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砍领主:从奇幻末世开始》 第1章 夜色將至 空气里有股霉味。 林舟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地板上。 他花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还活著。 身体的疼痛是第一个信號——腹部的尖锐刺痛感,手臂上火辣辣的伤口,还有全身各处传来的酸痛。 第二个信號是饥渴,胃部紧缩著,喉咙干得连咽口唾沫都显得极其艰难。 周围一片狼藉,乱得像是被洗劫了一番:翻倒的家具、凝固的血跡、撕烂的背包。 房门半掩著,门锁已经被破坏了,门外一片漆黑,楼道里静得可怕。 距离他不到两米远的地方,趴著两具尸体。 一男一女,都衣衫襤褸。 男人的额头上有个明显的窟窿,女人的脖颈以一种夸张的角度扭曲著。 他们的眼睛仍旧圆睁著,生命凝固在最后一刻的惊恐中。 林舟盯了几秒,呼吸发紧。 喉咙里有股想吐的衝动,但什么都吐不出来。 他不想再看第二眼。 “我这是……在哪?” 林舟撑著手臂,忍著疼痛挪到墙边靠坐。 他的目光在一片狼藉的屋內搜寻,最终落在墙角的开关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努力把手够上去按了一下。 但却没有任何反应,灯没有亮。 林舟不死心,摸索著口袋,找到一个屏幕碎裂的手机。 他长按电源键,屏幕却依旧漆黑,甚至连电源不足的提示都没有。 “……没电了吗?” 他又在身边的杂物堆里翻找,摸到了一个塑料打火机。 咔噠,咔噠,咔噠……连续几次,却连一丝火星都未曾迸现。 “连火都点不燃了。” 林舟喃喃自语。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念头浮现在林舟脑海中,紧接著,他就被汹涌而来的记忆淹没。 他不是“他”了。 或者说,不完全是。 半年前,一切开始崩坏,不,或许更应该称之为——融合。 先是全球性的大停电,隨后各种依赖电力的设备相继失灵。 不是简单的能源中断,更像是底层规则被直接扭曲。 没人知道为什么。 紧接著,原主所在的整个城市,乃至他所知的整个文明世界,都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强行拖拽、撕碎,然后嵌进了一个广阔而恐怖的奇幻世界之中。 旧世界的规则被更高位的奇幻世界规则所覆盖。 熟悉的物理法则在新世界里变得截然不同,人类所依赖的先进科技,其运行的底层逻辑被直接否决。 电力、网络、精密机械……所有建立在旧世界规则基础上的造物全部失效。 飞机如雨坠落,汽车停滯街头,卫星失去联繫。 枪炮与飞弹彻底沦为了废铁,交通工具也全都报废,各地之间的通讯几乎断绝。 在引以为傲的科技完全失效后,人类社会的秩序几乎是在一夜之间便彻底崩塌。 更致命的是,隨之而来的,还有这个世界的“原住民”——生活在奇幻世界中的各种怪物:亡灵、兽人、豺狼人、地精、半人马、牛头人、甚至还有恶魔…… 人类不再是世界的主宰,而是被困在自己家园废墟里的待宰羔羊。 而原主所在的城市,恰好就被嵌入了一片亡灵的领地之中。 扭曲的殭尸、行走的骷髏、灵活的食尸鬼……它们从荒芜的地坑中,从腐朽的墓穴里,从各种各样的阴暗角落中涌入了原主所在的城市,占据了人类曾经的家园。 人类社会被强行拖回了原始时代,甚至更糟。 ——至少原始时代不会有这么多奇幻怪物。 人类,如今只是这个残酷的新世界里,最底层,或许同时也是最美味的一环。 这栋公寓楼,曾是周围一个还算稳固的倖存者据点。 他——不,原主和他的同伴,也就是刚才的那两具尸体,在这里挣扎求生了一段时间。 他们收集雨水,趁著亡灵生物行动较为迟缓的白天搜刮附近商店里还没腐烂的食物,用尽一切方法试图活下去。 直到不久前。 记忆在这里变得尤为清晰,带著原主残存的恐惧和愤怒。 一伙装备著冷兵器、作风凶悍的暴徒攻破了这里。 他们的人数不多,但个个心狠手辣。 领头的是个脸上有疤的壮汉。 暴徒们抢夺了据点內几乎全部有价值的物资——那些所剩无几的食物、瓶装水、急救药品。 反抗者被当场格杀,尸体被隨意丟弃。 像原主这样受了致命伤、眼看活不了多久的,则被像垃圾一样丟弃在这个曾经是“家”的公寓房里等死。 记忆里,那伙暴徒,就盘踞在离这不远,位於同一个小区的d栋公寓內。 他们白天出来活动,搜寻物资,欺压残存的倖存者,到了夜晚,则缩回他们认为相对安全的d栋公寓內,躲避著黑夜里真正的主宰——亡灵。 消化完这些记忆,林舟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他继承了这具伤痕累累的身体,也继承了一个烂到不能再烂的烂摊子:重伤,飢饿,缺水,手无寸铁,孤立无援,身处险境。 窗外的天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 灰白的阳光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祥的暮色。 房间正变得越来越暗。 咕嚕—— 胃部的痉挛提醒著他严峻的现状。 他必须先找点吃的,或者喝的。 林舟强忍著疼痛,开始在身边的杂物堆里更仔细地翻找。 他的动作不敢太大,生怕引来什么。 翻开几本被撕烂的杂誌,挪开一个空荡荡的背包,他找到了一个半瘪的塑料瓶,里面还有大概半指深的水。 瓶盖拧得很紧。 林舟晃了晃,水质看起来还算清澈。 没有犹豫,他费力地拧开瓶盖,小心地抿了一小口。 冰凉的水滑过乾涸的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慰藉。 他克制住一饮而尽的衝动,重新拧紧了瓶盖,將水瓶小心地塞进自己还算完好的裤兜里。 继续翻找。 他又找到了半包被压碎了的饼乾。 包装袋已经破了,饼乾屑漏出来不少。 他捏起一块较大的碎片,放进嘴里。 饼乾受潮了,口感发软。 但他还是慢慢地咀嚼,吞咽下去。 食物提供了些许能量,让林舟感觉稍微好了点。 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了细微的声响。 咚……咚……咔嗒…… 大部分是沉重的脚步声,又夹杂著一种清脆的咔嗒声,像是骨头在瓷砖上敲击,听起来格外刺耳。 这声音是从楼下传来的,並且似乎正在缓慢地向上移动。 林舟猛地一惊。 天快黑了,亡灵就要来了。 夜晚是它们的猎场。 而活人的气息,尤其是受伤的活人散发出的血腥味,就像黑暗中的灯塔,会吸引大量的亡灵生物。 第2章 亡灵来袭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身体的疼痛。 林舟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让他更加清醒。 他必须立即加固这个临时的棲身之所! 他先是爬到门口,用尽全身力气,將那扇半掩著的门彻底关上。 老旧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林舟暗叫一声不好,屏住呼吸听了听,楼下的声音似乎停顿了一下。 咚…咔嗒…咚咚…… 但很快又继续响起,並且节奏变得更快了,似乎直奔他而来了。 门锁已经被破坏了,根本锁不上。 他需要更多东西堵住这里。 林舟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歪斜的木桌和沙发上。 他先尝试拖动木桌。 沉,非常沉。伤口因为用力而传来撕裂的疼痛,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他咬紧牙关,一点一点地將木桌挪到门后,抵住门板。 然后是那个沙发。 这更费力。 他几乎是用肩膀顶著,双脚使劲蹬地,才將它艰难地推动,最终和木桌堆叠在一起,勉强堵住了门口。 做完这一切,林舟几乎累得虚脱,背靠著墙壁滑坐下来,大口地喘著气。 休息了不到一分钟,他知道还不能停。 他又拖著身子爬到窗边,拉紧了那面还算厚实的窗帘,从缝隙里瞄了一眼天空。 天上掛著的……並不是他以往所熟知的月亮。 更像一只巨大的瞳孔,散发著妖异的紫光。 楼下游荡的亡灵身影被紫光映照著,像是在被那瞳孔牵著走。 林舟不想继续再看,把窗帘彻底合拢,將窗外诡异的“月亮”与那些游荡的身影彻底隔绝。 房间內彻底暗了下来。 只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一丝微弱余光,勾勒出室內的大概轮廓。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林舟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能听到血液流过太阳穴时发出的嗡鸣。 汗水顺著额角不断滑落,滴在地板上。 楼下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已经来到了这一层。那拖沓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迴荡,变得越发清晰。 咚咚……咚……咔嗒……咚…… 绝对不止一个。 林舟握紧了手中唯一的“武器”——那是在拖动家具时,从杂物堆里摸到的一根折断的金属晾衣杆,断裂处参差不齐,勉强可以充当一根短矛。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镇定了一些。 “坚持到天亮,他们就会散去了。” 他在心里重复著这句话,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进行某种告別仪式。 告別过去的软弱,告別原主残留的恐惧。 林舟背靠著冰冷的墙壁,屏住呼吸,將所有感官都集中到了那扇被堵住的门外。 咚……咚……咔嗒…… 脚步声在门外停了下来。 一片寂静。 林舟甚至能听到自己汗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他握紧晾衣杆。 下一秒—— ——砰! 一声比之前清晰得多、也沉重得多的撞击声,猛地从门外传来。 堵门的木桌和沙发被撞得微微一颤,灰尘簌簌落下。 林舟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心臟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它们发现他了! 冷汗沿著他的脸庞不断往下流。 又一声撞击。 木桌被顶得往后退了一点,木门瞬间被推出了一条缝隙。 空气里多了一股臭味——像腐烂的尸体。 林舟的手在抖,但却始终紧握著晾衣杆不放。 再一声—— ——砰! 木门被顶开一条窄缝,一只手挤了进来。 那手灰白腐烂,散发著难闻的恶臭。 伴隨而来的是一阵低哑的嘶吼。 林舟甚至隱隱能听出兴奋的意思。 死亡从未像现在这样逼近过,他的脑子一片乱麻。 伴隨著嘶吼声,撞击也变得越来越急促。 “砰——砰——咯——” 像是有两种不同的东西在爭著挤进同一个缝隙。 木门摇摇欲坠,木桌和沙发被撞得一点点往后挪。 林舟死死抵住沙发,试图和外面的怪物角力。 门缝再次被撑大。 那只腐手仍在乱抓。 而就在它旁边,一截细白的指节一闪而过—— 两种不同的亡灵生物,在同一条缝隙里疯狂挤压。 门板被撑得变形,缝隙变得越来越大。 半张掛著腐肉的脸首先挤了进来,在它的侧后方,隱隱还能看见一具白森森的骨架。 林舟被这扑面而来的腐臭味噁心得差点呕吐,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这些怪物进来。 “滚开——!” 他咬紧牙关,用尽全力死死抵住房门。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 【检测到宿主陷入生死危机。】 【正在加载系统模块:骑马与砍杀ii:霸主】 【绑定对象:林舟。】 【正在检测宿主状態……】 【状態:重伤,飢饿,脱水。】 【环境评估:高威胁(所处区域亡灵活动极其活跃)。】 【符合紧急生存协议启动条件。】 他顿时愣在原地。 漆黑的屋內开始泛出淡光,一行行文字浮现在他的视野中: 【紧急生存协议启动中……】 【解锁初级功能:任务面板/部队面板/情报图鑑】 【正在抽取初阶兵种树——】 【抽取结果:卡拉德帝国初阶兵种树】 【获得初始单位:帝国新兵x5】 光芒闪烁,空气震动。 五道人影逐渐在屋中显形。 他们都很年轻,头戴皮帽,穿著破旧的亚麻衣,腰系布带。 有的人手里拿著乾草叉,有的人手里握著长柄镰刀,腰间还掛著短柄镰刀。 【兵种:帝国新兵】 【位阶:1阶】 【头甲:皮帽】 【肩甲:无】 【身甲:亚麻束腰衣】 【手甲:无】 【脛甲:骑手靴】 【武器:乾草叉/长柄镰刀/短柄镰刀】 【技能等级】 【单手20】 【长杆20】 【跑动20】 【评价:虽然名为帝国新兵,实际上就是刚刚应徵入伍的农民而已,连装备都还没有经过更换,使用的还是自己从家里带来的农具,护甲也极其简陋。单兵战斗力低下,只能依靠结阵使用长柄武器来对抗敌人。】 一个高个子青年犹豫著上前一步,半跪下,声音发颤: “领主大人……请您指示。” 林舟呼吸还没稳。 他看著他们,脑子里一片混乱。 脚边的沙发还在不停晃动,门外的撞击声依旧急促。 他用力咽了口唾沫,压下心头的慌乱。 声音沙哑,却清晰: “……来帮我把门守住,別让外面那些怪物衝进来。” 五名帝国新兵立刻行动。 他们把沙发横过来,顶在门口。 长柄镰刀被举起向前,刃口反著冷光。 林舟握著金属晾衣杆,站在他们身后。 门外的嘶吼声更大了,但望著挡在自己身前的五名帝国新兵,他的心此时却反而平静下来了。 “来吧。”他低声喃喃道。 外面又传来一声撞击。 “咚——” 摇摇欲坠许久的木门终於不堪重负,向外倒下。 系统界面浮在他视线边缘,文字缓缓闪烁: 【发放初始任务:坚持到黎明。】 【任务奖励:小麦x5,水袋x5,第纳尔x500,解锁个人面板】 【——任务开始】 第3章 生死一线 木门倒塌的巨响如同一声丧钟,灰尘瀰漫中,数具扭曲的身影嘶吼著挤在门口,腐烂的恶臭味瞬间灌满了整个房间。 “顶上去!拿长杆的顶在前面!” 林舟的声音沙哑,但果决。 两名手持乾草叉的帝国新兵脸色惨白,却还是下意识地执行了他的命令。 他们猛地上前,用长长的铁叉头死死抵住最前面两只殭尸的胸膛和肩膀。 就在新兵们与这些恐怖怪物近距离接触的瞬间,数行文字悄然浮现在林舟的视野边缘—— 【检测到宿主周边存在两类亡灵生物】 【图鑑:殭尸】 【位阶:1阶】 【描述:最底层的亡灵生物,行动迟缓但毅力惊人。对腐烂美学有独特追求,气味攻击是其主要杀伤手段。单只情况下威胁极低,只要能克服恐惧,就算是农民也能用草叉將其杀死,但请务必警惕其形成尸潮后產生的质变。 不同於人们熟知的生化丧尸,因死灵法术而诞生奇幻类的殭尸並不具备传染性,但在夜晚会变得格外活跃,力量与敏捷均会得到提升。当然,同样需要注意腐烂的尸体造成的伤口感染问题。 弱点:头部,以及任何比它快的东西。】 【图鑑:骷髏战士】 【位阶:1阶】 【描述:常见的低阶亡灵,亡灵军团的基础单位。骨头產地不明,组装工艺堪忧。不过情绪稳定,抗压优秀,常用骨刀砍人,手感一流。 得益於其会使用武器,战力略强於殭尸。作为亡灵生物,在夜晚时,战斗力同样会得到提升。 弱点:头部魂火所在处。】 “嗤——” 铁叉刺入殭尸的腐肉。 两只殭尸被这股力量阻在原地,挥舞著灰败的手臂,乌黑的手指离最前面的新兵只有半尺的距离。 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这些第一次见到殭尸的帝国新兵手臂抖得厉害,但还是死死抓住乾草叉,丝毫不敢鬆手。 被插中的殭尸还在不断挣动,手臂乱抓,企图攻击面前的生者。 “镰刀!快,从侧面砍!砍它们的头!”林舟喊道。 一名手持长柄镰刀的士兵上前一步,镰刃从侧面劈下去,斩断了殭尸的半个头颅。 黑色的不明汁液瞬间喷溅在他脸上。 那具殭尸身体一歪,软倒在地,正好露出空档。 一具白森森的骷髏猛地从后排挤了上来,速度比殭尸快得多。 它抬起骨臂,骨刀在昏暗里划过一道冷光。 “——嗒!” 骨刀狠狠劈在长柄镰刀的刃口上,把那名长镰兵震得手腕发麻,后退半步。 骷髏战士步步紧逼,骨刀连连劈下,直衝著长镰兵的脖子而去。 这名帝国新兵根本招架不住这一连串的劈砍,脚下一滑,险些直接摔倒在地,露出一个致命的破绽,眼看著就要被这一刀劈中。 林舟没时间思考。 他猛地扑了过去,金属晾衣杆直刺而出。 “咔——” 晾衣杆从骷髏的左眼窝插进,精准刺入那团跳动的魂火中。 骷髏的动作顿了一下。 下一瞬,骨刀脱手落地,那股魂火猛地收缩,整具骨架像是失去了束缚,散落成一地碎骨。 【击杀:骷髏战士x1】 【获得:第纳尔x3】 林舟拔出晾衣杆,后退半步。 长镰兵坐倒在地,大口喘气,脸色惨白。 门口狭窄,本就很难容得下三人並排。 殭尸的尸体倒下后,直接堵在了门口,骷髏战士的碎骨又散落一地。 几名帝国新兵挤在一起,动作乱成一团。 “別一窝蜂乱动!你们两个先退到后面去休息,交替上前!”林舟冷静指挥道。 几人回头看他,眼神里满是慌张,一时间竟不知道他说的是谁。 “我说的是你们两个靠后,听我的!退到后面去!”林舟见状也急了,又大喊一声。 那两人如梦初醒,连忙退后。 长镰兵身边的空间终於宽敞了些,可以放手施展了。 趁著他们分神的间隙,又一只殭尸挤了进来。 “別分心!继续!”林舟厉声喝道,自己的后背也已被冷汗浸透。 他看到被乾草叉抵住的殭尸仍在向前挤压,持叉的帝国新兵额头青筋暴起,显然支撑得极为吃力。 “草叉手,听我口令,一起用力往前推!一、二、推!” 两名新兵同时发力,利用乾草叉的长度,將门口的几只殭尸推得向后踉蹌,其中还有一只被脚下的尸体绊倒在地。 “就是现在!镰刀手,砍头!” 命令下达,长柄镰刀再次挥下,带著求生的狠厉。 片刻之后,门口的几只殭尸和骷髏战士终於尽数倒地,黑红色的不明液体蔓延开来,尸体堆叠,又形成了一道矮小的障碍。 五名帝国新兵都望著门口这堆不再动弹的尸体,脸上混杂著后怕、噁心和一丝难以置信的兴奋。 他们竟然真的做到了,完好无损的杀死了这些狰狞的怪物。 长镰兵喘著气问道:“领主大人……这些怪物,这下总该都死了吧……死透了吧?” “没死就再补一刀。” 林舟也很疲惫,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他本就重伤未愈,如今又要强撑著指挥。 他將裤兜里乾瘪的塑料瓶又掏了出来,再也顾不得这是最后的水源,仰头直接一饮而尽。 反正任务完成后还会有水袋作为奖励,至於任务失败? 呵呵,死人是不需要补充水分的。 將剩下的那点水喝完后,林舟乾涩的喉咙终於又稍微得到了滋润,再度恢復了些许精神。 他看著这些刚刚经歷了生死搏杀的年轻士兵。 “你们,做得很好。”他声音沙哑地肯定道,“但我们还没安全。喘口气,检查武器,我们得撑到天亮,更糟的恐怕还在后面。” 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门口的黑暗就像在呼吸,隨时都可能再吐出新的怪物。 “我们能撑到天亮吗?”有个年轻的声音低声问。 林舟没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著现状。 离天亮还有不短的时间,如果再涌来一大批殭尸,体力耗尽的他们恐怕很难再撑得住。 他的目光扫过凌乱的客厅,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著该如何利用这有限的空间和资源。 外面的风灌了进来,带著浓烈的腐臭。 短暂的喘息被打破了。 更多的亡灵被这里的动静和活人气息吸引了过来。 “后两人上前,准备。它们又来了。” 林舟握紧了手中已然沾染污秽的晾衣杆。 第4章 终至黎明 灰暗的走廊里,黑影再次晃动。 这一次,又有七八只亡灵同时向门口扑来。 它们挤在一起,疯狂地衝击著卡在门口的木桌与沙发。 木桌和沙发被撞得不断向后移位。 “顶住——!” 林舟用肩膀死死抵住沙发,伤口一跳一跳地疼,眼前发黑。 两名帝国新兵手持乾草叉上前,用叉杆构筑起防线,但面对更大的压力,他们的手臂开始剧烈颤抖,脚步也在一点点后移。 手持长柄镰刀的新兵再次上前,利用木桌与沙发形成的障碍,奋力劈砍。 镰刀挥下,却並不总是能一击致命,有时也会砍中骨骼发出闷响,效果不如第一次顺畅。 殭尸不知疼痛,只隨著本能疯狂扑向前,让防守变得异常艰难。 镰刀手在一次全力挥砍后,动作变得稍慢,一只枯瘦的手臂猛地穿过障碍缝隙,抓住了他的亚麻衣襟! “啊!”年轻的新兵嚇得惊叫,拼命向后挣脱。 “別慌!” 林舟眼疾手快,晾衣杆精准地刺中那只手臂的手腕,虽然没能造成多大伤害,却让那殭尸抓握的力量一松。 站在后面的一名帝国新兵立刻用短镰刀猛地向前一劈,將那只手臂砍断了。 “保持距离!注意配合!” 林舟的声音也带著一丝后怕。 “嗒——” 一具骷髏战士硬生生挤到了尸堆最前方,用手中的骨刀不断劈砍著堵在门口的木桌。 “领主大人,它们越堆越高了。”一个新兵声音止不住地发颤,“它们在踩尸体往上翻,木桌快要拦不住他们了。” 林舟定睛一看,看到门口处的亡灵確实在越堆越高,障碍物对他们的影响越来越微弱了。 “我们后撤。”他当机立断,“退到后面的臥室里,快!” 几个人闻言都愣了一下。 “別愣著!你们两个快去搬床!” 他们一起动手。 三人在大门口继续顶住,另外两人去臥室搬床、推柜子。 林舟也在一旁辅助,不断帮忙。 “好了没有?快点!”眼见殭尸的尸体已经开始往里面砸,他急忙朝后面喊道,“门口要挡不住了!” “好了,领主大人,快进来吧!” 闻言,林舟不再犹豫,趁著亡灵们翻越障碍物的时间,带著门口的三人连忙向后面的臥室退去。 他们刚退进臥室,就有亡灵已经成功扑了进来,手脚並用地向臥室衝来。 “快关门!一起推!” 几个人合力把臥室门关上,將床推过来抵在门后。 柜子隨即也被推了上去,一同顶在门后。 外头传来闷重的撞击声。 “咚——咚——” 床在颤,灰尘漱漱落下。 林舟靠在床侧,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现在……换守——两人顶板,三人……靠墙休息……轮流。” 有人刚想开口问话,他一抬手制止:“別说话,省著点力气。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撞击声依旧在响,片刻不停。 “再撑一会。”林舟低声道。 “我们还要撑多久?”有人问。 “撑到天亮。” 没人再说话。 虽然是半夜,屋里却热得发闷,空气里全是汗味,闷得人快喘不过气来。 有人小声问道:“它们……是不是闻不到我们了?” 没人回答。 只有柜子和床架依旧在不断震动。 又是一阵撞击。 床头往里陷了几公分,书架滑了一点,书本噼里啪啦掉下了来。 林舟上前,死死顶住下沿。 “都顶上来——只需要再撑这一会儿了。” 狭小的臥室內,六个人一齐死死抵著门。 屋里挤得转不开身。 外头的撞击越来越急,像一群失控的野兽在发狂。 “坚持住!”林舟喊道。 臥室的木门在持续的撞击中渐渐裂开一道缝。 一只腐烂的脸挤进来,嘴里发出模糊的嘶吼。 一名新兵抽出腰间的短柄镰刀,猛地一劈。 那头“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一丝微弱的天光在窗外升起。 撞击声渐渐停了下来。 隨后,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从近到远,渐渐消失不见。 几分钟后,只剩下一片死寂。 没人动弹。 他们都保持著顶门的姿势,呼吸急促。 汗水顺著下巴滴落到地上,啪嗒一声,清晰可闻。 林舟贴著门板听动静。 外头彻底安静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它们好像散去了……休息吧。” 臥室內的几人几乎是同时瘫坐下来。 背靠著墙,手脚发软,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林舟靠著床边坐下,头晕得厉害。 手里的晾衣杆已经扭曲变形了,上面还残留著不明的黑色液体。 他抬眼看向窗外——那一线微弱的光,正变得越来越亮。 一名新兵的声音发抖:“天……天亮了吗?” “天亮了。”林舟说。 他们沉默著。 外头再无声息。 几分钟后,明亮的晨光终於照了进来,照亮了地上的一片狼藉。 满地的尸体、破损的家具、浸血的沙发。 系统的提示音在这片静默里响起—— 【任务完成:坚持到黎明】 【奖励:小麦x5,水袋x5,第纳尔x500,解锁个人面板】 【评价:一次杰出的胜利!堪称完美的首战,仅凭五名帝国新兵,在没有付出任何伤亡的情况下击杀了整整十几头殭尸和骷髏战士,虽然只是最下级的亡灵生物,但也是一次极其难得的大胜了。】 【您的等级得到了提升。】 【可分配专精点已解锁。】 【您的部队中有人可以升级了。】 林舟抬头,眼神空了一瞬。 他没有笑,只是伸手擦去脸上的血。 阳光穿过窗户落在他的脸上。 他看著周围的帝国新兵: “我们活下来了。” 没人回答。 他们只是看著他,眼神里混著疲惫、茫然,还有显而易见的敬畏。 系统的最后一行字缓缓浮出: 【新任务开启:建立庇护所】 【世界已然改变,旧日的楼房不过是巨大墓穴中的一格。作为一名领主,你显然需要一片安全且宽阔的领地,需要一个可以向这个危险新世界发出挑战的基地,而不再是一个仅仅用於躲藏的角落。 现在的公寓房不仅极其狭窄,而且也破损不堪,再也经不起敌人的下一轮进攻了,请你肃清你所在楼层的全部残余亡灵,建立起一个可供发展的安全据点。】 【任务奖励:帝国新兵x10,第纳尔x500,解锁领地面板与商店面板】 林舟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外头的阳光一点点爬上公寓楼的破旧墙面。 漫长的夜,终於过去了。 第5章 升级转变 屋子里终於安静了下来。 林舟靠在墙边,胸口起伏得厉害,手臂仍旧在轻微地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他不敢坐太久,只是撑著膝盖,深呼吸了几口。 坐下就完了。 他很清楚这种感觉—— 身体一旦彻底放鬆,整个人可能会直接昏过去,尤其是他现在这样虚弱的状態,再醒不醒得过来就不好说了。 他闭上眼,集中精神,那道冰冷的系统界面再次浮现在他的意识中。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战斗记录。 【战斗结算:击杀殭尸x9,击杀骷髏战士x2】 【获得:第纳尔x30】 “击杀怪物也有收益?”林舟在心中想到,“不过这收益未免也太低了,平均每个亡灵不到3第纳尔,这还真是……不算什么大的收益。” 或许也是因为这些低级亡灵生物太过弱小,打起来轻鬆得很,奖励自然不会高。 但不论如何,这都意味著单纯靠击杀这些最低级的亡灵,收益极其有限。 不过,既然能获得点收益,总归还是不错的。 【当前可用第纳尔:530】 “这倒是意外之喜。”他看著这行数字,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这场恶战,不只是让他成功活了下来,还让他得到了不少有用的资源。 並且,不止是他。 新兵们同样获得了“战果”。 林舟抬眼扫向一旁。 那五名帝国新兵靠在一起,手中还紧紧握著刚陪他们经歷了一场生死战的草叉和镰刀。 他们的神色同样疲惫,看得出来这场激战对他们也消耗极大。 一行提示又在林舟视野里浮现: 【周边单位:帝国新兵x5】 【状態:均已达到晋升条件】 【可晋升兵种:帝国步兵/帝国弓箭手】 【升级路径1:帝国步兵】 消耗:第纳尔x15/每人 评价:可靠的近战中坚,配备长剑与箏形盾,攻防较为均衡,但护甲依旧简陋,是帝国军队中最基础的士兵。 【升级路径2:帝国弓箭手】 消耗:第纳尔x15/每人 评价:初涉远程之道,精度与威力有待实战锤炼,需占据有利地形方能发挥,形成规模后的齐射威力尚可,但单独射击的精准度有些堪忧。 选择近战还是远程? 林舟陷入了思考。 他的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屋內,破碎的家具堵塞著门口,狭窄的臥室与门廊…… 在这种室內环境下,弓箭几乎没有多少施展空间,甚至可能不小心误伤自己人。 他现在最需要的並不是远程单位,而是能在狭小室內顶住亡灵围攻的战士。 更何况,作为最初级远程单位的帝国弓箭手,不仅生存能力堪忧,和帝国新兵都没多大区別,而且连远程输出能力也很一般,有效射程、命中率和伤害都很低,对於现在的他而言实在鸡肋。 对现在的自己而言,一面坚固的盾牌,远比一张需要开阔地带和近战掩护的弓更有用,也更能保护他。 “生存优先,近战为王。” 林舟很快便做出了决定。 “……全部升为帝国步兵。” 那几名年轻的新兵齐刷刷抬头。 没人说话,但他们脸上的表情很明显——既紧张,又期待。 【確认消耗:第纳尔x 75】 “確认。” 【帝国新兵x 5→帝国步兵x 5】 【当前可用第纳尔:455】 五个人的身体周围被一圈光晕刷了一下。 光芒中,他们身上破旧的亚麻衣被重构,取而代之的是更厚更结实的棉麻夹层软甲,胸口与双肩也多了几条用於固定的皮质绑带。 头上的皮帽变成了更厚实的皮围帽,脖子上多了一条实用的围巾,原本空荡荡的双手上也多了一双皮护腕。 他们手中那寒酸的乾草叉和长柄镰刀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闪烁著寒光的长剑,以及一面能给人安全感的箏形盾。 光芒散去,五名气质焕然一新的战士出现在林舟面前。 新装备的重量让五个人下意识调整了一下姿势,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眼中原本残留的疲惫被坚毅所取代。 虽然依旧青涩,但他们已经彻底告別了农夫的身份,成为了真正的士兵。 【兵种:帝国步兵】 【位阶:2阶】 【头甲:皮围帽】 【肩甲:围巾】 【身甲:亚麻软甲】 【手甲:纽扣皮护腕】 【脛甲:骑手靴】 【武器:铁製帝国重剑,简易箏形盾】 【技能等级】 【单手40】 【跑动40】 【评价:告別了新兵期的菜鸟,完成了从农民到士兵的转变,但距离老兵还有一段路要走。装备终於有了制式化的样子,配备了標准的剑盾,攻防较为均衡。 不过护甲依然以亚麻材质为主,防护能力极其有限。战斗技巧尚且生涩,依靠团队协作与基础纪律性作战,在应对低强度衝突时表现可靠,但不要指望他们能创造奇蹟。】 最前面的那名士兵——也就是之前第一个对著林舟半跪下的青年,同时也是之前战斗中使用长柄镰刀表现出彩的那名士兵,正低头看著自己手上的剑,表情有些兴奋。 林舟盯著他几秒,突然觉得这人应该有个名字,而不只是一个冷冰冰的“帝国步兵”。 “你……叫什么名字?” 那青年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是在问他。 他左右看了一眼,见林舟是在对他说话,连忙站直身子,神色恭敬: “艾伦。领主大人,我叫艾伦。” 他语气紧张,有点笨拙地回应道。 林舟点点头:“你刚才做得很好。” 艾伦耳尖红了一下,像是不习惯被夸,连忙回应道: “是大人您……是您指挥得好,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呢,昨晚那些怪物也太嚇人了,我在坎忒里翁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怪物。” 这小子还挺单纯。 林舟在心里吐槽了一下,没有说出口。 他撑著墙想站起身,但腹部伤口又被牵动,腿直接软了一下,险些膝盖跪地。 艾伦见状,连忙上前想要搀扶。 林舟摆了摆手,咬著牙稳住身体,重新站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尝试著在意识中呼唤:“打开我的个人面板。” 第6章 面板与属性 【个人面板:林舟】 【等级:2】 【状態:重伤,飢饿,脱水,疲惫】 【属性】 【活力:3】 【关联技能】 【单手:专精 3 /等级 0】 【双手:专精 2 /等级 0】 【长杆:专精 1 /等级 0】 【控制:2】 【关联技能】 【弓:专精 0 /等级 0】 【弩:专精 0 /等级 0】 【投掷:专精 0 /等级 0】 【耐力:4】 【关联技能】 【骑术:专精 0 /等级 0】 【跑动:专精 3 /等级 0】 【锻造:专精 0 /等级 0】 【狡诈:3】 【关联技能】 【侦查:专精 0 /等级 0】 【战术:专精 0 /等级 0】 【流氓习气:专精 0 /等级 0】 【社交:3】 【关联技能】 【魅力:专精 2 /等级 0】 【统御:专精 0 /等级 0】 【交易:专精 0 /等级 0】 【智力:3】 【关联技能】 【管理:专精 1 /等级 0】 【医术:专精 0 /等级 0】 【工程:专精 0 /等级 0】 【可分配属性点:0】(每升四级,可获得一点属性点) 【可分配专精点:1】(每升一级,可获得一点专精点) 林舟盯著自己个人面板上那一行行属性和技能——这些全是他熟得不能再熟的格式。 技能等级需要练习实践才能提升,上限由属性和专精决定,每项技能的专精最高是5,技能等级则主要是0到300不等,300以上极少,且越高越难提升。 可问题是,越往下看,他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单手:0 ——双手:0 …… ——跑动:0 …… 是的,无一例外,清一色全都是0,像是一排整齐的嘲讽。 林舟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確认不是自己眼花。 ——这也太离谱了吧。 他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骑术、弓、弩,这些技能是0,他认了,他从来没学过,等级是0也正常。 可单手、双手、长杆这些,又该怎么解释? 明明上一世自己好歹也算是个业余兵击爱好者,单手剑、双手剑、长杆武器,这些他都多多少少练过一些。 正因如此,他昨晚才能靠著一点兵击的底子,乾脆利落地击杀了一个骷髏战士。 但现在面板却告诉他——他的这些技能的等级都是“0”。 “系统,”他深吸一口气,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为什么我的这些技能全都是0?甚至就连跑动都是0,我难道连跑步都不会跑?” 系统的回答很快传来: “个人面板中的技能等级为系统独立计算,属於额外加成,不包含宿主原有经验。宿主自身的技巧不会被折算为技能等级。” 林舟怔了两秒。 “……也就是说,我以前学过的,没有被算进去?” “是。” 他呼出一口气,有点哭笑不得。 原来如此。 “也就是说,”他顿了顿,內心逐渐释然,“我的兵击技术这些,都不算是系统技能,系统技能需要我自己重新练习,逐步提升,是吧?” “是的。”系统的回答依旧简洁,“一切技能都需要从0开始,实践是提升等级的唯一途径。” “行吧。” 从0开始就从0开始吧。 真正靠得住的,从来都是自己亲手练出来的东西。 至於那一点可分配的专精点,林舟想了想,最终將它加在了“跑动”上,让跑动的专精提升到了4。 他没记错的话,在游戏中,跑动代表的可不光是简单的奔跑那么简单,还代表著身体的健康和受到打击时的抗性。 这项技能与其说是跑动,倒不如说是体质,並且只需要徒步作战即可提高技能等级。 他自己目前的状况非常糟糕。重伤、飢饿、脱水、疲劳,这些负面状態几乎將他的身体拖垮。 他现在正需要跑动这种能提高生存能力的技能。 至於为什么不点医术…… 林舟也有自己的考量。 这毕竟只是专精点,不能直接帮他提升技能等级,只能让相关技能的学习效率和等级上限变得更高,但依然要自己去学习或实践练习才能提升等级。 如今在这残破的世界中,哪有地方能让他系统地去学习医术? 做出决定后,林舟不再犹豫,继续瀏览任务奖励的提示。 【任务已完成:坚持到黎明】 【奖励可领取:小麦x5、水袋x5】 隨著他確认领取奖励,房间角落的空地上,光芒微微一闪,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五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和五个饱满的水袋。 装著小麦的麻袋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经过简单晾晒与去壳处理的麦粒,每一袋看上去都足有三十斤重,估计能供他们几个人吃上好长一段时间。 水袋则更加扎实,皮革紧实地包裹著,灌得很满,鼓得让人担心会爆开,份量也同样很重。 林舟弯腰去捡其中一个。 动作刚做一半,腹部的伤口又一阵抽痛,他倒吸一口冷气,手抖得更厉害。 但他还是勉强把水袋抱在怀里,拧开口,直接將袋口贴到嘴边。 冰凉的水涌进喉咙,他整个人像是从久旱逢甘霖一般,又重新活过来了。 “艾伦——” 他喘一下。 “拿一袋麦子分发下去,所有人立刻补充食物和水。” “是,领主大人!” 艾伦立刻指挥士兵们行动起来。 经过一夜的血战,他们此时也早已饥渴难耐。 眾人小心地倒出一些麦粒,都顾不得烹飪了,直接放进嘴里生嚼,但实实在在的穀物香味依旧让这些经歷了血战的年轻人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清冽的水灌入喉咙,更是极大地缓解了身体的疲惫和紧张。 林舟也就著水,將之前找到的受潮饼乾都咽了下去。 不过饼乾还是太少了,环顾四周,望著士兵们在生嚼麦粒,他愣了愣,突然意识到,自己或许也应该尝试一下。 他也倒出一些麦粒,放到嘴里嚼了起来。 刚嚼没几下,林舟就愣了愣。 这些未经烹飪的麦粒竟然意外的美味,穀物的香气充盈在口腔中,甚至比他记忆中旧世界的大部分食物都更香甜。 他忍不住多咀嚼了几下,慢慢品味,竟然越嚼越有味道。 不知是不是错觉,林舟甚至隱隱感觉体內涌起了一股奇异的力量,虽然微弱,却带著一股不同寻常的活力。 第7章 食尸鬼初现 系统的提示及时响起: 【温馨提示:您食用了来自卡拉迪亚大陆的小麦,不同於您印象中旧世界的小麦。这些小麦是在浓郁的灵能环境下生长,不仅成熟时间极短,而且含有微弱灵能,味道也更美味,甚至能够帮助人略微恢復体力。】 林舟愣了愣,心中微微一惊。 看样子,骑砍ii的世界和这个奇幻世界之间,应该也存在著某些相似之处,同样有著超凡能量之类的存在。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对系统中后续的高阶兵种產生了新的猜测—— 或许那些强大的兵种,具备的並不仅仅是技巧和装备的优势,甚至或许能够与死亡骑士那样的高阶亡灵对抗也说不定。 吃喝完毕,飢饿与脱水的状態被暂时压下,但伤口处的剧痛和体內的虚弱感却没有丝毫减轻,反而变得更加清晰了。 不能再等了。 林舟扶著墙壁站起身,目光扫过五名已经补充了水分、精神明显振奋起来的帝国步兵,沉声下令道: “艾伦——” 艾伦立刻立正:“领主大人,请您指示!” “从现在开始,带上所有人,肃清这一层所有残余的亡灵。我们要把这里变成一处安全的据点。 “是!” 听到林舟的命令,艾伦立刻转身,面向其他士兵,下令道: “两两一组,交替举盾搜索前进,保持警惕,注意各个房间和拐角!” 帝国步兵们的反应与之前尚是新兵时截然不同。 他们不再像无头苍蝇一样迷茫慌乱,而是迅速有序地动了起来,分成了两个小型盾阵。 简易箏形盾被稳稳举起,构成一道令人安心的屏障,铁製重剑从盾牌边缘伸出,闪烁著寒光。 林舟看向门外的走廊。 “我们得把这一层楼清理乾净……然后封掉上下楼的楼梯,建立一个安全的庇护所。天黑前必须完成这一切。” “走吧。” 艾伦带著另外四名帝国步兵举盾走在前面,將林舟护在身后。 林舟所在的惠民小区,一共有八栋公寓楼,每栋楼有十二层,每层有六户,呈h型分布,中间则是电梯和楼梯间。 林舟压下身体的疲惫与不適,强行打起精神,缓缓跟在队伍后方不远处。 他要亲眼看看这支部队升级后的实力,也要亲自確认环境的安全。 走廊里安静得出奇。 “艾伦,先从第一户开始。”林舟低声提醒道。 “是!” 艾伦走到第一扇门前,把盾往胸前一顶,確认握紧了剑,然后回头看了队友一眼。 “靠我近一点。別分散。” “是。”后面那名步兵小声答了一句。 艾伦抬手试著摸了摸门把。 门锁已经坏了,晃了两下,像是隨时都可能掉下来。 “我要踹了。” 他说完,也没真的等別人回应。 “砰——!” 大门被踹开,撞在门口处的鞋柜上,“啪啦”掉下一堆东西,滚得到处都是。 步兵们举盾跟了进去,保持著阵型。 屋里的窗帘被拉上了,光线有些暗。 靠窗的位置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左边。”林舟提醒。 艾伦立刻转向,举盾往那一撞。 “嘭!” 那东西被挡在墙上,是一头殭尸,浑身散发著腐臭,肋骨都露了出来。 它被撞得贴在墙上,头一歪,张开嘴,发出含糊的嘶声。 第二名步兵从盾边出剑,不过刺得有点歪,没刺穿头颅,反倒戳在了肩胛上。 殭尸被刺了一下,反而更加乱抓。 “过来——用盾牌把他压住!” 艾伦喊道。 旁边第三名步兵反应了过来,把盾往前一压,正好压住殭尸的腿。 殭尸一下子失去支撑,半跪著栽下去。 艾伦上前补上一剑,刺入那头殭尸的头颅中。 “嗤。” 殭尸不动了。 步兵们后退两步,把盾重新举好。 还算不错,虽然配合依然有些生涩,尚需磨练,但相比於昨晚的不知所措,还需要林舟来指挥,已经好上太多了。 林舟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仔细搜一下,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再去下一间。” 艾伦点了点头,转身低声吩咐:“三两人一组,仔细翻找。” 帝国步兵们迅速分成小组,开始在屋內搜索,確认没有其他藏著的东西后,便退了出来。 他们走到第二户门口。 这户的门是虚掩著的,像是有人匆忙逃走时没关好。 空荡的楼道迴响著眾人的脚步声。 艾伦伸手轻推了一下。 门板吱呀一声,往里慢慢敞开,还没露出完整室內,怪味就先扑了出来——一股湿腥的腐臭味。 林舟的眉头皱了一下:“停……”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 “嘶——!” 一道身影从门后猛地躥了出来,直扑他们而来。 並非行动缓慢的殭尸或骷髏战士,而是——食尸鬼! 它爪牙尖锐,皮肤腐烂,甚至隱约可见白森森的骨骼,散发著腐臭的气味。 【图鑑:食尸鬼】 【位阶:2阶】 【描述:比殭尸更危险的掠食者,亡灵界的短跑健將,完美詮释了“四条腿跑得比两条腿更快”。常在阴影中潜伏,对新鲜血肉有著近乎疯狂的执著。 其爪牙不仅异常锋利,更携带著致命的尸毒,会使伤口快速溃烂並引发麻痹。虽然不具备传染性,但被其抓伤后若得不到及时治疗,受害者很可能在痛苦中死去,並成为新的食尸鬼。 温馨提示:月光是它们的兴奋剂,食尸鬼在月光下会进入狂暴状態,速度和攻击性將会大幅提升。 弱点:畏光,强光会使其行动迟缓,腰部结构相对脆弱。】 “小心!”艾伦连忙喊道。 那头食尸鬼几乎是在转瞬间就扑了上来,把前排的一名步兵压得连连后仰。 简易箏形盾被它抓出三道深痕,木屑四溅。 “举盾!顶住它——顶住它!”林舟的声音一下就拉高了。 但食尸鬼扑击力道太大了,那名帝国步兵一下被撞得整个人都往后倒。 第二名帝国步兵刚想补位,但才刚迈一步,那头食尸鬼就猛地转头,对准他的喉咙扑咬而来! 第8章 据点初成 箏形盾在最后一刻猛地顶了上来。 “——砰!” 食尸鬼撞在盾上,尖牙擦过盾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溅起一串木屑。 那名险些被咬到的步兵脸色煞白,一阵后怕。 食尸鬼受阻落地后,又是一声嘶吼,四肢並用再次扑来。 “用盾牌抵住它!”艾伦连忙喊道。 第三名步兵伏著身子冲了上去,举起箏形盾的下沿狠狠往它前腿一压。 “咔!” 食尸鬼的骨骼被这一击硬生生压断。 它扑击的动作被打断,翻滚著撞在了墙上。 艾伦抓住机会,猛地衝上去,用力一脚踩住了它的背脊,把它死死压在地上。 “刺它后颈!” 旁边的帝国步兵挥剑刺了下去—— 但他的手微微一抖,第一下竟然刺偏了,只是扎在肩胛骨旁。 食尸鬼嘶吼一声,拼命挣扎,差点从艾伦脚下挣脱了出来。 艾伦骂了一句: “蠢货,对准脑袋!往下——刺死它!” 第二下终於刺中要害。 剑尖扎进后颈,咔嚓一声,食尸鬼全身抽了一下,然后慢慢瘫软下去。 艾伦后退半步,长舒了一口气。 空气短暂安静下来,林舟观察著他们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升级所带来的提升是显而易见的。 从依赖障碍物和长杆武器被动抵抗,到如今的剑盾配合、主动出击。 从最初面对亡灵怪物时的惊慌失措,到现在的冷静协同、彼此信赖。 如果他们还是昨晚的那群帝国新兵,在这次面对食尸鬼的突袭时,恐怕难免会有伤亡。 在升级过后,这些士兵们,终於褪去了农夫的青涩,有了点正规军的样子。 林舟走上前,仔细检查每一名步兵:“都没受伤吧?” 艾伦喘著气,点了点头:“……没有,没人被抓伤。” 林舟鬆了一口气。 眼下他们可没有什么药物,若是真被带著尸毒的食尸鬼抓伤,后果恐怕会很糟糕。 他抬头看了一眼房间里的各处阴暗角落。 “小心点,这些怪物会在阴暗处埋伏,別放鬆警惕,仔细搜查。” 步兵们互相看一眼,神色复杂,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和盾牌。 艾伦深吸了一口气: “继续下一户。” …… 帝国步兵们的配合越来越默契,不到一个小时,整个第四层楼便被从头到尾清理了一遍。 每一户房间都没有遗漏,所有的角落都被细心检查过。 床底、衣柜、浴室、阳台,无一疏漏。 最后一户屋子检查完后,艾伦终於鬆了一口气,看向林舟: “领主大人,这一整层楼……都彻底安全了。” 【战斗结算:击杀殭尸x6,击杀骷髏战士x2,击杀食尸鬼x1】 【获得:第纳尔x25】 【当前可用第纳尔:480】 直到此刻,林舟紧绷的神经终於稍稍放鬆了一些,但身体的不適与疲惫却也越发明显。 很不幸的一点是,与其他很多游戏都不同,在骑砍中,即使角色升级,角色的生命值也不会隨著升级而得到恢復。 以往在游戏中,林舟还没觉得太过於困扰,直到现在,这种机制的限制才让他深刻体会到不便。 人只有在处於伤痛中时,才会无比渴望健康。 他靠著走廊的墙,缓了两秒,才点头回应道: “嗯。” 系统提示正好在此刻跳出: 【任务完成:建立庇护所】 【任务奖励:帝国新兵x10,第纳尔x500,】 【当前可用第纳尔:980】 【领地面板已解锁】 【商店面板已解锁】 隨著提示的出现,一道微光在楼道中一闪而逝,十名穿著亚麻束腰衣,头戴皮帽,手里攥著乾草叉和长柄镰刀的帝国新兵,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他们先是无措地看了看四周陌生的环境,闻到了空气中残留的腐臭和血腥味,脸上闪过一丝惶然。 但当他们的目光接触到被帝国步兵们隱隱护卫在中央的林舟时,又连忙半跪行礼,语气敬畏: “向您效忠,领主大人。” 林舟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站起来。 他没有急著对这些新加入的成员下达指令,转而点开了刚刚解锁的面板。 【领地:lv1·楼层庇护所】 【当前人口:0(系统兵种不计入其中)】 【每日可招募新兵名额:1】 【税收】 【1级领地基础税收:第纳尔x10】 【人口税收:第纳尔x0】 【生產税收:第纳尔x0】 【总税收:10第纳尔/日】 【说明:领地成长的最初阶段,规模极其有限,只控制了一整层公寓楼,亡灵威胁被初步排除,但资源和空间依旧有限,只能容纳少量人口。】 下面一行: 【商店等级:lv1】 【商店可购买物品与商店等级以及麾下兵种相关,商店等级与领地等级绑定】 林舟顺手点开商店。 界面里都是些基础物资,大多是些材料、工具或食物,还有一些基础的武器装备,不过好像都是他目前麾下兵种使用的,没有见到更好的武器装备: 木材、麻绳、铁钉、皮袋、小麦、水袋…… 乾草叉、亚麻束腰衣、棉麻夹层软甲、铁製帝国重甲、简易箏形盾…… 他思考了片刻: “暂时不用买这些。这层楼里有不少现成的东西能拆解成材料,虽然商店里的物品都挺便宜,不过第纳尔现在过於稀少,不必花在这上面。” “不过现在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也能多一个轮换警戒的人手,我再招一个新兵。” 他点开部队面板。 【今日可招募名额:帝国新兵x1】 【招募花费:第纳尔x20】 【是否招募?】 “是。” 光闪了一下,一个衣衫普通的新兵出现在一旁,他四处张望,看上去比之前的那十个还茫然。 “你,”林舟对著新兵指了指艾伦他们,“跟在队伍后面,听从艾伦的指挥。多看,多学,儘快適应这里。” “是……是!领主大人!” 那新兵忙不迭的点头,攥著他的乾草叉,小跑著站到了队伍末尾去。 在新加入了十一名成员后,楼道中的人群已经显得有些拥挤了。 接连决策带来的精神消耗让林舟越发疲惫。 他有些无力地靠在墙上: “你们把这一层能拆的、能用的材料都收起来。” 他又抬手指向楼梯方向: “把楼梯口也处理一下……用东西先挡住。天黑之前必须封好。” 停顿了一下,林舟扫视了一眼身边的士兵。 昨晚他还只是孤身一人,现在,身边已经有了十六名忠诚於自己的士兵,虽然还算不上强大,但也多多少少给了他一些安全感。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解决自己的伤势。 伤口的疼痛逐渐加重,若不处理,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他又补充道: “另外,再搜查一下各个房间,看看有没有药物,我的伤势……有些严重,需要儘快处理。” 艾伦立刻点头,他注意到了林舟异常糟糕的状態,眼神极为担忧:“领主大人,您先休息,我们马上就去做!” 林舟声音中的虚弱越来越明显: “做完了……再来叫我。” 说完,他终於不再坚持,转身走向一间房间去休息了。 虽然他让士兵们去寻找药物,但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药品这种如今极其珍贵稀缺的资源,能找到的机率几乎微乎其微。 毕竟,之前杀死原主的那伙暴徒就曾来过这一层楼,將这里洗劫一空,有用的东西全都被他们抢走了。 不过,林舟还是希望士兵们能找到一点什么。 至於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休息。 拖著重伤之躯战斗了一整晚,又强撑著指挥士兵们清理了整层楼所有残余的亡灵怪物,虽然终於有了几分安全感,但他的身体也支撑不住了。 其他事,都等睡醒以后再说吧。 第9章 爭论与忠诚 士兵们开始忙了起来。 他们分散行动。 有人去拆门板,有人把各个房间里的木桌和沙发搬来,有人开始整理房间里掉落的杂物与工具,叮叮噹噹的声音此起彼伏。 走廊里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他们不是专业的工匠,但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弄出什么异常的响动,打扰到在休息的林舟。 收集到了一定的材料后,艾伦准备带著两名士兵去处理楼梯口。 他们从各个房间中拆了一些能用的木板出来。 “这块行,挺厚。” 一个步兵抬起一截门板,用脚踩了踩,发出沉闷的声响。 “搬过去。”艾伦说。 三个人把门板抬到楼梯口,试著將其卡在楼梯的扶手和墙壁之间。 位置正好,可以当第一层障碍。 “再加两块木板撑住。”艾伦又说。 另一个步兵把一扇刚拆下来的柜门扛过来,用力把它按在扶手下方,卡成一个支撑。 “这样……能行吗?”有人问。 艾伦思索片刻,又说道: “再加固一下吧,刚刚不是找到了不少铁钉吗,拿来用一用。” 於是几人又去取来两把锤子和一些铁钉,將楼梯口的几块木板钉在了一起。 艾伦抬手试著晃了晃堵在楼梯口的门板,门板始终稳稳不动。 “晚上如果那些怪物要往上挤,至少得先撞开这个。” “不过现在时间还早,我们还是接著再加固一下吧……下一块。” 另一边,其余几名士兵正在走廊和其余房间里翻找材料。 他们把大部分能拆的东西都拆了: 窗帘、鞋架、椅子、木桌…… 凡是能拿来加固的材料,全都被堆在走廊中间。 有个帝国新兵搬了个沉沉的铁锅过来,往地上一放。 “当”地一声响。 一旁的帝国步兵走了过来,看见后愣了愣:“这东西……也能用?” 那名帝国新兵想了想,回答道:“这玩意儿是铁做的,砸一砸也能用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也对。”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都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对个头啊,锅都砸了我们拿什么煮小麦粥?你们打算一直生嚼吗?” 一旁的艾伦看见了,气得走过来一人给了一个爆栗。 …… 眾人忙前忙后,直至中午,终於把林舟吩咐下来的任务完成得差不多了,整层楼有用的东西都被收集了起来,楼梯口也封好了。 艾伦来回走了几步,检查著这刚刚搭建好的东西,楼梯口被几块厚重的木板和铁条一同封住,又用了不少铁钉加固。 虽然称不上是牢不可破,但同时也留出了可供他们观察和反击的空隙。 他们如今人手又多了不少,如果只是用来阻挡一下昨晚遇到的那些怪物的话,倒也绰绰有余了。 “现在终於看起来还不错了。”艾伦低声自语,心里稍微鬆了口气。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艾伦,我们到底在干些什么没有意义的事情?!” 艾伦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看到一名年轻的帝国新兵站在旁边,布满汗水和灰尘的脸上,一双眼睛正直直地瞪著自己。 “注意你的言辞,新兵。”他皱了皱眉,“还有,你在说些什么?” 周围士兵们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他们俩。 “我不叫新兵,我的名字叫托马斯,来自费卡翁。” 那名年轻的帝国新兵伸出手,指向走廊深处那扇紧闭的房门——林舟正在里面昏睡休息。 “领主现在正躺在里面,伤得那么重!而我们呢?我们在干什么?我们却在这里玩木头!玩这些破烂!” 托马斯说著,用力踢了一脚旁边的碎木料。 “我们只是在执行领主的命令。”艾伦的眉头紧锁,“搜索这一层的物资,並封锁通道,这是领主去休息前留下的最后指示。” “可领主同样留下了让我们去搜集药物的命令!”托马斯的语气变得急迫,“你也看见了,他的伤势太严重了,任务虽然基本完成,但药物没找到。我们现在做的这些,都不算是最要紧的。”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越来越高。 “现在这一层楼的物资是搜集完了,通道也封锁上了,可领主大人呢?没有药物,他的伤势制会越来越糟,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说著,托马斯指向一旁的窗外: “你看外面,这栋楼这么高,绝不止我们这一层,我们这层楼没有药物,不代表其他楼层也没有。我们既然能清理这一层,为什么不能去其他楼层为领主大人找药呢?” 艾伦闻言,陷入了沉默、 他又何尝不担心领主的伤势呢? 林舟不仅是他们的领主,更是这支队伍的灵魂。 没有他,这群帝国士兵在这个充满怪物的陌生世界里,又能支撑多久呢?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內心的焦虑: “托马斯,我理解你的心情。但领主大人並没有下达让我们去其他楼层搜索的命令,他只是让我们守好这一层,等待他醒来。外面的情况我们一无所知,可能盘踞著更强大的亡灵,甚至会让我们付出不必要的伤亡。如果我们擅自外出,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我愿意承担!”托马斯脱口而出,年轻的脸庞因激动而泛红,“我刚刚在窗户处查看过了,楼下到处都是那些吃人的鬼东西,肯定不安全,我认了。可上面呢?” 他指了指通往五楼的楼梯方向。 “上面说不定就有药,说不定就有能救领主命的东西!我们清理这一层的时候,那些骷髏和殭尸,不也被我们干掉了吗?既然我们能清理这一层,为什么不能往上再走一层?就一层!去看看也好啊!” 他的声音近乎恳求: “艾伦……你是最受领主信赖的人。请你想想,我们身为部下,难道能眼睁睁看著领主因为缺乏药品而伤势加重吗? 如果就因为我们在这里坐视不管,不敢往上多走几步,而错过了能救领主的东西……等他……等他真的……我们到时候,拿什么去后悔?” 最后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让周围的所有士兵都陷入了沉默。 楼道內陷入了寂静,只听见窗外偶尔传来的亡灵嘶吼声,和眾人粗重的呼吸声。 艾伦的视线缓缓扫过眾人。 他从每一双眼睛里,都看到了对领主伤势的担忧,以及……被托马斯话语点燃的一丝火焰。 忠诚,並不仅仅只是简单的服从命令。 在领主无法发声时,为他分忧,甚至不惜违逆他可能过於保守的指令,去爭取那一线希望,这是否是更高层次的忠诚? 第10章 救援行动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或许只有一瞬。 艾伦长舒了一口气,重新挺直了脊背,眼神变得坚定。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他不再看托马斯,而是转向全体士兵,声音恢復了之前的沉稳和决断,开始快速下达命令: “你,还有你,”他指向了两名最稳健的帝国步兵。 “你们两个,带著八名新兵,留守在四层。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確保领主的绝对安全!在我们回来之前,无论是什么东西,只要试图靠近领主所在的房间,格杀勿论!” 被点到的几人立刻挺起胸膛,回应道:“是!” 隨后,艾伦的目光落在了包括托马斯在內的另外三名帝国新兵,以及剩下的两名帝国步兵身上。 “你们几个,都跟著我,我们一起上楼去看看。但要记住,我们的目標是搜寻药品,或者別的什么能够帮到领主的东西。”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特意盯著托马斯。 “一切行动以搜查为主,儘量避免不必要的战斗。如果情况超出我们能解决的范围,就立刻撤回来,以保全自身为主,明白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明白!”托马斯等人齐声应道,尤其是托马斯,眼中的兴奋与激动呼之欲出。 “带一些物资,或许能用得上。”艾伦示意,身边的几名士兵迅速拿起背包,用小袋子装了一些小麦,又用几个塑料瓶从水袋中取了一些清水带上。 艾伦最后看了一眼林舟所在的那扇紧闭的房门,隨后转过身,將手搭在腰间的剑柄上。 “出发!” 他率先踏上了通往五楼的楼梯。 另外两名帝国步兵皆手持剑盾走在队伍前方,包括托马斯在內的三名帝国新兵则紧握著乾草叉与长柄镰刀走在后面。 皮靴踏在台阶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死寂的楼梯井里迴荡,显得格外清晰。 与四楼那种被暴力洗劫后的一片狼藉不同,刚踏上五楼,一种微妙的差异感便扑面而来。 这里的楼道相对乾净,虽然依旧蒙著一层灰,但散落的垃圾明显是被人为整理过,堆到了角落。 走廊上的几户房门紧闭,但门把手上没有血跡,门框也没有被暴力破拆的痕跡。 艾伦试著推了推一扇房门,却发现纹丝不动,並且似乎还用什么东西在里面堵上了。 “保持警惕,”他压低声音,把手中的箏形盾提了起来,“这层楼有人生活。” 小队放慢脚步,几名帝国步兵在外围,將帝国新兵们围在中间,缓缓向前推进。 托马斯手中攥紧长柄镰刀,紧张又兴奋地打量著四周。 他们停在了最近的一扇房门前,艾伦站在门口,轻轻敲了几下。 防盗门上的猫眼突然暗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有人!”一名帝国步兵立刻举起箏形盾,护在艾伦侧前方。 与此同时,门內传来一道带著警惕的苍老声音:“谁……谁在外面?走开!我们这里没有吃的!什么都没有!” 艾伦朝著一旁的帝国步兵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这么警惕,隨后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儘量听起来更平和一些。 “里面的朋友,我们没有恶意。我们是从楼下上来的,想交换一些物资。” 门內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判断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片刻后,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明显的不可思议:“楼下?你说的是四楼?四楼的人不是被……被那帮天杀的畜生……” “您別误会。”艾伦耐心地回应道,“我们不是您口中的那些人,也不是什么坏人。我们清理了整个第四层楼,现在那里很安全。但我们的首领受了重伤,急需救治,我们在寻找药物,如果您有药的话,我们可以用食物或乾净的清水来换。” 说著,他让一旁的士兵从背包里取出了之前带上的那些小麦和清水。 “药?这年头哪家还有多余的药……” 门內的老人嘟囔著,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但很快,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犹豫片刻,又开口说道:“你们要真的想换些药的话……不如去找楼上的许医生。” “许医生?”艾伦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称呼,心头一喜。 一旁的托马斯更是忍不住往前挤了挤,但被艾伦用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嗯,一个女娃娃,心善,有本事。”老人的声音带著些许感慨,“要不是她,我这把老骨头早就在一个月前就交代了。她就住在上面几层,六楼?又好像是七楼?人老了,记不太清了,不过你们可以去楼上问问。” “不过你们要注意点,如今这个世道,大家都在防著外来人,尤其是……” 他没把话说完,欲言又止,让艾伦不禁皱了皱眉。 “这位长者,楼上是出什么事了吗?”他追问道。 “唉,这世道,还能有什么事呢?无非就是那些杀不尽的鬼东西……前几天有几头怪物顺著外墙一路爬到楼上去,破开窗户闯了进去,死了不少人,连我们都听得到动静。” “许医生是个好人,之前还经常下来给我们这些老弱看看病,不过最近已经好久没见到过她了……你们要是真能找到她,就告诉她,王老头谢谢她,让她……自己也小心点。” 艾伦闻言,心头不禁又多出了几分忧虑。 他沉默片刻,从一旁的士兵手中取出一个装著小麦的小袋子,又取了一瓶水,弯腰放在了门口处。 “多谢您了,这些食物和水送给您了,老人家。如果……如果要是实在待不下去了,或是有什么困难,可以来四楼找我们。我们的首领正在尝试重建秩序,他应该会欢迎您的到来。” 没有等门內的回应,艾伦向身后的眾人摆了摆手,示意离开,小队便再次向楼梯口走去,准备继续上楼。 片刻后,防盗门被打开了一条小缝,两双眼睛透过门缝望向门口处装著小麦的小袋子和那瓶装满了清水的塑料瓶。 门后的王老头和他的老伴,望著这些东西,久久沉默不语。 末世之中,他们已经很少见到这样突如其来的善意了。 艾伦一行人登上楼梯,从五楼上到六楼。 踏上六楼,人类活动的痕跡变得越发明显。 楼道里甚至摆放著几个用泡沫箱改造的“种植盆”,里面稀疏地长著些营养不良的豆芽菜。 几扇门后隱约传来压低的交谈声和孩子的啜泣,但当艾伦他们靠近时,所有声音便很快消失,只剩下一片寂静,以及从猫眼里露出的警惕注视。 “他们好像很害怕。”托马斯低声说道。 “不是怕我们,”艾伦仔细观察著周围的环境,“是怕一切不寻常的动静。” 他正想找一户人家打听许医生的具体位置——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混杂著某种低沉的嘶吼,猛地从他们头顶正上方的位置轰然炸响! 那叫声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刺入了眾人的耳膜之中。 “这是食尸鬼的叫声!”艾伦对今天的那次突袭遭遇记忆犹新,瞬间就辨认了出来,脸色一变。 “还有人的惨叫,应该是有人被食尸鬼袭击了。”托马斯补充道。 艾伦瞳孔骤缩,原本谨慎的打探计划被他拋到了脑后。 王老头欲言又止的担忧、倖存者们异常的警惕和恐惧、以及此刻头顶传来的绝望呼救……瞬间串联成一条不祥的预兆。 “快!快上楼!”艾伦迅速喊了一声,立刻加快脚步,带头冲向通往七楼的楼梯。 周围的士兵们立刻跟上,靴子踏在台阶上发出急促的脚步声。 托马斯紧紧握著手中的长柄镰刀,冲在第二个,脸上之前的兴奋已被紧张取代。 救援,刻不容缓。 那位素未谋面的“许医生”,很可能就在上面! 第11章 高层的倖存者 艾伦带领的小队迅速衝上了七楼。 但眼前的景象比他们预想的还要混乱和血腥。 不同於下面的几层楼,第七层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公共区域,几间公寓房之间的非承重墙被打通,形成了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 但此刻,这片空间已然沦为了地狱。 染血的家具东倒西歪,破碎的瓶罐和散落的物资洒了一地。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食尸鬼特有的腐臭味,以及人类的恐惧和绝望。 两只身形佝僂的食尸鬼,正在疯狂地攻击著倖存者们。 它们动作迅捷且致命。 一个中年男人倒在血泊中,大腿处被撕开了一道可怕的伤口,鲜血正汩汩涌出,他脸色惨白,试图用手捂著止血,却只是徒劳。 几位妇女和孩子蜷缩在角落里,用倒下的桌子挡住自己,哭泣声混杂在空气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一旁还有两个年轻的男子,手里拿著磨尖的钢筋和消防斧,正在勉强与食尸鬼周旋。 不过显而易见的是,他们的攻击几乎没有威胁到敏捷的食尸鬼,反而使得自己险象环生。 “结阵!保护平民!” 艾伦见状,顿时怒吼一声,打破了绝望的氛围。 无需更多的命令,两名帝国步兵默契配合著,举盾顶了上去。 他们手中的箏形盾稳稳架住了一只正欲扑向伤者的食尸鬼。 利爪与木盾摩擦,溅起一串木屑。 早已按捺不住的托马斯和另外两名帝国新兵,立刻从步兵身后探出长柄镰刀和乾草叉,朝著被阻住的食尸鬼猛刺过去! 托马斯的镰刀尖几乎完全刺穿了食尸鬼的肩膀,黑色的血液隨之喷溅出来。 “嗬——!” 受伤的食尸鬼发出痛苦的嚎叫,更加疯狂地挣扎。 另一只食尸鬼见状,放弃了原本的目標,四肢发力,猛地从侧面扑向一名持盾步兵,速度极快! “小心!” 艾伦一直警惕著全局,见状立刻快步上前,用盾牌猛地一撞! “嘭!” 食尸鬼被撞倒在地,攻击落空。 “压制它!” 艾伦举盾前压,铁剑带著破风声劈向那只倒地的食尸鬼,迫使它狼狈地翻滚躲闪。 见状,之前那两名手持武器的倖存者青年也壮著胆子,趁机用钢筋和消防斧往那只食尸鬼身上招呼。 就在这时,一旁的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年轻的女子出现在楼梯口,她穿著一身乾净的运动装,清冷的脸上带著快步奔跑后的红晕,额角沁著细密的汗珠。 当她看清七楼的血腥场面时,那双眼睛瞬间变得冰冷锐利。 她手中握著一根尖锐的钢筋,毫不犹豫地加入了战局。 趁著艾伦率人围攻最后一只食尸鬼的间隙,她敏捷地绕到侧翼,看准机会,手中的钢筋精准地扎进了那只食尸鬼的后颈。 “嗬……” 食尸鬼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动作顿时僵住。 这个突如其来的助攻为艾伦创造了绝佳的机会。 他毫不犹豫地挥剑斩下,食尸鬼的头颅应声落地。 战斗戛然而止。 年轻女子乾脆利落地抽出钢筋,污血顺著钢筋的尖端滴落。 她甚至没有多看那只倒地的怪物一眼,目光快速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那名大腿受伤、血流不止的中年男人身上。 “过来按住他的腿!”她对旁边还没回过神来的的倖存者发出指令,“我需要乾净的布,快!” 她快步衝到伤者身边,放下钢筋,单膝跪在血泊中,快速检查著伤口。 “伤口太深,污染严重。”她语速极快,对一旁的人说道,“破伤风针是別想了,但必须彻底清创,希望能靠自身的免疫力扛过去。小陈,去拿双氧水!还有我自製的消炎膏,快点!” 她的冷静和专业,与周围的混乱血腥形成了鲜明对比。 旁边的助手小陈立刻从一个半旧的医疗包里翻出几个瓶子,递了过去。 年轻女子接过双氧水,將其用来冲洗在受伤男人的伤口,泡沫混合著血水和污物涌出,伤者痛得浑身抽搐,她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冲洗完毕后,她用一把镊子仔细清理伤口处,然后从一个瓶子里挖出药膏,均匀地涂抹在伤口上,再用乾净的布条进行包扎。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让一旁的艾伦嘆为观止。 直到伤者的伤口基本处理好,情况暂时稳定,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用胳膊擦了擦额角渗出的细汗,缓缓站起身。 直到这时,她才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艾伦和他的小队。 由於艾伦等人刚刚的出手相助,她的眼神中的戒备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审慎的打量,以及……明显的感激。 她的目光扫过士兵们身上统一的亚麻软甲和亚麻衣、手中的制式剑盾和长杆武器,最后落在明显是领头者的艾伦身上。 “谢谢你们,我叫许婉清。” 她开口说道,声音比刚才更加温和,带著真诚,“如果不是你们的帮助,今天这里……会死很多人。” 许婉清顿了顿,斟酌了一下词句,然后接著询问道: “看你们的装备和配合……不像是普通的倖存者,我之前好像没有见过你们,请问你们是……?” 艾伦心中一动,知道机会来了。 他上前一步,將铁剑归鞘,以表明自己並无敌意。 “我们是来自四楼的倖存者。”他回答道,刻意忽略了具体细节。 “我们的首领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了重伤,现在情况很危险。我们正在寻找药物,或者……一位能救治他的医生。” 艾伦目光坦诚地看向她,“听到上面的动静,我们就赶上来了。” “四楼?” 许婉清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和疑惑。 “可我记得四楼不是前不久才被一伙……” “情况有些复杂,我一时不好解释。”艾伦打断了她,“但我们確实清理了四楼,並且在那里建立了一个相对安全的据点。只是,我们的首领……” 他再次强调了一遍林舟的伤势,並將“重伤”、“急需医生”这几个词咬得很重。 许婉清沉默了。 她看著眼前这群士兵。 他们的纪律性,他们的战斗力,他们表达出的善意,以及他们口中“相对安全的据点”。 这些都与她认知中四楼的情况截然不同。 但更重要的是,这些人刚刚才帮助了他们,如果不是他们,自己的同伴恐怕会伤亡惨重,而对方的首领也需要救治。 重伤,感染,在如今这种缺医少药的环境下,每拖延一刻,生存的希望就渺茫一分。 许婉清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扫过那些惊魂未定的同伴们。 她是他们的主心骨,他们需要她,但楼下那个素未谋面的重伤者,同样需要她。 而且,如果楼下真的有一个更安全、更有组织的据点…… 各种念头在她脑海中快速交锋。 第12章 许医生 这时,旁边一位抱著孩子的母亲忍不住开口道: “许医生,你去吧!这次多亏了这几位……这几位兄弟。而且楼下要是真像他们说的那样,比我们这儿安全……” 她没把话说完,但眼神中的期冀却显而易见。 其他倖存者也纷纷附和。 他们早已受够了这样整天都需要提心弔胆的日子。 如今出现的艾伦等人,明显身著统一服装,配备制式装备,而且在对抗亡灵时也表现得配合默契,训练有素。 能拥有这样的队伍,说明对方背后显然是有著一个不小的势力。 更何况对方的態度也极为友善,並不是什么以武力逼迫他们交出物资的暴徒。 如果能依靠在这样的势力之下,或者哪怕只是与之交好,也无疑能极大程度上提升他们的安全感。 这一幕,清晰地落在了艾伦眼里。 或许,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求医,更是一次能与楼上这个倖存者社群建立联繫的开始。 他心中这样想到。 最终,出於职业的责任感,对更安全环境的潜在期望,以及对方刚刚展现出的救援善意,她做出了决定。 许婉清点了点头,认真地看著艾伦说道:“我以前曾是一名医生。於公於私,我似乎都没有理由拒绝你们的请求。我可以跟你们去看看你们的首领。” 决定已下,便不再耽搁。 许婉清利落地收拾好她的医疗包,那是一个半旧但保养得很好的帆布包,里面分门別类地塞满了各种物品。 她快速对一旁的助手小陈和另外几位倖存者交代了几句,主要是叮嘱他们如何照看那位大腿受伤的男人,以及注意观察是否出现感染髮热的跡象。 “我们走吧。”她背好医疗包,看向艾伦。 艾伦点了点头,对小队成员挥了挥手。 两名帝国步兵立刻移动到队伍前后,將许婉清和三名新兵护在中间。 托马斯此刻倒是安静了不少,只是紧紧握著武器,警惕地扫视著周围,履行著护卫的职责。 许婉清跟在艾伦后方,不动声色地观察著队伍里眾人的动作。 当她跟著队伍来到四楼的楼梯口时,脚步忍不住顿了一下。 眼前的景象,与她记忆中那个被暴徒洗劫过的四楼截然不同。 虽然依旧一幅破败的景象,楼道里也到处都是摆放的杂物,但楼梯口处赫然有一处用家具和木板构筑的防御工事。 虽然简陋,却不是胡乱堵塞,显然考虑了稳固性和反击角度,留有观察和刺击的缝隙。 更让她留意的是驻守在这里的那些士兵。 在看到艾伦小队返回,尤其是看到队伍中多了一个陌生的女性后,那几名留守的士兵立刻警觉起来。 但当看到艾伦平静的神色后,他们又迅速恢復了姿態,只是微微向艾伦点头示意,目光在许婉清身上短暂停留,带著审视,却並无敌意。 秩序井然。 这个词瞬间划过许婉清的脑海。 在这个崩溃的世界里,秩序比黄金更稀缺。 这里给她的第一印象,就是一种粗糙,但却真实存在的秩序感。 这让她对艾伦口中那位需要救治的“首领”,多了几分期待。 “这边。”艾伦没有多做停留,直接引著许婉清走向林舟休息的房间。 守在门口的一名新兵立刻让开了道路。 房间內光线昏暗,只有窗帘缝隙透入的微光。 林舟躺在一张还算乾净的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呼吸微弱,显然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许婉清快步走到林舟身边,轻轻掀开盖在他身上的被单。 当看到林舟腹部那简陋包扎处理的伤口时,她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她放下医疗包,迅速地解开那些被血和脓浸透的布条。 狰狞的伤口完全暴露了出来——可怕的贯穿伤,边缘红肿外翻。 脓液的臭味和伤口腐烂的气息瞬间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许婉清小心翼翼地检查著伤口的情况,又用手背试了试林舟额头的温度,再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 整个过程中,她一言不发,表情专注而严肃,只有紧蹙的眉头显示著情况的不妙。 艾伦和跟进来的托马斯等人屏住呼吸,紧张地看著她的动作和表情,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终於,她停下了检查,缓缓直起身。 她的脸色比刚才更加凝重。 “贯穿伤,伤口很深,伤口感染极其严重。”她转过身,面对艾伦,声音清晰而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著医生特有的权威,“重度感染,可能已经並发了菌血症或败血症,所以才持续高烧不退。情况非常危险,甚至可以说……已经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艾伦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托马斯更是脸色煞白。 但许婉清接下来的话,又给了他们希望。 “但是,”她强调了这个词,“还有救。现在每一分钟都很关键。我需要你们立刻去准备:第一,大量烧开的清水;第二,在我救治期间,这里需要绝对安静,不能有任何打扰。” 她的目光扫过艾伦和托马斯,语气不容置疑:“让你们的人都动起来。现在,他的命,一半在我手上,另一半,在你们的准备上。” 艾伦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斩钉截铁地回应:“明白!一切听从您的安排!我们马上准备!” 他立刻转身,对门口的托马斯和其余士兵下达命令: “托马斯,你带两个人,立刻去收集所有能找到的容器,烧水!你,守住这个门口,没有许医生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出!” 整个四楼据点,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因为艾伦的命令,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许婉清看著这一幕,不再多言,重新转过身,打开她的医疗包,开始取出各种器械和药瓶,为接下来与死神抢人做准备。 窗外,天色渐渐暗淡,又一个夜晚即將来临。 但在这个小小的据点內,一场关乎生命的战斗,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13章 你醒啦? 林舟做了一个梦。 他觉得自己似乎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整个人都陷入了温暖的被窝中,四肢无力,像是被什么束缚住了。 他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却只看见一片模糊的天花板。 片刻后,他的视线逐渐清晰,一颗毛茸茸的狗头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你醒啦?” 不等他反应,狗子又笑眯眯地补充道:“手术很成功,你已经是女孩子啦。” 闻言,一股寒意从林舟的脊柱直衝天灵盖,他顿时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他猛然惊醒。 冰冷的触感。 然后是剧烈的疼痛。 剧痛让林舟的意识清醒了过来。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钎贯穿了腹部,五臟六腑都在哀嚎。 “嘶……” 林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冷汗直流。 他费力地睁开眼,试图聚焦视线,发现一个模糊的身影在他眼前晃动。 不过这一次,不再是一颗狗头。 “醒了?” 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 视线渐渐变得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白净的侧脸。 女子正低著头,几缕黑髮垂落在脸边,隨著她手上的动作轻轻晃动。 腹部传来的疼痛告诉林舟,这个女人正在为自己处理伤口。 “你是……谁?” 林舟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他试图抬起手,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样,虚弱乏力。 “別动!” 女人按住了他想抬起的手臂。 “我叫许婉清,医生,是你的部下把我找来的。”她的声音很冷静,“你现在的情况很严重,伤口感染得很厉害,我正在为你清理,但没有麻药,你忍一忍。” 刚刚醒来,林舟的意识仍旧还有些混乱。 “感……感染?” “很严重。”许婉清言简意賅,手上的动作也忙个不停,镊子再次探入伤口,夹住一块坏死的组织,“你之前处理的太仓促,伤口都已经流脓了,必须彻底清创。” 就在这时——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负能量聚集!】 【夜间亡灵活跃期即將开始!预计衝击即將到来!】 猩红色的系统提示文字,如同催命的符咒,在林舟的视野中疯狂闪烁著。 內忧未解,外患又至! 林舟原本还茫然的双眼瞬间恢復了清明。 不行,不能就这样躺在这等著。 他此时才刚刚醒来,还並不清楚如今据点的情况,放不下心来。 必须儘快了解现状。 “艾伦!”他用尽力气喊道。 艾伦几乎是撞开门衝进来的。 “领主大人!您终於醒了!” 他的声音带著掩饰不住的惊喜,但当看到林舟虚弱的神色时,这份惊喜又迅速被担忧取代。 “现在是什么情况?”林舟迅速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我之前让你们做的事情完成了吗?楼梯口堵住没有?是不是快天黑了?” 艾伦听到这串问题后,没有丝毫犹豫。 “领主大人,您吩咐的事,我们全部做完了。楼梯口早就堵上了,用了好几层木板,加了些金属条,还用铁钉加固过了。”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一旁的许婉清,低声补充:“我们还考虑到您的伤势太过严重,特意上楼请来了这位许医生,让她为您清理伤口。” 林舟目光也隨之移到旁边的许婉清身上,她就像没听见他们的谈话一样,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专注地在为他处理著伤口。 “那天色呢?现在已经天黑了吗?” 艾伦点了点头,神情变得严肃:“是的,天色刚刚才黑下来,不过刚刚外面已经有了不少亡灵怪物的嘶吼声。不过您放心,其余兄弟都在岗位上守著呢,我们绝不会让那些怪物衝上来的。” 林舟没有再多问,他望向一旁的许婉清:“许医生,我叫林舟,麻烦你了,我的伤势怎么样?” 许婉清头也不抬地回答道:“伤口已经快要处理好了,只不过……”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以你现在的状態,最好还是好好躺著休息,还是別操心太多事了。” 林舟脑海中飞速思考。 许婉清的建议並没有错——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確实不容乐观,腹部的伤口仍然传来剧烈的疼痛,就算强撑著起来,恐怕也难以起到什么作用。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身体的不適,沉声说道:“艾伦,你去带著他们把楼梯口守好,我相信你们。” 艾伦重重捶胸,郑重地回答道:“您放心,领主大人,我们就算是战死,也会保证您的安全。” 他转身走出房间,在將门口那扇木门轻轻关上后,便快步离开,向著楼梯口而去。 房间內隱约还能听见他对其他士兵下令的声音。 在清楚如今的状况后,林舟不由安心了许多。 许婉清正在用手中的小镊子夹著最后一小块腐肉。 她在帮林舟清理伤口的同时,也將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正不动声色地观察著这个刚刚醒来的男人。 作为医生,她本该只关注伤势,但林舟的反应实在太过特別。 在如今这样没有麻药的条件下进行清创手术,若是换作常人,怕是刚刚醒来就很快又要疼得昏死过去。 可眼前这个男人,在被惊醒之后,只有最初因为疼痛而忍不住轻呼了一声,並且很快便褪去了眼中的茫然,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在第一时间就將部下唤来询问现状,並冷静地下达了命令。 许婉清自然也听到了刚刚艾伦口中对於林舟的称呼——“领主大人”。 在如今这个时代,怎么还会有这样奇怪的称呼呢? 並且艾伦等人对於林舟的恭敬和担忧也显而易见,他们显然对於这位“领主大人”极其忠诚。 莫非他们都属於是这个世界的土著? 但看著林舟身上明显是现代人的服饰,许婉清又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在清理完所有腐烂的组织后,许婉清有条不紊地重新为林舟开始包扎伤口。 在这个过程中,她感觉得到林舟的肌肉在微微紧绷,显然,即使是对於他而言,这样的疼痛也是很难忍受的。 但他却始终没有再发出痛呼,而是强行忍受著,甚至在刚刚与部下交谈时,还能保持著清晰的逻辑和冷静的判断。 许婉清不由暗自心惊。 她借著调整绷带的动作,偷偷抬眼打量他,他的脸色依旧苍白,显然是因为身受重伤、失血过多的缘故。 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带著一股不肯认输的韧劲。 在將最后一块纱布敷在林舟的伤口上,用绷带仔细缠好后。 许婉清直起身,语气平和地说道:“伤口已经处理好了,注意这几天儘量別牵动腹部。” 林舟微微頷首,声音沙哑: “多谢你了……医生。” 许婉清正在收拾器械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他:“我记得我刚刚似乎已经告诉过你了……我姓许,叫许婉清。” 林舟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尷尬,他刚刚也本想在医生前带上姓,但说到一半才发现自己忘了。 他张了张嘴,耳根有些微微发红:“实在抱歉……多谢你了,许医生。” 许婉清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將最后一件器械收进医疗包,动作利落。 她转身走向门口,房门隨后被打开,又被轻轻合拢,脚步声渐行渐远。 房间里重归寂静,只剩下了林舟一个人。 他独自躺在房间的床上,腹部的伤口仍在隱隱作痛,但经过许婉清专业的处理后,他已经能不再担心伤口会进一步恶化。 窗外亡灵的嘶吼隱约可闻,不过想到有艾伦等人正在楼梯口坚守,林舟也倒还算安心。 只要还没出现过於强大的亡灵,凭藉白天里搭建好的防御工事和帝国步兵们的战斗力,对付一些普通的殭尸、骷髏与食尸鬼还是不成问题的。 想著想著,林舟渐渐感到有些疲倦。 虚弱的身体正在向他索求更多的休息。 门外,艾伦指挥作战的呼喝声、兵器碰撞声、亡灵倒地的闷响,反倒成了一首催眠曲。 所有声音都渐渐变得模糊而遥远。 林舟的思维越来越沉重,最终缓缓停止,陷入了沉睡。 第14章 合作 许婉清轻轻合上林舟的房门。 由於电力早已断供,天色又黑了下来,此时门外的走廊已是一片昏暗。 她没有选择立刻返回相对安全的楼上,反而在迟疑片刻,向著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楼梯口,亡灵的嘶吼声以及人类的喊杀声便愈发清晰。 一股亡灵特有的腐臭气味扑面而来。 许婉清停在走廊转角,小心翼翼地探出视线。 眼前的一幕,不禁让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楼梯口,那道由木板、铁条和铁钉简易加固起来的防御工事后,已然挤满了林舟麾下的士兵。 她能看得出来,那些士兵的装备虽然有些相似,但並不完全一样。 大部分人身著简陋的亚麻衣物,手里拿著像是农具的长柄草叉或镰刀,奋力隔著工事的缝隙向外捅刺。 而另外少数几人则显得要好上些许,身上的亚麻软甲更厚实,手中握著看起来制式的铁剑和盾牌,顶在最前面,死死抵住那些试图翻越障碍的亡灵。 那些持剑盾的士兵显然是防线的主力。 每当有殭尸或骷髏试图从障碍上方攀爬过来时,这些剑盾手便立刻上前,用盾牌猛地將其顶回,隨后利剑精准地刺出,往往一击便能彻底解决敌人。 “稳住阵线!长杆手后退半步!替补剑盾手补位,顶盾!” 艾伦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他站在防线后方,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前方,不时发出一道道指令。 士兵们依令而行,动作协调,那些拿著长柄武器的士兵和持剑盾的士兵之间配合从一开始的生疏变得越来越熟练。 整个防御体系像是一台正在磨合的机器,高效地运转著,將一波波涌上的亡灵怪物阻挡在楼梯之下。 腐臭的黑色血液不断溅在木板和墙壁上,倒下的亡灵尸体很快堆积起来,一定程度上阻碍了后续亡灵的衝击。 但很快,突然冒出来一道速度快得多的黑影—— 那是一只皮肤裸露、手脚並用的食尸鬼,它猛地扑上防御工事,利爪带著破风声抓向前排的一名剑盾手。 见状,许婉清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小心!”她忍不住高声喊出。 但那名剑盾手反应也不慢,身体向后仰,同时身旁另一名剑盾手的铁剑已然迅速斩向那头食尸鬼的腰腹。 食尸鬼险些被拦腰斩断,在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后,不甘心地向后退去,消失在了下方的亡灵之中。 许婉清也隨之鬆了一口气。 在这个末世,夜晚往往意味著死亡和绝望。 她所见过的所有倖存者,包括她自己带领的那些人在內,应对夜晚亡灵的唯一方式就是躲藏。 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堵死门窗和道路,蜷缩在最深的角落里,屏息凝神,祈祷著黎明的到来,祈祷著不要被那些怪物发现,生怕发出哪怕一丁点声音。 可眼前的这些人……他们非但没有躲起来,反而主动构筑防线,將楼梯口变成了一座屠宰场,有条不紊地清理著这些黑夜的真正主宰。 就在许婉清心绪起伏之际,下方的战斗节奏陡然加快。 似乎是因为嗅到了聚集在一起的活人气息,亡灵们的衝击变得更加疯狂。 一具格外高大的骷髏战士,眼眶中燃烧著魂火,硬顶著刺来的草叉,骨刀狠狠劈在作为支柱的一块厚木板上,木屑飞溅! “把他解决掉!” 艾伦见状,亲自跨步上前,手中铁剑衝著那头骷髏战士劈砍而去,將它的头颅斩飞。 但就在他挥剑的瞬间,两只行动迅捷的食尸鬼如鬼魅般从后方的亡灵中窜出,一左一右,向著艾伦直扑而去! 这配合堪称阴险刁钻,眼看著就要得手。 千钧一髮之际,后排那些使用长杆武器的帝国新兵发挥了作用。 几柄草叉和长镰几乎同时从后方刺出,不求击杀,只求阻挡。 锋利的铁叉头逼得左侧的食尸鬼不得不扭身闪避,而一柄长柄镰刀更是砍在了右侧食尸鬼的肩膀上,虽然未能造成重伤,却成功迟滯了它的扑击。 这短暂的迟滯已经足够。 一旁的另外两名剑盾手迅速回防,护住艾伦两侧,盾牌猛击,铁剑突刺,默契地將两只危险的食尸鬼逼退。 其中一只食尸鬼更被艾伦回身一剑砍断了手臂,发出悽厉的嘶吼。 危机暂时解除,防线重新被稳固。 士兵们在艾伦的命令下调整著位置,从后方取来新的木板,重新加固到被劈砍出的漏洞上。 许婉清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的惊讶和讚嘆更深。 她设身处地的想了一下,如果刚才那短暂的混乱发生在她所领导的倖存者团体中,后果恐怕会相当糟糕。 缺乏纪律和配合的人们,极有可能在瞬间的恐慌中崩溃,各自为战,最终被各个击破。 而眼前这些士兵们,他们不仅装备相对统一,更重要的是,他们拥有一种她在这个崩坏世界里几乎未曾见过的东西—— 高效的团队作战能力,以及彼此之间近乎盲目的信任。 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从她心底升起:如果……如果她所带来的那群在楼上的倖存者,能够依附於这样一支力量,亦或者是与之交好…… 这个想法让她自己都感到一丝意外,却又有著相当的诱惑。 亡灵的嘶吼与士兵们的呼喝,在许婉清耳中渐渐模糊。 她的思绪已经飘远。 她想起了不久前发生的惨剧。 那伙来自同小区另一栋公寓楼的暴徒,趁著白天亡灵活动迟缓,强行破门洗劫了第四层楼。 有用的物资被抢掠一空,反抗者被残忍杀害,留下的只有一片血腥。 正是因为如此,才逼得他们这些分散在更高楼层的倖存者不得不联合起来,形成了一个鬆散的互助团体。 而她,则凭藉著过硬的医术和相对冷静的头脑,被眾人隱隱推举为了领袖。 然而,这个位置反而带给了她沉重的压力。 最近这段时间,她每天都在为那伙暴徒可能再次来袭而忧心忡忡。 他们这些倖存者不仅没多少青壮,更是缺乏武器,缺乏训练,更缺乏与同类自相残杀的狠厉。 如果那伙人再次袭来,他们真的能守住吗? 答案几乎是肯定的。 可是现在…… 许婉清的目光投向正在抵抗著亡灵的那些士兵。 这些士兵,他们对抗亡灵怪物尚且如此悍勇有序,若是对付那些泯灭人性的暴徒…… 依附於他们。寻求他们的庇护。 这个念头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 在如今这样的末日之下,个体的力量太过渺小,唯有团结在真正的强者周围,才有可能活下去。 林舟,这位神秘的“领主大人”,他麾下的这股力量,或许就是一个转机。 但,这並非一厢情愿之事。 她们凭什么要求別人的保护?林舟和他的士兵们,没有理由无条件地收留她们这一大帮人,这只会增加他们的负担。 许婉清的思维快速转动著,开始冷静地分析自己这边能拿出什么筹码。 首先,是她自己。 她是一名医生,在末日到来前,她曾在市医院的急诊科任职,精通外伤处理和疾病防治。 在现在这个缺医少药的世界里,一名优秀医生的价值毋庸置疑。 林舟此刻正身受重伤,迫切需要专业的医疗照护,这一点,她恰好能够满足。 这或许是她,也是她们团体目前最能拿得出手的“投名状”。 其次,是物资。 她们这些高层住户联合起来后,收集到的食物、饮用水和一些日常用品相对充裕。 她们可以拿出一部分,作为换取庇护的“贡品”。 还有……人手。 虽然她们这些倖存者在战斗方面有所欠缺,但如果是一些后勤工作,反而更加在行,比如照料伤员、整理物资、清洁卫生,让这些士兵能更专注於战斗。 许婉清的思维不由得越想越远,一个模糊的合作框架在她脑海中逐渐成形。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林舟愿意接纳她们。 而他的態度,將决定她们未来的命运。 战斗的声音似乎变得遥远了。 许婉清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她需要找一个合適的时机,与那位刚刚甦醒的“领主大人”,好好谈一谈。 第15章 战果与收穫 林舟是被窗外透进的晨光唤醒的。 他先是感受到了光。 然后,是痛。 腹部依旧隱隱作痛,不过与昨日的剧痛相比,已经好上了太多。 高烧也退去了,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头脑却清醒了许多,意识不再混沌。 耳边一片清净,不復睡前的吵闹。 没有亡灵的嘶吼,没有兵刃的碰撞,没有部下的呼喊。 门外,只有一些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偶尔夹杂著听不清內容的交谈。 一种近乎奢侈的……安寧。 “呼……” 林舟伸了个懒腰。 自从来到这个诡异的世界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睡得这么安稳。 他用手支撑著坐起身子,腹部的伤口被他的动作所牵动,传来一阵阵钝痛,让他忍不住微微皱眉。 伤口尚未痊癒,还是得注意避免太大的动作。 他掀开被单看了一眼,腹部的伤口已经被乾净的纱布重新包扎处理过了,显然是那位许医生做的。 许婉清…… 那双清冷的眼睛,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要不是有她帮忙,恐怕自己现在的情况就要糟糕得多了,这次真是欠了人家一个大人情。 “该看看现在的情况了。” 確认自己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並且外部环境也稳定了下来,林舟深吸了一口气,不再犹豫,集中精神,唤出系统界面。 嗡—— 剎那间,一片半透明的系统界面在他视野中展开。 下一刻,数行信息提示迅速铺满了界面中央。 【夜间防御战结束】 【评价:在您睡眠的期间,您麾下的士兵成功自行抵御了一次亡灵的衝击,取得了辉煌的战果。】 【战斗结算:击杀殭尸x21,骷髏战士x12,食尸鬼x5】 【获得第纳尔:107】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前可用第纳尔:1067】 【经验结算:部队获得大量实战经验】 【可升级单位:帝国新兵x11】 【每人消耗第纳尔x15,可晋升为帝国步兵/帝国弓箭手】 【可升级单位:帝国步兵x5】 【每人消耗第纳尔x25,可晋升为帝国熟练步兵】 看到这些提升,林舟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一股振奋感衝散了身体的虚弱和疼痛。 零阵亡,歼敌数十,甚至其中还包括了五只棘手的食尸鬼! 他没想到艾伦他们居然做得这么好。 这战果简直堪称辉煌,更重要的是,这意味著他麾下的士兵们已经获得了足够的经验,全都可以再升一级,战力又能有进一步的蜕变。 但紧接著,另一条提示引起了他的注意: 【新的一天过去了,每日收支:-27】 【当前可用第纳尔:1040】 嗯?咋回事,怎么还扣我钱? 林舟微微皱眉,心中的兴奋稍稍冷却,被一丝疑惑所取代。 这平白无故扣除的第纳尔是从哪儿来的? 他带著疑惑点开了收支明细。 一行更详细的列表展开在他眼前: 【部队士兵总数:16人】 【帝国步兵x5】 【帝国新兵x11】 【帝国步兵薪酬:5x3=15】 【帝国新兵薪酬:11x2=22】 【部队每日总薪酬:37】 【每日税收:10】 【每日收支:10-37=-27】 “原来如此……”林舟恍然大悟。 在《骑砍ii》的游戏中,招募士兵除了初始所需付出的一笔招募费之外,每天还需要支付给士兵一定的薪酬,作为“工资”。 只不过没想到,这个设定也被原封不动地带到了系统中来。 不过,实际上,他除了需要给这些召唤而来的士兵们提供食物和饮水之外,並不需要真的给他们发放金银之类的货幣作为工资,这些士兵也从未向他索要过。 “系统中的第纳尔……恐怕並非真的是像金银这样的货幣,”林舟若有所思。 “这些第纳尔,似乎更像是一种……能量?招募士兵,是消耗能量將他们从卡拉迪亚大陆带过来。每天支付薪酬,则是在消耗能量维持他们在这个世界的存在?或许应该理解为……某种维护费?” 看来第纳尔不仅是召唤士兵的能量,也是维持他们存在的必要消耗。 这么一想,似乎就合理了。 击杀那些亡灵怪物,或完成系统的任务,就可以获得第纳尔。 而第纳尔,则是驱动这个系统,维持他麾下力量的“燃料”。 想通了这一点后,林舟就不再纠结於这项“支出”的设定,转而將注意力集中到眼前最重要的事情上。 现在,是时候该享受战果,强化实力了! 他重新变得兴奋,將目光投向了部队升级的选项。 11名帝国新兵,可以升级为更可靠的帝国步兵,或者转为远程兵种的帝国弓箭手。 5名帝国步兵,则可以晋升为更精锐的帝国熟练步兵。 “远程火力固然重要,但目前阶段,显然还是抗线能力与生存能力更强的近战兵种更为关键。” 林舟几乎没有过多犹豫,就做出了和之前相同的决定——依旧是以近战兵种为主要升级方向。 他首先选中了那11名帝国新兵。 【帝国新兵x 11→帝国步兵x 11】 【確认消耗:第纳尔x 165】 “確认。” 【当前可用第纳尔:875】 下一刻,林舟听到门外的走廊上,隱隱传来了一阵混杂著惊讶与兴奋的低呼。 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一道道白光无视了墙壁的阻隔,精准地笼罩了那些正在站岗的帝国新兵。 光芒中,新兵们身上原本单薄的亚麻束腰衣,变成了更加厚实的亚麻软甲。 头顶的皮帽,被能更好保护后脑与侧脸的皮围帽所取代,原本空著的双手上也多了一双皮护腕。 最明显的变化在於武器——那些原本显得有些寒酸的乾草叉等农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武器——制式的铁製帝国重剑,以及一面面给人以安全感的简易箏形盾。 不止是装备的变化,他们的武器技能与跑动技能的等级,相较於从前的帝国新兵,也有了成倍的增长,从原本的20变成了40,战斗力已然发生了质变。 林舟没有停歇,继续操作。 这一次,他將目光转向了那五名经歷过昨夜血战的帝国步兵。 第16章 焕然一新 【帝国步兵x 5→帝国熟练步兵x 5】 【確认消耗:第纳尔x 125】 “確认。” 【当前可用第纳尔:750】 更为耀眼夺目的光芒骤然亮起,笼罩了五名帝国步兵。 这一次的变化显然更大。 这些士兵头上的皮围帽变成了编织细密的链甲围帽,链甲围帽能够有效抵御劈砍,防护力相比於之前的皮围帽要远强得多。 肩上的粗布围巾也变成了皮质的军团填充扎带,设计巧妙,既能缓衝衝击,也能提供额外的防御。 不过,相较於头甲和肩甲,他们身上其余部位的护甲就没有太大的变化了。 身上的护甲依旧是以亚麻材质为主,只不过增添了更多的皮质束带进行加固,並填充了更多亚麻,使其变得更加厚实了一些。 手上的皮护腕变成了填充连指手套,提供了更强的抓握力,脚下的骑手靴夜换成了质地更好一些的皮质骑兵靴,防护力略有增强,但都很有限。 而武器方面的变化则要比护甲显著许多,虽然依旧是以剑盾为主,不过都有了进一步的提升。 原本的铁製帝国重剑,变成了更加锋利且带有血槽的窄槽帝国重剑,剑身轻盈,锋刃锐利,適合快速挥砍与穿刺。 而那些原本看起来还有些单薄的简易箏形盾,也变成了边缘包裹著铁皮、中间镶嵌著铆钉的镶钉包边箏形盾,不再是完全的纯木质结构,抗打击能力大大增强。 更重要的是,每名帝国熟练步兵的身后还多了一个结实的皮质標枪袋,里面插著四根短小精悍的简易標枪,也算是多了一种远程打击手段,可以在敌人接近前便投掷標枪进行攻击。 以他们提升后的臂力和投掷技能等级,在二十米的距离內,只要命中要害,对付殭尸和骷髏战士这样的低阶亡灵,这些標枪足以一击毙命。 【兵种:帝国熟练步兵】 【位阶:3阶】 【头甲:链甲围帽】 【肩甲:军团填充扎带】 【身甲:步兵软甲配扎带】 【手甲:填充连指手套】 【脛甲:皮质骑兵靴】 【武器:窄槽帝国重剑,镶钉包边箏形盾,简易標枪一袋(4支)】 【技能等级】 【单手70】 【跑动70】 【投掷70】 【评价:帝国步兵中的佼佼者,经歷了多次战斗的洗礼,已成长为可靠的中坚力量。不过护甲依旧较为一般,只在关键部位得到了进一步强化。而武器则得到了全面升级,更具杀伤力的剑、更坚固的盾,並配备了投掷武器。 战斗技巧趋於嫻熟,尤其擅长中近距离的接战,能在阵型中发挥稳定作用,或在小规模衝突中独当一面。他们是帝国军团的基石,也是较为全能的战场多面手。】 相较於前一阶的帝国步兵,这些帝国熟练步兵的护甲虽然变化不大,但技能等级却几乎翻倍提升。 单手和跑动的技能等级从40提升到了70,还额外掌握了高达70级的投掷技能! 这意味著,他们不再仅仅是顶在前面的肉盾,而是在敌人接近前,就能进行一轮致命打击的多面手! 对付行动相对迟缓的低阶亡灵,这些標枪完全能起到奇效。 一口气將核心战力全部提升完毕,林舟长舒了一口气,感受到一种实实在在的满足感。 现在,他麾下已经拥有了5名三阶的帝国熟练步兵,11名二阶帝国步兵。 或许放在整片广袤的大陆中,这支队伍还不算什么。 但在这栋地形相对狭窄的公寓楼中,这已经是一支足以横行无忌的力量,几乎已经没有什么能威胁到它的敌人了。 在升级完成之后,林舟也並未就此停下。 领地面板中的【招募】选项依旧亮著。 【今日可招募名额:帝国新兵x1】 虽然帝国新兵只是最基础的兵种,战斗力极其有限。 但积少成多,况且每一名新兵不仅都有著极大的成长空间,还绝对忠诚於他,即使不论战斗力,也是相当可靠的人手。 林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招募。 【招募花费:第纳尔x20】 【是否確认招募?】 “確认。” 【当前可用第纳尔:730】 他队伍的规模又扩大了一人。 相应的,隨著部队士兵的进一步升级和招募,林舟注意到系统的每日收支明细也隨之自动更新了。 5名三阶帝国熟练步兵,每日薪酬:5第纳尔/人,共25第纳尔。 11名二阶帝国步兵,每日薪酬:3第纳尔/人,共33第纳尔。 1名一阶帝国新兵,每日薪酬:2第纳尔/人,共2第纳尔。 【部队每日总薪酬:60】 【每日收支:10-60=-50】 看著那“-50”的刺眼红色字体,林舟刚刚因为实力暴涨而带来的兴奋,又稍稍有所降温。 虽然他此刻还拥有730第纳尔的“巨款”,按照这个消耗速度也能支撑半个月左右,而且击杀亡灵还能获得一些零散收入。 但这终究是坐吃山空,长久下去必將难以为继,寻找稳定收入来源已经迫在眉睫。 “必须儘快找到稳定的財源……或者说,能量来源。” 林舟的眉头微微皱起,心里已经开始有了明確的目標。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领地面板中,那个依旧显示为0的【人口税收】上。 人口税收,顾名思义,就是领地人口数量能为自己带来的日常税收。 既然现在因为系统招募的兵种,每天都要消耗大量的第纳尔,那为什么不通过招募领民来获取一些常规收入呢? “如果……”林舟的心思开始活络起来,“每个领民能提供哪怕只有1第纳尔的每日收入……” “那我只需要招募50名领民,就能轻鬆实现收支平衡。如果能招募更多……” 他迅速盘算起了可能的方式。 系统中的士兵和领民有著明显的区別,他们更像是一种纯粹的战斗单位,由第纳尔直接驱动。 而领民,显然有不同的功能——他们是普通人类,能够提供稳定的收入来源,这才是维持领地长期发展的关键。 那么,这些能提供税收的“领民”,该从哪里来呢? 林舟的思绪渐渐明朗起来。 他不由得想起了许婉清,那位冷静理智的医生,以及她话语中曾隱约透露出的,关於楼上那些倖存者的信息。 一个模糊的计划,开始在他心中酝酿。 第17章 坚实的第一步 就在林舟沉浸於系统界面,规划著名未来的布置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领主大人?您醒了吗?” 是艾伦的声音,他压著声音,显然是担心林舟还没醒,怕吵到了他。 “进来吧。” 隨著林舟的回应,门被推开,艾伦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林舟脸上,看到他的气色明显好转,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惊喜。 但隨即,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像是心里憋著什么东西,连匯报工作都显得心不在焉。 “领主大人,昨天晚上的防御战,无人战死,只有两个兄弟运气有点差,被骷髏的骨刀划伤了,不过都没被命中要害,许医生已经替他们处理过了,不碍事。” 他的眼神不自觉地往林舟身上瞟。 林舟注意到,艾伦身上的装备已经与昨天截然不同。 之前的亚麻软甲被带著皮质扎带的步兵软甲取代,头上的链甲围帽泛著金属光泽,手中的箏形盾变得更加厚重。 显然,他刚刚亲身经歷了那场神奇的“晋升”。 “您……您感觉怎么样?”艾伦终究还是没忍住,脸上浮现出疑惑与不安,“刚才在外面……兄弟们……我们刚才……就是突然……这一切……都是您的恩赐吗?” 他有些语无伦次,右手不自觉地摸上了自己头顶那崭新的链甲围帽上,似乎想確认这一切不是幻觉。 林舟將艾伦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瞭然,知道系统升级带来的变化震撼到了他。 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神秘地笑了笑: “是不是感觉好多了?你们身上刚刚发生的这些变化……是你们应得的奖赏。不必大惊小怪,只需记住,忠诚与勇武,终將得到回报。” 他轻描淡写地將这神跡般的变化归结为“忠诚与勇武的回报”和“应得的奖赏”,既肯定了他们的功劳,又维持了自身的神秘与权威。 艾伦闻言,立即挺直了腰板,脸上那点困惑瞬间被狂热的忠诚所取代。 他猛地跪在地上,低下头,声音激动: “是!属下明白!艾伦与所有兄弟,皆愿为领主大人效死!” “起来吧,”林舟摆了摆手,腹部的伤口让他的行动有些不便,“扶我出去看看。” “是!” 艾伦立刻起身,小心翼翼地上前搀扶林舟。 借著艾伦的支撑,林舟从床上缓缓站起,走向门外。 房门被艾伦打开,走廊里的景象映入眼帘。 原本略显空旷的走廊內,此时已然站满了身影。 所有完成了升级的士兵都肃立於此,他们无声地注视著从房间里走出的林舟,眼神炽热,充满了敬畏与崇拜。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了进来,落在他们焕然一新的装备和武器上。 五名帝国熟练步兵站在最前方,链甲围帽下的目光锐利,背后的標枪散发著危险的气息。 十一名帝国步兵手持剑盾,阵容齐整,气势沉稳。 就连那名刚刚招募的帝国新兵,也努力挺直胸膛,试图融入队伍的氛围之中。 与昨日那支略显潦草的杂牌队伍相比,几乎已然是天壤之別! 林舟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感受著他们身上那股脱胎换骨般的气势,一股强烈的成就感和安心感油然而生。 有了这样一支力量,他才能真正在这危机四伏的末世,稳稳占据一块立足之地。 在艾伦的搀扶下,他慢慢往前走去。 士兵们自发地让开道路,敬畏地注视著他。 他们来到了昨夜激战的楼梯口处。 一道残破的简易防线依旧矗立在这里,上面残留的黑色液体和利爪划痕,正无声地诉说著昨夜的惨烈。 地面已经被粗略地打扫过,不见那些亡灵怪物的尸体,但依旧能闻到一股挥之不去的腐臭气味。 “你们干得很好。” 林舟看著这一幕,不禁对身边的艾伦讚嘆道。 “全凭领主大人运筹帷幄,我们只是按照您的命令建立了防线並坚守而已。”艾伦立刻恭敬地回应道。 林舟看著眼前这支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的部队,忽然一个念头闪过。 “艾伦。” “属下在!” “我正式任命你为这支队伍的小队长,指挥权仅次於我。” 林舟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条走廊,“你的职责,是带领他们,训练他们。我要你將自己在战斗中领悟到的经验,尤其是如何使用剑盾,如何相互配合,如何结阵御敌的技巧,毫无保留地教给这些刚刚获得新力量的兄弟们。我要他们儘快熟悉彼此,熟悉新的武器和装备,形成真正的战斗力!你能做到吗?” 艾伦的身体绷得笔直,脸色因这突如其来的任命和信任而涨红,他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能!领主大人!艾伦以性命担保,必定將兄弟们训练成最锋利的剑,最坚固的盾!绝不负您的厚望!” “很好。” 林舟满意地点点头。 再好的装备,也需要严格的训练和默契的配合才能发挥出最大效能。 將训练任务交给经验最丰富的艾伦,无疑是最佳选择。 处理完部队的事务,林舟的思绪又转到了更现实的生存问题上。 他麾下现在已经有了17名士兵,队伍的战力固然有了显著提升。 但隨著人手变得越来越多,问题也隨之而来——食物和水的消耗也变得更大了。 之前完成任务奖励的五袋小麦和五个水袋,份量虽然不少,但如今也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最多只能再维持几天的时间。 更何况他如今还打算招收新的领民,那么食物和水的消耗就会进一步加剧了。 必须儘快补充物资储备。 他再次打开了系统界面,选择商店面板,目光快速扫过商品列表,停留在【小麦 5第纳尔/袋】和【水袋 5第纳尔/袋】上。 每袋小麦的重量足有30斤,至少可以满足20个成年男子一整天的消耗量,而每个水袋也重达30升,足够15人一整天的饮水量。 再加上这些物资都来自卡拉迪亚大陆,含有微弱的灵能,不仅味道更佳,还能略微恢復体力,长期食用甚至能增强体质。 虽然价格是5第纳尔一袋,但这些物资的效果显然对得起这个价格。 “兑换8袋小麦,8个水袋。” 【兑换成功:小麦x 8,水袋x 8。消耗:第纳尔x 80。】 【当前可用第纳尔:650】 第纳尔再次减少,但看著自己面前多出的一袋袋食物和清水,林舟心中踏实了不少。 这些来自异世界的补给,是他们活下去的重要保障。 做完这一切,林舟才在艾伦的搀扶下,重新回到床边坐下。 如今伤势未愈,仅仅是刚才这一番巡视和下令,就让他额角再次渗出了不少汗。 艾伦见状,连忙关切地说道:“领主大人,您重伤未愈,还需静养。外面的事情交给属下,我这就去清点物资、训练他们,请您放心!” 林舟点了点头,没有逞强。他看著艾伦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房间里重归寂静。 他靠在床头,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却思绪翻腾。 谁能想到呢? 就在短短的一天半之前,他才刚刚来到这个绝望的世界,继承了一副烂到不能再烂的烂摊子:重伤濒死的躯体,飢饿,缺水,手无寸铁,孤立无援,周围是虎视眈眈的亡灵怪物。 那会儿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而如今,在自己的聪明才智和骑砍系统的一点点……嗯,微不足道的帮助下。 才过去短短两天不到,他便拥有了一个相对安全的据点,一支忠诚且正在不断变强的军队,以及潜力无限、充满希望的未来。 拥有了系统这个潜力无限的利器,他就拥有了在这个奇幻末世上扩张、甚至……重建秩序的资本! 希望,如同此时房间中穿透窗户的晨光,虽然微弱,却真实地照了进来。 他需要时间,需要恢復,需要让艾伦训练好部队,也需要……与那位许医生,好好谈一谈未来。 路,还很长。 但至少,他已经踏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第18章 上门的交易 午后的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照进屋內。 林舟刚刚做完一轮简单的康復活动,正靠在墙边休息。 突然,门外传来了艾伦的声音: “领主大人,许医生来了。” “请她进来。” 门被推开,许婉清拎著那个半旧的医疗包走了进来。 她今天依旧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运动外套,头髮整齐地束在脑后,整个人显得清爽利落。 “林先生,你现在的气色可比昨天好多了。”她的目光扫过林舟,停留在他脸上,似乎有些惊讶。 “全靠许医生你的妙手回春。” 林舟微微一笑,示意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许婉清顺势坐在一旁,將医疗包放在腿上,慢慢打开。 这时,楼道外传来士兵们训练时的喊声,还有整齐的盾牌撞击声。 许婉清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眼神不自觉地朝外面扫去,想起了自己刚刚在门外看见的东西。 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並未多问,低头取出医疗包中的器械,开始为林舟检查伤口。 她熟练地解开林舟腹部的绷带。 林舟感觉到她的手指冰冰的,触碰在伤口上,微微有些发痒。 当她小心地揭开最后一层纱布时,眼中不禁再次闪过一丝讶异。 “恢復得……比我想像中要快得多。” 她轻声说道,纤细的手指在伤口周围轻轻按压,“伤口边缘已经开始收拢,红肿基本消退。这恢復速度……很不寻常。” 她抬起眼看著林舟,神情有些疑惑:“我用的只是自製的消炎草药,按理说,这么严重的贯穿伤,能控制住感染,让伤口不进一步恶化就已经是万幸了,怎么会好得这么快呢?” 林舟能感觉到她话里的好奇和探究,他自然知道,这或许是因为自己个人面板中专精点为4的跑动带来的影响,但却不能直接告诉许婉清。 他不动声色地回答: “或许是因为许医生你医术高明,自製的草药挺管用,再加上我这个人从小受伤就好得比別人快些。” 他將原因归结於个人的体质特殊。 “或许吧。” 许婉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 她低下头,开始专注地为他清洗伤口、涂抹药膏。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换药完毕,重新包扎好,许婉清直起身,一边收拾器械,一边仿佛不经意地问道: “刚才我过来时,看到外面的那些士兵……似乎和昨天不太一样?”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精神面貌……还有他们的装备和武器……好像都……焕然一新?我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林舟心下瞭然,知道系统的“升级”效果瞒不过这位观察力敏锐的医生。 面对许婉清探寻的目光,他笑了笑,说道:“现在这世道,为了活下去,总得有些准备。我的士兵们越强,我们在这里才能站得越稳。许医生觉得呢?” 对於许婉清拋出来的疑问,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將话题引向了更现实的问题。 许婉清闻言,沉默了片刻。 她將所有东西都放入医疗包收好,没有再问关於外面那些士兵的变化,清冷的眼眸直视著林舟,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林先生,我就不饶圈子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我这次来,除了复查你的伤势,还有一个原因——我们楼上这些人的日子……最近是越来越难过了。” 林舟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听著。 “现在食物和乾净的水越来越少,收集物资时要面对的危险却反而变得越来越大。” 许婉清的语气有些沉重,“除了要应对那些每晚都会非常活跃的亡灵怪物,我们还要时刻提防……来自隔壁d栋的一伙人。” “d栋?”林舟眉头微挑。 他想到了杀死原主的那伙暴徒,同样也来自d栋。 “是一群暴徒。”许婉清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厌恶,“末世刚到来没多久,他们就开始拉帮结派,靠著心狠手辣,抢掠其他倖存者。他们知道我们这里倖存者,也猜得到我们手里有些存粮和药品之类的资源,最近来得越来越频繁,胃口也越来越大。 之前住在四楼的人就是被他们杀掉的……也正是从那过后,我们五层及以上楼层的倖存者便抱团在一起,也多少让他们忌惮了一些。但我们都知道,这不过是拖延时间……他们迟早会再次找上门来。到那时,我们恐怕……” 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所以,”她目光灼灼地看向林舟,“我这次下来,除了给您复查,也是想代表高楼层的倖存者们,正式请求您的庇护,希望您能够为我们提供保护。我们……需要一块能安心睡觉的地方。” 说完,她不等林舟的回应,便语速飞快的列举己方所能付出的筹码: “我知道这很冒昧,也並没有心安理得接受您庇护的意思,我们可以向您提供一些別的东西。 第一,医疗。在末世到来前,我本人曾是市医院的急诊科医生,精通外伤处理和急救。我们还有一位以前在医院做护士的女孩可以帮忙。另外,我们还保存有一些之前搜集到的药品和医疗器械,可以为您提供医疗援助。” 第二,物资。我们种了有豆芽菜,还有一些之前搜集的食物和清水,以及一些日常能用得上的工具和材料,数量虽然不多,但我们都可以拿出来共享。” 第三,人力。我们那里所有人都愿意干活。或许战斗方面有所欠缺,但做饭、打扫卫生、体力劳动、轮流放哨这样的杂事,总能为您分担一些。 我们只希望,可以不用每天都活在被怪物或者暴徒杀死的恐惧里。” 说完这些,她便安静了下来,有些紧张地望著林舟,等待著他的回应。 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 许婉清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自己的衣角。 她已经把所有能付出的筹码都一口气说了出来,现在她只能等待著林舟的宣判。 第19章 代价与抉择 林舟没有立刻回应。 他微微向后靠了靠,目光落在许婉清脸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惊讶,也没有同情,只有冷静的思考。 许婉清之前救了他,他本就自认欠她一个人情,更何况如今他也正需要系统认可的领民加入,从而为自己提供一些人口税收。 所以,这样的条件,他怎么可能会不答应呢? 不过,却不能答应得太爽快,否则反而容易让对方起疑心。 对许婉清而言,这短暂的沉默却无比漫长,她甚至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终於,林舟开口了:“许医生,感谢你的坦诚。不过……” “具体有多少人?”他顿了顿,拋出了第一个问题,“能拿得起武器或者乾重活的青壮年有几个?老人和孩子又有多少?我需要一个確切的数字。” 许婉清怔了一下,紧接著心头一喜,迅速地回答道:“加上我在內,一共有三十人。至於青壮年……大概只有一半,剩下的都是老人和小孩,孩子最小的七八岁,最大的十五岁。” 林舟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表情,继续问道: “第二,你提到的那些物资,食物、水、药品,具体还有多少?我需要一份儘可能详细的清单。这不是不信任你,许医生,而是管理一个团体,必须心中有数。” “我明白。”许婉清点头表示理解,“我可以儘快整理出来一份清单。”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林舟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了起来。 “如果接受我的庇护,你们是否能做到绝对的的服从?在我的领地內,我不希望听到第二种声音,我的命令,就是唯一的准则。任何的质疑和阳奉阴违,都是我无法容忍的。”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话语里隱隱透露出的意味,却让许婉清明白,这並非是在与她商量,而是宣告。 许婉清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但脸色依旧维持著平静。 “清单我会儘快整理出来。”她抬起眼,直视林舟,“至於服从……在確保基本权利和人身安全的前提下,我们可以接受您的一切合理安排与指挥。” 她刻意强调了“基本权利”和“合理”几个字。 “这是自然,我不会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只是希望团队的力量能凝聚在一起。” 林舟点了点头,並没有拒绝她的要求。 他转而指向门外: “如你所见,我麾下的士兵们正在进一步整训。我们有能力守住这里,並且只会越来越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许婉清的医疗包上,“许医生,我欣赏你的医术,也看重你表现出来的冷静和判断力。我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也为了我的士兵。一位可靠的医生,对我和我的战士们都很重要。” 他没有说什么漂亮的承诺,而是直接说明了自己的需求。 然后,他才拋出了真正的合作框架。 “作为交换,我可以为你们提供相对安全的居所,以及强大的武力保障,甚至是食物与饮水。” “但是,我需要的是能够创造价值、遵守秩序的人,而不是坐等救济、只会消耗宝贵资源的蛀虫。” “所以,”林舟总结道,“我的想法是,整合,而非简单的依附。” “你所带领的楼上倖存者团体,將整体併入我的势力,从此不再有『你们』和『我们』之分,只有『我们』。” “我会进行明確的职责划分:由你,许医生,全权负责医疗与整个后勤体系的管理。所有具备劳动能力的人,包括老人和孩子,都必须按照各自的能力和专长分配工作。 青壮年则需要接受基础的军事训练,承担相应的警戒或辅助战斗任务。我並不会霸占你们的东西,甚至可以提供你们所缺的食物与水,但我希望所有物资,能由我来进行统一调配。” “权利与义务是对等的。我尊重你们的权利,但你们也要承担起相应的义务。 我会提供给你们武力保护和安全居所,而你们每一个人,都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遵守我订立的规矩。 他看著许婉清,等待著她的最终答覆。 许婉清沉默了片刻。 她能感受到林舟身上的自信和掌控力,也明白他提出的条件虽然苛刻,但在这残酷的末世之中,这或许是她们这群老弱妇孺占比不小的团体,能得到的最有希望活下去的机会。 林舟展现出的实力和清晰的思路,远比她预想中单纯寻求武力庇护要可靠得多。 但是,“绝对的服从”,这也意味著他们这个勉强维繫的小团体將彻底融入另一个未知的体系,未来的一切都將繫於林舟一人之身。 代价……生存的代价…… 她想起了同伴们可能出现的反对,想起了那些老人和孩子惶恐的眼神,更想起了d栋暴徒狰狞的面孔和那些亡灵怪物永不疲倦的嘶吼。 是维持那点可怜巴巴、朝不保夕的自主,还是用这自主去换取一个强大有序、真正有希望活下去的未来? 她的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角,房间里一时间安静得可怕。 牺牲自主,换取生存。 这个代价,她必须代表大家接受。 许婉清深吸了一口气,清冷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决然和郑重。 “我明白了。”她缓缓说道,“我个人……愿意接受您的安排,我会儘快整理好物资清单,我也会將您的条件,完整无误地传达给大家。” 她没有立刻为整个团体打包票,毕竟,这不是她一个人就能说了算的。 但她的个人表態,已经为这场谈判定下了基调。 林舟微微頷首:“很好,我期待你的清单。” 许婉清站起身,提起医疗包:“那么,我先告辞了。” 房门被轻轻带上。 林舟靠在床头,望著关上的房门,长长舒了口气。 他闭了闭眼,思绪却越发清晰。 三十个人,既是负担,也是机遇。 不止是系统面板中为自己带来的人口税收,只要合理规划,充分利用这些人力和资源,这三十人本身也同样会成为一股不小的助力。 他需要好好规划接下来的安排了。 第20章 睡个好觉 等许婉清回到位於七楼的临时据点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被打通成一个整体的公共区域內,只有两盏用易拉罐和棉绳自製的简易油灯燃烧著,光线很弱。 二十多个人或坐或站,围在一堆,正低声討论个不停。 他们都在等著许婉清带回消息。 许婉清一出现在楼梯口,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目光全都集中过来。 “婉清姐,怎么样?” 一个年轻女孩率先迎了上来,脸上满是急切。 她是许婉清的助手,护士小陈。 没等许婉清回答,一道低沉的男声便响起:“许医生,那位林先生……他怎么说?” 说话的是赵德明,末世前曾是这个小区的物业经理,四十多岁。 即使是在如今的这种环境下,他也儘量保持著衣著整洁,头髮梳的一丝不苟。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他在这群倖存者中有些威望,话语权和地位仅次於医术精湛的许婉清。 许婉清没有急著回答,而是先环视了一圈四周。 眾人都眼巴巴的望著她,有人期待,有人忧虑,也有人茫然。 许婉清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最中间开阔些的位置。 “各位……我已经和林先生基本谈妥了。”她直接开门见山的说明了结果,“他同意为我们提供庇护,保护我们免受d栋那些暴徒和亡灵怪物的威胁。” 人群中顿时一阵骚动,不少人都鬆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这正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但是……” 许婉清话锋一转,让不少人又愣住了。 “林先生有几个条件,”她顿了顿,目光特意从赵德明的脸上扫过,“第一,他提出,要將我们双方进行整合。我们需要完全併入他的势力,接受他的统一指挥和管理,不再保留独立与自主权。” “第二,我们所有的物资,需要交由他统一调配。但他向我承诺,这些物资不会被他独吞,而是会用来保障我们的基本生活,甚至他会为我们提供额外的食物和饮水。” 听到这里的时候,人群又是一阵骚动,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显然,相比於前一条势力合併,大部分人还是对交出物资更为关注。 毕竟,在如今这样的末世之下,这些物资就是他们赖以为生的命根子,没有人会希望自己的命脉被握在別人手中。 说到底,在他们看来,林舟毕竟不是一个拥有深厚公信力的官方组织,他的承诺,到底有多少可信度呢?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许婉清加重了语气,“我们必须做到绝对服从。在他的领地內,他的命令是最高准则。” “绝对服从?” 听到这里,赵德明再也忍不下去了。 他眉头紧锁,向前迈了一步,声音也抬高了些: “婉清,这话说得是不是太重了些?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把我们辛辛苦苦攒下的这点家当,还有自己的命,全都交到一个认识不到还两天,並且来歷不明的人手上去? 还要绝对服从?他要是让我们去送死,我们也得去吗?这和我们之前提防的d栋那伙人,又有多大区別?” 他一开头,周围的眾人也都忍不住了,纷纷站出来附和他的说法。 是啊,要交出所有物资,並且还要绝对服从,这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许婉清没有迴避赵德明的质疑,她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反应。 “德明叔,”她的声音依旧平稳,“我理解你的担心,真的,毕竟我也是这个团体的一员。但是,请你,也请大家,看看我们现在的处境。” 她指向窗外d栋的方向,语气变得沉重: “d栋那些人的威胁,就像悬在我们脖子上的刀,隨时都有可能落下来。我们靠著自己,靠著这几根钢筋、几把消防斧,真的能撑得住吗?就算撑住了,我们会死上多少人?五个?十个?我们有多少青壮年可以消耗?剩下的老人和孩子又怎么办?”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中的几位老人和孩子,嘆了口气,又继续说道: “林先生或许来歷不明,但他友善的態度,展现出的力量,以及他手下那些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士兵,都是实实在在的。 我希望大家能认清一个事实:如果换成是那伙暴徒拥有这样的武装,恐怕就不会这样心平气和的跟我们商量了,早就直接衝上来抢劫了。我认为,这就是他诚意的体现。” 她重新看向赵德明,语气坚决:“是维持我们现在这种朝不保夕、提心弔胆的自主,还是用我们手头的这些物资去换取一个能让我们活下去,甚至可能活得更好的未来? 德明叔,这个选择,我觉得並不难做。我个人的选择是——生存!” 她最后两个字说得斩钉截铁,在寂静的房间內迴荡。 刚刚原本还支持赵德明的人,大多都又低下了头,陷入思考。 现实就是如此,从来都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选择。 面对许婉清的话,赵德明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著周围眾人的態度,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退回到了人群之中。 但这只是暂时的,並非代表他已经被完全说服。 许婉清也明白这一点,真正的整合,必然伴隨著阵痛。 但这些就不是她该操心的问题了。 “小陈,”她转向自己的助手,“帮我清点一下我们所有的药品和医疗器材,列个详细的单子,註明数量和保质期。” 她又看向另外几个和她关係比较好的中年人:“李大哥,王姐,麻烦你们带人把我们的食物、水,还有所有能用的工具、材料,都再清点一遍,越详细越好。” 说完,她转身去翻出了一个小小的本子和半截铅笔: “大家过来,轮流跟我说一下自己的名字、年龄、以前是做什么的,有什么特长。” 这是她答应过林舟的事情。 这些清单,將成为他们交给林舟的“投名状”,也会作为以后分配资源和工作的依据,容不得有半分差错。 …… 与此同时,在四楼,林舟的房间內。 林舟並没有入睡。 他此时的注意力正集中在系统界面上。 他注意到领地面板中,【当前人口】那一栏的数字,不再是之前那刺眼的“0”,而是在模糊地闪烁,在“0”和“30”之间跳动,就像是信號不良一样,始终都稳定不下来。 “看来,光是口头上的答应还不够。”林舟若有所思,“应该是系统需要更明確的纳入事实……或许需要一个正式的仪式?也有可能需要我真正开始对他们进行管理。” 窗外,夜色渐深,亡灵们又开始不安分地嘶吼起来了。 但林舟已经不需要再为此而忧虑了。 门外隱约传来士兵们巡逻的脚步声和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他已经吩咐过了。 士兵们只需要坚守好岗位,將涌来的亡灵清除掉就可以了。 而他要考虑的事情就很多了。 ——比如说,如何睡上一个好觉。 但对大多数人来说,这一夜,註定无眠。 第21章 地下墓穴 清晨,微弱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照在林舟的脸上。 他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一夜睡得异常安稳。 发了会儿呆,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些。 林舟將系统界面唤出,查看著上面的提示信息。 【夜间防御战结束】 【评价:在您睡眠的期间,您麾下的士兵自行抵御了一次亡灵的衝击,取得了不错的战果。】 【战斗结算:击杀殭尸x8,骷髏战士x4,食尸鬼x2】 【获得第纳尔:35】 【当前可用第纳尔:685】 【经验结算:部队获得少量实战经验】 【可升级单位:帝国新兵x1】 【每人消耗第纳尔x15,可晋升为帝国步兵/帝国弓箭手】 【可升级单位:帝国步兵x2】 【每人消耗第纳尔x25,可晋升为帝国熟练步兵】 【新的一天过去了,每日收支:-50】 【当前可用第纳尔:635】 林舟看著一行行提示信息,陷入思考。 虽然昨晚上的战斗又给自己带来了不少收益,没什么坏消息。 但貌似这亡灵数量相比於前一晚减少了不止一星半点呀。 看来小区里亡灵的数量也不是无穷无尽的,依靠击杀怪物来获取第纳尔,终究不是一条稳定且持久的收益来源。 不过好在,他很快就会迎来一批新的领民。 到那时候,就能有稳定的人口税收来源了。 这样想著,林舟又隨手將自己麾下可以升级的士兵进行了升级,另外把今天的招募名额也用掉了。 【帝国新兵x 1→帝国步兵x 1】 【確认消耗:第纳尔x 15】 【帝国步兵x 2→帝国熟练步兵x 2】 【確认消耗:第纳尔x 50】 【今日可招募名额:帝国新兵x1】 【招募花费:第纳尔x20】 “確认。” 【当前可用第纳尔:550】 【部队每日总薪酬:67】 【每日收支:10-67=-57】 眼看著自己的第纳尔又少了一截,他觉得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毕竟就算有了稳定的人口税收,估计还是不能完全弥补部队的每日维护开销。 还是得想办法继续赚点第纳尔。 正当林舟沉浸在思考中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领主大人,您醒了吗?” 是艾伦的声音。 林舟回过神来,將系统界面隨手关掉。 “进来吧。” 门被推开,艾伦出现在了门口:“领主大人,许医生和楼上的人都到了,正在外面等您。” “知道了。” 林舟从床上站起身,稍稍活动了下筋骨。腹部的伤口已经不怎么疼痛了,估计再过几天就能好得差不多了。 他从一旁取过外套穿上,又整理了下衣领,看向艾伦问道:“来了多少人?” 艾伦想了想,有点犹豫地回答道:“我没太注意,不过他们人挺多的,估计至少有十几二十个吧?” 他顿了顿,接著说道:“我已经让他们在您昨天吩咐过的那个房间里等著了。” 林舟点了点头,迈步向门外走去。 艾伦立即侧身让开道,隨后落后半步跟在林舟身后。 两名守在门外的帝国熟练步兵也隨之一左一右地跟在后方。 转过一处拐角,前方的房间已经近在眼前。 这是林舟昨天提前吩咐士兵们清理出来的一处空房,临时作为议事厅使用。 门口的帝国步兵见到林舟到来,连忙將房门拉开。 林舟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下表情,在艾伦等士兵的陪同下迈步走入。 房间內,此时正站著约三十名倖存者,大多都神色不安,带著一股长期熬夜和生活在恐惧下的疲態。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林舟这样,有著十几名忠心耿耿的士兵为他守夜,每天晚上都能安然入睡。 对绝大多数倖存者而言,黑夜到来就意味著大量活跃的亡灵怪物。 往往每天晚上都活在对亡灵的恐惧之中,很少能睡得好觉,熬夜和神经衰弱反而才是常態。 林舟麾下的士兵们则站在房间四周,像一座座雕塑。 他们头戴链甲围帽,穿著步兵软甲,背后背著厚重的镶钉包边箏形盾,腰间掛著窄槽帝国重剑。 反观中间的倖存者们,不仅没有什么护甲,只有少数几个青壮年男性拿著武器,还大多都是消防斧和钢筋,显得寒酸又单薄。 士兵们统一的制式装备和神采奕奕的精神面貌,与一旁的倖存者们形成了巨大的对比。 赵德明站在人群中,抱著手臂,脸绷得很紧。 他盯著这些士兵,眼里有显而易见的警惕。 说实话,他现在已经有点后悔听著许婉清的话下楼来到这里了。 他原本想仗著人多势眾下来爭取一下条件,但却没想到林舟麾下的士兵们居然如此精锐。 房门被打开,林舟缓缓走进屋內。 他脸色仍有些苍白,但却走得很稳,步伐不急不慢。 艾伦带著几名士兵手持剑盾,紧跟在他身后。 林舟走到房间中央停下,目光缓缓扫过屋內的眾人,一言不发。 所有倖存者都感受到了他的压迫感。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人群彻底安静了下来。 见状,许婉清深吸一口气,走上前递上一叠厚厚的名册和清单。 “林先生,这是我们人口名册和物资清单,您过目。” 林舟接过册子,隨手翻了翻。 名册上字跡工整,罗列的极其详尽,信息也都清晰明了,显然是用心了的。 “辛苦你了,许医生。”他合上册子,没有立刻討论这些,而是先问了一件看似无关的事, “不过我有一个问题,我注意到你们之前只控制了五楼以上的地方。为什么不把整栋楼都清理出来彻底掌控呢?这样不是防御纵深更大,也更加安全吗?” 这问题有些莫名其妙,让许婉清不禁微微一愣。 她的脸上很快浮现出一抹无奈。 “林先生,我们又何尝不想呢?”她嘆了口气,露出一抹苦笑,“但低楼层……尤其是靠近地面的那几层,情况要复杂和危险得多。” 她顿了顿,似乎在思考该组织语言描述: “您或许有所不知:实际上,这栋楼,以及我们整个惠民小区的地下车库,在末世降临的那一天,就……彻底变了。 以往那个巨大无比的地下停车场,不见了。或者说,被一个……深不见底的地下墓穴所取代了。” 这句话一出,旁边的倖存者们都露出了恐惧的神色,显然都深知其可怕之处。 第22章 堡垒计划 “我们每天晚上都要面对的那些亡灵,” 许婉清继续解释道,“它们並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大多来自小区地下的那个墓穴之中。它们就像潮水一样,从墓穴深处,顺著各栋楼的通道,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不光是我们a栋楼和地下车库之间有入口,b栋、c栋……每一栋楼,都有直通地下那个墓穴的楼梯。” “那为什么不把楼梯口给堵上呢?”林舟反问道,“只要把楼梯口堵上,那些亡灵不就上不来了吗?” “並不是这么简单的,”许婉清闻言摇了摇头,“不止是几栋楼的上下楼梯口,小区外內还有好几个原本地下停车场的车辆出入口。公寓楼內的楼梯口都不算什么,主要还是那几个能通车的大型斜坡通道,它们才是墓穴的主要出口。 而这些出口太大了,不是隨便一点家具就能封堵上的。更何况白天同样是有亡灵怪物活动的,只要发出的声音过大,一样会吸引很多亡灵,光凭我们这点人,根本堵不过来。” “我们能做到的极限,”许婉清指了指脚下,“就是集中所有力量,勉强堵死我们这栋楼內部通往地下墓穴的楼梯口。 光是这样,还因为亡灵每晚不知疲倦的衝击和破坏,经常需要修补加固,消耗了我们大量的人力物力。说句实话,我们之前大部分精力,都用来应付来自地下的威胁了,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是我们用尽全力的结果了。” 她的解释很无奈,也透著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林舟的视野中,一行系统提示骤然弹出: 【发放任务:扩大领地】 【任务描述:作为一名萌新领主,为了有一个更大也更安全的领地,並吸收这些新加入的领民,你显然需要彻底肃清整栋公寓楼。 请肃清整栋公寓楼的残余亡灵,並修筑简易防御工事,將公寓楼打造成一个安全的堡垒,以便你的领民们能安心居住。】 【任务奖励:小麦x50,水袋x50,第纳尔x500,初级宝箱x1】 见状,林舟眼神一闪,迅速做出决定。 “行,情况我知道了。”他將手中的清单册子递给艾伦,“不过那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为了我们共同的安全考虑,我需要將整栋楼彻底掌控在手中。” 他环视眾人,下达了新的命令: “艾伦,你亲自带队,今天之內,自上而下,將一楼到四楼所有残余的亡灵生物彻底肃清,確保不留任何隱患,並在一楼大门处修建新的防御工事,用以抵御夜晚会涌现的亡灵。 然后重新封堵並加固我们这栋楼通往地下墓穴的楼梯口,我要它比之前坚固十倍!” “是!领主大人!”艾伦当即捶胸领命。 “许医生,”林舟转向许婉清,“除了一楼大门和地下之外,还有一个漏洞——窗户,食尸鬼能爬墙。” “请你组织所有非战斗人员,分成两组。一组,配合士兵们的清理工作,负责搬运和处理清理出来的杂物、垃圾。 另一组,立刻开始行动,搜集所有能找到的物资,加固並封死所有楼层的窗户,特別是低楼层!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一头食尸鬼破窗而入,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明白,林先生,我马上安排。”许婉清也很爽快地应下。 相比於有著士兵们重重保护的林舟,这明显是一项更为他们安全著想的任务,她自然没有理由拒绝。 安排完任务后,林舟环视所有人,直接宣告了他的整体规划。 “从今天开始,整座a栋公寓楼,就是一座堡垒。” “五楼到十二楼,是生活区,你们继续在原有的房间內居住,我不会要求你们搬离。” “四楼,则作为我的指挥和防御核心,我麾下的士兵们將驻扎在这里。” “一楼是主入口的防御区,二楼和三楼则作为警戒缓衝区。” 他最后看向许婉清:“许医生,这个『堡垒计划』,你觉得如何?” 许婉清几乎没有过多思考,便很快点头: “你想的非常周全,林先生。这样一来,我们的安全確实能得到极大的提升,我没有任何异议。” 这个计划既保证了倖存者们相对独立的生活空间,又明確了林舟势力的核心地位和防御职责,还规划出了合理的防御层次,堪称完美。 “好!”林舟一锤定音,“那就立刻行动。艾伦,带你的人开始清扫。许医生,组织好你的人,配合行动。” “好,我们一定配合。”许婉清乾脆地回应。 命令下达,整个据点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士兵们在艾伦的呼喝声中集结,在留下部分人手保护林舟后,其余人列成战斗队形,向著楼下进发,前去清理低楼层的亡灵。 而倖存者们则在许婉清的指挥下,也慢慢被分成了几个小组,各自领受任务。 赵德明看著这一幕,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对如此匆忙的决策说些什么。 但看著周围已经被调动起来的人群,他最终还是什么也没再说,只是默默加入了搬运材料的队伍。 林舟站在原地,看著忙碌起来的人群,心中默默盘算。 肃清楼层,加固防御,吸纳人口……一个真正属於他的据点,正在缓缓成型。 不过新的挑战与隱患也隨之浮现,比如那个神秘的地下墓穴,以及盘踞在d栋的那伙暴徒。 他目送著最后一批倖存者在许婉清的带领下走向楼梯间。 比起刚下楼时的死气沉沉,他们此刻反倒多了几分忙碌带来的生气。 艾伦已经带著士兵们开始逐层清扫,楼下隱约传来他们战斗的声响与亡灵的嘶吼。 一切都按照著他的计划在进行。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投向窗外。 从这个角度,恰好能望见对面d栋公寓楼的轮廓。 几扇窗户后面似乎有人影闪动,像是在观察著这边的动静。 “看来,有人要坐不住了。”林舟轻声自语。 第23章 肃清与封堵 a栋四楼的楼梯口处。 如今林舟麾下共有十八名士兵,包括7名帝国熟练步兵,10名帝国步兵与1名帝国新兵。 除了四名帝国熟练步兵被留在四楼守护林舟之外,其余的十四名士兵此时都已经被艾伦集结在此。 “都听清楚了!”艾伦环视眾人,“领主大人有令,彻底肃清整栋大楼,將低楼层的所有残余亡灵彻底清除。每三人为一组,剑盾配合,保持队形,將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都检查清楚,我不希望有任何遗漏,明白了吗?” “明白!”整齐划一的回应声响起。 许婉清和两名青年跟在队伍的最后方,作为辅助並观察。 许婉清此时正低声嘱咐著另外两人:“跟紧点,多看,多听,少说话,注意安全。” “知道了,许姐。”两人连忙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那些士兵们身上的武器装备所吸引,有些羡慕。 那可是货真价实能上战场杀敌的冷兵器,而不是他们拿来防身的那些简陋武器。 清剿行动从四楼开始,自上而下。 队伍沿著楼道稳步向下推进。 三楼瀰漫著一股浓重的霉味和血腥气。 刚踏出楼梯口,几具摇摇晃晃的殭尸就听著声音从一间房门后涌出。 许婉清下意识地將手中的消防斧抬了起来。 但士兵们比她快得多 “標枪!”艾伦迅速下令。 最前方的两名帝国熟练步兵几乎同时做出反应。 他们迅速从背后的皮袋里抽出一根简易標枪。 下一刻—— “呼——呼——” 標枪带著破空声飞出,精准地钉在了最前方两具殭尸的头上。 它们吭都没吭一声,直接倒头就睡。 紧接著,又有几名帝国步兵顶盾压了上去。 先是用盾牌一撞,隨后用手中的重剑对准头颅狠狠刺下。 这群殭尸很快就像被砍瓜切菜一样被杀了个乾净。 整个过程甚至不到十秒。 许婉清放下手中的斧头,怔怔地看著地上的残骸。 “我的天吶……他们简直,简直就像……” 她身旁的一个青年小声惊呼。 “……就像一群杀戮机器。” 另外一名青年接过话,怔怔地望著这一幕。 许婉清闻言点了点头,心臟跳得很快。 在亲眼目睹了这些士兵的默契配合后,她知道,自己显然做了一个正確的选择。 如果是他们要清理这群殭尸,至少得四五个人围著耗上好一阵子,稍有不慎还有可能会受伤。 他们与这些士兵的差距简直如同天壤之別。 “许医生,別愣著了。”艾伦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著一丝催促,“我们继续吧,还有很多活等著干呢。” 接下来的清剿都是这样高效而单调。 帝国步兵们擅长中近距离接战,盾牌有效地抵挡了殭尸的撕咬和骷髏战士的劈砍,重剑则提供了致命的杀伤力。 即使是遇到成群的亡灵抵抗,队伍也能迅速形成小型阵列,用標枪削弱,用盾牌格挡,用重剑终结。 一路清理到一楼,低楼层残余的亡灵被彻底肃清一空。 许婉清跟在队伍后面,看著一具具亡灵倒下,一个个房间被清理乾净,心里终於有了一种久违的踏实感。 他们以后终於不用再和这些亡灵怪物做邻居了。 接下来,便该处理通往地下的通道了。 这处通道之前便曾被许婉清等人用杂物和家具勉强堵住过,但现在看来,这层封堵上全是亡灵留下的抓痕或砍痕,已经变得破烂不堪。 一股阴冷的风从地下深处吹了上来,带著浓烈的腐臭味。 “这味道真是要命。” 一名跟著过来搬运东西的青年忍不住捏住了鼻子,低声骂了一句。 许婉清站在一旁,望著封堵上的那些抓痕和砍痕,神色忧虑。 “就是这里了。”她指著那个黑黢黢的通道,“我们之前只能用一些木板和沙发挡著。但每天晚上他们都会破坏这些东西,只能定期重新封堵。” 艾伦没有多说废话,直接下令道:“把东西都搬过来,彻底封死这里。” 士兵们很快便行动起来,倖存者们也加入了进来,源源不断地从楼上运来物资。 但很快,隨著他们封堵通道的动静越来越大,地下深处也传来了回应。 “咚!咚!咚咚咚!” 声音密集而急促,像是成群的亡灵正在疯狂地撞击著封堵物,试图突破这道屏障。 紧接著,许多低沉的嘶吼声也隨之响起。 “我的妈呀……”一名青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脸色煞白,“这下面……到底有多少鬼东西?” 许婉清眉头紧锁,她虽然没有表露出恐惧,但內心也十分不平静。 她之前只知道这里连通著危险的地下墓穴,是亡灵的源头,但如此清晰地感知到下方的威胁,这还是第一次。 “別愣著!”艾伦的声音响起,將眾人的注意力又拉了回来,“赶快把东西都搬过来,把这里彻底封死!” 士兵和倖存者们搜集来一堆厚木板和金属条,一层层地堆砌、填充,再用钉子加固了一遍。 隨著最后一块木板被牢牢钉上,楼梯口的封堵渐渐成型,逐渐厚实的障碍物將地下的嘶吼声压了下去。 但密密麻麻的抓挠声,依然能透过厚重的障碍物,隱隱约约地传过来。 这种执拗的耐心,让人不寒而慄。 许婉清盯著这道已经完全被封死的通道,心头的不安却並未因这道屏障而完全消退,反倒变得更深了。 这道屏障並不能永远將地下的亡灵隔绝起来,或许只需要等到某个时机,便可能会再次爆发。 “走吧,现在该去一楼大门修筑防御工事了,晚上还得靠这个来迎接那些亡灵。” 艾伦將腰间的铁剑重新拔了出来,又拿上起了原本放在一旁的箏形盾。 士兵们虽然有些疲惫,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开始有条不紊地执行命令。 “许医生,我会带队去一楼门口处清理那些亡灵。你也带上你的人,往一楼运一些材料来,真正的考验还在入夜之后呢。” “好,我这就去。” 许婉清最后看了一眼那被封死的黑暗,深吸一口气,转身带人向楼上走去。 不管怎么说,暂时的安全已然爭取到手,当务之急是先將公寓楼打造成一座安全的堡垒。 第24章 小型菜园 等到地下通道被彻底封堵完毕,a栋一楼的大门口处也被士兵们建起一处简易的防御工事以后,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 林舟正在四楼愜意的躺著休息。 在他的视线中,系统界面骤然亮起。 【任务完成:扩大领地】 【奖励结算:小麦x50,水袋x50,第纳尔x500,初级宝箱x1】 【当前可用第纳尔:1050】 【评价:恭喜你,现在已经拥有了一处完整且安全的据点,终於不用再和亡灵们做室友了。不过需要注意的是,在你的领地正下方,似乎还有一伙跃跃欲试的新邻居。】 新邻居?指的是地下墓穴中的亡灵吗? 林舟皱了皱眉,继续往下看。 【您的领地等级已提升至lv2】 【领地:lv2·楼层庇护所】 【当前人口:30】 【每日可招募新兵名额:2】 【税收】 【1级领地基础税收:第纳尔x20】 【人口税收:第纳尔x30】 【生產税收:第纳尔x0】 【总税收:50第纳尔/日】 【说明:你已经控制了一整栋楼,肃清了內部所有的亡灵,有简易的防御工事、警戒缓衝区,並吸纳了一部分领民,领地已经形成了初步的秩序。】 【每日收支:50-67=-17】 【您的商店等级已提升至lv2,已解锁更多可购买的物品】 林舟盯著那一行行数据,特別是每天-17第纳尔的收支,终於鬆了一口气。 虽然收支依然是赤字,但比起之前的-57已经少太多了。 更何况加上任务新给的奖励,他现在已经有了一千多第纳尔的储备,让他有了更多周转的时间和底气。 他的目光落在了奖励列表的【初级宝箱x1】上。 “打开初级宝箱。”他在心中默念。 几行新的提示文字悄然浮现。 【获得:小型菜园x1,卡拉迪亚捲心菜种子x1袋】 【小型菜园】 类型:特殊建筑/放置物 效果:可放置於露天平整地面,提供一块约30平方米的肥沃土地,具备基础保温及加速植物生长效果,每次可產出约150公斤的捲心菜。 备註:自给自足是领地发展的第一步。楼顶是个不错的地方,不是吗? 【卡拉迪亚捲心菜种子】 类型:农作物 特性:成熟期极短,只有20天左右,耐寒性强,產量稳定。果实味道清甜,蕴含微弱灵能,长期食用可轻微改善体质,缓解疲劳。 备註:来自卡拉迪亚大陆的独特品种,卡拉迪亚大陆的作物普遍具有惊人的生长效率,成熟期都极其短暂。正因如此,即使大陆战火极其频繁,领主们天天都在烧村劫掠,人口依然能像地里的庄稼一样,一茬接一茬地长出来。 看著这一行行的介绍信息,林舟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他不禁感慨。 如今,隨著高层倖存者的加入,领地內的人口已经进一步增加,食物的问题也变得更加突出。 在这个末世环境下,绝大多数倖存者的唯一食物来源,就是出去冒险搜寻物资。 然而,末世已经到来了近三个月,城市里的超市和便利店几乎都被抢购一空,能找到的食物已经寥寥无几。 即便是林舟,也只能通过花费第纳尔从系统商店购买食物,但这无疑让原本就处於收支赤字的情况更加雪上加霜,显然不是长久之计。 而现在,从初级宝箱中抽取到的这个小型菜园,就完美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这些捲心菜种子不仅能弥补如今食物来源的空缺,並且,它们20天的成熟期,更是堪称神速。 或许这和它们来源於卡拉迪亚大陆有关。 林舟心中一动,回忆起来。 在游戏中,卡拉迪亚大陆的一年时间並不是365天,而是只有短短的84天。 相对应的,每个季节也只有21天。 显然,这种不同的时间流转,也导致了那里的作物生长周期比现实世界中要短得多。 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有这么短的成熟期。 系统还特別提示他,这个小型菜园可以放置在楼顶的天台上。 这个提示非常正確,那地方目前正空著,並且由於露天的原因,阳光充足,而且处於自己完全控制的楼顶,正是放置菜园的绝佳位置。 况且,这可不仅仅是有了稳定的食物来源这么简单。 对於倖存者们来说,新鲜蔬菜的出现,將大大提振他们的士气和情绪。 自从末世爆发以来,绝大部分倖存者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过新鲜的蔬菜了。 大家顶多自己种点豆芽菜,勉强塞塞牙缝。 並且末世到来后的断水断电,即使是这种简单的种植,所需的水源也是极其宝贵的物资,根本不可能大规模地进行种植。 而现在,这片小型菜园,能带来稳定的食物来源,能提供新鲜蔬菜,无疑给了大家新的希望。 想到这里,林舟不再犹豫。 “系统,將小型菜园为我放置到楼顶天台。” 【小型菜园已放置成功】 【位置:a栋公寓楼顶天台】 【状態:待开垦】 【预计產量:150公斤/周期】 【下一阶段:播种】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是艾伦回来了。 “进来吧。” 艾伦走进门內,身上的软甲上沾著一些污渍,那是先前击杀亡灵留下的痕跡。 “领主大人,大楼內的所有亡灵均已清剿完毕,没有任何遗漏。” “地下呢?”林舟问道。 艾伦皱了皱眉,语气严肃了一些:“我已经带人彻底封死了,用了所有能找到的重物,但是……” “但是什么?” “我们在加固的时候,能听到障碍物后面有动静,”艾伦顿了顿,似乎在想该怎么形容,“声音非常密集,像是有很多亡灵在抓挠,而且力量很大。我担心那些东西会持续不断地衝击,恐怕那些障碍物堵不住太久。” 林舟闻言,皱了皱眉。 看来地下的威胁,確实十分严重。 “还有一件事,”艾伦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有倖存者报告,在加固窗户时,注意到隔壁d栋似乎有可疑的人影在观察我们。” “可疑的人影?” “是的。不止一两个,他们好像在用什么反光的工具朝著我们这边看。”艾伦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屑,“不过那些傢伙,看起来像是一群乌合之眾,请领主放心,我们一定会守好我们的领地。” 林舟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不过我现在有另外一件事要交代给你。” “怎么了,领主大人?” “我在楼顶布置了一块菜园,你带几个人去天台查看一下,再从许医生之前给我们的清单里找一找,安排几个会种地的倖存者去负责打理。” 闻言,艾伦有些惊讶,不过想到之前林舟曾展现过的那些神奇,也就释然了。 “是,大人,我这就去做。” 他的脚步声迅速离去。 林舟靠在床头,心情愉悦地想像著。 30平方米的面积,20天左右就能收穫一次,每次能產出150公斤的捲心菜,这足以大大缓解他们的食物压力。 更重要的是,这代表著希望——在这片被死亡笼罩的废墟中,生命的力量正在重新萌芽。 这不仅是一片菜园,更是他们在末世中重建秩序的第一步。 有了稳定的食物来源,他的领地才能真正地稳固下来,吸纳更多的倖存者,逐步恢復人类文明的秩序。 第25章 隱患与矛盾 a栋的动静持续了整整半天。 先是密集的战斗声,接著是日夜不停的敲打声、锯木声和搬运声。 这些声音传遍了半个小区,在如今这样寂静的末世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旁边d栋公寓楼的一间高层房间里,望远镜的反光开始变得越来越频繁。 “老大,a栋那伙人还在弄个不停。敲敲打打的,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一个瘦小的男人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转身对身后那个体型壮硕的男子说道。 这名壮硕男子,正是d栋的暴徒头领——刀疤,他此时正懒散地靠在沙发上,用手中的匕首削著一个苹果。 往日唾手可得的水果,在如今这样的末世里,却显得弥足珍贵,几乎已经成了奢侈品。 瘦小男子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刀疤手中的苹果上,忍不住咽了几口唾沫。 他几乎已经快要忘记苹果是什么味道了。 “搞什么?还能搞什么?肯定是怕了唄。” 刀疤头也不抬,语气不屑地回答道。 显然,他对这种事情並不怎么在意。 “老大,他们把窗户都给封死了,搞得跟乌龟壳一样。而且你看到没,正门口那里,他们用沙发和木板堵起来了,但没完全封死,留了些缝隙,像是用来反击的口子。” 说到这里,瘦小男子的声音忍不住提高了些,“还有,门口站著的那两个人,他们身上那是什么?盔甲吗?手上还有铁剑和盾牌,我的天,是真傢伙,他们上哪儿弄得这些东西?” 刀疤闻言,这才微微抬头,斜了他一眼: “就这?大惊小怪个什么劲儿?真傢伙又怎么样?上次咱们过去把他们那栋的第四层抢了,他们屁都不敢放一个。估计也就是装装样子,真要干起来,死上两个人就该四散而逃了。你被他们这点排场嚇到了?” “老大,不是我被嚇住了,但这次確实不一样,”瘦小男子舔了舔嘴唇,“我刚刚带了几个人下去,想过去探探路,但是走到花坛边上我就不敢动了。” “怂了?”刀疤冷笑道。 “不是怂,”瘦小男子急了,“你没看见!门口那被封得严严实实,而且还有几个人守著,尤其是他们手里的盾牌,老厚了,还包著铁!我们拿钢管过去,估计连他们的盾都砸不破,我可不想上去白白送死。” 刀疤眯了眯眼睛。 照这么说,a栋那伙人精良的装备,確实让人心生忌惮。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玩著匕首,刀锋在窗外的微光下闪著寒芒。 不过……这些精良的装备,除了让人心生畏惧,也同样令他们眼红。 如果能將那些东西抢到手…… 刀疤的喉咙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几下,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行了,让他们先折腾。你带人给我盯著,看他们什么时候出来搜索物资。他们不可能永远缩在那乌龟壳里面。” 瘦小男子鬆了口气:“得嘞,老大,我让他们轮流盯著。” 刀疤摆了摆手,没再说话。 房间里只剩下咀嚼苹果的声音。 但在他眼底,某种欲望正蠢蠢欲动。 …… a栋內部,在清剿和筑垒的兴奋劲过去后,新的摩擦开始在倖存者和士兵之间產生。 晚餐时分。 四楼,士兵们正在用餐。 托马斯皱著眉头,用叉子拨弄著碗里黄黑相间的糊状物。 这是许婉清按照倖存者原来的配给標准,为士兵们准备的“晚餐”,一些陈年大米和不知名的糊糊。 “艾伦,”托马斯抬起头,终於忍不住开口道,“这玩意儿,真能吃吗?一股子餿味儿。” 艾伦正在快速地吞咽著自己那份,听到这话,头都没抬:“能吃,就別废话。这已经是他们能拿出来的最好东西了。” 闻言,托马斯嘆了口气,还是忍不住地抱怨道: “那我们之前的小麦呢,那是领主大人赐下的。咱们累死累活大半天,为什么不能吃点好的?” “闭嘴,托马斯!” 艾伦的声音重了一些,他放下碗,抬头看向托马斯。 “领主的物资,是用作长期储备的。我们现在吃的这些,能保存的时间都很有限,我们是在消耗即將变质的库存,能明白吗?” “可这些东西味道也太差了,”托马斯嘟囔道,“咱们这么卖力,不是应该吃好点吗?我以前在村子里的时候,就是村里的猪也吃的比这好。” “现在你不是在村里,你是在一个领主大人的据点里,”艾伦的语气很平静,“这是命令。吃完,去门口换班。天快黑了,我们要准备好迎接那些怪物了。” 托马斯的脸上虽然还是带著不满,但却也不再多说,他撇了撇嘴,强忍著將那糊糊塞进肚子里。 这种不满,落在那些负责后勤的倖存者眼里,很快就传到了楼上。 “你看看他们,一个个鼻孔朝天,” 赵德明私下里对几个相熟的人抱怨。 “咱们把辛辛苦苦收集来的食物拿给他们吃,他们还反倒嫌弃上了。还有楼下那位林先生,他还没跟著我们一起吃,谁知道他在房间里到底吃些什么好东西?我们在楼上都能闻到那股香味,真是让人心烦。” 旁边一个中年妇女愤愤不满的附和道:“是啊,老赵,他们倒是把我们积攒的食物都拿去吃了,那我们呢?我们给林先生干活,什么报酬都没有,还要把自己的存粮交出去。这叫什么事啊?” 赵德明压低声音,嘆了口气:“哎,没办法,谁叫人家拳头大呢。但话又说回来,他们真的能保护我们一辈子吗?咱们的存粮,本来就不多,要是全被他们吃了,我们到时候又该怎么办?现在咱们得想想办法,不能就一直这么下去。” 他话里的意思很明確:林舟在吸他们的血,而且这种单方面的付出很不公平。 闻言,周围的几人也纷纷低下头,不再说话,但从眾人沉默的神情中却能看出,大家都心照不宣地认同了赵德明的看法。 倖存者与士兵们之间的矛盾,显然已经在悄无声息中埋下了隱患。 第26章 堡垒初夜 夜色如墨,將整座废弃的城市彻底吞噬。 白日里那些敲打、搬运的声音早已彻底消失不见。 死寂的小区,在形似巨大瞳孔的月亮投下妖异紫光的那一刻起,便仿佛被注入了某种邪恶的生命力,被侵染得肃杀可怖。 低沉的嘶吼声、刺耳的抓挠声,开始从公寓楼的外围和刚被封死的地下通道响起,如同黑暗中被唤醒的潮水,开始衝击这座新生的堡垒。 a栋,一楼大厅处。 这里已然改头换面。 白天从楼上被搬运下来的各类家具、厚重的木板、从非承重墙上拆下的砖石等物,被用来构筑了一道约一人高的弧形防御工事。 为了出行方便的考虑,这处防御工事並未完全將门口封死,而是巧妙地留下了一处缺口,刚好能容一人通行,並且还留下了不少空隙,可以供士兵们使用武器对外面的亡灵进行反击。 林舟此时並没有在一楼大厅处,他將指挥权完全交给了艾伦。 还是那句话,士兵们只需要坚守岗位,將涌来的亡灵清除掉就可以了,而他要考虑的事情就很多了。 ——当然,这自然只是个玩笑。 不是林舟不想下来,毕竟他有个人面板,下来依靠防御工事刷刷怪练练级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至於趁手的武器,也完全不是个问题,商店面板中有著自己麾下已有兵种的武器装备,可以消耗第纳尔进行兑换。 比如此时林舟麾下有著三阶的帝国熟练步兵,那么他就可以在商店中兑换帝国熟练步兵所使用的窄槽帝国重剑、镶钉包边箏形盾和简易標枪等等。 但林舟现在確实有些有心无力,虽然在专精为4的跑动技能加持下,他身体的健康和恢復力確实远超常人,但这毕竟是现实世界,而不是分分钟就能將生命值补满的游戏。 强撑著带伤战斗,只会让伤口的癒合变得更加缓慢。 既然如此,倒还不如老老实实在床上待著,先把伤养好了再练级也不迟。 顺带一提,在出现简易標枪这样的远程武器后,林舟就想到了一个问题: 虽然標枪是非常便於回收利用的远程武器,但同样会有小概率在战斗中出现损坏,更何况以后要是有了正儿八经使用弓弩远程兵种,那么箭矢弩矢在战斗中的损坏率就更高了。 那么这些损耗的武器该如何计算呢?总不能也像游戏中一样,在战斗结束后就自动重新补满吧? 於是他在询问系统后得到了答案——像箭矢、弩矢这样的消耗品武器,除了在战后进行回收之外,並不会自动补满,需要自行在商店中进行购买补给,至於损坏的箭矢和弩矢也不必丟弃,可以消耗第纳尔进行修復,不过价格会更加优惠。 剑盾之类的近战武器也是同理,虽然相较於远程武器更不容易损坏,但在损坏后也依然需要消耗第纳尔进行修復。 相应地,现实中的远程兵种並没有箭矢与弩矢的最高上限要求,只要他们还有力气能继续射击,就算给他们一人配几百根箭矢弩矢也完全没有问题,唯一的问题就是这样会消耗更多的第纳尔,带来不必要的战损。 虽然现在林舟麾下士兵的武器还没有损坏,但可以预见的是,未来將会多出一项名为战损的支出。 林舟麾下的士兵们,除了两名依旧在四楼护卫他本人的帝国熟练步兵以外,其余十六人已全部集结在了一楼大厅处,准备迎接即將到来的亡灵潮。 艾伦站在工事后方,作为林舟任命的最高指挥官,他將全权指挥此次战斗。 在他身后,站著另外十五名士兵。 就在不久前,在將整栋大楼的残余亡灵彻底清扫完毕后,又获得了不少第纳尔和战斗经验,於是林舟又对部队进行了一次升级。 现在,他的麾下已经拥有了10名三阶的帝国熟练步兵和8名二阶的帝国步兵,剩余的可用第纳尔也变成了1010。 不过有一点让他有些苦恼,虽然麾下此时已经有帝国熟练步兵积攒到了足够的经验,但却仍旧无法晋升为四阶的帝国资深步兵。 因为他之前所抽取的只是卡拉德帝国的初阶兵种树,而四阶的帝国资深步兵则属於中阶兵种了,因此还未解锁。 不过在目前还未出现高阶亡灵的情况下,这些三阶的帝国熟练步兵也已经绰绰有余了,升到四阶反倒只会让每日的支出压力变得更大。 士兵们沉默地站在防御工事之后,眼神锐利,紧握著手中的箏形盾和帝国重剑。 在士兵们身后,是许婉清组织起来的七八名青壮年倖存者。 他们手中紧握著消防斧、磨尖的钢筋,甚至还有一把自製的长矛,神情紧张而恐惧。 他们以往都习惯了在晚上躲藏起来,避免被亡灵发现,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真正面对夜晚的亡灵潮。 “稳住阵线!” 艾伦的声音沉稳有力,盖过了门外亡灵们的嘶吼。 “剑刃对准头颅,让这些该死的骨头和烂肉,再品尝一次失败的滋味!” 相较於前两天晚上只是在楼梯口內抵抗零星亡灵,如今公寓一楼大门口处的阵线,显然吸引了小区中更多的亡灵。 它们闻著活人的气息,被这里的动静所吸引,如同潮水一般,摇摇晃晃地涌向a栋公寓。 “標枪!” 艾伦的命令下达得恰到好处。 “——呼!” 帝国熟练步兵们几乎同时出手,简易標枪带著强劲的破空声,迅猛地扎进了亡灵潮的最前方。 在70级投掷技能的加持下,这些简易標枪的投掷准度和力度,远不是未经过训练的普通人能比的。 何况这些没有智力的低级亡灵密密麻麻挤作一团,几乎每投出一支,就必然有一具亡灵应声倒地。 在將皮囊里的四根简易標枪都投掷完毕后,帝国熟练步兵们迅速將腰间的窄槽帝国重剑拔出,剑盾配合列阵。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最前方的亡灵已经扑至防御工事前。 紧接著,是更多、更密集的撞击声和抓挠声,像是无数头疯狂的野兽正试图破门而入。 第27章 隔阂之墙 “怎么会这么多!” 后方,一个握著钢筋的青年声音发颤,他望著眼前密密麻麻涌来的亡灵,下意识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它们仿佛无穷无尽,填满了大门前的每一寸空间。 “从缝隙中刺击!”艾伦喝道。 士兵们在防御工事的掩护下,將手中的铁剑从掩体的缝隙中刺出。 他们的攻击高效而致命,目標直指亡灵的头骨或眼中的魂火。 即便是二阶的帝国步兵,战斗效率也远胜於一般的倖存者。 与其说是战斗,这倒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在提前修筑好的防线庇护下,林舟麾下的士兵们如同高效运转的机器,不断收割著涌来的亡灵。 不过渐渐地,隨著涌来的亡灵越来越多,封堵大门的厚重木板发出了令人不安的吱呀声。 压力开始显现。 下一刻,一条缝隙被硬生生撞开,几只覆盖著污黑粘液、指甲脱落的手指猛地伸了进来,胡乱地抓挠著,试图衝进来。 “注意缺口!顶上去!”艾伦厉声下令。 一旁,两名正在待命的帝国熟练步兵瞬间动了。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快步衝到缺口前,紧紧抓住手中的镶钉包边箏形盾,猛地向前一撞! “嘭!” “咔嚓!”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伴隨著骨骼碎裂的声音。 那几只伸进来的手臂在巨大的力量挤压下,瞬间被盾牌折断。 但这仅仅是开始。 亡灵们似乎將这处裂缝视作了突破口,越来越多的亡灵涌向这处缺口,用腐烂的肢体、用残破的骨刀,疯狂地衝击著防线,企图衝进来。 防御工事的其他部分也在承受著巨大的压力,木板开始发出哀鸣,仿佛隨时都有可能散架。 “为了领主大人!” 顶在前方的托马斯暴喝一声,他將盾牌顶在身前,身体压低,手中的窄槽重剑如毒蛇出洞,从盾牌的侧上方精准地刺出,瞬间便洞穿了一具试图挤进来的殭尸眼眶。 战斗彻底进入白热化阶段。 然而,许婉清预想中需要倖存者青壮帮忙的场面並未出现。 林舟麾下的士兵们展现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杀戮效率和默契配合。 公寓楼的门口並不算太宽阔,十六名士兵不能全部站在最前方杀敌。 因此,他们被分成了两组,交替轮换上前,也有了恢復体力的时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完全就轮不到倖存者青壮们上前帮忙,也根本就没有让他们帮忙的空间。 一名手持磨尖钢管的青年张大了嘴巴,喃喃自语: “这……这根本,根本不需要我们啊……” 他身旁站著一位中年男人,紧张地握著手中的消防斧。他用力吞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 “你没看到他们手中那些盾牌吗?那些骷髏的骨刀砍上去……就像是,就像是砍在一块石头上!我上次,我上次用木凳挡下一具骷髏的劈砍,胳膊都快震麻了。” “还有他们的铁剑,”另一名青年的声音难掩兴奋,“那铁剑刺进去,简直就像是切豆腐一样!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恐怕我们的唯一作用,就是在战后帮忙打扫一下战场了吧……” 许婉清站在队伍的侧后方,看著这一幕,心臟同样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著。 这不是因为恐惧,而是震撼。 天壤之別。 这个词浮现在她的脑海。 她现在无比確信,自己带领大家投靠林舟,是末世以来最正確,也最不会后悔的决定。 今晚的这场战斗,对这些倖存者来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 那些白天还在抱怨食物难吃的士兵,此时正如同磐石般钉在阵线上。 这就是林舟能带给他们的安全保障。 战斗持续了大半夜。 亡灵的攻势如同潮水,一波退去,一波又来,但始终无法撼动这小小的防线。 门口堆积的亡灵残骸越来越多,几乎要形成一道新的障碍。 终於,门外的嘶吼声和撞击声开始减弱,变得零散,最后渐渐彻底停歇。 “清理门口,加固工事!”艾伦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 他甩了甩铁剑上粘稠的污物,下达了新的命令。 士兵们开始沉默地行动,將堵门的亡灵残骸挪开,重新加固有些鬆动的防御工事。 倖存者青壮们直到此时,才仿佛找回了自己的呼吸,纷纷长出了一口气,相互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一名倖存者终於忍不住,走上前,有些敬畏地向一名士兵请问道: “那个……兄弟,你这些装备……是哪儿来的?比我们手里这些武器,要好用太多了。” 托马斯闻言,有些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 他之前对食物的不满,让他对这些倖存者也多少带著点情绪。 “废话。”托马斯语气生硬,將箏形盾背回身后,“就你手上那根铁棍子,也能叫武器?” 他毫不留情的话语,让那名倖存者訕訕地退了回去。 许婉清看著这一幕,心知肚明——士兵和倖存者之间的隔阂,在战斗结束后,反而因为实力的差距而变得更深了。 士兵们刚刚经歷了一场大胜,仍沉浸在胜利的满足与击杀亡灵的兴奋感中。 他们有著绝对的力量和精良的装备,这种优越感,让他们对身后那些只会干看著的倖存者,自然多了几分轻蔑。 而倖存者们呢? 他们固然对士兵的保护充满了感激和安全感,但被当面轻视的屈辱,以及那份“你们吃我的,还看不起我”的不平衡,却也悄然埋下了隱患。 “矛盾已经开始显现了……” 许婉清的眼中有些担忧。 当外部压力暂时消退,內部的差异与隔阂便会浮出水面。士兵们需要认同与优越感,倖存者们则需要尊重与归属感。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群沉默而高效地清理著战场的士兵。 加入林舟,她已经做出了正確的选择。 现在,她需要做的,就是去弥合这道因实力差距而產生的巨大鸿沟,否则,这座刚刚建立起来的堡垒,迟早会从內部瓦解。 第28章 怨言与开支 清晨的阳光,透过一楼窗户上的木板缝隙照了进来,在瀰漫著腐臭味的大厅內投下斑驳光点。 a栋的堡垒计划,成功熬过了最艰难的第一夜。 但在亡灵潮带来的风波结束后,白天的平静,却反倒让內部的摩擦开始升温。 昨夜的战斗留下了触目惊心的痕跡——一楼门口处,到处都是暗红色的粘稠污血,骷髏的骨渣掉的一地都是,门口的工事上还黏著不少殭尸的烂肉。 士兵们和倖存者们默默清理著战场。 很快,一群负责后勤的倖存者抬来了早餐——依旧是那种黄黑相间的糊状物,盛在找来的各种容器里。 食物的气味混在这污浊的空气中,几乎有些令人作呕。 托马斯接过自己的那一份,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紧紧锁在了一起。 他用勺子搅动著那散发著淡淡酸气的粘稠糊糊,终於没能忍住,低声对身旁正在快速进食的艾伦抱怨道: “怎么又是这玩意儿。咱们昨天晚上可是奋战了一整晚,就不能……就不能来点实在的吗?哪怕是一碗小麦粥也好。” 艾伦头也没抬,吞咽下嘴里的食物: “我昨天不是就跟你说过了吗?能吃就吃,等把这些快变质的东西消耗掉就好了,別浪费。” “道理我都懂,”托马斯嘆了口气,他用勺子在碗中搅动,实在是有些难以下口,“我就是觉得……咱们拼死拼活,保护了整栋楼的人,结果吃的连以前村里餵猪的泔水都不如。你看看这顏色,闻闻这味道……” 他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在相对安静的大厅里,还是清晰地传到了附近几个正在分发食物的倖存者耳中。 那几人动作微微一滯,没说什么,但脸上的表情明显阴沉了几分。 这种不满的情绪,在有心人的煽风点火下,如同瘟疫般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蔓延。 上午,当许婉清带著人逐层统计物资消耗和人员状况时,在五楼的一个角落里,她听到了一阵刻意压低的议论声。 “……真是一群大爷,我们省吃俭用把东西拿出来,他们还挑三拣四。” 是赵德明的声音,带著一种刻意营造的同仇敌愾。 “嫌难吃?有本事自己出去找啊!躲在咱们用命换来的地方,吃著咱们攒下的粮食,倒吃出脾气来了。” “老赵,少说两句吧。”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透著无奈和焦虑, “可是……老赵说的也不是完全没道理。咱们的存粮確实不多了,本来还能撑上小半个月,现在这么多人……尤其是那些当兵的,一个个看著就能吃。这以后可怎么办?” “怎么办?” 赵德明哼了一声。 “我看那位林先生,本事是大,但心思可未必全在咱们这些人身上。他手下那些兵,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好的?你再看看咱们?我听说,四楼那边,昨晚可是飘出来肉香味了!谁闻到了?反正我们这些在楼上啃硬饼子喝糊糊的没闻到!” “啊?真的?”旁边响起几声惊呼。 “我还能骗你们?”赵德明信誓旦旦,“咱们吶,就是给人当牛做马的命。现在是用得著咱们,等哪天粮食彻底吃光了,或者外面的怪物衝进来了,你们觉得,他们会先保护谁?” 这话如同一根毒刺,悄无声息地扎进了听者的心里。 恐惧和对未来的不確定,迅速发酵成了对林舟及其士兵的不满。 许婉清站在楼梯拐角,听著这些议论,眉头越蹙越紧。 她了解这些倖存者,在绝望的环境下,猜忌和恐慌比任何外敌都更容易摧毁一个团体。 她快步走出,严肃地打断了他们的交谈:“都在这里聚著做什么?该去清理楼层的人呢?该去收集材料的人呢?” 眾人看到她,顿时有些慌乱地散开。 赵德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婉清,我们就是……就是休息一下,马上就去干活。” 许婉清目光锐利地扫过他们,最终停留在赵德明的脸上: “老赵,现在是困难时期,大家需要同舟共济。林先生和他的士兵在保护我们,这是事实。没有他们,昨天晚上我们就已经死了。抱怨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情况更糟。” 赵德明訕訕地点头:“是,许医生说的是。” 但他低垂的眼眸里,却闪过一丝不以为然。 安抚了眾人,许婉清心中的忧虑却丝毫未减。 光靠言语的安抚是苍白的,而如今倖存者与林舟麾下的士兵们之间,却已经有了实实在在的矛盾。 她沉吟片刻,转身走向四楼。 这件事,必须让林舟知道。 四楼,林舟的房间外,两名帝国熟练步兵如同雕塑般一左一右守在门口。 听到脚步声,他们將目光投来,见到来人是许婉清,並未阻拦。 房间內,林舟刚刚查看完系统界面。 昨夜收穫颇丰,大量来袭的亡灵也意味著一笔不菲的奖励与大量的经验值。 【新的一天过去了,每日收支:-24】 【当前可用第纳尔:986】 【夜间防御战结束】 【战斗结算:击杀殭尸x27,骷髏战士x15,食尸鬼x8】 【获得第纳尔:134】 【当前可用第纳尔:1120】 【经验结算:部队获得大量实战经验】 【可升级单位:帝国步兵x8】 【每人消耗第纳尔x25,可晋升为帝国熟练步兵】 【帝国步兵x8→帝国熟练步兵x8】 【確认消耗:第纳尔x200】 【今日可招募名额:帝国新兵x2】 【招募花费:第纳尔x40】 【当前可用第纳尔:880】 【部队每日总薪酬:94】 【每日收支:50-94=-44】 不过隨著林舟麾下士兵变得越来越精锐,又產生了一个新的问题——部队的每日总薪酬也隨之变得越来越高了。 虽然领地已经晋级到了lv2,並且吸纳了一些倖存者,但即便如此,日常的收支状况依然是赤字,收入远远无法覆盖开销。 林舟皱了皱眉。 这红色的收支数字让他有些苦恼。 他在心中盘算著: 自己麾下的士兵们变得越来越强,固然使得领地的安全问题得到了保障,自己的安定感也提升了不少。 可是,若是这笔开支继续增加下去,怎么维持下去? 第29章 人心与种子 不再招募和升级更多士兵? 怎么可能,这无疑是最愚蠢的方式。 在如今这种朝不保夕的末世之下,唯有麾下拥有足够多、足够精锐的士兵,才是唯一的王道。 这才是生存的唯一保障。 现在,虽然他已经拥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但还远远谈不上可以高枕无忧了。 林舟想起了那些暗藏的隱患。 d栋的暴徒,或许凭藉自己现在麾下的士兵已经可以应对了,可地下的墓穴呢? 那可是覆盖了整个小区地下车库的巨大墓穴,每天晚上的亡灵都是从那里涌现出来的。 其中真正盘踞的亡灵总数,绝对是一个夸张的数字,就凭他现在这十几名三阶士兵,是几乎不可能处理得了的。 这並不是游戏。 林舟深吸一口气。 他不能预知真正的危机会在什么时候到来,所有的一切都需要他亲自去计划、去努力,每一场战斗,都是充满未知和危险的。 而现在,他每日能招募的士兵数量都是有限的,他不可能等到攒上很多钱才一口气招募大量士兵。 这完全不现实,还会为自己带来巨大的危险。 他可不想每天都生活在恐惧和祈祷之中。 每一位新兵,都是一块拼图,能帮助他构建起属於自己的力量。 因此,只能尽最大的可能,將每天的所有新兵都招募下来,再升级所有能升级的士兵。 这是为了安全的考虑。 但除了领地的固定收入以外,唯一能获取第纳尔的方式,好像就只有完成任务和击杀亡灵怪物了。 任务的发放方式一般都是在他遇到某些事件后触发的,但还是有些隨机,不能强求。 至於击杀亡灵怪物的话…… 看样子,从今天开始,白天的时候也得让艾伦他们带人出去清缴亡灵怪物了,顺便也可以收集一下物资。 好歹他现在麾下已经拥有18名三阶的帝国熟练步兵了。 这些装备链甲围帽、步兵软甲,使用窄槽帝国重剑、镶钉包边箏形盾和简易標枪的士兵,已经不再是刚刚踏入战场的菜鸟,算得上是不错的战士了。 这样的一支队伍,即使不依託防御工事,在野外也完全有著相当不错的战斗力。 更何况,白天的亡灵活动並没有夜晚那么活跃、那么疯狂。 只要稍微注意一下,不同时对上太多亡灵,依靠士兵们的標枪和剑盾,就几乎不可能出现什么伤亡。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林先生,是我。现在方便说几句话吗?” 许婉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进来吧,许医生。” 林舟隨手將面前的系统面板关掉,抬起了头。 许婉清走进房间,带上了门。 她没有急著开口,而是先环视了一下四周。 房间里摆设简单,没有什么特別之处,但胜在乾净整洁。 “坐吧。” 林舟示意她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林先生,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说点事。” 许婉清坐下后,没有拐弯抹角,但语气中带著明显的犹豫和谨慎。 “叫我林舟就行了,不必老是林先生林先生的叫。” 林舟察觉到她的迟疑,轻轻一笑,示意她放鬆:“但说无妨,我们现在都是一家人,不必拘谨。是关於昨晚的防御,还是地下的动静?” “好的,林xi……林舟。那你也別叫我许医生了,就叫我婉清吧。”许婉清轻咳一声,微微有些侷促,“但不是这两件事,或者说,是和这两者有点关係,但更重要的是……是人。” 她微微嘆了口气。 “我感觉得到,应该是从昨天开始,高楼层的大家和你麾下的士兵们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我刚刚在楼上听到了些抱怨,关於食物的,关於分配的,也关於……公平的。” 许婉清斟酌了一下用词,继续说道: “你手下的士兵们,似乎对我们提供的食物有些不满。这落在那些把存粮交出来的人眼里,就成了傲慢。甚至……还有人一直在人群中煽动这种情绪。” 她看著林舟,眼神真诚而担忧: “林舟,我知道你信任你的士兵,他们也確实保护了我们。但现在的情况是,他们觉得自己在保护累赘,而楼上的人觉得自己的付出被当成了理所当然。 这根弦已经绷得很紧了……我担心,一旦有外力轻轻一推,或者只是再来一次食物短缺,我们內部就会先乱起来。到时候,你怎么办?你的士兵们又会如何自处?” 林舟听完,陷入了沉默。 內部矛盾,这倒確实是他没想到的。看样子,是时候让他们看到一些能带来希望的东西了。 想到这里,林舟终於开口道。 “原来如此……婉清,你很敏锐,你的担忧是很有必要的。”说到这里,他抬眼看向她,“你能特意来告诉我这些,我很感激。” 他没有否认问题的存在,也没有表现出被冒犯的恼怒。 这让许婉清紧绷的心弦稍微鬆了一分。 “不过,”林舟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外面闪耀的朝阳,“你来得正好,帮我个忙。” “你的伤势已经好到这种程度了吗?”许婉清见他行动自如,有些惊讶,跟著站了起来:“需要我做什么?” “去请几位……嗯,心里有疑虑但嘴上不说,並且在人群中还有点分量的人过来。” 林舟转过身,目光清亮,“就说,我请他们去看看,我们接下来要靠什么活下去。” 许婉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被好奇取代。 “我们接下来要靠什么活下去?” “是的,我们接下来要靠什么活下去。”林舟再次肯定了这句话。 “行,那我这就去,” 许婉清似乎明白了林舟想要干什么,但还是有点疑虑,“但是,你要给他们看的东西,最好真的够份量。不然我怕大家……反而会更失望。” “放心。”林舟对她点了点头,“去吧。” 许婉清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便转身快步离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第30章 展现神跡 儘管满心疑问,但许婉清还是很快找来了几个人来到四楼。 隨后,在艾伦和几名帝国熟练步兵的护卫下,林舟带著眾人沿著楼梯向上走去。 最终,他们来到了通往顶楼天台的铁门前。 铁门原本是锁著的,但此刻已经被打开了,两名士兵正守在门口。 林舟率先迈步,跨入门中,走上了天台。 许婉清等人跟在他身后,也一同穿过铁门。 但就在登上天台的剎那间,包括许婉清在內的所有倖存者,都愣在了原地,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映入眼帘的,不再只是记忆中堆放在角落的破旧杂物和几处用塑料篷布与木桿製作的简易雨水收集器。 在天台的一角,有著一块被规整得异常平整、面积约莫三十平方米的黑色土地。 黑色泥土泛著湿润的光泽,看起来极其肥沃,与周围的水泥地形成了鲜明对比。 空气中,甚至隱隱飘散著一股清新的泥土芬芳。 “这……这……” 人群中,一名皮肤黝黑的老人不自觉地张大了嘴,嘴唇哆嗦著,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这地……这地是咋来的?!前几天……明明前几天我上来检查集水器的时候,都还不是这样啊!” 他叫周伯,年纪大约六十,以往在农村里种了大半辈子地,在末世爆发前不久才来到城里和儿子一家一起居住。 周伯踉蹌著向前走了几步,半跪在那片黑色土地前,伸出颤抖的手,捧起一把土。 “这土……这土真肥!太肥了!我种了一辈子地,从来没见过这么肥的土!” 另外几名跟来的倖存者也完全呆住了,不停地揉著眼睛,以为自己產生了幻觉。 许婉清的反应最为复杂。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呼,只是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林舟,心臟狂跳。 在见到这片土地的瞬间,她立即就明白了林舟带他们上来的用意,也再次確认了自己很早之前就曾有过的猜测。 这个男人,他掌握著超越常理的力量! 无论是凭空出现的士兵,还是短时间內更换的装备,亦或是眼前这片一夜之间诞生的神奇菜园,都指向了这个事实。 许婉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將所有的震惊和疑问死死压在心底。 作为一个聪明人,她明白有些事情既然林舟不说,那她就不该问,也不能问。 林舟自然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对她笑了笑,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就是我想给你们看的东西。” 他走到菜园边缘,蹲下身。 “这是一片小型菜园,可以种一些蔬菜,我希望以后能安排一些会种地的人来打理这片菜园,这对我们很重要。” 说著,林舟转向眾人,將手中的一小袋种子展示给他们看。 “这是一袋捲心菜种子,它属於特殊品种,成熟期非常短,只需要二十天左右。因此,只要在这片菜园种下这袋种子,每次收穫,都能產出约一百五十公斤的新鲜捲心菜。” “二……二十天?一百五十公斤?!”周伯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声音猛地拔高,他望著林舟手里的种子袋,连声音都止不住地在颤抖。 “这怎么……怎么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种了一辈子地,从来没听说过种下二十天就能收穫的捲心菜,就是打药催生也没这个道理!再早熟的品种也至少需要两个月!这简直……简直……” 他“简直”了半天,最终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是看著林舟手里的种子,又看著那片黑土地,脸上满是激动和不可置信。 “周伯,你先別激动。林先生,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真的只需要二十天?一次还能收穫一百五十公斤?” 一旁的许婉清看周伯太过激动,先安抚了一下他,隨后便替他向林舟问道。 林舟笑著点了点头:“当然,我骗你们干嘛。而且这种捲心菜,味道也比寻常捲心菜更好,长期食用,还能轻微改善体质,缓解疲劳。” 他看著周伯,知道这位老农或许便是打理这片菜园的最好人选。 他不需要的让这些人立即相信他的话,只要过上几天,他们自然便能发现这些捲心菜的惊人生长速度。 自有种子为我辩经。 “周伯,我需要你再找几位擅长耕作的倖存者,一起来负责打理这片菜园。这將是我们据点以后最重要的工作之一,你愿意吗?” “愿意,愿意!我当然愿意!”周伯毫不犹豫地答应道,激动得老泪纵横,连连点头,“种地……这简直是活命的希望啊!林先生,你……你就是老天爷派来救我们的!” 许婉清看著周伯狂热的神態,心里清楚,林舟露的这一手,將彻底扭转倖存者们对食物分配的怨气和抗拒。 在末世到来之后,电力彻底断绝,冰箱等保鲜手段完全失效。 只有在刚开始,倖存者们还能在附近的超市、市场等地方,找到一些新鲜的水果蔬菜吃。 但如今距离末世到来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多月,水果蔬菜要么早已被吃掉,要么也全都烂在了无人发现的角落里。 虽然他们小区靠近城郊,但也毕竟是在城市中,並不像农村里那样有著隨处可见的耕地,上哪能找到新鲜的蔬菜呢? 莫要说是其他倖存者了,就算是她自己,也都快要忘记新鲜的蔬菜到底是什么味道了。 只有在晚上的梦里,人们才能无数次回忆,在这个世界还没有变得这么糟糕时,蔬菜那爽脆的口感和味道。 因此,就算並不像林舟所说的那样神奇,这片菜园和这些种子,依然对倖存者们有著极其重大的意义。 更何况…… 虽然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许婉清心中其实已经隱隱有些相信,林舟说的其实是真的。 毕竟,二十天的早熟作物,和突然凭空变出一片菜园来,显然是后者更难以令人相信。 既然林舟连后者都能做得到了,那她又有什么理由不去相信前者呢? “林舟,”她的声音不禁有些雀跃,“有了这片菜园,我们短期內的食物问题,就能彻底解决了。” “只是解决了一部分。“林舟纠正道,”但更重要的是,它能给大家带来希望。” 他笑了笑,对许婉清说道:“现在就將这些种子播下去。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二十天后,所有人都能吃到新鲜的捲心菜。“ 第31章 贡献点 楼顶菜园的消息,如同死水中投入了一块巨石,瞬间激起了巨大的涟漪,並且在林舟和许婉清的有意宣扬下,以惊人的速度在a栋的倖存者之间传开。 原本低迷压抑的气氛瞬间为之一扫,人们爭相传告。 末世以来,人们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发自內心的兴奋和希望。 “听说了吗?楼顶有了一片菜园,林先生还找来了种子,楼顶能种菜了!” “二十天!据说林先生找来的种子是特殊品种,只要二十天就能吃上新鲜蔬菜!” “这怎么可能?我虽然没种过地,但二十天就能成熟?这未免也太假了吧?” “醒一醒,这都什么时候了?你瞅瞅外面的殭尸和骷髏,二十天成熟的种子假?难道末世降临就不假了吗?” “是真的!周伯亲口说的,那土肥得流油!” “林先生……他到底是……” 一时间,人们议论纷纷,关於林舟的传说再次被添油加醋,变得更加神秘而强大。 “你们上去看了吗?那土!那土是黑色的!比我家乡的黑土地还要肥!” “这绝对是林先生从什么特別的地方带来的神物!”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终於能吃到新鲜蔬菜了,你们上一次吃都是什么时候了?” 长期以来压抑在倖存者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们不再只盯著自己交出的那点存粮,而是看到了一个可以预见的、有希望的未来。 然而,就在眾人欢欣鼓舞之际,赵德明独自一人站在角落里。 他双手抱胸,望著那些兴奋交谈的倖存者,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眼神中更是充满了深深的怀疑与不安。 楼顶的雨水收集器就是他带人弄出来的,这菜园是从哪里来?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就好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那种子又是什么东西?还二十天成熟?这根本违背了自然规律! “神物?我看是邪门歪道!”他对著空气低声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恐惧。 “凭空变出来的土地?这算什么?这是魔法!这傢伙到底藏著什么?他这种能力,会不会哪天也把我们给凭空变没了?” 这种无法理解、无法掌控的力量,打破了他的认知,让他感到极度不安,也让他之前费尽心思的煽动变得苍白无力。 他原本只是想利用物资分配问题来爭取更多话语权,但现在,他感觉事情正朝著他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 “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 …… 下午,在许婉清和艾伦的协助下,所有未被安排值守任务的倖存者,以及没有轮值任务的士兵,都被召集到了相对宽敞的四楼走廊和相连的几个打通房间內。 倖存者们挤在一起,人头攒动,目光都聚焦在站在前方的林舟身上,带著各种复杂的情绪——好奇、期待、疑虑,以及希望。 士兵们则全副武装,如雕塑般站在四周,显得威慑力十足,维护著纪律。 林舟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目光平静地环视眾人,毫不露怯。 他早已不再是那个刚刚降临此界的茫然之人。 如今他手握系统,麾下有著近二十名精锐士兵,有了底气,自然更加自信,又怎么会对这样的场面紧张。 “诸位,”隨著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林舟开口道,“我知道,最近大家都很辛苦,也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担忧。食物与安全,每一样都压在心里。”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些面色萎靡的倖存者,也扫过那些眼神坚定的士兵。 “我最近听说,有人觉得我麾下的士兵吃得太多,消耗了本就不多的储备。也有人觉得,自己辛苦搜寻的物资,却被无偿分享,心里不平衡。” 他直接点破了目前最尖锐的矛盾,让底下不少人,尤其是赵德明,连脸色都不禁微微一变。 “但这种想法,其实也很正常,我能够理解。” 林舟话锋一转,並没有指责谁,“在这样朝不保夕的末世,为自己和亲近的人多考虑,是人的本能。但是,如果我们每个人都只想著自己,那么最终的结果,就是沦为一盘散沙,被外界的危险逐个击破,谁也活不下去。” “我希望大家能够理解,我们是一个整体。士兵们用生命守护大家的安全,没有他们昨夜的血战,诸位恐怕也睡不上一个安稳觉,整日都会活在亡灵怪物带来的恐惧之中。 而我也知道,各位都在用不同的方式为这个集体做出贡献——搜寻物资、加固工事、打理后勤,包括即將开始的种植。大家每一个人的努力,都不可或缺。” 他將个人生存与集体利益捆绑在一起,让不少原本只想著自家米缸的倖存者开始陷入思索。 “所以,为了更公平,也更有效地让我们这个集体生存下去,发展下去,我决定,从今天起,推行『贡献点』制度。” 下面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和议论声。 “贡献点?” 人们交头接耳,对这个陌生的概念感到好奇。 林舟的目光望向一旁的许婉清,示意她开口。 许婉清会意,適时地上前一步,手中拿著一个笔记本,开始详细解释道: “所谓贡献点,大家可以理解为一种在我们內部流通的功劳。任何为集体做出的工作,都会根据其危险性、辛苦程度和重要性,折算成相应的贡献点。” “就比如说……” 她看著手中的笔记本,朗声道,“参与夜间防御战斗,每次执勤视情况奖励5到10点。白天外出搜寻物资,根据带回物资的价值和风险,奖励3到15点。 参与工事修筑、环境清理等日常工作,奖励1-3点。负责楼顶菜园的种植和维护,每日奖励3点。拥有一技之长並能发挥作用,如医疗、修理等,也会根据实际情况评定点数。” 她念出了一系列细则,涵盖了目前所能想到的几乎所有工作类型。 倖存者们听得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这意味著,他们付出的劳动,不再是“无偿”的,而是可以被量化和积累的! 第32章 希望萌芽 “那么,贡献点有什么用呢?”一个胆大的青年忍不住高声问道。 林舟接过了话头:“贡献点,可以兑换物资。” 他手一挥,艾伦和另一名士兵抬过来一个木箱,打开箱盖,里面赫然是散发著香气的系统小麦,以及一些乾净的饮用水袋。 “从今天起,基础的食物和饮水供应依然会有,保证大家不被饿死渴死。但是——” 林舟加重了语气,“想要吃得更好,想要获得额外的配给,比如这些优质的小麦,乾净的水,甚至是未来可能获得的肉类、药品、更好的衣物和住所条件,都需要用贡献点来兑换!” 他目光扫过那些呼吸明显变得粗重起来的倖存者: “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你为集体做出的贡献越大,你和你家人能享受到的生活条件就越好。在这里,不养懒人,但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努力的人!” “好!这个法子好!” 人群中,一个之前一直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忍不住喊了出来,他脸上带著激动的红晕,“这样公平!谁出了力,谁就能过得好!俺没別的本事,就是有一把子力气,以后修筑工事、搬运东西,俺肯定冲在前头!” “对!公平!” “早就该这样了!” 大部分倖存者,尤其是那些原本就踏实肯乾的人,纷纷出声表示赞同。 这种將付出与回报直接掛鉤的制度,极大地激发了他们的积极性。 有一小撮人,此刻脸色却有些难看。 这种制度明显是针对那些偷奸耍滑、只想占便宜的人,他们之前煽动的不满情绪,在这套看似公平的规则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赵德明本人则阴沉著脸,嘴唇紧抿。 他敏锐地意识到,这不仅仅是分配製度的变化,更是林舟在確立绝对权威、將所有人纳入其掌控的重要手段。 用所谓的“贡献点”捆绑住每一个人,那么未来……他不敢细想。 林舟最后总结道: “我希望各位能理解,我们现在是一个集体,不再是各自为战的分散个体。你们的努力,不再只是为了填饱自己的肚子,而是为了获取更多的生存资源,为了你们自己,也为了我们整个集体。” “楼顶的菜园,是希望的开始。而这个贡献点制度,则是秩序的开始。” 贡献点制度的宣布,像是一剂强心针,让整个a栋的气氛为之一新。 会议结束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主动找到许婉清,向她询问各种工作能换取多少点数,盘算著自己能做什么,眼中重新燃起了对未来的期盼。 …… 当天下午,就在制度宣布后不久,楼顶再次传来了令人振奋的消息。 被正式任命负责打理菜园的周伯,连滚带爬地从楼梯跑下来,激动得满脸通红,嘴唇都在颤抖,他找到正好在四楼的许婉清,语无伦次地喊道:“出……出来了!苗!苗出来了!” 许婉清心中一惊,立刻跟著周伯冲向楼顶,几名好奇的倖存者也一同跟了上去。 天台上,那片黑色的土壤之中,点点娇嫩的翠绿已然破土而出。 它们舒展著稚嫩的叶片,在夕阳余暉的映照下,像是承载著整个世界的希望。 那生机勃勃的绿色,与周围灰败死寂的城市背景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对比,刺痛了许婉清的眼睛,也深深烙印进周围每个人的心里。 “神跡……这真是神跡啊……” 周伯跪在菜园边,老泪纵横,小心翼翼地用粗糙的手指,虚抚著那些嫩芽,生怕碰坏了它们,“我才按林先生说的法子种下去,这才……这才半天啊!就发芽了!这……这……” 跟来的倖存者们也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嘆。 如果说之前听到“二十天成熟”还觉得是將信將疑的遥远承诺,那么眼前这违背常理的生长速度,则是实实在在发生在眼前的奇蹟! 许婉清站在菜园边,看著那一片象徵生命的绿色,又回头望了一眼天边的夕阳。 晚风吹拂著她的髮丝,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甚至觉得连空气中都带上了一丝清新的甜意。 这片绿色的萌芽,不仅將解决食物的问题,更是能让林舟彻底坐稳所有倖存者心目中的“领主”位置。 希望,真的开始生根发芽了。 在末世中,希望比枪炮更有力量。 …… 夜色再次笼罩了废弃的小区。 今晚的紫月尤其巨大,悬掛在半空,像是一只浸透了血污的巨大眼球,妖异无比。 a栋一楼的大厅內,气氛凝重。 艾伦紧握手中的箏形盾,站在防御工事后。 在他的身旁,十几名帝国熟练步兵已经列成两道盾墙,紧紧相连,准备好了迎接亡灵的再一次来袭。 白日里那些因为“贡献点”制度而稍微放鬆下来的倖存者青壮们,此刻正待在后方,隨时准备帮忙。 许婉清同样在人群中,不过她与其他人不同,她带著医疗包,主要是为了作为战地医生,如果有人受伤,她就可以第一时间进行急救,避免出现伤亡。 “不对劲。”托马斯压低声音,他的窄槽重剑掛在腰间的剑鞘上,右手摸向背后皮袋里的標枪,“它们今天……太安静了。” 不是没有声音——恰恰相反,从地下通道封堵处传来的抓挠声从未停止过,带著一种永不停歇的执拗。 但楼外,那些本该在诡异月光下游荡的身影,此刻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它们僵立在街道上、花坛边、草丛旁,空洞的眼眶或腐烂的面孔齐刷刷地朝向a栋的方向。 就像在等待著什么命令。 许婉清看著这一幕有些心悸,於是她强迫自己不再去看窗外那些静止的怪物,转而检查起医疗包里的绷带和药品。 但她一个不注意,手中的双氧水差点滑落摔在地上。 “许姐?”旁边一个年轻女孩小声问,她是许婉清的助手小陈,“你没事吧?” “手滑了。”许婉清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想承认,从下午开始她心里就开始有一股縈绕不散的心悸,並且此刻还隨著夜幕降临而愈发清晰。 第33章 狂化食尸鬼 很快,亡灵潮的第一波衝击来了。 没有预兆,没有嘶吼。 那些静止的亡灵突然齐刷刷地动了起来,不是昨晚那种散乱拥挤的扑击,而是像潮水般同步——不约而同地突然加速,一齐冲向a栋大门! “小心——!”艾伦的喊声响起。 “砰!!!” 第一排的殭尸与骷髏战士狠狠撞在加固过的木板上。 整道防线都隨之微微摇晃,但並没有这么容易就撞破。 第二排、第三排的亡灵紧隨其后,它们並不只是胡乱抓挠,而是在用身体、用肩膀、用一切可以发力的部位,持续不断地撞击著防线! “它们试图把我们的工事撞破!” 托马斯喊道,他看到几具殭尸正叠罗汉般试图翻越进来,“標枪!” 两名帝国熟练步兵几乎同时出手。 简易標枪呼啸著飞出,精准地贯穿了两具殭尸的头颅。 但第三具殭尸却不管不顾地继续向上爬,半个身子都快要翻了进来—— “滚开!” 艾伦侧身跨步,铁剑从盾侧刺出,剑尖从殭尸从颅后穿出。 黑色的粘液喷溅在盾面上,他甩手將尸体挑落,但就这么一个短暂的间隙,更多亡灵已经涌到了工事前方。 而且,它们当中混进了不一样的东西。 四楼,林舟此时也並未入睡。 他贴近被封死的窗户,正透过木板间的缝隙中向下望去。 【图鑑:骷髏勇士】 【位阶:2阶】 【描述:骷髏战士中的百战老兵——或者说,百战老骨。经过战场筛选或死亡能量的二次加工,骨骼更粗壮,关节更牢固,並配备了標誌性的骨盾与更锋利的骨刀,实现了从“流氓斗殴”到“军阵列阵”的质变。 它们是亡灵军团可靠的抗线炮灰,攻防均衡,纪律性远胜於无脑衝锋的低阶同类。在月光下,其战斗力会变得更加强大。 弱点:头部魂火。其战术价值在於结阵,利用速度优势进行侧翼包抄或集中突击,打乱其阵型可大幅降低威胁。】 楼下的艾伦最先注意到那些身影——它们比普通的骷髏战士高出半个头,骨骼更粗壮,白森森的骨架上隱约泛著暗沉的金属光泽。 最要命的是,它们手中不再只是骨刀,另一只骨手里还攥著一面由多块骨板拼合而成的粗糙骨盾。 “新种类的亡灵!”他厉声示警,“小心——” 话音未落,一具骷髏勇士便已经衝到了工事前方。 它没有像其他亡灵那样愚蠢地硬撞,而是矮身用骨盾护住上半身,骨刀从盾下猛地刺出,直取一名帝国熟练步兵的小腿! 那名士兵反应慢了半拍。 骨刀擦著他的小腿划过,在皮质骑兵靴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刀痕。 他闷哼一声倒退几步,顿时暴露出来一个缺口。 “补位!”艾伦连忙喊道。 另一名士兵立刻顶了上去,但这头骷髏勇士远比一般的骷髏战士更棘手。 它用骨盾格挡住斩来的铁剑,反手一刀劈在盾牌边缘,力量之大,让持盾的士兵手臂都麻了一瞬。 “这玩意儿……比之前的那些骷髏难缠多了!”士兵咬牙道。 这还只是开始。 就在士兵们忙於应付正面越来越强的压力时,一阵尖锐的破空声从远处传来。 “举盾——!” 几乎就在艾伦凭直觉喊出口的瞬间,四五支灰白色的骨箭就在夜色的掩护中飞了过来。 有的钉在盾牌上发出“篤篤”的闷响,有的擦著士兵身侧飞过,有一支甚至差点扎中后方一名倖存者。 “是箭矢!他们有弓箭手!”托马斯缩在盾后高喊,“在左前方!就在十米开外的地方!” 艾伦从盾牌后探头看了一眼。 果然,在约十几米外的草丛旁,几具骨骼纤细的骷髏正在缓慢地拉开骨弓。 【图鑑:骷髏射手】 【位阶:2阶】 【描述:亡灵军团的基础远程单位,证明了骨头架子不仅会近战,还初步掌握了“真理只存在於射程之內”的残酷法则。使用粗糙的骨弓发射骨箭,精度隨缘,射程堪忧,但在形成规模后的齐射倒也具备一定威胁。 它们通常猥琐地躲在近战单位后方,进行令人烦躁的骚扰射击。虽然单支骨箭威力有限,但一旦命中无防护部位或形成集火,足以造成致命威胁。月光会小幅提升其射速与力量。 弱点:因为害怕近战所以全部都点远程啦!极其脆弱的骨骼,惧怕近身。一旦阵线被突破,它们就是待宰的羔羊,近战能力甚至还不如骷髏战士。头部魂火同样是致命点。】 它们的动作僵硬,射速也不快,但这並不代表他们没有威胁。 恰恰相反,这些骷髏弓箭手的出现,意味著亡灵同样具备了远程打击的手段,这让帝国熟练步兵们不得不更频繁地顶盾防御,会极大地削减他们的杀伤效率。 “標枪!优先清除射手!”艾伦下令。 帝国熟练步兵们迅速调整目標。 但骷髏射手躲在后方,前面则被密密麻麻的亡灵堵著,留下的空隙很小,標枪很难一击毙命。 而就在士兵们拔出標枪瞄准,防线出现短暂破绽的瞬间—— 一道黑影以惊人的速度从亡灵群中窜出! 它甚至比艾伦之前见过的任何食尸鬼都还要更快,几乎如鬼魅一般,四肢並用,飞扑在防御工事上方,隨后用力一蹬,竟然直接越过了前排士兵的盾墙,直扑后方正在从背后皮囊中取標枪的一名士兵! 【图鑑:狂化食尸鬼】 【位阶:3阶】 【描述:普通食尸鬼经过残酷廝杀或吞噬大量鲜活血肉后,產生的恐怖进化体。速度、力量、嗜血欲望均大幅提升,指甲与利齿泛著金属般的幽光,周身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浓郁尸臭与血腥气息。 它们是亡灵军团的突击队与刺客,擅长利用惊人的爆发力从阴影中发动致命突袭,或在混战中精准猎杀高价值目標。月光下会进一步狂化,速度和攻击性暴涨,在同阶中几乎难寻敌手。 弱点:腰部结构相对脆弱,强光与正属性能量对其有额外克制。因其狂躁本性,复杂的指令和精细的配合併非其强项,可针对性设伏。】 第34章 一夜苦战 “小心!”艾伦焦急的喊声从后方响起,“別让它近身——!” 但已经太迟了。 狂化食尸鬼的目標明確——正是先前那名被骷髏勇士砍伤了腿,此刻正在后方准备用投矛协助战友的帝国熟练步兵。 它没有直接扑上去,而是在接近的瞬间猛然弹起,身体在空中扭曲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两只锋利的前爪交错挥下! 士兵只来得及將手中的箏形盾向上抬起。 “嗤啦——!!!” 包铁的盾面竟被硬生生撕开了数道深深的裂口! 巨大的衝击力將那名士兵整个人撞得向后飞起,重重摔在身后堆放的物资袋上。 狂化食尸鬼落地后毫不停歇,后肢一蹬就要扑上去补刀—— “托马斯!”艾伦目眥欲裂。 托马斯离得最近。 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已经本能地冲了出去。 不是用剑,而是整个人顶盾狠狠撞向那头狂化食尸鬼的侧面! “嘭!” 狂化食尸鬼在这裹挟了浑身之力的一撞下飞出,两者滚作一团。 托马斯闷哼一声,一股混杂著血腥味的恶臭扑面而来,他感觉这食尸鬼看似的肌肉简直坚硬如铁。 下一刻,一只利爪划破了他肩上的军团填充扎带,亚麻填充物被扯碎,肩膀上的皮肉火辣辣地疼。 “去死——!” 他怒吼一声,鼓足全身力气,將铁剑从下往上捅进食尸鬼的腹部。 剑身传来刺入坚韧肌肉的滯涩感,但那头狂化食尸鬼只是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反而更加疯狂地挣扎起来,另一只爪子直接向托马斯的脖颈狠狠抓去! 千钧一髮之际,艾伦终於冲了过来。 他对准狂化食尸鬼抬起的前肢关节处,用盾牌下沿狠狠砸下。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狂化食尸鬼的攻势一滯,艾伦的铁剑紧隨而至,从它张开的巨口刺入,剑尖从后颈贯穿而出。 抽搐。 剧烈地抽搐。 狂化食尸鬼前一刻还凶焰滔天的身躯瞬间就瘫软了下来。 托马斯喘著粗气推开尸体,发现自己连握剑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是害怕,是劫后余生的虚脱。 他看了一眼肩上的伤口——三道抓痕几乎深可见骨,边缘已经开始发黑,鬼知道那食尸鬼的爪子上带著什么毒素还是细菌。 “许医生!” 艾伦扶起那名被撞飞的士兵。 后者胸前的步兵软甲替他缓解了部分衝击力,但肋骨依然断了几根,嘴角不断溢出鲜血,但还勉强维持著意识。 许婉清已经冲了过来。 她没有废话,迅速检查两人的伤势。 看到托马斯伤口发黑时,她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那头怪物的爪子上有毒素……按住他,必须马上清创!” 她连忙从隨身的医疗包中取出药物。 当酒精倒在伤口上时,托马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好悬没叫出声来。 还好许婉清的动作灵敏而精准,迅速用镊子剔除发黑的腐肉,敷上药膏,隨后再用乾净绷带紧紧包扎。 “你可能会发烧,甚至会浑身发冷,”她一边处理一边快速说道,“药膏只能暂时抑制,能不能扛过去看你自己。今晚注意点,有任何不適马上叫我。” 托马斯惨白著脸点头。 就在这时,一直未曾停歇的地下异动,突然也变了节奏。 “咚……咚……咚……” 不再是杂乱无章的抓挠声,而是一种富有韵律的沉重撞击。 都像是巨斧劈砍,甚至连整个一楼的地面都隨之微微震颤。 封堵通道的木板和家具堆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灰尘和碎屑簌簌落下。 更加诡异的是,隨著撞击声,一丝丝灰白色的雾气渐渐从地下顺著封堵通道的缝隙中渗了上来。 那雾气冰冷刺骨,所过之处,地面上的血跡竟然结起了薄霜。 离得最近的一名士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源自骨髓深处的寒意。 “后退!所有人离那雾气远点!”艾伦厉声命令。 他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被那灰雾沾上。 一楼大厅內的眾人见状纷纷避开那些雾气。 而外面的亡灵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攻势变得愈发疯狂。 骷髏射手还在持续放箭,也不知道它们的骨箭究竟是哪儿来的,骷髏勇士也变得越来越多,甚至开始有组织地攻击工事的薄弱点,普通殭尸则用尸体堆叠成斜坡,试图直接翻越进来。 如果是昨夜的防守还是一边倒的屠杀,那么今天晚上的防守则变成了一场拉锯战。 艾伦只感觉每一刻都漫长如年。 士兵们轮番上前,用標枪点杀远处的射手,用盾墙抵挡正面的衝击,用铁剑斩杀翻越的怪物。 体力在飞速流逝,汗水浸透了软甲下的衣衫,又在冰冷的空气中结成盐霜。 许婉清和其他人们也没有停歇。 轻伤员在退下来休息时就地进行包扎,重伤的则被抬到后方用门板搭成的临时担架上。 止血药粉、消毒药剂、绷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耗著。 就连许婉清的助手小陈都在搬运伤员时被骷髏射手的流矢擦伤了手臂,许婉清一边给她包扎一边低声说道:“怕就闭上眼睛。” “我不怕,”女孩的声音在发抖,但眼神很倔强,“许姐你都不怕,我也不怕。” 许婉清没有回答。 她怎么会不怕? 每一次箭矢破空的声音都让她心臟忍不住提起,每一声士兵受伤的闷哼都让她担忧害怕。 但她不能表现出来。她是这里唯一受过专业训练的医生,也是倖存者们的精神支柱,如果连她都慌了,其他人怎么办? 战斗一直持续到后半夜。 当东方天际泛起第一抹微光时,亡灵如潮水般的攻势终於开始慢慢减退。 它们没有一鬨而散,反倒像是接到命令般,有条不紊地向后退去,逐渐消失在楼房的阴影中和拐角后。 a栋一楼的大厅內,此时正一片寂静。 防御工事多处破损严重,一截横樑甚至都被撞塌了,斜斜地耷拉著。 地面上覆盖著厚厚的黑血、碎骨和腐肉,几乎无处下脚。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腥臭味和血腥气。 第35章 思考与远程单位 士兵们或坐或靠,纷纷大口喘著粗气。 许多人身上带伤,最严重的就是那个被骷髏勇士砍伤了之后,又被狂化食尸鬼撞飞的士兵——他不仅伤了腿,还断了两根肋骨,內臟可能也有损伤,此刻正躺在担架上,脸色惨白。 艾伦拄著盾牌站在防御工事的缺口处,望著外面渐亮的天空。 他的链甲围帽上已经沾满了污物,脸颊都被骷髏射手的骨箭划开了一道口子。 他沉默地数著: 轻伤五人,重伤一人。 防御工事已经摇摇欲坠,再也经不起折腾,需要彻底重建。 而地下传来的撞击声,虽然隨著天亮而暂时停歇了,但昨夜那些从地下渗出的灰雾,却缠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令他放心不下。 许婉清疲惫地坐在地上上,开始清点剩余的医疗物资。 小陈默默递过来半瓶水:“许姐,喝点吧。” 许婉清接过,小口抿著。 水还带著昨夜的凉意,从喉咙滑下,稍微驱散了些许疲惫,让她更精神了些。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大厅里一张张或疲惫、或痛苦、或茫然的脸。 然后她看到了赵德明。 这个中年男人不知何时也下到了一楼,此刻正站在楼梯口,远远地看著这一切。 他没有像其他倖存者那样露出恐惧或同情的神色,而是皱著眉,目光在受伤的士兵和破损的工事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心中计算什么。 许婉清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水瓶,塑料外壳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她又转头看向那个重伤的士兵,看向托马斯肩上还在渗血的绷带,看向艾伦脸上那道伤口。 沉默片刻后,她站起身,向楼上走去。 天,终究是亮了。 …… 四楼,林舟的房间內。 阳光穿过窗户木板间的缝隙,在屋內投下几道光斑。 【新的一天过去了,每日收支:-44】 【当前可用第纳尔:836】 【夜间防御战结束】 【战斗结算:击杀殭尸x22,骷髏战士x11,骷髏勇士x8,骷髏射手x5,狂化食尸鬼x1】 【获得第纳尔:164】 【当前可用第纳尔:1000】 【经验结算:部队获得大量实战经验】 【可升级单位:帝国新兵x2】 【每人消耗第纳尔x40,可连续晋升为帝国熟练步兵】 【帝国新兵x2→帝国熟练步兵x2】 【確认消耗:第纳尔x80】 【当前可用第纳尔:920】 【部队每日总薪酬:100】 【每日收支:50-104=-50】 林舟背对著门,站在被封死的窗边,眼里布满了血丝。 昨夜,他同样没有睡上一个安稳觉。 前半夜,他一直紧贴在窗后,观察著楼下的战斗。 他能看到系统不断弹出的图鑑提示,知道出现了不少更高阶的新种类亡灵。 他同样也看见了那些骷髏勇士是如何有序地衝击防御工事,目睹了那些骷髏射手是如何不断射击骨箭压制,更是亲眼见到了那头狂化食尸鬼险些冲入人群中掀起杀戮。 三阶的狂化食尸鬼…… 林舟此刻麾下最强的士兵,也只不过是同为三阶的帝国熟练步兵而已。 更何况,亡灵生物普遍都会在夜间得到进一步强化,狂化食尸鬼也同样如此。 昨晚战斗的情况林舟都看在眼里,虽然同为三阶兵种,但面对在夜间得到了进一步强化的狂化食尸鬼,帝国熟练步兵显然完全不是对手,只有在多人围攻的情况下才能將其消灭。 或许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昨夜只出现了一只狂化食尸鬼,否则,恐怕就不止是一人重伤这样的伤亡了。 “新的亡灵……”林舟喃喃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擦著窗框上粗糙的木刺。 在此之前,他麾下的士兵对付普通的殭尸、骷髏战士,简直都如同砍瓜切菜一般轻鬆,完全是一面倒的碾压,装备和战斗技巧都具备压倒性的优势。 就算是二阶的食尸鬼,在数量不多的情况下,也很难威胁到三阶的帝国熟练步兵。 这种优势甚至让林舟產生了一丝错觉,以为只要稳步积累兵力,就能逐步肃清周围的亡灵,站稳脚跟。 但昨夜出现的新亡灵,就像一盆冰水,將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骷髏勇士的出现,意味著亡灵有了更坚固的“盾”,它们的战术不再是无脑的猪突猛进、胡乱衝撞,而是开始有了简单的配合和阵型。 这已经將战斗从街头的流氓混战,拉高到了小规模军队对抗的层面。 骷髏射手的威胁更是让他心惊。 远程攻击手段的出现,极大地限制了他麾下士兵的发挥,迫使他们必须时刻注意举盾防护,无法毫无顾忌的全力砍杀,击杀亡灵的效率大幅降低。 而那只狂化食尸鬼,则意味著更锋利的“矛”,或者倒不如说更像一把致命的匕首,潜藏在亡灵潮中,隨时可能暴起发出致命一击。 正因如此,林舟昨夜一直观战到后半夜,直到亡灵攻势稍缓,战况越发稳定后,才终於在沉重的睏倦下勉强合眼睡去。 但他就连睡梦中都在做噩梦,梦到地下的亡灵破开了障碍,突然向楼上发动了袭击,整栋楼的人无一倖免,全部被亡灵残忍杀死。 天色刚亮,他便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林舟此时正在思考一个新的问题。 现在就连亡灵都有了正儿八经的远程兵种——骷髏射手。 虽然那些骨箭的威力確实挺感人,它们的骨弓射程也著实有些可笑,但毕竟还是能构成一定威胁的,让人难以忽视。 而且昨晚的战况他也看在眼里,光凭標枪的话,確实有些难以清理这些骷髏射手。 那他是不是也该考虑招募一些远程兵种了呢? 如果有了远程兵种,完全可以將公寓楼二楼进行改造,给这些远程兵种製造一些射击点,可以居高临下地对夜晚来犯的亡灵潮进行打击,为近战部队提供火力支援,补足短板。 想到这里,林舟不由得將目光投向了商店面板中的一项物品。 ——瓦兰迪亚王国初阶兵种树,售价500第纳尔。 他现在有920第纳尔,500第纳尔虽然贵是贵了点,但其实也还是付得起的。 何况现在亡灵的威胁越来越大,他急需快速提升自己的实力。 虽然目前系统面板明面上的开支依然是入不敷出,但这是因为没有將每天清缴亡灵的收入算进去,不然的话,其实每天都能有不少的盈余。 按照目前这个趋势下去,隨著他的势力逐渐从一栋公寓楼扩散到整个小区,乃至更大的地区,清缴的亡灵只会越来越多,同样可以带来不菲的收入,並不会突然出现收入缺口。 因此,为了儘快补足麾下部队的短板,进一步增强自身的战斗力,这笔开销是完全必要的。 至於为什么不就著现有的卡拉德帝国兵种树培养远程单位呢? 原因很简单。 林舟早就已经看过了,帝国二阶的弓箭手,使用的是一级的猎弓,而三阶的帝国熟练弓箭手,也只换成了同样为一级的山地猎弓。 只有晋级到四阶后的帝国资深弓箭手和帝国弩手才会好一些,但问题是,初阶兵种树根本不能晋升到第四阶啊。 猎弓的威力……著实有限,最多对付一下最低阶的殭尸和骷髏战士,碰上带著骨盾的骷髏勇士,恐怕根本射不穿,连造成伤害都做不到。 说难听点,这玩意儿的威力可能比起弹弓也大不了多少,更何况在熟练度都同样较低的时候,弓箭手比起弩手要逊色太多了。 而反观瓦兰迪亚王国的远程兵种树呢。 只是二阶的瓦兰迪亚徵召弩手,就已经装备上了四级的重弩,威力比起帝国弓箭手手中的猎弓要远远超出,就凭那些骷髏勇士手中的粗糙骨盾,几乎不可能挡得住。 更何况这並不是游戏中,远程兵种都有著无限体力,只要弹药没有用尽,就可以不间断无休止地进行射击。 相较於弓,弩的好处一目了然—— 在现实中,用弩远比用弓更节省体力。 在使用弩时,只有张弦这个过程会消耗体力,射击时只需要稳定瞄准並轻扣扳机即可。 弓则不一样。 每次射击都是一次完整的消耗:拉弓、撑住、瞄准、射出。 每一个步骤都要用到背部和肩臂肌肉,保持满弓瞄准的时间一长,肌肉就会开始忍不住颤抖,瞄不稳,精度也会下降得很快。 並且连续多次射击后,肌肉力量更是会下降,拉弓的速度会越来越慢,拉不满弓也会让威力和射程下降,持弓的手颤抖则会使得精度暴跌。 因此,一名熟练的弓箭手在短时间內的速射效率或许会远超弩手,但在射击威力与持久方面却远远不及。 所以—— 单轮远程火力而言,二阶就能使用四级重弩的瓦兰迪亚王国远程兵种,无疑要比三阶依然在使用一级弓的卡拉德帝国远程兵种更加合適,也能更快形成战斗力。 这才是目前最关键,也最重要的。 想到这里,林舟不再犹豫。 【確认购买瓦兰迪亚王国初阶兵种树?】 【购买花费:第纳尔x500】 “確认。” 【当前可用第纳尔:420】 【今日可招募名额:帝国新兵x2/瓦兰迪亚新兵x2】 “招募两名瓦兰迪亚新兵。” 【招募花费:第纳尔x40】 “確认。” 【当前可用第纳尔:380】 【部队每日总薪酬:104】 【每日收支:50-104=-54】 “领主大人,您醒了吗?”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吧。” 林舟从窗边转过身,声音有些沙哑。 第36章 扩张的蓝图 听见林舟的声音,艾伦推开门走了进来。 看见艾伦的模样,林舟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向来挺拔坚毅的年轻队长,此刻脸上正带著一道新的划痕,身上的步兵软甲已经被污渍沾成红黑色。 “领主大人。” 艾伦单手握拳置於胸前,行了一个简单的礼。 他的动作依旧標准,但林舟能看出他眼中挥之不去的疲惫。 “辛苦了,艾伦。” 林舟指了指房间一旁的椅子,“坐吧,昨夜的情况如何?” 艾伦没有推辞,他確实很累。 他重重的坐在椅子上,深吸了一口气,隨后便开始匯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並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淡化危险,只是用最直白的语言描述了昨夜发生的一切情况: 带著骨盾的新型骷髏、骨箭的远程压制、狂化食尸鬼的致命突袭、地下传来的沉重撞击声、以及那冰冷刺骨的灰雾。 当听到具体的伤亡情况和防御工事损毁大半时,林舟的脸色不禁沉了下来。 情况比他想像的还要更糟糕。 当听到有灰雾从地下渗出时,林舟的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 “那雾……有什么异常?”他问道。 艾伦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词语: “冷,很冷。不只是温度上的冷,而是……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冷。靠近的兄弟都说,感觉心跳都慢了半拍,像是被什么东西盯著后颈一样,心底发寒。” 他抬起头,认真地看向林舟: “领主大人,我认为地下的威胁,远比我们之前预想的要大,而且隨时都有可能爆发。” 房间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昨夜防守的代价,是一名精锐士兵险些丧命,数人受伤,防御工事遭到重创,以及……地底越发明显的威胁。 林舟再次转过身,望向窗外。 小区在晨光中显得破败而寂静。 林舟的视线落在了a栋正门外的空地上——那里还有一些尚未清理乾净的亡灵残骸。 而在更远处,一旁d栋公寓楼的窗户后面,隱约有人影闪动。 “他们一直在窥伺我们。” 林舟喃喃道。 “是的,领主大人。” 艾伦走到他身侧,同样向外望去,“从前两天就开始了,並且最近他们观察的频率变得越来越高,上次甚至还有几个人靠近过来,只不过被守门的兄弟嚇跑了。” “他们在观察我们的实力,在评估我们的伤亡。”林舟转过身,目光锐利,“或许还在思考,什么时候下手最合適。” 林舟走回床边,但没有坐下,而是陷入思考。 地下的东西或许不会给他太多时间。 他麾下的士兵已经卡在三阶无法晋升,因为初阶兵种树的上限就是三阶。 想要解锁中阶兵种,要么等待系统发布的任务,不过那太过隨机,要么…… 想到这里,林舟的视线不禁落在【领地面板】那一栏。 【领地等级:lv2·单栋建筑控制区】 之前领地等级尚在lv1的时候,商店面板里是没有其他国家文化的初阶兵种树的。 既然领地升到lv2后商店就能解锁购买其他文化的初阶兵种树的权限,那么如果领地升级到lv3后,是不是就能解锁购买中阶兵种树的权限了?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最初只占领了一层楼的时候,他的领地等级是lv1。 如今在占领了整栋楼之后,领地等级便提升到lv2。 那么,如果占领整个小区呢?领地等级是不是就能升级到lv3? 林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窗外。 惠民小区一共八栋公寓楼,呈椭圆型分布,中间是公共绿地和早已乾涸的景观水池。 除了他已经控制的a栋,还有从b到h的另外七栋楼。 d栋被暴徒占据,其他楼里情况不明,但肯定也多多少少还有一些倖存者在其中苟延残喘。 如果能把整个小区都纳入掌控,即使领地等级不能提升,却也能极大地增加领地人口。 甚至如果情况实在危急,他还可以花费大量第纳尔从系统商店中兑换武器装备將倖存者们武装起来,虽然倖存者们並没有掌握相关技能,战斗力远不如系统士兵,但多多少少也能有一些战斗力……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突然弹出: 【发放任务:扩大领地】 【任务描述:作为一名领主,扩张领地是你的首要职责,怎么能停下来呢?龟缩在一栋楼里固然安全,但这也意味著你將有限的资源困在了有限的空间內。真正的统治者,目光应当望向更广阔的土地。 请你將整个小区(除地下车库外)的亡灵全部清剿,將整座小区都纳入自己的控制之中。这不仅仅是为了地盘,更是为了人口和资源——毕竟,你总不会希望和地下的邻居们做一辈子室友吧?】 【任务奖励:第纳尔x2000,解锁卡拉德帝国中阶兵种树,隨机文化三阶士兵x30】 林舟的嘴角微微扬起。 系统这是在给他指明方向。 “艾伦。” 他终於下定决心,不再犹豫,“你先下去休息吧,防御工事让高楼层的那些人去修,下午召集所有还能战斗的士兵,准备外出行动。重伤员留下休养,轻伤员自行决定是否参与。还有……”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又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林舟,你在吗?我有些事想和你说。” 是许婉清的声音。 她怎么会一大早就过来找我? 林舟微微一怔,不过还是反应了过来:“婉清?你进来吧。” 闻言,许婉清推开门走了进来,她的脸上同样带著显而易见的疲惫。 她没有多做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林舟,你手下那几名受伤的士兵情况都已经稳定住了,没有什么大碍,只不过……有件事我觉得必须提醒你一下。” “你说。”林舟示意她继续。 “是赵德明,他之前是这个小区的物业经理,在我们之间颇有一些话语权。” 许婉清压低声音,“但我发现他最近有些不对劲,他私下小动作很多,总是在一些人身边煽风点火,话说的虽然不重,但听多了很容易让人心里犯嘀咕。”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看向林舟:“我觉得他不是简单的发牢骚……更像是心里在想些什么別的东西,有意在人群中进行引导。现在外部压力很大,这种內部的声音……不得不防。” “赵德明?”林舟微微挑眉,“我知道了,婉清,多谢你了,我会注意他的。” “那就好。”许婉清见他心里有数,便不再多说,转身去忙了。 林舟重新將目光投向一旁的艾伦:“除了我之前说的之外,下午行动前,去请赵德明,再挑几个抱怨声音最大的人过来。就说,我需要熟悉周边环境的嚮导。” 艾伦怔了一下。 他本能地感觉到领主这个命令背后有更深层的意图,但他没有多问。 “是,我这就去办。” “哦对了,还有。”林舟叫住他,“告诉许医生,让她准备一下,带上医疗包和必要的药品。今天……她可能需要全程跟著一起外出,以便能及时急救。” 艾伦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听懂了林舟的言外之意——今天的行动,风险不会低。 “明白。”他重重点头,转身大步离去。 第37章 狩猎行动 时间来到下午,四楼的一处房间內。 气氛此时有些微妙。 林舟坐在一张靠背椅上,身上已经穿著一套相对乾净的衣物——里面依旧是现代风格的便服,但外面套了一件从系统商店中兑换的步兵软甲,腰间也掛著一把窄槽帝国重剑。 这身打扮介於现代倖存者与中世纪士兵之间,有一种诡异的违和感。 几名帝国熟练步兵站在他身后,而他面前正站著另外三个人。 赵德明站在最前面,双手背在身后,腰杆挺得笔直,试图维持住某种体面。 但时不时咽口唾沫的小动作,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安。 他身后是两个男人,一个叫李建国,是个四十出头、身材发福的计程车司机;另一个叫王海,三十多岁,瘦高个,末世前在小区內当保安。 他们三个人,就是许婉清所说的背地里抱怨声最大的人。 “林先生,”赵德明率先开口,语气恭敬,“您找我们……是有什么吩咐?” 林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三人的脸,像是在打量著什么,同时也在施加压力。 足足过了十几秒,就在赵德明几乎快要坚持不住开口的时候,他才缓缓说道: “昨晚的情况,你们应该都知道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三个人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李建国的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昨晚就在一楼大厅帮忙,昨晚发生的一切,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防御工事损毁严重,地下还有更大的威胁。”林舟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我们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下去。” 赵德明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抓住了什么机会:“林先生的意思是……要优先加固地下封堵?我们这些人虽然不擅长战斗,但搬运材料、打下手的力气还是有的。只要您吩咐,我们一定……” “不。”林舟打断了他。 赵德明的话噎在了喉咙里。 “加固封堵只是拖延时间,治標不治本。”林舟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他们,“地下的东西迟早会出来。我们要做的,是在它出来之前,变得足够强,强到能正面解决这个麻烦。”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所以今天,我们要出去。” “出……出去?”王海失声问道,声音都有些变调,“外面全是那些怪物!昨晚它们才……” “昨晚才出现了新的亡灵,证明了亡灵的威胁也在与日俱增。”林舟接过话头,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惧意,“所以我们更不能再这样等了。每拖一天,它们就更强一分,而我们困守在这里,只会慢性死亡。” 李建国的腿有些发软,他扶住了旁边的墙壁:“可是……林先生,我们这些人……我们不会战斗啊……” “没让你们战斗。”林舟走回椅子前,但没有坐下,“今天下午,也就是等会,艾伦会带领十名最精锐的士兵外出执行清理和侦察任务。而你们三个……” 他的视线落在赵德明脸上:“我需要熟悉小区周边环境的人做嚮导。你们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哪条路好走,哪里容易藏东西,哪栋建筑的结构特殊……应该比我的士兵更清楚才是。” 赵德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林舟没给他机会。 “这是命令。”林舟的声音冷了下来,“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拒绝。但拒绝为集体做出贡献的人,从今天起,基础配给將减半。毕竟,资源有限,总要优先保障愿意付出的人。” 杀人诛心。 赵德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想反驳,想质问,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看到林舟的眼神——那绝不是在与他们商量,而是通知,是宣告。 “……好。”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个字,“我们去。但是林先生,丑话说在前头,我们只负责带路,遇到危险……” “放心,我不是让你们去送死,遇到危险,我的士兵自然会保护你们。”林舟重新坐下,仿佛刚才那番充满压迫感的对话从未发生,“前提是,你们服从指挥,不乱跑,不添乱。” 他挥了挥手:“去准备吧。收拾收拾东西,十分钟后,在一楼集合。” 三个人几乎是踉蹌著退出了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林舟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浊气。 他轻轻按了按腹部——伤口还略微有些疼痛,但比前两天已经好太多了。 系统果然神奇,只是4点的跑动专精便让他的身体恢復力强到了这种地步,他甚至都还没有提高自己的技能等级呢。 如今地下的威胁迫在眉睫,他也得儘早把练级提上日程了,能增强一分实力是一分。 …… “领主大人。”艾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队伍已经集结完毕了。许医生也已经准备好。” 林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软甲的束带,將腰间的重剑掛好。 他拉开房门,隨艾伦一起走到一楼。 一楼大厅內,十名帝国熟练步兵已经列队完毕。 他们已经休息了几个小时,比刚刚天亮时精神了许多,身上昨夜留下的血污也已经简单清理过了,盾牌上的裂痕还在,標枪袋里的標枪被重新补满了。 许婉清站在队伍后方,依旧带著她那个半旧的医疗包。 她今天扎了利落的马尾,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紧紧抓住医疗包的手指,却也显出了她心中的紧张。 赵德明三人站在更后面,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林舟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知道,或许你们中的有些人觉得我们应该躲起来,封死门口,加固墙壁,祈祷危险晚点来。” “但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的祈祷就对你仁慈。地下的东西不会等我们准备好,外面的亡灵怪物不会对我们手下留情。d栋的那些杂碎,更不会因为我们缩著头就放过我们。” 他顿了顿,看到士兵们的脊背明显挺得更直了。 “今天,我们出去。不是去送死,是为了和时间赛跑,爭抢资源,爭抢活下去的机会。我们要让那些躲在暗处的杂碎看看,我们不是待宰的羔羊。我们也要让地下的东西知道——等它爬出来的时候,面对的不会是一群瑟瑟发抖的猎物,而是一支已经磨利了爪牙的军队。”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赵德明三人身上,意味深长地说道: “当然,出门就有风险。可能会受伤,可能会死。但留在这里,就一定安全吗?” 没有人回答,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大厅內迴荡。 “艾伦。”林舟看向自己的士兵队长。 “在!” “出发。” “是!” 队伍开始移动。 许婉清经过林舟身边时,微微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著这个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锐利无比的男人,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最终,她只是冲林舟点了点头,握紧医疗包,跟上了队伍。 林舟走在最后。 当他踏出一楼大门,重新站在晨光下时,一股混合著血腥和腐臭的气味迎面扑来。 他抬起头,望向d栋的方向。 几扇窗户后的影子,似乎同时缩了回去。 “看吧,”林舟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们就好好看著吧。” 狩猎,开始了。 第38章 陷阱与埋伏 队伍从a栋正门鱼贯而出。 晨光正好,但照在这死寂的小区里,只衬得那些残破的残骸和满地垃圾更加淒凉。 空气里有股散不去的腐臭味。 艾伦走在最前面,左手持盾护住上半身,右手持剑戒备,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前方每一处可能藏人的角落。 在他身后,十名帝国熟练步兵分成两组,呈鬆散的楔形阵列展开。 他们默契地保持著彼此都能照应的距离,盾牌略微外倾,隨时可以合拢成盾墙。 林舟和赵德明等人则被夹在队伍中间。 艾伦还特意安排了两名士兵贴身护卫林舟,实际上也有监视和防止赵德明等人临阵脱逃的意思。 许婉清跟在林舟身后,小陈陪在她旁边,两人都带著医疗包。 许婉清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些亡灵的残骸上,而是在冷静地观察著周边的环境。 这一路上走得异常顺利。 或许是因为昨夜艾伦等人已经將大部分亡灵都吸引了过去並清理掉了,小区的主干道上只有零星的亡灵在游荡——几头动作迟缓的殭尸,一具断了条腿在努力爬行的骷髏战士。 它们甚至没能靠近队伍十米之內,就被帝国熟练步兵用標枪给精准点杀掉了。 “就这?”王海见状压低声音对李建国嘀咕,他紧绷的肩膀稍微放鬆了点,“好像也没那么嚇人……” “或许是因为现在还是白天?”赵德明的眼中也闪过一丝犹疑。 难道昨晚那恐怖的攻势只是特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艾伦却没有放鬆警惕。 这毕竟是他们第一次外出行动,並且领主大人也在队伍中,容不得他放鬆警惕。 “保持队形,不要散开。”他沉声下令道,“你们三个去检查那栋房子里。其他人,原地警戒。” 那三名士兵听令行动,呈三角阵型,小心翼翼地靠近前方一家便利店。 这家便利店位於d栋公寓旁边,玻璃门已经完全碎裂,里面的货架东倒西歪,地上散落著一地的空包装盒破碎瓶罐。 显然,这家位於小区之內的便利店,早就被洗劫过无数次了,只剩一地的垃圾。 “安全!” 片刻后,一名士兵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但我们发现有个箱子似乎被压在几个倒塌的货架下面了,好像还没开封!” 林舟沉吟片刻:“搬出来看看。” “是!” 但就在三名士兵开始费力挪动货架的时候,异变陡生。 “咻——!” 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裹挟著恶风,从一旁的二楼窗户中猛地掷出,目標直指被围在人群中央的林舟! “敌袭!保护领主大人!”艾伦的喊声几乎和石头破空声同时响起。 “砰!” 石头砸在一名士兵及时抬起的箏形盾上,发出一声闷响,盾面毫髮无损。 但这只是开始。 “咻!咻!咻!” 更多的投掷物从不同方向袭来——石块、碎砖……林舟甚至还在其中看见了半截生锈的钢筋。 这些投掷物没什么准头,但数量很多,明显是想製造混乱。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拐角处,响起了刺耳的金属敲击声! “哐!哐!哐!” 似乎有人在那里用力敲打著什么东西,声音在空旷的小区內迴荡,传出老远。 “他们在吸引亡灵过来!”许婉清很快便反应了过来,神情焦急。 果然,隨著这巨大的噪音响起,原本寂静的小区各处,纷纷开始传来亡灵的嘶吼声。 一群殭尸和骷髏战士逐渐摇晃著从各个拐角后现身,它们的目標明確——他们眼中活人聚集最密集的地方,也就是林舟这支队伍所在的位置! “一群杂种!” 艾伦目眥欲裂。 显然,亡灵当然没有这么聪明,懂得埋伏並製造噪音吸引注意,这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这是一个早有预谋的陷阱。 “结圆阵!盾墙朝外!” 林舟的声音在一片混乱中响起,他冷静地做出了最正確的判断——面对来自多个方向的投掷攻击和正在被引来的亡灵,鬆散的队形无疑是在给敌人製造逐个击破的机会。 帝国熟练步兵们反应迅速。 便利店內的几人立即放弃了手上正在搬运的货架,迅速回到外面重归队列。 士兵们很快就围成了一个直径约五米的圆形防御圈,盾牌层层叠叠,將林舟和许婉清保护在了最中间。 他们同时也没忘了赵德明等人,也迅速地將他们粗暴地拽进圈內。 李建国和王海嚇得腿都软了,险些一屁股瘫坐在地,赵德明同样脸色惨白,他紧紧趴在一名士兵身后,清楚感受到对方透过软甲传来的体温——那是活人的温度,与周围那些面目狰狞的亡灵形成了鲜明对比。 直至此刻,赵德明才恍然惊觉,原来这些士兵的保护,在如今这种末世下是多么可贵,又是多么令人安心。 “標枪!”林舟被眾人护在最中央,目光冷静地扫视著一旁d栋的低楼层窗户。 他想找出投掷者的具体位置。 但对方的狡猾超乎想像。 他们进行一波投掷骚扰后就彻底缩了起来,根本不露头。 反倒是那些被噪音引来的亡灵,已经越发逼近。 “先解决亡灵!” 见状,林舟下令道。 艾伦点了点头:“標枪自由射击,隨后准备接敌!” “呼!呼!呼!” 数支標枪几乎同时被士兵们重重掷出。 不同於先前那些可笑的投石,这些正儿八经的投掷武器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可怕的威力——冲在最前的亡灵们被齐齐贯穿头颅,直接倒下一整排。 如果换做是一般有理智的生物,在这一轮齐射下,恐怕就算没有崩溃,也会心生畏惧,变得畏首畏尾。 但这些亡灵毕竟是死物,而且还是没有智慧的最低阶亡灵。 后面的亡灵毫无惧意,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涌来。 標枪袋还没射空,但这个距离已经来不及將標枪投完了,否则等亡灵涌上来时会被打个手忙脚乱。 “拔剑!” 说著,艾伦抽出了自己的窄槽帝国重剑。 第一具骷髏战士衝到了盾墙前,它扬起骨刀,狠狠劈下—— “鐺!” 骨刀砍在镶钉包边箏形盾上,压根没能撼动士兵们的盾墙。 持盾的士兵轻鬆扛下了这一击,下一瞬,盾牌缝隙中刺出一剑,精准地扎进骷髏战士的眼眶中,搅碎了魂火。 第39章 真假猎人 战斗在接敌的瞬间就进入白热化。 亡灵从四面八方涌来。 殭尸用身体撞击盾墙,用四肢抓挠,用牙齿扑咬,骷髏战士则对著盾墙不断劈砍。 盾牌承受打击的声音连绵不绝,像是暴风骤雨在敲打著。 但帝国熟练步兵毕竟是三阶兵种。 无论是单体战斗力,亦或者团队配合,他们都远胜於这些低阶亡灵。 每当一处压力过大,邻近的士兵就会主动用盾牌帮忙分担衝击,並且在防守的同时,也不断有剑锋从刁钻的角度刺出,將其面前的亡灵击杀。 躲在暗处观察的暴徒们越看越是心惊。 他们看到,虽然亡灵的数量比那些士兵多出不少,声势浩大,但其实根本就没能对那些士兵造成有效伤害,而是被牢牢阻拦在了盾墙之外。 亡灵的攻击全都被一面面盾牌所格挡,而士兵们的剑锋每次挥出,都能有效对敌人进行杀伤。 这根本不是他们想像中只是装备好些的倖存者。 这简直就是一支配合默契的真正军队。 “妈的……踢到铁板了……” 二楼的一扇窗户后,刀疤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身边围著一群手下,各自手里拿著自製弹弓或者投石索,但此刻没人敢再轻易出手。 “老大,他们看起来太硬了,我们恐怕根本啃不动啊!” 瘦猴颤声道,“咱们的石头砸上去跟挠痒痒似的……你看他们手上的剑,我们要是挨上一下,恐怕当场就隔了屁了!” 刀疤死死盯著下方的战局。 他看到那些士兵在亡灵围攻下阵型分毫不乱,看到那个先前被他们“重点照顾”的队伍首领像磐石一样钉在阵心,不断发出简洁有效的指令。 他的眼神还一直在这边的各个窗户上搜索……让刀疤心里有些发毛。 “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轻鬆回去。” 刀疤眉头紧锁,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先耗著!让亡灵去消耗他们的体力!等他们撑不住了,我们再……”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下方的战局,突然出现了变化。 这毕竟只是白天,亡灵不仅行动缓慢,而且数量有限。 在帝国熟练步兵们高效的杀戮下,短短十分钟不到,道路上还能站著的怪物已经寥寥无几。 满地都是破碎的骨骼和不再动弹的腐尸。 而盾墙,依旧屹立如初。 “就是现在——”林舟看准亡灵攻势衰竭的瞬间,厉声下令道,“变阵!楔形突击!目標——d栋公寓,刚刚袭击我们的人就在里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圆阵瞬间解散並重组。 士兵们重新列阵,將手中的盾牌拼接在一起,形成一个尖锐的楔形阵。 艾伦顶在最前端,整个阵型像一柄利剑,朝著刀疤等人所在的方向迅速突进! 行进路线上,那些零散亡灵甚至几乎没能迟滯片刻他们的前进步伐。 盾牌撞击,重剑挥砍,所有挡在前进路线上的东西,无论是殭尸还是骷髏战士,都被毫不留情地碾碎。 一步,两步,三步…… 由於要维持阵型,推进的速度其实不快,但那股一往无前、碾碎一切的气势,让躲在二楼的暴徒们不禁感到心寒。 “他们……他们发现我们了,冲我们这边来了!”瘦猴惊呼道。 “你叫什么叫?闭嘴!” 刀疤一巴掌扇过去,但他的手也在抖。 他想过对方会据守,会撤退,但却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敢在还没有彻底將周围的亡灵清理乾净时,就立刻反客为主,朝著他们所在的方向突击! 这群疯子! “投石!投石!拦住他们!”刀疤气急败坏地吼道。 稀稀拉拉的石块从二楼窗户中飞出。 但有了士兵们早已顶盾前进,这些可笑的远程攻击大多都直接被弹开,根本无法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眼看著士兵们已经越发逼近,暴徒们终於慌了。 他们看到那些士兵冰冷的目光,看到重剑上未乾的血跡,看到盾牌上密密麻麻的划痕和凹陷——那是数不尽的亡灵留下的战痕。 而他们,就一定比那些亡灵更强吗? 当士兵们的阵列推进到d栋公寓楼下时,暴徒们已经纷纷从窗户后消失。 “分两队,艾伦,你带四个人在门口守著,婉清你们也待在这儿,其余人跟我来,上去把那些暴徒都收拾掉,注意小心各个角落!” 林舟迅速下令道。 “领主大人,您要亲自动手吗?这会不会太危险了?”艾伦有些担心。 “没事,早晚都得亲自动手,拿这些人先练练手。” 林舟不以为意。 如果连几个暴徒都对付不了,以后还怎么对付那些更厉害的怪物? 他解下一直背在身后的镶边包铁箏形盾,又拔出了腰间的窄槽帝国重剑,金属的冰冷触感让他已经有些跃跃欲试了。 艾伦见状,知道自己劝不动,只得无奈领命。 林舟则带著剩下的六名帝国熟练步兵,踏入了阴暗的一楼大厅內。 这里是暴徒们的聚集地,散落著大量的各类垃圾,还胡乱地摆著一些家具充作路障。 林舟指挥著士兵们將其挪开,隨后带头踏上了楼上的楼梯。 “操!去死吧!” 突然,一个满脸横肉的暴徒挥舞著一把砍刀,从楼梯拐角嚎叫著扑下来,直劈队伍最前方的林舟面门。 林舟举起手中的箏形盾格挡。 “鐺!” 刀砍在盾牌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舟的身体微微一晃,但还是稳稳地接住了这一击。 那名暴徒看到攻击无效,准备收刀后撤。 就在这一进一退之间,林舟凭藉自己的兵击经验,找到了破绽。 他迅速將盾牌向前猛地一顶,將暴徒的重心破坏。 紧接著,他紧握著窄槽帝国重剑,从斜上方向暴徒劈下。 “噗嗤!” 剑锋切开了暴徒裸露的脖颈,带起一股温热的血雾。 “嗬……” 那名暴徒捂著脖子摔倒在地,发不出声音来。 林舟抽回剑,鲜血溅到了他脸上,不同於亡灵的冰冷和腐臭,是带著温热的铁锈味。 这是他第一次亲手用冷兵器伤人。 但却没有想像中的反胃或不適,就好像……本该如此。 与此同时,他眼前亮起一行系统的提示信息。 【你的单手技能等级+10,现为10】 在骑砍ii中,技能初始等级较低的时候,提升技能等级是相对更容易的,越往后则越难,149级到150级所需要的经验,甚至比从0级到50级所需要还更多。 所以,虽然只是挥了一剑杀死了一名暴徒,但却一下就加了10级的单手技能等级。 瞬间,一些关於如何发力、如何握持、如何劈砍刺击的零碎心得凭空涌入林舟的意识中。 他甚至感觉手中的重剑都似乎变得更轻了一些,也听话了一些。 刚才那一剑的轨跡、力道、角度,重新在他的脑海中被慢放分析,优缺点清晰可见。 “不够快,也不够乾脆利落。” 林舟心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不愧领主大人。” 旁边的一名士兵忍不住讚嘆道,同时还不忘给那名暴徒补上一剑,確保对方彻底死透了。 第40章 穷途末路 林舟对著一旁的士兵微微点头,甩了甩剑上的血珠。 “继续向上推进,保持警惕。” 他依然走在最前面,用盾牌將大半个身子遮住,重剑贴在盾牌前,隨时准备迎击。 六名帝国熟练步兵则紧隨其后,挨得很近,將林舟的两侧和后方保护起来。 d栋的楼梯间与a栋差不多,但却堆满了各类垃圾和路障,显得有些逼仄,墙壁上还满是不知名的污渍和涂鸦。 空气中混合著汗臭和尿骚,让林舟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楼上隱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咒骂声,显然暴徒们並未就此放弃抵抗,而是选择了退守更有利的地形。 四楼的楼梯口,三个暴徒挤在一起,手持消防斧和磨尖的钢筋,色厉內荏地瞪著林舟等人。 他们占据著楼梯上方的狭小空间,试图利用居高临下的优势將林舟拦下来。 这一次,林舟没有贸然上前,而是扭过头望了身旁的士兵一眼。 他身边的两名帝国熟练步兵立刻会意,左侧的士兵將盾牌向上抬高,护住自己和同伴的上半身,右侧的士兵则迅速从盾牌下方刺出一剑,目標直指一名暴徒的脚踝! “啊!” 惨叫声瞬间响起,那名暴徒脚踝被刺伤,失去平衡向后倒地,连带著一同撞倒了旁边的同伙。 原本紧密的防线瞬间露出破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是现在!” 林舟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迅速踏步上前,手中长剑直刺那名因同伴跌倒而微微愣神的暴徒胸口。 这一次,他的动作比之前更快,刺击的角度也更刁钻。 噗! 剑尖穿透破旧的皮夹克,没入血肉的触感通过剑柄传来。 那名暴徒瞪大了眼睛,手中的消防斧“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的单手技能等级+6,现为16】 更多的战斗技巧涌入脑海中。 如何根据对手的姿態预判攻击路线,如何在狭小空间內利用步伐调整身位,如何保持呼吸节奏以减少体力消耗…… 林舟及时抽剑后退,避开另一名暴徒慌乱砸来的钢筋。 旁边的士兵立刻上前补位,用手中盾牌狠狠撞向那名暴徒,將其撞得踉蹌后退,另一名士兵的长剑紧隨而至,乾脆利落地解决了他。 一行人在狭窄的楼梯间迅速向上推进。 暴徒们往日里的好勇斗狠,在士兵们默契的配合与装备的优势面前,显得无比可笑。 林舟则快速適应著从系统灌注而来的战斗经验,每一次格挡、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出剑,都比上一次更加流畅、更精准。 “——嗤!” 剑锋再次划过一名试图偷袭的暴徒手腕,將他的筋腱斩断,武器脱手而出。 林舟顺势回剑上撩,直刺对方喉咙。 【你的单手技能等级+4,现为27】 “——挡!” 他用盾牌挡下一记重劈,手腕微转,用盾牌边缘磕开对方的武器,长剑迅速抓住破绽刺入敌人肋下。 【单手技能等级+3,现为30】 原来如此。 脑中的技巧越来越多,林舟逐渐理解了一切。 单手技能不仅仅是指用一只手挥舞武器的,同样涵盖了使用剑盾攻防一体的战斗艺术,是在防御与攻击之间的无缝转换。 盾牌不只是单纯用来格挡攻击的掩体,同样还可以用来偏斜敌人的攻击或撞击。 剑也同样有著眾多攻击手段,刺、撩、抹、带,每一种技巧都有不同的適用情境。 一开始暴徒们原本已经被林舟等人在楼下的表现所震慑住,大多数人都没有什么斗志,不想与林舟他们硬碰硬。 但隨著林舟一行人继续往楼上深入,暴徒们也渐渐明白过来了—— 这个煞星根本就是想將他们所有人全都赶尽杀绝,无论他们跑到再高的楼层去,对方也不会放过他们。 因此,越往楼上走,林舟遭遇的抵抗就越激烈。 八楼的楼梯口,刀疤带著自己手下的七八个心腹,用桌椅和柜子勉强搭建了一道简易的防线。 “妈的!快!把东西搬过来砸他们!別让他们上来!”刀疤咆哮著,他脸色狰狞,眼中布满了血丝。 就在林舟带著队伍走过楼梯拐角,来到他们下方平台的瞬间,几把菜刀和钢管就呼啸著砸了下来。 林舟迅速抬起左手的箏形盾,將砸来的东西都格挡开来。 “停!” 他沉声喝道,身旁的士兵们迅速停下脚步,將盾牌合拢,牢牢护住自己的身躯。 “標枪压制!” 在暴徒们將东西全部扔完后,林舟果断下令让士兵们礼尚往来。 “呼!呼!” 前方的士兵依旧保持举盾的姿態,后方的士兵则从身后的標枪袋中取出標枪,简单瞄准后便用力掷出。 “呼!呼!” 几支標枪越过林舟的头顶,带著破风声向上方扎去。 “呃!啊!” 伴隨著两声闷哼和惨叫,上方路障后瞬间倒下了两人。 “他妈的,他们怎么扔的这么准?” 刀疤简直要被气疯了,无论是投掷武器还是投掷技巧,双方都压根不在一个层次,简直是天壤之別。 “顶上去!” 林舟抓住敌人倒下的空隙,立即带头向上衝去。 狭窄的楼梯间內,暴徒们根本无法发挥人数优势,最多只能容纳三个人同时並排攻击。 在这样的地形中,帝国熟练步兵们手中的盾牌简直就是神器,让暴徒们的攻击几乎起不到任何效果,全都被並排的盾墙挡了下来,他们还得提防隨时可能从盾牌缝隙中刺出的长剑。 相比之下,暴徒们的武器装备就要草率得多,仗著人多势眾欺负欺负殭尸和骷髏战士还行,真对上了这些士兵,就立即显出了巨大的劣势。 “——当!” 林舟用左手的盾牌稳稳接下一名暴徒劈来的砍刀,隨后右手的长剑毫不留情地刺进了对方的胸口。 【你的单手技能等级+3,现为33】 “去死!” 一个暴徒从侧面扑来,但林舟的反应更快。 他没有躲避,而是用盾牌向前一顶,將其狠狠地砸在了暴徒的胸口上,破坏了对方的平衡。 紧接著,致命的长剑便再次刺入对方的心口。 【你的单手技能等级+2,现为35】 前排的暴徒一个接一个地倒下,而林舟带领的士兵们却毫髮无损。 在这样巨大的战损比差距之下,后方的暴徒们再也难以抑制心中的恐慌。 “这怎么可能打的贏?” “投降!我们投降,求求你们!” 甚至有人在崩溃之下嚎啕大哭,直接將手中的武器都扔在地上。 刀疤看到这一幕,脸上写满了绝望和愤怒。 “妈的!就知道你们这群废物靠不住!” 他迅速转头向更高的楼层跑去。 “杀无赦!” 林舟丝毫没有心软。 脑海中有著前身的记忆,他可知道这些暴徒在末世到来后是如何肆意妄为的,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无恶不作,全是些灭绝人性的畜生。 就算有著人口税收的需求,也根本没有必要將这些傢伙纳入领地內,这样做只会带来更多的內部不稳定因素,还是直接杀了最省事。 “不,你这个恶魔!” 剩下的暴徒一脸绝望,有人跟著刀疤向楼上跑去,还有人试图重新捡起武器反抗。 但已经来不及了,毕竟就算他们一开始就抵抗到底,结果也同样只有一个。 几声短促的惨叫过后,楼梯间又重新恢復了寂静,只留下浓重的血腥味。 不过这些人多多少少还是將林舟队伍的脚步拖延了一二。 等到他带著士兵们继续上楼,在通往十楼的楼梯口处,发现这里的防火门已经被关上了,虽然没有门锁,但后面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破门!” 林舟下令道。 两名士兵上前,暴力的对著防火门猛踢,试图將其踹开。 一个沙哑而凶狠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是刀疤。 “你们別他妈欺人太甚了!老子这里还有人质!你们再踹门,老子先宰几个!” 林舟脚步一顿,抬手止住士兵。 他侧耳倾听,门后確实隱约传来压抑的哭泣声,不止一人。 “人质?”林舟微微皱眉,这伙暴徒果然毫无底线。 “对,没错,人质!你想要他们活命就给我滚出去!” 刀疤见他停下动作发问,顿时像是发现了希望一样,兴奋了起来。 “什么人质?他们是什么人?我为什么要让他们活命?” 林舟平静地反问道。 第41章 收穫颇丰 刀疤闻言一怔,顿时像是被泼了一桶冷水,兴奋的表情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我甚至都不认识你门后的那些所谓『人质』,他们是生是死,与我何干?你是怎么想的?居然拿一群跟我素不相识的人来要挟我?” 林舟语气嘲弄,继续追问。 门后,刀疤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 他刚刚只是一时走投无路,狗急跳墙之下想的昏招,直到此刻听林舟一说,才愕然醒悟了过来。 是啊!眼前的这个男人,带著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杀伐果断地上门来清剿他们,根本就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圣母。 自己拿一群与他毫无关係的陌生人来要挟,岂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刀疤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紧握著手中的砍刀,望著身边瑟瑟发抖的倖存者们,不知该如何是好。 “继续踹门。”林舟再次厉声下令道。 “是!” 士兵们应声,再次猛地抬脚,狠狠地踹向被堵住的防火门。 “砰!砰!” 剧烈的撞击声在楼道內迴荡。 刀疤看著身边那些往日里被自己压迫的倖存者们,心中一阵烦闷与恐慌,他举起手中的砍刀,想要辱骂他们几句。 就在这时,他身边一名一直低著头的倖存者,突然猛地扑向刀疤! 这名倖存者身体瘦弱,但爆发出的力量却异常惊人。 他死死地抓住刀疤持刀的手腕,用尽全身的力气將其狠狠一掰。 “你他妈找死!” 刀疤怒急攻心,但手中的砍刀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落在地。 两人顿时翻滚著扭打作一团。 旁边三名刀疤手下的暴徒望著这一幕也目瞪口呆,他们完全没想到,这些平日里低眉顺眼、唯唯诺诺的奴隶,竟然敢在这个时候暴起反抗! 周围剩下的倖存者们,在看到有人带头反抗之后,心中压抑已久的怨恨和怒火也彻底爆发了! 他们顿时向身边数量远不如自身的暴徒发动袭击! 一个女人尖叫著扑向一名暴徒,狠狠地咬住了他的耳朵,一个老头子则抄起身边一个用来堵门的凳子,砸向了另一个暴徒的后背! 场面彻底混乱了起来! “妈的!你们这群贱种!” 暴徒们愤怒地咆哮著,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了个措手不及,再也顾不上在门外踹门的林舟等人,慌乱地试图制服这些反了天的倖存者。 趁此良机,林舟麾下的士兵们卯足了劲,终於“哐”的一声,將被堵住的防火门彻底踹开! 林舟一眼扫过房间內的混乱景象。 倖存者与暴徒们扭打作一团,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控制场面,先把他们分开,再把暴徒找出来全部杀掉!” 他果断下令。 “是!” 身后的六名帝国熟练步兵迅速冲入房间內,將眾人一一控制起来。 “他,他是暴徒,帮帮我们。” 一名正和暴徒缠斗在一起的倖存者见状,立即高声呼救道。 那名暴徒刚刚挣脱抱著他腿的倖存者,正要举起手中的铁棍。 就在下一刻,林舟的长剑从颈后贯穿了他的喉咙。 【你的单手技能等级+2,现为37】 房间內,刀疤终於挣脱了那名倖存者,他愤怒地抓起地上的砍刀,正要砍向那名倖存者。 “去死吧!” “——嗤!” 【你的单手技能等级+1,现为38】 刀疤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低头看著刺穿自己胸口的剑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们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我根本就没见过……” 他不甘地说了半句话,隨后便失去力量,彻底摔倒在地。 剩下的暴徒也很快被士兵们全部解决乾净。 倖存者们望著这些全副武装的士兵,也全都乖乖地放弃抵抗。 那名最先反抗的倖存者来到林舟身前,双腿一曲,直接就跪了下去。 “哥,谢谢您,谢谢您救了我们!” “起来说话。” 林舟示意他起身。 那名倖存者颤巍巍地站起来,他看著林舟,大仇得报的痛快和感激。 “哥,我叫陈锋。我们这些人原本都是d栋的居民,在末世到来后,那个刀疤很快就带著人將整栋楼都控制了起来。” 他指著地上的尸体,声音充满了恨意: “有些人不肯服从,就被他杀了,而剩下的,就是我们这些人,则被他当做奴隶圈养压迫,为他们当牛做马,苦活累活都让我们干。我们早就对刀疤心怀怨恨,所以刚刚才趁机反抗!” 说到这里,陈锋又再次跪了下去: “哥,请让我们加入您,只要能有一口饭吃,让我们干什么都行。我还知道刀疤他们的物资都藏在哪里,他在末世以后到处压榨倖存者,大肆搜刮物资,我可以带你去。” 林舟闻言,眼神一动。 他深深地望著陈锋,这个人虽然瘦弱,但身上却有一股难得的隱忍和聪慧。 “我叫林舟,物资的位置,你知道?” “好的,林哥。他们把最珍贵的食物和药品藏在了最上面两层的房间里,他们储存的东西很多,一层楼都放不下。” 陈锋迅速改口,又道出了刀疤等人储存物资的地点。 林舟转头看向身后一名士兵。 “去楼下把艾伦他们叫来,再回a栋多叫点人来,我们得把这些物资都搬回去。” 那名士兵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向楼下走去。 “陈锋是吧,你带路,我们去楼上看看。” 林舟又回过头看向陈锋。 “好的,林哥。” 陈锋连忙点头。 眾人又沿著楼梯继续向上走去,来到十一楼。 当楼梯间的防火门被打开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的物资比他们想像中还要更多,连楼道中都被堆满了东西。 花费了好长一段时间,林舟才终於大致盘点清楚这些暴徒都藏了些什么物资: 成箱的罐头、瓶装水、真空包装食品,还有不少堆积的药品,估计是从某个药店里搜刮来的,五花八门各类都有。 以及一些如铁锤、锯子、钉子之类的工具,以及若干武器多是些砍刀、钢管之类,林舟压根看不上眼,不过以后也可以交给倖存者们用来防防身。 被解救的倖存者有十人,四男六女,全都形容憔悴,身上带著不同程度的伤痕和淤青。 至此,d栋终於被彻底肃清。 【战斗结束,经验结算中……】 【成功征服d栋据点,驱逐/消灭敌对人类势力】 【“扩大领地”任务进度更新】 【您的等级得到了提升】 【您获得了新的可分配专精点】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在林舟眼前闪过。 他站在d栋门口,看著士兵们与倖存者们不断地將物资从d栋搬往a栋。 夕阳的余暉给这一幕镀上了一层昏黄的光。 身体虽然有些疲惫,但他的精神却异常清明。 在骑砍ii中,每当一项技能提升到25、50、75、100这种节点时,就可以解锁一项二选一的专精。 在今天的战斗过后,他的单手技能来到了38级,自然也可以选择一次专精。 林舟看向自己的系统面板。 【专精选择:以盾痛击/缠裹握柄】 【以盾痛击:你將对盾击的技巧有更深的理解,能对敌人造成更高的伤害和更好的控制效果,並且使得自己麾下的士兵在组成盾墙时能更高效地协同防御,整体受到的伤害降低4%】 【缠裹握柄:你对单手武器的发力技巧和微操领悟將达到新的高度,单手武器操控性+20%,並且能使得自己麾下的步兵单手武器技能+30级】 没有过多犹豫,林舟选择了缠裹握柄。 第一项专精固然好,但奈何第二项专精的数值太高了,显然更加给力。 要知道,就算是三阶的帝国熟练步兵,单手武器的技能也才只有70级而已,在这项专精的加持下能直接提升到100级,而100级已经是四阶的帝国资深步兵的技能等级了。 隨著选择的確定,林舟感受手臂涌进一股热流。 “有点意思。” 他抽出了腰间的窄槽帝国重剑。 剑柄落在掌心里的那一刻就能感觉到不一样了,完全没有僵硬的感觉。 林舟举剑在空中轻轻挥舞了几下。 没用太大力,可重剑在手里却似乎变得更加轻盈了,跟著他的手腕走,极其灵活,隨心所欲。 “这就是力量提升的感觉……”林舟握紧了剑柄,望向小区里另外几栋沉默的公寓楼。 清理d栋的暴徒只是第一步而已。 “艾伦,安排人手儘快把东西都运回a栋,最好在天黑之前完成。”林舟收敛思绪,沉声下令道,“今晚,我们要……欢迎新成员。” “是,领主大人!” 第42章 疑云密布 夜色浓重。 “嗖——!” 一根弩矢带著尖锐的啸声,精准地贯穿了不远处一头骷髏射手的空洞眼眶,搅碎了它眼中的魂火。 【你的弩技能等级+1,现为1】 d栋二楼,一处被特意清理出来的射击窗后,林舟將手中的重弩放下,抵在窗台上,有些笨拙地用绞盘重新上弦。 就在他正在上弦的同时,又有两根弩矢带著破空声向著下方的亡灵射出。 “嗖!嗖!” 又有两头亡灵应声倒下。 “干得漂亮。”林舟讚嘆道。 就在他身边,还站著另外两名士兵,身穿束腰皮衣,头戴锅盔,同样拿著重弩正在重新上弦,不过动作却明显比林舟要熟练得多。 【兵种:瓦兰迪亚弩手】 【位阶:3阶】 【头甲:带皮革锅盔】 【肩甲:风帽】 【身甲:束腰皮衣】 【手甲:皮手套】 【脛甲:皮靴】 【武器:铁製武装剑,重弩,弩矢一袋(18支)】 【技能等级】 【单手70】 【跑动70】 【弩70】 【评价:瓦兰迪亚的中坚远程力量,纪律与精准的化身。虽然护甲极其简陋,但他们毕竟是远程单位。其统一配备的重弩足以在百步外洞穿敌人身上的锁甲,能为军团提供强大的远程火力支援。 得益於严格的训练,他们不仅能嫻熟的使用重弩,近战技巧比起同阶的近战步兵也丝毫不差。只不过护甲较为简陋並且没有盾牌,这使得他们的抗线能力远不如同阶步兵,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是不要让他们参与近战。 十八支弩矢看似不多,但实则也足以支撑他们解决绝大部分的战斗。他们擅长以连绵不绝的精准狙杀削弱甚至击溃敌人的衝锋。当他们的弩矢如死亡之雨般落下时,任何轻视其存在的人都將付出惨痛代价。】 林舟的目光扫过两人,有些感慨。 就在短短的半天前,这俩人都还只是战斗力极弱的一阶瓦兰迪亚新兵而已。 之所以能这么快升级成为三阶的瓦兰迪亚弩手,还得多亏了一个机制—— 虽然因为尚未解锁中阶兵种树的原因,他麾下目前最精锐的帝国熟练步兵们暂时无法晋升为四阶的帝国资深步兵,但系统似乎也並非那么死板。 经歷了多场战斗的帝国熟练步兵们產生了许多溢出经验,而这些溢出经验则可以被用於部队中其他士兵的升级。 正因如此,他才能將两名根本就没有参加过战斗的瓦兰迪亚新兵升级为三阶的瓦兰迪亚弩手,战斗力直接一跃而起。 林舟先前还在担忧——如果用新兵去和亡灵战斗的话,难免可能会出现伤亡,不战斗又无法获得经验升级。 如此一来,以后倒是不用操心新兵的升级问题了,溢出经验的机制无疑完美解决了这一点。 而他此时手中的这把重弩,也正是在解锁了瓦兰迪亚弩手后从系统商店中兑换而来的。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重弩比起寻常的铁剑和盾牌要贵得多,不过也確实物有所值,只要会使用这些武器,就算是不擅长战斗的普通人也能在经过训练后,迅速成为一名具备出色战斗力的弩手。 此时,楼下的战斗声音也清晰地传了上来。 “前排举盾,后排標枪!” 这是艾伦的声音,他正在一楼大厅指挥帝国熟练步兵们坚守防御工事。 “稳住!今天晚上压力小多了,但还是不准放任何一个烂骨头进来!” 他说的没错,相较於昨晚,今晚的压力確实小多了。 林舟再次抬起上好弦的重弩,瞄准下方一具格外高大的骷髏勇士,扣动扳机。 “嗖!” 弩矢带著破风声疾射而出。 “咔嚓!” 骷髏勇士的头骨上瞬间被射出了一个大窟窿,魂火也隨之逸散,骨架碎了一地。 虽然林舟使用弩的技巧还很生疏,但毕竟距离太近了,以至於很难射偏。 不过重弩的威力確实惊人,林舟不禁再次在心中感慨。 不同於需要长时间训练和极强臂力的弓箭,弩,尤其是这种系统出品的重型弩,在这个距离之下,就算是一个笨拙的新手,也同样能射谁谁死。 或许可以购买一些重弩,给其他倖存者准备上? 这样的念头在林中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还是算了,毕竟重弩价格极其昂贵,比起直接招募兵种也便宜不了多少,况且,他也不放心將这样的杀器给那些忠诚没有保障的倖存者们使用,搞不好反而会成为一把刺向自己的利剑。 自从两名瓦兰迪亚弩手加入了夜晚守卫的队伍中,登上二楼射击位打击下方的亡灵后,一楼防御工事承受的压力肉眼可见地减少了。 昨晚还十分难处理的骷髏射手直接被瓦兰迪亚弩手们轻鬆点杀,亡灵潮中战力较强的骷髏勇士与食尸鬼也会被格外关照。 艾伦对此的感受是最明显的。 即使是在有几名士兵负伤没有参与防守的情况下,他们守的都还比昨晚更加轻鬆。 “看来,有远程单位和没有远程单位之间,確实存在相当大的差距。” 林舟一边给重弩上弦,一边冷静地观察著战局。 情况一片大好,这让他不由渐渐放鬆,甚至心思都开始想起了別的事情。 自从今天解救了陈锋等人之后,林舟就突然想到了一个极其关键的问题。 为什么? 诚然,末世降临,全球停电,规则改写,怪物涌现,世界分崩离析……这確实是巨大的灾难。 人类文明最引以为傲的科技树在一夜之间彻底消失,这直接导致了秩序崩塌,人性沦丧。 但是,人类这个种族,最强大的从来不只有科技,还有组织能力和適应性。 直至目前为止,林舟所遇到的绝大部分亡灵,都只是些低阶的殭尸和骷髏战士。 它们没有思维,行动迟缓,战斗力低下,並且在白天格外迟缓。 它们唯一麻烦的一点,也只不过是形成数量后產生的质变。 可难道原本世界中的城市人口密度就少得到哪里去了吗? 即便失去了枪炮等科技武器,即便面对这些低阶亡灵怪物,以人类的智慧和求生本能,在三个多月后的现在,也绝不应该只是如今这幅景象—— 只有一些零零散散、最多才几十人规模的小团体,各自为战,苟延残喘,甚至是像d栋那些暴徒那样,反过来欺压同类。 按理说,以人类的智慧和组织能力,在末世爆发初期,就应该迅速出现有组织、有纪律的团体。 或是利用冷兵器,或是利用地形、利用智慧,人类完全可以清理出一片相对安全的区域,建立庇护所,制定规则,恢復基本的生產和秩序。 就像他自己现在正在做的一样,甚至应该比他做得更快、更好才对。 这些低阶亡灵行动迟缓,没有智力,攻击方式单一。 对於有准备、有配合、有勇气的人类团体来说,真的那么难以对付吗? 林舟在脑海中思考: 他自己用十几名系统士兵就能守住一栋楼,如果是一个能够有效组织起来的倖存者团体,只要有几百个有武器、敢战斗的青壮年,就完全可以慢慢清理掉一个小区內大部分低阶亡灵。 可为什么现在的事实却是,放眼望去,除了他这个刚刚起步的据点,周围似乎再也没有第二个像样的、成规模的人类势力呢? 那些本该出现的大型组织呢? 那些本该建立起来的安全区和庇护所呢? 为什么没有? 如果亡灵真的如此不堪一击,人类又为何被逼到只能像老鼠一样,躲在破旧的楼房里苟延残喘,甚至互相残杀? 难道说,仅仅因为末世到来导致科技失效,就能彻底抹杀人类的组织能力和集体智慧吗? 这显然不合理。 林舟忽然停下了手中上弦的动作,目光越过射击窗,望向远处紫色月光笼罩下的死寂城市轮廓。 到底是为什么? 是食物和物资匱乏吗?但城市这么大,末世才三个月,未开封的罐头、密封的粮食、瓶装水……绝对还有大量残留。 刀疤一伙人就能搜刮囤积那么多,更大规模的组织应该能获取更多。 一定有什么別的原因。 一个更深层次的、被他忽略了的、阻碍人类重新组织起来的根本原因。 这个原因,可能比眼前这些嘶吼的亡灵更加可怕,更加令人绝望。 楼下的亡灵依旧不停地嘶吼著,但林舟的心思,已经不在眼前的战斗上了。 箭矢破空,盾牌撞击,士兵呼喊……所有的声音仿佛都隔了一层透明的水雾,对他而言变得模糊而遥远。 巨大的疑问,如同阴云般笼罩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 林舟心中隱约有预感,在这一切的背后,一定隱藏著某种他尚未触及的,关於这个末世的核心秘密。 第43章 除草计划 城市的心臟早已停止跳动,但它的骨骼依旧刺向天际。 城市广播电视塔,这座曾经的地標,如今已经换了一幅模样。 尖塔顶端,原本的旋转餐厅和观景平台已被彻底改造,冰冷的符文刻满了每一寸角落。 这里是亡灵帝国的眼睛,是“苍白构建者”维克多伯爵掌控下,第七號培养皿的观测与调控中枢。 赫克利斯从冥想中缓缓甦醒。 他眼眶中跳动的灵魂之火从幽暗转为冰蓝,思维重新恢復活跃。 他是一名隶属於“苍白构建者”维克多伯爵的亡灵法师,没有肉体,只有一副包裹在黑色法袍下的骨架,如白玉一般洁净,与那些低等骷髏截然不同。 他身前,正有一张巨大的黑色石桌,桌面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並被嵌满了闪烁著微光的灵魂水晶。 整个桌面上的符文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监视法阵。 桌面上空悬浮著一个微缩的城市模型,这是用灵魂能量驱动的监视法阵。 模型上的不同区域內,正闪烁著不同顏色的光点——这是城市的实时状態。 白色光点数量最多,代表亡灵的聚集区域。 红色光点数量较少,代表著生命反应,即人类的活动点。 若是仔细观察的话,还能从中发现一些极其稀少的蓝色光点,这些代表著异常的魔力波动或特殊的能量节点,比如某些天然形成的负能量聚集区,或是……其他施法者活动的痕跡。 赫克利斯取出一块记录水晶,开始了每日的例行巡检。 “融合历,第九十七日。七號培养皿整体运行参数稳定。低阶亡灵单位自然损耗率0.7%,处於预期区间。灵魂收割效率同比提升2.1%,主要贡献来自第三、第九区的人类挣扎事件。几处温床区域的负能量浓度持续上升,已有五个点位检测到合格士兵的自发凝聚跡象。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他的指骨在法阵上空不断滑动,调取著不同区域的数据流,查看一切指標是否正常。 对於他而言,这座曾经繁华的人类城市,不过是一个巨型的培养皿,而人类,则是培养皿中负责提供负面能量和灵魂材料的养料。 管理这个培养皿,就像是管理一座农场。 一切生命与死亡,痛苦和绝望,都只不过是可以量化的参数罢了。 忽然,他正在不断滑动的指骨停住了。 赫克利斯眼中的魂火微微闪动,聚焦在城市模型边缘的一个角落中——那里正是林舟所在的惠民小区及周边区域。 在他的记忆中,那里原本是大片稳定的白色光点,象徵著大量的低阶亡灵,其间只是夹杂著零星的红色光点,也就是人类躲藏点。 这表明那里的人类正在苟延残喘,隨时可能被亡灵吞噬,完美符合培养皿的生態系统。 但现在,呈现在赫克利斯眼前的景象却变得截然不同。 一片显著且正在持续扩大的红色区域,正像一滴浓稠的鲜血在將整张白纸染色。 更重要的是,在这片红色区域的边缘,那些原本密集的白色光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甚至於熄灭。 不是零星消失,而是被有规律的高效清除。 赫克利斯的骨指轻点法阵,一股灵魂能量注入,那片区域的影像立即在旁边的水晶球中放大。 水晶球中呈现的景象,是井然有序的防御工事,夜间规律的弩箭狙杀,配合默契的人类士兵,以及大量被清除的低阶亡灵残骸。 如果有其他亡灵法师在场的话,便可以从微微变红的魂火顏色中观察出,赫克利斯已然流露出了一丝不悦。 “不是侥倖的生存……这是系统性的清剿,一个成规模、有组织的人类据点正在形成。” 这不合常理,至少不合他最近观察到的“常理”。 赫克利斯开始调取过去几天的能量消耗和死亡记录。 他很快便得知了自己想知道的一切。 这种清剿模式始於几天前,从一栋楼开始,迅速扩散到周边区域,並且效率变得越来越高。 “扩张速度……超出自然筛选的閾值了。” 如同园丁发现了一株不按预期生长的杂草一般,他自然而然地感到了不悦。 但这不悦很快被更冰冷的理智覆盖。 这种事,並非第一次发生。 自从融合历开始后,在他所监管的七號培养皿的其他区域,也曾出现过不少类似的情况。 绝望中的人类,时常会在一些具有领导才能的幸运个体带领下,短暂地凝聚起来,占据某个易守难攻的地点,表现出一定的组织性。 他们起初都像这个新据点一样,显得颇有活力,同样在主动清剿著周边的低阶亡灵。 想到这里,赫克利斯的精神力不禁扫过角落里一个陈列架。 那上面整齐地摆放著一颗颗灰白色晶体——那是被高度压缩提纯的集体灵魂结晶,每一颗都来源於一个被他亲手“处理”掉的人类据点。 “又来了……这些活物,总是不甘於仅仅作为养料和催化剂的命运,试图抱团取暖,妄图重建他们那可笑的秩序幻影。” 就在此时,角落里的一个通讯法阵亮起,传来一阵微弱但清晰的精神波动。 那是他的学徒之一,在协助著他进行低阶亡灵的日常管理。 “学徒格伦,监测到第七试验区出现异常人类聚集活动,能量清除模式异常高效。根据《培养皿管理基础手册》,此类情况是否应提前介入,进行净化? 不过……导师大人,我想向您请教。为何帝国不在一开始就彻底净化所有活物,这样低阶亡灵单位的晋升速度和灵魂能量收集效率,理论上不是会更高吗?” 赫克利斯转向通讯法阵,眼中的灵魂之火平静地摇曳著。 他喜欢有思考的学徒,哪怕思考的方向略显幼稚。 “格伦,”他的精神回应直接而冷漠,如同在教授一个简单的数学公式,“你的问题基於一个错误的前提:將灵魂视为无差別的燃料。看来你並未仔细阅读《培养皿管理基础手册》的补充注释。” “瞬间收割的灵魂,充满茫然与瞬间的恐惧,能量强度尚可,但质地稀薄,如同未经发酵的酒水,味道寡淡,只能用於最基础的亡灵造物或能量补充。” “而在绝望中死亡、被恐惧和痛苦折磨的灵魂质量,却远高於瞬间被收割的灵魂。让活物在恐惧中挣扎、求生、偶尔燃起希望,再將其亲手掐灭——这个过程產生的负面能量和坚韧灵魂,才是催化中高阶亡灵的最佳温床。” 他抬起手,指著法阵上的微缩城市模型: “这座城市,就是一个巨大的熔炉。低阶亡灵是矿石,活人是柴薪,而最终被熔炼提纯而出的精华——那些自然进化或受催化而產生的中高阶亡灵,才是帝国需要的合格兵员。” “我们故意保留人类微弱的生存空间,让他们忙於应付永无止境的低阶亡灵,使其无法有效组织大规模的清剿与反抗。至於那些在挣扎中被消耗掉的?无足轻重,只是耗材罢了。“ 听完导师的解释,学徒格伦的精神波动传来理解的反馈,同时带著新的疑问: “那么,导师,第七试验区目前的异常……” “它已经超出了自然筛选的容忍区间。” 赫克利斯打断了学徒,做出了最终判断。 他的精神聚焦在那片活跃的红色区域,下了决定。 这片红色区域所表现出的组织力和效率,正在將周围低阶亡灵推向崩溃边缘。 它不再是“催化实验”中的一个正常的微小波动,而是正在主动扩张的“病菌感染”。 这会打破他精心维护的平衡。 “启动除草协议预案。这片区域的发展速度过快,將其列为污染源。” 他冷漠地命令道: “需在其形成更大感染前予以清除,以儆效尤。” 他不再理会学徒的回应,黑袍拂动,转身走向观测中枢的深处。 那里,有一个精密的禁錮法阵,幽蓝的光芒在法阵纹路中缓缓流淌,如同活物的血液。 那是他近期的工作成果,也是他准备用来执行这次除草协议的工具—— 一批经过精心催化收穫,並暂时储存於此的……中阶亡灵。 赫克利斯的灵魂之火平静地注视著法阵中的储备,开始进行最后的任务参数计算和单位选择。 “是时候让那些活物,在自以为站稳脚跟的时刻,迎接一场……真正的收割了。” 第44章 清算与眺望 晨光刺破云层,將一片片金黄色的光斑洒落在了大地之上。 a栋大门前,瀰漫著刺鼻的腐臭味,满地都是亡灵的残骸。 士兵们大多已经拖著疲惫的身躯上楼休息,而倖存者们则开始出来默默地打扫战场了。 值得一提的是,最主动最积极的並不是之前a栋的原住民,而是陈锋带领的那些来自d栋的倖存者。 林舟將手中的重弩隨手交给一旁的瓦兰迪亚弩手,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內,重重地將自己摔在了床上。 感受著自己酸胀的肩膀和手臂,他缓缓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將意识沉入了系统之中。 【新的一天过去了,每日收支:-50】 【当前可用第纳尔:870】 【夜间防御战结束】 【评价:一次高效的防御作战,远程火力的加入彻底改变了战局天平,使得防御方能最大化杀伤效率,堪称教科书般的步弩协同防守战。】 【战斗结算:击杀殭尸x16,骷髏战士x8,骷髏勇士x6,骷髏射手x7,食尸鬼x4】 【获得第纳尔:120】 【当前可用第纳尔:990】 【经验结算:部队获得大量实战经验】 提示:当前並无可升级单位,各单位经验已达当前阶位上限,大量经验溢出,可隨时用於升级其他单位】 紧接著,林舟又查看当前部队与领地的状態 部队面板: 【部队士兵总数:22人】 【三阶帝国熟练步兵x20】 【三阶瓦兰迪亚弩手x2】 【部队每日总薪酬:110】 领地面板: 【领地:lv2·单栋建筑控制区】 【当前人口:40】 【每日可招募新兵名额:2】 税收明细: 【1级领地基础税收:第纳尔x20】 【人口税收:第纳尔x40】 【生產税收:第纳尔x0】 【总税收:60第纳尔/日】 【说明:整栋楼基本在你控制下,建立了初步的防御体系与內部秩序。】 【每日收支:60-110=-50】 冰冷的数字勾勒出繁荣与危机並存的现实。 思考了片刻,林舟又將视线转向个人面板。 昨天在带队清剿完d栋的暴徒以后,不仅解决了一个隱患,同时也使得他的等级提升了一级,多了一点可分配专精点。 略一沉吟,林舟便將这点专精点加在了单手技能上,使得单手专精从3变成4。 目前自己的主要武器是剑盾,更高的单手技能专精,无疑能让自己使用剑盾战斗时提升技能等级的速度更快。 况且现在自己的领地发展还只是处於很初级的阶段,经常需要自己参与到战斗当中去,相较於看不见摸不著的魅力、统御等技能,还是战斗技能更加实在。 如此一来,他的相关属性便成了—— 【个人面板:林舟】 【等级:3】 【状態:健康,轻微疲惫】 【属性】 【活力:3】 【关联技能】 【单手:专精 4 /等级 38】 【双手:专精 2 /等级 0】 【长杆:专精 1 /等级 0】 【控制:2】 【关联技能】 【弓:专精 0 /等级 0】 【弩:专精 0 /等级 8】 【投掷:专精 0 /等级 0】 【耐力:4】 【关联技能】 【骑术:专精 0 /等级 0】 【跑动:专精 4 /等级 28】 【锻造:专精 0 /等级 0】 林舟注意到自己的跑动技能也超过25级了,同样达到了开启专精选择的门槛。 新的选择界面浮现在他的眼前: 【专精选择:日常晨练/身强体壮】 【日常晨练:你的战斗步伐將变得更加迅捷精准,闪避与突进的能力显著提升。这份对移动的掌控亦能影响你麾下的士兵,使他们在接敌时整体机动性更强。】 【身强体壮:你的生命力与耐力得到坚实增强,能承受更多伤害。这份体魄的优势亦能覆盖你的军队,使你麾下士兵的战场生存能力整体提升。】 略一思考,林舟便决定选择第二条专精,身强体壮。 跑得快固然好,但在军阵之中,面对亡灵潮,更多的往往还是实打实的硬仗,需要扛住压力。 因此,提升全军的生存能力,远比提升机动性更实际。 很快,隨著林舟確认选择,他又感到体內变得暖洋洋的。 先前用弩射了一整晚亡灵留下的疲惫和肌肉酸胀感顿时一扫而空。 “呼。” 林舟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受著体內重新充沛的活力。 这种疲惫一扫而空的清爽感,让他不禁对系统的强大和神奇再次感到震撼。 这正是他能够快速崛起的根本所在。 恢復的精力使得林舟打消了原本还想略微休息一会儿的念头,他重新从床上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望向外面。 晨光將小区內另外几栋楼的轮廓清晰地勾勒了出来。 b栋、c栋、e栋……它们安静地矗立在小区之中,如同一个个等待他打开的盲盒。 里面可能藏著倖存者,也可能盘踞著亡灵,或许藏著物资,也或许藏著陷阱。 如今,作为隱患之一的d栋暴徒已经被清除,自己的实力也在稳步增长,物资储备得到了极大丰富,楼顶的菜园也开始发芽成长,局面一片大好。 然而,在他的脑海中,关於人类为什么没有重新组织起来的疑云,却依旧挥之不去。 直觉告诉林舟,如今完全崩坏的秩序绝非是这些低阶亡灵所能造成的,在这一切的背后一定存在著某种力量,在系统性地瓦解人类的组织力。 这种感觉,就像在一片看似平静的沙漠上行走,路上却隨时可能暗藏著致命的流沙。 这种不確定性,甚至比已知的地下威胁更让人不安。 “真相……”林舟喃喃道。 要想解开谜团,触碰这个末世背后暗藏的真正规则,单靠猜想和被动防御是不够的。 他必须走出去,去观察,去试探,去获取更多的信息和力量。 但这一切都需要一个先决条件——实力足够强大。 实力,是探索的保障,是谈判的筹码,更是生存的基石。 想到这里,林舟的目光聚焦到自己现在的主线任务上。 【任务:扩大领地】 【任务描述:请你將整个小区(除地下车库外)的亡灵全部清剿,將整座小区都纳入自己的控制之中。这不仅仅是为了地盘,更是为了人口和资源——毕竟,你总不会希望和地下的邻居们做一辈子室友吧?】 【任务奖励:第纳尔x2000,解锁卡拉德帝国中阶兵种树,隨机文化三阶士兵x30】 第45章 扩张的齿轮 任务的要求很明確,即——清剿除地下车库之外,小区內的所有亡灵,並將整个小区纳入控制。 林舟冷静地评估著。 平心而论,任务难度並不高。 他所在的惠民小区总共只有八栋公寓楼,a栋和d栋都已经在他的掌握之中。 这样一来,就只剩下另外六栋楼,每栋楼十二层,每层六户,这並不是多么宏大复杂的大型公寓社区。 更何况,根据之前陈锋和许婉清等人提供的情报,这几栋楼中也並非遍布亡灵,同样有著不少倖存者存在,需要清剿的亡灵並不算多。 如果能以雷霆之势速战速决,凭藉他手下这些经歷过多次战斗、配合默契的精锐士兵,就算是在今天之內完成这个任务,也並非没有可能。 关键在於效率和决心,以及……如何接纳那些倖存者。 想到这里,林舟的视线不禁锁定在了任务奖励那一栏上,喉头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次的任务奖励,绝对称得上是最丰富的一次,甚至比前面几次任务的奖励加起来还要夸张。 2000第纳尔自然无需多言,这几乎是他现在全部家当的翻倍还多,这笔巨款足以让他阔绰很长一段时间,无论是招募新兵、升级部队,还是兑换商店中的物资,都將变得游刃有余。 至於30名隨机文化的三阶士兵,这更是一股庞大的力量。 要知道,林舟现在麾下总共只不过才苦苦积攒了22名三阶士兵,这30名三阶士兵的加入,將直接让他掌握的军事力量直接翻倍。 无论这些士兵来自更擅长山地战的巴丹尼亚,还是擅长雪原作战的斯特吉亚,又或者其他国家,这毕竟都是不折不扣的三阶兵种,其战斗力都足以碾压普通低阶亡灵,將极大增强他的战术选择余地和实际控制领地。 更重要的是,解锁卡拉德帝国中阶兵种树,这其实才是真正最大的奖励。 他调出脑海中关於帝国兵种的记忆。 三阶的帝国熟练步兵,已经是可靠的战士,但护甲依旧以亚麻和皮革材质为主,防御力极其有限。 但如果是四阶的帝国资深步兵…… 那將是质的飞跃! 全身上下都被铁甲包裹,身穿华丽军团鳞甲,头戴重型鼻护盔,宛如移动的铁塔。 更精良的武器装备,更丰富的战斗经验,更坚韧的意志。 如果说三阶的帝国熟练步兵还只是轻步兵,那么四阶的帝国资深步兵就已经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真正的重装步兵精锐了。 在冷兵器时代,全身铁甲的战士意味著什么,林舟再清楚不过。 无论是哪个时代,装备全身铁甲的步兵都是不折不扣的精锐,足以作为任何一支部队的核心力量。 铁甲意味著普通兵器的劈砍、刺击几乎难以造成有效伤害,意味著惊人的衝击承受能力和战场生存能力。 面对只有爪牙和骨刀的低阶亡灵? 恐怕它们连破防都做不到! 帝国资深步兵组成的盾墙,將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嘆息之墙,足以正面硬撼数倍於己的亡灵潮而岿然不动。 想到这里,林舟不再犹豫。 恐惧源於未知,也源於弱小。 当你有足够的力量碾碎眼前的障碍时,许多恐惧便將不復存在。 一切恐惧都来源於火力不足,便是这个道理。 如今不仅地下车库存在一个隨时可能爆发的隱患,而且林舟心中的疑云也让他感受到一种未知的不安,但只需要变得足够强大,拥有足够的力量,他就能从根本上解决这些问题。 他需要这力量,迫切需要。 “就在今天。” 林舟低声自语,眼中闪过决断。 他推开房门,快步向外走去。 一楼大厅,艾伦正在监督战场的最后收尾工作,同时安排士兵们分批换岗休息。 看到林舟下来,他立刻行礼道:“领主大人。” “艾伦,”林舟没有多囉嗦些什么,“召集所有士兵,让他们先別休息了。我给你半小时时间,让他们吃饱喝足,检查装备,准备行动。” 艾伦眼神一凛,立刻明白了林舟的意图:“大人,我们要继续外出战斗?” “差不多吧,”林舟的目光扫过外面另外几栋楼的方向,“今天之內,我要整个小区內,除了地下车库以外,再也没有一个能活动的亡灵,並且要所有倖存者,都明白这里以后是谁说了算。” “你亲自带队,现在士兵人数不少,可以分成两组分头行动。我只有一个要求,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条件下,儘可能的快!” 他顿了顿,思考了一下:“至於另外六栋楼里剩余的倖存者——” 林舟的语气坚决了起来:“告诉他们,我將会成立一个安全区,重建秩序,我们可以给予他们安全的住所、必需的食物和饮水,保障他们的基本生存权利。 但前提是,他们必须无条件加入我们,成为领民,遵守我们的规矩,並將他们手中储存的所有物资,统一上交,由我们进行分配和管理。” 艾伦听得非常认真,他知道这不是商量,而是领主的命令,必须得到执行与贯彻。 “对於那些愿意配合的,以礼相待,妥善安置。对於那些抗拒、甚至抱有敌意的……” 说到这里,林舟沉默了片刻,眼神也同样冰冷了下来。 “你知道该怎么做。我们现在没有时间,也没有资源去慢慢感化每一个人。要么成为自己人,要么……就让他们离开这里,不要成为我们的阻碍。” “是!领主大人,我明白了。”艾伦重重点头,眼中没有犹豫,只有坚决,“我们会先礼后兵,但绝不容许任何可能威胁到据点安全的存在游离在外。” 末世之中,仁慈往往等同於愚蠢,尤其是在如今这样需要爭分夺秒壮大自身的关键时刻。 “很好,去吧,准备行动。”林舟拍了拍艾伦的肩膀,对他的理解能力很满意,“记住,始终將自身安全放在第一位,情况不对可以自行撤离,其次,速度是最关键的。我希望能在太阳落山之前,让整个小区都处於我们的控制之下。” “遵命!” 艾伦转身,洪亮的声音立刻响彻大厅:“全体集合!检查武器,补充食水!半小时后,我们有新任务!” 士兵们虽然有些疲惫,但听到命令后还是精神一振,迅速行动起来。 瓦兰迪亚弩手仔细检查著弩弦和箭袋,帝国熟练步兵们则互相帮忙紧固护甲的绑带,打磨剑锋。 林舟站在门口,望著迅速动员起来的士兵们,又望向小区內那几栋尚未征服的公寓楼。 扩张的齿轮,今天將全速转动。 为了生存,为了力量,也为了……揭晓未知的真相。 第46章 希望与出路 e栋三楼。 晨光穿透布满灰尘的窗户玻璃射了进来,在王海脚边投下一块光斑。 他小心翼翼地弓著背,藏在窗户后向下望去,如同一只在洞里窥伺外面世界的老鼠。 楼下的小区內,几只殭尸正在漫无目的地游荡,时不时发出一些无意义的低沉嘶吼。 王海鬆了口气,又轻轻拉上窗帘,离开了窗边。 对於他来说,这已经成了末世到来后永恆不变的背景音,他早已习惯了,只要他们不靠近e栋,不发现他家中的微弱动静,就已经算“万事太平”了。 他今年四十二岁,曾经是城南一家小公司的会计。 至於现在? 现在他只是个整天提心弔胆在末世中苟活的老鼠。 胃部传来熟悉的飢饿感,王海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家中的存粮已经不多了,上次接的雨水也快见底了。 他今天必须做出决定,是继续躲在这里等死,还是冒险出去碰碰运气?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是脚步声。 但却不是亡灵那种拖沓混乱的脚步声。 而是……整齐沉重的脚步声—— 王海像是想到了什么,心臟突然一紧。 他几乎是手脚並用地扑到窗边,再也顾不得保持安静,颤抖著用手拨开窗帘向下望去。 在他的视线中,一队人影正向著这边走来。 “老天……”王海不禁喃喃道。 那些人不是d栋的那群畜生。 他见过d栋的暴徒——穿著花花绿绿的衣服,大多都是抢来的,眼神像饿狼,走路歪歪扭扭,手里的武器同样五花八门,从菜刀到钢管,更像是一群末日版的街头混混。 而此时他眼前的这些人……却完全不同。 是士兵。 真正的士兵。 穿著灰褐色的厚实衣甲,头上戴著链甲围帽,手里持著边缘包铁的盾牌,阵型严密,步伐整齐,前后紧挨在一起。 他甚至还看见有个人端著一张货真价实的弩! 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弄到的东西。 况且,这样的气质,他绝不会看错,这些人肯定是真正的职业军人。 王海眼睁睁看著这支小队走向一旁的b栋门口。 那里有几只动作迟缓的殭尸,还有两具眼眶里跳动著魂火的骷髏。 领头一人一声令下,小队立即停下。 前排步兵举盾展开阵型,后方弩手抬弩射击。 “嗖!” 伴隨著一声破风声,弩箭疾射而出。 一具骷髏的头颅应声炸裂,魂火闪了一下,隨后彻底熄灭,骨架哗啦散落一地。 殭尸们迟钝地转过身,发出嘶鸣向他们扑去。 盾墙稳步压上。 殭尸腐烂的爪牙在盾牌上只能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根本造不成任何有效伤害。 隨后铁剑从盾侧刺出,精准地一剑毙命。 整个过程甚至不到半分钟。 五只殭尸,两具骷髏,全灭。 没有吶喊,没有混乱,只有盾牌撞击的闷响、剑刃入肉的嗤声、骨骼碎裂的咔嚓声。 然后一切便归於寂静。 王海屏住呼吸,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他们要进去吗?这是要清理整栋楼? 那他们……会不会也来e栋? 这时,小队里走出一个男人,和其余人不同,他穿著一件深色夹克,手上也没有拿武器,而是拿著一个用塑料瓶和纸板粗糙拼接的简易喇叭。 他走到b栋门前,仰头举起了喇叭。 “b栋的倖存者们!能听到吗?” 声音在小区內迴荡。 “我们是a栋倖存者组织的代表!不是掠夺者!也不是暴徒!” 王海的心臟猛地一跳。 倖存者组织?代表? “我们已经清除了盘踞在d栋的暴徒团伙,並在a栋建立了有秩序的安全据点!我们正在清理亡灵,储存了很多食物和水,庇护所有倖存者!” d栋的那些畜生……被解决了? 食物……水……庇护……这几个词在王海脑中久久迴响。 他不禁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空瘪的肚子也在此时响了起来。 “我知道大家过得很难!知道每天躲在房间里,听著外面的声音,担惊受怕是什么滋味!知道饿著肚子看著存粮一天比一天少是什么滋味!知道看著亲人朋友倒下却无能为力是什么滋味!” 每一句“知道”都像一根针,扎在王海的心头。 他想起妻子高烧时的胡话,想起女儿最后握著他手指的冰凉小手,想起自己每天晚上缩在家中听著亡灵在外面抓挠门板时的恐惧。 “因此,我想向大家提供一条出路!加入我们!无条件加入我们,接受统一的领导和分配!” 重点来了。 王海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手心开始冒汗。 “只要加入了我们,我们会向各位提供安全的住所!每日必需的食物和饮水!以及面对亡灵袭扰时的武力保护!” 安全的住所,食物和饮水,武力保护。 这几个词简直是在直戳王海內心最渴望的东西。 “我们只有一个要求!所有加入者,必须上交个人储存的全部物资,由管理团队统一登记、保管,並按需求公平分配!我们不接受私藏,不接受特权!当然了,这也並不是白缴纳,我们会將这些物资折算成贡献点,在加入我们之后可以兑换成其他物资,並且我们发誓,绝不剋扣任何人的基本生存所需!” 上交全部物资? 闻言,王海的手指绞在一起,在心中激烈地交战。 他那几包剩下的压缩饼乾,还有两罐他一直留著、准备在彻底绝望时享受“最后一餐”的牛肉罐头……要把这些全部交出去? 交给一群陌生人? “我们不强求!但我们真诚邀请!我们会接著清剿小区中的亡灵,如果各位愿意加入我们,请在两个小时之內,到a栋一楼大厅登记!带上你的物资,带上你的家人,带上你活下去的意愿!” “记住,我们不是在施捨,而是互助!人多力量大,只有抱成团,咱们才有机会……更好的在如今这个世界活下去!” 隨后,喇叭声便停下了。 那支小队没有进入b栋,而是在留下两个持盾士兵守在门口后,其余人转向了c栋。 同样的流程再次上演:快速清剿楼外亡灵,然后喊话。 王海望著那群人远去,隨后瘫坐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究竟是去?还是不去? 他茫然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早已停摆的掛钟。 指针永远停在三点十七分。 末世降临的那一刻,他当时正在做一份该死的季度报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王海终於动了。 他撬开臥室地板砖,取出三包压缩饼乾、两罐牛肉罐头,还有一本夹著全家福照片的笔记本。 他把这些东西塞进一个旧双肩包里,走到门口,先是贴在门上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没有异常。 隨后他將手放在冰冷的金属门把手上。 指尖在颤抖。 停了半分钟。 “咔噠。” 门开了。 映入眼中的是漆黑的楼道。 王海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躲藏了三个月的“家”——空荡、冰冷、闷臭,像一个骯脏的老鼠洞。 然后,他迈出了脚步。 走入漆黑的楼道,走向未知的楼下,走向那个拿著喇叭的男人所说的……希望。 而在f栋的顶层,一扇被木板封死的窗户后面,另一双眼睛正冷漠地注视著这一切。 那双眼睛里没有希望,只有深深的讽刺。 第47章 抉择 f栋的顶层。 赵铁山背坐在地上,后背贴著冰冷的承重墙,这样虽然会感受到混凝土透过衣物传来的凉意,但也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任何震动。 在他身后,是一扇厚重的防火门,已经被他用一根从消防柜拆出来的铁钎从內部卡死了。 他面前则是一扇被木板封死的窗户——只留了一个拳头宽的观察缝,他还用钉子在木板上钉了一块黑布,可以当做窗帘遮挡。 此刻,他正透过观察缝,盯著楼下那支正在移动的小队。 他今年已经四十二岁了,当了二十年兵,其中有八年是侦察兵,隨后又干了四年私人安保。 末世到来后,他还在曙光营地当了几天侦察队长,至於为什么只有几天……呵呵。 不管怎么说,他的眼睛已经见过太多东西了。 “十人制战斗小组……前六后四,盾弩协同。” 赵铁山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前排盾手站位……菱形变种。后排弩手就只有一人,旁边站著的是指挥兼替补。” 他的观察细致入微。 但相较於阵型和配合,更让他在意的,是装备。 那些人身上穿的和手上用的明显是制式装备,而且绝不是小作坊粗製滥造的。 更重要的是,那把弩…… 那明显不是玩具弩,赵铁山亲眼目睹那名弩手一发便將数十米外一名殭尸的头颅射穿,这种威力和精度,显然是重弩。 “不是中看不中用的古董,但看起来也不像是现代工艺。”赵铁山皱起眉,“他们这些装备是哪儿来的?” 他看著小队一路清理著小区內的亡灵,简直就像砍瓜切菜一般。 纪律森严。 赵铁山心中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这才是最让他心惊的东西。 在末世中,能打的人不少,敢拼命的人更多。 但这种纪律性,这种默契的协同和严密的阵型……他只在曙光营地最精锐的护卫队身上见过一点点影子。 而那支护卫队,是用旧世界的军事手册训练出来的。 这支小队……不一样。 他的思绪飘回了一个多月之前。 曙光营地是一个在末世到来后成立的大型倖存者营地,足足有三千多人。 他们建起了围墙和种植棚,四处清剿亡灵,收拢倖存者,规模越来越多,情况一天比一天好。 那时候,他们真的以为看到了重建人类文明的曙光。 直到那个夜晚。 骷髏,但不是普通骷髏。 它们的骨骼各位粗壮,甚至泛著金属光泽,手持制式的武器,列成严密的阵型前进,有盾墙,有远程火力,有统一指挥。 还有那些手持法杖,裹在破烂黑袍里的影子——尸巫。 幽蓝的鬼火点燃了大半个营地,腐蚀术让人像是被泡在浓酸里一样,直接化成了一滩尸水。 营地最精锐的护卫队顶了上去,赵铁山也带著侦察队试图从侧翼切入。 很不幸地是,他们撞上了一队骑著骷髏战马的骑兵。 骷髏骑兵。 他记得那种感觉——不是恐惧,而是冰冷,深入骨髓的冰冷。 一个脾气最火爆的队员率先衝上去。 只是一刀。 纵马而来的骷髏骑兵一刀便將他的头颅砍了下来,摔到了自己眼前。 赵铁山至今都还记得那双眼睛,不是恐惧,而是错愕,直至死前一刻,那人甚至都还没能反应过来。 那一夜,整座营地变成了屠宰场。 赵铁山带著几个侥倖活下来的人从下水道逃走,一路逃,一路死。 最后只剩他一个人,逃到这个小区。 从那以后,他就明白了。 这不是天灾。 是猎杀。是圈养。 是那些亡灵在把人类当成庄稼,让你长,让你抱团,让你產生错觉。 然后,等你够肥,够显眼。 就来收割。 “又开始了……” 赵铁山扯了扯嘴角,“清理亡灵,组织人手,喊口號,画大饼……和当初曙光营地的宣传干事一模一样。” 他看著楼下那个拿喇叭喊话的男人,眼神里的讽刺越发浓郁。 “安全的住所?食物和水?团结在一起?”他嗤笑一声,“然后呢?等你们把小区清理乾净,把人聚到一起……”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结局:某个夜晚,整齐的脚步声响起,骨盾如墙推进,尸巫的鬼火点燃楼房,骷髏战马的铁蹄踏碎防线。 只不过是又一次轮迴罢了。 “唉。”他闭上眼睛,深深嘆了口气,“都是徒劳。” 他摸索著从一旁的铁盒里拿出一块压缩饼乾,撕开包装,塞进嘴里。 太干了,粘在嘴上,他又灌了一口存下来的雨水,费力咽下。 他的食物同样不多了,水也快没了。 但那又怎样呢? 他懒得去冒险,因为他知道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 他决定不再看。 看多了,心会乱。 会想起死去的面孔,会想起自己曾经也相信过。 但有些东西,一旦看到,就再也无法忽略。 尤其是……当他听到这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听到那些士兵靴子踩地的声响来到自家楼下…… 赵铁山的眼睛又睁开了。 他挪回观察缝前,继续看。 看著小队清理另一股扑出来的亡灵,同样的高效,同样的沉默。 看著他们来到楼下,对著上面喊话,然后离开。 他看到一旁e栋的的单元门,在很久之后,慢慢打开了。 一个缩头缩脑、背著破包的男人走出来,左右张望,然后在留下士兵的保护下,朝著a栋慢慢走去。 “无知。” 他的目光追隨著那个背影,直到消失。 然后,越来越多。 从b栋出来一对中年夫妻,从c栋出来两个女人,三三两两地,结伴走向a栋。 a栋门口,持盾士兵站在那里,没有阻拦,只是沉默地维持秩序,引导眾人进入。 秩序。 赵铁山死死盯著那里。 没有哄抢,没有混乱,没有爭执。人们沉默地排队,沉默地登记,沉默地走进那栋楼。 这和d栋那帮杂碎天差地別。 和曙光营地初期那种混杂著希望与混乱的场面也截然不同。 这支部队……这个组织……他们似乎真的在建立某种“秩序”。 而且,他们展现出的战斗力…… 赵铁山脑海里开始对比。 曙光营地的护卫队,虽然纪律还不错,但装备同样五花八门,最好的不过是几把警用防暴叉和自製长矛。 训练时间短,配合生疏,冷兵器战斗经验也不过丰富,面对亡灵潮更多是靠血勇和人数去堆。 而楼下这支小队……装备精良,阵型严密,纪律如铁,战斗经验也显然极其丰富。 而且那些武器装备显然是制式的。 一个有些疯狂的念头,像冰层下的暗流,开始涌动。 “如果……如果他们不止表面上的这点人呢?” “如果……他们知道真相呢?” “如果……他们有所准备呢?” 念头一旦出现,就像野草般疯长。 他知道这很荒谬。 知道希望是毒药。 知道结局大概率不会改变。 但是…… 赵铁山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现在的这个“家”。 空罐头,脏衣服,积灰的地板,封死的窗户。 还有角落里的那个背包——里面是他从曙光营地里带出来的最后一点东西:磨损的作战服,一个指南针,一本浸血渍的侦察笔记。 是选择依旧这样苟活著,和老鼠一样躲藏著,等待不知何时便会降临的终结。 又或者…… 第48章 庄稼与镰刀 赵铁山的手摸向腰间,那里掛著一把军用匕首。 他握住刀柄,冰凉的触感传来。 “也许……也许这次不一样?如果他们能顶住第一波……如果他们的首领……知道真相併有所准备……” 如果说曙光营地的失败是因为装备和情报上的巨大差距,那么以眼前这支队伍的战斗力,只要数量够多,並非没有顽抗下去的可能性。 赵铁山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他不能再躲著了。 他不想再看到一个有希望的火种,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骤然碾碎。 赵铁山站起身走到门前,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拔掉了卡住防火门的铁钎。 他拉开了厚重的防火门。 楼道一片漆黑,瀰漫著淡淡的腐臭味。 不过赵铁山早已適应了这种黑暗,他像一道影子,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走下楼梯。 楼下,艾伦此时正带著一支队伍在等候著,附近的亡灵已经被他们清剿完毕了,队伍中的一名倖存者正在向楼上喊话。 脚步声在空旷的一楼大厅內响起。 帝国熟练步兵们立刻察觉到楼內动静,阵型一变,盾牌抬起,向前戒备。 赵铁山走到一楼大厅门口处,举起双手,手掌摊开,示意没有武器——至少明面上没有。 他的目光扫过面前的士兵们,最后落在后方那个看起来像领头的青年身上。 “我要见你们的首领。”赵铁山的声音沙哑,“现在。” 艾伦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男人。 他身上的衣服虽然破旧,但站姿笔挺,眼神中虽然有疲惫,却没有其他倖存者眼中常见的迷茫或恐惧。 这种气质,让艾伦不敢轻视。 “你叫什么名字?”艾伦问道。 “赵铁山。” “你是什么人?” “我是倖存者,也是一个警告者。”赵铁山沉声说道,“我没有恶意,但我有关於你们指挥官必须知道的情报。” “是什么情报?说清楚。” 赵铁山摇了摇头,语气开始有些不耐:“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有些事,需要跟能做决定的人说。现在时间很紧迫,你们弄出来的动静太大了,麻烦就快来了,对谁都没好处,別浪费时间在这里审问我。” 艾伦盯著他看了半晌。 这个男人独自一人,身上没有明显武器,虽然气质危险,但似乎没有敌意。 更重要的是,他话里的暗示让艾伦警觉。 “搜身。”艾伦朝旁边士兵示意。 两名帝国熟练步兵上前,毫不客气地在赵铁山的身上搜了一遍。 “没有武器。”搜了一圈后,他们看向艾伦。 艾伦见状,点了点头: “好,我信你一回。如果你敢耍花样,我保证你不会有第二次机会,带他走。” 隨后,两名士兵將赵铁山一左一右围在中间,隱隱呈挟持的態势,將他带回a栋。 一路上,赵铁山都很配合,他只是沉默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一楼门口处的防御工事,分工明確的倖存者们,以及那些人提起林舟时,眼中的敬畏和忠诚。 这让他更加確信自己的判断——这个组织不是曇花一现的乌合之眾。 三人穿过大厅,走上楼梯,两名士兵一前一后將赵铁山围在中间。 “你们清剿d栋花了多长时间?”赵铁山突然问。 走在前面的士兵脚步没停:“半天不到。” “伤亡?” “没有。” 赵铁山沉默了,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没有伤亡就清剿了整栋楼的暴徒——要么是对手太弱,要么是实力差距太大。 看那些暴徒往日的气焰,显然是后者。 四楼到了。 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站著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看到他们后微微点头。 “领主大人,”走在前方的那名士兵在门外停下,“有个人要见您。他说……有些事情您需要知道。” 门里传来平静的声音:“进来吧。” 士兵推开门。 房间里,林舟正站在窗边,手里拿著一份手绘的地形草图。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来。 赵铁山第一眼看到林舟时,有些意外。 比他想像中年轻得多,但那双眼睛……冷静,清明,还有……基於某种底气而產生的沉稳。 “领主大人,”那名士兵侧身,“这个人叫赵铁山。他自称有话必须跟您说。” 林舟放下草图,目光落在赵铁山身上。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坐吧。” 赵铁山没客气,坐下后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笔记本,放在膝盖上翻开,上面用铅笔勾勒著简陋的示意图,標註著密密麻麻的小字。 “我就不多废话了,”赵铁山开门见山,“你们现在做的一切——清理亡灵,组织人手,建立据点——都是在找死。” “这又是从何说起?” 林舟一听,颇有些好奇,示意他继续说。 赵铁山指了指窗外:“你们以为那些亡灵是什么?天灾?毫无理智的本土怪物?像是旧世界的野兽一样?” 他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恰恰相反,它们是有著完整阶层结构的严密组织。” “我见过骷髏勇士和骷髏射手。”林舟沉声说,“我们知道它们不像普通殭尸那样无脑。” “这才哪到哪?” 赵铁山翻开笔记本,找到其中一页,推到桌上。 页面上画著一个简陋的地图,標註著“曙光营地”。 “我以前在一个叫曙光营地的据点。我们收拢了整整三千多人,有围墙,有种植地,有武装队伍。我们几乎清剿了周边的所有亡灵,自以为在这个世界站稳了脚跟。” “起初,营地周围最多有些零星骚扰我们的低阶亡灵。后来,隨著我们清理得越乾净,组织得越像样,来攻击我们的东西就越多。” 他又翻了一页,这一页画著更详细的战斗序列图,“一开始只是些殭尸与骷髏战士,隨后,我们引来了……清除者。” “清除者?”林舟有些疑惑。 “是的,清除者。”赵铁山的眼神紧紧盯著林舟。 “它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摧毁任何形成规模的人类组织,把苗头掐死在摇篮里。曙光营地当初就是这么被碾碎的。” “最后的那一晚,”赵铁山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它们来了一个整编的攻击集群。前面是骷髏勇士的盾墙,其中混编著速度极快的狂化食尸鬼,后面是成排的骷髏射手。甚至还有骷髏骑兵和骷髏法师……”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 “阁下,我来,就是想告诉你,你们恐怕已经引起了它们的注意。甚至……我猜它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旁边的士兵听著这些话,喉结不禁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们清剿亡灵,组织人手,建立据点,” 赵铁山抬起头,直视林舟,“这些行为,在它们眼里其实根本都算不上反抗。而是庄稼长得太整齐,是时候该收割一下了。你们的动静越大,清理得亡灵越多,这信號就越强。它们会派更强的部队来,一次比一次强,直到把你们彻底碾碎。” 他惨然一笑:“这就是为什么,城市里几乎看不到其他成规模的人类组织,不是没有,而是都被收割了。” 林舟沉默了。 赵铁山的一番话如同惊雷,瞬间解开了他心中最大的疑团——为什么没有大型组织,为什么亡灵似乎有著某种反应机制——在这一刻都有了残酷的答案。 “清除机制……所以,我们是它们圈养的养料?”林舟不禁喃喃道。 赵铁山愣了一下:“什么?” “没什么。”林舟摇摇头,深吸一口气,“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做得越好,死得越快?” “基本上是这样。”赵铁山合上笔记本。 林舟沉默,手指在桌上轻敲。 规律的敲击声在寂静的房间內显得格外清晰。 他在消化信息也在权衡。 赵铁山带来的情报价值巨大。 它证实了林舟心中最坏的猜想,但也指明了威胁的来源和模式。 关键在於閾值。 多少人口、多大的控制范围会触发“清除机制”? “清除机制”的强度如何?是否存在上限?是否和自己展示出实力有关? 曙光营地有三千多人都在清除者的攻击中一夜覆灭,这听起来確实很嚇人。 但有没有可能,清除者的强度正是和营地的人数掛鉤的?而且三千多人中其中绝大部分应该都不是战斗成员,即使是其中的战斗成员,其战斗力也多半不如自己麾下的士兵。 更重要的是……系统。 【扩大领地】任务奖励就在眼前! 只要能在清除者到来前完成扩张拿到奖励,他的实力將会有一个质的飞跃! 甚至……打破这该死的收割循环也不是没有可能。 风险巨大但收益同样巨大,退缩固然或许能暂时安全,但永远只能像老鼠苟活,永远无法触及末世真相,也永远无法真正掌握自己命运。 就在这时—— 【警告!】 【侦测到大规模亡灵生物集群正在快速接近宿主所在区域!集群中包含多种中阶亡灵生物信號!】 【威胁等级:高!预计接触时间:2小时!】 【建议:立即进入最高战备状態!】 红色的系统提示在林舟视野中疯狂闪烁。 那行倒计时数字,正在缓慢而稳定的减少,如同死神正在逼近的脚步。 赵铁山说的是对的! 来得比预想还快,是因为今天白天的扩张行动?还是因昨晚防守战展现的实力? 林舟的心臟猛的一紧,但脸上却没露出任何惊慌失措的表情,只是敲击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 不过很快,在短暂地停顿之后,他便继续稳定地保持节奏继续敲击了下去。 因为就在前一秒—— 【任务“扩大领地”已完成!】 【奖励发放中——】 【获得第纳尔x2000】 【解锁卡拉德帝国中阶兵种树】 【隨机文化三阶士兵抽取中——】 【获得来自斯特吉亚文化的“瓦良格”x30】 林舟抬眼看向赵铁山,嘴角微微上扬,忽然轻轻地笑了。 “我们是庄稼?” 他轻声重复,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蹭——” 剑刃出鞘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寒光映亮了他的侧脸。 “那就让想来收割的人试试看——” 剑身完全出鞘,林舟持剑站起,窗外的暮色正映入他的眼底,却压不住他眼中的锐利。 “看看是他们的镰刀更快,还是我手中的剑更利。” 第49章 质的飞跃 几乎在同一时间,房间外的走廊里,开始亮起一道道柔和的白色光芒。 连续的光芒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两道,三道……三十道光芒依次亮起,又在几秒內迅速凝聚成形。 三十个身影从光芒中走出。 他们比帝国士兵们更高大,骨架更粗壮。 头上戴著带有鼻护的铁盔,身上穿著正儿八经的金属链甲,环环相扣,粗大的手腕上包裹著黄铜护腕。 每个人腰间都掛著三把短柄手斧,背后背著箏形盾,手里则握著一把更大的短柄手斧,厚重的斧刃上闪著寒光。 这就是来自斯特吉亚王国的三阶贵族兵种——瓦良格。 【兵种:瓦良格】 【位阶:3阶】 【头甲:鼻护盔衬皮革】 【肩甲:无】 【身甲:皇家侍卫链甲】 【手甲:黄铜护腕】 【脛甲:林地绑腿】 【武器:短柄手斧,骑手箏形盾,掠袭者飞斧一袋(3只)】 【技能等级】 【单手100】 【跑动70】 【投掷70】 【评价:出身自斯特吉亚贵族阶层,是集雪原悍勇与海盗掠袭战术於一身的精锐步兵。他们並非是在阵线上僵持的消耗品,而是追求在第一轮接触中便粉碎敌人的破阵利刃。 其战斗风格极具侵略性,常以飞斧齐掷扰乱敌人阵型,隨即手持斧盾杀入敌阵,其使用的武器也具备较强的破盾能力,尤其擅长在敌人的盾墙中打开缺口。 堪比四阶兵种的单手技能与灵活的单手斧,使得他们成为战场上的破阵尖刀,能快速造成恐怖的杀伤,同时作为唯一装备铁製护甲的三阶兵种,他们在与同阶兵种的近身混战中几乎所向披靡。】 或许因为是贵族兵种的原因,相较於同样是三阶步兵的平民兵种帝国熟练步兵,这些瓦良格无论是技能等级,还是护甲,都要更胜一筹,甚至能和四阶步兵相提並论。 三十名瓦良格刚一出现,便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林舟起身走到门口,將房门打开,门外的瓦良格们顿时齐齐望来。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新兵的茫然,只有属於斯特吉亚人的好战锐气,身上散发著雪原民族特有的剽悍气息。 赵铁山也隨著林舟走到门口,看到走廊里这一幕时,整个人顿时傻眼了。 “这……这些人是什么时候……” 这些人绝对是百战老兵,他们身上那股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血腥味和桀驁不驯的野性,做不了假! “他们也是我麾下的士兵。”林舟简洁明了地说明,转身对著一旁的士兵下令道,“时间不多了,你立刻去做三件事。” 他的语速极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第一,让艾伦他们全部回来,做好防守准备,现在,立刻。” 那名士兵甚至没问“防守什么”,只是重重点头:“是!” “第二,通知所有人员,有大量亡灵即將抵达。所有非战斗人员撤往高层,將通往高层的楼梯暂时封闭。所有战斗人员,按之前的防御计划就位,但这次——” 林舟的目光扫过眼前这些新出现的瓦良格,“把新来的这些兄弟安排在一楼防线最前沿,他们是破盾的利斧。” “第三,”林舟看向赵铁山,“赵先生,我需要你对亡灵战术的了解。请你协助我们,在一楼的防线帮忙辅助指挥,有问题吗?” 赵铁山张了张嘴,看著门外那三十个全身链甲、气势凶悍的瓦良格,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年轻的领主。 他敢肯定,他刚刚进门前根本没有看见这些人,这些全副武装、身穿链甲的战士也不可能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走廊上,他以前可是侦查兵,但他根本就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这是他无法理解的力量降临。 更何况,眼前这个年轻人是怎么回事,就好像突然得知了亡灵潮即將来临一样…… 但赵铁山是个聪明人,並没有追问这些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脑海中混乱的思绪,挺直了背脊。 “没问题。”他的声音重新变得沉稳,“我会帮忙的,只不过我们这边到底有多少……” 但他的话很快便被打断。 “等你下去之后技能知道了,赵先生。” 林舟没有再多理会赵铁山的困惑和不解,在將眾人派下楼后,他重新返回屋內,一边走,一边在意识中打开系统面板。 他现在已经解锁了卡拉德帝国的中阶兵种树,之前那些在三阶卡了半天的帝国熟练步兵也终於可以进一步升级了。 【可升级单位:帝国熟练步兵x20】 【晋升路线:帝国资深步兵/帝国双刃枪兵】 【消耗:第纳尔x50/每人】 犹豫片刻,林舟决定將一半士兵晋升为帝国资深步兵,另外一半士兵则晋升为帝国双刃枪兵。 如今已经抽取了三十名瓦良格,对於重装盾步兵的需求没有那么迫切,加入部分双刃枪兵能极大地提高列阵后的杀伤效率。 【总计消耗:第纳尔x1000】 【確认招募?】 “確认!” 就在林舟確认的瞬间,分布在小区內各处的那二十名帝国熟练步兵,身体顿时都微微一僵,被浓郁的白光包裹。 当白光散去后,他们身上原本的装备已然消失不见,被一套截然不同的崭新装备所取代。 【兵种:帝国资深步兵】 【位阶:4阶】 【头甲:重型鼻护盔】 【肩甲:札甲护甲配镶钉背带】 【身甲:华丽军团鳞甲】 【手甲:强化填充连指手套】 【脛甲:皮质骑兵靴】 【武器:优质钢帝国军刀,强化箏形盾,帝国短矛一根(可投掷)】 【技能等级】 【单手100】 【长杆100】 【跑动100】 【投掷60】 【评价:帝国军事体系培养的標准化精锐步兵,从尸山血海中淬炼而出的职业军人典范,已经是真正意义上的军队核心力量。 其体现了帝国军事体系的典型优势:装备制式化、战术素养全面、职业训练度高。他们既是坚固的阵线维护者,同时也是有效的进攻执行者。既能以短矛与盾墙抵御骑兵的衝锋,又能在接敌前投掷短矛製造突破口,隨即以严整阵型接战。 绝对的战场適应性与无懈可击的攻防一体。厚重的护甲使其成为移动的堡垒,能抵消大部分轻武器的攻击。他们既能適应防御需求,也能承担进攻职责,几乎不存在明显的战术短板。】 【兵种:帝国双刃枪兵】 【位阶:4阶】 【头甲:重型鼻护盔】 【肩甲:装饰皮革背带配填充护肩】 【身甲:步兵链甲衬皮衣】 【手甲:链甲连指手套】 【脛甲:皮质骑兵靴】 【武器:双刃枪,优质钢帝国重剑】 【技能等级】 【单手100】 【长杆100】 【跑动100】 【评价:如果说帝国资深步兵是军团中坚固的“盾”,那么双刃枪兵便是军团中锋利的“矛”。 资深步兵追求无短板的攻防平衡,而双刃枪兵则体现了极致的进攻专精。他们放弃了能提供更好防御的厚重的鳞甲与大盾,换来了既能进行列成方阵拒骑,又能在混战肆意劈砍输出的双刃枪。 他们牺牲了部分防御力,换来了更强的杀伤力与破坏力。因此,他们的价值必须在进攻中得到体现。在僵持的战线上,他们是打破平衡的关键力量。在防守中,他们则是致命的反击拳头。】 【当前可用第纳尔:1880】 升级带来的安全感是无可替代的,瞬间蒸发的这一千第纳尔是值得的。 紧接著,林舟点开领地面板。 【领地:lv3·小区安全区】 【当前人口:40】 【每周可招募新兵名额:20】 【税收】 【1级领地基础税收:第纳尔x20】 【人口税收:第纳尔x40】 【生產税收:第纳尔x0】 【总税收:60第纳尔/日】 【说明:领地范围不止一栋楼,小区內部形成相对封闭的安全圈,有简易围栏、巡逻士兵,以及简单的种植尝试。】 林舟眼前一亮。 他之所以先前没有招募今日的新兵名额,就是在猜测,將整个小区控制后,领地有可能再度升级,招募名额也会进一步增长。 果不其然,领地尚在lv2时只能每日招募2名新兵,如今已经变成一周能招募20名新兵。 如果平摊到每天,或许变化不大,但最重要的是,这说明他可以预支未来一周的名额,直接一次性招募20名新兵。 这区別可就大了! 第50章 紫月將临 “招募20名瓦兰迪亚新兵!” 林舟果断决定將本周的招募名额全部用掉。 【消耗:第纳尔x20/每人】 【总计消耗:第纳尔x 400】 【確认招募?】 “確认!” 【当前可用第纳尔:1480】 外面的走廊上,二十名穿著简陋亚麻束腰衣的年轻新兵凭空出现,正不知所措地东张西望著。 没等他们从这诡异的降临中回过神来,林舟已经启动了经验灌注。 “使用先前的溢出经验,將20名一阶的瓦兰迪亚新兵全部晋升为二阶的瓦兰迪亚徵召弩手。” 【消耗:第纳尔x15/每人】 【总计消耗:第纳尔x300】 【確认晋升?】 “確认。” 林舟没有丝毫迟疑,瓦兰迪亚徵召弩手虽然只是二阶兵种,但却已经配备了重弩,只要待在较为安全的二楼,便足以提供合格的远程火力支援。 【当前可用第纳尔:1480】 刚刚到手的2000第纳尔,瞬间就被消耗了大半呀。 林舟不由有些咋舌。 门外,淡淡的白光將二十名瓦兰迪亚新兵笼罩,隨后一闪而逝,他们身上的衣物没有多大变化,但关键的是,他们手中凭空多出了一把沉甸甸的重弩,背后多了一个装满轻弩矢的箭袋,腰间也多了一把作为近战武器的铁製武装剑。 虽然依旧青涩,但至少现在他们已经能用重弩在远处对敌人造成致命威胁,脸上原先的茫然也被这种掌握力量的踏实感稍稍冲淡。 【兵种:瓦兰迪亚徵召弩手】 【位阶:2阶】 【头甲:开面填充围帽】 【肩甲:风帽】 【身甲:简易束腰布衣】 【手甲:皮手套】 【脛甲:扎带鞋】 【武器:铁製武装剑,重弩,轻弩矢一袋(18支)】 【技能等级】 【单手40】 【跑动40】 【弩40】 【评价:瓦兰迪亚狙击弩手的幼年体,由临时徵召的平民组成的辅助射击部队,本质上是正规弩手军团的廉价补充。虽然护甲和寻常的农民几乎没有区別,但他们毕竟配备了重弩,只要瞄准得当,同样能一髮带走一名训练有素的战士。 虽然同样装备了重弩,但他们与三阶的瓦兰迪亚弩手依然存在差距,未经过充分淬炼的射击技艺,以及普遍缺乏坚韧意志的现实,都严重限制了他们的实战效能。 他们只適合待在安全的后方,对敌人进行远程打击,一旦战线动摇或遭遇近身接敌,就会变得不堪一击。是低成本维持战线远程火力的权宜之计。】 “领主大人!” 声音在旁边的楼梯口响起,林舟望去,发现是之前的那两名瓦兰迪亚弩手回来了。 “你们来的正好,这些是新来的二十名徵召弩手,交给你们带领了。”林舟指了指楼下的方向,“带著他们去二楼,分配给他们对应的射击窗,等会有一大波敌人即將到来,你们的任务就是在二楼对敌人进行远程打击,知道了吗?” “明白!”两人立刻领命,上前领著那群懵懵懂懂的瓦兰迪亚徵召弩手往楼下而去。 林舟在心中快速计算著—— 如此一来,自己麾下现在便已经有20名四阶的帝国重装步兵,30名三阶的斯特吉亚精锐斧盾兵,以及22名瓦兰迪亚的弩手。 总共72名系统士兵,並且其中50名都是装备铁甲铁盔的精锐步兵,另外22名也是使用重弩的弩手,还依託著a栋现有的防御工事。 林舟心中的焦虑和紧张渐渐平息下来。 如今他麾下的力量,已经不再是什么散兵游勇,而是正在逐渐成为一台全能互补的战爭机器。 铁壁般的防御,破阵的锋芒,以及即將就位的远程弩矢—— 林舟走到窗边,望向远处。 天边的最后一抹阳光正在被吞噬。 那颗妖异的紫月虽然尚未完全升起,但它的轮廓已经在云层后若隱若现,散发著不祥的光芒。 系统面板上,猩红的倒计时也在无情地跳动著: 【预计抵达时间:59分钟……58分钟……】 林舟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丝冷笑。 “就让它们看看,它们以为的庄稼地里,究竟长出了什么样的东西。” …… 【预计抵达时间:20分钟】 整个a栋像是一台战爭机器,正在开始高速运转。 “二楼的所有窗户,再加固一遍!留出射击孔,不要太宽,能伸弩瞄准就行!” “一楼大厅,把那些柜子再往外挪半米!对,给盾墙留出反击空间!” “水!搬几桶水到一楼!战斗时间註定不会短,轮换下来的时候让士兵们喝点水好好休息休息。” 赵铁山的声音在一楼大厅里迴响。 他的指挥风格和艾伦不同——更细致,更实际,带著一种对细节的偏执。 与此同时,林舟也快步走下楼梯,来到一楼大厅。 大厅里,十名帝国资深步兵已经组成了第一道防线。 他们並排站立,高大的包铁箏形盾將他们的大半个身体都护在后面,只露出亡灵难以攻击到的小腿和被鼻护盔保护著的头。 盾牌与盾牌之间紧密相连,形成了一道钢铁城墙。 十名帝国双刃枪兵则站在他们身后,手持约一米六长的双刃枪,从盾牌上方探出,可以轻鬆攻击盾墙前的敌人。 这种特殊的武器两面开刃,既可像一般长枪那样结阵刺击拒敌,也可以在混战中用来肆意劈砍,杀伤力强大,不容小覷。 更后方,三十名瓦良格分成三组,每组十人,作为预备队和反衝击力量,斧刃泛著寒光。 “领主大人!”艾伦迎了上来,神色凝重,“赵先生说,按照亡灵军队的兵种构成,它们第一波肯定会用骷髏勇士的盾墙正面压上,骷髏射手在后方射击骨箭压制。食尸鬼则会混在尸潮中尝试渗透突袭。並且……不確定会不会有骷髏法师,但如果有的话,肯定会躲在后面释放法术。” “弩手都布置好了吗?”林舟问道。 “二十二名弩手全部已经在二楼就位。” 艾伦指向头顶上方,“每扇窗户后两人,交错分布。赵先生调整了位置,確保火力能覆盖正面的扇形区域。” “那些倖存者呢?” “小区中大半的倖存者都已经被收拢到a栋了,非战斗人员全部集中在六楼以上,由许医生和陈锋负责。有几十名青壮年自愿留下协助,分成了三组:一组在二楼给弩手搬运弩矢和辅助装填;一组在一楼防线后方,负责传递消息、搬运伤员和物资;还有一组在上面几层,准备了武器和石块,如果有食尸鬼试图往上爬,就由他们来救火。” 林舟闻言,点了点头。 能在这么短时间做到这个程度,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预计抵达时间:10分钟】 系统的猩红色提示在他的视线角落中跳动。 “林先生,”赵铁山走了过来,脸上还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恍惚,“这些士兵……这些装备……你到底……” “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林舟打断他,目光依然盯著窗外,“你经歷过那种攻击,告诉我,第一波最关键的是什么?” 赵铁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第一波最关键的是……得先顶住。”他声音低沉,“骷髏勇士的盾墙推进速度不快,但数量极多,压力也极大。一旦正面防线出现漏洞,后面的食尸鬼就会像洪水一样涌进来。必须在第一次接触时就把它们的势头打下去。” 他顿了顿:“但最麻烦的是骷髏法师。它们会释放一种法术……如果被扫到,动作会变慢,力量会减弱。以前我们试过斩首行动,但它们在重重保护下,很难解决掉。” “那如果是用弩呢?”林舟问。 “弩……”赵铁山眼睛一亮,“以重弩的穿透力,如果角度合適,也许確实有可能,但骷髏法师周围肯定有更强力的亡灵保护。” “那就让弩手优先照顾那些『更强力的亡灵』。”林舟说,“我也很想知道,骷髏的盾墙,能不能扛得住我麾下士兵的飞斧。” 赵铁山看向一旁那群沉默的斯特吉亚瓦良格,他们正在检查腰间的手斧,动作熟练得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他们……行吗?” “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在盾墙上开洞。” 林舟笑了笑。 第51章 它们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黑夜彻底降临。 紫月高悬於夜空之上,妖异的光晕给小区內涂抹上一层病態的色彩,照得楼宇的阴影扭曲拉长,如同蛰伏的怪兽。 【预计抵达时间:5分钟】 风起了。 不是温柔的风,而是带著亡灵特有的腐臭气息、呜咽般尖啸著的风。 它在高楼间穿梭而过,拍打著被木板封死的窗户,发出“哐啷哐啷”的闷响,像是无数只无形的手在疯狂地拍打著。 站在楼上望去,小区內开始出现零星的身影。 它们从各个拐角后走出来,越来越多,渐渐匯集成一片灰白色的骨海。 眼眶中的魂火在黑暗中连成一片,像是漂浮的鬼灯。 “来了。” 赵铁山望著外面的这一幕,声音有些发紧。 曙光营地覆灭的那一夜也是这样的。 林舟也不禁握紧了腰间剑柄。 【预计抵达时间:3分钟】 “全体准备。” 命令被无声地执行。 二楼传来轻微的弩机上弦声,一楼盾墙后方,瓦良格们解下了腰间的手斧,握在手中,隨时准备投掷。 【预计抵达时间:1分钟】 骷髏大军已经清晰可见。 最前排是密密麻麻的骷髏勇士,它们手持粗糙的骨盾,骨刀斜指前方,眼眶中的魂火跳动著。 它们行进的速度不快,但步伐整齐,骨盾相互碰撞发出沉闷的“咔咔”声,如同死亡的鼓点。 骷髏射手跟在勇士方阵后方,数量略少一些,稀稀拉拉的,但手中的骨弓已经搭上了白森森的骨箭。 食尸鬼的身影在两翼的阴影中时隱时现,它们四肢並用,动作迅捷,喉咙里不时发出压抑的嘶吼声。 而在更后方,几个手持骨质法杖的身影,在一群更高大的骷髏士兵簇拥下缓缓向前。 【图鑑:骷髏法师】 【位阶:4阶】 【描述:亡灵军团法师序列的最底层,但依然是低阶亡灵们的战术大脑与力量倍增器。能够有限度地復甦战场尸体,施放削弱敌人的诅咒术,或消耗大量死亡能量直接进行攻击。 弱点:標准“玻璃大炮”。本体防御近乎为零,施法时极为专注且不能移动。眼眶中的魂火是其一切力量的根源,也是致命弱点,必须被重重保护。】 【图鑑:骸骨卫士】 【位阶:3阶】 【描述:亡灵军团的线列中坚,是不知疲倦的骨甲战士。它们的骨骼经过死亡能量反覆淬炼,极其坚硬。手持符文骨剑和符文骨盾,在阵线上能如移动城墙般稳定推进。】 赵铁山的手心开始冒汗。 这景象,和曙光营地覆灭那一晚太像了,只是规模没有那次那么大,但同样的……这个据点也並没有三千多名倖存者,而是只有几十名士兵而已啊! 一百米。 一面面骨盾组成的灰白色墙壁缓缓向著a栋压来,沉默而坚定。 林舟冷静下令道。 “弩手,自由射击。优先攻击后方的骷髏射手!” 二楼的一个个射击窗后,早已瞄准多时的弩手们扣动了扳机。 首先发威的是两名三阶瓦兰迪亚弩手,他们的动作更熟练,瞄准也很快。 “嗖!嗖!” 两支弩矢撕裂空气,带著短促的厉啸,瞬息间便划过近百米的距离,精准地射入骷髏射手群中! 噗嗤!噗嗤! 两名骷髏射手头颅被洞穿,眼眶中的魂火瞬间熄灭,骨架散落一地。 紧接著,二十名瓦兰迪亚徵召弩手也纷纷先后射击,虽然准头参差不齐,但密集的弩矢覆盖下去,还是让骷髏射手阵列出现了不少伤亡,又有十多具骷髏射手魂火熄灭,散作一地碎骨。 然而它们却没有活人的恐惧,也不知何为畏缩,依旧不为所动。 骷髏勇士的盾墙依旧稳步推进,骷髏射手在承受了第一轮打击后,也开始还击。 它们动作僵硬却整齐,白森森的骨箭如飞蝗般腾空而起,射向a栋二楼发出弩矢的位置。 很可惜的是,他们手中骨弓的射程却完全无法与瓦兰迪亚弩手们的重弩相提並论,绝大部分骨箭还未接触到二楼的窗户便已经掉落在地了。 咄!咄!咄! 只有零星几根骨箭射了过去,但也停留在了厚重的木板上,或是被墙壁弹开,根本不可能对弩手们造成什么有效伤害。 “保持火力!压制它们!” 负责指挥射击的一名瓦兰迪亚弩手大声喊道。 弩手们迅速再度拉开绞盘,將新的弩矢压入。 虽然二阶瓦兰迪亚徵召弩手们的装填速度明显慢於三阶的瓦兰迪亚弩手,且因为紧张,动作有些变形,但他们毕竟人数眾多,依然形成了密集的远程火力打击。 五十米。 在这个距离,士兵们已经清晰可见最前方骷髏勇士骨盾上的裂隙。 骷髏射手的反击也变得越来越更加密集,骨箭撞击建筑噼啪声不绝於耳,像暴雨一样密集的拍打著。 两侧阴影中的食尸鬼也开始躁动,有些跃跃欲试。 林舟的目光锁定在了后方被骸骨卫士簇拥著的骷髏法师身上,它们抬起了骨杖。 “小心后面那些骷髏法师!”他喝道。 惨绿色的光芒在骨杖的杖头凝聚,隨即化作淡绿色的波纹,以它们自身为中心急速扩散开来! 迟缓诅咒! 林舟瞬间感到身体一沉,仿佛身上被绑著许多沙袋,动作间的阻力大增,行动变得迟缓了许多。 他身边的赵铁山同样脸色一变,显然也一样如此。 但林舟顾不得自己身体的异变,连忙向最前方的防线望去。 十名帝国资深步兵首当其衝,诅咒的波纹同样笼罩了他们。 然而,在他们身上的华丽军团鳞甲表面,却隱约有一层如水波般极淡的微光亮起,那淡绿色的波纹接触到这层微光时,竟如同水流遇到礁石般被分向两侧! 士兵们只是晃了晃脑袋,持盾的手臂纹丝不动,仿佛只是被一阵寒风吹过,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后方的帝国双刃枪兵和瓦良格们同样如此,虽然反应比帝国资深步兵们更大一些,但同样似乎没有像林舟一样动作变得迟缓。 他们身上的链甲,似乎也具备类似的抗性,使得骷髏法师的迟缓诅咒效果变得微乎其微。 这些源自卡拉迪亚大陆的士兵,可並非真正的寻常中世纪士兵,卡拉迪亚大陆本身也同样存在著超凡力量,无论是他们的护甲,亦或者武器,本身都並非寻常的凡物,一样蕴含著超凡力量的滋润。 “他们……居然没受到影响?!” 赵铁山的观察力入微,看得分明,眼中满是震惊。 之前在曙光营地,这种绿光扫过,人们的动作立刻会慢如蜗牛,所以才会被骷髏大军轻易碾压! 那几名骷髏法师见状,眼中的魂火似乎也波动了一下,似乎有些惊疑,但施法並未停止。 另一个骷髏法师將杖头指向一旁的地面——那些被瓦兰迪亚弩手们射杀的骷髏碎骨。 惨绿光芒注入,碎骨喀啦啦重组站起,虽然摇摇晃晃,但是又再次加入了亡灵大军。 “弩手,重点关照那些骷髏法师!”林舟命令。 二楼的弩手立刻调整姿態,將弩机瞄向后方的骷髏法师。 但那些骷髏法师身边的骸骨卫士们齐齐举盾保护,符文骨盾上乌光闪烁,將射来的弩矢大部分都稳稳拦下,只有一支刁钻的弩矢射中了一名骷髏法师的肩骨,让它身形一晃,施法中断,但也並未造成致命伤。 三十米。 白压压的骷髏盾墙已近在咫尺,即使是粗略估计,这些骷髏也恐怕至少有一两百人的规模,沉闷的压迫感顿时扑面而来。 两侧食尸鬼的嘶吼陡然高亢,它们不再刻意压制速度,四肢並用,如同鬼魅般从两翼窜出,没有从正面衝击,而是猛地扑向a栋公寓的外墙。 锋利的骨爪深深抠进砖缝,开始疯狂向上攀爬! “它们想爬上来!”楼上有倖存者见状惊叫道。 “別慌!用长杆把它们捅下去!保护二楼的弩手,清理靠近窗户的食尸鬼!” 负责带领倖存者青壮协防的陈锋大吼道。 青壮年倖存者们拿起准备好的长木棍、铁锹柄,以及林舟从商店中兑换给他们的乾草叉、短矛等武器,从窗户缝隙中狠狠向外捅刺。 弩手们也分出一部分注意力,优先狙杀那些试图接近窗户的食尸鬼。 一楼大厅正门处,压力最大。 十名帝国资深步兵组成的盾墙如同礁石,准备迎接骨海的正面衝击。 二十米。 盾墙即將接敌! 第52章 永不屈服 “瓦良格!”林舟沉声喝道,“飞斧准备!” 三十名来自斯特吉亚王国的瓦良格早已解下腰间的手斧,握在手中,眼神如鹰隼般盯著前方越来越近的骨墙,以及那些骷髏眼中的魂火。 不同於弓弩手,他们並非站成一排齐射,这在狭窄空间和混战情况下容易误伤。 瓦良格们错落分布在各处,如同经验丰富的猎人,各自寻找著最佳的投掷时机和目標。 “呼!” 一把沉重的掠袭者飞斧率先脱手,带著破风声在空中旋转著飞出,狠狠砸在了一面骨盾之上。 “咔嚓!” 骨屑四溅,碎裂声隨之响起,那面骨盾应声裂开一条深深的缝隙,巨大的力量甚至让持盾的骷髏勇士手臂都为之剧震,动作顿时变形。 这仿佛成了一个信號,紧接著,第二把,第三把……飞斧接二连三地呼啸而出! “呼!呼!呼!” 这些来自斯特吉亚雪原上的精锐战士,投掷飞斧的技巧早已炉火纯青。 有的飞斧划过一道弧线,从上方越过骨盾,狠狠劈在后方骷髏勇士的头骨上。 有的飞斧精准地从骨盾之间的缝隙中钻入,砸向那些將骨刀伸得过长的臂骨。 “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声顿时密集了起来。 在这样近距离的投掷下,飞斧的破坏力远非寻常弓弩可比,每一次命中都造成了显著的杀伤。 七八名骷髏勇士直接化作碎骨散架,还有一些骷髏勇士或是手中的骨盾被摧毁、或是手臂被劈断,原本密集整齐的亡灵阵型也出现了不少缺口,推进的势头为之一滯。 五米。 骷髏勇士终於衝到了a栋门口处的防御工事前。 它们手中的骨刀狠狠劈砍在包铁箏形盾上。 盾牌后的帝国资深步兵不动如山,用肩膀死死顶住盾牌,帝国军刀从盾墙缝隙间挥砍而出,专挑骷髏勇士的关节与要害处攻击。 与此同时,后方的帝国双刃枪兵也出手了。 他们站在帝国资深步兵的身后,手中锋利的双刃枪尖如同如毒蛇出洞,精准地刺入前排骷髏勇士因为攻击而暴露出的头骨处。 “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声不绝於耳,最前方的骷髏勇士如同撞上了大运,瞬间便倒下了一整排。 但它们的数量还是太多了。 后面的骷髏勇士毫无恐惧,踏著同伴的碎骨继续涌上前,手中的骨刀疯狂向帝国士兵的包铁箏形盾劈砍。 盾墙承受著如暴雨般持续不断的打击,压力开始渐渐增大,但帝国资深步兵们的阵型依旧稳固。 与此同时,往楼上攀爬的食尸鬼们也在进行著另一场战斗。 它们的动作与笨拙的骷髏截然不同,充满了猎食者的迅捷与狡诈。 锋利的爪子轻易便能深深刺入砖缝,使得它们具备了极强的攀附能力。 它们四肢並用,在垂直的墙面上几乎如履平地,化作一道道黑影向著楼上窜动。 与此同时,骷髏射手的骨箭射击也並未停歇,仍然在持续不断地拋射向二楼窗口,意图压制瓦兰迪亚弩手们的射击。 “食尸鬼爬墙!好多!它们上来了!” 二楼负责瞭望和传递消息的倖存者青壮发出惊骇欲绝的喊声,声音都因为恐惧而变了调。 原本专注於正面远程压制的弩手们,瞬间便面临著远近的双重威胁。 骨箭不停地钉在窗边的木板上,碎屑四溅,同时食尸鬼的利爪也在外墙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许多心理素质较差的徵召弩手动作越发慌乱,射击速度也不禁慢了许多。 “不要慌!各自守住窗口!优先处理爬得最快的!” 赵铁山的声音从后方的楼梯口传来。 在见到食尸鬼向上攀爬后,林舟便將他派来楼上负责指挥了。 然而,先前的迟缓诅咒影响的並不仅仅只有一楼的眾人,在二楼的人们同样受到了影响,作为生长在卡拉迪亚大陆的瓦兰迪亚弩手们虽然受到的影响较小,但那些普通的倖存者青壮年可就不一样了。 他们的动作和反应都变得迟钝了许多,面对迅速逼近的恐怖怪物,恐惧几乎要压垮他们的意志。 危急时刻,那两名三阶瓦兰迪亚弩手再次成为稳住阵脚的关键。 其中一人刚刚通过眼前的射击窗精准射杀一名食尸鬼,耳旁便传来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声。 他猛地转头望去,只见一只狂化食尸鬼的利爪已经撕开了他左侧相邻窗口的封板,那张布满利齿的狰狞面孔正疯狂地向內挤来,腥臭的口气几乎扑面而来! 没有时间恐惧,甚至没有时间去拔出腰间的铁製武装剑。 这名弩手眼中寒光一闪,双手握住尚未上弦的重弩,將其当作一根沉重的铁棍,用尽腰力,自下而上狠狠抡向那食尸鬼探入的头颅! “砰!” 一声闷响,坚硬的弩身结结实实砸在食尸鬼的下巴上。 狂化食尸鬼虽然凶悍,也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击砸得头晕眼花,挤入的动作顿时一滯。 好机会!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弩手果断抽出腰间的武装剑,一个乾脆利落的直刺,精准地从那张满是利齿的嘴中刺入,贯穿后脑! 狂化食尸鬼的嘶吼声顿时戛然而止,眼中的猩红光芒瞬间黯淡。 虽然身为远程兵种,但其实除了护甲稍差、没有盾牌以外,这些瓦兰迪亚弩手的单手技能等级其实是和同阶步兵完全一样的。 他们只是更擅长远距离作战,而非对近战一窍不通。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外一名三阶弩手也同样解决了两只试图从窗口钻入的食尸鬼。 这两名三阶弩手如同两颗定海神针,极大地鼓舞和带动了周围原本陷入恐慌的徵召弩手和倖存者们。 徵召弩手们压下翻腾的胃液和颤抖的手臂,从窗边撤往更靠內的位置,继续用弩重新装填,隨后对著那些试图衝进来的食尸鬼进行射击。 而旁边的倖存者青壮们也手持著各类武器,辅助著弩手们拦截这些试图衝进楼里的食尸鬼。 二楼瞬间变成了另一处激烈而血腥的战场,食尸鬼的嘶吼与人类的怒喝声交织在一起。 不断有食尸鬼被射落、刺死,但也不断有窗户封板被彻底破坏,一些食尸鬼成功闯入室內,与人类短兵相接,腐臭味和血腥味逐渐瀰漫开来。 楼下的战斗则进入了僵持阶段。 门口宽度有限,最多只能容纳六七名骷髏勇士同时攻击帝国步兵的盾墙,这极大限制了亡灵的数量优势。 但它们的衝击连绵不绝,不知疲倦。 瓦良格们的飞斧再次发威。 他们游走在盾墙后方和侧翼,看准机会就掷出飞斧,专门攻击那些试图从侧面挤压,或者刚刚替换到前排立足未稳的骷髏勇士。 他们的投掷精准而致命,不断在僵持的战线上製造著额外杀伤。 帝国双刃枪兵则成了救火队员,哪里压力大,他们的双刃枪就指向哪里,利用长度优势进行有效打击。 然而,亡灵的后方,骷髏法师再次开始了动作。 在骸骨卫士的重重保护下,它们的骨杖杖头开始凝聚令人心悸的惨绿色光球——这一次,是直接性的高浓度死亡能量攻击。 “弩手!不惜一切代价,打断法师施法!” 林舟衝著楼上高声喝道。 他心里也没个底,若放任这死亡光束轰击盾墙,一旦出现伤亡,阵线可能出现缺口而被破开! 闻言,二楼的弩手们再度冒险向窗边靠去,拼尽全力重新装填上弦,弩矢再度射向骷髏法师所在区域。 骸骨卫士们举盾防御,符文乌光连成一片,大部分的弩矢都被挡下。 但这持续的打击也还是让骷髏法师们无法从容地施法。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三名骷髏法师,似乎是发现了在弩矢的打击下不便瞄准,担心反而打击到数量更多的己方单位,竟齐齐將法杖指向了不远处的一堆尸体——那些是先前d栋暴徒的尸体,林舟根本没那么多时间去及时掩埋。 惨绿色的光芒大盛,如同触手般缠绕上那些尸体。 尸体开始剧烈抽搐、膨胀,皮肤变得青黑,指甲暴涨,眼眶中燃起狂暴的绿火! 尸变! 而且是被浓郁死亡能量强化的特殊尸变体! 十几具散发著更浓郁恶臭的扭曲怪物站了起来,发出令人心悸的嚎叫。 但它们没有冲向正面盾墙,而是如同炮弹般,猛地撞向a栋一楼的侧墙! 轰!轰! 砖石碎裂! 坚固的墙壁竟被这些特殊尸变体以自杀式的方式,硬生生撞开了一个不小的缺口! “墙!墙破了!” 有倖存者惊恐地大喊。 亡灵的嚎叫,从缺口外迅速逼近! 一楼大厅的正面防线,瞬间面临被侧翼包抄的危险! 林舟瞳孔骤缩。 骷髏法师的战术,比他预想的还更狡猾! 它们並不执著於正面突破,而是利用亡灵的数量优势,又製造了一个新的突破口! “一半的瓦良格去堵住缺口!再去几名双刃枪兵协防!” “从楼上调几名弩手下来,压制缺口外的敌人,別让它们衝进来!” 战局在瞬间陡转,被拖入了更混乱、更危险的泥潭。 紫月的妖异光芒,无声地照耀著这越发激烈的廝杀。 林舟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剑,剑锋越过混乱的战场,笔直的指向远处那几名骷髏法师。 “它们以为,我们只是待宰的羔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边一张张沾满污血和汗水,却依然坚定的面孔。 “那就让它们看清楚——” 剑刃在紫月下反射出冰冷的寒光。 “站在这里的,是手握钢铁、心怀信念的人。” “而人,永不屈服。” 第53章 斩首行动 腐朽的气息混杂著狂暴的嘶吼,如潮水般从墙壁缺口处涌入! 被死亡能量强化的特殊尸变体,眼眶中跳动著远比普通亡灵更狂乱的魂火,它们的目標极为明確——衝垮防线,从內部撕开这道壁垒! “瓦良格!跟我来!”一名瓦良格队长怒吼道,带著十五名瓦良格,迅速冲向侧面的缺口! 几乎同时,帝国双刃枪兵也迅速分出一半,在瓦良格后方展开,长枪如林,封堵住缺口区域。 然而,尸变体的衝锋並未因此而有所动容。 它们嘶吼著撞向迎上来的瓦良格! “杀!” 瓦良格们展现了他们作为破阵尖兵的凶狠。 他们並不硬顶,而是迅速分散成数个三人战斗小组。 正面的一人沉肩举盾,硬生生接住衝撞,两侧的瓦良格则趁机扑上,手中的短柄手斧狠辣地劈砍在尸变体的关节与要害处! 噗嗤! 锋利的斧刃深深嵌入尸变体的大腿,黑红色的粘稠液体喷溅而出! 尸变体怒吼,动作却不由为之一滯。 旁边的帝国双刃枪兵抓住机会,双刃枪猛地刺入它的头颅,彻底將其解决! 正面盾墙的压力並未减轻,反而因为部分兵力被抽调而有所增加。 骷髏勇士似乎得到了某种指令,进攻变得更加疯狂,不计代价地用骨刀劈砍,甚至用身体撞击盾墙。 帝国资深步兵们咬紧牙关,死死顶住。 他们的短矛早已在接战时便投掷一空,现在只能依靠坚固的盾牌和锋利的军刀,在近距离內与骷髏勇士缠斗。 二楼,瓦兰迪亚的弩手们也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他们不仅需要持续压制后方的骷髏法师和骷髏射手,还要分心留意从窗口冲入的食尸鬼。 徵召弩手们因为紧张和连续射击,手臂开始发抖,装填速度明显下降,准头更是难以保证。 只有那两名三阶瓦兰迪亚弩手依然冷静,每一次扣动扳机,几乎都能带走一个敌人。 “顶住!別让它们衝进来!” 赵铁山带著青壮年倖存者,用一切办法抵抗著试图从窗户破口处涌入的食尸鬼。 但儘管如此,还是有越来越多的食尸鬼开始破窗而入,弩手们渐渐从窗边被逼退到了更靠內的位置。 战局正在迅速恶化。 没有了弩手的压制,后方的骷髏法师们终於可以肆无忌惮地施法了。 三根骨杖顶端的光芒同时大盛,高浓度的死亡能量被迅速匯聚成三个危险的光球。 这一次,它们瞄准的是一楼防线最核心的位置:那十名帝国资深步兵组成的盾墙。 “顶盾!”艾伦声嘶力竭地吼道。 十麵包铁箏形盾瞬间併拢,盾牌边缘紧密相抵,几乎连成一体。 士兵们身体前倾,用肩膀死死抵住盾牌。 就在盾墙刚形成之际,三道死亡能量光束从骷髏法师的杖头瞬间以惊人的速度射出! 轰!轰!轰! 死亡光束狠狠撞击在盾墙上。 刺目的绿光瞬间炸开,將那片区域照得如同鬼蜮。 恐怖的死亡能量疯狂侵蚀著盾牌表面,最外面的铁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 持盾的帝国步兵们如遭雷击,盔甲下的身体剧烈颤抖,嘴角都渗出鲜血,显然受了不轻的內伤,却奇蹟般地保住了性命。 盾墙,仍旧屹立不倒。 在死亡能量最狂暴的侵蚀时刻,帝国资深步兵身上的华丽军团鳞甲的表面、包铁箏形盾的表面,都泛起了一层微光,如水波般流转,与死亡能量激烈对抗、相互湮灭。 林舟紧盯著这一幕,心中一凛,再次確定了心中的猜想——这些来自卡拉迪亚大陆的装备,確实蕴含著某种对抗超凡力量的特性。 那个世界同样存在超凡力量,因此这些军用装备也同样长期受到某种超凡能量的浸染,具备一定的超凡抗性。 刚才那三道死亡光束若是轰在普通的铁盾与盔甲上,恐怕在顷刻间就会连盾带人被腐蚀成一滩脓血。 远处,骷髏法师眼眶中的魂火疯狂跳动,似乎对攻击未能奏效感到极度的震惊与不解。 它们无法理解,为何自己最强的单体攻击法术,竟被这些“普通士兵”用盾牌硬生生挡了下来。 然而战局的危机並未就此解除,只是没有进一步恶化到崩溃的程度。 一楼,正面盾墙承受著骷髏勇士越来越疯狂的衝击,侧面的缺口处,瓦良格和双刃枪兵也仍在苦苦支撑。 二楼,食尸鬼的嘶吼声越来越大,喊杀声也越来越激烈,弩手和倖存者们已被逼到楼梯口,防线在不断后退。 而预备队只剩下十五名尚未参战的瓦良格——这是林舟手中最后一张牌。 但这点兵力,是不足以同时换防正面与侧面两处防线的,並且二楼……也同样没有多余的兵力可以增援了。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林舟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战场,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正面的死守、缺口的苦战、二楼的危机……所有问题都指向同一个源头:那三个在后方肆意施法指挥的骷髏法师。 正是它们的存在,让这支亡灵大军有了指挥、有了法术支援、有了战术变化,变得如此难缠。 如果不除掉这些骷髏法师,鬼知道它们还会释放多少诡异的亡灵魔法。 不除掉它们,胜利无从谈起。 指望它们的法力耗尽?那无异於將所有人的性命寄託於虚无縹緲的运气。 必须,斩首!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渐渐成型。 “不能等了。”林舟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断。 “上楼去找陈锋!”他转头对一旁的倖存者下令道,“让他带著所有还能的倖存者,立刻去二楼支援!无论如何,至少要守住楼梯口,不能让那些食尸鬼衝下来!” “艾伦,一楼就交给你了。无论如何,给我顶住!必要时可以收缩防线,放弃大厅前部,全员退守走廊入口。利用狭窄地形拖住它们,等我信號!” 艾伦甚至没问林舟要做什么,只是重重点头,眼神决绝:“领主放心!我必將死守於此。” “至於你们——”林舟目光扫过剩下那十五名斯特吉亚的战士,“跟我来。” 他没有多作解释,转身走向大厅深处。 那里有一扇被挡住的、不起眼的小门。 “搬开!”林舟指向堵门的障碍物。 两名瓦良格上前迅速清理障碍,露出门后的通道。 这本是a栋的应急通道,直通公寓楼后方,亡灵们不清楚人类的建筑结构,自然找不到这个入口来。 之前林舟为了防止意外,下令將其封闭,但此刻却成了扭转战局的关键。 “保持安静,跟我走。” 林舟率先打开门走出,十五名瓦良格也鱼贯而入。 门外是一条堆满杂物的小巷,距离正面战场只有几十米,中间隔著几栋低矮的建筑和早已枯死的绿化带。 紫月的光芒被建筑遮挡,这里比正面战场更加昏暗。 林舟蹲在巷口阴影处,仔细观察周围环境。 骷髏法师所在的位置在亡灵军阵的最后方,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大约有一百米。 月光下,可以清晰地看到,在骷髏法师的周围,佇立著八九名如同铁塔般的三阶骸骨卫士。 更远处,还有一群稀稀疏疏的骷髏射手站著,不过这些脆弱的远程单位在近战中几乎毫无威胁可言。 第54章 天亮了 完美的突袭目標。 “看到那些拿著骨杖的骨头架子了吗?”林舟压低声音,手指向目標。 瓦良格们无声点头,眼神中凶光闪烁。 “还有它们身边那些拿骨盾的大块头,那些才是难啃的硬骨头。” 林舟继续说道,“我们的目標是那些拿著骨杖的骷髏法师。等会儿听我命令,第一轮,所有飞斧,给我砸向它们身边护卫著的那些大块头,砸开一条路!然后,不计代价,衝过去,砍死那些法师!明白吗?” “明白!”低沉而整齐的回应,压抑著嗜血的兴奋。 “好。”林舟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剑柄,“跟我冲!为了活下去!” “为了领主大人!”整齐的回应在黑暗中响起。 下一秒,突袭发动! 林舟如离弦之箭般带头衝出小巷,十五名瓦良格紧隨其后。 他们骤然从战场的侧后方杀出! 他们的出现,完全出乎亡灵的意料。 骷髏法师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正在攻击a栋的亡灵大军身上,根本没想到会有一支人类部队从如此刁钻的角度突然冒出来,並发起突袭。 “就是现在!飞斧!”林舟怒吼道。 瓦良格们同时扬臂,十五把沉重的掠袭者飞斧同时脱手而出。 它们在空中划出死亡的弧线,带著尖锐的破风声,砸向那些猝不及防的骸骨卫士! 骷髏法师和它们的护卫显然没料到袭击会来自后方。 当破风声响起时,骸骨卫士们才仓促转身举盾。 但已经太迟了。 速度!力量!决绝!来自雪国斯特吉亚的战术精髓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飞斧的覆盖打击太过密集,且来自多个角度,符文骨盾虽然比起寻常骨盾更加坚固,但並非无坚不摧。 咔嚓!咔嚓!咔嚓! 碎裂声接连响起! 数面骨盾在飞斧的连续命中下应声破碎,斧刃深深嵌入骸骨卫士的身上。 甚至还有两名骸骨卫士连头颅都在这一轮袭击下被劈碎,眼眶中的魂火瞬间熄灭,高大的骨架轰然倒地。 一轮飞斧打击,护卫阵型已乱! “杀!” 林舟身先士卒,手中的窄槽帝国重剑直接斩首一头茫然的骷髏射手,丝毫不停,继续向前衝去。 瓦良格们紧隨其后,將其隱隱护卫在中间,从左右两侧同时杀出。 剩下的几名骸骨卫士试图抵抗,但数量劣势加上突然袭击,让它们迅速陷入了绝境。 这些三阶亡灵虽然强大,但瓦良格们同样是三阶精锐,且装备精良、战斗经验丰富,即使是同等数量下正面对抗,战斗力也还是更胜一筹。 双方迅速短兵相接。 瓦良格们往往两三人围攻一具骸骨卫士,战术明確: 一人用箏形盾格挡符文骨剑的重劈,另外几人则用手斧猛攻其要害。 皇家侍卫链甲能有效抵御骨剑的挥砍,而瓦良格的手斧却能轻易劈开经过淬炼的硬化骨骼。 “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声不绝於耳。 不到半分钟,所有骸骨卫士尽数倒地,化作一地碎骨。 直到此刻,三个骷髏法师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它们眼中的魂火疯狂跳动,显示出极度的恐慌。 其中两个试图转身施法,最后一个则开始向亡灵大军方向后退——它想逃回部队的保护中。 “別让它们施法!”林舟一剑劈向最近的一头骷髏法师。 那个骷髏法师仓促撑起淡绿色的能量护盾。 但林舟的剑锋上也隨之泛起微弱的光泽,剑刃硬生生劈开那层脆弱的防护,將法师的颅骨连同魂火一同斩碎! 左侧,第二头骷髏法师刚举起骨杖,一柄飞斧就旋转著砸碎了它的头颅。 同样的,最后那头骷髏法师刚刚逃出几米远,两名瓦良格掷出的飞斧便击碎了它脆弱的头骨。 三团魂火相继熄灭。 在最后一头骷髏法师逃跑的时候,它就发出了一道覆盖整个战场的灵魂尖啸,命令所有亡灵,立即放弃当前目標,全力回援后方! 指令生效了。 a栋门前,正在猛攻的骷髏勇士和突然停止了一切动作。 它们眼眶中的魂火同时闪烁,隨即齐刷刷转身,向著后方骷髏法师原本所在的位置涌去。 正在攀爬外墙的食尸鬼也纷纷跳下,四肢著地,疯狂往回奔。 就连二楼那些已经攻入室內的食尸鬼,也突然停下攻击,转头跳出窗户,加入回援大军。 整个亡灵部队,在瞬间就完成了从全面进攻到全线回撤的转变。 这就是亡灵大军的效率,是一切活著的生物都无法比擬的优势。 不过这也同样是它们最大的劣势。 因为这转变只持续了不到五秒。 隨著最后一名施法者彻底死亡,精神连结骤然断裂。 衝到一半的亡灵们突然停下,眼眶中的魂火迷茫地闪烁。 它们失去了指令,失去了目標,呆立原地,不知该继续回援,还是返回进攻a栋,亦或者……做些別的什么? 比如……去码头整点薯条? 一个骷髏勇士迟钝的思维中竟莫名其妙的冒出来这样一个念头。 战场出现了诡异的短暂寂静。 林舟目光一亮——就是现在! “杀!” 怒吼打破了寂静。 他率领瓦良格从后方杀入迷茫的亡灵群中,瓦良格们手起斧落,瞬间便砍倒十几个茫然的骷髏勇士。 同一时间,a栋內,艾伦同样看到了那些亡灵的反常举动——它们突然放弃进攻,转身狂奔,又突然停下发呆。 瞬间,他便明白了。 “领主得手了!所有人,反攻!”艾伦声嘶力竭地吼道,“为了领主!为了胜利!” 伤痕累累的士兵们爆发出最后的力气。 帝国资深步兵重新举起盾牌,从走廊入口冲向外面,剩余的瓦良格和帝国双刃枪兵从侧翼缺口涌出。 甚至就连二楼倖存下来的瓦兰迪亚弩手和青壮年倖存者们,也在赵铁山和陈锋的带领下衝下一楼,加入反击。 內外夹击! 失去指挥的亡灵大军陷入彻底混乱。 骷髏勇士呆立原地,被人类士兵轻易砍倒,食尸鬼盲目乱窜,反而互相衝撞,少数狂化食尸鬼试图反抗,但很快被数倍於己的敌人淹没。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收割。 瓦良格的手斧劈开一具具骷髏的头骨,帝国军刀砍断一只只食尸鬼的脊椎。 弩手们用最后的弩矢点杀任何试图重新集结的亡灵小团体。 就连倖存者青壮也都纷纷鼓起勇气,用各式武器协助著攻击落单的亡灵。 林舟带著十五名体力保持较为完好的瓦良格,如同一柄尖刀,在亡灵群中反覆衝杀,专门寻找那些还有组织跡象的小股敌人,將其彻底打散。 战斗从血腥的攻防战变成了清扫战。 二十分钟后,最后一头还在抵抗的亡灵—— 一只狂化食尸鬼,被两名瓦良格围杀,斧刃劈开了它的头颅。 战场终於安静了下来。 一片死寂。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压抑的呻吟声。 妖异的紫月依然高悬天际,但它的光芒似乎不再那么刺眼,也不再那么具有压迫感。 月光冷冷地洒在a栋门前这片惨烈的战场上,照亮了满地的惨状: 灰白色的骨骼碎片堆积如山,食尸鬼的残骸同样散布其间,散发著浓烈的恶臭。 乌黑的不知名液体和人类的鲜血,將地面染得斑驳。 破碎的盾牌、断裂的武器、散落的箭矢同样隨处可见。 但站著的,是人类。 人类守卫者们站在这片尸骸之上,浑身浴血却依然挺立。 帝国士兵们拄著武器,大口喘息,身上盔甲布满划痕和污跡,许多人带伤,但眼神依然锐利。 瓦良格们身上沾满了碎骨和污血,如同从地狱归来的修罗,但咧开的嘴角带著胜利后的狰狞快意。 倖存者们相互搀扶著,看著门外这如同炼狱般的景象,有人呕吐,有人哭泣,但更多的人,眼中燃烧著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东西——希望。 林舟站在一堆亡灵残骸上,手中的重剑拄地,支撑著有些摇晃的身体。 赵铁山一瘸一拐地走到林舟身边,他脸上有一道深深的爪痕。 他看著满地尸骸,声音有些发颤: “我们……真的守住了?” “守住了。” 林舟抬起头,望向东方。 在地平线的尽头,天际已经开始泛起鱼肚白。 他望向那片逐渐扩大的光明,又缓缓环视四周。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他身上。 林舟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剑柄。 没有激昂的演说,没有胜利的宣言。 他只是將手中的剑,缓缓举向那片即將到来的黎明。 “天亮了。”他平静地说道。 第55章 木头与船 酒精灯舔舐著烧杯底部,淡蓝色的火焰在昏暗的房间里轻轻摇晃。 林舟蹲在地上,看著眼前一名瓦良格战士的伤口——胸口的链甲被狂化食尸鬼的利爪硬生生撕开,伤口处泛黑,还带著腐臭味,隱隱还有向四周蔓延的趋势。 即便是这些来自北方雪原,以坚韧著称的战士,此刻也不禁流露出痛苦之色。 “那是食尸鬼爪上的尸毒。” 许婉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单膝跪在林舟身边,额前的碎发被细密的汗珠黏在一起,正用镊子小心地夹起一块被脓血浸透的纱布。 “这样的伤口必须儘快处理,否则会进一步恶化。”她没抬头,只是把脏纱布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来,搭把手。” 林舟伸手,扶住战士微微颤抖的肩膀。 隔著薄薄的亚麻內衬,他能感觉到对方皮肤下滚烫的温度。 “他好像发烧了。” “嗯,尸毒入血了。” 许婉清的声音平静,但林舟却明显她的手紧紧捏住镊子,指节都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她明显是在意的。 许婉清从旁边托盘中拿起一把手术刀,在酒精灯上烤了烤。 “得把黑的部分都剜掉,一点都不能留。这些烂肉就像是种子,留一点,就会继续向周围扩散。” 林舟在一旁默默听著。 许婉清也没指望他回应什么,將手中的手术刀稳稳地悬在伤口上方。 “扶稳了,我们没有麻药,等会儿疼起来,人可能会剧烈挣扎。” 话音未落,她便已经乾脆利落地下刀了。 锋利的刀刃切入腐肉,那名战士浑身猛地一颤,喉咙里挤出模糊的呜咽。 林舟能感觉到被他摁住的肌肉瞬间绷紧。 但许婉清的动作很快,手也很稳。 手术刀精准地沿著健康组织的边缘游走,黑色的烂肉被一片片掀开,像在剥离一层腐败的树皮。 “我以前在急诊,”她一边操作,一边低声说话,像是在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也分散病人的痛苦,“轮值夜班的时候,护士长总会在深夜冲咖啡。她说,在夜里,人的痛觉会格外清醒,得让他们分分心。” 说到这里,许婉清的手顿了顿,手术刀也停了下来。 “这里……”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犹豫,“可能会碰到肋膜,再深一点,就是肺。” 她抬起头,看向林舟。 酒精灯的火光映在她眼睛里,那里面有种林舟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恐惧,而是別的什么,更像是……无助? “你说,”她忽然轻声问道,“要是我们失败了,这些人,还有我们……也会变成昨晚的那些东西吗?” 林舟看著她的眼睛。 他想起她以前冷静指挥倖存者的样子,想起她握著钢筋勇敢面对食尸鬼的身影。 “不会。”他的声音也不自觉放轻了,但很语气却很坚定,“有我在,不会的。” 许婉清看著他,沉默了几秒。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低下头,手术刀以更小心的角度继续动了起来。 “那你可得一直在我旁边,”她说话时,刀锋正小心翼翼地剥离一片紧贴肋骨的腐肉,“帮我扶著,我怕他会抖。” 这话说得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地。 但林舟却感觉到某种东西,像是细小的电流一般,从她声音里传过来,顺著空气,落进他心里。 他扶著战士肩膀的手,不自觉地更稳了些。 【你的医术技能等级+1,现为7】 提示闪过时,正有一滴汗珠顺著许婉清的额角滑下,沿著她的侧脸滑到下巴,然后又慢慢滴落地上。 她没擦,只是专注地盯著伤口。 终於,黑色的部分被完全清除乾净。 伤口变得更大,像一张血盆大口,但终於不再带有腐臭味。 许婉清长舒了一口气。 她放下刀,拿起旁边的一小瓶双氧水,手都有些抖。 她已经连续做了好多场这样的手术了。 林舟伸出手,覆在她手背上。 “我来吧。”他说。 许婉清没反对,只是鬆了手,身子往后靠了靠,背抵在冰冷的墙上。 她闭上眼,胸口起伏得有些快。 林舟小心地冲洗著伤口,隨后开始涂药,然后包扎。 药膏冰凉,抹在伤口上时,战士紧锁的眉头终於鬆了些。 【你的医术技能等级+1,现为8】 做完这一切,林舟才发现自己的后背也湿透了。 他抬起头,看见许婉清还靠在墙上,闭著眼,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婉清?” 他叫她,声音不自觉放轻了。 许婉清睁开眼,目光有些涣散,好一会儿才聚焦在他脸上。 “有点晕,”她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虚弱得让人心疼,“没事,估计是饿的。早上到现在,就喝了一碗糊糊。” 林舟站起身,蹲太久了,腿有点麻,踉蹌了一下。 许婉清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他胳膊。 “你也没吃吧?”她问,手在他胳膊上停留了几秒,才鬆开。 “嗯。”林舟站直,“昨晚伤亡那么多,药还够用吗?” “如果只是我们之前的库存的话,早就不够了。” 许婉清的视线扫过整个房间,望著那些或躺或坐的伤员们。 “不过幸好,我们现在已经將整个小区的物资都收拢在一起了,勉强还够用。但要是再来上一次这样的伤亡,恐怕就……” 林舟沉默了。 许婉清见状,摆了摆手。 “先不说这个。” 她的视线扫过整个房间,扫过那一张张面色痛苦的脸,最后落回林舟脸上。 “我知道你可能在想,想下次怎么打,怎么守,怎么减少伤亡。” 她顿了顿,轻嘆一声:“但林舟,有些东西……是没有办法避免的。” 许婉清抬起头,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你把他们带进来了,给了他们安全的住所和必需的食物。现在他们看著你,就像……就像溺水的人看著眼前漂过来的木头。” 她的声音低下去:“不管怎么样……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你得让他们觉得,只要抓住这根木头,就真的能上岸。” 林舟默默听著。 他看著她说话时微微颤抖的睫毛,看著她因为用力而抿紧的嘴唇,看著她身上原本洗得发白,如今却沾了不少血跡的运动外套。 “木头会变成船的。”他忽然说。 许婉清看著他。 “木头会变成船的。”林舟又重复了一遍,“能载更多人,也能走得更远。” 许婉清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突然笑了。 “那你这船长,”她说,语气里终於有了一丝轻鬆,“还是先去好好吃顿饭吧,別船没造好,自己先垮了。” 她说完,似乎觉得这话说得有些太过亲近,忍不住別开视线,弯腰去拿旁边的医疗包。 但林舟分明看见,她原本苍白的脸色,此时却染上了一点红晕。 “你也是。” 许婉清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只是低低“嗯”了一声。 这时,小陈从另一头跑过来,声音带著哭腔:“许姐!那边有个伤员,血又止不住了!” 许婉清立刻直起身,脸上所有的疲惫和脆弱瞬间被收了起来,重新变回了那个冷静专业的许医生。 她一把抓起医疗包,快步小跑了过去,只丟给林舟一句话: “你去忙別的吧,这里……我能行的。” 林舟站在原地,看著她瘦削的背影挤进伤员之间。 他最后望了一眼这间被痛苦和死亡气息填满的房间,转身走了出去。 战后,有的是需要他操心的事。 第56章 战后清点 林舟离开了充满著浓重药味和痛苦呻吟的伤患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內,关上门,將自己与外界彻底隔绝。 世界安静了下来。 他倚著门板,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唤出了系统面板。 首先是关於昨晚的战报。 【战斗结束】 【评价:在您的带领下,您麾下的士兵成功战胜了一波实力差距悬殊的亡灵潮,取得了惊人的战果。】 【战斗结算:击杀骷髏勇士x180,骷髏射手x48,食尸鬼x50,狂化食尸鬼x12,骸骨卫士x9,骷髏法师x3】 【获得第纳尔:2320】 【当前可用第纳尔:3500】 【由於以弱胜强,战斗表现优异,额外获得初级宝箱x1】 额外获得一个初级宝箱? 林舟眉头稍动,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不过……奖励虽然是挺不错,但代价同样惨重。 他又將视线转向了另一个地方。 【部队面板】 帝国资深步兵(4阶):10人(重伤3人,可升级10人) 帝国双刃枪兵(4阶):10人(可升级10人) 斯特吉亚瓦良格(3阶):25人(重伤6人) 瓦兰迪亚弩手(3阶):2人 瓦兰迪亚徵召弩手(2阶):18人(重伤4人,可升级18人) 昨晚的战斗中,帝国资深步兵虽然一直顶在最前方,但他们毕竟是四阶的重装步兵,装备了厚重的鳞甲与强化箏形盾,因此虽然或多或少都受了些伤,但好在没人战死。 帝国双刃枪兵则是凭藉著武器长度的优势,始终待在靠后的位置对敌人进行打击,没有承担抗线的任务,因此是唯一没有什么伤亡的单位。 相比之下,斯特吉亚瓦良格就惨多了。 同样与帝国资深步兵一样需要承担抗线任务,但无论是自身实力还是护甲装备都要更逊色一筹,並且在最后关头还隨著林舟一起出去执行对骷髏法师的斩首行动。 因此,他们的伤亡是最大的,不仅有5人战死,剩下的人里面还有6人重伤,轻伤者更是不计其数。 身处二楼的弩手们同样在食尸鬼的围攻下有所伤亡,2名徵召弩手战死,4名徵召弩手重伤。 並且,除了被系统计算在內的这些士兵之外,昨夜同样还有不少倖存者青壮在抵抗亡灵的过程中重伤或战死。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不少伤员此时都还在楼下的医疗室內躺著哀嚎。 林舟嘆了口气。 所幸,无论如何,他们终於是熬过来了。 【经验结算:部队获得海量实战经验,大量经验溢出】 【可升级单位:帝国资深步兵x10】 【每人消耗第纳尔x100,可晋升为帝国军团步兵】 【可升级单位:帝国双刃枪兵x10】 【每人消耗第纳尔x100,可晋升为帝国精英双刃枪兵】 【可升级单位:瓦兰迪亚徵召弩手x18】 【每人消耗第纳尔x25,可晋升为瓦兰迪亚弩手】 “全部升级。” 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需要更高阶的兵种,需要一切能让他们在这鬼世道里继续活下去的东西。 【总计消耗:第纳尔x2450】 【確认招募?】 “確认。” 【当前可用第纳尔:1050】 不过……隨著麾下士兵的等阶越来越高,薪酬也在与日俱增。 林舟打开了领地面板。 【领地:lv3·小区安全区】 【当前人口:200】 【每周可招募新兵名额:20】 【税收】 【1级领地基础税收:第纳尔x100】 【人口税收:第纳尔x200】 【生產税收:第纳尔x0】 【总税收:300第纳尔/日】 【说明:领地范围不止一栋楼,小区內部形成相对封闭的安全圈,有简易围栏、巡逻士兵,以及简单的种植尝试。】 【部队每日总薪酬:465】 【每日收支:300-465=-165】 每天都有165第纳尔的財政赤字,但这依然是必要的支出。 毕竟根据赵铁山所言,亡灵实际上是有著完整阶层结构的严密组织。 一次没有清剿成功,它们必然还会来第二次、第三次……直到彻底將林舟等人所剿灭为止。 支出多点就多点吧,大不了让士兵们再去多清剿一些周围的亡灵补贴家用。 但自己现在的收入来源还是太少了啊…… 光是维持著目前的部队规模,都已经让自己感到吃力了。 林舟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疲惫和压力。 资源永远不够,需求永远迫切。 “打开初级宝箱。”他在心中默念。 几行新的提示文字悄然浮现。 【获得:追隨者名额x1】 【追隨者名额】 类型:特殊道具 效果:可指定一个单位使用该道具,使其成为自己的追隨者,可以藉此为对方生成一个追隨者面板,使其同样能受到系统技能的加持。 备註:该道具並不具备洗脑功能,无法使得对方百分之百忠诚於宿主,请谨慎挑选对象使用。 追隨者名额? 林舟眉头一挑。 这个他熟啊,这不就是游戏中带有专属面板的可招募npc吗? 这些特殊npc和玩家的游戏人物一样,同样拥有著可成长的个人面板,可以被玩家逐步培养成具有特长的部队队长或医生、军需官等人物。 真是瞌睡来了就送枕头。 他原本还在苦恼该怎么提高医术的问题。 由於自己关於医术的专精点和属性点太低,儘管他刚刚试图跟著许婉清学习实操一下,但自己的医术等级还是提升得太过缓慢了。 要是真等他把医术练出来,那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但如今,有了追隨者名额…… 他脑海中第一个跳出来的人就是——许婉清。 是的,再没有比她更合適的人选了。 且不说现在正有著诸多伤员急需救治,有了系统的医术能更好的提升治疗效果。 就算是放眼以后,战斗强度也註定会变得越来越高,不可能永远只是一些和经验宝宝无疑的低阶亡灵,伤亡是必然会变得越来越大,且不可忽视的一点。 而系统认可的医术技能,绝非寻常手段可比。 它不仅能够提高伤员的恢復速度,甚至还能降低伤员的死亡率,从死亡边缘把人拉回来,让一些原本会致死的伤势变得可以被救治。 更何况,许婉清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除系统士兵之外见到的第一个人,也是最早加入自己队伍的人,自己知根知底,是完全可以信任的人选。 信任、能力、需求——她无一不符。 想到这里,林舟不再犹豫,拉开房门,快步向外走去。 有些决定,本就无需迟疑。 第57章 追隨者 林舟快步穿过走廊,重新回到了那个充满药味和痛苦呻吟的伤患区。 许婉清正在一张简易病床边,专注地为一名瓦兰迪亚弩手换药。 林舟走到她身边,没有急著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操作。 等到许婉清处理完手中的伤口,很快便注意到了他。 她回过头,疲惫的神情中带著些疑惑:“你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不,没有。”林舟摇了摇头,走近几步,压低声音,確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婉清,我需要和你单独谈谈,关於……一些很重要的事,在这里不方便说。” 许婉的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什么很重要的事,只能他们两个人说? 不过出於对林舟的信任,她还是没有再多问,而是將旁边的助手小陈叫了过来,简单吩咐了几句,便跟著林舟向外走去。 林舟將她带到了一个安静的小房间內。 “你是有了什么新的发现吗?” 许婉清问道,她以为林舟可能找到了某种特殊的草药或物资。 林舟在心中斟酌著措辞。 直接说出系统、追隨者这些东西,未免太过惊世骇俗,也太过离谱。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著许婉清的眼睛: “婉清,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听起来有些难以置信,但我希望你能相信我。” 许婉清看著他郑重的神情,也严肃了起来,认真地点了点头:“你说,我愿意相信你。” “婉清,你相信……这世界上,存在著一些超越许多人认知的力量吗?”林舟说的很隱晦。 许婉清的眼神越发疑惑,但依然保持著冷静的思考。 “超越认知的力量?如果是以前,我恐怕不会相信有这样的东西存在,但现在……”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望向窗外死寂的城市景象,嘆了口气。 “还能有什么比如今这三个月发生的事情更离谱的呢?旧世界被打碎成一块块碎片,镶嵌进了这个充满怪物的奇幻世界之中,简直就像是小说电影里的情节一样,但有时候现实往往才更加离谱,因为小说还需要逻辑,但现实不需要。” 她顿了顿,又將目光转向林舟,认真地问道: “所以说,你想说的超越认知的力量,指的是什么?” “是那种……能改变现实的力量。”林舟没有直接说出“系统”二字,他看著许婉清的眼睛,语气真诚而缓慢,“或许你已经猜到了,我確实有一些……特殊的能力,並且这种能力不仅仅是召唤士兵。” “我还能將某些人的天赋,转化为一种更有效率、更强大,甚至……是远超常理的力量。” 说到这里,林舟停了下来,他观察著许婉清的表情,见她只是专注地听著,眼中虽有惊异,但並没有怀疑或恐惧,心下稍安。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慎重,接著说道: “而我认为,你就是那个,最值得拥有这份力量的人。这份力量,可以让你在医术上突破现有的局限,甚至做到一些……常人所不能及之事。” 许婉清沉默了片刻,消化著林舟话语中的信息。 她想起了那些凭空出现的士兵,想起了林舟身上种种难以解释的特质,心中早就存在的猜想终於得到了证实。 她没有追问这力量的来源,也没追问其他细节,只是问道: “接受这个力量,我需要做什么?有风险吗?” “没有风险,也不需要你做什么。” 林舟摇了摇头,“但这可能意味著,你將被更深地捲入……我的道路上,可能会面对更多未知和危险。而且,这份力量也需要你不断去学习和运用。” 许婉清轻声问道:“这种力量……是用来救人的,对吗?” 林舟微微一笑:“是的,它能让你做得更好,让你能將更多人从死神手中抢回来。” “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她几乎没有犹豫,语气平静地做出了决定。 林舟不再迟疑。 【是否对目標“许婉清”使用“追隨者名额”?】 “是。” 剎那间,一道只有林舟能看见的微光瞬间融入了许婉清的身体。 许婉清的身体微微一颤,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感觉怎么样?”林舟问道,同时立刻打开了系统中新出现的【追隨者】面板。 【追隨者:许婉清】 【等级:1】 【属性】 活力:2 控制:2 耐力:3 狡诈:2 社交:4 智力:5 【技能】 单手:专精 1 /等级 15 双手:专精 0 /等级 8 …… 管理:专精 3 /等级 88 医术:专精 5 /等级 158 工程:专精 1 /等级 27 【专精能力】 管理1——精打细算:领地中的食物消耗-10%,並且在食物单一时不会使得士气低落 管理2——教官:领地中每名士兵每日获得少量经验值,每名士兵的每日薪酬-1 管理3——监管者:使得领地內的人们劳作时更加卖力,建筑建造速度+20%,工作效率+20% 医术1——防患医术:极大减少领地內的居民患上疾病的概率,使得人们大多保持身体健康。 医术2——诊疗营地:位於领地內时,伤员的恢復速度將加快30%。 医术3——救死扶伤:与死神抢人,使得部分受了致命伤的伤员可以被抢救过来,並且自身的体质也將得到增强。 医术4——安顿无忧:在无威胁的安全环境下,治疗伤员的效率將提高20%。 医术5——群体庇护:自己在场的情况下,士兵受到拋射物以及法术攻击的伤害將会略微降低,並且受到致命伤的可能性会大幅度降低。 医术6——不灭之光:使用治癒之光的消耗降低50%,治癒之光的治癒效率提高25%。 工程1——脚手架:领地內搭建简易设施、修建简易建筑时,建造速度提高10%。 不是哥们?! 林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嘞个再世华佗啊。 点满了的医术专精,高达158级的医术技能,整整6个每25级才能获得一项的专精能力! 他知道许婉清之前就是市医院急诊科的医生,不仅聪明异常,医学功底也极其扎实。 但他实在没想到,在系统的量化標准下,她的医术水平和天赋竟然高到这种地步! 这绝对是天才的级別,意味著她本身就已经在医术领域有著极高的造诣。 更別提这一连串专精能力带来的buff,简直让他的领地在许多方面瞬间就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我……脑子里好像多了些东西。” 许婉清本能地捂著头,语气有些不確定,“很多很多……关於人体能量流动、生命符文、草药精华萃取、还有……光?治疗的光?” 说著,她忽然睁开眼,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掌心相对,集中精神—— 一股淡淡的白光,渐渐从她的掌心之间浮现了出来,如初春融雪后的晨曦,让人感到纯粹的温暖,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生命气息。 许婉清彻底呆住了,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这已经完全脱离医学的范围了,这是简直就是……神跡! “这……这是?”许婉清看著自己手中的光,都声音有些颤抖。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落在林舟的脸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血痕,是昨晚被一根骷髏射手射出的骨箭擦伤的,已经结痂。 许婉清犹豫了一下,还是按照脑海中新获得的知识指引,將散发著温润白光的手轻轻贴近林舟脸颊上的伤痕。 林舟只感到伤口处传来一阵舒適的暖意,像是浸泡在温泉里,又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 有点痒痒的,但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舒適。 仅仅两三秒钟,许婉清便移开了手。 林舟试著摸了摸自己的脸。 光滑如初。 不仅血痂消失了,连一点点红肿或细微的疤痕印记都没有留下。 那里的皮肤完好无损,仿佛那道伤口从未存在过。 “这……这……” 如此强大、如此彻底的治癒能力,別说是许婉清,甚至就连林舟都呆愣在原地了。 他紧紧盯著许婉清手中的那团白光,心臟怦怦直跳。 直接调用能量进行治疗? 这踏马哪里是医术?这分明是超凡力量! 林舟大脑一阵轰鸣。 再联想到之前战斗中,士兵们的盔甲和盾牌对骷髏法师的法术攻击所表现出的抗性……这些线索瞬间串联起来,所有的疑问都在此刻找到了答案。 这个骑砍系统所连接的那个“卡拉迪亚大陆”,恐怕根本不是一个寻常意义上的中世纪冷兵器世界。 那应该是一个同样存在超自然力量、存在魔法、存在类似圣光或生命能量的……奇幻世界! 所以,系统中才会存在这种超凡的治癒能力,也正因如此,那些装备才会具备对超凡能量的抗性。 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他原本还好奇,系统的医术能力能够给学习过现代医学的许婉清提供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但现在在看到许婉清手上的治癒白光之后,林舟彻底沉默了。 “我之前……还是太小看这个系统了。” 怪不得系统士兵能降低死亡率,原来是因为有这样的超凡治癒存在。 许婉清也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能力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看著自己冒著白光的双手,又抬头看向林舟,眼神极其复杂。 虽然她早就从各种蛛丝马跡中猜到了林舟的与眾不同,但她还是万万没想到,这份“与眾不同”竟然能达到如此程度——竟然能赋予他人这样的超凡能力! 这简直像是……某种的赐福或传承。 两人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 忽然,许婉清深深地望了林舟一眼,那目光中有震撼,有感激,有豁然,还有一种下定决心的坚定。 她抿了抿嘴唇,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用一种复杂的语气轻声说道: “我明白了。” 林舟:“……?” 不是,什么玩意儿?你明白什么了? 但还没等林舟反应过来,许婉清已经迅速收起了脸上所有的震惊和复杂,重新变回了那个冷静专业的医生。 只是她的眼中,此时却燃烧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对新能力的渴望和对救治生命的责任。 “我先去试试治疗伤员!” 她匆匆丟下这句话,甚至没等林舟回应,便转身快步冲回了医疗室,步伐都比之前轻快有力了许多。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运用这新获得的力量,去驱散死亡的阴影了。 林舟站在原地,看著她离去的背影,耳边还迴响著她那句没头没尾的“我明白了”。 他有点哭笑不得。 不是……你到底明白什么了啊? 这其中是不是存在什么误会? 不过,感受著脸颊上残留的那一丝温暖余韵,林舟也忍不住摇头笑了笑。 算了,不管她“明白”了什么,只要这份力量能被用在正確的地方,只要能挽救更多生命,其他的……暂时都不重要。 “超凡世界卡拉迪亚吗……” 他心中又涌起了巨大的信心。 “那就用超凡的力量,来对抗这末世的绝望吧。” 第58章 成就与奖励 中午,外面的天光已经彻底亮了,金色的光辉洒满大地,这或许是唯一与旧世界相同的事物。 四楼的房间內,林舟正看著自己眼前摆放著的东西。 那是三枚晶体,大小和核桃差不多。 它们静静地躺在木桌上,表面流转著一种极淡的微光,內部仿佛有烟雾在缓慢旋动。 如果不仔细看,或许会误以为这是某种劣质的人造水晶装饰。 但林舟知道不是。 这些艾伦先前亲自送来的,是昨晚那三只四阶的骷髏法师死亡后留下的东西。 林舟伸出手,用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其中一枚,指尖传来一股冰凉感,像是冰块一样,不过却有些令人心悸。 系统的提示文字悄然浮现: 【图鑑:初阶灵魂精华】 【警告:內含精纯死亡能量,长期接触可能对活体生命造成影响与侵蚀。】 【可转化:第纳尔x1000/每枚】 “转化?也就是3000第纳尔么……” 林舟沉吟片刻,脑海里快速闪过几组数字。 升级士兵、维持薪酬、收支赤字……昨夜一场血战,虽然说打贏了,却並不能让他高兴起来。 但怎么说呢,就好像一个人拼尽全力打贏了一波收窄的打手,但债主可能明天还会派人上门来。 思索片刻后,他不再犹豫。 反正自己拿著这东西也没什么用,不如直接转化成第纳尔。 “全部转化。” 白光一闪而逝,桌上的三枚晶体如同被无形的手抹去,悄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系统面板上跳动的提示: 【获得第纳尔x3000】 【当前可用第纳尔:4050】 钱是有了,可下一步该怎么走? 林舟靠在椅子上,又陷入了思考。 窗外,天光虽然已经大亮,但小区里的景象依旧破败。 一些倖存者正在楼下忙著处理昨晚留下的尸体,动作迟缓,像一群疲惫的蚂蚁。 赵铁山的警告又在脑海中闪过:“……它们会派更强的部队来,一次比一次强,直到把你们彻底碾碎。” 更强的部队……会是什么样?更多的骷髏勇士?还是会出现赵铁山口中那些骑著骷髏战马的骑兵?或者,是更诡异的东西? 传说中的死亡骑士?巫妖? 林舟下意识摸了摸腰间剑柄,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略微安心。 他调出部队面板,目光扫过一行行数据: 【帝国军团步兵(5阶):10人】 【帝国精英双刃枪兵(5阶):10人】 【斯特吉亚瓦良格(3阶):25人】 【瓦兰迪亚弩手(3阶):20人】 纸面实力確实是变得越来越强了。 二十名五阶步兵,这绝对是真正意义上的精锐力量,全身重甲,装备精良,身体素质和技能等级也同样远超常人,绝不能视作寻常的冷兵器时代重甲步兵。 另外四十五名三阶士兵,也丝毫不差,无论是同样装备铁甲、战斗经验丰富的瓦良格,还是装备重弩、远程火力凶猛的瓦兰迪亚弩手,都是合格的百战老兵。 可数量呢? 满打满算,总共也不过六十五人,其中还有不少依然处於受伤的状態。 “拿六十五个精锐,去对抗源源不断、並且还可能会越来越强的亡灵潮……” 林舟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著。 他想起了昨晚的苦战。 如果不是自己找准机会带队进行斩首行动,如果不是瓦良格的飞斧足够凶猛,如果不是帝国资深步兵的盾墙奇蹟般扛住了死亡能量的打击……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防线就可能会崩溃。 下一次,他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吗?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问题是,他提升实力的路径遇到了瓶颈。 卡拉德帝国的中阶兵种树是解锁了,可也只有帝国文化的士兵能进一步升级到四阶和五阶,瓦兰迪亚的弩手和斯特吉亚的瓦良格,都无法继续向上晋升。 系统商店里倒是有其他文化的中阶兵种树可以购买,但价格不菲。 一旦买了,第纳尔就见底,虽然理论上是可以继续升级了,但他却连升级的钱都没有了。 而不买的话,这四十五名士兵就只能卡在三阶了。 更关键的是,领地的招募名额限制。 现在才刚过了一天,距离下周刷新招募名额还有整整六天。 六天时间,绝对足够亡灵集结起下一波攻势了。 “要是来上一波精锐亡灵潮,不往多了说,只要有千人规模……” 想到这里,林舟不禁嘆了一口气。 数量上的差距过於悬殊,他虽然猜到了卡拉迪亚大陆也有超凡力量,但毕竟还不知道自己的五阶兵种战斗力到底怎么样,还是有些缺乏信心。 他需要更快变强的方法。 不是个人的武力,而是整个据点的实力、生產力、恢復力……需要的是能够持续造血、对抗消耗的能力。 “难道就没有什么別的办法吗?” 林舟烦躁地挠了挠头,目光无意中瞥到了视野右下角,一个不太起眼的新面板—— 【成就面板】 他记得,这好像是昨晚战斗结束后才解锁的。 但当时忙著处理伤员,后来又获得了追隨者名额,急著去找许婉清,一直没顾得上看。 想到这里,林舟心念一动,点开了这个面板。 界面展开,左侧是一列成就条目,右侧是详细说明和奖励。 他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 【成就:超凡猎手】 达成条件:首次击杀敌方超凡单位(4阶及以上) 说明:你证明了凡人的刀剑,亦可斩碎超凡的阴影。 奖励:【轻型弩炮x2】(可指定任意空旷地点放置,不可改变地形) 【成就:百人斩】 达成条件:累计击杀敌方单位超过500 说明:血火之路,始於足下。 奖励:【紧急新兵徵召令x1】x1(使用后,可在日常的常规招募名额外,额外获得100名新兵招募额度) 【成就:庇护之光】 达成条件:成功解救並庇护平民数量超过100人 说明:力量的意义,在於守护微弱的火光。 奖励:【小型生命之泉】x1(可放置於领地內,每日自动凝聚可供300人饮用的生命泉水,蕴含微弱生命能量,长期饮用可强身健体,预防常见疾病) 林舟的呼吸微微一滯。 “这……这真是……” 弩炮……这个他当然熟悉,防守战的利器。 在冷兵器时代,这就是堪比重炮的存在,发射的巨型弩箭足以撕裂一切可笑的盾墙与铁甲,甚至可以把敌人像糖葫芦一样串起来。 紧急徵召令……整整一百个额外名额!这意味著他可以立刻招募一百名新兵,在亡灵下一波攻击到来前,迅速扩充军队! 还有生命之泉……水!乾净的、安全的、甚至有益健康的水! 如今领地的居民越来越多,日常用水也正在变得愈发窘迫了。 收集雨水要看天气,去远处取水要冒风险,储存的水用一点少一点。 两百多號人,每天光是饮水就是个大问题,但只要有了这个泉…… “真是解了燃眉之急啊……”林舟喃喃道,一直紧绷的神情终於鬆动了些许。 第59章 小区城堡 林舟快速在心中计算了起来。 一百名新兵,招募需要2000第纳尔,全部升级到二阶,又需要1500第纳尔,加起来一共3500,自己现在有4050,刚好够,还能剩下一点应急。 薪酬呢? 一百名二阶士兵的每日薪酬……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不过如今有了许婉清的管理专精,每名士兵每日薪酬减少1第纳尔,对於低阶士兵而言,这笔薪酬也就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林舟咬了咬牙。 “顾不了那么远了。鬼知道下一波攻击什么时候来?三天?五天?必须在这之前,把能用的力量全部用上!” 他眼中闪过决断的光芒。 只要有了兵,就能主动出击,去清剿周边亡灵,把第纳尔再赚回来。 尤其是……那个一直如鯁在喉的地下墓穴。 或许是时候把它彻底端掉了。 想到这里,林舟立即站起身,向外面走去。 必须马上行动! 他先没急著招募兵员,而是快步下楼,走到小区內。 阳光正好。 小区中央的绿化带早就枯死了,一片焦黄,几颗枯树的树枝光禿禿的裸露著。 不过现在,这里至少已经没有了游荡的亡灵身影。 “就这里吧。” 林舟走到绿化带中央的空地上,调出系统面板,选中【小型生命之泉】。 【是否在此处放置?】 “是。”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在他面前的空地上,土壤微微拱起,然后如同涟漪般向四周扩散,形成一个直径两米左右的圆台。 紧接著,圆台中央凹陷下去,越陷越深,变成了一个深坑。 坑底先是渗出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清晨叶片上的露珠匯聚。 然后,水开始往上涌。 水位缓慢而稳定地上升,水很清,清得能看见坑底,甚至还能闻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清甜味道。 不到片刻间,深坑……或者说,这口井就被填满了。 水面静止在了一处水位,既没有溢出来,也没有往下降。 林舟微微弯腰,用手捧著舀了一点水。 触感冰凉,但並不是刺骨的寒冷,更像是山涧的清泉。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尝了一口。 清甜的泉水顺著喉咙流淌下去,林舟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是从里到外被洗了一遍,昨晚彻夜鏖战带来的疲惫感瞬间就缓解了许多,顿时感到一整轻快感。 “系统描述的效果……还是太保守了。” 林舟不由为之咋舌。 这时,旁边传来了响声。 是几个在附近清理垃圾的倖存者。 他们原本在搬一具殭尸的残骸,看到这边突然冒出来的水井,全都愣住了,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都没有反应。 “林……林先生?”一个中年男人结结巴巴地开口,眼睛瞪得溜圆,“这,这是……” “水。”林舟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渍,“以后大家喝水都来这里取,每天应该够用。” 他没多解释,既解释不清,也无需解释。 那几个人转眼间便跑到了池子边上,嘴里发出不敢置信的惊呼。 “这?这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我怎么不记得小区里有水井呢?” “这么多水!够我们所有人用了吧?” 很快,消息像滴入白纸上的墨点,迅速扩散开来。 越来越多的倖存者停下手中的活计,聚集过来,围在水井边,爭相挤著上前去看。 “真是水!乾净的清水!” “哪来的?我刚刚看都还没有啊……” “能喝吗?” “好清甜的水!我怎么感觉喝了两口腰都不酸了?” 赵铁山也在人群中。 他没有和別人一样往前挤,只是站在外围,双手抱在胸前,眯著眼睛看著那突然出现的水井。 他面无表情,但眼神却极其复杂。 他很確定,就在一个小时前他最后巡查小区时,那里绝对都还没有这口井。 这里可是城市小区,地面都是硬化过的,绿化带再往下也是水泥和碎石,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冒出泉水? 更何况,还是这样看起来就不同寻常的清泉? 他又想起另外那些不同寻常的事,那些凭空出现的瓦良格战士,今天早上突然装备焕然一新的帝国士兵…… 这一切的根源都指向一个人——那个年轻的领主,林舟。 想到这里,赵铁山的喉咙有点发乾,他舔了舔开裂的嘴唇。 “超凡之力……”他在心中无声地默念。 在曙光营地,他们也幻想过,祈祷过,希望有什么奇蹟,什么超凡的力量来拯救他们。 但最终,只有冰冷的骨刀和燃烧的鬼火。 现在,奇蹟似乎真的出现了,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 他心中充满了疑惑,这种力量从何而来?代价是什么?它能对抗亡灵背后那更加庞大,也更加诡异的体系吗? 赵铁山不知道。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该质疑的时候。 有乾净水喝,总比去喝那些味道古怪的积水强。 有全副武装的神奇士兵,总比让他们自己拿著菜刀木棍去拼命强。 他明白一个道理,在这个操蛋的世道里,能抓住什么,就赶紧抓住。 就在这时,他看见林舟走了出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敬畏、好奇、期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林舟来到泉水边,转过身面向人群: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取水的地方,我会让人来管理这里。每天,它会產出足够我们所有人饮用的乾净水。排队取用,不要浪费,也不用爭抢。” 人群静默了片刻,然后响起压抑的低声欢呼。 甚至有些人已经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在末世里,一口乾净且充足的水源,其意义並不比一座安全的堡垒小多少。 林舟的目光越过人群,找到了靠在墙边的赵铁山。 “赵铁山,你过来一下。” 赵铁山顿了顿,走了过去。 两人走到一旁相对安静的地方,林舟开门见山地说道: “你觉得,我们现在只守著a栋,够吗?” 赵铁山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想了想,摇摇头: “不够。a栋位置是好,易守难攻,但就像个龟壳,缩在里面,视野受限,活动空间也小。一旦被围死,突围都难。” “我也这么想。”林舟指向小区四周,“你看,我们的小区是椭圆形的,周围这一圈公寓楼,本身就像天然的城墙。楼和楼之间,原本就有围墙连著,高度足够,上面还有铁丝网封锁。唯一的薄弱点,就是小区门口。” 赵铁山顺著他的手指看去,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把整个小区,变成我们的堡垒?” “对。”林舟点头,“以周围的公寓楼为外墙,內部的花园、空地为活动区和生產区。把大门改造成更坚固的防御工事,像一座城堡一样。这样,我们的控制范围、防御纵深、活动空间,都会大大增加。” 第60章 百废待兴 闻言,赵铁山眼睛一亮,但隨即又皱起眉: “可是这样一来,工程量不会小。封堵大门需要材料,加固围墙需要人手,而且……材料呢?水泥、钢筋、砖石……这些从哪里来?” “小区里不是还有这么多栋楼吗?里面应该都还有不少能拆下来用的东西。门窗、护栏、甚至一些非承重墙。先凑合著用。”林舟的语气很务实,“非常时期,有什么用什么。” 赵铁山沉默了片刻,最后点了点头:“行,这事我马上就带人去……” “还有一件事,”林舟打断了他的话,神秘的笑了笑,“你去小区门口那边挑一挑位置,我会在门口安放两架轻型弩炮。” “弩炮?”赵铁山猛地睁大眼睛,声音都忍不住提高了,“你说的是……那种床弩?发射胳膊那么粗弩矢的那种?” “对。轻型弩炮。”林舟点头肯定道。 赵铁山下意识地侧过头,又看了一眼那座刚刚凭空出现的泉眼。 他嘴唇动了动,很想开口问林舟是从哪弄来的弩炮。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赵铁山深吸一口气,將那份困惑和疑问压到了心底。 “行,我这就去勘测位置,清点能用的人手和工具。” “辛苦了。”林舟道。 赵铁山摆摆手,没再说什么,转身大步离开。 林舟看著他离开,隨后转身走回a栋。 他要去找艾伦。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艾伦正从里面出来,脸上还带著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领主大人。” “艾伦,把伤势不重的士兵都集结起来。另外……” 他顿了顿,在意识中作业系统。 『使用紧急新兵徵召令』 【额外招募名额:100】 【请选择兵种文化及数量】 林舟迅速做出选择:80名帝国新兵,20名瓦兰迪亚新兵。 【招募80名帝国新兵,消耗第纳尔:1600】 【招募20名瓦兰迪亚新兵,消耗第纳尔:400】 【总计消耗:2000第纳尔】 【確认?】 “確认。” 【当前可用第纳尔:2050】 下一秒,a栋一楼大厅內,和外面的空地上,一道道白光接连亮起。 光芒散去,一个个年轻而略显茫然的身影出现在了林舟身边,脸上带著茫然和紧张。 八十个帝国青年,大多身材敦实,面容朴实,二十个瓦兰迪亚小伙子,则相对瘦削一些,眼神里带著点机警。 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瞬间被挤得满满当当,人群中的窃窃私语声嗡嗡作响。 艾伦也愣住了,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厉声喝道:“肃静!列队!” 新兵们下意识地开始挪动,试图站成整齐的队伍,不过依然歪歪扭扭。 林舟没有停顿,继续操作。 部队面板里,之前大战积累了海量的溢出经验值,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是否使用溢出经验,將80名一阶帝国新兵晋升为二阶帝国步兵?】 【消耗:第纳尔x15/人】 【总计:1200第纳尔】 “確认。” 【是否使用溢出经验,將20名一阶瓦兰迪亚新兵晋升为二阶瓦兰迪亚徵召弩手?】 【消耗:第纳尔x15/人】 【总计:300第纳尔】 “確认。” 【当前可用第纳尔:550】 白光再次笼罩了这一百名新兵。 这次的持续时间更长一些,当光芒消散,他们已经变得焕然一新。 八十名帝国步兵,换上了简单的亚麻软甲和皮围帽,手里多了一面简易箏形盾和一柄铁製帝国重剑。 虽然依旧青涩,但已经有了士兵的模样。 二十名瓦兰迪亚徵召弩手,则背上了沉甸甸的重弩,腰间掛上了弩矢袋和铁製武装剑。 a栋楼下,骤然多了一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周围將目光望过来的倖存者们不禁都呆在了原地。 林舟的目光扫过这一张张年轻而陌生的面孔,也扫过周围那些倖存者。 他看向艾伦,犹豫了一下,隨后下令道: “艾伦,带著所有还能行动的士兵,还有这一百名新兵,分成四队,以小区为中心,向周边四个方向清扫,天黑前必须回来” “把小区周围所有能发现的亡灵全部扫荡乾净,从最近的街道开始,逐步向外推进。” “如果遇到倖存者,就告诉他们,我们这里有安全的住所,有乾净的水,有足够的食物。愿意来的,就全部带回来。” “记住,首要任务是清剿亡灵和练兵。让新兵们见见血,习惯和亡灵作战。让老兵带新兵,教他们怎么配合,怎么保命。” “遇到难啃的骨头,不要蛮干。標记位置,撤回来告诉我。” 艾伦挺直腰板,右手握拳重重捶在胸前的盔甲上:“遵命,领主大人!必不辱使命!” 他转身面向那群新兵,声音陡然拔高:“全体集合!列队!” 新兵们慌乱地动起来,楼里的老兵们也迅速穿上装备走了出来,主动开始帮新兵们调整位置,分成几个小队。 倖存者们自动让开道路,目光复杂地注视著这支突然出现的军队。 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种缓缓升腾起来的……安心感。 因为不管这些人是怎么来的,但他们至少都是人类,都是自己人,而不是那些亡灵怪物。 王海缩在人群后面,看著那些年轻士兵脸上紧张但坚定的神情,又看了看那个施號发令的年轻领主,忽然觉得一直紧绷的心情,好像放鬆了一些。 他摸了摸藏在怀里的那本夹著全家福的笔记本,冰凉的塑料封皮下,照片里的妻女笑容依旧。 也许……也许他以后真的能在这个末世中活下去。 不只是像老鼠一样躲藏,而是像个人一样,有地方住,有水喝,有这些士兵保护著……活下去。 连之前一直对林舟有些不满的前物业经理赵德明,此刻也闭上了嘴。 他望著那支队伍逐渐远去,又看看小区中央那眼神奇的清泉,最后目光落在林舟身上,眼神闪烁了几下,最终归於认命的平静。 他整了整自己捨不得扔的旧西装外套,转身走向堆放工具的地方。 算了,先去干活吧,多挣点贡献值,说不定以后也能分到点好东西。 林舟没有在意这些细微的变化。 他站在台阶上,看著艾伦带领著一百多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走出小区大门。 脚步声沉重,盾牌和武器偶尔碰撞,发出金属的轻响。 阳光照在崭新的盔甲和武器上,反射出一片令人心安的冷光。 队伍像一道溪流,匯入外面破败的街道,很快消失不见。 小区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林舟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看著那支远去的队伍,看著泉边开始有序排队取水的人们,看著赵铁山已经带著一群人在小区內四处奔走行动…… 他心里那根一直紧绷著的弦,稍稍鬆弛了一丝。 人越来越多了。 新的工事马上又要修了。 弩炮即將架起来了。 水的问题也解决了。 虽然钱又快见底了,虽然亡灵的威胁还在头顶悬著,虽然不知道明天还会冒出什么变故—— 但至少,今天,他们又往前走了一步。 第61章 石像鬼惊现 午后的阳光依旧如同末世前那般燥热,街道上热浪滚滚。 不过以如今身为五阶帝国军团步兵的体质,这对於艾伦而言,已经不算多大的问题了。 他眯著眼,扫视著眼前一片死气沉沉的街道。 在他身后,是四支扫荡队伍的其中之一,一共二十多人,正列成鍥形阵缓缓向前推进。 他和另外一名帝国军团步兵走在最前面,两名帝国精英双刃枪兵分別在最靠外的两侧,中间则是二十名新加入的二阶帝国步兵和五名二阶瓦兰迪亚徵召弩手。 “停。”艾伦抬起右手。 队伍略微混乱了一阵,不过还是很快就停了下来。 前方路口,七八个身影正在漫无目的地晃荡著。 是最普通的殭尸,皮肤灰败溃烂,动作迟缓。 “三组四组,上前。” 帝国步兵中很快便分出了八个人,四人一组,列成两个小的鍥形阵向前推进。 这些新招募的帝国步兵们虽然已经得到了系统的晋升,但真正第一次面对这些浑身散发著恶臭的怪物时,还是忍不住有些紧张。 “別冲太快,注意和队友保持阵型!” 艾伦见状呵斥道。 那几名帝国步兵立刻放慢了脚步,左右看了看同伴的位置。 那群殭尸也很快察觉到了活人的气息,有些迟钝地转过身,摇摇晃晃地扑了过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举盾——顶住!” 靠前的步兵同时停步,举盾格挡。 殭尸腐烂的手抓在盾面上,响起一阵摩擦声,却没能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刺!” 铁剑从盾牌侧面迅速刺出,精准地捅向殭尸的脑袋。 污血喷溅而出,带著浓烈的恶臭。 前排的殭尸倒下了,后排的殭尸又扑了上来。 战斗过程很短,不到一分钟,八只殭尸全都倒在了地上。 对於手持剑盾、配合得当的士兵而言,在没有形成数量碾压的情况下,这些最底层的亡灵生物实在是没有任何威胁可言。 队伍继续前进,又陆陆续续地清理了好几波零星的亡灵——三五成群的殭尸、稀稀疏疏的骷髏战士、从角落里窜出来偷袭的食尸鬼。 新兵们的配合渐渐默契,反应也变得越来越快。 食尸鬼的突袭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它还在半空中飞跃的时候,便被帝国精英双刃枪兵一记迅猛的斩击拦腰劈成了两半。 【兵种:帝国精英双刃枪兵】 【位阶:5阶】 【头甲:强化重型鼻护盔】 【肩甲:装饰皮革背带衬链甲】 【身甲:奢华札甲衬皮衣】 【手甲:强化链甲连指手套】 【脛甲:扎带链甲护脛】 【武器:精炼双刃枪,精炼帝国重剑,帝国短矛一根(可投掷)】 【技能等级】 【单手130】 【长杆130】 【跑动130】 【投掷80】 【评价:如果说普通双刃枪兵是刺穿阵线的“矛”,那么精英双刃枪兵便是击碎战场的“雷霆”。他们將双刃枪兵极致的进攻哲学淬炼至了全新的境界——不再只是“进攻专精”,而是“毁灭专精”。 其武器配置是纯粹的杀戮艺术:精炼双刃枪兼具无匹的威力与惊人的操控性,精炼重剑作为绝境中的最后底牌,而一根帝国短矛则为其提供了关键的中距离战术选择。 他们能在衝锋、破阵、混战等任何阶段都保持最高效的杀戮节奏,是战局的“焚烧炉”——被投入战场的唯一目的,便是以最快速度將敌阵化为炼狱。】 新兵们看著这一幕,对“精锐”二字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看到没?阵脚別乱,这些东西没那么可怕。” 那名帝国精英双刃枪兵平静地说道。 艾伦没管这些,他走到路口中央,目光扫过四周的建筑。 周围的建筑一片死寂,看不出来有没有人在里面生活。 “喊话。” 一个徵召弩手放下手中的重弩,取出一个简陋的自製扩音喇叭。 他走到几栋楼之间,深吸一口气,衝著上面高声喊道: “楼里还有人吗?我们是惠民小区安全区的!我们有充足的食物!有乾净的水源!有安全的住所!愿意跟我们走的,现在就出来!我们保护你们回去!” 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撞在墙面上,又弹回来。 等了几秒,没动静。 弩手又喊了一遍,这次嗓子拔高了些。 一直到喊第三遍时,一扇窗户被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一条缝。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了出来: “你们……真是救人的?”他的声音里带著浓浓的怀疑。 “废话。”艾伦夺过那名徵召弩手手中的扩音喇叭,不耐烦地回答道,“抢劫的能穿成我们这样?还能到处帮你们清理亡灵?要下来就快点,我们赶时间,错过了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闻言,窗户后没了动静,过了片刻,一张用床单结成的“绳索”从窗户里被拋了下来,几个人从窗户爬出,顺著这结在一起的床单滑了下来。 “就你们几个?”艾伦问道。 “本,本来还有一家的,但他们前几天出去了之后就再没回来……” 为首的那个男人结结巴巴地说道,他的眼睛不停往艾伦等人身上瞟,尤其是那几个身穿重甲的帝国军团步兵和帝国精英双刃枪兵,看得他喉头忍不住上下滚动。 我滴个乖乖,这都是些什么人啊,这一身装备是哪儿来的? “行,跟上吧,你待在中间。” 艾伦没多问,示意他们去队伍中间的位置。 队伍继续前进。 类似的场景,在接下来不断发生著。 不过一路上的战斗都不算艰难,对手只是些缺乏组织和智慧的低阶亡灵,更何况还有一旁还有身为五阶兵种的精锐坐镇指挥。 新兵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著,从一开始的慌乱、脱节,配合慢慢变得越来越默契,战斗效率也变得越来越高。 不过隨著加入他们的倖存者越来越多,队伍渐渐臃肿了起来,行进速度也变得越来越慢。 艾伦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不知不觉已经西斜,给大地镀上一层金红。 “差不多了,”他自言自语,“该往回……” 话音未落,一道细微的声音从他侧后方传来。 一般人或许很难听到这样细微的声音,但艾伦毕竟身体素质全方面远超常人。 他猛地转过头。 在左后方一栋建筑的楼顶处,此时正蹲伏著一团黑影。 如果林舟在此处,他便能发现,这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全新怪物—— 【图鑑:石像鬼】 【位阶:4阶】 【描述:亡灵军团的空中之眼与突袭利爪。平时偽装成建筑装饰的石像,在需要时化为狰狞的飞行怪物,俯衝攻击能轻易抓走轻甲士兵。 它们负责夺取制空权、骚扰远程阵地、刺杀指挥官,並从空中侦察,是亡灵指挥官延伸的耳目和利爪。 弱点:沉重的石质身躯,飞行较为笨拙,惧怕对空弩炮和范围魔法攻击。】 第62章 超凡士兵 艾伦虽然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东西,但很显然,这绝不是林舟麾下的单位。 不是人,就是怪物,是怪物,就要清除。 简单的逻辑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保护平民!弩手,找掩体!”艾伦低喝,同时手向身后的帝国短矛摸去。 队伍的反应很快,帝国步兵们迅速收缩阵型,將新救出的倖存者护在中间,盾牌朝上举起。 弩手们则快速散开,躲到街边的废弃车辆旁边或门柱后面,重弩上弦,弩机抬起,试图瞄准楼顶的那只怪物。 楼顶的石像鬼似乎对下方的反应感到满意——或者说,它判断出了最具威胁的目標。 石质的双翼缓缓展开,翼膜上布满龟裂的纹路,它身体前倾,做出了俯衝的预备姿势,目標赫然是躲在一辆汽车后面的两名瓦兰迪亚徵召弩手! 就在它双翼猛振,即將化作一道灰影扑下的瞬间—— 一道悽厉的破空声猛然炸响,甚至盖过了石翼扇动的风声! 一道黑影,以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自下而上,猛然疾射而出! 那並非徵召弩手们射出的弩矢,而是一根约一米六长的帝国短矛。 投出它的,是站在艾伦旁边的那名帝国军团步兵。 【兵种:帝国军团步兵】 【位阶:5阶】 【头甲:锥形军团重盔】 【肩甲:强化札甲护甲配镶钉背带】 【身甲:重型具装札甲】 【手甲:镶钉板条护臂】 【脛甲:夹板护脛】 【武器:精炼帝国军刀,卡拉德杖,强化橡木箏形盾,帝国短矛两根(可投掷)】 【技能等级】 【单手130】 【长杆130】 【跑动130】 【投掷80】 【评价:帝国武力的终极象徵,从军团骨干中再度淬炼出的战爭机器,代表了重步兵发展的终极形態。 重型具装札甲覆盖全身,锥形重盔兼顾了极佳的防护与视野,镶钉护臂与夹板护脛將防御推向极致,堪称武装到牙齿的钢铁之躯。 多样化的武器和全面的战斗技能,意味著他们能在任何距离、任何局势下都保持著绝对的压制力。他们是典型的“决定性兵种”,其存在本身即能左右战局平衡。在防守中是无法逾越的铁壁,在进攻中是无坚不摧的洪流。】 那名帝国军团步兵依旧保持著投掷后的结束动作:右臂伸直前指,身体如张开的强弓,全身每一块肌肉都还残留著爆发后的震颤。 重型札甲的甲片互相碰撞,发出一连串细密而清脆的颤音。 短矛在空中几乎划出一道笔直的线,下一瞬,便狠狠贯入了那头石像鬼刚刚腾空、尚未完全展开的胸膛之中! “砰——!!” 石像鬼俯衝的势头被硬生生打断、倒转! 它像是被一柄巨锤迎面砸中,整个躯体向后倒飞,带著那根深深没入其胸膛的短矛,“轰”一声重重撞在那栋建筑顶楼侧面的墙壁上! 短矛的矛尖穿透了它的石质皮肤,深深地將其钉在了砖墙上。 它的石翼徒劳地拍打了两下,在墙面上刮出几道白痕,眼眶中的魂火剧烈闪烁,最终彻底熄灭。 一切发生得太快。 从石像鬼现身,到被短矛钉死在墙上,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街道上一片死寂。 被解救的倖存者们张大了嘴,仰头看著建筑外墙上那个被钉著的石像鬼,又僵硬地转头,看向那名缓缓放下手臂的帝国军团步兵。 他的盔甲上反射著夕阳的余暉,那投出致命一击的手臂,此刻已自然垂在身侧,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掷,不过是隨手一击罢了。 这还没完,那名帝国军团步兵仰头望了望自己的战果,隨后走到墙边,后退几步,助跑,蹬墙,伸手—— 他竟然就这样穿著一身重甲,一跃两三米高,一把抓住了二楼外墙的边缘! “——喀拉!” 就在这时,被他抓住的那块砖石像是承受不住如此重的压力,突然碎裂开来。 “咚!” 他沉重的身躯踉蹌著落地,险些摔倒,激起一片尘土。 “算了,这玩意儿不够结实啊。” 那名帝国军团士兵嘆了口气。 “……” 不是哥们? 一旁的倖存者们简直看傻了眼。 你这傢伙到底在说些什么呢?? 感情你是想就这样沿著外墙爬到顶楼去,把那根带著石像鬼的短矛再拔出来吗??? 这群刚刚才被救出来的倖存者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最先被救出来的那个男人,看了看那名帝国军团步兵,又看了看那栋建筑高处外墙上被钉死的石像鬼,最后看了看被那名帝国军团步兵扒拉碎的二楼外墙处。 他手里原本作为武器拿来防身的钢筋“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给我干哪儿来了?这还是国內吗? 这傢伙是超人吗? 这起码有好几十米啊,能用那么长一根矛投射出去把那怪物钉在墙上就算了,他居然还穿著那么重一身铁甲一跃数米高? 难道末世来临后人类也觉醒了?只是没带上他? 人群中倒吸凉气之声不绝於耳。 艾伦对此倒是没什么反应,毕竟他同样也是五阶的帝国军团步兵,清楚地知道自己与常人之间存在多大的差距。 不过他的眼神却也凝重了一些。 这种怪物……他此前从未见过,居然还会飞行,而且明显是一种远比那些骷髏和殭尸更强大的怪物,说不定就是那些亡灵的侦察眼线…… 想到这里,又望了望西边开始泛红的天色,他果断开口道: “天快黑了,我们该回去了。” “是!” 队伍迅速收缩,將倖存者护在中间,沿著来路开始返回。 “加快速度!保护好平民!” 艾伦厉声喝道,带著大批的人员和搜集到的物资,浩浩荡荡地开始往小区的方向回撤。 当队伍回到小区门口时,天边最后一片云霞已经被染成了紫色。 紫月將临。 但小区门口亮著火光—— 七八支简易火把,正插在门口新搭的简易架子上。 小区大门彻底变了样。 原先那只能充当摆设的旧柵栏门彻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用拆掉的围栏、废弃的钢板以及厚重的沙袋所组成的,半米厚的粗糙防御工事,上面还缠著带刺的铁丝网。 门两侧原本单薄的围墙,被用碎砖等物加厚了一大圈,虽然有些坑坑洼洼、参差不齐,但足够厚实,用来拦截一些寻常的骷髏兵也够用了。 墙头上,还用沙袋和木板搭建了较为平整的射击平台,一些瓦兰迪亚弩手此时正端著重弩站在上面。 他们看见艾伦带领的队伍好了,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隨后目光又扫向了外面的黑暗。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却並非这些。 而是小区大门两侧、从两边公寓楼三楼窗户伸出来的两具庞然大物。 第63章 生机勃勃 那赫然正是两台轻型弩炮。 他们像两头蛰伏的巨兽一般,默默地矗立在被特意清理过的窗台上。 巨大的绞盘透著一股暴力美感,弩槽之中,已经各自压上了一支如手臂粗细的粗大弩矢。 箭头是黑沉沉的铸铁,被锻造成三稜锥形,还带著倒刺,在火光下泛著令人心悸的寒芒。 “咱们真是进了个安全的堡垒啊……” 新加入的倖存者们望著眼前的这一幕,嘴巴不自觉地长大,脸上混杂著兴奋和安全感。 什么样的亡灵能扛得住这玩意儿一发啊? “走吧。”艾伦的声音將眾人从震撼中惊醒。 队伍鱼贯而入。 新加入的倖存者被门口一个拿著硬壳本的中年妇女拦下,开始登记名字、分发临时號牌。 流程整体上虽然有些混乱,但总归在进行。 艾伦没有在门口过多停留,快步走入小区內。 此时小区內的景象又与之前出发时有所不同。 空地靠围墙的一侧,搭起了两个简陋的棚子。 一个堆满了铁锹、十字镐、大锤、锯子等工具,还有一些铁丝与麻绳等物。 另一个棚子则堆放著各式各样的建筑材料——顏色不一的旧砖头、参差不齐的木板、不知从哪儿拆下来的碎砖等等…… 更靠近a栋的地方,有一顶更大的帐篷支了起来,里面堆满了今天其他队伍带回,但尚未分类的物资:各式各样的罐头、一些瓶装水、破旧的衣物……乱七八糟,却透著一种令人心安的富足。 人越来越多了。 穿著各色破旧衣服的倖存者们,像工蚁一样在小区內忙碌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有人踩著摇摇晃晃的梯子,將一些尖锐的金属条插上墙头。 有人推著吱呀作响的平板车,將砖块和木板运到指定位置。 吆喝声、敲打声、锯木声混作一团,嘈杂一片,却充满生机。 艾伦甚至还看见了一队像是巡逻队模样的倖存者青壮,正在小区內缓步巡视。 他们手里拿著林舟发放给他们的长矛与长柄镰刀等物,眼神不断扫视著小区內的各处阴影,以及周边的围墙,警惕著一切可能发生的危险。 这一切都显得极其粗糙,甚至有些混乱,但却透著一种真正的、新生的秩序。 艾伦的目光越过这片忙碌的景象,落在生命之泉旁的不远处。 林舟正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兜里,静静看著眼前的一切。 许婉清站在他身边,换了件乾净的旧衬衫,也没说话,只是悄悄望著一旁的林舟。 艾伦快步走过去,脚步声惊动了两人。 林舟转过头,许婉清也侧过脸。 “回来了。”林舟问道,“情况怎么样?” “清理了南边好几条街,带回来了几十名倖存者和不少物资。”艾伦言简意賅地交代,隨后声音凝重了几分,“不过他们今天遇到了一只会飞的怪物,我担心是那些亡灵的眼线。” “这样啊……” 林舟若有所思,他也在系统面板上看见了,知道自己麾下的士兵击杀了一头石像鬼。 他没有追问艾伦更多的细节,而是將目光望向了艾伦身后的那些倖存者们。 系统面板在他视线中浮现而出。 【领地:lv3·小区安全区】 【当前人口:315】 【每周可招募新兵名额:20】 【税收】 【1级领地基础税收:第纳尔x100】 【人口税收:第纳尔x315】 【生產税收:第纳尔x0】 【总税收:415第纳尔/日】 【部队每日总薪酬:620】 【每日收支:415-620=-205】 今天派出去的四支队伍虽然陆陆续续带回来了一百多名新加入的倖存者,让领地的人口又多了不少,人口税收也相应的有所提升,但总的来说,依然是入不敷出的状態。 想到这里,林舟又望向了自己当前剩余的第纳尔—— 【当前可用第纳尔:1054】 不过还好,今天的清剿行动,同样给自己带来了颇为可观的收入。 就在这时,一阵食物的香气飘了过来。 倒也不是多么诱人的香气,而是混合著小麦、罐头肉和一点盐味的朴实热气。 这股香气来自小区中央那片枯黄的草坪。 草坪中央被清理出了一大块空地,架起了好几口大铁锅。 这是末世降临后,小区的第一次集体晚餐。 几口临时架起的大锅下,燃烧著从旧家具上拆下的木料。 锅里的食物堪称“奢华”: 来自卡拉迪亚大陆的饱满麦粒,今天外出收集带回来的各式罐头,盐与其他各类调味料,还有生命之泉中取出的泉水,熬煮成了一大锅浓稠而香气四溢的糊糊。 一群负责伙食的妇女正拿著长柄勺不停地搅拌,防止粘锅。 由於天黑后要防备夜晚来袭的亡灵,因此,虽然此时天色还未完全黑下来,但已经该吃晚饭了。 越来越多的人结束手头的工作,朝著草坪匯聚。 他们手里拿著各式各样的餐具,自觉地排起了几条歪歪扭扭的长队。 没有人爭抢,也没有人大声喧譁,只有兴奋的低声交谈和餐具不时碰撞的轻响。 队伍缓缓向前移动。 轮到的人伸出碗,掌勺的妇女舀起一大勺热气腾腾的糊糊扣进去。 领到食物的人便默默走到一边,或蹲或坐,埋头吃了起来。 林舟麾下的士兵们同样在其中,吃得狼吞虎咽的。 新加入的倖存者们,手上拿著刚刚领取到的瓷碗或是饭盒,排在长队之后,兴奋又雀跃,越发觉得加入这个据点是明智之举。 此时,小陈和另外一名年轻的女孩也分別捧著一大碗糊糊来到林舟和许婉清身边。 “婉清姐,林舟哥,”小陈对他们二人招呼道,“这是你们的那份。” 碗里同样是浓稠的糊糊,不过里面的罐头肉却明显多出不少,这是一份心照不宣的特殊待遇。 “多谢了。”林舟接过自己的那份,对她们两人笑了笑。 不过他却没急著吃,而是静静地看著远处那片被火把和锅灶火光共同照亮的区域,人们正三五成群围坐在一起吃饭,不时还传来说笑的声音。 光影晃动,勾勒出数百张模糊的脸孔——大多疲惫而憔悴,直至此刻,当他们吃上了热气腾腾的食物时,才真切地感受到了属於“活著”的满足。 “这味儿……真他妈香啊。”一个男人捧著碗,吸溜了一大口,甚至顾不得烫嘴,眼睛里亮晶晶的,“我以为这辈子都喝不上热粥了。” 几个跟著大人回来的孩童在草坪上追逐打闹著,发出几声久违的清脆笑声。 几个老人坐在稍微远离人群的石阶上,慢悠悠地喝著糊糊,望著火堆出神。 这种烟火气在如今这样的末世背景下显得极不真实,却又无比动人。 第64章 守护的意义 就在林舟默默地看著眼前景象的时候,一旁许婉清的目光却悄悄落在了他身上。 这一切的变化,都是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 是他带来了士兵,清理了亡灵。 是他拿出了食物,提供了饮水。 是他加固了围墙,架起了弩炮。 林舟此时心中也同样感慨万千。 他突然感到手中这碗糊糊的分量有些沉重。 “领主”两个字,在这一刻不再仅仅是系统界面上一个冰冷的称谓,而是一份实打实压在肩膀上的责任。 是数百双齐齐望向他的眼睛,是数百份一同交付於他手中的性命。 “哎。” 他忽然嘆了口气。 以前在游戏里,他总觉得带兵打仗无非只是一串虚擬数字的增减,死了也就死了,再去村子里招募新兵重新练兵就行了。 林舟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糊糊,异界麦粒特有的醇香在舌尖化开,带著真实的暖意流遍全身。 但现在不一样了,每一个数字,都代表著一个活生生的人,都是一条会疼痛、会恐惧也会微笑的鲜活生命。 “在感嘆什么呢?『领主大人』。” 许婉清听到了林舟的嘆息声,用士兵们对他的尊称打趣著,语气里带著难得的柔和。 林舟哑然失笑,转身望去,正对上她的目光。 她清澈的眼底,倒映著草坪上跃动的点点火光。 许婉清望著林舟,又瞥了一眼那些暂时放鬆下来、低声谈笑的倖存者们,嘴角带著一抹温和的笑: “我以前觉得,让病人恢復健康,就是最大的治癒。但现在看著他们……我忽然觉得,你带给他们的这种被保护著的安全感,才是末世里,最了不起的治癒。” “我没有想那么多。”林舟仔细地端详著她那张在火光映衬下显得格外柔美的脸,“你这样夸我,我反倒不习惯了。” “我不是在夸你,”许婉清却摇了摇头,表情十分认真,“我说的是真的,你看到了吗?” “嗯?看到什么?”林舟有些疑惑。 “希望。”许婉清转过头,目光投向那喧闹的人群,“自从末世到来之后,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生机勃勃、充满希望的景象了。” 林舟顺著她的目光看去。 “这些都是因为你,林舟。” 许婉清的声音很平静,却极其肯定,“没有你,这里要么是d栋那帮畜生的猎场,要么就是一片死寂的坟地。如果没有你……我们,可能早就变成外面那些东西,或者在哪个角落里等著慢慢腐烂了。” 林舟想说什么,比如这是大家共同努力,比如他只是做了该做的。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许婉清说的,的確是事实。 他无法否认自己那特殊“系统”在这其中起到的决定性作用。 就在这时,许婉清转过头,与他对视。 林舟觉得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天上的星辰一样璀璨,甚至有些刺目。 “你知道吗,”她的声音更轻了,“末世刚刚到来的时候,我一个人躲在医院的药房里,外面全是惨叫声和那种……咀嚼声。那时候我就想,人类是不是真的要完了?那些电影里演的团结、抵抗,是不是都是骗人的?怎么就这么快,全都垮了?” 她停顿了很久,久到林舟以为她的话就到此为止了。 “后来回到了小区,把大家组织了起来,遇到了你,我心里的那点念头,才死灰復燃了一点。但直到现在,看著这些人,看著这个安全的据点,看著门口那两架嚇人的弩炮……” 许婉清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我现在才真的觉得,我们或许……真的可以重建人类秩序,而不是苟延残喘地躲著。” 林舟在她清澈的眼眸里看到了毫无保留的信任,也看到了破土而出的决心。 “路会很难。”他说。 “我知道。” “可能会死很多人。” “我知道。” “我们……可能会失败。” 许婉清沉默了片刻,然后,很轻、却很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也知道。” 她垂下眼帘,望著自己因为那种神奇的治癒能力而变得愈发纤细白净的双手。 “但至少,我们现在像是在做人该做的事。而不是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著苟活。”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一样敲在林舟心里。 是啊,像人一样活著——战斗,建造,守护,怀揣希望。而不是在无尽的恐惧和绝望中,退化成只剩求生本能的野兽。 这或许,就是他此刻所做一切,超越“生存”本身的最大意义。 “你啊,” 许婉清轻轻將一缕散落的鬢髮挽到耳后,对著他,忽然粲然一笑,“总是习惯把话说得这么冷,这么现实。” 那笑容在跳动的火光下骤然绽放,明亮而温暖,瞬间冲淡了所有沉重的阴霾。 “不过,”她轻声说道,“这也是你最让人安心的地方。林舟,谢谢你……谢谢你现在所做的一切。” 林舟没接话,只是默默端起手中已经微凉的碗,开始吃了起来。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小区里的路灯自然是不会亮的,但在各个关键点位,一只只火把相继亮起,勾勒出了这个小区堡垒的轮廓。 远处,死寂的城市废墟中,夜风卷过空荡荡的街道,传来一阵阵隱约的嘶吼声。 浓墨般的夜色,彻底吞没了整个惠民小区。 林舟闭上眼睛,系统面板在脑海中无声展开,冰冷的数据流静静闪烁:兵力、资源、领地状態…… 逻辑清晰,得失可计。 但当他重新睁开眼,看到的却是篝火旁蜷缩安睡的孩子,是围墙下持矛守夜的士兵,是一张张將性命与未来託付於他的鲜活面孔—— 这些人的呼吸与心跳,温热而真实。 林舟深吸一口凛冽的夜风,再缓缓吐出。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小区大门的方向。 “天黑了。” 说著,他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婉清,早点回去休息吧。”林舟语气平静,“今晚……恐怕也同样不会太平。” 黑暗之中,已知的威胁在蠢动,未知的恐惧在滋生。 但这里,有他必须守护的东西。 这就够了。 第65章 赫克利斯的棋局 紫月高悬,將冰冷妖异的光泼洒下来,给整座城市都镀上一层不祥的淡紫色。 白天的闷热退去,夜风带著凉意,捲起地上的尘土打旋。 小区门口,两架弩炮所在的平台,各有一个烧著木炭的铁皮火盆,既是为了照明,也是为了给值守的弩手驱散深夜的寒气。 艾伦亲自调整了夜间的布防。 围墙上,持盾的帝国步兵和持长矛的倖存者青壮混合编组,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小队人值守。 倖存者青壮们裹著旧毯子与厚衣服,在夜风中微微瑟缩,但眼睛都紧盯著小区外面那片被黑暗吞噬的城市废墟。 瓦兰迪亚的弩手们也聚精会神,精神一直高度集中地警惕著四周的一切动静。 整个小区笼罩在一种绷紧的寂静中。 除了夜风声、炭火的轻微噼啪声、以及巡逻队偶尔压低的交谈和脚步声,再无其他杂音。 林舟站在弩炮平台所在的一个房间里,作为临时的指挥点。 他站在平台边,望著在紫月映照下寂静得反常的小区。 太安静了。 静得让人心头髮毛。 在以往,入夜后总能听到附近亡灵游荡的嘶吼声、骨架摩擦的咔噠声、或者不知何处传来的诡异声响。 但今晚,除了夜风声,几乎什么声音也没有。 就像是……所有的亡灵都接到了统一的指令,蛰伏了起来。 “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进来。” 赵铁山推门而入。 “林舟。”他没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不对劲。” “哪里不对?”林舟转过身。 “太安静了。”赵铁山走到平台前,向外看去,“静得跟坟地似的——虽说现在哪儿都像坟地,但今晚这种安静,有点太诡异了。往常就算没大动静,总有点零星的响动,比如那些东西漫无目的乱逛的动静。今晚……什么声音没有,像是在憋著,等什么信號。” 这和自己的感觉不谋而合。 “你觉得它们在等什么?”林舟问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赵铁山摇摇头:“不好说。但肯定不是好事。要么在集结更多的骨头架子,准备给我们来一波狠的。要么……”他顿了顿,“在玩別的花样。” “花样?” “这些骨头架子看上去没什么脑子,但背后指挥它们的傢伙,绝对有脑子。” 赵铁山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我琢磨著,它们可能……也在试探我们,或者,在找我们的弱点。” 弱点? 林舟第一时间想到了地下。 那个尚未彻底探查清楚情况的地下墓穴,还有小区內四通八达、通往地下的各种入口和通道。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门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帝国步兵前来报告: “领主大人,巡逻队报告,靠近d栋后方地下车库入口的方向,有异常震动。很轻微,但有规律,间隔大概十几息一次,不像是脚步声,更像是……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地下深处有规律地撞击或者移动。” 地下! 林舟脸色骤变。 自己之前的布防逻辑可能漏了最致命的一环。 地面上的高墙和弩炮防得住四面八方来袭的亡灵潮,却防不住小区內四通八达的地下通道。 “小区內各处通往地下的通道都封死了吗?”林舟一边快步向外走去,一边厉声问道。 “封是封了,但是……”赵铁山小跑著跟在他身后,“我担心恐怕不够牢固,如果真的有什么东西,或许拦不住……” 听到这里,林舟忽然停下了脚步。 “铁山,你去传我的命令,把所有平民全部撤到最安全的a栋,我不管他们是用跑的还是爬的,最多二十分钟內,我要所有平民全部回到a栋內。” 赵铁山重重点头:“明白!我这就去。” 紧接著,林舟又看向一旁的帝国士兵,下令道: “传我的令,去告诉艾伦,把原本负责在围墙上警戒的兵力撤下来一半,布置到小区內通往地下车库的各处入口去。如果发现任何异常,立即示警。” “是!” …… 与此同时,城市中心,那座高耸的广播电视塔顶端,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亡灵帝国观测室內。 赫克利斯静静地坐在巨大的黑色石桌前。 他的指骨,正悬停在法阵上一团红色光点处,这团红色光点比周围所有的红色光点都更明亮、更璀璨。 这正是代表著惠民小区的人类据点。 “组织性,甚至是……某种超出常理的成长曲线。” 魂火在他空荡的眼眶內燃烧,呈现出一种冰冷的幽蓝色,显示著主人冷静甚至略带愉悦的思维状態。 “真是有意思,在这一片单调乏味的培养皿里,居然长出了一颗如此顽强的孢子。” 他的思绪不由得回到了不久之前。 他的学徒,那个灵魂之火总是躁动不安的格伦给他传来了精神通讯。 “导师,那个据点的扩张速度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判。” 格伦的精神波动甚至带著一丝慌张。 “派出的收割小队全灭了,甚至连我派去负责侦查的石像鬼也被他们摧毁了。地表的低阶亡灵正在被成片地清理,他们不仅仅是在求生,他们是在……扩张。並且扩张速度已经超出了閾值,常规除草力量已显不足,其据点內部还出现了某种未知的稳定生命能量源。” “导师,我申请启动深掘协议,催熟那个据点附近的地下培育三號池,对其进行针对性根除。” 当时,赫克利斯的魂火只是微微跳动了一下。 这场“除草行动”的失败,確实让他有些意外。 他派出的那支收割部队,虽然和真正的骸骨军团相差甚远,但用来对付一个刚刚成型的人类据点,也完全绰绰有余了。 尤其是那三名骷髏法师,虽然只是亡灵军团施法序列的最底层,但也足以成为一支小型亡灵部队的战术核心了。 但是,结果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有点意思……” 失败本身不值一提。 这点微不足道的损失,莫说是对於庞大的亡灵帝国了,就算只是对於他而言,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唯一值得些许可惜的,也就只有那三名骷髏法师了,其他都只不过是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炮灰而已。 真正让他提起兴趣的,是这个据点表现出的特质。 超乎常理的成长性……还有,监测法阵中捕捉到的那一丝极其隱晦、却与死亡能量截然不同的未知能量波动。 这是在之前被摧毁的其他人类据点中,从未出现过。 摧毁一个普通的、垂死挣扎的人类据点,是例行公事。 但观察一个特殊的、可能蕴藏著未知变数的“样本”,则是研究。 对於一位精於观测与研究的亡灵法师而言,后者显然更有价值。 於是,他驳回了学徒的申请。 “格伦,”他当时的精神回应平静无波,“收起你那急功近利的念头。摧毁,是最简单也最无趣的解法。这个孢子的增生速度如此之快,质地似乎也与眾不同……这难道不是一个绝佳的观察样本吗?” “观察……样本?”学徒的精神波动传来疑惑。 “压力测试。”赫克利斯看著法阵上的红点,魂火闪烁,“我要看看,它的组织韧性如何,它的未知能量源强度如何,它在来自不同方向的持续压力下,会如何反应,又如何崩溃。” 见到自己的学徒仍是困惑不解,赫克利斯忽然有些失去了兴致,只是轻轻挥了挥手,切断了通讯。 而现在,他看著监视阵法中那团跳动的红色光点,洁白的指节轻轻在上面划过。 “除草行动失败了,但我为什么要摧毁你呢?” 赫克利斯自言自语道,眼眶中的幽火忽明忽暗,“维克多伯爵想要的是高质量的灵魂结晶,而只有在绝望中爆发出的、极具韧性的生命能量,才是最完美的催化剂。” 他不再打算调动那些毫无美感的骷髏海去把那里夷为平地。 那样太粗鲁了,只有那些满脑子烂肉的憎恶会这样做,就像用火烧掉整片庄稼,只为了烧死一只顽强的虫子。 他更倾向於做一次“压力测试”。 “来吧,小傢伙们。” 赫克利斯下达了新的指令。 不是再调集另一支大军前去除草,那样动静太大,並且会直接把这个有趣的“样本”碾碎。 也不是直接催熟地下培育池,这无异於杀鸡取卵,得不偿失。 他的新计划,更加精细,也更加……恶毒。 “今晚,先给你们一点助兴的节目。” 指令顺著电视塔地下的法阵脉络,迅速向这座城市的另一角传导而去。 “疲劳,是瓦解意志的第一步。” 他有些期待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绝望这种东西,从来不是从天而降的,它往往是从你们自以为赖以生存的根基开始,一点一点地塌陷……” “直到你们发现,所谓的安全,不过是死神开的一个小小玩笑。” 第66章 午夜时分 午夜。 警报並未敲响,但黑夜本身就是一种宣告。 紫月高悬,將整座城市浸染在一片妖异的光晕之中。 小区围墙上的火把和弩炮旁的火盆仍然在燃烧著,但似乎就连这些火焰也惧怕月光,跳动得有些萎靡。 夜晚没有一直寂静下去。 忽然,一声嘶哑的嚎叫,从小区西侧围墙外的一处井盖下传来。 声音不大,却像投入死水的石子一般,瞬间打破了夜的偽装。 紧接著,第二声,第三声……从地下的各个不同方向同时响起,匯聚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潮水。 “敌袭——!” 围墙上,一名瓦兰迪亚弩手端平了重弩,向声音最密集的一处井盖瞄去。 “咣当——!” 只见那处井盖被一股巨力从內部顶开,翻滚著砸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一只扭曲的爪子从黑洞洞的井口伸出,死死抓在井沿边,然后是第二只爪子,接著是一颗高度腐烂的头颅。 食尸鬼。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它们像涌出巢穴的蟑螂,迅速从地下各处钻出,形成密密麻麻的一大片。 紧隨其后的,是白森森的骷髏,以及摇摇晃晃的殭尸…… 这些亡灵的数量极多,远超以往任何一个夜晚,从小区西侧开始,迅速蔓延到北侧、东侧……仿佛整个小区的地下都变成了一口泉眼,正在源源不断地喷吐出这些低阶亡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弩手!自由射击!优先点杀最靠近围墙的!” 林舟的声音在围墙后响起,冷静而清晰。 “嗖!嗖嗖!” 听到命令,围墙上的瓦兰迪亚弩手们果断扣动了扳机,一支支弩箭撕裂空气,精准地射向那些亡灵的头颅。 不断有亡灵应声倒地,但这並没有阻止住它们涌现的势头,恰恰相反,越来越多的亡灵踩著同伴的残骸继续涌出。 “步兵!列阵!守住防线!” 艾伦的身影出现在小区门口处。 双方很快便陷入激战。 亡灵的数量远超预期,它们从各个意想不到的角落钻出,几乎將整个小区围成一圈。 但守军的应对迅速而有序。 围墙上的弩手居高临下,不断狙杀著最具威胁、试图翻越的食尸鬼,还有帝国步兵们和手持长矛的倖存者青壮们协助防守,將偶尔几只跳上围墙的食尸鬼迅速解决掉。 围墙之內还有数个预备小队,负责救火工作,哪里压力大就冲向哪里支援。 五阶的帝国军团步兵和精英双刃枪兵们则如同定海神针,其中一半负责防守压力最大的小区门口,另外一半同样作为救火队员,在防线最吃紧的地段出现。 沉重的强化橡木箏形盾只需一次猛烈的衝撞,就能將一小群亡灵掀翻在地,而精炼双刃枪,则如同热刀切油,能轻易將成群的亡灵拦腰斩断。 他们投出的帝国短矛,更是能像串糖葫芦一样,將路径上的数只低阶亡灵一齐钉死在地。 与此同时,小区门口的两架弩炮也发出了怒吼。 “嘣——!!!” 粗大的弩矢撕裂空气,带著令人心悸的破风声,狠狠射入亡灵最密集的区域! “轰——!!!” 巨矢落地,恐怖的动能直接在地面炸开一个浅坑,水泥碎块混合著亡灵残骸四处飞溅! 以落点为中心,周围一小片区域的亡灵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一般,瞬间支离破碎! 残肢断骨混合著粘稠的黑液炸开,直接製造了一片真空区。 相较於杀伤力,弩炮的恐怖威慑力和其对士气的打击才更为关键。 不过亡灵毕竟是亡灵,它们很快又重新將真空区填补,依旧毫无畏惧地继续前冲。 亡灵潮將整个小区团团围住,挤在围墙外疯狂抓挠著新加固的墙体。 有些亡灵开始试图攀爬,但围墙上的守卫们可不会坐视,士兵们使用长矛、长柄镰刀、甚至沉重的石块,不断向下戳刺、劈砍、投掷。 嘶吼声、骨骼的碎裂声、士兵的呼喝声、弩炮的轰鸣声……混杂在一起,在紫月下奏响了一曲血腥的死亡交响曲。 但站在弩炮平台旁观战的林舟,眉头却越皱越紧。 不对。 亡灵的数量確实很多,比前几晚都多,攻势看起来也很凶猛,但它们的行为……却太无脑了。 就是毫无战术地一股脑涌出,然后凭著本能扑向最近的活物,再被防御工事和士兵阻挡,最后被杀死。 没有试图集中力量突破一点,没有空中单位配合,没有远程火力压制,甚至就连那些稍微有点威胁的食尸鬼,也只是零零散散的混在尸潮里,並没有集中在一起发动突袭。 这不像是一场为了攻破防线的有组织进攻。 这更像是一场……表演。 一场消耗守军体力、注意力和弩矢的表演。 “艾伦。”林舟对著楼下喊了一声。 正在指挥部队的年轻军官抬头望来。 “带一队精锐,把西侧那个最大地下出口处的亡灵给我压回去!然后用火烧,封死路口!”林舟下令。 “是!”艾伦毫不犹豫,点了身边的几名帝国军团步兵和帝国精英双刃枪兵,组成突击阵型,如同一柄尖刀,猛地扎向西侧亡灵最密集的那片区域! 五阶精锐的战斗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手持大盾的军团步兵如同大运,所过之处,殭尸骷髏无不被撞倒、碾碎。 精英双刃枪兵紧隨其后,他们手中的双刃枪在手中高速挥舞,化作一片死亡风暴,將一切试图扑上来的亡灵都切成了臊子。 他们的速度不快,但推进的势头却无可阻挡,硬生生在亡灵潮中逆流而上,杀到了那处不断涌出亡灵的地下车库出口附近。 “燃烧瓶!扔!” 几名跟在后面的步兵將早已准备好的简易自製燃烧瓶点燃,奋力向地下车库的出口一拋。 “轰——!” 橘红色的火焰夹杂著黑烟升腾而起,里面传来密密麻麻的不甘嘶嚎声。 原本正源源不断涌出的亡灵潮顿时为之一滯。 “把助燃物带过来!给我堵上!”艾伦厉声喝道。 士兵们迅速从后方又不断运来木柴等物往火海里扔,火势被愈发助长,地下的亡灵即使硬冲,也只能在半路便化作灰烬,根本冲不出来。 这一记凶狠的反击,暂时遏制了西侧的压力。 第67章 污染信標 其他方向涌出的亡灵,在守军有组织的防御下,也未能取得任何实质性突破。 战斗又持续了约半小时,亡灵的涌出速度开始变得越来越慢,最终,除了偶尔几只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爬出的亡灵以为,攻势基本停歇。 战场暂时安静下来。 地上铺满了碎骨、残肢和污血。 围墙上的弩手在检查弩弦和弩矢,步兵们则开始清理战场,將还能用的弩手和標枪捡回,將亡灵的残骸堆到一起,浇上剩余的燃料,点燃。 火光再次升腾,映照著士兵们疲惫而警惕的脸。 但林舟却没有鬆懈。 太顺利了。 顺利得让人心头髮毛。 这波攻击,除了消耗了他们一些弩矢和燃烧物,让几名倖存者青壮受伤之外,几乎並没有造成任何致命的威胁。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铁山走到林舟身边,抹了把脸上的黑灰: “有点不对劲。这不像是来清剿我们的,倒像是……来给我们练手的?或者,就是纯粹来噁心人,不让咱们睡觉。” 林舟点了点头,目光却投向了小区深处,那片被居民楼阴影笼罩的区域。 明面上的攻击,声势浩大却徒有其表。 那么,真正的杀招,究竟是什么?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中挥之不去。 …… 就在地面廝杀正酣之时,在更隱蔽的地下,另一场无声的渗透,正在悄然进行。 这是远离战场喧囂的另一个维度。 这里没有光,只有永恆的黑暗。 但在超越视觉的感知中,三团与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扭曲阴影,正在无声地移动。 它们是潜行者。 体型比食尸鬼稍小,体表覆盖著一层滑腻的黑色甲壳,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团魂火核心。 它们的四肢並非用於奔跑,而是更適合挖掘和攀附,指尖是锐利坚硬的锥形骨刺。 移动时如同液体般在土壤和岩层的缝隙中“流淌”,或者用骨爪抠入较软的土层,像巨大的鼴鼠般向前掘进。 地面上的战斗、火光、声响,对它们而言只是遥远而模糊的背景噪音。 它们的意识简单而直接,只锁定著精神连结中传递过来的那个坐標——那散发著令它们本能厌恶的浓郁生命能量的位置。 潜行者们巧妙地避开了所有人类活动的区域,在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地面战斗持续时间的一半,它们抵达了目標区域的下方。 这里是生命之泉的正下方。 即使隔著厚厚的土层,那股清晰的生命能量波动,依旧像黑暗中唯一的灯塔,为它们指引著最终的方向。 没有交流,没有犹豫。 三只潜行者接到了统一指令,开始向上方掘进。 它们的骨爪此刻发挥了恐怖的效率,坚硬的泥土和碎石在它们面前如同豆腐般被轻易切开。 它们小心地控制著力度和范围,避免造成上方地面的明显塌陷或震动。 很快,一个垂直向上的狭窄通道被挖掘出来,直通泉眼正下方那块承载泉水的特殊岩层。 其中一只潜行者伸出扭曲的前肢,它的“手”掌中,握著一枚特殊的物体。 那东西表面铭刻著细密而扭曲的符文,此刻正散发著微弱的绿色幽光。 腐化信標。 它用骨爪抵住岩层,找到一处天然的细小缝隙,然后缓缓地將信標的尖端插入。 另外两只潜行者如法炮製,在另外两个靠近泉眼能量节点的位置,埋下了剩余两枚信標。 当三枚信標全部就位后,它们表面那些扭曲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流动。 一种性质极其阴毒的衰败能量开始从信標核心释放出来,而更像是一种缓慢扩散的毒素,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开始中和、污染、扭曲著周围浓郁的生命能量,並顺著泉水的脉路,向上方渗透。 任务完成。 三只潜行者没有丝毫停留,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向下退去,消失不见。 它们没有造成任何破坏,没有杀死任何人,甚至没有让任何人察觉到它们的存在。 但它们埋下的“种子”,已经开始发芽。 a栋,临时医疗室內。 许婉清刚刚为一名在刚才战斗中手臂被骷髏骨刀划伤的帝国步兵处理完伤口。 就在这时—— 她的心臟猛地一缩! 一种突如其来的强烈噁心感毫无徵兆地涌现,她的眼前甚至都黑了一瞬。 指尖凝聚的治癒之光剧烈地闪烁了几下,明灭不定,差点溃散。 “许医生?” 受伤的士兵疑惑地看著她瞬间苍白的脸。 “没……没事。” 许婉清勉强压下那股不適,深吸一口气,重新稳定心神,將治癒之光覆盖在伤口上。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但完成治疗后,那种莫名的心悸和隱隱的烦躁感却没有完全消失。 她直起身,下意识地用手按住胸口,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是太累了吗?还是……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医疗室窗外,小区中央的的草坪方向。 在她眼中,生命之泉散发出的光晕,在夜色中依旧醒目。 可是,为什么……她感觉那光芒,似乎没有之前那么“乾净”了? 仿佛蒙上了一层极淡的、难以察觉的阴翳? 而且,空气中那股一直存在的、令人心安的清新生命气息,似乎也夹杂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陈腐? 是错觉吗?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夜风更直接地吹进来。 她闭上眼睛,尝试运用刚刚获得的那种超凡感知,去细细体会空气中能量的流动。 然后,她的脸色彻底变了。 在那种独特的感知视野中,她看到从生命之泉方向瀰漫开来的、原本纯净而充满生机的乳白色能量光晕,此刻正被一丝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灰绿色“丝线”侵蚀、缠绕。 那些灰绿色的丝线邪恶而顽固,正缓慢而坚定地中和著生命能量,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毒液,虽然尚未引起质变,但其扩散和污染的趋势,清晰无误! 水源……被污染了! 许婉清猛地睁开眼睛,转身就朝医疗室外衝去。 她必须立刻告诉林舟! 第68章 净化毒源 临近黎明。 紫月的光芒黯淡了下去,沉向西边,东方开始浮现出一线鱼肚白,挣扎著想要破开浓墨般的夜色。 惠民小区围墙上的火把和火盆,燃烧了一整夜,火光变得越发微弱,在晨风中明灭不定。 昨夜那场突如其来的袭击,如同潮水般涌来,又在守军们的奋战中退去。 只有地下车库出口处那一片焦黑的燃烧痕跡、空气中瀰漫不散的腐臭,以及小区外围满地的残肢碎骨和污血,证明著昨夜並非一场噩梦。 临时指挥部內,一夜未眠的林舟正在和赵铁山与艾伦分析昨夜的诡异情况。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进来吧。” 许婉清推门而入,她没有看一旁的赵铁山和艾伦,而是径直走到林舟面前,呼吸有些急促。 “林舟,”她的神情很紧张,“泉水出问题了,我敢肯定,不是错觉。” 林舟心头一沉:“什么意思?” “泉水中蕴含的生命能量在被侵蚀。”许婉清语速很快,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她的不平静。 “很隱蔽,很缓慢,但確实在发生。就像……乾净的血液里混进了毒素,正在慢慢破坏它的活性。我们可能暂时只会感觉水没那么好喝了,但长期饮用,轻则体弱生病,重则……我不敢想。”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赵铁山和艾伦闻言变得凝重的脸,最后回到林舟身上: “而且,污染源不在泉眼本身,而在更深处,在地下。我能感觉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是从地底渗上来的。这是有意的破坏,目標非常明確,就是我们的水源。” 地下,污染源,有意破坏。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瞬间让林舟將昨夜亡灵的佯攻,以及藏在暗处的水源危机串联了起来。 一个阴毒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浮现: 用低阶炮灰吸引地面守军的注意力,同时通过特殊方法从地下渗透,直接污染乃至摧毁据点赖以生存的根本——水源。 一旦水源出现问题,根本不需要强攻,这个刚刚凝聚起来的据点,就会从內部开始溃烂、崩溃。 好狠毒的算计。 就在林舟消化这个信息,思考对策的瞬间,他的视野边缘,系统的提示也忽然弹了出来: 【紧急任务发布:净化毒源】 【任务描述:亡灵的低语已渗入大地,腐化的根须正在侵蚀生命的脉动。检测到您的重要资源点“生命之泉”正在遭受针对性死亡能量污染,污染源位於地下深处。】 【任务目標:深入地下污染源所在区域,定位並彻底清除腐化信標】 【任务奖励:第纳尔x3000,中阶宝箱x1,特殊增益:卡拉迪亚的祝福(隨机)x1】 【失败惩罚:生命之泉彻底腐化,领地民心大幅降低,疾病与瘟疫爆发概率急剧上升。】 【提示:污染正在持续,请儘快行动。】 林舟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眼中的疲惫被决断所取代。 “污染来自地下,是衝著断我们的根来的。”他斩钉截铁地说道,“昨夜的地面攻击,不过是掩护和牵制,真正的杀招,已经埋在我们脚下了。” 赵铁山脸色铁青:“这帮亡灵还会玩阴的!” 艾伦的手按上了剑柄,眼神锐利:“领主大人,请下命令吧。” “清理是必须的,但不能乱来。” 林舟走到一张简陋的小区平面图前,手指点向代表地下车库入口的叉號: “敌人的主力,还有它们的指挥节点,很可能都在地下更深处。从车库入口强攻,地形开阔,容易陷入包围,正合亡灵人海战术的意图。” 他的手指重重落在d栋的位置:“我们从d栋內部的通道下去。” 赵铁山和艾伦都愣了一下。 “d栋?”艾伦问。 “d栋通往地下的通道很窄,只容两三人並行。” 林舟解释道: “这虽然会使我们行动不便,但对亡灵来说更是劣势——它们的数量优势在狭窄通道里根本发挥不出来。我们只需要少量的精锐,守住通道口,就能一夫当关。我们的目標不是占领地下,而是找到並摧毁污染源。” 犹豫片刻后,他看向许婉清:“你也一起来吧,你的净化能力,可能是我们找到並解决污染源的关键,也能在关键时刻救治伤员。” 许婉清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 “地上怎么办?”赵铁山最关心这个,“我们的人都下去的话,要是地上再……” “地上採取守势。”林舟打断了他,“赵铁山,地面防御交给你全权负责。收缩防线,不要主动出击,弩炮和剩余的弩手归你调遣。陈锋负责稳定居民,管控物资,定量分配,安抚人心,那口泉水暂时先別喝了。” 他將视线转向艾伦:“艾伦,你跟我下去。带上所有帝国军团步兵和帝国精英双刃枪兵。我们不需要人多,再多也不可能比亡灵更多,只需要精锐。” 艾伦眉头微蹙,在心中估算著战力,“领主大人,只带二十人……是否太过冒险?要不要再多带点?” “这二十名精锐,比一百名寻常士兵都更管用。更何况,不管冒不冒险,都还是得去。”林舟看著地图,“我们没有时间等,也没有退路。水源的情况只会变得越来越糟糕,人心也会一天天浮动。必须在情况恶化到无法挽回之前,把坏掉的根挖掉。”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一旁的赵铁山:“地上就交给你了,等我们回来,或者……等我们的信號。” 赵铁山深吸一口气,挺直了有些佝僂的背: “放心吧,只要我还有口气在,地上就乱不了。只是……你们可得千万小心。下面谁也没去过,鬼知道藏著什么东西。” 艾伦则是立刻领命:“领主,我这就去集结队伍,顺便准备好必要的火把、绳索等物。” “好。” 林舟最后看了一眼窗外,天光逐渐亮起,天色却依旧阴鬱。 “去准备吧,等会在d栋一楼集合。” 第69章 墓穴古尸 晨光终於艰难地突破了阴霾,黯淡的阳光照射在了城市的废墟之上。 d栋一楼,原本宽敞的大厅內,此刻却因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涌入而变得有些拥挤。 士兵们沉默地检查著装备,没有交谈,只有金属盔甲摩擦的声响。 林舟正低头检查著自己身上的奢华札甲衬皮衣,这是和帝国精英双刃枪兵同款的护甲,他原本想穿和帝国军团步兵同款的重型具装札甲,不过那玩意儿实在太沉了,他有些不习惯,就退而求其次了。 “给,这个带上。” 许婉清递过来一个小巧的水壶,她冰凉的指尖不经意间划过林舟的手掌。 “虽然生命之泉受了污染,但这是我专门提纯的纯净浓缩液。如果……如果待会儿下面气味太冲,或者是你感到精神恍惚,就抿一小口。” 林舟接过水壶,顺手別在武装带上,看向许婉清那略显苍白的脸,他犹豫了一下: “你要不还是別跟著下来了?下面的环境可能比你想像的还要糟,那种腐烂的味道……可不是医用酒精能盖住的。” “我不下去的话,你们该怎么净化下面的污染源呢?”许婉清微微一笑,但態度却很坚决。 闻言,林舟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確实,这支队伍少了谁都行,就是唯独不能少了许婉清。 “领主大人,请放心,就算是死神想亲自动手,也得先问问我的盾牌答不答应。” 说著,艾伦还用手中的卡拉德杖在盾牌上轻轻敲了一下。 林舟点点头,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走吧。记住,下去了以后,军团步兵顶在最前面,精英双刃枪兵保护好侧翼。儘量小声交流,不要大声喧譁。” “吱呀——” 隨著一阵刺耳的摩擦声,通往地下的铁门被推开,一股混合著陈旧腐味和莫名腥甜的阴风,从黑洞洞的楼梯口倒灌了上来。 林舟皱了皱眉。 门后,不是预想中的现代楼梯通道。 借著大厅透进来的微光,可以看到一条向下延伸的狭窄石阶。 石阶边缘磨损严重,布满了青苔和不知名的黑色污渍。 两侧的石壁粗糙不平,隱约可见一些被岁月侵蚀得模糊难辨的刻痕,丝毫不像是现代工艺。 “这……不像是公寓原本的楼梯口。” 林舟心中一凛。 这更像是……某种古老建筑的入口。 许婉清眉头紧蹙,有些不適: “这里的死亡能量……很浓郁。而且,不是新產生的,像是沉淀了很久,最近才被……激活,扭曲了,像一潭被搅浑了的死水。” 几乎同时,系统提示浮现在了林舟视野中: 【进入古代墓葬结构——检测到大规模地脉能量被恶意引导,环境存在持续负面效果(轻微精神压制,生命恢復减缓)】 古代墓葬结构?地脉能量被引导? 林舟心中的不安又加重了一层。 但他们別无选择。 “点燃火把。”他下令道。 几支浸了油脂的简易火把被士兵们点燃,橘黄色的火光跳动起来,勉强驱散了门口一小片黑暗,却也让通道深处显得更加幽深。 “我走最前面。” 一名身材高大魁梧的帝国军团步兵瓮声瓮气地说道,正是托马斯,顺带一提,他也是除了艾伦以外,另外九名帝国军团步兵中公认力量最强的。 “我手里的盾牌能挡住大部分突然袭击。” 林舟点头同意。 托马斯一手举盾,一手持火把,率先踏上了向下延伸的石阶。 沉重的夹板护脛踩在石阶上,发出闷响。 艾伦带著另外几名帝国军团步兵紧隨其后,然后是林舟和许婉清,精英双刃枪兵们在后方依次跟上。 石阶陡峭而漫长,螺旋向下。 火把的光亮只能照亮前方几步的距离,两侧粗糙的石壁仿佛在隨著火光摇曳,投下怪诞扭曲的影子。 空气越来越阴冷潮湿,那股甜腻的腐败气味也越来越浓,混杂著尘土和霉菌的味道,直往人鼻子里钻。 走了不知多少级台阶,前方终於出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转角平台。 托马斯突然停下脚步,举起握拳的左手,示意后方的人停止前进。 眾人很快陆续停下,屏住呼吸。 火把的光亮摇曳著,照出前方平台连接著的一条横向砖石通道。 通道狭窄,宽度仅容大约两人並肩而行,高不过两米五,十分压抑。 两侧墙壁上分布著一些凹陷的壁龕,里面空无一物,只有厚厚的灰尘和蛛网。 地面是用粗糙的青石砖铺就的,不少砖块已经碎裂鬆动,缝隙里积著浅浅的水洼。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通道里的光源。 墙壁上生长著一种发出幽绿色微光的苔蘚,光线极其微弱,却足以勾勒出通道幽深诡异的轮廓,也让眾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长、晃动,仿佛有无数无形的存在在注视著他们。 “磷光苔蘚……通常只生长在极度阴冷、不见天日的地方。” 许婉清低声说,她的声音在寂静的通道里显得有些飘忽。 话音刚落,通道深处,传来了一阵拖沓的、缓慢的脚步声。 “咯咯……咯……” 像是湿透的布料在地面上摩擦,又像是僵硬的关节在嘎吱作响。 托马斯伸直了手,將火把的光芒尽力向前延伸,隱约照出了声音的来源。 那是几个人形的轮廓,正以一种摇摇晃晃的姿態,从通道深处的幽绿磷光中走来。 它们身上包裹著骯脏破烂的黑褐色裹尸布,布料紧紧贴在乾瘪的躯体上,勾勒出扭曲的骨架形状。 裹尸布下没有脸,只有两个凹陷的黑暗孔洞,里面有微弱的魂火在闪烁。 它们的手臂低垂著,指尖长著乌黑蜷曲的利爪。 隨著它们靠近,一股更加浓烈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图鑑:墓穴古尸】 【位阶:3阶】 【描述:长眠於古墓深处的死者,因亡灵的褻瀆而復甦的古老遗体。裹尸布下是深藏多年的怨念与尸毒,行事古板,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插队、盗墓与装修整改。 作为古墓中最常见的巡逻保安,虽行动略显迟缓,但经久耐用,且自带生化污染光环。其裹尸布韧性堪比复合纤维,能有效抵御普通刀剑的劈砍。擅长用腐朽之爪和尸毒热情待客。 弱点:极其易燃。所有裹尸布终將归於灰烬。】 “这是……?” 许婉清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第70章 洞穴爬行者 “嘭——!” 隨著一声沉闷的撞击,最前面的托马斯已经將盾牌重重顿在地上。 他身后的另一名帝国军团步兵迅速上前半步,与他並肩,两面强化橡木箏形盾併拢,几乎完全封死了狭窄的通道。 “准备接敌!”林舟冷静的声音响起。 那几只墓穴古尸似乎被盾牌撞击声和活人的气息所刺激,原本缓慢的动作陡然加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声,挥舞著乌黑的利爪,猛地扑了上来! “砰!砰!” 腐朽的爪子抓在厚重的强化橡木盾面上,留下几道乌黑的污痕,却难以撼动盾牌分毫。 “刺!”托马斯低喝一声。 盾牌缝隙间,两柄精炼帝国军刀如同毒蛇出洞,迅速刺出! 托马斯手中的军刀刺入裹尸布,但出乎意料的,刺入的感觉並不顺畅,而是如同扎进了浸透油脂的皮革一般,阻力很大。 但他毕竟是五阶士兵,自身力量非同小可,刀锋依旧將古尸贯穿。 被刺中的古尸动作一僵,伤口处没有污血流出,而是冒出一股带著恶臭的灰绿色烟雾。 另一只古尸的脖颈被军刀划过,裹尸布被割开一道口子,露出下面暗黄乾枯的颈骨,但它却並未被这一刀直接斩首。 它反而更加疯狂地抓挠盾牌,指甲在盾面上刮擦出刺耳的噪音。 “这些东西……和殭尸不一样,有点坚韧。” 托马斯抽回军刀,准备再刺。 就在这时,通道深处的幽绿磷光中,传来了另一种声音——急促、密集、如同无数硬物敲击地面的“咔噠”声,由远及近,速度非常快! “后面还有!” 林舟提醒道。 火把光芒照射下的边缘,几个黑影急速窜出! 它们的外形如同放大了数十倍的甲虫,背上是厚重的甲壳,头颅前端有一对巨大的顎钳,体型几乎不比古尸小,六条节肢长腿在地面和墙壁上交错爬行,速度惊人。 【图鑑:洞穴爬行者】 【位阶:4阶】 【描述:亡灵生物工程学的“杰作”——將强韧的昆虫甲壳与不朽的腐肉进行了跨物种的强制联谊。外形如同被死亡祝福过的圣甲虫,只是祝福词可能念反了。 这玩意儿证明了死亡並不妨碍生物拥有坚实的外骨骼和六条好腿。厚重的甲壳让它成为了移动的小型堡垒,衝锋起来像一辆失控的攻城车。喜欢用锋利的角质顎钳剪断一切挡路的东西,无论是骨头还是盾牌。 弱点:甲壳连接处较为脆弱。过於依赖直线衝锋,智商依旧没能突破昆虫的平均水准。】 它们的目標没有衝著正面的盾墙而去,而是在两侧墙壁和天花板上爬行,试图绕过前方,直接袭击队伍中段! “投矛!” 队伍中段,几名双刃枪兵反应极快,取下背上的帝国短矛,来不及精细瞄准,凭藉高超的熟练度和过人的臂力,猛地向那些洞穴爬行者掷去! “嗖!嗖!” 短矛破空疾射而出。 一只洞穴爬行者被短矛从侧面贯穿了甲壳连接处,惨绿色的粘液喷溅,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从墙上跌落,六条腿疯狂划动。 另一只则乾脆直接被短矛钉在了天花板上,挣扎不休。 但还有两只速度太快,已经衝到了近点! 一只张开巨大的顎钳,狠狠剪向一名精英双刃枪兵的腿侧,另一只则凌空扑向被护在中间的许婉清! “小心!” 许婉清身旁的一名军团步兵怒吼一声,直接举盾硬生生撞开了扑向她的爬行者,自己也被巨大的衝击力撞得踉蹌后退数步。 另一只剪向精英双刃枪兵的洞穴爬行者,则被旁边同伴及时用盾牌边缘狠狠砸中了头颅,甲壳发出碎裂的闷响,动作顿时一滯。 正面,托马斯和另外一名军团步兵也终於解决了那几只难缠的古尸。 他们发现用刀刺效果一般后,改变了策略,取出腰间的卡拉德杖,直接砸碎了那几头古尸的头颅。 战斗短暂而激烈。 通道里暂时恢復了寂静,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眾人粗重的喘息。 地上躺著几具古尸乾瘪的残骸和爬行者破碎的甲壳躯干,粘稠的、散发著恶臭的液体缓缓流淌,与地面的积水混作一团。 “都没事吧?” 林舟快速扫视队伍前后。 那名撞开爬行者的军团步兵活动了一下肩膀,摇摇头表示无碍。 许婉清脸色更苍白了些,但眼神也还算镇定,对救她的士兵低声道谢了一句。 “这些怪物……和之前地面上的那些不一样。” 艾伦望著地上的那些残骸,眉头紧锁,“这些怪物明显更难缠,而且恐怕还有更麻烦的在后面等著我们。” 林舟点点头。 他忽然注意到一旁的许婉清在盯著一处壁龕。 “在看什么呢?” 林舟走了过去,顺著她的目光望去。 “你看这个。” 壁龕內的石壁上,用线条刻著一副图画,仔细辨別,这似乎像是地图。 地图大部分已经模糊不清,但能隱约看出一个倒金字塔形的结构,分为三层,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似乎只是最上层的一小部分边缘。 並且,在墙壁上,还有一些如同血管般微微搏动著的紫色能量纹路,沿著墙壁向上延伸,指向地面的方向。 “污染……是通过这些纹路传导上去的。”许婉清指著墙壁,“它们在抽取地下的某种能量,输送到上面,用来污染泉水。” 必须儘快找到源头。 队伍稍作休整,便继续向前而去。 通道开始出现岔路,被一分为二。 左边是一条相对宽阔、继续向下的石阶,石阶上那些紫色能量纹路密集得如同蛛网,光芒也更为明亮。 隱约能听到下面传来更多的、窸窸窣窣的声响,显然,那里有著更多怪物。 右边则是一条和之前一样狭窄的通道,通道里面的紫色纹路稀疏很多,光芒暗淡,也听不到什么动静。 走哪边? “左边看上去是主路,肯定通往重要区域,但怪物应该也更密集。”许婉清分析道,“右边……可能是小路或者废弃的通道,风险未知,但可能避开大部分敌人。” “走右边。”林舟做出了决定,“我们的目標是清除污染源,不是一次性清剿所有亡灵。我们需要隱蔽,快速,直捣核心。” 没有人质疑他的决定。 托马斯再次打头阵,率先走进了那条黑暗狭窄的通道。 眾人依次跟上,动作小心而迅捷。 通道內部比想像中更长,也更加曲折难行,有时甚至需要弯腰低头,空气也很沉闷,眾人压抑的呼吸在狭窄的空间里迴响,只感觉度日如年。 就在一行人感觉仿佛在这黑暗中穿行了很久之时,前方的托马斯突然停了下来,低声道: “到头了,前面……有光,还有空间。” 第71章 甦醒的黑暗 林舟挤到前面,透过托马斯身侧向前望去。 通道的尽头,连接著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 幽绿色的磷光苔蘚在这里生长得格外茂盛,提供了微弱的光源。 可以看到这是一个方形的石室,地面上散落著破碎的陶罐、锈蚀的金属器皿,还有一些零散的白骨。 墙壁上有斑驳的壁画,似乎描绘著一些古老的仪式场景,但许多地方覆盖了之前那种搏动著的紫色纹路,扭曲了原本的意境。 石室中央,摆放著一具巨大的石棺。 棺盖已经被掀开,斜靠在棺身上,里面空空如也。 这里像是一处墓室。 “小心脚下。”许婉清忽然提醒,她的目光落在地面一些不起眼的、顏色略有差异的石板上,“如果这里是墓室的话,可能会有机关。” 话音刚落,走在最前面探路的托马斯,脚下忽然踩中了一块略微下陷的石板。 “咔噠。” 一声机括轻响。 “嗖!嗖!嗖!” 两侧墙壁上,几个原本被尘土覆盖的孔洞骤然打开,数支锈蚀的金属短矛疾射而出! 目標正是刚刚走出通道、尚未完全展开阵型的队伍前列! “举盾!” 托马斯反应极快,低喝一声,巨大的箏形盾瞬间护住身前! “咚咚咚!” 几支短矛狠狠扎在盾面上,力道不小,尾部还在颤动。 一支短矛角度刁钻,擦著一名双刃枪兵的手臂飞过,在他的链甲护臂上划开一道口子,带出一溜血珠。 “该死!这些机关怎么还能用?” 艾伦骂了一句,上前查看那名士兵的伤势。 伤口不深,但流出的血顏色有些发暗。 许婉清立刻上前,掌心泛起微弱的白光,虚按在伤口上。 白光与伤口接触的瞬间,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仿佛在灼烧什么。 士兵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 几秒钟后,许婉清移开手,伤口流出的血恢復了鲜红色。 “这上面有毒。”她低声道,声音带著疲惫,“小心一点,情况越来越危险了。” 清理掉机关触发的短矛,队伍小心翼翼地在石室里探查。 除了散落的陪葬品和被褻瀆的石棺,他们再没发现其他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穿过这个陪葬墓室,后面又是一段向下延伸的狭窄通道。 但没走多远,前方豁然开朗。 通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门。 不是石质的,也不是金属的,而是一扇仿佛用无数骨骼熔铸的骨质大门。 门高约四五米,紧紧闭合,表面布满了扭曲蠕动的浮雕,像是无数痛苦哀嚎的面孔和挣扎的肢体纠缠在一起,让人心里发麻。 大门严丝合缝,看不到任何门轴或把手。 林舟示意队伍停下,仔细观察著眼前的大门。 大门並非完全严密。 在大门上方,靠近岩壁天花板的位置,有一道狭窄的不规则缝隙,宽度似乎勉强够一个身材瘦削的人攀爬通过。 与此同时,门內还隱约传来一种液体沸腾般的“咕嘟”声,以及某种规律而机械的撞击声。 林舟心中一动。 他对艾伦和许婉清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原地待命,保持警戒。 然后,他卸下了身上的奢华札甲。 “领主大人?” 艾伦有些担忧地低声问道。 “我上去看看。”林舟活动了一下手脚,“那上面的缝隙不大,我身材合適。你们准备好,如果情况不对,隨时准备接应或强攻。” 许婉清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掌心再次凝聚起微弱的白光,隨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林舟深吸一口气,借著大门上的凸起,如同一只灵活的猫般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 骨质大门冰冷滑腻,触感令人极其不適,他小心地扣住那些浮雕的边缘,一点点地往上爬去,將眼睛凑近那道狭窄的缝隙。 门內的景象,瞬间映入他的眼帘。 出乎他的意料,这是一个巨大的的地下洞窟,掏空了一大片空间。 洞窟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里面翻腾著粘稠墨绿色液体的池子。 池水沸腾般翻滚著,不断冒出一个个惨绿色的气泡,释放出浓郁的死亡能量和恶臭。 池子边缘,几条简陋的、由骨头拼接成的“传送带”,正將一些残缺不全的尸体,源源不断地投入池中。 池水翻滚,那些尸体迅速被腐蚀、分解,然后有一些骨架的轮廓开始在其中重新拼合…… 池子周围,散布著几个同样简陋的“工坊”。 一些骷髏正机械地用搜集来的骨头、金属碎片、甚至石头,敲敲打打,组装成新的骷髏战士或骸骨卫士。 它们的动作呆板,效率不高,但数量却非常多。 很快,林舟的目光,锁定在了洞窟的另一端。 在靠內的地方,岩壁上有一个散发著柔和白光的能量节点,或许这就是系统所说的地脉能量的渗出点。 但此刻,在节点的周围,三枚散发著幽绿光芒的骨锥——腐化信標——正呈三角形,被深深插入岩层之中。 肉眼可见的灰绿色衰败能量,如同跗骨之蛆,正沿著节点散发出的白色能量光路,向上方岩壁蔓延、侵蚀。 找到了!污染源头! 然而,就在林舟全神贯注观察內部情况的同时。 在城市中心,那高耸的广播电视塔顶端,冰冷的观测中枢內。 赫克利斯幽然地注视著眼前的监视法阵。 地下墓穴中此时所发生的一切,都赫然通过监视法阵传了过来。 “真有趣……”赫克利斯有些兴奋,如同发现了一种珍稀標本般,“一个身上藏著某种未知的秩序能量,一个带著如此纯净的生命源力。” “格伦那个蠢货,居然只想摧毁他们?这是多么完美的高价值样本啊……” 他的目光穿透了遥远的距离,落在了那片地下墓穴之中。 原本,他只是想通过污染水源,施加压力,观察这个“异常样本”的挣扎和崩溃过程。 但现在,更好的“实验材料”居然主动送上门了。 “计划变更。” 冰冷的精神指令,瞬间通过无形的网络,传向地下墓穴的亡灵们意识中。 “最高优先级指令:活捉那个散发纯净生命能量的女性个体,以及那个人类男性领袖,要儘可能完整。” “至於其余闯入者……无需保留,清除即可。” 就在指令下达的剎那,在地下深处,绝对的黑暗中,绽开一抹猩红之色。 一对、两对、三对……无数双复眼,次第亮起。 某个沉睡已久的庞大存在,缓缓地……动了。 …… 林舟观察完门內的情况后,不敢多待,小心翼翼地原路返回。 “怎么样?”许婉清立刻围了上来。 “里面情况比预想的复杂……” 林舟迅速低声说清了里面的情况。 “……污染源就在最靠內的岩壁上。” “我们强攻?”艾伦问道。 “必须速战速决。摧毁信標后立刻撤离,不能恋战。”林舟点了点头,开始下达命令,“军团步兵开路,顶住压力,双刃枪兵护送婉清,直扑污染源的位置,將它彻底清除掉后就迅速撤离,一定要在更多亡灵被引来之前解决。” 许婉清点点头,刚想说什么,脸色突然剧变! 她猛地捂住心口,弯下腰,发出一声痛哼,掌心的治癒之光剧烈闪烁,几乎熄灭! “你怎么了,婉清?”林舟连忙扶住她。 “有……有什么东西……”许婉清额角渗出冷汗,声音痛苦而惊恐,“充满了恶意……和飢饿……被唤醒了……它在靠近……从后面……从更深的地方……” 仿佛是在印证她的话,整个地下洞穴,突然毫无徵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轰隆隆——!” 不是来自前方的骨质大门內,而是来自他们身后的通道,来自他们脚下更深、更黑暗的岩层深处! 碎石和尘土从头顶簌簌落下,墙壁上的磷光苔蘚疯狂摇曳。 仿佛有什么巨物正在甦醒並靠近…… 第72章 死神的敲门声 “轰——!” 剧震来得毫无徵兆。 林舟扶著冰冷滑腻的骨质大门才勉强站稳,周围墙壁上那些搏动著的紫色纹路疯狂闪烁,仿佛整座墓穴都在发出警告。 “咔噠、咔噠、咔噠……” 从后方漆黑的隧道深处传来一阵响动,像是某种节肢动物在岩壁上快速爬行,动静越来越快,也越来越近。 林舟只感觉自己的后颈汗毛倒竖。 “林舟,”许婉清颤抖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它在靠近……很快……不,它已经……” 她话音未落,一根粗大的白色丝线就从黑暗中射了出来。 只听“嗖”的一声,如同弩矢破空一般,那根丝线迅速缠在了一名军团步兵的箏形盾上。 士兵下意识地往后一扯。 然后他整个人就向前踉蹌了数步——不是他拉动了丝线,是丝线拉动了盾牌。 这根粗丝上传来的力道大的惊人,即使是五阶的军团步兵都无法与之比擬。 “快鬆手!”艾伦连忙喊道。 那名军团步兵反应极快,几乎在艾伦开口的同时就鬆开了盾牌。 盾牌“哐当”一声砸在地上,被那根丝线拖拽著滑向黑暗,在地面上刮出一道刺耳的长音。 火把的光芒照不到隧道的尽头,只能看见那面盾牌消失在黑暗中,像是被什么巨兽的喉咙吞了进去。 “稳住!”林舟的命令及时响起,“列阵戒备!” 帝国军团步兵们迅速完成了阵型调整,將狭窄的通道封得密不透风。 但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却显出了他们心中的不安。 尤其是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地底,面对未知的怪物时。 就在这时,他的视野边缘,系统的提示忽然弹出。 【警告:高能量反应接近】 【侦测到高威胁单位——正在分析……】 【图鑑:地穴蛛后】 【位阶:6阶领主级】 【描述:蛰伏於幽暗地穴深处的掠食者、地下网络的编织者,以及“培养皿”净化程序的最终执行者之一。当常规的亡灵潮汐无法冲刷掉顽固的“杂质”时,它便会在意志的驱动下,自永恆的沉眠中甦醒。 它拥有庞大如小型房屋的漆黑骨质身躯,八根如长矛般的巨大节肢足以刺穿最厚重的岩石,而它真正的武器,是喷射出附带灵魂麻痹毒素的坚韧蛛丝,以及一对足以剪断精钢的前顎。 它不仅是物理层面的破坏者,更是狡猾的战术大师。它能够感知猎物的恐惧情绪,並將其转化为自身的精神力养料。 弱点:庞大的身躯使其转向相对迟缓。其吐丝器官较为脆弱,一旦受损將极大削弱其控制与捕获能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林舟的目光扫过那行行文字,瞳孔骤然收缩。 6阶?领主? 地穴蛛后。 地下网络的编织者、净化程序的最终执行者、狡猾的战术大师、感知並以恐惧为食…… “领主大人?”艾伦侧过头望向他,“后面那东西……” “我们不能待在这里,这里太狭窄了。”林舟打断了他,“你带一半人在后面戒备,其余人,把这扇门砸开,我们得过去。” 他指向面前那扇骨质大门。 他们现在仍处於通道尽头处,如果发生战斗,这狭窄的地方根本施展不开,也无法发挥他们在人数上的优势,对上第一次遇到的6阶领主级单位,恐怕凶多吉少。 只有进入更宽阔的门內空间,他们才有与之周旋的余地。 托马斯第一个动了起来。 他把手中的火把插进一旁的墙缝,取出腰间的卡拉德杖,这沉重的铁杖锤在他手中轻的像根木棍一样。 “领主大人,这门的味道闻起来像烂掉的牛腿骨,真想往上面吐口唾沫……” 他一边说一边抡圆了权杖,狠狠砸在骨质大门之上。 “哐——!” 骨屑四溅。 “托马斯,”艾伦在后方头也不回地喊,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的黑暗处,“省点力气吧。等会儿那大傢伙过来了,你有的是机会吐它一脸血——如果你还能站著的话。” “那就让它尝尝我手里的锤子!”托马斯吼道。 “嘭!嘭!” 其他士兵们也纷纷加入了儘量,军团士兵们用卡拉德杖猛击著大门,精英双刃枪兵们则用手中的精炼双刃枪全力劈砍。 许婉清站到了队伍中央。 她闭上了眼睛,双手在胸前交叠,指尖泛起一层淡淡的乳白色光晕,像水波一样盪开。 林舟感觉到一种温暖。 不是身体上的温暖,而是精神上的。 之前一直缠绕在心头,让他后颈发凉的寒意被驱散了许多,士兵们粗重的呼吸也平稳了一些。 医术专精5——群体庇护:自己在场的情况下,士兵受到拋射物以及法术攻击的伤害將会略微降低,並且受到致命伤的可能性会大幅度降低。 “林舟,”她睁开眼睛,声音有些发虚,“它不著急……它在品尝我们的恐惧。我能感觉到,那种……飢饿感。” 话音刚落,第二根蛛丝射了出来。 这次的目標不是盾牌,而是人。 不过被作为目標的那名精英双刃枪兵反应极快,侧身避开了那根直奔面门的白线。 但蛛丝还是擦过了他的肩膀,链甲护肩的表面瞬间起了一层白霜——这是蛛丝上附带的灵魂麻痹毒素。 “加快速度!”林舟咬牙道,“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三十秒內,我要看见门上有一个能通人的洞!” 闻言,托马斯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卡拉德杖。 他后退几步,沉下身子。 像一头髮狂的公牛一样,他助跑几步,沉重的夹板护脛踩在地上发出闷响,隨后他便带著全身的重量狠狠地撞上了骨门中间裂隙最多的地方。 “咔嚓——!” 骨质大门竟然就这样被他硬生生撞出了一个不规则的破洞,大小勉强够一个人通过。 “门破了!”有人喊了一声,声音里带著狂喜。 林舟没有笑。 他的目光越过破洞,看见了洞窟內部的景象——巨大的腐化池、骨头传送带、正在组装的骷髏工坊,以及远处岩壁上那三枚散发著幽绿光芒的腐化信標。 然后,他听见了身后传来的“咔噠”声。 那声音很近很近,近在咫尺。 林舟缓缓转过身。 它终於走进了被火把光芒照亮的边缘。 先是节肢。 八根漆黑粗大如长矛般的节肢从黑暗中缓缓探出,每一根都有成年人的大腿粗,表面覆盖著狰狞的倒刺。 这些节肢扣在岩壁上、地面上,深深嵌入,像是扎进豆腐的筷子。 然后是身躯。 庞大如小型房屋的漆黑身躯从隧道深处缓缓爬出,挤满了整个通道,那些甲壳的接缝处流淌著暗绿色的粘液,散发出刺鼻的腐臭味。 最后是头颅,如果那还能称之为“头”的话。 一对巨大的镰刀状前顎在空气中缓缓张开,而在前顎上方,是无数对密密麻麻的猩红复眼,使其能观察周围任何方向的情况,在黑暗中亮得瘮人。 那些眼睛在转动。 它们缓慢地扫过每一个士兵的脸,最后停在林舟和许婉清的身上。 林舟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刻凝固了。 不止是深入骨髓的恐惧,还有一种更原始的东西——掠食者与猎物之间的对视。 那些复眼里没有情绪,只有纯粹的、冰冷的捕食本能,以及…… 像是在评估的智慧?? 第73章 死斗 这只地穴蛛后的体型太大了,大得让人绝望。 在这么狭窄的隧道里,这怪物只需要一次简单的衝锋,就能把整支队伍所有人都彻底碾碎。 唯一的生机…… 林舟的目光转回后方的骨门。 但那生路却相当狭窄——只能勉强能容一个人挤过去,还得小心边缘那些参差不齐的骨茬。 托马斯撞开的破洞,此刻成了他们唯一的生路。 “快往里进!”林舟喊道,“越快越好!” “领主大人,许医生,你们先走,我带人拦住这头怪物。”艾伦高声回应道。 就在这时,地穴蛛后动了。 它似乎失去了耐心,庞大的身躯微微后缩,隨后一根粗壮锋利的节肢,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刺向前方的盾墙! “顶住!” “轰——!!” 其中一面箏形盾被正面击中! 持盾的军团步兵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连同盾牌被巨大的衝击力撞得向后滑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岩壁上,口鼻溢血,显然內腑受了重创。 以往面对其他亡灵坚不可摧的强化橡木箏形盾,如今盾面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大块,最中间甚至都被直接刺穿了! 士兵们的防线,在6阶领主级的怪物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补位!”艾伦目眥欲裂,自己顶了上去。 “托马斯!”林舟通过骨门后,回头看向那个还在原地对著后方发愣的壮汉,“你他妈还在等什么?!” 托马斯回过神来。 他看向那名在地上挣扎的重伤同袍,毫不犹豫地扔下了手中的盾牌,快步跑去,將他往骨门后拖去。 地穴蛛后似乎察觉到了他们想要后撤的意图。 它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一声精神层面的尖啸,直接扎进了每个人的脑海。 许婉清闷哼一声,捂住了耳朵,指尖的白光剧烈闪烁,几乎熄灭,士兵们也齐齐动作一滯,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地穴蛛后趁机动了。 它的节肢如同蓄谋已久的毒蛇一般,骤然从侧面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出! 目標不再是前方军团步兵们手中的盾牌,而是侧面的一名精英双刃枪兵。 那名双刃枪兵正为先前的尖啸而精神恍惚,听到恶风袭来,只来得及將双刃枪横在身前格挡。 但很遗憾的是,並没有格挡成功。 “噗嗤!” 隨著一声沉闷的穿透声。 节肢前端的尖锐骨刺,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轻易洞穿了他胸前的奢华札甲,从他后背贯穿透出! 精英双刃枪兵身体猛地一僵,眼中还残留著难以置信的光芒,手中的双刃枪噹啷落地。 节肢收缩,將他如同破布娃娃般向后拽去,瞬间消失在了后方通道的黑暗中。 惨叫声戛然而止,隨后再无声息。 “不——!”艾伦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吼,“这该死的畜生!” “別停!过来!都快过来!” 林舟双眼赤红,嘶声咆哮。 悲伤和愤怒现在毫无意义,如果停在那样的狭窄空间与地穴蛛后战斗,所有人都得死! 残酷的现实如同冰水浇头。 他虽然从图鑑中猜到了这头地穴蛛后绝非寻常的6阶兵种,但却也完全没有想到,自己麾下的5阶士兵们,在6阶的领主级怪物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趁著这名精英双刃枪兵爭取到的时间,剩余的士兵们红著眼睛,一个接一个,以最快的速度从那狭窄的破洞钻入门內。 这是残酷的代价——用一条命,换剩下的人衝进洞窟的时间。 艾伦是最后一个进入门內的,他在钻进骨门时,回头朝后面里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畜生。”他咬紧牙关,声音充斥著愤怒和恨意,“给我等著。” 所有人都衝进了更宽阔的地下洞窟內。 林舟停下脚步,快速扫视周围环境。 这是一个极为宽阔的地下空间,大约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一些发光的苔蘚和菌类附著在周围的岩壁上,提供著微弱的光线。 地面凹凸不平,布满了石笋和裂缝,但至少比隧道宽敞得多。 最重要的是,他们有了迂迴的空间。 然而,这份庆幸只持续了短短片刻。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声,在他们身后猛然爆发。 骨门所在的那面岩壁炸开了。 不是被破开了一个洞,而是整面岩壁——包括那扇粗糙的骨门在內,超过三分之二的面积,如同被巨大的攻城锤正面命中一样,瞬间崩碎、坍塌! 无数碎石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扬起的烟尘冲天而起。 就在这片尘埃之中,那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色轮廓,缓缓走出。 地穴蛛后。 它甚至懒得从骨门的破口中钻进来,而是选择了最蛮横、最霸道的方式—— 直接用它那覆盖著暗紫色重甲的恐怖身躯,撞碎岩壁,堂堂正正地踏入它的猎场。 密密麻麻的复眼在尘土中亮起猩红的光,瞬间锁定了洞窟里的每一个活物。 然后,它做了一个让林舟心臟骤停的动作—— 它没有立刻扑向这些闯入的“虫子”,而是迈动它那八根长矛般的节肢,径直衝向洞窟的最中心。 最终,它稳稳停在了那三枚散发著不详绿光的腐化骨锥正前方。 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堵骤然升起的绝望之墙,彻底隔绝在林舟等人与他们唯一的目標之间。 “它知道我们要干什么。”许婉清轻声喃喃道,有些难以置信,“它在保护那些释放著腐败能量的东西……” 林舟握紧了手里的长剑。 他抬头,看向地穴蛛后的复眼。 那些眼睛也在看著他。 这一刻,林舟突然明白了——这不是一场遭遇战,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伏击。 地穴蛛后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的目標,知道他们会来,所以它守在这里,等著他们自投罗网。 而现在,退路是密密麻麻的蛛网,前路是恐怖凶悍的蛛后。 唯一的生机,就是在这片还算宽阔的洞窟里,和这头六阶领主级的怪物—— 死斗。 第74章 绝境幽窟 退路已绝,前路被阻。 唯一的生路,就是跨过这头6阶领主怪物的尸体。 洞窟內昏暗的磷光映照出一张张满是尘土和绝望的脸,空气中瀰漫著墨绿池水的恶臭味。 地穴蛛后动了。 它並没有猛地衝过来,而是抬起了腹部末端——那里有一个鼓胀的器官,此刻正缓缓张开。 林舟想起了图鑑上的描述。 【真正的武器,是喷射出附带灵魂麻痹毒素的坚韧蛛丝。】 “快散开!” 话音刚落,第一波蛛丝就喷了出来。 不是一根,是一片。 无数白色的丝线像暴雨一样覆盖了小半个洞窟。 一名躲闪不及的双刃枪兵被几根丝线缠住了腿。 他试图用双刃枪割断,但这蛛丝坚韧得超乎想像,枪刃划过,只留下浅浅的白痕。 很快,越来越多的蛛丝缠了上来,裹住他的手臂、腰部、脖颈…… 他拼命挣扎著,但动作却渐渐变慢,眼神也开始涣散。 灵魂麻痹毒素生效了。 “救他!”林舟喊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 地穴蛛后的动了。 它用蛛丝將那名双刃枪兵拖了回去,隨后那对镰刀状的巨大前顎闪电般剪过,精准地切过那名双刃枪兵的腰部。 “咔嚓——!” 即使是坚固的奢华札甲,也未能替他的主人挡下这致命的一击。 隨著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那名双刃枪兵的身体直接被拦腰切成两截,上半身落在地上,还在抽搐,下半身则还站在原地,被蛛丝牢牢缠绕固定著。 鲜血瞬间喷涌出来,染红了地面,也將那些白色的蛛丝染成一片猩红。 短暂的死寂。 除了池水翻滚的咕嘟声以外,什么也没有。 然后,林舟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脸,手上沾了血,那是他麾下士兵的血。 他看向那三枚腐化信標,又看向正在缓缓收起前顎的地穴蛛后。 “艾伦。” 林舟深吸了一口气,满是血腥和腐臭的味道。 “杀了它。” 地穴蛛后似乎也听懂了这句充满杀意的宣言,猩红的复眼里凶光暴涨,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衝来! “投矛!”林舟厉声喝道。 帝国军团步兵和精英双刃枪兵们,几乎同时將背负的帝国短矛取下,隨即瞄准,拧腰,振臂,投掷! “嗖!嗖!嗖!嗖!” 十多根短矛带著破风声疾射而出,带著战士们全部的力量与怒火,狠狠扎向地穴蛛后那庞大的身躯! 但过去总是无往不利的短矛,这次却並未能將敌人直接贯穿。 地穴蛛后体表坚硬的漆黑甲壳和短矛相撞,爆发出一阵密集的闷响,火星四溅,却根本没有被破防。 只有少数几根短矛,从更为脆弱的甲壳缝隙之间扎入,成功奏效。 绿色的粘稠液体从伤口渗出,地穴蛛后庞大的身躯也隨之震颤了一下。 但,也仅此而已。 它连一声痛呼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一名帝国军团步兵喃喃道,手里的盾牌不自觉地垂低了半寸。 在五阶士兵们恐怖力道的加持下,这些帝国短矛的杀伤力无疑是相当可怕的,甚至足以洞穿重甲,即使是拥有石质皮肤的石像鬼,也只会被瞬间贯穿。 但这只庞然大物的防御,却和它庞大的身躯一样夸张,投矛对它造成的伤害极其有限,它复眼中的凶光反而因疼痛而更加暴戾。 並且,不仅仅是防御力,它的反应同样极其夸张。 在短矛尚且还在空中的瞬间,它那庞大的身躯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反应,避开了数支瞄准它头部复眼区域的致命投掷! 它似乎能预判攻击的轨跡! “散开!別聚在一起!” 林舟高声喊道,他已经看出了这怪物的狡猾。 它不急於衝锋,而是在信標前缓缓移动,八根长矛般的节肢如同活动的柵栏,封堵著一切可能的突破路线,那对镰刀一般的前顎不断开合,等待著猎物自己送上门。 但必须有人去创造机会。 “双刃枪兵,散开,左右翼包抄。军团步兵,跟我上,吸引它注意!” 艾伦没有任何犹豫,左手持盾,右手握刀,率先踏步向前衝去! 他身后的几名帝国军团步兵没有丝毫迟疑,纷纷紧隨而上! 沉重的夹板护脛踏在地面上,发出整齐而决绝的轰鸣。 他们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必须用血肉之躯,去吸引、去承受这头怪物的主要怒火,为更脆弱、但同时破坏力也更强的双刃枪兵们製造那一闪即逝的攻击机会。 地穴蛛后的复眼锁定了这群胆敢主动靠近的“铁罐头”。 它发出一声嘲弄般嘶嘶声,粗壮的节肢如同长矛攒射一般,狠狠刺向冲在最前面的艾伦! 艾伦瞳孔骤缩,將全身力量灌注於盾牌,沉肩迎上! “轰——!!!!” 艾伦整个人如遭雷击,连人带盾向后滑出三四米远,脚下甚至都被犁出两道深沟! 他喉头一甜,双臂剧痛欲裂,再低头一看,手中那面坚固无比的强化橡木箏形盾,正面赫然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凹陷,细密的裂纹遍布其上! 这面盾……几乎废了! 而这,才仅仅只是第一击! “小心!” 托马斯怒吼著,用自己相对完好的盾牌,狠狠撞开了另一根刺向艾伦侧面的节肢。 巨大的撞击力让他半边身子都麻了。 但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地穴蛛后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一般袭来,八根节肢轮番刺击、横扫、下砸! 它的攻击角度刁钻狠辣,並不拘泥於正面。 一名军团步兵手中的盾牌被巨大的节肢硬生生劈碎,他本人也被巨大的力量带飞出去,撞在岩壁上,胸前的札甲深深凹陷,口喷鲜血,倒地不起。 另一名士兵的护腿被锋利的节肢尖端擦过,坚固的夹板护脛竟被划开一道深深的豁口,小腿血肉模糊,踉蹌后退。 他们身上厚实的重型具装札甲,在面对这样夸张攻击时,也只能勉强保证不被直接洞穿。 但那股透过盔甲传递进来的恐怖震盪力,同样无法忽视,甚至足以震伤內腑,折断骨骼! 更要命的还有蛛丝。 只要被蛛丝黏住,几乎就难逃被地穴蛛后前顎剪成两半的厄运。 “不——!!” “咔嚓!!!” 隨著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声响,又一名帝国军团步兵被那恐怖的前顎硬生生剪成了两半。 他身上精良的重型具装札甲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而易举的撕裂,紧接著是血肉、骨骼…… 第75章 绝壁绽光 许婉清站在后方的位置,脸色惨白。 她的胃里翻江倒海,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但她强忍住生理性的恐惧和噁心,死死咬住下唇,掌心那团因为过度使用而黯淡的白光,再次倔强地亮起,笼罩向附近一名重伤倒地的士兵。 这名士兵先前被地穴蛛后直接击飞,胸甲凹陷,口鼻不断溢出鲜血,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他躺在血泊里,看到许婉清靠近,竟然艰难地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许婉清跪在他身边,颤抖著將白光按在他身上。 光芒渗入,但伤势太重了,她能感觉到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如同指间沙。 士兵的嘴唇翕动著,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许医生……別费力气了……白光……留给领主和其他兄弟……咳……我想喝口家乡的麦酒……”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逐渐失去了焦距,最后凝固在洞窟顶端那片磷光之中,仿佛真的看到了家乡金色的麦田和冒著泡沫的酒杯。 许婉清的手僵在半空,白光无声地熄灭,她的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林舟就站在不远处,沉默地目睹了这一切。 他没有过去,没有安慰,甚至没有移开视线。 他只是看著,看著许婉清颤抖的肩膀,看著士兵失焦的眼睛,看著地上那摊还在缓缓扩大的血跡。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著忠於自己的士兵被敌人像猪狗一样屠戮。 不是数据面板上跳动的数字,不是部队列表里减少的图標,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会喘气、会流血、会在死前想起家乡麦酒的人,在他面前变成一具尸体。 林舟没有说话,只是握剑的手指越发用力,心中的冰冷和绝望感几乎要將他冻结。 战力不对等。 彻彻底底的不对等。 这就是6阶领主级怪物的恐怖吗? 寻常的6阶怪物绝不可能像这样屠戮他麾下这些精锐的5阶士兵。 他们一个个用生命去填,用钢铁去挡,却如同螳臂当车,防线一寸寸崩碎,生命一个个凋零。 那些精良的重甲和利刃,在绝对的力量和诡异的攻击方式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这就是这个世界最真实、最血淋淋的底色。 艾伦狼狈地扑向一边,碎石擦著他的脸颊飞溅而过——就在他方才立足之处,一节粗壮的节肢轰然砸落,坚硬的地面应声炸开,尘土飞扬。 “小崽子们!你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咆哮著翻身滚起,顺手抄起地上一面满是裂痕的残盾。 “就是现在!” 利用军团步兵们创造的机会,那些一直隱忍蛰伏於战场侧翼阴影中的精英双刃枪兵们,动了。 没有吶喊,没有预兆。 他们像是一群蛰伏已久的猎豹,从侧翼的阴影中暴起突进! 身上的札甲並未拖慢他们的速度,精钢锻造的双刃长枪划破空气,带起一片死亡的尖啸,从侧面直扑地穴蛛后而去! “吐丝器官是这畜生的命门!”林舟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因极致的愤怒与急迫而变形,“瞄准它腹部下方的吐丝口!还有它的眼睛!別硬拼!找机会!” 精英双刃枪兵们心领神会。 “为了领主大人!为了卡拉迪亚!” 冲在最前的精英双刃枪兵发出战吼,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將全身的力量、速度、乃至生命都压在了这一次衝锋上。 在距离蛛后侧腹数米之遥时,他双腿发力猛地跃起,沉重的身躯违背常理地腾空,手中的双刃枪借著下坠之势,狠狠地扎进了地穴蛛后腹部那不断蠕动的吐丝口中。 “噗嗤——!” “吱——!!!” 隨著枪尖没入肉体的闷响,一声尖锐的精神尖啸在大厅內轰然爆发! 地穴蛛后那庞大的身躯剧烈地痉挛起来,八根支撑著躯体的节肢失去了章法,疯狂地刮擦、踩踏,在周围犁出一道道深沟,碎石乱飞。 那名成功命中的双刃枪兵甚至来不及抽枪撤退,下一秒,他整个人就被暴走的节肢瞬间搅碎。 “还没完呢!畜生!” 艾伦目眥欲裂,他丟开几乎报废的残盾,抡起卡拉德杖又带头冲了上去。 与此同时,在战场边缘,林舟的目光望著一旁那具死不瞑目的士兵尸体上。 冰冷的战慄感沿著脊椎爬升,但紧隨其后的,是一股更灼热、更决绝的东西——他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正面战场太过惨烈,连五阶的精锐都如同风中残烛一般,就凭他,上去了也只能平添一具尸体,或是打乱士兵们用生命换来的进攻节奏。 那么…… 想到这里,林舟的目光不由看向了地穴蛛后身后,那三根即使在激烈战斗中,也始终被怪物庞大身躯隱隱护住的诡异骨锥。 ——那些三根骨锥,正是地穴蛛后所要守护的东西。 而现在,它的注意力,已经被自己麾下士兵们用生命彻底点燃的怒火,牢牢钉在了正面! 就是现在! 林舟狠狠一咬舌尖,刺痛感驱散了最后一丝犹豫。 他弯腰从一旁倒地的士兵腰间取过一柄卡拉德杖——沉重的铁杖入手冰凉,如果要摧毁那些骨锥,这种铁杖无疑比自己的长剑更加合適。 他深吸一口气,隨后拔腿狂奔。 没有直线衝刺,而是沿著岩壁边缘,绕了一个大弧线,利用嶙峋的乱石作为掩护,向著那三根骨锥接近。 距离在亡命的奔跑中缩短。 四十米。 三十米。 林舟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肺叶火辣辣地疼,但他不敢减速。 二十米。 就在这时,正面战场传来了一声短促而悽厉的惨嚎,伴隨著重物撞击的闷响。 林舟没回头。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去想,只是盯著前方的骨锥,盯著那越来越近的紫色光芒。 但他的眼角余光还是瞥见了——又一名精英双刃枪兵被节肢扫飞,撞在岩壁上,软软地滑落。 十五米。 异变陡生! 地穴蛛后似乎终於察觉到了。 它的头颅猛地回顾,庞大的身躯开始不顾身边士兵的纠缠,强行扭转,不再去管身边的那些小虫子,准备向著林舟的方向衝去。 就在这时—— “给我——停下!” 许婉清决绝的喝声响起。 她一直凝聚在掌心、用於治疗伤员的柔和白光骤然转变! 光芒瞬间收缩、暴涨,化作一道炽烈如正午阳光的纯白火焰,像鞭子一样抽在了地穴蛛后的复眼上! “嗞——!” 烧灼声响起,复眼表面的一层晶状体瞬间焦黑、龟裂。 那源自生命本质,对死灵及邪恶造物有著天然克制的灼痛,让地穴蛛后发出了远比之前受伤时更加痛苦和暴怒的尖啸,庞大的身躯因这突如其来的干扰而剧烈一晃,动作再次停滯! 十米! 一名精英双刃枪兵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他奋不顾身地一跃而起,一枪扎进了地穴蛛后的一只复眼之中。 “嚎——!” 冒著刺鼻白烟的腐蚀性脓液如同喷泉般从破裂的复眼中狂涌而出,溅了那名士兵满头满脸。 “啊——!” 那名士兵发出了一阵哀嚎,双手捂著脸翻滚倒地,皮肉在脓液的侵蚀下迅速消融。 地穴蛛后彻底疯狂了! 它仅存的视力遭受重创,剧痛和暴怒让它失去了最后一丝理智。 它的节肢猛地抬起,隨后如同长矛般狠狠刺下,將地上翻滚的枪兵整个刺穿,挑到半空,带著无边的恨意,又將他重重摔砸在坚硬的地面上! “砰——!” 哀嚎声戛然而止,那具残破的躯体抽搐了两下,再无动静。 林舟闭上了眼睛,咬紧牙关,愤怒的火焰在胸中疯狂燃烧,几乎要吞没他的理智。 再睁开时,他的眼里只剩下疯狂和决绝。 他衝到了骨锥前。 三米。 两米。 一米。 幽紫的光芒近在咫尺,骨锥散发出的死亡能量冰冷刺骨。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卡拉德杖,手背青筋暴起,全身的力量涌入双臂—— 然后,带著满腔的怒火与仇恨,向著第一根嗡鸣作响的骨锥,狠狠砸下! 第76章 窥视之眼 “哐——!!!” 铁杖与骨锥接触的瞬间,林舟只感觉自己砸在了世界上最坚固的东西上,巨大的反震力传了回来,鲜血瞬间从崩裂开的虎口中涌出,顺著杖柄向下流淌,滴落在骨锥表面那些流转的符文上。 就在鲜血与骨锥接触的剎那,异变陡生。 那些原本幽光流转的紫色光纹,竟像是被泼上了滚烫的烈油一般,突然剧烈地扭曲,光芒迅速黯淡下来,向骨锥深处退缩。 骨锥原本的顏色——毫无生气的死寂苍白,又重新显现了出来。 “原来如此……”林舟喘息著,眼中却亮起了光。 活人的血,新鲜的血,未被腐化的生命之血,便是这些亡者造物的克星。 他丝毫没有在意自己的伤势,再度举起手中的铁杖。 这一次,他没有再直接粗暴地砸击,而是先將杖端沾满了自己的鲜血,隨后才將其作为画笔一般,將鲜血涂抹在骨锥表面那失去了紫光的苍白区域。 “滋滋滋——!” 如同烧红的铁块浸入冰水之中,骨锥开始剧烈颤抖,表面的符文开始肉眼可见地崩解,残留的紫色光纹疯狂扭动,犹在垂死挣扎,但最终还是没能抵抗血液中所蕴含的生命之力,迅速黯淡,並彻底熄灭。 “咔嚓!” 当最后一点紫光也消散在空气中时,整根骨锥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隨后从中间彻底碎裂开来。 它砸在地面上,摔成无数碎片,每一片都在迅速风化,变成灰色的粉末,隨风飘散。 第一枚腐化信標,被摧毁。 地穴蛛后发出了迄今为止最悽厉的嘶鸣。 那不是痛苦,而是……愤怒? 林舟分不清,但在摧毁第一枚腐化信標的瞬间,,林舟浑身的寒毛陡然竖起。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看”了过来。 不是来自面前疯狂的地穴蛛后。 是来自更远处的、超越这个洞窟、超越这片地底的某个地方。 一道视线。 它仿佛穿透了洞窟厚重的岩顶,穿透了层层大地。 冰冷、漠然、带著某种好奇,就像学者观察蚂蚁一样,落在他身上。 林舟的脊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猛地抬头,看向洞窟穹顶——那里只有发光的苔蘚和垂落的钟乳石,什么都没有。 但他能感觉到,那道视线没有离开。 它似乎从骨锥碎裂的地方传来,从那些正在风化的骨粉上传来,从这片被死亡能量浸透的地脉最深处传来。 “什么东西……” 没有人能回答他。 地穴蛛后已经彻底疯狂了,它完全放弃了对艾伦等人的压制,庞大的身躯像失控的战车般冲向林舟。 八根节肢疯狂地凿击地面,碎石飞溅,整个洞窟都在它不顾一切地衝锋下震颤。 它那闪烁著猩红凶光的复眼,死死锁定了骨锥残骸旁那个渺小的人类身影。 “领主!快跑!” 艾伦焦急的喊声从后方传来。 林舟没跑。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逼近的死亡阴影。 他转身,冲向一旁的第二根骨锥。 这一次,他没有用手中的铁杖。 他直接用那只虎口崩裂、掌心血肉模糊的手,按在了骨锥表面。 滚烫。 像是摸到了烧红的烙铁。 林舟的牙关瞬间咬紧,但他非但没有鬆手,反而更用力地按压,让掌心的鲜血更多地涂抹上去。 血液渗进骨锥,与紫色的光纹激烈对抗,发出密集的“滋滋”声,如同冷水泼入滚油。 紫色光纹在鲜血的侵蚀下疯狂扭动、暗淡、熄灭。 地穴蛛后离他还有二十米。 节肢凿地的轰鸣声如同死神的倒计时。 十米。 腐烂甜腥的恶风已扑面而来,空气被那庞大身躯挤压,形成令人窒息的风压。 但林舟依旧没有回头。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骨锥表面——那些代表著死亡与腐化的紫色光纹,正一条接一条地迅速黯淡、消失,如同被无形之手掐灭的烛火。 “……咔嚓!” 第二根骨锥也裂开了。 又是那道视线。 它又“看向”了林舟。 但这次更清晰,更……近。 林舟感觉自己的心臟停跳了一拍。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源於生命本能的排斥——就像绵羊看见狼,老鼠看见蛇,凡人看见…… 死亡? 地穴蛛后已经到了林舟身后。 它一根粗壮的前肢高高抬起,如同一柄即將执行死刑的断头铡刀,从背后对准了毫无防备的林舟。 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踉蹌的身影,从旁边的乱石堆中猛然扑出! 是先前那名地穴蛛后被击飞的精英双刃枪兵。 他原本已经倒地不起,此时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双手牢牢抓住精炼双刃枪,朝著地穴蛛后那即將落下的节肢关节处,用尽生命最后的火花,捨身一刺! 凭藉著巨大的冲势和精准的角度,双刃枪硬生生扎进了节肢甲壳的缝隙之中! 不深,但足够了。 地穴蛛后的动作,因这突如其来的干扰,出现了极其短暂却致命的凝滯。 就这一瞬! 林舟猛地转身,对准地穴蛛后腹部那个先前被双刃枪重创、此刻仍在渗出粘稠绿液的吐丝器官伤口,双手握紧卡拉德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狠狠捅了进去! “噗——!” 杖端深深没入,直至整根杖身几乎完全捅入! 地穴蛛后庞大的身躯,骤然僵直。 一切狂暴的动作,震耳的嘶鸣,疯狂的挣扎,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时间如同凝固。 它密密麻麻的复眼同时转向林舟,猩红的光芒剧烈闪烁,像是在传递某种信息,某种……警告? 林舟此时已经没有心思去解读了。 他只是握著杖柄,用力一拧。 杖身在伤口里转动,搅碎了內部的组织结构。 地穴蛛后终於发出了最后一声嘶鸣。 纯粹的精神衝击,像海啸般席捲了整个洞窟。 许婉清的白光屏障瞬间破碎,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艾伦和剩下的士兵们全部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耳朵,但鲜血还是从指缝间渗出。 只有林舟还站著。 他握著那根插在蛛后体內的杖柄,眼睛死死盯著那些正在迅速暗淡的复眼。 一息。 两息。 三息。 复眼中的红光彻底熄灭了。 庞大的身躯开始倾斜,像一座崩塌的山峰,缓缓向一侧倒下。 八根节肢在倒下过程中无意识地抽搐,在地面上凿出最后八个深坑。 轰—— 重物落地的闷响在洞窟里久久迴荡。 地穴蛛后,死了。 第77章 送葬之歌 林舟踉蹌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他的视线有些模糊,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但他强迫自己转身,走向最后一根骨锥。 那根骨锥孤零零地立在洞窟中央,紫色的光纹比之前更亮,脉动的频率更快,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林舟停在它面前。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帝国军团步兵的、精英双刃枪兵的,有的完整,有的已经不成人形。 鲜血已经匯聚成一条条小溪,顺著地面的裂缝流淌,染红了一片又一片区域。 他又看了一眼还活著的人—— 艾伦撑著盾牌试图站起来,但试了两次都失败了,只能单膝跪地喘息。 许婉清靠在岩壁上,脸色苍白如纸,但还在努力维持著治疗伤者的白光。 其他重伤的士兵们躺在地上,有些还在微弱地呼吸,有些已经不动了。 最后,他看向那根骨锥。 紫色光纹在他的注视下剧烈波动,像是在恐惧,又像是在……哀求? 林舟笑了,笑得很难看。 他举起右手——那只手已经血肉模糊到看不出原本的形状——然后握拳,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狠狠砸在骨锥表面。 指骨与骨锥碰撞的瞬间,林舟感觉自己的手骨可能裂了。 但他没停,一拳又一拳,像疯了一样捶打著那根骨锥。 血液从拳头上飞溅,涂抹在骨锥表面,腐蚀著那些紫色的光纹。 光纹一条接一条熄灭,符文一个接一个崩解,整根骨锥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当最后一点紫光消失时,林舟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拳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但他不觉得疼。 他只感觉到一种……空虚。 他抬头,看向骨锥碎裂的地方。 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烟雾,没有轮廓,只有正在风化的骨粉。 但林舟知道,那道视线还在。 它在看著。 一直看著。 他啐了一口。 带血的唾沫飞出去,落在骨锥的残骸上。 然后他转身,不再看那里一眼。 “婉清。”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净化它们。” 许婉清撑著岩壁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三根骨锥的残骸前。 她双手合在一起,眼瞼低垂,白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涌出,像潮水般淹没那些骨粉,將它们彻底净化成无害的尘埃。 洞窟里紫色的光纹消失了。 地脉能量的那种污浊感也隨之消散,空气中重新恢復了某种……洁净? 不,不是洁净,只是回到了原本的状態——阴暗、潮湿、带著泥土和岩石的味道。 但血腥味还在。 浓得化不开的、属於人类的血腥味,还要在这里停留很久,很久。 林舟走到艾伦身边,伸手把他拉起来。 “结束了吗,领主大人?”艾伦问。 “都结束了。”林舟答道,“我们该回去了。” 两人都没再说话。 他们站在满地尸体中间,站在这座刚刚经歷过一场死斗的地下洞窟里,听著远处钟乳石上水珠滴落的声音。 一滴。 两滴。 像在数时间。 “收拾一下吧……把能带走的都带走。”林舟沙哑地开口道,“战友的……遗体,还有武器……装备。” 伤势较轻的士兵们默默行动了起来。 他们收敛同袍破碎的遗体,拾起沾染鲜血的武器,脱下阵亡者相对完好的盔甲。 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战斗胜利了,但这场胜利却不值得欢呼。 林舟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看著剩下的士兵。 20名最精锐的5阶战士出发,现在还能站著的只有一半,並且几乎人人负伤。 这是一场惨胜,惨到让他感受不到任何名为“胜利”的喜悦。 他低头看著自己被鲜血染红的身子,那种被人窥视的寒意依然縈绕在心头,但他此刻更在意的是身上的同袍之血。 “领主大人,別这幅表情。”艾伦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身为卡拉迪亚的战士,能死在战场上,那就是我们的归宿,没人会怪您。” 他指了指远处先前那几枚腐化骨锥所处的位置,“只要领地里的那口泉水能重新乾净起来,这一切就都是值得的,大家……没有白白战死。” 林舟看著他,良久,才伸出手拍了拍艾伦的肩膀。 “领主大人,已经收拾好了。”托马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们该走了。” 林舟没回头:“具体伤亡?” “阵亡七个,重伤五个。”托马斯顿了顿,眼神黯淡了下去,“重伤的里面,还有两个……没能撑下去。” 林舟闭上了眼睛。 半数士兵战死,伤亡整整大半。 “装备呢?”他问道。 “能带的都带上了。”艾伦说道,“死者的盔甲和武器,一件不落。这些是卡拉迪亚战士的尊严,不能留在这里餵虫子。” 这是卡拉迪亚传统——战士可以死在战场上,但他们的装备必须带回家,要么传给后人,要么熔了重铸,总之不能落入敌手。 林舟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一旁的许婉清。 她此时刚刚结束对最后一名重伤者的治疗。 “怎么样?”林舟问。 “死不了,”她轻声说,“但他的眼睛……。” 林舟顺著她的目光看去,那名年轻士兵此时正靠坐在岩壁旁,眼睛上缠著浸血的布条。 “能活下来就好。”艾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走到那名士兵的身边,从腰间的皮囊里掏出半块麦饼,摆开递了过去,“吃点东西,有力气了才好走路。” 那名士兵的手在空中摸索著接过,隨后塞进嘴里慢慢咀嚼。 他咀嚼了很久,久到林舟以为他噎住了时,他才突然开口问道: “艾伦队长,我以后……还能打仗吗?” 洞窟里安静了一瞬。 艾伦没立刻回答,他蹲下身,用沾满血污的手拍了拍那名士兵的肩甲。 “打仗不只靠眼睛。”他说,“等你伤好了,我教你听风辨位。巴丹尼亚的费奥纳射手们,蒙著眼睛都能射中百步外的兔子。” 那名士兵用力点了点头。 “走吧。”林舟说,“我们该回家了。” 活著的人背起死者的遗体,搀扶著重伤的同伴,沉默地向洞口走去。 脚步在碎石和血泊中拖沓,盔甲摩擦声在空旷洞窟里迴荡,像一支送葬的队伍。 “领主大人。”托马斯忽然开口问道,“我能唱首歌吗?” “歌?” “一首家乡的歌,送战士回家的。”托马斯答道。 林舟看向眾士兵,包括艾伦在內,所有人都看著他,目光里隱隱藏著期盼。 他知道,这首歌不只唱给死者,也唱给活人——唱给这些远离故土、在异乡死战的灵魂。 “唱吧。”他说。 托马斯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 他的声音低沉、粗糙,像卡拉德帝国北境草原上呼啸的风。 “石头不会说话, 河流不会回头, 战士的脚步啊, 总往家的方向走……” 刚开始只有托马斯一个人在唱,但很快,其他士兵也加入了进来。 他们的声音参差不齐,有些沙哑,有些走调,却出奇地和谐。 歌声在洞窟里迴荡,撞在岩壁上,和钟乳石滴水的声音混在一起。 第一首歌唱完后,那名瞎了眼的士兵忽然开口,轻声唱道: “如果雪停了, 如果麦子黄了, 带一把故乡的泥土, 撒在我的盔甲上……”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看著他。 林舟忽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士兵?” “我叫科林,领主大人。”他回答道,“以往这时候,我家乡的雪该化了,村边的柳树该抽芽了。” 林舟走到他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说道:“等回去,我给你找棵柳树,种在小区院子里。” “不用。”科林摇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就……告诉我柳芽是什么顏色的就行。” 林舟想说柳芽当然是嫩绿色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科林问的不是顏色,而是故乡春天到来时的那种温度,那种气息,那种光——这是无论用多少语言都无法完整传递的东西。 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走吧,我们回家。” 第78章 暗流汹涌 林舟第一个钻出d栋楼梯口的防火门,终於呼吸到了许久未闻的清醒空气,而不是地下墓穴中的陈腐味。 外面的阳光要比地下的幽光强得多,刺得他眯起了眼,好一会儿才渐渐习惯过来。 等他把背著的同袍遗体轻轻放在地上之后,周围已经站了不少人。 並非特意列队,也没人维持秩序,只是三三两两地站在周围。 老人拄著拐杖站在楼门口,妇女们聚在花坛边,几孩子们缩在大人身后,扒著大人的衣角往这边看。 所有人都没说话,就只是看著。 看著他们一个一个从黑黢黢的d栋內走出来,一具接一具的尸体被放在地上。 士兵们的盔甲上全是血和不知名的粘液,盔甲上也布满战痕,有些地方甚至能看见里面被划开的皮肉。 “让让……让让……”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人群让开一条道,几个老人端著盆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领头的老人头髮花白,他走到林舟面前,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盆递了过来。 盆里是清水,林舟愣了一下,然后才明白过来,弯腰把手浸入水中。 水冒著淡淡的热气,有点烫,但烫的很舒服。 血丝在水里慢慢散开,水很快变成了淡红色。 老人又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林舟接过布,在水里浸了一下,又擦了擦脸。 “多亏你们了。”老人终於开口道。 “没事。” 老人点点头,端著盆走向下一个士兵。 其他人也动了起来,一些人开始帮士兵们卸甲,並拿去清洗,另一些人则从楼里抱出乾净的衣服。 没有谁指挥,行动也算不上有序,但就是自然而然地开始了,好像本应如此。 许婉清在將伤员交给小陈带去处理伤口后,便踉踉蹌蹌地走向了小区中央的草坪处。 “婉清——”林舟想叫住她。 但她已经走了出去。 生命之泉的泉水顏色依旧微微泛绿,那是腐化信標残留的污染。 许婉清跪在泉边,將双手浸入水中。 乳白色的光从她指尖涌出,像活物般在水底蜿蜒,滋滋的轻响声传来。 片刻后,泉水的顏色彻底清澈。 林舟看著这一幕,默默在心中唤出了系统界面。 【追隨者:许婉清】 …… 【技能】 …… 管理:专精 4 /等级 95 医术:专精 5 /等级 179 工程:专精 1 /等级 27 【专精能力】 …… 医术5——群体庇护:自己在场的情况下,士兵受到拋射物以及法术攻击的伤害將会略微降低,並且受到致命伤的可能性会大幅度降低。 医术6——不灭之光:使用治癒之光的消耗降低50%,治癒之光的治癒效率提高25%。 医术7(新)——惩戒之力:可以將治癒之光转为惩戒形態,对敌人造成伤害(伤害值基於医术等级),对邪恶侧生物造成的伤害翻倍,並且可以同时为己方士兵的武器上附著惩戒之光。 她的医术等级又提升了,还解锁了一项新的专精。 先前许婉清在地下时,使用那种白光攻击地穴蛛后时的那一幕在林舟脑中一闪而过。 “好了。” 许婉清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她站起来时晃了一下,林舟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没事。”许婉清冲他点了点头,“就是有点累。” “领主大人。”艾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伤员都安置好了。遗体……怎么处理?” 林舟转过身。 “埋了吧,”他说,“找块乾净的地方。” 艾伦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看了林舟一眼:“领主大人,您也去歇会儿吧。您的脸色……不太好。” “我知道了。”林舟说,“这就去。” …… 回到自己在a栋的房间,林舟把自己重重摔在床上,长舒了一口气。 他瘫在床上,闭上眼睛。 系统界面自动弹了出来。 【紧急任务“净化毒源”完成】 【任务奖励发放中……】 【获得:第纳尔x3000】 【当前可用第纳尔:4850】 【获得:中阶宝箱x1,是否立即开启?】 林舟在心里默念:“开启。” 【获得:生命符文刻印工具套装x1】 【描述:一套用於刻印生命符文的专用工具,可將纯净的生命能量固化於特定载体。】 【功能:允许掌握生命能量的使用者製作各类道具。】 林舟盯著那行描述。 符文刻印工具?生命能量的使用者?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许婉清,或许她应该知道怎么使用这东西。 但系统的奖励还没结束。 【获得:特殊增益——卡拉迪亚的祝福(隨机)】 【抽取中……】 【英魂归乡·薪火相传】 【获得永久增益:士兵维护费用-10%】 【说明:阵亡者的意志已融入领地根基,此增益將隨领地规模扩大而略微衰减。愿他们的牺牲,成为生者前行的灯火】 维护费用……减少了十分之一。 如今他的部队规模日益增长,每日的维护费用也成了一笔极大的开销,如此一来,倒是能缓解不少他的收支压力。 想到这里,他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几个男人正在小区东边的空地上挖坑,赵铁山站在旁边,手里拿著块木板和一把小刀,正低头刻著什么,或许是墓碑。 更远一点的地方,一群妇女端著水盆,盆里装的是清洗的衣物。 她们把衣物晾在拉起的绳子上,衣物在风里轻轻晃动,像是……旗帜? 他想起刚才系统说明里的那句话: “阵亡者的意志並未消散,而是融入了这片土地。” 林舟推开了窗户——先前封窗的木板已经被他拆掉了,如今早已不需要靠这个来防备隨时可能出现的食尸鬼了。 风涌进来,吹在脸上,凉颼颼的。 窗外,小区中央的生命之泉边,取水的队伍已经排成了长龙,秩序井然,没人插队,也没人喧譁。 几个孩子在草坪上追逐玩耍著,一切都显得平静,甚至祥和。 但林舟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寧静。 他又想起了先前在地下洞窟中感受到的那道视线。 冰冷的,漠然的,居高临下的俯视。 那些污染信標的出现也绝非偶然,明显是衝著自己的生命之泉而来的,那头恐怖的地穴蛛后的出现同样不是意外,而是在守株待兔。 这一切的背后,一定有人……或者是什么別的东西,在盯著他,在算计他。 那个藏在暗处的敌人不会罢手。 地穴蛛后死了,腐化信標毁了,但对方肯定还有別的手段。 他需要更快地变强。 不仅仅是士兵的数量和等级,还有许婉清的能力,符文工具的应用,领地防御的完善……以及,他自己的力量。 林舟不禁握紧了窗框。 “不管你是谁……”他轻声喃喃道,“我们之间还没完。” 第79章 赫克利斯的苦恼 广播电视塔的顶端,风声在呼啸,如泣如诉。 赫克利斯坐在观测室中央的黑色石桌前,指骨悬停在法阵上方。 他正在看一段影像。 画面有些模糊,但已经足够让他看清楚发生了什么—— 地穴蛛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八根节肢在最后抽搐中刨开地面,碎石飞溅。 那个渺小的人类,林舟,站在尸体旁,满身是血,手里握著一根插在蛛后腹部的铁杖。 赫克利斯把画面倒回去。 倒回蛛后节肢刺穿那名双刃枪兵胸膛的瞬间。 暂停,放大。 他能看见士兵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而是將生死置之身外的愤怒。 即使胸膛被贯穿,他的双手仍然死死握著枪桿,试图把枪尖再往前送一寸。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赫克利斯沉默了片刻。 画面继续倒回。 下一个片段,许婉清的白光转为金色,像鞭子一样抽在蛛后复眼上,造成灼烧,使其庞大的身躯都为之停滯。 再下一个片段…… 赫克利斯反反覆覆看著这些片段,一遍又一遍,看得很仔细。 他看到军团步兵们不顾生死的举盾衝锋,哪怕盾牌下一秒就被节肢刺穿,哪怕盔甲下一秒就被砸得凹陷,他们还是往前冲,一步不退,只为了给同袍创造机会。 他看精英双刃枪兵们抓住一切机会,即使以命换伤,也毫不犹豫,决然赴死。 他看到林舟衝到骨锥前,用鲜血去破坏那些腐化骨锥,不是巧合和运气,而是因为敏锐的观察力,他发现了该怎么做。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於关掉了影像,靠在椅背上。 椅背很高,是用某种大型生物的脊椎骨拼接成的,每一节骨节都打磨得光滑如镜,贴合著他背部的骨骼曲线。 只有坐在这张椅子上,他才能感觉到一丝“舒適”,虽然亡灵不需要舒適,但这能让他思考时少一些干扰。 赫克利斯沉默了很久。 “错误预判……严重低估了样本的应变能力与成长性。” 他抬起手,法阵的光幕在面前展开另一组数据: 【七號培养皿-季度產出报告】 低阶单位產出:…… 中阶单位產出:…… 高阶单位库存:…… …… 看著一行行数字,他眼中的魂火微微跳动。 那支地穴蛛后培育了整整三个月,用了一个完整的高阶灵魂结晶作为核心,大量的高质量尸体作为培养材料,还持续转化地脉能量为其蓄能。 但现在,它死了,死在一群……人类的手里。 想到这里,他又不禁感到一阵寒意。 要知道,即使是他,在战斗力方面,也没有比地穴蛛后强出太多。 虽然亡灵法师在亡灵序列中属於同阶地位最高的一类,但那主要也是因为其生產力,而並非直接的战斗力。 蛛后是纯粹的战斗机器,甲壳、节肢、前顎、吐丝器官,全是为了杀戮而生的。 而他是法师,是学者,硬碰硬绝非他的强项。 那群人类既然能击杀蛛后,就意味著他们同样能对自己產生致命的威胁。 头疼的困局。 地穴蛛后的死,让他不得不收起先前的漫不经心,好好重视这伙人类。 但既然连地穴蛛后都无法將这伙人类清除掉,那又该採取什么样的手段来剷除对方呢? 倒也不是说拿林舟没有办法了。 办法有的是,最简单的就是亡灵最擅长的亡灵海战术——调集几千具骷髏,几万只殭尸,最后再上一些精英单位,像潮水一样淹过去。 就凭那个人类据点的那点人,能撑多久? 半天?一天? 但问题不在这里。 如果要对那个小区发动一场能確保胜利的围攻,至少需要一次性投入成千上万的基础单位,形成绝对的兵力碾压。 可围攻过程中必然產生战损,这势必会消耗大量的亡灵单位,且会导致七號培养皿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的產出量都会极大下降,本季度指標必然无法完成。 而如果本季度指標没有达標的话…… 如今希尔凡诺斯帝国正在与翠庭王朝进行百年战爭。 这场仗断断续续打了多久了?一百年?还是一百零一年?他记不清了。 时间对亡灵来说没有太大意义,反正就是一直在打,前线像绞肉机一样吞噬著双方的兵力,尤其是亡灵方的低阶单位。 骷髏、食尸鬼……死一批,补一批,永远不够。 他想起了顶头上司维克多伯爵下达的死命令。 【……第六军团在落星峡谷遭遇重创,部队损失超过预期。帝国令:各培养皿管理员务必保证本季度各单位供应量,不得以任何理由削减。逾期或短缺者,將酌情扣除功勋点,严重者调往前线补充法师团编制……】 “调往前线……” 想到这里,赫克利斯眼眶中的魂火收缩了一下。 那可不是什么好去处,他可不想去试试翠庭王朝的圣银弩炮和破法者部队到底像不像传说中那样恐怖。 他在后方待了太久,早就习惯了安静,习惯了研究,习惯了操控,而不是亲自去拼命。 前线急需各个培养皿將源源不断的亡灵炮灰送往主战场,每一个產能都卡得很死,少一具骷髏都不行。 维克多伯爵也不会接受“为了清除一个人类小据点而损失巨大產能”的理由。 在那位伯爵眼里,人类据点就像庄稼地里的杂草,除草是应该的,但为了除草把整片庄稼都烧了? 依旧是那句话,只有满脑子腐肉的憎恶才会干得出这种事。 “所以人海战术不行。”他得出结论。 可如果出动高阶单位呢? 他的视线回到库存清单上。 缝合怪,尸巫,憎恶…… 偶尔一个还好,可如果要大量出动高阶单位,可就不是自己一个管理员能够全权做主的了。 况且,像地穴蛛后这样的高阶亡灵可不是隨意就能產出的——要合適的尸体,要完整的灵魂结晶,要精心的培育和调试,要注入大量的死亡能量,还要等它慢慢“成熟”。 如果再派一只高阶单位去,万一又没了呢? 赫克利斯陷入了沉思。 它的指骨无意识地在石桌上敲击。 嗒、嗒、嗒…… 第80章 兽人踪影 嗒、嗒、嗒…… 节奏越来越快。 声音在空旷的观测室里迴荡,像是钟摆,又像是倒计时。 赫克利斯不是怕伯爵——至少不全是。 他怕的是被调离七號培养皿,被调往前线。 前线是什么地方? 是希尔凡诺斯帝国与翠庭王朝百年战爭的绞肉机。 像他这样的亡灵法师在那里不是研究者,是工具,是消耗品。 他花了不知多少年才从亡灵法师学徒爬到见习导师的位置,获得这座城市的管辖权。 对於亡灵法师而言,这里简直就是天堂,数之不尽的素材可以供他研究,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每个季度的高额硬性指標。 只要再给他一段时间,他就能攒够资源衝击正式导师,获得独立实验室和专属的亡灵僕从军…… 不能在这里栽跟头。 绝对不能。 因此,他需要一个……更经济的办法。 既能清除威胁,又不影响產能。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一旁的通讯法阵亮了起来。 “导师。”学徒格伦的精神波动传来,带著明显的不安,“那群骯脏的绿皮又越界了。” 赫克利斯的魂火微微跳动了一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別的什么。 “具体情况。”他传过去四个字。 “一支绿皮掠夺队,有萨满隨行,他们从北边的荒原进入了七號培养皿边缘区域,一路搜刮物资与食物,还顺手摧毁了我们一个骸骨採集站!” 格伦停顿了一下,询问道:“需要我派石像鬼群驱赶吗?或者……调动一支骸骨部队,给他们一个教训?” 赫克利斯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陷入了沉默。 他的魂火微微跳动著,像是在思索。 绿皮……兽人…… 他调出区域地图。 七號培养皿本就位於希尔凡诺斯帝国的边境,其北方边界,確实与兽人控制的荒原接壤。 那群野蛮、贪婪、视死亡如无物的绿皮生物,向来和亡灵帝国不对付。 ——或者说,只要是活物,基本上就没有哪个种族是不与亡灵敌对的。 毕竟,生与死,天然就是不容模糊的对立关係。 但双方却也算不上是什么死敌关係——兽人对亡灵的骨头和烂肉没什么兴趣,亡灵也对兽人那种粗糙的灵魂品质看不上眼。 不过自从七號培养皿出现在兽人荒原的边境周边后,那些兽人却对这座充满了各种物资的庞大城市產生了不小的兴趣。 旧世界人类留下的產物遍布城市之中,各种各样的金属、工具、食物等物资,对於这些常年生活在物產贫瘠荒原上的兽人而言,都是稀罕物。 因此,最近时常有兽人劫掠队活动,到城市边缘的废墟中,搜寻那些可用的物资。 往常,赫克利斯一般都会派遣亡灵驱赶,以示亡灵帝国的领土不容侵犯。 不过往往也只是象徵性的,只要不深入核心区,他懒得在那些野蛮人身上浪费兵力。 但现在…… “格伦……你偶尔也会带来一些有用的消息。” 赫克利斯眼眶中的魂火越来越亮,一个计划开始在他脑海中构思。 既然亲自出手很麻烦,那不如利用这帮野蛮、贪婪且强大的兽人。 他太了解兽人了。 那些绿皮脑子里除了“战斗、掠夺、摧毁”就没別的东西。 他们生活在贫瘠的荒原上,食物短缺,金属短缺,什么都短缺。 所以他们对任何能抢的东西都有一种近乎病態的执著——武器、盔甲、食物、魔法物品……只要是有价值的,他们都要。 而且兽人很记仇。 你碰他们一下,他们能记你十年。 那如果…… 如果让这群饥渴蛮横的兽人,撞上林舟的领地呢? 兽人在找什么?食物?金属?还是別的什么物资? 不重要。 重要的是,林舟的领地里什么都有。 作为目前整个七號培养皿內最大的人类聚居地,那里无疑堆积了大量从各处搜集而来的食物? 还有那些士兵的装备——那些精钢锻打的武器和寒光凛冽的重甲,对於那些野蛮的兽人而言,简直就是艺术品。 还有那口生命之泉——泉水散发出的生命气息,在荒原上待久了的兽人萨满一定能感觉到,他们会好奇,会想知道那是什么。 它们会不想要这些? 贪婪。 记仇。 战斗力强悍但头脑简单。 一柄完美的……刀。 赫克利斯放弃了直接出兵的念头。 谁说非得亲自出手剿灭这股人类势力?他完全可以藉助兽人之手,让这伙人类和兽人產生衝突。 与其直接出兵,不如通过释放诱饵、干扰行军路径等手段,引导那群饥渴蛮横的兽人撞上林舟的领地。 赫克利斯深知兽人在荒原生存的艰苦,也深知他们无法抵挡诱惑。 武器、盔甲、魔法物品、食物……隨便哪一样,都足够让他们红著眼衝上去。 即使兽人不能將林舟的据点彻底剿灭,也可以大大削弱其实力。 这样一来,他既不用消耗自己的兵力,又能达到目的。 等到兽人和人类两败俱伤的时候,他再出手收拾残局,岂不是更好? 想到这里,一个新的计划渐渐在他脑海中成型。 不是完整的计划,还有很多细节要填充,还有很多变数要考虑。 比如怎么引导,怎么让兽人“偶然”发现惠民小区?怎么让他们相信那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怎么在他们进攻的时候……再添把火? 但大方向已经有了。 借刀杀人。 用绿皮的斧头,去砍人类的盾。 赫克利斯眼眶里的魂火终於恢復了平静。 “格伦,撤回你的部队,暂停所有对兽人的驱逐行动。” “……导师?” “不仅暂停驱逐他们。”赫克利斯继续道,“还要……帮他们一把。” “让开通道,让兽人深入。” “什么?!可是——” “听我说完。”赫克利斯打断他,“你还记得先前那个摧毁了你一头石像鬼的人类据点吗?” 过了半天半天,格伦才迟疑地传来精神波动:“那个据点,也在七號培养皿的北部地区。导师,您的意思……是想引导兽人去攻击那个人类据点?” “不是引导。”赫克利斯纠正,“是……提供一些便利,让他们『自然而然』地发现彼此的存在。至於之后会发生什么……” 他的骨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那就看这些绿皮的贪婪程度,以及那些人类的抵抗意志了。” 格伦消化了一会儿这个信息,然后询问道:“但如果兽人打不下来呢?或者人类太强,把兽人全歼了怎么办?” “那就更好了。”赫克利斯说,“兽人部落讲究血亲復仇。一支掠食队全灭,只会激怒整个部落。到时候,他们会派来更多的战士,更狂热的萨满,甚至战爭酋长都可能会亲自带队。” “那如果……兽人打贏了,把人类据点剷平了呢?” “那我们就省事了。”赫克利斯淡淡道,“而且,兽人在攻破人类据点后,必然也会付出惨重代价。我们可以等他们两败俱伤时再出手,轻鬆收割残局——既清除了异常样本,又削弱了边境威胁,说不定还可以趁机收割一波高质量的灵魂。” 格伦不说话了。 赫克利斯能感觉到,通讯那头传来一阵混杂著敬畏、惊讶、还有一丝兴奋的精神波动。 “……我明白了,导师。”格伦的精神波动稳定了下来,“我这就去安排。” “记住,要做得自然。”赫克利斯最后叮嘱,“不要留下明显的法术痕跡,不要使用亡灵能量去干扰兽人的判断。让他们以为这一切都是自己发现的,是『命运的安排』。” “是。” 通讯切断。 他靠回椅背,眼眶中的魂火恢復成了悠閒的幽绿色。 无论是人类击退兽人,还是兽人攻破围墙,都会引发连锁反应——復仇,求援,升级,再復仇…… 而且……血月季快到了。 血月季,每三个月一次的能量潮汐高峰期。 到那时,死亡能量浓度会飆升,所有培育池的產出速度都会翻倍。 他手头的兵力会迅速膨胀,甚至有盈余去处理一些“额外麻烦”。 如果到那时,人类和兽人还在互相消耗…… 赫克利斯的嘴角——如果那还能称之为嘴角的话——微微扯动了一下。 那画面,想想就很有趣。 第81章 掠夺者小队 下午,太阳斜掛在西边的天上,有气无力地照著。 城市上空笼罩著一层永远散不尽的阴霾,让整座城市像是蒙了一层灰,死气沉沉。 藤蔓缠绕著从高处垂下的断裂电缆,满地都是倾倒的共享单车,褪色的塑料gg牌隨处可见,一张写著“未来已来”的巨幅海报掛在高楼上,隨风吹过,发出单调声响,像是在为这死寂的世界拍打节奏。 “砰!” 一只巨大的脚掌重重踩在一辆报废轿车的车顶,打破了城市的死寂。 “戈鲁克……我说,咱们还要在这堆烂铁里翻多久?” 一道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我的肚子已经在敲鼓了,这声音响得能把两条街外的食尸鬼都招来。再这么逛下去,我怕我会忍不住把裤腰带都给煮了吃下去。” 闻言,头领戈鲁克转过头来。 他身上穿著一套从体育用品店搜刮来的专业橄欖球护具,原本坚硬的复合材料被他庞大的身躯撑得变形,胸前还掛著一块不知道是什么材料的金属板,被他充当护胸使用,走起路来哐当作响。 “闭嘴吧,卡卡,你那脑子里除了往嘴里塞东西还剩下什么?” 戈鲁克咧开大嘴,露出参差不齐的獠牙。 “萨满说了,那些工具和金属才是咱们的首要目標。至於吃的……等咱们找到那些人类的窝点,还怕没肉吃?” 那名叫卡卡的兽人穿著一件连帽卫衣,隱约可见露出来的標籤上写著“xxxxl”,但即便如此,这件宽鬆型的卫衣还是被他穿的像紧身衣一样。 闻言,卡卡嘆了口气,但终究还是没再多说什么。 在他们身后,二十多个兽人战士正以一种滑稽却又凶戾的姿態穿行在这座死寂的城市中。 这群末日拾荒者展示了某种荒诞的视觉衝击: 有的兽人双臂缠绕著拆下来的自行车链条充当护腕,有的兽人將两条男士皮带串在一起才勉强系住一条开线的宽鬆工装裤,还有一些兽人背著用超市购物车改造的背篓,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搜集来的物资。 走在队伍中间的是“独眼”莫格,也是部落里的萨满之一。 他那根白骨法杖的顶端,赫然嵌著一颗保存完好的人类颅骨。 滑稽的是,那颅骨上还歪歪扭扭地架著一副破碎的黑框眼镜。 “独眼”莫格的脖子上同样掛著一串怪诞的“项炼”: 除了传统萨满们习惯佩戴的兽牙以外,还混杂著从办公室抽屉里翻出来的u盘、一串办公室钥匙,以及几枚员工工牌。 “先祖在低语,戈鲁克。” 莫格停下脚步,用舌头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声音低沉如念诵咒语: “风里有味道……除了那些骨头架子和腐肉,我还闻到了生机。虽然还很远,但那味道很纯粹,像荒原上最甜的浆果。” 戈鲁克回过头,狐疑地嗅了嗅,却只吸进了一肺部的粉尘: “萨满,我只闻到了老鼠尿味。不过既然你开口了,我们就往深处再走走。”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兴奋的嚎叫。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戈鲁克!快来看!看这些!好多大箱子!” 一个兽人斥候正在拼命冲他们招手。 前方是一处小型仓库,兽人们一股脑冲了过去。 仓库內部光线昏暗,里面是堆积如山的纸箱。 那名斥候正站在一个被撕开的箱子旁,里面是一桶红色塑料桶,標籤上写著“工业润滑剂”。 当然,兽人里没人认识这些方块文字,但在他们眼里,这些色泽鲜艷、密封良好的容器显然是某种高端的“物资”。 “魔瓶!”一名年轻兽人两眼放光。 在他们的认知里,所有的密封容器在兽人语里都统一称为“魔瓶”,因为你永远不知道那里面装著的是能让人升天的美酒,还是能让人化成脓水的毒液。 “这些是什么?”戈鲁克走上前,粗暴地砸开一个塑料桶。 粘稠的黄色膏体露了出来。 一个年轻的兽人凑过去闻了闻,又用它那粗壮的手指挖出一坨,好奇地看向萨满: “萨满大人,这味道……闻起来像铁,又有点花香味。难道是人类藏起来的顶级蜜糖?” “蜜糖?这顏色可真漂亮。”一旁卡卡闻言,吞了口唾沫,“看著滑溜溜的,肯定好吃。” 在卡卡的怂恿下,年轻兽人试著把那一坨黄色膏体塞进了嘴里。 “噗——咳咳!呸!呸!” 不到一秒,他的表情就从期待变成了彻底的扭曲,像是把一只活的鼻涕虫吞了下去。 他疯狂地抠著嗓子眼,大口大口地吐著黄色的黏液。 “这……这他妈比腐烂了三天的蜥蜴人肉还难吃!滑溜溜的,粘在舌头上根本化不开,像是在嚼一团长毛的油脂!呸!” “蠢货。” 戈鲁克先是一愣,隨即看著那流了一地的膏体,眼神逐渐亮了起来。 “这种滑溜溜的油或许不是拿来填肚子的,但你看它多滑?如果把它抹在咱们那些乾裂的皮甲上,或者是狼骑兵的鞍座上,是不是比尿好使?哪怕拿回荒原去换矿石,或许那些萨满也会喜欢的。” “谁再偷吃这玩意儿,谁就是双头食人魔养出来的杂种。” 年轻兽人流著眼泪吐著唾沫,惹得周围一阵鬨笑。 然而,笑声在仓库深处传来的异响中戛然而止。 “咔噠,咔噠……” 兽人们无比熟悉这种声音,这是那些骨头架子们发出来的。 隨著兽人带来的活物气息扩散,潜伏在阴暗角落里的“原住民们”甦醒了。 “烂骨头们闻到味儿了。” 戈鲁克並没有惊慌,反而兴奋地从腰间抽出一柄重型单手斧——对於他的体型而言,这或许確实只是一柄单手斧。 “正好,在搬这些滑溜油前先松松骨头。小的们,拆了这些骨头架子做斧柄!” 仓库深处的黑暗中,几十具带有明显“城市特徵”的低阶亡灵慢慢走了出来。 领头的一具骷髏身上还掛著破破烂烂的黑色西服碎片,一具殭尸的手指上还带著一枚闪光的婚戒。 最令人感到诡异的是一具骷髏,它的颅骨上竟然还牢牢卡著一个白色的蓝牙耳机,似乎在生前最后一刻都还在听著什么。 “吼——!” 一名兽人战士率先咆哮著衝出,他手里抡著一支金属材料的棒球棍,这本该是体育器材,在他手里却成了沉重的碎骨锤。 “——嘭!” 金属棒球棍划破空气,横扫而过。 最前方的两具骷髏甚至没来得及举起骨刀,就被巨大的怪力直接拦腰砸碎,飞溅的骨片散落一地。 “太轻了!这种细棒子一点都不合手!” 那兽人嘴里骂骂咧咧,顺势又是一记下劈,將一具殭尸的头颅直接砸得凹陷了下去。 第82章 老兵与弩 “乌——拉!” 兽人们纷纷嚎叫著冲了出去。 另一名兽人直接搬起旁边一个沉重的货架,怒吼著將货架砸了出去。 “咔嚓嚓——!” 四五具从货柜后绕出来的殭尸被货架硬生生拍在了墙上,污血溅得满墙都是。 一名身穿保安制服的殭尸此时发疯般扑倒了一个兽人,张嘴死死咬住对方的手臂。 那兽人非但没有因为被咬伤而流露恐惧,反倒狂笑起来,他那张狰狞的脸凑近了殭尸: “力气太小了,垃圾!” 他伸出另一只巨大的巴掌,稳稳地掐住了殭尸的脖颈,隨即怒吼一声。 “咔吧!” 殭尸的颈椎被他像拧麻花一样暴力扯断。 兽人隨手一挥,將那颗还张著嘴的殭尸头颅扔进了刚砸开的润滑剂桶里,“咕咚”一声,膏体四溅。 “泡著吧!这就是新的装饰品了!” 萨满莫格一直站在仓库门口,冷眼观察著局势。 当他看到一名兽人战士被两头食尸鬼和一群骷髏围攻,从而渐渐落入下风时,他终於开始动了。 “乌——拉——!” 莫格从怀中撒出一把灰白色的骨粉,白骨法杖顶端的颅骨瞬间爆发出一抹病態的绿光。 那绿光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確地没入了那名兽人战士的后脑。 “嗷——!” 受术的兽人战士双眼瞬间充血,浑身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开来,那件原本就紧巴巴的加大码卫衣再也承受不住压力,“撕拉”一声彻底爆碎,化作碎片在空中飞舞。 他的力量在这一刻暴涨,面对扑咬过来的两头食尸鬼,他连斧刃都懒得用,直接用宽大的斧背横拍而出。 “嘭!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两头食尸鬼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大运撞上的幸运儿,猛地倒飞而出,重重地撞在远处的墙壁上,变成了两坨镶嵌在墙上的烂肉。 战斗仅仅持续了片刻。 地面上满是破碎的骨架、腐肉和黄色的润滑剂。 几桶被撞翻的润滑剂流得满地都是,一名倒霉的骷髏兵踩在上面,还没来得及挥刀就表演了一个滑稽的侧摔,被衝上来的兽人顺势一脚踩碎了脑壳。 “呸,没劲。” 戈鲁克一脚踢开那具戴著蓝牙耳机的头骨,头骨骨碌碌滚到了一边去。 兽人们开始嫻熟地打扫战场。 一个战士从殭尸指头上暴力擼下那枚婚戒,擦了擦上面的黑血,费劲地想往自己手指上套。 但他的指头太粗了,最终戒指夜只能勉强卡在小指的第一节指节处,他却像得了什么勋章一样,得意地向同伴展示。 “走吧,这片的骨头架子越来越不禁打了。” 戈鲁克拍了拍手上的灰,指挥起了手下,“带上这些滑溜油,萨满说南边有好东西。太阳下山前,我们要找个高地扎营。夜晚,可就是属於这些烂骨头的时间了。” 莫格的独眼凝望著远方。 “南边……那里有生机在呼唤,戈鲁克,我们得去看,先祖之灵告诉我,那是一块……流著奶与蜜之地。” …… 日升月落。 晨光刺破阴霾,照进了小区东侧那片被清理出来的空地上。 科林眯著眼睛——万幸的是,在许婉清后续的治癒之下,这名年轻的士兵並没有双眼失明,但这並不意味著完好如初,他的眼睛现在对光线极其敏感。 他此时正看著三十米外的一排靶子,那是临时製作的,还很简陋,只是在木板上用粉笔画了个圈。 “稳住,吸气……別急著扣动扳机。” 十几个青年此时正站在一旁,各自手里都端著一把崭新的重弩,这些都是林舟从系统商店中兑换出来的。 “手肘再沉一点。” 科林走到一个年轻人身边,点了点对方紧绷的小臂,“你不是在抱孩子,而是在端弩瞄准。放鬆点,它又不会咬你。” 年轻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重新调整著姿態。 科林又退回一旁,目光扫过这群人。 他们中最年长的大约三四十岁,最年轻的可能还不到十八,是昨天才刚刚被带回领地的一批倖存者。 此刻,这些人脸上都满是紧张,但眼神里又有点別的东西,像是…… 像是知道自己终於能握住点什么了。 不再是提心弔胆地东躲西藏,又或者赤手空拳的等著被保护,而是能站到墙头,能把弩机端平,能对准那些毁掉了他们生活的东西扣下扳机。 “停下来吧,都再看我一遍。” 闻言,周围的目光都纷纷转了过来。 科林从自己腰间的箭袋里取出一支弩矢,然后將其搭上弩槽,上弦,抬弩,瞄准。 整套动作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嘭!” 弩矢脱弦而出,向著三十米外的靶子疾射而去,最终牢牢钉在了靶子上,虽然没有命中粉笔圈的中心点,但也相差不多了。 虽然职业是专精近战的帝国军团步兵,但这並不意味著科林对如何用弩一窍不通,恰恰相反,他的弩技能足足有60级,仅仅只比专精远程的瓦兰迪亚弩手稍微逊色,教导一下这些新手如何用弩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科林大哥,”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小声问道,“我们得练多久才能练到你那种地步啊?” 科林看了他一眼,年轻人立刻缩了缩脖子。 “看天分。”科林说,“也看你们肯不肯下功夫。但有一条——领主大人说了,从今天起,从每天太阳升起后两小时,到日落前两小时,只要没轮到你们干活、没轮到你们去搜索队,就得来这儿练。” 有人发出轻微的吸气声。 “觉得苦?觉得累?”科林眉毛都没动一下,“那我告诉你们,领地外面那些到处游荡的东西,可不会管你苦不苦、累不累,要是真打起来了,活下来的都是那些抱怨最少、练得最狠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眼前的每一张脸。 “领主大人买这些弩,不是摆著看的。是要我们能用这些弩守住我们的家园,守住我们的家人,守住我们身后那些老弱妇孺。” 人群安静了下来。 “都別愣著了,继续练吧。” 科林拍了拍手,“每人十支练习弩矢,射完了自己去捡。记住,上弦要稳,呼吸要匀,扣发要乾脆。你们现在浪费的每一支箭,將来在战场上都可能少杀一个敌人。” 人群散开,各自找位置,弩机扣发的闷响陆续响起,夹杂著箭矢钉入木靶的声音。 科林退到一旁的台阶上坐下,从怀里摸出个小皮囊,仰头灌了一口。 不是水,是掺了生命之泉的麦酒——林舟特批的,这是他给麾下这些忠心耿耿的士兵们的一份心意。 酒味很淡,但那股温润的生命能量顺著喉咙一路滑下去,让科林感到胃里暖洋洋的。 科林眯起眼,感受著体內那令人安定的暖意。 晨光又亮了些,照在空地上那些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上。 科林望著他们端起重弩,凝神瞄准的模样,手不自觉地按上了自己腰间的刀柄。 刀还在。 人也还在。 那就还能打。 第83章 净化符文 与此同时,a栋三楼的一个房间。 这里已经被临时改造成了一处工坊,房间內的工具工作檯上散乱著各式各样的工具:刻刀、凿子、量规、磨石…… 许婉清全神贯注地刻完最后一道符文后,放下手中的刻刀,长舒了一口气。 桌上此时正摆著十几支弩矢,与其他弩矢不同的是,这些弩矢的木桿上,刻著一些银白色的纤细纹路,这是许婉清刚刚完成的净化符文。 她拿起一支,凑到一旁窗边的阳光下仔细查看。 纹路在阳光下泛著极淡的乳白色光晕,像有生命般缓缓流转。 许婉清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能量——温和却坚定,一旦释放,就会变成灼烧邪恶的烈焰。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她还是听见了。 “婉清。” 是林舟。 “嗯。”她应了一声,没回头,继续检查弩矢,“稍等一下,马上就好。” 林舟走到工作檯一侧,目光扫过桌上的东西,视线在那些符文弩矢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將手上的袋子放在了工作檯的一角。 ——那里面是许婉清之前提过需要的材料,其中一些是搜索队外出找到的,另一些则是他从系统商店中兑换出来的。 “这么快就弄到了?”许婉清有些意外。 “运气好,今天一支搜索队从一家珠宝店里翻出来了一些存货。”林舟轻描淡写地带过,目光转回那些弩矢上,“这些……能用了吗?” “理论上可以。”许婉清拿起一支递给他,“不过还没实测,对亡灵的实际杀伤效果……得试过了才知道。” 林舟接过弩矢,指尖抚过那些纹路,触感温润。 “怎么试?”他问道。 许婉清想了想。 “最好是找活靶子。”她说,“那些隨处可见的殭尸和骷髏就可以,你可以亲自试试。” “好。” 林舟没多说什么,从工作檯上拿起了几支弩矢。 “那我现在就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林舟从一旁跟著自己的士兵手中接过一把重弩。 “去哪试?”许婉清问。 “去西面吧。”林舟说,“另外几侧的亡灵都被搜索队清理得差不多了,也就西面可能还剩一些游荡的亡灵了。” 他们穿过小区中央的草坪。 几个妇女正在生命之泉边打水,远处传来训练场上的號令声——不止科林,也不止是用弩,另外几名老兵也都在带著领地內的青壮们训练。 一切都是欣欣向荣的景象,几乎让人忘了围墙外的世界是什么样。 直到他们离开小区,带著护卫向小区西面走出几百米。 曾经的街道如今堆满了垃圾和废弃的车辆,死寂的楼房像巨兽的尸体般沉默矗立在两侧。 而在这条街道之中,几个摇摇晃晃的身影正在漫无目的地游荡,正是最低阶的殭尸。 “这距离大概有多远?” 林舟端起弩,把一支符文弩矢搭上弩槽。 一旁的瓦兰迪亚弩手眯起眼,估测了一下:“大概七八十步吧,领主大人。” 林舟把弩机稳稳抵在肩窝,右眼凑近简易瞄准槽。 许婉清站在他侧后方半步,眼睛紧盯著弩槽里的符文弩矢。 “准备记录。”林舟说道。 “嗯。” 许婉清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本子和半截铅笔。 弩机扣发。 与寻常弩矢不同的是,这支弩矢射出时,弩杆上的纹路骤然亮起,乳白色的光晕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淡痕,像流星的尾跡。 许婉清能清楚地看见它的轨跡,越过前方一辆废弃的轿车,然后射中了一只殭尸。 弩矢从那只殭尸的右肩胛骨下方射入,从后半穿出半截,殭尸被衝击力带得踉蹌后退,险些跌倒在地。 如果是寻常弩矢的话,这一击无疑是失败的,因为对於亡灵而言,只要没有命中头颅,就算不得什么要紧的伤害。 但是,异变发生了。 以弩矢贯穿处为中心,乳白色的光芒从殭尸体內透出——先是微弱的一点,然后迅速扩散,像滴入清水中的墨汁,瞬间染遍了它整个躯干。 殭尸开始剧烈地抽搐,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內部焚烧它。 紧接著,滋滋的声响传来,像是热油浇在冰块上,它的伤口处开始冒出大量白烟。 三秒。 五秒。 殭尸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完全僵住。 然后,从伤口处开始,它的整个身体开始风化,在原地留下了一滩灰黑色的粉末。 只剩下那支弩矢还躺在粉末上。 周围一片寂静。 连旁边护卫的士兵们都忘了呼吸,纷纷瞪大眼睛看著那滩正在隨风飘散的灰烬。 许婉清最先回过神来,她开始在手中的本子上快速记录: “铭刻了净化符文的弩矢,命中非致命部位,激活时间:约半秒。完全净化时间:约五秒……” 铅笔尖在纸上沙沙声作响。 林舟將手中的弩机交给旁边的士兵,目光停留在远处的那根弩矢上。 “把它捡回来。” “是。” 旁边的士兵立即执行了领主的命令。 接过士兵带回来的弩矢,林舟仔细查看,弩矢上的纹路黯淡了一些。 “威力比我预想中大的多。” 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这不是简单的杀伤力增强,而是一种针对亡灵本质的“净化”或者说“湮灭”。 低阶亡灵在弩矢上铭刻的净化符文面前,脆弱得像纸。 “是的,我也没想到。”许婉清合上本子,“但消耗也大,没法一直循环使用下去,我估计只能再用个两三次,就得重新让我蓄能一遍。” 林舟思索片刻。 “如果不是用来对付殭尸,而是对付更高阶的亡灵呢?”他转过头看著许婉清,“比如对付食尸鬼,或者……更强大的东西?” 许婉清明白他在想什么。 地穴蛛后的阴影还在每个人心里,那种等级的怪物,普通弩矢恐怕连破防都难。 “理论上应该也可行。”她谨慎地说,“但……我们得先知道更高阶亡灵的死亡能量强度。不同等级,抗性肯定不一样。” 她顿了顿,补充道:“就像你用火烧木头和烧铁,需要的温度完全不同。如果目標更强,可能需要更持久的伤害。” 林舟点点头,视线转向不远处剩下的几只殭尸,它们似乎被刚才的动静惊动了,正摇摇晃晃地朝这边走来,但速度很慢。 “再试一支。”他说,“这次瞄要害。” 第84章 日新月异 许婉清將那支符文弩矢还给他,林舟接过,上弦,瞄准。 这次殭尸走得更近了,射击难度自然也降低了许多。 弩机再响。 这次,弩矢精准地射穿了殭尸的眉心,从后脑穿出。 几乎是在命中的瞬间,殭尸整个头颅就被乳白色的光芒吞没,连挣扎都没有,直接原地化作飞灰,崩解成一滩黑灰。 “效率差这么多。”许婉清一边记录一边低声说,“命中要害,能量直接作用於魂火核心,净化速度要提升三倍以上。” “所以准头依然关键。”林舟放下弩,活动了一下肩膀,“这已经足够改变战局了。” 以往,对於这些不死生物而言,只有摧毁其核心魂火所在的头颅才能將其有效杀死,所以对於弩手而言,精准度极其重要,只要没有命中头颅,就几乎相当於无效攻击。 而现在,攻击范围则扩大到了全身,只要能命中,弩矢上铭刻的净化符文就会將其彻底灭杀,容错率呈几何级数提升。 这时,许婉清又从隨身的小袋子里取出了几枚散发著微光的木质护符,“除此之外,我还做了这个。” 她將其分別递给了林舟和一旁的几名士兵。 “这是微光护符。”许婉清轻声介绍道,“这里面蕴含高浓度的生命能量,戴上它,即使是在负能量浓郁的环境下,也不会感到那种透骨的阴寒。” 一旁的托马斯好奇地接过自己的那一枚,刚把它掛在脖子上,动作就猛地一顿。 “领主大人,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大雪天里喝了口热麦酒,浑身都暖洋洋的。” “戴上这个,不仅能提高对负能量的抗性,还能小幅度提升自身的恢復速度。”许婉清叮嘱道。 林舟也戴上了护符,感受著其带来的反馈: “它在抚平我的情绪……要是给民兵们也戴上这个,在面对亡灵潮时,崩溃的概率或许也会降低很多。” 他转头看向许婉清:“这些东西,能大规模製作吗?” 许婉清摇了摇头: “效率太低了,我花了好几个小时,才只给十几支弩矢刻上铭文。” 闻言,林舟皱了皱眉:“这么慢?效率就没办法提高一下吗?” “我知道。”许婉清的声音很轻,“但我已经儘量快了。这些纹路不能错一丝一毫,错一点就整体全废了。而且……” 她顿了顿,“我能感觉到,製作这些东西会消耗我体內那种能量,就算不考虑符文的铭刻,我现在一天也最多只能给上百支弩矢灌注生命能量。” 林舟沉默了片刻。 “婉清,”他思考半天后,忽然开口问道,“你说,铭刻符文这部分,能不能让別人来做?你可不可以只负责最后灌注生命能量的那一步。” 许婉清愣了愣:“这?理论……上可以。但刻纹需要非常稳定的手和对符文结构的理解,错半点都不行。” “那就找手最稳的人。” 闻言,林舟反倒眼前一亮:“我们领地现在不是有那么多人吗?总能找到手稳的人才。” “可是他们不理解这些纹路的意义……” “不需要理解。”林舟摇了摇头,“你画模板,刻出標准的符文纹路,让他们照著描。描错了就重来,总比全让你一个人扛著快。” 许婉清思考著这个可能性,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捏著衣角。 “可以试试。” 过了半晌,她终於开口说道: “但我需要时间做模板。而且……灌注生命能量那一步,目前只有我能做。” “那就你来负责最后一步。”林舟说,“前面的粗加工交给別人,这样你的负担能减轻多少?” 许婉清在心里估算了一下: “如果只是灌注和最后检查……大概能节省四分之三的时间……不,可能更多,铭刻符文是最耗时的部分。” “那就这么定了。”林舟拍板,“回去我就去物色人手,你抓紧时间做模板,需要什么材料告诉我。”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了顿。 “还有,婉清……別太拼。领地里少了谁都可以,但唯独不能少了你,你要是累倒了,我们损失更大。” 许婉清笑了笑,眼里的疲惫似乎散开了一些。 “知道了。”她说,“我会注意的。” “走吧,”林舟转身,朝著小区走去,“该回去了。” 两人並肩,在一眾士兵的护卫下,穿过小区外围新设的几道简易木柵栏。 迈入小区的瞬间,一股迥异於围墙外的生机与活气,顿时扑面而来。 小区內的景象又有了新的变化。 就在不久前,这里还只是一个躲藏著零星倖存者、毫无希望的居民小区。 而现在,目之所及,却形成了另一种新的秩序。 晾衣绳横七竖八地掛在几栋楼之间的空地上,绳子上掛著的衣物与被单,被洗得乾乾净净,在风中舒展。 一群妇女蹲在水池边——那是用拆下来的浴缸和防水布等物临时製成的一处处小型蓄水池,里面则是再循环利用的粗水,並非直饮水,专门用来进行清洗衣物。 妇女们用力搓洗著身前的衣物,时不时还用木棒捶打布料,发出几声有节奏的“砰砰”声。 她们手下不停,嘴里也热闹,家常閒话伴著阵阵笑语,嘰嘰喳喳的笑语声混成一片,织成一片喧腾的生活气息。 不远处,那片原本的草坪区域也已经被重新规划。 泥土被重新翻耕了一遍,种下了来自卡拉迪亚的小麦,在生命之泉的灌溉和许婉清的生命能量催化下,这些本就生长周期极短的小麦,生长速度更是进一步加快,达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 “这长势……真是邪了门了。” 曾经在乡下种了半辈子地的周伯蹲在“田垄”边,布满老茧的手指颤抖著触碰著翠绿的叶尖。 “昨天才下的种,今天就长成这样?这种子是喝了神仙水了?” “周伯,又来看你的宝贝疙瘩?” 一个年轻人推著小推车经过,车上堆著半车碎砖块——是刚从一栋楼里清理出来的建筑垃圾,要运到围墙根做加固材料。 周伯头没抬头,手指还在轻轻摸著绿芽:“你懂啥,这可是咱以后的口粮。” “是是是,口粮。”年轻人笑嘻嘻的,但推车的速度慢下来,眼睛也往田里瞟,“真能长成啊?我可是听说了,这麦种可是领主专门弄来的,神著呢。” 第85章 新的扩张 林舟的神奇之处,如今在小区里已经不是秘密。 他既没有刻意隱瞒,也瞒不住——凭空变出来的重弩、盔甲、药品,还有那些士兵,总得有个解释。 於是“领主大人的神奇”,就成了大家心照不宣的说法,像某种天赐的奇遇,没人深究,也没人敢深究。 “管它哪来的。”周伯终於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能长出来,能吃饱肚子,就是好东西。” 远处传来叮叮噹噹的打铁声。 那是小区东北角新搭起来的铁匠棚。 棚子很简陋,只是用旧脚手架和防水布凑合搭的,里面立著个用砖砌的简易锻炉,炉火正旺,映得棚子里一片通红。 老张头此时正在锻炉前站著,他以前是农机厂的老师傅,懂点锻工活儿,但正经打铁是头一回。 不过好在他也不用干多么复杂困难的活,只需要把搜索队带回来的各种破铜烂铁简单处理一下,又或是磨一磨那些钝了的刀剑、把铁条做成简易的长矛头…… “看这顏色……温度应该够了。” 旁边蹲著个年轻人,叫小刘,他倒不是什么老师傅或者机械工,单纯就是个学生,不过他自称在游戏里当过铁匠,大致懂些铁匠活,赵铁山索性就让他来给老张头搭把手了。 老张头用长钳夹出铁条,放在铁砧上。 铁条有半米长,三指宽,一端已经锻打出了粗糙的矛尖形状。 他抡起锤子,一锤接一锤砸下去。 “鐺!鐺!鐺!” 火星四溅,铁条在重击下变形、延展,矛尖的轮廓逐渐清晰。 老张头每砸一锤,胳膊上的肌肉就绷紧一次,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 “张叔,歇会儿吧?”小刘递过来个水杯。 老张头摇摇头,又砸了几锤,才停下手。 他后退两步,眯眼打量铁砧上的矛头——形状有了,但边缘不够锋利,还得打磨。 “领主说这批要得急。”他喘著粗气说,“民兵队现在都一百多人了,长矛才几十根,缺口还大著呢。” “那也不能把自己累垮啊。”小刘嘟囔,“许医生昨天还说,让您注意腰……” “就你话多。”老张头瞪他一眼,但还是接过水杯灌了一大口。 除了铁匠棚,裁缝铺也开起来了,一群会些缝纫手艺的妇女凑在一起,用搜集来的布料改製衣服,还帮士兵们缝些护具內衬。 几个木工师傅同样合起来开了个小型的木工坊,做些木工手艺。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不仅仅是安全的防线和充足的食物,农业和手工业也都在復甦。 这些看似原始的劳作,正一点点把这个避难所变成一个真正能自给自足的领地。 人,到处都是人。 林舟和许婉清从小区內走过时,不断有人抬起头,停下手中的活计。 目光投来,复杂多样。 有人恭敬,微微躬身;有人感激,眼神温暖;有人好奇,打量著这位年轻却手握权柄、带领他们活下来的“领主”。 也有人依旧残留著畏惧和疏离,迅速低下头,继续忙手里的活。 林舟没有刻意摆出亲民的姿態,只是对上这些目光时,微微頷首,脚步却不停。 隨著搜索队的不断外出搜集物资、並带回倖存者,小区內如今的居民已经变得越来越多了。 a、b、c、d……八栋楼,原本好几栋楼都是完全空的,但如今几乎每一栋楼中,都已经住进了人。 原本空洞死寂的一扇扇窗户后,如今时常晃动著人影,楼道里重新响起了孩子的跑动嬉闹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甚至偶尔还有爭吵声。 一种混乱而粗糙,但却无比真实的生活气息,在这片被高墙围起来的孤岛上,顽强地滋生著。 林舟望著小区內的这一幕幕,一种成就感在心中油然而生。 赵铁山昨天就跟他粗略报告过,不算系统士兵在內,光是登记在册、分配了基本口粮和住所的倖存者,就已经突破了五百人。 而且,这个数字几乎每天都在往上跳——现在每天派出去的那些搜索队,最重要的任务只有两个,一是找人,二才是搜索有用的物资。 在整座城市的巨大坟场里,各个死寂的建筑中,像淘金一样,把那些还喘著气的活人带回来。 在如今,人才是最宝贵也最难再生的资源。 小区里的人变得越来越多了,这是好事,代表希望,代表力量在匯聚。 但这同时也是沉甸甸的压力,像一块不断增重的石头,压在林舟心头。 食物、水、药品、住所、卫生、治安……每一样都需要精细的管理和大量的资源。 围墙提供了安全,也划定了边界。 这个边界,正在隨著需求的增多,而变得越来越拥挤。 想到这里,林舟抬起头,目光越过围墙,看向远处那些沉默的、如同巨兽骸骨般的死寂楼群。 小区围墙圈住的这块地方,还是太小,太侷促了。 小区內八栋楼,每栋楼十二层,每层六户,即使每户住进三人,住满整个小区,也只能容纳差不多一千七百多人。 然而,在电力消失、电梯失效之后,像十一二层这样实在太高的楼层,实际上已经不太適合居住所需了。 况且,小区內除了居民楼之外的空地,也极其有限,对於日益增加的生產和活动需求而言,已经显得越发拥挤。 几百上千人挤在这里,就像挤在铁皮罐头里的沙丁鱼。 一旦有什么突发变故,连有效的疏散和缓衝空间都没有。 他们需要更大的空间来伸展,需要更纵深的防御体系来缓衝衝击,需要更多的资源点来供给消耗。 他们不能,也不该永远缩在这个看似安全、实则日益逼仄的“壳子”里。 许婉清似乎总能敏锐地捕捉到林舟情绪和思路的细微变化。 她侧过头,顺著林舟的目光望去,同样扫过围墙和外面更广阔的城市废墟,低声问道: “你在看什么呢?觉得我们现在住的地方太小了?” “是啊。”林舟收回目光,“这圈围墙,现在虽然是在保护我们,但时间久了,就会变成囚笼,我们不能等著囚笼自己锈掉。”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城市深处,那片被更多高大楼宇遮挡住的中心区域。 那里的阴霾似乎更浓重,仿佛隱藏著更多等待著他去发现的秘密。 “是时候该考虑继续扩张了。” 上架感言 本书今天就要上架啦! 想了想,还是照例发个上架感言,隨便说点心里话吧,不感兴趣的读者朋友们可以直接跳过哈,只是些碎碎念。 本书是我正儿八经的第二本书,上一本书是脑子一热就开始写的,扑的太惨,不过也还是坚持著写到了一百多万字完本,因此,总算是对写小说这件事情多了许多新的认识,让我受益匪浅。 因此,本书一定会吸取前车之鑑,爭取做得更好,希望不会让各位读者们失望。 依然是那句话,无论如何,为了不让支持喜欢这本书的读者朋友们失望,我绝不太监切书。 不管后续成绩再差,我依然会坚持百万字以上完本。 想来,再怎么差,也不会比上本书更糟糕了吧。 我始终认为,对於一名作者而言,写的每一本书,就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样,必须要对它负责任才行。 我不是很赞同那种成绩不好就切书下一本的想法,私以为,不管怎么说,只要有始有终的將一本书坚持写下去,从头到尾写完之后,你总会有所收穫。 当然,这只是我自己的一点拙见,也有很多厉害的作者通过写很多次开头,从而写出畅销书的案例。 我觉得作者写的一本本书,就像一个个独立的世界一样。 其实相较於稿酬而言,我更喜欢读者们沉浸在我所创造的世界中的感觉,有时候看见大家的评论也会觉得挺满足,挺有成就感的。 欢迎各位读者一切有意义的评论,或褒或贬,我都虚心接受,大家的评论就是我创作路上的鼓励和陪伴。 我知道自己算不上是一个很好的作者,但我一直在努力学习、努力进步,还请各位读者嘴下留情,我比任何人都想写得更好。 谢谢大家! 上架后开始每日爆更,我希望能保持日万(每日更新万字)至少一个月,请大家督促监督ovo。 第87章 新的专精 第87章 新的专精 林舟回到自己的房间內,关上窗户。 窗户被合上的瞬间,小区里那些嘈杂的声音孩子的跑动声、妇人的絮叨声、训练场上的號令声都被隔绝在了外面。 房间里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林舟走到窗边那张旧沙发前,坐了上去。 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里,他仰起头,后脑勺抵著沙发靠背,闭上了眼睛。 淡蓝色的光幕无声浮现在他的视线中。 【个人面板:林舟】 【等级:7】 【属性】 活力:5 控制:2 耐力:4 狡诈:3 社交:3 智力:3 【技能】 单手:专精5/等级78 双手:专精2/等级31 跑动:专精5/等级104 统御:专精1/等级38 管理:专精2/等级41 【专精能力】 单手1一缠裹握柄:你对单手武器的发力技巧和微操领悟將达到新的高度,单手武器操控性+20%,並且能使得自己摩下的士兵单手武器技能+30级单手2—迅捷打击:你使用单手武器时对敌人的打击將更加迅捷,挥击速度提高5%,並且自己领地中的士兵与民兵能从每日的训练中得到更多的战斗经验。 单手3负盾者:使得盾牌对自己而言轻若无物,能灵活的使用单手武器配合盾牌战斗,同时也能使得自己麾下的士兵使用单手武器配合盾牌战斗时的技巧更嫻熟。 双手1一强力掌控:你对双手武器的发力技巧和微操领悟將达到新的高度,双手武器操控性+10%,並且能使得自己麾下的士兵双手武器技能+30级。 跑动1—身强体壮:你的生命力与耐力得到坚实增强,能承受更多伤害,生命力提高10%。这份体魄的优势亦能覆盖你的军队,使你摩下士兵的生命力提高5%。 跑动2—狂怒:你在步行战斗时,使用任意武器將更加得心应手,所有武器的操控性提高20%,你摩下的士兵在步行战斗时,所有武器的操控性提高10%。 跑动3—体力非凡:你的体力上限+50%,体力恢復速度+100%,连续鏖战也很难使你精疲力竭,与此同时,你摩下士兵的体力上限+25%,体力恢復速度+50%。 跑动4一强而有力:你的力量將更加充沛,在短兵相接时的攻击力道將会更加强劲,近战武器伤害+10%,你麾下的士兵也同样会有所加成,近战武器伤害+5%。 统御1一提携新勇:摩下三阶以下士兵每日会提升一定经验值,以后招募新兵可以无需经验值,直接升为二阶。 管理1—一从俭治军:部队每日薪酬降低5%,新兵招募花费降低20%。 林舟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一长串专精能力,不由长舒了一口气。 不一样了。 时过境迁,如今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全部属性都是零光蛋的可怜虫了。 击杀地穴蛛后的那一战让他收穫颇丰,六阶领主级怪物带来的巨额的经验值,让他直接一跃连升数级,几项与战斗相关的技能更是突飞猛进,接连解锁了好几项专精能力。 至於统御和管理两项技能,则是在带领部队、经营领地的过程中逐渐提升的,提供的专精能力对於领地整体而言也收益颇大。 领地到了现在这个规模,未来的专精点分配,也確实该多向这些非战斗领域倾斜了。 思绪微转,林舟又调出了领地面板和部队面板。 【领地:lv3·小区安全区】 【当前人口:561】 【每周可招募新兵名额:20】 【税收】 【3级领地基础税收:第纳尔x100】 【人口税收:第纳尔x561】 【生產税收:第纳尔x0】 【总税收:661第纳尔/日】 【说明:领地范围不止一栋楼,小区內部形成相对封闭的安全圈,有简易围栏、巡逻士兵,以及简单的种植尝试。】 【部队面板】 【部队士兵总数:156人】 【帝国军团步兵(五阶)x6】 【帝国精英双刃枪兵(五阶)x5】 【瓦兰迪亚弩手(三阶)x40】 【斯特吉亚瓦良格(三阶)x25】 【帝国熟练步兵(三阶)x80】 【部队每日总薪酬:595】 【每日收支:66】 【当前可用第纳尔:3125】 林舟的目光在【每日收支】上停住了。 自从生命之泉被污染、来自暗处的恶意越发明显之后,他便拋去了所有的顾虑,不再抑制自己的发展速度。 他不再考虑领地的承受能力,彻底放开手脚,以一种近乎激进的姿態,全力推动领地发展。 清剿亡灵的行动范围扩大了一倍不止,频率也更高。 每天都有至少四支全副武装的搜索队离开小区,向更远的街区推进,將游荡的亡灵一片片清理掉。 同时,搜救倖存者的力度也空前加大。 只要发现还有活人踪跡的建筑,搜索队都会想办法进去看看,尽力把人带回来。 往往一天就能带回百十號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来者不拒,登记处每天都被挤得满满当当。 成果是显著的。 最直观的体现,就在这收支面板上。 以往总是赤字的收支,现在终於有了好转,虽然每日的收入依旧低得可怜,但確確实实成了正数—每日盈余66第纳尔。 钱不多,甚至可以说是寒酸,不过不管怎么说,总归不会再扣钱了不是。 从负到正,便已然是一次极大的进步了。 当然,收穫远不仅限於面板上的这些数据。 面板之外的事物储备、水资源储备、农业、手工业尝试,都是巨大的变化。 而其中的重中之重便是,军事力量。 军事力量的提升,才是最坚实的底气。 先前招募的那一百名新兵,经过这段时间的实战磨礪和系统经验的灌注,现在都已经成为了能够作为中坚力量的三阶兵种。 瓦兰迪亚弩手自然无需多言,射击速度和精准度都更上一层楼,只要命中要害,他们手中的重弩足以一髮带走任何四阶以下的亡灵单位。 帝国熟练步兵同样不容小覷,虽然护甲方面相对一般,只能算是轻步兵,但他们已经算得上是技巧嫻熟的老兵了,战斗力相当不错。 他们的作战能力相当全面,在接敌之前,这80名三阶步兵就能用装备的四支標枪带走数倍於己的低阶亡灵,再加上阵型与配合,即使是面对上千规模的亡灵潮也丝毫不惧。 更何况,林舟手下的军事力量,如今已不只有系统士兵这一支了。 由领地內青壮年倖存者组成的民兵队,如今正在快速发展和壮大。 按照林舟颁布的规定,除了那些拥有特殊手艺、被分配到工坊或后勤岗位的人之外,几乎所有身体健康的青壮年男性,都必须参与民兵队的定期训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