名號都不敢报!想来也不是什么实力强悍之徒!” 卫通天嗤笑一声,眼中杀意骤起。 “既然你主动找死,那本公子今日便发发善心,送你们一同上路!” “放心!”他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本公子不会让你那么快就解脱的……定要让你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折辱』!” 话音未落,卫通天身形猛地一动,手中长刀爆发出刺目的血光,带著撕裂一切的狂暴气势,悍然斩向沈云溪! 刀光未至,那股惨烈的煞气与磅礴的刀压已扑面而来,足以让寻常筑基修士心神摇曳。 面对这凶悍绝伦的一刀,沈云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卫通天行事如此无所顾忌,確实有其自傲的资本。 他的灵力雄浑非常,刀势刚猛暴烈,所修功法绝对是顶级层次。 “就凭这等能够媲美筑基后期的攻击,此人绝对能够碾压幻境中九成九的修士!可惜……他遇到了自己。” 沈云溪心中暗忖,忽地右手微抬,一柄流光溢彩的“飞虹剑”瞬间凝聚於手。 面对那撕裂长空的血色刀光,只是简简单单一剑直刺而出。 剑尖点出的剎那,一缕微不可察的“金之真意”也悄然融入剑势之中! “嗤——!” 没有剧烈的碰撞轰鸣,只有一声轻微如裂帛的声响。 那看似威猛无儔的血色刀光,在与淡金色剑尖接触的瞬间,竟轻而易举地被从中一分为二,轻易地撕裂开来! 卫通天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 他望著正化作点点血光消散的刀光,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骇然。 他这全力一刀,竟然再一次被对方轻易地破去了?! “不……不可能!我的《血煌裂天刀》已臻圆满之境!同阶之中,无人可敌!” 他猛地抬头,目光死死锁定沈云溪手中那柄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著令他心悸力量的飞虹剑,以及对方平静得近乎漠然的眼神。 一种荒谬绝伦却又无比清晰的恐惧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他的心臟。 这种感觉……这种感觉他並不陌生! 数月前,他曾有幸与宗门那位被誉为数百年难遇的天才,早已触摸到“真意”门槛的大师兄切磋过几招。 当时,大师兄便是这般,隨手一剑,看似轻描淡写,却轻而易举地便击溃了他苦修多年的最强刀法! 那种无力感,那种面对更高层次力量碾压的绝望感,与此刻如出一辙! “是……是真意!你竟然领悟了真意之力?!” 卫通天失声惊呼,声音因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变得尖锐扭曲,再无半分之前的囂张跋扈。 他简直无法相信,因为一时兴起,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一个同样触摸到“真意”层次的怪物! 这怎么可能?! 据他所知,整个星云海,年轻一代中能在这个年纪领悟一丝真意的,屈指可数,无一不是那些元婴大宗倾力培养的绝世妖孽! 哪怕是他,也根本没有触及到这一层次…… 眼前这个籍籍无名的青袍修士,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沈云溪看著对方那因惊惧而扭曲的面容,眼中无悲无喜。 他缓缓將更为精纯的灵力注入飞虹剑,剑身之上,那抹淡金色的光华愈发凝练,一股无形却足以撕裂世间万物的锋锐之意瀰漫开来,牢牢锁定了卫通天。 “强弱並非恆久不变。” 沈云溪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直透人心的力量,“今日你视他人为可隨意玩弄的螻蚁,他日天道轮迴,你未必不会成为他人掌中玩物,生死不由己……” “狂妄!” “就算你领悟了真意又如何?!我卫通天岂会坐以待毙!” 卫通天被这番话刺激得双目赤红,羞愤与恐惧交织,彻底陷入了疯狂。 他狂吼一声,体內的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燃烧,尽数灌注到手中的血色长刀之中! “血煌——焚身斩!” 轰隆! 长刀爆发出一股刺目血光,刀身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一道比之前粗壮了数倍的恐怖刀光撕裂空气,带著卫通天所有的绝望、不甘与疯狂,铺天盖地般向著沈云溪悍然劈下! 这是他当下能够发挥出的至强一击!威力已然隱隱超出了筑基后期的极限! 然而,面对这声势骇人的一击,沈云溪眼中波澜不惊。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再次递出了一剑。 飞虹剑尖,那一点极致的淡金光芒微微一闪。 “嗤——!” 一声轻微却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蕴含著“金之真意”的锋锐剑芒,以一种超越常理的方式,轻而易举地洞穿了刀光的核心,將其內部磅礴的灵力瞬间瓦解! 剑光一闪而逝,余势不衰,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卫通天的胸口之上。 卫通天前冲的势头猛然僵住,脸上疯狂的神色凝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道贯穿前后的剑孔,又抬头看向沈云溪,嘴唇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下一刻,他的身体如同被打碎的琉璃般,瞬间布满了裂痕,隨即彻底崩散成无数光点,消失得无影无踪。 唯有一枚比其他“天骄令”更加璀璨、光芒夺目的令牌虚影悬浮在原地。 沈云溪挥挥手,那令牌便化作流光没入袖中的参赛玉符。 【姓名:沈云溪】 【所属:碧霞海域】 【持有天骄令:三千四百二十七】 【当前排名:一百二十一】 排名飞速飆升,最终直接杀入了前两百之列!距离前一百的晋级线,已然不远! “果然,还是斩杀这些大势力的『天之骄子』,积累天骄令的速度最快。”沈云溪心中暗忖,对此结果並不意外。 就在这时,一旁重伤萎靡的林霄云挣扎著站起身,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沈云溪深不可测实力的震撼。 他强忍著伤势,对著沈云溪深深一揖,语气无比恭敬且带著一丝颤抖:“多……多谢岛主救命之恩!属下……属下无能,给岛主丟脸了!” 沈云溪目光扫过他狼狈的模样,淡然道:“此人虽狂妄,但实力不弱,你能在他手下支撑片刻,已属难得。经此一战,当有所悟……” “方才动静不小,恐会引来他人窥视。你且寻一处隱蔽所在,儘快疗伤恢復。之后的几日,需自行小心谨慎。” 林霄云连忙再次躬身:“是!属下明白!定不负岛主期望!” 沈云溪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身形一晃,便如青烟般消散在原地,向著感知中其他强大气息波动的方向疾驰而去。 时间所剩无几,幻境內剩余的修士皆是硬茬。 他必须抓紧时间,猎取更多的“肥羊”,確保自己稳稳踏入前百之列! 第235章 眾人的反应 潮汐城,观赛殿宇內。 无数道目光炽热地聚焦在光幕最顶端的那一小片区域。 “快看!第一名果然是听潮剑宫的皇甫卓!他的天骄令数量已经突破五万了!” “嘖嘖,不愧是听潮剑宫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据说他在前些年就已经突破到金丹,甚至还领悟到了『水之真意』!面对其他人简直就是碾压般的存在!” “第二名的『小霸王』秦无恙也很强啊!四万三千八百枚天骄令!秦家不愧是元婴世家,资源不是一般的雄厚,竟能够培养出这么一位力压群雄的天才!” “第三名……第四名……” …… 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名字被不断提及,他们皆是来自星云海各大元婴宗门或顶尖世家的绝世天骄,声名远播。 其实力与排名,也基本符合眾人的预期。 人群之中,不时爆发出阵阵惊嘆与议论。 然而,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人响起一声惊疑不定的低呼: “咦?!等等!你们快看!排名五十四的卫通天!他的名字怎么突然消失了?!” “他的天骄令数量……直接从五千多,直接减半了?!” 这一声惊呼,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眾人纷纷將目光投向光幕。 果然,只见原本位列五十四名、光芒闪耀的“卫通天”三个字,此刻忽然消失,隨后出现在一百五十多位。 这意味著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这是……被人彻底淘汰出局了?!” “是谁干的?!竟然能斩杀卫通天?他可是阳明海域卫家的嫡系,实力绝对恐怖!” “是皇甫卓出手了?还是秦无恙?或者是其他排名前十的猛人?” “不对!你们看前十名的『天骄令』数量,没有谁刚刚突然暴涨两千多的……” “不是他们!是別人!” “是谁?!快查查刚才谁的名次突然飆升了!” 殿內顿时一阵骚动,眾人纷纷在光幕上寻找著刚才名次骤然跃升的黑马。 然而,幻境之中激战时刻都在发生,排名每时每刻都在剧烈变动,想要瞬间找出那人,並非易事。 更可惜的是,方才並无任何一面“观天镜”恰好捕捉到卫通天被淘汰的那一战。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顿时引发了一阵热烈的猜测和议论,给本就激烈的排名之爭更添了几分扑朔迷离的色彩。 …… 殿宇一角,相对僻静些的地方。 吴掌柜正手握一枚微微发光的传讯符,神色恭敬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回稟木长老,沈道友他……目前的排名是九千八百四十二位,尚未进入前百之列。” 传讯符那头,远在眾宝阁云雾山脉的木青玄抚须一笑,温和的声音缓缓传来: “九千多名吗……看来竞爭果然激烈异常。云溪他……没有被淘汰吧?” 吴掌柜连忙道:“长老放心,沈道友的排名一直在稳步提升,应当无碍。只是……只是这越往后,对手越强,提升名次也越发艰难了。” 他嘴上说著稳妥的话,手心却微微见汗。 一方面,他是真心为沈云溪担忧;另一方面,他可是將自己大半辈子的积蓄,足足两百块灵晶,都押在了沈云溪能够闯入前百之上! 一赔十的赔率啊! 若是沈云溪真能创造奇蹟,那他吴景和便可一夜暴富,获得足足两千灵晶的巨款! 纵使他的资质再差,这笔资源,也足以支撑他修炼到筑基后期,甚至衝击筑基巔峰都绰绰有余了! 这简直是他此生最大的一场豪赌,由不得他不紧张! “无妨。” 传讯符那头,木青玄的声音依旧平静,带著一种对徒弟莫名的信心,“云溪心性沉稳,根基深厚,绝非池中之物。” “前期的排名说明不了什么,越到后期,才是他真正发力之时。你且继续留意,有任何变化,即刻报於我知。” “是!”吴掌柜连忙恭敬应道,心中却暗自祈祷。 “沈贤弟啊沈贤弟,老哥我下半辈子的逍遥可就全指望你了!你可一定要爭气啊!” 就在他刚结束传讯,准备再次將目光投向中央光幕,寻找沈云溪的名字时—— 异变陡生! 只见那巨大的光幕之上,一个原本处於中游位置、並不起眼的名字,其排名数字突然开始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疯狂地跳动起来! 九千八百……七千二百……三千四百…… 名次如同火箭般躥升,其后面代表天骄令数量的数字更是如同滚雪球般疯狂暴涨! 八百……一千二百……两千…… 这不可思议的一幕,瞬间吸引了大殿內越来越多人的注意! “快看!那个名字!涨得好快!” “沈云溪?这是谁?哪个海域的?从来没听说过!” “碧霞海域?那是哪里?好像是个很偏僻的小地方吧?” “天啊!他的排名衝进前一千了!还在涨!” “九百!八百!三百!” “一百二十一!!已经接近前百之列了!” 整个大殿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炸雷,瞬间沸腾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光幕上那匹以恐怖速度疯狂衝刺的“黑马”牢牢吸引,惊呼声、譁然声震耳欲聋! 方才还在猜测是谁淘汰了卫通天的人们,此刻几乎瞬间就將两件事联繫在了一起! “是他!一定是他!沈云溪!!” “增长数量达到了两千五百六十枚天骄令!卫通天刚好是五千一百二十枚!一定是他斩杀了卫通天!” “我的天!这沈云溪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斩杀卫通天?!” “碧霞海域……什么时候出了这等猛人?!” “快!快找找有没有『观天镜』捕捉到他的画面!” 人群彻底疯狂了,纷纷在四周那数百面镜子中急切地寻找著。 吴掌柜此刻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脸色涨红,死死攥著拳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一百二十一名! 沈贤弟竟然一口气衝到了一百二十一名! 他不仅看到了前百的曙光,更是亲眼目睹了一场惊天逆袭! 然而,还未等他从这极致的狂喜中回过神来。 靠近东南方向的一面“观天镜”前,猛地爆发出更加激烈的惊呼声! “找到了!在这里!快看!是沈云溪!!” “……他在和谁交手?!” “我的天!是……是排名第五的“神木岛”修庆!!” 吴掌柜闻言,脑袋“嗡”的一声,几乎要炸开! 他猛地扭头,目光死死盯向那面光幕! 只见光幕之中,景象是一片古木参天的原始林地。 一名身著青袍、神色平静的修士,正与一名身著碧绿袍服、周身缠绕著青色灵光、气息磅礴如海的俊朗青年遥遥对峙! 不是沈云溪又是谁?! 而他的对手,赫然正是此次天骄战中声名赫赫、稳居前五的元婴大派神木岛真传弟子——修庆! “怎……怎么会是修庆?!”吴掌柜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刚刚的狂喜瞬间被巨大的惊恐所取代! 修庆!那可是神木岛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之一!其实力深不可测,不但真实修为达到了金丹境界,据说还达到了“木之真意”的门槛。 沈贤弟虽然刚刚创造了奇蹟,但对上这种级別的怪物…… 吴掌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几乎停滯!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传讯符再次亮起,传来了木青玄急切的声音:“景和!发生了何事?我方才听到了你的惊呼声!” 吴掌柜声音发颤,几乎语无伦次:“木……木长老!沈道友……他排名暴涨至一百二十一了!” “但……他现在……对上了排名第五,领悟了一丝真意的修庆!” 传讯符那头,木青玄的声音骤然沉默,片刻后,才缓缓传来,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密切关注!隨时告知我情况!” “是!是!” 吴掌柜连连应声,目不转睛地死死盯住了那面“观天镜”。 …… 第236章 林海激战 沈云溪的身影在幻境中一片广袤无垠、古木参天的林海上空掠过,神识也在不断扫描著下方的一切。 方才斩杀卫通天,收穫颇丰,不仅让他的排名一举冲入前两百,更让他对自身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有著“金之真意”加持下的攻击,威力远超想像,在这修为被统一压制的幻境中,几乎无人可挡。 …… 疾行片刻后。 沈云溪眉头微蹙,身形骤然顿住,轻飘飘落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 “有些不对劲,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 与之前所经区域的零星廝杀声、灵力波动相比,这片绵延的古木林海,寂静得有些诡异。 风声穿过叶隙的沙沙声清晰可闻,却丝毫感知不到任何修士的气息与爭斗的痕跡。 仿佛有一双无形巨手,將这片区域彻底“清扫”过一般。 沈云溪眼神微凝,金丹层次的神识提升到极致,仔细感知著周遭每一寸空间。 空气中,似乎残留著一种极其隱晦、却磅礴浩瀚的木灵气息,如春雨润物,无声无息地瀰漫著。 “有高手在此!” 沈云溪心中警惕,体內灵力暗涌…… 就在这时,前方一株需要数人合抱的参天古木之后,一阵带著些许兴奋的声音悠然响起: “你终於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缓缓自树后走出。 来人一身碧绿袍服,上绣苍劲古松纹路,面容俊朗,周身气息与这片古林仿佛融为一体,自然和谐。 “阁下是……?” 沈云溪眉头微蹙。 此人气息凝练深厚,远超之前所遇的任何对手,根本不是那狂傲的卫通天可比的! 绿袍青年闻言,爽朗一笑,並无丝毫敌意,反而拱手一礼。 “我名修庆,来自神木岛!敢问道友尊姓大名?” “碧霞海域,沈云溪。”沈云溪淡然回应,心中却是一凛。 神木岛!这可是星云海元婴大派之一,其实力底蕴绝非沧澜宗之流的金丹宗门可比。 而修庆之名,他虽未听闻,但观其气息,绝对是神木岛倾力培养的核心真传。 “碧霞海域?沈云溪?”修庆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恍然,抚掌大笑。 “原来如此!方才西方那股暴烈血煞之气骤然消散,我还道是谁能如此快解决掉阳明海域那个囂张的卫通天,原来是沈道友的手笔!” 他语气中带著几分讚嘆与肯定:“卫通天那傢伙,功法霸道,性格乖张,实力却是不弱……沈道友能將其迅速斩杀,可见实力非凡!” “没想到碧霞海域这样偏僻的小地方,竟出了道友这般人物,当真是臥虎藏龙!” 沈云溪目光微凝,对方竟能隔著如此遥远距离感知到卫通天气息消散,这份感知能力,端是恐怖无比。 “修道友在此清场,莫非专为等我?”沈云溪直接问道。 修庆哈哈一笑,坦然承认:“不错!幻境虽大,但到了此时,还能拥有如此实力的,除了排名靠前的那几人,也没剩多少了……” 他眼中战意升腾,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修某平生最好与强者交手!尤其是沈道友这般声名不显却实力超群者,更能带来更多的惊喜!不知沈道友可愿赐教?” 沈云溪感受著对方那纯粹而炽热的战意,心中非但没有畏惧,反而被激起一股久违的豪情与兴奋。 与这等顶尖天骄放手一战,正是磨礪道心、印证所学的绝佳机会!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沈云溪朗声回应,手中流光一闪,飞虹剑已然在握。 “好!” 修庆眼中精光大盛,也不再废话,並指如剑,向前一点! “嗡!” 一柄通体翠绿、宛如翡翠雕琢而成的纤细飞剑自他袖中飞出,剑身轻颤,发出清越龙吟。 隨著飞剑出现,周遭天地间的木之灵气仿佛受到召唤,欢欣雀跃地匯聚而来,使得剑身绿意更浓,散发出磅礴的生命气息与一股坚韧无比的意志! “沈道友,小心了!” 修庆剑诀一引,翠绿飞剑化作一道碧影,速度看似不快,却蕴含著某种奇异的韵律,仿佛与整片森林的呼吸同步,瞬间刺到沈云溪面前! 剑未至,一股柔韧绵密、却又无孔不入的剑压已然笼罩而下,令人如陷泥沼,行动滯涩。 沈云溪不敢怠慢,飞虹剑疾刺而出,剑尖金芒流转,蕴含著一缕“金之真意”的剑光骤然爆发而出! “嗤啦!” 金色剑光与碧绿剑影当空交击! 没有预想中的剧烈爆炸,反而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撕裂之声! 碧绿剑影之上蕴含著一股无比柔韧的木之灵力,竟如同层层叠叠的无尽藤蔓,不断缠绕、消磨著金色剑光的锋锐之气。 沈云溪略微加大了灵力的输出,但仍旧感到阻力重重,难以一击奏效。 两人身形微微一晃,同时向后飘退数丈。 第一招试探,竟是平分秋色! 修庆眼中讶色更浓,隨即化为更盛的欣喜。 “好!好!好!” “竟能与我的《长青剑诀》正面抗衡而不落下风!沈道友,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原本以为沈云溪只是凭藉某种秘法或是特殊手段快速击杀了卫通天,却没想到此人居然也领悟了真意之力,还是与他相剋的“金之真意”! 沈云溪心中亦是凛然。 对方剑诀中那股生生不息、柔韧绵长的意境,赫然正是“木之真意”的体现! 虽然感觉其领悟程度或许不及自己的一成“金之真意”深厚,但对方灵力的浑厚以及对剑诀的掌控力,绝对比自己要强上一筹。 这就是元婴大宗倾力培养出的顶尖天骄的实力吗? “再来!” 修庆长笑一声,战意高昂,手中剑诀变幻。 “枯木逢春!” 霎时间,翠绿飞剑光华大放,剑影猛然一分为二,二化为四…… 转眼间,竟化作数十道碧绿森森的剑光,如同一条条灵活的青色藤蔓,从四面八方向著沈云溪缠绕而来! 剑光轨跡变幻莫测,彼此呼应,仿佛组成了一座巨大的青色囚笼,封锁了沈云溪所有闪避空间。 沈云溪目光一凝,低喝一声:“分光掠影!” 飞虹剑金光暴涨,也同样分化出数十道凌厉剑影,精准地迎向那些碧绿剑光。 “叮叮叮叮……!” 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交击声瞬间响彻林间! 金色与绿色的剑光不断碰撞湮灭。 沈云溪將“金之真意”维持在七八分左右,剑势凌厉无匹,力求以锋锐破开缠绕。 而修庆的剑光则异常顽强,往往被斩断后又能迅速汲取周围木之灵气恢復,生生不息,仿佛无穷无尽。 两人以快打快,剑光纵横交错,將周围的古木尽数斩断,落叶纷飞如雨。 一时间,竟斗得难分难解,旗鼓相当! 然而,沈云溪却能感觉到,对方剑势中那股绵里藏针的缠劲正不断累积,如同逐渐收紧的罗网,带给他的压力越来越大。 “痛快!真是痛快!” 修庆越打越是兴奋,“沈道友,你的『金之真意』果然很强!竟能与我缠斗至此!不过,我的灵力比你浑厚,真意运用也比你更加纯熟,再这样下去,你可就要败了!” 话音未落,他剑诀再变。 “森罗万象!” 那数十道碧绿剑光骤然合一,化作一道粗壮无比的青色光柱,冲天而起! 紧接著,光柱轰然炸开,无数道细密的绿色光线迸射而出,瞬间融入周围方圆上百丈的每一株树木、每一片草叶之中! “嗡——!” 整片森林仿佛活了过来! 无数藤蔓破土而出,如同巨蟒般缠向沈云溪! 周围古树的枝条也疯狂抽打而来,甚至连地上的青草都仿佛化作了利刃,不断切割著他的护体灵光。 修庆竟以自身“木之真意”为引,短暂地驾驭了这片森林的力量,化天地为己用! 这才是他“木之真意”的真正可怕之处——在林木繁盛之地,其威力將得到极大的增幅! 沈云溪顿时感到压力陡增,周身仿佛陷入了一片绿色的海洋,四面八方皆是攻击,无穷无尽! 飞虹剑狂舞,金色剑光將袭来的藤蔓枝条不断斩碎,但破碎的草木瞬间又再生,攻势连绵不绝。 他的活动空间被急剧压缩,灵力消耗速度大增。 …… 外界。 东南方向最大的那面“观天镜”正清晰地显示著林海中这场惊天动地的对决。 当修庆施展出“枯木逢春”时,殿內已然一片譁然! “修庆!是排名第五的修庆!” “他竟然主动找上了那个沈云溪?!” “我的天!这两人打起来了!” “这沈云溪竟然能和修庆正面抗衡?他的金色剑光好生厉害!” “那是……真意!绝对是真意之力!而且似乎是克制木行的金之真意!” “这沈云溪竟然也触摸到了真意门槛?!碧霞海域什么时候出了这种怪物?!” “怪不得他能斩杀卫通天!原来隱藏得这么深!” 一部分同样领悟了“金之真意”的金丹修士瞬间点出了沈云溪的情况…… 所有人都被这匹突然杀出的黑马所展现出的恐怖实力深深震撼。 能与早已名动星云海的修庆激战到如此地步,甚至同样接触到了真意之力……这沈云溪的天资与实力,绝对超乎了所有人的想像! 然而,当修庆施展出“森罗万象”,引动整片森林的力量围攻沈云溪时,殿內的气氛再次变化。 惊嘆之声瞬间变成了惋惜。 “完了……修庆动真格了!” “『木之真意』在森林地形中威力倍增!这已经完全困住对手了!” “沈云溪的『金之真意』虽然厉害,但他的领悟程度似乎差上修庆一筹,而且在灵力方面也逊色不少……” “可惜了,真是可惜了!这沈云溪绝对有著前二十,甚至前十的实力!” “偏偏在这个时候遇到了修庆……” “他的运气太差了!若是能避开修庆,稳入前百绝对没问题!” “唉,木克土,金克木,但若是木势太盛,反而会侮金!这沈云溪恐怕要败咯……!” 眾人纷纷摇头嘆息,几乎无人看好沈云溪能在此等绝境下翻盘。 角落里,吴掌柜目光灼灼地盯著沈云溪的身影,大气都不敢喘,心中亦是紧张万分。 …… 观赛殿宇顶楼,一间雅致静謐的隔间內。 两位老者正凭栏而立,目光淡然地望著下方“观天镜”上的激战。 一位身著碧绿长袍,袍袖绣著苍劲古松,正是神木宗此次带队前来的元婴长老——苍松真人。 另一位则是一袭白袍,袖口纹著波涛剑纹,乃是听潮剑宫的元婴长老——云澜真人。 “苍松道兄,你这弟子,將『木之真意』与《长青剑诀》结合得越发精妙了。这手『森罗万象』,借势天地,已得几分自然之意,看来离一成真意已然不远矣。” 云澜真人抚须轻笑,语气中带著一丝讚赏。 苍松真人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显然对爱徒的表现颇为满意。 “云澜道兄过誉了。” “庆儿这孩子確实有几分悟性,但也仅是初窥门径罢了。倒是你们听潮剑宫的皇甫卓,听说已將『水之真意』领悟近两成了!当真后生可畏啊!” 他话锋微转,目光落在光幕中略显狼狈的沈云溪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不过,这个来自碧霞海域的小傢伙,倒是真让老夫意外。” “竟能以无名之身,將『金之真意』领悟到如此程度,其锋芒之盛,竟能短暂抗衡庆儿的剑诀。可惜……终究是差了些火候与底蕴。” 云澜真君微微頷首:“確是如此。金虽克木,然其性至刚易折,需有『刚柔並济』之意,方能尽显其威。” “此子真意虽强,但似乎后力略有不及,且修为积累比之修师侄確实逊色一筹。在这等木灵之气充沛之地,久守必失。若无其他底牌,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两位元婴真人的眼光何其毒辣,一眼便看出了战局的关键。 他们都认为沈云溪天赋异稟,实属难得,但面对修为更深、真意运用更嫻熟、且占据地利的神木岛真传,败局已定。 第237章 剎那芳华 幻境之內,古木参天的林海中。 沈云溪周身已被无尽的绿色狂潮所淹没。 《分光掠影剑诀》催动到极致,八十一道金色剑影纵横交错,將他守护在中心,如同暴风雨中坚不可摧的礁石。 剑光过处,藤蔓断裂,枝条粉碎。 但那些破碎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汲取周遭浓郁的木灵之气,迅速再生……攻势接连不断。 …… 外界观战者的嘆息与不看好,他无从得知,即便知晓,此刻也不会太过在意。 他的全部心神,都已沉浸在与修庆这酣畅淋漓的对决之中。 修庆那將“木之真意”与剑诀、与周遭环境完美结合,生生不息、借势天地的精妙手段,著实让他大开眼界,受益匪浅。 相比之下,自己虽然凭藉金丹神魂的优势,提前接触到“金之真意”,但只是比较单纯地將那股锋锐之意附加於剑招之上,以力破巧,以锐断韧。 《分光掠影剑诀》的確是一门不错的二阶剑法,练至圆满境威力无穷,可其本身並未涉及到任何真意的运用之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他对於如何更高效地引动周遭天地灵气来加持自身,显得颇为生疏,更多是依靠真意本身对金之灵气的天然吸引和本能匯聚。 这种程度,对付卫通天那般未曾领悟真意的修士,自然是碾压之势。 但对上同样领悟了真意,且功法、经验、灵力浑厚程度都更胜一筹的修庆,尤其对方还占据著森林地利,便显得有些捉襟见肘,没有什么优势可言了。 “大宗弟子果然得天独厚,不仅有顶级功法,更有师长指点真意运用之妙……相较於我这样的散修有著难以企及的优势……” 沈云溪心中嘆息一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灵力的消耗速度远快於对方。 再这样僵持下去,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必须破局! 就在这巨大的压力之下,沈云溪强大的神识以前所未有的专注度,感知著修庆那“森罗万象”的每一分变化。 他虽未领悟“木之真意”,但因自身五行灵根均衡,对天地间各种属性的灵气都有著超乎常人的敏锐感知。 此刻,他能清晰地“看”到。 修庆那瀰漫天地间的“木之真意”並非无序扩散,其每一缕真意之上,都附带著一丝极其微弱却坚韧无比的灵性光点! 这些光点如同无数细微的枢纽和节点,彼此勾连,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精准地引导、驾驭著周遭浩瀚的木之灵气,使其如臂指使,循环往復,从而爆发出这威力无穷的攻势!! 那种流畅、高效的运用方式,与他单纯依靠真意品阶强行匯聚金之灵气的模式,截然不同。 “原来如此……以自身神魂与真意为『引』,以灵力为『线』,编织成网,沟通天地……” 沈云溪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一个模糊的念头骤然变得清晰! 他之前一直陷入了一个误区,认为真意的力量主要在於其属性本身的特质以及对同属性灵气的吸引和加持。 但修庆给他上了一课——真意更深层的运用,在於“共鸣”与“引导”。 他的“金之真意”层次更高,已达一成,对天地间金之灵气的吸引力和掌控力,本质上是强於修庆的。 他所欠缺的,只是一个更高效、更精妙的“引导”法门! 虽然他没有神木岛那般世代传承的、能够完美契合“木之真意”的高深剑诀。 但他有圆满境的《分光掠影剑诀》,和高达一成的“金之真意”! 《分光掠影剑诀》的精髓在於分化剑光,掌控入微。 若是他也以融入一丝神魂意念的“金之真意”为核心枢纽,以自身灵力为“线”,是否能够模擬出类似的效果,更高效地引动匯聚周遭天地间的金之灵气呢? 这个念头一生,便如同野火燎原,再也无法遏制。 “嗡——!” 识海中,那尊无面神魂小人骤然光芒大放,指尖那缕淡金色的真意细丝剧烈震颤,发出渴望的錚鸣! 过往修炼《分光掠影剑诀》分化剑光的无数经验瞬间涌上心头,与此刻感悟到的“编织灵网”的奥秘相互印证、融合…… 只是一个剎那的功夫,一个粗糙却可行的构想已然在他脑海中初步成型! “哈哈!原来如此!多谢修道友的『指点』!” 沈云溪忽然长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豁然开朗的欣喜与强烈的自信! 正操控著“森罗万象”,自觉胜券在握的修庆闻言,猛地一愣,脸上满是错愕与不解。 “指点?我何时指点过你?” 但下一刻,他的脸色骤然剧变! 因为他清晰地感觉到,对面沈云溪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 周围天地间略显散乱的金之灵气,此刻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强力约束与引导,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与效率,向著沈云溪疯狂匯聚! “嗡嗡嗡——” 空气中响起细微而又密集的震颤之音。 匯聚而来的金之灵气眨眼间,便被那高达一成的“金之真意”强行融入到八十一柄金色剑影之中。 使得每一道剑影都变得沉重、凝实、內蕴著令人心悸的恐怖能量,剑身周围的光线甚至开始微微扭曲! 原本锋锐外显、光芒四射的剑影,此刻却变得古朴无华,唯有剑刃处流转著一丝令人心胆俱寒的极致幽光。 一股无比压抑,仿佛暴雨將至的恐怖威势,骤然降临全场! 这一式,並非《分光掠影剑诀》中的任何一招,而是沈云溪在此刻,借鑑修庆之法,以自身对剑道的理解和对“金之真意”的深厚感悟,粗创而出的全新剑招雏形! 其意在“纳”,在於海纳百川般地匯聚天地灵气,蓄势待发! 虽略显粗糙,远不及修庆“森罗万象”那般圆融老辣,与天地交融紧密。 但其以更高层次的真意为核心,单论其瞬间匯聚而来的力量,已然达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 沈云溪心中默念:“此招,便暂名为——『剎那芳华』吧!” 万千积蓄,只为绽放那一瞬的光华! 第238章 沈云溪之名 “不好!” 修庆心中警铃大作,再也顾不得维持刚刚悠然的姿態。 他厉啸一声,全力催动“森罗万象”! 整片森林仿佛彻底沸腾了! 更多的巨木藤蔓疯狂涌向沈云溪,试图在他完成那恐怖剑招前將其彻底绞杀淹没! “迟了!” 沈云溪眼中精光爆射,酝酿到极致的剑招轰然爆发! “剎那芳华,去!” 他並指如剑,向前猛地一引。 那八十一柄积蓄了海量金之灵气的剑影,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隨后竟向內渐渐合拢。 瞬息之间,便化作一道仅有数丈长短,表面流淌著液態般金色光辉的恐怖剑罡! 剑罡一成,那股压抑到极点的威势骤然爆发开来。 “咻——!” 剑罡无声无息地破空射出,速度看似不快,却仿佛锁定了空间。 所过之处,那些汹涌而来的藤蔓巨木如同骄阳下的冰雪,悄无声息地湮灭,根本来不及重新匯聚! “什么?!”修庆瞳孔骤缩。 他疯狂催动所有灵力,身前瞬间布下层层叠叠的巨木壁垒,翠绿飞剑更是化作一道碧光挡在身前。 然而——“嗤啦!”一声。 那凝聚了他全力施展的层层防御,在这道恐怖的金色剑罡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剑罡以无可阻挡之势,瞬间斩灭了所有阻碍,其威力竟似未有太多损耗,直射修庆面门。 死亡的阴影瞬间將修庆彻底笼罩。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剑罡之上流淌的毁灭性能量,感受到那股將他全身都要撕裂的极致锋锐。 “我命休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修庆心中一片冰凉,甚至闭上了眼睛,准备承受“陨落”出局的结局。 然而,预期中的剧痛並未传来。 那道恐怖的金色剑罡,在即將触及他眉心的一剎那,竟猛地一颤,隨即险之又险地擦著他的耳畔掠过! “轰隆隆!!!” 剑罡最终轰击在后方远处的一座石山之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缕断髮缓缓从修庆耳畔飘落。 他僵立在原地,额角冷汗涔涔而下,背后瞬间被冷汗浸透。 方才的那一瞬,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降临。 他缓缓睁开眼,看向前方依旧保持剑指姿势,面色略显苍白的沈云溪,眼中充满了后怕与难以置信。 对方不仅破了他最强的“森罗万象”,更在最后关头,精准地控制住了那足以將他“斩杀”的恐怖一击! 这份收发隨心的掌控力,远比击败他更加可怕! 沉默良久,修庆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的惊骇渐渐化为洒脱与敬佩。 他对著沈云溪郑重地拱手一礼,朗声道:“沈道友手段惊人,修某……输得心服口服!” “多谢道友手下留情!” 他虽然是一个內心极度骄傲之人,但也並非输不起。 沈云溪在战斗中以绝对强大的实力將他击败,更是於关键时刻留手,这份气度,已然贏得了他的尊重。 继续缠斗下去,已无意义,徒惹人笑。 沈云溪微微頷首,收剑回礼:“修道友承让了。若无道友『森罗万象』的启迪,沈某也无法领悟此招。” 修庆闻言,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而后非常爽快地直接捏碎了袖中的参赛玉符。 “沈道友,正赛再见!届时,修某定当再向道友討教!”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迅速变得虚幻透明,隨即彻底消散在原地。 隨著修庆的离开,其当时所持有的一半“天骄令”,化作一道格外粗壮璀璨的光流,涌入到了沈云溪的玉符之中。 【姓名:沈云溪】 【所属:碧霞海域】 【持有天骄令:两万零七百二十七】 【当前排名:十】 …… 外界,潮汐城观赛大殿內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东南方向那面最大的“观天镜”。 方才,镜中的景象被一道升腾而起的金光彻底充斥。 光芒之盛,哪怕透过“观天镜”,也刺得不少修士眼睛生疼,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尖扎来,不得不下意识地移开视线或运转灵力抵抗。 “发……发生了什么?!” “那金光……好可怕的手段!隔著观天镜都能让我心惊肉跳!” “是谁的手段?沈云溪还是修庆?!” “看不清!完全看不清!” …… 惊呼声、疑问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吴掌柜更是紧张得双手死死攥紧,指节发白,呼吸几乎停止。 下一刻,那充斥镜面的刺目金光骤然消散。 镜中的景象重新变得清晰。 只见那片古木林海已然一片狼藉,仿佛被一场毁灭风暴席捲而过。 而场中,只剩下一个身影独立—— 青袍微拂,神色平静,正是沈云溪! 而在他对面,早已不见了修庆的身影。 “嘶——!!” 短暂的死寂后,整个大殿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的声音! “修……修庆呢?!” “消失了!修庆消失了!” “啊?难道……是沈云溪贏了?!” “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破掉修庆的『森罗万象』?!” “刚才那金光到底是什么招式?从未见过!难道是什么特殊手段……?” “排名!快看排名!沈云溪的排名飆升至第十了!修庆却掉到第十五了!” “真的贏了!我的天!碧霞海域的沈云溪,击败了排名第五的神木岛真传修庆!!” …… 整个大殿彻底沸腾了! 震耳欲聋的惊呼声、难以置信的吶喊声几乎要掀翻殿顶! 这一幕,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一个来自偏僻海域、名不见经传的修士,竟然在正面对决中,击败了元婴大宗的顶尖天骄?! 这简直是惊天大冷门! 吴掌柜先是猛地一愣,隨即脸上迅速涌起极度狂喜的血色,激动得浑身剧烈颤抖,差点忍不住跳起来。 “贏了!贏了!沈贤弟他贏了!前十!前十啊!哈哈哈哈!” 他语无伦次,手舞足蹈,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郑重模样,仿佛已经能看到两千灵晶在不断向他招手了! 殿宇顶楼,雅间之內。 一直淡定观战的苍松真人与云澜真人,在方才那金色剑罡出现的剎那,便同时轻“咦”一声,霍然站起了身。 两位元婴真人脸上那古井无波的表情第一次被打破,同时露出了震惊之色。 云澜真人目光锐利,语气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那金光……並不是简单的灵力凝聚或是剑诀变化!而是真意的运用!其核心……绝非初入门槛那么简单!” 苍松真人也面色凝重无比,缓缓吐出四个字:“一成真意!” 他目光死死锁定光幕中沈云溪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惊嘆与不可思议。 “此子……竟已將『金之真意』领悟至一成之境!怪不得……怪不得他能催发出如此恐怖的攻击!” “临阵观摩,悟出新招,以力破巧,一击制胜……好可怕的天资!” 云澜真人抚掌讚嘆,眼中欣赏之色溢於言表,“苍松道兄,看来你这爱徒,输得不冤啊!这沈云溪的天赋,恐怕不逊色於卓儿了! 苍松真人闻言,脸色变幻数次,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嘆息,缓缓坐回原位,苦笑道:“云澜道兄所言极是。” “一成真意……即便是在我神木宗门下,能在金丹中期时达到此境界者,也没有几人……” “此子,当真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不,是已然绽放光芒的惊世美玉!” 他心中那点因徒弟落败而產生的些许不快,此刻,已被对沈云溪天赋的震惊和欣赏所取代。 “碧霞海域……沈云溪……”云澜真人喃喃自语,將这个名字深深记在了心中。 “此次天骄战,看来要比我们预想的,更加有趣了!” 两位真人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期待…… 第239章 第十,获得正赛资格 看著修庆的身影逐渐虚幻,最终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原地,沈云溪一直紧绷的心神才终於放鬆下来。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体內因强行催动“剎那芳华”而近乎乾涸的灵力,正隨著《五曜周天功》的运转缓缓平復。 自创的“剎那芳华”,威力固然惊天动地,足以逆转战局,但对当下只有筑基初期的灵力储备而言,负担实在太大,几乎抽空了他大半的力量。 不过,沈云溪的眼神却异常明亮,闪烁著难以抑制的兴奋与灼热的光芒。 与修庆这等顶尖天骄放手一战,压力如山崩海啸,但其收穫,远非平日里闭门苦修可比! 这不仅是一场胜负,更是一次珍贵的洗礼。 “元婴大宗的传承,果然有其独到之处……”沈云溪心中感慨。 修庆那手“森罗万象”,將“木之真意”与周遭环境、自身功法完美结合,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启发。 正是在这种极致的压力下,他才能福至心灵,感悟到此招的奥秘。 这一战,他不但摸索出了真意的正確运用法门,也让他窥见到了未来深度挖掘真意之力,將其与自身道法完美融合的大致方向! “收穫巨大……” 他低声自语,心中满意至极。 略微调息,恢復了几分灵力后,沈云溪粗略估算了一下时间。 “幻境三十日,如今还剩下不到两日便会结束。” 念及於此,他迅速做出了决断,准备保持这个排名就行。 修庆的实力已然如此恐怖,逼得他底牌尽出才惊险获胜。 那排名更前的几人,其实力恐怕已达到了一个难以想像的地步,或许有人的真意领悟层次更高,或许有人拥有更诡异的秘法…… 此刻他状態並非圆满,“剎那芳华”也仅是初创,尚有诸多不完美之处,需要时间去完善。 若在贸然前去挑战这些实力更强的对手,绝非明智之举。 “既已躋身前十,稳稳获得了正赛资格,便无需再行险招。最后这两日,当以稳固排名,消化此战所得为重。” 不多时,沈云溪气息完美收敛,悄然隱入下方狼藉的林海之中。 最后的两日,沈云溪並未再掀起什么波澜。 只是偶尔以雷霆手段迅速解决对手,维持住自身排名大致稳定在第十位左右,既不掉落,也不再刻意去衝击更前的位置…… 整个“小虚空幻境”內的廝杀,在最后时刻进入了最惨烈也最疯狂的状態,每时每刻都有天才陨落淘汰。 所有倖存的参赛者都在进行最后的衝刺与搏杀,试图在结束前儘可能提升自己的排名…… 隨著最后的时间悄然流逝。 那道威严浩荡、冰冷无情的天地之音,再次於所有倖存参赛者的脑海深处轰然响起! “时辰已到!” “北荒天骄战——星云海初选,结束!” “所有参赛者,即刻退出『小虚空幻境』!” 声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可抗拒的庞大法则之力瞬间笼罩了幻境內的每一个人! 无论他们身处何地,正在做什么,身形都在一瞬间变得模糊虚幻。 沈云溪只觉周身空间一阵剧烈的扭曲,眼前景象飞速剥离,如同褪色的画卷。 那古木参天的林海、脚下坚实的大地、乃至空气中瀰漫的灵气波动,都迅速远去。 紧接著,一阵轻微的恍惚之感袭来。 当他再度回过神来,清晰地感受到自身灵力不再受到压制,重新恢復筑基巔峰的浩瀚澎湃时,已然回到了那间静謐的“松涛苑”之中。 窗外,夕阳的余暉將潮汐巨大的轮廓染上一抹暖金色,城內喧囂的人声隱隱传来。 一切,仿佛恍然一梦。 但识海中那枚参赛玉符传来的最终信息,以及神魂深处因连续激战、特別是催动“剎那芳华”而残留的一丝淡淡疲惫感,都清晰地告诉他—— 那持续了整整三十日,匯聚星云海近三千万筑基天骄、残酷而激烈的廝杀角逐,並非虚幻。 …… 潮汐城,观赛大殿。 隨著比赛的结束那一刻,所有“观天镜”中的实时战斗景象如潮水般褪去,最终凝固为一份金光璀璨、威严无比的排名榜单! 【北荒天骄战 -星云海初选 - 最终排名】 【第一名:皇甫卓(听潮剑宫)-天骄令:五万八千三百】 【第二名:秦无恙(秦家) - 天骄令:四万九千四百零六】 【第三名:温婉(落花宗) - 天骄令:四万六千八百】 …… 【第十名:沈云溪(碧霞海域) - 天骄令:两万两千七百二十七】 …… 【第十七名:修庆(神木岛) - 天骄令:一万七千三百】 …… 榜单之上,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名字熠熠生辉,代表著星云海这一代最顶尖的天骄。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不约而同地,死死钉在了那个位列第十的名字上! 沈云溪! 碧霞海域! 一个在此之前,对於殿內绝大多数修士而言,都无比陌生的名字和地域! “碧霞海域沈云溪……他居然真的挤进了前十!” “以无名之身,力压诸多大宗真传,硬生生杀入了榜单前列!” “这……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奇蹟!”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大殿如炸开了锅一般,喧闹不止。 无数道目光交织在那个名字上,充满了震撼与好奇。 前十之名,含金量何其之高? 看看排在他前面的都是谁? 听潮剑宫的皇甫卓、元婴世家秦家的秦无恙……哪一个不是早已名动星云海,被视为未来元婴种子、宗门栋樑的绝世天骄? 其出身、资源、传承,无不是顶尖中的顶尖。 而排在沈云溪之后的,也同样如此。 可以说,这份前二十的榜单,几乎就是星云海各大顶尖势力未来掌权者的预演! 唯有“沈云溪”这三个字,以及其后標註的“碧霞海域”,显得如此的格格不入,却又如此的耀眼夺目,如同夜空中最突兀也最明亮的那颗星辰,硬生生闯入了这本该由巨头垄断的序列! “碧霞海域……我记得那只是个偏远小海域吧?灵气与资源都很一般……” “是啊,据说连一位元婴真人都没有,最强的不过是几个金丹宗门……” “这沈云溪到底是何来歷?竟能从那种地方走出,一路过关斩將,杀到第十?” “莫非是某个隱世老怪的亲传弟子?或是得了什么惊天传承?” “定然如此!否则根本无法解释!” 眾人议论纷纷,猜测著沈云溪的来歷与背景,试图为这惊人的结果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无论如何猜测,都无法改变一个铁一般的事实—— 在此次匯聚了整个星云海近三千万筑基天才的残酷角逐中,这位来自偏僻海域、名不见经传的修士,最终屹立於眾人之上,取得了的骄人战绩! 这便是无可爭议的实力证明! 大殿角落。 吴掌柜整个人如同被定身法定住了一般,双目圆瞪,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半晌,他才猛地回过神来,发出一声近乎破音的尖叫,双手狠狠一拍大腿,整个人如同弹簧般蹦了起来! “哈哈哈哈!第十!是第十!沈贤弟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哈哈哈哈!” 他那癲狂的模样,引得周围修士纷纷侧目,但此刻吴掌柜根本顾不得这些了。 那可是两千灵晶啊! 一想到那笔足以让他下半生修炼无忧,甚至有望一窥金丹之境的巨额財富,吴掌柜就感觉一股热血直衝天灵盖,幸福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他赌对了!这笔投资,回报率堪称恐怖! 狂喜之后,吴掌柜猛地一个激灵,强行压下几乎要溢出来的兴奋,迅速恢復了三分清明。 他深吸几口气,努力让颤抖的手稳定下来,以最快的速度从储物袋中摸出了一枚传讯玉符。 “木长老!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初选结束了!沈道友他不但击败了修庆……最终还位列第十!成功夺得正赛资格!” 玉符那头,木青玄正来回踱步,神色间还带著对沈云溪能否顺利晋级的担忧。 当吴掌柜那激动到变调的声音通过玉符清晰传来时,他的脚步猛地一顿,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 “什么?!你说云溪他……最终还取得了第十名的成绩?!” 即便他对自己的徒弟再有信心,也万万没想到,沈云溪竟能在天骄云集的星云海初选中,取得如此骇人的名次! “好!好啊!” 木青玄抚掌大笑,笑声畅快淋漓,眉宇之间充满了欣慰与自豪。 “好徒儿!果然是为师的好徒儿!哈哈哈!” “未曾想,我木青玄有生之年,竟能教出如此佳徒!竟能於北荒天骄战中,躋身一域前十!” 他心中的担忧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骄傲与喜悦…… 结束传讯后,吴掌柜依旧难以平静。 他望著光幕上的那个名字,搓著手,脸上笑开了花。 已经开始盘算著两千灵晶该如何花销,是优先从阁內购买一批助益修炼的丹药,还是置办一门强大的功法…… 而整个观赛大殿,关於“沈云溪”的討论,依旧在持续发酵。 这个原本寂寂无名的名字,从这一刻起,註定要响彻整个星云海,成为无数修士津津乐道的传奇! …… 松涛苑。 沈云溪送走了激动万分、再三道贺后才离去的吴掌柜,准备静心体悟与修庆一战的所得。 忽地,院门外再次传来了动静。 “听潮剑宫弟子赵清、李休,奉宗门之命,特来拜访碧霞海域沈云溪沈道友,冒昧打扰,还望道友一见。” 沈云溪眉头微挑……听潮剑宫是潮汐城的拥有者,又是此次初选的主办方之一,知晓他住在这里並不奇怪。 他挥手打开院门禁制,朗声道:“两位道友请进。” 院门无声滑开,两名身著听潮剑宫標誌性白袍的年轻修士迈步而入。 两人身姿挺拔,步履沉稳,周身隱隱流动著一股若有若无的剑气,显然都是剑宫精心培养的弟子。 他们进入院中,见到负手立於庭前的沈云溪,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好奇,隨即化为恭敬,齐齐拱手行礼。 为首那名年纪稍长、气质更为沉稳的弟子开口道:“在下赵清,这位是李休。” “恭喜沈道友於本届天骄初选之中力压群雄,躋身前十之列!道友之名,如今已传遍潮汐城,令我辈修士钦佩不已!” 沈云溪拱手还礼,並未因对方来自元婴大宗而有丝毫拘谨或諂媚。 他淡然道:“两位道友过誉了,沈某不过是侥倖有所发挥罢了。不知二位前来,所为何事?” 赵清见沈云溪如此平静,心中不由又高看了几分。 他微笑道:“我二人奉宗门之命前来,一是特来向沈道友道贺。其二,便是为告知道友关於后续『北荒天骄战』正赛的相关事宜……” 沈云溪目光微凝,伸手一引院中的石桌石凳:“二位请坐,慢慢说。” 赵清与李沐依言坐下,姿態不卑不亢。 “正赛地点,依循旧例,定於北荒核心地域的『北荒古城』。” “此城歷史悠久,传闻乃上古时期遗留,蕴藏著无数机缘与奥秘,亦是此次天骄战的最终舞台。” 沈云溪微微頷首,此事他早已知晓。 李休接口道,语气中带著一丝嚮往:“北荒古城距我星云海极其遥远,即便以元婴真人的遁速,也需耗费不少时日。且途中需跨越数处险地,非寻常修士可轻易抵达。” 赵清点点头,“为保障所有获得正赛资格的天骄都能顺利抵达古城,星云海的所有晋级者,包括沈道友您在內,將由我听潮剑宫统一接引前往。” “哦?何时出发?”沈云溪问道,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李休笑了笑,“沈道友不必心急,初选刚过,诸位天骄想必都有所收穫,需要时间消化感悟,或许还需为正赛做更充分的准备……” “因此,出发確切时间將定於明年春分之日!” “明年春分?”沈云溪心中计算了一下,今年春分刚过,到明年春分差不多是近十一月的时间。 如此短暂的时间,能否准时赶到? 隨后他將心中的疑问提了出来。 赵清却神秘一笑,“此事沈道友就不必担忧了,我听潮剑宫自有办法……” 见剑宫弟子如此篤定,沈云溪也不再纠结。 送走赵清二人后,他没有久留的打算,与林霄云一同搭乘商队飞舟,返回碧霞仙城潜修去了。 时间刻不容缓!北荒天骄战正赛,定然竞爭更加激烈……他还需要更加强大的实力! 第240章 返回仙城 碧霞仙城。 当沈云溪与林霄云乘坐的飞舟缓缓降落在仙城外的广场时,早已得到消息的人群瞬间沸腾了! “看!是沈前辈!!” “第十名!我们碧霞海域的沈云溪前辈,是初选第十名!” “天啊!真的是他!我以前还在城內见过他!” …… 欢呼声如同海啸般席捲而来。 无数修士激动得面色潮红,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与崇拜。 他们碧霞海域,这样一个偏僻的小地方,竟然有人能在这场匯聚了数千万天才的残酷角逐中,一路过关斩將,最终杀入前十! 这简直是奇蹟中的奇蹟!足以让所有碧霞海域的修士与有荣焉,激动难平! 沈云溪面对这山呼海啸般的场面,神色依旧平静,只是对著人群微微頷首,便与林霄云一同化作两道遁光,迅速离开了广场。 他並不喜欢这种被万眾瞩目的场面。 眾人望著他离去的方向,热情丝毫不减,依旧在激动地议论著。 “看到了吗?那就是沈前辈!那份气度,那份沉稳,果然非同凡响!” “听说沈前辈原本只是散修出身?竟能取得如此成就,当真是我辈楷模!” “哼,从此以后,看谁还敢说我们散修无人!” …… 与普通修士纯粹的兴奋与自豪不同,碧霞仙城內真正掌权的三大金丹宗门,此刻的气氛却要复杂得多。 沧澜宗与蜃楼海阁的宗门內,气氛一片压抑沉闷,甚至带著几分难以言喻的尷尬与失落。 他们派出的顶尖天才,齐枫与璇璣,都是各自宗门倾力培养、寄予厚望的种子。 本以为至少能够稳入前百,甚至衝击更好的名次。 然而,天不遂人愿。 根据最终传回的战报,齐枫与璇璣的运气实在糟糕透顶。 他们在比赛后期,竟先后遭遇了来自其他海域,排名稳居前十的绝世狠人! 面对那等怪物,即便他们的实力再强,也根本无力抗衡,几乎是在照面之间便被瞬间击溃淘汰! 最终的排名,也定格在了一百多名,遗憾地与正赛资格失之交臂。 这个结果,让沧澜上人与玄月上人心中五味杂陈。 一方面,他们为自家弟子惋惜不已,若非运气太差,提前遭遇了不可力敌的怪物,本应有极大希望晋级。 另一方面,当他们得知,出自碧霞海域的无名之辈沈云溪竟能杀至第十,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有震惊、有骇然,更有一种酸涩与失落。 这个横空出世的散修,竟然做到了他们倾全宗之力培养的真传弟子都未能做到的事情! 而且是以一种如此耀眼的姿態! 这仿佛一记无声的耳光,扇在了他们这些老牌宗门的脸上。 “沈云溪……” 沧澜上人望著殿外,喃喃自语,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没想到我碧霞海域竟能出现这样一位幼麟!” …… 相比之下,玄鯨岛內的气氛,则要更加诡异。 楚奇恭敬地立於殿下,面带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 他的最终排名是第八十三位,成功夺下了一个珍贵的正赛名额! 这个成绩,已然超出了宗门的预期,足以让他载誉而归。 然而,坐於主位的惊惶上人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 楚奇脸上的笑容,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原本阴暗的期盼落空了。 这个他暗中不希望其成功的宗內弟子,非但没有被淘汰,反而真的脱颖而出,即將代表星云海前往那匯聚北荒所有顶尖天骄的舞台! 这意味著,楚奇可能將获得难以想像的机缘,其未来的成就,很可能彻底超越他这位宗主! 一想到此子日后可能要压过自己一头,甚至威胁到自己的权位,惊惶上人就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与阴鬱。 “哈哈哈!宗主,楚奇这下可算扬名星云海了,算是为我玄鯨岛立下大功!” 一眾金丹长老面露兴奋之色,纷纷出声夸讚。 惊惶上人闻言,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隨口附和了几句,而后勉强笑道:“嗯……楚奇,你做得很好,没有辜负宗门的期望。下去好生休息,准备正赛吧。” “多谢宗主!弟子定当竭尽全力,在正赛中爭取更好名次,扬我玄鯨岛之威!” 楚奇激动地躬身行礼,並未察觉到惊惶上人那复杂晦暗的心思,满怀信心地退下了。 看著楚奇离去时那挺拔自信的背影,惊惶上人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寒芒,袖中的手掌悄然握紧。 …… 沈云溪回到城內租赁的小院后,根本不得清静。 院门外很快便围满了闻讯前来拜访、攀交情、或是单纯想来一睹风采的各路修士。 其中不乏一些筑基家族的家主,带著厚礼,言辞恳切。 沈云溪不胜其烦,一律婉言谢绝,可前来拜访的修士依旧不断。 他索性直接开启了小院的全部禁制,彻底闭门谢客,只留下一道传讯符悬於门外,言明需静心修炼,备战正赛,恕不接待任何访客。 这才將外面的喧囂稍稍隔绝。 他深知树大招风的道理,如今他风头太盛,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著。 与其在此应酬周旋,不如抓紧一切时间提升实力。 正赛的舞台,远比初选更加广阔,也更加凶险! 院內,林霄云正恭敬地向沈云溪匯报著刚刚打探来的消息。 “岛主,此次天骄初选,碧霞海域除了您以外,玄鯨岛的楚奇也获得了正赛资格!” “哦?具体如何?” 林霄云深吸一口气,道:“楚奇凭藉其强悍的《霸海鯨吞功》,一路稳扎稳打,最终排名第八十三位……” “那剩下的两宗之人呢?他们是如何被淘汰的?”沈云溪有些好奇地出声询问。 “……沧澜宗的齐枫和蜃楼海阁的璇璣,则是因为运气不佳。” 林霄云的语气带著一丝惋惜,“据说他们都遭遇了前十的狠人,惨遭淘汰,未能进入前百……” “而属下……” 他苦笑一声,脸上露出惭愧之色,“实力不济,虽然那日之后,侥倖多坚持了一段时间,但最终也止步於第十九万名左右,让岛主失望了。” 沈云溪微微頷首,心中瞭然。 星云海初选匯聚一域精英,竞爭残酷无比,运气与实力缺一不可。 齐枫与璇璣虽也是天才,但面对那些早已名动四海的顶尖妖孽,底蕴和手段终究差了一筹。 林霄云能存活到后期,已属不易。 “无妨,经歷便是財富。经此一战,当知天地广阔,日后勤修不輟,金丹有望。”沈云溪平静地宽慰了一句。 “是,多谢岛主勉励!”林霄云精神一振,恭敬回应。 待林霄云退下后,沈云溪便准备开始闭关,潜心消化此次初选的收穫。 第241章 復生 沈云溪盘膝坐於静室,细细回顾著与修庆一战以及整个初选过程的得失。 “剎那芳华威力绝伦,但对灵力与神魂的负担极大,且蓄力时间稍长,需进一步完善……” “肉身窍穴只差最后一处,若能圆满,体修境界踏入二境巔峰,气血合一,防御与恢復力將大增,能更好地支撑高强度战斗……” 就在他沉思之际,腰间传讯玉符微微震动,传来了师尊木青玄的声音。 “云溪,恭喜!初选第十,为师甚慰!” 沈云溪拿起玉符,恭敬回道:“多谢师父。弟子侥倖而已,若非师父昔日的帮助,弟子绝无今日。” 木青玄朗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自豪与欣慰:“哈哈,不必过谦!这都是你自己的天赋与努力,与为师的关係並不大……” 笑罢,他语气转为郑重。 “正赛匯聚北荒七十二域最强天骄,竞爭激烈异常,根本不是初选可比的。接下来这近一年的时间至关重要。” “云溪,你可有何打算?或是需要为师相助之处?儘管开口,为师必尽力为你筹措。” 沈云溪心中微暖,略微沉吟片刻后,也没客气,直接道:“多谢师父!弟子確实有一事相求。” “哦?但说无妨。” “弟子需要一些……较为奇特罕见,最好是外界难以寻觅的灵植种子。种类不限,品阶越高、越奇特越好。”沈云溪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他提升实力最大的依仗,便是那神秘的光团之力。 而获取新光团最快的方式,就是培育新的未知灵植。 此时距离正赛已不足一年,常规修炼方式难有巨大突破。 若能找到几种强大的新灵植,收穫一批强力的特殊光团,无疑能让他实力再次飞跃! 木青玄虽不知徒弟要这些稀奇古怪的种子有何用,但出於对徒弟的关爱,他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 “好!此事包在为师身上。眾宝阁別的不敢说,搜罗奇物正在其职权范围之內!我即刻会让部分分阁留意搜集,一有消息,便让景和给你送去。” “有劳师父费心!” 结束传讯后,沈云溪便继续闭关,潜心修炼,巩固所得。 过了约莫两月。 这一日,吴掌柜风尘僕僕地来到沈云溪的小院,脸上洋溢著兴奋的笑容,带来了一个不小的储物袋。 “沈贤弟!幸不辱命!木长老发动了阁內不少关係,总算搜集到一批颇为奇特的灵植种子,都在这里了!你看看可否合用?” 沈云溪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喜。 这些种子虽然大多其貌不扬,只是一二阶的层次,但其来歷標註却是五花八门,皆是寻常难见之物。 “有劳吴老哥,这些种子对我的用处很大……” “沈贤弟太客气了!能为贤弟效劳,是老哥我的荣幸!” 吴掌柜笑容满面,態度比以往更加热情恭敬。 眼前这位,不但是即將代表星云海踏上北荒舞台的绝世天骄,还是助他贏得两千灵晶的“至亲”吶! …… 时光荏苒,修炼无岁月。 半年多的时间,在沈云溪日夜不輟的苦修中悄然流逝。 这一日,静室內气血轰鸣如潮! 沈云溪体內,《天罡地煞法》运转到极致,雄浑磅礴的气血之力如同怒海狂涛,向著那最后一处顽固的地煞窍穴发起了最后的衝击! “轰隆!” 一声唯有他自己能听闻的巨响自体內迸发! 最后一处窍穴,豁然洞开! 七十二地煞窍穴尽数贯通,与三十六天罡主窍瞬间连成一片,形成一个完美而玄妙的循环! 剎那间,周身气血奔流的速度陡然加快数倍,变得更加凝练精纯。 臟腑、骨骼、筋膜齐齐震颤,发出细微却欢悦的嗡鸣,体表隱隱有宝光流转,肌肤之下仿佛蕴藏著无穷无尽的力量! 二境巔峰!肉身无漏! 一种前所未有的圆满与掌控之感油然而生。 沈云溪能清晰地感觉到,单凭这具肉身,他此刻便能压制绝大多数筑基巔峰修士的法术轰击了! 就在肉身突破后不久,他迅速赶回未央岛。 期待已久的时刻终於到来,灵田內上一批种植的“玉髓米”相继成熟。 將其收割之后,他的识海之中,果然如期浮现出新的“快速生长”光团…… 得益於这批灵植的品质再次上升,总计收穫了七十多道“快速生长”。 他没有犹豫,立刻將吴掌柜送来的那些奇特种子全部种下,然后利用新收穫的“快速生长”光团,开始全力催生。 …… 在光团力量的催发下,灵田中的景象顿时变得奇异起来。 所有的种子迅速生根发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展叶,开花结果。 它们形態各异,有的叶片锋利如刀,泛著金属光泽;有的花朵艷丽无比,散发出致幻的香气;有的藤蔓坚韧如铁,缠绕盘结…… 沈云溪仔细地一一查看、收割。 这些灵植大多功效奇特,但其上收穫的光团,却依旧是“快速生长”、“大量灵力”等他已经拥有的种类。 “看来,並非所有奇特灵植都能带来全新的光团……”沈云溪心中略有一丝明悟。 就在他收割到灵田角落一株约莫半人高、通体翠绿欲滴、叶片肥厚、形態宛如层层叠叠的莲花般的灵植时,动作微微一顿。 沈云溪记得,这种灵植的种子备註名为“莲心海棠”。 其特性並无太多神异,唯有一点异常突出——生命力极其顽强,据说即便根系尽断,置於烈日下暴晒半月,遇水仍能有一线生机復甦。 他走上前,准备如常收割。 然而,当他神识扫过这株灵植上方时,身形猛地一顿! 【名称:莲心海棠】 【等级:二阶】 【品质:上品】 【成长度:100%(可收穫)】 【当前状態:良好】 【额外收穫:復生(紫)】 “紫色光团?” 沈云溪瞳孔微微一缩,心中涌起一丝惊讶与好奇。 收割完毕,光团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的识海之中。 他神识微凝,仔细感受著这道“復生”光团上的气息。 其內蕴含的生命能量之庞大,远超“快速生长”,但性质却又截然不同。 “快速生长”更侧重於壮大滋养活物的生机,而这“復生”光团,则更倾向於一种“唤醒”沉寂生命脉动的力量…… “復生……” 沈云溪喃喃自语,眼中光芒闪烁,“蕴含如此庞大的生命能量,確属罕见。但此光团似乎並非直接用於提升修为或强化神魂,对於当下的我而言,又能有何用处?” 就在他思索之际,脑海中如同闪电般划过一件几乎被他遗忘的事物! ——那截得自眾宝阁炼丹大比奖励中的神秘枯枝! 他当初就觉得此物不凡,只是用尽办法也无法探知其奥秘,甚至连其原本是什么都无法判断,最后只能將其收起,几乎遗忘。 “枯枝……復生……” 沈云溪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一个大胆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 这道蕴含著“唤醒”力量的“復生”光团,是否能够用在那截神秘的枯枝之上?让其重新唤回一丝生机?! 这个想法一经生出,便再也无法压下。 那截枯枝能被存放於“幻灵境”那等奇特之地,其来歷定然非凡! 若真能將其“復活”,也许会给他带来一些惊喜…… 第242章 空明树 未央岛,灵田旁。 沈云溪全神贯注地凝视著手中的这截焦黑枯槁、毫无生机的神秘树枝,喃喃自语。 “成败在此一举……”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心念微动间,那道蕴含著磅礴生命能量与奇异唤醒之力的紫色光团,便自识海缓缓飞出,轻柔地没入枯枝之中。 光团融入的剎那—— “嗡……” 一声极其微弱、却仿佛源自生命本源的轻鸣自枯枝內部响起。 其通体焦黑的外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死寂的黑色,焕发出一种內敛而温润的青玉光泽。 “扑通……扑通!” 一丝微弱却无比纯净、带著古老道韵的生机,自其核心深处被强行唤醒,勃发而出! 细微的碎裂声不断响起,焦黑的外壳片片剥落,露出內里那宛若青玉的木质。 更令人震惊的是,在那新生树枝的顶端,一点嫩绿到极致、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所有生机的芽孢,顽强地顶破了最后一丝阻碍,悄然探出头来! 虽然仅有米粒大小,但其上散发出的勃勃生机,却让近在咫尺的沈云溪神魂都为之一清!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沈云溪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光芒! 这“復生”光团,竟真有逆转生死、唤醒本源之能的逆天奇效!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小心翼翼地以神识仔细探查这新生树枝的状態。 其內那缕生机虽微弱,却坚韧无比,蕴含著一丝极为高贵之意,仿佛沉睡了万载的古老生命,於此刻悄然甦醒了最初的丝丝脉搏。 更让沈云溪心头狂震的是,通过这缕生机与自身產生的微妙共鸣,一段模糊却好似蕴含天地至理的信息,自然而然地流淌入他的心间: “三阶灵植……空明树……乃悟道树的一种遗蜕分支……每三百年一开花,三百年一结果……” “其果名为『空明果』,蕴含一丝天地道韵……修士服之,可引动神魂共鸣,有一定概率进入“顿悟”玄境,窥天地至理……” 空明树?! 沈云溪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震撼! 根据他所了解的某些古老典籍中零星记载,悟道树乃是一种只存在於传说中的上古奇树! 其果实蕴含一丝先天本源,修士服下,能极大提升悟性,於剎那间堪破平日苦修多年都难以明悟的关隘! 像他先前种下的明悟茶树,以及许多类似功效的灵植,其实都是悟道树的分支经过长时间的演化而来的。 而现在,他竟然又意外得到了一种悟道类的灵植——空明树! 不但属於三阶之列,而且还能让修士有概率进入到可遇而不可求的“顿悟”状態,这简直属於悟道类灵植中的极品! 他没想到,眾宝阁“幻灵境”中,原本当做添头赠送的这截看似不起眼的枯枝,其本来面目竟是如此惊天动地的奇珍! 即便这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截分枝,且沉寂万载,但其本质之高,已然超乎想像…… “上古奇种分支……空明树……” 沈云溪目光无比炙热地看向那截已焕然一新、散发著莹莹青辉的树枝,这绝对是他目前所能接触到的最珍贵的宝物! “此物若能培育成熟,其价值,只怕还在『真意之种』之上!” 他虽然没有使用过“真意之种”,但根据零星的了解,“真意之种”属於一次性的东西,而且又只是元婴真人剥离出来的丝丝感悟…… 又如何能与这样能帮助修士进入“顿悟”玄境的天地奇珍相比呢? “必须儘快將其催发成熟……” 他眼中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 他毫不犹豫,立刻將这截焕发生机的空明树枝条,小心翼翼地移植到灵田中央灵气最充裕的区域。 隨后,他目光扫向识海中剩余的“快速生长”光团。 经过先前催生那些奇特种子,再加上新收穫的一些,现在还剩下六十三道。 “空明树所需的生长时间长达六百年,也不知我手中的这些生长光团够不够……” 沈云溪心念电转,一咬牙,做出了决断。 “赌一把!” 他毫不犹豫,瞬间將整整三十道“快速生长”光团的力量,尽数引导注入那截空明树枝条之中! 陡然间,空明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生长! 原本仅有一尺来高的枝条迅速抽高变粗,嫩绿的芽孢舒展开来,化为一片片蕴含著玄奥纹路的晶莹叶片。 不过短短片刻,一株约莫丈许高、通体流转著朦朧光晕的小树便矗立在灵田中央。 枝叶无风自动,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清净道韵。 然而,生长到此便停滯了,树上只是结出了数十朵米粒大小、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距离结果还遥遥无期。 “还不够!” 沈云溪眉头微蹙,感受到空明树对生长能量的庞大需求。 他深吸一口气,將识海中剩余的三十三道“快速生长”光团,再次分出三十道,毫不犹豫地投入! 这一次,空明树仿佛被注入了最后的活力源泉,树干剧烈摇曳,枝叶哗哗作响,那数十朵琉璃花苞缓缓绽放,散发出更加浓郁的道韵清香。 花瓣中心,灵光疯狂匯聚,汲取著庞大的能量。 最终,仅有位於树冠最顶端、承受灵气最充沛的两朵花,成功孕育出果实! 其余花朵尽数凋零,化作光点消散,所有精华似乎都匯聚到了那两枚果实之中。 时间在寂静中仿佛被拉长。 沈云溪屏息凝神,看著那两枚果实从虚幻到凝实,最终化为拳头大小,完全透明的果子…… 果实內部,仿佛有无数细微的星光在流转,丝丝缕缕的天地道韵气息瀰漫开来,让整座未央岛上都充满了神秘之感。 “空明果!成熟了!”沈云溪心中狂喜,长长舒了一口气。 六十道“快速生长”光团,终於催生出了这两枚珍贵的果实! 第243章 真意结晶 沈云溪迫不及待地將目光扫向空明树,查看其状態。 【名称:空明树】 【等级:三阶】 【品质:下品】 【成长度:100%(可收穫)】 【当前状態:良好】 【额外收穫:真意结晶(紫)】 “真意结晶?!” 沈云溪目光一凝,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又是一种全新的紫色光团!而且看其名称,竟是与“真意”直接相关! 他没有半分犹豫,立刻小心翼翼地將那两枚散发著诱人道韵的“空明果”採摘下来,封存完毕。 与此同时,就在果实离树的剎那。 那株空明树仿佛瞬间被抽乾了所有精华,青翠欲滴的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萎缩,最终化作飞灰簌簌落下,消散於天地之间。 唯有一截约莫手指长短、蕴含著勃勃生机的细小枝条,缓缓飘落…… 沈云溪见状,立即精准地接在手中。 “竟会如此……果实离体,母株即枯,只留一线生机本源以待重生……不愧是上古悟道树的分支,果真神异非凡!沈云溪惊嘆不已,隨即更是欣喜。 这样反而省去了许多麻烦! 空明树太过珍贵,其价值恐怕足以让元婴真人都为之动心。 他即將前往北荒古城参加正赛,若將此树留在未央岛的灵田中,难保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如今这样,只需將这截蕴含生机的枝条妥善藏好,便可高枕无忧。 他迅速將这截空明树枝条收入玉盒,贴上数道封印符籙,而后心念一动,直接通过心神联繫,让坐镇岛上的化身“厉飞雨”前来。 化身无声无息地出现,接过玉盒,对著本尊微微点头,便將其收入自身储物袋的最深处。 由金丹层次的化身亲自保管,尤其是现在也有了真意力量的加持,这无疑是最安全的选择…… 处理完这桩心事,沈云溪只觉得浑身轻鬆。 他迅速迈入岛內的静室,挥手布下重重禁制,盘膝坐下。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识海中那道新得的紫色光团“真意结晶”之上。 此光团给他的感觉,与“空明果”截然不同。 空明果是引动神魂共鸣,助人进入“顿悟”状態,去自行感悟天地至理,效果更偏向於“启发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这“真意结晶”,则更加直接! 其內仿佛凝聚了最纯粹的“真意”力量,更像是一种可以直接“吸收”和“融合”的感悟精华! “莫非这种光团能够直接提升我对天地真意的感悟层次?”沈云溪心中涌起一个大胆的猜测,心跳不由加速。 若真如此,其价值恐怕比之空明果也不遑多让! “试试便知!” 他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毫不犹豫地引动了这道“真意结晶”光团。 “轰隆——” 伴隨著一声轻微的嗡鸣。 “真意结晶”悄然消散,化作无数闪烁著紫色霞光的璀璨星辰,缓缓融入他的神魂本源之中。 剎那间,沈云溪只觉自己的神魂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猛地拉扯,瞬间脱离了对肉身的感知,投入了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绚丽浩瀚之地!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的概念。 只有无数道顏色各异、形態万千、蕴含著无尽玄奥的“流光”在交织流淌! 金色的锋锐、青色的生机、蓝色的柔韧、红色的暴烈、黄色的厚重…… 那是天地间各种真意最纯粹的显化! 每一道“流光”都仿佛蕴含著一种天地真意,只是看上一眼,便有无穷的感悟涌上心头,令人沉醉。 沈云溪的神魂如同沧海一粟,在这片道韵显化的海洋中沉浮,並尝试接触其他真意。 不过,他很快便明悟了过来,现在的他若是强行感悟其他真意,只会渐渐迷失自我…… 他瞬间锁定了那一道道璀璨夺目,散发著无坚不摧、极致锋锐气息的——金之真意流光! “轰!” 当沈云溪与一道金之真意流光接触的剎那,浩瀚磅礴的感悟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涌入他的神魂深处。 关於“锋锐”的种种奥妙、关於“內敛”的种种变化……无数他尚未能参透的关窍,此刻纷纷豁然开朗。 这种感悟,远比他自己苦修、摸索要高效千倍、万倍! 仿佛有一位无上存在,將“金之真意”的所有奥秘掰开了、揉碎了,直接灌注到他的脑海! 他对“金之真意”的理解,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提升著…… 一成……一成一分……一成二分…… 就在他全身心地沉浸在金之真意的玄妙中时。 一道湛蓝澄澈、柔韧绵长、蕴含著“上善若水”意境的流光,受到他体內水灵根的微弱牵引,竟也悄然环绕而来,与他產生了一丝奇异的共鸣。 沈云溪心中微动,福至心灵。 金水相生。 他对“金之真意”理解的急剧加深,竟意外地为他打开了一扇窥探“水之真意”的门户! 机不可失! 他立刻分出一缕心神,小心翼翼地接触、引导著那一丝“水之真意”的感悟,融入自身。 霎时间,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玄奥涌上心头。 至柔至韧,无常形亦无常势,利万物而不爭,亦可覆舟裂岸…… 关於“水之真意”的“柔韧”、“变化”等种种明悟,开始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静室之內,时光悄然流逝。 沈云溪周身的气息发生著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时而锋锐无比,仿佛一柄出鞘的神剑,令人不敢直视。 时而又变得沉静深邃,宛若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气息绵长柔韧。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数日,也许更久。 沈云溪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 一金一蓝两道微不可察的光芒一闪而逝,周身玄妙的气息也隨之彻底收敛。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一缕淡金色的灵力自行跃出。 隨后周围百丈內的金之灵气瞬间被牵引而来,主动融入到这缕灵力之中,使其威能攀升到一个惊人的地步! “一成五分的金之真意……威力竟比之前强横了三成不止!”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充满了震撼与欣喜。 隨即,他指尖灵力性质一变,化为一道湛蓝色的柔和水流。 水流蜿蜒流转,看似柔弱,却蕴含著一种奇异的韧性,仿佛任何力量都无法將其彻底斩断,且变化无常,灵动异常。 “水之真意,竟也达到了接近一成的门槛……” 沈云溪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喜。 这次使用“真意结晶”的收穫,远远超乎了他的预料! 不仅將他的“金之真意”推升至一成五分的深厚境界,更是藉助五行相生之理,直接帮他叩开了“水之真意”的大门,並一举达到了接近一成的惊人水准! 如此一来,他的战力將再次迎来质的飞跃! 不仅攻击更加凌厉多变,日后修炼水系法术、乃至操控“幽狱冰焰”中的冰寒之力,都將事半功倍! 沈云溪心中激动难耐。 他现在对即將到来的北荒天骄战正赛,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与期待! “如今,在真意方面皆有提升,接下来,便是服用“空明果”,尝试进入那可遇不可求的“顿悟”之境了!” 沈云溪心中暗忖,立即取出一枚空明果,准备以此来完善自身对於真意的运用方式…… 第244章 实力暴涨 沈云溪凝视著手中这枚澄澈透明,內部仿佛有无数星璇流转的空明果,深吸一口气,將其送至嘴边。 轻咬一口,果肉並无预想中的甘甜或是异香,反而寡淡无奇,好似在咀嚼著一块清泉凝聚而成的寒冰,不多时便化作一股清凉无味的汁液,滑入喉中。 几口吃完整个果子,他耐心等待了片刻,发现体內灵力平稳,识海清明,並未出现任何惊天动地的异象或醍醐灌顶般的剧烈衝击。 “莫非这空明果徒有虚名?或是我的服用方式有误?” 沈云溪心中掠过一丝疑惑,但旋即压下。 之前涌入心头的古老道韵感知绝非虚假,而且还有灵植面板上的信息作为佐证……都说明空明果的不凡。 他收敛心神,將注意力转向新创不久,尚有诸多瑕疵的剑招“剎那芳华”之上,开始推演其灵力运转轨跡与真意融合的细微关窍。 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际,忽然惊觉自身的思维速度似乎不太一样了…… 原本还需要冥思苦想、反覆揣摩的关窍,此刻的思绪竟如电光石火,清晰无比! 大量晦涩难懂之处,如今稍一思索便豁然开朗,万千灵感纷至沓来! 若说之前的悟性是一条潺潺溪流,需缓缓流淌方能浸润四方,那此时便是一条波涛奔涌的大河,浩浩荡荡,势不可挡! 沈云溪心中涌起明悟与难以抑制的兴奋,“这……这就是空明果的神效吗?实在是太惊人了……!也不知这算不算是进入了顿悟玄境?” 他心中虽有疑问,却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抓紧这宝贵的机会,全力沉浸於对“剎那芳华”的完善之中。 神识深处,那尊无面神魂小人光芒大放,指尖繚绕的金之真意细丝与一缕新生的水蓝真意交相辉映。 先前与修庆交手,施展“剎那芳华”时的每一瞬景象、每一分灵力波动……此刻都被无限放大。 “这一处的灵力灌注过猛,虽增锋锐,却失之灵动,且损耗剧增……需以稍加调和,引导其势……” “真意引动天地灵气的效率仍可提升…需在这几处关键节点构建循环,加速匯聚……” …… 无数灵感火花在这一时刻迸射融合。 沈云溪的身影时而静坐於蒲团之上,指尖金色流光縈绕,模擬著剑招的细微变化。 时而出现在岛外波涛汹涌的海面之上,並指如剑,凌空挥击,试验著推演出的新思路。 “嗤——!” 一道凝练无比的金色剑罡破空而出。 相较於之前,其形態更加內敛,光芒不再刺目,反而有种返璞归真之感,但其中蕴含的锋锐毁灭之意,却让下方海面无声地凹陷下去,仿佛承受不住其威压。 “还不够……灵力在最终凝聚的剎那,仍有部分震盪损耗,神魂牵引的时机或可再提前一瞬……” 沈云溪眉头微蹙。 藉助空明果带来的超绝悟性,他能洞察到以往绝难发现的细微瑕疵,並飞速思考出改善方向。 就在他不断完善“剎那芳华”的同时,由於已经成功领悟了“水之真意”,另一个念头自然萌生…… “金之真意”可化绝世剑罡,“水之真意”又该如何运用於剑招之中呢? 他有意识地尝试將两种真意强行融合於一招之內。 但即使有著五行相生的优势和空明果的效果,却也非常深奥困难,根本不是他现在能够做到的。 於是,他决定另起炉灶,专门为“水之真意”创出一式全新的剑招。 有了“剎那芳华”这样一式运用“金之真意”的剑招思路作为参考,这个过程的进展倒是异常顺利。 沈云溪的身影穿梭於海天之间。 一次次的试招,一次次的调整,不断印证著脑海中的灵感所得。 他摒弃了金之极致的“锋锐”与“一点破灭”,將主要方向放在了水之“连绵”与“变化无常”。 渐渐地,一式全新的真意运用法门在他脑海中成型。 …… 这一日,沈云溪再次立於辽阔的海面之上,周身气息与浩瀚大海仿佛融为一体。 他缓缓举起未央剑,剑身之上,原本璀璨的金光尽数收敛,转而瀰漫开一层湛蓝深邃、流动不息的水色光晕。 “聚!” 沈云溪口中低沉一喝,体內的“水之真意”全力引动! 霎时间,方圆数百丈內的天地灵气剧烈波动,无尽的水汽自海面升腾而起,疯狂匯聚向未央剑的剑尖! 那剑尖处仿佛出现了一个无形的旋涡,吞噬著周遭一切水灵气息。 “嗡……” 一阵仿佛千万顷海水在深渊中涌动轰鸣的闷响传出。 隨著沈云溪一剑挥出,一道庞大无比的湛蓝色剑浪奔腾而出! 这剑浪並非简单的巨浪形態,而是由无数层层叠叠、不断生灭旋转的水流剑涡组成。 一浪高过一浪,一重强过一重! 它所追求的不再是极致的速度,而是带著一种碾压一切的连绵不绝之意……所过之处,空气被排挤开来,发出低沉的呜咽。 剑浪轰入远方海面! “轰隆隆——!!!” 巨响震天动地! 仿佛真的有一座万丈海啸凭空诞生並狠狠砸落! 海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凹陷,周围的海水被那恐怖的力量挤压得冲天而起,形成一圈环形的巨大水墙! 汹涌的暗流在海底疯狂肆虐,久久无法平息,就连那片海域的天地灵气都被这至柔至韧的一剑搅得乱七八糟! 这一剑,单论极致的单体破坏力或许略逊於“剎那芳华”。 但其覆盖范围、持续性的碾压以及那种连绵不绝的势头,却堪称恐怖! 更適合应对大范围的敌人或是防御坚韧、需以重压持续摧毁的目標。 看著海面上的浩大声势,沈云溪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惊涛骇浪』这一式已经算是成功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一剑已经將他目前对“水之真意”的领悟发挥得淋漓尽致。 就在他不断印证、完善这两式分別蕴含不同真意的剑招过程中,他对“金之真意”和“水之真意”本身的感悟,也在不知不觉中水涨船高。 每一次出剑都是与天地间这两种真意更深层次的交流与共鸣。 当他彻底消化完这次修炼的所得,察觉到那种思维如江河奔涌的极致悟性悄然褪去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此时的他,不但“水之真意”成功突破了一成的界限,稳稳达到了一成四的境界,“金之真意”也从原来的一成五,精进至一成八,距离两成的门槛似乎也不再遥远! 另外在法术方面,“剎那芳华”已接近完美,蓄力时间大幅度缩短,凝聚的威力更高,总体消耗也减少了一倍有余。 更是成功创出了蕴含“水之真意”的强横剑招“惊涛骇浪”,让他的攻击手段更加丰富多变。 实力再度暴涨! 他仔细回顾一番自身的进境,心中不禁涌起阵阵惊嘆。 在这短短三个月里的提升,换作他原本的悟性,可能二十年的苦修都未必能够达到,可现在却做到了…… 这便是三阶顶尖悟道灵物——空明果的恐怖效果! 沈云溪长身而起,目光投向碧霞仙城的方向。 北荒天骄战正赛之期日渐临近,是时候出发前往那匯聚北荒所有顶尖天骄的舞台——北荒古城了。 动身之前,还需去一趟翠螺岛林家,嘱咐林霄云一番。 此去北荒古城,路途遥远,也不知何时才能返回,需对追隨自己的势力有所安排。 第245章 出发,北荒古城 沈云溪一步踏出,不多时便抵达了翠螺岛上空。 林霄云感知到他的到来,连忙率领一眾林家核心子弟恭敬迎接。 “岛主!” 林霄云躬身行礼,神色间带著不加掩饰的激动与敬畏。 如今的沈云溪,已是名动星云海、位列一域初选第十的绝世人物,身份与往日截然不同。 沈云溪微微頷首,目光扫过林家眾人,见多数人的气息都比以往更加强大,心中略慰。 他直接对林霄云道:“霄云,我即刻便要动身前往北荒古城。” “此去路途遥远,归期难料。岛外一应事务,依旧由你掌管,一切照旧。若有外客寻我,一概推脱即可!” 林霄云恭敬应道:“是,属下明白,定不负岛主所託。” 他略微迟疑,將心中的担忧问了出来:“岛主,倘若……倘若那重幽府的妖族再度杀来,我等该如何应对?以林家现今之力,恐难以抵挡……” 提及重幽府,沈云溪眼神微凝,那群妖物確实是个隱患。 不过他对此早有考量。 “此事我已有安排,若妖族来犯,情势危急,你可立即传讯未央岛。” 说著,他取出一枚质地普通却隱含一丝奇异波动的传讯玉符递给林霄云。 “此符可联繫暂居於我未央岛上的一位朋友。他实力强大,足以击退寻常妖帅,可解大部分危局。” 沈云溪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霄云双手接过玉符,心中却泛起嘀咕。 朋友?实力强大足以击退妖帅?岛主何时有这样一位朋友?此前可从未听岛主提起过,也未在岛上感知到如此强大的气息…… 但他深知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岛主神通广大,际遇非凡,有些秘密实属正常。 他立刻压下心中疑惑,恭声道:“属下记下了。” 沈云溪继续吩咐道:“若即便如此,情况仍旧紧急,非你等所能应对,可让我那朋友带你们前往碧霞仙城暂避。” “城中有灵泽上人等三宗金丹修士坐镇,护城大阵亦非等閒,重幽府的妖族应当无力强攻仙城。” 安排至此,可谓思虑周详,进退有据。 林霄云心中大定,感激道:“岛主思虑周全,属下代林家上下,拜谢岛主大恩!”说著便要躬身下拜。 沈云溪抬手虚扶,止住了他。 又自袖中取出一个玉瓶,递了过去:“此乃几颗『醒神丹』,於滋养神魂颇有裨益。你勤加修炼,未必不能更上一层楼。” 他目光略显深邃,看著林霄云,语气带著一丝勉励与期许。 “霄云,碧霞海域终究只是星云海一隅,是小地方。此界广阔,星云海之外更有浩瀚天地。努力修行,方有资格窥见更广阔的风景。” 林霄云接过丹药,感受到玉瓶上传来的温润触感和岛主话语中的深意,心中顿时巨震,一股热流涌上眼眶,鼻尖微微发酸…… 他强压下翻腾的心绪,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带著一丝哽咽:“是!属下定谨记岛主教诲,勤修不輟,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沈云溪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多言。 隨后,在林家眾人充满敬意与祝福的目光中,他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冲天而起,瞬息间便消失在天际。 ...... 数日后,碧霞仙城外。 原本略显空旷的起降广场,今日却显得格外热闹。 不仅三宗皆有重要人物到场,更有闻讯而来的大量修士聚集,人声鼎沸,皆在翘首以盼。 忽然,天际尽头传来一阵低沉却蕴含无上威压的嗡鸣声。 眾人抬头望去,只见一艘庞大无比的飞舟正破开云层,缓缓降临。 这飞舟长达千丈,通体呈流线型,舟身不知以何种灵木炼製,泛著温润如玉却又坚不可摧的光泽。 舟体两侧,还铭刻著滔天巨浪托起一柄绝世神剑的徽记…… 飞舟並未完全落地,而是悬停在离地数十丈的空中,投下大片阴影,带来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与其相比,碧霞仙城內常见的那些飞舟,简直如同孩童的玩具。 就在眾人为这飞舟的宏伟气势所震撼,屏息凝神之际,一道威严的声音自飞舟之上传来。 “听潮剑宫驾临。” “碧霞海域,沈云溪,楚奇何在?” 这声音並不如何响亮,却清晰异常,仿佛直接在神魂中响起,蕴含著一种凌厉的剑意,令人心生敬畏,不敢有丝毫怠慢。 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人群中,早已等候多时的沈云溪闻声立刻对身旁的吴掌柜拱手,“吴老哥,接引的飞舟到了,沈某这便告辞了。” 吴掌柜脸上满是激动与自豪,连连回敬:“沈贤弟保重!老哥我在此预祝贤弟在天骄战正赛中乘风破浪,大放异彩,扬我星云海之威!” 沈云溪点点头,一步踏出,身影几个闪烁便已穿过人群,来到了广场最前方。 与此同时,另一道身影也从玄鯨岛眾人中飞出,正是楚奇。 他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与紧张。 两人並肩而立,抬头望向那悬浮於空中的庞然大物,心中皆感震撼。 这便是星云海顶尖大宗的飞舟吗?气势果然非同一般! 沈云溪收敛心神,朗声回应:“晚辈沈云溪在此!” 楚奇也连忙跟著应道:“晚辈楚奇在此!” 飞舟之上静默了片刻,似乎有一道无形的神识扫过两人,確认其身份。 片刻后,那道声音再次响起,言简意賅: “即刻登舟!” 话音落下,一道柔和的白光自飞舟垂下,化作一道光梯,落在沈云溪与楚奇面前。 沈云溪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迈步。 就在这时,他敏锐地感觉到数道强烈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微微侧目,只见不远处,沧澜上人与玄月上人正並肩而立。 两位金丹上人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浓浓的好奇,显然对他这位横空出世、杀入初选前十的黑马极为关注。 而另一道目光却让沈云溪心中微微一凛。 那是来自玄鯨岛惊惶上人的目光。 惊惶上人面带微笑,仿佛也在为碧霞海域內同时出现两位天骄而欣慰,但他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眸深处,却闪烁著一丝微弱的冰冷寒芒。 “此人……便是沈云溪?” 惊惶上人心中冷哼,“碧霞海域何时冒出这等人物?之前毫无声息……哼,藏得倒是挺深!” 他本就因为楚奇杀入正赛而感到恼火,此刻见到一名散修,风头竟胜於年轻时期的自己,心中更是莫名地生出一股不快与怒意。 沈云溪將这几道目光尽收眼底,面色却依旧平静无波,仿佛毫无所觉。 他不再迟疑,与楚奇一前一后,踏上了那道光梯。 白光微闪,两人的身影瞬间被接引至飞舟之上。 下一刻,巨大的飞舟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周身阵法光幕大亮,缓缓升空,隨即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尽头…… 第246章 听涛云舟 沈云溪脚下刚刚踏实,便发觉舟內空间远比外界所见更为广阔恢弘。 雕樑画栋,灵气氤氳,地面铺著光洁如镜的灵玉,四周壁刻著波澜壮阔的瀚海剑图,散发出阵阵威严的气息。 然而,更引人注目的,是早已等候在舱內的数十道身影。 这些身影或站或坐,气息各异,却无一例外都散发著凝练而强大的灵力波动…… 他们皆是此次从星云海近三千万筑基修士中脱颖而出,杀入前百的真正天骄! 就在沈云溪与楚奇出现的剎那,几乎所有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而来——確切地说,是聚焦在了沈云溪的身上! 好奇、审视、忌惮、甚至隱含战意……种种复杂的情绪蕴含在这些目光之中。 沈云溪在初选最后几场战斗中,以雷霆手段击败排名第五的修庆,强势躋身第十的消息,早已在他们登舟前便已传开。 对於这位横空出世、名不见经传却实力惊人的黑马,没有人会不好奇与重视。 “此人便是沈云溪?” “碧霞海域……竟真能出现这等人物?” “气息沉凝,看似平常,却有种深不见底之感……” “哼,那是他好运,没遇上我,不然定要让他见识见识我吴家子弟的厉害……” …… 细微的议论声在舱內迴荡,虽无人上前搭话,但那无声的压力却清晰可辨。 楚奇在一旁也感受到了这份瞩目,不过他心性单纯,倒没觉得太多不自在。 沈云溪面色平静如水,对周遭的目光恍若未觉,只是轻笑一声,拱手道: “碧霞海域,沈云溪,见过诸位道友。” 舱內微微一静,隨即眾人纷纷拱手回礼,神色各异。 “沈道友有礼了。” 回应声此起彼伏,无论內心如何想,表面上的礼节无人短缺。 沈云溪也趁此机会,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全场,暗中却在打量这些未来的对手。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了人群中气息最强的三人。 “这三人……想必便是此次初选的前三:皇甫卓、秦无恙、以及温婉了吧……” 沈云溪心中暗忖,“果然都深不可测,远非筑基可比,听说这三人皆已踏入金丹之境……” 他的目光继续移动,又看到了站在稍后位置的修庆。 修庆见沈云溪的目光望来,心中没有丝毫芥蒂,反而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对著沈云溪微微点头示意。 沈云溪也頷首回礼。 …… 就在这时,一股温和却浩瀚无比的威压悄然瀰漫开来,瞬间抚平了所有细微的躁动。 “人已到齐,很好。”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舱首主位之上。 来人是一位身著素白道袍、面容清癯的老者。 他的眼神深邃如星空,周身气息与整艘飞舟乃至外界的天地仿佛融为一体,明明就在眼前,却给人一种遥不可及、浩瀚无边的感觉。 眾人见状,皆是心头一凛,神色恭敬地躬身行礼: “见过云澜真人!” 云澜真人微微頷首,“不必多礼。”而后他虚手微抬,扶起眾人。 “此去北荒古城,路途遥远,即便以这艘飞舟的速度,也需半月时间。” “在此期间,舟上设有充足的舱室,灵气充裕,尔等可自行择一静修,稳固境界,或是参悟所得。若无要事,勿要喧譁搅扰。” “多余的废话,老夫也不再赘述,想必尔等也知晓,此战匯聚七十二域的顶尖人杰,难度不小……望尔等好生准备,扬我星云海之威!” “谨遵真人教诲!”眾人齐声应道。 云澜真人不再多言,身影缓缓变淡,如同冰雪融入水中一般,悄然消失…… 见状,楚奇终於长舒一口气,脸上带著兴奋与好奇,主动凑到沈云溪身边,拱手道: “沈道友,在下玄鯨岛楚奇,久仰道友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笑容真诚坦荡,眼神清澈,给人一种赤子之感。 沈云溪回礼笑道:“楚道友过誉了,沈某亦听闻道友《霸海鯨吞功》刚猛无儔,能躋身前百,实至名归。” 楚奇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憨厚一笑:“嘿嘿,我跟沈道友可比不了,就是力气大些罢了。” “我师父说我这人脑子直,想不了太复杂的事,所以练《霸海鯨吞功》倒是进展颇快。” “……此去北荒古城,那里的高手更多,也不知我到底能走多远……”他脸上带著些许担忧。 …… 通过交谈,沈云溪发现楚奇为人似乎的確有些单纯直率,喜怒形於色,与他那刚猛霸道的功法气质倒是有些暗合。 就在这时,一个爽朗的声音传来:“沈道友,楚道友,聊什么呢这么投入?” 只见修庆迈步走来,脸上带著热情的笑容,先是对沈云溪拱手一礼,显得十分熟络,隨后也向楚奇微微点头致意。 经过初选一战,他对沈云溪是真心佩服。 “修道友。”沈云溪拱手回礼。 楚奇也连忙行礼:“修道友。” 修庆笑道:“方才听你们提及北荒古城?” “那可是个好地方,此次正赛选在那里,定然精彩万分。”他话语中充满了期待。 楚奇被这个话题吸引,暂时拋开了担忧之色,好奇地问道: “修道友,从星云海前去北荒古城可是非常遥远的,仅凭飞舟飞行,半月时间真的够吗?我听说哪怕是元婴真人全力飞遁,也要许久呢!” 修庆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楚道友这便有所不知了。” 他指了指脚下:“我们此刻所乘的,可不是寻常飞舟。此乃听潮剑宫赫赫有名的『听涛云舟』,属於一件强大的法宝!” “法宝?!这么大?” 沈云溪与楚奇闻言,皆是一震,面露惊容。 他们平日里见识过的法宝,皆是飞剑,法袍之流……像这样长达千丈的巨型法宝真是头一次见…… 这得耗费多少珍稀材料?歷经何等艰难的炼製? “正是。”修庆肯定道,隨即示意二人,“二位道友若不信,可凝神看向舟外光幕。” 沈云溪与楚奇依言,將目光投向舷外那层看似透明的阵法光幕。 只见光幕之外,並非预想中的蓝天白云或飞速倒退的山川景象。 而是一片扭曲流动、五彩斑斕的奇异色彩,仿佛置身於一方光怪陆离的世界之中,根本看不清任何外界事物! “这是……?”楚奇瞪大了眼睛。 修庆解释道:“这就是『听涛云舟』的玄妙之处——虚空穿行!” “凭藉舟身铭刻的上古空间大阵,云舟可短暂遁入虚空夹缝,以此疾行。” “在云澜师叔的操控下,遁速堪比元婴修士全力飞行的数十倍之多!故而半月之期,绰绰有余。” 虚空穿行?数十倍於元婴的遁速? 沈云溪心中惊嘆不已,如此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然而,修庆却轻轻嘆息一声,语气中带著些许遗憾。 “据说此类上古空间阵法玄妙无比,本应具备更强大的虚空腾挪之能,心念一动,瞬息跨越广袤的地域亦非难事。” “奈何……此等阵法对驱动者的要求极高,非是实力极强者而不可为。” “即便强如云澜师叔这般的元婴真人,也仅能激发最基本的穿行之力,无法真正展现它的『腾挪』之能……否则,抵达北荒古城恐怕只需要短短的数息时间,实在是太可惜了。” 听闻此言,沈云溪目光微凝,看向那流转不休的五色流光,心中对这浩瀚无垠的修仙界,更是生出了无限的嚮往与敬畏。 第247章 壮观景象 …… 与修庆一番交谈,沈云溪便与二人告辞。 隨意在宽阔的舟舱內挑选了一间僻静的舱室,开启禁制,进入了为期半月的静修。 他將大部分心神沉入识海,一边巩固著对“金之真意”和“水之真意”的感悟,一边继续完善著“剎那芳华”与“惊涛骇浪”这两式剑招…… 半月光阴,在“听涛云舟”穿行於虚空夹缝中缓缓流逝。 这一日,正沉浸於推演中的沈云溪,忽觉周身空间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波动。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薄膜被悄然穿透,那种置身於扭曲流光中的奇异隔绝感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回真实天地的厚重与磅礴感! 飞舟的速度似乎骤然减缓了许多。 沈云溪心有所感,缓缓睁开双眼,结束了修炼。 他起身推开舱门,走向舟舷一侧的观景廊道。 此刻,廊道上已然聚集了不少身影。 眾人皆凭栏远眺,脸上无不带著震撼与惊嘆之色。 只见极远的天际尽头,浩瀚的云海之上,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与古老的巨城,正静静地悬浮著! 其规模之大,远超沈云溪所见过的任何仙城。 整座城池由无数块巨大无比、仿佛历经万古沧桑的灰白巨石构筑而成。 这些巨石自然悬浮,又彼此以粗壮无比的巨大锁链相连,锁链上还铭刻著无数闪烁微弱光芒的古老符文。 而巨石的石壁上,遍布岁月与战火留下的痕跡,刀劈斧凿、法术轰击的残跡依稀可见,透出一股苍凉、蛮荒而又无比威严的气息。 城中建筑並非精巧华丽,反而大多粗獷厚重,风格古朴。 宫殿楼阁基本直接建於这些巨石之上,甚至有些巨石本身就被雕琢成了建筑的一部分。 阳光照射在那些古老的巨石与金属锁链上,反射出刺目的光泽。 云雾在城基之下繚绕流淌,时而將其部分城区遮掩,时而又显露出来,宛如传说中的天上宫闕,却又带著人间难以企及的磅礴与压迫感。 更令人心惊的是,整座巨城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缓缓旋转著,仿佛遵循著某种天地至理…… “这便是……北荒古城?!”楚奇张大了嘴巴,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光芒。 “悬浮於九天之上的城池……当真是鬼斧神工!”即便是见多识广的修庆,此刻也忍不住发出由衷的讚嘆。 “据说此城是上古大能截取一丝天地碎片炼製而成的……这是何等经天纬地的手段!”皇甫卓目光灼灼,语气中带著几分嚮往。 沈云溪静静地望著那座越来越近的悬空巨城,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此等景象,確实超乎想像。 “嗡……” 隨著“听涛云舟”发出悠长的嗡鸣,周身阵法光幕流转,速度进一步降低,缓缓朝著悬空巨城底部,一处专门开闢出的巨大飞舟起降平台驶去。 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北荒古城的庞大与压迫感。 这些悬浮的巨石如同一座座小山,其上建立的城楼殿宇规模惊人,穿梭於其中的修士遁光如同细小的流萤,更反衬出此城的浩瀚。 飞舟平稳地降落在指定的平台上。 平台以同样的灰白巨石铺就,坚硬无比,刻满了加固与引导阵纹。 此刻平台上已然停泊了数艘样式各异、但同样气势恢宏的飞舟,显然来自北荒其他大域。 舟门开启,以云澜真人为首,沈云溪等百位星云海天骄依次走下飞舟。 脚踏实地的瞬间,一股远比下方大地精纯浓郁百倍不止的天地灵气便扑面而来。 其中还夹杂著一丝古老而神秘的气息,令人精神一振,浑身毛孔都不自觉地舒张开来。 “好浓郁的灵气!若能长期在此地修炼,我恐怕很快就能抵达元婴的门槛!” 有修士忍不住低声惊呼。 眾人尚未来得及多感受这片天地的奇异,数道遁光便自平台一侧的殿宇中疾驰而来,落在眾人面前。 光芒散去,现出五六名身著统一制式袍服、绣有云纹书捲图案的修士。 为首一人的修为在金丹之境,气度沉稳,面容精干,其身后之人也皆是筑基期的好手。 他们目光扫过云澜真人以及其身后的百位年轻修士,脸上露出笑容,为首那人上前一步,对著云澜真人恭敬行礼: “百闻楼內门弟子周铭,恭迎听潮剑宫云澜前辈,恭迎星云海诸位天骄!” 云澜真人微微頷首:“有劳周小友了。” 周铭態度谦恭却不卑不亢:“云澜前辈客气了,接待引导各域道友,本就是我百闻楼份內之事。” 他目光转向沈云溪等人,朗声道:“诸位道友远道而来,想必已是舟车劳顿。” “请隨我来,我等已为诸位安排好了休憩之所。” “关於正赛的具体日程、规则以及古城內的一些注意事项,稍后也会一併告知诸位。” 说罢,他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云澜真人对沈云溪等人道:“尔等隨他前去即可,一切听从百闻楼安排。” “是,真人!”眾人齐声应道。 在周铭等百闻楼弟子的引导下,星云海一眾天骄离开了喧闹的起降平台,步入了这座悬浮於九天之上的传奇古城,正式踏足北荒天骄战正赛的舞台中心! 第248章 奇怪的编號 在周铭等百闻楼弟子的带领下。 沈云溪一行人穿过数条宽阔却瀰漫著古老沧桑气息的巨石街道,最终来到了一片占地极广、由无数灰白院落组成的建筑群前。 这些院落样式统一,风格古朴,彼此间由修剪整齐的灵木隔开,每一座院落都自带防护禁制,显得井然有序,静謐非常。 周铭停下脚步,转身面向眾人,朗声道: “诸位道友,此地便是百闻楼为所有参赛天骄准备的临时居所。” “此处院落眾多,內里设施一应俱全,且都勾连了古城灵气。” “诸位可隨意挑选无人居住的院落入住即可,其外禁制玉牌皆悬於门侧,炼化即可掌控。” 说罢,他朝身后跟隨的几名筑基期弟子微微頷首。 这些弟子便手托玉盘,快步上前,其上还整齐地摆放著一枚枚形制相似的白色玉符,开始逐一发放给星云海的眾位天骄。 沈云溪接过递来的玉符,目光扫过。 玉符的正面倒是与初选时的那枚极为相似,只是上面繚绕的云纹似乎更为复杂一些。 但翻到背面时,他却微微一怔。 “二百八十八”。 “编號?”沈云溪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心中瞬间升起一丝疑惑。 他下意识地侧目,看向身旁的楚奇和修庆二人。 楚奇正好奇地翻看著自己的玉符,其背面赫然刻著“五千七百三”这个数字。 而修庆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抬起头,扬了扬手中刻著“两百六十三”的玉符。 他的目光与沈云溪的眼神在空中交匯,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解。 “我的是二百八十八,修庆的则是两百三十七,而楚奇却是五千七百三?差距如此之大?” 沈云溪心念电转,“若是將所有参赛者按顺序编號,我们同属星云海,编號理应相连或是相近才对,怎会差距数千?” “咦?沈道友,修道友,你们的编號……似乎与我的相差甚远?”楚奇也注意到了三人的编號毫不连贯,忍不住低声疑惑道。 不仅是他们三人,周围其他拿到玉符的天骄也纷纷发现了这个问题,彼此间低声议论开来。 “咦?我的编號是四千一百零二?” “我是九百九十……” “这编號是何意?为何相差如此悬殊?” “莫非是隨机分配的不成?” …… 周铭听著周围的窃窃私语,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却並未出言解释这编號的具体含义。 他只是提高了声音,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诸位道友不必疑虑,此玉符作用与初选时类似,乃是用於记录诸位在正赛中获取『天骄令』数量与实时排名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正赛具体开启的时日与详尽规则,尚需最终议定。在此之期,诸位可在此安心住下,或是潜心修炼,或是在这北荒古城之中隨意走动,领略此地上古风貌,皆无不可。” “待一切准备就绪,自有真人亲自通告……” 他对眾人微微拱手:“如此,我等便先行告辞了。若有急事,可凭此玉符,前往城中寻当值弟子相助即可。” 说完,周铭便不再多留,带著那几名弟子转身离去,很快就消失在视野尽头。 留下的星云海一眾天骄站在原地,手握带有莫名编號的玉符,心思各异。 修庆把玩著手中的玉符,脸上重新露出洒脱的笑容,看向沈云溪和楚奇。 “沈道友,楚道友,此地看来便是我等临时的『家』了。” “我看这些院落都差不多,不若我们挑选临近的几处,彼此也好有个照应。安顿之后,一同出去逛逛如何?” 他语气中带著几分兴致:“方才我听百闻楼弟子言道,这片院落区居住的皆是来自各域参赛的同道。” “正好,我此前曾结识过几位来自其他域的好友,他们也进入正赛了,正好介绍给二位认识认识……” 然而,沈云溪闻言,却是缓缓摇了摇头。 “挑选临近住处自无不可,只是这外出閒逛……” 他略微停顿了片刻,继续道:“沈某自觉实力浅薄,又深感此次正赛强手如云,不敢有丝毫懈怠,我欲趁此机会闭关潜修几日,巩固所得。所以……怕是要辜负道友的美意了。” 言罢,沈云溪的神识略微扫过周围那些隱约散发出强大气息的院落,心中没有任何鬆懈的念头。 北荒古城虽好,但终究只是別人的地界。 他此行最大的目標,便是那关乎道途的五行结丹灵物! 一想到那些早已结丹,甚至对真意领悟更加深厚的各域顶尖天骄,他心中便升起一股强烈的紧迫感。 即便自信实力大进,但万一稍有疏忽,未能躋身前列,与梦寐以求的结丹灵物失之交臂,届时恐怕悔之晚矣! 因此,哪怕可能只有短短十余日甚至数日的空閒……此刻,他也绝不愿浪费在閒逛与交际之上。 一旁的楚奇摸了摸脑袋,憨厚一笑,也附和道:“修道友,我……我也一样。” “我师父说了,让我到了地方就老老实实修炼,別瞎逛。我脑子笨,得多花时间修炼,就不去给道友添乱了。” 他在玄鯨岛时便常年苦修,极少外出,此刻更是牢记师父嘱咐,不敢分心。 修庆见两人都婉言拒绝,脸上不禁露出一丝遗憾之色,但他也知人各有志,不便强求,於是洒脱一笑。 “既然如此,那修某就不强求了。二位道友勤修不輟,道心坚定,令人佩服。修某便先行一步,去会会老友了。告辞!” 说完,他对二人拱手一礼,隨即转身,瀟洒地朝著院落群深处行去,身影很快没入其中。 沈云溪与楚奇相视一眼,也不再耽搁,各自挑选了两座相邻且无人居住的院落。 沈云溪將门侧的玉牌炼化,轻触禁制,光幕微微一盪,便裂开一道门户。 他迈步而入,反手將院门关闭,禁制重新合拢,將外面的喧囂与猜测彻底隔绝。 小院內部陈设简单,但却异常乾净整洁。 更重要的是,此地中的天地灵气浓郁地已经化液,带著一丝古城特有的古老韵味,吸纳入体,令人心神清明。 沈云溪深吸一口气,盘膝坐於蒲团之上,瞬间將那编號之谜、古城盛景、以及外界可能存在的纷扰尽数拋於脑后。 他的眼中唯有坚定与专注。 “时间宝贵,不容浪费……” 他闭上双目,周身气息迅速沉静下来,很快便进入了物我两忘的深层修炼状態。 隔壁院落,楚奇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开始了爭分夺秒的苦修。 对他们而言,这座悬浮於九天之上的传奇古城,它的吸引力,远不如自身实力一丝一毫的提升来得重要! 第249章 压力 这一日,沈云溪的心神刚刚从“水之真意”的玄妙感悟中退了出来。 忽然,院外禁制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紧接著,修庆那带著明显急切的声音便穿透了进来: “沈道友?沈道友可在?” 沈云溪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流转的水蓝色光华悄然敛去。 他心念微动,院门禁制无声开启。 只见修庆站在门外,脸上带著一丝风风火火的急切,却又难掩兴奋之色。 “修道友请进。” 沈云溪起身出门相迎,引他至院中坐下,翻手取出茶具,沏上两杯清香四溢的灵茶。 修庆也不客气,端起一杯便“咕咚咕咚”一饮而尽,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卸去了刚刚的疲惫。 “何事让修道友如此匆忙?” 沈云溪为他续上茶水,语气平和地问道。 修庆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沈道友,你可知,你我手中这玉符上所刻的编號,究竟是何意?” 沈云溪闻言,微微摇头:“沈某这几日都在静心修炼,未曾深究此事。莫非修道友已探得其中玄机?” 他目光扫过自己刻著“二百八十八”的玉符,心中也確实存有几分疑惑。 “正是!”修庆抚掌一笑,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著一丝分享秘辛的兴奋。 “不瞒道友,我这几日与那几位消息灵通的老友相聚,又与不少参赛同道相互交流印证,总算將这编號的含义弄明白了七八分!” 他顿了顿,神色转为认真:“据他们所言,这玉符上所刻的编號,並非隨意分配,更非按照地域简单排序!” “其真正含义,乃是代表百闻楼、紫霄城以及五行宗这三大主办势力,对於我等参赛者实力的综合评估!” “综合评估?”沈云溪目光一凝。 “不错!”修庆肯定道,“基本是根据参赛者在初选之中所展露出的功法、法术等一切手段,再结合各方情报,推演预估我等於正赛开始前可能达到的实力高度……最终由三方共同议定,给出的一个大致排序!” “编號越靠前,意味著在三方评估中,其综合实力越强!” 沈云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 “若编號便代表著各个参赛者的大致实力,那一切便说得通了……” “楚奇的初选排名为八十三名,虽在星云海已是不凡,但放在天才如云的北荒七十二域,他的实力就不够看了……” “最终,他的实力被评估在五千七百余名,倒也合理。” “而我,初选虽然只是位列第十,但却在正面击败了原本评价极高、位列前五的修庆,更是在那一战展现出了一成层次的『金之真意』……” “恐怕正是这一点,让三大势力將我原本的实力预估大幅提升,最终定在了这二百八十八位!” 想通此节,他心中豁然开朗,但隨即又生出一丝新的疑惑。 他抬眼看向修庆,直接问道:“修道友,既然如此,按照这个说法,编號越前,实力越强。可……修道友你的编號是两百三十七,似乎……还比沈某这二百八十八,靠前了不少吧?这又是何故?” 沈云溪不解,难道三大势力认为,败於他手的修庆,实力反而比他更强? 修庆见沈云溪有此疑问,便知他已经明白了其中的含义,隨即脸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自信笑容。 “哈哈!沈道友果然心思敏锐!” 他略显得意地挺直了身子,道:“这……自然是因为修某的实力又大进了!!” “哦?”沈云溪挑眉,静待下文。 修庆也不再卖关子,正色道:“不瞒道友,当日我虽败於你手,但道友那蕴含极致锋锐与毁灭的『金之真意』,却也如同当头棒喝,让我受益匪浅!” “我本就卡在『木之真意』的一成门槛上许久,只差临门一脚。与道友的一战,令我茅塞顿开!” 他眼中精光闪烁,语气带著几分自豪:“初选结束后,我便潜心闭关,消化所得,那层困扰我许久的薄膜竟水到渠成般豁然贯通!” “如今,我的『木之真意』已正式迈过一成的界限,威力远非当初可比!” 如今的修庆,自认为实力已然增长许多,若再与当时的沈云溪交手,绝对能够较为轻鬆地取胜。 甚至,他觉得即便沈云溪这段时间內也有所精进,恐怕也难以追上他这跨越式的提升,元婴大宗的深厚底蕴与传承,绝对不是那么轻易能够逾越的。 沈云溪自然不知道修庆心中所想,但闻听此言,亦是心中微动,由衷讚嘆道:“原来如此!厚积薄发,水到渠成!沈某在此,就恭喜修道友实力大进了!” 他拱手轻笑,语气真诚,对方能够藉由那一战突破,亦是其机缘和本事。 修庆见状,连忙摆手,脸上的得意收敛了几分,语气也谦逊不少。 “沈道友过奖了,运气罢了。正赛中强者如林,你我还需要互相勉励才是。” 沈云溪点头,轻抿一口灵茶,隨即忽地想起一事,好奇开口道:“修道友消息灵通,不知可知晓我们星云海初选排名最前的那几位道友,此番评估编號又是多少?” 听到沈云溪问起这个,修庆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复杂,沉默了片刻,才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颇为凝重。 “温婉……一百二十一!秦无恙……七十九!” “至於皇甫卓……则是十八!” 此言一出,小院中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 沈云溪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皇甫卓,星云海初选第一,力压群雄,其实力深不可测,据说“水之真意”早就已经跨越了两成之境…… 他的编號竟也未能躋身前十,仅为十八? 而秦无恙、温婉,同样是星云海最顶尖的天骄,声名赫赫,编號却已排至七十九与一百二十一? “这……” 沈云溪的面色瞬间变得凝重,目光诧异地看向修庆。 修庆迎著他的目光,沉重地点点头,“沈道友,这可是我辛辛苦苦打探来的消息,基本属实……” “编號前十的参赛者,除了百闻楼、紫霄城、五行宗这三大主办势力的真传外,其余的,基本来自靠近北荒核心地界的几方大域!” “其余大域,就连进入前五十者,都已是凤毛麟角!” “……皇甫卓能够被评估为第十八,已经是相当不可思议了……” “沈道友可能不知,编號前十的都是些什么怪物!” “那些人的修为全都只是筑基巔峰……可就算不在处於修为压制的幻境之中,我这样的金丹,哪怕凭藉灵力的优势与他们正面相抗,只怕也会很快落败!” 修庆看著沈云溪的神色,苦笑一声:“现在道友明白,我方才为何那般急切了吧?” 北荒之大,天骄之多,底蕴之深厚,远超他们的想像! 星云海所谓的顶尖,放到整个北荒,竟似乎……並非最为耀眼夺目…… 这片舞台,远比他们想像的更为广阔,也更为艰难。 沈云溪静静地听著,手中的茶杯不知何时已悄然放下。 他深邃的眼眸中光芒流转,先前心中因自身实力大进而產生的些许得意已然彻底沉淀下去。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对天骄战残酷程度的更深认知,以及一股被悄然点燃的、更为炽热的战意。 第250章 正赛前夕 北荒古城,一座恢弘的大殿之內。 穹顶高阔,灵玉铺地,柔和而明亮的珠光將殿內照得如同白昼,却又丝毫不显刺眼。 此刻,殿中正错落有致地摆放著上百张灵木案牘。 其后皆有一位气息渊深、周身隱隱有强大真意縈绕的修士安坐。 他们皆是护持各方大域参赛者,前来参与此次北荒盛事的元婴真人。 案牘之上,摆放著由百闻楼、紫霄城、五行宗三大宗门精心准备的宴席。 玉盘珍饈,皆是选用外界难寻的顶级灵材烹製,灵气盎然,异香扑鼻…… 宴会气氛正酣,诸位元婴真人早已不再正襟危坐,而是三三两两,相熟者聚在一处,推杯换盏,气氛热烈而融洽。 交谈之声虽不高亢,却因蕴含灵力而清晰可闻,內容自然离不开此次天骄战中各自大域的参赛者。 一位身著烈焰纹袍的老者抚须一笑,声若洪钟: “哈哈哈,此次天骄战,当真是英才辈出,令人嘆为观止!” “我赤炎域那些不成器的晚辈,有人能挤进前五十已是侥倖,比起贵宗的柏贤侄,可是差得远嘍!” “听闻他已將『土之真意』领悟至两成,一手《厚土载物诀》使得炉火纯青,初选时便横扫同域,毫无悬念地夺了魁首!此次正赛,必是能够进入前十呀!” 他对面一位身著蓝袍服饰、气质出尘的中年元婴闻言,举杯谦逊一笑,眼中却自有傲然: “炎阳道友过誉了。柏鉴確有几分天赋,但北荒浩瀚,藏龙臥虎之辈何其多?前十还真不好说……” “倒是五行宗的上官衍,据说已能將『土之真意』能完美化入防御之中,虽只是筑基,但就凭这一手坚不可摧的防御,曾正面击败过不少金丹强者,那才是真正的实力惊人……” 不远处,另一位来自以剑道闻名的天剑门冷峻真人闻言,冷哼一声,语气中带著剑修特有的锐气: “哼,防御再强,终究只是龟缩之道。” “我辈剑修,当一往无前,以攻代守!我天剑门此次虽无人被评定为前五十,但在正赛之中,孰强孰弱,还要剑下见真章!” …… 星云海一席,听潮剑宫的云澜真人与另一位气息更为古老沉凝的老者同坐。 云澜真人听著周遭议论,举杯道:“云海师兄,看来此次正赛,比我等预想的还要激烈……卓儿能被排在第十八,已属不易。” 那被称作云海的老者,正是隨行而来,未曾露面的听潮剑宫另一位元婴。 他微微頷首,声音平和:“北荒天才辈出,非一域所能尽揽。” “卓儿有此成绩,已可为宗门未来支柱。倒是秦家的那个小子……竟能被排在七十三,著实令人出乎预料……” 云澜真人闻言,眼中亦是闪过一抹感慨,轻嘆道:“的確如此,不过除了他们二人之外,我星云海剩余的天骄……” 话未说完,他微微摇头,显然对於其他人並不看好。 纵使他先前还颇为欣赏的沈云溪,在了解过其他域的一眾天才后,也觉得放在这里也只是如砂砾一般,毫不起眼…… ……各大域元婴修士们的交谈声不断响起。 既有对自家子弟取得佳绩的欣慰与自豪,也有对他人门下天才的讚嘆与羡慕,更少不了几分暗中的比较与较劲。 正当宴饮交谈至酣处—— 殿內所有声音骤然一静! 仿佛有一双无形巨手瞬间扼住了所有声响。 下一瞬,所有的元婴修士,无论此前姿態如何放鬆,此刻都不约而同地神色一凛,齐齐站起身来,目光敬畏地望向主位方向。 只见原本空无一人的主位上,不知何时,已然多出了一道修士身影。 眾人见状,皆不敢有丝毫怠慢,纷纷恭敬出声道: “恭迎无为真人!” 来人,正是百闻楼真正的顶尖强者之一——无为真人! 他乃是无尘真人的师弟,虽同为元婴之境,但战力端是恐怖无比! 数百年前,一个拥有元婴巔峰大修士坐镇、势力庞大的宗门暗中勾结魔族,妄图血祭亿万修士,炼製一件惊天邪物,事情败露后,百闻楼等三大北荒顶级势力震怒。 然而,谁都没想到,最终平定此祸的,並非大军压境,而是无为真人只身前往! 一人一剑,一夜之间,便將连同数位元婴巔峰的宗主长老及其麾下眾多魔修,尽数诛灭! 经此一役,无为真人之名,威震北荒,其实力深不可测,早已被公认为元婴境中最顶尖的存在,甚至有人猜测其已半只脚踏入了化神之境! 面对眾人的恭敬行礼,无为真人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轻轻抬手虚扶: “诸位道友不必多礼。远来是客,此番北荒天骄战能顺利重启,匯聚七十二域英才,多亏了诸位及身后宗门的鼎力支持,老夫在此谢过。” 他的声音平和舒缓,却自然带著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眾人连忙直起身,纷纷开口: “真人言重了!” “此乃我等分內之事!” “能为我北荒人族延续贡献一份微薄之力,亦是我等的荣幸!” 在场所有元婴修士心中都清楚,此次天骄战重启,绝非简单的选拔天才那般简单。 深层缘由乃是为了应对潜藏的巨大危机,遴选並培养足以镇压拒魔渊,修復阵法封印的顶尖金丹力量。 所谓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他们自是明白这个道理,因此对於百闻楼等三大势力的牵头,自然是倾力支持。 无为真人目光温和地扫过全场,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微微頷首,轻笑道:“好了,老夫便不多叨扰诸位道友雅兴了。” “方才只是顺路过来一看,接下来,还得去瞧瞧那些正在备战的小傢伙们……诸位,请慢用。”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如同来时一般,悄然模糊,下一刻便已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直到那股无形的威压彻底散去,大殿內的眾位元婴真人才仿佛鬆了口气般,重新落座。 只是之前的喧闹气氛稍稍收敛了几分,不少人的眼中依旧残留著对那位无为真人的深深敬畏。 第251章 虚空试炼塔 沈云溪正在院中盘膝静修。 忽然—— 一道温和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响起,打破了所有的寧静。 “欢迎你们,参加由百闻楼、紫霄城以及五行宗共同举办的——北荒天骄战!” 声音並不如何响亮,却带著一种莫名的威严与穿透力。 沈云溪骤然睁开双眼,下意识抬头望去。 只见小院上空,赫然悬浮著一位身著灰袍,面容普通的中年修士。 他眼神温润,嘴角似乎还噙著一丝淡淡的笑意,周身並无灵力波动,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然而,沈云溪强大的金丹神魂却在瞬间发出了最强烈的警示! 此人看似平凡,却藏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浩瀚与深邃! 带给他的压迫感,比之云澜真人强了不止一筹…… “大修!绝对是顶尖大修!!” 沈云溪心中凛然,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起身,神色恭敬地望向空中那道身影。 无为真人的目光仿佛能洞穿虚空,仔细扫过院落群中的每一位天骄,继续缓缓开口道: “想必各位或多或少都已经了解到了,手中玉符编號的含义……” 此言一出,下方各处,不知有多少天骄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玉符,神色各异。 “……那编號,乃是我等三方根据你等初选表现,所能推演预估的最终实力排序。” “或许有人並不服气,认为自己还有许多未曾展露的手段、隱藏的底牌……” 听到这里,不少心高气傲的天骄眼中都闪过锐利的光芒,暗自点头。 他们之中,確实有人自觉排名被低估,若非初选环境或运气所限,本应取得更好的名次和评估! 只是出於对百闻楼等三大巨头的敬畏,这份不甘大多深藏心底,未曾表露。 无为真人仿佛能看透所有人的心思,忽地厉喝道: “既如此,那便无需多言……就在这正赛之中,用你们的实力,来证明自己真正的价值吧!” 紧接著,无为真人面容一肃,声音传遍四方: “此次天骄战,奖励非常丰厚!” “排名前一千者,皆可获得灵晶、珍稀法术与功法的赏赐!” “而躋身前百者……则可获得一样最为契合自身道途的『结丹灵物』,以及一份由元婴真人撰写的《真意感悟註解》,助你夯实金丹根基,明晰前路!” “然,灵物品阶亦有高下之分,排名越靠前,选择余地自然越大,所得灵物品阶也越高!所以,尽力去提高自己的名次吧!” “若能杀入前十……除上述奖励外,还可被赐予一枚与自身属性相符的『真意之种』!得此物之助,可让你在金丹期內,对相应天地真意的感悟速度暴增数倍乃至十数倍!” 这一刻,不知有多少天骄倒吸冷气的声音响起! 尤其是那些已经领悟真意,知晓感悟艰难的天骄,眼中瞬间爆发出无比灼热的光芒! 然而,这还未结束! 无为真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拋下了一个更为重磅的炸弹: “若能躋身前三……还可额外获得观摩《万法鉴》原本的机会!” 《万法鉴》?! 虽然绝大多数人並不知晓此物究竟为何,但敢称之为“万法”,以及能让无为真人如此郑重其事地提出,並位列“真意之种”之上的奖励,其价值可想而知! 必定是惊天动地的无上机缘! 这一刻,整个北荒古城,七千二百位天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渴望与战意! 即便是沈云溪,此刻也感到心潮澎湃。 结丹灵物!真意之种!还有那神秘无比的《万法鉴》! 任何一样,都足以让元婴真人动心! 而如今,只要他能在这正赛中取得足够好的名次,便有希望同时获得! 这如何不让他激动? 无为真人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满意地点点头,隨即面容一肃,声音转为凝重: “具体的正赛,共分两个阶段:试炼与斗法!” “先说说试炼阶段!” “三日后,你们將进入城中的『虚空试炼塔』!” “此塔乃上古遗留之物,內藏乾坤,玄妙无穷!届时,所有人都会进入到一处独立的试炼空间,互不干扰。” “每个空间將会分成不同的层数,难度会根据进入者的修为调整,保证所有人都一样……” “从第一层开始,每成功闯过一层,便可获得一定数量的『天骄令』!” “直至你们力竭『身死』,或是被击杀,试炼方会终止……放心,並不会真正死亡!” “最终,以所获的『天骄令』总数为准,排出前一百名!” “至於斗法环节的具体规则,待你们决出前一百名后,自会知晓!” “望尔等……好自为之,竭尽全力!” 话音落下,无为真人的身影缓缓消散。 但那威严的声音,却依旧迴荡在每一位天骄的耳畔。 整个北荒古城,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巨石,瞬间沸腾后又陷入了极致的寂静。 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与期待感,瀰漫在空气之中。 所有天骄都明白,真正的挑战,即將开始! 沈云溪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与坚定。 ……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辰时將至,北荒古城中心区域,那座巍峨耸立、古朴沧桑的“虚空试炼塔”周围,早已人山人海。 来自七十二域的七千两百名天骄齐聚於此,气氛凝重而肃穆。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那散发著苍茫气息的巨塔之上,等待著命运的开启。 沈云溪与修庆、楚奇並肩而立。 修庆脸上带著惯有的洒脱笑容,眼神却锐利如鹰。 楚奇则略显紧张,双手微微握拳,不断深呼吸平復心绪。 “沈道友,楚道友,”修庆看向二人,朗声一笑,“塔中险阻,各自珍重!望我等都能闯出个好成绩,於下一阶段再会!” 楚奇重重点头:“修道友,沈道友,你们也要小心!” 沈云溪目光扫过那高耸的塔身,感受著其散发出的浩瀚波动,平静开口:“尽力而为,顶峰相见。” 话音未落—— “嗡……” 一声仿佛源自洪荒的低沉嗡鸣,自“虚空试炼塔”最底层响起。 塔身之上,无数古老符文依次亮起,散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 紧接著,塔基处那巨大而沉重的石门,在轰鸣声中,缓缓向內开启。 门后並非实景,而是一片旋转不休、深邃无比的星光旋涡,散发出强大的吸力与虚空波动。 “试炼开始!所有参赛者,即刻入塔!”一道威严的声音响彻天地。 无需多言,下一刻,无数道遁光如同百川归海般,毫不犹豫地冲向那星光旋涡,身影迅速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我们也走!”修庆低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碧光射出。 楚奇一咬牙,周身气血奔涌,紧隨其后。 沈云溪眼中精光一闪,最后看了一眼那深邃的旋涡,一步踏出,身影如电,瞬间没入星光之中。 就在进入旋涡的剎那,他只觉周身空间一阵剧烈的扭曲与拉扯。 眼前景象瞬间变幻,所有的喧囂与人影尽数消失。 待他再度凝神,已然置身於一个完全独立、空旷无比的巨大石殿之中。 石殿四周墙壁斑驳,刻满了模糊的古老壁画,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沉重而压抑的气息。 正前方,一座高达十丈、通体由青铜铸就、雕刻著狰狞兽首的巨大门户,正紧闭著。 门上方,一行古字熠熠生辉: “虚空试炼塔,第一层。” 沈云溪缓缓吐出胸中浊气,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而后大步迈入其中…… 第252章 魔族幻象 隨著一阵轻微的扭曲拉扯,沈云溪只觉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待他凝神之时,发现自己已然置身於一片极其宽阔、望不见边际的奇异空间。 脚下並非实地,而是一种凝实无比的白色云层,踩上去却坚实如大地,触感奇异。 四周空旷寂寥,远处边缘地带则是一片朦朧模糊的灰色屏障。 与此同时,一道冰冷且毫无情感波动的信息直接映入他的脑海: 【虚空试练塔,第一层】 【规则:此地禁用一切法宝、符籙等外物,丹药仅可服用十颗。可凭意念幻化出任意两件不超过二阶极品层次的攻击法器与防御法器。】 【试炼內容:击杀一百只风狼。全部击杀后,可进入下一层。】 “与初选幻境规则倒是类似……”沈云溪心中暗忖,而后略微感受了一番自身丹田灵力储量,发现依旧处於筑基巔峰。 他心念微动,二阶极品法器飞虹剑与百炼法袍瞬间凝聚成型。 准备妥当后,他並未急於行动,而是取出那枚参赛玉符,神识沉入其中。 【姓名:沈云溪】 【编號:二百八十八】 【所属:星云海】 【持有天骄令:零】 【当前排名:七千二百】 就在他查看信息的剎那—— “嗡……” 整个云海空间微微一震,远处那灰濛濛的屏障处,骤然泛起涟漪般的波动。 下一瞬,伴隨著阵阵低沉嗜血的狼嚎,一道道青灰色的身影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自那屏障中蜂拥而出,密密麻麻……赫然正是一百只目露凶光、獠牙毕露的风狼! 这些风狼体型壮硕,周身繚绕著淡青色的风旋,速度极快,很快便化作一道道青色残影,从四面八方朝著场中唯一的生灵——沈云溪,疯狂扑来! 腥风扑面,狼嚎震耳! 面对百狼扑杀的骇人场面,沈云溪眼神却骤然一凝,並未因这只是第一层而有任何大意。 就在最先扑到的十数只风狼利爪即將触及他衣角的瞬间—— 沈云溪只是手腕微微一抖,手中飞虹剑看似隨意地向前一划。 一道蕴含著“金之真意”的淡金色剑芒,已无声无息地破空而出! “嗤嗤嗤——!” 剑芒过处,空气仿佛都被轻易撕裂,发出尖锐的声响。 扑在最前方的十余只风狼,甚至连哀嚎都未能发出。 其坚韧的皮毛、强健的筋骨,在这道的恐怖锋锐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拦腰斩断! 青灰色的狼尸骤然僵在半空,隨即迅速变得虚幻透明,“噗噗……”几声如泡沫戳破的轻响后,便彻底消散於云海之上。 唯有一枚枚散发著微光的“天骄令”虚影悬浮於它们消失的地方,隨后微微一颤,便化作道道流光,爭先恐后地没入沈云溪袖中的参赛玉符內。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乾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沈云溪持剑而立,看著眼前这一幕,眉头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嗯?竟然……如此孱弱?” 在他刚刚出手的瞬间,就发现了这一点。 这些风狼看似凶猛,速度快疾,但它们的真实实力,恐怕最多只相当於刚刚筑基、境界都未稳固的修士水准。 莫说他如今筑基巔峰的修为,以及高达一成八的“金之真意”,就算只是寻常筑基中期修士,小心应对之下,解决起来应当也不会太过困难。 “看来这第一层只是开胃小菜,意在让参赛者熟悉环境与规则……” 心念转动间,其余风狼已然扑至近前。 沈云溪不再多想,身形如鬼魅般在狼群中几个闪烁,手中飞虹剑或点或划,剑尖那缕淡金芒时隱时现。 每一次出手,必有数只乃至数十只风狼应声而灭。 不过短短片刻功夫,最后一只风狼也在一声不甘的呜咽中,被一道凌厉剑指洞穿头颅,溃散消失。 整个宽阔的云海空间,再次恢復了之前的寂静。 沈云溪缓缓收剑,神识立刻扫向参赛玉符。 排名瞬间飆升了数千名! 不过,他注意到,玉符上代表排名的数字並未稳定下来,而是在短暂停留后,又开始缓缓向回滑落,最终依旧停留在了七千两百的位置…… 沈云溪心中明了,“所有参赛者几乎都在同一时间开始闯关,这第一层的难度对於能来到此地的人来说,都是非常容易的。” “我能快速解决,他人的速度想必也不会慢太多……真正的差距,要从后续层数开始才会真正拉大。” 他抬起头来,目光投向云海空间尽头。 只见那原本击杀百狼后依旧灰濛的屏障,此刻已然发生了变化,化作了一个缓缓旋转的、散发著柔和白光的旋涡门户。 “第二层已开启,请参赛者儘快前往。” 隨著那道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沈云溪没有丝毫犹豫,迈开步伐,坚定地走向那道光门。 …… 试炼塔內,另一处独立空间的內。 这里的景象已非云海,而是一片怪石嶙峋、瀰漫著淡淡黑紫色雾气的荒芜山谷,空气中飘荡著一股令人心神不寧的压抑与邪异气息。 一道身影正如鬼魅般在山谷中急速穿梭,其身法之快,在原地留下道道残影,仿佛融入了无处不在的疾风之中。 正是百闻楼当代真传,编號位列第一的绝世天骄——司空朔! 他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周身环绕著淡青色的流风与点点冰晶寒芒。 两种截然不同属性的灵力在他身上完美交融,非但没有丝毫衝突,反而彼此增幅,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强大波动。 风灵力赋予他无与伦比的速度与灵动,冰灵力则带来极致的冻结与控制。 此刻,他正面对著一头形態诡异的怪物。 这头怪物高约丈许,面部狰狞,浑身漆黑的皮肤仿佛覆盖著一层硬化角质,四肢枯瘦却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眉心处生长著一根不到一寸诡异触角! 它嘶吼著扑向司空朔,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黑线,爪风撕裂虚空,带著一股极其霸道的侵蚀能量。 然而,司空朔面色丝毫不变。 甚至未见他有太多动作,身形只是微微一晃,便如同风中柳絮般,於间不容髮之际避开了这凶悍一击。 与此同时,他手中那柄薄如蝉翼的飞剑轻轻一振。 “嗤——!” 一道无形无质的剑气瞬间迸发! 这道剑气像是受到精准引导一般,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绕过怪物格挡的手臂,精准无比地命中其眉心那点触角! “嗷呜!” 怪物发出一声悽厉痛苦的尖啸,仿佛被击中了要害,周身翻滚的黑紫色雾气骤然一滯。 就在这剎那的凝滯间—— 司空朔左手微抬,五指虚握。 “喀嚓嚓……” 极寒之气瞬间爆发,空气中的水分被瞬间抽乾,化作无数尖锐的冰棱,如同牢笼般自四面八方骤然合拢,將那怪物死死禁錮在原地,动弹不得! 紧接著,他右手剑诀再引。 飞剑本体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流光,自怪物被冰封的胸膛一穿而过! “呃啊……” 那怪物嘶吼一声,隨即,它的躯体从头到脚迅速崩解,化作缕缕黑烟,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唯有一枚更加明亮几分的“天骄令”虚影悬浮原地,没入司空朔的玉符。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眨眼之间,轻鬆写意,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烦人的蚊虫。 司空朔缓缓收剑,周身的寒气与流风悄然平息。 他望著怪物消失的地方,冷峻的脸上眉头微蹙,低声自语: “眉心触角,能够侵蚀我的心神……这便是典籍中记载的『魔族』么?” 身为百闻楼核心真传,他自然比寻常修士知晓更多上古秘辛,曾听师尊隱约提及过这些与人族爭夺这方天地的生死大敌。 虽然这只魔族只是虚空试练塔幻化出来的,但他也是第一次见。 那种阴冷、暴戾、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邪异感觉,此刻让人记忆犹新。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 周身空间微微波动,前方的景象再次变幻,通往第六层的入口已然洞开。 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被光芒吞没。 …… 第253章 魏无忌的期待 虚空试炼塔外。 那座巍峨耸立、古朴沧桑的巨塔周围,早已是人山人海,声浪鼎沸! 以塔基为中心,四周巨大的广场以及周边高耸的殿宇廊台之上,此刻已然聚集了难以计数的修士。 除了来自七十二海域、正於塔內奋战的七千二百名天骄的隨行师长、同门、亲友之外,更有大量附近闻讯赶来、欲要一睹北荒当代顶尖天骄风采的各方修士。 百闻楼、紫霄城、五行宗这三大主办宗门的弟子们维持著秩序,但他们的目光也同样热切地投向那座高塔。 所有人的焦点,都集中在悬浮於塔身四周、那密密麻麻数百面的巨大“观天镜”之上! 这些由三大宗门联手施为的宝镜,此刻正清晰地显示著塔內部分参赛者所处的层数、以及他们激战的实时景象! 当然,由於参赛者数量眾多,且空间独立,镜面所能捕捉显示的也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大多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些排名靠前、或是原本就备受瞩目的顶尖天骄上。 “快看!是五行宗的上官衍!他已经衝到第五层了!好快的速度!” “他的『厚土壁垒』简直无解!对面那头怪物的的攻击根本破不开他的防御!” “紫霄城的雷煌才叫生猛!一手《紫霄神雷》至刚至阳,端是恐怖无比……你看他清理的速度有多快!” “司空朔!百闻楼的司空朔竟然直接衝上第六层了,现在的排名稳居第一!不愧是被认定为千年一出的顶级天才!” …… 塔外观赛修士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每当一面观天镜上的景象切换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或者展现出令人震撼的战斗场面时,都会引发一片区域的骚动。 各域的元婴真人们或聚在一处,或独自凭栏,神色看似平静,但目光扫过光幕时,都带著审视与期待。 尤其是当镜中出现自家子弟的身影时,更是会微微凝神。 千湖域眾宝阁专属的观礼区域。 阁主魏无忌凭栏而立,一袭华贵锦袍,气度雍容,不怒自威,身后,还站著数位阁內的金丹长老。 他们的目光,正聚焦在其中一面清晰映照出一道曼妙身影的光幕上。 只见一位身著月白宫装、气质清冷的女子,正身处一片无垠的试炼空间中。 她指尖繚绕著凛冽寒气,隨手挥洒间,便有无数冰棱凭空凝结,如同狂风暴雨般將前方数头咆哮衝来的妖兽瞬间洞穿。 “嘖嘖,少阁主的『冰之真意』是越发精深了!”一位面容红润的长老抚须讚嘆,眼中满是欣慰。 另一位身形高瘦的长老接口道:“是啊,阁主不惜代价寻来的那枚『万载玄冰』,效果果真非凡!少阁主结丹之后,修为与真意感悟皆是一日千里,此番正赛,必能为我眾宝阁爭得一席前百之位!” 魏无忌负手而立,听著长老们的议论,嘴角噙著一丝淡淡的笑意,目光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讚赏与骄傲。 自己这女儿,天赋心性皆是上上之选……如今看来,当初力排眾议,將那枚极其珍贵的“万年冰心”予她炼化,確是明智之举。 正欣慰间,他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中央那面显示著眾多参赛者实时排名的巨大光幕,眼神微微一顿,似乎想起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他微微侧首,看向身后同样正凝神观战的一位青袍老者,含笑开口问道:“木长老,本阁主若没记错的话,沈云溪似乎也进入正赛了?” 木青玄闻言,立刻恭敬转身回应:“回阁主,正是。云溪他所代表的是星云海……” 魏无忌頷首,他记得在前些年的那炼丹大比之上,沈云溪竟补全了那张残缺的古丹方,隨后又將丹方十分乾脆地交了出来,这番举动倒是让他觉得非常有趣…… 心思电转间,魏无忌神识微凝,迅速在那飞速滚动的排名光幕上锁定了一行信息: 【姓名:沈云溪】 【编號:二百八十八】 【所属:星云海】 【所处层数:五】 【持有天骄令:一千】 【当前排名:八百九十八】 “哦?第五层,排名八百九十八?” 魏无忌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能以散修之身,在这匯聚北荒七十二域顶尖天骄的正赛中,躋身前一千名之內,已经著实不易了!” 他这番话倒是发自真心。 能在这天才云集、竞爭残酷无比的正赛中名列前一千,已然证明了他的实力与潜力。 看来当初在炼丹大比上,此子所展现出来的,不过是其冰山一角罢了。 身旁一位长老也微微頷首附和道:“確是如此,能於此等盛事中位列前茅,已然堪称人中龙凤。” 另一人则客观分析道:“不过,前一千与前一百所代表的意义可是截然不同……” “此子能杀入前一千,不代表著他最终能够进入前百!越往后,层数难度激增,排名竞爭愈发惨烈,每一名的提升都是艰难无比。” “不知这沈云溪的后力如何?能否继续保持这般势头?” 木青玄听著阁主与长老们的评价,也不由点点头。 沈云溪此刻的排名虽然不错,但距离他最终的目標——爭夺至关重要的五行结丹灵物,仍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但木青玄对自家徒弟有著一份莫名的信心,他呵呵一笑:“阁主与诸位长老所言极是。正赛才开始不久,云溪他……应当尚有余力……” 魏无忌闻言,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目光再次扫过沈云溪的名字,眼神中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的好奇。 “呵呵,有点意思。那便让本阁主看看,你这个当初在丹道上让人眼前一亮的小傢伙,在这斗法搏杀之路上,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吧……” 第254章 规则 沈云溪一步踏入第六层的光门,周身空间微微波动,眼前景象再度变幻。 脚下重新传来那种凝实而奇特的触感,四周空旷无垠,远处是朦朧的灰色屏障——他再次回到了那片浩瀚无边的云海空间。 “又回到起点了么?” 沈云溪目光微凝,回想起刚刚的战斗。 方才在第五层那片荒芜山谷中遭遇的,被试练塔称之为“战魔”的诡异怪物,难缠程度根本不是前几层可比的。 虽然依旧只是类似人族筑基初期的实力强度。 但那怪物周身繚绕的黑紫色气旋不仅防御诡异,更能不断吞噬、消磨他攻出的灵力,使得每一次攻击的消耗都远超平常。 更令人心悸的是,一种阴冷暴戾,仿佛能侵蚀心智的诡异气息,如同无形的毒针,不断试图钻入他的识海,干扰他的神魂与判断。 还好,他的神魂早已突破至金丹层次,识海中那尊无面小人只是微微一震,绽放出璀璨光芒便將所有异种气息涤盪一空。 隨后他就乾脆利落地將其斩杀。 “战魔……能够吞噬灵力,更有能够侵蚀心神的诡异力量……真是闻所未闻的奇异物种。” 沈云溪摇摇头,將关於那怪物的思绪暂时压下。 就在这时,那道冰冷无情的规则之音再次於这片云海空间响起: 【虚空试练塔,第六层】 【试炼內容:击杀一百只风狼后,可进入下一层】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风狼?又是风狼?” 沈云溪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第六层的试炼內容,竟与第一层一模一样?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异变陡生! “嗷呜——!” 伴隨著阵阵比第一层更加狂暴嗜血,甚至带著一丝妖异气息的狼嚎声,远处的灰色屏障再次剧烈波动。 下一刻,一百道青灰色的身影如同闪电般激射而出! 这些风狼的体型比第一层时明显壮硕了一大圈,肌肉虬结,利爪与獠牙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们周身的繚绕的淡青色风旋,顏色更深,旋转速度更快,甚至发出细微的撕裂空气的“嗤嗤”声! 其奔袭的速度,更是快得只留下一片模糊的青影! “妖將中期!” 沈云溪瞳孔微微一缩,瞬间便判断出了这群风狼的实力! 它们所散发出的气息波动,赫然已能媲美人族筑基中期了! 虽然单个而言,对他依旧构不成任何威胁,但一百只妖將中期的妖兽集群衝锋,其声势与压迫感,远非第一层时可比! “原来如此……我想,我应该明白了虚空试练塔的规则……”沈云溪眼中精光一闪,恍然大悟。 这座试练塔,大致以五层为一个循环。 第一层与第六层,皆是一百只妖兽风狼,但实力却从妖將初期提升到了妖將中期…… 第二层是一百只擅长防御、皮糙肉厚的妖兽铁甲犀,那么第七层,很可能也会出现一百只妖將中期的铁甲犀! 而第三层则是一百只攻击凌厉、配合默契的妖族剑牙虎,第八层便对应一百只妖將中期实力的剑牙虎…… 妖兽与妖族虽然只是一字之差,但同等境界下,所能发挥出来的战力却截然不同。 妖兽只会依靠本能行事,攻击基本都是直来直往……而妖族却是开了灵智,与人族智慧相差无几,因此它们之间会有不少默契的配合,更甚者,还会抓住敌人防御的空档,进行偷袭! 因此,虽然都是妖將初期的水平,可在通关难度上,第三层会比前两层上升不少…… 第四层同样是一百只妖族作为考验,但却不再是同一种妖族,而是多种混合组成……联合攻击下,带给参赛者的压力陡然上升…… 至於第五层则是刚刚那只诡异的战魔,在第十层时,难道会出现实力更强的战魔?或者数量增多? 想通此处,沈云溪眼中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起了更盛的斗志与锐芒。 “循环往復,层层递进……这试炼塔,倒是有趣!” “正好可以藉此机会,进一步磨礪我的剑招!” 面对那如同青色潮水般汹涌扑来的狼群,沈云溪长笑一声,身形不退反进,主动迎了上去! “来得正好!便拿你们试试我这新悟之招的威力!” 话音未落,他手中流光一闪,飞虹剑已然在握。 但这一次,剑身之上奔涌而出的並非是以往璀璨夺目的金色锐芒,而是一片深邃浩瀚、流转不息的湛蓝光华! “惊涛骇浪,起!” 沈云溪低喝一声,体內灵力依照全新剑诀的轨跡奔涌流转,与那缕“水之真意”完美融合! “嗡……” 一道宽达百丈的恐怖剑浪,骤然自剑锋之上奔腾而出! 所过之处,云海空间都仿佛被无形的巨力挤压,发出低沉的呜咽之声。 这群实力大增、凶性勃发的风狼,面对陡然出现的湛蓝浪潮,眼中嗜血的凶光瞬间被无尽的惊恐所取代! “嗷呜——!” 冲在最前方的数十只风狼,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那磅礴剑浪吞没! 它们那足以硬撼寻常筑基中期法术的坚韧皮毛与虬结肌肉,在这蕴含著一丝天地真意的剑浪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噗噗噗……!” 一连串的闷响之声密集响起! 整整一百只实力在妖將中期的风狼,便被连绵不绝的恐怖剑浪彻底碾过,化为乌有! 第六层,通过! 沈云溪神识扫过玉符。 【持有天骄令:两千五百】 【当前排名:八百零七】 “第六层的风狼,每一只所提供的天骄令数量提升了十倍吗?” 他喃喃自语,隨即將目光投向云海尽头渐渐形成的光门。 第255章 潜龙在渊 沈云溪来到第七层,发现果真如同猜想一般,出现了一百只妖將中期的铁甲犀,心中大定。 他轻笑一声,手中的飞虹剑流光四溢,不断斩杀著向他袭来的妖兽…… 隨著沈云溪的稳扎稳打,试炼塔层数正不断攀升…… 第七层……第八层……第九层…… 【姓名:沈云溪】 【编號:二百八十八】 【所属:星云海】 【持有天骄令:二十六万六千五百】 【当前排名:三百五十一】 当沈云溪斩杀完最后一只袭来的风狼,身形立於云海空间时,周身的气息已然有些起伏不定…… “第十六层,一百只妖將巔峰实力的风狼……”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凝重。 虽然依旧能较为轻鬆地將其全部斩杀,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压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递增。 这些风狼的速度、力量、以及那几乎能撕裂护体灵光的锋锐风刃,已然达到了一种惊人的地步。 若非他身负“金、水”两种真意之力,再加上二境巔峰的体修境界与金丹神魂带来的超凡洞察与掌控力,恐怕绝难如此利落地解决战斗。 “按照五层一循环的规律,第十七层將是妖將巔峰的铁甲犀,第十八层是妖將巔峰的剑牙虎……” 沈云溪心念电转,推演著即將面临的挑战。 “而第二十一层……” 想到此处,他的眉头紧紧蹙起。 “第二十一层,將会开启新的循环。届时出现的,极有可能是一百只……实力达到妖帅初期层次的风狼!” 这个推测,让沈云溪的心猛地一沉。 妖將与妖帅,正如人族的筑基与金丹,那是一个质的飞跃! 即便这些幻化出的妖兽、妖族可能空有妖帅层次的妖力强度与肉身力量,並不具备类似人族金丹对於天地真意的领悟。 但一百只妖帅初期实力的妖物集群衝锋……其威势,也绝非筑基修士能够抵挡! 沈云溪不清楚那些金丹参赛者所面对的情况是否与他相同,但他现在却不得不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他再次看向玉符上的排名。 “三百五十一……” 这个名次,相较於他二百八十八的编號,已然快要接近了,不过先前为了验证证明某种猜想,从而耽误了不少时间…… “照此下去,即便毫无保留,底牌尽出,估计最多也只能艰难闯过第二十一、二层左右……” “至於第二十三层、二十四层那些智慧大增的妖族围攻,乃至二十五层那只必然更强的『战魔』……我没有任何把握能够抗衡。” “若是止步於第二十三层,最终获取的天骄令总数,或许能让我挤入前一百五十名,甚至一百二十名左右……” “但能否稳稳进入前百?恐怕……还需要几分运气成分。” 沈云溪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绝不愿將自己的命运寄託於虚无縹緲的运气之上! 那关乎道途的五行结丹灵物,他志在必得! “必须变得更强!必须在此刻,再度提升实力!” 然而,在这隔绝一切外物、仅能依靠自身修为与感悟的试炼塔內,常规的提升方式根本行不通。 唯一能在短时间內大幅提升战力的途径,便是……加深对天地真意的感悟! 沈云溪的目光瞬间变得灼热。 “我如今『金之真意』一成八,『水之真意』一成四。若能双双突破,踏入两成之境……” “其带来的威力增幅,以及对天地灵气的引动效率,將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应当足以让我应对妖帅层次的考验!”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蔓延开来。 但旋即,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真意感悟,何其艰难? 多少金丹修士苦修百年,也未必能將一种真意领悟至两成。 他能在筑基期达到如今的高度,已然是惊世骇俗了。 可想要在战斗间隙,在这短短时间內寻求突破,简直是痴人说梦…… 除非…… 沈云溪的脑海中,猛地闪过一道灵光! 他毫不犹豫,心念沉入储物袋中。 下一刻,一枚澄澈透明、內部仿佛有无数星璇流转、散发著诱人道韵的果实,出现在他的掌心。 空明果! “空明果能极大提升悟性,助人进入『顿悟』玄境……这是我眼下唯一的希望!” 沈云溪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虽然在此地服用空明果进行感悟,无疑要冒极大的风险。 一旦在感悟期间遭到强大的攻击,极易被打断,甚至可能受到反噬。 但正所谓富贵险中求! 与其按部就班,最终可能止步於百名之外,与结丹灵物失之交臂,不如行险一搏! “先前我已经验证过,每一层所限定的时间是五日左右,超出时间便会被强制传送至下一层……” “我便从这第十六层开始,每层待满五日,一边感悟一边验证所得……” 念及於此,沈云溪没有急著前往第十七层,而是盘膝而坐,几口將那枚空明果吃下,沉浸心神进入了修炼状態! ……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就在沈云溪於塔內爭分夺秒、寻求突破之际。 塔外,虚空试炼塔巨大的基座广场周围,早已是人声鼎沸。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塔身上那数百面巨大的“观天镜”,以及中央那面显示著所有参赛者实时排名与层数的巨大光幕! 每时每刻,都有名字后面的层数发生变化,排名隨之剧烈波动。 也不断有光芒自塔基处亮起,隨后一道接一道身影从中浮现。 这些被传送出来的修士,大多面色苍白,气息萎靡,眼神中充满了茫然、不甘与懊恼。 他们都是在某一层挑战失败,而被“击杀”淘汰出局的参赛者。 “可惜了!赤明域的赵道友止步第二十层了!他的『离火剑诀』已然修炼到极为高深的地步,奈何那怪物的防御太过诡异,似乎能吞噬火灵之力……” “快看!青嵐域的柳仙子也被淘汰了!本来有望更进一步,但奈何运气不佳,在第十九层遭遇了三只焚天鹰的偷袭……” “唉,越往后,考验肯定是越来越难的……能坚持到现在的,无一不是真正的精英!每淘汰一人,都殊为可惜……” 眾人议论纷纷,目光在那些黯淡下去的名字上扫过,感慨著天骄战的残酷与激烈。 然而,更多的目光,则是炽热地投向了那些排名前列的天骄。 【第一名:司空朔(百闻域),层数:二十六,天骄令:一千六百六十六万……】 【第二名:上官衍(五行域), 层数:二十五 ,天骄令:一千一百六十六万……】 【第三名:雷煌(紫霄域), 层数:二十五 ,天骄令:一千一百六十六万……】 …… 【第十五名:皇甫卓(星云海), 层数:二十三 ,天骄令:四百九十万……】 …… 【第三十三名:魏青青(千湖域),层数:二十二 ,天骄令:两百七十八万……】 …… “百闻楼三大顶级势力培养出来的天骄,果然力压眾人一头,稳稳霸占了前三名!” “嗯,的確如此……不过这其中也有不少令人大吃一惊的人物……比如这个名叫皇甫卓的……” “他的赛前编號只是十八,没想到,他竟能闯到二十三层!排名第十五……在这个阶段,每前进一位都是艰难无比!在他前面的那些人可不是籍籍无名之辈,个个都是各域的人中龙凤……” “嗯……据说他出自听潮剑宫,领悟的乃是『水之真意』……这种真意最是擅长久战与群攻,在试炼塔中优势不小!” “星云海此次真是出了一条真龙啊!” 惊嘆声、讚美声不绝於耳。 星云海的观礼区域內,云澜真人与云海真人並肩而立。 两人抚须大笑,脸上洋溢著难以抑制的欣慰与自豪。 “哈哈哈!好!好!好!” 云澜真人连道三个好字,眼中精光湛湛,“没想到卓儿在这等重压之下,非但没有力竭,反而能临阵有所明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竟一举衝到了第十五名!真是天佑我听潮剑宫!” 云海真人亦是含笑頷首,语气中带著讚许:“卓儿心性坚毅,天赋超群,更难得的是遇强则强,道心通透!经此磨礪,他的『水之真意』感悟想必更加深厚,未来大道可期!” 笑罢,两位真人的目光又不约而同地在那巨大的排名光幕上缓缓扫过,寻找著其他来自星云海的名字。 然而,除了高居第十五的皇甫卓和位列八十的秦无恙之外,其余星云海天骄的名字,大多闪烁在百名开外,甚至数百名、千名之外的位置。 云澜真人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一丝淡淡的释然与感慨:“罢了,罢了……倒是老夫先前期望过高了。” “能有卓儿一人躋身前二十,秦无恙稳居前百,已足以让我星云海之名威震四方!不可再贪求过多……!” …… 另一边。 魏无忌负手而立,一袭锦袍衬得他气度愈发雍容。 此刻他正仰头望著光幕上高居第三十三位的那个名字,脸上满是开怀的笑容。 身后一眾眾宝阁长老更是喜形於色,议论纷纷。 “哈哈哈!好!青青果真未让本阁主失望!” 魏无忌笑声爽朗,语气中充满了自豪。 “恭喜阁主!贺喜阁主!少阁主天资卓绝,此次正赛,必能为我眾宝阁夺得前所未有的佳绩!”一位红脸长老激动地拱手道贺。 另一位长老抚须分析,眼中充满期待:“观少阁主闯关之势,从容不迫,灵力依旧雄浑,显然尚有余力!不知最终能冲至第几层,排名又能达到何等高度?” “说不定……真有希望衝击一下前二十?” “极有可能!” 眾人纷纷附和,气氛热烈异常,仿佛已看到魏青青名次再度飆升的景象。 人群中,木青玄也是面带笑容,由衷地为魏青青感到高兴。 然而,在其眼底深处,却隱隱藏著一丝淡淡的担忧之色,目光不时悄然扫过那面巨大的排名光幕,似乎在寻找著另一个名字…… 就在这全场目光大多聚焦於前列天骄,为他们的精彩表现而惊嘆喝彩之际。 正南方向,一面原本並不起眼的“观天镜”前,却渐渐响起了一些略显诧异和疑惑的低声议论。 “咦?你们快看那面镜子!那位参赛者在做什么?” 眾人闻声望去,只见那面光幕中显示的景象,与其他光幕中激烈搏杀、法术轰鸣的场面截然不同。 那是一片空旷的云海空间,一道身著青袍的身影正盘膝静坐於地,双眸微闭,周身气息沉凝,仿佛老僧入定一般。 “这……这是在修炼?在此地?此刻?” 有人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北荒天骄战正赛,分秒必爭,每一刻都关乎排名与机缘!他人皆在奋力搏杀,爭取更快通关,获取更多天骄令…… “此人竟在原地打坐修炼?他当此地是何处?自家闭关洞府不成?!” 另一人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荒谬之感。 “匪夷所思!真是匪夷所思!”一个老者连连摇头,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奇景。 很快,有人仔细对照了一下旁边的总排名光幕,找到了对应信息,隨即露出一丝瞭然又略带轻蔑的神色,摇头嗤笑道: “此人来自星云海,名叫沈云溪,本身的赛前编號也不过是二百八十八。如今排名三百多……不!已经掉到了四百多了……” “我看百闻楼可能看走眼了……没想到此人如此不堪!”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语气带著几分自以为是的洞察:“估计是在先前的几层已然竭尽全力,甚至可能受了些暗伤……” “自知无力再向前衝击,又怕贸然进入下一层会立刻『身死』淘汰,太过丟人……故而才用这等方法,拖延时间,苟延残喘罢了!” 此言一出,立刻引得周围一片附和之声。 “有道理!定是如此!” “倒是打得好算盘,可惜,这般行径,徒惹人笑耳!” “星云海能出一位皇甫卓力压群雄,杀至第十五,已属异数!” “其余人等,除了那名叫做秦无恙的,尚可一看……余者,在这正赛之中,都很一般!” “可惜了,皇甫卓如此人物,竟与此人同出一域……” 一时间,这片区域充满了对光幕中那静坐身影的讥讽与嘲笑,皆认为其已是强弩之末。 他们的议论声不高,却也能清晰传入不远处眾宝阁所在的区域。 魏无忌的心中並没有太多波澜,沈云溪哪怕就此淘汰,与眾宝阁也没有太多干係……他只是单纯觉得此子有些有趣罢了…… 站在后方的木青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目光落在光幕中静坐的沈云溪身上,眼中的担忧之色更浓了一丝。 他心中暗忖:“云溪,你究竟在做什么?莫非真如他人所言,已是力竭……?” “不,为师不相信!他人可以质疑,但以为师对你的了解,你的向道之心坚定无比,那东西又对你非常重要,你绝不可能就此倒下……” 木青玄眼中闪过精光:“且先让他人『先行一步』!为师期待见证你一鸣惊人的时刻……” 第256章 「顿悟」玄境 试炼塔第十六层,云海空间內。 沈云溪双目紧闭,周身气息沉凝如古井深潭。 那枚澄澈透明的“空明果”已然服下,化作一股清凉无味、却仿佛能涤盪神魂的奇异能量,悄然融入他的识海深处。 他像先前一般,准备通过参悟剑招“剎那芳华”与“惊涛骇浪”,来间接提升自己对“金、水”两种真意的感悟。 起初,沈云溪依旧觉得自己的思维速度变得异常迅捷清晰。 然而,隨著参悟的深入,他渐渐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异样—— 他的神魂仿佛正被一股温和却无可抗拒的巨流裹挟,倏忽间远离了肉身与周遭的感知。 “这是……?” 沈云溪心中大惊,立刻尝试收敛心神,將神魂拉回。 这种感觉太过诡异,现在的他,若是神魂长时间离开肉身,后果將不堪设想! 拉回的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並未遇到任何阻碍……神魂归位的剎那,那种剥离感瞬间消失。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惊疑与难以置信。 “方才那种感觉……神魂仿佛要离体而去,投入到另一方天地?” 沈云溪回想起之前明悟到的“空明果”信息: “其果名为『空明果』,蕴含一丝天地道韵……修士服之,可引动神魂共鸣,有一定概率进入“顿悟”玄境,窥天地至理……” “莫非……这便是空明果所述,有一定概率进入的『顿悟』玄境?!” 一个大胆的猜测骤然浮现。 沈云溪眼中瞬间爆发出灼热的光芒,不再有丝毫犹豫,立刻重新闭上双目,主动放开心神,任由那股清凉的能量引导著自己的神魂…… “嗡……” 他的神魂再次被那股力量柔和而坚定地拉扯著,不断上升、抽离…… 这一次,他没有抵抗。 片刻的恍惚后,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眼前已经不再是那片寂静的云海空间,而是置身於一片流光四溢的奇异之地! “这里是……?!” 沈云溪的神魂震撼地望著这片绚烂到极致,不时有大片璀璨流光飞过的景象……一股强烈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这场景…… 与他当初使用那道得自“空明树”的紫色光团——“真意结晶”时,所沉浸的那处神秘之地,何其相似?! 不!不能说相似,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空明果……真意结晶……两者都是类似悟道效果之物……” “难道说,服用空明果后所进入的『顿悟』玄境,其本质……就是神魂被暂时接引到了这片真意显化之地?!” 这个惊人的猜测让沈云溪心神剧震! 他终於明白为何两者都能极大提升对天地真意的感悟! 因为它们从根本上,就是將他带到了“真意”的家门口,让他能够最近距离地、近乎直面本质地去“观察”和“理解”它们! 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沈云溪仔细对比著两次经歷的差异。 很快,他便察觉到了明显的不同。 当初使用“真意结晶”时,他感觉自身仿佛被一股无形的伟力所包裹。 接触那些真意流光时,浩瀚的感悟如同醍醐灌顶般涌入神魂,几乎毫不费力,效率高到匪夷所思,但那种感觉更像是一种“被动”的接受和融合。 而此刻,凭藉“空明果”的力量进入此地,他虽然依旧能清晰地感知到无数真意流光的存在,甚至能主动去接触引导。 但过程却需要他自身主动去“理解”、去“剖析”,方能將那些玄奥缓缓融入己身。 效率上比起“真意结晶”那种简单粗暴的灌输,显然要“慢”上许多,也更加“费力”。 但依旧远比在外界感悟时,要快了百倍、千倍不止! “原来如此……” 沈云溪心中明悟。 “真意结晶”更像是一位无上存在,將关於某种真意的所有奥秘掰开揉碎了,直接灌注到他的神魂中,简单直接,效果立竿见影。 但每一道光团之力,都有著一定的极限,或者说是存在“数量”的限制。 而“空明果”所带来的“顿悟”,则是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宝库的大门,给了他一把钥匙。 但具体能从中带走多少珍宝,能理解多少奥秘,更多取决於他自身的悟性、积累以及专注程度,並且存在著“时间”上的限制…… 前者重“结果”,后者重“过程”。 “就是不知,凭藉空明果进入此地,『顿悟』状態能持续多久?” 沈云溪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心念微动间,便轻易锁定了其中两道璀璨夺目的流光! 金与水,这正是他目前主修且领悟最深的两种真意。 感悟的间隙,他甚至好奇地触碰了一下代表“木”、“火”、“土”的真意流光。 果然,也有相应的真意奥妙传来,但因他自身並未领悟这些真意,缺乏根基,感悟起来异常晦涩缓慢,事倍功半。 “应当是未曾入门的缘故……有些费时费力!” 沈云溪瞬间做出了决断。 “时间宝贵!之前那枚空明果的药效大概持续了三月左右,但现在处於这片“真意显化之地”,时间是否一致,尚未可知!” “必须抓紧每一刻!优先提升已入门、且关乎我当下战力的『金』、『水』两大真意!” “只要二者能再作突破,我的『剎那芳华』与『惊涛骇浪』威力必將暴增,足以从容应对试练塔后续更严峻的挑战!” 念及於此,他不再有丝毫分心。 整个神魂彻底沉浸於金蓝二色的真意流光之中,如饥似渴地汲取著其中的无尽奥妙,全力感悟起来。 外界观赛修士的议论与嘲笑,塔內其他天骄的激烈搏杀,此刻皆与他无关。 他的全部世界,都只剩下这片绚烂浩瀚的“真意海洋”,以及那不断攀升、愈发深邃的感悟…… 第257章 诧异 试炼塔內,时间仿佛被拉长。 沈云溪正沉浸於“金”、“水”两种真意的无尽奥妙中。 每当一层限定的五日时间將至,他才会勉强收敛起一丝心神,感知外界。 隨后起身,踏入下一层的光门,以雷霆手段迅速斩杀该层的所有幻象,获取天骄令,而后便再次立刻盘膝坐下,继续那未尽的感悟。 从第十六层到第二十层,出现的妖將巔峰级別的铁甲犀、剑牙虎、混合妖族乃至那只更强的“战魔”…… 这些幻象带给他的压力都不小。 但在威力极强的两式剑招面前,依旧被较为轻鬆地逐一斩灭。 …… 与此同时,试炼塔另一处独立空间,第二十一层。 修庆剧烈地喘息著,碧绿袍服上已多处破损,渗出道道血痕。 他紧握手中翠绿飞剑,眼神无比凝重地扫视著周围。 整整一百只青灰色的风狼,正將他团团围住! 这些风狼的体型远比之前任何一层都要壮硕,而且所散发出的气息波动,赫然已经近乎於妖帅中期! “果然如此……”修庆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因为他自身已是金丹初期的修为,这试炼塔根据他的境界调整了难度,使得第二十一层的风狼,实力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到了这一层,规则允许幻化的那件二阶极品防御法袍,在这些妖帅中期的风狼利爪面前,已然如同纸糊,仅仅支撑了片刻便爆碎开来。 他只能依靠自身灵力撑起护体灵光,配合身法进行周旋。 修庆自负实力大进,“木之真意”突破一成后威力暴增。 若是一只只来,他有信心战而胜之。 但现实是,这群风狼根本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每一次扑击都是集群而上,利爪撕扯,风刃切割! 每一次合击的威力,都隱隱超出了他护体灵光的防御极限! “嗤啦——!” 一道青影闪过,护体灵光剧烈摇曳,再次被撕开一道口子,在他左臂添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钻心的疼痛传来,修庆闷哼一声,连忙催动“木之真意”中蕴含的勃勃生机,止血疗伤……但隨之带来的后果就是灵力消耗的加剧。 “久守必失!这些幻象根本没有妖力枯竭之忧!” 修庆心中明了,再这样下去,自己必败无疑! “不能再拖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猛地一咬牙,体內金丹疯狂旋转,磅礴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汹涌而出! “森罗万象!” 修庆厉喝一声,手中剑诀变幻到极致! 翠绿飞剑光华暴涨,骤然分化出数十道碧绿剑影,剑影彼此交织,瞬间融入周遭虚空! “嗡——!” 整片空间剧烈震动,无数道细密的绿色光线迸射而出,引动空间內的木之灵气,化作无数坚韧的藤蔓与凌厉的青色叶片,如同风暴般向著狼群席捲而去! 这是他倾尽全力的至强一击! “嗷呜!” 狼群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攻击打乱了阵脚,瞬间就有十余只风狼被藤蔓缠绕绞杀。 然而,剩余的八十多只风狼却更加疯狂,顶著藤蔓叶片的风暴,悍不畏死地扑了上来! “嘭!嘭!嘭!” 护体灵光在连绵不绝的扑击下终於彻底破碎! 修庆身形剧震,口中溢出一丝鲜血,但他眼神锐利,依旧竭力操控著“森罗万象”,剑光与藤蔓疯狂绞杀著扑近的风狼。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道翠绿剑影將扑到身前的一只风狼斩灭时,修庆周身的灵力已然近乎枯竭,身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 他拄著剑,半跪於地,剧烈地喘息著,视线都开始有些模糊。 而场中,依旧还剩下三十余只风狼,正目露凶光,缓缓逼近。 “到此为止了么……” 修庆看著那些逼近的狼影,心中嘆息一声,却並无太多不甘。 他能以金丹初期修为,在这难度激增的第二十一层,拼掉六十多只近乎妖帅中期的风狼,已然是超常发挥了。 下一刻,剩余的狼群一拥而上,利爪与獠牙瞬间將他淹没。 剧烈的疼痛传来,他的身影迅速变得虚幻…… …… 试炼塔外,巨大的广场上。 光芒一闪,修庆的身影骤然浮现,脸色苍白,气息萎靡,眼中还残留著一丝激战后的恍惚。 他定了定神,第一时间將神识注入手中的参赛玉符。 【姓名:修庆】 【编號:二百三十七】 【所属:星云海】 【持有天骄令:两百二十七万六千五百】 【当前排名:两百二十三】 “两百二十三名……”修庆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未能躋身前百,说不失望那是假的。 但隨即,这丝遗憾便化为了释然。 强如他这般出身元婴大宗的真传弟子,底牌尽出,也止步於第二十二层之前。 而那些能排在他前面的,尤其是能杀入前百,甚至排名更高的怪物,其实力又该是何等恐怖? 那根本不是现在的他所能企及的。 “修道友,这边!”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喊声传来。 修庆抬头望去,只见楚奇正站在不远处对他招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脸上重新露出洒脱的笑容,迈步走了过去。 星云海的观礼区域,云澜真人目光扫过修庆,微微一笑,並未有丝毫责怪之意。 他朗声开口道:“修庆贤侄,能够位列二百二十三名,已然超过百闻楼赛前对你的评估,发挥得非常不错了!没有给你师父苍松丟脸!” 修庆闻言,连忙对著云澜真人所在方向躬身一礼,脸上露出一丝惭愧:“云澜师叔过誉了,弟子学艺不精,未能走得更远,有负师门期望。” “誒,此言差矣。”云澜真人摆摆手,“这场比试艰难无比……你能有此成绩,已经难能可贵了。” 修庆訕訕一笑,这才缓步走到楚奇身边。, 楚奇好奇地打量著修庆,忍不住问道:“修道友,你在那二十一层……面对的风狼是什么实力?我看你这么快就出来了……” 修庆苦笑一声,大致描述了一下那些近乎妖帅中期,实力恐怖的狼群围攻场面。 楚奇听得目瞪口呆,倒吸一口凉气:“接近妖帅中期?!还是一百只?!这……这怎么可能通得过?!” 他此刻才真切体会到,排名前列的天骄,所面对的是何等艰难的考验…… 修庆点点头,感慨道:“是啊,能通过这一层的,恐怕至少得有金丹中期以上的实力,或者……对真意的领悟达到一个极其高深的境界才行。” 说著,他看向楚奇:“楚道友,你呢?成绩如何?” 楚奇憨厚地挠挠头,脸上露出一丝抑制不住的欣喜。 “我运气好,在塔里压力太大,反而意外踏入了『水之真意』的门槛,勉强闯到了第十九层,最后排名八百三十多。” 修庆闻言一愣,眼中闪过一抹惊讶,重新打量了一下楚奇:“水之真意?恭喜楚道友!”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憨直的玄鯨岛弟子,竟有如此悟性,能在战斗中临阵突破,领悟真意! 这绝对拥有了星云海初选前二十的水平!其赛前编號在近六千,如今竟能跃升至此,当真是厚积薄发,潜力惊人! 楚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嘿嘿,跟修道友和沈道友比,还差得远呢……” 提到沈云溪,修庆这才想起什么,目光立刻投向那巨大的排名光幕,仔细寻找起来。 此刻塔內剩余的参赛者已经不足百人,光幕上依旧活跃的名字已经稀疏了许多。 他很快便找到了其中一行信息: 【姓名:沈云溪】 【编號:二百八十八】 【所属:星云海】 【所处层数:二十】 【持有天骄令:一百六十六万六千五百】 【当前排名:二百八十九】 “沈道友竟然还在塔內?”修庆眼中惊讶之色更浓。 楚奇在一旁挠挠脸,支支吾吾道:“我……我出来得早,之前有留意过沈道友那边的『观天镜』……他,他好像大多数时间都在打坐……修炼?” “修炼?!”修庆闻言,彻底愣住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在这分秒必爭、凶险万分的试炼塔內,別人都在拼命搏杀,爭取攀登更高的层数。 沈云溪竟然……在不急不缓地修炼?! 何止修庆不明白……一眾见到这种情况的云澜真人等人也颇为费解…… 这得是对自身实力何等自信,或者说太过托大,才会在此时选择如此行险之举? 第258章 新的层次(为各位催更打赏的书友加更,感谢支持) 正当外界观赛修士,对沈云溪在试炼塔內“不合时宜”的修炼行为感到万分疑惑之时。 正南方向那面一直映照著沈云溪景象的“观天镜”中,画面悄然切换。 只见那处荒芜的山谷景象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重新出现的云海空间! 镜面一角,一行古字熠熠生辉: “虚空试练塔,第二十一层” “第二十一层!他进去了!”有人失声惊呼。 一直关注著沈云溪动向的修士,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修庆更是瞳孔一缩,死死盯住光幕。 他刚刚正是在这一层,倾尽全力,最终含恨落败! 只见镜中,整整一百只体型硕大如牛、通体青灰、獠牙外露的巨狼,正发出低沉嗜血的咆哮,將沈云溪团团围住! 这些风狼散发出的气息波动,赫然达到了恐怖的妖帅初期! “果然……筑基期修士所面对的也是妖帅级风狼!虽然实力弱了不少,但这也不是沈道友能够应对的……” 修庆喃喃自语,手心微微见汗,仿佛又回到了那令人窒息的压力之下。 镜中的沈云溪,面色显得无比凝重,甚至带著一丝苍白。 手中的飞虹剑金光闪烁,身形在狼群中不断穿梭闪避,剑光挥洒。 每一次与风狼的爪牙碰撞,都爆发出刺目的灵光和金铁交击之声! 他的动作在外人看来,显得极为“挣扎”和“勉强”。 往往险之又险地避开数道恐怖的风刃,剑招格挡时身形剧震,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那狂暴的力量撕碎护体灵光。 步伐看似凌乱,在狼群的扑击下左支右絀,好几次都差点被利爪扫中,衣衫被凌厉的劲风割裂,显得颇为狼狈。 …… “面对妖帅级別的妖兽围攻……他到底还是太吃力了!” “毕竟只是被百闻楼评估为二百八十八,能撑到现在已属不易,这一层怕是他的极限了!” “哼,看来他早就可以衝到这里了,反而在那装模作样地修炼,引得大家的关注罢了……” “算了,这个叫做沈云溪的普通天才还是早早淘汰吧……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观看上官衍在斗法环节的表现了!” …… 外界响起一片低沉的议论,大多带著惋惜的意味,也有不少嘲讽与讥笑的声音…… 修庆对这些声音不为所动,眉头紧锁。 他虽然也觉得沈云溪处境极其艰难,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对方的眼神,似乎並不像真正陷入绝境之人该有的慌乱? 塔內,第二十一层。 沈云溪手中飞虹剑划出一道道凝练的金色弧线,精准地挡住撕咬而来的利齿,看似惊险,实则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他脸色苍白很大一大部分是因为他的心神,已沉浸在了另一个层面…… “错了,错了……原先我的思路太过注重以真意去主动『命令』甚至『驱使』天地灵气,仿佛它们是听凭调遣的奴僕……” “殊不知,真意与天地灵气本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共生状態!” “每一缕游离於天地间的灵气,其本源深处,本就蕴含著一丝微弱到极致的『真意』!” “我以往竟从未察觉……不,是未曾以这般角度去感知!” 沈云溪心中暗嘆,隨即眼中迸射出彻悟的光芒。 “化主动为被动,非是以我之意,强驱天地之力,那不是『共鸣』!” “真正的『共鸣』则是需要以我更深厚的『真意』为引,去唤醒激发那蕴藏在浩瀚天地灵气中的亿万『真意』碎片!” “对!就是这样!宛若君王振臂,天下景从!而非鞭挞士卒,强令衝锋!” …… 心念通明处,仿佛天地皆亮! 沈云溪手中飞虹剑再次递出,依旧是那式“剎那芳华”,剑势却陡然一变! 剑尖那缕璀璨的金色真意不再试图强行压迫周遭蜂拥而来的金之灵气,而是以一种奇异的律动轻轻震颤,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盪开圈圈涟漪。 “嗡……” 云海空间內一声微不可察的轻鸣响起! 霎时间,方圆数百丈內,匯聚而来的金之灵气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灵魂与意志! 它们不再是杂乱无章的能量洪流,而是极为规律主动地融入到那缕“金之真意”为核心的剑罡之中! 剑罡凝聚的速度暴增数倍,其形態愈发內敛凝实,光芒温润,仿佛洗尽铅华。 但其核心深处蕴含的恐怖气息,却让扑近的几只风狼眼中瞬间被无尽的惊惧所充斥! “嗤——!” 剑罡掠过,无声无息。 那几只皮糙肉厚、妖力澎湃的妖帅级风狼,瞬间被一分为二,连哀嚎都未能发出,便化作光点消散! 沈云溪发现,这一式消耗的灵力,竟再次减半! “妙哉!!”他心中狂喜,长笑一声,隨后再次御使手中飞剑,斩向狼群。 就这样,沈云溪一边应对著袭来的风狼,一边以它们为磨刀石,飞速地验证完善著这全新的感悟…… 外界观赛者看到的“险象环生”,实则是他沉浸在悟道中的“心无旁騖”和“精准掌控”。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头风狼在一声不甘的哀嚎中被一道骤然爆发,却又瞬间收敛的璀璨剑罡洞穿眉心,彻底溃散时,整个空间骤然安静下来。 沈云溪持剑而立,周身气息平和,哪还有半分之前的“挣扎”与“狼狈”? 他缓缓闭上眼,细细回味著方才战斗中的每一分感悟,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抑制的弧度。 良久之后,他睁开双眼,看著缓缓浮现的光门,却並未立刻进入。 反而再次盘膝坐下,竟又一次“修炼”起来! …… 看到沈云溪竟然闯过了让大量天骄都遗憾败北的第二十一层,眾人已是大吃一惊。 可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却见镜中的沈云溪居然又又又坐下了! 看那架势,分明是再次进入了修炼状態! 眾人:(′?w?`)? 修庆看到这一幕,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心中一阵无语和深深的困惑。 “沈道友……你究竟是在做什么?!闯过二十一层已是惊人之举,此刻不正该稍作调整,一鼓作气,尝试衝击更高排名吗?为何又……” 他实在无法理解沈云溪的行为。 这试炼塔每一刻都关乎最终排名,別人都在爭分夺秒,他倒好,打一层歇几天,简直像是在自家洞府闭关一样从容! 时间在眾人复杂难言的目光中飞速流逝。 试炼塔內的参赛者越来越少,光幕上依旧亮著的名字已然稀疏,最终只剩下了不到十人! 每一个都是光芒万丈,排名最前列的绝世天骄…… 而沈云溪的名字,依旧停留在第二十一层。 排名虽然曾一度衝到一百六十多名,却因为他的再次修炼,缓缓滑落到了两百名左右。 …… 沈云溪缓缓睁开双眼,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遗憾。 “空明果增长悟性的基础效果犹在,但那神奇的『顿悟』玄境,却是无法进入了。” 他又尝试了几次,发现再也无法感知到那片绚烂的“真意显化之地”,便彻底放弃,不再强求。 然而,他的脸上却不见丝毫沮丧。 因为在这短短一月的“顿悟”玄境加持下,他的收穫,已然超乎想像! “金之真意”、“水之真意”双双突破至两成六的恐怖境地! 而对“剎那芳华”与“惊涛骇浪”的掌握,更是迈入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若说先前利用第一枚空明果,让他对这两式剑招的完善与参悟达到了近乎“运转由心”的“圆满”层次。 那么现在,这两式剑招在他手中,已然超越了这个范畴! 心念动处,真意自生,天地共鸣,灵气景从! 无需刻意运转法诀,无需强求灵力轨跡,剑招仿佛成为了他身体的本能,成为了天地真意的自然延伸…… 沈云溪甚至有一种模糊的感觉,自己此刻施展的真意力量,其韵味,似乎与那“真意显化之地”中的流光,有了一丝微弱的相似? 他不知道该如何命名这个境界,那种隨心所欲、返璞归真的感觉,便姑且称之为——“化道”层次吧! 化道…… 他明白,自己当前只是在这条无上大道上迈出了微不足道的一小步,前方依旧漫长无尽。 但这崭新的一步,却为他推开了一扇通往更高天地的大门,寄託了他对未来仙路的强烈希望与无限憧憬! “嗡……” 前方云雾翻涌,通往第二十二层的入口剧烈闪烁,似乎在提醒他五日时间將至…… 沈云溪见状,长身而起,周身气息剎那间变得无比锐利。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是时候,开始全力衝击排名了!”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没入光门之中,一股凌厉无匹、欲要刺破苍穹的气势,骤然爆发! 第259章 司空朔 虚空试炼塔外,气氛紧张不已。 悬浮於塔外的数面“观天镜”以及中央巨大的排名光幕,此刻正无声地诉说著塔內正在发生的的激烈角逐。 “第二十九层!我的天!上官衍和雷煌竟然都衝到了第二十九层!” “这差距……也太恐怖了!后面的人根本没法比啊!” 惊呼声此起彼伏。 几乎所有的人目光都集中到了上官衍与雷煌所在的场景。 只见镜中显现的,依旧是那片浩瀚无边的云海空间。 但此刻,云海之上不再是散乱无章的妖兽,而是整整一百只形態各异、却彼此气息相连、配合默契的妖族大军! 它们的实力,赫然都已达到了妖帅中期,甚至触摸到了妖帅后期的门槛! 面对这等阵容,镜中的上官衍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双手掐诀,一面面凝实无比的“厚土壁垒”瞬间凝聚,抵挡著来自四面八方的狂暴攻击。 利爪撕扯、妖法轰击,每一次碰撞都让这方空间產生微微震颤。 他虽防御无双,但在如此狂暴连绵的攻势下,也只能艰难支撑,伺机反击。 另一面镜中,雷煌也是陷入了不妙的处境。 他周身紫色雷光爆裂,宛如雷神降世,手持一件雷光凝聚的长刀,攻势刚猛无儔。 《紫霄神雷诀》至刚至阳,每一击都爆发出毁灭性的威能,將扑来的妖族轰得焦黑倒飞。 然而,妖族数量太多,配合默契,往往他击退一方,另一方便已袭至身后,逼得他不得不回防。 …… “太强了!也太难了!” “筑基境面对一百只接近妖帅后期的妖族……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考验!” “不过,上官衍的防御简直变態!在这样的攻势下都还没被攻破!” “雷煌的攻击才叫可怕!你看那只犀妖,硬接他一刀,就被直接震杀了!” 眾人看得心神摇曳,紧张万分。 最终,上官衍在硬生生扛住了数十轮猛攻后,眼中精光一闪,一直隱而不发的另一种真意骤然爆发! 一股灼热暴烈的气息冲天而起! “火之真意!出!” 他低喝一声,一直围绕周身防御的土之灵气骤然向內一缩,隨即猛地爆开! 无数蕴含著“火之真意”的碎石如同流星火雨般向四周爆射! 这一击显然出乎这群妖族的预料,瞬间有十数只妖族被这股爆裂的真意重创乃至击杀! 但他也因这全力一击,防御出现了一丝空隙,被趁虚而入的妖族淹没…… 另一边,雷煌也是长啸一声,体內雷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手中长刀,化作一道璀璨的雷光柱,瞬间清空了前方一片妖族,但自身也被侧翼袭来的攻击彻底吞噬…… 光芒消散,两人身影缓缓浮现於塔外广场,脸色皆苍白如纸,气息萎靡,但眼神却依旧锐利,带著一丝不甘。 他们的最终排名,已然彻底定格。 上官衍,凭藉最后一刻爆发“火之真意”斩杀了更多妖族,天骄令总数来到了十一亿四千万,位列第二! 而雷煌,则是十一亿一千万,位列第三! 全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惊嘆! 虽未能突破三十层,但两人展现出的实力,已然征服了所有人! 面对铺天盖地、悍不畏死、並且懂得战阵合击之法的妖族大军,就连许多老牌金丹上人都很难应对。 上官衍二人能倾尽全力,斩杀不少,就已经是惊世骇俗的战绩了…… “太强了,这就是五行宗与紫霄城所培养出来的顶级天骄吗?” “没想到上官衍竟然还隱藏了另一种“火之真意”……在如此艰难的情况下,竟仍旧力压雷煌一头!” …… 然而,眾人的欢呼还未平息,所有的目光便瞬间被最高处的那面“观天镜”牢牢吸住! 此刻,司空朔已经踏入了第三十一层! 镜中景象变幻,依旧是无垠云海。 但这一次,出现的却是一百只通体青黑、体型大如巨象、獠牙外露、周身繚绕著实质般黑色风旋的巨狼! 它们仅仅站在那里,散发出的凶戾气息便让镜面之外的观赛者都感到心悸! “三十一层……竟然是妖帅后期!” “这……这怎么可能?!筑基境怎么可能与妖帅后期抗衡?而且还是一百只!” “完了……司空朔再强,也不可能……” 有人声音发颤,几乎无法呼吸。 这已经不是考验,这简直就是绝杀! 不过,质疑与惊呼声尚未落下。 镜中的司空朔动了! 面对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的狼群,他面色冷峻如冰,眼神锐利如剑。 並指如剑,向前一点! “嗡!” 他手中那柄薄如蝉翼的飞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射出! 剑光过处,竟同时蕴含著“风”与“冰”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真意! 这两种真意並不像眾人想像的涇渭分明,而是彼此交融,相辅相成! 风助冰势,冰增风锐! 剑光速度快得连神识都难以捕捉,所过之处,虚空仿佛都被冻结撕裂! “嗤!嗤!嗤!” 顿时,冲在最前方的数只妖帅后期风狼,在这道融合了两种真意的恐怖剑光面前,瞬间被洞穿! 伤口处没有鲜血喷出,只有一片诡异的冰蓝,迅速蔓延,眨眼间它们的躯体便冻成了冰雕,隨即被后续的剑风搅成漫天冰粉! 司空朔身形快若闪电,不断在狼群中穿梭,剑指繚绕间,那柄飞剑如同拥有了生命,化作一道死亡旋风! 风过之处,冰封千里! 狼群的扑击变得迟缓,释放的风刃被极寒削弱,恐怖的防御在这道无可匹敌的剑光面前形同虚设! 一只只妖帅后期的风狼不断化作冰雕,继而崩碎消散…… 他竟以筑基之境,凭藉著融合了两种真意的无双剑技,硬生生压制住了百只妖帅后期的围攻! …… “嘶……冰风交织!这……这是什么手段?!” “看不懂!但感觉好强!那些妖帅后期的风狼在他面前好像纸糊的一样!” 无数修士皆是目瞪口呆,根本无法理解眼前所见。 即便是许多元婴真人,也眉头紧锁,眼中充满了困惑与震惊。 他们能感受到那一剑中蕴含著两种截然不同的真意力量,但將其如此粗暴却又有效地强行融合爆发,已然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唯有一座大殿顶楼,一直静默观战的无为真人,以及几位来自最顶尖势力的元婴大修,面露惊讶之色。 “融合真意!” 一位五行宗的真人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忍不住抚掌惊嘆! “竟是融合真意!此子竟在筑基期便触摸到了这一层上!不愧是百闻楼千年一出的绝顶天骄!” 他身旁,紫霄城的惊雷真人也面露震撼之色,微微頷首。 “真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风冰相合,相辅相成……虽只是初步融合,但其威力已远超单一真意了!此子的未来,不可限量!” 虽然,刚刚司空朔所展现的手法还极其粗糙,甚至堪称野蛮,对自身负荷极大,远未达到真正的“融合”之境。 但这无疑指向了一条无比艰难却强大至极的道路——將不同属性的天地真意之力,融合施展! 这需要对真意都有著极深的领悟,还需要超乎想像的掌控力! 寻常元婴真人只怕都未必敢轻易尝试! 惊雷真人哈哈一笑,对著无为真人道:“恭喜了,无为道友!” “化神之境对他已经毫无难度,纵使更上一层的境界,也有著不小的可能……” 无为真人闻言,轻轻一笑,只是淡淡说道:“惊雷道友过誉了,哪怕是老夫,也不敢妄言定能步入化神,更別提其他了……” 话虽如此,但他的眼中却藏著一缕欣喜之意。 …… 早已淘汰出局的皇甫卓,此刻死死盯著镜中司空朔那无双的身影,目光锐利如剑,垂下的右手不自觉地紧紧握起,指节发白。 他嘴唇翕动,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语气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司空朔……这就是你在赛前被认定为第一的实力吗?……” 在这一刻,皇甫卓真正见识到了,何为北荒最顶尖的天骄! 心中那因自身在塔內突破,衝击到第十五的位置而產生的些许自傲,被彻底击碎。 距离这等层次,他还差得远呢! 第260章 爆发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 司空朔的实力虽强,终究有著极限。 妖帅后期的妖力磅礴如海,远非筑基灵力可比。 再加上如此高强度地施展融合真意,所积累的反噬对他的负担巨大无比。 镜中的他,脸色逐渐苍白,嘴角开始溢出血沫,手中的剑光速度与威力也开始肉眼可见地下降。 狼群抓住机会,攻势愈发疯狂! 最终,在斩杀了超过七十只风狼后,司空朔身形微微一滯,终於支撑不住了。 下一刻,剩余的二十多只风狼一拥而上,瞬间將他淹没…… 光芒闪烁,司空朔的身影出现在广场上,脸色苍白,气息虚弱,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他的最终排名,毫无悬念地定格在第一! 天骄令总数则来到了二十三亿六千万六百万! 一个令人绝望的数字! 全场在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呼与讚嘆! “第一!司空朔!实至名归!” “怪物啊!竟能以筑基之身逆斩七十余只妖帅后期!这是何等逆天的战力!” “简直闻所未闻!” “看他后面的上官衍和雷煌……差距太大了!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 广场上的观赛修士们,眼中都充满了敬畏、崇拜与难以置信,欢呼声久久方才平息。 正当眾人以为所有参赛者都已经完成了试炼,准备离去时。 不知何人弱弱地喊了一句:“誒,你们看,塔內好像还有一个人!” “!!!” “啊?” “什么情况?” 眾人闻言满脸疑惑,猛地收住了脚步,纷纷抬头望向排名光幕。 【第一百一十三名:沈云溪(星云海),层数:二十三,天骄令:四百六十六万……】 等等……二十三层? 那个来自星云海,编號二百八十八,表现古怪无比的沈云溪…… 他居然还在塔內? 而且……没有在第二十二层被淘汰,而是进入了下一层?!! 短暂的死寂后,广场上顿时响起一片的惊呼声。 那些原本对沈云溪嗤之以鼻、认为他早已力竭或是在装模作样的修士,此刻更是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错愕与荒谬。 很快,眾人手忙脚乱地在数百面观天镜中搜寻,终於锁定了其中一面——那里正映照著沈云溪的身影! 镜中,他青袍微拂,神色平静,仿佛只是信步閒庭。 “第二十三层!是妖族剑牙虎!” “完了!以百闻楼对他的评估,能够接连闯过二十一层、二十二层已属不易……” “而这一层……恐怕……” 有修士下意识地摇摇头,似乎已经预见到沈云溪即將被这群凶悍妖族撕碎的惨状。 然而,下一刻,镜中的沈云溪面对汹涌扑来的虎群,嘴角竟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嗡……” 只见迎面扑来的剑牙虎,被一道仿佛將所有光芒都內敛到极致的金色剑罡一扫而过…… 庞大的虎躯猛地僵在半空,一分为二,隨即迅速变得消散…… 秒杀! 而且是同时秒杀十数只妖帅初期的剑牙虎! “什么?!” 镜外,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第一次亲眼目睹沈云溪出手的修士,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被极致的震惊所覆盖! “这……好恐怖的剑罡!竟然能如此轻易地撕裂妖帅防御?!” “虽然比不得上官衍他们那般震撼人心,但这般轻鬆无比、斩妖帅如剪草的姿態……其实力,绝对足以稳稳躋身此次正赛前百之列!甚至可能更高!” 惊呼声、讚嘆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质疑与嘲讽。 原本轻视沈云溪的修士,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眼中充满了骇然。 与第一次观看沈云溪出手的人的震惊相比。 那些之前就一直关注著他、目睹了他“慢吞吞”闯关、“不合时宜”打坐的人,此刻心中的震撼更是达到了无以復加的地步! 修庆眼睛瞪得滚圆,抱胸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 “这绝对是达到了两成之境的『金之真意』!而且运用得如此圆融自如!” “他……他之前在那几层里长时间打坐……难道真是在修炼?!” “这怎么可能?!在试炼塔內……在那种环境下……临阵突破真意境界?!还是直接跨入两成?!” 修庆的声音充满了荒谬与难以置信,但眼前的事实却由不得他不信。 若非如此,根本无法解释沈云溪此刻所展现出的、与之前“挣扎”表现截然不同的恐怖实力! 楚奇也是张大了嘴巴,憨厚的脸上满是呆滯,半晌才结结巴巴道:“修……修道友……沈道友他……他一直这么……厉害吗?” 他原本以为自己在塔內临阵领悟“水之真意”已经算是机缘了得了,可与沈云溪这堪称脱胎换骨般的飞跃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云海真人此情景,抚须的手猛地一顿,脸上的淡然早已被浓浓的惊诧所取代。 他身旁的云澜真人更是失声低呼:“此子……藏得好深!竟將『金之真意』领悟至如此境地!恐怕已经不逊色於卓儿多少了……先前倒是老夫看走眼了!” 两位元婴真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原本以为此届天骄战中,星云海有皇甫卓一人杀入前二十,已然是意外之喜了。 却万万没想到,这个一直不被看好的沈云溪,竟是一头潜藏得更深的惊世潜龙! 眾宝阁区域,木青玄长长舒了一口气,紧握的拳头缓缓鬆开,脸上露出了欣慰而又无比自豪的笑容。 “好小子……果然是为师的好徒儿!你总是能创造出奇蹟……” 魏无忌抚掌轻笑:“有意思,真的有意思!沈云溪……你当真是给本阁主带来了太多的惊喜!” …… 沈云溪的身影並未停顿。 那道淡金剑罡不断在虎群中穿梭纵横,每一次闪烁,必有十余只剑牙虎哀嚎著溃散。 不过短短十数息功夫,第二十三层便被清剿一空! 他的排名瞬间飆升,直接挤入了前百之列!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沈云溪毫不停留,一步踏入再次浮现的光门。 第二十四层、第二十五层…… 无论是配合默契的混合妖族,还是那只实力更强、诡异嗜血的“战魔”…… 在他那蕴含了高达两成六分“金之真意”的“剎那芳华”面前,一切都显得不堪一击! 剑光过处,所有的阻碍尽皆被轻易斩灭! 他的排名如同火箭般躥升! 九十八名……九十名……八十五名…… 很快,便超越了位列第七十九名的秦无恙,最终,他的名次稳稳地定格在了第五十三名的高位! 这一切,发生得如此之快,如此之迅猛! 看得塔外所有修士眼花繚乱,心神激盪! 修庆望著光幕上那个耀眼的名字和排名,內心早已泛起汹涌波涛,口中不住地喃喃自语,仿佛仍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第五十三名……两成以上的金之真意……沈道友……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他此刻才真正明白,自己与这位来自偏僻海域的好友之间,差距是何等巨大! 对方不仅追上了他,更是以一种他难以理解的方式,远远地將他甩在了身后! …… 整个虚空试练塔广场,已经爆发出了比之前更为热烈的譁然与议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横空出世的顶级天骄身上……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沈云溪所带来的震撼还远远没有结束…… 第261章 展露实力 光幕上,沈云溪名字后的层数很快从“二十五”跳动至“二十六”。 广场上刚刚平息的议论声再次响起。 “第二十六层了!他又闯过了一层!” “好快的速度!这个叫沈云溪的,看起来还留有不少余力……” 一位看似阅歷丰富的老者抚须摇头,语气凝重:“先別急,从二十五层到二十六层,看似只差一层,实则是一道巨大的分水岭!” “根据先前那些被淘汰天骄来看,这一层中,所幻化出的妖兽实力会再次跃升一个台阶!” “……没错!”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目光紧紧盯著光幕,“许多排名在二十至五十名左右的顶尖天骄都是在这里力竭败北的!” “那里的风狼,实力可是货真价实的妖帅中期!” 一眾听到此言的修士迅速平復下激动的心情,冷静分析道:“有道理……他虽然实力很强,剑法凌厉无匹,但『金之真意』主要重在单体攻伐上……” “面对如此数量且实力大增的妖兽,需要同时应对四面八方而来的攻击,只怕很难兼顾周全!” “反观其他如『木、土』等真意反而更擅持久战……在应对这种群攻局面时,確实比『金之真意』要具优势一些……” “那就看他的『金之真意』领悟究竟到了什么程度……若是不能迅速破开围攻局面,估计也只能遗憾淘汰……” 质疑和担忧的声音悄然蔓延开来,虽然沈云溪刚刚的表现已足够惊艷,但大量天骄都在这一层折戟,让眾人不禁为他捏了一把汗。 …… 二十六层的云海空间內。 “嗷呜——!” 伴隨著一阵震天的狼嚎之声,一百只妖兽中期的风狼已悍然扑至沈云溪身前。 面对这骇人的攻势,沈云溪面色略显郑重。 “剎那芳华!” 他低喝一声,身形如电,一道金色剑罡转瞬疾射而出! “嗤嗤嗤——!” 剑罡过处,锋芒无匹,瞬间便將数只风狼拦腰斩断…… 然而,残余的剑罡去势明显被极大地迟滯了! 那些风狼周身繚绕的风旋仿佛拥有极强的韧性,不断消磨著剑罡的锋锐,其皮毛与肌肉的防御力也非等閒。 因此,並未如前几层一样,一击就能清空一小片区域。 沈云溪见此情形,迅速陷入了思索:“同时面对这么多的敌人,『剎那芳华』果然有著明显的缺点,要是被这群风狼围住,以我目前的防御能力,估计很难抵挡多久……” “必须速战速决!” 心念微动,他手腕猛地一抖,那柄原本绽放著璀璨金芒的飞虹剑,其上繚绕的极致锋锐之意如同潮水般骤然褪去!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深邃无尽的湛蓝色光华,瞬间覆盖了剑身! “嗡……” 一股截然不同的真意很快瀰漫开来! 下一刻,在眾人无数道惊愕的目光下,沈云溪手中的飞虹剑轻轻一振,划出一道圆融的弧线。 “惊涛骇浪,起!” 他口中低喝,声如海浪轻吟。 霎时间,一道宽达百余丈,由无数水流剑涡组成的恐怖剑浪,猛地自剑锋之上喷薄而出。 剑浪无声,却蕴含著碾碎一切的磅礴大势,转瞬涌向迎面袭来的群狼…… 它们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便被那连绵不绝的惊天剑浪彻底吞没! “噗噗噗……!” 一连串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沉闷之声响起! 剑浪过处,狼群像是被一双拥有无上伟力的巨手抹过,成片成片地溃散消失! 不过眨眼的功夫,刚刚危机万分的紧张局势便恢復了平静。 第二十六层,通过! 塔外,整个广场陷入了一片极致的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先前那些分析“金之真意”劣势、断定沈云溪此层艰难的修士,更是如遭雷击,一动不动,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与荒谬之感! 半晌,才有人如梦囈般喃喃出声: “水……水之真意?!而且是……如此高深境界的水之真意?!” “连绵不绝,气势磅礴……看这威力,绝对也超过了两成之境!” “实在太可怕了……他不仅將『金之真意』修炼至那般恐怖的境地,竟然……还同修了如此强大的『水之真意』?!” “要知道,即使名列前十的天骄中,也仅有四人能够做到这种地步罢了!” …… “轰——!” 整个广场陷入了一片譁然。 修庆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死死抓住身旁楚奇的胳膊,惊呼道:“两……两种真意!而且都达到了两成以上?!沈道友他竟然隱藏著如此恐怖的底牌?!” 他驀地想起先前初选时,与沈云溪的交手,隨后面露苦笑。 当时,对方只展现出了一成左右的“金之真意”便將他击败,现在看来,沈云溪怕不只是“放水”,而是“放海”了…… 一旁本就对沈云溪的表现,感到震惊的云澜真人,此刻更是满脸不可思议。 他猛地向前一步,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锁定光幕中那道引动湛蓝剑浪的身影。 “这……” 他嘴唇翕动,竟一时有些失语。 即便是被誉为听潮剑宫数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皇甫卓,也是耗费了不少年苦功与宗门资源的倾斜,才在艰难地將“水之真意”突破至两成! 而这个来自偏远海域的沈云溪,不仅在“金之真意”上达到了如此骇人的境地,如今竟在“水之真意”上也展现了出这般深厚的领悟! 虽说修仙界中有不少神奇的悟道灵物,可这些东西不但极为稀有,而且获取极为艰难! 不是生长在某些险地之中,就是被某个强大的存在所霸占著…… 他可不相信沈云溪能够从那些地方获得这些天地奇珍。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只能是他的悟性確实无与伦比! 天荒修仙界修士眾多,每隔一段时间,总会诞生出一些让人难以想像的天才…… 云澜真人喃喃自语,眼神复杂无比,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口长气道:“卓儿不如他……” 这句极其轻微、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话,却重若千钧。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横空出世的沈云溪,其天赋与悟性,已然超越了他们听潮剑宫最出色的弟子,成为了此次天骄战中,星云海最大的惊喜和未知数! 第262章 试炼结束 就在沈云溪以摧枯拉朽之势荡平第二十六层,瞬间清空上百只妖帅中期的风狼剎那—— 大量令牌虚影飞速融入他的参赛玉符。 【姓名:沈云溪】 【编號:二百八十八】 【所属:星云海】 【持有天骄令:两亿六千六百万】 【当前排名:十八】 “第十八名!!” “这才过了多久?” “这等飆升速度,简直夸张无比!” 就在眾人惊呼之际,沈云溪的身影已经悍然冲入了第二十七层! 此时,镜中景象再次变幻,一百只妖帅中期的铁甲犀赫然浮现。 面对这群防御力惊人,却略显笨重的妖兽,沈云溪手中飞虹剑的光华陡然一变! “剎那芳华!” 剑罡凝练无匹,快如惊鸿,精准无比地穿梭於犀群之中! 只是恍惚之间,便有十余只铁甲犀被洞穿要害,缓缓溃散…… 二十七层……二十八层…… 沈云溪在两种真意的配合下,很快就將这两层的妖兽清理一空,速度竟不比先前几层慢上太多…… 伴隨著层数的上升,他的排名也在飆升,十七……十六…… 很快,原本高居第十五名的皇甫卓,他的名字在这一刻,也因为沈云溪的出现,而悄悄向后滑落了一位…… 这一刻,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再无一人敢对这位来自星云海、之前籍籍无名的青袍修士有丝毫小覷之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满了震撼、敬畏,乃至狂热。 到了此时,任谁都看得明白,沈云溪所展现出的恐怖实力,除了那高居榜首的“怪物”司空朔,以及底蕴同样深厚,稳居二、三名的上官衍与雷煌之外,其余天骄,恐怕已尽皆不是其对手! 这是一个足以震动整个北荒的绝世黑马! …… 第二十九层。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与肃杀之气。 看著眼前这支由接近妖帅后期门槛的妖族所组成的恐怖大军,沈云溪一直平静的面色,终於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清晰地感觉到,这一层的妖族彼此气机相连,攻防一体,带给他的威胁程度,暴增了何止数倍? “吼!” 为首的虎妖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如同吹响了进攻的號角! 下一刻,百妖齐动! 地面剧震,天空嘶鸣! 虎妖化作道道残影,利爪撕扯虚空,犀妖低头衝锋,独角凝聚著恐怖的穿透性能量,鹰妖俯衝而下,爪风凌厉…… 天上地下,所有的退路仿佛都被彻底封死! 恐怖的妖气混合著滔天杀意,宛如海啸般向沈云溪碾压而来! 避无可避!唯有硬撼! 沈云溪眼中骤然爆发出璀璨的精光,他知道,此刻不能再有丝毫保留! “嗡……” 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自他周身悄然瀰漫开来。 他手中的飞虹剑轻轻震颤,剑身之上光芒流转,时而湛蓝深邃如瀚海,时而璀璨锋锐如骄阳! 两种截然不同的真意气息,竟然以一种无比自然的方式在他的心念间自由切换! 面对汹涌扑来的妖族洪流,沈云溪身如闪电,並未施展任何固定剑招,只是简单地向一划。 这一剑,看似缓慢,却蕴含著无穷的变化。 剑锋过处,周遭天地间的金之灵气与水之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本源的呼唤,迅速匯聚而来! 前一瞬,剑势还如浩瀚汪洋,化作一重又一重的湛蓝水幕,轻易抵挡住了了数只狼妖的扑击与犀妖的衝锋。 下一瞬,水幕骤然收敛,转化为无匹的锋锐! 一道仿佛切开虚空的淡金色流光无声无息地掠过,瞬间將侧翼偷袭而至的数只鹰妖连同其释放的毒雾风刃一齐斩灭! …… “什么?!” “两种真意……竟能这般自然运用?!仿佛本该如此!” “这……这是什么剑法?!” “看似一招,实则蕴含两种真意变化,心念动处,招式自成,毫无斧凿痕跡!” 塔外,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修士,包括许多金丹上人,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被震惊所覆盖! 与司空朔先前的那一剑之中,同时蕴含“风”与“冰”两种真意不同。 沈云溪的这一剑,虽然看似两种真意涇渭分明,但转化之间圆润如一。 仿佛天地间的“金与水”,可任凭他隨意调动…… 无为真人一直淡然的眼眸中,首次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死死盯著光幕中那道挥洒自如的身影,喃喃自语,声音中带著几分惊诧: “引天地之力为己用,如臂指使,转化由心……这並不是真意融合之道……” “而是……触摸到了一丝『化道』的韵味?!虽然还很稚嫩,但方向绝不会错!” “此子……竟在筑基期便触及了此等境界?!” 无为真人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化道”之境,那可是无数元婴真人都梦寐以求的无上境界啊! …… 沈云溪身形如风,手中的飞虹剑已不再是一柄剑,而是化为了天地真意的延伸。 或为至柔之水,化解万千攻势;或为至锐之金,斩灭一切阻碍。 心之所至,剑之所指,妖群之中不断有身影哀嚎著溃散。 虽然这些妖族配合默契,攻势连绵不绝,带给他的压力巨大,但在“化道”层次的剑法面前,它们的防御和攻击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最终,在经过一番激烈而惊心动魄的搏杀后,最后一只熊妖在一声不甘的咆哮中,被一道骤然形成的剑罡洞穿了心臟,庞大的身躯缓缓消散。 第二十九层,通过! 【姓名:沈云溪】 【持有天骄令:十一亿六千六百万】 【当前排名:二】 第二名! 超越了雷煌与上官衍,仅次於司空朔! 整个广场,死寂无声。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望著光幕上那个耀眼的名字和排名,久久无言,仿佛连呼吸都忘记了。 …… 第三十层。 荒芜的山谷中只有一道身影。 那是一尊身高近三丈、眉生触角、面目狰狞可怖的怪物——正是试炼塔所幻化出来的“战魔”! 但这只战魔散发出的气息,却远比之前任何一层都要恐怖得多! 沈云溪瞳孔骤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 “嗡……” 只见战魔手中骤然浮现出一柄黑刀,身形融入黑暗,瞬间朝著眼前之人袭来! 沈云溪见状,不敢有丝毫大意,他厉喝一声,拼命调动起周围的灵气。 飞虹剑光芒暴涨,金蓝二色真意流转到极致,化作一道璀璨的剑罡迎了上去!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山谷中爆发! 沈云溪身形剧震,虎口迸裂,鲜血淋漓,整个人如同被太古巨山砸中,倒飞而出。 而战魔只是身形微微一晃,便再次融入黑暗,追击而来。 沈云溪咬牙,將身法施展到极致,剑招变幻无穷,將“化道”之境的精妙发挥得淋漓尽致,不断与战魔周旋。 但那股阴冷暴戾,不断侵蚀心智的诡异气息,如同冰冷的毒刺,疯狂地衝击著他的识海! 他的金丹神魂已然全力运转,识海中无面小人绽放出璀璨光芒,死死抵御著这股气息的侵蚀。 可他们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远超他神魂当前承受的极限! “噗!” 沈云溪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涣散,动作也隨之微微一滯。 就在这剎那的破绽—— “嗤!” 那柄黑刀如同毒蛇般无声无息地穿透了他的一切防御,贯穿了他的胸口! 冰冷的死亡触感传来! 下一刻,他的意识迅速变得模糊,身体开始虚幻…… 第三十层,挑战失败! 光芒一闪,沈云溪的身影出现在了塔外广场之上,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还残留著一丝心有余悸。 他的最终排名,也彻底定格。 【第二名:沈云溪(星云海),层数:三十,天骄令:十一亿六千六百万……】 第263章 名传北荒 虚空试炼塔外。 时间仿佛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聚焦在最终的排名光幕之上。 那行熠熠生辉的文字,如同拥有千钧重量,压得眾人几乎喘不过气,却又在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第二名! 星云海,沈云溪! 一个在正赛开始前,籍籍无名,甚至被百闻楼根据初选表现,评估仅有两百多名的“普通”天才…… 竟然一路势如破竹,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接连闯过让无数天骄折戟沉沙的艰难层数! 其排名如同彗星般崛起,悍然超越了眾多早已声名远播、被各方看好的顶尖天骄! 最终,更是硬生生压过了来自北荒三大顶级势力、拥有无比深厚底蕴和实力的雷煌与上官衍! 仅仅……只逊色於那个被公认为北荒千年不出的怪物——司空朔! 这是何等逆天的战绩?!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沈…云…溪……” 不知是谁,仿佛梦囈般,第一个艰难地吐出了这个名字。 这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寂静。 下一刻—— “沈云溪!!”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沈云溪!!!” “沈云溪!!!!” 呼喊声起初零星,隨即迅速连成一片,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化作排山倒海、震耳欲聋的惊天声浪,席捲了整个广场! 无数修士面色潮红,激动得难以自已,疯狂地呼喊著这个名字。 这一刻,无论他们来自哪一域,属於哪一方势力,皆被这匹横空出世、创造奇蹟的绝世黑马所彻底征服! 眾宝阁所在的区域中。 木青玄怔怔地望著光幕上那个耀眼的名字,又看向广场中央那道熟悉的挺拔身影。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眶竟不由自主地湿润了。 苍老的手掌缓缓抚过胸前长须,指尖甚至带著几分无声的颤抖。 “好……好……好……”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却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激动与欢喜。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原本因寿元將近而日渐沉寂的气血,此刻都因这极致的喜悦而重新奔涌起来。 “云溪……为师……为师真是……” 木青玄心中有万千话语想要述说,但最终化为一声夹杂著无尽感慨的嘆息。 能在生命最后的旅程中,亲眼见证自己偶然收得的弟子取得如此照耀北荒的成就,他木青玄,死而无憾! 不远处,魏无忌负手而立,脸上惯有的雍容笑意早已被极度的震惊所取代。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沈云溪,眼神闪烁不定,仿佛想將那道青袍身影里里外外看个透彻。 “沈云溪……好一个沈云溪!” 他低声轻语,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复杂而又带著欣赏的弧度。 “本阁主自认阅人无数,本以为你能杀入前百已经是非常了不起了……” “却不想竟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而且错得如此离谱……” “丹道,斗法,天赋,此子样样不差,甚至可以说是妖孽了!未来的成就说不得比那司空朔还要强上几分……” 他心中念头急转,瞬间想到了许多,目光变得愈发深邃。 而站在他身旁的魏青青,此刻更是娇躯微颤,一双美眸瞪得极大,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广场上那个人。 “我倾尽眾宝阁之力,苦修不輟,更有父亲寻来的万载玄冰相助,也才堪堪位列十九…” “而沈道友…他竟然是第二?!”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十多年前,在碧霞仙城初次见到沈云溪时的场景。 那时的他,只是一个实力平平的筑基初期散修,虽然比较沉稳有度,但在她这位眾宝阁少阁主的眼中,与所见过的其他眾多年轻修士並无太大区別。 隨后,在炼丹大比之上,他出乎预料地力压群雄,补全古丹方,一举夺魁。 这確实让她惊艷了一番,但也仅此而已。 丹道天赋卓绝,並不完全代表斗法战力也同样惊人。 在她看来,沈云溪或许未来能成为一名厉害的炼丹大师,但於大道爭锋之上,以他散修出身,恐怕难有太大作为。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 仅仅十数年的时间! 当年那个还需她“投资”的筑基小修,此刻竟已然一飞冲天,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態,悍然屹立於北荒年轻一代的最顶峰! 其高度,甚至连她都需要奋力仰望…… “沈云溪……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魏青青低声轻语,隨即缓缓摇了摇头,將那份复杂的情绪压下,脸上重新恢復了眾宝阁少阁主的从容与清冷。 只是那双看向沈云溪的眼眸深处,已然流露出浓浓的钦佩之情。 …… 喧囂的声浪持续了许久,方才渐渐平息。 眾人在震撼与议论中缓缓散去,但“沈云溪”这三个字,已然深深烙印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中,註定將隨著他们的离开,传遍北荒各地。 沈云溪在修庆、楚奇等一眾星云海天骄的簇拥下,朝著居所走去。 “沈道友!请受我一拜!今日方知何为天外有天!” 修庆脸上再无半分平日的洒脱不羈,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敬佩,对著沈云溪郑重一礼。 楚奇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搓著手,憨厚的脸上满是崇拜:“沈道友,你……你太厉害了!我……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其余星云海的天骄们也纷纷上前,语气热切,眼神中充满了与有荣焉的自豪。 沈云溪面对眾人的讚嘆,轻笑一声,微微拱手还礼:“诸位道友过誉了。” 他的目光环视四周,最后似乎感觉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 定睛一看,他心中微微惊讶,“没想到师父也来了……” 两人隔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隨后,他便在眾人狂热的目光中,缓步走回了自己那座僻静的小院。 第264章 噩耗 隨著激烈的试炼环节尘埃落定,成功躋身前百之列的天骄们,难得地拥有了短暂的休整时间。 在这几日里,所有人都在静心修炼,將自身状態调整至巔峰,以应对即將到来的斗法之战。 翌日,那道威严浩荡的声音再次响彻古城上空,无为真人向所有参赛者宣布了接下来的比赛规则。 “三日后,將在古城中心的『斗法台』上,开启最终排名角逐。” “规则如下:以试炼塔的排名为准,低排名者可向高排名者发起挑战,每人拥有三次主动挑战的机会。” “若挑战成功,则双方排名互换。若挑战失败,则排名不变。” “最终,以日落时分各自所占据的排名,定下本届天骄战的最终座次……” “切记,这將关乎著奖励的珍贵与否,望尔等慎重对待……!” 规则简洁明了,却瞬间在眾多天骄心中激起了层层波澜。 沈云溪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敛。 “以试炼排名为基,低名次挑战高名次……每人三次机会……” 他心思电转,瞬间明白了这规则的深意。 试炼塔考验的是修士持久作战以及对各种复杂环境的適应与破局能力。 而这斗法环节,则更侧重於修士之间最直接的正面对决! 是纯粹战力、技巧乃至临场应变能力的比拼! “我位列第二,仅次於司空朔。” 沈云溪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如此一来,有资格且敢於向我发起挑战的,恐怕也只有排名第三的上古衍、第四的雷煌等寥寥数人罢了。” “其余人等,避我唯恐不及,当不会自討没趣。” 他的实力有目共睹,尤其是在最后两层中所展现出来的“化道”层次剑法,足以让绝大多数天骄望而却步。 挑战次数有限,有那力气,不如去选择前十中实力稍弱的几人,成功率或许更高。 念及於此,他再次闭上双目,心神沉静,准备將自身状態调整至最巔峰,静待三日后的到来。 …… 时间流逝,转眼已是斗法环节开始的前夜。 沈云溪正在院中打坐,忽然心有所感,院外禁制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一道清冷中带著一丝熟悉的声音悄然传入。 “沈道友,冒昧打扰,不知可否一见?” 沈云溪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魏青青?她此时来找自己何事? 他长身而起,挥手打开院门禁制。 只见月色下,魏青青一袭月白宫装,身姿窈窕,清冷的面容上带著一丝浅笑,正亭亭立於门外。 沈云溪侧身將她让进院內,“魏少阁主,请进!” 魏青青步入院中,目光扫过简洁的院落,微微一笑:“冒昧打扰沈道友清修了。青青此来,主要是特地来道贺的!” “道友於试炼塔中力压群雄,荣膺榜眼之位,此等战绩,当真惊才绝艷,令人嘆服。” 沈云溪请她在石凳上坐下,淡然道:“魏少阁主过誉了,沈某只是侥倖而已。少阁主同样躋身前二十,成绩斐然。” 魏青青轻轻摇头,笑容中带著一丝复杂的意味:“与沈道友相比,青青这点微末成绩,实在不值一提。”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清幽的小院,似是不经意地问道:“听闻日间木长老曾来寻过道友?” 沈云溪点头:“师父確实来过,勉励了几句便离开了。说起来,师父他老人家竟亲自前来北荒古城,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他確实有些疑惑,木青玄身为眾宝阁长老,平日里事务不少,似乎没有太多空閒远赴这北荒古城观赛吧? 听到此言,魏青青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沉默了片刻,眼眸中闪过一丝的黯然。 她轻嘆一声,声音压低了些许:“沈道友可知,木长老他……为何要来此地吗?” 沈云溪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异样,眉头微蹙:“师父他……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务?” 魏青青抬眼看向他,语气变得沉重起来:“木长老他……寿元恐怕无多了,就在这几年……” “什么?!” 沈云溪闻言,浑身猛地一震,眼中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这怎么可能?!” “师父他老人家虽显年迈,但实际上只有一百多岁而已,按照筑基期的寿数来算,至少还有百余年可活!怎会……” 他下意识地反驳,脑海中浮现出木青玄那总是带著温和笑意的面容,虽皱纹深刻,却精神矍鑠,绝非油尽灯枯之象! 魏青青眼中掠过一抹痛惜,缓缓摇头,道:“道友有所不知。木长老並非自然寿元耗尽,而是神魂早年受过极重的创伤,一直未能痊癒,反而不断枯竭,已然伤及了根本……寻常丹药根本无用!” “据父亲所言,此伤恐怕已有数十年之久,能支撑至今,已属不易。” “神魂枯竭……”沈云溪喃喃自语,如遭雷击,一股冰凉的寒意瞬间从心底蔓延开来。 他猛然想起,木青玄身为眾宝阁长老,却似乎一直未能结丹,原来根源在此! “难道……难道就再无救治之法了吗?” 沈云溪急声追问,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木青玄於他有授业之恩,虽相处时日不算很长,但情谊真挚,他绝不愿眼睁睁看著其坐化。 魏青青默然片刻,贝齿轻轻咬了下嘴唇,才缓缓开口:“据阁中古老典籍零星记载,或许……有一物可行。” “何物?!” 沈云溪眼中猛地燃起一丝希望。 “名曰——『臻冰雪莲』。” 魏青青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此物中蕴含有极为罕见的『冰魄魂精』,或能温养乃至补益受损的神魂本源。” 沈云溪心臟猛地一跳,急道:“此物在何处可寻?无论多难,我定会为师父寻来!” 然而,魏青青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刚燃起的希望之火。 她摇了摇头,语气带著无尽的惋惜与无奈。 “难,太难了……据典籍所述,此物最著名的產地,乃是两千年前,一个名为『青木宗』的宗门。” “可这个青木宗……早已覆灭於一场惊天动地的灭门之战中了……那『臻冰雪莲』,也隨之绝跡。” “青木宗……东林域的青木宗?!” 沈云溪如遭重击,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脚下甚至微微踉蹌了一步。 这个名字,他並不陌生! 当年在青灵坊市附近的荒古墟中,徐家便是为了其中可能存在的四阶丹药,引诱修士进入,从而大肆收集精血。 结果导致了鬼帅的肆虐,青灵坊市也隨之覆灭…… 根据后来得知的消息……那荒古墟中存在的,就是青木宗的遗址…… “竟……竟是如此……”沈云溪喃喃自语,声音乾涩沙哑。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与悲痛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 希望刚刚燃起,便瞬间破灭,而且破灭得如此彻底 魏青青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亦是不忍。 她轻声道:“木长老他……自己想必早已清楚此事。他执意前来,或许……只是想亲眼看著道友在这北荒最高舞台上,走得更远一些吧。” 此言一出,沈云溪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剧烈的波动。 他忽然明白了,明白为何木青玄会不远万里,亲自来到这北荒古城。 大概只是为了……再多看他几眼。 在他生命最后的旅程里,亲眼见证自己这个徒弟,能绽放出何等的光彩。 沈云溪站在原地,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久久无言,只是袖中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紧紧握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夜风吹过庭院,带来远处不知名古树的沙沙声响,更添几分寂寥与清冷。 魏青青静静地陪他站了一会儿,最终轻嘆一声:“沈道友,此事还望暂勿对外人言,亦不必在木长老面前提起……青青就先告辞了。” 她微微一礼,转身悄然离去,留下沈云溪一人,独自立於清冷月华之下,久久默然。 师父道途將熄,而他却对此无能为力。 这份沉重,远比任何试炼带来的压力更甚。 良久,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悲意渐敛,转化为一种坚定。 “他人可能对此毫无办法,但我有灵植面板,只要能找到臻冰雪莲的种子,甚至哪怕只是残枝……也有不少希望將其培育而出……” 第265章 天骄战落幕 三日时间,弹指而过。 旭日初升,金辉洒落,將悬浮於九天之上的北荒古城映照得如同神闕仙宫。 古城中心,那座以不知名黑色巨石垒砌、遍布岁月与战斗痕跡的巨大“斗法台”四周,早已是人山人海,声浪鼎沸。 来自七十二域的修士们聚集於此,翘首以盼,等待著最终排名角逐的开启。 高台之上,无为真人、惊雷真人等一眾元婴大能已然落座,目光平静地俯瞰下方。 辰时正刻,一道钟鸣响彻天地,压下所有喧囂。 无为真人缓缓起身,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北荒天骄战,最终斗法环节,即將开始。” “注意,斗法期间不可动用任何外物……所使用的飞剑法袍,皆已为各位准备完毕……” “现在,挑战开始!” 话音落下,整个广场的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百位天骄,气息或沉凝如山,或锐利如剑,彼此目光交错,空气中瀰漫著无形的战意与审视。 果然如沈云溪所料,初始阶段,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避开了高居第二的他以及榜首的司空朔。 挑战次数宝贵,无人愿在此时便去触碰这两座看似不可逾越的高峰。 战斗很快在各处擂台上爆发! 光芒闪耀,法术轰鸣,剑罡撕裂空气,各色真意力量碰撞交织,引得台下惊呼阵阵。 排名靠后的天骄为爭取更好的名次奋力一搏,排名中段者则为稳固位置或寻求突破而激战不休。 沈云溪静立原地,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场场比试,心神古井无波。 这些战斗虽也精彩激烈,但於他而言,已难引起太多波澜。 他的注意力,大半落在了不远处那两道身影之上——司空朔与上官衍。 司空朔抱臂而立,眼神淡漠,仿佛周遭一切激战皆与他无关,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孤高气度。 而上官衍,这位五行宗的真传弟子,排名第三的顶尖天骄,此刻正目光灼灼地望向沈云溪,眼中燃烧著强烈无比的战意! 他周身土黄灵光隱隱流转,气息厚重磅礴,更有一股灼热暴烈的火灵之力內蕴其中,显然已做好了全力一战的准备。 终於,在一场比试结束后,上官衍一步踏出,声若洪钟,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沈道友,在下五行宗上官衍,欲向道友请教一二,还望不吝赐教!”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於此! “上官衍!他要挑战沈云溪!” “果然!身为五行宗的绝世天才,他终究还是按捺不住了!” “沈云溪虽说闯过了第二十九层,但上官衍的『厚土壁垒』防御无双,更兼修『火之真意』攻防一体!这一战孰强孰弱还很难说……” “有好戏看了!这才是真正的龙爭虎斗!” …… 两人身影一晃,瞬间出现在最大的中央擂台之上。 “沈道友,试炼塔中未尽全功,今日便来领教道友高招!”上官衍拱手一礼,语气肃然。 “上官道友,请。”沈云溪还礼,隨后,百闻楼准备的清风剑已悄然浮现於手。 “得罪了!”上官衍低喝一声,率先发动! “厚土壁垒,起!” 一面面凝实无比、厚重如山的土黄色灵壁瞬间凝聚,层层叠叠环绕其身,散发出巍然不动、牢不可破的磅礴气息。 与此同时,他双手掐诀,一股灼热暴烈的“火之真意”冲天而起,覆盖在灵壁之上,使得那厚重的防御之中,更添了几分凌厉的反击之力! 他深知沈云溪的攻伐能力恐怖绝伦,一出手便是全力防御,並以火之真意蓄势待发,寻求反击之机! 面对这堪称绝对防御的阵势,沈云溪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上官衍,不愧是顶级势力五行宗的核心真传,单凭这一手,他便能立於不败之地……” 思绪电转间,他双手掐诀。 “嗡!” 伴隨著清风剑发出一声轻微的剑鸣,剑身之上流光溢转,瞬息间化作一道炫目的水色光华。 “惊涛骇浪!” 剑浪奔腾,並非硬碰硬地衝击,而是带著至柔至韧的连绵之势,一波接一波地冲刷侵蚀著那面厚土灵璧! 上官衍只觉得自身灵力消耗急剧加速,那原本坚不可摧的灵璧在连绵不绝的剑浪冲刷下,竟开始微微震颤,灵光摇曳! 他心中一惊,立刻全力催动“火之真意”,灵璧之上骤然爆发出熊熊烈焰,试图以烈火蒸腾剑浪! 然而,沈云溪剑势再变! 那浩瀚剑浪骤然收敛,仿佛百川归海,瞬间转化为一道无坚不摧的淡金色剑罡! “嗤——!” 金色剑罡以点破面,精准无比地刺在灵璧因火势爆发而略显薄弱的一点之上! “咔嚓!” 一声脆响,厚土灵璧应声而破! 上官衍闷哼一声,身形暴退,眼中满是骇然! 两种真意在沈云溪的手中转化自如,瞬息而变,这种运用方式,已然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沈云溪得势不饶人,身形如影隨形,剑光再起,时而化作重重水幕化解上官衍的反击,时而化为道道金芒直取其要害。 上官衍將“土、火”两种真意催动到极致,防御刚猛,反击暴烈,但在沈云溪那隨心变换的两种真意下,却处处受制,有力难施! 不过短短数十回合,上官衍已是守多攻少,险象环生! 最终,沈云溪一剑破开最后的防御,剑尖轻点在上官衍的胸口之上,劲力一吐即收。 上官衍身形剧震连退数步,脸上闪过一丝黯淡,隨即化为释然,拱手道:“沈道友剑法通玄,上官衍……佩服!我输了。” “承让。”沈云溪收剑而立,气息平稳。 全场一片寂静,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惊呼与讚嘆! “贏了!沈云溪贏了!” “太强了!连上官衍都败得如此乾脆!” …… 那些原本因排名上升、信心满满而有些蠢蠢欲动,暗中打量著沈云的天骄,此刻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熄灭了所有挑战的念头。 连身负两种真意、攻防一体的上官衍都败得如此彻底,他们上去,恐怕结果只会更惨! 经此一战,沈云溪第二的排名,算是彻底稳固了! 时间在后续的挑战中缓缓流逝,日头渐渐西斜,將斗法台染上一片瑰丽的橘红。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日的挑战即將结束,最终排名大致尘埃落定之际。 静立良久的沈云溪,忽地跃至台上,目光扫过眾人,最后径直落在了那道始终孤高淡漠的身影之上。 作为此次排名第一的天才——司空朔,他若是不与之交手一番,恐怕心有遗憾。 纵然有很大概率不敌,但能与这样的强者放手一战,印证自身所学,也是人生一大快事。 念此,沈云溪朗声开口,声音清晰传遍全场: “司空道友,沈某不才,欲请教道友高招,不知可否!” 一言既出,满场皆惊! 沈云溪竟然要挑战司空朔?! 挑战那个被誉为北荒千年不出的怪物,於试炼塔中创下骇人记录,实力深不可测的百闻楼第一真传?! 就连高台之上的无为真人等,眼中都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淡淡的欣赏。 司空朔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如剑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长身而起,身影一闪,已如清风般落於台上,与沈云溪遥遥相对。 “可。” 一个简单的“可”字,却仿佛金铁交击,战意冲霄。 两人对峙,无形的气势碰撞,竟让整个斗法台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一战,堪称此次北荒天骄战的巔峰对决! “请!” 司空朔並指如剑,率先出手。 一道凝练无比、同时蕴含著撕裂一切的风之锐利与冻结万物的冰之严寒的剑罡,瞬间破空而至! 融合真意! 一出手,便是其碾压群伦的至强手段。 沈云溪瞳孔微缩,不敢怠慢,清风剑一振,金之真意催至极致,一道璀璨夺目的“剎那芳华”迎击而上! “鐺——!” 双剑交击,发出一声刺耳欲聋的锐鸣! 金芒与青白流光爆散,恐怖的衝击波瞬间席捲全场! 两人身形同时一晃。 司空朔眼中讶色更浓,对方竟能正面接下他蕴含融合真意的一剑? “好!再接我一招!” 他长啸一声,身形如风般飘忽不定,剑指繚绕间,无数道融合了风冰之力的剑罡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速度快得肉眼难辨,轨跡刁钻莫测,更兼有风之撕裂与冰之冻结的双重特性,威力恐怖绝伦。 沈云溪凝神应对,將“化道”剑法施展到极致。 金生水,水润金,两种真意在他手中流转自如,竟顽强地抵住了司空朔那狂暴迅疾的融合剑势! 斗法台上,只见两道身影急速交错碰撞。 一边是青白流光肆虐,霸道凌厉,一边是金蓝二色交替流转,刚柔並济…… 轰鸣的巨响不绝於耳,灵光爆碎如烟花绚烂。 强大的衝击力不断撞击著斗法台的防护光幕,激起阵阵涟漪! …… “融合真意!化道剑法!这……这简直是……” “这两种手段,根本不可能出现在筑基期啊!” “怪物!都是怪物!” 高台之上,几名元婴真人亦是面露惊嘆之色。 虽然並不是第一次见了,但依旧让他们心中感嘆不已。 紫霄城的惊雷真人抚掌讚嘆:“融合真意,化道之境……此二人,皆已触摸到了元婴之后的无上大道门槛!前途不可限量!” 五行宗的元婴大修亦是頷首:“想不到此番天骄战,竟能涌现出两位如此惊才绝艷之辈!真是天佑我北荒!” 无为真人目光扫过台下激战的二人,眼中欣慰之色更浓。 他对著身旁几位真人缓声道:“此次天骄战,能涌现出如此惊才绝艷之辈,我等的目的已经达成!” “未来,待二人成长起来,深入拒魔渊,修復上古封印的重任,或可期待矣……” 几位真人闻言,皆缓缓点头,看向斗法台中的两人,充满了讚赏与重视。 司空朔的实力在他们的意料之中,但沈云溪这匹黑马的惊艷程度,却是让他们大吃一惊! …… 此刻,其余观战修士看得是如痴如醉,心神激盪,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激战中的司空朔,越打越是兴奋。 他能感觉到,对方对真意的理解和运用,已然达到了一种新的层次。 那种仿佛天地之力皆可为其所用的境界,甚至不比在他的融合真意之道逊色! “可惜,你的真意领悟程度,终究差我一筹!” 司空朔眼中厉芒一闪,体內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接我最后一招!寂灭寒风!” 他並指如剑,周身所有青白流光骤然收敛。 一道仅有丈许长短,內部仿佛有无数细碎冰晶风暴在盘旋嘶鸣的苍青色剑光,骤然斩出。 这一剑出现的瞬间,周遭天地间的风之灵气疯狂暴动,仿佛朝拜君王般匯聚而来。 其蕴含的“风之真意”强度,赫然已突破了某个极限,达到了一个令人心悸的恐怖境地。 “三成风之真意?!”有元婴真人失声低呼! 金丹巔峰方能触及的境界,司空朔竟在筑基期便达到了! 以三成风之真意为主导,再融合进两成多的冰之真意,这一剑的威力,已然超出了筑基境所能想像的极限。 沈云溪见状,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他能感受到这道剑光中蕴含著一股极其恐怖的威力!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灵力疯狂涌动,金之真意与水之真意被催动到极致,手中清风剑发出阵阵的嗡鸣。 “剎那芳华!惊涛骇浪!出” 一道金色剑罡与一道湛蓝剑浪,彼此呼应,一攻一守,如同阴阳轮转,悍然迎向袭来的苍青剑光。 “轰隆!!!!!” 两道至强攻击於台中央轰然对撞!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风暴瞬间爆发,刺目的光芒吞噬了一切。 坚固无比的斗法台地面寸寸龟裂,防护光幕剧烈扭曲,发出刺耳的碎裂声,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靠近斗法台附近的修士被那逸散的衝击波逼得连连后退,脸上满是骇然。 良久,光芒缓缓散去。 斗法台上的景象重新变得清晰。 只见台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坑,边缘焦黑,覆盖著深深的裂痕。 沈云溪屈膝半跪,以剑拄地,嘴角正溢著鲜血,周身气息起伏不定。 他的两式剑法,终究未能挡住司空朔所施展的至强一击。 残余的衝击力,已然让他受了不轻的內伤。 而对面,司空朔却依旧站立,只是呼吸略显急促,周身的灵光有些黯淡罢了。 高下已判。 沉默持续了片刻。 司空朔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的锐利渐渐收敛,看向沈云溪的目光中,带著一丝认可与凝重。 “承让了,沈道友。你的剑法……很强。”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郑重地评价一个同辈修士。 沈云溪压下体內翻腾的气血,抬手擦去嘴角血跡,脸上並无太多沮丧,反而露出一抹畅快的笑容。 “司空道友实力惊人,沈某佩服。” 他输得心服口服。 司空朔的实力的確更胜一筹,尤其是那高达三成的“风之真意”,已然具备了碾压性的优势。 若非他剑法通玄,对两种真意的运用已达“化道”层次,恐怕败得更快。 能逼出对方的全力,倾力一战,他已经无憾…… 隨著比试的结束。 所有观赛修士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声浪直衝云霄,仿佛要掀翻这座上古巨城! “司空朔!司空朔!司空朔!” “沈云溪!沈云溪!沈云溪!” …… 这场精彩绝伦、远超想像的巔峰对决,必將载入北荒天骄战的史册! 两位年轻一代最强者展现出的实力与风采,征服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日落时分,金色的余暉为斗法台镀上最后的光晕。 最终排名彻底定格。 【第一名:司空朔(百闻域)】 【第二名:沈云溪(星云海)】 【第三名:上官衍(五行域)】 【第四名:雷煌(紫霄域)】 …… 第266章 发放奖励 翌日清晨,一道传音落入沈云溪的耳中,指引他前往古城一处古老的殿宇。 当他抵达时,发现殿外已有数人等候,正是排名前十的司空朔、上官衍以及雷煌等人。 眾人彼此目光交匯,微微頷首示意,算是打过了招呼。 很快,一名百闻楼的金丹修士现身。 他神情肃然道:“诸位天骄,请按排名顺序隨我入殿,无为真人將亲自为诸位发放奖励……” 话落,司空朔第一个被唤到名字。 他率先步入其中,身影很快被殿內的微光所吞没,其余天骄见状,便安静在门外等候…… 望著石门上隱隱流动的道韵,沈云溪心中波澜微起。 此次夺得北荒天骄战第二名,五行结丹灵物近在咫尺,这让他想要结成五行金丹的愿望终於即將得偿…… 约莫一炷香后,殿门再次无声滑开。 司空朔面无表情地走出,面色依旧冷峻,他与沈云溪目光短暂交匯,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便化作一道流光离去。 “第二名,沈云溪,入殿。” 负责传唤的金丹修士再次出声。 听到自己的名字,沈云溪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踏入殿中。 一步踏入,仿佛跨越了时空。 外界的一切喧囂瞬间被隔绝,一种难以言喻的寂静与浩瀚之感瞬间涌上心头。 殿內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广阔无数倍,仿佛自成一方小天地。 穹顶高悬,不知其几许高,其上並非砖石,而是如同真正的夜空,有无数星辰图案缓缓流转,散发出柔和而神秘的星辉,將大殿照亮。 四周墙壁是由饱经风霜的古朴巨石垒砌而成,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线条古拙的壁画。 这些壁画歷经无尽岁月,许多地方已然模糊,但依旧能辨认出那是一场场惨烈到极致的战爭景象。 壁画之中,可见人族修士祭出法宝,结成战阵,剑光裂空,法术轰鸣,与无数形態狰狞可怖的敌人廝杀在一起。 那些敌人大多身形高大,皮肤呈紫黑之色,眉生一只诡异的触角,面目凶戾,周身繚绕著浓郁的黑紫色邪气……有修士被这些邪气侵染,而后很快失去神智,陷入了疯魔之状…… “这是……” 沈云溪目光扫过那些紫黑色身影,瞳孔微微一缩,喃喃自语。 壁画上描绘的恐怖存在,其散发的那种阴冷暴戾的气息,让他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熟悉。 很快,他猛然想起在虚空试练塔中,每五层所遇到的那只名为“战魔”的诡异怪物! 其周身繚绕的黑紫色气旋,以及那能侵蚀心智的诡异气息,与这壁画上的紫黑身影,竟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壁画上的存在,看起来更为强大、更为恐怖! “此乃『魔族』!” 一个温和却自带威严的声音悄然在沈云溪身后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云溪心中一凛,立刻收敛心神,转身恭敬行礼:“晚辈沈云溪,拜见无为真人。” 不知何时,无为真人已悄然出现在大殿中央,负手而立,正静静地看著眼前之人。 他的目光平和,却仿佛能洞穿人心,在沈云溪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尤其是在他臟腑和识海位置微微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隱去。 “嗯,不必多礼。”无为真人微微抬手,声音淡然。 “沈云溪,你能於此次天骄战中脱颖而出,力压诸多大宗真传,位列第二,实属难得。” “尤其,你乃散修出身,资源匱乏,却能凭藉自身悟性与毅力,將『金』、『水』两大真意领悟至如此境地,更是触摸到了一丝『化道』的韵味,当真出乎了本座的预料。” 他的语气带著讚赏,却也蕴含著一丝考较的意味。 沈云溪闻言,依旧保持恭敬道:“真人谬讚,晚辈只是侥倖而已。” “侥倖?”无为真人淡淡一笑,“我看未必,能够做到你这般的,纵观北荒修仙界数千年,也仅有你一人罢了……” “这……”沈云溪心中一惊,不知该如何回答。 无为真人似是看出了他的担忧,轻笑一声:“不必紧张,不便透露就算了,本座也只是隨便问问……像你这般的天骄,多少都会有一些的惊世机缘……哪怕如本座也是一样……” 闻言,沈云溪心中暗鬆一口气,拱手道:“多谢真人体谅……” “嗯……” 无为真人微微頷首,而后面色忽然变得郑重,厉声道:“在发放奖励之前,本座这里有一问,你需坦诚答之。” “真人请讲,晚辈定当知无不言。” 无为真人目光平静地看著他,问道:“你刻苦修行,奋力攀登,所求为何?是为那长生久视,逍遥天地?是为那无上力量,掌控眾生?亦或是……另有他求?”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直指道心。 沈云溪能感觉到,无为真人在问此话时,气机若有若无地锁定著他,似乎在判断他回答的真偽与其中蕴含的意念。 沈云溪沉默片刻,脑海中闪过木青玄慈和的面容……又闪过初来此方世界,艰难求生时,陆开山夫妇对他的帮助……还闪过未央岛、林霄云等人…… 良久,他缓缓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 “回真人,晚辈修行,首要便是求长生,求自在。不愿寿元耗尽化作黄土,更不愿命运操於他人之手。” 他顿了顿,继续道:“然,道途虽重,却非绝情绝性之路。” “若身后之人值得守护,其意义未必逊於长生独行。资源机缘,失了或许还可再寻,但心中某些坚持若失,道心蒙尘,恐修为再高,亦非本我。” “当然,若力之所及,自当奋力爭取两全之法;若力有未逮……则但求问心无愧。” 他的回答不算多么高尚无私,却坦诚而真实。 无为真人静静听著,面色古井无波,无人能看透他心中所想。 不多时,他才缓缓頷首,语气似乎缓和了些许:“问心无愧……嗯,不错。记住你今日之言。” 说罢,他不再多言,袖袍一拂,一枚温润的玉简飞向沈云溪。 “此乃天骄战前十可选的结丹灵物清单,你既为第二,可自选其一!” 沈云溪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顿时,琳琅满目的各种结丹灵物信息涌入脑海,无一不是外界难寻的奇珍,光华璀璨,属性各异,皆是元婴真人都要动心的宝物。 他的目光迅速掠过那些单一属性的极品灵物,最终牢牢锁定在清单最顶端的灵物上。 【五行灵源珠】:集天地五行本源之气,歷经千年蕴化而成。蕴含精纯至极的五行之力,平衡圆融,乃修炼五行功法修士梦寐以求的至高结丹灵物,结丹成功率大幅提升,並有不小的概率铸就“无漏金丹”! 另外几样,则同样是最为顶级的结丹灵物,不过属性却並不符合他的要求。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沈云溪抬起头,斩钉截铁道:“晚辈选择『五行灵源珠』。” 无为真人眼中並无意外之色,他早已看出沈云溪根基扎实,灵力精纯而均衡,隱隱有五气朝元之象,显然是同修了五行功法,且造诣匪浅。 “五行同修,艰难无比,所需资源不少,每一步突破都险阻重重。你当真决定了?此物虽好,但或许不如专精一门,以求速成。” 无为真人提醒了一句。 沈云溪目光坚定,躬身道:“多谢真人提醒。” “晚辈深知前路艰险,但既已踏上此路,便无悔亦无退。此物於晚辈而言,乃是奠定道基之必须,纵有万难,亦当奋力前行。” “善。”无为真人不再多劝,屈指一弹,一枚龙眼大小、周身流转著青、黄、赤、蓝、金五色光华,內部仿佛有混沌气息沉浮的宝珠便缓缓飞至沈云溪面前。 宝珠出现的剎那,周围的天地灵气都变得活跃起来,自行分化五行,繚绕其周。 第267章 无为真人的讚赏 “结丹灵物已选,接下来,便是真意之种。” 无为真人开口道,“根据你排名,可得一枚上品『真意之种』。你既然已经准备同修五行,那么可再选一枚“木之真意”的真意之种……它能助你在金丹期內,將此真意的感悟速度提升数十倍不止,早日触及三成门槛。” 然而,沈云溪心中却没有丝毫波澜。 真意之种? 他拥有空明果,甚至那更为神奇的“真意结晶”光团,对於真意的感悟速度已然远超常人,这真意之种虽好,但对他而言,並非必需之物。 相比之下…… 他脑海中浮现出木青玄的身影,想起魏青青所言“臻冰雪莲”已然绝跡的消息……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 他猛地一咬牙,再次躬身,语气带著一丝恳切与决然:“真人,晚辈有一不情之请。不知……是否可用此次真意之种的奖励,换取他物?” “嗯?” 无为真人闻言,一直平淡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明显的讶异。 “你要更换奖励?沈云溪,你可知『真意之种』何等珍贵?此物乃最为顶尖的元婴修士剥离自身感悟本源所凝,可遇而不可求。” “金丹期修行,真意的领悟关乎大道根基,更关乎能否在寿元耗尽前衝击元婴。对於寻求五行同修之道的你来说,此物能够为你节约大量时间,价值无可估量。” “有何物能比此更重要?” 沈云溪深吸一口气,坦然迎向无为真人的目光,沉声道:“晚辈明白真意之种的珍贵。但晚辈所需之物,或能救一位对晚辈非常重要的长辈性命。” “大道虽重,然恩义亦不可负。晚辈想换取之物,名为——『臻冰雪莲』,或其种子、乃至残枝亦可!” “臻冰雪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无为真人眉头微蹙,搜索记忆,“此物……本座似有印象,据古籍记载,对治疗神魂枯竭有著奇效,但性极寒,寻常修士难以承受其力。你说要救人?救何人?” 既然已开口,沈云溪便不再隱瞒,將师尊木青玄早年神魂受创、如今本源枯竭、寿元將尽的情况简要说明,並提及唯有蕴含“冰魄魂精”的臻冰雪莲或有一线生机。 “……师父於晚辈有授业之恩,关怀之情。晚辈不忍见其道途黯然,故而冒昧恳求真人,若能以真意之种换得此物,晚辈感激不尽!”沈云溪深深一揖。 无为真人听完,默然良久,殿內只有星辰流转的微光洒落。 他看向沈云溪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其中有惊讶,有感慨,更有几分浓浓的讚赏之情。 他们重启天骄战,大力培养天才,最终目的是为了应对拒魔渊中的魔族威胁。 若培养出的儘是些自私自利、只顾自身之辈,绝非他们所愿。 沈云溪此举,恰恰证明其心性可贵。 但讚赏归讚赏,无为真人还是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一丝惋惜:“沈云溪,你之情义,本座知晓了。” “难怪你方才能有『问心无愧』之答……重情重义,不忘本心,这在漫漫仙路上,殊为难得。” “然而,你所求的『臻冰雪莲』……莫说是完整的灵植,便是其种子、残枝,我三大势力的宝库里也没有。” 沈云溪的心猛地一沉,儘管早有预料,但亲耳从无为真人口中得到確认,还是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失望与无力。 “此物太过罕见,据闻其最后已知的產地,乃是东林域『青木宗』的一处秘境药园內。” “然而青木宗……早已覆灭於一场灭门大战之中了,那处秘境也已经崩毁消散,不知所踪……” “数千年来,北荒乃至周边大域,都再未有『臻冰雪莲』现世的確切消息,或许,此物真的已然绝跡了。” 连无为真人都如此说,其希望之渺茫,可想而知。 沈云溪眼中光芒黯淡下去,默默攥紧了拳头。 无为真人看著他失望的样子,缓声道:“真意之种,於你道途至关重要,切勿因一时之情而轻言放弃。你师父的事情,或可再寻他法,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沈云溪知道这是真人的善意劝慰,他努力平復心绪,再次行礼:“多谢真人告知,是晚辈妄求了。” 他顿了顿,终究还是做出了选择,“那晚辈……便选择『木之真意』的真意之种吧。” 他最终听从了无为真人的建议,选择了“木之真意”,只因为木属性生生不息,更擅长治疗,或许能够为师父延缓一些时间。 无为真人点点头,不再多言,取出一枚散发著浓郁生命气息的绿色结晶,交给了沈云溪。 此物入手冰凉,神识稍一接触,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著生生不息的“木之真意”奥秘。 收起真意之种,沈云溪心中五味杂陈。 “奖励已毕。”无为真人的声音將他思绪拉回。“沈云溪,你既已取得『五行灵源珠』,当儘早结丹。” “金丹一成,方是真正仙路之始。此外,你排名第二,可获得一次观摩《万法鉴》的机缘。” “此宝玄妙异常,但需至少金丹期修为,方能承受其中的道韵洗礼,发挥出最大效用。” 沈云溪恭敬应道:“是,晚辈明白。” 无为真人略一沉吟,又道:“你乃散修出身,结丹又需寻一安稳的三阶灵地,想必你也是没有的。” “本座已吩咐下去,在古城『潜修殿』为你准备了一间上等洞府,灵气充裕,且有阵法护持,可保你结丹无忧。” 沈云溪闻言一怔,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与感激。 他正为此事暗自筹划,没想到无为真人竟已为他考虑周全。 “晚辈……多谢真人厚爱!”沈云溪深深躬身,这一礼发自內心。 “嗯,去吧!” “殿外自有弟子引你前去,结丹之后,可持此令前往藏经阁顶层观摩《万法鉴》。” 无为真人递过一枚令牌,挥了挥手。 沈云溪再次行礼,小心地收起所有奖励和令牌,这才缓缓退出了这座空旷而古老的殿宇。 殿门在他身后无声闭合,將那片浩瀚星空与古老壁画再次隔绝。 站在殿外,仰望北荒古城特有的苍茫天空,沈云溪握紧了手中的玉盒和令牌。 师父的伤势如同阴霾縈绕心头,但结丹的机遇与真人的安排又是实实在在的机缘。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 但此刻,他首先要做的,便是踏入金丹大道! 第268章 辞行 出了大殿,沈云溪没走几步便遇见一位身穿百闻楼服饰的筑基弟子静立等候。 他一见到沈云溪,立刻恭敬上前行礼:“沈道友,在下奉无为真人之命,在此等候多时,请隨我前往潜修殿。” 沈云溪微微回礼道:“有劳道友了。” 在那名弟子的引领下,两人穿过数条宽阔却人流稀疏的街道,最终来到一片被淡淡光幕笼罩的殿宇群前。 步入殿中,內部的空间非常宽阔,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灵液,在廊道间缓缓流淌。 两侧是一间间石门紧闭的静室,门上禁制光华流转,散发出强大的隔绝之力。 百闻楼弟子將沈云溪引至廊道深处一扇尤为高大的石门前,门前悬著一块玉牌,上书“乙字九號”。 “沈道友,这便是无为真人特意为您安排的洞府……此地勾连古城核心灵脉,灵气精纯充沛,且布有极强的聚灵与防护阵法,足以支撑金丹修士修炼突破。” 弟子一边说著,一边將一枚控制石门的副令交给沈云溪,“道友,你炼化此令,便可自由出入。” 沈云溪接过副令,神识略微一扫,便感知到洞府內那令人心悸的磅礴灵气,远超他当前所在的临时居所。 这让他心中对无为真人的安排更添几分感激。 “多谢。” “道友客气了,若无其他事宜,在下便告退了。”弟子恭敬行礼后便缓缓离去。 沈云溪站在门前,沉吟片刻,隨后转身向眾宝阁眾人暂居的院落走去。 算算时间,师父木青玄与眾宝阁眾人,也该快启程返回千湖域了…… 当他来到院落时,果然见到木青玄正与魏无忌等人谈话,几位金丹长老也同时在场。 “云溪,你来了。” 木青玄见到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师父。” 沈云溪上前几步,恭敬行礼,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木青玄的面容。 虽然师父看起来精神尚可,笑容一如往常,但在他那已然踏入金丹层次的神魂感知下,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隱晦的疲惫与黯淡。 尤其是其神魂本源,如同风中残烛,虽未彻底熄灭,却已然失去了蓬勃的生机,正在缓慢而不可逆转地走向枯竭。 这与他记忆中筑基巔峰修士应有的神魂活力截然不同,果然如魏青青所言。 沈云溪心中猛地一揪,关切地问道:“师父,您这便要返回千湖域了吗?” 木青玄捋须笑道:“是啊,北荒古城虽好,却非久留之地,阁中尚有诸多事务待为师处理。你能在此番天骄战中取得如此佳绩,为师心中甚慰。“ “你接下来有何打算?是隨星云海眾人一同返回,还是另有计划?” 沈云溪压下心绪,恭敬答道:“回师父,无为真人厚爱,为弟子在此地安排了一处洞府,助弟子闭关结丹。” “弟子打算暂留古城,待金丹有成之后,再行返回碧霞海域。” 木青玄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欣慰,连连点头:“好!在此地结丹,安全无虞,灵气充沛,確是上上之选!” “你切莫辜负真人的厚望,定要一举功成!” 他拍了拍沈云溪的肩膀,语气中充满了期许,“待你金丹大成归来,为师再为你庆贺!” 话落,沈云溪心头剧震,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只是垂眸道:“弟子明白。” “只是此行一別,不知何时方能再聆听师父教诲,心中实在不舍,师父……定要保重身体。” 木青玄哈哈一笑,声音却不如往日洪亮,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痴儿,修仙之人,聚散离合乃是常事。为师虽略显年迈,但好歹也是筑基巔峰,再活个百余年也是没有问题的。” “待你结成金丹,將来有的是相见之日,莫要做此小女儿態。” 他又仔细叮嘱了沈云溪许多修炼上的注意事项,絮絮叨叨,一如往昔。 沈云溪皆恭敬应下,只是將那份沉重与焦虑死死压在心底…… 他又与魏无忌等人略微寒暄了一阵,而后告辞离去。 走出院落不久,沈云溪便见魏青青正独自一人立於不远处的一株古树下,似乎正在等他。 “魏少阁主。”沈云溪走上前。 魏青青转过身,清冷的容顏上带著一丝复杂之色,她轻声道:“沈道友,可是见过木长老了?” “嗯。”沈云溪点头,沉默片刻,压低声音问道,“少阁主,你此前所言……师父他,究竟还剩多少时间?” 魏青青眼中掠过一抹黯然,沉吟片刻,才缓缓道:“木长老神魂之伤已深入本源,近年来枯竭速度越来越快。” “据我父亲与阁中几位精通医道的长老判断,若无奇蹟发生……恐怕,最多只有五年了。” 五年! 沈云溪袖中的手掌猛地攥紧,指节微微发白。 这个时间,比他预想的还要短促!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对著魏青青郑重一揖:“多谢少阁主告知实情。” 魏青青轻轻摇头:“沈道友不必如此。木长老终究是我眾宝阁的长老,我等皆盼能有转机,只是那『臻冰雪莲』……” 她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眼中惋惜之色更浓。 “我明白。”沈云溪眼神沉静,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无论如何,多谢。” 他没有再多言,再次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背影在古城苍茫的背景下,显得挺拔而决绝。 魏青青望著他远去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 …… 第269章 终成金丹 沈云溪回到潜修殿乙字九號洞府,开启了所有禁制,將外界彻底隔绝。 他盘膝坐於聚灵阵中心,心神古井无波,將所有杂念尽数摒除。 终於,在花了整整半月的时间,將自身状態调整至最完美的巔峰。 翌日清晨,当第一缕晨曦透过阵法滤入洞府时,沈云溪驀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再无半分犹豫。 他自储物袋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了那枚“五行灵源珠”。 宝珠出现的剎那,五色光华流转,氤氳的五行本源之气瀰漫开来,引得整个洞府內的灵气都为之雀跃共鸣。 “开始吧。” 沈云溪双手掐诀,按照《五曜周天功》金丹篇的法门,缓缓將自身精纯的五行灵力注入宝珠之中。 五行灵源珠轻轻震颤,发出大道伦音般的嗡鸣。 下一刻,五道色泽各异、却同样精纯浩大的本源之气如涓涓细流,又似滔滔江河,自宝珠內涌出,顺著沈云溪的指引,缓缓注入他的丹田气海。 就在这五行本源之气入体的剎那—— “轰!!!” 沈云溪身躯猛地一震,体內原本平静浩瀚的灵力潭瞬间沸腾。 五道本源之气如同落入滚油中的冰水,瞬间引动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丹田中心,浩瀚的灵力开始疯狂旋转压缩,一个无形的旋涡骤然形成,散发出恐怖的吸力。 不仅是丹田,此刻沈云溪的全身窍穴都不由自主地张开,仿佛化为了无数个微小的旋涡。 洞府之內,那由阵法匯聚而来的、浓郁得近乎液化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召唤,发疯般朝著沈云溪体內涌去。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以沈云溪所在的乙字九號洞府为中心,一场惊人的天地异变,骤然降临四周。 “潜修殿”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风起云涌! 方圆五里、十里、二十里……无比庞大的天地灵气如同百川归海,从四面八方疯狂匯聚而来! 这些灵气並非杂乱无章,而是在一种无形道韵的牵引下,自行分化成青、黄、赤、蓝、金五色光华,如同五条绚烂璀璨的浩瀚天河,从天穹垂落,源源不断地注入下方那座洞府之中! 灵气奔涌,起初如溪流潺潺,继而如江河奔腾,最后竟化作了肉眼可见的五色灵潮,在空中形成巨大的漩涡。 与此同时,正在处於北荒古城的高阶修士都被这股异象所惊动! 无数道强横的神识瞬间扫向潜修殿方向,感受到那远超寻常结丹的天地异象,皆是震惊不已。 “竟引动如此浩大的灵气潮汐?!究竟是谁在结丹?” “四十里!灵气匯聚范围竟超过了四十里!这怎么可能?” “了不得!看来又一位绝世天才要诞生了!” …… 古城中心,一座高阁之內,正闭目神游的无为真人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爆发出慑人精光。 他身形一闪,已出现在窗边,目光如电,瞬间穿透虚空,落在了潜修殿上空那壮观无比的五色灵气旋涡上。 “哈哈哈,好小子!竟是沈云溪那小傢伙!四十里灵气匯聚,五行分化,道韵自生……” “此等结丹异象,堪称万年难遇!” 无为真人脸上先是浮现一抹难以置信的惊诧,隨即化为无比开怀的畅快笑容,“沈云溪,你当真是给了本座一个大大的惊喜!” 他清晰地记得,即便是宗门內那位被誉为千年奇才的司空朔,前些日子在结丹之时,所引动的天地灵气范围,也不过三十里方圆,就已然震惊了整个宗门。 而此刻,沈云溪所引动的,竟是整整四十里! 这不仅意味著他的根基底蕴之雄厚远超司空朔,更意味著其凝结出的金丹品质,必將达到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 “无漏金丹……此子定然也能结成无漏金丹!” 无为真人目光灼灼,仿佛已经看到了北荒人族又一位擎天巨擘正在冉冉升起。 …… 洞府之內,沈云溪对外界引发的轰动浑然不觉。 他的全部心神,都已沉入体內那场翻天覆地的蜕变之中。 海量的天地灵气混合著“五行灵源珠”的精纯本源,涌入他的丹田,被那巨大的灵力旋涡疯狂压缩。 丹田中心,那浩瀚的灵力潭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滴溜溜旋转、仅有龙眼大小、却散发著璀璨五色光华的金丹雏形! 隨著无穷灵气的注入与压缩,这颗金丹雏形愈发凝练,光华內敛,表面之上,开始自行浮现出一道道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天然纹路! 这些纹路並非人为鐫刻,而是天道法则感应到其完美无瑕的根基后,自然烙印下的道韵符文! 此乃——无漏金丹之象! 不仅可以加强修士与天地灵气的联繫,还能赋予修士强大的灵气吸纳能力。 …… 就在金丹不断凝实的同时。 原本蛰伏於沈云溪五臟之中的“太白金肺”与“辰星水肾”两大曜核核心,仿佛受到了某种奇异的牵引,骤然光华大放! “嗡!”“嗡!” 两股精纯至极、远超寻常灵力的本源力量,自肺腑与肾腑之中升腾而起。 隨后毫不犹豫地脱离了原本的臟腑位置,化作金、蓝两道璀璨流光,径直投入了丹田中那颗渐渐成型的五色金丹之中! “这是……?!” 沈云溪心中剧震,这完全超出了《五曜周天功》以及寻常结丹的记载! 就在这两道曜核之力融入的瞬间,原本平稳旋转的五色金丹猛地一颤,表面光华骤然內敛,顏色变得愈发深邃古朴,仿佛承载了某种更为古老的道韵! 紧接著,天地间仿佛有无形的规则被引动,两道模糊却蕴含无尽玄奥的剑形与波涛虚影,开始自发的在金丹內部缓缓浮现…… 沈云溪並不清楚突然发生这般奇异变化的原因,但略一感受下,只觉自身的灵力似乎更加完美无缺了。 “也罢,先完成结丹之后,再细细探究吧……” 他心中暗忖,开始將注意力继续放在对天地灵气的吸收之中。 这个结丹过程持续了整整半月! 半月之间,北荒古城上空的五色灵气旋涡从未停歇,反而愈演愈烈,吸引了无数目光,成为了古城最引人瞩目的奇景。 …… 这一日正午。 当最后一股磅礴的灵气涌入洞府,天空中的五色旋涡缓缓消散之时—— “轰隆!!!” 一声唯有沈云溪自己能听见的、仿佛开天闢地般的巨响自他丹田迸发。 那颗旋转不休的金丹猛地定格,隨即爆发出无尽光华,將整个丹田照耀得一片通明…… 不知过了多久。 当沈云溪缓缓睁开双眼时,一抹笑意骤然浮现而出,隨后周身散发出一股远比筑基期浩瀚磅礴数十倍的恐怖灵力波动…… “金丹境……终於成了!” “而且,並非只是普通的金丹,而是金丹中最强大的无漏金丹!更是融入了『太白金肺』与『辰星水肾』两大曜核的无上金丹!” 他轻轻握拳,感受著体內那宛若星海奔腾、却又如臂指使的全新力量,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油然而生。 “以我此刻的状態,再加上两成六分的『金之真意』与『水之真意』,以及『化道』层次的剑法……恐怕即使是那些大宗的金丹后期修士,都已非是我的敌手!” 强大的实力,带来了更强的信心。 对於救治师父木青玄,那原本看似遥不可及的“臻冰雪莲”,此刻在他心中,也不再是那般绝望。 “五年时间……我定要在这五年內,找到救治师父的方法!” 第270章 《万法鉴》与离去 沈云溪突破金丹境界后,並未急於出关,而是继续在洞府中盘桓数日,將暴涨的灵力彻底驯服,使得金丹初期的修为圆融无瑕。 待一切准备妥当,他翻手取出了那枚无为真人赐予的令牌。 “《万法鉴》……” 沈云溪喃喃自语,据真人所言,此宝具有非常神奇的效果,能助他明晰前路……这正是他突破金丹之后,所亟需的。 念此,沈云溪长身而起,略作整理后便一步踏出洞府。 周身气息虽已收敛,但那股属於金丹上人的无形威压以及歷经天骄战与完美结丹后淬炼出的超凡气度,依旧让沿途的一些百闻楼筑基弟子感到莫名压力,纷纷恭敬避让行礼。 根据指引,沈云溪穿过数条肃穆的街道,最终来到古城深处一座巍峨耸立的塔楼前。 这座塔楼並不像寻常楼阁,而是一座仿佛由无数巨大书卷堆砌而成的通天之塔。 塔身繚绕著淡淡的清辉,时有灵光如流萤般进出飞舞,那是无数功法典籍自行散发的道韵灵光。 凭藉手中令牌,沈云溪一路畅通无阻,直接登上了寻常修士终其一生也难以踏足的顶层。 来到顶层后,沈云溪发现这里异常空旷寂静,並无林立书架,唯有中央悬浮著一面古朴无比的巨大铜镜。 镜框非金非玉,雕刻著难以理解的太古鸟篆与日月星辰纹路,同时镜面並非映照著人影,而是一片不断流转、演化著的混沌景象。 “这就是无为真人所说的《万法鉴》吗?看起来果然非同一般……” 即便早已从无为真人口中得知此宝神异,但亲眼见到时,沈云溪依旧感到一种发自神魂深处的震撼。 他能感觉到,自身所修的一切功法、领悟的真意,在此镜面前都隱隱有种躁动与共鸣之感。 就在沈云溪心中感嘆之际,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便是此次天骄战的第二名,沈云溪吗?” 一位鬚髮皆白、气息深不可测的老者缓缓自阴影处走出,面无表情地打量了沈云溪一番。 沈云溪闻言,转身望去,来人竟然是一位元婴大修,连忙恭敬道:“见过真人!” 老者轻嗯一声,接过沈云溪递来的令牌查验,確认无误后,这才继续道: “凭此令,你可在《万法鉴》前,观法七日。” “能得几许造化,全凭尔自身根基与缘法。切记,心神沉入即可,不可强求,否则反受其害。” “是,晚辈谨记!” 隨著老者的身影渐渐散去,沈云溪猛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动,便在那《万法鉴》前的蒲团上盘膝坐下。 他收敛心神,將神识缓缓探向那混沌的镜面。 就在神识接触镜面的剎那—— “嗡!” 沈云溪只觉神魂猛地一震,仿佛被捲入了一片无垠的混沌虚空之中。 眼前不再是铜镜,而是万千至理显化的瑰丽奇景! 与此同时,他自身所修的《五曜周天功》、《五炁破空遁》、《甘霖术》乃至“剎那芳华”、“惊涛骇浪”等等功法法术的奥秘,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尽数抽取剥离,然后在这片混沌虚空中清晰地演化出来! 《五曜周天功》的运转路线被无限细化拓展,许多未曾察觉的遗漏之处,此刻在《万法鉴》的映照下变得豁然开朗。 他甚至看到了功法后续通往元婴乃至更高境界的模糊方向,虽然並不完整,却为他照亮了前路,不再迷茫。 而《五炁破空遁》这门被他推演到当前极致的遁术,在此时也有了全新的理解,一个灵力消耗更少,速度更快的完善方向渐渐在他心间酝酿。 其余如《甘霖术》等一眾他所学会的法术,此刻的感悟境界也在缓缓提升。 然而,《万法鉴》的神异远不止於此。 它不仅能映照、完善已有所学,更能根据修士的根基与灵根,引导其触碰未曾涉足的全新领域! 沈云溪乃五行灵根,同修《五曜周天功》。 如今金丹初成,五行根基已筑,独缺木、火、土三种真意的感悟。 在《万法鉴》的浩瀚道韵引导下,他的心神不由自主地沉浸入对这三种真意的感悟之中。 仿佛有一扇全新的大门在他面前打开。 他“看”到了“木之真意”中蕴含的坚韧不拔,勃勃向上的生机。感受到了“火之真意”的炽热奔放、焚尽万物的爆裂。体悟到了“土之真意”的厚重载物、包容万物的沉凝…… 虽然只是最初浅的触碰,距离真正迈入门槛尚且还有一段距离,但这无疑是为他铺平了通往五行俱全的大道! 七日时间,在这片混沌虚空中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是万年。 当笼罩沈云溪的清辉缓缓消散时,他缓缓睁开眼,眸中仿佛有无数符文一闪而逝,最终归於平静,但整个人的气质却愈发深邃,有一种洞悉万物本源的睿智之感。 “《万法鉴》,名不虚传!”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对著古镜郑重一拜。 这七日的收穫,堪比数年乃至数十年的苦修,不仅为他指明了后续修炼的清晰方向,更让他的根基变得无比扎实,对未来充满信心。 离开藏经阁,沈云溪径直前往无为真人所在的那座大殿。 经过通传,他再次步入了那片星空穹顶之下的空旷殿宇。 殿內依旧空旷古朴,无为真人早已端坐於主位之上,仿佛早已料到他的到来。 “晚辈沈云溪,拜见真人!” “多谢真人厚爱,晚辈已成功结丹,並已参悟完《万法鉴》中的机缘!” 沈云溪上前,恭敬行礼。 此番他是真心实意地感激,若非真人安排,他绝无可能如此顺利地凝结金丹。 无为真人微微頷首,目光在沈云溪身上停留了许久,仿佛要將他里外看透。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赏。 “不错,非常不错!” “不但结成了『无漏金丹』,更难得的是,观摩《万法鉴》七日,你竟能將感悟消化得如此彻底,气息圆融,道韵內敛,看来收穫颇丰。”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你如今虽只是金丹初期,但一身灵力之雄浑精纯,已不逊於金丹中期修士……” “所修功法,定然非同小可,不知可否满足一下本座的好奇?” 沈云溪心中微凛,知道在无为真人这等存在面前,隱瞒並无意义。 他略一迟疑,便坦诚道:“真人慧眼如炬,晚辈所修功法,名为……《五曜周天功》。” “《五曜周天功》?” 无为真人闻言,眉头微挑,眼中露出追忆与思索之色。 片刻后,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惊奇道:“可是万年前,那位名动北荒的『逍遥散人』所创的功法?” 与此同时,他看向沈云溪的目光顿时变得无比奇异。 “据本座所知,那位逍遥散人堪称惊才绝艷!” “他突破金丹之后,不知为何却突然自废修为,而后销声匿跡……” “当他再次出现在眾人的视野中时,却已然达到了金丹巔峰之境,而后凭藉一门奇功,竟能以金丹逆伐元婴!” “而且还不是元婴初期那么简单,而是达到了元婴后期……” “后来,据逍遥散人所说,他所修功法便是自创的《五曜周天功》!” 无为真人的声音缓缓响起,而后抚掌轻嘆。 “逍遥散人当年凭藉此功,纵横北荒,堪称传奇,你能结成『无漏金丹』,並且引动四十里的灵气旋涡,便不足为奇了……” 沈云溪心中亦是震动,没想到从陆开山所赠与的那枚玉简,竟有如此大的来歷。 他恭敬道:“晚辈亦是机缘巧合得了部分传承……只是,晚辈有些好奇,真人所说的那位逍遥散人后来如何了?” 无为真人闻言,摇摇头,“过了数十年,那人便再次销声匿跡了,有人说他遇到了实力强大的仇家,被人所杀……也有人说,他已经度过雷劫,去往另一片天地了……” “这样啊……”沈云溪喃喃自语。 当初接受传承时,据玉符中逍遥散人的虚影所言,他可能已经陨落……所以没有后续的元婴境功法。 但究竟是什么情况,现在就连无为真人也说不清楚…… 不多时,无为真人就这门功法的修行上又指点了沈云溪几句。 他见多识广,虽未修习过此功,但高屋建瓴,寥寥数语也让沈云溪颇受启发。 良久,沈云溪再次拱手:“多谢真人指点,晚辈定当努力修行,不负真人厚望。” “嗯。”无为真人点点头,话锋一转,“按天骄战惯例,排名前列者,除核心奖励外,尚有灵晶、功法、法术等赐予。” “不过……以你现在的情况,寻常的功法、法术於你而言,已是鸡肋,难有太大助益。” “而灵晶等物,对你虽有用处,却也算不得珍贵……” 沉吟片刻,无为真人袖袍一拂,一道流光飞向沈云溪:“既如此,本座便赠你一物,或许於你將来行走北荒,寻觅救治你师父之法时,能有些许助益。” 沈云溪伸手接过,只见掌心是一艘造型流畅、通体银白、舟首上刻有一个小小的“巽”字飞舟模型。 “此乃『巽风舟』,属於上品飞舟。” “不仅有著超越金丹巔峰的全力飞遁速度,更兼具隱匿、防护之能……內里空间也颇为宽敞,足以满足你长途跋涉、临时修炼之需。” “而且,它的灵晶消耗亦比同阶飞舟要小上许多,正合你目前境界驱使。” 沈云溪闻言,心中大喜! 他正发愁日后寻找“臻冰雪莲”需要跋山涉水,有此飞舟,无疑能节省大量时间,且安全大有保障。 他连忙深深一揖:“晚辈多谢真人厚赐!此物对晚辈而言,確是雪中送炭!” 无为真人摆摆手,神色却渐渐转为肃穆:“沈云溪,赏赐已毕。接下来,本座有几句话,关乎北荒未来,你需仔细聆听,並做出抉择。” 沈云溪心神一凛,恭敬道:“真人请讲,晚辈洗耳恭听。” “你可知,我等三大势力,为何要耗费如此巨大资源,重启这已中断两千余载的北荒天骄战?” 无为真人目光深邃,望向四周的壁画。 沈云溪摇头:“晚辈不知。” 无为真人嘆了一口气,语气沉凝道:“唉!一切皆因那封印魔族通道的『拒魔渊』而起!” “数万年前,有一名为魔族的种族入侵我北荒地界,它们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生灵涂炭……在经过一番激烈的决战之后,我北荒先辈付出巨大代价,才將魔族主力击退,並布下惊天封印,將两界通道镇压於拒魔渊底。” “然而,岁月流逝,封印之力日渐消退,渊內魔气復甦,魔族活动愈发频繁。” “近百年来,封印核心的几处阵眼,已出现鬆动跡象。” “据推算,最多不过百余年,封印便有崩溃之危!届时,魔族大军必將捲土重来,北荒乃至整个天荒修仙界,都將面临一场浩劫!” 沈云溪听得心神剧震! 他虽从试炼塔中的“战魔”和壁画上的景象隱隱感觉到魔族的存在,却没想到形势已然如此严峻! 这背后,竟然牵扯到整个北荒人族的生死存亡! 无为真人继续道:“然而,拒魔渊环境特殊,受上古阵法与天地法则限制,元婴及以上修士难以进入核心区域,唯有金丹修士,方可深入其中,修復加固阵眼。” “但寻常金丹修士,面对渊內浓郁的魔气侵蚀和强大的魔族袭扰,根本无力完成任务。” “唯有如你这般,於筑基期便打下无上根基,凝结高品质金丹,並领悟极深层次真意的绝世天骄,方有希望在金丹期內,拥有足够的力量与底蕴,深入拒魔渊,完成封印的修復!” “这,便是天骄战重启的真正目的!遴选並培养出最强的金丹种子,为百年后加固拒魔渊封印做准备!” 沈云溪闻言,恍然大悟。 原来他们这些天骄,肩负著如此沉重的使命,这不仅是机缘,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因此!”无为真人目光灼灼地看向他,“沈云溪,在你接下这份机缘的同时,也需承担起相应的责任。” “百年內,你需要努力提升修为,儘可能在金丹期將实力提升到极致。” “但在完成拒魔渊的重任之前,即便你修炼神速,也绝不可尝试突破元婴之境!” “因为一旦结婴,便无法再进入拒魔渊了!” “你,可能做到?” 沈云溪深吸一口气,想起了师父木青玄的和蔼,想起陆开山夫妇的热心……想起了一眾帮助过他的人,乃至他自身……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他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他迎上无为真人的目光,斩钉截铁道:“晚辈明白!百年內,必竭尽全力提升实力,並在此番重任完成之前,绝不尝试突破元婴!” “好!”无为真人頷首,“既如此,你便在此发下天道誓言吧。非是本座不信你,而是此事关乎亿万人族性命,不容有失。” 沈云溪依言,以指尖逼出一滴精血,引动神魂,面对冥冥天道,郑重立誓: “天道在上,晚辈沈云溪立誓,百年內必潜心修炼,为加固拒魔渊封印积蓄力量,在此重任完成前,绝不主动突破元婴,若有违此誓,甘受心魔侵袭,道途崩阻!” 誓言成立的剎那,沈云溪隱隱感觉到一丝无形的约束之力融入了神魂本源,他知道,这便是天道誓言的效力。 无为真人见状,脸上露出欣慰之色:“很好!此事乃北荒最高机密,除你等核心天骄及部分高层外,无人知晓。因此,不得对外泄露,以免引起某些人族败类的覬覦。” “晚辈谨记。”沈云溪肃然应道。 “嗯,此间事了,你可在此稍作休整,三日后,会有我百闻楼的飞舟送你返回星云海。” “望你不忘初心,勤修不輟,早日寻得救治你师父的方法,亦为我北荒人族,积蓄一份擎天之力!” “是!晚辈定不负真人期望!”沈云溪再次深深一拜。 当他退出大殿后,殿內阴影处微微波动,无尘真人的身影缓缓浮现。 “师弟,你倒是大方,那『巽风舟』可是你早年的心爱之物,品质极佳,可不在此次天骄战的奖励名录之中。” 无为真人望著沈云溪离去的方向,轻笑一声:“些许外物罢了。” “此子重情重义,天赋心性皆是上上之选,更难得的是身负《五曜周天功》这等奇功,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若能因其师之事,让他对我等,乃至我北荒人族有更多的归属感,將来拒魔渊中,必能成为中流砥柱。” “这笔投资,值得!” 无尘真人微微頷首:“但愿如此!魔族势大,像他这等最为顶级的天骄正是我们所需要的力量。” 这日,一艘属於百闻楼的飞舟悄然升空,载著已经破入金丹、却又肩负起重任的沈云溪,离开了这座悬浮於九天之上的传奇古城,向著星云海的方向,破云而去。 第271章 回归 半月之后,未央岛上空。 一艘通体银白、舟身铭刻著百闻楼云纹徽记的飞舟,悄无声息地破开云层,悬停於岛屿防护阵法之外。 “沈小友,未央岛已至。” 飞舟上,灵墨真人含笑开口:“此地虽偏,倒也清静,不失为一处潜修之所。望小友勿忘无为师叔所託,勤修不輟,早日功行圆满。” 沈云溪转身,对著这位一路护送他返回的元婴真人郑重一揖:“是,晚辈谨记,一路有劳真人护持了。” 灵墨真人摆摆手,笑道:“举手之劳而已。小友前途无量,他日拒魔渊中,还需倚仗小友之力,吾便送到此处了,告辞!” 说完,他袖袍一拂,飞舟化作一道银光,瞬息之间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送走灵墨真人后,沈云溪独自悬立於空中,俯瞰著下方熟悉的岛屿。 未央岛依旧被淡淡的雾气笼罩,草木葱蘢,屋舍儼然,与他离去时並无太大变化。 “离开了不过数月,却仿佛过了很久……”他低声轻语,心中感慨万千。 昔日离岛时,他虽自信满满,目標直指天骄战前百,夺取结丹灵物。 但在內心深处,对於那匯聚北荒七十二域顶尖天才的舞台,仍存有几分敬畏与不確定。 而如今,他已然力压群雄,夺得天骄战榜眼之位,更是携“无漏金丹”之威荣归! …… 翠螺岛,林家驻地。 林霄云正盘膝坐於静室,努力炼化刚刚服下的丹药药力。 自从天骄战初选归来,见识了星云海顶尖天才的风采后,他的修炼也愈发刻苦。 忽然,一道温和却清晰无比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深处响起:“霄云。” 林霄云身躯猛地一震,瞬间从入定中惊醒,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疑,隨即化为巨大的惊喜! “是岛主!岛主回来了!” 他霍然起身,甚至来不及整理衣袍,便快步衝出静室,朝著岛外迎去。 当他来到岛外时,只见沈云溪正负手立於海边礁石之上,海风拂动他的衣袂,周身气息看似平和,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仿佛与周围天地融为一体的奇异感觉。 林霄云见状,连忙激动地上前,躬身行礼道:“恭迎岛主归来!” 沈云溪转过身,微微一笑,虚手一扶:“不必多礼,看来我离开这段时日,你並未懈怠,修为又精进不少。” 林霄云感受到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將自己托起,心中更是凛然,连忙道:“全赖岛主福泽,霄云不敢有丝毫懈怠。” 沈云溪点了点头,“我离开这些时日,岛上及周边可还安寧?那重幽府的妖族,可曾有异动?” “回岛主,一切安好。” “自上次三眼金蟾等妖被三宗宗主逼退后,重幽府便再未有过大规模侵扰,只有些不成气候的小妖偶尔在远海窥探,皆被我等驱离。” 沈云溪闻言,微微頷首。 如今他已经成就金丹,实力暴涨,对於重幽府的威胁,也就看淡了许多。 除非三眼金蟾亲自出手,否则只凭它手下的寻常妖帅,都已不足为惧。 即便真遇上那深不可测的三眼金蟾,纵然不敌,凭藉新得的“巽风舟”和诸多手段,遁走应当无虞。 如此一来,他便无需再如以往般,长期待在碧霞仙城避难了。 “如此便好。” 沈云溪语气平静,却自有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林霄云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与关切,小心翼翼地问道:“岛主,那天骄战……” 沈云溪看了他一眼,並未隱瞒,淡然道:“还不错,不但在天骄战中侥倖取得了第二名的成绩,而且还得到了一位元婴真人的看重,让我在古城中潜修了一段时间……”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一丝属於金丹修士的浩瀚威压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那股磅礴似海、威严如岳的气息,瞬间让林霄云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第二名?!还……还有金丹!!” 林霄云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嘴巴张得好像能塞进一个鸡蛋,整个人也僵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北荒天骄战第二名?!这是何等耀眼的成绩! 这意味著岛主在整个北荒年轻一代中,已是屹立於亿万人之上的绝顶存在! 而金丹境,更是不得了! 不但实力惊人,而且拥寿六百载……这在整个星云海都足称之为能够以开宗立派、称尊做祖的大修士了! 巨大的震惊与狂喜衝击著林霄云的心神,让他半晌说不出话来,只是身体微微颤抖,眼眶甚至都有些湿润了。 这是与有荣焉的极致激动! 好半天,他才猛地回过神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因极度激动而带著哽咽。 “恭贺岛主!贺喜岛主!” “金丹已成,仙路可期!此乃天大的喜事!天大的喜事啊!” 这边的动静自然也惊动了林家其余人。 他们纷纷赶来,在得知沈云溪不仅荣膺天骄战榜眼之位,更是已经突破至金丹境后,整个海滩上顿时陷入了一片沸腾般的狂喜与震撼之中。 “金丹!岛主成就金丹了!” “天佑我林家!天佑未央岛!” 眾人纷纷跪倒一片,脸上洋溢著发自內心的喜悦与自豪。 他们追隨的岛主越是强大,他们的未来便越是光明! 激动过后,林海山上前一步,恭敬说道:“岛主,您既已成就金丹,按照修仙界的惯例,当举办金丹大典,广邀四方道友,共襄盛举!还请岛主准许!” “对!举办金丹大典!” “一定要办!而且要办得风风光光!” 林家眾人纷纷附和,情绪高涨。 沈云溪闻言,微微一怔。 金丹大典吗……?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当初参加魏青青金丹大典时的盛大场面,说不嚮往那是假的。 曾几何时,他也憧憬过自己若有结丹之日,定要办一场如此风光的庆典。 但此刻,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师父木青玄那日渐黯淡的神魂本源,想起仅剩的五载寿元,想起那渺茫难寻的“臻冰雪莲”,心中那点刚刚升起的意动便迅速冷却了下去。 他刚想开口拒绝,话到嘴边,却忽然心中一动。 举办大典,广邀宾客……这不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吗? 周边海域的修士与他的好友都会前来观礼,其中定然不乏见多识广之辈,或是一些传承久远的宗门世家。 或许……能藉此机会,旁敲侧击地打听一下关於那早已覆灭的“青木宗”以及“臻冰雪莲”的消息? 即便希望渺茫,但广撒网之下,或许能有一线机会?总比自己毫无头绪地四处乱闯要强! 念及於此,沈云溪把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改口道:“诸位所言有理,既然如此,那便筹备吧!不过,时间上也需抓紧……就定在两月之后吧!” 林家眾人闻言大喜过望,立刻群情激昂地开始討论如何操办,要邀请哪些势力,场面要多大等等,仿佛已经看到了未央岛名扬附近海域,乃至整个星云海的辉煌未来。 然而,兴奋之余,林霄云作为族长,很快冷静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对沈云溪苦笑道:“岛主,举办金丹大典,筹备事宜我等自当尽心竭力,绝无问题。只是……只是这其中所需耗费的灵晶,恐怕……” 他顿了顿,笑容更苦:“我林家托岛主洪福,依靠月牙米,这些年確实积攒了些家底,但满打满算,库中所有灵晶加起来,也不足百块……” “若是举办一场金丹大典级別的盛宴,怕是连购置像样的灵酒、灵果都捉襟见肘,实在是……太过寒酸了。” 举办一场像样的金丹大典,所需花费不小。 场地布置、宴席灵膳、以及维持大典期间庞大阵法运转所需消耗的灵晶,都是一笔天文数字。 没有上千灵晶,根本办不下来。 沈云溪闻言,面容也是猛地一抽。 他光想著打探消息了,却忘记这最实际的问题,下意识地神识扫过自己的储物袋。 里面除了一些丹药材料、以及无为真人所赐木属性“真意之种”、“巽风舟”等宝物外,灵晶的数量……仅有四百多块。 这还是他原先击杀万氏兄弟所遗留下来的。 对於普通筑基而言,这是一笔巨款,但对於举办一场规模盛大的金丹大典来说,还是差了不少。 “巽风舟肯定不能卖,而真意之种虽然对我作用不大,但我暂时也没有卖出的想法……” 沈云溪顿时感到一阵头疼,但话已出口,且关乎寻找救治师父的线索,这大典不能不办。 他揉了揉眉心,摆手道:“无妨,此事我来想办法。你们可以先行筹备其他事宜,所需灵晶,我稍后便拿给你。” 林霄云见岛主揽下此事,连忙恭敬应下,转身忙碌去了。 …… 第272章 未央上人 眾宝阁,碧霞分阁內。 店內依旧生意兴隆,伙计们忙碌地接待著来来往往的客人。 吴掌柜正坐在后堂雅间內,悠閒地品著一杯灵茶,脸上带著满足的笑意,嘴里还低声哼著小曲,似乎在为什么事情感到开心。 “嘿嘿,沈贤弟当真是了不得啊……北荒天骄战第二名!嘖嘖,我这眼光,真是没谁了!” 吴掌柜美滋滋地呷了一口茶,正沉浸於初选时押注大赚一笔的喜悦,以及对沈云溪惊人成就的感慨中。 就在这时,前堂一名伙计急匆匆地跑进来通报。 “掌柜的,外面有一位前辈,自称沈云溪,说是要见您。” “哐当!” 吴掌柜手中的茶杯一个没拿稳,直接掉在桌上,溅湿了他的衣袍,但他浑然不觉,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老大。 “谁?!你说谁?沈云溪?!快!快请!不!我亲自去迎!”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衣袍,一边几乎是跑著冲了出去。 刚走到前堂,他便看到一位身著青袍、身姿挺拔的年轻修士正负手而立,打量著阁內陈列的商品。 虽然对方收敛了气息,但吴掌柜好歹也是筑基修士,神识敏锐,此刻近距离感受之下,只觉得对方仿佛一座深不见底的幽潭,又似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 那种无形中散发出的威严与深不可测,让他瞬间感到呼吸一窒,头皮发麻。 这……这种感觉,远比他在阁內见到过的一些金丹上人时,还要令人心悸! 吴掌柜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原本到了嘴边的“沈贤弟”三个字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而后连忙上前,毕恭毕敬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晚辈吴景和,不知上人驾临,有失远迎,还望上人恕罪!” 沈云溪转过身,看到吴掌柜这般恭敬的模样,不禁莞尔,上前一步欲要扶起他。 “吴老哥,你我之间,怎还如此生分?” 吴掌柜却坚持著没有起身,连连摆手,语气惶恐道:“上人真是折煞晚辈了!” “今时不同往日,您现在已经成就金丹,乃是真正的大修士,该有的礼数绝不能废!” “这『老哥』的称呼,晚辈是万万不敢当了!上人您还是直接叫晚辈景和,或者吴掌柜便可!” 沈云溪见他態度坚决,知道这是修仙界根深蒂固的等级观念使然。 自己如今境界远超於他,他心中已生出敬畏之心,再强求反而不美,便也不再勉强,无奈笑道:“也罢,便依你了……吴掌柜。” 吴掌柜这才鬆了口气,脸上笑容更盛,侧身引路:“上人快请!请到雅间用茶!” 他將沈云溪请入后堂最豪华的雅间,坚持让沈云溪坐了主位,自己则恭敬地陪坐在下首,亲自沏上最好的灵茶。 態度与以往相比,多了十分的恭敬,少了几分的隨意。 两人寒暄了几句,吴掌柜顺势表达了对沈云溪夺得天骄战第二並结丹成功的祝贺,语气中充满了由衷的敬佩。 聊了片刻,沈云溪终於切入正题,將自己打算举办金丹大典,以及目前灵晶短缺的难处委婉地提了出来。 並希望眾宝阁能帮忙周转一部分灵晶,同时藉助他们的渠道,向一些距离较远的道友,如神木岛修庆等人发送请柬。 吴掌柜一听是这事,立刻拍著胸脯保证。 “上人放心!此乃小事一桩!请柬之事,包在晚辈身上!我眾宝阁的渠道畅通无阻,定將请柬准时送达各位道友手中!” “至於灵晶问题嘛……若是通过阁內支取,流程繁琐,还需要等待批覆。” 他略一沉吟,轻笑一声。 “这样,晚辈这里恰好有两千灵晶,乃是晚辈私人所有,可予上人应应急,不知可够?” “两千灵晶?!”沈云溪微微一惊,这可不是小数目。 对於一名金丹修士来说,这可能並不算很多……但对於一位筑基修士而言,终其一生也很难攒下这么多。 吴掌柜虽是眾宝阁分阁的掌柜,但能如此轻易地拿出两千灵晶,还是出乎了他的预料。 “吴掌柜,你这……” 吴掌柜见沈云溪惊讶,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嘿嘿一笑。 “不瞒上人,这笔灵晶……说起来,还是託了上人您的洪福呢!” “哦?此话怎讲?” “当初上人您参加天骄初选时,潮汐城不是有大势力开了盘口嘛……晚辈……晚辈对您那是信心十足啊!” “於是就把大半辈子的积蓄,都押了您能闯入前百……” 吴掌柜说著,老脸微微一红。 “结果没想到,上人您竟如此神勇,直接夺得了第十名!” “那赔率……嘿嘿……晚辈这才小赚了一笔……所以这灵晶,上人您只管拿去用,不必客气!” 沈云溪闻言,不禁哑然失笑,没想到竟是这般缘由。 不过吴掌柜能够如此果断地全部拿出,他心中亦是非常感激,也就不再推辞。 “既然如此,那便多谢吴掌柜了!” “这两千灵晶,加上我自身还有一些,举办大典应是足够了,日后我定当儘快归还。” “上人您太见外了!能为您效劳,是晚辈的荣幸!灵晶之事,不必著急,您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还就行!” 吴掌柜连连摆手。 正事谈妥,气氛更加融洽。 吴掌柜品了口茶,似是想起了什么,笑著建议道:“上人,您既已成就金丹,按照惯例,也该取一个道號了,不知上人可有思量?” “道號?” 沈云溪微微一怔,这个他倒是还未曾细想。 以往別人称呼他,多是“沈道友”、“岛主”等,確实需要一个正式的道號,以示金丹上人的身份。 他沉吟片刻,目光掠过窗外的海域,心中思绪流转。 未央岛,是他道途崛起之地,寓意著“未曾止境,仙路未央”。 他的修行之路,也正如这岛名所喻,从一介散修到如今的金丹上人,一路奋进,从未停歇。 他所求的,不仅是自身的逍遥长生,更有守护身边之人的力量,探寻大道的极致…… 沈云溪轻声开口,似在自语,又似在宣告,“我於此岛踏上新的起点,亦愿於仙途上求索不息。” “既如此,便唤我——『未央』吧。” “未央……”吴掌柜细细品味著这两个字,眼中渐渐亮起精光:“妙啊!未央,道途漫漫,永无止境!” “既与上人所居之岛名相合,又寓意上人道途宏远的志向,好道號!” 沈云溪,不,如今已是“未央上人”的他,微微一笑,举杯轻抿了一口灵茶。 窗外,阳光正好,映照著他平静而坚定的侧脸…… 第273章 请柬 碧波岛,辟海盟总部议事厅內。 盟主苏庆之揉了揉眉心,看著手中一份关於近期外海妖兽异动的简报,语气带著一丝疲惫。 “近期外海的黑雾礁一带,妖兽活动异常频繁,已有数支小队遭遇袭击,伤亡不小……此事,诸位怎么看?” 厅內坐著的十余人,皆是辟海盟的核心骨干,主要由盟內十一个核心家族的族长或代表组成。 此刻,眾人闻言,脸上都露出凝重之色。 一位身材高瘦的老者沉吟道:“盟主,黑雾礁距离不近,以往虽偶有妖兽,但从未如此密集活跃。” “依老夫看,此事或许与重幽府的那些妖族有关……我等最好还是多加警惕,暂时停止那片海域的开採为妙。” 另一位面容精悍的中年汉子闻言,却皱眉道:“刘长老所言虽有理,但黑雾礁附近盛產的几种灵鱼和矿材,价值不菲,如今可是我盟的重要收入来源。” “若是就此停止开採,导致收入大减,恐会引起底下人的不满……不如组织几支由筑基修士带队的精锐小队,前去探查清楚根源,若只是普通的妖兽暴动,清剿了便是。” 中年汉子的话刚落,便立刻有人出声反驳。 “胡闹!情况未明之下,岂可轻易让盟內筑基涉险?若是引来重幽府的妖將乃至妖帅,谁来担待?” …… 一时间,厅內议论纷纷,各执一词,难以达成共识。 苏庆之听著眾人的爭论,心中暗自嘆息,深感心力交瘁。 自从十年前与渡尘盟的一役,他们辟海盟算是元气大伤。 本来按照原先的做法,应该还是加紧盘剥东南远海的那些散修,儘快恢復实力…… 但沈云溪在斩杀万氏兄弟后临行前的那番话,却让他们心中冷汗直流,不敢再起这样的心思。 於是行事愈发谨慎,甚至对附近的散修多有帮助…… 可没有了一本万利的买卖,他们便需要寻找正常的收入来源……但这些对於人数眾多的辟海盟来说,无异於“僧多粥少”。 所以遇到事情往往难以统一意见,尤其是这样关乎修行资源的问题上,更是爭论不休…… 再加上苏庆之的实力虽然是盟內最高之人,但还並不能做到一骑绝尘,说一不二。 因此,这盟主之位,看似风光,更多时候却是在各方之间调和平衡…… 就在苏庆之还在头疼如何做出一个两全抉择时,议事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值守弟子手持一份鎏金请柬,快步而入,恭敬地呈上:“启稟盟主,眾宝阁碧霞分阁遣人送来一份请柬,指名要盟主亲启。” “眾宝阁?” 苏庆之微微一怔,面露狐疑。 眾宝阁乃是横跨十数个大域的庞然大物,其碧霞分阁虽在仙城之中,但与偏居一隅的辟海盟素无深交,怎会突然送来请柬? 怀著疑惑的心情,他接过请柬,打开一看,只见请柬上书: “谨订於甲辰年腊月十二,於碧霞海域未央岛为『未央上人』沈云溪,举行金丹大典。恭请辟海盟苏庆之盟主,拨冗光临,共襄盛举。——翠螺岛林家 敬上” “未央岛……未央上人” 苏庆之低声念出这几个名字,先是觉得“未央岛”有些耳熟,隨即,“沈云溪”三个字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脸上瞬间血色褪尽,瞳孔收缩,捏著请柬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颤: “沈……沈道友他竟然……成就金丹了?!” 厅內眾人正爭论不休,忽然见到盟主如此失態,皆是大吃一惊,纷纷停下话语,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苏庆之身上,脸上写满了惊疑。 “盟主,何事如此惊讶?” “是啊盟主,这请柬是?” …… 苏庆之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缓缓坐回椅中,脸上依旧残留著震撼之色。 他目光扫过殿內一眾好奇的面孔,声音带著几分乾涩与复杂,缓缓將请柬內容道出。 “沈云溪道友……已经成就金丹之境了……半月后,將於未央岛举办金丹大典,邀我前往观礼……” 话音落下,整个议事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眼中充满了与苏庆之初时一般的震惊与茫然。 “沈…沈云溪?是斩杀万氏兄弟的那位沈前辈吗?” 一时间,厅內眾人皆是满脸震惊之色…… “这……这……”刘长老等几人更是嘴唇哆嗦著,半晌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距离碧波岛之战才过去了多久,满打满算也不过十年而已! 对於他们这些人而言,能够在二三十年的时间,能从初期修炼到中期就已经算的上是天资不凡了。 可这位沈前辈却在短短的十年內,一路从筑基中期直接破入金丹……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良久,才有人喃喃自语,声音乾涩:“沈前辈……不,现在该称呼未央上人了!” “想不到我碧霞海域,除了三宗之外,竟然出了这么一位如此年轻的金丹修士?!” …… 苏庆之看著眾人的反应,心中亦是翻江倒海。 他忽然想起前段时间隱约听到的消息,说是碧霞海域有人在北荒天骄战中取得了惊人名次……当时他只以为是遥远的故事,未曾细想,难道…… 苏庆之不敢再深思下去,只觉得背后冷汗涔涔,幸好这些年一直遵从前辈的教诲,並未做继续做什么欺压散修之事,否则…… 他定了定神,沉声道:“诸位,此事毋庸置疑。未央上人金丹已成,乃是我碧霞海域前所未有的盛事!” “这大典,我辟海盟必须前往庆贺,而且要以最高规格备礼!” “传令下去!立刻备下盟內最珍贵的贺礼!半月后,本盟主將亲自带队,前往未央岛,为未央上人贺!” 这一刻,所有的爭执都显得微不足道了,碧霞海域出了一位新的金丹上人,这对於整个海域的格局和声望,都將產生难以估量的影响…… 第274章 金丹大典 半月后,未央岛。 往日寧静的岛屿,如今张灯结彩,处处洋溢著喜庆的气氛。 岛屿周围的防御阵法已然开启,道道灵光流转,霞光冲天,好似来到了一处海上的仙家洞府。 海面上,各式各样的飞舟、法器络绎不绝,纷纷朝著未央岛驶来…… 当辟海盟的飞舟抵达时,苏庆之带著几位核心长老登岛后,立刻被这里的情况所震惊。 “我记得未央岛只是一座一阶上品灵岛,可现在的灵气竟如此充沛……!” 他暗自心惊,愈发觉得这位新晋的金丹上人深不可测。 沿途,苏庆之更是感受到不少筑基巔峰修士的气息,显然都是来自碧霞海域中有头有脸的家族势力,这令他心中感慨不已。 “潮月岛李家到!送百年海灵珍珠十斛,为未央上人贺!” “金旗岛墨家到!送二阶上品炼器材料『玄铁精英』百斤,为未央上人贺!” “青鱼岛……” 唱礼声不绝於耳,一份份贺礼被送入专门准备的偏殿,引得周围不少修士低声议论,惊嘆於这些礼物的珍贵。 苏庆之不敢怠慢,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上前,递上辟海盟的准备贺礼清单。 负责接待的林霄云接过清单,看到“海玉珊瑚”和“锐金石精”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露出笑容,对苏庆之拱手道:“苏盟主有心了,上人若是知晓,定会欣慰,请隨我来。” 苏庆之连忙还礼,態度恭敬,同时心中有些惊讶。 他自然认得林霄云,多年前还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炼气巔峰修士,如今竟也已达到筑基中期的境界…… 在林霄云的引领下,苏庆之几人被安排在了宴席较为靠前的位置,这让他受宠若惊,同时也更加忐忑,深知这是看在往日那点微薄交情的份上。 落座后,苏庆之便与相邻的几位相识的家主低声交谈起来。 “苏盟主也来了?” “是啊,没想到未央上人,竟如此快便凝结金丹,真是……真是令人难以置信啊!”苏庆之感慨道。 旁边一位孙姓家主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敬畏:“何止是凝结金丹!苏盟主你可能还不知详情吧?” “未央上人此次前往北荒古城参加天骄战,可是在整个北荒七十二域中夺得了第二名的成绩!力压无数大宗真传!” “什么?!第二名?!” 苏庆之再次倒吸一口凉气,他先前只是隱隱有些猜测,却不知沈云溪的成绩竟如此骇人! “千真万確!据说上人还击败了五行宗的上官衍……那可是五行宗的真传啊,我碧霞海域的沧澜宗与之相比,也是萤辉与皓月之间的巨大差距……” 另一位家主补充道,眼神闪过狂热。 苏庆之听得心潮澎湃,同时又感到一阵庆幸,幸好他与沈云溪一直保持著还算友善的关係。 隨著吉时临近,到场宾客越来越多,几乎囊括了碧霞海域和附近所有叫得上名號的势力。 临时开闢的广场上,人声鼎沸,气氛热烈。 就在这时,天际忽然传来阵阵悠扬的仙乐,伴隨著强大的灵力波动。 “快看!是碧霞海域三大宗门的飞舟!” 只见三艘制式各异、却同样气势恢宏的飞舟破空而来,舟上旗帜飘扬,正是沧澜宗、蜃楼海阁以及玄鯨岛的標誌! 飞舟落下,三道身影率先走出,赫然正是楚奇等人。 “沧澜宗齐枫,送三阶丹药『沧澜水云丹』十瓶,灵晶八百!为未央上人贺!” “蜃楼海阁璇璣,送三阶下品灵材幻海石一块,灵晶八百!为未央上人贺!” “玄鯨岛楚奇,送三阶下品灵材赭玉精一块,灵晶八百!为未央上人贺!” 三人齐声祝贺,声音传遍全岛,引得在场宾客心驰神往。 碧霞海域的三大掌权宗门齐齐到场,这份面子,可谓极大!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紧接著,更令人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天际,一道浩大如潮汐般的剑光掠过,一名气质冷峻、身负长剑的白袍青年飘然落下,其气息之凌厉,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侧目! “听潮剑宫,皇甫卓,送『千年水玉』一方,灵晶一万,恭贺沈道友金丹有成!” “听潮剑宫?!” 有人失声惊呼!这可是星云海真正的元婴级巨头! 未等眾人从震惊中回过神,又是一道温和却带著勃勃生机的绿袍身影出现。 “神木岛,修庆,送三阶妖丹一颗,灵晶一万,恭贺沈兄成就金丹!” 神木岛,亦是元婴大宗! 最后,一艘华丽无比、铭刻著眾宝阁徽记的飞舟缓缓降临,魏青青与满脸笑容的木青玄,缓缓走下。 “千湖域眾宝阁,送三阶丹方“絳尘丹”、“合灵丹”、“阳雪丹”各一份,为沈道友贺!” 一位位元婴级势力的代表接连现身,每一个名字都重若千钧,让整个未央岛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而他们所送出的贺礼更是让在场修士感到口乾舌燥,眼红不已……心中恨不得將这些宝物据为己有…… 苏庆之和辟海盟几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心跳加速。 听潮剑宫、眾宝阁、神木岛……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势力,此刻竟齐聚这偏远的未央岛,来参加一位新晋金丹修士的大典? 这……这简直是梦幻般的场景! 他们这才意识到,这位未央上人的能量,究竟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辟海盟能收到请柬,简直是天大的荣幸! …… 隨著典礼时辰渐临,司仪林霄云激动的声音响彻全场。 “吉时已到——恭请未央上人!” 剎那间,全场肃静,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主台。 只见一道青袍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 来人面容年轻,眼神温润平和,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便仿佛自然成为整个天地的中心,一股令人心生敬畏的威严渐渐瀰漫开来。 沈云溪目光扫过全场,略微在师父木青玄身上微微停留,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而后迅速恢復如常。 “今日,沈某金丹初成,承蒙诸位道友不弃,远道而来,使我这未央岛蓬蓽生辉,沈某在此先行谢过了!” “岛中已略备薄酒素宴,不成敬意,惟愿与诸位同享此乐,共庆佳时。” 话语简洁,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恭贺之声:“恭贺未央上人金丹大成!仙路永昌!” 沈云溪微微頷首致意,隨后便宣布大典开始,宴会开启。 一时间,会场气氛更加热烈,灵酒佳肴如流水般呈上,歌舞助兴,宾主尽欢。 沈云溪端坐主位,接受著各方修士的敬酒恭贺。 他態度平和,並无倨傲,让许多心怀忐忑的小势力代表受宠若惊。 苏庆之也带著辟海盟眾人上前敬酒,態度恭敬无比:“辟海盟苏庆之,率盟內同仁,恭贺上人金丹大成!愿上人道途昌隆,早登仙闕!” 沈云溪看到苏庆之,微微一笑,举杯示意:“苏盟主有心了,这些年我听闻辟海盟一直多行善举,吾心甚慰!” 简单一句话,却让苏庆之心中激动不已…… 敬酒间隙,沈云溪便会看似隨意地与前来恭贺的宾客交谈几句,並总会將话题引向打听“青木宗”以及“臻冰雪莲”的消息上。 …… “多谢道友。” “听闻道友家族传承久远,不知可曾听闻过数千年前,东林域一个名为『青木宗』的宗门?或是一种名为『臻冰雪莲』的灵植?” 然而,得到的回应大多是无知的摇头,或是些模稜两可、与他已知信息无异的传闻。 沈云溪心中虽早有预料,但仍不免一次次失望。 宴会进行到中段,沈云溪走下主台,来到贵宾席,与修庆单独敘话。 他与修庆对饮一杯后,嘆了口气,低声道:“修兄,实不相瞒,此次举办大典,一是为全礼数,二也是想藉此机会,打听一物的下落。” “哦?究竟是何物让沈兄如此掛心?”修庆好奇道。 “乃是一种名为『臻冰雪莲』的灵植,听闻其最可能生长之地,便是那已经覆灭的青木宗……” 沈云溪並未隱瞒。 “臻冰雪莲?” 修庆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思索了片刻,隨后摇了摇头。 “虽不知沈兄寻找臻冰雪莲有何用处……但此物我神木岛也並没有,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闻言,沈云溪眼中希望的光芒黯淡下去……然而,修庆接下来的话,却又让他心神一振! “不过……关於青木宗嘛,我倒是可以告诉沈兄一些外界罕知的秘辛。” 沈云溪立刻凝神倾听。 修庆压低声音道:“沈兄可知,我神木岛与那青木宗,在万年前,本是一脉同源!” 第275章 青木神宗 “什么?!神木岛与青木宗……万年前竟是一脉同源?!” 这个消息实在太过震撼,完全超出了沈云溪的预料。 他原本以为神木岛是一个扎根於星云海的元婴大宗,而青木宗则是东林域早已覆灭的宗门,两者相隔千万里,风马牛不相及,怎会有如此深厚的渊源? 修庆见他如此反应,没有感到意外。 当初,他刚刚得知此等隱秘时,也如沈云溪一般,惊讶不已。 面对沈云溪的惊疑,修庆神情凝重地左右扫视了一眼喧闹的宴会场地,隨即袖袍看似隨意地轻轻一拂。 一道无形的灵力波动悄然扩散开来,瞬间將两人周围丈许的空间笼罩,外界的喧囂声浪仿佛被一层柔韧的屏障隔绝,骤然变得模糊而遥远。 布下隔音禁制后,修庆轻抿一口灵酒,缓缓开口道:“此事说来话长,本是我神木岛核心弟子方能知晓的古老秘辛,外界基本无人能够知道这些详情。今日告知沈兄,还望沈兄暂勿外传。” 沈云溪立刻收敛心神,郑重拱手:“修兄放心,沈某绝非多嘴多舌之人,今日之言,出得你口,入得我耳,绝不会有第三人知晓。” 他心中波澜微兴,隱隱感觉到,自己或许即將触碰了“臻冰雪莲”的关键线索。 修庆点了点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万载之前,声音低沉而清晰地讲述起来: “沈兄,我神木岛並非自古便扎根於这星云海的。多年以前,我等的祖地,实则源於西方的东林域。” “那时的东林域,乃至周边广袤的数个大域,並非像如今这般诸宗並立。而是由一个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巨无霸势力统治著。其名便是——青木神宗!” 说到“青木神宗”四个字时,修庆的语气中不禁带上了一丝敬畏与嚮往。 “据宗內典籍零星记载,青木神宗实力通天,宗內元婴真人辈出,威压数域,其宗主更是功参造化,达到了我等如今难以想像的化神境界!是真正屹立於北荒修仙界最顶端的巨擘之一,一言可决亿万生灵之命运。” 沈云溪听得心驰神往,化神境界! 那是远比元婴更高渺的存在,是他目前连仰望都无法看清的层次。 修庆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然而,万年多以前,北荒修仙界发生了一场波及极广、惊天动地的巨大变故。” “在那场变故中,青木神宗首当其衝,为了稳定局势,付出了难以想像的惨重代价。” “而那位威震北荒的化神真君,便是在那场旷世之战中,为守护宗门根基乃至身后的大域,最终力竭……坐化陨落。” “可惜,关於那场浩劫的具体细节,我等亦不甚清楚,宗內典籍中也仅有『天地倾覆、界域动盪』等语焉不详的记载。” 修庆摇了摇头,一脸惋惜之色。 沈云溪闻言,却是心中一惊,“浩劫?难道是无为真人所说的魔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心中暗忖,没有將自己的猜测讲出,毕竟无为真人说过,此事暂时不能外传…… 修庆嘆了口气,继续道:“化神祖师坐化,如同擎天巨柱崩塌,青木神宗虽底蕴犹存,却不可避免地由盛转衰,內部也因失去了至高无上的权威而產生了巨大的分歧。” “其中,最为尖锐的矛盾,便集中在两位最有资格、也最有威望引领宗门继续前行的真君弟子身上。” “一位名为神木真人,也就是我神木岛一脉的祖师。”说到这里,修庆的面色立刻变得崇敬起来。 “他秉承祖师遗志,认为宗门遭此重创,更应固守根本,专注於灵植培育与丹道传承,稳扎稳打,逐步恢復实力,期待有朝一日能重现青木神宗的往昔荣光。” “而另一位,则名为青木真人,也就是后来东林域青木宗的开创者。”修庆的语气略微变得复杂。 “他则……比较激进。认为浩劫之后天地格局已变,按部就班只会让宗门在沉寂中彻底消亡。” “他主张另闢蹊径,倾向於探究万物生长枯荣之理,追求极致的力量与速成之法……甚至,触碰了一些被视为禁忌的领域。” “禁忌领域?”沈云溪眉头微蹙。 “嗯!”修庆神色凝重地点点头。 “据秘典隱晦提及,青木真人似乎痴迷於追寻一种以生灵精血滋养灵植的法门,试图以此催生灵植极致生长,获取强大力量,甚至后来可能开始涉及到利用修士精血与神魂的禁忌之术……他认为这是让宗门快速恢復巔峰的捷径。” 沈云溪心中一震,以生灵精血滋养灵植? 他忽地想起自己在青灵坊市时获得的血纹参,那玩意好像就是需要妖兽的血液才能生长…… 修庆没有注意到沈云溪面色的变化,继续述说著。 “两位真君弟子理念迥异,且皆无法说服对方,门內眾人也因此逐渐分为两派。” “激烈的爭执与內耗持续了数百年,严重损耗了本已元气大伤的宗门底蕴。” 修庆嘆息道:“最终,眼见合一无望,理念衝突已无法调和,为避免同门相残、道统彻底断绝的最坏结局,神木真人痛下决心,率领眾多认同其理念的门人弟子,毅然决然地脱离了青木神宗,远渡重洋,歷经千辛万苦,最终来到了遥远的星云海,並在此建立了恪守祖师遗志的道统——神木岛。” “而留守东林域祖地的青木真人一系,则延续了『青木神宗』的名號,但他们的行事也愈发偏激。” “隨著时间的流逝,其宗门实力与影响力不断衰减,再加上宗內已无化神坐镇,神宗之名,名不副实……渐渐地,就从统治数域的巨无霸,退变为了东林域中一个普通的元婴级宗门,也就是眾人所熟悉的青木宗。” “直至……两千余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的灭门之战过后,彻底烟消云散。” 大致的情况讲完,隔音禁制內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 沈云溪久久无言,內心却波澜起伏,难以平静。 他没有想到,为了追寻“臻冰雪莲”的线索,竟然牵扯出如此一段波澜壮阔的宗门变迁史,其中更涉及到如此骇人的禁忌秘辛。 神木岛与青木宗,本是同根生,却因理念不同而分道扬鑣,最终走向了截然不同的命运轨跡。 他迅速抓住了其中的关键,眼中精光一闪,急切地看向修庆:“修兄,依你所言,那『臻冰雪莲』特性如此奇特,能滋养神魂本源……它,它是否与青木真人的那些禁忌领域有关?” 修庆似乎看穿了他的担忧,摇了摇头:“沈兄不必过於忧虑。” “据我所知,『臻冰雪莲』並非青木真人所创,而是青木神宗早已有之的一种上古灵植,只是极其罕见,对生长环境要求苛刻至极,据说唯有宗门最核心的几处药园方能孕育。” “其药性虽奇,却仍是天地造化所钟的正道灵物,並非邪术產物。只是……青木真人后来或许试图用他的方法大规模培育或改变它,这就不得而知了。” 沈云溪闻言,心中一块大石方才落下,若是此物真的是利用修士神魂培育出的,那真会让他感到膈应。 不过,实在没有其他方法时,他也不会太过迂腐。 修庆顿了顿,继续道:“不过,也正因为它非常罕见与珍贵,关於其具体培育之地的位置,歷来是宗门最高机密。” “当年神木祖师率眾离去时,虽带走了大量功法和丹道典籍,但关於那几处药园的具体位置,皆被青木真人一系视为绝不外传的最高机密,因此我等並未获得。” 沈云溪闻言,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浇灭大半,眉头紧紧锁起。 线索似乎又断了。 但修庆话未说完,他沉吟片刻,又道:“不过……也並非全无线索。” “据岛內推测,那些药园的入口极有可能並非固定於某处,而是以秘境的形式,隱匿於东林域某片灵气极其特殊且木灵之气浓郁的山脉或原始森林之中。” “它的位置或许会隨时间或天象而微微漂移,甚至需要特定的信物或法诀才能感应开启。” “东林域……山脉森林……木灵之气浓郁……” 沈云溪喃喃自语,將这几个关键词深深记在心中。 虽然依旧模糊,但比起之前毫无头绪的大海捞针,这无疑是指明了一个具体的方向和寻找的思路! 至少,他將要搜寻的范围,从整个北荒,缩小到了东林域境內特定的山林地带。 修庆看著他,语气诚恳地建议道:“沈兄,你若决意寻找『臻冰雪莲』的下落,那么前往东林域,深入其那些人跡罕至的古老山林探寻,无疑是最大的希望。” “那里是青木神宗的祖地,即便宗门已灭,孕育这些珍稀灵植的药园秘境也极有可能会继续存在,这也是目前最有可能找到线索的方向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待此次大典结束,返回神木岛后,我会尽力向师尊申请,將岛內所有关於青木宗及东林域地理的古老札记、地域图志的復刻玉简找出来,派人给你送去。” “虽无秘境確切位置,但希望对沈兄辨认可能的地脉特徵能有所帮助。” 沈云溪闻言,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和感激。 他知道,这已是修庆所能提供的最大帮助,这些关乎青木神宗的古老典籍,除了神木岛外,其他势力基本没有可能拿得出来…… 沈云溪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著修庆郑重地深深一揖:“修兄,今日之言,於沈某恩同再造!此情此谊,我定会永记於心!” 修庆连忙起身扶住他,正色道:“沈兄何必如此客气!你我之间可谓是不打不相识,又共同参加了北荒天骄战……” “我平时日为人虽然有些傲气,但对於朋友,向来有求必应!所以,这些感谢的话就不必多说了!” 他看了看沈云溪,似乎想到什么,关切地问道:“只是,东林域距离我星云海,路途极为遥远,中间还隔著数个大域,即便以你现在的遁速,全力赶路恐也需要不短的时间……沈兄刚刚突破金丹,想必还没有像样的代步飞舟……” “我神木岛別的不说,这些东西还是不少的,若沈兄需要,我可安排借调一艘於你。” 沈云溪见修庆如此热心,心中更是感动,他微微一笑,摆手道:“多谢修兄厚意,不过飞舟之事,沈某已有准备,就不劳烦贵宗了。” “哦?”修庆眼中露出一丝好奇。 沈云溪笑了笑,掌心光芒微闪,一艘银光熠熠、舟首刻有一个古朴“巽”字的精致飞舟模型便出现在手中。 “此乃沈某偶然所得之物,名唤『巽风舟』,应当足以应付此番的远行了。” 修庆目光落在那飞舟模型之上,起初只是带著些许好奇,但当他仔细感知其上流转的阵纹以及那浑然天成的炼製手法时,他的脸色骤然一变,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 “这……这是?!”他猛地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 “上品飞舟!而且是上品飞舟中的极品!看这阵纹和炼製手法,其速度与防护力,恐怕直逼一些元婴修士的座驾了!单论价值……怕是多数的三阶灵脉都比不上啊!” 他豁然抬头,震惊无比地看向沈云溪:“沈兄!你这……你这是从何处得来如此重宝?!难道是天骄战的奖励?不对啊,即便榜首奖励也没听说过有此物的存在……” 沈云溪见修庆如此震惊,便知这“巽风舟”比他自己预想的还要珍贵得多,心中对无为真人的感激又深了一层。 他略一沉吟,觉得此事也无须隱瞒修庆,便坦然道:“並非是天骄战的奖励,此舟乃是百闻楼所赠,沈某有幸得到无为真人的厚爱,知我需远行寻药,便赐下此舟以作代步之用。” “无为真人?!竟是他老人家亲自所赐?!” 修庆闻言,脸上的震惊之色更浓,隨即化为深深的感慨与羡慕,“原来如此……怪不得!沈兄你夺得榜眼,又展现如此潜力,能得到无为真人如此看重,也在情理之中。” “有此舟在手,横跨数域前往东林域,確实不在话下,而且安全大有保障!恭喜沈兄了!” 他是真心为沈云溪感到高兴,同时也暗自凛然,看来百闻楼对沈云溪的重视程度,远超外界的想像。 沈云溪收起“巽风舟”,再次拱手:“还要多谢修兄为我指明方向,待此间事了,待我准备一番,便会远赴东林域!” 有了明確的目標和可靠的飞行工具,沈云溪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东林域,那片他初来此方世界的地域,如今竟成为他拯救师父的唯一希望所在。 修庆重重点头:“预祝沈兄此行顺利,早日寻得灵药!若有任何需要,隨时可凭此符与我联繫。” 他递过一枚青翠的传讯玉符。 两人又交谈了片刻,修庆才撤去了隔音禁制。 宴会依旧喧闹,但沈云溪的心,却已飞越了无垠的海域,落在了西面那片带给他复杂记忆的东林域之上…… 第276章 长丰坊市 盛大的金丹大典持续了整整一日,方才渐渐落下帷幕。 宾客陆续告辞离去,未央岛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寧静,但岛上瀰漫的喜庆之气却久久未散。 沈云溪亲自將一位位重要宾客送至岛外。 听潮剑宫的皇甫卓临行前,与沈云溪对视一眼,两人虽交流不多,但眼中皆有几分惺惺相惜之意。 皇甫卓拱手道:“沈道友,我就先告辞了,他日若有閒暇,可来听潮剑宫与我论道。” 沈云溪郑重还礼:“多谢皇甫道友,他日定当叨扰。” 神木岛的修庆离去时,拍了拍沈云溪的肩膀,笑容爽朗,低声道:“沈兄,东林域之行,还请多加小心,青木宗的那些药园恐怕並不简单!” 沈云溪心中感激,再次道谢:“修兄之情,沈某铭记於心。” 送走修庆二人后,海岸边又有两道身影出现。 魏青青缓步走到沈云溪面前,清冷的容顏上带著一丝复杂,轻声道:“沈道友,珍重!” 她似乎想多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轻嘆。 沈云溪明白她的意思,点了点头:“多谢魏少阁主。”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师父木青玄身上。 木青玄脸上洋溢著发自內心的、无比欣慰和自豪的笑容,皱纹都仿佛舒展开来。 他走上前,仔细地替沈云溪理了理本已十分平整的衣袍,动作缓慢而认真。 “好了,云溪,为师也该走了。” 木青玄的声音温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看到你有今日的成就,为师……心中甚慰,甚慰啊!此生足矣!哈哈哈……” 他这话说得坦然,仿佛只是寻常的感慨,但听在深知內情的沈云溪耳中,却如同针扎般刺痛。 沈云溪袖中的手掌微微攥紧,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流露,只是垂眸道:“师父言重了,弟子的道途方才起步,將来还需师父多多指点。” “呵呵,好,好……” 木青玄笑著,目光在沈云溪身上流连,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你如今已是金丹上人,迈入了大修士的行列,为师能够教你的已经不多了……临行前,为师只要一句话送你!” 沈云溪闻言,立刻垂首回应:“师父请讲!” 木青玄面色陡然变得郑重,抚须道:“仙路漫漫,当持如履薄冰心,行勇猛精进事!遇事……需要三思而后行,但该决断时,亦不可优柔寡断。” “是,弟子谨记!”沈云溪再次恭敬应下。 “好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別!为师走了,你……不必远送,忙你的事去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木青玄摆摆手,转身走向眾宝阁的飞舟,背影略显佝僂,却努力挺直。 沈云溪站在原地,深深一揖到底,声音带著几分微弱的哽咽。 “弟子……恭送师父!师父,定要保重身体!” 木青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隨即步入了飞舟。 飞舟缓缓升空,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沈云溪久久佇立,望著飞舟消失的方向,直至再也看不见任何痕跡,才缓缓收回目光,但眼中那份压抑的沉重与焦急再也无法掩饰。 ...... 回到小院,沈云溪挥手屏退了林霄云等人,独自一人坐在静室中。 他需要为即將到来的东林域之行做最后的准备。 首先便是清点此次金丹大典所收到的贺礼。 神识沉入储物袋,各种宝光顿时映入“眼帘”。 最多的便是灵晶,各方势力所赠加起来竟有近三万之巨! 这是一笔足以让不少金丹修士都为之眼红的庞大资源,足以支撑他很长时间的修炼和日常消耗了。 其次便是一些珍稀的三阶灵材、以及眾宝阁所赠的那三张珍贵的三阶丹方——“絳尘丹”、“合灵丹”、“阳雪丹”。 这些都是元婴级势力才拿得出手的厚礼,价值连城,但於他目前的境界和紧迫的目標而言,暂时只能封存,等候日后慢慢研究。 他的目光掠过一件件宝物,最终停留在了一枚被单独放置的玉盒上。 “这是……?” 沈云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想起,“对了,这是修兄的贺礼之一!” 打开玉盒后,一股精纯磅礴、却又带著一丝狂野气息的妖力波动瞬间瀰漫开来。 盒中静静躺著一枚鸽卵大小、色泽深青的妖丹! “这妖力波动……绝非普通的妖帅之境!至少也是妖帅后期!” 沈云溪仔细探查后,脸上顿时浮现出惊喜之色。 妖帅后期的妖丹价值巨大!无论是用於炼丹、炼器,还是作为某些特殊阵法的核心,都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他心思电转,先前修庆的提醒瞬间浮现:“青木宗的药园秘境情况未知,也许暗藏著不少危机,本尊前往风险太大,还是让化身前去探索!” “只是……化身丹田內的那枚『妖丹遗宝』,品质一般,仅是堪堪达到三阶门槛。” “虽然经过重新温养,已经恢復了全部妖力,但极限状態下,最多也只能发挥出金丹中期的实力,而且全力爆发之下,最多也只能维持不到一个时辰……” “若换上这枚妖帅后期的妖丹作为化身的灵力核心……” 沈云溪眼中精光大放! “其能储存和调动的妖力,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远超之前那枚!足以完全发挥出我全部的实力!而且持续时间也会大大增加……” 这对於即將前往东林域的化身来说,无疑是至关重要的提升! “修兄……你这份人情,可是越送越大了。” 沈云溪摇头轻笑,心中对修庆的感激又深了一层。 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刻开始行动。 先是化身丹田中那枚略显黯淡的“妖丹遗宝”小心取出。 隨后,他双手掐诀,以本尊精纯的金丹灵力为引,缓缓將现在这枚深青色的妖丹祭炼一番,抹去最后一丝原主的残存印记,使其更易於化身操控。 整个祭炼过程持续了小半日,当妖丹彻底与化身契合,散发出温顺而磅礴的能量波动时,沈云溪才小心翼翼地將其打入丹田,取代了原来的核心。 “嗡!” 化身身躯微微一震,双眸骤然睁开,闪过一道凌厉的青芒,周身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变得更加厚重与深不可测! 沈云溪略微尝试了一下灵力的运转情况,发现顺畅无比后,满意地点点头。 接下来。 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些灵晶灵植等杂物,还有那艘珍贵无比的“巽风舟”,以及本命法宝——未央剑,交给化身。 “巽风舟”乃上品飞舟中的极品,速度冠绝金丹境,更兼隱匿防护之能,是保命和赶路的无上利器。 而“未央剑”虽品阶只是下品法宝,但经由他多年的温养与真意的不断淬炼,早已与他心意相通,更能完美地发挥出他的实力! 这两件宝物,无论哪一件,都足以让金丹修士拼命爭夺。 如今,他却要让化身全部带出,前往那吉凶未卜的药园秘境,可谓风险极大! 一旦遭遇到无法力敌的危险导致化身陨落,这两件珍贵无比的宝物,必將隨之失落,再难寻回。 这个损失,足以让任何金丹修士心痛到发狂。 沈云溪看著化身將“巽风舟”和“未央剑”收好,眼神却平静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和不舍。 “宝物虽好,终究只是外物,失了『巽风舟』,日后或许还能再寻其他飞舟;断了『未央剑』,亦可有机会重新祭炼出一柄本命法宝。” “但师父的道途只有这么一次,一旦坐化,便是烟消云散……” 他低声自语,目光仿佛穿透了静室,望向了浩渺无垠的天际。 “也不知这方世界……是否有前世传说中的阴曹地府?或是存在六道轮迴之说……” 沈云溪来到天荒修仙界已经超过三十年了……这些年与其他修士的交流也不算少,但始终没有听说过关於此事的传闻。 他沉吟半晌,思绪飘飞。 “若真的存在地府,经过轮迴的洗炼,忘却前尘往事的全新魂魄,那……还是同一个人吗?” 沈云溪有些迷茫。 以他如今的境界与见识,对於这些涉及天地运转规则的问题,根本无法得出一个確切肯定的答案。 大道渺渺,仙路茫茫,越是修行,越是感到自身的渺小与认知的局限。 “既然不知,那便不去寻求虚无縹緲的来世,只爭实实在在的今生!” “师父尚在,我便要竭尽全力,把握住当下这唯一的机会!” 沈云溪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心中再无半分动摇,对著化身沉声道:“去吧,带著我心中的期盼,去东林域吧!” 厉飞羽微微頷首,面无表情,眼中却闪烁著与沈云溪本尊一般无二的决然神采。 他身形一晃,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未央岛。 而沈云溪本尊则缓缓闭上双眼,心神与化身之间保持著微妙的联繫,他能隱约地感知到那不断远去的方位与大致状况。 良久,他將大部分心神收回,开始继续稳固金丹初期的修为,同时,脑海中不断推演消化著从《万法鉴》中获得的关於“木”、“火”、“土”三种真意的初步感悟。 探索秘境、寻找救治师父灵药的重任,交给了携带重宝而去的“厉飞雨”。 而他的本尊则需要坐镇未央岛,潜心修炼,提升实力,以应对百年后的拒魔渊之责。 两线並进,只爭朝夕! …… 高空之中。 沈云溪驾驭著“巽风舟”,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天际的淡银流光,悄无声息地朝著西方那片承载著他最初艰辛的东林域疾驰而去。 这“巽风舟”不仅速度远超金丹修士自身的飞遁,而且舟身还铭刻的阵法自行汲取天地灵气,消耗的灵晶极少。 让他得以长时间维持高速飞行,且无需过多分心操控…… 如此日夜兼程,跨越了一个又一个大域的边界。 一个多月后,下方的地貌渐渐变得熟悉起来。 虽然具体细节因高空俯瞰而有所不同,但那片广袤袤的土地,却让他心生感慨。 “东林域……终於又回来了。” 这一日,沈云溪操控著“巽风舟”,缓缓降低高度。 下方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山脉,在山脉边缘,一座中等规模的修仙坊市映入“眼帘”。 坊市外围笼罩著淡淡的阵法光晕,依稀可见其內街道纵横,修士往来。 “长丰坊市……” 沈云溪心中闪过这个地名。 这正是当年搭乘眾宝阁飞舟前往星云海时,曾经临时停靠的那个坊市。 印象中,此坊市规模尚可,人流不少,且距离青灵坊市旧址大约万里之遥,不算太远,正適合作为初步打探消息的落脚点。 毕竟,关乎青木宗的药园秘境,那方荒古墟绝对是首要探查的对象…… 念此,沈云溪仔细探查四周,最终寻了一处人跡罕至的山谷,悄然降落。 收起飞舟后,他略微运转功法,將自身的气息收敛,这才朝著谷外飞去。 不多时,他便来到了坊市的入口处。 这是一座高大的石质牌楼,上面龙飞凤舞地刻著“长丰”二字。 牌楼下还有数名身著统一服饰的坊市守卫站岗,神色严肃地审视著进出的人流。 沈云溪神色平静,隨著人流迈步向坊市內走去。 然而,他刚走到牌楼下,一名看似队长的守卫便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了他,语气还算客气。 “这位道友的面相有些陌生,还请出示你的通行令牌。” “通行令牌?”“ 沈云溪脚步微顿,面色浮起了一丝疑惑。 他去过的修仙者聚集地不算少,从最初的青灵坊市,到碧霞仙城,再到千峰城,乃至潮汐城等地方,还从未遇到过需要特定的“通行令牌”才能进入的情况。 通常都是缴纳少量灵石作为入城费即可。 那守卫队长见沈云溪的反应,解释道:“道友是初来我们长丰坊市吧?看来还不清楚我们这儿的规矩。” “自从前些年,我们长丰坊市附近发生了一件大事后,天羽上宗为了保障各地坊市的安全,严防不明修士,便特设此规:所有入市者,无论长居还是暂留,均需持有通行令牌。” 沈云溪闻言,心中念头急转。 “大事?东林域何时变得如此风声鹤唳了?难道与那件引起青灵坊市覆灭的异变有关?” 第277章 覆灭始末 沈云溪眉头微蹙,心中虽疑竇丛生,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目光扫过坊市入口,果然发现其他修士在进入时,大多会向守卫出示一枚样式统一的玉牌。 不过,也有几个如他一般面生的修士,则被同样拦了下来。 沈云溪注意到,其中一位衣著华贵的修士,暗中往一名守卫手中塞了一个小布袋,那守卫掂量了一下,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隨后很快就给了那人一枚同样的玉牌,放他进去了。 “原来如此……” 沈云溪心中瞭然,这所谓的“通行令牌”制度,也许真如守卫队长所说,是天羽宗为了加强管控而设立的……但架不住底下人会趁机捞取好处,进行所谓的“通融”。 他如今时间紧迫,不欲在此等小事上多生枝节,更不想暴露身份引人注目。 念此,沈云溪上前一步,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笑容,拱手道:“这位道友请了,在下確实是初次来到贵宝地,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说话间,他袖袍微动,一只装有五六十块灵石的布袋便悄无声息地滑入对方手中,分量基本与方才那人给的相当。 守卫队长接过灵石袋,悄悄往里一瞥,脸上严肃的表情瞬间冰雪消融,露出一抹极为和善的笑容。 “好说好说!虽然原则上通行令牌的发放,需要坊市內有一定名望和地位的修士进行担保,但有时候也能变通一番……道友既然初来乍到,那……” 他一边说著,一边极为自然地將灵石袋收起,隨即对旁边一名手下挥挥手。 “去,给这位道友登记一下,办一枚临时的通行令牌,速度快点,別耽误了道友的正事!” “是,队长!” 那手下心领神会,立刻取出一枚空白玉牌,快速在其中打入几道法诀,记录下沈云溪隨意报出的一个假名以及炼气后期修为,隨后便將令牌恭敬地递了过来。 整个过程,比正常流程快了数倍,关於来歷、目的等询问一概省略。 “道友,这是你的临时令牌,凭此令可在长丰坊市自由出入一月。一月后若还需逗留,则需前往事务堂续期……” 守卫队长笑著將令牌递过,態度热情。 “有劳道友了。” 沈云溪接过令牌,微微頷首,心中並无多少波澜。 这点灵石对他如今的身家而言,九牛一毛都算不上,能省去麻烦便好。 他迈步穿过牌楼,正式步入了长丰坊市。 坊市內的景象与他记忆中的诸多修仙者聚集地大同小异,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丹药、法器、符籙、材料等各种店铺一应俱全,人流如织,喧闹嘈杂。 但细看之下,却能感受到一丝紧张的氛围。 巡逻的修士数量明显不少,且修为都不弱,眼神锐利地扫视著过往行人。 一些修士在交谈时,也下意识地压低声音,眼神中带著几分警惕。 沈云溪收敛气息,如同一个普通的炼气散修,看似隨意地在街道上漫步,实则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悄然蔓延开来,捕捉著周围的一切交谈信息。 他走进一家规模不小的茶楼,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灵茶,静静聆听了约莫半个时辰。 茶楼內修士交谈的內容多是些日常琐事、修炼心得、或是某处发现了什么低阶妖兽、灵材等,並无太多有价值的信息。 隨后,他又逛了几家售卖杂货和典籍的店铺,藉口购买东林域的地图和新近的风物誌,旁敲侧击地向掌柜打听近期东林域是否有什么大事发生。 几位掌柜大多语焉不详,或只是摇头嘆息,说近来不太平,天羽上宗管得严,劝他少打听,安心修炼为好。 显然,关於青灵坊市和荒古墟的变故,在此地属於较为敏感的话题,寻常店铺掌柜不愿多言。 沈云溪並不气馁,他知道,这种涉及高层和隱秘的事情,往往会在一些特定的场合,由某些消息灵通又管不住嘴的修士口中流出。 他耐心地在坊市內兜转,最终,在一处相对偏僻、但装饰极为华丽的酒楼角落,捕捉到了他想要的信息。 两名看似相识的筑基初期修士,正对坐饮酒,脸上带著几分酒意,谈话的声音也渐渐大了起来。 其中一位瘦高个修士抿了一口酒,压低声音对同伴道:“张兄,你听说了吗?前几日狭风谷那边又出事了!” “哦?又怎么了?莫非又是那帮要钱不要命的傢伙,想闯进荒古墟里面捡便宜?” 被称作张兄的矮胖修士不以为意地嗤笑一声。 “可不是嘛!”瘦高个修士咂咂咂嘴,脸上露出一丝后怕与幸灾乐祸交织的神色。 “听说进去了七八个人,只有一个筑基初期的傢伙浑身是血地逃了出来,储物袋都丟了,说是里面鬼物越来越凶了,差点就回不来了!” “哼,自找的!”张兄冷哼一声。 “那鬼地方是能隨便闯的吗?自从二十年前那场大变之后,里面早就成了人间鬼域!別说他们,就是金丹上人进去,一不小心也得脱层皮!” “唉,说起来也是造孽……”瘦高个修士嘆了口气,声音又压低了几分,“谁能想到,好端端的一个青灵坊市,说没就没了呢?” 听到“青灵坊市”四个字,沈云溪心神猛地一凛,立刻將全部注意力集中过去。 神识如同最纤细的丝线,牢牢锁定那两人的交谈,自身气息则收敛到极致,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张兄似乎也被勾起了谈兴,凑近了些,低声道:“谁说不是呢!我有个远房表侄,当初就在青灵坊市混饭吃,幸好那段时间外出办事,躲过一劫,不然……” 他摇摇头,继续道:“据他后来打听到的消息,那祸事根子,早就埋下了!都是徐家那群胆大包天的东西惹出来的!” “徐家?”瘦高个修士好奇道,“就是那个原本掌控著青灵坊市的修仙家族?” “对!就是他们!”张兄语气带著愤懣,“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尽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听说他们早就发现了荒古墟里面,可能藏著青木宗遗址的入口,但被残存的阵法护著,根本进不去。” “他们也不知从哪弄来了一种邪门的血祭之法,说是能削弱阵法。於是就想出了条毒计!” 瘦高个修士听得入神,连忙追问:“什么毒计?” 张兄灌了口酒,冷笑道:“他们假借说荒古墟里面有大量珍稀灵植,但徐家现在腾不出人手,於是散布会高阶收购的消息,吸引了大量修士前去探索……” “结果呢?那里面根本就是个陷阱!” “早已进入其中的徐家死士躲藏在暗处不断挑拨,让进去的修士自相残杀,甚至还拿出了筑基丹作为引诱……目的就是为了抽取他们的精血,以血祭之法开启遗址中的守护阵法!” 沈云溪听到这里,眼中寒光一闪。 原来当初徐家管理灵田的长老会发放荒古墟的地图,引诱他们这些灵农前往,背后竟藏著如此歹毒的阴谋! 幸好自己行事谨慎,没有深入参与。 瘦高个修士倒吸一口凉气:“这徐家……也太狠毒了吧!后来呢?成功了?” “成功个屁!”张兄嗤笑一声。 “听说就在他们已经取得里面的四阶丹药紫霄丹后,准备返回时,不知从哪突然杀出来一个狠角色,好像叫什么……秦灭生!” “秦灭生?”瘦高个修士一脸茫然,显然没听过这个名字。 “我也没听过,估计是什么隱藏极深的老魔头!” 张兄摆摆手,“那秦灭生手段通天,又是金丹修士,他通过秘法將修为压制在炼气层次,然后进入当时存在著结界限制的荒古墟內,做了最后黄雀……” “也就是说秦灭生最后取得了那枚紫霄丹?可这和青灵坊市的覆灭有什么关係呢?”瘦高修士心中疑惑,连忙追问。 “哎,这关係可就大了……” 张兄顿了顿,声音忽地压低,带著一丝恐惧道:“原来那人的真正目的並不是紫霄丹,而是这丹药中藏著的一缕残魂……” “他想通过这缕残魂和徐家收集的海量精血,復活青木宗的末代宗主——燃木真人!” “復活?这……这怎么可能?”瘦高个修士声音发颤。 “谁知道呢!反正听说最后是成了,但据说也不是真正的復活……” 张兄语气不確定地说道,“好像……好像是变成了一种极其可怕的鬼物……对,好像听天羽宗的人说,叫什么……阴煞鬼帅!” “鬼帅?!”瘦高个修士闻言心中一惊,酒都洒了出来。 “嘘!小声点!” 张兄紧张地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才继续道,“具体怎么回事,咱们这种小修士哪能知道清楚?都是道听途说罢了。” “反正最后的结果就是,那阴煞鬼帅现世,凶威滔天,直接把整个青灵坊市都给吞了! 所有来不及逃走的修士,全都化为了它的鬼奴…… 即使天羽宗宗主赶到,与之大战一场,也没能將其拿下,最后不知遁到哪里去了……” “所以,青灵坊市的原址,连同附近的大片区域,就变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阴气森森,鬼物横行,也就是现在这片范围更大的『荒古墟』了!” 两人一阵沉默,似乎都被这恐怖的往事震撼到了,连连喝酒压惊。 过了好一会儿,瘦高个修士才缓过神来,心有余悸道:“难怪现在天羽上宗管得这么严,怕是也在担忧那魔头再度潜入坊市,掀起动乱吧……” “不过,既然这样,那现在这片荒古墟岂不是成了一片死地?没人敢进去了?” “那倒也不全是。” 张兄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之色,“风险大,但也意味著机遇大啊!毕竟青木宗的遗址还在那片区域,里面说不定就还遗留著什么宝贝呢!” 他顿了顿,声音又压低了些,带著几分神秘。 “就前些年,有一伙胆子大的修士,结伴摸进了荒古墟內,隨后在一片山谷里,发现了一处很是奇特的地方!” “哦?怎么说?”瘦高个修士立刻来了兴趣。 “听说那地方的木灵之气异常旺盛,远超外界,好像是一处药园的入口!” “他们在那里发现了不少已经绝跡的灵植,虽然大多只是二阶,但也价值不菲!” “可惜啊……” 张兄嘆了口气,“那地方虽然不算特別深入,但也不安全,鬼物不少,而且空间似乎有些不稳。” “他们只来得及匆忙採集了几种灵植后,就遭遇了大批鬼物的围攻,好不容易才杀出来,人也折了好几个,代价惨重!” “自那以后,虽然也有人心动,但听说那处地方飘忽不定,很难寻找,再加上荒古墟里越来越危险,实力一般的人就再也不敢轻易尝试了……” 两人的交谈又转向了其他话题。 沈云溪缓缓收回神识,眼中精光闪烁,心中已然掀起了波澜。 虽然只是两名筑基修士的閒谈,信息零碎且未必完全准確,但已然为他拼凑出了青灵坊市覆灭的大致真相以及荒古墟的现状! 他的思绪不断涌动,冷哼一声:“这徐家真是咎由自取!” 没想到当初被迫离开青灵坊市的原因竟然是这样! …… “更大的荒古墟……鬼物横行……残留药园……” 沈云溪沉吟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这里面风险极大! 按照这两名修士的描述,如今的荒古墟,绝对是一处大凶之地,筑基修士闯入其中陨落的概率极大…… 至於金丹,那得看里面是否还有其他更加强大的鬼物,毕竟这两人只是筑基修士,能够了解的情况也比较有限。 但同样的,那处木灵之气异常旺盛、可能连接著青木宗残留药园秘境的地方,无疑是他寻找“臻冰雪莲”的最大希望所在! 修庆所提醒的木灵之气浓郁之地,与这两名修士的閒谈基本吻合! “看来,这荒古墟,是非闯不可了……”沈云溪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 虽然危险,但他这具身体只是化身,陨落了也就是花费些时间重新孕养而已…… 念此,他不再停留,放下灵石后,起身离开了酒楼。 第278章 重返青灵 离开长丰坊市后。 沈云溪选择低空御剑,谨慎地朝著那片被阴霾笼罩的土地飞去。 越往西南方向靠近,天地间的景象便愈发显得荒凉与诡异。 原本葱鬱的山林逐渐变得稀疏枯败,草木色泽黯淡,仿佛被抽乾了生机。 空气中瀰漫的灵气越来越稀薄紊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令人肌肤发寒、心神不寧的阴冷死寂之气。 抬头望去,天际笼罩著一层灰濛濛的阴霾,阳光难以透入。 这使得这片广袤的区域即便在白昼也显得昏暗压抑。 沿途,沈云溪偶尔还能发现一些其他修士的身影,他们大多以筑基期为主,三五成群,神色警惕,小心翼翼地在边缘地带摸索前进。 他们显然也是听闻了某些传闻,想来这片险地边缘碰碰运气,寻找著可能存在的青木宗宝物或是灵材…… 两个时辰过后。 一片更加破败、死寂的废墟轮廓逐渐出现在地平线上。 到处都是残垣断壁,焦黑的木樑以及破碎的法器残片……依稀还能辨认出这里曾经是一座规模不小的坊市。 只是如今,这里再无半分生机,唯有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黑色阴气如同薄雾般在废墟间繚绕盘旋,阵阵令人心悸的鬼哭狼嚎之声从深处隱隱传来。 这里,便是昔日繁华的青灵坊市旧址。 沈云溪站在这片巨大的废墟边缘,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残破建筑格局,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感慨。 曾几何时,他初来此方世界,便是在这里作为一名最低等的灵农,艰难求存,每日为几块灵石奔波…… 后来也是在这里,遇到了陆开山夫妇,遇到了师父木青玄,又意外发现了灵植面板的存在…… 如今,故地重游,却已是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繁华散尽,只余下这片被死亡与鬼气笼罩的废墟。 “徐家……当真是一念之差,万劫不復,还累得数万修士一同陪葬。” 沈云溪低声轻语,语气中带著一丝淡淡的嘲讽与唏嘘。 收敛心神,他迈步踏入坊市废墟之中。 一进入废墟范围,周围的阴寒之气瞬间暴涨了数倍,如同冰水般浸透而来,试图侵蚀他的护体灵光。 “嗷——!” “嘶嘶——” 伴隨著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啸。 附近游荡的十几只阴魂便仿佛嗅到了生人的气息,眼中鬼火大盛,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通过这些阴魂身上的衣物隱隱可以辨认出,基本都是由当年惨死於坊市的修士,在浓郁阴气的滋养下转化而成的。 也许这其中就有他所认识的熟人,可如今却都化为只知杀戮的鬼物…… 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感慨,有惋惜。 “尘归尘,土归土,既已逝去,那便安息吧。” 沈云溪轻声自语,並指如剑,隨意一划。 一道纯粹由灵力凝聚而成的“金剑术”破空而出,精准地斩向冲在最前面的几只阴魂。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微微挑眉。 只见这道足以轻易击杀筑基修士的金色剑光,在接触到阴魂身体的剎那,竟仿佛斩入了浓稠的胶水中一般,速度骤减,威力也被大幅削弱! 金色剑光虽然最终还是將这几只阴魂斩成了两半,但它们破碎的身体並未消散,反而化作两团更小的黑气,翻滚著吸收周围的阴气,眼看就要重新凝聚成形! “嗯?竟然如此难缠……” 沈云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神识探出,很快露出瞭然之色。 这些鬼物乃阴气怨念所聚,並无实体,寻常的五行法术,对它们的效果將会大打折扣,难以彻底灭杀其核心的那一点怨念灵识。 “难怪长丰坊市的那两人的言谈间对这里颇为畏惧……” “不过,既然普通法术效果不佳,那便试试这个。” 沈云溪再次抬手,指尖一缕更加凝练的金色剑光浮现。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的剑光之中,却隱隱蕴含著一丝“金之真意”! “唰——” 剑光无声掠过,所过之处,那些阴魂仿佛遇到了克星一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迅速溃散! 而构成它们身体的核心阴气与怨念,也被这道无坚不摧的“金之真意”瞬间斩灭,化作缕缕青烟,彻底消散於天地之间。 眨眼之间,扑到近前的七八只阴魂,便彻底烟消云散。 剩余的阴魂似乎本能地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滯,眼中嗜血的鬼火被恐惧所取代,发出一阵不安的嘶鸣,竟不敢再上前。 “果然,唯有蕴含真意的攻击,或者至阳至刚的雷法等手段,才能有效克制並彻底灭杀这些鬼物。” 沈云溪微微頷首,验证了心中的猜测。 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付这些低阶鬼物,可谓是轻而易举。 但这种方法对於普通筑基修士来说,確实是颇为棘手…… 雷法或许还能通过一些特殊的珍贵符籙来施展,但真意可就不是他们能够触碰得到的! “看来,只要不遇到类似阴煞鬼帅层次的存在,我在这片区域应当无忧。”沈云溪心中定计。 不再理会周围那些盘桓著不敢上前的阴魂,他迈开脚步,开始在附近这片广阔的区域之中仔细搜寻起来。 第279章 符詔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便是一个多月。 沈云溪踏遍了周遭数十个大小山谷,然而,关於那处药园入口的线索,却始终渺茫。 “附近的山谷倒是找了个遍,可並没有发现任何木灵之气异常旺盛的地方……” 沈云溪站在一处荒芜的山脊上,眉头微蹙,心中沉吟,“那药园秘境的入口,该不会……还会变化移动吧?” 这个念头一起,他便想起了悬浮於九天之上的北荒古城。 那座传奇巨城也並非静止不动,而是会遵循某种规律在特定空域缓缓漂移。 虽然药园秘境与古城性质不同,但作为曾经存在过化神大能的青木神宗,拥有这种匪夷所思、让秘境入口隨时间漂移的手段,似乎也並非不可能。 “若真是如此……那可就麻烦了。”沈云溪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棘手。 入口会移动,意味著他之前的搜寻可能做了大量无用功,也意味著找到它的难度呈几何级数上升。 鬼知道这药园入口下一次会出现在哪里,又会何时出现? 他沉吟良久,隨后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盲目搜寻效率太低,既然在这周围找不到,不如直接去青木宗的遗址看看,或许能够找到些什么线索……” 念此,他便迅速朝著原先荒古墟的方向掠去。 …… 不多时,站在入口处的沈云溪看到眼前的景象,心中微微一惊。 “咦?荒古墟外原本存在的阵法……竟然消失了?” 他清晰地记得,当年青灵坊市尚在时,荒古墟入口处有一层强大的古阵法光幕,限制筑基以上修士进入。 这也是当初徐家为何只能派遣炼气修士进入的原因。 但此刻,那层光幕已然无影无踪,整个荒古墟彻底暴露在外。 “是当年那场变故毁掉了阵法根基?还是有人刻意为之?”沈云溪心中警惕。 正当他打算进入这片核心区域时。 “轰隆!!!” 突然从里面传来一阵极其剧烈且混乱的灵力波动! 其中夹杂著法术的轰鸣、金铁交击的锐响以及修士的怒喝声! “有修士在交手?而且动静不小!” 沈云溪眼神骤然一凝,精光闪烁。 “在这种人人避之不及的绝地深处,竟然爆发如此规模的衝突……这绝非寻常!” 他心中一动,立刻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向著波动传来的方向潜行而去。 越是靠近,打斗声和怒喝声越发清晰。 不多时,一片相对开阔的废墟广场出现在眼前。 广场中央,一座半坍塌的宏伟大殿依稀可见往日轮廓,此刻却成为了激烈爭斗的战场。 场中涇渭分明地站著两拨人马。 一拨人身著土黄色袍服,袍袖上绣著山岳纹章,为首者是一名面容粗獷、气息浑厚、修为接近金丹中期的虬髯大汉。 他身后跟著四名筑基后期或巔峰的弟子,此刻正围成一个防御阵型,人人带伤,神色紧张地盯著对面。 其中一名弟子手中还紧紧攥著一件东西,那东西散发著一种古老而晦涩的灵力波动,似玉非玉,似木非木,形状古朴,上面隱约可见一些模糊的符文。 另一拨人则统一穿著水蓝色道袍,胸口绣著流云水波印记,正是这片地界的霸主——天羽宗! 他们的人数稍多,有七八人,为首者是一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的金丹中期修士。 他身后跟著的弟子也皆是筑基好手,此刻呈半包围之势,將对方困住。 此刻,只听那天羽宗的金丹冷声喝道:“岳山!识相的话,就將那枚符詔交出来!” “这里属於我天羽宗的地界,一切宝物理应由吾等保管!” “尔等擎岳宗之人,越界夺宝,未免太不將我天羽宗放在眼里了!” 名为岳山的擎岳宗金丹大汉闻言,怒极反笑。 “万川!你休要强词夺理!这符詔乃是我门下弟子在此殿废墟中机缘所得,何时成了你天羽宗之物?” “这荒古墟虽然属於你天羽宗的地界,但宝物自是有缘者得之!莫非你们想凭势强抢不成?” 万川上人眼神一寒:“冥顽不灵!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本座手下无情了!结阵!” 话音未落,天羽宗弟子立刻应声而动,脚下步伐变幻,瞬间结成一座水波流转的战阵。 道道蓝色灵力如同锁链般交织,散发出强大的束缚之力,朝著擎岳宗眾人压迫而去。 岳山怒吼一声,身上土黄色灵光暴涨,一拳轰出,拳风凝如山岳,硬撼对方的阵法之力。 他身后的弟子们也各施手段,土墙、石盾纷纷涌现,奋力抵抗。 双方顿时战作一团,法术对轰的光华不断闪现,將这片死寂的废墟映照得忽明忽暗。 沈云溪隱匿在暗处,冷眼旁观。 他目光扫过那被擎岳宗弟子紧紧护住的绿色符詔,心中微动。 此物散发出的波动確实非凡,带著一股沧桑古老的道韵,绝非寻常宝物。 再一联想到这里是青木宗的遗址,那么此物很可能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或许与宗门宝库、乃至那飘忽不定的药园秘境有关!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沈云溪心中暗道,决定暂且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无论是擎岳宗还是天羽宗,都与他无甚交情,他们的死活並不重要,关键还是那枚符詔。 场中战斗愈发激烈。 天羽宗凭藉人数和阵法优势,渐渐占据了上风。 万川上人的修为本就高过岳山一筹,此刻更是全力施为,一道道凌厉的冰系法术如同狂风暴雨,不断衝击著擎岳宗的防御。 岳山虽奋力抵抗,但双拳难敌四手,身上已添了数道伤口,气息也开始紊乱。 他心中焦急,知道再拖下去,恐怕今日真要栽在这里。 就在他分神抵挡万川上人一道强力冰龙捲的剎那,异变陡生。 那名手持符詔的擎岳宗弟子,在躲避一道溅射的冰箭时,脚下不慎踩中了一块鬆动的石板,身体一个趔趄。 为了保持平衡,他下意识地將注入符詔中用以镇压其波动的灵力撤回了几分。 就是这细微的灵力波动变化,仿佛触动了某种沉寂已久的禁制。 “嗡——!” 绿色符詔骤然青光大放,发出一阵奇异的嗡鸣。 这嗡鸣声並不响亮,却仿佛带著某种奇特的韵律,瞬间传遍了整个大殿废墟。 紧接著,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大殿深处,那原本被尘埃覆盖、倚靠在残破墙壁旁的两具早已化为白骨的青木宗弟子尸骸,忽地自行聚拢。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更为诡异的是,隨著符詔青光的照耀和嗡鸣的扩散。 广场地底以及四周虚空之中,浓郁的阴气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一般,发疯般朝著那两具尸骸匯聚而去!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响起,在漫天阴气的灌注下,那两具白骨的眼眶中,猛地燃起了两团幽绿色的鬼火! 隨后,骨骼上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血肉”。 这血肉並非实体,而是由最精纯的阴气凝聚而成,呈现出一种半透明如烟雾般不断扭曲蠕动的暗灰色泽。 当那虚幻的“血肉”勉强覆盖住大半个骨架时,一股远比之前低阶阴魂强大数百倍的气息,如同火山爆发般从两具尸骸身上冲天而起! “不好!” 万川上人和岳山二人几乎同时停手,脸色剧变。 他们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两具正在“復甦”的尸骸,其散发出的气势,赫然达到了金丹中期乃至后期的恐怖程度! 虽然比不上二十年前那只恐怖的阴煞鬼帅,但也是足以轻易碾压在场所有人的存在了! 第280章 鬼帅復甦 万川上人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著那两具被阴气包裹的恐怖身影,一股寒意自脊椎骨猛地窜上头顶。 令他这等金丹中期的强者也不禁心神剧颤! 一只鬼帅中期,一只鬼帅后期! “见其身上破损的法袍样式,好像宗內典籍记载的青木宗之人……” “可青木宗都灭门上千年了!宗內弟子长老的尸骨早应化为尘土,神魂也早该消散於天地之间!” “怎会……怎会突然变成这等可怕的鬼物?!” 就在他惊疑万分之际,目光猛地锁定在那名擎岳宗弟子。 他手握的绿色符詔正散发著微弱的幽光。 而周遭浓郁的阴气,正仿佛受到无形牵引般,丝丝缕缕地匯入那两只鬼帅体內。 使得它们身上的“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凶戾之气也在节节攀升! “是那符詔!它在引导阴气,滋养这两只鬼物……” 万川上人心中瞬间明悟,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攫住了他。 “天羽宗弟子听令!速速后退!” 他当机立断,声如惊雷,对著身后的弟子厉声喝道。 同时,他身形如电,不再理会岳山,而是化作一道流光,直扑那名手持符詔的擎岳宗弟子。 不管这符詔究竟是什么来歷,有何诡异,但此物现在竟能引动沉寂千年的青木宗之人“復甦”,那就说明了它绝非等閒之物。 此时,必须先掌控在自己手中,等带回宗门后再慢慢研究! 然而。 对面的岳山也几乎在同时注意到了符詔的异状以及万川上人的意图。 他比对方反应更快一步,急声对那名弟子吼道:“快!把符詔给我!” 那名弟子早已被眼前的变故嚇得魂不附体,闻言几乎是下意识地將手中那枚滚烫的符詔奋力拋向岳山。 岳山身形一扭,险之又险地抢在万川上人之前,一把就將符詔抄在手中! 符詔入手一片冰凉,隨即又变得无比灼热。 其所散发的幽光与他自身灵力產生了很强排斥,可神魂透过符詔却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共鸣之感。 “此物果然不凡!”他心中狂喜。 “岳山!” 万川上人扑了个空,身形戛然而止,面色铁青地怒视著对方,声音中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和焦急。 “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趁那两只鬼物还未完全『復甦』,快將这等邪物交予我,或可设法阻止!” “否则,待它们彻底甦醒,凭藉鬼帅后期之能,再加上这诡异符詔持续牵引阴气,此地必將化为一方绝地!” “到那时,你我谁都走不了!” 岳山將符詔紧紧攥在手中,感受著其中蕴含的奇异力量,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狂笑出声。 “哈哈哈!万川小儿……你以为本座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不过是想要骗得符詔罢了!” “此物本就是我擎岳宗弟子拼死所得,岂是你一句话就能拿走的?” “没错,本座的修为或许略逊你半筹,但今日,这符詔已然在吾手中,那就绝不可能拿出来……再加上这两尊即將甦醒的『护法』,你想强抢的话,可得掂量掂量后果!” “你若是想逃,就趁现在!可要是还不肯放弃,那本座自当奉陪到底!” 话音未落,岳山竟主动放开对符詔压制。 只见符詔上光芒微闪,那两具尸骸中所散发出的阴冷气息骤然加剧,“血肉”填充地更加迅速,乾瘪的眼窝中,鬼火跳动得愈发剧烈,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甦醒! “你!” 万川上人气得鬚髮皆张,他没想到岳山如此疯狂,竟敢主动引导符詔之力,这简直是在玩火自焚! “你个疯子!” 两人瞬间再次交手,剑气掌风纵横交错。 但这一次,万川上人明显投鼠忌器,既要应对岳山的攻势,又要分神警惕那两只隨时可能彻底甦醒的鬼帅。 一时间竟被岳山凭藉符詔带来的底气和无所顾忌的疯狂打法隱隱牵制。 万川上人心念电转,越打越是心惊。 岳山此人,为了这来歷不明的符詔,已然不顾一切。 再这么纠缠下去,一旦这两只鬼帅完全復甦,以其堪比金丹中后期的恐怖实力,自己纵使能够脱身,恐怕也会元气大伤……而且带来的这些宗门精锐弟子也会尽数折损於此! 这个损失,天羽宗承受不起! …… “此地不宜久留!符詔之事,还是让宗门来处理吧!” 经过一番权衡利弊,万川上人眼中闪过一丝果决。 他猛地虚晃一招,逼退岳山,隨即对门下弟子发出一声短促的命令:“撤!” 天羽宗眾人早已蓄势待发,闻令立刻化作道道遁光,毫不犹豫地朝著遗蹟外围疾驰而去。 岳山见万川果断离去,心中也是暗鬆了一口气,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说实话,他刚才也是在赌,赌万川上人不敢真的拼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若非借著即將復甦的鬼帅所带来的压力,单凭他的实力,今日恐怕很难以从万川上人手中討得了好。 到时,別说是符詔了,哪怕他自己也极有可能栽在这里。 眼见天羽宗的人消失在昏暗的视野尽头,岳山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对身边惊魂未定的几名弟子冷声厉喝。 “快!我等也速速离开!那两只鬼物的气息越来越强,马上就要彻底出世了!” 擎岳宗眾人闻言,强压下心中的恐惧,紧隨岳山,朝著与天羽宗相反的方向狼狈撤离。 就在他们离去后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咔嚓……咔嚓……” 两只身形高大、皮肤呈青黑之色、眼窝中燃烧著幽绿色鬼火的鬼帅,僵硬地从地上爬起,而后缓缓站定。 周身所散发出的阴冷威压,让整个广场的温度骤降,地面上甚至还凝结出了一层寒霜。 “呃……啊……” 乾涩沙哑的嘶吼声从它们的喉咙深处挤出。 那鬼帅后期的存在,僵硬地转动著脖颈,破碎的嘴唇开合,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模糊不清的字眼: “宗…门…重…器……归…位……” 这些字眼破碎而充满戾气,仿佛是它们生前执念的残留。 隨即,两只鬼帅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头望向岳山等人撤离的方向,更准確地说,是锁定了那枚符詔的气息! “吼——!” 两只鬼帅同时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身形迅速化作两道黑烟,裹挟著滔天鬼气,以惊人的速度朝著擎岳宗眾人逃离的方向追去! 第281章 追击 不远处,完美收敛气息的沈云溪將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亦是掀起了惊涛骇浪,震惊万分。 “青木宗的修士……死后不仅化为鬼物,竟还能保留部分生前执念?而且其復甦的力量根源,竟似乎与那符詔密切相关?” 他眉头紧锁,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修庆曾告知他的秘辛。 青木宗那位祖师青木真人,在宗內化神陨落后,开始痴迷於探究万物生长枯荣之理,涉及以生灵精血乃至神魂滋养灵植,甚至可能触碰了更邪恶的法门…… 而青木宗的末代宗主燃木真人,当年亦是被那位神秘金丹修士秦灭生以诡异手段,復甦成了阴煞鬼帅,最终导致了青灵坊市的覆灭。 如今,连其门下早已死去的弟子,竟然也开始朝著这个趋势发展…… 沈云溪突然浮现起一个可怕的猜想:“莫非,青木宗覆灭后,其宗门內流传的这类禁忌之术並未失传,反而以某种形式保留了下来,甚至作用在了自家弟子身上?” 他感到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 这青木宗的水,比想像中的还要深,还要诡异! 这让他对寻找“臻冰雪莲”之行,更多了几分警惕。 …… 另一边,万川上人与几名天羽宗弟子一路疾驰,直至彻底远离那片令人心悸的废墟核心区域,感受那两道恐怖的鬼帅朝著与他们相反的方向移动后,才稍稍放缓速度。 “师叔,您没事吧?”一名弟子心有余悸地问道。 万川上人面色阴沉地摇了摇头,立刻取出一枚特製的传讯玉符,毫不犹豫地將神识沉浸其中,以最快速度將刚刚的遭遇凝成一道信息: “宗主,有紧急情况!” “我等於青木宗核心遗址处遭遇了擎岳宗的岳山等人,隨后爭夺一枚神秘的绿色符詔。” “此符詔不似等閒之物,而且还能引动阴气,催化遗址內死去的青木宗修士尸骸……已经两只强大的鬼帅被唤醒……” “我等担忧鬼帅之危,所以暂时选择了撤离。因此,符詔最后被岳山那个疯子夺走,不过,那两只鬼帅似乎正在追击他们……此事太过诡异,符詔恐牵涉青木宗核心之秘,还请宗主裁决!” 讯息发送完毕后,万川上人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依旧残留著惊悸与凝重…… 天羽宗,宗门大殿內。 宗主北堂辰端坐在云床之上。 “咦,是万川长老的传讯,难道出什么事了?” 他心中忽地一沉,连忙取出玉符,神识飞快扫过,顿时脸色变得无比严肃,霍然起身。 “立刻请诸位长老前来议事!”他沉声对殿外弟子吩咐道。 不多时,几位气息渊深的金丹长老快步走入殿中。 “宗主,何事如此紧急?”一位白须长老沉声问道。 北堂辰顿了顿,迅速將大致情况讲述了一遍。 “万川长老传回消息,说他们在青木宗遗蹟核心处,遭遇了两只鬼帅,一中期,一后期!其源头,竟是一枚神秘的符詔……” 殿內眾人顿时一片譁然。 “鬼帅后期?那岂不是比一般的金丹后期还要强了!除了已经逃走的阴煞鬼帅,那青木宗遗址內怎会又诞生出如此恐怖的鬼物?” 白须长老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闪:“宗主,此事蹊蹺。” “当年青木宗覆灭后,那几大元婴宗门几乎將青木宗翻了个底朝天,然而所得却並不多,其核心传承和宝库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如今看来……莫非那枚符詔,就是开启某处隱藏之地,或者控制某种核心禁制的钥匙?” 北堂辰微微頷首,手指轻叩桌面:“大长老所言,与我不谋而合。” “万川长老描述的那符詔能够復甦青木宗死去的修士,二者联繫定然紧密。” “而且那两只鬼帅一甦醒,不去寻找万川长老等人,反而直接选择追击擎岳宗的人……说不定,此物就关乎青木宗一直未曾发现的宝库!” 他站起身,决然道:“无论如何,此物不能落在擎岳宗手中,更不能任由那两只鬼帅肆虐,否则后患无穷。” “本座亲自走一趟,劳烦大长老、四长老隨行,我们去会一会那鬼帅,看看那符詔中究竟藏著什么秘密!” …… 与此同时,岳山等人飞速也朝著外界疾速飞奔。 直到他们终於衝出了这片阴气瀰漫、鬼哭狼嚎的区域,感受到外界稀薄却正常的天地灵气时,几名弟子才如同溺水之人浮出水面,瘫软在地,大口喘息,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苍白与惊悸。 “师…师叔…我们…我们逃出来了吗?”一名弟子声音发颤,几乎虚脱。 岳山自己也感觉体內灵力消耗巨大,接连的激战与亡命的奔逃,即使是金丹初期的体魄也有些吃不消。 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环顾四周,確认暂时安全后,沉声道:“暂时安全了。原地休整片刻,抓紧时间恢復灵力!此地仍不算绝对安全,不可久留!” 弟子们如蒙大赦,纷纷盘膝坐下,掏出丹药塞入口中,竭力运转功法恢復。 岳山也吞下几颗恢復灵丹,一边调息,一边迅速取出了与宗门联络的传讯玉符。 “宗主……情况便是如此!符詔已然到手,只等返回宗门……”他將大致的状態说明了一遍。 传讯那头沉默了片刻,隨即磐石上人的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欣喜。 “好!岳山长老,你做得很好!没想到……此等凶物竟由青木宗修士所化……不过,这符詔能引动这样的异变,其价值难以估量!” “极有可能关乎著青木宗遗留的重宝!这將关乎我擎岳宗未来崛起之大计!” “岳山长老,不惜一切代价务必保住符詔!宗內也会派人前去接应的!” “是,我等定当安全將其带回!” 就在岳山刚刚回应完宗门的指令,正准备带著弟子继续赶路时。 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暴戾气息,如同两座冰山般,猛地从他们刚刚逃离的方向碾压而来! “该死!”岳山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失声惊呼,“怎么可能?!我们已经逃出这么远了!它们为何还能追来?” 第282章 目標 隨著鬼帅的快速接近。 岳山的目光急速扫过身边几名脸上刚刚恢復一丝血色的筑基弟子,心中立刻明了。 此刻,若还带著他们,绝对是一个累赘,到时不止符詔会丟失,就连他自己也会丧命於此! 电光石火间,岳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狠厉。 为了宗门大计,为了保住这可能是擎岳宗崛起希望的符詔,有些牺牲……不得不为! 他猛地起身,只留下一句冰冷而急促的话语。 “各自逃命吧!能否活下来,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话音未落,他竟毫不犹豫地化作一道黄色的遁光朝著远处掠去,瞬间消失在了天际。 原地,几名擎岳宗弟子目瞪口呆,完全没反应过来。 “师叔?师叔他怎么……独自一人就走了?” 一名年轻弟子茫然无措地喃喃道。 另一位年纪稍长、修为在筑基后期的弟子刚想传讯岳山,询问情况时。 便立刻感知到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正在快速逼近,顿时冷汗直冒,惊惧万分道:“是那两只鬼物!是它们追来了!快跑啊!” 恐慌瞬间炸开,几名弟子如同受惊的兔子,仓惶向著不同方向拼命逃窜。 飞遁中的岳山,很快感知到其中一名修为最弱的弟子,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般骤然熄灭,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他心中一痛,但隨即被更强烈的求生欲和护宝信念所覆盖,咬牙暗道:“別怪我……一切都是为了宗门,为了这符詔!” 岳山不敢有丝毫停留,一边疯狂催动遁光,一边再次拿出传讯符,语气急促地向宗门匯报。 “宗主!那两只鬼帅追上来了,而且速度极快!无奈之下,我只得带著符詔先行遁走……” 传讯那头,磐石上人沉默了片刻,声音沉重地嘆了口气:“……吾已知晓!” “岳山长老不必內疚,这不是你的错!宗门会记住他们的牺牲的……支援已在路上,坚持住!” “是!” …… 然而,本以为能够顺利逃脱的岳山。 忽然惊恐地发现,无论他如何变换方向,甚至不惜损耗精血催动秘术加速,那两道阴冷至极的气息都如影隨形,丝毫没有去追击其他分散逃窜弟子的意思! “为什么?!为什么只追我?!” 岳山又惊又怒,隨即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它们既然是受符詔的影响而復生……难道如此穷追不捨,就是为了此物?” 就在他明悟的剎那,两道裹挟著滔天威势的黑影已然追至身后不远处。 “擅…自…接…触…符…詔…者…” “死!!” 乾涩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入岳山耳中,让他亡魂大冒。 眼见已经无路可逃,求生的本能和金丹修士的尊严让他爆发出最后的凶性! “想要符詔?那就给本座去死吧!” 岳山眼中瞬间布满血丝,怒吼一声。 周身土黄色灵光疯狂燃烧,原本厚重的土系灵力变得异常狂暴,竟是不惜自损金丹本源,施展出了同归於尽的搏命之术! “擎岳崩山拳!给我爆!” 他双拳齐出,拳势如山崩地裂,携带著决死的意志,悍然轰向身后的两只鬼物! 然而,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太过巨大。 那只鬼帅后期的鬼物,只是缓缓抬起另一只鬼爪,五指微张,掌心仿佛有一个吞噬一切的阴气旋涡形成。 岳山那足以崩碎山岳的狂暴拳劲,竟如同泥牛入海般,被那旋涡轻易抵挡,然后消弭於无形! 与此同时,另一只鬼物的利爪则无声无息地穿透了他的护体灵光,从他后背心处一掏而入。 “呃啊……!” 岳山身躯猛地一僵,眼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狂暴的灵力瞬间溃散。 他低头看著胸前那只漆黑的鬼爪,自身的生机正在被一股恐怖的阴寒之力急速吞噬,金丹上也开始出现裂痕…… 那只鬼帅后期的存在上前一步,僵硬地伸出手,那枚散发著幽幽青光的符詔,便径直飞入它的手中。 岳山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最后残留的意识听到了那鬼物模糊不清的低语:“…守…护…归…位…” 隨即,他的世界陷入了一片永恆的黑暗与冰冷。 …… 擎岳宗內。 磐石上人正紧握著传讯玉符,焦急地等待著岳山的进一步消息。 突然,玉符那头传来岳山一声戛然而止的短促惨叫,隨后便再无声息。 无论他如何呼唤,另一端都如同石沉大海,再无任何回应。 磐石上人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缓缓放下玉符,声音乾涩地对殿內等候的几位长老说道:“传讯……中断,岳山长老……恐怕已经陨落了。” 殿內瞬间一片死寂,眾人脸上都露出了震惊与悲痛之色。 “什么?岳山师弟他……” “连金丹境界的岳山师弟都无法逃脱?那两只鬼物竟如此可怕?!” “符詔呢?符詔下落如何?” 磐石上人深吸一口气,压抑著怒火与痛惜,缓缓开口道: “根据岳山长老的推测,那两只鬼帅的目標就是那枚符詔……可惜,隨著岳山长老的陨落,那符詔恐怕已被鬼物夺回。” 殿內一时沉寂。 片刻后,一位面容枯槁的黑袍长老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著一丝异样的狂热。 “宗主!此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岳山长老不能白死!那符詔必定是了不得的宝物,否则绝不会引来如此恐怖的鬼物追杀!若能夺得,我擎岳宗必將一飞冲天!” 另一位长老也附和道:“没错!若能得到青木宗遗留的宝藏,其中不止是元婴层次的功法、还有诸多高阶丹药、法宝等!” “届时,凭藉这些资源,我擎岳宗必將一飞冲天,成为元婴大宗,乃至整个东林域的霸主也有极大可能!” 眾人的眼中顿时一片火热。 冷静过后,有长老面露忧色,“可是……天羽宗那边定然也清楚这符詔的不凡!” “他们若也派人前来爭夺,难免会发生些衝突……毕竟那处荒古墟名义上还在天羽宗的势力范围內。” 磐石上人闻言,眼中厉色一闪,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寒声道:“衝突?那便衝突!” “此物乃是我擎岳宗长老以性命换来,更是岳山长老陨落的根源!它註定该是我擎岳宗之物!” “他天羽宗若想仗著地利和实力来抢,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我擎岳宗韜光养晦这么多年,也不是泥捏的!” 他豁然起身,一股强大的气势瀰漫开来,沉声下令:“二长老、三长老,即刻隨本宗主出发,前往荒古墟!” “其余人等,严守宗门,启动护宗大阵!” “是!宗主!”殿內眾人齐声应诺,战意与野心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很快,三道强悍的遁光自擎岳宗山门冲天而起,裹挟著决绝与肃杀之意,直奔那片凶险莫测的荒古墟而去。 第283章 剑拔弩张 沈云溪目光幽深地注视著那两只鬼帅携带著符詔,重新没入荒古墟深处。 他心中念头急转,暗自沉吟:“这两只鬼物的实力確实强悍,但凭藉我这具化身所拥有的实力,也有极大可能將其斩杀,夺下符詔……” “可此物明显並不简单……眼下只是两只鬼帅因为符詔的影响而復甦,但后续呢?” “要知道,这青木宗遗址內埋葬的修士可是不少……若是符詔之力继续增强,引动更多、更强大的存在出现……到时候,即便我毫无保留,全力之下也难以招架!” “宝物动人心,天羽宗与擎岳宗定然不会轻易放手……便让他们先去蹚一蹚这浑水,试试这潭水究竟有多深。我在暗中静观其变,伺机而动,方为上策。” 打定主意继续做那幕后黄雀后,沈云溪便再次融入周围环境,耐心地潜伏下来。 ...... 时间悄然流逝。 约莫半日后,正闭目凝神的沈云溪忽地心神一动,霍然睁开双眼,锐利的目光穿透层层迷雾,望向荒古墟西北方向。 只见数道极其强横的遁光正以极快的速度破空而来,其散发出的威压毫不掩饰,赫然皆是金丹修士。 其中一道气息尤为磅礴浩瀚,令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股气息……凌厉霸道,威势无双……是他!”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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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川上人也是精神一振,但依旧保持谨慎:“符詔既然又重新出现在了这里,那就说明擎岳宗的人大概率已经遭遇不测!所以不要太过大意,小心使得万年船!” 天羽宗大长老微微頷首,沉吟片刻,正欲开口下令尝试夺取。 驀地。 “哈哈哈!天羽宗的诸位,动作倒是挺快!” “不过,此物恐怕与你们无缘了!” 一声浑厚的大笑如同惊雷般自不远处炸响。 伴隨著笑声,三道土黄色的强悍遁光轰然落地,显出擎岳宗的磐石上人、二长老和三长老的身影。 他们三人恰好落在另一个方向,与天羽宗三人形成了对峙之势,隱隱將那片藏有鬼帅的废墟角落夹在了中间。 天羽宗一方的脸色顿时一沉。 四长老当即怒喝道:“擎岳宗!你们的手也伸得太长了吧!此地乃是我天羽宗的势力范围,所有的宝物自然归我等所有!” 擎岳宗三长老闻言,却是嗤笑一声,毫不退让:“归你等?真是天大的笑话!这荒古墟乃无主凶地,何时成了你天羽宗的私產?更何况……” 他声音陡然转冷,带上了一丝悲愤与决绝:“岳山长老便陨落於此,此物,乃是用我宗金丹长老的鲜血换来的线索!於情於理,都该归我擎岳宗!” “强词夺理!” 万川上人冷声反驳,“岳山道友之死,我等亦感惋惜,但这是此地的鬼物所为,与我天羽宗何干?欲夺宝物,何必找此藉口!” 擎岳宗二长老上前一步,周身气势勃发,冷笑道:“何必与他们多费口舌!三对三,但我宗宗主乃金丹巔峰修为,优势在我!” “天羽宗的诸位,若识相的话,便自行退去,以免伤了和气!”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双方的气势隱隱对抗,空气中瀰漫起浓重的火药味。 天羽宗四长老气得脸色通红,大长老和万川上人也是面色无比凝重。 的確,若单论眼前明面上的实力,凭藉磐石上人金丹巔峰的修为,绝对可以形成压倒性的优势,但…… 就在擎岳宗几人自觉胜券在握,气势凌人之际。 一道平淡却蕴含著无上威严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耳畔: “哦?是吗?” “本宗主倒想看看,你这金丹巔峰,究竟有多大的优势?”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毫不逊色於磐石上人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汐般骤然降临! 感受到这股熟悉的气息,擎岳宗三人脸色顿时大变,骇然望向威压传来的方向! 只见万川上人身后的阴影处,缓步走出一道身著湛蓝道袍、面容冷峻的身影。 “是你,沧溟上人——北堂辰!” 磐石上人面色凝重地道出了来人的身份。 第284章 果决的擎岳宗 隨著北堂辰的现身,场中局势瞬间逆转。 天羽宗四长老见状,原本紧绷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狂喜之色,他放声大笑,声震四野。 “哈哈哈!擎岳宗的诸位,如何?现在可就变成四对三了!我看你们还如何囂张!” 擎岳宗三人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磐石上人眼神阴沉地盯著气息渊深如海的北堂辰,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他迅速与身旁的二长老、三长老暗中传音交流。 “宗主,情况不妙!北堂辰这廝竟然亲自来了!”三长老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慌什么!”磐石上人传音呵斥。 “我们的目標自始至终都是那符詔,而非与天羽宗在此地拼个你死我活!他北堂辰虽强,但本宗主也是金丹巔峰,短时间內很难分出胜负!” 二长老也冷静分析道:“宗主所言极是。” “眼下那两只鬼物似乎正陷入某种沉寂状態,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若突然出手,目標直指符詔,得手后立刻远遁,天羽宗他们未必能拦得住!” 磐石上人眼中精光一闪,迅速决断:“好!就这么办!” “由本宗主来正面牵制住北堂辰,二长老你的实力最强,负责抢夺符詔,三长老你则在一旁护住他的侧翼,阻挡天羽宗其他人的干扰!” “一旦得手,立刻远遁宗门……到时,凭藉护宗大阵,便是他天羽宗倾巢而出也奈何不了我们!” 这计划极为冒险,相当於在刀尖上跳舞,但眼下似乎是最好的破局之法! 二长老与三长老略一沉吟,眼中皆闪过决绝之色。 “是!” “为不让岳山师弟白白牺牲,也为我擎岳宗的未来,值得一搏!” 三人瞬间达成一致,眼神交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此刻,天羽宗四人见擎岳宗三人沉默不语,脸色变幻,只当他们是心生怯意。 北堂辰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强烈的自信,“磐石宗主,此地凶险异常,绝非久留之地。” “而且那符詔又诡异无比,不似善物……不如交由我天羽宗保管,以免日后再生祸端。” “尔等现在退去,本宗主可当今日之事未曾发生,如何?” 磐石上人闻言,冷哼一声,“不如何!” “动手!” 他猛地发出一声暴喝,宛如惊雷炸响。 同时,双手闪电般掐诀,周身土黄色的灵光如火山爆发般冲天而起! 一枚古朴厚重、雕刻著山岳纹路的巨大方印凭空出现,迎风便涨,瞬间化作小山般大小。 “镇!” 磐石上人鬚髮皆张,將全身灵力疯狂注入到宝印之中。 那巨印轰然作响,道道凝如实质的黄色光柱如同锁链般垂落,瞬间將北堂辰等人所在的区域笼罩! 抬眼望去,內里仿佛有无数山岳虚影沉浮,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沉重之力,竟使得那片空间的灵气流动都变得无比滯涩,行动大为受限! 这正是擎岳宗的镇宗宝物,下品法宝——擎岳镇山印!此宝虽不擅长攻伐,但困敌之能极强…… 就在磐石上人出手的同一瞬间。 擎岳宗二长老与三长老身形如同鬼魅般激射而出,目標直指那只手持符詔的鬼物。 二长老速度最快,化作一道土黄色流光,五指成爪,裹挟著撕裂金石的力量,狠狠抓向那枚符詔! 三长老紧隨其后,手中出现一柄灵光暴涨的飞剑,悍然斩向鬼帅的手臂,意图为二长老创造机会! “磐石!你敢!” 北堂辰眼中寒芒大盛,他没想到擎岳宗之人竟如此果决狠辣,面对人数劣势还敢抢先动手。 不过,此时他虽被“擎岳镇山印”暂时困住,但身为天羽宗的宗主,又岂是易与之辈? 他眼中寒光爆射,並指如剑,对著虚空猛地一划! “沧溟悬天!” 霎时间,下品法宝——沧溟剑破空而出。 剑光微闪,一道蕴含著极强“水之真意”的幽蓝剑影骤然浮现。 这道剑影,並没有选择与那镇压而下的山岳之力硬撼,而是如流水般缠绕而上,以一种巧妙的至柔之力,不断地分化引导著那沉重无比的镇压之力! “咔嚓……咔嚓……” 困锁空间的黄色光柱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虽然未能立刻破开,但其镇压效果已然被大幅削弱! “大长老!快去拦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夺走符詔!” 北堂辰厉声喝道,同时全力维持著空间中的剑影,以期快速破解“擎岳镇山印”的封锁! “好!” 天羽宗大长老反应极快,在镇压临身的瞬间便已祭出一尊水波流转的小鼎! 小鼎光芒大放,一道柔和却坚韧的水幕瞬间將他与身旁的四长老以及万川上人笼罩,抵消了不少山岳镇压之力。 此刻又有了北堂辰的出手,三人立刻脱困而出! “碧海潮生诀!” 大长老双手一推,身前仿佛有无穷碧海波涛涌现,层层叠叠,带著磅礴巨力,悍然撞向扑向符詔的擎岳宗二长老! “惊涛掌……” “万川湍流图!” 一旁的四长老与万川上人也相继施展出自己的看家本领,直取擎岳宗三长老后心! …… 察觉到身后如同狂涛骇浪般袭来的凌厉攻势,擎岳宗二长老与三长老脸色剧变,心中暗骂一声。 他们虽早有预料天羽宗会出手阻拦,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快就脱困而出! 此刻,若是执意强夺符詔,即便得手,也必然会被这合力一击重创,届时莫说带走符詔,恐怕自身都要交代在这里! 电光石火间,两人不得不放弃近在咫尺的宝物,身形猛地一顿,全力应对袭来的攻击。 “金石盾!” 二长老怒吼一声,双掌猛地拍向地面。 霎时间,一面厚重无比的巨大土墙轰然拔地而起,挡在他与三长老身前。 与此同时,三长老手中剑诀一变,那柄斩向鬼帅手臂的飞剑凌空迴转。 剑身黄光大放,瞬间分化出数十道凝实的土黄色剑影,如同暴雨般射向袭来的法术攻击,试图以攻代守,削弱其威力。 “轰隆隆——!!!” 下一刻,天羽宗三人的攻击悍然撞上了擎岳宗的防御。 大长老的“碧海潮生诀”所化的磅礴碧涛,重重地拍击在“金石盾”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水浪滔天,土石飞溅,厚重的土墙剧烈震颤,表面出现无数裂痕,但竟顽强地没有立刻崩溃。 四长老凌厉的“惊涛掌”劲力与万川上人那由“万川湍流图”衍化出的冰蓝洪流,则与擎岳宗三长老的“分岩剑雨”猛烈对撞。 一时间,灵光爆闪,气浪四溢。 金丹级別的法术碰撞,產生了远超寻常的破坏力,无数残垣断壁被余波震成齏粉。 然而,终究是天羽宗一方人数占优,实力也更强一筹。 僵持仅持续了短短数息。 “咔嚓——!” 伴隨著一声清晰的碎裂声,擎岳宗二长老所凝聚的“金石盾”终究难以同时抵挡三位金丹修士的猛攻,轰然破碎! 残余的碧涛与一道极其阴寒的冰流瞬间穿透防御,直扑二长老面门! 二长老瞳孔一缩,仓促间只来得及侧身並凝聚一面小型的灵盾护在身前。 “嘭!” 灵盾瞬间被击碎,二长老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形踉蹌著向后跌退数步,体內气血翻腾不已。 虽然受伤不重,但这一下也打断了他的节奏,让他气息为之一窒。 三长老的情况稍好,他的剑雨勉强抵消了大部分攻势,只是被震得气血浮动,並未受伤,但也被牢牢牵制,无法第一时间支援。 然而,就在这场中形势变化的瞬间。 二长老眼中闪过一抹极其不甘的疯狂与决绝! “就是现在!” 他强压下翻涌的气血,竟不顾伤势,借著后退的势头猛地一蹬地面,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再次反向射出,目標依旧是那枚近在咫尺的符詔! 这一次,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凝聚出了一只岩石巨爪,带著一股势在必得的气势,狠狠地抓向那只鬼帅紧握的符詔! 第285章 异变陡生 “好胆!” 天羽宗大长老没想到对方竟如此悍勇,受伤之下竟还敢行险一搏,惊怒交加之下,立刻再次出手。 “凝水神针,去!” 他单手掐诀,隔空一点。 顿时,一道速度奇快无比的幽蓝水针,无声无息地破空射出,直取二长老的肩头! 此乃围魏救赵之法,旨在逼其回防。 然而,二长老此刻已然红了眼,对那袭来的致命水针竟不闪不避,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夺取符詔之后宗主的接应上! “噗嗤!” 细微的入肉声响起。 那根水针精准地穿透了二长老的护体灵光,瞬间没入他的右肩! “呃啊——!” 二长老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右臂一阵酸麻剧痛,灵力运转顿时滯涩。 但他抓向符詔的手掌却去势不减,反而因为剧痛刺激而更添几分狠厉。 “咔嚓!”一声脆响。 他那凝聚了全身力量的岩石巨爪,竟硬生生地將那只紧握符詔的鬼爪指骨掰断了数根。 符詔瞬间脱手。 二长老眼中狂喜之色一闪,左手顺势一抄,终於將那枚奇异的绿色符詔牢牢抓在手中! “得手了!”他心中狂吼。 然而,还不等他催动遁法,天羽宗大长老那含怒而来的第二击已然到来! 只见他袖袍一拂,一尊雕刻著蟠龙纹路的古朴小鼎滴溜溜飞出,瞬间化为丈许大小,携带著万钧之力与磅礴水压,狠狠地撞向正暗自欣喜的二长老! “蟠龙覆海鼎!去!” 这一击,势大力沉,快如闪电,根本避无可避! “二长老小心!”三长老目眥欲裂,想要救援却被天羽宗的四长老和万川上人死死缠住。 磐石上人也被北堂辰的沧溟剑死死牵制,难以第一时间分身救援。 “嘭——!!!” 沉重的鼎身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二长老的胸膛之上! “噗——!” 二长老脸上的狂喜瞬间化为无尽的痛苦与难以置信,他猛地喷出一大口殷红的鲜血,落在符詔之上……整个人也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向后狠狠拋飞出去。 与此同时,手中的符詔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重击而脱手飞出,被天羽宗大长老趁机一把抓住。 就在大长老想要向北堂辰报喜之际。 “嗡——!!!” 异变陡生! 那枚沾染了金丹修士心头精血的符詔,仿佛被瞬间激活了一般,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青光。 一股古老苍茫的气息如同沉眠的巨兽甦醒,猛地从青木宗遗址深处爆发出来,隨后一道巨大的青色光柱,冲天而起。 瞬间刺破了荒古墟上空常年笼罩的灰暗阴霾,直贯天穹! 方圆数万里內,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只要抬头,都能清晰地看到这道连接天地的巨大青色光柱! “那……那是什么?!” “好惊人的动静!似乎是从荒古墟方向传来的!” “天降异象!必有重宝出世!” 一时间,无数道惊疑、贪婪、震撼的目光投向了荒古墟方向。 …… 荒古墟內,就在光柱冲天的剎那。 “嗡……” 以青木宗遗址为中心,方圆数百里內的天地灵气开始剧烈波动,原本稀薄紊乱的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梳理与牵引,开始自行转化,变得精纯而浓郁起来。 尤其是其中蕴含的木之灵气,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变得活跃充沛,甚至渐渐压过了此地原本浓郁的阴气! 草木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发芽,枯木逢春,一片勃勃生机竟在这片死地开始蔓延! “这……这灵气?!” 万川上人率先感受到周围的变化,失声惊呼。 “木之灵气……竟如此精纯旺盛!远超三阶灵地!”四长老也是一脸震惊。 天羽宗大长老紧握住依旧散发著强烈青光的符詔,心中亦是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变所震惊。 他感受到手中符詔与周围天地灵气以及那道通天光柱之间玄妙的联繫,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让他瞬间激动得浑身颤抖。 “宗主!这异象与灵气的变化好像是这符詔所引起的……” “……莫非是青木宗遗留的宝库意外开启了?!”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金丹修士齐齐一震,眼中瞬间爆发出无法掩饰的震惊与狂喜! 青木宗的宝库! 那可是一个曾经作为东林域霸主的元婴大宗核心遗產啊! 其中可能蕴藏的功法、丹药、法宝等……任何一样都足以让元婴修士心动,更何况他们这些金丹! 若是能得到……莫说个人道途,便是整个宗门的命运都將因此而改变! 这一刻,什么恩怨,什么警惕,几乎都被这巨大的诱惑冲淡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炽热地投向了那道通天光柱的源头——那必然是宝库入口所在! 然而,福兮祸所伏。 就在天地间木之灵气变得异常充沛旺盛的同时,那原本被压制下去的阴气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也开始变得活跃起来,隨后迅速朝著四周的废墟中涌去…… “嗷呜——!” “嘶嘶嘶——!” “嗬嗬——!” 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伴隨著无数悽厉恐怖的鬼哭狼嚎之声,整个青木宗遗址仿佛彻底“活”了过来! 地面开裂,泥土翻涌,一具具腐朽的白骨自行拼凑,从地底爬出! 残破的宫殿阴影处,更多的鬼物渐渐凝聚成形! 这一次,不再仅仅是低阶的阴魂鬼物! 其中赫然出现了大量身形凝实、眼中鬼火炽盛、散发著相当於筑基期波动的鬼將! 甚至还有二三十道气息格外强悍,实力媲美金丹修士的鬼帅级鬼物! 一眼望去,从鬼卒到鬼將,再到鬼帅,密密麻麻,数量竟多达上千! 它们仿佛受到了那冲天光柱的影响,从沉眠中被彻底復甦,眼中只剩下对生者气血与神魂的无尽渴望! “不好!” 北堂辰与磐石上人几乎同时脸色剧变,厉声喝道。 刚刚还被宝库开启的惊喜所充斥的眾人,瞬间如坠冰窟,从头凉到脚! 上千只鬼物,其中还包括数十只鬼帅! 这股力量,已然远远超过了他们双方在场所有人的总和! “结阵!快结阵防御!” 北堂辰当机立断,沧溟剑环绕周身,化作重重剑幕。 天羽宗几人立刻靠拢,水系防御法术层层亮起。 擎岳宗三人也顾不得伤势,慌忙聚在一起,土黄色灵光交织成厚重的护壁。 “宗主!现在怎么办?!”万川上人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周围鬼影重重,杀机四伏。 北堂辰目光急闪,迅速扫过周围越聚越多、虎视眈眈的鬼物,又看了一眼那道依旧贯通天地、周围木之灵气最为浓郁的青色光柱源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此地恐已成为绝地!周围的鬼物越聚越多,一旦被彻底合围,我等將必死无疑!” “那光柱源头木之灵气最为旺盛,极有可能就是宝库的入口……” “便先向光柱方向突围!那里或可成为我等的唯一生机!” “走!” 天羽宗四人立刻化为一道蓝色流光,由北堂辰和大长老开路,四长老与万川上人护住侧翼,如同离弦之箭般朝著光柱方向悍然衝去,法术光华爆闪,瞬间將拦路的几只鬼將轰飞。 擎岳宗三人见状,眼神闪烁,瞬间也有了决断。 眼下这种情况,想要直接脱险也是不可能了,不如…… 磐石上人眼中精光一闪,低喝道:“我们跟上他们!让他们替我们开路!伺机而动!” “是!” 三人也立即化为流光,小心翼翼地吊在天羽宗队伍后方不远处。 既避免了正面承受大量鬼物的衝击,又能紧隨其后,朝著那可能蕴藏著惊天机缘的光柱源头衝去。 第286章 进入秘境 距离荒古墟数万里之外,东林域另一大金丹级宗门,霸刀门的宗门驻地內。 主殿大门被猛地推开,一位身著真传弟子服饰的修士快步闯入。 他神色匆匆,甚至来不及行礼,便急声道:“门主!情报堂急报!” “荒古墟方向突现惊天异象,有青色光柱贯天接地,灵气剧烈波动,疑似有重宝出世!” 主位之上,一位身著暗红色宽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猛地睁开双眼,一股凌厉的气势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让殿內侍立的弟子感到呼吸一窒。 “哦?荒古墟?是数十年前阴煞鬼帅出世的那方地界吗?” 厉天雄手指轻轻敲击著座椅扶手,眼中精光一闪道:“快,详细道来!” 那名弟子连忙將那里的大致景象描述了一遍,尤其强调了光柱的规模以及庞大的灵气潮汐。 “消息可准確?!”厉天雄声音低沉,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千真万確!这是多名弟子从不同方位同时观测到的,绝无虚假!”弟子肯定道。 “哈哈哈!好!好!好!”厉天雄仰天大笑,声震殿宇。 不多时,笑声戛然而止。 厉天雄將目光转向殿下左侧一位一直闭目养神、怀抱一柄连鞘长刀的白髮老者身上。 老者身形瘦削,看似平凡,但周身却縈绕著一股令人皮肤刺痛的极致刀意,仿佛他本人就是一柄即將出鞘的绝世凶刀。 “绝刀师叔!” 厉天雄语气带著敬意,“此事恐怕非同小可,能引动如此天地异象,绝非寻常宝物……烦请您老亲自走一趟,探明虚实,若有机会……便將那里的宝物带回来!” 绝刀上人缓缓睁开眼眸,那双眼睛竟如同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冰冷彻骨,没有丝毫感情波动。 他並未说话,只是微微頷首,表示同意。 这时,殿下另一位长老面露忧色,开口道:“门主,绝刀师叔祖前去自然万无一失。” “只是……那荒古墟毕竟名义上靠近天羽宗的地盘,我们如此插手,是否会引发两宗之间的衝突……?” “衝突?” 厉天雄未等他说完,便冷笑一声,打断道,“哼!你以为这等动静,此刻只有我霸刀门看到了吗?怕是方圆十万里內,但凡有点实力的势力,都已经按耐不住了!” 他站起身,缓缓走入殿中,语气带著一丝不屑与篤定。 “重宝动人心!北堂辰他要是识相,或许还能分一杯羹。” “可若是他们敢仗著地利,想吃独食……呵呵,那等待他们的,將是所有闻风而动势力的怒火!” 厉天雄转的目光扫过殿內眾人,最终落在绝刀上人身上,沉声道:“师叔,事不宜迟,您即刻出发!带上『御空舟』,以最快速度赶去!若遇阻拦……您自行决断便可!” 绝刀上人再次頷首,身形一晃,便消失於大殿。 下一刻,一道凌厉的刀光自霸刀门后山冲天而起,撕裂云层,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向著荒古墟方向激射而去。 …… 荒古墟內。 沈云溪如同鬼魅般在阴影中穿梭,完美地收敛著自身所有气息,遥遥吊在天羽宗与擎岳宗队伍的侧后方。 他看著前方那两支队伍如同陷入泥潭的困兽,在大量鬼物前仆后继的围攻下,艰难地向著光柱源头推进。 “幸好……当时没有贸然出手抢夺。” “这青木宗的遗址经过当年的变故与大量阴气的滋养,內里隱藏的凶险远超想像。” “面对如此规模的鬼物狂潮……即便我手段尽出,能成功脱身的概率恐怕也不足五成,更別提还要应对天羽宗和擎岳宗的覬覦了。”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被天羽宗大长老紧紧攥在手中,依旧散发著幽幽青光,与冲天光柱隱隱共鸣的绿色符詔。 “这符詔的剧变,究竟是因为沾染了擎岳宗二长老的心头精血?还是说符詔本身因为被岳山等人的触动,进而引动了青木宗遗址残留的布置?” 沈云溪心思电转,但眼下信息太少,难以准確判断。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跟上他们,那光柱的源头,很可能就是药园秘境!” 感受著周围天地中那变得异常浓郁的木之灵气,沈云溪的心跳不禁加快了几分。 前方,天羽宗的人已经衝破数波鬼物的阻拦,残留的鬼物也被尾隨的擎岳宗所处理乾净,沈云溪毫不费力地便追了上去。 隨著越来越接近光柱源头,周围的景象越发奇异。 死寂破败的废墟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强大的生机,地面裂缝中甚至开始钻出嫩绿的草芽,枯木逢春,抽出新枝。 浓郁到极致的灵气几乎化为实质的青色雾靄,繚绕在空气中,吸上一口都让人感觉心旷神怡,灵力运转都加快了几分。 这与周围疯狂扑杀的阴森鬼物形成了极其诡异而强烈的对比。 终於,当沈云溪穿过一片巨大的断裂殿宇残骸,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只见光柱的真正源头,並非想像中的巨大坑洞或能量旋涡。 而是一面孤零零矗立在废墟中央、高约三丈的残破石壁。 石壁不知由何种材质製成,呈现出一种暗青色泽,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跡和裂痕,但整体结构却意外地完整。 此刻,这面石壁上正散发著柔和的莹莹光芒,那道贯通天地的巨大青色光柱,正是从其中心位置喷薄而出。 “一处石壁?” 天羽宗大长老看著眼前的景象,脸上露出了惊疑之色。 北堂辰目光锐利,神识仔细扫过石壁,沉声道:“不对,这並非普通的墙壁,而是一扇门!” “一扇以阵法之力维持的空间之门!你们看石壁中心的光晕,那里的空间结构极其不稳定,与周围截然不同!” 眾人凝神望去,果然发现石壁中心处的光芒最为凝聚,隱隱形成一个模糊的旋涡状,周围的景物在那光芒附近都显得有些扭曲。 “难道这就是青木宗的宝库入口!” 万川上人眼中闪过狂喜,但隨即脸色又沉了下来。 因为石壁表面光滑如镜,除了光芒和模糊的符文外,根本没有门扉的痕跡。 四长老尝试用灵力衝击了一下石壁,却仿佛泥牛入海,被石壁完全吸收,不由得失望道:“这……这该如何是好?” 北堂辰相对冷静,他示意眾人稍安勿躁,亲自上前,伸出右手,小心翼翼地触摸石壁表面。 突然,他的手指在石壁右侧边缘的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处停了下来。 “这里有古怪,快將那东西拿来试试!”北堂辰示意大长老將符詔拿近。 当那枚散发著青光的符詔靠近那个凹槽时,异变再生! 符詔上的光芒骤然变得强烈,並且微微震颤起来,仿佛与凹槽產生了某种共鸣。 而那个凹槽的边缘,也亮起了细微的灵光,其轮廓……竟然与符詔的形状完美契合! “找到了!开启这石门的方法,就是这串『钥匙』!” 北堂辰眼中闪过一丝瞭然,语气带著一丝兴奋。 无需多言,天羽宗大长老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將手中那枚绿色符詔,对准凹槽,缓缓按了下去。 “咔噠……” 一声仿佛机括契合的脆响响起。 符詔严丝合缝地嵌入了凹槽之中,似乎它本就是这石壁的一部分。 下一刻,符詔青光大盛,无数细密的符文从符詔上流淌而出,如同活物般迅速蔓延至整个石壁表面! 石壁上那些原本模糊的古老符文被瞬间点亮,变得清晰无比,构成了一幅极其复杂的阵图。 轰隆隆——! 石壁开始剧烈震动,发出低沉的轰鸣。 那道贯通天地的巨大青色光柱,仿佛受到了牵引,光芒开始收敛,隨后源源不断地注入石壁上的阵图之中。 天空中的光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缩小,而石壁中心那模糊的漩涡状光晕,则越来越亮,逐渐形成了一道高约两丈的稳定光门! 光门內部是一片混沌的青色流光,看不清具体景象,但那股充满生机的木灵气息,正从中蓬勃涌出! “太好了!”眾人心中狂喜。 然而,就在石门光幕稳定成型的一瞬间!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隨著滔天的阴冷鬼气,猛地从一旁的巨大废墟残骸下爆发出来。 碎石纷飞中,一具无比高大、凝实的身影猛地站起。 这鬼物刚一出现,便一步踏出,如同山岳般挡在了刚刚开启的石门光幕之前! 它僵硬地抬起一只鬼爪,指向北堂辰等人,乾涩沙哑、却带著无尽冰冷杀意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 “宗…门…重…地…擅…自…接…近…者…死!” 强大的鬼气如同风暴般席捲开来,让刚刚因为秘境开启而欣喜的眾人,心情瞬间跌入谷底! “鬼帅巔峰!” 北堂辰脸色无比凝重。 “看来要想进入这疑似青木宗宝库的秘境,就必须要击败这只拦路的鬼物,而且要速战速决,绝不能拖延!否则一旦被身后鬼物大军合围,在场所有人都必死无疑!” 念此,他猛地转头,朝著侧后方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阴影处,厉声喝道: “磐石宗主!你到底还想藏到什么时候?!” “此獠拦路,若不合力將其速斩,今日你我谁也別想进去!到时別说宝物,就连道途都要断绝於此!” 阴影处一阵波动,磐石上人带著脸色苍白的二长老和三长老现出身形。 他脸上並无尷尬之色,反而哈哈一笑,声若洪钟:“北堂宗主好敏锐的感知!既然如此,那我等便暂且联手,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宝物之事,进去后再各凭本事!” “好!” 北堂辰也不废话,沧溟剑一声清吟,悬於身前,剑身水光瀲灩,凌厉的气势瞬间锁定了石壁前的鬼物。 “我来镇压它!北堂宗主,主攻交给你了!” 磐石上人怒吼一声,再次祭出“擎岳镇山印”,带著镇压一切的磅礴伟力,朝著眼前的鬼物当头压下…… “吼!” 鬼物发出一声咆哮,幽绿色的鬼火暴涨,一爪抓向压下的巨印,阴气与山岳之力剧烈碰撞,激起大量的尘埃。 与此同时,北堂辰左手掐诀,整个人竟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幽蓝惊鸿,沧溟剑上蕴含的“水之真意”被催发到极致,精准地斩向鬼物的眉心! “覆海一剑!” 鬼帅巔峰被磐石上人全力镇压,行动受限,面对北堂辰这凝聚了金丹巔峰修为的必杀一击,只能勉强抬起另一只鬼爪格挡。 “嗤——!” 剑光与鬼爪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在接触到敌人的一瞬间,沧溟剑中的“水之真意”陡然爆发,那鬼物的鬼爪竟被一剑斩断大半,眼眶中的鬼火一阵剧烈摇曳! “好机会!” 磐石上人见状,再次催动宝印,束缚倍增。 北堂辰剑势不收,手腕一抖,剑光如瀑,继续斩向鬼物脖颈! 两位金丹巔峰修士的全力配合,威力惊天动地。 这只鬼物虽然实力非常强大,但终究双拳难敌四手…… 不过数十息之间,双方已然交手上百回合,最终那鬼物在一声充满不甘的厉啸中,被北堂辰一剑斩灭了核心鬼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化为一股精纯的阴气消散於天地。 “快走!” 北堂辰低喝一声,收走了符詔后,与天羽宗三人迅速没入了那石门的光幕之中。 磐石上人见状自然也不甘落后,隨即与二长老、三长老一同冲入了光门。 远处阴影中,沈云溪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耐心地等待了一会,確认天羽宗与擎岳宗的人已经安全进入,而远处鬼物的嘶吼声也近在咫尺时。 “就是现在!” 他立即身形如电,以最快的速度掠过短短百丈距离,在周围成群鬼物扑上来之前,一头扎进了那散发著浓郁生机与希望之光的秘境入口! 就在他进入后不久,无数强大的鬼物袭来,有些畏惧望著那道光门,似乎有一道莫名的规则限制它们进入一般…… 最终鬼物们只得齐齐发出一阵愤怒而不甘的咆哮,在四周徘徊起来…… 第287章 岔路 当北堂辰、磐石上人等七位金丹修士穿过那扇光门,踏入心心念念的“青木宗宝库”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广袤无垠、生机勃勃的天地。 天空並非外界那般灰濛阴沉,而是呈现出一种柔和的青白之色……虽然不知光线从何而来,可却均匀地洒落在整片天地。 脚下是一条宽阔平整的青玉大道,笔直地通向视野尽头深处。 而大道两旁,则是一片片规划整齐、阡陌交错的药田。 药田之中,土壤呈现出一种富含灵力的深褐色,虽然大多都已荒芜,但仍有不少区域顽强地生长著各种灵植。 这些灵植大多品阶不高,以一阶、二阶为主,但许多都是在外界早已绝跡、只存在於典籍记载中的珍稀品种! “龙鬚草!那是炼製筑基丹所需主材之一的龙鬚草!竟然有这么多!” “还有炼製神魂丹药的凝玉花与天罗果!” 天羽宗四长老和万川上人忍不住发出低声惊呼,眼中充满了狂喜。 与此同时,空气中瀰漫著比在外面更加浓郁的灵气。 呼吸之间,磅礴的灵气便自行涌入四肢百骸,令人通体舒泰,仿佛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雀跃,连修为瓶颈都有隱隱鬆动的感觉。 “哈哈哈!发达了!果然不愧是青木宗的宝库!” 擎岳宗三长老忍不住放声大笑,脸上满是喜色,“且不说此处的四阶灵脉,光是这些灵田中的灵植,就是一笔难以估量的財富!” 磐石上人眼中亦是炽热无比,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几分。 他看到不远处一株叶片如同火焰般燃烧的二阶极品灵药“赤阳草”,下意识地便想迈步离开青玉大道,前去採摘。 然而,他的脚步刚踏出大道边缘,触及到路旁看似寻常的土壤时—— “嗡!” 一层淡青色的透明光幕瞬间浮现,將他猛地反弹回来。 磐石上人猝不及防,金丹巔峰的修为在这股力量面前竟显得微不足道,整个人被震得踉蹌著向后跌退数步,体內气血一阵翻涌,脸上顿时涨得通红。 他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与不甘,尝试著提起灵力再次衝击,但那光幕纹丝不动,仿佛与此处天地连为一体。 “阵法禁制!” 北堂辰沉声道,目光锐利地扫过道路两旁,“看来,这青玉大道就是我等唯一允许通行的地方。想要离开道路採摘这些灵田中的灵植,只怕需要先破除这里的禁制。” 他心中亦是凛然。 这禁制反弹之力如此之强,连金丹巔峰的磐石上人都无法强行突破,其威力绝不可小覷。 磐石上人悻悻地收回手掌,脸色难看,冷哼道:“哼!青木宗倒是好手段,死了这么多年,留下的禁制还如此难缠!” 他虽然心有不甘,但也明白,强行破禁绝对不是他能做到的……现在只是將他反弹,若是他继续衝击,也许会触发阵法的反击造成不可预料的后果…… 所以,他只能暂时按捺住心中的贪念。 北堂辰没有再理会他,將注意力完全放在了感知这方天地上。 他的神识如同潮水般向四周蔓延开去,却惊讶地发现,这里的空间远比从他们所看到的还要广阔得多! 神识所能探查的极限,依旧是一片朦朧,远处山峦起伏,林木苍翠,甚至还能听到隱约的流水声和鸟鸣虫嘶,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这绝非只是一个宗门宝库那么简单! “洞天秘境……这是一方颇为完整的洞天秘境!” 北堂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眼中充满了震惊之色。 据他所知,能够开闢並稳定维持如此庞大的洞天秘境,其手段已然超出了寻常元婴宗门的范畴。 即便是当前东林域的霸主,星移宗所拥有的洞天秘境,只怕也未必能有眼前这个更加完善和广阔…… “两千多年的青木宗……究竟强大到了何种地步?” 北堂辰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对青木宗的敬畏又加深了几分。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磐石上人,发现对方似乎还沉浸在无法採摘灵药的懊恼中,並未立刻意识到这处秘境真正惊人之处,心中稍稍鬆了口气。 “不能將此事透露给磐石老鬼!”北堂辰暗自决定。 他尝试著向手中的绿色符詔注入灵力,试图凭藉它来操控或者感知此地的禁制。 然而,符詔只是微微亮起,散发出一圈柔和的青光,与周围的天地灵气產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却並未如他预想的那般,能够轻易控制这里的阵法。 “看来,这符詔更多是作为『钥匙』来开启入口,並不能直接掌控这处秘境的核心。” 北堂辰心中明悟,略微有些失望。 他又尝试著向身后来的方向催动符詔,想要將那入口关闭,以免后续有更多人闯入,或者外面的鬼物衝进来。 但同样失败了,入口的光幕稳定无比,符詔的力量无法对其產生什么影响。 “罢了,既然无法关闭,那些鬼物似乎也无法进入,暂且安全。当务之急,是探索这处秘境的深处,真正的宝藏必然在那里!” 北堂辰收起符詔,沉声道:“走,沿著这条路继续前进!都小心戒备,此地绝不可能只有这些用作被动防护的阵法而已!” 眾人精神一振,压下心中的各种念头,紧隨其后,沿著青玉大道小心翼翼地向秘境深处推进。 沿途,偶尔能看到一些残破的亭台楼阁,风格与外面遗蹟的建筑样式一脉相承,但依旧被强大的禁制光幕笼罩著,无法进入。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道路忽然出现了分叉。 八条看起来一模一样的青石道路,如同巨蟒般向著周围八个不同的方向延伸而去……最终没入远处氤氳的雾气之中,看不清尽头的景象。 每一条路口,都矗立著一面古朴的石碑。 石碑上並未刻字,而是雕刻著一个个玄奥无比的古老符號,散发出迥然不同的气息。 “八条路?这……该走哪一条?”天羽宗四长老停下脚步,面露难色。 万川上人仔细观察著石碑上的符號,眉头紧锁:“这些符號……似乎是某种古老的阵法標识!” 一旁的磐石上人眼神闪烁,目光在八条路上来回扫视,最终定格在其中一面散发著浓郁生机的石碑上。 “依本座看,这条路的气息最为平和,充满生机,大概率就是生路!不如就先从这条开始尝试!” 他语气篤定,似乎对自己的判断极为自信。 北堂辰沉吟片刻,也觉得有理,点头道:“可!便依磐石宗主所言,先从这条路探起,大家都小心些!” 眾人立刻打起精神,结成防御阵型,小心翼翼地踏上了那条被磐石上人认定为生路的道路。 然而,前行不过百丈,异变陡生! 周围的雾气骤然变得浓郁起来,脚下的石板路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扭曲变幻。 四周景象突变,原本祥和的气息荡然无存,无数青色藤蔓如同毒蛇般从雾气中疯狂涌出,铺天盖地地向著眾人缠绕抽打而来! 这些藤蔓不仅力量极大,坚韧异常,更可怕的是,它们抽打在身上,似乎能吞噬眾人的灵力! “不好!是陷阱!这不是生路,快退!” 北堂辰脸色剧变,沧溟剑瞬间出鞘,化作重重剑幕斩向藤蔓。 剑光过处,藤蔓纷纷断裂,但断裂处瞬间又长出新的藤蔓,仿佛无穷无尽! 磐石上人也是怒吼连连,擎岳镇山印轰然砸落,將大片藤蔓碾碎,但同样收效甚微。 眾人各施手段,边战边退,好不容易才狼狈不堪地逃回了最初的岔路口。 回头望去,那条路上的雾气缓缓平息,藤蔓也消失不见,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眾人身上或多或少的伤势,以及损耗不小的灵力,却清晰地告诉他们刚才的经歷绝非虚幻。 …… “该死!这几条路竟然如此诡异!”磐石上人脸色难看,咬牙道。 北堂辰面色凝重无比:“看来,根据刚刚的经歷可以初步推断,这应该就是传闻中,集困杀幻於一体的八门遁甲之阵!” “这八条路分別对应休、生、伤、杜、惊、景、死、开。” “八门遁甲之阵变幻莫测,吉凶难料,绝非凭气息感应就能轻易判断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眾人又尝试著推测,选择了另外两条气息相对平稳的道路进入。 结果,一次神魂遭受了衝击,一次遭遇了金石煞气的攻击。 眾人无奈,只好人人带伤狼狈退出。 接连受挫下,让一行人的心情都变得沉重起来,望著面前八条凶险万分的道路,一时间竟无人再敢轻易尝试。 “这该如何是好?难道要一条条试过去?”万川上人苦笑一声,“恐怕还没找到正確的路,我等就先耗尽灵力,重伤不起了。” 就在眾人一筹莫展之际。 北堂辰忽然心中一动,目光望向秘境入口的方向,缓缓开口道:“诸位,或许我们不该如此著急冒险。” 眾人闻言,皆是不解地看向他。 北堂辰淡淡道:“方才符詔引动的天地异象,光柱冲天,持续了不短的时间,必然已经惊动了周边区域的诸多势力……此刻,恐怕已有大量修士正朝著荒古墟赶来。” “外面的鬼物虽多,但若来人数量足够,其中不乏金丹强者,联手之下,突破进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他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我等手握符詔,对此地总算有些了解,占得一丝先机。既然如此,何不在此静观其变,等待后来者……为我们探路呢?” 天羽宗几人闻言,眼睛顿时一亮,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磐石上人虽然心焦於秘境中的宝物,但看了看身边气息不稳的二长老和三长老,又想起刚才闯阵的凶险,也只能压下急切,冷哼一声,算是默认了这个方案。 於是,两拨人马乾脆就在这八岔路口附近,各自寻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布下简单的防护禁制,一边调息恢復,一边耐心等待起来。 隱匿在暗处的沈云溪將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中不禁冷笑一声:“好一个借刀杀人,驱虎吞狼之计,不过要是將这潭水搅浑也正合我意……待会就先潜入后续赶来的修士人群中!” 在等待的同时,他將自己的心神沉寂,开始呼唤远在未央岛的本尊,此处大概率就是青木神宗那位化神祖师施展大神通所布置的……那么修庆所在的神木岛应该会有些记载…… 时间在一点点的流逝。 约莫大半日过后,秘境入口处的光幕再次荡漾起来。 紧接著,一道道身影有些狼狈地从中冲了进来。 为首的是几名神色警惕、身上带著些许血跡和鬼气侵蚀痕跡的金丹修士,其后跟著二十多名筑基巔峰的修士……个个面带惊悸,显然穿越外面鬼物笼罩的废墟费了不少力气。 他们一进入秘境,立刻被眼前这仙境般的景象和浓郁到极致的灵气惊呆了,隨即脸上便涌现出巨大的狂喜和贪婪。 “竟然是一处秘境!” “哈哈哈!发达了!如此宝地,必有重宝!” 这些人立即行动起来,想要摘取青石道路外的灵植,结果如先前的磐石上人一般,遭遇到了反弹。 无奈之下,只好继续前进。 很快,他们就在岔路口边发现了盘坐调息的天羽宗等人。 “是……是天羽宗和擎岳宗的人!他们竟然早就进来了!” 有人失声惊呼,脸上的狂喜瞬间化为警惕和忌惮。 北堂辰缓缓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群最先抵达的“先锋”,淡淡道:“诸位道友能抵达此处,看来外面鬼物的麻烦解决得差不多了。” 这群修士闻言顿时面面相覷。 这时,一位修为在金丹后期的老者上前一步,拱手道:“原来是北堂宗主和磐石宗主!” “外面鬼物確实不少,我等也是侥倖,又恰逢后续来了不少道友,联手之下才勉强冲了进来。不知二位宗主在此……可有什么发现?”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那八条岔路,眼中充满了探究。 北堂辰没有说出他对这方秘境来歷的猜测,只是將眼前八门遁甲之阵的凶险大致说了一遍。 “……此地阵法玄奥无比,凶险万分,本座与磐石宗主尝试数次,皆无功而返,还折损了些元气。诸位若想探宝,还需量力而行,谨慎选择为好。” 那群修士闻言,脸色顿时阴晴不定起来,看向那八条路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犹豫。 但宝山就在眼前,让他们就此退去是绝无可能的。 很快,后续又接连有修士队伍穿过入口光幕,进入秘境。 落日宗在真阳上人的带领下,一行七八名修士杀气腾腾地抵达。 隨后,荒古墟附近其他数十个拥有金丹修士坐镇的修仙家族、门派,甚至一些金丹、筑基散修也陆续赶到。 不到一天的功夫,这条岔路口附近,竟然已经聚集了超过六百之数的修士! 其中金丹上人就有五六十位,而最弱的也是筑基后期修为,真可谓是群雄匯聚! 各方势力彼此警惕,互相打量,气氛变得微妙而紧张起来。 所有人都看著那八条莫测的道路,眼中充满了贪婪,却又无人敢轻易迈出第一步。 绝刀上人怀抱长刀,眼神冰冷地扫过全场,最后目光落在北堂辰和磐石上人身上,沙哑开口:“两位宗主来得最早,对此地了解最多,莫非就打算一直这么干等下去?” 北堂辰微微一笑,正要开口。 忽然,落日宗內,一位面容阴鷙的金丹初期修士,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那些数量最多、但又无强硬背景的筑基散修和小家族修士队伍。 他猛地伸手指向那片散修人群,声音冰冷道:“尔等!修为低微,留在此地也是无用!” “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各自选择一条路,进去探路!若能活著出来,或许还能分些汤水,否则……哼!” 此言一出,所有大宗大派的目光瞬间都聚焦了过来,带著默许和压迫。 那些被点名的散修和小家族修士顿时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他们来这里也只想捡一些金丹势力看不上的“残羹剩饭”而已,可没想过前来送死…… 而现在却被大修士逼迫进去探那绝阵?这分明就是不给他们活路! 但在场中二三十位大势力金丹修士的威压之下,他们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沈云溪此刻正隱匿了修为,偽装成一个普通的筑基巔峰散修,混在人群之中。 恰好此时,落日宗金丹修士冰冷的目光,正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他的身上,带著命令与威胁。 “哼!看你修为不错,就从你开始!快点选一条路进去,不然……” 一瞬间,全场所有的目光都隨之聚焦而来。 沈云溪缓缓抬起头,兜帽阴影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在眾人或怜悯、或冷漠的眼神注视下,他只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滚!!!” 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修士的耳中,带著一股无法言喻的威严与蔑视。 剎那间,整个喧闹的岔路口,仿佛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难以置信地看向这个看似普通的“筑基散修”。 那名金丹修士愣了一下,隨即好像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脸上瞬间涌起暴怒的赤红,杀气如同实质般迸发出来! “小杂种……你说什么?!找死!” 第288章 阁下何人 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他竟然敢用这种语气,对一名金丹上人如此说话?还是当著附近几乎所有顶尖势力的面?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可以形容,这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短暂的死寂之后,便是轰然爆发的譁然与倒吸冷气之声。 “嘶——” “他……他怎么敢?!” “疯了!绝对是疯了!筑基修士也竟敢对金丹上人不敬?” “完了,这小子死定了,神仙也救不了他!” 沈云溪身旁的几位散修,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下意识地与他拉开了几步距离,生怕惹祸上身。 一位面相憨厚的中年修士忍不住低声急道:“唉!道友!你……你太过衝动了啊!” 另一名老者也嘆息摇头,眼神中既有对沈云溪“莽撞”的感到惋惜,也有一丝兔死狐悲的无奈。 “道友,忍一时风平浪静……我等散修,势单力薄,如何能与这些大宗门抗衡?逞这一时之快,赔上性命,何苦来哉?” “快快对景阳上人赔礼谢罪,或许还能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他们心中对落日宗景阳上人逼迫探路的行逕自然是恨得牙痒痒,可像沈云溪这般直接硬顶,却是万万不敢的。 在他们之中,不少人背后还有家族、亲友,若是惹怒了金丹上人,带来的很可能不仅是个人陨落,更是整个家族的覆灭之灾。 正是这份沉重的现实,让他们不得不低头。 然而,沈云溪对周围的议论之声置若罔闻。 一双冰冷锐利的眼眸如同寒星,直直射向脸色已经暴怒不已的景阳上人。 “景阳上人是吧?你落日宗好大的威风!怎么,觉得我等散修势弱,便可隨意驱策,如猪如狗,拿去填这摸不著门路的诡异阵法?” 沈云溪嗤笑一声,语气中的轻蔑毫不掩饰:“让我等去送死探路,你和你身后的落日宗,是打算用我们的尸骨铺出一条康庄大道,然后坐享其成?” “难道这秘境是你落日宗开的不成?这里面的宝贝,也被你景阳上人预定了?” 这番话,如同尖刀,狠狠剐在了所有被逼迫的散修心上,也撕开了场中大势力虚偽的面纱! “你……你放肆!” 景阳上人被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身为金丹上人,何曾受到过一个“筑基小辈”如此当眾羞辱? “哈哈哈!” 旁边,另一个宗门阵营中。 一位抱著膀子看热闹的大汉忍不住大笑起来,揶揄道:“景阳道友,看来你这金丹修士的名头,在这位『小友』面前不太管用啊!” “要不要由本座帮你教教他,什么叫尊卑有序?” 这番煽风点火的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点燃景阳上人的怒火。 “小畜生!本座今日就撕了你的嘴,抽了你的魂,看你还如何牙尖嘴利!” 怒吼声中,景阳上人周身赤红色灵力轰然爆发,如同燃烧的烈日,一股灼热的气浪席捲开来。 他屈指一弹,一记足以熔金化铁的“赤阳指”,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直射沈云溪眉心。 这一指乃是含怒而发,威力足以重伤一名金丹修士,显然是下了死手! 周围眾人惊呼出声,一些女修甚至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仿佛已经看到这名“不知天高地厚”的筑基散修被一指洞穿、焚为灰烬的场景。 然而,面对这凌厉一击,沈云溪却是不闪不避,甚至嘴角那抹讥讽的弧度都没有丝毫变化。 就在赤红指劲即將临体的剎那—— 沈云溪看似隨意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张,向前轻轻一按。 霎时间,浓郁的水汽凭空匯聚,一面薄如蝉翼却流转著深邃湛蓝光华的水幕,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前。 “噗!” 声势骇人的赤红指芒,撞在这看似柔弱的水幕上,竟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掀起,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湮灭了! “什么?!” “这股气势……难道是金丹?!” 全场顿时一片譁然,这一次的震惊远比刚才更甚!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这个看似普通的“筑基”,竟然是一位隱藏了修为的金丹修士! 景阳上人见到这一记“赤阳指”被轻易化解,顿时瞳孔骤缩,脸上暴怒的表情也被惊骇所取代。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那一指的威力,就算同为金丹初期,也绝不可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接下! “你……你究竟是谁?!” 他猛地厉喝出声,声音中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然而,回答他的,则是沈云溪抬手斩出的一道剑光。 这道湛蓝的剑光携带著一股连绵不绝气势,如同暗夜中掠过的闪电,瞬息跨越数十丈的距离,精准无误地斩在了景阳上人的胸膛之上! “咔嚓!” 景阳上人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狠狠撞在胸口,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胸骨发出咔咔碎裂之声。 剎那间,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鲜血狂喷地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向落日宗人群方向。 “景阳师弟!” 落日宗阵营中,真阳上人脸色剧变,身形一闪,急忙上前將倒飞的景阳上人接住。 灵力一探,发现他胸骨尽碎,金丹黯淡,已然受了极重的內伤……没有数十年功夫和珍贵丹药恐怕难以恢復。 真阳上人猛地抬头,看向依旧站在原地,云淡风轻的沈云溪,眼中充满了愤怒,暴喝道: “阁下究竟是何人?隱藏修为,混跡於此,又下此重手,难道是要与我落日宗为敌吗?!”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沈云溪身上。 此刻,再无人敢將他视为普通筑基散修。 那份举重若轻的实力,那份杀伐果断的狠辣,无不彰显著这是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金丹强者! 沈云溪缓缓摘下了头上的兜帽,露出一张俊朗的中年修士面孔。 他的目光扫过场中那些神色各异的大势力修士,最后落回真阳上人的脸上,戏謔道:“为敌?” “怎么?只许你落日宗仗势欺人,逼迫他人送死,就不许別人反抗?” “现在吃亏之后,又打听本座的来歷?是想日后报復吗?”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厉声道:“不过……告诉你也无妨!本座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东林域散修——厉飞羽是也!” 第289章 散修联合 “厉飞羽?” “道友,你听说过没有……?” 一时间眾人议论纷纷。 但很可惜,任凭在场的修士想破脑袋也不可能打听清楚“厉飞羽”的真正来歷! 说实话,沈云溪本不愿这么快就暴露实力,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可奈何被景阳上人好巧不巧地欺上门来。 结丹之前他被人隨意压迫,无力反抗,结丹之后,又有人想要凭实力威胁他,那这丹不是白结了? 报出自己的马甲后,沈云溪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数量最为庞大的散修和小家族修士群体身上。 “在场的诸位道友!且先听厉某一言!” “我等千辛万苦,闯过外面那片鬼物横行之地,来到这秘境之中,究竟为的是什么?不就是这秘境中可能存在的机缘宝物吗?!” “既然都想得宝,那就该明白,天下没有白得的午餐!” “想要宝物,所有人都得出力!凭什么让他们这些大势力坐享其成,而我们这些无根无萍、或是小门小户的人就得用性命填路?!” 他伸手指向那八条莫测的岔路,厉声道:“这八门遁甲阵凶险异常,刚才天羽宗和擎岳宗的道友已经试过,连他们都吃了不少的亏!可现在却让几名筑基进去……除了白白送死,能探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番话宛如星星之火,点燃了在场所有散修心中压抑了许久的怒火与不甘。 是啊! 论人数,在场的散修和小家族修士加起来,金丹数量超过二十位,筑基修士更是过半,整体实力完全碾压任何一个大势力! 凭什么要受这份窝囊气?凭什么要当炮灰? 以往他们是一盘散沙,被这些人各个击破、隨意拿捏。 但现在……终於有人站了出来,以强硬的姿態打破了这种不公! 一时间,散修人群中骚动起来,不少金丹散修的眼神变得锐利,彼此之间开始暗中交流,一股同仇敌愾的气息悄然凝聚。 真阳上人见状,心知不妙,於是连忙色厉內荏地喝道:“厉飞羽!你休要在此妖言惑眾,煽动人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妖言惑眾?” 沈云溪冷笑一声,声音传遍四方,“厉某只是说了一句公道话!” “要想探明这八门遁甲阵,找到真正的生路,就必须集合眾人之力,轮流派出实力相当者,共同尝试!而不是让我等散修去送死,你们却在背后坐收渔利!” 他目光逼视著真阳上人,以及天羽宗、擎岳宗等一眾势力的带头人,语气斩钉截铁: “今日,若还想探寻这秘境,就必须立下规矩!” “在场所有势力,包括散修,各自按照一定比例,轮流派出人手,共同探路!” “谁要再敢逼迫他人进去送死,那便是与在场所有寻求公平之道的人为敌!” “诸位道友!”他转向散修阵营,声音激昂,“我等散修,修行不易,今日若再忍气吞声,下次被推出去送死的,可能就是你!” “是联合起来,去爭一份公平和希望,还是继续做任人宰割的鱼肉?!” “厉道友所言有理!”一位金丹后期的老者率先出声支持,他气息浑厚,显然在散修中颇有威望。 “对!要探路就一起探!凭什么让散修送死!” “支持厉道友!” …… 有了带头的,自然又出现了不少金丹散修忍不住高声附和。 紧接著,应和之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多的小家族修士站了出来,带著愤怒和坚定的目光,齐齐望向大势力阵营。 二十余位金丹散修与数百筑基的气息隱隱联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不容小覷的庞大力量,与各大宗门的势力形成了对峙之势! 面对此刻已经团结起来的散修群体,即便是天羽宗、擎岳宗与落日宗这样的势力,也不得不慎重考虑。 北堂辰心中暗嘆一声,知道原先的计划已经行不通了。 他上前一步,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打了个圆场:“厉道友请息怒,景阳道友也只是一时情急。” “既然诸位一致同意公平探索,就依厉道友所言,各方轮流派人尝试破解阵法!” 磐石上人哼了一声,虽不情愿,但也只能点头。 真阳上人看著重伤的师弟和群情激愤的人群,心知现在若是再针对这厉飞羽,恐怕只会引发眾怒,到时导致混战发生,谁也落不到好。 於是只得面色铁青地点点头,咽下了这口气。 至於其他宗门,无奈之下也只能同意了这个方案。 …… 未央岛。 沈云溪本尊驀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眉头微微蹙起。 “疑似八门遁甲之阵……竟是如此棘手的阵法?”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 化身传来的信息十分清晰:八条岔路,大致对应休、生、伤、杜、惊、景、死、开这八门…… 阵法威力极大,又变幻莫测,已接连有数批金丹修士受挫,其中不乏金丹后期,乃至巔峰的好手,甚至有人身受重伤。 “如此下去,化身被困事小,若那秘境深处真有『臻冰雪莲』,因此延误,错过救治师父的时机,那才是大事……” 沈云溪心中升起一丝焦灼。 他虽然已经是金丹上人,见识匪浅,但基本很少涉猎阵法之道,尤其是这等上古奇门阵法,更是触及了他的知识盲区。 强行推演破解,绝非一时之功。 还是询问修庆为好,神木岛与青木宗同出青木神宗,或许留有相关的记载…… 念及於此,沈云溪立刻自储物袋中取出那枚修庆所赠的传讯玉符,神识沉入,隨即將阵法的大致的情况说明了一遍。 不一会,玉符光芒缓缓收敛。 他轻轻摩挲著玉符表面,心中期盼神木岛中確有正確的破解之法。 第290章 八门锁天阵 神木岛,一座古朴的洞府內。 修庆神色匆匆,快步走入,对著端坐於云床之上的中年道人恭敬行礼。 “宗主,弟子有要事稟报!” 青松真人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柔和道:“原来是庆儿啊,何事如此匆忙?” 修庆不敢怠慢,立刻將沈云溪传来的讯息,详细地稟告了一遍, “宗主,沈兄现在正处於东林域之中,疑似在青木宗的药园秘境內遭遇了一门非常古怪的阵法,故特地传讯与我,希望能得破解之法。” 青松真人听完修庆的敘述,缓缓睁开双眸,眼中似有古木年轮般深邃的纹路一闪而过。 他並未回答关於阵法的事情,而是有些疑惑地询问道: “哦?沈云溪为何会求到你的身上?你与他交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么?” 修庆闻言,略一迟疑,隨即躬身道:“回稟宗主,此事……是弟子之过。” “前些时日,在沈道友的金丹大典上,他曾私下询问弟子关於『臻冰雪莲』的下落,可此物过於罕见,弟子亦是无能为力。” “隨后,突然想到了此物正是出自万年前的青木神宗……弟子与沈兄虽相识不久,但颇为投缘!” “於是便私自將我神木岛与青木神宗的渊源,透露了部分……此事未经宗主允许,是弟子有错在先,还请宗主责罚!” 说完,修庆深深一揖,心中有些忐忑。 毕竟,这种核心宗门秘辛,轻易外传他人確有不妥。 青松真人听完,沉默了片刻……最终,他轻轻摆了摆手,语气中带著一丝沧桑:“罢了!事情都已过去近万年,那青木宗也早已化作尘土,说了也就说了。不过,下不为例!” “是,多谢宗主宽宥!”修庆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青松真人微微頷首,隨即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缓缓道:“你方才所言那秘境中的阵法有八条岔路,玄奥莫测……” “若本座所料不差,此阵应当名为『八门锁天阵』!” “八门锁天阵?!”修庆顿时满脸疑惑,虽然他对阵法了解不多,但神木岛毕竟底蕴深厚,修仙界中常见的各类阵法他都有所涉猎,但这门阵法却是第一次听闻。 青松真人继续解释道:“八门锁天阵,乃是青木神宗最后一位化神祖师——长青真君,以其通天修为,耗费大量心血布置而成护宗大阵。” “这门阵法以八门遁甲为基,暗合周天星斗、五行轮转之妙。” “入阵者若不得其法,纵然是化神修士,想要强行硬闯也极可能迷失其中,甚至被阵法之力剿灭。” “这么强?那沈兄……” 修庆听完后,立刻有些焦急,若是这门阵法连化神修士都能抵挡,那就算是百闻楼等势力亲至,恐怕也只能“望阵兴嘆”! 青松真人摆摆手,继续道:“莫急,本座还没有说完……” “若是完整的阵法,那的確是无能为力!但此阵在万年之前的那场劫难中,受损严重,而且长青真君还未来得及修復,就已经坐化了!” “因此,现在出现的八门锁天阵定然是青木宗后来移动过来的残缺阵法,威能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强……” “当年神木祖师率我等先辈离开时,虽未能带走宗门重宝,但关於此阵的详细记载,却是作为传承之基,秘密带了出来!” “只需配合这些相关记载,要想找到这门残缺阵法的出路可谓轻而易举!” 修庆闻言,连忙拱手恳求道:“还请宗主明示!” 青松真人捋了捋自己的长须,目光看向修庆,语气陡然变得郑重:“既然是沈云溪所求……今日结个善缘,倒也未尝不可。” “他既然能在北荒天骄战中夺得第二名,又能得到无尘真人的讚赏……本座相信,只要中途不陨落,此子未来必是北荒修仙界一尊了不得的人物!” 修庆心中顿时一喜,知道宗主这是同意了:“弟子代沈兄谢过宗主!” “嗯……”青松真人摆了摆手:“去吧,持我令牌,去宗门秘库的最高层,查阅標有『甲柒』字样的那枚古老玉简。” “其內俱是关於此阵的详细介绍,包括变化规律,以及……正確的通行法门,你將相关部分复製一份,传给他便是!” “另外,你得告知他,若有机会需得將八门锁天阵的阵图带回交予你!” “是,弟子明白!” 修庆肃然应下,接过一枚散发著柔和青光的令牌,恭敬地退出了洞府。 …… 青木宗秘境內。 原本喧囂嘈杂的岔路口处,此刻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沉寂之中。 “又失败了…连金丹后期的廖道友都重伤而回!” “这到底是什么鬼阵法!整整八条路我们都试遍了!每一条都是绝路!” “难道……这青木宗当年布下此阵时,就没打算让人进去吗?!” 一个带著哭腔的声音响起,充满了崩溃的意味。 而更多的人则是面色灰败,或盘坐调息,或目光呆滯地望著那索命般的岔路,眼中早已没了最初的贪婪和狂热,只剩下深深的恐惧与疲惫。 连续数日的尝试,各宗各派、散修联盟,前前后后进去了不下两百位修士,可却连一条安全的路径都未曾探明。 巨大的伤亡和毫无进展的困境,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就连一直稳坐钓鱼台,意图让旁人探路的北堂辰等人,此刻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们宗內的长老亦有损伤,更重要的是,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一部分散修和宗门已经萌生了退意,开始悄悄向秘境入口方向张望,摇头嘆息,准备放弃这趟註定徒劳无功甚至要赔上性命的寻宝之旅。 第291章 破阵之法 “哈哈哈!” “一群蠢材,如此蛮干,就算把这里的所有人都填光了,也休想触及此阵分毫。” 一道略显苍老,却带著十足倨傲与讥讽的笑声,忽然自秘境入口方向传来。 眾人霍然抬头,只见光幕荡漾处,数道遁光飞入,为首的是一位身著八卦道袍的老者。 他面容清癯,眼神开闔间精光闪烁,周身散发著强大的威压,赫然又是一位金丹巔峰修士。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身旁悬浮著一面古朴罗盘,其上指针自行飞速旋转,道道器纹明灭不定,显然是一件极其珍贵的法宝。 “千幻上人!” “是万劫楼的千幻大师!他老人家竟然也来了!” 人群中立刻有人认出老者身份,发出惊呼。 万劫楼的千幻上人,名震东林域,是极少数能以金丹修为触摸到四阶阵法边缘的大修士! 其阵法造诣之深,据说连一些元婴大宗都曾请他前去勘验指点。 北堂辰与磐石上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喜忧参半之色。 喜的是,若论阵法,在场恐怕无人能出其右,或许他真能看出些门道。 忧的则是因为这老傢伙名声虽大,但脾气却非常古怪,加之实力又强,说翻脸就翻脸…… 现在本就竞爭激烈,可要是这老傢伙再进来掺和一脚,那就更加艰难了! 千幻上人无视眾人复杂的目光,驾驭著遁光来到岔路口前,目光扫过那八面石碑,又看了看场中伤者及眾人灰败的脸色,嗤笑一声。 “尔等以为一条路走到底便是生门?可笑!此阵玄奥,岂是这般笨拙手段就能破解的?” 真阳上人正因师弟重伤和连日憋闷而火气上涌,闻言忍不住冷声道:“千幻道友倒是站著说话不腰疼!此阵诡异,我等皆已尽力尝试,不知道友有何高见?” 千幻上人斜睨了他一眼,根本懒得搭理,自顾自掐指推算,同时那面罗盘光芒大放,一道道灵光射向八条岔路入口,似乎在探测著什么。 片刻后,他眉头紧锁,脸上倨傲之色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惊异与困惑。 “怪哉……怪哉……这阵法绝非寻常元婴修士所能布置,其变化之微妙……竟让老夫的『星衍罗盘』都难以完全看穿……” 他喃喃自语,声音虽轻,但在场皆是耳聪目明之辈,听得一清二楚。 连千幻上人都感到棘手? 眾人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又沉了下去。 良久,千幻上人终於抬起头,看向眼巴巴望著他的眾人,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却也带著前所未有的严肃。 “高见谈不上。老夫也只是看出些皮毛……此阵八门,並非固定,其气机流转暗合五行八卦,周天星斗之变。” “每条路之间的灵力属性时刻在发生微妙的转变……” 他指向那些石碑:“看到没有?石碑上的符文光泽,皆在缓慢变化。” “方才你们闯入死门,触发的是金石煞气,但若再过一会,其內蕴藏的可能就是木之毒瘴。时机不对,冒然进入便是自寻死路。” 眾人闻言,连忙仔细看去,果然发现那些石碑上的符文光泽似乎真的在时刻变化,只是这转变极其细微,若非千幻上人点出,根本无人察觉! “那……那该如何是好?请大师指点!” 一位金丹修士连忙躬身请求,语气恳切。 “请千幻大师出手,破解此阵!” “我等愿奉上厚礼,只求大师指明生路!” …… 一时间,恳求之声此起彼伏。 千幻上人却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破解?谈何容易!此阵品阶之高,可谓是老夫平生仅见……老夫也只能凭藉罗盘,勉强感应其灵力流转的大致规律,试图找出正確的时机,让你们尝试闯入……” “但能否成功,能深入多远,仍是未知之数。” 他顿了顿,肃然道:“要想真正安全通过,非一日之功,需得长时间观测推衍,把握其运转周期。现在,只能说是……碰碰运气,从长计议吧。” 儘管千幻上人说得保守,但总算有了方向和方法,比起之前无头苍蝇般的乱撞已是天壤之別。 眾人精神一振,立刻表示愿听从千幻上人调遣。 很快,在千幻上人的指挥下,眾人开始按照他的指示,紧密观测八面石碑的灵力变化,记录其属性强弱周期,並依次派出修士,在他推算出的“相对吉时”尝试进入不同的门户。 然而,过程依旧艰难险阻。 即便有千幻上人指点,避开了最凶险的时刻,但阵法的变化实在过於复杂,往往判断稍有偏差,依旧会导致失败。惨叫声、法术轰鸣声仍不时从迷雾深处传来,只是频率比之前低了一些。 就在这纷乱之间,“厉飞羽”悄然退至人群边缘,看似也在凝神观察阵法,实则心神已与远在未央岛的本尊紧密相连。 本尊此刻正静坐於静室之內,掌心托著刚刚修庆传讯而来的玉简。 神识沉入其中,“八门锁天阵详解”数个古篆隱隱生辉。 关於阵法的来歷、变化规律、乃至……完整的通行法门,此刻都清晰无比地標註出。 欲通过这门阵法,切勿只走单一路径,而是需要遵循五行相生之序,依次踏入特定门户: 开门属金,此为始! 休门属水,金生水! 伤门属木,水生木! 景门属火,木生火! 生门属土,火生土! 土为万物之归,亦是此阵生机所在! 五门依次贯通,层层推进,方能引动阵法共鸣,安全渡过。 “原来如此!” 沈云溪眼中爆发出璀璨精光,心中涌出难以抑制的欣喜,“修兄此次真是雪中送炭!这破阵之法,找到了!” 他立刻將这份明悟与具体的通行次序,通过神魂联繫,毫无保留地传递给了秘境中的化身。 化身“厉飞羽”身躯微微一震,低垂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了一丝瞭然与锐利的光芒。 他抬头望向那八面石碑,此刻在他眼中,那纷繁复杂的符文变化仿佛有了清晰的脉络。 其中五面石碑所对应的道路,其灵力属性变化正隱隱呼应著五行相生的流转韵律。 不过,他面上却依旧平静,甚至刻意流露出几分与其他人类似的焦灼与观望。 此时,沈云溪是绝不会將这真正的破解之法公之於眾的。 一来,此法源自神木岛核心秘传,轻易泄露恐为修庆引来麻烦。 二来,秘境深处要是真有“臻冰雪莲”,此时若是能先行进入,那么得到的概率將会大大增加。 …… 时间在千幻上人的指挥和一次次失败的尝试中一点点流逝。 此刻,他的额头已经冒出了不少汗珠,持续的推衍对他消耗极大……而眾人的耐心也再次被磨灭,失望的情绪重新蔓延。 “下一个!散修联盟,轮到你们的人了!快些!” 沈云溪闻言,心头一震,暗道:机会来了…… 第292章 先行一步 “好!” 散修联盟这边,一名面容带著几分忐忑的金丹老者出声应下,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硬著头皮上前。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且慢,这一次,就让厉某来试试。”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厉飞羽”越眾而出,对老者微微頷首示意,隨即目光便投向了那八面变幻不定的石碑。 千幻上人闻言,瞥了来人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谁先谁后区別不大,反正现在也只是尝试罢了。 不多时,他正准备习惯性地开口,告知此刻风险相对较低的道路。 “嗯,既如此,那你便择『惊』门而入,此刻其內壬水之气稍歇,或可……” 然而,他话未说完,便见“厉飞羽”根本未曾理会他的指点,而是目光如电,精准地捕捉到西北方位“开门”石碑上,符文绽放出一抹锐利金芒的剎那! 就是现在! “厉飞羽”身形骤然模糊,化作一道疾驰的流光,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射入了那代表著“开门”的岔路,瞬间消失在了氤氳的雾气之中。 “你……!” 千幻上人见状,顿时气结,感觉自己的阵道权威受到了极大的蔑视。 他脸色铁青,拂袖怒哼一声:“狂妄之徒!不知天高地厚!此刻开门中庚金之气勃发,杀伐最盛,又岂是能擅闯的?简直是自寻死路!” 一旁的真阳上人先是一愣,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冰冷笑容:“千幻大师不必恼怒,也许是歷道友想要试试这阵法的威力而已……” 此时,他的內心更是窃喜不已:“好好好!这该死的厉飞羽,竟如此托大,连千幻大师的指点都敢不听!最好死在那庚金煞气之下,被万刃穿心,也省得本座日后麻烦!” 真阳上人仿佛已经看到“厉飞羽”在里面被阵法绞杀、神魂俱灭的惨状,心情顿时舒畅了不少。 北堂辰与磐石上人亦是眉头微蹙,觉得这“厉飞羽”行事过於鲁莽衝动,虽然其实力不俗,但如此轻视这连千幻上人都觉得棘手的上古奇阵,恐怕凶多吉少。 他们暗自摇头,已將此行径归为无谓的牺牲,並未抱任何期望。 按照眾人此前付出巨大代价探明的规律,无论进入哪条岔路,前行一段后,周遭景象便会扭曲变幻,最终竟会莫名地重新回到这八岔路口,仿佛在原地打转。 而若是第二次选择岔路进入,阵法的威力便会陡然激增,足以让金丹修士重伤乃至陨落。 因此,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或带著看戏的心態,或带著一丝冷漠,等待著“厉飞羽”要么很快重伤狼狈地逃回,要么就再也无法回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雾气翻涌,那条“开门”中並无什么惊天动地的动静传来,这与之前他人闯入时往往很快便爆发的剧烈灵力波动时截然不同。 就在眾人以为“厉飞羽”或许已经悄无声息地陨落其中时。 忽然,入口处的雾气一阵波动,一道青影略显急促地闪出,正是“厉飞羽”! 他的衣袍上沾染了些许金属切割般的细碎痕跡,气息略微波盪,似乎经歷了一番抵挡,但看上去並无大碍。 然而,他並未停留,甚至没有多看场外眾人一眼,目光飞快地扫过八面石碑,紧接著便在眾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再次化作流光,冲入了此刻水汽瀰漫的“休门”之中! “他……他竟然安然无恙地出来了?”有人失声惊呼。 “休门?第二次进入后,阵法威力不是会暴增吗?”另一人骇然道。 千幻上人原本准备看笑话的嘲讽表情凝固在脸上,眼中首次露出了惊疑不定之色。 他死死盯著“休门”入口,掐指急速推算,眉头越锁越紧:“不对……气息不对!他这一次进入休门后,竟似乎並未引动阵法的全力攻击,威能也远比预估的要小……这……这怎么可能?!” 真阳上人的笑容僵住了,转而变得阴沉起来,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北堂辰与磐石上人也是面色一肃,交换了一个惊诧的眼神,意识到这“厉飞羽”的举动绝非无的放矢,似乎暗含某种他们未能理解的玄机。 接下来,在所有人越来越震惊的目光注视下,“厉飞羽”的身影一次又一次地从不同的岔路口中短暂出现,而后又迅速进入。 …… 到了此时,千幻上人已是满脸的难以置信,口中喃喃自语:“他所选的阵门竟暗合阵法运转之基!这绝非巧合!难道……” 他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骇然与极度渴望的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这门阵法的神髓! 真阳上人拳头紧握,脸色铁青无比,心中的幸灾乐祸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无比的嫉妒和慌乱。 此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死死盯著阵法深处,一个荒谬却又唯一能解释得通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们脑海中炸响。 厉飞羽难道真的掌握了此阵的运行规律乃至……破解之法?! 这怎么可能?!这可是连千幻上人都束手无策的奇阵! 就在眾人心神激盪,思绪万千之际。 “厉飞羽”的身影第五次出现在岔路口。 他稍稍调匀了因抵抗前四门攻击而略有紊乱的灵力后,朗声长笑道: “哈哈哈!真阳道友,看来厉某今日运气不错,胡乱选了几条路,似乎……一不小心走通了啊!” 话音未落,他已身化流光,径直没入了“生门”之中! 这一次,那“生门”之中的雾气並未像之前那样迅速將人淹没,而是剧烈地翻滚起来,石碑上流转的土黄色符文骤然光芒大放,与之前四道门户隱隱產生共鸣,一道无形的通道仿佛被彻底打通! 紧接著,在所有人赤红双眼的注视下,那翻滚的雾气缓缓向两侧分开,显露出一片散发著浓郁生机与古老气息的大道! “生路!他打开了生路!” “快!快进去啊!” 不知是谁先嘶吼了一声,瞬间点爆了全场! 所有人都疯狂了! 再也顾不得什么危险,无数道遁光如同蝗虫过境般,爭先恐后地朝著那刚刚洞开的大道猛衝而去! 北堂辰等一眾顶尖修士更是身先士卒,將速度提升到极致,脸上充满了急切与贪婪! 然而,冲在最前面的数道身影,在踏入那条大道的瞬间,竟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铁壁! “嘭!”、“嘭!” 几声闷响,他们以更快的速度被猛地弹了回来,口喷鲜血,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地,脸上满是茫然与痛苦。 那洞开的道路外,显现出一面微微荡漾的光幕,冰冷地拒绝著所有人的进入,唯有那“厉飞羽”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其后那片令人心驰神往的秘境深处! “该死!这阵法还在!只有按正確顺序走入的人才能进去!” 千幻上人猛地停下脚步,看著那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入口,发出了不甘至极的怒吼。 真阳上人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几乎要喷出火来。 其余修士亦是死死盯著那光幕,心中充满了强烈的渴望与贪婪。 …… 不多时,沈云溪的身影彻底没入“生门”之后显化出的通道,將所有的惊呼、怒吼、以及不甘的撞击声尽数拋在身后。 他心知肚明,自己虽然凭藉神木岛提供的方法抢先一步,但这点优势极其脆弱。 那位千幻上人绝非庸才,其阵法造诣非常高深。 自己方才接连闯过五门,虽未展示具体法门,却已將“按特定顺序连通各门”这一关键思路赤裸裸地摆在了对方面前。 以千幻上人的能耐,结合那件“星衍罗盘”的辅助,即便无法立刻完全破解,也绝对能大大缩短摸索出正確顺序的时间。 留给自己的窗口期,可能只有短短的数个时辰! “必须快!” 沈云溪將身法催动到极致,沿著这条终於显现的真实路径向前飞遁。 越往深处,周围的灵气愈发精纯磅礴,甚至凝结成了淡淡的液態灵珠,呼吸之间都让人修为隱隱增长。 沿途开始出现一些破损的殿宇遗蹟,风格与外界青木宗遗址一脉相承,但保存相对完好,未曾遭受过大规模的破坏。 沈云溪展开神识,仔细扫描著每一寸土地,不放过任何可能藏有灵植的区域。 他的目標明確无比,就是为了寻找那能救治师父木青玄神魂之伤的“臻冰雪莲”! 根据修庆提供的零星信息,此物最有可能生长在木之灵气与极寒之地交匯的特殊地点。 飞掠约莫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前方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山谷映入眼帘,谷中不再是整齐的药田,而是呈现出一片奇异的自然景观。 山谷一侧温暖如春,生长著各种外界难寻的珍稀灵植,品阶赫然达到了三阶,甚至隱约有几株气息更为深邃,疑似四阶灵药! 而山谷另一侧,却是冰封雪飘,寒气凛冽,与浓郁的生机诡异共存。 “就是这里!” 沈云溪心中一震,目光瞬间锁定那冰封区域。 这种极致环境对立的交匯处正符合那处特殊的地点,生长著“臻冰雪莲”这等奇物的概率非常大! 他毫不犹豫地冲向那片冰原,神识仔细探查。 很快,在冰原中心一处不起眼的冰窟深处,他感应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却精纯无比的冰属性灵气波动,其间又夹杂著一丝顽强不屈的木系生机! “找到了!” 沈云溪身影一闪,掠入冰窟。 只见在冰窟尽头,一方不过丈许的寒潭之中,一株通体晶莹如冰雕玉琢的莲花静静绽放。 莲花花瓣呈现出冰雪般的洁白,莲心却有一点翠绿欲滴的生机流转,散发出淡淡的清香,闻之令人神魂一清。 正是“臻冰雪莲”! 沈云溪心中狂喜,但动作却丝毫不慢。 他迅速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寒玉盒,小心翼翼地將这株关乎师父道途的灵药连带著根部的一小团万年玄冰一起採下,封入盒中,打上数道禁制,这才珍而重之地收入储物袋最深处。 大功告成! 然而,就在他收取“臻冰雪莲”的瞬间,异变陡生! 整个山谷,不,是整个秘境,猛地剧烈震动了一下! 一股阴冷暴戾、充满了死亡与怨恨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眠的太古凶兽甦醒,猛地从秘境深处爆发开来,瞬间席捲了整个空间! “嗷——!” 一声尖锐刺耳的厉啸响彻天地! 只见秘境最深处的天空,浓郁的木之灵气被强行排开,漫天阴气匯聚,化作一道接天连地的灰黑色气柱。 气柱之中,一道模糊却散发著令人窒息威压的身影缓缓凝聚。 它身披残破的青色宗主袍服,面目扭曲,眼中燃烧著幽绿色的鬼火,周身缠绕著实质般的黑色煞气,所过之处,生机盎然的草木瞬间枯萎凋零,化为飞灰! “阴煞鬼帅!它怎么会在这里?!” 沈云溪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 这阴煞鬼帅的气息,比二十年前肆虐青灵坊市时更加恐怖,距离那传说中的鬼王之境,恐怕也只有一步之遥! 它显然是被“臻冰雪莲”被採摘时泄露的那一丝极致纯净的生机与冰寒气息所惊动,或者说……它本就是为了这株“臻冰雪莲”而一直潜藏在这里? 不容沈云溪细想,那阴煞鬼帅似乎锁定了冰窟方向,发出一声充满贪婪与暴怒的咆哮,裹挟著滔天鬼气,化作一道灰黑色的闪电,直扑而来! 速度之快,远超沈云溪神识的捕捉! “不好!” 沈云溪想也不想,立刻祭出“巽风舟”,化作一道银色流光,向著秘境深处亡命飞遁! 同时,“未央剑”悬於身前,剑鸣清越,凌厉的剑意蓄势待发。 面对这等凶物,他根本没有任何战胜的希望……这尊化身陨落事小,可“臻冰雪莲”一旦丟失就再无找回的可能了。 所以,他现在只求能儘量拖延,寻找脱身之机。 阴煞鬼帅紧追不捨,它所过之处,秘境內的阵法禁制纷纷被其恐怖的鬼气侵蚀破坏,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眼看双方距离越来越近,那阴冷的死亡气息几乎要浸透沈云溪的护体灵光。 驀地。 秘境最深处,那片原本被浓郁灵雾笼罩的核心区域,突然绽放出万丈青光。 一股远比阴煞鬼帅更加古老磅礴,充满了浩然正气与无尽生机的气息轰然爆发! 一道虚幻的老者身影,在青光中缓缓凝聚。 老者身著古朴的青木宗长老服饰,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星空,虽然只是一缕残魂,却带著一股凌驾於眾生之上的威严。 他的目光扫过狼藉的秘境,最终落在了疯狂追击的阴煞鬼帅身上,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痛惜与无奈。 “唉……燃木,想不到你的执念如此之深,竟化为此等凶物,为祸世间……” 老者的声音苍凉而宏大,响彻秘境每一个角落。 他隨即又看向亡命奔逃的沈云溪,目光在那一抹的蔚蓝剑光上停留一瞬,微微頷首。 “小友莫慌,老夫来助你!” 第293章 小友莫慌 话音未落,老者抬手便是一指! “咻!” 一道蕴含极为高深“木之真意”的青色光梭,后发先至,瞬间跨越千丈距离,精准无比地击中了阴煞鬼帅探出的那只鬼爪! “嗤——!” 宛如沸汤泼雪,那道由阴气与怨念凝聚的鬼爪,在与青色光梭接触的瞬间,竟发出刺耳的腐蚀声,冒出大量黑烟。 “嗷呜——!” 阴煞鬼帅顿时发出一声痛苦与暴怒交织的尖啸,追击之势猛地一滯。 它霍然转身,目光死死盯向那突然出现的老者残魂,声音沙哑而扭曲,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 “桑林!是你?!你这老不死的残魂……竟然还未彻底消散?!” 阴煞鬼帅的咆哮震得整个秘境都在颤抖,显然认出了老者的身份,並且对其存在感到极度意外与愤怒。 被称为桑林的老者残魂面色沉静,但周身流转的青光却愈发璀璨。 “燃木师侄……唉……” 他缓缓摇头,声音带著岁月的沧桑与一丝惋惜。 “並非老夫要阻你,而是你早已背离了宗门初衷,墮入邪魔歪道,如今更化为只知杀戮与吞噬的凶物,老夫岂能坐视你毁掉这宗门最后的净土,伤害无辜之人?” “初衷?哈哈哈!” 阴煞鬼帅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仰天发出悽厉的狂笑。 “宗门初衷?这初衷便是走上能让我等变得更强的道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青木祖师之法有何错?只要能获得力量,掌控生死,些许牺牲算得了什么?!” “倒是你!桑林!冥顽不灵,固步自封,正是你们这群鼠目寸光之辈,才导致我青木神宗日渐衰微,最终落得覆灭的下场!你们才是宗门的罪人!” 怒吼声中,阴煞鬼帅周身鬼气再次暴涨,它猛地张开巨口,一道浓缩到极致、散发著恐怖腐蚀与死寂气息的幽冥鬼火喷吐而出,直射桑林真人。 那鬼火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仿佛连灵气都被其彻底湮灭。 面对这骇人的一击,桑林真人残魂依旧神色不变。 他並指如剑,引动周遭天地间磅礴的木之灵气,轻喝一声:“青木华盖,万邪不侵!” 嗡! 一面由无数碧绿叶片与古老枝干交织而成的巨大华盖瞬间在其身前浮现,华盖之上流光溢彩,生机盎然,仿佛承载著整片天地的生命之力。 幽冥鬼火撞在华盖之上,爆发出剧烈的轰鸣,墨绿色的鬼火与翠绿的华光疯狂交织侵蚀,嗤嗤作响。 然而,那幽冥鬼火虽凶戾,却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始终无法突破华盖的防御,其阴邪之力被浩瀚生机不断净化消弭。 趁此机会,桑林真人左手虚握,秘境大地之中,无数根闪烁著金属光泽的尖锐木刺破土而出,如同狂风暴雨般从四面八方攒射向阴煞鬼帅! 这些木刺並非实体,而是由极其精纯的甲木之气混合著一丝庚金锐气所化,专破鬼物护体之功! “噗噗噗!” 阴煞鬼帅猝不及防,庞大的鬼躯瞬间被大量木刺穿透,虽然未能造成致命伤害,但却让它发出了痛苦的嘶嚎,周身鬼气剧烈震盪,显然受创不轻。 它试图挣扎反击,但桑林真人的攻击如同疾风骤雨,毫不停歇。 老者残魂手法再变,指尖牵引间,无数散发著生机和束缚之力的青色光索自虚空浮现,如同拥有生命般,缠绕而上,將其行动大幅限制。 “吼!桑林老鬼!若非本座的实力还未完全恢復,岂容你在此囂张!” 阴煞鬼帅愤怒咆哮,挣扎愈烈,但却显得越来越力不从心。 桑林真人施展的种种手段,无一不是精妙绝伦的木系神通,且对其鬼物有著极强的克製作用,仿佛早已演练过无数次。 此消彼长之下,阴煞鬼帅虽凶悍,却也被完全压制,败象渐生。 终於,在一声蕴含著无尽愤怒与不甘的咆哮后,阴煞鬼帅猛地震开周身光索,怨毒无比地瞪了桑林真人和远处的沈云溪一眼,身形骤然化作一道黑烟,朝著秘境深处狼狈遁去。 “桑林!还有那个小子!本座记住你们了!待本座彻底恢復全部实力,定会归来,届时將你们的神魂全都吞噬殆尽!” 充满威胁的嘶吼声在秘境中迴荡,但其气息已迅速远去,最终消失不见。 直到那恐怖的威压彻底消失,沈云溪才缓缓鬆了口气。 他对著那光芒比之前黯淡了许多的桑林长老残魂,郑重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晚辈沈云溪,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桑林真人的残魂缓缓转过身,仔细地打量了沈云溪一番,笑道: “不必多礼!” “老夫观小友並非我青木宗门人,然而却能安然穿过外面阵法抵达此地……不知你是如何做到的?又为何会来到我青木宗的洞天秘境?” “这……”沈云溪沉吟了半晌。 眼前这位自称桑林的老者残魂,方才出手击退那恐怖鬼帅,救了自己性命,且其施展的功法手段堂堂正正,充满生机,与那阴邪鬼物截然不同,更是提及“宗门初衷”,似乎对青木宗误入歧途颇为痛心。 或许……可以透露部分实情。 念及於此,沈云溪拱手,语气恭敬却带著一丝谨慎。 “回稟桑林前辈,晚辈能至此地,实为迫不得已,主要是为了寻找一味名为『臻冰雪莲』的灵药,用以救治家中一位长辈沉疴已久的神魂道伤。” “至於能抵达此地……则是因为晚辈知晓一些关於这『八门锁天阵』的通行之法。 桑林真人原本平静倾听的面容,在听到“八门锁天阵”五字时,眉头骤然紧锁,虚幻的身影都微微波动了一下。 他目光如电,直视沈云溪,声音带著深深的疑惑。 “八门锁天阵?你竟知其名?” “此阵乃我青木宗不传之秘,是当年我宗一位大能以其通天修为亲手布下。其核心运转规律与生克变化,即便在宗內,每一代也仅有寥寥数人方能知晓一二……” “你一介外人,又是从何得知破解之法的?” 沈云溪微微拱手,笑著回应道:“前辈,您確定只有青木宗之人才知晓此阵吗?” 闻言,桑林真人脸上的疑惑之色更甚。 “小友的意思是……” 忽地,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惊呼出声:“等等……难道是神木祖师一脉!” 第294章 燃木 “你……你是神木祖师一脉的门人?不……不对!你身上並无我青木神宗核心功法的气息……” 桑林真人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那是跨越万载时光,忽闻同源消息的激动。 沈云溪见桑林真人反应如此剧烈,也不再有太多隱瞒,恭敬答道:“回稟前辈,晚辈並非神木岛弟子,但確与神木岛当代真传修庆道友交好。” “此番能知晓『八门锁天阵』的通行之法,正是得益於修庆道友转赠的神木岛內部典籍记载……据修庆道友所述,神木岛与青木宗,万年前本同属青木神宗一系。” 沈云溪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桑林真人的心神中盪开层层涟漪。 “神木岛……”桑林真人低声轻喃。 “没想到……神木祖师的道统竟然传承了下来!” 良久,他长嘆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慨与欣慰,那虚幻的面容上仿佛也多了几分光彩。 “万年了……当年神木祖师率眾远走他处,我等留守祖地,但终究同出一源……得知他们一脉未曾断绝,反而开创了新的基业,老夫……甚慰!” 他长嘆一声,目光转向阴煞鬼帅遁走的方向,语气变得沉痛:“想必神木岛那边也告诉你了,我青木宗……唉,最终走向了歧路,落得覆灭的下场。” “究其根源,便是青木祖师所痴迷的禁忌之道!” “我宗末代宗主燃木……他当时对此道涉猎颇深,妄图以百万修士的精血与神魂滋养灵植,乃至……滋养自身,以求速成大道,突破化神之境。”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他的骇然行径最终被周边大宗察觉,引得诸多元婴真人出手围剿……” “一场大战,宗门基业尽毁,弟子死伤殆尽,燃木自身亦遭重创……最后在关键时刻,他將自己的残魂依附於一枚的『紫霄丹』中,不知所踪……” “没想到……他现在竟以另一种形式『活』了下来,还化为了这更为可怕的鬼物。” 沈云溪闻言,心中震撼,没想到青木宗覆灭背后竟有如此骇人內情。 “你可知那『阴煞鬼帅』刚刚为何会对你出手?” “这……晚辈不知,还请前辈解惑!” 沈云溪心神一凛,连忙凝神静听。 桑林真人缓缓道:“『臻冰雪莲』,乃至阴寒境中孕育的至阳生机之物,对於寻常修士乃说是滋养神魂的圣药,但对於鬼物而言,却是截然相反。” “其蕴含的极致纯净生机,对鬼物阴魂有著极强的克制与净化之力,沾染半分便如烈油焚身。” “然而,物极必反,阴极阳生。若能以秘法承受住这生机净化之苦,甚至反过来炼化其中一丝本源,对鬼物而言,便是挣脱纯粹阴煞之体、向更高层次蜕变的无上机缘!” “一旦成功,便有极大可能突破瓶颈,成就鬼王之境!” 沈云溪倒吸一口凉气:“鬼王?!前辈是说,那阴煞鬼帅是想藉助『臻冰雪莲』衝击鬼王之境?” “嗯……不错!” 桑林真人頷首,“此地药园有阵法加持,匯聚了大量木灵生机……对於鬼物来说有著极大的压制效果。” “阴煞鬼帅甘冒奇险潜伏於此,定然是为了等待『臻冰雪莲』被人带出,而后出手將其夺走……所以说,你採摘雪莲时刚刚泄露出了一丝气息,瞬间便將它引来了!” “不过,他却没想到老夫的这缕残魂尚在……” 说到此处,桑林真人的身影明显又黯淡了几分,变得几乎透明。 “前辈,您……”沈云溪关切道。 桑林真人看著沈云溪关切的神情,虚幻的面容上露出一抹释然平和的笑容,他缓缓说道: “无妨。老夫本就仅是一缕依靠秘境灵脉与执念存在的残魂,就算刚刚不出手,也不过是苟延残喘些时日罢了……”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解脱。 “能在最后时刻,护住如小友这般重情重义、为救他人不惜涉险之人,也不枉老夫在此地枯守这漫长岁月的一份坚持……” 说到这里,桑林真人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惋惜与悵惘,低声轻嘆:“唉……若我青木宗当年,能多几位似小友这般心性的弟子,而非一味追求那速成邪道,或许……结局便会截然不同了吧……” 这声嘆息,仿佛承载了万载的遗憾与宗门的兴衰。 良久,他的目光再次变得清明而坚定,看向沈云溪。 “小友,老夫时间无多,你且听好。” 他抬手一指那片奇异山谷药园。 “除去你刚刚摘取的『臻冰雪莲』,园中灵植歷经浩劫与岁月侵蚀,大多灵性已失,毫无任何效用……但仍有十余种三阶、四阶的灵植或其种子,凭藉自身顽强生机或秘境余韵存活至今。” “老夫现將它们採擷予你。” 言罢,桑林真人残存的力量微微波动,药园中几处灵光闪烁,十余株形態各异、或完整鲜活、或仅是部分根茎乃至黯淡种子的灵植,便被柔和的力量包裹著,飞至沈云溪面前。 这些灵植虽大多状態不佳,但依旧散发著不凡的灵韵,种类繁多,竟有十余种之多,其中几株四阶灵植的气息更是令人心惊。 沈云溪连忙取出玉盒,小心將其一一收起。 他知道,这任何一株拿出去,都足以引起金丹乃至元婴修士的爭夺。 “至於剩下的部分,以及核心处的几株真正堪称仙葩的遗种……” 桑林真人语气带著一丝无奈,“它们早已与这『青木洞天』的本源深度融合,受到其滋养,也受到了绝对束缚,强行採摘只会令其瞬间灵性溃散,化为凡物,非人力所能移走。” “此乃当年我宗大能为保核心传承不泄而布下的最终禁制,即便全盛时的老夫,亦无法破解。” 沈云溪闻言,心道可惜,不过很快他便收敛了情绪。 “得之我命,失之我幸!能够意外收穫这十几株灵植,已经非常好了!” “多谢前辈厚赐!”他恭敬朝著老者行礼一礼。 桑林真人微笑頷首,“呵呵,不打紧!这些灵植,就算不赠与小友,也会隨著时间的流逝,渐渐埋没与此……” 说著,他转向秘境入口方向,抬手虚招。 正心中急切想要儘快破阵的北堂辰,忽觉怀中一轻,那枚开启秘境的绿色符詔竟自行飞出,化作一道流光,瞬息间落在了桑林真人手中。 第295章 託付 桑林真人虚幻的手掌轻轻托著那枚自动飞回的绿色符詔。 符詔之上,幽光流转,时而温润如春水,时而晦暗似深潭,仿佛承载著万千纠葛的过往与沉重如山的责任。 他低头凝视著符詔,目光复杂。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看向正恭敬站立的沈云溪,声音苍凉地开口道: “小友,你可知此物是什么东西?” 沈云溪见到符詔飞来的一瞬间,便瞬间认出了它。 於是,他恭敬答道:“前辈,这符詔好像是开启这处秘境的关键『钥匙』……另外,方才似乎还能引动阴气,令……令贵宗陨落的弟子化为鬼物復甦!” “钥匙?呵,说得不错,它確实是一把钥匙,是开启这方洞天的信物。” 桑林真人苦笑一声,指尖轻抚过符詔上那些古老的符文,符文隨之亮起微弱的光芒。 “但,它又不仅仅是钥匙。”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沉重,“此物名为『青木秘钥』,本是我宗值守洞天的长老方能执掌的信物,用以沟通洞天核心,调动部分阵法之力,其內更封存著一缕宗门传承印记,象徵著身份与责任。” 不多时,桑林真人话锋一转,眼中仿佛燃起了熊熊的怒火,声音中带著压抑到极致的悲痛。 “然而,当年宗门在倾覆之际时,燃木的道心已经彻底被晋升化神的疯狂执念所吞噬。” “他不甘就此败亡,於是竟將青木秘钥作为阵眼,强行炼入到一座极其邪异的『万魂大阵』之中!” “他妄想通过此钥,收集战场上的滔天血气与陨落弟子的残魂怨念,最终凝聚出一股足以逆转战局的阴煞之力……甚至还想藉此力量,將那些战死的弟子……以另一种不人不鬼的形式『復生』,作为他最后负隅顽抗的工具!” “那些弟子,生前为宗门流尽鲜血,死后竟连神魂都不得安寧,还要被自己敬仰的宗主如此践踏利用,化为只知杀戮的凶戾之物……” “唉,此乃我青木宗千古之痛,万世之耻啊!”桑林真人的声音哽咽,残魂一阵波动,显示出內心极不平静。 沈云溪听到这里,心中豁然开朗,先前在外界废墟的种种异象瞬间有了答案。 “原来如此……难怪这符詔能引动阴气,让那些沉寂千年的青木宗弟子尸骸发生异变,化为只知杀戮的鬼物。” “並非符詔本身邪恶,而是其內里早已被燃木烙下了歹毒的阵法……它成了一个引子,一个通往痛苦与沉沦的通道……” 沈云溪喃喃低语,对青木宗这些陨落弟子的遭遇感到一阵悲凉,对燃木真人的行径更是心生寒意。 桑林真人长长嘆息一声,努力平復了心绪,將手中的符詔郑重地递向沈云溪,目光恳切而庄重。 “小友,老夫时间无多,这缕残魂即將彻底消散……在此之前,有一事相托,望小友务必应允。” “前辈请讲,只要晚辈力所能及,定当竭力完成!”沈云溪肃然躬身。 “好!” 桑林真人頷首,“老夫想请你,將此枚『青木秘钥』带走,將它交予神木岛当代主事之人!” “神木祖师一脉所传承的功法更为中正平和,且具备净化邪祟的力量。” “唯有他们,才有能力彻底消除此物中残留的邪阵烙印与怨念纠缠,让那些被束缚的弟子残魂得以解脱,重归天地!” “这……算是老夫对这些苦命弟子最后所能做的一点事了。” 沈云溪面色肃然,心中对这位桑林真人的悲悯心怀敬意。 “前辈放心,晚辈定然竭尽全力,必將此物安全送至神木岛,並將前辈之言如实转达,恳请他们出手净化超度亡魂!” “好,好……多谢小友。” 桑林真人脸上露出一抹释然与欣慰的笑容,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接著,他嘆息一声,又道:“唉……我青木宗虽亡,但宗內的丹道、灵植之法,乃至诸多先贤心血结晶,不应隨之彻底湮灭。” 言罢,桑林真人抬手向著秘境深处那座最为恢宏、却已半塌的主殿方向遥遥一招。 只见一道纯净温和、蕴含著海量信息的青色灵光自大殿深处飞射而出,瞬间没入“青木秘钥”之中。 那符詔上的幽绿光芒顿时明亮了数分,更多了一些厚重古朴的韵味,表面的血色邪异纹路似乎都被暂时压制了下去。 “此乃我从传承殿核心中引出的最后一份完整传承烙印。” 桑林真人解释道,“其中包罗我青木宗最为核心的《青木长生功》、诸多丹道与灵植典籍,以及……外面那座祖师传下的『八门锁天阵』完整阵图与详解。” 说到此处,他眼中充满期许:“这些典籍功法,或许有偏激之处,然其中亦不乏先辈智慧结晶。” “交由神木岛保管研习,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或能对他们有所裨益,亦算是为青木宗的道统留一份香火……” 沈云溪心中凛然,没想到这小小符詔竟承载著如此重託——既是解脱亡魂的慈悲之举,亦是延续道统的千年大计。 他伸出双手,极其郑重地接过那枚沉甸甸的绿色符詔,感受到其上传来的微弱波动,既有古老的道韵,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 “前辈放心!晚辈沈云溪在此立誓,必妥善保管此物,不负前辈所託!” 沈云溪语气斩钉截铁,许下了庄重的承诺。 “好!好!有小友此言,老夫便可安心去了。” 桑林真人脸上露出了释然与欣慰的笑容,残魂似乎都明亮了几分。 第296章 灵脉与封禁 “小友助老夫了此夙愿,那老夫亦不能让你白白奔波,便提前送你一份报酬!” 说著,桑林真人抬手一指脚下生机盎然的山谷药园。 “这山谷之下,其实埋藏著一条品质极佳的三阶极品灵脉,乃是滋养此地灵植的根源之一。” “老夫便传你一道收取灵脉的『牵灵诀』,你可凭手中这枚掌控洞天部分权限的『青木秘钥』,將其抽取带走!” 沈云溪一听,顿时一惊。 一条三阶极品灵脉? 这价值简直无可估量,足以作为一个顶尖金丹宗门的立派根基! 他连忙推辞:“前辈,万万不可!” “您赠予的灵植与“臻冰雪莲”已经是厚赐,晚辈感激不尽!可这灵脉太过贵重,晚辈实在是……” 桑林真人却摆手打断了他,態度坚决,虚幻的面容上带著不容置疑的神色。 “小友不必推辞。” “那些灵植,不过是老夫见你投缘,顺手予之,能不能成活也不一定。” “可这灵脉,才是老夫委託你送还秘钥、延续传承的正式报酬!” 他语气放缓,带著一丝看透世事的沧桑:“此方洞天有了燃木……不,是阴煞鬼帅的窥覷,现在已不宜再对外开放了。” “老夫消散前,会启动最终禁制,將其彻底封闭隱匿……而这条三阶灵脉留在此地,亦是会隨著洞天沉寂下去!不如赠予小友,助你建设道场洞府,也算物尽其用。” 见沈云溪还想说什么,桑林真人又补充道:“况且,你也莫要以为洞天內灵脉可任取任夺。” “那核心处的四条四阶灵脉早已与洞天本源融为一体,休说是你,便是元婴巔峰修士亲至,也绝无可能撼动分毫。” “唯有这条三阶灵脉,因主要供於此地药园,相对独立,凭藉『青木秘钥』的权限和老夫所授口诀,方能勉强抽取,错过这次,便再无机会了。” 感受到桑林真人的坚决与诚意,沈云溪知道再推辞便是矫情,而且一条三阶灵脉对未央岛的发展確实至关重要。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深深一揖:“既如此,晚辈愧领了!此恩此情,云溪铭感五內!” 桑林真人微微一笑,不再多言,屈指一弹。 霎时间,一段复杂晦涩却又清晰无比的『牵灵诀』,以及如何配合『青木秘钥』运转的法门,便印入了沈云溪的识海之中。 …… 另一边,在那八门锁天阵的岔路口。 正与千幻上人一同推演阵法变化的北堂辰忽然脸色骤变,口中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惊疑! “嗯?!怎么回事?!” 他猛地摸向自己怀中,又迅速探查周身储物法器,脸上瞬间布满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宗主,何事惊慌?” 一旁时刻关注著他的天羽宗大长老立刻察觉不对,连忙传音询问。 北堂辰脸色铁青,眼神中充满了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以神识急促地向其余长老传音:“那枚符詔……不见了!” “什么?!” “这怎么可能?!” 几位长老闻言,亦是脸色剧变。 那符詔的重要性,他们再清楚不过。 “方才分明还在本座手中,並未放入储物袋,只是以灵力暂时封印敛息……就在刚才,竟毫无徵兆地凭空消失!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未曾察觉到!” 北堂辰语气沉凝,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以他金丹巔峰的修为,竟有人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取走他掌中之物?这简直匪夷所思! 天羽宗大长老眉头紧锁,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闪,同样传音回道:“宗主稍安勿躁!此符詔本就神异非凡,与这青木宗秘境关联极深!” “如今消失得如此诡异……莫非……並非是被人强行夺走,而是触发了某种我等未知的秘境机制,被秘境自身的力量召回了?” 万川上人也附和道:“大长老所言有理!或许……是那先我们一步进入的厉飞羽,在秘境深处触动了什么关键禁制,从而引动了符詔的回归?” 北堂辰闻言,神色变幻不定。 仔细想来,这確实是最合理的解释。 这个推测,非但没有让他放鬆,反而让他心中更加急切和凝重。 “厉飞羽……他的动作太快了!而且竟能引动秘境核心的反应,也许已经拿到了大量青木宗的遗宝了!” 北堂辰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破开此阵!” 他猛地看向一旁额头已见汗珠的千幻上人,沉声道:“千幻大师!情况有变,可能有人已率先触及核心重宝!请务必再快一些!” 千幻上人此刻也已到了关键时期,他面前的『星衍罗盘』光芒大放,指针疯狂旋转,一道道灵光不断射向八面石碑,推演速度已然提升到极致。 听到北堂辰的催促,他冷哼一声,並未回答,但手上法诀变幻更快,周身灵力波动也愈发剧烈。 终於,又过了一段时间后,千幻上人猛地大喝一声:“就是现在!开门,转为了金属性!” 早已迫不及待的各方修士,立刻如同潮水般涌入那条雾气翻涌的通道…… 不多时。 有了沈云溪前面闯阵的情况作为参考,千幻上人很快又推演出了下一处阵门…… “通道开了!快进!”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早已等得心急如焚的各方修士顿时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爭先恐后地朝著那条大道汹涌而去! 北堂辰等顶尖修士更是身先士卒,化作道道流光,瞬间飞遁其中,唯恐慢了一步,宝物便会被那可恶的“厉飞羽”独吞! …… 山谷药园中,桑林真人的身影越来越虚幻,已经快要到达最后的弥留之际了。 “小友,老夫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你速速收取灵脉,离开此地!” 他语速加快,继续道:“待你离去后,老夫便会以最后之力,彻底封闭这『青木洞天』的所有入口,將其彻底隱匿於虚空乱流之中……如此,或可暂保此地不被那阴煞鬼帅彻底破坏,亦能阻绝外来者的贪婪之心。” “或许千百年后,待神木岛一脉足够强盛,有能之士可凭青木秘钥感应,乃至以无上手段將此洞天寻回,重铸我青木宗之道统……” 他的身影已淡如青烟,声音却带著无比的决绝与一丝渺茫的希望。 沈云溪不敢怠慢,立刻依循法诀,將“青木秘钥”祭出。 秘钥悬浮於山谷中央,散发出道道青色光丝,如同根须般渗入地下。 大地微微震动,山谷內的灵气剧烈波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缓缓抽离。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期间远处已隱约传来破空声和人语喧譁。 终於,一条庞大无比的龙形灵气被硬生生从地底抽出,化作一道流光,被收入“青木秘钥”之內。 “走!” 桑林真人用尽最后力气,挥手打开一道直通秘境之外的空间涟漪。 沈云溪收起秘钥,对著那即將彻底消散的残魂深深一拜,毫不犹豫地踏入涟漪之中。 在他身影消失的剎那,仿佛听到了一声如释重负的嘆息,以及一声迴荡在整个洞天內、充满决绝的古老咒言。 “封!” 第297章 功成离去 一字既出,宛如言出法隨。 整个洞天空间开始剧烈震颤。 一股无可抗拒的庞大排斥之力,如同席捲天地的滔天巨浪,骤然降临在洞天內每一个人身上! 正沿著大道疯狂冲向药园山谷、满心贪婪与急切的北堂辰、磐石上人以及真阳上人等一眾修士,只觉周身猛地一紧! “怎么回事?!” 眾人只觉眼前的景象忽地开始变得模糊,身形完全不受控制地被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裹挟,仿佛想要將他们驱逐。 …… 不多时,青木宗遗址,那片遍布残垣断壁的废墟处。 空间如水波般剧烈荡漾起来。 下一刻,一道道身影宛如下饺子般,狼狈不堪地从虚空中被强行“吐”了出来! “嘭!嘭!嘭!” 闷响声、惊呼声瞬间响成一片。 不少修士猝不及防,摔得七荤八素,灰头土脸。 即便是北堂辰、磐石上人这等金丹巔峰强者,也是身形踉蹌,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脸上充满了惊愕与茫然。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我等为何突然就出来了?!” 眾人迅速环顾四周,熟悉的破败景象与天地中重新变得稀薄紊乱的灵气……无不清晰地告诉他们——此刻已然回到了那片废墟之中! 方才秘境中那仙境般的景象、浓郁到化液的灵气、遍地的珍稀灵植……仿佛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秘境……秘境入口关闭了!” 有人失声惊呼,指向那面已然彻底黯淡无光、与周围残壁毫无二致的石壁。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只见那面原本散发著莹莹光芒、开启著秘境入口光门的石壁,此刻已然灵性尽失, 上面那些玄奥的符文也彻底模糊不清,再感应不到丝毫阵法波动之力。 “怎么会这样?!秘境为何就突然关闭了?!” 真阳上人脸色铁青,第一个怒吼出声,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暴怒。 他猛地转头,如同毒蛇般的目光死死盯向天羽宗眾人,尤其是北堂辰,“北堂宗主!是不是你们搞的鬼?!要知道,这秘境可你们几人先开启的!” 北堂辰面色阴沉如水,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与同样强烈的失落感,冷声道:“真阳道友,莫非是摔糊涂了??如果本座真有那能耐,何不直接留在里面独吞宝藏,岂不更好?” 真阳真人闻言,一时语塞,却也拉不下脸承认自己一时脑子发热,只得冷哼一声。 “诸位不要吵了,这大概率是秘境自行封闭,將我等驱逐出来了!” 千幻上人拂去袍袖上的灰尘,脸色同样难看无比。 他盯著那面再无反应的普通石壁,眉头紧锁,沉吟道:“……方才那股力量,浩瀚磅礴,蕴含规则之意,倒像是……触发了秘境最底层的封闭禁制。” “可为何会突然这等禁制呢?!” 磐石上人咬牙道,心疼得几乎滴血。 那秘境中的宝藏近在眼前,却连毛都没摸到一根就被强行踢了出来,这比从未进去过更让人难以接受! “难道……是因为那厉飞羽?!” 万川上人忽然失声道,脸上满是惊疑不定,“我等被驱逐前,似乎隱约看到有一道灵光剧烈闪烁!” 他这么一提醒,不少人立刻回想起来。 在被强行排斥出的前一剎那,视野模糊混乱中,似乎的確在远处的山谷中,看到有一团极其庞大、精纯无比的灵气光团骤然亮起,隨即迅速消失不见! “是他!定然是那厉飞羽!” 真阳上人篤定无比,立刻將所有的怒火和不甘倾泻过去,声音尖厉道:“诸位想想,在我等破阵进入前,可有两个多时辰的时间……” “这段时间足够他在里面得到大量的好处了……隨后他也许碰见了一样惊世宝物,意外触动了什么核心禁制,这才引得秘境彻底封闭!一定是这样!” 这个猜测瞬间得到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认同。 除了这个解释,他们实在想不出还有其他原因会导致秘境突然关闭。 一想到那“厉飞羽”可能独吞了整个青木宗的核心宝藏,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嫉妒、愤怒与贪婪……种种情绪如同毒火般在眾人心中燃烧。 “找!快给我找出厉飞羽!” 真阳上人状若疯狂,对著落日宗的弟子怒吼,“他肯定也出来了!绝不能让他就这么跑了!” 根本无需他下令,几乎所有势力的修士都立刻行动起来,一道道强横的神识如同犁地般疯狂扫过周围的废墟,试图找出那个可能身怀重宝的身影。 然而,任凭他们如何搜寻,却根本找不到“厉飞羽”的半点踪跡。 “没有!” “这边也没有!” “他难道没被一起排斥出来?!” 眾人面面相覷,脸色愈发难看。 …… 与此同时,在距离青木宗废墟约十数里外的一处隱蔽的断裂峡谷底部。 空间微微波动,一道青袍身影略显踉蹌地浮现而出。 沈云溪迅速稳住身形,神识如同潮水般瞬间蔓延开来,警惕地扫视四周。 確认暂时安全,並无他人踪跡后,他才缓缓鬆了口气。 回想起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即便是他,也不禁心有余悸。 桑林真人最后引动洞天本源之力强行封闭秘境,那股排山倒海般的空间排斥之力著实恐怖。 他摊开手掌,那枚古朴的“青木秘钥”静静躺在掌心,散发著温润而內敛的幽光,与之前似乎並无不同。 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秘钥之內,多了一条磅礴浩瀚的三阶极品灵脉! “好,有了这条灵脉,到时种植三阶甚至四阶灵植也有了根基!”沈云溪心情极好。 紧接著,他神识又迅速沉入储物袋中。 里面正是那株关乎师父性命的“臻冰雪莲”,以及桑林真人所赠的十余种珍稀的三阶、四阶灵植及其种子。 虽然这些灵植大多状態不佳,但只要能找到合適的环境培育,未来的价值不可估量。 “一切安好……” 沈云溪心中悬著的大石终於彻底落下,一抹无法言喻的欣喜与激动涌上心头。 此番冒险深入青木宗秘境,虽然波折重重,险象环生,但最终还是非常值得的。 不仅找到了救治师父的“臻冰雪莲”,更得到了一条珍贵的三阶灵脉以及诸多外界早已绝跡的灵植。 “此地不宜久留!” 沈云溪迅速收敛心绪,眼神恢復冷静。 北堂辰那些人此刻定然如同疯狗一般四处搜寻他的下落,一旦被缠上,后果不堪设想。 他必须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 念此,沈云溪迅速掠出峡谷,朝著外界飞去。 只要出了荒古墟,乘坐上“巽风舟”,任凭这些人实力再强,也休想再追上他。 …… 废墟处,各大势力的修士如同无头苍蝇般搜寻了半晌,却一无所获,气氛越发焦躁和压抑。 “难道那人没有出来?还是已经跑远了?”擎岳宗三长老脸色难看地嘀咕道。 “不可能!秘境封闭,所有人都会被排斥出来,他定然就在附近!” 千幻上人斩钉截铁,但他眼中也闪过一丝不確定和烦躁。 北堂辰负手而立,面色沉凝,目光锐利地扫过周遭荒凉的废墟,心中念头急转。 那“厉飞羽”神秘无比,且能率先破解让千幻大师都束手无策的阵法,定然有其过人之处。 或许……他有某种特殊遁法或隱匿手段,已经先一步远遁了? 就在眾人几乎要放弃,开始商议接下来该如何是好,是强行尝试破解那已然封闭的入口,还是暂且撤离从长计议之时—— 一直面色阴沉、目光四处逡巡的真阳上人,猛地抬起头,死死盯向东南方向的远处天际。 就在刚才那一剎那,他远超常人的神识感知范围內,捕捉到一道极其微弱、却速度惊人的灵力波动! 那波动一闪即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其遁光之中,隱约夹杂著一丝让他印象深刻的气息。 “那是……?” 真阳上人先是一怔,隨即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涌现出极致的暴怒与狂喜交织的狰狞神色! “厉飞羽!!是你!你果然也出来了!” 他绝不会认错,这道气息,与之前在秘境中,一击重创景阳师弟的剑光同源! “哪里走!” 真阳上人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积压了许久的怒火与贪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根本来不及多想,体內金丹巔峰的灵力轰然爆发。 整个人化作一道炽烈如骄阳的赤红色遁光,撕裂空气,以近乎疯狂的速度朝著那道波动消失的方向狂追而去! “真阳道友?” “怎么回事?!” “他发现了什么?!” 北堂辰等顶尖强者反应最快,神识立刻朝著真阳上人追击的方向扫去。 虽然他们並未清晰地捕捉到“厉飞羽”的踪跡,但真阳上人如此失態的疯狂举动,瞬间让他们明白过来——定然是发现了厉飞羽的踪跡! “追!”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北堂辰眼中精光爆射,化作一道幽蓝流光,瞬间消失在原地。 磐石上人低吼一声,土黄色遁光冲天而起。 千幻上人以及各方势力的金丹修士,此刻也全都红了眼,纷纷各展神通,化作一道道顏色各异的惊鸿,如同群星逐月般,紧隨著真阳上人的方向,疯狂追去! 这一刻,所有人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便是抓住厉飞羽!抢夺青木宗宝藏! 沈云溪正驾驭遁光,將速度提升到极致,眼看就要衝出荒古墟的范围。 忽然,他心神猛地一凛,一股强烈至极的危机感陡然袭来。 身后远处,一道暴躁无比、充满杀意的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並且牢牢锁定了他! “真阳上人?!他竟然发现我了?!” 沈云溪眉头瞬间紧锁,心中暗惊。 他自认自己的隱匿手段已是不凡,却没想到还是被对方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痕跡。 而且看其来势,分明是不死不休的架势! 紧接著,他感知到后方更远处,数十道强大的气息也同时爆发,正全速向这边追来! “麻烦大了……” 沈云溪眼神一寒,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被如此多的金丹修士,其中还包括北堂辰、磐石上人这等金丹巔峰强者盯上,一旦被合围,纵使他手段尽出,也绝对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绝不能陷入重围……必须在那之前,甩开他们! 念及於此,沈云溪不再有丝毫保留,体內那颗妖丹中的妖力被疯狂抽取,转化为磅礴的灵力。 “嗡!” 他所化的淡蓝流光骤然变得璀璨夺目,速度瞬间再次暴涨,如同撕裂苍穹的闪电,朝著出口狂飆而去! “小畜生!给我留下!” 真阳上人眼见前方遁光速度暴增,双方距离竟有被拉开的趋势,顿时急怒攻心。 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融入自身遁光之中。 “烈日遁法!” 轰! 赤红遁光如同被浇上了滚油,火焰暴涨,速度瞬间提升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与沈云溪之间的距离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近! “厉飞羽!你逃不掉!交出秘境所得,本座或可留你一个全尸!” 真阳上人充满杀意的咆哮声如同滚滚雷霆,跨越数十里距离,狠狠砸向沈云溪。 沈云溪对此充耳不闻,眼神冰冷如铁,心中古井无波。 他只是全力催动遁光,同时神识高度集中,不断计算著双方的距离以及后方大部队的速度。 眼看真阳上人凭藉秘术越追越近,已然进入二十里之內,这个距离对於金丹巔峰修士而言,已经是极具威胁的攻击范围。 沈云溪眼中寒芒一闪,知道不能再一味逃遁。 必须先击退这个追得最紧、也最疯狂的傢伙,否则根本无法摆脱困局!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遁光速度稍稍放缓半分,右手並指如剑,悄然按在了悬於腰间的“未央剑”剑柄之上。 体內丹田震动,大量灵力与所有的“水之真意”毫无保留地灌注而入! “嗡——!” 未央剑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剑身之上湛蓝光华如水流动,一股仿佛能斩江断海的气势冲霄而起! 就在真阳上人追至身后不足十里,脸上甚至已经露出一丝狰狞得意之色,准备施展强力法术拦截的剎那—— 沈云溪霍然转身! 並指如剑,对著身后虚空,一剑斩出! “惊涛——骇浪!” 一道连绵不绝的百丈剑浪汹涌而出,朝著后方来人迅速袭去。 剑浪过处,虚空仿佛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嗡嗡”作响,泛起一抹淡淡的涟漪。 “什么?” 真阳上人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他完全没料到,对方不仅不继续逃,反而胆敢主动转身反击! 而且这一剑的威力与速度,以及其中蕴含的那股仿佛能碾压一切的“水之真意”,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仓促之间,他只来得及疯狂催动护体灵光,同时祭出一口赤红色的火焰铜钟挡在身前。 “鐺——!” 一股刺耳的钟鸣响起。 那道威势惊人的剑浪,竟轻而易举地破开了火焰铜钟撑起的防御,隨即斩在了真阳上人的护体灵光之上。 护体灵光剧烈震颤,仅仅坚持了一瞬,便轰然破碎! “呃啊——!” 真阳上人发出一声痛苦与惊怒交加的闷哼,胸膛之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骤然浮现,鲜血狂喷而出! 他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滯,整个人如同被一道巨浪狠狠撞击,倒飞出去数百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真阳上人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不少,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后怕! 一剑! 仅仅一剑! 他竟然被一个“金丹中期”左右的修士,隔著十里的距离,一剑击伤! 这是什么怪物?! 就在真阳上人被一剑斩退,心神剧震,攻势骤停的这短暂空隙。 沈云溪根本没有丝毫恋战之意……在出剑的瞬间,他便已再次转身,瞬间远去数十里! 等真阳上人压下体內翻腾的气血和肆虐的真意,再想追击时,沈云溪的身影早已变成了天际一个小小的光点,並且还在迅速缩小。 “混蛋!!” 真阳上人气得几乎要吐血,发出不甘至极的咆哮,却不敢再独自贸然猛追。 沈云溪那凌厉无比的一剑,已然让他產生了强烈的心理阴影。 后方,北堂辰、磐石上人等顶尖强者也已然追至附近,恰好目睹了真阳上人被一剑劈飞、狼狈不堪的一幕,皆是心中凛然。 “好可怕的攻击!”北堂辰眼中精光闪烁,面色无比凝重。 “那傢伙竟然还隱藏著实力?真阳道友可是金丹巔峰,竟被他一剑所伤?” 磐石上人也是满脸骇然,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趁著眾人被这一剑之威所震慑,心神动摇之际。 沈云溪已然遁出了荒古墟范围,驾驭“巽风舟”离去。 第298章 归岛 碧霞海域,未央岛。 沈云溪正沉浸於《五曜周天功》的玄妙运转之中。 自化身“厉飞羽”远赴东林域寻找“臻冰雪莲”,已经过去了数月。 虽然通过神魂联繫模糊感知化身无恙,但一月多前那阵声势骇人的阴气与隨后骤然中断又重续的微弱感应,让他知悉化身必是经歷了极大凶险。 一份深切的牵掛与期盼,始终縈绕在他心头,难以彻底静心。 这一日,他心中忽有所感,周天运转微微一滯,眼眸倏然睁开,两道湛然神光直射静室虚空,仿佛要穿透重重阻隔,望断天涯。 “终於回来了……” 他低声轻语,语气中带著丝丝的颤抖与如释重负。 通过神秘莫测的神魂联繫,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另一部分“自己”正以极快的速度跨越无垠海疆,朝著未央岛的方向疾驰而来…… 气息虽並不饱满,但依旧昂扬蓬勃,更隱有一份满载而归的欣喜意味。 沈云溪长身而起,一步踏出,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未央岛最高的礁石崖岸之上。 海风猎猎,鼓动著他的衣袍。 约莫一炷香后,远空极处,一抹极其细微的银光乍现。 初时细如芥子,旋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大,撕裂云层,无声无息地滑翔至岛外。 “巽风舟”的舱门缓缓开启,一道身姿挺拔的中年修士身影飘然跃下,落至沈云溪面前……正是化身“厉飞羽”。 两人四目相对,无需任何言语,所有的经歷、艰险与收穫已在剎那间的神魂交融中瞭然於心。 剎那间,东林域荒古墟的阴森鬼气、青木洞天內的盎然生机、同阴煞鬼帅的惊险周旋、以及最后时刻秘境封闭的天地伟力…… 无数画面、感悟与情绪如潮水般涌过沈云溪的心头,让他不禁微微闔眼,深吸了一口海风,方才將心绪彻底平復。 “厉飞羽”嘴角勾起一抹畅快而略带疲惫的笑意,抬手便將一只看似朴素的储物袋拋了过来。 “本尊,幸不辱命,那东西我找到了!” 沈云溪伸手接过,入手微沉,他的指尖甚至能感受到储物袋上残留的一丝远涉重洋的风尘气息,以及……几不可察的的冰寒与生机交织的奇异波动。 他並未立即探看,而是目光落在化身身上,仔细打量一番,頷首道:“辛苦了!此行艰险,你能平安归来,便是最大幸事。” 化身洒脱一笑,周身光华微闪,身影渐渐淡去,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静室…… 良久,沈云溪再次低头看向手中的储物袋,神识缓缓沉入其中。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被精心安置於特製寒玉盒中的“臻冰雪莲”。 玉盒开启的剎那,即便有重重禁制封锁,一股极致纯净的冰寒气息混合著一股顽强不屈的磅礴生机,依旧丝丝缕缕地透溢而出,让沈云溪的神魂都为之一清。 只见那冰莲静静悬浮於玉盒中央,约莫尺许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宛如最上等的冰晶雕琢而成,花瓣层层叠叠,呈现出一种近乎完美的冰雪洁白。 莲心处,一点翠绿欲滴的生机凝而不散,缓缓流转,犹如冰封世界中唯一鲜活的心臟跳动,散发出淡淡的清冽异香。 那是一种仿佛与天地规则相合的磅礴力量,不张扬,却令人心生敬畏……让人觉得此刻面对的不是一株灵植,而是一片冰封万古而不灭的浩瀚生机。 “四阶……这是不折不扣的四阶灵植!” 沈云溪眼中涌起一抹激动之色,指尖微微颤抖。 唯有这等品阶的天地奇珍,方有可能滋养修復师父木青玄那濒临枯竭的神魂本源,为他逆天改命,续接道途! 仔细確认雪莲完好无损,沈云溪强压下內心的兴奋,小心翼翼地將玉盒重新封好。 隨后,他的神识扫过袋中其他物品:承载著青木宗核心传承与一条三阶灵脉的“青木秘钥”,以及另外十几种状態有些萎靡,但同样异常珍贵的灵植与种子。 这些宝物任何一样流传出去,都足以在星云海掀起轩然大波。 但此刻,在沈云溪的心中,只有“臻冰雪莲”才是最重要的…… 他豁然抬头,目光穿越碧海蓝天,仿佛看到了师父木青玄那日渐憔悴的容顏。 时间,前所未有的紧迫! 沈云溪立刻自怀中取出一枚雕刻著眾宝阁特有徽记的传讯玉符。 神识缓缓沉入,玉符表面流光微转,一道细微却稳定的空间波动荡漾开来,联通远方。 等待的时间仿佛格外漫长,海潮声声,敲击在心弦之上。 不多时,玉符光华一闪,对面传来一道清冷中难掩惊诧的声音,正是魏青青。 “沈道友?你这是?” 沈云溪稳住心神,一字一句道:“少阁主,沈某已经寻得『臻冰雪莲』!” 玉符那头骤然沉默了一瞬,隨即呼吸声明显加重。 魏青青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猛地提高:“什么?!寻得了?!此言当真?!道友如今在何处?” 一连串的问题显示出她內心的巨震。 “此事千真万確!” 沈云溪语气篤定,“沈某现处於未央岛之中,还请少阁主联繫贵阁丹道大师,为我师父炼製能够治癒他神魂之伤的灵丹!” 魏青青闻言,很快压下了心中的激动,语气变得无比严肃急促。 “好!太好了!沈道友,此恩我眾宝阁铭记於心!请道友务必守护好灵药,寸步不离!” “我即刻稟明父亲,並以最快速度亲自带人前往未央岛接应!” “少阁主放心,此灵药关乎我师父的性命,人在药在!”沈云溪沉声应道。 魏青青点点头,隨后乾脆利落地断开了传讯,立刻行动起来。 沈云溪缓缓收起微烫的玉符,紧握的双拳渐渐鬆开。 万里奔波中所遇到的艰辛,在这一刻都有了意义。 …… 与魏青青传讯完毕后,沈云溪便明白,接下来就是耐心等待了。 眾宝阁总部距此路途遥远,即便对方接到消息后立刻以最快速度赶来,也绝非一两日之功。 这段空窗期,正好用以处理此番青木洞天中的收穫。 沈云溪身形一闪,回到了静室之中,挥手间,层层光华亮起,將內外彻底隔绝。 隨后,他抬手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古朴“青木秘钥”细细打量。 此物不仅是关乎对青木洞天的感应,更承载著桑林真人的临终託付与青木宗的核心传承。 沈云溪神识缓缓沉入其中,除了能清晰感知到那条被封印其內的三阶极品灵脉之外,很快又发现了另一处不同寻常的印记。 “小友,若你能见得此言,想必已安然离开洞天了,如此甚好!” “……老夫於此界並无牵掛,唯余些许微末心得,或於小友日后培育灵植有所裨益,算是老夫一份额外的谢礼……” 沈云溪闻言心神微震,隨后继续凝神“阅读”下去。 讯息中,桑林真人並未过多提及自身与青木宗的过往恩怨,而是將重点放在了他赠予的那些灵植之上。 他对每一种灵植的特性、生长习性、所需的灵气环境、乃至採摘时的最佳状態和处理手法,都做了极为详尽清晰的说明。 “地脉紫竹,三阶灵植,性喜土灵浓郁之地,根系能自发梳理地气,反哺灵脉,亦有固本培元之效,然生长颇为缓慢,非数百年难成气候……” “赤霄果,三阶灵植,喜烈阳充沛之地,其果蕴含极其精纯的灵气,可入药炼丹,辅助金丹修士修炼……” …… “乙木青藤,四阶灵植,蕴含一丝上古青蛟之血脉,若將其復甦,其藤坚韧无比,堪比法宝,更可自行布防,守护一方,然復甦条件极为苛刻,至少需要四阶灵地……” “七霞莲,四阶灵植,此物乃是传说中的灵植,莲子坚逾金刚,內含七色霞光,据说完全成熟后拥有种种不可思议之妙用,甚至能助人感悟天地法则……然让其萌芽需吸纳朝阳紫气与落日霞光,且生长周期以千年计……” …… 耐心读完这段讯息,沈云溪缓缓睁开眼,静室之內落针可闻,唯有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脑海中,桑林真人那虚幻而慈和、最终却带著释然笑容消散的身影清晰浮现。 这位可敬的前辈,在自身道消魂散的最后时刻,所思所念並非仇恨与不甘,而是將他对灵植一道的毕生感悟倾囊相授。 沉默良久,他对著静室虚空,郑重地行了一个晚辈之礼: “桑林前辈,晚辈虽非青木宗门人,但您所託之事,晚辈定会竭力完成……这些灵植,晚辈亦会悉心照料,不负前辈心血!” 郑重立下承诺,沈云溪的眼神变得更加清明锐利,心中坚定无比。 许久过后,他深吸一口气,平復下心情,这才將注意力重新转移到青木秘钥上。 秘钥之中,那条三阶极品灵脉如同一条蛰伏的巨龙,散发著一股无比浩瀚的灵力波动,令他心潮澎湃。 很快,他便来到岛內灵脉节点处。 望著脚下这片土地,沈云溪的神识清晰地感知到,一条数十丈大小的灵脉之龙,正深埋於地底,缓缓吞吐著天地灵气,滋养著整个未央岛。 “二阶中品灵脉……放眼整个碧霞海域,除却三大宗山门与碧霞仙城,已堪称一等一的福地了,完全能支撑一个筑基世家繁衍生息,昌盛数百年……”” 沈云溪心中微微感慨。 曾几何时,他刚接手此岛时,岛上的灵脉不过才堪堪达到一阶中品……后来通过多年精心规划灵田,种植月牙米、玉髓米等灵植,这才一步步利用光团之力將它提升至二阶中品。 然而,时过境迁。 如今的他已登临金丹之境,眼界与需求早已不同往日。 无论是自身金丹期的修炼所需,还是计划中大规模培育那批得自青木洞天的珍稀灵植,这条二阶中品灵脉便显得有些孱弱无力,如同溪流之於瀚海,难以支撑其庞大的消耗。 “原本我还打算通过拍卖会看看能否寻得一条三阶下品灵脉呢,不过现在倒是不用了……”沈云溪摇了摇头,將心中那一丝时过境迁的感慨压下。 约莫一刻钟后,沈云溪深吸一口气,口中开始念念有词,同时双手迅速施展桑林真人所授的牵灵诀…… 隨著法诀的施展,他手中的“青木秘钥”开始散发出柔和的青色光晕,並且微微震颤起来,仿佛其內封印的庞然大物即將甦醒。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自秘钥內部传出。 沈云溪神色肃穆,体內金丹微微一震,精纯磅礴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入“青木秘钥”之中。 同时又以神识为引,小心翼翼地引导著內里那条被封印的三阶极品灵脉。 “引!” 他低喝一声,並指如剑,对准脚下大地猛地一点! “轰隆隆——!”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底的沉闷龙吟隱隱响起! 下一刻,一道无法用肉眼直视、却能用神识清晰“看”到的巨大灵脉之形,被一股无形的伟力自青木秘钥中硬生生抽取而出! 它並非实体,却比任何实体更加震撼人心,通体由无比精纯的灵气凝聚,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青色,体型庞大无比,粗略观之竟有八九百丈之长…… “融!” 沈云溪厉喝出声,全力运转牵灵诀,小心翼翼地引导著这条庞大无比的三阶灵脉,缓缓沉入脚下的灵脉节点之中。 这个过程需极度谨慎,若引导不当,灵脉衝突,轻则灵脉受损,品阶跌落,重则地气反噬,甚至可能引发灵脉崩溃,毁了这未央岛的根基! 所幸,桑林真人所授法诀神妙无比,加之他对自身神识掌控入微,整个过程异常顺利。 在沈云溪的神识感知中,地底深处,一条散发著璀璨青光的全新灵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成型壮大。 十丈、五十丈、一百丈、两百丈…… 最终,当融合彻底完成,动荡平息之时,一条长达近千丈、栩栩如生的青色巨龙,赫然盘踞於未央岛的地脉核心! 与此同时。 “哗——!” 以灵脉节点为中心,一股浩瀚至极的灵气潮汐如同决堤的洪流般,向著整个未央岛席捲而去! 岛屿上空,原本平静的灵气开始剧烈波动,浓度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青翠欲滴,一些寻常的花草甚至开始散发出微弱的灵光。 山谷中,溪流潺潺,水汽中蕴含的灵气也变得浓郁起来,仿佛化作了灵泉。 整个未央岛,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生命活力,每一寸土地都似乎在欢呼雀跃! 沈云溪置身於这灵气风暴的中心,深吸一口气,磅礴的灵气瞬间涌入四肢百骸,令他通体舒泰,金丹都仿佛雀跃了几分。 “好!似乎距离四阶灵脉也接近了一丝!” 他连声讚嘆,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表。 “如此品阶的灵脉,如此浓郁的灵气……莫说是支撑我一人修炼,便是再开闢上百亩灵田,全部用来种植三阶灵植,也足以维持其旺盛生机,甚至还能有所盈余!” 沈云溪的目光扫过岛屿四周那些尚未开垦的荒地,心中瞬间涌起了庞大的规划。 第299章 扩大灵田 岛上这些依旧保持著原始风貌的荒地,以往因灵脉品阶不足,灵气供应稀薄,並不適合再开闢成灵田。 若强行种植大量灵植,可能会导致过度抽取灵脉灵气,从而损害灵脉本源…… 但今时不同往日! 灵脉已从二阶中品升至三阶极品,灵气充沛远胜往昔,以往的限制全都不復存在。 此时正是大力拓展灵田,为日后培育更多、更高阶灵植打下基础的绝佳时机! 念及於此,沈云溪身形微动,开始从金丹之中抽取大量灵力。 “分土!” 他厉喝一声,抬手对著前方大片荒地凌空划去。 霎时间,一道道凝练的灵力光束自他掌心迸发,宛如最锋利的犁鏵,轻易地將杂草碎石尽数斩碎推开,並將板结的土壤深深翻起。 伴隨著“地元术”的配合,地面如波浪般涌动,高低起伏的地势被迅速抚平,沟壑被填埋,很快便整理出一大片平整鬆软的肥沃土地。 引灵脉、布灵阵…… 沈云溪动作行云流水,对於开闢灵田这种小事,他早已驾轻就熟。 不过转眼的功夫,未央岛上便赫然新增了整整一百八十亩的崭新灵田! 加上已有的二十亩,整个岛上的灵田总面积,赫然达到了两百亩之多! 这片阡陌纵横,地气蒸腾,灵光隱现的灵田区域,与岛上原有的景致完美融合,呈现出一派仙家洞府、生机勃勃的气象。 沈云溪满意地点点头,隨即衣袖一拂,十余个散发著各色灵光的玉盒便悬浮於身前,这些正是桑林真人所赠的那些珍稀灵植。 他首先处理的便是那十余株三阶灵植,如“地脉紫竹”、“赤霄果”、“凝玉幽兰”等。 这些灵植歷经浩劫岁月,加之长期无人打理照料,所以状態不算太好。 但基本都还保持著相当一部分活力,根系之中蕴藏的生机並未完全断绝。 沈云溪依照桑林真人留下的详尽心得,根据每种灵植的不同习性,小心翼翼地將它们分別移栽至特意规划出的的最佳区域。 或引地脉之气滋养“地脉紫竹”,或聚烈阳精华照耀“赤霄果”所在田亩,或以水木灵气縈绕“凝玉幽兰”…… 在他精妙的操控和充沛灵脉的支持下,这些三阶灵植很快便在新家扎根下来,原本有些萎靡的叶片渐渐舒展,重新焕发出莹润的灵光,与未央岛的灵脉建立了初步的联繫,开始了缓慢而坚定的恢復与生长。 望著灵田中这十余株灵光熠熠、形態各异的三阶灵植,沈云溪心中不禁升起浓浓的期待。 这些可都是外界难寻、甚至早已绝跡的宝贝,不仅本身价值连城,更重要的是—— “不知这些高阶灵植,成熟之后所能提供的光团,又会具有何种神异非凡的功效?” 他暗自沉吟,脑海中浮现出空明树这株上古灵植收穫后,得到“真意结晶”这种极为特殊光团…… 这些十几株灵植或许在珍稀程度上比不得空明树,但终究还是三阶层次,到时得收穫定然也不会小。 良久,当沈云溪將目光重新聚集在剩余的两个玉盒时,神色却变得凝重起来。 盒中盛放的,正是那两株四阶灵植——“乙木青藤”的残存枯藤与“七霞莲”那枚坚逾金刚、黯淡无光的莲子。 “四阶灵植……果然非同小可。”沈云溪微微蹙眉,他能感知著它们內里那深藏的磅礴能量与晦涩灵韵。 可此时的难题在於,这两株四阶灵植的状態远不如其余的三阶灵植。 它们仿佛陷入了某种极深的沉眠,或者说,它们的生命层次过於高阶,对於復甦的环境要求达到了一个苛刻至极的地步。 根据桑林真人所留信息,乙木青藤需要至少四阶的灵地,並需以精纯的乙木灵气长期蕴养,方有一丝復甦的可能。 而七霞莲则需要每日吸纳朝阳初升时的第一缕紫气与落日西沉时的最后一道霞光,歷经漫长岁月,才有萌芽的希望。 若放在平时,他或可凭藉手中积攒的各种光团,尝试栽种。 然而,此前为了参加北荒天骄战,获取结丹灵物,他已经將辛苦积攒多年的光团消耗一空。 此刻面对这两株四阶灵物,竟是如普通修士一般,毫无办法。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四阶灵植事关重大,不容有失。眼下光团匱乏,强行移栽恐怕会损伤其本源,反而不美。” 沈云溪沉吟片刻,便有了决断。 “需得耐心等待一段时日,待新一批灵植成熟,收穫足够的光团之后,再行尝试种植这两株四阶灵植,方为万全之策。” 心中虽有些许遗憾,但沈云溪並未气馁。 修仙之路漫长,最忌好高騖远,眼下能成功培育好这些三阶灵植,才是最重要的。 他將盛放“乙木青藤”根须和“七霞莲”莲子的玉盒重新郑重封好,目光扫过一百多亩新田之上。 “三阶灵植生长周期漫长,动輒以百年计,想要依靠自然成熟来收穫它们,这是普通修士的做法……可对於我而言,这种方式实在太过低效!” 沈云溪思维清晰,“当前,我需要儘快积累大量的『快速生长』光团,无论是用於加速三阶灵植成长,还是为日后培育四阶灵植做准备,都离不开它。” 而快速、稳定获取大量生长光团的最佳选择,无疑还是——玉髓米! 这二阶灵植虽然品阶不高,但胜在生长周期相对短暂…… 通过“甘霖术”的悉心滋养仅需三年多便可收穫一季,而且单次种植面积大,收穫时提供的“生长”光团数量极为可观,是他光团体系中最核心的“基石”。 没有任何犹豫停留,沈云溪立即开始忙碌起来。 他取出存放好的大量玉髓米灵种,身影在新开闢的广阔灵田间不断闪动。 屈指弹射,一枚枚饱满的灵种精准地没入精心翻整过的土壤之中;挥手布雨,蕴含磅礴灵力与生机的甘霖均匀洒落…… 日落月升,星辉漫洒。 当最后一枚玉髓米灵种落入泥土,施展“甘霖术”滋养过后,沈云溪方才停下手,立于田埂之上。 放眼望去,两百亩灵田蔚为壮观。 新播下的近一百八十亩玉髓米灵田在月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与旁边那十九亩即將成熟的玉髓米田、以及划分出来种植著各类特殊灵植的数亩灵田交相辉映,共同构成了一幅生机勃勃的画卷。 夜风吹拂,带来新翻泥土的芬芳与灵植特有的清香。 沈云溪深吸一口气,眼中光芒內敛,转身走回小院,开始了新一轮的修炼与等待。 第300章 四阶丹道大师 一月时光,倏忽而过。 未央岛上空,海风依旧。 百余亩新垦的灵田中,玉髓米的嫩芽已破土而出,染上一片新绿,在浓郁的三阶灵脉滋养下,长势喜人,生机勃勃。 十余株移栽的三阶灵植也基本稳定下来,灵光渐显,但距离成熟之日还遥遥无期。 沈云溪坐於院中,默默修炼。 面色看似平静,但內心深处,那一丝关乎师父安危的心弦,却始终紧绷著。 忽然,他心有所感,驀然睁开双眼,抬头望向西南方向的天际。 只见远空极处,一艘造型华丽却不失厚重、舟身铭刻著眾宝阁独特徽记的飞舟,正以惊人速度朝著未央岛疾驰而来。 气势煌煌,但並无逼人的威压,反而带著一种內敛的磅礴气息。 “来了!” 沈云溪眼中精光一闪,长身而起。 飞舟並未直接闯入岛屿阵法范围,而是在岛外悬停。 舟门开启,两道身影飘然而下。 来人正是魏青青,她一袭水绿长裙,容顏清丽依旧,但眉宇间却比往日多了几分的急切。 而在她身旁,则是一位身著赤红八卦道袍、鹤髮童顏的老者。 老者面容红润,眼神开闔间精光灼灼,仿佛有火焰在其中跳跃燃烧,周身还散发著一股渊深似海、却又带著淡淡药香的火热威压。 这绝对是一位极善丹道的元婴修士! “沈道友!” 魏青青率先开口,缓缓介绍道:“这位是我眾宝阁的首席丹师,亦是丹殿殿主——神炎真人!” 沈云溪不敢怠慢,上前几步,拱手行礼:“晚辈沈云溪,恭迎神炎真人大驾光临。” 神炎真人並未立刻回话,他那双锐利目光在沈云溪的身上一扫而过,隨即又迅速掠过整个未央岛,尤其是在感受到岛上那条蓬勃的三阶灵脉以及那大片规划整齐、生机盎然的灵田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但他此刻的心思显然不在此处,直接开门见山,声音洪亮道:“小子,废话少说!那『臻冰雪莲』何在?快!快取来让本座一观!” 他那份迫切,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升温。 对於他这等毕生浸淫丹道、已达四阶丹师境界的大修士而言,一株早已绝跡、只存在於古籍记载中的四阶灵植,其诱惑力远超任何法宝功法。 若能亲手將其炼製成丹,不仅是对他丹道的极大印证,更可能让他的技艺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沈云溪能感受到对方那份纯粹源于丹师热忱的急切,心中微定,也不多言,手掌一翻,那枚精心封印的寒玉宝盒便出现在手中。 盒盖开启的剎那,一股极致纯净的冰寒气息混合著一股顽强不屈的磅礴生机,瞬间瀰漫开来,盒中之物宛如冰雕玉琢,莲瓣层叠,莲心蕴翠,不是“臻冰雪莲”又是何物? “如典籍中描述的一般……果然是『臻冰雪莲』!而且保存得如此完好,灵性未失分毫!好!好!好!” 神炎真人眼睛猛地瞪圆,呼吸都为之急促了几分,几乎是抢步上前,小心翼翼地隔空摄过玉盒,双手微微颤抖地捧在眼前,仔细起来。 口中还不住地喃喃自语,时而惊嘆,时而蹙眉思索,完全沉浸在了对这株绝世灵药的鑑赏之中,仿佛周遭一切都不再重要。 魏青青也是屏住呼吸,美眸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株关係著木长老性命的灵药,脸上同样闪烁著欣喜之色。 她虽然不似沈云溪这般,与木青玄有著师徒的情分……但木青玄终究还是属於眾宝阁的长老,天资颇高,又曾在她还是筑基之时,无偿为她炼製了不少丹药…… 所以她自然也不忍心木青玄就此坐化……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 良久之后,离炎真人才长长舒出一口气,缓缓抬起来,眼中灼热的光芒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凝重和严肃。 “確是『臻冰雪莲』无疑,品相相当不错!” “以此为主药,辅以数种珍稀辅料,本座有八成把握,可炼出四阶下品的『补魄復魂丹』!足以滋养修復木长老受损的神魂本源!” 此言一出,沈云溪顿时心中大喜,眼眶微微泛红,连忙对著离炎真人深深一拜:“晚辈多谢真人!” 神炎真人摆摆手,目光再次看来,有些好奇地问道:“小子,你究竟是从何处寻得此物?” “据本座所知,这『臻冰雪莲』对生长环境要求苛刻至极,且只有已经覆灭的青木宗才有!莫非……你找到了他们的药园?” 神炎真人的猜测距离真相八九不离实,但出於对桑木真人的敬重,沈云溪还是决定不透露太多。 “回真人,晚辈也是机缘巧合。前些时日抱著尝试的心態前往东林域,最终在青木宗遗址中,偶然发现了此物。” “当时情况危急,晚辈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侥倖將其採摘到手……” 他这话说的有些含糊其辞,但神炎真人只是微微頷首,並未过多深究。 到了他这等境界,深知修仙界各有缘法,强求反而不美,只要灵药是真的就行。 神炎真人忽然哈哈一笑,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和讚赏。 “木青玄那小子,倒是收了个好弟子!” “能为这等渺茫希望,甘愿涉险,最终竟真让你寻得了这续命灵药!看来他命不该绝,合该有此造化!” 沈云溪微微躬身,语气谦逊:“师父待我恩重如山,此乃弟子分內之事。” “好一个分內之事!” 神炎真人点点头,对沈云溪的重情重义颇为欣赏。 他隨即面色一正,“灵药既得,事不宜迟!四阶灵丹的炼製非同小可,需引动天炉地火,非总部丹殿不可为!且灵药离土,灵性虽能保存一时,但亦会隨著时间缓缓流逝。” “小子,你可愿隨本座即刻动身,返回阁中总部?见你赤诚一片,本座允许你在一旁观摩炼丹,这对你日后丹道的精进大有裨益。” 沈云溪闻言自然乐意无比,毫不犹豫地点头:“多谢真人,晚辈求之不得!” “甚好!” 神炎真人雷厉风行,袖袍一拂,已带著那寒玉宝盒率先化作一道流光重回飞舟。 不多时,舟门闭合,飞舟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缓缓升起,隨后以惊人的速度朝著千湖域的方向飞去。 第301章 指点与丹成 飞舟穿过千湖域內大小不一的诸多湖泊,最终稳稳地悬停在秀美清幽、云雾繚绕的玉露峰上空。 山峰上殿宇连绵,灵气盎然,更有道道阵法光华流转,彰显著此地的不凡。 沈云溪紧隨神炎真人跃下飞舟,径直朝著峰顶一座最为宏伟古朴,充斥著浓郁药香与炽热气息的殿宇走去。 殿內,此时正有几位身著长老袍服的老者聚在一尊丹炉模型前,低声交流著近期的炼丹心得与疑难。 当神炎真人步入其中,这几位正交谈甚欢的长老立刻有所感应,纷纷停下话语,抬眼望来。 “殿主!” 待看清来人后,眾人脸上顿时露出恭敬之色,纷纷拱手行礼。 隨后,他们的目光落在神炎真人身后那位气息沉凝、面容颇为年轻的金丹修士身上,眼中不禁闪过一丝疑惑。 “这位是……”一位白髮长老迟疑著开口。 忽地,旁边一位眼神锐利的长老猛地瞪大了眼睛,仿佛想起了什么,失声惊呼: “等等!你……你是沈云溪?!那个参加了上一届炼丹大比的沈云溪?!” 经他这么一提醒,其余几人也瞬间回想起来,心中盪起了涟漪。 当年那场眾宝阁举办的炼丹大比,沈云溪不仅力压阁內精心培养的诸多丹道天才,更是在最后一场考验中,补全了一张连他们这些浸淫丹道多年的金丹长老都束手无策的古丹方! 此事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让他们这些老牌丹师都印象深刻,甚至有些汗顏。 而后,更听闻此子在斗法一道,同样惊才绝艷,竟在北荒天骄战中夺得了榜眼之位!这更是让他们感慨后生可畏。 “真是他!” “这才过去了十多年,他……竟然已经凝结金丹了?!” 几位长老面面相覷,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筑基到金丹,是一道巨大的天堑,多少天资卓越之辈终其一生也无法跨越。 而沈云溪却在如此短的时间內成功结丹,这份修行速度,实在骇人听闻! 震惊过后,几人迅速回过神来,神色变得郑重,纷纷再次微微拱手: “原来是沈道友!恭喜道友金丹有成!” “一別经年,沈道友风采更胜往昔,真是令人惊嘆!” 昔日沈云溪虽天赋惊人,但终究只是筑基修士而已……见到他们也需得尊称一声“上人”。 而如今,对方已是同阶的金丹修士,更是北荒闻名的天骄,自然需以平辈之礼相待。 沈云溪面色平静,同样拱手还礼,微笑道:“沈云溪,见过诸位同道!” 他態度谦和,令几位长老心中好感更增。 就在几位长老还想开口询问沈云溪此番前来所为何事时,一旁的神炎真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出声打断了这短暂的寒暄: “好了,旧日琐事,容后再敘!” “本座带这小子来,是有要事,你等暂且退下,忙自己的事去吧!” “是!” 几位长老闻言,心中虽然好奇更甚,但也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恭敬地让开道路,目送神炎真人带著沈云溪走向丹殿深处。 穿过数重禁制光幕,两人来到一间极为静謐的石室之前。 隨著厚重的石门无声滑开,顿时,一股比外面更加浓郁的药香混合著灼热的地火气息汹涌而出。 踏入其中,眼前的景象让沈云溪心中微震。 这是一间极为宽敞的圆形丹室,地面以某种暗红色的晶石铺就,鐫刻著一幅巨大的五行八卦阵图,阵纹之中隱隱有灵光流淌,仿佛与整个玉露峰的地脉灵气相连。 丹室穹顶高悬,其上竟有日月星辰的虚影缓缓流转,洒下一片朦朧清辉。 再看阵图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尊高达丈许的巨鼎! 巨鼎之上雕刻著九条形態各异、栩栩如生的蟠龙,龙首昂扬,仿佛隨时都会破鼎而出,腾空而去。 鼎下则是一口深不见底的石井,井中炽热无比的地火岩浆缓缓流淌翻滚,散发出恐怖的高温…… “这里便是神炎真人的专属丹室吗?!太令人震撼!”沈云溪不住地打量著整间丹室,心中羡慕不已。 但他也清楚,这间丹室如此完备,恐怕耗费了眾宝阁不少的心血……他暂时也只能想想而已。 神炎真人径直走到一排玉架上,隨手从上面摄取一株叶片呈锯齿状的碧绿小草扔了过来。 “此乃三阶灵植『百炼草』,內含一丝非常细微的『金石寒毒』,於炼製滋养神魂类丹药有碍。” 神炎真人语气平淡地吩咐道:“你既得木小子的真传,丹道基础想必扎实,那便由你来萃取叶中药液,並祛除那丝寒毒。” 沈云溪伸手接过百炼草,触手一片冰凉,甚至隱隱有针扎般的刺痛感传来。 “想必这就是『金石寒毒』的特性!”沈云溪心中暗忖。 这是他第一次接触这种灵植,所以並未急於动手,而是结合自己所学,细感知了一番百炼草的纹理、药性以及那丝寒毒潜伏的位置。 良久之后,他猛地睁开双眼。 指尖腾起一缕平和的丹火,缓缓包裹住了百炼草,同时另一只手掐动法诀,引动丹室內充沛的水木灵气,如同涓涓细流般渗透进灵草內部。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急不躁。 只见百炼草在丹火与灵气的共同作用下,缓缓软化,一滴滴晶莹剔透的清凉药液被小心翼翼地萃取出来,悬浮於空中。 而那一丝极为隱蔽的金石寒毒,则被沈云溪以所学丹术,藉助水木灵气之力,缓缓逼出,凝聚成一缕微不可见的灰蓝气丝,隨即被丹火瞬间焚化……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一团纯净无瑕的百炼草药液便呈现在神炎真人面前。 神炎真人一直分出一缕神识关注著沈云溪的动作,此刻见状,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讚赏之色,微微頷首。 “不错,火候掌控精准,去毒手法乾净利落,药液灵性保存也非常完美……木青玄那小子倒是好运道,能收下你这么一位天资与努力兼备的徒弟!” 他语气中带著一丝满意,对沈云溪的表现颇为认可。 “真人过奖了,晚辈只是谨遵师父教诲,不敢懈怠罢了。”沈云溪谦逊道。 神炎真人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自当年炼丹大比后,他便觉得此子丹道天赋极佳,心性也非常沉稳。 方才让他处理百炼草,的確是存了考较之心。 如今看来,此子这些年来並未因修为精进而荒废丹道,反而根基愈发扎实,是个可造之材,也不枉他破例允许其观摩四阶灵丹的炼製,算是结个善缘,稍作提点。 讚嘆过后,神炎真人渐渐收敛了笑容。 他抬手一挥,盛放著“臻冰雪莲”的寒玉宝盒便出现在空中。 盒盖开启,极致冰寒与磅礴生机交织的气息瞬间瀰漫开来,让整个丹室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分。 神炎真人的手法迅疾如风,开始处理起“臻冰雪莲”以及其他数种散发著惊人波动的辅药。 他的动作看似简单,却非常高效,而且对每一种药材的处理都准確无比,没有浪费一丝一毫地药性。 沈云溪屏息凝神,在一旁静静观摩,不敢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知道,观摩一位元婴丹师炼製四阶灵丹,尤其是处理“臻冰雪莲”这等绝世灵药的过程,对他而言乃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神炎真人已將所有的药材处理完毕,各种或炽热、或温润地药液药材分门別类,悬浮於龙纹巨鼎周围。 这一日,朝阳初升,紫气东来之际。 神炎真人霍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暴涨,周身气息与整个丹室的阵法、乃至脚下的玉露峰瞬间连为一体! 他看向沈云溪,沉声道:“小子,看好了!四阶灵丹的炼製,与三阶有著天壤之別!其关键在於引动天地之力,调和阴阳,平衡五行,乃至……捕捉一丝道韵融入丹中!” “今日,本座便为你演示一番,能领悟多少,就看你的造化了!” 话音落下,神炎真人猛地一跺脚。 “嗡——!” 整座丹室微微一震,沉寂的赤红地火仿佛被彻底唤醒,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炽热的火舌猛地窜起,將龙纹巨鼎底部瞬间包裹! 恐怖的高温让丹室內的空气都扭曲起来,若非有阵法隔绝,恐怕瞬间就能將金石熔化。 但这仅仅是开始! 神炎真人双手掐诀,速度快得留下道道残影,一道道法诀被打入鼎炉之中。 鼎炉表面的阵纹逐一亮起,如同活过来一般,开始自行运转,將狂暴的地火之力梳理驯服,转化为一道道粗细不一、温度各异的精纯火流,在鼎炉內部构筑成一个极其复杂的火力网络。 “地火为基,乃灵丹之根,取其磅礴与稳定。” 神炎真人一边操控,一边为沈云溪讲解。 紧接著,他並指如剑,对著穹顶微微一点。 穹顶之上,一道特殊的阵法骤然亮起,仿佛接引了九天之上的某种力量,一道纯净而浩大的天光穿透殿顶,如同光柱般垂落,注入鼎炉上方。 “天光为引,乃灵丹之魂,取其清灵与造化。” 天光与地火,一上一下,一阴一阳,在鼎炉之內交匯,竟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散发出一种孕育万物的道韵。 沈云溪看得心神震撼,这便是“天炉地火”的真正奥秘吗? 然而,这还未完! 神炎真人面色肃穆,忽地张口一吐! “呼——!” 一道散发著无法形容恐怖高温的暗金火焰,自他口中喷涌而出,如同一条有灵性的火龙,缠绕上鼎炉! 这道火焰出现的剎那,整个丹室的温度再次飆升,连那汹涌的地火都仿佛黯然失色,其火焰核心处,隱隱有符文流转,散发出焚尽万物的可怕气息! “此乃本座性命交修的天地灵火——赤练神炎!” 神炎真人声音带著一丝自豪,“取自地肺深处,歷经百载苦功方才祭炼成功……以此火为媒,方可真正调和天光地火,熔炼四阶灵材!” 沈云溪瞳孔骤缩,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赤练神炎! 没想到神炎真人也拥有一道天地灵火! 神炎……神炎,这恐怕就是他尊號的由来! 就在沈云溪心思波动之际,巨鼎在天光、地火以及神炎的共同作用下,发出了低沉悦耳的嗡鸣,炉壁变得通红剔透,其內的空间仿佛化为了一个小型的天地熔炉。 神炎真人看准时机,袖袍连连挥动。 悬浮的“臻冰雪莲”以及其他辅药,如同受到无形牵引,依次飞入鼎炉之中。 “嗤嗤嗤……” 各种属性的灵材一入鼎炉,立刻在火焰的包裹下发生著剧烈的变化。 神炎真人全神贯注,神识时刻感知著炉內每一分药力的融合与变化,双手法诀变幻莫测,精准地调控著火焰的强弱,引导著药性相生相剋,逐步融合。 整个炼丹过程,不容一丝一毫地大意。 沈云溪屏住呼吸,不敢有任何打扰,將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难得的观摩学习之中。 他亲眼见证著各种药力如何从最初的排斥,到逐渐融合,再到最终凝聚成一股磅礴而和谐的生命能量…… 时间一点点过去,鼎炉內的药香越来越浓郁,甚至引动了丹室內的灵气,形成一个小小的旋涡。 转眼间,四十九日已过。 突然,神炎真人眼中精光爆射,大喝一声: “丹成之时已到!凝!” 他双手猛地合十,打出一道最后的法诀。 “轰!” 鼎炉之內,仿佛开天闢地般一声闷响! 所有的火焰骤然收敛,炉盖轰然开启。 剎那间,万道霞光自炉中喷薄而出,將整个丹室映照得瑰丽无比。 一股令人神魂舒泰、仿佛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奇异丹香瀰漫开来,吸上一口都让人感觉年轻了几岁。 只见一枚通体浑圆、色泽乳白却隱隱有七彩流光闪烁的灵丹,如同一颗小太阳般,自炉中缓缓升起。 灵丹表面,浮现出道道天然的纹路,散发出磅礴的生机与寧静神魂的力量! 四阶下品灵丹——补魄復魂丹,成! 神炎真人长长舒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更多的是欣慰与自豪。 他挥手將灵丹收入丹瓶之中,转身看向依旧沉浸在震撼中的沈云溪,淡淡道:“看明白了多少?” 沈云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恭敬地深深一揖:“真人丹道通玄,晚辈受益匪浅!虽只窥得皮毛,亦胜读十年丹经!” 神炎真人闻言,脸上露出一抹难得的笑意。 “能窥得皮毛,已属不易。丹道一途,永无止境。望你日后勤加修习,莫要辜负了这份天赋,亦莫要忘了……你师父对你的期许。” 说著,他將那丹瓶递向沈云溪。 “丹药已成,拿去吧!此丹刚刚炼製成功,药效最佳……给你师父服下时,需以自身温和灵力引导化开!” 沈云溪双手微微颤抖地接过丹瓶,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磅礴药力,眼眶不禁有些湿润。 他再次深深一拜:“真人大恩,沈云溪没齿难忘!” “去吧。”神炎真人摆摆手,转身走向丹室內的云床,开始调息恢復,显然这次炼丹对他消耗亦是不小。 第302章 恭贺师父,金丹有成 玉露峰,山腰处,一座清幽院落静臥於苍翠松柏之间,云雾繚绕,灵气虽不及峰顶丹殿磅礴,却也清新宜人。 院中,木青玄一袭素袍正坐在石凳上,望著远处翻涌的云海,思绪飘飞。 “五年……或许,连五年都不到了吧……” 木青玄低声喃喃,他的气息比在沈云溪的金丹大典时更为萎靡,透露出一种枯寂之感,如同秋日最后的蝉鸣。 就在他心神微有荡漾之际,院落外的防护阵法,却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波动。 “嗯?” 木青玄微微一怔,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他在眾宝阁內的朋友不算很多,且早已吩咐过无事莫要打扰,可这波动气息……竟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熟悉与亲切? 略一沉吟,他还是挥袖打开了院门禁制。 当那抹青袍身影缓步踏入庭院,阳光勾勒出其挺拔身姿和熟悉面容时,木青玄猛地一惊,脸上瞬间布满了错愕之色! “云溪?!” 他失声唤出,几乎以为自己因神魂衰弱而產生了心魔幻象。 “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眼前的弟子,风尘僕僕,眉宇间带著十分明显地疲惫,但那双眸却亮得惊人,仿佛蕴含著某种强烈的激动与坚定。 沈云溪看著师父那难掩憔悴的面容,心中不由一痛,面上却绽开一个温和的笑容,快步上前,恭敬行礼。 “弟子沈云溪,拜见师父。” 他目光快速扫过木青玄,微笑回道:“弟子因心中掛念师父,故而特来玉露峰探望。” “倒是师父您,方才弟子感应到您的气息似有凝滯,可是身体受到了什么伤势?” 木青玄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迅速被他以笑容掩盖过去。 他起身扶起沈云溪,用力拍了拍他的臂膀,语气中带著刻意为之的轻鬆。 “哈哈哈!为师基本都呆在阁內,能受什么伤?只是近来参悟一份丹道秘术,耗神多了些,调息几日便好!” 说著,木青玄就拉著沈云溪坐下,亲自为其斟上一杯灵茶,转而问道: “倒是你,不在未央岛好生修炼,四处乱跑作甚?” “金丹初成,最忌未能及时巩固境界,万一动了根基,岂不是因小失大?想要看为师,往后的时间还有很多机会!” 他的言语间,满是为人师者的关切与责备,却只字不提自身的真实情况。 沈云溪望著师父一如既往率先关心自己的模样,鼻尖一酸,心中百感交集。 他顿了顿,眼神忽地变得无比认真,沉声道:“师父,您的神魂旧伤……弟子已经知晓了!” 听到沈云溪的话,木青玄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颤,几滴灵茶溅出。 他眼中先是愕然,隨即涌起剧烈的波动,下意识地便要否认:“你……你胡说什么!什么神魂旧伤……为师没有……” “师父!” 沈云溪打断了他,目光灼灼,带著坚决与心痛的语气道:“您还要瞒弟子到几时?魏少阁主已將实情告知於我。您的神魂本源枯竭,寿元……已不足五载!”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木青玄身躯猛地一震,脸上血色褪尽,怔怔地看著沈云溪。 他嘴唇囁嚅了几下,良久,最终化作一声充满了无尽疲惫与释然的嘆息。 “原来……你都知道了……唉,也罢,也罢……” 他摇了摇头,眼神复杂地看著沈云溪:“既然你已知晓,为师也不瞒你了。当年因为一次意外,伤及神魂本源,能撑至今日,已是侥倖。” “只是可惜……未能有机会亲眼见你突破到更高境界,走得更远……” “不过就算如此,为师此生能收到你这么一位佳徒,也不算在这世间白走一遭!” 木青玄忽然放声大笑,笑声十分洒脱不羈。 沈云溪见状心中酸楚,猛地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师父,绝不会如此!弟子今日前来,便是为您送药而来!” “送药?” 木青玄一怔,旋即收敛了笑声,脸上带著几分怜惜。 “痴儿,你的心意为师领了……但为师这伤,非寻常丹药可医。” “纵使我眾宝阁中现存的几样珍贵疗伤丹药,或许能稍延寿数,却也难逆本源之枯……不值得!这些东西留给阁內其他金丹乃至元婴长老更能发挥它们的作用……” 他以为沈云溪是寻得了某种三阶的养魂丹药。 然而,沈云溪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手掌一翻,一枚通体莹白、散发著极寒气息的玉盒凭空出现在掌心。 玉盒出现的剎那,整个院落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分,一股浩瀚无比的生机混合著沁人心脾的药香,瞬间瀰漫开来! 木青玄身为可以炼製“宝丹”的三阶丹师,对各类丹药的气息敏感至极。 在这玉盒出现的瞬间,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从椅子上站起,眼睛死死盯住那玉盒,颤抖道:“这……这是……何种丹药?” “其中蕴含的药力竟如此庞大?!远胜三阶极品!这……这难道是……” 一个他曾在阁內丹道典籍中见过的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沈云溪郑重地將玉盒递到木青玄面前,沉声道:“师父,此乃补魄復魂丹!” “补魄復魂丹?!” 木青玄听到这个名字,脑中轰然巨响,仿佛有万千钟鼓齐鸣! 他难以置信地看看丹药,又看看沈云溪,声音充满了极致震撼。 “据说,它是能以磅礴生机重塑神魂本源、治癒一切魂伤的四阶灵丹!可奈何此丹的主药早已绝跡!” “你……你是从何处寻得的?!” 他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等药力惊人的神魂类疗伤圣药,即使是眾宝阁也没有! “弟子机缘巧合,於东林域青木宗遗蹟中,寻得了它的主药『臻冰雪莲』,而后幸得神炎真人出手,歷时七七四十九日,方炼成此丹。” 沈云溪的话语简洁,却如惊涛骇浪般衝击著木青玄的心神。 青木宗遗蹟? 这处地方他知道,可从未听说过有人从这里寻到了什么宝物。 而“臻冰雪莲”作为四阶灵植,绝不可能像沈云溪说的这么轻巧,机缘巧合便寻到了,定然经歷了诸多艰难险阻,甚至是九死一生! 木青玄看著面前徒儿那平静却坚定的眼神,看著他眉宇间那丝尚未完全褪去的疲惫之色,眼眶骤然湿润,一股滚烫的热流骤然涌上心头。 他声音哽咽道:“你……你这孩子为何要如此冒险?!为师不值得你这样做……” 他话未说完,已是老泪纵横……这一刻,他心中俱是后怕、感动、以及如山如海般的师恩重负! 沈云溪微微一笑,面色非常轻鬆。 “师父於弟子,恩重如山。若无师父昔日悉心教导,焉有弟子今日?莫说只是探寻遗蹟,便是刀山火海,弟子亦在所不辞!” 他双手將玉盒再次向前一送:“师父,丹药在此,请您即刻服下!神炎真人特意叮嘱,此丹刚成,药效最佳,需以自身温和灵力引导化开,方能尽全功!” 木青玄看著眼前的玉盒,本想出声拒绝……可看著弟子那诚挚的双眸与坚定的神色,万千话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得重重地点头。 他颤抖著双手,接过了那沉甸甸的玉盒。 触手冰凉,却仿佛烫得灼心。 他知道,这盒中装的,不仅是逆天改命的丹药,更是弟子的一片赤诚孝心! 木青玄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盘膝坐在院中蒲团之上。 沈云溪见状立刻在一旁护法,挥手间布下数层禁制,將小院彻底隔绝开来。 隨著玉盒开启,剎那间,万道霞光自盒中迸发,將整个小院映照得一片通明! 见著这枚霞光四溢的“补魄復魂丹”,木青玄心中百感交集。 不多时,他便依照沈云溪所言,运转体內灵力,小心翼翼地將那枚“补魄復魂丹”托起,缓缓纳入口中。 灵丹入口即化,隨著体內温和灵力的引导,顿时感到有一股庞大的冰凉洪流不断涌出! “唔……” 木青玄发出一声闷哼,身躯剧烈一震。 他只觉一股清凉浩瀚之力,如九天银河倒灌,瞬间席捲了整个识海。 那原本因本源亏损而黯淡无光、隨时可能溃散的神魂,在这股强大的药力滋养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充盈起来。 黯淡被璀璨取代,萎缩的本源如同久旱逢甘霖的禾苗,贪婪地吸收著这前所未有的滋养,重新变得饱满……甚至比受伤之前更加纯粹! 这一过程並非没有痛苦,但紧隨其后的,却是新生的舒泰与难以形容的充实感! 木青玄紧守心神,全力运转功法,引导著药力流转,额头上渗出细密汗珠,脸色却由最初的苍白,逐渐变得红润,周身气息也开始节节攀升…… 沈云溪在一旁紧张地注视著,感受到师父那原本即將熄灭的神魂气息,正变得越来越旺盛,心中激动万分。 他知道,丹药起效了! 七日过后。 木青玄依旧枯坐不动,周身气息却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本的暮气沉沉早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蓬勃欲发,甚至隱隱触及某种瓶颈壁垒的强大气势。 他受损的神魂本源,已被彻底修復,甚至因祸得福,变得比以往任何时期都要凝练! 这一日,当最后一丝药力被彻底吸收炼化时。 木青玄猛然睁开双眼! “轰——!” 两道宛如实质般的精光自他眼中射出,良久方缓缓收敛。 他体內传来一阵江河奔涌般的轰鸣之声,周身灵气不由自主地疯狂匯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神魂伤势尽復,带来的不仅是生命的延续,更是数十年的压抑和积累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这……这是……” 木青玄先是一愣,隨即脸上涌现出一阵欣喜与激动。 原本他以为隨著神魂损伤,不再圆满后,此生已无望金丹之境……没想到,此刻神魂尽復之下,往日的积累与丹药残存的庞大药力,竟直接將他推到了突破的边缘! “师父?!” 沈云溪也同时感受到了这股莫名熟悉的气息,心有所感。 木青玄猛地看向他,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云溪!为师似乎感应到了结丹契机!” 沈云溪闻言,自然欣喜不已,可隨即一怔:“结丹需要大量灵气与结丹灵物……” “灵气倒还好说,玉露峰这里至少也是三阶灵脉以上的灵气浓度,完全足够! “可结丹灵物……” 说著,他顿时陷入了苦恼,结丹契机千载难逢……可仓促之下,他也没有办法弄来结丹灵物。 就在这时,木青玄似想起什么,面上闪过了一丝笑意。 “云溪,你看此物。” 他毫不犹豫地一拍储物袋,一枚盎然生机的翠绿色晶石便出现在他手中。 “此乃『天青晶石』,本是为你结丹时准备的!可你那时想要结成五行金丹,也就一直留到了现在!” “没想到……哈哈哈!没想到今日,它竟是为师自己备下的!” “天意!真是天意啊!” 木青玄抚摸著“天青晶石”,放声长笑,笑声中充满了命运的奇妙与感慨。 沈云溪看著这枚结丹灵物,亦是一愣,隨即也笑了起来,“师父,事不宜迟,趁此良机,一举突破!” “好!”木青玄重重点头,也不再迟疑。 立即调整心神,將状態提升至巔峰后,开始吸纳“天青晶石”中精纯的木系本源之力,向著金丹之境发起了衝击! …… 数日后,玉露峰上的天地灵气忽然开始异动,疯狂地朝著山腰这座小院匯聚而来!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神炎真人。 他第一时间扫来神识,但在察觉到是木青玄的院落,且其內还有沈云溪的金丹气息后,欣然一笑。 隨后下令其他人不得打扰,並暗中调动阵法,协助匯聚灵气,为其护法。 …… 院內。 木青玄抱元守一,引导著浩瀚的灵气和“天青晶石”的精纯本源,不断衝击著丹田瓶颈。 他的底蕴积累本就无比深厚,只因神魂之伤才迟迟无法突破。 如今沉疴尽去,又得四阶灵丹部分残余药力之助,过程竟是出乎意料的顺利! 丹田之中,灵力不断压缩凝聚,渐渐化为一枚滴溜溜旋转、散发著璀璨青光的金丹雏形…… 不知过了多久,木青玄猛然发出一声低沉喝声。 “凝!” 丹田之中,一颗蕴含著磅礴灵力的三等“金丹”渐渐稳固成型! 下一刻,一股属於金丹修士的威压缓缓散发开来,虽然初成,略显虚浮,却真真切切,浩瀚正大! 当木青玄再次睁眼,眼中青华流转,气息渊深,脸上充满了如梦似幻的激动与喜悦。 “金丹境……成了………” 他喃喃自语,感受著体內奔腾的全新力量与暴涨的寿元,恍如隔世。 木青玄看向一旁终於鬆了一口气的沈云溪,种种情绪在心中交织。 “云溪……此次,多谢你了……” 沈云溪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拦住了他想要继续说的话,而后拱手微微一笑,声音洪亮道: “弟子恭贺师父金丹有成!仙路再续!” 第303章 完成遗愿 没过几日,木青玄神魂之伤尽去,更是一举突破瓶颈,凝结金丹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入了诸多长老耳中。 起初,眾人听闻,还只当是讹传或是夸大其词。 毕竟木青玄有伤在身,寿元无多的情况,多数人並不知情。 但在几位好友的解释下,眾人这才將渐渐相信…… “奇蹟!真是奇蹟啊!” “木长老不仅伤势痊癒,竟还因祸得福,一举踏入金丹!寿元倍增,道途重续!” …… 丹殿之內,几位与木青玄相熟的长老聚在一处,脸上满是感慨。 “要说木长老这天资,本就极佳……当年他以筑基修为,在丹道上便能与吾等一爭高下,这才破格晋升为丹殿长老。” “若非那场意外,恐怕他早就突破金丹了!” 一位白髮长老捻须嘆道。 “是啊,本以为天妒英才,没想到柳暗花明!更难得的是他那弟子沈云溪……” 另一位长老接口,眼中满是羡慕,“听闻此次能寻得逆天灵药,全是沈云溪一力为之,万里奔波,深入险地,这才为木长老爭得了一线生机!” “重情重义,天资卓绝,更兼福缘深厚!木长老能得此佳徒,实乃莫大幸事!真令人艷羡……” 眾人纷纷附和,言语间对木青玄的康復感到高兴,更对沈云溪此举讚誉有加,修仙界人情淡薄,即使是师徒之间,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也是凤毛麟角。 …… 另一边,魏无忌自然也得知了这一消息,这位平日里威严深重的元婴真人,此刻脸上也露出了开怀的笑容。 “好!木长老康復,更臻金丹,实乃我眾宝阁一大喜事!” 魏无忌抚掌笑道,心中亦是颇为感慨。 他深知木青玄的丹道天赋,原本对其伤势束手无策,一直是阁內一大憾事。 如今阴霾尽去,木青玄道途重光,以其根基,未来成为继神炎真人之后的又一位四阶丹师,希望极大! 这对眾宝阁的整体实力和声望,无疑是巨大的提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沈道友,的確是一位有大担当、大福缘之人。木长老能此徒,是他的造化,亦是我眾宝阁之幸。” 侍立一旁的魏青青笑容灿烂,语气篤定道。 在一片庆贺声中,沈云溪见师父伤势已愈,修为也突破了,於是便提出了为师父举办金丹大典的建议。 木青玄本意不欲张扬,但拗不过弟子和阁中眾人的盛情,最终点头应允。 半月后,玉露峰张灯结彩,宾客云集。 木青玄的金丹大典虽不及魏青青当初那般引得数域震动,却也办得风风光光,热闹非凡。 与眾宝阁有往来的友好势力,皆派人前来道贺。 大典之上,木青玄神采奕奕,与往日判若两人,接受著各方宾客的祝贺,目光不时落在身旁沈云溪身上,满是欣慰与自豪。 沈云溪亦是心潮澎湃,看到师父重获新生,他心中那块北荒古城就一直悬著的大石,终於彻底落下。 大典过后,见师父已经彻底无恙,並开始在神炎真人指点下尝试炼製三阶上品丹药后,沈云溪知道,自己是时候离开了。 未央岛尚有诸多灵植需要他照料,自身的修行亦不可懈怠,更重要的是,桑林真人的临终託付,他须得儘快完成。 这一日,沈云溪向木青玄等人辞行。 “师父,弟子在未央岛上还有诸多事宜需要打理,今日便告辞了。” 木青玄拉著他的手,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叮嘱:“云溪,一切小心……若有难处,可隨时传讯於为师。” 站在一旁的魏青青也点点头,轻声道:“沈道友,保重!” 沈云溪一一拜別,最后踏上“巽风舟”,化作一道银光,消失在天际。 …… 星云海,万顷碧波之上,一座笼罩在朦朧青翠光晕中的巨大岛屿外。 一道遁光自远空掠来,朝著这座岛屿缓缓接近…… 不多时,一队身著神木岛弟子服饰的筑基修士,驾驭著绿叶状法器迅速朝著遁光飞去。 为首一名面容沉稳的弟子拱手扬声道:“来人止步!此时並非我神木岛大开山门广纳弟子之时,还请道友速速离去!” 沈云溪闻言顿住了脚步,朗声开口:“有劳诸位通传!本座沈云溪,乃贵宗真传弟子修庆的好友……今日冒昧来访,是有要事,欲要面见贵宗宗主。” 说话间,他略微展露了一丝金丹修士的威势,顿时让这队筑基弟子心中一凛,脸色变得郑重起来。 为首那名弟子感受到这股庞大的威压,心中虽惊,但身为大宗弟子的气度犹在,依旧不卑不亢地回道: “原来是金丹上人驾临……不过宗主他老人家事务繁忙,非轻易可见。上人可否告知具体何事,容晚辈先行稟报一番?” 闻言,沈云溪頷首点头,翻手取出先前修庆所赠的传讯玉符。 “道友只需將此符呈上,並言故人沈云溪为『青木秘钥』之事而来,相信贵宗高层自会明白。” 那弟子接过玉符,感应到上面纯正的神木岛气息,又听到“青木秘钥”四字,心中虽疑惑,但也知非同小可。 於是他的態度愈发恭敬:“既如此,还请上人稍候,晚辈这便去通传!”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岛內青光一闪,一道熟悉的身影疾驰而来。 人未至,爽朗的笑声已先传来:“哈哈哈!沈兄!果然是你!” 来人正是修庆,他接到稟报后便立刻出关赶来,见到沈云溪,脸上满是欣喜之色。 他先是挥手让那队弟子退下,然后热情地迎上前来,打量了沈云溪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沈兄,看你的眉宇间神采奕奕,是那『臻冰雪莲』寻到了?” 沈云溪笑著微微点头,“这都多亏了修兄的提点,不然沈某现在可能都还如无头苍蝇一般,四处寻找……” “哎,你我兄弟,何须客气!” 修庆摆摆手,神色一正,压低声音道,“你传讯中所言的『青木秘钥』……莫非已经带来了?” 先前在来的路上,沈云溪已经事先通知了修庆,但只是略微述说了一下。 “正是!此事关乎重大,且受一位前辈临终重託,需当面稟明贵宗宗主,不知修兄可否引见?” 此时修庆见沈云溪神色郑重,心知绝非小事,立刻道:“当然!宗主早已吩咐过,若沈兄来访,可直接面见……隨我来!” 在修庆的带领下,沈云溪顺利穿过神木岛外围的层层阵法光幕。 一入岛內,只觉一股庞大且充满生机的木系灵气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古木参天,灵药遍地,奇花异草爭妍斗艳,宛如踏入了一处仙境,真不愧是专精灵植丹道的元婴大宗。 两人一路无话,径直来到岛屿深处一座依山而建、整体由苍翠古木自然生长而成的宏伟殿宇之前。 殿外,早有两名身著长老服饰的金丹修士等候,见到修庆和沈云溪,微微頷首示意。 修庆上前低语几句,其中一人便转身入內稟报。 片刻后,殿门无声洞开,一个温和却充满威严的声音传出:“贵客临门,有失远迎,沈小友,请进。” 沈云溪整理了一下衣袍,与修庆一同迈步进入殿中。 大殿內部空间开阔,並无过多奢华装饰,四周墙壁仿佛与山体融为一体,生长著各种散发莹莹光华的灵植。 殿宇中央,一位身著简朴青色道袍、眼神温润如玉的中年道人正端坐於云床上。 虽早已从修庆处得知青松真人性格温和,但面对一位元婴真人,沈云溪不敢有丝毫怠慢,上前几步,躬身行了一个大礼:“晚辈沈云溪,拜见青松真人!” 青松真人微微一笑,虚手一扶:“小友不必多礼。庆儿时常提起你,称你乃人中之龙,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你能来我神木岛,便是缘分……坐!” 话音落下,立刻有弟子走进殿內奉上灵茶……沈云溪谢过之后,在殿中一排蒲团上隨意坐下。 修庆本想先退下,但却被青松真人留下。 青松真人品了一口灵茶,目光温和地看向沈云溪:“小友此番前来,言及『青木秘钥』,可是与东林域的青木宗有关?” “真人明鑑。” 沈云溪神色一正,不再犹豫,翻手取出了那枚古朴的“青木秘钥”,双手奉上。 “此物,正是晚辈机缘巧合,得自东林域青木宗的核心遗址处。” 当那枚散发著幽幽青光的秘钥出现在殿中时,青松真人原本平静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惊人的神采,一直侍立一旁的修庆也屏住了呼吸。 青松真人抬手一招,秘钥便飞入了他的手中。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秘钥上的古老纹路,端详了片刻后,眼中渐渐流露出复杂难明的情感。 良久,青松真人才长长嘆息一声,声音带著一丝沧桑:“果然是它……『青木秘钥』,执掌『青木洞天』的信物,亦是青木神宗掌药长老的身份象徵……万载岁月悠悠,没想到,本座竟还能亲眼再见此物……” 他抬头看向沈云溪,目光深邃:“小友,可否详细告知,你是如何得到此物?遗址之中……后来又发生了何事?那位託付於你的前辈,又是何人?” 沈云溪深吸一口气,开始將自己前往东林域,如何意外开启洞天,而后凭藉修庆提供的线索闯过八门锁天阵,以及后面遇到阴煞鬼帅与桑林真人的事情详细述说了一遍…… “……桑林前辈悲天悯人,心系宗门,即便青木宗已误入歧途,但他仍坚守祖师遗志!” “他不愿这些弟子永世受到这般非人的折磨……於是託付晚辈,务必將『青木秘钥』送至神木岛。言道唯有同出一源、功法中正平和的贵宗,才有能力彻底净化此物中残留的邪阵烙印与怨念纠缠,超度那些苦命弟子,令其残魂得以解脱,重归天地。” “此外……” 沈云溪顿了顿,神识微动,引导著青木秘钥。 只见秘钥之上幽光流转,一道纯净温和、蕴含著海量信息的青色灵光自其中飞射而出,於半空中缓缓展开,化作无数细密古老的符文与图案虚影。 “桑林前辈在最后时刻,还將青木宗的核心传承,包括《青木长生功》、诸多典籍,以及『八门锁天阵』的完整阵图,皆封存於此秘钥之中,托晚辈一併交予贵宗。” “前辈言道,青木宗虽亡,但诸多先贤的心血结晶,不应隨之彻底湮灭。交由贵宗保管研习,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亦算是为青木宗道统留一份香火,不负祖师传承。” 沈云溪的话语清晰而恳切,將桑林真人的悲愿与馈托完整呈现。 殿內一片寂静,唯有沈云溪的声音迴荡。 修庆早已听得屏息凝神,脸上充满了震惊与感动。 而端坐於云床之上的青松真人,此刻亦是动容。 他那温润平和的眼眸中,波澜骤起,仿佛看到了数千年一位在宗门倾覆、同道沉沦的黑暗岁月里,坚定本心,於寂灭中保存最后一丝火种的独行者。 良久,青松真人长长嘆息一声,那嘆息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慨、唏嘘,以及一丝深深的敬意。 “桑林道友……” “想不到,在青木宗那般境地,竟还有如此一位悲天悯人的奇士!直至身死道消,残魂將散之际,所思所念仍非私仇旧怨,而是同门超脱、道统存续……” “此等胸怀与坚持,令老夫……惭愧,亦敬佩万分!”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沈云溪身上,眼神变得无比郑重。 “沈小友,你放心。桑林道友所託,我神木岛义不容辞!” “净化秘钥邪印,超度青木宗弟子亡魂,此乃功德无量之事,更是我等同脉之责。” “本座即刻便会召集岛內长老,著手处理此事,必不负桑林道友临终之愿!” 他话语鏗鏘,带著一宗宗主的决断与担当。 沈云溪闻言,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而后连忙起身,深深一揖。 “真人高义,晚辈代桑林前辈,谢过真人!” 青松真人微微摆手,摇头道,“与桑林道友相比,本座所做之事算不得什么……” 隨后,他脸上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意。 “小友万里奔波,不畏艰险,不仅完成重託,更为我神木岛送来如此重要的传承与讯息,此乃天大的人情。” “本座若无所表示,岂非让人笑话我神木岛吝嗇,不知感恩?” 他略一沉吟,便开口道:“这样吧,本座便特许小友,可入我岛內『古木灵泉』中修炼七日。” “古木灵泉?”沈云溪微微一怔。 一旁的修庆闻言,顿时露出惊喜之色,连忙低声对沈云溪解释道:“沈兄,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古木灵泉乃是我宗根基之一,是於一株奇异古树根系下自然孕育出的灵泉,蕴含极其庞大的生机,更沉淀著一丝古木的道韵。” “於泉中修炼,不仅可以夯实修士根基,更能助人感悟天地真意,尤其是对於领悟『木之真意』有不可思议的效果!即便对於其他属性的真意,亦有一定的启迪与增益之效!” “此泉平日即便是我等真传弟子中,也仅有数人有机会进入罢了,宗主此次真是厚赐!” 沈云溪听完,心中顿时一惊。 能助人感悟真意的灵泉?这等宝物,其价值简直无可估量! 他连忙推辞道:“真人厚爱,晚辈心领!但此等重宝,晚辈实在受之有愧!此番前来,本为完成桑林前辈遗愿,岂敢再求回报?” 青松真人却摆摆手,態度坚决,语气不容置疑。 “小友不必推辞。桑林道友之愿,乃我辈分內之事,与你送还之情是两回事。” “此泉於你修行大有裨益,正好助你巩固金丹境界,或许还能另有收穫……此事便这么定了。” 见真人如此坚持,且修庆也在旁使眼色,沈云溪也就没多推辞。 “多谢真人!那晚辈就愧领了!” “嗯,去吧。” 青松真人微微一笑,袖袍一拂,一枚青翠的令牌飞向修庆,“庆儿,你亲自带沈小友前去灵泉。” “是!宗主!” 修庆恭敬接过令牌,脸上满是笑容。 很快,在修庆的引领下,沈云溪来到岛屿最深处。 穿过一层极强的禁制光幕后,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只见一株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庞大的古树矗立在天地之间,仿佛支撑起了整片天空,其枝干苍劲如龙,叶片青翠欲滴,散发出浩瀚无边的生命气息。 而在古树如山脉般隆起的巨大根系环抱之下,有一口不过丈许见方的泉眼。 泉水清澈见底,內里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绿色光点在沉浮跳跃,充满了灵性。 仅仅是站在泉边,沈云溪便感觉自己的金丹都在微微震颤。 “沈兄,快进去吧!七日时间,一刻都浪费不得!”修庆连忙催促道。 沈云溪点头,褪去外袍,一步步走入泉中。 泉水微温,浸没身体的剎那,泉水便如同有生命般,自发地透过毛孔涌入他的四肢百骸,令他整个人都感到欢呼雀跃。 他不敢怠慢,立刻盘膝坐於泉眼中心,抱元守一,全力吸收炼化这难得的机缘。 时间在修炼中飞速流逝。 泉水中蕴含的庞大生机,不断滋养著他的肉身与金丹,使其变得更加凝练夯实。 更奇妙的是,他的心神在泉水道韵的浸润下,变得无比空明澄澈,尤其是对於天地间“木”的感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仿佛能“看”到泉水中那些绿色光点中蕴含的勃勃生机以及坚韧不拔的意志…… 第四日午后。 驀地,沈云溪身躯微微一震,识海神魂小人手中,忽然渐渐形成一道蕴含著盎然生机的翠绿丝线…… “这是……木之真意!” 沈云溪感受到自身变化后,大喜过望。 虽然仅仅只是入门,但意味著他已正式踏入了这道门槛,日后只需不断积累感悟,便能逐步提升。 七日时间一到,泉水的效果渐渐减弱。 沈云溪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青华一闪而逝,周身气息愈发圆融內敛,显然收穫极大。 …… 修庆见沈云溪出来,感受到他身上更加凝练的气息,顿时笑道:“恭喜沈兄!看来收穫不小啊!” 沈云溪拱手一笑:“全赖贵宗灵泉神效与真人厚爱,沈某感激不尽!” 之后,沈云溪再次面见青松真人,郑重辞行。 青松真人勉励了几句,並言道日后可常来神木岛做客论道。 沈云溪恭敬应下,隨后在修庆的相送下,离开了神木岛。 乘坐著“巽风舟”,沈云溪翱翔於星云海之上,望著无垠碧波,心中感慨万千。 东林域之行,虽是化身前去,但也算是险死还生……最终不负期待得到灵药救师,现在更完成了对桑林真人的承诺。 如今自身金丹巩固,更意外领悟了木之真意,五行真意已得其三,道基愈发坚实。 “该回去了……” 他望向碧霞海域的方向,心中一片寧静。 未央岛,还有大片的灵田等待著他去照料,未来的道途,也还需一步步踏实前行。 第304章 金丹划分 沈云溪驾驭著“巽风舟”,穿过碧霞海域熟悉的云雾,未央岛的轮廓渐渐清晰可见。 岛屿四周的防护阵法感应到主人的归来,泛起柔和的光晕,无声地开启一道通道。 飞舟缓缓降落在岛中的小院前,舟门开启,青袍身影飘然落下。 一步落下,感受著岛上比以往浓郁了十倍不止的灵气,沈云溪深深吸了一口气,海风夹杂著灵植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心中因连日奔波而產生的些微疲惫顿时一扫而空。 环顾四周,两百亩灵田规划整齐,新播下的玉髓米已是一片青翠,生机勃勃。 远处专门划出的区域,那十余株移栽的三阶灵植灵光蕴蕴,长势良好。 岛上寂静无声,唯有风吹过灵植叶片的沙沙声,以及远处海浪拍岸的规律潮声。 这里没有宗门的喧囂,没有坊市仙城的嘈杂,只有他一人,以及这片倾注了他无数心血的基业。 “终於回来了。” 沈云溪低声自语,眼神温和地扫过自己的一草一木。 但他並未沉浸在这份寧静中多久,眼神便迅速恢復了金丹修士特有的清明与锐利。 步入静室,挥手间层层禁制光华亮起。 沈云溪盘膝坐於蒲团之上,內视自身。 丹田之中,那枚滴溜溜旋转、散发著五色光华的“无漏金丹”稳固无比,缓缓吞吐著海量的天地灵气,通过经脉流转至四肢百骸。 比起刚结丹时,灵力愈发凝实。 然而,他脸上並无太多喜色,反而掠过一丝凝重。 “金丹之境,在修仙界虽然可称一方大修,开宗立派不在话下,但远未到可以高枕无忧的地步。” 他深知,修仙界弱肉强食,从未有真正的安寧。 未央岛看似世外桃源,实则如同航行於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要想安稳地在此“种田”,追求长生大道,守护眼前的一切,强大的实力才是唯一的基石。 “金丹境界,还远远不够……”沈云溪低声自语,目光锐利如刀。 百年后前往拒魔渊加固封印之事,虽听起来遥远,却如同悬顶之剑,意味著整个北荒修仙界可能面临巨变,没有足够的实力,届时自身难保。 而且……还有那阴煞鬼帅! 当日在青木洞天內,这鬼物骤然袭来的恐怖景象,依旧历歷在目。 其凶戾滔天的气息,接近元婴的可怕威压,以及那志在必得、欲夺“臻冰雪莲”的疯狂……若非桑林前辈残魂不惜代价出手相阻,化身陨落事小,可“臻冰雪莲”恐怕就会与他失之交臂,再也不可能寻得到了! 那师父最终也只能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一想到此,沈云溪眼中便不禁闪过一道冰冷彻骨的寒芒。 “此獠不除,终是心腹大患!”他攥紧掌心,一股凛冽的杀意悄然瀰漫静室。 既是为了报当日阻道之仇,出一口恶气,更是为了报答桑林前辈临终护持、赠宝传法的莫大恩情! 桑林前辈悲天悯人,最终心愿便是超度同门,净化宗门遗恨。 而那阴煞鬼帅,正是由青木宗末代宗主燃木所化,是一切悲剧与怨念的聚合体,將其彻底剷除,方能告慰桑林前辈在天之灵! “待我修为与五行真意更进一步……定要再赴东林域,寻其巢穴,將此祸根彻底湮灭!” 沈云溪心中立下誓言,將这个目標深藏於心,化为鞭策自身不断前行的动力。 平復心绪后,他继续开始巩固金丹修为,並儘可能提升对真意的领悟。 金丹之前,衡量修士间的实力强弱主要看基础修为的高低、功法的优劣、法术的掌握程度还有法器品阶等综合决定。 而到了金丹之后,这些依旧如此。 不过此时,由於凝结金丹,修士的灵力储量暴涨,持续作战能力得到了极大增强,再加上能达到这个境界的人,天资、功法、法术往往差距不会如天堑般巨大。 真正的分水岭,还是在於对“天地真意”的领悟层次与运用手段! 金丹修士能以自身真意为引,撬动方圆天地间的磅礴灵气,一招一式皆蕴含部分天地之威,远非单纯消耗自身灵力可比。 故而,两位金丹修士交手时,大多情况下,对真意领悟更深、运用更妙者,胜算便会大上许多。 当然,修为境界越高,也就意味悟性增强越多,对天地真意的感悟也会更容易一些…… 通常而言,金丹初期修士大多刚刚迈入某种真意的门槛,领悟程度在一成以下;金丹中期则能深入至一成乃至更高;金丹后期可达两成左右;而金丹巔峰修士,则能將一种真意领悟至接近三成。 只有彻底达到三成,才能称之为金丹巔峰中的强者……这也是结婴的最低標准。 沈云溪如今虽只是金丹初期,但凭藉《五曜周天功》结成的无漏金丹,灵力精纯与总量不逊於中期修士。 更令人惊骇的是,他的“金之真意”与“水之真意”,皆已领悟至两成六分的层次! 这便是他篤定自己足以匹敌甚至压制金丹后期修士的底气所在! 在荒古墟內,化身“厉飞羽”能够以一击之力击伤真阳上人,便是因为此人只是较为普通的金丹巔峰,真意领悟没有达到三成之境,两者差距並不算太大…… 更何况,他还有一件温养多年、与他心意相通、堪称最为顶尖的下品法宝——未央剑,能够极大增幅他的剑诀威力。 寻常金丹修士,能拥有一件普通的下品法宝已是不易,如天羽宗金丹中期的万川上人,他拥有的“万川湍流图”也只是一件品质一般的下品法宝而已。 而如他这般拥有顶尖下品法宝的,即便在大宗门金丹修士中,也极为少见。 至於中品法宝,那是元婴修士常用之物,金丹修士中,也唯有实力最强的那一小撮金丹巔峰,或许能凭藉大机缘或是宗门厚赐才可能拥有。 …… 第305章 使用「真意之种」 沈云溪静心凝神,神识沉入天地之间,捕捉著那无处不在的锋锐金灵与浩瀚水汽。 然而半月之后,他缓缓睁开眼,眉头微蹙。 “果然,真意感悟越往后越难!” 在没有“真意结晶”光团或“空明果”那等奇物辅助的情况下,单凭自身悟性去感悟,进度堪称龟速。 他清晰地感觉到,想要將金之真意或水之真意从两成六提升到两成七,即便以他如今的境界和悟性,恐怕也需要耗费二三十年的苦功,而且越往后,每一分的提升都愈发艰难,所需时间更是成倍增长。 “常规的水磨工夫,效率太低了,难怪元婴修士会这么少了……单达到结婴最低標准都无比艰难,更別说还要歷经碎丹成婴这一十分危险的过程!” 沈云溪並无太多气馁,这种情况本就在预料之中。 他手腕一翻,一枚形状似种子的翠绿宝物出现在掌心。 此物一出,静室內的木之灵气瞬间变得异常活跃,不住地环绕跳跃…… 这正是他参加北荒天骄战所获得的奖励之一——木属性“真意之种”! 此物乃是由顶尖的元婴真人,抽取自身对木之真意的部分感悟,混合天地灵粹炼製而成的奇珍。 修士將其炼化后,可在数十年的时间內,持续感悟其中蕴含的真意玄奥,相当於有一位元婴师尊时刻在身边传道解惑,能极大加快对相应真意的领悟速度。 “据说炼化『真意之种』后,有很大希望能在数十年內,將对应的真意推升至三成的境界……难怪百闻楼將其视为核心奖励,引得无数修士为之疯狂,纷纷报名参加天骄战……” 沈云溪仔细打量著手中的这枚“真意之种”,心中嘀咕。 之前他一直忙於寻找“臻冰雪莲”救治师父、后面又需要送还秘钥,无暇使用此宝。 如今诸事已经全部圆满完成,正是利用它提升实力的最佳时机。 “五行相生,木能生火……若我能先將『木之真意』提升上来,未来感悟火之真意时,或许能事半功倍,更能促进《五曜周天功》的修行。” “而且,將这种真意领悟至高深境界,对岛上灵植培育的也可能有著意想不到的效果……” 心意既定,沈云溪不再犹豫。 当即依照无为真人所授法门,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滴落於“真意之种”上,同时神识缓缓沉入其中,运转功法,开始炼化。 “嗡——” “真意之种”微微一颤,散发出柔和而磅礴的青色光晕,將沈云溪整个人笼罩在內。 霎时间,他感觉自己的心神仿佛融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浩瀚森林,感受到了草木初生、抽枝发芽、繁茂生长、乃至枯萎轮迴的无穷奥秘。 仿佛整个“木之真意”对他敞开了大门,等待著他进入一一探索…… 他彻底沉浸在了这种玄妙的感悟之中,周身气息与整座未央岛的草木生机隱隱共鸣,静室之內,仿佛有淡淡的草木虚影生生灭灭。 修仙无岁月,寒暑不知年。 静室之內,沈云溪如同老僧入定,周身笼罩在浓郁的木之灵气之中,与掌中那枚散发著莹莹绿光的“真意之种”交相辉映。 偶尔,沈云溪的身影也会出现在岛上的灵田之中。 手掌微抬,“甘霖术”所匯聚的灵雨簌簌而下,静静滋养著万物。 见到灵田內一切安好,那些玉髓米与移栽的三阶灵植依旧茁壮成长,他便满意地点点头,而后返回静室继续修炼。 林霄云等人也会定期前来匯报附近海域与家族的近况,並將赋税灵石恭敬地放入岛上的库房之中。 每次前来未央岛,他们都隱约感受到岛主闭关处那令人心悸的磅礴气息,因此从不敢过多打扰,心中唯有敬畏与自豪。 转眼间,三年时光悄然而逝。 这一日,静室內的青色光点骤然收敛,尽数没入沈云溪体內。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抹充满生机的翠绿光华一闪而逝,仿佛蕴含著一片生机盎然的森林。 摊开手掌,那枚“真意之种”已然光华尽失,化作了一颗灰扑扑的普通石子,不过內里蕴含的真意本源已经被他吸入识海之中,待日后继续慢慢感悟…… “五分!短短三年,凭藉这『真意之种』,竟让我的『木之真意』从最初的勉强入门,提升到了五分的层次!” “虽然效率远远比不上光团『真意结晶』与空明果,但也是难能可贵,更重要的是,日后可以凭藉剩余的真意本源继续將其感悟至三成!” 沈云溪仔细感知著自身的进步,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目前距离一成境界可能还有不少差距,但这无疑是一个极其扎实的起点。 …… 沈云溪稍微熟悉了一下自身变化后,立刻长身而起,一步踏出。 这並不是他遭遇瓶颈,想要藉此放鬆一段时间,而是新栽种的玉髓米已经成熟了…… 来到灵田边缘,目光所及,一片令人心旷神怡的景象。 近一百八十亩灵田之中,原本青翠的玉髓米禾秆已然化为一片灿烂的金黄,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腰,颗颗米粒饱满剔透,宛如一片金色的海洋。 海风拂过,稻浪翻滚,引得一片沙沙作响,同时还传来沁人心脾的异香。 “三载耕耘,终得圆满。” 沈云溪嘴角泛起一抹笑意,身形一动,便出现在灵田上空。 袖袍微微挥动,大量灵力便渐渐形成一张巨大的手掌,温柔地拂过整片灵田。 霎时间,成千上万株成熟的玉髓米禾秆齐齐震动,饱满的稻穗自动脱离根茎,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流光,井然有序地匯入他早已准备好的储物袋之中。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收割便已完成。 感知著储物袋中堆积如小山的玉髓米,沈云溪神识一扫,心中顿时有了確定的数目。 “两万一千斤……而且品质极佳,达到极品的竟超过了五成,剩下的也儘是上品!” 这个產量和品质,可不是寻常修士能够达到的。 要知道,玉髓米虽是二阶灵植,但想要达到如此高的品质,对灵脉、灵农技艺的要求都极高。 寻常筑基家族,即便拥有二阶极品灵脉,也最多只能种植四五十亩。 精心照料五年,一亩能收穫七八十斤玉髓米已是难得,上品米更是凤毛麟角。 如此一来,最多也就六七十块灵晶,而且还需供给全族修士修炼,可谓紧巴巴的。 而他现在,仅仅三年就可作为一季,更是能收到超过两万斤,其中极品米占比惊人。 按照市价,这批玉髓米若是售出,轻鬆可得八九百灵晶! “三阶极品灵脉,加上圆满层次的『甘霖术』,效果真是立竿见影!” 沈云溪心中感慨不已,这便是高阶资源带来的巨大优势,足以让任何修士眼红髮狂。 也正因如此,他更加深刻理解怀璧其罪的道理,没有强大的实力,是无法守住这一切的…… 清点完灵米,沈云溪心念一动,神识沉入识海深处。 剎那间,一片璀璨的光团海洋映入“眼帘”! 数量之多,光芒之盛,让他这位金丹上人的心志都不由得微微一震。 只见代表“快速生长”的蓝色光团,密密麻麻,足有六百六十余道! 而蕴含精纯灵力的“大量灵力”光团,更是超过了八百之数! 良久,沈云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感嘆道:“真是前所未有的大丰收!” 自他得到这神秘灵植面板以来,还从未在一次收穫中获取过如此庞大的数量。 不过,“大量灵力”光团虽好,但对於如今金丹期修为的他而言,辅助效果已不像筑基期时那么显著,但那六百多道“快速生长”光团,却是实实在在的珍宝! “有这些光团在手,那些那十余株得自青木洞天的三阶灵植將会被快速催熟!” 沈云溪不由自主地望向灵田一侧,眼中闪过炽热的光芒。 这些灵植虽然在他的悉心培育和三阶灵脉的滋养下,正在茁壮成长。 但三阶灵植动輒以百年计的生长周期,若按部就班,想要等到它们自然成熟,那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 沈云溪的目光巡视一圈后,最终落在了其中一株约三尺高的小树上。 此树叶片赤红如火,形似枫叶,却隱隱有流光闪烁,散发著一股炽热的气息——正是三阶灵植“赤霄果”的果树! 只是目前树上並未结果,尚在生长期。 根据桑林真人所留心得,赤霄果中蕴含极其精纯的天地灵气,药性温和,可作为炼製多种辅助金丹修士修炼丹药的主药之一,即便直接服用,对金丹初、中期修士的修炼亦有极大裨益。 “就是你了,赤霄果……先催熟看看!” 沈云溪心念电转,率先选定了目標。 第306章 千年灵髓 他心念微动,识海深处,那六百余道散发著柔和蓝光的“快速生长”光团静静悬浮,如同夜空中的璀璨星辰。 没有丝毫犹豫,神识锁定其中二十道,意念牵引之下: “去!” 剎那间,二十道蓝色光团自他眉心识海飞射而出,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没入赤霄果树的根系之中。 嗡——! 光团融入的瞬间,赤霄果树周身红光大盛,仿佛被注入了无尽的活力,树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膨胀,变得更加坚实。 原本缓缓吞吐天地灵气的速度骤然提升了数十倍不止,形成一个微小的灵气旋涡,疯狂吸纳著周围浓郁的灵气。 叶片之上,那些赤红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如同岩浆般缓缓流淌,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紧接著,在枝椏顶端,一点嫩绿以惊人的速度鼓起绽放,化作一朵仅有指甲盖大小、形似火焰的赤红色小花! 花开不过三息,便迅速凋零枯萎,而在原处,一枚米粒大小的青涩果实悄然凝结。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仿佛时光在赤霄果树周围被按下了加速键。 沈云溪屏息凝神,全神贯注地感知著果树每一分细微的变化,不敢有丝毫打扰。 那青涩的小果实在磅礴生机与灵气的滋养下,如同吹气般迅速膨大,顏色也逐渐由青转黄,再由黄变为深红…… 整个过程,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 当最后一丝生长波动平息下来,赤霄果树顶端,那枚果实已然成熟。 它约有拳头大小,果皮呈现饱满的深红色,內里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净的红玉雕琢而成,表面天然的火焰纹路流转,散发著诱人的光泽和温暖的热力。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这种奇异的场景了,但沈云溪眼中依旧难掩震撼之色。 正常来说,赤霄果从幼苗至初次开花结果,约需两甲子的时间。 而后每次结果,又需近八十载岁月孕育,方能达到成熟,前后相加,便是近两百载光阴…… 可现在,仅仅只是二十道“快速生长”光团,便让需要近两百年才能成熟的赤霄果,在顷刻间走完了全程! 放眼整个修仙界,恐怕也只有他才拥有这般堪称仙跡的手段……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望向枝头那枚已然熟透的赤霄果。 与此同时,眼前神秘的面板信息也隨之浮现: 【名称:赤霄果】 【等级:三阶】 【品质:上品】 【成长度:100%(可收穫)】 【当前状態:良好】 …… “上品品质!果然不错!”沈云溪心中一喜。 三阶灵植能有上品品质,已经极为难得,药效也不是中下品可以比擬的。 但更吸引他注意的,是最后那行闪烁著紫色光华的提示——【额外收穫:千年灵髓(紫)】! “紫色光团?!” 沈云溪望著眼前的信息,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除开最为特殊的生长类光团外,每一种紫色光团都具有非常强大的效果,诸如“灵脉晋升”、“推演”、还有从那株上古灵植“空明树”中,得到的“真意结晶”…… 没想到,催熟赤霄果树后,现在竟然又发现了一道全新光团! 沈云溪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玉制器具轻轻托住那枚沉甸甸的赤霄果,指尖触感温润,仿佛握著一团温暖的火焰。 稍一用力,果实便带著一小段果梗应声而落,稳稳落入玉盘之中。 就在赤霄果被採摘下来的瞬间,一道散发著深邃紫色光华的光团迅速飞入识海…… 他並未急於研究如何使用那枚上品赤霄果,而是將注意力完全放在了这新获得的“千年灵髓”上。 根据以往经验,光团带来的提升往往更为直接和神妙。 “先试试这道光团的效果!”沈云溪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 静室內,沈云溪开启所有的防护禁制后,盘膝坐下。 待心境彻底平復,体內灵力运转自如后,他心念一动: “激活!” 剎那间,紫色光团碎裂开来,化作一股无法形容的紫色洪流,瞬间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这股洪流並非寻常的天地灵气,更像是歷经无尽岁月沉淀下来的天地精华。 它不含丝毫杂质,甚至带著一种古老的韵味,正在沈云溪体內不断冲刷著他的经脉、血肉以及骨骼…… 当洪流最后缓缓流入丹田时。 “轰!” 沈云溪身躯剧震,丹田內散发著五色光华的“无漏金丹”仿佛久旱逢甘霖,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隨后,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起来,贪婪地吞噬著这突如其来的庞大能量。 与此同时,金丹的光泽渐渐变得更加內敛醇厚,原本就完美无瑕的丹体表面,那些天然的道韵纹路似乎也深邃了一丝,整体结构仿佛被这股灵髓精华淬炼得更加致密坚固! ……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当最后一丝“千年灵髓”的能量被彻底吸收完毕,沈云溪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第一时间內视自身,仔细感悟著身体的变化。 “灵力总量……似乎比之前浑厚了约莫一成!但……修为境界竟然没有丝毫增长?” 沈云溪眉头微蹙,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一成灵力看似很少,但这也远比筑基巔峰还要多得多,这完全能让他的修为提升一小截才对。 心中充满疑惑的他,再次凝神细查,將全部心神沉入丹田,聚焦於那枚金丹之上。 这一次,他终於发现了不同! “这……这是……” 沈云溪內心猛地一震,他发现自己的金丹,似乎比之前……更大了一圈! 虽然增大的幅度极其细微,可能仅有髮丝般细小,若非他神识敏锐,对自身金丹了如指掌,几乎难以察觉! 但確確实实是变大了! 金丹之境,修士的修为提升,主要体现在金丹內蕴藏的灵力总量更加磅礴,灵力品质更加精纯,以及对天地真意的感悟更深。 而金丹的大小,在凝结成型的那一刻便彻底定型,后续修炼乃是向內求索,不断匯聚更多的天地灵气,使其渐渐填满整个金丹…… 也就是说,正常一名金丹修士所能储存的灵力上限,在结丹之时就已经固定了。 除非遇到了逆天的机缘,才能让金丹得到扩充,体积增长! 但这种事情,沈云溪基本从未听说过…… 可现在,他就得到了这样的逆天的机缘! 金丹增大意味著“容量”也变大了,能够储存更多、更精纯的灵力……这在修士斗法时,將会占据巨大的优势! “千年灵髓……竟是直接滋养金丹本源,扩充其容量!” 沈云溪心中豁然开朗,隨即被巨大的惊喜所淹没,“这使得本就凝结『无漏金丹』的我,潜力变得更强,未来所能达到的高度也隨之提升!这等於是將我的道基打磨得更加坚固宽阔!” 他仔细体会,虽然修为境界未有增长,但金丹本源的壮大,让他感觉自身的灵力运转更加圆融自如,持续作战能力更强,施展法术时能调动的灵力上限也更高。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种根基性的提升,对未来碎丹成婴,將会有著难以估量的好处! “不愧是紫色光团!” 沈云溪眼中精光闪烁,心中激动难平。 …… 良久,沈云溪渐渐冷静下来。 他来到灵田,目光投向了其余的三阶灵植。 既然“赤霄果”能带来如此惊喜,那其他灵植是否也收穫一些紫色品质的光团呢? 他缓缓走向那株名为“地脉紫竹”的灵植,细细打量。 依照桑林真人讯息所说,这“地脉紫竹”的主要功效在於深扎地脉,能自发梳理地气,反哺灵脉,有固本培元、稳定灵机之效,对於营造洞天福地颇有奇效。 而且其本身亦可作为炼製土属性法宝或是阵旗的材料。 “此竹特性,倒是与早年所得的『聚元竹』有异曲同工之妙,皆擅长匯聚灵气、滋养灵脉。” 沈云溪沉吟片刻,决定尝试一下。 隨著数十道“快速生长”光团的没入,地脉紫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了一截,竹身紫意更浓,叶片沙沙作响,仿佛与脚下岛屿灵脉的联繫更加紧密了一丝。 然而,当一切生长停止,沈云溪略一查探面板信息后,微微摇了摇头。 “此竹生长后,只是其本身灵性略有增强,对周围灵气的匯聚效果提升了许多,但这一次並未有类似『灵脉晋升』的紫色光团產出。” 不过,他没有太多的气馁,光团的收穫本就充满了不確定性,能够有“赤霄果”的收穫已是侥倖。 隨后沈云溪暂时不准备继续催熟,只是小心將这株“地脉紫竹”移栽到自家小院內。 地脉紫竹甫一落地,根系便自然而然地向下深扎,使得小院周围的灵气不仅更加浓郁,也更添几分沉静稳固之意,对於平日的修炼有不错的辅助效果。 接著,沈云溪又依次查看了“凝玉幽兰”等其余几种三阶灵植。 这些灵植各有妙用,或能炼製恢復灵力的丹药,或可作为解毒疗伤的圣药,价值不菲。 但当他依次用小股“快速生长”光团尝试后,发现它们成熟时,面板上浮现的额外收穫提示,多是诸如“纳气”,“大量灵力”等,这类他已知晓功效的蓝色光团。 这些光团虽然对他也有不少用处,但终究没有质的提升! 沈云溪略一思忖,迅速做出了决断:“现在对於我来说,提升自身修为境界与真意领悟,才是根本!” “赤霄果能直接增益金丹修为,空明果可提升悟性,助我感悟真意,研习法术……这两者方是能最快转化为实力的资源!必须將有限的『快速生长』光团,优先用於这两样之上!” 思路清晰后,他便不再继续浪费光团。 “先催熟空明果!真意领悟,乃金丹修士实力差距的关键!” 沈云溪毫不迟疑,立刻取出空明树的枝芽,摄於灵田之中。 隨后,他陆续使用了三百道“快速生长”,一次又一次地將其催熟。 …… 【名称:空明果】 【等级:三阶】 【品质:上品】 【成长度:100%(可收穫)】 【额外收穫:无】 “好!这已经是第五枚空明果了!” 沈云溪心中欣喜不已……不多时,他小心翼翼地將灵果採摘下来,用特製的玉盒封存完毕,防止灵性流失。 “有这五枚空明果,足以让我的金、水两种真意再进一步!” 沈云溪顿时信心倍增。 紧接著,他马不停蹄,將目標转向“赤霄果”。 这次,他將剩余的两百道“快速生长”尽皆使用。 眨眼间,赤霄果树再次经歷那令人震撼的时光加速,开花、结果、成熟……最终,饱满晶莹、赤红如火的“赤霄果”掛於枝头之上…… 沈云溪將其採收完毕,一番清点,发现此次催熟,前后共收穫了十枚赤霄果,加上最开始的那枚,共计十一枚。 而且,他又收穫了两道“千年灵髓”,真可谓是前所未有的大丰收! 返回静室,他毫不犹豫地將两道新得的“千年灵髓”光团逐一使用。 “轰!”“轰!”“轰!” 熟悉的磅礴能量再次冲刷金丹,每一次炼化,都让他的无漏金丹本源壮大一分,金丹的体积缓缓增长,所能容纳的灵力总量再次攀升到了一个惊人的高度。 当最后一道“千年灵髓”的能量被彻底吸收,沈云溪內视己身,感受著金丹內更加庞大的灵力,以及一种根基无比扎实、仿佛拥有无穷潜力的感觉,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金丹的大小,较之最初,恐怕已经壮大了三成以上,灵力上限大幅提升!而且哪怕仅仅是这光团所附带的灵力增长,也让我不逊色於那些资深的金丹中期修士了!” 这是一个质的飞跃,让他在金丹初期的境界,便拥有了更深厚的底蕴。 不过,金丹被扩充,也让他需得利用更多的时间凝聚灵力,方能突破至下一个小境界……这也算的上是一个弊端! 沈云溪暗忖,隨即摇了摇头,他拥有的资源是其他修士难以想像的,到时只需要催发更多的珍稀灵植炼製成丹便可补足时间上的增量。 他看著桌面上的一堆装有赤霄果与空明果的玉盒,很快制定了接下来的修炼计划。 “真意提升乃根本,修为境界是基石,两者都不能落下,需双管齐下。” 他先是取出一枚空明果服下。 果肉化为清流,直衝识海,顿时感觉思维速度得到极大的提升,而且对天地间各种真意的感知也变得更加清晰。 沈云溪知道,这是果子开始起作用了。 虽然没能进入“顿悟玄境”,但这也是难能可贵的效果。 於是,他立刻收敛心神,重点感悟已然达到两成六分的“金之真意”和“水之真意”,同时也分出一丝心神,继续滋养刚刚入门不久的“木之真意”。 在空明果的神效下,他对真意的理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加深著,种种玄妙纷至沓来…… 第307章 研究丹方 静室之內,檀香裊裊,一切都仿佛凝滯。 唯有沈云溪周身环绕的淡淡道韵与几近消散的空明果异香,证明著三个月的流逝。 终於,当那股縈绕在识海中的空灵意境如潮水般退去,最后一丝药效也彻底消散。 沈云溪缓缓睁开了双眸,眼底深处,一抹锐利的金芒一闪而逝,隨即隱没,恢復了平日里的温润平和。 他轻轻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气息悠长,在寂静的静室中带起微不可察的气流。 “真意感悟,越往后越是艰难……前人的总结,真是一点也没错!” 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在他心间响起,带著一丝感慨,也有一丝难以完全避免的悵惘。 沈云溪將神识渐渐沉入体內,仔细体悟著这次闭关的收穫。 “金之真意”,作为他最早接触且倾注心血最多的真意,在空明果的辅助下,也仅仅是艰难地向前推进了一分,从原先的两成六,提升到了两成七。 其他修士要是在三个月內,便有这种程度的真意进展,早就惊为天人了,可对於沈云溪来说,却依旧感到有些不尽人意。 回想数年前,在未央岛上服用的第一枚空明果,便让他的“金之真意”从一成五暴涨至一成八,那种突飞猛进的畅快感至今记忆犹新。 而后,在北荒古城的试练塔中,所服用的第二枚空明果,更是机缘巧合下將他带入了可遇而不可求的“顿悟玄境”,使得金、水两道真意一路高歌猛进,直达两成六,助他夺得天骄战榜眼之位。 可如今,这第三枚品质上等、药力充沛的空明果,却只带来了仅仅一分的提升…… 由此可见,越是接近三成的门槛,每多感悟一分,都需要耗费远超之前的心力与时间! 至於“水之真意”…… 沈云溪原本寄希望於这一枚空明果,让其也能有所精进,可惜三个月的悟性提升状態对於同时参悟两种已经达到高深层次的真意而言,还是太过勉强。 为了保证“金之真意”的提升,他不得不將绝大部分心神投入其中,最终“水之真意”依旧停留在两成六的境界,纹丝未动,只是运用起来更为自如了一些。 倒是“木之真意”,给了他一个小小的惊喜。 或许是因为体內炼化了那枚木属性的“真意之种”……此次闭关,他仅是分出了一丝心神流转其中,感悟起来便觉顺畅无比。 三个月下来,竟水到渠成般地突破到了一成之境。 生机勃勃的“木之真意”在他的神魂之中流转,与其他两道真意隱隱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让他对天地灵气的感知和吸纳都更显灵动。 “贪多嚼不烂,能精进一分已是难得。” 沈云溪很快便收敛了心中那丝微不足道的失落,眼神重新变得清明。 他深知自己的机缘已经非常逆天。 空明果这等能助人感悟真意的天地奇珍,寻常金丹修士一生能得见一两枚都是侥天之幸,而他凭藉那神秘的“光团”之力,却能近乎“量產”,这若是传扬出去,足以让整个修仙界都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剥。 更何况,他还有诸如赤霄果、乃至能够拓展金丹容量的“千年灵髓”光团。 这些资源,即便是元婴大宗的真传弟子,也没有机会能像他这般毫无顾忌地享用。 仙路漫漫,本就艰难无比,若还因一时进境缓慢而焦躁心急,反倒是落了下乘。 “真意感悟急不来,需水滴石穿,日久功深……往后,更需得更注重日常的积累与沉淀,在与天地自然的交感中,慢慢体悟。” 沈云溪心中暗忖。 “空明果还剩四枚,但最好沉淀一段时日,將此次提升彻底消化融匯,待心有所感时,再择机服用下一枚。” “否则,恐怕支撑不到下一次收穫,便会消耗一空,那时再想提升,可就更加艰难了……” 將空明果之事暂且放下,沈云溪又將目光投向了身旁玉盒中盛放的另一样宝物——赤霄果。 此果赤红如火,散发著温和的灵力波动,正是增长金丹修士修为的佳品。 他取出一枚,小心服下。 果实入口之后,迅速化为一股暖流涌入丹田,隨后便被那枚缓缓旋转的无漏金丹吸收。 他確实能明显感觉到,金丹的灵力浑厚了不少,修为也有了真真切切地增长。 然而,沈云溪敏锐地察觉到,赤霄果中蕴含的精纯药力,至少有六成以上,在服食炼化的过程中,未能被有效吸收,而是很快逸散掉了。 “太过暴殄天物了……”沈云溪微微摇头。 直接服食灵果,固然方便快捷,但药力浪费严重,尤其是对於达到三阶上品的赤霄果而言,实在是极大的损失。 “看来,还是得走炼丹一途,將赤霄果作为主药,炼製成丹,方能將其妙用发挥到极致,物尽其用。” 他虽然还未炼製过三阶丹药,但有著师父的教导与大量丹道典籍的薰陶,以及上一次观摩神炎真人炼製四阶灵丹的经歷…… 于丹道一途,可谓是已经登堂入室。 自行研究丹方,虽极耗心力时间,却也並非不能尝试。 接下来的日子,沈云溪便一边偶尔利用空明果,慢慢感悟金、水、木三种真意;一边將抽空钻研关於赤霄果的丹方。 而在这个时候,金丹大典上,眾宝阁所赠送的三张丹方便起了大作用。 这三张丹方中,其中一张名为“絳尘丹”,此丹能增进金丹修士灵力,提升修为,对金丹初、中期修士效果显著。 另外两张,一张是较为常见的疗伤丹药“阳雪丹”,另一张则是能快速恢復金丹修士灵力的“合灵丹”,都属於对金丹修士非常实用的丹药。 “既然絳尘丹能辅助金丹修士修炼,那便以此为基,看看能否將它的主药替换成『赤霄果』……” 沈云溪思索片刻后,很快將心神沉入《絳尘丹丹方》的玉简中,仔细研读起来。 …… 此丹通过以三阶灵药“地炎胆”为主,辅以十几种常见的二阶辅药,炼製成丹…… 经过对照。 沈云溪发现,“地炎胆”的药性与“赤霄果”有颇多相似之处,都属火行,性温和而力绵长,主要用於滋养金丹,壮大灵力。 但细细辨別之下,两者的差別却不容忽视。 “地炎胆”虽也是三阶灵药,但它往往生长於地火活跃之处,吸纳地脉火力,数十年便可成型收穫,其药力更偏向於“量”的积累,胜在生长周期相对较短。 而“赤霄果”则不同,它需吸收朝阳紫气与大量天地精华,歷经两百年方能成熟,其药力更为纯净,並蕴含一丝独特的“纯阳之气”,所以在“质”上更胜“地炎胆”许多。 简单来说,若將“地炎胆”比作粗炼的铁胚,那“赤霄果”便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钢。 “每一张流传下来的成熟丹方,无不是前辈丹师经过无数次失败,耗费无数心血,一点点尝试摸索,最终才匯总而成的智慧结晶。” 沈云溪深知这其中的不易,直接用“赤霄果”替换“絳尘丹”中的“地炎胆”,看似一步到位,实则牵一髮而动全身。 主药变了,其药力性质、强度等都发生了改变,那么辅药的选择、配比、投放顺序,乃至炼丹时的火候掌控、药力融合都可能需要全盘调整。 这几乎等同於创造一张全新的丹方。 然而,沈云溪並未气馁,因为他拥有近乎无限的“试错”资本,让他有足够的材料进行试验。 他先是花费数月时间,將絳尘丹的炼製过程彻底吃透,甚至亲手炼製出了几炉品质上乘的絳尘丹,以確保自己对原丹方的理解毫无偏差。 然后,才开始小心翼翼的尝试推演。 正常来说,炼製三阶“宝丹”时,是需要藉助地火之力才能开炉炼丹,不然仅凭修士的丹火是无法完全熔炼三阶灵药中的药力精华的,除非这名丹师是元婴修士! 但他拥有“幽狱冰焰”这道天地灵火,这种灵火乃是一丝天地法则碎片所化,具有诸多妙用,萃取灵药中的药力精华自然轻而易举…… 不然,光是这“地火”便能將他拦住。 …… 经过多日的推演,沈云溪先是尝试减少赤霄果的用量,並调整了几味辅药的比例,试图缓和药力衝突。 第一次开炉,丹液在融合初期便因药力失衡而炸开,炉內一片焦黑。 而后沈云溪迅速清理丹炉,仔细分析残渣,最终判断是赤霄果的纯阳药力过於霸道,而原先用於中和“地炎胆”火气的“寒髓草”药性不足,反而引发了药力失衡。 发现了问题所在,他开始將“寒髓草”替换为药性更温和、中和效果更好的“灵纹果”,並加入了少量“凝露草”以求稳定。 第二次炼製,融合阶段勉强度过,但在凝丹关键时刻,因赤霄果药力过於强大,原有的凝丹法诀无法有效约束,导致丹液无法成形,最终功亏一簣。 …… 时光就在这反覆的试验与总结中悄然流逝。 不知不觉,又是三年。 这三年里,未央岛上的玉髓米再次迎来丰收。 沈云溪中间利用收穫的光团,又催熟了一批空明果与赤霄果,进一步充实了自己的资源储备。 但对丹方的研究,依旧卡在瓶颈。 经过无数次推演和实际炼製,沈云溪终於有了一个相对完整的替换方案。 这个方案调整了超过七成的辅药,並改进了炼丹手法。 但经过几次耐心地炼製后,他发现仍然行不通。 问题主要出在两个关键节点。 一是赤霄果那丝独特的“纯阳之气”,极难与其他药性完美融合,总是若即若离,要么难以被激发,要么激发后无法控制。 二则是新的辅药组合之间,產生了一种微妙的阻碍,虽然不影响成丹,却极大地影响了丹药的品质。 沈云溪站在丹炉前,看著又一炉勉强成丹却品质不佳的丹药,眉头微蹙。 “方向或许是对的,但细节的打磨,需要海量的试错和经验积累……若是再给我一二十年的时间,凭藉自身能力,一点点调整,或许真能將此丹方完善至可用之境。” 但他等不了那么久。 修仙之路,爭分夺秒,一二十年对於金丹修士虽不算漫长,但若能早日服用这种丹药,修为便能早一日精进,在这危机四伏的修仙界便多一分自保之力。 “既然有著光团助力,又何必拘泥於形式,死磕到底?”沈云溪洒然一笑,转身来向灵田一角。 那里,一株茶树沐浴在浓郁的灵气中,枝叶苍翠,散发著令人心静神寧的气息——正是明悟茶树。 明悟茶树所带来的紫色“推演”光团,曾帮他完善了筑基丹药“皇觉液”、也曾助他在炼丹大比上补全古丹方等……重要性不言而喻。 只是这种光团並不能“无中生有”,因而沈云溪在使用它之前,必须得有对关於“赤霄果”丹方的大致思路…… 不过现在的“时机”已经成熟…… 沈云溪站在明悟茶树前,心念一动,道道“快速生长”飞出……很快,茶树便成熟了一茬又一茬,终於在第十六次催熟后,他终於收穫到了等待许久的“推演”光团。 再次来到静室,他將注意力都集中在这道新得的紫色光团上。 “助我完善此丹方!” 意念落下,识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推演”光团骤然爆开,化作无数闪烁著智慧火花的洪流,涌入他的神魂。 剎那间,过往三年中所有失败的场景、每一次药力变化的细节、每一种药材的药性原理、乃至从《絳尘丹丹方》中领悟的残缺丹方都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与加速…… 之前困扰他的那些难题,诸如纯阳之气的融合、辅药之间阻碍的消除……都在这种超越常理的“推演”中,被一一拆解分析,並寻找到最优的解决路径。 不知过了多久,推演光团的光芒渐渐黯淡,最终消散。 沈云溪缓缓睁开眼,眸中充满了明悟与喜悦。 一段非常完善且更加精妙新丹方,已深深烙印在他的识海之中。 这张丹方,虽然脱胎於“絳尘丹”,但因主药的彻底改变和推演光团的极致优化,其內涵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辅药种类、比例、炼丹步骤……乃至最后的凝丹法诀,都已截然不同。 炼製出的丹药,其药效更集中、更温和,对灵力的提升也远超原版“絳尘丹”,更是直接服食赤霄果效果的数倍! 获得了新丹方后,沈云溪便迫不及待地取出一枚赤霄果,又按照丹方的所述,准备好各种处理完毕的辅药。 调整好状態后,他祭出丹炉,指尖幽蓝色火焰跳跃,幽狱冰焰隨心而动。 这一次,一切水到渠成。 赤霄果的药力精华在“幽狱冰焰”的淬炼下温和释放,那丝“纯阳之气”被巧妙地引导、融合,各种辅药之间也再无阻碍。 君臣佐使,各司其职,药液在丹炉內流转,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异香。 凝丹之时,沈云溪手掐全新的凝丹法诀,丹液迅速凝聚,光华內敛。 良久,炉盖开启。 两枚色泽金黄、表面浮现两道丹纹的丹药静静躺在炉底,品质赫然都已经达到了上品的层次! 沈云溪抬手將丹药摄入手中,感受著其中庞大却又温和无比的药力,心中充满了满足感。 “此丹已经与『絳尘丹』完全不同,便叫你——『培金丹』吧!” 有了“培金丹”的辅助,再加上空明果……他的金丹之路,势必將走得更加稳健、更加快速! 第308章 毒计 碧霞海域极北,万丈海沟之底,重幽府。 这里並非漆黑一片,各种发出幽光的珊瑚、水母和奇异矿石,將这座深海宫殿映照得光怪陆离。 然而,宫殿最深处的主殿,却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王座之上,体型庞大如小山的三眼金蟾缓缓睁开了它那两只硕大的双眸。 暗金色的表皮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疙瘩,每一次呼吸都引动周围水流暗涌,散发出妖帅巔峰层次大妖的恐怖威压。 它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多少次听取下属的匯报了。 俱是“搜寻无果”、“未见灵火踪跡”等字眼。 “废物……一群废物!” 低沉如闷雷的声音在殿內迴荡,嚇得身边几只伺候的女妖瑟瑟发抖。 那道“幽狱冰焰”,乃是它褪去妖体桎梏,突破妖王的关键契机! 本只是想让碧眼蟾蜍替他温养一段时日,却因为它办事不力,不只是自己丟了性命,还害得灵火最终下落不明! 它曾怀疑过是碧霞海域的那三个老东西暗中取走了。 但上次亲至碧霞仙城,从沧澜、玄月、惊惶三人身上未曾感应到灵火的气息,这些年里也没听说过他们的实力有突飞猛进的跡象,行事一如往常。 …… 等待与猜疑,如同毒虫般啃噬著它的耐心。 它寿元虽比同阶人族悠长,但困在妖帅巔峰也有数百年了,突破的机遇难得,它等不起了! “吼——!” 低沉的咆哮在大殿中迴荡,震得整座宫殿微微颤抖。 三眼金蟾眉心那只一直紧闭的竖眼,忽然睁开一道缝隙,金光爆射,充斥著暴戾与决绝。 “哼,即便损耗百年寿元,也定要找出灵火的下落!待本府主突破至妖王,今日的损耗,必將让整个碧霞海域的人族百倍偿还!” 它低吼一声,庞大妖力轰然爆发,將殿內所有妖族都震飞出去。 “溯源金光,照见真实!” 三眼金蟾的竖眼猛然瞪到极致,一道璀璨无比的金色光束,自竖眼中激射而出! 金光並非射向远方,而是在它身前尺许处匯聚成一幅不断流动、闪烁不定的画面。 画面中,依稀可见一片碧波万顷的海域轮廓,正是碧霞海域! 但更具体的位置,却是一片混沌,被无数交织的光影和扭曲的线条阻挡,难以看清。 施展这天赋秘法“溯源金光”,对三眼金蟾的负担极大。 它金色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气息也萎靡了一截,显然百年寿元的损耗並非虚言。 但它死死盯著那幅模糊的画面,竖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果然……灵火併未远离,其残留的气息痕跡,依旧縈绕在碧霞海域周边!” 它冰冷的意念扫过整个大殿,“人族三宗……沧澜、玄月、惊惶!定是你们这三个奸诈之徒,之前用了某种秘法或宝物,遮掩了灵火的气息,妄图瞒天过海!” 三眼金蟾心中认定了这个判断。 只有他们,才有能力如此乾净利落地抹去一切痕跡,並將灵火藏得如此之深! 一想到那三个该死的人族金丹,可能正在某个秘密之地,研究甚至尝试炼化本属於它的机缘,三眼金蟾就感到一股焚心般的暴怒。 突破妖王的契机,岂容他人染指! “以为藏起来,本府主就找不到了吗?” 它冷哼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杀意和不屑。 “不过,这一次可不能再打草惊蛇了……” 三眼金蟾很快冷静下来,巨大的大脑飞速运转。 三宗修士也不是易与之辈,若是直接大举进攻碧霞仙城,且不说胜负难料,就算能胜,也必然是惨胜,自己很可能受伤,这会让其他势力有可乘之机。 必须速战速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確定灵火具体位置,然后雷霆一击,夺回便走! 它目光扫向殿下阴影处,那里仿佛空无一物,但海水却有著极其细微的不自然流动。 “幻影,出来。” 隨著它的话音,那片阴影处的海水微微扭曲,一个近乎完全透明、形如巨大水母的生物悄然浮现。 它没有固定的形態,身体如同流动的水波,若非仔细感知,根本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这便是三眼金蟾麾下最擅长隱匿和潜行的妖帅——幻影水母。 “府主。” 一个縹緲虚幻的神魂波动传来,直接在三眼金蟾脑中响起。 “本府主已確定,幽狱冰焰仍在碧霞海域之內,但具体方位並不清楚!” 三眼金蟾沉声道:“你立刻潜入碧霞海域及其周边重要岛屿,特別是三宗的核心区域,给我仔细探查!务必找出灵火的具体所在! “记住,只需探查,不得擅自动手,有任何发现,立刻回稟!” “谨遵府主之命!” 幻影水母的神魂波动依旧平静,身影缓缓变淡,最终彻底融入海水,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三眼金蟾望著幻影水母消失的方向,眼中寒光闪烁。 它仿佛已经看到,幽狱冰焰重回己手,而后它凭藉灵火之力,一举衝破关隘,成为这片海域最强存在的那一刻! …… 碧霞海域附近,玄鯨岛。 此岛形似一头巨鯨浮於海面,岛上终年笼罩著淡淡的水汽,灵气充沛,尤以水属性灵气为甚。 一座位於巨鯨头颅位置的最高峰,俯瞰著整片海域的独立殿宇內。 玄鯨岛宗主,惊惶上人正负手立於窗前,望著窗外云海翻腾,面色沉静,但眼底深处,却藏著一丝难以化开的阴鬱。 作为金丹巔峰的修士,他自接任宗主之位已经超过两百年,在这片碧霞海域,可谓是名副其实的顶尖人物之一。 然而,站得越高,越是能感受到前方的断崖绝壁。 元婴之境,如同一道天堑,拦住了无数天资纵横之辈,同样也拦住了他。 惊惶上人困在金丹巔峰已经多年,修为早就进无可进,唯有对“真意”的感悟还差了不少…… 真意感悟,虚无縹緲,且艰难无比。 可这又偏偏是突破元婴的关键……修士必须得达到三成真意,才能有足够的力量,打破金丹桎梏,凝结元婴! 资质有限的他,耗费了无数心血与资源去感悟最后一丝“水之真意”,但至今距离三成之境仍有一线之隔。 就是这么十分微小的差距,让他此生可能都无法窥得元婴奥秘…… 十多年前,重幽府大举进犯,让他意外得知了此方地界竟然出现了一道天地灵火…… 天地灵火价值连城,若能得手,他便有机会通过一些特殊的渠道,换取一份有助於感悟真意的天地奇珍——“天一真水”。 以“天一真水”的强大效果,刺激自身对“水之真意”的感悟,或许便能踏出那关键的一步。 可惜,那灵火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任凭他如何暗中查探,甚至不惜动用了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也始终一无所获。 这么多年过去,他几乎已经放弃了这份念想。 “唉……” 惊惶上人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气,“灵火本就难寻,或许是本座机缘未到!” 凭藉玄鯨岛宗主的权柄,每年获取的海量资源,再积攒个百来年,或许也能勉强换取一份次一等的辅助宝物,感悟真意。 虽然希望渺茫,但总归还有一条路可走。 然而,这个念头刚起,他心中那份刚刚压下去的阴鬱便再次翻涌上来,甚至带著一丝冰冷的寒意。 因为,宗內那个名叫楚奇的新晋长老,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楚奇此子,原本乃是玄鯨岛首席真传,天赋卓绝,心性沉稳。 自从那届轰动北荒的“北荒天骄战”归来后,此子便如同脱胎换骨,修炼速度快得惊人,不仅在筑基期便接触到了真意之力,而且又很快结成二等“金丹”,迈入金丹境…… 此后他对“水之真意”的感悟,也是一路高歌猛进,据说已接近一成之境了……这在金丹初期修士中,简直是骇人听闻! 这才过去多久? 十多年而已! 照这个势头下去,也许再用不了几十年,此子的实力和声望,就能达到一个惊人的高度。 到时候,宗內那些早就对他感到不满的老傢伙,尤其是那位一直在闭关、实力不逊於他的太上长老,会怎么想? 玄鯨岛的宗主之位,並非终身制,也非纯粹的师徒传承,很大程度上便是能者居之。 他当年也是歷经竞爭,最终使了不少见不得光的手段,才坐上宗主之位的。 一旦楚奇彻底成长起来,就凭他现在展现出的超凡潜力,宗內一眾长老很可能会倾向於让他直接接任宗主,集中全宗资源助他衝击元婴! 毕竟,一个更有希望成就元婴的领袖,对宗门的意义更大。 “宗主之位……” 惊惶上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他迷恋宗主权力吗?自然是有的! 每当坐上宗门大殿中的那高高在上的宗主宝座时,那种睥睨天下、挥斥方遒的满足感让他感到无比畅快。 而且还有更关键的一点便是,宗主之位意味著拥有庞大的资源调配权。 作为宗主的他,平日里没少贪墨宗內资源,不少人都心知肚明……可正因为他是宗主,再加上又有一丝希望衝击元婴,宗內对此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一旦失去了这个位置,那么他也將失去海量资源的支撑! 仅凭自身和宗內分配的那点份额,想要积攒到足够的財富,换取足以让金丹巔峰修士破境的宝物,是十分艰难的,那时,元婴大道將彻底无望! 他绝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元婴境是他毕生的所求,任何阻碍,都必须清除! 楚奇此子断不可留!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在惊惶上人心中盘踞已久。 但理智告诉他,绝不能轻举妄动。 在玄鯨岛內,他固然是宗主,但也无法一手遮天。 太上长老就在后山闭关,其神识时常笼罩全岛,若他敢在宗內对楚奇下杀手,绝对瞒不过去。 残杀同门,戕害天才,断绝宗门未来…… 这些罪名一旦坐实,莫说继续担任宗主,就是自身也会陷入绝境,死无葬身之地! 他需要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一个既能除掉楚奇这个威胁,又能將自己摘得乾乾净净的办法。 他的脑海正飞速运转,將各种信息碎片拼凑在一起。 楚奇从天骄战归来后的惊人变化……其真意感悟的诡异速度……还有,重幽府那只三眼金蟾,这些年来一直未曾放弃对灵火的搜寻…… 良久之后,一个阴毒的计划,逐渐在惊惶上人心中成形。 他的嘴角渐渐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楚奇啊楚奇,要怪,就怪你风头太盛,挡了本座的路!” 他心中冷笑不已。 “你不是天赋异稟吗?不是进境神速吗?那正好……这般夸张的进步,总得有个『合理』的解释吧?” 他暗暗猜测这道灵火很可能关乎三眼金蟾的道途,不然,当年它就不会发了疯一般进攻仙城…… 若是让这只老蟾蜍“得知”,它苦寻不到的灵火,其实並未被失踪,而是被一个年轻后辈意外获得,而后给悄悄炼化了呢? 这炼化了灵火的好处,他虽然不太清楚,但肯定非同一般……正好可以解释楚奇为何真意感悟飞速! 对!就这么办! 惊惶上人眼中精光一闪。 他要暗中散播消息,不需要太具体,只需一些模糊的线索,似是而非的流言,將矛头隱隱指向楚奇。 “玄鯨岛新晋长老楚奇,当年从天骄战中获得的功法典籍中有一门上古秘术,可助修士炼化奇异火焰增长修为与真意感悟……而他归来后的惊人变化,很可能就是暗中炼化了一团灵火所致……” 这个消息,不需要让所有人都相信,只需要传入三眼金蟾的耳朵里,引起它的疑心就够了! 以那头老蟾蜍寧杀错毋放过的性子,必然会派人探查,甚至……亲自出手! 届时,楚奇面对暴怒的三眼金蟾,焉有活路? 而他惊惶上人,只需作壁上观,便能借刀杀人,除去心腹大患。 就算事后宗门探查,也只会查到重幽府头上,与他这个“忧心宗门天才”的“好宗主”毫无干係! “桀桀桀……” 寂静的大殿中,迴荡起惊惶上人低沉而阴险的冷笑。 第309章 灵火的妙用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 未央岛上花开花落,潮起潮涌,转眼间又是数载寒暑悄然流逝。 静室之內,沈云溪周身的气息愈加深邃,早已不復初入金丹时的锋芒毕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內敛。 只是寻常的呼吸吐纳,周遭浓郁得近乎液化的灵气便如涓涓细流,自发地涌入他体內,被丹田中那枚金丹贪婪地吞噬。 “呼……” 一口绵长悠远,仿佛带著某种韵律的浊气被缓缓吐出,在静室中带起一阵淡淡地灵气涟漪。 沈云溪內视己身,心中感慨不已。 只见那枚“无漏金丹”正缓缓旋转,散发著耀眼夺目的五色光华,而且,若与十多年前初结丹时相比,这枚金丹的体积,赫然增大了一倍有余! 这种增长並非虚浮的膨胀,而是本源无比雄厚的体现。 金丹表面,那些天然形成的道韵纹路愈发清晰深邃,內部的稳定性更是强大无比…… “紫色品级的『千年灵髓』,果然神妙无穷……”沈云溪心中暗嘆。 这些年,他利用收穫的“快速生长”光团,又陆续催熟了好几批赤霄果。 每一次催熟,除了收穫珍贵的三阶上品灵果外,还有不小的机率得到那令他心心念念的“千年灵髓”。 隨著一道又一道“千年灵髓”被炼化吸收,不断滋养、扩充著他的金丹本源,使其“容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当然,这也意味需要凝聚更多的灵力方能突破小境界,导致他在有著如此充沛的资源供应下,至今仍然只是接近金丹中期,未能正式跨过这道门槛…… 不过,在源源不断的“培金丹”辅助下,他金丹內的灵力如同浩瀚汪洋,奔流不息,每一日都在变化,变得更加凝练、更加庞大…… 在灵力总量上,已经不逊色金丹后期修士了! 除了灵力的增长外,沈云溪这些年最大的进步还是在於真意。 神识沉入识海,那尊五官模糊的神魂小人愈发凝实,周身环绕的真意光华也变得更加绚烂复杂。 “木之真意”因为有“真意之种”的额外效果,加之他常年培育灵植,与草木万物交感,体会到其中绵延不绝的生机之力,已稳步提升至两成四的层次。 而最早接触的“金之真意”,作为他耗费时间最多,根基最为扎实的一道真意,在空明果的辅助下勤修不輟,如今已接近两成九的境界了…… 心念微动间,一缕锋锐之意透体而出,寻常法器若是靠近他周身丈许之內,恐怕顷刻间便会被刺裂。 然而,最令沈云溪惊讶的是在“水之真意”上的进步。 此刻,那一道代表“水之真意”的湛蓝光华,如同浩瀚汪洋,波澜壮阔。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身对“水”的领悟,似乎已经触及了一层无形的薄膜,距离那代表“碎丹凝婴”的门槛——三成之境,仅有一线之隔! “水之真意……居然超越了金之真意,成为了我目前领悟最深的一道真意!” 沈云溪凝视著那澎湃的湛蓝光华,心中亦是惊讶无比。 回想起修行歷程,他接触“水之真意”的时间,其实比“金之真意”晚了不少,平日里倾注的心血也略逊色於“金之真意”。 但不知为何,两道真意的差距始终不算很大…… 在北荒古城试练塔中,藉由“顿悟玄境”,“水之真意”更是一路高歌猛进,达到了与“金之真意”並驾齐驱的地步! 最初,他还以为自己在“水之真意”的感悟上或许天赋更高。 但直至这些年静心潜修,结合自身际遇,他才渐渐明白了其中关窍。 一切的源头,皆在於那一道与他性命交修的天地灵火——“幽狱冰焰”! 当年在筑基期,他冒险融合这道天地灵火,过程凶险万分,但成功之后,灵火反哺,使得他的神魂强度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与淬炼,这为他日后提前接触真意打下了坚实基础。 迈入金丹期后,尤其是这些年他为了炼製“培金丹”,频繁动用“幽狱冰焰”。 每一次祭出此火,操控其淬炼药液、平衡药性时,他总能若有若无地感受到灵火本源中蕴含著两种真意气息——极寒的“冰之真意”与焚尽万物的“火之真意”。 那是这道天地灵火与生俱来的法则碎片,是它的本质所在。 沈云溪身具五行灵根,却並无冰灵根。 因此,对於那极致寒冷、冻结万物的“冰之真意”,他虽能模糊感应,却如同隔著一层坚冰,始终难以真正触及其核心玄奥,无法引动共鸣,更別提感悟入门了。 然而,所谓“冰寒於水,而水为冰之本”。 二者同源而生,自然也会有著诸多相通之处。 在一次次感应“幽狱冰焰”中那缕“冰之真意”的过程中,他却仿佛寻找到了一面奇特的镜子,映照出了“水”的另一种形態,另一种极致。 这间接的映照与感应,让他对“水”的本质——既无常形亦无常势,还能包容万物……有了更为深刻的理解。 这种理解,潜移默化地促进了他对“水之真意”的感悟,使得其进境速度,在不知不觉中,已然超过了需要凭藉自身天赋去剖析的“金之真意”。 “原来如此……竟是沾了这『幽狱冰焰』的光。” 沈云溪恍然,心中对这道伴隨自己多年的灵火更添几分重视,这无疑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他本以为隨著自己迈入金丹,对“幽狱冰焰”的掌控程度的上升,灵火本身的攻击威能肯定也会上升许多……然而结果却令他失望,那这灵火还是更多地还是作为炼丹所用最好。 现在,没想到它还能对真意的感悟有这般强大的辅助效果……天地灵火妙用无穷,这並不是一句空话! 此外,或许是在长期感应灵火中那缕“火之真意”的过程中积攒了足够的底蕴。 就在数月之前,沈云溪一直在尝试触碰的“火之真意”,竟也终於水到渠成般地迈入了门槛,虽然仅仅只是初窥门径的一分之境,但意味著他已正式踏入了火行之道,五行真意已得其四! 金,接近两成九。水,离三成差一丝。木,两成四。火,初入门槛…… 如此恐怖的真意领悟程度,莫说是金丹初期,便是许多资深的金丹后期、乃至巔峰修士,也很难同时將多种真意领悟到如此高深的地步! 沈云溪缓缓握紧拳头,感受著体內那奔腾咆哮、轻易便能撼动山岳的磅礴力量,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现在的他,实力较之十年前从神木岛归来时,强了何止数倍…… 凭藉顶尖下品法宝“未央剑”以及诸多手段……沈云溪有绝对的自信,寻常金丹后期修士,若无特殊手段或真意感悟极强,恐怕已非一合之敌! 即便是面对金丹巔峰的存在,只要其真意领悟未达到三成之境,他亦有足够的底气与之一较高下,甚至战而胜之。 至於遇到那些真意领悟达到三成,在金丹巔峰中也堪称强者的修士,胜负如何,则需真正交手方能知晓,但至少,他目前有了与之周旋、乃至全身而退的资本。 静室之门无声开启,海风涌入,带著灵植特有的清新气息。 沈云溪缓步走出,目光扫过岛上生机盎然的灵田,最终投向广袤无垠的海面…… 实力的暴涨,並未带来丝毫骄矜,反而让他更加清晰地感知到前路的广阔。 阴煞鬼帅、拒魔渊、还有那遥远的元婴大道……都需更强的力量去面对、去追寻! 不久后,他再次走入静室,服下丹药,开始了新一轮的修炼…… 第310章 楚奇离宗 玄鯨岛。 惊惶上人负手立於窗前,望著窗外翻涌的云海,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一枚温润的玉扳指。 他面容看似平静,內心深处却翻涌著算计与焦躁。 “灵火之事,已经散布出去有些时日了……以那老蛤蟆对灵火的执著,以及其在碧霞海域经营多年的眼线,不可能没有听闻。” 他心中暗忖,“消息指向楚奇,以其修为精进之速,再加上我这『推波助澜』,应当足以取信。” “只是……” 他转身,在铺著柔软雪貂皮的玉榻前缓缓踱步,步履无声,却每一步都踏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近乎不可闻的闷响。 “楚奇此子,自上次参加天骄战归来后,便一直深居简出,不是在自己的居所闭关,便是去找墨渊那老傢伙请教修炼问题,几乎从未远离过宗门核心区域……” “那三眼蟾蜍生性谨慎多疑,没有十足的把握,绝不会轻易擅闯我玄鯨岛,在护宗大阵范围內动手……” 这是一个“难题”。 他需要创造一个机会,一个能让楚奇“合理”地离开玄鯨岛范围,到一个足够偏远、能让妖族放心下手的地方去。 但用什么理由? 楚奇作为宗门新锐,天赋卓绝,深受其师墨渊长老的看重,等閒任务根本不可能派他出去,若强行派遣,反而惹人生疑。 “需要想一个合情合理,甚至让墨渊那老傢伙都无法反对的理由……” 惊惶上人来回踱步,將宗门內外近期的大小事务在脑中过了数遍,可依旧找不到一个完美无缺的藉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若是让那老蛤蟆察觉到什么不对劲,这条借刀杀人的妙计恐怕就要落空。 届时,隨著楚奇的实力越来越强,在宗门內的声望也会越来越高,迟早有一天会威胁到他的地位。 正当他心绪烦乱,几乎要按捺不住考虑是否要兵行险著,製造一场“意外”衝突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宗主,有紧急事务稟报。” 惊惶上人神色一动,收敛情绪,转瞬便恢復成平日里威严深沉的玄鯨岛宗主。 他沉声道:“进来。” 很快,一名身著执事服饰的弟子快步走进,面带忧色,躬身行礼后急声道:“稟宗主,不好了!刚刚收到从玉石岛传来的紧急传讯!” “玉石岛?”惊惶上人目光一凝。 那是位於玄鯨岛势力范围外,靠近碧霞海域的一座重要岛屿,岛上蕴藏著一条中型灵石矿脉,是宗门重要的收入来源之一。 也正因如此,邻近的几个金丹势力,如黑水崖、赤瑚岛等,一直对其虎视眈眈,小摩擦不断。 於是,为了保持岛屿的所有权,玄鯨岛便让金丹长老轮流驻守。 思索间,惊惶上人声音沉肃,“出了何事?详细报来!” 那弟子连忙道:“讯息中说,约在三日前的深夜,矿脉遭遇不明身份修士的突然袭击,人数不少,其中至少有两位金丹期修士带队。” “驻守的刘长老率眾奋力抵抗,虽然凭藉防护大阵最终击退了来犯之敌,但刘长老本人受了不轻的伤,多位筑基期弟子更是伤亡颇重,矿脉设施也有一定损毁。” “刘长老判断,对方很可能是黑水崖或赤瑚岛的人,偽装了身份前来试探。如今矿脉防守力量空虚,他担心对方去而復返,特向宗门紧急求援!” 惊惶上人听著匯报,脸上適时地露出震怒之色:“好胆!黑水崖、赤瑚岛,安敢如此欺我玄鯨岛!” 然而,在他垂下的眼帘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一闪而逝。 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强压住心中的那一丝窃喜,面上依旧是怒容,沉声道:“本座知晓了!你且退下,传令下去,即刻召集所有在宗的金丹长老前来议事!” “弟子遵命!”那弟子恭敬行礼,连忙退了出去。 惊惶上人缓缓坐回玉榻之上,指尖轻轻敲击著扶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玉石岛……呵呵,楚奇呀楚奇,宗门供养你这么久,也是时候『回馈』宗门了!” 不过片刻,玄鯨岛的宗门大殿內,钟鸣六响,悠远而肃穆。 一道道散发著强大气息的身影从各处峰头掠出,化作流光,落入那宏伟的大殿之中。 不多时,殿內便聚集了十来位金丹修士,其中包括了鬚髮皆白、面色凝重的墨渊,以及跟在他身后,眼神清澈中带著几分关切的楚奇。 惊惶上人高踞主位,面色沉痛地將玉石岛遇袭之事简要说明了一番。 末了,他沉声道:“……黑水崖、赤瑚岛,狼子野心,竟敢联手犯我疆界,伤我长老弟子,此仇若不报,我玄鯨岛顏面何存?日后如何在星云海立足?” 殿內顿时群情激愤。 “宗主说得对!必须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 “没错!真当我玄鯨岛是泥捏的不成?” “请宗主下令,我愿带人踏平那黑水崖!” 长老们纷纷出声,义愤填膺,玄鯨岛作为这片海域的霸主之一,何时吃过这种亏? 良久后,惊惶上人双手虚按,压下眾人的声音,语气转为沉稳:“诸位长老稍安勿躁,报仇雪耻是必然的,但眼下当务之急,是稳定玉石岛的局势。” “刘长老受伤不轻,岛上防御空虚,若敌人去而復返,或是其他势力趁火打劫,后果不堪设想……那座中型灵矿,对我宗至关重要,绝不能有失!” 他目光扫过在场眾人,缓缓道:“因此,现在必须立刻派人前往玉石岛接替刘长老,主持大局,稳定人心!” “那么诸位,有谁愿意担此重任?” 此言一出,刚才还群情激愤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不少。 玉石岛那地方,大家心知肚明。 地处边缘,灵气远不如宗门核心区域浓郁。 而且,此地环境复杂,与多个势力接壤,常年摩擦不断,驻守在那里,修炼缓慢不说,还承担著不小的风险。 虽说二十年一轮换,但若非必要,谁愿意去?况且现在过去还要处理一堆烂摊子。 几位资歷较老、修为在金丹中期的长老,或低头整理衣袖,或眼观鼻鼻观心,仿佛突然对殿內的樑柱花纹產生了浓厚兴趣。 一些年轻些的金丹初期长老,更是目光躲闪,不敢与宗主对视。 …… 一时间,大殿內的气氛有些微妙。 谁都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差事,自然无人想要主动请缨。 短暂的沉默后,坐在左侧上首的墨渊长老轻咳一声,开口道:“宗主,既然局势危急,便由老夫前去一趟吧。” 他话音刚落,立刻有好几位长老出声劝阻。 “墨渊长老不可!你是我宗唯一的的三阶符师,宗门大半高阶符籙皆出自你手,眼下又与多方势力关係微妙,岂可轻动?” “是啊,墨渊,那几种的三阶符籙唯有你掌握最深,若您离去,宗门符籙供给必受影响。” 劝阻之声言之凿凿,墨渊长老张了张嘴,看到同门们恳切的目光,终是轻嘆一声,不再坚持。 他深知自己对於宗门的重要性,尤其是在这多事之秋。 惊惶上人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但面上却露出更为难的神色。 他的目光缓缓从一位位长老脸上掠过,最终似是不经意地落在了楚奇身上。 此刻,楚奇正微微蹙著眉,似乎在认真思考此事对於宗门的重要性。 惊惶上人见状,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目光很快移开,落在了一位资歷较老、但修为卡在金丹中期多年的孙姓长老身上。 “孙长老,你经验丰富,行事稳重,不如就由你……” 孙长老脸色一苦,连忙起身,拱手道:“宗主明鑑,非是孙某推辞,而是近期的真意感悟已经到紧要关头,实在是无法分心吶!” 他找的藉口也算合情合理,真意感悟艰难,突破灵光又转瞬即逝,这种情况下,基本没人愿意放弃。 闻言,惊惶上人脸上適时地浮现出失望与不悦,眉头紧锁,淡淡道:“既如此,罢了。” 就在他目光转向另一位长老,似乎要继续点名时,一个清朗而坚定的声音响起: “宗主,楚奇愿往。”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位年轻的天才身上。 楚奇站起身,向惊惶上人和诸位长老行了一礼,目光坦然。 惊惶上人心中顿时一喜,他就知道以此子对於宗门的归属感和责任感,定会毛遂自荐! 如今,鱼儿果然咬鉤了!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沉吟:“楚师侄?你……” “不可!” 不等惊惶上人说完,墨渊长老第一个出声反对。 他看向自己的爱徒,眼中满是关切道:“奇儿,你虽天资卓绝,实力已不逊於一般金丹中期,但终究年轻,经验或有不足!” “玉石岛周围海域形势复杂,黑水崖、赤瑚岛那几个势力虽整体不及我玄鯨岛,但终归是金丹势力,其內不乏积年老怪,手段诡譎。” “你如今正当勇猛精进之时,还是以闭关修炼、夯实根基为主最好。宗门贡献之事,来日方长,待你实力更强一些,再去不迟。” 墨渊长老的话合情合理,几位与他要好的长老也微微頷首,表示赞同。 楚奇是宗门未来的希望,確实不宜过早捲入这等纷杂事务中,平白耗费光阴与心神。 惊惶上人见状,心中暗骂墨渊多事,但面上却露出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顺著话茬道: “墨渊长老所言极是!楚师侄乃我玄鯨岛百年不遇的奇才,更是我宗未来的栋樑!北荒天骄战你已为宗门扬名,如今自然以潜心修炼为主,爭取早日突破,將来方能支撑宗门大局。” “这等繁琐外务,还是交由其他长老更为稳妥!还是让……让本宗主再想想其他人选吧!” 他故作沉吟,目光却瞥向其他长老,暗示他们表態。 话音落下,楚奇却摇了摇头,语气更加坚定:“师父,宗主,各位长老的好意,我明白。” “但这么多年来,一直享受宗门资源的供养的我,此刻面对宗门需要,岂能因贪图自身安逸而退缩?” “师父常教导我,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歷经磨礪,方见真章……玉石岛之行,於我而言,或许正是一场难得的歷练!” “请宗主与师父允准!” 他话语诚恳,带著一股年轻人特有的锐气与担当,更有一份对宗门朴素的归属感。 感念师父的教导之恩,也真心希望为玄鯨岛做些事情。 诸位长老闻言,神色各异,但多数人微微頷首。 一位鬚髮皆白的长老抚须赞道:“楚师侄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担当,实乃宗门之幸。玉不琢,不成器。总在宗门庇护下,確实难成大器……此番外出独当一面,虽是挑战,亦是机缘。” “不错,楚师侄实力不俗,只要谨慎行事,未必不能妥善处理。正好也藉此机会,扬我玄鯨岛年轻一辈的威风。”另一位长老也出言附和。 他们或出於公心,或不愿自己被派去,见楚奇主动请缨,自然乐见其成。 惊惶上人见气氛已然烘托到位,心中大喜,面上却露出挣扎权衡之色。 良久之后,仿佛下定了决心,慨然道:“好!好!好!既然楚师侄有如此志气,诸位长老也认为可行,那本宗主便准了!” 他话锋一转,似乎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沉吟道:“不过,墨渊长老的担忧也不无道理。” “这样吧,楚师侄,你也不必长期驻守。只需前往玉石岛,接替刘长老,待他伤势稳定,矿区秩序恢復,查明大致情况后便可返回……” “如此,既全了楚师侄为宗门效力之心,亦不至於过分影响其修行。诸位以为如何?” 诸位长老闻言,纷纷点头称善,一致同意。 墨渊长老看著弟子坚定澄澈的眼神,又见宗主和同门都已同意,深知再反对就显得自己护犊过甚。 他心中暗嘆一声,终究缓缓点了点头,沉声对楚奇叮嘱道:“既然如此,奇儿,你一切小心。遇事多思量,不可逞强,若有不对,保命为上!” 楚奇见师父应允,脸上露出明朗的笑容,躬身道:“谨遵师父教诲!定不负宗门所託!” 议事就此定下。 眾人立刻安排人手物资,效率极高。 不过半日,一艘玄鯨岛制式的青色飞舟便腾空而起,载著楚奇以及数十名筑基弟子,朝著玉石岛方向驰援而去。 …… 看著飞舟离去的方向,惊惶上人嘴角微微勾起一抹邪意的笑容:“老蟾蜍,你可不要让本座失望呀!” 与此同时。 玄鯨岛外围某处看似空无一物的海面上,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一道几乎与海水融为一体的诡异身影悄然浮现,正是潜伏已久的幻影水母。 它那强大的感知牢牢锁定了飞舟,而后迅速施展秘术將消息传递了出去。 “府主,疑似目標离巢,属下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片刻后,一道蕴含著威严与贪婪的意念回应而来:“很好……跟紧他!待他远离玄鯨岛势力范围后,本府主將亲自拿回灵火!!” 海风依旧,却带上了森然的杀机。 楚奇的玉石岛之行,註定不会平静。 第311章 林家带来的消息 翠螺岛,林家议事堂后的一间静室內。 林霄云缓缓睁开双眼,长舒一口气,周身鼓盪的气息渐渐平息下来,最终稳固在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內视丹田,感受著比以往浑厚了近一倍的灵力潭水,心中依旧有些难以置信。 “筑基后期……我竟然真的达到了这一步……”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充满了感慨。 曾几何时,迈入筑基便是他毕生追求的目標,能重振林家,像先祖那样庇护家族百年已是莫大的幸事。 至於更上一层楼,甚至於筑基后期之境? 那是遥不可及的奢求,是足以横压这片远海海域的强大存在! 他至今仍清晰地记得,当年在辟海盟手底下艰难求存,维持家族的狼狈模样。 可就是这样一个威慑整个东南远海、压迫眾多散修与小家族的势力。 他们的盟主,傅不凡,也不过是筑基后期而已。 而如今,他林霄云,这个昔日小小翠螺岛林家的族长,竟然也踏足了这一境界了! “这一切,皆拜岛主所赐啊……” 林霄云心中涌起无限的感激与敬畏。 他清楚,自己资质只能算尚可,能如此顺利地突破到筑基后期,岛主那些看似隨手赐予的丹药,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那些神妙无穷的丹药,效果远远不是市面上寻常筑基修士所用的丹药可比。 每每服用,都让他的修为精进一大截,且根基稳固,毫无虚浮之感。 就在他心潮澎湃之际,静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族长,是我。”门外传来林霄远那熟悉的声音。 林霄云收敛心神,温声道:“进来吧,霄远。” 林霄远推门而入,身形挺拔,气息凝练,赫然也已是一名筑基期修士,虽然只是筑基初期,但这份成就,放在过去的林家,亦是可望而不求的。 他见到林霄云,下意识地便要躬身行礼,姿態恭敬。 林霄云却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说了多少次了,这里没有外人,就我们兄弟二人,不必如此拘礼。再者,你如今也是筑基修士,是我林家的栋樑,更无须这般客气。” 林霄远闻言,也笑了起来,放鬆了些许,走到近前坐下:“礼不可废嘛,尤其是在大哥你刚刚突破之际,更该祝贺。” 他在前些日子就收到林霄云即將突破的消息,现在近距离感受了一下对方身上那深不可测的气息,便清楚已经成功了,眼中顿时露出由衷的欣喜和一丝羡慕。 “恭喜大哥,成就筑基后期!我林家也算是真正能在碧霞海域立足了!” 林霄云呵呵一笑,给林霄远倒了杯灵茶:“是啊,筑基后期!” “回想当年,我林家龟缩於这翠螺岛,仰人鼻息,战战兢兢,唯恐哪日便被辟海盟那些附属势力吞併。” “谁能想到,只因当年毅然决定举族追隨岛主,竟能换来今日这般光景。” 他的话勾起了林霄远的回忆,后者也是感慨万千。 “大哥所言极是。当年做出这个决定时,族中尚有不少人心有忧虑,担心受制於人。” “如今看来,那无疑是我林家数百年来最幸运的决断!” “若非岛主庇护,赐下资源,光靠我们自己,莫说筑基,便是维持家族不衰都艰难万分。尤其是大哥你,能得岛主偶尔指点,赐下珍贵丹药,才有今日之境。” 兄弟二人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庆幸与坚定。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林家今日的体面和风光,根源全在未央岛上的那位岛主。 岛主平日里虽然很少露面,但只要未央岛还存在一日,便是一面无人敢撼动的旗帜。 感慨过后,林霄远神色一正,说起了正事:“对了大哥,有两件事需要向你匯报。” “嗯,你说。” “第一,今年我林家的收成已经全部统计完毕。各类灵植、灵矿,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资源,折合成灵石,应上缴给岛主的赋税共计十二万三千灵石……” “大哥你看什么时候送过去为好……” 林霄远语气平静匯报著。 过去,林家依靠数十名族人,每年能有几万灵石的稳定收入都是不敢想像的,十几万灵石,更是一笔天文数字。 而如今,却只是全部的三成而已……单凭这样的资源赚取速度,哪怕放眼整个碧霞海域,许多老牌筑基家族都比不上! 林霄云听完后,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嗯,此事不宜耽搁。” “虽说这十几万灵石对岛主他老人家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但规矩就是规矩。” “我等既为附庸,恪守本分,按时足额上缴赋税,乃是首要之务。这不仅是对岛主的尊重,更是我林家立足的根本。你准备一下,明日我便亲自前往未央岛一趟。” “是,大哥。”林霄远点头,隨即又道:“第二件事,是关於岛主之前曾吩咐留意搜寻的『三阶甲木本源灵物』。” 林霄云精神一振:“有消息了?” 这件事岛主並未频繁催促,但林家一直记在心上,多方打探。 “有了!”林霄远语气带著一丝兴奋,“就在刚刚,派往金沙仙城的族人传回了一个消息,约莫三个月后,金沙仙城內將会举办的一场大型拍卖会,其中一件压轴之物名为『千年柳木心』……” “根据拍卖会所说,此物之中蕴含精纯的甲木本源,完全符合岛主的要求!” “金沙仙城……”林霄云微微蹙眉。 此城位於星云海另一片繁华海域,距离未央岛乃至碧霞仙城都颇为遥远,乘坐最快的商队飞舟,也得十几日的时间才能抵达。 “消息可靠吗?” “绝对可靠,拍卖名录已经小范围流传了。” “不过这『千年柳木心』颇为珍贵,据说对主修木属性的金丹修士有著大用,到时竞爭恐怕不会小……单凭我们林家的財力只怕……” 林霄云抬手打断了他:“此事我已知晓。” “不管如何,岛主所需之物,我林家自当尽力……明日前往未央岛后,我会一併稟报,你且先去將赋税准备好。” “是,大哥。”林霄远领命,起身离去。 第312章 三眼金蟾来袭 玉石岛,这座位於碧霞海域东南方向的岛屿,因其中心山脉盛產一种名为“暖玉”的低阶灵材而得名。 岛屿面积不大,但因那座中型灵石矿脉,成为了玄鯨岛在势力范围外一处重要的资源据点。 岛屿四周布置著坚固的防御法阵,平日里由一位金丹长老和数十名筑基、炼气弟子驻守。 楚奇抵达玉石岛已有两月。 他虽为人质朴,但也並非不諳世事,深知这座岛屿对宗门的重要性。 接替受伤的刘长老后,並未急於改变什么,而是仔细巡查了岛屿四周的防御阵法,加固了几个因之前袭击而略显薄弱的节点,又亲自下到矿脉深处,查看开採情况,安抚因遇袭而有些惶惶的弟子。 刘长老伤势未愈,但已无大碍,对这位宗门后起之秀,他颇为欣赏。 两人虽交谈不多,但楚奇那份沉静踏实的气质,让刘长老放心不少。 楚奇主修的《霸海鯨吞功》气势磅礴,但他本人却如深海般內敛,这种反差更显其不凡。 短短时日,岛上秩序井然,防御力量也得到了有效整合,之前袭击带来的阴霾似乎被驱散了不少。 然而,这份平静並未持续太久。 这日,天色略显阴沉,海面上风浪渐起。 正在打坐修炼的楚奇猛然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感受到两股毫不掩饰的金丹气息,正从不同的方向,迅速逼近玉石岛! “敌袭!开启护岛大阵!” 楚奇的声音沉稳有力,瞬间传遍全岛。 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的弟子们立刻各就各位,一道淡蓝色的光幕自岛屿边缘升起,將整个玉石岛笼罩其中——这是玄鯨岛的“玄水覆海阵”。 几乎在阵法升起的剎那,两道遁光便已抵达岛屿上空。 光华散去,露出两名修士的身影。 一人身著黑袍,周身水汽繚绕,气息阴冷,正是黑水崖的长老。另一人则穿著赤红法袍,脸上带著诡异的珊瑚状纹路,乃是赤瑚岛的金丹。 “嘖嘖,玄鯨岛的乌龟壳,倒是结实。” 黑水崖长老阴惻惻地笑道,目光扫过下方的阵法,最后落在阵眼处为首的楚奇和刘长老身上,“哟,又来了位金丹,看来上次给你们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刘长老脸色凝重,低声道:“楚师侄,小心!” “黑水崖与赤瑚岛的功法歹毒异常,二人虽是金丹初期,但联手之下颇为难缠。” 楚奇点了点头,面色平静。 他向前踏出一步,朗声道:“黑水崖、赤瑚岛,屡次犯我玄鯨岛矿脉,真当我宗无人否?” 赤瑚岛金丹嗤笑一声:“少废话!区区一个金丹初期,也敢大言不惭?今日便破了你这龟壳,占了这灵石矿!”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出手! 黑水崖长老双手掐诀,一道道漆黑的水箭如同毒蛇般射向光幕,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赤瑚岛金丹则祭出一柄红色骨叉,迎风便长,带著腥风血雨之势,狠狠砸向阵法。 “稳住大阵!” 楚奇低喝一声,体內《霸海鯨吞功》运转,浑厚的灵力涌入阵盘。 整个玄水覆海阵蓝光大盛,光幕上泛起层层涟漪,將攻击稳稳接下。 见两人惊讶之际,楚奇迅速取出一柄蓝色飞剑,斩出一道凝练至极的蓝色剑气! 这剑气並非多么华丽,却蕴含著他初步领悟的“水之真意”,看似柔和,实则內蕴磅礴巨力,如同深海暗流,无声无息却沛然莫御! “嗯?” 黑水崖长老脸色微变,感受到剑气中蕴含的威胁,急忙催动一面黑盾抵挡。 “轰!” 剑气与黑盾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黑水崖长老身形一晃,竟被震退数步,脸上露出惊容。 他没想到楚奇不过是也是金丹初期,但灵力竟如此精纯雄厚,对“水之真意”的领悟更是令人惊讶。 楚奇得势不饶人,身形一闪,竟主动衝出阵法! 他知道,一味防守只会被动挨打,必须展现出足够的实力,才能震慑来犯之敌。 “楚师侄!” 刘长老惊呼,但见楚奇已与那两名金丹战在一处。 楚奇身法如游鱼,在两人围攻下竟不落下风。 他的攻击大开大合,时而如澎湃巨浪,压迫感十足;时而如绵绵细雨,无孔不入。 那柄看似普通的蓝色飞剑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每一次挥击都蕴含一股巨力。 他將《霸海鯨吞功》的霸道与“水之真意”的连绵结合得恰到好处,竟隱隱压制住了两名同阶对手! 黑水崖和赤瑚岛的金丹越打越是心惊,他们发现单凭一人,绝非楚奇对手,即便两人联手,也占不到丝毫便宜,反而被那连绵不绝攻势逼得手忙脚乱。 赤瑚岛金丹一个不慎,被一道剑气扫中肩膀,血花迸溅,法袍破损,气息顿时萎靡了几分。 “这……此子的实力太过强悍,绝非我二人能力敌!” 两人迅速传音交流,见事不可为,萌生退意。 察觉到二人异样的楚奇厉喝一声,“想走,没那么容易!” 然而,正当他想要继续接近时。 天地间,仿佛骤然凝固了。 风停了,浪静了。 连之前激战引发的灵气波动都诡异地平息下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笼罩了方圆数十里的海域,仿佛整个天空都塌陷了下来,沉重得让人窒息。 原本略显阴沉的天色,骤然变得昏暗,並非乌云蔽日,而是一种更深沉、更令人心悸的晦暗,仿佛有无形的幕布遮蔽了天光。 海面平滑如镜,却透著一股死寂,连最细微的海波都消失了。 一道庞大无比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玉石岛上空。 它形似蟾蜍,却大如小山丘,通体覆盖著暗金色的疙瘩皮肤,闪烁著金属般的冰冷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额头上那只竖立的金色瞳孔,此刻並未完全睁开,只是一道缝隙,却已然散发出令人神魂颤慄的恐怖威压。 它仅仅是悬浮在那里,周身散发的妖气就如实质般扭曲了空气,让下方的玄水覆海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光幕剧烈闪烁,仿佛隨时都会破碎。 “哼,还挺热闹的嘛?” …… 隨著这声戏謔的声音响起,场中的气氛陡然一滯。 在这股冰冷刺骨的庞大威压笼罩下,所有人皆面色惨白,浑身僵硬,修为低微者更是直接瘫软在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无比。 就连楚奇和刘长老,也感到灵力运转滯涩,心头仿佛压上了一座巨山。 刘长老强忍著神魂的刺痛,抬头望向那尊恐怖的存在,心中顿时翻起惊涛骇浪,头皮发麻。 “重幽府的三眼金蟾!它……它怎么会来这里?!” 他强压下几乎要衝破胸膛的心悸,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上前一步,仰头厉喝道: “三眼府主!我碧霞海域三宗与重幽府近年来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今日擅闯我玄鯨岛辖地是何用意?!莫非是想再次挑起爭端?” “爭端?” 三眼金蟾发出一声沉闷的嗤笑,如同滚雷划过天际,“哼,少废话!本府主没兴趣与你等纠缠。只要那个叫楚奇的小子乖乖交出他私藏的『灵火』,本座或可考虑留他全尸,放你等螻蚁一条生路。” “灵火?”刘长老满脸错愕,他近些年一直驻守玉石岛,对碧霞仙城內的流言蜚语並不知晓,此刻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他下意识地看向楚奇,只见楚奇眉头紧锁,脸上同样是毫不作偽的茫然。 刘长老心念电转,虽然不清楚楚师侄是否真的身怀灵火,但此刻绝非询问之时。 他强压下疑惑,冷声回道:“三眼府主怕是误会了!我这位师侄一直於宗內清修,近日才出关前来驻守,从未听说过什么灵火!” 楚奇亦是踏前一步,目光沉凝,不卑不亢地补充道:“晚辈的確不知府主所言灵火为何物,还请明察。” “不说?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三眼金蟾眼中寒光骤盛,那仅是一丝缝隙的竖瞳似乎又睁开了一线,恐怖的威压瞬间倍增。 它懒得再废话,巨大的前爪隨意抬起,朝著下方尚且处於懵逼状態的黑水崖与赤瑚岛两名金丹修士轻轻一按。 那两人方才还在与楚奇激战,此刻感受到致命危机,顿时魂飞魄散,刚想祭出护身法宝求饶,却只觉得周身空间仿佛被无形巨力禁錮,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半声。 “噗嗤!” 如同被碾碎的两只虫豸,两名在附近海域也算凶名赫赫的金丹初期修士,连同他们的法宝,就在眾人惊恐的注视下,被那无形的力量瞬间捏爆,化作两团悽惨的血雾肉泥,神魂俱灭! 海风一吹,血腥气瞬间瀰漫开来,刺鼻至极。 隨手捏死两名金丹,如同拂去尘埃,三眼金蟾的凶威展露无遗! “结阵!” 楚奇瞬间回过神来,怒吼一声,將所有灵力都注入玄水覆海阵中。 刘长老和其余弟子们也拼命催动灵力,蓝色光幕勉力支撑。 “螳臂当车。” 三眼金蟾嗤笑,巨爪轻轻按在光幕上。 “咔嚓——轰隆!” 足以抵挡金丹中期修士持续攻击的玄水覆海阵,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应声而碎! 主持阵法的数名筑基弟子当场爆体而亡,楚奇与刘长老也如遭重击,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刘长老!” “李师姐!” “不——!” 玉石岛上,玄鯨岛的弟子们目眥欲裂,看著平日里熟悉的同门在三眼金蟾隨后发出的范围攻击下,如同被狂风扫过的稻草般纷纷倒地毙命,鲜血瞬间染红了岛礁。 “啊——!” 楚奇发出一声悲愤的咆哮。 眼见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眼前消逝,其中更有平日里对他敬重有加的后辈弟子。 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直衝顶门,周身气息陡然暴涨! 原本已接近金丹中期的灵力,在极致的情绪衝击下,竟然衝破了某种桎梏,变得更加凝练澎湃。 更重要的是,他对“水之真意”的感悟,在这生死关头、同门殞命的刺激下,如同凿开了冰层的泉水,汹涌而出,瞬间提升了一截! 虽然距离两成之境尚有距离,但比之前已是强了不少! “受死,分海断浪!” 他强行稳住身形,蓝色飞剑发出清越的剑鸣,剑身之上,水光流转,仿佛引动了周围整片海域的共鸣! 一道比之前更加凝实的巨大剑气,蕴含著他对“水”的愤怒与守护之念,悍然斩向那遮天蔽日的巨爪! “咦?有点意思,现在本府主是越来越肯定灵火就在你身上了!” 三眼金蟾眼中顿时爆发出一股火热,对楚奇的临阵突破毫不在意,巨爪去势不变,只是手中的力道更甚了几分。 “轰——!” 剑气与巨爪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楚奇斩出的剑气仅仅坚持了一瞬便轰然溃散,但他也借著反震之力再次飞退,避免了被一爪捏碎的命运,只是內腑受创更重,鲜血染红了衣襟。 “楚师侄!” 刘长老见状目眥欲裂,他看到楚奇眼中不屈的战意,但也看到了双方那无法逾越的实力鸿沟。 他知道,今日怕是无法善了。 不管交不交得出那所谓的“灵火”,玉石岛上的所有人都得死。 但楚奇是宗门的未来,是玄鯨岛的希望,绝不能死在这里! 他想起了与墨渊多年的交情,想起了看著楚奇从稚嫩少年成长为宗门栋樑的一幕幕场景。 一股决绝之意涌上心头。 “孽畜!休得猖狂!” 刘长老怒吼一声,脸上闪过一抹异常的红晕。 丹田內那颗璀璨无比的金丹,表面开始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 周身气息以一种毁灭性的速度疯狂暴涨,原本萎靡的身体仿佛充气般鼓胀起来。 “刘师叔!不可!” 楚奇瞬间明白了刘长老要做什么,嘶声大吼,想要阻止。 “快走!老夫此生大道无望,但你还有著无限的可能!” “回去告诉墨老鬼!来年给老夫多摆上几瓶灵酒!” “哈哈哈!” 刘长老回头,看了楚奇最后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洒脱。 下一刻,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流光,如同飞蛾扑火般,义无反顾地撞向三眼金蟾! 同时,他体內那颗布满裂纹的金丹,轰然爆开! “轰——!!!” 一声仿佛开天闢地般的巨响震动了整片海域! 金丹初期修士毕生修为凝聚的金丹轰然引爆,释放出的毁灭性能量瞬间將天空的云层撕碎,下方的海水被排开,形成了一个直径十数里的巨大真空地带,海底的淤泥岩石都暴露出来! 爆炸的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热浪混合著咸腥的海水与刘长老最后的气息扑面而来。 此刻,血泪混合著海水从楚奇的脸颊缓缓滑落。 他知道,刘师叔用生命为他爭取的这瞬息时间,不容浪费! 强忍著撕心裂肺的悲痛与重伤,猛地催动秘法,化作一道黯淡的蓝色流光,朝著碧霞海域的方向亡命遁去! …… 不多时,光芒散去,三眼金蟾依旧悬浮在原地,但它那只拍下的巨爪上竟然出现了一片焦黑,甚至有一两道细微的裂痕! 它额间的竖瞳第一次明显地震动了一下,流露出恼怒之色。 “螻蚁!竟敢伤我!”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轻伤,但被一个它眼中的螻蚁以这种方式伤到,让它感到无比的羞辱…… 感受到楚奇的气息远去,三眼金蟾冷哼一声,迅速追了上去。 它对那“灵火”志在必得,绝不容许目標逃脱。 第313章 逃出生天 碧霞海域边缘,万里无云,海面如镜。 一艘线条流畅、闪烁著淡淡青光的飞舟正平稳地疾驰著。 飞舟之內,林家现任族长林霄云盘膝而坐,脸上虽带著一丝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眉宇间却难掩兴奋与轻鬆。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个温润的玉盒,玉盒之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禁制符籙,即便如此,仍有一股充满盎然生机的气息隱隱透出,让他这个筑基后期的修士都觉得精神一震。 想到拍卖会上的情景,林霄云仍心有余悸。 金沙仙城不愧是星云海中有数的大仙城,背后更有元婴大宗“金沙派”坐镇,拍卖会规格极高,竞爭之激烈远超他想像。 当那截青翠欲滴、蕴含著磅礴甲木本源的千年柳木心出现时,数个贵宾包厢內的气息都变得灼热起来。 价格一路飆升,从起拍的一千灵晶迅速突破三千大关。 还好,岛主赐下的灵晶足够丰厚,让他有底气在关键时刻喊出“四千灵晶”的天价,一举压倒了所有竞爭者,不然此物就要与他失之交臂了。 “四千灵晶啊……”林霄云暗自咂舌,这几乎相当於林家如今百余年的总收入了。 但一想到此物的稀缺性,以及临行前岛主的嘱託,他又觉得一切都值了。 更让他庆幸的是,金沙拍卖行的规矩森严,对竞拍者身份保密极佳。 他原本都做好了出城后被跟踪、甚至被劫杀的准备,连岛主赐下的保命法器都时刻准备激发。 然而,离城的过程异常顺利,並未感知到任何不怀好意的窥探。 一路归来,穿越数个海域都没遇到任何危险,让他紧绷的心弦渐渐放鬆了下来。 “看来此行的运气不错……”林霄云笑了笑,將玉盒郑重地收回贴身的储物袋。 目光投向飞舟之外,下方海水的顏色已然变得熟悉,天地间瀰漫的灵气也带上了碧霞海域特有的柔和气息。 “快了,再有半日左右,便能抵达未央岛,向岛主復命了。” 想到任务即將圆满完成,林霄云的心情愈发鬆快。 然而,就在他心神放鬆的这一剎那——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万丈海啸般从后方极远的天际滚滚而来,瞬间席捲了这片天地! 林霄云浑身剧震,脸色煞白,就连飞舟的防护光幕都在剧烈闪烁,好似要当场溃散。 他猛地扭头望去,只见后方的海平面线上,先是一道光芒明灭不定的蓝色遁光如流星般拼命逃窜。 而在其后,则有一股令人窒息、充满暴虐与蛮荒气息的暗金色妖云紧追不捨! 妖云所过之处,下方的海水竟自动分开,形成一道巨大的沟壑,云层中隱约可见一头庞大无比的金色蟾蜍虚影,三只冰冷的妖瞳闪烁著残忍嗜血的光芒。 “金……金丹层次!而且是……极其强大的存在!” 林霄云心中骇然,冷汗浸透了后背。 这种层次的气息,他只在岛主身上体会过,但此刻感受到的,则比岛主平日收敛气息时更加狂暴、更加充满毁灭性! 尤其是后面那道暗金色妖云的气息,简直如同洪荒凶兽,让他从心底升起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惧,丹田內的灵潭都几乎要凝固了。 …… “咳咳……” 楚奇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脸色苍白如纸,身上的法袍几乎破碎,露出大片焦黑的皮肤。 他拼命催动脚下飞剑,但速度比起全盛时期已慢了不止一筹。 手中紧握的那张奇异符纸也早已布满了裂纹,这是临走前师父强行塞给他的保命之物——小破空遁符! 正是凭藉这张符籙,他才能在刘长老自爆创造的瞬间机会里,从三眼金蟾的爪下逃出数千里。 除此之外,另外几张高阶防御符籙也起了大作用,否则他早已被身后那恐怖的存在追上撕碎。 但现在,符籙的力量正在飞速消耗,金丹內的灵力也被榨取到了极限。 可身后那道冰冷神识如同毒蛇一般,牢牢锁定了他,无论怎么逃,也无法摆脱。 “师父……以后徒儿不能再陪您了……” 楚奇心中一片苦涩。 他不怕死,但他不甘心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去,更不甘心让刘长老和玉石岛眾多弟子的血白流。 驀地,他强大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前方不远处,有一道筑基修士的气息。 “不好!” 楚奇心中猛地一沉。 他本性淳朴善良,第一时间想到的並不是祸水东引,寻求一线渺茫生机,而是不能牵连无辜之人! “前方的道友!快走!后面有大妖追杀!速速避开!” 楚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鼓动神识,向飞舟方向发出了尖锐的警告。 同时,他猛地一咬舌尖,强行提振精神,操控遁光,意图偏离原来的直线路径,从侧面绕开,以免將那不知名的筑基修士捲入这必死之局。 第314章 怀疑 飞舟正快速疾驰著,將三眼金蟾的滔天怒火远远拋在身后。 舟舱內,灵石驱动的阵法发出低沉的嗡鸣,维持著护罩和速度。 惊魂初定的两人,在服下疗伤丹药的短暂调息后,终於恢復了些许力气,不再是纯粹依靠本能逃亡的状態。 林霄云率先睁开眼,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平稳了许多。 他看向对面盘坐的楚奇,这位玄鯨岛的天才长老此刻亦是衣衫染血,髮丝凌乱,原本锐利的眼眸中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但深处那股坚韧不屈的意志却未曾熄灭。 林霄云挣扎著想要起身,恭敬行礼。 “晚辈林霄云,见过上人。” 楚奇见状,立刻抬手虚扶,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托住了林霄云,阻止了他的动作。 声音虽还带著虚弱之感,但面上却是诚恳无比,“林道友万万不可!若非你关键时刻施展惊天手段,楚某今日必是身死道消,魂飞魄散的下场。” “此乃救命大恩,岂有恩人向受恩者行礼的道理?若林道友不弃,你我之间以平辈论交即可。这『上人』之称,楚某受之有愧,更是万万担当不起。” 他的话语中丝毫没有金丹面对筑基修士时的倨傲,只有发自內心的感激与平等相待的诚意。 若非林霄云那石破天惊的一剑,他现在早就成了三眼金蟾爪下的亡魂了。 闻言,林霄云微怔,但见楚奇態度坚决,眼神真诚,也不再坚持。 顺势直起身,微微頷首:“既然如此,那……林某便僭越了,楚道友。” 楚奇这才露出些许放鬆的神色。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体內依旧翻腾的气血和神魂的刺痛感,目光扫过舷窗外飞速倒退的云海,沉声道:“林道友,为今之计,我等最好先前往碧霞仙城……” “三眼金蟾虽被道友神威击伤惊退,但其修为通天,乃是妖帅巔峰的存在,谁也无法断定它是否会恼羞成怒,再次追来。” “碧霞仙城有护城大阵守护,更有数位金丹同道常年驻守,只要抵达仙城,凭藉大阵之利,支撑至我三宗援军赶到,应当无恙。” 玄鯨岛、沧澜宗以及蜃楼海阁,皆位於碧霞海域西侧,临近大陆。 无论楚奇是直接返回宗门,还是同另外两宗求援,碧霞仙城都是必经之路,这也是他刚刚深思熟虑的结果。 林霄云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他心中也正是此意。 虽然凭藉岛主赐予的保命飞剑击伤了三眼金蟾,但他深知那更多是出其不意,加之岛主的手段確实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但要是三眼金蟾真的不顾一切,仅凭他自己和此刻状態极差的楚奇,绝无倖免。 直接返回未央岛更是下下之策,那无异於將灾祸引向岛主和家族。 暂避碧霞仙城,待风波渐息后,再择时机返回最为稳妥。 “楚道友所言极是,合该如此。” 林霄云表示同意,隨即操控飞舟,微微调整方向,更加明確地朝著碧霞仙城的坐標驶去。 危机暂缓,舱內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楚奇看著眼前这位修为只是筑基后期,却身怀如此恐怖手段的修士,心中的好奇再也按捺不住。 他仔细打量著林霄云,开口问道:“林道友,恕楚某唐突,不知道友出身何派?今日之恩,楚奇没齿难忘,他日定当厚报!” “这……” 林霄云闻言,沉吟了片刻。 他知道岛主与这位玄鯨岛的天才长老曾一同参加北荒天骄战,算是有一段並肩作战的交情。 而且自己与林家追隨岛主多年,碧霞海域许多修士都清楚,后续楚奇只要稍微打听打听便能知晓…… 念此,他微微一笑。 “呵呵,楚道友或许不记得了,十多年前,我家岛主沈云溪的金丹大典上,在下曾担任大典司仪,而林某所在的家族,亦是岛主麾下的附庸。 “沈云溪……沈兄的金丹大典?!” 楚奇猛地睁大了眼睛。 经过林霄云这么一提醒,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当年未央岛上宾客云集的景象。 再仔细看向对面此人的面容,果然生出几分模糊的眼熟感。 对於他这等宗门子弟而言,像林霄云这样十分普通的筑基司仪,確实如同背景般难以留下深刻印象。 楚奇顿时恍然大悟,隨即脸上露出真挚的笑容:“原来林道友是沈兄麾下!失敬失敬!沈兄天纵奇才,当年天骄战时的风采可是让楚某钦佩不已。” “想不到林道友竟是沈兄身边的人,这真是……真是太巧了!” 然而,这“巧合”带来的恍然仅仅持续了一瞬,一个更加巨大、更加令人难以置信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楚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他猛地看向林霄云,声音都因为內心的惊涛骇浪而带上了一丝颤抖:“这么说,莫非……莫非刚刚那柄蕴含了近乎三成『水之真意』的飞剑,是……是沈兄赐予你的?!” 第315章 墨渊的猜测 玄鯨岛外,一道黯淡的遁光,如同受伤的海鸟,摇摇晃晃地穿过外围的大阵,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主岛边缘一处僻静的礁石滩上。 光芒散去,露出楚奇苍白如纸的面容。 他虽已换上了一身乾净的衣袍,试图掩盖狼狈,但那紊乱起伏、如同风中残烛的气息,以及眉宇间无法化开的沉重悲慟与虚弱,却昭示著他身受重创的事实。 他几乎没有片刻停留,身形几个闪烁,避开宗门主干道上往来的低阶弟子,径直朝著岛屿深处一座被苍翠古松环绕的清幽院落而去。 那里,是他师父,墨渊长老的居所。 此刻,他心中如同压著万钧巨石。 刘长老自爆金丹的决绝身影,玉石岛弟子们惊恐的面容,如同梦魘般不断在他脑海中迴荡。 在经歷了生死边缘的挣扎后,他本能地寻求唯一能让他毫无保留信任的港湾。 “吱呀——” 院落外的简易禁制感知到他的气息,无声洞开。 楚奇一步踏入,早已感应到弟子气息异常而等候在院中的墨渊长老,在看到楚奇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奇儿!” 墨渊长老一个闪身上前,扶住脚步虚浮的楚奇,枯瘦却有力的手掌瞬间搭上其腕脉,温和的灵力如同溪流般探入。 这一探,让他脸色剧变。 此时楚奇的经脉多处受损,內腑震盪,金丹光泽黯淡,甚至隱有裂纹,这分明是经歷了非常危险的生死搏杀。 “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前去驰援玉石岛了吗?为何伤得如此之重?难道是遇到了什么强敌?刘师弟呢?”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疾风骤雨,透露出墨渊长老內心的惊骇与不祥预感。 楚奇乃是玄鯨岛数百年不遇的奇才,其实力堪比金丹中期。 要是黑水崖等人再次来犯,凭藉阵法之力与留守的刘长老,肯定能抵挡住! 这也是眾长老与他同意的原因。 即便最后不敌,凭藉那几张保命符籙,脱身应当不难,可现在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师父……” 看到墨渊关切而焦急的面容,楚奇一直强撑的坚强终於溃堤,虎目瞬间泛红,声音沙哑哽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和悲愤,扶著院中的石桌缓缓坐下,开始以最简洁却沉痛的语言,將玉石岛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道出…… “什么?刘师弟陨落了?” 听到刘长老自爆金丹为楚奇爭取逃命机会后,墨渊长老身躯猛地一晃,扶住石桌的手指猛然绷紧,,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撕心裂肺的悲痛。 刘长老与他相交数百年,虽非一师之徒,却也是共同支撑玄鯨岛多年的老兄弟! “……那妖蟾,口口声声索要什么『天地灵火』,认定就在弟子身上……弟子……弟子根本不知其所云!” 楚奇说到最后,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眼中满是屈辱与愤怒。 “天地灵火?三眼金蟾为何会认定灵火在你身上?” 墨渊长老从悲痛中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瞬间锐利如鹰隼,捕捉到了这最关键的信息。 对於师父的疑问,楚奇眼中的愤怒更甚,当即讲述了从林霄云那得来的消息与自己的猜测。 静静听闻楚奇的述说,墨渊心中虽然震惊於碧霞海域何时出现了这样一位实力达到金丹巔峰的强者,但他暂时顾不得考虑太多,而是將注意力放在了这则传言上。 “哼?!” 他眼中寒光爆射,一股冰冷的怒意自心底升起,“这是何时起的传言?为何老夫从未听闻?宗门情报系统也未曾上报!” 能暗中传播这等指向性极强的谣言,且能避开玄鯨岛高层的耳目,这份能量…… 墨渊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身影——惊惶上人! 他太了解这位宗主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虽然这只是推测,尚无確凿证据,但数百年的相处,他可是亲眼看著惊惶是如何一步步从一名普通真传,凭藉过人天赋和……某些不光彩的手段,最终登上了宗主之位。 此人心胸或许可容物,但绝对容不下一个天赋、声望都可能超越他,未来极有可能威胁其权位的后起之秀! 若是楚奇陨落,宗门內谁能获得最大利益?谁能消除最大的潜在威胁?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借刀杀人……好一招借刀杀人!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惊惶你该有所转变,但……是老夫错了!” 墨渊长老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充满了压抑到极致的杀意,“散布谣言,引那对灵火渴望已久的三眼金蟾来对付你!无论成败,他惊惶都可置身事外!” “若你死了,他便除去了心腹大患,进一步稳固宗主之位!甚至……连刘师弟和数十名弟子的性命,都成了他排除异己的筹码!好狠毒的心肠!” 楚奇虽然心中已有猜测,但听到师父如此清晰地剖析出这血淋淋的真相,仍觉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衝头顶,浑身发冷。 他一生磊落,专注修行,虽知权力斗爭残酷,却从未想过能阴暗至斯! “师父,我们……” 楚奇的声音带著颤抖,既有滔天愤怒,也有一种信念崩塌的茫然与无力。 “噤声!” 墨渊长老猛地抬手,目光锐利如刀,神识扫视四周確认无人暗中窥探后,这才缓缓开口:“此事关乎重大,这则谣言,你暂时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其他长老!” “惊惶身居宗主之位百余年,党羽不少,且其本身便是金丹巔峰,没有確凿证据,我们动不了他分毫!”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今大敌当前,宗门需要稳定以对抗重幽府,我们此刻发难,不仅会惊惶有所警觉,而且还会引发內乱。” “眼下,你需要做的是儘快养好伤,恢復实力!宗门即將面临大战,你需要力量来自保,也需要力量在未来的某一天,拨乱反正,为刘师弟和死去的弟子討回公道!” 楚奇立刻明白了师父的担忧,重重点头:“弟子明白!” 而后,墨渊扶著楚奇进入小院最深处的静室,开启重重禁制,取出最好的疗伤丹药助恢復伤势。 待楚奇气息稍稍平稳,陷入深层次入定后,墨渊才面色阴沉地走出静室。 他唤来一名绝对心腹的弟子,低声吩咐了几句,令其暗中调查近来关於楚奇拥有灵火的传言源头,尤其留意与宗主一系人马相关的动向。 安排完这一切,墨渊长老抬头望向玄鯨岛主峰那宏伟的大殿方向,眼中寒光闪烁。 无论是不是惊惶,玄鯨岛的天,恐怕都要变了。 …… 第316章 第三曜核,岁星木肝 约莫半日后,玄鯨岛內钟鸣六次,急促而肃穆。 这是召集所有在宗金丹长老议事的信號。 大殿之內,气氛凝重。 十余位金丹长老陆续抵达,彼此交换著疑惑的眼神,不知宗门有何紧急大事。 当看到面色依旧苍白、在墨渊长老陪同下走入大殿的楚奇时,眾人更是吃了一惊。 楚奇不是应该在玉石岛驻守吗?怎会突然回宗,而且还是这般重伤未愈的模样? 而端坐於主位之上的惊惶上人,在看到楚奇出现的剎那,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震惊与阴鷙! 他心中骇浪翻涌:“他怎么没死?!在三眼金蟾手下,他怎么可能逃得回来?!” 这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但他毕竟是掌控玄鯨岛多年的宗主,城府极深,瞬间便收敛了所有异样,脸上適时地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关切:“楚师侄?你何时回宗的?怎会受伤?” 虽然惊惶上人的异色一闪即逝,但还是被一直死死盯著他的墨渊给发现了。 不过他並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微微示意楚奇上前。 当即,楚奇便对著惊惶上人及诸位长老,深深一揖,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悲愴,將玉石岛的惨剧再次复述了一遍。 当听到刘长老自爆金丹、数十名弟子尽数罹难时,整个大殿瞬间炸开了锅! “刘师弟!!” 与刘长老交好的长老痛呼出声。 “三眼金蟾!欺人太甚!” “血债必须血偿!” 惊呼声、怒吼声、不敢置信的质问声交织在一起,整个玄鯨大殿如同被投入了一颗炸雷,彻底沸腾了! 每一位长老脸上都写满了震惊、愤怒与悲痛。 惊惶上人也適时地表现出“极大的震怒”,他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的玉柱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掌印,鬚髮皆张,怒吼道:“孽畜!安敢如此欺我玄鯨岛!杀我长老,屠我弟子,此仇不共戴天!” 他目光扫过群情激愤的眾人,声音带著无比的“悲慟”与“决绝”。 “诸位长老!重幽府狼子野心,已昭然若揭!三眼金蟾此举,无疑是对我玄鯨岛,乃至对整个碧霞海域人族的挑衅!此战,已不可避免!” 他成功地將所有人的怒火引向了外部的重幽府。 墨渊长老冷眼旁观,心中冷笑不止。 惊惶此举,正是要借宗门大义和同门血仇,將水搅浑,转移视线,从而掩盖其阴谋,並顺势將宗门拖入战爭,以便他进一步集中权力,排除异己。 “宗主!” 墨渊长老踏前一步,声音沉凝,打断了眾人的激愤,“三眼金蟾为何会亲自出手?又为何独独针对楚奇?此事颇为蹊蹺!是否应先行探查清楚,再谋对策?以免中了妖族奸计!” 惊惶上人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沉声道:“墨渊长老所言虽有道理,但刘师弟与数十名弟子的血仇岂能不报?妖族凶残,何须理由?” “或许那三眼金蟾就是看准了楚师侄是我宗未来希望,欲要断我根基!当务之急,是立刻集结力量,向重幽府討还血债!同时联合沧澜、蜃楼两宗,共抗妖族!” 他话语鏗鏘,再次將议题拉回“復仇”与“备战”之上。 大殿內,主战的声音再次占据上风。 墨渊长老心中暗嘆,知道此刻无法直接揭露惊惶,只能暂且隱忍,见机行事。 良久,眾人散去。 惊惶上人独自坐在空荡的大殿主位之上,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楚奇的生还,如同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 沉吟片刻,他眼中闪过一道厉色,“看来,只能趁著大战,亲手將此子除去,还有那碍眼的墨老鬼!” …… 就在玄鯨岛因楚奇的回归而暗流汹涌之际,远在碧霞海域另一端的未央岛,却沉浸在一片寧静之中。 岛屿上空,浓郁的天地灵气匯聚成肉眼可见的灵雾,如同一条条乳白色的纱带,缓缓流转,最终匯向岛屿中心那座简朴的小院。 静室之內,沈云溪盘膝而坐,五心朝天,身形稳如磐石。 身前,那座耗费心血布置的“戊土大阵”正缓缓运转,散发出厚重承载的意韵。 大阵中央,並非空无一物,而是放置著那截得自金沙仙城拍卖会的“千年柳木心”。 此物青翠欲滴,生机磅礴,本是滋养肉身、淬炼神魂的无上妙品。 然而物极必反,过犹不及。 若无中和引导,將其中过於精纯庞大的甲木本源之气倾泻,非但不能助益修行,反而会如洪水决堤,侵蚀修行者肉身,导致气血僵化,经脉木化,最终从內而外,化作一株人形灵植,生机断绝。 “肝属木,藏魂,主疏泄,其华在爪,开窍於目……对应东方岁星之光……” 沈云溪心中低喃,神识引导著戊土大阵的力量,如同最精巧的工匠,小心翼翼地剥离、转化著“千年柳木心”中那精纯却霸道的甲木本源。 戊土之力,厚德载物,以其沉稳之性,泄去木气的勃发,將其中过量的生机转化为绵绵不绝、易於吸纳的灵韵。 丝丝缕缕的青色气流被抽取出来,经由大阵转化后,不再显得咄咄逼人,反而温顺如溪流,缓缓渗入沈云溪的肝臟所在。 肝臟属木,此刻仿佛久旱逢甘霖,每一个细微的结构都在欢欣雀跃,贪婪地吸收著这同源而至的本源。 时间悄然流逝,静室內唯有灵气流转的微弱嗡鸣。 不知过了多久,沈云溪肝臟所在的位置,陡然亮起一团纯净无比的青色光华! 光华內部,隱约可见一颗微小而古朴的青色虚影正在凝聚成形,其上有东方岁星的道纹隱现,散发出澎湃的生机。 “岁星木肝,凝!” 隨著沈云溪心中一声低喝,青色虚影彻底凝实,隨即微微一颤,便化作一道流光,沉入其肝臟深处,与之完美融合。 就在“岁星木肝”凝聚成功的剎那,异变陡生! 丹田之中,那枚已然增大一倍有余、光华璀璨的“无漏金丹”猛然一震! 金丹表面,原本因匯入“太白金肺”与“辰星水肾”而自然形成的金、蓝两道奇异道纹,此刻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骤然亮起! 与此同时,刚刚凝聚曜核也突然脱离肝臟,继而匯入金丹。 渐渐形成一道全新的、充满生机的青色道纹,与原先金、蓝两道道纹迅速连接交织,形成了一个虽然简单、却已初具雏形的小五行循环! “嗡——!” 金丹旋转的速度骤然提升了一截,吞吐灵气的效率暴涨! 金生水,水生木,虽然缺少了火与土的衔接,尚不完全,但这初步形成的金、水、木小三行循环,已然带来了质变! 沈云溪清晰地感受到,自身灵力的恢復速度,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境地。 原本就如江河奔涌的灵力恢復,此刻更上一层楼! 这意味著,今后施展法术,每一次出手,他都能注入更多灵力作为『引子』,以此撬动更巨量的天地灵气! 沈云溪眼中精光爆射。 难怪他一直未能明悟突破金丹时曜核的变化,原来是必要的前置条件没能达到……而隨著木曜的凝聚,正好补全。 现在的他,纵使对某一道“真意”的领悟未能达到三成,但凭藉强大的灵力支撑,以力破巧,硬生生堆砌出的法术威力,恐怕也足以媲美甚至超越依靠三成真意施展的攻击! 这无疑是一张极强的底牌! 更让他惊喜的还在后面。 当他尝试以神识沟通金丹表面那新成的三色道纹时,心念微动间,金、蓝、青三色光华竟能隨心所欲地被引动,迅速蔓延而上,在识海外围,交织成一道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的三色流光屏障! 屏障之上,金之锋锐、水之绵长、木之生机三种意韵循环流转,浑然一体。 “竟能主动牵引,形成神魂防御!” 沈云溪心中震动。 他仔细感知这道三曜屏障的强度,得出的结论让他呼吸都微微一滯——足以抵挡金丹巔峰层次的神魂攻击! 这意味著,面对金丹巔峰修士,他目前最大的短板——神魂防御,將得到了极大的弥补! 再配合其雄浑的灵力和多种高深真意,他的综合实力,再次得到惊人的增长。 第317章 北方远海沦陷 就在沈云溪耐心凝聚第三曜核之际。 碧霞海域北方远海,万里晴空被染成了不祥的暗红。 “吼——!” 伴隨著一声震彻海域、饱含无尽凶戾与威严的咆哮。 三眼金蟾那好似山岳般庞大的妖躯陡然出现,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威压。 “儿郎们!” 它声音宛如闷雷滚动,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踏平人族岛屿!夺回灵火!凡抵抗者,杀无赦!血肉精魂,尽归尔等!” “吼!吼!吼!” “杀!杀!杀!” 回应它的,是下方海面上,如同沸腾黑潮般的震天嘶吼。 数不尽的妖族驾驭著腥臭的海浪,挥舞著骨刃、利爪,眼中闪烁著嗜血的疯狂。 它们如同蝗虫过境,密密麻麻,遮蔽了海天一线。 “进攻!” 伴隨著三眼金蟾一声令下。 轰隆隆! 妖气衝天,浊浪排空! 庞大的妖族军团,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瞬间冲向了碧霞海域最北端的数十座小型岛屿。 北潮岛。 这是一座以出產一种低阶矿石闻名的岛屿,岛上常驻修士不过百余人,修为最高者仅是一位筑基初期的老修士和几位炼气后期的管事。 当那遮天蔽日的妖云和汹涌的黑色浪潮出现在天际线时,岛上警钟长鸣,悽厉刺耳。 “妖……妖族!是重幽府来了!” 瞭望塔上的炼气修士见状,顿时嚇得魂飞魄散,声音都变了调。 “快!开启防护阵法!所有人备战!” 那位筑基初期的老修士鬚髮皆张,厉声嘶吼,试图稳住人心。 然而,岛上那层微弱的二阶下品阵法又哪里挡得住这股声势骇人的“浪潮”,在妖族大军衝击而来的瞬间,便如脆弱的蛋壳般,“咔嚓”一声,轰然破碎! “孩儿们!饱餐一顿的机会到了!!!” 一头妖將巔峰的巨蟹挥舞著如同攻城锤般的巨螯,狞笑著率先衝上岛屿。 惨剧,瞬间上演。 低阶炼气修士们施展的法术、符籙,打在妖兵身上,如同挠痒痒,最多留下浅浅的白痕。 而妖兵锋利的爪牙、喷吐的毒液、沉重的撞击,轻易就能撕裂炼气修士的防御,洞穿他们的身躯。 “啊——!” “救命!” “跟它们拼了!” 绝望的惨叫、愤怒的咆哮、兵刃交击的脆响、血肉被撕裂的闷响……交织成一片死亡的交响曲。 鲜血染红了沙滩,染红了礁石,染红了海水。 残肢断臂隨处可见,修士的尸体被妖兵爭相撕扯吞噬。 那位筑基初期的老修士,拼尽全力斩杀了数十头妖兵和一头妖將,但很快就被三头实力更强的妖將围住,护体灵光被巨力轰碎,一条手臂被硬生生扯断,最终被一头海蝎以毒刺洞穿胸膛……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北风岛彻底沦陷,再无一个活口。 妖兵们贪婪地舔舐著地上的血跡,吞噬著修士的尸体。 紧接著,是寒霜岛、砾石岛、渔火岛……一座座位於北方远海,缺乏强大修士坐镇,防御能力有限的岛屿,在妖族大军的铁蹄下相继陷落。 同样的惨剧不断重演。 炼气修士如同待宰的羔羊,筑基修士也不过是稍强壮的螻蚁,在绝对的数量和实力碾压下,他们的抵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消息如同瘟疫般,通过绝望的传讯玉符,疯狂地向碧霞海域腹地传去。 “妖帅!好多妖帅!还有……还有三眼金蟾!” “救命!谁来救救我们!”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席捲了整个碧霞海域。 …… “当——!当——!当——!……” 急促而洪亮的钟声,一连九响,如同丧钟般敲在每一位玄鯨岛长老的心头。 这代表著宗门最高级別的警讯——灭门之危! 一道道或快或慢的流光从岛屿各处冲天而起,带著凝重、惊疑、甚至一丝慌乱的气息,飞速射向位於岛屿中央那座气势恢宏的宗门大殿。 殿內,气氛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 惊惶上人高踞主位,面色阴沉如水,周身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下方,十二位金丹长老分列两旁,修为从金丹初期到金丹后期不等。 墨渊长老站在左侧首位,面色沉静如水,但微微紧抿的嘴唇和眼底深处压抑的寒芒,显示著他內心的不平静。 而楚奇脸色依旧带著重伤未愈的苍白,安静地站在他身后侧方。 “诸位!” 惊惶上人开口,声音如同金铁摩擦,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刚接到前线急报!重幽府三眼金蟾,纠集妖兵无数,妖將过千,妖帅三十余位,已从北方远海大举入侵!” “寒霜岛、砾石岛、渔火岛等大量岛屿……已確认陷落!岛上修士……十不存一!” “什么?!” “三十余位妖帅?三眼金蟾疯了吗?” “平静了上百年,它怎敢如此?!” 大殿內瞬间譁然!长老们无不骇然失色。 虽然早有预感重幽府不会善罢甘休,但如此规模、如此凶残的全面入侵,还是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三十余位妖帅,这几乎是重幽府明面上能动用的全部高端战力! 再加上那铺天盖地的妖兵妖將,这已不是寻常摩擦,而是你死我活的局势了! “肃静!” 惊惶上人一声冷喝,强大的金丹巔峰威压瀰漫开来,瞬间压下了所有声音。 他目光如电,扫视全场:“大敌当前,慌有何用?我玄鯨岛立宗千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今日,便是检验我辈修士血性之时!” “本座与沧澜、玄月二位道友已经取得联繫,决定让三宗所有金丹修士出战,並从西至东构筑防线,反推妖潮!” 他猛地站起身,一股凶悍的气势冲天而起:“此战,关乎我玄鯨岛存续,关乎碧霞海域人族气运!本座將亲率尔等,与沧澜、蜃楼二宗匯合,共诛妖首三眼金蟾!” “谨遵宗主號令!”眾长老齐声应诺,战意升腾。 他们很清楚,面对如此大敌,此刻必须齐力同心。 “好!”惊惶上人目光锐利,开始分派任务,“刘长老!你率本部弟子,坐镇『磐石礁』,依託礁群阵法,务必挡住从西北方向袭来的妖族主力!” “是!”一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长老沉声领命。 “赵长老!你负责『流云屿』防线,那里水道复杂,妖族容易渗透,务必小心!” “遵命!” “钱长老……” 惊惶上人语速极快,一条条命令清晰下达,將玄鯨岛掌控的海域防线分割成数块,由各位金丹长老分兵把守。 很快,轮到了墨渊和他身后的楚奇了。 惊惶上人的目光落在楚奇身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鷙和得意。 …… “楚长老!” 惊惶上人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宗主!” 楚奇上前一步,微微躬身,眼神平静,但內心早已冰冷一片。 “你伤势未愈,本不该让你此时出战。” 惊惶上人嘆了口气,语气显得颇为“体恤”,“然则,值此宗门危难之际,每一位金丹战力都至关重要!” “据报,目前除北方远海妖族大军外,东方海域亦有不少妖族游戈,虽然规模不大,但若放任不管,恐成隱患。” 他顿了顿,看著楚奇:“因此,本座打算命你前去东方海域的青岩岛坐镇,构筑防线……” “那里的妖族实力不算很强,你去到那里,一则可以避开正面与妖帅搏杀的惨烈,二则可以清剿零散妖族,护佑身后海域的人族修士。” “以你金丹修为,即便有伤在身,对付些许妖將,当是绰绰有余。” 此言一出,墨渊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般射向惊惶上人:“宗主!楚奇伤势未愈,强行出手恐损根基!东方海域的那些妖族不过疥癣之疾,何须金丹修士坐镇?派几名实力强大的筑基弟子前去即可!” “楚奇乃我宗门未来希望,当留在岛上,待伤势好转,再为宗门效力不迟!” 墨渊长老的反应在惊惶上人意料之中。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墨渊长老爱徒心切,本座理解。” “然则,如今大战爆发,处处需人!楚长老实力超群,即便有伤在身,坐镇青岩岛亦是万无一失。若留他在本岛,岂非浪费战力?况且……” 他环视了一眼殿內眾人,语重心长道:“楚长老是我宗天才不假,但正因如此,更需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为宗门分忧!温室里的花朵,不经歷风雨如何成长?” “诸位长老,你们说呢?”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虽然也觉得让受伤的楚奇此刻外出的確有一定风险,但惊惶上人说得话也句句在理,而且眼下確实人手紧张。 “宗主所言极是。” 一位瘦高的长老沉声道:“楚长老天纵之资,此等小患,正好用以磨礪。留在后方,反显得宗门不公。” “是啊,墨渊长老,宗主安排已是最为妥当。青岩岛远离主战场,相对安全,正適合楚师侄一边疗伤,一边为宗门出力。” “墨渊长老,大局为重啊!碧霞海域的人族还需要我等出手护持,要是楚长老能够前去青岩岛坐镇,不知能挽救多少性命,此乃功德无量之事!” 另一位长老也劝道。 墨渊长老看著这些被蒙在鼓里、还自以为在维护宗门大局的同门,心中一片冰凉,怒火几乎要衝破胸膛。 他太清楚惊惶上人的性子了! 青岩岛位於东南与东方远海的交界处,看似安全,但颇为偏远,极易处於孤立无援的状態。 一旦出现变故,受伤的楚奇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他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强忍著当场揭穿惊惶上人偽善面具的衝动。 他知道,现在没有证据,说出来只会被反咬一口,甚至被扣上“扰乱军心”、“因私废公”的帽子。 在这大战爆发的紧要关头,宗主拥有绝对的权威。 看著墨渊长老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和铁青的脸色,惊惶上人眼底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故作姿態地嘆了口气:“墨渊长老,本座知你心中不舍。但宗门存亡,高於一切!楚长老,你可愿领命?” 在这等大势面前,即使楚奇心中再不愿,但也只得应下。 他迎著惊惶上人看似温和实则阴冷的目光,挺直了脊樑,声音清晰而坚定:“楚奇,领命!定当竭尽全力,守护青岩岛与身后一眾生灵!” “好!不愧是我玄鯨岛的好儿郎!” 惊惶上人抚掌赞道,隨即又看向墨渊,“墨渊长老,你修为精深,经验老道,当有更重要的任务。” “本座命你即刻前往月湖岛!那里是连接我宗与沧澜宗援军的重要节点,位置关键,不容有失!” 月湖岛? 墨渊长老心中冷笑更甚。 那地方距离青岩岛何止万里之遥! 而且处於相对安全的海域,几乎不可能遭遇大规模妖潮……可偏偏就將他安排在了那里!惊惶他这是想做什么? 墨渊心中思绪电转,很快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然而,大势之下,眾目睽睽,他知道自己已无力改变。 他深深地看了惊惶上人一眼,那眼神冰冷刺骨,仿佛要將对方虚偽的面具彻底洞穿。 最终,他缓缓鬆开紧握的拳头,声音带著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平静:“宗主安排,墨渊……遵命。” 惊惶上人看著墨渊额头暴起的青筋,嘴角勾起一抹奸计得逞的冷笑。 他隨即收敛表情,霍然起身,一股磅礴的气势席捲大殿,厉喝道:“诸位!大敌当前,我辈修士,当以死相搏,护卫宗门!” “护卫宗门!” “护卫宗门!” 隨著惊惶上人一声令下,殿內长老齐声怒吼,一阵冷冽的杀意瞬间瀰漫大殿。 不多时,眾人纷纷化作流光,衝出大殿,奔赴各自负责的区域。 整个玄鯨岛,如同被投入滚烫油锅的水滴,瞬间沸腾起来! 护宗大阵的光芒前所未有的明亮,无数弟子在各脉执事的指挥下,紧张而有序地奔赴各自的战斗岗位。 战爭的硝烟,彻底笼罩了这片海域。 …… 惊惶上人站在大殿门口,望著北方那越来越近的妖云,感受著其中三眼金蟾那滔天的妖气,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扭曲的兴奋。 只要藉此机会將楚奇这个心腹大患抹杀! 未来,他就能坐彻底稳宗主之位……衝击元婴之境的机会也顺势保留! 第318章 翠螺岛的危局 东南海域,碧波万顷,翠螺岛如一枚镶嵌在蓝绸上的翡翠,寧静而富庶。 岛上灵田阡陌纵横,灵植吐纳著温和的灵气,各式建筑林立其中,飞檐斗拱间透著一股绵延百年的底蕴。 然而,这份寧静在重幽府妖族悍然入侵碧霞海域的那一刻起,便被彻底打破。 虽然主战场远在北方,但妖族大军如蝗虫过境,不可避免地有零星的妖兵妖將脱离了主力,向著东南海域扑来。 翠螺岛,这个由林家经营多年、灵气充沛的岛屿,自然成了这些散兵游勇眼中的肥美猎物。 “呜——呜——呜——” 低沉而急促的號角声撕裂了翠螺岛上空的平静,三长两短,是林家最高级別的警戒信號。 正在静室中打坐的林霄云猛地睁开双眼,一股属於筑基后期修士的沉稳气势瞬间瀰漫开来。 他身形一晃,已出现在岛內最高的瞭望塔上。 “族长!” 负责警戒的族人气喘吁吁,脸色煞白地指向北方海面,“妖……好多妖族!正朝我们岛衝来!” 林霄云极目远眺。 只见海天相接处,一片黑压压的浪潮正快速移动。 细看之下,便会发现那不是潮水,而是密密麻麻、形態各异的妖族! 它们嘶吼著,驾驭著腥风恶浪,贪婪的目光仿佛已经穿透了距离,锁定了岛上鲜活的血肉。 粗略估计,妖兵数量不下两百,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那妖群前方,七道格外凶戾的气息冲天而起,如同七柄出鞘的妖刀,锋芒毕露——那是七头妖將! 其中两头气息尤为强横,竟达到了后期的程度! “重幽府的妖族……怎么会突然大举入侵?还波及到了我们这里?” 林霄云心中疑竇丛生。 翠螺岛地处东南,远离碧霞海域核心,向来安稳。 但此刻,疑惑必须压下,生存才是第一要务。 “敲响聚灵钟!所有炼气中期以上族人,即刻到家族广场集结!开启护岛大阵!” 林霄云的声音沉稳有力,瞬间传遍整个林家驻地。 “是!族长!” …… “鐺!鐺!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比號角更为洪亮、穿透力更强的钟声响起,一声紧似一声,带著一股萧瑟的肃杀之气,迴荡在岛屿的每一个角落。 林家驻地內,一道道身影从屋舍、灵田、静室中疾射而出,脸上虽有忐忑与慌乱,但更多的却是被林霄云长期以来训练出来的坚毅。 他们迅速向家族广场匯聚,紧张地注视著越来越近的妖潮。 与此同时,一道红黄交织的光幕自岛屿中心升起,迅速向四周扩散,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將整个岛屿笼罩在內。 光幕上阵纹流转,透露出一股坚韧的灵力波动——这是岛主沈云溪为他们特意地布下的“磐石烈火阵”,虽然只是简化版本,没有主动攻击之能,但在防御能力上却也不弱,足以抵挡筑基中期修士的猛攻。 两道身影几乎同时落在林霄云身后。 一人面容与林霄云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更为跳脱锐利,正是他的胞弟林霄远,修为接近筑基中期。 另一人则是一位面容沧桑的老者,他是林家硕果仅存的族老林海山,筑基初期修为。 林霄远看著海面上那越来越近的妖潮,感受著那扑面而来的狂暴妖气,手心渗出冷汗。 “族长!妖族势大,领头的妖將不止一头……我们是否……是否立刻传讯向岛主求救?” 林霄云尚未开口,一旁的林海山已是眉头一皱,沉声道:“慌什么!” “岛主庇护我林家,赐予功法丹药,恩同再造!但倘若事事都要岛主他老人家庇佑,那我林家上下数百口人,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林霄云目光如电,扫过海面上汹涌的妖潮,最终落在弟弟脸上,声音沉稳而有力。 “海山叔说得对!林家能有今日安稳,是岛主恩德。但这份安稳,不是让我们坐享其成、畏首畏尾的!今日之劫,正是我林家儿郎磨礪锋芒、证明自身价值之时!” 他猛地提高声音,如同战鼓擂响:“族人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岛主赐予我等功法、丹药……不是摆设!今日,就用这些妖族的头颅和鲜血,来检验我林家儿郎的成色!让岛主看看,他庇护下的林家,绝非孬种!” “杀!” 林霄远被兄长的话语激得热血上涌,心中那点怯懦瞬间被衝散,第一个怒吼出声。 “杀!” 所有林家之人亦是被林霄云的这番话所激励,纷纷响应。 林霄云看著这斗志昂扬的场面,满意地点点头,而后目光转向身后二人,吩咐道: “霄远,你的《玄阴重水诀》主控场,海山叔,你经验丰富,居中策应,护住大阵薄弱点和族人,我来主攻!” “族长放心!” 林海山沉声道,手中已多了一柄古朴的青铜飞剑,剑身寒光流转。 “明白!” 林霄远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双手掐诀,一股阴寒沉重的气息开始在他周身匯聚。 林霄云点了点头,隨即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威势,厉喝道:“其余人,隨我杀妖!” “杀妖!杀妖!杀妖!” 上百名林家修士齐声吶喊,声浪匯聚,竟短暂压过了妖潮的嘶吼。 恐惧被战意取代,慌乱被决心驱散。 一道道灵光亮起,法器出鞘,符籙在手,肃杀之气冲天而起,静等妖族来袭。 …… “吼——!” 妖群终於衝到了近海。 为首的七头妖將形態各异,或体型庞大,或背生双翼……它们眼中闪烁著残忍与贪婪,无视阵法光幕,嘶吼著便撞了上来! “轰!轰!轰!” 剧烈的撞击声震耳欲聋。 妖兵们悍不畏死地用身体、用利爪、用法术疯狂衝击著“磐石烈火阵”。 光幕剧烈地摇晃起来,表面阵纹明灭不定……阵法核心处,负责维持阵法的林家炼气修士们紧咬牙关,一块块灵石不断被投入其中。 “动手!” 林霄云眼中寒芒暴涨。 “玄阴重水,镇!” 林霄远率先发难。 他双手猛地向下一按,早已积蓄在周身的玄阴重水之力轰然爆发! 只见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的海域仿佛瞬间凝固,一股厚重如山的压力凭空降临! 海水不再流动,空气变得粘稠如胶。 那些正在衝击阵法的妖兵动作骤然一滯,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锐减,连嘶吼声都变得沉闷压抑。 一些实力稍弱的妖兵更是直接被这股恐怖的重力压得骨骼碎裂,瘫软在海滩上。 “好机会!杀!” 林海山经验老到,岂会错过这等良机。 他手中青铜飞剑化作一道青色闪电,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地刺向一头被重水领域影响、动作迟缓的妖兵。 那妖兵是一头巨大的海蛇,鳞甲坚硬,实力比炼气巔峰的修士强大许多。 但在林海山蓄势已久的全力一击下,坚硬的鳞片如同纸糊般被洞穿,飞剑透体而过,带出一蓬腥臭的妖血。 海蛇发出悽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却最终无力地倒下。 林海山一击得手,毫不停留,身形如鬼魅般在阵法边缘游走,將那些试图进攻阵法的妖兵纷纷斩杀。 他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守护著己方的要害。 而林霄云,则宛如出笼的猛虎,直接锁定了这批妖族中最强的存在——妖將后期的嗜血蟒和黑纹章鱼! “玄冥真水,封水锁魂!” 林霄云低喝一声,掌中旋转的深蓝真水骤然爆发。 无数道细如髮丝、却蕴含著强烈寒意的水蓝锁链,如同拥有生命般,自他掌心激射而出,铺天盖地涌向嗜血蟒。 嗜血蟒怒吼一声,眼中红光暴涨,喷出一道灼热的烈焰,试图融化锁链。 然而,玄冥真水乃是水之极阴所化,其寒意不仅能封锁肉身,更能侵蚀神魂! 烈焰与水链碰撞,发出“滋滋”的消融声,但水链的数量实在太多,且无孔不入,烈焰仅仅融化了最前面的几根,后续的水链便已突破阻碍,瞬间缠绕上嗜血蟒庞大的身躯! “吼——!” 嗜血蟒发出惊恐的咆哮,它感觉自己的血液、妖力、甚至思维都在被那股可怕的寒意冻结,动作变得无比僵硬。 就在这时,那头黑纹章鱼动了! 它数条粗壮的触手飞射而出,瞬息间便出现在林霄云身后。 “给我去死吧,人族!” 黑纹章鱼眼中闪过一丝残忍,体內妖力迅速匯聚於触手尖端,而后对著林霄云狠狠刺下! “族长小心!” 林霄远看得真切,惊骇大叫,但他正全力维持著大范围的重水领域,根本来不及救援。 第319章 进击的林家 然而,林霄云却仿佛背后长眼,在触手即將临体的瞬间,身形诡异地向侧方一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一击。 同时,他左手並指如剑,向后一点:“玄冥指!”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深蓝劲气破空而出,精准地点在一条触手上。 “噗嗤!” 那坚韧无比的触手,竟被这道劲气轻易洞穿,留下一个碗口大的血洞,幽蓝的毒血喷溅而出,落在海面上,瞬间腐蚀出一片白烟。 黑纹章鱼吃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剩余的触手疯狂舞动,搅动起滔天巨浪。 “哼!孽畜!” 林霄云眼神冰冷,面对两大筑基后期妖將的夹击,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战意更盛。 他身形如风,在水链束缚嗜血蟒、指劲创伤章鱼的间隙,不断游走,一道道玄冥真水化作水刺、水刃,將两头最强的妖將死死缠住,让它们无法分心去攻击大阵或族人。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海滩上,礁石间,林家修士与妖兵展开了惨烈的廝杀。 剑气纵横,符籙炸裂,法术肆虐,鲜血染红了海水和沙滩。 不断有妖兵倒下,也不断有林家修士受伤甚至陨落。 林海山如磐石一般,牢牢钉在大阵附近,飞剑穿梭间,带走一条又一条妖族的生命,但他的身上也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林霄远脸色苍白,维持如此大范围的重水领域对他的消耗极大,但他咬紧牙关,拼命支撑,为族人和兄长创造战机。 时间在血腥的廝杀中流逝。 林家的护岛大阵在妖族悍不畏死的衝击下,光芒越发黯淡,有不少区域甚至已经出现了裂痕。 而场中,来犯的七头妖將已被林海山和林霄云合力斩杀了最弱的三头,但剩下的四头依旧凶顽。 林霄云独斗两大后期妖將,虽然凭藉《玄冥真水诀》的玄妙暂时不落下风,甚至多次创伤对方,但自身灵力消耗也是巨大无比。 那嗜血蟒已被水链牢牢锁住,但凶性不减,仍在拼命挣扎。 黑纹章鱼则更加狡猾,趁著林霄云攻击的间隙不断偷袭,让他不得不分心提防,无法全力击杀嗜血蟒。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林霄云心中焦急。 一旦护岛大阵被破,面对上百妖兵和四头妖將的衝击,林家必將损失惨重! “霄远!” 林霄云猛地一声暴喝,声音穿透战场。 林霄远立刻会意,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融入周身环绕的玄阴重水之中。 那粘稠如墨的重水领域瞬间收缩,放弃了大部分区域的压制,將所有的力量集中到了林霄云所在的战圈! 尤其是那两头后期妖將身上! 嗡! 嗜血蟒和黑纹章鱼同时感觉身体一沉,仿佛背负了一座大山! “就是现在!” 林霄云眼中精光爆射! 他双手在胸前飞速掐诀,体內《玄冥真水诀》运转到极致,深蓝色的玄冥真水如同沸腾般汹涌而出! 与此同时,林霄远也强忍著精血损耗带来的虚弱感,双手同样掐诀,操控著浓缩到极致的玄阴重水之力,与林霄云的玄冥真水遥相呼应! 两股同源而出、却又属性迥异的强大力量——至阴至寒的玄冥真水与至阴至重的玄阴重水,在林霄云身前开始疯狂地交匯融合!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骤然降临! 天空仿佛瞬间暗了下来,海风停止了呼啸,连海浪都凝固了。 “那……那是什么?” 正在与林海山缠斗的一头中期妖將猛然回头,心中惊骇欲绝。 “阴冥玄煞神光!” 林霄云和林霄远同时怒吼,声音仿佛来自九幽深渊! 隨著他们的怒吼,那疯狂旋转交融的两股力量中心,一道细若髮丝的幽暗光束骤然形成! 这正是当年渡尘盟万氏兄弟斩杀傅不凡时的合击绝技——阴冥玄煞神光! 此光蕴含玄阴与玄冥之力,不但可以破坏大部分防御和灵力护罩,还可侵蚀目標的神魂,威力惊人! 沈云溪斩杀万氏兄弟后,这两门功法与合击秘术自然落入他手。 他虽看不上,却觉得適合林家兄弟合练,便赐予了他们。 林霄云和林霄远对此自然欣喜若狂。 细细研究之后,深知此术威力绝伦,但也消耗巨大,且需心意相通,一直作为压箱底的底牌苦练,今日生死存亡之际,终於悍然使出! “去!” 林霄云並指一点,那道仿佛能湮灭一切的幽暗光束,无声无息地射出,速度快到超越了在场所有人的神识捕捉! 首当其衝的便是那被重水领域和玄冥水链双重压制的嗜血蟒! 它巨大的竖瞳中倒映出那抹毁灭性的幽暗,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但身体被冻僵重压,根本避无可避!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得如同布帛撕裂的声音。 神光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它那坚硬的头骨,没入其庞大的身躯。 下一刻,嗜血蟒充满暴戾气息的生命之火瞬间熄灭! 被水链锁住的庞大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腐朽,仿佛经歷了千万年的时光冲刷,最终化作一堆毫无生机的灰烬,被海风一吹,消散无踪! 秒杀! 筑基后期的强大妖將,在这道神光面前,竟脆弱得如同纸糊! 黑纹章鱼目睹同伴瞬间灰飞烟灭,嚇得魂飞魄散! 它再也顾不得攻击,所有触手疯狂舞动,试图逃遁! “想走?晚了!” 林霄云眼中杀意凛然,强忍著体內因施展神光而带来的剧烈空虚感,再次催动残余的玄冥真水,化作数道水链缠向章鱼妖。 林霄远也拼尽全力,將最后的重水之力化作无形的枷锁,套向黑纹章鱼,让它逃跑举动被打断,身形一滯。 就是这一滯的瞬间,那道刚刚灭杀了嗜血蟒的幽暗神光,如同跗骨之蛆,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再次降临! “不——!” 黑纹章鱼发出绝望的尖啸,数条触手凝聚起幽蓝的护盾挡在身前。 然而,在阴冥玄煞神光面前,一切防御都是徒劳! “嗤!” 幽蓝护盾如同肥皂泡般破碎,神光没入章鱼妖庞大的头颅。 同样的场景再次上演,诡譎强大的章鱼妖將,步了嗜血蟒的后尘,在无声无息中化为飞灰! 两大后期妖將,转瞬陨落! 剩下的两头中期妖將和残余妖兵,早已被这恐怖的一幕嚇得肝胆俱裂!哪里还敢停留? 发出一阵惊恐的嘶鸣,如同潮水般向著来时的方向亡命奔逃。 “杀!一个不留!” 林霄云强提一口气,厉声喝道,他知道,此刻绝不能放虎归山! 林海山、林霄远以及所有还能战斗的林家修士,如同打了鸡血般,怒吼著追杀了出去。 失去了妖將统领,又被嚇破了胆的妖兵们溃不成军,被林家修士衔尾追杀,最终只有寥寥十余头侥倖逃入深海,其余尽数伏诛於翠螺岛周围。 第320章 目標——北方海域 海风带著浓重的血腥味和妖气的腥臭,吹过翠螺岛伤痕累累的土地。 护岛大阵的光幕虽然重新亮起,但光芒黯淡,多处阵基上布满了修补的痕跡,好似巨兽身上新结的痂。 林家议事厅內,气氛沉重而压抑。 林霄云端坐主位,脸色苍白无比,胸前的衣襟被暗红的血跡浸透,但他依旧强撑著精神,听著下方林海山的匯报。 “此战,我林家子弟共计阵亡四十七人!重伤二十一人!其余参战者,人人带伤!” 林海山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带著沉甸甸的血泪。 他手中捧著一卷染血的捲轴,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一个个名字,那是林家此战付出的代价。 林霄云放在扶手上的手,陡然握紧,微微颤抖。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面孔,昨日还向他请教修炼问题的族人,今日却已天人永隔。 林家自投靠岛主沈云溪,成为其附庸以来,已三十年左右。 这三十年,是林家前所未有的安稳发展期。在岛主的庇护下,有著相对充足的修炼资源的林家,人口从最初的七十余人,一路繁衍生息,发展壮大至一百六十余口。 家族蒸蒸日上,年轻一辈更是涌现出不少好苗子,有望筑基。 然而,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妖族袭击,如同狂风骤雨,瞬间將这份欣欣向荣的景象撕得粉碎。 死去的族人,接近全族人口的三分之一! 这不仅是数字的锐减,更是林家数十年积累的元气大伤。 “海山叔……”林霄云的声音带著丝丝哽咽。 “所有阵亡族人,皆入家族英烈祠,受后世子孙香火供奉!” “其直系亲属,抚恤灵石三千,家族贡献五百点!重伤者,家族库房全力供应疗伤丹药,所需资源,优先供给!轻伤者,亦按伤情给予补偿!” “是,族长!” 林海山躬身领命,眼中同样布满血丝。 “还有……”林霄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护岛大阵受损严重,必须儘快修復!” “霄远,此事由你负责,带上族中所有懂阵法的子弟,全力抢修。所需材料,列出清单,同样优先供应。” 站在林海山身后的林霄远,同样浑身带伤,但他腰杆挺直笔直,沉声道:“霄远领命!” 议事厅內一片寂静,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悲伤、愤怒、后怕……种种情绪交织。 但在这片死寂之下,林霄云敏锐地感觉到,一股不同於以往的坚韧气息,正在倖存的族人身上悄然滋生。 经歷了血与火的淬炼,目睹了亲人的牺牲,活下来的人,眼神中少了几分过去的安逸,多了几分锐利与沉凝。 这是一场惨痛的灾难,却也如同一块磨刀石,磨去了林家子弟身上的浮华与稚嫩,让他们真正明白了修仙界的残酷,以及守护家园的责任。 就在林霄云想要说些鼓舞士气的话语时,腰间悬掛的一枚青色玉佩,突然发出急促而微弱的光芒。 林霄云立刻分出一缕神识探入。 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取而代之则是满脸骇然! “族长?发生了何事?” 林海山和林霄远同时察觉到他神色剧变,心头一紧,连忙问道。 林霄云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著一丝乾涩和沉重:“赵家族长传讯……重幽府大举入侵!北方海域已尽数沦陷!三宗虽然构筑了防线阻挡……但形势依旧不容乐观!” “什么?!这……这怎么可能……” 林海山和林霄远同时失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刚刚经歷了一场惨烈守岛战的他们,非常清楚这些妖族的凶残和强大,仅仅只是几头妖將率领的零星妖兵就让他们损失惨重,如今面对整个重幽府的大军压境焉有活路? “族主,如此惊天大事,必须立刻稟报岛主!”林海山最先反应过来,语气急促。 “对!对!必须立刻稟报岛主!”林霄远也回过神来,连连点头。 岛主沈云溪,是他们此刻心中唯一的定海神针。 林霄云重重点头,他也正有此意。 在见识过那柄保命飞剑的威力后,他比林家所有人都明白岛主的实力。 顾不得体內伤势带来的阵阵剧痛,林霄云立即以神识沟通玉符,向未央岛的方向发出了传讯。 做完这一切,他仿佛耗尽了力气,身体晃了晃,被眼疾手快的林霄远扶住。 “族长,您伤势不轻,先疗伤要紧!”林霄远担忧道。 林霄云摆摆手,目光望向北方漆黑的夜空,那里仿佛有滔天的妖气正在瀰漫。 他声音低沉而坚定:“传令下去,全岛戒严!大阵修復优先级提到最高!所有能战之人,隨时待命!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 “呼……” 沈云溪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圆融流转,隱隱有金、蓝、青三色光华在体表循环不息,形成一个玄奥的小型周天。 他刚刚彻底熟悉了凝聚“岁星木肝”后带来的蜕变,正沉浸在力量增长的玄妙感悟中。 丹田內,那枚无漏金丹每旋转一圈,都引动海量的天地灵气自发涌入体內,转化为精纯的灵力,其恢復速度已然发生了质的飞跃。 神识海中,三曜之力构筑的无形屏障静静守护,让他在面对神魂攻击时,拥有了前所未有的底气。 “嗯?是霄云的传讯……” 沈云溪心念一动,瞬间读取了这道讯息。 神识扫过,翠螺岛的惨烈战况……重幽府大举入侵以及三宗行动的消息,如同冰冷的潮水涌入脑海。 “三眼金蟾……” 沈云溪思绪翻涌,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敲击著。 虽然不清楚此次大举入侵碧霞海域的目的是什么,但联繫林霄云之前所说,楚奇因灵火谣言而遭遇袭击之事,那么十有八九可以断定,这是为了“幽狱冰焰”而来。 “看来这老东西对灵火的执著与疯狂超乎了我的想像啊!”他眼中寒光一闪。 “若三宗宗主能毕其功於一役,联手將这老蟾蜍斩杀,那么重幽府群妖无首,此祸自解,碧霞海域可保太平,我的灵火之患也能消除。” 沈云溪思忖著,这是最理想的结果。 “可万一……”他眼神变得深邃,“万一三宗宗主不敌,或是让那老蟾蜍走脱……后患无穷!” 他不能將希望完全寄托在別人身上。 这段因“幽狱冰焰”而起的因果,终究需要他自己去了结。 不过考虑到化身的实力暂时受限於体內妖丹的影响,所以此战为了確保三眼金蟾必死,他需要本尊前去才可万无一失。 念及此处,沈云溪长身而起。 静室內无风自动,一股渊渟岳峙般的气势自然流露,三曜循环带来的力量感在体內奔涌。 “厉飞羽,开启大阵最高警戒,守好未央岛,擅入者,杀无赦!” “本尊放心。” 化身冰冷而坚定的神识回应传来。 安排好一切后,沈云溪身形微动,化作一道璀璨流光自未央岛內冲天而起! 目標——北方海域! 第321章 惊怒的墨渊 东方海域,铅灰色的天幕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罡风凛冽如刀,捲起苦腥的海沫,狠狠抽打在两道疾驰的遁光之上。 遁光之內,墨渊鬚髮皆张,平日里温润的面庞此刻绷得死紧,每一道皱纹都刻满了焦灼与担忧。 他几乎是咬著牙在催动脚下那柄水蓝色的飞剑,剑光撕裂气流,发出尖锐的嘶鸣。 在他身侧,执法长老尤文忠面色冷毅如铁,眉头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宽大的玄鯨岛长老袍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更衬得他身形挺拔,不怒自威。 “墨长老!” 尤文忠的声音低沉而严肃,打破了高速飞行带来的呼啸风声。 “你方才所言,宗主欲对楚奇痛下杀手……此事未免太过荒谬!楚奇乃我玄鯨岛百年难遇之奇才,假以时日,元婴可期,乃宗门未来柱石!” “宗主身为我玄鯨岛掌舵人,岂会自毁长城,戕害这等栋樑之材?老夫还是无法相信!” 他语速不快,每一个字却都像沉重的铁块砸落,带著身为执法长老特有的威严和深深的困惑。 若非墨渊突然找上他,言辞恳切,还以天道誓言为证,他绝不会在此妖族大举入侵、前线吃紧的关头,擅离职守,陪同墨渊前来。 墨渊闻言,猛地转过头,眼中血丝隱现,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焦急:“尤长老!我墨渊在玄鯨岛数百年,何曾有过半句虚言?” “若非事態紧急,关乎奇儿性命,我又岂敢在此危难之际污衊一宗之主?!” “惊惶此人……他的心胸,早已被元婴执念所蒙蔽!楚奇的天赋,在他眼中不是希望,而是威胁!是阻碍他独享宗门资源衝击元婴的绊脚石!”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情绪,语气转为沉重:“临走前,我虽然给奇儿一枚玄鯨护心符,可那符籙也只能挡下金丹巔峰全力一击一次!若惊惶铁了心要除他,一击不成,必会再施辣手!” “楚奇实力不过媲美金丹中期,且又重伤未愈,如何能挡?” “尤长老,楚奇不仅仅是我的弟子,更是玄鯨岛的未来!” “若他今日陨落於此,非但是他个人之殤,更是我玄鯨岛气运之殤!你忍心看著宗门希望就此断绝吗?!” 墨渊几乎是吼出了最后一句,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著尤文忠那双深陷在眉骨阴影下的锐利眼睛。 尤文忠沉默不语,冷毅的面庞上肌肉微微抽动。 他深知墨渊为人,性情温和,对宗门更是忠心耿耿,数百年如一日。 若非真有十成把握,断不会在妖族大举入侵、宗门危如累卵的关头,做出如此惊世骇俗之举,甚至不惜发下天道誓言! 天道誓言…… 尤文忠心头猛地一沉。 逐仙问道之路,对天道誓言最为忌讳,那可是套在修士身上的一层枷锁,一旦有违誓言,便会道途尽毁。 墨渊敢以此立誓,其言可信度已至九成九。 “唉……” 一声沉重得仿佛承载了整片海域重量的嘆息缓缓从尤文忠喉间溢出,他眼中锐利的光芒黯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与挣扎。 “罢了!是与不是,眼见为实!” 尤文忠猛地一咬牙,沉声道:“若楚奇安然无恙,墨渊,你需向宗主负荆请罪,老夫亦会领擅离职守之责!” “但若真如你所言……”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芒,“老夫身为执法长老,纵使粉身碎骨,也定要还宗门一个公道,护住楚奇!” 墨渊重重点头:“好!若是我错怪宗主,甘受任何责罚!” 两人再无言语,遁光速度再提三分,金丹后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在海面上划出两道长长的白浪。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呼啸的风声和海浪的咆哮在耳边迴荡。 尤文忠面色依旧冷硬,但紧抿的唇线和袖中紧握的拳头,泄露了他內心的惊涛骇浪。 他不敢深想,若墨渊所言成真,玄鯨岛將面临怎样的绝望?他一生守护的宗门法度,又將被置於何地? 时间在焦灼中流逝。 终於,远方海平面上,一座孤岛的轮廓逐渐清晰。 青岩岛,到了。 远远望去,岛屿似乎颇为平静。 只有岛岸边缘,残留著一些法术轰击的焦黑痕跡和零星的妖族残骸,显示这里不久前確实发生过战斗,但规模似乎不大,且妖族已被击退。 墨渊紧绷的神经在看到岛上並无激烈战斗痕跡时,不由得微微一松。 难道……惊惶並未动手? 然而,尤文忠的面色在看清岛上景象的瞬间,却陡然变得冷厉,甚至带上了一丝怒意。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两柄淬了寒冰的利剑,狠狠刺向墨渊。 一股金丹后期的磅礴威压不受控制地瀰漫开来,压得下方海面都微微凹陷! “哼!墨渊!” 尤文忠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炸响,蕴含著滔天的怒火与失望。 “大敌当前,妖族压境!你身为宗门长老,不思协力抗敌,竟因一己私心,妄加揣测,污衊宗主!” “此等行径,置宗门法度於何地?置前线浴血弟子於何地?该当何罪?!” 他怒不可遏地厉声道:“待此战过后,老夫定要召集全宗,严惩你这惑乱宗门……” “——轰隆!!!” 尤文忠的斥责尚未说完,一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將整座岛屿都掀翻的恐怖巨响,猛地从岛屿中心区域爆发开来! 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呈环形疯狂扩散,大量的房屋宛如豆腐般瞬间化为齏粉。 碎石尘土被狂暴的力量裹挟著,形成一道高达数十丈的浑浊烟柱,直衝云霄。 烟柱之中,刺目的蓝芒一闪而逝,带著斩断一切的冷意! “啊——!” “救命!” “怎么回事?!” 原本正在打扫战场的青岩岛修士,忽地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巨响嚇得惊惧不已。 距离稍近的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那恐怖的衝击波直接撕碎! 整个青岩岛,在这惊天一击之下,剧烈震颤,靠近中心区域的地面,更是被硬生生削去了一层! “不好!定是惊惶那匹夫!” 墨渊脸上的那一丝鬆懈瞬间化为无边的惊怒。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体內金丹疯狂运转,水蓝色的灵力如同决堤洪水般汹涌而出,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蓝色流光,不顾一切地朝著爆炸中心衝去! 第322章 惊惶,你枉为宗主! 尤文忠的斥责僵在脸上,那滔天的怒火瞬间被一股彻骨的寒意冻结。 他脸上的冷硬如同瓷器般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骇与茫然。 “这……这气息……”他失声喃喃,庞大的神识死死锁定爆炸中心。 除了楚奇那骤然变得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的气息外,另一股强大冰冷的气息,正清晰地瀰漫开来! 那股气息……那股气息……他太熟悉了! 正是代表著玄鯨岛的至高权威! “惊惶……真的是惊惶……” 尤文忠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一股巨大的荒谬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让他几乎窒息。 他一生信奉的宗门法度,在这一刻轰然崩塌,碎得如此彻底,如此讽刺! 尤文忠眼中最后一丝侥倖彻底熄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痛苦与决绝。 没有任何犹豫,他体內同样爆发出刺目的金光,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兵,带著撕裂一切的锋锐气势,紧隨墨渊之后,悍然冲向那毁灭的中心。 爆炸的烟尘尚未散尽,中心区域的景象却已清晰可见。 地面被炸开一个巨大的深坑,坑底一片焦黑。 楚奇浑身浴血,如同破败的布偶般艰难支撑著,他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剑痕几乎將他斜劈成两半,全靠一层极其黯淡、布满裂痕的玄鯨虚影勉强护住心脉——正是墨渊费劲心力炼製的“玄鯨护心符”。 然而此刻玄鯨虚影明灭不定,显然已到了崩溃边缘。 楚奇面如金纸,气若游丝,连抬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眼中只剩下濒死的灰败。 ……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惊惶上人抬起手中飞剑,剑尖再次锁定楚奇,一道更加强大的剑光悍然斩去! “惊惶!你敢——!!!”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声饱含著滔天怒火与悲愤的暴喝,驀地炸响在惊惶上人耳边! “嗡——!” 剎那间,数十上百道符籙骤然浮现。 “万符成阵!镇!” 隨著墨渊一声暴喝,空中悬浮符籙同时激发! 各色灵光轰然爆发,形成一片混乱却庞大无比的灵力风暴。 风暴中心,无数符文流转,隱隱构成一个巨大的符阵虚影,带著一股玉石俱焚的惨烈气势,朝著惊惶上人当头罩下! 不求伤敌,只求阻他一瞬! 几乎在墨渊出手的同时,尤文忠也已赶到! 他身形如电,瞬间越过墨渊,挡在了楚奇身前。 他没有丝毫废话,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愤怒与沉痛。 “惊惶!你枉为宗主!” 尤文忠声震如雷,带著穿透神魂的质问。 他双臂一震,体內金丹疯狂旋转,磅礴的金色灵力冲天而起! “錚——!” 一声清越激昂、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枷锁的剑鸣响彻云霄!尤文忠並指如剑,朝著惊惶上人悍然点出。 “金戈破岳!” 一道绚烂夺目的金色剑罡,自他指尖迸射而出! 这剑罡不过丈许长短,可却锋锐无比,剑罡过处,空气被无声无息地切开,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金色轨跡! 第323章 及时赶到 剎那间,刺目的蓝光便吞噬了所有人的视野。 强大的灵力衝击疯狂挤压四周,空气被瞬间抽空,形成短暂的真空地带,隨即又被更狂暴的气流填满,发出刺耳的尖啸! 本就残破不堪的建筑彻底化为齏粉,巨大的岩石被掀飞粉碎,岛屿边缘甚至开始崩塌,海水疯狂倒灌! 若非岛屿本身有著坚实的根基,恐怕这一击之下,整个青岩岛就要陆沉! “噗——!” 即便是强如惊惶上人,在这股远超他预料的恐怖反震之力下,也感觉胸口如遭重锤,气血翻腾。 他忍不住闷哼一声,身形在空中踉蹌后退数丈,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谁?!滚出来!” 惊惶上人厉声咆哮,声音中带著些许颤抖。 他死死盯著那灵力风暴的中心,神识疯狂扫荡四周,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的“覆海”一式,乃是他压箱底的绝学之一,蕴含近乎三成的“水之真意”,全力施为之下,自信金丹境內罕有敌手! 即便是蜃楼海阁的玄月上人,也不敢说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正面接下! 来人是谁? 与此同时,本已闭目待死的墨渊和尤文忠也被这惊天动地的碰撞惊醒。 他们艰难地睁开眼,感受著那几乎將他们掀飞的恐怖余波,以及那一道横空出世、硬撼惊惶绝杀的陌生剑光,心中同样掀起了滔天巨浪! “是……是谁?” 墨渊声音嘶哑,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之火。 “莫非……是哪位长老察觉不对,前来救援?” 他隨即否定了这个想法。 玄鯨岛金丹后期的长老就那么几位,除了他们俩,剩下的都在镇守其他要地,而且即便赶到,实力也远不足以拦下惊惶! “那或者是……宗內那位常年闭关的太上长老?” 但他很快摇摇头,太上长老的气息他很熟悉,绝非如此! 况且,除非玄鯨岛有灭宗之危,否则那位太上长老绝不可能出手。 一旁的尤文忠此刻更是心中剧震,他比墨渊更清楚惊惶这一剑的威力。 他强忍著重伤,凝神感应,隨即脸上露出更加惊疑的神色:“这股气息……非常陌生……绝非我玄鯨岛任何一位长老!难道是……某位外域强者?”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沉,外域强者的到来,对於此刻的他们来说也不知是福是祸…… 他忽地自嘲一笑,无所谓了,至少他们三人没有立刻身死。 剧烈的轰鸣与刺眼的光芒渐渐散去,肆虐的灵力风暴也缓缓平息,露出了被蹂躪得面目全非的青岩岛,以及半空中对峙的双方。 惊惶上人脸色阴沉如水,惊惶剑横在身前,周身灵力澎湃,警惕地看向前方。 墨渊和尤文忠也挣扎著抬头望去。 只见在惊惶上人对面,约莫百丈之外的虚空之中,不知何时,悄然站立著一位青年。 他身著普通的青色长衫,身形挺拔,面容俊秀,气质温润平和。 乍一看去,宛如一个凡俗间的书生,身上没有丝毫迫人的威压外泄,更无惊天动地的气势。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要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然而,这种返璞归真的“平凡”,落在惊惶上人、墨渊、尤文忠这三位金丹修士眼中,却显得无比诡异和……深不可测! 惊惶上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以他金丹巔峰的神识,竟然完全看不透对方的修为深浅! 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对方的境界丝毫不逊色於他,要么就是对方拥有极其高明的敛息秘法!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都绝非善茬! 墨渊和尤文忠同样心中惊骇。 他们反覆打量,却只觉得对方身上仿佛笼罩著一层迷雾,明明就在眼前,却又感觉遥不可及。 这种看不透的感觉,让他们本能地感到敬畏。 “此人……究竟是谁?” 三人心中同时浮现出这个巨大的疑问。 来人,正是沈云溪! 他原本驾驭遁光,正全速赶往北方海域的主战场,准备除去三眼金蝉的这个威胁。 然而,就在途经东南海域边缘时,他强大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了青岩岛方向传来的剧烈灵气波动,以及那两道冲天而起、蕴含著金丹后期乃至巔峰层次力量的强横气息! “嗯?此地並非妖族入侵的主要方向,怎会有如此层次的战斗?” 沈云溪微微蹙眉,很快做出了决定。 “也罢,若是妖帅作乱,顺手除去便是,说起来,这碧霞海域的灾祸倒是与我有几分关係……” 他微微一嘆。 若是没有太多实力,面对这种事自然有多远躲多远。 可此时的他,面对这些普通妖帅,抬手可灭。 而且此地距离东南海域极近,林家刚刚损失惨重,要是再被这些流窜的妖族盯上…… 念及於此,沈云溪遁光一转,如流星般射向青岩岛。 当他赶到时,恰好目睹了惊惶上人那毁天灭地的“覆海”一剑斩向下方三人及岛屿的骇人景象! “那是……楚兄?” 感应到楚奇的气若悬丝,他来不及多想,心念一动,未央剑已然出鞘。 抬手一剑斩出,瞬间截断了那必杀一击! 对於惊惶上人的神识探查,沈云溪浑不在意。 经过这段时间的熟悉,他发现三曜灵光不只能够抵挡外界神魂攻击,还具有很强的遮掩效果。 金丹与神魂在三曜灵光的笼罩下,除非修为强过一个大境界,否则根本无法窥探他的底细。 也就是说,以他此时金丹中期的修为,就连元婴初期也无法得见一二。 沈云溪很快落到昏迷不醒的楚奇身边,將其扶起,隨后取出一颗极品阳雪丹餵入他嘴中,同时缓缓注入充满生机的木之灵力,助他吸收药力。 墨渊与尤文忠二人並不认识沈云溪,但见此人朝楚奇餵了一颗不知名丹药,立即强忍胸口剧痛,急切道:“咳咳……住手!” 沈云溪手中动作不停,瞥了二人一眼,冷哼一声,“我若想杀他,刚刚又何必拦下那一剑?” 第324章 修为尽废(请假一天) “不能在这岛上打下去了!” 沈云溪瞥了一眼下方残破不堪、倖存修士惊恐躲避的青岩岛,眉头微皱。 金丹巔峰级別的战斗余波,足以將这座岛屿彻底摧毁。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流光,主动朝著远方的海面疾驰而去,声音淡淡传来。 “惊惶宗主,此地施展不开,可敢移步海上一战?” “狂妄!” 惊惶上人正被沈云溪那举重若轻、信手拈来的剑法弄得心烦意乱,此刻见对方主动邀战,更是怒火中烧。他自认刚才只是试探,並未动用全力。 “怕你不成!” 惊惶上人怒喝一声,化作一道蓝色遁光,紧追而去。他绝不相信,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傢伙,真能胜过他这浸淫金丹巔峰多年的玄鯨岛宗主! 两道流光瞬息间便远离了青岩岛,来到了波涛汹涌的辽阔海面之上。 没有了顾忌,两人再无保留。 剑光纵横,云雾翻涌,海水被一波又一波的灵力风暴捲入半空,化作雨水淅淅沥沥地落下…… 青岩岛上。 墨渊的衣衫已经被雨水打湿,但他根本毫无察觉,眼睛瞪得滚圆。 就在刚才,他们二人联手应对惊惶上人,可仅仅只是一击之力,便被打成重伤。 而现在,那突然出现的神秘修士,只身一人便让惊惶上人这位威震碧霞海域多年的玄鯨岛宗主,处处受制,甚至隱隱落了下风!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震撼中,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沉寂。 “咳咳……咳!” 墨渊猛地回神,低头看去,只见被他护在怀中的楚奇,眼皮颤动,悠悠转醒。 那双原本清亮锐利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带著重伤后的虚弱与迷茫。 “奇儿!你醒了!” 墨渊大喜过望,连忙小心翼翼地渡入一股温和的灵力,助其稳住体內翻腾的气血,“感觉如何?莫要乱动!” 楚奇艰难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著胸腹间的剧痛,那是被惊惶上人剑气余波震伤的肺腑。 他环顾四周,看到师父和尤长老皆身受重伤,气息萎靡。 “师父……尤长老……是惊惶那老贼,他………” 楚奇眼中迸射出刻骨的恨意与一丝后怕,若非师父与尤长老及时赶到,恐怕他此刻早已魂飞魄散。 “不要多说话,我们都知道了,是那老匹夫欲要置你於死地!” 尤文忠恨声道,隨即指向远处,“不过,现在有人替我们挡下了他!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前辈!” 楚奇顺著尤文忠所指的方向望去,海天之间,水光与蓝芒激烈碰撞,风暴肆虐。 他强忍著剧痛,奋力抬起头,凝神注视那青衫飘舞的身影。 那背影……为何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海风呼啸,吹散了部分瀰漫的水汽。 恰在此时,那青衫修士似乎感应到楚奇的目光,微微侧身,露出半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楚奇瞳孔骤然收缩! “是……是沈兄?!” 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带著极度的震撼,脱口而出! “沈兄?!” 墨渊和尤文忠同时失声,猛地看向楚奇,又猛地看向海面上那道身影,脸上写满了惊愕。 “楚奇,那位前辈说他与你有些渊源,你可知道他究竟是谁?” 楚奇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牵动伤口又是一阵剧痛,但他毫不在意,眼中闪烁著一股崇拜的光芒:“是沈云溪!当年与我一同参加天骄战的那人!没想到……他竟然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 …… 战场中心,惊惶上人此刻的心情,已从最初的暴怒与杀意,彻底转变为惊惧与恐慌! 他越打越是心惊! 对方的剑法,看似轻柔如水,实则暗藏无尽杀机。 那“水之真意”不仅防御无双,化解了他所有攻势,更在无声无息间侵蚀著他的护体灵光,迟滯他的行动。 每一次剑光掠过,都让他神魂深处感到一丝冰冷的寒意,仿佛被无形的深海巨兽盯上。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对方的气息始终平稳如渊,深不见底。 他拼尽全力催动《惊惶剑诀》,灵力消耗巨大,额头已见汗珠,而对方却依旧气定神閒,宛如閒庭信步! “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惊惶上人心中念头急转,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必须先离开此地了!”一个无比清晰地念头浮现於他的脑海,“此人的实力远超於我,再纠缠下去,恐有性命之忧!” 至於暴露了对楚奇下手的事情,他没有太多担忧。 只要抢先一步回到玄鯨岛! 自己是宗主,掌控宗门大阵!回去之后就能立刻凭藉宗主权威,將楚奇三人打成勾结外敌、意图谋乱的叛逆! 届时,黑的白的,还不是由自己说了算? 就算眼前这人实力强横,难道还敢硬闯玄鯨岛护岛大阵不成? 念及此处,惊惶上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 “喝——!” 他猛地发出一声震天厉喝,周身光芒大盛,体內金丹疯狂旋转,將自身三成灵力尽数地灌注惊惶剑之中! “裂海!给本座开!” 伴隨著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惊惶上人高举飞剑,朝著沈云溪的方向,狠狠劈下! 剑光未至,恐怖的威压已先行降临,下方的海面被无形的巨力硬生生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海水疯狂向两侧排开,形成高达百丈的水墙! 这是搏命的一击!更是他为自己爭取逃命机会的障眼法! 剑罡斩出的瞬间,惊惶上人猛地转身,瞬间化作一道速度惊人的蓝色遁光,头也不回地朝著玄鯨岛的方向疯狂逃窜! 他甚至不惜燃烧了一丝本命精血,將遁速催发到了极致,只求迅速远离沈云溪。 面对这足以重创甚至灭杀普通金丹巔峰的恐怖一击,沈云溪终於有些惊讶。 “惊惶此人虽说品性一般,但实力却是丝毫不弱。他这一击,就算是曾与化身『厉飞羽』有过交手,同为金丹巔峰的真阳上人,估计也难以抵挡!” “不过,很可惜,他遇到了我……” 沈云溪轻笑一声。 这些年里,虽说“水之真意”並未踏入三成之境,但对运用手段的参悟可是未曾停歇。 他將手中未央剑轻轻一抬,剑尖处,深邃浩瀚的水光再次瀰漫开来,瞬间在身前形成了一片仿佛无边无际的蔚蓝水域。 那水域看似平静无波,却蕴含著一股莫名的包容与韧性。 “轰——!!!” 这道足以断山裂海的恐怖剑罡,在接触到水域的剎那,速度骤然减缓,仿佛陷入了粘稠无比的泥沼。 剑罡之上肆虐的灵力被水域中无数层叠的暗流疯狂地撕扯,那毁天灭地的威势,宛如烈日暖雪般,迅速消散。 仅仅两三息之间,巨大的蓝色剑罡便彻底消弭於无形,只在水域表面盪开了一圈圈巨大的涟漪,隨即也归於平静。 沈云溪的身影,自始至终,稳如磐石,衣袂都未曾被劲风吹拂得剧烈摆动。 看著那道亡命奔逃的蓝色遁光,沈云溪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冷意的笑容。 “热身结束,该收场了!” 方才的战斗,他一直在用“水之真意”对敌,一是为了熟悉凝聚三曜循环后对自身实力更深层次的掌控,二是为了评估惊惶上人这种老牌金丹巔峰的实力底线。 如今,目的已经达到。 惊惶上人的实力,在金丹巔峰中不算差,功法虽霸道但失之灵动,最为关键的一点,就是他的真意领悟始终未达三成…… 沈云溪眼中忽地闪过一道寒芒,金丹表面的金曜道纹骤然亮起,周身不断涌出一股股无坚不摧的气息。 同时,水曜道纹与木曜道纹亦隨之呼应,三曜之力流转,形成一股生生不息的强大动力,瞬间灌注於未央剑身! “嗡——!” 未央剑发出一声悠长的剑鸣,剑身之上,原本流淌的湛蓝水光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目欲盲、仿佛能洞穿虚空的金色锋芒。 一股斩断一切、破灭万法的恐怖真意冲天而起,將周围瀰漫的水汽、残留的灵光瞬间驱散。 整个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抹纯粹到极致的金色! 沈云溪眼神淡漠,锁定著已逃出数十里外的蓝色遁光,手中未央剑轻轻向前一递。 口中轻吐四字,却如惊雷炸响,蕴含著无上威严: “剎!那!芳!华!” 顿时,一道纯净无瑕的金芒,自未央剑尖激射而出! 金芒出现的瞬间,周围一切似乎都陷入了莫名的沉寂。 下方汹涌的海浪,飞溅的浪花,空中飘散的云气,甚至远处观战的墨渊、尤文忠、楚奇三人惊骇的表情,都在这一刻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好似凝固的画卷! “咻!” 前一瞬还在亡命飞遁的惊惶上人,心中警兆狂鸣,一股前所未有的的死亡气息瞬间將他淹没。 他骇然回头,眼中只看到一点金芒在视野中急速放大,瞬间充斥了整个瞳孔。 “不——!!!” 惊惶上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到极致的嘶吼,甚至连防御手段都来不及祭出。 “嗤啦!!” 一声轻响,如同利刃刺破败革。 金芒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惊惶上人的丹田! 时间仿佛恢復了流动。 惊惶上人狂奔的遁光骤然僵停,他脸上的惊骇、绝望与不甘瞬间凝固。 一股直抵神魂的剧痛从丹田处传来,仿佛有什么最重要的东西被瞬间击碎。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数百年,视为大道根基的金丹,在那道金色剑光刺入的剎那,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 磅礴的灵力失去了核心的约束,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从破碎的丹田中倾泻而出,消散於天地之间! “呃……啊……” 惊惶上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身体不受控制地从高空坠落,像一块破布般砸向下方的海面。 曾经叱吒风云的金丹巔峰大修,此刻修为尽废,形同废人! 海风似乎都停滯了一瞬。 墨渊、尤文忠、楚奇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电光石火间发生的一切,大脑一片空白。 从惊惶上人搏命一击转身逃窜,到沈云溪剑光变色,再到那一道仿佛凝固了时光的金芒刺破虚空,废掉惊惶……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过于震撼! 那是什么剑法?怎会如此恐怖?金丹巔峰的惊惶上人,在其面前竟如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咕咚……” 尤文忠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向沈云溪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墨渊长老扶著楚奇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老脸上满是复杂,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沈云溪恐怖实力的震撼,更有对玄鯨岛未来的深深忧虑。 楚奇则是激动得浑身发抖,看著那道缓缓收剑,踏浪而来的青衫身影,眼中充满了狂热与崇拜。 沈兄!真的是沈兄! 他竟然已经拥有金丹巔峰的实力了?!挥手间便废掉了惊惶老贼?! 沈云溪望著如死狗般漂浮在海面上的惊惶上人,伸手虚抓,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將其摄了上来,隨手丟在墨渊三人面前。 “此人,就交给你们处置了,玄鯨岛內务,沈某不便过多插手。” 沈云溪面容古井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多……多谢沈前辈救命之恩!” 墨渊和尤文忠挣扎著想要行礼,被沈云溪抬手制止。 “沈……” 楚奇有些激动,想要开口称呼沈兄,但听见师父与尤长老的话语,一时止住了话语。 师父他们称前辈,他要是叫沈兄,这……这不是平白大了师父一辈? 沈云溪看出了楚奇的窘迫,呵呵一笑:“修仙之人哪有那么多讲究,咱们各论各的!” “誒,沈兄!” 闻言,楚奇嘿嘿一笑,不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了。 “楚兄,许久不见,伤势如何?” “无妨!死不了!” 楚奇咧嘴一笑,想要站起,却又牵动伤势,疼得齜牙咧嘴,但精神却异常振奋,“今日若非沈兄及时赶到,我们三人,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沈云溪点点头,“没事就好,待大战结束后,你我二人再敘。” 他目光扫过墨渊二人的伤势,屈指一弹,两枚散发著浓郁药香的丹药飞出。 “此乃极品阳雪丹,乃沈某閒暇时间炼製而成,对金丹修士恢復臟腑伤势有奇效。” “多谢前辈!” 墨渊两人接过服下,连声感谢。 丹药入腹,一股柔和的药力瞬间化开,滋养著受损的经脉臟腑,剧痛立减,气息也平稳了许多。 “沈前辈,您这是……” 墨渊看著沈云溪,欲言又止。 他注意到沈云溪的目光,似乎一直有意无意地望向北方海域,那里,正是如今碧霞海域大战的主战场方向。 沈云溪负手而立,望向北方天际,那里隱隱传来沉闷的灵力波动和冲天的妖气。 很快,他转过身来淡淡道:“沈某本欲前往主战场,恰巧感应到此地有大修交手,这才调转方向……” “重幽府妖帅肆虐,沈某既为碧霞海域一份子,自当前往尽一份力……现在事情已经解决,该是时候继续过去了!” 话语落下,墨渊与尤文忠对视一眼,抱拳道:“前辈深明大义,我等拜服!” 不多时,尤文忠略一沉吟,感受到体內伤势有所好转,开口道:““前辈此去北方海域主战场,是为我碧霞人族而战!晚辈虽实力有伤,但身为玄鯨岛执法长老,护佑海域生灵亦是职责所在!” “恳请前辈允准,由晚辈为您引路,同赴镇崖岛!” 隨后,他转头看向墨渊,“墨长老,你速带楚奇与惊惶这叛逆回返宗门!楚奇伤势需静养,惊惶亦需严加看管,待大战结束,再行商討后续处置,昭告全宗,以正视听!” 墨渊闻言,深深看了一眼尤文忠,明白他的意思,於是重重点头,而后建议道: “沈前辈,此时本应由惊惶与玄月上人牵制三眼金蟾,沧澜上人主攻,但现在惊惶未至,战局只怕糜烂至极……有尤长老带路,也能儘快抵达镇崖岛,挽回颓势!” 沈云溪略一思索,微微頷首,“既如此,那便出发吧!” 他一步踏出,身影已然出现在数百丈之外的海面上空。 尤文忠紧隨其后,强提灵力,化作一道略显黯淡却依旧坚定的遁光。 残阳如血,映照著满目疮痍的青岩岛。 墨渊与楚奇二人望著离去的遁光,深深一礼:“愿前辈(沈兄)与尤长老旗开得胜,荡平妖氛!待凯旋之日,我等定率玄鯨岛上下,恭迎大驾!” 隨后两人安抚了一下青岩岛上倖存的修士,这才带著被修为尽废、陷入昏迷的惊惶上人返回玄鯨岛…… 第325章 镇崖岛局势 碧霞仙城以北,千里之外,镇崖岛。 这座岛屿的名字由来已久,传说许久之前,有大妖肆虐海域,人族前辈大能在此布下惊天阵法,以岛屿为基,引动地脉之力,化为擎天巨崖,最终將大妖镇压於此,故而得名“镇崖”。 岁月流转,那大妖早已化为飞灰,但这岛屿却因其特殊的地脉环境,孕育出一汪名为“天净水”的奇异灵泉。 此水澄澈如无物,蕴含一丝精纯的天地灵韵,对金丹修士洗涤金丹杂质、稳固心神、提升修炼效率有著莫大裨益,位列三阶灵物。 正因如此,镇崖岛成为了碧霞三宗共同持有的灵地。 然而此刻,这座意义非凡的岛屿,却化作了血腥的修罗场。 目光所及,镇崖岛周围数百里的海域,已不再是碧波万顷的蔚蓝。 海水呈现出一种骇人的暗红色泽,那是无数修士与妖族的鲜血浸染而成,浓稠得仿佛化不开的油彩。 断裂的肢体、狰狞的妖尸,隨著汹涌的波涛沉沉浮浮,构成一幅惨烈的地狱图景。 震耳欲聋的廝杀怒吼声,好似永不停歇的雷霆,在这方海域间疯狂迴荡。 “杀!为了碧霞!” “挡住这些畜生!別让它们靠近岛屿!” “结阵!快结阵!啊——!” “吼!撕碎他们!血肉都是我们的!” 海面上,人族修士与重幽府的妖族大军绞杀在一起。 除三宗外,生活在这里的普通修士多以家族为单位,结成战阵,各色法器光华闪耀,剑气纵横,符籙爆裂,竭力抵挡著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妖族。 但这些席捲而来的妖族悍不畏死,凭藉著强横的肉身,疯狂衝击著人族的防线。 每一次碰撞,都伴隨著血肉横飞。 海面被激烈的战斗搅动得如同沸腾,巨浪滔天,洪波涌起,捲起无数残骸与血沫。 激战產生的气浪风暴,蒸腾起海量的水汽,混合著瀰漫的血雾和法术残留的灵力,在镇崖岛周围的海域上空,形成了一层浓重得化不开的水雾。 这夹著血气的水雾宛如一张巨大的染血纱帐,將整个战场笼罩其中,让眾人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 而在这片血色浓雾的中心,战斗的烈度更是达到了顶点。 三道散发著恐怖气息的身影,如同三颗燃烧的星辰,在浓雾的核心区域激烈交错,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將周围的雾气短暂地炸开一片真空,隨即又被更浓的血雾填补。 其中一道身影,身著蓝色道袍,面容威严,正是沧澜宗宗主,沧澜上人。 他周身环绕著澎湃的水系灵力,举手投足间,大海仿佛都在呼应他的意志。 一道道深蓝色的水龙捲凭空生成,带著撕裂一切的威势,不断轰向对面的敌人。 他此刻怒目圆睁,鬚髮皆张,显然已动了真怒。 而他的对手,体型庞大无比,通体覆盖著暗金色的粗糙皮肤,巨大的头颅上,一双铜铃般的眼睛闪烁著残忍与贪婪的光芒,最令人心悸的是其额头正中那只紧闭的竖瞳,隱隱有邪异的厉芒流转。 正是发动这场大战的主谋——三眼金蟾! “三眼!” 沧澜上人声如洪钟,穿透震天的廝杀声,厉声喝道:“你当真要与我碧霞海域不死不休?!上次你藉口『灵火』之事前来挑衅,我等已言明,並无你要的灵火!今日你又兴兵来犯,屠戮我海域生灵,当真以为我等是泥捏的不成?!” 三眼金蟾硕大的鼻孔猛地喷出两股灼热的气流,將靠近的雾气都灼烧得滋滋作响。 它那低沉如闷雷的声音响起,带著浓浓的不屑与杀意:“哼!老子还是那句话,交出那个叫楚奇的人族小子和他的灵火!否则,今日碧霞海域,一个不留!” 它额头的竖瞳微微颤动,似乎隨时可能睁开一般。 沧澜上人心中念头急转。 关於灵火之事,上一次三眼金蟾突然出现在碧霞仙城外,气势汹汹地要求交出所谓的灵火,但最终慑於他们三人的威势,作罢退去。 事后,他与玄月、惊惶二人交流过此事,皆表示从未听闻有什么天地灵火。 至於楚奇师侄,此子乃是玄鯨岛甚至三宗这一代最为耀眼的天才。 前几年,他曾在玄鯨岛內见过一次,气息虽然磅礴厚重,但並无任何异常。要是真的身怀灵火,以他的实力绝不可能看不出一丝端倪。 因此,沧澜上人更倾向於认为,这不过是三眼金蟾为了挑起战端而隨意找的藉口罢了! 重幽府盘踞深海,资源相对匱乏,而碧霞海域物產丰饶,尤其是镇崖岛的天净水,更是令妖族垂涎。 数百年前,重幽府与三宗就发生过一场大战,那一次,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后,这才將重幽府的势力赶回了深海。 如今看来,这老蛤蟆是贼心不死,捲土重来了! 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楚奇真的走了狗屎运,弄到了老蛤蟆口中的灵火,那也是他的缘法,他沧澜上人是不可能將其交出! 碧霞三宗同气连枝,守望相助,这是他们能占据这片海域、抵御外敌的根基! 玄鯨岛的天才,就是他沧澜宗和蜃楼海阁的天才! 今日若因妖族威胁就交出楚奇,那三宗之间的盟约將荡然无存,人心离散,日后还如何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立足? 更何况,以三眼金蟾的贪婪本性,就算交出了楚奇,它就会满足吗?它只会以此为突破口,得寸进尺,最终目的还是整个碧霞海域! 楚奇已被玄鯨岛內部认定为下一任宗主的有力竞爭人选,是玄鯨岛未来的希望。 若他沧澜上人今日做主將其交出,那与玄鯨岛之间,將结下无法化解的血海深仇!三宗离心离德,甚至可能爆发內斗,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脑海中的思绪如电光石火般闪过,沧澜上人的眼神愈发冷冽,如同万载寒冰。 他斩钉截铁地道:“我三宗没有什么灵火,楚奇师侄你也休想带走!” 第326章 激战 “沧澜师兄!与这老蛤蟆废什么话!” 一道曼妙的身影在沧澜上人身侧浮现,她身著月白色宫装,气质清冷如月,正是蜃楼阁阁主,玄月上人。 她娇叱道:“不就是再次大战吗?几百年前又不是没有打过!只要惊惶师弟赶到,我们三人联手,定叫这老蛤蟆有来无回!” 提到惊惶上人,沧澜上人威严的眉头不由得紧紧蹙起。 早在重幽府大军压境、三眼金蟾现身之初,他们三人就已通过紧急传讯符商议完毕。 老蛤蟆实力非凡,单对单之下,没有人可以正面抗衡,但只要三人合力,就有很大把握將其压制甚至击退。 玄鯨岛距离镇崖岛相对较近,惊惶理应最快赶到。 可如今,他们与三眼金蟾已在此激战了大半天,海面都被染红,雾气都变得如此浓稠,却始终不见惊惶上人的身影! 期间,沧澜上人不止一次催动传讯符联繫,却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难道惊惶师弟出了什么事?”沧澜上人心头沉重,一丝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 但转念一想,他又摇了摇头。 “以惊惶师弟金丹巔峰的实力,在碧霞海域內,无人可以悄无声息將他拿下,而最强的三眼金蟾又在此处……” 沧澜上人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定是途中被什么耽搁了,或是遇到了小股妖族的纠缠,应当马上就能赶到!” 他深吸一口气,將杂念拋开,眼下战局危急,容不得他分心他顾。 既然惊惶未至,那暂时就只能靠他和玄月两人,拼死也要挡住这三眼金蟾! 念此,沧澜上人眼中厉芒一闪,对玄月上人微微点头,“玄月师妹,全力出手!今日,便让这老蛤蟆尝尝我等的手段!” 话音未落,沧澜上人周身气势再度暴涨! 他双手掐诀,速度快得留下道道残影,原本环绕在他身周的深蓝水龙捲瞬间暴涨数倍,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 三成“水之真意”被他催动到了极致,周围的海水仿佛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隨著他的意念而凝聚、攻击! “沧澜碧海——千重浪!” 隨著沧澜上人一声低喝,他身前凭空掀起一道道恐怖巨浪,如同出膛的炮弹,带著刺耳的尖啸,铺天盖地般朝著三眼金蟾攒射而去! 每一道浪潮,都能轻易洞穿金丹后期修士的防御! 与此同时,玄月上人也动了,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玄奥的法印,口中念念有词。 驀地,她的双眸瞬间变得一片迷濛,仿佛倒映著万顷月华,一股无形无质的诡异波动,宛如水波涟漪般,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目標直指三眼金蟾! 玄月上人的实力虽逊色沧澜上人不少,但极为擅长以水为引,映照神魂,发动极为罕见的神魂攻击。 面对神魂强度低於她的对手,往往能杀人於无形,令其神魂崩解。 然而,三眼金蟾身为巔峰妖帅,其神魂强度本就极为坚韧,加上其天赋异稟,对神魂攻击有著一定的抗性。 因此,玄月上人的神魂攻击,並无法像对付普通金丹那样直接造成毁灭性的伤害。 不过依旧能形成强大的干扰,如同无数根无形的细针,不断刺向三眼金蟾的识海,试图扰乱它的神魂,削弱它的反应速度和对力量的掌控。 “雕虫小技!” 面对沧澜上人那排山倒海般的恐怖攻击和玄月上人那如影隨形的神魂干扰,三眼金蟾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它那庞大的身躯不仅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一踏! “轰隆!” 脚下的海面仿佛被巨锤砸中,瞬间凹陷下去一个巨大的深坑,骤然升起的气浪將周围的血雾都衝散开来。 对於三眼金蟾而言,它最强的武器就是它那经过无数年淬炼、堪比顶尖下品法宝的妖躯! 它领悟的“金之真意”虽未达到三成,但也已臻至当前极致,距离突破只差临门一脚! 此刻,这强大的“金之真意”被它完全灌注於肉身之上! 只见它那暗金色的皮肤表面,骤然亮起一层耀眼的金属光泽,仿佛披上了一层流动的液態黄金鎧甲,一股坚不可摧的气息冲天而起! 面对足以碎石裂岳的层层巨浪,三眼金蟾不闪不避,巨大的前肢猛地挥出! “撼山!” 它的前肢瞬间膨胀,肌肉虬结,皮肤上的金属光泽更是璀璨夺目,带著撕裂虚空的恐怖力量,悍然砸向那汹涌而来的重水巨浪! “砰砰砰砰——!” 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爆鸣声响起! 巨浪中无数携带著“水之真意”的水刃,撞在三眼金蟾的巨爪上,竟如同鸡蛋撞石头般纷纷碎裂,水花四溅! 看似威势骇人的重水巨浪,被这蕴含著恐怖力量的一爪硬生生从中撕裂!狂暴的水流和灵力衝击向两侧疯狂宣泄,將下方的海面再次掀起滔天巨浪! 三眼金蟾的身躯只是微微一晃,便稳住了身形。 它那巨大的爪子,除了表面金属光泽略微黯淡了一丝,竟连一丝伤痕都没有留下! “哈哈哈!沧澜老儿,你的水,还破不开老子的金身!” 三眼金蟾狂笑,声浪滚滚,震得周围的雾气都在翻腾。 它额头的竖瞳微微开闔,露出一丝冰冷的金色缝隙,锁定了沧澜上人,“既然你二人一心寻死,那就成全你们!” 它猛地张开巨口,腹部剧烈鼓胀。 “耀日!” 一道粗大无比的金色光柱,带著洞穿一切的毁灭气息,如同天罚之剑,瞬间撕裂了浓郁的血雾,朝著沧澜上人暴射而去! 沧澜上人脸色凝重无比,他能感受到这一击蕴含的恐怖威力。 他不敢怠慢,双手急速划动,身前瞬间凝聚出层层深邃的深蓝水盾,每一层水盾都暗藏的大量水之灵力和真意,试图削弱著那金色光柱的威力。 “轰!轰!轰!” 金色光柱势如破竹,接连洞穿了七八层水盾,速度才稍稍减缓。 沧澜上人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承受了不小的衝击,但他知道此刻危机未除,咬紧牙关,继续催动灵力,更多的水盾生成,同时身形急速闪避。 玄月上人见状,脸色也是一变。 她双手法印再变,无形无质的神魂攻击瞬间变得更为凌厉,不断刺向三眼金蟾的识海深处,试图打断它对金色光柱的操纵。 “烦人的苍蝇!”三眼金蟾额头竖瞳猛地一睁! 一道邪异的金光瞬间射出,並非攻向玄月,而是扫过它自身周围! “嗡!” 一股奇异的波动散开,玄月上人只觉得自己的神魂攻击仿佛撞上了一堵滑不留手的墙壁,大部分攻击被卸开,甚至反弹,只有少部分渗透进去,造成的干扰效果大打折扣! 它那竖瞳,竟有防御与反弹神魂攻击的奇效! “噗!” 玄月上人被自己攻出的一道神魂攻击反噬,脸色一白,喷出一小口鲜血,身形踉蹌后退数步。 而就在这瞬息之间,三眼金蟾发出的那道被削弱了大半、但依旧恐怖的金色光柱,已经衝破了沧澜上人的防御,直逼其面门! 沧澜上人瞳孔骤缩,生死危机之下,他猛地一拍胸口,喷出一口精血,精血瞬间融入周身的护体灵光,光芒大盛。 “嗤啦——!” 护体灵光剧烈震盪,发出刺耳的撕裂声,最终勉强挡住了残余的金光,但沧澜上人也被巨大的衝击力震得倒飞出去。 “沧澜师兄!” 玄月上人惊呼,强压伤势,飞身想要救援。 “哈哈哈!两个废物!今日你们的命,老子就收下了!” 三眼金蟾狂笑不止,庞大的身躯带著碾压一切的气势,再次朝著受伤的沧澜上人扑去! 它那覆盖著“金之真意”的巨爪高高扬起,毫不犹豫地狠狠拍下! 第327章 碧霞海域,人族当灭 海风呜咽,妖风阵阵。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隨时要塌陷下来,將这片浸透鲜血的海域彻底埋葬。 残破的大阵灵光早已熄灭,只余下几处断裂的阵基,如同巨兽折断的肋骨,悽惨地指向阴霾的天空。 海面上漂浮著法器残骸,以及更多难以辨认的、属於人族修士的残肢断臂,隨著污浊的浪涛起伏,无声诉说著这场战爭的残酷。 战场中心,爆裂的风暴尚未完全平息。 沧澜上人,这位碧霞海域人族修士的擎天之柱,此刻身形狼狈至极。 他如一颗陨石般倒飞出去,护体灵光黯淡,鲜血染红了的道袍,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臟腑的剧痛。 他强行稳住身形,脚下虚空震盪,一口逆血终究没能压住,猛地喷出,点点猩红洒落在下方浑浊的海水中。 “宗主!” “沧澜上人!” 惊呼声此起彼伏。 附近正与重幽府麾下妖帅缠斗的三宗金丹长老们,目睹此景,无不目眥欲裂。 他们非常清楚,沧澜上人已是碧霞人族最后的依仗! 若他陨落於此,整个碧霞海域,乃至三宗传承,都將彻底倾覆! 没有丝毫犹豫,十余道身影瞬间爆发出最强的遁光,强行脱离各自的对手,不顾一切地朝著沧澜上人倒飞的方向匯聚而来。 这些身影,不止有沧澜宗之人,还有玄鯨岛与蜃楼海阁的长老。 他们之中,修为最高者不过金丹后期,多数只是中期,此刻却爆发出视死如归的决绝。 “快走!这不是你们能参与的战斗!” 沧澜上人强忍剧痛,声音嘶哑而焦急,带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宗主,莫要多言!” 一位沧澜宗的灰袍长老,鬚髮皆张,周身灵力鼓盪如沸,“我等能爭取的时间不多!速速疗伤!” “不错!上人,疗伤要紧!” 另一位蜃楼海阁的女修长老,面色苍白却眼神坚定,手中拂尘灵光吞吐,死死盯著前方那尊散发著恐怖气息的金色巨影。 “哎……” 沧澜上人看著眼前一张张熟悉而决绝的面孔,心头涌起巨大的悲愴与无力。 他不再多言,猛地一拍储物袋,一枚龙眼大小、氤氳著浓郁生机的碧绿丹药被他毫不犹豫地吞下。 同时,一旁的玄月上人压下伤势瞬间掠至他身边,双掌抵住他的后背,精纯温和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助他化开药力,稳住伤势。 就在此时,三眼金蟾繚绕著毁灭气息的巨爪,带著撕裂虚空的尖啸,已然轰至! 十余位金丹修士齐声怒喝,各色法宝光华冲天而起! 飞剑、宝印、玉尺、拂尘……匯聚成一道色彩斑斕却无比凝实的灵力洪流,悍然迎向那遮天蔽日的巨爪!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天地间炸开! 集合十余位金丹修士的合力一击,竟真的將那仿佛无可匹敌的巨爪硬生生挡在了半空! 爪尖距离最前方几位长老的鼻尖,不过数尺之遥! 暴虐的妖力与平和的灵力激烈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下方的海水被这股强大的气浪压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 “好啊,很好!” 三眼金蟾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隨即被更浓烈的暴虐和戏謔取代。 它缓缓收回巨爪,环视著眼前这群在它眼中如同螻蚁般的人族修士,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又来一群送死的!不过,老子很好奇……” 它目光扫过眼前的人族金丹,两只竖瞳闪烁著冰冷的光泽。 “惊惶老儿呢?难不成丟下你们这些螻蚁,自个儿逃命去了?” 这道声音宛如闷雷,滚滚传开,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此言一出,挡在沧澜上人身前的修士们,心头俱是一沉。 是啊,玄鯨岛宗主惊惶上人,那位以霸道著称的金丹巔峰强者,为何至今不见踪影? 若他在此,与沧澜、玄月两位上人联手,局面断不至於如此被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和不满在眾人心底滋生,只是大敌当前,谁也不敢表露分毫。 玄鯨岛的几位长老,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其中一人怒声喝道:“三眼!休要猖狂!我宗宗主正在赶来的路上!待他驾临,便是你的死期!” “哈哈哈!是吗?” “那好,老子就在这儿等他!” 三眼金蟾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天狂笑,声浪震得海面波涛汹涌。 不多时,笑声戛然而止,三眼金蟾眼中凶光暴涨,对著身后同样聚拢过来、气息凶悍的妖帅们厉声下令。 “幻影!附近那些碍事的人族螻蚁,就交给你们了!记住,一个不留!血肉精魂,都是尔等的血食!” “谨遵府主之命!” 为首幻影水母,发出尖细刺耳的回应。 它身后,黑鳞巨蟒、赤甲巨蟹、双头怪鱼等七八位形態各异的妖帅们,眼中同时爆发出嗜血的光芒。 “杀!” 隨著幻影水母一声令下,这些妖帅化作一道道顏色各异的妖光,如同饿狼扑食般,朝著战场外围那些正在苦苦支撑的人族筑基修士,以及少数几位金丹初期的修士猛扑而去! 剎那间,惨叫声与法术轰鸣声,在周围密集响起,如同地狱的丧钟被疯狂敲响! 而战场中心,三眼金蟾的目光重新锁定了眼前这十余位挡路的人族金丹。 它咧开大嘴,露出森白锋利的獠牙,巨大的身躯微微前倾,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实质般碾压过去。 “送上门的血肉,岂有不取之理?” 它的声音带著一种残忍的愉悦,仿佛在欣赏即將到手的珍饈。 “给老子……死!” 最后一个“死”字出口,它那庞大的身躯並未见如何动作,一只覆盖著暗金鳞片的巨爪已再次撕裂虚空,带著无比骇人的威势,悍然抓下! 爪未至,恐怖的威压已让空气一滯! 几位金丹中期长老只觉周身骨骼咯咯作响,护体灵光剧烈摇曳,仿佛下一刻就要崩溃! “结阵!沧澜叠浪!” 沧澜宗那位灰袍长老鬚髮怒张,厉声嘶吼。 他手中一柄湛蓝色的飞剑爆发出刺目光芒,与其他几位沧澜宗长老的剑光瞬间交织,试图构筑起一道剑光屏障。 然而,在三眼金蟾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显得苍白无力! “嗤啦——!” 如同切豆腐一样,那看似坚韧的剑光屏障,在暗金巨爪面前,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轰然破碎。 巨爪去势不减,径直落下! “噗!” 首当其衝的灰袍长老,连同他身旁两位沧澜宗金丹中期修士,连惨叫都未能发出,身躯便好似被巨石击中的瓷器般,在爪影下轰然爆开,化作三团刺目的血雾! “不——!” 后方那名蜃楼海阁的女修长老发出悽厉的悲鸣,手中拂尘化作万千银丝,疯狂卷向巨爪,试图阻止。 三眼金蟾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巨爪只是微微一震! “嗡!” 一股无形的震盪波扩散开来。 那万千坚韧的拂尘银丝,如同遭遇了无形的利刃,寸寸断裂! 女修长老同样被这股震盪之力击中,顿时鲜血狂喷,倒飞出去。 但这並未结束。 巨爪横扫,像是收割麦草一样! 一位玄鯨岛的金丹中期长老,祭出一面巨大的龟甲盾牌,灵光厚重如山岳。 然而巨爪拍下,龟甲盾牌只发出一声哀鸣,灵光瞬间黯淡,布满裂纹,连带著盾牌后的长老,便被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狠狠砸飞,半边身子都塌陷下去,眼见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又一位沧澜宗长老,驾驭飞剑化作一道惊鸿,直刺三眼金蟾的眼睛,试图围魏救赵。 三眼金蟾只是隨意地一偏头,巨爪反手一捞,宛如拍苍蝇般,將那道剑光连同御剑的长老,一同攥在了爪心! “呃啊——!”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和短促的惨嚎同时响起,巨爪猛地收紧! “噗噗噗!” 血光迸溅,那位长老竟被硬生生捏爆成一团模糊的血肉! “畜生!住手!!!” 沧澜上人目眥欲裂,挣扎著想要起身,却被身旁的玄月上人死死按住,后者脸色惨白,眼中含泪,却拼命將灵力注入沧澜体內。 “沧澜师兄!冷静!!!你是我碧霞人族和三宗的希望啊!” 玄月上人的声音带著哭腔和绝望的坚持,她知道,沧澜上人此刻衝上去,无异於以卵击石! 三眼金蟾的杀戮效率高得令人绝望。 它庞大的身躯在虚空中辗转腾挪,看似笨拙,实则快如鬼魅。 每一次爪击,每一次摆腿,都带著无可匹敌的力量。 它甚至懒得使用什么天赋秘法,仅仅凭藉那强横无匹的妖躯和磅礴浩瀚的妖力,便足以碾压一切。 仅仅数十息! 挡在沧澜上人身前的十五位金丹修士,已有九位彻底陨落! 他们或被拍成肉泥,或被捏爆身躯,化作漫天血雨! 残肢断臂混合著破碎的衣袍,如同雨点般从空中洒落,將下方本就猩红的海水染得更加刺目。 更令人心胆俱裂的是,三眼金蟾在击杀这些金丹修士后,並未停手。 它那布满倒刺的猩红长舌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捲住那些尚未来得及消散的金丹修士残躯,猛地收回口中! “咕嚕……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响起。 三眼金蟾三只竖瞳微微眯起,脸上露出一种极其陶醉和满足的神情。 它体表那暗金色的鳞片,隨著血肉精华的吞噬,似乎流转过一层更加深邃冰冷的光泽,散发出的妖气也隱隱变得更加凝练与凶戾! “美味……真是大补之物啊!” 它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血跡,声音如同来自九幽深渊,“人族金丹的血肉精魂,果然远胜那些低阶修士!哈哈哈!” 狂傲、得意、残忍! 此刻的三眼金蟾,像是主宰生死的魔神一般,享受著这场血腥的盛宴。 它睥睨著仅存的几位面无人色、浑身颤抖的人族金丹,以及被玄月上人死死护住、气息依旧紊乱的沧澜上人,眼中的戏謔如同猫捉老鼠。 “绝望吗?恐惧吗?” 它巨大的身躯缓缓前压,阴影將眾人彻底笼罩,“这就是反抗重幽府的下场!今日,碧霞海域,人族当灭!” …… 第328章 一剑出,九妖陨 与此同时,镇崖岛周围的屠杀也在同步上演。 幻影水母那近乎透明的身躯在低阶修士群中飘忽不定,无数条带著剧毒和麻痹效果的触手无声无息地蔓延。 被其触手缠绕的修士,无论练气还是筑基,身体瞬间僵硬,眼神涣散,隨即精血神魂便被快速抽乾,化作一具具乾瘪的皮囊坠落。 黑鳞巨蟒则更加直接,庞大的身躯在海面和空中翻滚衝撞,血盆大口每一次张开,都能將数名甚至十数名修士连同海水一同吞入腹中! 惨叫声被淹没在它喉咙深处沉闷的蠕动声中。 赤甲巨蟹挥舞著巨剪般的双螯,每一次开合,都能轻易剪断数件法器,连同其主人一同斩成两段! 哀鸿遍野,血流成河! 人族修士的防线彻底崩溃,如同被沸水浇灌的蚁穴。 练气、筑基修士成片倒下,像是被割倒的麦子,少数几位金丹初期的修士,在妖帅的围攻下,也只能苦苦支撑,身上伤痕累累,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绝望,如瘟疫般蔓延,每个人眼中都只剩下血色和死亡。 …… 镇崖岛边缘,一处靠近礁石区的位置。 齐枫仰面躺在冰冷刺骨的海面上,苦涩的海水混杂著浓重的血腥味,不断灌入他的口鼻。 他身上的沧澜宗长老服饰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血污和焦痕。 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几乎將他开膛破肚,內臟都隱约可见,那是之前被赤甲巨蟹偷袭留下的致命伤。 剧烈的疼痛早已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无力。 他体內的灵力近乎枯竭,金丹黯淡无光,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著全身的剧痛,带来一阵阵眩晕。 他勉强转动眼珠,看向那如同炼狱般的战场中心。 他看到了沧澜上人染血的身影,看到了玄月上人绝望的守护,看到了那些平日里对他关爱有加的长辈们,被那尊金色的魔神轻易碾碎吞噬…… 他也看到了周围三宗修士的惨状,看到了平日里一起修炼、一起谈笑的师兄弟们,在妖帅的肆虐下,如草芥一样被收割生命。 齐枫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到极点的笑容。 他想起了自己,沧澜宗年轻一代的翘楚,意气风发地参加了那场匯聚北荒英才的天骄战初选。 虽然最终未能躋身前百,无缘正赛,但那份经歷也让他在不足六十岁便凝结金丹。 可如今呢? 在这席捲碧霞海域的浩劫面前,在那无可匹敌的三眼金蟾面前,他这点微末的修为,这点所谓的“天才”名头,又算得了什么? 渺小如尘埃,脆弱如螻蚁。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过后,齐枫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眼前的景象也变得光怪陆离。 “就这么……死了吗?” 一个念头浮现在他几乎停滯的脑海中。 不甘吗? 当然!他还有太多未竞之事,太多想看的风景。 恐惧吗? 也有!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无力感和……解脱感?或许死亡,才是这无边绝望的唯一终点。 就在这时,一股阴冷腥风当头压下。 齐枫涣散的目光勉强聚焦,看到上方海水中,一道巨大的黑影正以泰山压顶之势俯衝而下! 是那头凶名赫赫的妖帅,黑鳞巨蟒! 它显然发现了这片礁石区还有“漏网之鱼”,那双冰冷的竖瞳锁定了海面上气息奄奄的齐枫,血盆大口张开,露出森然獠牙,腥臭的涎水如同瀑布般滴落! 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刻般清晰! 齐枫闭上了眼睛,他甚至能感受到那择人而噬的巨口带来的强大吸力,拉扯著他的身体向上浮去。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只是希望我沧澜宗能度过此次难关吧! 正当他准备迎接最终的撕咬时。 “唉……” 一声带著无比悲悯之情的嘆息声,仿佛穿透了所有喧囂与混乱,在他耳边清晰地响起。 “嗯……是谁?”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就在那嘆息声落下的同一剎那! 一抹剑光! 一抹无法用言语形容其璀璨、其凌厉、其浩渺的剑光,毫无徵兆地撕裂了镇崖岛上空厚重的阴霾与血腥! 这剑光仿佛自虚空中诞生,瞬间便充斥了所有人的视野! 初看如秋水般澄澈明净,细观却又似蕴含著无垠星河的深邃,流转间,隱隱有月华般的清辉与水波般的柔韧交织,更有一股斩断因果的决绝意志蕴含其中! 只是瞬息,剑光便从极远处直抵那俯衝而下,即將吞噬齐枫的黑鳞巨蟒妖帅! 快! 无法形容的快! 超越了思维,超越了感知! 黑鳞巨蟒妖帅那冰冷竖瞳中的残忍和贪婪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化为惊愕,那道剑光已如瞬移般,洞穿了它那覆盖著厚重鳞片的庞大头颅! 一声极其轻微、如气泡破裂的“噗嗤”声响起。 下一刻,在齐枫极度震撼而扩张到极致的瞳孔倒影中,那狰狞凶悍、气息滔天的黑鳞巨蟒便被一分为二!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骨骼碎裂。 一剑! 仅仅一剑!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黑鳞巨蟒便已形神俱灭! 然而,这这仅仅只是开始。 那道悬停的剑光,在抹杀了黑蟒之后,並未离去,反而微微一颤! “嗡——!” 一声清越悠扬、却又蕴含著无上威严的剑鸣,如同九天仙音,瞬间涤盪了整个血腥战场,压过了所有的喧囂! 隨著剑鸣响起,那抹深邃的剑光骤然分化。 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瞬息之间,八道与本体一般无二、凌厉无匹的剑光分身,凭空出现。 八道剑光,像是阎罗的裁决,精准地锁定了周围正在肆意屠戮人族修士的另外八位妖帅。 幻影水母、赤甲巨蟹、双头怪鱼……无一遗漏。 没有给它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八道剑光,如同八道划破永恆黑夜的闪电,同时迸射而出! “嘭!嘭!嘭!” 八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刺破薄纸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在无数双本已绝望等死的目光中—— 那八位气息凶戾、刚刚还在製造无边杀戮的妖帅,动作同时都定格在了那一瞬! 紧接著,和黑鳞巨蟒一模一样的情景发生了。 八位妖帅的身躯齐齐断裂,一分为二! 一剑出,九妖陨! 九位实力达到妖帅中后期的强大妖族,如同九只微不足道的蚊蝇,被隨手抹去! 整个镇崖岛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风停了,浪静了,连那瀰漫天地的血腥味,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乾净利落到极致的杀戮所冻结! 唯有那道悬於空中的深邃剑光,以及环绕其周身的八道剑影,散发著清冷而肃杀的光辉,成为了这片血色炼狱中,唯一的光源和焦点! 齐枫躺在冰冷的海水中,嘴巴无意识地张开,任由咸涩的海水灌入。 他胸口的剧痛似乎都感觉不到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道撕裂黑暗、带来万丈光辉的剑光,以及那九位妖帅瞬间身亡的景象! 不只是他,所有正与这些妖帅搏杀,艰难抵抗的修士们都张大了嘴巴,眼中充满了震撼。 那是什么?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道水月剑光之旁。 他踏空而立,身姿挺拔如松。 一袭青衫在腥风中微微拂动,衣袂翻飞间,不染半点尘埃。 面容平静,眼神深邃如古井寒潭,不起丝毫波澜。 仿佛刚刚那惊天动地、一剑诛九妖的壮举,对他而言,不过是拂去衣袖上的一点微尘。 他的目光,平静地越过下方无数呆滯的面孔,越过仅存的几位惊魂未定的人族金丹,越过满脸悲愤的沧澜上人和玄月上人,最终,落在了战场中心,那尊如同黄金浇筑的庞大身影之上。 他缓缓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招。 “嗡!” 悬於空中的未央剑发出一声欢快的轻鸣,化作一道流光,乖巧地飞回他的掌心。 沈云溪握住剑柄,剑尖划过下方翻涌的血色海面,隨即指向三眼金蟾。 “你的对手……” “是我!” 陡然间,一股席捲整片战场的气势爆发,冲天而起,震散了周围浓郁的水雾! 第329章 试试阁下有多少斤两 海天之间,死寂被沈云溪那九道惊鸿般的剑光彻底撕裂。 三眼金蟾硕大的身躯缓缓转了过来。 它那对硕大如磨盘的巨眼微微眯起,竖瞳收缩,死死锁定了那道踏浪而立的青衫身影。 对於周围瞬间毙命的九名妖帅,它並不在意。 重幽府麾下妖族眾多,妖將更是过江之鯽,处於突破边缘者不知凡几,要不是因为资源有限,特意控制高阶妖族数量,它麾下何止三十六名妖帅。 这些普通妖族,死再多,也比不上它自身衝击妖王之境来得重要。 然而,不在意归不在意,眼前这个人类修士的挑衅,却像一根毒刺扎进了它的威严之中。 胆敢在它面前如此放肆,必须以雷霆手段碾碎,方能震慑这片海域! 只是……对方刚才那惊鸿一现的剑光,瞬息间屠戮九位妖帅,这份实力,由不得它不心生警惕。 它那阴冷与而充满恶意的神识,一遍遍扫过沈云溪周身。 可让它心头微沉的是,那青衫修士体外仿佛笼罩著一层流动不息的屏障,任凭它如何催动神识,都如同泥牛入海,只能感受到一片朦朧混沌,根本探不清对方深浅。 “碧霞海域应该没有阁下这號人物吧?” 三眼金蟾的声音低沉如闷雷滚动:“报上名来!竟敢插手我重幽府之事,难道是嫌活腻了吗?!” 沈云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剑锋,穿透海风与妖气,直刺三眼金蟾。 “呵呵,一只死妖是不需要知道这些的!” “狂妄!” 三眼金蟾瞬间暴怒,声浪炸开,震得下方海浪翻腾咆哮。 多少年了,自从它坐稳重幽府府主之位,何曾有人或妖敢如此对它说话?! 虽然神识探查无功而返,但附近大片海域內绝无元婴或妖王存在,这是它经营多年的確信。 区区金丹,也敢如此放肆?不过是仗著些隱匿气息的秘法罢了! “哼!那就让老子来试试阁下有多少斤两了!” 三眼金蟾不再废话,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沉,脚下海面轰然塌陷出一个巨大的漩涡。 下一瞬,它已如一座移动的山岳,裹挟著排山倒海的妖气与腥风,直扑沈云溪! 速度之快,与它那庞大的体型形成了强烈的反差,空气被挤压出刺耳的爆鸣! 沈云溪面色陡然变得冷厉异常,眸中寒光暴涨。 面对这凶悍绝伦的扑击,他竟是不闪不避,手中未央剑发出一声清吟,剑身之上,深邃的光华骤然亮起! “斩!” 沈云溪一声低喝,大量灵力灌入未央剑之中。 涌出的剑光轻易地就將扑面而来的暴虐妖气击散,而后去势不止,直斩三眼金蟾那覆盖著厚厚角质层的巨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嗤啦——!!!” 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爆开,剑光斩在巨爪之上,竟迸溅出大蓬耀眼的火花。 三眼金蟾的妖躯防御果然强横得可怕,足以轻易斩杀妖帅的剑光,只在它爪子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然而,沈云溪这一剑的玄奥,远不止於此! 就在剑光斩中的瞬间,一股庞大的“水之真意”顺著剑锋汹涌灌入。 三眼金蟾只觉一股阴柔的力量瞬间侵入爪臂,沿著妖力脉络急速蔓延,眨眼间它便发现巨爪遭遇到了极大阻力。 引以为傲的妖躯攻击根本没能发挥出来,便被迅速瓦解,仿佛一拳打进了无边无际的深海。 “吼!” 三眼金蟾又惊又怒,猛地甩爪,强行震散那股难缠的“水之真意”,同时另一只巨爪已如泰山压顶般,朝著沈云溪当头拍下! 沈云溪身形如鬼魅般一晃,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巨爪轰然拍落,海面炸起百丈高的水柱,强烈的气浪向外扩散,瞬间將附近几块露出海面的礁石碾为齏粉! “分光!” 沈云溪的身影出现在三眼金蟾侧后方,未央剑再次挥动。 顿时出现了一片连绵不绝的幽蓝剑影,不断涌向三眼金蟾的腰腹要害! 这一式,乃是他这些年潜修的成果之一,以筑基时所学的《分光掠影剑诀》为基,结合了真意之力所创。 “分光”中,每道剑影都蕴含著不俗的灵力与真意,看似轻柔,实则暗藏撕裂与渗透的杀机。 三眼金蟾怒吼连连,庞大的身躯展现出惊人的灵活性,或扭身闪避,或挥爪格挡,叮叮噹噹的金铁交鸣声响彻云霄,火花与水汽疯狂四溅。 剑影斩在它身上,留下道道或深或浅的剑痕,虽然无法造成致命伤,但那连绵不绝的衝击和真意渗透,让它气血翻腾,妖力运转都受到了不小的干扰。 “该死的『水之真意』!” 三眼金蟾心中暗骂,对方的剑法刁钻诡异,深得水行“柔、韧、变、绵”之精髓,让它空有撼山之力却难以完全发挥。 它猛地张开巨口,一道墨绿色的墨绿毒液喷涌而出,直射沈云溪。 这是它极为擅长的本命妖毒,腐蚀肉身,污秽灵力,歹毒无比! 沈云溪眉头微蹙,身形急退,同时剑势一变。 “涡流!” 旋转的剑光瞬间形成一个巨大的湛蓝漩涡,漩涡中心產生强大的吸扯之力。 那团能轻易灭杀绝大部分金丹修士的墨绿毒液,便被这股力量猛地拉扯进去,如同陷入泥沼。漩涡急速旋转,发出低沉的海啸轰鸣,毒液被水行之力包裹绞碎。 其中一部分细小的毒珠被甩飞出去,落入下方海面,顿时將大片海水染成诡异的墨绿色,无数来不及逃遁的低阶妖族瞬间翻起肚皮,被剧毒腐蚀得只剩白骨! 化解毒液攻击的同时,沈云溪的身影穿过消散的漩涡,逼近三眼金蟾的头颅! 他手中飞剑高举,剑身之上光芒流转。 “叠影!” 一剑斩落! 一道宽达百丈的深蓝剑罡撕裂长空,骤然涌现,强大的剑压硬生生將下方海水劈开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两侧的海水如同悬崖峭壁般高高隆起,一时无法合拢! 三眼金蟾感受到这一剑蕴含的恐怖威能,不敢托大,两只巨爪交叉挡在头顶,暗金色的鳞甲上妖力疯狂流转。 “轰——!!!” 剑罡狠狠斩在交叉的巨爪之上,气浪呈环形猛然炸开!紧接著,滔天的巨浪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哗啦啦——轰隆!” 距离最近的几处礁石群首当其衝。 那些歷经千万年海浪冲刷的坚硬礁石,在这道气浪面前,如同酥脆的饼乾般寸寸碎裂崩塌! 无数巨大的石块被巨浪捲起,狠狠砸向邻近的岛屿,摧毁了大片临海的丛林。 …… 第330章 竟然是他 就在沈云溪与三眼金蟾激战正酣,恐怖的衝击不断肆虐海天之际时,一道踉蹌的身影终於从天际飞来,重重地落在镇崖岛残破的滩头。 “尤长老!你……你怎么过来了?还伤的如此重,难道西面月湖岛一线失守了?” 已经暂时退回岛上疗伤的沧澜上人,一眼便认出是玄鯨岛的执法长老尤文忠。 见他气息萎靡,胸前衣襟上还有著乾涸的血跡,不由得失声惊呼,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若是月湖岛失守,整个碧霞海域的西面屏障就彻底洞开了。 尤文忠强忍著臟腑翻腾的剧痛,抚住胸口,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咳咳……没有……月湖岛……还在……” 眾人闻言,紧绷的心弦才稍稍鬆弛,暗鬆了一口气。 尤文忠喘息片刻,目光扫过滩头。 当看到仅存的沧澜上人、玄月上人以及周围寥寥六位个个带伤、气息衰败的金丹修士时,一股浓烈的不祥预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他通体发寒。 他急切地抓住旁边一位相熟的长老,声音嘶哑:“其余人呢?我玄鯨岛的长老呢?” 被他抓住的长老面露悲戚,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玄月上人缓缓闭上双眸,一行清泪无声滑落,她的声音带著无尽的疲惫与哀伤:“死了……都死了……为了护佑沧澜师兄,赵长老、孙长老……他们……都被三眼金蟾……杀死了……” “什么?!” 尤文忠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脑海中闪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那些与他並肩作战数百年的老友、同门……死了? “怎么会……?” 他喃喃自语,仿佛失了魂。 下一刻,一股混合著悲痛、愤怒与滔天恨意的火焰猛地从他心底窜起,直衝天灵!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著远处那遮天蔽日的妖蟾身影,又仿佛穿透虚空,看到了那个导致这一切悲剧的罪魁祸首! “呃啊啊啊——!!!” 尤文忠仰天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声音悽厉绝望,饱含著血泪,“惊惶!你这个只顾一己私利的畜生!畜生啊——!!!” 这声饱含血泪的咆哮,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沧澜上人强压下心中的悲痛,上前一步扶住摇摇欲坠的尤文忠,沉声问道:“尤长老!到底发生了何事?惊惶宗主他……” 尤文忠胸膛剧烈起伏,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几乎要爆炸的怒火,他知道此刻不是宣泄情绪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用最快的语速,將青岩岛上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 寥寥数语,却如同惊雷在眾人耳边炸响! 为一己私利,残害同门?又因这一切险些葬送了整个碧霞人族?! “畜生!!” “败类!!” “我碧霞海域怎会出了如此狼心狗肺之徒!!” “惊惶老贼,你罪该万死啊!!” 残存的几位金丹长老无不目眥欲裂,破口大骂,胸中的悲愤几乎要衝破胸膛! 他们终於明白,为何惊惶上人一直未至,而造成了这一切局势的糜烂。 “沈前辈?就是那人吗?他是谁?” 沧澜上人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他猛地看向远处海天之间,那道正与三眼金蟾缠斗不休的青衫身影。 尤文忠顺著他的目光望去,眼中充满了感激与敬畏:“就是他!未央岛岛主,沈云溪,沈前辈!” “若非他出手,后果不堪设想!是他救了楚奇,救了墨渊师兄,救了我,也是他……擒下了惊惶那个祸害!” “沈云溪?!” “未央岛的那位新晋金丹?!” 眾人闻言,无不呆若木鸡,脸上写满了震撼与难以置信! 沧澜上人更是彻底无言,嘴巴微张,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云溪……他如何能不知道? 当年听潮剑宫驾临碧霞仙城时,他与玄月、惊惶三人曾远远见过此子。 当时他还觉得此子天赋高,心性又沉稳,颇为欣赏,后来听闻其举办金丹大典,他还曾派座下得意弟子齐枫前去送礼庆贺…… 可如今……望著远处那在滔天巨浪与恐怖妖气中闪转腾挪、剑光纵横,竟能与凶威赫赫的三眼金蟾斗得旗鼓相当,甚至隱隱佔据上风的青衫身影…… 短短十多年……从初入金丹,到能力敌三眼金蟾? 这……这与传说中那些二十岁金丹,五十岁元婴的万古奇才相比,也只差一线了! “竟然……是他……” 沧澜上人喃喃自语,声音乾涩无比。 他望著那道身影,一时间心潮澎湃,百感交集……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只是颇有天赋的筑基小辈,如今竟成了整个碧霞人族最后的希望支柱? …… 海面上。 “鐺!嗤啦——!” 沈云溪凭藉一道刁钻的剑光避开三眼金蟾巨爪的拍击,而后顺势落在它相对脆弱的脖颈处,留下一道深长的血痕。 三眼金蟾吃痛怒吼,隨后张大硕大的巨口,一条布满倒刺的长舌横扫而出。 沈云溪身形如风中飘絮,在长舌掀起的狂风中轻盈后掠,同时剑指一引,三道凝练的剑罡成品字形射出,精准地钉在长舌横扫的轨跡上,爆开三团巨大的血花。 “啊啊啊!” 连忙收回舌头的三眼金蟾哀嚎不已,嘴边鲜血淋漓,气息愈发暴戾。 “吼!你……你的气息……有种熟悉的感觉!” 它喘著粗气,金色的竖瞳死死盯著沈云溪。 这股气息让它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感越来越强。 猛地,一个让它倍感耻辱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碧霞海域外,那个偶然出现的筑基小子,凭藉一柄诡异的法飞剑將它击伤,隨后与楚奇遁走。 “是你!!” 三眼金蟾的怒吼声震得海面炸起无数水柱,眼眸中的暴虐喷涌而出,“你就是那个筑基小子的背后之人!原来是你!原来一切都是因为你!!” 它终於明白了! 为什么抓捕楚奇会功亏一簣!为什么会有后来这么多波折! 一切的源头,都是眼前这个该死的人类!若非是他,它早已拿到“幽狱冰焰”了,哪还有今日这许多麻烦! 新仇旧恨瞬间点燃了它所有的怒火和杀意! “该死!你们都该死!” 沈云溪闻言,心念电转,瞬间明白了它所指乃是林霄云之事。 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嘲讽,眼神却愈发锐利如刀,手中剑诀非但不停,反而愈发迅疾凌厉! ““千涟!” 他低喝一声,未央剑虚空连点。 霎时间,以他为中心,方圆千丈的海域瞬间沸腾,无数道水流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而出,在空中急速穿梭、匯聚! 眨眼间,一张由无数水流交织而成的巨大“水网”凭空出现,朝三眼金蟾笼罩而去。 “嗤嗤嗤嗤——!” 水网与三眼金蟾的妖躯轰然碰,顿时,无数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切割声响起! “吼!” 三眼金蟾怒吼连连,疯狂甩动身体,磅礴的妖力如同海啸般爆发,终於將缠绕的水网震散大半。 但它庞大的身躯上,已经布满了纵横交错、深可见骨的血痕,气息也衰弱了不少…… 三眼金蟾喘著粗气,金色的竖瞳死死盯著远处气息依旧平稳、眼神冷冽如初的沈云溪,心中第一次升起了强烈的忌惮和……一丝不妙的感觉。 “这人族……不简单!” 三眼金蟾暗自心惊。 它引以为傲的强悍妖躯,在对方那连绵不绝、变化多端的剑诀面前,竟然占不到丝毫便宜,反而被一点点地削弱放血。 再这样下去,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只凭肉身……怕是拿不下他了。” 它脑海中闪过这个从未预想到的念头。 必须动用最后的底牌了——那是足以瞬杀任何金丹或妖帅的天赋秘法! 只是……那秘法它也才刚刚熟练掌握不久,因此对自身会造成相当大的反噬,一旦动用,轻则元气大伤,需要修养数十年,重则可能动摇妖丹根基,断绝它衝击妖王的希望! 不到万不得已,它绝不想发动。 三眼金蟾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隨即被更深的暴戾所取代。 不杀此人,它寢食难安!今日之辱,必须以血洗刷! 还好它从不做无把握之事,为了今日,它早已准备了后手……即使不动用天赋秘法也能將此人击杀,只是后面要给那老东西多分些好处了。 它的目光,看似不经意地微微瞥了一下自己脚底那片因激烈战斗而浑浊不堪的海域。 在那片黑暗的海床深处,一抹庞大的身影闪过! 第331章 偷袭,吞海鯊 镇崖岛一线。 趁著沈云溪与三眼金蟾交战之时,沧澜上人和尤文忠等一眾金丹修士也没閒著,迅速朝著周围妖族出手。 此刻,他们正如收割麦田的农夫,剑光、法宝灵光纵横交错,將那些失去了妖帅统领、最高不过妖將实力的低阶妖族迅速清理。 妖血染红了沙滩与海面,嘶吼声在凌厉的攻势下很快平息。 “痛快!” 一名金丹中期的长老抹去溅到脸上的血跡,看著眼前迅速被肃清的战局,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振奋。 尤文忠却没有丝毫放鬆,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远处那片被搅得天翻地覆的海域。 那里,才是决定碧霞海域命运的真正战场。 只见海天之间,沈云溪的身影似九天謫仙,手中那柄“未央剑”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令人心悸的剑光长河。 而他的对手,三眼金蟾,此刻已不復最初的凶威。 它那暗金色的庞大身躯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剑痕,殷红的鲜血不断渗出,將周围的海水染成一片艷丽的血色。 “沈前辈……竟强大至此!” 尤文忠看得心潮澎湃,眼中满是惊嘆与狂喜。 他能清晰地感知,胜利的天平正在迅速向人族一方倾斜,三眼金蟾的败亡,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气息已经平復许多的沧澜上人和玄月上人,激动地颤声道:“沧澜宗主!玄月宗主!” “沈前辈已占尽上风,那孽畜败象已露!我等何不速速上前,助前辈一臂之力,一举將这祸害碧霞海域的罪魁祸首彻底诛灭,终结这场浩劫?!” 沧澜上人深吸一口气,感受著体內伤势在丹药作用下已恢復了七七八八,一股豪气涌上心头。 他与身旁气质清冷的玄月上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 “尤长老所言极是!” 沧澜上人眼中精光爆射,环视周围同样气息升腾、战意重燃的金丹长老们,厉声喝道:“诸位道友!隨我一同出手,助沈道友斩妖除魔!碧霞海域的安寧,就在今日!” “斩妖除魔!” “诛杀金蟾!” 群情激奋,杀意震天! 所有金丹修士都鼓盪起全身灵力,准备冲向那片决定命运的战场。 “咕嚕嚕……咕嚕嚕……” 忽地,一阵低沉又密集的气泡声,毫无徵兆地从眾人眼前的海水中传来。 “快看!海水……海水在沸腾!” 一名眼尖的金丹修士失声惊呼,指向近岸的海面。 只见原本因战斗余波而汹涌的海水,此刻竟诡异地剧烈翻滚起来,无数细密的气泡从海底疯狂涌出,仿佛整片海域被架在了一尊巨鼎之下,被烈火疯狂烹煮! 一股骇人暴虐的气势,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臟! ““那个位置是……?!” 实力最强的沧澜上人脸色剧变,他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异常的来源——那是一股丝毫不弱於三眼金蟾的恐怖气息,正从深海中飞速向上衝来! “不好!” 沧澜上人亡魂大冒,根本来不及细想,体內的灵力瞬间不顾一切地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蔚蓝流光,向著战场中心狂飆突进。 同时,他鼓盪起全身灵力,声嘶力竭地发出震天怒吼: “沈道友!!!小心海底——!!!” 这声怒吼宛如平地惊雷,瞬间传遍了整个战场! 远处海面,正被沈云溪一剑逼退,显得有些狼狈的三眼金蟾,布满肉瘤疙瘩的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咧开巨大的嘴巴,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残忍与得意的狞笑。 “桀桀桀……人族,你高兴得太早了!” 它布满血丝的双眸中,闪过一丝疯狂。 稳住身形后,它立刻迎著再次斩来的剑光,悍然前冲,同时,大口一张,一道粗壮凝练的金色光柱激射而出。 “曜日!” 这一击,它毫无保留,调动了大部分妖力,只为製造一个绝佳的机会! “轰隆!!!” 与此同时,沈云溪正下方的海面,如同被投入了数百张“爆裂符”,猛地炸开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恐怖巨坑。 一道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影,裹挟著滔天的气势,从深渊般的海坑中冲天而起! 那是一头体型丝毫不逊色於三眼金蟾的恐怖巨妖,它形似巨鯊,但更加狰狞可怖。 通体覆盖著黑曜石般的厚重鳞甲,每一片鳞甲边缘都闪烁著金属般的寒光,仿佛无数锋利的锯齿。 最为骇人的是它的头部,一张占据了半个脑袋的血盆大口张开,里面密密麻麻布满了数层交错、像是铡刀般的惨白利齿! 腥臭的涎水如同瀑布般滴落,腐蚀得海面滋滋作响。 它的双眼中充满了对生灵血肉的无尽贪婪与毁灭欲望。 此妖正是三眼金蟾请来的帮手,妖帅巔峰实力的吞海鯊,“妖齿”! 它潜伏已久,等的就是这一刻! “吼——!!!” 吞海鯊发出一声震碎耳膜的咆哮,巨大的身躯带起万吨海水。 它那布满锯齿的巨口张开到极限,对准沈云溪的腰身,一道漆黑如墨、散发著极致腐蚀与湮灭气息的水柱骤然射出。 “水爆!” 此刻。 上,是三眼金蟾倾尽全力、带著狞笑喷吐而至的恐怖“曜日”! 下,是吞海鯊蓄谋已久、从深渊突袭喷出的湮灭“水爆”! 两道妖帅巔峰的绝杀之技,一上一下,一金一暗,形成了一道完美无缺、避无可避的死亡绝域,將沈云溪的身影彻底笼罩。 “什么?!还有一头大妖!!” “妖帅巔峰!是吞海鯊!!” “完了!沈前辈被夹击了!” 刚刚还准备上前奠定胜局的三宗金丹们,目睹这突如其来的剧变,瞬间如坠冰窟,骇得肝胆欲裂! 恐惧与绝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们。 第332章 周天剑诀——双曜临空 “混帐!!” 沧澜上人目眥欲裂,眼睁睁看著那两道毁灭性的攻击即將吞噬沈云溪的身影,他心中焦急如焚,仿佛有千万把刀在搅动。 他暴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一咬舌尖,一口蕴含著浓鬱金丹本源的精血喷出,瞬间融入身前的遁光之中! “嗡——!” 原本蔚蓝的遁光,瞬间染上了一层刺目的血色。 速度再次暴涨,好似燃烧的流星,不顾一切地撞向那片死亡绝域! 他能感觉到自己金丹的本源在飞速消耗,寿元在疯狂燃烧。 但他顾不上了! 沈云溪是碧霞海域唯一的希望,绝不能陨落在此! “燃烧精血!跟上沧澜师兄!!” 玄月上人清冷的脸上也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决然,她毫不犹豫地同样喷出精血,水色遁光霎时染上淒艷的血色,紧隨沧澜上人之后。 “快,上前救援!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 尤文忠双目赤红,嘶吼著,同样燃烧精血,化作一道血色流光。 “拼了!!” “拦住它们!!” 其余金丹修士,无论伤势轻重,此刻全都红了眼。 他们深知,若沈云溪陨落,碧霞海域將再无寧日,他们所有人都將死无葬身之地。 守护家园的信念,在这一刻压倒了恐惧,一道道遁光不顾一切地燃烧起血色,如同数支染血的利箭,从滩头激射而出,疯狂地扑向那片被毁灭性能量笼罩的海域! “快!再快点!!” 沧澜上人在心中疯狂吶喊,血色遁光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两道攻击即將交匯的中心点,沈云溪那显得无比渺小的身影!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哈哈哈!愚蠢的人族!以为胜券在握了?” “今日便让你知道,什么叫绝望!死吧!!” 三眼金蟾看著被上下夹击、似乎避无可避的沈云溪,巨大的嘴巴咧开,露出满口森然利齿。 震耳欲聋的狂笑声不止,那笑容里充满了残忍、快意和一种大局已定的狰狞! 它双眸中的杀意炽盛,稳稳操纵著“曜日”,確保这道刺目的金色光柱能將沈云溪彻底锁定毁灭。 “吼!新鲜的金丹血肉!是我的了!!” 妖齿的双瞳同样死死锁定沈云溪,巨口大张,粘稠漆黑的“水爆”带著湮灭一切的气息,如同来自地狱的洪流,要將沈云溪连同那片虚空一起腐蚀! 它仿佛已经闻到了金丹血肉的芬芳,巨大的身躯兴奋地颤抖著,鳞片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 两道毁天灭地的攻击,在所有人绝望的目光中,距离沈云溪的身影,已不足十丈! 死亡的气息,浓烈得令人窒息! 风停了,浪静了,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在这一刻凝滯了! …… 面对吞海鯊妖齿自海面爆发的“水爆”与三眼金蟾凌空压下的“曜日”,沈云溪双眸中金黑异色流转,嘴角却浮起一丝洞悉一切的微笑。 早在妖齿神识锁定他的剎那,三曜灵光构筑的神魂屏障已传来隱晦波动,將这道潜伏杀机暴露无遗。 剎那间,沈云溪周身气息骤然沉凝,仿佛与浩瀚海天融为一体,丹田內金耀道纹与水曜道纹同时震颤,引动天地灵气疯狂匯聚。 “周天剑诀——双曜临空!” 未央剑轻吟,剑锋之上金蓝二色真意轰然爆发! 原本距离三成真意只差一丝的“水之真意”在同样层次的“金之真意”推动下,瞬间暴涨一大截,变得深邃如渊,浩瀚如海。 剑光周围,虚空都要被这骤然增强的水行之力扭曲塌陷。 当初,沈云溪在北荒天骄战虚空试炼塔中,藉助空明果进入“顿悟”玄境,意外將“剎那芳华”与“惊涛骇浪”两式剑法领悟至“化道”境界。 初入这一境界,他便能够同时、自如地驾驭转换金、水两种真意! 这才让他最终取得了第二名的成绩…… 而后,他就开始尝试在这一境界中深耕,想要走出更远的距离。 然而,却发现凭藉他的悟性,哪怕有著空明果的辅助,也艰难无比。 索性暂时放弃了。 於是,他转而思索如何更有效地运用已有的“化道”之力。 司空朔那种融合风、冰真意的手段给了他不少启发,但他深知融合之路凶险万分,而且没有一定的天赋是绝对无法成功的。 直到凝聚三曜,初步形成金、水、木的小循环,感受到那生生不息的力量流转,他才豁然开朗。 何不另闢蹊径,利用五行相生之理,以强助强,层层递进? 想到就做,他一开始便想直接完成,金、水、木的三行循环增强,但发现“木之真意”的领悟弱了不少,根本无法支撑完成,而且他还欠缺了最关键的一点,那便是与“木之真意”相关的法术同样达到“化道”层次。 於是,他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当下最有可能实现的金、水循环。 在空明果的辅助下,他耗费无数心力推演、尝试,无数次在识海中模擬金水相生的轨跡,忍受著真意碰撞带来的神魂刺痛。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於成功地將“金之真意”的力量,完美地转化为推动“水之真意”爆发的燃料! 这便是“周天剑诀——双曜临空”! 这不仅是实力的增强,更是他对五行之道理解的初步实践。 他坚信,终有一日,他能將木、火、土也纳入这循环之中,让五行真意齐聚,演化出真正撼天动地的无上大道! …… 此刻,面对上下夹击的绝杀,沈云溪眼中只剩下一片澄澈的杀意。 他手中未央剑,仿佛承载著整片汪洋与无坚不摧的锋芒,悍然挥出! 一道金蓝交织、螺旋缠绕的惊天匹练骤然涌现! 金色在內,如同剑之脊骨,提供著无匹的锋锐与穿透力;蓝色在外,浩瀚磅礴,如同裹挟著整片星海倾泻而下! 瞬间爆发出远超將两者单独施展的恐怖威能! “轰隆隆——!!!” 天地失色! 金蓝交织的剑光,如同开天闢地的神罚,悍然撞上了上方三眼金蟾倾尽全力喷吐的“曜日”金光。 没有丝毫僵持,只有摧枯拉朽的湮灭! 那足以蒸发湖泊的“曜日”金光,在与金蓝剑光接触的瞬间,便如冰雪遇骄阳,发出刺耳的“滋滋”声,眨眼就被吞噬同化! 而后剑光去势不减,调转方向再次迎向下方,那歹毒无比、能腐蚀灵力的“水爆”黑柱。 金蓝剑光中强大的“水之真意”,似水之君王降临,对那污秽的妖水形成了绝对的压制! 黑柱像是投入净水中的墨汁,瞬息被衝散稀释,其中蕴含的湮灭之力被浩瀚的水行之力强行瓦解! 两道妖帅巔峰的绝杀之技,在这金水相生、刚柔並济的“双曜临空”面前,如纸糊般脆弱,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轰然溃散,化作漫天逸散的能量乱流! “怎么可能?!” 三眼金蟾的狂笑凝固在脸上,隨后露出了无边的惊骇。 它与妖齿的绝杀一击,竟被这样轻易破去? 妖齿更是发出一声夹杂著痛苦与暴怒的嘶吼,它庞大的身躯因攻击被强行打断而剧烈震颤,那双贪婪的巨眼中充满了错愕与一丝……恐惧? 这人类的实力,怎会能如此强大?! …… 第333章 三眼金蟾,死 破灭两道攻击,金蓝剑光中蕴含的恐怖力量甚至只消耗了小半。 在沈云溪冰冷目光的锁定下,剑光撕裂了混乱的能量风暴,悍然刺向下方正满脸错愕的妖齿。 “咻——!!!” 妖齿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发出震天咆哮,周身黑曜石般的鳞甲疯狂闪烁,试图抵挡。 同时,它巨大的头颅猛地转向三眼金蟾的方向,那双暴戾的竖瞳中,喷射出滔天的怨恨与愤怒! “三眼!!!你害我——!!!” 它恨! 恨这该死的人类竟强到如此地步! 更恨三眼金蟾! 若非这老蛤蟆以重利相诱,信誓旦旦说此行手到擒来,它怎会离开深海老巢,趟这趟浑水?! 在它看来,这一次只是来对付些普通金丹,还能趁此机会轻鬆收割人族血肉精魂,哪曾想竟踢到了铁板! 这哪里是肥羊,分明是索命的阎罗! 它恨三眼金蟾的错误情报!恨它的贪婪自私!若非它执意要夺那劳什子灵火,自己怎会陷入此等死局?! 然而,再多的怨恨也改变不了结局。 “嗤啦——!!!” 金蓝剑光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妖齿仓促间凝聚的妖力护盾,直接洞穿了它的头颅。 “呃呃……” 妖齿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那充满怨恨与不甘的咆哮戛然而止,化作喉咙里嗬嗬的怪响。 暴戾的瞳孔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无边的空洞与死寂。 庞大的妖躯像是被抽去了所有骨头,轰然从半空中坠落,砸向下方的海面,隨后“嘭”的一声,溅起冲天血色浪花! 一位纵横深海、凶名赫赫的大妖,就此陨落! “嘶——!” 整个战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疯狂燃烧精血赶来救援的沧澜上人等人,还是远处残存的人族修士此刻全都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 以一敌二,不光化解了两妖的攻击,还顺势將吞海鯊击杀! 这真的是金丹修士能够拥有的力量吗?! 沧澜上人感觉自己的心跳几乎都要停止了。 他死死盯著那道青衫身影,心中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沈云溪单枪匹马能压制三眼金蟾就非常了不起,可眼前这一幕……这分明是超越了顶尖金丹巔峰的恐怖战力啊! 尤文忠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几乎要跪倒在地。 他亲眼目睹了沈云溪在青岩岛的出手,本以为那已是惊世骇俗,却不想此刻展现的力量,比之强大了何止数倍! 沈前辈……他难道已经是元婴真人了吗?! …… “不……不可能!妖齿你这个废物!!!” 三眼金蟾的咆哮声打破了死寂,声音中充满了惊怒,以及一丝……连它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恐。 它眼睁睁看著妖齿庞大的身躯坠入海中,生机断绝。 它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 付出了巨大代价请来的强力帮手,竟被对方一剑斩杀?! 巨大的恐惧与滔天的愤怒瞬间吞噬了它的理智。 “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三眼金蟾彻底疯狂了,它额头正中央那只一直紧闭的竖瞳,猛地睁开! “嗡——!” 一道夹杂著金色光点的诡异光束,瞬间自那竖瞳中射出。 这光束並不粗大,甚至显得有些纤细,但其速度却异常之快,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 “灭魂金光!” 这是三眼金蟾压箱底的天赋秘法,针对神魂方面的攻击。 一旦被其锁定,便绝对无法摆脱,而且想要作出有效防御的话,对方同样需要精通神魂之道,或是拥有一样神魂防御法宝。 但这些,在当前修仙界中,都无比稀少。 以三眼金蟾妖帅巔峰层次的神魂,发动这一秘法,同阶之內基本无人能敌。中了这一招后,敌人的神魂就会如风中的烛火般瞬间湮灭,实力再强也无济於事。 当然,代价也是巨大的,转瞬间,三眼金蟾便感觉自己的识海疼痛不已,原本旺盛的神魂气息骤然下降一大截。 对於它而言,这秘法对神魂的巨大损耗至少需要五十年以上的时间才能恢復,期间它的实力也会下降不少。 但只要能杀死沈云溪,一切都是值得的。 “哈哈哈!人族,本府承认你的实力在我遇到过的金丹修士中堪称最强!” “但很可惜,笑到最后的依旧是我!” “陨落吧!” 三眼金蟾强忍著神魂上的剧痛,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竖瞳死死锁定沈云溪的眉心,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方神魂崩灭、化作行尸走肉的景象。 察觉到这道攻击的诡异后,沈云溪立即提起体內残余的灵力飞身躲避。 但很快,他发现无论怎么闪避,这光束总能鍥而不捨地追来。 “小看此妖了,施展双曜临空对我的消耗太大,无法再施展第二次了,只能硬接!” 沈云溪心中生出一股急切之感,立即停下身形,手中掐诀,一层层防御惊人的水幕升起,试图抵御“灭魂金光”。 眨眼间,三眼金蟾发动的攻击近身而来。 “什么?!” 在沈云溪错愕的表情中,这光束竟直接穿透了他布下的防御水幕,直入眉心。 “这是神魂攻击!” 他瞬间明悟,於是立刻闭眼沉浸心神,激活金丹道纹。 三曜之力瞬间被引动,在他识海外围,原本交织流转三色流光屏障,光华骤然亮起,防御大增。 终於,“灭魂金光”无声无息地撞在了这道三色屏障之上! “滋滋滋——!” 三曜屏障剧烈震盪,光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沈云溪的神魂小人微微一震,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衝击,但並未被撼动根本。 那足以瞬杀金丹巔峰神魂的“灭魂金光”,最终还是被这层看似脆弱的三曜屏障,硬生生地挡了下来! 不多时,沈云溪猛地睁开双眸,眼中寒芒爆射! “三眼金蟾!受死!” 虽然此时沈云溪因施展“双曜临空”,金丹中的灵力所剩无几,但依旧还有一战之力。 “剎那芳华!” 一抹惊鸿闪过,很快掠过千丈距离来到三眼金蟾面前。 “为什么!为什么他没有死!” 看著袭来的剑光,三眼金蟾的狂笑瞬间僵在脸上,巨大的竖瞳中充满了茫然与惊恐! 它的灭魂金光……竟然……被挡住了?! 这怎么可能?!难道这人族也擅长神魂之道吗?! 就在它心神剧震、实力也因施展“灭魂金光”而陷入低谷的时刻。 剑光一闪而逝。 三眼金蟾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锋锐之意,瞬间充斥了它的整个意识。 根本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额头上那只刚刚释放了“灭魂金光”的第三只眼睛,连同其后的大脑与识海,猛地被这一抹金色剑光无声无息地洞穿! 一个前后通透的巨大窟窿,出现在它那坚不可摧的头颅之上。 三眼金蟾根本不会想到,做了如此万全的准备,居然会死在这里。 更不会想到,它千方百计想要夺回的灵火,就在眼前之人的身上。 “嗬……嗬……本府的灵火……本府的妖王之境……” 三眼金蟾不甘地嘶吼著,驀地戛然而止。 硕大的躯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隨即如山崩般,轰然砸向下方早已被染成血色的海面。 “轰隆——!!!” 巨浪滔天,血水翻涌! 给碧霞海域掀起滔天血劫,与三宗爭斗数百年的重幽府府主,三眼金蟾,陨落! 第334章 碧霞第一人 海面上。 沈云溪凌空而立,未央剑低垂,剑尖兀自滴落著滚烫的妖血。 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连番激战下的消耗,即便是他此刻深厚无比的底蕴也感到了疲惫。 金丹內的灵力近乎枯竭,三曜光华也黯淡许多。 他看著眼前这两具依旧骇人的大妖尸体,紧绷的心弦终於缓缓鬆弛,一声低语,带著尘埃落定的释然,轻轻吐出。 “终於……结束了!” 话音落下的剎那,仿佛天地有感。 一阵清爽的海风自远方吹拂而来,带著咸湿的气息,温柔却有力地卷过这片被血腥与妖气浸透的海域。 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暴戾的妖气,如水波般轻轻涤盪,渐渐散去。 铅灰色的厚重云层好似被这风撕开了一道缝隙,一缕久违的金色光芒顽强地穿透而下,同利剑一般刺破阴霾,照耀在沈云溪挺拔的身影之上。 他青衫染血,髮丝微乱,但沐浴在这破晓般的金光之中,周身却仿佛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晕。 未央剑在他手中低鸣,剑身映照著阳光,流转著清冷而深邃的光华。 海风继续吹拂,捲走了最后一丝阴冷与绝望。 天空,彻底放晴。 温暖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落,驱散了多日以来笼罩在碧霞人族心头、几乎令人窒息的阴霾与恐惧。 劫后余生的光芒,照亮了每一张布满血污、疲惫却充满难以置信与狂喜的脸庞。 所有人原地佇立,目光聚焦那两具象徵著无尽恐怖与死亡的妖帅尸骸。 而后又不自觉地抬头望向那道沐浴在金光中的身影,久久言语。 那身影並不算高大,但此刻在眾人眼中,却仿佛擎天之柱,撑起了这片刚刚从黄泉边缘挣脱的天空! …… 短暂的死寂之后。 沧澜上人第一个回过神来,这位昔日碧霞海域的最强者,眼中再无半分傲然,只剩下最纯粹的、近乎虔诚的敬畏与感激。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与心潮,整肃衣冠,朝著金光中的身影,深深躬下身去。 紧接著,玄月上人、尤文忠,以及所有倖存的金丹长老、筑基修士,乃至远处滩头上那些劫后余生的练气小修们,好像被一股伟力牵引,齐刷刷地躬身俯首、甚至跪拜! 动作整齐划一,带著发自內心最深处的崇敬。 “我等拜谢沈前辈!” 紧接著,成百上千个声音匯聚在一起,如同海啸般衝上云霄,响彻整个镇崖岛,甚至盖过了海浪的喧囂。 “活命之恩无以为报……往后但若有需,我等愿为前辈驱策,万死不辞!!!” 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再次响起,如同最庄严的誓言,迴荡在阳光普照、血浪渐平的海域之上。 …… 镇崖岛上。 眾人神情肃穆,目光灼灼地望向场中那道盘膝坐下的身影。 沧澜上人率先上前一步,拱手道:“沧澜宗沧澜,拜见沈前辈!” “拜见前辈!” “谢前辈救命之恩!” “前辈神威!” 身后几位金丹长老齐声附和,眼中含著热泪,若非眼前这位横空出世的强者,今日便是碧霞人族覆灭之时。 沈云溪正闭目调息,听到眾人的声音后,缓缓睁开双眼。 看著眼前躬身行礼的眾人,他微微摇头,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声音清朗: “诸位,你我皆是金丹之境,互称道友即可,不必如此。况且,沈某也是碧霞海域的一员,此次除妖,护佑海域安寧也是应有之意!” 眾人闻言,头却垂得更低,连称不敢。 沧澜上人抬起头,脸上满是真诚的敬服。 “前辈高义,我等铭感五內。但我修仙界,以达者为先,尊卑有序。前辈虽同为金丹,然实力已远超我等想像,直追元婴真人!” “君不见,在下自詡三成真意,金丹巔峰修为,威震附近海域数百年,然在三眼金蟾面前,亦感力不从心,几近陨落,而前辈……”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震撼与后怕,“独斗两尊接近妖王境的绝世大妖,谈笑间斩之!此等通天手段,岂是我等寻常金丹可比?前辈之称,实至名归,我等心悦诚服!” 他身后的玄月上人、尤文忠等人更是连连点头。 他们亲眼目睹了这惊世一战,沈云溪一剑诛九妖的凌厉,双曜临空破合击的霸道,以及最后洞穿三眼金蟾头颅的绝杀一剑,早已在他们心中刻下了无敌的烙印。 虽然都是金丹修士,但这其中的差距可比炼气到金丹之间还要巨大。 面对这样一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强者,恭敬是发自內心的本能。 沈云溪见眾人態度坚决,也不再纠结於此。 他目光落在最前方的沧澜上人身上,语气平和地询问道:“沧澜宗主,如今三眼金蟾与吞海鯊已除,重幽府群妖无首,溃败已成定局。可还有需要沈某出手的地方?若有难缠的妖帅余孽,沈某可一併料理了。” 沧澜上人连忙拱手,恭敬道:“前辈神威已震慑群妖,剩下的不过是些不成气候的普通妖帅与妖將而已,我等虽不敌三眼金蟾,但肃清这些小妖也是手到擒来,岂敢再劳烦前辈出手?而且……” 他看向沈云溪,眼中带著关切,“前辈连番激战,斩杀两大巔峰妖帅,消耗定然不小,神魂灵力皆需静养。还请前辈以身体为重,速回未央岛疗伤恢復要紧!” 沈云溪微微頷首。 方才斩杀三眼金蟾与吞海鯊,最后看似摧枯拉朽,实则消耗巨大,还因反震之力受到不小的伤势。 此刻体內灵力虽在《五曜周天功》的运转下快速恢復,但神魂上的消耗与外伤仍需时间平復。 “既如此,那沈某便先行一步了……” 沈云溪目光扫过狼藉的海面,那里漂浮著三眼金蟾小山般的尸骸以及吞海鯊那狰狞的庞大身躯。 “只是,这两具妖帅尸骸,价值不菲,奈何其体型太过庞大,沈某的储物袋难以容纳。不知沧澜宗主可有法子处理?” 此二妖皆是他斩杀,自然需要將这些战利品带走。 沧澜上人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立刻道:“前辈大可放心!待我等肃清残余妖族,稳定海域局势后,立刻调集宗门內最大的两艘飞舟前来协助。” “此舟坚固庞大,配有专门的拖曳法阵与防护禁制,足以將这两具妖帅尸骸一路安稳拖运至未央岛,绝不会损其分毫!” “如此甚好,有劳沧澜宗主费心,多谢了!” 沈云溪满意地点点头。 这两具妖尸,尤其是三眼金蟾的第三只竖眼、妖丹、金皮以及妖齿的利齿、脊骨,都是炼製法宝、丹药的顶级材料,可不能浪费了。 “前辈言重了,能为前辈效劳,是我等荣幸!” 沧澜上人呵呵一笑。 沈云溪不再多言,心念一动,未央剑发出一声清鸣,化作一道凝练的湛蓝流光悬浮於身前。 他一步踏上剑身,青衫在猎猎海风中飘拂。 “诸位,善后之事,便拜託了。后续若再遇无法解决的大妖,可隨时传讯於我。” 他留下一句话,剑光陡然暴涨,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惊虹,朝著未央岛的方向疾驰而去,瞬息间便消失在天际。 “恭送沈前辈!” 在场的所有金丹修士,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洪亮。 他们久久地凝望著那道剑光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绝世强者的仰望,更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海风渐渐平息,残阳如血,將镇崖岛染上一层悲壮与希望交织的金红。 破碎的战场之上,人族修士们开始默默地清理同袍的遗体,救治伤员。 但每个人心中都无比清楚,今日之后,碧霞海域的天,彻底变了。 那道惊世一剑的光辉,不仅斩灭了滔天妖祸,更劈开了一个崭新的时代。 一个以“沈云溪”之名照耀碧霞,令北方深海妖族胆寒的全新时代。 沈前辈,这位崛起於微末,却以一己之力擎天镇海的绝世强者,当之无愧是如今碧霞海域的第一人! 只要他在这片海域一日,碧霞人族,將真正无忧矣! 第335章 登门 返回未央岛后,沈云溪立刻步入静室,內视己身,调养生息。 外伤倒是其次,几处被妖力侵蚀的经脉和些许皮肉翻卷的创口,经过初步的治癒,已经没有太大影响。 他取出散发著温和之气的丹药——极品阳雪丹,此丹乃疗伤圣品,对修復肉身损伤有奇效。 丹药入口后,他立即感受一股暖流迅速流遍全身,如冬日暖阳驱散寒冰,药力流经过后,受损的经脉被滋养修復,翻卷的皮肉也迅速收口结痂。 不过盏茶功夫,体表已光洁如新,只余下几道淡淡的红痕,昭示著不久前经歷的凶险。 然而,真正的麻烦在於神魂方面。 抵挡“灭魂金光”时,识海外围由三曜道纹共同构筑的“三曜灵光”,宛如坚不可摧的堤坝,硬生生將其挡住了。 但这强大防御並非没有代价,需要神魂之力作为支撑。 此刻,沈云溪只觉识海深处传来阵阵隱痛,同时瀰漫著一股疲惫与空虚,仿佛连续鏖战了数月未曾休息。 往日充盈饱满、灵动活跃的神魂小人,此刻显得有些黯淡而稀薄。 “呼……” 沈云溪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眉头微蹙。 神魂方面的恢復,向来是修士的一大难题。 它不像灵力,可以通过吸纳天地灵气快速补充。 神魂的滋养与壮大,要么依靠漫长岁月的点滴积累,如同滴水穿石。 要么就需要藉助稀少的神魂类丹药或天材地宝。 以往,他自行炼製的“蕴神丹”效果极佳,堪称神魂补益的良品。 然而,对如今的他而言,蕴神丹那点药力,无异於杯水车薪。 后来推演改良的“醒神丹”,品阶达到了二阶,对初入金丹的修士尚有不错的助益,但也只能算是“聊胜於无”。 至於效果显著的三阶神魂丹药…… 沈云溪暗自摇头。 这类丹药不仅丹方稀少,炼製所需的主材更是可遇不可求,哪怕上次从青木宗遗址內带回的东西里,也没有这类灵植。 往往在大型拍卖会上刚一露面,就会被各大势力或高阶修士以天价拍走,真正是“有价无市”。 “算了,远水解不了近渴。” 沈云溪轻嘆一声,压下心中的一丝无奈,“先用醒神丹顶著吧,总比乾耗著强。若实在效果不佳,再去问问沧澜宗。” 他起身,推门而出,径直走向岛屿中央开始催熟寒魄花,炼製醒神丹。 接下来的日子,沈云溪便在服丹、静坐、缓慢恢復神魂的状態中度过。 醒神丹的药力如同涓涓细流,缓慢地滋润著乾涸的识海,虽然效果確实不尽如人意,但好歹还有些效果。 时光荏苒,一个月的光阴悄然流逝。 这日,未央岛外平静的海面被打破。 两艘体型庞大的飞舟,破开海浪,缓缓驶近。 飞舟之后,以粗大的深海寒铁链拖拽著两具庞然大物——正是三眼金蟾与吞海那失去了生机的恐怖妖躯! 舟首三道身影並肩而立。 “这便是未央岛了……” 玄月上人一袭素雅宫装,风姿绰约,望著前方被淡淡云雾笼罩的岛屿,美眸中闪过一丝好奇与感慨,“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踏足东南海域!” 沧澜上人面容威严,此刻也微微頷首,沉声道:“我亦是首次前来。” 一旁的墨渊长老,神色间带著几分复杂与感激,同样点头附和。 三人目光落在岛上,心中不约而同地泛起嘀咕:如此“普通”的岛屿,究竟是如何孕育出沈前辈这般惊才绝艷、冠绝碧霞的绝世人物? 就在三人暗自思忖之际,前方笼罩岛屿的云雾仿佛有灵性般,无声无息地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一条仅容数人通过的通道。 “走吧。”沧澜上人率先开口,三人身形一晃,便已离开飞舟,踏上了未央岛的土地。 刚一踏上岛屿,一股无比浓郁的天地灵气便扑面而来!三人同时身躯一震,脸上瞬间布满了惊愕。 眼前哪里还是刚才在外面看到的“平平无奇”?穿过那层云雾屏障后,內部竟是另一番天地! 岛屿上空,云雾繚绕,並非凡雾,而是灵气自然凝结所化,丝丝缕缕,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霞光。 地面之上,灵气氤氳升腾,如同薄纱轻烟,行走其间,每一次呼吸都感觉有精纯的灵力涌入肺腑。 这灵气的浓度,竟丝毫不亚於他们三大宗门经营了数百年的核心岛屿! “这……这怎么可能?”玄月上人檀口微张,眼中异彩连连。 “好浓郁的灵气!竟……竟似有三阶极品灵脉的底蕴!”沧澜上人感受最深,他沧澜宗便拥有一条三阶极品灵脉,但此地的灵气,似乎更为活跃。 墨渊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玄鯨岛的核心灵脉也不过堪堪达到三阶上品而已。 第336章 发財了 沈云溪放出神识,悄然漫过吞海鯊的尸骸。 这头妖帅巔峰的巨兽,即便生机断绝,其血肉筋骨中残留的凶戾妖气依旧令人胆寒,足以让筑基修士神魂震盪。 沈云溪的神识轻易穿透了层层坚韧的皮膜与血肉,精准地捕捉到位於胃囊深处那一点异常的波动。 那是一个依附於胃壁內褶的微小空间节点,结构稳固,散发著淡淡的银灰色光泽。 空间壁垒完整无缺,没有丝毫被外力强行撕裂或侵入的痕跡。 妖族体內开闢的储物空间,其安全性远非人族修士惯用的储物袋可比。 储物袋一旦被夺,只需抹去原主印记或强行破开禁制便可获取其中之物。 而妖族的储物空间,与妖丹乃至神魂紧密相连,除非彻底灭杀其主人,否则外人绝无可能开启。 眼前这吞海鯊的储物空间壁垒光洁如新,显然沧澜上人等人在处理这具价值连城的战利品时,恪守了自己的本心,未曾有丝毫染指。 “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沈云溪嘴角微扬,露出一丝轻笑。 他並非多疑之人,但修行界尔虞我诈之事太多,面对足以让任何金丹修士都眼红的大妖遗骸,谨慎些总无大错。 如今看来,碧霞三宗修士的品性,倒还值得信赖。 念头转动间,沈云溪不再犹豫,磅礴浩瀚的神识如决堤洪流,瞬间涌入那银灰色的空间节点。 “咔!” 一声极其细微、宛如琉璃碎裂的轻响传出。 那坚固的空间壁垒在他的神识衝击下应声而破,一个约莫十丈见方的独立空间清晰地展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这么多好东西!” 饶是沈云溪心里已有准备,此刻也不禁面露喜色。 空间內,物品摆放略显杂乱,却难掩其宝光熠熠。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三件形態各异的法宝! 一柄通体幽蓝、形似鯊齿的狰狞飞剑,剑身流淌著森然寒气,显然是吞海鯊击杀某位水属性金丹修士后所得,这柄飞剑乃是一件下品攻击法宝。 还有一样是一桿丈许长的乌黑三叉戟,戟身缠绕著道道水纹,沉重无比,透著一股搅动深海、撕裂漩涡的霸道气息,同样是下品攻击法宝。 最后则是一面巴掌大小、形似龟甲的盾牌,盾面布满玄奥的天然纹路,散发著厚重沉稳的土黄色灵光,此物乃是一件下品防御法宝。 这三件法宝,皆是人族修士精心炼製之物,需以灵力驱动,对妖族而言如同鸡肋。 想必是吞海鯊这些年袭杀其他地方的人族金丹修士所得……估计它本想找机会潜入人族仙城销赃,以换取妖族能够使用的灵物,可惜尚未付诸行动,便命丧沈云溪剑下,如今尽数便宜了他。 除了法宝,空间一角还堆放著八颗大小不一、色泽各异的三阶妖丹! 这些妖丹光芒流转,內蕴的妖力十分庞大,估计是来自不同种族的妖帅强者,每一颗都价值不菲,是炼製丹药、法宝等方面的顶级材料。 此外,还有几样闪烁著宝光的三阶灵物,如熔火珊瑚枝、沉银砂等……皆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沈云溪的神识扫过这些收穫,心中颇为满意。 光是这些,便足以抵得上一个普通金丹宗门多年的积累了。 然而,当他的神识掠过空间最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时,一股极其阴冷污秽,充满怨毒与绝望的气息猛地刺入他的感知! “嗯?” 沈云溪眉头一皱,心念微动,一颗通体呈现不祥灰黑色的丹丸便出现在他掌心。 丹丸入手冰凉刺骨,並非物理上的寒冷,而是一种直透神魂的阴森。 仔细看去,丹丸表面布满了无数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扭曲面孔,它们无声地哀嚎著,挣扎著,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与死寂之气。 每一缕气息,都凝聚著无数生灵临死前的极致痛苦与怨恨! “这是什么东西?” 沈云溪的神识深入丹丸內部,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自心底升腾而起! 他清晰地“看”到,这颗小小的灰色丹丸內部,竟是由成千上万缕被强行剥离、炼化的人族修士精血与神魂凝聚而成! 每一丝精血都蕴含著修士苦修多年的灵力精华,每一缕神魂都残留著被活生生炼化时的无尽恐惧! 炼製此丹的手法极其残忍歹毒,需在修士意识清醒时,以秘法缓慢抽取其血肉精魄,过程痛苦至极,最终將所有精华强行压缩凝练成丹。 “这是利用我人族修士的血肉精魄,炼製出的邪丹!” 沈云溪的声音冰冷如万载寒冰,眼中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仿佛看到了无数人族修士在绝望中被妖族折磨、炼化的惨烈景象。 这种邪丹,对妖族而言是大补之物,能快速提升妖力甚至淬炼妖躯,但每一颗的背后,都是尸山血海与累累白骨! “孽畜!死不足惜!” 沈云溪怒喝一声,五指猛然合拢! “噗嗤!” 一声轻响,那颗凝聚了无数人族修士性命的灰色邪丹,在他掌心被狂暴的灵力瞬间碾为齏粉! 神识再次扫过储物空间,確认再无此类邪物后,他才將怒火强行压下,但眼底的寒意却久久不散。 妖族与人族之间互为血仇,人族可以拿妖族製成法宝丹药,那妖族自然也会將人族炼製成丹……这里面的是非对错,沈云溪无法言说,但他深知自己是人族,那就必须站在人族的立场。 收拾心情,沈云溪的目光缓缓转向了另一具庞大的尸骸——三眼金蟾。 身为重幽府府主,三眼金蟾的实力比吞海鯊更胜一筹,其胃部的储物空间节点也更加隱秘,空间壁垒的强度明显更高。 不过,这对沈云溪而言並不是太大的问题,生前都不是他的对手,死后,一个小小的储物空间还能难得住他? 照葫芦画瓢,神识洪流衝击而去。 “嗡…咔!” 这一次,空间壁垒的破碎声显得更加沉闷,仿佛击碎了一块厚重的金属。 空间开启,內部景象让沈云溪的呼吸都为之一滯。 三件下品攻击法宝:一柄闪烁著璀璨金光的飞剑;一桿通体赤红,缠绕火焰的戒尺;一把透著氤氳水色的的直刀。 三件下品防御法宝:一张铭刻著山岳的画卷;一串由七颗不同顏色宝石串联而成的手炼;一件近乎透明的银色护心镜。 十几颗三阶妖丹堆在一旁,个头更大,蕴含的妖力也更加澎湃,显然质量更胜吞海鯊的收藏。 除此之外,同样也有十几样三阶灵物,种类繁多,如千年温玉髓、雷击木心、地火莲蓬等……琳琅满目,价值更是不菲。 然而,最吸引沈云溪目光的,却是静静悬浮在空间中央的一样物品。 这是一件流光溢彩的道袍! 道袍不知由何种材质织就,底色是深邃的夜空蓝,其上用金丝银线绣满了繁复的星辰轨跡与云纹图案。 即便只是静静放置,也散发出一种雍容华贵、內敛深沉的气息,隱隱有淡淡的星辉在衣料表面流转。 更有一股强大而隱晦的灵力波动传出,好似沉睡的巨龙,蛰伏其中。 “这……” 沈云溪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之色。 “中品防御法宝!!” 这绝对是达到中品法宝层次才有的威压与气象! 第337章 天罗云纹袍 对於一名修士而言,一件趁手的法宝对於实力的增幅是非常可观的。 像沈云溪,即便他现在的实力比顶尖金丹巔峰都要强,但若没有未央剑的帮助,想要击杀三眼金蟾估计也十分艰难。 下品法宝乃是金丹修士的主流配置,价值通常在数千到一两万灵晶不等。 一般而言,防御类法宝通常要比攻击类法宝贵一些,如未央剑作为顶尖下品法宝,价值大约在一万两千灵晶,可要是换作同品质的防御类法宝,则在两万灵晶左右。 至於中品法宝,那完全就是另一个层次的存在! 它们是元婴真人才能拥有的,威力根本不是下品法宝能比,炼製难度更是天壤之別,每一件都具有莫大威能。 通常情况,中品攻击法宝的价值大约是十几万灵晶,像这件天罗云纹袍,作为一件防御法宝,它的价值至少在二十万灵晶以上! 这些珍贵的中品法宝,往往只接受以物易物,根本不是金丹修士能够奢望的。 “难道三眼金蟾这傢伙打杀了哪个元婴大宗的天才真传了吗?” 沈云溪心中震撼,暗自揣测。 能拥有中品防御法宝的修士,背景绝对深不可测,要么是某位实力强大的元婴真人嫡传爱徒,要么是某个元婴大宗倾力培养的第一真传! 三眼金蟾竟能將其击杀,夺下此宝,估计是用了极其阴险的手段,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强压下心头的激动,沈云溪心念一动,那件华美的道袍便出现在他手中。 触手温润,丝滑无比,却又带著一种莫名的坚韧感。 他毫不犹豫,立刻將身上的普通青衫褪下,换上了这件中品法宝层次的道袍。 道袍上身,自动贴合身形,无比舒適。 一股清凉温润的气息瞬间包裹全身,仿佛置身於寧静的星空之下。沈云溪能清晰地感觉到,道袍內部蕴含的玄奥器纹宛如温顺的河流,与他自身的灵力隱隱呼应。 作为无主之物,炼化起来並不困难。 沈云溪盘膝而坐,调动精纯的灵力与强大的神识,源源不断地注入道袍之中。 道袍表面的星辰云纹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流转,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大约一炷香后,沈云溪感觉自己的神魂烙印已成功铭刻在道袍的核心禁制之上,完成了初步炼化,接下来只需以自身灵力温养一段时日,便能如臂使指,发挥其全部威能。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在炼化完成的剎那,一股信息流涌入沈云溪的脑海。 天罗云纹袍! 这便是这件中品防御法宝的名字! 其內拥有两重器纹,玄妙非凡。 第一重器纹,激活后,可在体表形成一层由星辰与云气构成的屏障,能削弱元婴以下任何灵力攻击的九成威力! 第二重器纹,唯有达到元婴初期的实力方能驱动,激活后,可削弱元婴后期以下灵力攻击的六成威力!而超过这一层次的灵力攻击则能削弱三成威力! “这么强?!” 沈云溪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削弱元婴以下九成的灵力攻击!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穿上这件天罗云纹袍,金丹修士的攻击打在他身上,几乎如同挠痒痒! 就算是顶尖金丹巔峰的全力一击,被削弱九成后,剩下的威力也难以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他完全可以顶著敌人的狂轰滥炸,閒庭信步般將对手慢慢磨死! “要是先前有这件法宝在身……” 沈云溪回想起与三眼金蟾、吞海鯊的惨烈大战,不由得感慨万千。 若有此袍护体,他根本不会受到那些外伤。 只需注意三眼金蟾那诡异莫测、专攻神魂的“灭魂金光”即可,凭藉强大的防御和恢復能力,他完全可以立於不败之地,最终將两妖生生耗死! 想到这里,沈云溪脑海中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那位拥有此袍的天才修士的死因。 “以这件天罗云纹袍的恐怖防御力,三眼金蟾的妖躯根本伤不到他分毫,问题应该就出在那道『灭魂金光』上!” “此光专攻神魂,无视灵力防御。那位天才猝不及防之下,神魂被金光重创甚至湮灭,导致天罗云纹袍失去了应有的防御效果,这才最终被击杀,让它得了这件宝物!” “还好,妖族无法驱使人族法宝,不然之前的大战……” 他心中惊起一阵冷汗,要是三眼金蟾能够使用天罗云纹袍,那么即便站在那里让他隨意攻击,估计也没办法破开防御! “不过,这下倒是便宜我了……” 沈云溪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心中畅快无比。 这件中品防御法宝,简直是天降横財……可以说,拥有了这件法宝之后,金丹之中基本没人能够攻破他的防御了! 以往,他倒是想过弄一件下品防御法宝,一番打听过后,发现不但炼製材料难寻,而且下品法宝只有一重器纹。 针对金丹后期以下倒是能削弱六成攻击,不过同样,超过这一层次只能削弱三成不到的威能而已。 他的实力又在高速提升中,很快就会跟不上他的层次,还不如自身凭藉灵力布下的防御,因此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平復下心中欣喜,沈云溪尝试著沟通天罗云纹袍。 很快他便发现,这件法宝极其人性化,可以隨心所欲地改变其外在样式和顏色。 他心念微动,只见道袍上流转的星辰云纹迅速隱去,深邃的夜空蓝也褪变为他惯常所穿的朴素青色。眨眼间,一件华贵的中品法宝,就变成了一件毫不起眼的普通青衫。 “这下应该能穿出去了,除非激发器纹,否则外人根本无法认出……”沈云溪满意地点点头。 他知道这件道袍的原主人身份定然非同小可,若是被人认出,恐怕会引来不小的麻烦,甚至可能牵扯出背后的元婴真人。 但让他放弃这样一件价值连城、足以在关键时刻保命的珍宝,那是绝无可能的。 这中品法宝啊!想买都很难买到,他篤定这件天罗云纹袍绝对比他最为珍贵的“巽风舟”还要值钱得多! 將天罗云纹袍穿好,沈云溪继续清点三眼金蟾的其余珍藏。 除了那些法宝、妖丹、灵物,和同样被他湮灭的邪丹外,又在角落发现了一样散发著灼热气息的灵物。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赤红如火的晶石,內部仿佛有岩浆在缓缓流动,散发出纯粹而霸道的丙火本源气息! 晶石表面温度极高,若非沈云溪修为深厚,恐怕难以徒手拿起。 “深海焱晶!” 沈云溪眼中精光爆射,脸上的喜意再也掩饰不住。 “哈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看来三眼金蟾这傢伙,是在为炼化『幽狱冰焰』而做准备!这蕴含精纯丙火本源的深海焱晶,正適合用来中和冰焰寒气,辅助炼化它炼化灵火!” “可惜啊可惜,你没有机会没用上了!” 深海焱晶的出现,对他而言意义重大! 《五曜周天功》的修炼,需要凝聚五臟对应的五曜。 他已凝聚了主金的“太白金肺”、主水的“辰星水肾”、主木的“岁星木肝”,下一步便是凝聚主火的“荧惑火心”! “这下第四曜『荧惑火心』的灵物也有了!” 沈云溪小心翼翼地將这块滚烫的晶石收起,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一旦凝聚荧惑火心,五行得其四,他的实力必將再次迎来飞跃! 粗略估算了一下,除去身上这件价值连城的天罗云纹袍和深海焱晶外,光是三眼金蟾储物空间里的法宝、妖丹、灵物等,其总价值就至少在六万灵晶以上! 再加上吞海鯊那边价值约三万多灵晶的收穫,这一战,沈云溪的收穫达到了惊人的十万灵晶! 这已经堪比那些身家还不够丰厚的元婴初期修士全部家当了! “送財童子……还真是名副其实的送財童子啊!” 沈云溪看著眼前两具小山般的妖帅尸骸,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当然没有忘记,这两具尸骸本身,同样有著不菲的价值! 沈云溪压下心头的激动,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起这两座巨大的“宝山”。 第338章 化身难题 未央岛的滩头,瀰漫著浓烈的妖气与淡淡的血腥。 沈云溪正操控著未央剑,沿著三眼金蟾背部坚韧无比、闪烁著暗金色泽的皮膜纹路切入。 剑锋过处,坚韧的皮膜如热刀划过凝固的油脂,整齐地分离……不多时,便露出下方闪烁著玉质光泽的骨骼和虬结的筋肉。 每一寸切割都极为耐心,既要保证材料的完整性,又要避开妖躯內可能残留的妖力。 皮膜、腿骨等所有价值最高的部分被渐渐剥离下来,分门別类地放好。 …… 时间在静默中流逝。 当最后一块有价值的骨骼被剥离,两具庞大的妖躯只剩下相对“无用”的筋肉和內臟时,沈云溪这才停下了动作。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嘆道:“还好有未央剑,不然要是换做普通下品法宝,可能还无法如此完整地將这些材料分离!” 此刻,摆在沈云溪面前的,是堆积如小山般的珍稀材料,三眼金蟾的完整皮膜、腿骨……以及那颗最为珍贵眉心竖瞳。 吞海鯊那边则是利齿、脊柱……以及两块特殊的鰭骨。 而在这些材料的一旁,还有两颗拳头大小、灵光熠熠的妖丹。 一颗呈现深邃的暗金色,蕴含著磅礴的金系妖力与一丝诡异的神魂波动,而另一颗则是黄蓝相间,水、土属性的妖力不断涌现。 这两颗妖丹就是三眼金蟾它们一身修为的精华所在,价值连城。 抬手摄入手中,沈云溪一边把玩著妖丹,一边陷入了沉思。 “以我本尊如今的修为,金丹容量扩充一倍有余,灵力浑厚程度接近金丹巔峰,金、水真意也只差临门一脚……” “再加上三曜道纹的存在,不但灵力恢復速度极快,还能硬抗金丹巔峰层次的神魂攻击,另外还有这件天罗云纹袍……” 他心念微动,身上看似朴素的青衫,立即涤盪出一层由星辰与云气交织而成的灵光屏障,“有此法宝护身,金丹境內,能破我防者,恐怕少之又少!” 本尊的实力,已然站在了金丹境的顶峰,只要不遇到元婴老怪,或是那些同样拥有中品攻击法宝的顶尖金丹,他完全能纵横此境! 这时,沈云溪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转向小院方向,眉头微微蹙起。 那里,一道与他本尊面容迥异的中年修士正在静静打坐,正是他的身外化身——“厉飞羽”。 “本尊无忧,但这化身……却是弱了不少。”沈云溪心中暗嘆。 虽然化身陨落对本尊的反噬极少,但要想重新凝聚出来,所需消耗非常庞大,且需不短的时间。 化身“厉飞羽”的实力,严格来说也达到了金丹后期的层次,凭藉体內那颗妖帅后期妖丹的加持,短时间內甚至能爆发出普通金丹巔峰的战力。 但问题在於这只是无根之萍。 根据当初神秘的“叄”前辈所说,没有拥有元婴之前,化身无法像本尊那样沟通天地,感应灵气流转的奥妙。 这意味著化身无法自行恢復灵力,也无法像本尊一样,通过感悟天地来提升他的真意境界! 其实每次使用“空明果”提升悟性时,因为化身与本尊本质上来说属於同一神魂,所以也能获得同样的提升效果。 然而却根本无法藉此感悟真意,像一个拥有绝世宝库钥匙却找不到宝库大门的人,空有悟性而无处著力。 不过不能感悟真意,不代表不能利用这份悟性! 熟练法术,创造剑诀,將已有的真意力量以更精妙、更强大的方式发挥出来,正是他当前对化身的合理用法。 沈云溪回想起《周天剑诀》第一式“双曜临空”的诞生。 那是在一次服用空明果后,他本想先完成“金之真意”的突破,然后再继续金、水循环剑法的完善。 而另一边,百无聊赖的“厉飞羽”,灵机一动,决定在悟性同样提升的情况下,尝试这一式剑法的模擬与推演,最终结合本尊对金、水真意的理解,创造出了这惊天一剑。 若非化身在悟性爆发期间专注於剑诀创造,单凭本尊既要感悟真意又要分心创法,绝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取得这般成果。 本尊感悟真意,化身创造剑诀,是沈云溪当前对空明果的最大化利用。 化身的实力虽然不影响创造剑诀,但关乎著他的根本所在——灵植面板。 沈云溪从未忘记,自己最大的依仗。 高阶灵植,尤其是三阶,乃至四阶的珍稀品种,是推动他实力快速提升的关键。 大多数情况,他的本尊都会坐镇未央岛,潜心修炼,而外出寻找高阶灵植种子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了化身的肩上。 化身行动,比本尊亲自出动风险小得多,要是此前化身与本尊实力相近,他根本不会亲自面对三眼金蟾。 可惜,他没有办法。 妖丹中蕴含的妖力是有限的,一旦被提炼消耗完毕,化身就如同失去了灵石灵晶供应的飞舟,空有强大的真意和精妙的剑诀,却无灵力驱动,实力將暴跌。 沈云溪眉头紧锁,“以化身目前的实力,凭藉我当前的真意境界和强大的剑诀,碾压金丹后期甚至一些较弱的金丹巔峰应该不难。” “但若遇上像沧澜上人这等顶尖金丹巔峰,真意领悟深厚,灵力精纯绵长,久战之下,必因灵力耗尽而败。如果遇到更擅长消耗战或者拥有特殊手段的对手,情况会更糟。” “嗯……” 沈云溪的手掌无意识地抚过未央剑,沉吟半晌。 他需要时间去感悟剩下的三种真意,也需要化身保持足够的战力,外出为他搜寻高阶灵植、分担压力。 目光再次扫过面前堆积如山的顶级材料,一个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灵力的问题,可以將三眼金蟾与吞海鯊的妖丹给化身使用,作为妖帅巔峰的大妖,完全足够。另外还需要为化身准备几件能攻能守的法宝!” 沈云溪不可能一直与化身共用未央剑,而天罗云纹袍作为保命之物,自然得交由本尊使用。 “三眼金蟾的皮膜与腿骨,防御力惊人,最適合用来炼製防御法宝,吞海鯊的脊柱与利齿中蕴含强大的水、土妖力,是炼製飞剑的绝佳主材,还有它的鰭骨……” 想到这里,沈云溪不再犹豫。 他手头握著价值近十万灵晶的战利品,財大气粗,完全负担得起炼器的费用。 他立刻取出一枚刻画著眾宝阁徽记的传讯符,灵力注入,一道柔和的光芒亮起。 第339章 顶级材料 云雾山脉,眾宝阁总部。 一座灵气浓郁的密室內,魏青青盘坐於玉台之上,周身灵力波动刚刚平復,气息比之前更加凝练深厚。 她缓缓睁开美眸,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闭关多日,终於成功突破至金丹中期。 就在这时,她腰间一枚特製的传讯符微微震动。 “沈道友?” 魏青青秀眉微挑,有些意外。 “沈道友,许久未曾联繫。” 魏青青的声音带著一丝关切:“听吴掌柜从碧霞仙城传回的消息,你那边的海域似乎有大妖现身,局势凶险无比。” “正巧他欲请求阁內,允许他去別处避难。你若是觉得难以应对,也可一同搭乘我眾宝阁的飞舟离开碧霞海域,暂避锋芒。” 在魏青青的认知里,沈云溪天赋卓绝,是她生平仅见。 但修炼时间终究太短,从结丹到如今,满打满算不过十余年。 在她想来,沈云溪此刻的修为,能接近金丹后期已是惊世骇俗,面对这等大势,碧霞海域三宗都岌岌可危,以沈云溪个人之力,如何能挡? 保全自身,方为上策。 眾宝阁传承数千年,横跨十数域,其生存之道便是“中立”与“超然”。 不轻易捲入地域纷爭,不主动挑衅强大势力,只做买卖,广结善缘。 除非威胁到眾宝阁的核心利益或存亡,否则绝不会轻易出手,这是他们的立身之本。 即便涉及妖族与人族的衝突,只要战火没有烧到眾宝阁的產业和重要人物头上,他们通常选择作壁上观。 然而,她关切的话语还未说完,传讯符那头便传来了沈云溪平静的声音: “多谢魏少阁主的好意,不过此事已经解决了。那些妖族,已被肃清完毕。” “解……解决了?” 魏青青微微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难道碧霞海域求助了其他元婴大宗的帮助? 沈云溪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继续说道:“沈某此次传讯,主要是想请少阁主帮个忙。” “沈某想贵宗的天工上人出手,打造几件下品法宝……所需的主材已备好,还请少阁主代为转达,沈某在此先行谢过了!” 请魏青青出面,而非寻求师父木青玄的帮助,沈云溪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师父木青玄虽然现在已是金丹修士,但突破之前一直是筑基,且主要在丹殿活动,与器殿的天工上人並无深厚私交。 要请动这位眼高於顶的炼器大师,恐怕需要付出不小的人情,沈云溪不愿让刚突破的师父为此事费心。 而魏青青则不同,她贵为眾宝阁少阁主,地位尊崇。 天工上人作为器殿仅次於元婴殿主的大师,对这位未来的阁主继承人自然颇为看重,甚至可以说是在“投资”。 由魏青青出面邀请,分量十足,天工上人无论如何都会给这个面子。 再者,沈云溪清楚魏青青以前“投资”自己的意图。 她看好自己的潜力,希望在未来某个关键时刻,自己能成为她的助力。 这份人情,沈云溪心知肚明。 以前或许还需要掂量,但以他如今金丹境內近乎无敌的实力,偿还这份人情已非难事,甚至可以说是轻鬆。 未来若他晋升元婴,这份人情对魏青青而言就显得更加重要。 正所谓“虱子多了不怕痒”,再多欠一份请她帮忙的人情,也无所谓了。 魏青青压下心中的惊诧,她知道沈云溪不是信口开河之人,他既然这么说,那碧霞海域的危机必然已解,只是过程还需得询问吴掌柜才能得知。 “碧霞海域安全就好。” 魏青青迅速调整心態,恢復了少阁主的从容,“沈道友所求之事,我会立刻传达给天工师叔。请静候消息。” “多谢少阁主!”传讯隨即中断。 魏青青看著恢復平静的传讯符,美眸中异彩连连。 她深吸一口气,立刻起身,顾不得巩固刚刚突破的境界,径直离开密室,化作一道流光飞向器殿所在。 …… 火焚谷,眾宝阁的器殿便坐落於此。 此地温度极高,空气中瀰漫著地火硫磺的气息和金属熔炼的味道。 谷內阵法重重,守护著核心处的地火天炉。 魏青青的到来受到了器殿弟子的恭敬接待,很快便见到了正在品鑑一块稀有矿石的天工上人。 这位炼器大师依旧是一副不苟言笑、专注严谨的模样。 “青青见过天工师叔。”魏青青行礼道。 “哦?是青青啊。”天工上人放下矿石,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温和,“听说你闭关衝击中期,看来是成功了?气息沉稳,不错。” “侥倖而已!”魏青青微笑道,隨即切入正题,“师叔,青青此来,是受一位朋友所託,想请您出手炼製几件法宝。” “朋友?” 天工上人捋了捋鬍鬚,眼中闪过一丝瞭然,“是那位……碧霞海域的沈云溪吧?” 他对沈云溪印象颇深,毕竟修復未央剑和获取“冰灵寒水”的事情才过去十多年的时间,而且以往魏青青可从未为其他人上门寻过他。 “正是沈道友。”魏青青点头,“他言道已备好主材,想请您出手打造几件下品法宝。” 天工上人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脸上恢復了惯常的严肃:“下品法宝?青青,你应该知道老夫的规矩。寻常的下品法宝,自有器殿其他炼器师负责。若无顶尖的主材,或者足够让老夫感兴趣的构思,老夫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他的语气带著一丝傲然,上一次帮沈云溪,一是看魏青青的面子,二是为了“冰灵寒水”。 这次若没有足够打动他的东西,他可没兴趣。 魏青青也知道天工上人的脾气,於是只得將沈云溪的话转述:“沈道友说,师叔与他传讯便可知晓。” “这样啊,那先问问他的材料再说吧!” 天工上人淡淡开口,接过魏青青递来的传讯符,沟通道:“沈道友!” “听闻,你想请老夫炼製几件下品法宝……不知你有什么主材呢?” 收到传讯的沈云溪,立刻回復,並將吞海鯊身上分离下来的材料特性一一说明。 修復未央剑时,他就知道天工上人的炼器造诣非凡,不然也不会想到请这位大师帮忙,而且他相信即便天工上人再眼高於顶,在遇到这样一批顶级材料时,不可能不动心。 第340章 炼製法宝 刚开始,天工上人收到沈云溪传来的讯息时,还有些不以为然。 出自妖帅级妖族的材料虽然珍贵,但也分三六九等,寻常妖帅初中期,甚至后期的材料,他都看不太上。 “吞海鯊?脊柱、利齿……” 天工上人作为炼器大师,对这些材料的特性了如指掌,他迅速在识海中勾勒出这些材料的形態和蕴含的力量。 “吞海鯊乃是深海霸主,其脊柱蕴含磅礴水、土妖力,坚韧且柔软,是炼製飞剑或长鞭类法宝的上品,利齿锋锐无匹,自带破甲穿透之效,融入攻击类法宝中,可极大提升其威能。嗯……等等!” 听著听著,天工上人的脸色猛地一变,似乎想起了什么。 “这……这脊柱的长度有点不对劲,哪怕妖帅后期的吞海鯊也不到二十丈,可现在,他提供的脊柱居然接近三十丈……这难道是妖帅巔峰的吞海鯊?!” 妖帅巔峰! 那可是相当於人族金丹巔峰的存在,而且是在深海中有著一定实力加成的恐怖巨兽! 一旁的魏青青被天工上人的反应嚇了一跳,她虽然不知两人间传讯的具体內容,但见天工师叔一副骇然的模样,便清楚沈云溪所提供的材料非同寻常。 “这……这怎么可能?!” 天工上人满脸不可置信,“他沈云溪才修炼多少年?就算天资再高,怎么可能猎杀妖帅巔峰的吞海鯊?” “难不成……是走了大运,碰巧遇到吞海鯊与另一只妖帅巔峰大妖生死相搏,最后吞海鯊不敌,逃走后又死在別处,被他捡了便宜?” 听起来是有些扯淡,但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了。 而且这並非没有根据,妖族內斗可比人族更加频繁和惨烈,两败俱伤甚至双双陨落的情况都是常態,以往也有一些修士好运捡到这些“意外之宝”,但能否顺利带走却是非常难说,多数时候都伴隨著爭宝的廝杀。 就在天工上人惊疑不定之时,传讯符再度亮起,传来沈云溪的轻笑:“呵呵,天工道友,不知这些材料可还入得了你的法眼?” 天工上人此刻非常急切,语气中还带著的探究意味,迅速回道:“沈道友!你提供的材料信息,可是妖帅巔峰的吞海鯊?” “不错,这下可值得道友为沈某出手一炼?” 得到確认后,天工上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沉声道:“若材料真如道友所言,確是妖帅巔峰品级,自然值得!” “不过,沈道友,老夫事先声明,此次炼器的酬劳,可不会像上次修復飞剑那般,分文不取!需按我器殿的规矩来。” 沈云溪的笑声传来,带著十足的底气:“道友放心,酬劳方面,定会让你满意!绝不会让道友白忙一场。” “好!” 天工上人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眼中闪烁著看到顶级材料时的兴奋光芒,“老夫这就动身,前往未央岛,亲自验看材料!” 他迫不及待地起身,朝身旁的魏青青告罪几句后,便匆匆离去。 望著风风火火的天工上人,魏青青美眸中闪烁著一抹精光,满脸好奇之色。 …… 一月后,未央岛。 当天工上人风尘僕僕地登上岛屿,亲眼看到那一大堆的顶级材料时,饶是他见多识广,也再次被深深震撼。 尤其是当沈云溪又取出三眼金蟾那闪烁著暗金光泽的完整皮膜、腿骨,以及那颗散发著诡异神魂波动的竖瞳时,天工上人的眼睛瞪得溜圆,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三……三眼金蟾?!也是妖帅巔峰?!” 他的声音乾涩无比,看向沈云溪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忌惮。 如果说捡到一只妖帅巔峰的吞海鯊是运气逆天,那同时“捡到”两只不同种族的妖帅巔峰呢? 这概率比登天还难! 唯一的解释就是……眼前这位看似温和的沈道友,拥有著足以斩杀两大妖帅巔峰的恐怖实力! 这个认知让天工上人心头剧震,对沈云溪的评价瞬间拔高到了一个难以想像的高度。 他之前所有的揣测,此刻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郑重和一丝敬畏。 良久过后,天工上人开始以专业炼器大师的眼光审视这些材料,越看越是激动,这些都是可遇不可求的顶级主材! 经过一番仔细的评估和与沈云溪的商討,一套为化身“厉飞羽”量身定製的法宝方案出炉。 攻击类法宝, 以吞海鯊的脊柱为主干,融入其最锋利的几颗利齿,目標是打造一柄兼具水、土双属性与穿透力的顶尖下品飞剑。 防御类法宝, 利用三眼金蟾背部最坚韧的皮膜为主材,融入吞海鯊头部鳞甲,以加强其防御能力,最终炼製出一件顶尖下品道袍。 辅助类法宝, 採用吞海鯊的特殊鰭骨和三眼金蟾的腿骨,炼製出能大幅提升身法速度和闪避能力的法宝靴子。 由於这些靴子所需材料较少,因此天工上人估计能够炼製出两双。 沈云溪闻言大喜,除开化身外,他本尊也能获得一双。 最后还有一件重中之重的神魂类法宝,以三眼金蟾那只蕴含神魂之力的竖瞳为核心,结合其部分头骨,炼製一面顶尖下品宝镜。 …… “妙!妙啊!” 天工上人看著最终方案,忍不住击掌讚嘆:“沈道友,这些材料相辅相成,若能炼製成功,这套法宝足以让使用者的实力提升一倍不止!尤其是最后的这面宝镜,构思精妙,潜力巨大!” “神魂类法宝稀少无比,纵使老夫一生炼器无数,可有机会炼製出的神魂类法宝也不过五指之数!” 闻言,沈云溪有些好奇地询问道:“这是为何?难道凭藉眾宝阁的资源和財力,也无法让天工道友大展拳脚吗?” 天工上人摇摇头,嘆息一声道:“唉!主要原因便是神魂类法宝所需主材太过难寻,当今北荒地界俱是以灵力修炼为主,这才导致如此情况……不过,听闻许久以前,神魂之道还昌盛时,这些炼器材料遍地都是!” “可嘆!我天工此生却不能见得如此光景!” 说著,天工上人满脸遗憾之色,对於他来说,最大的希望便是能炼製出一件足以名传千古的旷世法宝。 沈云溪没有搭这话茬,他对这方面不甚了解,说多了徒惹人笑话。 不过在他看来,神魂之道没落要么是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缺陷,要么就是天地巨变,辅助修炼的灵植灵药变得稀少,供不应求…… 过了一会,天工上人回过神来,正色道:“沈道友,要想完美炼製出这批法宝,尤其是熔炼这些顶级材料,並刻印下足够强大的器纹,非我器殿所在的火焚谷,才有与之配套的炼器环境不可。” “因此,老夫需將其带回后,方能开炉炼製……” 沈云溪对此表示理解:“一切就依道友所言!不过,不知这炼製周期和酬劳……” “大概需五年左右的时间。” 天工上人估算道:“而酬劳嘛……材料顶级,炼製难度也大,一般情况下,我器殿的规矩是收取法宝本身价值的一成灵晶!” 好傢伙,一成灵晶! 这个收费可不低,就按照未央剑这样一柄顶尖下品法宝价值一万两千灵晶计算,两成便是一千二,他共需要炼製五件法宝,那么就需要支付六千灵晶! 完全能再去买一件品质不错的下品法宝了! 沈云溪感觉天工上人这老傢伙在“宰人”,於是不住地上下打量著他。 天工上人被看得有些不太自在,轻咳一声,笑道:“沈道友,不要觉得这个价格高!你可以去外面打听打听那些成名炼器大师的出手费,绝对比老夫更高,这还是看在少阁主的面子上,给出的友情价……” 这话听完,沈云溪倒是信了,“丹阵器符”號称修仙百艺中赚取资源最快的四大技艺,绝对是有它的道理的。 况且,他也相信有魏青青作为中间人,天工上人不至於为了这点灵晶就欺骗他……尤其是看到这些材料时,眼中的震撼,即使他没有明说,但天工上人估计也猜到了它们的来歷。 “好,没问题,灵晶不成问题!” 沈云溪頷首道,手握十万灵晶的宝物,说话的底气就是足。 见沈云溪点头答应,天工上人也是欣喜不已,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请求道:“另外,老夫还有个不情之请……“ “若炼製过程中有剩余的材料边角,或者法宝成型后有多余的灵性精华,能否允许老夫收集一些,用於研究?当然,老夫同样会支付相应的灵晶!” 顶级材料对他这样的炼器大师来说,研究价值同样巨大,属於可遇而不可求的宝物。 沈云溪对此倒没有什么异议,剩下那些边角料也无法再炼製出成品,只能在后续开炉中,融进其他法宝內。 於是他爽快答应:“可!只要不影响法宝主体,边角料道友尽可取用,至於灵性精华,若有多余,道友也可拿去研究。” “好!沈道友爽快!” 天工上人大喜,小心翼翼地將所有珍贵材料收入储物袋中,仿佛捧著稀世珍宝。 “事不宜迟,老夫这就启程返回总部!法宝炼成之日,定当第一时间送来!” 看著天工上人化作流光远去,沈云溪的目光再次投向角落的“厉飞羽”。 待这套法宝炼成,化身的短板便能补全……再配合《周天剑诀》,金丹境內,能真正威胁到的化身便极少了。 念此,沈云溪眼中充满了期待。 第341章 令人羡慕的天工上人 “接下来,便是耐心等待法宝成型的那一天!” 沈云溪返回静室,內视己身,仔细查探著识海深处的神魂状態。 “呼……” 他轻舒一口气,嘴角泛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与三眼金蟾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最大的损耗並非肉身,而是神魂。 这一段时间来,他足不出户,除了必要的调息恢復肉身,绝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恢復神魂之力上。 醒神丹,这种对金丹中期修士神魂恢復效果只能算“尚可”的二阶丹药,成了他最主要的依仗。 虽说效果一般?但架不住量大管饱! 得益於灵植面板那逆天的“快速生长”光团,炼製醒神丹的核心主药——寒魄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播种、成熟、收割、再播种。 一茬接一茬,源源不绝。 丹炉的火光几乎未曾熄灭,一瓶瓶达到极品品质的醒神丹被炼製出来,然后被他如同糖豆般服下。 连续不断的“嗑药”,效果是显著的。 识海中,原本有些黯淡的神魂,如今又被耀眼的魂光重新覆盖,虽然距离巔峰状態还差那么一丝丝,但消耗的魂力已然补充得七七八八。 “只需再静养一段时间,便可恢復如初……到时便可凝聚第四曜!” 神魂的隱患基本解除,一股非常强烈的衝动隨之涌上沈云溪的心头。 三曜之力已成小循环,带来的好处他深有体会。 无论是那“三曜灵光”构筑的神魂防御壁垒,硬撼灭魂金光而不溃,堪称保命神技,还是那三曜道纹带来的生生不息之感,让他拥有惊人的灵力恢復速度,法术剑诀威力大大增强。 都表明凝聚更多曜核会带来更多的好处。 这第四曜一旦凝聚,不仅意味著他对火属性法术的契合度提高,更预示著五行流转更加顺畅,灵力恢復速度、乃至对天地灵气的掌控都將跃升一个台阶。 更重要的是,四曜齐备,距离最终凝聚“镇星土脾”,达成五行圆满,便只剩下最后一步! “荧惑火心……不知凝聚之后,会带来什么样的惊喜变化?” 沈云溪喃喃自语,挥手布下数层禁制,將静室彻底封闭,开始了凝聚曜核前的必要前置条件——保持神魂圆满! …… 一月后,云雾山脉深处,眾宝阁器殿所在的火焚谷內,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快!快!把乙字炼器室给老夫彻底清理出来!地火通道检查三遍,確保火力稳定!” “控温法阵、聚灵法阵、防护法阵全部给我激活到最佳状態!还有,把我珍藏的那套『九转蕴灵液』取来!” 天工上人风风火火地衝进大殿,连口水都顾不上喝,便扯著嗓子对几名弟子吩咐起来。 他脸上带著一抹掩饰不住的兴奋,目光灼灼,仿佛即將进行一项神圣的仪式。 这动静可不小,乙字炼器室,在器殿仅次於殿主专用的甲字室,是炼製顶尖下品法宝的必要场所。 平日里,若非接到重要委託,或者是阁內吩咐,即便是天工上人这个级別的炼器大师,也不会轻易动用。 每一次开启,都意味著器殿可能要诞生一件足以震动一方的精品。 “哟!天工师兄,瞧你这副兴师动眾的架势,连乙字炼器室都搬出来了?” ”嘖嘖,这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淘到了一批上好的材料,值得如此大动干戈?” 一个略带调侃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位身著墨色道袍,浑身散发著灼热气息的老者踱步而来,正是器殿另一位炼器大师——天火上人。 他的炼器造诣也是相当不错,与天工上人只在伯仲之间,是器殿除殿主外的三大支柱之一。 天工上人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带著几分得意:“天火师弟,你这鼻子倒是灵光。不错,老夫这次確实得了一批……嗯,还算不错的材料,准备开炉试试手。” “还算不错?” 天火上人眉毛一挑,走到近前,脸上写满了不信,“能让师兄你动用乙字炼器室的材料,恐怕不是『不错』那么简单吧?” “最近阁內库房目录我都翻遍了,能入眼的顶级材料早就被瓜分乾净,剩下的那些边角料,连炼製出一件精良的下品法宝都勉强,更別说顶尖了。” “师兄你莫非是走了什么大运,在外面接到了一笔大单?” 他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和探究。 在器殿,他们三人水平相当,但天工上人入门最早,资歷最老,隱隱被尊为三人之首,能接到的顶级委託自然也多一些。 天火上人自认技艺不输於人,每每看到天工上人接到好活,心里总有点不是滋味。 天工上人哪能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心中暗笑,面上却故作淡然。 他慢悠悠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並未完全拿出,只是用两根手指夹著,在天火上人眼前晃了晃。 那是一颗锋利无比的利齿。 利齿呈现出一种纯净的洁白,表面寒光流转,而且更有一股沉重如渊、凶戾滔天的气息扑面! 即便只是一颗不知名的利齿,也足以让普通金丹修士感到心悸。 “这……这是?!” 天火上人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以他的眼力,瞬间就认出了这利齿的来歷! “吞海鯊的牙齿?!而且这气息……绝对是妖帅巔峰级別大妖的顶级材料!” 他死死盯著那利齿,恨不得抢过来仔细观摩。 吞海鯊本就是深海霸主,其利齿更是坚硬无比,是炼製飞剑的绝佳材料!这种级別的宝物,可遇而不可求! 天工上人嘿嘿一笑,手腕一翻,利齿消失不见。 他又慢条斯理地取出另一物,一颗睁得滚圆的眼瞳。 此物一出,一股异常霸道,仿佛能洞穿神魂的锐利气息瀰漫开来,同时还夹杂著一丝令人不安的阴冷! “嘶——!三眼金蟾的第三只竖瞳!同样是妖帅巔峰层次的材料!” 天火上人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睁得更大了,“天工师兄!你……你从哪弄来的?!” 这两样东西,任何一样单独拿出来,都足以让三阶炼器大师疯狂! 因为用来这两样在三阶中堪称顶级的材料炼製下品法宝,起步就是精良品质,甚至……还有很大可能衝击顶尖的潜力! 天工上人看著天火上人那震惊、羡慕、甚至带著一丝嫉妒的眼神,心中那份得意简直要溢出来了。 他故作高深地捋了捋鬍鬚:“呵呵,机缘巧合,机缘巧合罢了。具体来源嘛……你知道,这属於委託人的隱私,所以阁內规定不可擅自透露!” 天工上人欣赏著天火上人抓心挠肝的表情,心中的愉悦简直要溢了出来,他又故意顿了顿,补充道:“除了这两样外,还有一些材料的品质也都不错。比如那吞海鯊的脊柱,三眼金蟾的完整皮膜等等……” 天火上人听得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知道这位神秘的委託人是谁,更想亲眼看看那批材料的全貌。 他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师兄,你看……这委託,能不能……分润一点?” “或者,让我观摩一下炼製过程也行?你放心,规矩我懂,绝不打扰,就在旁边看看,学习学习……” 天工上人脸上的笑容收敛,正色道:“天火师弟,器殿的规矩,你我都清楚。” “每一件法宝的炼製,都是委託人与炼器师之间的契约。” “在炼製期间,除受委託者及其指定助手外,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打扰炼器室,否则……后果你是知道的。” 他语气严肃,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器殿的规矩森严,尤其是涉及到乙字、甲字炼器室的重要委託,更是严禁外人窥探。 轻则扣除一笔高额的阁內贡献,重则直接打入牢狱,封禁百年!这既是为了保护委託人的隱私和法宝的独特性,也是为了维护眾宝阁良好的声誉。 天火上人脸色一僵,眼中的热切瞬间冷却了大半,隨即露出深深的无奈和失落。 他知道天工上人说得没错,这种级別的委託,保密性和专注度是首要的,他刚才的请求,確实有些逾越了。 “唉……” 天火上人重重嘆了口气,肩膀都垮了下来,脸上写满了羡慕与不甘。 “罢了罢了,规矩就是规矩。师兄倒是好福气啊,能接到如此委託,炼製这等顶级材料……想必出炉的法宝,定能震动一方!师弟我提前预祝师兄炼器成功,再添几件惊世之作!” 他拱了拱手,语气复杂无比,而后不再停留,转身悻悻地离开了炼器室区域。 看著天火上人离去的萧索背影,天工上人摇了摇头,但眼中的兴奋之色却更浓了。 他並非有意炫耀刺激对方,只是顶级材料在手,那份身为炼器大师的激动和自豪实在难以抑制。 “三阶顶级材料啊……” 天工上人摩挲著手中的储物袋,感受著里面庞大的妖力波动,心潮澎湃。 他一生炼器无数,但能同时接触到吞海鯊和三眼金蟾这种级別材料的机会,也是屈指可数! “沈道友……还真是大手笔!” “绝不能辜负了这份信任和这些顶级材料!” 天工上人心中暗嘆,而后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专注和锐利。 他转身,大步走向已经准备就绪、地火轰鸣的乙字炼器室。 “开炉!” 隨著他一声令下,厚重的炼器室大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內外。 地火咆哮,阵纹亮起,一场无比精彩的炼器盛宴,正式拉开帷幕。 第342章 第四曜,荧惑火心,凝 未央岛的静室之內,檀香裊裊。 沈云溪盘膝坐於蒲团上,双目微闔,气息悠长如深海潜流。 距离镇崖岛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已过去数月有余,他识海內因抵抗“灭魂金光”而消耗的神魂之力,此刻终於恢復完毕,像是被月华洗涤过的古玉,晶莹剔透,圆满无瑕。 是时候了。 他缓缓睁开眼,心念微动,一枚通体赤红、內部似有岩浆流淌、表面却覆盖著一层奇异霜白纹路的晶石出现在掌心。 正是得自三眼金蟾珍藏的三阶火系灵物——深海焱晶。 此物生於万丈海渊与地火交匯的绝险之地,蕴含的丙火本源之气霸道绝伦,足以焚山煮海,寻常修士若是贸然吸收,顷刻间便会被焚毁五臟六腑,化为飞灰。 沈云溪神色凝重,没有丝毫大意。 他早已不是当年在青灵坊市那个懵懂摸索的灵农了。 只见他双手掐诀,一道道精纯的金系灵力自指尖流淌而出,不一会便顺利激活了脚下提前布置的大阵。 阵纹以庚金之气为核心,辅以大量灵晶作为调和节点,最终构成一座名为“庚金融阳阵”的阵法。 此阵非攻非守,唯一的作用便是以庚金之气的锋锐肃杀,强行压制中和灵物中过於狂暴的丙火之力。 深海焱晶被小心翼翼地置於阵眼核心。 隨著沈云溪一道法诀打入,整个阵法嗡然运转起来! 刺目的金光自阵纹中升腾而起,化作无数细密如丝的金色锁链,层层缠绕上那枚赤红晶石。 “嗤嗤嗤——!” 刺耳的灼烧声响起,晶石表面的霜白纹路在金光的压制下迅速消融,一股股肉眼可见的、近乎纯白的炽热气流被强行从晶石中剥离出来,又在金色锁链的绞杀下,被阵法中蕴含的温和灵气迅速中和净化。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深海焱晶的体积缩小了近乎一半,原本暴躁的赤红光芒变得更加深沉,仿佛一头被驯服的野兽,只余下温顺的丙火本源之力在其中流淌。 沈云溪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撤去阵法,毫不犹豫地张口一吸! 那枚被净化后的深海焱晶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瞬间没入他的口中。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灼热洪流,宛如潮水般,猛地在他体內炸开! 这股力量並未像凝聚“岁星木肝”时那样带来滋养万物的暖意,而是带著一种毁灭性的霸道,直衝心脉! “呃!” 沈云溪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痛!难以想像的剧痛! 心臟仿佛被一把烧红的铁钳狠狠钳住! 每一次跳动都伴隨著撕裂般的灼烧感,血液在血管中奔流,却像是滚烫的钢水在冲刷! 五臟六腑都在这股霸道的火气衝击下隱隱作痛,皮肤表面更是瞬间变得赤红一片,蒸腾起丝丝缕缕的白气。 这痛苦,比当年凝聚第一曜“太白金肺”时,被过量庚金之气切割肺腑还要猛烈数倍! 那时,他毫无经验,全凭一股狠劲和急智才挺了过来。 如今,他已经比顶尖金丹巔峰修士还要强大,肉身经过大量灵力的长时间滋养,早已坚韧无比,神魂更是强大凝练,可在这股源诞生於天地的丙火本源面前,依旧感到了自身渺小。 豆大的汗珠瞬间布满额头,又立刻被体表的高温蒸发。 沈云溪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暴起,身体因为剧痛而微微颤抖。 “坚持住……” 一个低沉而坚定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如同惊涛骇浪中的礁石。 他经歷过比这艰难的境地,青灵坊市时遭遇金丹修士的爭斗,如一叶扁舟只能隨波逐流,而后又在镇崖岛独战两大妖帅巔峰…… 哪一次不是不比此刻更加危险? 区区疼痛,岂能让他倒下? “万全准备,岂能功亏一簣!” 沈云溪的意志如同千锤百炼的神兵,在剧痛的熔炉中反而爆发出更加璀璨的光芒。 他强行稳住心神,运转《五曜周天功》第四曜的凝聚法门。 丹田之中,那颗浑圆无瑕、表面流淌著金、蓝、青三色道纹的金丹,骤然光芒大放! 金之锋锐,水之绵长,木之生机,三曜之力在金丹表面流转不息,形成一个稳固的循环。 此刻,一股强大的吸力自金丹核心发出,主动引导著那股冲入心脉的霸道丙火本源。 “荧惑火心,凝!” 沈云溪在心中低喝,所有的意志都集中在心臟部位,引导著那狂暴的丙火之力按照功法轨跡运转凝聚。 过程缓慢而痛苦。每一丝丙火之力的驯服,都像是在用钝刀切割自己的心臟。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灼痛和永不放弃的意志在激烈对抗。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数年。 就在沈云溪感觉自己的意志也快要被这无尽的痛苦磨灭时,心臟深处,那被极致压缩的丙火本源猛地一颤! “嗡——!” 一声奇异的嗡鸣自体內响起。 心臟部位,一点璀璨到极致的赤红光点骤然亮起! 它不再狂暴,不再灼热,反而散发出一种温暖、稳定、仿佛能焚尽世间一切污秽的纯净气息。 这一点赤红,便是“荧惑火心”! 与凝聚“岁星木肝”时,那充满生机的青色光团在肝臟处只停留一瞬时相同,这“荧惑火心”刚一凝聚成形,也好似受到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瞬间化作一道赤红流光,脱离心臟,直射丹田! 丹田內,悬浮的金丹仿佛早有准备。 当那道赤红流光射入的剎那,金丹表面原本流转的金、蓝、青三色道纹骤然亮起,如同迎接归家的游子。 赤红流光毫无阻碍地融入金丹,在表面迅速勾勒出一道全新的的赤色道纹! 金、水、木、火! 四色道纹交相辉映,在金丹表面缓缓流转,彼此之间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与联繫,比之前三曜循环时更加紧密和谐,隱隱构成一个更宏大、更稳固的循环体系! “轰隆!” 驀地,一股异常澎湃的气息,猛然从沈云溪身上爆发开来! 静室內的空气仿佛被点燃,发出噼啪的爆鸣声,地面铺设的玉石都隱隱有融化的跡象。 沈云溪体表的赤红迅速褪去,皮肤恢復莹润,甚至隱隱透出一种温玉般的光泽。 剧痛如潮水般退去,隨之而来的是一种无法言说的舒畅与强大! 沈云溪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赤金色的火焰一闪而逝,隨即归於深邃的平静。 不多时,恢復平静的他开始细细体会凝聚第四曜后的变化。 第343章 希望与各方反应 其中最大的难关,並非走上这条路的修士天资不够高,而是这五种真意在感悟过程中那难以调和的相剋关係! 它们会相互干扰,相互压制,形成一道道无形的壁垒,让修士难以同时將多种相互克制的真意都推至极其高深的境界。 而且金丹修士的寿命只有六百载。 要在这有限的时间里,既要克服五行相剋带来的巨大阻碍,还需將五种真意尽皆感悟到三成以上,其难度简直如同登天! 根据沈云溪所知晓的,以往,也有一部分天资出眾之辈妄图走通这条路,但绝大部人在大限来临之前,也只能將两三种五行真意成功破入三成之境。 最终,为了避免坐化之危,不得已才去凝结“元婴”。 金丹修士所凝聚的金丹属性,虽然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修士对异种真意的感悟,但只要悟性强,多少都能有所精进。 可一旦步入元婴境之后,对异种真意的感悟將会千难万难。 因为,元婴修士所领悟的真意並不会像处於金丹境时,留存於神魂之外,而是会尽皆融入神魂之中。 神魂与真意融合后,不但能大幅提高对该种真意的领悟速度,还能增强其威能,哪怕处於同一层次的真意,在元婴修士的手中,所能產生的效果也不是金丹修士能够比擬的。 然而,要想获得这种好处,也只有在结婴前,达到三成之境的真意才能借破境之时融合,其余的,都会受到天地规则的约束,被强行散去。 因此要想走多种真意、乃至五行同修之路都需要在金丹时完成这一步。 …… “也不知道逍遥散人前辈是如何做到的?”沈云溪暗自猜测。 一般而言,宗门弟子在功法的修炼过程,都会有相应的註解典籍作为辅助,或是直接由亲近的师长亲自指点。 不过很可惜的是,沈云溪从陆开山的那枚玉简中,接收到的《五曜周天功》,只记载了运转周天以及凝聚五曜的法门,对於修炼过程中可能遇到的种种关隘、五行真意如何平衡感悟等关键细节,却只字未提。 这就像得到了一张通往宝藏的地图,却没有標註沿途的陷阱和过河的方法。 “唉,若有一位修炼过这门功法的前辈提点一二,也不至於此……”沈云溪心中嘆息。 修仙之路,“財侣法地”缺一不可。 “財”,他有灵植面板,根本不缺各类资源;“法”,他有《五曜周天功》,还有自创的剑诀,以及通过眾宝阁的渠道瀏览了大量典籍,这让他对自己的前路非常明確;而“地”,他更是拥有一座独属於个人的三阶极品灵脉,称得上是金丹修士的顶级修炼之地。 可唯独缺了“侣”这一块。 “侣”不仅仅指的是“道侣”这般狭隘,更大的范围是指道心与道路的同行者与印证者。 “他们”能在你境界低微、认知未开时,为你指明方向,解答修炼疑难,避免误入歧途。 又能在彼此境界相仿时,互相启发,碰撞思想的火花……一次深入的“论道”交流,其价值有时远超数十年闭门苦修。 还能在彼此道心相通时,许以性命相托,能在对方道心出现裂痕、面临大劫或生死关头时,成为最坚实的支撑与最后的明灯。 这也是那些大修士往往都出自宗门,而散修很少能走到元婴乃至更高境界的原因。 沈云溪暂时还未遇上太多瓶颈,也没有彼此能够以性命相托的“道友”。 对於他而言,目前最为紧缺的便是一位能对《五曜周天功》的修炼,给出相应指引的大修士! 修炼路上,一位明师的指点,往往能让人少走无数弯路,避开致命凶险,逍遥散人留下的传承,终究是缺了这至关重要的一环。 他现在的道路,是根据凝聚的曜核顺序,去感悟对应的真意,这导致五行之力在他体內是依次壮大,而非均衡发展。 “火之真意”的滯后便是这种不平衡的直接体现。 “唉,事已至此,无法回头重来。” 沈云溪嘆息一声,他不可能现在散去已经凝聚的曜核和感悟的真意,那等於自毁根基。 这条路,他只能咬著牙走下去! 不过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他拥有近乎无限的“空明果”供应,而此刻,凝聚第四曜后意外发现的“四曜灵光”对这几种真意感悟的增幅,更是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为他照亮了前路! 透过这层四色流转的灵光,他分明感觉到,那层由强大“水之真意”构筑的、阻碍他感悟“火之真意”的无形壁垒,似乎……变薄了? 或者说,这层灵光像是一个强大的过滤器,削弱了体內过盛的水气对火气的压制,让他能更清晰地“触摸”到天地间活跃的“火之真意”! “虽然无法完全消除相剋的影响,但这种增幅……也非常不错了!” 沈云溪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他原本对感悟第五种“土之真意”还没有太多底气,此刻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 “五行相剋是阻碍,但五行相生亦是助力!这四曜灵光,便是相生之力外显的玄妙之一!” 他似乎隱隱把握到了关键。 “逍遥散人前辈最终能逆伐元婴,其根本,或许就在於他真正构筑了完美的五行循环,五种真意相辅相成,相生相剋达到了一种动態的极致平衡,从而爆发出超越境界的伟力!” 虽然前路依旧布满荆棘,五行真意齐至三成的目標还有些遥远,但现在,沈云溪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逍遥散人前辈肯定没有如我这般条件,拥有近乎无限的空明果辅助……” “没道理,他能做到,而我不行!” 沈云溪隨即收敛心神,再次闭上双眼。 体表四色灵光流转不息,將他的感知无限放大。 这一次,他没有急於去衝击那堵壁垒,而是將心神完全沉浸在对天地间无处不在的“火之真意”的感悟中。 透过灵光,他“看”到了更多。 那跳跃的火焰中蕴含的不仅仅是爆裂与毁灭,更有一种涅槃重生的生机,一种焚尽万物的决绝,一种照亮黑暗的温暖……种种玄妙,如同涓涓细流,开始缓缓流入他的心田。 凝聚第四曜“荧惑火心”,带来的不仅是实力的又一次飞跃,更是在那看似绝境的五行同修之路上,凿开了一道希望的缝隙! …… 碧霞海域,在经歷了重幽府妖潮席捲、镇崖岛血战的惊天动盪后,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抚平了褶皱。 数月过去,曾经瀰漫在空气中不安与绝望已经被海风涤盪乾净。 碧霞仙城的街道上,人流再次变得稠密。 吆喝声、討价还价声、法器碰撞的清脆声响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仙城独有的喧囂乐章。 只是,细心的人会发现,许多熟悉的面孔消失了,那些曾经在街角摆摊的老修士,那些热情招呼的店铺掌柜,都永远留在了抵抗妖潮的前线。 取而代之的,是许多风尘僕僕的新面孔。 他们或是从更偏远、更贫瘠的地方迁徙而来,寻求相对较好的修炼环境;或是听闻了此方海域正在重建,抱著搏一搏的心態前来寻求机遇。 这些新来的修士,眼神中带著对未来的憧憬,也夹杂著一丝对这片海域曾经歷劫难的敬畏。 此刻,正值晌午,人声鼎沸。 仙城中一家名为“揽月居”的酒楼內。 “……你是没看见啊!当时镇崖岛外,那黑压压的妖潮,遮天蔽日!只是那股庞大的妖气,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一个麻子脸的中年汉子,唾沫横飞地向同桌的几个年轻修士讲述著,他脸上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 “沧澜上人、玄月上人,那都是咱们碧霞海域顶了天的大修士!可对上那三眼金蟾,也是险象环生!听说沧澜上人都差点陨落了!” 同桌一名年轻修士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道:“那后来呢?咱们现在能坐在这,不就是表明最后贏了吗?可怎么贏的呢?” “怎么贏的?” 中年汉子猛地灌了一口灵酒,眼神中爆发出崇敬的光芒,“全靠未央上人!!” “未央上人?” 年轻修士们面面相覷,这个名字对他们这些新来者还有些陌生。 “嘿,一看你们这些小修就是新来的!” 旁边桌子,一名鬚髮皆白的老修士插话进来。 他修为不算很高,只有筑基初期,但显然是仙城的老住户,脸上带著一种见证歷史的沧桑感。 “未央上人!那可是咱们碧霞海域如今的定海神针!” “他老人家名讳沈云溪,以前他在我碧霞海域潜修,名声不显,可这次妖祸,未央上人一出关,那真是石破天惊!” 老修士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吸引了周围几桌人的注意:“当时啊,玄鯨岛前宗主惊惶那狗贼包藏祸心,临阵脱逃,还跑去青岩岛妄图加害同门长老,这导致前线一度崩溃,陷入绝境。” “眼看碧霞海域就要彻底沦陷……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未央上人如真仙下凡,先是救下了青岩岛眾人,废了惊惶那狗贼,然后马不停蹄赶到前线镇崖岛!”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你们猜怎么著?未央上人一到,那气势!” “三眼金蟾顿时被嚇得屁滚尿流,连忙招呼另一只潜伏的大妖,吞海鯊夹击!” “结果上人抬手就是一道剑光,那剑光……嘖嘖,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那么璀璨、那么霸道的剑光!” “仿佛日月同辉,又似星辰陨落!一剑!就一剑!直接破了两妖的合击,还顺势把那只意图偷袭的吞海鯊给斩了!” 酒楼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剑斩杀妖帅巔峰?还是以如此摧枯拉朽的方式?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那三眼金蟾呢?听说它更厉害!”有人追问。 “三眼金蟾?” 老修士脸上露出一丝敬畏,“那畜生確实厉害,临死反扑,放出一道诡异金光,据说有极强威能!寻常金丹修士若是被击中只怕难逃一死!” “可沈前辈硬是扛住了!然后又是一剑……那一剑,快得根本看不清……当所有人回归神来时,才发现三眼金蟾的脑袋已然被洞穿!” “嘶——” “我的天……” “未央上人……恐怕有著附近几大海域第一人的恐怖实力!” 酒楼里议论纷纷,充满了对沈云溪的无限感激和崇拜。 正是这位横空出世的强者,在碧霞最黑暗的时刻力挽狂澜,保住了无数人的性命。 “多亏了未央上人啊!不然我们这些人,早就成了妖族的口粮了!”一名女修低声对同伴说道,眼圈微红。 “是啊,听说未央上人的隱居之地就在东南远海,虽然离仙城有些距离,但有他在,咱们碧霞海域,以后总算能安稳些了。”同伴附和道。 “安稳?何止安稳!” 一个眼中闪烁著精明目光的修士接口道:“有未央上人坐镇,咱们碧霞海域的名头可就打响了!以后来往的商队肯定更多,各类资源更好出手了!” 正如他所言,隨著碧霞仙城秩序的恢復,往来於各海域之间的商队也重新活跃起来。 这些商队,如同流动的血管,不仅输送著物资,也传递著信息。 像揽月居这样的酒楼茶肆,自然成了他们打探消息、休憩放鬆的首选。 来自“观澜海域”的“珊瑚商行”管事,正和几个同伴在二楼隔间休息,楼下传来的议论声清晰地传入耳中。 “未央上人?碧霞海域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位金丹大修?” 管事放下酒杯,面露惊疑,“这……这消息可靠吗?” 他旁边一个护卫模样的修士低声道:“管事,应当不假。我们来时,沿途岛屿都在传颂这位上人的事跡。碧霞三宗的人提起他,更是毕恭毕敬。” “而且,您看这仙城恢復的速度,若非有强者坐镇稳定人心,绝不可能这么快。” 另一个同伴,负责情报收集的瘦高修士补充道:“以前我就听说过三眼金蟾,那可是北方深海重幽府的府主,实力极其恐怖!” “据说数百年前就曾与三宗大战过,搅得这片海域天翻地覆,死伤无数。” “这次捲土重来,它的实力更强了,连沧澜上人那等赫赫有名的顶尖金丹都不是其对手。“ “如今却被人斩杀,那这位未央上人的实力……深不可测啊!” 管事眉头紧锁:“哎!碧霞海域出了这样一位大人物,对与之接壤的我们,不知是福是祸?” 他所在的珊瑚商行背后,正是观澜海域的霸主——沐水宗。 沐水宗宗主也不过是普通金丹巔峰实力,在观澜海域称王称霸尚可,但比起能斩杀三眼金蟾的存在……管事不敢细想。 同样的一幕,也发生在来自“赤瑚海域”的“紫轩商行”队伍中。 “未央上人……剑斩双妖……” 紫轩商行的领队是一位面容沉稳的中年女修,她听著手下的匯报,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碧霞海域与我等相邻,而我『赤瑚岛』实力最强的宗主,只怕还略逊色於那死去的惊惶……这位未央上人,能为碧霞三宗出手,平定妖祸,想必与三宗关係匪浅。” “上一次咱们就狠狠地得罪了玄鯨岛,而如今……” 她没有说下去,但手下都明白她的担忧。 修仙界弱肉强食,强者扩张地盘是常有的事。 碧霞海域刚刚经歷大战,百废待兴,这位实力强大的未央上人会不会觉得碧霞资源有限,进而將目光投向相邻的、实力更弱的赤瑚和观澜海域? 正巧,他还能借著先前玄鯨岛的藉口…… 这种担忧,如同瘟疫般,在赤瑚、观澜海域中的几大金丹宗门高层中迅速蔓延开来。 …… 赤瑚岛,宗门大殿。 宗主祁连上人脸色凝重地听著大长老的匯报。 “宗主,消息已经过多方確认,碧霞海域沈云溪,又號未央上人! “於镇崖岛一战,连斩两大妖帅巔峰,三眼金蟾与吞海鯊,其实力恐怕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甚至触摸到了元婴门槛!” 大长老的声音暗自擦了一下额头冷汗,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 祁连上人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吞海鯊……多年前它肆虐『黑礁海域』时,我曾远远见过其凶威,黑礁海域三位金丹后期道友联手,都被残忍杀害!” “如今,它与三眼金蟾联手,都被此人所斩……” 他嘆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无力感,“要是此人慾对我赤瑚岛下手,我等拿什么抵挡?” “宗主,那我们……”另一位长老忧心忡忡。 “备礼!”祁连上人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备厚礼!將我宗珍藏的那块『灵魄玉髓』取出来!还有……托人打听一下此人的喜好……本座要亲自去拜访一下这位未央上人!” 沐水宗。 宗主棲梧上人负手立於崖边,望著波涛汹涌的海面,眉头紧锁。 “宗主,赤瑚宗那边传来消息,祁连老儿已经动身,带著重礼前往碧霞海域了。”沐水宗的一名长老低声道。 棲梧上人冷哼一声:“他倒是动作快!不过是怕死罢了!” 话虽如此,他眼中也满是忧虑,“能斩杀三眼金蟾……其神通非我等能测。他若真有扩张之心,我沐水宗亦是首当其衝。” “那我们……” “我们也去!”棲梧上人转过身,眼神锐利。 “备上我宗最好的『葲灵液』十滴!还有那套得自上古遗蹟的残缺阵图!” “本座倒要看看,这位未央上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是龙是蛇,总要亲自拜会一番才能知晓!” “记住,姿態放低,咱们是去『恭贺』碧霞海域平定妖祸,感谢这位前辈为人族除害的!” 碧波门、黑水宗等几个稍小的金丹宗门,更是惶恐不安。 他们连金丹巔峰修士都没有,宗內最强者不过金丹中后期而已,在沈云溪这等存在面前,也就是大一点的螻蚁。 他们不敢有丝毫怠慢,几乎是掏空了家底,搜罗各种奇珍异宝、灵药矿材,由各自的宗主亲自带队,怀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踏上了前往碧霞海域的航路。 第344章 这是普通的筑基家族吗 一时间,碧霞海域周边的天空,变得前所未有的“热闹”。 往日里难得一见的各色华丽飞舟,如同嗅到花蜜的蜂群,纷纷从各自宗门驻地升起。 一艘隶属於碧波门的飞舟之內。 碧波门主站在自家飞舟的船头,海风吹拂著他花白的鬍鬚,面色却无半分轻鬆。 他身后,是宗门几位核心长老,同样神情凝重。 不多时,他目光扫过船舱內那几口散发著氤氳灵光的玉箱,心头如同被钝刀子割过。 那里面的东西,几乎掏空了碧波门宝库的三分之一,其中一块“衍道石”,更是他衝击真意瓶颈的关键灵物。 “门主,我们……真的需要如此吗?” 一位长老看著那些宝物,忍不住低声问道,语气中带著浓浓的不舍。 碧波门主嘆了口气,声音低沉:“摸不准啊……这位未央上人,能为了碧霞人族,不惜与两只大妖死战,甚至將其斩杀,说明他並非冷血无情、只知独善其身之辈。” “此乃大义,令人敬佩,但……”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越是实力通天之辈,其对资源的需求,便如同无底深渊。我等尚且为了些许灵脉、矿藏、海域的控制权而明爭暗斗,何况是他?” 他目光投向远方碧霞海域的方向,仿佛看到了玄鯨岛所在。 “你看那赤瑚岛,论底蕴,比之玄鯨岛差了不少吧?可为何还要联合黑水宗,屡屡在玉石岛周围挑起爭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还不是为了爭夺岛上的那处灵矿!” “资源,是修行的根基与命脉!哪怕心性再良善,面对仙途爭锋,也不得不与人爭,与天爭!” “未央上人如今声威震天,其所需,恐怕远超我等想像。今日若不主动示好,他日若其有求,我等小门小户,拿什么去填那巨壑?只怕到时,就不是送点礼物能解决的了。” 碧波门主的话,道出了飞舟上所有金丹修士的心声。 他们看著自家带来的“心意”,无一不是心头滴血,这些可都是宗门多年积累。 但此刻,为了在未央上人心中留下一个“好印象”,为了自家宗门未来能在这位新崛起的巨擘阴影下,爭取到一些生存和发展的空间,他们不得不忍痛割爱。 飞舟破空,速度极快。 很快,那片被淡淡云雾繚绕,灵气明显比周围海域浓郁许多的未央岛,便出现在视野之中。 岛外,已经悬停了数艘来自不同宗门的飞舟。 观澜海域的“沐水宗”、赤瑚海域的“赤瑚岛”、以及几个稍小的金丹宗门代表,都已先一步抵达。 碧波门主操控飞舟缓缓靠近,与其他飞舟保持著一定的距离。 眾人站在甲板相望,彼此眼中都带著一丝心照不宣。 谁都想第一个见到未央上人,谁都想送出最重的礼,博得最大的好感。 然而,当他们朗声开口想要求见时,却根本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难道前辈不在岛上?”黑水宗主有些焦急,望向其他飞舟上的人。 沐水宗的棲梧上人捋著鬍鬚,望著眼前的护岛阵法,摇头道:“我等亦不甚清楚……不过眼前这阵法,似乎只是二阶层次?” “二阶?” 旁边一位金丹初期的修士失声道:“未央上人何等人物,其护岛大阵怎会如此简陋?” 眾人面面相覷,二阶阵法,在他们眼中確实如同纸糊一般,只需三两次攻击便可攻破。 但此刻,就是这层薄薄的“纸糊”阵法,却將他们这些平日里呼风唤雨的金丹上人,牢牢地挡在了岛外,没人敢硬闯。 开玩笑,这里面住著的可是能斩杀妖帅巔峰的大修! 尷尬的气氛在飞舟之间瀰漫。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他们带著重礼,兴冲冲而来,却连主人家的大门都进不去。 “看来,未央上人要么是在闭关,要么……就是不想见我等。” 祁连上人嘆了口气,打破了沉默。 “那该如何是好?”有人问道。 碧波门主这时缓缓开口:“我听闻……未央上人在碧霞海域內,似乎有一个附庸势力,名为翠螺林家。” “以往也曾有人拜访未央岛未果,最后是通过这林家才联繫上的。” “翠螺岛林家?” 祁连上人眼睛一亮,“对!前些日子我也略有耳闻,据说只是一个筑基家族。” “筑基家族?” 黑水宗主嗤笑一声,但隨即想到什么,笑容收敛,“也罢,先前看看再说,总比在这里乾等著强。” 达成共识后,一艘艘华丽的飞舟调转方向,如同迁徙的巨鸟群,离开了未央岛,朝著碧霞海域內另一个不起眼的小岛飞去。 …… 翠螺岛,一如既往的寧静祥和。 岛屿不大,灵气也远不如未央岛浓郁,但胜在安稳。 这日。 翠螺岛西侧的滩头,一些正在灵田內浇灌的林家修士们惊讶地发现,原本空旷的海面上空,不知何时悬停了六七艘庞然大物! 这些飞舟,每一艘都流光溢彩,舟身铭刻著繁复的符文,透露出一股强大的气势。 它们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如同蛰伏的巨兽,將整个滩头都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下。 “天……天啊!” “好多飞舟!” “快!快去稟报族长!” 很快,整个翠螺岛都惊动了。 林家的修士们纷纷被惊动,从各自的居所中衝出,聚集到靠近滩头的区域,望著天空那几艘散发著强大气息的飞舟,一个个面色有些发白。 “金丹……绝对是金丹上人们的座驾!” 一位林家年长的修士声音颤抖道:“看那飞舟的制式和標识,似乎来自不同的势力……他们来我们翠螺岛做什么?” 恐慌的情绪在林家修士中蔓延。 他们林家,最强的族长林霄云也不过是筑基后期,何德何能引来如此多的金丹上人驾临? …… 林家深处,一间布有隔绝阵法的密室內。 族长林霄云正盘膝而坐,对面是他的亲弟,也是林家另一位支柱——林霄远。 林霄云指尖灵光闪烁,正在为林霄远讲解一门水系法术的关窍。 “……水无常形,柔能克刚。你这『碧波掌』的运用要多加熟练,运转要如潮汐涨落,连绵不绝,切忌……” 林霄云讲解得细致入微。 林霄远听得全神贯注,不时点头。 突然,密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是负责传讯的林家子弟带著惊慌的声音响起:“族长!出大事了!” 林霄云眉头一皱,被打断讲法让他有些不悦,但听出对方声音中的急切,於是沉声道:“何事惊慌?进来说话。” 密室石门开启,那名林家子弟连忙恭敬走入,稟报导:“族长!岛外滩头来了好多飞舟!上面全是金丹上人的气息,足有六七艘!” “什么?!” 林霄远猛地站起,脸上血色瞬间褪尽,眼中充满了惊骇。 六七艘金丹上人的飞舟?这对於翠螺岛林家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降临的前兆! 林霄云也是心头剧震,但他毕竟是一族之长,经歷的风浪更多,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问道:“可看清是哪些势力的飞舟?” “回稟家主,飞舟制式各异,有观澜海域沐水宗的,有赤瑚海域赤瑚岛的……其他的,我等眼拙,未能全部认出。” 那名林家子弟快速回稟,声音依旧带著颤抖。 林霄云的大脑飞速运转。 沐水、赤瑚……这些都是附近海域赫赫有名的金丹宗门! 只是,他们为何联袂而至,齐聚翠螺岛?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镇崖岛一战! 是了! 必然是岛主斩杀两大妖帅,威震四方,这些金丹宗门是来拜见岛主的! 不过岛主应当正在潜修闭关,他们没能得见,进而想要通过我林家这个“附庸”联繫。 想通了这一点,林霄云的心跳反而平復了一些。 虽然压力依旧巨大,但至少,对方大概率不是抱著恶意来的。 “霄远!” 林霄云看向依旧有些慌乱的族弟,声音沉稳有力道:“你留在此处,继续参悟我方才所讲。” “外面的事情,自有为兄处理。记住,无论发生何事,保持镇定,勤修不輟,方是我林家立身之本!” “是!定当牢记大哥的教诲!” 林霄远看著林霄云镇定自若的眼神,仿佛找到了主心骨,重新盘膝坐下,只是眼神深处依旧难掩紧张。 林霄云整理了一下衣袍,吩咐道:“传令下去,所有族人,不得惊慌,不得喧譁,各司其职!” “另外,立刻將岛外贵客,请至会客大厅!记住,態度务必恭敬,但也不必卑躬屈膝!我林家,如今代表的是岛主的顏面!” “是!族长!”稟报情况的林家子弟领命,匆匆而去。 林霄云定了定神,迈步走出密室…… 当林霄云的身影出现在通往会客大厅的迴廊时,远远便看到族老林海山正引著一群气度不凡、周身灵压隱而不发的人走来。 正是来自各方宗门的宗主及其隨行长老。 赤瑚岛队伍中。 一位面相略显年轻、眼神带著几分倨傲的新晋长老,看著周围林家虽然尽力布置但依旧显得“简陋”的庭院建筑,忍不住用神识向宗主祁连上人传音。 “宗主,我们这么多人,金丹上人就有二十多位,却要对这么一个……区区筑基家族如此礼遇?还要等他们通传?这也太……” 他的话还没说完,脑海中便响起祁连上人严厉的呵斥:“闭嘴!慎言!” 那新晋长老被呵斥得一怔,愣愣地看向祁连上人。 祁连上人面色不变,继续传音,声音带著宗主的威严道:“区区筑基家族?” “这是普通的筑基家族吗?这是背后站著未央上人那等巨擘的筑基家族!是未央上人唯一的附庸!” “有道是阎王好惹,小鬼难缠!你今日若在林家耍威风,他们定然怀恨在心。林家实力低微,自然无力报復,可只要在未央上人面前提一句嘴,那咱们现在做的都会付诸东流!” “收起你那点可笑的傲气!在这里,把姿態给我放低!再敢胡言乱语,回去后自己去刑堂领罚!” 新晋长老被训斥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再不敢多言,连忙低下头,將眼中的不满和倨傲深深藏起。 其他两位赤瑚岛长老也听到了祁连的传音,心中凛然,更加收敛了自身气息,显得愈发平和。 这一幕,在几个队伍中或多或少都有发生。 能修炼到金丹境界的,没有真正的蠢人。 在最初的些许不適后,所有人都迅速调整好了心態。 他们很清楚,今日来此,不是来耀武扬威的,而是来“求人”的。 所求之人虽不在眼前,但其威势,却笼罩著这座小岛的每一个角落。 会客大厅內。 早已被林家精心布置过,虽然器物无法与金丹宗门的奢华相比,但也整洁雅致,点上了清心的檀香。 林霄云站在大厅门口,见到诸位金丹上人走近,立刻躬身行礼。 “翠螺岛林家族长林霄云,恭迎诸位上人驾临寒舍!未能远迎,还望诸位上人恕罪!” 他的態度恭敬却不諂媚,礼数周全。 走在最前面的棲梧上人,脸上立刻堆起和煦的笑容,快走两步,虚扶了一下:“林族长不必多礼!是我等冒昧来访,叨扰了贵岛的清静,该说抱歉的是我们啊!” “是啊是啊,林族长太客气了!” 祁连上人也笑著接口道:“久闻林族长治理有方,今日一见,翠螺岛虽小,却是一片祥和,可见林族长之能。” 其他金丹修士也纷纷开口,言语间充满了对林霄云这位“筑基族长”的“尊重”和对翠螺岛的“讚赏”。 一时间,大厅內气氛融洽,仿佛一群多年未见的老友重逢。 林霄云心中明镜似的,他知道这些金丹上人如此“平易近人”,完全是看在岛主的面子上。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更不敢有半分得意,只是愈发谨慎地应对著。 他侧身让开道路,將眾人引入大厅落座。 命人奉上灵茶,虽然只是一般的二阶灵茶,但也是林家能拿出的最好之物了。 一番客套寒暄之后,棲梧上人作为眾人中资歷最老者,轻咳一声,放下了茶杯,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正色道:“林族长,实不相瞒,我等今日联袂而来,实乃有事相求。” 林霄云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上人言重了,不知有何事,是我林家能效劳的?” 祁连上人接口道:“我等此来,是想拜见未央上人!” “镇崖岛一战,上人力挽狂澜,救我人族於水火,功盖寰宇!” “我等附近海域同道,无不感佩万分!特备了些许薄礼,聊表敬意,同时也想当面向上人表达我等的敬仰之情。”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林霄云,继续道:“只是,我等先前去了未央岛,奈何未央上人似乎正在静修,护岛阵法隔绝內外,未能得见。” “听闻林族长与上人关係匪浅,故而冒昧前来。想请林族长代为通传一声,看看上人何时方便,能否拨冗一见?” 其他金丹修士也纷纷点头附和,目光都聚焦在林霄云身上,带著期待,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压力。 林霄云心中瞭然,果然如此! 他沉吟片刻,沉声道:“诸位上人抬爱了。林家承蒙岛主不弃,得以依附。他老人家对我等確有照拂,但『关係匪浅』实不敢当。至於通传……” 他站起身,对著眾人再次拱手,语气诚恳:“岛主大人於镇崖岛一战力斩两妖,虽功参造化,但想必消耗也是极大。” “战后,岛主便回岛静养,曾言若无要事,不得打扰。实不相瞒,自那一战后,晚辈也未曾擅自打扰过岛主清修。” 他这话半真半假。 沈云溪確实需要恢復伤势和消化战利品,但“不得打扰”並非明令。 眾人闻言,脸上都露出理解的神色,但眼底的失望也难以掩饰。 “不过……” 林霄云话锋一转说道:“诸位上人远道而来,诚意拳拳,更是代表附近海域同道对岛主的敬意。” “此事,晚辈確实不敢擅专。还请诸位上人稍待片刻,容晚辈立刻向岛主传讯,稟明诸位来意。” “至於岛主是否愿意见,何时见,全凭岛主定夺,不知诸位上人意下如何?”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眾人哪里会有意见。 “有劳林族长了!” “林族长费心!” “我等在此静候佳音!” 眾人纷纷起身,向林霄云致谢。 林霄云告罪一声,退入后堂。 他取出一枚特製的传讯玉符,这是沈云溪留给他的紧急联络方式,非重大事情不得动用。 他深吸一口气,將今日眾多金丹宗门来访,以及他们的来意,简明扼要地烙印在玉符之中,然后將其激发。 …… 回到大厅后,林霄云告知眾人讯息已发出,请他们稍安勿躁。 等待的时间总是显得格外漫长。 大厅內,金丹修士们看似在品茶閒聊,实则心思各异,目光不时瞥向林霄云的方向。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林霄云轻咳一声,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对著满厅期待的目光朗声道:“诸位上人,岛主已有回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屏住了呼吸。 林霄云清了清嗓子,继续说著:“岛主言道,诸位的心意,他已知晓。然,近日偶有所得,正在闭关。” “半月之后,定当亲临翠螺岛,与诸位上人一晤。” “太好了!” “未央上人答应了!” “半月时间,不长不长!” 大厅內瞬间响起一片惊喜的低呼。 虽然还要等半个月,但未央上人终究愿意见他们一面,这无疑给了所有人一颗定心丸。 “林族长,多谢了!” 眾人纷纷起身,再次向林霄云表达谢意,態度比之前更加热络了几分。 林霄云心中也是大大鬆了口气,连忙回礼:“诸位上人客气了!此乃晚辈分內之事。” “岛主既已定下日期,那便请诸位上人这半月时间,就在我翠螺岛暂住?寒舍简陋,但定当竭尽全力,让诸位上人住得舒心。” “哈哈,林族长盛情,那我等却之不恭了!” “正好藉此机会,领略一下翠螺岛的风光!” 眾人欣然应允。 对他们来说,在翠螺岛等待半月,不仅能第一时间见到沈云溪,还能藉此机会与林家这个“纽带”打好关係,何乐而不为? 林霄云立刻安排下去,调动林家所有资源,將最好的几处客院收拾出来,安排林家子弟小心伺候。 同时吩咐下去,岛內一切事务都要以最高规格运行,务必確保这半月內,翠螺岛风平浪静,给诸位金丹上人留下好印象。 很快,一位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金丹上人,在翠螺岛这个筑基家族的地盘上暂时安顿了下来。 第345章 收集高阶灵植的想法 沐水宗等一眾金丹宗门前往林家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碧霞三宗得知这一情况后,也坐不住了。 旁人不知,他们自己哪里不清楚,沈云溪之所以会出手斩妖,不过是为了碧霞人族而已,与他们之间可没有太多交情。 虽然沈云溪的崛起必定会对三宗的威势造成一定的影响,但长远看来,有这等强者坐镇,碧霞海域也会更加安全,仙城往来的商队增多,他们能够收取的赋税资源也会增多。 甚至,若是再次遇到类似危局,他们也能有个求救之人。 因此,三宗商议过后,达成共识,必须立刻动身,再次登门拜访沈前辈! 不仅想要加深双方的关係,更要表明他们此刻的態度,承认並尊重沈云溪在碧霞海域的超然地位,寻求长期稳定的合作。 然而,当他们抵达未央岛时,遭遇也与周边海域的访客们如出一辙。 无奈之下,三宗宗主也只能带著一丝复杂的心情,前往了林家所在。 一时间,小小的翠螺岛林家,竟匯聚了周边数方海域近三十位金丹! 林家族长林霄云,此刻面对如此阵仗,心中既是惶恐,又是激动,更夹杂著一股与有荣焉的自豪。 他小心翼翼地安排著诸位上人的落脚之处,竭尽全力地提供著林家所能拿出的最好招待。 即便翠螺岛显得颇为寒酸与拥挤,但却无人表现出丝毫不满。 等待的日子漫长而微妙。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金丹上人们,为了拉近与“未央上人”的关係,他们也不时指点一番林家子弟的修行。 沐水宗的棲梧上人,擅长水之一道,见林家一些修行水系功法的小辈修炼时有些滯涩,便隨口点拨了几句,令这些林家小辈们豁然开朗,不过两三日的时间,便有数人突破。 赤瑚岛的耀炎上人性格火爆,看到一位练习剑法的子弟招式过於花哨,缺乏杀伐之气,便沉声喝道:“剑乃杀器,不是舞器,看好了!” 说罢,隨手摺下一根树枝,演示了一招简单却凌厉无比的直刺,蕴含的“火之真意”让周围温度都升高了几分,看得林家子弟心驰神往。 蜃楼海阁的玄月上人,虽不喜多言,但见一位林家女修在阵法一道上有些天赋,便丟给她一枚记载著基础阵法原理的玉简,让其好生参悟。 …… 其余金丹修士们自然也不甘落后,纷纷行动起来。 虽然这些指点,不过是隨手而为,远不如对待亲传弟子那般尽心尽力,倾囊相授。 但对於最高修为不过筑基后期,绝大多数族人都是炼气期的林家而言,这无异於天降甘霖! 每一句点拨,都可能让他们少走数年弯路,每一个演示,都可能为他们打开一扇新的大门。 林霄云本人更是受益匪浅。 他厚著脸皮,抓住机会向几位宗主请教了关於筑基期修炼时可能遇到的瓶颈问题,以及如何更有效地积攒灵力。 虽然得到的回答各有侧重,但综合起来,也让他收穫颇多,对於如何成功突破到筑基巔峰有了大致的方向。 整个翠螺岛林家驻地,在这段等待的日子里,竟意外地形成了一种奇特的“论道”氛围。 金丹修士们或三五成群交流心得,或指点林家后辈,表面上其乐融融,暗地里却都在密切关注著岛外的动静,心中盘算著该如何与那位声名赫赫的未央上人交谈。 掐算著约定的半月之期已至,翠螺岛林家驻地前的广场上,早已被清理得一尘不染。 以碧霞三宗为首,周边海域各宗门的金丹修士们,连同林霄云等人,皆肃然而立,翘首以盼。 日上中天,阳光明媚。 忽然间,广场边缘泛起一阵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下一刻,一道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那里。 来人正是沈云溪。 第346章 借宝与坊市根基 宴会散去,夕阳的余韵掠过翠螺岛,送別了最后一艘飞舟的流光。 沈云溪独立於林家最高的阁楼上,目光穿透薄暮,投向远方那片三千里波光粼粼的海域…… 这一日,天空划过一道璀璨流光。 不过盏茶功夫,沈云溪便已抵达这片三海交界、已经独属於他管辖的缓衝海域上空。 他展开神识,渐渐涌向周围星罗棋布的岛屿。然而,反馈回来的信息却让他微微蹙起了眉头。 正如他曾了解过的情况一样,这片地界远离各方海域核心,灵气稀薄得可怜。 那些所谓的岛屿,与其说是岛,不如说是海中凸起的礁石群。最大的不过里许方圆,小的甚至只有几十丈见方。 岛上怪石嶙峋,植被稀疏,多是些不入流的草木,偶有几株入了阶的低阶灵植,也显得蔫头耷脑,毫无生气。 他落在一座最大的岛屿上,触目所及,儘是粗糙的黑色礁岩,海风捲起一股稀薄的灵气冲入人的鼻腔,让人心中倍感荒凉。 这里,別说建立容纳修士交易的坊市,便是想在此开闢几亩灵田都显得没有什么可能。 他试著以神识探查海底,希望能找到些许未曾被人发掘的灵脉踪跡,但结果也令人失望,地气紊乱,灵气驳杂,连一条像样的一阶下品灵脉都难以成型。 “看来,是我將事情想得过於简单了,难怪这片海域一直未有归属……” 沈云溪轻轻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他原以为只需选个位置適中、环境尚可的岛屿便可,未曾想这缓衝海域竟是如此贫瘠荒凉。 在这种弹丸小岛上建坊市?怕是连一艘稍大点飞舟都难以安稳停泊,更遑论吸引商队、修士前来交易了。 他將目光投向遥远的碧霞仙城方向,似乎看到了那座悬浮於碧波之上的巨大岛屿,灵气氤氳,楼阁林立,繁华鼎盛。 “那碧霞仙城所在的岛屿绝非天然形成!大概率是三宗通过一些移山填海的特殊手段,才將其改造完成……” 想到这里,沈云溪便驾驭遁光,朝著沧澜宗飞去。 沧澜宗的山门依山傍海,气势恢宏。 沈云溪的到来,很快引起了重视。 他刚落在迎客坪,便见沧澜上人亲自迎了出来,脸上带著温和而瞭然的笑容。 “前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入內一敘!” 沧澜上人热情地拱手,將沈云溪引入一座临海的雅致水榭,水榭內灵气浓郁,显然布有聚灵阵法,窗外碧波万顷,海天一色,令人心旷神怡。 弟子奉上灵茶,香气沁人心脾,寒暄几句后,沈云溪便开门见山:“沧澜宗主,实不相瞒,沈某此次前来,是有一事相询。” 沧澜上人捋了捋长须,眼中的笑意掩饰不住:“可是为了那缓衝海域建坊市之事?” 沈云溪点头:“正是。沈某去实地探查了一番,发现……情况比预想的要棘手许多。那些岛屿过於贫瘠狭小,实在难以承载一座坊市所需。观贵宗仙城根基雄浑,恐怕非是天成,想必贵宗有改天换地之妙法?沈某厚顏,特来请教。” “哈哈哈!” 沧澜上人朗声大笑,“前辈果然慧眼如炬。不错,仙城根基,確非天然。前几日,前辈说欲在缓衝海域建坊市,我便料到您会为此事而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自豪:“我碧霞三宗先祖,当年亦是篳路蓝缕,於这茫茫大海中寻觅筑城根基。彼时,亦如前辈今日所见,皆是些零碎小岛,幸而,先祖们机缘巧合,得了一件异宝。” 第347章 潜龙海域,缀星坊市 数年光阴,於修仙者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未央岛深处,灵气氤氳的静室之內,沈云溪周身流转的五色光华终於渐渐隱去。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远绵长,体內的金丹灵力奔涌如江河,距离金丹后期的境界又近了不少。 “火、土二意,终至一成之境。” 沈云溪低声自语,指尖一缕赤红火苗跳跃,带著焚灭万物的炽烈,隨即火苗隱去,而后地面又无声隆起一小块坚硬的土石,隨之缓缓平復。 面对眼前出现的这一情形,沈云溪心中並没有太多触动。 数载的苦修,耗费了十数枚珍稀的“空明果”,才將这两道真意艰难推至一成境界。 究其根源,还是那几近三成的“水之真意”太过强横,对相剋的“火之真意”压制效果远超预期。 若非凝聚了“荧惑火心”,大幅提升了火属感悟速度,恐怕耗费的时间还要翻倍。 “五行相生相剋,循环不息,若是还像先前那般毫无计划地感悟,一种真意抵达瓶颈而后才去参悟下一种,那会让我对后续真意的领悟变得无比困难。” 沈云溪若有所思地想著。 或许,逍遥散人创立《五曜周天功》后,对这门功法的修行方法便是五行同修,齐头並进。 想到这里,沈云溪便决定暂时放下对“木之真意”的深入钻研,转而將精力放在刚刚入门的“土之真意”上。 这才让最后领悟的“土之真意”与“火之真意”保持了一样的进步速度。 在他看来,唯有五行真意齐头並进,彼此制衡又相互促进,方能打破眼下的瓶颈,迈出最后一步! 就在他梳理未来修行方向时,静室角落,一枚传讯玉符正闪烁著柔和的光芒,显然已有讯息滯留多时。 沈云溪心念微动,玉符飞入手中。 神识探入,林霄云恭敬中带著压抑不住激动的声音立刻响起: “稟岛主,潜龙海域,『缀星坊市』所有基础建设、阵法铺设等皆已完备,现在只待岛主亲临,激活坊市阵法,宣告坊市正式对外开放!” “潜龙海域……缀星坊市……” 沈云溪低声重复,嘴角渐渐勾起一抹笑意,“终於完成了么?也不枉我耗费了海量灵晶购置阵法与灵脉……如今,总算有了一个稳定收集资源的渠道了。” 隨即,他指尖灵光闪动,一道简洁的回覆没入传讯符內:“即刻准备,本座稍后便至。” 片刻之后,一道遁光自未央岛冲天而起,划破碧空,向著东侧方向疾驰而去。 …… 说起来,“潜龙海域”这个名字还是林家为这片三千里缓衝海域所取。 按照沈云溪的性子本来是不同意的,觉得太过招摇,但林霄云却言辞恳切的建议道:“岛主,请恕属下愚见,我辈修仙之人,逆天而行,与天爭命,岂能一味韜光养晦?” “潜龙在渊,终有腾飞之日!此名既喻示岛主在此海域潜修,积蓄力量,更暗含一飞冲天、龙腾四海之志!若依属下之见,便是叫『謫仙海域』、『大道海域』亦不为过!” 沈云溪听罢之后,心中確实被触动,隨后同意了。 的確,自己身负灵植面板这等逆天机缘,若连取个响亮名號的勇气都没有,处处谨小慎微,失了那份勇猛精进、捨我其谁的道心锐气,还谈何攀登仙道绝巔? 况且,他如今虽说只是金丹中期的境界,但论实力,便是迈入三成真意的顶尖金丹都比不过他,在这周围大片海域內,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揉捏的弱者了。 …… 不多时,沈云溪的遁光便已接近,俯瞰著下方辽阔海域。 数年过去,这片曾经荒凉贫瘠、岛屿零星的“潜龙海域”,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见海天相接处,一座巨大的岛屿轮廓逐渐清晰。 岛屿整体呈不规则的圆形,面积足有六十里方圆,宛如一颗巨大的星辰镶嵌在碧波之上——这正是“缀星岛”。 沈云溪的目光落在缀星岛上。 岛屿四周,一道高约丈许、通体由青灰色“沉海石”垒砌而成的矮墙,如同一条坚固的臂膀,將整个坊市区域环抱其中。 矮墙上,隱约可见符文流转,显然並非只是围墙那么简单,而是蕴藏著守护整个坊市与岛屿的强大阵法之力。 在这之內,便是规划齐整、气象初成的“缀星坊市”。 坊市主体占据了岛屿超过四十里的核心区域。 一条宽阔笔直的青石大道,如同中轴线般,自岛屿南端,作为坊市未来的飞舟停泊区起始,一路向北延伸,直抵岛屿正中心。 大道两侧,是如同棋盘般纵横交错的街道。 临街的商铺、楼阁鳞次櫛比,虽然此时都还空置著,等待著未来的主人入驻经营,但其框架结构已然成型。 青砖黛瓦,飞檐斗拱,风格统一中又各具特色,显然经过了精心的设计。 一些主干道旁,甚至移栽了许多適应能力强,並且具有改善周围灵气浓度作用的“聚灵竹”,为这座新兴的坊市增添了几分生机与雅致。 而在整个坊市的最中心,则是一片占地数里的独立建筑群。 这里殿宇恢弘,楼阁高耸,是整个缀星坊市的核心枢纽与权力象徵。 中央一座九层高塔,塔尖直指苍穹,气势非凡。 这里,便是坊市掌控者坐镇之地,也是控制整座岛屿所有阵法的核心枢纽所在——镇星塔! …… 过了一会,沈云溪將注意力放在了岛屿四周那层肉眼几乎不可见,却真实存在的巨大光膜。 这是他变卖了许多从三眼金蟾那得来的宝物,耗费近三万块灵晶,才从一个大势力手中弄到这门三阶上品护岛阵法——“五行轮转大阵!” 此阵以五行相生相剋之理为根基,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力量在阵中循环往復,生生不息。 它不仅拥有强大的防御能力,能硬抗金丹巔峰修士的狂轰滥炸十天半月而不破,更能有效抵御各种法宝镇压、幻术侵蚀、毒瘴邪气等威胁手段。 阵势一旦全力运转,五行之力轮转显化,威能无穷,几乎可以非常完整地保全缀星岛而不灭。 不过,如此强大的阵法,对灵脉的要求也苛刻到了极点。 未央岛的三阶极品灵脉是沈云溪自身修炼的根本,自然不能擅动。而林家原本的翠螺岛灵脉,仅仅二阶下品,若遇到紧急情况,恐怕刚刚才將阵法撑起,灵脉便会被吸乾灵气。 为了解决这个致命的灵力供应问题,沈云溪不得不再次让化身“厉飞羽”出动,远赴其他更为繁华、资源更为丰富的大型海域,参加了数场规格极高的拍卖会。 最终,他以令人咋舌的六万灵晶天价,成功拍下了一条体积颇为庞大、灵气充沛的三阶下品灵脉! 这条灵脉,如今便深埋於缀星岛的核心地底,如同一条沉睡的巨龙,为整座岛屿,尤其是为这座“五行轮转镇海大阵”提供著源源不绝的磅礴灵气。 三万灵晶的阵法,六万灵晶的灵脉,加上建设坊市的巨大开销……沈云溪这些年积累的身家,几乎被这“缀星坊市”掏空了。 但这一切,在他看来,都是值得的投资,有了可以由自己掌控的渠道,才能最大力度地收集那些高价珍稀灵植与罕见的功法典籍。 才能照亮后续前进的道路,让他走得越稳越快。 …… “五行轮转大阵……有了此阵的守护,缀星坊市才算真正有了立足的根基。” 沈云溪凝视著那无形的阵法光膜,感受著其中蕴含的浩瀚而稳定的五行之力,心中感慨万千。 从一介底层灵农挣扎求生,到如今坐拥三千里海域,还建立起这偌大的一处独属坊市,箇中艰辛,唯有自知。 他没有过多停留,遁光一闪,便穿过阵法光膜,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坊市中央,镇星塔前的广场上。 此刻的广场,早已是人头攒动,气氛肃穆而热烈。 以林霄云为首的林家核心成员,以及坊市建设过程中招募、培养的眾多管事、护卫等,总数不下六七百人,早已在此恭候多时。 他们按照各自的实力身份,整齐地列队站立,人人身著胸前一侧绣有代表缀星坊市的“五色缀星袍”,神情激动,目光热切地望向那道从天而降的青色身影。 “恭迎岛主法驾!” 林霄云站在队伍最前方,见到沈云溪落地,立刻带领所有人,齐刷刷地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响彻四方。 沈云溪微微頷首,目光扫过眾人。 林霄云修为精进不少,已接近筑基巔峰了,气息沉稳。 其身后的林家族老、骨干,以及那些隶属於坊市的执事护卫们,大多也精神饱满,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对眼前这位岛主的敬畏。 “诸位辛苦了。” 沈云溪的声音平和,却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抚平了潜藏在眾人心中的疲惫。 “这座坊市歷经数年心血,期间也遭遇到了许多困难,但好在有著诸位的共同努力,终得拨云见雾。” “今日,本座在此宣布,『缀星坊市』即將开市!” 话毕,在眾人期待与激动的眼神中,沈云溪径直走向广场正前方,那座高达九层的镇星塔。 塔底第九层,便是整个坊市与缀星岛阵法体系的核心控制中枢所在。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紧紧追隨著沈云溪的背影。 不多时,镇星塔第九层的门户无声开启,露出了內部宽敞的空间。 整个第九层的地面上刻画著一个复杂到令人眼花繚乱的巨大阵图,阵图的中央,是一方直径丈许的圆形玉台。 玉台之上,悬浮著一颗通体浑圆、內里仿佛有五彩霞光流转不息的晶石,这就是五行轮转大阵的核心! 沈云溪缓缓走到玉台前,神色肃穆, 他微微伸出右手,掌心向下,逐渐按向那颗散发著柔和光晕的晶石。 与此同时,体內的金丹滴溜溜地急速旋转,精纯浩瀚的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流,毫无保留地汹涌而出,注入到阵法核心之中! “嗡——!” 一声低沉而宏大的嗡鸣,仿佛来自深海底部,又似响彻九天之上,瞬间传遍了整个缀星岛! 镇星塔外,广场上的眾人只觉得脚下地面微微一震,紧接著,他们看到了令人惊骇欲绝的景象。 以镇星塔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五色光波,宛如平静湖面投入巨石激起的涟漪,迅猛无比地向著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金、青、蓝、赤,褐,五种光芒交织轮转,璀璨夺目! 光波所过之处,岛屿边缘那道原本无形的阵法光膜,骤然变得清晰无比。 一层凝实厚重、流淌著五色霞光的巨大光罩,如同倒扣的巨碗,將整个缀星岛牢牢笼罩在內。光罩之上,五行符文像是活物般游走闪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恢弘威压和坚不可摧的稳固气息! 而这,仅仅是开始! 当五色光罩稳定下来的瞬间,位於镇星塔塔尖的位置,一道粗大无比、凝练如实质的五色光柱,猛地冲天而起。 光柱撕裂云层,直贯九霄,其光芒之盛,即便在万里晴空之下,也清晰可见,如同在无垠的海天之间,竖起了一座光芒万丈的灯塔! 这五色光柱,並非攻击,亦非防御。 它蕴含著一道极其特殊的引导讯號,向著四面八方,向著周围数千里的海域,持续不断地扩散开去。 而这道讯號,只有一个含义:此地有资源交易之所存在,欢迎各路修士及商队前来交易。 这便是修仙界中大型坊市或是仙城宣告开市开城、吸引人流的通用手段,如黑夜中的篝火,为远行的旅人指引方向。 当然,敢於这么做的地方,都是对自己的实力有著无比的自信,不然可是会引来许多心怀不轨之徒,想要趁机打劫交易点。 …… 五色光柱通天彻地,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缓缓收敛,最终化为塔尖一点流转不息的光晕。 笼罩全岛的五行光罩也渐渐隱去,恢復了无形状態,但那守护之力已然悄悄展开。 沈云溪缓缓收回手掌,阵法核心光芒內敛,恢復了平静。 之所以如此麻烦,主要就是为了获取阵法的第一控制权,毕竟他可是这座缀星岛以及坊市的拥有者。 当然,此后便无需如此麻烦,只需让埋藏在坊市底下的灵脉持续供应灵气即可。 完成了阵法的激活之后,沈云溪转过身,走出了镇星塔。 广场之上,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被刚才那改天换地般的宏大景象所震撼,久久无法回神。 敬畏、激动、自豪……种种情绪在他们脸上交织。 林霄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澎湃,再次带领眾人,向著沈云溪深深一拜,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 “恭贺岛主!缀星坊市,开市大吉!” …… 声浪匯聚,直衝云霄。 沈云溪立於塔前,目光扫过眼前已经可以正式开放的坊市,望向远方辽阔无垠的潜龙海域。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深邃的笑意。 “种子已经播下,就看这缀星,能否真如星辰般吸引四方修士,为我带来万千灵植与功法!” 第348章 立规矩 隨著缀星坊市正式开市。 不少闻讯赶来、准备在此扎根或寻找机缘的散修与小型势力代表全都有序进入。 步入坊市內,他们皆被此地浓郁灵气所吸引,脸上写满了震撼与陶醉。 良久之后,这才將注意力放在周围隱约浮现的“五行轮转大阵”之上。 看著这足以让任何心怀不轨之徒望而却步的强大护岛大阵,所有进入坊市的修士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 “岛主神威盖世,福泽绵长!愿我缀星坊市能够永世长存!” 镇星塔前,以林霄云为首,数百名招募修士再次齐齐躬身庆贺,声音中充满了由衷的激动与尊崇。 沈云溪的身影出现在塔顶边缘,目光扫过下方人群,微微頷首。 不多时,他提起灵力,身上气息陡然一变,一股无比强悍的威压散出,隨后厉声喝道:“坊市已立,规矩当行!林霄云!” “属下在!” 林霄云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应道。 他如今的修为虽然不算很高,但作为最早追隨之人,深得在沈云溪信任。这些年里,他也没有辜负这份信任,一直勤勤恳恳。 此刻,面对沈云溪的点名,他静静侍立,等待吩咐,脸上依旧保持著绝对的恭敬。 “自今日起,你为缀星坊市坊主,执掌坊市日常运转,统筹一切事务。五行轮转大阵的第二操纵权限,交由你来执掌。” 沈云溪说著,一枚闪烁著五色微光的玉符缓缓飘向林霄云。 林霄云双手接过玉符,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份沉甸甸的权柄真正落在肩上时,巨大的责任感与荣耀感还是让他瞬间热血上涌。 他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磅礴阵法之力与沉甸甸的信任,郑重无比地表態道:“属下领命!必不负岛主所託,竭尽全力,恪尽职守!若有敌来犯,属下与林家定会与坊市共存亡!” 沈云溪微微点头,林家的忠心,他自是认可的,不然也不会让林霄云做这坊主。 隨后,沈云溪的目光落在林霄云身后的苏庆之与王伏山身上。 苏庆之,这位曾经的辟海盟盟主,此刻身著代表缀星坊市的服饰,神情肃穆,眼神中却燃烧著一种名为“希望”的光芒。 他捨弃了经营多年的基业和一盟之主的尊位,带著苏家最核心、最精干的一批子弟,义无反顾地投入沈云溪麾下。 原因无他,当他得知了沈云溪剑斩双妖、扭转乾坤的无上威能后,他彻底明白了“借势”的真諦。 在东南远海摸爬滚打一百多年,他深知修行之艰难,纵有天赋机缘,若无强大靠山,最终也难逃被大宗门或大势力压制的命运。 那林家便是最好的例子。 从一个小小的炼气家族,因追隨沈云溪而迅速崛起。 如今,单论林家本身,也是他需要慎重对待的存在了。 至於说昔日与沈云溪同辈论交,而今却为其属下的些许尷尬,在追求更高仙道的目標面前,不值一提! 达者为先,能追隨如此强者,是他苏庆之和苏家莫大的缘法。 为此,他带来的子弟皆是心性沉稳、勤勉踏实之辈,那些可能仗势欺人、败坏门风的紈絝,一个不留,他要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价值。 而王伏山,这位曾经与沈云溪在碧霞仙城第十八巡逻队並肩作战的队长,性格耿直刚毅。 他同样放弃了在碧霞仙城获得的安稳职位,选择投奔这座新生的坊市。 虽然,当年与沈云溪接触的时间不长,但也深知沈云溪的为人与实力。他相信在这里,能找到更纯粹的守护与更广阔的未来。 他所带来的人手,也多是昔日巡逻队中可靠的老兄弟。 第349章 光团规则与梳理功法 未央岛深处。 沈云溪缓缓从感悟中醒来,周身气息仿佛与身下的蒲团和周围的石壁融为一体。 “没想到只是略微感悟一番,便已经过去了两三月的时间,当真是修行无岁月啊!”他微微感嘆一声。 两三月的时间对於蜜蜂而言可能就是一生,可对於寿数达到六百年的金丹修士,只不过是漫长修炼岁月的零头罢了。 回过神来后,沈云溪掌心灵光微闪,两个隱隱透著不凡的灵韵的古朴玉盒便无声浮现。 他轻轻打开其中一个,里面静静躺著一截约莫三寸长的根须。 根须呈深青色,表面布满细密的沟壑纹路,虽然生机微弱,几近於无,却仍能感受到其內蕴含的一股强大的乙木精气。 接著,他打开第二个玉盒。盒內铺著一层细密的暖玉沙,其上托著一枚拇指大小的莲子,通体浑圆,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七彩光泽,只是这光泽黯淡至极,仿佛蒙尘的宝石。 “乙木青藤、七霞莲……”沈云溪在心中默念著这两个名字。 这可以说是他手中掌握的最高品阶的灵植了。 当年获得它们时,他並非没有尝试復甦催熟的念头,奈何那时的光团消耗殆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能暂且搁置。 其后十多年,沈云溪心中又始终縈绕著对阴煞鬼帅的忌惮,与必须儘快提升实力的紧迫感。 他所有的精力与有限的“快速生长”,几乎全部倾注在了“空明果”与“赤霄果”这两种能直接、快速提升他悟性与修为的三阶灵植上。 空明果助他参悟真意,赤霄果提供磅礴灵力,两者结合,是他实力能在短时间內突飞猛进的关键。 如今,斩妖帅,立坊市,威震四海。 沈云溪的实力,在金丹境中已堪称顶尖,足以在广袤的北荒修仙界真正立足,拥有了自保乃至庇护一方的资本。然而,他心中的那根弦並未完全放鬆。 那阴煞鬼帅生前可是货真价实的元婴真人! 即便復活后化为鬼物,修为大损,只有鬼帅巔峰的层次,但其掌握的秘法、战斗经验、以及对天地真意的理解,绝非金丹修士可比。 桑林真人拼尽最后力量助他脱身时,那近乎油尽灯枯的残魂状態,足以说明阴煞鬼帅的可怕……它极有可能拥有著媲美人族元婴的战力! 而且,谁知道这十几年过去,它是否已经更进一步,踏入了鬼王之境? 沈云溪也说不准,面对这等存在,他现在的实力,或许能周旋一二,但想要战而胜之,甚至將其彻底灭杀,风险依旧巨大。 “此事急不得……” 沈云溪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头的躁动。 “待我將五种真意,尽皆参悟至三成境界,五行流转,生生不息,实力必將迎来一次质的飞跃。那时,或许才能真正拥有如逍遥散人前辈那般,以金丹之身力敌元婴后期的底气!” “到时,灭杀阴煞鬼帅应当是手到擒来……” 不过,剩余三种真意的领悟,也需要时间的沉淀与机缘的碰撞,无法一蹴而就。与其空耗心神,不如將目光转向眼前。 “真意需要时间积累,不如……先试试能否让这乙木青藤和七霞莲重焕生机?” 沈云溪心中暗忖,目光再次变得灼热起来。 这可是四阶灵植!即便没有更高品级的光团出现,光是灵植本身的价值就难以估量。 乙木青藤蕴含一丝上古青蛟之血脉,其藤坚韧无比,堪比法宝。 而七霞莲更是传说中的灵植,妙用无穷,更能像空明果一般,让人感悟天地。 想到这里,沈云溪精神一振。 得益於之前的大量催熟,空明果与赤霄果的储备还非常充足,所以这几年新收穫的“快速生长”光团他並未动用,而是积攒了下来。 此刻,他心念微动,识海內正盘旋著大量蓝色星光,像是一片璀璨的光海,细数一下其数量竟有近千道之多! 这便是他准备用来復甦这两种四阶灵植的“弹药”。 他首先尝试的是那枚七彩莲子。小心翼翼地將其置於一个盛满灵泉的玉盆中,然后调动近百道“快速生长”光团,如同春雨般洒落。 蓝色光点融入灵泉,瞬间激发起浓郁的生机。 灵泉翻滚,莲子表面的七彩光泽似乎微微亮了一丝,但仅此而已。 沈云溪耐心等待,一刻钟过去后,莲子依旧沉寂,毫无生根发芽的跡象。 “再来!” 沈云溪毫不气馁,又投入两百道光团。 这一次,灵泉几乎沸腾,灵气浓郁得化不开。 莲子表面的七彩光泽终於稳定地亮了起来,甚至隱隱透出一丝微弱的生命脉动,然而,这脉动如同风中残烛,始终无法壮大,更別提破壳而出了。 沈云溪眉头微蹙,没有继续投入光团。 他转而取出那截乙木青藤的根须,將其埋入一个混合了多种灵土和木属性精华的玉盆中,同样,先投入一百道光团。 “嗡!” 玉盆中的灵土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浓郁的青绿色光芒,隨后疯狂涌入根须。 根须表面的纹路似乎清晰了一分,但那股深藏的磅礴生机,依旧如同被坚冰封印,纹丝不动。 两百道、三百道……沈云溪接连投入光团,累计投入超过五百道“快速生长”光团。 乙木青藤根须吸收了大量生命精华后,表面的纹路变得清晰可见,甚至隱隱透出一丝温润的玉色,但……也仅此而已。 它像是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吞噬著生机,却吝嗇於给出任何实质性的回应,没有新根须萌发,也没有芽点鼓胀。 沈云溪停下了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並非没有心理准备,之前,他曾尝试用催熟莲心海棠收穫到的紫色品级“復生”光团作用於这两种四阶灵植,结果同样毫无反应。 “果然如此……” 沈云溪轻嘆一声,將两样灵植取出,暂时封存起来。 “『復生』光团无法对四阶灵植起效果,『快速生长』光团或许同样品级不够,量变似乎也难以引发质变。” 他掌握这神秘的“灵植面板”已有数十年,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懵懂的小修。 通过无数次种植、收穫、观察,他大致摸清了这些神奇光团的品级规则和作用范围。 除了最为特殊、似乎可以作用於任何品阶灵植的生长类光团,如绿色的“生长”、和蓝色的“快速生长”外,其余的功能性光团,如“推演”、“復生”等,都遵循著一定的规则。 白色光团:作用於不入流灵植或物品。 绿色光团:作用於一阶灵植或物品。 蓝色光团:作用於二阶灵植或物品。 …… 而光团的来源品级上限,则与所收穫的灵植品阶掛鉤。 不入流灵植,最高可收穫绿色光团。 一阶灵植,最高可收穫蓝色光团。 二阶灵植,最高可收穫紫色光团。 …… “按理说,三阶灵植理论上应该能收穫更高品级的光团。可我收穫空明果、赤霄果的次数也不算少了,为何从未见过紫色之上的光团?” 沈云溪摩挲著下巴,陷入沉思。 最终,他只能归结於一个词——运气。 对於凡人而言,运气虚无縹緲。 但对於修仙者,尤其是高阶修士而言,气运是真实存在的,甚至关乎道途兴衰。 纵观沈云溪的修仙之路,他自认並非那种传说中的“气运之子”,出门踩到宝,秘境得到珍贵传承。 他所拥有的一切,无论是实力、资源还是如今的地位,都是靠著自己的谨慎和努力,以及最重要的“灵植面板”,一点一滴,脚踏实地积累出来的。 没有侥倖,没有天降鸿福。 “或许,我此生最大的运气,便是得到了这『灵植面板』吧……” 沈云溪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將心中那点不甘与对更高品级光团的渴望暂时压下,纠结无益,徒增烦恼。 他不是不想种植三阶灵米,只是达到这一品阶后,这东西已经成为了各大势力的战略物资,严防把守,基本不可能流传於外界。 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主要是三阶灵米蕴含的大量灵气可以让金丹修士很大程度摆脱对高阶灵脉的依赖。 像许多弱小一些的势力或个人,只有一两名金丹初期的修士是没有三阶灵脉使用的。 不过,虽然动輒数万灵晶的三阶灵脉买不起,但三阶灵米还是吃得起的。 於是,为了摄取这一片庞大的市场,所有拥有高等级灵米种子的势力全部默契地將其守护起来。 “我要求也不高,只要能通过缀星坊市,获取一些死掉的种子应该还是有很大的希望的……” 想到这里,沈云溪的眼神重新变得明亮而坚定。 坊市的核心职能之一,就是为他收集各类高阶、稀有、甚至是未知的灵植种子、幼苗、残根!匯聚八方资源,集腋成裘。 他相信,只要时间足够,渠道畅通,总能遇到惊喜。 放下对乙木青藤和七霞莲的执著,沈云溪的心境重归平静。 他调整呼吸,开始运转《五曜周天功》。丹田內,那颗无漏金丹缓缓旋转,散发出五色毫光,精纯的天地灵气被吸纳而来,经过金丹炼化,化为更为精粹的灵力,一部分融入金丹,一部分则流转全身,温养肉身。 与此同时,他的心神沉浸在对剩下三种真意的感悟之中。 偶尔,他会服下一枚“空明果”,剎那间灵台清明,思维速度暴涨,对真意的感悟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深刻。 就在沈云溪本尊感悟真意和提炼灵力时,他的化身“厉飞羽”,则在另一处静室內。 这里存放著沧澜宗、玄鯨岛、蜃楼海阁以及周边势力,为了交好沈云溪,而主动送来的一大批古籍玉简。 这些玉简堆积如山,內容包罗万象,涵盖了功法、秘术、游记、杂谈等等。 当然,各大宗门送来的绝不可能是自家的核心传承,那是不传之秘。这些玉简大多是他们多年来从散修手中收购、从覆灭的小势力遗蹟中发掘、或是在外游歷时偶然所得。 內容良莠不齐,真假难辨,残缺者更是十之八九。 但这对沈云溪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不需要非常完整的功法,他需要的是“养分”,是灵感,是不同角度对天地大道的阐述,是前人走过的、哪怕失败的道路所留下的痕跡。 他要做的,就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博採眾长,用以印证、完善自己的《五曜周天功》,並试图窥探那更高层次的元婴之境。 作为金丹修士,他的神识强大无比,完全可以做到一心多用。 只见厉飞羽同时操控数十枚玉简悬浮身前,神识如潮水般涌入其中,快速阅读、吸收、理解著其中的信息。 “《龟息养生诀》?名字唬人,实则只是不入流的敛息法门,最高只能对炼气后期以下起作用,且漏洞百出……” “《燃血遁法》?倒是一门不错的二阶逃命秘术,燃烧精血换取瞬间爆发速度,可惜副作用太大,容易伤及根基,且只有前半部……” “《碧海潮生诀》?咦,这似乎是一门残缺的水属性功法,立意颇高,讲究以水之柔韧,化惊涛骇浪之势,可惜缺失了金丹之后的关键部分,只余炼气到筑基的篇章,而且似乎还有几处运转有谬误……” 厉飞羽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这功法虽然残缺且有问题,但其对水行灵气的阐述角度,与他主修的《五曜周天功》中的“辰星水肾”篇有异曲同工之妙,甚至在某些细微之处提供了新的思路。 心念一动,一道珍贵的紫色“推演”光团被消耗。 厉飞羽的神识瞬间与玉简中的信息深度结合,在“推演”光团的作用下,开始飞速补全、修正这门《碧海潮生诀》。 片刻之后,厉飞羽眼中精光一闪:“妙!原来如此!如此运转,水势方能绵绵不绝……金丹篇的思路,当以『海纳百川』之意……” “可惜,受限於原本的残缺和光团品级,只能推演到金丹巔峰层次。不过,补全之后,其中的一些理念和对水之真意的感悟方向,倒是可以借鑑融入我的主修功法。” 他迅速將推演完善后的《碧海潮生诀》金丹篇记录下来,並將其精华部分,特別是关於如何更好地感悟“水之真意”的观点,融入《五曜周天功》的“辰星水肾”篇的修炼心得中。 类似的场景不断上演。 “《金光剑气录》……《厚土功》……” 厉飞羽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饕餮,疯狂地吸收著这些来自四面八方的“知识碎片”。 虽然绝大多数都是糟粕或残缺品,但偶尔闪现的灵光,或者某个独特的视角,都让他感到欣喜。 他就像站在无数前人的肩膀上,眺望著那浩瀚无垠的大道之海。 …… 时间在静修与阅读中悄然流逝。未央岛上的花朵开了又谢,碧海潮涨了又落。转眼间,数年光阴匆匆而过。 这一日,静室中的沈云溪本尊,周身气息忽然剧烈波动起来。 丹田內,那颗五色金丹光芒大放,旋转速度陡然加快,一股更加磅礴精纯的灵力从中涌出,冲刷著四肢百骸。 “轰!” 一股强大的威压压不受控制地扩散开来,又被静室的阵法迅速压制。 “金丹后期……水到渠成。” 沈云溪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这几年,他一边藉助培金丹积累灵力,一边在空明果的辅助下感悟真意。 而厉飞羽那边虽然无法感悟真意和修炼,但可以从海量古籍中汲取的养分,不断梳理、完善《五曜周天功》。 在这厚积薄发的过程中,沈云溪灵感迸发,以《五曜周天功》为根基,融合了从那些古籍玉简中获得的精华,结合自身对金、水两种真意的深刻理解,成功创造出了两门全新的功法! 这两门功法,脱胎於《五曜周天功》,却又因其专注而更具特色,与主功法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可以看作是主功法在单一属性道路上的深度挖掘和补充。 第一门,为金系功法,沈云溪將其命名为——《太白剑魄诀》! 此诀以凝练“太白金肺”之精粹为基础,將一身锋锐无匹的金灵力,极致压缩凝练,最终於肺腑之中,孕育出一道无坚不摧的“太白剑魄”! 此剑魄既是功法的核心,亦是强大的攻伐手段。 修炼此诀,不仅能大幅提升金系法术的威力,更能使修炼者对“金之真意”的感悟事半功倍。 其立意高远,直指金丹巔峰,若能寻得契机,甚至有望以此功法为引,窥探元婴大道! 第二门,为水系功法,沈云溪將其命名为——《辰星润水经》! 此经承袭了“辰星水肾”的玄奥,更侧重於水之至柔至韧、浩瀚无垠的特性。 讲究孕养一道奇异的“辰星润水”,此水至阴至寒,却又蕴含无限生机,又可滋养万物。 修炼此经,灵力绵长浩荡,恢復力惊人,对水之真意的“渗透”、“滋养”等特性领悟极深,同样是一门能直达金丹巔峰的上乘功法,且对灵力恢復有著意想不到的好处。 创造这两门功法,耗费了沈云溪极大的心力,但也让他对《五曜周天功》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这並非偏离他原本的方向,而是从另一个角度印证和补充了五行之间的奥妙。 这两门功法的诞生,不仅为他未来麾下势力成员提供了上乘的选择,更重要的是,为他自身推演《五曜周天功》的元婴篇,积累了宝贵的经验,指明了可能的方向。 第350章 法宝终成 这日,沈云溪正於静室中打坐。 忽然,传音玉符微微震动,一道略显疲惫却带著兴奋的声音传入识海: “沈道友!幸不辱命!你託付的那批法宝,终於全部炼製完成了!” 沈云溪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喜色。 八年了,当初斩杀三眼金蟾和吞海鯊后,他將两大妖帅身上最精华的材料,尽数交给了天工上人,委託其炼製一套顶尖的下品法宝,专为化身“厉飞羽”所用。 “天工道友辛苦了,沈某感激不尽。不知道友此刻身在何处?沈某这便来取。”沈云溪传音回道,语气温和。 “老夫此刻就在……嗯?”天工上人的声音顿了一下,带著明显的困惑。 “奇怪,沈道友,老夫记得你之前不是一直在碧霞海域的未央岛吗?” “可此地为何是一片茫茫大海,哪还有岛屿的影子?莫非是老夫记错了方位?” 沈云溪闻言,嘴角微扬,他搬来潜龙海域也就是这几年的事情,天工上人肯定是不清楚的。 “天工道友稍安勿躁,非是道友记错,而是沈某已迁居他处。道友且在那片海域稍候片刻,沈某亲自来接你。” 沈云溪说完,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静室之中。 片刻之后,东南远海,一道遁光划破天际,不多时光芒敛去,现出了沈云溪的身影。 他目光一扫,便看到不远处的海面上,一位乾瘦的老者正脚踏飞剑,一脸茫然地四处张望。 “天工道友,久等了。”沈云溪朗声道,声音清晰地传入老者耳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天工上人闻声转头,看到沈云溪,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哎呀,沈道友,你可算来了!老夫还以为自己老眼昏花,连路都记不清了!” “有劳道友奔波,请隨我来。”沈云溪微微笑道,袖袍一卷,一股柔和的灵力便牵引著天工上人,朝著潜龙海域的方向疾驰而去。 以沈云溪如今的实力,遁速何其惊人。 不过盏茶功夫,两人便已跨越数千里海域,抵达了潜龙海域的核心——缀星岛区域。 当那座被强大阵法笼罩、灵光隱隱、气象万千的岛屿,以及附近的未央岛映入眼帘时,饶是天工上人的见识,也不禁瞪大了眼睛,嘖嘖称奇。 “这是……新建的岛屿?好大的手笔!” 天工上人感受著下方岛屿散发出的浓郁灵气和那隱隱流转的五色阵光,惊嘆不已。 “道友谬讚了,比不得贵阁的云雾山脉!” 沈云溪隨口谦虚应道,而后引著天工上人降落在未央岛那座熟悉的清雅小院中。 院中的地脉紫竹鬱鬱葱葱,比之当年在碧霞海域时,似乎更加繁茂了几分。 两人在院中石桌旁坐下,沈云溪亲自取出一套白玉茶具,指尖轻点,一道清泉自虚空凝聚注入壶中,再以丹火烹煮。 不多时,两杯灵气四溢、色泽碧绿的灵茶便已沏好。 “天工道友,请。”沈云溪將一杯茶推至天工上人面前。 天工上人端起茶杯,深深地嗅了嗅茶香,浅尝一口,这才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 “沈道友,你怎么从碧霞海域搬到这来了?还有刚刚那座大岛的阵法……怕是不下三阶上品了!” 沈云溪轻啜一口灵茶,这才缓缓笑道:“呵呵,这还不是因为修行资源的问题。” “天工道友你也知道,到了你我这个境界,每想前进一步,所需要的资源都堪称海量……那碧霞海域虽好,但终究是沧澜宗他们的地盘。” “沈某虽与他们交好,但毕竟是个外人!短时间相安无事尚可,但长久之下,难免会因资源分配心生间隙,平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缀星岛的方向,继续道:“此地名为潜龙海域,地处碧霞、观澜、赤瑚三海交界,原本荒芜,无人问津。” “可沈某觉得此地甚好,清静自在,便与周边几位道友商议,拿下了这片海域的所属权,建了这座缀星坊市,聊以自给自足罢了。” 天工上人一边耐心聆听,一边饮著灵茶,不时出声附和点头。 听到沈云溪自谦说“聊以自给自足”,他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揶揄打趣道:“哈哈哈,沈道友,你这可就太过谦虚了!” “以你能斩杀三眼金蟾这等大妖的惊天实力,就算是在碧霞海域占了那些顶尖的灵脉矿藏,沧澜宗他们又敢说什么?拳头大就是道理嘛!” 修士对於资源的爭夺,歷来就从未停止过。 天工上人身为眾宝阁之人,对此深有体会。 眾宝阁凭什么能在多方地域內开遍分阁,从那些根深蒂固的本地势力口中夺下一块“肉”? 靠的不就是强大的实力嘛!势比人强,那些势力不得不低头。 不过好在,眾宝阁志在通商,对於疆域控制並无野心,交易也算公平合理,这才维持了微妙的平衡。 否则,若真触及根本利益,那些小势力联合起来反抗,即便是眾宝阁也会头疼。 沈云溪自然明白天工上人话中深意,他摇摇头,微笑道:“天工道友所言极是。” “只是,沈某所求,不过是一处安心修行之地,无意过多捲入纷爭,此地甚合我意。” 他放下茶杯,话锋一转,带著一丝淡淡的调侃:“倒是天工道友你……这法宝炼製的时间,可是比当初约定的日子,晚了足足三年啊……” 沈云溪的语气很平和,但天工上人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一丝不易察觉的质疑。 毕竟,八年时间,对於急需提升实力应对大敌的修士而言,足以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若是一直指望这些法宝,恐怕早已身首异处了。 天工上人老脸一红,猛地放下茶杯,急忙地解释道:“沈道友,绝非老夫有意拖延!实在是事出有因,炼製过程中遇到了一些麻烦!” 他似乎怕沈云溪不信,连忙从腰间一个看起来朴实无华的储物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四件灵光熠熠、宝气冲霄的法宝,一一摆放在石桌之上。 剎那间,小院內的灵气都为之震盪。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柄长约三尺三寸的飞剑。 剑身流畅无比,其上印著一道水波般的褐色纹路,隱隱透露出一股沉凝如山、又隱含波涛暗涌的气势。 “沈道友请看!” 天工上人指著这柄飞剑,语气带著自豪。 “此剑名为吞海明光剑!以吞海鯊的脊柱为主材,融入其利齿等多种灵材……歷时八个月方成!其特性以土属性的力道增幅为主,又兼具水属性的卸力之效,攻防一体,乃顶尖下品法宝!” 沈云溪目光落在剑上,感受著其中蕴含的澎湃灵力与精妙的器纹结构,心中暗暗点头。 此剑的炼製確实达到了下品法宝的顶点,天工上人的手艺名不虚传。 顺著天工上人的指引,又看到了一件摺叠整齐的道袍。 道袍底色为温润的玉白色,表面却隱隱浮现出缕缕金色纹路,散发出淡淡的光辉,给人一种坚不可摧、又雍容华贵的感觉。 “此乃金蟾玉袍!” 天工上人介绍道:“以三眼金蟾那身坚韧无比的皮膜为主材,再用金线玉蚕丝织就。此袍防御力惊人,能有效削减金丹巔峰层次六成左右的灵力攻击!即便是面对元婴修士的隨手一击,也能提供一定的防护。同样是顶尖下品法宝!” 沈云溪伸手轻轻拂过袍面,触感温凉柔韧,內蕴的防御纹路层层叠叠,精妙绝伦。有此袍在身,化身的安全性將大大提升。 最后两样宝物,则是两双绣有踏浪纹路的长靴。靴子通体呈深蓝色,隱隱有水波流转,透露出轻盈灵动的气息。 “这是踏浪靴。” 天工上人指著靴子继续道:“以吞海鯊的鰭骨为主,配合三眼金蟾的腿骨炼製而成……每双踏浪靴至少能提升修士三成左右的遁速!” “无论是赶路还是斗法闪避,都堪称利器。虽然只是辅助型法宝,炼製难度相对较低,但能达到顶尖下品层次,也属难得了。” 沈云溪將踏浪靴拿在手中掂量了一下,轻盈若无物,注入一丝灵力,靴身水纹光华流转,仿佛隨时能踏浪而行。 “相当不错!” 沈云溪暗嘆一声,目光在这四件法宝上逐一扫过,感受著它们各自蕴含的强大威能,心中不住地点头。 这天工上人的炼器造诣果然非同凡响! 委託炼製的这批法宝,无论是选材、熔炼、塑形还是铭刻器纹,都达到了近乎完美的地步。 若是换作水平稍次些的三阶炼器师,恐怕很难在保证顶尖品质的同时,还能赋予它们如此契合材料特性的强大威能。” 见沈云溪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天工上人心中也是得意非常。 不过,他脸上的得意很快又被一丝凝重取代。 因为这四件法宝虽然珍贵,但还不足以让他耗费整整八年光阴,甚至还误了交付之期。 真正让他耗时费力、甚至差点功亏一簣的,是最后一件,也是最为关键的一件——那样由三眼金蟾诡异竖瞳炼製而成的宝物! 第351章 夺魂灵镜 “沈道友……” 天工上人轻咳一声,神色变得郑重起来,他手掌一翻,最后一件法宝出现在掌心。 此物一出,整个小院的光线似乎都黯淡了一瞬! 那是一面巴掌大小的圆形宝镜。 镜框古朴,由一种不知名的暗银色金属铸成,雕刻著繁复的符文,隱隱有金线繚绕。 而那镜面也並非寻常的琉璃或水晶,而是一片深邃无垠的漩涡……只是微微看上一眼,便觉心神摇曳,仿佛神魂都要被那漩涡吸扯进去。 沈云溪的目光瞬间被牢牢吸引,以他如今接近金丹巔峰的神魂强度,竟也感到一丝轻微的悸动。 这面镜子,不简单! “这是……” 沈云溪的话语带著一丝探寻。 “此宝名为——夺魂灵镜!” 天工上人一字一顿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复杂,既有后怕,又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骄傲。 “夺魂灵镜?” 沈云溪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依旧紧紧锁在那诡异的镜面上。 天工上人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这面宝镜的炼製过程,语气带著心有余悸。 “沈道友,实不相瞒,老夫当初接下炼製此镜的委託时,虽然知道那竖瞳不凡,却还是低估了它!本以为凭藉自身浸淫炼器之道数百年的经验,炼製一件下品神魂法宝应无大碍。哪曾想……”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惊悸:“在炼化竖瞳时,老夫试图將其本源力量引导注入宝镜胚胎中,可內部蕴含的那股诡异的力量,却超乎了想像!” “那股力量不仅狂暴异常,难以驯服,更仿佛拥有某种微弱的灵性,疯狂地反噬炼器炉火,甚至试图侵蚀老夫的神魂!老夫一时不察,险些被其反噬重伤,炉火也差点失控炸炉!” “无奈之下,老夫只能暂停炼製,耗费数月时间,翻阅阁中珍藏古籍,寻求解决之道。” “但是那些方法不是一时半刻能够学会的,不得已,老夫动用了几样珍藏多年的顶级灵材……” 天工上人的语气带著肉痛,“加入这些灵材后,老夫又以秘法重新调和,试图镇压其中的凶性。即便如此,炼製过程依旧凶险万分,那股力量数次反扑,最终才勉强將其引导融入镜体之中……” “前前后后,光是炼製这面镜子,就耗费了整整五载光阴!” 他指著夺魂灵镜,语气变得激昂:“但是!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沈道友,此镜虽名义上仍是下品法宝范畴,但其威能甚至足以媲美较弱的中品法宝!” “哦?愿闻其详。”沈云溪的兴致被彻底勾起,中品法宝可是他们这些金丹可遇而不可求的。 天工上人再次饮下一口灵茶,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道: “首先,作为一件极其稀少的神魂类宝物,夺魂灵镜拥有强大的守护之能。它可自发护佑持有者的神魂,形成一道无形的『魂镜屏障』,能免疫绝大多数金丹层次的幻术、迷障、惑心等特殊手段的侵袭!而且即便是元婴修士施展的此类法术,只要未尽全力,也能削弱其大半效果!” “其次,它对於直接的神魂攻击,拥有极强的防御力!只要在此镜的承受范围之內,任何形式的神魂攻击,无论是音波、诅咒、还是神魂衝击,在触及主人神魂之前,都会被这面灵镜吸收!” “而金丹修士的层次又不可能超过此镜的承受范围……这意味著,只要有了它,几乎可以无视任何元婴之下修士的神魂攻击!”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沈云溪眼中精光爆闪! 免疫幻术迷障,吸收神魂攻击,这简直是神魂防御的至宝! 化身同样有著神魂存在,不然如何感悟创法?不过有了此物,他的安全性將提升到一个难以想像的高度。 然而,天工上人的话並还未完,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此镜最恐怖的能力。 “这还不是全部!沈道友,这件夺魂灵镜,还有一样极其神异、堪称逆天的攻击手段!” 他指著深邃的镜面漩涡道:“只需持有者集中心神,以自身神魂之力沟通宝镜核心,便可激发出一道『夺魂灵光』!” “此灵光快如电闪,专攻神魂!” “老夫先前以一件专门防御神魂的下品法宝残片进行测试……” 天工上人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那灵光一闪而过,法宝残片瞬间灵性尽失,化为凡铁!老夫敢断言,这道夺魂灵光,可以轻易灭杀绝大多数金丹巔峰修士的神魂!只要被其击中,若无特殊护魂宝物或是元婴修为,必死无疑!” “嘶——” 沈云溪耐心听完,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瞬间秒杀金丹巔峰修士的神魂?这效果简直恐怖绝伦! “不过,听这描述似乎与三眼金蟾最后的搏命一击有些相像……没想到炼化成法宝后,竟然將其保留了下来。”沈云溪瞬间想起了那日的情形,思绪飘飞。 天工上人並不清楚沈云溪心中所想,继续补充道:“当然,此等逆天手段,消耗也是极其巨大。” “每一次主动激发夺魂灵光,都会极大消耗持有者的神魂之力!最低也是金丹中期修士才能激发,一击之后,神魂瞬间陷入虚弱期,十成实力恐怕只能发挥出两三成……” “不过,若只是激发一次,对於金丹后期的修士而言,虽然负担仍然沉重,但还在可承受范围之內,不至於彻底失去战力。” 听著天工上人缓缓的述说,沈云溪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几乎如同两轮小太阳般璀璨! 有了这夺魂灵镜,那就代表著他的化身“厉飞羽”,也將拥有瞬间秒杀金丹巔峰修士的终极底牌! 那可是金丹巔峰啊! 別看沧澜上人与玄月上人在三眼金蟾面前险象环生,一副不堪重用的样子……但三眼金蟾可是纵横北方深海数百年的顶级大妖啊! 放眼周围碧霞、观澜乃至更远的海域,横贯十万里的地界內。 每一方海域中,存在的金丹巔峰修士也不过寥寥两三位而已,有些实力稍弱的海域,甚至一位都没有。 除开那些元婴势力外,金丹巔峰修士,无一不是一方巨擘,宗门老祖,是能真正决定一片海域格局的绝对强者! 而化身“厉飞羽”没有本尊那般深厚的底蕴,以及曜核道纹之力的加持。单凭两种接近三成的真意,也只是一位普通金丹巔峰的实力。 且还有著不能恢復灵力的缺陷,一旦短时间內不能分出胜负,这些普通金丹巔峰也能慢慢將他耗死。 一旦化身配备此镜,便拥有了瞬杀他们的能力,甚至包括顶尖金丹! 需知顶尖金丹,也是金丹巔峰的范畴,神魂比普通金丹巔峰也只是略强一点而已,並不足以能抵抗这道“夺魂灵光”。 哪怕同一时间只能斩杀一位,但其他人可不知晓这弱点……完全足以震慑局面。 天工上人看著沈云溪眼中毫不掩饰的激动与满意,心中也是豪情万丈。 不过,他隨即又嘆息一声,带著一丝遗憾道:“唉,可惜啊可惜!若非老夫实力不济,未能突破至元婴境界,神魂之力与控火之术尚有不足,否则,以此镜的材质本源和老夫加入的那些顶级灵材,完全有可能將其炼製成一件中品法宝!那样的话,其威能必然更上一层楼!” 虽然他嘴上说著遗憾,但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得意之色,却是谁都看得出来的。 这件夺魂灵镜,毫无疑问,是他这百余年来,炼製的最为满意、最引以为傲的作品! 其独特性与强大威能,足以让他在眾宝阁的炼器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沈云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郑重將五件法宝一一收起。 他站起身,对著天工上人深深一揖:“天工道友,有劳你费心了!能炼製出如此重宝,道友的炼器之术已臻化境,沈某佩服之至!” 天工上人连忙起身还礼,哈哈笑道:“沈道友言重了!能得道友如此看重,將如此珍贵的材料託付於老夫,是老夫的荣幸!而且能炼製出此等宝物,老夫心中亦是畅快无比!” 两人重新落座,又寒暄了几句。 沈云溪知道,到了该支付酬劳的时候了。 按照当初的约定,所需灵晶是所炼製法宝总价值的一成。 天工上人也很乾脆,直接给出了评估: “沈道友,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五件法宝,除夺魂灵镜外,以金蟾玉袍的价值最高,其防御力堪称下品法宝之冠,老夫估价在一万八千灵晶左右。” “吞海明光剑,攻防兼备,材质上乘,估价一万一千灵晶。” “踏浪靴作为辅助型法宝,虽然品质顶尖,但选择配备的修士相对较少,因此价格稍低,每双估价在八千灵晶上下。至於那夺魂灵镜……” 天工上人顿了顿,眼中精光闪烁:“此宝之强大与稀少,老夫生平仅见!其神魂防御之能已是罕见,那『夺魂灵光』的攻击手段更是堪称逆天!” “虽然使用限制不小,但足以作为一方金丹级势力的镇族、镇宗之宝!老夫保守估计,其价值……当在十万灵晶!” “至於那些灵材,就不用给了,算是老夫为了提升技艺的私人投入!” 听到这个数字,沈云溪微微頷首,表示认可。 他知道,这绝对是友情价了,天工上人没有虚报,甚至可能还压低了点。 单论那夺魂灵镜,若是放在那些大型拍卖会上,凭藉其可以瞬杀金丹巔峰的恐怖效果,绝对会引起那些底蕴深厚的金丹宗门、家族的疯狂爭抢!拍出十多万,甚至二十多万灵晶的天价都极有可能! 中品法宝固然威力更大,但想要发挥其全部威能,至少需要元婴层次的修为。 而这夺魂灵镜,一个金丹中期修士就能激发其全部威能,威胁到金丹巔峰! 这种“越阶杀器”的价值,在某些情况下,可是比普通的中品法宝还要珍贵! 沈云溪在心中快速计算了一下,五件法宝总价在十四万五千灵晶,按一成酬劳计算,他需要支付一万四千五百灵晶。 而且,天工上人虽然没有將额外灵材的价值算进去,但沈云溪不可能不表示一下,左右也是为了他炼宝。 他翻看了一下自己的储物袋,脸上忽地露出一丝尷尬。 他建立缀星坊市,前前后后投入巨大。铺设大阵、埋下灵脉、建设坊市基础设施、维持运转……早已將他斩杀双妖后获得的近十万灵晶积蓄,甚至还搭进去了不少以前的家底! 他现在手头能动用的灵晶,满打满算,只有八千左右。 “天工道友……”沈云溪轻咳一声,取出一只储物袋放在桌上,“这里是八千灵晶,还请道友先收下。” 天工上人神识一扫,確认无误,点了点头,但眼中也闪过一丝疑惑。八千灵晶虽然不少,但距离一万四千五百还差不少。 沈云溪接著又取出二十个白玉丹瓶,推到天工上人面前,语气带著一丝歉意和自信:“至於剩下的六千五百灵晶……沈某目前手头確实有些紧。不过,沈某愿以这些丹药作为替代,抵扣剩余灵晶。” 天工上人狐疑地看著面前丹瓶。 “丹药?沈道友,这是何丹?二十瓶丹药就价值六千五百灵晶?” 这价格,在三阶丹药中也相当贵了。 沈云溪微微一笑:“此丹名为『培金丹』,乃是沈某私下改良所创,专用於金丹修士的日常修炼,精进修为。效果嘛……应该比市面上常见的『絳尘丹』要好上一些。” “比絳尘丹好一些?”天工上人將信將疑。 絳尘丹是金丹修士常用的修炼丹药,效果稳定,一瓶的价值约在三十灵晶。比它好一些,还能抵扣六千五百灵晶……那岂不是要三百多灵晶一瓶? 出於炼器师对材料的本能好奇,以及一丝对沈云溪这位能斩杀大妖强者的信任,天工上人拿起一个丹瓶,拔开瓶塞。 顿时,一股馥郁的清香瀰漫开来! 这香气清雅悠远,钻入鼻中,直透识海,竟让他停滯多年的修为都隱隱有了一丝悸动! 天工上人神色一凛,小心翼翼地倒出一颗丹药。 只见那丹药透著一股金黄色泽,表面还有两道细微却异常清晰的丹纹繚绕。丹药周围,还氤氳著一层淡淡的的霞光。 “这丹纹……是上品丹!” 天工上人瞳孔微缩,以他的见识,立刻看出此丹绝非凡品!其炼製手法相当精妙,药力非常充足,在三阶修炼丹药中也当属第一等! 他不再犹豫,怀著激动和期待的心情,將这颗培金丹放入口中。 顿时,一股强大到了极点的磅礴药力,缓缓化作温润却又势不可挡的洪流,不断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这股药力中带著一种暖阳般舒爽,极其温和却又极其高效地流入他的丹田之中。 天工上人只觉得自己的金丹仿佛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著这股精纯能量,並以一种清晰可感的速度,缓缓壮大! 他甚至能感觉到,困扰他多年的瓶颈,在这股精纯药力的冲刷下,都隱隱有了一丝鬆动的跡象! 天工上人立刻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全力运转功法,引导炼化这股庞大的药力。 沈云溪见状,微微一笑,也不打扰,自顾自地品起茶来。 这一坐,便是整整半月。 半月之后,天工上人猛地睁开双眼,两道精光如同实质般射出尺许。 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和震撼。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停滯了多年的金丹后期修为,竟然在这短短半月,藉助那一颗丹药之力,向前迈出了坚实的一大步!距离金丹巔峰,似乎都近了一大截! 这哪里是比絳尘丹“好了一些”?这简直是好太多了! 絳尘丹药力其实並不差,但是达到他这种程度,也需要常年累月服用才能看到些许进步。 但这培金丹,只是服用一颗,便立竿见影,堪比他苦修数月……而且药力精纯无比,几乎没有杂质残留,炼化起来极其顺畅! “这简直是神丹!” 天工上人激动得鬍子都在颤抖,他猛地看向沈云溪,“沈道友!你……你这培金丹,一瓶……不,这一颗丹药的价值,至少值五十灵晶!” 他拿起剩下的丹药,手都在抖:“这里除了老夫服下的那一颗,还有一百九十九颗!价值远超四千五百灵晶了!沈道友,你这……你这给的太多了!” 沈云溪笑了笑,摇头道:“道友就拿著吧,算是沈某的一些心意……至於价值,道友觉得值,那便值了。” 对於他而言,每三年收穫的“快速生长”光团,要是全部用来催熟赤霄果,大概能获得近四十枚。每枚果子又能成丹四颗左右,这都够他四五年的需求了,要是换作普通修士,恐怕十年都用不完这些丹药…… 而且有著“幽狱冰焰”的加持,每次开炉都能稳定上品,偶尔还能出现极品。 送给天工上人得这批培金丹,不过是这些年积累下来、还没有来得及服用的上品丹而已,那些极品丹,则早就被他服用炼化了。 不过虽然品质稍次,但放在外面也是极为罕见的修炼丹药,也不算亏待了天工上人的这番辛苦和投入。 …… 听到沈云溪的话后,天工上人心中狂吼,这哪里是什么心意?这简直是送了他一场天大的造化! 有了这些培金丹,他感觉自己突破金丹巔峰,已经指日可待! 而且,他敢肯定,这种培金丹若是拿到大型拍卖会上,以其夸张的效果,绝对能卖出六十甚至七十灵晶一颗的天价! 虽然普通金丹修士可能消费不起,但像他们眾宝阁这样的元婴势力天才弟子、以及资深长老绝对会趋之若鶩! 不过,天工上人根本没有拿出去拍卖的想法。 卖?傻子才卖! 这些丹药,就连眾宝阁都没有,所以他要全部留著自己修炼。修为提升了,炼器时才能更持久地操控高阶火焰,炼製出更强大的法宝,这比什么都重要! 沈云溪看著激动不已的天工上人,淡然一笑:“天工道友满意就好。” 天工上人紧紧攥著收入丹瓶的储物袋,如同捧著稀世珍宝,对著沈云溪再次深深一揖,语气无比诚挚。 “沈道友高义!老夫感激不尽!日后道友若再有炼器所需,儘管开口,老夫定当竭尽全力!” 至此,法宝交割,酬劳付清。 天工上人心满意足,怀揣著这批珍贵的培金丹,告辞离去。 第352章 来自缀星楼的好消息 送走天工上人后,一道中年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沈云溪的面前。 厉飞望著眼前这些散发著灵性辉光的法宝,眼神灼热无比。 “拿去吧!” 沈云溪轻轻一拂袖,四件法宝化作流光,稳稳落入眼前之人的手中。 厉飞羽接过后,一一將其炼化,烙入自己的神识印记。 抬手拿起吞海明光剑,剑身入手微沉,一股浩荡的气息瞬间涌入体內,与他丹田內转化而来的灵力隱隱共鸣。 隨即,他手腕一抖,隨意向前一刺。 “嗤——!” 一道剑芒无声无息地射出,快如闪电,瞬间洞穿了小院內的“玄罡石”。 这块主要用来炼製法宝的坚硬辅材,非常轻易被切开,只留下一个光滑如镜的切面,边缘甚至没有一丝毛刺出现。 厉飞羽见状,眼中精光闪烁,忍不住讚嘆出声:“好剑!锋芒內蕴,破坚如腐!” 他隨后又试了试金蟾玉袍的防御,袍袖拂过,一道凝实的金色护罩瞬间撑开,將旁边沈云溪弹出的一道灵力攻击轻鬆化解。 欣喜过后,他继续尝试踏浪靴的效果,只见一道身影微动,很快就在院內留下数道真假难辨的残影,速度比先前快了三成不止。 “这些法宝的质量相当高,天工上人没有夸大它们的威能。” 厉飞羽停下动作,感受著体內与法宝心意相连的流畅感,语气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有了这些,完全能让我的战力翻倍!便是对上那些声名赫赫的顶尖金丹,也未必不能一战!” 哪怕除开夺魂灵镜,其他法宝加起来也价值三四万灵晶,这对於许多金丹修士来说,也是一笔相当庞大的財富了。 没有哪个修士会如此奢侈,配备全套法宝。有这么多灵晶,拿来购买加快修炼用的丹药与各种天材地宝不好吗? 毕竟,能够修炼到金丹境,多数修士还是希望能够继续搏一搏,渴望能衝击一次元婴大道……只要成功,便有著一千两百岁可活! 这是多么致命的吸引力啊! 为此,绝大部分修士都只会將有限的资源投入到提升修为上。 …… 沈云溪有些感慨地望向正兴奋尝试法宝威能的厉飞羽,没有打扰。 这些年,隨著修为日深,他对化身的掌控也越发精妙入微。 本尊与化身之间,心意相通如一体两面,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只要不主动进行深层次的心神沟通,两人便保持著相对的思维独立性。 厉飞羽的所思所想,皆源於沈云溪自身的见识、品性与意志,却又能在独立的视角下衍生出新的感悟。 这种“相互独立”的状態,可以让两人相互论道,印证所学,还能在创法或是感悟真意的过程中,映照出各自可能忽略的细节,或是提供了全新的解决思路。 良久过后,见厉飞羽已经熟练掌握了这几件法宝,沈云溪缓缓开口说道:“厉兄,其余法宝倒是很轻易地检测威能,但这夺魂灵镜,天工上人將其描述得神乎其神……不如,你朝我激发一下这『夺魂灵光』,试试攻击效果究竟如何?” 厉飞羽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他深知这夺魂灵镜的可怕,据天工上人的说法,此镜全力一击,可瞬杀金丹巔峰! 即便本尊实力深不可测,更有四曜灵光守护,但贸然尝试,风险依旧存在…… “这……那好吧。” 厉飞羽沉吟片刻,见沈云溪態度坚决,也就点头应下,“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我会减少攻击威能,只发挥两三成效果。” 沈云溪点头同意,心念一动,体內金丹急速旋转,四曜道纹之力奔涌而出。 剎那间,识海外围的四色灵光光华大盛,如同四轮小太阳骤然升起,渐渐形成一个坚固的壁垒,將他的识海牢牢包裹。 光华流转间,沈云溪周身散发出一种万法不侵、亘古长存的巍然气势。 厉飞羽不敢怠慢,单手举起夺魂灵镜,镜面对准了做好准备的沈云溪。 屏息凝神,一股强大的神魂之力缓缓注入镜中。 “夺魂灵光!” 瞬间,古朴的镜面骤然亮起,中心漩涡处,一点淡金色的光芒迅速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响起。 一道仅有拇指粗细的淡金色光束,驀地从夺魂灵镜中激射而出! 光束速度极快,超越了神识捕捉的极限,电光石火间,便已狠狠地撞在了沈云溪的识海外围那层流转不息的四曜灵光之上。 沈云溪只觉神魂深处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嗤”响,宛如烧红的烙铁按在了坚冰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淡金色的光束疯狂侵蚀著四曜灵光,试图穿透那层看似薄薄的光幕。 四曜灵光则如同最坚韧的城墙一样,牢牢將那蕴含著恐怖神魂湮灭之力的光束死死抵住。 僵持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 淡金色的光束,终究只是厉飞羽两三成神魂之力催发的效果,很快便在四曜灵光往復循环的消磨下,迅速变得暗淡、纤细,最终“噗”的一声轻响,彻底湮灭无踪。 “如何?” 感受到“夺魂灵光”的消散,厉飞羽不禁出声询问。 沈云溪並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正细细体味著刚才那一瞬间的碰撞。 那淡金光束中蕴含的湮灭之力霸道无比,若非他神魂本就强大,又全力催动四曜灵光进行抵挡,恐怕也不会如此轻鬆。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与惊嘆。 “威能確实惊人!” 沈云溪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方才那一击,虽只是两三成的威力,但其中的湮灭特性,根本不是寻常金丹修士能够抵达的。若你全力催动,瞬杀金丹巔峰……绝非虚言!” 他看向厉飞羽手中的夺魂灵镜,语气带著肯定:“此宝,名副其实!天工上人的炼器宗师之名,当之无愧。” 闻言,厉飞羽也鬆了口气,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 刚才那一击,他虽然留了力,但夺魂灵镜本身的凶戾气息也让他心头髮紧,此刻见本尊安然无恙,並给出了如此高的评价,他心中的石头才算落地。 “哈哈,有这般利器在手,只要不去招惹那些元婴老怪,何处不可去得?”厉飞羽朗声笑道,豪气顿生。 沈云溪也笑了起来,笑声在院內迴荡,充满了自信与畅快……法宝配备完善,化身战力飆升,他手中可用的底牌又厚实了几分。 笑声渐歇,沈云溪的思绪很快转到了另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上。 他看向厉飞羽,沉吟道:“厉兄,如今你实力大涨,足以独当一面,眼下有一事,或许需要你亲自跑一趟。” 厉飞羽立刻会意:“可是为了那三阶灵米种子?” “不错。”沈云溪点头,眉宇间带著不少急切之意。 “此物对我而言,意义非凡,远非灵晶所能衡量。有了三阶灵米,我便能收穫到紫色品级的生长类光团。届时,说不定就能將那乙木青藤与七霞莲成功復甦!” 他之前尝试用积攒的蓝色“快速生长”光团復活那两样四阶灵植,结果却令人失望。 光团的力量如泥牛入海,只能让根须和莲子泛起极其微弱的生机涟漪,便再无动静。 这让他意识到,蓝色光团的品级,恐怕不足以撬动四阶灵植那近乎枯寂的生命本源,唯有更高阶的紫色光团,才有一线希望。 “虽然我早已吩咐缀星楼,让他们不惜代价,著重留意收集三阶灵米种子。”沈云溪嘆了口气,语气带著些许无奈。 “但你也知道,此等能稳定赚取大量灵晶的三阶灵米,向来是各大势力的命根子,是绝不外传的生財之道。至今为止,缀星楼那边除了收到不少残缺的功法典籍,关於三阶灵米的消息,几乎是石沉大海。” 他目光变得十分深邃,说道:“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厉兄你也出去寻找吧。” “北荒修仙界非常广阔,或许在某些不为人知的险地、遗蹟,或是那些传承断绝的势力手里,还留存著希望。”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只是……这个时间,就说有些不准了。可能是数月,也可能是数年,甚至更久……” 厉飞羽神色肃然,正要开口应下这趟远行任务。 他深知三阶灵米对本尊的重要性,也明白寻找的难度,已经做好了长期跋涉的准备。 然而,就在沈云溪话音刚落的瞬间—— “嗡……” 他腰间的传讯符忽地轻轻震动起来。 沈云溪和厉飞羽同时一怔,目光瞬间聚焦在那枚传讯符上,这是缀星坊市那边极少数高层的传讯。 沈云溪立刻分出一缕神识探入玉符。 下一刻,林海山那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喜意的声音,像是清泉般直接流入沈云溪的识海。 “稟报岛主!大喜!天大的喜事!按照您的吩咐,我缀星楼刚刚收到了一批三阶灵米种子!属下不敢怠慢,第一时间向您稟报!” 三阶灵米种子?! 沈云溪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隨即又剧烈地跳动起来。 一股巨大的惊喜如同海啸般瞬间衝散他刚才的忧虑和无奈。 “当真?!”沈云溪忍不住追问出声。 “千真万確!属下敢肯定这绝对三阶灵米!”林海山的声音充满了肯定和兴奋。 “好!好!好!” 沈云溪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神采奕奕,之前的凝重和低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振奋和激动。 他猛地看向厉飞羽,將此事说了出来。顿时,两人眼中都充满了惊喜和不可思议。 缀星坊市……这才建立多久?竟然真的收到了所需的高阶灵植! 巨大的喜悦宛如甘霖,瞬间滋润了沈云溪的心田。 他创立缀星坊市的初衷,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利用庞大的修士基数,利用坊市强大的流通性和吸引力,让无数人为他寻找那些珍稀罕见、可遇不可求的灵植资源! 比起他个人,或者仅仅依靠一个化身,辛辛苦苦、大海捞针般地去搜寻,这坊市的力量,何止快了千倍万倍! “哈哈哈哈哈!” 沈云溪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畅快淋漓,充满了志得意满,“当真是天助我也!厉兄,看来你这趟远行,可以暂时搁置了!” 厉飞羽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拱手道:“恭喜沈兄!坊市初立,便立此奇功,足见当初决策之英明!” 狂喜过后,沈云溪迅速冷静下来。 喜悦並未冲昏他的头脑,一个疑问隨之浮现:三阶灵米种子,各大势力视若禁臠,绝不外传。这缀星楼,是如何收到的?对方又为何肯交易出来? 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蹊蹺?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当务之急,是亲眼见到种子!无论对方出於何种目的,只要种子是真的,到了他沈云溪手里,就翻不出浪花! 第353章 赏赐 缀星楼顶层。 一间布置得极为典雅、灵气盎然的房间內,林海山早已在此恭敬等候。 他身形虽然瘦小,但此刻却站得笔直,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著红光,眼神热切地望著门口。 很快,房门无声开启,沈云溪的身影渐渐显现。 “属下林海山,拜见岛主!” 林海山立刻躬身行礼,声音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免礼。”沈云溪一步踏入房间,目光直接落在林海山身上,问道:“种子何在?” 林海山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封著禁制的储物袋,双手捧著,恭恭敬敬地递到沈云溪面前。 “请岛主过目!” 沈云溪接过储物袋,指尖灵光一闪,轻易破开上面的禁制,神识探入其中。 只见储物袋內,静静地躺著一小堆约莫千来粒的“米粒”。 这些米粒比常见的灵米小了不少,每一粒都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玉白色,表面似乎还残留著一缕的淡绿色纹路。 然而,此刻这些本该蕴含磅礴生机的玉白色米粒,却显得黯淡无光,透著一股灰败的死寂之意。 神识扫过,几乎感应不到任何生命气息,仿佛只是一堆雕琢精美的玉石碎屑。 “岛主……” 林海山见沈云溪投来询问的目光,连忙开口介绍:“据那几个出售种子的散修所言,此米名为『清心玉露米』,確是三阶无疑,只是……” 他详细地將事情的来龙去脉讲述了一遍。 几名风尘僕僕的筑基散修,搭乘一支远途商队,偶然路过缀星坊市。 閒逛时,他们看到了缀星楼外用醒目大字標註的“高价收购各类珍稀、罕见灵植种子、幼苗、残根”的告示。 於是,这几人抱著试试看的心態,走进了缀星楼,然后小心翼翼地取出了这一小袋“坏死”的种子。 按照他们的说法,这些种子是他们十几年前,在內陆一个已经覆灭的大宗门废墟中找到的。 当时,这个宗门已经灭亡多年,里面有价值的东西早就被洗劫一空,只剩下一些散落的无用杂物。 最后,他们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这些种子。 可惜,因为时间太久,这些种子內的生机早就像是沙漏中的流沙,无可挽回地流失殆尽,彻底“坏死”了。 “他们寻了许多地方,包括一些大型商行和拍卖会,都没人愿意出高价收购这些『死种』。” 林海山继续说道:“只有一家正在培育新灵植的商行,因为研究需要,愿意出两千灵石,买下作为参考样本。” “但那几个散修哪里肯答应?他们歷经艰险才找到这些『珍宝』,虽然不知道具体价值,但『三阶灵米种子』的名头还是知道的,觉得两千灵石简直是侮辱!他们固执地认为,即便失去了生机,这也是三阶灵米的种子,价值连城!” 林海山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属下与其一番討价还价,最终……以三百灵晶的价钱,將其顺利拿下。” 三百灵晶!买一堆“死种”! 这个价格,若是传出去,绝对会被人笑掉大牙,说缀星楼是冤大头中的冤大头。 林海山紧接著解释道:“岛主明鑑!属下如此做,並非不识货,而是另有目的!” “我缀星楼初立,急需打响名声!让来往的商队、修士,尤其是那些常年在遗蹟、险地中摸爬滚打,可能捡到『破烂』的人都知道,缀星楼对於各类高阶灵植,无论品相好坏,都抱有极大的诚意,並且愿意付出远超市场价的『重利』!” “就像这一次,属下已经让坊主协助,將此事散播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哪怕是一批死去的三阶灵植种子,也能在缀星楼卖出三百灵晶的天价!” 他眼中闪烁著精明的光芒。 “现在,许多得知这一消息的修士,都已经蠢蠢欲动!不少人都在打听,缀星楼还收不收別的『死种』或者稀奇古怪的灵植残骸!” “属下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更多抱著『捡漏』心態的人,將他们压箱底的、或者觉得无用的『破烂』送到缀星楼来!这三百灵晶买来的,可不仅仅是这些『死种』,还有源源不断的可能性和我缀星楼在灵植收购领域的金字招牌!” 沈云溪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平静,到听到三百灵晶时的微微挑眉,再到听完林海山解释后的讚许。 千金买马骨,这正是林海山的做法。 要是换一个人来做这缀星楼的掌柜,还不一定有这般魄力,看来当初的安排相当合適,不过几年时间,就给他带来了好消息。 沈云溪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笑容,“好!海山,此事你做得……非常好!” 他毫不吝嗇地夸讚道:“眼光长远,懂得取捨,更懂得借势造势!这三百灵晶,花得其所!为本座,立下了大功!” 林海山听到沈云溪如此直白的夸奖,激动得脸色更红,连忙躬身:“岛主谬讚了!属下只是谨记岛主吩咐,尽力办事而已!” 沈云溪頷首,看著眼前这个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下属,心中颇为满意。 他略一沉吟,抬手在储物袋中一抹,一枚古朴的白色玉符便出现在他掌心。 “有功,便要赏,这是本座定下的规矩!” 沈云溪声音平淡,却带著一股莫名的威严。 “此乃一门不错的金系功法,名为《太白剑魄诀》!今日便赐予你,望你好生修习,莫要辜负了它,也莫要辜负了本座对你的期望。” 说著,他指尖轻弹,那枚白色玉符便化作一道流光,稳稳地落入林海山手中。 林海山下意识地接住玉符,入手温凉。 当他听到“功法”二字时,心中便是一跳,他们林家跟隨沈云溪时间也不算短了,深知这位岛主出手阔绰,所赐之物绝非凡品! 他强压住立刻查看的衝动,双手紧紧握住玉符,对著沈云溪深深一揖,激动道:“属下,叩谢岛主厚赐!必当竭尽全力,为岛主效死!” 沈云溪微微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將他托起:“不必多礼,此功法,你好生参悟便是!切记,不可外传!” 虽然玉符中已经设下了禁制,但他还是提醒了一句。 “是!” 林海山恭敬应下,这才迫不及待地將一丝神识探入玉符之中。 按照玉符禁制中传来信息波动,心中立下绝不外传的天道誓言后,瞬间,一股庞大的文字洪流涌入他的识海! “《太白剑魄诀》……上篇?莫非还有下篇?” 林海山心中念头一闪,但立刻被后续的內容牢牢吸引,再也无法移开目光。 “引庚金之精,淬炼肺腑,凝无上锋芒……於臟腑间,铸就一道『太白剑魄』……剑魄成,则金气自生,炼化天地灵气之速倍增……御使金系术法,威能暴涨……锋芒所指,无坚不摧……” 一行行玄奥精深的法诀流淌而过,字字珠璣。 尤其是其中关於如何凝练“太白剑魄”的法门,更是让林海山看得心神剧震,激动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凝练一道『太白剑魄』,不但能大幅提升修士对灵气的炼化速度,还能增强金系法术的威能?” 林海山沉浸心神阅读著玉符中的信息,越深入观看,心中越是兴奋。 这门功法何止是岛主所说的“不错”那么简单?!这分明是一门直指金丹之境的无上传承! 要是换作那些底蕴深厚的大宗门,这等核心功法,怕是只有那些最受重视的真传弟子,才有资格接触修炼吧! 而他林海山,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筑基家族的修士,却能获得那些大宗真传弟子一般的待遇? 之前,因为灵根属性不太適合,他並没有选择沈云溪早些年赐予林家的那两门水系功法,《玄冥真水诀》与《玄阴重水诀》,所以只能修炼一门极为普通的筑基功法。 这二三十年来,他磕磕绊绊,耗费了不少时间与资源,可修为始终在筑基初期徘徊,进步艰难。 但现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太白剑魄诀》中记载的法诀与他体內最为强盛的金灵根產生了强烈的共鸣! “有了这门功法……我林海山也有希望达到筑基中期、后期……甚至金丹之境,也不是不能一窥!” 林海山心中涌起滔天巨浪,巨大的幸福和感激衝击著他的心神,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沈云溪,眼中充满了无尽的崇敬和誓死效忠的炽热光芒。 沈云溪將他的激动尽收眼底,心中瞭然。 他赐下的只是《太白剑魄诀》中的一部分,但对此时的林海山来说,足以让其修炼到筑基巔峰。 至於后续直达金丹巔峰的內容,那就要看林海山今后的功劳了…… “好了,本座先走了。你好生经营缀星楼,尤其是灵植收购一事,不可懈怠。”沈云溪淡淡吩咐了一句,转身便向门外走去。 “属下恭送岛主!岛主放心,属下必不负所托!” 林海山对著沈云溪离去的背影,再次深深一揖,声音无比恭敬。 直到沈云溪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林海山才缓缓直起身。 他低头,无比珍重地將那枚记载著《太白剑魄诀》上篇的玉符贴在胸口,感受著其中隱隱传来的的锋锐道韵,脸上露出了无比坚定和充满希望的笑容。 …… 沈云溪离开缀星坊市后,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了未央岛。 来到灵田边缘,取出了刚刚拿回的灵米储物袋。 他看著手中这些灰败死寂的玉白色种子,微微一笑。 失去生机?无法种植? 那是对於其他人而言! 在他沈云溪面前,可没有这些顾忌。 当初,那株珍贵无比、同样生机断绝、只剩下一截枯槁枝干的三阶灵植“空明果树”,不也是在光团的力量下,枯木逢春,重新焕发出磅礴生机,最终开花结果吗? 区区三阶灵米种子,再珍贵,难道还能比空明果树更难得不成? 沈云溪眼中闪烁著篤定的光芒,毫不犹豫地引动了识海中那道代表“復生”的紫色光团。 第354章 目標,天地灵液 “復生”光团被激活的一剎那,便涌出一股能逆转生机的伟力,无声无息地融入粗糙乾枯的种皮之下。 一息,两息……时间很快流逝。 “扑通!” 一声微弱却清晰无比,像是初生婴儿心臟第一次搏动的声音,猛地在寂静的灵田中响起。 紧接著,沈云溪掌中的这粒清心玉露米种子,正发生著奇异的变化。 原本灰败如尘土、布满细小裂纹的“死种”,仿佛被无形的画笔瞬间涂抹上了生命的色彩。 灰败之色如潮水涨落,急速褪去。不多时,一种温润如羊脂白玉般的莹白光泽涌现。 种子表面那些乾枯的褶皱迅速被抚平,变得饱满而富有弹性,甚至隱隱透出一层极其淡薄的的青色毫光。 隨后,一股清香怡人的草木气息悄然瀰漫开来。 沈云溪静静地注视著这粒焕发新生的种子,深邃的眼眸中,惊嘆之色一闪而逝。 “紫色品级的『復生』光团果然能对三阶灵植起效……” 等了许久,沈云溪確认掌心的种子已经成功转死为生后,轻轻屈指一弹,这粒承载著希望的白玉种子,便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入灵土之中。 【名称:清心玉露米】 【等级:三阶】 【品质:下品】 【成长度:1%】 【当前状態:良好】 【额外收穫:无】 淡蓝色的面板信息很快在沈云溪眼前展开。 三阶灵米,確认无误,这將是支撑他未来实力提升、乃至应对拒魔渊危机的关键灵植。 然而,欣喜之余,一个现实的问题立刻浮上心头。 他从未亲手种植过三阶灵米,对这些东西的生长周期一无所知。 这可是直接关係到多少年能收穫一批紫色级“生长”,以及何时才能利用这些光团去復甦乙木青藤和七霞莲。 “实践出真知。”沈云溪低语一句,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 他毫不犹豫地再次抬手,一道湛蓝色的“快速生长”光团很快被激活,化作一缕庞大生机之力,融入刚刚埋下种子的灵土之中。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牢牢锁定著面板上【成长度】那一栏的数字变化。 光团的力量在土壤中扩散渗透,滋养著那粒刚刚种下的种子。 面板上的数字信息隨之开始跳动,並以一种稳定的速度向上攀升。 1%……2%……10%…… 20%…… 当光团中蕴含的最后一丝能量耗尽后,数字最终定格在31%。 沈云溪的眉头瞬间蹙紧,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仅仅增加了30%的进度?”他低声自语,语气有些凝重。 他对这种蓝色品级的“快速生长”光团效果了如指掌,每一道,都相当於为灵植强行灌注了大约十年光阴积累的生命精华。 这是他通过无数次催熟各种灵植,反覆验证得出的结论,误差极小。 那么,眼前这30%的进度提升就意味著清心玉露米从播种到成熟,一个完整的生长周期,大致需要三十三年的时间! 念及於此,沈云溪下意识地看向周围大片灵田。 那里,青绿色的玉髓米稻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静静地等待著时光的滋养。 它们的生长周期是多少?五年!仅仅五年时间而已!要是依靠他精深的“甘霖术”持续浇灌,这个时间能缩短到三年多点。 差距何其巨大! 诚然,在浩瀚的修仙界內,三阶灵植的生长周期动輒以数十、甚至上百年计。 譬如,赤霄果需要两百年才能开花结果,那能助人悟道的空明果更是需要漫长的六百年光阴沉淀,相比之下,清心玉露米的三十三年,確实算是很短了。 若在平常时候,三十三年对一位金丹修士而言,或许只是一次稍长的闭关,一次远游的歷练。 沈云溪完全等得起,可以耐心地播种收穫,积攒光团,再用於催熟那些更高阶的灵植…… 但现实是,他目前只有不到八十年的安稳日子……八十年后,他需要兑现天骄战后,在无为真人面前立下的誓言,前往拒魔渊! 若是中间出现什么变故,这个时间甚至还会更短。 因此他必须爭分夺秒,在奔赴之前,儘可能多地积累实力! 而清心玉露米,就是这其中至关重要的一环。只要能让它提前几年成熟,他就有可能在这短暂的时间內多收穫一季! 到时,多出的这些紫色级生长光团,便能多一份让他增强实力的希望。 所以意义十分重大,关乎生死! 沈云溪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株已经有著半人高的幼苗上,眼神变得有些焦急。 他背负双手,在灵田边缘来回踱步,脚下的灵土隨著他的步伐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仿佛也在诉说著时间的紧迫。 “直接利用『快速生长』来催熟如何?”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被他很快否定了。 一亩灵田,少说也需要种植上千株清心玉露米!而要让这上千株灵米提前成熟,那需要多少道“快速生长”? 答案是四五千道!这还只是一亩地! 他目前拥有的“快速生长”光团,主要来源於二阶玉髓米的收穫。 近两百亩的玉髓米收穫一季,运气好时能攒下近八百道,而运气差时只有七百左右……要凑够四五千道,意味著他需要连续收穫六七季玉髓米,也就是二十多年的时间。 而在这期间,这些辛苦积攒的光团一点都不能动用,这代表著目前大量消耗的空明果和赤霄果也无法催熟获取。 这代价,实在太大了! 再一细想,即便他咬牙真这么做了,投入四五千道“快速生长”,那最终能收穫多少道紫色级生长呢? 按照沈云溪的种植经验估算,一亩成熟的三阶清心玉露米,大概也就能提供三四道的样子! 投入与產出,严重失衡,性价比低得令人髮指。有这时间,只需再多等几年,灵米都能自然成熟了。 “此事万万不行!必须另闢蹊径,寻找能从根本上缩短其生长周期的办法!” 沈云溪果断掐灭了这个念头,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就像他当初优化玉髓米种植一样,玉髓米五年成熟,但通过掌握的法术“甘霖术”,硬生生將其缩短了近两年的时间。 他相信,三阶灵米应该同样存在类似的优化手段。 念头急转间,沈云溪猛地停下脚步,一道灵光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对了……桑林真人!” 沈云溪立刻盘膝坐下,双目微闔,心神迅速沉入识海深处。 在那片浩瀚的记忆之海中,他很快锁定了一道散发温和气息的青色碎片——那是桑林真人临终前留给他的灵植培育心得。 当初,自青木宗遗址返回后,他只是重点关注了桑林真人送的那些珍稀灵植的详细培育方法,对於其他內容,只是匆匆瀏览,並未深究。 此刻,他的心神探入青色碎片中,宛如饥渴的旅人,极为贪婪地汲取著其中关於三阶灵米的培育信息。 时间在静默中流逝。 沈云溪脸上的表情时而恍然,时而凝重。 良久,他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原来如此……” 桑林真人的心得中明確指出,三阶灵米,其本质与一二阶灵米已然不同,不但蕴含著极其庞大的灵气,而且还有各种辅助效果,不然如何能在很大程度上替代灵脉对於修士的巨大作用? 所以,它的生长过程中,需要积攒很多生命精华,汲取海量天地灵气,最终才能成熟。 像“灵雨术”、“甘霖术”、甚至更高级的灵植法术,对於三阶灵米的生长虽然也有一定的促进效果,能缩短其生长周期,但效果极其有限,最多只能缩短一到两年。 相对於三四十年的周期而言,这点时间意义不大。 真正能大幅缩短生长周期,提升灵米对天地灵气吸收效率的是,那些自然孕育、蕴含大量灵气与生命精华的“天地灵液”! 譬如,青木宗当年种植的一种三阶灵米——“青槿琉璃米”,它的正常生长周期长达四十二年。 但青木宗掌握了一处泉眼宝地,能產出一种名为“碧落凝露”的天地灵液。 长期使用此灵液灌溉滋养青槿琉璃米,竟能將其生长周期整整缩短十二年! “没想到,这天地灵液对於高阶灵米如此重要。” 沈云溪极为耐心地阅读完相关讯息,心中豁然开朗的同时,也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 他很快联想到了自己手中的一样三阶灵物——天净水! 镇崖岛之战后,碧霞三宗为表谢意,曾赠予他一瓶“天净水”。 此水清澈无瑕,蕴含大量灵气与一丝净化之力,对於洗涤金丹杂质、加快修炼速度有著奇效。 因而这段时间里,他一直將其视为辅助修炼的珍品使用,配合培金丹和三阶极品灵脉,效果非凡。 即便他的金丹在“千年灵髓”光团的反覆扩充下,容量已达同阶修士的三倍,修炼难度剧增,但这天净水依旧助他顺利突破到了金丹后期。 “这天净水是否也是天地灵液的一种?对灵植是否同样有效?”沈云溪若有所思。 答案几乎是肯定的! 桑林真人的心得中提到,天地灵液种类繁多,属性各异,但共同点是含有大量天地灵气与一定的特殊效果,而天净水显然符合这个特徵。 细想之后,沈云溪很快又摇了摇头,並无法让天净水浇灌滋养灵米。 原因无他——產量不足! 天净水,產自镇崖岛內一处受地脉与特殊环境影响所形成的泉眼。这处泉眼每十年方能凝聚百滴天净水,像沈云溪手中的那一瓶,就已经是碧霞三宗积攒了五十年的全部份额了! 这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用如此稀少的灵液去灌溉灵植,实在太过奢侈,更遑论他计划中要儘可能地多种植清心玉露米。那点天净水,恐怕也就能滋养几亩地的灵植,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沈云溪暗忖道:“我需要的是一种价格相对適中,能够稳定获取、產量较大的天地灵液!” 唯有如此,才能支撑起他大规模种植三阶灵米,並利用其收穫的紫色生长去催熟更高阶灵植的战略计划! 现在目標明確了,但答案在哪里? 沈云溪站起身,身影一闪,便从灵田回到了小院。 院中,化身厉飞羽正捧著一卷泛黄的古籍,看得津津有味,感受到本尊的气息靠近,他放下书卷,抬眼望来。 “如何?那三阶灵米种子的种植,可还顺利?” 现在,除了相互传递感悟,一般情况下,两人並不清楚各自发生的事情。 话落,沈云溪径直走到他对面的石凳坐下,將大致的情况地讲述了一遍。 厉飞羽一边安静地听著,一边摩挲著书卷的边缘,当听到“天地灵液”和“大规模种植”这两个关键词时,他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兜兜转转,没想到最终还是需要我外出寻找一番。” 厉飞羽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式的笑容。 他这具化身,本就是替本尊处理外务、探索险地的“利剑”。 沈云溪无奈地点点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就在刚刚,我已经通过传讯玉符,询问了周边海域的几大金丹宗门,想看看他们是否知晓哪里有稳定出產、还可大量交易的天地灵液……” “结果不出所料,皆是一无所获。” 沈云溪摊了摊手,说道:“他们要么表示从未听闻,要么所知的几种天地灵液,其珍稀程度和获取难度,比天净水有过之而无不及,根本无法满足我的需求。” 厉飞羽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淡淡开口道:“这等能大规模加速三阶灵米生长的灵物,若真那么容易获得,那些大势力早就垄断了。看来,只能去那一些更偏远,或者被大势力暂时忽略的角落碰碰运气了。” 他看向沈云溪:“目前可有什么想法?北荒修仙界广袤无比,一共有七十二域,总不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吧。” 沈云溪早有准备,抬手一点,一道灵光在空中展开,化作一幅略显粗糙的地图,地图之上,重点標註了几个区域:“有几个地方值得尝试。” “其一,向东,深入狂风海域。那里环境恶劣,灵气紊乱,没有什么修士会那常驻,所以有可能会出现未曾发掘的灵液。” “其二,向南,接近万礁海域。那片海域岛屿破碎,暗礁密布,海况复杂,同样有不少机会寻到泉眼。” “如果这两处地方都没有找到的话,我建议直接往西前往內陆,寻找拥有灵泉的势力,看看能否通过交易的方式,换取到所需的灵液,如果顺利的话,最好能建立长期的合作关係……” 厉飞羽仔细看著地图,默默记下这几个地点,点了点头。 “明白了,我会循著这几个方向探查,同时也会留意沿途坊市、散修聚集地的消息……” “好,此行任务艰巨,你的实力虽然不错,但万事还是小心为上。” 沈云溪郑重叮嘱,翻手取出一个储物袋递过去,说道:“灵晶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我就不给你准备了……不过,万一需要通过交易的方式获取灵液,那这些修行资源也能作为交易的资本。” “另外,我也放了几滴天净水进去,要是遇到需要验证灵液效果的情况,或许用得上。” 厉飞羽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点了点头。 “放心,包在我身上。” 他语气平淡,却透著强大的自信。 身为化身,他继承了本尊的战斗经验和大部分手段,更拥有独立行动和思考的能力,是探索未知的最佳选择,就像青木宗遗址之行。 话毕,厉飞羽转身走向院外。 他心念一动,一道流光自他袖中飞出,迅速放大,化作一艘庞大的银白色飞舟。 “巽风舟”悬停半空,舟身银芒流转,散发出轻灵迅捷的气息。 厉飞羽纵步一跃,便稳稳落在了舟首。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院中的本尊,微微頷首,沈云溪也朝他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下一刻,厉飞羽手掐法诀,低喝一声:“起!” “嗡!” “巽风舟”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舟身光芒大盛,瞬间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闪电破空而出。 仅仅几个呼吸,便彻底消失在碧海蓝天之间,只余下海风拂过小院,带来一丝远行的气息。 第355章 洗剑池废液 狂风海域,名副其实。 厉飞羽站在“巽风舟”的舟首,宽大的斗篷在身后猎猎作响,几乎要被这永不停歇的罡风撕碎。 下方,是翻涌著滔天巨浪的墨绿汪洋,狂风捲起的水汽带著一股刺骨的寒意,不断拍打著舟体外的银色护罩。 视线所及,除了偶尔几座被风蚀得奇形怪状的黑色礁岩孤岛,便只有茫茫水色与铅灰色的厚重云层。 一年了。 整整一年,他先是驾驭著这艘速度惊人的飞舟,前往万礁海域。那里岛屿星罗棋布,暗礁丛生,情况又复杂多变,很大可能孕育出天地奇珍,可一番仔细搜寻后却一无所获。 接著,他只得转战狂风海域。在这期间,他几乎踏遍了这方地界每一个可能產出天地灵液的险地、孤岛,甚至深入了一些连金丹修士都鲜少踏足的海底沟壑。 然而,依旧令人失望。 天地灵液,这种蕴含精纯天地灵性的宝物,拥有种种神效的灵物,果真难寻。 这段时间內,厉飞羽找到的,要么是些蕴含少量灵气的普通灵泉,对三阶灵米毫无助益;要么就是些属性过於狂暴、甚至带有剧毒的奇异液体,別说浇灌灵植,就连靠近都需万分小心。 厉飞羽那张被斗篷阴影覆盖了大半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深深的疲惫与失望。 他轻轻嘆了口气,声音低沉,瞬间被呼啸的狂风吞没。 “本尊那边,怕是要等急了。”他低声自语。 很快,沉入心神,將这一年的搜寻结果,连同此刻的心境,都毫无保留地传递给了远在未央岛的本尊。 未央岛,静室。 浓郁的天地灵气不断翻涌,在静室內匯聚成一个个灵气团。 沈云溪盘膝坐於聚灵阵核心,周身赤色灵光流转不息,正徜徉在“火之真意”的海洋中。 然而,当化身厉飞羽那带著风尘僕僕与无奈的信息传递到心神之中时,沈云溪很快停下了感悟,面露凝重之色。 “一无所获……” 他低声重复著化身传来的信息,眉头微微蹙起。 清心玉露米的种子早就准备妥当了,得益於“復生”光团的神效,这些濒死的种子不仅重焕生机,而且可能比生前还要活跃几分。 不过,面对清心玉露米那三十三年的漫长生长周期,沈云溪的心头不由一沉。 “若真要在內陆那些广袤无垠的大域里大海捞针,耗费的时间恐怕比等灵米自然成熟还要久……” 而时间,恰恰是他现在最耗不起的东西。 拒魔渊的阴影如同悬顶之剑,七八十年看似漫长,可对於金丹修士的修行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青木宗……青木神宗……” 他脑海中忽地闪过那个早已覆灭的上古宗门,於是很快联想到神木岛! 作为青木神宗的分支,同样以炼丹和培育灵植闻名於世,他们传承悠久,底蕴深厚,种植著无数高阶灵植,不可能不使用类似的手段来加速生长! 念头一起,沈云溪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取出传讯符,有些期待地联繫起修庆。 “修兄,许久未见,近来可好?” …… 神木岛,丹霞峰。 峰顶一处灵气盎然的洞府內,修庆正对著一尊赤铜丹炉,小心翼翼地打入一道道控火法诀。 丹炉內药香扑鼻,隱隱有龙虎交匯之声。 他身著一袭青色丹袍,气息比之当年沉稳了太多,修为也已经步入了金丹后期。 这时,修庆发觉腰间悬掛的青色玉符忽然微微一颤,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喜色。 他一边小心地控制著丹火,一边分出一缕神识探入玉符。 “沈兄?!” 修庆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惊喜,直接通过玉符传入沈云溪的识海。 “哈哈,当真是许久未见了!自青木宗之事后,算来已有十多载的时间,想必沈兄的风采也更胜往昔。” 他的语气轻鬆而热络,对这位不打不相识、又送来青木宗传承的沈兄,印象极佳。 “劳修兄掛念,一切尚可。” 沈云溪的声音缓缓传来,带著笑意道:“说来惭愧,沈某近来在碧霞海域这边,於三海交界处弄了个小坊市用来筹措修炼资粮。修兄要是閒来无事,可来此处与某论道一番……” “坊市?” 修庆微微一怔,隨即瞭然。散修出身的艰辛他虽未亲歷,但也多有耳闻。为了资源,弄一座坊市供养自身,倒是是不错的选择。 “沈兄好手段!开设坊市,聚四方之財,互通有无,確是积累资源的上佳途径。只是没想到沈兄竟如此不声不响,未曾通知修某观礼……哎,关係疏远了啊!” 修庆的夸奖声中夹著几分揶揄的意味,沈云溪闻言连连表达歉意,言道以后修庆前来缀星坊市,一定好生招待。 两人又寒暄了一阵,沈云溪见气氛融洽,便不再绕弯,言归正传道:“修兄,实不相瞒,此次叨扰,是有一事相询。贵宗以丹道和灵植闻名於世,想必对『天地灵液』此物,定不陌生吧?” “天地灵液?”修庆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洞府內,丹炉的火光映照著他年轻却沉稳的面庞。 天地灵液这东西他可太熟悉了! 此物蕴含精纯的天地灵性,妙用无穷。 无论作为高阶丹药中各类药力精华的融合剂,提升成丹率和品质;还是作为炼器时的淬火灵液,增强法宝灵性;甚至直接用於修士修炼,都有奇效。 因此,哪怕是在神木岛內,此物也是战略级的资源之一,轻易不会拿出去售卖。 “沈兄需要此物?” 修庆斟酌著开口道:“若是用於炼丹炼器,以你与我神木岛之间的交情,我倒是可以做主,匀出一些份额售予沈兄。不过此物珍贵,价格恐怕……” 他话未说尽,但意思非常明显:的確有,但能够售卖的份量有限,且相当昂贵。 沈云溪听完此话,眼中涌出一抹喜色,神木岛不愧是元婴大宗,果然有天地灵液……只是,若被允许购买的份量太少的话,似乎与他的目的背道而驰了。 念此,沈云溪坦言说道:“多谢修兄的好意!实不相瞒,前不久,沈某侥倖得了一批三阶的『清心玉露米』种子……只是这三阶灵米的生长周期,实在太过漫长。” “沈某听闻,天地灵液有催熟灵植、缩短生长周期之神效,故而想寻一些用於浇灌灵田。” “清心玉露米?!” 修庆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充满了惊讶与讚嘆,“沈兄当真是好机缘!好手段!这三阶灵米的种子,可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即便在我神木岛,对这等灵植的看护都极为严密……” 讚嘆过后,修庆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如此说来,沈兄是想用天地灵液来浇灌此米?那这样的话,就要考虑性价比了。” “我宗產出的那些天地灵液,品阶极高,纯净无暇,主要用於炼製四阶丹药或者培育那几株镇宗灵药。这要是拿来浇灌灵米,即便是三阶灵植,也显得太过奢侈,完全划不来……” 修庆弄清楚了沈云溪的目的后,又想到宗门內浇灌灵植的那批灵液都有著定量,无法擅自动用。 所以他只得带著一丝歉意道:“实在抱歉!沈兄你所求的这种能大规模用於浇灌灵植、成本相对较低的天地灵液……我宗並不能卖於你!” “不能卖?而不是没有?”沈云溪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措辞,连忙追问出声。 修庆苦笑一声,点点头道:“实不相瞒,我宗灌溉灵植所用的灵液,並非来自宗门自產,而是通过交易所得!” “交易?不知是与何方交易?” “听潮剑宫。”修庆吐出这个名字。 沈云溪感到有些意外。 听潮剑宫,乃星云海赫赫有名的剑修宗门,但天地灵液这种妙用无穷的奇物,怎会大量交易给其他宗门呢? 面对沈云溪的疑惑,修庆解释道:“主要原因是听潮剑宫掌控著一处极为珍贵的『润魂灵泉』。此泉產出的『润魂神水』中蕴含大量天地灵气与一定的魂力,是提升器物灵性的绝佳之物。” “作为一个纯粹的剑修门派,其本命飞剑的强大与否,將直接关乎著他们的战力与根基。” “於是,听潮剑宫便以这『润魂灵泉』为核心,建立了一处洗剑池。所有內门弟子,在飞剑初步成型或是需要增强飞剑威能时,都会进入洗剑池,以润魂神水日夜洗炼、温养飞剑,使其灵性渐增,锋芒更盛。” “然而,飞剑在洗炼过程中,会不断吸收灵泉液的灵性,同时也会將自身的剑气、真意等驳杂之物,反向浸染到灵泉液中。” “洗炼的飞剑数量越多、品阶越高,这种浸染就越严重。” “因而,洗剑池中的灵液需要定期更换。否则,其中积累的驳杂气息,不仅无法再有效洗炼飞剑,反而可能污染剑体,甚至侵蚀剑主心神。” 说到这里,修庆的声音带著一丝无奈,“这些被更换下来的废液……虽然依旧蕴含著大量的灵气与天地灵性,但其內充斥著无数种混乱的戾气碎片和真意残留,变得极其难以利用。” “所以,根本无法用於炼丹、炼器等,稍有不慎便会引发炸炉或污染材料。但若是直接將这些废液丟弃,又实在太过浪费……” “那贵宗……”沈云溪似乎明白了什么。 修庆眉宇间带著喜意,接口道:“我神木岛得知这一情况后,便主动与听潮剑宫建立了长期的合作关係。我们以相对低廉的价格,定期收购他们更换下来的这些『洗剑废液』用来浇灌灵植。” “当然,直接使用是绝对不行的,废液中那些充满破坏性的剑气与真意,足以瞬间摧毁脆弱的灵植。” “我宗有专门的秘法,由金丹期的木系长老出手,耗费一些力气,將废液中最具破坏性的剑气以及部分过於狂暴的真意残留剔除、中和掉。” “处理后的废液,虽然灵性纯度远不如原液,且依旧残留著一些难以根除的驳杂,但其蕴含的庞大灵气和剩余灵性,却恰好可以用来浇灌一些根系强大的灵植,比如……三阶灵米等。” 沈云溪听完,恍然大悟,原来神木岛还有这种方法。 虽然没能直接获得所求的天地灵液,但修庆提供的这条信息,价值千金! “多谢修兄解惑!”沈云溪诚恳道谢。 修庆笑道:“沈兄客气了,可惜这些废液涉及两大宗门交易,且处理起来也需耗费本宗的人力物力,实在无法分润给沈兄,还望见谅。” “修兄言重了,沈某岂是不明事理之人,能得此消息,已是感激不尽。” 沈云溪顿了顿,心思电转,“敢问修兄,一般类似『洗剑池』的存在,那些强大的剑修宗门是否都会有?” “理论上……应该如此。” 修庆沉吟片刻后,肯定道:“剑修视剑如命,洗炼飞剑是提升战力与根基的重要途径。拥有足够底蕴的剑修宗门,都会设法建立洗剑池……不过,像听潮剑宫这样恰好掌控著『润魂灵泉』这等四阶灵泉的,却是凤毛麟角。” “大多数剑派的洗剑池,可能用的是其他品阶稍低、或带有特定属性的灵液,產生的废液效果也未必相同。” 沈云溪的心跳微微加速,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名字——一个他几乎快要遗忘在岁月长河中的名字。 “修兄可知,除了听潮剑宫,北荒中还有哪些剑修宗门?”他追问道。 “这个……” 修庆沉吟片刻,“据我所知,整个北荒,剑修宗门不算很多,听潮剑宫就已经是其中翘楚。” “不过,早些年我曾跟隨师尊在外游歷了一段时间,所以见闻颇多……听闻在剑南域中,有一个名为『天剑门』的元婴宗门,也有一些名气,大概率会有著一处洗剑池。不过此宗近几十年来似乎有些沉寂,具体情况我就不甚了解了。” 天剑门! 就是它! 沈云溪心神微动,阔別四十多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青灵坊市,那个豪爽仗义、在他最落魄时伸出援手的灵农——陆开山夫妇! “剑南域……天剑门……我记得陆大哥的儿子便是拜在这个宗门的吧……” 沈云溪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怀念,也有感慨。 “多谢修兄!这个信息对沈某非常重要!”他郑重道谢,心中已有了决断。 沈云溪与修庆又閒聊了一阵,並得到允诺,若是能寻到类似的废液,可以將处理的秘法传授与他。 对此,沈云溪自是大喜过望,连忙表示感谢。 过了一会,结束与修庆的传讯,沈云溪立刻將关於“洗剑池废液”的信息,连同“天剑门”这个名字传递给了远在狂风海域的厉飞羽。 高空之上,罡风依旧凛冽。 厉飞羽立於“巽风舟”首,灰色的斗篷在风中狂舞。 他刚刚將这一年的搜寻结果匯报给本尊,心中正盘算著下一步该是转向更广阔的內陆。 就在这时,本尊沈云溪的讯息恰好传回。 “洗剑池废液……剔除剑气……浇灌灵植……” 信息量巨大,但厉飞羽瞬间便理解了其中的关键。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微愕,迅速转为明亮,最后定格在“天剑门”三个字上时,那深邃的眼眸中,泛起了希望的波澜。 “剑南域,天剑门吗?”厉飞羽低声自语,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渺。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四十多年前的画面。 青灵坊市外,那片贫瘠的灵田旁,那个身材魁梧、笑声爽朗的汉子陆开山,拍著他的肩膀说:“云溪,遇事千万別放弃!以后有啥难处,儘管跟大哥我说!” 四十年,对於凡人而言,已是大半生。对於低阶修士,也足以改变太多。 陆大哥他们……在流云坊市是否安好?是否仍在灵田中艰难求存? 当初分別时,陆大哥都已经四十多岁了,大嫂陈玉灵的年纪也差不多……一晃多年过去,若是未能筑基,以他们的年纪和资质,恐怕…… 作为化身,厉飞羽自然承载著本尊的记忆与情感。 此刻,他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酸涩和担忧。 厉飞羽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那带著海腥味的凛冽寒风全都吸入肺腑。 “也好……还能去看看陆大哥他们……” 心念落下,他不再犹豫,手中法诀变化,庞大的“巽风舟”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隨后迅速调转方向,飞射而出。 这一次,不再指向茫茫大海,而是朝著內陆,朝著东方那片名为“剑南”的古老地域。 第356章 找死 流云坊市,坐落於剑南域东北角,背靠连绵的流云山脉,面向广袤的万川林海。 作为距离天剑门最近的一座大型坊市,此地常年匯聚著来自天南地北的修士,或为交易,或为拜师,端的是热闹非凡。 此刻,坊市轮廓已在天际线上隱约可见。 青灰色的城墙在薄暮中显得格外厚重,坊市內鳞次櫛比的建筑屋顶反射著夕阳最后的余暉,几道流光正从不同方向落於坊市入口,那是驾驭著飞剑的修士。 半空中,一道淡淡的银色遁光,速度却渐渐放缓。 舟首的厉飞羽脸色冷峻,眉头微蹙,眼神复杂地望著远处越来越近的坊市,內心久久无言。 …… 另一边,就在厉飞羽感怀忐忑之际。 “巽风舟”下方,一条通往坊市的一条宽阔大道上,一只庞然大物正快速向前行进著。 那是一只形似巨龟的金属傀儡,高约三丈,体长二十丈,通体由某种暗沉的金属铸造,关节处铭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傀儡背部並非龟壳,而是一个巨大且平坦的平台。 此刻,平台上堆叠著数块散发著淡淡灵光的巨大矿石,以及一头体型庞大、早已失去生息的妖兽尸体。 平台两侧边缘,各站立著十五名修士,清一色的炼气后期修为。 他们神情肃穆,双手掐诀,將自身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脚下平台边缘的阵法节点。 整个平台底部亮起一片复杂的灵力脉络丝线,与傀儡的核心驱动相连,维持著这庞然大物的稳定前行。 傀儡头部位置,站著一位身著管事服饰的中年修士。 他面容方正,眼神锐利如鹰,筑基中期的修为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警惕地扫视著大道两旁静謐得有些过分的密林。 夕阳的余暉穿过林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更添几分凝重。 赵管事望著下方眾人,厉声喝道:“还有几百里就到坊市了!” “大家原地休息片刻,抓紧恢復灵力!但是,也不得放鬆警惕,眼睛放亮点,小心夺灵会那群杂碎!” “是!赵管事!” 平台两侧,回復的声音有些稀稀拉拉,不过赵管事也没有太过计较,只是招了招手。 连续多日的神经紧绷,饶是他这位筑基修士,也不难免感到了些许的疲惫,更遑论这些一直卖力驱动傀儡前进的炼气修士。 队伍后方。 一个身材高瘦的青年长吁一口气,缓缓放下掐诀的双手,活动了一下有些酸麻的肩膀和手腕。 他服下一颗丹药后,一边打坐恢復灵力,一边小声对著旁边一位面容沧桑、眼神却异常沉稳的中年修士嘀咕道: “哎,陆叔!” “你瞧这『负岳灵魁』哪都好,力气大,走得稳,能驮这么多大型货物,就是这驱动阵法太耗神了……这一路下来,可累死我了!感觉灵力都快被抽乾了。” 被他称为“陆叔”的中年修士,正是陆开山。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风霜的痕跡,鬢角已见斑白,但腰杆依旧挺直,炼气巔峰的修为在运输队中仅次於赵管事。 他闻言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过来人的豁达。 “小高啊,你有没有想过,要是这『负岳灵魁』像那些飞舟一般,装上一堆灵石就能自己跑,完全不需要咱们这些炼气修士持续输入灵力维持阵法……那咱们这些人,还能有这份报酬颇高的活计吗?” 高远闻言一愣,隨即恍然大悟般拍了拍脑门:“对啊!陆叔您说得太对了!我怎么就没想到这茬呢!” 他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带著几分庆幸,“要是真那样,这等肥差哪还轮得到咱们?” 作为丰运楼运输队的一员,高远自然清楚这份工作的“含金量”。 在剑南域,尤其是流云坊市这种地方,普通的炼气后期散修,如果没有炼丹、炼器、制符等一技之长,一年到头拼死拼活,能攒下两千块灵石就算不错了。 而他们运输队,一年下来,光是基本收入加上任务补贴,稳稳噹噹就能有四千灵石以上。 原因无他,就是丰运楼的后台乃是剑南域的元婴级巨擘,天剑门! 而面对如此远高於市场价的报酬,自然引得无数散修削尖了脑袋想往里钻,但丰运楼运输队的门槛,岂是那么好进的? 首先,硬性条件便是修为必须达到炼气七层! 光是这一条,就足以將大量的底层散修拦在门外。 其次,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即便你侥倖达到了炼气七层,也未必能入选。 因为运输队里超过七成的位置,都是天剑门特意为其门下弟子的亲属预留的“福利岗”。 天剑门弟子来源复杂,除了自宗门內出生培养的,也有许多是从散修后代或小家族中选拔出的好苗子。 这些弟子入门后,其留在坊市的亲属,往往会成为他们的牵掛。 直接让这些亲属收入门內,那肯定是不行的,天剑门又不是那些山野间的小门小派。 后来考虑到其麾下设立的丰运楼,需要时常转运整块矿石和妖兽躯体等无法直接装入储物袋的大型物资,而这些东西若是就地分割,很大可能会破坏其中灵性。 所以,就会使用『负岳灵魁』这类利用修士灵力驱动的傀儡进行运输。 於是,为了让这些弟子的亲属有一份稳定、安全且收入可观的活计,既解决他们的生计,又能让弟子们安心修行,无后顾之忧,天剑门便设立这些“福利岗”。 这么做,不仅能尽收人心,而且还能为天剑门节省大量灵石。 需知,要是利用大型飞舟进行运输,这其中耗费灵晶可比使用一批炼气修士的花费要多的多,如此,可谓是一举两得的高明手段! …… 因此,高远能进运输队,主要是他有个刚刚突破筑基期的亲哥哥,在天剑门外门中担任执事。 而陆开山能进来,则是因为他那个身为天剑门內门弟子的儿子——陆晓峰! 如今,陆晓峰已经是筑基中期了,在运输队里,陆开山的“背景”算是相当硬实的。 高远眼珠转了转,脸上堆起討好的笑容,肉疼地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玉盒。 玉盒打开,里面躺著一枚散发著诱人清香的碧绿灵果。 “陆叔,您看,这是我前些日子好不容易弄到的『青玉果』,对稳固修为、滋养经脉有点小用。” 高远將玉盒递向陆开山,语气带著明显的巴结意味道:“我修为浅薄,留著也是浪费,不如孝敬给您。您修为高深,说不定能发挥更大效用。” 这枚青玉果价值一千多灵石,对炼气修士来说绝对是奢侈品。 高远此举,一方面是看中陆开山的“背景”,想继续拉进双方关係;另一方面,也是希望万一路上真遇到什么危险,这位炼气巔峰、且有个筑基中期儿子的“陆叔”,能在关键时刻拉他一把。 毕竟他只是炼气八层,真遇上夺灵会的人,自保都够呛。 陆开山看著递到面前的灵果,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几分。 他在坊市底层摸爬滚打几十年,从青灵坊市到流云坊市,什么样的人没见过?高远这点小心思,他一眼就看穿了。 他轻轻將玉盒推了回去,语气平和却义正言辞地拒绝道:“小高,你的心意陆叔心领了。但这灵果太过贵重,无功不受禄,陆叔不能收。” 看著高远有些错愕和失望的表情,陆开山语重心长地补充道:“你把这灵果收好,关键时刻或许能补充点灵力。” “而且,咱们在运输队,首要任务便是完成楼里的差事,把货物安全送到,不然怎么对得起为咱们安排活计的亲属家人呢?” 他抬手指了指前方那道挺拔的背影:“再说了,真要是遇到什么危险,还有赵管事这位筑基前辈在呢,就算夺灵会的人来了,也翻不起大浪。放宽心,赶紧调息,別想这些有的没的。” 高远訕訕地收回玉盒,嘴上应著“是是是,陆叔教训的是”,心里却颇不以为然。 这段时间,关於夺灵会袭击丰运楼运输队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据说有好几支队伍遭了殃,下场极其悽惨,几乎无一生还。 可天剑门对此似乎反应平平,除了加强坊市周边的巡逻,並未见有什么雷霆手段。 这让高远心里直打鼓,按理说夺灵会这样的劫修小势力是不敢对丰运楼下手的,可夺灵会还是动手了,而且还不止一起……难道天剑门根本不在乎他们这些运输队的死活? 他一边想著,一边暗暗打定主意,真要是遇到不可力敌的危险,什么任务,什么货物,都见鬼去吧! 保住小命要紧!瞅准机会,撒丫子跑路才是王道! 至於陆叔……到时候也只能祝他好运了。 …… 一炷香的时间在沉默和紧张的调息中飞快流逝。 赵管事一直保持著高度警惕,神识不断扫过周围的密林。 他见眾人已经恢復的差不多了,这才缓缓將一直按在“负岳灵魁”驱动核心处的手掌移开。 “好了!时辰到!都起身!准备出发!”赵管事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三十名炼气修士齐声应诺,纷纷起身,重新站到阵法节点位置,掐诀准备输入灵力。 赵管事深吸一口气,正准备下令启动灵魁时。 忽然,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死死盯向大道右侧的密林深处,厉声大喝:“谁?!出来!” 一股筑基修士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密林中传来一阵桀桀怪笑,尖锐刺耳。 “哈哈哈!丰运楼,警觉性倒是不低嘛!可惜,晚了!” 话音未落,嗖嗖嗖! 数十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密林中激射而出,瞬间將“负岳灵魁”连同平台上的眾人团团围住! 为首两人,身上散发著毫不弱於赵管事的筑基期威压! 一人身材矮壮,满脸横肉,手持一柄鬼头大刀;另一人则身形瘦高,脸色苍白,手中把玩著两枚漆黑的骨钉。 两人眼神阴鷙,看向平台上的货物和修士,如同在看待宰的羔羊。 在他们身后,则是四十多名身著统一黑色劲装、面带煞气的修士,修为清一色炼气后期,其中还不乏数名炼气巔峰的好手! 这些人手持各种法器,眼神凶狠,显然都是惯於廝杀的亡命之徒。衣角处,隱约可见一个猩红的血滴印记——正是夺灵会的標誌! “夺灵会!”赵管事脸色剧变,心沉到了谷底。 两名筑基,四十多名炼气后期! 这阵容,分明是衝著全歼他们这支运输队来的! 他厉声喝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公然劫掠我丰运楼的货物!难道不怕天剑门的雷霆之怒吗?!” “天剑门?” 那矮壮筑基修士嗤笑一声,大刀指向赵管事,冷笑道:“少拿天剑门嚇唬人!等他们找到这里,你们早就变成一堆枯骨了!” “兄弟们,动手!货物带走,人,一个不留!” “杀!” 瘦高筑基修士一声令下,手中骨钉化作两道黑芒,率先射向赵管事。 与此同时,那四十多名绝锋谷炼气修士也如同饿狼般扑了上来,各种法术、法器光芒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大道。 “全力御敌,保护货物!” 赵管事目眥欲裂,祭出一面青铜盾牌挡住袭来的骨钉,同时大吼。 平台上的炼气修士们早已嚇得面无人色,听到命令,下意识地想要取出法器抵挡,但面对敌方的先发制人,已然慢了半拍。 “啊!” 惨叫声瞬间响起,一名站在边缘的运输队成员,被一道突如其来的火球术击中,瞬间化作火人,惨叫著跌落平台。 焦糊的气味很快瀰漫开来,其余人皆是面色一变,內心慌乱不已。 陆开山反应极快,在对方出现的瞬间,就一把拍醒已经嚇傻的高远,同时祭出一面品质不错的龟甲盾牌挡在身前,另一只手扣住了几张攻击符籙。 他脸色凝重无比,心中嘆息一声,今日可能凶多吉少了。 两名筑基劫修的实力都很强,赵管事一人只怕难以应付。 他只能儘量自保,同时祈祷天剑门的救援能够儘快赶到。 对於陆开山而言,此生其实也没有太多遗憾,他这一生虽然有些坎坷,但上天待他不薄。 有一个与他相濡以沫的妻子,还有一个拜入大宗、成功突破筑基的儿子。 只是,就这么死了,灵妹和晓峰他们可能会很伤心吧…… 还有,那个在关键时刻赠与他血纹参,为晓峰重续道途的沈云溪,沈小兄弟……一晃四十多年,不知道他在那遥远的碧霞仙城过得如何…… 生死之际,陆开山的思绪在这一瞬间想了很多,但很快就散去了胡思乱想,全力对敌,当下还没有死,那便要拼一把。 没人注意的是,一旁抓著法器飞剑的高远,面色煞白,浑身抖如筛糠。 作为一直蒙受兄长照顾的他,哪里见过如此危险情况,此刻,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真遇上了夺灵会的人!” “会死的!必须跑!” 他眼神慌乱地四处扫视,寻找著逃跑的空隙。 …… “咦,看来又有商队遭到劫修了!” 半空中,正缓缓靠近流云坊市的厉飞羽將下方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不过,他並不想插手此事。 修仙界中,这类劫掠廝杀如同家常便饭,爭得便是资源。 光是他这一路上遇见的就不下数十起,要是每遇上一次,便要停下管这些事,那他怕是再过三年也到不了流云坊市。 这些商队遭劫,自有其背后的势力去处理。 就厉飞羽准备直接进入流云坊市时,神识隨意扫过下方混乱的人群,发现了那名手持龟甲盾、面容沧桑却眼神坚毅的中年修士。 那双眼睛……那眉宇间的轮廓……虽然鬢角已见斑白,但是绝对错不了。 “陆大哥?!” 厉飞羽的身躯猛地一滯。 一个尘封了四十多年,蕴含著巨大情感衝击的名字,如决堤的洪水涌上他的脑海。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下方,是法术轰鸣,血肉横飞。 夺灵会的劫修们狞笑著扑向惊恐的猎物,赵管事在两名筑基劫修的围攻下左支右絀,险象环生。 陆开山奋力抵挡著两名炼气巔峰劫修的猛攻,龟甲盾上的灵光逐渐暗淡,明显支撑不了太久。 而一旁的高远则被一道风刃划破了手臂,鲜血直流,发出惊恐的尖叫。 半空中,厉飞羽的眼神,从最初的惊愕,瞬间转化为滔天的怒火与冰冷的杀意! 下方那个正陷入生死危机的中年修士,是他沈云溪的恩人!是他在微末之时,给予他温暖和帮助的陆大哥! “找死!” 一声蕴含著金丹威压的怒喝,宛如九天惊雷,骤然炸响在混乱的战场上空! 第357章 本座今日心情尚可 隨著那一声蕴含无尽威压的暴喝响起,混杂著浓烈血腥味与法术爆炸余波的混乱战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交战的地点本就距离流云坊市较近,仅仅数百里。 夺灵会的劫修们虽然凶悍,但心底始终对可能隨时赶来的天剑门支援存著一份忌惮。 他们此行的目的本就是速战速决,劫走货物便远遁他处。 此刻,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压,像是一双无形巨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让这些原本杀红了眼的劫修们动作一僵,眼中只剩下惊骇。 只见半空中,一道身影如流星坠地般轰然落下,稳稳立於战场中央。 来人是一名面容冷峻的中年修士,身著一袭看似朴素却暗蕴灵光的玄色劲装,身形挺拔如松,渊渟岳峙。 与本尊的温和內敛、沉稳如山的气息截然不同,厉飞羽则更显锋芒毕露,带著一股久经杀伐、生人勿近的凌厉煞气。 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寒潭古井,仅仅微微扫视全场,便让所有人心中一颤。 夺灵会领头的两名筑基修士在厉飞羽落地的瞬间,就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连体內运转的灵力都仿佛被冻结。 “金……金丹!” 矮壮修士喉咙乾涩,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是天剑门的长老!完了!”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焦急与绝望。 与夺灵会的人反应截然不同,此刻已经伤痕累累的赵管事,见到厉飞羽的出现,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几乎要瘫软在地。 他虽不认识这位面容陌生的“长老”,但对方既然会插手此事,那便极大可能是宗內派来的援手。 “得救了!”他心中狂喜,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充斥胸膛。 包括陆开山在內,所有倖存的运输队成员,也都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看著周围那些刚刚还如恶狼般扑杀上来、此刻却被无形威压震慑得动弹不得、面露惊恐的劫修,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能活著,谁想死? 尤其是陆开山,他紧握著一柄已经卷刃的法器飞剑,胸口剧烈起伏,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看向场中那道冷峻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敬畏与感激。 夺灵会的两名筑基头领虽然也被威压压製得呼吸困难,但毕竟修为较高,神识尚能勉强传音交流。 “大哥!怎么办?”瘦高修士的神识带著一丝颤抖。 “还能怎么办?等死吗?”矮壮修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决绝。 “被天剑门金丹逮个正著,求饶只是自取其辱!快走!能走一个是一个!” 他们深知对天剑门下属產业动手的后果,一旦被擒,其余炼气劫修或许还能留下一条命,被扔去挖矿,但他们二人肯定是死定了。 念及此,两人瞬间达成共识,同时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噗!” 血雾瀰漫,两人身上的气息骤然暴涨,强行挣脱了金丹威压的束缚! 矮壮修士动作快如闪电,在抽身暴退的同时,眼中闪过一丝肉痛,却毫不犹豫地从储物袋中甩出一道赤红如血的符籙。 “炽焱火蛇符!去!” 那符籙迎风便燃,瞬间化作一条数十丈长的赤色火蛇! 火蛇栩栩如生,鳞甲分明,散发著一股焚天煮海的恐怖高温。 空气在它周围剧烈扭曲,发出噼啪爆响,大道两旁原本鬱鬱葱葱的密林,被逸散的高温瞬间点燃,熊熊烈火冲天而起,浓烟滚滚。 做完这一切,矮壮修士看也不看结果,与瘦高修士一起,化作两道血色遁光,朝著远处亡命飞逃! 至於带来的那四十多名炼气劫修?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一群炮灰罢了,死不足惜。 只要他们这些夺灵会的筑基骨干还在,这样的手下,隨时可以补充。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炼气小修可是很容易寻到的。 另一边,灵魁头部位置。 见到火蛇的出现,赵管事倒吸一口凉气,心臟都差点跳出嗓子眼。 “嘶——!” 他根本没想到,这两个亡命徒身上竟然还藏著如此恐怖的三阶符籙,若是刚才他们一开始就动用这张底牌…… 赵管事不敢细想,只怕整个运输队连同他自己,顷刻便会化为飞灰! 此时,看著那威势滔天、足以威胁金丹修士的火蛇扑向那位“长老”,赵管事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虽然只是筑基,但在作为天剑门的弟子,也见识过不少金丹修士出手。 眼前这火蛇符的威力,绝对达到了金丹中期之力的三阶中品符籙!若是这位长老只是初入金丹或者稍有大意,恐怕会吃个大亏! …… “哼!垂死挣扎!” 然而,面对咆哮而来的炽烈火蛇,厉飞羽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他隨意地抬起右手,五指虚张,对著下方的大地轻轻一招。 “嗡——!” 大地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强有力的生机,周围的土壤、砂石像是受到无形吸力的牵引,疯狂地脱离地面,如同倒流的瀑布般冲向空中! 泥土、石块……所有的一切都在空中飞速匯聚! 眨眼间,一座数十丈大小,透著一股厚重、苍茫气息的山岳,便出现在厉飞羽身前。 这山岳不似自然形成的高山那般气势雄伟,但比之更令人心悸。 其上沟壑纵横,仿佛承载著万古岁月的沉淀,一股沛然莫御的镇压之力瀰漫开来,连虚空都似乎变得粘稠。 这正是厉飞羽近年来,以本尊领悟的“土之真意”为核心,借鑑了“剎那芳华”等,所创出的全新术法——万壑归藏! 取万山归寂,藏锋於厚土之意。 这一式,虽为是剑法,利用吞海明光剑才能发挥最大威能,但凭藉厉飞羽强大的实力,举手投足间便可引动一定大地之力……镇压两名筑基与其激发的三阶符籙,绰绰有余。 “镇!” 厉飞羽口中轻吐,那恢弘的山岳便裹挟著镇压一切的万钧之势,轰然向前撞去。 “轰隆隆——!” 赤色火蛇咆哮著撞上山岳,狂暴的火焰疯狂灼烧撕咬,试图將山岳焚毁。 然而,那山岳却岿然不动,其蕴含的厚重、包容、承载万物的“土之真意”,瞬间压制住了局面。 那火焰宛如撞上礁石的海浪,仅仅翻出了一丝浪花。剎那间,威势滔天的火蛇哀鸣一声,迅速崩解,化作漫天四溅的火星,隨后被山岳带起的狂风吹散。 而那座山岳,去势丝毫不减,如天穹崩塌,瞬间笼罩了已经逃出数百丈的两人! “什么?!” 矮壮修士和瘦高修士亡魂皆冒,惊恐地抬头,只看到一片遮天蔽日的阴影当头压下,那山岳虚影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锁定了他们的气机,根本避无可避! 两人眼中只剩下绝望,燃烧精血所提升的速度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极其可笑。 他们拼尽全力祭出的防御法器,可依旧不敌这座有著万钧之力的山岳。 “不——!” 两声短促而悽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轰!” 山岳轰然落地,大地剧烈震颤,烟尘冲天而起。 待烟尘稍稍散去,原地只剩下两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以及坑底两滩模糊难辨的血肉泥泞。 两名筑基修为的头领,连同他们身上的储物袋,在厉飞羽隨手一击之下,形神俱灭,尸骨无存! 陆开山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一幕,嘴巴微张,大脑一片空白。 他並非第一次见识金丹修士出手,当年在青灵坊市,也曾远远感受过天羽宗金丹与阴煞鬼帅那毁天灭地的战斗余波。 但像今天这样,近在咫尺,亲眼目睹两位刚刚还联手將他们逼入绝境、险些杀死赵管事的筑基高手,却像是螻蚁般被人隨手镇杀…… 这种视觉和心理上的衝击,可比远远感受大战余波要强烈百倍! “这……这便是金丹之能吗?” 陆开山的声音乾涩,握著飞剑与龟甲盾的双手还在微微颤抖。 他感觉自己就像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方才还在生死边缘挣扎,下一刻风暴便被一股伟力轻易抚平。 金丹与筑基,仅仅只是一境之差,便是天壤之別! 不只是他,场中所有倖存者,无论是丰运楼的修士,还是那些被震慑住的夺灵会炼气劫修,全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与死寂之中。 空气中残留著一股浓烈的泥土腥气与火焰焦糊味,但更浓的,是那挥之不去的、对绝对力量的敬畏。 失去了筑基修士的支撑和指挥,剩下的四十多名炼气劫修彻底失去了反抗的意志。 面对一位能隨手镇杀筑基的金丹强者,逃跑?看看那两位头领的下场吧!反抗?更是自寻死路! 不知是谁第一个“哐当”一声丟下了手中的法器,紧接著,像是连锁反应,所有劫修都面色惨白地放下了武器,跪倒在地,瑟瑟发抖地表示投降。 赵管事最先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强忍著身上的伤痛,连忙指挥还能动弹的队员:“快!將这些贼子全部拿下!封禁修为,押回坊市听候发落!” 他看向厉飞羽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与敬畏,这位“长老”的实力,当真是深不可测啊! 只是……以往怎么没有听说过呢? 赵管事的脑海浮现出了一丝疑惑,但很快就將其拋之脑后,他只是一名没有希望结丹的筑基弟子,哪里清楚宗內眾多金丹长老具体是哪位? 说不定,这位长老此前一直在宗內闭关潜修,不曾与太多人交际,也就极少被他们这些弟子所知。 …… 厉飞羽见陆开山已经脱离了危险,心中微定,並没有急著上前与他对话。 而且看他们前进的方向,正是流云坊市,后面有的是机会。 想到这,厉飞羽並未再过多关注场中眾人,轻轻提步一跃,径直朝著流云坊市的方向飞去。 “长老!长老留步!” 赵管事见状,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对著厉飞羽离去的方向,深深一揖到地,声音恭敬而洪亮道: “弟子赵明,今日蒙长老出手搭救,保全性命,此恩,弟子感激不尽!” “恳请长老留下名讳,待弟子交付完这批货物后,定当备上厚礼,前往长老居所,拜谢大恩!” 然而,那道遁光却没有丝毫停顿,只有一句淡漠的话语隨风传来。 “不必!本座並非是天剑门之人,只是今日心情尚可,路见不平,隨手为之罢了。” 声音消散,遁光也消失在流云坊市的方向。 “呃……不是我天剑门的长老?” 赵管事愣住了,看著厉飞羽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 他仔细回想,对方的实力虽然强大,但那股气息细究之下,好像的確与天剑门的功法有很大的不同。 “原来只是路过的金丹前辈啊……” 这种事情在修仙界虽然不算常见,但也时有发生。 高阶修士性情各异,有的孤僻冷漠,视眾生如草芥;有的则心怀侠义,偶尔会出手管管閒事;更有甚者,突破无望后心性扭曲,以杀戮为乐。 今天他们能遇到一位愿意“路见不平”的金丹上人,当真是走了天大的运气! “不过,还是要將此事稟报楼主!”赵管事心中暗道。 一位陌生的金丹修士出现在流云坊市附近,还出手救下了他们第三运输队,无论对方是善意还是另有目的,都值得高度重视。 他迅速收敛心神,转头对惊魂未定的运输队成员,严肃叮嘱道:“今日之事,回去后切记不可对外人多言!明白吗?” “是!赵管事!” 眾人连忙应诺,经歷了生死劫难,他们深知事情的严重性。 接下来的路程,气氛变得异常沉闷。 虽然劫修们已经被控制,押解在灵傀上,但眾人心头的阴影並未散去,这一趟运输任务简直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因此,每个人都卯足了劲,毫不吝嗇地將灵力注入到灵傀节点中,只想儘快回到那有著高阶的阵法和大批守卫巡视的流云坊市內。 第358章 厉某的这位好友,名为——沈云溪! 流云坊市,东区,一座静謐別致的二进院落。 陆开山拖著疲惫的身躯,推开院门。 他脸色有些苍白,身上的衣衫多处破损,还沾染著尘土和乾涸的血跡。 虽然这种伤势不算致命,但经歷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再加上为了儘快赶回坊市,不得不加大了灵力消耗,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异常憔悴。 “山哥!你……你受伤了?!” 后院正厅內,一位身著素雅襦裙、面容温婉的女子正施展“净尘术”清扫桌椅。 听到脚步声,陈玉灵抬头望去,一眼便见到陆开山狼狈的模样。 她顿时心中一颤,停下手中动作,三步並作两步衝到陆开山的面前,双手颤抖地扶住他的胳膊,急切地上下打量,眼中充满了担忧和心疼。 “没事,没事,灵妹你別担心了。” 陆开山连忙挤出一个笑容,拍了拍陈玉灵的手背,安抚道:“一点皮外伤,灵力消耗过度了些而已,休养几日就好。” 他努力挺直腰板,不想让妻子太过忧心。 只是,陈玉灵哪里肯信,她拉著陆开山坐到椅子上,不由分说地探出一丝灵力。 经过一刻钟的仔细检查,確认没有任何致命后,这才稍稍鬆了口气,但她眼中的忧色並未褪去。 “还说没事!你看看你这副模样!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遇到劫修了?”说著,陈玉灵眼中噙著泪水。 最近一段时间,坊市內关於丰运楼运输队在外屡遭夺灵会劫杀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让她一直提心弔胆。 她本不想让陆开山前去执行任务,但也知道,既然身在丰云楼,那便不由己,不是你想不去就可以不去的。 陆开山看著妻子担忧的眼神,知道瞒不过去,嘆了口气,將今日的遭遇娓娓道来。 从遭遇夺灵会伏击,再到赵管事被两名筑基劫修围攻险象环生,整个运输队陷入绝境…… 陈玉灵听到此处,紧张得攥紧了拳头,心臟都快跳了出来。 “……就在我们以为这次在劫难逃的时候,突然一声大喝传来!” 陆开山说著,精神一振,眼中迸发出异样光彩,“那声音蕴含的威压,瞬间就把所有劫修都镇住了!然后,一位金丹大修从天而降……”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著厉飞羽出场时的威势,以及那隨手一招,引动大地之力凝聚山岳,轻易碾碎三阶符籙,並將两名筑基劫修瞬间镇杀的震撼场景。 说话间,语气充满了敬畏与嚮往,仿佛又回到了那惊心动魄又峰迴路转的时刻。 陈玉灵听著丈夫的讲述,心情也跟著跌宕起伏,时而紧张揪心,时而惊嘆不已。 当听到那位金丹前辈举手投足间便化解了灭顶之灾时,她不由露出了庆幸之色,低声念道:“虽不知前辈名讳,但晚辈还是非常感谢您救了山哥……” 陆开山没有注意到妻子的低语,抬头望著窗外蔚蓝的天空,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带著一丝憧憬道:““灵妹,你说晓峰他……未来有没有可能,也成为那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金丹大修士?” 陈玉灵闻言,沉默了下来。 她品出了话语中的希冀之意,心中泛起一阵酸楚和无奈,她又何尝不希望儿子在这漫漫仙路中一往无前,成就金丹呢? 可是…… 她心中轻轻嘆了一口气,挤出一抹微笑道:“应……应该有机会吧?晓峰拜入的,可是元婴大宗!” 话落,陆开山却没有接话,一时间,沉闷的气氛悄然瀰漫。 他们夫妻的资质,自己心里最清楚,光是修炼到炼气巔峰都花了六七十年,这还多亏了晓峰时常带回一些修炼丹药。 前些年,晓峰在天剑门內表现出色,借著宗门关係和积攒的贡献点,好不容易为他们夫妻二人兑换了两颗珍贵的筑基丹。 然而,两颗筑基丹服下,两人都未能成功突破瓶颈,反而因为衝击失败伤了元气,调养了好几年才恢復过来。 后来,他还想再为父母爭取筑基丹,却被两人坚决地劝阻了。 陆开山夫妇很清楚,晓峰正是修炼的黄金时期,又是天剑门的內门弟子,前途无量。 这等元婴大宗的资源虽然丰厚,但弟子眾多,竞爭激烈,每一份资源都需要用贡献和实力去爭取。 他们做父母的,资质平平,大道无望,实在不该再成为儿子的拖累,耗费他宝贵的资源和精力。 虽说天剑门规定,只要在八十岁前,踏入筑基巔峰便有机会成为真传,真正拥有结丹的希望,但陆开山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不切实际。 金丹大道,千难万险,天赋、资源缺一不可! 陆晓峰的天赋虽说还算不错,但放在偌大的天剑门也不算什么了。再加上他这种背后无家族、大修支撑的普通弟子,能够获得的修行资源有限,每一份都恨不得掰成两半来使用。 光是修炼到筑基巔峰都比较吃力,更不必多说结丹了! 可今日亲眼目睹金丹修士那如仙神般御使天地之力的力量,那份震撼和嚮往,在陆开山的脑海中不住盘旋,这才忍不住问出了口。 小小的厅堂里寂静无声,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坊市喧囂。 过了好一会儿,陆开山才从那种复杂的情绪中挣脱出来。 他注意到陈玉灵今日似乎没有去上工,有些疑惑地问道:“灵妹,你今日不是应该在『籙法斋』处理那些符皮材料吗?怎么这个时辰还在家里?” 陈玉灵適时收敛了情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嗔怪道:“我看你是被今天的劫杀嚇糊涂了,连喜事都忘了!” “你难道不记得,今天是晓峰归家探亲的日子吗?我特意告了假,在家中准备些他爱吃的饭菜!” “啊?!” 陆开山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脸上露出懊恼又欣喜的神色。 “瞧我这记性!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忘了!” “他上次传讯说大概傍晚能到坊市。” 他连忙赔笑,搓著手,说道:“灵妹,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去西市买灵蔬灵果?” 看著陆开山那副憨厚又带著点討好的模样,陈玉灵心中的沉重也消散了不少,忍不住噗嗤一笑。 “行了行了,你这一身伤,赶紧去清洗一下,换身乾净衣服,別让晓峰迴来看到你这副模样担心。厨房的事不用你操心,我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好嘞!我这就去!” 陆开山应了一声,起身就要往浴室清洗。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清晰而平缓的敲门声,从前院传来。 “谁啊?” 陈玉灵扬声问道,语气带著一丝疑惑。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来拜访? 难道是山哥那些丰运楼的同僚?可他们刚刚经歷大难归来,不是说得到了允许,让所有人休整一段时日吗? 陆开山也停下了脚步,摇摇头,眉头微皱,他同样摸不准头脑。 难道是晓峰提前回来了?可晓峰迴来不会敲门啊,亦或者是赵管事派人来交代什么要紧事? 虽然心中疑惑,但陆开山並未太过担心。 这里是流云坊市內部,严禁私斗。一旦被执法队发现,立刻会被就地击杀,这可是诸多肆意妄为的修士,用性命铸就的铁律。 况且,他们这座小院虽然不算太大,但也布置了一门不错的防护阵法,可抵挡筑基修士片刻的攻击,足以支撑到执法队赶来。 “我去看看。” 陆开山示意妻子稍安勿躁,自己快步走向前院。 他走到院门后,隔著门板,谨慎地问道:“门外是哪位道友?” 门外传来一个平静而略显低沉的声音:“故人。” 故人?陆开山心中更加疑惑。 他在流云坊市认识的人不少,但能称得上“故人”的,除了妻子和儿子,也就丰运楼几个老伙计,可他们的声音自己都熟悉。 门外的声音很是陌生,可又隱约有点说不清的熟悉感,似乎在哪听过…… 陆开山心中警惕,虽然知道坊市內安全,但经歷了上午的事,他还是暗中提起灵力,一手握著龟甲盾,另一只手缓缓拉开了院门。 门开。 站著的,赫然是一位身著玄色劲装、面容冷峻的中年修士! 陆开山猛地呼吸一滯,眼珠瞪得滚圆。 这张脸,这身打扮,还这冷冽的气质……不正是在坊市外,如仙神下凡般救下他们整个运输队的那名金丹上人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找到自己家?! 巨大的震惊和惶恐让陆开山大脑一片空白,结结巴巴地开口:“上……上人!您……您……” 他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是感谢救命之恩?还是询问上人为何驾临寒舍? 巨大的身份和实力差距所带来的压迫感,让他手足无措。 厉飞羽看著眼前这张饱经风霜,却依旧能清晰辨认出的脸庞,看著对方眼中那纯粹的震惊和敬畏,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他脸上那冷峻的线条微微柔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目光直视著陆开山那双带著茫然和惊惶的眼睛,轻声问道: “怎么?这才半日,便不认识厉某了?” …… 陆开山好歹也是见过一些大场面的人,感受著厉飞羽那温和的態度,与上午时,在坊市外弹指灭杀劫修、煞气凛然的冷厉截然不同。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他心头微凛,但很快便回过神来。 不管这位金丹上人为何对自己如此客气,救命之恩却是实实在在的。 他连忙准备叩拜,声音带著发自肺腑的感激:“晚辈陆开山,见过上人!感谢上人出手相救,挽我等性命於危难……” 厉飞羽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抬手打出一道柔和的灵力,稳稳托住了陆开山下拜的身形。 “不必多礼,举手之劳罢了。”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 陆开山只觉得一股温和的力量將自己扶起,心中更是惊异於金丹修士手段的高妙。 他不敢再强行跪拜,只得深深作揖,姿態放得极低。 厉飞羽的目光扫过这间不大的院落,虽不奢华,却也收拾得乾净整洁。他看向陆开山,语气隨意地问道:“不请厉某进去坐坐吗?” 陆开山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大喜过望。 不管这位金丹上人找上自家是什么原因,但只要能让他踏进门槛,哪怕只是坐上一盏茶的功夫,那也是天大的荣幸! 这种机缘,是坊市內多少低阶修士求都求不来的! 他连忙侧开身子,躬身一引,姿態恭敬道:“请上人入內!只是……寒舍简陋,粗鄙不堪,实在委屈上人法驾,还望上人多多海涵……” “无妨。” 厉飞羽抬步便向院內走去。 “是!” 陆开山激动地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关上院门,快步走到厉飞羽侧前方引路,小心翼翼地引著这位金丹大修向后院的正厅走去。 同时,他强压著激动,朝后院方向喊道:“灵妹!灵妹!快出来拜见上人!” 厅內,陈玉灵正狐疑丈夫怎么去了这般久还不回来,心中有些不安。 突然听到陆开山那带著难以抑制兴奋的呼喊声,尤其是那声“上人”,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上人?! 那可是金丹修士的尊称! 金丹大修! 怎么会来他们这个小小的炼气修士家中?! 巨大的震惊瞬间让她喘不过气,但陈玉灵知道,此刻怠慢不得,於是连忙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整理了一下衣襟,快步走出房门。 来到后院,正见陆开山引著一位气质卓然出尘的俊朗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那男子面容平和,眼神深邃,周身虽无丝毫威压,但那股深不可测的气度,让陈玉灵瞬间便確认了对方的身份——这绝对是位货真价实的金丹上人! “上人,这位是晚辈的道侣,陈玉灵……” 陆开山指著走出的女子,恭敬地向厉飞羽介绍道,同时对著陈玉灵使了个眼色,提醒道:“灵妹,这位便是今日在坊市外,救了我等性命的那位金丹大修!” 陈玉灵闻言,立刻上前一步,如同陆开山在门口时的反应一样,双膝一屈就要恭敬叩首。 “晚辈陈玉灵,拜见上人!谢上人救命大恩……” 厉飞羽见状,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夫妻俩……还真是心有灵犀,连这大礼参拜的想法都如出一辙。 虽然在修仙界中,面对救命恩人,行三跪九叩之礼以示尊崇和感激也十分常见,但厉飞羽可不想让他们对自己行此大礼。 “厉某向来不看重这些虚礼,心意到了即可。” 厉飞羽再次抬手,一道同样柔和却坚定的灵力涌出,稳稳托住了陈玉灵下拜的身形,让她无法跪下去。 陈玉灵感受到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心中更是敬畏,只得顺从地放弃了跪拜,转而深深弯腰,行了一个最为恭敬的揖礼。 “是!晚辈遵命!谢上人!” 厉飞羽微微頷首,算是受了这一礼。 隨后,陆开山连忙將厉飞羽请入正厅。 厅堂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八仙桌,几把椅子,墙壁上掛著一幅普通的山水画。 陆开山有些侷促地將厉飞羽请到上首位置坐下,然后忙不迭地沏上一杯陆晓峰从天剑门带回的灵茶。 “上人请用茶……这是二阶『翠玉灵茶』,品质有些粗陋,还望上人莫要嫌弃……” 陆开山的声音带著一丝紧张和赧然。 他心里清楚,以金丹修士的见识和身家,这种在炼气修士眼中算是极为珍贵的灵茶,恐怕也就是对方日常漱口的水平。 但礼数必须周全,这是他能表达的最大敬意了。 厉飞羽的目光扫过那杯冒著裊裊热气的灵茶,茶汤清亮,带著淡淡的灵气和草木清香。 他並未露出丝毫嫌弃之色,反而伸手端起了茶杯,凑到鼻尖轻轻嗅了一下。 “翠玉灵茶?嗯,採摘手法尚可,保存得也算完整。” 他淡淡点评了一句,然后浅浅啜了一口,动作自然隨意,仿佛真的在品鑑一般。 陆开山和陈玉灵见状,心中都鬆了口气,这位金丹上人,似乎真的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子。 “坐吧。”厉飞羽放下茶杯,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陆开山和陈玉灵这才敢在旁边的椅子上小心地坐了半个屁股,腰杆挺得笔直,神情依旧恭敬而拘谨。 厉飞羽开始隨意地询问起来,语气平和,如同寻常朋友间的寒暄,询问一些关於修炼和生活的日常。 陆开山和陈玉灵不敢怠慢,一一恭敬回答。 从对话中,厉飞羽总算是弄清楚他们的近况。 陆开山隶属於天剑门下属產业丰运楼的运输队,负责押运一些不方便装入储物袋的大型物资,往返各坊市。 虽然辛苦,但极少有危险,报酬颇高。今日这种事情,也就最近一段时间才开始出现。 而陈玉灵则是在坊市內一家名为“籙法斋”的符籙店铺做符工,专门处理製作符籙所需的符皮材料,收入也尚可。 “如此说来,二位的生活倒也算安稳富足。” 厉飞羽微微頷首道:“以炼气修士而言,你们夫妇二人的收入,怕是抵得上三四位同阶散修了。” “上人谬讚了。”陆开山连忙谦逊道。 在交谈过程中,厉飞羽看似隨意,实则暗中仔细打量著陆开山与陈玉灵二人。 以他金丹修士的神识,轻易便看穿了二人的修为底细——都已达到炼气巔峰的境界,距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 然而,两人的神魂气息却显得有些虚浮不稳,眉宇间隱隱残留著一丝未能完全化开的鬱结。 这种状態,厉飞羽自是清楚,那是衝击筑基失败后,神魂受创,未能完全平復的跡象。 “想必,是我那未曾谋面的侄儿陆晓峰,通过天剑门的关係,为他们弄来了筑基丹吧……”厉飞羽暗暗想著。 他深知,对於陆开山、陈玉灵这样的普通炼气而言,想要获得一颗筑基丹,是何等艰难之事。 而陆晓峰能在天剑门站稳脚跟后,並为父母谋求到筑基丹,也算是有心了。 …… 閒谈间,陆开山当然也不是知无不言。 面对一位目的未知的金丹强者,他內心深处始终保持著应有的警惕。 在介绍自家情况时,他看似无意地补充了一句:“……说起来,也是多亏了晓峰那孩子爭气,能拜入天剑门,我们夫妇俩才能在这流云坊市安稳度日,天剑门对门下弟子的亲眷,还是颇为照拂的。” 这话看似在感慨,实则是在隱晦地提醒厉飞羽:我二人虽然只是炼气小修,但背后有天剑门这棵大树,关係匪浅!阁下若是有什么別的想法,还请三思! 厉飞羽闻言,心中暗自失笑,陆开山这点小心思,在他眼中如掌上观纹。 “陆大哥还是这般,看似豪爽热情,实则行事谨慎,生怕我这位『上人』对他们家有什么图谋。” 厉飞羽心中莞尔,面上却不动声色。 聊了一阵,气氛渐渐不再像最初那般紧绷。 陆开山见厉飞羽始终態度温和,问的也都是些家常琐事,原本的拘谨也稍稍放开了一些。於是,他开门见山地问道: “敢问上人,今日大驾光临,是有什么事需要晚辈效劳吗?” 终於问到正题了。 厉飞羽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与桌面发出清脆的轻响。 他抬眼看向陆开山和陈玉灵,两人脸上都带著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並不准备暴露自己就是沈云溪化身的事实。 身外化身本就玄奥莫测,是他的底牌之一,关乎身家性命,一个字都不能透露出去。 不过,他可以用另一种方式。 厉飞羽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表情,轻笑出声,打破了厅內短暂的沉寂。 ““哈哈哈!还记得,厉某进门前曾说过的『故人』吗?” “今日,厉某便是受一位好友所託,特意来此寻访二位……而这位好友便是你二人的『故人』!” 好友所託?我们夫妇的故人? 陆开山和陈玉灵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更深的困惑。 能够与金丹上人相交甚篤的,那大概率也是一位金丹大修士!可他们夫妇俩……哪里认识这样的大人物? 想到这,两人心中的疑云更浓了,陆开山有些迟疑开口询问: “敢问上人,这位『故人』究竟是谁?” 厉飞羽不急不缓地抿了一口灵茶,这才给出了一个令两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的答案。 “厉某的这位好友,名为——沈云溪!” 第359章 陆晓峰带来的消息 夕阳熔金,在这片静謐的院落中,染上一层温暖的橘红。 厅堂中,陆开山与陈玉灵夫妻二人脸上的表情却凝固在一种极致的错愕之中。 “沈……云溪?” “竟然是云溪?” 陆开山的声音乾涩得像是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可置信的颤抖。 陈玉灵更是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眶瞬间就红了。 当年,若非沈云溪劝说他们一同青灵坊市,並在关键时刻爆发出惊人的实力,硬生生顶住了汹涌的鬼物进攻…… 只怕他们夫妻二人,早已和青灵坊市无数修士一样,化为枯骨,被遗忘在那片废墟之中。 那时的沈云溪,展现出的实力固然让他们震撼莫名,但在陆开山看来,也只道是努力多年,一朝爆发罢了。 四十多年过去,且不说筑基丹难寻,即便真的好运,成功筑基,这点时间,又能取得多少成就呢? 他一介散修,难道比晓峰这位天剑门弟子的进步更快? 但是现在,眼前这位举手投足间都带著莫大威势的厉上人,却告诉他们,沈云溪不仅是他的好友,更极有可能……结丹成功,同样踏入了那令无数修士仰望的金丹之境! 金丹!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两人的脑海中反覆炸响。 那是何等存在? 开宗立派,坐镇一方,寿元悠长,俯瞰眾生……与他们这些在底层挣扎、为几块灵石奔波的散修,已是云泥之別。 陆开山下意识地看向厉飞羽,眼神里充满了询问的意味。 厉飞羽看著夫妻二人脸上复杂变幻的神色,並未多言解释,只是淡淡一笑,袍袖轻拂。 一枚青色玉符凭空出现,稳稳地飞落在陆开山的掌心。 厉飞羽轻声道:“不必怀疑,你只需將这枚玉符置於眉心,一切自当明了。” 这东西其实是厉飞羽临时准备的。 他与本尊之间只需心神相连,传递信息就在一瞬,寻常的传讯符反倒累赘,所以未曾准备。 不过,考虑到要让陆开山相信,他索性模擬本尊的一缕气息,凝聚成一道神识留影封入玉符之中。 …… 陆开山握著那枚触手微凉的玉符,没有怀疑,直接將其轻轻贴在了自己的眉心之上。 他知道,一位金丹大修若真想对他不利,何须如此麻烦? “嗡……” 一股清凉温和,却又浩瀚无比的气息瞬间涌入他的识海。 眼前的光线扭曲变幻,下一刻,他仿佛置身於一片朦朧的灵雾之中,雾气氤氳流转,渐渐凝聚出一道清晰的身影。 青衫磊落,身姿挺拔,面容依旧是记忆中那般年轻俊朗,只是眉宇间沉淀著岁月与修为带来的深邃与从容。 “云……云溪!真的是云溪!” 陆开山心神剧震,下意识地想要呼喊出声,可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张了张嘴,看著那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感受著对方身上那即便只是一道虚影也清晰可辨的、如山岳般浑厚沉凝的气息,一股难以言喻的自惭形秽感油然而生。 金丹……他真的成就金丹之境了! 当年,青灵坊市的那点情谊,在这宛如天堑般的身份差距面前,还能剩下多少? 陆开山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嘴唇囁嚅著,竟不知该如何开口,生怕自己冒犯这位“上人”。 然而,就在他心绪纷乱、局促不安之际,那由神识凝聚的“沈云溪”虚影,却忽地轻笑出声。 “陆大哥,怎地多年未见,竟做如此扭捏姿態?这可一点也不像我认识的那位,豪爽仗义的陆开山啊!” 这一句“陆大哥”,像是一股暖流涌入心田,很快衝垮了陆开山心中筑起的堤坝。 他猛地抬头,眼眶瞬间就红了,鼻头酸涩难忍。 没有变!云溪还是那个云溪!那份情谊,並未因修为的暴涨、身份的尊崇而有丝毫改变! “没……没有!” 陆开山的声音带著哽咽,连忙摆手,激动得语无伦次,“我只是太过惊讶!云溪,没想到真的是你!你……你竟然真的结丹了?这简直是天大的喜事,天大的喜事啊!” 看著陆开山激动得手足无措的样子,虚影脸上的笑容更盛,带著由衷的喜悦:“呵呵,我也只是侥倖而已。陆大哥,你和嫂子这些年过得可还好?” “好!好!一切都好!” 陆开山连连点头,仿佛要將这些年积攒的思念和关切一股脑倒出来。 “当年多亏了你,我们才能活下来,到了这流云坊市,规矩虽然多了许多,但也更加安稳。晓峰那孩子也爭气,成功筑基,如今在天剑门內颇受重视!” “哦?晓峰都筑基中期了?时间过得真快。” 虚影露出欣慰之色,说道:“陆大哥,看到你们安好,我就放心了。” “云溪,你现在……”陆开山忍不住问道,眼中充满了好奇与惊嘆。 “我如今在星云海一处名为『潜龙海域』的地方落脚。”虚影坦然道,“那里还算清净,我也建了一处小小的坊市,名唤『缀星坊市』,勉强算是有个安身立命之所吧。” 潜龙海域?缀星坊市? 陆开山听得心驰神往,能让一位金丹大修称为“安身立命之所”的地方,又岂是等閒? 他由衷地讚嘆道:“云溪,你真是……太厉害了!当年我就知道,总有一日你会成为一名威震四方的大修士,没想到今日就要这般成就了!” “陆大哥过誉了。” 虚影谦和一笑,隨即正色道:“今日让厉大哥前来寻你们,主要是多年未见,心中掛念。还有,就是想告诉你们,若他日有机会,或是在流云坊市待得不甚如意,可来潜龙海域寻我。我这缀星坊市虽小,但让你们在此安稳修炼还是可以做到的。” 陆开山闻言,心中暖流涌动,感动得无以復加。云溪不仅没有忘记他们,还主动为他们安排了后路。 他连连点头:“好!云溪,你的心意,大哥心领了!有机会的话,我们一定去!” 虚影点了点头,继续道:“厉大哥乃是我结义兄长,情同手足。他此次前来剑南域,是为了一些私事,要往天剑门一行。所以我便托他顺路来看看你们,代我问候一声。” “原来如此,厉上人原来是你的结义大哥,那便是自家人了!” 陆开山恍然大悟,对厉飞羽的身份再无半点疑虑,只剩下满满的感激和亲近。 没想到这位金丹大修不光救了他的命,居然还与沈云溪有著非同一般的关係。 “好了,陆大哥,我这道留影能存在的时间不多……希望你们能保重身体,將来有再见之日。” 虚影说完,对著陆开山温和一笑,身形渐渐变得模糊,最终化作点点灵光,消散而去。 陆开山缓缓睁开眼,玉符从他眉心滑落,被他下意识地接住。 他怔怔地看著手中的玉符,又抬头看向对面含笑而立的厉飞羽,脸上所有的疑虑、不安、侷促都一扫而空,只剩下激动与欣喜。 “上人!” 陆开山猛地站起身,对著厉飞羽深深一揖,声音洪亮而真挚道:“方才多有怠慢,还请恕罪!您是云溪的义兄,那便是我陆开山的家人!” “灵妹,快把咱们珍藏的那坛『流云醉』拿出来,再去做一顿好菜招待上人!” 陈玉灵也从陆开山的口中得知具体情况,於是用力点头道:“哎,我这就去!” 她脚步轻快地奔向厨房,只觉这小院从未像此刻这般充满生机与喜悦。 厉飞羽看著陆开山真情流露的模样,心中也颇为感慨,笑道:“陆老弟不必如此客气,既然是一家人,往后你也可与我义弟一般,唤我我一声厉大哥便可!” “这……好吧!” “厉大哥!” 陆开山有些迟疑,但见厉飞羽坚定的態度,於是郑重抱拳喊了一声。 能与一位金丹大修称兄道弟,这可是陆开山想都不敢想的,可今日,他就做到了,整个人很快就陷入了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厉飞羽頷首应了一声,內心却在偷笑。 陆大哥你可別怪我占你便宜,化身之事不容暴露。所以本尊沈云溪管你叫大哥,你管化身厉飞羽叫大哥,咱们各论各的。 …… 第360章 他给得实在太多了 晨光熹微,驱散了最后一丝薄雾。 陆晓峰走出坊市,深吸了一口带著草木清香的空气,脸上却带著些许焦虑。 他看向身旁的厉飞羽,语速略快地说道:“厉伯父,此地距我宗山门尚有不短的路程,以侄儿御剑之速,全力赶路也需小半日的时辰。” “秦长老每日只在上午会处理庶务,其余时间皆在洞府闭关,若无要事或提前通稟,基本不会见外人。所以……我们得抓紧时间,否则今日怕是见不到秦长老了。” 说著,陆晓峰手掐法诀,背后那柄品质尚可的飞剑嗡鸣一声,悬浮於身前,剑身灵光流转,显然已准备全力催动。 然而,法诀尚未完全引动,一只沉稳有力的大手便轻轻按在了他的手腕上。 厉飞羽摇了摇头,淡淡说道:“不必如此麻烦。” 陆晓峰一愣,不解地看向厉飞羽。只见厉飞羽目光微抬,望向远处云雾繚绕的流云山脉方向,隨即右手在腰间储物袋上轻轻一拍。 下一刻,陆晓峰只觉得眼前光线骤然一暗,一股杂乱的气流伴隨著轻微的嗡鸣声迅速扩散。 他猛地抬头,心中一惊。 一艘造型古朴大气却又透著无尽威严的庞然大物,凭空出现在两人头顶上空。 “这……这是……” 陆晓峰张大了嘴,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认得这是飞舟,而且品阶极高,但如此巨大、如此气派的飞舟,他只在宗门运输贵重物资时见过…… “巽风舟。”厉飞羽淡淡吐出三个字,隨即不等陆晓峰从震惊中回神,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纵身一跃,便如瞬移般出现在那百丈巨舟的甲板之上。 甲板宽阔平整,如同一个小型广场,脚下是不知名的灵木铺就,四周有淡淡的灵光守护。 厉飞羽鬆开手,径直走向舟首操控台的位置。 陆晓峰踉蹌一步站稳,心臟还在砰砰狂跳,他环顾四周,感受著脚下巨舟传来的沉稳与磅礴力量,再看向厉飞羽那挺拔而淡然的背影,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如此庞大……难道是中品飞舟?” “不,恐怕还不止!纵使宗內那些位高权重的金丹长老们,他们所拥有的私人飞舟也不过数十丈大小,论及恢弘气势哪比得上这艘!” “这位厉伯父……究竟是何等人物?” 就在陆晓峰心神激盪之际。 “嗡!” 整艘巽风舟微微一震,舟身符文骤然亮起,隨即,巨舟化作一道撕裂天穹的银色流光,以远超陆晓峰想像的速度,朝著天剑门所在的方向掠去。 陆晓峰站在甲板上,感受著这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心中的震撼无以復加。 看著厉飞羽负手而立、操控如此庞然大物却举重若轻的背影,敬畏之情油然而生。他感觉自己对这位“伯父”的认知,似乎才刚刚揭开冰山一角。 …… 天剑门,作为剑南域的元婴大宗之一,山门气象自是非凡。 两座如利剑般直插云霄的巨峰之间,云雾繚绕,一座由整块巨大青石雕琢而成的宏伟山门巍然矗立,上书三个铁画银鉤、剑气森然的大字——“天剑门”。 山门前是一片宽阔的青石广场,数十名身著制式服饰的守山弟子正肃立值守。 忽然,天际尽头传来一阵低沉而压抑的嗡鸣声,迅速由远及近。 守山弟子们警觉地抬头望去,只见一艘遮天蔽日般的银色巨舟,正以一种沉稳而无可阻挡的姿態,缓缓降低高度,朝著山门广场降落而来。 “那是……?!”一些年轻弟子失声惊呼。 “不是宗门的破云舟,样式完全不同!” 另一些见识更多的年长弟子脸色凝重,手已经按在了背后的剑柄上。 “难道是有其他势力拜访?可为何没有提前接到任何通传?” “戒备!速速示警!”为首的执事厉声喝道,同时捏碎了手中的一枚警示玉符。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守山弟子们如临大敌,体內灵力悄然运转,隱而不发,警惕地盯著那艘缓缓落地的庞然大物。 “巽风舟”带来的压迫感,让这些平日里见惯了大场面的天剑门弟子也感到呼吸一窒。 就在巨舟稳稳停落在广场边缘,舟身符文光芒渐敛之时,一道身影从舟上跃下,动作乾净利落。 陆晓峰落地后,看著眼前紧张戒备的同门,高声道:“诸位师兄弟,莫慌!此乃我之伯父,无涯上人的座驾!请速速通传秦长老,就说无涯上人前来拜访!” “无涯上人?” 守山弟子们面面相覷,对这个名號感到陌生。 但看到是內门弟子陆晓峰,紧绷的神经总算放鬆了一些。 守山执事仔细打量了一下陆晓峰,又看了看那艘散发著强大气息的巨舟,不敢怠慢,连忙稽首道:“原来是陆师弟!既然是师弟的伯父,又是金丹前辈来访,我等自当通传。还请稍候片刻。” 他立刻示意身旁一名弟子,后者立刻转身,朝著山门內一处云雾繚绕的山峰——洗剑阁的方向疾驰而去。 洗剑阁並不只是单纯的一座楼阁,而是一片依山而建、围绕著“洗剑池”的庞大建筑群。 此刻,在洗剑池畔,一位身著长老袍服的老者,正眉头紧锁地看著池中带著不少驳杂气息的池水。 他正是负责掌管洗剑池的秦长老,秦正阳。 池边,数十名弟子正忙碌著,將一桶桶散发著微弱灵光的净灵水小心翼翼地倒入池中。 净灵水入池,与那驳杂气息接触,发出滋滋的轻响,冒起缕缕青烟,池水的顏色似乎略微清澈了一丝。 “唉……”秦正阳重重嘆了口气,声音中充满了疲惫和无奈。 “此法也只能略微缓解,治標不治本啊。这剑煞淤积的数量越来越多,净灵水的效力却越来越弱,长此以往,这洗剑池怕是要废了!” 隨即,他脸上浮现慍怒之色,眼中寒光一闪:“可恨!绝锋谷的那些狂徒,竟然敢挑起爭端,无故侵占我宗至关重要的『无垢灵泉』,断了灵液供应,不然何至於此!” 就在这时,一名弟子急匆匆地从外面跑来,在秦正阳面前躬身行礼。 “稟秦长老,山门值守弟子急报!说有一位自称『无涯上人』的金丹前辈,驾驭一艘百丈飞舟降临山门,特来拜访长老您!” “无涯上人?老夫从未结识过这么一位道友……”秦长老闻言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不过,他很快捕捉到了百丈飞舟这个关键词,心中凛然。 能拥有如此庞大巨舟的金丹修士,绝非等閒之辈,要么背景深厚,要么自身实力或財力惊人。 “来者是客,且身份不凡……怠慢不得。”秦长老沉吟片刻,压下心中的烦闷和疑惑,对弟子吩咐道:“请这位无涯上人到洗心堂稍候,老夫隨后就到。” “是!”弟子领命而去。 秦长老又看了一眼翻涌的洗剑池,再次嘆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朝著洗心堂的方向走去,心中却在快速盘算:这位突然造访的无涯上人,所为何来? 山门处,得到秦长老首肯的回覆,陆晓峰鬆了口气,脸上露出欣喜之色,说道:“厉伯父,秦长老答应了,请隨侄儿来。” 厉飞羽微微頷首,大手一挥,那庞大的巽风舟便迅速缩小,被他收入储物袋中。 在陆晓峰的带领下,两人迅速穿过宏伟的山门,踏入了天剑门內部。沿途亭台楼阁,飞瀑流泉,灵气盎然,尽显一派大宗气象。 待两人身影远去,守山弟子们才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我的天,百丈飞舟啊!我这辈子还没有见过哪位金丹有这么大的私人飞舟!” “是啊,感觉比宗门的运输飞舟还气派!这位无涯上人什么来头?陆师兄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位厉害的伯父了?” “没听陆师兄说过啊!不过这位无涯上人既然拥有如此身家,身份肯定不简单!” “嘖嘖,陆师兄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背景这么硬!咱们以后可得对陆师兄客气点……” …… “厉伯父,就是这里了。” 未过多时,陆晓峰就引著厉飞羽来到洗心堂,堂中,一道身影正负手静静站立。 陆晓峰见到堂中之人,连忙上前几步,恭敬地躬身行礼:“弟子陆晓峰,拜见秦长老!” 秦正阳的目光在陆晓峰身上一扫而过,微微点头,隨即落在了他身后的厉飞羽身上。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而锐利,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试图看透眼前这位陌生的中年修士。 厉飞羽神色平静,坦然与之对视。 他周身气息不显,却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之感,让秦正阳心中暗凛。 “看来此人不止財力惊人,连实力也非同一般!”只是初见,他就迅速作出了判断。 吩咐陆晓峰退下后,他一改先前凌厉的目光,露出一丝极为客气的笑容,拱手道:“老夫秦正阳,忝为天剑门铸剑堂长老。不知道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道友请坐。” “秦长老客气了,在下厉飞羽,道號无涯,今日冒昧来访,还望见谅。”厉飞羽轻笑出声,同样拱手回礼。 两人分宾主落座,自有侍奉弟子奉上灵茶。 寒暄几句,秦正阳便开门见山地问道:“不知厉道友远道而来,所为何事?老夫观道友气度非凡,座驾更是惊人,想必来歷不凡,若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道友但说无妨。” 厉飞羽放下茶杯,直言道:“秦长老快人快语,厉某便不绕弯子了。此番前来,是想与贵宗做一笔交易。” “愿闻其详。”秦正阳捋了捋鬍鬚,心道,难不成是为了洗剑池的那些废液? “听闻贵宗洗剑池,时有废液產出,厉某正欲求购此物!” 话落,秦正阳眼中闪过一丝瞭然,能专门前来拜访他的人,基本都是为这东西而来。 洗剑池废液对寻常修士无用,但对於那些需要培育高阶灵植的势力或个人来说,却是难得的辅助之物。 可惜,要是往常时节,倒是可以卖些给他,但现在嘛…… 他沉吟片刻,缓缓摇头:“道友消息倒是灵通,不过,恐怕要让道友失望了。此物虽然对我宗无用,但產出亦有定数。多年来,我宗一直与几家交好的势力有稳定的供应协议,份额早已分配完毕,实在没有多余的可以出售给道友了。” 厉飞羽眉头微蹙,到底是没有还是不愿? 他昨日与陆晓峰交谈时,已从侧面了解到一些信息,天剑门实力虽然逊色一些,但洗剑池规模不小,每次清理出的废液数量同时满足五六百亩灵田的需求应该不成问题。 而天剑门关係密切的元婴势力中,並无以大规模灵植培育著称的宗门。 那些所谓的“交好势力”,其需求总量,恐怕远远达不到天剑门废液的总產量,秦正阳所言“份额已定”,恐怕更多是託词。 他並未立刻放弃,而是开口道:“秦长老,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厉某的需求也不多,每十年只需千方废液即可,价格方面……厉某愿高於市价三成收购。” 高於市价三成! 秦正阳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洗剑池废液虽然特殊,但毕竟不是正经资源,以往出售的价格並不算特別高。高於市价三成的价格,绝对算得上丰厚了。 这无涯上人,果然財大气粗! 他心中微动,但想到宗门目前的困境,还是缓缓摇头:“道友诚意十足,老夫感佩,只是……实在是没有余量了。” 厉飞羽神色不变,仿佛早有所料。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一个玉瓶出现在桌上,瓶塞微开,一股丹香瞬间瀰漫开来。 “此乃二阶极品醒神丹,对筑基修士提升神魂有奇效,哪怕是金丹也有一定作用……厉某愿以此丹替换部分交易的灵晶。” “极品丹?!” 秦正阳这次是真的动容了,眼中精光爆射。 神魂类丹药本就稀少,极品品质更是万金难求,这对於宗门培养弟子有著难以估量的价值,更遑论对金丹修士都有一定作用。 这无涯上人,出手一次比一次惊人! 秦正阳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仔细审视著那玉瓶。丹香纯正,丹纹隱现,確实是极品无疑! 他內心挣扎起来,宗门现在与绝锋谷衝突加剧,中层战力损失不小,正急需此类丹药补充。 可是……废液產量锐减是事实……而且还需要这东西拉拢那几方势力。 看著秦正阳脸上变幻的神色,厉飞羽知道只需再加一把火,便能彻底点燃他內心的那道“火焰”。 他再次开口,拋出了一个更重的筹码:“若秦长老觉得还不够,厉某这里还有一种丹药,或许贵宗更感兴趣。” 他手掌一翻,一颗透著更加浓郁药香的丹药便出现在了掌心,说道:“此丹名为培金丹,乃三阶丹药,专用於金丹修士的日常修炼,效果大概是絳尘丹的数倍!” “数倍於絳尘丹?!” 秦正阳失声惊呼,猛地站了起来,眼睛死死盯著那颗丹药,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丹药的质量很多时候可比数量要更重要,如果这是真的,只需稳定服用一段时间,或许就能让宗门內某位卡在瓶颈多年的金丹长老再进一步,这在当前这个关头中,意义重大。 “每十年千方废液,外加五十颗培金丹,作为首次合作的诚意。” 厉飞羽的声音如同魔咒,敲在秦正阳心头,“秦长老,以为如何?” 巨大的诱惑摆在面前,让秦正阳感觉口乾舌燥,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復激盪的心绪。 最终,对宗门利益的考量压倒了其他,秦正阳重重地嘆了口气,苦笑道:“厉道友……你这手笔,实在是让老夫……难以拒绝啊!” 厉飞羽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时间宝贵,他没工夫与天剑门玩什么心眼,不如直入主题,金钱开道。 虽然拿出了培金丹这样的珍品,有可能引起天剑门的窥覷,但只是有些奇效的三阶丹药而已,对方不至於为了这就对他下手。 要是真见了一点好东西就忍不住贪念的话,天剑门可传承不了数千年…… 过了一会,秦正阳的神色变得极其严肃,“不过……兹事体大,涉及宗门资源分配,老夫一人无法做主。道友的诚意和条件,老夫会如实稟报宗主,由宗主定夺,请道友在此稍候片刻。” “理当如此。”厉飞羽淡然点头。 秦正阳不敢耽搁,立刻起身,化作一道剑光,朝著宗门大殿飞去。 第361章 长期交易的条件 天剑门宗门大殿內。 一位身著玄色剑纹长袍的中年男子正背对著殿门,负手而立。 他身形挺拔如松,气息深沉,正是天剑门当代宗主,元婴中期修士——袁天衡。 此刻,在他面前,一名长老正躬身匯报,脸上难掩多日以来的疲惫之色。 “稟宗主,半月前绝锋谷再次突袭了我宗位於断刃峡的灵矿。驻守的两位金丹长老虽奋力抵抗,但对方此次出动了一位金丹后期和三位金丹中期,实力悬殊……矿脉失守,王长老重伤,李长老……陨落了。大量尚未转移的灵晶储备,尽数落入敌手。” “此外,流云涧的精金矿也遭到小股骚扰,虽未失守,但外围阵法损毁严重,急需支援……” “还有……” 袁天衡没有转身,只是静静地听著。 他的背影如同一柄藏於鞘中的绝世神兵,看似平静,却蕴含著足以移山填海的恐怖伟力。 然而,此刻这柄“神兵”周围的气息,却带著一股强烈的烦躁与凝重。 绝锋谷!又是绝锋谷! 自从十年前,绝锋谷太上长老夏煌烈成功突破元婴后期,整个剑南域的格局便骤然紧张。 天剑门与绝锋谷的宿怨由来已久,根源可追溯至八百年前,那一代的天剑门宗主与绝锋谷宗主在一处上古秘境中爭夺重宝。 最终,天剑门宗主棋高一著,虽自身也受了重伤,却成功设计坑杀了绝锋谷宗主,並夺走了大部分资源。 那一役,让绝锋谷元气大伤,沉寂多年,天剑门则趁机扩张,占据了包括“无垢灵泉”在內的诸多宝地和资源。 如今,夏煌烈一朝突破,元婴后期的恐怖实力冠绝剑南域,绝锋谷像是蛰伏已久的毒蛇,立刻亮出了獠牙。 他们不再忍耐,而是展露雷霆手段,袭击天剑门边界,誓要夺回当年失去的一切,並加倍奉还! 短短数年时间,天剑门多处重要资源点接连失守,尤其是那片孕育著“无垢灵泉”的宝地,几乎都被绝锋谷抢占殆尽。 “无垢灵泉”產出泉水纯净无比,又含有大量天地精华,是炼製丹药、淬炼法宝的顶级资源。 天剑门赖以培养精英弟子、维持高阶修士战力的“洗剑池”,其核心便是依靠“无垢灵泉”定期更换池水,涤盪飞剑杂质,温养剑灵。 失去了大部分“无垢灵泉”后,洗剑池的运转立刻变得捉襟见肘。 更换频率大幅降低,池水中积累的驳杂气息和戾气无法及时清除,不仅影响温养的效果,长此以往,甚至可能损伤飞剑本身。 更让袁天衡头疼的是,绝锋谷不知从何处招揽了几位实力异常强悍的顶尖金丹坐镇新夺取的资源点。 这些人战力惊人,手段诡异,天剑门派去爭夺或骚扰的金丹长老,竟屡屡受挫,甚至折损了好几位。 逼得天剑门不得不投入更多的金丹战力去维持战线,导致后方空虚……所以像“夺灵会”这等受绝锋谷利诱的小势力,竟也敢在元婴大宗的势力范围內频频作乱。 究其原因就是当下天剑门的人手不足,暂时无力清剿,只能以大局为重。 “……目前,我宗在伏龙岭一线的防御压力极大,绝锋谷增兵跡象明显,恐有大规模进攻的意图。” “另外,依附於绝锋谷的断刀宗似乎也有些蠢蠢欲动……” 弟子的匯报仍在继续,每一条消息都像是重锤,敲打在袁天衡的心头。 耐心听完后,袁天衡面无表情缓缓转过身来,但那双闪烁著异样光芒的眼眸中,显示出了他此刻內心的波澜起伏。 他挥了挥手,语气威严道:“知道了,传令下去,再增派两位金丹后期长老前往伏龙岭,另外,让情报堂加紧探查,绝锋谷新招揽的那几个金丹,到底是什么来路!” “是!” 匯报弟子恭敬地应了一声,快步退出了压抑的大殿。 空旷的大殿內,只剩下袁天衡一人。 他踱起步来,脚步沉稳,但每一步落下,地面似乎都发出轻微的嗡鸣,仿佛承受不住他体內那浩瀚如渊的伟力。 他走到悬掛著歷代祖师画像的墙壁前,停下脚步,思绪飘远。 “元婴后期……夏煌烈!”袁天衡低声自语,面色虽然凝重,但並无惧意。 “哼,即便你突破了又如何?还不是被我宗的两位太上联手施展的『两仪盪魔剑阵』所击退!” 这是天剑门最大的底气,也是实力最强的两位太上长老。 他们单打独斗或许不如已经突破到元婴后期的夏煌烈,但二人相伴千年,默契无间,联手之威,足以让元婴后期大修也忌惮三分。 若无压倒性的实力差距,元婴层次的较量,短时间內很难分出胜负,所以天剑门目前尚能支撑。 然而这只是元婴层次的战力,天剑门当下最大的困境还是在这之下。 金丹层面的溃败,资源点的丟失,尤其是“无垢灵泉”的丧失,如釜底抽薪,正在一点点侵蚀著天剑门的根基。 没有足够的资源,如何培养弟子?如何维持高阶修士的修炼?如何支撑与绝锋谷的长期对抗? 那些处在两宗交界的墙头草势力,看到天剑门势弱,更是蠢蠢欲动。 “必须儘快打破僵局……夺回那些丟失的资源点,最重要的还有『无垢灵泉』……”袁天衡眉头紧锁。 可这谈何容易? 在双方元婴相互牵制的情况下,绝锋谷一方在各处关键地点的布防极为严密,更有顶尖金丹坐镇。若是强行攻打,代价太大,胜负难料。 就在袁天衡心绪烦乱,苦思破局之策时,殿外传来值守弟子的通传声: “稟宗主,铸剑堂秦正阳长老求见!” 秦正阳?他怎么会来此地? 袁天衡心中微微一沉,秦正阳身为铸剑堂长老,掌管著宗门命脉之一的洗剑池,地位尊崇。 若无大事,他一般不会前来宗主大殿打扰,难道……洗剑池的情况已经恶化到难以为继的地步了吗?这无疑是雪上加霜! 第362章 各自算计 得到袁天衡的授意后,秦正阳很快便返回了。 他一边面带笑意地沿著廊道走著,心中一边反覆盘算。 “这厉飞羽气质沉稳,確是非同一般,可终究只是初见......说一千道一万,老夫对於他的实力判断都是基於其表露的气息而已。若他只有金丹后期乃至中期的真实修为,靠著某些秘法隱藏气息呢?” “他要是在执行任务时陨落了,並没有什么关係,可要坏了宗门大计那就是大罪过了。”” “还是得稍微出手试探一下……只有知道他的大致实力,才能尽最大可能压榨出他的作用,为宗门谋求最大的利益。” 想清楚了这一点后,秦正阳忽然收敛了笑容,冷冽地望著廊道尽头方向。 …… 洗心堂內,厉飞羽正端坐在紫檀木雕花的太师椅上,手中捧著青玉茶杯,细细品著杯中灵茶。 茶自然是好茶。 乃天剑门特有的“剑峰云雾”,采自主峰绝顶那三棵千年古茶树。 茶叶在沸水中舒展,茶汤澄澈如琥珀,入口先是微苦,隨即化作甘甜,更有一股精纯的灵气顺著喉咙流淌,温养经脉。 “这茶倒算得上是我品尝过的最好品质了,不愧是享誉一方的元婴大宗。”厉飞羽心中暗赞。 过了一会,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扶手上轻叩。 “本尊那边,清心玉露米的培育已经迫在眉睫,废液不可或缺……所以,我才开出这般优厚的条件。那醒神丹与培金丹都是我独门所有,可遇而不可求,天剑门应当不会拒绝才是。” “但万一......他们真不同意,那我又该去何处寻找所需之物?” 厉飞羽心底做出了最坏的打算,要是天剑门真不同意,那他只得外出再寻,可这时间实在不好说…… 便在这时,堂外传来脚步声。 厉飞羽抬眼望去,只见秦正阳推门而入。 他刚想开口询问情况如何,却见秦正阳脸上全无先前的和气,反倒冷若冰霜。 更让他满脸疑惑的是,秦正阳竟二话不说,右手並指成剑,一道金色剑光自指尖迸发,直射而来! 剑光划过虚空,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堂內悬掛的字画与桌上的茶具被震得叮噹作响。 见此一幕,厉飞羽瞳孔骤然收缩,这不是惊惧,而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挑衅激起的怒意与冰冷的杀机。 “哼!” 一声冷哼,如同闷雷在堂內炸响。 厉飞羽端坐的身形纹丝未动,甚至手中那杯灵茶都未曾溅出一滴,就在那金色剑光即將触及他眉心毫釐之际,他右手闪电般探出。 “鏘!”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响彻洗心堂。 厉飞羽握著吞海明光剑,手腕一抖,一道厚重的土黄色漩涡凭空出现,径直迎了上去。 “嗤嗤嗤——!” 两道攻击接触的剎那,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那无坚不摧的裂金指剑,撞向土黄漩涡的瞬间,仿佛陷入了泥沼,再难前进一寸。 与此同时。 攻击相撞產生的灵力衝击,瞬间扩散,周围的一应陈设,隨著“轰”的一声炸响,俱被震成齏粉。地面铺设的坚硬青玉石板寸寸龟裂,碎石飞溅。 整个洗心堂一片狼藉,如同被颶风席捲过境。 很快,金色剑光便在土黄漩涡中彻底湮灭,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厉飞羽缓缓收回吞海明光剑。 他抬眼,目光如冰锥般刺向秦正阳,声音里不含一丝温度地质问道:“秦长老,这是何意?” …… 面对这声质问,秦正阳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脸上冰霜尽去,又恢復了此前那副和气的模样。 “道友误会!误会了!老夫先前得见道友气度沉凝,修为深厚,这才情不自禁出手试探。唐突之处,还望道友海涵!” 说著,他朝厉飞羽郑重躬身行了一礼。 闻言,厉飞羽渐渐收敛了怒气,不过並没有没有说话,而是面无表情地看著秦正阳。 秦正阳心中瞭然,自己这试探之举,確实有些得罪人了。 但他心中却无多少歉意,反而更加篤定。 方才那一击,他虽未尽全力,但也动用了七分实力,乃是天剑门颇为凌厉的“裂金剑诀”起手式,寻常金丹后期修士接下也要手忙脚乱。 可这厉飞羽竟如此轻易破解他的剑诀,那他的修为定是金丹巔峰无疑,而且绝非那种靠丹药堆砌上来的水货,而是根基扎实、斗法经验丰富的真正高手。 “这等实力......已不逊於我宗的那几位金丹巔峰长老了,若是能他为宗门出力,那在接下来与绝锋谷的衝突中,定能起到大用!” 秦正阳越想,心中的越是欣喜不已。 对於对方的不悦?他並不太担心。 这里是天剑门的地盘,对方再强也只是金丹,难道敢在这种有元婴真人坐镇的地方和他翻脸不成? “来来来,道友快请坐,消消气。” 秦正阳仿佛没看到厉飞羽的冷脸,重新取出一套崭新的家具放好,然后热情地招呼著。 他重新沏了一壶热气腾腾的灵茶,殷勤地为厉飞羽斟满,说道:“方才之事,是老夫孟浪了。不过,道友所求之事,老夫倒是带来了好消息。” 厉飞羽端起茶杯,指尖感受著杯壁传来的温热,並未饮用,只是抬眼看向秦正阳,等待下文。 秦正阳笑容满面,自顾自地也倒了一杯,轻啜一口,才慢悠悠地说道:“经过老夫的劝说,宗主念在道友诚意十足,愿意破例,將洗剑池的部分废液,出售给道友。” 闻言,厉飞羽眼中闪过一抹喜色,终於成了! 只要能得到废液,本尊那边培育清心玉露米的计划就能大大推进,他正欲开口敲定交易细节。 然而,秦正阳话锋陡然一转,脸上的笑容带上了一缕转瞬即逝的算计。 “不过嘛……道友也知晓这东西的『珍贵』,宗门虽同意出售,但也有一个小小的前提条件。” 厉飞羽眉头瞬间紧锁,心中刚刚升起的那点喜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被愚弄的冷意。 他放下茶杯,声音带著一丝寒意:“什么条件?” 秦正阳笑容不改,並没有顺著话茬说下去,反而谈起了目前的天剑门局势…… 不过这其中他也隱去一些关键信息,比如绝大部分“无垢灵泉”已经被绝锋谷占据,他们目前无法做到长期供应。 但只要能勾住厉飞羽,让他参战,届时夺回灵泉,这废液自然要多少有多少。 秦正阳一边观察著厉飞羽的神色,一边侃侃而谈:“……值此多事之秋,我宗正是用人之际。所以,宗主的意思是,道友若想换取洗剑池废液,可以。但须得答应,为我天剑门出手一次!” 隨著话音落下,堂內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窗外风吹松涛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隱隱传来的剑器交击声。 良久,厉飞羽脸色恢復了平静,缓缓开口:“一次?” “一次是基础。”秦正阳笑了笑,“只要道友同意为天剑门出力,立刻就能完成一次交易,但后续若是还想交易嘛......” 他拖长了语调。 厉飞羽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秦长老但说无妨。” “后续交易,得以战功换份额。”秦正阳说得直白,“道友每为我宗立下战功,便可凭战功兑换相应份额的废液。战功越多,可换的废液便越多,时限也越长。” “呵!” 耐心听完天剑门的条件后,厉飞羽忽然轻笑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秦正阳心头一跳。 “秦长老。” 厉飞羽抬起眼,眼角微眯,“似厉某这般,不但提高收购价格,还拿出了一批珍贵丹药作为额外谢礼,放在哪都是诚意十足!”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问道: “可即使这般诚意,贵宗竟还有些不满足,还得让厉某本人都得为天剑门出力?” 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可秦正阳脸上笑容依旧不变。 “道友言重了,我宗也不愿强人所难,只是......” 他嘆了口气,故作无奈状:“只是道友有所不知,近一段时间来,绝锋谷步步紧逼,我宗战事吃紧。这些废液本就是作为奖励,许诺给了那些为我宗立下战功的势力,若没有合適的理由,直接挪用,恐怕难以服眾啊。”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厉飞羽心中冷笑连连。 好一番说辞! 要是真靠这种“破烂”作为奖励,给了那些立下战功的势力,恐怕人心早就散了! 厉飞羽缓缓道:“秦长老,你可明白这废液虽然重要,但那也只是对有需求之人而言。放在一般修士手中,可一文不值。” 说完,他往后靠了靠,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姿態放鬆,语气却寸步不让。 秦正阳眼睛眯了眯,他早知道不会太过顺利。於是沉吟片刻,开口道:“这样,只要道友同意,除却废液交易外,我天剑门还可为道友额外开放『藏经阁』三层及以下的剑诀典籍,供道友阅览参悟。” 他带著诱惑的口吻,补充说道:“我天剑门以剑立宗,传承数千载,藏经阁中收藏的剑诀、剑阵、御剑之法,不下千种……道友虽非剑修,但同样有著巨大作用!” 厉飞羽心念电转,开放剑诀典籍?说得倒是好听,可那天剑门真正的核心传承,必然不会示人。能拿出来给人看的,多半是些大路货色,或是残缺版本。即便真有一两部不错的,也定然有著种种困难的修习条件。 而且这些不过是可以重复利用的资源罢了,天剑门付出的代价,几乎为零。 秦正阳见厉飞羽不语,也不催促,只是微微抿著灵茶,满脸笑意地看著他。 他在等,等厉飞羽妥协。 秦正阳心中篤定,这厉飞羽,一定会答应,因为他所求的是废液! 即便先前此人不说求购此物的目的,秦正阳也知道,这东西只能在梳理净化“杂质”后,用来浇灌灵植。 要想达成这个意图,废液是最好的选择,除非他去购买纯净灵液。 可这种能大规模產出高价值灵液的灵泉,基本都掌握在各大元婴宗门手中,是真正的战略资源,岂会轻易出售给外人? 即便肯卖,那价格也绝对是天价。 试想一下,利用价值过万灵晶的灵液灌溉灵植,最终的收益只有数千乃至数百…… 这种“性价比”极低的事情,別说一名金丹修士了,就算財大气粗的元婴大宗也不会干,完全是亏本的买卖。 想到这,秦正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 厉飞羽垂眸看著杯中浮沉的茶叶,心中念头飞转。 他当然明白秦正阳的算计,也清楚天剑门是吃准了他对废液的需求。 不答应? 那天剑门这条路便断了,他可以去寻其他元婴宗门,可正如秦正阳所想,那些宗门会不会卖是个问题,即便真卖,价格也定然高昂。用纯净灵液浇灌灵植,便是本尊那边有缀星坊市的一部分收益和炼丹支撑,长期下来也是巨大负担。 答应? 那便意味著要捲入天剑门与绝锋谷的纷爭,两大元婴宗门开战,便是金丹巔峰捲入其中,也有陨落之危。 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 “为今之计……只能暂时虚与委蛇。”很快,一个计划迅速在厉飞羽的脑海成型。 “先答应下来,拿到第一批废液,让本尊那边儘快开始培育清心玉露米!” “至於这天剑门……哼!他们如此设置条件,甚至不惜招揽他这么一位来歷不明的外人,那只能说明……他们与绝锋谷的爭端已经到了白热化,且处於劣势,急需强大的金丹作为战力补充。” “另外,洗剑池废液的產出频率降低,恐怕不仅仅是因为战事影响,极有可能是供应洗剑池灵液的灵泉,遭到了绝锋谷的威胁甚至抢夺!导致没有补给,废液產出锐减!』 厉飞羽越想,心中越是捋清楚了其中的缘由。 “所以天剑门才会如此急切,想要寻求外援减缓压力,好腾出人手夺回灵泉.....” 想通此节,他心中已经作出了决定,抬头看向秦正阳说道:“秦长老,为天剑门出力,可以!但厉某也有条件!” “道友请讲。” 秦正阳闻言一喜,坐直身体。 “第一,厉某只接金丹及以下修士交战的任务,元婴层面的爭斗,请恕厉某无能为力!” “这是自然。”秦正阳点头。 “第二,每次出手,需提前告知对手的修为与大致手段,若情报有误,导致厉某陷入危局,交易立刻终止,且天剑门需做出赔偿。” 秦正阳略一沉吟,也点了头:“可。” “第三......第一次交易,现在就要完成,厉某要先拿到废液。” 秦正阳眉头皱起:“这......” 厉飞羽淡淡道:“空口无凭,厉某总要看到诚意,才能安心为贵宗出力,不是么?” 四目相对。 良久,秦正阳缓缓点头:“好,老夫这便去安排,明日便会將第一批废液会送到道友手中。” 厉飞羽脸上终於露出笑容,举起茶杯:“那便,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秦正阳也举杯相迎。 两人对饮,茶水温热入喉。 只是各怀心思。 秦正阳心想的是,总算为宗门招揽到一位金丹巔峰的外援,在接下来的衝突中,总算多了一分把握……而且他非天剑门之人,死了也无妨。 至於废液,这东西他们天剑门本身就不需要,能以此换到珍稀丹药,还能让此人出力,简直是一举两得。 而厉飞羽却是在盘算另一件事。 “出力?自然要出力。毕竟,参与了天剑门战事,才能好好打探那处灵泉所在?” “本尊那边,只要成功收穫一季清心玉露米,让七霞莲成功復甦,凭藉灵植本身和收穫的光团,定然能让实力定会大涨一截。” “届时,五种真意若全都能迈入三成之境,完成五行轮转不息,就能像逍遥散人那般,以金丹之身,力敌元婴后期......” “到那时......” “我便有足够的力量,直接占了那灵泉,岂不美哉?” 想到这,厉飞羽心中不由越来越期待了。 既然天剑门以此“胁迫”他参战,那他自己拿回一些属於自己的“好处”也是情有可原。 第363章 废液到手 与秦正阳谈妥之后,厉飞羽出了天剑门那恢弘肃穆的山门,驾驭著飞舟再次返回了流云坊市。 坊市內依旧喧囂,修士往来,叫卖声不绝於耳,与天剑门內那种山雨欲来的紧绷氛围截然不同。 他步履沉稳,七拐八绕,很快便来到了陆开山夫妇居住的那片相对安静的院落区。 叩响门环,开门的是陈玉灵。 见到厉飞羽去而復返,她脸上露出几分惊讶:“厉大哥?您这么快就回来了?快请进!” 厉飞羽微微点头,迈步而入。 陆开山闻声也从屋內快步迎出,脸上带著好奇之色,问道:“厉大哥,事情……办得如何了?” “有劳我那侄儿引荐,事情已与天剑门谈妥。” 厉飞羽言简意賅,在院中石凳上坐下,示意他们也坐。 陆开山和陈玉灵闻言,眼中都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回道:“没事没事,我夫妻二人能力有限,晓峰那孩子能帮到厉哥就好。” 三人閒聊一阵,厉飞羽將话题引到陆开山昨日遇袭上,经过秦正阳述说,他大致已经知晓了原因。 “陆老弟,你可知你们运输队近来频频遇袭的是为何?” “这……我確实不知,还望厉大哥指点。” 提到这个,陆开山脸色瞬间一变,昨日的危险让他心有余悸。 “绝锋谷!” 厉飞羽吐出三个字,声音平淡道:“夺灵会他们袭击丰运楼运输队,不是偶然。” “而是背后站著绝锋谷这个宗门,想必你们也知道,他们乃是另一个元婴大宗,与天剑门是仇敌。 “夺灵会敢大摇大摆地袭击,十有八九就是绝锋谷的指使……他们袭击运输队,目的便是打击天剑门麾下的物资补给,同时製造恐慌。” 陆开山和陈玉灵听得心惊肉跳。 他们只是底层修士,依附天剑门下属產业的丰运楼討生活,哪里想过自己押运的货物竟然捲入了元婴级宗门间的倾轧漩涡? “厉大哥的意思是……夺灵会之后仍然会继续袭击运输队?” 陈玉灵的声音有些发颤,要是一直如此,那陆开山…… “可能性极大。”厉飞羽肯定道:“所以,陆老弟接下来的运输任务,风险只会更高。” 陆开山脸色发白,他作为运输队的老人,自然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丰运楼不可能因为风险就停止运输,那是自断生路,他们这些底层修士,很多时候就是拿命在拼。 厉飞羽看著陆开山紧锁的眉头和挥之不去的忧色,沉默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三寸长短的微型小剑。 “此物你收好。”厉飞羽將小剑递给陆开山。 陆开山双手接过,触手冰凉,感觉不到丝毫灵力波动,仿佛只是一件凡铁打造的工艺品。 “厉大哥,这是……?” “一道保命手段。” 厉飞羽解释道:“此剑被我以特殊手法封印了一道攻击。若遇生死危机,无法脱身时,只需以自灵气催动,再將其全力掷向敌人,可激发一次相当於金丹修士全力一击的剑气。” 陆开山闻言,双手猛地一颤,差点没拿稳这柄看似不起眼的小剑! 金丹修士的全力一击?! 这……这简直是第二条命啊!他激动得嘴唇哆嗦,眼眶瞬间就红了,噗通一声就要跪下:“厉大哥大恩!陆开山……”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托住了他。 厉飞羽淡淡道:“不必如此,昔日因缘,今日果报。你夫妇二人当年於我那兄弟有恩,此物,算是我的一点心意,护你夫妇周全。收好便是,莫要声张。” “是!是!开山明白!多谢大哥!”陆开山紧紧攥著那枚小剑,如同攥著稀世珍宝,声音哽咽。 陈玉灵也在一旁抹著眼泪,连连道谢。 厉飞羽又简单交代了几句,叮嘱他们近期务必小心,儘量减少外出,尤其是陆开山执行运输任务时更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见天色已渐昏暗,坊市华灯初上,他便起身告辞。 离开陆开山家,厉飞羽隨意在靠近坊市中心区域,寻了一家名为“云来居”的清净客栈住下。他需要等待明日天剑门送来废液后,先將其运送回去。 第364章 支援雾凇岭 凛冽的寒风裹挟著细碎的冰晶,在雾凇岭上空呼啸盘旋,发出鬼哭般的呜咽。 整片山岭覆盖著厚厚的坚冰与霜雪,奇形怪状的雾凇仿佛冰雕玉琢的巨兽,沉默地矗立在惨白的天地间。空气中瀰漫著刺骨的寒意,以及浓得化不开的肃杀之气。 山岭周围,一道淡蓝色的巨大光幕,如同倒扣的巨碗,將雾凇岭上的一切都笼罩在內。 光幕之上,水波流转,阵纹隱现,正是此地赖以坚守的依仗——三阶中品防御大阵“寒江锁雾阵”。 然而此刻,这光幕却显得黯淡无光,表面涟漪剧烈动盪,像是狂风暴雨中的孤舟,隨时可能倾覆。 光幕之外,焦黑的土地、碎裂的冰岩以及凝固的暗红血跡,都在无声地诉说著此地曾经歷过的惨烈廝杀。 雾凇岭上,一处寒气比外面更甚几分的洞府內,两位身著天剑门长老服饰的修士相对而坐,脸色都如脚下的寒冰一般难看。 左侧那名背负古朴长剑的冷峻中年人,乃是此地镇守长老之一,柏寒松。 “宗门的传讯符,你也收到了?” 柏寒松的声音因灵力过度消耗与精神高度紧绷而有些沙哑。 “收到了,说有一位名叫厉飞羽的修士前来驰援,让我们接应。” 说话之人名叫韦明,他是另外一位镇守长老。 “厉飞羽?” 柏寒松眉头紧锁,眼中满是疑虑,“我记得宗门內应该没有这么一位长老吧?难不成是近日邀请的外援?” “不清楚。宗內传讯语焉不详,只说此人实力尚可,或有很大概率解除我等危机。” 韦明摇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 闻言,柏寒松陷入了沉默,目光投向洞府外那层摇摇欲坠的蓝色光幕。 阵外,隱隱传来绝锋谷修士催动法宝轰击阵法的沉闷轰鸣,每一次撞击,都让光幕剧烈颤抖,连带著他们脚下的山体都似乎在微微震动。 “寒江锁雾阵,撑不了多久了。”柏寒松声音低沉道:“阵基多处受损严重,储备的灵晶也消耗大半,若无强援,只需月余时间,此阵必破!” 一旦阵法被破,面对外面虎视眈眈的绝锋谷金丹,以及数十名筑基精锐,他们两人连同阵內残余的天剑门弟子,下场可想而知。 “难道宗门抽不出其他人手了吗?”韦明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愤怒,“雾凇岭若失,不只是此地资源尽失,就连附近几处战线都將面临更大危机!” 柏寒松长嘆一声,满是疲惫说道:“你我都清楚,绝锋谷此次来势汹汹,更有外援相助,实力强於我等。” “宗门各处据点皆遭猛攻,自顾不暇,现在能派来一名实力尚可的厉飞羽,恐怕已是极限。”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管怎样,宗门既然传讯,那此人便是我们最后的希望。待他到来,无论如何也要接应入阵!哪怕……只能多撑几日!” 韦明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最终也只能重重地点了点头。 …… 距离雾凇岭约数里外的一处背风山坳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篝火熊熊燃烧,驱散了些许寒意,几名气息强横的修士围坐火旁,正在商议著什么。 为首一人,身披赤红大氅,面容阴鷙,双目开闔间似有火焰跳动,他便是绝锋谷一方的领头者,金丹后期修士——火鸦上人。 火鸦上人手中把玩著一枚赤红色的翎羽法宝,嘴角噙著一丝胜券在握的冷笑,开口道: “这寒江锁雾阵,不愧是乌龟壳,啃了这么久,还没碎。” “不过,连续多日的猛攻,支撑阵法运转消耗的灵晶也不是一个小数目,天剑门的那两个老东西,撑不了多久了!” 旁边一位身材矮胖、满脸横肉的金丹修士,闻言嘿嘿一笑,接口道:“火鸦师兄说的是!只要我等再加把劲,兴许再有些时日,就能把这龟壳彻底砸碎!到时候,拿下雾凇岭,宗门必有重赏!” “哼,重赏自然少不了。” 火鸦上人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雾凇岭一丟,天剑门在这一片区域就彻底断了臂膀!到时候,整个西南部的资源,还不是我绝锋谷的囊中之物?” “师兄高见!” 另一位面容枯槁、眼神阴冷的老者附和道:“天剑门这群小人,仗著几手剑法耀武扬威的日子,也该到头了!” 然而,坐在火鸦上人对面,一位一直沉默寡言的青年,此刻却微微皱眉,开口道:“火鸦师兄,天剑门陷入如此窘境,绝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会不会派遣援手?” 火鸦上人闻言,手中把玩的赤羽一顿,隨即嗤笑一声:“援手?他们能派谁来?派谁有资格来?” 他环视一圈,语气带著绝对的自信:“现在各处重要据点,哪一处不是我绝锋谷占据绝对上风?天剑门自顾不暇,只能像乌龟一样缩在壳里防守!他们能抽调出什么像样的力量?”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隨即又化为不屑:“除非他们能请动其他域的顶尖金丹……但这样修士,哪一个不是在潜心修炼,只求能够儘早破入元婴?” “没有天大的好处,岂会轻易捲入元婴宗门之爭?以天剑门那群小人的吝嗇劲儿,能给出什么样的代价?” “无非就是一些实力一般的散修金丹而已,没见过什么世面,才贪图那几个三瓜两枣。” 火鸦上人將手中赤羽猛地一握,一股灼热的气息瀰漫开来,“有本座在此,还有诸位师弟相助,再加上那几位作为援手……哼,除非元婴真人亲至,否则,谁来都是送死!” 他口中的“那几位”,正是绝锋谷以元婴功法与突破经验手札为代价,邀请来的几位实力强横之辈。 他们个个都拥有诡异的手段,具备顶尖金丹层次的战力,是绝锋谷能全面压制天剑门的关键。 青年修士闻言,脸上的忧色稍减,奉承道:“师兄所言极是!有师兄坐镇,还有宗门请来的高人压阵,天剑门翻不了天!我等只需按部就班,磨碎这乌龟壳便是!” 火鸦上人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將目光投向远处那层摇摇欲坠的蓝色光幕,眼中燃烧著贪婪和毁灭的火焰。 …… 数日后,距离雾凇岭数十里外的高空,罡风更烈,寒气更重。 一道几乎与铅灰色天幕融为一体的流光,正以惊人的速度无声无息地飞掠而来。 “这便是秦正阳玉简中所说的寒江锁雾阵吗?果然厉害!连续遭受两三月的猛攻,也依旧坚挺……不过,看那阵法的样子应当快到极限了。” 眼见已经来到雾凇岭附近,厉飞羽隱匿了身形,探出神识,悄无声息地扫过整个雾凇岭区域,很快便將战场形势尽收眼底。 阵內,天剑门一方以两位金丹中期修士为主,正艰难地抵抗。 一个气息虚浮,应是主修水系剑诀的柏寒松。另一个锐气尚存但消耗也不小,应是韦明。残余弟子不足三十,士气低落。 而在阵法之外,绝锋谷一方,以一道炽热如火、带著霸道威压的气息最为醒目,其身边环绕著三道稍弱但同样凌厉的气息。 此外,还有不少筑基期修士,轮番施展著法术,如同不知疲倦的工蚁,持续消耗著阵法的力量。 “金丹后期一人,火系功法,气息暴烈,应是那火鸦上人。金丹中期三人,实力同样不弱,余下筑基修士六十人。”厉飞羽心中默念。 发现秦正阳的情报基本无误,甚至绝锋谷这边的实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弱上一点,没有隱藏的高手,也没有不为人知的陷阱。 这点力量,对他而言,实在构不成任何威胁。他本尊沈云溪在碧霞海域,可是能剑斩三眼金蟾的存在!哪怕他身为化身,实力稍弱,但也不是眼前这些人可以抵挡的。 要是他全力出手,动用所有法宝,估计只要十余息的时间,便能將绝锋谷一方连同所有金丹修士尽数斩杀於此。 但……他不会这么做。 他不是天剑门之人,更非绝锋谷的死敌,这两大宗门之间的恩怨情仇,与他何干? 此来,只为完成交易,获得洗剑池废液而已。若非天剑门以废液为要挟,强行將他裹挟进这场宗门战爭,他根本懒得理会。 为天剑门出力可以,但绝不会出全力。 一些废液和藏经阁的普通剑诀而已,就想让他这么一位顶尖金丹卖命,他只能说想太多了。 “击退绝锋谷一方即可,让他们知难而退,保住雾凇岭不失,便算完成了任务。杀得太多,反而可能引来绝锋谷元婴老怪的关注,平添麻烦。” 厉飞羽心中既定,身形骤然加速,如同陨星坠地,直扑雾凇岭战场。 寒江锁雾阵外。 火鸦上人正意气风发地指挥著新一轮的攻势。 “都加把劲!瞄准刚才標记的薄弱点,继续给我狠狠地攻击!” 他悬浮半空,指挥著下方筑基修士不断消磨著阵法。 同时,一只捏在掌中的赤红翎羽陡然脱手而出,腾起一股炽热的灵力,瞬间在空中凝聚成一只翼展超过百丈的巨大火焰乌鸦! 火焰乌鸦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带著焚尽万物的恐怖高温,狠狠撞向蓝色光幕上一个明显比其他地方黯淡许多的区域。 与此同时,另外两名金丹中期修士也祭出法宝。 矮胖修士祭出一柄巨大的重锤,带著山岳般的威势砸落。枯槁老者则凝聚出一股墨绿色的毒雾,腥臭扑鼻,腐蚀得光幕滋滋作响。 最后那名实力稍弱的青年金丹,则隱在暗处,操控著数十条细若游丝的藤蔓,不断寻觅破绽,钻刺著阵法光幕。 “轰!轰!轰隆!” 集合了数位金丹和战阵之力的猛烈攻击,像是疾风骤雨般落在寒江锁雾阵上。 本就摇摇欲坠的阵法剧烈扭曲,表面的水波疯狂激盪,明灭不定。 阵內,柏寒松和韦明二人脸色煞白,一边不断填入灵晶,一边拼命將自身灵力注入阵盘,维持著阵法运转。 绝锋谷一方的每一次攻击,都让阵法的消耗加剧,让他们不得不更加拼命榨取灵力,填补空缺。 “撑住!” “我等居於阵內,有著地利优势,虽然消耗巨大,但绝锋谷那群贼子何尝不是,他们的消耗只会更大。只要再坚持一个时辰,他们定会因灵力不济而退去,届时我等就又有了喘息之时。”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宗门派遣的援手已经在路上了,不日就会抵达。到时候只要守住此地,尔等都是宗门的功臣,功法丹药,结丹灵物,宗门定会不吝赏赐!” 柏寒松嘶声吼道,同时,鼓励周围同样因过度榨取灵力而脸色苍白的筑基弟子。 连续多日的坚守,让许多人都心生绝望与恐惧。 此刻他不得不站出来提振士气,不然只凭他与韦明两位金丹,压力会非常大。 …… 正当双方你来我往,围绕著寒江锁雾阵角力时。 一道清冷如月华,却又浩瀚如深海的剑光,毫无徵兆地从战场一角的空中亮起! 剑光初时只有一线,却在瞬息间一分为四,径直射向场中正全力轰击阵法的火鸦四人。 “嗯?!” 火鸦上人最先察觉到这股异常恐怖的气息,心头警兆狂鸣。 他猛地抬头,只见那道清冷剑光已如天河倒卷,轰然而至,隨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浩瀚无边的“水之真意”,像是无形的深海巨压,瞬间笼罩了方圆数百丈。 “不好!有强敌!” 火鸦上人骇然失色,顾不得再攻击阵法,身形暴退的同时,强行收回他的法宝“赤火翎”,化作一面巨大的火焰屏障挡在身前。 矮胖金丹三人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惊骇之下,纷纷使出了各自的防御手段。 “轰!轰!轰!轰!” 四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几乎同时爆发,捲起漫天狂风和浓厚的尘土冰屑。 绝锋谷的筑基弟子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攻击嚇得魂飞魄散,攻势瞬间瓦解,纷纷惊恐后退。 良久,尘土冰屑缓缓散去,露出场中景象。 火鸦上人脸色铁青,嘴角掛著一丝血跡,死死盯著剑光射来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惊骇。 矮胖金丹刚刚从坑里爬出来,浑身是雪,狼狈不堪,满是后怕地看著巨锤上的剑痕。 枯槁老者面色惨白地捂著胸口的伤口,眼神充满了怨毒和深深的忌惮,而剩下那位青年更是气息萎靡,勉强站起。 原本绝锋谷一方气势汹汹的攻势,瞬间被这不知从何而来的凌厉剑光,以一种近乎蛮横霸道硬生生地打断了! 就在眾人惊惧之时,厉飞羽的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战场中心。 “何方高人?为何偷袭我等!” 火鸦上人强压伤势和心中的惊涛骇浪,厉声喝道:“此地乃我绝锋谷与天剑门两大元婴宗门之间爭斗!阁下贸然插手,就不怕惹祸上身吗?速速退去,我等可当此事未曾发生!” 他试图抬出绝锋谷和元婴的名头来震慑对方。 厉飞羽目光扫过四人,像是看著四只螻蚁,淡然道:“受天剑门所託,此地,我保了!” 简单的一句话,却带著无可置疑的强势。 火鸦上人眼神微眯,此人果然是冲他们来的。 他心思急转,刚才那一剑,分化四道,每一道都精准无比,威力更是恐怖! 他自问,就算自己全力催动赤火翎,也没有此等威势……对方能同时攻击他们四人,並且让他们都受了不轻的伤,这份实力……绝对远超於他! 金丹后期?不!恐怕是金丹后期中的顶尖存在,甚至是金丹巔峰! 想到这,火鸦上人背后瞬间被冷汗浸湿,他前些日还大言不惭地说天剑门请不来强援,却没想到转眼就被打脸。 青年金丹忍著剧痛,颤巍巍地走到火鸦上人身侧,低声道:“师兄……此人实力深不可测,不是我等可以对付的,还望早做打算,从长计议!” 火鸦上人闻言,脸上阴晴不定。 他感受著胸口传来的剧痛,心中已然萌生退意,宗门任务是重要,但自己的小命更重要! “好!好一个天剑门!竟然能请动阁下这等人物!” 火鸦上人咬著牙,恨恨地说道,“今日之事,我绝锋谷记下了!阁下实力高强,我等认栽!不过,此事绝不算完!” 他不敢再放狠话,生怕激怒了这名未知高手,他转头对著所有弟子喝道:“撤!所有人,立刻撤退!” 绝锋谷的筑基弟子们如蒙大赦,立刻如潮水般向后撤去。 矮胖修士与枯槁老者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事不可为,搀扶著受伤的青年,跟著火鸦上人迅速后撤,转眼间便消失不见。 临走前,火鸦上人怨毒地看了一眼厉飞羽和那蓝色光幕笼罩的雾凇岭,心中暗自发狠:“哼,等著吧!敢插手我绝锋谷之事,宗门定会派出更强的援手,到时候,定要你好看!” …… 看著绝锋谷的人马仓皇退去,阵中的柏寒松和韦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没想到宗门派出的援手竟然有如此实力,仅仅一剑,就逼退了四位金丹修士和数十筑基弟子。 “是那位厉飞羽厉道友!”韦明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柏寒松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撼和狂喜,立刻对著阵盘打出一道法诀。 “嗡!” 笼罩雾凇岭的寒江锁雾阵光幕一阵波动,在靠近厉飞羽所在方向,悄然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厉道友!大恩不言谢!还请入阵一敘!”柏寒松的声音带著无比的恭敬和感激,远远传来。 厉飞羽注视著绝锋谷之人確实已经退去,便转身从那道阵法缝隙中飘然而入。 很快,柏寒松和韦明迎上来,两人对著厉飞羽深深一礼。 “天剑门雾凇岭镇守长老柏寒松,韦明,拜见厉道友!多谢道友仗义出手,救我等於水火,保我雾凇岭不失!此恩此德,我二人铭记於心!”两人语气诚挚无比。 厉飞羽微微頷首,算是回礼,说道:“受人之託,忠人之事。两位长老不必多礼。” 他目光扫过两人苍白疲惫的脸色和一片狼藉的景象,心中毫无波澜。此行,只是为完成了和天剑门的交易,仅此而已。 柏寒松和韦明闻言微微一怔,並不清楚其中的缘由,只道高人自有高人的脾性,对方能出手解围就行,至於態度冷淡些,又算得了什么? “厉道友请进!此地简陋,还请道友稍作歇息,容我二人略备薄酒,聊表谢意!”柏寒松连忙侧身相请。 厉飞羽没有推辞,迈步走入洞府。 心道,雾凇岭暂时是保住了,他的任务也算完成了大半。 不过,就以当下交易的一千方废液,十年左右便会耗尽。所以接下来,先想办法从天剑门手中弄到更多份额的废液再说。 第365章 种植清心玉露米 一月后,未央岛。 沈云溪盘正结合新到的一批典籍,试图从《五曜周天功》中再推演出一门木属功法,以期加深自己的理解。 忽然,腰间的传讯符打断了他的入定。 神识微探,便听林霄云恭敬道: “岛主,您交代接收的那批特殊货物,已由眾宝阁安全送达!” “苏总管已经亲自验收完毕,共计一百坛,现封存於坊市內库,並布下了重重禁制。属下特来稟报!” “终於到了,不枉我等了这么久。”沈云溪收到这则消息,心头一喜,嘴角不禁泛起一丝笑意。 这批货物,正是化身厉飞羽远赴剑南域,与天剑门交易得来的第一批洗剑池废液! 其重要性不言而喻,直接关係到他能否加速培育出三阶清心玉露米,进而更快地提升修为与实力,应对后续的拒魔渊之劫。 “还好当初在玄冰古道中意外得了双生奇石,炼成了身外化身。”沈云溪暗自庆幸。 若非有化身厉飞羽在外奔波,寻找这些繁琐却又至关重要的资源,他这位本尊,此刻恐怕真要被天剑门与绝锋谷的战事拖在剑南域,分身乏术了。 很快,他通过玉符传讯道:“做得很好,霄云!你亲自押送,將这批货物即刻送往未央岛。” “遵命!属下即刻去办!”林霄云的声音充满干劲。 不过片刻功夫,数艘小巧但速度极快的飞梭便穿透未央岛外围的阵法,停靠在岸边。 林霄云亲自带著几名心腹,將那一百坛贴著封灵符籙的“沉灵瓮”小心翼翼地从飞梭上卸下。 沈云溪早就在岸边等候多时,他挥手示意林霄云等人退下,隨后大袖一卷,一股柔和的灵力包裹住所有“沉灵瓮”,將其尽数挪移至一处布置著净化阵法的密室中。 密室內光线幽暗,唯有地面和墙壁上镶嵌的阵纹散发著淡淡的灵光。 四周瀰漫著一股莫名的锋锐与混乱的气息,这正是从那密封的“沉灵瓮”中透出的。 沈云溪神色凝重,这洗剑池废液,乃是天剑门无数剑修日积月累,在洗炼飞剑时冲刷下来的杂质、残留的剑气碎片以及驳杂的真意混合体。 其中的能量固然不少,但戾气深重,杂质繁多,直接用来浇灌灵植,无异於毒药,会瞬间摧毁灵植的生机。 他盘膝坐於密室中央的阵眼位置,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隨著灵力的注入,地面和墙壁上的阵纹逐一亮起,形成一个刺眼的立体光阵,將所有沉灵瓮笼罩在內。 “净!” 沈云溪低喝一声,同时运转起修庆传授的秘术——那是神木岛处理此类废液的方法,核心在於以精纯木属生机之力为引,配合特殊阵法,模擬天地自然净化之力,层层剥离、消解其中的戾气与杂质。 只见光阵运转,道道青翠欲滴、充满生机的灵光迅速探入瓮中。 原本浑浊不堪、不时有细小剑气爆裂闪烁的废液,顿时剧烈翻腾起来。 嗤嗤声不绝於耳,狂暴的剑气与生机灵光相互湮灭。缕缕黑烟与灰气从液面升腾而起,又被阵法之力迅速抽离净化。 这个过程极为消耗灵力,沈云溪全神贯注,小心引导著阵法的每一分力量,精准地剔除著废液中的有害成分。 时间一点点流逝。 密室中,废液翻腾的声势逐渐减弱,那股令人心悸的锋锐戾气和混乱真意也慢慢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虽然依旧有些驳杂,但相对温和的液体。 足足耗费了七日七夜,沈云溪才长舒一口气,缓缓收功。 阵法光芒敛去,密室中只剩下一种类似雨后泥土混合著某种矿石的气息。 他走到一坛沉灵瓮边,揭开封印。 只见桶內的液体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淡银色,质地粘稠,仿佛融化的水银,其中再无剑气闪烁,只有点点微不可察的灵光沉浮。 虽然远不能与原本的天地灵液相比,但其中残留的天地精华依旧对灵植生长,有著微妙的促进作用。 “成功了!”沈云溪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有了这一千方净化后的废液,便能开启他的下一步计划了。 …… 不多时,沈云溪离开密室,来到那片被他精心规划、布设了聚灵、蕴灵、防护等多重阵法的广袤灵田上空。 “目前一百九十多亩灵田都用来种植玉髓米了,剩下的那两三亩也都种著一些高价值灵植……” “这些暂时动不得,所以是时候再开闢一些新灵田用於种植清心玉露米。” 想到这,沈云溪的目光最终停留在边缘那些尚未开垦的肥沃土地上。 他心念微动,体內金丹灵力沛然涌出。 “开!” 一声轻叱,下方大地仿佛被无形的巨犁翻开,土浪翻滚,碎石草木尽数化为齏粉,融入土壤之中。 不过盏茶功夫,一片规整无比、垄沟分明、土壤鬆软肥沃的百亩新田便出现在眼前。 紧接著,沈云溪取出一个储物袋,里面装著一批宛如羊脂白玉般的清心玉露米种子。 隨著他的身形在新开闢的百亩灵田上空掠过,手指轻弹,一粒粒灵种便精准地落入翻好的泥土之中,就连深浅、间距都恰到好处。 播种完毕,他这又取出了一坛刚刚净化好的废液准备浇灌。 很快,一阵夹杂著特殊灵韵的雨水淅淅沥沥地落下,均匀地洒在新开闢的百亩灵田之上。 雨水渗入土壤,被刚刚播下的清心玉露米种子贪婪地吸收著。肉眼可见的,土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淡银色灵光,种子所在的位置,更是有微弱的嫩芽生机开始萌动。 【名称:清心玉露米】 【等级:三阶】 【品质:下品】 【成长度:1%】 【当前状態:良好】 【额外收穫:?】 看著眼前的面板信息,沈云溪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抹喜色。 “清心玉露米,三阶灵植,不但具备大量灵气,有效减缓修士对於三阶灵脉的依赖,还具有静心凝神的效果,能有效加快修士修炼速度,算是一种不可多得的灵米。” 沈云溪轻声低喃,这是他通过一些灵植书籍得来的相关信息,也算是对其有了大概的了解。 不过,对於他而言,清心玉露米本身的价值还是其次,关键还是在於更高品质生长光团的收穫,这才是他迫切需要种植这种灵米的原因。 当下已经成功播种,只待收穫。 其实,以未央岛这条小型三阶极品灵脉的灵气浓度,理论上,足以满足两百亩左右的三阶灵植,或者上千亩二阶灵植的生长需求。 目前,这新开闢的一百亩三阶清心玉露米灵田,加上原有的近两百亩玉髓米灵田,远未达到灵脉的承载极限。 但他並没有盲目扩张。 扩大灵米种植规模,似乎看起来能带来更多的生长光团,从而催熟出更多的灵药资源。 其实不然,原因有很多。 其一,便是清心玉露米的种子限制。 第一批清心玉露米本就是通过死种復甦得到的,数量稀少。在得知废液已经到手后,沈云溪紧急利用积攒的生长光团,快速催熟了一些,这才堪堪弄到了一批灵种,但也仅够满足这一百亩的种植需求。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足够的灵种,再多的灵田也是枉然。 其二,玉髓米种子虽然要多少有多少,但得需要考虑时间成本。 种植灵植,尤其是为了获取灵米附带的生长光团,绝非撒下种子就能坐等丰收那么简单! 每一株灵稻,都需要他亲力亲为,耗费心神和时间去照料。 无论是玉髓米还是清心玉露米,亦或者是最初的月牙米,都需要根据灵植的生长阶段和状態,定期施展灵雨之术。而且还需要时刻关注,精准调控灵力输入,防止降雨过量。 再者,灵田灵气浓郁,相应地更容易滋生特殊杂草,与灵植爭抢养分。而且还会诞生蕴含微弱妖力的灵虫,啃食灵植。这些,都需要他每日巡视,以神识探查,用法术或特殊手法精准清除,不能伤及灵植本身。 这其中任何每一个环节都需要他亲力亲为,悉心照料,与灵植建立某种玄妙的联繫。 任何环节的疏忽,都可能导致灵植长势不佳,进而大幅减產,甚至颗粒无收,更別提收穫光团了。 他虽然有金丹后期的修为,神识强大,灵力浩瀚。 但时间,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一日,只有十二个时辰。 原先,仅仅是照料那两百亩玉髓米,每日就需要耗费他近一个时辰的时间。这还是在对玉髓米所有生长情况都了熟於心、灵农法术运用炉火纯青的情况下。 现在换成生长周期更长、对环境要求更高、照料更需精细的三阶清心玉露米,所需的时间只会更多,保守估计也要增加一个时辰! 用这一个时辰,若是用来打坐修炼,可以精进多少灵力?用来参悟真意,又能新增多少感悟?用来推演新的剑诀又能获得多少突破? 若盲目扩大种植面积,追求所谓的“规模效应”……沈云溪恐怕每日都需要將大量宝贵的时间都消耗在这上面……这与他追求长生大道的目的背道而驰。 想到这,他摇了摇头,仿佛看到了自己终日埋头於灵田,被无数琐事缠身,修炼时间被极大压缩的场景。 这种情况下与自缚手脚何异?与那些为了几块灵石终日奔波、无暇修炼的底层灵农,在本质上又有何区別?只不过他耕种的田地更高级些罢了。 修仙,修的是超脱,是自在,是长生久视。 资源是手段,是阶梯,而非目的本身。若为了获取更多资源与光团,反而牺牲了最核心的修炼时间,阻碍了境界的提升,那便是本末倒置,走入了歧途。 因此,三百亩灵植规划已经是沈云溪权衡利弊后的最优解,不至於过度侵占他宝贵的修炼时间。 资源再多,他也需要时间慢慢“吃下”,贪多嚼不烂,反而可能造成浪费。 两百亩玉髓米,保证了他日常修炼所需的生长光团,而一百亩清心玉露米,则是他完成五行轮转、衝击元婴的关键之物。 当然,待之后待清心玉露米稳定產出,或是自身突破元婴,能更高效地处理灵田事务时,他也会考虑適度增加高阶灵米的种植面积。 至於像玉髓米这样的二阶灵植,除非有特殊需求,否则不再扩大。 …… 良久,沈云溪收敛思绪,转身来到其余灵植区域,开始孜孜不倦地除草除虫……最后又掐诀施展“甘霖术”適量浇灌后,这才完成今日的灵农日常。 回到静室,他並未立刻开始深度修炼,而是不由自主地盘算起来。 “一百亩清心玉露米,刚刚播种下去,废液需求还不算大,每亩灵田的年需求量在一方左右。” “但根据桑林真人的心得记载,一旦灵米进入快速生长期,尤其是抽穗灌浆的关键阶段,其对灵气和特殊养分的需求会暴增,到那时……这个消耗量恐怕还要再往上提一提。” “厉飞羽第一次交易,只弄回来一千方,按照这种消耗速度,最多也就支撑七八年的样子!”念此,沈云溪不由感到了一丝紧迫。 他之前让厉飞羽儘量爭取“十年一千方”的交易量,现在看来,还是太过理想化了,这点数量还差不少。 “必须让厉飞羽那边抓紧时间,再多弄些废液回来!”沈云溪陡然眼神变得锐利。 “天剑门与绝锋谷的衝突愈演愈烈,谁知道他们库存的洗剑池废液还有多少?要是被他们口中的那批金丹势力给兑换完了,那我再想获取稳定的废液来源,就难如登天了!” 时间不等人,资源更不等人。 想到这里,沈云溪立刻沉入心神,与厉飞羽取得联繫。 “废液需求极大,第一批已收到,效果尚可。然杯水车薪,远不敷用。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天剑门库存恐有变数,务必儘快获取更多!多多益善!” 传递完讯息,沈云溪才稍稍安心。 他能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就看化身在剑南域的运作了。 第366章 天剑门的谋划 时值深秋,天剑门后山禁地“剑鸣谷”深处,一座古朴的石殿隱於漫天红枫与繚绕的云雾之中。 这里是宗门元婴真人清修之所,寻常弟子严禁踏足。此刻,石殿內气氛却不同於往日的静謐,带著一丝大战间隙的凝重与算计。 殿內並无奢华装饰,仅四壁镶嵌著散发柔和光晕的月光石,地面铺著简陋的蒲团。 五位元婴修士围坐在一方看似普通、实则由万年寒玉雕琢而成的石桌旁。 辈分最小的传功长老吕弘文率先打破沉默,怒气冲冲地一掌拍在石桌上。 “哼,绝锋谷那帮杂碎,仗著夏煌烈老匹夫突破后期,愈发囂张了!若非顾忌彻底撕破脸皮,我真想一剑劈了夏老鬼那些个徒子徒孙!” 太上大长老玄玦淡淡接口道:“吕师侄,慎言!元婴之战,牵一髮而动全身。” “我与师兄联手,虽然可以凭藉『两仪盪魔剑阵』与他势均力敌,但他毕竟比我二人的修为要高,因此每一次出手的代价也不小……” “倘若真的不顾一切,殊死一搏,那我等势必会出现陨落之危……届时,引来周围的豺狼,宗门多年的基业又该何去何从?” “將爭斗控制在元婴之下,是无奈,也是明智之举。” 太上二长老玄琅也捋了捋长须,嘆道:“玄玦师兄所言甚是!金丹、筑基弟子的陨落,虽然令人悲痛,但宗门根基尚存,只要我等元婴还在,天剑门便能屹立不倒……” “而且前些时日,与绝锋谷交手之时,他们也没有全力出手,想必也是抱著同样的想法。” 吕弘文闻言,觉得两位太上的分析非常有道理,但一想到目前的处境,皱眉道:“可我等不出手的话,前线的压力实在太大了。先前那几场战斗中,我宗金丹又折损三人,筑基弟子伤亡过百,多处据点失守,资源损耗更是天文数字。” “既然要避免元婴大战……依我看,不如暂时收缩防线,放弃一些边缘据点,集中资源固守要衝,如此才能坚持更久,以待转机出现……” 吕弘文话未说完,便被一旁的执法长老郝严打断,“不可!收缩防线等於示弱,届时附庸势力离心,边界那几个墙头草恐怕会立刻倒向绝锋谷!如今比拼的就是一口气,看谁先撑不住!” …… 就在吕弘文与郝严爭论不休,气氛略显沉闷之际,宗主袁天衡腰间的紧急传讯符忽然微微亮起。 这一变化,很快引起了眾人的察觉,纷纷侧目转头。 吕弘文最是心急,忙问:“宗主,发生了何事?莫非前线有变?” 近来的前线战报可是非常不好,难不成又是哪处据点被绝锋谷攻陷?想到这,所有人的脸色都陷入了阴沉。 可预料中的坏消息並没有发生,袁天衡神识扫过玉符,同样阴沉的脸色竟罕见地露出一丝喜色,大笑道:“哈哈哈!的確有变,但不是坏事,而西南的雾凇岭守住了。” “哦?倒是意外之喜!” 玄琅眉头一挑,说道:“雾凇岭虽非最为关键的战略要地,但此地一稳,便可牵制绝锋谷的部分战力,大为缓解主战线的压力。” “更重要的是,这是近三个月来,我们难得听到的好消息,足以提振士气。” “不过,我记得驻守的是柏寒松与韦明二人吧?他俩能顶住绝锋谷的压力?” 闻言,袁天衡微微摇头道:“此二人虽然功劳不小,但最关键之人乃是那位与我们达成交易的厉飞羽!” “厉飞羽?” 吕弘文眼中精光一闪,“就是那个换取洗剑池废液的金丹?他竟有如此实力?” 袁天衡点点头,指尖一点,一道灵光投射在桌面,显化出一幅简略的战场留影图。 眾人转头看去,只见画面中,一位身著玄色袍服的中年修士,一剑斩出,分化四道剑光,逼得包括火鸦上人在內的四位金丹狼狈而退。 “这……” 玄玦见状,轻咦一声:“好凌厉的一剑!那火鸦上人的实力虽不算太强,但也是实打实的金丹后期,加上三位中期帮手,竟被他一剑逼退?” 执法长老郝严眼中也闪过一丝好奇:“此等战力,只怕已经达到了金丹巔峰……柏寒松在传讯中如何评价?” “柏长老言,厉飞羽剑法精绝,深不可测,其真实战力他也说不清,不过不管怎么说,有此人在此,雾凇岭彻底无虞了。”袁天衡笑道。 吕弘文闻言,终於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並没有在意那些细节,笑道:“管他是什么实力,只要解了当下的燃眉之急就好!” “秦正阳这小子,这次眼光不错!拉拢此人,实乃明智之举!当赏!” 执法长老郝严也点头附和:“秦长老此次確实立下大功,不仅促成了交易,为宗门换来一些珍贵的丹药,更重要的是,为我们引入了如此强援。” “当记一大功,赐予宗门贡献,开放藏经阁更高权限,再赐予一份『凝婴心得』拓本吧。” 袁天衡頷首:“可,秦正阳之功,稍后由吕师弟落实奖励。” …… 商议完秦正阳的引援之功后,话题隨即转向了厉飞羽本人。 玄玦眉头微蹙:“此子实力超群,是柄利剑。但越是锋利的剑,越需小心掌控。他如此爽快地出手,仅仅是为了那点洗剑池废液?我看,不见得!” 玄琅立刻接话,这才是他最关心的核心问题:“的確,废液虽是我宗洗剑池產生的『废物』,但经过特殊处理,对高阶灵植確有奇效,更重要的是,此物是我宗拉拢边界那几个金丹势力的重要筹码!” 他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诸位都知道,他们的实力虽不强,但占据著边界要衝,他们的態度对前线稳定至关重要。” “我们之前承诺,只要他们协助牵制绝锋谷侧翼,便定期供应一定数量的废液给他们,用於培育灵植,此乃维繫关係之纽带!” 玄琅看向袁天衡,带著一丝忧虑:“宗主,据库房最新清点,目前宗內存留的废液,仅剩五千八百方左右。” “若按与厉飞羽的交易约定,再满足那几家墙头草下个季度的份额,我们便只剩两千方左右了。” “此时无垢灵泉被抢占,无法產出新一批的废液……要是后续,继续用这厉飞羽,凭藉他的实力,足以兑换大量废液……那我们该如何应对?是削减给那几家的份额,还是……拒绝厉飞羽?” 吕弘文闻言,眉头也皱了起来:“那几家墙头草,虽然滑头,但確实分担了不少压力。” “若削减了他们的份额,难保他们不会倒向绝锋谷,届时我们的压力会更大!可厉飞羽此等战力,若因废液供应不足而心生不满,甚至被绝锋谷拉拢过去……后果不堪设想!” 他想到厉飞羽那一剑所展露的实力,心中不由有些焦急。 郝严冷声道:“两害相权取其轻。厉飞羽一人之力,可抵数名乃至十数名金丹,战略价值远高於那几个墙头草。若必要,可適当削减给墙头草的份额,优先满足厉飞羽。” “只是……如何安抚那几家,需费些心思。” 石殿內陷入短暂的沉默,目前资源有限,如何分配,考验著决策者的智慧与手腕。 一直敲打著桌面的袁天衡忽然停下了动作。 他目光扫过眾人,最终缓缓开口说道:“废液,不能无限制供应给厉飞羽,那几家墙头草,暂时也不能放弃。” “那如何让此人继续出力?”郝严挑眉问道。 袁天衡轻笑一声,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话锋一转:“此事先不谈,我前几日得知了一个有趣的消息,这位厉飞羽似乎与我宗一位內门弟子,关係匪浅,乃是伯侄关係。” “哦?何人?”眾人好奇道。 “一个叫陆晓峰的內门弟子,资质尚可,在铸剑堂秦正阳手下做事。”袁天衡语气平淡。 “据秦正阳匯报,厉飞羽曾在流云坊市附近出手救下了丰运楼的一支运输队,而这个队伍正好有著一名炼气修士,名为陆开山,是陆晓峰的父亲。” “想必这位厉飞羽与陆开山的关係应当颇为亲近,不然也不会特意出手相救……” 闻言,吕弘文迅速分析道:“陆开山,一名运输队的普通炼气成员。陆晓峰,一名普通筑基弟子……厉飞羽这等人物,竟会与他们有旧?” “具体渊源,秦正阳也不清楚,但他们关係亲近当是不假。”袁天衡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这,便是我们的突破口。” 郝严立刻明白了宗主的意思:“宗主是想……以陆开山父子为纽带,更深地绑定厉飞羽?” “不错。” 袁天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说道:“以目前已知的情报来看,这厉飞羽应当重情重义,那么,这份情义,便是我们可以利用的筹码。”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传令下去,陆开山,於宗门產业有功,特许其减少外派运输等危险任务的次数,升为管事。其子陆晓峰,修行勤勉,赐予一瓶『剑元丹』,助其巩固根基,衝击筑基后期。” 郝严会意:“宗主高明,此举花费甚微,却能向厉飞羽释放善意,想必厉飞羽得知后,心中定会感念。” “感念?” 袁天衡轻笑一声,那笑容却带著一丝冰冷的算计,“这只是第一步。我们要的,是他继续为我天剑门出力!” 他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可以適时將陆开山升为管事,陆晓峰获赐丹药之事透露给厉飞羽。同时,让秦正阳代表宗门,向厉飞羽提出新的合作请求。” “先前不是说好交易条件吗?怎么突然改变了主意?”郝严问道。 袁天衡嘴角冷笑道:“不是改变,而是换一种更为激进的方式!现在我宗的战线紧迫,长此以往,必会陷入更加被动的局面。” “正好这厉飞羽的出现,让战局出现了一定的转机,所以先前的条件已经不再適用,必须要让他发挥更大的价值。” 话落,眾人都反应了过来,宗主袁天衡这是想让厉飞羽做这把刺向绝锋谷的利剑。 “如何做?”郝严追问道。 “我等可以从几处战况良好的据点中紧急抽调几名强大金丹,然后成立一支精锐小队,同时將厉飞羽也编入进去,让他们深入绝锋谷控制区域腹地,执行斩首或破袭任务!” 他手指在桌面虚划,仿佛在勾勒战略地图:“此乃围魏救赵之策!只要厉飞羽这支奇兵能在敌后搅得天翻地覆,甚至毁掉一两处关键据点,斩杀几名重要金丹,前线绝锋谷的主力必然震动,甚至不得不回援!” “届时,我正面防线压力將大大减轻,甚至可能反守为攻!” 听到袁天衡的计划后,郝严眼中精光大盛:“妙计!以厉飞羽之能,配合我宗精锐金丹,確有极大可能成功!一旦功成,战局將彻底扭转!” 吕弘文却有些顾虑:“此计虽好,但风险极大。深入敌后,稍有不慎便是全军覆没,我宗金丹长老倒也罢了,他们深受宗门培养之恩,也是时候报答宗门了。” “可那厉飞羽却不是我宗之人……他会答应吗?” 袁天衡脸上的笑容收敛,眼神变得幽深莫测:“他会答应的。” “因为,陆开山父子还在我天剑门的地盘上……” 这句话一出,让在场几人瞬间明白了袁天衡的打算。 如果厉飞羽不答应,或者出工不出力,那么那位有功於宗门的陆开山,或许就会被重新派去执行最危险的外派运输任务。 丰运楼运输队遇袭? 这种事情出现的次数已经不少了,哪怕“再多上一次”也无所谓。 袁天衡顿了顿,眼中那抹一闪而逝的厉色,如同寒潭深处的冰棱,虽快却冷彻骨髓。 这就是元婴大宗的手段,恩威並施,將一切可利用的资源的价值,压榨到极致,对於天剑门来说,只有打退绝锋谷,重新抢回资源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不过是些“消耗品”罢了。 良久,袁天衡又恢復了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说道:“当然,只要厉飞羽肯出力,我天剑门绝不会亏待他。废液,只要库房有,可以优先供应他。先前许诺的藏经阁剑诀,我宗也能提供。甚至……待此战过后,他若愿意加入我天剑门,一个实权长老之位,我亦可许之。” “宗主深谋远虑。” 吕弘文拱手道,“如此一来,既解决了废液分配的难题,又极大增强了前线的突击力量,更牢牢绑定了厉飞羽这柄利剑,一举三得!” 玄玦与玄琅两位太上也纷纷点头,表示认可。 虽然手段有些上不得台面,但在宗门存续的大局面前,些许算计和牺牲,都是值得的。 “既如此……” 袁天衡站起身,一股无形的威严瀰漫开来,“传令秦正阳,按此计行事。务必让厉飞羽感受到我宗的『诚意』,同时,也要让他明白,与我天剑门合作,才是他最佳选择。” “另外,通知库房那边,废液储备需谨慎调配。给那几家墙头草的份额……可略微削减一成,但务必稳住他们,可以许诺日后补偿。”袁天衡吩咐道。 “好,我明白了。”郝严应道。 “好了诸位,若无他事,便散了吧。前线战事吃紧,还需诸位多多费心,儘可能看紧绝锋谷的人,防止夏煌烈那老东西狗急跳墙!”袁天衡挥了挥手。 眾人起身行礼,各自化作流光离去。 剑石殿內,只剩下袁天衡一人。 他负手立於窗前,眺望著云海翻腾、剑气纵横的宗门景象,眼神深邃。 厉飞羽……一个突然出现的强大变数。 若能掌控好,便是破局的利刃;若失控……那他也会教教这位“金丹上人”,什么叫做元婴之威。 无论如何,天剑门的利益,高於一切。陆开山父子,不过是棋盘上两颗微不足道,却又恰好能牵动关键棋子的……小卒罢了。 第367章 厉道友,你也不希望看到他们出事吧 雾凇岭的雪,似乎从未停歇。 厉飞羽站在山顶崖边,一袭玄色袍服在凛冽的寒风中纹丝不动,仿佛与这座被冰雪覆盖的山岭融为一体。 远处,狂风呼啸,捲起雪沫在山谷间来回飘荡,连绵的雪山在铅灰色的天幕下延伸至视野尽头。 自那日一剑逼退火鸦上人及其麾下三名金丹后,绝锋谷对雾凇岭的攻势便戛然而止。 一个多月来,这座对於天剑门颇为重要的资源据点,竟迎来了难得的寧静。 “按照眾宝阁给出的预计时间,那批废液应该送到本尊手里了,就是不知道能够用多久……” 厉飞羽看著眼前的皑皑白雪,心中默默盘算著。 “算了,这些暂时不需要我考虑,还是想想怎么再弄上一批废液吧……” “正好,第一次交易的条件,马上就要完成了,得儘快联繫秦正阳,让他再提供几个类似雾凇岭的解围任务。这种任务难度不高,风险可控。不但可以控制出手力度,防止得罪死绝锋谷,还能赚取足够的战功,用来兑换所需的废液……是我目前最好的选择。” 正当厉飞羽如此思索著,忽听身后传来一阵踏雪之声。 “厉道友。” 来者正是雾凇岭镇守长老之一,柏寒松。 这位看似敦厚、实则心细如髮的金丹中期修士,此刻眉宇间带著几分复杂的神色,快步走近。 厉飞羽转身,微微頷首:“柏道友,可是有情况?” “並非敌情。”柏寒松摇了摇头,在厉飞羽身旁站定,目光同样投向茫茫雪原,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宗门传讯,说已经確认了厉道友的解围之功。经过最新得到的情报,绝锋谷他们並无针对此地的异常调动,火鸦上人一行人已后撤五百里开外,转入防御。” “按约定,厉道友的任务至此算是提前完成,不必再留守此地了,接下来便继续由我与韦明二人驻守。” “另外,秦正阳长老传讯,他將在三日后亲至雾凇岭,说有要事与道友相商。” 听到柏寒松的话后,厉飞羽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提前结算任务,也就少停留半月的时间而已,不过秦正阳要来这里的消息,倒是出乎了他的预料。 下发新任务这种事情,通过柏寒鬆通传即可,为何要突然亲自跑过来? 很快,厉飞羽便不再想这件事,反正他也要找秦正阳,如今正好省事。 “有劳柏道友了。”厉飞羽淡淡笑道:“厉某正好也有些事,需与秦长老商议。” 柏寒松听著厉飞羽客气的回应,心中滋味难明。 过去这一个月,对柏寒松而言,是从未有过的轻鬆。不必再每日提心弔胆,担忧大阵何时被攻破,担忧筑基弟子们血流成河,担忧自己与韦明战死道消。 有厉飞羽这般一剑惊退四大金丹的强者坐镇,雾凇岭固若金汤。他甚至私下向宗门传讯,建议付出额外代价,延长厉飞羽的驻守时间,只是並没有得到同意。 那宗门要为何拒绝他,要让这样一位强者离开? 柏寒松不是愚钝之人,他几乎可以肯定,宗门不是不愿留厉飞羽,而是还有不少类似雾凇岭这样的据点需要这位强者去救援。 “厉道友。”柏寒松犹豫了一下,还是拱手郑重道:“这月余来,多蒙道友庇护,雾凇岭上下数十弟子,皆感念道友之恩。日后若有用得著柏某之处,只要不违宗门律令、不悖道义,柏某定义不容辞。” 这话说得非常诚恳,厉飞羽转头看他一眼,微微点头:“柏道友言重了,各取所需而已。” 话虽如此,但柏寒松这份心意,他记下了。 …… 等待的几日,厉飞羽终於收到了本尊的传讯。 不出所料,他俩不愧是同出一人,所思所想也极为接近,都想儘快弄到更多的废液。 “看来与秦正阳的会面,至关重要了。”他暗暗思忖了一会,旋即沉入心神,推演剑诀。 三日后,秦正阳风尘僕僕地赶到了雾凇岭。 柏寒松早已在山下等候,將秦正阳迎入阵內,一路引著,往山上主殿走去。 “秦长老一路辛苦。” 秦正阳轻“嗯”了一声,目光扫过雾凇岭各处。 但见阵法运转平稳,巡逻弟子精神饱满,与之前他曾听到的那种惶惶不安、处处残破的景象判若两地,心中不由对厉飞羽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不必去主殿了。”秦正阳忽然停下脚步,开口道:“直接带我去见厉道友吧。柏长老,我与厉道友有事要谈,期间莫让任何人靠近。” 柏寒松心中一凛,恭声应下:“是。” 他知道,接下来的谈话,恐怕涉及一些机密,不是他能旁听的。 两人转而走向厉飞羽临时的居所——一处位於山阴处的清净小院。 小院简陋,仅有三间石屋,但周围布置了简易的隔音、防护禁制,显然是厉飞羽自己设下的。 柏寒松將秦正阳带到院门外,便识趣地行礼退下,並亲自在百丈外护法,禁止任何人靠近。 秦正阳整了整衣袍,脸上浮起惯常的笑容,抬手轻叩院门。 “厉道友,秦某来访。” 院门无声打开,厉飞羽正坐在院中石凳上,面前石桌上摆著一套素白茶具,两个杯子,热气裊裊。 他抬头看向秦正阳,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秦长老来得正好,这『雾凇寒芽』刚沏上,不妨品尝一二。” 秦正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笑道:“厉道友倒是好雅兴,这『雾凇寒芽』乃是雾凇岭特產,產量极少,哪怕柏长老长期镇守此处,有了额外的分配福利,但也不多。没想到他竟捨得拿出来招待道友。” 他走到石桌旁坐下,也不客气,端起茶杯轻嗅,而后浅啜一口,赞道:“入口清苦,回味甘醇,更有丝丝冰寒灵气渗入,对修炼冰属性功法者大有裨益。好茶!” 厉飞羽微微一笑,也端起茶杯:“秦长老冒著风雪亲临,想必不单是为了告知厉某交易完成吧?” 秦正阳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正色道:“厉道友快人快语,那老夫便不绕弯子了。” “首先,厉道友此番解雾凇岭之围,展现的实力与功绩,我天剑门上上下下有目共睹,宗主得知后,亦是讚不绝口。” 他顿了顿,观察著厉飞羽的表情,见对方只是静静聆听,便继续道:“按照约定,道友解雾凇岭之围,並確保两月內无虞,这第一笔交易算是完成了……” 秦正阳从袖中取出一枚淡金色的令牌,放在石桌上,推向厉飞羽。 “不过……宗主有令,厉道友此次出手,不仅解了雾凇岭之危,更提振了我宗前线士气,功不可没。故宗门决定,在原定交易之外,额外奖励一千战功。此乃我天剑门的『剑令』,凭此令,道友可隨时前往战功殿兑换所需之物。这一千战功,大约可兑换两百方洗剑池废液。” 厉飞羽眸光微动,额外一千战功?这倒是意外之喜。 “袁宗主厚爱,秦长老费心,厉某在此谢过。”厉飞羽收起剑令,拱手道谢,面露笑容。 天剑门既然如此有诚意,那他也不介意,稍微出点力。 “厉道友客气了,这是你应得的。”秦正阳摆摆手,脸上笑容更盛。 两人閒聊一阵,秦正阳忽然正色,压低声音说道:“厉道友,实不相瞒,老夫此次前来,除结算战功外,还另有一事,关乎宗门大计,需道友鼎力相助。” 听到这话,厉飞羽心中微动,秦正阳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想让他继续支援类似雾凇岭这样的据点,他倒是不介意,可这什么宗门大计,一听就极为凶险,与他的预期目標不符。 不过他面上不动声色,示意秦正阳继续说下去。 秦正阳沉吟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而后缓缓道:“想必道友也知,我天剑门与绝锋谷交战多日,战线绵长。近来,不知道绝锋谷他们从哪请来了一批强援,气势大盛,不断蚕食我宗外围据点,长此以往,我宗必定会陷入更加不利的局面……” “所以,宗门高层决议,不能再这么被动防守下去了,必须主动出击!” “近日,我宗得到確切情报,绝锋谷在乱石峡一带囤积了大量物资,若能拔掉这颗钉子,不仅能重创绝锋谷的后勤,更能极大缓解我宗在西线的压力。” 厉飞羽静静听著,没有说话。 秦正阳见他没有太多反应,继续道:“为此,宗门打算组建一支精锐小队,绕过前线,深入敌后,执行斩首与破坏任务。” “小队成员贵精不贵多,需全是金丹后期以上修为,且要擅长隱匿、遁术与速战。厉道友的实力有目共睹,尤其是那手出神入化的剑法,正是执行此类任务的不二人选。故而……宗主希望厉道友能加入这支小队。” 话音落下,小院內陷入短暂的寂静。 只有寒风吹过院外枯枝的呜咽声,以及远处隱约传来的巡逻弟子脚步声。 厉飞羽缓缓放下手中茶杯,抬眼看向秦正阳,脸上原本因获得额外战功而有的些许笑容,此刻已渐渐褪去。 这一月来,他从柏寒松也大致了解到了剑南域的重要地点。 秦正阳口中的乱石峡,位於绝锋谷势力范围內,距离天剑门控制区域足有七八千里,一旦潜入,便是孤军深入,四面皆敌。 即便成功破坏了物资,又该如何撤退? 绝锋谷的金丹修士不是摆设,一旦行踪暴露,前线回防,天剑门的压力是大减了,可他们这支小队呢? “秦长老!” 厉飞羽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寒意,说道:“厉某虽与贵宗有交易,但並非贵宗之人或是客卿。” “此等任务,凶险莫测,一旦行踪暴露,陷入重围,便是顶尖金丹,也恐有陨落之危。厉某自问,尚无此等通天本事。” 他这话说得直白,这具化身的实力,他自己最清楚。 凭藉与本尊共享真意感悟与法术,確实可媲美普通金丹巔峰,甚至能与顶尖金丹巔峰周旋,但也仅此而已。 若真陷入绝锋谷腹地,被数名同阶,乃至更强的存在围剿,即便有著那面“夺魂灵镜”作为底牌,也很难脱身。 化身一旦陨落,对本尊虽无致命影响,却也损失惨重,尤其是这条关乎洗剑池废液的重要资源渠道到时也会断送。 听到厉飞羽的话后,秦正阳神色不变,仿佛早料到他的反应,““厉道友的顾虑,老夫自然明白。” “正因任务凶险,宗门给出的报酬,也远非寻常任务可比。若道友应允,此次任务所得战功,將按最高一档计算。並且,无论任务成败,只要道友参与,便可预先支取五百方废液。若任务成功,另有厚赐,包括但不限於进入藏经阁顶层的机会。” 秦正阳继续加码,说道:“此次任务虽然看起来十分危险,但绝锋谷那边的强大金丹都被牵制在了各处,暂时无法脱身……而这支小队的成员又皆是我宗精锐,熟知敌后情况,且有內应配合。” “任务目標、路线、撤退方案,皆经周密筹划,除非发生极端意外,暴露的可能性,不足一成。” 不足一成? 厉飞羽心中冷笑,敌后行动,变数无穷,所谓周密计划,往往抵不过一个意外。这个概率,他根本不信。 院內的气氛,再一次陷入了沉寂。 厉飞羽手指轻轻敲击在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 良久,他抬眼,直视秦正阳,一字一句问道: “厉某,可以拒绝吗?” 秦正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自然,甚至更加和煦。 他仿佛没有看到厉飞羽眼中的冷意,也没有感受到对方身上隱隱散发出的压迫感,只是轻嘆一声,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杯,又抿了一口。 “厉道友自然可以拒绝。” 秦正阳放下茶杯,语气温和道:“道友非我天剑门人,来去自由,我宗绝不会强迫道友做任何事。这一点,老夫可以代表宗门保证。” 厉飞羽眉头微皱,秦正阳答应得如此爽快,反而让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秦正阳话锋一转,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用閒聊般的口吻说道:“对了,说起这个,前几日宗门麾下丰运楼呈报上来一批人事变动,老夫恰好看了一眼,其中有一个名字,倒是让老夫想起了厉道友。” 他看向厉飞羽,笑容意味深长:“是一位名叫陆开山的管事,从运输队晋升为管事了。” “嗯,此人似乎有一子,名叫陆晓峰,正好在我管理的洗剑池值守……此子在门中也算勤勉,最近得赐了一瓶『剑元丹』,据说修为有所精进,准备申请调往前线,为宗门出力……” “轰——!” 一股冰冷凌厉的恐怖威势,骤然从小院中爆发。 石桌上的茶杯“咔嚓”一声,裂开数道细纹,百丈外正在护法的柏寒松骇然转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头顶,浑身汗毛倒竖! 小院內,厉飞羽缓缓站起。 周身並无太多灵力涌动,但那双眼眸却冷得像万载玄冰,死死盯住秦正阳, “你……在威胁厉某?”厉飞羽一字一顿,声音森寒如九幽之风。 面对厉飞羽爆发出的这股骇然威势,即便秦正阳身为元婴大宗的长老,在这一刻也被刺得肌肤生疼,心中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惊惧。 但他强自镇定下来,这里终究是天剑门的地盘,他不信厉飞羽真敢在此动手。 秦正阳脸上笑容不变,只是额角微微渗出一丝冷汗,被他悄然蒸去。 他迎著厉飞羽的目光,语气依旧平和,甚至带著些许无奈: “厉道友言重了,老夫只是意外获得得知了这个消息,分享与道友罢了。” “只是宗门如今正值多事之秋,人手紧缺。陆晓峰与陆开山父子二人既然享受了宗门给予的优厚待遇,自当与宗门同舟共济,为宗门分忧。” 他故作嘆气,继续道:““不过,眼下局势混乱,宗门內,不知有多少弟子都死在了前线……” “可若是厉道友这样的强援,愿意主动为我宗分担一二压力,助宗门度过眼前难关,那宗门自然也能减少派往前线的弟子了……” 秦正阳看著厉飞羽那双冰冷到极点的眼睛,缓缓说出最后一句: “厉道友,你也不希望看到他们出事吧?” 话音落下,厉飞羽內心杀意几度翻腾,却又被他强行压下。 天剑门!好一个天剑门! 他早该想到的,从他踏入天剑门势力范围,与陆开山一家接触开始,就註定瞒不过这个地头蛇的眼睛。 他只是没想到,天剑门即便在与绝锋谷大战的劣势下,竟还能分出心思调查这些,並且如此下作的手段来威胁他。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天剑门从一开始邀请他“以战功换废液”,恐怕就存了將他绑上天剑门战车的心思! 之前的友善与大方,都不过是麻痹他的手段,直到此刻,终於图穷匕见! 厉飞羽心中冰冷一片,更有熊熊怒火在燃烧。 他这具化身的实力的確有能力迅速將秦正阳击杀,但之后呢?与整个天剑门为敌? 他倒是能一走了之,但陆开山一家必然死无葬身之地。到了现在,即便他想先虚与委蛇地答应下来,而后带走他们,都没有丝毫可能。 秦正阳敢如此有恃无恐,恐怕早已布下后手,严密监控住了陆开山三人。 不能动,至少现在不能。 厉飞羽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冰寒的空气。 再睁开时,內心汹涌的杀意与怒火已尽数收敛,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意。 “好,厉某答应了!” 他缓缓坐回石凳,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秦长老不妨详细说说,这破袭任务,具体如何安排?厉某……需要做什么。” 秦正阳心中暗暗鬆了口气,背后衣衫竟已被冷汗浸湿。 方才那一刻,他真切感受到了死亡威胁。 这位“厉飞羽”的实力,恐怕比他预估的还要恐怖!宗主这一步棋,虽是为解宗门之困,但彻底得罪死此人了。 秦正阳思绪飞转,脸上重新堆起笑容:“感谢厉道友深明大义。” “具体任务內容,请道友七日后前往北面一处名为苍松坊市的地方,那里会有人联繫道友的。至於陆管事父子那边……道友放心,宗门定会悉心照料,绝不会让他们受到半点委屈。” 厉飞羽不再看他,只是望著院外苍茫的雪景,淡淡道:“既如此,那秦长老便请回吧,厉某需要准备一番。” 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气。 秦正阳也不恼,起身拱手:“那老夫就不打扰了,厉道友,保重。”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去,背影竟有几分仓惶。 小院內,重归寂静。 厉飞羽独坐石凳,良久未动,手中的茶杯,不知何时已化为齏粉,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天剑门……”他低声念著这几个字,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他缓缓摊开手掌,看著掌心的粉末被寒风吹散,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这个仇,厉某暂且记下了。” “待本尊的五行真意同时迈入三成之境时……哼!”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只是那眼中一闪而逝的寒光,比这雾凇岭的风雪,更加冰冷刺骨。 第368章 突袭任务 绝锋谷,礪石峰议事殿。 宗主陈横江端坐於主位之上,元婴中期的威压虽未刻意释放,却让殿內侍立的几名筑基弟子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他面容刚毅,线条如刀劈斧凿,一双鹰目锐利如电,此刻正盯著手中一枚闪烁著光芒的传讯玉符。 玉符內,是火鸦上人略带惊惶与不甘的匯报: “……宗主,雾凇岭未能成功攻破!” “天剑门不知从何处请来一位神秘强者,实力深不可测,疑似金丹巔峰!其攻势森寒凌厉,一剑之威,便迫得我与三位师弟不得不退……我等无能,请宗主责罚!” 耐心听完后,陈横江沉默片刻,眼中寒芒一闪即逝,隨即化为一声冷哼: “哼!天剑门那群偽君子,倒也有些手段。竟能寻得如此强援,藏得倒是够深。” 他並未因雾凇岭的失利而震怒,作为掌控一方大宗的元婴修士,他深知战场瞬息万变,一城一地的得失並非关键。雾凇岭本就是一处牵制性的据点,未能攻下固然可惜,但並非不可承受。 “火鸦……” 陈横江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通过传讯玉符直接下达指令。 “雾凇岭既已难下,不必再强攻。你等四人,即刻前往溪水涧,支援枯木他们。告诉他们,不惜代价儘快撕开天剑门的正面防线!” “是!我等遵命!” 火鸦上人原本忐忑的內心,终於可以放下了,见宗主並未责怪,连忙恭敬回应。 陈横江放下玉符,目光投向殿外翻滚的云海,眼神深邃。 天剑门突然冒出一名金丹巔峰,虽然是个变数,但他並未太放在心上,眼下的劣势,非一人之力可以改变。 对於绝锋谷来说,现在的关键还是正面战场,只要正面防线被撕破,那便是煌煌大势,不可阻挡。 到那时,天剑门若不想出现更大的损失,那么就需得收缩防线抵达,届时大量资源將会尽归他们绝锋谷之手…… 枯木、阴风与狂刀三人虽然声名狼藉,但却是实打实的的顶尖金丹强者,所以他才愿意付出大代价请他们出手。 在当下双方元婴互相牵制,无法亲自下场的情况下,这些金丹强者才是手中真正的破阵尖刀。 “传令下去!” 陈横江对侍立一旁的长老吩咐道:“加强对天剑门后方所有重要据点的监控,尤其是靠近前线的大型坊市和物资转运点。若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报我!” “是,宗主!”长老躬身领命,迅速退下。 陈横江闭上眼,心中冷笑。 天剑门,袁天衡……你们以为请来一个金丹巔峰就能扭转乾坤?哼,本座倒要看看,是你的外援强,还是我的刀锋利! 另一边,雾凇岭。 厉飞羽站在山崖边,远眺著。 寒风凛冽,吹动他玄色劲装的衣角,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內心却是一片冰冷。 秦正阳那隱含威胁的话语犹在耳边:“……道友放心,宗门定会悉心照料,绝不会让他们受到半点委屈。” 照料?不过是赤裸裸的挟持罢了! “厉道友。”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厉飞羽闻声收敛情绪后,转身看去,便见一位中年修士正缓步走来。 柏寒松面带微笑,看向厉飞羽的眼神带著真诚的感激和一抹转瞬即逝的忧虑。 “柏长老。”厉飞羽微微頷首。 “厉道友可是要离开了?”柏寒松问道。 “嗯,秦长老已经为厉某下达了新的任务。”厉飞羽淡淡道。 柏寒松沉默了一下,嘆了口气:“那日秦长老与你密谈,我虽在门外护法,却也感受到那丝不和谐……” “宗门……唉,有时候行事確实过於功利了些,可惜我实力低微,说不上什么话,无法帮到道友。在此,只能祝福道友一路平安!” 厉飞羽看著柏寒松眼中流露出的真诚关切,心中微暖。 他与这位柏长老接触虽然短暂,但能感受他与秦正阳之流不同,他身上还保留著剑修应有的磊落与正气。 “多谢柏长老的好意,厉某走了,希望以后还能有机会与柏长老再见。”厉飞羽抱拳。 “好!他日厉道友前来,我定当扫榻相迎,恭迎道友!”柏寒松拱手,重重点头。 不多时,厉飞羽便召出飞剑,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遁光,朝著秦正阳指定的集合地点飞去。 …… 苍松坊市。 此地虽名为坊市,但因靠近前线,早已不復往日的繁华。 街道上人流稀少,且大多行色匆匆,面带忧色。 坊市的防护阵法时刻处於半激发状態,散发著淡淡的灵光,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紧张压抑的气氛。 厉飞羽按照秦正阳所给的指示,来到坊市深处一家名为“松鹤居”的酒楼,径直走上三楼最左侧的雅间外,推门而入。 雅间內已有四人。 主位上正坐著一位身著天剑门长老服饰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峻、眼神锐利。 他便是此次行动的队长,林飞虹。 见厉飞羽进来,林飞虹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拱手道:“厉道友,久仰大名,雾凇岭一剑退四敌,威名已经传遍前线。在下林飞虹,金丹巔峰,承蒙宗门信任,担任这支精锐小队的队长。” 面对林飞鸿的夸讚,厉飞羽心中毫无波澜,只是微微拱手回礼,淡淡道:“林队长过誉。” 林飞虹也不在意他的冷淡,指向旁边三人:“这三位便是宗门紧急抽调的队员……” “这位是赵莽,赵长老,金丹后期修为。” 赵莽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背负一柄阔剑,看到林飞鸿的示意后,对厉飞羽点了点头。 “这位是萧月华,萧长老,同样也是金丹后期修为。” 话落,一名容貌姣好,气质清冷的女修转头,对著厉飞羽微微頷首。 “这位是莫不休,刚刚突破金丹后期,但可別小看他,莫长老极为擅长隱匿之术,就连金丹巔峰修士也极难察觉。” 林飞虹指向最后一人说道。 此人身材瘦削,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劲装,眼神略显阴鬱,自厉飞羽进来后便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 听到介绍,他也只是抬眼看了厉飞羽一下,没有任何表示。 “厉飞羽,算是金丹巔峰吧……” 虽然本尊只是金丹后期,但这具化身乃是以妖帅巔峰的妖丹作为灵力来源,说是金丹巔峰倒也没有说错。 厉飞羽稍微自我介绍后,目光扫过眾人,发现这几人各有特点。 林飞鸿的言语虽然客气,但眉宇间却隱含一种倨傲之色。 而且,此人能被天剑门任命为队长,显然深受信任,估计是那种以宗门意志高於一切的死忠。 剩下的赵莽与萧月华二人,一人战意高昂,一人冷漠无比,不过目光闪烁间,似乎都极为尊崇林飞鸿。 厉飞羽心中暗忖,他本来就是被迫加入这个小队的,天剑门也清楚他心有怨气。所以在接下来的行动中需要时刻警惕,免得被人卖了…… 收敛心思后,他又看向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的莫不休,此人颇为古怪,身上的气息虽然內敛,但隱隱透著一股歷经风霜的煞气和一丝莫名的抗拒? …… 待几人相互打过照面后,林飞虹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诸位能到此,想必清楚我等的任务艰巨。时间紧迫,我也就不多废话。” “接下来,我就详细说明一下此次的任务目標——乱石峡!” 说著,他取出一枚玉简,灵力激发,一幅清晰的地图光影浮现,其中一处被红芒標记的山峡地带格外醒目。 “乱石峡位於绝锋谷势力范围腹地,地处要道,因此这里设立了一座坊市。” 林飞虹指著地图,说道:“据可靠情报,近期有一批数量庞大的战爭物资运抵此处,包括大量丹药、各类符籙、以及大批用於修復阵法的灵材!” “这批物资的到来,足以很长一段时间內,支撑他们在正面战场高强度作战!” 他目光扫过眾人,沉声道:“我们的任务,就是突袭乱石峡,摧毁这批物资!同时,儘可能斩杀镇守此地的强者——石重贵!” “此人乃金丹巔峰修为,是绝锋谷成名已久的强者。” “任务难点在於,此地深入敌后,我们无法得到宗门支援,一旦暴露,將陷入重重围困。因此,行动必须快,以雷霆之势破开坊市防御,直捣黄龙,摧毁目標后立刻撤离。” 林飞虹又详细说明了撤退路线:“得手后,我们立刻向南突围,潜入弥罗山脉。那里地形复杂,盘踞著不少妖帅层次的妖族,能有效干扰追兵。” “待摆脱敌人后,再借道金嵐域,返回我天剑门的地界,如此这次的任务就算完美达成了!” “诸位,可有其他疑问?”林飞虹说完,环视一圈问道。 赵莽哈哈一笑,目光凶狠道:“没有!干他娘的!打了这么久,也该是时候轮到我们给这群贼子放放血了!” 萧月华清冷道:“谨遵队长吩咐。” 莫不休与厉飞羽二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对於厉飞羽而言,此刻的他已经被架住了,只能见机行事,儘量完成此次任务,先確保陆开山一家的安全。 …… 半个时辰后,苍松坊市西门。 五道收敛了大部分气息的身影悄然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人,仿佛融入夜色的幽灵一般,向西掠去。 进入绝锋谷的势力范围后,小队的气氛明显变得紧张,毕竟一旦暴露,那就变得极其危险。 他们不敢御剑升空,害怕灵力波动过大而引起注意,所以只能小心翼翼地潜行。 好在林飞虹做足了准备,凭藉著內应提供的路线图和自身丰富的经验,带领小队在崇山峻岭、密林峡谷间穿梭,巧妙地避开了大量探查阵法与巡逻修士。 不过饶是如此,途中也曾被绝锋谷的修士发现过异常。 为了不暴露行踪,林飞虹下令速战速决,以雷霆手段瞬间灭杀,不留活口。 厉飞羽虽不喜滥杀,但深知此刻心软只会带来更大的麻烦,所以並没有手下留情。而莫不休则始终游离在队伍边缘,如同一个沉默的影子,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经过三日的艰难跋涉,五人终於有惊无险地抵达了坊市外的一处隱蔽山巔。 从这里俯瞰下去,乱石峡坊市的全貌尽收眼底。 坊市规模確实不大,建筑大多由灰黑色的巨石垒砌而成,显得粗獷而坚固。 一道淡黄色的光幕笼罩著整个坊市,散发出稳定的灵力波动,显然是一座品阶不低的三阶防御大阵。 坊市內人流不算密集,但也能看到不少修士在走动,大多是炼气、筑基期的散修或是小家族子弟,在此交易或补给。 “那就是乱石峡坊市。” 林飞虹指著坊市中心区域一座明显比其他建筑高大坚固许多的石堡,说道:“情报显示,物资就囤积在那座石堡下方的秘库中,石重贵应该也在那里坐镇。” 点出任务目標后,他目光扫过眾人,眼神锐利。 “诸位,按照计划,由我持破阵法宝与厉道友主攻。赵莽、萧月华,你们二人待阵法一破,就立刻进入清理靠近的守卫,確保通道畅通! “而莫不休……你便隱匿自身,警戒外围,並在必要的时候提供支援!” “是!”赵莽和萧月华两人立刻沉声应下,而莫不休则在点头后,迅速融入阴影之中。 “好,事不宜迟,即刻动手!” 林飞虹下达完命令后,很快就与厉飞羽同时化作两道惊鸿,从山巔直扑而下。 两道遁光来势汹汹,毫不掩饰其强大的气息,瞬间惊动了坊市入口处的守卫。 “什么人?!速速稟明来意,否则就地格杀!”几名守卫厉声喝道,同时捏碎了手中的示警玉符。 然而,厉飞羽与林飞虹根本不予理会。 两人身形落在坊市光幕之外,目光冰冷地注视著眼前的防御大阵。 “攻!” 两人几乎同时出手。 只见厉飞羽手腕一抖,吞海明光剑立刻显现。 他周身灵力涌动,剑锋之上很快斩出一道湛蓝剑光,如倾斜的九天银河,带著一股无可匹敌的威势,狠狠斩向阵法光幕。 而林飞虹则祭出一柄赤红飞剑,劈出一条咆哮的火龙,轰然撞向大阵。 “轰!轰隆!” 两道属性截然相反却都强大无比的攻击,精准地落在阵法的同一位置上。 “嗡——!” 一瞬间,淡黄色的光幕剧烈震颤起来,涟漪如同水波般疯狂扩散。 “敌袭!!!” 悽厉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峡谷,坊市內瞬间大乱,无数修士惊慌失措地抬头望天。 “这……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有人敢攻击绝锋谷的坊市?不要命了吗?” “不知道……不过现在绝锋谷与天剑门正在大战,说不定就是他们!” “管那么多干什么,咱们只是普通散修,还不速速找一处安全的地方躲避,保命要紧!” …… 与那些四散奔逃的普通修士不同,守卫们在经歷最初的震惊后,迅速反应了过来,连忙全力催动阵法进行防御。 他们坚信,即便阵外两人的攻击十分强大,但以这门三阶上品防御阵法的能力,足以支撑数日时间,届时援军一到,危急自解。 但事情並未按照他们所预想的情况发展。 “崩山锥!给我现!” 林飞鸿猛地一拍储物袋,一把尖端闪烁著幽冷寒芒的锥形法宝显现。 “去!” 只听一声尖锐的嘶鸣骤响,被灌注大量灵力的崩山锥瞬间激射而出,狠狠刺向那处被联手攻击、暂时有些黯淡的阵法节点处。 “嗤啦——!” 一道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那看似坚固的三阶上品防御大阵,在这把专门克制阵法的“崩山锥”面前,竟被硬生生地撕出了一个丈许大小的口子。 “快!”隨著林飞鸿的一声暴喝,一旁策应的赵莽和萧月华二人,便迅速杀了进去…… 第369章 你想死,可別拉著厉某 乱石峡坊市,石堡深处。 一间由整块玄铁岩凿成的静室內,石重贵正盘膝修炼,恢復灵力。 作为绝锋谷成名已久的金丹巔峰强者,他镇守这处存放著大批战爭物资的重地,责任重大,压力同样不小。 虽然连日来前线捷报频传,但相对的,物资消耗也非常巨大,所以为了应对可能的突发状况,他需得时刻保持巔峰状態。 “石长老……” 一阵急促的高呼声,很快打破了静室的死寂。 石重贵紧闭的双目猛地睁开,不耐烦地问道:“何事喧譁?!” 他声音低沉,却如闷雷般在狭小的空间內滚动,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一名脸色煞白,额头布满冷汗的守卫队长踉蹌来到门外,颤抖道: “稟告石长老!坊市大阵遭到猛烈攻击,来敌数量不明,但实力极其强横。” “就在刚刚,阵法被人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敌人……敌人已经杀进来了!” “什么?!” 石重贵原本不悦的面色骤然凝固,隨即猛地一怔,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乱石峡坊市,虽非绝锋谷核心腹地,但也是深入其势力范围数千里,究竟是什么人如此大胆,竟敢捋他们的虎鬚? 能有迅速破开阵法的实力,肯定不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流窜劫修,莫非……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石重贵的脑海——天剑门! 估计只有他们才敢,也才有能力在此时此地发动如此精准而凶悍的突袭。 瞬间,一股寒意从石重贵脊椎骨升起。 他並非畏惧战斗,金丹巔峰的修为给了他足够的底气,但此刻,他肩负的是整个主线战场的后勤命脉! 石堡內的物资一旦出现意外,那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內,他们绝锋谷將会陷入极为不利的局面。 想到这里,石重贵眼神阴鷙,很快做出了决断。 他並不准备亲自出去迎敌,现在外面情况不明,敌人实力未知,若贸然出击,万一中了对方调虎离山之计,石堡空虚,那才是真正的危机。 “传令!速速通知韩磊与韩林二位长老,让他们即刻出堡迎敌,务必將来犯之敌阻拦在坊市外围!” 石重贵的声音斩钉截铁,迅速下令。 “是!” 守卫队长连忙应声,转身便欲狂奔而去。 “等等!” 石重贵似乎遗漏了什么呢,再次开口吩咐道:“立刻向宗门发出求援讯號!言明此地遇袭,敌人实力强劲,疑似天剑门之人,请求宗门速派强援!” “遵命!”守卫队长领命,身影瞬间消失在门外。 作出应对后,石重贵缓缓起身,走到静室一侧的墙壁前,手掌按在一处不起眼的凹槽上。 墙壁无声滑开,露出后面一个闪烁著幽光的复杂阵盘——这是控制整个石堡防御体系的核心,同时也连接著地下秘库的入口禁制。 他必须坐镇此处,確保石堡防御固若金汤,同时也要防备敌人直接对这里发起的突袭。 外面的战斗,只能先交给那两位金丹后期的长老与一眾坊市守卫了。 …… 此刻,阵法裂缝处已经乱成一片。 率先杀入的赵莽手持一柄门板宽厚的玄铁阔剑不断舞动著。 他看著已经围上来的坊市守卫狂笑一声,声震四野:“哈哈哈!绝锋谷的崽子们,受死吧!” 话音未落,阔剑横扫而出! “裂地斩!” 一道土黄色的巨大剑气,带著开山裂石般的恐怖威势,呈扇形向著前方汹涌扑来的守卫们席捲而去。 剑气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碎石激射。 这些多是炼气,少数才达到筑基的守卫,哪里能抵抗住如此强大的攻击,惊恐的惨叫声瞬间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 剑气横扫而过,数十名守卫如同被狂风捲起的草人,肢体破碎,鲜血混合著泥土四溅飞射。 而在另一侧,萧月华身形如鬼魅般飘忽不定,手中一柄细长的“柳叶青锋剑”在她手中化作点点寒星。 她的剑法刁钻狠辣,专攻要害,每一次出剑都伴隨著一道微不可察的青色剑丝。 这些剑丝看似纤细,却锋利无比,非常轻易就洞穿了这些守卫的护体灵光与防御法器,直取要害位置。 她像是一道青色的死亡旋风,在人群中穿梭,所过之处,守卫无声无息地倒下,脖颈或心口处只留下一个细小的血洞,连惨叫都没能发出。 两人一刚一柔,配合的十分默契,瞬间清空了一大片区域。 若是给绝锋谷守卫足够的时间集结,组成一方战阵,凭藉阵法之力匯聚全部人的力量,或许还能抵挡一阵。 但厉飞羽这支小队的行动实在太快了,从突然出手到撕裂阵法破入,不过短短十余息的时间,坊市內的守卫根本来不及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贼子,休得猖狂!” 就在赵莽杀得兴起,准备扩大战果向坊市內部推进时,两声暴怒的厉喝如炸雷般从石堡方向传来。 韩磊与韩林二人裹挟著强大的威压,如流星般急速破空而至。 韩磊身材精瘦,眼神阴鷙,手持一对乌黑的短戟。韩林则身形魁梧,挥舞著一柄沉重的巨斧。 两人皆是金丹后期修为,此刻含怒出手,威势惊人! “原来是你,赵莽!” 韩林很快就认出了这位实力惊人的天剑门长老,他怒吼一声,巨斧带著开山裂石之势,捲起狂暴的罡风,狠狠劈向赵莽! “哼!来得好!”赵莽狞笑一声,毫无惧色,阔剑一横,硬撼巨斧! “鐺——!!!”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整个坊市,肆虐的气浪將周围残存的建筑和尸体瞬间掀飞。 两人都是以大开大合之势著称的修士,甫一交手,便如两头蛮牛角力,战得难解难分。 另一边,韩磊的短戟宛如两条毒蛇,刁钻狠辣地刺向萧月华周身要害。 萧月华柳眉微蹙,细柳长剑舞动,化作一片绵密的青色剑网,叮叮噹噹的碰撞声不绝於耳,两人身形交错,瞬间战作一团。 金丹后期的战斗余波极其恐怖,地面龟裂,烟尘瀰漫,周围的一切都像是纸糊般,被迅速摧毁。 大量修士惊恐地四散奔逃,生怕被捲入其中,死无全尸。 就在这时,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那阵法裂口中闪入,正是林飞鸿、厉飞羽以及那位一直沉默寡言的莫不休三人。 林飞鸿目光扫过激战中的四人,瞬间判断出局势。 赵莽和萧月华虽然暂时挡住了对方两名金丹后期,但此地毕竟是绝锋谷的地盘,长时间拖下去对他们不利。 於是,他沉声说道:“协助他们速战速决!” 厉飞羽和莫不休微微点头。 有了三位生力军的加入,战局瞬间逆转! 厉飞羽手腕一抖,一道凌厉的剑光如惊鸿乍现,直取正与萧月华缠斗的韩磊后心。 韩磊正全力应对萧月华的绵密剑网,哪里料到背后杀机突至。 他惊骇欲绝,想要施展防御手段进行抵挡,但厉飞羽的剑光已然及体。 “噗嗤!” 剑光透体而过! 韩磊身形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胸前透出的半截剑尖,眼中生机迅速消散。 “师兄!”与赵莽激战的韩林目眥欲裂,悲吼出声,心神剧震之下,动作不由得一滯。 高手相爭,岂容分神? 赵莽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阔剑之上光芒暴涨,如烈日坠落,狠狠劈下! “死吧!” 韩林仓促举斧格挡,但力量已泄。 “轰!!!” 巨斧被震得脱手飞出,而韩林的身躯也同时被狂暴的剑气贯穿,口中鲜血狂喷,眼看是活不成了。 不过,韩林在剑气击中他之前,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將残余的灵力全部收入体內。 “一起死吧!” 他嘶声怒吼,直接引爆了那个滴溜溜旋转的金丹。 这赫然是他临死前的搏命一击,金丹后期自爆產生的威能甚至比普通金丹巔峰的全力一击还要强上不少。 “轰隆!!!” 一股恐怖的灵力风暴瞬间爆发,直逼最近的赵莽。 他虽然反应极快,迅速撑起护体灵光,但根本无法挡住这股强大的自爆衝击。 就在这关键时刻,林飞鸿出手了,他祭出一件伞形防御法宝抵挡住了绝大部分威能,不过赵莽因为离得太近,依旧被炸伤。 而厉飞羽等几人离得较远,凭藉自身的防御手段,很轻易就挡住了剩下的余波。 “噗——!” 赵莽如遭重击,阔剑脱手而出,整个人被炸得倒飞出去数十丈,重重砸在地上。刚刚若非林飞鸿的帮助,这一下恐怕就要让他重伤垂死了。 “咳咳……该死的杂碎!” 赵莽挣扎著爬起来,抹去嘴角的血跡,眼中充满了暴戾与怒火。 没想到竟然被两个必死之人的临死反扑所伤,这对他来说实在难以接受,况且后续还需要遁逃,此时受伤的话將会非常危险。 一想到接下来的情况,赵莽心中一沉,他看著周围那些因战斗余波而惊恐逃窜的普通散修,胸中的戾气瞬间爆发。 “一群螻蚁!都给我去死!” 他狞笑一声,不顾伤势,將满腔怒火发泄在那些低阶修士身上! “唰!唰!唰!” 一道道粗大的剑气横贯而出,无论是惊慌失措的普通修士,还是那些商铺建筑,都被这肆虐的剑气所毁灭。 惨叫声、哭喊声、建筑倒塌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惨烈无比,仿佛人间炼狱。 见著眼前这一幕,厉飞羽眉头紧锁。 他自认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圣人,手上也沾染过不少鲜血。 但眼前这种对毫无瓜葛的低阶修士进行无差別杀戮的场景,让他感到极度不適。 看著那些在血泊中挣扎、眼神充满绝望和恐惧的炼气小修们,他仿佛看到了当年在青灵坊市,面对阴煞鬼帅与天羽宗万川上人、以及后续天羽宗宗主的惊天大战时,那个只能瑟瑟发抖、生死全凭天意、如同螻蚁般的自己。 那种无力感和恐惧,他永生难忘。 “够了!” 厉飞羽一声冷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场中所有的混乱。 挥手间,一道凝练至极、带著丝丝寒意的剑光稳稳落在赵莽即將再次劈落的阔剑侧面。 正狰狞狂笑的赵莽忽觉一股无法抵御的巨力猛地传来,阔剑被震得偏向一旁,那道准备收割生命的剑气也隨之消散。 “厉飞羽!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莽猛地转头,双目赤红,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死死瞪著厉飞羽,声音中充满了暴怒和质问。 厉飞羽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锐利如刀,淡淡道:“我等的任务是破坏此地物资,同时儘可能斩杀绝锋谷的那名金丹巔峰镇守者!而不是毫无意义地屠戮这些依附於坊市生存的普通散修!” “赵长老如此肆意妄为,只会白白浪费宝贵的时间,绝锋谷的援军隨时可能赶到!你若迫不及待地想死,大可留下继续杀戮,但別拉上厉某!” “你!” 赵莽被厉飞羽这番毫不留情的话呛得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跳。 一名外地来的金丹修士,也敢教训他这位元婴大宗的实权长老? 他恨不得立刻一剑劈了这个多管閒事的傢伙,可一想到此人乃是金丹巔峰,单凭他自己恐怕只能送命,不由熄灭了这个心思。 一旁的林飞鸿眼神微眯,目光在厉飞羽和赵莽之间流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心中对厉飞羽的“多事”也有些不以为然,但眼下任务为重,內訌是大忌。 “好了!” 林飞鸿適时出声,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厉道友所言有理!赵莽,儘快服用丹药恢復伤势,莫要再节外生枝了!我们的目標在石堡之內!” 他看向赵莽,眼神带著暗示。 赵莽虽然心中怨气衝天,但林飞鸿既然已经发话了,那他也不得不听从。 於是,他对著厉飞羽,极其生硬地拱了拱手,瓮声道:“厉道友教训的是!是赵某鲁莽了!还请见谅!” 说话间,赵莽那低垂的眼眸深处,一丝阴狠的恨意一闪而逝。 厉飞羽面无表情,並未过多理会赵莽,只是转向林飞鸿,沉声道:“林队长,事不宜迟!石堡內的正主恐怕已经严阵以待,我等需速抓紧时间!” 林飞鸿点点头,大手一挥:“走!” 话音未落,他率先化作一道流光,直扑那座盘踞在坊市中央的黑曜石堡垒! 厉飞羽、萧月华紧隨其后。赵莽虽然受伤,但战力仍在,服下疗伤丹药后也强忍著伤痛跟上,而莫不休则一如既往地在最后警惕四周。 …… 第370章 功成,遁逃 不多时,林飞鸿几人迅速来到石堡前。 这石堡虽然也有一门阵法护持,但远不如坊市大阵坚固,根本抵挡不住有备而来的几人。 林飞鸿故技重施,让眾人合力攻击一点,然后对著还未自我修復完毕的阵法薄弱处,催动“崩山锥”。 很快,石堡的阵法应声而碎,几人毫不犹豫地进入其中。 石堡內部,穹顶高耸,宽敞无比,透著一股粗獷而压抑的气息。 石重贵端坐在大殿尽头的主位上,一身暗红色劲装,面容刚毅。 此刻他正眯著眼,看著鱼贯而入的五人,心中暗嘆一口气。 “韩磊、韩林的气息彻底消失了……看来两位长老已经陨落了。” 石重贵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坐镇此地,负责守护这批至关重要的前线物资,本以为凭藉两位金丹后期的长老辅助,加上外围大阵,足以抵挡任何突发状况。 但没想到天剑门竟然如此大胆,派出了这么一支行动迅猛果决的精锐小队。 他目光首先落在为首之人的身上,面色阴沉无比。 “林飞鸿”这个名字在绝锋谷高层中绝非陌生,他可是天剑门声名赫赫的“飞虹上人”,不到两百岁便已臻至金丹巔峰,距离迈入三成真意的顶尖金丹只差最后一丝火候,被誉为天剑门未来的支柱,元婴种子。 这些人竟然捨得將这等人物派来执行如此危险的敌后突袭任务?这份决心和魄力,让石重贵感到一阵寒意。 再看林飞鸿身后,赵莽身材魁梧,气息沉凝如山;萧月华身姿曼妙,眼神却如寒冰般锐利。 这两人石重贵也认得,都是天剑门金丹后期中的佼佼者,实力不容小覷。 至於剩下两人…… 石重贵看著队伍最后的莫不凡,发觉此人略显阴鬱,身上的灵力波动有些不太稳定,显然是刚突破到金丹后期不久,对他的威胁很小。 不过,当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厉飞羽身上时,一股无形的压力陡然袭来。 此人虽然神情淡漠,气息內敛,但石重贵身为金丹巔峰,再加上如此近的距离,他哪里看不出对方的修为深浅。 “这定然是金丹巔峰,而且绝非初入那么简单!” “天剑门何时又多了这样一位陌生的金丹巔峰强者?” 石重贵有些疑惑,但他知道眼前並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才能守住物资。 一对一之下,他自信不惧林飞鸿,两人实力在伯仲之间,胜负难料。 但现在,他不光要应对林飞鸿,其身后还有三位金丹后期和一位金丹巔峰虎视眈眈,这样的压力像是五座大山同时压顶,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必须拖延时间!”石重贵瞬间做出决断。 援军已经在路上了,只要能拖住一段时间,等宗內强者赶到,局势便能逆转!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挤出一丝从容的笑意,看著为首的林飞鸿,哈哈一笑,试图驱散殿內凝重的气氛。 第371章 惊险撤退 乱石峡坊市外,五道流光冲天而起,径直朝著南方亡命飞遁。 身后,数道同样强横的气息紧追不捨。 石重贵发出的求援讯息仿佛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绝锋谷的怒火。 那里可是囤积著大量战略物资,尤其是各种疗伤丹药与符籙,对正在猛攻天剑门防线的绝锋谷而言极为重要,不容有失。 一道道紧急救援命令不断下达,离乱石峡最近的各个镇守金丹,无论手头任务轻重,都尽数被抽调,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目標只有一个——截杀这支胆大包天、深入腹地的天剑门小队! 林飞鸿御使著赤霄剑,拖曳出长长的焰尾,速度在五人中最快。 然而,他此刻的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心中更是翻涌著前所未有的懊悔。 “该死!早知如此,就该听那厉飞羽的!”他心中暗骂。 可那时,他被眼前超过百万灵晶价值的物资迷了眼,他想著,只要找到控制阵盘,就能带走一部分最珍贵的物资,到时候,不但能出色地完成宗门任务,而且还能弄到足以支撑凝婴的资源。 贪念一起,便迅速压过了理智,最后控制阵盘倒是找到了,可惜根本无法破解,功亏一簣。 现在好了,別说带走一些物资了,就连一根毛都没捞到,还得面临被十多名金丹高手追杀的危险局面。 若是这些追兵的实力都是那种金丹中后期,倒也不必如此惊慌,凭他们这支小队的实力,足以突围出去。可莫不休探查到的那三道疑似金丹巔峰境界的强悍气息,让他们不得不抓紧时间逃命。 “林师兄,他们正在不断接近,速度好快!”赵莽的声音中带著些许的颤抖。 他驾驭著的门板阔剑,剑身厚重,速度本就在五人中垫底,再加上韩林的自爆让他受了一些伤,在这种危急时刻更让他觉得有些吃力。 为了防止自己因为跟不上其余人的速度,而被放弃,他不得不接连服下丹药,更多地压榨灵力。 萧月华秀眉紧蹙,青色剑光灵动飘逸,她不时放出神识感应,清冷的眸子里满是凝重。 而莫不休则依旧较为沉默,不过他手中的罗盘法宝上面,指针疯狂转动,显然在探测著周围灵力的波动和追兵的方位。 “现在各个方向都有追兵,加起来至少有十二人,不过就属东北方向的三人气息最强!”他辨別清楚绝锋谷的追兵情况后,迅速提醒了一句。 林飞鸿的脸色愈发难看,转头催促道:“再快点,避免被围住了,只有逃进弥罗山脉,我等才有机会摆脱困境!” “好!”几人点了点头,也知道此时刻不容缓,纷纷往脚下飞剑中灌入更多的灵力。 处於中间位置的厉飞羽同样感受到了后方迫近的恐怖压力,不过,与其他四人那发自內心、面对死亡的巨大恐惧不同,他心中虽然也凝重,却並无那种绝望的窒息感。 他这具化身陨落了,固然损失惨重,但只要本尊尚在,耗费些时间和资源,总能再將他凝聚出来。 有著充足底气的他,在这种绝境中时刻保持著一份异乎寻常的冷静。 当然,若有机会他也绝不会放弃,因为他的存在还关乎著本尊的灵植大计。 “儘量往西南方向逃,与那三名金丹巔峰拉开距离,一旦被他们缠上了,他们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厉飞羽冷静分析道,声音透过呼啸的罡风传入眾人耳中,“莫道友,麻烦你利用手中的探查法宝,为我等儘量规划出一下避战的路线。” “明白!”莫不休点了点头,手中罗盘光芒一闪,迅速找到了合围的空隙,喝道:“这边!” 林飞鸿等人闻言,没有什么意见,迅速按照莫不休指引的路线逃遁。 …… 第372章 拨云见日 凛冽的罡风撕扯著云层,三道威势惊人的身影像是撕裂天幕的流星,疾速前行。 为首一人,背负一柄乌黑长刀,面容冷峻如刀削斧凿,此人正是绝锋谷追兵中实力最强之人,断海天。 他身侧稍后的那名面色沉稳的中年修士,则名为岳镇山,极为擅长镇压一道。 最后一位则是一位青丝如瀑、眸若寒星的美貌女修——柳凝。 “总算看到这群老鼠的尾巴了!” 断海天眼中杀意涌现,死死锁定著前方那五道正在狼狈逃窜的身影,“天剑门的这群偽君子,竟敢偷袭我绝锋谷重地,不但杀了三位长老,还毁掉了我宗囤积的物资,简直罪该万死!” “断师兄说的不错,这笔帐必须要用他们的鲜血来洗刷!” 岳镇山点了点头,极为赞同。他冷哼一声,声如闷雷:“根据刚刚收到的消息,这支小队的带队之人乃是林飞鸿那个狂徒!” “仗著自己有几分天赋,便敢如此肆无忌惮,当真是不知所谓!” “不过这样也好,只要將此獠留下,便能震慑四方,恢復我宗受损的名誉!” 太上长老夏煌烈成功破入元婴后期,绝锋谷一方气势如虹,不断蚕食著天剑门的地盘。可在这种大好局面之下,天剑门兵行险著,袭击乱石峡的行动,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他们的头顶。 不將这些人尽数诛灭,那他们绝锋谷的顏面往哪搁? 一旁的柳凝倒是没有像岳镇山那般乐观,柳眉微蹙,谨慎提醒道:“话虽如此,但我等也不能太过大意。林飞鸿这支小队能迅速攻破坊市,斩杀石长老他们,实力不容小覷。” 说著,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头缓缓舒展开来,“不过,他们经过连番战斗,再加上全力逃窜,灵力消耗定然不小,我等只需截住,便可將其耗死。” 就在断海天几人说话间,双方的距离正在急剧缩短。 四十里、三十里、二十里……前方那五人的身形已清晰可见。 眼看距离已不足十里,断海天三人眼中杀意暴涨,体內灵力奔涌,正准备发动雷霆一击! 可没想到林飞鸿几人早有准备。 “动手!” 隨著林飞鸿一声令下,原本处於亡命奔逃状態的五人,身形陡然间齐齐一滯,仿佛五根被无形巨钉钉在空中的標枪! 紧接著,五人身上爆发出远超刚才逃遁时的惊人灵力波动!每个人至少抽取了自身三成以上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於各自的法宝之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赤霄焚天!” 林飞鸿率先出手,手中赤霄剑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一声震天龙吟响彻云霄! 一条由纯粹火焰凝聚、鳞爪狰狞的百丈赤色火龙咆哮而出,带著焚尽八荒的炽热高温,直扑断海天。火龙过处,空间都隱隱扭曲,发出噼啪爆响。 “裂地斩!” 赵莽怒吼一声,手中阔剑猛地抬起,迅速匯聚周围的土之灵气! 瞬间,一道由精纯土之灵气凝聚、磅礴厚重的巨大剑罡,骤然飞向岳镇山。剑罡未至,那股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已让下方山林枝叶尽伏。 “风捲残云!” 萧月华手中细柳长剑化作一片残影,剑尖急速点动。 无数道细若髮丝、却锋利无匹的青色风刃凭空生成,瞬间交织成一张覆盖方圆数百丈的巨大青色剑网! 剑网旋转切割,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如同狂风暴雨般席捲向柳凝! “蚀骨雾!” 莫不休动作最为隱蔽,他手中那柄乌黑长剑只是轻轻一颤。 一股透著阴寒蚀骨气息的淡蓝薄雾悄无声息地向断海天三人笼罩而去。这雾气不仅能侵蚀金丹灵力,更能麻痹敌方神魂,令人防不胜防。 厉飞羽看著近在咫尺的绝锋谷追兵,眼神冰冷。他很清楚,要想成功退走,就必须全力以赴。 驀地,手中吞海明光剑光芒大盛,一股浩瀚的“水之真意”徐徐而出。转瞬间,仿佛天河倒卷,无边无际的湛蓝剑浪凭空涌现,层层叠叠,一浪高过一浪,带著无可阻挡的衝击力,狠狠拍向追击而来的三人。 “不好!”断海天三人见状,脸色同时剧变。 他们虽然一直保持著一些警惕,但万万没想到,这群看似穷途末路的猎物,竟然在如此近的距离还敢主动发起如此凶猛的反扑! 而且这几道攻击,每一道都蕴含著足以威胁金丹巔峰性命的恐怖威能,仓促之下硬接,不死也要重伤! “全力防御!不可硬接!” 断海天经验最为丰富,瞬间判断出形势。 他狂吼一声,手中裂岳刀猛地向上一撩,金色刀罡冲天而起撞向赤龙,牢牢將三人护在身后。 同时,他体內金丹疯狂运转,全力催动身上那件防御法宝。 岳镇山反应同样迅捷,他深知此刻绝对不能慌张。心念引动,掌心中的沉山厚土印瞬间巨大化。 印底那繁复的银色符文亮起,悍然迎向袭来的巨大剑罡。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炸响,剑罡与宝印激烈碰撞,爆发出一阵强大的气流。 柳凝娇叱一声,凝霜剑在身前急速旋转,化作一道冰晶龙捲。 无数细密的冰晶剑气如漫天霜雪席捲而出,迎向那笼罩而来的青色风。 “嗤嗤嗤!” 冰晶与风刃激烈对抗,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同时,她身上亮起一层柔和的光罩,如月华流淌,將自身牢牢护住,竭力抵抗蔓延而来的淡蓝薄雾。 正当三人竭力防御时,厉飞羽斩出的剑浪也终於到了,重重拍在了他们合力形成的防御圈上。 “轰——!!!” 如擂鼓一样,咚咚作响。 狂暴的剑浪疯狂衝击著断海天三人的防御,一浪未平一浪又起,巨大的衝击力让三人身形剧震,体內气血翻腾不已。 更令人头疼的是,这剑浪中似乎蕴含著一股彻骨的冷意,不断透过防御侵入他们的体內,让人不得不分出心神將之一一驱逐。 “走!” 林飞鸿眼见己方五人合力一击成功將断海天三人笼罩在狂暴的能量风暴中,暂时阻断了他们的追击势头,毫不犹豫地再次喝道。 五人丝毫没有恋战的意思,身形再次化作五道流光,一头扎进了那片连绵起伏、仿佛亘古巨兽匍匐在地的弥罗山脉里,只是片刻间,他们就消失在古木参天的原始森林之中。 …… 第373章 反攻 天剑门,宗门大殿。 殿內气氛凝重如铅,空气中瀰漫著挥之不去的焦虑感。 巨大的沙盘上,代表绝锋谷势力的猩红小旗已深深楔入天剑门控制的区域,尤其是主战场“溪水涧”与“无垢灵泉”一带,红得刺眼。 连日来的高强度防御战,让天剑门上下疲惫不堪,高层长老们脸上都带著掩饰不住的倦色与忧虑。 袁天衡的身姿依旧挺拔如剑,但目光中也凝著一丝沉重。他正听取著前线最新的伤亡报告和资源消耗情况,每听到一个数字都让他的脸色更阴沉了几分。 其余长老同样如此,眉宇间的愁容浓得化不开。 不过,就在这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的时刻,一道由宗门內应紧急传回的密报,仿佛撕裂阴霾的一道惊雷,在宗主袁天衡手中炸响! “什么?!突袭行动成功了?!” 袁天衡猛地从宗主宝座上站起,双眸之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內心狂喜瞬间衝散了脸上的阴鬱。 “好!好!好!” 袁天衡连道三声好,声震大殿穹顶,一股磅礴如渊的气势不受控制地瀰漫开来,让侍立两侧的长老们都感到一阵心悸。 “宗主?”几位长老惊疑不定地看向袁天衡,不清楚他为何突然发笑。 袁天衡也没有隱瞒,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振奋,朗声开口道:“诸位,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就在刚刚,林长老等人奉宗门密令,成功潜入了乱石峡,斩杀了镇守金丹石重贵,还將绝锋谷在此囤积的大批战略物资付之一炬!哈哈哈!真是天佑宗门!” 话落,殿內瞬间沸腾! “哈哈,没了这批物资,绝锋谷这次要肉疼死了!” “林长老果然不负眾望!” 狂喜过后,袁天衡迅速冷静下来,眼中闪烁著智慧与决断的光芒。 他立刻召来负责情报的长老:“立刻確认,绝锋谷前线可有异动?” 很快,更详细的情报传来:绝锋谷高层震怒!为围捕林飞鸿小队,竟不惜从前线各处紧急抽调了三名金丹巔峰修士参与追捕! “三名金丹巔峰!”袁天衡猛地一拍扶手,眼中精芒爆射,“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本来在高端战力方面,他们天剑门就稍弱一些,而此时绝锋谷在前线一下子抽调了三名金丹巔峰,整体防线必然会出现漏洞。 而且更关键的是,乱石峡囤积的物资被毁,这件事对绝锋谷的影响太大了。 宗门之间的大规模衝突,绝非仅仅是高端战力的比拼,后勤补给往往能左右一场战斗的胜负,甚至决定整个战役的结果。 比如符籙,它是低阶弟子保命、越阶杀敌的关键。 一张高阶攻击符籙,关键时刻能瞬杀强敌,一张高阶防御符籙,能抵挡致命一击。 大规模战斗中,符籙的消耗如同流水,绝锋谷囤积在乱石峡的符籙,必然数量庞大,种类齐全,是支撑其前线持续进攻的“弹药库”。 如今尽数被毁,前线弟子手中符籙储备必然捉襟见肘,战力大打折扣。 而丹药,更是修士的命脉。疗伤丹药,能快速恢復伤势,让伤兵重返战场。回灵丹药,能迅速补充消耗的灵力,维持高强度作战的续航能力。 一场大战下来,丹药的消耗量同样恐怖。 绝锋谷失去了乱石峡这个重要的后勤节点,意味著其前线部队在受伤后难以得到及时救治,灵力耗尽后难以快速补充。 反观天剑门,虽然高端战力稍逊一筹,但宗门底蕴深厚,物资储备相对充足。 此消彼长之下,天剑门弟子的持续作战能力和生存率將远超对手! 第374章 幽幽二十载 很快,大殿內只剩下袁天衡和林飞鸿两人,气氛陡然变得严肃起来。 “飞鸿,坐。”袁天衡指了指下首的座位,脸上的笑容收敛,恢復了宗主的威严,“详细说说吧,此行的经过,尤其是……那个厉飞羽。” 林飞鸿依言坐下,酝酿了一会,开始將整个行动过程,从潜入乱石峡、遭遇石重贵、激战焚毁物资,再到被追杀逃亡弥罗山脉等,事无巨细地匯报了一遍。 “……宗主,这厉飞羽的实力的確深不可测。” 林飞鸿面色凝重,语气中带著深深的忌惮之意,“面对石重贵这等距离顶尖金丹只差一步的存在,他竟能在正面交手中不落下风!其剑法凌厉异常,身法更是飘忽如鬼魅。” “尤其是……他居然先后展现出了金、水两种真意!不但领悟极深,且转换自如,威力惊人!若非他数次关键时刻出手,我们绝不可能在绝锋谷的重重围捕中逃出生天!” “金、水两种真意?!”袁天衡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 能將一种真意领悟到高深境界並运用到实战,就已经极其艰难了。 而同时掌握两种,且都能在生死搏杀中发挥出巨大威力,此子的天赋和悟性,当真是令人惊嘆!难怪秦正阳只是短短接触了一番,便对他评价极高。 “看来,我们这次倒是『请』到了一位了不得的强援。”袁天衡呵呵一笑。 林飞鸿闻听此言,回想起厉飞羽途中的淡然与疏离感,面色有些犹豫,提醒道:“宗主,此人实力不但强悍,而且面对绝境时极其冷静,杀伐果断。” “以我们先前对他施加的非常手段,他对我宗肯定没有什么归属之心,恐怕內心早有怨懟。观其性格,绝非甘愿受制於人,只怕未来……此人恐成一大隱患!” 袁天衡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无妨。” 他轻笑一声,眼中是绝对的掌控与自信,“本座自然知道他心有不满,不过他恨也好,怨也罢,只要他还在乎那对父子的性命,他就得乖乖为我们效力。” “至于归属之心?本座也不需要他有。本座需要的,是他这把足够锋利的刀,在彻底折断之前,替我们多砍几个绝锋谷的杂碎!”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元婴真人特有的睥睨:“金丹终究是金丹,永远不可能逃出元婴的手掌心!况且,即便他侥倖突破又如何,他还能对抗五位元婴吗?” “至於未来……”袁天衡眼中寒光一闪,“待绝锋谷之事了结,若他识相,或许还能留他一命,在我宗做个閒散长老,但若是不识相……”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股冰冷的杀意,让林飞鸿都感到一阵寒意。 很快,袁天衡的眼神又恢復了平静,淡淡开口道:“眼下,他的实力越强越好。我们与绝锋谷的爭斗远未结束,正需要他出力。” “传令下去,暗中加派人手,要好好將陆开山父子『保护』起来。” “是,宗主!” 林飞鸿见袁天衡主意已定,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正如他所说,金丹面对元婴是翻不起浪的。 “好了,你也辛苦了,下去休息吧,宗门不会亏待有功之臣。” 袁天衡挥了挥手。 很快,林飞鸿便躬身告退,空旷的大殿內,只剩下袁天衡一人。 他缓缓起身,走到巨大的窗前,俯瞰著云雾繚绕的群山。 “厉飞羽……两种真意……有意思。” 他低声自语,眼神深邃如渊,“棋子,就要有棋子的觉悟,好好替本座征战吧……呵呵。” 第375章 五曜齐聚 回到静室內,沈云溪开始调整自己的状態,准备完成最后一曜的凝聚。 说起来也是偶然,天剑门的战功殿內,可供兑换的奇珍异宝有很多,但对於他的作用並不大,所以厉飞羽积攒的战功一直都用在了废液与藏经阁上。 而在前些年,有天剑门修士斩杀了一名擅长土行一道的绝锋谷强者,最后从其手中收穫了“戊土精魄珠”这一件战利品。 不过那人所修乃是金行一道,属性不符,於是便將这件战利品贡献给了宗门以换取战功,最终的结果便是,天剑门將其上架到战功殿的兑换目录里。 获悉这一消息后,厉飞羽迅速联繫了本尊沈云溪,然后迅速將所积攒下的五千点珍贵战功消耗一空,换取了此物! 《五曜周天功》,这门逍遥散人留下的无上传承,五行同修,立意高远。 沈云溪歷经千辛万苦,这才凝聚了代表庚金之气的“太白金肺”,代表壬水之精的“辰星水肾”,代表甲木之华的“岁星木肝”,以及代表丙火之源的“荧惑火心”。 四曜已成,循环初具,不仅赋予了他更加强大的“四曜灵光”护佑神魂,更让他对金、水、火、木四种真意的感悟速度大幅增强。 然而,五行缺一,终究不全。 缺少最后一曜“镇星土脾”,始终像是缺少了开启无尽宝库的关键钥匙。 没有它,五曜无法真正圆满循环,后续的结婴之路更是无从谈起。 沈云溪这些年,並非没有留意过土属性的顶级灵物,但要么品阶不够,要么不够纯净。 这最后一曜“镇星土脾”,所需的戊土本源灵物非天地奇珍不可,且必须蕴含一丝精纯厚重、承载万物的戊土本源气息,寻常土系灵材根本无法替代。 而这颗戊土精魄珠的出现,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它並非天地自然孕育的原始戊土之精,而是被某位元婴修士耗费大量时间,从天地中反覆提纯淬炼而成,本身就是一件辅助修炼的顶尖下品法宝! 其蕴含的戊土之力温驯而稳定,省去了沈云溪再利用其他手段中和过量土气的繁琐过程。 “事不宜迟,即刻开始凝聚著最后一曜!也不知五曜齐聚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沈云溪隱隱有些期待,隨后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眼中只剩下坚定之色。 他不再犹豫,心念一动,悬浮的戊土精魄珠缓缓飘至其胸前。双手掐诀,体內早已运转至巔峰的《五曜周天功》轰然加速。 “引!” 沈云溪低喝一声,指尖迸发出一道凝练至极的灵力,轻轻点在戊土精魄珠上。 嗡——! 宝珠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表面玄奥的纹路骤然亮起,仿佛活了过来。 一股无法形容、纯粹到极致的土黄色气流,如同沉睡万古的巨龙甦醒,带著大地般厚重苍茫的气息,被这股灵力牵引著,自宝珠中缓缓抽出。 抽出的气流甫一离珠,並未散逸,反而更加凝实,宛如一条土黄色的灵蛇,顺著沈云溪点出的灵力,精准无比地钻入他的口中! 第376章 五行宝体 发现自身的惊人变化后,沈云溪心中不禁掀起惊涛骇浪。 “后天返先天……这近乎是以无上手段,强行扭转先天根骨,重塑道基!” 在金丹期之前,修士的修炼速度,几乎完全取决於其灵根资质的好坏。 天灵根、异灵根者,吸纳天地灵气的速度远超常人,修行之路一日千里。而像他最初的四灵根,则步履维艰,若无充足的资源供养,终其一生也难以触摸到筑基门槛。 然而,一旦踏入金丹境界,情况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金丹修士寿元悠长,多达六百载。只要身家足够丰厚,拥有足够的丹药、天材地宝,理论上是可以依靠资源,一点一滴地弥补灵根资质带来的修炼速度差距的。 但金丹期通往元婴期的道路,却绝非仅仅依靠资源和时间就能堆砌而成。 那道横亘在无数金丹修士面前,令许多自命不凡的天才饮恨的最大桎梏,便是——真意感悟! 真意,是天地法则的碎片,是大道运行的轨跡。金丹修士想要碎丹成婴,必须在自身道途上,对至少一种天地真意有足够深刻的领悟,才能在金丹中孕养出一枚元婴诞生的“道种”。 而真意的感悟又极为玄妙,外人几乎无法直接相助。 它不依赖於灵根的好坏,也不依赖於普通资源的堆砌,它考验的是修士最根本的悟性! 是修士对天地、对自身、对大道的理解深度和敏锐程度。 修士悟性的高低,天差地別。有人枯坐百年,真意难有寸进。有人一朝顿悟,真意提升程度极其夸张。 这也是为何像“空明果”这类能短暂提升悟性、有概率助人进入“真意显化之地”的宝物,其价值之高,足以让元婴修士都为之疯狂。 另外,除了自身悟性,还有一种存在,在感悟真意上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那便是拥有特殊体质者,即修仙界传说中的“宝体”。 宝体天成,乃是天地造化所钟。拥有宝体者,天生便与某种或多种天地之力有著超乎寻常的亲和力。 对於他们而言,感悟与自身体质相契合的真意,难度会大大降低,进展速度难以想像,仿佛喝水吃饭般自然。 沈云溪的那位好友,神木岛真传弟子修庆,便是拥有一种名为“玄木宝体”的天之骄子。 他对木属性有著天然的亲近,感悟“木之真意”事半功倍,这也是他被神木岛视为未来宗主继承人的最大原因。 宝体,是比天灵根更为稀少和珍贵的资质,是真正的“道途宠儿”。 而此刻,沈云溪清晰地感受到,当《五曜周天功》五曜齐聚,五行道纹在金丹上完美循环的那一刻,一股源自生命本源深处的蜕变,正在他体內悄然完成! 五臟六腑,四肢百骸,甚至每一个细微的窍穴,都仿佛被一股温和而磅礴的力量洗涤重塑。 “五行流转,生生不息……亲和天地,道法自然……”沈云溪喃喃自语,很快就明悟了过来,“这……这分明是后天铸就的『五行宝体』!” 是的,五行宝体! 《五曜周天功》的终极奥义,並非仅仅是凝练五曜、积蓄灵力,而是通过这后天苦修的无上法门,硬生生地將修炼者的体质,朝著“五行宝体”方向改造升华! 虽然这后天铸就的五行宝体,或许不如先天诞生的那般纯粹无暇,但它最核心、最逆天的特性——对五行真意那无与伦比的亲和力与感悟力——却已初具雏形,甚至因为是他自身一步步修炼得来,与自身功法、神魂契合度更高! 这意味著,从今往后,困扰著无数金丹修士的最大难题——真意感悟的桎梏——对他而言,將大大削弱!他拥有了比肩甚至超越那些天生宝体者的悟道资本! 曾经这条布满荆棘的元婴之路,此刻在他眼前,似乎被这后天铸就的五行宝体,铺就了一条相对平坦的光明大道! 第377章 准备下场 礪石峰顶,绝锋谷议事大殿內。 气氛有些沉重,连殿外呼啸的山风似乎也识趣地压低了呜咽。 三道人影,代表著绝锋谷最高权柄的三位元婴修士,此刻却都笼罩在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之中。 宗主陈横江端坐主位,面容依旧如刀削斧劈般冷硬,但那双深陷的眼窝里,跳动的却不再是往日的睥睨与锐利,而是深沉的疲惫与一抹转瞬即逝的焦躁。 他指节分明的手指不断地敲击著冰冷的扶手,发出沉闷的篤声,在这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下首左侧,一身玄色道袍的陆停云率先打破了沉默。 “宗主,今日召集我等,想必还是为了前线战事。无需赘言,情况……诸位都心知肚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横江和右侧闭目养神的苏映,继续道:“自二十年前乱石峡被天剑门之人潜入毁去,后勤命脉被断,我宗便失了先手。袁天衡那老狐狸抓住机会,將各处重要防线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极难攻破。” “更令人难以接受的是,他们不知从哪拉拢到的那位名叫厉飞羽的金丹修士……” 提到这个名字,陆停云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与无奈。 “此人虽有近乎顶尖金丹的实力,但他行事却狡诈如狐,见势不妙,便会快速退走,从不打持久战。而且此人丝毫不顾强者脸面,专挑那些金丹中后期的长老下手,一击即走,绝不留恋!” “枯木、狂刀等人曾两次將其逼入绝境,眼看就要將其拿下,可此獠……遁术之诡异,速度之迅捷,简直匪夷所思!枯木他们怀疑此人身怀一件能大幅增幅速度的辅助型法宝,否则绝无可能从他们手中逃脱。” 陆停云重重嘆了口气,语气越发沉重:“而且除了此人的威胁之外,在这二十年来的正面战场上,门內弟子也是死伤枕籍,就连……就连金丹长老,也陨落了近二十位!” “近二十位金丹啊!”他声音陡然拔高,带著锥心之痛,“宗主!这几乎抵得上一个顶尖金丹势力的全部底蕴了!我绝锋谷传承数千年,底蕴深厚不假,可也经不起这般无休止的消耗! “宗门宝库的资源,尤其是那些用於金丹修士修炼、疗伤的珍稀灵物,已消耗近半了!再这样下去,莫说攻占更多天剑门的地盘了,我绝锋谷自身的根基都要被这场战爭拖垮了!” 他看向陈横江,眼神恳切:“宗主,收手吧!” “反正我们最初的既定目標已然达成!如今我们手中掌握著超过八成的灵泉份额,战略目的已经初步实现!” 坐在右侧,一直闭目养神的苏映长老此刻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抚了抚鬍鬚,沉声附和道:“宗主,陆师弟所言极是。” “天剑门那群剑修,其立身之本,除了剑诀犀利,更重要的便是那『洗剑池』!他们正是凭藉洗剑池之效,淬炼飞剑灵性,达到『心剑合一』的玄妙境界,以此间接辅助感悟真意!此乃他们剑修一脉独有的秘法,也是天剑门能在短短数百年间快速崛起,与我等分庭抗礼的关键!” 苏映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如今,洗剑池的核心之物『无垢灵泉』被我们夺走了八成之多,无异於掘了他们的根基!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袁天衡就算有通天手段,没有足够的灵泉,洗剑池的功效必將大打折扣,甚至逐渐枯竭!” “长此以往,天剑门年轻一代弟子感悟真意將变得无比艰难,宗门整体实力必然下滑!而我们绝锋谷,却没有太大的影响,反而获得了这灵泉的加持。目前我们所损失的,主要是金丹长老和一些物资……只要我们能及时止损,休养生息……” 说到这,他忽然加重了语气:“只需等上个两三百年……届时,天剑门后继无人,青黄不接,自然衰落。而我绝锋谷,凭藉夺取的灵泉资源,培养出新一代精锐,再携大势碾压而去,甚至是直接覆灭他们都是易如反掌! “那我们又何必急於一时,与他们拼得两败俱伤,让其他势力坐收渔翁之利?” 第378章 灵泉消息 天剑门宗门大殿內,青铜铸就的壁灯摇曳著冷硬的光芒,將袁天衡身影拉得忽明忽暗。 “宗主!” 负责情报任务的长老声音低沉道:“绝锋谷那边,近几月来攻势陡然加剧。『溪水涧』方向,昨日又陨落了一位金丹长老……其余防线的情况也不算乐观,我宗虽守住了阵脚,但消耗亦不小。” 袁天衡闻言,眼帘微垂,目光落在面前一份標註著密密麻麻红点的玉简地图上,那每一个红点,都代表著一处激烈交火的战场,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正在消逝。 “元婴呢?” 他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夏煌烈那老东西,还有陈横江等人,可有离开宗门的跡象?” “回稟宗主……” 执事长老立刻回答道:“根据內应传回的消息以及前线种种跡象表明,绝锋谷的四位元婴修士,依旧坐镇於礪石峰,未曾有丝毫挪动的痕跡。” 袁天衡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那弧度里带著七分篤定,三分轻蔑。 “哼,意料之中。”他冷哼一声,“有玄玦、玄琅二位太上坐镇宗门,我天剑门自可高枕无忧。夏煌烈那老东西就算侥倖突破到了元婴后期,也不敢再轻易踏出礪石峰半步!” “他若敢亲自下场,引动元婴大战,我天剑门的两位太上,足以让他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如今这般,不过是驱使门下弟子,做这无谓的消耗罢了。” “哼!想比拼宗门底蕴?他绝锋谷凭什么?” 袁天衡的声音里透出强大的底气,“这数百年来,正因为我天剑门顶端战力始终稳压他绝锋谷一头,所摄取的矿藏、灵药、乃至各方供奉的资源,远非他绝锋谷可比!” “他们如今看似攻势凶猛,实则不过是困兽犹斗,妄图以低阶修士来填平这底蕴的鸿沟罢了。拖得越久,他绝锋谷的根基损耗就越重,最终难逃败亡一途!” “优势在我!” 说著,袁天衡身躯微微后仰,靠在冰冷的椅背上,目光扫过殿下的几位长老,带著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 不过很快,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骤然蒙上了一层阴霾。 “只是……无垢灵泉……”他低声念出这几个字,语气中带著莫名的烦躁,“此物一日不夺回,便如鯁在喉!” 提到无垢灵泉,殿內的气氛也瞬间凝重了几分。几位长老都很清楚,洗剑池的灵液对於天剑门意味著什么。 “宗主!这几年,我们不惜代价,持续猛攻,总算夺回了外围的一些泉眼分支。” 一位长老沉声匯报,脸上並无多少喜色,“可加起来,占比原有无垢灵泉总量也不足两成。这点產量,只能勉强维持洗剑池不彻底衰败,確保池水灵性不至於完全枯竭。但想像从前那样,敞开供应,让所有修为达到要求的弟子都能定期进入洗剑池,洗炼温养自身的本命飞剑……已经不太可能了。” 他顿了顿,无奈道:“如今,只能由宗门严格筛选,將名额分配给最核心、最有希望衝击更高境界的少数真传弟子。可即便如此,每个弟子能分到的时间也缩减了不少,效果远不如前。” 话落,袁天衡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无垢灵泉被绝锋谷占据大头,这不仅仅是资源的损失,更是动摇了天剑门培养未来顶尖修士的根基! “不能再拖了!” 袁天衡猛地一拍桌面,发出沉闷的震响,“传令下去!让林长老他们,不惜一切代价,给我盯死无垢灵泉的防御漏洞。宗门会再拨一批符籙和丹药,一年之內,本座要看到夺回至少一处主泉眼的实质性进展!” “告诉他们,此战关乎宗门未来气运,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是!”负责调度的长老凛然应命,立刻转身去传达命令。 第379章 紫色,生命晨露 未央岛上,沈云溪缓缓睁开双眼,盘膝静坐的身姿如磐石般稳固。 隨著他悠长的一呼一吸,縈绕周身的五色流光也隨之明灭流转,仿佛五条温顺的灵蛇,依循著某种玄奥的韵律,与他的金丹共鸣。 倏忽间,他唇齿微启,一道凝练的白色气旋无声喷薄而出,悄无声息地打在静室地面的青砖之上。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坚硬如铁的青砖表面竟被这道气旋硬生生犁出一道寸许深的白色刻痕! “呼……” 沈云溪感受著金丹內奔涌不息、圆融无碍的浩瀚灵力,以及环绕在神魂周围,彼此呼应的五道流光,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由衷的笑意。 “很好!总算是不枉我这段时日的努力……如今金、水、木、火、土五种真意皆已达到了瓶颈。” “即便不藉助空明果等外物之力,单凭水磨工夫,二三十年內,我亦有十足把握將其尽数推至三成之境!” 这份自信自然源於对自身资质的清晰认知,这一段时间內,他也算是深刻明白了何为“宝体”,感悟起真意来,太过顺畅,即便他此刻的真意已经非常精深了,但每一日的进步依旧非常明显。 心念微动,沈云溪飘然起身,身形如一片羽毛般轻盈,径直朝著灵田方向行去。 三日前,他虽正处於感悟的紧要关头,但偶尔对於灵植的留意,也让他敏锐地捕捉到灵田內传来的成熟气息——那倾注了二十余年心血的清心玉露米,终於瓜熟蒂落! 此刻功行圆满,正是收穫这期待已久的硕果之时。 饶是以沈云溪如今的心境,想到那即將到手的紫色品级生长光团,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一丝久违的火热与期待。 他步履从容,很快便来到那片被特意以低矮田埂单独隔开的百亩灵田边。 眼前的景象,与玉髓米区域截然不同。 只见百亩灵田之上,並非寻常灵稻那般高大挺拔、稻穗沉甸甸压弯枝头的景象。 这里的稻株高度仅及常人腰腹,约莫半人高,显得颇为“矮小”。然而,这矮小之中却透著一股莫名的精悍与灵秀。 稻秆並非常见的金黄,而是一种柔和的玉白色,质地坚韧异常,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却无半分柔弱之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稻穗之上结出的米粒,它们並无稻壳包裹,而是直接裸露在外。细看之下,这些米粒个头竟比月牙米都还小了一圈,不过每一粒都非常浑圆饱满,犹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 更奇异的是,每一粒玉白米粒的表面,都氤氳著一层极其淡薄的青色毫光,如呼吸般微微流转,散发出一种清冽、纯净、令人心神不由自主沉静下来的气息。 放眼望去,整片灵田仿佛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青色烟霞之中,静謐而祥和,与周围其他灵田的蓬勃生机形成了鲜明对比,却又自成一格,透著高阶灵植特有的不凡气韵。 沈云溪目光扫过这片成熟的灵田,眼中流露出满意之色。他心念微动,淡蓝色的灵植面板信息瞬间在眼前展开: 【名称:清心玉露米】 【等级:三阶】 【品质:上品】 【成长度:100%(可收穫)】 【当前状態:良好】 【额外收穫:生命晨露(紫)】 当看到最后一行信息时,沈云溪的瞳孔猛地一缩,隨即一股巨大的喜悦像是暖流般瞬间涌遍全身。 紫色品级! 这正是他孜孜以求、大概率能对四阶灵植復甦產生极强效果的高级生长类光团! “终於……等到了!” 第380章 初见,金色光团! 很快,一道道紫色光团毫不犹豫地飞出,化作墨绿液滴,再次融入刚刚种下的莲子之中。 “嗡!” 七彩霞光再次爆发,比之前更加璀璨夺目。莲种开始迅速生根、发芽,一根晶莹剔透、缠绕著七彩霞光的嫩芽破土而出,迎风便长。 嫩芽迅速舒展,化作一片片流光溢彩的莲叶,莲叶中心,一根同样缠绕著七彩霞光的茎秆笔直向上生长。 茎秆顶端,一个七彩的花苞以惊人的速度凝聚膨大。 整个过程,如同被按下了百倍快进键,却又充满了生命蜕变的自然韵律与磅礴美感。 短短数十个呼吸的时间,在沈云溪不惜血本的投入下,一株完整的七霞莲已然亭亭玉立於灵田之中。 莲高一丈,通体如玉,生有七叶,每一片莲叶都呈现出不同的霞光色彩,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莲叶中心,那七彩花苞已然完全成熟,含苞待放,浓郁的七彩霞光从花苞缝隙中透射而出,將周围的一切都渲染得如梦似幻。 一股比莲子復甦时更加浓郁、更加玄奥的道韵瀰漫开来,让人心神摇曳,忍不住想要沉浸其中,参悟天地之道。 【名称:七霞莲】 【等级:四阶】 【品质:上品】 【成长度:90%(可收穫,若能继续生长效果更佳)】 【当前状態:良好】 【额外收穫:无】 沈云溪心中满是震惊望著这一幕。 信息面板清晰地显示著【成长度:90%(可收穫)】,这还是第一次遇见未到100%生长度便可收穫的情况,不过这意味著这株七霞莲已经具备了作为悟道灵物的无上价值。 然而,那“可收穫”字眼后“若能继续生长效果更佳”的描述,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动著他的心尖。 “耗费五十道『生命晨露』才催熟到这一步……”他低声自语。 这两百道紫色光团,是他二十一年辛勤耕耘、收穫百亩清心玉露米才积攒下的宝贵財富,每一道都蕴含著催生高阶灵植的磅礴伟力。 若非如此,这株需要四阶灵地滋养的七霞莲,绝无可能在他这三阶极品的未央岛上生根发芽,更遑论成长至此。 他的目光扫过岛屿核心处那已臻至三阶极致的灵脉,一丝遗憾掠过心头。 “可惜,若是让灵脉晋升四阶,这『生命晨露』的消耗或许能省下不少……” 他微微摇头,紫色品阶的“灵脉晋升”光团效力已到尽头,对此,他暂时也无能为力。 沈云溪很快不再想这些,而是快速盘算了下剩余的“生命晨露”。 “唤醒种子耗六十道,催熟至90%又消耗五十道,如今还剩下九十七道……”他眉头微蹙,“这点存货,远不足以再催熟出第三株七霞莲。” “既然如此,不如追求极致!” 沈云溪眼中精光一闪,“將眼前这株让完全催熟至100%,看看这四阶悟道灵物完全绽放时,究竟是何等光景!只要……留下五十道保底,確保还有机会培育出第二株即可。” 决断已下,他不再犹豫。 心念微动,识海中剩余的紫色光团再次流转,一道道璀璨的“生命晨露”如拥有灵性的星辰,轻盈地飞出,没入那株摇曳生姿的七霞莲根部之中。 第381章 入玄,破限 返回静室后,沈云溪一边略作调息,一边將心神沉浸在识海深处,凝视著那道唯一一道泛著淡淡金色毫光的光团。 “入玄……入玄……” 沈云溪低声呢喃,这两个字仿佛蕴含著某种天地至理,却又如雾里看花,难以捉摸其真意。 金色品级的光团,这是他第一次获得,其效果定然不是紫色光团可以比擬的,但具体如何,却是一片未知。 他尝试著以神识探入其中,却宛如石沉大海,什么也探查不到,光团內部只有一片混沌,不像“生命晨露”还能清晰地辨明那道充满生命之机的碧绿液滴。 “算了,不管了,试了再说!”沈云溪略作思忖后,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心念引动,缓缓激活了那道金色的“入玄”光团! “嗡——!” 光团骤然亮起,璀璨的金光並非向外爆发,而是如普照大地的太阳,瞬间洒向沈云溪的整个识海空间。 剎那间,沈云溪只觉得眼前的世界猛地一亮,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静室墙壁的纹理、蒲团的色泽——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光芒所覆盖,最终化为一片纯粹的金色世界。 隨后就连听觉也消失了。 风穿过小院的细微声响、自己悠长的呼吸声、甚至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脉动……一切声音都归於了沉寂。 视觉、听觉的剥离,带来一种极其不適的感觉,沈云溪感觉自己仿佛被抽离了躯壳,悬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海洋之中。 然而,与感官的沉寂截然相反的是,他的神魂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亢奋。 一股难以形容的、前所未有的活跃感充斥著他的神魂核心。 思维的速度被提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念头生灭如电光石火,无数过往的记忆碎片、修炼的感悟、对天地真意的理解,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澎湃,却又条理分明,清晰无比。 就在这极致的“静”与极致的“动”交织的奇异状態下,沈云溪陡然感觉到一股庞大、温和却又无可抗拒的伟力,轻柔而坚定地包裹住了他的神魂核心。 “这种感觉,难道是……” 沈云溪心中陡然一惊,一股强烈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数十年前,在天骄战虚空试炼塔中,他服下第二枚空明果时,也曾经歷过类似的感受——神魂被一股神秘力量牵引,脱离肉身束缚,进入一个玄妙莫测的悟道之境! “嗡——!” 沈云溪只觉神魂猛地一轻,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枷锁,隨即被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量拉扯著,向上、向上……彻底脱离了那具盘坐於蒲团之上的肉身。 没有撕裂的痛苦,没有离体的恐慌,只有一种水到渠成般的自然。 眼前是无尽的流光飞逝,色彩斑斕却又混沌难辨,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不清。 仅仅片刻的恍惚之后,所有的流光骤然平息。 沈云溪的“视线”恢復了,或者说,他的感知恢復了。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难以用言语描述的绚烂世界之中! “这里是……真意显化之地?!” …… 依旧是那片苍茫无垠的奇异空间。 脚下是流转著混沌色泽、仿佛承载著天地至理的大地,四周则是永恆流淌、绚烂夺目的真意流光。 金色的锐气如剑破空,青色的生机如藤蔓缠绕……无数代表著天地之力的真意流光,交织碰撞,构成了一幅宏大而深邃的画卷。 “呼……”沈云溪的神魂化身立於这片奇景之中,感受著比外界浓郁千百倍的真意气息,心中吃惊不已。 “莫非这『入玄』光团的效果,便是让我能百分之百进入这类似於『顿悟』的状態?” 他仔细体悟著神魂的变化,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与活跃充斥著他的感知。 每一次意念转动,似乎都能捕捉到真意流光中蕴含的细微至理。 这种状態,他只在天骄战时服用第二枚“空明果”后短暂体验过,深知其珍贵之处——在此地,对真意的感悟速度將达到匪夷所思的极致,甚至还有可能触及到更深层次的玄妙。 这个发现让他欣喜若狂。 顿悟,是修仙界无数修士梦寐以求而不可得的机缘,每一次顿悟都意味著境界的飞跃或瓶颈的突破。若能稳定进入此地,其价值根本不是什么天材地宝可以比较的! 只是,欣喜之余,沈云溪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真意流光,望向更高更远的虚空。 第一次进入此地,是在筑基巔峰。那时,他虽修为低微,神魂感知受限,却能隱约“看到”,在眼前这片真意流光之上,更高远的半空中,存在著更加瑰丽、更加深邃、气息也更为奇特的真意流光。 而在那更高处,甚至还有星辰般的光点悬浮,虽然看起来距离很远,但却非常耀眼。 可此刻,他凝神望去,视野所及,除了眼前这片绚烂的奇景之外,再往上,竟是一片足以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那些曾经模糊感知到的“上层流光”和“星辰光点”,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什么情况?” 沈云溪眉头紧锁,心中疑竇丛生。 “难道这『入玄』光团带来的,並非真正的『顿悟』?或者说,它开启的只是这片『真意显化之地』的特定层级?” 他尝试著將神魂感知凝聚到极致,如同利箭般刺向那片黑暗。 然而,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虚无和沉重的排斥感,仿佛那黑暗本身便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这与他第一次进入时,那种虽然模糊但能感知到“更高存在”的感觉截然不同。 感知未果后,沈云溪旋即纵身一跃而起,可抵达黑暗边缘时,同样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给拦了下来。 “难道是我的修为境界,或者说对真意的掌握程度,尚未达到接触更高层次的资格?”沈云溪暗自思忖。 “罢了,多想无益。无论此地是完整还是部分,其效果已然逆天,还是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先试试真意能否继续提升,若是不行,便即刻开始参悟《周天剑诀》!” 沈云溪很快压下心中的疑惑,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炽热。 金色光团“入玄”仅此一道,下一次进入此地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每一分每一秒都珍贵无比。 他不再犹豫,心念微动,主动牵引了一道最为熟悉的“金之真意”流光靠近。 神魂与流光接触的剎那,沈云溪做好了准备。 他深知,真意感悟达到三成,已是金丹修士公认的极限。 按照常理,再想寸进,除非突破元婴,將真意融入神魂,否则別无他法。他本以为,即便在此地,感悟也会停滯不前,最多是加深对已有境界的理解和运用。 然而,当那熟悉的气息涌入神魂时,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前进感”出现了! 就像是在一堵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上,发现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他对於“金之真意”的种种理解,竟然在原有的三成基础上,极其艰难地向前迈出了一丝! 虽然这一丝进步极小,宛如在一盆水中又落入了一滴露珠,但沈云溪的神魂何其敏锐,他瞬间就捕捉到了其中的些许变化。 “什么?!”沈云溪猛地一惊,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在此地……竟然能突破金丹境界的真意极限?!” 这个发现带来的震撼,可比之前突破三成真意瓶颈时还要强得多! 这不仅意味他打破了修仙界中所熟知的铁律,还意味著他在金丹期,就能触及本该属於元婴修士的领域! “逍遥散人……难道说,他便是依靠此法,才达成了那般匪夷所思的实力?” 沈云溪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位神秘前辈的身影。 他修行至今七十余载,从一个实力低微的炼气小修到有所成就的金丹巔峰,还从未有过依靠自身剎那灵光进入“顿悟”的经歷。 可这位前辈却极有可能依靠自身做到了。 根据现在所知道的情报来看,要想打破金丹修士的真意限制,首先便是达到顶尖金丹的层次,隨后再进入类似“顿悟”的特殊状態,让神魂被接引至此。 光是第一条,能够达到顶尖金丹的修士,本就是凤毛麟角。再加上,需要耗费不知道多少岁月去寻求那丝玄妙的“顿悟”灵光……基本上没有人会走这条不归路。 有这时间,不如寻求突破元婴的契机,金丹的实力再强,寿命也只是六百载,可元婴呢?那可是一千两百年!有了寿命延长的诱惑,两相一对比,便清楚孰轻孰重了。 “或许……逍遥散人手中,就掌握著某种强大的宝物,能够帮助他进入此地也说不定……”沈云溪猜测著,毕竟,能创出《五曜周天功》这等夺天地造化的功法,其悟性和机缘,定然是站在了时代的巔峰。 修仙界辽阔无比,奇人异士层出不穷,拥有逆天机缘者並非没有可能,逍遥散人,或许就是其中之一。 念头转动只在瞬息之间。沈云溪立刻收敛心神,將所有的惊喜和猜测都拋诸脑后。现在不是探究根源的时候,是爭分夺秒提升实力的时刻! 本来他打算转为参悟剑诀,但此时的他,却有了更好的选择。 “金之真意,破!”他低喝一声,神魂全力沉浸在那道金色流光之中。 突破壁垒的艰难远超想像,每前进一丝,都仿佛在推动一座巍峨的山峰,神魂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但他心志如铁,毫不动摇。犹如在坚冰中开凿通道,丝丝缕缕的全新感悟化为一柄坚硬的凿子,虽然缓慢,但坚冰確实在一点点被凿穿! 不知过了多久,沈云溪感觉对“金之真意”的感悟终於稳固在了三成一分的地步。虽然只前进了一分,但这一分,却是质的飞跃,是打破了枷锁的象徵! 他没有停歇,立刻转向“水之真意”、“木之真意”…… 得益於五行宝体的逆天效果,虽然每一种真意的突破都极其艰难,耗费心神巨大,但速度比起没有宝体加持,已然是快了数倍不止,可称的上是“差强人意”。 五行相生,循环不息。终於,当他完成一轮对所有真意的突破后,那完美的五行循环似乎也变得更加稳固,让后续前进的压力骤减。 他不知疲倦地牵引著流光,沉浸在真意的海洋中。 每一次微小的进步,都让他对天地真意的理解更加深刻,对力量的掌控更加精妙。五行宝体与这片“真意显化之地”的结合,產生了难以想像的奇妙效果。 时间,就在这种忘我的感悟中悄然流逝。 仿佛只是剎那,又仿佛过了千年。 当沈云溪依旧孜孜不倦地汲取此地的“养分”时,一股强大的排斥力骤然降临! 这片苍茫的大地开始变得虚幻,周围流淌的真意流光也迅速黯淡、消散。那股將他神魂接引至此的神秘力量,开始將他强行“请”离。 “唉……” 沈云溪心中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充满了不舍与遗憾。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打破限制后,对真意的感悟远未达到一个极限,只是刚刚踏上了一条全新的广阔道路而已。 若能再给他一月,他都有信心將五种真意再精进数分。 可惜,机缘已尽。 神魂回归本体,静室之中,盘坐的沈云溪睁开了双眼,微微活动了一下手指。 心念微动间,金、蓝、青、赤、黄,五道活跃至极的真意光芒在他指尖依次闪耀而过。 “三成三……” 沈云溪低声自语,感受著体內那已经超越金丹极限的强大力量,一股如火山喷发般的豪情壮志从心底汹涌而出。 他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在静室中迴荡,充满了自信与睥睨:“哈哈哈!好一个三成三!有此根基,一般的元婴后期修士,又有何足惧哉?” 这並不是狂妄,而是基於对自身实力无比清晰的认知。 元婴修士之所以强大,凌驾於金丹之上,除了本身灵力储备更多之外,最大的原因便在於“真意融魂,元婴合一”。 金丹修士,以真意撬动天地灵气,声势浩大,但力量分散,其最强攻击仍是自身打出的那一道真意本源。如同挥舞巨锤的勇士,力量虽猛,但锤是锤,人是人。 而元婴修士,在突破元婴后,便可將自身领悟的真意彻底融入神魂,再与丹田孕育的元婴相合,便成为了一尊更为更纯粹、更本质的“第二本我”。 元婴,乃是修士一身精气神所化,真意融入神魂后,再与元婴合一,便意味著修士的意志与力量本源完美统一,形成真正的“本我如一”之境。 在这个状態下,元婴修士举手投足间,便能將自身真意完美地“融入”到所引动的每一分天地灵气之中! 不再是简单的“撬动”和“引导”,而是让外界的灵气,在被牵引的瞬间,就自发地携带上一丝真意之力,这使得他们的每一道法术、每一次攻击,都蕴含著远超金丹修士的真意威能,力量凝练无比,威力呈几何级数暴增。 这,便是从“引”到“融”的本质差別,是境界的鸿沟! 沈云溪之所以有底气跨越这道鸿沟,並非他现在就能做到元婴修士的“融”这一步。他依旧还是“引”,还是“撬动”。 但他所依仗的,是足以顛覆常理的“量”! 其一,五行真意,尽皆三成三!单一真意三成三,或许还不足以抗衡元婴初期的“融”境,但五行齐出,循环不息,其爆发出的综合威能,绝非一加一等於二那么简单,威力层层叠加,足以弥补甚至超越单一真意“融”境的质变! 其二,他拥有后天五行宝体,这不仅让他对五行真意的亲和与操控达到极致,更是极大提升了“引动”灵气的效率和威力。 其三,也是最为关键的,就是他那近乎“无限”的灵力续航!金丹上所凝聚的五曜道纹,让他的灵力恢復速度达到了一个难以想像的地步。 这意味著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挥霍灵力,持续不断地爆发真意攻击,以连绵不绝、浩瀚如海的“量”,去衝击、消耗、最终压垮对手“质”的优势! 简而言之,沈云溪的策略,就是以真意的“数量”和“多样性”,配合五行宝体的“高效转化”与“五曜道纹”的强大续航,形成一股足以淹没元婴修士“质变”优势的滔天洪流! “不过,若遇到同样根基深厚、底蕴逆天的元婴大修,比如那些同样领悟了多种真意,或者拥有特殊体质、强大功法的老怪物,恐怕依旧难以企及。” 沈云溪脑海中快速闪过收集到的关於元婴修士的信息。 一般元婴初期修士的真意感悟在三成至四成之间,中期为四成到五成,后期则为五成到六成……且多数修士为单一属性。 因此,寻常元婴后期修士,面对他这套这生生不息的打法,最多只能占据上风,想要击败甚至击杀他,基本没有太多可能。 沈云溪微微握拳,指尖流淌的五色真意骤然收敛,静室內的磅礴压力也隨之消散。 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燃烧的自信火焰却更加炽烈,此刻的他,真正拥有了在北荒修仙界立足的顶尖实力,拥有了参与更高层次博弈的资格! 就在这时,一道跨越遥远空间的心神联繫,倏然间,在他识海中泛起涟漪。 是化身厉飞羽! 一道清晰而带著一丝急迫的声音传来:“本尊,无垢灵泉位置已经彻底探清,可以开始行动了!” 闻言,沈云溪心中顿时涌起一股火热,实力大进,等待多年的目標,也终於近在眼前! 他缓缓起身,仿佛有一头沉睡的太古巨兽,睁开了它睥睨天下的眼眸。五行真意虽已內敛,但那无形的威压,却让静室內的虚空都微微荡漾。 “无垢灵泉……” 沈云溪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而自信的弧度,“天剑门,袁天衡……你们的『工具』,要开始反噬了,做好准备了吗?” 第382章 大战启 月牙湖,形如其名,一弯巨大的新月镶嵌在苍茫群山之间。 湖水碧蓝深邃,水汽氤氳升腾,滋养著湖畔繁茂的杂草树林。然而,此刻这处本该寧静祥和的灵秀之地,却瀰漫著剑拔弩张的肃杀之气。 月牙內侧,靠近湖心弧顶的区域,灵气明显更为浓郁。隱隱可见数十个大小不一的泉眼,正汩汩涌动著清澈透亮的泉水——那便是无垢灵泉! 泉眼周围,身著灰黑色劲装、胸口绣有交叉刀剑徽记的绝锋谷修士正紧张地加固著阵法,一道道禁制光芒闪烁不定,警惕的目光不时扫向对岸。 月牙外侧,靠近弧背的区域,同样分布著一些泉眼,虽然数量和质量稍逊於內侧,但也是不可多得的宝地。 这里,则是天剑门修士的阵地。他们背负长剑,神情同样凝重。 “这边!第三號阵基的灵力流转有滯涩跡象,阵纹磨损严重!快,让阵法堂的人立刻过来修復!” 一个沉稳而略带急促的声音响起,正是天剑门驻扎在此地的金丹巔峰之一,林飞鸿。 他身形挺拔如松,面容俊朗,正亲自巡视著防线。 “是!林长老!”一名筑基弟子立刻领命,转身飞奔而去。 林飞鸿脚步不停,走到一处地势稍显低洼的防御阵法前,眉头紧锁:“前些日子,这里差点就让绝锋谷的贼子给撕开了口子!防御强度明显不够,去,从预备队里再抽调一支小队过来,给我钉死在这里!告诉他们,人在阵地在,丟了这里,定斩不饶!” “遵命!”另一名负责调度的执事肃然应道,不敢有丝毫怠慢。 林飞鸿身后,跟著如铁塔般壮硕的赵莽。他扛著一柄门板似的巨剑,浑身肌肉虬结,散发著彪悍的气息。 他瓮声瓮气地补充道:“林师兄,要不要我带人去对面『问候』一下?给他们点压力?” “不可!”林飞鸿断然否决,眼神凝重地望向对面绝锋谷严阵以待的阵线,“对面那几个傢伙也不是吃素的,现在还是以稳住阵脚为先,守住我们夺回来的灵泉!若是贸然出击,只会给他们可乘之机。” 他环顾四周,看著弟子们紧张忙碌的身影,以及防线外隱隱传来的绝锋谷修士调动时带起的灵力波动,心中压力如山。 三个月前,他们的確完成了袁天衡布置的任务,成功夺回了一成的无垢灵泉控制权。 这本是大功一件,却也彻底激怒了绝锋谷。这三个月来,对方的反扑如同惊涛骇浪,一波猛过一波,天剑门在此地的防守压力陡增数倍。 宗门不是不想派人增援,但边境各处战线都吃紧,尤其是主战场那边,牵制了宗门绝大部分高端战力。 能派到月牙湖的援兵,寥寥无几,早已在连番恶战中消耗殆尽。 就在昨日,他接到宗主袁天衡的密令: “飞鸿,月牙湖不容有失,务必守住收復的灵泉。另外求援之事,本座思虑再三,决定让那厉飞羽先过来协助镇守一段时间,应该能帮你减缓不少压力。不过你切记,灵泉之事务必不要透露分毫。若遇危险,儘量保全自身,让那厉飞羽顶上便是!” 第383章 西线 这日,月牙湖西线。 厉飞羽正在一处僻静之地打坐静修。 突然,他闭合的双目骤然睁开。在强大的神识感知下,此时正有大量强弱不一的气息正从湖对岸的薄雾中急速逼近。其中有六道金丹气息犹如黑夜中点燃的烽火,尤为突出。 几乎在他察觉敌踪的同时,一名天剑门筑基弟子踉蹌著衝到他面前,脸色煞白道:“启稟上人!不好了!有大批绝锋谷的修士正朝我们杀来,领头的有好几位金丹!” 厉飞羽身形未动,只淡淡瞥了那弟子一眼:“慌什么。传令,各就各位,依阵固守。” 他声音不大,却仿佛有种莫名的信服感,瞬间压下了弟子心头的恐慌。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如疾风般掠至他身侧,正是奉命协助他镇守西线的两位天剑门金丹后期长老——周墨与王玄一。 两人虽对厉飞羽这外人统领西线心存芥蒂,但大敌当前,也知轻重,脸上皆是凝重之色。 “厉道友,敌势汹汹!”周墨语速极快,手中已扣住数张灵光流转的符籙,“看这架势,怕是要拼命了!” 王玄一则迅速感应著阵法的波动,急声道:“阵法多处节点本就受损,尚未完全修復,恐难久持,需立刻全力催动,迟恐生变!” 厉飞羽頷首,不再多言,翻手取出林飞鸿交付的那面阵旗,周墨、王玄一也同时祭出各自掌控的阵旗,哗啦啦,三面阵旗同时收到灵力的刺激,陡然绽放出一阵亮光。 “嗡——!” 剎那间,笼罩在西线防区上空、原本略显黯淡的巨型蓝色光幕猛地爆发出刺目光华,无数玄奥的符文在光幕上流转。 整座防御大阵立刻被激活,磅礴的灵力波动以阵基为核心,向四面八方汹涌扩散,將湖岸的薄雾都强行排开! 几乎在阵法全力运转的同一时刻,绝锋谷的攻势已至! 只见湖面之上,黑压压的人影踏波疾行,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当先的是六名气势滔天的金丹修士,目標直指西线阵法最为暗淡的几处位置! 他们身后,是大量筑基期弟子组成的战阵,杀气腾腾,各色法器、符籙的光芒已然亮起,匯聚成一片毁灭性的灵力洪流。 “进攻!”一声冷酷的厉喝自绝锋谷阵营中响起,如同进攻的號角。 轰!轰!轰! 六道顏色各异、却同样蕴含著恐怖破坏力的金丹法术率先轰击在光幕之上。 烈焰焚天、金芒裂空……剧烈的爆炸连绵不绝,光幕表面瞬间盪起惊涛骇浪般的涟漪,被击中的区域光芒急剧闪烁,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开来! 紧隨其后的,是数百筑基修士的合力一击,无数火球、冰锥、符籙灵光匯聚成一股五光十色的毁灭洪流,狠狠撞在刚刚承受了金丹打击的位置上! “快,补充灵晶!” 王玄一鬚髮皆张,额头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握住阵旗,疯狂输出灵力稳固阵法,一边下令吩咐弟子快速填充灵晶,补充阵法消耗。 周墨则不断將手中符籙射向光幕遭受衝击最猛烈之处,化作一道道加固的灵纹,以期扛住连绵不断的攻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