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法师路》 第1章 边境酒馆 (纯法师文,前面慢热。小绿瓶不是很强力,但是刚需。前期可能有点毒,毕竟是孱弱的低阶法师,需要熬一熬,晋阶中级之后会好很多。) 小镇在积雪中沉睡,狭窄的街道空无一人。唯有这间酒馆的烟囱,还冒著与寒冷纠缠的炊烟。 木门"吱拗"被人推开,裹挟著刺骨的寒意,进来之人身披宽大的长长的连帽黑色斗篷,身子看起来有点瘦弱,整个人的面孔都被黑色的斗篷捂住了,看不清面容,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頜。 他迈步走进酒馆,靴子在地板上留下湿漉漉的脚印。酒馆里嘈杂的声音一顿,又恢復了原样,所有人的眼睛若有若无的都追隨著这个不速之客。 "老板。"斗篷下传出一个年轻男性的声音,"有没有月光草?" 柜檯后面,胖乎乎的酒馆老板正擦拭著一个铜製酒杯。听到询问,他绿豆般的小眼睛闪过一丝精光。 "月光草?"他將酒杯放下,声音压得很低,"那可是稀罕物,客人。您確定要问这个?" 斗篷人没有回答,只是从斗篷內伸出一只修长苍白的手,手指间夹著三枚金塔纳硬幣,轻轻放在柜檯上。金幣在木质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引得附近几张桌子的客人纷纷侧目。 酒馆老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左右看了看,俯身从柜檯下方取出一个小木盒,打开一条缝隙让斗篷人看了一眼。 盒中躺著一株散发著微弱蓝光的植物,叶片如月牙般弯曲,脉络晶莹剔透。 "早上才从迷雾森林采来的,就这一棵。"他舔了舔嘴唇,"五枚金塔纳,不二价。" 斗篷人想了想,又补上两枚金幣,伸手接过木盒收入了斗篷內。就在此时,酒馆角落里传来一声冷哼。 "五枚金塔纳买一株破草?"一个粗獷的声音响起,"要么是个傻子,要么钱多得没处花。" 说话的是血狼佣兵团的头目,一个满脸横肉,身材魁梧的壮汉。他站起身,腰间的大剑碰触著身上的护甲,哐当作响,他身后四五个手下也跟著站了起来。 月光草同別的魔植比起来,虽然数量上没有那么稀少,但它的用途极为广泛,供不应求,市场行情最高也不过三金塔纳。 金塔纳是龙盛帝国中面额最大的货幣,龙盛帝国作为整片大陆四大帝国之一,货幣还是十分坚挺的,相比於四大帝国中的另一个,华融帝国那复杂的货幣体系来说,它的体系显得尤为简单,下面只有银纳尔以及铜马克,1金塔纳=10银纳尔=10000铜马克。 一个成年男人的一天收入,也就70到80铜马克,一块足够一个成年人吃饱的蕎麦麵包,也就5马克左右,虽然因为地理原因,各地的价格有所区別,但上下浮动也不会超过1马克。 5金塔纳就是5万铜马克,这要一个成年男子不吃不喝两年才存得下来的钱。 斗篷人视若惘闻,头也不回,继续面对著酒馆老板道:"这里还有其他稀有药材吗?" 佣兵头子眼馋那棵月光草很久了,价格一直谈不拢,自己难得的好心提醒,却被对方无视,不犹怒火中烧,大步走向柜檯喝道:"喂,穿斗篷的!老子在跟你说话呢!" 酒馆內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酒馆老板倒是淡定,这种场面已经见怪不怪了,小眼睛在斗篷人和佣兵头子之间来迴转动。 佣兵头子伸手就要去抓斗篷人的肩膀:"让我看看,是什么人敢在血狼的地盘上……" 就在佣兵头子的手指即將碰到黑色斗篷的瞬间,斗篷人突然转身,兜帽下两点寒芒亮起,那是他的眼睛,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双眼睛里浮现出复杂的蓝色符文,如同活物般流转。 "哼!"年轻的声音轻喝一声。 佣兵头子的身体猛地僵住,他的表情从凶狠逐渐变成了难以置信,然后是恐惧。他的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试图挣扎,却发现全身除了眼珠外,没有一处能移动。 酒馆里一片死寂。佣兵头子的四个手下,手按在武器上,紧张的看著这一切,却不敢轻举妄动。 "施法者……"有人惊恐地低语。 斗篷人环视了整个酒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最后他的视线落回佣兵头子身上,佣兵头子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眼中满是恐惧。 "感谢你到提醒,不过我不喜欢动手动脚的人,现在,带著你的人,离开这个酒馆。"斗篷人说著,眼中的符文渐渐隱去。 他的话刚说完,佣兵头子就发现自己能动了,立刻连滚带爬地向门口逃去,他的手下紧隨其后,风雪声短暂地闯入又消失了。 酒馆老板再也保持不了淡定,声音有些发抖:"大..……大人是施法者?" 斗篷人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再次询问道:"还有其他稀有药材吗?" 酒馆老板咽了口唾沫,小眼睛闪烁著迟疑的目光:"大人既然对月光草感兴趣,不知道……需不需要霓裳草?" 斗篷人的身体明显一顿,虽然动作细微,但酒馆老板这样精明的商人,不可能错过这个反应。 "你有霓裳草?"斗篷人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酒馆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如果大人不介意,我们可以去后面详谈。" 斗篷人沉默片刻,点点头。酒馆老板招来一个侍者交代了几句,然后领著斗篷人穿过拥挤的酒馆大厅,走向后方的走廊。 "大人,这边请。"酒馆老板的声音带著明显的討好,他推开一扇木门,暖黄色的灯光从屋內泻出。 斗篷人没有立即迈步。他的目光扫过院落角落里的阴影,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你的手下很尽职。"他淡淡地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酒馆老板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儘管天气寒冷。"只是.……只是以防万一,大人见谅。" 斗篷人轻笑一声,那笑声让酒馆老板的后颈汗毛直立。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迈步走进屋內。 房间比想像中宽敞,一张厚重的橡木桌占据中央,墙上掛著几幅边境地区的地图,其中一幅特別標註了迷雾森林的部分区域。斗篷人的目光在那地图上停留了片刻。 "坐,大人请坐。"酒馆老板殷勤地拉开椅子,"要喝点什么吗?我们这里有上好的……" "霓裳草的消息。"斗篷人打断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详细说说。" 酒馆老板咽了口唾沫,肥胖的手指不安地搓动著。 "是这样的,大人。三个月前,我们接到一个委託,要猎杀一头在附近活动的冰凌豹。团里派出了最好的追踪者,他花了近一个月时间,终於找到了那畜生的巢穴。" 斗篷人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 "就在迷雾森林东侧的一个山洞里,距离这里大约三四天的路程。"老板压低声音,"他在那洞里看到了一株霓裳草,已经成熟了。" "你的盗贼还活著?"斗篷人突然问道。 酒馆老板一愣,隨即苦笑:"活著,但……不太好。冰凌豹的寒气侵入了他的体內,现在只能躺在床上,靠药剂维持。" 斗篷人的手指停止了敲击道:"我需要见见他。" "这……他现在的状態……" "要么带他来,要么带我去见他。"斗篷人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老板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冷冽。 酒馆老板擦了擦额头的汗,犹豫了几秒,终於走向房间另一侧的书架。他在某本书上按了一下,书架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的暗门。 "请跟我来,大人。" 暗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狭窄楼梯,墙壁上的灯盏提供著微弱的光线。空气潮湿阴冷,混合著草药和某种腐败的气息。 楼梯尽头是一间简陋的密室,最里面的一张床上,一个瘦削的男人正痛苦地蜷缩著。 "那就是……"酒馆老板低声说,"自从回来后,他就一直这样。团里的医师说,如果不解除体內的寒气,他活不过这个冬天。" 斗篷人走近床边。床上的男人脸色惨白,嘴唇呈现不正常的青紫色,即使在昏迷中,身体也不时地抽搐。斗篷人掀开被子,看到男人的右臂已经结了一层薄霜,皮肤下的血管呈现出诡异的蓝色。 "冰凌豹的寒毒。"他轻声说,"他能活著回来,確实已经很优秀了。" 酒馆老板站在一旁,不敢接话。斗篷人將手悬在男人的额头上方,掌心浮现出几个微小的符文,闪烁著幽蓝色的光芒。符文缓缓旋转,逐渐形成一个复杂的图案。 "心灵视界。"斗篷人低声念道。 符文突然光芒大盛,然后全部没入男人的额头。男人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几秒钟后,一段模糊的画面传入了斗篷人的意识。 黑暗的森林,月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视野主人在树木间穿梭,最后停在一处岩壁前。岩壁下有一个洞口,周围结满了冰晶。视野主人小心翼翼地潜入,洞內比想像中宽敞,中央有一个由枯枝和兽皮构成的巢穴。巢穴后方,一株散发著淡淡萤光的植物生长在石缝中…… 画面突然剧烈晃动,一声兽吼震耳欲聋。一只通体雪白、眼睛如蓝宝石般闪耀的豹子从阴影中扑出,它的爪子上缠绕著冰冷的雾气…… 连结中断了。斗篷人收回手,蓝光从他指尖消散。"洞穴的具体位置在哪里?" 酒馆老板从身上摸索出一张羊皮纸,上面绘製著简略的地图。"標记的位置在这里,靠近黑水溪的源头。" 斗篷人研究了一会儿地图,然后抬头道:"为什么选择告诉我,就算你们战力不足,完全可以等总部支援,这霓裳草……可价值不菲。" 酒馆老板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嘆了口气:"时间来不及了。委託期限只剩下半个月了,而总部的人最快也要十天后才能到。来回就是二十多天,如果任务失败,不仅会损失定金,团里的评级也会下降。"他顿了顿,"而且……他……毕竟是我们的兄弟,我们不能眼睁睁看著他死。" 斗篷人静静地注视著酒馆老板,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良久,他才轻轻点头。 第2章 施法者 斗篷人来到床边,黑色的斗篷开始无风自动,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周围流转。他缓缓抬起双手,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划出复杂的轨跡,留下淡蓝色的光痕。 酒馆老板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眼睛瞪得溜圆。他见过施法者,但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目睹法术的施展。 斗篷人低声吟诵著晦涩的咒语,声音如同冰面下的暗流,既冷冽又深沉。隨著咒语的进行,他指尖的光痕逐渐由蓝转白,如同冬日正午的阳光照射在雪地上,刺得人睁不开眼。酒馆老板不得不抬手遮住眼睛。 光芒中,斗篷人的身影显得格外高大。他双手向前一挥,光芒缓缓下降,最终完全没入病人的身体。 "啊……"床上的盗贼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剧烈的抽搐起来,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的冰晶,然后又迅速融化,化作蒸汽升腾而起。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墙壁和地板上都结了一层薄霜。 酒馆老板牙齿打颤,惊恐地看著这一幕。 斗篷人纹丝不动,兜帽下的双眼闪烁著比之前更加复杂的符文。他低声念出最后一个音节:"净化。" 盗贼的身体猛地弓起,然后重重落回床上,一缕黑色的寒气从他口中喷出…… 房间恢復了平静,盗贼的脸色已经恢復正常,只是显得十分苍白。他的胸口平稳地起伏著,似乎陷入了深度睡眠。 "他需要休息。寒气已经祛除,但身体还很虚弱。"斗篷人淡淡的道。 酒馆老板急忙上前,摸了摸同伴的额头,惊喜地发现体温已经恢復正常。"太感谢您了,大人!您救了他的命!" "带我去那个洞穴,作为回报,霓裳草归我,冰凌豹归你们。" 酒馆老板连连点头:"当然,当然!我这就去准备,不过……"他犹豫了一下,"大人,那冰凌豹不是普通魔兽,我们可能要准备两三天……" 斗篷人沉默了片刻道:“我希望这件事能够儘快,过段时间,我有隨军巡视任务”。 “隨军巡视?”酒馆老板疑惑地道,其实他心里早已经有了猜测。 “我是此段边境的隨军法师,等你们准备好了,可以到军营来找我,就说要找伽蓝法师。” “果然!”酒馆老板內心说了声侥倖。“这人看起来年纪不大,刚才能悄无声息的控制住了一名初级巔峰的战士,明显不是学徒级法师,也只有军方才能培养出如此出色的法师了,既然是军方背景,那到时候也不怕对方黑吃黑了。” 一想到此处,酒馆老板脸上的笑容又多了几分,“到时候亲自去请大人。” 斗篷人点了点头,然后提出告辞,离开了酒馆。 伽蓝法师,本名伽蓝·格兰特,至於他上一世的名字,不提也罢。当他的意识刚降临这个世界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没有多久,他的父亲,帝国的一名低阶军官战死沙场,紧接著他的母亲也因病离他而去,他也被送到军人遗孤收容所。 年幼时由於他身体中有个成年人的灵魂,因此也使得他的精神力颇高,最终被检测到拥有成为施法者的天赋,於是被送到帝国魔法学院进行魔法上的学习。 从六岁开始,一直到他十八岁这年成为正式法师,军人遗孤收养所没有义务,再让他无偿的学习,为了在魔法的道路上走得更远,他响应了帝国的徵召,正式的成为了一名隨军驻边法师。 他现在是一名初级初阶法师,和帝国签约成为一名隨军驻边法师时,他获得了晋级中级的方法。整个大陆,几乎所有职业的晋升方法都是弥足珍贵的,而他的代价是成为隨军驻边法师10年,或者在战场上击杀敌军同阶法师3名或者为帝国培养出正式法师两名。 他现在服役的边境地处帝国北境,接壤迷雾森林。由於帝国疆土十分庞大,他所在的部队要驻守的区域高达200多平方公里。而整个部队总人数不过堪堪百余人而已,这其中还包括铁匠伙夫杂役等等,真正能战斗的不过七八十人。 整个部队的施法者只有他一个。这还是因为此地接壤迷雾森林,经常有魔兽出没,帝国才会派遣一名法师驻守。这个世界,施法者本来就十分稀少,真正的万中无一,神圣教廷分走了一大部分,法师公会又分走了一小半,还有些选择成为流浪法师,轮到帝国军部的就少之又少了。 大多数施法者並不注重体魄的锻炼,虽然拥有著许多诡秘莫测而又威力巨大的法术,但是他们的身体同常人无异,甚至很多施法者沉迷於冥想而缺乏身体的锻炼,体魄比常人还要孱弱。珈蓝法师虽然和他们不一样,但也不比常人好多少。 雪地难行,当他回到驻地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多小时以后了。他並没有住在军营里,而是住在距离军营一里左右一座小木屋中,军营里太过杂乱,不利於法师的冥想和实验。 小木屋是由白樺木建成的,屋子里的摆设较为简单,並不大的房间內摆放了许多物件,靠左手的里面摆放著一张大大的木床,上面铺著一层厚厚的兽皮。 右边是一张很大的桌子,桌前放著一把靠背椅子,椅子上也铺著厚厚的兽皮,桌子上面放著一张笔架,笔架前面摆放著一排低矮的,刻满了魔法文字的玻璃瓶子,里面放著用各种魔兽的血液、魔粉、药材等物配置的用於书写的特殊墨水。 法师径直的走向桌子,稍微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书桌,然后脱掉靴子,坐在椅子上开始了浅层次冥想。 冥想共分为两大类: 一类是浅层次的冥想,即在冥想时能够最大限度的保持对外界环境的感知,能够强制性的解除冥想,而不伤害冥想者的精神和身体,缺点便是效果並不好。 二类是深层次冥想,深层次冥想是施法者在进行冥想时,並不能够保持对外界环境的感知,也不能够隨时的结束冥想,只有到冥想者自己潜意识规定的时间到了后才能够恢復对外界的感知, 如若被外人强制性叫醒,则对冥想者的伤害十分的巨大,一般都会永久性损失掉部分精神力或者魔力,重则甚至降阶。但是深层次的冥想的效果是前者的三至五倍。 第3章 捲轴 两个小时之后,珈蓝从冥想中醒来。相较於精神上的愉悦,久坐的身体却有一点吃不消,他舒展僵硬的四肢,脊椎发出轻微的脆响。 年轻法师苦笑著按压后腰,指节在酸痛的肌肉上打转。"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变成驼背老巫师了。" 晚餐是烤得焦脆的白麵包夹著风乾火腿,油脂在烛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 珈蓝的指尖在葡萄酒瓶上徘徊片刻,最终还是將橡木塞推回原处,今夜要完成的魔法捲轴不容半点闪失。 法师也是可以喝酒的,只要不是高度的烈酒,普通的如果適量,还有助於精神力的提升。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书桌上的银制烛台上燃著一支粗大的白蜡,將小木屋照得如白昼一样。 珈蓝趴在书桌上,他今天晚上准备製作一个魔法捲轴。 眾所周知,施法者的晋级是十分困难的,十个拥有施法天赋的学徒只有两个才能晋级成为初级法师。 他刚满十八岁就已经是初级法师了,倚仗的就是比同阶强大很多的精神力。 隨著阶位的提升,当初他那点精神力的优势早已经没有了,只到他接触到捲轴的製作。 他发现他对绘製魔法捲轴非常有天赋,同一种捲轴,別的人成功率一成都不到,他的成功率能达到两成,甚至某些能达到惊人的三四成。 通过绘製捲轴,他发现在绘製的过程中,精神力的长时间的高度集中,能够对斑杂精神力进行凝练,这可是高级冥想法才拥有的效果,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低级法师所能拥有的。 珈蓝这次要製作的捲轴是学徒级別的零阶法术“闪光术”。 魔法捲轴的製作有一个基本要求便是:必须一口气绘製完成整个结构,如果出现断续的情况,那么整个法阵的载体和材料都会全部的失去效果。 他先从壁格中取出了一张薄薄的魔兽皮,轻轻的放置在桌子上,製作捲轴对魔兽皮也是有要求的,魔兽皮的等级要比法术高一个等级。 比如,学徒级法术需要用到初级的魔兽皮。隨后,又取出了一个拳头大的镶嵌了数个魔法文字的玻璃矮瓶来。 这瓶中墨水不同於他以往用来书写、抄录的墨水,而是用一种中级魔兽心臟尖上的几点鲜血,在配合了一些名贵的药材、魔粉才配製成功的。 瓶子上的魔法文字保证了里面的墨水並不会隨著时间的推移而凝结或挥发。 这种特殊的墨水主要是用於符文结构的绘製及低阶魔法阵的描绘才会使用的,价格比较昂贵,这么一瓶子的墨水,最基本的魔兽血就需要至少中级魔兽,更何况那些珍贵的药材和魔粉了。 “闪光术”,这是一个光系学徒级法术,法术结构相较於別的法术来说还是比较简单的,大多数施法者都能学会。 每个施法者对不同元素的亲和力不同,所施展的各系法术的威力也有所区別,渐渐的就分为了六大派系,分別为风、火、水、土、光、暗。 当然还有別的比较稀少的,比如木系,人类专精此系的极为稀少,大部分是精灵和德鲁伊。水系的变异天赋冰系,火系的变异天赋暗炎系。此外,还有精神系,召唤系,雷电系和空间系等等。 如果你不精通此系也是可以施展此系法术的,不过威力只有精通此系的三分之二,甚至只有一半,施法时间也会长一些。 当然,这只是同级別施法者之间的区別,如果你是高级法师,施展不专精此系的低级法术时,是不会出现这种现象的。 绘製魔法捲轴也一样,如果你绘製的是不专精此系的捲轴时,成功率可能会低得令人髮指,尤其是绘製同阶的不专精法术捲轴,成功率无限接近於零。 就比如珈蓝,他是水系变异冰系法师,现在他要製作的“闪光术”是光系法术,他身为初级法师,製作的虽然只是学徒级法术,但成功率也只有一成左右,这还是因为他有非常出色的製作捲轴天赋。 如果换做一般人,简直是在浪费材料,毕竟,製作捲轴的材料也是很珍贵的。 法术捲轴其实就是以特殊鞣製的魔兽皮为载体,符文师通过特殊的笔,將法术结构以魔兽血为墨汁丝毫不差的画在载体上,然后注入魔力和精神力。 等到要用的时候,只需要消耗一点点精神力开启捲轴就能施展法术了,既节省了施法时间又不需要额外的魔力精神力。 魔法捲轴是孱弱的法师,尤其是低级法师应对突发情况的最佳保命手段了。不过它的製作成本实在是太高了,就算是身为捲轴师的珈蓝,身上也没有多少张。 还有一种魔法捲轴,不需要精神力和魔力启动,撕开即可,不过它更为稀少,只有那些皇室贵族成员,没有施法能力的,用来作为保命的最后手段,就算是珈蓝,也没有见过。 一直忙碌到凌晨,在失败了三次之后,珈蓝才成功的製作出了一张“闪光术”捲轴。拖著疲惫的身体爬上了床。 他准备冥想到天亮,当然是浅层次的,虽然周围有部队驻扎,但此地是边境,可能有突发情况发生,深层次冥想在这里不合適。 冥想並不能代替睡眠,不过法师那超强的精神力,三四天只要睡几个小时就够了。 珈蓝的冥想法是军方最普通的冥想法,只能按部就班的稍微提高魔力和精神力,按照现在这个速度,如果没有外力的帮助,他想要晋升中级法师最少还要15年,听说有些高级的冥想法的效果是他现在的三五倍,但这可不是现在的他所能接触到的。 第4章 法术 天阴沉沉的,好像又要下雪了,这种天气在这里十分常见。高大笔直的乔木將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再加上瀰漫四周的淡淡雾气,使得这里更加的幽暗。 这里是珈蓝经常练习法术的地方,想要成为一名优秀的施法者,每天早上的练习是常规操作。 勤能补拙,閒暇时多练习,等真正战斗时,施法时间比对方快那么一秒就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这是珈蓝在学校时导师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拢了拢身上长长的黑色斗篷,露出了系在腰间的精致布袋,这是龙盛帝国军方给留在部队服役的正式法师的福利。除了晋级方法,就属这个最为珍贵。 空间袋,虽然只有2立方米大小,但也能装下很多东西了,战斗时想要什么施法材料,一个意念就能出现在手中,不用手忙脚乱的到处翻找了。 大陆上,一个空间最小的不过1立方米的空间袋,市场价绝对不会低於两千金塔纳,还是有价无市的存在。 珈蓝定了定心神,开始了每日的施法练习。 只见他將手伸入小小的空间袋中,拿出来时竟然拉出来了一根接近一米的法杖来。 胡桃木材质的,婴儿胳膊粗细,杖身上刻划著名数十个奇怪的字符,淡淡的银白色的光芒在字符中若隱若现。 和帝国配备的法杖不同,帝国配备的法杖只能增加施法者法术百分之五的威力,而珈蓝这根法杖是他花费了500多金塔纳购买的。 这可是他大半的身家,不过物有所值,这个法杖能增加他百分之十的法术伤害,最主要的还是它附带有一个对珈蓝来说十分实用的保命技能“冰镜术”。 激发后,它能自动生成一面镜子,抵挡致命的伤害,还能產生反射的效果。 这是他在导师的帮助下才购买到的,没有导师的帮助,即使价格再加上一两百金塔纳也不一定能购买到。 珈蓝一手握著法杖,一手结著一个又一个复杂的印记,口中不时的低喃著一些古怪的语言。 阵阵的低吟声在这样的环境中四处飘荡,给人带来了一种怪异的神秘,以及对未知事物的恐惧。 隨著那古怪音调的结束,法师的双目蓝光一闪,然后缓缓的隱藏了下去。 “精神启示”,这是很多施法者准备战斗时施展的第一个法术。 它能短时间內极大的增强施法者的精神感知范围。 刺客永远是普通施法者的噩梦,突发情况下,潜行近身的刺客能对施法者造成巨大的伤害。 “精神启示”就能很好的预防,大多数刺客在它之下无所遁形。 法师稍微停顿了一下后便又继续那古怪音节的吟唱,身上猛的罩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如若不是视力好的,並不容易发现法师身上多了那么一层的光晕。 “元素护盾”,这是珈蓝能够施展的最快的防护法术了。 他能有效的抵挡一些元素伤害,对物理伤害作用却不是很大,毕竟它只是学徒级法术。 珈蓝能够施展的初级防护法术只有“寒冰护盾”,它通常需要七八秒才能完成。 面对突发情况,就显得有点拖沓了,这也是低级施法者的软肋,战场上,低级施法者在没有护卫的保护下,是很难存活的。 不过,这也不是绝对的,施法者们经过了几千上万年的探索,极限缩短施法时间的方法就有好几种。 最容易的就是法术“施法专注”了,这也是现在珈蓝施展的第三个法术。 这个法术加持在身上,能够有效的增快施法时间百分之十左右,还不容易被人打断施法。 施法被打断对法师来说是很严重的事故,严重的会使法师精神空间破裂,以后永远不能晋级,甚至会出现降级的可能。 第二种,“双手施法”。这是捨弃了法杖,双手结印,用手来代替某些咒语,能够极大的缩短施法时间,估计能缩短施法时间百分之二十左右。 但它的缺点是,没有法杖的增幅,会使法术的威能下降,还有,双手结印要一心二用,嘴里还要念咒,容易出错,导致施法失败。 第三种,製作法术书,这种方法对大多数法师来说实在太奢侈了,即使大贵族和皇室都有点承担不起。 它就是把每个要施展的法术,用製作捲轴的方法,把法术结构刻印在纸张上,然后製作成书籍,施法时,翻到对应的书页,將魔力注入法术结构中,然后配合精神引导,就能施展法术了,它能缩短施法时间百分之三十以上。 有点像使用魔法捲轴,不过魔法捲轴是一次性的,这个可以重复使用,威力也不会减弱多少。 不同於魔法捲轴那种一次性用品,它的材料更加珍贵,刻印在上面的法术结构更加复杂困难,而且不同的法术需要不同的材料,以至於让百分之九十的施法者们望而止步。 隨著光芒的出现到渐渐隱灭,第三个辅助法术也加持到了珈蓝的身上。 他紧了紧手中的法杖,开始施展今天的第一个攻击法术。低沉晦涩的咒语持续了將近10秒的时间。 一块蓝白的冰晶在珈蓝不断结印的手上形成,由慢到快的迅速膨大著,最终形成一块半米长的巨大冰锥,悬浮在珈蓝手的上空。 然后猛地向他早已经预定好的目標挥去,冰锥带著一阵阵尖锐的呼啸声划破了那淡淡的白雾,重重的撞击在三十米外的雪地上。 在地上穿透出一个直径一米多的巨大深坑,周围的植被更是被撕得粉碎,较远地方的则被冻成了坚冰。 珈蓝满意的点了点头,在冰雪天气中施展冰系法术倒是比別的时候的威力要大上那么一成左右。 稳了稳有些震动的精神空间,他吟唱起了下一个法术的咒语…… 第5章 邀请 作为一名合格的施法者,不仅能够阅读、说出、吟唱多种语言,而且需要了解各种不同的施法时的手印,以便加快魔法的形成及其结构的稳定。 同样,各种材料、地理环境、歷史的认识也是施法者的必修课,可以说法师比任何一个职业的人学得都要多,都要杂。 他们是语言学家,歷史学家,地理学家,生物学家,甚至是炼金师,药剂师等等。 小木屋內,珈蓝正拿著一管白色的药剂仔细观察著,这管药剂是那天在小镇酒馆內购买到的“月光草”为主材料调製成的。 名字就叫月光药剂,是一种能够短时间內增加魔力的药剂,有了它,战场上能多施展好几个法术了,对珈蓝来说,很是適用。 突然,他的神色一动,向木屋外望了过去,施法者超高的精神力,即使没有使用法术,也能笼罩周围三四十米的范围,他发现有一个人正在接近他的小木屋。 门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靴底与冻土相击发出沉闷的声响。脚步声在门前戛然而止,隨即响起几下轻微的衣物摩擦声,来客正在整理仪容。片刻静默后,门板上传来三记克制的叩响。 "尊敬的法师大人,军人艾克向您问候!"一个刻意压低的男声穿透木门,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屋內很快传来回应:"什么事?艾克,进来说话。" "是,多谢您的接见。"艾克的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紧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他用力跺了跺脚,靴跟与门前的青石板碰撞出低沉的声响,积雪和泥块簌簌落下。摘下皮质头盔夹在左臂下,他又下意识抚平军服前襟的褶皱,儘管那上面还沾著行军时留下的污渍。 这是他第一次踏入法师的居所。整个军营里,只有古板严肃的大队长和几位中队曾有幸拜访过另一位法师的住处。虽然据说那次会面不过半小时,却足以让所有士兵羡慕至今。 艾克深吸一口气,推门时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这绝对能成为日后酒馆里最值得炫耀的谈资。 "打扰了,法师大人。"隨著老旧的合页发出吱呀呻吟,艾克裹挟著一股寒气踏入室內。他反手迅速带上门,生怕多放进一丝冷风。 法师珈蓝抬眼打量著这位不速之客。 年轻士兵的身形在烛光中投下挺拔的剪影,兽皮长靴上的融雪在地板上洇出深色痕跡。 他怀抱的头盔边缘还凝结著冰晶,腰间的单手剑隨著动作轻轻晃动,皮质剑鞘与锁子甲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那张被寒风颳得通红的脸庞上,紧抿的嘴唇暴露了主人强装的镇定。 "大队长派我来传话,"艾克右拳抵胸行了个標准军礼,声音不自觉地又压低了几分,"有位自称颶风佣兵团成员的人前来求见,不知大人是否愿意接见?" 珈蓝立即明白了过来,看来是要去猎杀那只冰凌豹了。 “你先回去吧,告诉大队长,我稍后便会过去。” 艾克再次偷偷的瞄了眼法师屋內的摆设,即使没有看的那么的清楚,但也使他感到相当的兴奋。 再次向法师行了告別礼后,兴冲冲的冒著严寒向並不远的军营赶去,以便儘快的报告给大队长自己任务的完成,至於隨后向什么人炫耀、怎么炫耀就不是现在他能考虑的事情了。 待艾克走后,珈蓝將几种施法材料,各种药剂装入了空间袋中,准备了一番才走出了自己的小木屋,向军营走去。 肯迪·劳伦思是这个边境军营的最高长官,统辖这里的一百多名士兵。才四十余岁,鬍子已经半白,他性格古板,坚毅,兢兢业业。 当他听说珈蓝要去帮佣兵团猎杀冰凌豹时,一开始是反对的,整个军营就这么一个施法者,如果发生意外,军方那边他绝对交代不过去。 但当他从珈蓝的口中知道霓裳草的作用后,就有点动摇了,那可是能让施法者晋阶的灵草。珈蓝实力的提升也是整个军营实力的提升,最后他还是同意了。 为了以防万一,他將自己最厉害的两名亲兵派遣给了珈蓝做护卫,命令他们务必保证珈蓝的安全,这其中之一就有给珈蓝送消息的那名叫艾克的军人。 天空布满了乌蒙蒙的铅云,一阵阵北风吹过,雨点夹著灰白色的小雪粒落了下来。 雨雪很细密,让道路变得泥泞起来,气温已经降到了很低。珈蓝身上闪动著极其微弱的光芒,雨雪中如果不仔细观看,根本发现不了。 “转过前面那个山头就到了”,胖胖的酒馆老板转过头来对珈蓝笑道。 经过了两天的赶路,珈蓝三人同十几名颶风佣兵团的成员,也就是胖酒馆老板他们所在的那个组织,终於赶到了冰凌豹的巢穴附近。 前面的路变得更加泥泞崎嶇,眾人只得弃马步行。有些地方狭窄而危险,很多都是贴著悬崖峭壁,马匹根本无法通过。 颶风佣兵团的一名刺客在前面探路,珈蓝三人在队伍的中部。一开始,酒馆老板还怕珈蓝跟不上大家的脚步,后来才发现珈蓝並不像別的法师那么孱弱速度也提升了起来。 临近傍晚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座横亘的山脉。那名刺客突然停了下来,发出短促的两声鸟鸣,整个队伍迅隱蔽起来。 “到了!”胖胖的酒馆老板指了指前面巨石下方的洞穴,对著珈蓝低声道。 珈蓝点了点头,在眾人的目光下,轻声低吟了几句,给自己加上了“精神启示”的辅助法术,然后闭上双眼,精神力缓缓的向洞內探去。 这个石洞直径有三四丈宽,里面曲折幽深,长满了蕨类植物,有的地方甚至有矿石边角裸露出来。 转了几个弯,里面的空间豁然变大,竟然有一汪清澈的泉水。泉水旁边的石壁上一株萤光縈绕的植物正在轻轻的摇动著。珈蓝的精神力一涌进来,趴在一块巨石上的一只雪白豹子豁然睁开了双目。 第6章 冰凌豹 珈蓝的精神力如潮水般退却,意识回归本体的瞬间,洞穴外的风雪扑面而来 他睫毛上的冰晶在睁眼时簌簌落下。 面对眾人灼灼的目光,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確是冰凌豹,不过……它竟能感知到我的精神探查。" 胖胖的酒馆老板听闻不由大喜,连忙吩咐眾人在洞口布置起来。 “奇怪,一只还未晋级高级的冰凌豹怎么可能会察觉到我的精神力,难道是变异的?”珈蓝有点费解。 然后转头嘱咐身边两名护卫:“小心一点,那冰凌豹有点奇怪,我估计实力可能不止中级魔兽那么简单。” 艾克握剑的手瞬间绷紧,身旁同伴的呼吸也明显粗重起来。 不止中级?难道是高级魔兽?虽然此地地处帝国边境,靠近迷雾森林,但高级魔兽还是少有出现的。 看到两人这样的神色,珈蓝微微一笑安慰道:“也无需太过担心,我们有这么多人,即使它是高级魔兽,我们就算击杀不了它,想撤退应该也不难。” 他的声音带著施法者特有的从容,让两名护卫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但也寸步不离地守护在珈蓝身边。 当酒馆老板打出准备就绪的手势时,珈蓝的第二次精神探查不再掩饰,猛的刺入洞穴。 这次迎接他的是一声震碎冰柱的咆哮,雪白兽影快得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像。最前方的佣兵盾牌尚未举起,玄铁打造的盾面就凹陷出一道爪痕。 "举盾!"佣兵中为首的中级战士的吼声与斗气同时爆发,银白色气浪將魔兽逼退半步。 埋伏在周围雪松上的弓箭手趁机发难,四支箭矢撕裂空气,却在触及兽毛的瞬间被流转的冰雾减速,最终只浅浅钉入皮肉。 冰凌豹吃痛,咆哮一声,身体四周隱有流光浮动,速度更胜之前三分。除了那名中级战士,眾人根本捕捉不到它的踪跡 。 见此情形,珈蓝眉头一皱。只听砰砰几声,前面几名持盾硬抗的佣兵已有两人受伤,其中一人看起来还比较的严重。 不能在拖延下去了,珈蓝从空间袋中將法杖拿了出来,稳了稳心神,正准备吟唱咒语,远处的山岭间传来一声更为雄浑的咆哮。一头体型更大的冰凌豹从山巔飞掠而下,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残影。 “不好!”眾人心头巨震, 原来这里不止一头冰凌豹。珈蓝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转头寻找酒馆老板的身影,竟然踪跡全无。 不由心头一惊,连忙用精神力四下搜寻起来。那胖子竟然是一名刺客,等级还不低的样子,已经潜伏近洞穴中那头冰凌豹身边三丈之內了。 珈蓝心头一松,用怪异的眼神看了眼酒馆老板的藏身之处,然后转身对著新出现的冰凌豹嘴唇微张,准备起法术。 艾克和另一名护卫两人一手持盾,一手握剑,將珈蓝牢牢的护在身后紧张的盯著新出现的那头大的冰凌豹。 那头冰凌豹奔到三人十米开外的地方就停了下来,一双蓝莹莹的大眼死死的盯著浑身魔力涌动的珈蓝,明显智力不低的样子。 一声痛苦的嘶吼从那边传了过来,眾人寻声望去,只见那胖胖的酒馆老板趁著那头小的冰凌豹被眾战士吸引,已经潜行到它的身边,一匕首狠狠的扎进了它的腹侧,鲜血迸溅,冰凌豹吃痛,一甩尾就將酒馆老板抽飞了出去,酒馆老板在积雪中翻滚了四五丈远,身上的肥肉翻腾,一骨碌爬起来,仿佛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似的。 大的冰凌豹见伴侣受到伤害,趁眾人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身体化为了几道残影,分不同的方向扑向了珈蓝。 眼前的敌人身上的气息对它威胁最大,只有先解决了他就好办了。 珈蓝大部分心神都留意著它,它一动,珈蓝早已做好了准备,眼中符文闪动,零阶法术“真实之眼”瞬发。 这个法术的结构十分简单,不需要吟唱时间,只要在精神海中勾画出术法结构,精神力一引就施展了出来。 四下匆忙一看,就发现了冰凌豹的真身所在,右手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个白色的魔蛛腺,朝著冰凌豹的真身扔了过去,蛛丝腺在空中砰的化为了一张直径五六米的巨网,一下子將它罩在其中。 “蛛网术”,零级高阶法术,无限接近初级法术了,施法时间只需要一两秒的控制法术。 不过它需要施法材料魔蛛的丝腺,魔蛛可是初级魔兽,它的丝腺可不便宜,这一下,五金塔纳就没有了,施法者可是一个烧钱的职业。 冰凌豹一被罩住,手指粗黏韧的蛛丝便將它牢牢地捆缚了起来,四周的幻影也一下子消失不见。 艾克两人见了大喜,这冰凌豹的速度太快了,防御力却並不强,只要控制住它的速度就好解决多了。 见机会难得,两人纷纷暴跳而起,剑刃燃起各色斗气,却在斩落的瞬间对上冰凌豹讥誚的眼神。冰凌豹喉间凝聚的寒光后发先至,大口一张,半米长的冰刃斩断蛛网的同时与斗气同时炸裂成漫天冰晶。將两人击退了好几丈。 珈蓝见此情形,轻嘆了一声,荒野中横行的魔兽与地底潜伏的异怪,不需要学习艰涩深奥的法术知识,甚至不需要咒语和手势就能凭藉自身血脉中蕴含的魔力释放出强大的法术。 正因为外面的世界太过危险,除了那些以冒险为业的佣兵,寻常百姓通常是不敢独自深入荒野的。 这两人毕竟也不是施法者的专门护卫,法师的近身护卫绝对不会远离法师身边,守护才是护卫的职责所在。毕竟,任何战场,只要施法者不倒,就有无限的可能。 第7章 女刺客 脱困的冰凌豹並没有对两人发起追击,而是直直地扑向了珈蓝。 珈蓝面对扑来的冰凌豹,神色从容如常。施法者的基本素养之一,便是要在任何突发状况下保持绝对的冷静。 只见他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枚红色的捲轴,轻轻一捏,一股淡红色的火浪以他为中心,四面八方的横扫出去,火浪所过之处,冰凌豹如同撞上无形墙壁般倒飞出去,在雪地上狼狈地翻滚数圈。 珈蓝刚刚用的这个捲轴名叫“抗拒火环”,当初製作这个捲轴时可是失败了八九次才成功的。防护类捲轴本来就十分抢手,市场价格绝对不会低於50金塔纳。 珈蓝也被法术反作用力推了个趔趄,心里大感肉痛,“这次亏大了。” 心里想著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一颗乌黑的种子被他弹射到冰凌豹的脚下,种子在冰凌豹的脚下迎风便长,顷刻间便长成了一株儿童手臂粗的藤蔓,將冰凌豹的四肢牢牢捆住。 藤蔓还长满了锋利的倒刺,刺得冰凌豹浑身鲜血淋漓。 再次被控制住,冰凌豹暴怒,大口一张,就想再次施展天赋魔法,珈蓝哪能容它故技重施,精神力化为一道利剑,狠狠地扎进了冰凌豹的识海內。 冰凌豹毕竟是魔兽,精神力哪能同施法者相比,闷哼一声,鼻尖流现出了黑红的血液,天赋魔法也被迫打断了。 珈蓝也不好过,连续几次不停歇的施法,再加上刚才的精神穿刺,让他的精神空间剧烈的震盪。 “精神穿刺”这个法术可是相对的,伤人伤己,如果受术之人的精神力比施术者强,那可倒大霉了,精神力会反噬施术者本身,轻者识海破裂,重则会被击成白痴。 事情发展得太过迅速,艾克两人这才返回珈蓝身边,扶住了摇摇欲坠的他。 来不及休息,趁著冰凌豹失神之际,珈蓝强撑精神,快速的念出咒语,再次举起了法杖,杖身上的符文涌动,一道“霜冻射线”从杖顶的蓝宝石上激射而出,这可是初级法术中穿透力最强的法术了。 “噗”的一声击穿了冰凌豹的头颅,鸡蛋大的伤口被冰霜给冻住了,连鲜血都没有流出一滴来。 另一边,体型较小的冰凌豹在包围圈中左衝右突。战士们默契地用盾墙封堵它的退路,弓箭手不时射出冷箭牵制。最令它恼火的是那个神出鬼没的胖子盗贼,每次现身都会在它身上添道新伤。 伴侣的死亡让倖存冰凌豹发出悽厉悲鸣。狂暴的冰元素在它周身形成直径十米的霜冻力场,围著它的战士一接触这种力场,身体仿佛被霜冻了一样,速度渐渐的迟缓了起来。 “这果然是一头变异了的冰凌豹,普通冰凌豹不可能有第二天赋”珈蓝心头暗道。 看来情况不太妙,前面顶著的战士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要不了多久,那冰凌豹就要逃出包围圈了。 情势危机,珈蓝忍著精神海中的刺痛,举起法杖,再次吟唱起咒语,隨著咒语的持续,一根冰晶长矛在他右手上空慢慢形成。 冰凌豹见此情形,大惧,不再保留体內的冰元素,大口一张,一道冰刃隔空狠狠的向珈蓝斩了过来。 同时珈蓝的法术也准备完毕,右手一挥,冰晶长矛迎了上去,双方在空中相持不下。 见此良机,酒馆老板眼前一亮,再次进入了潜行,等他出现时,一把匕首已经又快又狠的扎进了冰凌豹的脖子。 冰凌豹痛苦的嘶吼著,顿时失去了对冰刃的控制,被冰晶长矛轻鬆的刺透,然后去势不减的刺穿了冰凌豹的脑袋,冰凌豹浑身一震,只得不甘的倒了下去。 珈蓝一下子跌坐在地,最后那道法术抽乾了他精神空间的最后一点精神,在陷入深度冥想前,他只来得及嘱咐护卫做好警戒。 …… 等他再次醒来时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虽然精神力还没有完全恢復,但此刻他们身处荒野,也不敢做太久的停留。 同时,他还惊喜的发现,激烈的战斗让他的精神力一下子猛涨了很多,许久没有增长的魔力也得到了提升,距离初级中阶也不远了的样子。 克制住心中的喜悦,他缓缓的睁开了双目,不犹一怔。 只见不远处的石头上,坐著一名身著黑色皮甲,容貌姣好的女人,正若有所思的盯著他。 再看看周围,颶风佣兵团的成员以及两名护卫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见他醒来,皮甲女子把目光放在他腰间的空间袋上。 “你是属於军部的法师?”声音十分清脆,但语气十分冷淡。 “我毕业於帝国魔武学校,现在在军部服役。”珈蓝不知道她为什么问这个,只得老实回答。 皮甲女子又上下打量了一下珈蓝,冷笑道:“学校竟然有你这样的人才,一名施法者竟然敢在荒野用尽精神力,还敢进入深度冥想?你导师没教过荒野生存守则?” 珈蓝尷尬一笑,囁嚅不敢做解释,心里也是一松。看来此女应该也是帝国魔武学校的学生。 龙盛帝国魔武学校,里面魔法系是人数最少的系院,毕竟,拥有施法天赋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其中人数最多的就要属战士系了,还有骑士,刺客,弓箭手,猎人,甚至是牧师,只要大陆上有的战斗职业,里面都有,毕竟这个院校是专门为帝国培养战斗人才的地方。 皮甲女子见珈蓝不说话,又冷哼了一声,从背包中取出一个木盒打了开来,里面正是洞穴中的那棵霓裳草。 “为了这株霓裳草我可是在此地停留三四天了,要不是打不过那两头畜生,哪还有你们的份,今天好不容易等那头雄的外出,准备有所行动,你们却来了,也算我倒霉!” 她说著又掏出一个钱袋拋给珈蓝:“这样吧,身为施法者,你对药剂学应该不陌生吧……这霓裳草就交给你了,这株品相还不错,应该能调製三四份药剂,看在你是我学弟的份上,我也不占你便宜,霓裳药剂对我很重要,你必须给我留一份,作为补偿,这里面有一百金塔纳,弥补你的施法损失。” 珈蓝接过钱袋,眼睛眨了眨,此女雷厉风行,好剎的性格啊,想了想,自己也不算吃亏,反正霓裳药剂一人一生只能服用一次,卖给谁不是卖,这位学姐的实力深不可测,卖她一个人情也是好的。 第8章 巡视任务 皮甲女子名叫卡特琳娜,是一名中级巔峰刺客,確实是毕业於帝国魔武学校,比珈蓝高了五六届。 將霓裳草交给珈蓝后就匆匆离开了,好像是有任务在身,临走前只丟下一句话:"过段时间我会亲自去军营取药。" 等她走了之后,珈蓝问了胖胖的酒馆老板,才知道事情原委。 原来,珈蓝精神力枯竭进入深度冥想之后,酒馆老板为了以防万一,亲自入洞去採集那棵霓裳草,等他到的时候,霓裳草已经不翼而飞,酒馆老板大惊,四处寻找,也没有找到蛛丝马跡。 等他出洞时才发现,外面多了一个人,几招之间就將艾克两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轻鬆的侵近了珈蓝的身边,眾人怕她伤害还在深度冥想中的珈蓝,都不敢轻举妄动,只到珈蓝醒来。 最终,酒馆老板將那头大的冰凌豹让给了珈蓝做报酬,自己只要了那头小的冰凌豹回去交任务了,並且还亲自將珈蓝送回了军营。 这次,要不是有珈蓝这位施法者存在,整个佣兵小队都有可能全军覆没,以后说不定还要倚仗这位年轻的法师,交好的机会可不多。 那头大的冰凌豹的尸体,珈蓝只要了魔晶以及腹部的一些可以硝制空白捲轴的柔软皮毛。 原本他还想要一些血液製作墨水的,毕竟,这头冰凌豹是冰系中级中阶魔兽,它的血液製成的墨水对製作冰系魔法捲轴有很好的作用,只可惜拖延的时间太长了,血液早已被冰冻住了,失去了作用。其余的部分都送给了艾克两人。 艾克两人受之有愧,毕竟他们並没有出什么力,还一度让珈蓝陷入了险境,用掉了一个极为珍贵的魔法捲轴。 在珈蓝的再三要求下,他们才接受了。这可是一笔大財富,虽然最值钱的魔晶已经没有了,但剩下的皮毛,利齿,爪子都很值钱,相当於两人一年的薪水了,让周围其他士兵羡慕不已。 不同於这里以前的驻边法师,他们总是高高在上,看他们就像看低等生物一样的神色。 现在这名珈蓝法师虽然也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但至少把他们当人看,来这里不过一年的时间,每次帮他做事都会得到或多或少的报酬。 这可是法师大人赏的,拿出去和同伴吹嘘也倍有面子。而且他还会施展法术帮助医师救助重伤的士兵,可怜的老亨利,上次要不是珈蓝法师的救助,很可能已经回到真神的怀抱里去了。 珈蓝回到小木屋后,休息了半日,就开始调配霓裳药剂,配材在他回来时已经在小镇上配齐了。 霓裳药剂的炼製对他来说並不难,主要是因为它的主材料霓裳草太过稀少了。 不到半日功夫,珈蓝的桌面已经整整齐齐地摆好了四份药剂,流光溢彩,甚是好看。 霓裳药剂对高等级以下的职业者的晋升非常有帮助,能增加晋级的机率一两成。不过每个人一生只能服用一次,多服是没有效果的。但这也足以让眾多低级职业者趋之若鶩了。 转眼又过了七八日,珈蓝的巡视边境任务开始了。这个百余人的部队驻扎在这里的主要任务就是巡视边界,整个部队分做三小队,每队三十余人。 每月初,第一支小队开始出发,经过半个月的巡视,月中回到驻地,然后第二支小队出发,月末回到驻地,第二月月初,第三支小队出发…… 以此类推,三支小队总有一支在外面巡逻。而驻边法师只要每轮跟著出去巡视半个月就可以了。 珈蓝其实並不喜欢巡视任务,因为它会耽误很多修炼时间。不过小队的战利品,施法者会有优先选择权,每次出去或多或少总会有点收穫,也算聊胜於无吧。 每次巡视,其实施法者的任务並不轻鬆,不单单要应付普通战士们对付不了的魔兽,还要绘製沿途的地理变化,记录魔兽和野兽的迁徙路线,草药和矿石的的分布情况,是否有敌国入侵的痕跡等等很多事情。 眾人检查了一番,这支由一名法师、一名铁匠,一名医师、三十余名战士的队伍开始向著迷雾森林中前进…… 结实的长筒皮靴,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出吱吱的响声,一路上眾人很少说话,或许因为是即將要面对那些未知的危险。 这次带队的队长名叫约翰·马库斯,可以说是珈蓝在边境营地最熟悉的人了。 二十六七的年纪,是一个小贵族家庭的长子。小时候,老马库斯一心想將他培养成一名高贵的骑士,將他送到当地最好的教堂进行骑士训练。 不过年轻的约翰性格太过跳脱,忍受不了骑士严格的戒律,偷偷跑了出来,转职成了一名战士,这把老马库斯气得半死,將他赶了出来。 心高气傲的约翰於是就加入了军队,扬言要出人头地,然后衣锦还乡。 现在的约翰每次想到这里就想狠狠地抽自己几个耳光,要是当初肯听老头的也不至於现在还待在这天寒地冻,鸟不拉屎的地方,现在的自己应该是一名高贵的骑士大人,最不济也是乡下人人敬畏的爵士老爷。 队伍中的铁匠是一个沉默寡言,只知道打铁的闷葫芦,珈蓝也不了解他的情况。倒是那名医师,有著一个非常大眾的名字,杰克。 一个性格活泼,十分健谈的年轻人,只比珈蓝大几岁的样子,医师家族出身。 这个世界有著牧师的存在,一些大神官甚至有著只要患者有口气在,就能救活的能力。但这也一点影响不到医师的地位,毕竟大多数人是请不起牧师的,即使是见习牧师。 珈蓝所在的这个驻地就是一个牧师也没有。杰克是自愿来这边境驻地的,他说边境战事多,需要更多的医师,他待在这里能接触到更多的患者,对他医术的提高非常有帮助。 杰克一直对珈蓝很好奇,又有点惧怕,总是偷偷的用目光偷瞄他,珈蓝觉到很搞笑,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 第9章 路上 队伍刚刚离开驻地,进入到森林深处不远,平时吊儿郎当的队长约翰就严格的按照行军要典上的指示派出了两名侦察兵,到前面进行侦查。 其余的人则分做几组,彼此间拉开了一些距离,在一起开闢出来的小路上行进著,並不时的清除一些路上的遮挡物。 大部分是杂草灌木,如果不能够及时的清除,过不了半年的时间,这条能够容纳一辆四轮的马车行驶的较为简陋的小路便会让这些灌木、杂草给遮掩了,每支队伍每次出去都会这么做的。 法师、医师和铁匠他们处於整个队伍的正中间,被七八名包括队长在內的士兵们保护著,不至於使这些重要的人员被突然出现的魔兽给伤害了。 虽然珈蓝不止一次的说过並不需要士兵们这么严谨的保护,但在约翰的坚持下,即使是高贵的法师也不能反抗对方的决定。 珈蓝身上一直加持著“精神启示”这个法术,这里虽然半个月就会有小队巡查过,但並不能保证安全。 即使前面有两个侦察兵,但某些高级的存在可不是他们能够发现的。好在“精神启示”这个法术並不怎么消耗魔力,珈蓝长时间加持还不怎么吃力。 中午时分,眾人停下来休息。士兵们清理出来了一块很大的空地,让法师和医师们休息,並开始了生火做饭。 食物是从驻地带来的白麵包,稍微烤了烤,就著士兵们打到的几只鹿熬成了肉汤,味道其实还是不错的。 因为时间紧迫,並没有仔细的烹飪,只给法师准备了为数不多的一些烤鹿肉以及路上采的野菜。 这种野菜吃起来虽然有点苦涩,但口感非常好,深受大家的喜爱,小镇上的商人也大量的收购,时不时会有佣兵和冒险者过来採集,所以现在的野外已经不多了。珈蓝吃得非常满意,並感谢了专门製作食物的士兵。 饭后眾人稍作休息后,便又开始了新的路程,树上的飞鸟不时的被惊起,偶尔还会有倒霉蛋被天空中的粪便顺道给袭击了。 气氛有点沉闷,只有医师杰克每当发现一些药材会大声喊叫著冲了过去,气氛才会好一些,但过段时间,又会沉闷起来。 等到天快黑的时候,眾人赶到了第一个宿营地。 军团根据士兵们的脚力在路上建了很多宿营地,除非路上出了意外,不然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在宿营地过夜的。这里经过队伍多年的经营,同森林里別的地方比起来,已经变得相对安全了。 队长约翰將营地最中间的小石屋让给了珈蓝和医师杰克居住,其余人一部分在周围安营扎寨,一部分开始生火做饭,还安排了五人在周围侦查巡逻。 珈蓝拖著疲惫的身体,提著一袋魔粉在营地周围布置著法阵,这个法阵只是最低级的预警法阵,只要有大型生物靠近营地,就会发出精锐的锐叫声,辅助士兵守夜。 晚饭过后,珈蓝回到小石屋,一天的行走让他疲惫不堪,大多数施法者的身体都比较孱弱,珈蓝还算好的。 脱掉鞋袜,发现脚裸红肿不堪,正打算施展一个水系“甘霖术”缓解一下酸痛,医师杰克走了进来,进门前,队长约翰將他拉到一旁叮嘱,施法者晚上还需要工作和冥想,希望他能保持安静。 杰克忐忑的走了进来,第一次见到没有戴兜帽的法师,发现他竟然这么年轻,甚至还没有自己大,长得极为英俊,完全没有平时躲在宽大斗篷里的阴鬱。 “你应该需要用草药泡泡脚,不然明天没法走路了。”杰克鬼使神差的说了这么一句,说完他就有点后悔了,有点紧张的搓了搓手。 珈蓝想缓解一下对方的压力,毕竟,不出意外的话两人以后还要在同一个房子里待十多天,於是就问道:“你有什么好的推荐吗?” “茅芽草的效果就很好,你要不要试试,我现在就去熬?”杰克惊喜的问道。 “那麻烦你了”,珈蓝笑道。 “不麻烦不麻烦”,杰克叫嚷著衝出了小石屋给珈蓝熬洗脚水去了。 泡了杰克推荐的茅芽水,珈蓝的脚果然舒服了很多,肿胀也消失了,杰克还给他的每条腿都贴上一块膏药,说这样明天走路就不会酸痛了。经过这件事,俩人的关係拉近了许多。 “你是说,现在的科索联邦是400年前古奥丁斯汀帝国经歷过兽潮之后分裂形成的?”杰克睁大了眼睛问道。 “至少书上是这么记载的。”珈蓝拍了拍桌前的书本道,他一边將今天所看到的事情记录成数据一边回答著杰克的问题。这些数据回去后会交到驻地,由专门文员整理成库,用来研究边境这边近年来的变化。 “兽潮太可怕了,竟然能让一个帝国灭亡……”杰克喃喃的道,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是近千年来最大的兽潮,其实小一点的兽潮基本上每过百年就会发生一次,我们帝国最近的一次发生在八十年前,幸好当时魔导师道格拉斯阁下正好在附近,施展了禁咒“流星火雨”才击退了兽潮,即便是这样,也死伤了十多万人,十多个城镇被打成了废墟。” …… 杰克的问题太多了,珈蓝有点后悔和他亲近的举动了,还是装阴鬱来得省事。一直到深夜,珈蓝藉口要冥想修炼,小石屋才寂静下来。 经过了五六天的路程,珈蓝他们这支队伍已经向迷雾森林的深处行至到佣兵们也很少出没的地方,这里的普通的野兽、魔兽增加了不少,遭遇了好几场战斗,不过都不需要珈蓝出手,只有几人受了轻伤,都被杰克轻鬆医治了。途中,珈蓝倒是找到了好几种施法材料,倒是意外之喜。 又过了两三天,珈蓝和队长约翰神情严肃的待在一起。事情有点不正常,这一路上的魔兽数量未免也太多了一点,虽然不是什么高级魔兽。 尤其是最近一天,眾人几乎每隔一个小时就要经歷一场战斗,已经有好几人受伤了,医师杰克忙得团团转,已经好久没有打扰过珈蓝了。 第10章 光明教会 巡查小队自驻地东侧启程,跋涉七八日后,將从北面折返。此行沿著龙盛帝国方向的迷雾森林外围迂迴行进,始终在森林中部与外围交界处活动,未曾深入险境。 沿途虽偶有魔兽出没,数量却远不及此番。昨日遭遇的荆泥猪群中,竟有一头实力达中级巔峰的猪王。危急时刻,珈蓝施展"冰锥术"与猪王的天赋法术正面碰撞,两相抵消,这才避免小队出现伤亡。 "这是魔兽暴动吗?"珈蓝向已在边境驻守五六年的队长约翰求证。 约翰沉吟良久:"不太像。魔兽与普通野兽混杂逃窜,倒更像是被迫迁徙。莫非是森林深处有高阶魔兽晋升,正在扩张领地?" 二人相视无言,都难下定论,只得下令放缓行程,加倍警惕。 隨著小队深入,遭遇的兽群愈发密集。在眾人配合下,珈蓝甚至成功斩杀了三四头中级魔兽。他只取用了其中两枚魔晶及若干皮毛、血液,另外两枚则按市价收购,所得由约翰分发给士兵,眾人皆大欢喜。唯独约翰眉间的忧色始终未散。 又行一日,眾人终於有惊无险地抵达巡逻路线的最远端。只要在此营地休整一夜,明日便可踏上归途。 是夜,珈蓝正在冥想,忽感数里外的森林深处传来七八道剧烈能量波动,且正朝营地逼近。其中一道气息竟颇为熟悉,似是卡特琳娜。如此阵势绝非低阶职业者所能为,他立即起身。 刚走出石屋,便见约翰迎面而来。二人默契对视,当即决定前往查探。这等变故非同小可,他们不能坐视不理。普通士兵前去无异送死,故而只他们二人悄然前往。 抵达战场时,激战正酣。二人隱在草丛中观察,只见卡特琳娜与一名高大骑士、一名女性战士被五人围困。女战士伤势不轻,三人左支右絀,形势岌岌可危。 围攻者中,三名战士在前压制,一名弓箭手游走施放冷箭。最令珈蓝心惊的是立於阵后的白袍牧师,三十余岁的女子手持权杖,顶端白宝石绽放柔光,將前方三名战士笼罩其中。 所有的牧师都是光系法师。整片大陆,七成以上的牧师都在神圣教廷国,神圣教廷国又称光明教会,位於这片大陆中央的神降之地,也是这片大陆最富庶的地方。 国土面积虽然狭小,但却拥有著整片大陆总人口七成以上的信徒。国家不设军队,但却有四支护教骑士团,只有中级及以上的骑士才有资格入团,每支骑士团虽然满编只有一万人,但其战力却能超过一支二十万大军的部队。 除此之外,还有人人谈之色变的审判所,他们是天神最疯狂的信仰者,在处理异教徒问题上,从来都只有一个字……杀,审判所直接听命於教皇。 光明教会的教皇,又称神在世间的代言人。其实力最低也是光系魔导师,现任的光明教皇更是整片大陆唯一的圣魔导师,唯一一个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就能施展禁咒的存在。 只要给他充分的施法时间,他一人就能灭掉一支五十万人的大军。教皇之下还有八大红衣主教,都是魔导师级別的存在。 其中四人长住在神圣教廷国,另外四人分別在龙盛帝国帝都的圣保罗大教堂,华融帝国帝都的科隆大教堂,奥斯帝国帝都的威斯米特大教堂,以及科索联邦境內议院所在的米兰城的米兰大教堂。 有传闻说光明教会的教皇和八名红衣主教一起出手,能摧毁整片大陆任何一个国家,包括四大帝国。 更何况红衣主教下面还有两位数的白衣主教,每名白衣主教至少也是初阶魔导士的实力,这可是一些王国的顶级战力了。 神圣教廷国的实力之强也只能让列强捏著鼻子认了,大多数王国甚至神权大於王权,国王的登基甚至要经过教会的同意才能进行。 当然,四大帝国不在其中。甚至,教会在四大帝国中都受到了打压,毕竟,哪个皇帝喜欢自己头上还坐著一名太上皇。 除了神圣教廷国之外,当然也有別的牧师,比如一些自己修行的流浪牧师,大贵族甚至皇室也会供养自己的牧师。虽然光系施法者的直接战斗力不如其他系,但是他的治疗效果可不是其它系的法术可与之相提並论的。 "还愣著做什么?"卡特琳娜的传音突然在珈蓝耳畔响起,"这些是奥斯帝国的潜伏者,在附近鬼鬼祟祟定有图谋!助我们拿下他们,军功簿上记你一功!" 珈蓝定睛细看,那牧师袍服上確无教廷標识。不论对方是否刻意隱藏身份,此刻都无需顾忌了。他与约翰加入战局后,双方人数相当。虽对方有牧师助阵,但身为施法者的珈蓝自信不落下风。 他悄然取出法杖,经过六七秒的吟唱,最拿手的"冰锥术"已然成型。半米长的冰锥破空而出,直取白衣牧师。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令眾人大惊。他们早察觉有人潜伏,却未料其中竟有施法者。弓箭手反应最快,灌注斗气的一箭迎向冰锥,却只击碎些许冰屑。牧师匆忙中断加持法术,来不及施法抵御,只得仓促取出捲轴捏碎。光柱迸现,將冰锥轰成漫天冰晶,纷纷扬扬洒落林间。 第11章 团战 那名牧师露出了极其心痛的表情,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珈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一扬,一把种子扔到了那三名战士的脚下,口中喃喃低语,种子迎风便长,转眼间便长成婴儿手臂粗,带有尖锐倒刺的荆棘藤条,將三人牢牢捆住。 三名战士顿时成了困兽,越是挣扎,藤蔓缠绕得越紧。 “荆棘束缚”虽只是初级法术,却让三名战士一时难以挣脱。 卡特琳娜三人见状精神大振,那名高大骑士眼中精光一闪,周身突然爆发出耀眼白光,银甲上流转起神圣符文,他竟是位隱藏实力的光明骑士!长枪如银龙出海,裹挟著净化之力直取被困的战士。 这一击来得太快,三名战士避无可避,只得举盾硬抗。“噗嗤”一声,盾牌应声而碎,长枪穿透防御,狠狠扎进一名战士的左胸。神圣斗气瞬间爆发,那名战士惨叫一声倒地,整条手臂已是血肉模糊。 高大骑士完成这一击后,拄著长枪大口喘息,显然消耗极大。卡特琳娜与受伤的女战士对视点头,身形一晃便隱入暗影。 弓箭手立即调转目標,三支连珠箭直取珈蓝面门。“叮叮叮!”约翰剑光如幕,精准击落箭矢,持盾护在珈蓝身前,目光锐利地扫视战场。 珈蓝平復了一下施法缓衝,正想乘胜追击,精神海中突然警铃大作,一团模糊的身影竟然在自己的身后,潜伏近三米之內了才被发现。 来不及施展任何法术,珈蓝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淡蓝色的捲轴,猛的一捏,捲轴化成一道厚厚的冰盾挡在身后,与此同时,那道模糊的身影猛的跃去,手中的匕首闪著黑光狠狠地扎在冰盾上,冰盾只支撑了三四秒钟就轰的碎成冰渣。 约翰也反应了过来,手持盾牌狠狠地撞向模糊身影,那道模糊身影也不念战,借势往后一翻,在空中几个扭动就在十余米之外了,一落地,往前一滚就又进入了潜行状態。原来对方共有六人,这名刺客一直潜伏到现在。 "嘖,跑得真快。"珈蓝盯著刺客消失的方向,额头渗出冷汗。若非"冰霜护盾"捲轴,此刻他已是具尸体。 与此同时,一道圣光又出现在珈蓝头上,珈蓝暗嘆一声,低级法师的临危应对手段还是太少了,偏偏还是敌人首杀的目標。 法杖轻轻一举,一面一人高的圆镜出现在珈蓝头顶,这是珈蓝花了大半积蓄才买下的法杖自带的法术“镜光术”。 圣光击在圆镜上竟然悄无声息,接著一个折射反击向那名白袍牧师,白袍牧师大惊,又手忙脚乱的掏出一个捲轴化为一道光盾护住了全身,圣光与光盾一接触就互相消融了。牧师果然是最有钱的职业,捲轴用了一个又一个。 白袍牧师长长吐了一口气,手中的权杖微举,刚想施法先给那两名战士解围,突然眼睛瞪得溜圆,不知道什么时候卡特琳娜的身影显现在她的身边,"牧师大人似乎很富裕?"阴冷女声突然在耳畔响起。牧师惊骇转头,只见卡特琳娜的匕首已吻上咽喉。 鲜血如泉涌出,染红了纯白圣袍。 在她身后不远的弓箭手一直在针对珈蓝,唬得约翰不敢离开珈蓝半步。眼见白袍牧师被害,惊得他手中的弓差点都扔了,转身就跑,身形迅捷异常,几个闪身,人就在十余丈之外了。 正当他以为自己逃出生天时,一把匕首划过了他的喉咙,面对这单杀能力超强的刺客,毫无还手之力。 剩余两名战士刚挣脱荆棘,就陷入绝境。面对光明骑士的圣枪、战士的长剑,法师的控场,以及神出鬼没的刺客,最终含恨倒下。那名最先倒地的战士也被补刀,从始至终,那名偷袭珈蓝的刺客再也没有出现过。应该是见没有机会,远远的逃遁了。 “阿盖尔·卡裴多谢两位的相助!”高大骑士走向珈蓝两人,摘下面甲,行了个標准的骑士礼道。 珈蓝两人连忙回礼。作为一名施法者,熟读歷史也是必修课,珈蓝有点惊疑的道:“卡裴?莫非阁下来自於侯爵府?” "现任侯爵正是家父。"骑士苦笑著补充,"不过我现在只是个游歷骑士。" 帝国八大侯爵爵位之一的卡裴家族,这可不同於那些新兴的贵族,它是真正的根深蒂固的老牌贵族,在帝国中拥有著举足轻重的地位。 “这可是大名鼎鼎的卡裴男爵大人,当今卡裴侯爵大人的幼子,皇帝陛下的先皇后可是他的姑姑。”卡特琳娜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阴阳怪气的道。阿瑞尔一脸苦笑,也没有分辩什么。 卡特琳娜挖苦了阿盖尔几句,走过去將那名受伤的女战士扶了起来介绍道:“这是凯萨琳,我的好闺蜜,也是帝国魔法学院毕业的学生,和我同届。” 凯萨琳长著一头好看的金髮,二十五六的样子,处处透露出知性美,完全看不出来是名女战士,更像一位女学者。 “凯萨琳·希温谢过两位的帮助,如果没有两位,今天可能不堪设想!”凯萨琳向两人行礼,行的却是女贵族礼仪,两人连忙再次回礼。 珈蓝见她神色懨懨,知她受伤颇重,便提出看看她的伤口。凯萨琳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红,她受伤的地方在后背,让一名陌生男人察看有点不適合。 卡特琳娜知珈蓝是一名冰系初级法师,也能施展水系初级法术,虽然水系法术的治癒效果不如光系,效果在其他系的法术中却是首屈一指的。当即在凯萨琳耳边窃窃私语了一阵子,凯萨琳才羞红脸点了点头。 卡特琳娜暴力地让三名男性转过头去不许偷看,才小心翼翼的帮凯萨琳脱下盔甲,解开里衣,准备妥当之后才让珈蓝一个人转身。 看到伤口之后,珈蓝也嚇了一大跳,背上长达尺许的伤口,血跡已干,周围已经肿胀起来了,明显有发炎的跡象。 当下不敢拖延,举起法杖,嘴里晦涩,低沉的咒语飞快的传了出来,经过十多秒的吟唱,一道散发著浓郁水系元素水雾在珈蓝左手由慢至快的飞速形成,被珈蓝缓缓的导入凯萨琳受伤背部,只见伤口肉眼可见的癒合起来,红肿也渐渐消退。 法术施完,效果並不令珈蓝满意,於是又施展了一次之后,珈蓝才满意的点点头,对卡特琳娜示意之后转过身去。 第12章 地图 身后窸窸窣窣一阵之后,传来了凯萨琳再次道谢的声音,珈蓝三人回过头来,珈蓝道:“甘霖术虽然能够治癒创伤,但失去的气血还需要你自己修炼和服食药剂补充回来。” 凯萨琳点头应下了。珈蓝又从空间袋里掏出一管霓裳药剂递给卡特琳娜道:“学姐,这是答应给你的药剂。” 卡特琳娜接过向珈蓝道了声谢,就放入了包里。 眾人將战场打扫了一遍,这群来自奥斯帝国的冒险者竟然十分富有,光各级的魔晶就有三十块之多,平分下来每人能得六七颗。 魔晶產自魔兽体內,是魔兽能够施展各种天赋魔法的力量源泉,但不是所有的魔兽都有魔晶的,它的机率只有一半左右。当然,等级越高的魔兽体內產出魔晶的机率越高,也越珍贵。 魔晶之所以珍贵,是因为这个世界很多东西都能够用到它,相当於战备物品了。 它能够製成各种各样的魔化物品,比如一盏镶嵌有低级魔晶的魔法灯能够长年累月的开启好几年而不灭,战爭来临时大城市开启的防御魔法阵,它的能量来自於阵法中无数的高级魔晶。 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魔晶炮,其能量也是来自於魔晶,施法者们也可以利用魔晶中的能量来修炼,不过效果並不太好,因为杂质太多,只有用来应急。一块最低级的魔晶其价值也相当於十块金塔纳,而且还有价无市。 除了魔晶还有一些货幣武器盔甲之类的,眾人都分了,其中价值最高的要数那名牧师的权杖了。眾人之中只有珈蓝是法系职业者,权杖当仁不让的落在了他的手中,这也是冒险者队伍中不成文的规定。 不过这根权杖对珈蓝来说作用並不是很大,它毕竟是牧师的专属武器,只能以后出售换成金塔纳或者以物易物了。 阿盖尔·卡裴,也就是那名高级光明骑士手中拿著一张捲轴对珈蓝道:“这张捲轴有点奇怪,好像布有魔法陷阱”。 珈蓝接过来仔细看了看,这是一张顏色发黄的纸张,上面布满了线条符號,密密麻麻的,旁边注释著很多奇怪的文字,看久了,让人头晕目眩,纸张边缘处残破不堪,仿佛年代久远的样子。 珈蓝双目蓝光一闪,隱隱有符文涌动,精神力外放,附著於捲轴之上,过了十几息,蓝光才慢慢隱去道:“这……好像是一张地图?” “地图?”眾人围了过来。卡特琳娜双目放光道:“难道是藏宝图?” 珈蓝未做回应,他低声自语道:“这好像是......古精灵文?"说著从长袍中取出一枚水晶,注入精神力,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捲轴,那些看似杂乱的纹路在水晶的光晕中逐渐显现出规律。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作为一名施法者,他深知古精灵文意味著什么,那是远古精灵族留下的魔法文明,是无数法师梦寐以求的知识宝库。但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些符文並非普通的记载文字,而是一个精妙的魔法机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珈蓝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他能感受到空气中流动的魔力,像丝线般缠绕在捲轴的每一个符文上。这些符文並非静止,而是在缓慢地流转,如同活物一般。 眾人紧张的注视著这一幕。良久,珈蓝缓缓的睁开双眼道:“可以確定这是一张古精灵遗蹟的地图,不过上面施展的魔法陷阱太过复杂,我必须要回去查找一些文献资料,举行一些仪式才能解开,最起码要十天半个月,这张捲轴是从哪里得到的?” 卡特琳娜望向阿盖尔,看他点了点头,於是道:“我们在这里执行军部的一个任务,具体什么事情你不需要知道,这个捲轴就是在其中一个任务目標身上找到的,然后就被奥斯帝国的那群人一直追杀,我们还以为是……” “咳……咳!”一旁沉默不语的凯萨琳捂著腹部低咳两声,卡特琳娜看了她一眼话头一转继续道:“……现在看来,可能是这个捲轴,他们才穷追不捨的。” 珈蓝点点头,有些事情,不该他知道的,他也没兴趣知道,知道的越多也就越危险。 他举了举手上的捲轴道:“那这个捲轴现在怎么处置……我还有巡视任务,现在可能没有时间,要想完全破解需要回驻地才行……”虽然他很想破解这个捲轴,但捲轴毕竟不是他的。 阿盖尔·卡裴想了想,这枚魔法捲轴自己三人也解不开,奥斯帝国的那群冒险者还有一名高级刺客逃跑了,他知道捲轴在自己等人手中,可能会召集更多的冒险者来抢夺…… 附近也没有其他认识的施法者,现在只能相信这名同样是帝国魔法学院的小师弟了。 既然是来边境执行任务的施法者,说明他没有什么背景,如果真的是魔法遗蹟,凭他一名初级法师,肯定不能一个人独自前往,於是道:“我们现在也在执行任务,捲轴就放在你这里,等过段时间我们再去找你。”其余两女也点点头,同意了他的决定。 看著珈蓝將捲轴收入空间袋中,卡特琳娜叮嘱道:“那名逃跑的刺客可能还在附近,你回去的时候一定要十分小心,儘量不要离开巡视队伍!”珈蓝答应了,然后和身边寸步不离的约翰返回了营地。 看著珈蓝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凯萨琳充满忧虑的道:“这次我们大意了,竟然遇到了那种东西,他们不是很少在大陆上露面吗,怎么会出现在迷雾森林?” 卡特琳娜整理著身上的皮甲淡淡的道:“动盪越来越严重,很多人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重现於世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我们只需要把消息送回去就可以了,让帝都的那群老傢伙们去头疼吧!”说著她看向阿盖尔。 阿盖尔·卡裴点点头道:“已经送出去了,我让影子亲自把消息送到迷雾城军部,军部通过传送阵把消息送到帝都,估计半个月就会有结果。” 三人陷入沉默,林间只余风声簌簌。 第13章 破解 珈蓝站在昏暗的小木屋內,烛光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空气中瀰漫著古老的羊皮纸和草药的气息。 完成巡视任务刚回到驻地,他就钻进了自己的小木屋,开始研究解读那个遗蹟捲轴。 指尖轻触捲轴表面的瞬间,一股微弱的魔法波动顺著他的指腹传来。那些繁复的符文在烛光下泛著奇异的光泽,仿佛沉睡千年的精灵正在向他低语。 珈蓝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用羽毛笔蘸取特製的显影墨水,开始在旁边的笔记本上记录。 "这个符文代表月光……而这个是门扉的变体……."他喃喃自语,不时翻阅手边厚重的《古精灵语考据》。 隨著解读的深入,捲轴上的符文逐渐串联成晦涩难懂的句子。突然,某个边缘的符文闪烁起微弱的蓝光,珈蓝的眼睛微微眯起,这是魔法封印被触发的徵兆。 他立即放下羽毛笔,双手迅速结印。"元素护盾"的咒文在唇齿间流转,一层淡蓝色的光膜在他周身浮现。 几乎同时,捲轴上的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在羊皮纸表面游走重组。珈蓝闭上眼睛,开始吟诵一段古老晦涩的解咒语。 隨著咒语的进行,捲轴上的光芒越来越盛。那些符文挣脱了羊皮纸的束缚,在空气中旋转飞舞,勾勒出一幅立体的魔法阵图。 珈蓝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魔力正与捲轴中的古老力量激烈碰撞。 突然,所有飞舞的符文同时定格,在空中组成一段完整的咒文。珈蓝猛地睁开眼睛,淡紫色的魔法光辉倒映在他的瞳孔中。 "开启咒语!"他难掩激动地低呼。这段失传已久的咒文,正是通往古精灵遗蹟核心的钥匙。 然而就在这时,捲轴突然发出细微的龟裂声,那些悬浮在空中的符文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 珈蓝心头一紧,立即抓起羽毛笔飞速抄录。羊皮纸在他的注视下逐渐褪色,那些珍贵的符文就像被时间抹去的记忆,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当最后一个符文消散时,原本充满魔力的捲轴已经变成了一张普通的陈旧羊皮纸。 "魔力耗尽了……."他轻嘆一声,小心地將抄录的咒文对摺收好。 清晨,天气似乎更加寒冷。风凝固在空气里。树干上的裂纹被冰雪填满,像老人脸上的皱纹抹了白霜。 松鸦扑棱著翅膀从头顶掠过,蓝灰色的羽毛在雪地里格外醒目,它停在最高的那棵松树上,歪著脑袋打量这片银装素裹的世界。 珈蓝紧了紧身上的黑色斗篷,从他经常练习法术的地方缓缓往回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在空气中凝结成白雾。作为一名初级冰系法师,这种极寒天气本该让他感到舒適,但此刻他的后背却渗出了冷汗。 他故意放慢脚步,靴子踩在积雪上的声音格外清晰。他能感觉到,那个刺客就在附近。 几天前,他发现布置在小木屋周围的魔法陷阱被触碰了,就一直开启著“精神启示”这个法术,中级刺客的潜行技巧確实高明,即便是雪地上,也能做到近乎无声无息。 突然,一阵寒风掠过,珈蓝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几乎是本能地向左侧翻滚,一道寒光擦著他的肩膀划过,斗篷被划开一道口子。冰冷的空气瞬间灌入,让他打了个寒颤。 "反应不错。"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可惜还是太慢了。" 珈蓝迅速起身,一层薄薄的元素护盾出现在身周,口中低吟几句,掐诀的右手已经凝聚出一根冰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魔力在体內流转,却故意压制著不让它完全释放。 第二击来得更快,这次是从右侧。珈蓝勉强躲过。 "就这点本事吗?"刺客的声音带著嘲讽,"看来施法者也不过如此。" 珈蓝没有回答,精神控制著冰锥猛的向刺客射去,头也不回的在雪地上奔跑,脚步踉蹌向驻地跑去,呼吸急促。 他能感觉到刺客在戏耍他,就像猫戏弄老鼠一样,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又是一道寒光闪过,这次珈蓝没能完全躲开。匕首划破了他的左臂,鲜血顿时染红了衣袖。他发出一声痛呼,跪倒在雪地上。 "游戏该结束了。"刺客的身影终於显现出来,他穿著一身黑色皮甲,脸上戴著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珈蓝抬起头,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那可不一定。" 就在刺客举起匕首的瞬间,一道银光从树林中射出。那是一支箭,箭头上泛著幽蓝的光芒。 刺客反应极快,一个侧身躲过,但第二支、第三支箭接踵而至。 "埋伏?"刺客冷笑一声,"就凭那个弓箭手?" 珈蓝缓缓站起身,按了按受伤的手臂:"不,他只是来確保你不会逃跑的。" 第14章 围捕 话音未落,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低。积雪开始发出细微的"咔嚓"声,那是水分在急速冻结的声音。刺客这才发现,自己脚下的积雪不知何时已经结成了一层薄冰。 "冰封陷阱?你一个初级施法者怎么能施展的这么快"刺客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珈蓝没有回答,口中不停的开合著,他的双手不停的掐著各种法诀,那双黑色的眼睛此刻闪烁著冰冷的光芒。 刺客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靴子已经被牢牢冻在了地上。他迅速挥动匕首,想要破开冰层,但更多的冰霜正在顺著他的双腿向上蔓延。 "你知道吗?"珈蓝掐诀完毕,为了能够儘快用出法术,他暴露了自己会双手施法的秘密,"在雪地里,冰系法师才是最致命的猎手。" 刺客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復了冷静。他猛地扯下披风,露出一排飞刀。手腕一抖,三把飞刀呈品字形射向珈蓝。 珈蓝早有准备,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根法杖,精神一动,一个“冰镜术”出现在他的身前,飞刀撞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但就在这时,刺客突然从腰间掏出一个黑色小球,狠狠砸在地上。 "砰!" 浓烟瞬间瀰漫开来,刺鼻的气味让珈蓝不得不后退。等他驱散烟雾,刺客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地上的一滩血跡和几块碎冰。 "他跑了。"一个清冷的男声从树上传来。那是一个穿著褐色皮甲的弓箭手,他轻盈地跳了下来。 珈蓝看了他一眼,给自己受伤的手臂施展了一个“甘霖术”,伤口肉眼可见的癒合了起来。道:“他跑不掉的,我早已经通知了肯迪大队长,敢来驻边营地来杀人,我们叫他有来无回!” …… 风呼啸,细碎的雪花拍打在脸上。珈蓝紧了紧厚重的黑色斗篷,手指在法杖上轻轻摩挲。雪松林里静得可怕,连一声鸟鸣都听不见,只有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的"咯吱"声。 "有血跡。"走在最前面的战士中队长约翰突然停下脚步,蹲下身。 他的重甲在雪地里显得格外醒目。肯迪·马库斯大队长要驻守营地,於是將约翰·劳伦斯中队长派了过来。 珈蓝快步上前,果然看到几点暗红洒在雪地上,像绽放的梅花。弓箭手影子已经搭箭上弦,警惕地环视四周。他的皮甲上结了一层薄霜,睫毛上掛著细小的冰晶。 "小心。"珈蓝低声提醒,法杖顶端开始泛起微弱的蓝光。这片雪松林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瀰漫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就像一根绷紧的弦,隨时可能断裂。 突然,一阵寒风掠过,珈蓝后颈的寒毛瞬间竖起。"左边!"他大喊一声,法杖猛地指向左侧。几乎同时,一道黑影从树后闪出,速度快得惊人。 影子的箭矢破空而出,却只擦过那道黑影的衣角,约翰的重剑横扫,带起一片雪雾,但刺客已经消失在另一棵雪松后。珈蓝注意到他的动作有些滯涩,腿上受的伤似乎还不轻。 "该死!"约翰咒骂一声,"这速度......我们根本追不上!" 珈蓝闭上眼睛,感受著周围的魔力波动。雪地是他的主场,每一片雪花都是他的眼睛。突然,他捕捉到一丝异常的波动……在头顶! "上面!"珈蓝猛地睁开眼,左手一挥,一枚捲轴向头顶飞去,在空中化成一道冰盾瞬间在他们头顶凝结,正好挡住刺客从天而降的致命一击。锋利的匕首在冰盾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冰屑四溅。 影子抓住机会,三支箭矢连发。刺客在空中一个翻身,竟然躲过了所有箭矢,轻盈地落在不远处的一根树枝上。 "不愧是龙盛帝国最精锐的驻边部队。"刺客的声音沙哑而冰冷,"不过,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抓住我吗?"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突然模糊起来,仿佛融入了飘落的雪花中。珈蓝心头一紧,这是高级隱匿术! 那名刺客可能是用了什么秘法强行提升了实力,他立刻將法杖插入雪地,低声吟唱起咒语。周围的雪开始旋转,形成一个以他们为中心的漩涡。 "他在移动!”珈蓝突然喊道,"三点钟方向!" 影子立刻朝那个方向射了一箭,但只听到"叮"的一声,箭矢被匕首击碎。刺客的身影一闪而过,又消失在雪幕中。 "这样下去不行。"约翰沉声道,"他受伤了,但速度还是太快。" 珈蓝点点头,大脑飞速运转。突然,他注意到不远处有一片冰湖,湖面上结著厚厚的冰层。"把他往湖边引!"他低声说。 “湖边?"约翰皱眉,但很快明白了珈蓝的意图。 影子只是微一沉吟也已经明白了珈蓝的计划,三人相互配合,渐渐的將刺客逼向了湖面。影子迅速移动到珈蓝的右侧,三支箭矢搭在弦上,却没有立即射出。他的呼吸变得轻缓,几乎与风雪融为一体,在极端环境下保持最佳状態。 "现在!"珈蓝低喝一声,法杖猛地挥出。一道冰蓝色的魔力波纹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积雪瞬间凝结成冰。刺客的身影在冰面上显现出来,他的速度明显受到了影响。 影子的箭矢破空而出,这次不是直线射击,而是划出三道优美的弧线,封死了刺客的退路。约翰怒吼一声,一个衝锋,重剑带著呼啸的风声劈向刺客,刺客被迫停下脚步。 珈蓝大喊一声,法杖重重地插入冰面。湖面上的冰层突然裂开,露出下面漆黑的湖水。刺客脚下的冰面开始崩塌,他的身影摇晃了一下,这种天气,如果掉进湖里,又有一名冰系施法者在旁,他必死无疑,於是心中一横,將最后一枚黑色小球狠狠的摔在冰面上。 第15章 突破小境界 “轰!” 浓烟瞬间瀰漫开来,刺客趁机又想逃离,珈蓝哪会让他故技重施,精神力早就封锁了整个冰面,一道“精神刺穿”狠狠的扎在浓烟中刺客的识海中,刺客闷哼一声,跌跌撞撞的现出身形。 约翰见机不可失,长剑一挥,刺客大好的头颅飞拋出去,落在了厚厚的冰面上,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珈蓝抚著脑袋痛苦的蹲了下去,脸色惨白,两道殷红的血液从鼻孔流了出来,他也不想拼命。但这名刺客明显已经接近中级巔峰,如果真让他晋升高级,自己,甚至整个驻边营地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珈蓝的身体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量,四肢沉重如铅,寒意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却不是那种熟悉的、可控的冰系魔力,而是一种刺骨的虚弱与冰冷,仿佛连血液都要冻结。 脑海中,原本冷静而清晰的思维开始崩塌。思绪像碎裂的冰晶,四处飘散,无法凝聚。 两名战职束手无策,只得担忧的將他送回了小木屋。 小木屋內,珈蓝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入冥想状態。他知道,只有通过冥想,才能恢復精神力和魔力,然而,冥想並不容易,尤其是在他身体和精神都极度虚弱的情况下。 他开始调整呼吸,试图將注意力集中在体內的魔力流动上。起初,他的思绪如同脱韁的野马,无法控制地四处奔逃,各种呼喊声不断在他的脑海中迴响,干扰著他的专注,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咬紧牙关,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体內的精神核心上。渐渐地,他的呼吸平稳下来,思绪也开始变得清晰。 他感受到体內的精神核心如同一颗微弱的冰晶,散发著淡淡的蓝光。那光芒虽然微弱,却蕴含著无尽的寒意。珈蓝小心翼翼地引导著这股寒意,让它缓缓流动。每流动一寸,他的身体就仿佛被冰霜覆盖,疼痛逐渐被麻木取代,精神也渐渐平静下来。 隨著冥想的深入,珈蓝的意识逐渐沉入了一个奇异的世界。他仿佛置身於一片无尽的冰原,四周是连绵不绝的冰山,天空飘落著细碎的雪花。 寒风呼啸,却不再让他感到寒冷,反而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寧静。他的精神力在这片冰原中缓缓恢復,如同乾涸的湖泊重新被冰雪融化后的水流填满。 突然,他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冰原深处涌出,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珈蓝顺著这股力量的方向走去,脚下的冰面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他知道,这是晋阶的关键时刻。上次击杀冰凌豹的时候,他已经半只脚踏入了初级中阶的门槛。 当他走到冰原的中心时,眼前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冰晶之柱。柱身晶莹剔透,散发著耀眼的光芒。珈蓝伸出手,轻轻触碰冰柱。 剎那间,一股强大的寒意从冰柱中涌入他的体內,直达精神核心。他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冰霜彻底冻结,连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紧接著,他的精神核心开始剧烈震动,冰晶般的光芒骤然爆发,照亮了整个冰原。珈蓝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体內涌出,仿佛无穷无尽的寒冰之力在他的身体中奔腾。他的精神力也在这一刻突破了极限,如同冰原上的风暴,席捲一切。 当光芒渐渐消散时,珈蓝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精神力恢復了,甚至比之前更加强大。他感受到体內的精神核心变得更加凝实,冰系魔法的力量也提升了一个层次。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厚重的云层,在银装素裹的森林中洒下斑驳的光影。整片雪林仿佛被施了魔法般晶莹剔透,每一根枝条都裹著厚厚的冰晶,在微风中轻轻碰撞,发出风铃般清脆的声响。 斑驳的白樺木门被缓缓推开,珈蓝踏出小屋的瞬间,凛冽的寒风裹挟著细碎的雪粒扑面而来,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畅。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体內魔力如同解冻的溪流,欢快地奔涌。 "成功了……."珈蓝低头凝视自己的双手,掌心上方凝聚出一团幽蓝色的冰雾。那雾气如有生命般流转变幻,时而化作飞鸟,时而凝为游鱼,他能感受到体內魔力前所未有的充盈与灵动。 远处传来积雪被踩踏的咯吱声。珈蓝抬眼望去,一个修长的身影正穿过掛满冰凌的云杉林向他走来。阳光在那人褐黑色的髮丝间跳跃,尖尖的耳朵从发间探出,是半精灵弓箭手影子。 "恭喜。"影子在五步外站定,翠绿的眼眸在阳光下如同两块剔透的翡翠。他肩上掛著的长弓结了一层薄霜,皮甲上还沾著守夜时留下的雪粒。 珈蓝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中跳动著欣喜的火花:"多亏你的守护,我才能安心突破。"他轻挥法杖,杖尖在空中划出一道湛蓝的轨跡,周围的雪花仿佛受到召唤,在他周身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影子微微挑眉,敏锐地注意到那些雪花並非隨意飘落,而是遵循著某种玄妙的轨跡旋转。"看来不只是晋阶那么简单。"他难得地露出讚赏的神色,"你对元素的控制精细了不少。" "要试试吗?"珈蓝眼中闪过一丝顽皮,法杖突然向影子一指。剎那间,影子脚下的积雪腾空而起,在他头顶凝聚成无数细小的冰晶蝴蝶。 那些晶莹剔透的造物扑扇著翅膀,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最后轻柔地落在影子肩头,化作点点萤光消散。 影子没有躲闪,只是耳尖微微颤动:"花哨的把戏。"但他紧绷的嘴角已经放鬆,这是半精灵表达愉悦的方式。"队长说得没错,你確实有天赋。" 提到阿盖尔,珈蓝收敛了笑容:"说起来,真的要谢谢阿盖尔队长派你过来,不然那名刺客真的难以对付。" "我並没有帮到你什么,比起这个,队长更关心你的进展。森林深处传来的消息不太妙……"影子意有所指的道。 第16章 伏击 半个月的时间已过,阿盖尔·卡裴他们没有按时来驻边营地。为防意外,於是將影子派了过来,他们所料不错,那名刺客果然也来了这里,此举还真帮到了珈蓝。 影子抚摸著手中的长弓突然道:“你应该是去年才毕业的吧?” 珈蓝愣了一下,隨即苦笑:"是的,在帝都待了两个月,就被分配到了这里。"他望向远方白雪覆盖的山脉,"来这里已经一年了。" 同时在心里默默补充:来这个世界却已经有十九年了。 有时候他还会梦见那个车水马龙的世界,高楼大厦和闪烁的霓虹。那些记忆已经遥远得像另一个人的梦境。 "號称最难晋升的施法者,能在短短一年时间就晋阶?"影子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情绪,"你的天赋应该不差。军部怎么会將你派遣到如此贫乏之地来执行驻边任务?"他的语调逐渐升高,"难道军部的施法者已经多到泛滥的地步了吗?" 珈蓝惊讶地转头。这个平时连表情都欠奉的半精灵,此刻眉头紧锁,翠绿的眼眸中跳动著显而易见的怒火。 "呃..."珈蓝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军部的分配製度確实说不上公平,但影子的反应未免太过激烈。 "抱歉。"影子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態,迅速恢復了往日的冷漠。但珈蓝已经敏锐地注意到,他尖尖的耳朵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从淡粉色逐渐加深为玫瑰色。 这个发现让珈蓝目瞪口呆。这傢伙居然会……害羞? 气氛一时有些尷尬。 "其实..."珈蓝斟酌著词句,"这里虽然条件艰苦,但对冰系法师的修炼很有帮助。"他举起法杖,轻轻一挥,周围的雪花慢慢凝聚成一支冰锥,"你看,在帝都我可进步不了这么快。" 影子注视著那支晶莹剔透的冰锥,紧绷的肩膀微微放鬆。 "即便如此..."他的声音又恢復了平常的冷静,但耳尖的粉色仍未褪去,"浪费人才就是犯罪。" 接下来一段时间,珈蓝一边稳定境界,一边学习从军部抄录的几个新的法术,当然只是最普通的,那些有著诡异且威力巨大的法术可不是他一个普通施法者能够得到的。他还要抽空製作捲轴和配置魔药,日子过得忙碌而充实。 就这样又过了半个月。这天,珈蓝被大队长肯迪·劳伦斯叫到了军营,影子也在这里,他手拿一份徵召令,直接將珈蓝徵召过去,以肯迪的军衔,完全无法拒绝。 虽然只是暂时徵召,但施法者无论在哪里都是稀缺资源,说的好听是暂时徵召,只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肯迪很是愤怒,花白的鬍子,不停的抖动著。按规定,他所在的这个营地是需要配备一名正式法师的。 但施法者数量极其稀少,这个位置经常空缺,就是有,大部分时间也是法师学徒,一旦晋升,就会想办法马上离开,这里太贫乏了,没有哪位正式法师愿意待在这里。 好不容易来了位正式法师,自从珈蓝来了之后,巡查队伍还没有出现一例死亡事故,以前,每个月牺牲一两名士兵是很平常的事情,可见一名施法者在队伍中的重要性。 肯迪很是不甘,但签署徵召令的存在,可不是他一名小小的大队长能够驳回的。 珈蓝身为军部所属,也无法拒绝。他回到小屋,將重要书籍、施法材料和捲轴装进空间袋。路上他已向影子打听过,这次要去迷雾森林深处,必定危机四伏,只带了必备物品。 大部分实验器具都留在屋內,布下几个简易防护法阵后,他便隨影子匆匆踏入密林深处。 进入森林不过两天时间。 "不对劲。"奔走中的影子突然停下,白色的斗篷在雾气中若隱若现。他的声音很轻,却让珈蓝的后颈泛起一阵寒意。 珈蓝握紧了法杖,他突然感觉到空气中瀰漫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混合著松针和积雪的气息,让人作呕。他稳了稳心神,精神缓缓散开出去。 "左边。"珈蓝话音刚落,一道寒光已经破空而来。 珈蓝几乎是本能地举起法杖,杖上自带的冰镜术在他左侧凝结,箭矢击破镜面,一起掉到雪面上。他的心跳陡然加快,后背已经渗出一层冷汗。 "三个。"影子的声音依旧平静,"不,四个。"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已经从树梢扑下。珈蓝看到影子反手抽出匕首,寒光一闪,那个身影已经重重摔在雪地上。鲜血在洁白的雪地上绽开,像一朵妖艷的花。 但危机远未结束。 右侧传来破空之声,珈蓝迅速转身,口中低吟几句,冰锥在空中凝结,与飞来的箭矢相撞,碎成漫天冰晶。在冰晶折射的光芒中,他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雾中衝出,手中的巨剑泛著森森寒光。 影子迅速拉弓,箭矢如流星般射出,逼退了那名高大的身影,珈蓝则迅速后退,法杖在手中划出一道弧线,口中低声念诵著咒语。 “闪光术!”珈蓝猛然挥动法杖,一道刺目的白光从法杖顶端爆发开来,瞬间照亮了整个森林。 这是一个学徒级的光系法术,结构十分简单,珈蓝两秒就施展了出来。伏击者们猝不及防,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纷纷捂住眼睛后退。 “快走!”珈蓝低声喊道,趁著敌人还未恢復视力,两人迅速朝著密林深处撤退。雾气再次吞没了他们的身影,只留下愤怒的吼声在森林中迴荡。 珈蓝和影子在迷雾中疾行,脚下的冰雪和枯枝败叶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但很快被浓雾吞没。影子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时刻警惕著四周的动静。 “他们不会轻易放过我们。”影子低声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凝重。珈蓝点了点头,心中明白,伏击者绝不会因为一次闪光术就放弃追击。果然,没过多久,身后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呼喊声。 “继续前进,我来拖住他们。”影子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拉弓,一支漆黑的箭矢搭在弦上,瞄准了追兵的方向。 珈蓝犹豫了一下,但很快点头。他知道,施法者的身子太过孱弱,速度太慢了,只有影子拖住敌人,自己逃出包围,去前面准备才能击杀伏击者,有准备的法师能发挥出出人意料的战力。 他迅速向前跑去,同时往后甩出一个白色的捲轴,捲轴无声无息的消失在雪地上,化成一股极致的寒意,笼罩著附近几十米,“滑冰术”,冰系初级大范围控制法术,让敌人脚下打滑,暂时阻隔了追兵的路线。 第17章 反杀 珈蓝的指尖在颤抖。 这片迷雾森林的寒气已经渗入了骨髓,连呼吸都会在空气中凝结成霜。他轻轻摩挲著法杖顶端的水晶,感受著其中流转的冰系魔力。 远处传来枯枝断裂的声响。 珈蓝屏住呼吸,將后背紧贴在覆满冰霜的树干上。他的精神力全力外放,布满了周围三十米,三个不同的气息正在靠近,一个轻盈如猫,一个沉重似熊,还有一个带著金属的锐利。刺客、战士、弓箭手,標准的猎杀小队。 "找到你了,小法师。" 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珈蓝猛地抬头,一道黑影正从树冠间扑下,匕首的寒光划破雾气。 “寒冰护盾”,这个花费了他七八秒才施展出的法术是他目前能够施展的最强护盾,他已经准备了很久,一直压制著没有释放,等的就是现在。 "咔嚓!" 护盾坚持了几息碎裂开来,但为他爭取到了宝贵的时间。珈蓝就地一滚,长袍被地上的冰碴划破。 拉开距离,珈蓝突然转身,法杖猛的插在冰面上,法杖顶端爆发出刺目的蓝光,冰雾术瞬间释放,浓稠的雾气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这是他精心准备的陷阱,在森林这种环境中,冰雾术的效果会被放大数倍。 刺客的身影在雾中若隱若现,珈蓝能看到对方脸上错愕的表情。这个距离,对法师来说还是太危险了,但对刺客来说更危险。 "荆棘束缚!" 六七条带有冰晶的荆棘锁链从地面窜出,精准地缠住了刺客的四肢。对方使劲的挣扎,这虽然只是一个学徒级木系法术,但珈蓝刚才已经在周围撒了六七颗种子,一起將那名刺客捆住,他使出全身斗气,一时也挣扎不开。 珈蓝稳了稳心神,从容不迫的吟唱著咒语,五六秒之后,"冰冻射线!"贯穿了刺客的胸膛,鲜血还未溅出就被冻结。珈蓝没有时间喘息,他听到重甲碰撞的声音正在逼近,是那个战士。 浓雾中传来箭矢破空的声音,珈蓝侧身躲避,箭矢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但这一箭也暴露了弓箭手的位置。 "影子!"珈蓝低喝一声。 "明白!" 熟悉的声音从树梢传来,紧接著是弓弦震动的声响。敌方弓箭手发出一声闷哼,从藏身处跌落。 战士的怒吼声越来越近,珈蓝能感觉到地面在震动。他举起法杖,开始吟唱一个复杂的咒语。空气中的水汽开始凝结,一根长矛在渐渐成型。 当战士衝破浓雾的瞬间,迎接他的是珈蓝最强的攻击手段,“寒冰之矛”。 重重的击在战士的胸口,重甲战士失去平衡摔倒在地。口中鲜血狂涌,但並没有致命。这战士皮还真厚。 影子眉头一皱,修长的手指鬆开了弓弦,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地命中了战士的喉咙。战士瞪大了眼睛,试图发出声音,但已经无力回天。他重重地倒在了雪地上,鲜血染红了周围的积雪。 珈蓝长出一口气,这才感觉到全身都在疼痛。这场战斗消耗太大了,他的魔力几乎见底。 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除了冰镜术和滑冰术是用法杖自带和捲轴施展出来的之外,其余都是他自己施展出来的。 闪光术,冰雾术,荆棘束缚只是学徒级法术,寒冰护盾,冰冻射线和寒冰之矛可是货真价实的初级法术。一名初级初阶施法者,自身通常一次最多只能施展十一二次学徒级法术,三次初级法术。 虽然珈蓝已经是初级中阶施法者,但他的魔力池要比同阶的存在小一点,这是他的短板,只能在平时多花时间用精神力蛮力淬炼,那些能够大幅增加魔力的冥想法可不是他一个没有背景的小法师能够得到的。 他的魔力几乎见底,最多还能释放几个学徒级法术。迷雾森林危机四伏,一个没有魔力的施法者不会比普通人强多少,还好现在不知道什么原因,森林里的魔兽消失了很多,魔兽虽然少了,但敌人却多了很多,敌人可是比魔兽更可怕的存在。 两人收拾了一下战场,並没有什么收穫。也是,伏击者除了必需品怎么会带全身家当。 怕战斗声吸引更多敌人,两人匆匆离去,奔走了七八公里,珈蓝实在走不动了,才找了个躲避风雪的大树洞钻了进去,盘膝进入了浅层次冥想。 三四个小时之后,恢復了七七八八的珈蓝才睁开双目醒了过来,招呼一直守护在外面的影子,从空间袋中取出了一些乾粮,两人分食著。 “我们调查了你……”影子突然说道。面对珈蓝充满疑惑的目光,影子继续道:“这次任务极其重要,我们不可能隨隨便便找一个人加入小队,我们把你的信息通过传送阵发回了帝都,前几天收到了回復。” “我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珈蓝反问道。 “除了是一名施法者之外,你就是一名普普通通的龙盛帝国的公民”影子那张面瘫脸没有一丝表情,“这次任务,我们需要的就是你这种人,你这种毫无背景的……穷人!” “穷人怎么了,我可没有答应要加入你们的小队,去执行什么重要任务,我虽然隶属於军部,但做为一名施法者,我有权拒绝执行一些危险的任务”,珈蓝恼羞成怒。 “你不会拒绝的!”影子直直的盯著珈蓝,“防护箭矢!” “什么?”珈蓝跳了起来。 影子看著珈蓝清秀的脸庞上那道伤痕,这是刚才那场战斗中敌方弓箭手在珈蓝脸上留下的,虽然已经经过“甘霖术”治癒,但还留著淡淡的痕跡。 “队长说,你只要答应参加任务,报酬就是『防护箭矢』那个法术的结构解析图,任务后,还有额外的奖励,魔药,材料,魔法道具,法术结构,甚至冥想法,只要你的贡献足够,都可以兑换……” 看著珈蓝惊疑不定的表情,影子难得的嘴角露出笑容:“你知道的,队长是卡裴侯爵府的继承人……” 第18章 防护箭矢 一名低阶施法者,最恐惧的两种职业就是刺客和弓箭手,刺客的潜行和爆发,猝不及防之下,能给施法者造成致命的伤害,因此,施法者们也研究出了很多针对刺客的法术,如“精神启示”、“真实之眼”之类的,低级阶段就能让刺客的潜行无所遁形。 但弓箭手,低级施法者们就没有什么好的应对手段了,即使施法者们凭藉著超强的精神力能远远发现弓箭手的存在,但他们防不胜防的冷箭,没有护卫的守护,孱弱的低级施法者们很难躲得开。 就像珈蓝,不用捲轴的情况下,他现在的防御手段除了法杖自带的冰镜术,就只有元素护盾和寒冰护盾了。 法杖自带的冰镜术虽然能瞬发,但只能用一次,用完了就要充能,二十四小时之后才能继续使用。元素护盾,这个学徒级法术,施法时间虽然只要一两秒,但它防护元素伤害还有点用,像箭矢之类的物理伤害它一击就破,毫无作用。 寒冰护盾,这个初级法术虽然防御力很高,但低级施法者们要用出这个法术最少也要七八秒钟,等施法者们施法完毕,身上早就被射成马蜂窝了。 施法者能成为大陆上最强的职业,面对弓箭手当然不会束手无策,“防护箭矢”就是一个专门针对弓箭手的一个法术。 这个法术是通过元素能量,组成特殊的法术结构,在施法者周围形成一层隱形的屏障,能够阻挡或偏转飞行的箭矢等投射物。最重要的是它能像“精神启示”等法术一样,能加持在施法者身上,根据个人的能力,能有效的抵挡伤害好几次,破碎了,还能够再次加持,绝对是保命神技。 只可惜这个法术不仅结构很是复杂,而且价格也十分昂贵,珈蓝根本无力承担这个费用。现在有得到这个法术的机会,不由让他怦然心动。 “这几次的刺杀,也是我们对你的考量,即使是施法者,也不是能隨便加入我们的。”影子继续说道。 珈蓝恍然大悟,他早就怀疑影子的真正实力,这几次的战斗,他表现的完全不像一名马上要晋阶高级的弓箭手,原来一直在打酱油啊,搞得自己这么狼狈,珈蓝气的牙痒痒。 “要想我加入小队也可以,我需要马上得到『防护箭矢』法术结构,不然……”珈蓝说著眼睛突然睁大了,只见影子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捲轴向他扔了过来,珈蓝手忙脚乱的接住,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刺骨的寒风掠过树梢,捲起漫天飞雪。珈蓝举起法杖,口中念动咒语,一道淡蓝色的光幕在他身前展开。然而这道光幕只维持了不到三秒就破碎了,冰碴子打在脸上生疼。 "防护箭矢还是不够熟练啊。"珈蓝嘆了口气,抹去脸上的雪水。这段时间,他除了赶路之外,其余时间一直在练习这个法术,但却始终无法维持超过五秒。按照標准,至少要能维持三十秒才算入门。 风雪越来越大,珈蓝两人不得不停下脚步。他们在一棵巨大的古树下发现了一个避风处,那里似乎曾经是个冒险者的临时居所,还残留著一些木柴。 点燃篝火后,珈蓝盘腿坐下,开始回忆防护箭矢的法术结构要诀。首先,要构建基础结构,珈蓝伸出右手,食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蓝色的光点隨著他的动作匯聚成线,在空气中勾勒出一个六芒星的轮廓。这是防护法术的基础框架,也是最简单的部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接下来是能量迴路......"他定了定神,更多的光点被吸引过来,在六芒星的每个角上形成漩涡状的能量节点。这一步至关重要,如果能量迴路构建不当,整个法术就会崩溃。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著周围的空气流动。风雪在树梢间呼啸,每一片雪花都带著独特的轨跡。渐渐地,他仿佛能"看"到这些轨跡,就像无数细小的丝线在空中交织。 "就是现在!"珈蓝猛地睁开眼,法杖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淡蓝色的光幕再次展开,这一次,光幕上泛起了细密的波纹,就像水面上的涟漪。 一片雪花撞上光幕,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穿透而过,而是被轻柔地弹开了。珈蓝的心跳加快了,他能感觉到这次的光幕比以往都要稳定。 五秒、六秒、七秒......光幕依然稳固。珈蓝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不敢有丝毫鬆懈。二十秒!光幕终於开始波动,但珈蓝咬紧牙关,继续维持著魔力输出。 三十秒!光幕终於破碎,但珈蓝的脸上却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原来防护箭矢的关键不在於魔力的大小,而在於对气流的感知与控制......" 总算入门了。 又过了七八天。这天,前面带路的影子突然停住了脚步,將手指放入口中,深吸一口气,吹出一声清脆而悠长的口哨。哨声穿透了寂静的森林,迴荡在树梢之间,仿佛唤醒了沉睡的大地。 片刻之后,远处的雪地上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 一只小巧的松鼠从树后探出头来,它的皮毛呈现出深棕色,尾巴蓬鬆如一把小伞,眼睛黑亮如宝石。 松鼠灵巧地跳跃著,穿过厚厚的积雪,迅速靠近影子的脚边。它抬起头,先是警惕的看了珈蓝一眼,然后用鼻子轻轻嗅了嗅影子的靴子,一跃而起,跳上了他的肩膀,尾巴轻轻扫过他的脸颊,仿佛在问候。 影子俊秀的面瘫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伸手轻轻抚摸著松鼠的脑袋,低声说道:“球球,带我去找队长。” 松鼠似乎听懂了他的话,轻轻“吱”了一声,眼睛警惕地扫视了四周一遍,灵巧地从他肩头跳下,落在雪地上,蓬鬆的尾巴高高翘起,像一面小旗帜。它迅速向前窜去,小巧的爪子在雪地上留下一串细碎的脚印,两人则紧隨其后,步伐轻盈而稳健。 第19章 亡灵法师 雾森林中的光线昏暗,雪花依旧纷纷扬扬地飘落,四周的树木像沉默的巨人,静静地注视著这两人一兽的行进。 松鼠时而停下,竖起耳朵倾听周围的动静,时而回头看一眼两人,確保他们没有跟丟。它的动作敏捷而谨慎,仿佛对这片森林的每一寸土地都了如指掌。 穿过一片密集的松林后,松鼠突然加快速度,朝著一个被积雪覆盖的小山坡奔去。 影子眯起眼睛,隱约看到山坡上有一道高大的身影,那是队长阿盖尔·卡裴。他披著一件厚重的灰色斗篷,背对著他们,正低头查看著手中的地图,身旁还站凯萨琳·希温,两人低声交谈著什么,却没有看到卡特琳娜踪跡。 松鼠跑到阿盖尔脚边,轻轻“吱吱”叫了两声,隨后跳上一旁的低矮树枝,尾巴得意地摇了摇,仿佛在邀功。 阿盖尔两人回过身来,微笑看著渐渐靠近的珈蓝两人,双方打了招呼,阿盖尔郑重的对珈蓝道:“欢迎加入,你的到来对我们至关重要!这次我们的对手很可能是一名亡灵法师!” 珈蓝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亡灵法师,这是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他的恐怖之处,首先在於他们能够召唤出早已逝去的灵魂,將其束缚在腐朽的躯壳中,成为他们忠实的奴僕。 这些亡灵生物没有思想,没有情感,只会听从主人的命令,无情地执行杀戮与破坏。 其次,亡灵法师能够通过诅咒与黑魔法,將活人转化为亡灵。他们的咒语一旦侵入人的身体,便会迅速腐蚀其灵魂与肉体,使其在极度的痛苦中失去自我,最终沦为行尸走肉。 亡灵法师的存在,不仅是对生命的褻瀆,更是对自然法则的践踏。他们无视生死的界限,肆意操控灵魂,將死亡的力量化为己用。 无论是平民还是贵族,都对亡灵法师深恶痛绝,视其为世间最邪恶的存在。 “有亡灵法师,不是应该找教廷的牧师吗?只有牧师天然克制他们。”虽然亡灵法师已经几百年没有在大陆上公开露面了,但珈蓝做为施法者,一直都知道他们的存在。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光明教会,作为亡灵法师的天敌与克星,象徵著神圣与救赎的力量。 光明教会的牧师与圣骑士们,拥有强大的神圣魔法与净化之力。他们的祈祷能够召唤出耀眼的光芒,驱散亡灵法师的黑暗法术。每当亡灵法师试图召唤亡灵大军时,他们会高举圣剑,吟唱神圣的咒语,將亡灵生物重新送回死亡的深渊。 他们的存在,仿佛是黑暗中的一束光,驱散死亡的阴影,净化被亡灵法师玷污的土地。 光明教会的信徒们坚信,唯有神圣的力量才能对抗亡灵法师的邪恶,唯有光明的信仰才能拯救被死亡侵蚀的灵魂,他们的存在,给予了人们对抗黑暗的勇气与力量。 整片大陆超七成的生灵都信仰著光明神,神圣教廷的地位无人能及。 “不行,帝国在这迷雾森林里布置了一些东西,不能让教廷知道!”凯萨琳·希温反驳道。 珈蓝疑惑道:“帝国的牧师也不行?” 牧师,也不全是神圣教廷的,至少在四大帝国中,神权大於皇权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出现的。 神圣教廷能在四大帝国中建立这么多的教堂,是同皇室和大贵族们妥协过的。一些牧师能在教廷內部担任重要职务,但他们却是四大帝国的人,影响著教廷的决策。 这更符合帝国的利益,他们可能会推动一些对帝国有利的政策,或者阻止教廷採取对帝国不利的行动。 几人知道珈蓝的意思,凯萨琳摇头道:“不行,我们的高级牧师一出动,教廷就会知晓,而低阶牧师的作用同低阶施法者差不多,为了不打草惊蛇,还是谨慎点好”。 阿盖尔將手里的地图收了起来道:“那名亡灵法师好像知道些什么,选择此地做为棲息地,是篤定我们投鼠忌器,不敢大张旗鼓的抓捕他。” “一名亡灵法师,只能生活在阴影里的傢伙,他是如何知道帝国在这里隱藏著秘密?”珈蓝反问道。 三人沉默不语,正在这时,一道女声从旁边传了过来,“帝国內部出现了叛徒,很可能是军方的,也有可能是皇室中人,只有他们知道这里的秘密,他们很可能与亡灵法师有勾结”,是卡特琳娜的声音。 “也有可能和奥斯帝国的那些人有勾结,刚才我出去查探了一番,发现了好几股奥斯帝国军方的人,虽然他们是佣兵打扮,但有些东西可不是佣兵能够拥有的。” “勾结奥斯帝国的军人,你確定?”卡瑟琳惊疑不定的道。 卡特琳娜看了她一眼道:“还不確定,不过,我可不信一份还不知道真假的精灵遗蹟地图能引来这么多敌国军人,我怀疑他们知不知道精灵遗蹟地图的存在还两说,可能只是某个佣兵无意中得到的,然后被我们得到了。” 第20章 发现 “他们真敢勾结敌国军方?”凯萨琳还是有点不相信。 卡特琳娜撇了撇嘴道:“为了那个位置,有什么不敢的。”说著有意无意的盯著阿盖尔·卡裴。 阿盖尔无奈的捏了捏额角苦笑道:“这种贵族只是极个別的,大部分还是好的,你看,凯萨琳也是贵族。” “接下来,该怎么行动?”一旁一直没有开口的影子,伸手接过了从旁边树枝上跳下来的小松鼠球球,轻柔的抚摸著它那鬆软的皮毛。 阿盖尔道:“军部的意思是让我们儘可能不要闹出大动静的解决这件事情,可以的话,奥斯帝国的那些人也不要放过!”说著,身上的光明斗气隱隱外放,杀气凌冽。 “我刚才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跟我来……”卡特琳娜说完,身影一闪,向一旁的密林射去。几人连忙跟上。 跟著卡特琳娜跑了一刻钟,几人来到一个山坳,珈蓝的速度较慢,最后一个跑了进去,等他一踏入这个山坳,就感觉到不对劲。 太安静,森林里再没听到过任何鸟兽的声音,积雪覆盖的枝椏间,连一丝活物的气息都没有。他的后颈泛起一阵寒意,那不是风雪带来的冷,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 珈蓝闭上眼睛感受了半晌道:“空气里的暗元素异常多,那名亡灵法师在这里停留过的时间肯定不会短。” "前面。"卡特琳娜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她总是这样神出鬼没,"有东西。" 珈蓝顺著她示意的方向望去,积雪中露出一截苍白的尸骨,那是一只松鼠的尸体,但皮毛已经腐烂,露出森森白骨。更可怕的是,那具尸体正在微微颤动。 "退后!"阿盖尔举起盾牌,圣光在盾面上流转。但已经来不及了,积雪突然炸开,数十具动物尸体从雪中爬出,它们的眼窝中跳动著幽绿的火焰。 珈蓝的法杖顶端凝结出冰晶,但他的咒语还未念完,一支箭矢已经破空而出。影子的箭精准地穿透了一只腐化松鼠的头颅,那具尸体抽搐著倒下,但更多的尸体正在逼近。 "光明庇佑!"阿盖尔的盾牌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亡灵生物在圣光中发出刺耳的尖叫。 凯萨琳的巨剑划出一道弧线,將扑来的腐化狼拦腰斩断。卡特琳娜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些动物尸体身后,匕首闪著寒光,刀刀致命,动物尸体眼窝中的幽绿火焰纷纷熄灭,倒了一地。 珈蓝从始至终还没有施展出一个法术,战斗就结束了。 “陷阱?”凯萨琳问道。 “看起来不太像,更像是黑暗元素太多,引得此地的动物尸体自动亡灵化,如果是亡灵法师的陷阱,不会表现的如此不堪才是。”阿盖尔身为高级光明骑士,对黑暗元素也是比较敏感,不然军部也不会派他过来处理此事。说完他看向珈蓝,徵求珈蓝的意见。 珈蓝沉吟半响道:“黑暗元素如此浓郁,那名亡灵法师至少也是中级施法者了。” “中级巔峰!”卡特琳娜肯定的道。面对珈蓝疑惑的目光,卡特琳娜没好气的道:“上次我们几个要不是因为他,元气大伤,就凭奥斯帝国的那些假佣兵能將我们逼得那么惨?不过他也不会好受,现在应该躲在什么地方偷偷疗伤吧!” 她说的是珈蓝同阿盖尔他们上次见面时的场景,珈蓝恍然大悟,原来他们之前就大战过一场啊,这就合理了。 阿盖尔道:“你的治疗术帮了我们很大忙,我们痊癒起来肯定要比他快,必须要抓紧时间找到他,不然等他痊癒了做好准备,我们对付起来只怕比上次更棘手。” “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找他,但他隱藏得极好,这么久了,除了找到几处这样的场所,根本没有任何踪跡,只好寻求你的帮助,听说,施法者的感应范围极广……我们也不想將你牵扯进来,但如果拖的太久,事情可能会朝著我们不能预料的方向发展。”凯萨琳秀美的脸上露出了歉意。 珈蓝迟疑道:“我只是初级施法者,精神感应范围最多不会超过周围300米,如果他有意收缩精神力,30米之內我也不一定感应得到。”这对一名施法者来说是一个很危险的距离了,大部分初级法术的施法距离也就20米左右。 阿盖尔想了一会儿道:“他隱藏了这么久,肯定是知道我们在找他,但他绝对猜不到我们队伍中会多了一名施法者,以后的战斗中,你儘量不要施展法术,以防被他察觉到,我们给他来个出其不意。” “你的任务就是全力找他,战斗交给我们。”卡特琳娜將手中的匕首轻轻一拋然后轻鬆接住道。 又过了五六天,几人毫无进展,倒是遇到了几波假佣兵,被几人轻鬆解决了。 奥斯帝国军方潜伏过来的假佣兵越来越多了,难道他们真的掌握了什么,帝国在迷雾森林的秘密难道已经曝光了,那为什么教廷毫无动作,几人忧心忡忡。 "停下。"队伍中间的珈蓝突然抬手,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小队瞬间静止。 珈蓝闭上眼睛,精神力如蛛网般向四周扩散。他能感受到每一片树叶的颤动,每一粒尘埃的飘落。 突然,一股刺骨的寒意顺著他的精神力蔓延上来,那是一种纯粹的黑暗,像是要將他的意识吞噬。 "前方七八十米,有战斗的痕跡。"珈蓝睁开眼睛,他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蓝光,"不是普通的战斗,有黑暗法术的残留。" 第21章 针对 眾人赶到时,只见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十几具尸体,他们的伤口处缠绕著黑色的雾气,那是亡灵魔法的標誌。 珈蓝蹲下身,手指悬在一具尸体上方,他能感受到残存的黑暗元素在尸体中游走。 "这些是奥斯帝国军方的假佣兵。"卡特琳娜检查著尸体,珈蓝的眉头越皱越紧,他的精神力在这些尸体中发现了不寻常的东西。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一具看似普通的尸体上。那具尸体的伤口处,黑暗元素异常活跃,仿佛在...等待什么。 "小心!"珈蓝猛地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那具尸体突然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瞳孔中没有任何生气。一道黑色的光芒从尸体中射出,直指珈蓝的胸口。 旁边的阿盖尔眼明手快,圣剑及时挡在珈蓝面前,光明与黑暗的力量碰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卡特琳娜在雪地上一滚,身影瞬间消失,下一秒,她在尸群中现出身形,匕首已经刺入了一具尸体的眉心。然而更多的尸体开始蠕动,黑暗元素在它们体內沸腾。 "保护珈蓝!"凯萨琳大喊挥动著长剑,往日里的淑女范一扫而光,像一头巨型魔兽一般横衝直撞的冲向尸群。 影子那灵巧的身体在树梢间穿梭,箭矢精准地射入每一具尸体的要害。球球掛在他的肩头,发出尖锐的叫声,它的毛髮根根竖起。 珈蓝站在原地,他的精神力全开,试图找出操控这些尸体的源头。 突然,他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精神衝击,那力量之强,让他眼前一黑。在意识模糊的瞬间,他看到了一个身影,那是一个穿著黑袍的人,他的目光正阴森森的盯著自己。 是那名亡灵法师,他的目標,竟然是自己。他早就发现了? 珈蓝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耳边传来模糊的打斗声。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像被撕裂了一般,每一次试图清醒都带来剧烈的头痛。 中级巔峰的亡灵法师的精神衝击比他预想的要强大得多,如果不是阿盖尔及时用光明之力护住他的心神,如果不是自己的精神力要比同阶施法者强一点,恐怕他的意识已经被彻底击碎。 珈蓝勉强睁开眼睛,发现卡特琳娜守在他身边,她的匕首上还沾著黑色的血跡。远处,阿盖尔和凯萨琳正在与復活的尸体交战,圣剑的光芒在雾气中格外耀眼。 珈蓝注意到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这些尸体比想像中难对付,可能是亡灵法师就在不远的原因,黑暗元素让它们获得了远超生前的力量。" 珈蓝的太阳穴还在突突地跳动。精神力受损让他对周围的感知变得模糊,但他依然能感受到那股若隱若现的黑暗气息,亡灵法师就在附近,而且正如卡特琳娜所说,他受伤了。 "他在东南方向,"珈蓝闭上眼睛,努力集中精神,"大约三百米处。他的精神力很不稳定,应该是之前受的伤还没有好。" 卡特琳娜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所以他才急著除掉你,一个精神力强大的追踪者对他来说太危险了。"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传来。珈蓝转头看去,只见一具尸体突然爆炸,黑色的雾气瞬间笼罩了阿盖尔。光明骑士的鎧甲发出刺耳的腐蚀声,他的动作明显迟缓下来。 "阿盖尔!"凯萨琳想要衝过去,却被更多的尸体拦住。 珈蓝咬紧牙关,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虽然他只是一名初级法师,还受了伤,但此刻也只能冒险一试。他从空间袋中將法杖拿了出来,口中念念有词,八九秒之后,他的眼中蓝光一闪。 "冰封!" 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细小的冰晶如同利刃般刺入尸体的关节。这些被黑暗元素强化的尸体虽然力量大增,但灵活性却大打折扣。冰晶的减速效果让它们的动作变得迟缓,给了阿盖尔喘息的机会。 "干得好!"影子从树上跳下,他的箭矢精准地射入每一具尸体的灵魂之火中,"但这样会暴露你的位置。" 珈蓝苦笑:"他已经知道我在哪了。" 话音刚落,一股更强大的精神衝击袭来。这次珈蓝早有准备,他的精神力化作一面盾牌,勉强挡住了这次攻击。但代价是他的鼻子开始流血,视线也变得模糊。 "他在移动,"珈蓝擦掉鼻血,"想从西面突围。那里有一片沼泽地,如果让他逃进去..." 卡特琳娜已经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气中迴荡:"我去截住他,你们跟上。" 珈蓝看著她的背影,心中突然升起一丝不安。亡灵法师的目標是自己,这不仅仅是为了逃跑那么简单。他想起之前感受到的那股异常活跃的黑暗元素,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海中形成。 "快!"他对其他人喊道,"不能让她单独面对亡灵法师!" 但已经太迟了。远处传来一声闷响,紧接著是卡特琳娜的痛呼。 当珈蓝等人赶到时,只见女刺客倒在地上,她的左臂被黑暗元素侵蚀,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而在她面前,站著一个高大的身影,那根本不是受伤的亡灵法师,而是一个完全由黑暗元素构成的傀儡。 真正的亡灵法师,早已不知所踪。 卡特琳娜的手臂在光明斗气的照耀下发出"滋滋"的声响,黑暗元素如同活物般挣扎著,却终究敌不过纯净的光明之力。 阿盖尔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的圣剑插在地上,双手紧握著卡特琳娜的手臂,光明斗气源源不断地注入。 "忍著点。"阿盖尔低声说,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卡特琳娜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但苍白的脸色和额头的冷汗出卖了她的痛苦。 珈蓝站在一旁,他的精神力已经恢復了一些。看著卡特琳娜手臂上逐渐消退的黑暗,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空气中突然瀰漫起清新的水汽,细小的水珠在空中凝结,化作点点萤光。 第22章 瞬移 "甘霖术。"珈蓝轻声念道。 萤光般的水珠落在卡特琳娜的手臂上,被黑暗元素腐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这是珈蓝最擅长的治疗法术,虽然不及光明魔法那样立竿见影,却更加温和持久。 "谢谢。"卡特琳娜活动了下恢復的手臂,眼神依旧锐利,"他往沼泽方向去了。" 珈蓝点点头,再次展开精神力搜索。但这一次,他什么也感受不到。亡灵法师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他用了某种秘法,"珈蓝皱眉道,"完全抹除了自己的气息和痕跡。" 就在眾人一筹莫展之际,球球突然从影子的肩膀上跳下来,小鼻子不停地抽动著,小傢伙此刻显得异常认真,它朝著一个方向跑去,时不时停下来回头看看眾人。 "跟上它。"影子毫不犹豫地说。 球球带领著眾人在沼泽边缘穿行,它的动作越来越快,最后停在了一处看似普通的灌木丛前。小傢伙的毛髮竖起,发出警告的叫声。 灌木丛中爆发出强烈的黑暗能量,亡灵法师的身影显现出来。他的黑袍破损不堪,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诡异的符文。显然,他没想到会被一只松鼠发现。 “真是令人惊喜,"他的声音沙哑刺耳,"没想到一只松鼠都能发现我的踪跡。" 珈蓝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精神力锁定了自己,那种感觉就像被毒蛇盯上的青蛙。亡灵法师的目光中充满了贪婪,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多么纯净的精神力啊,"亡灵法师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只要吞噬了你,我就能突破到高级法师的境界了。"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的精神衝击已经袭来。珈蓝只觉得大脑一阵剧痛,意识开始模糊。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个温暖的精神力连接上了自己,是球球! 小松鼠的眼睛变成了璀璨的金色,它的精神力与珈蓝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两股精神力交织,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这……精神融合?"亡灵法师一副不可思议的后退一步,他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珈蓝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精神力虽然强大,却已经后继乏力。 "他在虚张声势!"珈蓝大喊,"他已经到了极限!"说著念起了艰涩难懂的咒语,他丝毫也不敢停歇,现在是击杀对方的最好机会。 亡灵法师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只要吞了他,吞了他自己的伤不仅能立刻痊癒,很有可能晋级成高级法师,他枯瘦的手指猛地收紧,黑暗元素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道漆黑的闪电。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连时间都变得粘稠起来。珈蓝能感觉到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都变得异常艰难,就像在深水中挣扎。 "小心!"卡特琳娜的警告声传来,但已经太迟了。 那道黑色闪电以惊人的速度射向珈蓝,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珈蓝的精神力疯狂预警,但他的身体却跟不上思维的速度。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他的意识突然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態——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缓慢起来,他甚至能看清黑色闪电中跳动的每一缕黑暗元素。 珈蓝的双手依然保持著施法手势,冰蓝色的光芒在指尖跳动。他的身体在本能的驱使下做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动作,在黑色闪电即將击中他的瞬间,他的身影突然模糊了一下,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三米开外。 "什么?!"亡灵法师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苍白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震惊的表情,"瞬移?这不可能!" 不仅是他,连阿盖尔等人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瞬间移动是大法师才能掌握的技巧,需要极其精准的精神力控制和元素亲和力。而珈蓝,只是一个低阶法师! 珈蓝自己也被这个意外惊呆了。在生死关头,他下意识地运用了瞬间移动这个法术,他以前虽然也解析过这个法术,但那只是出於好奇,毕竟以他现在的境界,离大法师的距离还是太过遥远,他连尝试都没有尝试过,这次危机关头,他脑中不知道什么原因想起了这个法术,竟然成功了。 亡灵法师很快从震惊中恢復过来,他的眼中燃起了更加疯狂的火焰:"天才!简直是完美的容器!只要吞噬了你的精神力..."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一道冰蓝色的射线已经穿透了他的胸膛。珈蓝的施法从未中断,在移动的同时完成了法术的释放。寒冰射线精准地命中了亡灵法师的心臟,黑暗元素开始从他体內溃散。 "你..."亡灵法师低头看著胸前的伤口,脸上写满了不甘和难以置信,“死在你手里,不……亏……”说著重重的倒了下去身体开始崩溃,化成一股股烟雾消失在空气中。 珈蓝感觉自己的体內仿佛被掏空了一般,那种空虚感比任何疼痛都要难以忍受。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传来嗡嗡的杂音,连站稳都变得异常困难。 "珈蓝!"阿盖尔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光明骑士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法师,鎧甲冰冷的触感让珈蓝稍微清醒了一些。 "我没事..."珈蓝勉强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只是魔力透支了..."刚才的瞬间移动一下子消耗了他五分之四的魔力,用出寒冰射线之后,魔力池彻底乾枯,就连最简单的法术也无法施展了。 珈蓝从空间袋中取出一个水晶瓶,里面装著淡蓝色的液体:"这是月光药剂,能紧急恢復一些魔力,要完全恢復,至少需要一天的时间。”喝下药剂后,珈蓝感觉稍微好了一些,但那种空虚感依然挥之不去。 他靠在树干上,看著其他人收拾战场。亡灵法师的尸体已经完全消散,只留下一些零散的物品。 第23章 冥想法 "这些捲轴..."凯萨琳捡起一个漆黑的捲轴,上面缠绕著诡异的符文,"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亡灵魔法。" 阿盖尔接过捲轴,圣剑的光芒照亮了上面的文字:"这是...暗黑议会的標记!难怪这个亡灵法师如此强大,他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 凯萨琳捧著一叠信件正在逐一查看,脸色渐渐难看了起来。 卡特琳娜凑过来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看来我们的亡灵法师朋友,在帝都还有不少熟人啊。他们竟然还敢与暗黑议会有交易往来,利用亡灵法师在边境製造混乱,为发动战爭製造藉口,驱除异己……包括...禁忌实验?" 阿盖尔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难怪最近边境频繁出现各种案件。如果让这些信件公之於眾..." 几人一阵沉默。 影子检查著其他物品,突然发出一声轻咦:"珈蓝,这个你可能会感兴趣。"他举起一本破旧的笔记本,封面上布满了奇异的符文。 珈蓝虽然魔力还未完全恢復,但已经能够正常行动了。他接过笔记本,手指触碰到符文的瞬间,一股奇异的精神波动传来。 "这是...一种冥想法?"珈蓝快速翻阅著笔记,眼中逐渐亮起兴奋的光芒,"而且是专门针对精神力凝练的!" 其他人围了过来,虽然看不懂笔记上的內容,但从珈蓝的反应也能猜到这非同小可。 珈蓝继续道:"虽然有些地方很晦涩,但大致能判断。这种冥想法通过特殊的呼吸节奏和精神力运转方式,可以大幅提升精神力的凝练度。难怪那个亡灵法师的精神力如此强大..."珈蓝还想说些什么,突然脸色一变道:“好多人过来了,至少一个小队?” 几人听闻,脸色大变。不一会儿脚步声越来越近,金属鎧甲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森林中格外刺耳。珈蓝能感觉到至少有五个中级职业者的气息,其中一道凌厉的风元素波动让他心头一紧。 "准备战斗!"阿盖尔低喝一声,圣剑已经出鞘。但他的动作明显不如平时流畅,胸前的伤口还在渗血。 卡特琳娜的身影在雪地上几个闪烁,就消失在阴影中,她是天生的刺客,最適合在这种环境下作战。影子打了一个口哨,在旁边树木上玩耍的球球,几个跳跃就跳到了影子肩,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警惕的望著森林深处,凯萨琳握紧长剑,站在珈蓝身前。 第一个敌人出现在视野中时,战斗瞬间爆发。卡特琳娜从树影中闪现,匕首精准地划过一名战士的咽喉,影子的箭矢紧隨其后…… 但敌人的反应也很快。一名中级剑士挥出一道剑气,逼得卡特琳娜不得不后退。另一名中级骑士举起盾牌,挡住了影子的箭矢。 珈蓝站在队伍后方,精神力全开。他的魔力只恢復了一点点,只能施展几个学徒级法术。不敢浪费丝毫,准备在关键时刻才施展。 "小心!"阿盖尔突然大喊。 一道青色的风刃破空而来,速度之快令人措手不及。珈蓝勉强侧身躲过,但风刃还是將他的黑色斗篷削掉了一大块,幸好没有伤及皮肉。他抬头看去,只见一名身穿青色长袍的法师正悬浮在半空中,周围环绕著狂暴的风元素。 "高级风系法师..."珈蓝的心沉了下去。飞行是大法师的標誌,所有施法者中,只有风系的高级法师能不藉助任何魔法物品,凌空飞行。这种级別的施法者,根本不是现在的他们能对付的。 风系法师再次挥手,数十道风刃呼啸而来。阿盖尔举起圣剑,光明斗气形成一道屏障,但只挡住了部分攻击。卡特琳娜和影子不得不放弃进攻,全力躲避。 "撤退!"阿盖尔果断下令,"往西边跑!" 一行人开始且战且退。但风系法师的攻势太猛,他们很快就被逼入绝境。 阿盖尔低吼一声,他的鎧甲上已经布满了裂痕,鲜血从肩甲的缝隙中渗出。但光明骑士依然挺直腰板,圣剑在手中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卡特琳娜的身影在树影间闪烁,她的速度依然惊人,但左腿的伤势让她的动作不再完美。影子则利用地形不断变换位置,箭矢时不时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射出,延缓追兵的脚步。 珈蓝感觉自己的肺部火辣辣的疼,魔力只恢復了一点点,体力的消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前面有个峡谷!"凯萨琳突然喊道,"我们可以利用地形..."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道风刃就擦著她的耳边飞过,在树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跡。那名高级风系法师已经追了上来,他的法杖挥舞间,狂风化作利刃,將周围的树木切得粉碎。 "跑不掉的,"风系法师的声音带著戏謔。 阿盖尔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追兵。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你们先走,我拖住他们!" "不行!"凯萨琳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阿盖尔的圣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的身影仿佛化作了一轮烈日。"光明裁决!",以燃烧生命为代价,短时间內获得强大的力量。圣剑上的金色圣光长达三四米,狠狠的劈向空中风系法师。 风系法师显然没料到这一招,身周青色的魔法护盾被一击而破,跟著他手指上的一枚戒指红光一闪,身周又浮现了一层红色的护盾,护盾和圣光僵持了片刻,就一同消失了,风系法师也被震得摇摇晃晃,差点从空中掉了下来。影子见了,突然长吸一口气,將弓弦拉满,箭矢上缠绕著奇异的光芒。这一箭,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和技巧。 "追风箭!" 箭矢离弦的瞬间,空气仿佛都被撕裂。风系法师脸色大变,急忙稳住身形,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捲轴,猛的一捏,一道风墙在他身前形成。但这一箭的速度远超他的预料,风墙刚刚成型,箭矢就已经穿透而过。 第24章 进入遗蹟 "噗!" 箭矢擦过风系法师的脸颊,带起一串血珠。虽然只是轻伤,但这一箭的威势让他不得不停下脚步,心里砰砰直跳。 "就是现在!"珈蓝咬紧牙关,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他將精神力凝聚到极致,口中低吟几句,空气中的水元素疯狂匯聚,化作浓密的冰雾。这不是普通的冰雾术,而是经过精神力凝练后的进阶版本。 冰雾迅速扩散,不仅遮蔽了视线,还带著刺骨的寒意。追兵们猝不及防,纷纷陷入混乱。就连那名高级风系法师,一时半会儿也无法驱散这特殊的冰雾。 "快走!"珈蓝感觉一阵眩晕,这个法术消耗了他大半的精神力。但他知道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强撑著继续奔跑。 浓雾中,珈蓝等人跌跌撞撞地衝进山谷。身后的追兵被冰雾暂时阻隔,但谁都知道,这种拖延不会持续太久。 "这里..."珈蓝突然停下脚步,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山谷的轮廓显得格外熟悉,那些错落有致的岩石排列,那些若隱若现的符文痕跡... "这是那个上古精灵的遗蹟入口!"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前段时间他一直在研究那个捲轴,对入口的地形已经十分熟悉,没想到在生死关头,竟然误打误撞地来到了这里。 其他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珈蓝已经快步走到一块刻满符文的巨石前。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古老的纹路,脑海中迅速回想著这段时间的研究成果。 "你在做什么?"卡特琳娜警惕地看著四周, "给我一分钟!"珈蓝打断她的话,他的眼睛紧盯著符文,精神力高度集中。 远处传来风系法师的怒吼,冰雾正在被狂风吹散。时间不多了。 珈蓝的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出一串晦涩的咒语。这是他研究十多天才破译出的开启咒文,但从未实践过。隨著咒语的进行,巨石上的符文开始发出微弱的光芒。 "快过来!"珈蓝大喊。其他人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迅速聚集到他身边。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巨石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一道空间裂缝出现在眾人面前,里面隱约可见古老的石阶和斑驳的壁画。 "进去!"珈蓝率先跨入裂缝。其他人紧隨其后,就在最后一个人进入的瞬间,一道风刃擦著裂缝边缘飞过。 空间裂缝迅速闭合,將追兵的怒吼隔绝在外。 遗蹟內部出奇的安静,只有眾人的呼吸声在迴荡。珈蓝举起手中的法杖,低吟几句,一道亮光在法杖顶端的宝石上显现了出来,照亮了周围的景象。 "这是..."凯萨琳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中,四周的墙壁上布满了精美的浮雕。精灵族的文字在墙壁上流转,散发著淡淡的魔法光芒。空气中瀰漫著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影子的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这些文字……记载著的,好像是古精灵的知识!"他是半精灵,虽然是在人类社会长大,但对精灵文並不陌生,他快步走到墙边,手指轻轻触碰那些发光的文字。 “慢著……”珈蓝连忙阻止,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突然,整个大厅震动起来。墙壁上的符文开始快速流动,形成一个复杂的魔法阵。在球球发出的警告叫声中,一道耀眼的光芒闪过,眾人只觉得天旋地转。当视线恢復时,他们发现自己被分散在了遗蹟的不同位置。 珈蓝独自走在幽深的长廊中,墙壁上的精灵文字散发著微弱的蓝光,照亮了前路。他的精神力高度集中,隨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一直平安无事,直到他走到一扇巨大的石门前。 "回答下面的问题,智慧將指引你前进。"他轻声念出门上的精灵文字。 下面是一幅星图,旁边写著根据星辰的位置推算出正確的季节。珈蓝的目光被墙壁上闪烁的星图吸引,无数光点在空中流转,勾勒出浩瀚的星空。 "星辰的位置..."珈蓝喃喃自语,他的手指在空中虚点,试图找出其中的规律。渐渐的,星图开始快速旋转,星辰的位置不断变化。珈蓝感觉自己的精神力被拉入了一个奇妙的境界,仿佛置身於浩瀚的宇宙之中。 "这是...精灵族的观星术!"他恍然大悟。在过去的研究中,他曾经接触过一些关於精灵族天文知识的记载。精灵们相信,星辰的位置与季节的变化息息相关。 珈蓝闭上眼睛,回想著古籍中的记载。他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轨跡,精神力与星图產生共鸣。渐渐地,星辰的运转速度慢了下来,最终定格在一个特定的位置。 "盛夏时节,"珈蓝睁开眼睛,"当银月与赤星交匯之时。"他朝著代表盛夏的那个星辰轻轻一点,星图发出耀眼的光芒,然后缓缓消失不见,大门轰隆隆缓缓朝两边打开…… 珈蓝稳了稳心神然后將目光移向门后面的那面刻满魔法公式的石墙,复杂的符號和变量交织在一起,仿佛天书一般。 珈蓝仔细观察著公式的结构,心里思量著,"这看起来不仅仅是数学题……" 他从空间袋中取出隨身携带的笔记本,快速演算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珈蓝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这些公式的复杂程度远超他的想像,每一个变量都可能影响最终的结果。 突然,他的笔尖一顿:"等等,这个变量同木元素的波动频率怎会如此接近……" 灵感如闪电般击中了他。珈蓝快速地在纸上写下最后的计算结果,然后將手掌贴在石墙上。元素之力顺著他的指尖流入公式,整个石墙开始发光。 "正確!"珈蓝欣喜地看著石墙缓缓打开,露出后面的通道。 第三道试炼出现在通道尽头,一段刻在石碑上的精灵诗歌。优美的文字流光璀璨,却蕴含著深奥的隱喻。 第25章 魔力池 珈蓝皱起眉头,反覆咀嚼著每一句诗的含义。 "银叶...古树...镜湖..."珈蓝喃喃自语,"这些都是精灵族圣地的象徵,但真意和本源指的是……" 他想起之前在星图试炼中的感悟。精灵族的一切都与自然息息相关,他们的智慧也源於对自然的理解。 "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珈蓝的眼睛亮了起来,"这不是在考验知识,而是在考验对自然的感悟!"心里想著,他决定一试。 他將手掌贴在石碑上,闭上眼睛,让自己的精神力与周围的自然元素產生共鸣。微风拂过他的面颊,泥土的芬芳涌入鼻腔,远处似乎传来溪流的潺潺声。 石碑发出柔和的光芒,一道通往更深处的阶梯缓缓显现…… 珈蓝大喜,这同上辈子的三年高考,五年模擬比起来,还差得远。 珈蓝小心翼翼的走了下去,当他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时,整个空间突然亮了起来,他发现自己置身於一个圆形的水晶大厅,整个空间突然被柔和的蓝光充满,感觉自己仿佛置身於一片浩瀚的星空之中,周围漂浮著无数闪烁的光点。 "这是..."珈蓝惊讶地发现,这些光点竟然都是纯净的魔力结晶。它们缓缓向他匯聚,融入他的身体。 突然,一股温暖的能量从他的丹田处涌出,迅速蔓延至全身。珈蓝感觉自己的魔力池开始剧烈震动,就像是一个即將溢出的容器在不断扩大。 "啊!"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这种扩张带来的不仅是充盈感,更伴隨著撕裂般的疼痛。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魔力迴路被强行拓宽的痛苦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珈蓝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他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能够挺过去,他的魔力池將会发生质的飞跃。 他盘腿坐下,开始运转冥想法。精神力如同一张细密的网,引导著涌入的魔力有序地流动。渐渐地,他找到了节奏。 魔力池的扩张过程就像是在体內开闢一个新的世界。珈蓝能清晰地感受到,原本狭小的魔力池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扩大。如果说之前他的魔力池像是一个小水塘,那么现在正在向湖泊转变。 这个过程持续了將近一个小时。当最后一丝疼痛消失时,珈蓝感觉自己仿佛脱胎换骨。他睁开眼睛,发现视野变得更加清晰,对周围元素的感知也敏锐了许多。 他试著调动魔力,一股前所未有的充盈感涌上心头。以往需要小心翼翼控制魔力输出的法术,现在可以轻鬆施展。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魔力储备至少增加了一倍! "这就是上古精灵的馈赠吗……"珈蓝喃喃自语。他抬起手,一道冰蓝色的光芒在掌心流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纯净和强大。 珈蓝站在遗蹟的一处隱蔽角落,感受著体內充盈的魔力。自从魔力池扩大后,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这里似乎是一个被遗忘的角落,远离了遗蹟中的危险区域。 "这里应该安全了,"珈蓝喃喃自语。他仔细检查了周围,確认没有陷阱或魔法波动后,终於鬆了一口气。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珈蓝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亡灵法师的几次精神衝击和连续战斗让他的精神受到了严重的创伤。他知道,如果不及时治疗,可能会留下永久性的损伤,严重的话可能会出现降阶的可能。 珈蓝找了一处相对乾净的地方坐下,从背包中取出在亡灵法师那里获得的记载冥想法的笔记本。笔记本由某种未知的皮革製成,散发著淡淡的魔力波动。 "希望这个能帮到我,"珈蓝小心翼翼地展开笔记本,里面布满了复杂的符文和图案,似乎蕴含著深奥的智慧。 他仔细的研究著整篇冥想法,以他的学识,並没有发现有陷阱,心里稍安。不过也是,那亡灵法师又不是神灵,怎么会提前在冥想法中布置陷阱。 於是便按照笔记本上的指示,调整呼吸,放鬆身体。他闭上眼睛,开始引导魔力在体內循环。很快,他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態。 在这种状態下,珈蓝能够清晰地"看"到自己的精神世界。原本应该是一片寧静的湖泊,现在却布满了裂痕和污渍。这些就是他在战斗中受到的精神创伤。 珈蓝开始运用冥想法中的技巧,引导魔力去修復这些损伤。这个过程异常痛苦,就像用针线缝合伤口一样。他的额头渗出冷汗,身体微微颤抖,但他咬牙坚持著。 隨著时间的推移,珈蓝发现这种冥想法確实有效。精神世界中的裂痕开始癒合,污渍也逐渐消散。更让他惊喜的是,在这个过程中,他的精神力变得更加凝练和强大。 突然,珈蓝的意识被拉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只有无尽的星空。他看到了无数光点在闪烁。 "这是……星辰?"珈蓝震惊地感受著这一切。他意识到,这种冥想法不仅能修復精神创伤,还能让人接触到更高层次的存在。 在这个空间中,时间似乎失去了意义。珈蓝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感觉中,感受著星辰的脉动。他的精神力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增长,对魔力的理解也更加深刻。 不知过了多久,珈蓝的意识回到了身体中。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即使不刻意使用魔法,他也能感受到周围魔力的流动。 "这种感觉……太神奇了,"珈蓝喃喃自语。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態,发现精神创伤已经基本痊癒,而且精神力比之前强大了许多。 感受著识海內澎湃的精神力,经过这次深度冥想,他终於明白了那个亡灵法师为何如此执著於用精神力攻击自己。 这种冥想法对精神力的凝练效果出奇的好,简直是为精神力战斗量身定製的。 第26章 幻术 他回想起与亡灵法师的战斗,那些看似隨意的精神攻击,现在想来都暗含深意。每一次攻击都像是一把锤子,在不断锤炼著他的精神力。 珈蓝闭上眼睛,开始仔细体会这种冥想法带来的变化。他的精神力不再像以前那样散乱无形,而是变得凝实如钢。即使不刻意控制,也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百米內的魔力波动。 更让他惊喜的是,精神力的恢復速度大大提升。以前需要数小时才能恢復的精神力,现在快了近一个小时。 珈蓝开始尝试一些更高级的精神力运用技巧。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可以同时进行多重施法,这在以前是难以想像的。 "难怪那个亡灵法师能同时控制那么多亡灵生物,"珈蓝恍然大悟。这种冥想法不仅提升了精神力的质和量,还大大增强了控制能力。 他尝试著使用“精神穿刺”,將精神力凝聚成针状,不仅更加隱蔽,而且威力惊人。珈蓝相信,如果再次遇到中级法师,自己绝不会像上次那样狼狈。 "也许可以尝试更深层次的冥想..."珈蓝思索著。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继续研究的时候。遗蹟中还有很多未知的危险,他需要保持警惕。 珈蓝收拾好东西,准备继续前进,靴子踩在鬆软的苔蘚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法杖顶端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路,石壁上爬满了发光的藤蔓,那些萤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像是无数双眼睛在注视著他。 一阵寒风从洞穴深处袭来,珈蓝的瞳孔猛地收缩。那不是自然的风,风中夹杂著浓重的腥气,还有......魔力的波动。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在洞穴中迴荡,石壁上的萤光藤蔓剧烈摇晃。珈蓝看到黑暗中亮起两点猩红,那光芒越来越近,伴隨著沉重的脚步声。地面在震动,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 一头庞然大物从黑暗中显现出来。那是一头足有三米高的魔兽,形似巨狼,却生著龙一般的鳞片。它的獠牙足有手臂长短,滴落著腐蚀性的唾液,在地面上烧出一个个坑洞。最可怕的是它的眼睛,那猩红的光芒中仿佛蕴含著无尽的暴戾与杀戮。 珈蓝的喉咙发紧,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臟在剧烈跳动。这头魔兽散发出的威压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施法者最忌讳的就是慌乱,一旦失去冷静,那就离死不远了。 魔兽低吼一声,猛地扑了过来。珈蓝迅速挥动法杖,早已经准备好,蓄势待发的“寒冰护盾”施展了出来。但魔兽的利爪轻易就撕碎了护盾,碎冰四溅。珈蓝就地一滚,堪堪躲过这一击,他能感觉到魔兽的獠牙擦过自己的后背,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荆棘束缚"珈蓝大喝一声,三四颗种子被他扔到地上,几条掛著倒刺的荆棘迎风变长 从地面窜出,缠向魔兽。但那些荆棘刚碰到魔兽的鳞片就纷纷碎裂,根本困不住它。 魔兽转身再次扑来,珈蓝又向空中扔出一个魔蛛丝腺,在空中砰的一声化成一张巨网,网向魔兽,但又一次被轻易击碎。 珈蓝的呼吸变得急促,这还是他第一次独自一个人面对如此凶猛的魔兽,以他的等级完全束手无策……这样下去不行,必须想办法。 就在这时,珈蓝注意到一个细节。魔兽每次攻击都会带起一阵寒风,但那风中却没有一丝温度变化。按理说,如此庞大的魔兽,行动时应该会產生热量才对。 而且,那些被魔兽唾液腐蚀的地面,虽然看起来坑坑洼洼,但珈蓝注意到,那些坑洞的形状完全一致,就像是用模具印出来的一样。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珈蓝脑海中浮现。他停止了奔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魔兽张开血盆大口扑来,獠牙近在咫尺。珈蓝甚至能闻到那股腥臭的气息,但他依然没有动作。 就在魔兽即將咬中他的瞬间,珈蓝突然举起法杖,一道纯净的冰蓝色光芒射出。那不是攻击魔法,而是最简单的"真实之眼",用来破除幻术的基础魔法。 光芒所过之处,魔兽的身影开始扭曲、消散。那狰狞的獠牙、暴戾的红眼、庞大的身躯,全都如同泡影般破碎。洞穴重新恢復了平静,只有珈蓝急促的呼吸声在迴荡。 "果然是幻术......"珈蓝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走到刚才魔兽出现的地方,发现地面上刻著一个复杂的魔法阵,那些发光的藤蔓正好构成了阵法的纹路。 古精灵的幻术竟然如此逼真,连温度、气味、威压都能模擬得如此真实。如果不是他注意到那些细微的破绽,恐怕真的会被活活嚇死在这里。 珈蓝蹲下身,仔细研究著那个魔法阵。阵法的纹路中流淌著淡淡的魔力,那些藤蔓的萤光其实都是魔力具象化的表现。这个幻术机关至少已经运转了上成百上千年,却依然如此精妙,不得不让人感嘆古精灵魔法造诣之高。 他伸手触碰魔法阵,感受到一股温和的魔力波动。这幻术虽然强大,却並不致命,更像是一种考验。只有保持冷静、善於观察的人才能识破其中的奥秘。 珈蓝从背包中取出羊皮纸和特製的魔法墨水,小心翼翼地开始临摹地面上的魔法阵。法杖顶端的光芒被他调至最亮,冰蓝色的光晕笼罩著整个阵法。 隨著笔尖在羊皮纸上滑动,珈蓝越发感受到这个阵法的精妙。那些看似杂乱的纹路实则暗含规律,每一道弧线都与周围的藤蔓萤光完美契合。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这不仅是因为精神高度集中,更是因为阵法中蕴含的庞大魔力让他感到压迫。 "这里......"珈蓝的笔尖突然顿住。在阵法的核心位置,他发现了一个奇特的符號,那是一个由三个同心圆组成的图案,每个圆环上都刻满了细密的符文。这些符文与常见的精灵语截然不同,更像是某种更古老的文字。 他小心翼翼地临摹下这个符號,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当最后一笔完成时,羊皮纸上的阵法突然泛起一丝微光,但转瞬即逝。珈蓝揉了揉眼睛,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收起羊皮纸,珈蓝站起身,感觉双腿有些发麻。他看了看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洞穴深处依然幽暗深邃,仿佛在召唤著他继续前进。 第27章 遗骸 珈蓝一个人在遗蹟中默默地前行,他走的每一步都都十分小心,毕竟这里充满了未知的危险。他的魔力池虽然得到了极大的扩展,但在这座古老的遗蹟中,依然显得微不足道。 穿过一条狭窄的通道后,珈蓝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洞穴中央是一片平静的湖泊,湖水呈现出诡异的墨绿色,散发著淡淡的萤光。湖面上漂浮著薄薄的雾气,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里..."珈蓝的精神力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源头就在湖中心。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湖边,发现湖水中游动著一些发光的生物。它们看起来像是鱼,但身体半透明,体內似乎有符文在流动。 "这些不是普通的生物,"珈蓝警惕地后退,"它们是由纯粹的魔法能量构成的。" 他尝试用精神力与这些生物沟通,但得到的回应却是混乱而狂暴的能量波动。显然,这些生物已经失去了理智。 珈蓝不敢去招惹它们,思考片刻,决定尝试一个大胆的方法。他闭上眼睛,嘴里喃喃低语,双手结印,一面寒冰护盾在他身周慢慢形成,停顿了片刻,他又开始施展另一个法术,湖面开始结冰,这些冰晶形成了一个临时的通道,直达湖中心。 珈蓝小心翼翼地踏上冰道,每一步都能感受到脚下传来的能量波动。那些魔法生物似乎被冰晶吸引,纷纷游过来,但並没有攻击他。 走到湖中心时,珈蓝看到了一具漂浮著的人型骸骨。它被一层淡淡的光芒笼罩著,身躯虽已腐朽,却依旧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珈蓝面露惊色,这种气息,他只有在魔法学院时,在系主任级別的学校高层身上感受到,这还只是一具尸骸发出的气息,珈蓝估计,它生前至少是魔导士级別的存在,这可是一些小的王国最高战力了。 那气息如同无形的潮水,一波波扩散开来,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在震颤。尸骸的衣著朴素,布料早已被岁月侵蚀得破败不堪,他的双手交叠在胸前,手中紧紧握著一个绿色的小瓶。小瓶看起来平淡无奇,瓶身没有任何纹路或符號,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玻璃瓶,瓶中的液体微微晃动,泛著淡淡的绿光,却没有散发出任何危险的气息。 珈蓝深吸一口气,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尸骸,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生怕触发什么未知的禁制。当他终於站在尸骸面前时,那股气息更加浓烈,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压迫著他的神经。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个绿色的小瓶,冰冷的触感让他微微一颤。 就在他取下小瓶的瞬间,尸骸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嘆息,仿佛是从遥远的时空传来,然后那具腐朽的身躯开始崩解,仿佛被风吹散的沙粒,一点点剥落,化作细碎的灰烬。灰烬隨风飘散,落入湖中,湖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珈蓝握紧手中的小瓶,心中隱隱感到不安。他还没来得及细看小瓶中的液体,脚下的冰面突然开始剧烈震动。整个精灵遗蹟仿佛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撼动,四周的石壁发出低沉的轰鸣声,碎石从天花板上纷纷坠落,砸在冰面湖面发出沉闷的声响。珈蓝脚下的冰面瞬间裂开,湖水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冰冷的水花溅在他的脸上。 “不好!”珈蓝心中一惊,试图稳住身形。然而,遗蹟的震动越来越剧烈,仿佛整个空间都在崩溃…… 他的耳边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眼前的空间开始扭曲,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撕扯著。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將他包裹,身体不由自主地被拉入虚空之中。 在传送的瞬间,珈蓝的视线变得模糊,四周的景象如同被搅乱的湖水,扭曲而混乱。他隱隱感觉到,其他伙伴的身影也在虚空中一闪而过,仿佛他们也被同样的力量传送了出去。他的心中稍稍鬆了一口气,但紧接著,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当他再次恢復清醒时,已经站在一片陌生森林中,他刚想揉揉因传送引起的头昏脑涨,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珈蓝猛地转身,看到天际线处升起一道巨大的烟柱。即使相隔这么远,他也能感受到那股强大的能量波动,遗蹟正在崩塌…… 雪后的迷雾森林显得格外寂静,厚厚的积雪覆盖了地面,树枝上掛满了晶莹的冰凌。阳光穿过稀薄的云层,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珈蓝站在一棵古树下,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部,让他精神一振。虽然远离了遗蹟,但他知道这片区域同样危险。魔兽在雪后往往会更加活跃,因为它们需要寻找食物。 珈蓝仔细观察著周围的环境。太阳已经升到了天空的中央,他根据太阳的位置和树干的苔蘚分布,大致判断出了方向。 "遗蹟的位置现在在我的西北方约一百公里处,"他喃喃自语,手指在雪地上画著简易的地图,"那驻边营地就在西南方向了,大约三百五十公里左右,还真是遥远,差不多要走上十天左右了,要是会飞行就好了。"珈蓝想起了那名风系高级法师。 不过让他心里稍安的是,虽然距离营地还有相当远的距离,但至少他正在远离奥斯帝国的边境。那里现在可能已经布满了敌国的巡逻。 珈蓝紧了紧身上的长袍,开始向西南方向前进。每一步都深深陷入积雪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他必须儘快找到一个安全的庇护所。 走了约莫一个小时,珈蓝发现了一个被积雪半掩的山洞。他小心翼翼地靠近,谨慎地释放了一个探测法术。淡蓝色的魔力波纹扩散开来,仔细探查著洞內的情况。確认没有魔兽或危险的魔法陷阱后,珈蓝才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 第28章 收穫 山洞不大,但足够容纳一个人。洞顶有几处裂缝,可以让烟雾排出。休息了一会儿,他开始布置简单的防御措施。他用魔粉在洞口设置了一个警觉法术,任何生物靠近都会触发尖锐的警报声。 做完这些,珈蓝才鬆了一口气。他收集了一些乾燥的树枝,用魔法点燃了一小堆火。温暖的火光碟机散了洞內的寒意,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 脱下湿透的长袍,珈蓝用魔法將其烘乾。他取出乾粮,就著热水简单吃了些。食物的热量让他冰冷的身体渐渐回暖。 隨著夜幕降临,洞外的温度急剧下降。寒风呼啸著掠过洞口,发出呜呜的响声。珈蓝往火堆里添了些木柴,確保它能持续燃烧一整夜。 他靠在洞壁上,望著跳动的火焰,疲惫如潮水般涌来,珈蓝的眼皮越来越重。他知道自己需要休息,以应对明天的旅程。最后检查了一遍警觉法术后,他裹紧长袍,在火堆旁躺下。 洞外的风声渐渐远去,火光的温暖包裹著他。珈蓝的意识逐渐模糊,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清晨的阳光透过洞顶的裂缝洒下,在珈蓝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缓缓睁开眼睛,感觉精神前所未有的清明。经过一夜的深度睡眠,疲惫一扫而空,魔力池也恢復到了最佳状態。 珈蓝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身体。洞外的世界银装素裹,阳光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他撤去洞口的警觉法术,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感觉整个人都焕然一新。 肚子適时地发出咕嚕声,提醒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一顿了。珈蓝取出魔法杖,小心翼翼地走出山洞。雪后的森林格外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声打破寂静。 他很快就发现了一只正在觅食的雪兔。珈蓝屏住呼吸,悄悄靠近。在距离合適的位置,他迅速释放了一个冰冻法术。雪兔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冻住了。 回到山洞,珈蓝熟练地处理了猎物。他用魔法升起火堆,將兔肉串在树枝上烤制。很快,诱人的香气瀰漫在整个山洞中。 饱餐一顿后,珈蓝开始认真盘点这次遗蹟之行的收穫。 首先是最直观的收穫,魔力池的扩张。经过测试,他的魔力池容量至少增加了一倍。这意味著他可以施展更多、更强的法术,持续作战能力也大大提升。 "这种程度的魔力池,已经接近中级法师的水平了。"珈蓝难掩兴奋之情,这无疑大大提升了他的生存能力。 其次是新掌握的法术,防护箭矢和瞬间移动。防护箭矢可以在身体周围形成一道魔法屏障,抵挡远程攻击;而瞬间移动则让他可以在短距离內快速移动,无论是进攻还是撤退都极为实用,但消耗也太大,以他目前扩张后的魔力池,巔峰状態也只能施展两次。 第三个收穫是精神力的提升,在亡灵法师那里得到的那本冥想法,比他现在用的要好很多,修炼速度比军方提供的冥想法提高了两成左右。可不要小看这两成,它能让珈蓝晋级中级的时间提前三到四年。还有连续的战斗和遗蹟中的试炼,也让他的精神力得到了极大的锻炼。现在,他的感知范围更广,对魔力的控制也更加精准,境界隱隱有向初级高阶跨进的样子。 还有他临摹的那个阵法,以他现在的认知虽然只能看懂两三成,但不代表以后也看不懂,隨著境界的提升,知识的累积,弄懂只是时间问题。 最后,就是那个神秘的小绿瓶。珈蓝小心地取出瓶子,在阳光下仔细观察。瓶身呈现翠绿色,看起来十分普通,瓶中的液態物质缓缓流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这到底是什么?"珈蓝喃喃自语。他决定进行一些实验,以了解这个神秘液体的性质。 他首先抓来一只雪兔,小心地取出一滴液体。雪兔似乎感受到了危险,拼命挣扎。珈蓝犹豫了一下,还是將液体滴入雪兔口中。 瞬间,雪兔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珈蓝惊恐地看到,雪兔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最后"砰"的一声爆裂开来,血肉横飞。 珈蓝脸色苍白,他没想到这液体的威力如此恐怖。 "也许是太浓了,需要稀释..."他思索著。用法术收集了一些雪水,將液体稀释了几十倍。这次,他选择了另一只雪兔。 然而,即使稀释后的液体,也造成了致命的后果。雪兔在喝下液体后不久,开始七窍流血,痛苦地抽搐著死去。 珈蓝感到一阵沮丧,但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一件奇怪的事。雪兔尸体周围的植物开始以惊人的速度生长。原本因天气寒冷有点乾枯的树木,在几分钟內就抽枝发芽长了一米多长。 "这……这太不可思议了!虽然很多木系法术能促进植物的生长,但那些植物在没有法力的支撑下,会马上枯萎,但这个完全不一样。"珈蓝瞪大了眼睛。他仔细观察著树木的变化,发现它们不仅长得快,而且异常健康,叶片饱满,顏色翠绿。 这个发现让珈蓝兴奋不已。他小心地將剩余的液体倒在几颗他准备用来施法的种子周围。很快,种子破土而出,迅速长成了成熟的植物。 "这种液体对植物有极强的促进作用,"珈蓝记录著观察结果,"但对动物却有致命毒性。"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研究时,发现瓶中的液体已经用完了。珈蓝有些失望,但当他准备盖上瓶盖时,惊讶地发现瓶內开始缓慢地凝聚出新的液体,幸亏他是施法者,精神力强大,不然还发现不了。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珈蓝估计,小绿瓶凝聚满液態至少需要半个月时间。 这个发现让珈蓝陷入了沉思。这种神秘的液体显然蕴含著强大的能量,如果能找到正確的方法利用,那它的作用不可估量。 第29章 佣兵 珈蓝独自一人在森林中穿行了两天,沿途小心翼翼地避开危险的魔兽和可疑的踪跡。就在他准备找个地方休息时,感应到前方有十多道人类气息。 他警惕地躲在一棵大树后,全力收缩自己的精神力。等了约莫半刻钟,只见一支二十人的佣兵队伍缓缓从林中走来。当珈蓝看清他们的徽章时,不禁皱起了眉头,是血狼佣兵团。 "真是冤家路窄,"珈蓝暗自嘀咕。他记得这个佣兵团,曾在迷雾小镇的酒馆里有过衝突。那个佣兵头子大汉还吃过他的苦头。 正当珈蓝考虑是否要绕道时,一个的声音传入耳中。 "老大,你说那白龙马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一个瘦小的佣兵问道。 珈蓝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白龙马?那不是教廷护教骑士团的专属坐骑吗? "谁知道呢,"佣兵头子粗声粗气地回答,"不过那畜生可真厉害,一个光明魔法就把老三给轰飞了。" 珈蓝心中一惊。白龙马確实会使用光明魔法,这也是护教骑士团如此强大的原因之一。但这种魔兽通常只在教廷的严格管控下繁育,野外几乎不可能见到。 "那白龙马受伤了怎么速度还那么快,"另一个佣兵插嘴道,"不然我们就能抓到它了。" 佣兵头子突然压低声音:"小声点!要是让教廷的人知道我们打他们宝贝坐骑的主意,咱们都得完蛋!" 珈蓝听到这里,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他整理了一下长袍,大大方方地走了出去。 "谁?!"佣兵们立刻警觉起来,纷纷拔出武器。 当佣兵头子看清来人是珈蓝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是...是你!"他结结巴巴地说,显然还记得上次的教训。 珈蓝微微一笑:"別紧张,我只是路过。不过刚才不小心听到你们在討论白龙马..." 佣兵们面面相覷,不知该如何是好。佣兵头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那个...法师大人,我们就是隨便聊聊..." "带我去看看,"珈蓝直接了当地说,"我对那只白龙马很感兴趣。" 佣兵头子犹豫了一下,但在珈蓝的注视下,最终还是屈服了。"好...好吧,不过我们得小心点,那畜生可不好对付。" 在前往寻找白龙马的路上,珈蓝注意到几个佣兵身上带著伤,行动不便。虽然对这群人没什么好感,他还是决定出手相助。 "让我看看你们的伤,"珈蓝对那个被称作老三的佣兵说。老三犹豫了一下,还是撩起了衣服,露出胸口一片焦黑的伤痕。 珈蓝仔细观察伤口,发现这是典型的光明法术灼伤。他双手结印,施展甘霖术,柔和的水元素包裹著伤口,老三惊讶地发现疼痛迅速减轻,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当珈蓝施展甘霖术为受伤的佣兵老三治疗时,周围的佣兵们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魔法是遥不可及的神秘力量,只能在传说和故事中听到。 柔和的水元素包裹著老三受伤的胸口,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著。佣兵们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这也太神奇了!"一个年轻的佣兵忍不住惊呼出声。 "闭嘴!"佣兵头子低声呵斥,但自己的眼睛也一眨不眨地盯著珈蓝的每一个动作。 老三感受著伤口处传来的清凉,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不疼了...真的不疼了!" 珈蓝收回法术,淡淡地说:"伤口已经癒合了,最近几天最好不要有剧烈的运动。" 佣兵们面面相覷,眼中既有羡慕又有畏惧。对他们来说,施法者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平时根本接触不到。而现在,一个真正的法师就在他们面前,还出手为他们治疗。 "法师大人..."佣兵头子搓著手,有些侷促地说,"那个...我们之前……,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珈蓝摆摆手:"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现在,带我去找那只白龙马。" 佣兵们立刻行动起来,態度比之前恭敬了许多。珈蓝能感觉到,他们看自己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敬畏。 路上,那个年轻佣兵忍不住凑过来:"法师大人,您刚才用的是治疗魔法吗?" 珈蓝点点头道:"是的,甘霖术,一种基础的治疗法术。" "基础魔法就这么厉害..."年轻佣兵喃喃自语,眼中闪烁著嚮往的光芒。 "法师大人,"年轻佣兵鼓起勇气问,"普通人...也能学习魔法吗?" 珈蓝沉吟了一下:"这个需要天赋和大量的练习。而且..."他看了眼佣兵们粗糙的双手,"对你们来说,可能太晚了。" 年轻佣兵的眼神黯淡下来,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那我们的孩子呢?" 珈蓝有些意外地看著他:"如果有天赋的话,可以去魔法学院测试。不过学费很贵。" 珈蓝的话让佣兵们陷入了沉默。他们中的一些人確实修炼出了斗气,这在普通人中已经算是出类拔萃了。但正如珈蓝所说,魔法是另一个层次的存在,远非他们能够企及。 佣兵头子握了握拳头,感受著体內微弱的斗气流动,苦笑道:"法师大人说得对。我们这些人,能修炼出斗气已经是老天开眼了。魔法...那是贵族老爷们才能接触的东西。" 年轻佣兵不甘心地问:"可是...难道就没有別的办法了吗?" 珈蓝看了他一眼,语气缓和了些:"魔法確实需要天赋,但更重要的是资源和机会。你们知道一个魔法学徒一年的花费是多少吗?" 佣兵们摇摇头。 "至少五百金塔纳,"珈蓝说,"这还不算魔法材料和导师的费用。" 佣兵们倒吸一口冷气。他们出生入死干一年,能攒下五十金塔纳就不错了。 "而且,"珈蓝继续说道,"即使有钱,也需要有魔法天赋。一万个人中,可能只有一个有这种天赋。" 第30章 白龙马 年轻佣兵的眼神黯淡下来。他低头看著自己粗糙的双手,上面布满了老茧和伤疤。这些手更適合握剑,而不是施展魔法。 佣兵头子拍了拍年轻佣兵的肩膀:"別想那么多了。咱们这些人,能活著就不错了。魔法什么的,还是留给那些贵族老爷们吧。" 珈蓝看著这些佣兵,心中突然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如果自己不是穿越者,精神力不够强大,现在可能也和这些人一样,为生计奔波。 "其实,"珈蓝突然开口,"你们修炼斗气也不错。如果能够达到高阶,未必比施法者差。" 佣兵们惊讶地看著珈蓝,没想到这位高贵的法师会说出这样的话。 "真的吗?"年轻佣兵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珈蓝点点头:"斗气达到高级就能够离体释放战技,虽然不能像施法者那样拥有多种诡异莫测的法术,但破坏力已经不弱於法术了,如果达到剑师级別,即使是大法师,也不敢小覷他。" 佣兵们听得入神,连呼吸都放轻了。对他们来说,剑师就像是传说中的存在。 "不过,"珈蓝话锋一转,"要达到那种境界,需要付出常人难以想像的努力。" 佣兵们面面相覷,最后佣兵头子坚定地说:"总比整天想著不切实际的魔法强。法师大人,您说得对,我们应该专注於自己能做到的事。" 珈蓝点点头。 年轻佣兵握紧了拳头:"老大,我想去帝都的斗气学院试试。" 佣兵头子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小子,有志气!等这次任务结束,我们就送你去。" 其他佣兵也纷纷表示支持。虽然他们无法触及魔法的世界,但至少可以在斗气的道路上走得更远。 经过半天的搜寻,他们终於在一处山谷中发现了目標。那匹白龙马正站在一片空地上,通体雪白,鬃毛如银丝般闪耀,脖颈上布满了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然而,珈蓝却皱起了眉头。这匹白龙马与他记忆中教廷的那些似乎有些不同。具体哪里不同,他一时也说不上来,但就是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小心点,"珈蓝低声警告佣兵们,"这匹马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佣兵头子问。 珈蓝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仔细观察著那匹白龙马。確实,它看起来和教廷的白龙马很像,但就是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首先,这匹白龙马的体型似乎比正常的要小一些。其次,它的角看起来有些...不自然,就像是被刻意改造过一样。 最让珈蓝感到违和的是这匹白龙马散发出的魔力波动。虽然也是光明属性,但其中似乎掺杂著一些其他的东西。 "你们在这里等著,"珈蓝对佣兵们道,"我过去看看。" "可是..."佣兵头子有些担心。 "放心,我有分寸。"珈蓝说完,便小心翼翼地朝白龙马走去。 隨著距离的接近,那种违和感越来越强烈。珈蓝能感觉到,这匹白龙马似乎处於一种痛苦的状態。它的眼神中透露出恐惧和迷茫,完全不像教廷那些训练有素的白龙马,正当他打算进一步观察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突然涌上心头。 他猛地转身,看到一队人马正快速接近。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战士,他骑著一匹高大的黑马,腰间掛著一把造型古朴的长剑。即使相隔甚远,珈蓝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斗气波动。 "至少是大剑师级別..."珈蓝心中暗惊。这种级別的战士,即使在军队中也是中上的存在。 更让珈蓝警惕的是,队伍中还有一名穿著深灰色法师袍的老人。从法师袍上的徽记来看,这是一位高级施法者。 那队人马很快来到珈蓝面前。中年战士居高临下地打量著珈蓝,目光如刀般锋利。 "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中年战士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珈蓝深吸一口气,亮出了自己的军方法师徽章道:"我是迷雾镇驻边隨军法师珈蓝,正在……执行侦察任务。" "……迷雾镇?"中年战士仔细检查了徽章,转头看向身边的灰袍老法师,老法师回应的点了点头,接著他又看了看珈蓝的法师袍,这才稍稍放鬆了警惕。 "我是帝国第七军团的副团长,雷蒙德。"中年战士自我介绍道,"这位是隨军法师,卡尔文。" 卡尔文法师微微点头,目光却一直盯著不远处的白龙马。 雷蒙德继续说道:"既然你也是军方法师,应该明白保密的重要性。今天你看到的一切,都必须严格保密。" 珈蓝心中一凛,但还是点头答应道:"我明白。" 雷蒙德满意地点点头,隨即转向身后的骑士们道:"去把那些佣兵带过来。" 珈蓝这才注意到,佣兵们已经被教廷的人控制住了。他们被绑著双手,脸上写满了恐惧。 "等等!"珈蓝忍不住开口,"他们只是普通的佣兵,什么都不知道..." 雷蒙德冷冷地看了珈蓝一眼:"这不是你该管的事。记住你的身份,法师。" 珈蓝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虽然是施法者,但毕竟只是个低阶法师,在军方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根本无力反抗。 佣兵头子被带到雷蒙德面前,他显然认出了这群人是军部的骑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大...大人..."佣兵头子结结巴巴地说,"我们只是路过..." 雷蒙德挥了挥手,打断了佣兵头子的话:"全部带走。记住,一个都不能少。" 佣兵们被全副武装的军方骑士们押走了。年轻佣兵回头看著珈蓝,眼中充满了绝望和哀求。珈蓝和他对视著,却无能为力。 卡尔文法师走到白龙马身边,仔细检查著,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情况比我们想像的还要严重,"卡尔文对雷蒙德说,"必须立即处理。" 雷蒙德点点头,转向珈蓝:"法师,你可以走了。记住,今天的事如果泄露出去,后果你是知道的。" 珈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我明白。" 看著珈蓝离开的背影,雷蒙德低声对卡尔文说:"要不要派人盯著他?" 卡尔文摇摇头:"一个低阶法师,翻不起什么浪。而且,毕竟同属军方,我们不好太过分。" 珈蓝走出很远,直到確定没人跟踪,才停下脚步。他靠在一棵大树上,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教廷的白龙马……军方……."珈蓝回想著刚才的一切,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他隱约感觉到,自己可能无意中捲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 第31章 回归 珈蓝在森林中穿行,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按照他的经验,往常这片区域应该有不少魔兽出没,但这次他却发现异常安静。偶尔遇到的几只魔兽也显得焦躁不安,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嚇。 "难道是因为那匹白龙马?"珈蓝暗自猜测。军方和教廷的介入,加上魔兽的异常行为,让他觉得事情並不简单。他又想起了阿盖尔和卡特琳娜他们最初在迷雾森林中的任务。 一路上,珈蓝小心翼翼地避开可能的危险。虽然魔兽数量减少,但他不敢掉以轻心。夜晚,他会去找隱蔽的地方休息,布置好警戒法术。白天,他则加快脚步,希望能儘快回到驻地。 十多天后,珈蓝终於看到了迷雾镇的轮廓,熟悉的城墙和哨塔让他鬆了一口气。 营地里士兵们正在操练,炊烟从食堂的烟囱中裊裊升起。他深吸一口气,感受著驻地特有的气息,皮革、钢铁和汗水的味道。 "珈蓝!"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珈蓝转身,看到队长肯迪·劳伦斯正大步走来。这位驻边大队长身材魁梧,古板的脸上竟然带著一丝笑容。 "大队长,"珈蓝微微低首,以表敬意。 肯迪重重地拍了拍珈蓝的肩膀:"好小子!我们还以为你被徵召走了就不回来了,怎么样,任务还顺利吗?" 珈蓝犹豫了一下。他本想和队长討论白龙马的事情,但想到军方的警告,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还算顺利,"珈蓝含糊其辞,"遇到了一些麻烦,但都解决了。" 肯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並没有追问:"回来就好。去休息吧,看你一脸疲惫的样子。" 珈蓝点点头,再次施了一个礼转身回了自己的小木屋。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虽然只是间简陋的木屋,但此刻却让他感到无比安心。 休息了一天,珈蓝又开始了他的忙碌生活,巩固增大的魔力池,熟悉新的冥想法,防护箭矢,瞬间移动,阵法,抽空他还要製作捲轴,炼製魔药,每天早上练习法术等等,这样的日子一天天过去,珈蓝完全沉浸在了魔法的世界中。他忙著巩固新获得的力量,学习新的法术,製作魔法物品...每天的时间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渐渐地,迷雾森林中的那些事情,遗蹟,白龙马、军方、佣兵们...都变得模糊起来。就像一场遥远的梦,被日常的忙碌冲淡了。 一个平静的午后,珈蓝正在整理空间袋中的物品。突然,他的手指碰到了那个被遗忘的小绿瓶。取出瓶子,他惊讶地发现里面的液体几乎没有增加。 "奇怪..."珈蓝皱起眉头,"按照之前的观察,应该已经满了才对。" 他仔细检查了瓶身,也没有发现问题,於是將小绿瓶从空间袋中取出,放在工作檯上。 "难道是因为空间袋隔绝了外界元素?"他喃喃自语。为了验证这个猜想,珈蓝决定將小绿瓶放在外面观察几天。 果然,一天后,小绿瓶中的液体明显增加了。 "原来如此,"珈蓝恍然大悟,"这个瓶子需要直接接触外界元素才能吸收能量。"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珈蓝每天都会检查小绿瓶的进度。隨著液体逐渐增多,他心中的期待也越来越强烈。 终於有一天,绿瓶中的液体满了。珈蓝小心翼翼地拿起瓶子,感受著其中蕴含的微弱能量。 "是时候再做一次实验了,"珈蓝自言自语道。这次,他准备得更充分。在小木屋中布置了一个简单的实验室。他准备了各种实验器材:玻璃器皿、魔法检测仪、防护结界等等。 珈蓝坐在实验室里,面前摆著那个神秘的小绿瓶。经过上次在迷雾森林中的实验,他已经基本掌握了这种神奇液体的特性。今天,他准备研究得更细致一点。 他小心翼翼的取出几株常见的低级药材:血龙草、银叶花和魔藤根。这些都是施法者常用的基础药材,虽然效果一般,但胜在容易获取,这是他这次从迷雾森林中回来路上採集的,都是幼草。 珈蓝首先取出一株血龙草,用魔法取出一滴绿色液体,滴在草叶上。几乎在液体接触草叶的瞬间,血龙草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草叶迅速扩大,散发出淡淡的血光。 "太神奇了..."珈蓝喃喃自语,仔细观察著血龙草的变化。然后把它放到魔法检测仪上,开始测量药材的魔力含量。 测量结果让珈蓝大吃一惊。这株血龙草的魔力含量已经达到了二十年份的水平,仅仅只用了一滴,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一分钟。 "这...这简直不可思议!"珈蓝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他立刻开始记录实验数据,用的是汉字,为了保密,很多施法者都有自己独特的记录方式,会创造各种各样的只有本人才能看懂的符號。 接下来是银叶花。珈蓝这次只用了半滴液体,结果银叶花在短短几十秒內就完成了从幼草迅速长大,到花苞盛开的过程。花瓣上的银色纹路变得更加复杂,散发出浓郁的魔力波动。 "至少十年份..."珈蓝快速记录著数据,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最后是魔藤根。这次珈蓝尝试將液体稀释后再使用。他发现,即使是稀释后的液体,也能让魔藤根在短时间內达到五年份的水平。 光催生还不保险,他要实验催生出来的药材能不能让人服用,如果像上次那样,动物不能食用,那这个小绿瓶就鸡肋了。他出门去了营地,从士兵们手里购买了三只雪兔,回到小木屋中將三种药材分別餵给了它们,大半天过去了,雪兔们不仅没有中毒的现象,而且还神采奕奕,尤其是那只吃了二十年份血龙草的雪兔,皮毛油光水滑,隱隱有向魔兽晋阶的趋势。 第32章 绿液 "这种液体不仅能加速生长,还能提升药材的品质..."珈蓝在实验笔记上快速写著,"而且,稀释后的效果依然显著,这意味著液体的使用效率极高。最重要的是催生出来的药材毫无副作用……" 实验进行到这里,珈蓝已经意识到这个小绿瓶的价值。在如今的世界,高年份的药材极其稀有。很多珍贵的药材要么生长在危险的地方,要么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成熟。而这个绿瓶中的液体,可以完美解决这些问题。 "如果用来培育高级药材..."珈蓝的脑海中已经开始规划未来…… 然而,珈蓝很快冷静下来。他意识到,小绿瓶的存在必须严格保密。如果消息泄露,他不犹激灵打了一个冷颤…… 接下来一段时间,珈蓝完全沉浸在实验中。他发现,这种液体对所有的植物都类似的效果。他还尝试用稀释后的液体处理了一些珍贵的能製作捲轴的树皮,结果发现处理后的树皮非常的好。 "这样一来,就不必完全依赖魔兽皮了..."珈蓝兴奋地想。魔兽皮虽然效果好,但获取难度大,价格昂贵。而这种处理过的植物皮,不仅成本低,效果也不遑多让。 隨著实验的深入,珈蓝还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现象,经过处理的植物,即使停止使用液体,也能保持高年份的特性继续生长。 直到他將小绿瓶中的液体用完才停止了实验。 珈蓝盘腿坐在木屋的小床上,闭目凝神。在他的精神视野中,无数细小的光点正在按照特定的轨跡运行,形成一个复杂的图案。这是他从亡灵法师那里得来的冥想法所形成的冥想图案,远比普通冥想法要精妙得多。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著一丝精神力,它们在图案中流转,组成一张精心编织的网,捕捉著空气中游离的冰元素。珈蓝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些冰元素就像调皮的小精灵,在精神力的引导下,不情愿地朝著魔力池移动。 "又跑了一个..."珈蓝无奈地看著一个冰元素挣脱了精神力的束缚,重新融入空气中。这是冥想过程中最常见的情况,大部分元素粒子都会在捕捉和导入的过程中流失。 根据珈蓝的估算,他每次冥想能够成功导入魔力池的冰元素,可能还不到捕捉到的百分之一。这种效率听起来很低,但比起普通冥想法已经好了很多。 隨著冥想的进行,魔力池中的冰元素逐渐增多。珈蓝能感觉到,自己的魔力池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容器,里面装满了细小的冰晶。这些冰晶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是时候开始压缩了。"珈蓝深吸一口气,开始调动精神力。 压缩元素粒子是晋级中级施法者的关键步骤。这个过程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力,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元素粒子失控,造成魔力池受损。 珈蓝小心翼翼地用精神力包裹住一小团冰元素,开始施加压力。他能感觉到,这些冰元素在抵抗,就像被挤压的海绵一样。 "坚持住..."珈蓝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压缩元素粒子不仅消耗魔力,对精神力的负担也很大。 隨著时间的推移,那团冰元素逐渐变得致密。原本鬆散的结构开始紧密排列,体积也在慢慢缩小。 突然,一阵剧痛传来。珈蓝知道,这是达到极限的信號。他赶紧停止压缩,慢慢放鬆精神力。 睁开眼睛,珈蓝长出一口气。虽然距离將整个魔力池压缩成一滴液体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他能感觉到明显的进步。 "呼..."珈蓝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他检查了一下魔力池,发现那团冰元素才缩小了一点点,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 "按照这个速度,"珈蓝计算著,"如果没有外力的帮助,大概需要七八年,才能將整个魔力池的元素粒子压缩成一滴液体,这冥想法果然不一样,要是继续使用以前军方提供的冥想法,可能要十五年才能晋级中级。" 晋级中级施法者的过程。听起来很简单,但实际上充满了危险和挑战。每一次压缩都需要全神贯注,稍有不慎就可能前功尽弃。施法者號称整片大陆最难晋级的职业,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珈蓝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他知道,这个过程急不得。现在,他需要的是耐心和毅力,以及......一些外力的帮助。 看著空荡荡的小绿瓶,珈蓝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奇怪,"珈蓝皱眉思索,"今天应该是我巡视的日子,怎么没有接到通知?" 他决定去驻边营地看看情况。一路上,他注意到士兵们的表情都很严肃,没有了往日的轻鬆。训练场上的操练声也比平时更加急促。 走进营地,珈蓝发现这里的气氛更加紧张。士兵们匆匆忙忙地搬运著物资,军官们聚在一起低声討论著什么。 "珈蓝法师!"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珈蓝转身,看到驻边中队长约翰·马库斯正朝他走来。这位平时总是面带痞笑,扬言要早点回老家做爵士老爷的年轻军官,此刻却眉头紧锁。 "约翰,"珈蓝打了个招呼,"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气氛这么紧张?" 约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可能要打仗了。" "打仗?"珈蓝一惊,"难道是魔兽又暴乱了?还是奥斯帝国那边……" 约翰摇摇头:"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上面只是让我们做好准备,隨时待命。" 珈蓝的脑海中突然闪过白龙马的画面。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和教廷有关吗?" 约翰露出惊讶的表情:"你怎么知道...不,我也不確定。大队长被召去开会了,等他回来可能会有更多消息。" 珈蓝点点头,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回想起在迷雾森林中的遭遇,军方的神秘行动,还有那匹痛苦的白龙马... "对了,"约翰突然说,"你的巡视任务暂时取消了。上面要施法者留在驻地,隨时待命。" 珈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知道,这意味著事態可能比想像的还要严重。离开营地后,他回到自己的小木屋,开始整理魔法物品。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著前段时间的种种异常。 第33章 军方报酬 "终於又满了..."珈蓝小心翼翼地拿起小绿瓶,瓶中的液体在阳光下泛著奇异的光芒。他知道,这些液体將是他在即將到来的战爭中最重要的依仗之一。 珈蓝快步走出木屋,来到木屋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施法者的小木屋周围一里左右是军营的禁区,没有特殊情况是不允许普通人靠近的,角落里种植著一种特殊的植物,它的树皮是製作空白捲轴的最佳材料之一。在平时,这种植物需要数十年上百年才能成熟,但在小绿瓶液体的作用下,只需要一天时间。 "希望这次能多收穫一些..."珈蓝喃喃自语,开始小心地將液体滴在植物根部。他能清晰地看到,植物飞快的生长著,树皮逐渐变得光滑而有韧性。 接下来的几天,珈蓝完全沉浸在製作捲轴的工作中。他每天只睡几个小时,其余时间都在工作檯前忙碌。等魔力和精神力用尽了,就直接在床上冥想。 虽然捲轴的製作,失败率很高,但架不住源源不断的材料供给,工作檯上,完成的捲轴越来越多。珈蓝將它们分类存放,方便在紧急情况下快速取用。这些可是他在战场上保命的根本。 "如果能再多一些时间..."珈蓝有时会这样想。但战爭的阴云越来越近,驻地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紧张。 一天晚上,珈蓝正在工作檯前忙碌,精神突然感应到有人极速靠近。他警惕地站起身,手中已经握住了一个防护捲轴。 "珈蓝法师!快开门!"是约翰中队长焦急的声音。 珈蓝连忙打开门,看到约翰满头大汗,脸色苍白。 "怎么了?"珈蓝心中一紧。 "魔兽...魔兽暴乱了!"约翰喘著气说,"前线已经打起来了,我们可能也要上战场!" 珈蓝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他让约翰先回去,收拾一番后马不停蹄的赶往军营。 敲门进入大队长的办公室,珈蓝看到肯迪大队长正和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交谈。老者身穿深灰色的法师袍,胸前別著一枚闪亮的徽章,珈蓝明显的察觉到灰袍老法师有著初级巔峰的实力。 "珈蓝法师,你来了。"肯迪大队长招呼道,"这位是军部派来支援我们的法师,艾伯特·格林。" 珈蓝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法师礼:"格林法师,您好。" 艾伯特仔细打量著珈蓝,眼中闪过一丝讚赏以及隱藏得很深的羡慕:"不错,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初级中阶法师了。我听肯迪大队长说,你是我们驻地唯一的施法者?" "是的,"珈蓝回答,"不过我只是个初级法师,经验不足。" 艾伯特笑了笑:"经验可以慢慢积累。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魔法学院里埋头苦读呢。" 肯迪大队长插话道:"艾伯特法师参加过多次战爭,经验丰富。这次军部派他来,就是来支援我们的。" 珈蓝心中一暖。他知道,在即將到来的战爭中,有这样一位前辈在,生存的机率会大很多。 艾伯特点点头又道:"听说你最近在疯狂製作捲轴?" 珈蓝有些惊讶,但还是如实回答:"是的,我想为即將到来的战爭多做些准备。" 艾伯特的讚许神色更浓了道:"很好,有备无患。充足的准备是一名施法者的必修课,想不到你还有製作捲轴的天赋,还真是让人羡慕啊。"这次他没有掩饰自己的真实情感,又道:"这是军部给施法者的报酬,还有特意让我带来了一些战爭补给。" 他说著,从隨身的空间袋中取出几个精致的盒子。 "这是增加精神力和魔力的药丸,"艾伯特打开第一个盒子,里面整齐地排列著数十颗黑黝黝的药丸,"平时修炼时服用,可以加快冥想效率。" 珈蓝的眼睛亮了起来。这种药丸他也吃过,加入军部之后,初级施法者的他,每个月能领到100金塔纳,还有就是两颗这个药丸,吃了之后能增加冥想速度三四倍,持续12个小时,可惜价格昂贵,平时根本买不起。 "这是临时增加魔力的药剂,"艾伯特又打开第二个盒子,里面有6支药剂,"在战斗中服用,可以短时间內大幅提升魔力。不过有副作用,使用后会有虚弱期,要谨慎使用。" 珈蓝仔细的查看了一下,这种药剂他也是第一次看到,不知道同月光药剂比起来效果怎么样,不过月光药剂就没有虚弱期。 最后一个盒子,艾伯特从里面取出了三个捲轴。 "抗拒火环,寒冰护盾,都是不错的防御法术,"艾伯特解释道,"至於这张雷爆术..."他拿起那张明显更加精致的捲轴,"这是中级攻击法术,威力很大,以你的阶位,不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千万不要使用,使用时要特別注意距离。" 珈蓝接过捲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强大魔力。他知道,这种中级捲轴在市面上价格不菲,这张最少也只两三百金塔纳,军部这次確实下了血本。 "多谢军部的支持,"珈蓝真诚地说,"我一定会善用这些资源。"艾伯特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接下来几天,你跟著我,我会教你一些战场上的经验。施法者在战爭中作用重大,但也很容易成为敌人的目標。" 肯迪大队长拍拍珈蓝的肩膀:"有艾伯特法师指导,我就放心了。你们先聊,我去看看士兵们的训练情况。" 等肯迪离开后,艾伯特示意珈蓝坐下:"来,给我说说你的情况。擅长什么法术?魔力储备如何?" 珈蓝详细地介绍了自己的能力,当然只是普通初级中阶的施法者该有的能力,能隱藏的就隱藏了。艾伯特认真地听著,不时点头。 "不错,"艾伯特讚许地说,"你的基础很扎实。不过战场和平时练习完全不同,我们需要做一些针对性的训练。"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艾伯特向珈蓝传授了许多战场经验:如何快速判断形势,如何在混乱中保护自己,如何与士兵们配合...... 第34章 安娜牧师 "记住,"艾伯特总结道,"在战场上,活著才是最重要的。不要逞强,该撤退时就撤退。" 珈蓝认真地记下每一条建议。他知道,这些经验可能会在关键时刻救他一命。 离开时珈蓝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我们这次要面对的敌人是..." 艾伯特停顿了一会才道:"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但根据情报,可能会有大规模的魔兽暴动。而且..."他又顿了顿道,"可能还有其他势力介入。" 珈蓝心中一动,想起了白龙马的事情。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两天后的清晨,迷雾镇笼罩在一片肃穆的气氛中。珈蓝站在驻地门口,看著远方缓缓接近的队伍。那是一支由两百多名士兵组成的精锐部队,装备精良,士气高昂。 "看来军部这次是动真格的了。"艾伯特站在珈蓝身边,低声说道。"那是第七军团的精锐," 珈蓝点点头,目光在队伍中搜寻。他注意到队伍中有一名身穿白色长袍的年轻女性,骑著一匹白色的骏马,胸前別著象徵牧师身份的银色十字架。 "那是隨军牧师,"艾伯特解释道,"在战场上,牧师的群体治疗能力可不是別系施法者们能比的。" 队伍很快与驻地部队匯合,总人数达到了三百左右。肯迪大队长和来自军部的指挥官进行了简短的交流,然后开始整编队伍,將不同兵种合理分配。珈蓝看到医师杰克和另外两名医师被编入了一个十余人的医疗小队。年轻的杰克脸上既有紧张又带著兴奋,显然对即將到来的冒险充满期待。 "集合!"肯迪大队长的声音响起。珈蓝和艾伯特迅速归队。 队伍缓缓向迷雾森林进发。珈蓝和艾伯特被安排在队伍的中部,这是相对安全的位置。那名年轻的女牧师就在他们不远处。 阳光透过稀疏的树梢,在积雪覆盖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珈蓝骑在马上,感受著身下马匹稳健的步伐。虽然已经进入迷雾森林,但这段路经过驻边军人的长期维护,还算平坦。 "看来今天会很顺利。"珈蓝对身旁的艾伯特说道。老法师点点头,但脸上依然带著一丝忧虑。 珈蓝注意到,那名年轻的女牧师骑马的姿势很优雅,白色的长袍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她叫安娜,"艾伯特似乎看出了珈蓝的注意,"是从第七军团总部派来的。虽然年轻,但据说很有天赋。" 珈蓝点点头,將目光移开。他知道在战场上,牧师的重要性不亚於施法者。特別是对魔法伤害,牧师的治疗术有奇效。 第一天平安无事地过去了。傍晚时分,队伍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上扎营。士兵们熟练地搭建帐篷,生起篝火。艾伯特因为年老体弱,早早地进了帐篷休息。 珈蓝则提著装有魔粉的袋子,协助士兵们布置警戒设施。先绘製好法阵后,准確的加上了足够分量的魔粉来充作能源,略微停歇下后,便开始用標准的魔法通用语,吟唱起咒语来,周围的士兵们一脸羡慕的望著珈蓝,或许,他们也希望有天自己的后代中也会出现一名高贵的施法者吧! 毕竟只是一个零阶的魔法阵,咒语並不长,三百多人的营地,有点大,激活法阵时的方式略微复杂了些,隨著咒语的声音,空中的魔法元素,缓缓的注入了法阵当中,在法师的精神力的开启下,猛的闪过了一道亮光后,便归於平静。任何大型生物穿过这道屏障,都会触发警报,发出刺耳的叫声。 "这里要多撒一些,"珈蓝对负责警戒的士兵说,"这片区域的魔力波动比较紊乱,可能会影响屏障的效果。" 士兵们对珈蓝的指导十分尊重。他们知道,在迷雾森林中,这些魔法警戒设施可能会救他们一命。 完成工作后,珈蓝正准备回帐篷休息,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轻柔的脚步声。他转身,看到安娜正朝他走来。 "晚上好,珈蓝法师。"安娜微笑著说。她的声音很柔和,带著一丝温暖的力量。 "晚上好,"珈蓝有些意外,"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吗?" 安娜摇摇头:"看到你还在忙碌,就想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珈蓝注意到安娜的脸色有些疲惫,显然这一天的工作並不轻鬆。"您应该多休息,"他说,"明天可能还会有更多需要您的地方。" 安娜笑了笑:"你说得对。不过,我觉得我们应该多交流一下。" 珈蓝点点头。他知道安娜说得有道理。在战场上,施法者和牧师的配合往往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两人並肩走向营地中央的篝火。夜晚的迷雾森林格外安静,只有篝火噼啪的声响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夜梟叫声。 两人聊了很久,从各自的魔法学习经歷,到对这次行动的期待和担忧。珈蓝发现,安娜不仅是个优秀的牧师,对魔法也有很深的理解。 第35章 要塞 隨著队伍深入迷雾森林,路况开始变得糟糕起来。原本宽阔的林间小路逐渐被茂密的灌木和倒下的树木阻断,积雪也变得更加深厚。队伍的行进速度明显减慢,从最初的一天能走四五十公里,到现在一天只能走三十公里就不错了。 珈蓝注意到,隨著他们深入森林,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熟悉起来。施法者超强的记忆力让他能够清晰地回忆起上次探险时的情形。 "奇怪..."珈蓝喃喃自语。他仔细观察著周围的树木和地形,越来越確信队伍正在朝著他上次遇到白龙马的方向前进。 "小心!"前方突然传来警告声。一支由十几只狼形魔兽组成的小队从树林中窜出,直扑队伍而来。 士兵们迅速组成防御阵型,长矛和弓箭对准了来袭的魔兽。然而,这些魔兽似乎完全不顾自身安危,疯狂地衝击著防线。 "不对劲..."珈蓝皱起眉头。按照常理,这样的小股魔兽根本不敢袭击数百人的队伍。它们应该会像往常一样,远远地避开才对。 战斗很快结束,魔兽全部被消灭。但珈蓝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深。接下来的几天,类似的袭击不断发生。虽然每次都能轻鬆应对,但这种反常的现象让整个队伍都感到不安。 "这些魔兽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安娜在一次袭击后对珈蓝说,"它们的眼神很不对劲。" 珈蓝点点头。他也注意到了,那些魔兽的眼睛呈现出不正常的红色,充满了疯狂和痛苦。 终於,在第五天的傍晚,队伍来到了一座雄伟的要塞前。珈蓝震惊地看著眼前高耸的城墙和巨大的城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是什么时候建的?"珈蓝喃喃自语。他在迷雾镇待了近一年,从未听说过森林深处有这样一座要塞,安娜也是一脸震惊。反观艾伯特,却是一副瞭然於心的样子。老法师捋著鬍子,平静地说:"这是军部的秘密工程,已经建设了三年。只有少数高层知道它的存在。" 珈蓝和安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疑惑。 要塞的大门缓缓打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走了出来。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军官,他向肯迪大队长敬了个礼:"欢迎来到铁壁要塞。我们已经等候多时了。" 队伍经过严格的检查才进入要塞,珈蓝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要塞內部设施齐全,不仅有军营、仓库,还有完善的魔法防御系统。他看到几个法师学徒正在城墙上忙碌,似乎在维护某种大型魔法阵。 "这里...简直就像一座小型城市。"安娜惊嘆道。 艾伯特解释道:"铁壁要塞是军部为了应对迷雾森林的威胁而建立的。它不仅是一个军事据点,还是一个重要的研究基地。" "研究基地?"珈蓝疑惑地问。 艾伯特点点头,但並没有详细解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珈蓝站在要塞高耸的城墙上,俯瞰著这座隱藏在迷雾森林中的庞然大物。夕阳的余暉洒在灰色的石墙上,给这座冰冷的军事要塞增添了一丝暖意。 作为施法者,珈蓝和艾伯特、安娜被安排在了要塞东侧的一座独立小楼里。这里环境清幽,远离士兵们的营房,显然是专门为施法者准备的。 安顿下来后,珈蓝决定在要塞里转转。沿著石板铺就的小路慢慢走著,要塞內部比他想像的还要大,各种设施一应俱全。 "站住!"一个严厉的声音突然响起。珈蓝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一栋戒备森严的建筑前。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拦住了他的去路。 "抱歉,"珈蓝举起双手示意无害,"我是新来的施法者,只是想熟悉一下环境。" 士兵检查了珈蓝的身份徽章,语气稍微缓和:"这里是禁区,没有特別许可不得进入。请回吧。" 珈蓝点点头,转身离开。他注意到,类似的禁区在要塞里还有好几处。有的建筑外墙上布满了复杂的魔法符文,显然在进行著某种重要的魔法研究。 在允许活动的区域內,珈蓝仔细观察著来往的士兵和设施。他粗略估计,整个要塞大约有著一千五百名士兵。这个数字让他暗暗吃惊,要知道,迷雾镇的驻军也不过百余人左右。 更让珈蓝在意的是施法者的数量。除了他们三个新来的,他还看到了十几名穿著法师袍的人。不过大部分都是学徒级別,只有少数几个看起来像是正式法师。 "不知道还有没有隱藏的力量..."珈蓝暗自思忖。他注意到,有些区域连高级军官都需要特別许可才能进入,那里很可能藏著要塞真正的秘密。 回到住处,珈蓝发现艾伯特正在客厅里喝茶。老法师似乎对珈蓝的探索毫不在意,只是淡淡地问:"逛得怎么样?" 珈蓝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很大,很神秘。很多地方都不让进。" 艾伯特笑了笑:"这是自然。铁壁要塞是军部的最高机密之一,很多研究项目都是绝密的。" "您似乎对这里很熟悉?"珈蓝试探著问。 艾伯特放下茶杯,意味深长地看著珈蓝:"年轻人,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记住,我们来到这里是为了完成任务的,其他的...就不要多问了。" 晚上,珈蓝结束冥想,正准备小憩片刻,突然一阵急促的號角声划破了夜空。他猛地坐起身,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咚咚咚!"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珈蓝迅速披上法师袍,打开门看到一名神色紧张的士兵:"法师大人,请立即到大厅集合!有大范围魔兽攻城!" 珈蓝心中一凛,连忙跟著士兵来到大厅。艾伯特和安娜也已经到了,和安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和担忧。 "情况如何?"艾伯特沉声问道。 士兵快速匯报:"东面城墙遭到大规模魔兽袭击,守军已经就位,但需要法师支援。" 艾伯特点点头,转向珈蓝和安娜:"这是你们第一次面对真正的魔兽攻城。记住,在城墙上要听从指挥,不要贸然行动。我会在你们身边指导。" 三人迅速赶往东面城墙。一路上,珈蓝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魔兽嘶吼声和士兵们的喊杀声。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紧张的气息,让人喘不过气来。 第36章 魔兽攻城 珈蓝登上城墙,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冷气。月光下,无数魔兽如潮水般涌向城墙,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著猩红的光芒。士兵们以拥有斗气的战士为中心,在各个关键位置布防。后方的弓箭手在指挥官的指挥下,一波接一波地向城下倾泻箭雨。 "法师大人!"一名军官匆匆跑来,"我们需要你们的支援。那些难对付的魔兽,尤其是空中的,就拜託你们了!" 珈蓝早就注意到,夜空中盘旋著数十只巨大的飞行魔兽。它们的翅膀展开足有数米宽,锋利的爪子在月光下闪著寒光。 艾伯特的脸色难看的道:"但凡有空中魔兽参与攻城,说明事態已经很严重了。飞行魔兽在魔兽中属於精锐,通常不会轻易出动。" 老法师查看了一下四周迅速做出决定:"安娜,你跟著那几名斗气战士去支援其他区域。记住,优先治疗伤员,不要贸然出手。珈蓝,你留在这段城墙支援。我去情况更紧急的地方。" 安娜点点头,在几名斗气战士的保护下匆匆离开。艾伯特又转向珈蓝:"记住,不要逞强。你的任务是辅助防守,不是逞英雄。" 说完,老法师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混乱的城墙上。 珈蓝深吸一口气,给自己身上加持了"精神启示"和"防护箭矢"两个法术,走向城墙上的两名法师学徒。他们看起来都很年轻,和珈蓝差不多年纪,脸上写满了紧张。当他们感受到珈蓝身上正式法师的魔力波动时,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喜,连忙低头行礼。 "大人!"两名学徒齐声喊道,语气中带著明显的敬意和期待。 珈蓝仔细打量著他们。两人都是高级法师学徒,身披灰色法师袍,一个浑身火元素浓烈,显然是火系;另一个土元素涌动,应该是土系。 "怎么只有你们两个在?"珈蓝皱眉问道,"我记得要塞至少有四五名正式法师?" 两名学徒对视一眼,火系学徒犹豫了一下,回答道:"大人们有別的事情要做,现在驻守在城墙上的施法者都是学徒。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魔兽的攻击要比前几天强烈很多,不然也不会去请几位才刚刚到要塞的大人们。" 珈蓝听了,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想起要塞里那些戒备森严的区域,那些连高级军官都需要特別许可才能进入的地方。显然,这座要塞隱藏著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而那些正式法师们很可能正在处理某些重要的事情。 珈蓝正准备继续询问战况,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惊呼。他转头看去,只见一只直立起来足有两人高的巨大黑熊已经爬上了城墙。这头魔兽浑身笼罩著浓郁的黄色土元素,皮毛上覆盖著一层岩石般的鎧甲。 "是中级巔峰的岩甲熊!"火系学徒惊呼道,"这种魔兽防御力极强,普通攻击根本伤不到它!" 正如学徒所说,岩甲熊在城墙上横衝直撞,所到之处士兵们纷纷避让。几名拥有斗气的战士试图阻拦,但转眼间就死伤了好几个。 "不能让它继续破坏防线!"珈蓝厉声说道,"你们两个,帮我牵制它!" 两名学徒立即行动起来。火系学徒开始吟唱咒语,一连串的火弹朝岩甲熊飞去,吸引它的注意力。土系学徒则施展了重力术,试图减缓魔兽的速度。 珈蓝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眼中符文涌动,冰蓝色的光芒在他指尖凝聚,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 "冰冻射线!"珈蓝低喝一声,一道极寒的光束射向岩甲熊。 在两名学徒的配合下,冰冻射线精准地命中了岩甲熊的头部。这个穿透力极强的法术竟然没有穿透岩甲熊的头部,极寒的冰元素迅速蔓延,將它的头部冻结。岩甲熊发出痛苦的咆哮,周围四五米之內无人敢靠近,不过动作明显迟缓下来。 "再来一次!"珈蓝喊道。两名学徒立即加大了魔力输出。 第二道冰冻射线在珈蓝精准的控制下,再次命中了岩甲熊的头部相同位置。这次,它的头部被一穿而过,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周围的士兵们发出欢呼,看向珈蓝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和羡慕。然而,还没等他们鬆口气,天空中又传来了尖锐的鸣叫。 "飞行魔兽!"有人喊道。 珈蓝抬头看去,只见十几只巨大的飞行魔兽正在俯衝下来。这次离得近了,珈蓝看得更加清楚,这些魔兽形似巨鹰,但体型要大得多,翼展足有五六米宽。它们的羽毛呈现出不自然的暗红色,在月光下泛著诡异的光芒。 弓箭手们拼命射箭,除了少数几个拥有斗气的弓箭手,其他人的箭矢根本无法穿透飞行魔兽的皮毛。那些箭矢撞在魔兽身上,发出"叮叮噹噹"的声响,然后无力地坠落。 "必须先解决他们!"珈蓝暗道。他知道,如果不能及时解决这些飞行魔兽,城墙上的防线很快就会崩溃。 "你们两个,"珈蓝对身边的法师学徒说,"你用火弹术或者火焰衝击干扰它们的飞行,你注意一下城墙下的魔兽,如果有衝上来的,配合士兵们进行牵制。" 两名学徒点头立刻行动起来。火系学徒开始吟唱咒语,一团团火弹射向天空,虽然无法对飞行魔兽造成实质性伤害,但成功干扰了它们的飞行轨跡。土系学徒则开始加固城墙,防止魔兽从城墙下突破上来。 珈蓝从空间袋中將法杖拉了出来,开始调动魔力。他左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隨著咒语的进行,周围的温度急剧下降,空气中开始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冰封之环!"珈蓝低喝一声,一道冰蓝色的光环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光环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分迅速凝结,形成了一片冰雾区域。这是"冰雾术"的升级版本,以前他的魔力不够,不足以施展这个大范围法术。 第37章 棋子 飞行魔兽们显然没料到会有这样的攻击。它们冲入冰雾区域后,速度明显减慢,羽毛上开始结冰。有几只魔兽甚至失去了平衡,摇摇晃晃地坠落下来。 "就是现在!"指挥官大喊。城墙上的弓箭手们抓住机会,集中火力攻击那些受影响的飞行魔兽。这一次,箭矢终於能够穿透它们的防御,造成了可观的伤害。 然而,珈蓝还没来得及鬆口气,就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他转头看去,只见一只体型比其他飞行魔兽大得多的首领级魔兽正朝他俯衝而来。这只魔兽的眼睛闪烁著智慧的光芒,显然不是普通的野兽。 "小心!"两名学徒惊呼。 珈蓝迅速做出反应。他一边后退,一边快速结印。然而,那只首领级魔兽的速度太快了,转眼间就到了他面前。 正在珈蓝准备用掉一个捲轴时,一道耀眼的光芒突然从侧面射来,正中那只魔兽。魔兽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被迫改变了方向。 珈蓝转头看去,只见安娜正站在不远处,手中握著一根散发著圣洁光芒的权杖。她朝珈蓝点点头。 有了安娜的支援,珈蓝的压力顿时减轻了许多。两名正式法师配合默契,很快,城墙上的飞行魔兽就被清理得差不多,其余的见机不妙,都飞走了。 战斗持续了整整三个多小时,当最后一只魔兽在森林深处的低吼声中退去时,城墙上的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珈蓝靠在城墙上,感觉浑身的力量都被抽空了。 两名法师学徒早就魔力见底,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他们的法师袍已经被汗水浸透,脸上写满了疲惫。 "我们...我们守住了..."火系学徒艰难地说道,声音中带著难以置信。 土系学徒点点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珈蓝和安娜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作为战斗的主力,他们的精神力消耗极大。珈蓝感觉自己的魔力池已经乾涸,连最简单的法术都施展不出来了。安娜的脸色苍白如纸,手中的法杖都有些握不稳。 "干得好,各位。"艾伯特的声音突然响起。老法师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城墙上,虽然看起来也有些疲惫,但状態明显比他们好得多。 "艾伯特法师..."珈蓝想要站起来,却被老法师按住了肩膀。 "休息吧,你们做得很好。"艾伯特说著,从怀中取出几瓶魔力恢復药剂,分给眾人。 珈蓝接过药剂,一饮而尽。温热的液体流入体內,他感觉乾涸的魔力池开始慢慢恢復。 "那些正式法师呢?"安娜突然问道,"为什么战斗最激烈的时候他们都不在?" 艾伯特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们在处理更重要的事情。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们需要休息。" 就在这时,一队士兵走了过来。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感激。 "法师大人们,"为首的士兵恭敬地说,"请允许我们护送你们回去休息。" 珈蓝点点头,在士兵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他回头看了一眼城墙,月光下,到处都是战斗的痕跡。血跡、冰霜、焦痕...这一切都在诉说著刚才那场激烈的战斗。 "走吧,"安娜轻声说,"明天还有更多的事情等著我们。" 要塞內的景象让他心中五味杂陈,到处都是受伤的士兵,有的正在接受医师们的治疗,痛苦地呻吟著;有的则永远地闭上了眼睛,成为了这场战斗的牺牲品。 一名年轻的士兵躺在担架上,右臂几乎被魔兽撕碎,却还在对身边的同伴笑著说:"至少我们守住了城墙,不是吗?" 珈蓝听到这句话,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知道,这绝不是普通的魔兽攻城,这些士兵们以为自己是在为抵御魔兽、保卫家园而战,却不知道他们不过是大人物们棋盘上的一枚枚棋子。他们的牺牲、他们的荣耀,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眼中,或许只是达成目的的必要代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破败凌乱的法袍,突然自嘲地笑了笑。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枚棋子?只不过比这些士兵稍微大那么一点而已。 回到住处,珈蓝並没有立即休息。他坐在床边,回想著这段时间的经歷:从发现白龙马,到军方的介入,再到这座神秘的要塞...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个巨大的阴谋。他想起艾伯特讳莫如深的態度,想起那些始终没有露面的正式法师,想起要塞里那些戒备森严的区域... 突然,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珈蓝警惕地站起身,轻声问道:"谁?" "是我,安娜。"门外传来女牧师轻柔的声音。 珈蓝打开门,看到安娜站在门外,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好多了。 "我注意到你房间还亮著灯,"安娜说,"就过来看看。你还好吗?" 珈蓝犹豫了一下,侧身让安娜进来:"我在想一些事情。" 安娜走进房间,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在一张椅子上坐下:"关於这场战斗?" 珈蓝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只是这场战斗。我在想,我们到底在为什么而战?这些士兵们以为自己在保卫家园,但我们都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安娜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今天在治疗伤员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些...奇怪的传闻。" "什么传闻?"珈蓝立刻问道。 安娜压低声音:"有士兵说,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他们看到要塞深处有奇怪的光芒闪过。还有人说,听到了地下传来低沉的轰鸣声..." 珈蓝的眉头紧锁。这些传闻印证了他的猜测——要塞里確实在进行著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活动。 "你觉得,那些正式法师们到底在做什么?"安娜问道。 珈蓝摇摇头:"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艾伯特法师显然知道些什么,但他不愿意告诉我们。"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各自思考著。 最后,安娜站起身:"无论如何,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好自己的职责。保护这些士兵,守护这座要塞。至於其他的...等时机成熟,自然会真相大白。" 珈蓝站在门口,目送安娜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拉长了她的影子,也拉长了珈蓝心中的惆悵。 他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灵上的。这种疲惫来自於对真相的渴望与无力,来自於对未来的迷茫与不安。 "或许...离开这里会更好?成为一名流浪法师……"珈蓝喃喃自语。他回到房间,从空间袋中取出那个神秘的小绿瓶。瓶中的液体在月光下泛著奇异的光芒,仿佛在诉说著某种未知的可能。 第38章 交换会 第二天清晨,珈蓝醒来时,发现要塞內异常安静。没有了魔兽的嘶吼声,没有了士兵的喊杀声,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声,让人几乎忘记了昨晚的激战。 吃过早饭后,珈蓝发现,要塞又来了一队大概三百余人的士兵,现在的要塞明面上至少有两千余名士兵了,他还发现,这支队伍中也有著两名施法者,都是正式法师。 在大厅遇到了安娜。两人自然而然地聊起了修炼的事情。 "自从毕业后来到边境服役,我还没有和同阶的施法者交流过。"珈蓝感慨道,"这次能和你交流,真是受益匪浅。" 安娜微笑著说:"你的冰系魔法造诣很深,特別是那个冰封之环,控制得非常好。" 两人就各自的修炼心得展开了深入的討论。珈蓝发现,安娜对光明魔法的理解非常独到,特別是在治疗方面。而安娜也对珈蓝的冰系魔法讚不绝口。 两人越聊越投机,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这时,艾伯特从外面回来了。 "看来你们聊得很开心啊,"老法师笑著说,"正好,晚上有一个法师之间的交换会,如果你们没有其他安排的话,可以去参加一下。" 安娜有些惊讶:"现在要塞不是很紧张吗?怎么还有閒情逸致举行交换会?" 艾伯特解释道:"经过昨晚一战,魔兽们可能会消停一阵子。根据以往的经验,它们需要时间重新集结。所以最近应该没有战事,我们可以稍微放鬆一下。" 珈蓝和安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期待。 艾伯特满意地点点头道:"交换会晚上七点开始,到时候我带你们过去。记得带上一些可以交换的物品或知识。" 珈蓝回到房间,开始为晚上的交换会做准备。他从空间袋中取出一些自己製作的魔法捲轴和药剂,又整理了一下最近的修炼心得。 夜幕降临,珈蓝和安娜跟隨艾伯特前往要塞东侧的一座石屋。月光下,石屋显得格外神秘,窗户里透出微弱的光芒,隱约可以看到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推开厚重的木门,珈蓝惊讶地发现里面已经有七八名施法者了。他们或站或坐,低声交谈著。珈蓝粗略数了数,加上他们三人,这个要塞的正式法师数量竟然超过了十人。这可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了。 三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珈蓝环顾四周,发现这些法师大多神情严肃,似乎都在等待著什么。 又过了一段时间,眼看没有更多的施法者到来,石屋后方的门突然打开了。三个人走上台子,珈蓝一看,不由得一怔,这三人他都认识。 站在最左边的是阿盖尔·卡裴,那位拥有著子爵爵位的高级光明骑士。他依旧穿著那身闪亮的鎧甲,但此刻脸上却带著少有的严肃。 最中间的是是第七军团的副团长,大剑师雷蒙德。珈蓝在迷雾森林中和他有过一面之缘,他高大的身躯和锐利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慄。 右边则是隨军高级法师卡尔文。他穿著深灰色的法师袍,胸前別著一枚闪耀的徽章,显示著他高级法师的身份。 眾人连忙起身,向台上的三位大人物行礼。不说三人的身份地位,就职业等级而言,最低的也是高级別,远非在场这些低级施法者能相提並论的。 阿盖尔的目光扫过眾人,在珈蓝身上微微停留,点头示意。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在场所有人都惊诧不已,纷纷暗中打量珈蓝,猜测他与这位高级光明骑士之间的关係。 老法师卡尔文含笑示意大家坐下道:"各位不必多礼,今晚我们以法师的身份相聚,大家平等交流即可。"说著 ,他开始分享自己的修炼经验以及回答一些法师提出来的疑惑,这是每次交换会开始时的传统,也是给驻军法师的福利。 虽说是交流,其实大部分时间是卡尔文在讲解,一名高级施法者的知识水平可不是珈蓝他们这些低级法师能相提並论的。 一个小时后,交流结束。隨著卡尔文宣布交换会开始,紧张的气氛稍稍缓和。眾人按照顺序,开始提出自己要交换的物品和需求。 一位中年法师首先站起来,他身穿深蓝色的法师袍,他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玻璃瓶,瓶中的液体呈现出深邃的蓝色,仿佛將整片海洋都装了进去。 "这是一瓶海洋之泪,"中年法师的声音中带著一丝自豪,"来自深海巨鯨的精华。我想用它交换一些中高级魔法材料,特別是与水系魔法相关的。" 石屋內顿时响起一片惊嘆声。海洋之泪可是极其珍贵的魔法材料,不仅能大幅提升水系魔法的威力,还能帮助水系法师突破瓶颈。 珈蓝也被这瓶海洋之泪吸引住了。虽然他是冰系法师,但冰系和水系本就同源,这瓶海洋之泪对他来说也有很大的吸引力。不过很可惜,以他的身家底蕴,这瓶"海洋之泪"他只能远观。 很快,就有几位法师表示感兴趣。 "我愿意用三份星尘沙和一份月光精华来交换。"一位身穿银色法师袍的男法师率先出价。 中年法师摇摇头:"抱歉,我更需要一些水系材料。" 另一位身穿绿色法师袍的女法师站起来:"我有一块翡翠之心,是製作水系魔法物品的绝佳材料..." 又一位年长的法师则拿出了一本古籍:"这是水之咏嘆,记载了一些失传的水系咒语..." 第一件用来交换的物品,眾法师们就竞爭得十分激烈。 中年法师仔细聆听著每个人的报价,不时点头或摇头。最终,他选择了那位女法师的翡翠之心,並补充了一些其他材料作为交换。 交换完成后,中年法师满意地坐下。其他法师则开始窃窃私语,討论著刚才的交易。 珈蓝注意到,台上的三人一直在默默观察著这一切,无论物品贵贱,丝毫没有干涉眾人交易的意思。 接下来的交换会继续进行,各种珍稀物品层出不穷。 第39章 特殊任务 轮到珈蓝时,他有些紧张地站起来。作为一名刚刚晋级初级法师一年的新人,他確实没有什么特別珍贵的物品可以交换,他一开始准备的那些捲轴,现在看来,就显得有些廉价了,况且,战爭还在继续,捲轴交换出去,就不能保证后面的安全了。 犹豫片刻后,他从空间袋中取出了那根巡视任务时从牧师身上得来的权杖。权杖通体呈现出淡淡的金色,顶端镶嵌著一颗纯净的水晶,散发著柔和的光芒。即使是不懂魔法的人也能看出,这根权杖绝非凡品。 "这是一根光明属性的权杖,"珈蓝介绍道,"虽然不是什么特別稀有的物品,但品质相当不错。我想用它交换一件实用的魔法物品,或者金塔纳。" 权杖一出现,立刻引起了安娜的注意。她仔细打量著权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作为一名光明牧师,她立刻意识到这根权杖的价值远超珈蓝的描述。 "珈蓝,"安娜轻声说,"我可以用这个手鐲和你交换。"她说著,从左手手腕上褪下一个精致的手鐲。 手鐲通体银白,上面镶嵌著一颗小小的光明宝石。安娜解释道:"这个手鐲自带一个防护法术圣光护盾,能保护自身不受伤害,尤其是暗黑类攻击。虽然价值可能比不上你的权杖,但我可以再加100金塔纳。" 珈蓝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安娜会如此看重这根权杖。不过转念一想,作为一名光明牧师,一根好的权杖確实能大幅提升她的实力。 "成交。"珈蓝爽快地答应了。 两人完成了交换,安娜迫不及待地试了试新权杖,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而珈蓝则仔细端详著新得到的手鐲,对那个圣光护盾的法术很感兴趣。 等到所有法师都交换完毕后,石屋內原本轻鬆的氛围突然变得凝重起来。一直沉默的大剑师雷蒙德轻咳一声,缓缓站起身。他那高大的身影在魔法灯光的映照下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法师。 "诸位,"雷蒙德的声音低沉有力,"趁现在魔兽没有攻城,我需要一些法师辅助士兵们去执行几个特殊任务。" 石屋內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注视著这位第七军团的副团长。 雷蒙德环视眾人,继续说道:"作为回报,完成这些任务的法师,可以用这次任务抵消隨军法师的晋级任务。" 这句话在法师中引起了一阵骚动。珈蓝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作为隨军法师,他清楚地知道这意味著什么。每一个新加入军部的法师都必须完成强制任务才能获得自由。而他的任务是服役十年,或者为军部培养两名正式法师,或者击杀三名同阶敌国法师。上次协助卡特琳娜他们击杀亡灵法师,已经算完成了一次了。 珈蓝心中权衡著利弊。自从发现这座要塞隱藏著太多秘密后,他就一直想早点离开军部。如果能通过这次任务,那么他只要再完成一个任务就能提前获得自由了。 "任务內容是什么?"一位年老的火系法师问道。 雷蒙德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具体內容需要单独说明。愿意接受任务的法师,请在会后留下。" 交换会正式结束,大部分法师陆续离开。珈蓝犹豫片刻,最终决定留下。安娜她是牧师,並不想这么快离开军部,於是先行离开了。 "你確定要接这个任务吗?"临走前,安娜担忧地问。 珈蓝拢了拢身上的黑色法袍:"我想试试。如果能完成,我就能提前离开军部了。" 安娜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轻轻点头:"小心点。" 很快,石屋內只剩下雷蒙德、阿盖尔、卡尔文和五名愿意接受任务的法师,其中包括珈蓝和艾伯特。 雷蒙德示意卫兵关上门,然后严肃地说:"首先,感谢各位愿意为帝国效力。这次任务的內容必须严格保密。" 他拿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任务的具体內容是前往迷雾森林的深处,採集几种特殊的魔法植物和矿物。"雷蒙德继续说道,"这些材料对要塞的防御至关重要。" 蒙德的话音刚落,石屋內便响起一阵低声议论。一位中年法师站起身来,眉头紧锁道:"恕我直言,大剑师阁下。如果是要进入迷雾森林深处执行任务,为什么不派遣高级別的存在前往?或者別的职业者,我们这些低级施法者,在丛林中作战的能力其实没有那么大……" 这个问题显然问出了在场大多数法师的心声。珈蓝也不禁暗自点头——確实,若是要深入危险区域,高级法师或者高级战士不是更合適的人选吗? 卡尔文缓缓起身,代替雷蒙德回答了这个问题:"诸位有所不知,启用低级施法者是经过我们深思熟虑之后才决定的。"老法师的声音温和却充满权威,"迷雾森林深处存在著某些感知敏锐的高级存在,对强大的能量波动异常敏感。高级法师和战士身上的波动就像黑夜中的火把,反而容易暴露行踪。" 他环视眾人,继续解释道:"而低级法师的魔力波动相对微弱,配合特定的隱匿法术,能够最大限度地避开那些存在的感知。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特意召集诸位的原因。" 这个解释让珈蓝恍然大悟。他回想起之前在森林中的经歷——那些高阶魔兽確实对魔力波动异常敏感。但隨即,一个新的疑问浮上心头: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派遣普通士兵?非要法师参与不可? 似乎看出了眾人的疑惑,卡尔文补充道:"当然,任务中会遇到需要魔法应对的情况。比如破除某些结界,或者辨识魔法痕跡等。这些都是普通士兵无法完成的。" 卡尔文的话让在场的法师们陷入了沉思。珈蓝摩挲著下巴,仔细权衡著其中的利弊。老法师的解释確实合情合理,但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任务预计持续多久?"一位三十多岁的法师问道。 "三到五天,"雷蒙德回答,"具体取决於森林內部的情况。我们会为你们配备最精锐的护卫队。" 艾伯特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问道:"这些所谓的特殊材料究竟是什么?如果连用途都不能明说,我们很难评估风险。" 第40章 三种材料 卡尔文与雷蒙德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在无声地爭论著什么。最终,卡尔文败下阵来,无声嘆了口气道:"是一种叫做星辉草的植物和暗影结晶的矿物以及一种叫太阳果的果实,它们在对抗魔兽方面有特殊效果。" 卡尔文从怀中取出三个小巧的水晶瓶,展示给眾人。每个瓶中都装著不同的样本,散发著幽蓝微光,花朵呈现星星形状的黑色药草,內部仿佛有星辰流转的透明晶体以及一个散发著光明气息的白色果实。 "这些材料对要塞的防御阵法至关重要。"卡尔文解释道,但珈蓝敏锐地察觉到老法师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 艾伯特突然开口道:"恕我直言,卡尔文大师。这些东西只在幽影谷才有,而幽影谷是传说中暗影生物聚集之地,即便是中阶法师前去也凶险万分。为何不..." "因为时间紧迫。"雷蒙德打断道,他走到墙边,掀开一幅地图,"根据斥候报告,魔兽正在幽影谷附近集结。我们需要在这些材料未被污染前获取足够的数量。" 珈蓝盯著地图,发现幽影谷的位置处於迷雾森林的深处,已经十分靠近中心地带了,距离要要塞大概有两天的路程。 "任务將在明晚出发,"雷蒙德继续道,"你们有一天时间准备。每个人都会获得一套特製的隱匿装备和通讯水晶。" 卡尔文补充说:"考虑到任务危险性,每位参与者都將获得2000金塔纳的报酬,並抵消一次军功任务和一件中级魔法装备。" 这个优厚的条件让在场的法师们面面相覷。如此丰厚的报酬,也从侧面印证了任务的危险性。 "还有什么问题吗?"阿盖尔第一次开口,他的目光在眾人脸上扫过,最后停留在珈蓝身上。 珈蓝鼓起勇气问道:"大人,如果这些材料如此重要,为何不派遣更多人手?" 阿盖尔与雷蒙德交换了一个眼神,隨后回答道:"人数越多,越容易暴露。五名法师加上一队精锐士兵,是最合適的配置。" 雷蒙德最后说道,"现在可以回去准备了。记住,今晚的谈话內容绝对保密。" 离开石屋后,珈蓝独自走在回住处的路上。艾伯特好像有別的事情,匆匆的先离开了。夜风带著森林特有的气息拂过他的脸庞,月光下的要塞显得格外寧静。但这份寧静下,他总觉得暗流涌动。 "星辉草和暗影结晶,太阳果……"珈蓝低声重复著这几个名字。他隱约记得"太阳果"在某本古籍上看到过相关记载,但具体用途却想不起来了。 回到房间,珈蓝开始为明天的任务做准备。他检查了所有的魔法捲轴和药剂,这些东西在关键时刻可能会救他一命。 就在他整理物品时,门外响起了轻微的敲门声。 "谁?"珈蓝警觉地问道。 "是我,阿盖尔。"门外传来光明骑士低沉的声音。 珈蓝打开门,阿盖尔快步走了进来。 "作为老朋友",阿盖尔直截了当地说,"我建议你重新考虑是否接受这个任务。" 珈蓝挑了挑眉:"为什么?不是说知道任务细节之后,是不能拒绝执行任务的。" 阿盖尔的眼神变得异常锐利:"因为卡尔文没有说出全部真相。星辉草和暗影结晶以及太阳果確实存在,但它们根本不是用来对抗魔兽的。" "那它们是用来做什么的?"珈蓝追问道。 光明骑士沉默了片刻,最后摇了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根据我所了解的一些情报看来,此次任务十分危险,如果你放弃任务,我可以拖家族关係,让你免除此次任务。" 珈蓝陷入了沉思。阿盖尔的警告確实值得重视,一名高级骑士,拥有子爵的爵位,父亲更是帝国八大侯爵之一,这样的身份竟然也不知道军部的目的。这从侧面也反应了这次任务的危险性。 但另一方面,这可能是他提前完成军部任务、获得自由的最佳机会。小绿瓶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军营人多眼杂,迟早会被有心人发现。 "谢谢您的提醒,"珈蓝最终说道,"但我还是决定参加。我会小心的。" 阿盖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气道:"好吧。既然你决定了,明天记得跟紧我。我是此次任务的指挥官,迷雾森林深处...比你想像的要危险得多。" 说完,他就离开了房间。 黎明时分,珈蓝正在冥想,再一次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他揉了揉酸涩的腰身,发现窗外天色才刚蒙蒙亮。 "珈蓝法师,"门外传来士兵的声音,"指挥官要求所有任务参与者在军械库集合,领取装备。" 珈蓝迅速穿戴整齐,將昨晚准备好的行装检查了一遍,跟隨士兵前往军械库。 军械库位於要塞西北角,是一座由厚重石块砌成的建筑。珈蓝到达时,发现其他四名法师已经到齐,阿盖尔和雷蒙德正站在一张长桌前,桌上整齐摆放著几套装备。 "每人一套隱匿斗篷,一枚通讯水晶。"雷蒙德道。 阿盖尔走上前,为每个人分发了一张羊皮纸:"这是幽影谷的详细地图和材料採集地点。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標是採集材料,儘量避免战斗。" 珈蓝展开羊皮纸,发现上面不仅標註了行进路线,还详细记录了各种潜在危险区域。其中一处用红笔圈出的地方特別引人注目,"暗影裂隙"。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那名三十多岁,名叫莱恩的火系法师问道。 "日落时分。"阿盖尔回答,"白天魔兽活动较少,斥候会先清理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你们有一天时间熟悉新装备和制定计划。" 离开军械库后,珈蓝决定去找安娜道別。穿过忙碌的军营,他来到牧师们的驻地,却发现安娜正和几名军医在准备大量的治疗药剂。 第41章 亡灵士兵 "你来了。"安娜抬头看见珈蓝,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我听说你们今晚就要出发了?说著她递给珈蓝一个小布袋,"这是我连夜准备的一些特效治疗药剂,比普通的效果要好得多。" 珈蓝接过药剂,能感受到布袋上残留的体温感激道:"谢谢。我会小心的。" 两人沉默了片刻,安娜突然压低声音:"珈蓝,我查了一些古籍...关於太阳果的记载很少,但有一点很明確,它根本不是用来防御的,而是用来刺激某些动物的血脉……" 珈蓝心头一震,这与阿盖尔的警告不谋而合。他还想追问,却被安娜制止了。 日落时分,参与任务的五名法师在西门集合。阿盖尔带领著十多名精锐士兵已经整装待发,每个人都穿著轻便的皮甲,腰间掛著特製的银质武器。 "记住,"阿盖尔在出发前最后一次叮嘱,"我们的目標是採集材料,不是战斗。遇到危险优先撤退,保持通讯水晶畅通。" 隨著最后一丝阳光消失在地平线上,这支特殊的队伍悄然离开了要塞,没入迷雾森林的阴影之中。珈蓝回头望了一眼逐渐远去的要塞轮廓,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两天后,眾人已经靠近幽影谷的范围,森林中的夜晚格外黑暗,只有几名士兵手中提著的魔法灯提供微弱的光亮。队员们沉默地行进著,警惕地观察著四周的动静。珈蓝能感觉到,越往森林深处走,空气中瀰漫的魔力就越发紊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干扰著自然的魔法流动,精神力也被严重压制,以他不弱於中级施法者的精神力,全力也只能探出周围三四十米左右。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斥侯举起拳头,示意队伍停下。阿盖尔迅速上前,低声询问情况。 "前方有动静,"斥候紧张地报告,"不是魔兽...像是人的脚步声。" 所有人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这是他们这只小队进入森林深处以来第一次遇到人类,在这危险的森林深处,遇到人类可能比遇到魔兽更加致命,因为那很可能意味著敌国的侦察兵,或者更糟的东西…… 阿盖尔做了几个手势,士兵们立刻分散开来,悄无声息地隱蔽在周围的树丛中。珈蓝和其他法师则被安排在一处略微凹陷的地形中,这里既能提供掩护,又方便他们施展法术。 等待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珈蓝屏住呼吸,將精神力延伸至极限。在感知的边缘,他確实捕捉到了什么,轻微的脚步声,还有…….金属碰撞的细微声响?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迷雾中缓缓现身。那是一个披著破烂斗篷的人形身影,手中似乎拿著什么武器。隨著距离的接近,珈蓝看清了来者的面容,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那根本不是活人。腐烂的面容上,一双空洞的眼睛泛著诡异的绿光。它手中握著一把锈跡斑斑的长剑,剑身上缠绕著令人作呕的黑暗能量。 "亡灵!"阿盖尔厉声警告,"准备战斗!" 更可怕的是,在那具行走的尸体身后,更多的黑影正从迷雾中浮现…… 亡灵身上残破的服饰上,赫然绣著奥斯帝国的徽记。那暗红色的荆棘花图案即使沾满污秽也依然清晰可辨。 "奥斯帝国的士兵?"身旁的艾伯特低声惊呼道,"他们怎么会变成亡灵出现在这里?"森林中的雾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那些穿著奥斯帝国服饰的亡灵士兵缓缓逼近。它们腐烂的面容上,空洞的眼窝中跳动著幽绿色的火焰,手中锈蚀的武器拖在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阿盖尔的手按在剑柄上,却没有立即拔剑。珈蓝能看出这位高级光明骑士正在极力压制自己的力量,避免强大的斗气波动引来更危险的存在。 "法师们,"阿盖尔低声命令,"用最低限度的魔法解决它们。不要引起太大动静。" 珈蓝立刻会意,他双手快速结印,施展了一个小范围的"冰封陷阱"。冰蓝色的光环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將最前面的几个亡灵冻结在原地。其他法师也纷纷出手——火球术、风刃、地刺...都是些基础法术,但在五名法师的配合下,效果出奇地好。 阿盖尔抓住机会,身形如鬼魅般闪出。他的剑始终没有出鞘,而是连带著剑鞘一起击打在亡灵的要害处。每一次精准的打击,都会让一个亡灵彻底倒下,化为腐臭的尸骨倒下再也没有了动静。 战斗很快结束,森林重新恢復了寂静。但珈蓝的心却无法平静,这些亡灵身上的奥斯帝国军服虽然破旧,但明显是近期的款式。更令人不安的是,他在几个亡灵身上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 "暗黑议会..."珈蓝不自觉地低语出声。他在这些亡灵身上除了感应到暗黑议会的气息,还感应到了某些奇怪的气息。 阿盖尔猛地转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变为深深的忧虑。显然,这位光明骑士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检查一下它们的装备,"阿盖尔命令士兵们,"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珈蓝蹲下身,强忍著腐臭检查一具亡灵。当他翻开破烂的军服时,一个奇怪的发现让他倒吸一口冷气——亡灵的胸口处,有一个漆黑的符文正在缓缓消散。 "控制印记..."艾伯特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老法师的声音异常凝重,"这不是自然形成的亡灵,是被黑暗魔法强行转化的。" 阿盖尔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收拾一下,我们得加快速度了。幽影谷就在前面不远了。" 队伍继续前进,但气氛明显变得更加紧张。珈蓝走在阿盖尔身边,忍不住低声问道:"这些亡灵...是不是和上次那个亡灵法师有关?" 阿盖尔的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著四周:"很有可能。黑暗议会最近在边境活动频繁,这不是个好兆头。" 第42章 兵分三路 珈蓝想起上次在迷雾森林中遭遇的那个亡灵法师。当时他们就怀疑对方背后有更大的势力,现在看来,这个猜测很可能是对的。 "那个太阳果..."珈蓝突然想到什么,声音压得更低了,"是不是用来对付亡灵的?我听说它对黑暗生物有特殊的净化效果。" 阿盖尔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部分正確。但它的真正用途..."光明骑士停住了话头,好像在顾忌著什么。出发前一天晚上,他收到了来自家族的信件,已经隱隱接近了事情的真相。 眾人踩著厚厚的积雪又跋涉了大半天,终於接近了幽影谷入口。越靠近幽影谷,地上的积雪就越少,这片地方,好像连天气都能控制一样。阿盖尔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他死死盯著前方浓雾笼罩的谷地入口,鎧甲下的肌肉明显绷紧了。 珈蓝顺著他的视线望去,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幽影谷的入口处,几株扭曲的黑色荆棘正诡异地蠕动著,仿佛活物一般。那些荆棘表面泛著不自然的油光,尖锐的倒刺上掛著可疑的暗红色物质。 "不对劲..."阿盖尔的手重新按在了剑柄上,声音压得极低,"这些荆棘不该在这个季节生长。" 艾伯特小心翼翼地凑近观察,老法师的眉头越皱越紧:"有人对这里施加了黑暗滋养法术。看这些荆棘的生长状態,施法者至少是高级亡灵法师级別。"他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荆棘表面,又迅速缩回,"看来我们不是唯一盯上这片谷地的人。" 阿盖尔沉思片刻,果断做出决定:"队伍目標太大,我们分组行动。两名法师加三名士兵组成一队,分成三小队分別行动,保持水晶联络。" 他转向珈蓝:"你跟我一组,再加上三名精锐士兵,我们去採集太阳果。艾伯特带另一组採集暗影结晶,剩下的人负责星辉草。" 珈蓝注意到阿盖尔在分配任务时,刻意压低了声音,似乎不想让其他人听到他们这组的任务细节。 分组完毕后,阿盖尔將珈蓝拉到一旁:"听著,太阳果生长在幽影谷最深处,那里是黑暗与光明力量交匯之处,非常不稳定。"光明骑士的眼神异常严肃,"我需要你全程保持警惕,特別是对任何异常的魔法波动。"珈蓝点点头,悄悄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 三支小队在谷口分开,各自沿著不同的路线前进。珈蓝紧跟著阿盖尔,身后是三名全副武装的精锐士兵。他们悄无声息地穿行在扭曲的林木间,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隨著深入谷地,周围的景象变得越来越诡异。黑色的树木枝干扭曲成痛苦的人形,地面上不时可见散落的白骨。最令人不安的是,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甜腻的腐臭气息,闻多了让人头晕目眩。 "戴上这个。"阿盖尔递给每人一个浸过药水的面巾,"能过滤大部分毒气。"珈蓝接过面巾,却没有立即戴上。他锐利的目光扫视著周围诡异的景象,双手迅速结印,珈蓝低声念诵起一连串咒语。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忽视的力量感。 "专注施法!" 一道澄澈的蓝光从他指尖迸发,如同醍醐灌顶般从天灵盖灌入。珈蓝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蓝光,思维顿时变得异常清晰。 阿盖尔和三名士兵惊讶地看著这一幕,还没来得及反应,珈蓝已经开始了第二个法术。 "精神启示!" 银白色的光环在头顶形成,如同王冠般缓缓落下,最终没入发间消失不见。隨著光环的融入,珈蓝感知中的世界顿时变得纤毫毕现,他能清晰地"看"到周围每一丝魔力的流动轨跡,甚至连空气中微小的黑暗粒子都无所遁形。 "心灵守护!" 淡金色的屏障在精神世界悄然展开,如同最忠诚的卫士般抵御著可能的精神侵袭。幽影谷中瀰漫的黑暗气息被完全隔绝在外,再也无法影响他的心智。 最后,他双手食指与拇指相扣,形成一个三角形对准双眼:"真实之眼!"瞳孔中闪过一道锐利的精芒,眼前的迷雾仿佛被无形之手撕开一角,隱藏在雾气中的景物顿时清晰可见。 这一连串行云流水般的法术加持,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各种魔法光辉在珈蓝身上接连闪现又消失,看得阿盖尔和三名士兵目瞪口呆。他们从未见过一个法师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给自己施加这么多增益法术。 "你..."阿盖尔难得地露出惊讶的表情,"这些法术..." 珈蓝平静地戴上防毒面巾:"多重施法虽然消耗大,但在这种地方值得冒险。" 阿盖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做了个前进的手势。 隨著深入谷地,珈蓝的谨慎被证明是正確的。 在"真实之眼"的加持下,珈蓝多次提前发现了隱藏在雾气中的致命陷阱。那些看似普通的黑色荆棘,实则布满了能刺穿钢甲的尖刺,表面还泛著可疑的紫黑色光泽;地面上看似平整的积雪下,暗藏著深不见底的裂缝,边缘还结著诡异的冰晶。 "停下!"珈蓝突然伸手拦住正要前行的士兵。那名士兵的靴底距离一块"地面"仅有寸许。当珈蓝用"光亮术"照亮那片区域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那根本不是地面,而是一层精心偽装的魔法幻影,下面是一个布满淬毒尖刺的深坑,坑底隱约可见几具尸体。 "看起来像奥斯帝国的士兵..."阿盖尔仔细看了看那些尸体,脸色阴沉,"死亡时间不超过三天。"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尸体已经开始呈现亡灵化的特徵——皮肤泛著不自然的青灰色,指甲变得尖锐发黑。 三名精锐士兵不自觉地站得更直了,看向珈蓝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敬畏。在幽影谷这种地方,一个敏锐的施法者往往能决定整支队伍的生死。 第43章 幽影谷 五人朝著幽影谷最中心又前进了几个小时。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骨的寒意,连呼吸都会带出白雾,在面巾上结出细小的冰晶。 "小心脚下,"阿盖尔低声提醒,声音在浓雾中显得格外沉闷,"这里的地面......"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突然从雾中扑出,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轮廓。珈蓝只来得及本能地侧身,就感到左臂一阵剧痛——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撕裂了他的法袍,鲜血喷涌而出。 "高级幽影兽!"阿盖尔厉声喝道,终於拔出了长剑。耀眼的光明斗气如同破晓的曙光,瞬间照亮了四周,也照出了袭击者的真面目。 那是一只体型如熊的漆黑生物,全身仿佛由最纯粹的阴影构成,只有两只猩红的眼睛闪烁著邪恶的光芒。它的爪子足有半米长,刚才就是这东西差点撕下珈蓝的整条胳膊。最令人不安的是,它隱藏在浓雾中时,珈蓝在几重法术加持下竟然也没有发现它的存在。 "这不可能......"一名士兵惊恐地后退,银质长剑在他手中颤抖,"幽影谷怎么会出现高级幽影兽!按照协议,结界应该......" 战斗瞬间爆发。阿盖尔的光明斗气对幽影兽有天然的克製作用,但他不敢用全力,过强的能量波动可能会引来更可怕的存在。而这只高级幽影兽显然也不同寻常。它不仅能够抵抗光明力量,甚至还能吸收部分斗气转化为自身能量,每一次攻击都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黑暗腐蚀。 珈蓝强忍剧痛,用"甘霖术"暂时封住伤口。他迅速双手结印,低吟出冰系咒语:"冰封之环!"冰蓝色的光环扩散开来,成功减缓了幽影兽的速度。但令他震惊的是,这个对普通幽影兽效果显著的法术,对眼前这只竟然只能维持短短几秒。 "瞄准它的眼睛!"阿盖尔大喊,同时一记"光明斩"劈向幽影兽的前肢。三名训练有素的士兵立即组成三角阵型,银质武器在幽影兽身上留下一道道伤痕——这些特製武器上刻著专门克制黑暗生物的符文。 战斗持续了近半小时。幽影兽的每一次攻击都带著腐蚀性的黑暗能量,地面被它的利爪划过的地方,植物瞬间枯萎化为灰烬。一名士兵不慎被扫中肩膀,整块皮肉立刻开始腐烂,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最终,在阿盖尔一记"圣光裁决"下,幽影兽发出一声悽厉的嚎叫,化为黑雾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结晶。 "这太不正常了,"阿盖尔面色凝重地捡起那块结晶,光明斗气在结晶表面激起一阵阵黑烟,"高级幽影兽不可能穿过位面裂缝...除非......" "除非裂缝变大了。"珈蓝接上他的话,心中涌起一阵寒意。他迅速为受伤的士兵施展治疗法术,但黑暗腐蚀造成的伤口极难癒合,只能暂时稳定伤势。 阿盖尔將目光转向幽影谷深处,那里的雾气呈现出不祥的紫黑色:"幽影谷连接著幽影次位面,这条裂缝一直由两大帝国共同看守。按照《边境幽影协定》,只有低级幽影兽能穿过裂缝,高级个体应该会被双重结界阻挡。" 幽影谷位於龙盛帝国和奥斯帝国交界处的迷雾森林深处,因其特殊的空间结构,形成了一条通往幽影次位面的天然裂缝。两大帝国常年在此驻军,在裂缝周围布置了双重结界,就是为了防止高级幽影兽穿越。正常情况下,只有低级幽影兽能够穿过裂缝作为"泄压阀"。如果有高级甚至大师级幽影兽成群结队地穿越过来,对整个大陆都是灾难性的威胁。 "为什么我们一点消息都没收到?"珈蓝一边包扎伤口一边不解地问,"两国边境驻军难道没有发现异常吗?裂缝扩大这种大事,不可能毫无徵兆。" 阿盖尔的表情变得更加阴沉,他手中的黑色结晶被捏得咯吱作响:"这就是问题所在。按理说,裂缝出现任何波动,两国的监测法阵都会第一时间发出警报。"他抬起头,眼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除非...有人刻意篡改了监测法阵的数据。" 三名士兵面面相覷,显然被这个可能性嚇到了。珈蓝突然想起那些穿著奥斯帝国军服的亡灵,以及他们胸口的黑暗符文。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难道奥斯帝国与黑暗议会勾结,故意放任幽影裂缝扩大?但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帝国军部又在其中扮演著什么角色?让幽影兽入侵自己的国土? 几人终於来到了幽影谷中心。眼前的景象让珈蓝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直径至少有二十米,缓慢地旋转著。漩涡表面不时闪过暗红色的纹路,如同血管般跳动。 这个通往幽影次位面的裂缝被两道结界牢牢封锁著:外层是龙盛帝国的金色结界,內层是奥斯帝国的蓝色结界。两道结界看起来完好无损,表面流光溢彩,似乎一切正常。 "结界...看起来没问题?"一名士兵疑惑地问道。 阿盖尔却皱紧了眉头:"太安静了。正常情况下,结界应该会不断受到幽影生物的衝击。"他走近几步,仔细观察,"而且两道结界的频率完全一致,这不正常..." 珈蓝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两道不同源、不同属性的结界,怎么可能如此和谐地共振?就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同步了一样。这种表面的平静下,隱藏著令人不安的违和感。 离漩涡十几米的地方,错落生长著三四棵奇特的树木。这些树木通体呈现出半透明的乳白色,树干上布满了金色的纹路,仿佛流淌著液態的阳光。但诡异的是,它们的根系却深深扎入漆黑的土地,根须呈现出不祥的暗红色。每棵树上结了七八颗散发著柔和光芒的白色果实,正是他们此行的目標,太阳果。 第44章 偷袭 这些树木既散发著神圣的光明气息,又隱隱透著一股邪异,就像……就像光明与黑暗的畸形结合体。 "小心採集,"阿盖尔对三名士兵下令。 士兵们谨慎地靠近果树。就在第一名士兵的手即將碰到果实的瞬间,珈蓝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魔法波动。 "等等!別碰……" 他的警告还是晚了一步。士兵的手指刚触碰到太阳果,整棵树突然剧烈颤抖起来。树干上的金色纹路瞬间变成了暗红色,根系从地下抽出,像触手一样缠住了士兵的腿。 "啊……"士兵发出悽厉的惨叫。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乾瘪,仿佛全身的生机都被那些根须吸走了。 阿盖尔立刻拔剑衝上前去,光明斗气全力爆发。但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隨著光明斗气的接近,裂缝漩涡的旋转速度突然加快,两道结界同时亮起刺目的光芒。 "停下!"珈蓝大喊,"斗气会刺激结界!" 阿盖尔硬生生止住攻势。 就在这时,通讯水晶突然传来艾伯特急促的声音:"阿盖尔!小心奥斯帝……" 话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刺耳的杂音,接著传来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艾伯特那边的惨叫声还在通讯水晶中迴荡,珈蓝这边也骤然遭遇袭击。两道漆黑的箭矢破空而来,带著刺耳的尖啸声直取珈蓝咽喉。 "小心!"阿盖尔的警告声与箭矢的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 珈蓝身上的"防护箭矢"法术立即生效,围绕在他身周的元素力场微微扭曲,改变了箭矢的行进轨跡。两道致命的黑影堪堪从他身侧滑过,带起的劲风颳得皮肤生疼,钉入身后的树干,箭尾犹自颤抖不已。 "敌袭!"阿盖尔怒吼一声,长剑出鞘,耀眼的光明斗气如烈日般爆发。剩下的两名士兵迅速结阵,將珈蓝护在中央。 对方共有五人,从周围的阴影中现身。一名弓箭手站在远处的岩石上,已经搭上了第二支箭;一名法师手持暗红色法杖,法杖顶端跳动著诡异的黑红色火焰;三名战士呈扇形逼近,手中武器寒光闪烁,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高级战士,他胸前的奥斯帝国徽记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珈蓝的目光却死死锁定了那名法师。对方虽然穿著奥斯帝国的制式法袍,但身上流动的火元素中混杂著不祥的暗元素粒子,这是极其稀有的暗炎系施法者,而黑暗议会除了死灵法术之外,还以暗炎法术闻名。 "奥斯帝国竟然真的和黑暗议会勾结..."珈蓝低声呢喃,寒意从脊背窜上后颈。 阿盖尔显然也认出了对方的来歷,他的声音如同淬了冰:"背叛《边境协议》,勾结黑暗议会,你们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高级战士冷笑一声:"协议?看来你们还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阿盖尔心里一沉。"你们还是做个糊涂鬼吧!"高级战士突然暴起发难,长剑裹挟著暗红色的斗气直劈而来。 战斗瞬间爆发。阿盖尔和那名高级战士斗在一起,光明斗气与暗红色斗气激烈碰撞,每一次交锋都激起刺目的火花。两名士兵迎战对面其余两名战士,虽然处於下风,但凭藉著默契的配合和银质武器的优势,暂时还能支撑。 珈蓝则对上了那名暗炎法师,还要时不时应付在远处射冷箭的弓箭手。暗炎法师的法杖每一次挥舞,都会释放出黑红色的火焰,这种火焰不仅温度极高,还带有腐蚀性,连岩石都能烧穿。珈蓝只能不断闪避,处境极为不利。 一道黑红色火蛇呼啸而来,珈蓝仓促凝结出一枚冰锥迎了上去,冰与火的碰撞產生大量蒸汽,遮蔽了视线。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支暗箭穿透蒸汽直射珈蓝后心。 珈蓝来不及转身,直接从空间袋中抽出一张"寒冰护盾"捲轴撕开。一道厚实的冰蓝色护盾及时出现,挡住了致命一击。 "捲轴?"暗炎法师眯起眼睛,"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张可以浪费!" 接下来的战斗变成了消耗战。每当珈蓝陷入危险,就会撕开一张珍贵的魔法捲轴,其中七成以上是珈蓝最擅长的"寒冰护盾",这些平时捨不得用的保命手段,此刻像不要钱一样往外扔。 "第七张了!"暗炎法师气得暴跳如雷,"你这个小混蛋到底带了多少捲轴?!" 珈蓝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又从空间袋中取出一叠捲轴。这是他多年来的全部积蓄,再加上前往要塞之前的准备,零零总总竟然有数十张,每一张都价值不菲,但此刻他撕起来毫不手软。远处的弓箭手也被这种"壕无人性"的打法气得直跳脚,射出的箭矢一次次被昂贵的防护法术挡下。 战局陷入僵持,珈蓝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清楚地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虽然他的捲轴储备充足,但总有耗尽的时候。更糟糕的是,他的魔力池已经消耗过半,而敌人似乎还游刃有余。 在又一次躲过暗炎法师的火球后,珈蓝敏锐地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无论战斗多么激烈,双方都下意识地远离那些结著太阳果的诡异树木。那些奥斯帝国的战士甚至在移动时都会刻意绕开果树所在的位置。 "难道..."珈蓝脑中灵光一闪,"他们也是为了太阳果而来?"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如果猜测正確,那么这些果树可能就是破局的关键。 他双手快速结印,浓郁的冰蓝色雾气瞬间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这是他改良过的"冰雾术",其中加入了微量干扰魔力的成分,能极大的遮挡別人的窥视,雾气转眼间就笼罩了整个战场,形成一片朦朧的屏障。 "雕虫小技!"暗炎法师冷笑一声,法杖挥舞间,黑红色火焰形成一道旋转的火墙。但令他意外的是,这些冰雾异常顽固,火焰只能暂时推开雾气,很快又会被重新聚拢的冰雾吞噬。 第45章 秘密协议 趁著浓雾掩护,珈蓝悄无声息地靠近最近的一棵太阳果树。他的动作极其小心,每一步都精確地落在不会发出声响的位置。在距离果树还有三米时,他停下脚步,谨慎地从空间袋深处取出那个从不示人的小绿瓶。 珈蓝的手指微微颤抖著拔开瓶塞。这个决定风险极大,但此刻已別无选择。他小心翼翼地倾斜瓶身,让一滴晶莹的液体落在树木裸露的根繫上。 剎那间,恐怖的变化发生了。 那棵树木像是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根系如同甦醒的巨蟒般扭曲蠕动,粗壮的枝条抽打著空气发出可怕的破空声。更骇人的是,树干上原本神圣的金色纹路瞬间变成了狰狞的暗红色,仿佛被注入了某种邪恶的力量。 "怎么回事?!"暗炎法师惊叫一声,狼狈地躲过一根横扫而来的树枝。他原本优雅从容的姿態荡然无存,法袍被树枝撕开一道口子。 更可怕的是,这棵树的疯狂似乎產生了连锁反应。周围几棵太阳果树的根系也开始不安分地蠕动,树皮下的纹路忽明忽暗,散发出不稳定的能量波动。整个幽影谷的地面都开始轻微震颤,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下甦醒。 那名正在与阿盖尔缠斗的高级战士也顾不得继续攻击,转身冲向最近的一棵暴走中的果树,脸上写满了焦急,"快控制住它们!"他对同伴们大喊。 阿盖尔也很是著急,毕竟他们此行的目的也是太阳果 趁著混乱,珈蓝紧跟在阿盖尔身后,装出一副焦急万分的模样。他表面上手忙脚乱地试图控制暴走的果树,实则暗中观察著局势的变化。那些变异的太阳果树此刻已经完全失控,粗壮的根系如同巨蟒般在地面蠕动,树枝疯狂抽打著周围的一切。奥斯帝国的士兵们狼狈不堪地躲避著攻击,场面一片混乱。 "果然如此..."珈蓝在心中暗忖,"这些果树同时具备植物和动物的特性,绿液激发了它们的狂暴状態。"他注意到那些树干上的金色纹路已经完全变成了暗红色,果实也开始散发出不祥的黑色光芒。 就在眾人手忙脚乱之际,天边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魔力波动。珈蓝抬头望去,只见两道身影破空而来,速度之快在空中留下一串残影。隨著他们的接近,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笼罩了整个幽影谷。 珈蓝只觉得自己的精神力被完全压制,连最简单的法术都无法施展。他艰难地抬头,看清了来人的模样,落后半步的那位赫然是上次將珈蓝等人逼入遗蹟的风系高级法师,而此刻他却恭敬地跟在一位黑袍老者身后。那位老者面容阴鷙,周身环绕著如有实质的火系魔力,仅仅是目光扫过就让人不寒而慄。 "至...至少是大法师级別的存在..."珈蓝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冷汗浸透了后背。这种级別的强者,一个念头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声冷哼从远处传来,如同惊雷般打破了沉重的威压。珈蓝顿觉身上一轻,被压制的精神力重新活跃起来。眾人回头望去,只见第七军团的副团长雷蒙德正大步走来,他每踏出一步,地面就微微震颤,周身散发著如有实质的斗气波动。 更令人惊讶的是,隨军高级法师卡尔文竟然以惊人的速度紧隨其后,他的双脚离地不过寸许,却快得如同飞行一般,法袍在身后猎猎作响。 "怎么回事?"雷蒙德的声音如同闷雷在谷中迴荡。令人意外的是,他的语气中竟带著几分熟稔,仿佛与对面的黑袍老者是旧相识。 黑袍老者將阴冷的目光落在那名高级战士身上。那名战士立刻躬身低头,额头渗出冷汗:"大法师阁下,我们按照往年一样,同龙盛帝国的小队进行比试来决定太阳果的分配权,但不知为何这些太阳果树突然暴走..." 珈蓝的心跳几乎停滯。比试?分配权?这些词在他脑海中炸开,形成一连串的疑问。他偷偷看向阿盖尔,却发现这位光明骑士脸上丝毫表情不显,仿佛早已知道这一切。 雷蒙德与卡尔文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隨后卡尔文上前一步,法杖轻点地面。一道柔和的魔法波纹扩散开来,那些狂暴的果树竟然奇蹟般地平静下来,虽然树干上的暗红色纹路並未褪去,但至少停止了攻击。但谁也没有发现,那些被暂时安抚的太阳果树,根系正在地下悄悄延伸,向著空间裂缝的方向蠕动...... "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卡尔文的声音温和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些果树明显被人为干扰了。奥斯帝国是否应该解释一下,为何无缘无故破坏规矩?" 黑袍老者冷笑一声,法杖顶端的宝石闪烁著危险的红光:"这话应该我问才对。你们龙盛帝国的人也在,说不定是你们意图破坏太阳果树?"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雷蒙德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而黑袍老者的法杖顶端也开始凝聚暗红色的光芒。但奇怪的是,两人都刻意压制著自己的力量,似乎都在顾忌著什么。 "够了!"卡尔文突然提高音量,法袍无风自动,"我们都很清楚,在这里大打出手对谁都没有好处。" 黑袍老者眯起眼睛,皱纹间的阴影更深了:"那你们想怎样?今年的產量本就稀少,现在又被毁了大半,今年的太阳果我们势在必得......" 雷蒙德和卡尔文对视一眼,雷蒙德喝道:"去年你们就占了七成,今年竟想全部要,你当我手里的剑是吃素的!" 黑袍老者身后一直沉默的风系法师突然冷笑出声:"那就开打吧,反正为了给太阳果吸收更多的幽影能量,增加太阳果的產量,你们两国已经偷偷將裂缝扩大了好几次。这次乾脆直接全部打开得了,这样太阳果树就能结出更多的果实。"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至於逃出来的幽影兽就让教廷去头疼!这些年来,我们暗黑议会真正是被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也是该让我这把老骨头,歇息歇息了!" 第46章 幽影裂缝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黑袍老者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法杖上的红光剧烈闪烁。 珈蓝惊得瞪大了眼睛。原来两国表面上看起来是共同看守幽影裂缝,实则都在暗中扩大裂缝,吸收更多的暗影能量,以增加太阳果產量,同时又心照不宣地维持著微妙的平衡,防止真正的恐怖存在降临大陆。为了避免高阶强者爭夺太阳果控制不住大打出手,引发的能量波动彻底破坏平衡,两国约定每年只派遣低级职业者和一名压制实力的高级职业者进行比试,胜者获得当年成熟的太阳果。这个隱秘的协议已经持续了十年之久。 "原来如此......"珈蓝在心中苦涩地想著。所谓的边境衝突,所谓的魔兽暴动,都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两国高层早就达成了某种默契,而他们这些低级职业者,不过是棋盘上任人摆布的棋子。 就在双方爭执不下时,黑袍老法师突然脸色大变,猛地抬头看向空中的裂缝:"不好!它们正在主动连接空间裂缝!" 卡尔文也失去了先前的从容,法杖猛地一挥:"快阻止它们!如果让树根接触到裂缝能量......" 但为时已晚。最靠近裂缝的一棵太阳果树突然剧烈抖动起来,树干上的暗红色纹路发出妖异的光芒。它的根系已经触碰到了空间裂缝的边缘,开始疯狂吸收其中的幽影能量。树冠上的太阳果一个接一个地爆裂开来,释放出漆黑如墨的汁液,在空中形成诡异的符文。 整个幽影谷开始剧烈震动,那道空间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暗红色的纹路如同血管般在表面跳动。一个低沉而古老的声音从裂缝深处传来,仿佛来自遥远的地狱…… 雷蒙德的身影如同一道红色闪电般冲向那棵正在连接空间裂缝的太阳果树。他的长剑终於出鞘,剑身上缠绕著凝如实质的红色斗气,在昏暗的幽影谷中划出一道耀眼的轨跡。 "烈焰斩!" 隨著一声暴喝,雷蒙德的剑刃精准地斩向那些伸向裂缝的树根。令人惊讶的是,那些原本坚硬如铁的树根在接触到红色斗气的瞬间,竟然如同活物般痛苦地扭曲起来,暗红色的汁液从切口处喷涌而出。但更令人心惊的是,那些被斩断的根系落地后竟然迅速再生,以更快的速度向裂缝延伸。 "该死!"雷蒙德脸色铁青,"这些根系已经被暗影能量同化了!" 与此同时,卡尔文和黑袍大法师已经各自站定方位,开始急速吟唱咒语。卡尔文的法杖在空中划出复杂的金色符文,每一笔都蕴含著强大的封印之力;黑袍大法师则双手结印,暗红色的魔力在他周身形成一道诡异的法阵,与卡尔文的金色符文形成鲜明对比。 "还愣著干什么!"黑袍大法师厉声喝道,"快布下风之结界!" 暗黑协会的风系老法师,那位曾经追杀过珈蓝的强者,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他阴鷙的目光在黑袍大法师和空间裂缝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咬了咬牙,双手飞快的掐动著各种法诀 ,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颶风之墙!" 狂暴的风元素瞬间在他周围凝聚,形成一道旋转的风墙,將裂缝周围的空间暂时隔离。三种不同属性的魔力在空中交织,形成一张复杂的大网,试图將扩大的裂缝重新封印。 珈蓝站在原地,脑海中迴荡著刚才听到的那些惊天秘闻。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手指不自觉地颤抖著。这些高层隱秘,任何一条传出去都足以引发两国震盪。他偷偷瞥了一眼阿盖尔,这位出身贵族的光明骑士或许还能活命,但像他这样毫无背景的低级法师,最好的结局恐怕也是被永久囚禁。 "必须逃走..."珈蓝在心中暗道。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封印裂缝上,他悄悄后退了几步。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空间裂缝突然剧烈扭曲起来,那些交织的封印法阵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裂缝表面的暗红色纹路如同血管般暴起,一股浓郁的暗影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 "不好!"卡尔文脸色大变,"封印要撑不住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判断,裂缝中突然伸出数条粗壮的黑色触鬚,每一根都足有成年人的腰那么粗,表面布满了令人作呕的吸盘。这些触鬚轻易地撕裂了风之结界,朝著最近的活物捲去。另外还有数之不尽的低阶暗影兽从裂缝中钻了出来,朝著四面八方跑了出去。 更可怕的是,隨著暗影能量的扩散,周围的生物开始发生恐怖的异变。珈蓝亲眼看到,一名刚才还在並肩作战的受伤士兵突然发出非人的嚎叫。他的皮肤迅速变黑、乾瘪,眼睛凸出眼眶,转瞬间就变成了半亡灵半暗影兽的扭曲怪物。 "快跑!"阿盖尔一把抓住珈蓝的手臂,"用光明法术护住全身!" 珈蓝立刻会意,左手腕上的圣光手鐲亮起柔和的光芒,在两人周围形成一道薄薄的光明屏障。那些瀰漫在空气中的暗影能量接触到屏障时,发出"嗤嗤"的腐蚀声,但总算暂时抵挡住了侵蚀。 两人跌跌撞撞地向谷外跑去,身后不断传来悽厉的惨叫和法术爆炸的轰鸣。珈蓝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整个幽影谷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除了四名高级职业者,就只剩下奥斯帝国的那名高级战士还在苦苦挣扎,其余的人不是变成半亡灵半暗影的状態就是已经变成了尸体。空间裂缝扩大了整整一倍,无数暗影兽如同潮水般涌出;那些太阳果树疯狂舞动著枝条,將靠近的一切生物绞碎吸收。 雷蒙德和三位大法师还在竭力维持著摇摇欲坠的封印,但显然已经力不从心。 就在他们即將衝出幽影谷时,整个迷雾森林突然剧烈震动起来。远处的树木成片倒下。 紧接著,一声愤怒的女声响彻云霄…… 第47章 森林女王 "你们这些蠢货!看看你们都干了什么!" 这声音中蕴含著如此强大的魔力波动,连空气中肆虐的暗影能量都为之一滯。珈蓝感觉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呼吸都为之一窒。他体內的魔力不受控制地紊乱起来,连最基本的法术都无法维持。 阿盖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颤抖著吐出几个字:"是...是她来了..." 珈蓝还来不及询问"她"是谁,远处的天空突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绿光。那光芒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如同最上等的翡翠般通透。光芒所过之处,肆虐的暗影能量如同积雪遇到烈日般迅速消融。在绿光的中心,隱约可见一个纤细的女性身影凌空而立,长发如瀑般在身后飞舞。 "那是...什么人?"珈蓝艰难地问道,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嘶哑。 阿盖尔死死盯著那道身影,声音中带著前所未有的敬畏:"迷雾森林最深处一直沉睡的那位存在……一名已经完成完整化形的树精。" 珈蓝闻言大惊失色。作为法师,他当然知道"完整化形"意味著什么,魔兽魔植想要化成人形,至少需要达到大法师级別,而且通常还会保留部分原型的特徵。但"完整化形",即完全化作人类的模样,那至少需要魔导士级別的实力! 放眼整片大陆,魔导士级別的存在屈指可数。一些小王国甚至举国之力都供养不起一位魔导士。这种级別的强者,已经是站在魔法巔峰的存在,仅次於传说中的魔导师。 那道绿色身影越来越近,珈蓝终於看清了她的模样,那是一位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女子,身著一袭翠绿色的长裙,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她的五官精致得不像凡人,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如渊,仿佛蕴含著整片森林的岁月沧桑。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额头上那枚翠绿色的菱形印记,正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魔力波动。 "是...森林女王……."黑袍大法师的声音中带著明显的颤抖,这位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强者此刻竟显得如此渺小,虽然从大法师到魔导士只差一个级別,但这个级別如同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就算他穷极一生,跨过去的机率几乎为零。 女子悬停在半空中,俯视著下方的一片狼藉。她的目光扫过扩大的空间裂缝、暴走的太阳果树、以及那些正在异变的生物,每扫过一处,眼中的怒意就更盛一分。 "愚蠢的人类,"她的声音不再高亢,却带著更加可怕的平静,"为了区区太阳果,竟敢破坏维繫千年的平衡。" 她缓缓抬起右手,纤细的手指轻轻一点。一道翠绿色的光柱从天而降,精准地击中那几棵暴走的太阳果树。令人震惊的是,那些连雷蒙德的斗气都难以摧毁的变异树木,在这道光柱下竟然迅速枯萎、解体,最终化作一摊黑色的灰烬。 紧接著,她左手一挥,无数翠绿色的光点如同雪花般飘落。这些光点落在那些被暗影能量感染的生物身上,他们身上的异变竟然开始逆转,黑色的皮肤重新变得红润,扭曲的肢体逐渐恢復正常。 森林女王的目光终於落在了四位高级职业者身上。仅仅是被这目光注视,雷蒙德这样的强者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卡尔文和暗黑议会的风系法师更是不堪,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你们,"她的声音冷得像冰,"要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说完,森林女王的目光转向空间裂缝,眉头微蹙。她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额头的翠绿色印记光芒大盛。一道比之前更加耀眼的绿光从她手中射出,如同一柄利剑般刺入空间裂缝。 裂缝中传来一声骇人的惨叫,那些伸出的黑色触鬚迅速缩回。裂缝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表面的暗红色纹路逐渐褪去。 就在这关键时刻,异变陡生,一道漆黑如墨的能量突然从裂缝深处射出,一连击破了四五道防护护盾,精准地击中了森林女王的胸口。女王闷哼一声,身形摇晃了一下,那道维持封印的绿光也隨之减弱。 "哈哈哈……"一个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从裂缝深处传来,笑声中蕴含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这声音仿佛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震得珈蓝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这精心为你准备的一击,滋味怎么样……" 森林女王绝美的面容第一次显露出凝重之色,她那双翡翠般的眸子微微收缩:"是你......" 空间裂缝剧烈扭曲起来,如同被无形之手撕扯的画布。一个模糊的黑色身影缓缓从裂缝中浮现,它的轮廓不断变化,时而如人形,时而如巨兽,唯一不变的是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那里面燃烧著纯粹的仇恨与毁灭欲望。 黑影尚未完全现身,恐怖的威压就已经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窒息。珈蓝只觉得胸口仿佛压著一块巨石,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更可怕的是,他感到体內的魔力开始不受控制地紊乱,精神力像是被无数细针刺穿般疼痛。身旁的阿盖尔情况稍好,但也是面色惨白,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三百年了..."黑影的声音中带著刻骨的恨意,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眾人心头,"你们將我放逐到幽影界整整三百年了..." 森林女王悬浮在半空,翠绿色的长裙无风自动。她双手快速结印,额头的菱形印记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你不该回来的……" "不该?"黑影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那笑声中夹杂著无数痛苦的哀嚎,"当年你们三个联手偷袭我时,怎么不说不该?" 隨著黑影的话语,珈蓝震惊地发现,那道被女王压制的空间裂缝竟然再次开始扩张。漆黑的能量如同触手般从裂缝中涌出,与女王的翠绿色光芒激烈对抗。两种力量碰撞產生的衝击波將地面撕裂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不好!"女王咬紧银牙,额头上的印记光芒忽明忽暗…… 第48章 白衣祭司 情况急转直下。原本已经缩小的裂缝再次扩张,那些被压制的暗影能量重新活跃起来。更可怕的是,黑影的身形越来越清晰,似乎正在逐渐突破封印的束缚。 森林女王转向下方呆立的眾人,声音中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你们几个立刻助我封印裂缝!这是你们將功赎罪的唯一机会!" 卡尔文最先反应过来,他高举法杖,开始吟唱复杂的咒语。雷蒙德也拔出长剑,金色的斗气如同火焰般升腾而起。黑袍老者和风系法师犹豫了一瞬,但在女王凌厉的目光下,也不得不加入进来。 五道不同顏色的能量光束射向空间裂缝,与女王的翠绿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五彩斑斕的能量网,暂时遏制了裂缝的扩张。 但这远远不够,而黑影的轮廓却越来越清晰,隱约可以看出那是一个身披黑色鎧甲的高大人形,头盔下那双血红的眼睛正死死盯著女皇。 "没用的……"黑影嘲弄道,"当年封印我用了三名魔导士,现在只有你一个,再加上这几个废物,又能奈我何?"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空间突然泛起一阵涟漪,一道耀眼的白金色光门在空中缓缓展开,一名老者从中跨了出来。 老者身著一尘不染的白袍,袍子上绣著几条金线,在阳光下闪烁著神圣的光芒。他手持一根通体由白金打造的权杖,杖顶镶嵌著一颗足有拳头大小的纯净钻石。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胸前佩戴的徽章,那是一枚纯白的太阳徽记,象徵著教廷二十四白衣祭司的尊贵身份。 "光明在上,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老者的声音温和却充满力量,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 森林女王看到来人,紧绷的表情明显放鬆了些许:"马库斯主教……" 珈蓝倒吸一口冷气。来的这位赫然是龙盛帝国北方行省最大教堂的主教大人,更是教廷二十四白衣祭司之一。要知道,白衣祭司都是魔导士级別的存在,是能够晋级红衣主教的顶尖强者。整个龙盛帝国只有一位红衣主教,地位只比皇帝陛下稍低。整个神圣教廷,除了教皇冕下,就属红衣主教最为尊贵了。 马库斯主教的目光扫过下方的眾人,隨即转向空间裂缝中的黑影道:"老朋友,三百年不见,你还是这么不安分。" 黑影发出愤怒的咆哮:"马库斯!你这个道貌岸然的老东西!" 主教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举起白金权杖:"女王阁下,我们开始吧。" 两位魔导士级別的强者同时出手。女王的翠绿色能量与主教的圣洁白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璀璨的光柱直击空间裂缝。黑影发出痛苦的嘶吼,拼命抵抗著这股力量。裂缝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那些涌出的暗影能量如同遇到天敌般迅速退缩。 "不!"黑影不甘地咆哮著,"我绝不能再被封印!" 伴隨著一声悽厉的惨叫,黑影被硬生生推回了裂缝深处。空间裂缝迅速闭合,最终化作一道细线,消失不见。 整个幽影谷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连风声都停止了,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屏息等待什么。空气中残留的暗影能量如同细小的黑色尘埃,在阳光下缓缓飘散。那些被净化的太阳果树残骸静静地躺在焦黑的土地上,扭曲的枝干如同垂死挣扎的手臂。 马库斯主教缓缓降落到地面,白金权杖在阳光下闪烁著神圣的光芒。他的白袍纤尘不染,与周围狼藉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当他开口时,声音虽然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好了,接下来谁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看似温和的眼神却仿佛能洞穿灵魂。 "女王阁下,"主教转向森林女皇,语气中带著恰到好处的敬意,"此地离您的居所最近,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森林女王微微頷首,翠绿色的长髮在风中轻舞:"荣幸之至。" 马库斯主教轻轻挥动白金权杖,一道柔和的白光將卡尔文、雷蒙德、黑袍老者和风系法师四人包裹起来。他们的身体缓缓浮空,被无形的力量托起。一行六人,向迷雾森林深处飞去,临行前,森林女王的目光有意无意的在珈蓝身上瞟了一眼,那深邃的眼神让珈蓝心头一颤。 "我们也该走了。"阿盖尔的声音將珈蓝拉回现实,这位光明骑士的脸色异常凝重,"要塞可能会遭到袭击。" 珈蓝这才惊觉,隨著空间裂缝的异变,溢出的幽影能量和逃出来的幽影兽让整个迷雾森林的生態平衡已经被打破。远处不时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声,那是暗影兽在集结的信號。更可怕的是,这些声音此起彼伏,明显来自不同方向,这意味著兽潮正在形成。 两人迅速沿著来时的路线急速返回。阿盖尔在前方开路,光明斗气在剑锋上流转,隨时准备应对突发危险。珈蓝紧隨其后,精神力全开,仔细的注意著周围的动静。 奇怪的是,隨著距离要塞越来越近,周围的暗影兽数量反而减少了。但珈蓝心中的不安却越发强烈。 当两人终於爬上一处高地,远远望见要塞的轮廓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的心沉到了谷底。 要塞周围黑压压的一片,数以千计的暗影兽如同潮水般衝击著城墙。它们形態各异,有的像放大的狼,有的如同扭曲的人形,但都通体漆黑,只有眼睛泛著猩红的光芒。天空中,成群的飞行魔兽如乌云般盘旋,不时俯衝而下,每一次攻击都会在城墙上留下一道狰狞的伤痕。 最令人担忧的是,要塞的防御结界已经开启,但原本应该完整的魔法屏障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几处城墙甚至已经开始坍塌。即使隔著这么远的距离,他们也能清晰地听到士兵们的喊杀声、伤者的惨叫,以及城墙崩塌的轰鸣。 "情况比想像的还要糟糕。"阿盖尔的声音沙哑,"要塞內,防护结界消耗的能源暗影结晶本来就不多,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第49章 防守战一 突然,两人感到脚下的土地传来一阵异常的震动。珈蓝警觉地转身,手中已经凝聚起冰蓝色的魔力。 "別紧张,是我。"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地底传来。紧接著,地面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一个灰头土脸的身影缓缓升起,正是土系法师艾伯特! "艾伯特法师!"珈蓝又惊又喜,"您还活著!" 老法师的样子狼狈不堪,法袍破破烂烂,脸上布满擦伤,但那双眼睛依然炯炯有神。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苦笑道:"年纪大了,別的本事没有,保命的手段还是有的。" 阿盖尔警惕地环顾四周,確认没人发现后,才低声问道:"其他人呢?" 艾伯特摇摇头:"都折在里面了,我见势不妙,立刻施展地行术遁走,这才捡回一条老命。" 三人沉默了片刻。珈蓝想起那些同行的士兵和法师,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为何而死,为了一个虚偽的协议,一场骯脏的交易。 "现在要塞已经被团团围住,我们进不去了,"阿盖尔打破了沉默。 老法师神秘地笑了笑道:"我知道一条密道。" "密道?"阿盖尔挑眉。 "没错,"艾伯特点头,"当年修建要塞时,我们土系法师暗中留下了一些……后路。这条密道从要塞东侧的仓库区直通城外,很少有人知道。" 珈蓝和阿盖尔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无疑是天赐良机。 "带路吧,"阿盖尔沉声道,"我们必须儘快返回要塞內,副团长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现在要塞內群龙无首,我们必须回去稳定局面。" 艾伯特点点头带著珈蓝二人兜兜转转来到了一个山坳,然后双手按在一处普通的土壁上。泥土如同有生命般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狭窄的通道。通道內壁覆盖著一层发光的苔蘚,勉强能够照明。 "跟紧我,"老法师率先钻入通道,"这条路有些曲折。" 珈蓝紧隨其后,阿盖尔断后。通道內空气潮湿闷热,但还算通畅。借著苔蘚的微光,珈蓝能看到通道墙壁上布满了细密的根系。 通道时而上升,时而下降,有时甚至需要弯腰前行。珈蓝能感觉到他们正在向要塞中心移动。大约半小时后,艾伯特突然停下脚步。 "前面就是出口,"他指著上方一块看似普通的石板,"上去后就是东仓库的储物间。" 艾伯特念了几句咒语,石板悄无声息地移开了。三人依次爬出,果然来到一个堆满木箱的储物间,三人刚刚站定,储物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竟然是隨军医师杰克!年轻医师看到三人,眼睛瞪得溜圆,手中的药箱"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珈蓝法师!你回来了!"杰克兴奋地喊道,声音在狭窄的储物间里迴荡。他快步上前,眼中满是惊喜,"我听安娜牧师说,你出去执行任务了,现在要塞外面全是魔兽和怪物,我还担心你……" 珈蓝没等他说完,立刻问道:"要塞现在情况怎么样?还能守住吗?" 杰克这才想起自己来储藏室的目的,脸色一变:"糟糕,医疗帐篷那边药品快用完了,我是来取药品的!"他匆匆抓起地上的药箱,语速飞快,"城墙那边情况不妙,魔兽越来越多,尤其是那些会飞的,士兵们死伤严重,肯迪大队长在勉力支撑……" 阿盖尔立刻打断他:"没时间了,我们分头行动!" 珈蓝点头,转身衝出储物间。要塞內部一片混乱,士兵们来回奔跑,伤员被抬往医疗区,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味和焦灼的气息。他加快脚步,穿过拥挤的走廊,直奔城墙方向。 当珈蓝登上城墙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 夜色下,保护著要塞的结界已经破裂,无数魔兽在城墙外咆哮著,黑压压的兽潮不断衝击著防线。而更危险的是那些盘旋在空中的飞行魔兽,它们有形似巨型蝙蝠,有的形似巨鹰,身上布满了暗影能量,长著锋利的爪子和尖锐的喙,每一次俯衝都能带走一名士兵的生命。 就在不远处,珈蓝看到了熟悉的身影,约翰·马库斯,驻边营地的中队长,他的老熟人。 约翰和几名士兵被三只飞行魔兽围攻,情况岌岌可危。他的盔甲上布满了爪痕和血跡,动作和以前比起来明显迟缓了许多,显然已经战斗了太久。一名士兵被魔兽的利爪贯穿胸膛,惨叫著倒下,而另一只魔兽已经张开血盆大口,朝约翰的后颈咬去。 "小心!"珈蓝大喊一声,毫不犹豫地撕开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捲轴,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化作一道尖锐的冰晶长矛,破空而出。 "噗嗤!" 冰矛精准地贯穿那只魔兽的头颅,黑色的血液喷溅而出。约翰猛地回头,看到珈蓝时,疲惫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惊喜:"珈蓝法师?你回来了!" "別分心!"珈蓝厉声提醒,同时再次凝聚魔力,口中飞快的吟唱著咒语。 另外两只魔兽发出刺耳的尖啸,一左一右朝他扑来。珈蓝眼中蓝光一闪,双手交叠,低喝一声。 "寒冰护盾!" "轰!" 一道结实的冰盾堪堪在他身周行成,魔兽狠狠撞在上面,发出痛苦的嘶吼。珈蓝没有停下,手指一划,冰盾瞬间碎裂,化作无数锋利的冰锥,如暴雨般射向魔兽! "噗噗噗!!" 两只魔兽被刺成筛子,重重摔落在地。经过前段时间一连串的战斗,他早已经不是当初学院里的小白,战斗经验已经十分丰富了。 约翰趁机喘息片刻,撑著长剑站起身,苦笑道:"来得真是时候……再晚一点,我可能就撑不住了。" 珈蓝快步走到他身边,皱眉打量著他身上的伤势:"你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好!" 约翰苦笑著摇摇头,目光扫向城墙外道:"魔兽的攻势越来越猛,我们的人手不够,防线隨时可能崩溃。" 第50章 防守战二 珈蓝顺著他的视线望去,只见黑压压的兽潮仍在逼近,而城墙上的士兵们已经疲惫不堪。他低吟几句,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空气瀰漫起清新的水汽,细小的水珠在空中凝结,化作点点萤光没入约翰体內,稍微治疗了他的皮外伤。 …… 珈蓝站在城墙上,战斗已经持续两个多小时了,冰冷的夜风裹挟著血腥味扑面而来,他的魔力已经消耗了大半,但城外的魔兽仍旧源源不断地涌来。 要塞內仅剩的五名正式法师分散在各个关键防御点,在护卫们的保护下,专门狙杀那些普通士兵难以对付的变异怪物,如巨型地穴蜘蛛、能够喷吐毒液的飞蛇、以及最令人头疼的腐化魔狼,它们顺捷如飞,闪著寒光的利爪能轻易撕裂钢铁。 珈蓝负责的是东侧城墙,这里地势较高,视野开阔,但也因此成为飞行魔兽的主要攻击目標。连续两个多小时的战斗,已经让他的精神力濒临极限。 "法师大人!左侧又来了一群!"身旁的护卫大喊。 珈蓝咬牙抬头,看到三只腐翼魔正高速俯衝而来,它们的翅膀上覆盖著噁心的脓疮,每一次振翅都会洒下腐蚀性的液体。他强忍头痛,抬手凝聚魔力,一道晶莹的冰壁瞬间拔地而起,挡下了腐蚀液体的侵袭。但其中一只腐翼魔狡猾地绕开冰墙,直扑珈蓝而来 …… "鐺!" 一柄长剑横空劈来,將魔兽斩成两截。阿盖尔高大的身影挡在珈蓝面前,剑刃上还滴落著黑血。 "撑得住吗?"他沉声问。 珈蓝正要回答,南城墙突然传来一阵骚动。透过漫天火光,他看见几名士兵正抬著昏迷的火系法师匆匆撤离。西侧城墙的风系法师也被两名医护兵架著,法袍下摆已被毒液腐蚀得千疮百孔。 "安娜牧师已经赶过去了。"阿盖尔的声音沉重得像块石头,"但我们撑不了多久了。" 仿佛印证了他的判断,城墙突然剧烈震动。几只足有三米高的岩石巨魔正在撞击城门,每一下都让石墙簌簌发抖。守军的箭矢射在它们花岗岩般的皮肤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 "准备滚油!"肯迪大队长声嘶力竭地喊著,但珈蓝看到他握剑的手已经抖得几乎握不住剑柄。 珈蓝心中一沉。他们只是初级法师,面对这种规模的兽潮,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这样下去……守不住了……"珈蓝听到旁边的一名护卫绝望地低语。 就在这个时候,艾伯特的声音从城墙下方传来。 "让开!快让开!" 老法师灰头土脸地衝上城墙,怀里抱著一块散发著幽暗光芒的黑色晶体。珈蓝一眼认出,那是"暗影结晶",这次他们外出执行任务,它就是眾人的目標之一,想不到艾伯特真的得到了,至於另一个目標星辉草,那支队伍应该全军覆没了。 艾伯特气喘吁吁地衝到城墙中央的防御法阵前,"快帮我激活它!" 珈蓝立刻明白他的意图,强撑著最后的魔力,將手按在法阵上。其他几名还能行动的法师也纷纷赶来,共同注入魔力。 "暗影屏障·启动!" 隨著艾伯特的咒语,暗影结晶缓缓融入法阵,剎那间,一道漆黑的能量屏障如潮水般展开,迅速覆盖了整个要塞。那些衝撞城墙的魔兽在接触到屏障的瞬间发出悽厉的惨叫,身体如同被腐蚀一般迅速消融。 "成功了……"珈蓝双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 局势暂时稳定了下来,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暗影结晶的能量有限,最多只能支撑几个小时。 阿盖尔站在城墙边缘,目光凝重地望向远方:"副团长雷蒙德和卡尔文大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如果……" 他没有说完,但珈蓝明白他的意思,如果他们不能及时赶回,要塞必破无疑。 城墙上,疲惫的士兵们抓紧时间休整,安娜牧师带著医师们穿梭在伤员之间,尽力救治。 几名施法者抓紧时间在城墙上冥想,恢復著近乎枯竭的魔力和精神力。珈蓝盘坐在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闭目调息,感受著体內缓慢恢復的魔力流动。然而,他不敢完全沉浸其中,进入深度冥想,要塞外的兽群仍然在屏障外徘徊,低沉的嘶吼声此起彼伏,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不对劲…… 珈蓝微微皱眉。这些魔兽的行为太过异常。它们並非单纯地攻击人类据点,而是像被某种东西吸引一般,死死盯著要塞內部,甚至不惜前赴后继地衝击暗影屏障。有些魔兽甚至没有直接进攻,而是徘徊在外围,仿佛在等待时机。 两个小时后,珈蓝从冥想中醒来,精神恢復了不少,但体內的魔力仍只恢復到六成左右。他不敢耽搁太久,匆匆吃了点乾粮和清水,便重新站在城墙上观察情况。 "艾伯特法师。"珈蓝走到老法师身旁,压低声音,"这些魔兽的行为……不太正常。" 艾伯特正站在城墙边缘,浑浊的双眼凝视著远处的兽群,听到珈蓝的话,他微微侧头,却没有立即回答。 珈蓝继续道:"魔兽攻城虽然常见,但像这样疯狂的攻势……从未有过。而且,它们似乎不是单纯地想要攻破要塞,而是在寻找什么。" 艾伯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说得对。" "您知道原因?"珈蓝敏锐地察觉到老法师话中的犹豫。 艾伯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法杖,眼神飘向要塞中央的指挥塔。"十多年前这里还是临时营地时,魔兽袭击只是小打小闹。"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含糊,"但自从三四年前,尤其是新要塞建成后,变异魔兽越来越多,原本那些从幽影位面过来的低级幽影兽,等级也越来越高,它们……"他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它们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过来的。" 第51章 刻痕 珈蓝心头一凛:"吸引?要塞內有什么东西会吸引魔兽?" 艾伯特的嘴唇微微颤动,像是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或许只是我的错觉。" 他的反应太过明显,明显到珈蓝几乎能肯定,老法师知道些什么,但他不愿说,或者说,不敢说。" 珈蓝没有继续追问,但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向要塞內那些不让人靠近的建筑物,如果真有什么东西在吸引魔兽……会不会就藏在那里? 就在这时,城墙上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魔兽又开始集结了!"一名士兵大喊。 珈蓝和艾伯特同时转头望去,只见原本徘徊的兽群突然躁动起来,低沉的咆哮声连成一片,如同即將爆发的风暴。 隨著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阵法內的的暗影结晶经过魔兽们不停的消耗,终於提前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漆黑的屏障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片片崩裂,化作点点幽光消散在夜空中。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城外徘徊的兽群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猩红的兽瞳在黑暗中亮起,如同无数嗜血的星辰。 "屏障破了!" "准备战斗!所有人就位!" 城墙上的守军瞬间绷紧了神经。珈蓝握紧法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感受著体內仅剩的魔力,苦涩地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作为初级法师,他们根本无力应对如此规模的兽潮。 在魔法体系中,初级与中级之间存在著天堑般的差距。中级法师能够施展大范围的杀伤性法术:火系法师的"烈焰风暴"可以焚烧整片战场,雷系法师的"连锁闪电"能在兽群中跳跃肆虐,就连最温和的风系法师,也能召唤出撕裂血肉的"颶风之刃"。 而初级法师呢? 珈蓝自嘲地笑了笑。初级法师掌握的大范围法术全是辅助类,"冰雾术"和"沼泽术"只能能减缓敌人速度,"冰封陷阱"只能降低周围温度,冻结敌人,"闪光术"只能短暂致盲敌人,这些在兽潮面前简直杯水车薪。他最强的攻击法术"寒冰之矛"每次只能锁定一个目標,面对成千上万的魔兽,这点杀伤力无异於螳臂当车。 第一波衝击来得比预想中更猛烈。 三头腐化魔狼率先跃上城墙,它们腐烂的躯体散发著刺鼻的恶臭,却拥有惊人的敏捷。一名士兵刚举起盾牌,就被利爪连人带盾劈成两半。 "冰封陷阱" 珈蓝法杖挥动,一道冰霜顺著城墙蔓延,將魔狼的行动暂时阻滯。阿盖尔趁机突进,长剑划过优美的弧线,三颗狰狞的狼头应声而落。 但这只是开始。 天空更加阴暗,成群的腐翼魔遮蔽了月光,它们俯衝时洒下的腐蚀性液体在石砖上烧出滋滋作响的孔洞。地面在震颤,岩石巨魔扛著粗壮的树干撞击城门,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城墙微微摇晃。 "东墙需要支援!" "南面缺口守不住了!" 此起彼伏的求救声中,他看见约翰中队长带著一队士兵在城垛间来回奔波,哪里出现危机就冲向哪里。这位年轻老兵的鎧甲已经支离破碎,左臂不自然地垂著,却依然声嘶力竭地指挥著战斗。 "约翰!小心!" 当那道透明的利爪从虚空中刺出时,珈蓝的呼喊卡在了喉咙里。 太迟了。 年轻的军官正背对著城墙缺口,染血的佩剑支撑著摇摇欲坠的身体。他闻声转头时,幽影兽的利爪已经穿透了胸甲。暗红色的血沫从约翰嘴角溢出,那双总是含著笑意的蓝眼睛突然睁大了。 "咳……没想到……"他低头看著胸前突然出现的血洞,居然扯出一个惯常的痞笑,"老头子说得对……我果然……不是当英雄的料……" 珈蓝的冰锥將幽影兽撕成碎片,但破碎的黑雾中,约翰已经单膝跪地。城墙在摇晃,魔兽在咆哮,整个世界却仿佛突然安静下来。珈蓝看见约翰颤抖的手摸向颈间,那里掛著个陈旧的铜哨子,是边境驻边小队的標配。 "集合……集合……"他的手指已经握不住哨子,声音轻得像片落叶,"可惜……这次……集合不了了……" 血泊在青石砖上蔓延,倒映著漫天火光。恍惚间,珈蓝看见约翰的目光穿过硝烟,望向某个遥远的地方。他嘴角突然扬起少年般的弧度。 "老头子……" 最后一声呢喃消散在风里。那颗总是高昂著的头颅终於垂下,像极了当年在训练场上偷懒打盹的模样。只是这次,再不会有严厉的老骑士用剑鞘把他打醒,也不会有人半夜偷偷给他淤青的膝盖上药了。 珈蓝愣住了。 他想起第一次在边境营地见到这个叛逆的乡下小贵族。那时约翰正被罚刷马厩,虽然已经是小队长,但他丝毫不在乎顏面,嬉皮笑脸地给每匹马都起了滑稽的绰號,想起暴雨夜里,这个声称"最討厌骑士精神"的傢伙衝进洪水,救出农户家的小孩,想起每次庆功宴上,他总要把自己灌醉,然后絮絮叨叨说等立了战功就回去气死老头子…… "队长!!" 士兵们的哭喊將珈蓝拉回现实。他机械的握著法杖,冰晶在掌心凝聚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寒冷。城墙下,新一波魔兽正在集结,它们踩著同伴的尸体涌来,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连成血色的浪潮。 珈蓝突然很想笑。 这就是大人物们精心布置的棋局吗?约翰到死都不知道,他赌上性命守护的城墙,或许只是某个阴谋的幌子。那些在温暖书房里运筹帷幄的大人物,可曾看过鲜血是怎样从年轻的身体里流乾的? "法师大人!东墙要失守了!" 珈蓝沉默地抬起法杖。极寒的冰雾席捲城墙,將扑来的魔兽冻成冰雕。他踩过结霜的血泊,靴底碾碎了一枚铜哨,这不知是哪个阵亡士兵的遗物。每走一步,都有新的冰锥在身侧凝结。 当阿盖尔找到他时,这个向来温和的法师正在进行一场寂静的屠杀。珈蓝的瞳孔泛著不正常的冰蓝色,所有靠近的魔兽都会被瞬间冻结,然后被冰锥精准地贯穿要害。他脚下已经堆起小山般的魔兽尸体,法袍下摆滴落的不知是融化的冰水还是敌人的血。 "珈蓝!"阿盖尔抓住他发抖的手腕,"你的魔力要透支了!" 法杖顶端的光芒忽明忽暗。珈蓝望著满地尸骸,突然轻声问:"你说,约翰最后看到的...真的是他父亲吗?" 阿盖尔没有回答。城墙另一端传来建筑物倒塌的轰鸣,火光中,他们看见艾伯特法师正带著几名战士冲向那里,那座从来不许普通人靠近的神秘建筑。 珈蓝擦掉脸上凝结的冰霜,露出惨澹的笑容,"我们拼死守护的,究竟是什么啊……" 夜风卷著灰烬盘旋而上,像无数逝去的灵魂在无声控诉。在更高的城墙上,安娜牧师仍然在伤员间奔走,她的治疗术光芒越来越微弱,却始终没有熄灭。旁边,医师杰克脸上虽然布满了血跡,但他给伤员包扎伤口的手却很稳定,更远处,倖存的士兵们自发组成了新的防线,儘管每个人都知道,这可能是最后的抵抗。 珈蓝重新握紧法杖。冰晶顺著他的手臂蔓延,折射出冷冽的光。这一次,他不再是为了什么大义或命令而战。 只是为了证明,那些被当做棋子的生命,终究会在歷史上留下属於自己的刻痕。 ……………… (今天是验证第七天了,数据好差,可能没有首秀了,如果实在没有起色的话,本卷写完,可能要割了!) 第52章 真相 城墙崩塌的轰鸣声此起彼伏。珈蓝眼睁睁看著那些被严格封锁的建筑在兽潮衝击下土崩瓦解,厚重的石墙像纸糊般被撕开。就在一栋不允许普通人靠近的建筑完全倒塌的瞬间,一道耀眼的白光突然从地底迸射而出。 "那是……" 没等珈蓝惊讶,十余道雪白的身影从废墟中冲天而起。那些生物通体纯白,修长的脖颈上覆盖著晶莹的鳞片,在月光下流转著珍珠般的光泽。它们惊慌地嘶鸣著,蹄下却踏著暗黑的光芒。 "白龙马?!"珈蓝惊讶出声,这些白龙马和他上次在森林里遇到的那匹一模一样。 仿佛印证他的猜测,兽群突然陷入前所未有的狂暴。腐翼魔放弃攻击士兵,腐化魔狼人立而起,所有魔兽都发疯般扑向那些优雅的生物。珈蓝注意到,这些变异魔兽的眼中不再是单纯的嗜血,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饥渴。 就在最前方的魔兽即將触碰到白龙马时,天空泛起一阵涟漪,一道耀眼的白金色光门在空中突然显现。 三道身影从光门中踏出,磅礴的威压让整片战场都为之一静。左侧的魁梧男子身著重鎧,背后巨剑缠绕著血色斗气,第七军团副团长雷蒙德。右侧的老法师法袍翻飞,正是隨军高级法师卡尔文,而居中的白袍老者手持白金权杖,慈祥的面容上带著神性的威严,马库斯主教。 "放肆!" 卡尔文法杖轻点,一枚拳头大小的火球激射而出。在触及兽群的瞬间,火球骤然膨胀成直径三十米的烈焰风暴。高温扭曲了空气,几十头魔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为灰烬。余波將更远处的兽群掀飞,在战场中央清出一片焦黑的真空地带。 珈蓝的瞳孔剧烈收缩。这就是高级法师的力量?刚才那道"爆裂火球"的威力,足以抵得上他施展三十次冰锥术的总和。 马库斯主教俯瞰满目疮痍的要塞,目光在那些惊慌的白龙马身上停留片刻。当他看到遍地的人类尸体时,皱纹密布的脸上浮现出深切的悲悯。 "愿光明抚慰逝者的灵魂。" 白金权杖缓缓举起,古老而庄严的咒文在天地间迴荡。每个音节都引发魔力共振,珈蓝感到自己的心臟隨著咒语节奏颤动。权杖顶端开始凝聚一点纯白的光芒,起初只有珍珠大小,转眼间就膨胀成耀眼的光球。 "圣光普照!" 隨著最后一句咒文完成,光球轰然炸裂。乳白的光幕如同倒扣的巨碗笼罩整个要塞,继而继续向外蔓延,直到视线尽头。珈蓝下意识闭眼,却惊讶地发现这强光並不刺目,反而像母亲的怀抱般温暖。 光幕中,变异魔兽开始痛苦地翻滚。它们的皮毛冒出青烟,血肉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消融。最强大的幽影兽发出刺耳尖啸,漆黑的身体上浮现无数裂纹,最终炸成漫天黑雾。而人类士兵们却感到疲惫尽消,体內好像突然涌出了无限的力量。 "这就是……魔导士……."珈蓝喃喃自语。他看见自己法袍上凝结的血渍正在光中分解,而体內枯竭的魔力居然开始缓慢恢復。这种精准到极致的范围判別,这种改天换地的伟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魔法体系的认知。 当光芒渐弱时,珈蓝注意到一个异常现象,那些白龙马在圣光中同样表现得很痛苦。它们洁白的鳞片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发出哀伤的嘶鸣。 卡尔文见了,眉头一皱,法杖划出复杂的轨跡。赤红的火元素从虚空中涌出,在兽群上方编织成半球形的护盾。白龙马们立即安静下来。 雷蒙德副团长降落在主城墙,重鎧落地时砸出蛛网般的裂痕。他扫视战场,在看到约翰的尸体时微微停顿,隨即走向倖存的军官们:"报告情况。" 珈蓝却將目光投向马库斯主教。老者正凝视著白龙马群,苍老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权杖。那种神情不像在看圣兽,倒像是在端详某种危险的实验品。这个发现让珈蓝心底泛起寒意。 "珈蓝法师。"阿盖尔悄悄碰了碰他的手臂,示意珈蓝往地牢方向看。 顺著指引望去,珈蓝倒吸一口冷气。原本地牢所在的位置,此刻露出个直径百米的巨坑。坑底排列著数十个金属囚笼,大部分已经扭曲变形。笼子里残留著可疑的毛髮和鳞片,地面则布满拖拽的痕跡,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曾被强行带走。 "所以这就是真相?"珈蓝声音发紧。 阿盖尔突然轻咳一声。珈蓝转头,发现卡尔文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们身后,老法师的法袍上还跳动著未散尽的火元素。 "年轻人,"卡尔文似笑非笑地抚摸著法杖,"有些真相就像火焰,靠得太近……"一团火苗在他掌心绽放,"……可是会烫伤的。" 马库斯主教的白金法杖在青石地面上敲击出清脆的声响。他缓步走向雷蒙德,雪白的长袍纤尘不染,仿佛与周围残破的要塞处在两个世界。 "雷蒙德副团长。"主教的声音依旧温和,却让在场所有军官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龙盛帝国暗中研究教廷专属坐骑,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解释?" 教廷专属坐骑白龙马之所以能够成为护教骑士团战无不胜的核心力量,源於其独特的光明血脉。这种圣洁生物不仅具备极强的物理抗性与魔法亲和力,更拥有与圣光法术完美共鸣的天赋能力。它能施展光明屏障保护自己与骑士,四蹄踏过之处会留下持续净化的神圣印记。 龙盛帝国多年来始终覬覦这种战略资源,但面临三大困境: 其一,通过秘密渠道获取的成年白龙马会在三年內莫名死亡; 其二,即便成功培育后代,二代个体的光明亲和力会断崖式下跌; 其三,三代以后基本退化为普通马匹,完全丧失神圣特性。 直到他们偶尔发现太阳果能很好的解决这些问题。但太阳果太过稀少,它是纯光明植物,生长环境只在光明与黑暗的交匯处,幽影裂缝旁边就是很好的生长环境,为了能够儘快弄到更多的太阳果,他们扩大了裂缝,造成逃过来的高级幽影兽越来越多,而白龙马的血肉,对幽影兽们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第53章 战后 马库斯主教抬手轻抚身边一匹白龙马的鬃毛。那匹本该神圣的生物却畏惧地后退半步,晶莹的鳞片下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纹路。 "血脉驳杂,光明中夹有黑暗。"主教嘆息著摇头,指尖泛起微光,白龙马身上的黑纹立刻如活物般扭动起来,"你们走入了歧途。培植的太阳果树发生了变异,以至於服用太阳果的白龙马也发生了变异,真正的圣兽怎会畏惧圣光?" 雷蒙德的重鎧发出金属摩擦声。这位以铁血著称的副团长竟微微低头:"此事涉及军部机密,还请主教移步指挥厅详谈。" 卡尔文適时上前,布满皱纹的脸上堆起罕见的笑容:"主教大人远道而来,不如先尝尝我们特製的月光茶?今年新采的茶叶用冰系魔法保存,还带著晨露的清香。" 珈蓝站在角落,看著这些大人物们虚偽的周旋。他注意到主教抚摸白龙马时,苍老的手指在其颈部某处刻意停留,而那匹白龙马的眼瞳瞬间收缩成细线,就像被抓住了要害的蛇。 "奥斯帝国那边的情况更令我担忧。"马库斯主教突然转身望向西北方,权杖顶端的水晶自动亮起,"你们联手扩大幽影裂缝,这边的目的我已经知晓。但那边......总要亲眼看看才能安心。" 卡尔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老法师的法袍无风自动:"主教大人,关於这些实验体的净化方案......" "卡尔文大师!"雷蒙德突然提高音量,同时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珈蓝感觉呼吸困难,仿佛有看不见的手扼住了喉咙。这是高阶强者对峙时產生的魔力压迫,虽然他站得足够远,但仅仅是余波就让他这个初级法师难以承受。 "一个月。"马库斯主教突然收起权杖,那股压迫感瞬间消散,"教廷给你们一个月时间,把相关研究资料和活体样本送到圣光要塞。"他顿了顿,慈祥的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城墙,"至於这座要塞的倖存者......应该获得嘉奖。" 这句话像解除警报的信號。雷蒙德的肩甲明显放鬆下来。 眾星捧月的主教,在雷蒙德和卡尔文的簇拥下走向中央塔楼,珈蓝地位太过低下,是没有资格参加会议的。 放眼望去,满目皆是战爭创伤。珈蓝弯腰捡起半埋在尘土中的铜哨。哨子表面的纹章已经模糊,他把哨子递给士兵:"找个手巧的匠人,做成掛坠送给老马库斯爵士吧。"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战爭终於落下帷幕,幽影裂缝被神圣封印彻底闭合,肆虐多时的魔兽潮终於平息。珍贵的太阳果树在那场战斗中尽数毁灭,那些扭曲的枝干上再结不出白色的果实。 要塞的士兵们终於不必再提心弔胆。珈蓝站在残破的城墙上,看著士兵们正在清理战场。他知道,自己和同伴们因为知晓太多秘密,而面临的灭口危机,已经隨著太阳果树的毁灭而烟消云散。毕竟,一个已经不復存在的秘密,就不再值得杀人灭口了。 马库斯主教並未在要塞久留,比起龙盛帝国私自培育白龙马的行为,奥斯帝国与暗黑议会的勾结显然更令他忧心忡忡。那名暗黑议会的风系高级法师已经被他当场处决,但奥斯帝国的那名大法师,可不是他能够隨意击杀的。 "听说主教大人是在感应到要塞即將陷落时,才临时开启传送门赶来救援。"阿盖尔擦拭著佩剑,低声道,"奥斯帝国那边的情况,恐怕比我们这里还要糟糕。" 珈蓝点点头,望著远方逐渐下沉的夕阳,他清楚地知道,马库斯主教面临的將是一场艰难的外交博弈。四大帝国可不是那些任由教廷摆布的小王国,特別是当她们暗中联手时,即便是强大的教廷也不得不谨慎行事。 七天的休整期结束后,珈蓝收到了前往中央塔楼的正式传唤。当他踏进那座始终笼罩著神秘气息的建筑时,晨光正透过彩绘玻璃在走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珈蓝·格兰特。"书记官用羽毛笔在羊皮卷上划了一下,"根据军部特別条例,你的战功已抵消晋级考核。" 副团长雷蒙德端坐在黑曜石长桌后,厚重的鎧甲换成了暗红色的常服,但那股压迫感丝毫未减。他推过一份烫金文书,火漆印章上的狮鷲纹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击杀亡灵法师,幽影谷侦察任务,要塞守卫战!"雷蒙德的声音像在宣读购物清单,"去帝都军部总部报到后,你就是自由人了。" 珈蓝接过文书时,注意到羊皮纸边缘的暗纹,那是军部才使用的特殊標记。文书下方还压著个天鹅绒盒子,里面躺著枚暗银色的戒指,戒面镶嵌的火属性魔晶里封印著爆裂火球术的符文阵列。 "任务报酬。"卡尔文从阴影中走出,枯瘦的手指点了点戒指,"虽然没带回太阳果,但看在你差点送命的份上。" 他漫不经心地推过个沉甸甸的钱袋,金幣碰撞的声响在石室里格外清脆。 "两千枚金塔纳,够你在帝都买栋不错的房子了。"卡尔文眯起眼睛,"当然,如果你愿意继续为军部效力……" "他需要时间考虑。"阿盖尔突然出现在门口,崭新的校官肩章反射著冷光。 两千枚金幣,普通士兵一辈子都不可能得到。珈蓝突然想起约翰曾经开玩笑说,等攒够三百枚金塔纳就退役回老家开酒馆。 "副团长大人。"珈蓝突然开口,"我想用部分金幣兑换些东西。" 雷蒙德正在批阅文件的手顿住了:"哦?" "太阳果。"珈蓝直视著副团长的眼睛,"两枚就行。"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卡尔文假装咳嗽转过身去,雷蒙德的脸色变得比鎧甲还冷。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副团长的声音危险地低沉下来。 "只知道是种珍贵药材。"珈蓝面不改色地撒谎,"我想研究它的光明属性。" 长久的沉默后,雷蒙德才看向阿盖尔:"你推荐的这小子胆子不小。" 阿盖尔耸耸肩:"比起他的贡献,这不算什么。" 最终,在扣除一千金塔纳后,珈蓝得到了一个铅制的小盒子。 "记住。"雷蒙德將盒子递给珈蓝,"你从没见过这东西。" 第54章 离开 在仓库的拐角处,珈蓝遇到了正在整理药材的艾伯特。老法师的灰袍上还沾著昨夜实验的焦痕,见到珈蓝便眯起眼睛:"小子,临走前把这个带上。" 他递来一本皮质笔记本,边缘已经磨得发亮。珈蓝翻开泛黄的纸页,发现密密麻麻记录著各种战场法术的改良技巧,有些页脚还画著滑稽的简笔画。 "我年轻时写的。"艾伯特假装咳嗽掩饰情绪。"虽然外表看起来不怎么样,但很实用。" 珈蓝郑重地將笔记本收进空间袋,这段时间的言传身教胜过他在学院多年的理论学习。那些在战火中传授的实用技巧,多次救了他的命。 "谢谢您!"珈蓝恭敬行了个法师礼。 艾伯特摆摆手转身离去, 医疗帐篷里,安娜牧师掀开沾满血污的帐帘时,晨光为她镀上一层金边。这位总是温和的治癒者,此刻眼下掛著浓重的青黑。 "要走了?"她的声音依然轻柔,像拂过伤口的治癒术。 珈蓝点点头,突然不知该说什么。他想起无数个深夜,这个瘦弱的身影在伤员间穿梭,圣光从她指尖流泻的模样,比任何神殿壁画都更神圣。 安娜笑了,眼角的细纹在晨光中格外温柔。她双手捧住珈蓝的脸颊,额头轻轻相触。温暖的光晕从接触点扩散,是最纯粹的祝福术。 "愿光明指引你的道路。" 晨雾笼罩著残破的要塞,珈蓝將最后一件行李绑在马鞍上。肯迪大队长已经在前方不耐烦地催促,战马的铁蹄在石板路上踏出清脆的声响。 "就这么急著走?" 阿盖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位新任校官难得没穿鎧甲,深蓝色的制服衬得他身形越发挺拔。他手里拎著个皮质酒囊,在晨光中晃了晃。 "来一口?"他拔开塞子,浓烈的酒香立刻瀰漫开来。 珈蓝接过酒囊,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想起那个和约翰共饮的雨夜。现在酒囊还在,那个总爱讲冷笑话的伙伴却永远留在了这片城墙下。 "裂缝虽然封住了,但后续的麻烦事堆成山。"阿盖尔用袖子擦了擦酒囊口,"教会派来的调查团,阵亡士兵的抚恤,还有..."他压低声音,"那些见不得光的实验记录。" 战马不安地打著响鼻。珈蓝知道,这位新晋校官肩上的担子,比他那枚崭新的肩章沉重得多。 "凯萨琳应该在帝都。"阿盖尔突然塞给他一块铭牌,金属表面还带著体温,"拿著这个,遇到麻烦就去白蔷薇大街的老铁匠酒馆。" 珈蓝摩挲著铭牌上凸起的狮鷲纹,突然觉得鼻子发酸。两个月前他们还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现在却成了过命的战友。 "保重。"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阿盖尔嘴角扬起笑意。他用力拍了拍珈蓝的肩膀,转身走向忙碌的军营,背影很快被晨雾吞没。 当珈蓝翻身上马时,初升的太阳正好驱散最后一丝雾气。要塞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那些破损的城墙像战士的伤疤,记录著这场惨烈的守卫战…… 驻边营地,珈蓝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书桌上的墨水瓶还保持著离开时的角度,羽毛笔斜插在龟裂的陶瓷笔架里。珈蓝拾起半截蜡烛,蜡泪凝固成扭曲的形態,记录著无数个挑灯夜读的夜晚。 "真的要走了啊……" 珈蓝喃喃自语,声音在空荡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打开橡木衣柜,手指划过那些带著边境风雪痕跡的法师袍。最底层压著初来时穿的学院制服,靛蓝色的布料已经有些褪色,袖口的银线刺绣却依然闪亮。当时那个战战兢兢的初级法师,如今眉宇间已添了风霜。 门外传来规律的脚步声,在门前犹豫地停下。珈蓝拉开房门,看到肯迪大队长罕见地没有穿戴全套盔甲,只著了常服站在台阶上。这个向来挺直如松的老兵,此刻肩膀竟有些佝僂。 "打扰了。"大队长生硬地开口,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匕首,"有些话...想当面说。" 珈蓝侧身让出通道,但肯迪摇摇头。晨光穿过他花白的鬢角,在布满皱纹的脸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三十年。"他突然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回忆里传来,"我在这鬼地方守了三十年,见过的法师能装满整个酒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直视珈蓝,"他们要么把士兵当螻蚁,要么把自己当神祇。" 老队长向前迈了半步,皮革靴子踩得木台阶吱呀作响:"只有你...会在暴风雪夜给哨兵送暖身药剂。只有你...记得每个伤兵的名字。" 珈蓝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这些微不足道的举动会被记住。那些深夜送出的药剂,不过是他失眠时隨手调配的试验品,记住伤兵的名字,也只是为了方便记录治疗效果。 "谢谢。"肯迪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 老队长转身离去时,珈蓝看见他抬手抹了把脸。那个永远笔挺的背影,此刻在晨光中竟显出几分苍老。 收拾好最后一个箱子。当他推开门准备离开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停住了脚步…… 空地上,整整齐齐站著七八列士兵。他们有的还绑著绷带,有的拄著拐杖,但每个人都挺直了腰背。 "敬礼!" 隨著值班士官的口令,金属碰撞声整齐划一地响起。这些平日里粗声粗气的汉子,此刻安静得能听见风吹动旗帜的声响。珈蓝看见厨娘玛莎在人群后抹眼泪,看见总爱偷懒的哨兵汤姆举著自己做的简陋木雕,看见曾经被他治好的老兵亨利…… "珈蓝法师!"士兵长突然出列,这个满脸伤疤的老兵声音有些发抖,"边境第三守备队全体……"他深吸一口气,"祝您前路平安!" 一束野花被郑重地递到珈蓝手中,野菊与薄荷的清香縈绕在鼻尖。他忽然意识到,这些曾经陌生的面孔,不知何时已经成了记忆中鲜活的印记。 马车缓缓往前行驶著,珈蓝回头望去。阳光为木质哨塔镀上金边,士兵们依然站在原地挥手。肯迪大队长站在瞭望台上,举起的长剑反射著耀眼的光芒。医师杰克追著马车跑了几步,逐渐变成视野里一个小小的黑点。 在人群中,他仿佛又看见约翰倚著城墙吹口哨…… 马儿开始小跑,驻边营地在身后渐渐缩小…… 珈蓝摸了摸怀里的小绿瓶,忽然明白有些离別不是为了忘记,而是为了带著这些记忆继续前行。 本卷完 第55章 新的开始 迷雾城坐落於龙盛帝国北方行省,是一座被凛冽寒风常年眷顾的中小型边城。灰白色的城墙终日笼罩在来自迷雾森林的湿冷雾气中,与北方奥斯帝国接壤的三角地带让这里成为了商队往来的要衝。时值深冬,城垛上掛满了晶莹的冰棱,街道上的积雪被来往的车辙压出深深的沟壑。 寒风裹挟著细碎的冰晶,在马车窗欞上划出细密的刮擦声。老汤姆紧了紧褪色的羊皮手套,指节在韁绳上无意识地摩挲著,这是四十年驾龄养成的习惯,仿佛粗糙的麻绳能熨平心里那些毛刺儿似的忐忑,目光不自觉地瞟向身后紧闭的车厢。这趟从边境迷雾小镇到迷雾城的旅途已经持续了五六余天,可他对那位神秘的乘客依然知之甚少。 "真是个怪人..."老汤姆在心里嘀咕著。那位始终裹在黑色斗篷里的施法者,连用餐时都不曾摘下兜帽。只有偶尔从袖口伸出的苍白手指,以及黑暗中若隱若现的银色符文,提醒著老汤姆这位乘客非同寻常的身份。 马车碾过结冰的路面发出清脆的声响。老汤姆下意识挺直了佝僂的背脊,他总感觉后颈处若有若无地发凉,就好像有双眼睛正透过车厢的木板注视著他。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老车夫连甩鞭子的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 "再坚持会儿..."老汤姆望著远处逐渐清晰的城墙轮廓,摸了摸怀里沉甸甸的钱袋。这笔足以让他安稳度过整个冬天的丰厚报酬,是忍受这些天莫名恐惧的最好补偿。车轮碾过最后一段结冰的坡道,迷雾城高大的城门已经近在咫尺。 当老汤姆的马车缓缓驶近城门时,一队身披厚实毛皮斗篷的守城士兵抬手拦住了去路。他们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手中的长矛斜斜指向地面,矛尖反射著冬日稀薄的阳光。 "例行检查。"为首的士兵粗声粗气道,他的脸颊被冻得通红,眉毛上结了一层薄霜。 老汤姆连忙勒住韁绳,正想开口解释,身后的车厢门却无声地滑开了一道缝隙。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从阴影中伸出,指节分明,指尖微微泛著冷意,像是从未被阳光温暖过。那只手递出一份烫金文书,羊皮纸的边缘烙著暗红色的火漆印,一枚缠绕著荆棘的盾剑徽记。 士兵们看清纹章的瞬间,脸色骤变,立刻挺直腰背,右手握拳抵在左胸,行了一个標准的帝国军礼。他们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车厢內部,便迅速让开道路,恭敬地低头道:"大人,请通行。" 老汤姆咽了咽唾沫,没敢多问,只是抖了抖韁绳,驱使马车缓缓驶入城中。 迷雾城霜鸦旅店內,壁炉中的火焰噼啪作响,橙红色的火光在暗色墙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斗篷人站在落地镜前,缓缓掀开兜帽,露出一张年轻却略显苍白的脸庞。 他的黑髮如夜色般深沉,几缕髮丝垂落在额前,衬得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更加深邃,镜中的倒影冰冷而沉静。 珈蓝凝视著自己,思绪却飘回了边境要塞的那场血战。 箭矢破空的尖啸、魔法爆裂的轰鸣、士兵的怒吼与惨叫…… 他闭上眼睛,深深吐出一口气,將那些画面压下。那场廝杀太过惨烈,却也让他突破了瓶颈,从初级中阶晋升为初级高阶冰系法师。 “战爭,果然是最好的老师。”他低声自语,嘴角浮现一丝自嘲的弧度。 这次回帝都,他並不急切。事实上,他已经决定脱离军部,成为一名流浪法师。自由,但也意味著失去军队的资源和庇护。他必须谨慎规划接下来的路,他开始盘点自己的身家。 装备方面首先是胡桃木法杖,这根自学院时期就陪伴他的武器,杖身温润光滑,顶端镶嵌著一颗冰蓝色的魔晶,自带一个冰镜术,能在关键时刻抵挡和偏转敌人的攻击。 其次是空间袋,2立方米大小,里面存放著他的大部分物资,虽然不算顶级,但对独行的施法者来说已经足够。 第三是光明护盾手鐲,从安娜牧师那里交换来的保命装备,能在危急时刻展开一层神圣护盾,对黑暗系法术有额外抗性。 第四是银灰色戒指,里面封存著一个中级法术,爆裂火球,每日一次,可以说是他目前最强的攻击手段了,这枚戒指能弥补他爆发伤害的不足。 魔法捲轴方面,大多数是他自己製作的低级捲轴,在爭夺太阳果战斗的时候用了大部分,还剩下十余张左右,大部分是防护类型的,其中一张中级捲轴,雷爆术,军部在战前配发的保命底牌,威力极大,但以他之前的实力,根本无法確保不误伤友军的情况下使用,所以一直保留到现在。如今晋升初级高阶,勉强可以驾驭,但只有一次使用机会,必须谨慎使用。 钱財方面,他还有2500枚金塔纳,其中1500枚是夺取太阳果任务的报酬,剩下1000枚则是他这些年的积蓄。这笔钱足够他在帝都购置一套不错的房產,或者换取更高级的魔法装备。还有一些魔晶,这些东西难以估价,等到了帝都再处置。 药剂与材料方面,大部分是普通的施法材料和两枚太阳果,最昂贵的要属那三支霓裳药剂,这药剂多服无用,按照约定,他给了卡特琳娜一支,剩下的他打算留一支自己晋级中级法师的时候服用,其余的打算到了帝都卖掉或者交换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另外他还有几支能够应急临时使用的魔力药剂,不过有副作用,不到危机关头,他不打算使用,哪些军部提供的能够增加冥想速度的药丸他早已经服用完毕,这次回帝都他打算换一些,最好能够得到配方,他就能够用小绿瓶催熟自己製作。 想到小绿瓶,他的指尖轻轻抚过腰间隱藏的翠绿色小瓶。这个神秘容器內產生的绿液能加速植物生长,短时间內就能让一株幼苗成熟,这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是绝不能泄露的秘密。 第56章 佣兵公会 霜鸦旅店的燉肉和热麵包驱散了长途跋涉的寒意,珈蓝將最后一口葡萄酒饮尽,隨手在桌上留下几枚银幣。他重新拉上斗篷的兜帽,推门走入迷雾城傍晚的寒风中。 老汤姆的马车只能送他到迷雾城,接下来的路途,他需要一辆能直达帝都的马车,最好是跟著商队或者佣兵团同行,这样既能省去频繁换乘的麻烦,也能减少路上遭遇劫匪的风险。虽然以他现在的实力,普通盗匪根本构不成威胁,但能避免的麻烦,他並不想主动招惹。 街道上的积雪被踩得坚实发亮,两旁店铺的灯火在雾气中晕开昏黄的光晕。佣兵公会並不难找,那座灰石砌成的建筑门口永远聚集著形形色色的冒险者,粗獷的笑骂声和武器碰撞的声响隔著半条街都能听见。 珈蓝推开包铁木门时,温暖的空气裹挟著皮革和金属的气息扑面而来。大厅里人声鼎沸,穿著各式护甲的佣兵围坐在长桌旁,有些在擦拭武器,有些正对著悬赏令爭论不休。角落里,一个吟游诗人调试著鲁特琴的琴弦,断断续续的旋律淹没在嘈杂中。 他没有在喧闹的大厅停留,而是径直走向右侧的柜檯。那里坐著个戴铜框眼镜的瘦削男人,正埋头登记著羊皮捲轴。察觉到有人靠近,他头也不抬地问道:"接任务还是发委託?" "我需要一辆去帝都的马车。"珈蓝的声音很轻,却奇异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直达的,中途不换乘。" 书记官这才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打量著眼前的斗篷人。经验告诉他,这种刻意隱藏面貌的旅客要么是麻烦人物,要么就是付得起高价的主顾。他推了推眼镜:"这个季节直达帝都的车队可不多……请等一下。" 他转身在身后的木格墙上翻找片刻,抽出一块樺木板:"灰隼商队,三天后出发,有武装护卫,途经黑松峡谷走官道,预计一个月能到帝都。不过……"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他们只接受有担保的乘客。" 珈蓝的指尖在柜檯上轻轻一叩,一枚银纳尔旋转著停在书记官面前。在银幣旁边,是那枚烙著荆棘盾剑纹章的火漆印。 书记官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不动声色地收起银幣,声音突然恭敬了几分:"大人,我这就为您安排引荐。灰隼商队的领队正在二楼和佣兵团长谈护卫费用的事宜。 书记官领著珈蓝穿过嘈杂的大厅,踏上咯吱作响的木质楼梯。二楼相对安静许多,走廊尽头的包间里隱约传来爭论声。 "黑松峡谷的雪盗今年格外猖獗,这个价码已经很公道了!"一个沙哑的男声拍著桌子,"我们铁盾佣兵团可是搭上人命的买卖……" 书记官轻轻叩门,里面的爭执声戛然而止。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布满风霜的脸。 书记官向他点点头,然后对著里面说道:"汉斯团长,这里有位大人想搭灰隼商队的车。"侧身让出珈蓝的身影,"他有军部的通行纹章。" 房间里的气氛微妙地凝固了。里面或站或坐著五六人,其中坐著的两个人,一个是身材魁梧,三十五六的佣兵团长,一个穿著考究皮甲的中年商人,几人的目光同时落在珈蓝身上。 商人最先反应过来,他站起身,右手抚胸行礼:"军部的大人?我是灰隼商队的领队罗伊德。"他的目光在珈蓝的斗篷上短暂停留,似乎在评估这位不速之客的价值。 珈蓝没有寒暄的意思,直接亮出火漆印:"一个座位,不参与护卫工作,到帝都后各不相欠。" 罗伊德和汉斯交换了个眼神。最终商人搓著手笑道:"当然,能为军部效劳是我们的荣幸......只是最近路上不太平,如果大人能在危急时出手相助......" 珈蓝的兜帽微微动了动,像是在摇头:"我不是你们的保鏢。"他顿了顿,"但我可以付双倍车资。" 这个回答显然出乎所有人意料。汉斯团长突然哈哈大笑:"爽快!我就喜欢明码標价的交易!"他粗壮的手臂一挥,"罗伊德,这笔买卖不亏!" 契约纸上的墨跡在壁炉的烘烤下很快干透。珈蓝从腰间取出两枚金塔纳,金幣在橡木桌面上滚动时发出清脆的声响,最后被罗伊德布满老茧的手掌按住。 "合作愉快。"商人將金幣凑到眼前,借著烛光检查著幣面上龙盛帝国的盘龙徽记,"三天后黎明时分,商队在南门货场集合。" 珈蓝离开佣兵公会时,暮色已经笼罩了迷雾城。寒风卷著细碎的雪粒,在石板路上打著旋儿。他裹紧斗篷,沿著主街缓步前行。 街边的店铺陆续点亮了灯火,珈蓝在一家掛著"青藤药坊"木牌的店铺前驻足。褪色的招牌上画著几株简笔草药,木门上的铜铃隨著他的推开发出清脆的声响。 店內瀰漫著乾燥草药的气息,柜檯后的老药师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油灯下泛著微光。"客人需要什么?"他放下正在研磨的药材,布满皱纹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珈蓝的目光扫过货架上整齐排列的瓷瓶和药包,"上好的白芷根,要三年生的。另外……"他顿了顿,"龙眼草和寒霜苔蘚有货吗?" 老药师闻言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这个裹在斗篷里的客人。"白芷根有现成的,"他慢吞吞地转身,从最高层的架子上取下一个陶罐,"寒霜苔蘚得去库房取。至於龙眼草."他摇摇头,"那东西本地没有,需要从南方运过来,现在正是寒冬,路不好走……" 珈蓝不动声色地点点头。他本就没指望在这种边境小城能买到完整的魔药材料。"那就白芷根和寒霜苔蘚,再加三株银叶菊。" 老药师一边拿药材,一边状似隨意地搭话:"客人是医师?这些药材配起来,倒是能治寒热症。" "略懂药理。"珈蓝简短地回答,將几枚银幣放在柜檯上。老药师识趣地没再多问。 第57章 魔法学徒 珈蓝准备离开时,铜铃声再次响起,药坊的木门被推开。一阵寒风卷著细雪涌入,隨之进来的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他身披银灰色狐裘大氅,腰间悬著一枚精致的紫水晶坠饰,在油灯下泛著淡淡的光晕。 珈蓝的指尖微微一动,他感受到了对方身上微弱的魔力波动,约莫是高阶魔法学徒的水准。 "老伙计,红景草收到了吗?"老者一进门就急切地问道,声音洪亮,"我那新配方的实验就差这味......" 话音戛然而止。老者的目光落在珈蓝身上,浑浊的双眼突然睁大。他显然也感知到了珈蓝身上正式法师的魔力波动,更令他震惊的是,眼前这位施法者虽然戴著斗篷,但从露出来的下顎看出,应该还十分年轻。 "失礼了。"老者立即收起隨意的神態,左手抚胸,右手五指併拢轻触眉心,这是魔法界標准的下位者向上位者行礼姿势。"尊敬的法师阁下,"他的声音变得恭敬而谨慎,"没想到能在迷雾城遇见您这样的才俊。" 珈蓝微微頷首回礼,"你客气了。"声音平静如水,"能在这边境小城遇见同行,也是缘分。" 老学徒直起身子时,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既有对年轻法师的钦佩,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在这个年纪仍停留在学徒阶段,显然已经触及了天赋的极限。 "你刚才提及的红景草......"珈蓝的声音带著几分探究。这种能够显著提升冥想效果的稀有药材,按理说不该出现在边境小城的普通药铺里。 柜檯后的老药师此刻才意识到面前这位斗篷客人的真实身份,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枯瘦的手指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他慌乱地在粗布围裙上擦了擦手,原本佝僂的腰背弯得更低了:"尊...尊敬的法师大人,小老儿有眼无珠......" 珈蓝轻轻摆手,目光仍停留在老学徒身上。 "老朽艾伦·福特,火系高阶学徒。钻研魔法四十余载,始终未能突破那层桎梏……" 老学徒介绍著自己,直到他提到红景草配置的冥想药剂。 珈蓝的声音带著几分兴趣道:"我在《北境魔药考》上看过类似记载,但配方已经残缺。" 艾伦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黑暗中突然被点亮的烛火:"大人也懂魔药学?老朽根据古籍残页改良的配方,加入了些许冰晶花粉来中和红景草的燥性……" 老学徒一旦谈起挚爱的魔药学就变得滔滔不绝。他布满老年斑的手在空中比划著名,详细解释著每种药材的配比原理。珈蓝安静地听著,偶尔提出一两个精准的问题,这让艾伦更加兴奋。 直到药坊的油灯突然爆出一个灯花,老学徒才惊觉窗外的天色已经不早了。 "瞧我这记性!"艾伦懊恼地拍了拍额头,"竟耽误大人这么长时间。若是大人不嫌弃,寒舍还有些魔药典籍......" 珈蓝望向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微微頷首:"明日午时,我去拜访。" 老学徒激动得鬍子都在颤抖,连忙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用颤抖的手写下住址。当他將纸条递给珈蓝时,那双布满皱纹的手竟透著年轻人般的活力。 离开药坊时,暮色已深。珈蓝抬头望了望飘雪的天空,嘴角浮现一丝难得的笑意。这次偶然的相遇,或许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收穫。 正午的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为古朴的庄园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珈蓝站在铸铁大门前,微微抬头打量著这座隱藏在城郊的宅邸,灰白色的石墙上爬满枯藤,哥德式的尖顶在阳光下投下锐利的阴影,显然这里的主人有著不俗的家世。 一位身著深蓝色制服的管家早已在门前等候,见到珈蓝的身影,立即躬身行礼:"尊敬的法师阁下,老爷正在温室等您。" 穿过修剪整齐的灌木丛,珈蓝被引至宅邸后方的玻璃温室。推门的瞬间,温热湿润的空气夹杂著草药清香扑面而来。艾伦·福特正站在一排水晶器皿前,手持银质搅拌棒专注地调配著什么,听到脚步声才抬起头来。看到珈蓝进来,连忙停下手里的工作,低头行礼道:"有失远迎,做著实验,一下子忘记了时间!"老学徒今日换了一身考究的墨绿色长袍,胸前別著象徵家族身份的银质徽章,"我刚完成最新一批辅料的提纯。" 温室中央的实验台上,摆放著数十个精致的玻璃器皿。阳光透过稜镜折射出七彩光斑,將那些浸泡在魔法溶液中的药材映照得如梦似幻。珈蓝的目光扫过那些仪器,標准的魔药实验室配置,虽然器具略显陈旧,但保养得极为精心。 "没想到福特家族还保留著这样的实验室。"珈蓝轻声说道,指尖轻触一个正在缓慢旋转的蒸馏装置。 艾伦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这是家父留下的。我们家族曾经......"他顿了顿,苦笑著摇摇头,"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这里就剩我这个老头子还在折腾这些瓶瓶罐罐。"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两人完全沉浸在魔药学的探討中。艾伦取出厚厚一摞手札,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数十年来对红景草药剂的研究。珈蓝则不时提出精妙的改良建议…… 当日影西斜时,这场学术交流终於告一段落。珈蓝从空间袋中取出五张泛著微光的魔法捲轴,以及几颗纯净的魔晶,整齐地排列在橡木桌上,提出交换魔药配方。 老学徒的瞳孔微微扩大。这些捲轴上的魔法纹路精妙绝伦,而且都是初级捲轴,可不是他一名学徒能够製作的,魔晶的纯度更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精品。他从怀中取出一本皮质封面的手抄本,郑重地递给珈蓝。 "后辈子弟中无一人有施法天赋,它留在这里,以后也只会蒙尘,这是我四十年的心血。"艾伦的声音有些哽咽,"虽然还差最后一步......但以阁下的造诣,定能完成它。" 珈蓝接过笔记本时,注意到扉页上褪色的家族纹章,一只展翅的银鹰,下方用古语写著"知识永存"。他轻轻頷首:"这份配方,不会辱没福特家族的荣光。" 离开庄园时,珈蓝回头望了一眼。老学徒站在温室玻璃穹顶下,佝僂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那本笔记静静地躺在空间袋里,羊皮纸的触感似乎还残留著主人毕生的执著。 …………………………………… 如果觉得本书还可以,请加入书架吧,期待老铁们的催更,"用爱发电",拜谢!! 第58章 出发帝都 黎明时分,霜鸦旅店的木质楼梯发出细微的吱呀声,珈蓝踏著晨露未乾的石板路走出大门时,天际才刚泛起鱼肚白。灰濛濛的雾气笼罩著街道,將远处的建筑轮廓晕染成模糊的剪影。 一辆印有灰隼徽记的马车已停在旅店门前,车辕上坐著个满脸倦意的年轻伙计。见到珈蓝出来,他慌忙跳下车行礼:"大人,罗伊德先生派我来接您。"说话时呵出的白气在晨雾中久久不散。 珈蓝微微頷首,吩咐他將楼上的几个笨重的箱子装上马车,这里面大部分是珈蓝这些年用到的实验工具,书籍,衣服等杂物。 车轮碾过结霜的石板路,迷雾城在晨光中渐渐甦醒。南门货场却早已人声鼎沸,三十多辆满载货物的篷车排成长龙,车辕上掛著的铜铃在寒风中叮噹作响。铁盾佣兵团的旗帜插在最前方的马车上,黑底金纹的盾牌徽记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大人!"罗伊德小跑著迎上来,皮甲上的铜扣叮咚碰撞。这位精明的商人今日换了一身崭新的狐皮领外套,指著其中一辆空车笑道:"按约定给您单独准备了车驾,铺了双层毛毯,保证舒適。" 珈蓝微微頷首,目光扫过整个商队。超乎寻常的精神力让他瞬间感知到这支队伍的真实实力,二十余名佣兵中,半数以上都散发著斗气波动。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车队中央的汉斯团长,那副精钢打造的肩甲上布满战斗痕跡,中级高阶战士的斗气如同实质般在周身流转。 而在佣兵团最前方,一名女子正擦拭著她的长弓。火红的马尾辫垂在肩头,贴身的皮甲勾勒出饱满的曲线。让珈蓝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那女子似乎察觉到注视,突然抬头,琥珀色的眸子与珈蓝视线相接,珈蓝礼貌性地点头致意。 隨著领队的號令,整个商队开始缓缓移动。五六十人的队伍在晨雾中蜿蜒如长蛇,车轮声、马蹄声和佣兵们的谈笑交织在一起。珈蓝登上马车,发现內部比想像的更舒適,不仅铺著厚厚的雪熊毛毯,角落里固定著的铜质暖炉正散发著松木的清香,车窗上甚至还掛著隔音的绒布帘。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时,商队终於驶出城门。珈蓝靠在车窗边,看著迷雾城灰白的城墙渐渐远去…… 车轮碾过崎嶇的山路,发出单调的吱呀声。商队已经行进了一周有余,沿途的风景从迷雾森林边缘的苍翠松林,逐渐变成了开阔的荒原。寒风卷著枯草掠过车队,佣兵们裹紧斗篷,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閒聊,时不时朝队伍中央那辆始终紧闭的车厢投去好奇的目光。 "那傢伙该不会是个贵族少爷吧?"一名年轻佣兵压低声音,朝珈蓝的马车努了努嘴,"整天躲在车里,连吃饭都不露面。" "说不定是个病秧子。"旁边的同伴咧嘴一笑,"罗伊德那老狐狸肯定收了不少钱,你看那辆车,连车轴都特意加固过。" 不远处,红髮女弓手擦拭著长弓,闻言轻哼一声:"管好你们的舌头。能让汉斯团长亲自过问行程的人,可不是你们能议论的。"她的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那辆马车,琥珀色的眸子闪过一丝探究。 车厢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珈蓝盘膝而坐,面前摆著一本泛著微光的魔法典籍,书页无风自动。他的左手虚托著一团淡蓝色的魔力火焰,火焰中一株红景草正在缓缓分解,渗出晶莹的药液。右手则不时在空中勾勒出符文,將药液引入旁边准备好的水晶瓶中。 车厢四壁贴了几张静音符文,將外界的喧囂完全隔绝。角落里的小型恆温法阵保持著適宜的温度,铜暖炉早已被弃置一旁。 "浓度还是不够......"珈蓝低声自语,指尖轻点水晶瓶。瓶中药液泛起涟漪,映照出他微微蹙起的眉头。根据艾伦的笔记,红景草药剂的关键在於魔力引导效率,而他现在调配的样品,最多只能提升15%的冥想效果,距离古籍记载的30%还差得远。 车窗外突然传来轻轻的叩击声,"大人,您的午餐。"驾车伙计恭敬的声音透过木板传来。一个盖著亚麻布的托盘从外面递入,上面摆著新鲜的白麵包、燻肉和一小壶葡萄酒,这已经是商队能提供的最好伙食了。 珈蓝接过托盘时,注意到上面多了一小罐蜂蜜。他轻声道谢,在托盘下多放了一枚银幣作为打赏。 车帘再次被拉上,珈蓝並没有立即用餐。他凝视著那罐蜂蜜,突然回想起在学院时上魔药课时,魔药导师说过的话:"甜味剂或可增强魔力亲和力……" "原来如此!"珈蓝眼中闪过明悟。他立刻重新布置实验器具,將一滴蜂蜜融入新的药剂样本。当淡金色的液体在魔力火焰中旋转时,原本滯涩的能量流动突然变得顺畅起来...... 水晶瓶中的药液在阳光下折射出奇异的光彩,淡金色的液体如同融化的琥珀般剔透。珈蓝屏住呼吸,看著最后一缕魔力丝线在药液中完美交织,这是药剂稳定的標誌。 "28.7%的增幅..."他轻声念出检测结果,嘴角终於浮现出一丝满意的弧度。这个数值已经接近古籍记载的极限,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药剂配比的关键,天然蜂蜜中的活性成分能与红景草產生魔力共振。 车窗外,夕阳將荒原染成血色,传来木桩夯入冻土的闷响,商队正在搭建临时营地,佣兵们吆喝著竖起柵栏,铁锅里的燉肉香气隨风飘散。珈蓝收起实验器具,將调配成功的药剂小心封存在特製的魔法水晶瓶中收入空间袋中。 当他掀开车帘时,正好看见红髮女弓手在指导年轻佣兵布置警戒线。她灵巧的手指正在演示陷阱机关的设置要领,火红的长髮在晚风中飞扬。 第59章 蒂娜 珈蓝刚走下马车,汉斯团长那魁梧的身影便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旁。佣兵团长粗壮的手臂抱在胸前,精钢肩甲在阳光下泛著冷光,目光却追隨著不远处正在检查陷阱的红髮女子。 "那是蒂娜,团里最优秀的弓箭手。"汉斯的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骄傲,他隨手拔起一根草茎叼在嘴里,"能在三百步外射中奔跑的雪狐眼睛。" 珈蓝顺著他的视线望去。蒂娜正单膝跪地,修长的手指熟练地检查著刚布置的机关。她皮甲上的铜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腰间別著的短刀刀柄上缠著已经褪色的红绸,显然是把陪伴多年的老伙计。 "她妹妹在帝都魔法学院。"汉斯突然压低声音,粗糙的脸上露出罕见的温柔,"听说天赋很不错。"接著他又摇摇头,钢靴踢开脚边的石子,"魔法这玩意儿,烧钱得很。蒂娜这些年接的活比谁都多,却从不见她添置什么新装备。" "团里半大小子都惦记著她。"汉斯嗤笑一声,突然转向珈蓝,"您这样的大人物可能不理解,但在我们这行,女性佣兵..."他顿了顿,钢甲下的肩膀耸了耸,"结了婚就得放下武器回家奶孩子。蒂娜那丫头,寧可跟魔兽拼命也不愿嫁人。" 珈蓝注视著远处女子利落的动作,突然轻声问道:"你也惦记她吧?" 这句话像支利箭般射中汉斯。佣兵团长的絮叨戛然而止,那张常年风吹日晒的黝黑脸庞上,一道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颈开始蔓延,最后连耳尖都变得通红。他钢甲下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喉结上下滚动。 "我...我的年纪比她大太多了!"汉斯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个八度,他慌乱地后退一步,钢靴重重踢在了营地中央那口煮著肉汤的大铁锅上。 "哐当……" 金属碰撞的声音惊动了整个营地。正在忙碌的佣兵们齐刷刷转头,只见他们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团长正手忙脚乱地扶起翻倒的铁锅,滚烫的肉汤溅在他的钢靴上滋滋作响。蒂娜也闻声抬头,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汉斯像头受惊的犀牛般仓皇逃离,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颤动。珈蓝站在原地,看著佣兵团长狼狈的背影消失在帐篷之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夕阳的余暉將河面染成金色,粼粼波光隨著水流轻轻摇曳。珈蓝踩著鬆软的河岸泥土,远离了营地的喧囂。商队临时驻扎的这片开阔地確实选得巧妙,平坦的地势便於警戒,清澈的河流既能提供水源,哗哗的水声又能掩盖许多不该被听见的动静。 他特意选了个河湾处的隱蔽角落,几块突出的岩石和茂密的芦苇形成了天然屏障。確认四下无人后,珈蓝从腰间取出那个翠绿色的小瓶,瓶身在落日下泛著神秘的微光。同时取出的还有几颗暗红色的种子,这是从艾伦·福特那里换来的红景草种子,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像是凝固的火焰。 珈蓝闭上眼睛,强大的精神力如涟漪般扩散开来。方圆五百米內的风吹草动尽在掌握,確认安全后,他指尖轻弹,种子均匀地落入湿润的河岸土壤中。 三滴翡翠般的液体从瓶口滴落。在接触泥土的瞬间,惊人的变化开始了,土壤微微隆起,嫩绿的芽尖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叶片。原本需要十年才能长成的红景草,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完成了整个生长周期。成熟的红景草叶片呈现出火焰般的深红色,叶脉中仿佛有熔金流动,在暮色中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他又催熟了其他几种药材,当小瓶中的最后一滴绿液耗尽时,珈蓝迅速將成熟的药材收入特製的玉盒中。他仔细抹平土壤,用精神力扫除所有施法痕跡。远处的营地已经升起裊裊炊烟,锅铲的碰撞声和佣兵们的笑骂声隱约可闻,没有人注意到这段河岸上发生的神奇一幕。 借著渐浓的暮色,珈蓝的身影悄然融入返回营地的人流中。他的斗篷下藏著足以让很多魔药师疯狂的珍贵药材…… 篝火上的铁锅正咕嘟咕嘟冒著热气,浓郁的肉香在营地间飘散。佣兵们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粗獷的笑声和酒囊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珈蓝突然放下手中的茶杯,眉头微皱,转头望向北方被暮色笼罩的来路。他的精神力敏锐地捕捉到了地面传来的细微震动,密集的马蹄声,车轮碾过冻土的沉闷声响,还有金属甲冑轻微的碰撞声。 过了片刻,汉斯团长突然抬手,原本喧闹的营地瞬间安静下来。佣兵们训练有素地放下食物,手已经按在了武器上。罗依德带领的商队伙计们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一脸不知所措的也安静了下来,铁盾佣兵团的成员迅速靠拢,形成防御阵型,钢甲在火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马蹄声渐近,黑暗中被火把照亮的轮廓逐渐清晰。是一支二十人左右的队伍,三辆雕刻著繁复花纹的马车被十余骑护卫在中央,车轮上镶嵌的铜钉在暮色中偶尔反射出微弱的光。为首的骑士身披暗红色斗篷,胯下的战马比其他人的高出半个头,肌肉线条在薄暮中如雕塑般分明。 当那人摘下兜帽时,珈蓝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左眼上横贯著一道狰狞的伤疤,浑身散发著如有实质的压迫感。高级战士特有的斗气在他周身流转,形成一层肉眼难辨的淡红色光晕。 对方似乎也感知到了珈蓝的注视,锐利的目光如刀锋般扫来。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相撞,空气中仿佛迸发出无形的火花。那骑士冷冽的目光在珈蓝的黑色斗篷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严阵以待的佣兵团,突然大手一挥命令道:"扎营。" 新来的队伍在距离商队五十步外的空地上停下,开始有条不紊地搭建帐篷。他们的动作乾净利落,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好手。 第60章 神秘队伍 篝火上的铁锅依旧咕嘟咕嘟冒著热气,但营地內的气氛却明显压抑了许多。佣兵们不再欢快的交谈,虽然重新拿起了食物,但咀嚼的动作变得机械而警惕,时不时有人抬头瞥向五十步外那支神秘的队伍。 汉斯团长蹲坐在篝火旁,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剑柄,钢甲下肌肉依然紧绷。他是这支商队保护力量的领队,身上的担子很重。 珈蓝坐在原来的位置,手指轻轻敲击著茶杯边缘。他的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那三辆马车上,马车是用最珍贵的黑铁木所打造,上面雕刻的花纹繁复却不张扬,根据经验,这种贵族专属马车,车身上通常会雕刻有家族徽章,而这三辆马车却什么都没有。 依仗强大的精神力,他发现,三辆马车都设有防护法阵,这种法阵是消耗魔晶运行的,防护力虽然不能同要塞內那种大型防护法阵想比,但保护一辆马车还是绰绰有余,尤其是最中间那辆,设置的防护法阵好像还不低的样子,前两辆马车上都有著人类的气息,最后一辆却什么气息都没有,应该是装行李的。 对面的营地搭建得异常迅速,那些护卫的动作乾净利落,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精锐。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那顶深紫色的帐篷,篷顶绣著繁复的金色花纹,在篝火映照下闪烁著奢华的光泽。 就在这时,三辆马车中最前面的那辆,车帘被一只縴手轻轻掀起。 首先走下来的是一位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僕,她穿著剪裁得体的黑白女僕装,黑色的长髮整齐地盘在脑后。紧接著出现的是一位四五十岁的女管家,她的灰发一丝不苟地束成髮髻,深蓝色的眼眸中透著精明与威严。女管家整了整衣裙上並不存在的褶皱,然后对身旁的年轻女僕低声嘱咐了几句,这才带著一名护卫朝珈蓝他们的营地走来。 那名护卫是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腰间配著一把装饰华丽的细剑,行走时步伐轻盈得几乎不发出声音。珈蓝的眼睛微微眯起,这是个至少达到中级战士水准的高手。 "请问,哪位是这里的负责人?"女管家的声音温和却不失威严,带著上流社会特有的优雅腔调。 罗伊德立刻放下手中的汤碗,拍了拍沾满尘土的衣襟,快步迎了上去:"尊敬的夫人,在下罗伊德,是这支商队的领队。" 女管家微微頷首,行了一个標准的贵族礼节:"请允许我为刚才的冒昧打扰致歉。我家主人途经此地,见贵商队在此扎营,考虑到夜间安全,认为相邻而居或许对双方都有益处。" 她的措辞得体而含蓄,既表达了歉意,又暗示了合作的意愿。罗伊德的商人本能立刻活跃起来,他搓了搓手,脸上堆满笑容:"夫人太客气了!能与贵方相邻而居是我们的荣幸。不知可否有幸拜见您的主人?我这里有上好的南方葡萄酒……" 女管家礼貌但坚决地摇了摇头:"感谢您的好意,但很遗憾,我家主人是位女士,旅途劳顿,不便见客。" 罗伊德识趣地没有再坚持,只是恭敬地鞠了一躬:"请代我向您的主人问好。" 女管家再次优雅地行礼,然后带著那名沉默的护卫转身离去。珈蓝注意到,那名护卫在离开前,锐利的目光將整个营地扫视了一遍,特別是在铁盾佣兵团的装备上多停留了几秒。 当女管家的身影消失在对面营地的阴影中时,压抑的气氛才稍稍缓解。佣兵们开始低声交谈,猜测著那支神秘队伍的来歷。 夜风渐起,带来对面营地飘来的淡淡薰香气息,那是某种昂贵的东方香料,通常只有最上流的贵族才会使用。珈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注意到帐篷周围的护卫每隔十五分钟就会进行一次轮换,这种严密的防守规格,远超普通商旅的需要。 篝火渐渐黯淡,只剩下零星的火星在夜风中明灭。珈蓝起身时,木柴发出最后一声轻微的爆裂声,仿佛在与他道別。 他踩著结霜的草地返回马车。白天马车的顛簸让他无法进行精细的魔法工作,夜晚这段安静的时光显得尤为珍贵。掀开车帘的瞬间,对面营地那座深紫色帐篷里突然传出一声尖锐的孩童哭闹,那声音如同利箭划破夜空,又戛然而止,仿佛被人用手捂住了嘴。 珈蓝的手指在车帘上停顿了一瞬。借著月光,他看见紫色帐篷的阴影里有个人影晃动,隨即恢復了平静。这个意外的小插曲让他若有所思,贵族女眷的隨行队伍里带著孩童本就罕见,更奇怪的是白天完全没有看到孩子的踪影。 一张固定在车壁上的摺叠书桌已经展开,上面整齐摆放著羊皮纸、魔法墨水与几根渡鸦羽毛笔。角落里的小型魔法灯散发著柔和的蓝光,这是珈蓝自己改良过的照明灯,既不会刺激眼睛,又不会透出车外引人注目。平时他一般用白炽蜡烛,不过现在在狭小的马车中,用蜡烛並不合適。 他从空间袋中取出催熟的红景草。这些珍贵的药材被小心地保存在特製的玉盒里,叶片上的火焰纹路在魔法灯下仿佛真的在流动。製作冥想药剂是个精细活,珈蓝先取出银制研钵,將红景草与几味辅料一起研磨成深红色的糊状物。 马车外,守夜人换岗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珈蓝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长期在军旅中养成的习惯让他能在任何环境下专注施法。当药剂开始在小坩堝里冒泡时,他抽空展开一张空白羊皮纸,羽毛笔蘸著掺了魔晶粉的墨水,开始绘製防护捲轴。 笔尖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与药剂沸腾的咕嘟声交织在一起。珈蓝的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同时进行两项魔法作业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但他必须抓紧时间,离开军队后,他再也不会有后勤补给的支持,每一个捲轴、每一瓶药剂都得靠自己製作。 "火力不足恐惧症..."珈蓝自嘲地笑了笑,其他法师可能隨身带三五个捲轴就敢上战场,而他的標准配备从来不低於二十个。 第61章 问候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时,珈蓝终於完成了最后一道工序。两张新鲜出炉的魔法捲轴散发著微光,被小心地收进了空间袋中。而那锅红景草药剂则变成了晶莹的琥珀色液体,在玻璃瓶中闪烁著细碎的金光。 "两年..."珈蓝晃了晃瓶子,计算著药剂量。如果每天冥想时服用,再配合小绿瓶培育的珍稀药材,他有把握在两年內突破到中级法师。这个速度放在整个帝国魔法界都应该算天才了吧。 营地开始甦醒的嘈杂声打断了他的思绪。马车外,佣兵们正忙著收拾帐篷,铁锅碰撞的声音和汉斯团长粗獷的吆喝声混在一起。珈蓝迅速收拾好工作檯,当他掀开车帘时,正好看见对面营地那支神秘队伍也在准备启程,三辆马车的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护卫们沉默而高效地完成著各自的工作。 那个疑似存在的孩子,依然没有露面。 商队重新上路时,晨雾还未散尽。珈蓝的马车被安排在队伍中部,这个位置既不会吃头车的尘土,又能在遭遇袭击时获得前后掩护。他靠在车窗边,看著两支队伍一前一后驶上通往帝都的官道,车轮碾过冻土的声响整齐得像是某种默契的节拍。 又过了两天,长途跋涉让官道两侧的景色变得更加单调。枯黄的草甸、光禿的灌木、偶尔掠过的雪雀,构成了千篇一律的风景画。珈蓝靠在马车窗边,感受著久坐带来的肌肉僵硬,法师孱弱的体质在这种长途旅行中暴露无遗。他捏了捏有些发麻的小腿,决定待会儿休息时一定要多走动。 商队与那支神秘队伍保持著微妙的距离。两支队伍一前一后,既不靠近也不远离,就像两条平行流淌的溪流。每当停驻休整时,对方的营地总是设在五十步开外,那些训练有素的护卫会在外围形成严密的警戒圈。 正午的阳光碟机散了晨寒,珈蓝走下马车活动筋骨。他的黑袍在商队中格外显眼,佣兵们早已习惯了这个独来独往的身影,偶尔会点头致意,但依然保持著距离,军方的人在普通人眼中终究是特別的存在。 "大人,今天的燉菜加了新摘的野菇。"送饭的年轻伙计恭敬地递上木碗,眼睛却不敢与他对视。 珈蓝接过食物,在河边找了块平坦的岩石坐下。通过这两天的观察,他终於確认了那支队伍中確实带著个四五岁的男孩。此刻那边的营地里,那个小小的身影正被裹在护卫宽大的斗篷下,只露出几缕淡金色的捲髮。更令人在意的是,那位传说中的"女主人"依然没有露面,珈蓝只在对方某次下车时,偶然瞥见露出的一角雪白裙裾。他不敢用精神力探查,对方那名领队,那名高级战士,应该已经发现他是一名施法者了,用精神力隨意窥探他人,会被视为挑衅。 "看够了吗?" 清亮的女声突然在身后响起。珈蓝转头,看见蒂娜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三步之外。女弓箭手今天没带长弓,火红的长髮隨意扎成马尾,皮甲上沾著赶路时的尘土。她琥珀色的眼睛直视著珈蓝,没有丝毫畏惧。 "我观察你很久了。"她单刀直入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匕首,"你身上有种特別的气质……我在我妹妹身上感受到过,不过你的更加浓烈。"她歪了歪头,"难道你也是施法者?" 珈蓝知道她说的是什么,那是长期接触元素力量形成的魔力场,普通法师需要专门施展"侦测魔法"才能看见,而这个女子居然仅凭直觉就感知到了。他饶有兴趣地打量著对方,注意到她左手虎口有长期拉弓形成的茧子,右腕戴著个精致的银鐲,上面刻著细小的符文。 "你猜?"珈蓝嘴角微微上扬,故意让一丝魔力波动在指尖流转。 蒂娜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猎物的母豹。但她还没来得及继续追问,远处就传来汉斯团长粗獷的吆喝声:"蒂娜!北面需要警戒!" 女弓箭手撇了撇嘴,临走前突然压低声音道:"我妹妹在帝都魔法学院学习……你也是那里毕业的吗?说不定你们认识……"她匆匆说完,转身离开时红髮在阳光下划出耀眼的弧线。 珈蓝望著她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这个女子比他想像的更加敏锐,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的不只是好奇心,还有某种他熟悉的、对力量的渴望。 不出所料,当天傍晚扎营时,汉斯团长就"恰好"路过了珈蓝的马车。佣兵团长假装整理肩甲,粗壮的手指把钢扣弄得叮噹作响。 "那个……蒂娜今天找你问什么了?"汉斯的声音刻意装得漫不经心,但钢甲下的肌肉绷得死紧。 珈蓝正在看书,头也不抬地回答:"只是问候。" "就这?"汉斯的声调不自觉地拔高,又急忙压低,"她可从来没主动找哪个客人搭过话..." 珈蓝终於抬起头,发现这位身经百战的佣兵团长正用某种混合著警惕和嫉妒的眼神盯著自己。他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这个能在雪原上徒手搏杀冰原狼的硬汉,此刻像个担心玩具被抢走的小男孩。 "真的只是问候。"珈蓝故意板起脸,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对你团里的弓箭手没有兴趣。" 这句话反而让汉斯更加狐疑。佣兵团长钢靴不安地碾著地面,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珈蓝越是表现得一本正经,他越觉得其中有鬼。 "那个……军部的大人物应该很忙吧?"汉斯突然没头没脑地说,"到了帝都肯定有很多公务……" 珈蓝终於忍不住轻笑出声,这一笑让汉斯黝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佣兵团长像头被激怒的公牛般喷著鼻息落荒而逃,沉重的脚步声震得马车微微摇晃。 …………………… 感谢 奶桶 送的"角色召唤",华堂留客看惊鸿 送的"催更符",青雄帝国的蒔原美佳 送的"波波奶茶",还有各位老铁们的点讚,花花和"用爱发电",拜谢…… 第62章 黑松峡谷 暮色如融化的黄金般在天际流淌,为荒原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连续数日的晴天使冻土变得鬆软,车轮碾过时不再发出刺耳的吱嘎声。珈蓝站在马车旁活动筋骨,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五十步外的那片营地。 这些天来,那个四五岁小男孩已经成了傍晚时分固定的风景。此刻他正在枯黄的草地上奔跑,淡金色的捲髮在夕阳下闪闪发亮,像团跳动的阳光,圆润的脸蛋因为奔跑而泛起红晕。他穿著考究的深蓝色外套,领口绣著精致的银色花纹,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那名中级战士寸步不离地跟在三步之外,宽大的斗篷下暗藏著隨时可以出鞘的短剑。 "母亲!看!"小男孩突然举起什么,兴奋地转身……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转向营地中央的紫色帐篷。厚重的帘幕被一双戴著珍珠手套的縴手缓缓掀起,走出来的女子让整个商队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她约莫三十出头,身著一袭银灰色貂裘长裙,裙摆上绣著暗纹的紫罗兰在走动时若隱若现。浓密的金棕色长髮盘成复杂的宫廷式髮髻,衬得那张瓷白的鹅蛋脸愈发精致。但最令人难忘的是她的眼睛,如同最上等的琥珀,在暮色中流转著蜂蜜般的光泽,却又带著某种令人心惊的锐利。 "艾德蒙,別跑太远。"她的声音如同冰晶碰撞般清脆。 小男孩欢快地扑进母亲怀里,在她昂贵的裙装上留下几个泥手印,这位看起来高贵冷艷的夫人並没有责备,只是用戴著珍珠手套的手指轻轻梳理著孩子被风吹乱的捲髮。她弯腰时,紧锁的眉头在额间刻下深深的纹路,仿佛正承受著某种无形的重压。 "夫人,风大了。"高级战士低声提醒,疤痕贯穿的左眼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女子点点头,却没有立即返回帐篷。她的目光始终追隨著在附近捡石子玩的男孩,眼眸里翻涌著复杂的情感,忧虑、决绝,还有某种近乎绝望的珍视。当小男孩跑到离商队过近的位置时,珈蓝看见她的手指猛地攥紧裙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看著小男孩玩了半个小时,女子终於牵起男孩的手往回走。夕阳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小男孩蹦蹦跳跳的身影与母亲优雅却沉重的步伐形成鲜明对比。 夜风骤起,吹散了地上零星的草屑。珈蓝裹紧斗篷,最后看了一眼那座被严密保护的紫色帐篷,明天就能抵达黑松峡谷了…… 马车內,珈蓝盘膝而坐,將琥珀色的药剂一饮而尽。红景草特有的清凉感立刻从喉咙蔓延至全身,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晶在血管中流淌。他调整呼吸,双手结印置於膝上,缓缓闭上眼睛。 精神力如蛛网般展开,在黑暗中捕捉著游离的冰元素。改良后的药剂效果远超预期,那些原本飘忽不定的元素粒子此刻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纷纷向他匯聚。配合亡灵法师笔记中记载的独特冥想法,珈蓝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力网络比以往更加细密,每一根"丝线"都泛著幽蓝色的微光。 冰元素在精神力的引导下有序排列,逐渐凝聚成六棱形的晶体结构。这个过程中,珈蓝注意到一个奇妙的变化:以往需要费力压缩的元素团,现在竟如流水般顺从。他的意识深处浮现出一片冰蓝色的湖泊,湖面平静如镜,倒映著精神世界的星空。 "效果提升了近50%..."珈蓝在心中默算。这个数字意味著,如果保持现在的修炼速度,他突破到中级法师的时间可能会比预计的更早。 不远处,隔壁那支队伍中的一顶帐篷內,那名高级战士好像感应到什么似的,突然將目光转向珈蓝所在的马车…… 黑松峡谷,这是一条迷雾城通往帝都的必经之地,它终年被灰黑色的雾靄笼罩。峡谷两侧的峭壁如同被巨斧劈开,裸露的岩层间生长著扭曲的黑色松树,它们的枝干虬结如鬼爪,针叶上永远沾著洗不净的血锈色。 峡谷全长七十余里,最窄处仅容三辆马车並行。道路崎嶇不平,常年不见阳光的地面结著永不融化的"鬼冰",这种泛著幽蓝的冰层会让马蹄打滑,车轮失控。更可怕的是峡谷中变幻莫测的"哑风",前一刻还平静的谷道,下一刻就会突然掀起能把人掀下悬崖的狂暴气流,却诡异地不发出半点风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盘踞在此的"雪骸骨"盗匪团,其凶名能让北境最勇敢的战士脊背发凉。他们穿著用雪狼皮缝製的白色偽装服,脸上涂抹著用冻死者骨灰製成的油彩。这些亡命之徒擅长在哑风掩护下发动袭击,先用淬毒的吹箭放倒守卫,再用特製的弯刀將受害者开膛破肚,传说他们会把尸体倒掛在黑松枝头,任由鲜血滴在冰面上冻成"血珊瑚",作为对后来者的警告。 商旅间流传著更骇人的秘闻,某些深入峡谷的队伍曾见过"雪幽灵"。这些半透明的类人生物会模仿遇难者亲属的哭声引诱活人,被它们触碰过的人会从內臟开始结冰,最后变成一尊眼眶里还留著惊恐神色的冰雕。 儘管地方总督多次派兵围剿,但雪盗总能像融雪般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冰缝迷宫中。有人说他们得到了某种古老巫术的庇护,也有人说峡谷本身就是活的,那些吞没了无数尸骨的冰裂隙,会在月圆之夜发出类似咀嚼的黏腻声响。 珈蓝却是有点不相信,雪骸骨盗匪团是真的存在,至於后面的雪幽灵,甚至更加离谱的传言,说峡谷本身是活的就更加扯蛋了,如果黑松峡谷真有这么可怕,那怎么还经常有商队从这里经过,这里的环境是恶劣些,但那些恐怖的传说不过是佣兵们夸大其词的说法,多半是佣兵团为抬高佣金刻意渲染的,珈蓝上次就是从这里路过去边境执行任务的,一路风平浪静,虽然这可能是他和一队士兵们一起经过峡谷,那些盗匪不敢招惹的缘故。 第63章 召唤师 黑峡谷入口处,铁盾佣兵团的成员们开始检查武器,调整队形。汉斯团长亲自巡视每一辆马车,粗獷的声音在峡谷入口迴荡:"都给我打起精神!別让那些雪崽子钻了空子!" 珈蓝注意到,那位神秘贵族夫人的队伍依然保持著原有的队形,只是略微收紧了防御圈。那位高级战士站在马车旁,疤痕贯穿的左眼冷冷地扫视著峡谷,右手始终按在剑柄上。 隨著队伍缓缓驶入峡谷,光线骤然暗淡下来。灰黑色的雾靄在岩壁间流动,扭曲的黑松枝干在雾气中若隱若现,確实有几分阴森之感。但珈蓝敏锐地注意到,所谓的"鬼冰"不过是普通的冰层混合了某种矿物粉末,才会呈现出幽蓝色;而"哑风"也不过是峡谷特殊地形造成的空气流动现象。 然而,就在队伍行进到峡谷中段时,珈蓝的精神力突然捕捉到一丝异样的波动。那感觉转瞬即逝,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视著他们。他眉头微皱,不动声色地加强了精神探测,同时手指悄悄摸向腰间的空间袋。 "难道......" 他的目光扫过两侧的岩壁,那里除了扭曲的黑松和常年不化的积雪外,似乎什么都没有。但作为一名施法者,珈蓝更相信自己的精神力感知。 就在这时,一阵诡异的"哑风"突然袭来,捲起地面的积雪,形成一片白茫茫的雪幕。珈蓝的瞳孔骤然收缩,在雪幕的掩护下,他分明看到几道白色的身影正从岩壁间快速移动! "准备战斗!"汉斯团长的大吼声几乎同时响起。 珈蓝的手已经抽出了一张魔法捲轴,心中却升起一丝荒谬感:难道那些夸张的传言......竟然是真的? 汉斯团长的吼声还在峡谷中迴荡,第一支淬毒吹箭已经破空而来。箭矢精准地扎进商队领头马的脖颈,那匹枣红马甚至来不及嘶鸣就轰然倒地,口鼻喷出带著冰碴的血沫。 "雪骸骨!是雪骸骨!"商队伙计的尖叫划破峡谷,有些胆大伙计的还在极力的控制著车队,大部分人都瑟瑟发抖的躲在了马车之下,珈蓝则不动声色的躲在马车后面。 峡谷两侧的岩壁上,数十个白色身影如鬼魅般显现。他们像人一样穿著雪狼皮缝製的偽装服,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们的动作,完全不受哑风影响,在峭壁上腾挪翻跳。 "保护夫人!"高级战士的吼声从贵族队伍传来。珈蓝瞥见那位夫人正將小男孩死死护在怀中,紫色马车周围瞬间亮起七道斗气光芒。 "咔嚓…… " 诡异的碎裂声从脚下传来。商队中央的冰面突然龟裂,三个浑身雪白的侏儒破冰而出!它们举著寒光闪闪的利爪,第一个照面就割开了两名佣兵的脚筋。鲜血喷溅在冰面上,立刻冻结成珊瑚状的猩红冰晶。 "血珊瑚!是血珊瑚!"有佣兵惊恐地后退。 珈蓝的瞳孔骤缩。传说正在眼前上演, 那些侏儒刻意將受害者伤口扩大,让鲜血呈喷射状洒落。 "嘭!" 一支隱含斗气的箭矢从蒂娜的长弓上射出,精准命中一个白衣侏儒的眉心,將它炸成碎片。血肉漫天飞舞。 "雪猴?"珈蓝疑惑的自言自语。"怎么会这么多奋不顾身的衝击商队,好像是被控制了一样,等等……控制?"珈蓝突然眼睛一亮,他想起了施法者群体中有一个非常特殊的分支,召唤师。 一想到此处,珈蓝开始仔细观察周围的精神波动,小心翼翼试图找出那名召唤师藏身处,能控制二十多只一阶魔兽雪猴子的存在,至少也是名中级召唤师。魔兽体系中,一二阶是初级魔兽,三四阶是中级魔兽,以此类推。七阶开始化形,到了九阶就能完整化形,相当於魔导士的境界,迷雾森林深处的森林女王就是名九阶树精。 珈蓝的指尖轻轻划过腰间的空间袋,取出一枚泛著幽蓝光芒的水晶。这是他在军部时获得的"精神共振石",能够放大施法者的感知范围。 他闭上眼睛,精神力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峡谷中的每一丝魔力波动都在他的感知中显现,佣兵们沸腾的斗气、商队伙计惊慌的情绪、甚至是雪猴死亡时散逸的兽性本能。 "找到了......" 在峡谷东侧一处突出的岩壁后方,珈蓝捕捉到一丝异常平稳的精神波动。那波动如同蛛网般延伸向战场各处,精准操控著每一只雪猴的行动。 珈蓝突然脸色一变,精神共振石传来的反馈令他浑身紧绷。在那层操控雪猴的浅层精神波动之下,竟还隱藏著数道更为深邃的气息,如同暗流中的巨鯊,悄然潜伏在混乱的表象之下。 "至少十名中级职业者……"他无声地倒吸一口凉气,精神力感知到的能量强度让后颈汗毛倒竖。最可怕的是其中有两道如渊似海的气息,其斗气凝练程度远超寻常中级战士,赫然已经达到高级。 峡谷东侧的岩壁阴影中,隱约可见几道披著雪狼皮的身影。他们与那些疯狂的雪猴截然不同,每个人都保持著完美的静止,连呼吸都控制在最微弱的频率。 珈蓝的视线转向贵族队伍最中间的那辆马车。此刻他才恍然大悟,这些雪猴不过是製造混乱的幌子,真正的杀招是那些潜伏在暗处的刺客。他们的目標显然是那位神秘的贵妇人和金髮男孩,商队不过是遭受了池鱼之殃。 "汉斯团长!"珈蓝突然压低声音叫住正在指挥的佣兵首领,"让你的人收缩防线,別……" 话音未落,峡谷上空突然炸开一团血红色的信號弹。那些原本静止不动的雪狼皮身影瞬间暴起,十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最中间的马车。最可怕的是那两名高级战士,他们衝锋时带起的斗气波纹竟將沿途的雪幕生生劈开两道真空通道! "结阵!"贵族队伍中的疤面战士怒吼一声,腰间长剑出鞘时带起龙吟般的嗡鸣。但任谁都看得出,面对这样精心策划的突袭,仅凭他们现有的护卫力量恐怕力所不及…… 第64章 被迫 峡谷中的廝杀声骤然变得激烈。贵族护卫们虽然训练有素,但等级比袭杀者们低很多,即使人人都拥有斗气,大部分却是初级职业者,只有三名中级战士,而高级战士只有刀疤男一人 珈蓝所在的商队眾人面面相覷,汉斯团长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明显,他钢甲下的肌肉紧绷,目光不断在战场和峡谷出口之间游移。 "现在不走更待何时?"珈蓝压低声音道。 就在商队准备悄悄撤离时,刀疤男雷鸣般的吼声突然炸响:"你们竟敢袭杀紫罗兰伯爵府的承爵子嗣!是谁给你们的胆子?就不怕帝国追究责任吗?" 珈蓝的瞳孔骤然收缩。这声怒吼在峡谷中迴荡,不仅暴露了贵族身份,更將商队彻底拖入这滩浑水。他看见汉斯团长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罗伊德手中的马鞭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完了..."这位中年商人嘴唇颤抖,"他们……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拉我们垫背。" 人家都专门来袭杀你了,难道还不知道你的身份,你大声叫嚷是什么意思,把我们也拉上黑船?袭击者们为防止消息泄露,只有把在此的人全部击杀才了事。 汉斯和罗依德显然也明白其中的道理,一时欲哭无泪,原来他们从一开始,打的就是这个算盘,自己等人还以为他们战斗力强,商队能在他们的护佑下平安抵达帝都。原来自己等人才是垫背的…… 珈蓝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刀疤男这一手可谓毒辣至极,既逼得他们不得不出手,又让刺客们將注意力转向商队。此刻若逃,不仅坐实了畏战罪名,更会让商队成为眾矢之的,若战,则要直面数倍於己的强敌。 "阁下既然是军部法师,"刀疤男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带著明显的讥讽,"难道要坐视帝国贵族遇袭而逃?"他害怕袭击者们不想节外生枝,还添了一把火…… "军部法师?"眾人先是一阵错愕,然后都將目光落在珈蓝身上。 刺客阵营中,一名高级战士猛地转头。阴鷙的目光如毒蛇般扫过眾人,最后锁定了珈蓝,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一名施法者,即使他的等级再低,也能製造出无限的麻烦,何况他还是一名军部法师,万一逃出去……他做了个手势,两名中级战士立即调转方向,向商队逼近。他们手中的弯刀泛著诡异的蓝光,显然是淬了剧毒。 汉斯团长突然啐了一口:"狗娘养的!"不知道他骂的是袭击者还是刀疤男,钢剑出鞘的錚鸣声中,他朝佣兵们吼道:"结圆阵!" 珈蓝深吸一口气,缓步往前走了几步,黑色斗篷在峡谷的阴风中猎猎作响。身上光芒一闪即逝,"防护箭矢"加持在身周。 "我確实服务於军部。"珈蓝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整个战场的喧囂,"但更服务於真理。"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他手中的捲轴同时燃烧起来。刺目的蓝光爆发,峡谷內的温度骤降。刺客们脚下的冰面突然隆起,一根尖锐的冰刺破土而出,將两名中级刺客逼得连连后退。既然已经不能独善其身,何不卖对方一个面子,让对方欠自己一个人情。 更惊人的变化发生在那些雪猴身上,原本死磕眾人,给大家造成很多混乱的猴群突然失去了控制,四面八方的逃走了。原来是珈蓝的精神力精准地切断了召唤师与傀儡之间的连接,峡谷东侧的岩壁后传来一声闷哼。 刀疤男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大笑起来:"好!这才像话!"他的重剑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一剑劈开了一名敌人,"一起上!宰了这帮杂碎!" 刺客首领的脸色变得难看。他没想到这个看似年轻的法师竟能识破召唤师的把戏,更没想到对方的精神力如此强悍。当机立断,他吹响一声尖锐的口哨,原本围攻贵族的职业者们又分出两人,向商队扑来。 "保护法师!"汉斯的吼声在珈蓝耳边炸响。他也知道施法者在团队作战中的重要性,佣兵们组成的圆阵迅速收缩,钢盾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刺耳的破空声撕裂了峡谷的寂静,扑向商队的四名中级职业者中的那名风系弓箭手的速度快得惊人,珈蓝的咒语才吟唱到一半,四支泛著青光的箭矢已经呼啸而至。箭矢上缠绕的气流让它们发出尖锐的嘶鸣,每一箭都精准地瞄准了佣兵圆阵的薄弱处。 "鐺!"第一箭直接贯穿了前排佣兵的钢盾,余势不减地钉入他的肩膀。那名壮汉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带得后退三步,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 "小心!是破甲箭!"汉斯团长怒吼著挥剑格挡,但第二箭已经擦著他的钢甲划过,在精钢打造的肩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凹痕。 珈蓝的咒语被迫中断,他不得不侧身闪避第三支箭。那支箭擦著他的斗篷飞过,在身后的马车厢板上炸开一个碗口大的洞。木屑飞溅中,他看见第四支箭正直取自己的咽喉…… 一道红影闪过。蒂娜不知何时已经跃上马车顶,火红的长髮在风中飞扬。她拉弓的姿势优美如舞蹈,三支羽箭连珠射出。"嗖嗖嗖"的破空声中,两支箭精准拦截了袭向珈蓝的致命一箭,第三支箭则直奔对方弓箭手面门而去。 虽然蒂娜只是初级巔峰的射手,但这手连珠箭已经展现出惊人的天赋。她的箭上缠绕著淡淡的斗气光芒,每一箭都带著刁钻的角度,硬是逼得那名风系弓箭手不得不暂时后退。 汉斯团长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魁梧的身躯如战车般衝出。他的重剑上燃烧著土黄色的斗气光芒,一剑劈向两名中级战士。"轰"的一声巨响,地面被这一剑劈出一道深深的沟壑,逼得那两人连连后退。 "来啊,杂碎们!"汉斯怒吼著,钢甲下的肌肉块块隆起。他一人独战两名同级对手,虽然处於下风,但凭藉著丰富的战斗经验,硬是拖住了他们。 然而剩下的那名中级战士已经如猛虎般扑入佣兵阵中。他的弯刀上淬著诡异的蓝光,每一次挥砍都带起一片血花。短短几个呼吸间,就有三名佣兵捂著伤口倒下,圆阵眼看就要被撕开缺口。 第65章 迎战 珈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修长的手指在胸前快速结印,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出。空气中的水元素开始疯狂匯聚,在他头顶形成一枚长约半米的晶莹冰锥。冰锥表面布满玄奥的纹路,散发著刺骨的寒意。 "去!" 隨著珈蓝一声轻喝,冰锥破空而出,直取那名肆虐的中级战士。那人感应到危险,想要闪避,却已经被珈蓝的精神力牢牢锁定。情急之下,他只能將斗气催发到极致,在体表形成一层厚厚的护盾,但他低估了施法者那恐怖的攻击力。 "噗嗤!" 冰锥与斗气护盾相撞的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战士脸上的狞笑还没消失,就变成了惊恐,冰锥竟然一寸寸刺穿了护盾!他还想施展別的手段但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枚致命的冰锥洞穿自己的胸膛。 "啊!!" 悽厉的惨叫声在峡谷中迴荡。那名战士倒下的瞬间,远处正在围攻贵族队伍的一名高级战士猛然转头。阴冷的目光扫了珈蓝一眼,隨手从地上抄起一桿长矛。 珈蓝只觉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席捲全身。那杆长矛在被注入斗气的瞬间,通体变成了暗红色,矛尖甚至开始冒出丝丝白烟。 "嗖!!" 长矛破空的声响如同雷霆炸裂。珈蓝根本来不及思考,本能地捏碎了一个寒冰护盾捲轴。湛蓝的冰晶瞬间在他面前凝结成一面厚重的盾牌。 "咔嚓!" 冰盾仅仅阻挡了长矛一瞬间就轰然破碎。但就是这短暂的阻滯,给了珈蓝一线生机。他全力催动身上的"防护箭矢"法术,淡青色的元素魔力在身前形成一道偏转力场。 "轰!" 长矛最终擦著珈蓝的衣角射入地面,炸出一个直径两米的深坑。飞溅的碎石打在珈蓝脸上,划出几道血痕。他的防护法术在这恐怖的衝击下彻底崩溃,背后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这就是高级战士的实力..."珈蓝的心臟狂跳不止,死亡的阴影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施展了准备已久的冰雾术。 "呼……" 浓密的白雾以珈蓝为中心迅速扩散,转眼间就笼罩了方圆三十米的范围。这雾气不仅遮蔽视线,还带著刺骨的寒意,连呼吸都会带出白霜。珈蓝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雾中,只有他冷静的声音在雾气中迴荡: "汉斯团长,不要恋战,快回来!蒂娜,九点钟方向,支援他!" 雾气中传来弓箭破空的声响,接著是敌人的闷哼。珈蓝趁机快速移动位置。 冰雾笼罩的战场上,局势正在悄然变化。珈蓝的身影如同幽灵般在雾气中穿梭,每一次停顿都伴隨著一道致命的冰锥射出。那些袭击者惊恐地发现,他们根本捕捉不到施法者的位置,而对方却能精准地锁定他们每一个人的动向。 "左边!"汉斯团长突然暴喝一声,重剑带著土黄色斗气横扫而出。一名中级战士仓促格挡,却被震得连连后退,正好撞进珈蓝预设的攻击范围。 "噗!" 冰矛从雾气中激射而出,直接洞穿了那名战士的咽喉。他瞪大眼睛,至死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被发现的。 另一侧,蒂娜的火红马尾在雾气中若隱若现。她的箭矢刁钻至极,每一箭都瞄准敌人最难受的位置。那名风系弓箭手已经被她逼得手忙脚乱,再也无暇干扰珈蓝施法。 "第三个。"珈蓝轻声计数,一道寒冰射线带走了一名敌人的性命。 最后一名中级战士终於崩溃了。他惊恐地看著同伴一个个倒下,突然转身就逃。"想走?"汉斯冷笑一声正要追击,却被珈蓝的精神传音阻止:"让他走,我们的目標是自保。" 贵族队伍那边的战况同样出现了转机。原本十名职业者围攻刀疤男一行人,现在一下子少了近半战力。虽然袭击者平均实力更强,但面对近二十人的围攻,也开始左支右絀。 "废物!"那名高级战士看著狼狈逃回的手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对同伴低语几句,突然身形一闪,朝著珈蓝所在的冰雾区域衝来。 "不好!"汉斯团长脸色大变。高级战士的速度快得惊人,转眼间就衝到了冰雾边缘。他手中长剑带著刺目的斗气光芒,一剑劈出,狂暴的剑气直接將大片冰雾驱散。 珈蓝的身影顿时暴露无遗。 "小子,你的把戏到此为止了。"高级战士狞笑著逼近,长剑上的斗气如同实质般吞吐不定。佣兵们被这股威压震慑,竟无人敢上前阻拦。 珈蓝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猛地抬起左手,那枚镶嵌著火红宝石的戒指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轰!" 一团直径超过一米的巨大火球凭空出现,带著毁灭性的气息直奔高级战士而去。爆炸的衝击波將周围的冰雾一扫而空,炽热的气浪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 高级战士仓促间横剑格挡,仍被炸得灰头土脸。他的斗气护甲出现了明显的裂痕,衣服也被烧焦了大半。 "你找死!"他勃然大怒,正要再次扑上,却见珈蓝手中多了一张泛著雷光的捲轴。 "雷爆术,认识吗?"珈蓝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我身上还有五张中级捲轴,要不要都试试?" 高级战士的脚步顿时僵住了。雷爆术是军方的招牌法术,威力之大足以重创高级职业者。如果这个年轻的法师真的还有这么多存货……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贵族队伍那边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刀疤男不知施展了什么秘术,全身肌肉膨胀了一圈,斗气顏色也从淡青色变成了血红色。他的重剑带著开山裂石之势,一剑就將对手的高级战士劈得吐血倒飞。 "撤!"受伤的高级战士当机立断,吹响了撤退的哨声。剩余的袭击者如蒙大赦,纷纷脱离战斗,迅速消失在峡谷的阴影中。那名伤精神受创的召唤师也一直没有再出现过,可能早已经离开了。 战场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伤者的呻吟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珈蓝长舒一口气,手中的雷爆术捲轴早已被汗水浸湿,那其实是他唯一的一张中级捲轴。 第66章 赔偿 刀疤男身上的血色斗气渐渐消退,脸色变得惨白。他踉蹌了几步,靠著重剑才没有倒下,但看向珈蓝的眼神却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军部的小子……"他沙哑著嗓子道,"紫罗兰家族欠你一个大人情。" 珈蓝没有回答,只是疲惫地靠在马车旁。这场战斗看似他们贏了,但他心里清楚,如果不是对方轻敌,如果不是刀疤男最后爆发的秘术……结局很可能完全不同。 峡谷中的雾气渐渐散去,露出满地狼藉。佣兵们开始救治伤员,清点损失。珈蓝望著袭击者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这些人明显训练有素,背后恐怕牵扯著更大的阴谋。 而那位神秘的贵族夫人,此刻正紧紧搂著小男孩,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珈蓝,目光中既有感激,又带著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罗伊德从一辆翻倒的马车底下钻了出来,他那件价值不菲的皮袄上沾满了冰屑和泥浆,精心修剪的鬍鬚也凌乱不堪。 "神明保佑……总算结束了……"商人颤抖著拍了拍胸口,小眼睛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確认安全后,他立刻恢復了商人的精明本色,快步走向汉斯团长:"快清点伤亡!货物损失也要统计!" 汉斯团长擦了擦脸上的血跡,钢甲上布满了战斗的痕跡。他粗声粗气地吆喝起来:"铁盾团的!报数!" 佣兵们拖著疲惫的身躯开始集结。这些刀口舔血的汉子们对死亡早已麻木,但清点同伴时还是沉默了片刻,三名佣兵永远倒在了这片峡谷中,他们的尸体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都是被淬毒兵刃所伤。 商队伙计的伤亡反倒出人意料地少。两个倒霉蛋被流矢击中要害当场毙命,其余人大多只是轻伤,开战时这些精明的伙计就躲进了马车底下或者货物堆中。 "这群兔崽子..."汉斯看著几个完好无损的伙计,又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罗伊德搓著双手,目光不断瞟向贵族队伍那边:"那个,汉斯团长,关於抚恤金……" "少来这套!"汉斯瞪起眼睛,"你想让我去跟那些贵族老爷討价还价?" 罗伊德訕笑著后退两步,突然眼前一亮:"要不……请那位法师大人……" "我去吧。"珈蓝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黑袍上沾著些许冰霜。 刀疤男正在接受治疗,看到珈蓝走近,挣扎著要站起来。珈蓝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来意。 "抚恤金?"刀疤男一愣,转头对那位女管家吩咐道:"艾玛,你来处理。" 女管家艾玛挺直腰板走了过来,灰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她先是对珈蓝行了一个標准的屈膝礼,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镶金边的帐本。 "按照帝国《战时僱佣条例》,"她的声音冷静而专业,"每位殉职者家属可获得50枚金塔纳抚恤。至於伤者,根据轻重不同,分別获得5到20枚金塔纳。"她顿了顿,补充道:"这是標准的三倍。" 这个数字让周围的佣兵们都倒吸一口凉气。50枚金塔纳足够一个普通家庭舒舒服服过上十年,即使是轻伤的5枚也相当於大半年的收入了。 "另外,"艾玛管家继续道,"我家主人愿意额外支付300枚金塔纳,作为诸位英勇作战的酬谢以及货物的损失。" 罗伊德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搓著双手连连鞠躬:"太感谢了!请代我们向尊贵的主人表达最诚挚的感谢!" "至於您……"艾玛管家恭敬的看向珈蓝:"法师大人,您的报酬我要请示一下主人。" 珈蓝注意到,当艾玛管家提到"主人"时,目光不自觉地瞟向那辆紫色马车。窗帘微微晃动,隱约可见一个纤细的身影。 峡谷的寒风卷著血腥味拂过珈蓝的脸庞,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那枚已经耗尽能量的魔法戒指。被算计的憋屈感如鯁在喉,若非他反应够快,此刻怕是已成峡谷亡魂。 "法师大人。"艾玛管家很快就返回了,"我家主人想当面致谢。" 珈蓝眯了眯眼,没有立即回应。艾玛似乎看出了他的不满,轻声道:"夫人希望能亲自向您表达谢意。" 沉默片刻后,珈蓝终於点头:"带路吧。" 紫色马车前,护卫们分立两侧,目光警惕。艾玛轻轻敲了敲车门,里面传来一声清冷的回应:"请进。" 珈蓝踏入车厢的瞬间,一股淡雅的香气扑面而来。车厢內部远比外表看起来宽敞,柔软的绒毯铺地,精致的银制灯盏悬掛在角落,散发著柔和的光芒。贵族夫人端坐在中央,身姿优雅,琥珀色的眼眸直视著他。在她身旁,小男孩艾德蒙睁著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珈蓝。 "珈蓝先生,请坐。"贵族夫人的声音依旧如冰晶般清冷,但语气中多了一丝诚恳。 珈蓝没有客套,径直坐下,目光平静地看向她:"夫人想说什么?" 贵族夫人微微抿唇,似乎斟酌著词句:"今日之事,是我们连累了你们。" 珈蓝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连累?不,是算计。" 车厢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小男孩不安地抓紧母亲的衣袖,贵族夫人的手指也微微收紧,但她的表情依旧镇定。 "您说得对。"她坦然承认,"我们確实需要更多的战力,而您的存在……是个意外之喜。" 珈蓝眼神一冷:"所以您就默认您的护卫拉我们下水?" 贵族夫人沉默片刻,终於轻嘆一声:"局势所迫,我別无选择。" 她抬起手,示意艾玛。女管家立刻捧来一个精致的袋子,打开后,里面放著两百枚金塔纳,金光灿灿,映照著车厢內的灯光。 "这是给您的酬谢。"贵族夫人说道。 珈蓝扫了一眼,没有伸手:"就这些?" 贵族夫人眸光微动,似乎早料到他的反应。她从座位的旁边拿出来一个黑色的盒子打开,里面放著一枚胸针,白银材质,花瓣中央镶嵌著一颗淡青色的魔法宝石。 第67章 胸针 "这枚胸针,是紫罗兰家族的炼金师炼製的魔法物品。"她將胸针推向珈蓝,"虽然是半成品,但佩戴它,能让身体变轻,听说注入魔力后,每日可施展一次滑翔术,虽不算真正飞行,但足以让您在危急时刻脱离险境。" 珈蓝眉头一挑,伸手接过。胸针入手微凉,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魔力波动。这確实是一件珍贵的魔法物品,即便是半成品,也价值不菲。 贵族夫人注视著他:"这是赔礼,也是谢礼。" 珈蓝把玩著胸针,心中的不满稍稍平息。 贵族夫人又道:"此去帝都,路途遥远,如果阁下愿意,我希望僱佣您作为护卫,护送我们母子安全抵达。报酬是现在的三五倍……" 珈蓝嗤笑一声,果断摇头:"抱歉,我只是一名初级法师,知道自己的斤两,也没兴趣捲入更深的漩涡。" 贵族夫人似乎並不意外,只是轻轻点头:"我理解。" 当珈蓝踏下马车时,峡谷已完全被夜幕笼罩。他摩挲著胸针上冰凉的水晶,心中的鬱结终於消散。 至少,这趟浑水没白蹚。 黑松峡谷的阴影终於被甩在身后,商队驶入一片开阔的平原。北方的寒流被连绵的山脉阻隔,温暖的南风拂过每个人的脸庞,仿佛连呼吸都变得轻快起来。 "在这里休整半日。"罗伊德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他准备换下他那件华贵皮袄了,"让那群贵族老爷先走远些。"他心有余悸,再也不敢和紫罗兰家族那支队伍同行了,虽然报酬丰厚,但也要有命花不是? 佣兵们和伙计们闻言立刻散开,安顿好车马后三三两两地躺在向阳的草地上休息。汉斯团长靠在一辆马车旁,粗壮的手臂上缠著渗血的绷带。这位平日威风凛凛的佣兵头子,此刻却像个毛头小子般局促不安,因为蒂娜正跪坐在他身旁,小心翼翼地为他换药。 "嘶……轻点!"汉斯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却在蒂娜抬头时立刻换上憨厚的笑容,"不过也没那么疼……" 蒂娜翻了个白眼,火红的马尾在阳光下跳动:"装什么装?昨天砍人时怎么不见你喊疼?"她嘴上不饶人,手上的动作却轻柔了许多。 珈蓝倚在不远处的树荫下,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汉斯黝黑的脸上泛著可疑的红晕,粗壮的手指不停地摩挲著剑柄,而蒂娜虽然语气凶悍,耳根却红得像是要滴血。 "需要我帮忙吗?"珈蓝踱步过去,指尖泛起淡淡的蓝光,"一个治疗术就能解决。" "不必!"汉斯的声音陡然拔高,隨即又强作镇定地咳嗽两声,"这点小伤,养养就好..." 蒂娜的手突然用力按在伤口上,疼得汉斯齜牙咧嘴。"是啊,"她咬牙切齿地说,"我们团长可是铁打的汉子,区区贯穿伤算什么?" 珈蓝的嘴角抽了抽。这两个人一个五大三粗却扭捏得像个小姑娘,一个英姿颯爽偏偏在感情上畏首畏尾。明明互相倾心,却都因为各自的心结不敢表露,汉斯觉得自己年纪大又粗鄙,配不上正值芳华的蒂娜,而蒂娜则是因为她妹妹在帝都学习,负担太重,怕拖累汉斯。 "隨你们便。"珈蓝摇摇头走开,两世都是单身狗的他实在看不下去这两个人彆扭的样子,索性眼不见为净。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营地。商队伙计们三三两两地打著盹,几个年轻佣兵在不远处比试刀法。珈蓝找了个僻静处,取出那枚紫罗兰胸针仔细端详。 水晶雕琢的花瓣在阳光下折射出梦幻的紫光,花蕊处的风系魔晶散发著微弱的能量波动。珈蓝尝试注入一丝魔力,胸针立刻泛起淡青色的微光。他感觉身体突然轻了几分,仿佛隨时能飘起来。 "有意思..."珈蓝若有所思地收起胸针。这件魔法物品虽然只是半成品,但价值绝对超过500金塔纳。那位贵族夫人如此大方,恐怕不仅仅是为了表达谢意那么简单。 远处传来汉斯夸张的哀嚎和蒂娜的训斥声。珈蓝抬头望去,只见红髮女弓箭手正极力压低声音对著佣兵团长的耳朵说著什么,而那个能徒手搏杀雪原狼的硬汉,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低著头。 "嘖,两个傻子。"珈蓝轻笑著摇头,比起纠结那些复杂的人际关係,他更愿意把时间花在研究法术上。 走到营地边缘的一处空地,將紫罗兰胸针別在了衣领上。水晶花瓣触碰到衣料的瞬间,他立刻感到一股轻盈的力量包裹全身,仿佛体重减轻了大半。他试著原地跳了跳,竟比平时跃得更高,落地时也格外轻巧,连草叶都没怎么晃动。 "滑翔术..."珈蓝低声自语,指尖凝聚一丝魔力注入胸针。花蕊处的风系魔晶立刻亮起,淡青色的流光顺著胸针蔓延至全身。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前跃出…… 风在耳边呼啸,他的身体竟真的在半空中短暂滑翔,足足飘出二十多米才稳稳落地。虽然比不上真正的飞行术,但这份轻盈已足够让他在危急时刻脱离险境。 "真是好东西。"珈蓝满意地抚摸著胸针,心中对那位贵族夫人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不远处,几个年轻的伙计正偷偷打量著他,眼中混杂著敬畏与好奇。 "看到没?那法师刚才飘起来了!"一个满脸雀斑的小伙子压低声音道。 "废话,人家可是施法者,"另一名伙计咂舌,"听说在黑松峡谷,他一个法术就冻碎了三个刺客!" "我要是能学魔法就好了……" "做梦吧你!那可是要天赋的!" ……………………………… 作者是兼职写作,如果没有请假的话,一天更新两章,中午休息时发一章,下午六点下班了再发一章。 感谢 6moon 送的波波奶茶,还有各位老铁的催更,花花和"用爱发电",如果觉得还可以的话,麻烦打个分,拜谢!! 第68章 霜歌城 凛冬的霜歌平原辽阔而苍茫,一眼望去,天地相接处只有起伏的褐色田垄与零星的枯树。这片龙盛帝国北部最富饶的土地,此刻虽被寒冬剥去了金色的麦浪,却依然能让人感受到它磅礴的生命力,冻土之下,是来年丰收的种子,田埂之间,是农人精心堆砌的防霜草垛。 "终於到了......"罗伊德站在马车上,望著远处逐渐清晰的城市轮廓,长舒一口气。 霜歌城,北方行省的省府,帝国粮仓的心臟。即便是在万物萧瑟的冬季,这座城市的威严依旧不减。高耸的灰白色城墙如同巨龙般盘踞在平原上,城楼上飘扬的帝国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护城河早已结冰,冰面上倒映著城墙上悬掛的节日彩灯,圣临日將至,整座城市都沉浸在庆典前的忙碌中。 商队沿著官道缓缓前行,路旁的田地里,偶尔能看到农人弯腰检查冬小麦的越冬情况。他们裹著厚厚的棉袄,呼出的白气在冷空中凝成细小的冰晶。 "听说霜歌平原的小麦,磨出的麵粉能蒸出像云一样鬆软的麵包。"一个年轻佣兵咂著嘴说道。 "那是自然,"罗伊德得意地捋著鬍子,"这里的麦子可是专供皇室的特等品,连南方那些眼高於顶的贵族老爷都得花大价钱购买。" 珈蓝掀开车帘,望向远处。霜歌城的城门处排起了长队,各地的商旅、返乡的游子、巡游的吟游诗人......所有人都赶在圣临日前抵达这座北方重镇。 "明天就是圣临日了啊......"汉斯团长活动了下肩膀上的伤处,那里已经结痂,"听说霜歌城的光明大教堂会点燃十二米高的圣火盆。" 蒂娜闻言抬起头道:"传说光明之主就是在冬至夜降临凡尘,用圣火焚尽世间罪孽。"她的声音难得带上几分嚮往,"真想看看那场面。" 珈蓝默然。圣临日,这个源自远古的节日,早已超越了宗教意义,成为整片大陆共同的文化记忆。无论贵族平民,无论南北东西,在这一夜,所有人都会点燃烛火,祈求光明驱逐漫长的冬夜。 商队隨著人流缓缓挪动,终於抵达城门。守城士兵检查文书时,珈蓝注意到城墙上贴著一张崭新的告示: "圣临庆典期间,全城宵禁延后至午夜。谨防火灾,严禁携带易燃物品入城。" 落款处盖著北方总督的紫晶印章。 "入城费每人20个铜马克,货物一车50个!"守卫的声音將珈蓝拉回现实。 罗伊德肉疼地数著钱幣,嘴里嘟囔著"又涨价了"。商队缓缓穿过拱门,喧囂的声浪瞬间將眾人吞没。霜歌城的街道铺著整齐的青石板,两侧建筑的门廊下都掛著冬青与槲寄生编织的花环。 商铺橱窗里摆满了圣临节的礼物,镀金的圣徽、蜜渍的水果、绣著光明箴言的绸带......几个孩童围著糖葫芦摊子雀跃不已。空气里飘荡著烤栗子和蜜酒的甜香,间或传来街头艺人悠扬的笛声。 "快看!"蒂娜突然指向城墙,火红的马尾在寒风中飞扬,"光明大教堂的尖顶!" 珈蓝顺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在鳞次櫛比的灰瓦屋顶之上,一座纯白的尖塔直插云霄,塔顶的金色圣徽在暮光中熠熠生辉。即使相隔数里,依然能感受到那股庄严神圣的气息。 "十二米高的圣火盆就在那里。"罗伊德胖脸上浮现嚮往之色,"圣临夜点燃时,整座城亮如白昼。" 队伍中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嘆。珈蓝注意到,就连平日粗鲁的佣兵们此刻都露出虔诚的神情。圣临日对大多数人而言,不仅是辞旧迎新的节日,更是熬过漫长寒冬的精神寄託。 "让开!让开!" 突然响起的呵斥声打破了祥和。一队披著银灰斗篷的骑士疾驰而来,胸前的冰晶徽章显示他们来自北方总督府。为首之人扬起马鞭,將挡路的货箱抽得粉碎。 "是冰霜卫队。"汉斯压低声音,把蒂娜往身后拉了拉,"他们最近在搜捕异端。" 看著他们远去后,罗伊德擦著汗指挥伙计:"先安置好货物,然后去商馆安顿,晚饭后自由活动!记住宵禁时间,汉斯团长,你的人可以轮流休假,但必须保证......" 珈蓝没有听完安排,和汉斯交代了一声,混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暮色渐沉,霜歌城的街道上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珈蓝裹紧斗篷,穿过熙攘的人群,朝著城北的法师公会走去。 法师公会坐落在霜歌城的北区,与光明大教堂遥遥相对。那是一座灰黑色的高塔,塔顶悬浮著一颗散发著幽蓝光芒的水晶球,即使在夜色中也清晰可见。据说那是初代霜歌城主留下的魔法造物,能够感知方圆百里內的魔力波动。 珈蓝加快了脚步。大陆上因为法师稀少的缘故,只有大型城市才有法师公会,趁这次路过他想去法师公会补充一些施法材料,做实验用的矿物,魔植,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购买一件法袍,这是经过魔法处理的炼金物品,能够增强元素亲和力,並提供一定的防护,一般只在法师公会才有出售,而且价格不菲。 转过一个街角,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队披著银灰色斗篷的冰霜卫队押送著一名囚犯快步走来。囚犯双手被特製的镣銬锁住,黑色的长袍破烂不堪,脸上布满血痕,但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著几分讥讽。 珈蓝退到路边,目光扫过那名囚犯。对方身上残留的波动让他心里微微一动…… "暗黑议会的杂碎!"旁边的小贩啐了一口,"听说在城南的贫民窟里搞献祭仪式,被冰霜卫队逮了个正著。" "活该!"另一人附和,"圣临节前干这种事,简直找死!" 冰霜卫队押著囚犯远去,街道重新恢復了喧闹。珈蓝收回目光,继续朝法师公会走去…… 第69章 重逢 珈蓝站在法师塔前,仰望著这座灰黑色的建筑。塔身表面刻满了繁复的魔法符文,在暮色中泛著微弱的蓝光。大门两侧矗立著两尊石像鬼雕像,它们的眼睛是用红宝石镶嵌而成,在黑暗中闪烁著诡异的光芒。 当珈蓝踏上台阶时,左侧的石像鬼突然转动头颅,石质的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出示凭证。"它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般沙哑。 珈蓝从怀中取出一枚铜质徽章,这是他在军部服役时获得的初级法师证明。石像鬼的红眼睛扫过徽章,大门隨即无声地滑开。 塔內的空间远比外观看起来宽敞。圆形大厅的穹顶上悬浮著数十颗发光的水晶球,柔和的光芒將每个角落都照得清晰可见。右边是个大厅,但现在一个人也没有,左边的墙壁被改造成巨大的储物架,数以千计的小抽屉整齐排列,每个都標註著潦草的魔法文字。空气中瀰漫著草药、矿物和某种古老羊皮纸混合的独特气味。 "新面孔啊。"柜檯后的一名老者抬起头,灰白的长须几乎垂到腰间,"军部的?" 珈蓝微微頷首,行了个標准的法师礼:"日安,大师。"他將徽章放在橡木柜檯上,"我需要一些施法材料,冰髓石、魔蛛腺囊、荆棘种子......"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有没有適合的法袍?" 老法师有些意外的看了珈蓝一眼,这小子身家不菲啊,於是从柜檯下拿出一个檀木盒打开。一件黑色的法袍静静躺在天鹅绒衬布上,表面流转著水波般的纹路。 就在这时,塔门再次打开。一个披著深蓝色斗篷的身影快步走了进来,兜帽下露出一张稜角分明的脸。他对著珈蓝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真巧。"来人压低声音,"我们又见面了!" 珈蓝也对著他微微一笑,这正是在街上被押送的"囚犯"!但此刻他衣著整洁,哪还有半点狼狈的样子? 老法师不悦地说道:"布莱克,你又用幻象骗那些卫兵了?" "只是个小把戏。"被称作布莱克的男人耸耸肩,"那群蠢货抓到的不过是个稻草人。"他转向珈蓝,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不过好像没有骗到我们的客人!" 老法师突然重重地咳嗽一声:"要买东西就快点,別在我这儿搞什么阴谋诡计。" 布莱克退后两步,做了个投降的手势:"好好好,我这就走。"他朝珈蓝眨眨眼,"我去楼上……看会儿书!"说完便轻车熟路地走向螺旋楼梯,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塔楼上方。 目送布莱克离开后,老法师收回目光看向珈蓝:"750金塔纳,附魔了加强版元素护盾,低阶隱身术和冰元素亲和,穿上它,能够抵御一次中级以下的元素伤害,施法魔力消耗减少5%。" 珈蓝倒吸一口凉气,这几乎是他小半的积蓄。但当他小心翼翼地触碰法袍时,指尖立刻传来一阵舒適的凉意。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魔力,就像触摸著一泓清冽的山泉。法袍的质地柔软得不可思议,却又给人一种坚韧的感觉。 "这是......" "北境冰蚕吐的黑丝。"老法师难得地又多说了几句,"每年只有夏季那半个月能採集。製作这件法袍的老傢伙花了三年时间。" 珈蓝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知道这个价格其实很公道,一件好的法袍不仅能提供防护,更能提升施法效率。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能......能便宜些吗?"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跟法师討价还价简直是种褻瀆。 出乎意料的是,老法师並没有生气,"600金塔纳。"他突然说道,"看阁下英姿不凡,就当结个善缘。"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珈蓝读不懂的情绪。 直到很久以后珈蓝才知道,他对每位初次见面的购买者都说过这句话…… 珈蓝站在法师塔二楼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空间袋,走路都有些发飘。726枚金塔纳,这几乎是他积蓄的三分之一,就这么轻飘飘地花出去了。三株月光草幼苗、两盎司冰髓石、五只魔蛛腺囊,三颗绿宝石,一袋子荆棘种子......每一样材料都贵得让他肉疼。特別是那件法袍,几乎掏空了他大半的钱袋。他还想著出售一些平时催熟的药材来换取钱財,但念及此地人生地不熟的,还是谨慎一些好。 "法师的钱可真好赚......"他低声嘟囔著,不过想到那三株月光草幼苗,他的心情又好了起来。总共才花了三金塔纳,想当初在迷雾小镇,一株都要5金塔纳,如果能用绿液成功催熟並繁殖,以后製作月光药剂就再也不用发愁原料了。 法师公会的二楼是图书室,据说收藏著北方最齐全的魔法典籍。珈蓝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了进去,虽然他现在捨不得花10金塔纳进去看书,但至少可以打听下法术模型的价格。 里面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滯。 整个楼层被改造成一个巨大的圆形书库,高耸的书架一直延伸到穹顶,数以万计的典籍整齐排列。中央区域摆放著数十张橡木书桌,每张桌上都悬浮著一盏魔法灯。几位身著法袍的施法者正埋头研读,空气中瀰漫著羊皮纸和墨水的气息。 正当他犹豫是否要花费10金塔纳进入阅览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怎么,堂堂军部法师连这点钱都捨不得?" 珈蓝转身,看到布莱克倚在走廊的石柱上,脸上掛著揶揄的笑容。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他深蓝色的斗篷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布莱克·维恩。"珈蓝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你装神弄鬼的本事倒是见长。" "彼此彼此。"布莱克走上前,突然给了珈蓝一个结实的拥抱,"一年不见,你倒是学会藏拙了……" 第70章 布莱克 两人来到阅览室旁边的休息区。这个圆形的小厅布置得十分雅致,几把舒適的扶手椅围著一张小圆桌,窗外就是霜歌城的全景。侍者悄无声息地出现,端来一壶冒著热气的红茶。 "北境特產的冬霜茶。"布莱克为珈蓝斟上一杯,"加了点蜂蜜,记得你爱喝甜的。" 茶水的热气氤氳上升,模糊了珈蓝的视线。他捧著茶杯,感受著上面的温暖。以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在帝都魔法学院的日子,他们曾是最要好的搭档,一起熬夜研究法术模型,一起被教授责罚,甚至一起偷偷溜出学院去城里喝酒。 "所以,"珈蓝啜了一口茶,浓郁的茶香中带著淡淡的松木气息,"维恩家族的大少爷怎么沦落到要戏弄城卫兵了?" 布莱克大笑起来,笑声在安静的阅览区显得格外响亮,引得几个正在看书的法师不满地抬头。他连忙压低声音:"家族的事情,老头子派我来霜歌城处理,结果碰上那群冰霜卫队找茬。"他耸耸肩,"你知道的,我向来討厌被人盘问。" 魔法灯的光亮照在布莱克稜角分明的脸上。珈蓝注意到,昔日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贵族,如今他的眼睛依然明亮,带著那种珈蓝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神采。 "你呢?"布莱克放下茶杯,"听说你去了北境军团?怎么跑到霜歌城来了?" 珈蓝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杯沿。他简略地讲述了这些年的经歷,边境的驻守,迷雾森林的战斗,以及那场防守战。当提到准备脱离军部时,布莱克挑了挑眉。 "明智的选择。"布莱克点点头,"那群军部的老古董根本不懂得怎么培养人才。"他忽然凑近,"话说回来,你现在是什么级別了?" "初级高阶。"珈蓝平静地回答。 布莱克吹了声口哨:"不错嘛!晋级得这么快,快赶上本天才了……" 珈蓝从法袍上取下那枚紫罗兰胸针放在桌上:"路上还得了件小玩意。" "等等!"布莱克猛地坐直了身子,"这是……看起来像紫罗兰家族的,你怎么搞到的?这东西在黑市上能卖到上千金幣!" 珈蓝將峡谷遇袭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当听到贵族夫人带著的神秘小男孩时,布莱克的眉头皱了起来。 "紫罗兰家族……"他喃喃自语,"最近帝都確实不太平。听说老伯爵病重,几个继承人爭得你死我活。"他意味深长地看著珈蓝,"你最好离这事远点。" 珈蓝收起胸针:"正有此意。" 两人又聊了些学院旧事。茶壶见底时,布莱克突然问道:"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先去帝都报到,离开军部。"珈蓝望向窗外,"然后找个地方安心潜修,准备晋级中级,不过我得先解决眼前的问题。"他指了指阅览室的大门,"这里的法术模型怎么卖?" 布莱克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这就问对人了。"他站起身,整了整斗篷,"跟我来,老朋友。让你见识下霜歌城法师公会真正的秘密。" 珈蓝跟隨布莱克穿过阅览室厚重的橡木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滯。 宽敞的圆形大厅內,数以百计的水晶球悬浮在半空中,每个球体內都封存著一个完整的法术模型。冰蓝色的寒冰箭、赤红的火球术、翠绿的自然治癒……各色魔法光辉將整个空间映照得如梦似幻。大厅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青铜星盘,上面鐫刻著复杂的魔法符文,不时有流光在纹路间游走。 "欢迎来到霜歌城的法术宝库。"布莱克张开双臂,声音里带著自豪,"这里收录了北境几百年来最精华的法术模型。" 珈蓝的目光被一个特殊的冰箭术模型吸引。普通冰箭术的水晶球只有拳头大小,而这个足有人头大,球体內的冰蓝色符文复杂得令人头晕目眩。 "眼光不错。"布莱克打了个响指,水晶球缓缓降落到珈蓝面前,"这是改良版的长弓冰箭,射程比標准版多了十米。" 珈蓝將手放在水晶球上,立即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凛冽寒意。通过精神力探查,他能清晰看到这个模型的精妙之处,箭矢尾部的风系符文能减少空气阻力,尖端则增加了螺旋纹路提升穿透力。 "价格?" "原价450金塔纳。"布莱克狡黠地眨眨眼,"不过嘛……" 他转身对守候在一旁的法师侍从低语几句。侍从惊讶地看了珈蓝一眼,匆匆离去。不多时,一位戴著金丝眼镜的老者走来,胸前的三芒星徽章显示他是这里的高阶执事。 "维恩少爷的朋友?"老者推了推眼镜,"340金塔纳,这是最低价了。" 珈蓝暗自盘算。这个价格相当於普通冰箭术的三倍,但考虑到其卓越性能…… "成交。"他取出钱袋,沉甸甸的金幣倒在柜檯上的声音让他心头抽痛。 老者空间袋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冰晶薄片。先是贴在水晶球上记录了片刻,然后他將薄片贴在珈蓝的额头上,低声念了句咒语。珈蓝顿时感到一阵清凉涌入脑海,复杂的法术结构涌入珈蓝意识深处。 "记住,"老法师將冰晶薄片递给珈蓝,"这个模型只能使用三次,三次后印记会消散。" 交易完成后,布莱克揽住珈蓝的肩膀:"別心疼了,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他神秘地压低声音,"光明大教堂的圣火点燃仪式,我在观礼台有位置。" 暮色降临,霜歌城的街道却比白天更加热闹。圣临节前夕,到处都掛满了彩灯和冬青花环。布莱克换了一身深蓝色礼服,胸前別著维恩家族的银鹰徽章,整个人看起来贵气逼人。珈蓝则穿著新买的法袍。 "光明大教堂的圣火点燃仪式,可不是谁都能近距离观看的。"布莱克带著珈蓝穿过拥挤的人群,"幸好我父亲和主教有些交情。" 第71章 圣火仪式 暮色降临,霜歌城光明大教堂前的广场早已人山人海。十二座纯白石柱环绕的圣坛上,金丝绒地毯一直铺到台阶尽头。珈蓝跟隨布莱克穿过专属通道,来到观礼台最前排。从这个角度望去,整个圣坛尽收眼底。 "看那边,"布莱克压低声音,"北方总督亲自来了。" 珈蓝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圣坛右侧的高台上,大小贵族的簇拥中,一位身披银灰色大氅的中年男子正襟危坐。他面容刚毅如刀削,银白色的短髮根根直立,胸前掛满了各色勋章。即使隔著数十米距离,珈蓝仍能感受到那股如有实质的威压,那是相当於魔导士级別的强者才具备的气息。 "白银位阶..."珈蓝暗自评估著这位城主的实力。相当於魔导士级別的骑士,在战场上足以改变局部战局。他不禁想起在学院学到的常识,中高级职业者中,施法者確实地位超然,但达到魔导士那种级別之后,各职业的差距就会大幅缩小。 当然,这指的是普通战斗。在大型战爭中,他比常人更清楚高阶施法者的战略价值。一个普通战士再强,一剑最多斩杀百人,而像马库斯这样的高阶施法者,一个大型的范围法术就能改变战场格局。这也是为什么各国都將大法师以上的存在视为"人形战略武器"。 "维恩少爷。"一位侍从匆匆走来,在布莱克耳边低语几句。 布莱克脸色微变,他转向珈蓝,"家族有些急事,你先看仪式,结束后在喷泉处等我。" 没等珈蓝回应,布莱克已匆匆离去。就在这时,圣坛上的十二盏水晶灯同时亮起,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十二位身著白色法袍的高级牧师缓步走上圣坛。他们每人手中都捧著一盏造型古朴的银灯,灯芯处跳动著微弱但纯净的圣光。牧师们按照十二星宫的方位站定,开始吟唱古老的祷文。 "光明之主啊,请驱散冬夜的黑暗……" 浑厚的和声在广场上迴荡。珈蓝注意到,每位牧师的吟唱都带著独特的韵律,十二道声线交织在一起,竟在空中形成了肉眼可见的金色符文。这些符文缓缓旋转,逐渐在圣坛中央匯聚。 突然,人群发出一阵低呼。圣坛后方的大门开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缓步而出。他穿著绣著金线的纯白法袍,手持一柄顶端镶嵌著巨大光系魔晶的权杖。 "马库斯主教!"有人惊呼。 珈蓝瞳孔微缩。这位正是在北境要塞有过一面之缘的白衣主教。 马库斯主教走到圣坛中央,权杖轻点地面。十二位高级牧师立刻停止吟唱,单膝跪地。整个广场鸦雀无声,连风都仿佛静止了。 "以光明之名。"老主教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愿圣火驱散寒冬,带来新生。" 十二位牧师同时举起银灯。他们手中的光焰突然暴涨,化作十二道金色光柱直衝天际。马库斯主教的权杖顶端,那颗足有拳头大小的光系魔晶开始散发出耀眼的白光。 "圣火,燃!" 隨著老主教一声令下,十二道光柱在空中交匯,凝聚成一团巨大的金色火球。火球缓缓落下,最终坠入圣坛中央那个直径十二米的青铜火盆。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中,金白色的烈焰冲天而起,直达天际。火焰核心呈现出纯净的乳白色,边缘却泛著淡淡的蓝光,那是掺入了龙息树脂的特徵。热浪扑面而来,珈蓝不得不抬手遮挡。但令人惊奇的是,这火焰虽然炽烈,却给人一种温暖舒適的感觉,仿佛能洗涤灵魂。 珈蓝能清晰地感受到火焰中蕴含的强大光系魔力。这种层次的魔法造诣,已经超出了普通法术的范畴,近乎神跡。 北方总督此时站起身,银灰色的披风无风自动。他右手按在胸前,向圣火行了一个標准的骑士礼。马库斯主教微微頷首回应。 珈蓝的目光扫过观礼台另一侧,突然定住了。那位紫罗兰家族的贵夫人正端坐在贵族区域,身著一袭银白色礼服,在圣火照耀下宛如女神。她身边的小男孩艾德蒙睁大了眼睛,淡金色的捲髮被火光镀上一层金边。令珈蓝惊讶的是,那位在峡谷中见过的刀疤脸护卫竟然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两位陌生的高阶战士。 他的思绪被一阵嘹亮的號角声打断。十二名身著金甲的圣殿骑士列队走上圣坛,他们手持燃烧著圣火的长矛,开始进行传统的圣火巡游仪式。与此同时,大教堂的钟声响起,浑厚的音波在夜空中迴荡。 人群开始高唱圣临颂歌。千万个声音匯聚在一起,在圣火的照耀下,整座霜歌城仿佛都沐浴在神圣的氛围中。珈蓝注意到,就连那位一向冷峻的紫罗兰夫人,此刻也微微低头,嘴唇轻启,似乎在跟著默唱。 突然,珈蓝的精神力捕捉到一丝异常波动。他猛地转头,看向圣坛后方的一根石柱阴影处。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当他凝神观察时,却什么也没发现。 "错觉吗……."珈蓝皱眉。就在这时,圣火的光芒突然暴涨,整个广场亮如白昼。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晃得睁不开眼。等珈蓝视力恢復时,他惊讶的发现,那位紫罗兰夫人和艾德蒙的座位空空如也,两名高级护卫正在焦急地四下张望…… 仪式持续到深夜。当最后一位信徒完成圣火瞻仰,领过圣饼圣水后,马库斯主教再次举起权杖。圣火渐渐缩小,最终化作一团人头大小的金色火球,悬浮在青铜火盆中央。 "圣火將燃烧七日七夜。"老主教宣布,"愿光明与诸位同在。" 人群开始有序离场。珈蓝按照约定来到中央喷泉处等候布莱克,脑海中却不断回放仪式上的种种细节。那个消失的紫罗兰夫人,阴影中的异常波动……这一切都透著说不出的古怪。 "久等了。"布莱克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他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还带著细密的汗珠。 珈蓝挑眉:"出什么事了?" "家族琐事罢了。"布莱克勉强笑了笑,明显不想多谈。他抬头看了眼渐暗的圣火,"怎么样,没白来吧?" 珈蓝点点头,却没有告诉布莱克自己的发现。两人並肩走在返回旅馆的路上,各怀心事…… 第72章 条件 圣火仪式的余暉仍在天际流淌,珈蓝与布莱克穿行在霜歌城蜿蜒的小巷中。石板路上积著未化的雪,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快要到达旅馆的时候,前方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人警觉地停下,珈蓝的手指已经摸上了腰间的空间袋。 一个矮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衝出阴影,是那个叫艾德蒙的小男孩!他淡金色的捲髮凌乱不堪,昂贵的深蓝色外套上沾满了泥渍。紧接著,紫罗兰夫人也踉蹌著跟了出来,她的银白色礼服被荆棘划破了几道口子,琥珀色的眼眸中满是惊慌。 "求求你们..."她的声音颤抖著,完全不同於往日的优雅从容,"帮帮我们。" 珈蓝与布莱克交换了一个眼神。布莱克迅速上前,將母子二人拉到一处废弃的门廊阴影下。 "怎么回事?"珈蓝低声问道,同时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紫罗兰夫人紧紧搂著艾德蒙,语无伦次地解释道:"看台那些护卫根本不是保护我们的……是监视。他们不敢在城里动手,我的贴身护卫已经被他们抓住了……" 看著惊慌失措的母亲,小男孩抬起头,漆黑的眼眸在月光下泛著奇异的光泽。珈蓝这才注意到,他的瞳孔深处似乎有细小的符文在流转,这绝不是普通孩童该有的特徵。 "我们趁著大家吟颂圣歌时,用传送捲轴逃了出来,"夫人继续道,从怀中取出一枚已经碎裂的捲轴,"但城里布有空间干扰结界,我们没能传送到预定地点……" 珈蓝瞳孔微缩。传送捲轴是极其稀有的魔法物品,通常只有魔导士以上的施法者才能製作。更令他震惊的是,这位夫人竟然能使用捲轴,这意味著她至少是个法师学徒。 "你隱藏了魔力波动。"珈蓝突然明白了过来。 巷子深处突然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布莱克脸色一变:"追兵来了!" "他们带著猎魔犬,"夫人脸色更加苍白,"能追踪魔法残留……." 珈蓝闻言立即从怀中取出一小瓶银色粉末:"幻影尘,能干扰追踪魔法。"他將粉末撒在眾人周围,"但最多只能维持两小时。" 然后脱下新买的法袍披在夫人肩上,又给艾德蒙施了个简单的幻术,让他的金髮看起来变成了普通的棕色。 "跟我来。"布莱克低声道。 四人贴著墙根快速移动。转过几个弯后,布莱克带著他们钻进了一间废弃的磨坊。腐朽的木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里面堆满了发霉的麦袋和锈跡斑斑的器械。 "这里暂时安全。"布莱克施展了一个微光术照明,"夫人,我需要知道更多的情况,你知道的,这对我们来说,风险很大……" 月光从破损的屋顶洒落,照在紫罗兰夫人苍白的脸上。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我確实是法师学徒,年轻时在南方的翡翠高塔学习过五年。"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胸前吊坠,"后来政治联姻嫁入了紫罗兰家族,就再没公开使用过魔法。我丈夫是紫罗兰伯爵的嫡长子,一直在北境封地帮助伯爵处理封地上的事情,伯爵被陛下召回帝都后不久,我的丈夫就离奇死亡……" 当她提到她丈夫时,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痛楚,一滴泪水无声地滑落,"消息传到帝都,伯爵也一病不起,我怀疑……是家族里面那几个旁系,伙同族老,甚至是別的外部势力,想抢夺家族爵位……他们还想害艾蒙德,他是伯爵的长孙,现在已经是爵位第一顺位继承人。" 珈蓝敏锐地注意到艾德蒙的眼睛又泛起了那种奇异的银光。男孩突然开口,声音出奇地平静:"母亲,我又看见那些黑线了。" 紫罗兰夫人脸色大变,急忙捂住孩子的嘴。 "夫人,您儿子……是不是有特殊天赋?" 布莱克犹豫的问道。 紫罗兰夫人犹豫片刻,终於点头:"他觉醒了血脉能力,空间亲和。经常能看见空间裂缝,虽然才五岁,但已经能够转移一些小型物品了……" 珈蓝倒吸一口凉气:"难怪那些人要害他!这种天赋太逆天了……" "所以我们才要逃去帝都,"紫罗兰夫人擦拭著脸上的泪水,"只有皇帝亲自庇护,才能保证他的安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布莱克靠在斑驳的砖墙上,皱眉问道:"你没去求助霜歌城主?以紫罗兰家族的地位,至少能见到他。" "求见了。"紫罗兰夫人突然冷笑,这个表情在她含泪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兀,"他在接见南方来的香料商人。"她从怀中取出一枚被捏变形的银质徽章,"连家族信物都退回来了。" 几人陷入了沉默。远处传来模糊的钟声,已是深夜时分。布莱克突然踢开脚边的碎石:"城主不见您,却也没派兵抓捕,这个態度很微妙。就像在酒馆看见两个贵族决斗,老板既不想掺和,又不敢得罪任何一方,最好的办法就是假装没看见。" "更准確地说,是在等帝都那边的风向。"珈蓝补充道,"他不知道帝都到底是什么情况,不敢贸然帮你,也不敢放你走,反正你现在已经在城里了,已经成了笼中雀,他只要等待最终的结果就可以了,但他想不到你竟然是一名法师学徒,还有著极其珍贵的传送捲轴。" "现在城门肯定不能走了。"珈蓝继续说道,"绝对会接受盘查,说不定出城的人还要接受魔法检测。" 紫罗兰夫人猛地站起身:"那怎么办?他们隨时可能找到这里!" 布莱克突然露出狡黠的笑容:"巧了,我恰好知道一条密道,是旧下水道,直通城外的荒野。不过……" "不过什么?"紫罗兰夫人直截了当,贵族式的警觉重新回到她眼中。 "我需要你能隱藏自身魔力波动的秘法。"布莱克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第73章 暗影之拥 一阵沉默,珈蓝看到紫罗兰夫人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过了良久才点点头,从颈间取下一枚水晶吊坠:"这是我娘家秘传的暗影之拥,能完全遮蔽施法者的气息。只要不是精神力高过佩戴者太多,根本无从察觉。"她咬了咬嘴唇,"如果你们愿意帮忙,將我们安全送到城外,我可以把製作方法告诉你们。" 珈蓝两人对视一眼,纷纷以知识之神起誓,这是施法者间最庄重的誓言。珈蓝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精神世界形成约束,仿佛有双眼睛正从虚空中注视著这场交易。 紫罗兰夫人紧绷的肩膀终於放鬆了些许。她纤细的手指轻抚空间戒指,取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纸张边缘已经磨损,但上面用暗紫色墨水绘製的符文阵列依然清晰可见。 "这是完整的构造图。"她的声音恢復了部分往日的从容,指尖轻点图纸中央的复杂纹路,"核心在於用影月草汁液绘製的这些符文……" 珈蓝的瞳孔微微扩大。图纸上的魔法构造精妙得令人窒息,七重嵌套的符文环相互咬合,每个节点都精確到令人髮指的程度。布莱克更是直接屏住了呼吸,灰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些流动的线条。 "注意这个反向魔力场的构建方式。"紫罗兰夫人继续解释,指甲轻轻划过图纸边缘的一串微型符文,"它不是在掩盖波动,而是製造一个完全相反的镜像场……." 珈蓝突然明白为何紫罗兰夫人到了这种地步还在犹豫,这个秘法太珍贵了。传统的隱匿法术就像给灯火罩上黑布,而"暗影之拥"却是製造一个完全相反的光源来中和光芒。这种思路顛覆了他对隱匿魔法的所有认知。 "载体必须用天然紫水晶。"紫罗兰夫人补充道,手指无意识地抚摸著颈间的吊坠,"而且要在新月之夜完成最后一道符文……" 磨坊外突然传来一声犬吠。四人都僵住了。艾德蒙的小手紧紧抓住母亲的衣角,男孩眼中的银光不安地闪烁著。 布莱克迅速收起图纸,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无声地移动到门缝处观察,片刻后回来低声道:"巡逻队过去了,我们得抓紧时间。" 说著他的手指在磨坊斑驳的墙面上摸索,指节轻叩几处看似普通的砖缝。隨著一声几不可闻的"咔嗒"声,一块陈旧的砖石突然凹陷下去。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三百年前的老把戏了。"布莱克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墙面上无声地滑开一道窄缝,潮湿的霉味夹杂著铁锈气息扑面而来。 珈蓝蹲下身,指尖凝聚一点微光。借著法术的照明,他看到一条陡峭的石阶向下延伸,消失在浓稠的黑暗中。石壁上凝结著不知名的黏液,在微光下泛著诡异的幽绿色。 "下水道里有城防军饲养的噬魔虫,是用来警戒的,它们最討厌两样东西。"布莱克压低声音,从空间袋中取出几个小布袋分给眾人,"铁锈粉和薄荷油。把粉末撒在鞋面和衣领,虫子就不会靠近。" 艾德蒙好奇地嗅了嗅布袋,立刻被刺鼻的气味呛得皱起小脸。紫罗兰夫人熟练地帮儿子整理著衣领,动作轻柔却迅速。 "跟紧我。"布莱克从磨坊內找出一盏陈旧的油灯点亮,率先踏入密道,"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別用法术。" 石阶湿滑得可怕。珈蓝不得不扶著长满苔蘚的墙壁,掌心传来冰凉的触感。每走一步,靴底都会带起黏腻的迴响。密道越来越窄,最后他们不得不弯腰前行。 突然,珈蓝的精神力捕捉到一丝异常。他猛地按住前面布莱克的肩膀。 "有人。"他用口型示意。 远处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还有模糊的说话声。 火把的光亮在拐角处晃动。布莱克迅速熄灭手中的油灯,四人紧贴在凹陷的墙缝里。珈蓝能感觉到艾德蒙小小的身体在发抖,男孩眼中的银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头儿,这边好像有动静!" 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珈蓝屏住呼吸,看到一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举著火把从他们藏身处前经过。火光照亮了士兵胸前的徽章,不是城防卫队的纹章,而是一只金色的狮鷲。 紫罗兰夫人的呼吸骤然急促,士兵的靴子就在咫尺之遥。突然,艾德蒙的眼睛银光大盛。男孩死死咬住嘴唇,小手紧握成拳。珈蓝感到周围的空间出现细微的扭曲,就像炎夏时远处的热浪。 士兵困惑地晃了晃脑袋,竟然转身朝反方向走去。"奇怪,刚才明明……"他的嘟囔声渐渐远去。 布莱克震惊地看向男孩。紫罗兰夫人急忙捂住儿子的眼睛,银光这才慢慢熄灭。艾德蒙的小脸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继续走。"珈蓝低声道,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孩子竟然能扭曲他人的感知,这已经超出了普通空间天赋的范畴。 密道开始向下倾斜。潮湿的空气中渐渐混入腐臭的气味。珈蓝的靴子突然踩进一滩黏液中,发出令人不適的"咕嘰"声。 "嘘……"布莱克突然停下,示意眾人蹲下。 前方的黑暗中,无数幽蓝色的光点如繁星般闪烁。那是噬魔虫的复眼,它们密密麻麻地爬满整个拱顶,像一片活的星空。 布莱克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屏住呼吸慢慢前进。珈蓝能感觉到有虫子掉落在肩头,六只细足爬过时带来针刺般的触感。一只特別大的噬魔虫停在他的鼻尖,复眼中倒映出自己紧绷的面容。 就在他们即將通过最密集的虫群时,艾德蒙突然一个踉蹌。男孩本能地伸手扶墙, "咔嚓"。 一块风乾的泥土在他手下碎裂。 剎那间,所有的蓝色光点同时转向他们。 "跑!"布莱克大吼。 四人发足狂奔。身后的虫群如潮水般涌来,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珈蓝感到有虫子钻进了衣领,尖锐的口器刺入皮肤,贪婪地吸食著他体內的魔力…… (感谢 用户39586627 送的"爆更撒花",每日痴想 送的"催更符",原本打算今天加更一章的,但因为工作原因,要去肇庆一趟,所以加更只能改明天了。) 第74章 最后的骑士 前方出现岔路。布莱克毫不犹豫地转向左侧,那里有一道锈跡斑斑的铁柵栏。他掏出一把奇怪的钥匙,形状像扭曲的蛇牙。 "快进去!" 当最后一人衝进柵栏后,布莱克猛地关上铁门。噬魔虫撞在柵栏上,发出雨点般的声响。但奇怪的是,它们似乎畏惧这道生锈的屏障,很快退回了黑暗中。 紫罗兰夫人心疼地搂住儿子。男孩双目无神,那是精神力被过度抽取的痕跡。 接下来的路程更加艰难。通道变成了半人高的管道,他们不得不匍匐前进。污浊的积水浸透了衣物,冰冷刺骨。 不知爬行了多久,前方终於出现一丝微光。清新的空气混合著夜露的气息飘了进来。 "到了!"布莱克的声音带著压抑的兴奋。 出口隱藏在河岸边的芦苇丛中。当珈蓝踉蹌著爬出管道时,满天的星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霜歌城的轮廓在远处若隱若现,珈蓝长长嘘了口气,皱眉往来路看了一眼,若有所思…… 紫罗兰夫人抱著熟睡的艾德蒙,步履蹣跚地走在荒野小径上。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霜歌城的轮廓在身后渐渐模糊。 "接应的人就在前面那片白樺林。"夫人的声音沙哑却坚定,手指向不远处的一片银色树林,"我的女管家带著家族最后的忠诚护卫在那里等候。" 珈蓝眯起眼睛。晨雾中的白樺林静謐安详,树梢上还掛著昨夜的霜花。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不自然。 布莱克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觉:"不对劲,连声鸟叫都没有。" 话音刚落,一声悽厉的嘶吼划破晨雾。 "夫人!快跑!" 一个血人从白樺林中踉蹌衝出。珈蓝认出了那个魁梧的身影,是刀疤脸护卫!他精钢打造的胸甲已经碎裂,右臂不自然地扭曲著,鲜血从额头的伤口汩汩流下,染红了大半边狰狞的面容。最骇人的是他周身燃烧的血色斗气,那是燃烧生命换来的最后力量。 "接应点被控制了……"他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涌出一股血沫,"是金狮鷲家族的人……快……" 林中突然射出两支弩箭,精准地钉入刀疤脸的后背,他闷哼一声,猛地向前扑倒,眼中的光芒开始涣散。珈蓝这才注意到他胸口有个诡异的金色符文在闪烁。 两名身著黑甲的高级战士从林中跃出。其中一人手持双刃战斧,斧面上缠绕著雷电;另一人则握著一柄细长的刺剑,剑尖滴落的鲜血在晨光中泛著妖异的光芒。 "找死!"持斧战士高声喝道。 刀疤脸突然狂笑起来。他撕开残破的衣襟,露出胸膛上那个完全转变成金色的符文:"老子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找死!" 符文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珈蓝感到一股狂暴的能量波动横扫而过,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趴下!"布莱克猛地將珈蓝扑倒。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刀疤脸的身体化作一团金色烈焰。衝击波將两名靠的很近的高级战士掀飞出去,周围的树木如同麦秆般被拦腰折断。 当烟尘散去时,原地只剩下一个焦黑的深坑。刀疤脸连一块骨头都没留下,但那两名敌人也被炸得血肉模糊。持斧战士的一条腿不翼而飞,而剑客的右臂只剩森森白骨。 紫罗兰夫人跪倒在地,泪水无声滑落。艾德蒙早已经被惊醒,看到母亲的表情后,紧紧抱住了她的脖子。 布莱克已经抽出了法杖:"没时间哀悼了!城里的人肯定听到了动静!" 果然,远处传来了號角声,霜歌城的城门处亮起了火把的长龙。 珈蓝的大脑飞速运转。以他们现在的状態,根本逃不远。他看向布莱克,发现对方眼中闪烁著同样的决断。 "夫人,"布莱克声音低沉而急促,"您必须返回霜歌城。" 紫罗兰夫人猛地抬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震惊:"什么?"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珈蓝快速解释,同时警惕地观察著那两个正在爬起来的敌人,"您的敌人绝对想不到,逃出笼的猎物还会主动回去。" 远处,持斧战士已经挣扎著站了起来,断腿处血肉模糊。他疯狂大笑著,举起战斧开始凝聚雷电:"回去?你们一个都別想跑!" 迎接他的是珈蓝戒指上骤然迸发的刺目红光。断腿的骑士还未来得及惨叫,爆裂火球已经轰然炸开。炽热的烈焰吞噬了他的身躯,焦臭味顿时瀰漫开来。火光散去,持斧战士已经化作焦黑的残骸,扭曲的肢体保持著最后的挣扎姿態。 那名高级剑客瞳孔骤缩,本能地后撤半步,他没想到这两个看似低阶的法师出手竟如此狠辣,受伤的他不知道是战斗还是暂避锋芒,犹豫间,他周围已经布满了荆棘藤蔓。 粗如儿臂的藤蔓缠上剑客的双腿,尖锐的木刺扎进鎧甲缝隙。 "木系法师?!"剑客怒吼一声,斗气爆发。高级战士的威压如浪潮般席捲四周,震得地面杂草尽数倒伏。藤蔓寸寸断裂,就在这时珈蓝的冰矛已经破空而至,一米长的寒冰长矛带著刺骨寒意直取咽喉。 "鐺!" 千钧一髮之际,剑客挥剑格挡。冰矛炸裂成无数碎片,在晨光中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敌人援兵將至。 珈蓝的手已经摸向空间袋,准备施放雷爆捲轴。但布莱克比他更快,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个青色的捲轴,猛的一捏…… 一道直径近三米的青色风刃凭空出现,所过之处草木尽折。剑客正要闪避,艾德蒙的眼中银光再次暴涨。空间仿佛在瞬间扭曲,剑客的动作诡异地停滯了半秒。 "噗嗤!" 风刃拦腰斩过。剑客的上半身缓缓滑落,脸上还凝固著不可置信的表情。內臟和鲜血泼洒在沾满露水的草地上,蒸腾起淡淡的热气。 珈蓝愣了一秒才迅速转身对紫罗兰夫人道:"带著艾德蒙先走,我们断后。" 紫罗兰夫人抱起面色惨白的艾德蒙,转身隱入晨雾。珈蓝则举起法杖,低声吟唱。浓郁的冰雾以他为中心迅速扩散,转眼间就笼罩了整片白樺林。雾气中凝结著细小的冰晶,不仅遮蔽视线,连感知都被奇异地扭曲。 布莱克也没閒著。他跪地按向泥土,魔力如涟漪般扩散。周围的草木疯狂生长,荆棘在道路上交织成网,灌木扭曲成绊马索的形状。远处传来战马嘶鸣和士兵的咒骂声。 "够他们忙活一阵了。"布莱克冷笑。 两人追上紫罗兰夫人时,艾德蒙已经昏睡过去。男孩的鼻血流个不停,紫罗兰夫人用裙摆小心地擦拭著,手指微微发抖。 晨露村是个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小村落。珈蓝借著法袍的隱身术,悄无声息地"借"了几套粗布衣服。布莱克则用变形术为眾人易容,紫罗兰夫人变成了面色蜡黄的农妇,艾德蒙成了满脸雀斑的乡下男孩,他自己则偽装成驼背的老樵夫。珈蓝最乾脆,直接用法术改变发色和瞳色,再往脸上抹些尘土,活脱脱一个赶集的农夫。 重返霜歌城时,城门处的守卫果然只严查出城者,对入城的人只是草草收取二十铜马克的入城税。 当走过厚重的城门时,紫罗兰夫人突然停下脚步。珈蓝看见一滴泪水滑过她偽装出的皱纹,落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留下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艾德蒙似乎感应到什么,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动。夫人立刻收紧手臂,將脸贴在儿子额前。当她再抬头时,那个脆弱的表情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贵族特有的坚毅。 朝阳完全升起时,霜歌城的阴影再次笼罩了他们。紫罗兰夫人最后回望了一眼白樺林的方向,那里埋葬著她最后的骑士…… 第75章 最安全的地方 晨光透过窗缝洒进廉价旅馆的房间,珈蓝正用研磨钵捣碎几味草药。艾德蒙蜷缩在床角,小脸苍白如纸,鼻血虽然止住了,但过度使用天赋带来的精神萎靡让男孩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 "所以,咱们的法师大人,"布莱克翘著二郎腿坐在窗台上,手里拋接著一个苹果,"这段时间,想好把咱们尊贵的夫人和小少爷藏哪儿了吗?这里只能临时停留,久了容易被人发现。" 珈蓝看他嘚瑟的样子,知道他已经有了办法,於是故意不理他,把研磨杵捣得震天响。 "哎呀呀,"布莱克一个鲤鱼打挺跳下来,"看来我们的冰疙瘩是没辙了?"他凑到珈蓝耳边,贱兮兮地压低声音:"要不要听听本天才的绝妙计划?" "说。"珈蓝把一撮月光草粉末撒进药剂,液体立刻泛起珍珠般的光泽。 布莱克突然摆出戏剧般的姿態,右手按在胸前:"天牢!" 珈蓝的手一抖,差点打翻药剂瓶:"你疯了?" 布莱克得意地转了个圈,"那群追杀者掘地三尺也想不到,他们心心念念要除掉的目標,就关在自家天牢里。" 珈蓝终於忍不住把研磨杵砸过去,"那是关死囚的地方,戒备森严,你有办法把人送进去?" 布莱克敏捷地接住凶器,嬉皮笑脸道:"巧了不是?我发小就在天牢当差,还是个不小的头目,我和他从小光屁股长大的交情,一起偷看过守备长女儿洗澡的那种铁哥们!" 紫罗兰夫人正在给艾德蒙擦汗的手突然顿住。珈蓝发誓他看到这位贵族夫人的嘴角抽了抽。 "你朋友……"珈蓝扶额,"靠谱吗?" "去年这货结婚还是我当的伴郎!"布莱克拍著胸脯,"他老婆的嫁妆里还有我赞助的二十个金塔纳呢!" 最终计划敲定时,珈蓝已经给艾德蒙配好了特製药剂。淡蓝色的液体装在玻璃瓶里,像融化的星辰。 "薄荷味儿的,"他把瓶子塞到男孩手里,"喝完脑袋就不疼了。" 艾德蒙小口啜饮著,突然睁大眼睛:"甜的!" "加了蜂蜜。"珈蓝揉乱男孩的头髮,心想这可比军部那些苦得要命的药剂强多了。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绕到天牢的后门,这里十分隱蔽,看管的也没有天牢入口森严,阴森的铁门上爬满可疑的污渍。布莱克对著门缝学了三声猫头鹰叫,两长一短。 铁门"吱呀"打开条缝,一张鬍子拉碴的脸探出来:"哟,这不是我们偷看洗澡被逮住时跑得比兔子还快的布……" "咳咳咳!"布莱克剧烈咳嗽著打断,"老杰克,办正事!有没有办法把他们搞进去?" 这名叫杰克的狱头这才注意到后面几人。他眯起眼睛打量紫罗兰夫人和艾德蒙:"女人和小孩?这……难道是你的情妇和私生子?你家老头子不同意你们在一起,所以你偷偷的把她藏在我这……"他的眼睛慢慢睁大,脑补著一些不能形容的画面…… "远房表亲!"布莱克一把捂住他的嘴,"来城里看病,借住几天。" 杰克明显一副不信的样子,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搓著手指:"特殊牢房一天五个金塔纳,包三餐。" "你抢劫啊……"布莱克暴怒,双方拉扯了半天最后定下来两枚金塔纳一天。 当铁柵栏在身后关闭时,珈蓝才发现所谓"特殊牢房"竟是间收拾整洁的小屋。虽然墙壁上可疑的褐色痕跡让人不太想深究,但好歹有乾净的被褥和小窗。 "以前关贵族用的,"杰克得意地展示马桶,"看,还是陶瓷的!" 珈蓝偷偷塞给艾德蒙三瓶药剂,標籤上画著歪歪扭扭的星星月亮:"每天一瓶,不许偷喝。" 男孩郑重地塞进怀里,突然抱住珈蓝的腿:"珈蓝哥哥,等我当上伯爵,请你吃全帝都最甜的蜂蜜蛋糕!" 杰克正掏钥匙的手一抖:"伯…….伯爵?" "小孩子胡说八道!"布莱克一把勾住老友脖子往外拖,"走走走,请你喝酒去!" 铁门关闭前,珈蓝回头看了眼。紫罗兰夫人站在铁窗投下的光斑里,粗布衣裳掩不住通身气度。她微微頷首,唇形无声地说:"谢谢。" 走出天牢时,布莱克正往杰克怀里塞钱袋:"但凡有人打听……" "老子就说关的是我乡下老娘!"杰克把胸脯拍得砰砰响,信口胡说,"不过..."他搓搓手指,"封口费得加钱。" 珈蓝瞄了一眼已经正午的阳光,突然觉得这荒唐计划或许真能成…… (晚些时候还有一章) 第76章 帝都的秘密 (为感谢 用户39586627 送的"爆更撒花",加更一章) 珈蓝和布莱克並肩走在回旅馆的路上。街边的小贩正支起摊位,蒸笼里飘出热腾腾的雾气。珈蓝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直视布莱克的眼睛。 "好了,他们的事情暂时解决了。"珈蓝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迴避的锐利,"现在该说说你的问题了。点燃圣火时你匆匆离开,回来说是家族琐事,什么琐事,说来听听。" 布莱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嘖,就知道瞒不过你。"他嘆了口气,左右看了看,拉著珈蓝拐进一条的小巷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乾净的酒馆,包了一个包间。 侍从端著托盘进来,摆上几碟冒著热气的菜餚,烤得焦香的羊排、燉得烂熟的牛腩、一碟子冬日里很难见到的翠绿时蔬,还有一壶散发著浓郁麦香的蜂蜜酒。 "客人请慢用。"侍从諂笑著退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布莱克用指尖敲了敲酒杯,一道淡绿色的光幕如水波般在房间四壁盪开,布置好了隔音结界。 然后抓起羊排咬了一大口,油脂顺著嘴角流下。他含糊不清地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布莱克·维恩什么时候成了烂好人?" 珈蓝慢条斯理地切著牛腩:"你確实不是。" "嘿!"布莱克灌了口酒,抹了抹嘴,"……得知他们母子的身份后,我还是选择帮助他们,是因为……好吧,我是眼馋暗影之拥",布莱克摆了摆手,"但这不是主要原因。我一开始嘱咐你不要和他们走得太近,晚上就变了卦,"他忽然压低声音,"是因为到了晚上我才得知,我们是一边的。" 珈蓝的叉子停在半空:"一边?" 布莱克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烁著狡黠的光:"你知道我们龙盛帝国皇帝陛下迟迟不立太子的原因吧?" 珈蓝缓缓点头:"略有耳闻。" "查理二十一世今年五十八岁了。"布莱克蘸著酒水在桌上画了个皇冠,"迟迟不立太子,是因为两个儿子势均力敌。"他的手指向左一划,"元后所出的皇长子亚希伯恩,三十五岁,法理上当之无愧的第一顺位。" 酒水又向右延伸:"现任皇后所出的皇三子安格斯,二十九岁,虽然现在算嫡子,但出生时他母亲还是宠妃,严格来说算庶嫡。"布莱克冷笑一声,"不过这廝有个好外公,巴奈特侯爵,帝国八大侯爵之首,比皇长子的外家卡裴侯爵还强势三分。" 珈蓝注视著桌上渐渐乾涸的酒渍。他想起了边境一同作战的队友,阿盖尔·卡裴。他应该是亚希伯恩皇长子的表弟。 "安格斯还是光明教会认证的大骑士。"布莱克撇撇嘴,"圣殿那帮老顽固就差把他捧成圣子了。"突然压低声音,"而紫罗兰家族……是皇长子派的中坚力量。" 珈蓝瞳孔微缩。一切都说得通了,为什么紫罗兰老伯爵突然被召回帝都,为什么紫罗兰夫人母子会遭遇追杀,甚至为什么霜歌城主態度曖昧…… "你们维恩家族……." "没错。"布莱克露出一个锋利的笑容,"我们家族一直效忠的是皇长子。"他敲了敲桌面,"我原本只是例行监视那对母子。但晚上收到的家族密报让我改变了主意。当时的离开就是去布置暗中救援他们母子俩的计划。哪知道他们用传送捲轴逃走了,原本我打算放弃了,送你回旅馆,哪知道在路上碰到了他们,你说巧不巧?"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紫水晶,注入魔力后浮现出细小的文字。珈蓝认出这是高阶贵族常用的加密传讯。 "紫罗兰老伯爵在帝都病危,但御医查不出病因。伯爵长子,三个月前在北境意外坠马。现在家族旁支在安格斯的支持下,正试图夺取爵位。" "所以那天晚上……你早就知道了……"珈蓝若有所思。 "只是再次確认罢了。"布莱克点头,忽然咧嘴一笑,"当然,暗影之拥算是额外收穫。" "你早该告诉我的。" 布莱克摊手:"这种掉脑袋的事,总得確认你不是安格斯的人吧?"突然凑近,"话说回来,你现在也算半个皇长子派了。" 珈蓝的酒杯重重顿在桌上:"我只是帮了个落难妇人。" "得了吧。"布莱克嗤笑。 "所以,"珈蓝重新切著牛腩,"你是在告诉我,我们刚刚把帝国未来政治格局的关键棋子,藏进了天牢?" 布莱克咧嘴一笑,牙齿上还沾著羊肉的碎屑:"准確地说,是把未来紫罗兰伯爵和他母亲藏进了全城最安全的地方。"他举起酒杯,"敬我们的机智。" 珈蓝没有举杯。他盯著杯中晃动的琥珀色液体,思绪翻涌。边境的寒风、军部的勾心斗角、迷雾森林的血战,他本以为离开军队就能远离这些纷爭,却不想一脚踏入了更危险的漩涡。 "你知道我最討厌什么吗?"珈蓝突然问道。 "政治?"布莱克满不在乎地撕下一块麵包。 "被人当棋子。"珈蓝的声音冷了下来,"维恩家族想押注皇长子,是你们的事。但把我卷进来……" 布莱克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他放下酒杯,绿色的隔音结界微微闪烁:"你以为你能独善其身?"他压低声音,"从你在峡谷救下他们母子那一刻起,你就已经站队了。" 窗外传来集市上嘈杂的买卖声。一个卖陶器的小贩正扯著嗓子揽客人,声音穿透了结界,显得格外刺耳,珈蓝想起艾德蒙那双带著银光的眼睛…… "皇长子派..."珈蓝轻声重复著这个词,"有什么优势?" 布莱克的眼睛亮了起来。他蘸著酒水在桌上画了个简易的帝国地图:"元老院七位大长老中,两位明確支持皇长子。军方虽然没有人明確表態,但至少能保持中立。"他的手指在帝都位置画了个圈,"最重要的是,財政大臣是皇长子的岳父。" "那安格斯呢?" "教会,商会,还有..."布莱克的手指划过南部几个行省,"这些富得流油的地方领主。当然,最重要的是他那个老狐狸外公。" 珈蓝突然想起什么:"紫罗兰家族掌控著什么?" "北境三分之一的铁矿,帝国最好的锻造工坊,还有……"布莱克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通往矮人王国的秘密贸易路线。" 第77章 站队 侍从敲门进来添酒,两人默契地停止了谈话。直到隔音结界重新闭合,珈蓝才继续问道:"你接下来怎么办?" "等。"布莱克啃著羊排,"皇长子已经在行动了。等风声过后,会有一支商队经过霜歌城,到时候把他们母子俩安全送进帝都。"他擦了擦手,"在此之前,我们只需要……" "我们?"珈蓝挑眉,"不……不是我们,是你……"他缓缓站起身,黑袍在折射的阳光下投出长长的阴影,"我说过,我不会站队。" 布莱克的动作僵住了,羊排上的油脂滴在桌面上,他沉默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珈蓝从未见过的伤感。 "是啊......"布莱克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虽然才过去一年,但我们都已经不是学院里那些天真无邪的学生了。"他苦笑著摇头,"虽然相貌没变,但处境......已经完全不同了。" 珈蓝繫紧斗篷的系带,木地板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你可能是对的。"布莱克突然说道,声音里带著罕见的真诚,"但我不能像你一样自由。我所有的成就都是家族给的,他们给了我上升的阶梯......"他摩挲著酒杯边缘,"也给我戴上了无形的枷锁。" 阳光在布莱克脸上投下了阴影,那一刻他看起来成熟了许多:"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老朋友。" 珈蓝的手在门把上停顿了一秒,他没有回头。 "我会尽力抹除你在这件事中的痕跡。"布莱克举起酒杯,"以维恩家族的荣誉起誓。" 门关上的瞬间,珈蓝听见酒杯碎裂的声音。集市上的喧囂扑面而来,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他紧了紧斗篷,大步走入人群中,背影很快消失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珈蓝回到商队住下的旅馆时,迎面撞上了一片混乱。 大堂里,商队的伙计们像无头苍蝇般来回奔走,几个年轻佣兵正愤怒地拍著桌子,罗伊德那件价值不菲的丝绸外袍皱得像块抹布,他正对著一个城防军打扮的人点头哈腰,胖脸上堆满勉强的笑容。 "怎么回事?"珈蓝拉住一个慌乱的商队伙计。 "出大事了!"伙计脸色煞白,"汉斯团长和蒂娜姐被城防军带走了!" 珈蓝眉头一皱,快步走向罗伊德。商人正擦著额头的汗水,看到珈蓝时眼睛一亮:"法师大人!您可算回来了!" 罗伊德將珈蓝拉到角落,压低声音解释起来。原来昨晚圣火仪式结束后,汉斯带著几个佣兵和蒂娜在回程的路上,一伙紈絝子弟拦住了他们。 "那帮小崽子喝了酒,"罗伊德咬牙切齿地说,"看见蒂娜就说什么火辣的小野猫,要请她去品鑑贵族美酒。" 珈蓝能想像当时的场景,蒂娜那火红的长髮在夜色中格外醒目,贴身皮甲勾勒出的曲线確实容易引人注目。而汉斯,那个把蒂娜看得比命还重的莽汉...... "汉斯动手了?" "哪止啊!"罗伊德一拍大腿,"那帮少爷带了十几个家丁,但真正的职业者就两个初级战士。汉斯一个人就放倒了八个!蒂娜更狠,一箭射穿了带头那小子裤襠,离命根子就差半寸!" 珈蓝嘴角抽了抽。这很符合蒂娜的风格,精准而致命。 "问题就出在这儿,"罗伊德的声音更低了,"那个被射穿裤襠的倒霉蛋,是霜歌城税官的小儿子。更糟的是,据说那税官还有个从男爵的头衔。" 事情的发展就像所有烂俗故事一样,今早一队城防军突然包围了旅馆,以"偷税漏税"和"袭击贵族"的罪名带走了汉斯和蒂娜。罗伊德试图用钱打点,却被对方义正言辞地拒绝。 "不对劲,"珈蓝敏锐地察觉到异常,"一个税官的儿子被打,犯不著这么大阵仗。" 罗伊德凑得更近,呼吸都喷在珈蓝耳边:"我打听过了,那税官是金狮鷲家族的人。" 珈蓝瞳孔微缩。金狮鷲,追杀紫罗兰母子的正是这个家族的私兵。 "他们现在关在哪?" "城防军的地牢,"罗伊德搓著手,"我塞了二十个金幣才问出来的。听说……"他的声音颤抖起来,"汉斯反抗时打伤了几个城防军,被上了重镣。蒂娜更糟,那税官放话说要让她尝尝贵族的厉害。" 珈蓝太明白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了。 "准备两百金幣,"珈蓝站起身,"再找两个机灵的伙计。" "您要劫狱?"罗伊德差点咬到舌头。 珈蓝给了他一个看白痴的眼神:"去赎人。" 霜歌城的城防军驻地建在旧城墙边上,灰扑扑的建筑像个蹲伏的巨兽。珈蓝穿著新买的法袍走在前面,罗伊德跟在他身后,不停地擦著汗。 守卫看到珈蓝时明显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拦住了他们:"军事重地,閒人免进。" 珈蓝早有准备。他掏出一枚铜质令牌,这是军部配发给所有服役法师的身份证明:"北境军团法师珈蓝,前来保释我的隨从。" 令牌上的魔法纹路做不得假。守卫交换了个眼神,其中一个快步跑进去通报。 等待的间隙,珈蓝观察著这个驻地。城墙上的弩箭对准各个入口,巡逻的士兵装备精良。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城防军配置,倒像是备战状態。 一个留著八字鬍的中年军官走了出来,胸前的徽章显示他是个中队长。 "法师阁下,"他的態度客气中带著疏离,"您要保释的人涉及袭击贵族,这事……." "我的隨从是正当防卫,"珈蓝打断他,"有十几个目击者可以作证。当然,如果贵方坚持要走法律程序……" 军官的八字鬍抖了抖。在北境,得罪一个军方法师可不是明智之举,哪怕只是个初级法师。 "五百金幣保释金,"军官最终鬆口,"但税官大人要求……." 珈蓝已经將钱袋拍在桌上:"两百,人呢?"军官还想说什么,但对上珈蓝符文涌动的蓝色眼眸,吞了吞口水,没有说出口。 第78章 炙热 地牢比想像中乾净,但阴冷依旧。汉斯被锁在最里面的牢房,精钢镣銬深深勒进他的手腕,血跡已经乾涸。看到珈蓝时,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竟然红了眼眶。 "蒂娜……"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他们把她单独关押……" 珈蓝的心沉了下去。单独关押女囚意味著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带我去见她,"珈蓝转向军官,声音冷得像冰,"现在。" 军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不合规矩..." 珈蓝的手指轻轻划过墙壁,一道冰霜隨之蔓延:"我再说一遍,带我去见她。" 当牢门打开时,眼前的景象让珈蓝的血液瞬间冻结。蒂娜被绑在一根木柱上,皮甲被撕开大半,嘴角渗著血丝。一个穿著华服的年轻人正背对著门,手里拿著根带刺的短鞭。 "我说过別来打扰……"年轻人不耐烦地转身,话却卡在了喉咙里。 "金狮鷲家的?"珈蓝的声音轻得可怕。 年轻人还没反应过来,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他的靴子上不知何时结了一层冰,牢牢冻在地上。 军官想上前阻拦,却被罗伊德塞到手里的一袋金幣绊住了脚步。 当珈蓝扶著蒂娜走出牢房时,汉斯的咆哮声震得整个地牢都在颤抖…… 年轻人被冻在原地,裤襠湿了一片,而他的右手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著。 "你会后悔的!"军官在后面喊道,"金狮鷲家族不会放过你!" 珈蓝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一道冰墙瞬间封住了整个走廊。 "告诉金狮鷲,"他的声音在冰墙后传来,"有本事儘管来,看他们能不能承受北境军法师团的怒火……" 霜歌城的暮色笼罩著商队所在的旅馆,珈蓝坐在大堂里,指尖轻轻摩挲著军部徽章。虽然已经决定脱离军部,但此刻这枚铜质徽章却成了最好的护身符。 "大人,都准备好了。"罗伊德搓著手走过来,额头上还带著未乾的汗水。这位精明的商人此刻满脸感激,毕竟若不是珈蓝的法师身份,整个商队恐怕都要遭殃。 珈蓝点点头,目光扫过正在收拾行装的佣兵们。 "汉斯团长,蒂娜。"珈蓝唤道,"你们过来一下。" 两人快步走来,"大人有何吩咐?"汉斯的声音依旧粗獷,但语气里多了几分敬重。 "根据《法师守则》第十七条,"珈蓝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每位正式法师有权指定两名守护隨从。"说著他从空间袋中取出两份烫金文书:"这是守护隨从的契约。签了它,你们就是我的正式隨从。"他顿了顿,"至少在名义上。" 红髮女弓箭手接过文书时,手指微微发抖。羊皮纸上烫金的符文在火光中流转,代表著北境军团不可侵犯的威严。她突然单膝跪地,火红的马尾垂在肩头:"以神的名义起誓,我的箭矢永远为您所指。" "別这样。"珈蓝皱眉,弯腰將她扶起,"这只是权宜之计。" 汉斯挠了挠钢针般的短髮,黝黑的脸上浮现罕见的窘迫:"大人,其实我们很乐意..." "我知道。"珈蓝打断他,目光扫过旅馆中忙碌的眾佣兵,"跟著我,你手下的这些兄弟怎么办。铁盾佣兵团怎么办?" 夜风送来霜歌城的钟声,眾人连夜出发,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此起彼伏。自从今早那场衝突后,所有人都明白必须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 蒂娜坐在摇晃的马车里,火红的长髮披散在肩头。她小心翼翼地解开绷带,露出肩膀上狰狞的伤口,鞭痕交错著旧伤,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別动。" 汉斯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嚇得她差点跳起来。佣兵团长不知何时站在了车门外,粗糙的大手里捧著一碗冒著热气的药膏。 "我自己能处理。"蒂娜下意识拉紧衣领,耳根发烫。 汉斯没有理会她的逞强,径直钻进马车。狭小的空间顿时变得拥挤,皮革和钢铁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沾满药膏的手指悬在半空,突然僵住了,眼前这个在战场上叱吒风云的女射手,此刻像只受惊的小鹿般蜷缩在角落。 "转过去。"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八度,"这是珈蓝大人配的药。" 冰凉的药膏触到伤口的瞬间,蒂娜倒吸一口凉气。汉斯的手指顿了顿,隨即放得更轻,粗糲的指腹小心翼翼地避开溃烂的皮肤。 "那群畜生……"他咬牙切齿地说,声音里的怒意让马车里的温度都降了几分,"早知道该折断他另一只手。" 蒂娜突然轻笑出声:"你当时的样子……像头髮狂的冰原熊。" 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汉斯笨拙地包扎著伤口,时不时碰到她颈后的碎发。每一次触碰都像带著电流,让两人的呼吸不自觉地加快。 "为什么……"汉斯突然开口,又猛地闭上嘴。 "为什么什么?" "为什么寧可跟魔兽拼命也不愿意……."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找个好人家。" 蒂娜转过身,琥珀色的眼睛直视著他:"就像你寧可睡马厩也不肯住进主屋?"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汉斯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草药香,混合著弓箭手特有的松脂气息。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钢甲下的心臟跳得像擂鼓。 "我……" 马车突然剧烈顛簸,蒂娜整个人扑进汉斯怀里。佣兵团长条件反射地环住她的腰,掌心传来布料下肌肤的温热。 "抱……抱歉!"车夫慌张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路上有个坑……" 但没人理会他的解释。 蒂娜没有急著挣脱。她仰起脸,看见汉斯钢针般的胡茬上沾著未化的雪粒,看见他额角那道差点要了他命的伤疤,看见他灰蓝色眼睛里映出的自己。 "傻瓜。"她轻声说,手指抚上他紧绷的脸颊。 汉斯的呼吸停滯了一秒。然后,像冰川在春日里轰然崩塌,他低头吻住了她。这个吻笨拙而炽热,带著铁锈和麦酒的味道,还有几年都没能说出口的千言万语…… "总算开窍了。"另一辆马车內,珈蓝突然喃喃自语,他摇摇头,嘴角却微微上扬。指尖轻弹,一道隔音结界无声地笼罩了车厢。 (感情戏好难写啊,这章应该是我目前写得最久的一章了) 第79章 帝都 商队一路往南,又经过差不多二十多天的长途跋涉,终於抵达帝都龙盛城。 当商队的车轮碾过最后一道山脊时,龙盛城如一头蛰伏的黄金巨兽,在晨雾中缓缓显露真容。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皇城中七座刺破云层的尖塔,通体由白曜石砌成,塔尖镶嵌的巨型魔晶在朝阳下流转著七彩光晕。传说每座塔顶都棲息著一头元素巨龙,守护著这座千年帝都。塔群中央,"天权宫"巍然矗立,纯金打造的穹顶仿佛將整个太阳都揽入怀中,刺得人睁不开眼。 "诸神在上……"蒂娜的弓箭掉在了车板上。这位北境长大的女射手死死攥住汉斯的胳膊,指甲几乎陷进钢甲缝隙里。 珈蓝站在马车顶端,黑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这座他出生长大的城市愈发恢弘。城墙沿著龙脊山脉的走向蜿蜒起伏,通体採用產自南境的赤纹岩,在阳光下泛著血色的光泽。墙面上鐫刻的古老符文时隱时现,那是开国皇帝亲自布下的"龙眠结界",据说连禁咒都能抵挡。 十二座横跨护城江的巨型拱桥如彩虹般悬在天际。別的城市都是护城河,而环绕龙盛城的却是一条天然的护城江,江面最宽的地方有八九公里。最中央的"帝王桥"上,白玉雕成的盘龙柱每隔百米便有一根,龙口中喷涌的魔法火焰昼夜不熄。 商队顺著人流向城门移动。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这座城市的压迫感,八十米高的城门楼上,架设著二十门魔导炮,漆黑的炮管在垛口间若隱若现。守城士兵的鎧甲上流动著淡蓝色光纹,显然是附魔过的精品。 "排队!验明身份!" 城门处的检查比预想中还要严格。 "北境军法师?"检察官看到珈蓝的徽章时明显恭敬了几分,但目光扫到蒂娜的弓箭时又皱起眉,"佣兵需要额外缴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一袋金幣悄无声息地滑进检察官的袖口。罗伊德的笑容比蜜还甜,几十车的北境皮毛,药材能够让他赚的盆满钵满,路上虽然有点波折,但都化险为夷了:"大人通融,这都是正经生意人。" 穿过五十米厚的城门甬道,声浪如海啸般扑面而来。主街道足有百米宽,地面铺著產自矮人王国的黑曜石板,每块都刻有防滑符文。两侧建筑鳞次櫛比,最低的都有五层,外墙上掛满彩绸与魔法灯笼。 远处,法师公会的尖顶笼罩在永不停歇的雷云中,偶尔有闪电劈落,却被建筑表面的符文尽数吸收。 圣保罗大教堂的金色穹顶在薄雾中若隱若现,彩绘玻璃折射著朝阳,將整座建筑笼罩在圣洁的光晕里。钟声悠扬,惊起白鸽群飞,为这座千年帝都平添几分神圣。 广场中央,一座的巨型雕像屹立在那里,那是开国皇帝罗兰德挥剑斩龙的英姿。雕像基座上刻著一行字,在阳光下泛著血色的光芒: "龙脊为骨,万民为血,此城永昌。" 珈蓝站在龙盛城中央广场的喷泉旁,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汉斯和蒂娜已经换上了乾净的装束。 "就送到这儿吧。"珈蓝对汉斯说道,"你们先去把货物交接了。" 汉斯搓了搓粗糙的大手:"旅馆找好了吗?要不要帮忙……." "就在翡翠区,"珈蓝指了指东南方向,"三个箱子已经搬过去了。"他顿了顿,"倒是你们,完成交接后记得去佣兵工会把手续办妥。" 罗伊德在不远处清点著马车,胖脸上写满迫不及待。这批北境特產运到帝都,价格能翻三倍不止。商人远远地朝珈蓝挥手,金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蒂娜將火红的长髮挽到耳后,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著复杂的光:"军部的待遇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要离开?" 珈蓝嘴角微扬:"自由惯了。"他拍了拍汉斯的肩甲,"照顾好她。" 钢甲汉子黝黑的脸突然涨红,结结巴巴说不出话。蒂娜倒是大方地挽住汉斯的胳膊,冲珈蓝眨了眨眼。 分別比想像中平静。珈蓝看著商队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转身朝军部大楼走去。 军部总部坐落在皇城外围,黑曜石砌成的建筑群森严冷峻。门口的卫兵看到珈蓝的法袍,立刻挺直了腰板。大厅里瀰漫著墨水和皮革的气息,办事员们抱著文件穿梭如织。 "退役申请?"接待处的老军官抬起布满皱纹的脸,灰白的眉毛拧成一团。他接过珈蓝递来的烫金文书,指节上的老茧摩擦著羊皮纸表面,"北境第三军团……迷雾森林战役……" 老军官扶了扶眼镜,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新文件:"考虑过留任吗?"他推过来的纸张上印著诱人的条件,双倍津贴、独立实验室、甚至还有进入皇家图书馆的权限,"像你这样的苗子,五年內有望晋级中级。"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在桌面上,將墨水瓶映成琥珀色。珈蓝看著浮尘在光柱中起舞,轻轻摇头:"多谢厚爱,但我心意已决。" 老军官的嘆息像漏气的风箱。他取出铜质印章,在退役文件上重重按下。印章与纸张接触的瞬间,一道微光闪过,这是军部特有的防偽魔法。 "徽章。"他摊开掌心。 珈蓝解下胸前的铜质徽章。这枚陪伴他走过北境风雪的小物件已经有些褪色,背面的编號却依然清晰:nf-307。老军官接过时,两人的手指都有片刻迟疑。 "从此刻起,你不再是军部法师了。"老人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但记住,军部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珈蓝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却又收了回来。他转过身,"长官,还有一件事。"珈蓝的声音里带著罕见的犹豫,"关於军部特供的冥想药丸..." 老军官正在整理文件的手突然顿住。他缓缓抬头,镜片后眼睛微微眯起:"黑色那种?" "是的。"珈蓝走近几步,"我能知道配方吗?" 第80章 离开与归来 办公室突然陷入沉默。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將两人的影子投在橡木书架上。老军官摘下眼镜,用绒布慢慢擦拭著镜片,这个动作像是在爭取思考的时间。 "配方本身並不复杂。"老军官终於开口,声音低沉,"但主材料墨影草只生长在南方的月光沼泽,那里已经被军部圈围起来了,不对外开放。"他重新戴上眼镜,"成品药丸对军部法师只收成本价,三分之一的市价。" 这个数字让珈蓝眉头微皱。他当然明白老军官话中的暗示,留在军部,就能以极低的价格获得这种珍贵资源。 "我还是选择配方。"珈蓝的声音很轻,却坚定如铁。 老军官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规律。窗外传来士兵换岗的口令声,整齐的靴跟碰撞声在走廊里迴荡。 良久才深深地看了珈蓝一眼,按下桌上的铜铃。片刻后,一名年轻士兵推门而入。 "去档案室,把b-7號柜的第三卷取来。"老军官命令道,又补充一句,"用我的权限。" 当士兵离开后,老军官站起身,走到窗前。夕阳將他的白髮染成金色,胸前的勋章闪烁著温暖的光泽。 "三十年前,我也像你一样脱下这身军装。"他的声音里带著遥远的回忆,"但那位长者说得对,无论穿著什么衣服,施展的法术都是在守护这片土地。" 士兵很快送来了一个密封的金属筒。老军官亲手拆开火漆,取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珈蓝瞥见了上面密密麻麻的笔记和修改痕跡,这显然不是官方存档的副本,而是某位研究者亲手记录的原稿。 "拿去吧。"老军官將羊皮纸递给珈蓝,"上面有我的批註,应该对你有帮助。" 珈蓝小心地接过配方,指尖触碰到羊皮纸的瞬间,他感受到了细微的魔力波动,这是被施加过防腐咒文的痕跡。配方上的字跡工整清晰,但边缘处密密麻麻的笔记暴露了研究者曾经的纠结与突破。 "这份人情……" "不是人情。"老军官打断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帝国需要更多像你这样的法师。"他指了指配方末尾的红色印章,"记住这个標记,持有者在任何军部驻地都能获得基础补给。" 珈蓝將羊皮纸收入空间袋,郑重地行了一个法师礼。当他再次抬头时,发现老军官的眼中闪烁著某种他读不懂的情绪。 "如果..."老军官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如果你改良了配方,记得送一份回来。" 珈蓝郑重地行了个法师礼。转身离开。 阳光扑面而来。珈蓝站在军部门前的台阶上,下意识摸了摸原本別著徽章的位置。布料上空空如也,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鬆。黑袍上不再有象徵军部的纹章,但每一个褶皱里都藏著战场赋予他的沉稳。 帝都魔法学院內,珈蓝穿过熟悉的林荫道,转过药剂学大楼时,一阵熟悉的爆炸声震得地面微颤,紧接著是三楼窗口喷出的橙色火焰,隨后是尖锐的女声咆哮:"说了多少次!月影菇不能直接接触赤铜坩堝!" 珈蓝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看来导师一点都没变。 莉娜导师的实验室门前,那块"实验重地,擅入者焚"的牌子比记忆中更加焦黑了。珈蓝整理了一下衣领,刚要敲门,木门就自动打开了。 "站在门口发什么呆?"沙哑的女声从烟雾繚绕的室內传来,"北境的寒风把你脑子冻僵了?" 实验室里瀰漫著硫磺与薄荷的古怪气味。各种顏色的液体在试管中沸腾,墙边的架子上摆满了贴著危险標籤的罐子。实验室中央,一个身高不足一米五的小老太太正悬空而立,银白的髮髻乱蓬蓬的,活像个被雷劈过的鸟窝。 她手里握著的试管里,某种紫色液体正在剧烈沸腾。她的脚尖离地至少三十厘米,这是高级法师控制魔力的標誌。 她示意跟著她实验的学徒离开实验室后,飘到珈蓝面前,围著他转了一圈,"初级高阶?还算没丟我的脸。"突然用搅拌棒狠狠敲了下他的膝盖,"但谁准你两年不寄一封信的?" 珈蓝苦笑著揉了揉膝盖,导师的力道还是这么精准,"距离太远了,我又没有使用传送阵的权限,还有就是军队保密协议,不允许隨便联繫军方之外的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呸!"小老太啐了一口,搅拌棒突然燃起蓝色火焰,"那帮穿制服的就是规矩多!"她飘向实验台,隨手甩过来一个垫子,"坐。说说看,什么风把军部的乖宝宝吹回我这糟老太婆这儿了?" 珈蓝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扫过实验室角落的矿物架,那里整齐摆放著各种水晶,其中就有製作"暗影之拥"需要的紫水晶原石。 "我已经离开了军部,要为晋级中级做准备了。"珈蓝直接说道,从空间袋取出红景草药剂放在桌上,"而且……" "红景草萃取液?"莉娜导师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一把抓过瓶子,"纯度不错,但提纯手法太粗糙了。"她拔开瓶塞嗅了嗅,突然皱眉,"掺了月光苔?" 珈蓝趁机又取出那份军部配方:"还有这个。" 老法师扫了一眼,嗤笑出声:"军部的老古董还在用这种落后的配比?"她飘到书架前,精准地抽出一本皮革笔记本扔给珈蓝,"看看第37页,我二十年前就改良过了。" 笔记本摊开的页面上,密密麻麻的笔记围绕著某个复杂公式,边缘处还画著个小人比中指的表情,显然是导师对原配方的评价。珈蓝仔细阅读著那些狂草般的字跡,心跳逐渐加快。这改良配方不仅將魔月草的用量减少了四成,还增加了两种稳定剂…… "导师……" "別用那种眼神看我。"莉娜飘到茶壶前,打了个响指烧开水,"你要晋级中级是好事,有准备什么增加突破机率物品吗?" "时间有点仓促,我只准备了一瓶霓裳药剂。"珈蓝老实回答。 "霓裳药剂?这可是好东西,不过太过稀少了,我还真没有研究过,你……"她突然转身,眼中精光暴涨,"你身上有空间魔法的痕跡,而且是最近留下的。" 珈蓝的呼吸一滯。艾德蒙的空间天赋竟然被导师一眼看穿。 小老太的搅拌棒突然抵住他的喉咙,温度瞬间从冰凉变成滚烫:"说实话,小子。你惹上什么麻烦了?" 实验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珈蓝能听见自己太阳穴血管跳动的声音。最终,他选择性地讲述了紫罗兰夫人的事,隱去了艾德蒙的特殊天赋。 "政治。"莉娜导师收回搅拌棒,不屑地撇嘴,"比沼泽里的蟾蜍还噁心。"她飘向材料架,抓起几块紫水晶扔给珈蓝,"所以你想要的是这个?" 珈蓝稳稳接住水晶,紫莹莹的晶体內仿佛有液体在流动。"暗影之拥的载体材料。"他坦然承认,"还有...您的实验室。" 第81章 追忆 "哈!"小老太突然大笑,笑声震得架子上的试管叮噹作响,"我就知道!"她猛地凑近,鼻尖几乎碰到珈蓝的下巴,"每周一二三四五六实验室归我,其他时间隨你折腾。根据法师等价交换原则,"她伸出布满老人斑的手指,"我要你的晋级数据,特別是服用霓裳药剂时精神和魔力的波动图谱。这种那够激发高级以下职业者潜力的药剂还真不算多见。" 莉娜看起来是一个五六十岁的小老太,其实已经是九十岁的高级法师,距离大法师只有一步之遥,却卡在这个瓶颈几十年……施法者的晋级之路充满艰险。从学徒到初级是第一道坎,淘汰率高达九成,而高级衝击大法师时,成功率同样只有十分之一。无数惊才绝艷的法师,终其一生都卡在这道天堑前。 "导师,只有周日才能用一天吗?我在外面攒了好多的实验,就等著您的实验室呢!"珈蓝不满道。 "准確的说只有半天,你薇瑟安师姐这段时间好像也在忙著做什么实验,"莉娜导师突然拍手,实验室角落的一个柜子自动打开,飞出几件叠得乱七八糟的白色实验袍。"还是你的尺寸。"她嘟囔著,转身去查看某个沸腾的坩堝,"还是住以前那个房间,別指望我这儿有军部的豪华待遇。还有,最后提醒你一句,暗影之拥虽然是好东西,如果你侥倖製作成功了,最好贴身佩戴,不要显露於人前……" 夕阳的余暉透过窄小的窗户,在斑驳的木地板上投下一方金色的光斑。珈蓝站在房间中央,看著两名伙计將三个笨重的箱子挨著墙根放好。箱子落地时激起一片尘埃,在光线中飞舞如细碎的金沙。 "大人,都放好了。"年长些的伙计擦了擦汗,粗糙的手指在围裙上蹭了蹭。 珈蓝数出八十个铜马克递过去:"辛苦了。"比谈好的价钱多给了二十个,伙计们沾满灰尘的脸上立刻堆满笑容 当木门吱呀一声关上后,珈蓝终於长舒一口气。这个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间依然保持著记忆中的模样,窄小的单人床,磨损严重的橡木书桌,墙面上还残留著当年刻下的计算公式,已经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了。 他轻轻抚过书桌边缘的一道刻痕。那是十七岁的自己第一次成功施展冰锥术后,兴奋过头留下的纪念。桌面上积了厚厚一层灰,但奇怪的是,羽毛笔和墨水瓶竟然还在原位,仿佛时光在这里停滯了一般。 珈蓝打开最小的那个箱子,取出几件换洗衣物。当他的手指触到箱底那本《基础法术模型》时,动作突然顿住。这本破旧的教材扉页上,还留著莉娜导师狂草般的批註:"第71页狗屁不通!按我的来!"字跡力透纸背,几乎划破纸张。 窗外传来学生们赶往食堂的喧闹声。这个时间,低年级的学徒们应该刚结束元素操控课,正为晚餐抢破头。珈蓝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曾几何时,他也是其中一员,为了多抢一块麵包而绞尽脑汁,那个时候的他总是感觉特別的飢饿…… 他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学到崩溃的他蜷在这个房间的角落里哭泣。莉娜导师破天荒地没有用搅拌棒教训他,而是说出一句至今还记忆犹新的话。 "眼泪改变不了任何事,小子,要么变强,要么等死。" 珈蓝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羊皮纸边缘。平民出身的法师想要晋级,每一步都比贵族艰难十倍。没有家族传承的秘法,没有堆成山的资源,甚至连基础教材都要靠抄录。如果不是莉娜导师当年允许他用实验辅助换取知识,就是再过十年,自己也不一定能晋级正式法师。 休息了半天,珈蓝从空间袋取出在霜歌城购得的水晶薄片。夕阳的余暉透过冰晶,在墙面上投射出复杂的法术结构图。那些交错的线条宛如星辰轨跡,美得令人窒息。 "五十米射程..."珈蓝轻声自语,指尖沿著投影中的魔力节点游走。普通冰箭术四十米就是极限,而这个改良版本不仅嵌套了精妙的风系符文,更重构了箭簇的能量传导结构。 他翻开笔记本,羊皮纸页沙沙作响。羽毛笔蘸著掺了银粉的墨水,开始逐条记录模型的精妙之处。当第一颗星辰在窗外亮起时,珈蓝已经完全沉浸在法术的海洋中,连晚餐铃响都充耳不闻。 夜风掀起他额前的髮丝,墙上的影子隨著烛火摇曳。在这个简陋却熟悉的小房间里,他找回了最纯粹的魔法初心,那种不为军功、不为名利,只为探索真理而生的热忱。 珈蓝被一阵轻柔的敲门声从睡梦中惊醒。窗外,晨光才刚刚爬上窗欞,实验室的爆炸声似乎还在耳畔迴响,他竟趴在书桌上睡著了。 "请进。"他揉了揉酸痛的脖颈,声音还带著睡意。 门被轻轻推开,薇瑟安·月影站在晨光中,双手捧著一个冒著热气的陶杯。这位精灵混血的美人总是带著与莉娜导师截然不同的气质,她银白色的长髮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淡紫色的眼眸含著温和的笑意,身上浅青色的法师长袍纤尘不染。 "早安,珈蓝。"她的声音如同山涧清泉,"导师让我给你送些醒神茶来。" 珈蓝连忙起身,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穿著昨天的衣服。他接过陶杯时,注意到杯底沉著几片星形叶片,这是精灵族特製的月露茶,在学院里价值不菲。 "谢谢师姐。"他低头行礼,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比薇瑟安高出半个头了。 薇瑟安掩唇轻笑:"两年不见,当年那个偷喝试剂的小学徒又长高了。"她伸手比划了一下,"我记得你刚来时,才到我这里。" 珈蓝耳根发热。作为莉娜导师唯一的入室弟子,薇瑟安的地位远非他这样的普通学生可比。在魔法界,这种师徒关係近乎血脉传承,而他不过是眾多听过莉娜讲课的学生之一。 "导师说今天要去法师塔议会。"薇瑟安转身时,长袍泛起水波般的纹路,"实验室你可以隨意使用,但……"她竖起一根纤细的手指,"別碰东北角那个镀银的柜子,里面的东西……不太稳定。" 珈蓝点头如捣蒜,他太了解莉娜导师的"不太稳定"意味著什么,上次这么说的时候,实验室升起过蘑菇云。 第82章 製作符咒 接下来的日子里,每当实验室空出来,珈蓝便迫不及待地投入到"暗影之拥"符咒的製作中。这个传说中的隱匿符咒,其核心在於影月草汁液绘製的七重嵌套符文。 製作过程异常艰难。天然紫水晶作为载体对魔力极其敏感,稍有不慎就会在刻印符文时碎裂。墙角已经堆了一小堆报废的水晶碎片,在晨光中闪烁著失败的泪光。 当实验室被莉娜导师占用时,珈蓝就回到自己的小屋,服用红景草药剂进入深度冥想。药剂的苦涩在舌根蔓延,却能帮助他更清晰地感知魔力流动。两个月来,他的魔力和精神力控制越发精纯,终於在某个黎明时分,突破到初级巔峰的境界。 "又在和紫水晶较劲?" 薇瑟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时,珈蓝正全神贯注地控制著魔力刻刀。她的出现让他手一抖,又一块紫水晶应声裂成两半。 "第十七块了..."珈蓝沮丧地嘆了口气。 薇瑟安拾起断裂的水晶,在阳光下仔细观察裂痕:"你的符文绘製天赋还是这么强,但魔力输出太刚硬了。"她纤细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柔和的曲线,"影月草的特性需要像对待月光一样温柔。" 在薇瑟安的指导下,珈蓝调整了魔力输出的节奏。她示范的符文绘製手法如行云流水,將影月草汁液与紫水晶的魔力频率完美调和。 "看,要这样……."薇瑟安引导他的魔力刻刀沿著符文轨跡游走,"感受水晶的呼吸节奏……" 三天后的新月之夜,当最后一笔符文完成时,紫水晶吊坠突然泛起一层幽暗的光晕,隨即所有光芒被吸入其中,仿佛从未存在过。项炼模样的"暗影之拥"静静躺在工作檯上,与传闻中紫罗兰夫人佩戴的那枚如出一辙。 "成功了!"珈蓝难掩兴奋,却见薇瑟安神秘地竖起食指贴在唇前。 "记住,"她眼中闪烁著狡黠的光芒,"老师从不知道我们用了她的这么多紫水晶和顶级影月草。" 又过了几天,珈蓝正伏在橡木书桌前,羽毛笔尖蘸著掺了银粉的墨水,在羊皮纸上勾勒出最后一个冰霜符文。隨著笔尖提起,整张捲轴泛起一层淡蓝色的光晕,隨即收敛於纸面,又一张嵌套著风系符文的寒冰护盾捲轴完成了。 自从晋阶初级巔峰后,珈蓝明显感觉到自己对魔力的掌控更加得心应手。得益於"暗影之拥"的製作,他对嵌套式符文的理解更深,现在他製作的初级捲轴,不仅能够嵌套其他符文,成功率也能达到五成左右了。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工作。这独特的节奏,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导师?"珈蓝连忙起身开门。 莉娜导师站在门外,今天罕见地换了一身正式的深蓝色法袍,灰白的头髮也勉强梳成了一个髮髻。她手里拄著那根永远不离身的橡木法杖,杖头上镶嵌的冰晶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別摆出这副傻表情。"老太婆用杖头戳了戳珈蓝的小腿,"今晚高级法师间有个交换会,来的都是老傢伙们。薇瑟安那丫头去月光林地了,你跟我去。" 珈蓝眨了眨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法师间的私人交换会向来只带亲传弟子参加,而他只是…… "发什么呆?"莉娜不耐烦地用杖头敲了敲地板,"据说今晚会有寒冰之心出现,你不是卡在中级门槛上了吗?" 寒冰之心!珈蓝的呼吸为之一窒。这种產自极北之地的魔法结晶,是冰系法师突破中级的关键材料。市场上根本有价无市,没想到突然有了消息。 "我去!"珈蓝脱口而出,隨即又犹豫起来,"可是导师,我拿什么交换才……" 老太婆嗤笑一声,"这你自己想办法,再不济,你这两年不是在迷雾森林那边发了一笔財吗?七八百金塔纳应该能够买到,"她转身走向走廊,声音沙哑地飘来。 马车轮碾过最后一段碎石路时,珈蓝揉了揉发麻的膝盖。他们已经在路上顛簸了两个多小时,窗外早已看不见帝都的灯火,只有幽蓝的月光照著蜿蜒的山道。 "到了。"莉娜导师突然出声,法杖头敲了敲车顶。马车应声停下,珈蓝掀开窗帘,一座被铁荆棘环绕的灰石庄园矗立在悬崖边,塔楼尖顶刺破夜空,像柄倒悬的黑剑。 珈蓝刚踏下车辕,夜风就送来一阵刺鼻的硫磺味。庄园铁门上的青铜狮鷲雕像突然转动眼珠,用沙哑的声音念道:"姓名,来歷。" "烬焰女士,莉娜·克劳馥,带学徒一名。"老太婆的法杖在青石板上磕出火花。狮鷲雕像的瞳孔闪过蓝光,铁柵栏缓缓向两侧退去。 就在这时,一辆鎏金描银的豪华马车疾驰而来,四匹纯白的独角兽驹鼻孔喷著热气,车厢上雕刻著繁复的土系符文,在夜色中流转著琥珀色的光芒。车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浑厚的大地气息扑面而来,珈蓝感到脚下的土壤都在微微震颤。 从车上缓步走下的老者满头银髮,身披赭石色法袍,胸前悬掛的土元素结晶足有鸽蛋大小。他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山岳般的压迫感。珈蓝的呼吸不由一滯,这绝对是高级法师才有的元素共鸣! 老者浑浊的黄色眼珠转向珈蓝,一道如有实质的精神力扫了过来。珈蓝顿时如坠冰窟,仿佛全身的衣物都被剥光,连灵魂都要被看透。他脸色煞白,膝盖不受控制地发抖。。 "老顽石!"莉娜法杖重重顿地,一道橘红色屏障瞬间在珈蓝身前形成,"再看老娘把你烧成岩浆!" 老者哈哈大笑,脸上的皱纹堆得像枯萎的菊花:"脾气还是这么臭。这小子是你新收的弟子?平时不都带著那个精灵小丫头吗?" 珈蓝此刻才找回呼吸。刚才的精神探查让他如坠冰窟,仿佛全身骨骼都被透视了一遍。冷汗浸透了內衬的丝绸衬衣,夜风一吹冷得刺骨。 "关你屁事。"莉娜拽著珈蓝就往里走。 这时马车里又钻出个衣著华丽的青年。他约莫二十七八岁,深褐色捲髮上別著秘银髮扣,法袍上至少绣著三重防护符文。青年环顾四周,脸上期待的表情迅速转为失望:"薇瑟安小姐没来吗?" 珈蓝注意到青年胸前的初级法师徽章,做工精致得过分,边缘还镶著一圈细碎的钻石。更夸张的是他手指上那枚戒指,镶嵌的土元素结晶虽然比老者的小,但纯度显然更高。 "亚伦少爷还是这么惦记我家徒弟啊。"莉娜阴阳怪气的说著,"可惜她看不上暴发户家的傻儿子。" 青年脸色顿时涨得通红,老者却笑得更大声了。 (感谢 仙娥湖的林巧蒙道 送的6张 催更符,稽查骑士长 送的"角色召唤" ,喜欢大白熊的舒梦兰 送的"啵啵奶茶" ,爱吃香炒河粉的秦敬 送的 催更符 以及各位老铁们的点讚,花花,"用爱发电",催更……如果喜欢的话就打个分吧,目前才6.7分,笑哭……) 第83章 爭夺 庄园內部远比外表看起来更加宏伟。穿过铁门后,一条铺著黑曜石板的小径蜿蜒向前,两侧佇立著形態各异的魔法雕像,每尊雕像的眼睛都闪烁著不同顏色的魔法光芒。珈蓝注意到,莉娜导师刻意避开了那些眼睛泛著紫光的雕像。 "別东张西望的,"莉娜压低声音,法杖不轻不重地戳了下珈蓝的后腰,"这里的每件装饰品都可能是个监视法阵。" 珈蓝立刻收回目光,却还是瞥见一尊狼形雕像的眼睛隨著他们的移动而转动。空气中飘荡著各种魔法药剂混合的气味,薄荷的清凉中夹杂著硫磺的刺鼻,还有某种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香气。 主厅的大门由两块完整的黑檀木雕刻而成,上面浮动著不断变化的符文。当莉娜靠近时,门上浮现出一个燃烧的凤凰图案。 "啊,克劳馥女士,"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后传来,"这次居然带了新面孔。" 大门无声地向內开启,温暖的橘色光芒倾泻而出。厅內空间比外观看起来大了至少三倍,显然是施加了空间扩展咒。二十余位穿著各异的法师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他们身上的魔力波动让珈蓝呼吸困难,大部分都是像莉娜这样的高级法师。 "莉娜!你这老巫婆居然还没被自己的实验炸死?" 一个穿著翠绿色长袍的瘦高男子迎面走来,他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青灰色,脖子上掛著一串用各种毒牙製成的项炼。 "你不是误服自己製作的药剂,先走一步了吗?"莉娜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这是我学生,珈蓝。" 男子眯起琥珀色的竖瞳打量著珈蓝:"冰系?有意思。"他突然凑近,珈蓝闻到一股甜腻的蛇腥味,"小子,有兴趣试试我的新型抗寒药剂吗?保证让你在极地都能光著膀子..." "滚远点,蛇眼。"莉娜一杖敲在男子脚边,"你那破药剂上次差点把薇瑟安的头髮都烧光。" 男子訕笑著退开,临走前还对珈蓝眨了眨眼睛。 莉娜用杖头指了指东北方向,"看见那个蓝头髮的老太婆了吗?冰霜之吻玛格丽特,我的死对头。她手里肯定有好货。说不定有你需要的寒冰之心。" 珈蓝顺著指引看去,一位穿著冰蓝色长袍的老妇人正坐在水晶展台后,她面前的绒布上摆著几件散发著寒气的物品。但没等珈蓝看清,他的注意力就被另一个展台吸引,那里陈列著一枚暗紫色的晶体,表面不时闪过电弧。 "那是......雷龙晶核?"珈蓝倒吸一口凉气。这种只存在於传说中的材料,据说能让雷系法师直接跨越一个小境界。 莉娜嗤笑一声:"假的。真正的雷龙晶核会引发方圆十里的雷暴。" 穿过人群时,珈蓝注意到亚伦正在一个摆满土系材料的展台前高谈阔论,几个年轻法师围著他,脸上带著討好的笑容。亚伦似乎察觉到珈蓝的目光,转头投来一个轻蔑的眼神。 两人来到冰霜之吻玛格丽特的展台前,老妇人抬起冰蓝色的眼睛:"莉娜,你还没死啊?" "你都没死,我哪敢先走一步。"莉娜皮笑肉不笑地回应,"听说你搞到了不错的冰系材料?" 玛格丽特慢条斯理地掀开展台上的绒布:"就这些,看上的拿等价物来换。" 珈蓝自动略过其他珍贵物品,在不起眼的角落里,一枚心臟形状的深蓝色晶体正散发著梦幻般的光晕。寒冰之心!而且品质比他想像中还要好。 "玛格丽特大师,这枚寒冰之心,我要了。" 珈蓝猛地回头,亚伦正站在他身后,脸上掛著挑衅的笑容,"两千金塔纳。" 这个数字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几位正在挑选材料的法师都停下了动作。珈蓝的指节捏得发白,这个价格差不多是他的全部积蓄了。 玛格丽特冰蓝色的眉毛微微扬起:"岩铸家的小子,你確定要花这个价钱买寒冰之心?它市价不过七八百金塔纳。" "当然確定。"亚伦向前迈了一步,秘银靴跟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我们岩铸家最不缺的就是金……钱。"他故意拖长音调,褐色的眼睛斜睨著珈蓝。 "两千一百。"珈蓝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这已经是他能承受的极限。 亚伦突然笑出声来,那笑声像钝刀在磨刀石上滑动:"三千。"他隨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天鹅绒袋子,倒出几颗拇指大小的魔法钻石,"或者用这些抵价,隨您喜欢,玛格丽特大师。" 周围响起低低的惊嘆声。那些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每颗都蕴含著纯净的元素魔力,是製作高级魔法道具的极品材料。珈蓝的喉咙发乾,这些钻石的价值远超过三千金塔纳,亚伦分明是在炫富。 "看来我们的平民小朋友到极限了?"亚伦转向珈蓝,手指有意无意地拨弄手上的戒指,"要不要跪下来求我,说不定我会赏你一块碎片?" 珈蓝的血液衝上头顶,"寒冰之心"对他的晋级十分重要,过了这个村可没有那个店,能爭取到儘量爭取,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探入空间袋深处,拿出来时,手上多了一管药剂。 "我出这个。" 当珈蓝將那个拇指大小的瓶子放在水晶展台上时,瓶中的液体在灯光下变幻出霓虹般的色彩,时而緋红,时而靛青。 "霓裳药剂?!"一位穿著绿袍的法师说道。 玛格丽特终於从她的高背椅上直起身子。老人布满皱纹的手指轻轻捏起瓶子,对著灯光转动。药剂在瓶中流淌,像是有生命般形成微小的漩涡。 "纯度不错。"她冰蓝色的眼睛第一次正眼看向珈蓝,"能增加一成突破概率,適用於任何职业……虽然比寒冰之心少了一成效果,但胜在適用范围广。"老法师意味深长地瞥了眼亚伦,"市场价五百到六百金塔纳。不过……" "有价无市。"亚伦接口道。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瓶药剂,喉结上下滚动。 第84章 得手 玛格丽特轻哼一声,转向珈蓝,"还有別的吗?光这些价值只有两千五百左右,还差五百。" 珈蓝咬牙,他的空间袋中虽然还有两支霓裳药剂,但其中一支是他留著自己用的,一支他打算等薇瑟安晋级高级时送她,感谢她一直以来的帮助,她记得薇瑟安还没有用过霓裳药剂。 思索了片刻,他又从空间袋取出一个木盒。打开后,里面整齐排列著二十支冰蓝色的捲轴,每支都散发著淡淡的寒气。 "改良型寒冰护盾捲轴,嵌套了风系符文,启动速度比標准版快三成。"珈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市价每支四十金塔纳,这里二十支。" 玛格丽特抽出一支,指尖轻触捲轴边缘。捲轴立刻展开一角,浮现出精密交织的蓝绿双色符文。"有意思...冰风双系复合符文。"她抬眼看向珈蓝,"你做的?" 珈蓝点头,余光瞥见亚伦脸色变得铁青。 "算你八百百金塔纳。"玛格丽特说著,"再加上..."她的目光突然凝固在珈蓝的空间袋口,那里露出一角银链,正是他匆忙中没塞回去的"暗影之拥"。 老法师枯瘦的手指如鹰爪般扣住珈蓝的手腕:"这个项炼,你从哪得来的?" 珈蓝被问得一愣。项炼的银链在灯光下泛著冷光,中央的紫水晶此刻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隱约能看到內部复杂的符文结构。 "我...自己製作的。"珈蓝实话实说。 玛格丽特的指甲几乎陷进他的肉里:"撒谎,这明明是……"她突然顿住,好像怕被人听到似的。 就在这时,珈蓝感到一道细微的精神波动拂过耳际,是风系传音术。玛格丽特沙哑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这是翡翠高塔的暗影之拥,核心符文是他们的不传之秘……是玛丽给你的?" 珈蓝眨了眨眼,一时不知如何回应。玛丽?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別装傻!"玛格丽特的精神传音带著怒意,"三个月前她在来帝都的路上遇袭,被一个冰系施法者所救。" 珈蓝想起了紫罗兰夫人,原来她叫玛丽,於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玛格丽特的眼神立刻变了。她鬆开珈蓝的手腕,转而拿起那瓶霓裳药剂对著灯光又看了看,突然將它丟还给珈蓝。 "七百金塔纳,寒冰之心你拿走。"她將那个心臟形状的晶体推到珈蓝面前,完全无视了目瞪口呆的亚伦。 "这不公平!"亚伦猛地拍向水晶展台,地面隨之震动,"我出价更高!" 玛格丽特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我的东西,想卖给谁就卖给谁。" 珈蓝连忙数出七百金塔纳,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当他接过那枚寒冰之心时,晶体传来的刺骨寒意让他打了个哆嗦,但內心却激动无比,有了这个,他衝击中级法师的成功率將大大提高! "等等!"亚伦拦住准备离开的珈蓝,声音压得极低,"把霓裳药剂卖给我,价钱隨你开。" 珈蓝看著他泛红的眼眶和紧绷的下頜线,突然明白了什么,这位养尊处优的贵族少爷,恐怕已经被瓶颈期折磨很久了。 "不卖。"珈蓝平静地说,將药剂收回空间袋。他转身时,听到亚伦从牙缝里挤出的咒骂。 回去的马车上,莉娜突然开口:"刚才看你製作的捲轴,符文绘製技术又提高了,很不错!" 珈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是这些年来导师第一次夸他。月光透过马车窗户,在老太婆布满皱纹的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却掩不住她眼中罕见的讚许。 "不过受限於你的级別,"莉娜继续道,"现在的寒冰护盾只能嵌套学徒级风系符文。"杖尖突然泛起蓝光,在空中勾勒出两个交错的符文结构,"等你晋级中级,就能在冰系捲轴里嵌入初级其他系的符文组合。" 珈蓝盯著空中逐渐消散的光纹,喉结不自觉地滚动。那精妙的符文嵌套方式,正是他梦寐以求的技术。想像著自己能製作的复合捲轴,胸口突然涌上一股灼热,他从未如此迫切地想要突破中级。 马车碾过一块碎石,交换会的场景仍在脑海中回闪,那位全身笼罩在阴影中的大法师展出的"虚空之眼",能看穿一切幻术,角落里神秘商人兜售的"凤凰尾羽",据说能让火系法术威力翻倍,还有喷泉旁那个蒙面人展示的禁忌捲轴,上面用血绘製的符文让珈蓝只看一眼就头晕目眩…… "收起你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莉娜嗤笑一声,正想再说些什么,突然脸色一变,喝道:"是谁在那里鬼鬼祟祟的窥视我老太婆,给我出来……"话音未落,一道橘红色的波纹从她佝僂的身躯爆发而出,如同水面涟漪般向路旁一棵扭曲的老橡树横扫而去。波纹所过之处,空气发出灼烧的爆响。 "轰!" 老橡树瞬间被拦腰斩断,燃烧的树冠砸向地面,火星四溅。在跳跃的火光中,三个披著暗色斗篷的身影浮现出来,他们原本完美的隱匿法术被硬生生破除,斗篷上还在冒著青烟。 为首的斗篷人掀开兜帽,露出一张布满刺青的脸。他右眼镶嵌著水晶义眼,在火光中泛著诡异的紫光。 "晚上好,烬焰女士。"刺青男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我们只要那个小子身上的某样东西,您老人家可以......" "可以你祖宗!"莉娜暴喝一声,法杖猛地插进马车地板。整辆马车瞬间被橘红色的火环包围,拉车的两匹老马惊惧地扬起前蹄。 珈蓝只来得及抓住座椅,下一秒就感到天旋地转,老太婆身上爆发出惊人的波动,一把將他推出了燃烧的马车! 珈蓝在空中翻滚时看到令他血液凝固的一幕,三个袭击者同时掀开斗篷,刺青男双手结印,地面突然隆起形成石刺,左侧的瘦高个甩出三道风刃,最可怕的是右侧那个矮胖身影,他拋出的绿色光球在半空中分裂成数十个,每个都散发著腐蚀性的酸雾。! 第85章 打劫 "轰隆!" 马车在魔法轰击下炸成碎片,燃烧的木屑如雨点般四散飞溅。马匹也被震成了一堆肉泥,珈蓝重重摔在路边的灌木丛中,顾不得浑身刺痛,立刻激活了"暗影之拥"。紫水晶吊坠泛起微光,將他周身的气息完全遮蔽。 透过熊熊燃烧的残骸,珈蓝看到莉娜导师的身影傲然立於火海中央。老太婆的法袍在热浪中猎猎作响,杖头喷出的烈焰形成螺旋屏障,將袭来的石刺、风刃和酸液弹尽数吞噬。飞溅的酸液在接触火焰屏障的瞬间汽化,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三个中级就敢打劫我?"莉娜的笑声比冬夜的寒风更刺骨,"让你们见识下什么叫高级法师!" 她將法杖高举过头,开始吟诵古老的咒文。每一个音节都像烧红的铁钉般钉入空气,珈蓝甚至看到周围的景物在声波中扭曲。夜空突然亮如白昼,无数火流星撕裂云层,拖著长长的尾焰呼啸而下。 刺青男的水晶义眼疯狂转动,突然脸色大变:"是大天火术!散开!" 但为时已晚。第一颗燃烧著蓝色焰火的陨石砸在瘦高个原本站立的位置,方圆十米的土地瞬间玻璃化。紧接著第二颗、第三颗...整片区域变成了燃烧的炼狱。矮胖法师试图用酸雾屏障抵挡,但陨石轻易穿透屏障,將他半个身子砸进了熔化的地面。 刺青男疯狂结印,从地下召唤出厚厚的花岗岩护盾。陨石接连撞击在石盾上,每次碰撞都让他的七窍渗出鲜血。当第七颗陨石落下时,花岗岩护盾终於碎裂,衝击波將他掀飞出去,重重撞在烧焦的橡树桩上。 珈蓝蜷缩在"暗影之拥"的庇护下,目瞪口呆地看著这场单方面的屠杀。这就是高级巔峰法师真正的实力?难怪莉娜导师能在强者如云的魔法学院占据一席之地。 烟尘渐渐散去,莉娜拄著法杖走向奄奄一息的刺青男。老太婆的呼吸有些急促,显然刚才的大型法术消耗不小。 "说,"她用杖尖挑起刺青男的下巴,"谁派你们来的?" 刺青男咧开渗血的嘴,露出诡异的笑容:"您很快就会见到……"他的水晶义眼突然爆发出刺目紫光。 莉娜脸色骤变,法杖瞬间构筑出三重火焰护盾:"珈蓝!闭眼!" 珈蓝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但还是晚了一步。即使隔著闭合的眼瞼,他也能感受到那道穿透性极强的紫光。视网膜上残留的灼烧感让他痛苦地蜷缩起来,耳边响起尖锐的耳鸣。 当他勉强能睁开眼时,刺青男已经化作一滩冒著气泡的紫色黏液,另外两个袭击者也以同样的方式消融了。莉娜站在三滩黏液中间,法袍下摆被腐蚀出几个破洞。 "晦气。"老太婆啐了一口,转向珈蓝藏身的方向,"別装死了,出来。" 珈蓝解除隱匿,踉蹌著走到导师身边。他的视线还有些模糊,但已经能看清莉娜凝重的表情。 "是紫眼的人,"莉娜用杖尖拨弄著正在蒸发的黏液,"专门接脏活的法师杀手。"她突然转向珈蓝,"你在交换会上还招惹了谁?" 珈蓝茫然地摇头,突然想起亚伦那怨毒的眼神:"岩铸家的..." "那个废物没这个本事。"莉娜打断他,"紫眼的佣金至少要五千金塔纳起。"她的目光落在珈蓝胸前的项炼上,"除非……有人认出了这个。" 珈蓝下意识握住吊坠:"玛格丽特说这是翡翠高塔的……" "闭嘴!"莉娜突然厉声喝道,同时快速结了几个隔绝法术的手印,"现在这个特殊时期,最好不要在任何场合提起这个名字。"她环顾四周烧焦的战场,"我们得赶紧离开,紫眼的杀手从来不会单独行动。" 老太婆从空间袋里取出一把闪烁著银光的粉末,撒向燃烧的马车残骸。粉末接触火焰的瞬间,所有火光诡异地倒流回粉末中,连温度都被吸走了。 夜色渐深,珈蓝和莉娜沿著山道小心前行。燃烧的战场已被拋在身后两里多远,但老太婆仍然每隔几分钟就突然停下,法杖轻点地面施展探测法术。珈蓝的"暗影之拥"在刚才刺青男临死时施展的紫光照射下,水晶表面已经有些发烫。 转过一道山崖时,前方突然出现一辆熟悉的鎏金马车。四匹独角兽驹正悠閒地啃食著路边的夜光草,车厢上流转的土系符文在黑暗中格外醒目。马车旁,亚伦·岩铸正焦躁地来回踱步,而他那位高级法师老师则靠在车门上,手里把玩著一块土黄色晶石。 "哟,这不是克劳馥女士吗?"老者率先开口,浑浊的黄眼睛眯成两条缝,"刚才远远看见大天火术的动静,是哪个不长眼的招惹了你。" 莉娜的法杖微微抬起,杖头冰晶泛著冷光:"老地鼠,你在这荒郊野外遛孙子呢?" 亚伦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但他很快调整表情,目光热切地看向珈蓝:"真巧啊珈蓝同学,我们正要回城……"他突然瞪大眼睛,"你受伤了?" 珈蓝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衣袖被蕁麻划破了好几处,露出的皮肤上布满红痕。更糟糕的是左臂有一道被酸雾灼伤的痕跡,虽然不深,但已经开始泛出诡异的绿色。 "遇到几只野狗。"莉娜挡在珈蓝前面,"怎么,你们岩铸家改行当兽医了?" 老者哈哈大笑,脸上的皱纹堆叠得更深了:"我这不成器的学生,一路上都在念叨著想买你们的霓裳药剂。"他摊开粗糙的手掌,"当然,价钱好商量。" 珈蓝下意识摸了摸空间袋,这是他准备用来突破中级瓶颈的关键物品,另一支他打算送给薇瑟安,至於最后一支……好吧,他不想卖…… "眼瞎了?"莉娜突然厉声道,法杖指向珈蓝,"没看见我学生已经到突破边缘了?这时候卖药剂,你是想让他永远卡在初级?" 第86章 烫手山芋 老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凑近几步,黄色眼珠突然泛起土系魔力特有的褐光,上下扫视珈蓝。片刻后,他遗憾地摇摇头:"確实……魔力漩涡已经形成。" "老师!"亚伦急切地抓住老者的袖子,"我可以出三倍……不,五倍价钱!" "闭嘴!"老者甩开学生的手,转头对莉娜露出一个堪称和善的笑容,"既然如此,老夫就不强求了。"他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要不要搭个便车?这荒山野岭的……." "不必。"莉娜乾脆地拒绝,"我们走惯了夜路。" 老者也不坚持,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珈蓝一眼,转身登上马车。亚伦站在原地,拳头握了又松,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祝你突破……成功。"说完便跳上马车,重重关上车门。 鎏金马车缓缓启动,土系符文亮起琥珀色的光芒。当马车驶出一段距离后,珈蓝突然听到耳边响起老者的精神传音: "小子,紫眼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你胸前那个小玩意儿,最好別再用了。" 珈蓝浑身一僵,但莉娜似乎也捕捉到了这道传音。老太婆冷哼一声,法杖在地上画了个隔绝符文:"老地鼠倒是说了句人话。"她转向珈蓝,"吊坠给我看看。" 珈蓝解下项炼递过去。莉娜借著月光仔细观察,突然倒吸一口冷气,紫水晶內部原本精密排列的符文,此刻已经出现了细微的错位,就像被无形的手搅乱了一般。 "果然……"莉娜的声音罕见地凝重,她將项炼扔回给珈蓝,"这暗影之拥虽然只是一件简单的隱藏魔力波动的小物件,但它的符文结构是翡翠高塔的底蕴基石,翡翠高塔半数以上的炼金道具都是以这个符文为基础创造出来的,根本不会外传,你倒是好机缘,不过我劝你接下来最好別用了,紫眼的破隱之瞳对它有克製作用,刚才已经將符文彻底紊乱,如果你还继续使用,有机率会被反噬成白痴。" 珈蓝闻言,嚇了一大跳,连忙將项炼收了起来,不敢再佩戴。 夜色如墨,山道两旁的树影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响声。珈蓝和莉娜沿著偏僻的小径继续前行。 "那天你向我提及暗影之拥后,"莉娜突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我特意找几个老朋友打探了一番。" 珈蓝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导师口中的"老朋友",至少都是与她同级的高级法师,甚至可能包括某些神秘组织的成员。 "那位紫罗兰老伯爵的儿媳妇,玛丽女士,可不简单。她出身极其神秘,连翡翠高塔的档案都语焉不详。"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嚎叫。珈蓝不自觉地摸了摸胸前的伤口,酸雾灼伤处已经敷上了药膏,但依然隱隱作痛。 "她在翡翠高塔学习期间,"莉娜继续道,"对符文绘製的天赋连当时的首席符文师都讚嘆不已。" "但也正因为沉迷於此,"莉娜突然停下脚步,眼睛灼灼的盯著珈蓝,"她耽误了魔力积累,迟迟未能突破正式法师。" 珈蓝心头一震。导师这番话分明是在提醒他,不要重蹈覆辙。这些年来,他確实花了太多精力在绘製捲轴上。 "学生明白了。"珈蓝低声道,声音里带著几分惭愧,"境界才是根本。" 莉娜哼了一声,算是认可了他的觉悟。两人沉默著走了一段。 "后来不知什么原因,"老太婆突然又开口,这次声音更轻,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她离开了翡翠高塔,嫁入了紫罗兰伯爵府。那个號称拥有北境三分之一铁矿,在帝国军械供应中占据重要地位的紫罗兰家族,他们的锻造工坊出產的魔法武器,连皇室都趋之若鶩。" "前段时间,紫罗兰伯爵府的那场遭遇,表面上看是伯爵府的嫡庶之爭,实际上……" 老太婆的话戛然而止。远处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两人立刻屏息凝神。片刻后,確认只是野鹿经过,莉娜才继续道: "实际上,这是两位皇子在爭夺大位的缩影。"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讽,"皇长子亚希伯恩背后是元老会,他的老丈人还是財政大臣,皇三子安格斯的背后是教廷,他还拉拢了南方的地方领主。紫罗兰家族的铁矿和锻造工艺,足以改变双方的力量对比。如果再加上来自於翡翠高塔的符文技术呢?" 珈蓝的喉咙有些发紧。原以为占了便宜,到手的却是一个烫手山芋,帮玛丽分走了很多火力,亏她当初还一副十分不舍的样子,教起自己和布莱克却毫不藏私,还以为她良心发现了呢,这女人好会装啊…… "我怀疑两位皇子身后还有真正的决策者……."莉娜的声音突然变得飘忽,仿佛在忌惮什么…… 月光从云层间隙洒下,照在老太婆沟壑纵横的脸上。珈蓝从未见过导师露出如此复杂的表情,混合著警惕、厌恶,还有一丝……恐惧? "导师,您说的决策者是……"珈蓝刚开口,就被莉娜严厉的眼神制止。 "有些名字,连提都不要提。"老太婆的法杖在地上画了个隔绝符文。 珈蓝突然想起那个拥有空间亲和血脉的小男孩,艾德蒙。他有可能是这个事件中另一枚重磅炸弹。 想及此处,珈蓝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自己踏入的可能是一个远比以前更加凶险、混乱的漩涡…… 夜色如墨,冷月高悬。 珈蓝和莉娜沿著崎嶇的山路疾行,四周寂静得只剩下风声和两人急促的脚步声。然而,就在他们即將抵达城郊时,莉娜猛地停下,法杖横握,枯瘦的手指骤然收紧。 "有人。"她的声音低沉而冷冽。 珈蓝顺著她的目光望去,瞳孔骤然收缩,前方的山道中央,两道身影静静地佇立著,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站在前面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男人,身披暗红色战甲,腰间悬掛一柄宽刃巨剑,剑鞘上缠绕著暗金色的符文锁链。他的面容刚毅如铁,眼神冰冷,浑身散发著久经沙场的铁血气息。 大剑师! 第87章 师徒配合 珈蓝的心臟猛地一沉。这种级別的战士,肉体力量已经锤炼到极致,一剑劈下,能直接斩开魔法屏障,以他堪比中级施法者的精神力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站在大剑师身后的,是一名佝僂著背的老者,披著深紫色斗篷,右眼镶嵌著一颗妖异的紫色水晶义眼,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泽。他嘴角掛著阴惻惻的笑容,嗓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烬焰女士,好久不见。” 莉娜的法杖微微抬起,杖尖泛起橘红色的火光,声音冰冷:“紫眼,你什么时候开始和军方的人混在一起了?” 老者低低地笑了两声,紫色义眼微微转动,目光落在珈蓝身上:“这位小法师……反正不是你的弟子,只是一名学生,不如把他交给我?放心,报酬绝对不低。” 珈蓝的脊背瞬间绷紧,右手已经悄然探入空间袋。 莉娜冷哼一声,精神力传音在珈蓝脑海中炸响: “跑!一有机会就跑!” 下一秒, “轰……” 大剑师脚下的地面骤然炸裂,他身形如电,巨剑出鞘的瞬间,空气被撕裂出一道刺耳的尖啸!剑锋未至,狂暴的剑气已经如浪潮般席捲而来! “找死!”莉娜怒喝一声,法杖猛砸地面,一道火墙拔地而起,炽热的烈焰如怒龙般咆哮著迎向剑气! “砰……” 火焰与剑气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气浪横扫,四周的树木瞬间被绞成碎片!珈蓝被衝击波掀得倒退数步,但他咬牙稳住身形,毫不犹豫地动用了左手的戒指,如果莉娜被一名大剑师和高级法师围攻,肯定没有机会施展大威力法术,自己必须牵制一人,给她创造机会。 “轰隆……” 一个直径一米的巨大火球,朝著紫眼老者狠狠的砸去!老者冷哼一声,紫色义眼骤然亮起,一道无形的屏障在身周展开,火球砸在屏障上,爆炸开来,但那屏障丝毫无损的样子。 “小崽子,就这点手段?”老者阴笑一声,五指张开,掌心浮现出一团扭曲的紫色能量,猛地朝珈蓝甩去! 珈蓝瞳孔骤缩,本能地激活了紫罗兰胸针上的滑翔术,身形瞬间向后飘退十多米!紫色能量擦著他的衣角掠过,落在地面上,竟直接將岩石腐蚀出一个深坑! “嘖,滑翔术?”老者眯起眼睛,“看来你身上的好东西不少啊……” 另一边,莉娜和大剑师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大剑师的剑势狂暴至极,每一剑劈下都带著摧山裂石的力量,而莉娜则凭藉精湛的火系魔法与之周旋。她身形如鬼魅般闪烁,法杖每一次挥舞,都会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燃烧的轨跡! “烈焰鞭!” 莉娜低喝一声,法杖猛地甩出,一道由纯粹火焰凝聚而成的长鞭如毒蛇般缠绕向大剑师!大剑师怒吼一声,巨剑横斩,竟硬生生將火鞭劈断!然而,火焰並未消散,反而如活物般顺著剑身攀附而上! “该死!”大剑师手臂肌肉暴涨,猛地一震,想要强行震散火焰,那火焰如跗骨之蛆,转眼就將大剑师缠个结实,但也在不停的张缩,好像马上就要断裂的样子。 就是现在,珈蓝抓住机会,从空间袋中抽出那张雷暴术捲轴,毫不犹豫地撕开! “轰!” 一道粗如碗口的紫色雷电,直轰紫眼老者!老者面色微变,紫色义眼疯狂闪烁,一道扭曲的空间屏障在身前展开,雷电撞上屏障,瞬间爆炸! “砰……” 电光火闪,老者被衝击波震得倒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珈蓝则被余波震飞了出去,喷出一口鲜血,毛髮竖起,脸上漆黑一片。 “小畜生!倒是小瞧你了,”他怒极反笑,紫色义眼骤然亮到极致,“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別怪我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施展更强力的魔法时…… “地狱火!” 莉娜的声音如雷霆般炸响! 她高举法杖,杖尖凝聚出一颗刺目的火球,隨即猛地砸向地面! “轰隆隆……” 大地震颤,无数道火柱从地底喷涌而出,瞬间將方圆百米化作一片火海!大剑师怒吼一声,挣脱火焰缠绕,巨剑插入地面,狂暴的斗气形成护盾,勉强抵挡住火焰的侵袭,但他的战甲已经被烧得通红,皮肤上浮现出焦黑的痕跡! 紫眼老者脸色剧变,紫色义眼疯狂转动,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他咬牙低吼:“撤!” 大剑师不甘地瞪了莉娜一眼,但伤势过重,只能跟著老者迅速退入黑暗之中。 火焰渐渐熄灭,四周只剩下焦黑的土地和裊裊升起的黑烟。 珈蓝喘著粗气,额头上冷汗涔涔。他看向莉娜,发现老太婆的脸色也有些苍白,显然刚才的大范围魔法消耗不小。 “导师……”他刚想开口,莉娜就摆了摆手。 “別废话,赶紧进城。”她声音沙哑,“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来的,可能就是大法师了。” 珈蓝心头一凛,默默点头。 两人不再耽搁,加快脚步朝城门方向赶去。 “到了。”莉娜突然停下脚步。 前方出现了一座破旧的石桥,桥下溪水潺潺。这是帝都外围的標誌,再往前就能看到城墙上的火炬了。 老太婆转身面对珈蓝,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嚇人:“记住,回去后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今晚的事,包括薇瑟安。” 珈蓝郑重点头。他明白,有些秘密知道得越少,对身边的人越安全。 “还有,”莉娜从怀中掏出一个皮质小袋扔给他,“这是『沉眠粉尘』,撒在房间周围,能隔绝探测。这段时间好好准备突破,其他的……暂时別管。” 珈蓝接过小袋,指尖传来微微的刺痛感,显然里面掺了某种防护性魔法材料。他刚要道谢,莉娜却已经转身走向另一条岔路。 “导师?”珈蓝疑惑地喊道。 “我还有事要办。”老太婆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记住,突破前別再用那个吊坠了。” 望著莉娜佝僂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珈蓝握紧了手中的皮袋。城墙上的火炬在远处闪烁,如同黑暗中窥视的眼睛。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救下艾德蒙的那天,想要的平静生活已经悄然转向了一条充满未知危险的道路。 第88章 晋级 珈蓝盘膝坐在房间中央,四周的魔法阵纹闪烁著幽蓝色的微光,將整个空间笼罩在静謐而肃穆的氛围中。他的呼吸平稳,但心跳却比平时快了几分,今天,他將尝试突破初级法师的桎梏,踏入中级之境。 他从空间袋中取出一管晶莹剔透的药剂,霓裳药剂,液体在玻璃管內微微晃动,泛著淡淡的七彩光泽。这是能激发晋级者全部潜力的珍贵药剂, 珈蓝深吸一口气,仰头將药剂一饮而尽。 剎那间,一股冰凉的触感从喉咙滑入胸腔,隨即化作炽热的洪流,瞬间席捲全身!体內的魔力与精神力如沸水般翻腾起来,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银色纹路,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血管中奔涌。精神空间內,原本散乱的精神力光点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开始疯狂躁动! 房间外,莉娜手持记录水晶,全神贯注地观测著珈蓝的魔力波动。薇瑟安静立在一旁,银白色的长髮垂落肩头,淡紫色的眼眸中带著一丝担忧。 “导师,他能成功吗?”薇瑟安低声问道。 莉娜稍作沉吟,眼睛死死盯著水晶中不断跳动的数据。 “他的魔力和精神力都已达標,霓裳药剂也会激发他全部的潜力,但能否突破,还得看他自己,晋级不同於进阶,坚定的意志力对晋级者来说也是十分重要的。” 珈蓝的意识沉入精神空间,这里是一片浩瀚的银色海洋,无数细小的光点如星辰般漂浮其中。晋级的第一步,便是將这些散乱的精神力凝聚、压缩,最终形成一颗稳定的精神核心! 珈蓝的意志如无形的巨手,將散落的光点一点点聚拢。起初,光点如流沙般难以掌控,稍有不慎就会溃散,但隨著珈蓝精神力的控制和霓裳药剂的催化,它们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向中心坍缩! “压缩……再压缩……”珈蓝在心中默念,精神力的凝聚过程极其危险,稍有不慎,便可能导致精神力溃散,轻则晋级失败,重则精神空间坍塌,甚至沦为废人! 光点越聚越多,最终在精神空间的正中央形成了一颗银白色的光球,它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而稳定的光辉。 然而,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光球开始有规律地跳动,每一次收缩与膨胀,都伴隨著精神力的剧烈波动。珈蓝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不敢有丝毫鬆懈,全神贯注地维持著光球的稳定。 终於…… “轰……” 光球猛然爆发!无数精神力光点如洪流般向外衝击,精神空间的边界在这股力量的推动下疯狂扩张!一倍、两倍、三倍……珈蓝的意识仿佛被撕裂又重组,然后又被撕裂……如此反覆,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昏厥,但他咬牙坚持著,任由精神力在扩张的空间內肆意奔腾。 三个小时后,精神空间的扩张终於停止。此刻,他的精神空间比原先大了整整五倍!珈蓝欣喜不已,据他所知,晋级时,精神空间扩张一般只有三倍左右,而他的却有五倍,他的脑海內不犹浮现出从亡灵法师那里得到的残破纸张,有一部好的冥想法当真能事半功倍,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它。 稳了稳心神,精神空间的扩张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需要在其中勾勒出晋级法阵,才能真正稳固境界。 珈蓝从空间袋中取出一枚深蓝色的晶体,"寒冰之心"。它触手冰凉,內部仿佛蕴含著无尽的寒冰之力。他將晶体贴在额头,顿时,一股纯净的冰系能量涌入精神空间,帮助他平復躁动的精神力。 “开始吧……” 珈蓝深吸一口气,精神力如丝线般在精神空间內游走,按照军部提供的晋级法阵,一点一点地勾勒符文。 二芒星阵! 这是中级法师的標誌,法阵的每一道纹路都必须精准无误,稍有偏差,整个晋级过程就会功亏一簣! 珈蓝的精神力如刻刀般在虚空中游走,银色的线条逐渐成形。寒冰之心的能量源源不断地注入,確保法阵不会因精神力枯竭而崩溃。 银白色的线条交织、缠绕,最终形成一个菱形的二芒星法阵。法阵成型的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银光,隨即开始自主运转,缓缓吸收著空间內的精神力光点。 “成功了!”珈蓝心中狂喜。 这个法阵,將伴隨他一生。等他晋级高级法师时,它会进化成三芒星;大法师时,则是四芒星……每一次晋级,法阵都会变得更加复杂,而它的存在,也標誌著施法者真正的实力! 精神空间的蜕变完成后,珈蓝没有停歇,立刻將意识沉入魔力空间。 这里是一片混沌的雾海,气態的魔力分子无序地飘荡著。晋级的关键,便是將这些散乱的魔力压缩到极限,然后骤然爆发,利用魔力分子的衝击力,强行扩张魔力空间的边界! 珈蓝操控著刚刚晋级的中级精神力,开始疯狂压缩魔力。雾海逐渐收缩,最终化作一颗高度凝聚的魔力核心。 “就是现在,爆!” “轰……” 魔力核心猛然炸开!狂暴的魔力洪流如海啸般衝击著魔力空间的边界,空间在剧烈的震盪中不断扩张。珈蓝的全身都在颤抖,魔力衝击带来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但他死死咬紧牙关,硬生生扛了下来。 三小时后,魔力空间终於稳固。此刻,它的容量已经比原先大了三倍! 但珈蓝知道,这还不够。 他立刻进入冥想状態,疯狂吸收外界的冰元素。早在晋级之前,他就在房间內摆满了冰系魔核,这足足耗费了他500多金塔纳,让他肉疼不已,但效果也显而易见,魔力空间內的气態魔力疯狂的凝聚,最终,珈蓝操控精神力,將它们全部压缩…… “凝!” 一滴液態魔力在魔力空间的正中央缓缓成型,晶莹剔透,宛如最纯净的冰晶。 这一刻,珈蓝正式踏入中级法师之境! 第89章 拜师 然而,晋级尚未结束。 中级法师的精神力已经具备实体形態,而珈蓝精神空间內的二芒星法阵,此刻正等待著他的“刻印”。 这是施法者一生中最重要的机会之一,在晋级时,可以在精神法阵上刻印一个法术模型,使其成为“瞬发法术”!就是那种比使用捲轴还要快,一个意念就能施展的法术。 这是施法者最重要的底牌之一,大多数人会选择防护类法术,但珈蓝不同 他选择的,是罕见的“死亡凝视”,这一个在他刚晋级初级时就想好的法术。 这个法术极其复杂,需要精准地刻画十数道符文,稍有不慎,便会失败。但它的效果也极其恐怖,能在瞬间震慑甚至杀死敌人! 珈蓝深吸一口气,精神力如刻刀般在二芒星法阵上缓缓游走。每一道符文的刻画,都伴隨著剧烈的精神消耗,但他的手法却异常稳定,多年製作捲轴的经验,让他在符文刻画上有著远超常人的天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珈蓝的额头渗出冷汗,但他的眼神却越发专注。 两个小时之后…… “嗡……” 法阵猛然亮起,一道漆黑的符文在银白色的二芒星上浮现,隨即隱没。 “死亡凝视”,刻印成功! 珈蓝缓缓睁开双眼,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房间外,莉娜放下记录水晶,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还算不错。”她低声自语。 薇瑟安站在一旁,微微一笑:“看来,我们的小师弟,终於追上来了。” 珈蓝推开房门时,瞳孔中仍闪烁著银白色的菱形法阵,二芒星的纹路缓缓旋转,显得诡异而神秘。他知道,这是刚刚晋级后精神力尚未完全收敛的表现,通常需要七到八天才能彻底稳定。 莉娜和薇瑟安站在门外,见他出来,薇瑟安微微一笑,而莉娜则依旧板著脸,只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 “多谢导师和师姐为我护法。”珈蓝郑重地行了一礼。 莉娜盯著珈蓝,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开口:“珈蓝。” “导师?”珈蓝抬头。 “从今天起,你不再只是我的学生。”莉娜的声音依旧沙哑,但语气却罕见地认真,“我决定收你为弟子。” 珈蓝瞳孔微缩,心臟猛地一颤。 弟子! 在魔法界,学生和弟子是截然不同的概念。学生只是听过课、受过指导的人,而弟子,则是真正的传承者,是会被视为衣钵继承人的存在! 莉娜·克劳馥,高级巔峰法师,距离大法师仅一步之遥,在魔法学院乃至整个帝都都是赫赫有名的存在。大法师是帝国真正的顶尖战力,而像莉娜这样的高级巔峰强者,已经是许多势力爭相拉拢的对象。成为她的弟子,不仅意味著能得到更系统的指导,更意味著背后有了一个强大的靠山!能成为她的弟子,意味著珈蓝的身份將彻底不同! “弟子……拜见导师!”珈蓝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 莉娜哼了一声,但嘴角却微不可察地翘了起来,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著法杖,声音依旧沙哑:“入我门下,没什么规矩,只有一条,別做违背良心的事。” 说罢,她褪下左手中指上的一枚暗红色戒指,递给珈蓝。 “上次战斗,我看你手上那枚红宝石戒指里封印的是『爆裂火球』吧?那这枚戒指也给你了,现在它已经对我没有什么用了,里面刻著『爆炎术』符文,是爆裂火球的升级版,高级法术。” 珈蓝小心翼翼地接过戒指,指环触手温热,內圈刻著细密的火焰纹路,隱约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狂暴能量。 珈蓝估计这爆炎术的威力,足以將一栋石质建筑夷为平地! “不到生死关头,別用。”莉娜瞥了他一眼,“以你现在的小身板,光是余波就能震碎你的骨头。” 珈蓝郑重地將戒指戴在右手食指上,和原本的红宝石戒指並列,这可是他以后真正的杀招。 “师弟。”薇瑟安忽然开口,嘴角带著温柔的笑意,“既然你正式入门,那师姐也该送你一份见面礼。” 她从空间袋中取出一枚小巧的耳钉,通体呈翠绿色,顶端镶嵌著一颗晶莹的翡翠,內部隱约可见流动的符文。 “这是活木壁垒。”她將耳钉递给珈蓝解释道,“中级防护法术,一天可召唤一次,能形成一道三米高、五米宽的橡木壁垒,木质密度堪比百年橡木,能抵挡弩炮的正面轰击。” 珈蓝接过耳钉,指尖触碰的瞬间,一股清新的草木气息涌入鼻腔,仿佛置身於森林深处。 “被破坏后,只要持续注入魔力,它还能缓慢修復。”薇瑟安补充道,“对物理攻击尤其有效。” 珈蓝心中一震。这个法术虽然只是中级,但在实战中价值极高,尤其是面对物理攻击时,堪称保命神技! “师姐,这太贵重了……” 薇瑟安摇摇头,淡紫色的眼眸中带著温和的笑意:“收下吧,你比我更需要它。” 珈蓝心中感动,毫不犹豫地从空间袋中取出仅剩的两管霓裳药剂之一,递给薇瑟安。 “师姐,这个送你。” 薇瑟安一怔:“霓裳药剂?” “收下吧。”莉娜打断她,眼中闪过一丝讚许,“这小子已经用过了,留著也是浪费。等你衝击高级时,正好派上用场。” 薇瑟安不再推辞,接过药剂,轻声道:“谢谢。” 珈蓝笑了笑,刚想说话,忽然感觉瞳孔中的菱形法阵一阵刺痛,不由得闷哼一声。 “精神力还不稳定?”莉娜皱眉,“这几天別乱跑,老老实实冥想,先把境界稳固了再说。” 珈蓝点头,心中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无依无靠的野法师,而是“烬焰女士”的正式弟子! 第90章 助教 珈蓝在接下来的七天里,几乎足不出户,全身心投入到境界的稳固中。 中级法师的精神力已经具备实体形態,但刚刚晋级时,精神法阵仍处於不稳定状態。珈蓝每天都要比平时多花上数个小时冥想,让二芒星法阵与精神空间彻底融合。 与此同时,他开始尝试运用"死亡凝视"。这个法术的威力远超他的想像,仅仅是轻微催动,就能让一只误入房间的飞鸟瞬间僵直,从半空坠落。 "死亡凝视"並非直接杀伤性法术,而是通过精神衝击震慑目標,轻则令其短暂失神,重则直接摧毁意识。珈蓝测试了几次后,便决定將它作为自己的底牌,不到关键时刻绝不轻易使用。 魔力空间的扩张也让他受益匪浅。现在,他的魔力储备是晋级前的三倍,再加上液態魔力的凝练,施法速度和威力都大幅提升。 "看来你已经適应了中级法师的力量。" 莉娜的声音突然在房门外响起。珈蓝连忙起身,看见导师推门而入,手里捧著一本厚重的羊皮册子。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灰白的头髮上,竟让这位平日里看起来阴鬱的老太婆多了几分温和。 "老师。"珈蓝恭敬地行礼。 "別来这套。"莉娜將册子扔给他,"《中级法术精要》,里面有我的一些批註。特別是第132页的"暴风雪"改良,按我的来。" 珈蓝翻开泛黄的羊皮纸,立刻被里面精妙的法术模型吸引。这些可都是学院派的珍藏,普通学生根本接触不到。 "明天跟我去教导处。"莉娜转身时突然说道,"把你的弟子身份登记一下。" 珈蓝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弟子身份!这意味著他正式成为莉娜的衣钵传人,而不仅仅是听过课的学生。在魔法界,这种师徒关係近乎血脉传承。 "还有,"莉娜在门口停顿,"薇瑟安准备闭关衝击中级高阶,她的助教工作就交给你了。" 珈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助教?那可是能在学院享受诸多特权的职位!但隨即他就反应过来,这哪是代薇瑟安,分明是代莉娜上课。这位导师已经多久没去教室了? "记住,"莉娜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你现在是我的弟子,就是学院派的人了。別跟其他派系走得太近。" 珈蓝郑重点头。他当然明白导师的深意。 在龙盛帝国,施法者主要分为四大派系: 最强的当属法师公会。这个横跨整个大陆的组织在每个国家都设有分部,其核心成员掌握著最古老的魔法传承,是最正统的施法者组织。虽然所有施法者都要在公会註册,但真正能进入核心的少之又少。 其次是军部法师团,以皇家法师团为核心。珈蓝曾经服役的北方军团法师队就是其外围力量。这个派系有著帝国仅存的两名魔导师之一,纪律严明,但约束性太强。 第三才是学院派。虽然人数不多,但每位导师至少是高级法师。现任校长道格拉斯是帝国另一位魔导师,不过这位几百岁高龄的老人已经十多年未曾露面了。学院派最大的优势就是自由,学术氛围浓厚,约束性最弱。 最后是贵族法师团。这些受僱於各大贵族的施法者或许实力参差不齐,但绝对是最富有的一群。据说某些大贵族家的首席法师,待遇堪比宫廷伯爵。 至於教廷的光明牧师……珈蓝撇了撇嘴。那些自称"神眷者"的傢伙早就脱离了法师行列,整天把"神恩"掛在嘴边。 "在想什么?"莉娜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 "只是在考虑……选择学院派是否正確。"珈蓝实话实说。 老太婆突然用杖头敲了下他的小腿:"蠢货!你以为其他派系是那么好混的?公会派系斗爭比宫廷还复杂,军部隨时可能送你去当炮灰,贵族法师?呵,那就是高级点的看门狗!" 珈蓝揉著发疼的小腿,却忍不住笑了。確实,学院派或许资源不如其他派系,但自由无价。更何况……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贴身藏著小绿瓶,自己身上的秘密太多,確实需要一个相对宽鬆的环境。 教导处位於学院中央塔楼的第三层。珈蓝跟在莉娜身后,穿过长长的走廊时,不少学生投来惊讶的目光。毕竟"烬焰女士"亲自带人来教导处的场景可不多见。 登记过程出乎意料的简单。教导主任,一位戴著金丝眼镜的大法师只是扫了眼珈蓝,確认其中级境界后,就利落地盖下了印章。 "从今天起,你负责中阶班的元素操控课。"教导主任推了推眼镜,"每周一、三、五上午,第二实验室。" 珈蓝接过课程表时,有点发愣。曾几何时,他还是坐在下面听课的学徒,如今竟要站在讲台上了? "別给我丟脸。"离开教导处时,莉娜低声道,"特別是製作捲轴的部分,那可是你的强项……" 回到实验室,珈蓝立刻开始备课。他翻出自己当年的笔记,对照莉娜给的法术手册,仔细规划课程內容。初级班的元素操控主要教授基础法术模型和魔力引导,但对珈蓝来说,更重要的是如何让学生们理解魔法的本质。 第二实验室的橡木大门被推开时,珈蓝正在黑板上绘製冰箭术的立体符文结构。粉笔与黑岩板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二十名初级班学徒的脚步声像一群受惊的地鼠,窸窸窣窣地分散在实验台之间。 "这位就是新来的助教?看起来比我们还年轻……" "嘘!听说他刚从军部回来……" 细碎的议论声飘进珈蓝的耳朵。他不动声色地画完最后一笔符文,转身时法袍袖口扫过讲台,带起一阵微风。二十双眼睛齐刷刷望过来,有好奇的,有不屑的,更多的是带著审视的目光。 "上午好。"珈蓝的声音比想像中平稳,"我是珈蓝·格兰特,从今天开始负责你们的元素操控课。"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问候声。一个红髮少年懒洋洋地举手:"助教先生,听说您是烬焰女士的弟子?那为什么教我们冰系魔法?" ……………… (成绩又变差了,数据显示我35章左右成绩下滑的厉害,麻烦大神们帮我分析分析,我回去改改,新人写手一枚,主打听劝,拜谢……) 第91章 教学 珈蓝没有立即回答。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冰雾缓缓凝结。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冰雾先是化作一朵玫瑰,隨即舒展成展翅的鹰隼,最后定格为一柄精致的短剑形状。 "因为元素操控的本质是相通的。"珈蓝让冰剑在指尖旋转,"火系狂暴,冰系內敛,但都需要理解元素的性格。"冰剑突然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冰晶悬浮在空中,组成一行闪烁的文字:控制源於理解。 几个前排的学徒不自觉地凑近,有个扎著麻花辫的女孩甚至伸手触碰那些冰晶,隨即惊讶地发现它们温暖如春日的阳光。 "今天我们先从基础开始。"珈蓝挥手散去冰晶,"谁能告诉我,冰箭术的標准模型有几个魔力节点?" 教室后排传来一声嗤笑:"拜託,这太基础了……." "七个。"麻花辫女孩怯生生地回答。 "正確。"珈蓝点头,"但標准模型存在效率问题。"他敲了敲黑板上的立体符文,"第三节点到第五节点的魔力损耗高达30%,为什么学院还要教这个版本?" 实验室安静下来。红髮少年罗伊撇了撇嘴:"因为简单唄。" "因为安全。"珈蓝用粉笔圈出第三节点,"改良版虽然效率高,但这里……"他又画了个三角形,"需要同时维持三重魔力迴路,学徒级法师的精神力很难把控。"他停顿一下,"三年前有个学徒强行尝试,现在还在圣殿躺著。" 倒吸冷气的声音在实验室迴荡。珈蓝暗自感谢莉娜昨晚讲的这个案例。 "现在两人一组,练习標准冰箭术。记住……"珈蓝的声音突然严肃,"谁要是擅自尝试改良,我就让他去帮薇瑟安师姐清理月影草……用手。" 学徒们脸色发白地开始练习。月影草的汁液会让皮肤溃烂,这是学院里眾所周知的"酷刑"。 珈蓝走下讲台巡视。经过罗伊那组时,红髮少年故意让冰箭歪歪扭扭地射向天花板。 "太难了。"他挑衅地看著珈蓝,"我们火系天赋的根本不適合学这个。" 珈蓝不动声色地握住罗伊的手腕调整姿势:"手腕太僵硬了。火系与冰系看似对立,实则……"他引导著罗伊完成施法动作,"掌握截然不同的元素特性,反而能加深对魔法的理解。" 一支完美的冰箭"嗖"地钉在靶心上。罗伊惊讶地看著自己的手,刚才那一瞬间,他確实感受到了某种奇妙的平衡。 他看了珈蓝一眼,没想到会得到专业建议而非训斥。 麻花辫女孩那组进展顺利,只是冰箭总是半途融化。"魔力输出不连贯。"珈蓝观察后指出,"想像你在吹玻璃,要平稳持久,不是喷火枪。" 当珈蓝背过身时,实验室角落突然传来一声惊叫。他闪电般转身,看到两个学徒面前的冰箭正在疯狂膨胀,表面布满不规则的尖刺……典型的魔力失控! "所有人后退!" 珈蓝箭步上前,右手虚按在暴走的冰箭上方。瞳孔中的二芒星微微闪烁,一股精准的寒流从他掌心涌出。在眾人惊嘆的目光中,畸形的冰箭被柔和的力量包裹,尖刺被尽数削平,剩余的魔力被引导著重新塑形,最终化作一尊栩栩如生的冰雕兔子,端坐在实验台上。 "哇……."麻花辫女孩忍不住惊嘆。 珈蓝悄悄抹去手心的冷汗。刚才那一手看似举重若轻,实则用上了他製作捲轴时练就的精细操控。要是莉娜知道第一节课就出这种状况…… "魔力失控是每个法师的必修课。"他故作镇定地说,"重要的是学会止损。现在,所有人检查自己的魔力迴路……" 麻花辫女孩怯生生地走过来。 "助教先生,我……我叫艾丽卡。"她递上一块手帕,"您额头上都是汗。" 珈蓝愣了一下,接过手帕:"谢谢。第一次讲课有点紧张。" "您讲得很好!"艾丽卡眼睛亮晶晶的,"特別是那个冰雕兔子…….我能学会吗?" 珈蓝微笑:"等你掌握基础后,我可以教你些小技巧。"他顿了顿,"你很有天赋,只是缺乏自信。" 女孩红著脸跑开了。珈蓝收起教案,发现罗伊站在旁边。 "有事?" 红髮少年彆扭地转著手中的火焰戒指:"那个……火系魔法也有类似的节点问题吗?" 珈蓝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轻轻点头,指尖在水汽中勾勒出红色符文。火元素在他精准的控制下形成立体模型,七个节点清晰可见。 "比如火弹术的第五节点。"珈蓝指著明显过亮的一个点,"传统模型这里需要魔力骤增,但……" 他故意让符文扭曲变形,几个学徒惊呼出声。 "突然的魔力爆发会导致控制力下降。"珈蓝的手指在空中划出流畅的弧线,火系符文隨之变得圆润平和,"我在北境军团见过太多火系法师因此烧伤自己。" 不知不觉间,珈蓝身边围满了人。罗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空中的模型,连呼吸都放轻了。 "渐进式魔力输送。"珈蓝解释道,"就像往杯子里倒热茶,一点点注满比直接倾倒更安全。" 他忽然合掌,火系模型化作点点火星消散。"今天就到这里。"声音有些嘶哑,"下节课我们討论元素平衡。作业是……"他故意停顿,"標准冰箭术的二十次成功施法记录。" 教室里顿时哀鸿遍野。 "记住,"珈蓝的声音盖过抱怨,"魔法之道贵在持之以恆。下课。" 走出教室时,珈蓝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想起了他的学生时光。阳光透过走廊的彩绘玻璃,在他肩头投下一片斑斕的光影。 第92章 老朋友 春日的暖风渐渐被夏日的燥热取代,珈蓝的生活也步入了一个稳定的节奏。 作为莉娜的亲传弟子,他在魔法学院的地位悄然提升。儘管学院派的月薪只有军部时期的六成,但他已经晋级中级,薪水翻倍,算起来比军部的时候还要多上一些,每月差不多120金塔纳,况且学院內部的资源也让他受益匪浅,中级法术模型的价格只有外界的一半,甚至某些珍稀的魔法材料也能通过导师的关係优先获取。 更关键的是,莉娜的指导。 这位脾气暴躁的高级法师虽然嘴上刻薄,但教导时却毫不藏私。每当珈蓝在法术模型上遇到瓶颈,她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甚至偶尔会亲自示范。有一次,珈蓝在练习"冰霜新星"时,魔力迴路始终无法稳定,莉娜直接抓起他的手腕,引导他的魔力流动。 "你的魔力输出太死板了。"她不耐烦地说道,"冰系魔法不能照本宣科,要会灵活运用!" 隨后,她掌心凝聚出一团冰雾,轻轻一推,冰雾瞬间扩散,化作无数细小的冰晶,却又在即將触及墙壁时骤然停滯,悬浮在半空,宛如静止的星河。 珈蓝看得目瞪口呆。 "看明白了吗?"莉娜收回魔力,冰晶簌簌落地,"冰系魔法的精髓不是冻结,而是掌控。" 这样的指导,在外界是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 然而,並非所有事情都一帆风顺。 珈蓝发现,他的身体已经对红景草药剂產生了抗性。 最初,一份红景草药剂能让他进入深度冥想状態整整12个小时,精神力的增长肉眼可见。但如今,即便喝下双倍的剂量,效果也大打折扣,冥想时间缩短至不足5小时,精神力的提升更是微乎其微。 "果然,任何药物都有极限……"珈蓝盯著手中的试管,眉头紧锁。 他需要更强的辅助药剂。 军部的"黑色药丸"无疑是最佳选择,它能强行刺激精神力的爆发式增长,且副作用比红景草更小。但问题是,它的主材料"墨影草"极其罕见,学院內部根本没有,他打算去商业区甚至黑市去碰碰运气。 "得想办法出去一趟……"珈蓝喃喃自语。 但紫眼组织的威胁,始终如影隨形。 珈蓝坐在书桌前,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思索著对策。 "紫眼组织追杀我,无非是为了暗影之拥项炼,准確的说是为了项炼里面的符文结构。"他低声自语,"但他们不知道,这项炼是我自己做的。"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成型,既然紫罗兰玛丽夫人能祸水东引,把刺客引到我身上,那我为什么不能反其道而行? 只要他找到玛丽夫人,將"暗影之拥"项炼给她,紫眼组织的注意力自然会转向她。毕竟,她才是真正与"翡翠高塔"有关联的人。 但问题是,怎么找到她? 紫罗兰伯爵府现在必然戒备森严,玛丽夫人作为嫡系爭斗的核心人物,恐怕连出门都困难。 珈蓝首先想到的是玛格丽特。 "她认识玛丽夫人,说不定知道她的行踪……" 但很快,他又摇了摇头。 "不行,看她们的关係,玛格丽特绝不会出卖她。" 思虑良久,珈蓝的目光落在了抽屉深处的一块金属铭牌上,狮鷲纹铭牌。 这是阿盖尔在临別前交给他的信物,让他有需要时去"老铁匠"酒馆找凯萨琳。 "同样是女性贵族,凯萨琳说不定有办法能让自己和玛丽夫人见上一面……" 珈蓝深吸一口气,將铭牌收入怀中,是时候冒险一搏了。 夜幕降临,珈蓝披上一件深灰色斗篷,將"暗影之拥"小心地藏在衣领內侧。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从抽屉深处取出那枚狮鷲纹铭牌,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回想起北境的风雪。 白蔷薇大街位於城西,名字虽然取得好听,但却是帝都著名的"灰色地带"。这里的建筑古老而拥挤,鹅卵石路面上积著经年累月的污渍。珈蓝压低帽檐,避开巡逻的城卫军,在一家掛著生锈铁砧招牌的酒馆前停下脚步。 "老铁匠"三个字已经褪色,木门上的铜环却鋥亮如新。珈蓝推门而入,混杂著麦酒、菸草和汗臭的热浪扑面而来。喧闹声戛然而止,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这位不速之客。 吧檯后的壮汉擦拭著玻璃杯,粗声问道:"生面孔啊,要点什么?" 珈蓝没有回答,只是將狮鷲纹铭牌轻轻放在吧檯上。壮汉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放下杯子,用抹布盖住铭牌,低声道:"跟我来。" 珈蓝跟隨壮汉穿过嘈杂的人群,沿著狭窄的楼梯来到二楼。壮汉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木门,示意珈蓝进去等待,隨后便转身离开,脚步声沉重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房间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橡木桌和两把椅子,壁炉里的火焰微弱地跳动著。珈蓝没有坐下,而是站在窗边,警惕地观察著街道上的动静。 一个小时后,房门被轻轻敲响。 珈蓝拉开门,一位蒙面女子站在门口,淡金色的长髮从斗篷下露出几缕,碧绿的眼眸在烛光下闪烁著锐利的光芒。 "好久不见,珈蓝法师。"她的声音低沉而优雅。 珈蓝微微一怔,隨即认出了对方,凯萨琳·希温,他在迷雾森林结识的中级战士,希温伯爵的次女。 双方行礼问候,珈蓝道:"没想到……这家酒馆是你经营的" 凯萨琳微微一笑,摘下面纱,露出一张精致却略带英气的面容。"准確地说,是我和凯特琳娜一起经营的。"她走进房间,顺手关上门,"这里负责一些情报收集,不过规模不大,平时由她管理。" 珈蓝点点头,心中暗嘆,谁能想到,这位优雅嫻静的贵族小姐,竟然会是帝都地下情报网的掌控者之一? 凯萨琳著从酒柜取出一瓶琥珀色的液体,倒了两杯。"凯特琳娜……"她顿了顿,"即將晋级高级刺客,最近神出鬼没。所以有急事,下面的人就只能找我了。"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荡漾,散发出淡淡的松木香气。珈蓝浅尝一口,火辣的感觉从喉咙直烧到胃里。 "你来找我,"凯萨琳突然切入正题,"是为了紫罗兰伯爵府的玛丽夫人吧?" 珈蓝的酒杯停在半空,瞳孔微缩:"你们怎么知道?" 第93章 遭袭 (为感谢 不书不服 送的 "爆更撒花",特加更一章,拜谢!!) 凯萨琳唇角微扬:"別这么惊讶。紫罗兰家的风波虽然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潮汹涌。我们的情报网再不济,也知道她在北境遇袭时被一位冰系法师所救。"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珈蓝一眼,"联想到你,並不困难。" 窗外的猫头鹰发出咕咕的叫声。珈蓝放下酒杯,苦笑道:"看来我比想像中还要显眼。" "你……"凯萨琳突然睁大眼睛,"晋级中级了?" "侥倖突破。"珈蓝轻描淡写地带过,但凯萨琳敏锐地注意到他瞳孔中若隱若现的菱形纹路,那是中级法师精神力外溢的特徵。 凯萨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北境的歷练对你帮助不小。"她话锋一转,"所以,你是想让我帮你接近玛丽夫人?" 珈蓝点头:"我需要一个机会,和她当面谈谈。" 凯萨琳思索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著名圈:"半个月后,是皇帝诞辰日。紫罗兰老伯爵病重,玛丽夫人作为伯爵长子的遗孀和第一继承人的母亲,必须出席庆典。"她抬眸看向珈蓝,"我也要跟著我父亲希温伯爵入宫庆贺,你可以扮作我的法师护卫,趁机接触她。" 珈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个安排不错。" 凯萨琳却微微皱眉:"不过,玛丽夫人现在是风暴的中心,盯著她的人很多,你確定要冒险?" 珈蓝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神秘的笑意:"我要的就是让很多人都看到。" 珈蓝离开"老铁匠"酒馆时,夜色已深。白蔷薇大街的灯火渐次熄灭,只剩下几盏昏黄的路灯在夜风中摇曳。他裹紧斗篷,凯萨琳提供的情报比他预想的还要详细,自己欠她一个不小的人情了。 就在这时,他的脚步突然一顿。 太安静了。 这条通往学院的小巷平时虽人跡罕至,但总会有野猫翻找垃圾的声响,或是醉汉的囈语。此刻却静得可怕,连风声都消失了。 珈蓝的瞳孔微微收缩,右手悄然滑向腰间的空间袋。 "砰!" 一道黑影从屋顶疾掠而下,锋利的匕首直取珈蓝咽喉!千钧一髮之际,珈蓝侧身闪避,匕首擦著他的黑蚕丝法袍划过,引得法袍上自带防护法术涌出一阵涟漪。 "反应不错。"一个阴冷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珈蓝迅速后退,背靠墙壁,法杖横在胸前。借著月光,他看清了袭击者,三名黑衣人呈三角阵型將他包围。左侧是个手持双刀的战士,右侧则是个身材魁梧的巨斧壮汉,而正前方,正是刚才出手的刺客,手中匕首泛著幽绿的毒光。 "你们不是紫眼的人。"珈蓝沉声道,这三人的装束与紫眼组织截然不同,更像是僱佣兵。同时暗中调动魔力,"专注施法","精神启示","真实之眼"三个零级法术瞬间完成。 "聪明。"刺客冷笑,"可惜聪明人都活不长。" 巨斧壮汉已经不耐烦地冲了上来,沉重的斧刃带著破空声劈向珈蓝头顶。珈蓝左手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捲轴,猛的一捏,"寒冰护盾"出现在头顶,斧刃劈在上面,冰晶四溅,僵持了片刻就轰然碎裂, 这一阻隔已经给了珈蓝足够的时间激活紫罗兰胸针上的滑翔术,整个人如一片落叶般向后飘出十多米,瞬间脱离了三人的包围圈! 人在空中,珈蓝的咒语已经吟诵完毕,"冰爆术",珈蓝晋级中级后学会的第一个群攻法术,落地时,一个人头大的冰球已经在他头顶形成,在他精神力的操控下,射至三人中间, 冰球猛然爆裂,无数锋利的冰晶如暴雨般四射开来!两名战士反应极快,斗气护体,硬生生扛住了冰晶的衝击,只是速度被大幅减缓。而那名刺客就没那么幸运了,皮甲被割得七零八落,鲜血从数道伤口中渗出,狼狈不堪。 "该死的小鬼!"刺客怒吼一声,身形骤然模糊,进入了潜行状態。 珈蓝冷笑,瞳孔中的二芒星微微闪烁,在"精神启示"和"真实之眼"的双重加持下,刺客的潜行在他眼中形同虚设! 但他故意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四下张望,同时左手按向耳垂上的翡翠耳钉, "活木壁垒!" "咔嚓……" 一道三米高、五米宽的厚重橡木壁垒拔地而起,將他牢牢护在其中! 两名战士已经冲了上来,巨斧和长刀狠狠劈在壁垒上,火花四溅!木屑纷飞,壁垒剧烈震颤,显然撑不了太久。 但珈蓝要的就是这几息的时间! 他举起胡桃木法杖,低声吟唱,冰蓝色的魔力在身周流转, "寒冰屏障!" 一层晶莹的冰晶护盾將他笼罩,这是冰系法师中级的招牌防御法术,足以格挡中级攻击两三次! 他平復了一下震动的精神空间,再次吟唱著咒语,在活木壁垒破碎的瞬间,一道冰冻射线猛的射出,击中了持斧战士的胸口,这个初级法术隨著珈蓝级別的提高,威力也增加了不少,持斧战士虽然有斗气的保护,但在施法者强力的攻击下,即使没有致命,但也受伤不轻。 珈蓝还未来得及鬆口气,眼角余光突然捕捉到一抹寒光…… 刺客终於出手了! 锋利的匕首直刺后心,速度快得惊人! 但珈蓝等的就是这一刻。 "死亡凝视!" 他猛然转头,眼中黑光爆闪!天赋瞬发法术发动。 刺客的身体骤然僵住,眼神涣散,仿佛灵魂被瞬间抽离,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要不是珈蓝连续战斗,精神不济,刺客这个时候说不定已经被震杀。 珈蓝也不好受,精神空间剧烈震盪,太阳穴突突直跳。而就在这时…… "砰!" 持刀战士的刀锋狠狠劈在"寒冰屏障"上,护盾蓝光狂闪,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但珈蓝仍被巨力震退三四米,踉蹌著站稳。 战士不给喘息之机,再次逼近!而另一侧,刺客也从震慑中逐渐清醒。 情况危急! 珈蓝一咬牙,右手戒指上的红宝石骤然亮起。 "爆裂火球!" "轰……" 直径一米的炽热火球在两人之间猛然炸开!狂暴的衝击波將持刀战士掀飞,一条手臂当场被炸成血雾!刺客也被气浪掀翻,重重撞在墙上! 珈蓝同样不好受,爆炸的余波將他狠狠拋飞,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寒冰屏障"彻底碎裂!若不是危急关头又用了一张"寒冰护盾"捲轴,施法者那孱弱的身体说不定会像抹布一样撕裂开来。! 他挣扎著爬起来,眼前阵阵发黑。 "废物!" 一道冷冽的声音突然从巷口传来。 珈蓝心头一沉…… 第94章 卡特琳娜 一名身披黑甲的高大男子缓步走来,每踏一步,地面都微微震颤。他周身斗气浑厚如实质,赫然是一名高级战士! "三名中级职业者,近身围攻还拿不下一个小法师?"男子冷笑,"真是丟人现眼。" 珈蓝额头渗出冷汗,悄悄摸向左手食指的那枚暗红色戒指,里面封印著一个"爆炎术",是莉娜给他的底牌。但面对高级战士,胜算依旧渺茫,最多同归於尽…… 他咬了咬牙,突然从怀中掏出"暗影之拥"项炼。 "你们不是想要这个吗?"他將项炼拋向高级战士,"拿去吧!" 高级战士却只是瞥了一眼后发出刺耳的笑声:"你以为隨便拿个贗品就能糊弄我?抓你回去,自然能得到真的。" 珈蓝心中暗骂。这些人竟然连"暗影之拥"都不认识,显然背后另有主使。 就在高级战士准备动手,珈蓝拼死一搏时, "叮!" 一道银光闪过,高级战士猛的回头,劈开一把飞刀。 "四个人欺负一个法师,其中还有个高级战士,真是不要脸呢~" 熟悉的声音从屋顶传来。珈蓝抬头,只见一道修长的身影优雅地坐在屋檐上,月光为她镀上一层银边。她轻轻一跃,如羽毛般落在珈蓝身旁。 "卡特琳娜!"珈蓝惊呼。 女刺客歪头一笑,银色短髮在夜风中轻扬:"好久不见,小学弟,还能打吗?"声音里带著熟悉的戏謔。 珈蓝擦去嘴角的血跡,法杖在手中转了个漂亮的弧线:"试试?" 卡特琳娜轻笑一声,身形突然模糊。下一秒,她的匕首已经刺向高级战士的咽喉! "找死!"战士怒吼著挥刀格挡,却见女刺客的身影如烟雾般消散,是残影! 真正的卡特琳娜出现在他背后,匕首划过一道银光。战士的斗气护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勉强挡住这一击,但鎧甲上已经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珈蓝没有閒著,他快速结印,一道冰霜新星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受伤的持斧战士动作一滯,双腿被冻在了原地。 "漂亮的控制。"卡特琳娜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她的身影在月光下时隱时现,"不过杀人要这样……" 她突然出现在刺客身后,匕首如毒蛇般刺出。那名刺客还处在"死亡凝视"的余韵中,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一刀贯穿后心! "第一个。"女刺客甩了甩匕首上的血跡,眼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高级战士暴怒,斗气如火焰般爆发。他猛地跺地,地面龟裂,碎石飞溅。卡特琳娜轻盈地后翻躲过,却在落地时突然一个踉蹌,原来那战士预判了她的落点,提前用斗气震碎了地面! 眼看巨剑就要劈下,一道冰墙突然拔地而起。 "砰!" 冰墙碎裂,但为卡特琳娜爭取了宝贵的喘息时间。她朝珈蓝投去一个讚赏的眼神,身形再次消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珈蓝的法杖不停挥舞,一道道冰冻射线精准地干扰著敌人的行动。他的战术很明確,用控制法术为卡特琳娜创造机会。 "第二个。" 隨著冰冷的声音,持斧战士的喉咙突然喷出鲜血。他到死都没看清女刺客是怎么接近的。 剩下的持刀独臂战士面露恐惧,转身就想逃跑。珈蓝眼中寒光一闪,法杖重重顿地: "冰封陵墓!" 湛蓝的魔力瞬间將逃跑者冻成了一座冰雕。卡特琳娜轻盈地落在冰雕旁,轻轻一推。 "哗啦……" 冰雕碎成一地残骸。 现在,只剩下那个高级战士了。 "你们……都要死!"战士的双眼充血,斗气燃烧到了极致。他猛地撕开上衣,露出布满伤疤的胸膛,他的胸膛处镶嵌著一颗血红色的宝石。 "狂战士血晶?小心,他要拼命了!" 卡特琳娜脸色微变 战士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血色纹路。他仰天咆哮,声浪震碎了周围的窗户。 珈蓝快速结印,在身前布下三重冰盾。卡特琳娜则退到他身边,低声道:"给我爭取十秒钟。" 女刺客闭上眼睛,手中的匕首开始泛起幽蓝的光芒。珈蓝注意到她的呼吸变得异常缓慢,整个人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狂化战士已经冲了过来,第一拳就轰碎了最外层的冰盾。珈蓝咬牙坚持,不断补充著防御法术。 在第三重冰盾破碎的瞬间,他猛地释放了准备已久的"冰霜新星"。刺骨的寒气暂时延缓了战士的动作。 "就是现在!" 卡特琳娜的身影突然一分为三,从三个不同角度袭向敌人。战士怒吼著挥拳,却只打碎了残影。 真正的卡特琳娜出现在他头顶,匕首上的幽蓝光芒已经凝聚到了极致。 "月影·瞬杀!" 一道蓝光如流星般划过,精准地刺入战士后颈,战士仰头痛嘶,卡特琳娜一个滑身,趁机落地,手中匕首再次一刺,目標是战士胸前的血晶。宝石应声而碎,狂暴的能量顿时失控。 "退!"卡特琳娜一把拉住珈蓝向后跃去,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轰……" 剧烈的爆炸將战士的身体撕成碎片,衝击波掀翻了整条巷子的石板。珈蓝及时撑起最后的魔力护盾,才避免被余波所伤。 尘埃落定后,巷子里只剩下四具尸体。 卡特琳娜优雅地收起匕首,转头看向气喘吁吁的珈蓝:"配合得不错嘛,小学弟。" 珈蓝苦笑著摇头:"下次能不能早点出场?" 女刺客眨了眨眼:"那多没意思。" 远处已经传来城防军的脚步声。卡特琳娜拉起珈蓝:"走!" 两人敏捷地穿过小巷,在连绵的屋脊间穿梭,很快將追兵甩在身后。最终,他们停在一段废弃的城墙上,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大半个帝都。 "多谢相救。"珈蓝喘著气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刚回酒馆,"卡特琳娜耸耸肩,"凯萨琳说了你的事情,我不放心,追过来看看……" 月光下,珈蓝这才注意到卡特琳娜的变化。她的气息更加內敛,动作间带著一种行云流水般的韵律,这是晋级高级后的显著特徵。 "你在精灵遗蹟里也获得了奇遇?"珈蓝忍不住问道。 卡特琳娜轻笑:"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走运?"她望向远方,"影子的收穫可能比我们都大,那傢伙毕竟是半精灵……" 珈蓝心头一震,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小绿瓶,遗蹟里难道还有比小绿瓶更逆天的东西? 第95章 皇城 凯萨琳的私人试衣间里,珈蓝僵硬地站著,像个木偶般任由侍女们摆布。深蓝色法袍上绣著繁复的金线,领口镶嵌的冰晶石在烛光下泛著冷冽的寒芒,腰间悬掛的银链上缀满了细小的魔法宝石,每一步都会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別动。"凯萨琳亲自为他整理著衣领,纤细的手指拂过他颈间的皮肤,"你这副模样,任谁都看不出你是一名平民法师。" 珈蓝不自在地扯了扯袖口繁复的蕾丝花边:"这些装饰太碍事了,会影响施法手势。" "忍著。"凯萨琳拍开他的手,"今晚出席的可都是真正的贵族法师,你这身行头还是我特意从堂兄那里借来的。" 侍女们正忙著为他佩戴各种饰品,左胸的银质家徽、镶满宝石的华丽法杖、甚至还有一枚会隨温度变色的魔法戒指。珈蓝感觉自己正在被包装成一件昂贵的商品。 "记住,你现在是希温家族的客卿法师,刚从北境游歷归来。"凯萨琳退后两步打量著他,"少说话,多观察。如果有人问起你的师……" "就说老师是隱居的冰系法师,不愿透露姓名。"珈蓝机械地重复著编好的说辞。 希温伯爵的书房里,壁炉的火光將中年绅士严肃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他放下手中的水晶酒杯,锐利的目光审视著眼前的年轻法师。 "所以,你只是想通过凯萨琳接近紫罗兰家的玛丽夫人?" 珈蓝挺直腰背,迎上伯爵的视线:"是的,大人。我需要传递一个重要的消息。" "什么消息值得你冒险潜入皇城宴会?"伯爵的手指轻轻敲打著红木桌面。 珈蓝沉默片刻,决定部分坦白:"关於一件魔法物品的归属问题。这关係到……某些组织的追杀。" 伯爵突然笑了:"你倒是坦诚。不过……"他的眼神陡然锐利,"我凭什么相信你不会在宴会上闹出乱子?"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骤降了几度。珈蓝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这是高级战士特有的气场压制。 "父亲!"凯萨琳忍不住出声。 伯爵抬手制止了女儿,继续盯著珈蓝:"回答我,法师。" 珈蓝深吸一口气,瞳孔中的二芒星微微闪烁:"首先,我没有动机。其次……."他直视伯爵的眼睛,"以您的实力,隨时可以制服一个中级法师,甚至都不用您出手。" 房间陷入短暂的寂静。 突然,伯爵大笑起来:"很好!至少你够诚实。"他站起身,拍了拍珈蓝的肩膀,"看在你老师的面子上,这个忙我帮了。不过记住……"他的声音突然压低,"如果你敢连累希温家族,就算你老师晋级大法师也保不住你。" 皇城东侧的偏门前,长长的队伍缓慢移动著。珈蓝跟在凯萨琳身后,感受著周围严密的安保措施。 "请出示邀请函。"身著银甲的卫兵机械地重复著。 凯萨琳优雅地递上烫金请柬。卫兵仔细检查后,突然看向珈蓝:"这位是?" "我的护卫法师。"凯萨琳语气平淡,"按照规矩,每位贵族可以带一名隨从。" 卫兵点点头,转向珈蓝,拿著一个奇特的金属圆盘在他周身扫描,圆盘上的符文依次亮起。 "冰系法师?"卫兵挑眉。 "刚从北境回来。"珈蓝平静地回答。 检查持续了近十分钟。空间袋里的每件物品都被取出检查,法杖被测试了三次。 "最后一道程序。"卫长模样的军官走过来,拿出一个水晶球,"请將手放在上面,测试魔力波动。" 珈蓝照做。水晶球泛起蓝色的光芒,显示出"中级初阶"的字样。 "可以了。"军官挥手放行,"护卫只能在外厅活动,不得进入主宴会厅。" 穿过高大的拱门,珈蓝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这里只是皇城外围,离"天权宫"还远得很,即使不是宴会主厅,只是给隨从准备的休息区,其奢华程度却远超他的想像。 水晶吊灯將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长桌上摆满了他从未见过的珍饈美味,裹著金箔的巧克力、散发著魔力波动的魔兽肉、甚至还有会自己变换顏色的魔法甜点。 "別像个乡巴佬似的张著嘴。"凯萨琳低声提醒,"去吃点东西,注意观察。我会想办法让你见到玛丽夫人。"交代几句后才匆匆离开。 珈蓝点点头,接过侍者递来的银制餐盘。他谨慎地挑选著食物,同时暗中观察著四周。 大厅里聚集著各色人等,贵族们的贴身护卫、法师隨从、甚至还有几个明显是教会人员的傢伙。 吃吃喝喝过了半个小时…… "尝尝这个。"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珈蓝转头,看见一个胖乎乎的厨师推著餐车过来,"北境冰原特產的雪鮭,用魔法火焰炙烤的。" 珈蓝道谢后接过食物。雪鮭入口即化,鲜美的滋味让他差点呻吟出声。平民长大的他,何曾尝过这样的美味? "第一次来皇城?"厨师笑眯眯地问。 珈蓝警觉地看了他一眼。 "別紧张,小伙子。"厨师压低声音,"我出身於希温家族,小姐特意让我关照你。小姐说,一小时后,她会和玛丽夫人去花园,会路过偏厅……"他饱含深意的看了珈蓝一眼,然后推著餐车走远了。 珈蓝端起装满美食的餐盘,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隱约看到主宴会厅里衣香鬢影的景象。在那里,帝国的权贵们正在推杯换盏,决定著千万人的命运。 慢条斯理地切著盘中的雪鮭,余光却始终留意著偏厅的方向。那里连接著主宴会厅和花园,是贵族们偶尔散步的必经之路。如果凯萨琳的计划顺利,玛丽夫人会在侍女的陪同下经过那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终於,当宴会厅的钟声敲响第九下时,凯萨琳的身影出现在偏厅入口。她穿著一袭银丝刺绣的深蓝色长裙,发间点缀著细碎的冰晶髮饰,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但她的光芒丝毫掩盖不了旁边那位高贵女士,珈蓝的老熟人,紫罗兰玛丽夫人。 第96章 妥协 (再次感谢 不书不服 送的 "爆更撒花",又加更一章,好吧,压力有点大,我没有存稿了……) 玛丽夫人身著一袭墨绿色天鹅绒礼服,裙摆上绣著繁复的紫罗兰花纹,在烛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泽。她的金髮被精心盘起,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 凯萨琳优雅地挽著玛丽夫人的手臂,两人正低声交谈著什么。在经过珈蓝所在的角落时,凯萨琳突然"不小心"打翻了手中的酒杯。 "哎呀!"她惊呼一声,深红色的酒液溅落在玛丽夫人的裙摆上,在墨绿的底色上晕开一片暗红。侍女们立刻上前,周围的宾客也被这小小的骚动吸引了目光。 在这短暂的混乱中,珈蓝悄无声息地靠近。 玛丽夫人正低头查看裙摆,突然感到一道阴影落在身前。她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好久不见,玛丽夫人。"珈蓝微微欠身。 "你......"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怎么会在这里?" 玛丽夫人说著,目光在他胸前的家徽上停留了一瞬,又瞥向旁边的凯萨琳,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珈蓝突然提高声音,確保周围的人都能听见,"夫人上次在北境交由在下保管的东西,今日原物奉还。" 说著,他从怀中取出一条项炼。 玛丽夫人疑惑道:"保管的东西?"待她看到珈蓝手上的那条项炼时,脸色变得十分精彩,几分震惊,几分复杂,还有一些捉摸不透的神色:"你竟然真的成功制……" "成功从北境带回帝都。"珈蓝迅速打断她的话,不容拒绝地將项炼塞进她手中,"幸不辱命,现在物归原主。" 他的动作看似恭敬,实则强硬。玛丽夫人被迫接过项炼,指尖触碰到水晶的瞬间,一抹惊骇从她眼底闪过,她能感受到,这条"暗影之拥"並非贗品,虽然里面的符文已经被打乱,但绝对是货真价实的魔法物品,甚至比她原本那条更加精妙。 珈蓝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再次行礼后转身离去。他的步伐从容不迫,背脊挺得笔直,仿佛真的只是一名完成委託的贵族法师。 走出偏厅,夜风拂过面颊,珈蓝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深吸一口气,脚步不自觉地轻快起来。 "祸水东引?"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玛丽夫人当初在霜歌城將"暗影之拥"的製作方法透露给他,又故意放出风声说將项炼作为报酬赠予了他。这一招借刀杀人用得真是狠毒,既转移了追杀者的注意力,又让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法师替她承担风险。 最最恶毒的是,她还留了后路,万一珈蓝真的成功製作了暗影之拥,那她就会把自己原本的那条拿出来,对外界说自己只是告诉了珈蓝的製作方法,想不到他真的製作出来了,如此,那些覬覦翡翠高塔的人肯定都会把目標放在珈蓝身上,你想想,是一个深藏在伯爵府,被眾多高手甚至皇长子保护著的人容易对付,还是,还是一个没有什么背景的小法师容易对付。 剧本没有按她所想像的演绎下去。珈蓝並没有失了分寸,胡乱將项炼处理掉,而是当眾將暗影之拥"归还",那些覬覦翡翠高塔秘术的人,自然会重新將目光聚焦在玛丽夫人身上。 "好一个心机深沉,心思紧密的女人。"珈蓝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恩將仇报,这笔帐,我记下了!倒是老同学,布莱克,他在这里面扮演著什么样的角色,他也是知道製作方法的,最后玛丽夫人也是在他的庇佑下回到帝都……"他顿住脚步,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紫眼的人一开始是来抢夺项炼的,抢夺无果,临死时施展破影之瞳破坏项炼里面的符文……" "破坏……说明他们不在乎项炼里面符文的好坏,只有拥有了才不在乎……玛丽夫人和布莱克都知道真正的暗影之拥不在我身上……那么不知情、又惧怕秘术泄露的......"珈蓝的瞳孔骤然收缩,"就只有翡翠高塔本身,以及刚刚得到秘术的皇长子一派了......" 这个推论让他浑身发冷,脚步重新变得沉重。绝不能让旁人知道自己会製作"暗影之拥",否则將是无尽的追杀或者囚禁,必须让玛丽夫人和布莱克守口如瓶,布莱克还好……倒是玛丽夫人,看来还要再见她一面,下点猛药了。想到此处,珈蓝重新走入了偏厅…… 西迴廊第三阳台的雕花玻璃门被轻轻推开,珈蓝闪身进入,身后的门扉无声合拢。 这是一间被施了隔音咒的小型会客室,月光透过彩绘玻璃窗洒落,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彩色光晕。紫罗兰玛丽夫人正站在窗前,深紫色的礼服裙摆如夜色般铺展,她转过身时,耳垂上的翡翠耳坠微微晃动。 珈蓝没有行礼,只是平静地注视著她:"夫人想必也知道我为何而来。" 玛丽夫人缓步走向鎏金茶桌,指尖抚过桌面上精致的茶具:"为了活命?紫眼的追杀可不好摆脱。" "为了交易。"珈蓝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般锐利,"我需要夫人替我保守会製作暗影之拥的秘密。" 茶杯与托盘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玛丽夫人终於抬眼看他:"凭什么?" 珈蓝向前一步,月光照亮了他半边脸庞:"就凭我能保守艾德蒙少爷的秘密。" 玛丽夫人的手指突然僵住,茶匙"叮"的一声落在瓷盘上。 这是她最大的软肋,既然她为了保全自己不择手段,那自己也就不客气了。 "空间亲和天赋。"珈蓝一字一顿地说,"若是让您的敌人知道紫罗兰家藏著这样一个天才……" "你威胁我?"玛丽夫人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会客室內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珈蓝不卑不亢地迎上她凌厉的目光:"是互惠互利。我保守艾德蒙的秘密,您保守我的。否则……"他顿了顿,"相信那些覬覦紫罗兰家族的人,绝不会允许这样一个未来的空间大师顺利成长。" 玛丽夫人突然笑了,笑声如水晶碰撞般清脆却冰冷:"有趣。一个平民出身的法师,竟敢威胁紫罗兰家的人?"她缓步走近,身上淡淡的夜来香气息縈绕在珈蓝鼻尖,"你就不怕我让你永远说不出这个秘密?这里可不是北境……" (好废脑子,20w字了,数据不好,准备书测算了) 第97章 黑市 珈蓝瞳孔中的二芒星微微闪烁:"怕。但俗话说,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外面守著的那两个人可阻止不了我。"说著,他摩挲了一下手指上的暗红戒指……那里面封印著"爆炎术",莉娜老师给他的护身符。 玛丽夫人盯著戒指的瞳孔微微收缩。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远处隱约传来宴会的乐声,更显得这会客室內寂静得可怕。 终於,玛丽夫人长舒一口气,转身走向窗边:"你知道吗?艾德蒙很喜欢你替他炼製的那些药剂。"她的声音突然柔和下来。 珈蓝微微一怔。 "我答应你。"玛丽夫人背对著他,望向窗外的月色,"但有个条件,你的符文绘製天赋很不错,我的境界太低,这辈子都绘製不出太高级的东西了,如果將来紫罗兰家需要製作某些东西,你要优先接单。" 珈蓝沉思片刻,点头:"成交。不过材料自备,而且..."他嘴角微扬,"价格不菲。" 玛丽夫人轻笑出声,转身时已恢復了那副高贵优雅的模样,她优雅地伸出戴著蕾丝手套的手,"合作愉快。" 珈蓝控制住心底的噁心,甩手拉门离去。他心里恨得牙痒痒,但拿对方毫无办法,她握著自己的秘密,更是皇长子一派的金疙瘩,凭藉著中级法师强悍的精神力,他能感应到房间十米左右潜伏著两名高级护卫,但凡自己起了对玛丽夫人不利心思,绝对会走不出这个房间。 还是实力不够啊,但凡自己是大法师甚至魔导士,当初在黑松峡谷就不会被胁迫,也就没有后面一连串的事情,更没有如今的妥协, 走在返回偏厅的长廊上,珈蓝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二十年的异界生活,故乡的记忆已经模糊得像褪色的老照片。那些刻在骨子里的价值观,平等、善良、尊严,在这个等级森严的魔法世界里显得如此可笑。 他想起贫民窟里冻死的流浪儿,想起为了一瓶治疗药剂卖身为奴的平民,想起那些被贵族子弟当眾羞辱却只能赔笑的学徒。而自己,也不过是从一个被胁迫者,变成了更精致的交易品。 拐角处的琉璃窗映出他此刻的面容,苍白的脸色,紧抿的嘴唇,还有眼中那团不肯熄灭的火焰。 "实力……"珈蓝无声地动了动嘴唇,二芒星在瞳孔中缓缓旋转。他需要力量,不是为了践踏他人,只是为了守护心底最后那点来自蓝星的微光。不是为了成为规则的制定者,只是为了在必要时刻,能有说"不"的权利。 接下来的半个月,確认再没有刺客跟踪自己后,珈蓝像只谨慎的夜梟,穿梭在帝都错综复杂的商业区。他换下法师袍,穿著普通商贩的粗布衣裳,从翡翠区的顶级魔药店到码头区的草药摊,甚至偽装成学徒混进药剂师公会,却始终找不到墨影草的踪跡。甚至很多人都没有听说过墨影草这个名字。 珈蓝站在一家名为"银叶药剂坊"的店铺前,抬头望著招牌上泛黄的草药图案。这是他今天走访的第七家药店,而结果依旧令人失望。 "墨影草?"店主摇了摇头,灰白的眉毛皱成一团,"年轻人,那东西早就被军部垄断了,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珈蓝不死心:"一点存货都没有?" 店主嘆了口气,压低声音:"就连种子都被军部管控。你要是真需要......"他左右看了看,"可以去地下黑市碰碰运气......"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珈蓝点点头,道谢后转身离开。 地下黑市,那里鱼龙混杂,危险重重,但也是唯一可能找到墨影草的地方了。 他思索片刻,决定去找一个人,卡特琳娜。 白蔷薇大街,"老铁匠"酒馆。 推开门,熟悉的麦酒与菸草味扑面而来,酒馆里依旧嘈杂…… 珈蓝径直走向吧檯,酒保抬头看了他一眼,认出了这位"常客",微微点头:"她在后面。" 穿过狭窄的走廊,珈蓝推开一扇隱蔽的木门。房间內光线昏暗,卡特琳娜正坐在一张铺满地图的桌子前,查看著什么。 "稀客啊。"她头也不抬,声音带著一贯的慵懒,"怎么,终於想起来看我了?" 珈蓝关上门,隨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我需要墨影草。" 卡特琳娜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军部为法师准备的黑色药丸主材料?" "你怎么知道?" 珈蓝很是惊讶,卡特琳娜竟然知道魔药学。 "我知道的还多著呢,"她收起地图,靠在椅背上,"你知不知道那东西有多难搞?军部把控得死死的,很少在市面上流通。" 珈蓝走到桌前,手指轻点桌面:"所以才来找你。" 卡特琳娜盯著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行啊,我可以带你去地下黑市碰碰运气。不过......"她歪了歪头,"我很好奇,你为什么离开军部?如果还在那儿,墨影药丸不是隨便拿吗?" 珈蓝神色不变道:"学院更適合我。学术氛围浓厚,没有战场上的危险,更利於修炼。" 卡特琳娜挑了挑眉,显然不太相信这套说辞,但她没有追问,只是站起身,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一件黑色斗篷丟给他:"穿上,我们今晚就去。" 夜色深沉,珈蓝和卡特琳娜披著黑色斗篷,钻入一条狭窄的小巷,七拐八绕,最终来到一栋看似废弃的仓库前。卡特琳娜在锈跡斑斑的铁门上敲了三下,停顿,再敲两下。 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个戴著面具的壮汉站在阴影中。 "口令。"对方的声音沙哑低沉。 "月影无痕。"卡特琳娜回答。 壮汉侧身让开,两人踏入黑暗。 推开一扇石门后,珈蓝的瞳孔骤然收缩…… 眼前的世界,与帝都的繁华截然不同。 狭窄的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摊主们大多戴著面具或兜帽,商品更是五花八门,违禁的魔药、稀有的魔兽材料、甚至还有几具被魔法禁錮的活体实验品。 空气中瀰漫著魔药、血腥和金属的混合气味。 "欢迎来到暗巷。"卡特琳娜轻笑,"帝都最骯脏,但也最自由的地方。" 第98章 龙骨草 狭窄的巷道两侧,扭曲的魔法灯悬掛在斑驳的砖墙上,散发著不稳定的紫绿色光芒。这些灯光將往来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潮湿的地面上交织成诡异的图案。 "新鲜的夜梟眼球!刚刚猎获的!" "百年份的血芝草,换一瓶高级治疗药剂!" "来自南方的奴隶,经过魔法调教,绝对......" 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中,珈蓝看到第一个令他震惊的摊位,一个佝僂的老者面前摆著整排的水晶罐,每个罐子里都漂浮著一颗跳动的心臟,血管像水草般在防腐液中飘荡。 "別盯著看。"卡特琳娜拽了拽他的斗篷,"那是死灵法师的材料,小心被盯上。" "死灵法师的材料,这不应该是被严厉禁止的吗?怎么这里还堂而皇之的拿出来摆摊。"珈蓝大感震惊。 继续向前,一个戴著乌鸦面具的摊主正在展示他的"商品",三具人体標本,像玩偶般整齐排列在红丝绒上。珈蓝注意到其中一具標本的胸口还在微弱起伏。 "活体保存术,"卡特琳娜低声解释,"某些贵族就喜欢收藏这个。" 转过一个拐角,空气中突然瀰漫起甜腻的香气。几个衣著暴露的女子站在笼子里,她们的眼睛泛著不自然的粉红色光芒,脖颈上戴著镶嵌符文的金属项圈。 "魅魔血统的混血儿,"银髮女刺客的声音冷了下来,"被餵了迷情药剂,要绕路吗?" 珈蓝摇了摇头,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法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巷道逐渐开阔,出现了一个圆形的广场。这里的光线明亮许多,摊位也更加正规化。一个穿著考究的中年人正在展示一套精美的炼金器具,旁边站著几位穿著得体的买家。 "那是黑市的上城区,"卡特琳娜解释道,"专门服务有钱的客户。" 就在他们准备穿过广场时,一阵骚动从右侧传来。几个披著灰色斗篷的人推著一辆铁笼车经过,笼子里关著一头通体雪白的幼年独角兽,它的角被特製的镣銬锁住,漂亮的银色眼睛里满是惊恐。 "上周的战利品,"一个路过的商人得意地说,"从银辉森林边缘抓到的。拍卖会定在下个暗月夜。" 珈蓝想起学院图书馆里那些关於神奇生物的典籍,上面说独角兽是纯洁与智慧的象徵。 "別多管閒事。"卡特琳娜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警告地捏了捏他的手腕,"这里每个摊位背后都站著我们惹不起的人。" 他们最终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药材区。这里的摊位相对整洁,空气中瀰漫著各种药草的混合气味。卡特琳娜熟练地带著珈蓝穿梭其间,不时停下来查看某些稀有药材。 "墨影草一般不会公开摆出来,"她低声说,"得找专门的地下药剂师。" 在经过第九个摊位时,一个沙哑的声音叫住了他们:"两位在找特殊药材?" 说话的是个戴著半边铁面具的老妇人,她面前的摊位上摆满了各种晒乾的草药。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右手,齐肘而断,镶接著一个鉤子。 卡特琳娜微微点头:"墨影草,有货吗?" 老妇人浑浊的独眼眯了起来:"军需物资啊……现在查得严。"她慢悠悠地从柜檯下取出一个小木盒,"只剩这点乾货了,一百金塔纳。" 珈蓝小心地接过木盒。里面的墨影草已经乾枯发黑,药性流失严重。他失望地摇了摇头。 "就这点?"卡特琳娜冷笑,"糊弄外行呢?" 老妇人耸耸肩:"新鲜的?去南方的月光沼泽自己采吧。別的地方只能靠运气了。" 离开摊位后,珈蓝的心情复杂至极。这一趟虽然没有收穫墨影草,却让他见识到了帝都最真实也最丑陋的一面,那些在阳光下道貌岸然的贵族,在这里肆无忌惮地买卖著最黑暗的商品。 "现在明白为什么我说这里既骯脏又自由了?"卡特琳娜在一家地下酒馆门前停下,"要喝一杯再走吗?今晚还有角斗表演。" 珈蓝望著酒馆门口被铁链锁著的兽人奴隶,摇了摇头。 眼睛突然被旁边一个摊位上的一株魔植所吸引,他快步走了过去,手指轻轻抚过摊位上那株通体莹白的草药,指尖能感受到茎叶中蕴含的温润能量。龙骨草,它的叶片呈现出独特的骨骼纹路,在魔法灯的照射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泽。 "阁下眼光不错啊"摊主是个满脸皱纹的老佣兵,缺了颗门牙的嘴咧开笑著,"这可是从星坠旷野深处带出来的好东西,至少五十年药性。" 珈蓝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目光扫过摊位上的其他货物。他知道这个老佣兵在漫天要价,这株龙骨草最多三十年药性。他看上的,是龙骨草枝叶上那十几颗已经成熟的种子。 "四十金塔纳。"珈蓝直接报出价格,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动。 老佣兵浑浊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您这可就不地道了,我们光是穿越星坠旷野的魔力乱流,小队就折了三个好手……." "四十五,不能再多。"珈蓝打断他的絮叨,从怀里。取出钱袋,"要么成交,要么我走人。" 最终,珈蓝用四十五金塔纳的价格买下了那株成品。 卡特琳娜难得的好奇地凑过来,银色的髮丝垂落在珈蓝肩头:"这就是传说中的龙骨草?看起来就像...普通的白蒿?" "普通?"珈蓝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看仔细了。" 隨著他注入一丝魔力,草药的脉络突然泛起淡淡的金芒,叶片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鳞状纹路,隱约还能听到一声若有若无的龙吟。 卡特琳娜惊讶地睁大眼睛,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这、这是..." "龙威残留。"珈蓝合上盒子,"真正的龙骨草必须生长在龙类活动过的区域,吸收龙息中的精华。这株虽然年份尚浅,但確实是真品。" 他將玉盒收入空间袋,脑海中已经浮现出龙骨丹的配方。这种丹药能够潜移默化地强化服用者的体质,对普遍身体孱弱的法师而言堪称至宝。但需要长期服用才能见效。普通法师就算偶尔得到几株,炼成丹药服用效果也微乎其微。因此这个配方渐渐被束之高阁,成了鸡肋般的存在。 但珈蓝不一样,他有小绿瓶,在绿液源源不断的催熟下,他想要多少就有多少,想到这,他阴沉了好几天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 第99章 英雄救美 他们又找了十多个摊位,询问墨影草的下落,却始终一无所获。 "看来军部管控得比想像中还严。"卡特琳娜低声说道,"要不要去问问老瘸子?他专门倒卖军需品。" 珈蓝正要回答,忽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小偷!把血晶草还给我!"一个傲慢的男声响起,语气里满是轻蔑。 珈蓝皱眉望去,只见一名身著华丽法袍的年轻男子正趾高气扬地指著一名女性学徒。那女孩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身上的学院学徒袍已经洗得发白,此刻正紧紧攥著一株泛著血色光泽的草药,脸色苍白却又倔强地咬著嘴唇。 "我……我没有偷!"女孩的声音有些发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这株血晶草是我自己在森林里采的!" "就凭你?一个连正式法师都不是的学徒,能採到血晶草?"贵族法师冷笑一声,"这种高阶草药,只有我们家族的药园才有资格培育!" 周围的人群沉默著,没有人站出来说话。珈蓝注意到,不少人甚至悄悄后退了几步,显然认出了这名法师的家族徽章。 女孩的脸色更加苍白,但她仍死死攥著血晶草:"你……你想强买强卖!刚才你出价只有市价的三分之一,我不卖,你就污衊我偷东西!" 贵族法师眼中闪过一丝阴冷,抬手凝聚出一团火球,威胁道:"贱民就是贱民,偷了东西还嘴硬。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要么把血晶草交出来,要么……" 火球在他掌心翻滚,热浪逼得女孩不得不后退一步。 珈蓝的眼神冷了下来。 "要么怎样?" 他的声音並不大,却像一柄冰锥刺入喧囂,整个巷道瞬间安静。 贵族法师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声音来源。珈蓝缓步走出阴影,斗篷的兜帽微微掀起,露出那双闪烁著寒芒的眼睛。 "你又是谁?"贵族法师皱眉,上下打量著珈蓝,"少多管閒事!" 珈蓝没有回答,只是走到女孩身旁,轻声道:"你是学院的学徒?没事,站我后面。" 女孩怔了怔,眼眶微红,但还是点了点头,退到他身后。 贵族法师见状,脸色更加阴沉:"怎么,你们学院派的穷鬼都喜欢抱团?" 珈蓝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不知道我们学院派的偷了你什么?" "她偷了我的血晶草!" "证据呢?" 贵族法师一滯,隨即恼羞成怒:"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拿证据?" 珈蓝不再废话,瞳孔中的二芒星骤然亮起,一股强大的精神力如潮水般笼罩过去! 无形的威压瞬间降临,贵族法师脸色骤变,踉蹌著后退两步,手中的火球"噗"地一声熄灭。他的额头渗出冷汗,双腿不受控制地发抖,这是等级压制! "中……中级法师?!"他声音发颤,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珈蓝缓步逼近,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现在,要么拿出证据证明她偷了你的东西,要么……" 他指尖微微一动,一缕寒气在掌心凝结成冰刃。 "向她道歉。" 贵族法师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周围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他咬了咬牙,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算……算你狠!" 说完,他转身推开人群,狼狈地逃离了巷道。 围观的眾人发出一阵低低的鬨笑。 珈蓝这才收敛精神力,转身看向那名女孩:"没事了。" 女孩眼眶通红,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谢您!" 珈蓝摇摇头:"血晶草在黑市很抢手,下次小心点。要么和同伴一起来,要么就在外面出售。" "英雄救美也救了,我们是不是该继续去找墨影草了?"卡特琳娜嘴角微扬,语气里带著几分揶揄,"还是说,你打算在这儿开个慈善堂?" 珈蓝无奈地瞥了她一眼,转身准备离去,身后的女孩却突然上前一步,声音有些急促:"等……等一下!"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她。女孩的脸颊因为刚才的紧张而微微泛红,手指不安地绞著衣角,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你们……是在找墨影草?"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珈蓝的瞳孔骤然一缩,卡特琳娜也直起了身子。 "你知道哪里有?"珈蓝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 女孩点点头,声音轻却清晰:"我见过。在银辉森林的沼泽附近,有一小片墨影草,不过……"她犹豫了一下,"都是幼草,我当时觉得没什么用,就没采。" 珈蓝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活体墨影草!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有了幼草,再加上小绿瓶的催熟能力,他完全可以自己培育出一片药田! 卡特琳娜敏锐地注意到珈蓝眼中闪过的精光,挑眉道:"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好人好报?" 珈蓝没有理会她的调侃,专注地看著女孩:"你確定是墨影草?叶脉呈蛛网状,夜间会散发淡紫色萤光?" "对!"女孩肯定地点头,"我在学院的《稀有药草图鑑》里看到过,绝对不会认错。" 珈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他打量著眼前的女孩,约莫十六七岁,身上的法袍虽然洗得发白却整洁,手指上有几道细小的伤痕,显然是经常进行採集工作留下的。 "你是几年级的学徒?"他问道。 "三年级……"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叫蒂芙尼,"她小声补充道,"平时靠採集低级魔兽材料换取学习资源。" 珈蓝瞭然。帝都魔法学院的学费高昂,平民出身的学徒往往需要自己赚取生活费。自己当初不也是经常辅助莉娜老师做实验获取知识,去危险的魔兽森林採集材料虽然辛苦,但確实是条出路。 "蒂芙尼,"他郑重地说,"我需要那些墨影草。你能带我去那个地方吗?报酬方面……" "不用报酬!"女孩急忙摇头,棕色的眼睛里满是真诚,"您刚才救了我,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昨天不小心中了珈蓝的闪光术,双眼疼的厉害,用冰敷了也没有什么作用,昨天晚上一个字也没有码,说不定要请假了,听说用哺乳期妈妈的乳汁涂眼睛,效果非常好,也不知道真假,哈哈!!) 第100章 搬家 卡特琳娜轻哼一声:"小丫头,在暗巷混了这么久还这么天真?帮忙带路去银辉森林,可不是一句应该做的就能打发的。" 蒂芙尼的脸更红了,但还是坚持道:"我、我真的不能收钱!" 珈蓝思索片刻,换了个方式:"这样吧,你带路,我支付你十张冰系初级法术捲轴。另外……"他顿了顿,"路上我可以指导你一些冰系魔法。" 女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对平民学徒来说,能得到一位中级法师的亲自指导,远比金钱珍贵得多。 "真、真的可以吗?"她声音发颤。 珈蓝点头:"不过银辉森林距离帝都不近,来回至少要二十天。你那边……" "下个月就是期末了!"蒂芙尼迫不及待地说,"我有整整两个月的假期!"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珈蓝和蒂芙尼约定,放假第一天在城东的驛站集合,一同前往。 "我就不掺和了。"卡特琳娜伸了个懒腰,"最近接了个棘手的委託,得去趟南境。" 珈蓝问道:"什么委託这么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卡特琳娜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秘密。"说完,她转身走入暗巷的阴影中,银髮一闪便消失不见。 目送她离开后,珈蓝转向蒂芙尼:"这段时间好好准备,银辉森林不是游乐场。带足补给,尤其是解毒药剂和施法材料。" 蒂芙尼认真点头:"我经常去採集,装备都很齐全。" "还有,"珈蓝的声音严肃起来,"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们的目的地……" "我明白!"蒂芙尼做了个封口的手势,"连我最好的朋友都不会说 回到学院后,珈蓝的心情仍因墨影草的消息而振奋不已。他小心翼翼地在房门上布下隔音结界,从空间袋中取出那本记载著珍贵配方的皮质笔记本。月光透过窗户洒落在书桌上,照亮了摊开的纸页,那是军部老军官提供的原始配方,以及莉娜导师狂放不羈的改良笔记。 纸页边缘画著的小人比中指的表情让珈蓝不禁莞尔,这確实是导师的风格。他轻轻抚过那些龙飞凤舞的字跡,仿佛能看见莉娜皱著眉头写下这些批註时的样子。导师的改良堪称精妙,不仅將墨影草的用量减少了四成,还增加了冰晶粉和星辉苔两种稳定剂,使得药效更加持久温和。 "太完美了..."珈蓝喃喃自语,手指不自觉地跟著笔记上的步骤比划著名。但当他读到炼製手法部分时,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这个改良版的炼製过程远比想像中复杂,需要精確控制七种药材的投放顺序,还要在特定温度下维持魔力输出的稳定性。 "需以精神力引导药液在凝固前完成三次魔力循环……" "温度控制在冰火临界点……." "成药时需施加压力场……." 珈蓝放下笔记,揉了揉太阳穴。他突然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以自己目前的炼药水平,恐怕还驾驭不了这样复杂的配方。 "真是见鬼……"他低声咒骂了一句,从书架上抽出自己的炼药笔记对比著。以前炼製的红景草药剂只是学徒级別的简单配方,霓裳药剂虽然材料珍贵,但炼製手法並不复杂。而这个墨影药丸,才是真正考验炼药师功底的难关。 珈蓝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炼药和製作捲轴一样,每一次失败都意味著珍贵材料的损耗。每一名优秀的炼药师都需要经过大量的实践练习,平民根本承担不起。 "想提升炼药水平…….只能通过海量的练习,"珈蓝咬著指甲思考著,"但材料来源……"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台上那个不起眼的小绿瓶。这个能够催熟植物的神秘宝物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解决材料问题的关键。但如果在学院里大量催熟药材,难免会引起怀疑。 一个计划渐渐在珈蓝脑海中成形,他需要一处私密的住所,最好带个独立花园,既能种植药材,又能避开学院里过多的耳目。 第二天一早,珈蓝就开始在学院周边物色合適的住处。帝都的房价让他咋舌,尤其是在靠近学院的区域。贵族区的豪华宅邸自然不在考虑范围內,而平民区的环境又太过嘈杂。 经过三天的寻找,珈蓝终於在学院西北方向四里处找到了一处合適的二层小楼。这座砖木结构的建筑虽然有些年头,但维护得相当不错。最吸引人的是后院那个约莫三十平米的花园,四周被高大的石墙环绕,私密性极佳。 "每月十八枚金塔纳,最少租一年。"房东是个精明的中年商人,粗厚手指不停地拨弄著算盘,"这价格已经很公道了,年轻人。" "十二金塔纳。"珈蓝语气坚定,"我可以预付半年。" 房东的眉头皱成了疙瘩:"年轻人,这可是帝都!你知道贵族区的房价……." "但这里不是贵族区。"珈蓝打断他,"而且我需要的是僻静,不是奢华。" 经过一番激烈的討价还价,珈蓝最终以十五枚金塔纳每月的价格签下了租约,並预付了半年的租金。当他在契约上按下印记时,感觉还挺肉痛的,一个月的薪水一下子没了。 "明智的选择,法师先生。"房东满意地收起契约,"这地方安静又隱蔽,前任租客是位研究毒理学的老法师,花园里还留著不少有用的设施呢。" 珈蓝苦笑著送走房东,开始仔细打量这个即將成为他秘密基地的地方。一楼是宽敞的客厅和厨房,二楼有两间臥室和一个小书房。最让他满意的是地下室,前任主人將其改造成了一个简易的炼金实验室,虽然设备简陋,但基本的坩堝、蒸馏器和恆温魔法阵都一应俱全。 后花园比他想像的还要理想。四周的石墙上爬满了常春藤,完美地遮挡了外界的视线。角落里有一个玻璃温室,虽然有些破损,但稍加修缮就能使用。最让珈蓝惊喜的是,花园土壤中残留著微弱的魔力波动,说明前任主人確实在这里种植过魔法植物。 "完美……."珈蓝蹲下身,手指轻触泥土。他已经能想像出这里种满药材的景象了。 在离开前,他特意去实验室向莉娜报备。 "租了房子?"莉娜头也不抬地搅拌著坩堝里冒著紫烟的液体,"终於受不了宿舍的硬板床了?" "想有个安静的地方练习炼药术。"珈蓝半真半假地回答。 莉娜突然停下手中的搅拌棒,锐利的目光盯著珈蓝看了半晌。 看得珈蓝心虚不已。 "哼。"莉娜又转回去继续搅拌,"別把自己炸飞了。还有……."她扔过来一个小布袋,"拿著,乔迁礼物。" 珈蓝打开一看,是一套精致的炼药工具和几本基础魔药学笔记。 "谢谢导师!"他真诚地道谢。 莉娜不耐烦地挥挥手:"快滚吧,別在这碍事。" 第101章 沉淀 珈蓝盯著实验台上第八份强血药剂的残渣,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浸透。地下室闷热的空气混合著药剂失败的焦糊味,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又失败了……"他摘下被药液溅湿的防护手套,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橡木桌面。与製作魔法捲轴时的行云流水相比,炼药台上的他最多只是个普通者。那些在符文学上一点就通的悟性,在魔药学面前似乎完全派不上用场。 窗台上的小绿瓶在月光下泛著微光,瓶中的神秘液体已经消耗了三分之二。这些天他催熟的初级药材足够装满半个储藏柜,却都在一次次失败的炼製中化作了焦黑的残渣。 珈蓝翻开炼药笔记,第七页上密密麻麻记满了失败记录: 第一次:火候过猛,血藤粉过早碳化 第三次:月露草萃取液纯度不足 第五次:魔力输出不稳定导致药性衝突 ...... 最新的一条记录墨跡还未乾透:"第七次:融合阶段震盪过度,药剂沸腾溢出。" "明明是按照步骤来的……"珈蓝烦躁地抓了抓头髮。强血药剂不过是初级战职者常用的基础药剂,理论上以他中级法师的精神力控制力应该游刃有余才对。 他走向墙边的药材架,指尖拂过那些用绿液催熟的原料。血藤的断面还渗著淡红色的汁液,星辉草的叶片上星斑清晰可见,这些药材的品质绝对无可挑剔。问题显然出在他自己身上。 珈蓝突然想起莉娜导师曾经说过的话:"炼药不是画符,光有精准的魔力控制不够,还得懂得和材料对话。"当时他以为这只是导师惯用的夸张说法,现在才明白其中真意。 地下室的铜製排气扇缓缓转动,將浑浊的空气一点点排出。珈蓝深吸一口气,重新系上皮质围裙。他决定换个思路,不再机械地遵循配方,而是试著感受每种药材的特性。 这一次,他放慢了所有步骤。当研磨血藤根时,他注意到不同力度下粉末散发出的气味差异,在萃取星辉草精华时,他调整了魔力输出的脉动频率,甚至在最后的融合阶段,他放弃了標准的顺时针搅拌,改为根据药液反应隨时调整方向。 坩堝中的液体渐渐呈现出理想的金红色,表面浮起细密的气泡。珈蓝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维持著温度。当最后一滴稳定剂落入锅中,药液突然迸发出柔和的光芒,隨即归於平静,散发出淡淡的铁锈香气。 "成了!"珈蓝小心地將药剂倒入水晶瓶。液体在瓶中流转,在灯光下呈现出完美的透光性,这是优质强血药剂的標誌。 他如释重负地靠在椅背上,这才发现后背的衣衫已经完全湿透。虽然只是最基础的初级药剂,但这次成功让他隱约触摸到了炼药术的门槛。或许正如导师所说,炼药不仅需要技术,更需要与材料建立某种默契。 接下来的日子,珈蓝的生活逐渐形成了稳定的节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窗帘时,他已经完成了至少五个小时的冥想。亡灵法师留下的那部冥想法在他精神海中构筑出奇特的星图,每一颗精神光点都按照特定的轨跡运转,让他的精神力稳步的增长著。 用完简单的早餐后,他通常会前往学院授课。作为莉娜导师的助教,他负责指导低年级学徒的基础法术实践。那些年轻的面孔让他想起曾经的自己,对魔法充满敬畏,又带著几分莽撞的热情。 午后时光属於炼金实验。地下室的石墙上掛满了各种药剂配方和炼製笔记,工作檯上整齐摆放著数十个水晶器皿。珈蓝系上皮质围裙,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坩堝的温度。经过数周的练习,他的初级药剂成功率已经提升到四成左右,虽然远不如製作捲轴时的得心应手,但总算不再是当初那个手忙脚乱的新手了。 "稳定......再稳定一点......"他全神贯注地盯著锅中翻滚的药液,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当最后一味药材融入其中,药液突然迸发出翠绿的光芒,又一份强效治疗药剂炼製成功。 傍晚时分,珈蓝喜欢在花园的橡木桌前绘製捲轴。夕阳的余暉为羊皮纸镀上一层金边,羽毛笔尖蘸著掺了月光粉的墨水,在纸面上流淌出优美的符文轨跡。隨著"唰唰"的书写声,一张张冰霜新星捲轴在他手下诞生。学徒级捲轴对他来说已经如同呼吸般自然,就连初级捲轴的成功率也稳定在五成左右。偶尔状態极佳时,他甚至能完成中级捲轴,虽然十次尝试中只能成功两三次。 夜幕降临后,小绿瓶会被藏在花园的某个角落。珈蓝发现,当月光最盛时,瓶中的神秘液体凝聚速度会明显加快。经过数月的观察记录,他精確计算出在元素浓度最高的区域,绿液只需十三天就能蓄满一瓶。每一滴都珍贵无比,能让普通药材在瞬息间获得二十年份的药性。 但真正逆天的是绿液能催熟任何条件极其严苛的植物,就比如龙骨草,它必须生长在龙类活动过的区域,吸收龙息中的精华才能成长,但在绿液催熟下则不需要那种条件,效果还是一样的好。 某个寧静的深夜,珈蓝捧著那本从亡灵法师处得来的冥想法笔记反覆研读。泛黄的羊皮纸上,那些诡异的符文仿佛拥有生命般微微蠕动。即使已经晋升中级法师,这部功法依然深不可测。每当他按照其中的法门修炼时,精神世界中的二芒星阵就会泛起奇特的幽光,连带著"死亡凝视"的威力都有所增强。 某天课后,珈蓝终於鼓起勇气將笔记拿给莉娜过目。 老太婆难得地放下手中的实验,仔细翻阅了许久。"残篇。"她最终得出结论,枯瘦的手指点了点笔记末尾突兀的中断处,"这应该只是上半部,专修精神力的法门。如果能找到下半部......"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珈蓝一眼,"你的天赋法术至少能提升两个档次。" 珈蓝心头一热,隨即又苦笑著摇头。这部冥想法是从那名亡灵法师那里得到的,好像来自於暗黑议会,那个能在光明教廷上千年打压下还存在的庞然大物,绝不是现在的他能够招惹的。或许等將来晋升高级法师后...... "暗影之拥"事件,眾人的目光又被紫罗兰玛丽夫人吸引了过去,自己不过是事件边缘的一条小杂鱼,隨著时间的推移慢慢不被人记起…… 月光如水,洒在花园里新催熟的一批龙骨草上。珈蓝收起思绪,將小绿瓶小心地放回空间袋。明天的课程、未完成的捲轴、新发现的药剂配方......有太多事情等著他去完成。在这个魔法与奥秘交织的世界里,每一天都是新的挑战,也是新的机遇。 本卷完 第102章 拜访 龙盛帝国疆土辽阔,军力强盛,在四大帝国中独占鰲头。然而这个雄踞大陆东北方的强大帝国,却有著四处连皇室铁骑都未能完全掌控的危险地域,西北的迷雾森林终年被灰白色气雾笼罩;南境的月光沼泽每到朔月之夜就会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西部的星坠旷野上散布著无数陨石坑,坑底闪烁著不祥的幽光;而最神秘的,莫过於东边临海的银辉森林。 参天的古木终年笼罩在银白色的薄雾中,树冠遮蔽天光,踏入其中,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模糊。森林深处棲息著精灵族,这个曾经与人类交好的古老种族,已经很少与外界的往来。 然而,每当满月升起,海边渔村的居民仍能听见风中飘来的空灵歌声。那声音穿透夜幕,缠绕在听者的梦境里,让人辗转难眠。有人说,那是精灵在月下哀悼逝去的文明;也有人说,那是森林本身在低语,警告人类不要逾越界限。 晨雾尚未散尽的清晨,一辆朴素的橡木马车缓缓驶入晨露镇的石板街道。车轮碾过湿润的青石,发出沉闷的声响,惊起了路边几只正在啄食的麻雀。 马车在镇中心的广场停下。车门打开,一位身披蓝色斗篷的少女轻盈地跳下车来。她掀开兜帽,露出一张十七八岁的清秀脸庞,不是那种令人惊艷的美貌,却有著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的温婉气质。 少女环顾四周,最终走向一位正在整理菜摊的慈祥妇人。 "早上好,夫人。"她的声音如同清晨的露珠般清透,"请问克劳馥家族的府邸怎么走?" 卖菜妇人直起腰,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哦,亲爱的,你只要顺著这条主街往北走……"她指向镇子最高处那栋有著尖顶和彩绘玻璃的华丽建筑,"看到那栋掛著家徽的房子了吗?那就是克劳馥家的宅邸。" "太感谢您了。"少女躬身致谢 回到马车內,少女轻轻呼出一口气。车厢內比外表看起来宽敞,最里侧的软垫上,盘坐著一位身著黑色斗篷中的男子。当阳光透过车窗洒落时,照亮了他稜角分明的侧脸,高挺的鼻樑投下锋利的阴影,薄唇紧抿成一道冷峻的线条。 "珈蓝先生,"少女压低声音,"问清楚了,就在镇北的山坡上。" 斗篷下的男子微微頷首。少女不自觉地偷瞄著他被晨光勾勒出的轮廓,又急忙低下头,耳尖泛起淡淡的红晕。 马车再次启动,沿著斜坡向镇北驶去。隨著海拔升高,晨雾渐渐稀薄,阳光透过云层,为克劳馥家的尖顶镀上一层金边。 当马车最终停在那扇精铁锻造的华丽大门前时,黑袍男子突然睁开双眼。瞳孔深处的银色菱形符文一闪而过,隨即隱没消失。 "总算到了。"珈蓝长舒一口气。他活动了下因长途顛簸而僵硬的肩膀,想起临行前导师那个欲言又止的表情。那个脾气暴躁的老太婆,终究还是放不下远方的家人。 时间回到十天前…… "听说你要去银辉森林啊?"实验室里传来莉娜沙哑的声音。老太婆从一堆冒著紫烟的试管后探出头,灰白的头髮乱得像被雷劈过的鸟窝。 正在辅助莉娜做实验的珈蓝头也不抬地应道:"明天一早就出发。" "正好。"莉娜突然扔过来一个蜡封的信筒,珈蓝差点没接住,"顺路去趟晨露镇,帮我看看那群不肖子孙又惹什么麻烦了。" 珈蓝皱眉拆开信筒。泛黄的羊皮纸上,字跡潦草地写著"家族危难,恳请老祖宗援手"几个大字,落款是"孙卢卡斯·克劳馥"。 "这算什么求援信?"珈蓝抖了抖信纸,"连什么事都没写清楚。" 莉娜的搅拌棒在坩堝里搅出一个个紫色漩涡:"那群小兔崽子就这德行,屁大点事都能写成世界末日。"她突然恶狠狠地瞪向珈蓝,"要是有人欺负他们,你就给我好好教训对方!要是他们欺负別人……"搅拌棒重重一敲,"你就替我把他们的腿打断!" 珈蓝嘴角抽了抽,摊开地图问道:"晨露镇在哪个方向?" 莉娜的杖尖隨意一点:"就这儿,顺路。" 珈蓝盯著那个位於帝国东北角的小点,又看了看银辉森林的位置,额头青筋直跳:"老师,这要绕三天路程!" "放屁!"莉娜的杖头重重敲在他膝盖上,"走疾风峡谷抄近道,最多一天半!" 几天后,珈蓝和蒂芙尼站在疾风峡谷入口,望著眼前被落石完全堵死的山路,相对无言。 "这就是……近道?"蒂芙尼小声问道。 珈蓝默默掏出地图,手指顺著山脉走势划了条弯弯曲曲的线:"看来我们得绕行翡翠丘陵了。" 这一绕,就是整整三天。 珈蓝站在克劳馥家族的铸铁大门前,仰望著这座依山而建的宏伟宅邸。晨光中,三层高的主楼外墙採用稀有的白云石砌成,在阳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泽,彩绘玻璃窗折射出绚丽的光斑。门前宽阔的台阶两侧,两尊栩栩如生的石制狼雕像昂首而立,既威武又霸气。 "不愧是老师的家族。"珈蓝轻声感嘆。这座宅邸的规模甚至超过许多子爵府邸。 蒂芙尼紧张地整理著衣襟,小声问道:"我们要直接进去吗?" 珈蓝摇摇头,示意车夫拉动门旁的金质铃绳。清脆的铃声在山间迴荡,惊起一群棲息在庭院古松上的白鸽。 片刻后,沉重的橡木门缓缓开启。一位身著深蓝色燕尾服的老管家出现在门口,银白的鬢髮梳得一丝不苟。 "日安,先生。"管家的声音如同陈年红酒般醇厚,目光在珈蓝和蒂芙尼的斗篷上短暂停留,"请问有何贵干?" 珈蓝从怀中取出莉娜的亲笔信,信封上烫金的雪花纹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我是帝国魔法学院的珈蓝·格兰特,莉娜·克劳馥大师的二弟子,奉师命前来拜访。" 老管家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双手接过信件时,珈蓝注意到老人布满皱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当指尖確认纹章真偽后,老人立即以最標准的礼仪深深鞠躬,银髮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原来是老祖宗的高徒驾临。"管家的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卢卡斯老爷日日都在期盼您的到来,请稍候片刻,我这就去稟告家主。" 转身时,老管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完全不復先前的沉稳模样。蒂芙尼忍不住掩嘴轻笑,却被珈蓝用眼神制止。他理解这位老僕的失態,在晨露镇,莉娜·克劳馥这个名字,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位强大的法师,更是一个传奇。 (感谢 爱吃栗子塔的金老爷 送的"催更符",期待家人们的催更、评论、点讚和"用爱发电"……) 第103章 原由 珈蓝坐在克劳馥家族会客厅的鎏金扶手椅上,指尖轻轻敲击著镶嵌象牙的茶几。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洒落,在地毯上投下斑斕的光影。他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厅內眾人。 偌大的克劳馥家族,竟然连一个施法者都没有。 "珈蓝大师,这是今年新采的雪松茶。"现任家主卢卡斯·克劳馥亲自奉上茶盏。这位年近五十的中年男子有著典型的克劳馥家族特徵,高挺的鼻樑和锐利的灰眼睛,体格健硕得不像个养尊处优的贵族,倒像常年征战的军人。 珈蓝接过茶盏时,注意到卢卡斯虎口处厚厚的老茧。中级中阶战士,確实配得上这家主之位。但令他诧异的是,在座的其他家族成员,还有一个叫布雷克的中年模样的中级巔峰战士,五六个初级职业者,竟清一色都是战职者。 "珈蓝大师远道而来,实在是我们克劳馥家族的荣幸。"卢卡斯搓著手,语气中带著几分不自然的恭敬。在他身后,几位年轻子弟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只是偷偷用敬畏的目光打量著这位来自帝都的法师。 蒂芙尼坐在珈蓝身侧,拘谨的不停的挪动著身子,她从未想过,自己这个高阶学徒在偏远城镇竟会受到如此礼遇。侍立在旁的侍女们看向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卢卡斯先生不必客气。"珈蓝轻啜一口茶,雪松的清香在舌尖绽放,"老师很关心家族的情况。" 这句话让在座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板。卢卡斯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既有骄傲又有羞愧:"老祖宗她……身体可好?" "每天能骂哭三个学徒。"珈蓝嘴角微扬,"上周还炸了半个实验室。" 会客厅里顿时响起一阵轻鬆的笑声。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卢卡斯脸上的皱纹也舒展了些:"果然是老祖宗的作风。" 寒暄过后,珈蓝直奔主题:"听说家族的铜矿出了问题?" 卢卡斯的笑容瞬间凝固。走近了几步才压低声音道:"是黑岩铜矿,我们家族最大的產业。三个月前开始,矿工接连失踪……." 隨著卢卡斯的讲述,珈蓝的眉头渐渐皱起。铜在龙盛帝国是战略物资,市面上流通的铜马克幣实际含铜量不足三成。一座高產铜矿的价值,足以让许多贵族眼红。 最初只是偶尔有矿工在井下失去联繫,后来演变成整支採矿队凭空消失。最诡异的是,失踪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痕跡,就像那些人凭空蒸发了一样。 "我们派了最好的追踪者,僱佣了铁棘佣兵团,甚至..."卢卡斯的声音有些哽咽,"连我孙子加雷斯都……他已经有中级战士的实力了……" 珈蓝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茶杯边缘。能让一名中级战士无声无息地消失,事情绝不简单。 "最后一次失踪是什么时候?"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五天前。"卢卡斯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这是矿洞的详细地图,红色標记都是出事地点。" 珈蓝展开地图,瞳孔微微一缩。所有失踪事件都发生在矿脉最深处,而且呈明显的线性分布,就像有什么东西沿著矿脉在移动。 "你们检查过相邻的矿洞吗?" "查过,但……"卢卡斯苦笑,"黑岩山脉的矿洞错综复杂,有些废弃巷道已经上百年没人进去过了。" 蒂芙尼突然小声说道:"会不会是...黑暗生物?" 会客厅里顿时一片死寂。几位年轻子弟的脸色变得煞白,有人甚至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武器。 珈蓝沉思片刻,突然问道:"矿工失踪前,可有什么异常现象?" 卢卡斯与几位长老交换了下眼神:"有人说听到过奇怪的...歌声。" "歌声?" "对,像是女人在哼唱,但找不到声源。"卢卡斯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还有矿工报告说看到岩壁上有……人脸浮现。" 珈蓝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起在《深渊生物图鑑》中看到过的记载,某些来自地底的古老存在,確实会以歌声诱捕猎物。 "我需要去矿洞看看。"珈蓝放下茶杯,瓷器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会客厅里格外刺耳,"越快越好。" 当天下午,眾人站在黑岩铜矿的入口处。巨大的矿洞像一张血盆大口,阴冷的风夹杂著硫磺味从深处涌出。 最后决定由珈蓝带著卢卡斯,蒂芙尼以及那名叫布雷克的中级巔峰战士一行四人下去。 矿洞深处,潮湿的空气中瀰漫著铁锈与腐朽的气息。珈蓝举著照明水晶,冷白的光芒在岩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水滴从钟乳石尖端坠落,在寂静的洞穴中发出清晰的迴响。 "已经三个小时了。"卢卡斯·克劳馥擦拭著额头的汗水,精钢打造的铁锤在肩上反射著微光,"这条矿脉早就废弃多年,真的会有线索吗?" 走在前方的中级战士布雷克突然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抚过地面:"这里有新鲜的足跡。"他举起火把,橘红的火光映照出岩壁上几道诡异的抓痕,"而且……这不是人类留下的。" 蒂芙尼不自觉地靠近珈蓝,学徒袍的袖口微微颤抖:"大人,我感觉到……有什么在看著我们。" 珈蓝瞳孔中的二芒星微微闪烁。自从进入矿洞,他的精神力就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魔力波动,纯净中掺杂著污浊,就像月光下混入血水的清泉。 几人沿著蜿蜒的矿道深入,空气中的霉味渐渐被一种诡异的甜香取代。岩壁上的晶石开始呈现不自然的暗红色,像是被什么液体浸染过。 "等等……"蒂芙尼突然抓住珈蓝的袖子,"你们听……." 一阵飘渺的歌声从矿道深处传来。那声音清澈空灵,却带著说不出的哀伤,仿佛在诉说一个永远无法癒合的伤口。珈蓝的精神力敏锐地捕捉到歌声中蕴含的魔力波动。 起初只是若有若无的哼唱,如同风中飘散的蒲公英。渐渐地,那声音越来越清晰,空灵的旋律在矿洞中迴荡,带著摄人心魄的魔力,卢卡斯的铁锤"咣当"一声掉在地上,蒂芙尼的眼神开始涣散,就连经验丰富的布雷克也露出恍惚的神情。 第104章 墮落精灵 "是幻音!保持警……."珈蓝的警告还未说完,身旁的卢卡斯已经像梦游般朝著歌声方向走去。布雷克和蒂芙尼也相继停下脚步,瞳孔扩散成诡异的圆形。 珈蓝法杖连挥,"精神启示"、"心灵守护"加持在身上,银色的符文在意识深处亮起,將侵入脑海的异种魔力尽数驱散。 "醒醒!"珈蓝厉声喝道,法杖重重顿地,一道冰蓝色的波纹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刺骨的寒意让三人一个激灵,纷纷醒转过来,面面相视,等弄清楚发生什么事后,脸色都变得非常难看。精神类法术,往往防不胜防,尤其对精神力不够强的战职者来说,这也是为什么刚才已经中级战士的卢卡斯被控制住了,而还是学徒级的蒂芙尼状態要比他好很多。 "现在怎么办?"卢卡斯脸色苍白的问道。 珈蓝想了想,对这种大范围的音波攻击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让他们集中精力,儘量不要去听那歌声,再不济只能撕下衣角堵住耳朵。 几人向著声音发出的地方又行进了几百米,歌声透过布料传入几人的耳朵,越靠近声源,对几人的蛊惑力越强,就连蒂芙尼额头上都渗出了冷汗。 矿道尽头豁然开朗,形成一个天然的圆形洞窟。岩壁上爬满发光的血色藤蔓,將整个空间映照成暗红色。洞窟中央,一个纤细的身影背对著他们,银白色的长髮如月光般倾泻而下。 她赤足踏在潮湿的岩石上,尖尖的耳朵从发间探出,听到响声,歌声戛然而止,回首对著几人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她的肌肤如最上等的象牙般洁白。但本该纯净的面容上,却爬满了暗红色的魔纹,琥珀色的眼眸深处跳动著炼狱之火。 卢卡斯和她的视线一对上,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就什么也不知道了,这一次连蒂芙尼和布雷克也不例外,只是稍微挣扎了片刻,就归於平静,脸上掛著如痴如梦的表情,愣愣的盯著那道身影。珈蓝只是眉头一皱,他的精神力要比其他三人强太多,这种程度的精神控制还不能对他造成影响。 "又有……人类来了。"她的声音如同水晶风铃般清脆,却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甜腻,"竟然还有两名施法者……" 珈蓝看著对方的形象,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这竟然是个墮落精灵。这个只存在於古老典籍中的禁忌存在,此刻就站在他们面前。更可怕的是,她周身涌动的魔力波动赫然达到了中级巔峰。 墮落精灵好奇的打量著珈蓝,突然露出天真的笑容:"你能抵抗我的歌谣?有趣。"她的目光扫过被控制的三人,"你的朋友们似乎很冷呢,要不要一起来取暖?" 珈蓝这才注意到洞窟角落堆著几具乾尸,全都保持著拥抱的姿势,脸上凝固著幸福的笑容。他们的皮肤呈现不自然的灰白色,脖颈处有两个细小的孔洞。 "你……吸光了他们的血?"珈蓝的声音有点乾涩。 精灵轻轻摇头,银髮如流水般波动:"我只是帮他们取暖……他们说,身上流淌的血好冷……他们自己要求的……"她突然解开衣襟,露出腹部一个狰狞的伤疤,"你看,我这里也好冷……" 隨著她的动作,珈蓝看到岩壁上的血色藤蔓突然蠕动起来,露出下面被包裹的矿工尸体。那些藤蔓分明是从精灵背后延伸出来的,像某种噁心的共生体。 "为什么?"珈蓝紧握法杖,声音如同极地的寒风,"高贵的精灵,为何墮落至此?" 精灵的动作突然停滯。她歪著头,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魔纹在苍白的肌肤上蠕动:"为什么?"她重复著,突然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因为我曾经愚蠢地相信……爱情啊。" 她的身影在岩壁间闪烁,每一次现身都伴隨著一段破碎的回忆: 月光下的银辉森林,年轻的精灵少女遇见受伤的人类骑士; 她用精灵秘术为他疗伤,不惜消耗自己的生命本源; 骑士承诺带她看遍世间繁华,却在得知精灵之血能延年益寿后,將她囚禁在铁笼中; 当最后一滴血被抽乾,被拋弃在荒野的精灵在仇恨中觉醒,炼狱的火焰吞噬了她纯净的灵魂。 "我的族人们说我玷污了精灵的荣耀。"艾莉丝抚摸著腹部的伤疤,"他们把我赶出森林,正好遇到了他……他给了我新的力量。" 珈蓝注意到她的指甲已经变成锋利的黑色尖爪,正无意识地在岩壁上留下深深的划痕。 "他?他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我现在只想喝点热乎乎的血……"精灵突然露出獠牙,"就不会觉得冷了。你要不要也试试?你的血闻起来很特別……." 话音未落,三道血色藤蔓如毒蛇般破空而来,尖锐的破风声在狭窄的矿洞中格外刺耳。珈蓝早有防备,手指一抖便捏碎了手中的冰霜护盾捲轴,晶莹的寒冰屏障瞬间成形,藤蔓重重撞击在护盾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紧接著又有七八条藤蔓从岩壁缝隙中窜出,转眼间就將寒冰护盾裹得严严实实,如同一个巨大的血色蚕茧。藤蔓表面突然冒出密密麻麻的尖刺,疯狂地刺向护盾,冰晶碎片如雪花般簌簌落下。 珈蓝神色沉静,双手紧握胡桃木法杖,口中开始吟诵晦涩的咒语。低沉的声音在矿洞中迴荡,空气中的风元素开始躁动。一道青色的旋风在他周身成形,起初只是微弱的气流,转眼间就膨胀成直径数米的狂暴漩涡。 "暴风涡刃!" 隨著最后一句咒语落下,旋风骤然爆发。无数风刃在漩涡中闪烁,將包裹珈蓝的藤蔓绞成碎片。暗红色的汁液如雨点般溅落在岩壁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这是风系中级法术,虽然珈蓝作为冰系专精只能发挥出七八成威力,但对付这些诡异的藤蔓已经足够。 然而就在珈蓝准备扩大战果时,一股强大的精神力如尖锥般刺入他的识海。他闷哼一声,手中的法杖险些脱手,刚刚成型的风暴顿时失控,在矿洞中胡乱肆虐。与此同时,角落里的几具乾尸突然诡异地扭动起来,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空洞的眼窝中跳动著幽绿色的火焰。 第105章 温暖 (为感谢 不书不服 送的 "爆更撒花",特加更一章,拜谢!!大家五一快乐!!!) "多么美妙的恐惧……"墮落精灵的歌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摄人心魄。刚刚遭遇精神攻击的珈蓝只觉得眼前一阵恍惚,连忙咬破舌尖。剧痛伴隨著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让他勉强保持清醒。 "咦?"精灵发出惊讶的轻呼,"你的精神力竟然如此坚韧。"她脸上的魔纹开始蠕动,双手结出一个个诡异的手印。一团暗红色的能量在她掌心凝聚,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快如闪电击向珈蓝。 珈蓝的识海仍在震盪,根本来不及思考对策。他本能地举起法杖,杖头的冰晶瞬间折射出一道"冰镜术"。然而,在那团血色能量前如同薄纸,仅仅支撑了瞬息便轰然碎裂。 千钧一髮之际,珈蓝左手中指上的戒指红光一闪。一颗直径一米的爆裂火球呼啸而出,与血色能量在半空相撞。令人震惊的是,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竟然相互湮灭,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这怎么可能……."珈蓝瞳孔微缩。 没等他细想,那些復活的矿工亡灵已经逼近到咫尺之距。最前面的亡灵竟然穿著战甲,腐烂的脸上依稀能辨认出生前的轮廓。 危急关头,珈蓝手腕上的银质护腕突然亮起柔和的金光。这是从安娜牧师那里换取的圣光护腕,专门克制亡灵生物。温暖的光明护盾以珈蓝为中心展开,亡灵们一接触到圣光就发出刺耳的尖叫,腐烂的血肉冒出阵阵白烟。它们不敢再靠近浑身冒金光的珈蓝,转而去攻击其他三人。 珈蓝见了连忙將护盾范围扩大到四人。神奇的是,圣光所到之处,墮落精灵的魅惑歌声也被驱散。蒂芙尼第一个清醒过来,紧接著是布雷克,最后是泪流满面的卢卡斯。 "我的孙子……我要杀了你这个怪物!"卢卡斯举起铁锤就要衝出去,被布雷剋死死拉住。 珈蓝的呼吸变得沉重,维持圣光护盾消耗的是精神力而非魔力,而他的识海刚刚遭受重创。更糟的是,墮落精灵正在准备第二波攻击,她周身的魔纹如同活物般蠕动,腹部伤疤处的红光越来越盛。 "听著,"珈蓝压低声音快速说道,"圣光护盾撑不了多久。卢卡斯先生,您和布雷克负责挡住亡灵。蒂芙尼,准备你最拿手的风刃术干扰精灵施法。我来对付她。" 精灵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计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没有用的……"她突然张开双臂,矿洞中的血色藤蔓全部活了过来,如同无数条毒蛇般昂首吐信,"你们都会成为我可爱的玩偶。" 说著,密密麻麻的血色藤蔓如毒蛇般涌向四人,布雷克一马当先顶在前面,土黄色的斗气附著於巨剑上,一个横扫,大片的藤蔓被切得七零八落,这名中级巔峰的强者在没有音波的干扰下,战力完全得到了发挥,一人顶住大半的攻击,蒂芙尼躲在后面,也开始吟唱著咒语,一道风刃被她凝聚了出来,虽然还是学徒级施法者,但常年在外面获取资源,战斗经验还是比较丰富的,能给对面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珈蓝一边维持著光明护盾,一边凝聚出一根"寒冰之矛",这对他的负担很重,他控制著长矛疾射向墮落精灵,只要打断她的歌声,珈蓝就不用施展光明护盾保护眾人,就能放手施展大威力法术,但长矛刚刚射至墮落精灵身前,就被密密麻麻的藤蔓挡住,如泥牛入海,激不起任何波澜,双方就这样僵持不下…… 卢卡斯的双眼布满血丝,浑浊的泪水顺著他沟壑纵横的脸庞滚落。他看著孙子腐烂的面容,那具曾经鲜活的生命如今只剩下空洞的眼眶和乾瘪的皮肤。 "盖伦...我的小盖伦..."老人嘶哑的声音在矿洞中迴荡。 突然,卢卡斯挺直了佝僂的背脊,一股惊人的气势从他衰老的身躯中爆发。他咬破拇指,在铁锤上画下一道血痕,古老的克劳馥家族战技开始运转。肉眼可见的生命力从他体內抽离,原本花白的头髮瞬间变得雪白,脸上的皱纹更深了,整个人仿佛在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以血还血!"卢卡斯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铁锤裹挟著血色斗气呼啸而出。 墮落精灵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垂暮的老人能爆发出如此力量。挡在前面的藤蔓如纸张糊般被一击而破,她仓促间凝聚出一面血色屏障,但在铁锤面前只能稍加阻挡再次被击破。沉重的锤头重重砸在她布置的第三道护身屏障上,震得她摇摇晃晃。 "啊……"精灵发出悽厉的尖叫,歌声被迫打断,口中喷溅出的不是鲜血,而是粘稠的暗红色能量。她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棕绿色的眼眸中疯狂更甚。 这时候布雷克也爆发出战技,巨剑上淳厚的土黄色斗气竟然变得刺眼,虚空对著墮落精灵方向就是一斩,岩石地面被撕开了一道宽半米直径十多米的裂缝,尽头直达墮落精灵身前,精灵身上最后一道屏障被斩开了一道裂缝,紧接著的是珈蓝施展的"冰爆术"在她身边爆炸,彻底將屏障炸开。 "人类!你们都该死!"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刺耳,腹部的伤疤迸发出刺目的红光。矿洞开始剧烈震动,岩壁上的血色藤蔓疯狂扭动,仿佛在呼应主人的愤怒。 "你们夺走了我的爱情……我的尊严……"精灵的声音忽高忽低,时而如泣如诉,时而歇斯底里。她拖著受伤的身体站在潮湿的石头上,银髮在暗红色的能量中狂舞,"现在连最后一点温暖都要夺走…… 精灵话语中充满了悲凉,在那双棕绿色的眼睛里,不仅有疯狂,还有深不见底的孤独。 珈蓝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再冷,你也不该拿无辜人的血来暖自己。" 精灵的表情凝固了。就在这瞬息之间,珈蓝发动了蓄谋已久的天赋法术,"死亡凝视"!银色的菱形法阵在他瞳孔中急速旋转,精神力化作实质的衝击波直袭精灵识海。 精灵发出悽厉的尖叫,魔纹在脸上扭曲蠕动。她挣扎著想要反击,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寒冰已经顺著她的脚踝向上蔓延,转眼间就覆盖了大半个身体。 "结束了。"珈蓝举起法杖,杖尖凝聚出最后一道冰锥。在精灵恍惚的目光中,他看到了那个曾经天真善良的森林少女,看到了她被背叛时的绝望,看到了逐渐扭曲的灵魂。 冰锥破空而出。 精灵没有躲避。在生命最后的瞬间,她嘴角竟浮现出一丝解脱般的微笑。冰晶在她心口绽放,炼狱之火渐渐熄灭,魔纹如退潮般消散。当冰雕坠地碎裂时,一缕银白的灵魂之光飘向矿洞顶端,仿佛要穿过厚重的岩层,回到那片她魂牵梦縈的银辉森林。 寂静重新笼罩矿洞,所有人都沉默不语。珈蓝弯腰拾起精灵掉落的一枚银质吊坠,里面镶嵌著一片已经枯萎的精灵树叶。 他想起曾在一本书上看到的一句话:"最黑暗的墮落,往往始於最纯粹的光明。" 將吊坠收入怀中,珈蓝转身走向出口。矿洞外,第一缕阳光正穿透云层。在那光芒中,他似乎看到了一个银髮精灵少女,赤足奔跑在开满野花的山坡上,笑声清澈如初春的溪流。 第106章 家族爭斗 清晨的阳光洒在矿洞外的山路上,珈蓝站在洞口,深吸一口新鲜空气,缓解了矿洞內那股腐朽的气息带来的不適。然而,就在他准备登上马车返回晨露镇时,一股微弱的战斗波动从远处传来。 他眉头一皱,目光转向东南方向,那是晨露镇所在的位置。 "怎么了?"蒂芙尼察觉到他的异样,小声问道。 珈蓝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微微闭眼,精神力向外延伸。距离太远,他无法准確感知具体情况,但那股波动中夹杂著混乱的元素震盪,有人在战斗,而且规模不小。 "晨露镇出事了。"他睁开眼,声音低沉。 卢卡斯和布雷克原本正在收拾装备,闻言猛地抬头。 "什么?"卢卡斯脸色骤变,"难道是……" 布雷克已经握紧了阔剑,眼中闪过一丝杀意:"白蔷薇家族?" 卢卡斯二话不说,直接拔腿狂奔,布雷克紧隨其后。两人都是战士,速度极快,尤其是布雷克,中级巔峰的实力让他的爆发力远超常人。而卢卡斯虽然刚刚用了燃烧生命秘法,身体透支严重,但此刻却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激活一般,速度竟丝毫不落下风。 珈蓝和蒂芙尼对视一眼,迅速登上马车。 "快!回晨露镇!"珈蓝对车夫沉声道。 车轮碾过崎嶇的山路,蒂芙尼紧紧抓住车厢边缘,脸色有些发白:"大人,白蔷薇家族是什么来头?他们敢直接攻打克劳馥家族?" 珈蓝目光冷峻:"来的时候,老师就对我提起过白蔷薇家族,让我多注意一点,它是克劳馥家族的老对头,两家的领地相邻,几十年来摩擦不断。但像这次这么大的战斗,以前还没有过。" 蒂芙尼咬了咬唇:"他们不怕莉娜大师的报復吗?那可是高级法师啊……" 珈蓝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锐利:"除非……他们知道老师现在无暇顾及家族。" 蒂芙尼一愣:"什么意思?" 珈蓝右手一扬,布了一道隔音结界,缓缓道:"你是学院学生,过段时间也会知道,老师虽然没有明说,但种种跡象表明她最近在准备衝击大法师境界,这段时间她必须闭关,不能受任何干扰。如果白蔷薇家族背后有人指点,趁这个机会发动袭击,一旦成功,克劳馥家族覆灭,老师必然心神大乱,甚至可能衝击失败。我原本是要取消这次行程的,老师知道后不赞同,她叫我顺路过来照看一下家族状况。" 蒂芙尼倒吸一口冷气:"这是……要断莉娜大师的后路?" 珈蓝点头:"白蔷薇家族背后也有一位中级法师,据说拜在某位大法师门下,他们本来就被老师压了一头,如果老师成功晋级大法师,他们以后可能无立锥之地,对方毕竟只是师徒关係,而老师却是克劳馥家族的老祖宗,谁关係更紧密,自然不用说,到时候,难道还真让人家大法师为了一个弟子的家族和同级大打出手?看来他们是打算在这段时间放手一搏了!" 蒂芙尼脸色苍白:"好狠的手段……" 马车疾驰,远处的晨露镇已经隱约可见。当珈蓝和蒂芙尼真正抵达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心头一沉。 原本寧静祥和的小镇,此刻已陷入混乱。街道上到处都是战斗的痕跡,房屋倒塌,火焰在废墟间燃烧,浓烟滚滚。镇民们惊恐地四散奔逃,而身穿银白色鎧甲的白蔷薇家族的私兵,正在四处劫掠。 "该死!"珈蓝眼中寒光一闪,立刻跳下马车,法杖已经握在手中。 不远处,卢卡斯和布雷克正在与数名敌人激战。卢卡斯浑身浴血,显然已经战斗多时,而布雷克则如同一头狂暴的野兽,阔剑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起一片血雨。 珈蓝没有犹豫,直接抬手,一道冰锥瞬间凝聚,呼啸著射向一名正准备偷袭卢卡斯的初级战士。 "噗嗤!"冰锥精准地贯穿了对方的喉咙,鲜血喷溅而出。 卢卡斯回头,看到珈蓝,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珈蓝大师!" 珈蓝快步上前:"情况如何?" 卢卡斯喘著粗气道:"白蔷薇家族趁我们不在,突袭了晨露镇!他们至少派了三名中级战士,还有一名法师!" 珈蓝目光一冷:"那名法师在哪?" "在镇中心!"布雷克怒吼一声,一剑劈开一名敌人,"他在破坏克劳馥家族的防御!" 珈蓝立刻明白过来,白蔷薇家族的目標不仅仅是劫掠,而是要彻底摧毁克劳馥家族的根基! "蒂芙尼!"珈蓝回头,"你去协助镇民撤离,我去对付那名法师!" 蒂芙尼点头,立刻转身去组织镇民避难。 珈蓝则毫不犹豫地朝镇中心衝去。 一路上,战斗的痕跡越来越明显。街道两侧的房屋被魔法轰塌,地面上残留著焦黑的痕跡,显然是火系法术造成的。 终於,珈蓝看到了那名法师。 那是一名身穿深红色法袍的中年男子,手持一根镶嵌著火红宝石的法杖,正站在克劳馥家族府邸前,口中吟唱著咒语。而在他面前,克劳馥家族的防御已经摇摇欲坠…… "住手!"珈蓝冷喝一声,法杖一挥,一道冰墙瞬间拔地而起,挡在前方。 那名法师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冰系法师?" 珈蓝没有废话,直接抬手,一道冰霜之环扩散而出,地面瞬间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 那名法师冷哼一声,法杖一挥,炽热的火焰喷涌而出,与冰霜碰撞,爆发出剧烈的蒸汽。 "你是谁?"法师眯起眼睛,"克劳馥家族什么时候多了一名冰系法师?" 珈蓝冷冷道:"帝国魔法学院,珈蓝·格兰特。" 法师瞳孔一缩:"莉娜·克劳馥的弟子?" 第107章 冰火对轰 珈蓝没有回答,瞳孔微微收缩,眼前这名红袍法师周身涌动的魔力波动赫然达到了中级高阶,比他的境界还要强上两个阶位。更棘手的是,对方是火系专精,而冰系在元素相剋上本就处於劣势。 "帝国魔法学院的精英?"红袍法师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法杖顶端的红宝石骤然亮起,"可惜,选错了对手。" 话音未落,三道炽热的火蛇已从法杖中激射而出,所过之处空气扭曲,热浪扑面。珈蓝不敢怠慢,法杖重重顿地,一面厚重的冰墙瞬间拔地而起。 "嗤……" 火蛇撞击在冰墙上,瞬间爆发出刺耳的蒸汽嘶鸣。冰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但终究挡下了这一击。 珈蓝没有停顿,左手迅速结印,口中咒语飞速念出。红袍法师脚下的地面突然凝结出一层光滑的冰面,同时三道锋利的冰锥从不同角度破空袭来! "雕虫小技!"红袍法师冷哼一声,法杖划出一道火环,冰锥尚未近身便被高温汽化。然而就在他放鬆警惕的剎那,珈蓝突然变招…… "冰雾术" 原本消散的冰晶突然化作浓密的寒雾,瞬间笼罩了方圆十米的范围。这是珈蓝改良后的冰雾术,比他初级时候的隱蔽性更强,更加难以驱散。红袍法师的视野被完全遮蔽,他立刻意识到不妙,法杖急速挥舞,试图用火焰驱散雾气。 然而已经晚了。 珈蓝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雾中出现,法杖顶端凝聚的寒光直刺对方胸口! "砰!" 千钧一髮之际,红袍法师左手上的戒指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一道火焰护盾自动展开,硬生生挡下了这致命一击。两人同时被反震力逼退数步。 "好快的施法速度……"红袍法师脸色阴沉,伸手摸了摸已经出现裂痕的戒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就让你见识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火焰魔法!" 他猛地抬起法杖,口中快速吟唱咒语,炽热的火元素在空气中疯狂匯聚,瞬间凝聚成三颗巨大的火球,呼啸著朝珈蓝轰去! "轰!轰!轰!" 火球砸在地面上,爆发出剧烈的爆炸,火焰冲天而起,热浪席捲四周。然而,珈蓝的身影却早已消失在原地,他在火球落下的瞬间,便已摧动紫罗兰胸针,身形如枯叶般向后飘出了十几米,同时左手一挥,一道冰锥激射而出! 红袍法师瞳孔一缩,迅速侧身闪避,冰锥擦著他的肩膀飞过,在身后的墙壁上炸开一片冰花。 他脸色微变,"移动施法?你竟然能同时维持移动和施法?" 珈蓝没有理会他的惊讶,右手法杖一挥,口中低喝:"冰封陵墓!" "嗡……" 冰元素在红袍法师身周快速凝结,变成一坨巨大的冰块將其冰封在其中。 "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红袍法师的声音从冰块中传来,带著一丝嘲讽。只见他双目符文涌动,一股热浪以他为中心,四面八方爆发而出,冰块只支撑了片刻便发出咔咔声四分五裂 。 珈蓝早就知道单凭一个"冰封陵墓"还控制不住他,口中飞快的念著咒语,一根长约一米以上的长矛在他头顶形成,毫不犹豫地抬手射了过去…… "嗖!" 长矛穿透雾气,直取红袍法师的胸口! 然而,就在冰枪即將命中时,红袍法师的身影突然扭曲,冰枪穿透的竟是一道火焰残影! "幻火步?"珈蓝心头一凛,立刻意识到对方精通移动技巧。 "现在该轮到我了!"红袍法师的声音从珈蓝身后传来,紧接著,一道炽热的火鞭狠狠抽向他的后背! 珈蓝来不及转身,左手迅速从空间袋中抽出一张捲轴,猛地捏碎,"冰霜护盾!" "砰!" 火鞭重重抽在突然出现的冰盾上,冰盾瞬间炸裂,但珈蓝也藉机拉开距离,同时右手法杖一挥,数道冰刃呼啸而出,封锁红袍法师的退路! 红袍法师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显然没料到珈蓝的战斗经验如此丰富。他迅速掏出一瓶赤红色药剂灌入口中,顿时,周身火焰暴涨,温度骤然升高! "烈焰增幅药剂?"珈蓝眉头一皱,立刻从空间袋中取出一瓶冰蓝色的药剂,仰头饮下。 喝了药剂的红袍法师狞笑一声,双手同时抬起,左手凝聚火球,右手操控火焰长鞭,竟同时施展两种魔法! "双重施法?"珈蓝心中一沉,但並未慌乱,他的左手同样抬起,指尖凝聚冰霜之力,"冰锥术!" "砰!砰!砰!" 火球与冰锥在空中激烈碰撞,爆炸声连绵不绝,火焰与冰屑四溅,整个街道都被狂暴的元素风暴笼罩! 珈蓝一边抵挡攻击,一边观察对方的破绽,他注意到红袍法师的呼吸略显急促,显然,双重施法对他的精神力消耗极大! 珈蓝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心中突然一动,放弃主动攻击转而变成被动防守…… 战斗又持续了十几分钟,一直节约魔力的珈蓝呼吸平稳如初,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对手略显慌乱的身影。红袍法师的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在接触到寒冷空气的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晶。这场战斗的节奏正悄然发生著变化。 "该死..."红袍法师暗自咒骂,久攻不下的他感觉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刺骨的寒意。脚下的地面不知何时已经覆盖上一层透明的薄冰,在阳光下闪烁著危险的光芒。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魔力来维持身体的平衡,这让他原本就消耗过度的精神力更加捉襟见肘。 珈蓝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手的困境。冰系魔法的优势正在於此,它或许没有火系那般狂暴的破坏力,但却能潜移默化地改变整个战场的环境。空气中的水分子在不知不觉间凝结,温度持续下降,连魔力流动都变得迟缓起来。 第108章 炎魔 (感谢 不书不服 又一次送的 "爆更撒花",加更一章,拜谢!!) "爆裂火球!"红袍法师突然暴喝,试图用强攻打破僵局。然而本该直径一米的火球,此刻却只凝聚出半米左右的大小,飞行的速度也明显慢了许多。 珈蓝甚至没有躲闪,只是轻轻抬手:"冰镜反射。" 一道晶莹的冰镜瞬间成型,火球撞在上面竟被原路弹回。红袍法师狼狈地翻滚躲避,法袍下摆还是被烧焦了一块。 "怎么会……."他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颤抖的双手。作为中级高阶的火系法师,他从未遇到过魔力运转如此滯涩的情况。更可怕的是,他感觉体內的魔力核心似乎也被寒气侵蚀,每一次施法都要耗费比平时多三成的精神力。 珈蓝缓步向前,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冰层就向前蔓延一分。他故意放慢节奏,让恐惧在对手心中慢慢滋长。冰系法师最可怕的不是瞬间的爆发,而是那种令人绝望的持续性压制。 红袍法师的眼神开始游移,余光扫向街道尽头的拐角。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珈蓝的眼睛。 但珈蓝哪能让他跑掉,眼中寒光一闪,猛地向前衝去,同时右手法杖重重顿地"冰封路径!" "咔嚓……" 地面瞬间冻结,一条冰霜之路迅速蔓延至红袍法师脚下,寒气如毒蛇般缠绕而上,试图冻结他的双腿! 红袍法师脸色一变,立刻纵身跃起,同时法杖一挥,一道火柱从地面喷涌而出,將冰霜融化! 然而,珈蓝等的就是这一刻! "冰锁!" 他右手高举法杖,左手猛地一握,地面上突然窜出数条冰晶锁链,如毒蛇般缠向空中的红袍法师! "什么?!"红袍法师大惊,仓促间挥动法杖,火焰爆发,试图烧断锁链。 但锁链哪是那么容易烧断的,危急关头,他猛地撕开法袍前襟,露出胸前一个诡异的火焰纹章。隨著咒语吟唱,纹章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缠绕他的锁链纷纷断裂。 珈蓝心头警铃大作,这是火系中阶法术"烈焰之拥"的前兆!一旦成型,方圆二十米內都將化为火海!自己的辛苦布局也会付之东流。 不能让他完成施法! 珈蓝当机立断,法杖顶端突然射出一道幽蓝光束,却不是攻向敌人,而是直射天空。 "嗯?"红袍法师一怔,隨即嗤笑,"打偏了?" 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天空中突然传来尖锐的破空声,数十根冰枪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原来珈蓝刚才施展的是"冰枪阵列"的引导术,故意诱导对方放鬆警惕! "该死!"红袍法师被迫中断施法,法杖急速挥舞,在头顶布下一道火焰屏障。冰枪与火焰相撞,爆发出连绵不绝的爆炸声。 就在这混乱的间隙,珈蓝已经完成了另一个法术的吟唱。他双手按地,冰冷的魔力顺著地面急速蔓延…… "冰冻领域!" 以红袍法师为中心,半径十米內的地面瞬间凝结成镜面般光滑的冰层,刺骨的寒气从脚底直窜而上。红袍法师的动作顿时变得更加迟缓,就连法杖顶端的火焰都暗淡了几分。 红袍法师瞳孔骤缩,生死关头,他突然咬破手指,將鲜血抹在法杖上,"以血为引,炎魔之怒!" 法杖上的红宝石轰然炸裂,一头完全由火焰构成的恶魔虚影咆哮著显现。恐怖的高温让周围的冰层瞬间汽化,就连远处的房屋都开始自燃! 珈蓝脸色骤变,这是以损耗法器为代价召唤的炎魔投影!其威力已经不弱於高级法术了。 炎魔虚影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炽热的火焰在它周身翻腾,周围的空气被高温扭曲,地面上的石板寸寸龟裂,化作熔岩般的赤红色。 珈蓝站在十几米之外,冰霜之力在周身凝结成一层晶莹的屏障,抵御著扑面而来的热浪。他的呼吸略微急促,眼中露出凝重之色。 "区区人类,也敢直面炎魔之威?"炎魔虚影的声音如同滚烫的岩浆翻涌,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珈蓝没有回答,而是迅速从空间袋中取出一瓶深蓝色的药剂,仰头饮下。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瞬间化作澎湃的魔力涌入四肢百骸。他右手紧握法杖,左手五指张开,冰蓝色的符文在掌心闪烁。 "嗡……" 以珈蓝为中心,刺骨的寒气骤然爆发,地面迅速冻结,冰晶如荆棘般向外蔓延,与炎魔脚下的熔岩激烈碰撞,爆发出大片蒸汽。 炎魔虚影怒吼一声,巨大的火焰之爪猛然拍下! 珈蓝身形一闪,在冰面上滑行数米,同时法杖一挥"冰枪术!" "嗖!嗖!嗖!" 三支锋利的冰枪破空而出,直刺炎魔的胸口!然而,冰枪刚一接触炎魔的身躯,便被恐怖的高温瞬间蒸发,化作白雾消散。 "愚蠢!"炎魔狞笑,巨爪横扫,炽热的火焰如浪潮般席捲而来! 珈蓝迅速后撤,同时左手结印,一道厚重的冰墙拔地而起,挡在身前。 "轰!" 火焰巨爪重重拍在冰墙上,冰墙瞬间崩裂,但珈蓝也藉机再次拉开距离,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普通的冰系魔法对它无效……"他心中快速思索,"必须找到它的弱点!"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 珈蓝余光一扫,只见红袍法师跪倒在地,双手抱头,面容扭曲,他的精神力已经透支,根本无法控制炎魔虚影,此刻正遭受反噬! 他原本以为,召唤出炎魔虚影后,珈蓝必死无疑。然而此刻,他却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这根老师送给他的法杖中封印的炎魔之力,远比他想像的更加狂暴 "不……不!"红袍法师嘶吼著,"停下!我命令你停下!" 然而,炎魔虚影却缓缓转头,赤红的双眼盯向了他。 "螻蚁,也敢命令我?" 第109章 自作孽 "不……不对!"红袍法师脸色剧变,急忙举起法杖,试图控制炎魔,"我是你的召唤者!听我命令!" 然而,炎魔虚影只是低吼一声,巨大的火焰之爪猛地抬起,朝他狠狠拍下! "轰!" 红袍法师仓促间撑起一道火焰护盾,但炎魔的力量远超他的想像,护盾瞬间破碎,炽热的爪风將他整个人掀飞出去! "噗……"他重重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该死……怎么会这样?!"他挣扎著爬起,眼中满是惊恐。 他疯狂地挥舞法杖,试图重新建立精神连结,"给我停下!停下!" 然而,炎魔虚影对他的命令充耳不闻,反而更加狂暴。它仰头咆哮,火焰如浪潮般向四周扩散,整条街道瞬间化作火海! 珈蓝站在远处,冰霜之力环绕周身,抵挡著袭来的热浪。他冷冷注视著红袍法师的惨状,心中毫无怜悯。 "强行召唤超出自己掌控的力量,只会自取灭亡。" 红袍法师的精神识海已经开始崩溃。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撕裂一般,炎魔的狂暴意志疯狂衝击著他的大脑,剧痛让他跪倒在地,抱头嘶吼。 "啊啊啊!!!" 他的七窍开始渗出鲜血,皮肤下浮现出诡异的赤红纹路,那是炎魔之力正在侵蚀他的身体! "不……我不要死……"他颤抖著伸出手,向珈蓝投去哀求的目光,"救……救我……" 珈蓝冷漠地看著他,没有丝毫动作。 "自作孽,不可活。" "轰!!!" 最后一刻,炎魔虚影的火焰巨爪狠狠拍下,红袍法师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烈焰吞噬,化作一具焦黑的尸体。 "现在,轮到你了,冰霜小子……"炎魔缓缓转身,狰狞的面孔上浮现出残忍的笑意,话音未落,它突然愣了一下,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身躯开始崩解! 原来是召唤他的人精神力不够,让它在现实中留存的时间大大缩减,维持不了身形了。 "人类……下次……必杀你……" 隨著最后一声低吼,炎魔虚影彻底消散,只余下一地焦黑的痕跡和仍在燃烧的火焰。 珈蓝长舒一口气,身体一软,单膝跪地。 远处,蒂芙尼和卢卡斯等人匆匆赶来,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担忧。 "珈蓝大人!"蒂芙尼飞奔过来,扶住他的肩膀,"您没事吧?" 珈蓝摇了摇头,勉强露出一丝笑意:"没事了。" 晨露镇的硝烟渐渐散去,白蔷薇家族的私兵在红袍法师死后彻底崩溃,死的死,逃的逃。街道上只剩下零星的战斗声,克劳馥家族的战士们正在清扫残余的敌人。 卢卡斯·克劳馥站在镇中心的广场上,望著满目疮痍的晨露镇,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布雷克,沉声道:"白蔷薇家族这次损失惨重,他们的法师死了,精锐战士也折损大半,正是我们反击的好机会。" 布雷克咧嘴一笑,粗獷的脸上浮现出凶狠的神色:"他们的黑铁矿区和南边的几个村庄,早就该归我们了。" 两人正低声商议著如何蚕食白蔷薇家族的领地,突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 卢卡斯和布雷克同时转头,看到珈蓝正靠在一堵断墙边,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珈蓝大师?"卢卡斯一愣,"您的意思是……?" 珈蓝缓缓站直身体,目光扫过四周,低声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我们一进矿洞,白蔷薇家族就立刻围攻晨露镇?" 布雷克皱眉:"他们肯定是趁我们家族中级战力不在,想打我们个措手不及。" 珈蓝摇头:"太巧了。而且,矿洞里的墮落精灵,她口中的他到底是谁?为什么她会出现在黑岩铜矿?" 卢卡斯和布雷克对视一眼,脸色渐渐凝重。 "您是说……"卢卡斯压低声音,"有人故意引我们去矿洞,同时让白蔷薇家族进攻晨露镇?" 珈蓝点头:"墮落精灵不是自然形成的,她背后一定有人操控。而白蔷薇家族的行动,也像是被人刻意引导。" 布雷克握紧战斧,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是谁在背后搞鬼?" 珈蓝沉默片刻,缓缓道:"能让一名精灵墮落,还能让白蔷薇家族如此配合的……恐怕不是普通势力。" 卢卡斯脸色微变:"难道是……" 他没有说完,但珈蓝知道他想说什么,能让一个家族甘愿冒险,甚至不惜得罪一位高级法师的,只有更强大的存在。 "我们需要查清楚。"珈蓝沉声道,"白蔷薇家族的人逃了不少,或许能从他们口中问出些什么。" 卢卡斯立刻点头:"我这就派人去追捕逃兵!" 珈蓝抬手制止:"不急,先稳定晨露镇的局势。另外,矿洞必须封锁,墮落精灵虽然死了,但那里可能还有线索。" 布雷克冷哼一声:"我亲自带人去矿洞搜查,看看还有什么鬼东西藏在里面!" 珈蓝没有反对,只是提醒道:"小心点,如果发现异常,立刻撤退,不要贸然行动。" 布雷克点头,转身大步离去,很快便带著一队精锐战士朝黑岩铜矿的方向赶去。 卢卡斯看著他的背影,眉头紧锁:"珈蓝大师,如果真有人在背后操控这一切,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珈蓝目光深沉:"克劳馥家族有什么值得他们图谋的?" 卢卡斯思索片刻,突然脸色一变:"黑岩铜矿!铜是帝国的战略物资,帝国今年刚颁布的新铸幣令,铜马克的含铜量要提升到五成。如果掌控了铜矿,即使大法师也会心动," 他的话语中意有所指。 珈蓝点头:"不仅如此,老师正在衝击大法师境界,如果家族出事,她必然会受到影响。" "什么,老祖宗她要衝击大法师境界了?"卢卡斯又惊又喜。 "噤声!"珈蓝抬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冰晶在空气中凝结成细密的网,"现在这个时候,也不应该瞒你这个家主了,只要你们自己稳得住,不给老师拖后腿,等老师成功晋级大法师后,一切阴谋诡计都迎刃而解!" 卢卡斯立即噤若寒蝉,但眼中的喜色怎么也掩不住。他搓著手在结界內来回踱步:"我这就下令全族戒严,所有產业……" "不必大张旗鼓。"珈蓝打断道,指尖轻敲太阳穴,"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表现得一切如常……" 第110章 开袋取宝 晨露镇的清晨笼罩在薄雾中,珈蓝站在克劳馥家族宅邸的露台上,望著远处逐渐甦醒的小镇。七天过去,这座前段时间才经歷战火的小镇终於恢復了往日的寧静。 "珈蓝大师,您的茶。" 老管家托著银质茶盘走来,杯中的雪松茶散发著裊裊热气。珈蓝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茶问道: "矿洞那边还是没有动静?" "布雷克大人亲自带人日夜看守,"老管家恭敬地回答,"那些血色藤蔓已经枯萎,再没发现异常。" 珈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七天里,他亲自去矿洞查探过三次,除了发现一些漆黑矿石外,再没找到其他线索。那些矿石经过检测,是普通的伴生黑铁矿,只是表面沾染了些许黑暗气息。 "珈蓝大师!" 卢卡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位家主穿著一身贵族服饰,只是容貌比以前苍老了很多。 "刚收到帝都来的信,"卢卡斯压低声音,难掩兴奋,"老祖宗已经进入闭关状態了。" 珈蓝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卢卡斯搓著手,"学院派了两位大法师亲自护法,据说连皇帝陛下都派人送去了祝福。" 珈蓝轻轻呼出一口气,学院有魔导师那种存在,老师的安全確实无需担心。他转头看向卢卡斯:"白蔷薇家族那边?" "按您的建议,我们暂时收手了。"卢卡斯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不过他们的商队现在经过我们的领地,都得交三成的过路费。" 珈蓝不置可否。这种边境家族间的摩擦在帝国再常见不过,只要不闹出太多的人命,连地方总督都懒得过问。 "我要准备告辞了。"珈蓝放下茶杯,"去银辉森林找些材料。" "不多留几天吗?族內……说不定还需要您的坐镇。"卢卡斯挽留。 "放心,既然老师已经闭关,那外界的消息就不能够影响到她了,敌人对付你们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珈蓝解释道。 卢卡斯思索了片刻点头:"那我去给你准备马车,派最好的车夫和护卫……" "不必。"珈蓝打断道,"人多反而显眼。我和蒂芙尼去就可以了。" 当珈蓝来到庭院时,蒂芙尼已经等候在马车旁。 "都准备好了?"珈蓝问道。 蒂芙尼点点头,眼中闪著期待的光芒:"地图、採集工具、防护药剂都带齐了。上次发现的墨影草幼苗就在银辉森林外围的沼泽区。" "走吧。"珈蓝简短地说。 马车缓缓驶出晨露镇,沿著东行的商道前进。马车內只点著一盏昏黄的魔法灯,微弱的光芒在车厢內摇曳。珈蓝靠坐在柔软的皮垫上,手中把玩著一枚暗红色的空间袋,红袍法师的法袍,法杖戒指在那场战斗中全毁了,就剩下了一个空间袋,这是从他身上搜刮来的唯一战利品。 空间袋錶面绣著繁复的金色纹路,隱约能感受到残留的火焰魔力。珈蓝的手指轻轻抚过袋口,那里原本应该有一道防护阵法,但经过这几天的破解,终於在刚才彻底解除。 "中级高阶的空间袋……"珈蓝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希望能有点好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精神力缓缓探入其中。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堆积如山的金塔纳! 金灿灿的货幣整齐地码放在空间袋的一角,粗略一扫,至少有4000枚!珈蓝的呼吸微微一滯。要知道,他在军部退役时,全部身家也不过2500枚金塔纳,后来为了购买装备、药剂和法术模型,几乎掏空了积蓄,现在身上只剩500枚左右。这笔横財,简直让他有种一夜暴富的感觉。 "不愧是白蔷薇家族的法师,真够富有的……"珈蓝嘴角微扬,继续探查。 空间袋的另一个角落,整齐摆放著十几支药剂,瓶身晶莹剔透,內部液体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赤红色,显然都是火系魔法药剂。 珈蓝的精神力扫过,立刻辨认出几瓶熟悉的火系中级药剂, "烈焰增幅药剂......炽火护体药剂......还有这个......"珈蓝的目光停留在一支暗红色的药剂上,瓶身標籤已经模糊,但透过精神力,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狂暴火元素,"应该是某种爆发型药剂,可惜不知道具体效果。" 这些药剂对冰系法师的他用处不大,但拿去黑市交易,应该能换回几百上千枚金塔纳。 再往里,是一叠魔法捲轴,珈蓝数了数,总共六张,捲轴这东西製作起来还是非常困难的,一名中级法师的空间袋中能够有六七张已经算富有了,像珈蓝这种,一战斗就能掏出一叠来的还真是凤毛麟角。 这堆捲轴中大部分是初级火系法术,比如"火球术"和"火箭术"。但有两张捲轴格外引人注目…… "烈焰护盾?"珈蓝微微挑眉,这张中级防御捲轴价值不菲,关键时刻能保命。 而另一张捲轴,则让他一怔,隨即眼中闪过惊喜 "光系的中级治癒术?" 捲轴表面流转著淡淡的金色纹路,仅仅是精神力接触,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温暖生命力。这种捲轴极其稀有,除了教廷,很少有在外面流通的。 "只要不是断肢级別的伤势,都能完全治癒......"珈蓝小心翼翼地將其收起,心中暗嘆,"那傢伙要是没被炎魔秒杀,靠著这张捲轴,胜负还真难说。" 光系法师的噁心之处就在於恐怖的续航能力,打不死、耗不干,堪称所有法师的噩梦。 接下来,他的注意力被一块漆黑的令牌吸引。令牌通体冰凉,材质似铁非铁,表面刻著一只展翅的黑鸦,鸦眼处镶嵌著两颗细小的红宝石,在昏暗的车厢內泛著妖异的光泽。 "这是……"珈蓝皱眉,翻来覆去地查看,却认不出它的来歷。但直觉告诉他,这东西不简单。 他暂时將令牌放在一旁,继续探查空间袋的剩余物品,几块稀有矿石、一捆捆风乾的魔法药材、几瓶施法用的魔兽血液,以及…… 一个玉制的匣子。 匣子通体雪白,表面雕刻著繁复的云纹,触手冰凉。珈蓝的精神力刚接触匣子,就感受到一股奇特的波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呼唤著他。 "还有封印?"珈蓝眯起眼睛,指尖凝聚魔力,轻轻点在匣子的锁扣处。 "咔嗒。" 匣盖缓缓开启,一缕银白色的光芒透出。 珈蓝的呼吸瞬间停滯。 "幻空石......" 匣子內,一块拇指大小的银色晶石静静躺在绒布上,晶石內部仿佛有星河流动,美得令人窒息。 珈蓝的手指微微颤抖。 幻空石,晋级高级法师的必备材料之一!尤其对侧重精神力的法师而言,它能极大提升精神识海的稳定性,是突破瓶颈的关键! "那傢伙......竟然收集到了这个?"珈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看来他也是为晋级高级法师做准备......" 可惜,现在全都便宜了自己。 珈蓝仔细的端详了片刻,才將幻空石郑重地收进自己的储物戒指最深处。这块晶石,或许会成为他未来突破的关键。 第111章 教导 珈蓝轻轻叩了叩车厢壁,对著车帘外唤道:"蒂芙尼,进来一下。" 马车缓缓停在路边,蒂芙尼利落地掀开车帘钻了进来。她拍了拍斗篷上沾染的尘土,棕红色的髮丝间还掛著几片树叶。自从离开晨露镇后,这个勤奋的学徒就一直主动承担著驾车的任务。 由於这次要去的是银辉森林,虽然只是外围,对普通车夫来说也是极其危险的地方,所以他们决定自己驾车前往。 "大人,有什么事吗?"蒂芙尼在软垫上坐定,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她的指尖还残留著些许风元素的气息,显然刚才驾车时也在练习元素操控。 珈蓝从行囊中取出一个鎏金的怀表看了看时间:"按照惯例,该给你上课了。" 蒂芙尼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自从跟隨珈蓝离开学院,她每天都能得到这位冰系法师的指点。珈蓝虽然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短短几天就让她突破了困扰已久的瓶颈,从高阶学徒晋升到了巔峰学徒。现在的她,距离正式法师只有一步之遥 "谢谢大人!"她连忙从腰间解下一个皮质笔记本,翻开已经记了大半的本子。纸页上密密麻麻都是娟秀的字跡,还画著不少元素运行轨跡的示意图。 珈蓝的目光在那本笔记上停留了片刻。他记得十天前这本子还是崭新的,现在却已经被写得满满当当。这个女孩的勤奋程度,確实出乎他的意料。 "今天讲元素转化的临界点。"珈蓝指尖凝聚出一缕冰蓝色的魔力,在空气中勾勒出一个复杂的立体符文,"你最近应该已经触摸到学徒巔峰的瓶颈了。" 蒂芙尼用力点头,手中的羽毛笔飞快记录著:"是的,前天冥想时,我感觉风元素在体內运行的轨跡突然变得特別清晰……." 珈蓝微微頷首:"这是你厚积薄发,即將突破的徵兆。"他手指轻弹,那枚冰蓝符文突然分裂成数十道细丝,在车厢內交织成一张立体网络,"正式法师与学徒最大的区別,在於对元素本质的理解。" 隨著他的讲解,那些魔力细丝时而化作飘雪,时而凝为冰晶,最后又重组为完全不同的水雾形態。蒂芙尼看得入神,连笔记都忘了记,直到珈蓝轻咳一声才回过神来。 "对、对不起!"她慌忙低头记录,耳尖微微发红。 珈蓝倒也不以为意,继续讲解著元素转化的要诀。车厢內迴荡著他低沉的嗓音和羽毛笔划过纸页的沙沙声。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当怀表的指针转过整整一圈时,课程告一段落。蒂芙尼恋恋不捨地合上笔记本,突然郑重其事地向珈蓝行了一个法师礼。 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她对珈蓝的尊敬越来越深。起初,她只是將他视为一位强大的法师,但如今,她几乎將珈蓝当做自己的老师。 "大人,这次任务结束后,我打算回学院晋级正式法师。"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眼神异常坚定,"感谢您的指导!" 车厢內沉默了一瞬,隨后传来珈蓝淡淡的声音:"有把握了?" 蒂芙尼握紧韁绳,目光坚定:"嗯!" 虽然学徒晋级正式法师的通过率只有十分之一,但现在的她,已经有了足够的信心。 珈蓝没有再说什么,但蒂芙尼知道,这已经是默认的认可。 官道上,马蹄声与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蒂芙尼握著韁绳,目光专注地望向前方的道路。晚风拂过她的发梢,带来几分凉意,但她却浑然不觉,仍在回味珈蓝讲解的元素转化理论。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后方传来,由远及近,节奏急促而沉重。 蒂芙尼眉头微蹙,迅速將马车向路边靠去。她刚让开道路,十余匹战马便如狂风般从旁掠过,马蹄扬起一片尘土。那些骑士身披轻甲,胸前佩戴著银色的徽章,上面刻印著一只金色的狮鷲…… 她本以为对方只是路过,却不想几分钟后,那队人马竟调转方向,又折返回来,最终停在了马车前方。 为首的骑士身材魁梧,面容冷峻,一双鹰目上下打量著蒂芙尼。他並未下马,只是居高临下地问道:"小女娃,有没有看到形跡可疑之人路过?" 蒂芙尼一怔,有些茫然:"形跡可疑?" 这条官道虽不如帝国主干道繁华,但因靠近银辉森林,来往的商人、冒险者並不少。什么样的人算"形跡可疑"? 骑士见她迟疑,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就是行踪鬼祟、遮遮掩掩的傢伙!" 蒂芙尼摇头:"没有。" 骑士眯起眼,目光越过她,落在车厢上:"我们要搜查一下。" 蒂芙尼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挡在车厢前:"不行。" 骑士冷笑一声,翻身下马:"由不得你。"他大步上前,就要靠近马车。 蒂芙尼咬了咬唇,右手探入腰间的施法材料袋,低声念诵咒语。下一秒,她猛地將一把魔晶粉撒在马车前的地面上。 "轰!" 一道炽烈的火墙骤然升起,火焰窜起一人多高,灼热的气浪逼得骑士连连后退。火墙精准地画出一条界线,將马车与对方隔开。 骑士脸色骤变,手按上剑柄:"施法者?" 蒂芙尼站在火墙后,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这是《施法者公约》规定的界限。越过火墙者,视为对施法者的直接威胁,我有权自卫。" 骑士的脸色阴晴不定。他当然知道这条规矩,任何未经允许强行接近施法者的行为,都会被视为挑衅。一旦越过火墙,施法者的反击將不受任何律法制裁。 气氛一时僵持。 这时从后面的骑士队伍中又走出来一名年轻骑士,约莫二十五六岁,身披银灰色轻甲,腰间配著一柄装饰华丽的佩剑。他驱马上前几步,居高临下地打量著蒂芙尼,突然嗤笑一声: "区区一个法师学徒,也敢自称施法者?" 第112章 夜歌 蒂芙尼眼中顿时泛起青色的光芒,手指微动间,一道半透明的风刃已然成型。她声音冰冷:"施法者的尊严不容褻瀆。如果你再敢踏进一步,我就削掉你的脑袋。" 年轻骑士脸色一变,手按上了剑柄。他身后的骑士们也纷纷戒备,一时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紧张时刻,远处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队约二十余骑的骑士疾驰而来,中央拥簇著一名浑身华丽鎧甲的年轻战士。那人约莫三十岁上下,面容阴柔,腰间配著一柄镶嵌宝石的长剑。 "怎么回事?"阴柔战士皱眉问道,"不是让你们追踪嫌犯吗?" 年轻骑士连忙驱马上前:"堂哥,我们怀疑嫌犯就在这辆马车里。但这个女学徒以施法者公约为由,拒绝接受检查。" 阴柔战士皱眉呵斥:"执行任务时叫大人,"他的目光在蒂芙尼身上一扫而过,隨即转向车厢,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能让法师学徒驾车的,想必不是普通人物。阁下何不现身一见?" 车厢內,珈蓝正沉浸在复杂的法术模型解析中,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扰弄得十分不快,他嘆了口气,不得不钻出马车。 年轻骑士看清珈蓝的面容后,脸色骤变:"是你!"他猛地转向阴柔战士,"大人,是他!就是在霜歌城监狱劫走那个红髮美人的初级法师!" 原来这年轻骑士正是霜歌城税官之子。数月前,他借家族势力將蒂娜和汉斯团长关入监狱,欲对蒂娜行不轨之时,被突然闯入的珈蓝打断,不仅人被救走,自己的手臂还被打折了,这被他视作奇耻大辱。 "金狮鷲家族?"珈蓝眯起眼睛,声音中带著几分冷意。 阴柔战士低声问道:"你確定是他?但他现在已经是中级法师了。" 年轻骑士仔细打量著珈蓝,眼中的惊骇之色愈发明显。眾所周知,施法者的晋级是极为困难。眼前之人不过二十出头,竟已达到中级法师境界,其背后必有强大的师承或势力。 阴柔战士显然也想到了这点。他沉吟片刻,突然展顏一笑:"原来是一场误会。在下金狮鷲家族第三顺位继承人,莱昂·金,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珈蓝淡淡回道:"珈蓝·格兰特,帝国魔法学院法师。" 听到"帝国魔法学院"几个字,莱昂的瞳孔微微一缩。他不动声色地继续道:"原来来自魔法学院。我们正在追捕一名逃犯,不知阁下可曾见到可疑人物?" "没有。"珈蓝的回答乾脆利落。 莱昂点点头,目光在马车周围扫视一圈,最后停留在车厢上:"既然如此,可否让我们简单检查一下马车?也好回去交差。" 蒂芙尼闻言,手中的风刃又凝实了几分,珈蓝却轻轻抬手制止了她:"请便。" 莱昂使了个眼色,两名骑士下马走向马车。他们谨慎地检查了车厢內外,又查看了车底,最后对莱昂摇了摇头。 "打扰了。"莱昂优雅地行了一礼,"改日若有机会,还请阁下到金狮鷲家族做客。" 珈蓝不置可否地点头。莱昂也不再多言,带著一眾骑士调转马头离去。年轻骑士临走时不甘心地瞪了珈蓝一眼,但在莱昂的注视下,终究没敢多说什么。 待马蹄声远去,蒂芙尼才长舒一口气,手中的风刃消散在空气中。她转向珈蓝:"大人,他们……" "不必理会。"珈蓝重新拉上车帘,"继续赶路吧。" 马车再次启程,蒂芙尼握著韁绳的手微微发抖,刚才的对峙让她心有余悸。 车厢內,珈蓝的眉头却紧锁起来,待马车行驶了大约一刻钟后 珈蓝的手指在膝头轻轻敲击了三下,车厢內的空气仿佛突然凝固,蒂芙尼敏锐地察觉到异样,正要开口询问,却被珈蓝一个眼神制止。 "出来吧。"珈蓝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再躲下去,未免太失礼了。" 沉默在车厢內蔓延,连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都变得格外清晰。蒂芙尼紧张地攥紧了法袍袖口,她完全没察觉到有人潜伏在附近。 约莫过了三个心跳的时间,一阵清朗的笑声突然从车厢顶部传来。 "真是令人惊讶。"笑声中带著几分慵懒,"你是怎么发现我的?"紧接著一个修长的黑影如同落叶般轻盈地从车窗滑入。蒂芙尼倒吸一口冷气,她竟然完全没看清对方的动作。 珈蓝面不改色,实则暗自庆幸。他並非一开始就发现了这个潜伏者,而是在骑士们搜查时凭藉中级法师的精神力才捕捉到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之所以选择现在才点破,自然有他的考量,他对金狮鷲家族的印象一开始就不好,敌人的敌人说不定会是朋友,即使不是朋友,噁心一下金狮鷲家族也是好的。 "你的隱匿术很出色。"珈蓝避重就轻地回答,"但还不够完美。"目光却不著痕跡地打量著眼前之人。 来人隨手扯下蒙面黑巾,露出一张令人惊艷的面容。二十四五的年纪,一头银髮隨意地束在脑后,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沁人心脾的蓝色眼眸,就像是把整片晴空都装了进去。 珈蓝不自觉地眯起眼睛,眼前这个不速之客的俊美程度,简直可以用"犯规"来形容。那是一种超越了性別界限的美,姿態优雅而慵懒,举手投足间散发著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但当他微微勾起嘴角时,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又冲淡了这份矜贵,平添几分危险的魅力。 蒂芙尼已经看呆了,手中的羽毛笔掉在膝盖上都浑然不觉。 银髮男子优雅地行了个礼,"你们可以叫我夜歌,很荣幸认识两位。" 珈蓝又看了他好几眼,眉头皱了起来。总觉得这个人有点熟悉,但他那张祸国殃民的脸如果自己见过一定会记得,但记忆中又毫无印象。 "珈蓝。"他简短地自我介绍,隨即直入主题,"夜歌先生潜伏在我们的马车上,总不会是为了欣赏风景吧?" 夜歌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如果我说,我只是想搭个顺风车呢?" (感谢 不书不服 送的 "爆更撒花",各位老铁们的点讚、花花、催更以及"用爱发电",原本是要加更的,但前段时间眼睛受伤,然后又是感冒,今天才好,回去看了看自己发的前几章,好多地方狗屁不通,错別字连篇,甚至逻辑错误,所以去改了改,加更改到明天或者后天) 第113章 暮色镇 与此同时,数里外的山岗上,莱昂·金勒马驻足,遥望著远处的马车。年轻骑士不解地问:"大人,为何要放他们走?那人明明……." "愚蠢!"莱昂冷声打断,"一个二十岁的中级法师,背后站著谁你想过吗?帝国魔法学院里那些老怪物,隨便一个都能让金狮鷲家族吃不了兜著走……" 夜色渐浓,马车在星光下继续前行。远处,隱约可见一座小镇的灯火。蒂芙尼回头轻声道:"大人,前面就是暮色镇了,我们要在那里过夜吗?" 珈蓝的目光在夜歌含笑的脸上停留片刻:"嗯,今晚休整。"他指尖轻叩窗框,"明天改道,不走原定路线了。" 蒂芙尼会意地点头,却在转身时忍不住又偷瞄了一眼夜歌。那张脸实在太过完美,总是不由自主的吸引人的目光。 "好奇我是不是精灵?"夜歌突然凑近,带著若有若无的气息扑面而来。蒂芙尼顿时涨红了脸,却见他狡黠地眨眨眼:"纯正的人类血统哦,如假包换。"说著还故意露出尖尖的虎牙,"要不要验明正身?" 珈蓝不动声色地將蒂芙尼往身后挡了挡:"夜歌先生,玩笑適可而止。" 夜歌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开个玩笑而已。"他转头望向越来越近的暮色镇,天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暮色镇的街道在月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光泽,珈蓝的靴子踩在鹅卵石路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他微微蹙眉,这个小镇的布局给他一种奇怪的熟悉感,中央广场的喷泉位置,两侧商铺的排列方式,甚至是巷道的转折角度,都像是按照某种特定的魔法阵图修建的。 "大人,这家旅店看起来还不错。"蒂芙尼指著前方一栋掛著铜铃招牌的三层建筑。 "三位需要几间房?"老板娘是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黏在了夜歌脸上。 夜歌突然转身,扑闪著那双天蓝色的大眼睛看向珈蓝:"兄弟,我忘记带钱袋了,能不能借点钱,不然我就要流落街头了……"他故作可怜状,看得一旁的蒂芙尼倒吸一口气,手已经不自觉摸向自己的荷包。 珈蓝冷冷地扫了蒂芙尼一眼,少女立刻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他弹出一枚金塔纳,夜歌手忙脚乱的接住。 "就知道你够义气!"夜歌笑得眉眼弯弯,那笑容仿佛让整个大厅都亮了几分。老板娘看得失神,差点把登记簿掉在地上。 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珈蓝站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窗欞上的花纹。他仔细的观察著外面街道的布局,眉头不由自主的皱起,他想到了"暗影之拥"…… 午夜时分,当镇上的钟楼敲响第十二下时,珈蓝的睫毛轻轻颤了颤。隔壁房门开启的吱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接著是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但每一步都恰好踩在珈蓝能感知到的范围內。 "有意思……"珈蓝无声地勾起嘴角,披上斗篷跟了出去。 月光將小巷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夜歌银白色的长髮在黑暗中像一盏引路的灯。他在第三个拐角处停下,仰头望著月亮,后颈的线条在月光下宛如精雕细琢的玉石。 珈蓝从阴影中走出:"你引我过来,想要干嘛?" "带你看个有趣的傢伙。"夜歌转过身,"我猜……他应该来自翡翠高塔。" 珈蓝的瞳孔骤然收缩。翡翠高塔……那个传说中聚集著大量符文法师的地方,每个从塔里走出来的法师都是各方势力爭夺的对象,即使是学徒,珈蓝想起了紫罗兰玛丽夫人…… 自从学会"暗影之拥"符文后,自己的符文水平至少提高了两成,如果还能得到翡翠高塔其他符文技术……珈蓝不犹怦然心动。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此行太过危险,这个夜歌来路不明,虽然看起来不像是有恶意的样子,但知人知面不知心,自己要不要跟过去呢? 他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以及空间袋內几十张中级捲轴,自己也不是全无倚仗,只要不是遇到大法师那种级別的存在,打不过想跑应该没有问题吧…… 夜歌已经轻盈地向前奔去,像一只灵巧的猫。珈蓝迟疑了片刻,咬咬牙,富贵险中求,当下给自己加了一个风系的轻身术,紧隨其后,两人在连绵的屋脊间穿行,最终停在镇外一栋不起眼的小屋上方。透过天窗,可以看到一个披著墨绿色斗篷的身影正趴在书桌前绘製著什么…… "我观察他很久了。"夜歌压低声音,"种种跡象表明,他来自於翡翠高塔无疑。" "最直接的证据是……这座小镇的布局,就是缩小版的翡翠高塔外围法阵,这一点想必你也看出来了!" 珈蓝猛地转头。 "你究竟是谁?"他的声音比夜风还冷。 夜歌轻轻后仰,刚要回答。 就在这时,屋內的法师突然抬头,兜帽下射出两道锐利的目光,直指天窗方向。珈蓝立刻捏碎一枚隱匿捲轴,但夜歌却故意晃了晃银髮,在月光下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 "你!"珈蓝还未来得及发作,夜歌已经拽著他跃向相邻的屋顶。身后传来窗户破裂的声响,一道绿光擦著珈蓝的斗篷掠过,將一片屋瓦腐蚀成青烟。 "刺激吗?"夜歌在奔跑中回头,笑容灿烂得令人牙痒。月光为他镀上一层银边,那一刻他既像降临人间的天使,又像蛊惑人心的恶魔。 第114章 魔剑士 两人朝著远离小镇的荒野跑去,直到跑出足够的距离才停下来,夜风呼啸,四周只有稀疏的灌木在风中摇曳,远处,暮色镇的灯火已经变成了模糊的光点。珈蓝和夜歌站在一片开阔的空地上,静静地等待著。 果然,没过多久,只见一个佝僂的身影正以诡异的速度向他们靠近,看似步履蹣跚,实则每一步都飘出数米远,仿佛脚不沾地,正是那名绿袍老法师。 他看起来约莫五六十岁,身材瘦削,月光下,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显得格外阴森,浑浊的双眼却闪烁著令人不安的精光,活像一只营养不良的老鼠。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他在绘製符文,又亲眼目睹他追击时诡异的飘行姿態,珈蓝绝对会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老头。 老法师警惕地打量著两人,目光最终停留在夜歌身上,沙哑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是你?" 夜歌眨了眨眼,惊讶道:"你认识我?" 老法师冷哼一声:"上次你来偷窥,我就发现你了。" 夜歌顿时露出一副备受打击的表情,转头看向珈蓝,嘆息道:"看来我的隱匿手段当真不行啊……" 珈蓝:"……" 老法师眯起眼睛,声音阴冷:"你三番两次来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夜歌摊了摊手,笑容灿烂:"我的好朋友想向你请教一下翡翠高塔的符文技术。"他伸手拍向珈蓝的肩膀。 珈蓝警惕的闪身避过,这个混蛋!自己什么时候成了他的"好朋友"了?还有,你怎么知道我会翡翠高塔的符文技术? 这个念头刚闪过,珈蓝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夜歌,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对我如此了解…… 老法师冷笑一声,乾枯的手指缓缓抬起:"想要翡翠高塔的符文技术?那就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话音未落,他单手向前一伸,隨即猛然下压…… 剎那间,一道碗口粗的闪电撕裂夜空,直劈夜歌头顶! "轰!" 震耳欲聋的雷声中,夜歌的身影如鬼魅般闪到一旁。闪电劈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地面顿时焦黑一片,腾起阵阵白烟。 珈蓝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在没有搞清楚状况前,还是作壁上观为好。刚才这老傢伙用的明明是毒系魔法,怎么转眼间就变成了至阳至刚的雷电系?而且,这雷电的威力……瞬发? 能瞬发这种级別法术的,至少也得是高级法师! 珈蓝额头渗出冷汗,心里暗骂:"大意了!要不要提前跑路?" 然而,更让他震惊的是,夜歌竟然轻鬆避开了! 他的身影如鬼魅般闪烁,雷电劈在地上,炸出一个焦黑的深坑,而夜歌却已经站在数米之外,银髮在电光中飘扬,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欠揍的笑容。 "老头,准头不行啊~" 老法师眼中寒光一闪,双手迅速结印,口中低喝:"雷网!" "噼啪……" 无数细密的雷电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电网,朝夜歌笼罩而去! 夜歌不慌不忙,脚尖一点,身形如燕般掠起,竟在雷电的缝隙间穿梭自如。他的动作优雅而精准,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仿佛早已预判了雷电的轨跡。 老法师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突然从袖中甩出三枚翠绿色的符文石。符文石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细如牛毛的毒针,铺天盖地地向夜歌射去! 那些毒针上泛著幽绿色的光芒,明显淬了剧毒。 夜歌却丝毫不慌。他右手一挥,一道无形的屏障在身前展开,毒针撞在上面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纷纷落地。 珈蓝看得目瞪口呆。这不是魔法护盾……而是纯粹的斗气外放!能將斗气操控到如此精妙的地步…… 珈蓝站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这傢伙……至少也是高级职业者! 两人你来我往,老法师的雷电愈发狂暴,而夜歌的身法却越来越快,甚至带出了残影。渐渐地,双方都打出了火气,老法师的咒语越来越急促,夜歌的闪避也开始变得惊险万分。 就在战况胶著之际…… 夜歌突然抬手,一直闪避的他,第一次出手,掌心凝聚出一团炽热的火球! "火球术?!"珈蓝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这绝不是捲轴或魔法装备的效果,而是实实在在的魔法释放! 老法师显然也没料到,猝不及防之下,火球擦著他的衣角飞过,差点烧毁他的法袍。他狼狈地后退几步,浑浊的眼中满是震惊,声音因震惊而变得尖锐:"魔……魔剑士?!" 珈蓝一愣:"魔剑士?" 他还从没有听说过大陆上有这个职业。 眾所周知,斗气和魔法无法共存於一体。大陆歷史上,所有尝试同时修炼的人,要么终身卡在学徒阶段,要么在突破时爆体而亡,鲜有人能同时达到初级以上! 可眼前这个叫做夜歌的傢伙……刚才能施展火球术,那么至少也是初级法师了,身法更是远超普通战士。 他到底是什么人? 老法师的脸色阴晴不定。他死死盯著夜歌,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不可能,魔剑士的传承早已断绝,除非……."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你是那个地方出来的?" 夜歌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谁知道呢!" 珈蓝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变化,那个地方?什么地方能让一个高级法师如此忌惮? 夜歌的银髮有些凌乱,但笑容依旧灿烂:"老爷子,打了这么久,不如我们谈谈?" 老法师的绿袍已经破了好几处,脸色阴沉的可怕:"谈什么?" "当然是符文技术啦,"夜歌眨了眨眼,"我们各退一步如何?您教我们一些基础符文,我们保证不再来打扰您。" 老法师冷笑:"翡翠高塔的符文从不外传。" 夜歌诡异一笑:"真的不外传吗?"他突然转向珈蓝,"兄弟,给他露一手!" 珈蓝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夜歌朝他使了个眼色,那眼神中带著某种暗示……等等,他该不会是…… 老法师狐疑地看向珈蓝:"这小子会什么?" 珈蓝深吸一口气,决定赌一把。他抬起右手,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复杂的轨跡,隨著他的动作,一道淡黑色的符文逐渐成形,散发出微弱但纯净的魔力波动。 老法师的眼睛瞬间瞪大:"这是……翡翠高塔的暗影之拥符文?你怎么会……" 珈蓝没有回答,而是继续绘製。符文越来越完整,七重嵌套的符文环相互咬合,每个节点都精確到令人髮指,最终形成一个完美的圆形,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 "不可能……"老法师喃喃自语,"这个符文是塔內秘传,外人绝不可能知道……." 夜歌笑眯眯地插话:"现在可以谈谈了吧?" 老法师沉默良久,终於缓缓点头:"跟我来。"他转身走向荒野深处。 第115章 目的 珈蓝迟疑著要不要跟上去,夜歌好像看出了他的心思笑道:"放心,翡翠高塔是由大量符文师共同组建,对待符文师远比其他职业者要优待很多,在他的地盘上,別说对付你,就算我想对你图谋不轨,他也是不让的"。 珈蓝想了想,发现老法师对自己好像真的没有恶意,风险与机遇並存,他点点头跟了上去。 三人穿过荒原,来到一处隱蔽的地下入口。老法师枯瘦的手指在石壁上划过复杂的轨跡,隨著一阵机关转动的声响,厚重的石门缓缓开启,露出向下的螺旋阶梯。 "翡翠高塔的规矩,"老法师头也不回地说道,"只招待真正的符文学者。" 阶梯两侧的墙壁上镶嵌著发光的符文石,散发出幽绿色的光芒。珈蓝注意到这些符文石排列的方式暗合某种阵法,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空气中魔力的微妙变化。 地下空间比想像中要宽敞得多。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台,上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阵列。四周的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符文器具和古籍,空气中瀰漫著羊皮纸和魔法墨水的气息。 老法师走到石台前,突然转身盯著珈蓝:"小子,你从哪学来的暗影之拥?" 珈蓝沉默了一阵才道:"紫罗兰玛丽夫人。" 老法师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瞭然:"我猜也是她?"他冷哼一声,"难怪手法这么稚嫩,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珈蓝没有多言,四周看了一下,从桌上取过一枚紫水晶,然后又拿过一把刻刀。他深吸一口气,隨后落刀如风。 刀尖在紫水晶上游走,魔力如丝线般流淌,勾勒出一道道繁复的符文轨跡。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滯,那些复杂的符文结构早已刻在他的脑海中。 夜歌站在一旁,天蓝色的眸子微微眯起,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惊讶。他原本只是抱著看戏的心態,却没想到珈蓝的符文造诣竟如此精湛。 老法师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竟忍不住凑近,盯著珈蓝的刀尖,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珈蓝的符文绘製是传统的直线式,每一刀都精准地嵌入前一笔的魔力迴路中,使得整个符文阵的魔力流动更加流畅。这种绘製方式在老法师看来,不屑一顾,但珈蓝的基本功却让他眼前一亮。 最后一刀落下,珈蓝指尖轻点,符文阵骤然亮起,一道幽暗的光幕在紫水晶上展开,如同黑夜中的帷幕,將周围的光线尽数吞噬。 "暗影之拥……"老法师喃喃自语,"而且……是改良版?" 珈蓝点点头,鬆了一口气,上次他不知道花了多长时间才製作成功,虽然有了经验,但这次也是超强发挥了:"我稍微调整了符文结构,降低了魔力损耗,但效果不变……" 老法师沉默良久,最终长嘆一口气:"年轻人,你的天赋……待在外面可惜了。" 珈蓝眉头微皱:"什么意思?" 老法师直起身,目光灼灼:"去翡翠高塔吧,我可以收你为弟子,传授你更高深的符文技艺。" 珈蓝摇头:"抱歉,我已经有老师了。" "是谁?" "莉娜·克劳馥!" 老法师嗤笑一声,"她呀……確实是个强大的法师,但在符文领域,她教不了你什么。" 珈蓝的眼神冷了下来:"施法者並不仅仅只有符文。" 老法师盯著他,半晌后,突然冷哼一声:"固执的小子。" 他转身走向书架,从最上层抽出一本厚重的笔记本,隨手扔给珈蓝。 "翡翠高塔的符文技术不能外传,但这是我的私人笔记,里面有一些……心得。"老法师的语气依然冷淡,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拿去吧,別浪费了你的天赋。" 珈蓝接过笔记,沉默一阵后微微頷首:"多谢。" 老法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滚吧。" 珈蓝和夜歌被毫不客气地赶出了地下室。 夜歌站在外面,伸了个懒腰,"真是暴躁的老头。"他笑眯眯地说道,"不过……你刚才的符文绘製,確实惊艷。" 珈蓝瞥了他一眼:"你的目的呢,看起来不像是来学习符文的?" 夜歌摊手:"我对符文一窍不通。" 珈蓝:"……" 夜歌笑得灿烂:"虽然一窍不通,但这不妨碍我欣赏你的表演。" 珈蓝盯著他,突然意识到什么…… 夜歌看他反应过来,歪头道:"我可从来没说过我是来学符文的。" "那你来干什么?" 夜歌的笑容渐渐收敛,天蓝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我来找一样东西。" 珈蓝皱眉:"什么东西?" 夜歌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珈蓝的肩膀:"放心,你已经帮到我了。" 珈蓝沉默片刻,突然冷笑一声:"所以,我成了一把刀?" 夜歌眨了眨眼:"借刀杀人的刀?嗯……准確的说应该是投石问路。" 珈蓝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你利用我吸引他的注意力,好让你趁机寻找你要的东西。" 夜歌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嘆了口气:"別这么严肃嘛,至少你得到了一本珍贵的符文笔记,不是吗?" 珈蓝盯著他,冷声道:"你最好解释清楚。" 夜歌丝毫不慌,反而勾起嘴角:"生气了?" 珈蓝的脸沉了下来:"我不喜欢被人利用。" 夜歌嘆了口气,终於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好吧,我確实需要你引开他的注意力,因为他手里有一份地图。" 珈蓝瞳孔微缩:"地图?" 夜歌点头:"那份地图上標註了一处遗蹟內的详细路线图,而老法师……恰好是当年参与探索的倖存者之一。" 珈蓝鬆开手,冷冷道:"什么地图?" 夜歌整理了下衣领,笑容重新浮现:"银辉森林里面的一处遗蹟的地图。" 珈蓝盯著他看了半晌突然道:"你是怎么知道我会暗影之拥符文的?还准確的潜伏在我的马车上。" 夜歌对他眨眨眼说出了短短七个字,"霜歌城,圣火仪式!" 第116章 青苔镇 珈蓝恍然大悟指著夜歌:"你……你就是那道黑影……"难怪他觉得夜歌有点眼熟,又不记得在哪里见过,原来只是感受到了那股气息熟悉。 夜歌笑了,那张脸如春日里的阳光:"下水道里面,你以为你们能那么容易出得了城,要不是我给你们断后……" "所以你后面一直在跟踪我?" "那倒没有,我一开始跟踪的是玛丽夫人,这个老头子只招待真正的符文学者,我打算从她身上找突破口,但她身份特殊,我还没有找到合適的机会,你们就出现了,还得到了暗影之拥的绘製方法……"说著,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泛黄的羊皮纸。纸张边缘已经磨损,但上面用暗紫色墨水绘製的符文阵列依然清晰可见。 "它……它怎么在你身上?"珈蓝睁大了眼睛。 "当然是从你老同学那里偷……咳……那里拿的!"夜歌得意洋洋,隨即那张祸国殃民的脸又垮了下来,"我照著上面学习了很久,终於確定没有这个天赋,恰巧我在霜歌城……不小心犯了点事,被他们追到了这里,然后我发现了你……这样算起来,其实我们还是挺有缘的……" 珈蓝无语沉默,转身离去。 夜歌连忙跟上:"喂,別这么冷淡嘛,我向你道歉,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了你,我们可以合作一起去探索那个遗蹟。里面的东西,除了一样我必须得到的,你优先选……" 珈蓝头也不回:"不去!" 夜歌快步追上:"你难道不好奇里面有什么吗?说不定有很多宝贝,超强的魔法装备,已经失传的上古魔法……"两人一前一后的往镇上走去,夜风將夜歌的嘮叨声吹得很远…… 暮色镇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模糊,珈蓝的马车沿著蜿蜒的山路缓缓前行。夜歌懒洋洋地倚在车顶,"我说珈蓝啊……"声音隨著马车顛簸起起伏伏,"你真的不考虑收个徒弟吗?你看我天资聪颖,长得又好看……" "闭嘴。"珈蓝头也不抬地翻动著手中昨天晚上得到的符文笔记,指尖凝聚的冰晶在书页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这几天,珈蓝一直在警惕著他,除了最开始的利用外,他好像真的没有什么恶意,自己也没有什么损失,还得到了一本珍贵的符文笔记。 不过想想也是,自己一个小小的中级法师,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一名高级职业者窥视?他要跟著就跟著,就当多了一个免费的保鏢,自己警惕一点就是了…… 蒂芙尼坐在车夫位置,肩膀不住地抖动。这几天的相处让她见识到了这位神秘美男子令人嘆为观止的厚脸皮。无论珈蓝如何冷脸相对,夜歌总能变著法子凑上来,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前面岔路口往右。"珈蓝突然合上笔记,"那条路绕远些,但能避开一些麻烦。" 夜歌一个翻身从车顶跃下,轻巧地落在珈蓝身旁的座位上:"哎呀,珈蓝是在担心我被霜歌城那些人发现吗?你想得真周到!" 珈蓝的指尖凝结出一根冰针,在夜歌鼻尖前寸许停住:"再靠近就把你舌头冻住。" 夜歌夸张地捂住心口,天蓝色的眼眸里盛满委屈…… 马车在岔路口转向右方,驶入一条人跡罕至的林间小道。树影婆娑间,珈蓝注意到夜歌的表情逐渐变得认真起来,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一个银色掛坠。 当天傍晚扎营时,夜歌不见了踪影。蒂芙尼生火的问道:"那位……夜歌先生呢?" 珈蓝往木堆里弹了一道火星,蓝色的火焰瞬间窜起:"不用管他。" 然而第二天清晨,当蒂芙尼揉著眼睛走出帐篷时,却看见夜歌正蹲在篝火旁烤兔子。他的银髮上沾著晨露,衣角还有未乾的血跡。 "早啊,蒂芙尼小姐!"夜歌头也不回地挥挥手,"尝尝我特製的香草烤兔!" 珈蓝从帐篷里出来,目光在夜歌染血的衣角停留了一瞬。夜歌顺著他的视线低头,隨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別担心,不是我的血。" 珈蓝无视他,走向马车,却在经过烤兔时顺手撕下一条后腿。 又过了三天,马车缓缓驶入银辉森林边界的最后一座小镇,青苔镇。 这座小镇比暮色镇更加古朴,木质结构的房屋上爬满了翠绿的藤蔓,连街道的石缝间都生长著细密的苔蘚。空气中瀰漫著湿润的泥土气息,混合著远处森林飘来的淡淡清香。 珈蓝合上手中的符文笔记,指尖轻轻摩挲著书页边缘。这本从老法师那里得来的笔记確实让他受益匪浅,尤其是里面记载的"螺旋式符文绘製法",与传统直线式截然不同,能够极大提升魔力迴路的流畅度。如果能完全掌握,他的捲轴製作效率至少能提升三成。 可惜,眼下不是深入研究的时候。 "大人,前面有家旅店。"蒂芙尼的声音从车外传来,"看起来还算乾净。" 他收起笔记,掀开车帘。青苔镇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远处隱约能听到溪水流淌的声音。街道上的行人不多,大多穿著轻便的猎装或皮甲,显然都是准备进入银辉森林的冒险者或採药人,也有一些大腹便便的商人。 夜歌早已跳下马车,伸了个懒腰:"总算到了个像样的地方。" 珈蓝无视他,目光扫过镇子中央的公告板。上面贴满了各种委託,从採集稀有药草到猎杀森林中的魔物,应有尽有。 旁边是一栋两层高的木屋,招牌上画著一只沉睡的猫头鹰,下方写著"夜梟旅店"。 径直走向旅店。推门而入,一股淡淡的松木香扑面而来。大厅里光线柔和,壁炉里燃烧著低矮的火焰,几张木桌旁零星坐著几个旅人,低声交谈著。 柜檯后的老板娘是个上了年纪的妇人,灰白的头髮盘得一丝不苟,见到三人进来,她微微抬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几位住店?" "两间房。"珈蓝简短地说道。 "誒?"夜歌凑过来,一脸委屈,"珈蓝,我们不是三个人吗?" 珈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睡马厩。" 老板娘嘴角抽了抽,但还是熟练地取出两把钥匙:"二楼左转,尽头两间上房,一晚一枚银纳尔,晚餐另算。" 蒂芙尼接过钥匙,偷偷瞄了一眼夜歌,发现他居然一点不恼,反而笑眯眯地跟上了楼,嘴里还念叨著:"马厩也不错,至少能跟马儿聊聊天......" 第117章 进入森林 (为感谢 不书不服 送的 "爆更撒花",特加更一章,拜谢!!) 珈蓝的房间在走廊尽头,窗户正对著远处的银辉森林。他站在窗前,目光越过小镇的屋顶,望向那片被薄雾笼罩的森林。即使站在这里,他也能感受到森林中传来的淡淡魔力波动,古老而神秘。 "咚咚咚……"房门被轻轻敲响。 珈蓝头也不回:"进来。" 门被推开,夜歌倚在门框上,手里端著一杯冒著热气的茶:"老板娘特製的松针茶,据说能提神醒脑。" 珈蓝没有接,只是淡淡道:"有事?" 夜歌耸耸肩,自顾自地走进来,將茶杯放在桌上:"別这么冷淡嘛,好歹我们马上要一起进森林了。" "我没答应和你一起行动。" 夜歌的表情突然变得凝重,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片阴影:"我前几天遇到了教廷裁判所的人。"他的声音罕见地失去了往日的轻佻。 珈蓝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你和他们交手了?"他的目光扫过夜歌衣角,前几天那里的血跡已经消失不见了。 "不是他们的。"夜歌摇摇头,"发现他们后我就避开了。" 珈蓝的眉头深深皱起。教廷裁判所,这个令整个大陆闻风丧胆的组织,是光明神教最狂热的执法者。他们直接听命於教皇,在处理异端问题上从来都奉行最极端的准则:寧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裁判所出现在这里,说明附近有他们认定的异端 "。珈蓝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他陷入沉思,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墨影草对他至关重要,这关係到他的修炼进度。红景草药剂的效果早已大不如前,如果错过这次机会,下次再找到墨影草就不知要等到何时了。但裁判所的出现,让情况变得异常复杂。 权衡再三,珈蓝突然对夜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再去开一间房吧。" 夜歌眨了眨眼,伸出手:"金塔纳。" "在暮色镇不是给过你一枚了吗?"珈蓝挑眉,"应该还剩不少。" 夜歌立刻摆出一副委屈的表情:"早就用完了,嗯……这里的床这么大,"他耍赖般地往床上一倒,"要不我委屈一下,和你挤挤?" 话未说完,一个冰弹就擦著他的鼻尖飞过,在墙上炸开一朵冰花。夜歌夸张地跳起来:"谋杀啊!" 被珈蓝连推带赶地弄到门口时,夜歌突然回头:"想不到啊,珈蓝大人也有这么无耻的时候。"他的语气里带著促狭的笑意。 回答他的是又一个精准的冰弹。夜歌大笑著闪出门外,还不忘把门带好。门外传来他渐行渐远的哼歌声,轻快得仿佛刚才谈论裁判所时的凝重从未存在过。 珈蓝站在窗前,望著夜色中的小镇,墨影草,他一定要得到…… 晨雾尚未散尽,三人便已离开旅店,將马车寄存在店家后,徒步向银辉森林进发。森林外围的雾气比想像中更浓,灰白色的薄纱缠绕在古木之间,连阳光都难以穿透。潮湿的空气中瀰漫著腐朽的苔蘚味,偶尔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那是魔兽的气息。 夜歌走在最前方,银髮束起,腰间別著一把细长的银色短剑,步伐轻盈得像只猫。他时不时停下,耳朵微动,似乎在捕捉森林中的细微声响。 "前面有东西。"他突然抬手示意,声音压得极低。 珈蓝立刻停下,指尖凝聚出一缕冰蓝色的魔力,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蒂芙尼则屏住呼吸,右手紧紧握著法杖,確保自己能在危险来临时迅速后撤。 "沙沙……" 灌木丛中传来细微的摩擦声,紧接著,一双幽绿色的眼睛在阴影中亮起。 "影狼。"珈蓝低声道,"群居魔兽,通常三到五只一起行动。" 果然,又有几双绿眼在雾气中浮现,低沉的呜咽声此起彼伏。影狼的皮毛近乎黑色,能在阴影中完美隱匿身形,锋利的獠牙上滴落著腐蚀性的涎水。 夜歌嘴角微扬,手指轻轻敲击剑柄:"要动手吗?" "別浪费时间。"珈蓝淡淡道,"绕开。" 夜歌耸耸肩,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向左前方掠去。珈蓝和蒂芙尼紧隨其后,影狼群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追击。 森林的雾气越来越浓,脚下的泥土也变得更加鬆软潮湿,他们正在接近沼泽地带。 "小心脚下。"珈蓝提醒道,"沼泽里潜伏的东西比影狼麻烦得多。" 话音刚落,蒂芙尼脚边的泥浆突然翻涌,一条粗壮的藤蔓猛地缠向她的脚踝…… "啊!"她惊呼一声,本能地激发轻身术,身形向后飘退。珈蓝反应极快,法杖一挥,一道冰刃斩出,將藤蔓瞬间冻结、碎裂。 "噬人藤。"珈蓝冷冷道,"別踩任何看起来像普通藤蔓的东西。" 蒂芙尼脸色发白,怎么回事,这次的银辉森林比上次危险这么多…… 夜歌却饶有兴趣地蹲下身,用短剑拨弄著断裂的藤蔓:"这东西的汁液是上好的麻痹药剂原料,要不要收集一点?" "没时间。"珈蓝直接否决,"继续前进。" 夜歌撇撇嘴,在蒂芙尼的指引下,乖乖起身带路。 (今天是书测后第一天,数据稍微好了一点,其实本书有很多伏笔的,前面看起来不合理,憋屈,后面都会有解释,但老是被骂,是不是这种写法不合理啊,是否要换种风格?) 第118章 沼泽巨蟾 又前行了约莫半小时,沼泽的湿气愈发浓重,四周的树木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低矮的灌木和漂浮著绿色藻类的水洼。 "墨影草就在前面不远了。"蒂芙尼说著,突然,一阵刺耳的尖啸从头顶传来! "嗖……" 一道黑影俯衝而下,锋利的爪子直取蒂芙尼的后颈,蒂芙尼欲哭无泪,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小心!"夜歌瞬间拔剑,银光一闪,黑影被斩成两半,重重摔在地上,那是一只翼展近两米的腐翼蝠,腐烂的肉翅上布满脓疮,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恶臭。 "嘖,真噁心。"夜歌甩了甩剑上的腐血,"这地方怎么儘是些阴间玩意儿?" 珈蓝皱眉:"腐翼蝠通常以腐肉为食,它们出现在这里,说明附近有大量尸体……" 话音未落,沼泽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咕嚕声,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在泥浆中翻腾。 三人同时绷紧了神经。 "看来……我们找到墨影草之前,还得先解决点小麻烦。"夜歌眯起了眼睛。 泥浆翻涌的声响越来越近,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咕嚕"声。沼泽中央的水面突然隆起,一个巨大的黑影破水而出,那是一只足有珈蓝乘坐的那辆橡木马车大小的巨型蟾蜍,暗绿色的皮肤上布满粘液和毒瘤,鼓胀的眼球泛著诡异的黄光。 "高级魔兽,毒沼巨蟾。"珈蓝的声音骤然紧绷,"它不该出现在森林外围。" 巨蟾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鸣叫,长满倒刺的猩红舌头如闪电般射出,直取珈蓝的胸口! "小心!"夜歌的银色短剑在千钧一髮之际横斩而过,將那条致命的舌头逼退。但剑刃与舌头相撞时迸溅出的毒液,还是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冒著白烟的坑洞。 珈蓝迅速后撤,法杖在身前划出一道弧线:"蒂芙尼,退到三十米外!" 少女脸色苍白地点点头,风系魔力在脚下流转,轻盈地跃上一棵歪斜的古树。她的手指紧紧攥著法袍,指节发白,这是她第一次直面高级魔兽的威压。 "防护箭矢!"珈蓝快速吟唱,一道半透明的冰蓝色屏障在周身成形。紧接著,他指尖点在眉心,"真实之眼!" 世界在他眼中骤然变得缓慢,巨蟾舌头的轨跡终於能够捕捉,但那速度依然快得惊人。又是一道猩红闪过,珈蓝勉强侧身避开,毒液擦著脸颊飞过,在身后的树干上蚀出一个碗口大的洞。 "嘖,真麻烦。"夜歌的身影如鬼魅般在巨蟾周围游走,银色短剑每次出击都精准地斩向蟾蜍最脆弱的眼瞼部位,將巨蟾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但巨蟾的皮肤比想像中更加坚韧,剑刃只能留下浅浅的伤口。 墨影草就在前面不远处,为避免夜长梦多,珈蓝决定速战速决,他的瞳孔深处骤然亮起冰蓝色的符文,二芒星阵在眼眸中急速旋转。他双手持杖高举过头,古老晦涩的咒语在虚空中震盪,每一个音节都引得周围空气微微颤慄。 "凛冬之矛!" 隨著最后一句咒文落下,空气中的水分子疯狂凝结,在珈蓝身前形成一根长达一米的冰晶长矛。这是初级法术"寒冰之矛"的晋阶法术,通体晶莹剔透,表面缠绕著螺旋状的寒霜纹路,尖端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幽蓝寒芒。 "去!" 法杖猛然下挥,冰晶长矛破空而出,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冻结出细碎的冰晶轨跡。这一击蕴含著足以洞穿城墙的恐怖威能,就连站在侧后方的蒂芙尼都不得不抬手挡住扑面而来的凛冽寒气。 "呱……" 巨蟾似乎感受到了致命威胁,突然人立而起,布满粘液的腹部剧烈鼓胀。它体表的粘液瞬间沸腾,蒸腾起浓稠的绿色毒雾。更惊人的是,那些毒瘤同时亮起诡异的绿光,在它身前交织成一面半透明的翡翠色屏障。 "轰!" 冰晶长矛与翡翠屏障轰然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剧烈的元素衝突在原地炸开一圈蓝绿交织的衝击波,方圆十米內的泥沼被瞬间掀飞,露出下方漆黑的腐殖土层。 当光芒散去时,珈蓝的瞳孔骤然收缩,冰晶长矛竟然被硬生生挡在半空,矛尖距离巨蟾的额头仅有寸许,却再难前进分毫。翡翠屏障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但终究没有破碎。 "怎么可能……"蒂芙尼失声惊呼。 巨蟾的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嘲弄,布满倒刺的长舌突然弹射而出,將悬停在空中的冰晶长矛一卷一甩。蕴含著恐怖寒冰魔力的长矛竟被它当作武器,反过来朝珈蓝激射而去! "小心!" 夜歌的身影如鬼魅般闪现,银色短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剑刃与冰矛相接的瞬间,他手腕灵巧地一抖一挑,竟是用巧劲將长矛的轨跡偏转了四十五度。 "轰隆!" 被挑飞的冰晶长矛斜斜插入不远处的巨树,水桶粗的巨树瞬间被冻成冰雕,隨后在微风中轰然崩塌,碎成无数冰晶粉末。 珈蓝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呼吸略显急促。他死死盯著巨蟾体表尚未完全消退的翡翠光芒,好恐怖的防御力…… 看来强攻这个方法不行,珈蓝的大脑飞速运转,蟾蜍属於变温动物,那低温能不能够对它构成威胁…… "夜歌!引它到这边来!"珈蓝高喊,同时法杖重重插入泥沼。澎湃的冰系魔力顺著杖身涌入地面,周围的沼泽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冰。 夜歌会意,突然一个后空翻落在巨蟾头顶,短剑狠狠刺入它鼓胀的左眼。"呱……"巨蟾发出痛苦的嘶鸣,发狂的四处奔跳,想把夜歌甩下来,却正好踏入珈蓝布置的冰霜领域。 "极寒蔓延!"珈蓝双手结印,冰蓝色的魔法阵在脚下展开。刺骨的寒气顺著巨蟾的脚蹼向上攀爬,转眼间就將它下半身冻成了冰雕。 巨蟾剧烈挣扎,冰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夜歌紧紧附著在它的背部,短剑对准颈椎的缝隙全力刺入! "还不够!"珈蓝咬牙,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猛地咬破指尖,一滴鲜血落在法杖顶端:"永冻之触!" 第119章 墨影草 湛蓝的魔力洪流奔涌而出,巨蟾的挣扎越来越慢,最终完全静止,它被彻底冻成了一座冰雕,连皮肤上的毒瘤都覆满了晶莹的冰霜。 夜歌轻盈地落在地上,甩了甩剑上的冰碴:"总算解决了。"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银髮被汗水浸湿,贴在俊美的脸颊上。 珈蓝也长舒一口气,法杖支撑著身体。"永冻之触"这个法术对他的消耗极大,现在太阳穴还在突突跳动。 蒂芙尼从树上跳下来,小脸仍然煞白:"这……这就结束了?" "还没。"珈蓝走向冰雕,法杖轻敲巨蟾的头部,冰层应声碎裂。他熟练地剖开巨蟾的后脑,取出一枚鸡蛋大小的墨绿色魔晶,在阳光下泛著幽幽光泽。 夜歌则用短剑剥下巨蟾背部的皮肤,这是製作抗毒护甲的顶级材料。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显然经常处理魔兽尸体。 "给。"夜歌突然將一块巨蟾皮拋给蒂芙尼,少女手忙脚乱地接住,满脸错愕。 "我……我不能要!我根本没出力……"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珈蓝將蟾皮分成三份,淡淡道:"团队行动,见者有份。"他顿了顿,"况且如果不是你及时避开第一波攻击,我们可能会更被动。" 夜歌笑嘻嘻地凑过来:"蒂芙尼小姐要是过意不去,不如……"话没说完就被珈蓝用冰晶弹开了。 最终,价值最高的魔晶归了珈蓝,作为主要控制者和致命一击的发起者,蟾皮由两人人平分,夜歌还从巨蟾的毒囊中提取了几瓶毒液,声称要"研究新配方"。 收拾战利品时,珈蓝的眉头却越皱越紧。他蹲下身,仔细检查巨蟾腹部的伤口,那里有一道才癒合伤疤,形状很特殊,像是被某种利器所伤。 "怎么了?"夜歌注意到他的异常。 珈蓝指向那道伤疤:"这种伤痕……像是教廷的圣银武器造成的。" 夜歌的表情瞬间凝重起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样的疑问:为什么一只本该生活在森林深处的高级魔兽,会带著教廷武器造成的伤痕出现在外围? "看来……"夜歌缓缓站起身,银髮在阳光下闪烁著冷冽的光泽,"裁判所的那群疯子,在森林里搞的动静比我们想像的要大啊。" 珈蓝沉默地点头,目光投向沼泽深处。那里,雾气更浓了。 三人继续深入, 沼泽深处的雾气呈现出诡异的紫绿色,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轻微的灼烧感。蒂芙尼从腰间的药剂包里取出三支翠绿色的试管,管中药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微光。 "解毒剂,能抵抗大部分瘴气。"她將药剂分给二人。 珈蓝接过药剂一饮而尽,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立刻在胸腔形成一层清凉的防护。他注意到蒂芙尼的药剂顏色比市面上的更加澄澈,这丫头的炼金术天赋比想像中要好。 夜歌撇撇嘴,仰头灌下药剂,隨即夸张地吐了吐舌头:"好苦!蒂芙尼小姐下次能不能加点蜂蜜?" 蒂芙尼涨红了脸,刚要解释药理学原理,地面突然传来细微的震动。 "趴下!"珈蓝拽了一下蒂芙尼,三人同时伏低身子。下一秒,一道金褐色的身影从泥沼中破土而出,带起的腥风掀翻了周围的灌木。 那是一条足有成年男子大腿粗的金背蜈蚣,甲壳在稀薄的阳光下泛著金属光泽,数百对步足划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嗒"声。它昂起前半身,口器中的毒腺清晰可见。 "见鬼,是金背铁蜈!"夜歌啐了一口,短剑已然出鞘,"这东西的甲壳有很强的魔法抗性。" 蜈蚣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猛地扑向看似最弱的蒂芙尼。少女仓促间激发轻身术向后飘退,同时射出一道风刃,青色风刃斩在蜈蚣背甲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攻击关节和腹部!"珈蓝法杖挥舞,三道冰锥呈品字形射向蜈蚣头部与身体的连接处。蜈蚣灵活地扭动身躯,只被一道冰锥擦中,甲壳上顿时凝结出一片白霜。 夜歌趁机欺身而上,短剑如银蛇般刺向蜈蚣复眼之间的弱点。蜈蚣吃痛,尾部猛地横扫,夜歌在空中拧身闪避。 蒂芙尼弹射出几枚植物种子,这次是束缚类的藤蔓术。坚韧的魔法藤蔓破土而出,暂时缠住了蜈蚣的后半身。 珈蓝抓住机会,法杖顶端凝聚出耀眼蓝光:"冰霜新星!" 刺骨的寒潮以他为中心爆发,沼泽水面瞬间冻结。蜈蚣的动作肉眼可见地迟缓下来,甲壳上爬满冰晶。夜歌银剑如流星般刺入蜈蚣口器与头甲的缝隙,用力一搅! 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蜈蚣疯狂扭动,將夜歌甩出数米远。珈蓝立刻补上一记"冰枪术",精准地贯穿了蜈蚣的神经节。庞大的虫躯终於轰然倒地,步足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夜歌检查了一下蜈蚣尸体,从头部挖出一颗核桃大小的金色魔晶,又將金背蜈蚣腹部和背部的部分甲片切割下来,这种甲片是製作抗魔装备的上好材料,三人平分了。 这还是银辉森林外围,魔兽未免也太多了点吧,接下来的路途,三人变得更加小心,沼泽渐渐被一片相对乾燥的林地取代。这里的树木稀疏怪异,枝干扭曲如垂死之人的手指。在最大的一棵枯树下,隱约可见几簇散发著微弱紫光的植物。 "墨影草就在那里!"蒂芙尼指著对面说道。 那些植物不过巴掌高,叶片呈深紫色,叶脉如蛛网般纵横交错。即使在白天,也能看到叶片边缘泛著的淡淡萤光,这正是墨影草最显著的特徵。 珈蓝示意二人警戒,自己则小心翼翼地靠近。他先是在周围撒了一圈驱虫粉,然后戴上特製的鹿皮手套,墨影草的汁液接触皮肤会导致剧烈幻觉。 在確认没有守护魔兽后,珈蓝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玉匣子。匣內铺著湿润的月光苔,能保持药草活性数月之久。他手法嫻熟地连根挖起七株幼草,每一株都带著完整的根系和少量原生土壤。 夜歌靠在附近的树干上警戒,他全程没有询问珈蓝为何要採集远未成熟的墨影草,只是偶尔扫视四周的密林,短剑始终没有归鞘。 最后一株墨影草被妥善安置后,珈蓝仔细地合上玉匣,就在他准备起身时,夜歌突然竖起手指:"有人来了。" 第120章 姐妹 六七个佣兵跌跌撞撞地衝出灌木丛,鎧甲上沾满泥浆和血跡,脸上写满了惊恐。其中一名壮硕的战士看到珈蓝三人,立刻嘶哑地喊道:"快跑!后面有……"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树丛剧烈摇晃,紧接著,一只磨盘大小的黑黄色蜘蛛猛然跃出,八只猩红的复眼闪烁著嗜血的光芒。它的螯肢上滴落著腐蚀性的毒液,落在地面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嗜血狼蛛!"夜歌眼神一凛,短剑瞬间出鞘,"还是群居的!" 果然,第一只蜘蛛刚落地,第二只、第三只紧隨其后,转眼间,八九只巨型蜘蛛已经包围了眾人。它们的速度极快,八条长腿在地面上划出残影,尖锐的嘶鸣声令人毛骨悚然。 珈蓝迅速给自己身上加持了几个辅助法术,警惕著四周,评估局势,跑肯定跑不掉的,嗜血狼蛛的速度远超人类,更何况队伍里还有他和蒂芙尼这样的腿短型法师。 "准备战斗!"珈蓝低喝一声,法杖顶端已经凝聚出冰蓝色的魔力。 那几名佣兵原本已经准备继续逃命,但看到珈蓝和蒂芙尼亮出了法杖,又硬生生剎住了脚步。跑不一定跑得过,但既然这里有两名施法者,说不定还真能反杀。其中一名背著长弓的年轻佣兵咬了咬牙:"妈的,拼了!" "兄弟们,回头干!"领头的战士大吼一声,抽出战斧,转身迎向蜘蛛群。 四名战士顶在前方,用盾牌和武器牵制蜘蛛的行动,弓箭手和刺客则游走在外围,伺机攻击蜘蛛脆弱的复眼和关节。 珈蓝站在后方,法杖挥舞,先是一个大范围的冰冻法术限制蜘蛛们的行动,然后是一道道冰锥精准地射向蜘蛛的腿部关节部位,夜歌则如同鬼魅般在战场上游走,银色短剑每一次出击都能带走一只蜘蛛的螯肢或眼睛。 蒂芙尼虽然只是学徒法师,但她的风系魔法在辅助方面极为出色。她不断释放"轻风屏障",减缓蜘蛛的扑击速度,同时用"风刃术"干扰它们的行动。 战斗持续了约莫十分钟,最后一只蜘蛛在夜歌的剑下轰然倒地,绿色的血液溅了一地。 珈蓝环顾四周,確认没有漏网之蛛后,才走向那几名佣兵。 "谢谢。"领头的战士擦了擦脸上的血跡,粗声粗气地说道,"尊敬的法师大人,要不是你们,我们可能已经餵蜘蛛了。" 珈蓝点点头,目光扫过他们的装束和徽记:"你们是佣兵?" "对,橡木佣兵团的。"战士拍了拍胸前的徽章,"我叫卡尔,是这支小队的队长。" 珈蓝微微皱眉:"你们怎么会招惹上嗜血狼蛛?这种魔兽通常不会主动袭击人类。" 卡尔苦笑一声:"我们也没想到会遇上它们。最近银辉森林外围的魔兽数量暴增,好多中部的魔兽都跑出来了。"他啐了一口,"要不是汉斯团长带著我们突围,我们可能早就交代在里面了。" "铁盾佣兵团的汉斯团长?" "你说的是不是铁盾佣兵团的汉斯团长?"珈蓝和蒂芙尼同时开口,然后都惊讶的看著对方。 卡尔愣了一下:"是的,法师大人,你们认识他?" 珈蓝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蒂芙尼。少女的嘴唇微微颤抖,眼中闪烁著难以置信的光芒,同样是红色的头髮,而且越看越像…… "你……你是蒂娜的妹妹?"珈蓝低声问道。 蒂芙尼点了点头,很是惊讶珈蓝竟然认识她姐姐,然后像想起什么似的转身问卡尔:"我姐姐……她还好吗?" 卡尔的脸色变得凝重:"我们和他们走散了。腐翼蝠群袭击了我们,蒂娜和汉斯团长带著主力队伍引开了大部分魔兽,我们几个负责引开剩下的……" 蒂芙尼的脸色瞬间苍白,她猛地抓住卡尔的手臂:"他们在哪个方向?" 卡尔指向西北方:"往那边去了,但现在已经过去大半个小时了,不知道他们……" "带路。"珈蓝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冷峻,"现在就去。"汉斯和蒂娜其实也算是他的法师护卫,还是签过协议的那种。虽然只是临时的,但他们的人品都不错,在有能力的情况下,能帮助还是要帮助的。 卡尔和他的队友面面相覷,最终点了点头:"好……" 森林深处的空气中瀰漫著腐殖质和血腥味混合的刺鼻气息。眾人沿著卡尔指引的方向快速前进,途中不断发现战斗的痕跡,折断的箭矢、焦黑的土地、被利爪撕裂的树干…… "这里发生过激烈的战斗。"珈蓝蹲下身,指尖触碰地面上的血跡,"血跡还没完全乾透,他们应该就在前面不远。"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是腐翼蝠的叫声! "快!"卡尔低吼一声,率先冲了出去。 眾人紧隨其后,穿过一片密集的灌木丛后,眼前的景象让蒂芙尼差点惊叫出声…… 在一片开阔的空地上,十几只腐翼蝠正在围攻一小队佣兵。佣兵们背靠背组成防御阵型,但显然已经力不从心。地上躺著几具尸体,有的是佣兵,有的是魔兽。 而在战圈中央,一名红髮女弓箭手正站在一名魁梧的战士身后,箭矢如流星般射出,每一箭都能精准命中腐翼蝠的眼睛或翅膀,造成可观的伤害。但腐翼蝠数量太多,队伍中只有她一名远程职业者,眾人一直被压制…… "姐姐!"蒂芙尼失声喊道。 女弓箭手猛地回头,露出一张与蒂芙尼有五分相似的脸庞,只是更加成熟坚毅。她的眼中闪过惊喜,但隨即被焦急取代:"蒂芙尼?!快跑!別过来!" 第121章 返回 珈蓝没有半分迟疑,法杖顶端瞬间绽放出刺目的冰蓝色光芒。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数枚尖锐的冰锥,带著破空之声精准地刺穿了三只腐翼蝠的肉翼。那些丑陋的生物发出刺耳的尖叫,从半空中栽落下来。 夜歌的身影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短剑在昏暗的森林中划出致命的弧光。他的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无比,剑刃总是能从腐翼蝠最脆弱的眼窝刺入。转眼间,就有两只腐翼蝠毙命於他的剑下。 "是援军!稳住阵型!"汉斯浑厚的声音在林中迴荡。他魁梧的身躯如同一道铜墙铁壁,將受伤的队友护在身后。远程职业者们抓住机会,箭矢与魔法纷纷射向天空。每当有腐翼蝠被击落,近战职业者就会立即补上致命一击。 蒂芙尼双手交叠在胸前,青色的风元素在她指尖匯聚。"风刃术!"一道半月形的气刃呼啸而出,將一只企图偷袭的腐翼蝠拦腰斩断。 战局在短短几分钟內就发生了逆转。最后一只腐翼蝠被卡尔的重剑拍落在地,隨即被数把武器同时刺穿。 寂静重新降临森林,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喘息声。 "蒂芙尼?!" 红髮女弓箭手衝出队伍,一把抱住了还在喘息的少女。她火红的长髮扎成利落的马尾,皮甲上沾满了魔兽的血跡,眼眸中满是惊喜。 "姐姐!"蒂芙尼紧紧回抱住对方,声音哽咽,"我跟著珈蓝大人来採集药草.……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们……." 蒂娜鬆开妹妹,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珈蓝,恭敬行礼:"珈蓝大人!" 珈蓝微微頷首:"好久不见,蒂娜。" 这时,汉斯也走了过来。这位魁梧的战士身高接近两米,全身板甲上布满凹痕,却依然散发著沉稳如山的气势。他郑重地向珈蓝行了一个標准的战士礼:"珈蓝大人,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您。" 珈蓝的目光在这位曾经的战友身上停留了片刻:"汉斯,看来你们遇到了麻烦。" 汉斯苦笑一声,抹了把脸上的血跡:"最近银辉森林的魔兽突然暴动,很多中高阶魔兽都跑到了外围。我们接了个护送任务,没想到半路被魔兽群衝散了。"他回头看了眼伤痕累累的队伍,"损失了三个弟兄才逃到这里。" 夜歌倚在一棵古树上,若有所思:"看来这片森林里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要不要去看看?"他的语气轻佻,但眼神却异常锐利。 珈蓝沉思片刻,抬头看向汉斯:"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汉斯环顾四周疲惫不堪的队员们,沉声道:"先撤出森林,重整队伍。这次的任务……恐怕要放弃了。" 蒂娜担忧地拉著妹妹的手:"蒂芙尼,你跟我们一起走吧,这里太危险了。" 少女咬了咬下唇,转头看向珈蓝。 珈蓝淡淡道:"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可以一起撤离。" 夜歌夸张地嘆了口气,"好吧,你是领队,听你的!" 汉斯警惕地打量著这个陌生的银髮男子,欲言又止。 珈蓝明白他的顾虑:"夜歌是……临时同伴。" 这个模糊的定义让汉斯挑了挑眉,但他明智地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们儘快出发吧。天黑前最好能赶到森林边缘。" 眾人简单处理了伤势,收集了还能使用的装备。蒂芙尼一直跟在姐姐身边,小声讲述著这段时间的经歷。珈蓝和汉斯走在队伍最前方,偶尔低声交换著情报。夜歌吊在队尾,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时刻警惕著森林中的动静。 青苔镇的街道上已经瀰漫著紧张的气息。珈蓝一行人踏入镇门时,立刻感受到了与前几天截然不同的氛围。酒馆门口挤满了缠著绷带的佣兵,铁匠铺前排起了长队,每个人都在爭相修理破损的武器和鎧甲。空气中飘荡著血腥味和草药苦涩的气息,偶尔还能听到伤者的呻吟从医馆方向传来。 "看来消息已经传开了。"汉斯沉声道,眉头紧锁。他高大的身躯在人群中格外醒目,几个路过的冒险者认出了他,纷纷点头致意。 蒂芙尼紧紧跟在姐姐身边,琥珀色的眼眸中满是忧虑:"姐姐,你们接下来……" "先护送商队残部回帝都。"蒂娜揉了揉妹妹的头髮,虽然努力保持著轻鬆的语气,但眼中的疲惫却掩饰不住,"这次任务算是彻底失败了。" 珈蓝的目光扫过街道。几个士兵正在镇中央的布告栏张贴著什么,周围聚集了一群低声议论的镇民。他眯起眼睛,隱约看到了布告上火漆印章的反光,是执政官下发的通告。 翌日清晨,眾人正在旅馆门前做离开的最后准备。汉斯的队伍已经整装待发,几辆装载著货物的马车停在路边,受伤的队员被安置在最平稳的那辆车上。 就在这时,夜歌突然抬起头,长长的睫毛在晨光中颤动。他望向镇外的方向,脸上的慵懒神色瞬间消失无踪。 "珈蓝。"他罕见地直呼其名,声音压得极低,"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街角的古橡树下,夜歌快速说道:"那个遗蹟还有三个月才开启,到时候我们在这个小镇碰头。" 珈蓝皱眉:"我未必会来。" 夜歌摆摆手,银髮下的蓝眼睛闪烁著难以捉摸的光芒:"到时候再说。"他顿了顿,突然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银质掛坠塞到珈蓝手中,"如果改变主意,就用这个联繫我。" 还没等珈蓝回应,夜歌的身影就像融化在晨光中一般,转眼消失在熙攘的人群里。 "这傢伙……"珈蓝摇摇头,將掛坠收入怀里。转身时,他发现蒂芙尼正站在马车旁,好奇地望向这边。 "大人,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珈蓝刚要回答,镇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队全副武装的骑士簇拥著一辆黑色马车缓缓驶入。 当马车停在镇中央广场时,一个身著深紫色法袍的身影缓步走下。那人约莫五十岁上下,灰白的头髮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锐利的目光透过金丝眼镜扫视著四周。 珈蓝瞳孔微缩,竟然是帝国魔法学院的教导主任,奥利弗·霍恩海姆。 "那是……"蒂芙尼惊讶地捂住嘴。 汉斯和他的队员们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肃然起敬地望著那位大人物。整个小镇仿佛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霍恩海姆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最终定格在了珈蓝身上,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晚点加更一章……) 第122章 审判骑士 (为感谢 无独天下 送的 "大神认证" 和 不书不服 送的 "爆更撒花",特加更一章,拜谢!!) "珈蓝·格兰特?"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珈蓝的耳朵,"你怎么会在这里?" 珈蓝上前一步,行了一个標准的法师礼:"霍恩海姆主任,趁著假期我来这里寻找一些魔药,正准备返回帝都呢!" 老法师的目光在珈蓝身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他身后的队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压低声音:"既然遇到了,有件事需要你协助。"他示意珈蓝跟上。 珈蓝回头对蒂芙尼使了个眼色,少女会意地留在原地。他跟著霍恩海姆走向广场中央的喷泉,那里已经布置好了一个简易的隔音结界。 "我收到消息,银辉森林出现了异常的能量波动。"霍恩海姆开门见山地说,"我恰巧在附近,帝都命我前来调查。" 珈蓝眉头微皱:"我们刚从森林里出来,確实遇到了不少异常情况。" "详细说说。" 珈蓝简明扼要地讲述了遭遇高级魔兽、发现审判骑士踪跡等事情,但隱去了关於墨影草和夜歌的部分。 霍恩海姆听完,脸色越发凝重:"看来情况比我们想像的更严重。"他沉吟片刻,"珈蓝,我需要你暂时留下协助调查。" 霍恩海姆的话让珈蓝陷入两难,按照《帝国法师管理条例》,在遇到紧急情况时,帝都確实有权徵调魔法学院的师生协助。虽然学院法师的约束力不如军部法师那般严格,但若没有正当理由拒绝徵调,严重的可能要面临调查。而珈蓝恰恰是经不起调查的,他的小绿瓶如果让別人知道了,杀人夺宝可能是最轻的遭遇。 "我明白了。"珈蓝沉默一阵微微頷首,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需要我做什么具体工作?" 霍恩海姆锐利的目光在珈蓝脸上停留了片刻,才道:"陪我深入银辉森林,调查魔兽暴动……" 珈蓝嚇了一跳,连忙表示银辉森林深处太过危险,自己的实力还太低下。 霍恩海姆微微一笑道:"一名中级施法者实力已经不算低了,放心,有我在,构不成威胁,你是莉娜的弟子,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可承受不了她的怒火,尤其是她即將晋级大法师。" 珈蓝无语只得同意,转身走向等待的蒂芙尼:"你和你姐姐先回帝都,看来,我是走不成了。" 蒂芙尼张了张嘴,琥珀色的眼眸中满是担忧,但最终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大人,请您务必小心。" 汉斯上前一步,厚低声道:"需要我们留下帮忙吗?" 珈蓝摇头,目光扫过眾人,"你们儘快离开暮色镇,此地不是久留之处,最近可能不会太平。" 太阳渐渐升起,珈蓝站在镇广场的石板路上,看著蒂芙尼等人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风儿捲起几片树叶,在他脚边打著旋儿。 "来,认识一下你的临时队友。"霍恩海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法师侧身让出位置,露出身后几位全副武装的骑士。 为首的骑士摘下头盔,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他左眼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但右眼却锐利如鹰。"银辉郡骑士团团长,奥列格·铁杉!"他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这位是侦察队长罗杜," 被点名的精瘦男子向前一步,皮甲上掛满了各种侦查用具,他向珈蓝行了个简短的礼却没有说什么,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 珈蓝注意到队伍中还有八名骑士,所有人的装备上都刻有银辉郡特有的松叶纹章,鎧甲虽不华丽却保养得极好。 "珈蓝·格兰特,帝都魔法学院助教。"珈蓝简单自我介绍。 奥列格团长的独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这么年轻就是助教,不愧是帝都来的。"他转向霍恩海姆,"教授,有您二位在,这次调查应该很快就能圆满结束……"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传来细微的震动。侦察队长罗杜瞬间绷紧身体,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信號箭上。 "马蹄声,十二骑,从西北方向来。"他简短的说道。 不一会儿,镇口处,一队白甲骑士缓缓现身。他们的鎧甲在晨光中泛著冷光,胸甲上刻著燃烧圣剑的徽记。其中一名骑士擎著一面纯白旗帜,上面用金线绣著荆棘缠绕的十字架。 "审判骑士……."骑士队长奥列格轻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警惕,但却没有丝毫意外。 十二名骑士在广场中央勒马停住。为首的骑士摘下头盔,露出一张稜角分明的年轻面孔。他的金髮修剪得极短,冰蓝色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温度。 "以圣光之名,"他的声音如同寒铁相击,"我等奉教皇牧函,追捕褻瀆神圣的异端。"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几个原本在收拾摊位的镇民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审判骑士不同於温和的牧师,他们是光明教廷的利刃,任何敢反抗他们的存在,都会遭到无情的杀戮。 霍恩海姆上前一步,法杖轻点地面:"这里是龙盛帝国领土,审判骑士团入境,可有外交文书?" 金髮骑士面无表情地取出一卷烫金羊皮纸:"这是教廷与贵国签订的通缉引渡协议副本。我们只追捕异端,不会干扰地方政务。" 珈蓝冷眼旁观,注意到骑士长的右手始终按在剑柄上。那把剑的护手处镶嵌著一颗血红色的宝石,传说中的"审判之眼",能看破一切偽装。 奥列格团长沉默了一阵,但还是示意手下让开道路。帝国与教廷的关係微妙,表面上一团和气,暗地里却互相提防。像银辉郡这种边境领地,更是不敢轻易引发外交纠纷。 审判骑士们整齐划一地翻身下马,鎧甲碰撞声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刺耳。他们开始向镇民询问最近的可疑人物,手法专业而冷酷。 霍恩海姆趁机对珈蓝低声道:"我们早已收到通知,魔兽暴动只是表象,教廷的介入才是帝国真正担心的。不然也不需要我这把老骨头出动,只有大法师才能让他们有所顾忌。" "他们找的异端是什么人?" "不清楚。"霍恩海姆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但能让审判骑士团亲自出动的,绝不会是普通罪犯。" 远处,金髮骑士长突然抬头,冰蓝色的眼睛直直看向珈蓝所在的方向。那一瞬间,珈蓝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顺著脊背爬上来,就像被某种掠食者盯上的猎物。 老法师不动声色地挪了半步,挡在珈蓝身前:"今天休整一天,明天我们就要进森林。记住,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和审判骑士发生正面衝突。"珈蓝微微点头。 审判骑士们询问无果后,在镇广场中央搭起了纯白的帐篷。帐篷上绣著的金色十字架格外醒目,像一只窥视著整个小镇的眼睛。 第123章 杀戮机器 晨雾尚未散尽,两支队伍便已在小镇居民和冒险者们的注视下先后踏入银辉森林。审判骑士团的十二骑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他们的鎧甲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胸前的燃烧圣剑徽记仿佛在无声地宣告著神圣的权威。 珈蓝所在的队伍则保持著约莫百米的距离,远远跟在后面。 珈蓝骑在一匹温顺的栗色母马上,位於队伍中央。霍恩海姆在他身侧,老法师的深蓝法袍在晨风中微微飘动。银辉郡骑士团的十名骑士呈扇形散开,侦察队长罗杜在最前方引路。 "记住我们的主要任务。"霍恩海姆压低声音再次强调,"观察,记录,但不要干涉。" 珈蓝默默点头。他注意到审判骑士团的阵型极为严谨,金髮骑士长居首,三名高级骑士呈三角拱卫,其余八名骑士则两两一组,保持著完美的战术间距。这样的队伍配置,与其说是追捕异端,不如说是准备发动一场小型战爭。 前进了一个多小时,前方的审判骑士突然停下。金髮骑士长举起右拳,整个队伍瞬间进入战斗状態。珈蓝眯起眼睛,在薄雾深处,十几双猩红的眼睛正缓缓亮起。 "腐牙狼群。"奥列格团长低声道,独眼中闪过一丝警惕,"这些畜生最近越来越猖狂了。" 话音未落,审判骑士们已经动了。没有號令,没有战术安排,十二骑白甲如同精密运转的杀戮机器般分散开来。金髮骑士长甚至没有拔剑,只是抬手打了个响指。 "圣焰净化。" 一道耀眼的白光从他指尖迸发,瞬间將为首的巨狼点燃。那火焰呈现出诡异的纯白色,巨狼甚至来不及哀嚎就化作了焦黑的骨架。其余骑士的长剑纷纷亮起圣光,每一次挥斩都精准地切断狼群的咽喉。 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秒。当最后一只腐牙狼倒下时,骑士们已经收剑入鞘,鎧甲上甚至没有沾上一滴血。 珈蓝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法杖。这种乾净利落的杀戮,比血腥的屠戮更令人心惊。审判骑士们的动作没有丝毫多余,就像在进行一场排练过千百次的仪式。 没有收取任何战利品,眾人继续前行,刚走出不到三五里又遭遇到了魔兽。 "有东西过来了。"霍恩海姆眯起眼睛,"东北方向,约三百米。" 珈蓝的精神感知立刻捕捉到了地面的异常震动,某种体型庞大的生物正在快速接近。 前方的审判骑士们却已经行动起来。三名高级骑士同时下马,动作整齐划一得如同镜像。他们摘下背上的银色长枪,枪尖开始泛起圣洁的白光。 "圣光啊,净化这些污秽之物!" 金髮骑士长的声音如同寒铁交鸣。他並未下马,只是缓缓抽出腰间佩剑。剑身出鞘的瞬间,一道刺目的白光划破雾气,仿佛连空气都被灼烧。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伴隨著震耳欲聋的咆哮,三头足有成年地龙大小的铁背魔熊衝出浓雾。它们的皮毛呈现出不自然的金属光泽,獠牙上滴落著腐蚀性的唾液。 "为了圣光的荣耀!" 三名高级骑士同时发动衝锋。他们的长枪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枪尖的白光骤然暴涨。第一头魔熊刚抬起巨掌,就被三柄长枪同时贯穿咽喉、心臟和腹部。圣光在它体內爆发,將这头重达数吨的巨兽炸成了漫天血雨。 第二头魔熊趁机扑向最左侧的骑士。那名高级骑士不闪不避,反而迎了上去。在魔熊即將拍碎他头颅的瞬间,他的鎧甲突然迸发出刺目的金色斗气,"神圣护盾"!魔熊的利爪在金光上擦出刺耳的火花,而骑士的长枪已经精准地刺入它的眼窝,直接贯穿大脑。 第三头魔熊见状想要逃跑,却被金髮骑士长隔空一剑斩下头颅。那道剑光去势不减,將后方一棵成人腰粗的大树拦腰切断,断口处焦黑如炭。 整个战斗过程不超过三十秒。珈蓝的瞳孔骤缩,这些审判骑士的战斗力远超他的预估。特別是那名金髮骑士长,隨手一剑就展现出了大骑士的实力。 银辉骑士团的眾人面面相覷,奥列格团长独眼中的震惊难以掩饰。霍恩海姆倒是神色如常,但珈蓝注意到老法师的法杖握得比平时更紧了些。 正午时分,森林中的雾气稍散。审判骑士团突然再次停下,这次他们甚至没有做出任何警示。 "嗖……" 一支漆黑的箭矢从树冠间射向金髮骑士长的后心。骑士长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將箭矢斩断。断箭落地的瞬间,爆出一团墨绿色的毒雾。 "有埋伏!"侦察队长罗杜预警,银辉郡骑士们以珈蓝他们为中心纷纷靠拢,但审判骑士们已经行动起来。 十二名骑士瞬间分成四组,每组三人背靠背站立,形成一个完美的防御阵型。树冠间突然跃下三十余个黑影,那是暗影猎手,一种类人形的森林生物,但此刻它们的皮肤上爬满了诡异的紫黑色纹路。 "异端的爪牙。"金髮骑士长冷声道,"净化它们。" 战斗再次爆发。审判骑士们的剑刃上燃起圣洁的白色火焰,每一次挥砍都能將暗影猎手的身躯灼烧出焦黑的伤口。最令人震惊的是他们的配合,三名骑士一组,攻防转换如同行云流水,仿佛共享著一个大脑。 一名高级骑士被五只暗影猎手同时围攻。他丝毫不乱,长剑画出一道完美的圆弧,圣光爆发之下,三只怪物瞬间灰飞烟灭。另外两只趁机扑来,却被后方同伴投掷出的光矛钉死在树干上。 金髮骑士长更是如同战神降临。他独自迎战八只变异猎手,剑光如瀑,所过之处血肉横飞。一只特別强壮的猎手突然从背后偷袭,尖锐的爪子距离他的后颈只有寸许…… "砰!" 骑士长头也不回,左手反手一拳轰出。他的拳套上镶嵌的宝石突然迸发出刺目金光,那只猎手的上半身直接被轰成了肉泥,下半身还保持著前冲的姿势,又跑了两步才轰然倒地。 不到三分钟,二十多只暗影猎手全部伏诛。审判骑士们收起武器,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紊乱。他们甚至没有多看银辉郡的队伍一眼,仿佛刚才的战斗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热身。 "诸神在上……"银辉郡队伍中一名骑士喃喃道,"这些傢伙真的是人类吗?" 珈蓝默不作声,他注意到那些被圣光杀死的暗影猎手,尸体上残留的紫黑色纹路正在快速消退,审判骑士的力量似乎能净化这种黑暗污染。 第124章 圣痕镜 虽然是在森林里,骑马的速度还是要比人走要快很多,第二天中午,两支队伍已经来到了银辉森林中部位置,途中审判骑士斩杀的魔兽已经不计其数,眾人都麻木了,其中有偶尔被感染的,也有正常的魔兽。 审判骑士们的纯白战马在林地间穿行如风,显然受过神圣祝福。 珈蓝和霍恩海姆等人骑著银辉郡提供的森林马,虽然速度稍逊,但在侦察队长罗杜的引领下,始终没有落后太多。珈蓝的"精神启示"一直处於激活状態,周围的温度变化、魔力流动都在他的监控之下。 正午时分,阳光勉强穿透树冠,在腐殖质上投下斑驳的光斑。审判骑士的队伍突然停下,金髮骑士长举起戴著银甲手套的右手,整个队伍瞬间进入警戒状態。 "就是这里。"骑士长的声音冷硬如铁。 珈蓝勒住韁绳,目光扫过这片林间空地。这里的树木呈放射状倒伏,地面覆盖著一层晶莹的碎晶,这是高阶光系法术留下的痕跡。 他的精神力敏锐地捕捉空气中残留的能量波动,极淡的光元素残渣,还有某种更为阴暗的能量波动。 霍恩海姆翻身下马,法杖顶端亮起探查术的微光。老法师蹲下身,指尖轻触一片看似普通的苔蘚,那丛植物立刻褪去绿色,露出底下乾涸的血跡。 "半月前的战斗。"霍恩海姆断言,"光系法术与暗蚀术的混合残留。" 审判骑士们已经四散开来检查战场。一名佩戴银色肩章的高级审判骑士从灌木丛中拖出一截断裂的剑刃,剑柄上还连著半只被腐蚀得只剩白骨的手掌。 "圣殿骑士团的制式长剑。"他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愤怒。 更多骇人的发现接踵而至,嵌在树干中的半块胸甲,被某种酸性物质腐蚀得千疮百孔的锁子甲碎片,甚至还有半截牧师权杖,顶端的破碎圣水晶已经变成了浑浊的黑色。 珈蓝小心地避开一处仍在散发微弱暗能量的洼地,在一块倒下的朽木后面,他发现了几枚嵌入树干的金属碎片,这不是普通的铁器,而是教廷特製的神圣银,本该对黑暗生物有极强克製作用。他想起了在银辉森林外围沼泽遇到的那只巨蟾腹部的伤口。 金髮骑士长沉默地收剑入鞘,转身从怀中取出一面古老的银镜。镜框上缠绕著荆棘与玫瑰的浮雕,背面则刻著一行小字:"真理之眼永存"。 "要动用圣痕镜?"一名高级审判骑士面露惊色。 金髮骑士长没有回答,又从怀里取出一个小水晶瓶,从里面倒出几滴鲜血,让鲜血滴落在镜面上,低声念叨著什么……鲜血没有滑落,而是被镜子吸收,镜面逐渐泛起血红色的光芒。 "以殉道者之血为引……." 隨著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一道刺目的红光从镜中迸射,如利箭般穿透林间迷雾,直指森林深处。那方向,正是银辉森林最神秘的核心地带……银辉古林。 "不可能……"审判骑士长冰蓝色的瞳孔剧烈收缩,那张永远冷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裂痕,"精灵的领地?" 现场一片死寂,连霍恩海姆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精灵族已经数百年不与外界往来,银辉古林更是被列为禁地。如果说凶手来自那里…… "精灵怎么会使用暗蚀术?"一名高级审判骑士喃喃自语。 珈蓝缓步走向空地边缘。这里的土壤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几株野草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他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顿时一阵刺痛传来,残留的黑暗能量仍在侵蚀活物。 "不是普通暗影法术。"他低声道,"这种腐蚀……像是某种变异的力量。" 霍恩海姆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老法师的法杖尖端亮起微光:"精灵族的魔法以纯净著称,绝不可能使用这种污秽之术。" "除非……."珈蓝突然想起矿洞中那个墮落精灵,腹部狰狞的伤疤和爬满魔纹的脸庞。但这句话他咽了回去。 金髮骑士长已经恢復了冷静,指挥手下收集战场证据,一名审判骑士用特製的水晶瓶装走土壤样本,另一人则用圣银匕首割下一段被污染的树枝。 "继续前进。"金髮骑士长收起银镜,声音恢復了金属般的冰冷,"无论凶手是谁,都必须付出代价。" 霍恩海姆与奥列格团长交换了一个眼神。老法师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队伍再次启程,但气氛已经截然不同。审判骑士们不再像之前那样高效冷酷地清理沿途魔兽,而是保持著高度戒备的阵型。珈蓝注意到他们的武器都已出鞘,剑刃上流动著淡淡圣光。 森林越来越密,古树的枝干扭曲纠缠,形成天然的拱门。阳光几乎无法穿透这厚重的绿色穹顶,眾人不得不点亮照明水晶。珈蓝的精神感知告诉他,周围的魔力浓度正在急剧升高,空气中飘荡著某种古老而纯净的力量,这是接近精灵领地的徵兆。 突然,前面的队伍停了下来,珈蓝抬头看去,前方百米左右,一棵古树的树干上,赫然刻著一枚发光的符文。那图案是一棵银白色古树,却带著某种警告的意味。 "精灵族的边界標记。"霍恩海姆低声道,"再往前就是他们的领地了。" 金髮审判骑士长盯著那枚符文,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即使是狂热的审判骑士,也不敢轻易冒犯一个古老魔法种族的神圣领地。 森林深处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珈蓝突然感到一股纯净而古老的魔力波动如涟漪般扩散开来,连他体內的冰系魔力都为之震颤…… 第125章 精灵王子 古林深处的迷雾缓缓分开,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开的纱帘。十三名身著银白色轻甲的精灵卫队踏著无声的步伐走出,他们的身形修长优雅,每一步都如同在云端漫步。 为首的精灵比其他人都要高挑,一袭月白色长袍在微风中轻轻飘动,银色的长髮如瀑布般垂落至腰际,发间缠绕著会发光的藤蔓。 "止步,人类。"高等精灵开口,声音如同清泉流过水晶,空灵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的眼睛是罕见的淡紫色,像是將整个星空都装了进去,眼角微微上挑,流露出超越凡俗的优雅与疏离。 珈蓝注意到精灵的耳朵比普通精灵更加修长,尖端几乎要触及发梢,这是纯血王族的特徵。他的额头上佩戴著一枚树叶形状的银质额饰,中央镶嵌著一颗会变换顏色的宝石,那是传说中的"月泪石",只有精灵王庭的成员才有资格佩戴。 精灵卫队在他身后一字排开,每个人都手持造型奇特的长弓,弓身上缠绕著发光的藤蔓。他们的面容完美得近乎虚幻,皮肤在幽暗的森林中泛著珍珠般的光泽,眼神中带著歷经千年岁月沉淀的智慧与淡漠。 "这里是艾尔达瑞安的领地,不欢迎外人。"高等精灵的目光扫过审判骑士胸前的圣剑徽章,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即使是教廷的使者。" 金髮审判骑士长翻身下马,动作依然保持著刻板的礼仪,但珈蓝注意到他的手始终没有离开剑柄:"尊敬的精灵阁下,我们追踪一群褻瀆圣光的异端至此。有证据表明他们可能逃入了贵方领地。" 高等精灵微微抬起下巴,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加高不可攀:"银辉古林已有三百年没有人类踏足。你们的证据,恐怕是弄错了。" 他的通用语带著古老精灵语特有的韵律,每个音节都像是精心雕琢过的艺术品。 霍恩海姆上前一步,法杖尖端微微下垂以示敬意:"尊敬的阁下,我是龙盛帝国魔法学院的霍恩海姆,我们確实在森林发现了异常的能量波动……." 高等精灵的目光转向老法师,紫色的眼眸突然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霍恩海姆……."他轻声重复这个名字,语调中带著某种难以捉摸的情绪,"我记得你。八十年前,你曾隨同你们的院长道格拉斯阁下去过嵐枫位面……" 老法师明显一怔:"您……您是……" "凯兰崔尔·星辉,月光庭第三王子。"精灵微微頷首,发间的藤蔓隨著这个动作泛出柔和的银光,"虽然对人类而言已经过去很久,但对我来说不过是昨日之事。" 珈蓝屏住呼吸。这位精灵王子身上散发的波动纯净而强大,令人惊讶的是,霍恩海姆居然与精灵王族有过交集。 审判骑士长显然没料到这个变故,他冰蓝色的眼睛在精灵王子和霍恩海姆之间来回扫视:"既然如此,王子殿下更应该配合我们调查。那些异端使用的暗蚀术已经造成十七名神职人员殉道,其中还包括一名高级牧师。" 凯兰崔尔王子的目光如寒星般扫过审判骑士长,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压力骤然降临。他发间的萤光藤蔓微微闪烁,如同星辰在夜空中明灭。 "暗蚀术?"他的声音依然优雅,却带上了几分锐利,"精灵一族自上古时期便与暗影力量势不两立。你这是在质疑银辉古林的纯净?" 审判骑士长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鎧甲缝隙间渗出淡淡的圣光:"殿下误会了。我们追踪的异端可能是人类,只是逃入了贵方领地。" "看在霍恩海姆的面子上,我给你们提个醒。"凯兰崔尔王子沉默片刻,终於开口,"追踪术很容易被干扰,尤其是用血为媒介的。" 他说这话时,目光直视金髮审判骑士长,话中有话。审判骑士长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但並未出声反驳。 "此地往北,百里之外,人类的地界。"凯兰崔尔继续说道,每个字都咬得极重,"你们可能会有所发现。"他冷笑一声,"莫要中了某些人的奸计,让渔翁得了利。" 霍恩海姆眉头紧锁:"您的意思是……" "要不是遵循与人类的古老盟约,"凯兰崔尔突然提高音量,"我早就想亲自踏平那个骯脏的地方!还能让他们盘踞如此之久?" 说完,他猛地转身,白色长袍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精灵们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入森林深处,转眼间就消失在茂密的树影中,只留下几片飘落的树叶。 金髮审判骑士长站在原地,面色阴晴不定。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圣痕镜,镜面上的红光已经消散,只剩下模糊的影像。 "大人,要追吗?"一名审判骑士低声询问。 骑士长沉默片刻:"精灵不会说谎,但……"他握紧圣剑,"他们也不会说出全部真相。先去北方看看……" 眾人沿著银辉古林的边缘北上,森林的氛围逐渐变得诡异起来。 起初,队伍还能遇到不少魔兽,皮毛泛著不正常紫光的影狼,眼珠浑浊的泥猪,甚至还有背上长满黑色疙瘩的迅风豹。审判骑士们利落地斩杀这些变异生物。 但到了第二天下午,森林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珈蓝勒住韁绳,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的精神力敏锐地察觉到异常,这片区域连最基本的虫鸣都消失了。头顶的树冠间本该有飞鸟掠过,现在却只剩下静止的枝叶。空气中瀰漫著某种粘稠的压抑感,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闷。 第126章 人偶 霍恩海姆的法杖顶端亮起探查术的微光,老法师的脸色在蓝光映照下显得格外阴沉:"暗元素浓度是正常值的十七倍。"他看向前面的审判骑士长,"这里的环境已经不適合普通生物生存了。" 金髮骑士长沉默地取下圣银头盔,冰蓝色的眼睛扫视四周。他手腕上的圣印正在发出微弱的红光,这是检测到高浓度黑暗能量的警示。 "继续前进。"骑士长的声音依然冷硬。" 队伍缓慢推进,马蹄声在寂静的森林中显得格外刺耳。珈蓝的精神感知全开,周围的每一丝魔力波动都在他的监控之下。暗元素像粘稠的雾气般缠绕在古木之间,阳光已经被完全遮盖。 就在这样诡异的氛围中,一座院子突兀地出现在眾人眼前。 三间精巧的杉木小屋围成一个温馨的院落,屋顶铺著整齐的樺树皮,烟囱里甚至还飘著缕缕炊烟。院前的篱笆上爬满淡紫色的野花,一只风铃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画面本该令人放鬆,但在死寂的森林背景下,却显得格外违和。 "见鬼……."奥列格团长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这地方怎么会有……房子?"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之际,木屋那扇斑驳的橡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佝僂著背的老农推著一辆木质轮椅缓缓走出,轮椅上坐著个三十来岁的……"人"。 珈蓝的眼睛微微眯起,那根本不是活人,而是一个惟妙惟肖的人偶。 人偶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象牙白色,泛著淡淡珠光。它穿著件做工考究的亚麻长裙,耳朵尖尖,整个做工精致得令人毛骨悚然,最可怕的是那张脸,五官完美得不像人工雕琢,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玻璃珠製成的眼珠在光线变化时会微微反光。 "今天天气不错,是不是?"老农轻声细语地对人偶说著,粗糙的手指温柔地拂过人偶的发梢,"虽然太阳被云遮住了,但好歹没下雨。" 他的声音沙哑却充满柔情,就像在对待最珍贵的宝物。推轮椅的动作小心翼翼,生怕顛簸到轮椅上的人偶。珈蓝注意到老农的指甲缝里沾著某种暗红色顏料,袖口还有未乾的黏合剂痕跡。 "装神弄鬼!"一名年轻的审判骑士终於按捺不住,长剑裹挟著刺目的圣光斗气,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向老农。 珈蓝本能地给自己套上三重元素护盾,冰蓝色的魔力在周身形成蛋壳般的防护。他的直觉在疯狂报警……这地方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骑士的剑锋距离老农后心还有三尺时,异变陡生。 "咳咳……咳咳咳……" 骑士突然在半空中剧烈咳嗽起来,那咳嗽声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来。他的剑势瞬间瓦解,整个人像断线风箏般坠落在地。 "呕……" 一大团血肉模糊的东西从骑士口中喷出,落在地上还在微微抽搐,那竟然是一整片肺叶!骑士的脸迅速由红转青,双手掐著自己喉咙,眼珠暴突,很快就不再动弹。 整个花园死一般寂静,只剩下老农推著轮椅的"吱呀"声。他仿佛对身后的惨剧浑然不觉,专注地將轮椅停在花园中央,细心地为人偶整理衣裙。 "再等会儿,云说不定就散了。"老农轻声细语,粗糙的指尖抚过人偶冰凉的脸颊,"今天给你换了新眼睛,喜欢吗?" 金髮骑士长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缓缓抽出佩剑,剑刃上迸发出丈许长的圣光,如水般流动的光明斗气將周围的阴霾都驱散了几分。 "异端。"骑士长的声音像是淬了冰,"报上你的名號。" 老农终於转过身来,他的面容平凡得像个真正的乡下农夫,皱纹里积著常年劳作的风霜,唯有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深邃得不像人类,瞳孔中闪烁著诡异的银光。 老农嘆了口气,声音温和,"诸位若是来做客的,老头子自然欢迎。但要是来捣乱的……" 他的目光落在那具咳出肺叶的尸体上,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微笑。 骑士长不再废话,圣剑高举过头,刺目的光芒如烈日般绽放,隨著一声暴喝,长达数丈的光明剑气劈开空气,直奔老农而去。 珈蓝的寒毛全部竖起,毫不犹豫的激活法袍上的胸针,整个人如一片枯叶往后飘出十余米,躲在眾人身后…… 面对毁天灭地的一剑,老农却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锈跡斑斑的园艺剪刀。 "咔嚓。" 剪刀在空中轻轻一剪。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那道足以劈开山岳的圣光剑气,竟然像被剪断的丝线般,从中断裂!前半截剑气擦著老农身侧飞过,將远处的树木拦腰斩断,后半截则消散在空气中,化作点点光粒。 骑士长脸色剧变:"空间剪裁?你是……" 老农没有理会他,他爱怜地回头看了眼轮椅上的人偶:"亲爱的,又来了一群討厌的苍蝇,我去赶赶就回来。"说著,他轻轻吻了吻人偶的额头,"等太阳出来,我们好好晒晒。" 这个本该温馨的场景,在阴森的花园里却显得格外诡异…… 老农直起身,佝僂著身子一步步走向审判骑士们,那些看似普通的园艺工具漂浮起来,锋刃上泛著不祥的寒光。 "退后!全部退后!"霍恩海姆的声音几乎变了调,老法师的法杖重重顿地,一道湛蓝色的魔法屏障瞬间展开,將银辉郡的骑士们护在身后。 "很久没活动筋骨了。"老农活动著手腕,"正好用你们试试我新做的园丁……" (晚点加更一章) 第127章 园丁 (为感谢 不书不服 送的 "爆更撒花",加更一章,拜谢!!) 他打了个响指,泥土突然翻涌,五具人偶破土而出。它们的身高与常人无异,关节处明显能看到球形的连接结构,皮肤呈现出病態的惨白。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们的面部,每一具都带著完全相同的微笑,嘴角的弧度分毫不差。 "我的新作品,还不太完美。"老农轻声细语,粗糙的手指轻轻抚过一具人偶的脸颊,"但招待客人,应该足够了。" 话音刚落,五具人偶同时睁开了眼睛,那根本不是玻璃珠,而是某种活物般的晶体,瞳孔中跳动著诡异的银光。 "杀。"老农轻描淡写地下令。 人偶们瞬间暴起,速度快得拉出残影。它们手中的农具在空气中划出致命的弧线,看似锈跡斑斑的锄头竟能轻易劈开审判骑士的精钢鎧甲! "圣盾!"金髮骑士长怒吼一声,圣剑插地,一道金色光幕拔地而起。最先衝来的两具人偶撞在光幕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但它们没有停下,而是用身体疯狂撞击著屏障,每一次撞击都让光幕黯淡几分。 另外三具人偶则绕开了正面,从侧翼包抄。一名审判骑士挥剑斩向人偶的脖颈,剑刃却像是砍在了某种弹性极佳的材料上,被硬生生弹了回来。人偶反手一锄,骑士的胸甲如纸片般被撕开,鲜血喷涌而出。 "这不是普通傀儡!"霍恩海姆厉声道,"它们的核心被注入了扭曲的生命力!" 珈蓝的"真实之眼"捕捉到了更可怕的东西,每具人偶体內都流动著银色的能量脉络,那分明是被强行禁錮的灵魂!而且从灵魂的波动来看,这些人生前至少都是中级职业者。 老农站在原地没动,只是专注地修剪著一株玫瑰的枝条。他的园艺剪刀每次开合,都伴隨著空间细微的扭曲。珈蓝突然明白了之前那道剑气为何会被轻易"剪断",这个看似普通的老农,竟然还掌握著部分空间天赋! 战况急转直下。审判骑士们虽然训练有素,但面对这些不惧伤痛、没有弱点的诡异人偶,很快就落了下风。已经有四名骑士倒下,他们的伤口没有流血,而是呈现出诡异的灰白色,就像……正在被同化。 霍恩海姆对珈蓝和奥列格团长低声道,"你们暂时牵制一下,我找机会接近那具轮椅人偶!" 奥列格团长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压低声音道:"我们真要动手?"他粗糙的手指不著痕跡地指了指正在与人偶缠斗的审判骑士们,言下之意不言而喻,不如让审判骑士们和他拼个你死我活…… 霍恩海姆苍老的面容前所未有地凝重,他法杖轻点,一道淡蓝色的隔音结界瞬间成型,老法师的声音仍不自觉地压得很低:"那是园丁霍姆斯,暗黑议会的人偶大法师。"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三十年前就是大法师巔峰的存在,后来在暮光峡谷被教廷围剿……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珈蓝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法杖上的冰晶纹路微微发亮。他曾在学院的禁忌档案室看到过这个名字……"血色婚礼"事件的主谋,一次性將整个教堂的宾客都做成了活体人偶的疯子。 "发现了他,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霍恩海姆的法袍无风自动,"我们必须和审判骑士联手。" 珈蓝的"真实之眼"扫过战场,低声道:"怎么牵制?境界差距太大了。"他能清晰地看到霍姆斯周身环绕著浓烈的元素波动,比他见过的所有大法师都要浑厚,珈蓝甚至怀疑他已经触摸到魔导士的门槛。 老法师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看到轮椅上的傀儡了吗?"他微不可察地朝花园中央那具精致人偶偏了偏头,"传闻那里面封存著他妻子的灵魂。三十年前,他妻子死在审判骑士手中。他一直在尝试復活她,同时那具人偶也是其他傀儡的控制核心。只要摧毁它……." "你们確定要跟我动手?" 老农沙哑的声音突然在结界內响起,就像有人贴著耳朵说话。所有人脸色骤变…… 猛地转头,却见霍姆斯仍在十丈开外,甚至没有往这边瞥一眼,他正专心修剪著一株玫瑰,园艺剪刀"咔嚓"一声剪断花枝,远处一名审判骑士的圣剑应声而断,断面光滑如镜。 "好强的精神力……"珈蓝后背渗出冷汗,他突然想起了迷雾森林的那位亡灵法师,同样都是暗黑议会有著强大精神力的施法者。 霍恩海姆当机立断撤去结界,法杖横在胸前:"准备战斗!" 珈蓝躲在眾人后面,指尖凝聚著冰霜之力,却始终引而不发。他的大部分心神都紧守著精神海,构筑起层层防御,那个亡灵法师的精神攻击给他留下的阴影太深了。每次回想起那种灵魂被撕裂的痛楚,他的太阳穴都会隱隱作痛。 "冰锥术!" 他象徵性地释放了几枚冰锥,精准地击中一具人偶的膝关节。冰锥在人偶灰白的皮肤上炸开细碎的冰花,却只让它动作略微迟滯。这种程度的攻击,连他真实实力的五成都不到。 战场中央,霍恩海姆的法袍猎猎作响。老法师双手结印,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型魔法阵在他脚下展开,湛蓝色的符文如同活物般游走。 "极寒牢狱!" 隨著咒语完成,七根晶莹剔透的冰柱从天而降,將霍姆斯困在中央。每根冰柱表面都刻满了古老的禁制符文,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霍姆斯终於停下了修剪玫瑰的动作。他抬起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凝重的表情。 "霍恩海姆……"人偶师的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三十年不见,你的寒冰魔法倒是精进了不少。" (天天飘绿,期待大家的评论、催更、点讚、花花和"用爱发电"……) 第128章 怪树 老法师没有答话,法杖一挥,冰柱间的温度骤降至极点。空气中凝结出无数冰晶,连空间都仿佛被冻结。 然而霍姆斯只是轻轻跺了跺脚,他脚下的泥土突然翻涌,数十根漆黑的藤蔓破土而出,藤蔓表面布满尖刺,每一根都缠绕著令人作呕的暗紫色能量。 黑色藤蔓绞在冰柱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冰柱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暗紫色能量如同活物般顺著裂缝蔓延。冰晶牢笼轰然碎裂。 与此同时,金髮骑士长抓住机会,一剑將一具人偶震开,圣剑上的金光暴涨。他一个箭步衝上前,剑刃直取霍姆斯咽喉! 剑锋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灼烧出焦痕。这一剑蕴含的圣光之力,足以净化一头高级魔兽。 霍姆斯终於不再修剪花草,他眼中紫光狂闪,身体一个模糊,已经出现在三丈开外,正是大法师才能施展的"瞬移术"。 金髮大骑士长的蓄力一剑落空,还不等他有其他动作,霍姆斯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个巴掌大的精致布娃娃,他左手放下了园艺剪刀,拿起旁边花盆下的一枚生锈钉子,对著布娃娃就狠狠的扎了下去…… 金髮大骑士长发出一声闷哼,他的右肩凭空出现一个血洞,仿佛被什么利器贯穿。鲜血瞬间染红了纯白的鎧甲。 "因果置换……"霍恩海姆倒吸一口冷气,"你连这种禁忌之术都掌握了?"说著他的法杖重重顿地:"冰霜新星!" 刺骨的寒潮以他为中心爆发,所过之处连黑色藤蔓都被冻结成冰雕。霍姆斯不得不再次后退数步,袖口被冰晶擦过,顿时碎裂成粉末。 双方又互轰了七八次,还要分神操纵人偶的霍姆斯竟然能和霍恩海姆斗得旗鼓相当,不愧是巔峰大法师。 金髮大骑士长看了一眼对轰的二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强忍伤痛,从怀中掏出一枚金色徽章。徽章上刻著荆棘环绕的圣杯图案,正是教廷秘宝,"圣痕之印"。 "以光之名!" 他將徽章高高举起,一道璀璨的金光从天而降,如同神罚之剑直劈轮椅上的那具人偶! 霍姆斯脸色一变:"不!" 他想要阻拦,但刚刚的瞬移以及霍恩海姆的"冰冻新星"让他离轮椅已经十余丈,霍恩海姆法杖一挥,又一堵冰墙挡在他的前面, 刚才一连串的战斗是霍恩海姆和金髮大骑士长默契配合,將他逼离一直守护的轮椅人偶,距离太远,只能眼睁睁的看著金光毫无阻碍地命中轮椅人偶,那具精致的躯体瞬间分崩离析,头颅滚落在地。 霍姆斯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嚎叫,隨著核心人偶被毁,其他战斗中的傀儡全部僵在原地,然后如同断线的木偶般纷纷倒地。 霍姆斯疯狂地扑向那颗头颅,將它紧紧抱在怀中。 "你们……都要死!" 他的身体突然开始膨胀,皮肤下浮现出诡异的银色纹路。周围的植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生命力被强行抽取。 "他要拼命了!撤退!"霍恩海姆厉声喝道。 珈蓝再次向后急退,同时拽起附近受伤的侦察队长罗杜。审判骑士们也迅速结阵防御,圣光屏障层层叠起。 然而预想中的自爆並没有发生。霍姆斯的身影突然被一团黑雾包裹,向著屋后激射而去,只余下满地狼藉的人偶残骸…… 眾人面面相覷,还是金髮骑士长首先反应过来喝道:"追!"眾人才如梦初醒,纷纷向屋后的浓雾中追去…… 屋后雾浓得伸手不见五指,珈蓝的各种辅助法术全部加持在身上,一直保持著激活状態,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空气中暗元素的浓度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就像一条看不见的毒蛇,正在缓缓缠绕上每个人的咽喉。 "不对劲。"霍恩海姆突然停下脚步,老法师的法杖尖端亮起探查术的微光,"这里的生命能量被扭曲了。" 珈蓝顺著法杖的光芒望去,前方的古树表皮呈现出病態的灰白色,树皮上布满蛛网状的黑色纹路。更令人不安的是,那些纹路竟然在有规律地脉动,就像…….就像血管一样。 审判骑士长举起银甲包裹的右手,整个队伍立即停下。他取出怀里的圣痕镜,镜面反射出一道刺目的白光,照向前方的密林。 "圣光在上……"一名年轻的审判骑士突然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 白光所及之处,景象逐渐清晰…… 那是一棵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巨树。 树干直径至少需要十人合抱,表面却不是寻常的树皮,而是……人类的皮肤。无数张扭曲的人脸从树干上凸起,嘴巴大张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们的肢体与躯干以不可能的角度纠缠在一起,手臂与腿骨如同树枝般延伸出去,又在末端分裂成更细小的"枝条",那些枝条上掛著更多半融化的躯体。 "呕……"侦察队长罗杜猛地弯腰乾呕起来。 珈蓝的胃部一阵抽搐,但多年来的魔法训练让他维持著表面的冷静。他强迫自己仔细观察这棵噩梦般的巨树。 树冠处垂掛著数以千计的"果实",那是完整的人类和魔兽躯体,像风乾的腊肉般倒悬著。他们的表情永远定格在极度痛苦的哀嚎瞬间,眼眶中不是眼球,而是三片黑色花瓣组成的诡异花朵。那些花朵不断蠕动著,喷吐出细密的黑色花粉,在空气中形成一片朦朧的雾靄。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树顶那颗直径近三米的巨大果实。它表面布满血管状的凸起,內部隱约可见某种生物在蠕动。果实每隔几分钟就会剧烈收缩一次,喷出大量黑色孢子,那些孢子在接触到空气后立刻绽放成三瓣花,隨即凋零成更多花粉。 "这是……什么邪术……."奥列格团长的独眼中充满血丝,握著剑柄的手青筋暴起。 霍恩海姆的法袍无风自动,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罕见的惊骇:"不是法术……这是生命本质的扭曲……." 剩余的审判骑士们已经自髮结成防御阵型,银甲上亮起神圣符文。金髮大骑士长抽出手中的圣剑,剑刃上燃起纯白的圣焰:"全员戒备!不要吸入那些花粉!" 仿佛是对这句话的回应,巨树突然剧烈震颤起来。树干上那些人脸的嘴巴张得更大了,虽然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刺耳的尖啸直接刺入脑海…… 第129章 果实 "啊啊啊!!"一名精神较弱的银辉骑士抱著头倒了下去,七窍开始渗出黑血。 紧接著,树冠上倒掛的"果实"们齐刷刷睁开了眼睛,如果那还能称之为眼睛的话,原本是三瓣花的位置,现在变成了三个漆黑的漩涡。无数黑色花粉如暴风雪般倾泻而下,在空中凝聚成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圣光屏障!"金髮大骑士长的吼声在混乱中格外清晰。 审判骑士们迅速结成一个完美的圆形,圣剑插入地面,构成一道耀眼的光幕。黑色花粉撞击在光幕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霍恩海姆的法杖重重顿地:"冰霜护壁!" 一道弧形冰墙拔地而起,將银辉骑士们护在后面。但那些黑色花粉竟然开始腐蚀冰层,冰面上很快出现蜂窝状的孔洞。 珈蓝的瞳孔剧烈收缩,这些花粉在吞噬魔力!他立刻改变策略,双手结印:"极寒风暴!" 凛冽的寒风以他为中心爆发,將飘散的花粉暂时吹散。但这治標不治本,巨树仍在不断喷吐更多花粉。 金髮大骑士长已经行动起来。他高举圣剑,剑身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圣焰裁决!" 圣剑上丈许长的光芒狠狠的击向怪树。就在光柱即將命中时,树干表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喷出浓稠的黑色液体。圣光与黑液相撞,竟然被一点点腐蚀殆尽! "不可能……"他的脸色极其难看,"圣光居然……无效!"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被圣光刺激后,巨树开始剧烈蠕动,树干上那些融合的人体竟然开始"脱落"。一具具半人半树的怪物从树干上爬下来,它们的四肢已经异化成树枝状,头部则完全被三瓣花取代。 怪物如潮水般涌来眾人,它们扭曲的肢体在泥泞的地面上拖出粘稠的痕跡,口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骑士们的剑刃斩开一只又一只怪物的身躯,但那些被腐蚀性血液溅到的鎧甲立刻冒出刺鼻的白烟。 "结圆阵!"奥列格团长怒吼著,独眼中闪烁著凶光。倖存的银辉骑士们迅速背靠背组成防御圈,但怪物的数量实在太多,转眼间就有两名骑士被拖入黑暗,只留下一连串悽厉的惨叫。 珈蓝站在霍恩海姆身旁,法杖不断射出冰锥,每一击都能精准击杀一只怪物,但怪物实在太多,源源不断的涌来…… 霍恩海姆灰白的眉毛下,那双依然锐利的眼睛扫过战场,他深吸一口气,法杖重重插入地面:"掩护我!" 珈蓝立刻会意,双手结印,一道环形冰墙拔地而起,將二人护在中央。冰墙外,怪物们疯狂撞击著屏障,裂痕迅速蔓延。 霍恩海姆已经开始吟唱咒语,古老的音节在空气中震颤。隨著咒语的进行,他周围的气温急剧下降,呼出的白雾在鬍鬚上凝结成霜。法杖顶端的蓝宝石绽放出刺目的光芒,一个微型的风雪漩涡正在形成。 "坚持住!"珈蓝咬牙维持著冰墙,同时不断向缺口处补上冰锥。他的魔力正在飞速消耗…… 终於,在冰墙即將崩溃的瞬间,霍恩海姆的咒语完成了。 "寒冰咆哮!" 直径五米的巨大风雪漩涡骤然爆发,旋转著冲向怪物群。所过之处,怪物们要么被瞬间冻结成冰雕,要么被狂暴的风刃撕成碎片。漩涡中心温度低得可怕,连空气都被冻结,形成一片死亡领域。 "这就是大法师的力量……"珈蓝震撼地望著眼前的一幕。霍恩海姆维持著施法姿势,灰色的长袍在魔力激流中猎猎作响。那个平日里看起来温和的老头,此刻宛如冰雪之神降临。最可怕的是,这个法术一旦成型就能持续肆虐,只要施法者的魔力不竭,风暴就不会停息。 战局瞬间逆转。寒冰漩涡在怪物群中肆虐,所到之处只留下一地冰渣。骑士们压力大减,开始组织反击。 然而好景不长,浓雾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怒吼:"你们找死!" 珈蓝只感到一阵头皮发麻,一股恐怖的精神波动如海啸般袭来。在他的"真实之眼"视野中,那精神力凝结成一把漆黑的利剑,撕裂虚空直刺霍恩海姆! "小心!" 儘管霍恩海姆早有防备,在精神海构筑了重重防御,但那道攻击实在太强。老法师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丝鲜血,寒冰漩涡顿时失控消散。 "精神反噬!"珈蓝扶住摇摇欲坠的霍恩海姆,心中骇然,这就是巔峰大法师的精神力吗?即使被挡下大半,余波依然让霍恩海姆受了不轻的伤。 远处的审判骑士们情况稍好。他们的圣光护盾有效阻隔了黑色花粉,金髮骑士长更是毫髮无损,珈蓝注意到他胸前的圣徽在精神力攻击到来时闪过一道微光。想来他也受到过精神攻击,但他身上的那枚圣徽,替他挡住了。 "不能让他继续躲在暗处!"霍恩海姆擦去嘴角的血跡,声音沙哑,"必须找出他的真身!" 战局再次陷入僵持。怪树不断孕育出新的怪物,而霍姆斯则躲在浓雾中不时发动精神偷袭。 珈蓝不断施展"冰霜新星"和"冰锥术",专门针对企图偷袭的怪物。他的法术精准而高效,每一击都能解决一个威胁。但更重要的任务是为眾人清理出一片没有黑色花粉的安全区域,骑士们的体力逐渐不支,银辉郡的骑士团长奥列格已经身负重伤,左臂被腐蚀得可见白骨。 就在这危急时刻,珈蓝发现了异常,霍姆斯似乎特別在意怪树顶端那颗巨大的果实。每当有攻击靠近那里,他会立即阻挡,即使是很小的攻击余波。 "那果实有问题!"珈蓝大喊。 金髮大骑士长眼中精光一闪,突然高举圣剑:"审判骑士,结六芒献祭阵!" 倖存的六名审判骑士,包括三名高级骑士,迅速清空周围的怪物,聚集到他身边。他们单膝跪地,將佩剑插入地面,组成一个完美的六芒星。金色的圣光从每个人身上涌出,在阵中心匯聚。 "以光之名,我等愿降阶侍奉!"六人齐声宣誓。隨著誓言,他们的鎧甲上的圣纹一个接一个黯淡下去。 而阵中心的圣光越来越亮,最终化作一道通天光柱,直刺苍穹! (我还以为今天的评分能上8分,反倒退回了7.8分,大哭、鬱闷、心情不好……) 第130章 自爆 "圣裁之怒!" 光柱如神罚般劈向怪树顶端的果实。浓雾中传来霍姆斯的吼叫:"你们敢……" 一道黑影从雾中衝出,正是霍姆斯本人。他双手凝聚著漆黑的暗蚀能量,想要拦截光柱。两股力量在空中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暗蚀能量被圣光生生劈开,余波將霍姆斯狠狠击飞,如断线的风箏。 光柱余势不减,重重轰在果实上。令人震惊的是,如此强大的攻击竟然只让果实表面裂开一道缝隙。透过裂缝,珈蓝隱约看到里面蜷缩著一个人类形態的身影。 "还不够……"金髮大骑士长咬牙道。他深吸一口气,郑重的从颈间取下一个古朴的十字架吊坠。隨著圣光注入,吊坠迅速延展变形,最终化为一柄近两米长的巨大十字剑。 "圣约之剑……."霍恩海姆低声道,眼中满是震撼,"他怎么將这件宝物带出来了?" 金髮大骑士长双手持剑,整个人被圣光托起。他的金髮在光芒中如同燃烧的火焰,冰蓝色的眼睛此刻完全变成了金色。 "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 十字剑上的符文逐一亮起,恐怖的能量波动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 "净罪!" 霍姆斯挣扎著想要阻止,但为时已晚。巨剑化作一道流光,毫无阻碍地刺入果实的裂缝,耀眼的金光从內部爆发,所有人都不得不闭上眼睛。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森林,硕大的果实一下子灰飞烟灭,里面的身影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化为了灰烬。紧接著,整棵怪树开始急速枯萎,树干上的黑色血管纷纷爆裂,喷出腥臭的液体。 那些怪物也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化为黑色的粘稠物质。 浓雾开始渐渐散去,露出满目疮痍的战场。霍姆斯跪在枯萎的怪树前,怀中抱著一个破碎的人偶头颅。 "你们……你们毁了她……我几十年的心血啊……." 他的声音中充满疯狂与绝望,周身开始涌动不稳定的魔力波动。 "霍姆……快走……" 那个残破的人偶头颅突然发出微弱的呢喃,所有人都愣住了,那里面竟然寄居著一个灵魂。 霍姆斯癲狂的表情瞬间凝固。他颤抖著抚摸人偶的脸颊,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得像在触碰易碎的梦境:"別怕,亲爱的,我这就带你离开……" "异端!"金髮大骑士长厉声喝道,"你以为你们能逃得掉?"他苍白的脸上出现一丝潮红,手中的十字圣剑再次涌出金色的光芒,耀眼的光芒在剑尖上凝聚,"圣光裁决!" 金色长剑带著净化一切的气势直刺霍姆斯怀中的人偶头颅。 "你们毁了我为她孕育的躯体,现在还想毁灭她的灵魂吗?!"霍姆斯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无数银色丝线突然从他体內迸发,在人偶头颅前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同时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血雾在空中凝结成复杂的暗红色符文。 "砰……" 金色长剑与血色符文相撞的瞬间,整个空间都为之震颤。刺目的强光让所有人不得不闭上眼睛,衝击波將周围的树木连根拔起。即使隔得很远,珈蓝仍被气浪掀飞数米,后背重重撞在一棵古树上,喉头顿时涌上一股腥甜。 当烟尘散去,眾人定睛看去,只见人偶头颅被炸得七零八落,碎片散落一地。 "不……不!"霍姆斯跪在地上,疯狂地收集著每一块碎片。他的动作越来越慌乱,声音中充满绝望,"艾琳娜,坚持住……我马上修復你……" 一块碎片在他手中化为齏粉。 "够了……霍姆……"一个半透明的精灵女性灵魂从残骸中升起,银色的长髮在虚无中飘舞。她向霍姆斯露出温柔的微笑,"放手吧……让我安息……." "不!我答应过要让你復活!" 精灵的灵魂留恋的看著霍姆斯,开始消散,化作点点银光升向夜空。"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但该结束了……" "艾琳娜!!"霍姆斯试图抓住那些飘散的银光,但它们从他的指缝间溜走,消失在夜风中。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战场。霍姆斯跪在原地,双手保持著想要抓住的姿势,却只剩下一片虚无。 "异端伏诛!"金髮大骑士长举起圣剑,审判骑士们迅速结成包围圈。 霍姆斯缓缓抬头。那一刻,所有人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银白色,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冰冷的金属光泽。 "你们……"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都要死。" 他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皮肤如蜡般融化,露出下面精密的银色机械结构,这根本不是人类的身体,而是一具由秘银与灵魂结晶打造的完美傀儡之躯! "三十年前……"机械身躯发出冰冷的合成音,"教廷烧死了我的妻子。现在,你们又毁灭了她最后的灵魂碎片……." 无数银色丝线从他体內迸射而出,在空中交织成复杂的魔法阵。大地开始震颤,远处的树木接连倒下,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甦醒。 "快阻止他!"霍恩海姆惊慌失措,法杖顶端亮起刺目的蓝光,"此地竟然被他布置了自毁法阵!" 珈蓝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个巔峰大法师的的自爆,威力足以將方圆数里夷为平地!他迅速结印,把能够用到的防护手段都用上…… 但已经晚了。 霍姆斯的机械身躯开始发出刺眼的银光,他的声音变成了多重音轨的混合体,既有人声,也有机械的嗡鸣。 "以我之躯为引,以我之魂为祭……" 银光越来越亮,刺得人睁不开眼。珈蓝感到一阵强烈的空间扭曲,脚下的土地开始龟裂,裂缝中透出诡异的银光。 "快走!"霍恩海姆瞬移到珈蓝身边,给他套了个护盾,老法师的眼中满是惊慌,"他要自爆!" 第131章 空间天赋 珈蓝转身就跑,但一股强大的吸力突然从背后传来。他回头看去,只见霍姆斯所在的位置已经变成了一个银色的光球,周围的景象如同镜面般破碎,露出后面漆黑的虚空。 "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银色光球急剧膨胀。最近的几名审判骑士瞬间被吞噬,连惨叫都没发出,珈蓝拼尽全力向前扑去,但爆炸的衝击波还是將他掀飞。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他不再保留,身体一个模糊,人就出现在三丈开外,珈蓝正想鬆口气,一道空间裂缝在他身边无声裂开。 "我靠……"珈蓝忍不住爆粗口。 在坠入裂缝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霍恩海姆正拼命向他伸出法师之手,老法师的嘴唇蠕动著,似乎在大声呼喊什么,但声音完全被空间的轰鸣淹没。 然后,世界天旋地转。 珈蓝感觉自己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四周的空间如同被揉皱的羊皮纸般扭曲变形。霍姆斯自爆產生的能量与空间裂缝相互撕扯,形成了一个恐怖的乱流空间。无数碎片在周围飞旋,断裂的树枝、破碎的鎧甲……所有东西都在这个混沌的维度中疯狂旋转。 "呃啊……" 珈蓝的四肢被无形的力量拉扯著,每一寸肌肤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的法袍开始破碎,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要不是最后关头,霍恩海姆给他身上加持了一道魔法护盾,以法师那孱弱的身躯,珈蓝早就变成一堆肉泥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要死了吗…… 就在意识即將涣散的瞬间,珈蓝腰间的空间袋突然自动打开。一块漆黑的令牌缓缓飘出,表面刻著的展翅黑鸦栩栩如生,鸦眼处的红宝石闪烁著妖异的光芒。 "这是......" 珈蓝混沌的思绪勉强认出了这块令牌,从白蔷薇家族那名火系法师身上得到的战利品。他曾经研究过多次,却始终无法激活其中的力量。 令牌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银光,將珈蓝整个包裹起来。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压缩成一道流光,以难以想像的速度穿越了无数空间褶皱…… ...... 鸟鸣声。 这是珈蓝恢復意识后听到的第一个声音。 他缓缓睁开眼睛,刺目的阳光让他立刻眯起眼。身下是柔软的草地,带著晨露的湿润气息。全身的骨头像是被碾碎后又重新拼凑起来,每一处关节都在抗议著移动的企图。 珈蓝挣扎著坐起身,这个简单的动作就让他眼前发黑。他低头检查自己的身体,法袍已经破烂不堪,但奇蹟般地没有严重外伤。那块救了他一命的黑鸦令牌静静躺在身旁,红宝石眼睛已经失去了光泽,周围散布著很多从空间乱流中带来的各种碎片…… 这是哪? 环顾四周,这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森林。树木异常高大,树干呈现出淡淡的银蓝色,叶片在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泽。空气中飘荡著某种清新的香气,闻起来像是雪松与薄荷的混合。 更奇怪的是,这里的魔力浓度高得惊人。珈蓝只是简单呼吸了几下,就感觉枯竭的魔力池开始缓慢恢復。这种环境,至少珈蓝在龙盛帝国从没有见过,就算是银辉古林外围也不能同这里相提並论。 珈蓝强撑著站起来,踉蹌了几步才稳住身形。他尝试调动魔力,发现精神海虽然受了震盪,但基本运转无碍。一道简单的"清水术"后,他总算洗去了脸上乾涸的血跡。 珈蓝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低喝一声:"精神启示!" 剎那间,他脑海中那枚菱形的二芒星法阵骤然亮起,冰蓝色的光芒在精神空间中流转。堪比中级巔峰的庞大精神力如潮水般扩散开来,笼罩了方圆四五公里的范围。在这片区域內,每一片落叶的飘动、每一缕魔力的流动,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感知中。 確认周围没有潜伏的危险后,珈蓝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他盘膝而坐,意识沉入精神空间,开始仔细检查自己的状態。 精神空间內,那枚代表著法师等阶的菱形二芒星法阵静静悬浮。原本纯净的冰蓝色法阵上,此刻竟然多了一道银色的细线,如同镶嵌在冰晶中的秘银,散发著微弱但清晰的空间波动。 "这是......"珈蓝的意识体轻触那道银线,顿时感到一阵奇异的共鸣。他回想起自己还是初级法师时,就能勉强施展本该大法师才能掌握的瞬移术…… "难道真的和穿越有关?"珈蓝暗自思忖。作为穿越者,他的灵魂本就与这个世界的人有所不同。经歷这次空间裂缝的危机后,这种天赋似乎被彻底激发了出来,珈蓝尝试在精神空间內模擬瞬移术的魔力运行路线,惊讶地发现构建法术模型变得比以前轻鬆很多,施展瞬移术,远比以前轻鬆,距离更远,消耗的魔力也减少了近半。 確认身体没有其他异常后,珈蓝决定尝试冥想。此地的魔力浓度高得惊人,仅仅是自然逸散的元素粒子,就比帝都魔法学院的顶级冥想室还要浓郁数倍。 隨著冥想开始,周围的元素粒子如潮水般向他涌来。魔力空间內的法阵飞速旋转,贪婪地吸收著这些纯净的能量。珈蓝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魔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在这里冥想一小时,效果堪比外界苦修十天,这还是没有服用药物辅助的效果。 当珈蓝从冥想中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冰蓝色的光芒,隨即恢復正常。这次的收穫远超预期,如果能够长期在此修炼...... 这个诱人的念头刚浮现,就被现实问题打断。这里毕竟是未知的异空间,隨时可能面临未知的危险。更何况他不是上一辈子传说中的修仙者,可以餐风饮露、闭关百年。食物、饮水、休息,这些基本的生存需求都必须解决。 (感谢 不书不服 送的"爆更撒花",狸本狸本狸 送的"秀儿",以及各位老铁们的催更、花花、点讚、"用爱发电",晚点加更一章) 第132章 异度空间 (为感谢 不书不服 送的 "爆更撒花",加更一章,拜谢!!) 想到这里,珈蓝的胃部適时地发出抗议。他从空间袋中取出乾粮,自己用法术收集了一些饮用水,草草解决了温饱问题。 隨后,他捡起一直静静躺在旁边的那块神秘的黑色令牌仔细端详,令牌依旧冰冷沉重,只是那颗红宝石般的鸦眼失去了光泽,变得黯淡无光。珈蓝尝试注入魔力,但令牌毫无反应,就像一块普通的金属。他摇摇头,正准备將其收回空间袋,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地面上有一块反光的碎片。 走近查看,那是一块人偶的残骸,边缘参差不齐,表面布满裂纹。珈蓝立刻联想到霍姆斯自爆时的场景,这块碎片很可能是在爆炸时,与他一起被捲入空间裂缝的。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碎片的瞬间,一股冰凉的感觉顺著指尖蔓延上来。珈蓝眉头一皱,释放出精神力仔细探查。隨著精神力的深入,他的表情从警惕逐渐变为震惊,最后化为了难以掩饰的狂喜! 碎片內部竟然铭刻著密密麻麻的微型符文,构成了一套完整的冥想法,正是他在迷雾森林从亡灵法师那里得到的残篇的下半部!不仅如此,还有大量黑暗系法术的修炼方法,从基础的"暗影箭"到高阶的"死亡凋零"一应俱全。虽然大部分对他这个冰系法师无用,但其中关於精神力运用的技巧却弥足珍贵。 珈蓝小心翼翼地用精神力將冥想法的內容提取出来,在精神海中展开。银色的文字如蝌蚪般浮现,这篇冥想法与他之前得到的上半部完美衔接,详细阐述了如何提高精神力和魔力,並如何將精神力实质化、如何在精神海中构筑防御系统、甚至如何发动精神攻击更安全…… 珈蓝如饥似渴地吸收著这些知识,不知不觉间,精神海中的菱形法阵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夜幕完全降临,天空呈现出诡异的紫红色,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暗红色的星体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珈蓝通过占星术,可能確认,此地根本就不在龙盛帝国境內,甚至不在以前那片大陆上……难道自己又穿越了? 奔波了几天,又经歷了一场大战,空间裂缝……即使以珈蓝的精力也有点扛不住了,他找了个安全的山洞在周围布置了几个警戒法阵,就沉沉的睡去。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石缝落在珈蓝脸上,珈蓝缓缓睁开眼睛。他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 走出山洞,深吸一口气,这里的空气带著一种特殊的清甜,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浓郁的魔力涌入体內。他激活了胸前的紫罗兰胸针,淡青色的风元素缠绕在双腿上,身体顿时变得轻盈如羽。珈蓝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如一片落叶般飘然而起,稳稳落在十米高的树梢上。 站在高处极目远眺,这片陌生的土地尽收眼底。东面是一片茂密的森林,树木呈现出罕见的紫红色,西面是连绵的丘陵,隱约可见几处湖泊闪烁的波光,南面地势渐高,远处似乎有山脉的轮廓,北面则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微风吹过时掀起层层"浪花"。 "方圆十里內没有危险……."珈蓝低声自语,眉头却微微皱起。按理说,如此浓郁的魔力环境,应该孕育出大量强大的魔兽才对。可探查下来,除了一些温顺的食草动物外,竟然连一只最低级的魔化生物都没遇到。 正思索间,一阵窸窣声从树下传来。珈蓝低头看去,一只小鹿正仰著头,湿漉漉的大眼睛好奇地望著他。这只小鹿身上的花纹十分漂亮,耳朵尖带著淡淡的粉色,看起来不过几个月大,丝毫不怕生。 珈蓝轻轻跃下树梢,落在小鹿面前。小傢伙不但没有逃跑,反而凑上前来,湿凉的鼻子在他手上嗅来嗅去。远处传来一声轻柔的鹿鸣,一只体型更大的母鹿从灌木丛中探出头来。 "去吧。"珈蓝轻声道,伸手摸了摸小鹿的脑袋。小傢伙似乎听懂了他的话,蹦跳著跑回母亲身边,还不时回头张望。 看著这对母子消失在林间,珈蓝心中升起一丝久违的寧静。但他很快警醒起来,这种反常的平静背后,很可能隱藏著更大的危险。或许是某种顶级掠食者的领地,才让其他生物不敢靠近? 带著这个疑问,珈蓝继续探索。他在一处向阳的山坡上发现了成片的浆果丛,紫红色的果实饱满多汁,溪流边的洼地里生长著各种可食用的野菜;林间的空地上甚至有几株罕见的魔药,这种在帝国能卖出高价的药材,在这里就像野草一样隨处可见。 "既来之,则安之。"珈蓝望著升起的太阳,做出了决定。既然暂时找不到回去的方法,不如好好利用这里的资源提升实力。 回到原来的地方,珈蓝取出隨身携带的小绿瓶。这个得自精灵遗蹟的宝物,能够吸收天地元素凝结成神奇的绿液。在帝国时,通常需要十二到十五天才能集满一瓶。而在这里,珈蓝估计,只需三天就能集满。 珈蓝小心地倒出一滴绿液,滴在一株幼苗上。肉眼可见的,幼苗开始抽枝发芽,转眼间就长成了一株半人高的墨影草。 接下来的日子里,珈蓝的生活变得异常充实。他用绿液配合木系法术,將几棵古树催生成一座会生长的木屋,墙壁是活著的树干,屋顶是茂密的枝叶,甚至还会隨著季节变化调整密度来保持室內温度。 木屋旁边,珈蓝开垦出四块药圃,第一块种植著从银辉森林带回的墨影草。在绿液的滋养下,这些本该十年才能成熟的珍稀药草,短短一天就长到了最佳採摘状態; 第二块是龙骨草田,在绿液的浇灌下不需要龙息也能成长。 第三和第四块则分別种著两颗太阳果种子,这是从军部秘密任务中获得的战利品。 第133章 鬼打墙 太阳果的培育最为困难。最初发芽时,幼苗上缠绕著浓厚的暗影气息,与在边境见到的情况如出一辙。珈蓝有点失望,但在这里,珈蓝有充足的绿液可以挥霍,就死马当活马医,隨著绿液不停的滴溉,终於在第三天,幼苗上的暗影气息被彻底净化。 当每棵太阳果树吸收完一整瓶绿液后,奇蹟发生了,翠绿的枝叶间绽放出金黄色的花朵,形似小太阳,散发著温暖的光芒。珈蓝用风系法术模擬自然界的微风,帮助花朵完成授粉。又经过半个月的精心培育,枝头掛满了沉甸甸的果实。 收穫那天,珈蓝小心翼翼地採摘每一颗太阳果。第一棵树收穫了28颗,第二棵33颗,总共61颗金灿灿的果实被放进玉盒收入空间袋中。这些果实不仅仅用来培育白龙马,更是炼製多种高阶药剂的核心材料,难怪龙盛帝国、奥斯帝国和教廷三大势力会为之爭夺。 除了照料药圃,珈蓝的日常修行也从未间断。清晨修炼冥想法,中午研习法术,下午炼製药剂,晚上则研读从人偶碎片中获取的冥想法,就叫它精神冥想法吧,珈蓝懒得起名字。 墨影丹的炼製是最为艰难的。这种能够提升冥想效率的珍贵丹药,需要將墨影草的精华完美提取。珈蓝失败了七次,在坩堝都差点炸坏的情况下,终於在第八次成功炼製出一炉十二颗墨影丹。丹药呈深紫色,表面有蛛网状的银色纹路,放在暗处会发出淡淡的萤光。 服用墨影丹后,珈蓝的修炼速度突飞猛进。配合新获得的完整冥想法,他的精神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原本模糊的菱形法阵变得越发清晰,边缘甚至开始衍生出细小的符文。 龙骨丹的炼製相对简单,效果也不是很明显,但珈蓝坚持每天服用两颗,一段时间后能明显感觉到身体素质的提升。肌肉变得更加紧实,反应速度也快了不少。 "说不定真能像甘道夫那样用法杖抽人……"珈蓝看著冰镜术中的自己,半开玩笑地想到。镜中的青年比以前健壮了许多,原本苍白的肤色变成了健康的小麦色,眼神也更加锐利。 就这样,在来到这片空间的第三十七天,珈蓝迎来了突破。那天夜里,他像往常一样在木屋前的空地上冥想。体內的魔力突然沸腾起来。精神海中的菱形法阵剧烈旋转,將周围的魔力疯狂吸入。 珈蓝不惊反喜,立刻吞下一颗提前准备好的墨影丹。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清凉的能量直衝精神海。原本就处於临界点的屏障终於被衝破,魔力如决堤的洪水般在经脉中奔涌。 "中级中阶!" 珈蓝睁开眼,一道精光在眸中闪过。他隨手一挥,五道冰锥瞬间凝结,精准地钉在三十米外的树干上,排成一个完美的五角星。这在以前需要全神贯注才能做到的动作,现在信手拈来。 突破后的珈蓝没有鬆懈,反而更加勤奋。每天除了照料药圃和日常修炼外,他开始系统地探索周边区域。以木屋为中心,他绘製了详细的地图,標註了每一处资源点和可能的风险区域。 一个月过去,珈蓝对这个异世界的了解越来越多,但心中的疑惑却不减反增:为什么这么富饶的土地没有智慧种族定居?那些本该存在的强大魔兽去了哪里? 最让他不安的是,至今没有找到任何关於回归的线索。空间魔法本就深奥难懂,更何况是跨位面的传送。但珈蓝没有放弃,他相信只要继续提升实力,总有一天能找到答案。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珈蓝便已收拾好行装,朝著南方的山脉进发。他那件花了600金塔纳的法袍早就破败不堪,不过物有所值,保了他一条小命,换上了一套轻便的衣服,腰间掛著空间袋,自从突破到中级中阶后,他的身体素质有了显著提升,但此行依然做了万全准备,甚至还带了一把把从审判骑士尸体上捡来的圣银匕首。 起初的行程十分顺利。穿过熟悉的灌木丛,越过几条清澈的溪流,地势开始逐渐升高。正午时分,珈蓝已经站在一处山脊上,能够俯瞰大半个山谷。远处,连绵的山脉如同沉睡的巨龙,在云雾中若隱若现。 "按照这个速度,天黑前应该能抵达第一座山峰。"珈蓝估算著距离,就在这时,他忽然注意到一丝异样,周围的雾气不知何时变得浓稠起来,原本清晰的山路渐渐模糊。 珈蓝立刻警觉地停下脚步,法杖已然握在手中。他尝试用"真实之眼"看穿迷雾,却发现视线依然受阻。更奇怪的是,连精神力感知的范围也被压缩到了不足十米。 "不对劲……."珈蓝眉头紧锁。作为一名中级法师,普通的雾气绝不可能干扰到他的感知。他尝试原路返回,但走了约莫半小时后,竟又回到了同一块突出的岩石旁,那块岩石的形状像极了一只蹲伏的猎豹,他绝不会认错。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珈蓝尝试了各种方法,在树干上刻下记號、释放追踪魔法、甚至用冰晶铺路……但无论如何努力,最终都会莫名其妙地回到原点。更可怕的是,隨著时间推移,他感到体內的魔力正在缓慢流失,就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吸走了一样。 "迷锁?幻术?"珈蓝喃喃自语,然而视野中並没有常见的魔法波动,周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他又尝试了几种破解幻术的方法,全都无效。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陷入如此窘境,堂堂中级法师,竟然像普通人一样遭遇了"鬼打墙"。若不是长期服用龙骨丹强化了体质,恐怕早就体力不支了。 (书城给量从当初的一万到现在的一千,哈哈,疯了,准备渣更……) 第134章 龙穴 天色渐暗,珈蓝的呼吸变得粗重。就在他准备放弃探索、就地扎营时,余光突然瞥见岩壁上一道反光。那是一块不起眼的灰色石板,上面刻著一个由三个同心圆组成的图案。每个圆环上都布满了细密的符文,在夕阳的余暉下泛著淡淡的金光。 珈蓝的心臟猛地一跳。这个符號他太熟悉了,他曾在精灵遗蹟中见过类似的符號,珈蓝后来也去学院里的图书馆查阅过,发现这种字符很可能是传说中的龙语,不过现在几乎已经失传,还好,学院的图书馆是大陆上,除了魔法师总公会的图书馆之外最古老的图书馆,还保留著部分简单的龙语知识,珈蓝花费了很大的代价,用一株年份超过千年的普通魔药换取到的。这可是冒了很大风险的,一不小心就会暴露小绿瓶的存在,他撒谎说是在遗蹟中得到的草药,图书馆馆长看他是学院助教,也没有深究什么,同意了换取。 珈蓝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描摹著符號的纹路。根据《龙语初解》记载,这种三环符號每个圈中的符文不同代表著不同的意思。不过一般最外环是警示,中环標明归属,內环则是开启的关键。 他凑近观察內环上的符文,那些扭曲的线条逐渐在脑海中组成意义,"流动的风指引迷失者"。 珈蓝的喉咙发紧。龙语不是用来说的,而是用来"唱"的。他回忆著古籍上的记载,尝试用特定的频率振动声带。第一次尝试只发出嘶哑的喘息,第二次音调又太高。到第五次时,他的嗓子已经火辣辣地疼,但终於发出了一个接近正確的音节。 岩壁上的符文逐一亮起,从內环开始,蓝白色的光芒如流水般填满每道刻痕。当最后一个符文被点亮时,三个圆环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 伴隨著岩石摩擦的轰鸣,面前的岩壁缓缓分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潮湿的冷风从洞中涌出,带著某种古老的气息,像是沉睡了千年的巨兽突然打了个哈欠。 珈蓝握紧法杖,指尖凝聚出一团冷光。洞口约两人高,內壁光滑得不似天然形成,地面上散落著一些闪亮的碎片,在冷光照射下反射出五彩斑斕的光。 他弯腰捡起一片,触感冰凉坚硬,表面有细密的纹路,龙鳞?虽然已经石化,但那种独特的能量波动不会错。这个发现让珈蓝的心跳加速,难道这里真的与龙族有关?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確保每瓶药剂都在触手可及的位置,然后给自己加持了几道防护法术才小心翼翼的走进了黑暗的洞口。 珈蓝的脚步声在石壁上迴荡,洞穴內部的空气出乎意料的乾燥,带著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像是尘封了千年的图书馆突然被打开。 前行约百米,甬道豁然开朗。珈蓝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穹顶上垂掛著无数发光的晶簇,將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梦境。溶洞中央是一座石台,上面摆放著一本薄薄典籍和一颗人头大小的椭圆形物体,那似乎是一颗蛋。 珈蓝释放了一个探查法术,洞穴没有任何反应,正当他准备上前查看时,一阵细微的"沙沙"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他猛地转身,只见无数拳头大小的黑色甲虫正从岩缝中涌出!这些甲虫的外壳泛著金属光泽,口器锋利如刀,复眼中闪烁著诡异的红光。 "铁甲噬魔虫!"珈蓝倒吸一口凉气。这种传说中的魔法生物以吞噬魔力为生,一只就足以让初级法师魔力尽失,霜歌城地下通道內的那些人工培育的噬魔虫同这些铁甲噬魔虫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而现在这种铁甲噬魔虫至少有上百只! 第一波攻击来得猝不及防。三只甲虫同时跃起,锋利的前肢直取珈蓝的面门。他仓促间捏碎一个冰霜护盾捲轴,甲虫撞在护盾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冰霜新星!" 珈蓝法杖顿地,刺骨的寒潮以他为中心爆发。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甲虫瞬间被冻成冰雕,但后面的虫群只是稍作停顿,就继续涌来。更可怕的是,那些被冻住的甲虫体表开始泛起红光,冰层竟然在融化! 珈蓝立刻改变策略,从空间袋中掏出一把银粉撒向空中。"风刃乱舞!" 银粉在风系法术的催动下化作无数细小的利刃,將虫群切割得七零八落。但这种物理攻击效果有限,很快就有更多甲虫填补了空缺。珈蓝又释放了戒指里面封印的爆裂火球,但也只击杀了十余只,杯水车薪。 珈蓝边战边退,很快被逼到了溶洞一角。铁甲噬魔虫的甲壳摩擦声如同死神的低语,在溶洞中形成令人毛骨悚然的迴响。珈蓝的后背已经贴上了冰冷的岩壁,退无可退。虫群形成的黑色浪潮距离他只有不到三米,最前排的甲虫已经扬起锋利的前肢,复眼中跳动著贪婪的红光。 "该死……."珈蓝的额头渗出冷汗,法杖顶端的冰晶忽明忽暗。常规法术对这些魔力吞噬者效果有限,危急关头,他突然想起了"灵魂冥想法"中看到的一个冷门法术,"精神震盪",对付这种精神力不高的虫群效果应该不差。 这个法术的原理极其特殊,不同於直接攻击性的精神衝击,而是通过释放特定频率的精神波动,干扰魔法生物体內的能量循环。就像用音波震碎玻璃一样,只要找到正確的频率,就能让这些甲虫自取灭亡。 珈蓝立刻闭上眼睛,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精神海中。新获得的"灵魂冥想法"让他的精神力比以往更加敏锐。他尝试著將精神力分成七股,按照冥想法记载的特殊序列排列。 "嗡……" 第一道精神波纹扩散开来,虫群毫无反应。 珈蓝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这个法术对精神力的消耗远超预期。他咬牙调整频率,第二道波纹隨之盪开。 依然无效。 虫群又逼近了一米,最近的一只已经跃起,锋利的顎齿距离珈蓝的咽喉只有寸许。他猛地侧头避开,脸颊被划开一道血痕。 (觉得渣更对不住各位天天催更的老铁,还是继续保持一天两更吧,加油!!) 第135章 法术书 "频率不对……."珈蓝强忍剧痛,突然想到一个关键,这些是铁甲噬魔虫,它们的魔力频率应该与金属性相近! 他立刻改变策略,將精神波动调整到金属性魔力的共振频率。这一次,当精神波纹盪开时,最前排的十几只甲虫突然僵住了,它们的外壳上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有效!" 珈蓝精神大振,立刻加大输出。第三道、第四道精神波纹接连扩散。每一道波纹都比前一道更加精准,频率调整得更加完美。 奇妙的一幕发生了,虫群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全部停止了移动。它们的外壳开始高频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吱"声。紧接著,就像连锁反应一般,一只接一只的甲虫突然爆裂开来,墨绿色的体液溅满了整个溶洞地面。 短短几个呼吸间,几十只铁甲噬魔虫就化为了满地残骸。珈蓝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这个法术对精神力的消耗实在太恐怖了,如果不是精神海得到强化,恐怕现在他已经昏死过去。即使这样,还有一半以上的铁甲噬魔虫趁著珈蓝精神攻击减弱,逃进石缝中不见了…… "咳咳……"珈蓝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心避开地上的虫尸。他的太阳穴还在隱隱作痛,但內心却充满兴奋。这个冷门法术的威力远超预期,而且对付这种甲壳类魔法生物有奇效,以后一定要深入研究。 趁著这个空档,珈蓝迅速冲向中央石台。然而就在他距离目標还有十步之遥时,地面突然裂开,一只足有猎犬大小的金色甲虫破土而出!这只甲虫的背部生有六对透明翅翼,额头上长著一根尖锐的独角,散发著令人窒息的魔力波动。 "虫后!"珈蓝的心沉到谷底。这种级別的魔法生物至少相当於人类高级职业者的实力,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正面抗衡。 虫后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六翼震动,化作一道金光直扑而来。珈蓝仓促间撑起的冰盾如纸片般被刺穿,锋利的独角在他左肩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剧痛让珈蓝的视线一阵模糊。他踉蹌著后退,鲜血顺著胳膊滴落在地。虫后似乎对血腥味格外兴奋,六翼高速震动,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千钧一髮之际,珈蓝的目光落在了石台上的典籍上。那本书的封面上赫然刻著一个龙语符文,"龙威"! 赌一把!珈蓝用尽最后的力气,对著那个符文发出了一个生涩的音节。虽然发音不准,但奇蹟发生了,整本书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一条虚幻的龙影从书页中腾空而起! 虫后发出惊恐的嘶鸣,转身就想逃跑。但龙影只是轻轻一摆尾,这只强大的魔法生物就化为了齏粉。 珈蓝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著。左肩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他顾不上处理,目光死死盯著石台上的两样物品。 缓过气来后,珈蓝小心翼翼地靠近石台。那本书的封面是用某种黑色皮革製成,触感冰凉细腻,可能是龙皮。书的封面上有著六颗不同顏色的宝石,组成一个六芒星的的形状。 珈蓝的手指微微颤抖著,小心翼翼地翻开了黑色封皮的第一页。当看清书页內容的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呼吸为之一窒。 "这……这竟然是……." 他的声音哽在喉咙里,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最终化作一声压抑的低笑。即便以他素来的冷静,此刻也难掩狂喜,躺在掌心的,竟是一本传说中的法术书! 整片大陆上,拥有法术书的施法者堪称凤毛麟角。这种奢侈的魔法装备,即便是大贵族和皇室都难以负担。珈蓝曾在学院的古籍中读到过相关记载,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亲眼所见。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端详这件珍宝。法术书的原理类似於魔法捲轴,却有著本质区別,它將复杂的法术结构永久鐫刻在特製书页上,施法时只需注入足够的魔力配合精神引导,就能瞬间完成施法,效率提升至少百分之五十。 "就像……把整个法术模型提前雕刻好……代入数据(魔力)就可以了,"珈蓝的指尖轻轻抚过书页上那些闪烁著微光的纹路,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精密结构。不同於一次性捲轴,法术书可以反覆使用,威力几乎不会衰减。但相应的,製作难度也呈几何级数增长。 每一个法术都需要不同的魔法材料承载,更別提要在这些材料上永久固化法术模型,需要何等精湛的技艺。通常只有那些传承千年的魔法世家,才能积攒出足够的资源製作一本。 珈蓝迫不及待地翻动书页,却发现这本只能算半成品。总共十二页,大部分都是空白,只有四页鐫刻著法术模型: 第四页记载著一个名为"龙鳞护甲"的防护法术,模型呈现出完美的六边形蜂窝结构,每个节点都闪烁著淡金色的光芒, 第五页是"龙息之怒",符文组成了一条盘旋的龙形,光是注视就让人眼睛刺痛,看符文结构应该是一个大法师级別才能施展的攻击型法术。 第十页是"永冬牢笼",复杂的符文看得人头晕眼花,组成八根冰柱,应该是一个控制法术。 最后一页则是一个残缺的传送法术,约莫完成了三分之二,边缘处还能看到未完成的符文线条。 强压下立即试验法术的衝动,珈蓝恋恋不捨地將法术书收入空间袋。现在还不是研究的时候。 他的目光转向那颗人头大小的蛋。近距离观察下,蛋壳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更令珈蓝惊讶的是,通过"真实之眼",他能清晰看到蛋內涌动的生命力,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青色流光,在蛋壳內缓缓旋转。 "这么强的生命波动,为什么一直没有孵化?"珈蓝皱眉思索。他尝试用精神力探查,却发现蛋壳表面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將他的探测隔绝在外。 (可以猜猜是什么蛋,首先排除的是龙蛋,太俗了……) 第136章 种田 没有宠物袋,珈蓝只能小心翼翼地將蛋抱起。出乎意料的是,这颗看似沉重的蛋入手却轻若无物,表面温度略高於人体,触感像是上等的丝绸。更神奇的是,当他抱起蛋的瞬间,蛋壳上的纹路微微亮起,仿佛在回应他的触碰。 "有意思……."珈蓝挑了挑眉,將蛋稳妥地抱在怀中。离开前,他最后环顾了一圈溶洞。那些发光的晶簇依然静静悬掛,石台上还留著两样物品的轮廓印记,似乎在诉说著这里曾经的主人的故事。 回程的路比来时顺利得多,或许是没有"鬼打墙"的缘故。 黎明时分,珈蓝终於回到了自己的小木屋。他將蛋轻轻放在铺满柔软草叶的床铺上,然后迫不及待地取出法术书研究起来。 经过仔细测试,珈蓝发现这本法术书有几个显著特点: 首先,施法消耗比正常情况低约两成,这是因为法术模型已经预先构建完成,施展起来轻鬆不少。 其次,法术威力不受使用者等级限制。只要魔力足够,初级法师也能施展高阶法术,当然,精神力的负荷依然存在。 最重要的是,它打破了"理解才能施展"的铁律。即使完全不懂某个法术的原理,只要按照书页指引注入魔力,就能完成施法! "简直是为越级挑战量身打造的……."珈蓝喃喃自语。不过他也发现了一个致命缺陷,法术书无法像普通法术那样灵活调整。比如"龙息之怒"只能向前喷射,无法改变方向和范围。 他试著將魔力注入"龙鳞护甲"的书页,全身的魔力如开闸的洪流,一下子去了五分之三,顿时感到一股暖流顺著手臂蔓延全身。眨眼间,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鳞片,在阳光下闪烁著金属般的光泽。 "不可思议……"珈蓝轻轻敲击手臂,鳞片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这种防御强度,至少相当於高阶防护法术,而施法时间却缩短了近半! 夜深人静时,珈蓝的注意力再次转向那颗神秘的蛋。在烛光下,蛋壳上的纹路显得更加清晰了。他尝试著与蛋交流,但除了纹路偶尔闪烁外,並没有其他反应。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看来需要特殊的孵化条件……"珈蓝若有所思。 时光如流水般静静流逝,珈蓝在这片神秘地域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经过反覆推敲,他確信先前探索的洞穴很可能是某条巨龙的旧居。虽然主人早已离去,但残留的龙威依然影响著这片区域,这完美解释了为何周围没有魔兽出没。 "暂时还是不要走太远……."珈蓝望著远方的山脉轮廓,理智地克制住了探索的衝动。以他现在的实力,贸然深入未知区域无异於自寻死路。眼下最明智的选择,就是充分利用这里的资源提升实力。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珈蓝的生活规律而充实。太阳果树迎来了第二次和第三次丰收,每次都能收穫六十颗左右金灿灿的果实。各类魔药在绿液的滋养下长势喜人,原本需要几十年才能成熟的药材,在这里只需十几天甚至数天就能达到最佳药效。 "早知道就该多收集些魔药种子……"珈蓝蹲在药圃边,有些懊恼地自语,他从未想过会有如此奇遇。现在回想起来,那些曾经擦肩而过的珍稀种子,每一颗都成了无法弥补的遗憾。 为了最大化利用绿液,珈蓝又开垦出两块试验田: 第一块种植的是捲轴树幼苗。这种魔法植物在帝国相当珍贵,树皮是製作魔法捲轴的上佳材料。珈蓝每天小心翼翼地滴灌绿液,看著幼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当树龄达到三百年时,树皮呈现出完美的银灰色纹理,割下来的树皮柔韧度极佳,製成的捲轴竟然让他的符文绘製成功率提升了一成! 第二块试验田则种满了术荆棘种子。这种带刺的藤蔓是控制法术的常用施法材料。珈蓝想看看,如果持续用绿液催熟,会不会產生变异。 结果出乎意料,当术荆棘突破五百年生长期后,藤蔓的顏色从普通的墨绿变成了暗紫色,结出的种子也大了一圈。最惊人的是,用这种变异种子施展的"荆棘术",从原本的一根藤蔓变成了五根,束缚强度和攻击性都大幅提升,威力直逼中级高阶法术! "太不可思议了……"珈蓝捧著一把暗紫色的种子,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他立即著手培育了一大袋变异种子,足够使用上千次。不过他也发现,这些术荆棘在结出三批种子后就迅速枯萎了,看来绿液虽然能延长植物寿命,但並非无限。 同样的规律也出现在太阳果树上。在產出第四批果实后,两棵果树相继枯萎。总计230多颗太阳果,耗费了七八瓶绿液,占了这段时间绿液总產量的一半以上。 珈蓝仔细盘算著这笔帐,在军部,每颗受污染的太阳果就要500金塔纳,而且还是內部价,那纯净的太阳果的价格,按最保守的1000金塔纳一颗计算,这批收穫总价值將超过23万金塔纳,是一个子爵领地的年收入的两倍还要多。 "这才是小绿瓶真正的价值……."珈蓝轻轻摩挲著翠绿的小瓶,第一次深刻认识到这件宝物的逆天之处。它不仅能让植物不受环境影响加速生长,更能诱发珍贵魔药的良性变异,这种能力在魔法界简直闻所未闻。 与此同时,珈蓝的修为也在稳步提升。在墨影丹的辅助下,他的魔力储备和精神力强度都达到了中级中阶的巔峰,隨时可能突破到中级高阶。不过珈蓝並不著急,他深知根基的重要性,这段时间一直在反覆锤炼基础法术,力求每一个基础咒语都能做到瞬发。 珈蓝微笑著站起身,目光扫过这片亲手开垦的魔法田园。每一株植物都承载著他的心血,也见证著小绿瓶创造的奇蹟。虽然暂时还找不到回去的路,但在这里的每一天,他都在变得更强。 第137章 暗羽遗蹟 清晨的阳光透过木屋的窗欞洒落进来,珈蓝正在整理这段时间的收穫。突然,空间袋中传来一阵异动,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是......" 珈蓝皱眉取出那块沉寂多时的黑色令牌。令牌表面,雕刻的那只黑鸦的红宝石眼睛再次闪烁著妖异的红光,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更令人不安的是,令牌竟然挣脱他的手掌,悬浮在半空中嗡嗡作响,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金属震颤声。 与此同时,珈蓝的空间感知天赋被强烈触发,在他的精神视野中,方圆百里內的空间如同被无形之手撕扯的布匹,数十道空间裂缝同时被撕裂开来!最近的一道裂缝距离木屋仅有十多公里,强烈的空间震盪让周围的魔力都变得紊乱不堪。 "怎么回事?"珈蓝迅速收起令牌,衝出木屋。远处的天空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几片云彩被生生撕裂成碎片状。树林中的鸟兽惊慌逃窜,就连那些平日温顺的食草动物也显得躁动不安。 他立刻返回木屋,快速收拾必要的物品,龙骨丹、墨影丹、各类捲轴,以及那本法术书。由於没有宠物袋,那颗奇怪的蛋被他紧紧的抱在怀里。 就在珈蓝准备悄悄前往空间裂缝处探查时,身上的银质掛坠突然开始发烫,这是夜歌在青苔镇临別时塞给他的,若不是此刻发生异变,他几乎已经忘了这件物品的存在。 "珈蓝?"掛坠中传来熟悉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惊讶。 珈蓝一愣,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银质掛坠竟然是一件通讯魔法物品。他下意识握紧掛坠:"是我。" "你竟然在暗羽遗蹟!"夜歌的声音透著难以置信,"我在外面一直联繫你,可始终得不到回应。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会有渡鸦令?还有......" 一连串的问题让珈蓝不知从何答起。沉默良久,他才简短回应:"此事一言难尽。" "在那里等著,我马上过去找你!"夜歌的声音中带著急切。 约莫两个小时后,一道银色身影如疾风般掠过树梢,稳稳停在珈蓝面前。夜歌还是之前的样子,只是此刻身上多了件暗银色的轻甲,腰间別著数件陌生的魔法道具。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夜歌上下打量著珈蓝,目光最终落在他怀中的巨蛋上,眉毛高高扬起,"看来你这段时间收穫不小啊。" 经过交谈,珈蓝才明白自己误入的这个地方名为"暗羽遗蹟",是三千年前一位魔导师开闢的独立空间。夜歌原本计划带他探索的正是此处,那幅从翡翠高塔老法师那里偷来的地图,標註的就是这个遗蹟里面的某条安全路线 "渡鸦令是进入遗蹟的唯一凭证。"夜歌取出两块与珈蓝手中相似的黑色令牌,"总共只有二十四块,每块只能让一名大法师或者大骑士境界之下的人进入。我在青苔镇离开,一方面是为了躲避审判骑士,另一方面就是去为你寻找令牌。" 珈蓝这才明白自己有多幸运。霍姆斯自爆產生的空间裂缝恰巧靠近暗羽遗蹟,加上他手中的渡鸦令,阴差阳错地將他传送到了这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暗羽遗蹟每百年开启一次,每次只能停留十五天。"夜歌解释道,"由於空间广阔,加上时间有限,三千年来仍有大量宝物未被发掘。" 珈蓝想问夜歌为何知道这么多內幕,但最终还是按捺住了好奇心。这个神秘的银髮男子显然来歷不凡,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反而不妙。 "时间紧迫。"夜歌看了看天色,"遗蹟开启已经一天了,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珈蓝点点头,临行前,珈蓝最后环顾了一眼这个生活了数月之久的木屋。药圃中的魔法植物在阳光下闪烁著微光,那些精心培育的变异术荆棘已经结出了第三批种子。虽然有些不舍,但探索遗蹟的机会千载难逢。 "走吧。"夜歌指向东北方向,"根据地图显示,那边有一座半废弃的法师塔,很可能藏有那位魔导师的传承。" 两人迅速启程,进入珈蓝前段时间一直不敢踏入的区域。珈蓝的精神感知全开,警惕著可能出现的危险。 两个小时后,路边的丛林中突然诡异地安静下来,连虫子的叫声都消失无踪,一贯聒噪的夜歌也闭上了嘴,银髮间的耳朵微微抖动。 "不对劲……."珈蓝压低声音,突然,他感知前方树木纷纷向两侧倒塌断裂,有巨大的物体正在迅速靠近…… 夜歌一把拽住他的后领,猛地向后跃去:"低头!" "轰……" 一道黑影擦著珈蓝的发梢掠过,將前方三人合抱的古树拦腰撞断。木屑纷飞中,一条足有水桶粗的巨蛇缓缓立起上半身,金黄的竖瞳冰冷地注视著两人。 "嘶……"巨蛇吐信的声音让珈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条蛇通体漆黑,鳞片边缘泛著诡异的紫光,额头上还生著一根短短的独角,这分明是一条即將化型的高级妖兽! "跑!"夜歌当机立断,拽著珈蓝就要开溜。 但巨蛇的速度更快,蛇尾一摆就堵住了退路。它张开血盆大口,一股腥臭的紫色毒雾喷涌而出! "冰墙!"珈蓝法杖一挥,一道弧形冰墙拔地而起,暂时挡住了毒雾。但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发出"滋滋"的声响。 夜歌不知何时已经绕到巨蛇侧面,银髮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嘿!大傢伙!看这边!"他做了个夸张的鬼脸,"你妈没告诉你吃饭前要刷牙吗?" 巨蛇果然被吸引了,朝著夜歌就扑了过去。夜歌身形如鬼魅般闪避,还不忘回头冲珈蓝眨眼:"珈蓝,快想个办法!我这英俊的脸可经不起它亲!" 珈蓝嘴角抽搐,把抱著的巨蛋放到一个不起眼的安全地方,迅速分析起战局。这条蛇明显是毒属性,冰系法术效果恐怕会打折扣…… "夜歌!引它张嘴!"珈蓝突然喊道。 "什么?你让我……嗷!"夜歌一个后空翻躲过蛇尾横扫,"你难道是想让我去填它的肚子?我太瘦,没有肉……" "少废话!" 夜歌嘆了口气,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对著巨蛇扭了扭屁股:"来呀来呀~快来咬我呀!" 巨蛇果然暴怒,张开血盆大口就朝夜歌咬去。早就准备的珈蓝手中的戒指红光大冒:"爆裂火球!" 一个直径一米的巨大火球精准射入蛇口,轰的一声爆炸开来,魔兽就是魔兽,没有进入七阶也就是人类大法师那个级別,智商和人类比起来还是差的太远,巨蛇痛苦地翻滚起来,所过之处树木尽断。 "漂亮!"夜歌正要庆祝,却见巨蛇突然停止挣扎,独角开始泛出紫光。 "不好!它要放天赋法术!"珈蓝脸色一变。 一道紫色雷光已在独角飞快的凝聚…… 第138章 紫电蟒 夜歌猛地转身,那双总是带著笑意的桃花眼中骤然迸发出刺目的紫光,他的双手以惊人的速度结印,修长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残影。隨著最后一个法诀完成,一道碗口粗的紫色电弧从他掌心激射而出,与袭来的雷光狠狠撞在一起。 "轰……" 两股雷电之力在半空中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炸响。四散的电流如同无数条紫色小蛇,疯狂撕咬著周围的植被,碗口粗的树干被拦腰劈断,灌木丛燃起熊熊火焰,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 珈蓝瞳孔微缩,这分明是雷系中级法术"紫电狂龙"!难怪当初夜歌能在翡翠高塔的那名老法师的雷电攻击下从容不迫。原来他主修的也是雷电魔法! 巨蛇一击无效,昂起的蛇首微微后仰,显然在酝酿第二波攻击。那对琥珀色的竖瞳死死锁定著夜歌,分叉的信子快速吞吐,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 珈蓝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从空间袋中抓出一把暗紫色的术荆棘种子。这些经过绿液强化的变异种子在阳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他低吟咒语,將种子朝著巨蛇的方向猛地撒出。 "荆棘束缚!" 种子在空中迅速发芽,眨眼间化作数十条碗口粗的暗紫色藤蔓。这些藤蔓表面布满倒刺,如同活物般缠绕上巨蛇庞大的身躯。最粗的几条直接勒住了蛇颈,阻止它再次喷吐雷电,其余的则牢牢捆住蛇身,甚至有几根狡猾地钻入鳞片缝隙,深深扎进血肉。 "哇哦~"夜歌吹了个口哨,眼中紫光尚未褪去,"珈蓝,你这荆棘术怎么这么厉害?我的怎么那么细......" "少废话!"珈蓝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双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我控制不了多久!" 確实,巨蛇的力量远超想像。即使是被强化过的术荆棘,在巨蛇疯狂的挣扎下也开始一根根崩断。暗紫色的藤蔓碎片四处飞溅,有些还带著猩红的蛇血。 夜歌撇撇嘴,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那柄银色短剑。他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好凶啊!"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珈蓝只看到一道银色流光划过半空,夜歌竟直接跃到了巨蛇头顶,那柄看似普通的短剑突然迸发出丈许长的紫色斗气,在阳光下璀璨夺目。 "这就是魔武双修!"珈蓝心头一震。这个整天嬉皮笑脸的傢伙,认真起来,战斗力竟如此犀利。 夜歌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紫色斗气如热刀切黄油般刺入巨蛇的头颅,直至没柄。巨蛇发出悽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夜歌借力一个后空翻,在空中连续变换三次方位,最后轻飘飘地落在珈蓝身旁,连衣角都没乱。 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看得珈蓝目瞪口呆。他自己虽然服用龙骨丹强化了体质,但距离这种程度的近战能力还天差地別,让他羡慕不已。 "吼……" 巨蛇陷入最后的疯狂。它挣断了所有藤蔓,庞大的身躯在地面上翻滚拍打,所过之处树木折断、岩石粉碎。雷电之力不受控制地从伤口处迸发,將周围的地面轰出一个个焦黑的深坑。 看得珈蓝心惊肉跳,连忙把藏起来的巨蛋抱了起,和夜歌退到安全区,静静等待这场死亡之舞结束。足足半小时后,巨蛇的挣扎才逐渐减弱,最终瘫倒在地,再无动静。 夜歌收起短剑,转头看向珈蓝:"你这荆棘术改良得不错啊,哪学的?" 珈蓝没有回答,而是走向巨蛇的尸体。近距离观察,这条蛇的鳞片上天然形成的纹路竟然和一些普通雷电符文有几分相似。他小心地取出一把银质匕首,开始剥取有价值的材料。幸好他的体质已经明显加强了,不然就是有著锋利的匕首也切不开那厚厚的蛇皮。 "喂喂,见者有份啊,"夜歌凑过来,笑嘻嘻地伸手,"蛇胆归我,其他的你隨意。" 珈蓝白了他一眼,但还是利落地剖出蛇胆扔了过去。夜歌接过蛇胆,不知从哪摸出一个小玉瓶,將散发著腥臭味的胆汁一滴不剩地装了进去。 "这可是好东西,"夜歌晃了晃玉瓶,"配上三色堇和月光草,能炼製明目药剂,喝下去短时间內能看穿大部分幻术。" 珈蓝没有搭话,专心致志地剥取著蛇皮。这条巨蛇的鳞片异常坚韧,普通刀剑难伤分毫,是製作护甲的绝佳材料。不出他意外的是,在蛇头內部发现了一颗鸡蛋大小的紫色晶核,这分明是即將进阶7级的徵兆! "看来我们运气不错,"珈蓝將晶核收入空间袋,"这条蛇再修炼一段时间,说不定真能踏入7级门槛。" 夜歌不置可否地耸耸肩,目光却飘向森林深处:"比起这个,我更好奇它为什么袭击我们。紫电蟒通常不会主动攻击人类,除非......" "除非它在附近守护著什么。"珈蓝接过话头,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望向巨蛇来时的方向。 微风拂过,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香气。那气味像是某种果香,闻起来莫名让人精神一振。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两人拨开最后一丛灌木,潮湿的泥土气息混合著一股奇异的清香扑面而来。眼前是一块布满青苔的巨石,石缝中顽强地生长著一株不足一人高的矮树。这棵树乍看平平无奇,灰褐色的树皮,稀疏的叶片,但枝头悬掛的四颗果实却让见多识广的夜歌都倒吸一口凉气。 "生命果!"夜歌的声音罕见地失去了往日的轻佻,瞳孔微微收缩。 珈蓝的呼吸为之一滯。虽然从未见过实物,但作为施法者,他太清楚"生命果"这三个字的分量了。这种传说中的果实能直接延长食用者的寿命,是连帝国皇室都梦寐以求的珍宝。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仔细观察那些奇特的果实。每颗果实约有拳头大小,外形酷似蜷缩的胎儿,表面覆盖著一层近乎透明的薄膜,隱约可见內部流动的金色液体。最神奇的是,当珈蓝靠近时,那些果实竟然微微颤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第139章 我们家的 "这不是精灵族的神圣生命果树结出的正品,"夜歌难得正经地解释道,"只能算是偽生命果。一颗大概能增加五十年寿命,而且每人只能第一次服用有效。" 即便如此,这依然是足以引发动盪的至宝。珈蓝迅速在心中计算,施法者的寿命虽然比普通人长,但大法师以下的境界最多活到两百余岁。大法师能有五百年,魔导士八百,魔导师更是可达一千二百年以上。而眼前这四颗果实,每颗相当於为普通食用者平添了四分之一甚至一半的的寿命! 夜歌已经利落地摘下两颗果实,用特製的玉盒封装好,拋给珈蓝:"此果只能玉盒保存,要特別小心。" 珈蓝接过玉盒,指尖传来微微的温热感,仿佛捧著的不是果实,而是一颗跳动的心臟。他小心地收入空间袋最內侧的暗格,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这条蛇守著果实却不吃?" "聪明的问题!"夜歌眯起眼睛,指了指果树根部。珈蓝这才注意到,树下的土壤呈现出不自然的暗红色,隱约可见几块蛇蜕的碎片。"紫电蟒想要进阶7级,需要生命果成熟时散发的生命精气。它应该是在等待果实完全成熟的那一刻。" 当夜歌摘下最后一颗生命果的瞬间,整棵果树突然剧烈颤抖起来。翠绿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黄枯萎,粗壮的树干迅速乾瘪腐朽,转眼间就化作一堆灰白色的粉末,被林间的微风轻轻吹散。 "果然如此。"夜歌將生命果小心地收入玉盒,"这种级別的天材地宝,一旦果实离枝,本体就会立即消亡。" 珈蓝正欲回应,突然感到一阵心悸。他的精神力敏锐地捕捉到三道强横的气息正从东南方向急速逼近,速度之快,几乎眨眼间就接近了百米。 "有人来了!"珈蓝低喝一声。 再一次把巨蛋隱蔽好。三道身影就破开灌木,瞬间出现在他们面前。为首的是一名身著土黄色法袍的中年法师,手持一根镶嵌著琥珀色宝石的法杖,周身散发著厚重的土元素波动,中级巔峰土系法师。他身后跟著两名全副武装的战士,一人手持双刃巨斧,一人腰悬细剑,赫然都是高级战士的水准。 "生命果呢?!"巨斧战士一眼看到地上那堆灰烬,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土系法师眯起眼睛,法杖重重顿地:"两位,这生命果是我们塔玛拉家族先发现的。" 珈蓝心头一紧,塔玛拉家族是龙盛帝国顶级豪门之一,以土系法术闻名,族中甚至有一位大法师坐镇。 夜歌却依旧掛著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哦?那你们怎么不早点来採摘?你们先发现的就是你们的了?" "一百年前,我家族前辈就发现了这株生命果树。"巨斧战士怒目圆睁,巨斧上泛起土黄色的斗气光芒,"只是当时果实尚未成熟,才一直留存至今。你们竟敢……" "废话少说。"细剑战士冷冷打断,"把生命果交出来,可以留你们全尸。" 珈蓝的指尖已经凝聚出冰蓝色的魔力,低声道:"看来没法善了了。" 夜歌微不可察地点点头,右手悄然按在了剑柄上。 "动手!"土系法师突然厉喝。 巨斧战士率先发难,沉重的战斧带著开山裂石之势劈向夜歌。这一斧看似简单,却封死了所有闪避的角度,正是塔玛拉家族秘传的"裂地斩"! 夜歌眼中精光一闪,身形如鬼魅般侧移半步,银色短剑精准地点在斧刃侧面。"鐺"的一声脆响,巨斧的轨跡被巧妙带偏,重重劈入地面,激起漫天尘土。 细剑战士则化作一道残影袭向珈蓝,剑尖闪烁著致命的寒光。 珈蓝法杖一挥,一道厚重的冰墙拔地而起,细剑刺入冰层三寸便再难前进。但高级战士的力量远超珈蓝预计,冰墙上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地缚术!"土系法师趁机出手,珈蓝脚下的土地突然软化如流沙,双脚瞬间陷入其中。与此同时,数十根尖锐的石刺破土而出,直取他的要害! 危急关头,珈蓝左手迅速结印:"冰霜新星!" 刺骨的寒潮爆发,石刺纷纷冻结碎裂。他趁机跃出流沙区,却见细剑战士已经突破冰墙,剑锋直刺咽喉!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银光闪过。"鐺"的一声,夜歌的短剑及时格挡,救下了珈蓝。但这样一来,他也將后背暴露给了巨斧战士。 "去死吧!"巨斧战士狞笑著抡起战斧,土黄色斗气凝聚成锋利的刃芒。 眼看夜歌就要被劈中,珈蓝毫不犹豫地撒出一把术荆棘种子:"荆棘之缚!" 数十条暗紫色藤蔓破土而出,疯狂缠绕向巨斧战士的双腿。对方怒吼一声,斗气爆发震碎了大半藤蔓,但攻势终究为之一滯。 夜歌趁机一个后空翻拉开距离,在外人面前,他不能暴露魔剑士的身份,只能以纯粹的武技应战,这对上两名高级战士还是有点吃力。 "先解决一个!"珈蓝低声道,同时法杖指向细剑战士,用出了灵魂冥想法中的"精神衝击"。 无形的精神力如尖锥般刺入对方脑海。细剑战士身形一晃,露出痛苦之色。夜歌抓住机会,短剑如毒蛇吐信,直取对方心窝! "小心!"土系法师急忙挥动法杖,"石盾术!" 一面石墙拔地而起,挡在细剑战士身前。然而夜歌的剑锋突然诡异地扭曲变向,竟绕过石墙,狠狠刺入细剑战士的右肩! "啊!"细剑战士惨叫一声,鲜血顿时染红了衣袍。 巨斧战士见状暴怒,战斧横扫千军,逼得夜歌连连后退。土系法师则开始吟唱复杂的咒语,地面开始剧烈震动,他正在准备中级高阶土系法术"地裂术"! 珈蓝知道必须打断施法,立刻掏出一个捲轴,猛的一捏:"极寒之枪!" 三根通体晶莹的冰枪破空而出,带著刺耳的尖啸射向土系法师。对方不得不中断咒语,撑起一道土墙防御。 趁此机会,夜歌突然暴起发难。他的身形如鬼魅般闪烁,短剑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向巨斧战士的咽喉。对方仓促举斧格挡,却见夜歌的剑锋突然变向,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取手腕! "嗤"的一声,巨斧战士的手腕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战斧噹啷落地。夜歌乘胜追击,一剑刺向对方心口。 "休想!"细剑战士强忍伤痛,挥剑来救。夜歌不得不转身格挡,错失良机。 第140章 受伤 巨斧战士趁机后撤,从怀中掏出一瓶猩红色的药剂一饮而尽。伤口处的血肉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癒合,他的双眼也泛起不正常的赤红。 "狂化药剂!"珈蓝眼睛微眯,这种禁药能在短时间內大幅提升战士的战斗力,但代价是战后会陷入极度虚弱状態。 "小心,他狂化了!"珈蓝高声提醒。 夜歌面色凝重地点点头,身形微微压低,短剑横在胸前,摆出一个古怪的起手式。剑身上突然浮现出细密的紫色纹路,隱隱有雷光流转。珈蓝只觉得这个起手式十分眼熟,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巨斧战士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浑身肌肉膨胀,青筋暴起。他单手抓起沉重的战斧,如同挥舞一根稻草般朝夜歌劈来。斧刃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出尖锐的爆鸣声。 "轰!" 夜歌不敢硬接,身形急退。斧刃劈在地面上,竟炸开一个直径三米的深坑,飞溅的碎石如子弹般四射。一块拳头大的石块擦著珈蓝飞过,震得他的防护护盾激起一阵涟漪。 土系法师趁机再次吟唱咒语,地面开始剧烈震动。细剑战士也强忍伤痛,剑锋上凝聚起刺目的斗气光芒,显然在准备某种强力战技。 情况危急! 珈蓝一咬牙,从空间袋中取出一颗墨影丹吞下。丹药入腹,精神海中顿时掀起滔天巨浪。他的精神力瞬间暴涨,眼中的世界变得无比清晰,连空气中魔力的流动轨跡都清晰可见。这只是权宜之计,墨影丹这样使用,虽然暂时能使精神力暴涨,但对精神空间有所损害,以后需要花费大量时间修復。 借著暴涨的精神力珈蓝比平常快了三分之一时间施展出了大范围法术"冰霜领域"。 珈蓝法杖重重顿地,以他为中心,刺骨的寒潮如涟漪般扩散开来。地面迅速结冰,空气中的水分凝结成无数冰晶。细剑战士的动作顿时变得迟缓,剑锋上的斗气光芒也暗淡了几分。 土系法师的咒语被强行打断,脸色变得煞白,魔力差点反噬。他同时惊骇地发现,自己的魔力运转速度竟然下降了近三成! 这个法术和"冰霜新星"是同类型法术,"冰霜新星"只能改变环境,缓慢影响敌人,而"冰霜领域"则能快速影响敌人体內的斗气或者魔力的流转,虽然消耗巨大,但在关键时刻能起到决定性作用。 夜歌抓住机会,短剑上的紫色纹路骤然亮起。他身形一闪,竟在原地留下一个残影,真身已经出现在巨斧战士身后。 "雷光一闪!" 剑锋如闪电般刺出,精准地命中巨斧战士后心。然而剑尖只刺入半寸就被坚实的肌肉卡住,狂化后的身躯防御力太过惊人! 巨斧战士狞笑著转身,一记肘击狠狠砸向夜歌面门。千钧一髮之际,夜歌鬆开剑柄,双手交叉格挡。 "砰!" 夜歌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撞断一棵大树才停下。他咳出一口鲜血,双臂不自然地扭曲著,显然已经骨折。 珈蓝心头一紧,立刻催动"冰霜领域"压制巨斧战士的行动。同时右手一挥,三道冰锥呼啸而出,直取对方双眼和咽喉。 巨斧战士怒吼一声,战斧横扫,冰锥纷纷碎裂。但这一耽搁,已经给了夜歌喘息之机。只见他咬牙將双臂一扭,"咔嚓"两声接回骨头。 "再来!"夜歌眼中紫光大盛,周身开始縈绕细密的电流。 土系法师见三人不仅不能快速拿下对方二人,两名战士还受伤不轻,一咬牙从怀中掏出一张捲轴,不舍地撕开:"大地之怒!" 地面剧烈震动,无数尖锐的石刺破土而出,如浪潮般分別向珈蓝二人涌去。更可怕的是,这些石刺上还缠绕著土黄色的魔力火焰,一旦被刺中,不仅会受物理伤害,还会被土系魔力侵蚀內臟! 珈蓝脸色一变,这已经是高级法术了。他迅速激活了衣服上的紫罗兰胸针,整个人向夜歌飘了过去,人在空中,不假思索的激活了左手食指上的暗红色戒指,"爆炎术",这枚莉娜老师送给他的戒指他第一次使用,以前是身体孱弱,怕伤人伤己,但现在已经中级中阶,又常服食"龙骨丹",身体素质比当初早已不知道强了多少。 只听见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珈蓝和夜歌同时飞速后退,浓烟散去,"大地之怒"造成的破坏早已被"爆炎术"抵消,整个地面都已经玻璃化。对面三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的声势震得七荤八素,那名土系法师更是被震得摔了出去,吐出一口鲜血。 "极寒之触!" 珈蓝趁机双手按地,刺骨的寒气绕过玻璃化的地面向著三人蔓延过去……细剑战士的双脚瞬间被冻住,紧接著寒气如毒蛇般向上攀爬。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血液都开始结冰! 土系法师手忙脚乱的施展"大地守护",一层土黄色光罩笼罩全身,勉强抵挡住了寒气的侵袭。巨斧战士他的动作本就因狂化而变得迟缓,又昏昏沉沉的,此刻双腿已被牢牢冻住,成了活靶子。 夜歌强忍伤痛,捡起掉落的短剑,剑身上的紫色纹路再次亮起。他深吸一口气,身形如电,瞬间掠过十米距离。 "雷光穿心!" 短剑精准地刺入巨斧战士的咽喉,紫色雷光从內部爆发。巨斧战士瞪大双眼,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烟尘。 细剑战士见状,不顾双腿被冻,强行爆发斗气震碎冰层。但这一举动让他双腿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他不顾伤痛就想逃跑…… 夜歌哪能让他称心如意,身形如鬼魅般贴了过去,珈蓝又一道"精神刺"提供辅助,夜歌刷刷几剑,就將他大好的头颅割了下来。 土系法师见大势已去,脸色惨白,突然从怀中掏出一张泛著土黄色光芒的精致捲轴,毫不犹豫地捏碎:"地行术!" 他的身体瞬间被一团黄光包裹,钻入地下,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珈蓝和夜歌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这种高阶遁术捲轴极其珍贵,通常只有大法师才能製作,看来这土系法师在塔玛拉家族的地位不低。 "咳咳......"夜歌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又吐出一口鲜血。 珈蓝连忙扶住他:"怎么样?" "死不了......"夜歌勉强笑了笑,"刚才强行提升实力,得找个地方疗伤......" 珈蓝点点头,迅速搜颳了两位战士身上的战利品,然后从隱蔽处找出巨蛋,搀扶著夜歌离开战场。他们必须儘快离开这里,如果战斗声引来了別的强大存在那就不好了。 临走前,珈蓝回头看了眼生命果树化作的灰烬,心中暗嘆:这四颗生命果,代价还真是大...... (感谢 不书不服 送的"爆更撒花",很抱歉不能加更了,这段时间工作比较忙,本书也到了前期的关键时刻,比较费脑。同时也感谢大家送的礼物和"用爱发电",我会努力更新的。) 第141章 空间裂缝 两人找了一个山洞,確认安全后,珈蓝收拾出一块空地,让重伤的夜歌能够躺得舒服些。洞外下著淅淅沥沥的小雨,水珠顺著岩壁滴落,在寂静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的伤怎么样?"珈蓝递过一瓶治疗药剂。 夜歌接过药剂一饮而尽,苍白的脸色稍微好转:"死不了,不过至少需要休养两三天才能恢復战力。"他活动了下包扎好的手臂,疼得齜牙咧嘴,"塔玛拉家的狂战士果然名不虚传。" 珈蓝点点头,那逃跑的土系法师可能会是以后的心腹大患,以后遇到塔玛拉家族的人可要小心了,他开始清点这次的收穫:四颗偽生命果,一颗六级巔峰紫电蟒的魔核、皮甲,还有从两名高级战士身上搜刮到的几件不错的装备。按理说,这次的收穫已经远超预期,完全可以找个安全的地方躲到秘境关闭。 "我们就在这里等到传送出去吧。"珈蓝建议道,"你的伤需要静养。" 夜歌却摇了摇头,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我还不能休息。这次来暗羽遗蹟,我有必须完成的任务。" "什么任务?"珈蓝下意识问道,隨即又补充,"当然,如果不方便说就当我没问。" 夜歌沉默了片刻,突然露出一个苦笑:"找一样东西,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具体要找什么。长老只说当你见到时自然会知道。" "长老?"珈蓝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称呼,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夜歌笑了笑,没有解释,只是道:"总之,我还得继续探索。" 珈蓝盯著他看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好,我陪你。" 夜歌有些意外:"你不必……" "你帮过我几次。"珈蓝打断他,语气平静,"这次算我还你人情,况且这地方我一个待著,也不一定安全。" 夜歌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那休息后咱们继续。" 休息一天后,儘管夜歌的伤势还未完全恢復,两人还是决定继续前进。时间太仓促了,按照夜歌带来的地图指引,前往这片区域核心地带的那座法师塔, "如果真有什么珍稀宝物,"夜歌指著地图上標记的塔形图案,"只有可能在那里。" 雨后的森林瀰漫著泥土的清香,但两人丝毫不敢放鬆警惕。 "说起来,"珈蓝一边开路一边问道,"你之前提到过,以往进入秘境的人只有一半能活著出去?那他们的渡鸦令怎么出去,为什么每次进入都是二十四块?" 夜歌点点头:"根据记载,这个秘境最危险的不是魔兽,而是一起进入的其他人和魔导师留下的各种魔法陷阱。人在这里死后,到了时间,他们身上的渡鸦令会自动破开虚空回到大陆。"他指了指手中的地图,"多亏了这张前人用性命测出来的地图,我们才能避开了大部分致命区域。" 珈蓝点点头,如果不是遇到夜歌,以他对秘境的了解程度,如果强行探索,恐怕此时早已丧命。 两人按照地图上的指引在密林中穿行。 "等等。"珈蓝突然停住脚步,目光锁定在前方不远处。 一具骑士装扮的尸体横陈在灌木丛旁,被整齐地切成了两半。上半身还保持著伸手向前抓握的姿势,下半身则倒在两米开外。鲜血早已乾涸,在地面上形成一片暗红色的污渍。 最诡异的是,周围没有任何打斗痕跡,也没有野兽来啃食尸体的跡象。这片区域安静得可怕,连虫鸣鸟叫都听不见。 "奇怪……"夜歌眯起眼睛,"伤口太整齐了,像是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瞬间切断。" 珈蓝眉头紧锁,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他觉醒的空间天赋让他敏锐地察觉到周围有异常的空间波动。 "等一下!"他一把拉住正要上前的夜歌,"不对劲。" 珈蓝迅速给自己施加了"精神启示"、"真实之眼"等四五个辅助法术。在多重法术的加持下,他终於看清了,尸体正上方悬浮著一条几乎透明的黑色细线,细线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就像一面破碎的镜子上的裂痕,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隱形空间裂缝!"珈蓝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发白,"那名骑士一定是撞上去了。" 两人这才明白此地为何没有野兽靠近,这里的生物显然都知道空间裂缝的存在,本能地避开了这片死亡区域。 "地图上的路线看起来也不一定完全安全。"夜歌沉声道,"一百年过去,秘境里的环境肯定发生了变化。之后我们得更小心才行。" 他谨慎地靠近尸体,保持著安全距离。尸体身上的装备很普通,一把制式骑士剑,一面钢製圆盾,腰包里装著几瓶治疗药剂,最值钱的恐怕就是那枚渡鸦令了。 "看来进入秘境的人都很谨慎,除了必备的武器,不带多余的东西。"珈蓝嘆了口气,"都做好了永远留在这里的准备。" 由於空间袋容量有限,珈蓝只能捨弃那些占地方的武器。夜歌倒是来者不拒,隨手一挥,巨斧、长剑等战利品就消失在他手指上那枚看似普通的戒指中。 "空间戒指?!"珈蓝瞪大眼睛,难掩羡慕之色。这种至少十立方米的高级空间装备,在帝国能卖出十万金塔纳以上的天价。 "祖传的。"夜歌得意地晃了晃手指。 珈蓝白了他一眼。眼下他最需要的其实是一个宠物袋,普通空间袋虽然能装植物,却无法存放活物。想到自己傻乎乎地抱著颗巨蛋到处跑,前两场战斗若是波及到它……那就损失惨重了。 更奇怪的是,隨著与巨蛋接触的时间增长,珈蓝渐渐能感受到一种微妙的联繫。有时蛋壳会在他情绪波动时微微发热,仿佛在回应他的心情。 "夜歌,我好像……能感受到蛋的情绪。"珈蓝犹豫著说出这个荒谬的感觉。 "哈哈哈!"夜歌笑得前仰后合,"你这是要当母鸡吗?母鸡也是用体温孵小鸡的~" 珈蓝恼羞成怒,法杖一挥,一道寒气直接喷在夜歌脸上,把他冻得直打哆嗦。 "喂!你这是虐待伤员!"夜歌抗议道。 珈蓝懒得理他,继续小心地在前方探路。隨著深入秘境,空间裂缝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有些细如髮丝,有些则宽达数寸,像一张张无形的血盆大口,隨时准备吞噬闯入者。 "等等!"珈蓝突然停下,脸色凝重地看向前方的一片空地。在多重法术的加持下,他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整片空地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空间裂缝,有的静止,有的移动,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我们得绕路了。"珈蓝声音发紧,"这里的空间极不稳定,隨时可能发生大面积崩塌。" 第142章 奇怪蚕虫 珈蓝和夜歌仔细研究著地图,最终决定放弃原定路线,转而从东侧绕行接近法师塔。虽然路途可能会远一些,但比起面对防不胜防的空间裂缝,这条路可能要安全一些。 夜歌收起地图,虽然伤势未愈,但精神已经好了许多。 两人谨慎地穿行在林间小道上。那颗神秘的巨蛋被珈蓝用布包裹著,背在身后。 黄昏时分,林间的光线开始变得昏暗。珈蓝突然停下脚步,眉头紧锁:"有东西在靠近,很多……" 不一会儿,四周的灌木丛中亮起一双双幽绿的眼睛。低沉的狼嚎此起彼伏,转眼间,数十只体型硕大的灰鬃魔狼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这些魔狼肩高近一米,毛髮呈铁灰色,獠牙上还掛著未乾的血跡。 "见鬼,是灰鬃狼群!"夜歌迅速抽出短剑,"大部分是初中级,但那只……" 他目光锁定在狼群后方的一头巨狼身上。这头魔狼体型是普通狼的三倍,黑白相间的毛髮在狼群中很是显眼,额头上有一道闪电状的印记,赫然是高级魔兽"闪电鬃"! 更令人不安的是,狼群並没有立即进攻,而是保持著严密的包围圈,似乎在等待什么命令。这种战术性的行为,远超普通狼群的智慧水平。 就在这时,闪电鬃发出一声悽厉的长嚎,狼群顿时如潮水般涌来! 珈蓝立刻激活了耳垂上那枚翠绿色的耳钉,"活木壁垒"!这是学姐送给他的保命装备,能够每天施展一次中级防护法术。 "嗡……" 一道三米高、五米宽的橡木壁垒拔地而起,將两人护在其中。壁垒的木材质地异常紧密,堪比百年橡木,普通刀剑难伤分毫。第一波扑来的魔狼狠狠撞在壁垒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却只能在表面留下浅浅的抓痕。 "开个口子!"夜歌喊道。珈蓝会意,法杖一挥,壁垒左侧出现一个半米宽的豁口。 夜歌如鬼魅般闪到豁口处,短剑上紫色电光流转。第一只试图衝进来的魔狼刚露头,就被一剑刺穿咽喉。紧接著第二只、第三只……夜歌的剑法快如闪电,每一击都精准致命,转眼间就有四五只魔狼倒在豁口处。 珈蓝也没閒著,他左手按在壁垒上,源源不断地注入魔力,修復被狼爪破坏的部分,右手法杖挥舞,一道道冰锥越过壁垒,射向远处的狼群。每一根冰锥都能精准命中一只魔狼的眼睛或咽喉,中者非死即伤。 战斗陷入僵持。夜歌守在豁口处,剑光如网,没有一只魔狼能突破他的防线。珈蓝则不断施展范围法术,冰霜新星、冰枪术,冰爆术轮番上阵,狼群的尸体很快堆积如山。 按照常理,损失如此惨重,狼王早该下令撤退。但奇怪的是,闪电鬃不但没有退意,反而越发焦躁地嚎叫著,催促狼群继续进攻。 "这不对劲……"珈蓝眯起眼睛,仔细观察那头巨狼。突然,他瞳孔一缩,在闪电鬃头顶浓密的毛髮中,隱约可见一条手臂长的白色生物! 那是一条通体雪白的蚕虫,粗细约两指,正紧紧吸附在狼王头顶。因为顏色与狼毛相近,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更诡异的是,蚕虫那双绿豆大小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珈蓝背后的巨蛋,眼中满是贪婪,明显智慧不低的样子。 珈蓝倒吸一口凉气,"难怪狼群行为反常,是它在控制狼王!" 这应该是一种罕见的精神系魔兽,肉体孱弱但精神力极强,擅长操控其他生物。看它那垂涎三尺的模样,显然是感知到了巨蛋蕴含的强大生命力。 形势越发危急,珈蓝和夜歌都有伤在身,魔力体力消耗巨大。而狼群在蚕虫的控制下,完全不顾伤亡地持续进攻。壁垒的修復速度已经跟不上破坏的速度,多处开始出现裂痕。 珈蓝的魔力消耗近半,夜歌的短剑上沾满了狼血,他的呼吸已经开始急促,两人都清楚,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耗死在这里。 "必须想办法靠近那只蚕虫!"珈蓝咬牙道,一道冰锥射穿扑来的灰狼头颅,"精神系魔兽本体都很脆弱,只要能近身......" "说得容易!"夜歌一个侧翻避开一头魔狼的扑击,短剑顺势划过另一头魔狼的腹部,"这些畜生根本不给我们机会!" 確实,每当他们试图突破狼群,那只肥硕的蚕虫就会发出尖锐的嘶鸣,狼群立刻改变阵型,將他们死死围住。更令人不安的是,蚕虫那对绿豆大小的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人性化的嘲讽神色,仿佛在欣赏困兽之斗。 就在两人陷入绝境,准备动用底牌时,远处的山林中突然传来破空之声! "嗖!嗖!嗖!" 三支羽箭如流星般划过夜空,精准地命中三头魔狼的咽喉。狼群顿时一阵骚乱,攻势为之一滯。 一道矫健的身影从树梢跃下,借著月光,珈蓝看清了来人的模样,褐色皮甲,尖尖的耳朵,手持一张造型奇特的银色长弓。那人狼群中快速移动,动作轻盈得如同没有重量,转眼间就来到珈蓝二人身旁。 "影子?!"珈蓝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突然出现的半精灵弓箭手。 "珈蓝?果然是你。"影子嘴角微扬,手中长弓不停,又是三箭连发,將扑来的灰狼射退,"很远就听到打斗声,靠近后感应到你的气息,所以过来看看。" 珈蓝心中涌起一阵暖流。影子是他在北境迷雾森林任务中结识的伙伴,后来在精灵遗蹟失散。听卡特琳娜说,影子在遗蹟中也有奇遇,现在看来確实如此,从他刚才展现的身手判断,绝对已经晋升高级职业者! "哟,这是遇到老熟人了?"夜歌在一旁酸溜溜地说道,手中短剑精准地刺穿一头偷袭的灰狼,还狠狠的绞了一下。 珈蓝懒得理他,急切地对影子说:"看到狼王头上那只奇怪的蚕虫了吗?一切都是它在搞鬼!" ( 这一章的灵感来自於现实中的一种昆虫,扁头泥蜂,我坐在树下码字,突然看到了它控制了一只比它大四五倍的蟑螂,是真的控制,那只蟑螂还会自己走路,被它带著走进了巢穴,我觉得很好奇,专门去查阅了它的资料,发现它被称为自然界中的“摄魂怪”,感兴趣的朋友们可以去了解一下,好神奇的生物!!) 第143章 配合 影子锐利的目光立刻锁定目標,二话不说拉弓搭箭。"嗖!嗖!嗖!"三支箭呈品字形射向蚕虫,角度刁钻至极。然而狼王怒吼一声,庞大的身躯挡在前面,用背部硬接下了这三箭。 "唔!"影子突然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珈蓝知道,他一定是遭到了蚕虫的精神攻击。 "吱吱!"就在这时,旁边的树冠中窜出一道小巧的身影,闪电般跳到影子肩头,那是一只圆滚滚的松鼠,毛髮蓬鬆,尾巴比身体还大。它对著蚕虫方向愤怒地叫著,小爪子不停挥舞。 "球球?!"珈蓝惊喜地喊道。这是曾在亡灵法师一战中与他並肩作战的魔法松鼠球球。 球球听到呼唤,立刻认出了珈蓝。它兴奋地吱吱叫了几声,灵巧地在狼群中跳跃,踩著几头魔狼的脑袋,轻盈地落在珈蓝肩头。小鼻子亲昵地蹭了蹭珈蓝的脸颊,隨即被他背后那个巨大的蛋吸引了注意力,好奇地用爪子轻轻触碰。 "太好了!"珈蓝眼前一亮,"球球,我需要你的帮助!" 他简单向球球说明了情况。魔法松鼠歪著头听完,眼睛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它跳到珈蓝头顶,准备他们曾经对抗亡灵法师时使用过的精神连结。 珈蓝立刻会意,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冥想法,球球也闭上眼睛,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一人一鼠的精神力通过这种特殊方式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张无形的精神网络。 "夜歌,影子,掩护我们!"珈蓝沉声道。 "明白!"两人立刻背靠背站在珈蓝周围,为他护法。 精神世界中,珈蓝感到自己的意识与球球完美融合。他们的精神力化作一柄金银色长矛,狠狠刺向蚕虫的精神防线! "吱!"蚕虫发出刺耳的尖叫,显然没料到会遭到如此强烈的反击。它仓促构筑的精神屏障被瞬间击穿,控制狼群的指令也出现了紊乱。 狼王痛苦地摇晃著脑袋,眼中的红光时明时暗。它开始挣扎,本能地与蚕虫的控制对抗。其他灰狼也纷纷停下攻击,茫然地站在原地。 "就是现在!"珈蓝猛地睁开眼睛。 夜歌和影子抓住机会,同时攻向狼王。影子弯弓搭箭,三支特製的破魔箭呼啸而出,封锁了蚕虫的退路,夜歌则身形如电,短剑上紫色雷光暴涨,直取蚕虫本体! "噗嗤!" 短剑精准地刺入蚕虫肥硕的身躯,紫色雷电瞬间灌入。蚕虫发出悽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夜歌毫不留情,手腕一翻,剑锋横拉,將蚕虫斩成两段! 然而这还没完。影子箭袋中抽出一支通体银白的箭矢,弓弦拉满:"净化之箭!" 箭矢离弦的瞬间,竟然化作一道银光,精准命中蚕虫的头部。蚕虫残躯顿时燃起银色火焰,转眼间化为灰烬。一颗银色的魔晶从灰烬中掉落,在地上滚动了几圈。 隨著奇怪蚕虫的死亡,闪电鬃的眼神突然恢復了清明。它困惑地看了看四周,当发现满地狼尸时,发出一声悲鸣,转身就逃。剩余的魔狼也纷纷跟著首领撤退,转眼间就跑得无影无踪。 壁垒內,珈蓝瘫坐在地,大口喘息。连续使用高阶法术加上精神攻击,让他的精神力几乎耗尽。夜歌也好不到哪去,直喘粗气。 休息了半晌夜歌捡起那颗魔晶,惊讶地发现它入手冰凉,內部有银色液体缓缓流动。"这东西......"他递给珈蓝,"好像是精神系的魔晶。" 珈蓝接过魔晶,立刻感受到一股奇异的精神波动。当他尝试注入精神力时,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精神力被放大了近两成! "这魔晶能放大精神攻击!"珈蓝兴奋地说,"如果能製成魔法物品,效果可能还会提升!" 影子走过来,没有在意那魔晶,反而好奇地打量著珈蓝背后的巨蛋:"看来你这段时间经歷了不少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夜歌酸溜溜地插嘴:"可不是嘛,整天抱著一个巨蛋到处跑。" 影子听了从腰间解下一个精致的皮袋,隨手拋给珈蓝:"喏,这个宠物袋是给球球准备的,它死活不肯住,给你吧。" 珈蓝也不客气,接过皮袋,入手沉甸甸的,表面绣著复杂的空间符文。他小心地將巨蛋放入其中,袋子自动调整大小,完美地包裹住蛋身。隨著一道微光闪过,袋子的重量骤然减轻,仿佛里面空无一物。 "总算不用提心弔胆了。"珈蓝长舒一口气,將宠物袋系在腰间。自从得到这颗巨蛋,他连睡觉都不敢翻身,生怕压碎了它。 "这位是影子,我在北境服役的时候结识的伙伴。"珈蓝为双方介绍道,"影子,这是夜歌,一个……呃……不太靠谱的临时队友。" 夜歌夸张地捂住胸口:"珈蓝,你这话太伤人了!"影子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模样,只是微微頷首,夜歌则掛著招牌式的笑容,自来熟地想要去拍影子的肩膀,影子身形微动,不著痕跡地避开,夜歌的手尷尬地悬在半空,最后只能訕訕地收回来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久仰久仰。" 影子简短地讲述了自己在精灵遗蹟中的遭遇,如何破解古老的藤蔓迷宫,如何躲避遗蹟守卫的追杀,以及球球意外吞食了一颗上古橡果。 说到这事,一直趴在影子肩上的球球突然直立起来,黑豆般的眼睛闪烁著得意的光芒。它伸出小爪子一挥,周围的野草顿时疯长,转眼间就编织成一张精致的藤椅。更神奇的是,藤椅上还开出了几朵淡紫色的小花。 "这能力……."珈蓝惊讶地睁大眼睛,"已经接近德鲁伊的自然魔法了!" 球球骄傲地挺起胸膛,又表演了几个小把戏,那副神气活现的模样逗得几人忍俊不禁。 "咳咳,"夜歌看他们聊的那么开心,突然正色道,"这里刚死了这么多魔狼,血腥味太重。"他指了指四周横七竖八的狼尸,"我建议敘旧的话,还是换个地方比较安全。" 第144章 铃鐺 三人迅速行动起来。影子负责警戒,珈蓝和夜歌则麻利地收割著魔狼的魔晶。这些青灰色的晶体虽然品质普通,但数量可观,足有三四十多颗。 因为珈蓝是纯施法者,於是分得了那颗奇怪蚕虫的魔晶,那三四十颗魔狼的魔晶则被夜歌和影子平分了。 分配完战利品,三人迅速离开了这片血腥的战场。影子带路,领著他们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来到一处隱蔽的小溪边。溪水清澈见底,两岸长满了柔软的苔蘚。 "这里应该安全了。"影子蹲下身,捧起一掬溪水洗了洗脸。球球也跳下来,欢快地在浅水区扑腾,它的小爪子每次拍打水面,都会激起一圈圈泛著微光的涟漪,显然蕴含著某种自然魔力。 珈蓝在一块平坦的青石上坐下,仔细打量著眼前的老友。影子的气质比分別时更加內敛深沉,周身縈绕著若有若无的锋锐气息。 他的装备也焕然一新,那把曾经普通的匕首现在镶嵌著一颗幽蓝色宝石,泛著冷冽的光芒,皮甲上多了几道隱秘的符文,隱约构成一个防护法阵,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那把通体漆黑的长弓,弓身上缠绕著细密的银色纹路,散发著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珈蓝只是多看了几眼,就感到双目微微刺痛,不得不移开视线。 "看来你在精灵遗蹟得到了不少好东西!"珈蓝由衷讚嘆道。 影子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笑意。他轻轻抚摸著长弓,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情人的脸庞:"还行吧,毕竟我是半精灵,在遗蹟里比你们人类有优势。"他抬眼看向珈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倒是你,竟然连跨几个小境界,都中级中阶了!" 珈蓝简短地讲述了自己在精灵遗蹟中的经歷,当然隱去了小绿瓶这个最大的秘密。 "想不到我们会在暗羽遗蹟重逢。"珈蓝说道,"我是误打误撞才来到这里的,你呢?" 影子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纸张边缘已经有些破损,但上面的图案依然清晰可见。 "在精灵遗蹟最核心的区域,我只找到了这个。"影子將羊皮纸展开,"这上面画著一个奇怪的铃鐺,布满了繁密的符文。" 珈蓝和夜歌凑近细看,只见纸上绘製的铃鐺造型古朴,通体呈现出一种非金非玉的质感,表面刻满了复杂到令人眼花的符文。那些纹路既像是文字又像是图案,隱约散发著某种神圣而古老的气息。 当夜歌看清上面画的內容时,瞳孔猛的一缩,但很快就恢復了原样,珈蓝二人並没有注意他的表情。 "出来后我四处查阅资料,"影子继续道,"无意中发现有人曾在这个遗蹟也见过类似的图案。我费尽周折才弄到渡鸦令,就是为了进来一探究竟。" 珈蓝凝视著图案,一种奇怪的熟悉感突然涌上心头。他確信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铃鐺,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具体是在什么地方。这种感觉就像话到嘴边却突然忘记要说什么,令人莫名烦躁。 "能让我仔细看看吗?"珈蓝接过羊皮纸,手指不自觉地摩挲著铃鐺的图案。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某个特定符文时,精神海突然微微震动了一下! 这个发现让珈蓝心头一跳。他强自镇定,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你知道这个铃鐺有什么用吗?" 影子摇摇头:"不清楚。但仅仅是图片就能让精灵族如此郑重其事地保存,肯定不是凡物。"他顿了顿,"我怀疑它可能是某种上古神器。" 夜歌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著剑柄,眼中流转著晦暗不明的光。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上古神器?我记得在……某些古籍中看到过类似的记载。"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慎重:"传说创世之初,天地间诞生了八件圣器,每一件都蕴含著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其中一件,就叫时之铃。" "时之铃?"影子眉头微皱,"能操控时间的圣器?" 夜歌点点头,目光深邃:"据说它能让时间倒流、停滯,甚至加速流逝。不过,它在万年前就已经消失了,最后一次记载是在上古龙族的典籍中。" 珈蓝眉头紧锁:"这种级別的圣器,怎么会出现在一名魔导师的遗蹟里?" 三人面面相覷,一时无言。夜歌耸耸肩,懒洋洋地靠在树干上:"谁知道呢?也许是仿製品,也许是有人故意放出的假消息。" 影子摇摇头:"不管真假,既然来了,总得去看看。" 珈蓝沉吟片刻,最终点头:"明天继续赶路,先到法师塔再说。" 次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三人便已整顿好行装,朝著半废弃的法师塔方向进发。晨雾在林间瀰漫,为这片古老的森林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一路上,他们遭遇了好几波魔兽的袭击。有体型庞大、防御力惊人的裂地魔熊,也有成群结队、速度极快的魔獠泥猪,更有恐怖的飞行魔虫……不过以三人的实力,解决起来都是有惊无险。夜歌虽然伤势未愈,但实力依旧强悍,剑锋所过之处,紫色雷光闪烁,魔兽纷纷倒地哀嚎。他的战斗风格凌厉而精准,每一剑都直取要害,看得影子侧目不已。 第三天傍晚,当他们终於靠近法师塔时,远处突然传来激烈的战斗声。 "轰……" 一道刺目的火柱冲天而起,紧接著是剧烈的爆炸声,地面都微微震颤,连珈蓝脚下的泥土都传来清晰的震动感。 珈蓝眉头一皱:"看来不止我们盯上了这里。" 影子眯起眼睛,身形如鬼魅般贴近一棵古树,低声道:"听动静,至少有两方人马在交手,而且实力都不弱。" 夜歌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有意思,看来这一趟不会无聊了。" 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加快了脚步,同时收敛气息,借著林间的阴影悄然靠近战场。 第145章 塔前战斗 残阳如血,將废弃法师塔斑驳的石壁染成暗红色。塔前的空地上,十数道身影交错闪动,金属碰撞声与法术爆鸣不绝於耳,魔力激荡產生的衝击波不断掀起尘土,周围的树木早已被余波震得东倒西歪。 珈蓝三人藏身於百米外的古树后,透过枝叶间隙观察战况。交战双方明显分属两个阵营: 左侧四人小队以一名风系高级法师为首,他身披深青色法袍,袖口绣著银色流云纹路,显然是某个魔法世家的標誌。他手中法杖每次挥舞,都会掀起数道足以割裂岩石的风刃,空气被切割的尖啸声令人头皮发麻。 他身旁的两名重甲战士如同铜墙铁壁,一人手持巨剑,剑身缠绕著土黄色斗气,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另一人则举著厚重的塔盾,盾面上刻满了防御符文,將袭来的攻击尽数挡下。两人的配合天衣无缝,攻守兼备。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名银甲骑士,他全身笼罩在圣洁的光辉中,剑刃上流转著纯净的神圣之力,每次突刺都带著刺耳的破空声,显然是一位受过神殿祝福的高阶圣骑士。 右侧五人团队则显得更为灵活多变,领队的是一名火系中级法师,虽然位阶稍低,但在两名高级战士的保护下,从容的操控著三团幽蓝色的火焰在战场上游走,火焰所过之处,连岩石都被烧成熔浆,这显然是某种特殊魔焰,威力远超普通火焰法术。 一名弓箭手占据制高点,蹲在残塔的断壁上,箭矢如毒蛇般专挑敌方薄弱处袭击。他的箭术极为刁钻,每次出手都逼得对手不得不分心防御。对面那名风系高级法师就是被他压製得不敢凌空施法,所有施法者中,只有风系法师高级就能飞行, 最危险的当属那名时隱时现的刺客,他身形如鬼魅,每次现身都会给对手造成很大的威胁,然后又迅速隱入阴影之中,防不胜防。 "旗鼓相当啊。"夜歌压低声音点评道,"风系法师那边整体实力更强,但火系法师这边配合更默契,尤其是那个刺客,很棘手。" 珈蓝微微頷首,目光却转向战场边缘的旁观者。两名全身重甲的高级战士抱臂而立,鎧甲上狰狞的尖刺在夕阳下泛著寒光。更远处,一个全身漆黑的身影独自倚靠著断墙,当珈蓝视线扫过时,那人突然抬头,阴冷的目光如实质般刺来。 珈蓝倒吸一口凉气,急忙移开视线。那道目光中蕴含的杀意让他后颈汗毛倒竖,绝对是高级巔峰的强者! 影子悄无声息地贴近:"那个黑衣刺客,应该是幽影霍克。三年前暗杀过一名子爵,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 "看来各方势力都把压箱底的好手派来了。"夜歌眯起眼睛,"遗蹟开启七天,能活到现在的都不是善茬。" 珈蓝望著远处激烈的战斗,眉头微蹙,压低声音问道:"他们怎么还没进法师塔就打起来了?这座法师塔规模如此宏大,就算所有人一起进去,短时间內也探索不完吧?" 夜歌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慢悠悠地从怀中掏出那张泛黄的地图,指尖在羊皮纸上轻轻划过:"你以为法师塔是那么好进的?"他点了点地图角落的一行小字,"这上面记载得很清楚,每次开启传送阵需要消耗六枚渡鸦令的能量,而每次最多只能传送四人。" 珈蓝瞳孔微缩:"也就是说,就算集齐全部二十四块渡鸦令,最多也只能让十六人进入塔內?" "正是如此。"夜歌轻笑著收起地图,"现在你明白为什么这些人要在塔外就大打出手了吧?" 珈蓝迅速在脑海中盘算起来:自己身上有一枚渡鸦令,夜歌有两枚,影子身上至少一枚。再加上从路上那具骑士尸体上搜到的一枚,以及塔玛拉家族那两名战士身上各一枚,他们现在手头已经集齐了七枚渡鸦令。 "也就是说......"珈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们现在隨时可以开启传送阵进入塔內?" 影子声音沙哑地提醒:"別高兴太早。现在各方势力都虎视眈眈地盯著入口,贸然进入只会成为眾矢之的。" 夜歌赞同地点头,目光扫过战场边缘那三人。 "现在包括我们至少有五方势力在盯著入口。"影子低声分析,"我们虽然有足够的渡鸦令,但只要一行动,立刻就会成为所有人的目標。" 珈蓝沉思片刻,突然问道:"传送阵在哪里?" 夜歌指向法师塔基座处一块不起眼的圆形平台:"就在那里,被那些藤蔓遮住的部分。需要六枚渡鸦令同时嵌入周围的凹槽才能激活。" 三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眼下的局势確实棘手,他们虽然掌握了进入的钥匙,却找不到合適的时机使用。 "或许......"珈蓝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们可以製造些混乱。"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夜歌立刻会意,嘴角扬起一抹坏笑:"比如帮弱势一方扭转战局?" 影子无声地点点头:"但要掌握好时机……" 然而让几人大跌眼镜的是,他们还没有行动,旁边那两名重甲战士突然暴起发动攻击,巨剑带著呼啸的风声劈向那名圣骑士!看起来应该是同火系法师小队达成了某项协议。 "铁荆棘的杂碎!你们找死?!"圣骑士怒吼一声,神圣护盾瞬间展开,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 风系法师脸色大变:"你们疯了吗?!竟然敢攻击我们?" 但回答他的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战锤轰击,逼得他不得不中断施法,狼狈闪避。 混乱瞬间升级! 火系法师小队显然早已料到这个变故,他们反应极快,抓住机会加强攻势。那名刺客更是如鱼得水,趁著圣骑士被牵制,悄无声息地摸到风系法师身后,匕首直取后心! "就是现在!"珈蓝低喝一声。 三人借著战场混乱的掩护,迅速向传送阵移动。影子在前方开路,手中匕首精准地割断沿途的藤蔓,珈蓝居中,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夜歌断后,警惕地扫视四周。 第146章 震慑 当他们距离传送阵还有二十米时,那个一直倚在断墙边的黑影突然动了! 球球发出了"吱吱"的警告声。 "小心!"珈蓝的精神力也捕捉到了危险,一道冰墙瞬间在三人左侧竖起。 "鐺!" 一柄漆黑的短刀钉在冰墙上,刀尖距离珈蓝的太阳穴只有寸许,一道阴冷的声音传来:"这么著急进去,不如带上我如何?" "幽影霍克......"影子声音阴沉。 夜歌的银色短剑不知何时已经握在手中,剑身上紫色雷光剧烈跳动:"你们去布置阵法!"他转头对珈蓝快速说道,"我来拖住这个见不得光的傢伙!" 话音未落,夜歌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雷光冲向左侧的阴影处。短剑与突然现形的黑刃狠狠相撞,爆出一串刺目的火花。两人的动作快得惊人,在昏暗的战场上只能看到紫色雷光与黑色残影不断交错。 珈蓝没有犹豫,一把抓住影子的手腕:"走!" 两人急速冲向传送阵,身后传来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这边的动静终於引起了那两支交战小队的注意。风系高级法师最先反应过来,法杖一挥就是三道风刃破空而来。火系法师也不甘示弱,三团幽蓝火焰调转方向直扑珈蓝二人。 "找死!"影子眼中寒光一闪,突然停下脚步。他取下背著的黑色长弓,弓身上暗红色的纹路瞬间亮起。他拉弓如满月,周围的木系元素仿佛活了过来,疯狂向箭矢匯聚。 箭矢离弦的瞬间,珈蓝感应到了影子粗重的喘息声,这显然是一个透支力量的秘法。青色的箭矢在空中一分为三,分別袭向三名最具威胁的敌人。 风系法师仓促撑起的风之屏障和一直加持在身上的法术护盾如同纸糊般被洞穿,箭矢贯穿他的右肩,带出一蓬血花。火系法师的幽蓝火焰被箭矢直接射散,余势不减的射向他的胸口,还好他旁边的守护战士眼明手快,一副厚重的护盾將他牢牢的护在后面,即便这样,恐怖的力量还是將他们往后带出了三四米。 最惨的是那名银甲圣骑士,本来在应对两名重甲战士的围攻,觉察到危险,仓促举盾格挡,但箭矢速度太快,上面附著的力量过於霸道,一声惨呼,手臂连著盾牌直接被撕成碎片。 这恐怖的一箭瞬间震慑全场! 珈蓝趁机衝到传送阵前,迅速从空间袋中取出六枚渡鸦令。这些漆黑的令牌表面浮现出血色纹路,仿佛感应到了召唤。他精准地將令牌嵌入传送阵周围的凹槽,每一枚都严丝合缝。 "嗡……" 传送阵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复杂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血色的光芒在阵纹中流淌。空气中瀰漫起古老而危险的气息,仿佛某种沉睡的力量正在甦醒。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突然从侧面袭来!是火系法师小队中的那名高级刺客。 "小心!"影子想要救援却已来不及。 珈蓝猛的回头,瞳孔中符文爆闪,天赋法术"死亡凝视"瞬发,袭击者的身子顿时僵住了,自从珈蓝得到灵魂冥想法后半部之后,"死亡凝视"这个天赋法术的威力已经直逼高级法术,袭击者是名刺客,精神力本来就不强,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震慑住了,珈蓝右手凝聚出的冰锥直接洞穿了他的脖子。 周围传出了倒吸凉气的声音,这三人什么来头,一出手,攻击如此犀利,不仅牵制住了高级巔峰的刺客,还当场杀了一人,尤其是那弓箭手,一挑三,还击伤了两人。 两支小队的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珈蓝转头看向战场,夜歌仍在与幽影霍克激烈交战,两人的速度已经快到肉眼难辨。 "嗡……" 传送阵瞬间亮起幽蓝色的光芒,复杂的符文在平台上流转。 "夜歌!快!"珈蓝高声喊道。 远处,夜歌一个虚晃逼退霍克,转身就往传送阵衝刺。霍克怒吼一声,身形如鬼魅般追来,影子"嗖嗖"几箭带著势如破竹的气势分上中下三路封住了霍克的来路,逼得他不得不放缓追击的脚步。 "走!" 三人同时踏入传送阵的光芒中。在最后一刻,珈蓝看到霍克狰狞的面容近在咫尺,但传送的光芒已经將他们完全包裹。 世界天旋地转,空间扭曲的撕扯感让珈蓝胃部翻涌。当视野重新清晰时,刺目的血色光芒渐渐褪去,三人已置身於一座古老而恢弘的圆形大厅中。 "成功了......"影子长舒一口气,手中匕首却未放鬆分毫。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四周每一个阴影角落。 珈蓝单膝跪地,强忍著传送带来的眩晕感。法师塔內部的空气带著陈年的腐朽气息,却又混杂著某种奇异的魔力芬芳,像是封存了数百年的魔法药剂突然被打开。他注意到地面上积著薄薄一层灰,却没有半个脚印,他们是最近百年来第一批踏入此地的访客。 三人谨慎地观察著四周。大厅呈完美的圆形,直径约三十米,穹顶高耸入黑暗。塔身由某种灰白色的魔法石材砌成,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裂痕和焦黑的法术痕跡。诡异的是,这些石缝中不时闪过微弱的蓝色流光,证明这座塔的某些魔法阵仍在运转。 正前方並列著三扇锈跡斑斑的青铜大门,每扇门上都雕刻著截然不同的魔法符文。 最左侧的门上刻满火焰纹章,中央镶嵌著一颗暗淡的红宝石。 中间的门描绘著波涛汹涌的图案,门把手形似咆哮的海兽。 而最右侧的门则布满了荆棘与星辰的浮雕,门楣上悬掛著一盏早已熄灭的银灯。 见没有危险,三人休息片刻后,夜歌从怀中取出那张泛黄的羊皮地图。令人意外的是,地图上原本清晰的路线標记到了法师塔外围就戛然而止,內部构造竟一片空白。 "看来只能靠自己了。"夜歌撇撇嘴收起地图。 第147章 塔內试炼 "分开走还是一起?"影子看著面前三扇风格迥异的门扉,声音压得极低。 珈蓝凝视著三扇门,精神力如触鬚般延伸出去。然而当接触到门扉时,一股无形的力量將他的感知狠狠弹了回来。他眉头微蹙:"这些门被施加了高阶感知屏蔽魔法,我的精神力无法穿透。" 夜歌突然轻笑一声:"一起去右边那扇。"见两人投来询问的目光,他隨意地耸耸肩,"直觉告诉我左边太热,中间太湿,右边刚刚好。"他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荆棘缠绕的门扉,"况且,荆棘多浪漫啊。" 珈蓝的目光在三扇门之间游移,最终做出决定:"还是一起行动吧。这座塔给我的感觉......"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词汇,"很不对劲。分开太危险了。" 影子无声地点点头。三人达成共识,走向最右侧那扇荆棘之门。 "我来。"珈蓝上前一步,指尖凝聚出一缕冰蓝色的魔力。他的动作极其谨慎,魔力如丝线般缠绕上门扉上那些看似杂乱的荆棘纹路。令人惊讶的是,这些"荆棘"竟然开始蠕动,如同活物般重新排列组合。 符文依次亮起,最终在门中央形成一个完整的六芒星图案。伴隨著沉重的"咔噠"声,大门缓缓向內开启,一股混合著霉味与古老魔力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三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大厅內光线昏暗,唯有墙壁上几盏残破的魔法灯散发著幽蓝的光芒。地面铺著的古老石板上刻满繁复的符文,有些已经磨损得难以辨认。空气中飘浮著细微的尘埃,在蓝光照射下如同漂浮的星辰。 "小心!"珈蓝压低声音警告道,法杖已经握在手中。 话音刚落,整座大厅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石板缝隙间渗出诡异的红光,那些刻在地面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 "咔......咔......咔......" 地面裂开数道缝隙,六具高大的魔法傀儡从地下缓缓升起。它们通体由黑曜石打造,关节处镶嵌著魔力水晶,在幽蓝灯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每具傀儡的双眼都泛著猩红的光芒,手中握著不同的武器,巨剑、战斧、长枪、链锤,甚至还有一具双手凝聚著跃动的火焰魔力。 "嘖,看来不能取巧了。"夜歌拔出短剑,紫色雷光在剑刃上跳跃,照亮了他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真是热情的欢迎仪式。" 傀儡没有废话,瞬间发动攻击!持巨剑的傀儡一个横扫,剑气撕裂空气,直逼珈蓝咽喉。珈蓝迅速后撤,法杖一挥:"冰墙术!" 晶莹的冰墙刚刚成型,就被巨剑劈得粉碎,但爭取的短暂时间足够珈蓝完成闪避。冰晶四溅中,他看到持战斧的傀儡已经冲向影子,斧刃带著开山裂石之势劈下。 影子的身形突然一晃,斧刃只劈中了一道残影。下一秒,他鬼魅般出现在傀儡身后,匕首闪著寒光,狠狠刺向傀儡后颈的魔力节点! "鐺!" 金属碰撞声刺耳,匕首与黑曜石擦出一串火星,却未能击穿。傀儡反手一肘,影子急忙后仰,斧刃擦著他的鼻尖掠过。 另一边,夜歌被两具傀儡围攻。持长枪的傀儡刺击如暴雨般密集,而火焰傀儡则不断释放火球封锁他的走位。夜歌的身形如电,在枪影与火球间穿梭,短剑每一次出击都精准地击中傀儡关节,但黑曜石的防御实在太强。 "珈蓝!找弱点!"夜歌在一个后空翻后高声喊道,雷光在他周身形成一道防护屏障。 珈蓝一边躲避巨剑傀儡的追击,一边將精神力扩散开来。在"真实之眼"的视野中,他注意到所有傀儡胸口的魔力水晶都闪烁著同一频率的光芒,而且与双眼的红光形成能量迴路。 "胸口的水晶!那可能是能量核心!"珈蓝大喊,同时法杖指向追击自己的巨剑傀儡,"极寒之触!" 冰蓝色的魔力如毒蛇般缠上傀儡双腿,暂时减缓了它的行动。影子闻言立刻改变策略,不再攻击关节,而是一个纵身远离傀儡,拉弓射箭,一气呵成向射傀儡胸口的水晶! "咔嚓!" 水晶碎裂的清脆声响彻大厅,傀儡的动作戛然而止,眼中的红光熄灭,轰然倒地。 夜歌大笑:"漂亮!"他猛地跃起,短剑上的雷光暴涨,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刺穿火焰傀儡的胸口水晶。傀儡体內的火焰魔力失控爆发,將周围两具傀儡捲入爆炸之中。 剩余的三具傀儡很快被三人合力解决。当最后一具傀儡倒下时,大厅尽头的墙壁突然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螺旋上升的石阶。 这一层的环境与一层截然不同,这是一座错综复杂的镜面迷宫。墙壁由光滑的镜面石构成,无数个"珈蓝"、"夜歌"和"影子"在镜中反射,形成令人眩晕的无限迴廊。地面铺著黑白相间的方格,每一块都可能隱藏著致命陷阱。 "镜面迷宫加陷阱方格......"影子蹲下身,指尖轻触一块白色石砖,"经典的白安全黑危险?" 珈蓝摇头:"没那么简单。"他从空间袋中取出一枚铜幣,轻轻拋到一块黑色方格上。 铜幣刚落,石砖突然下陷,数支淬毒的箭矢从墙壁缝隙中激射而出!箭头上泛著的幽绿色光芒显示这绝非普通毒药。 "果然。"珈蓝眯起眼,"黑色是物理陷阱。" 他又试了白色方格,这次铜幣刚落,天花板突然喷出炽热的火焰,將铜幣瞬间熔化成铜水! "......"三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夜歌挑眉:"看来顏色纯粹是骗人的。" 影子突然冷笑:"真正的规律在镜子里。"他指向墙壁上的镜面。仔细看去,某些镜面反射的方格顏色与实际相反,原本白色的方格在镜中呈现黑色,反之亦然。 "镜像规则。"珈蓝恍然,"要跟著镜子里的顏色走。" 第148章 空间摺叠 三人小心翼翼地前进,每一步都严格对照镜中的反射。然而,当他们走到迷宫中央时,新的危机出现了,周围的镜面开始扭曲,反射的影像变得模糊不清,甚至开始出现延迟! "幻术干扰......"珈蓝咬牙,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影子,你能找到真实路径吗?" 影子没有立即回答,他闭上眼睛,手指轻触镜面,整个人仿佛与周围融为一体。片刻后,他睁开眼,瞳孔中闪过一丝银芒:"跟我来。" 他的步伐变得诡异莫测,时而前进,时而后退,甚至有一次直接撞向镜面。令人惊讶的是,镜子竟如水波般荡漾,他的身体穿了过去! 珈蓝和夜歌对视一眼,紧隨其后。穿过镜面的瞬间,珈蓝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时,三人竟然站在了一条幽深的石制走廊中。 走廊两侧排列著数十间小房间,木门早已腐朽,有些甚至半掛在门框上,隨著塔內微弱的气流轻轻摇晃,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珈蓝走在中间,法杖顶端的照明水晶散发著冷白的光芒,照亮了布满灰尘的地面。他轻轻推开第一扇门,腐朽的木门应声而倒,激起一片尘埃。 房间內十分狭小,仅有一张简陋的木床、一个书架和一张书桌。它们这么多年能够保持完整,靠的应该是法师塔保护法阵,但即使这样书架上的书籍也早已化为灰烬,只剩下几本魔法笔记的金属封壳还保持著原形。 "学徒宿舍。"影子蹲下身,指尖拨弄著地上的碎片,"而且被人翻过不止一次。" 三人依次检查了走廊两侧的所有房间,情况大同小异,每一间都被彻底搜查过,有价值的物品早已被洗劫一空。珈蓝甚至在某间宿舍的墙上发现了几道深深的剑痕,显然这里曾经发生过激烈的爭夺。 走廊尽头,一道螺旋楼梯向上延伸,台阶上积满了灰尘。 三人放轻脚步,沿著楼梯缓缓上行。当踏上最后一阶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层的的空间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硬生生削去了三分之二! 整个楼层如同被一柄通天巨剑斜斜斩过,左侧的墙壁、天花板完全消失,裸露的断面光滑如镜,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塔下的景象。冷风从缺口灌入,露出下面闪烁著魔法符文的黑曜石结构,正是这些符文维持著塔身的稳固,即使遭受如此重创,整座法师塔依然屹立不倒。 珈蓝小心地靠近边缘,向下望去。塔底的战场上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几具残缺的尸体和破碎的武器证明那里曾经发生过激烈的战斗。数了数,他发现他们现在的位置处於法师塔的第五层,看来刚才穿过镜面时被直接传送上来了。 "胜者应该已经进塔了。"影子站在他身后,声音低沉,"就是不知道他们选了哪扇门,现在到了第几层。" 夜歌走到断面的边缘,伸手触摸那光滑如镜的切面:"这种破坏力......至少是魔导师士级別的攻击。"他的指尖感受到一丝残留的能量波动,眉头微皱,"而且带著空间撕裂的特性,不像是普通元素魔法。" 珈蓝环顾四周,残缺的第五层几乎没有任何完整的设施,只有几根断裂的石柱还在立著。三人查询一番无果,谨慎地踏上通往第六层的螺旋楼梯。当珈蓝的靴子刚踏上第六层的地面时,一股奇异的扭曲感突然袭来,仿佛穿过了一层看不见的水膜。 "这是......"珈蓝的瞳孔微微收缩,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滯。 第六层的空间大得不可思议,完全违背了法师塔外观看上去应有的面积。穹顶高得几乎看不见,四周的墙壁延伸向远方,在视野尽头变成模糊的轮廓。整个空间比下面几层加起来还要广阔,显然是经过高阶空间魔法的延展。 "空间摺叠术,"夜歌难得露出慎重的表情,"好大的手笔。" 影子蹲下身,手指轻触地面:"而且保存完好,没有受到那记斩击的影响。" 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分散开来探查。珈蓝的法杖顶端亮起更强烈的光芒,照亮了前方诡异的景象,地面上散落著无数水晶碎片,每一片都折射出扭曲的空间影像。他小心地避开那些碎片,精神力保持高度警戒。 刚走了几步,珈蓝突然察觉到有轻微的空间波动,他猛地转身,只见周围的空间突然像水面般无声的泛起涟漪。 "小心!"珈蓝的警告刚出口,三道空间裂隙就在他们之间骤然撕开! 珈蓝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完全变了。他孤身一人站在一片荒芜的平原上,天空呈现出病態的紫红色,远处耸立著几根断裂的石柱,这分明是法师塔第六层的景象,却被某种力量扭曲成了这副模样。 "幻象?还是空间转移?"珈蓝握紧法杖,冰蓝色的魔力在周身流转。他尝试用精神力探查,却发现感知被限制在十米范围內。 突然,地面开始震动。远处的地平线上,三个巨大的黑影缓缓升起,那是三具比之前见过的更加精密的魔法傀儡,通体由某种银色金属打造,它们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眼中闪烁著危险的蓝光。 与此同时,夜歌发现自己置身於一座镜面迷宫中。无数个"自己"在镜中反射,但诡异的是,有些镜像竟然做出了与他不同的动作。当他举起短剑时,其中一个镜像突然露出狰狞的笑容,从镜中伸出手来抓向他! 影子则陷入了一片纯粹的黑暗。他的夜视能力在这里完全失效,连自己的手指都看不见。更可怕的是,他敏锐的听觉捕捉到四周传来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无数昆虫在爬行...... 珈蓝面对三具银色傀儡,迅速分析著局势。巨剑傀儡已经衝锋在前,剑刃所过之处,空间都出现细微的裂痕。他立刻判断出绝对不能硬接这种攻击。 第149章 一挑三 "冰晶幻影!"珈蓝的身影瞬间一分为三,真身急速后撤。巨剑將两个幻象拦腰斩断,幻象破碎时爆发的冰雾暂时遮蔽了傀儡的视线。 趁著这个空隙,珈蓝法杖一挥,刺骨的寒风凭空生成,五根冰锥如利箭般射向三具傀儡。然而令他震惊的是,这些足以洞穿钢铁的冰锥打在傀儡表面,竟然连一丝痕跡都没留下! 中间那具魔晶炮傀儡抬起双臂,炮口白光骤然大盛。珈蓝本能地感到危险,立刻侧身翻滚。 "轰!" 两道白光擦著他的衣角掠过,所过之处的地面瞬间汽化,留下两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右侧的飞行傀儡突然展开六翼,金属羽翼如刀轮般旋转著袭来。珈蓝仓促撑起冰霜护盾,却被羽翼轻易撕碎。锋利的金属边缘在他左臂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顿时染红了衣袖。 "见鬼!"珈蓝咬牙后退,大脑飞速运转。这些傀儡的材质明显对元素魔法有极高抗性,必须另想办法。 那具飞行傀儡通体银白,双翼由数百片锋利金属羽刃组成,在阳光下闪烁著刺目的寒光。它悬浮在离地三米的空中,两柄细长的弯刀在翼尖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声。速度极快,但防御相对薄弱,必须优先解决。 巨剑傀儡高达三米,全身覆盖著厚重的黑曜石装甲,关节处镶嵌著暗红色的魔力水晶。它手中那柄足有两米长的巨剑看似笨重,但剑身上流动的符文昭示著其恐怖的破坏力。速度中等,但防御力惊人。 最危险的当属那具魔晶炮傀儡。它的体型最为庞大,胸口嵌著一颗拳头大小的紫色水晶,双臂已经异化成炮管形態,內部涌动著不稳定的能量波动。虽然移动迟缓,但一旦让它完成充能,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分而治之......"珈蓝心中已有决断。 他法杖猛然顿地,冰蓝色的魔力如浪潮般奔涌而出:"冰霜新星!" 刺骨的寒潮呈环形爆发,地面瞬间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巨剑傀儡和魔晶炮傀儡的动作顿时变得迟缓,关节处凝结出晶莹的冰晶,发出"咔咔"的摩擦声。但飞行傀儡却灵活地一个翻滚,双翼收拢如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寒气侵袭。 "果然棘手!"珈蓝眼神一凛,左手无名指上的红宝石戒指突然亮起刺目的光芒。他毫不犹豫地激活了这枚已经跟隨他很久的爆裂火球戒指。 "轰!" 直径一米的巨大火球在空中炸开,炽热的气浪將飞行傀儡硬生生震退数米。珈蓝趁机从空间袋中抽出三张土黄色捲轴,迅速撕开。 "沼泽术!" 地面瞬间软化,化作黏稠的泥潭。巨剑傀儡和魔晶炮傀儡的下肢立刻陷入其中,越是挣扎,下沉得越快。魔晶炮傀儡胸口的紫水晶开始剧烈闪烁,显然在准备反击,但泥沼严重延缓了它的充能速度。 "接下来是你!"珈蓝身形急退,同时不断拋洒出暗紫色的术荆棘种子。这些经过绿液强化的种子一接触地面就疯狂生长,转眼间就在空中织成一张巨大的藤蔓网络。 飞行傀儡敏察觉到危险,双翼振动想要拔升高度。但珈蓝早有准备,法杖一挥:"重力术!" 无形的力量场笼罩而下,飞行傀儡的动作顿时一滯。就这短暂的迟滯,数十条暗紫色藤蔓已经破土而出,如同活物般缠绕上它的金属双翼。藤蔓上的倒刺深深扎入关节缝隙,紫色的汁液渗入內部机构,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极寒射线!" 珈蓝的法杖顶端凝聚出一道冰蓝色的光束,空气中的水分子瞬间凝结成无数细小的冰晶。这道蕴含著极致低温的光束精准命中飞行傀儡背部的魔力枢纽,冰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金属表面蔓延。 "咔嚓!" 隨著一声脆响,核心水晶碎裂。飞行傀儡眼中的红光闪烁几下,最终熄灭,沉重的躯体轰然坠地,激起一片尘土。 解决掉最棘手的敌人后,珈蓝將目光转向仍在泥沼中挣扎的巨剑傀儡。这具防御惊人的傀儡已经快要挣脱束缚,厚重的黑曜石装甲上沾满泥浆,看起来格外狰狞。 "不能硬拼......"珈蓝快速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一处摇摇欲坠的断壁上。他嘴角微扬,计上心头。 故意製造出一些响动后,珈蓝开始向断壁方向撤退。巨剑傀儡果然被吸引,迈著沉重的步伐追击而来。当它正好经过断壁下方时,珈蓝法杖高举,魔力疯狂匯聚…… "冰爆术!" 极寒的魔力注入断壁缝隙,瞬间將石缝中的水分冻结膨胀。"轰隆"一声巨响,数十吨重的碎石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將巨剑傀儡彻底掩埋。黑曜石装甲再坚硬,也扛不住这等重压。 最后的魔晶炮傀儡终於完成了充能,胸口的紫水晶亮得刺眼。珈蓝敏锐地注意到,在发射前,水晶总会规律性地闪烁三下。 "就是现在!" 当第三次闪烁刚结束,珈蓝双目银光大盛,精神力如尖锥般刺出:"精神震盪!" 无形的衝击波精准命中魔晶炮傀儡的控制核心。它体內的魔力迴路瞬间紊乱,正在凝聚的火焰能量失去控制,在炮管內轰然爆炸!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魔晶炮傀儡的上半身被炸得四分五裂,黑曜石躯体布满蛛网般的裂纹。珈蓝乘胜追击,法杖连续挥动,三根晶莹剔透的冰枪破空而出,精准刺入它胸口裂缝。 "砰!" 隨著最后一声闷响,这具危险的傀儡终於化作一堆焦黑的碎石,紫水晶的碎片散落一地,还在冒著青烟。 珈蓝长舒一口气,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这场战斗看似顺利,实则步步惊心。若非提前分析出每具傀儡的特性,採取针对性策略,恐怕胜负难料。 他走向飞行傀儡的残骸,小心地取下几片完好的金属羽刃。这些材质特殊的金属是製作武器的上好材料。魔晶炮傀儡的紫水晶碎片也值得收集,虽然已经破损,但其中蕴含的能量依然可观。 他收拾好东西准备找出口时,周围的空间突然如水波般荡漾起来。紫红色的天空开始褪色,荒芜的平原如同褪色的画卷般片片剥落。 当最后一片幻象消散时,珈蓝发现自己回到了第六层的中央。不远处,夜歌和影子也同时从各自的空间陷阱中脱离出来。 第150章 附身 珈蓝打量了他们二人一眼,影子的呼吸略显急促,显然之前的战斗消耗不小,夜歌依旧掛著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握剑的手却微微发颤,反倒是自己,虽然也经歷了一场恶斗,但状態保持得最为完好。 "休息一会儿吧。"珈蓝从空间袋中取出几瓶药剂,递给两人,"恢復体力的,效果不错。" 影子接过药剂,仰头饮尽。夜歌则晃了晃瓶子,挑眉道:"你还会炼药?真是多才多艺。" 珈蓝懒得理他,自顾自地检查著法杖上的符文。三人在第六层休整了小半天,待体力恢復得差不多后,才开始仔细探查这一层的情况。 令人意外的是,除了刚踏入时遭遇的攻击外,再没有触发任何防御机制。整个第六层静悄悄的,地面上积著厚厚的灰尘。 "看来每位进入者都要经歷刚才那种战斗试炼。"影子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的一道剑痕,"但这一层已经被搜刮乾净了。" 夜歌踢开一块碎石,耸耸肩:"法师塔肯定是所有寻宝者的首要目標,这么多年过去,前面几层有价值的东西早被搬空了。" 珈蓝点点头。如果不是夜歌和影子要找的东西可能藏在这里,单纯为了寻宝而来,恐怕是最不划算的选择。 三人又找寻了一阵,影子突然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停下了脚步。他拨开堆积的碎石和蛛网,露出了一段几乎被掩埋的螺旋阶梯。 "找到了。"影子低声道,"通往第七层的路。" 珈蓝和夜歌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跟上,三人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向上攀登。 隨著高度的上升,空气中的魔力浓度更加浓厚,甚至能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感。珈蓝的精神力敏锐地捕捉到阶梯尽头传来的微弱能量波动,与整座法师塔的氛围格格不入。 "有东西在上面。"珈蓝压低声音道,"小心点。" 三人踏入第七层的瞬间,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金属碰撞声便扑面而来。空气中瀰漫著焦灼的魔力波动和血腥味,墙壁上的魔法符文因能量衝击而忽明忽暗,投射出扭曲的光影。 珈蓝循声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战局中央,四道身影正围攻一名火系法师。那四人分別是幽影霍克、两名铁荆棘组织的重甲战士,以及一名弓箭手。而地上已经躺著两具尸体,鎧甲上还残留著被火焰灼烧的焦痕。 但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名本该只是中级法师的火系法师,此刻却以一敌四,稳稳占据上风!他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每一次挥手都带起滔天火浪,幽蓝色的火焰如有生命般缠绕在他周身,形成一道攻防一体的火之屏障。 "不对劲......"珈蓝低声道,法杖不自觉地握紧。他仔细观察那名火系法师,发现对方的肢体动作极不协调,脖颈以诡异的角度歪斜著,右手手腕关节反转,步伐却异常灵活,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操纵这具身体。 幽影霍克敏锐地察觉到了三人的到来,那张阴鷙的脸上罕见地露出喜色:"快!一起干掉这傢伙,不然大家都得死!"他的声音因激烈战斗而嘶哑,黑色皮甲上有多处焦痕。 战局瞬息万变。火系法师突然张开双臂,幽蓝火焰如浪潮般向四周扩散。一名重甲战士躲闪不及,鎧甲瞬间被烧得通红,发出悽厉的惨叫倒了下去,另一名战士怒吼著举起巨剑劈下,却被火系法师赤手接住,那只手在接触剑刃的瞬间化作岩浆般的液態,顺著剑身蔓延而上嚇得他连忙丟弃手中的巨剑。 珈蓝三人看得目瞪口呆,这还是塔下那名中级法师吗?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恐怖了…… 火系法师突然缓缓转头,那张扭曲的脸上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又来了几只小虫子......既然来了,就都不要走了……" 他的目光扫过三人,最终停留在夜歌身上。那双泛著幽蓝火光的眼睛微微眯起:"你身上......有我熟悉的感觉......" 夜歌的短剑已经出鞘,紫色雷光在剑刃上跳跃:"你是什么东西?" 火系法师没有回答,而是突然抬手,一道火柱从地面喷涌而出,直袭夜歌面门!夜歌身形一闪,雷光在脚下炸开,险之又险地避开这致命一击。 "没时间解释了!"幽影霍克趁机贴近三人,语速飞快,"我们进入塔后,在第三层触发了一道机关,一下子来到了第七层,这傢伙突然发疯杀了自己人!他的实力绝对不止中级法师,甚至超过了大多数大法师!" 珈蓝三人悚然一惊,超过大法师级別的实力,这整个遗蹟的禁制不是只允许大法师以下才能进入吗?除非......他本来就是遗蹟里面的存在…… 仿佛为了印证这个猜测,火系法师的喉咙里突然发出两种声音的重叠,一个是人类痛苦的呻吟,另一个则是沙哑的非人低语:"任何闯入塔內的存在都要死,都要死……" 话音未落,整个第七层的温度骤然升高。地面龟裂,岩浆般的纹路从火系法师脚下蔓延开来。墙壁上的魔法符文一个接一个崩碎,取而代之的是某种陌生的暗红色纹路,如同血管般在石壁上蠕动。 "退后!"珈蓝法杖重重顿地,冰蓝色的魔力如浪潮般扩散,在三人面前筑起一道冰墙。几乎同时,火系法师右手一挥,一道直径两米的火柱轰然袭来! 冰墙瞬间汽化,但爭取的短暂时间足够三人分散躲避。夜歌趁机突进,雷光短剑直取对方咽喉;影子则极速后退,伺机找寻合適的输出位置,珈蓝开始吟唱复杂的咒语,法杖顶端凝聚出刺目的蓝光。 幽影霍克也没閒著,他的身形如烟雾般散开,从各个刁钻角度发动袭击。倖存的那名重甲战士和那名弓箭手则正面牵制…… 第151章 真言术 火系法师,或者说占据他身体的存在,面对围攻却游刃有余。他的身体开始发生更恐怖的变化:皮肤下浮现出岩浆般的纹路,左眼完全被幽蓝火焰占据,右臂则膨胀变形,化作某种介於液態和固態之间的诡异形態。 "螻蚁......"沙哑的声音迴荡在大厅中,"放弃抵抗吧!" 他猛地跺脚,整个第七层剧烈震动。地面裂开数道缝隙,一道诡异的幽蓝火焰突然在弓箭手的脚下如喷泉般涌出。他躲闪不及,瞬间被火焰吞没,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为了灰烬。 "冰霜领域!"珈蓝的咒语终於完成,刺骨的寒潮以他为中心爆发,稍微压制了部分火焰。夜歌抓住机会,短剑上的雷光暴涨,一剑刺入火系法师的后心! "噗嗤!" 剑刃入肉的瞬间,夜歌脸色骤变,他感受到的不是血肉的阻力,而像是刺入了粘稠的岩浆。更可怕的是,火系法师的伤口处突然伸出数条火焰触手,死死缠住了他的手臂! "抓到你了......"火系法师的头颅180度扭转,对著夜歌露出狞笑。 千钧一髮之际,三支黑色箭矢破空而来,精准地射中火系法师的双眼和咽喉。影子终於找到了最佳时机!与此同时,幽影霍克从天花板俯衝而下,两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目標的后颈。 火系法师发出不似人类的尖啸,周身火焰失控爆发。夜歌趁机挣脱,但右臂已经严重灼伤。珈蓝立刻施展治疗术,冰蓝色的魔力包裹住夜歌的伤口,暂时抑制了火焰的侵蚀。 战斗进入白热化。火系法师的攻击越来越疯狂,但他的动作依旧很不协调,可能是占据这具身体时间太短,体內的两个意识在爭夺控制权。有几次他的攻击突然转向自己,火焰在身前炸开,造成不小伤害。 "他体內的宿主在反抗!"珈蓝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集中攻击他的精神连结点,通常是太阳穴和后颈!" 眾人调整策略。幽影霍克专门针对后颈发动袭击,影子则不断用箭矢吸引对方的视线,珈蓝和夜歌负责正面牵制。那名倖存的重甲战士已经重伤倒地,失去了战斗力。 终於,在一次完美的配合下,幽影霍克的匕首刺入了火系法师后颈的某个节点,影子的箭矢则同时贯穿了他的太阳穴。火系法师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两种不同的惨叫声从他口中交替发出。 "救......救我......"这是火系法师本人最后的哀求。 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火系法师的身体如同破碎的熔炉般四分五裂。一团幽蓝火焰从残躯中窜出,在空中扭曲变形,隱约能看出一个人形轮廓。它发出不甘的嘶吼,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尘埃落定后,第七层一片狼藉。除了珈蓝三人,只有幽影霍克和那名重伤的重甲战士倖存。 "咳咳......"幽影霍克咳出一口鲜血,靠在墙边喘息。 影子问道:"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珈蓝强忍著胃部翻涌的不適感,蹲下身来仔细检查那具已经四分五裂的火系法师尸体。血腥味混合著某种焦糊的魔法余韵钻入鼻腔,让他不得不屏住呼吸。法师的残肢断臂散落在黑曜石地板上,像一幅扭曲的抽象画。 "奇怪……."珈蓝的指尖轻轻拂过尸体颈部的一道暗红色纹路,瞳孔骤然收缩。这道纹路並非伤口,而是某种古老的契约印记,自愿灵魂附身的证明。 夜歌抱著双臂站在一旁,询问道:"发现什么了?" 珈蓝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继续检查尸体其他部位。当他翻过法师右手时,在掌心发现了一道深深的指甲掐痕,周围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青紫色。 "看这里。"珈蓝指著那道伤痕,"这是自我伤害的痕跡,而且是在契约成立后不久留下的。说明他一开始確实自愿接受了附身,但很快就后悔了。" 影子也走了过来,"所以他是被骗了?先被引诱同意附身,然后发现不对劲想反抗?" 珈蓝点点头,站起身擦了擦手上的血跡。他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站在不远处的幽影霍克和那名倖存的铁荆棘重甲战士。战士的盔甲已经残破不堪,左肩有一道恐怖的灼烧伤,正被简易包扎著。 "我需要知道你们在塔下发生了什么。"珈蓝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每一个细节,特別是任何异常情况。" 重甲战士咽了口唾沫,铁手套不自觉地握紧了重剑。霍克则保持著刺客特有的沉默,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阴影中闪烁不定。 重甲战士开始讲述,声音因伤痛而略显嘶哑,"有了我们铁荆棘两人的加入,战斗很快结束。只有他们的队长,那个风系法师靠著飞行术逃走了。" 霍克突然接话,语速很快:"他们得到了三块渡鸦令。按照约定,火系小队拿走了他们需要的那块,剩下两块给了铁荆棘的人。"他指了指重伤的战士,"但他们还差两块,正好我有,就临时组了队。" 珈蓝注意到霍克说话时右手一直无意识地摸著腰间的一个暗袋,那里似乎藏著什么东西。 "有了一起战斗的经歷,秉持著人多力量大,於是我们七个人一起进入了最左边那扇有火焰纹章的门。"重甲战士继续道,"里面有些机关陷阱,但都不算太难对付。后来我们就被传送到了这第七层……" 珈蓝突然眼中符文涌动,一股强大的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向二人。"真言术",施法者用来探测谎言的法术。与此同时,夜歌和影子默契地移动位置,形成犄角之势將二人围在中间。 重甲战士在法术影响下显得更加坦诚:"我发誓,真的没什么特別的!就是些普通机关和魔法陷阱……." 而霍克的眼神却开始闪烁不定。就在珈蓝加强法术压力的瞬间,这名高级刺客突然暴起,以惊人的速度扑向珈蓝! 第152章 吊坠 "活木壁垒!"珈蓝右耳上的翡翠耳钉绿光暴涨,瞬间在他面前形成一道由活化橡木组成的屏障。霍克的匕首在屏障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仅仅一个呼吸间就突破了防御,不愧是高级巔峰的刺客。 但迎接他的是珈蓝三人的围攻。夜歌的短剑划出一道月弧般的寒光,影子则从侧面射出三箭。霍克勉强躲过致命攻击,却被珈蓝一记"死亡凝视"击中识海,顿时跪倒在地。 "现在,"珈蓝居高临下地看著被制服的刺客,"告诉我真相。" 在真言术的强制作用下,霍克的面容扭曲著,却无法抗拒吐露实情:"我……杀了一个子爵……从他身上得到了一个吊坠……" 隨著霍克断断续续的供述,一个可怕的阴谋逐渐浮出水面。他好不容易解开弔坠的封印,在里面发现了一个古老灵魂,许诺带他找到八大圣器之一的"时之铃",就是那个传说中能操控时间的至宝。 "只要得到它……我就能统治整片大陆……"霍克眼中闪烁著病態的狂热,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著,"它说……说会帮我……." 珈蓝与夜歌交换了一个警觉的眼神,同时看向影子。上次在精灵遗蹟,影子得到的线索也指向"时之铃",这巧合太过刻意。 夜歌动作利落地从霍克腰间暗袋中搜出了那条吊坠。它由某种未知的黑色金属打造,表面刻满了不属於任何现存文明的符文,中心镶嵌著一颗暗淡无光的蓝宝石,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生命力。 "让我看看……"珈蓝给自己施加了三重防护法术,又在精神海中构筑了坚固的"心灵守护"屏障,影子的宠物,松鼠"球球"跳上珈蓝肩膀,与他建立了精神力连结,作为额外的防护。 准备妥当后,珈蓝小心翼翼地用精神力探入吊坠。剎那间,一段破碎的记忆如洪水般涌入他的意识…… 黑暗的实验室中,扭曲的空间裂缝不断扩张,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形貌可怖的异界生物从裂缝中蜂拥而出,它们的尖啸直接刺入大脑。身穿黑袍的法师们一个接一个倒下,他们的身体被异界能量腐蚀,皮肤下浮现出与火系法师尸体上相同的暗红色纹路…… 最后倖存的年轻学徒惊恐万状,他从导师的尸体上扯下这条吊坠戴在自己脖子上。就在异界生物扑来的瞬间,吊坠蓝光大盛,將他的灵魂吸入其中…… 珈蓝猛地抽回精神力,踉蹌后退几步,额头渗出冷汗。"这是……这座法师塔最后的记忆?" "你看到了什么?"夜歌扶住他,声音中带著罕见的紧张。 珈蓝深吸一口气,將所见景象告诉同伴:"这座塔的主人,那位魔导师在研究时之铃时,无意中打开了通往异界的通道。某种可怕的存在被释放出来,杀死了所有人。只有他最小的弟子因为这条吊坠而保存了灵魂……" "三千年……"夜歌眉头紧锁,"就算是再强大的灵魂,也不可能自然存在这么久。除非……" "除非这个吊坠不仅是灵魂容器,还能蕴养增幅灵魂。"影子接话道,目光警觉地扫视著第七层逐渐变暗的墙壁,突然脸色大变,"甚至,这灵魂可能已经不是法师塔主人的弟子,能存在几千年的灵魂,绝对不会只有这么一点实力,我们刚才消灭的可能只是它的一部分。" 仿佛为了印证这个可怕的猜测,整个第七层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空气突然变得粘稠,仿佛有看不见的手扼住了每个人的咽喉。天花板簌簌落下细碎的魔法结晶。地面上的血跡诡异地流动起来,像活物般朝著中央匯聚。 "不好!"霍克突然捂住胸口跪倒在地,"它在破除法师塔的封印……要进入第八层!" "第七层到第八层还有封印?"影子迅速搭箭上弦,箭尖隨著四周晃动的阴影不断调整方向。松鼠球球在他肩上炸开了蓬鬆的尾巴,发出急促的"吱吱"警报。 霍克的眼球不自然地凸起,青筋在太阳穴疯狂跳动:"那个灵魂说过……只有塔主和亲传弟子能解除层间封印…….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外面利用各种渠道骗人来法师塔取宝……其实是利用他们的灵魂来破除封印,取得塔顶的时之铃……"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嘶哑,仿佛有另一个声音在借他的喉咙说话,人称从他变成了我,"三千年来……我诱导了十七批探险者……不过运气不怎么好,不是没有机会进入暗羽遗蹟,就是进入了,破开封印的灵魂数量又不够,以至於现在才破第八层封印……八个高级灵魂,刚刚好,哈哈……" 夜歌的短剑发出尖锐的嗡鸣,他猛地转头看向珈蓝然后又看向地上的尸体:"八人!"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三人同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地上已死的四人,在加上受了重创的重甲战士以及自己三人,正好凑齐八个高级职业者的灵魂。 "桀桀桀……."混合著霍克嗓音的诡异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中央地面突然塌陷,露出直径十米的血色法阵,那些流动的鲜血正在法阵中勾勒出扭曲的古代符文。"你真以为需要你同意我才能附身吗?你也太小看上古法师了,尤其这还是在法师塔中,本来想留著你当容器,毕竟是高级巔峰了……"声音的主人在阴影中显露出半透明的轮廓,飘在霍克的头顶,依稀能看出是个披著法师袍的老者,但面部不断在年轻学徒与苍老恶魔间切换,"但这两个年轻人...身上有他们的气息……" 法阵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重伤的重甲战士突然发出非人的嚎叫。他的盔甲缝隙里渗出岩浆般的液体,整个人像蜡烛般融化,一道银白色的灵魂光团被强行抽离躯体,吸入法阵中央。 "动手!他在拖延时间……"珈蓝的冰晶法杖重重顿地,三重冰环瞬间展开。霍克却突然暴起,匕首直取影子后心,他的瞳孔已经完全变成了吊坠上的宝石蓝色。 第153章 第八层 夜歌的雷光剑后发先至,在千钧一髮之际挑开淬毒匕首。影子趁机翻身跃起,三支破魔箭呈品字形射向法阵核心。他尝试著想破坏那个法阵,箭矢却在接触红光的瞬间汽化,只在空气中留下三道焦黑的轨跡。 幽灵法师的身影越来越凝实,他抬手召唤出六面火焰盾牌,轻鬆挡下珈蓝的冰枪攒射。霍克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七窍中喷出幽蓝火焰,又一道灵魂被强制抽离。 "六个了……."幽灵法师低语著,突然將手插入自己半透明的胸膛,竟从体內扯出一团挣扎的赤红灵魂,那是火系法师残留的意识!他漠然注视著掌中哀嚎的灵魂,像丟弃废料般將其掷入法阵,而后缓缓转头,空洞的眼窝锁定了影子。 枯爪般的手掌凌空一抓。影子顿时如遭雷击,感觉有冰冷的鉤子正在撕扯自己的灵魂。在意识模糊的剎那,他咬破舌尖,稍微清醒过来,然后从腰间的包裹中將一支不足一尺的黑色小箭拿了出来,將口中的鲜血喷在上面。 箭身接触血液的瞬间,箭杆上缠绕著肉眼可见的空间裂隙,尾羽由三片精灵龙逆鳞製成。当小箭射出的剎那,第七层的空间像玻璃般出现蛛网状裂纹,幽灵法师发出痛苦的尖啸,他的左半边身体直接被湮灭成了基本粒子。影子再也支撑不住,直直的倒了下去…… "时空之矢?!"幽灵法师残余的右脸露出惊骇之色,"你怎么会有精灵皇室的……."话音未落,一旁的夜歌突然掷出一颗雷珠,在幽灵法师身旁炸开,趁他病要他命,刺目的电光中,珈蓝的精神触鬚精准缠住了那道虚弱的灵魂,將其狠狠拽向饥渴的法阵。 当第八道灵魂没入法阵的瞬间,所有血色符文同时亮起。伴隨著齿轮咬合的轰鸣声,北侧墙壁缓缓降下,露出盘旋向上的阶梯。 球球发出一声急促的"吱吱"尖叫,毛茸茸的小身体瞬间窜到影子胸前。它的小爪子按在影子苍白的额头上,浑身泛起柔和的翠绿色光芒,那是自然治癒术。细小的藤蔓虚影从它爪尖蔓延而出,缠绕在影子周身,如同编织一张生命的网。 珈蓝单膝跪地,他眼底流转著淡蓝色的魔力微光,精神力如涓涓细流般渗入影子的体內探查。片刻后,他鬆了口气:"只是强行催动高阶禁器的反噬,精神海乾涸了,好在没有灵魂损伤。"他轻轻揉了揉球球毛茸茸的脑袋,小东西的耳朵立刻耷拉下来,湿漉漉的黑眼睛望著珈蓝,尾巴不安地扫著影子颈侧的血痂。 "他会醒的。"珈蓝安慰道,"只是需要时间。" 另一侧,夜歌正蹲在霍克焦黑的尸体前翻找,雷珠爆炸的余威让刺客的装备大半化作了焦炭。"亏大了!"他咬牙切齿地扯开半熔化的皮甲暗袋,"七千金幣的雷暴珠,就换来这堆破烂?" 珈蓝一阵无语,都什么时候了……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两天过去了,珈蓝盘膝坐著,那枚从霍克身上搜出的吊坠悬浮在他掌心上方三寸处,经过他两天的研究,发现这个吊坠除了是个灵魂容器,能蕴养灵魂外,没有发现它有其他作用,夜歌第一百零一次擦拭短剑时,终於忍不住踹飞了脚边的碎骨:"这小子该不会醒不来了吧?" 珈蓝也有点疑虑,正在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判断错误时,影子终於醒转过来…… "水……" 沙哑的嗓音让球球直接蹦了起来。影子睫毛颤动著,乾裂的嘴唇渗出鲜血。珈蓝瞬发的清水咒凝成水球,小心翼翼的餵给他。 "怎么样了?"珈蓝问。 影子虚弱地扯了扯嘴角:"死不了。" 又休息了一日,三人才决定前往第八层。 刚踏入第八层,三人同时愣住,眼前竟是一片看不到边际的森林!参天古木拔地而起,枝叶遮天蔽日,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魔力,几乎凝成实质。 "这……"夜歌瞳孔微缩,"那名魔导师竟然將整座森林挪进了法师塔?" 珈蓝也被震撼到了,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到魔力如潮水般涌入体內,在这里,魔力浓郁得即使不冥想,魔力池也能自动吸收魔力。 影子的状態已经大好,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如果有魔兽,那一定极其危险。" 三人对视一眼,握紧武器,小心翼翼地踏入这片未知的领域。 然而三人在茂密的林间穿行近两个小时,却始终未见任何魔兽的踪影。只有些普通的野兔、松鼠在树丛间探头探脑,丝毫不畏惧这些外来者。这些小傢伙甚至好奇地跟隨著他们。 "太奇怪了……"影子压低声音,"这种浓度的魔力环境,怎么可能没有魔兽?" "不仅是魔兽,连魔植都没有。这片森林就像.……就像被某种存在刻意清理过一样。"夜歌接过话头,短剑在掌心转了个漂亮的剑花。他的目光警觉地扫过每一处树影,总觉得有什么在暗处窥视。 就在三人继续深入时,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突然笼罩而下。那不是实质性的压迫,更像是某种源自血脉的颤慄,让他们的心臟不自觉地加快了跳动。球球更是钻入了影子的怀里,瑟瑟发抖。 三人交换了个眼神,默契地调整呼吸,放轻脚步朝著威压源头摸去。隨著距离拉近,周围的树木开始出现异常,树干上布满细密的裂纹,像是被高温炙烤过一般。 穿过最后一片灌木,眼前的景象让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一具小山般的骸骨静静地臥在林间空地上。即便只剩下骨架,那蜿蜒的脊椎、锋利的爪骨,还有那標誌性的翼骨,无不彰显著它生前的威严。骸骨表面泛著暗金色的光泽,在透过树冠的斑驳阳光下流转著神秘的光晕。 "巨龙?这……里竟然有著一副巨龙骸骨?"珈蓝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微微发颤。 第154章 龙骸 影子的瞳孔骤然收缩,目光被巨龙头骨中央那枚人头大小的龙晶牢牢锁住。晶体內仿佛封印著一片微型星河,无数湛蓝光点在深邃的晶核中缓缓旋动,每次流转都带起细微的魔力涟漪。 就在此时,珈蓝腰间的宠物袋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他刚解开袋口,那颗一直安分的巨蛋就"嗖"地飞了出来,悬停在龙晶上方。 "等等!"珈蓝伸手想拦,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弹开。 巨蛋开始缓慢旋转,表面浮现出玄奥的银色纹路。龙晶中的能量化作肉眼可见的蓝色光流,源源不断地被巨蛋吸收。隨著能量注入,蛋壳上的纹路越来越亮,最后竟在半空中投射出一幅星图般的幻象。 三人看得目瞪口呆。 当龙晶缩小到拳头大小时,巨蛋才意犹未尽地停止吸收,慢悠悠地飘回珈蓝手中的宠物袋中。还没等三人鬆口气,宠物袋里又探出一缕银色能量,像触手般將剩余的龙晶一卷而空。 夜歌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珈蓝,你確定这只是颗蛋?这分明是个强盗啊!"他夸张地比划著名,"吃相难看就算了,还知道打包带走?" 影子蹲下身检查著龙骨,苦笑道:"好胃口,最值钱的部分就这么没了。不过……."他敲了敲一根腿骨,"这些龙骨的品质也是顶尖的炼金材料。" 珈蓝脸上有点发烫,他捧著宠物袋,能清晰地感受到里面传来的生命波动。"它快要孵化了……"他的眼中闪烁著期待。 三人站在庞大的龙骨前,巨大的骨架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森冷的光泽。珈蓝的指尖轻轻抚过一根肋骨,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亡灵法师的身影。这些蕴含著龙族威压的骨骼,在其他职业者手中只能被分解成炼金材料,但在亡灵法师眼里,这简直是天赐的至宝。若是能將其炼製成骨龙傀儡,恐怕魔导士之下都难逢敌手。 这个念头让珈蓝心头一热,但隨即又苦笑著摇头。如今大陆是光明教廷的天下,亡灵法师就像阴沟里的老鼠,终日不见天日。他可不想为了力量过上东躲西藏的日子。 "那个……"影子突然开口,手指不自觉地摩挲著匕首柄,"这副龙骨……能不能让给我?"他难得露出侷促的神情,目光看向夜歌。 魔晶的价值和整条龙骨的价值差不多,甚至还要高一些,影子这话主要是对著夜歌说的,毕竟,如果他要了整条龙骨,夜歌就什么也得不到了。 夜歌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影子要这具完整的遗骸做什么,他想著嘴角微微上扬:"可以。不过……."他顿了顿,"我来这里是为了找一样东西。如果发现了它的踪跡,必须归我。"他故意压低声音补充道:"当然,时之铃不在此列。"说完还衝珈蓝眨了眨眼。 "成交。"珈蓝和影子异口同声。这本就是他们组队时的约定。 影子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从颈间取出一条古朴的银链。隨著咒语轻诵,龙骨竟化作流光被吸入项炼之中。珈蓝看得眼睛发直,又是一件高级空间装备!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只有两立方米的空间袋,暗自盘算著等出去后把"太阳果"卖了,或许能凑够买一件的空间装备的钱。 不过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决了。突然大量出售珍稀药材,不引起有心人注意才怪。要是小绿瓶的秘密暴露……珈蓝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第八层的森林中,三人已经行走了整整一天。参天古木的枝叶遮蔽了天空,使得这片空间永远笼罩在幽暗的绿光之中。珈蓝抬手拨开垂落的藤蔓,眉头越皱越紧。 "夜歌,"珈蓝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在潮湿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你真的感应不到要找的东西吗?我们这样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万一闯进什么绝地……." 夜歌银色的发梢在微光中轻轻晃动,他摇了摇头:"完全没反应。"说著抬头望向森林上空的穹顶,"难道真要去第九层?那可是这座法师塔的最高层,况且,他们也没有找到通往第九层的阶梯……" 三人都陷入了沉默。他们太清楚九层法师塔意味著什么 那是魔导师的象徵。在大陆上,高级法师就能建造自己的法师塔,虽然层数没有严格规定,但约定俗成:高级法师六层,大法师七层,魔导士八层,魔导师九层。当然,若是財力雄厚,建个十八层也没人管得著,前提是你能守得住。 "等等。"珈蓝突然抬手示意,他的精神力感知到前方地面有异常波动。话音刚落,脚下的土地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退后!" 三道赤红的火柱毫无徵兆地从地底喷涌而出,炽热的火舌舔舐著空气,周围的温度瞬间飆升。珈蓝毫不犹豫地激活了紫罗兰胸针,淡紫色的光罩將他托起。夜歌和影子也迅速做出反应,就在他们离地的剎那,原先站立的地方已经被熔化成一片岩浆池。 "这地火……"夜歌眯起眼睛,看著下方翻滚的岩浆,"至少有著高级法术的威力!" 影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要不是珈蓝反应快,我们可能都要被烧成灰烬……" 三人小心翼翼地越过这片危险区域。奇怪的是,除了地火之外,他们並没有遭遇其他攻击。 往前走了没有多久,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躁动不安。树梢开始剧烈摇晃,落叶打著旋儿升上天空。 "不对劲!"影子脸色骤变。 话音未落,一道肉眼可见的青色风刃呼啸而来,所过之处,三人合抱粗的古树被拦腰斩断。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转眼间,整片森林都陷入了狂暴的风刃风暴中。 (感谢 不书不服 送的 "爆更撒花",拜谢!!30万字之后换池子,数据可能还会变差,已经无力吐槽,保全勤算了) 第155章 九宫八卦阵 "防御阵型!"夜歌的厉喝划破空气,银髮在狂风中猎猎飞舞。他与影子瞬间完成战术站位,將珈蓝护在中央。夜歌的短剑舞出一片银色光幕,每一剑都精准斩碎袭来的风刃,剑刃与风元素碰撞迸发出刺眼的火花。 影子身形如鬼魅,双匕首在指间翻飞。他时而如游鱼般穿梭,时而似猎豹般突进,將漏网的风刃尽数击碎。珈蓝注意到他的每一次移动都精確到毫釐,仿佛能预判风刃的轨跡。 珈蓝也没閒著,他双手结印,口中快速吟唱著晦涩的咒语。隨著他指尖划过的轨跡,两层不同属性的防护结界在三人周围层层展开。风刃撞击在结界上,激起阵阵涟漪,如同暴雨中的水塘。 "跟紧我!"夜歌率先开路,他的剑势突然一变,从防御转为进攻。每一剑都带著雷霆之势,硬生生在狂暴的风刃中劈出一条通道。三人配合天衣无缝,影子负责查漏补缺,珈蓝则不断调整结界强度。 当他们终於衝出风暴区域时,身后的景象令人心惊,方圆百米的古树全部被拦腰斩断,切口平整如镜。散落的枝叶在空中飘舞,仿佛下了一场绿色的雪。 前方的景象却骤然平和。这里的古木参天,树冠交织成天然的穹顶。空气中瀰漫著实质化的魔力,凝结成淡蓝色的雾靄,在阳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晕。 "这里的魔力浓度……"珈蓝深吸一口气,感觉全身毛孔都在舒张,"至少是外界的二十倍。" 夜歌收起短剑,银髮被魔力雾气打湿,贴在俊美的脸庞上:"不对劲,这太反常了,像是故意给我们恢復的时间……" 三人不敢大意,抓紧时间调息恢復。 然而好景不长,当他们继续前进时,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树木的轮廓变得模糊,空气中飘荡著若有若无的低语声。 "小心,是幻境!"珈蓝立即提醒,但为时已晚。 四周的景象突然扭曲变形,三人眼前的森林消失了。 珈蓝的视线被血色浸染,鼻腔里充斥著铁锈般的血腥味。当他再次看清周围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陌生又熟悉的病房里。 "滴……滴……"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刺耳地响著。 "病人心跳停止!准备电击!" "注射肾上腺素!" 白大褂们在他身边忙碌,而他却漂浮在天花板附近,看著病床上那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那是他自己,上辈子的自己。 "不可能……"珈蓝的声音颤抖著。他看见母亲瘫软在走廊的长椅上,精心打理的捲髮凌乱地散著,眼泪將妆容冲刷得一片狼藉。父亲一拳砸在墙上,指节渗出血来,却浑然不觉。 场景突然切换。他站在自己曾经的家中,看见母亲整日抱著相册发呆,父亲开始酗酒。某天深夜,玻璃杯碎裂的声音將他惊醒,父亲醉醺醺地指著母亲咆哮:"都是你!非要让他去参加那个该死的研究……" 珈蓝想要阻止,双手却穿过父亲的身体。他眼睁睁看著父母签下离婚协议,曾经温馨的家被分割变卖。母亲搬去了南方小镇,终日与抗抑鬱药为伴,父亲在一次醉酒驾驶中衝进了江里。 "不……这不是真的……"珈蓝跪倒在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从未想过自己的离去会造成这样的连锁反应。 幻境再次变化。他看见他的母亲在日记本上写下"我好想你……"然后吞下了整瓶安眠药。 "停下!"珈蓝突然暴起,精神力不受控制地爆发。他双眼赤红,法袍无风自动:"这些都是假的!我已经死了!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但內心深处,有个声音在质问:如果这些是真的呢?如果家人確实因为你的离去而支离破碎呢? 与此同时,夜歌正经歷著自己的梦魘。 他站在家族的祭坛前,看著族人一个接一个倒在血泊中。父亲用最后的力量將他推入传送阵,而母亲……那个总是温柔笑著的女人,被长剑贯穿胸膛时还在呼唤他的名字。 "夜歌……快走……" 最令他崩溃的是,凶手的面容逐渐清晰,竟然是他最敬重的导师,那个教他剑术、带他游歷的老人,此刻正擦拭著染血的长剑,嘴角掛著残忍的微笑。 "为什么……"夜歌的短剑"噹啷"一声掉在地上。他蜷缩成一团,银髮遮住了满是泪痕的脸。 影子则回到了那个阴暗的地牢。铁链摩擦的声音在耳边迴响,他又变回了那个瘦小的奴隶男孩。鞭子抽在背上的痛感如此真实,而更痛的是那些不堪入耳的辱骂。 "杂种!" "骯脏的半精灵!" "你母亲就是个妓女!" 最可怕的是,他看见自己亲手割开了那个唯一对他好的老厨娘的喉咙,那是他接到的第一个刺杀任务。 "我別无选择……."影子机械地重复著,但匕首上的血跡怎么也擦不乾净。 就在三人即將被心魔吞噬时,珈蓝怀里的小绿瓶突然发出刺目的绿光。他猛地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的法袍已经被冷汗浸透。 "这是幻境!"珈蓝咬破舌尖,剧痛让他彻底清醒。他立即结印,高声吟唱:"真实之眼,破除虚妄!" 一道清冽的银光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血色战场如玻璃般碎裂。夜歌和影子浑身一震,相继从梦魘中挣脱。 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影子最先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这幻境……太真实了……" 夜歌沉默地捡起短剑,指节发白。珈蓝注意到他的双肩在微微颤抖。 "我们得儘快离开这里。"珈蓝强撑著站起来,却发现周围的森林已经完全变了模样。树木排列成奇怪的图案,地面浮现出复杂的纹路。 珈蓝看著这些奇怪的图案,突然僵在了原地。 "等等!"他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颤抖。 发现迷路后,他一直在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只觉得有点熟悉,直到此刻,一个可怕的念头击中了他。 珈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当初得到小绿瓶时都不曾如此失態。他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发抖,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因为这些图案有个他十分熟悉的名字——"九宫八卦阵"。 第156章 生门 珈蓝的指尖深深陷入掌心,他死死盯著地面上若隱若现的阵法纹路,那些交错纵横的线条在他眼中渐渐幻化成熟悉的图案,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卦象清晰可辨。 "不可能……."他的声音乾涩得像是砂纸摩擦,"这怎么可能……." 夜歌和影子从未见过这样的珈蓝。那个永远从容不迫的法师此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蹌著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一棵古树上。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不停地颤抖著,仿佛看到了什么最可怕的梦魘。 "珈蓝?"夜歌的手搭在他肩上,却被猛地弹开。银髮剑士惊愕地发现好友周身縈绕著紊乱的魔力波动,"你……" 影子无声地移动到另一侧,匕首已经出鞘,警惕地环顾四周:"是幻境残留的影响?" 珈蓝对他们的呼唤充耳不闻,颤抖的手指描绘著地上的纹路。每一个转折,每一处衔接,都与记忆中的阵法分毫不差。 "地火……风暴……休憩区……幻境……"珈蓝机械地重复著先前的经歷。 "或许……只是相似?"珈蓝试图说服自己,声音却虚弱得如同溺水者的挣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仔细分析:地火对应惊门,主惊嚇混乱;风暴对应伤门,主杀伐进攻;休憩区对应休门;幻境对应景门…… 每分析一点,他的心就沉一分。这绝不是巧合,而是確凿无疑的九宫八卦阵!那个只存在於蓝星东方的古老阵法。 夜歌和影子担忧地对视一眼。他们听不懂珈蓝口中的陌生词汇,但能感受到他语气中那种近乎绝望的震惊。 "我到底……在哪里……"冷汗浸透了他的法袍。二十年来的认知在这一刻轰然崩塌。他原以为自己只是穿越到了一个纯粹的魔法世界,可现在…… 时间仿佛凝固了,森林里的风声都变得遥远,只剩下珈蓝剧烈的心跳声在耳膜上鼓动。他忽然狠狠咬破舌尖,铁锈味在口腔蔓延,不是幻境,但理智又疯狂地否认著眼前的事实。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想起再次睁眼时,已经变成襁褓中的婴儿,想起这些年他如何小心翼翼地隱藏前世记忆,如何在这个魔法世界艰难求生,想起夜深人静时对著星空无声的吶喊,想起逐渐淡忘的故乡模样……那些被他刻意压抑的思念此刻全都翻涌而出,几乎要將他淹没。 二十年累积的偽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珈蓝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一滴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在脸颊,珈蓝慌忙用手抹去。他以为自己早已接受了新的生活,但此刻才发现,那份思念只是被深深埋藏,从未消失。 夜歌终於忍不住上前,一把抓住珈蓝的肩膀:"醒醒!不管你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那都不是真的!" 珈蓝茫然地抬头,看到同伴担忧的眼神,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我没事。"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却沙哑得可怕,"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影子递来水囊,珈蓝接过后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混沌的思绪稍稍清醒。 "这个阵法……"珈蓝站起身,拍了拍长袍上的尘土,"我知道怎么破解了。" 他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稳,但夜歌敏锐地注意到,法师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他取出隨身携带的笔记本,根据刚才三人闯入的四门位置,快速绘製著阵法的结构图。 夜歌和影子安静地站在一旁,虽然满腹疑问,但都默契地没有打扰。他们从未见过珈蓝如此专注又如此脆弱的样子,仿佛整个人都被某种强烈的情感撕扯著。 珈蓝的笔尖在纸上划出流畅的线条,他强迫自己专注於眼前的谜题。 隨著图纸逐渐完整,一个想法浮现在他心头:此地怎么会有九宫八卦阵,难道是另一个穿越者留下的,那么对方是否也在寻找回家的路?也许是这座法师塔的主人?他成功了吗?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 但隨即他又苦笑著摇头。看看这座破损的法师塔,还有那个吊坠中的记忆就知道,即便是强大的魔导师也没能找到回家的路。他一个中级法师又能做什么? "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吧。"珈蓝低声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 "找到了。"珈蓝突然开口,声音已经平静如水。他指向图纸中心的一个点,"这里是生门,我们只要……"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哽住。生门,回家的路,多么巧合啊,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得到回蓝星的生门! 夜歌敏锐地察觉到珈蓝情绪的波动,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无论你要做什么,我们都会帮你。" 珈蓝怔了怔,看著两位同伴关切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是啊,这二十年也並非虚度。他在这里也找到了很多值得託付生死的伙伴。 "谢谢。"他真诚地说,这一次,笑容终於到达了眼底,"我们走吧。" 三人向著生门方向前进。珈蓝的脚步越来越坚定。也许有一天,当他的实力足够强大时……但现在,他决定珍惜眼前的一切。 毕竟,无论哪个世界,真正重要的从来都不是身在何处,而是与谁同行。这个认知让珈蓝心情突然好了许多。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阵法,在心中默默许下了一个承诺。 (说实话,最近卡文卡得好严重,尤其是暗羽遗蹟部分,现在终於把本书的宗旨写出来了,也是鬆了一口气,为了赶稿,文笔差了好多,自己都不敢往回看,感谢老铁们的包容,计划是百万字,想不到才写三分之一就如此艰难,写手也不好当……最后求评论、点讚、催更和用爱发电!) 第157章 残魂 三人踏出生门的瞬间,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原本幽暗的森林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古朴的圆形石室。这里的空间比前几层小了许多,直径不过百步,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石室中央悬浮著一团幽蓝色的光晕,隱约可见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光晕周围散落著无数细小的符文,如同星辰般缓缓旋转。 "三千年了……."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在石室中迴荡,"终於有人来到了这里。" 三人警惕地注视著那团光晕。 光晕逐渐凝聚,显露出一位白髮老者的虚影。他身披暗紫色法袍,面容枯槁却威严不减,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后若隱若现的六对羽翼虚影。 "暗羽大人?"夜歌试探性地问道,这位传说中的魔导师竟然还活著? 老者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没想到还有人记得老夫的名號……" 他话还未说完,夜歌突然暴起发难!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短剑裹挟著刺目的雷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老者眉心。剑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电离出淡淡的焦糊味。 "夜歌!"影子惊呼出声,完全没料到同伴的突然行动。 剑尖距离老者还有三寸时,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剧烈的能量碰撞激起一圈圈涟漪状的波纹。老者的面容突然扭曲起来,原本慈祥的表情变得狰狞可怖,右半边脸开始不自然地抽搐。 "桀桀桀……"诡异的笑声从老者口中发出,声音忽高忽低,仿佛两个人在同时说话,"以你们的境界,应该看不出来才是……." 老者的虚影剧烈波动起来,原本蓝色的光晕中渗入了丝丝缕缕的暗红色能量,如同污血在水中扩散。他的左半边脸保持著老者的模样,右半边却扭曲成某种非人的形態,皮肤龟裂,露出下面蠕动的暗红色物质,眼珠变成了爬虫类的竖瞳。 珈蓝倒吸一口凉气,法杖一挥,一道冰晶屏障在身周成型,表面流转著防御符文。 夜歌冷冷道:"长老果然料事如神,来的时候,他就提醒我,如果遇到疑似暗羽大人的人,可以直接动手,他一定是被异界生物寄生了。" "长老?"老者疑惑地歪著头,这个动作在正常人做来稀鬆平常,此刻却显得格外诡异,他的脖子扭出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 夜歌没有回答,他的身影在石室中快速穿梭,短剑上的雷光越来越盛,他从后方靠近老者,一剑刺向其后心。然而剑刃刚触及法袍,就被一股粘稠的暗红色能量黏住,动弹不得。更可怕的是,那能量正顺著剑身向夜歌的手臂蔓延! "小心腐蚀!"珈蓝大喊,同时释放"净化术"。一道滋润的水雾笼罩夜歌的手臂,暂时遏制了暗红能量的蔓延。 三支黑色箭矢破空而来,是影子的支援!箭矢精准地射中老者的双眼和咽喉,虽然无法造成实质伤害,但成功干扰了他的注意力。夜歌趁机猛力一扯,短剑终於挣脱束缚,剑身上却已经出现了腐蚀的痕跡。 战斗在电光火石间爆发。儘管只是一缕残魂,但暗羽的实力仍然达到了大法师巔峰。更可怕的是,那个寄生在他身上的异界生物似乎完全掌握了这具身体的力量,可不是七层那名刚刚寄生中级火系法师的异界生物能相提並论的,仅仅是一个被动反击,就將三人逼得手忙脚乱。 老者的身影突然模糊,下一刻出现在影子身后。他的右手已经异化成利爪形態,带著暗红色的能量轨跡直取影子后心。千钧一髮之际,珈蓝的冰箭及时赶到,精准地射中老者的手腕,冰箭在接触的瞬间爆开,形成一片冰晶牢笼,暂时禁錮了那只利爪。 影子趁机极速后退,他肩膀上的球球,蓬鬆的尾巴炸开,尖叫一声,数条的藤蔓从地底钻出,將老者缠成一个粽子,老者只是身子一抖,藤蔓纷纷断裂,然而迎接他的是夜歌的雷霆一击…… "冰锥风暴!"珈蓝举起胡桃木法杖全力施法。数十根尖锐的冰锥在老者头顶成型,带著刺骨的寒意倾泻而下。同时他左手一扬,三张捲轴同时展开,释放出"迟缓术"、"重力加倍"和"魔力干扰"三种负面效果。 老者將充满恶意的目光转向珈蓝,烦人的施法者,那就先解决你…… 他口中发出非人的嘶吼,双手合十然后猛地拉开。一道暗红色的能量洪流奔涌而出,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微微扭曲。珈蓝下意识举起法杖用出了上面自带的"冰镜术",然而冰镜像纸糊一样被洞穿,甚至他那根跟了他许久的胡桃木法杖也被震成两截! 珈蓝顾不得心疼,立刻从空间袋中抓出一把捲轴,看都不看就全部激活扔出。火球、冰墙、寒冰护盾、风盾……三四种不同属性的魔法同时爆发,在狭小的石室內造成了一场元素风暴。混乱的能量乱流终於抵消了那道致命的暗红能量。 夜歌见老者的攻击太过犀利,自己等人应付起来太过吃力,当下不再保留,从空间戒指中郑重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水晶。这是临行前长老特意交给他的,水晶只有拇指大小,內部却仿佛封印著一整片星河,散发著纯净的白光。 "以光之名!"夜歌將水晶高高举起。刺目的白光瞬间充满整个石室,那光芒中蕴含著某种神圣的净化之力。老者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上的暗红色能量如同遇到烈阳的积雪般开始消融。水晶似乎是它的天然克星! 在这神圣光芒的照耀下,暗羽本体的残魂趁机开始反抗。老者的面容不断在慈祥与狰狞之间切换,身体动作变得极不协调,右手想要施法攻击,左手却死死按住右手手腕,一条腿向前迈步,另一条腿却纹丝不动。两股意识在这具身体里激烈交锋,导致整个灵体都开始不稳定地震颤。 (今天休息,出去玩了,更新的有点晚,晚点还有一章) 第158章 时间 "就是现在!"夜歌的短剑突然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剑身上的古老符文全部亮起,他高高跃起,剑锋直指老者天灵盖,整个人如同一道坠落的雷霆。 与此同时,影子的箭矢上缠绕著浓郁的青色色能量,带著凌厉的破空声射向老者后心。珈蓝则全力施展"死亡凝视",双眼完全变成了冰蓝色,精神力化作无形的尖刺直接攻击异界生物的意识核心。 在三人的合力攻击下,异界生物终於支撑不住。伴隨著一声不似人间的悽厉惨叫,暗红色的能量从老者体內被强行剥离,在半空中扭曲挣扎著形成一张可怖的鬼脸,最终如同破碎的玻璃般四散消融。 老者的虚影重新恢復了纯净的蓝色,但明显变得更加透明了。他疲惫地漂浮在空中,脸上却带著解脱般的微笑。 "谢谢你们……"老者的声音恢復了最初的温和,"三千年了,我终於重获自由……" "你是暗羽大人?"夜歌再次警惕的问道。 老者苦笑道:"我不过是他一道残魂罢了……" 通过老者的讲述,三人得知了当年的真相。暗羽为了仿製传说中的创世圣器"时之铃",不慎打开了通往异位面的通道。涌入了大量的异界生物,虽然他拼尽全力封印了通道,击杀了大部分逃过来的异界生物,但还是有两头逃了出去。 "一只附身在本体最小的弟子身上逃走了……"老者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愧疚,"另一只则趁本体油尽灯枯之际,寄生在了我这个残魂身上……" 残魂继续解释,本体临死时,將整座法师塔封印了起来,逃出去的那只这么多年来一直以"时之铃"的幌子引诱大批的冒险者前来法师塔,然后设计诱杀他们,用他们的灵魂来开启法师塔的封印,想与这只匯合,残魂就算知道,但一直被另一只异界生物压制,想阻止,也有心无力,如果让这两只异界生物匯合继续成长,等它们达到魔导士级別,就能重新打开异界通道。到那时,整个大陆都將面临灭顶之灾。 "没想到,你们竟然將它们都消灭了!"老者的语气中充满欣慰,"老夫总算没有成为大陆的罪人……" "年轻人,"暗羽突然凝视著夜歌,"我在你身上感应到了熟人的气息……" 夜歌沉默片刻,终於开口:"我来自黄昏隱士会。" 珈蓝和影子面面相覷,他们从未听说过这个组织。 残魂却露出瞭然的神色:"原来如此,我明白你的来意了。" 他轻轻挥手,一个古朴的木製圆盘凭空出现,缓缓飘向夜歌。 "这本就是隱士会的东西……"暗羽的声音越来越轻,"现在,物归原主……" 夜歌恭敬地接过圆盘,小心地收入空间戒指。 珈蓝犹豫了一下,突然向残魂问道:"宫廷玉液酒?" "……" "奇变偶不变?" "……" 两人一魂大眼瞪小眼,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夜歌一副你不要捣乱的神情將珈蓝推到一边,向残魂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您……成功炼製出时之铃了吗?"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暗羽的残魂微微一滯,隨即发出一声苍凉至极的苦笑,那笑声里混杂著不甘、遗憾,以及一丝近乎自嘲的释然。 "创世圣器……岂是凡人能够轻易仿製的?"他的声音縹緲如烟,仿佛从遥远的时空尽头传来,"若真成功了,老夫的本体……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这座曾经辉煌、如今却残破不堪的法师塔,每一道裂痕、每一处崩塌的廊柱,似乎都在诉说著曾经的荣光与如今的衰败。他的眼中浮现出深深的眷恋,像是最后一次凝视自己毕生的心血。 "时间啊……"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声音也越发微弱,"最是无情……任你风华绝代,任你惊才绝艷……最终,也不过是一捧黄土……" 隨著这声嘆息,他的残魂终於完全消散,化作点点萤光,在空气中缓缓飘散,最终归於虚无。 三人沉默地站在原地,耳边似乎还迴荡著暗羽最后的低语。 珈蓝望著暗羽消散的方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即便是魔导师这样的存在,在时间面前,也终究无能为力。 三人站在第九层的废墟中,沉默地环视著这片曾经辉煌的空间。断裂的石柱斜插在地面,那些曾经精妙绝伦的魔法装置如今只剩下扭曲的金属框架。空气中飘荡著淡淡的魔力余韵,仿佛在诉说著这里曾经的荣光。 "看来除了这些废墟,什么也没剩下。"影子踢开脚边一块刻著符文的碎石,语气中带著几分遗憾。 夜歌蹲下身,指尖抚过地面上的一道裂痕:"三千年的时光,足够磨灭太多东西了。" 珈蓝望著穹顶破开的巨大缺口,星光从那里洒落进来。他突然意识到,这座法师塔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时间胶囊,封存著一个时代的智慧与野心,而现在,它终於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回去吧。"珈蓝轻声道,"第八层的魔力浓度更適合修整。" 三人沿著来时的路返回,穿过那些已经失去效力的阵法区域。回到第八层的森林时,浓郁的魔力如同实质般包裹著他们,连呼吸都带著魔力的清香。 珈蓝选了一处开阔地带盘膝而坐。这里的魔力如此充沛,让他体內的魔力迴路不由自主地开始共鸣。他闭上眼睛,感受著魔力在经脉中奔流的感觉。中级高阶的瓶颈在这般浓郁的魔力环境下变得脆弱不堪,就像一层薄纸般被轻易捅破。 夜歌和影子默契地站在两侧护法。他们看著珈蓝周身逐渐亮起的蓝色光晕,知道这是突破在即的徵兆。魔力形成的旋涡以珈蓝为中心缓缓旋转,周围的树叶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当珈蓝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湛蓝的光芒,隨即恢復正常。他感受著体內更加充盈的魔力,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恭喜。"影子简短地说道,但眼中带著真诚的笑意。 夜歌则夸张地行了个礼:"现在该称呼您为中级高阶法师大人了。" 就在这时,他们身上的渡鸦令突然同时颤动起来,不受控制地飞出,悬浮在半空中,表面开始泛起耀眼的白光。 "时间到了。"珈蓝站起身,拍了拍长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渡鸦令的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化作数道洁白的光柱將三人分別笼罩。珈蓝感觉身体变得轻盈,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 光柱猛然收缩,三人的身影隨之消失,下一秒,他们出现在银辉森林边的荒原上。 渡鸦令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化作数道流光冲天而起,在蔚蓝的天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最终消失在天际。 (本卷完) 第159章 小偷 银辉城的冬天总是来得突然而凛冽。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街道,捲起细碎的雪花,在空中打著旋儿。北面的银辉森林已经披上了厚厚的银装,而东面的大海则翻滚著铅灰色的浪涛,拍打著码头的木桩,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在城中最阴暗的角落,一条狭窄得几乎容不下两人並肩而行的小巷里,几个衣衫襤褸的身影蜷缩在一起。他们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又迅速消散。破旧的棉袄上结了一层薄霜,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惨白的光。 "废物!没用的东西!"一个额头上横贯著狰狞刀疤的中年男人咆哮著,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迴荡。他粗糙的大手揪住一个瘦小男孩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三天了!整整三天你连一个铜板都没带回来!我养你是为了什么?嗯?" 男孩看上去只有七八岁,黑髮凌乱地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因恐惧而睁大的眼睛。他瘦得几乎皮包骨头,单薄的衣衫下隱约可见青紫的伤痕。被男人提在半空中,他像风中落叶般瑟瑟发抖。 "对……对不起,疤爷……"男孩的声音细若蚊蝇,"街上巡逻的卫兵太多了,我……"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男孩的解释。他被重重摔在结冰的地面上,左脸颊立刻肿了起来,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闭嘴!"被称为疤爷的男人啐了一口,"我不要听藉口!今天要是再牵不到鱼,你就別回来了!冻死在外面餵野狗正好!省得浪费老子的粮食!" 周围其他孩子都低著头,不敢出声。他们和这个叫尼克的男孩一样,都是疤爷从街头捡来的孤儿,被迫以偷窃为生。在这个残酷的小世界里,偷不到东西就意味著挨打、饿肚子,甚至被拋弃在寒冬中自生自灭。 尼克蜷缩在地上,努力控制著不让自己哭出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他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胃里像有一把火在烧,却又冷得发抖。他知道,如果今天再失败,他可能真的会像疤爷说的那样,冻死在某个阴暗的角落。 "滚吧!太阳落山前我要看到成果!"刀疤男最后踹了一脚,转身走向巷子深处的窝棚,那里飘出劣质麦酒的酸臭味。 尼克艰难地爬起来,拍了拍沾满雪水的裤子。他摸了摸藏在腰带內侧的小刀片,这是他唯一的"工具",也是他生存的希望。刀片很薄,边缘锋利得能轻易划开最结实的皮革。在过去的一年里,这把小刀片帮他"牵"过不少"鱼",但最近城里的守卫明显增加了巡逻,让他的工作变得异常困难。 银辉城的主街道与贫民窟像是两个世界。尼克贴著墙根行走,避开巡逻卫兵的视线。商铺橱窗里,蜜渍火腿泛著油光,新出炉的麵包香气让他口水直流。一个贵妇人提著裙摆从他面前经过,丝绸手套里握著暖手炉,尼克甚至能闻到炉中香木燃烧的芬芳。 尼克裹紧单薄的衣服,在人群中搜寻著合適的目標。他需要找一个看起来有钱但又不太警觉的人。突然,他的目光被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中的身影吸引住了。 斗篷下摆隨著步伐轻轻摆动,隱约可见两个鼓鼓囊囊的袋子在腰间晃动。更令尼克心动的是,那人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对周围环境毫无戒备。 "就是他了。"尼克在心里默念,悄悄跟了上去。 斗篷人穿过拥挤的市场,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 突然停在一家名为"金琉璃"的豪华饭馆前。尼克躲在街对面的柱子后面,眼睛睁得大大的。这家饭馆是银辉城最奢华的场所之一,据说连屋顶的瓦片都是用真正的琉璃製成的,在阳光下会折射出七彩光芒。能在这里消费的人非富即贵,口袋里肯定装满了金幣。 看著斗篷人走进饭馆,尼克咬了咬嘴唇。他需要等待,等待目標再次出现。饭馆门口站著两个穿著制服的侍者,他们锐利的目光扫视著街面,显然是在防范像尼克这样的小偷。 尼克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蹲下,把身体蜷缩成一团以抵御寒冷。雪花落在他的头髮和肩膀上,很快融化成冰冷的水珠,顺著脖子流进衣领。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时不时朝饭馆门口张望。 "嘿!小乞丐!"一个粗鲁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滚远点!別在这儿碍眼!" 尼克抬头,看到一个满脸横肉的侍者正居高临下地瞪著他。侍者手里拿著一根短棍,威胁性地在掌心敲打著。 "对……对不起,大人……."尼克慌忙站起来,点头哈腰地后退,"我这就走……" 他退到街对面的一处屋檐下,这里既能避风雪,又能清楚地看到饭馆门口。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尼克的脚趾在破旧的鞋子里冻得发麻。他不断活动著手指,確保它们不会因为寒冷而变得僵硬,灵活的手指对一个小偷来说至关重要。 终於,在等待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后,斗篷人从饭馆里走了出来。令尼克心跳加速的是,那人正朝他所在的方向走来! 尼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装作漫不经心地向前走,同时用右手整理著头髮,实际上是在为刀片做准备。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尼克能闻到斗篷人身上散发出的奇特香气,像是某种罕见的香料混合著羊皮纸的味道。 三米……两米……一米…… "哎哟!"尼克故意绊了一下,整个人撞向斗篷人。在接触的瞬间,他的刀片闪电般划过,精准地割断了其中一个袋子的繫绳。 "对不起,对不起!"尼克慌忙道歉,同时迅速將到手的袋子塞进怀里。他抬头瞥了一眼斗篷人的脸,顿时愣住了。 那是一张他见过的最英俊的面孔,高挺的鼻樑,轮廓分明的下巴,还有一双清澈的眼睛,尼克发誓他看到了那人的眼底闪过一丝蓝色的光芒,就像深冬的冰层下流动的幽光。 第160章 被抓 斗篷人只是微微一笑,什么也没说,继续向前走去。尼克站在原地,心跳如鼓,怀里的触感提醒他,任务已经完成。 他跌跌撞撞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迫不及待地掏出那个皮袋。袋子比他想像的要精致得多,皮革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上面用金线绣著一个复杂的六角星图案。尼克从未见过如此精美的手工艺品,光是这个袋子本身可能就值不少钱。 "发財了……"尼克喃喃自语,手指颤抖著拉开袋口。他幻想著里面装满金幣的景象,也许疤爷会高兴地赏他一整只烤鸡!光是想像那油光发亮的鸡皮和香嫩的肉质,尼克的口水就不受控制地分泌出来。 当他的手指探入袋中时,触感却出乎意料。不是预期的金属硬幣,而是一个光滑、坚硬的曲面。尼克困惑地皱眉,双手並用將里面的东西掏了出来。 "这……这是什么?" 在他脏兮兮的小手中,躺著一颗足有人头大小的蛋。蛋壳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乳白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金色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发亮。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个蛋明显比装它的袋子大得多,却不知怎么被完整地取了出来。 尼克呆若木鸡,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现象。他看看蛋,又看看那个巴掌大的皮袋,再看向蛋,如此反覆几次,大脑一片空白。 "它是怎么装进去的?"尼克低声自语,既害怕又好奇地盯著这颗神秘的蛋。 他咽了口唾沫,肚子突然发出一阵响亮的"咕嚕"声,在寂静的小巷中格外刺耳。两天没进食的胃袋像是被火烧灼一般疼痛,而眼前这颗古怪的巨蛋虽然诡异,但在飢饿的驱使下,尼克已经开始想像它被煮熟后散发出的香气。 手指轻轻抚过蛋壳上那些神秘的金色纹路,"这么大一个,够我吃好几天了……"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偷偷把蛋藏起来时,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你很饿?" 尼克浑身一颤,差点把蛋摔在地上。他惊慌地四下张望,狭窄的巷子里除了他空无一人。寒风卷著雪花从巷口呼啸而过,更添几分诡异。 "光……光明神保佑……."尼克结结巴巴地念叨著,把蛋紧紧抱在胸前,仿佛这样能给他一些安全感。 "你以为,光明神会保佑一个小偷么?"那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尼克清楚地分辨出,声音竟是从那个精致的皮袋中传来的! "啊……"尼克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像被烫到一样把袋子踢了出去。袋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撞在巷子的石墙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尼克的背紧贴著冰冷的墙壁,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他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事情,恐惧像潮水般淹没了他。 落在不远处的皮袋突然泛起淡淡的金光,那个精美的六角星图案开始闪烁,如同夜空中的星辰般明灭不定。尼克瞪大眼睛,看著袋子违背常理地漂浮起来,然后轻飘飘地落在了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中。 尼克顺著那只手往上看去,黑色斗篷的兜帽下,是那张他不久前才见过的英俊面容。斗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巷子里,正冷冷的看著他。 "完了……."尼克的心沉到了谷底。被事主当场抓住的小偷会有什么下场,他再清楚不过了。他本能地蜷缩成一团,双手抱头护住要害,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著。冰冷的雪水浸透了他单薄的裤子,刺骨的寒意却比不上內心的恐惧。 上一次被抓时,那个愤怒的商人差点打断他的右手。如果不是疤爷及时出现恐嚇对方,他可能早就残废了。尼克紧闭双眼,等待著即將到来的拳打脚踢。 "把蛋给我。"斗篷人的声音出奇地平静,没有尼克预想中的暴怒。 尼克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看到对方只是伸著手,他连忙双手捧著巨蛋递过去,动作恭敬得像在献上什么珍宝。也许表现得足够卑微,对方会下手轻一些? 斗篷人接过巨蛋,轻鬆地把它塞进了那个看起来根本装不下的小皮袋里。这个违背常理的景象再次让尼克目瞪口呆。更让他意外的是,对方既没有动手打他,也没有喊卫兵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深邃的目光审视著他。 尼克不敢与那双眼睛对视,又低下头蜷缩起来,用冻得通红的手护住头部,等待著惩罚降临。 "嗯……手倒是很好看。"斗篷人突然说道,"十指修长,手掌宽厚。怪不得我都没察觉到东西被偷。" 尼克愣住了,下意识抬起头。斗篷人黑色的眼眸中竟带著几分欣赏,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我刚才问过你,你很饿?从没吃饱过?"斗篷人重复了那个诡异的问题。 尼克机械地点点头,发现对方似乎真的没有要打他的意思,胆子稍微大了一点:"是……是的。我知道您一定很生气……您要是不打我……能不能让我走?" 斗篷人嘴角微微上扬:"我有说过不打你么?你偷了我的宠物袋,我打你似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吧。" "宠物袋?"尼克不明白这个词的意思,但听懂了对方不打算轻易放过他。刚刚放鬆一点的身体又紧绷起来,他重新摆出防御姿势,小声哀求道:"那……那您能不能別打我的手?" "为什么?"斗篷人挑了挑眉。 尼克的声音更低了:"因为……因为我还要牵鱼。如果手坏了,就牵不到鱼……牵不到鱼就没有馒头吃,还会被疤爷打……" "牵鱼?疤爷?"斗篷人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这些黑话的含义。他眼中闪过一丝好笑的神色,这个小偷被抓后居然还惦记著继续偷东西,实在令人啼笑皆非。 "打你还是轻的。"斗篷人故意冷下脸,"以我的身份,即使杀了你,也不会有人找我麻烦,你信不信?" (看到很多人留言说节奏太慢了,番茄不適合慢热型小说,於是我上一卷就把剧情写得快了一点,哪知道写得像狗屎一样,读者都跑光了,哈哈,现在书城给量不足一千了,还是把节奏改回来,想去把上一卷改一下又没有时间,就这样算了,新手果然要不停的试错!) 第161章 收学徒 尼克眨了眨眼睛,出乎意料地问:"杀了我?杀了我……我不就死了么?死是什么滋味,您能先告诉我么?死是不是会很疼……死了以后就没有馒头吃了吧?" 斗篷人突然觉得和这个天真的孩子对话,自己长久以来紧绷的神经似乎放鬆了些。他决定不再绕弯子:"你想吃饱么?" 提到吃,尼克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的肚子適时地发出一声响亮的抗议,嘴角甚至流下一丝口水:"想啊!我最想吃饱了。要不……要不您给我一个金幣?只要一个就够了……"他想起上次偷到金幣时疤爷奖励的鸡腿,那油汪汪的皮和香嫩的肉让他至今难忘。 斗篷人摇了摇头:"我不会给你钱的。不过,如果你想吃饱的话,就跟我走吧。我会让你吃饱的,而且……."他顿了顿,"我不会打你。" 尼克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小心翼翼地確认:"真……真的能让我吃饱么?" 斗篷人点头:"有什么其他要求你也可以提出来,我会儘量满足你的。但是……."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这一走可能很长时间不会回来了,你要想清楚。" 尼克几乎没有犹豫:"我愿意跟您走!只要能让我吃饱就行了,我没別的要求。"对他来说,能吃饱就是最大的幸福。 斗篷人满意地笑了:"跟我走可是要干活的,你怕不怕辛苦?" "干活?干什么活?"尼克茫然地问。 "怎么也比你当小偷好。"斗篷人淡淡道,"最起码我不会打你,不是么?你不会的我可以教你。" 尼克低下头,声音里带著不自信:"可是……可是我很笨的。他们都说我蠢…….我能学会么?" 斗篷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说你能学会就能学会。跟我走吧。"说完转身向巷子外走去。 尼克应了一声,小跑著跟上。没走几步,斗篷人突然停下,尼克猝不及防撞在他背上,鼻子一阵酸痛。 "哎哟!"尼克捂著鼻子,不解地看向突然转身的斗篷人。 斗篷人俯视著他:"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尼克。" 斗篷人点点头:"我叫珈蓝,是一名施法者。" "施法者?"尼克重复著这个陌生的词汇,突然注意到珈蓝的眼睛在阴影中闪烁著微弱的蓝光,就像他之前恍惚间看到的那样。这不是错觉,而是真实存在的异象! 三天前,珈蓝和夜歌、影子三人从暗羽遗蹟出来后,夜歌急著把圆形木盘送回黄昏隱士会,而影子急著去处理从遗蹟中得到的巨龙骸骨,於是三天就分道扬鑣了。珈蓝也准备返回帝都魔法学院,他出来四个多月了,不知道学院的情况怎么样,老师莉娜是不是已经晋级大法师。 他打算在银辉城雇一辆马车,却在路上思考遗蹟中关於蓝星上的线索而走神了,等他发现腰间的宠物袋空空如也时,顿时就想起来了路上撞自己的小男孩,同时一股寒意瞬间从脊背窜上来,不是因为他丟失的物品,而是自己竟会如此大意。一个中级高阶施法者,居然让一个七八岁的孩童近身偷走了东西! 他闭上眼睛,庞大的精神力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得益於灵魂冥想法,他的精神力比同阶法师要凝练得多。甚至已经和高级初阶施法者的精神力不相上下了,他在两条街外感应到了宠物袋的魔法波动。 当他追踪到这个阴暗的小巷,看到这个叫尼克的小男孩时,愤怒已经变成了惊讶。男孩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在偷窃时展现出的精准与稳定,简直是为绘製符文而生,他自己就是绘製符文的高手,当然知道这种天赋如何稀少。更令珈蓝震惊的是,当他用"真视之眼"观察时,发现男孩体內竟有微弱的魔力迴路在自行运转,这是天生的施法天赋,万中无一的资质。 "难怪……"珈蓝喃喃自语。即便是他走神的时候,普通小偷也不可能近身而没有发现。 帝都魔法学院每年都在各地搜寻有天赋的孩子,但像尼克这样资质上佳的苗子仍然可遇不可求。如果好好培养,说不定以后能晋升正式法师,老师莉娜一直教导他,发现和培养人才同样是施法者的责任,自己也该为未来做打算。 "就当是……提前投资吧。"珈蓝轻声对自己说。他看向面前的小男孩,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这个在街头挣扎求生的孩子,或许会成为他未来最重要的助力之一。 雪花落在尼克的头髮上,很快融化成水珠滑落。男孩冻得通红的手指紧紧攥著衣角,眼中既有恐惧又带著一丝希冀。 "走吧,尼克。"珈蓝伸出手,"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尼克怯生生地抓住那只手,温暖的触感让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银辉城的雪越下越大,鹅毛般的雪花在风中打著旋儿。珈蓝牵著尼克的手刚走出阴暗的小巷,迎面就撞上了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那人额头上的刀疤在雪光中显得格外狰狞,浑身散发著劣质麦酒的酸臭味。 他先是警惕的看了珈蓝一眼,然后才转头看向尼克,声音里带著醉意和嘲讽,"哟,这不是我们的小尼克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牵了几条鱼啊?" 尼克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珈蓝能感觉到男孩的手心瞬间变得冰凉潮湿,像条受惊的小鱼般想要挣脱。但他没有鬆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疤、疤爷……."尼克的声音细若蚊蝇,"我……我没牵到鱼……" 巷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刀疤男脸上的醉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暴怒的狰狞。他一把揪住尼克的衣领,唾沫星子喷在男孩脸上:"没牵到鱼?没牵到鱼你回来干什么?皮又痒了是不是?" 珈蓝注意到尼克条件反射地缩起脖子,眼睛紧闭,身体微微发抖,这是长期遭受虐待后形成的本能反应。 "我……我以后不再牵鱼了……."尼克鼓起勇气说道,声音却越来越小。 第162章 乡愁 刀疤男的表情凝固了。他鬆开尼克的衣领,后退半步,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打量著眼前的男孩。"想走?"他突然尖笑起来,声音刺耳得像铁器刮擦,"吃了我这么久的乾饭,翅膀硬了就想飞?" 醉汉猛地扑上前来,拳头带起一阵腥风:"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尼克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珈蓝牢牢拉住。就在拳头即將击中男孩胸口的一瞬间, "砰!" 一声闷响。刀疤男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一堵突然出现的冰墙上。晶莹剔透的冰墙在雪光中泛著幽蓝的光芒,表面连一丝裂纹都没有,反倒是刀疤男的手关节处渗出鲜血,顺著冰面缓缓流下。 时间仿佛静止了。尼克瞪大眼睛,看著眼前这堵凭空出现的魔法冰墙。雪花落在冰面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魔……魔法师……."刀疤男的声音突然变了调,脸上的横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他踉蹌著后退几步,膝盖一软跪在了雪地里。"大、大人饶命...……." 他很清楚的知道,像自己这样的小人物,如果眼前的这个人要杀自己,就像捻死一只蚂蚁那样容易,谁也不会关心一个小偷的死活。 更何况,大陆上,无论是在哪个国家,魔法师只要杀的不是贵族,都有一定的赦免权。没有任何人愿意去得罪他们。 珈蓝冷冷地注视著这个欺软怕硬的小偷头目。他能感觉到尼克的手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震惊。 "滚。"珈蓝只说了一个字。 刀疤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巷子深处,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风雪中,珈蓝低头看向仍处于震惊状態的尼克。男孩仰著脸,黑髮间露出的眼睛里闪烁著不可思议的光芒,那是一种混合著敬畏、崇拜和希望的眼神。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走吧。"珈蓝轻声说,牵著男孩走进纷飞的雪幕中。 尼克亦步亦趋地跟著,时不时偷瞄身旁这个神秘的黑袍人。他的小脑袋里充满了疑问,但更多的是前所未有的安全感。那些落在脸上的雪花不再冰冷刺骨,反而像轻柔的羽毛。 转过街角,珈蓝突然停下脚步。他蹲下身,平视著尼克的眼睛:"记住,从今天起,没有人能再那样对待你。"他伸手拂去男孩头髮上的雪花,"因为你不再是小偷尼克,而是魔法学徒尼克。" 尼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中的光芒更加明亮了。 珈蓝带著尼克来到城中区一家名为"雪松"的旅店。推开厚重的橡木门,温暖的空气夹杂著松木燃烧的香气扑面而来,与外面刺骨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 "一间上房,要带浴室的。"珈蓝对前台的侍者说道。 侍者打量著这一大一小两个奇怪的客人,目光在尼克破旧的衣衫上停留了片刻。珈蓝不动声色地弹出一枚银纳尔,硬幣在柜檯上旋转著发出清脆的声响。 "马上为您准备,尊敬的先生。"侍者的態度立刻恭敬起来,"需要准备晚餐吗?" "先带这孩子去洗澡。"珈蓝又將三枚银纳尔放在侍者手中,"再买三套合身的衣服,要厚实舒適的,不必太奢华。" 侍者躬身接过钱幣,招手唤来一名女侍。"带这位小少爷去浴室,然后去街角的裁缝铺买几套衣服。"他低声嘱咐道,"让他们拿最好的棉绒料子。" 尼克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脏兮兮的小手紧紧攥著衣角。珈蓝轻轻推了推他的后背:"去吧,洗乾净了才能吃晚饭。" 一个小时后,当侍者领著焕然一新的尼克回到房间时,珈蓝正在翻阅一本皮质封面的笔记。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手中的羽毛笔突然停在了半空。 站在门口的男孩与初次见面时简直判若两人。黑色的短髮柔顺地贴在额前,还带著沐浴后的湿气,苍白的脸颊因为热水的作用泛著健康的红晕,身上穿著崭新的深蓝色棉绒外套,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乌黑髮亮,像是夜空中最纯净的黑曜石。 珈蓝的心突然被某种情绪击中。黑髮黑瞳,这让他想起了上一世在蓝星时的故乡,那个东方古国的孩子们也是这般模样。一种久违的乡愁悄然涌上心头。 "大、大人……"尼克怯生生地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抖。他不太习惯这身新衣服,总觉得哪里都不自在。 珈蓝回过神来,示意侍者將晚餐端上来。不一会儿,桌上就摆满了食物:热气腾腾的蔬菜浓汤、鬆软的白麵包、燉得烂熟的牛肉,还有一杯冒著热气的蜂蜜牛奶。 "吃吧。"珈蓝合上笔记本,"慢点吃,別噎著。" 尼克起初还小心翼翼地用著刀叉,但在尝到第一口热汤后,飢饿的本能立刻战胜了礼仪。他狼吞虎咽起来,差点把脸埋进盘子里。珈蓝没有责备他,只是默默地將麵包往他面前推了推。 "尼克,"等男孩的速度稍微慢下来,珈蓝轻声问道,"你今年几岁了?" 尼克停下动作,儘管腹中的飢饿感仍未完全消退,他还是恭敬地放下餐具,认真地思考起来:"我……我也不知道。应该七八岁吧?我只记得很小的时候就在街上捡垃圾吃……后来疤爷收留了我,教我当牵鱼人……."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飘向远处,仿佛在回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珈蓝示意他继续吃饭,自己则陷入沉思。看著眼前这个瘦小的男孩,他不禁想起自己的小时候,上一世自然不用说。就是这一世,他至少也有过家庭的温暖,父亲是帝国军队的小军官,虽然早逝,但留下了足以维持温饱的抚恤金,母亲病逝后,他进了军人遗孤所,那里的条件虽然简陋,但至少不用为生存发愁。 第163章 火系天赋 当尼克终於放下餐具,满足地摸了摸鼓起来的小肚子时,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珈蓝起身拉上厚重的窗帘。 "去睡吧,"他指了指里间的大床,"你今天太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尼克站在床边,迟疑地不敢上前。他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触摸著洁白的床单,又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来。这样乾净柔软的床铺,对他来说简直像是童话里的东西。 "这……这真的是给我睡的吗?"他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珈蓝走过来,让他坐在床边:"从今天起,这就是你的床。以后还会有更好的。" 尼克慢慢躺下,当他的头陷入柔软的羽毛枕头时,一阵前所未有的舒適感席捲全身。但他仍然睁大著眼睛,生怕一闭眼这一切就会消失。窗外雪落的声音,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还有身上乾净被子散发出的阳光味道,都让他感到如此不真实。 "睡吧,明天我带你去买双新靴子,然后我们启程去帝都。" 尼克终於抵挡不住睡意的侵袭,眼皮越来越沉。在即將进入梦乡的最后一刻,他模糊地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拂过他的额头,就像……记忆中母亲可能做过的那样。 珈蓝站在床边,看著男孩熟睡中仍带著一丝笑意的脸庞,轻轻嘆了口气。他从宠物袋中取出那颗巨蛋,放在灯下仔细观察。蛋壳上的金色纹路似乎比之前更加明亮了,他眯起眼睛,確信自己没有看错,巨蛋应该很快就要孵化了,他很期待里面到底是什么……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尼克揉了揉眼睛,一时间分不清自己是在做梦还是真的躺在这样柔软的床上。他猛地坐起身,看到珈蓝正坐在窗边的扶手椅上,手中捧著一本厚重的书籍,阳光在他的黑袍上镀了一层金边。 "醒了?"珈蓝合上书,唇角微微上扬,"去洗漱,然后吃早餐。今天我们要做一件重要的事。" 尼克飞快地爬下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冰凉的地板让他缩了缩脚趾,但很快又適应了。他跑进洗漱间。等他出来时,侍者已经送来了早餐:热腾腾的燕麦粥、涂了蜂蜜的麵包和一杯温热的牛奶。 尼克小心翼翼地吃著,生怕弄脏新衣服。珈蓝没有催促他,只是耐心地等他吃完,然后从空间袋中取出一个透明的水晶球,將它放在桌上。 "把手放上去。"珈蓝说道,"然后集中精力,放空思想。" 尼克有些紧张,但还是照做了。他伸出小手,轻轻按在水晶球上,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什么都不想。第一次尝试,水晶球毫无反应。第二次,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回想著昨天那堵冰墙的触感,那种奇异的冰凉感。 突然,水晶球亮了起来。 橘红色的光芒从球心迸发,如同火焰般跳动,映照在尼克的脸上,让他的黑瞳也染上了一层暖色。光芒不算刺眼,但足够明亮,显然天赋不弱。 珈蓝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伸手接过水晶球,光芒隨即熄灭。 "火系天赋……"他低声自语,眉头微皱。 尼克有些忐忑地看著他:"我……我做得不好吗?" 珈蓝摇头:"不,恰恰相反,你的天赋很好,只是火系和我的冰系不太匹配,不过……"他忽然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正好,老师现在应该是火系大法师了吧,到时候把你丟给她教,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尼克眨了眨眼,不太明白"丟给老师"是什么意思,但看珈蓝的表情,似乎不是坏事。 接下来的几天,珈蓝开始教导尼克如何进入冥想。他传授的是学院通用的《基础冥想法》,中正平和,最適合初学者。而他自己修炼的《灵魂冥想法》太过霸道,不適合现在的尼克。 "冥想是施法者的根基。"珈蓝解释道,"只有通过冥想,你才能感知並控制魔力。" 尼克学得很认真,但他的思绪总是容易飘散,一会儿想著温暖的床铺,一会儿想著美味的食物,甚至还会走神去听窗外的鸟叫声。珈蓝並不急躁,只是耐心地引导他。 到了第四天,尼克终於成功了。 他盘腿坐在床上,呼吸渐渐平稳,意识沉入一片黑暗。忽然,他"看"到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更玄妙的方式,他看到许许多多的红色小点向他的身周聚集,那是天地间的火元素。 "我……我看到了!"尼克猛地睁开眼睛,兴奋地喊道。 珈蓝微微一愣,隨即笑了:"不错,比我当年还快。"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要知道,他当年可是花了一周才成功冥想,这已经算是相当出色的成绩了。普通拥有施法天赋的人,一般要练习半个月才能进入冥想,而尼克只用了四天,这样的天赋,放在帝都魔法学院也是顶尖的。 又耽搁了几天,等尼克能稳定进入冥想后,珈蓝终於决定启程返回帝都。他在银辉城雇了一辆舒適的马车,车厢內铺著软垫,车窗掛著厚厚的帘子,既能挡风,又能保暖。 当马车缓缓驶出银辉城的大门时,尼克趴在车窗边,望著渐渐远去的城墙,心中既有些忐忑,又充满期待。他不知道帝都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的人生已经彻底改变了。 (感谢 不书不服 送的"爆更撒花",还有其他老铁们的各种礼物、"用爱发电"。这个节奏是不是有点慢啊,如果慢的话可以说一下,我稍微加快一点点。) 第164章 再临晨露镇 马车沿著蜿蜒的商道向西行驶,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珈蓝靠在车厢內,望著窗外飞掠而过的雪松林,思绪飘远。尼克则坐在他对面,双手捧著一本基础魔法理论书,皱著眉头努力理解上面的文字,这几天珈蓝已经开始教他识字了。 "大人,"尼克抬起头,指著书上一个复杂的符文,"这个符號是什么意思?" 珈蓝收回目光,扫了一眼:"那是火的古精灵语写法。火系法师的咒文里经常会出现这个字符。" 尼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埋头苦读。珈蓝看著他认真的样子,嘴角微扬。这孩子虽然出身贫寒,但求知慾却异常旺盛,短短几天就已经掌握了数十个基础符文。 "我们会转道去晨露镇"珈蓝突然说道,他打算再去老师的克劳馥家族去看一看,莉娜老师是否成功晋级大法师,她的家族应该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当马车驶入晨露镇时,这座小镇似乎已经从上次的战乱中恢復了过来,石板街道乾净整洁,商铺门前掛著冬青花环,炊烟从烟囱里裊裊升起,一切都和珈蓝记忆中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马车刚在城堡大门前停稳,一队全副武装的骑士便从城堡內列队而出。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战士,鎧甲上的克劳馥家族徽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珈蓝掀开车帘,刚踏下马车,便与那名战士四目相对。 对方先是一愣,隨后眼中迸发出惊喜:"珈蓝法师?" 珈蓝掀开斗篷,露出微笑:"好久不见,布雷克。" 布雷克挥手示意身后的队伍继续前进,自己则大步上前:"诸神在上!你还活著!老祖宗知道了一定高兴坏了!"他的目光移到尼克身上,挑了挑眉,"这位是?" "我的学徒,尼克。"珈蓝简短介绍道,隨即皱眉看向远去的骑士队伍,"你们这是去执行任务?" 布雷克点点头邀请珈蓝进入城堡:"快请进,我马上去通知家主。" 城堡大厅內,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珈蓝刚坐下不久,卢卡斯·克劳馥就匆匆赶来。这位家主比上次离別时精神了许多,脸上的皱纹少了大半,灰白的头髮也重新变回了褐色。 "珈蓝法师!"卢卡斯大步上前,"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听说你被捲入了空间裂缝,我们都担心坏了!" 珈蓝一怔:"你们怎么知道……" 卢卡斯哈哈大笑,邀请他在壁炉旁坐下:"老祖宗晋级成功了!现在得称呼她为大法师阁下了!" 珈蓝猛地站起身,:"老师她……真的成功了?"他的声音有些激动。虽然一直对莉娜老师有信心,但大法师的晋级之路凶险万分,十人中能有一人成功已是万幸。听到准確的消息,终於让他的心落了地,大法师无论在哪里都属於高端战力,寿命更是高达五百年,整个龙盛帝国,人口超过三十亿,但大法师的数量绝对不会超过三位数。 "千真万確!"卢卡斯满脸自豪,"老祖宗出关后从霍恩海姆大法师那里得知你失踪的消息,大发雷霆,她亲自从帝都赶到银辉森林,搜寻了你整整一个月,后来因为帝都急召才不得不回去。" 珈蓝站在原地,喉咙发紧,不知不觉间,眼眶已经湿润。这一世,除了已故的父母,就属莉娜老师对他最为关心,虽然平时凶巴巴的,却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她一直在默默的关心自己,不然她也不会让自己这个与她毫无关係的人做她的实验助手,还能睡她实验室的休息室,嘴上虽然说著法师等价交换原则,其实暗地里不知道帮了自己多少,不然自己一个普通的法师学徒也不会这么快晋级正式法师。 卢卡斯注意到珈蓝周身因为情绪激动而不受控制的魔力波动,眼中闪过震惊,中级高阶!这个年轻人才刚二十出头啊!照这个速度,未来极有可能成为又一位大法师。想到这里,他的態度更加热切了。有了老祖宗这层关係,只要將他好好拉拢,到时候,一门两大法师,家族一定成为帝国最顶级的豪门。 珈蓝平復心情重新落座,看著卢卡斯变得年轻了很多脸庞,上一次对付墮落精灵,他用出了燃烧生命的秘法后,整个人苍老了十多岁,现在看起来又回到了当初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於是开口问道:"家主受的伤好了?" 卢卡斯主动笑笑道:"老祖宗看我上次受伤后老態龙钟的样子不顺眼,就用生命魔法帮我恢復了活力。"他摸了摸自己重新变得光滑的脸颊,"大法师的手段,果然非同凡响。" 珈蓝点点头,转而向布雷克问道:"刚才看到你带队外出,是有什么任务吗?白蔷薇家族的事情还没解决?" 提到这个,卢卡斯和布雷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老祖宗禁止我们继续扩张。她说现在帝国內部暗流涌动,她晋级大法师本来就十分惹眼,各方势力都虎视眈眈,她倒向任何势力都会打破现有的平衡,所以叫我们暂时保持低调。" 珈蓝若有所思,他想起了迷雾森林中的场景,现在两位皇子,军部,光明教廷,甚至奥斯帝国都搅合进来了,一团糟,莉娜老师的判断一定有她的道理。 於是转过话头问道:"那你们带队出去是?" "疾风峡谷的通道塌了。"布雷克嘆了口气,"那条路是通往帝都的要道,坍塌后商队不得不绕行翡翠丘陵,要多走三四天。老祖宗回程时曾探查过,怀疑是一头穿地兽搞的鬼,但没找到那畜生的踪跡。这段时间,我们派遣民夫正在清理通道,昨天有人报告说看到了它,我们正准备去处理呢。" 珈蓝眼睛一亮。如果能打通疾风峡谷,他和尼克就能节省不少时间。他转头看向正在偷吃点心的尼克,小傢伙立刻把手背到身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们也一起去看看吧。"珈蓝笑道,"正好让尼克见识下真正的魔法战斗。" 尼克睁大眼睛,嘴里的糕点差点掉出来。卢卡斯和布雷克相视一笑,有了珈蓝这个中级高阶法师的加入,击杀那头穿地兽的机率將大大提高。 第165章 民夫 寒风呼啸,吹得峡谷两侧的峭壁发出呜咽般的声响。珈蓝勒住韁绳,身下的黑色战马喷著白气,不安地踏著蹄子。小尼克坐在他前面,裹著一件厚实的毛皮斗篷,只露出一双好奇的眼睛。 经过长时间服用龙骨丹,珈蓝的身体素质比起常人来说要好上很多,他估计再服用一年半载,说不定能赶上初级战士的身体素质。 珈蓝给小尼克灌输身体的重要性,即使身为施法者,拥有一副好的身体,也是非常重要的。 "到了。"布雷克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骑著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鎧甲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泛著冷光。 珈蓝抬眼望去,眼前的景象令人皱眉,疾风峡谷的通道被大量碎石彻底堵塞,数十名衣衫襤褸的民夫正在艰难地搬运石块。他们的动作迟缓而机械,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霜。 布雷克翻身下马,早有士兵迎上来行礼:"大人,我们已经搜索了周边区域,没有发现穿地兽的踪跡。" "再扩大搜索范围。"布雷克沉声道,"那畜生狡猾得很,不能掉以轻心。" 珈蓝也下了马,顺手將尼克抱了下来。小傢伙脚刚沾地就好奇地东张西望,但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瘦骨嶙峋的民夫身上时,不自觉地往珈蓝身后缩了缩,那些麻木的面孔让他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需要我帮忙吗?"珈蓝问道。 布雷克点点头:"这地方地形复杂,两边都是百米悬崖,除非像大法师一样会飞,否则很难彻底搜查。你的魔法或许能派上用场。" 珈蓝没有多言,抬手给自己施加了"精神启示"、"施法专注"等几个辅助法术,他闭上眼睛,庞大的精神力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覆盖了方圆四五里的区域。 尼克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看著珈蓝。他已经能感知到精神力的存在,空气中那种无形的压力让他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片刻后,珈蓝睁开眼睛,摇了摇头:"除了几只普通野兽,什么都没发现。"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难道是情报有误?"布雷克皱起眉头。 "不,那么多民夫同时看到,不太可能是错觉。"珈蓝沉思道,"也许是被这么多人马嚇跑了。" 他走向正在清理通道的民夫们,想查看清理的进度。能不能三天之內清理完,否则还不如走翡翠丘陵。那些衣衫单薄的工人见到珈蓝的靠近,立刻惶恐地低下头,手上的动作却不敢停下。他们刚才看到珈蓝施展辅助法术,知道眼前的人就是传说中的魔法师。珈蓝注意到他们冻得发紫的手指和皸裂的脚踝,眉头不自觉地皱得更紧了。 "他们不是克劳馥领地的子民。"布雷克跟上来低声解释,"是从北方逃难过来的。家主僱佣他们清理通道,也算是给条活路。" "逃难?"珈蓝有些意外。 布雷克这才想起珈蓝失踪数月,对近况一无所知:"帝国和奥斯帝国开战了,已经打了两个多月。" "开战?"珈蓝的声音很是惊讶,"去年在边境他们还……"他突然停住,意识到政治风云变幻本就不是他能揣测的。 "大人物们的博弈,我们这些小角色哪能明白。"布雷克苦笑一声,"这些难民就是从交战区逃出来的。老祖宗被紧急召回帝都,八成也和这事有关。" 珈蓝沉默地看著那些麻木工作的难民。他们中有的还带著孩子,那些瘦小的身影也在搬运著小块的碎石。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引起了他的注意,她穿著明显大好几號的破棉袄,正努力拖著一块石头,冻红的小脸上满是倔强。 这景象让珈蓝想起了捡到尼克时的场景。 "大人……"尼克轻轻拉了拉珈蓝的袖子,眼中带著恳求。 珈蓝嘆了口气,从袋中取出几枚银幣交给领头的工头:"给孩子们买些厚实的衣服和热食。" 工头接过钱,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隨即跪下来连连磕头:"谢谢法师大人!谢谢法师大人!" 珈蓝摆摆手,转身走向峡谷深处。尼克小跑著跟上,犹豫了一下问道:"大人,为什么会有战爭呢?" "利益,权力,资源……或者仅仅是因为某些人的野心。"珈蓝的声音很轻,却带著沉重的无奈,"记住,尼克,魔法可以用来毁灭,也可以用来保护。將来你要怎么使用你的力量,取决於你自己。" 尼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闪烁著思考的光芒。 远处,布雷克正在指挥士兵们搭建临时营地。夕阳西下,將峡谷染成血一般的顏色。 "明后天通道就能清理完毕。"布雷克走过来说道,"你们可以直接穿过峡谷,不必绕行翡翠丘陵了。" 珈蓝点点头:"希望那头穿地兽今晚能够出现。" 夜幕降临,营地点起了篝火。尼克裹著毯子坐在火堆旁,认真地练习珈蓝教他的火弹术符文结构。珈蓝则站在峡谷高处,黑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他的精神力始终保持著警戒状態,隨时准备应对可能的威胁。 月光冷冷地照在峡谷中,那些难民们挤在一起取暖,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夜空中交织。珈蓝望著他们,心中思绪万千。这场突如其来的战爭会带来怎样的变数?莉娜老师被召回帝都又肩负著什么使命? 远处,一只夜梟发出悽厉的叫声,在寂静的峡谷中迴荡。珈蓝深吸一口气,寒冷的空气让他头脑更加清醒。他自嘲一笑,战爭关他什么事,只是苦了这些老百姓…… 第166章 穿地兽 午夜时分,一道刺目的土黄色光芒在峡谷深处炸开,伴隨著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整个地面都在剧烈震动。珈蓝猛地睁开眼睛,从浅层冥想中惊醒。帐篷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士兵们的呼喊。 "大人?"尼克揉著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坐起身。 "待在帐篷里。"珈蓝迅速披上黑袍,但当他看到尼克惊恐的眼神时,只得无奈的道,"跟紧我,別乱跑。" 两人刚衝出帐篷,又是一阵地动山摇。峡谷另一侧的战斗余波穿透了尚未完全清理的碎石堆,刺目的魔法光芒將夜空照得如同白昼。珈蓝眯起眼睛,从法术的威势判断,对面至少有一名中级法师在战斗。 布雷克带著几名全副武装的战士匆匆赶来,鎧甲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怎么回事?" "有人在峡谷那头战斗。"珈蓝沉声道,"可能是遭遇了那头地穿兽。" 由於碎石堆的阻挡,眾人无法直接看到对面的战况。珈蓝闭上眼睛,庞大的精神力如潮水般蔓延过去,穿过层层岩石的缝隙,將远处的景象清晰地反馈回来。 三名身影正围著一头形似巨型穿山甲的魔兽激战。那魔兽足有成年野牛大小,全身覆盖著泛著金属光泽的鳞甲,粗壮的尾巴每一次横扫都能掀起狂风。不过它现在被困在一个奇怪的金色法阵中,两名身穿银色鎧甲的高级战士手持巨剑,在它周围游走攻击,但锋利的剑刃砍在鳞甲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 而在战圈外围,一名身穿土黄色法袍的中年法师正高举镶满宝石的华丽法杖,珈蓝的精神力刚一靠近,那法师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警惕地朝这个方向瞥了一眼,於是对著两名同伴低声说了几句,就加大了攻击力度,好像是怕珈蓝要强夺一样。 "是穿地兽,高级中阶实力。"珈蓝低声对布雷克说道,"对面有两名高级战士和一名中级高阶土系法师。" 布雷克倒吸一口冷气:"高级中阶?难怪能弄塌整个峡谷通道!" 峡谷那头,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两名战士突然各自从怀中掏出一瓶药剂一饮而尽,巨剑上燃起刺眼的斗气光芒,一左一右斩向魔兽的要害。 穿地兽发出刺耳的嘶鸣,粗壮的尾巴如鞭子般抽向左侧的战士。那人反应极快,巨剑横挡,但恐怖的力道还是將他击退数步。右侧的战士抓住机会,剑刃上斗气暴涨,狠狠劈在魔兽的后腿上。 "吼……"穿地兽吃痛,猛地转身,利爪带起破空之声。那战士仓促闪避,肩甲仍被抓出三道深深的痕跡。 与此同时,土系法师经过十多秒的吟唱,法术终於完成。地面剧烈震动,一根足有两米多长的土元素长矛从地下缓缓升起。长矛表面布满了古老的符文,矛尖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寒光。法师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这一击消耗了他大量魔力。 "去!"隨著一声厉喝,土矛如闪电般射向穿地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珈蓝的精神力清晰地捕捉到这一击的恐怖威势,那已经接近高级法术的破坏力!穿地兽似乎也感受到了致命威胁,突然蜷缩成一团,体表的鳞甲缝隙中渗出浓郁的土黄色光芒,在周围形成层层叠叠的防护屏障。 "轰……" 土矛轻易的穿过金色阵法,与穿地兽土黄色的屏障相撞,刺目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峡谷。衝击波呈环形扩散,將两名战士掀飞出去。金色阵法在这股力量下剧烈震颤。 当光芒散去,眾人震惊地看到那根威力惊人的土矛竟然只刺入穿地兽体內半指深度,就被坚硬的鳞甲卡住。魔兽痛苦地嘶吼一声,体表的土元素猛然爆发,与即將崩溃的土矛產生二次衝击。 "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围困阵法被彻底撕裂。地穿兽抓住机会,拖著受伤的身躯朝碎石堆衝去。两名战士勉强稳住身形,不甘地將手中巨剑全力掷出。 第一把剑被穿地兽敏捷地躲过,但第二把裹挟著斗气的巨剑精准地刺入它的背部。魔兽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体表再次泛起土黄色光芒,一头扎进碎石堆中,转眼消失不见。 土系法师脸色苍白地放下法杖,显然还处於施法后的缓衝期,只能眼睁睁看著猎物逃走。 珈蓝收回精神力,眉头紧锁:"穿地兽受了重伤,但逃进了碎石堆。" 布雷克握紧剑柄:"它会不会从我们这边出来?" 话音刚落,眾人脚下的地面突然传来轻微的震动。珈蓝脸色一变,一把抱起尼克跃上旁边的高地:"小心地下!" 几乎在同一时刻,地面轰然炸裂,满身是血的地穿兽破土而出,距离最近的几名士兵来不及反应就被掀飞出去。魔兽猩红的眼睛扫视一圈,最终锁定在珈蓝身上,它感应到了那股探查它的精神力! "保护法师!"布雷克怒吼一声,带著战士们冲了上去。 穿地兽虽然重伤,但凶性不减。它粗壮的尾巴横扫,將冲在最前面的两名战士击退,同时前爪狠狠拍向地面。 "轰隆隆……" 地面如波浪般起伏,数道尖锐的石刺从地下突起,逼得眾人连连后退。珈蓝迅速將尼克推到安全区域,黑袍无风自动,冰蓝色的魔力在掌心凝聚。 峡谷中的温度骤然下降,飘落的雪花在空中凝结成无数冰晶。珈蓝眼中寒光闪烁,中级高阶冰系法师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地穿兽似乎察觉到了危险,不安地低吼著,伤口处的鲜血不断滴落在地面上,凝结成红色的冰晶。 那些清理通道的民夫早已惊恐地退到数百米外,克劳馥家族的战士们也纷纷后撤,除了布雷克还紧握著巨剑站在珈蓝身侧,其余人都明智地退到了安全距离。 "你也退后吧。"珈蓝回头对布雷克道,"保护好尼克。"劳馥家族的那些战士除了布雷克,都是初级战士,面对高级中阶的穿地兽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也不知道他们当初是怎么有信心来围攻穿地兽的,可能是他们预估错了穿地兽的级別了吧 布雷克咬了咬牙,不甘心地后退几步走到尼克旁边。他清楚珈蓝说得没错,面对一头高级中阶的魔兽,即使是重伤状態,他这个中级巔峰的战士,能起到的作用十分有限。 (明天要请假一天,一月一次的机会,哈哈) 第167章 弱点 (大家端午节安康!!好想吃粽子,大家喜欢甜口的还是咸口的?) 穿地兽低伏著身子,猩红的眼睛死死盯著珈蓝。它背部的鳞甲上还插著那把巨剑,鲜血不断从伤口渗出,在冰面上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晶。魔兽的鼻孔喷出白气,前爪不安地刨著地面,它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围环境的变化。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后,穿地兽突然暴起!它受伤的后腿竟然丝毫不影响速度,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残影直扑珈蓝。 珈蓝早有准备,右手一挥:"冰墙术!" 一道厚达半米的冰墙瞬间拔地而起,晶莹的冰面上流转著复杂的魔法纹路。穿地兽收势不及,狠狠撞在冰墙上。 "轰!" 冰墙应声碎裂,但这一阻已经足够。珈蓝身形暴退,同时从空间袋中抓出一把捲轴有足足有十余张攻击捲轴,其中还有三四张中级捲轴。 "尝尝这个!" 捲轴被同时激活,各种元素魔法在穿地兽身上轰然炸开。火球、冰锥、风刃、雷击......五顏六色的魔法光芒將黑夜照得如同白昼。穿地兽发出痛苦的嘶吼,被爆炸的衝击波掀翻在地。 自从上次他在暗羽遗蹟中用这种方法对付那道残魂,效果特別的好,他就喜欢上了这种砸钱的感觉,反正都是自己绘製的,材料也是小绿瓶催生的,用起来不心疼, 虽然这些法术无法对穿地兽造成致命伤害,但叠加在一起的疼痛让它几乎发狂。更糟糕的是,它发现自己最擅长的土遁竟然失效了! 穿地兽惊恐地低头,发现不知何时,方圆数十米的地面已经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冰晶。这些冰不是普通的冰,而是蕴含了魔力的"永冻冰层",坚硬程度堪比钢铁。它的遁地天赋在这片冰封领域內完全无法施展! 穿地兽发出不安的嘶鸣,突然发现自己的动作也开始变得迟缓起来。它这才注意到,空气中飘落的雪花在靠近它时都会化作细小的冰晶,悄无声息地附著在它的鳞甲缝隙中。这些冰晶正在不断吸收它的体温,让它的肌肉逐渐僵硬。 就在穿地兽惊慌失措之际,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十余根碗口粗的法术荆棘突然从冰层下破冰而出!这些荆棘通体呈暗红色,表面布满倒刺,如同活物般缠绕上穿地兽的四肢和躯干。 转眼间,就將它缠得结结实实,。 "吼!!"穿地兽疯狂挣扎,锋利的爪子撕碎了几根荆棘,但更多的荆棘立刻补上缺口。这些是被珈蓝用小绿瓶中的绿液强化过的荆棘,坚韧程度远超普通术荆棘,即使是高级魔兽也难以短时间內挣脱。 穿地兽绝望地抬头,正好对上了珈蓝那双泛起诡异光芒的眼睛。 珈蓝的瞳孔已经变成了冰蓝色,內部有复杂的菱形符文在快速旋转。"死亡凝视",这是他的天赋法术,能够直接攻击目標的识海! "砰!" 仿佛有无形的重锤砸在穿地兽的识海上。这头魔兽的精神力本就薄弱,在重伤状態下更是毫无抵抗之力,识海轰然炸裂,它的双眼瞬间失去神采,庞大的身躯重重的倒了下去,溅起一片冰屑。 寂静。 整个峡谷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一头高级中阶的魔兽,就这样被单枪匹马地解决了? 珈蓝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这一连串的施法对他的精神力消耗极大,尤其是最后的"死亡凝视",几乎抽空了他大半精神力。但他还是强撑著没有倒下,缓步走向穿地兽的尸体。 "大、大人……."尼克从藏身处跑出来,小脸上满是崇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珈蓝勉强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记住,对付敌人,首先要了解它的弱点。"他指了指穿地兽的尸体,"这畜生物理防御极强,但精神力薄弱,而且极度畏寒,冰系法术能够很好的克制他。" 布雷克走上前来,眼中满是敬畏:"珈蓝法师,您……您真的只是中级高阶?" 珈蓝没有回答,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这头穿地兽的魔核和鳞甲都是不错的材料,你们帮我取一下吧,剩下的材料,你们自己处理。" 远处的民夫们开始小心翼翼地返回,看向珈蓝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刚才那场战斗,在他们的眼中无意於神灵打架。 尼克搀扶著珈蓝回到帐篷,小声问道:"大人,您没事吧?" "只是消耗过度。"珈蓝盘膝坐下,取出一瓶蓝色药剂一饮而尽,"休息一晚就好。" 帐篷外,克劳馥家族的战士们已经开始小心的处理穿地兽的尸体。民夫们则小声议论著返回帐篷休息,明天还有繁重的活计等著他们。 珈蓝闭目调息,脑海中却回放著刚才的战斗。这场胜利看似轻鬆,实则是建立在对敌人弱点的精准把握和一连串縝密的战术安排上。从冰封地面限制遁逃,到冰晶减速,再到荆棘束缚,最后用天赋法术一击必杀,每一个环节都经过精心计算。 "大人……."尼克欲言又止。 "嗯?" "我……我以后也能像您这么厉害吗?" 珈蓝睁开眼,看著眼前这个黑髮黑瞳的小男孩,嘴角微微上扬:"只要你肯努力,说不定……会比我还厉害。" 小男孩的眼里满是憧憬。 而珈蓝的目光却投向峡谷的另一侧,自己截胡了穿地兽,那三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还需要小心应对,现在先恢復实力再说。 第168章 魔核 黎明前的峡谷寂静得可怕,只有偶尔传来的冰晶碎裂声打破这份寧静。珈蓝盘坐在帐篷內,双手结印,周身縈绕著淡淡的蓝色光晕。尼克蜷缩在一旁,怀里抱著珈蓝的魔法笔记,已经沉沉睡去。 帐篷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珈蓝法师。"布雷克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三人过来了。" 珈蓝缓缓睁开眼睛,瞳孔中闪过一丝疲惫。他轻轻起身,儘量不惊动熟睡的尼克,掀开帐篷走了出去。 晨雾中,三道身影缓缓靠近。为首的土系法师脸色阴沉,法袍上还沾著尘土。为了那枚高级土系魔核,他不惜耗费巨量魔力,打通了一个一人宽的洞口,钻了过来。两名高级战士紧隨其后,其中一人走路时明显有些跛脚,鎧甲上的凹痕清晰可见。 "阁下是何人?"土系法师在十步外站定,目光锐利地打量著珈蓝,"为何插手我们的猎物?" 珈蓝黑袍在晨风中轻轻摆动:"珈蓝·格兰特,来自於帝都魔法学院。这头地穿兽自行穿过来,袭击了我的同伴,我不过是自卫而已。" "自卫?"左侧的战士冷笑一声,手不自觉地按在剑柄上,"我们为了它,布置了一个珍贵的阵法,甚至守了十余天,就这么被自卫了?" 气氛骤然紧张起来。布雷克和克劳馥家族的战士们悄悄围了上来,虽然实力悬殊,但人数上占据优势。 土系法师抬手制止了同伴的衝动,眯起眼睛:"珈蓝·格兰特?你是新晋大法师莉娜的弟子?" 珈蓝心中一凛,但面上不显问道:"你认识我?" 土系法师冷笑道:"你老师为了你可是在帝都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同另一名大法师大打出手,做为一名新晋大法师,竟然不落下风。 " 珈蓝沉默了下来,莉娜老师平时看起来严厉暴躁,但极为护短,能拜在她的门下,是珈蓝做的最正確的事情。 土系法师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枚徽章,上面刻著一座高塔和交叉的法杖图案。 "魔法师公会,凯恩斯·洛克。"他收起徽章,语气缓和了些,"既然是大法师的弟子,此事就此作罢。不过……"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地穿兽的尸体,"那枚魔核对我们很重要。" 珈蓝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对方。魔法师公会,那个庞然大物是大陆上最古老的施法者组织,自己也在魔法师公会註册过,不过不是核心成员,它与魔法学院关係微妙。凯恩斯既然亮明身份,显然不想把事情闹大,但又不能空手而归。 "魔核可以给你们。"珈蓝突然说道,"不过,魔兽是我猎杀的,虽然你们重伤了它,但它逃走了,如果我不在,它早就不知道逃往何处,所以战利品归我,不过你们可以拿东西来换。" 凯恩斯鬆了一口气问道:"你需要什么东西?金塔纳还是別的什么?" 珈蓝微笑道:"听说魔法师公会是大陆上最古老的魔法组织,圣贤之泪应该不缺吧?" 凯恩斯听了脸色一变,他旁边的两名高级战士却是一脸懵逼。"圣贤之泪"对他也十分重要,虽然以后也能够买到,但那昂贵的价格让他的心在滴血,他內心挣扎了,试探的问道:"可以换其他吗?"珈蓝眼看有些坚定的摇了摇头,凯恩斯终於从空间袋中取出一个蓝色的试管拋向珈蓝。 珈蓝大喜,手忙脚乱的接住,他想不到对方真给,这"圣贤之泪"可是专门用来晋级高级法师时服用的药剂,极其珍贵,能增加成功率一成左右,平时根本买不到,也只有法师公会这种古老组织有配方,核心成员才会隨时携带,换一枚高级土系魔核绰绰有余。珈蓝看他也是土系法师,想必那枚魔核对他十分重要,才狮子大开口的。 珈蓝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转身对布雷克说道,"快把魔核取出来给他们。" 布雷克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当凯恩斯接过那枚泛著土黄色光芒的魔核时,明显鬆了口气。 "多谢。"凯恩斯收起魔核礼貌道谢,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最近帝都局势复杂,你既然是莉娜大法师的弟子,回去后最好小心行事。" 珈蓝瞳孔微缩:"什么意思?" 凯恩斯摇摇头:"具体我不便多说。总之……战爭背后没那么简单。"说完,他带著两名战士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晨雾中。 珈蓝站在原地,眉头紧锁。凯恩斯最后的话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头。 "大人?"尼克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揉著眼睛站在帐篷门口,"发生什么事了?" 珈蓝回过神,看著这个懵懂的小学徒,心中的阴霾稍稍散去:"没什么,只是换了一样东西。" 阳光终於穿透云层,洒在峡谷中。民夫们已经开始新一天的工作,通道的清理进度比预期快了许多,预计今天就能完全打通。 "收拾东西吧。"珈蓝揉了揉尼克的头髮,"我们今天就能启程去帝都了。" 尼克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真的吗?我们要去见大人的老师吗?" 珈蓝笑了笑:"是啊,去见那位凶巴巴的老太婆。" 远处,克劳馥家族的战士们正在拆解地穿兽的尸体,珍贵的鳞甲和利爪被小心地收集起来。布雷克走过来,手里捧著一块泛著奇异光泽的鳞片。 "珈蓝法师,这是从穿地兽心口处切下来的,可能对你有用。" 珈蓝接过鳞片,惊讶地发现上面竟然天然形成了一些符文纹路。这种"天然符文鳞"是製作高级魔法护甲的极品材料,如果落在战职者手中,作用並不比魔核低。 "谢谢,其余的你们自行分了吧。"珈蓝將鳞片收入空间袋,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通道打通后,那些难民……" 布雷克会意地点头:"家主已经安排好了,愿意留下的可以成为克劳馥领地的自由民,想继续南下的也会得到一些资助。" 珈蓝点点头,不再多言。他转身走向帐篷,尼克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 马车缓缓驶过刚刚清理出的通道,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两人身上。珈蓝望著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心中思绪万千。帝都等待他的,恐怕不仅仅是久別重逢的喜悦,还有隱藏在战爭背后的暗流与阴谋。 第169章 黑岭镇 黑岭镇的黄昏来得格外早。十二月的寒风卷著细碎的雪花,在石板街道上打著旋儿。珈蓝掀开马车窗帘,望著这座灰扑扑的小镇,不算高的木质房屋,斑驳的砖墙,唯一显眼的建筑是镇中心那座尖顶的光明教堂,彩绘玻璃窗在暮色中泛著微弱的光。 "大人,我们到了吗?"尼克从厚厚的毛毯里探出脑袋。 "到了。"珈蓝回头应道,"今晚在这里过圣临节。" 尼克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往年这个时候,他都在银辉城的街巷间游荡,趁著节日人流偷几个钱袋。教堂的钟声,信徒的圣歌,还有空气中飘散的蜂蜜蛋糕香气,都与他这个"老鼠"无关。他只能躲在阴影里,看著那些衣著光鲜的家庭走进教堂,领取圣水和祝福。 "雪松旅店"是镇上最好的住处,所谓的"最好"在珈蓝眼中只能算勉强能住,床铺稍微乾净些,壁炉里的柴火足些。珈蓝要了顶层的两间房,又额外付钱让老板烧热洗澡水。 "大人,我准备好了!"尼克从楼梯上蹦跳著下来,崭新的羊皮靴踏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今天穿著珈蓝在晨露镇给他买的深蓝色棉绒外套,领口和袖口都滚著银线,衬得小脸愈发精神。 集市比想像中热闹。虽然商品远不如银辉城精美,但圣临节的装饰让简陋的摊位也焕发光彩,冬青树枝编成的花环,手工雕刻的圣像,还有冒著热气的甜酒摊。尼克紧紧攥著珈蓝的衣角,眼睛却不停扫视各个摊位。 "以前这个时候,"尼克突然小声说,"疤爷会让我们分散到最热闹的几条街上……"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珈蓝没有接话,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个绣著星纹的皮质钱袋。沉甸甸的钱幣碰撞声让尼克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 "给你的零花钱。"珈蓝把钱袋塞进尼克手里,"想买什么都可以。" 尼克捧著钱袋的手微微发抖。去年圣临节,他偷到一个装著三枚银纳尔的钱包,疤爷赏了他半个冷掉的苹果馅饼,那已经是他记忆中除了鸡腿之外最美味的食物了。 卖烤栗子的老汉不断翻动著铁锅,甜腻的焦香混著木炭的青烟 糖果铺前掛著晶莹的冰糖苹果,在灯光下像红宝石般闪耀,几个孩子围在杂耍艺人身边,看著对方把火把变成飞舞的鸽子。 "大人!那个!"尼克突然拽了拽珈蓝的袖子,指著路边一个卖坚果的摊位。摊主是个独臂老兵,正用仅剩的右手给客人称重。 珈蓝看著男孩精挑细选后只买了最小的一袋松子,忍不住皱眉:"不多买些?" 尼克摇摇头,小声道:"够吃了。"他把松子分出一半塞给珈蓝,"这个给您。" 经过烤肠摊时,尼克犹豫了很久才买了两串。当珈蓝接过那串油汪汪的烤肠时,发现尼克正偷偷咽口水,这孩子分明是想吃,却因为价格而克制。 "其实,"珈蓝蹲下身平视著男孩,"我们现在不缺钱。"他从钱袋里取出一枚金塔纳,在尼克眼前晃了晃,"知道这是什么吗?" "金、金塔纳?"尼克不確定地说,"能买一百个烤肠?" "不,它能买三千根。"珈蓝把金幣塞回他手里,"所以不必节省。等你成为正式法师,绘製一张初阶捲轴就能换十枚这样的金幣。" 尼克的眼睛亮了起来,但最后也只是多买了一串糖渍莓果。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成为正式法师,钱还是要省著点花。 教堂的钟声就在这时响起。 光明教堂前的广场上,村民们已经聚集起来。白髮苍苍的老牧师站在临时搭建的祭坛前,手中圣典泛著柔和的白光。珈蓝眯起眼睛,那本圣典居然是件低级魔法物品,难怪这偏远小镇会有正式牧师驻守。 "要过去吗?"珈蓝问。以往圣临节,像尼克这样的贫民窟孩子是没资格参加弥撒的。 尼克却摇了摇头,反而拉著珈蓝退到人群边缘:"在这里也能看到。"他的目光落在老牧师身旁的年轻学徒身上,"那个哥哥身上有和大人一样的波动。" 珈蓝有些意外。尼克指的那个確实是三人中实力最弱的,只有学徒初阶水准,但能隔著这么远感知到魔力波动,说明尼克的魔力感知相当敏锐。 祭坛上,老牧师开始分发圣饼。尼克突然抓紧了珈蓝的手:"大人……我会努力学习的,爭取早日成为正式法师,比那个大哥哥还要强!" 珈蓝望向广场中央。最年轻的学徒牧师正笨拙地捧著圣水碗,差点被自己的长袍绊倒,老牧师无奈地扶了他一把。这个画面莫名让他想起莉娜老师骂他"笨蛋学徒"时的样子。 "当然可以。"珈蓝揉了揉尼克的头髮,"不过你要做好摔跟头的准备,就像那个小牧师一样。" 尼克噗嗤笑出声,笑著笑著却红了眼眶。教堂的彩窗映著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斑斕的影子。往年这个时候,他只能躲在阴暗的巷子里,看著別人家的孩子牵著父母的手走进教堂。而现在,他穿著暖和的衣服,肚子里装著美味的食物,身边站著愿意教他魔法的导师。 珈蓝静静站著,任由男孩把眼泪蹭在自己袍角。夜风带来圣歌的旋律,远处有孩子在雪地里追逐笑闹。他突然意识到,这或许就是圣临节真正的意义,不是宏大的仪式,而是让每个孤独的灵魂都能找到归处。 第170章 墓园闹鬼 当最后一段圣歌的余韵还在夜空中飘荡时,广场边缘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人群如潮海般让开一条路,只见黑岭镇的治安官带著两名卫兵急匆匆地挤了进来。他们皮甲上还沾著未化的雪粒,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跑来的。 治安官是个满脸络腮鬍的中年汉子,此刻却面色发白。他站在祭台下方,焦躁地来回踱步,却又不敢打断神圣的仪式。他身后那两个年轻卫兵更是紧张。 祭台上,白髮苍苍的胡安牧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布满皱纹的手稳稳托著圣杯,將最后一点圣水洒向信徒。 "愿光明与你们同在。"老牧师的声音沉稳有力,完全不像个年近七旬的老人。直到完成最后一个祝福手势,他才用余光扫了一眼台下焦躁不安的治安官。 "马修,带大家继续唱圣诗。"胡安牧师对身旁那位高阶学徒吩咐道,同时解下绣著金线的祭披递给对方。年轻学徒立即会意,接过祭披时低声说了句"小心"。 当老牧师走下台阶时,治安官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扑了上去。珈蓝站在远处,凭藉著堪比高级法师的精神力將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尊敬的胡安牧师!"治安官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掩饰不住颤抖,"墓园那边……又不安稳了。值夜人说看见好多骷髏在跳舞……还、还有上个月下葬的老亨利,缠著他要麦酒喝……那可怜的傢伙都快嚇疯了……" 胡安花白的眉毛拧成一团。圣临夜本是亡灵最安分的时刻,这般异动极不寻常。他转头对那个最年轻的学徒喊道:"艾伦,带上圣水瓶跟我走!" 那个叫艾伦的初阶学徒明显抖了一下,但还是飞快地跑向祭坛后方。当他再出现时,怀里抱著一个银质圣水瓶,脖子上还掛著一大串大蒜和冬青枝编成的驱邪项炼……这过分夸张的装备让老牧师嘴角抽了抽。 "您……您不叫上马修师兄吗?"艾伦怯生生地问,眼睛不断瞟向还在主持仪式的师兄。 "你师兄要主持完仪式。"胡安牧师已经大步流星地朝郊外走去,治安官和两个卫兵赶紧跟上,他们路过火盆时,艾伦笨手笨脚地差点打翻圣水瓶。 珈蓝若有所思地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尼克拽了拽他的袖子,小声问道:"大人,发生什么事了?" "看来这个小镇的墓园有些……热闹。"珈蓝轻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兴趣,"想不想去看看真正的亡灵是什么样子?" 尼克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他看了看还在进行的弥撒,又看了看牧师离去的方向,最后用力点了点头。 珈蓝微笑著牵起他的手,两人悄然离开广场,融入夜色之中。 墓园的铸铁大门歪斜地敞开著,月光將铁柵栏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是一排张牙舞爪的怪物。珈蓝和尼克刚靠近,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叮叮噹噹的声响。 "圣光啊!那个邪恶的存在!"艾伦尖锐的嗓音划破夜空,"它、它摸我屁股!!" "闭嘴!"胡安牧师怒吼,"那是风颳倒了铁锹!" 珈蓝拉著尼克躲在一棵歪脖子老榆树后,只见墓园中央的空地上,七八具白森森的骷髏正手挽著手,隨著不知从哪传来的八音盒音乐,优雅地跳著华尔兹。它们的骨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头骨空洞的眼窝里跳动著幽蓝的鬼火,时不时还来个高难度的下腰动作。 艾伦叫喊著抱著一瓶圣水在墓碑间跌跌撞撞地逃窜,完全忘记自己还是一名牧师学徒,身后追著一具蹦蹦跳跳的骷髏。那骷髏的肋骨上还掛著半件破烂的礼服,每跳一步都发出"咔噠咔噠"的声响。 "闭嘴!艾伦!"胡安牧师鬍子都在抖,他手持圣典,一道金光射出,將另一具试图靠近的骷髏击退,"把圣水洒出去!別光顾著跑!" 而在他们旁边,一个半透明的老头幽灵正追著治安官和他的两名手下飘来飘去,手里举著个同样虚幻的啤酒杯:"汉克!欠我的三杯黑麦酒什么时候还?圣临节了还想赖帐?" "我、我不是汉克!"治安官哭丧著脸,手里的剑胡乱挥舞,"汉克是我祖父啊!" 珈蓝忍不住挑眉,这场景与其说是亡灵作乱,不如说是滑稽剧表演。 突然,跳舞的骷髏之一猛地一个滑步,骨爪"嗖"地擦过艾伦的鼻尖。 "啊啊啊它要杀我!"初阶学徒一蹦三尺高,手里的圣水瓶胡乱泼洒,结果大半都浇在了胡安牧师的后脑勺上。 "小兔崽子!"胡安暴跳如雷,"这是浓缩圣水!一杯值三个金塔纳!" 那具骷髏竟然停下来,歪著脑袋看了看艾伦,然后……伸手捡起了圣水瓶,递了回去。 暗处的珈蓝將精神力散布出去,在他的精神力感知中,墓地深处的老橡树下,隱约有个披著黑袍的身影。 更奇怪的是,每当骷髏要伤到人时,那身影就会轻轻弹指,亡灵的动作立刻变得笨拙起来。有次治安官差点被绊倒,一具骷髏居然主动伸手扶了他一把,还贴心地拍了拍他肩膀,结果拍掉了他半边肩甲。 珈蓝嘴角抽了抽,他见过好几次亡灵法师,他们大部分长时间经歷暗元素侵染,性格暴戾,阴鬱狠毒,但像这样恶作剧的还真是头一遭。 尼克终於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来,又赶紧捂住嘴。但已经晚了,老橡树下的黑袍人猛地转头,骨杖直指他们的藏身处! 所有亡灵瞬间停止玩闹,齐刷刷地"看"过来。墓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艾伦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呃……"尼克缩了缩脖子,"大人,我是不是闯祸了?" "没关係。"珈蓝揉了揉尼克的头髮安慰道,牵著他的手向前走去。他的声音很轻,却让紧绷的气氛为之一缓。 黑袍亡灵法师瞳孔骤缩。当珈蓝走近时,他清晰感受到了那股压迫性的魔力波动,中级施法者,而且至少是中级中阶以上!以他初级中阶的实力,只能模糊判断对方比自己高一个大境界,却无法看透具体深浅。 胡安牧师是三人中年纪最大境界却是最低的。当他看清珈蓝年轻的面容,再听到杰克惊呼"中级施法者"时,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能如此年轻就能达到中级,背后必然有庞大势力支撑。 第171章 內幕 "这位法师大人!"老牧师突然高声喊道,枯瘦的手指指向亡灵法师,"此等褻瀆亡灵的异端人人得而诛之!还请助我一臂之力!" 珈蓝刚要回应,眉头突然一皱。他猛地转头望向小镇方向,在那里,教堂的位置传来一丝微弱的魔力波动,若非他精神力远超同级,根本无从察觉。 "这位祭司,"珈蓝的声音带著几分玩味,"您的教堂似乎出了点状况。" 胡安先是一愣,隨即脸色一变。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可怕的事情,再也顾不上眼前的"异端",转身就往回跑。年近七旬的老人此刻跑得比兔子还快,他那年轻的学徒艾伦差点跟不上。治安官和卫兵们面面相覷,犹豫片刻后也追了上去,转眼间墓园里就只剩下珈蓝师徒和呆立原地的亡灵法师。 寒风卷著枯叶在墓园中打转,月光被乌云遮蔽,只剩下几盏摇晃的油灯投下飘忽的光影。珈蓝的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静静注视著眼前这个年轻的亡灵法师,不过二十左右的年纪,苍白的脸上还带著未褪的稚气。 "教堂那边的动静,"珈蓝转向亡灵法师,眼中蓝光微闪,"是你的同伙搞出来的吧?" 亡灵法师警惕地后退半步,黑袍下的手悄悄摸向腰间的骨笛。他原计划只是在墓园製造几次小骚动,等胡安牧师被彻底引出来后再让同伴潜入教堂。没想到今晚会遇到一位中级法师,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您……您应该看出来了,"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我並没有伤人的打算。"亡灵法师在大陆上人人喊打,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位强大的法师会隨手灭杀自己。 珈蓝没有立即回应,而是仔细观察著这个年轻人。杰克的手指修长乾净,没有亡灵法师常见的尸斑,法袍虽然破旧却洗得发白,最令人意外的是,他身上竟然没有那股亡灵法师特有的腐臭味。 "你们真正的目標是什么?"珈蓝突然问道。 亡灵法师青涩的脸上露出挣扎之色,最终还是道:"钱!我们只是想拿回本该属於村民的东西。"他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您知道这座教堂每年收多少自愿捐献吗?知道有多少家庭因为交不起赎罪券而饿死吗?" 月光短暂地穿透云层,照亮了亡灵法师泛红的眼眶。珈蓝不动声色地施展了"真言术",確认这个年轻人没有说谎。 "你们?"珈蓝敏锐地抓住关键词。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亡灵法师咬了咬嘴唇:"我们只是一些被教堂逼得活不下去的人。老汤姆的孙女病死前连一副棺材都买不起,玛丽的弟弟因为偷了一块圣饼被鞭打至残废……"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们只是……想帮他们拿回一点活命钱。" 珈蓝沉默片刻,突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杰……杰克·拉法尔。"年轻人显然没料到这个问题。 珈蓝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为什么要选择成为亡灵法师,这个人人喊打的职业?" "小时候,我还是黑岭镇铁匠铺的学徒。"亡灵法师低声道,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愤怒,"那年冬天特別冷,我父亲,镇上的老铁匠,因为交不起教堂新增的炉火税,被治安官打断了腿。" 尼克不自觉地抓紧了珈蓝的衣角。这个遭遇与他曾经的流浪生活產生了某种共鸣。 "父亲没能熬过那个冬天。"杰克继续说道,眼中的绿火跳动得更加剧烈,"就在我准备去放火烧教堂的那晚,遇到了老师……他说我有成为施法者的天赋。" 珈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因为拥有施法天赋的人太过稀少,大陆上確实有不少隱居的法师会四处寻找弟子,但选择將亡灵法术传授给一个满腔仇恨的年轻人,这个"老师"的用意值得玩味。 "你老师现在在哪?" 杰克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死了。去年冬天,被一队光明骑士围剿。他们甚至没给他辩解的机会。" "所以你们今晚准备计划劫富济贫?" "那些本来就是从穷人手里抢来的!"杰克激动地提高声音,墓园里的雾气隨著他的情绪波动而翻涌,"您知道这个冬天已经冻死多少人了?而教堂的地窖里,小麦多得已经发霉!" 尼克突然拽了珈蓝的袖子一下,小声道:"大人,他……他不像坏人。" 珈蓝低头看了看小男孩纯真的眼睛,又望向杰克激动的面容。这个年轻人身上確实没有亡灵法师常见的阴鷙气息,反而有种理想主义者特有的执拗。 "杰克。"珈蓝突然开口,"如果给你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你还会成为亡灵法师吗?" 年轻法师愣住了。他眼中的绿火渐渐平息,露出原本的褐色瞳孔里面盛满了疲惫与迷茫。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如果再让我看到父亲那样死去,我还是会……." 珈蓝点点头,突然说道:"很抱歉干扰了你们的计划。" 杰克彻底呆住了。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战斗、逃亡、甚至死亡,却唯独没料到会听到一位中级法师的道歉。月光下,他的表情既困惑又触动。 珈蓝继续道:"你的选择我无权评判,但修炼亡灵魔法太过凶险,容易迷失在死亡能量中,最后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我这里有一部冥想法,应该能够解决你的问题。"说著他拿出了"灵魂冥想法"的上半部手抄本递给杰克,"就当做我干扰了你们计划的赔礼。" 杰克愣愣的接过小册子,有点不敢相信的道:"您不憎恶亡灵法师,不討厌亡灵魔法?" 珈蓝认真道:"亡灵法术和其他派系的魔法一样,都只是工具,我憎恶的是滥杀无辜的人,而不是工具,记住,力量从来不是原罪,滥用才是。" 说完珈蓝牵著尼克转身离去。两人的身影在雪夜中渐行渐远,最终与黑暗融为一体。 年轻亡灵法师呆立原地,手中紧握那本可能会改变他一生命运的册子。远处教堂的钟声急促地响起,惊起一群夜鸦。它们扑稜稜地飞过墓地上空,如同一个个飘忽不定的灵魂,在圣临节的月光下寻找归途。 第172章 来访 回旅店的路上,尼克一直沉默不语。直到推开房门,他才小声问道:"大人,我们这样做对吗?" 珈蓝反问道:"你觉得呢?" "那个杰克……他不像坏人。"尼克咬著嘴唇,"可是亡灵法师…….." " 珈蓝没有立即回答,他脱下黑袍,抖落上面的积雪然后掛在衣架上。雪花落在滚烫的石砖上,发出细微的嘶响,转瞬化作一缕白汽。 "尼克,"珈蓝突然问道,"如果有人告诉你,火系魔法是邪恶的,因为火焰会烧毁房屋、夺人性命,你会放弃学习它吗?" 尼克瞪大眼睛,下意识摇头:"可是……可是火也能取暖、煮饭……" "正是如此。"珈蓝在男孩身边坐下,"亡灵魔法就像这世间的任何力量一样,关键在於使用者的本心。杰克用亡灵魔法为弱者討回公道,而那位胡安牧师……"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窗外教堂的方向,"用圣光压榨贫民,你说谁更值得尊敬?" 尼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那您给他的小册子……能帮他吗?" 珈蓝嘴角微扬:"《灵魂冥想法》能帮他稳固精神,避免被死亡能量侵蚀。不过……"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只给了上半部。" "啊?"尼克惊讶地张大嘴。 窗外传来急促的钟声,其间夹杂著隱约的喊叫。珈蓝走到窗边,只见教堂方向亮起数支火把,人影杂乱地奔跑著。看来杰克和他的同伴已经得手了。 "睡吧。"珈蓝拉上窗帘,"明天还要赶路。" 尼克乖乖钻进被窝,却在珈蓝转身时突然问道:"大人,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做了错事,您会原谅我吗?" 壁炉的火光將珈蓝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他沉默片刻,轻声道:"我会教你认识错误,改正错误,但不会轻易说原谅。"他回头看著床上蜷缩的小身影,"因为真正的师长,不是用来宽恕罪过的神祇,而是指引方向的灯塔。" 尼克將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当他终於沉入梦乡时,窗外风雪依旧,但黑暗中似乎多了一点微光。 窗外,教堂方向的喧闹声渐渐平息。雪,下得更大了。这个圣临节的夜晚,有人失去了財富,有人获得了救赎,而一个黑髮男孩心中,关於正义与善恶的种子,正在悄悄生根发芽。 清晨的雪松旅馆笼罩在一片静謐之中,壁炉里的余烬还散发著最后一丝暖意。珈蓝正收拾著行装,尼克则坐在窗边,小口啜饮著一杯热牛奶,奶沫沾在他的鼻尖上,显得格外稚气。 突然,雪松旅馆的橡木大门就被急促的敲响。老板揉著惺忪睡眼拉开大门,顿时嚇得一个激灵,胡安牧师带著七八名小镇的重要人物站在门口,晨霜凝结在他的白鬍鬚上,法袍下摆还沾著未乾的泥渍。 "神、神甫大人!"老板慌忙鞠躬,睡意全无,"您这是......" "那位黑袍法师住在哪间房?"胡安牧师和煦的问道。 老板这才知道,昨日那位带著孩子的神秘客人竟然是一名施法者,甚至连教堂都要郑重对待的大人物。他战战兢兢地领著眾人上楼,脑海中飞快回忆著昨日的每个细节,茶水够不够热?被褥够不够软?有没有哪句话冒犯了贵客? 珈蓝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眉头轻蹙。他本打算趁著清晨悄然离开,避开与这位牧师的会面,却没想到对方竟主动找上门来。 "大人……"尼克放下杯子,有些不安地望向门口。 珈蓝揉了揉他的脑袋:"没事。" 房门被轻轻叩响,旅馆老板諂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尊贵的客人,胡安神甫前来拜访……" "请进。"珈蓝的声音平静无波。 门开了,胡安牧师只带著他的高阶学徒马修走了进来,其他的人在楼下等著。老牧师今日换了一身崭新的白色祭袍,胸前的银质圣徽擦得鋥亮,显然是为了这次会面特意打扮过。但珈蓝敏锐地注意到,老人眼下掛著浓重的黑眼圈,显然昨夜並未休息好。 旅馆老板殷勤地端来茶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笑得像朵风乾的菊花:"这是本店最好的红茶,还有刚烤的蜂蜜鬆饼……" "放那儿吧。"珈蓝淡淡地说,目光始终停留在胡安身上。老板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滯。胡安的目光在珈蓝的黑袍上停留了片刻,状似隨意地问道:"不知阁下师承何处?" "帝都魔法学院。"珈蓝抿了口茶,没有隱瞒。 "原来是帝都魔法学院,昨日多有怠慢。"胡安连忙站起微微欠身,声音里带著刻意的热忱。帝都魔法学院可是有著魔导师的存在,是大陆上除了光明教廷、四大帝国和魔法师公会之外的最顶尖势力。 "不知神甫一早前来,有何贵干?" 胡安轻咳一声,重新落座:"昨夜多亏法师大人出手相助,才没让那邪恶的亡灵法师得逞。只是……."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探究,"不知最后那异端……." "跑了。"珈蓝乾脆地说,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他用了一张中级传送捲轴。我要护著这孩子,不便追击。" 学徒马修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尼克,眼中满是羡慕。能跟隨一位来自魔法学院的中级法师学习,这是多少年轻法师梦寐以求的机会。 胡安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堆起笑容:"亡灵法师向来狡猾,能惊走他已是不易。只是……."他的声音突然压低,"昨夜他们不仅盗走了教堂的財物,还抢走了许多粮食……." 第173章 第一次施法 "粮食?"珈蓝挑眉,语气中带著恰到好处的惊讶,"施法者偷粮食?这倒是个新鲜事。" 胡安的老脸顿时涨得通红。马修急忙插话:"那些暴徒还毁坏了不少圣器!他们一定是异端派来的!" 珈蓝端起茶杯,氤氳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据我所知,亡灵法师对圣器向来避之不及。倒是普通粮食……"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窗外,几个衣衫襤褸的孩童正在雪地里捡拾柴火,"对某些人来说,比黄金还珍贵。" 他的意有所指让房间里的温度骤降。胡安握紧了手中的圣徽,指节发白。就在气氛即將凝固时,尼克突然打了个喷嚏。 珈蓝顺势起身:"时候不早,我们该启程了。" 胡安不得不跟著站起来,脸上的皱纹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那就祝法师大人一路顺风。若有机会路过黑岭镇,还请再来教堂做客。" "一定。"珈蓝的回答礼貌而疏离。对方是聪明人,应该能听出自己的意有所指,帝国可不比那些小的王国,在龙盛帝国这片土地上,即便是光明教廷,也休想为所欲为。现在敲打敲打,也能让对方有所收敛。 马车缓缓驶出小镇时,晨雾尚未散尽。尼克趴在车窗上,看著那些早起劳作的镇民在寒风中佝僂的身影。一个裹著破麻布的老妇人正弯腰捡拾柴火,冻得通红的手指在雪地里摸索。 "大人……."尼克欲言又止,黑眼睛里盛满困惑。 "觉得我多管閒事?"珈蓝揉了揉尼克的头髮。 小男孩用力摇头:"不是!就是……就是……."他苦恼地皱起鼻子,找不到合適的词来表达。 "就是不明白为什么要帮那些陌生人?"珈蓝接过话头,目光落在远处教堂的尖顶上,"尼克,魔法赋予我们力量,但不是为了凌驾眾生。"他轻轻点了点男孩的心口,"记住这种感觉,当你看到不公时胸腔里的那股灼热。它会提醒你,力量真正的意义。" 尼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的声响。珈蓝望著窗外飞逝的景色,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改变。是的,他不再是那个冷眼旁观的异界来客。这一世的师长、朋友,还有身边这个懵懂的学徒,都在潜移默化中重塑著他的灵魂。 暮色四合,营地的篝火噼啪作响,將周围的树影拉得老长。珈蓝靠在一棵古松旁,手中捧著一本魔法典籍,时不时抬眼看向不远处那个小小的身影,尼克正盘腿坐在空地中央,眉头紧锁,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集中精神。"珈蓝的声音平静而温和,"感受火元素的流动,就像感受自己的呼吸。" 尼克用力点头,他深吸一口气,再次闭上眼睛。在精神世界中,那些飘忽的火红色光点如同夏夜的萤火,时隱时现。他小心翼翼地用精神力引导它们,开始在识海中勾勒那个练习了无数次的符文结构。 先是底部的三角基座,代表稳定的燃烧; 然后是中央的螺旋纹路,象徵能量的凝聚; 最后是顶端的尖角,引导爆发的方向…… 尼克突然睁开眼睛,身子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开始吟唱咒文。晦涩的单词一个接一个蹦出来,在寒冷的夜空中凝结成白雾。 珈蓝不动声色地放下书,指尖悄悄凝聚出一团水元素,隨时准备扑灭可能失控的火焰。 七八秒的吟唱对初学者而言漫长如年。尼克的鼻尖上掛满汗珠,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终於,在他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 "噗"的一声轻响,一颗眼珠大小的火球凭空浮现! 那火球呈现出橙红色,表面跳动著不稳定的波纹,像只受惊的小动物般在尼克掌心颤动。小男孩惊喜地瞪大眼睛,连呼吸都屏住了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魔法! "別分心!"珈蓝轻声提醒,"控制它,引导它。" 尼克咬著下唇,全神贯注地盯著那颗火球。他缓慢地翻转手腕,按照大人教导的那样,將火球轻轻"推"了出去。 火球歪歪扭扭地向前飞行,划出一道滑稽的弧线。约莫飞出六七米远,突然像喝醉般一头栽下…… "轰!" 火球撞在一棵大树上爆裂开来,瞬间引燃了乾燥的树皮。熊熊烈火腾空而起,火舌舔舐著夜空,將方圆十几米照得如同白昼。热浪扑面而来,吹乱了尼克的额发。 "我…….我成功了!"尼克跳起来,小脸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大人您看到了吗?我真的施展出魔法了!" 珈蓝挥手召来一团水雾扑灭火焰,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这个火弹术虽然准头堪忧,但威力已经是正规学徒级法术了,对於一个刚入门不久的学徒而言,已经很不错了。 "做得不错。"珈蓝走到尼克面前,看著他被汗水浸湿的黑髮,"从今天起,你就是正式的魔法学徒了。" 尼克的眼睛亮得惊人,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仿佛不敢相信那里刚刚释放过魔法的力量。突然,他想起什么似的,恭恭敬敬地向珈蓝行了一个学徒礼,右手抚胸,躬身三十度,这是魔法界最传统的礼节。 珈蓝怔了怔,隨即失笑。他解下左手腕上的银质手鐲,那是件做工精美的魔法物品,表面鐫刻著细密的光明符文。 "把手伸出来。" 尼克茫然地伸出右手。珈蓝將手鐲戴在他的手腕上,银色的金属立刻自动收缩,完美贴合了男孩纤细的腕骨。 "这是……" "光明护盾手鐲,它一天能施展一个光明护盾,能抵挡一次初级法术的攻击,当年我用一柄权杖换来的,现在该交给你了。" 尼克小心翼翼地抚摸著手鐲,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大人……我一定会成为配得上它的法师。" 珈蓝没有回答,只是抬头望向星空。帝都的方向,一颗流星正划过天际。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成功施法时的情景,那时可没有人为他骄傲,也没有人送他礼物。 "来,"珈蓝转身走向帐篷,"既然成了正式学徒,今晚该教你些新东西了。" 第174章 孵化 营地的篝火已经化作一堆暗红的余烬。珈蓝正握著尼克的小手,准备引导他感受火元素的流动,突然腰间传来一阵异常的震动。 "等等。"珈蓝突然放下尼克的小手,解下了腰间的宠物袋,此刻这个空间魔法装备正在剧烈抖动,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金色纹路。 "大人?"尼克困惑地眨著眼睛。 珈蓝没有回答,小心翼翼地从袋中取出那枚巨蛋。月光下,原本光滑的蛋壳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金色的纹路如同呼吸般明灭闪烁。一种奇异的生命力波动从裂缝中渗出,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震颤。 "要孵化了……"珈蓝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迅速扯下自己的斗篷铺在地上,將巨蛋放在最柔软的位置。尼克屏住呼吸,黑眼睛瞪得溜圆,小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衣角。 "咔……" 第一道清晰的碎裂声划破夜空。蛋壳顶端出现一个硬幣大小的破口,一只毛茸茸的黑色小爪子颤巍巍地探了出来,在空中胡乱抓挠。 "咔咔咔……" 裂纹开始蔓延,突然,一大块蛋壳脱落,露出一个圆滚滚的白色脑袋。两只黑色的小耳朵抖了抖,隨后是一对標誌性的黑眼圈,那圈毛髮如此完美,就像用最上等的墨汁精心描绘的一般。 珈蓝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仿佛有千万只蜜蜂在嗡嗡作响。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大人!它好可爱!"尼克惊喜地叫道,"这是什么动物啊?" 珈蓝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他的眼前浮现出前世在蓝星动物园见过的场景,慵懒的身影,憨態可掬的动作,还有那举世闻名的黑白配色…… "大……熊猫?" 这个词脱口而出的瞬间,小傢伙似乎听懂了似的,歪著脑袋看向珈蓝。黑亮的眼睛像是两颗打磨过的黑曜石,倒映著跳动的篝火。它用力一挣,整个身子从蛋壳里滚了出来,露出圆滚滚的肚皮和四条小短腿。 尼克发出一声惊嘆。 小傢伙甩了甩身上的黏液,突然低头开始啃食起蛋壳来。它的牙齿看起来稚嫩,却异常锋利,坚硬的蛋壳在它嘴里如同脆饼般"咔嚓咔嚓"地碎裂。更令人惊讶的是,不过几分钟时间,比它体型还大的蛋壳就被吃得一乾二净。 "嗝……" 一个响亮的饱嗝后,小傢伙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黑鼻子不停地耸动。它先是凑近尼克闻了闻,嚇得男孩僵在原地,隨后突然调转方向,四条小短腿飞快地倒腾著,一头扎进珈蓝怀里。 "呜……." 温暖的重量压在胸口,珈蓝下意识地托住这个小毛团。小傢伙在他臂弯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黑眼圈下的眼睛渐渐眯成两条缝。 尼克羡慕地看著这一幕,小手蠢蠢欲动:"大人……我能摸摸它吗?" 珈蓝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轻轻抚摸著幼崽柔软的毛髮,触感比最上等的天鹅绒还要细腻。这绝对不是幻觉,一只活生生的大熊猫幼崽,正蜷缩在他怀里安睡。 "这片大陆上……根本没有熊猫。"珈蓝喃喃自语,思绪飘回暗羽遗蹟中那个神秘的九宫八卦阵。两者之间必然存在联繫,但线索如同散落的拼图,暂时还拼不出完整的图案。 翌日清晨,珈蓝被脸上湿漉漉的触感惊醒。睁开眼,一张放大的毛脸正对著他,小傢伙的体型竟然在一夜之间翻了一倍!原本像刚出生的奶狗,现在已经像只满月的小狗了,黑白分明的毛髮在晨光中泛著健康的光泽。 "呜!呜!"见珈蓝醒来,小傢伙立刻用前爪拍打他的胸口,黑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腰间的空间袋。 "饿了?"珈蓝坐起身,发现尼克正蜷缩在帐篷另一侧,怀里紧紧抱著那本《初级火系魔法》,嘴角还掛著甜甜的笑。 小傢伙急切地"嗯嗯"叫著,甚至试图用牙齿去扯珈蓝的衣带。珈蓝连忙从空间袋中翻找,竹笋?这个时候去哪里找。水果?…… 突然,他的手指碰到了一块坚硬的晶体。龙晶,那块从暗羽遗蹟中带出的,蕴含著纯净龙族能量的宝石。当初正是它激活了巨蛋的孵化进程,现在只剩下一小半了。 珈蓝犹豫地取出龙晶。这块价值连城的宝物,即使在帝都拍卖行也能卖出天价。但当他看到小傢伙渴望的眼神时,还是嘆了口气,將晶体递了过去。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小傢伙像吃糖豆一样,三下五除二就將龙晶嚼得粉碎,"咕咚"一声咽了下去。珈蓝看得眼角直抽,这可是能划伤精钢的龙晶啊! 饱餐一顿后,小傢伙满意地舔了舔爪子,摇摇晃晃地走到珈蓝腿边,身子一歪又睡了过去。这次它的毛髮隱隱泛著金色的微光,似乎正在快速消化那股庞大的能量。 "大人……"尼克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眼巴巴地看著这一幕,"它能喷火吗?会魔法吗?" 珈蓝苦笑著摇头。按照前世的知识,大熊猫应该只是普通的哺乳动物。但眼前这个小傢伙不仅是从蛋里面钻出来的,还能一夜长大,还能啃食龙晶……显然不是他认知中的熊猫那么简单。 "以后就叫你阿宝吧。"珈蓝轻轻戳了戳熟睡中的毛团,想起前世看过的某部动画电影。小傢伙在梦中"嗯"了一声,像是在回应这个名字。 尼克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伸出食指轻轻摸了摸阿宝的耳朵:"它以后会变得很大吗?" 珈蓝想像著一只成年熊猫在帝都街头招摇过市的场景,不由得扶额:"希望不会……" 阿宝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四仰八叉地露出柔软的肚皮。不一会儿,细微的鼾声就从那起伏的小肚皮上传了出来。 第175章 回家 五天的旅程在车轮的吱呀声中悄然流逝。当马车翻过最后一道山岗,帝都的轮廓如同神跡般浮现在地平线上。 "大……大人……."尼克趴在车窗边,声音因震惊而颤抖。他的小脸紧贴著冰冷的玻璃,呼出的白雾模糊了视线又迅速被擦去。眼前这座雄城比他想像中最夸张的梦境还要壮观,七座白曜石魔法塔刺破云层,塔尖镶嵌的巨型魔晶在冬日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中央的天权宫金顶如同第二颗太阳,將光芒洒向方圆数十里的城墙,十二座横跨护城江的拱桥如同巨人的臂膀,每座桥墩上都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魔兽雕像。 珈蓝嘴角微扬。即使是他,时隔半年重见这座奇蹟之城也不禁心潮澎湃。怀里的小傢伙似乎也被这景象吸引,不知何时醒了,正用两只前爪扒著他的胳膊,黑鼻子好奇地耸动著。这小傢伙五天来吃了睡睡了吃,体型已经从小狗长到了小羊羔大小,毛髮越髮油亮。 "抓紧了。"珈蓝突然拍了拍尼克肩膀,"要过护城桥了。" 马车驶上中央拱桥的瞬间,尼克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从百米高的桥面俯瞰,结冰的护城江如同一条银带,江面上滑冰的孩童小如蚂蚁。桥两侧每隔十步就矗立著一尊真人大小的雕像,全是歷代著名的人物,有开国皇帝,也有著名的政治家,更有传奇职业者。 "那是……那道格拉斯魔导师!"尼克突然指著一尊手持法杖的雕像惊呼。他在珈蓝给的《魔法史》里见过这位传奇人物的画像。 他的眼睛瞪得更圆了。他趴在窗边,恨不得把每个细节都刻进脑海里。阿宝也学著他的样子,两只前爪搭在窗沿,圆滚滚的脑袋左摇右摆,活像个好奇的毛球。 穿过七道城门后,帝都的喧囂如潮水般涌来。叫卖的商贩、巡逻的卫兵、穿著各色衣服的冒险者,尼克看得眼花繚乱。马车在花岗岩铺就的主干道上行驶了约莫半小时,拐进一条安静的林荫道。 珈蓝抱著阿宝下车,眼前的二层小楼让他鬆了口气,门廊上那个歪斜的"出租"木牌依然掛著,说明房子还没租出去。他当初只预付了半年租金,本以为回来时会看到新住户。 钥匙插入锁孔的"咔噠"声异常清脆。推开门,熟悉的草药味扑面而来。客厅的炼金台落满灰尘,但那些昂贵的玻璃器皿都完好无损,书架上成排的魔法典籍安静如初,后花园的魔法植物虽然枯黄了大半,但主干都还活著。 "这……这就是大人的家?"尼克抱著行李站在门口,不敢贸然踏入。对他而言,这栋带花园的公寓简直豪华得像贵族府邸。 "暂时是。"珈蓝放下阿宝,小傢伙立刻开始探索新领地,圆滚滚的身子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爪印。"我打算买下它。" "先收拾东西。"珈蓝施展了一个风系的"清洁术",將灰尘聚集成团飘向角落,"二楼右转那间臥室归你。以后你会去魔法学校学习,想住校还是住这里,隨你的便。" 尼克欢呼一声,抱著自己的小包袱衝上楼。阿宝见状也想跟上,结果在楼梯口摔了个跟头,滚下来时撞翻了茶几上的花瓶。珈蓝无奈地摇头,用法师之手接住即將落地的古董。这小傢伙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別之处,每天睡了吃,吃了睡,也就今天稍微活泼些。 冬日的晨光斜斜地洒在魔法学院的白石拱门上,珈蓝站在学院正门前,黑袍下摆隨风轻扬,胸口右侧代表著他学院助教身份的银星徽章在阳光下闪烁著內敛的光芒。 魔法学院是帝都魔法学校中最小的院校,处在最偏僻的地段,但在各院系中地位是最高的。 尼克紧紧攥著他的衣角,仰头望著这座传说中的魔法圣地。学院大门两侧矗立著十二尊歷代院长的雕像,每一尊都栩栩如生,魔晶雕琢的眼珠仿佛在注视著来往的每一个人。小男孩的呼吸变得急促,黑眼睛里盛满了憧憬与忐忑。 "放鬆。"珈蓝轻轻拍了拍尼克的肩膀,"跟紧我。" 就在这时,一阵喧譁声从身后传来。十余个穿著华贵的年轻人簇拥著一位青年贵族走了过来,那名贵族青年胸前佩戴著金光闪闪的家族徽章,金狮衔剑,巴奈特家族的標誌。 珈蓝眉头微皱,正要带著尼克避开,却与人群中的一张熟悉面孔四目相对,亚伦·岩铸,那个曾在交换会上与他有过节的土系法师。半年不见,对方也成功晋升中级,但周身魔力波动明显不稳,显然刚刚突破不久。 亚伦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他先是震惊地瞪大眼睛,继而面色铁青,作为同阶法师,他清晰地感知到了珈蓝身上那股浑厚的中级高阶魔力波动。这怎么可能?半年前,他们明明都是初级巔峰! "怎么了?"被眾星拱月的贵族青年敏锐地察觉到亚伦的异常。他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苍金色的长髮用银丝束起,褐红色的眼眸中带著与生俱来的傲慢。 亚伦连忙躬身,声音压得极低:"大人,那就是薇瑟安小姐的师弟……本以为他死在银辉森林了……"他的目光闪烁,"没想到不仅活著回来,还……已经中级高阶了。" 贵族青年,巴奈特侯爵嫡长子莱昂·巴奈特眯起眼睛。作为皇后的亲侄子,他在帝都权贵圈中的地位仅次於几位皇子皇女。此刻他打量著不远处那个一袭黑袍的年轻法师,目光在对方胸前的银星徽章上停留片刻。 他轻抚著右手上的翡翠戒指,"听说莉娜大法师为了这个弟子,在银辉森林搜寻了整整一个月?" 亚伦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是……是的。学院里都在传,莉娜大人对他格外偏爱……" 莱昂轻轻点了点头,再次看了珈蓝一眼便带著隨从们扬长而去。 第176章 茶聊 亚伦落在最后,阴鷙地瞥了珈蓝一眼,嘴唇蠕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冷哼一声快步跟上队伍。 "大人……."尼克不安地拽了拽珈蓝的袖子,"那些人……" "不用理会。"珈蓝平静的说道,但眼底闪过一丝凝重。巴奈特家族在帝国的权势他再清楚不过,被这样的人盯上绝非好事。 穿过拱门,学院的景象让尼克彻底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冬青树环绕的广场中央,一座巨大的水晶球悬浮在半空,里面流转著七彩的魔力,穿著青色法袍的学徒们三三两两走过,远处实验塔不时爆出五顏六色的光芒,紧接著就是教授们的怒吼和学徒们的惨叫。 珈蓝熟门熟路地拐上一条鹅卵石小径,两侧的魔法灯感应到有人经过,自动亮起柔和的蓝光。来到莉娜老师实验室的门口,那块"实验重地,擅入者焚"的木牌已经不见了,可能是在某场实验中被毁了吧,珈蓝抽了抽嘴角想著。 尼克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珈蓝却露出半年来的第一个真心笑容,他抬手轻扣门环,青铜猫头鹰的眼睛突然转动起来,里面传来沙哑的声音: "进来!" "咔噠"一声,门开了。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合著草药、硫磺和某种食物焦糊味的熟悉气息。实验室里乱得像被龙捲风袭击过,但在这片混乱中央,一个矮小的身影正漂浮在书架旁翻找什么,乱糟糟的头髮还是像往常一样,从不打理。 "我说了多少次!下午再来报……"那人暴躁地转身,声音却戛然而止。 珈蓝深深鞠躬:"老师,我回来了。" 莉娜·克劳馥,帝国近十年唯一晋级的大法师,此刻手中的厚重典籍"砰"地掉在地上,她看起来还是小老太的模样,眼里跳动著难以置信的光芒。 "你这个小混蛋!"下一秒,一个火球直奔珈蓝面门而来,"知道老娘找了你多久吗?!" 火球在距离珈蓝鼻尖三寸处自动消散。莉娜已经飞了过来,狠狠揪住弟子的耳朵,却在接触的瞬间微微发抖。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带著不易察觉的哽咽: "回来就好……" 她鬆开手,后飘半步上下打量著弟子,浑浊的眼中闪过欣慰的光芒,"瘦了,也变强了。" 珈蓝揉了揉发红的耳朵,傻笑著將尼克轻轻推到身前:"老师,这是尼克,我新收的学徒。"又拍了拍宠物袋,"还有这个是阿宝……" 莉娜已经收敛了情绪,花白的眉毛高高扬起:"半年不见,你倒是拖家带口地回来了。"她的目光在尼克身上停留片刻,突然伸手按在男孩额头。枯瘦的指尖泛起红光,尼克的眉心隨之浮现出一个火焰纹路。 "咦?这天赋……."莉娜的眼中精光暴涨,"火元素亲和者?你小子捡到宝了啊!" "正好!"她一把抓过尼克的手腕,"我缺个测试者……" 珈蓝连忙拦住跃跃欲试的老师:"等等!他才刚入门……." 莉娜悻悻的收回拉著尼克的手道,"那好,你先给我老实交代这半年去哪了!还有……." 她的目光落在宠物袋上,阿宝正好奇地探出脑袋,"这黑白相间的小怪物是什么东西?" 阿宝似乎听懂了"怪物"这个词,不满地"嗯"了一声。 休息室里氤氳著白雾,珈蓝与莉娜隔著一张雕花木茶几对坐。鎏金香炉里青烟裊裊,將莉娜紧蹙的眉头笼在朦朧中。小尼克捧著茶壶侍立一旁,每次茶杯將空时就殷勤地续上琥珀色的茶汤。 "暗羽遗蹟?"莉娜的指尖在茶杯沿口顿了顿,茶麵泛起细微涟漪,"你怎么去了那个鬼地方,以前还有人去搜寻,寻找机缘,后来逐渐意识到那可能是一个圈套,现在几百年那些大势力基本上已经放弃那里了。"莉娜皱起了眉头。 "的確是个圈套,"珈蓝稍微说了一下遗蹟里面的事情,隱瞒了小绿瓶和九宫八卦阵的事情。转而问道:"老师知道黄昏隱士会的事情吗?" "黄昏隱士会?"蒂娜脸上露出了警惕的神色,"只知道是一个极其古老的组织,神秘异常,每百年会派遣一名弟子在上游歷,不过基本上不插手大陆上的俗世,一插手,必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情,上一次插手就是阻止了人类与精灵之间的战爭,签订了互不侵犯条例,一直延续至今。"莉娜的表情很是严肃,"你认识的那名叫夜歌的可能就是黄昏隱士会近百年的天下行走。" "天下行走?"珈蓝疑惑道。 "就是黄昏隱士会每百年派遣弟子在大陆游歷的代称。" 珈蓝点点头,"说到精灵,老师,您家族矿区的那名墮落精灵您查清楚了没有?" 莉娜脸色沉了下来,冷声道:"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他真是好本事,连百年没有和人类有来往的精灵也能利用,这事你不用参与,我自有办法应对,等境界稳固了,让他瞧瞧我老太婆的厉害!" 珈蓝仔细打量莉娜,她周身元素看起来平和,但隱隱约约感觉到內里极不稳定,就像待喷的火山。 他心中一动,突然笑道:"老师,你看我这学徒怎么样? "说著將尼克拉了过来,像炫耀珍宝一样將尼克推到莉娜身前。 "比你天赋好!"莉娜打击他。 "那老师能不能帮我教教他?" "你如今已经是中级高阶的境界,教个学徒级弟子应该绰绰有余,怎么塞到我这里来了?"莉娜很是疑惑。 "因为你们都是火系精通啊,还有,不让老师白教,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珈蓝说著,从空间袋中掏出了一个白色玉盒。 莉娜疑惑的接过,轻轻將玉盒打开,等看清楚里面物品,呼吸都停滯了一下,"烬心玫瑰",药性至少还是千年以上的。 眾所周知,"烬心玫瑰"是火系法师稳固境界的最好魔药,大陆上其实並不罕见,花个五六百金塔纳就能买到,但它有个致命的缺点,施法者通常体质比较孱弱,而服用"烬心玫瑰"后会对体质有较强的伤害,不到万不得已,大多数火系施法者都不会服用它,而是自己慢慢稳定境界,这个过程通常要持续三到五年。 第177章 炎狱贯杀枪 "烬心玫瑰"能伤害体质也不是绝对的,经过研究,年份越大的"烬心玫瑰",其植株內的火元素就越平和,等"烬心玫瑰"成长周期超过一千年,花瓣上有著金色光芒时,就不再对服用者的体质產生伤害。 珈蓝在银辉城无意中看到"烬心玫瑰"的幼苗,於是买下来,用绿液催熟至千年以上,打算做为老师晋级大法师的礼物。现在老师虽然晋级大法师,但处境看起来並不好,这个礼物对老师来说,能最快稳固境界,最为有用。 休息室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莉娜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玉盒中的"烬心玫瑰",每一片花瓣都泛著鎏金般的光泽,花蕊中心跳动的火焰如同活物。她的呼吸变得异常缓慢,似乎生怕惊扰了这株千年难求的圣品。 "暗羽遗蹟最大的收穫?"莉娜的声音有些发颤,目光却锐利如刀,"小子,你当老太婆我老糊涂了?" 珈蓝的后背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早该想到,以莉娜大法师的见识,这种谎言根本不堪一击。正当他绞尽脑汁想找个合理的解释时,休息室角落突然传来"哗啦"一声,阿宝不知何时溜出了宠物袋,正试图爬上摆满物件的架子。 "嗯!"黑白相间的小傢伙后腿一蹬,前爪堪堪够到第三层搁板,整个身子像毛球般晃来晃去。架子上的瓷杯相互碰撞,发出危险的脆响。 "阿宝!"珈蓝和尼克同时惊呼。 莉娜头也不回地弹了下手指。一道红光闪过,阿宝被无形的力量托起,缓缓飘到桌上。小傢伙非但不害怕,反而兴奋地"嗯嗯"叫著,在檯面上滚来滚去。 "有意思的小东西。"莉娜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它的元素波动很特別,既不是魔兽也不是普通动物……" 珈蓝趁机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老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莉娜突然打断他,"老太婆我活了差不多百余年,总结出一个道理,有些东西,即使至亲也不能相告,保护自己也是保护他人,你这次莽撞了……" 这句话像一桶冰水浇在珈蓝头上。小绿瓶的存在是他最大的秘密,突然拿出此等魔药,看来自己这段时间確实大意了。 莉娜轻轻合上玉盒,珍而重之地收入空间戒指:"这份礼物我收下了。至於你的小学徒……"她转头打量尼克,男孩立刻挺直腰板,却因为紧张差点打翻茶壶。 "火元素亲者,精神力韧性也不错。"莉娜捏了捏尼克的胳膊,疼得他齜牙咧嘴,"就是身子骨太弱,得先调理半年才行。" 见老师转移话题,珈蓝稍微舒了一口气。 有老师亲自调理,尼克的基础会比在魔法学院打得更牢。正要道谢,却见老师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卷通体赤红的捲轴。 捲轴刚一拿出来,实验室温度骤升。羊皮纸上用金线勾勒出的魔法阵复杂得令人目眩,中央那杆火焰长枪图案仿佛要破纸而出。珈蓝作为捲轴製作专家,立刻认出这是传说中的"炎狱贯杀枪",大法师级別的单体攻击法术! 这种级別的捲轴,材料成本就要上千枚金塔纳,更別提製作时消耗的心血。 莉娜不由分说地將捲轴塞进他手里:"拿著,最近,大陆开始不安稳了,这东西说不定能救你一命。" 捲轴入手滚烫,珈蓝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这个魔法捲轴,就是老师,现在应该也製作不出来,肯定是花了极大代价获得的。他的喉咙突然有些发紧:"老师……" "少婆婆妈妈的!"莉娜不耐烦地挥手,却悄悄別过脸去,"下周开始,每天下午,让你这小学徒来实验室。现在滚吧,我要准备服用魔药了。" 她转身走向內室,佝僂的背影在魔法灯下显得格外瘦小。珈蓝望著老师花白的头髮,突然想起十多年前那个雨夜,那时他还是个毫无背景的小学徒,是莉娜撑著伞,把他拉入了这个休息室。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对了。"莉娜在门口突然驻足,头也不回地说,"薇瑟安过段时间可能要晋级高级了,去年下半年她给你代了一学期的课,保留了你助教的身份,今年上半年你就帮她代课吧!" 说完就进入了內室,"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尼克抱著阿宝怯生生地凑过来:"大人,我们现在……." 珈蓝揉了揉太阳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空间袋取出一瓶绿色药剂,"先把这喝了,接下来半年……有你受的。" 尼克看著瓶中翻腾的诡异液体,小脸皱成一团。 从莉娜老师的实验室出来,魔法学院的教职区笼罩在一片静謐之中。珈蓝牵著尼克的手,沿著鹅卵石小路走向薇瑟安的住所。阿宝趴在尼克的肩头,黑鼻子不停地耸动,似乎嗅到了什么有趣的气息。 珈蓝的眼中带著几分怀念。薇瑟安学姐的住所他再熟悉不过,那栋爬满常春藤的灰白色小楼,门前永远摆著几盆会唱歌的魔法植物。学徒时代,他没少来这里蹭饭。 然而,当转过最后一个拐角时,珈蓝的脚步猛然顿住。 薇瑟安的小楼前,赫然站著八名全副武装的守卫!他们身著鎧甲,腰间悬掛著附魔长剑,浑身散发著肃杀之气,正是早上在学院门口遇到的那名贵族青年的隨从! 珈蓝的眉头瞬间拧紧。魔法学院教职区向来禁止外来武装进入,这些贵族守卫竟敢如此肆无忌惮? "站住!"为首的守卫横跨一步,长剑半出鞘,寒光凛冽,"巴奈特少爷正在里面议事,閒杂人等不得靠近!" 珈蓝的眼神骤然转冷。 "閒杂人等?"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在魔法学院的地界,称一位正式法师为閒杂人等?" 守卫们面色微变,但仗著主子的威势,仍旧寸步不让:"奉劝阁下不要多管閒事,巴奈特家族的事,不是你能插手的!" 第178章 魔法顾问 "是吗?" 珈蓝黑袍无风自动,眼中骤然亮起冰蓝色的二芒星纹路!剎那间,一股堪比高级法师的恐怖精神力如海啸般席捲而出,空气中甚至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砰!" 距离最近的两名守卫膝盖重重砸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其余几人虽然勉强站立,但握剑的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魔、魔法学院……禁止私斗……"一名守卫艰难地挤出这句话。 珈蓝冷笑一声,正要开口,门內突然传来一声冷哼。 "轰!" 一股强大的精神力破门而出,与珈蓝的精神力在半空中狠狠相撞!无形的衝击波炸开,震得周围的花草齐齐倒伏,几盆魔法植物发出刺耳的尖叫。 硝烟散尽,双方竟旗鼓相当! 门內传来一声惊疑不定的轻"咦"。显然对方没想到,这个看似年轻的法师竟能与自己分庭抗礼。 "珈蓝!真的是你!" 一声惊喜的呼唤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银髮半精灵女子从屋內快步走出,月光般的髮丝在晚风中飘扬,尖耳朵因为激动而微微颤动。薇瑟安·月影,珈蓝的学姐,此刻那双翡翠般的眼眸中盈满泪水。 看到师姐安然无恙,珈蓝紧绷的肩膀微微放鬆。他早该想到,以薇瑟安即將晋级高级法师的实力,在魔法学院核心区域自然不会有什么危险。 "师姐,我回来了。"珈蓝的声音里带著久別重逢的温暖。 薇瑟安快步上前,纤细的手指紧紧抓住珈蓝的手臂,仿佛要確认这不是幻觉。"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她声音哽咽,"有没有受伤,怎么会这么久没有消息,听霍恩海姆主任说你掉进了空间裂缝,我们担心死了,后来老师去了教堂,请白衣大主教探查你的下落,大主教预言你並没有死亡,只是被困在了某地……" 薇瑟安絮絮叨叨说了好多,珈蓝微笑听著,並没有去打断他,自己在这个世上,真正最关心他的,只有这两个女人了吧。 直到她注意到珈蓝身后的小男孩,"这位是?" 珈蓝將尼克轻轻拉到身前:"我的学徒,尼克。" 薇瑟安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她立刻蹲下身,变魔术般从袖中掏出一把五顏六色的糖果:"小尼克是吗?来,尝尝我特製的星光糖……." 尼克看了看珈蓝,又看了看薇瑟安才双手接过。珈蓝微笑著看著这一幕,他想起了小时候,薇瑟安也是这样对他的,不过他那时候的身体里可是有著成年人的灵魂,薇瑟安哄小孩的方法根本打动不了他,让薇瑟安少了很多乐趣。 这时,屋內又走出三人。为首的正是早上遇到的贵族青年,左侧是亚伦·岩铸,右侧则是一名青袍老者,方才与珈蓝精神交锋的显然就是此人。 青袍老者鹰隼般的目光在珈蓝身上逡巡,"莉娜大法师果然名不虚传,"他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教出的两名弟子,一个即將晋级高级,一个的精神力竟能抗衡老夫的暗影凝视。" 青年贵族闻言,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珈蓝能感受到对方身上微弱的斗气波动,应该是个靠药剂堆出来的初级战士,却因家族权势而目中无人。 "薇瑟安小姐,"贵族青年突然开口,"听亚伦说,你这师弟半年前还只是初级巔峰?短短半年连跳三级,这般天赋,怕是皇室培养的那几位天选者也不过如此吧?" 薇瑟安这才注意到珈蓝的境界变化。她强压下惊喜,不动声色地將尼克护在身后:"诺顿少爷说笑了,珈蓝这点微末实力,怎敢与巴奈特家族的底蕴相比?诸位还是进屋再谈吧。" 客厅內,薇瑟安的住所保持著半精灵一贯的雅致风格。月光藤编织的吊灯散发著柔和光芒,墙角的魔法植物隨著谈话声轻轻摇曳。尼克坐在角落的软垫上,怀里塞满了薇瑟安给的点心糖果,乐得他眼睛都睁不开了。 诺顿的视线在尼克身上停留片刻,隨即转向薇瑟安:"薇瑟安小姐,我方才的提议考虑得如何?只要答应成为巴奈特家族魔法顾问十年,就能得到最適合木系法师的晋级方法,成功率比常规晋级方法高出三成。" 珈蓝瞳孔微缩。大陆上,各职业者的晋级方法都是弥足珍贵的,施法者的更甚,成功率高的晋级方法都掌握在皇室,军部,法师公会手中,必须付出很大的代价才能得到,当初珈蓝加入军部去北境迷雾森林驻守就是为了得到晋级中级的方法。 他们的老师虽然现在已经是大法师,但她的火系晋级方法並不適合珈蓝和薇瑟安,倒是以后,小尼克如果要获取好的晋级方法会容易很多。薇瑟安为了现在的晋级方法,可是付出过极大代价的。 薇瑟安的表情淡了下来:"感谢诺顿少爷厚爱,但我已有准备多年的方案,临时更换反而不妥。" "但不是最完美的,不是吗?"诺顿轻轻叩击桌面,"据我所知,你收集的翡翠之泪还差三滴,巴奈特家族的宝库中就有现成的。" 亚伦適时插话:"薇瑟安,诺顿少爷是真心欣赏你的才华。十年对精灵血统的你不过弹指一挥间……." 薇瑟安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裙摆。珈蓝知道这是她內心挣扎的表现。 就在气氛凝固之际,青袍老者突然从空间袋中取出一个水晶匣子。匣子开启的瞬间,整个房间瀰漫起清新的草木香气,连角落的魔法植物都疯狂生长起来! "生命古树的嫩枝?!"薇瑟安失声惊呼,半精灵的血统让她对这节嫩枝有著本能的渴望。 诺顿满意地看著她的反应:"只要签下契约,这截能让木系法师脱胎换骨的宝物就是你的。当然……"他的目光突然转向珈蓝,"如果珈蓝法师愿意一同加入,巴奈特家族另有厚礼相赠。" (求催更、点讚、花花、"用爱发电",这个月还以为能得到星火奖励,现在看来可能连全勤都保不住了。) 第179章 拒绝 暮色渐沉,薇瑟安的会客厅內陷入一片沉寂。窗外最后一缕夕阳透过彩绘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诺顿·巴奈特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昂贵的丝绸手套被攥出深深的褶皱。 "很抱歉,我不能答应。"薇瑟安的声音轻柔却坚定,"请回吧。" 诺顿的瞳孔微微眯起。他精心准备的筹码,那截足以让许多木系法师疯狂的生命古树嫩枝,此刻正静静躺在茶几上的水晶盒中,散发著莹润的绿光。这位向来高傲的贵族少爷显然没料到会遭到拒绝,脖颈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薇瑟安小姐,"诺顿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您或许需要再考虑……" "不必了。"薇瑟安抬起头,翠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感谢巴奈特家族的厚爱。" 诺顿·巴奈特的脸色瞬间阴沉如墨。贵族良好的教养让他强压下怒火,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已经酝酿著风暴。 "很好,"他站起身,"希望薇瑟安小姐不会为今日的决定后悔。"说完,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 青袍法师倒是神色平静,他收起水晶盒,优雅地行了一礼:"如果薇瑟安小姐改变主意,巴奈特家族的大门永远为您敞开。" 最可笑的是亚伦·炎铸。他先是慌乱地看了眼怒气冲冲离去的诺顿,又转头望向薇瑟安,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他重重地跺了跺脚:"巴奈特家族的友谊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你会后悔的!"说完便急匆匆追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薇瑟安背靠墙壁,长长呼出一口气。 "师姐,巴奈特家族的木系晋级法真的有那么神奇?"珈蓝轻声问道。 薇瑟安苦笑著点点头:"至少能提高三成成功率……其实……"她的目光飘向窗外,"我更想要的是那截生命古树的嫩枝。" 生命古树是精灵族的圣物,已经存在千万年,即使一截嫩枝,其中蕴含的最纯粹生命能量也不是其他普通物品能够相提並论的。这样的宝物,巴奈特家族怎会轻易拿出来? "能用其他宝物交换吗?" 薇瑟安摇摇头,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对別人或许可以,但我们……."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他们真正的目標,其实是老师。" 珈蓝心头一震:"你是说……." "表面上是拉拢我们,实则是想通过我们影响老师。"薇瑟安走到窗前,月光勾勒出她单薄的轮廓,"如果我们成了他们的魔法顾问,出了什么事,老师能坐视不管吗?" 珈蓝握紧了拳头。巴奈特家族这步棋下得阴险,既不得罪一位大法师,又能將她绑上自己的战车。 "晋级方法我倒不在乎,"薇瑟安嘆息道,"只可惜那截生命古树的嫩枝……如果能彻底解析它的结构,我的木系法术至少能提升两成威力。" 珈蓝突然神秘一笑:"其实……也不可惜。" 他从空间袋中取出一枚散发著柔和光芒的果实。外形酷似蜷缩的胎儿,表面覆盖著一层近乎透明的薄膜,隱约可见內部流动的金色液体。果实出现的瞬间,整个房间都瀰漫著浓郁的生命气息,与方才那截嫩枝如出一辙! 薇瑟安的眼睛瞬间睁大:"这……这是生命果?不……不对……"她颤抖著接过果实,指尖轻轻抚过表面那层透明的薄膜,"如果是真正的生命果,气息不会这么弱……" 就在这时,珈蓝腰间的宠物袋剧烈晃动起来,传出"嗯哼"的急切叫声。阿宝在里面疯狂扭动,小爪子扒拉著想要出来。珈蓝这才想起,刚才青袍法师展示嫩枝时,小傢伙就异常躁动,自己好不容易才安抚下来的。 他刚打开宠物袋,阿宝就像个毛球般弹了出来,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著薇瑟安手中的果实,嘴角甚至流下一丝晶莹的口水。 珈蓝笑著將阿宝抱起:"它叫阿宝,可爱吗?" 薇瑟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女孩子天生对毛茸茸的生物没有抵抗力,她立刻接过阿宝,手指下意识梳理著它柔软的毛髮。阿宝却对这番亲昵毫不在意,眼睛始终盯著那颗偽生命果,几次试图偷吃都被薇瑟安巧妙地躲开。 "这应该是偽生命果,"薇瑟安终於將目光从阿宝身上移开,认真端详手中的果实,"但蕴含的生命力与生命古树嫩枝不相上下……你从哪里得到的?" 珈蓝大致说了一下暗羽遗蹟里的一些事情,惊心动魄的遭遇让薇瑟安惊呼不已。 "师姐,这偽生命果毕竟是果实,同生命古树的嫩枝的效果应该差不多吧?" 薇瑟安猛地抬头,翡翠般的眼睛里写满不可置信:"你……要把它给我?这太贵重了!要是把它拿出去交换,隨隨便便能换一件高级魔法物品。" "我又没说只有一颗。"珈蓝眨眨眼,"好东西当然要一起分享,等你解析透彻,成功晋级高级法师,我们这一脉的实力就更强了。到时候……."他的眼神冷了下来,"看谁还敢打我们的主意。" 薇瑟安的眼中已经闪动著泪光:"谢谢你……珈蓝,我肯定会晋级高级法师的。" "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谢吗?没有你和老师,现在的我说不定还是个普通的学徒。"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学徒时,实力不够被別人欺负,是她替自己出头,经常邀请自己来这里吃饭,"改善"生活,老是给一些说她用不到的魔法材料,但每次都是自己急需的,就连自己晋级正式法师时用的部分必需品,也是薇瑟安省吃俭用三个月才买来的…… 就在两人沉入回忆时,阿宝突然"嗯"了一声,趁机挣脱薇瑟安的怀抱,一个飞扑抱住了那颗偽生命果。就在它要下口的瞬间,珈蓝眼疾手快地拎起它的后颈。 "贪吃鬼!"珈蓝无奈地点了点阿宝的黑鼻子,"这个可不能给你。" 薇瑟安破涕为笑,珍而重之地將果实收入一个特製的木匣,上面刻著复杂的保鲜法阵。当她转身时,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重新恢復了往日的从容。 "今晚留下来吃饭吧。"她走向厨房,"我新研究了一道魔法燉菜,加入了能增强魔力感应的辣寮草。" 尼克闻言眼睛一亮,偷偷咽了咽口水。珈蓝则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那个……师姐,我还有点事情,要不……下次吧?" "不行,再忙也要吃饭……"薇瑟安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坚定得让人无法反驳。 珈蓝嘴角抽了抽,转头对自己的学徒小声道:"待会你多吃点,这个对你身体好。" 小尼克眨巴著纯洁的大眼睛,他总觉得现在的大人表现得有点奇怪。 第180章 开学季 那顿晚餐堪称珈蓝有生以来最难忘的"魔法实验"。薇瑟安的"新配方燉菜"在锅中不断变换顏色,从诡异的紫色到萤光绿,最后凝固成一团冒著气泡的胶状物。阿宝好奇地凑过去嗅了嗅,立刻打了个喷嚏,嫌弃地躲到尼克身后。 "尝尝看?"薇瑟安热情地舀了一大勺。 珈蓝和尼克对视一眼,硬著头皮接过碗。第一口下去,尼克的脸瞬间皱成了包子,珈蓝则凭藉多年炼金术经验,勉强维持著面部表情的平静,这味道像是把苦艾酒、臭奶酪和过期魔药混合在一起,还带著诡异的金属回味。 "怎么样?"薇瑟安期待地问。 "很有……创意。"珈蓝艰难地咽下食物,感觉喉咙火辣辣的。 尼克就没这么幸运了。小傢伙刚吃第二口就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珈蓝连忙递水。 回程的马车上,尼克虚弱地靠在珈蓝肩头,小脸惨白:"大人……我们以后还来吗?" 珈蓝揉了揉太阳穴:"下次就说你肚子疼。" 然而这个"下次"比预想的要晚得多。 几天后,彻底稳固境界的莉娜就派人把尼克接走了。按照大法师的"特训计划",尼克需要全天候待在魔法塔內,从最基础的冥想到元素感应,每一项都要经过严苛的训练。 "记住,小子。"莉娜揪著尼克的耳朵训话,"魔法之路容不得半点懈怠。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她指了指实验室旁边那间不足十平米的小屋,正是珈蓝当年做学徒时住过的房间。 尼克抱著自己的小包袱,眼巴巴地看著珈蓝,像只被遗弃的小狗。但当他看到屋內整齐摆放的魔法书籍和墙上珈蓝留下的笔记时,眼睛又亮了起来。 "我会努力的!"他大声保证,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迴荡。 珈蓝站在门口,恍惚间看到了十多年前的自己。那时他也是这样,怀揣著对魔法的敬畏与热爱,在这个小房间里度过了无数个不眠之夜。 送走尼克后,珈蓝开始著手处理公寓的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两千八百枚金塔纳?"房东先生的小眼睛瞪得溜圆,山羊鬍子一翘一翘的,"珈蓝法师,您知道的,这地段……." 珈蓝没等他说完,直接打开钱箱。金灿灿的货幣在阳光下闪烁著诱人的光芒,瞬间堵住了房东的喋喋不休。 "这是全款。"珈蓝將地契推到对方面前,"今天就能办手续。" 这笔钱几乎掏空了他一半的现金储备。但看著契约上烫金的印章,珈蓝並不觉得心疼。这栋带花园的两层小楼,从此就是他在帝都的根基了。 阿宝对新家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小傢伙迈著內八字在房间里跑来跑去,时而用爪子拍打壁炉前的羊毛地毯,时而试图爬上书架探险。当它发现后花园里那棵半死不活的月桂树时,立刻兴奋地"嗯嗯"叫著,三下两下窜了上去。 珈蓝站在露台上,望著阿宝在树梢间笨拙地攀爬,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虽然现金所剩不多,但他空间袋里的珍贵材料足以让任何人眼红,尤其是那批用绿液催熟的太阳果,总价值绝不低於二十万金塔纳,只是不太好出售。 夕阳西下,为花园镀上一层金色。珈蓝从空间袋中取出一本笔记,开始认真研读。阿宝玩累了,蜷缩在他脚边打盹,毛茸茸的肚子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远处魔法塔的钟声悠然响起,惊起一群白鸽。 有家可归的感觉,真好。 初春的晨光透过魔法学院的彩色玻璃,在走廊上投下斑斕的光影。珈蓝抱著厚重的教案走在迴廊中。 今年的开学季与往年不同。莉娜老师自从服用了"烬心玫瑰"后,就整日泡在顶层实验室研究新的魔法理论;薇瑟安也在为衝击高级法师做准备,整天不见人影。於是教学任务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珈蓝肩上。 转过拐角,一阵喧闹声扑面而来。新生们穿著崭新的青色学徒袍,三三两两地聚在教室门口,脸上写满对魔法世界的憧憬与忐忑。珈蓝的目光扫过这些稚嫩的面孔,恍惚间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也是这样满怀期待地站在教室外,等著第一次正式接触魔法。 珈蓝突然想起了蒂芙尼,半年前曾经带领他去银辉森林採集墨影草的学徒,已经成功晋级初级法师,顺利毕业。 同珈蓝当初一样,为了获得晋级中级的方法,选择成为一名隨军驻边法师,去了北境。 窗外训练场上,几个年长的学徒正在互相对练。这让他想起学院的毕业制度,学院里面的魔法学徒大多是六岁启蒙,经过十六年的学习,如果还没有晋级成为正式法师,將在二十二岁时迎来人生的分水岭。 约莫八成学员不能顺利毕业。他们中运气好的进入帝国税务署或城建司,靠绘製魔法阵获得稳定收入;渴望突破的会选择参军,在生死边缘寻求晋级的契机;另有少数投身贵族门阀,用自由换取资源;当然也有人选择流浪,成为游走各地的自由法师,不过后两种都需要支付高昂的"培养违约金",毕竟魔法教育从来不是慈善事业。 真正能戴上银色法师徽章毕业的,十人中不过二三。即便如此,这个比例已经让帝国魔法学院傲视群伦,在其他行省学院,成功率往往只有一成左右。正因如此,每个毕业生都会成为各方势力爭夺的香餑餑。 (感谢 不书不服 送的"爆更撒花",猫猫蒋丞 送的"灵感胶囊"以及各位朋友们的催更、点讚、"用爱发电"和各种礼物,感谢) 第181章 代课 珈蓝至今记得自己毕业时的抉择。没有家族背景的他,面前摆著几条截然不同的路:某贵族愿意替他支付违约金,但服务条件极其苛刻;炼金协会开出高薪,但要求籤订长达二十年的服务契约;而军部提供的北境驻边法师职位,虽然危险艰苦,却附赠最契合他冰系天赋的晋级之法。 最终他选择了风雪呼啸的北境。不仅因为那里能让他远离贵族间的勾心斗角,更因为军部的晋级方法经过歷代冰系法师验证,是最稳妥的选择。如今回想起来,那个决定塑造了现在的他,北境的暴风雪锤炼了他的意志,兽潮的廝杀磨礪了他的法术,而小绿瓶的奇遇,则为他打开了全新的人生篇章。 同魔法学院一样,其余两个学院,即骑士学院和战士学院(刺客和弓箭手都隶属於战士学院)的学生毕业后的出路都是一样的,不过他们可没有施法者那么抢手,九成以上的学员都要去军部执行兵役。 与魔法学院的精英教育不同,这两所学院採取的是规模化培养。每年入学的新生超过万人,但最终能进入帝都禁卫军或皇家骑士团的不足一成。 毕业標准上,两所学院出奇地一致,那就是要必须达到中级职业者水平。这对施法者而言是极高的门槛,但对骑士和战士来说却並非难事。 据统计,超过八成的学员都能在这十六年內达到毕业標准。这得益於他们相对简单的晋升体系,不需要复杂的魔法理论,不必绘製精密的法术模型,只要不断锤炼肉体,激发斗气即可。 资源消耗方面,两所学院加起来还不及魔法学院的一半。一名初阶学徒每月消耗的资源就抵得上十名见习骑士的训练费用。正因如此,他们的兵役期只需三年。 "珈……珈蓝助教?"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著掩饰不住的惊喜。珈蓝转身,看到一个扎著麻花辫的少女站在三步开外,淡蓝色的学徒袍下摆因为奔跑而微微掀起。她白皙的脸颊泛著红晕,碧绿的眼睛亮晶晶的,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施法者超强的记忆让他记起了对方的名字,正是他去年第一次教课时,课堂上给他手绢擦汗的少女。 "艾丽卡?"珈蓝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她胸前的铜製徽章上,三颗小星星整齐排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你晋升高阶学徒了?" 少女的脸更红了,像是熟透的苹果。她侷促地点点头,麻花辫隨著动作轻轻摆动:"多……多亏了您的教导。我现在在高七班。"她顿了顿,又小声补充道:"您去年教的元素共鸣法,让我突破了瓶颈……" 魔法学院的班级划分简单而残酷。学徒们按照实力被分入不同班级,巔峰学徒在大班,高阶在高班,中阶在中班,初阶则在初班。整个学院三千多名学生中,能进入大班的不过六十余人,而初班却占了近半人数。像艾丽卡这样十三四岁就达到高阶的,已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这靠的是你自己的努力。"珈蓝温和地说,將教案换到左手,"班上还有谁晋阶了?" "还有罗伊!"艾丽卡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现在也在高七班。上周的火焰操控测试,他把讲台烧了个洞……." 珈蓝不禁莞尔。那个红髮男孩让他印象深刻,去年上课时总爱在底下做小动作,有次还把前排女生的辫子点著了,嚇得全班鸡飞狗跳。现在看来,那股调皮劲儿丝毫未减。 "珈蓝助教,您现在在哪个班级教课?"艾丽卡鼓起勇气问道,手指无意识地绕著辫子梢。 "中十二班。"珈蓝指了指怀中的教案,"不过还要给薇瑟安师姐代课,她教的是大三班。" 少女的嘴巴微微张开,露出崇拜的神情。大三班可是学院最顶尖的班级,能在那里代课的助教屈指可数。 "听说……."她突然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您在银辉森林遇到了危险?我们……我们都很担心……" 走廊的玻璃窗映出珈蓝的侧脸,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恍惚。那些生死一线的记忆.如走马灯般闪过脑海。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最终他只是轻鬆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艾丽卡的头髮,就像对待尼克那样,"快去上课吧,要迟到了。" 少女的脸"腾"地红到了耳根。她慌慌张张地行了个礼,转身跑开时差点撞到柱子。珈蓝望著她远去的背影,不禁摇头失笑。 珈蓝站在大三班的教室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手中的教案似乎比平时沉重许多,羊皮纸上密密麻麻的符文笔记此刻看起来格外刺眼。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能看到教室里已经坐满了学生。这些二十岁左右的巔峰学徒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有几个甚至已经蓄起了鬍鬚,看上去比珈蓝还要年长。他们胸前佩戴的铜质徽章在晨光中闪闪发亮,那是距离正式法师仅一步之遥的象徵。 "咚咚。" 敲门声让教室里的交谈声戛然而止。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看向门口,其中不乏审视与怀疑的目光。珈蓝能清晰听到后排有人小声嘀咕:"这就是新来的代课助教?看起来比我还小……." "各位早上好。"珈蓝走上讲台,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薇瑟安助教临时有事,这段时间的符文绘製课由我代课。"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粉笔与石板摩擦发出清脆的声响。当最后一笔落下时,整个名字突然泛起淡蓝色的微光,化作一个精巧的冰霜符文。 这个下马威来得恰到好处。教室里响起几声惊嘆,几个原本漫不经心的学生坐直了身子。 "今天的內容是复合符文的结构解析。"珈蓝翻开教案,指尖轻点,讲台上的羊皮纸自动飞向每个学生,"请各位先看看这份基础构型。" 纸张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在每个学徒面前。这一手精准的悬浮术又引来一阵低声惊嘆。 第182章 暴风雨前的寧静 课程进行到一半时,一个留著络腮鬍的高大学徒突然举手:"助教,这个能量节点转换我还是不明白。"他指著羊皮纸上最复杂的部分,"按照传统理论,火系符文不可能直接转化为冰系……" 珈蓝嘴角微扬。这个问题正中他下怀。 "很好的观察。"他走到提问者身边,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火线,"但传统理论忽略了一个关键……" 火线突然扭曲变形,在眾目睽睽之下化作冰晶。珈蓝的手指如同指挥家般优雅舞动,冰晶又陆续转变为电弧、水雾和土砾,最后重新变回火焰。整个过程中,二十多名学徒瞪大了眼睛,教室里静得能听见羽毛笔掉落的声音。 "元素本质上是相通的。"珈蓝收回魔力,火线消散在空气中,"关键在於节点处的过渡符文……" 他转身在黑板上快速绘製起来。粉笔所过之处,复杂的符文结构如花朵般次第绽放。没有停顿,没有修改,每一笔都精准得如同尺规作图。当最后一笔完成时,整个符文阵亮起柔和的光芒,教室里的温度隨之微妙地平衡在冷暖之间。 "看明白了吗?"珈蓝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回应他的是全神贯注的书写声。所有学徒都在疯狂记笔记,连那个提问的络腮鬍也顾不上形象,舌头都微微吐了出来。 课程结束时,几个学徒围上来请教问题。珈蓝都一一做了解答。 "下周三我会带一些古代符文的拓本。"珈蓝收拾教案时宣布,"有兴趣的可以来看看。" 学生们望著他的背影,眼中再没有一丝质疑,只剩下纯粹的敬佩。 阳光透过长廊的彩色玻璃,在珈蓝身上投下斑斕的光影。他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他苦笑著摇摇头,看来要镇住这些眼高於顶的巔峰学徒,还真不是件轻鬆的事。 他回想起那些学徒们从质疑到信服的眼神转变,提问时渐渐踊跃举起的手臂,还有下课后围在讲台边不肯离去的热切面孔。 珈蓝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忽然轻笑出声。能这么年轻达到巔峰学徒,他们大多出身魔法世家,从小耳濡目染,不少人的父辈甚至就是学院教授。自己这个二十岁的助教站在讲台上,在他们眼里恐怕就像个误入成人宴会的孩童。 但魔法从来不以年龄论高低。 他回想起课堂上讲解"冰火符文兼容性"时,自己竟下意识地引用了莉娜老师多年前的一段论述。那段话他当年只是机械地记在笔记上,如今教学时重新组织语言讲出来,忽然有了全新的理解。就像拼图的最后一块终于归位,整个理论体系突然变得清晰可见。 "原来如此……." 珈蓝喃喃自语,指尖凝聚出一缕冰蓝色魔力。隨著心意流转,魔力在空中勾勒出两个相互缠绕的符文,一个是火焰的暴烈,一个是寒冰的凛冽。在过去,他需要全神贯注才能维持二者的平衡,但此刻,这两个本该相剋的元素却如呼吸般自然交融,形成一个完美的双螺旋结构。 这就是教学吗? 他忽然明白了学院的良苦用心。安排助教教学,不仅是为了培养新生代法师,更是为了让年轻施法者在传授知识的过程中,重新审视自己的魔法体系。那些曾经死记硬背的定理,在讲解给学生听时,会暴露出自己理解上的漏洞,而那些自以为掌握的精妙技巧,在演示时才会发现还有改进空间。 对珈蓝这样晋阶过快的人而言,这种夯实基础的过程尤为重要。过去半年里,他从初级巔峰一跃成为中级高阶,速度之快连莉娜老师都嘖嘖称奇。但快速晋升的背后,是许多基础理论还没来得及消化吸收,就像一座地基不够牢固的高塔,外表光鲜却暗藏隱患。 而现在,教学成了最好的修葺工具。 日子如流水般静静淌过,转眼已是仲春。珈蓝的生活逐渐形成了一种令人安心的节奏,清晨在花园里冥想,上午前往学院授课,午后在实验室钻研新法术,傍晚则带著阿宝在紫藤街散步,晚上绘製捲轴,炼製魔药等等。这种规律到近乎单调的生活,与他半年前在银辉森林中生死一线的经歷形成了鲜明对比。 有时候,珈蓝站在教学塔顶俯瞰帝都全景时,会不自觉地產生一种错觉,仿佛那些空间裂缝只是一场幻梦。阳光下的魔法学院安寧祥和,学徒们抱著典籍匆匆穿行於长廊,教授们为某个学术问题爭得面红耳赤,一切都秩序井然得近乎乏味,完全没有传言所述中的风雨飘摇。 "或许是我站得不够高。" 珈蓝摩挲著窗台上的石雕鹰隼,目光投向远方皇宫的金顶。那里每日进出的贵族马车依旧络绎不绝,剧院最新上演的喜剧场场爆满,贵族小姐们討论著即將到来的春季舞会,没有人在意千里之外正在发生的战爭。 帝国与奥斯帝国的战事確实仍在继续,但传到帝都的消息已经越来越少。酒馆里的閒谈更多集中在某位伯爵的风流韵事上,而不是前线战报。偶尔《帝国晨报》角落会出现一则简讯:"北境军团与奥斯帝国在黑色沼泽地带发生小规模衝突,双方各有伤亡",而后便是大篇幅的春季赛马预告。 这种诡异的平静让珈蓝想起莉娜老师的警告,暴风雨来临前,海面往往最为平静。两大帝国持续半年的低烈度对抗,不像是在打仗,倒像是在……等待什么。 "大人!" 尼克的呼唤將他拉回现实。男孩抱著一摞摇摇欲坠的典籍站在楼梯口,额头还带著细汗。自从跟隨莉娜特训,他的进步速度令人咋舌,现在已经能稳定施展三种初阶学徒法术了。 "薇瑟安大人说今晚要做新研製的魔力补剂……"尼克的表情既期待又恐惧,显然还没忘记上次那锅"魔法燉菜"的恐怖滋味。 珈蓝不禁莞尔。他最后望了一眼远处皇宫的方向,转身接过尼克怀中的典籍。无论暗流如何涌动,至少此刻,阳光依旧温暖,紫藤花盛开如常。而他需要做的,就是在这难得的和平假象中,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增强自己的力量。 毕竟,当真正的风暴来临时,唯有实力才是最可靠的方舟。 第183章 冰髓药剂 暮春的夕阳將魔法学院的长廊染成琥珀色。珈蓝抱著教案往回走,在转角处与一个高大的身影迎面相遇。金丝眼镜后的锐利目光让他立刻认出了对方,霍恩海姆大法师,学院的教导主任。 两人同时停住脚步,空气中瀰漫著微妙的尷尬。 霍恩海姆的银髮梳得一丝不苟,法袍上象徵著大法师身份的六芒星纹章在夕阳下闪闪发光。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珈蓝身上快速扫过。 "中级高阶?"霍恩海姆的眉毛一挑,"这才半年……"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態。 珈蓝恭敬地行礼:"霍恩海姆主任。"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老法师乾巴巴地重复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法杖顶端的冰晶。他想起了莉娜大法师得知弟子失踪后的暴怒,那场在学院上空爆发的元素风暴,至今仍是教授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珈蓝注意到他法杖上的冰晶有一道细微的裂痕,那是半年前空间乱流留下的伤痕。他心中並无怨恨,若非霍恩海姆在最后关头给他施加的高级魔法盾,他恐怕早已被空间裂缝撕成碎片。 "大师,我掉入裂缝后……."珈蓝很想知道后面的事情。 霍恩海姆似乎早就料到这个问题。他法杖一挥,一道隔音结界瞬间成形。老法师的声音低沉而疲惫: "二十人的队伍,只有我和审判大骑士长逃了出来。"他指了指自己法杖上的裂痕,"那傢伙伤得更重。" 夕阳透过结界,在老法师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他描述的画面逐渐在珈蓝脑海中成形,那些隱藏在银辉森林深处的黑暗势力,那些连大法师都感到棘手的诡异存在,还有那个至今未能解开的谜团,为什么教廷会对那片森林如此执著? "我怀疑我们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霍恩海姆的声音几不可闻,"可惜……"他摸了摸胸口,那里有一道尚未完全癒合的暗伤。 结界消散时,霍恩海姆犹豫片刻,突然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支水晶试管。试管中的液体呈现出极地冰川般的幽蓝,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散发著凛冽的寒光。 "冰髓药剂。"他將试管递给珈蓝,"能提升冰系法师晋级高级时的半成机率,就当是弥补我的过失。" 霍恩海姆想改善与莉娜他们这一脉的关係,毕竟莉娜现在是火系大法师,虽然才刚刚晋级,破坏力可不比他这名老牌冰系大法师弱,而且两名弟子,听说大的即將突破高级,眼前的小弟子,才堪堪二十岁,就已经是中级高阶,未来晋级大法师未尝不可能,即使不能成为朋友,但至少不要成为敌人。 珈蓝的指尖在接触到试管的瞬间就结了一层薄霜。他当然知道这管药剂的价值,"冰髓"取自千年冰川核心,只有大法师级別的冰系施法者才能提炼。市面上根本买不到,通常是师徒之间传承的珍宝。 "多谢大师!"珈蓝郑重地行了一个法师礼。 霍恩海姆摆摆手,转身离去。 几天后的下午,紫藤街笼罩在一片静謐之中。珈蓝缓步走在铺著鹅卵石的道路上,阿宝迈著標誌性的內八字跟在脚边,时不时停下来嗅嗅路边的花丛。这条位於內城边缘的街道行人稀少,两旁栽种的名贵花木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淡雅的香气。 "阿宝,別啃那个。"珈蓝轻轻拽了拽小傢伙的后颈,把正准备对一株蓝铃花下嘴的黑白糰子拎了回来。阿宝不满地"嗯"了一声,转而扑向珈蓝的袍角撒起娇来。 这条街上的居民早已熟悉这对奇特的组合,黑袍法师与那只憨態可掬的黑白异兽。几位正在修剪花枝的贵族侍女微笑著向他们行礼,有个胆大的小姑娘还偷偷给阿宝扔了块蜂蜜饼乾。小傢伙立刻竖起耳朵,叼著饼乾躲到珈蓝身后大快朵颐,逗得侍女们掩嘴轻笑。 远处传来车轮碾过石板的声响。一辆装饰华丽的四轮马车缓缓驶来,车身上希温家族的徽章在暮色中熠熠生辉,银底上展翅的金鹰,爪中握著剑与权杖。四名身著银灰色轻甲的骑士护卫在马车四周,腰间的武器隨著马匹的步伐轻轻晃动。 珈蓝眉头微蹙。希温伯爵府位於皇城附近的上城区,怎么会来这片相对偏僻的区域? "嗯~"阿宝突然立起上身,黑鼻子急促地耸动著,圆耳朵警惕地转动。 珈蓝脚步一顿。空气中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混合著某种金属的冰冷味道。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紫藤街依旧寧静祥和,但法师的直觉让他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危险! 这种近乎本能的预警让他瞬间做出反应,珈蓝一把將阿宝塞回宠物袋,同时捏碎了袖中的应急捲轴。"咔嚓"一声脆响,冰蓝色的魔力瞬间在他周身凝结成半透明的护盾,护盾表面流转著繁复的寒冰符文,这是"寒冰护盾"的进阶版,平常需要六七秒吟唱才能施展的中级级防御法术。 "咔嚓!" 护盾成型的剎那,一道黑影撕裂暮色,从街角的阴影中激射而出。那速度快得超出常理,珈蓝只看到空气被划开的扭曲轨跡,耳边就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轰!" 希温伯爵的马车如同被巨兽撕扯般四分五裂。木屑与金属碎片四散飞溅,拉车的两匹纯血马惊嘶著人立而起。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两道身影从破碎的车厢中翻滚而出,希温伯爵周身绽放出耀眼的白色斗气,將女儿凯萨琳牢牢护在身后。 "敌袭!"四名护卫同时拔出武器,其中两人身上同样亮起高级战士的斗气光芒。 珈蓝的瞳孔剧烈收缩。那名刺客全身笼罩在诡异的黑雾中,手中一柄细剑泛著幽蓝寒光。仅仅是目光接触,就让他如坠冰窟,这绝对是个高级巔峰甚至更强的存在! 第184章 刺杀伯爵 "鐺!" 希温伯爵的重剑与刺客的细剑第一次碰撞,爆发出刺目的火花。伯爵虽然年过五旬,但高级战士的体魄让他依然矫健如青年。重剑带著呼啸的风声横扫,將路边的石雕护栏斩为两截。 刺客却如同鬼魅般飘然后退,细剑在空气中划出诡异的弧线。两名护卫从侧面扑来,却被剑光一闪逼退,其中一人的肩甲上已经多了个透亮的窟窿。 "父亲!"凯萨琳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把细剑想要加入战团,却被伯爵一把推开。她踉蹌著退后,华贵的礼服上沾满尘土。半年不见,这位贵族千金出落得更加明艷动人,只是此刻那张精致的脸蛋上写满惊惶。 珈蓝一把拉住她:"別过去!那不是你能插手的战斗!" 街道上斗气纵横,希温伯爵与两名高级护卫呈三角阵型將刺客围在中央。三人的配合堪称完美,重剑、长枪与战斧从不同角度封死了刺客所有退路。然而那黑影总能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闪避,细剑每次出击都直指要害。 凯萨琳稳定了一下情绪,扬起左手,中指上的一枚戒指"嗖"的一声向空中射出一道礼花,然后向两名不能参战的中级护卫挥手,招呼过来低声吩咐了几句,两名护卫快步离去。 珈蓝眯起了眼睛,他看向空中爆发的礼花,总觉得有点不对劲,那礼花的光芒有点若有若无,不真实的感觉。但此刻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他转头望向战场。 "砰!" 刺客突然变招,细剑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刺穿了一名护卫的肩膀。鲜血喷涌而出的同时,他的左手突然多出一把漆黑的匕首,格挡住了希温伯爵势在必得的一击。 珈蓝看得分明,那把匕首上缠绕著诡异的黑雾,每次与斗气接触都会发出腐蚀般的"滋滋"声。这绝不是普通武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坚持住!护城卫队马上就到!"凯萨琳高声提醒。內城遇袭,精锐的城防军应该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刺客似乎也意识到时间紧迫。他忽然停下所有动作,任由两名护卫的武器砍在身上, "鏘!" 金属交击声中,刺客的黑袍碎裂,露出下面泛著金属光泽的奇异鎧甲。护卫的武器砍在上面竟然只留下浅浅的白痕! "这是……魔导装甲?"珈蓝倒吸一口凉气。能將高级战士的攻击完全抵挡的护甲,至少是大师级炼金术士的作品。 就在眾人震惊的瞬间,刺客的细剑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黑光。剑身如同活物般扭曲变形,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刺希温伯爵心口! "父亲!" 凯萨琳的惊呼划破长空。希温伯爵在最后关头勉强侧身,黑剑偏离心臟半寸贯穿胸膛。鲜血如泉涌般喷出。 刺客一击得手,毫不犹豫地抽剑后退。剩余两名护卫拼死阻拦,却见那黑影如同融化般渗入地面,转眼消失无踪。 "不……不!父亲!"凯萨琳跪在血泊中,华贵的礼服瞬间被鲜血浸透,颤抖的双手按住伯爵不断涌血的伤口。往日优雅从容的贵族千金此刻泪如雨下,精致的妆容被泪水晕开,在脸上留下道道痕跡。 她抬头看向珈蓝,知道珈蓝是冰系法师,治疗法术仅次於教堂的牧师,眼中迸发出祈求的光芒:"珈蓝法师!救救我父亲!" 珈蓝暗嘆一口气,事情发生的太过迅速,他就算想躲也躲不掉,况且他还欠凯萨琳带他入皇城那个大人情。 珈蓝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检查伤势。伤口触目惊心,黑剑造成的贯穿伤周围,肌肉组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坏死。更可怕的是,一股诡异的黑暗能量盘踞在伤口深处,不断侵蚀著生机。 若非希温伯爵有著高阶战士的强悍体质,换做普通人,即使是施法者,此刻也早已气绝身亡。 "让开。"珈蓝单膝跪地,双手开始勾勒复杂的法术手势。隨著晦涩的咒文吟唱,清澈的水蓝色光芒在他掌心匯聚。 中级水系治疗术"涌泉復甦",这是他掌握的最高阶治癒魔法。带著萤光的泉水从虚空中涌出,包裹住希温伯爵的伤口。然而水光与黑暗能量接触的瞬间,竟发出"嗤嗤"的腐蚀声,治疗效果微乎其微。 珈蓝连续施展三次法术,额头已布满汗珠,都只能勉强减缓出血,无法阻止黑暗能量的蔓延。希温伯爵的气息却越来越弱,嘴唇呈现出不祥的紫黑色。 "牧师呢?大主教为什么还没来?"珈蓝厉声问道。按照內城应急机制,这种级別的袭击应该会立刻惊动教廷高层。 凯萨琳如梦初醒:"我……我第一时间就发出了求救信號……还派人去了大教堂……."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眼中浮现出深深的恐惧。 珈蓝心头一沉。从袭击发生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分钟,以光明大教堂的距离,足够大主教飞个来回了。迟迟无人救援,只能说明一件事,这场刺杀,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得多。 珈蓝不再犹豫,从空间袋中取出一支镶嵌金纹的捲轴。这是从白蔷薇家族那名火系法师处得来的战利品,中级光明治癒术捲轴,一直捨不得使用。 金色纹路的捲轴被撕开的瞬间,圣洁的光芒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光元素与黑暗能量激烈交锋,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希温伯爵的痛苦呻吟渐渐平缓,但伤口深处的黑气依然顽固不化。 "暂时稳住了。"珈蓝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但必须儘快找到大主教,只有高级光明法术才能彻底清除这种黑暗侵蚀。" 凯萨琳刚要说话,远处的天空突然亮起三道耀眼的光芒。 一道洁白如雪,来自光明大教堂方向; 一道幽蓝如水,源自魔法学院顶端; 最后一道银光璀璨,分明是从皇宫升起! 三道身影划破暮色,正以惊人的速度向紫藤街飞来。珈蓝眯起眼睛,心中的不安却越发强烈。这场刺杀背后,恐怕牵扯著帝都最顶层的权力博弈 第185章 扑朔迷离 最先抵达的,竟是距离最远的那道银色身影。 "嗖……" 破空声尚未消散,一个高大如铁塔般的身影已然凌空而立。银白鎧甲在夕阳下泛著冷光,背后的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来人约莫四十岁上下,方正的脸庞如刀削斧凿,每一道线条都透著铁血之气。他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周身散发的威压却让整条街道的空气都为之一滯。 珈蓝的瞳孔剧烈收缩。在被那道目光扫过的瞬间,他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划过,皮肤泛起细密的刺痛感。这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能够御空飞行的骑士,至少是白银位阶,相当於魔导士的恐怖存在! 白银骑士的目光最终锁定在血泊中的希温伯爵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几乎同时,第二道蓝色流光从天而降。霍恩海姆大法师的法袍上还沾著实验室的药剂痕跡,显然来得极为匆忙。他先是警惕地扫视四周,隨后向白银骑士行了一个標准的法师礼:"格罗夫大人。" 白银骑士微微点头以示回应。霍恩海姆转头看向珈蓝:"你怎么会在这里?" 珈蓝刚要开口解释,第三道白色身影终於姍姍来迟。 洁白的圣袍不染纤尘,中年主教面容和煦如春风。他虚空向白银骑士行礼:"大统领,我……" "先救人。"被称为格罗夫的白银骑士冷声打断,声音如同金铁交鸣。 主教丝毫不恼,胸前悬掛的圣徽自动飞起,化作一本悬浮的金色圣典。当他展开双臂时,整个街道都迴荡起神圣的吟唱声。那声音仿佛来自云端,每一个音节都引动天地共鸣。 "神圣之光!" 半分钟的吟唱后,一道直径丈余的光柱穿透云层,將希温伯爵笼罩其中。黑气与圣光激烈交锋,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珈蓝看得分明,自己束手无策的黑暗能量,在这股磅礴圣力面前节节败退,最终化为青烟消散。 更惊人的是伯爵的伤口。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生长,转眼间就癒合如初,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就连惨白的脸色也迅速恢復红润,胸膛的起伏变得平稳有力。 "呼……"主教收起圣典,额角已经见汗。这种级別的神术,即使对他而言也是不小的负担。 三人相继落地。霍恩海姆的法杖突然亮起冰蓝色光芒,在周围划出一个巨大的探测法阵。 "隔绝感知的结界……"老法师脸色阴沉,"至少是大法师的手笔。" 格罗夫大统领的眼中寒光暴涨:"刺客大师配合大法师,在內城刺杀帝国伯爵……"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让周围的温度骤降,"就这么迫不及待吗?"听他的语气,好像知道些什么,只是没有宣之於口。 希温伯爵在女儿的搀扶下缓缓起身,儘管伤口已经癒合,但失血过多的苍白仍残留在他的脸上。他右手抚胸,向三位强者行了一个標准的贵族礼:"多谢三位大人相救。" 格罗夫大统领银甲上的魔纹微微闪烁,声音低沉如雷:"可知刺客来歷?" 伯爵摇了摇头,眉宇间浮现出困惑:"那人全身笼罩在诡异黑雾中,招式路数也从未见过。"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最后那柄能穿透斗气的黑剑,像是传说中的幽影之牙。" 霍恩海姆的法杖轻轻点地,冰蓝色的魔力波纹扩散开来:"能隔绝我们感知的结界绝非寻常,你们进入此地时竟毫无察觉?"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希温伯爵和两名护卫,三人俱是摇头。当视线落在珈蓝身上时,珈蓝坦然道:"直到凯萨琳小姐释放报警烟花时,我才发觉有异常,只是不敢肯定。" 霍恩海姆的眉头拧成一个结。他转向格罗夫大统领和中年主教:"能在高级战士和中级法师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布阵,如此激烈的战斗,还能隔绝我们的感知,要么是魔导士亲自出手,要么……"法杖顶端突然迸发出刺目蓝光,"就是用了特殊炼金物品!" 话音未落,老法师双目紧闭,磅礴的精神力如潮水般漫过整条街道。石板缝隙、花丛深处、甚至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被这股力量细细筛过。突然,他眼睛猛地睁开,法杖直指路旁一株蓝铃花:"在下面!" "轰!" 格罗夫大统领右手虚抓,狂暴的斗气直接將花岗岩花盆掀飞。泥土四溅中,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圆盘显露出来。银甲骑士隔空一摄,那物件便飞入掌中。 珈蓝看得分明,圆盘表面刻满诡譎的暗红色符文,边缘处还有七个微型凹槽,此刻正散发著淡淡的黑雾。 "暗影之幕。"霍恩海姆接过圆盘,指尖划过那些仍在蠕动的符文,"黑市上至少值三万金塔纳,一次性消耗品。"他突然抬头,眼中精光暴涨:"但这就更奇怪了,竟然有著此等宝物遮掩动静,为何这名大法师没有同刺客大师一起出手?以他们的实力,杀一名高级战士不过举手之劳。自大到以为那名刺客大师能独自完成任务……还是故意为之?" 眾人陷入了沉默。中年主教突然开口,声音温和却直指要害:"伯爵大人今日为何途经此地?这里並非回府的常路。" 希温伯爵拍了拍女儿颤抖的手:"今日是凯萨琳舅舅维恩子爵的生日,我们正要去赴宴。往年都走中央大道,今日不知为何人流拥堵,才改走这条小路。" "维恩子爵?"主教轻声重复。 珈蓝的心臟骤然紧缩,但面上丝毫不显。他状似无意地抚平袖口褶皱,借这个动作掩饰瞬间的僵硬。 "大人,"中年主教转向格罗夫,"请允许我將此物带回大教堂。藉助预言术,或许能追踪来源。" 银甲骑士却没有立即交出圆盘:"同去。"他转头对霍恩海姆道:"烦请大法师护送伯爵回府。今日宴会,就不必出席了。" 霍恩海姆微微頷首。隨著两道身影冲天而起,街道上压抑的气氛才稍稍缓解。 "珈蓝法师。"希温伯爵突然郑重行礼,"今日救命之恩,希温家族没齿难忘。" 凯萨琳也跟著行礼,泪水在她眼眶中打转:"谢谢……真的谢谢你……" 珈蓝连忙还礼:"举手之劳。"他看了眼天色,適时提出告辞。霍恩海姆並未阻拦,只是在他转身时,老法师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明日来我办公室。" 第186章 暂避锋芒 暮色中的紫藤街渐渐恢復了寧静,珈蓝缓步往回走。阿宝从宠物袋中探出脑袋,黑亮的眼睛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维恩子爵……"珈蓝低声呢喃,脑海中浮现出老同学布莱克·维恩那张总是带著玩世不恭笑容的脸,"那是布莱克的父亲。" 霜歌城的时候,布莱克同自己明明白白说过,他们维恩家族已经投靠了皇长子亚希伯恩。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的喧闹声。珈蓝的眉头越皱越紧,这么算来,希温伯爵与维恩家族是姻亲,布莱克和凯萨琳是表姐弟关係,而维恩家族又投靠了皇长子…… "所以希温伯爵遇刺……"珈蓝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法袍袖口,"是皇三子安格斯是怕希温家族倒向皇长子?" 这个推测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定了。安格斯皇子虽然性格暴躁,但能在宫廷斗爭中活到现在,绝不可能如此鲁莽。当街刺杀实权伯爵,这等於是向整个贵族阶层宣战。 阿宝突然"嗯"了一声,毛茸茸的爪子扒拉著他的手腕。珈蓝低头,发现小傢伙正盯著路边的一丛蓝铃花。那里残留著一丝几不可察的黑暗气息,正是先前刺客留下的痕跡。 "不对……"珈蓝蹲下身,让阿宝嗅了嗅那处痕跡,"如果是皇三子要除掉政敌,大可以选择更隱蔽的方式。何必动用幽影之牙这种標誌性武器?" 更蹊蹺的是那个暗影圆盘。正如霍恩海姆所说,能动用这种魔法物品遮挡动静,为何不联手刺客大师一起行动,確保万无一失。今晚这场刺杀,倒像是…… "一场表演。"珈蓝轻声自语。 杀不杀人无所谓,真正的目的是传递某种信息。或许是警告希温家族不要站队,或许是栽赃某个政敌,又或者是…… 远处钟楼传来悠扬的报时声,惊起一群夜棲的白鸽。珈蓝望著它们掠过月亮的身影,突然想起布莱克毕业前说过的话:"帝都的水太深了,有时候你看到的浪花,可能只是海底巨兽翻个身带起的泡沫。" 转过最后一个街角,珈蓝的公寓已然在望。窗台上的魔法灯自动亮起,那是他出门前设置的警戒法阵。灯光透过彩绘玻璃,在门前的小路上投下星辰般的光斑,仿佛在无声地欢迎主人归来。 珈蓝却没有立即进门。他站在庭院门口,回头望向皇宫方向。在那片金碧辉煌的建筑群中,此刻正有多少双眼睛在注视著今晚的事件?又有多少双手,正在暗处编织著更复杂的网? 夜风吹动紫藤花架,沙沙作响。阿宝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黑眼圈里的眼睛已经半闭。 而在帝都某个豪华宅邸的书房里,一盏水晶灯突然熄灭,黑暗中传来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 清晨的魔法学院笼罩在薄雾中,珈蓝踏著露水湿润的石板路,来到霍恩海姆的办公室门前。他整了整衣袍,轻轻叩响橡木门。 "进来。" 门內传来霍恩海姆特有的低沉嗓音。推门而入,珈蓝不禁为眼前的景象微微怔住,与莉娜老师那间永远像被龙捲风扫过的实验室不同,这间办公室整洁得近乎苛刻。 每一本书都按照高度和顏色排列在胡桃木书架上;羽毛笔与墨水瓶呈精確的45度角摆在桌角;甚至连窗台上的盆栽,叶片都擦得油光发亮,没有一丝灰尘。 "坐。" 霍恩海姆从文件堆中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依然锐利。令珈蓝意外的是,老法师竟然亲自起身,从壁橱取出一套精致的茶具。鎏金茶壶自动悬浮起来,冒著热气的水流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精准注入茶杯。 "谢谢主任。"珈蓝连忙起身接过,指尖碰到杯壁的瞬间,一股沁人心脾的雪松香气扑面而来,这是北境特產的冰针茶,价值不菲。 霍恩海姆坐回高背椅,双手交叉置於桌面:"今天叫你来,不止为昨日之事。"他推过一份烫金文件,"学校三年一度的三院联合实战演练要开始了。" 珈蓝翻开文件,眉头渐渐皱起。按照惯例,魔法学院的实战演练多在魔兽森林或边境匪患区进行。但这次竟然要直接前往北境战场,帝国与奥斯帝国交战的最前线! "三个大班,六十多名巔峰学徒都要参加。"霍恩海姆的声音不带感情,"你带大三班。" 珈蓝的手指无意识摩挲著茶杯边缘:"主任,我老师刚晋级不久,师姐又在准备突破…….恐怕走不开啊……"让他去做保姆,他的內心是抗拒的。 "帝都现在的局势,你应该有所察觉。"霍恩海姆打断他,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昨天的事,已经让你进入某些人的视线。这次外出,未尝不是避风头的机会。" 老法师站起身,走到窗前。晨光透过玻璃,在他严肃的面容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回去问问莉娜的意见。明天给我答覆。" 离开办公室后,珈蓝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学院小径两侧的紫藤花开得正盛,但他却无心欣赏。才安定不到两个月,就又要踏上旅途了吗? 莉娜的实验室依旧杂乱无章。珈蓝小心避开地上几个冒著泡的不明物体,看到老师正踮著脚在书架最高层翻找什么,乱蓬蓬的灰发上沾满了蜘蛛网。 "老师,霍恩海姆主任提议我带队参加实战演练。" 莉娜的动作顿了一下,隨即丟下一本厚重的典籍:"去!为什么不去?"她转身跳下梯子,动作灵活得不像个百岁老人,"正好躲开帝都这潭浑水。" 珈蓝接过差点砸到脑袋的书:"但这次要去北境战场……." "怕了?"莉娜突然凑近,布满皱纹的脸几乎贴到珈蓝鼻尖,"魔法之路哪有安全的?当年你在北境服役时,不也是经常跟魔兽玩命吗?" "学院会派两名教授和一名大法师隨行。"莉娜转身不知道又去翻找什么了,她老是找不到东西,也是,实验室这么乱,不经常丟东西才怪。 珈蓝以前也帮她整理过,可是不到半天就又会杂乱不堪,她还会埋怨你动了她的东西,现在珈蓝索性不管了,翻了翻白眼问道:"目的地是哪个战区,您知道吗?" "黑平原一带。"莉娜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妙的光芒,"听说最近奥斯帝国的攻势减弱了,正好適合菜鸟们练手。" "攻势减弱,那也危险啊,那可是战场,这些学徒中可有不少出身贵族,万一……" 莉娜不屑的撇撇嘴:"学校也是经过再三考量的,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再说,实战演练的目的不就是解决危险嘛,魔法的道路可不是这么好走的,害怕危险,那乾脆退学算了,躲在家里最安全,普通人出门都还有被雷劈的危险呢!" 莉娜的语气尖酸刻薄,听得珈蓝嘴角直抽抽。 (感谢 不书不服 送的"爆更撒花",每天的收益还不如大家送的礼物多了,不要告诉我数据还没有跌到底,泪奔~) 第187章 准备出发 晨雾如轻纱般笼罩著龙盛帝国帝都外的平原。六千余名学员已列成整齐的方阵,各色制服在朦朧中若隱若现,如同大地突然生长出的斑斕苔蘚。 骑士学院的学员们站在最前列,两千余把训练用长剑斜靠在右肩上,银白色的轻甲在晨光中反射出冷冽的光芒。阿尔德雷斯领队骑著一匹纯黑战马在阵前巡视,马蹄踏在潮湿的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记住,黑暗平原不是训练场。"阿尔德雷斯的声音不高却极具穿透力,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孔,"在那里,一个错误的转身就可能让你们永远回不了家。" 站在第二排的骑士学员雷欧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他能感觉到身后战士学院学员们粗重的呼吸声,那些身著深褐色皮甲的壮汉们双臂交叉於胸前,像一堵沉默的墙。再往后,弓箭手们背挎长弓,箭囊中的羽箭整齐排列,如同一群等待展翅的鸟儿。 最让雷欧在意的是右侧那五百名刺客。他们仿佛融入了晨雾之中,身形若隱若现。雷欧听说过那些传闻,刺客的训练死亡率是所有学院中最高的。 整个营地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响和偶尔的马嘶。 "看那边!"战士学院队伍中有人小声嘀咕。 三十多辆深蓝色马车沿著碎石大道缓缓驶来,车轮碾过石子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每辆马车的车厢上都雕刻著复杂的符文,在晨光中闪烁著微弱的蓝光。 雷欧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魔法学院,整个帝国最神秘也最尊贵的存在。 马车在距离方阵百步远的地方停下。最先下车的是两位教授。高级法师埃德蒙手持一根镶嵌著紫水晶的法杖,法杖顶端的魔法球不断旋转,散发出令人不安的紫色光晕;而莉莎娜教授一袭火红长袍,周身缠绕著细小的电光,每一步都在草地上留下焦黑的痕跡。 "那就是雷霆之怒莉莎娜?"雷欧身旁的学员小声问道,声音里满是敬畏,"听说她曾经一个人摧毁了奥斯帝国三个骑兵小队。" 雷欧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被隨后下车的那个人吸引了,法师学院副主任克劳德,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子,手中捧著的厚重魔法典籍封面上的眼睛图案仿佛在注视著他。雷欧感到一阵眩晕,赶紧移开视线。 最后下车的是一个裹著朴素黑色斗篷的年轻男子,他刻意走在队伍最后,却莫名地吸引了雷欧的注意。那人看起来比大多数法师学徒还要年轻,胸前却別著一枚雷欧从未见过的银色徽章,那不是学徒徽章,也不是教授徽章。 "那是谁?"雷欧忍不住问道。 "珈蓝助教,"阿尔德雷斯不知何时已经骑马来到他身旁,声音低沉,"新晋大法师莉娜的小弟子。別盯著看,小子,那不是你能招惹的人。" 雷欧迅速低下头,却仍能感觉到一道目光从法师队伍末尾扫来。 六十余名法师学徒整齐地排列在四位导师身后,深蓝色斗篷在风中轻轻摆动。他们胸前的徽章种类繁多却井然有序:火焰、冰晶、风刃、藤蔓……每一个符號都代表著一种可怕的魔法力量。 "装模作样。"战士学院队伍中传来一声不屑的冷哼,"没有我们挡在前面,这些脆皮法师早被剁成肉酱了。" "闭嘴!"战士学院领队劳伦斯厉声喝道,"一个正式法师的价值抵得上十个战士,这是每个人都知道的常识。" 学员撇撇嘴,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在大陆上,施法者的地位远超其他职业。只要是正式法师,通过基础考核,就能获得相当於中级骑士的待遇和俸禄。而那些终生无法晋级正式法师的学徒,也往往能在帝国各部门谋得不错的职位。 副主任克劳德缓步走向联合方阵与骑士学院的领队阿尔德雷德、战士学院的领队劳伦斯匯合,三人交谈了一阵,阿尔德雷斯开始训话:"诸位学员,"他的声音仿佛直接在每个人耳边响起,"此次黑暗平原的联合训练將持续三个月。你们將面对的是敌国军队、恶劣的环境……"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 珈蓝站在队伍末尾,目光扫过面前密密麻麻的学员方阵。他能感受到那些投向法师队伍的视线中混合著敬畏、嫉妒和好奇。作为助教,他本应感到自豪,但此刻心中有些不安。黑暗平原不仅是训练场,更是帝国与奥斯帝国的缓衝地带,这次训练恐怕不会太平。 "助教珈蓝。"莉莎娜教授突然回头,声音如同她周身的电光般刺人,"你负责学徒们的日常物资分配和营地防护法阵的维护。" 珈蓝微微頷首:"是,教授。" 莉莎娜盯著他看了几秒,红唇勾起一个冰冷的微笑:"霍恩海姆主任特意嘱咐要关照你。"她刻意加重了"关照"二字,"希望你不要辜负这份……厚爱。" 珈蓝能感觉到周围学徒们投来的好奇目光。珈蓝也有点奇怪,他能感受到莉莎娜的敌意,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位教授大人,不过他也没有在意,他的境界只比对方低一点点,自己的老师更是大法师,根本不用惧怕对方,出於礼貌,他维持著表面的平静:"我会尽职尽责。" 莉莎娜似乎想说什么,但远处帝都的钟声敲响了八下。联合训练队伍开始有序出发。法师们坐车,骑士们骑马,只有战士学院的战士、弓箭手和刺客用两条腿走。 此去北境黑暗平原,队伍足足要走一个月才能抵达,行军也是学员们必学的科目。 第188章 扩音术 太阳渐渐升了起来,六千余人的联合训练队伍已在平原上拉成一条蜿蜒的长龙。珈蓝坐在摇晃的马车中,指尖轻点著面前十几个鼓鼓囊囊的空间袋,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莉莎娜教授还真是照顾我啊。"他低声自语,大多数法师学徒还用不起空间袋,这些空间袋中装满了魔法学院学徒们的帐篷,三个多月的物资物资等等,现在全归他管理。表面上看是重要职责,实则是种变相的羞辱,这样的任务,隨隨便便一名学徒都能胜任,让他一名中级高阶的施法者来管理,摆明的是大材小用。 珈蓝並不生气,因为这正中了他的意愿。既然管理了后勤,那么战斗时如果出了什么大的紕漏可就不关他什么事了。要知道法师学徒中可有不少贵族子弟,要是伤亡了那么几个,谁知道会引出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这烫手的山芋不立刻丟掉留著过圣临节? 马车外传来骑士们整齐的马蹄声和战士们的脚步声。珈蓝掀开窗帘一角,看见前方骑士学院的队伍正保持著完美的楔形阵型,银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而更远处,隱约可见刺客们的身影如同幽灵般在队伍周围游弋。 "助教大人,您需要检查物资清单吗?"马车外,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珈蓝认出这是被分配给他的学徒之一,一个叫米洛的火系魔法学徒。 "不必了。"珈蓝温和地回答,"空间袋里的物资在出发前已经清点过三次。我们只需要確保它们不被弄丟就行。" 米洛似乎鬆了口气,小声嘀咕道:"莉莎娜教授说今晚宿营前要您亲自向她匯报物资情况……" 珈蓝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但声音依然平静:"我知道了。你去告诉其他人,每天晚上宿营,营地都要布置警戒法阵,每次五人,轮流来,让他们做好准备。" 吩咐完,珈蓝又靠在了软垫上,闭目养神。 "想让我在后勤工作中出错,然后藉机发难?"珈蓝在心中冷笑,"可惜你打错了算盘。" 傍晚时分,队伍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扎营。珈蓝刚下马车,就被营地规模惊到了,六千多人的队伍,帐篷连绵近一里,中央是法师们的区域,外围依次是弓箭手、骑士和战士。刺客们则神出鬼没,根本看不出他们睡在哪里。 "助教珈蓝。"米洛匆匆跑来,"莉莎娜教授说您可以先带人布置警戒法阵,物资匯报可以晚些进行。" 珈蓝点点头,"叫上五个人,跟我来。"珈蓝简短地吩咐道。 他带著六名学徒来到营地边缘,开始布置最基本的警戒法阵。这种阵法虽然简单,但在野外行军时必不可少,它能在大体型生物接近时发出警报。 "注意地面的湿度。"珈蓝蹲下身,手指轻触草地,"湿润的土壤会增强魔粉的传导性,所以这里的魔粉用量可以减少三分之一。" 学徒们惊讶地看著他,其中一名风系学徒忍不住问道:"教科书上不是说魔粉用量必须精確到克吗?" 珈蓝微微一笑:"教科书是为考试准备的,实战中要学会因地制宜。"他抓起一把闪著微光的蓝色魔粉,轻轻撒在地上,"看,这样不仅能节省材料,效果还会更好。" 隨著咒语的吟唱,地上的魔粉逐渐亮起,形成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复杂图案。珈蓝满意地点点头,正准备前往下一个地点,突然感到背后一阵刺痛的触电感。 "这就是你所谓的因地制宜?"一个冰冷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珈蓝转身,看见莉莎娜教授正站在他身后,火红的长袍在暮色中如同燃烧的火焰,她精致的面容上带著明显的嘲讽。 "教授。"珈蓝平静地行礼,"只是些小技巧,让阵法更有效率。" 莉莎娜冷哼一声,目光扫过那刚完成的小型法阵:"我要求的是整个营地都必须被警戒法阵包围,而不是这种零散的摆设。" 珈蓝微微皱眉:"营地范围太大,如果要全部包围,需要所有学徒一起工作至少一个小时……" "那就让他们都来。"莉莎娜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恶意,"你是助教,不是吗?有权力调动学徒。如果完不成……军法处置。"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极轻,但威胁意味十足。珈蓝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要么他一个人完成不可能的任务,要么得罪所有学徒来召集他们。无论哪种选择,都会让他在学院中声名扫地。 学徒们紧张地看著这场对峙,米洛甚至害怕得后退了半步。莉莎娜满意地看著这一幕,红唇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珈蓝突然抬手,一道青色的光芒从他指尖射出,在空中形成一个复杂的符文。 "风之语,扩!" 他的声音突然被放大数十倍,响彻整个营地:"所有法师学徒注意!莉莎娜教授命令,立即集合布置警戒法阵!要求完全包围整个营地!重复,这是莉莎娜教授的直接命令!" 声音如同雷霆般在营地中迴荡,甚至惊起了远处树林中的飞鸟。原本嘈杂的营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惊愕地望向声音来源。 莉莎娜猛地转身,脸上的表情如同被雷劈中。她周身的电光骤然增强,劈啪作响,显然愤怒到了极点。"你……"她咬牙切齿,却无法在眾目睽睽之下否认自己的命令。 珈蓝保持著恭敬的姿態,但是脸上的笑容毫不掩饰:"教授还有別的指示吗?" 营地各处,法师学徒们已经开始不情愿地走出帐篷,三三两两地聚集起来。虽然没人敢公开抱怨,但窃窃私语声已经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完全包围?疯了吗?" "这得用掉多少魔粉……" "又是那个雷霆之怒的怪主意……" 莉莎娜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她死死盯著珈蓝,声音压得极低:"很好……很好……" 珈蓝微微欠身:"只是严格执行教授的命令。" 莉莎娜最后瞪了他一眼,甩袖而去,红袍在身后猎猎作响,电光在地面上留下一串焦黑的痕跡。 第189章 精神比拼 学徒们很快聚集到珈蓝周围,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和困惑。珈蓝看著他们,突然高声说道:"各位,我知道这个任务很繁重。但莉莎娜教授有她的考虑,我们必须確保万无一失。" 他顿了顿,声音降低,带著几分共谋的意味:"不过,我有个提议。我们可以採用链式阵法,每个小组负责一段,最后將所有小阵法连接起来。这样既能满足教授的要求,又能提高效率。" 学徒们的表情顿时轻鬆了许多。链式阵法虽然不如完整阵法稳定,但在这种情况下確实是最佳选择。更重要的是,这意味著他们不需要彻夜工作。 珈蓝开始有条不紊地分配任务。很快,六十多名学徒分散到营地各处,开始布置法阵。珈蓝则穿梭其间,不时给出建议和指导。 "助教大人。"米洛趁著空隙凑过来,眼中满是崇拜,"您是怎么想到用扩音术的?太厉害了!" 珈蓝笑了笑:"有时候,最好的防御就是把问题公开化。"他望向营地中央那顶红色帐篷,意味深长地说,"让所有人都知道谁在刁难谁。" 夜幕完全降临时,警戒法阵终於完成。数十个小型法阵如同珍珠般串联在一起,在营地周围形成一道微弱但连续的蓝光。 珈蓝站在营地边缘,看了看阵法,又望了一眼远处的红色帐篷,满意地点点头。 晚上,珈蓝去那顶红色帐篷中去做物资匯报,莉莎娜出人意料的没有刁难,这却让珈蓝更加警惕。 第二天清晨,队伍刚刚整装待发,莉莎娜就带著两名学徒拦住了珈蓝的马车。"突击检查物资。"她宣布,红唇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把所有的空间袋都拿出来。" 珈蓝平静地交出剩余的十个空间袋。莉莎娜挨个检查,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 "少了五个。"她最终宣布,声音故意提高,引得周围的学徒和其他学生纷纷侧目,"助教珈蓝,解释一下?" 珈蓝面不改色:"正如昨晚向您匯报的,那五个装有帐篷和生活物资的空间袋已经分发给各小队队长保管。这是行军常规做法。" "常规?"莉莎娜冷笑一声,"从现在起,规则改了。所有物资必须统一保管在后勤手中,生活物品晚上扎营时发放,早上收回。这是军令。" 周围响起一片低声的抱怨。骑士们交换著困惑的眼神,连法师学徒们都皱起了眉头,这种规定闻所未闻。 珈蓝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这已经不只是刁难,而是赤裸裸的羞辱和折磨,每天早晚收发物资,光是清点就足以让人发疯。 "莉莎娜教授,"他一字一顿地说,声音压抑怒火,"这条规则不合理。即使是真正的军队,常用生活物资也是由士兵自行保管。" "我说合理就合理。"莉莎娜寸步不让,眼中闪烁著胜利的光芒,"违反军令者,军法处置。"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劈啪作响。 "军法?"珈蓝的声音突然变得锋利如刀,"在下不才,曾在军部服役一年有余,却从未听闻如此荒唐的规定。可能是学艺不精,莉莎娜教授是先行者,不妨教教在下,这条规定出自《帝国军事法典》第几章第几条?" 莉莎娜被懟得一时语塞,她没料到珈蓝敢当眾如此顶撞。 "你……你必须听我的!"她最终只能强词夺理。 珈蓝向前一步,气势陡然攀升:"听您的?恕我直言,不知教授是此次集训的最高长官,还是我们魔法学院的领队?"他环视四周,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倒要去问问阿尔德雷斯大骑士和克劳德副主任,是不是他们都退位让贤了,这支队伍由您莉莎娜教授一人说了算!" 营地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相信一个助教竟敢如此公开挑战"雷霆之怒"的权威。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莉莎娜的脸由红转青,再由青转黑。她周身的电光骤然暴涨,空气中瀰漫著电糊的气味。"放肆!"她厉声喝道,"面对上位者如此无礼,我倒要替你导师莉娜好好教训你!" 话音未落,一股庞大的精神力如海啸般向珈蓝压来。她用出高级中阶法师的七八成精神力,普通中级法师在这一击下绝对会精神受创,她打算给珈蓝一个下马威。 珈蓝眼中寒光一闪。如果是法术攻击,他或许还会忌惮三分,但纯粹的精神力比拼?他根本就不畏惧。 "来得好!"他在心中冷笑,毫不犹豫地释放出自己的精神力迎了上去。 两股无形的力量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砰!" 一声只有法师才能听见的巨响在精神层面炸开。周围的学徒们纷纷抱头惨叫,其他人虽听不见声音,却能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珈蓝闷哼一声,但眼中的战意更盛。自从修炼了《灵魂冥想法》后,他的精神力早已突破中级桎梏,达到了高级的水准,但究竟有多强,他还真不知道,趁此机会测试测试。 看到珈蓝只是闷哼一声,莉莎娜的脸色难看起来。她难以置信地盯著珈蓝,怎么也没想到一个中级法师的精神力竟能与自己抗衡。 "这小子好强的精神力……"她心中惊疑不定,但现在已经骑虎难下。 "再来!"珈蓝低吼一声,精神力再次凝聚,化作一柄无形的利剑直刺莉莎娜眉心。 莉莎娜仓促构筑防御,两股力量再次碰撞。 "轰!" 这一次的衝击更为猛烈。珈蓝和莉莎娜同时后退数步,鼻血直流。周围的草地无风自动,形成一个直径十米的诡异圆圈。 这个女人三番五次的挑衅,今天必须好好教训教训,让她知道自己可不是好捏的柿子。 他的手悄无声息的伸入空间袋中,摸出一枚拇指大小的精核,这是从暗羽遗蹟中那条奇怪蚕虫身上找到的精核,能放大精神力两成左右,如果製成魔法道具,威力还能再加一成。不过魔法道具师难找,他一直没有机会製作。 "够了!" 就在珈蓝有所动作时,一声雷霆般的怒喝从天而降。一道紫色屏障突然出现在两人之间,硬生生將两人隔开了。 克劳德副主任手持那本诡异的魔法书,不知何时已站在两人中间。他严肃的面容比平日更加阴沉,封面上的眼睛图案正散发著不祥的红光。 "集训途中私斗,你们当这是什么地方?"他厉声质问,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莉莎娜教授,您身为导师,应当以身作则。珈蓝助教,您以下犯上,罪加一等!" 珈蓝擦去鼻血,正要辩解,克劳德却一摆手:"此事到此为止。物资管理维持原状,不得擅自更改。"他特別看了莉莎娜一眼,"这是命令,不是建议。" 莉莎娜张了张嘴,最终只能低头行礼:"是,副主任。" 克劳德又转向珈蓝,:"至於你,助教珈蓝,没有达到目的地之前,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就不要下马车了。" 珈蓝低头道:"遵命,副主任。" 第190章 禁足 傍晚宿营,珈蓝站在克劳德的帐篷外,深吸一口气,早上与莉莎娜的精神力碰撞虽然看似两败俱伤,但他很清楚,如果对方真的不顾一切动用高阶法术,自己未必能全身而退。 "进来。"克劳德低沉的声音从帐內传来。 珈蓝掀开帐帘,踏入其中。帐篷內部远比外表看起来宽敞,显然是施加了空间延展法术。克劳德坐在一张黑木书桌后,桌面上放著那本封面镶嵌著诡异眼瞳的魔法典籍,目光如刀般锐利。 "珈蓝助教,你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愚蠢吗?"克劳德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珈蓝微微低头,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副主任,我只是在维护军规的合理性。如果任由莉莎娜教授隨意更改规则,后勤管理將陷入混乱。" 克劳德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那只书封上的眼睛缓缓转动,盯向珈蓝。 "你很有胆量,但也很危险。"克劳德冷冷道,"莉莎娜是高级中阶法师,而你只是中级高阶。精神力再强,也弥补不了法术底蕴的差距。她是不敢击杀你,但她如果舍下麵皮,將你击成重伤,你挡得住吗?" 珈蓝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克劳德说的是事实。施法者之间的战斗,精神攻击只是其中一种手段,真正决定胜负的是法术储备、战斗经验以及对魔力的掌控。珈蓝虽然精神力堪比高级初阶,但若莉莎娜施展高阶雷系法术,他未必能全身而退。 "我手里是有些保命手段" 珈蓝平静道,"但我也清楚,莉莎娜教授若真铁了心要重伤我,绝不会给我使用的机会。" 克劳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珈蓝会如此坦诚。 "你倒是清醒。"他冷哼一声,"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挑衅她?" 珈蓝嘴角微扬:"因为我知道,您不会坐视不理。" 克劳德的目光骤然锐利,书封上的眼睛也微微眯起,仿佛在审视珈蓝的真实意图。 "你很聪明,但聪明人往往死得更快。"克劳德缓缓站了起来,"从今天起,你被禁足在营地后勤区,不得参与任何战斗训练,如果可以,最好不要隨便离开马车。" "这是惩罚,还是保护?"珈蓝轻声问道。 克劳德没有回答,只是冷冷道:"滚出去。" 珈蓝躬身行礼,转身离开。 走出帐篷后,他抬头望向天空,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禁足?正合我意。" 接下来的一段路程,珈蓝的"禁足"生活比想像中愜意得多。 白天在马车上冥想,晚上炼製魔药,绘製捲轴,解析符文构造…… "墨影丹的效果减弱了……"这日,珈蓝从冥想中醒来,皱眉看著掌心的黑色药丸。这段时间他专心修炼,已经將快速晋阶造成的基础不稳彻底夯实。但隨著阶位提升,墨影丹的效果明显减弱,这是身体產生了抗药性,同之前的红景草药剂一样。 他估算著最多服用到晋级高级就会彻底失效,这意味著他需要开始寻找新的药方。相比之下,龙骨丹的效果依然稳定,持续强化著他的身体素质。现在的他,单纯肉身力量已不输中阶见习骑士。 夜幕降临后,珈蓝点亮一盏魔法灯,开始每日的捲轴绘製工作。桌面上整齐排列著各种魔法材料:冰晶粉末、风鹰羽毛、地脉矿石……这些都是他在帝都购买的,知道要来边境带队参加集训后,他花了差不多一千金塔纳购买各种魔法材料。 "第十七张……"珈蓝全神贯注地將魔力注入手中的制符笔中,笔尖的冰蓝色光芒组成一连串复杂的符文呈现於符纸上。得益於从翡翠高塔老法师那里得来的笔记,他製作冰系中级捲轴的成功率已达六七成,远超普通法师。 其他系的捲轴则困难许多。火系捲轴在绘製到三分之二时突然自燃,珈蓝迅速將其扔进水盆;风系捲轴则在最后阶段魔力失控,將帐篷內吹得一片狼藉。 "两成半的成功率……"珈蓝摇摇头,却並不气馁。这个数字若让其他法师知道,定会惊掉下巴,普通法师绘製非专精系的同级捲轴,成功率通常不足一成。 空间袋內,已堆积了近两百张魔法捲轴,其中大部分是冰系中级法术,这些捲轴若一次性引爆,足以冻结一个千人大队。 珈蓝放下手中的制符笔,指节因长时间握笔而微微发白。帐篷內瀰漫著魔药和焦糊符纸的混合气味,刚刚又一张风系捲轴绘製失败,在最后关头化作了满帐篷的乱流。 已经三天没休息了,虽然施法者精神力强大,但如果长时间不睡觉,还是感觉疲惫的。就在他揉了揉眉心,准备去小憩片刻时,帐篷內的空间突然波动了一下。 珈蓝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克劳德不知何时已站在帐篷中央,那本封面镶嵌著眼球的魔法典籍悬浮在他掌心上方,散发著幽幽紫光。 (很抱歉,今天晚了,加班到八点,好累???) 第191章 做戏 "主……主任?"珈蓝下意识绷紧身体,手指悄悄移向空间袋。 克劳德面无表情地看著他:"收拾好东西,跟我来。"话音未落,魔法典籍突然翻开,一道淡紫色的光幕如水般流淌而出,將二人包裹其中。 珈蓝心头警铃大作,但理智告诉他反抗毫无意义,克劳德是真正的大法师,实力远超莉莎娜。他快速扫视帐篷,迅速將最重要的几样物品收入怀中。 "走。"克劳德转身掀开帐帘。 令珈蓝震惊的是,当他们走出帐篷时,营地里的巡逻士兵和法师学徒们竟对二人视若无睹。一个骑士甚至迎面走来,却在即將相撞时自然而然地绕开了他们,仿佛那里只是一团空气。 "这……"珈蓝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发现光幕外的景象如同隔著一层流动的水膜,微微扭曲。 克劳德头也不回地向前走:"群体认知干扰,大法师级法术。在他们眼里,我们不过是两缕夜风。" 珈蓝心头剧震,操控感知,这是比隱身术更高阶的魔法,不是隱藏形体,而是直接欺骗所有人的大脑,让他们"选择"不看见施法者。这种程度的法术,已经触及灵魂魔法的领域。 两人就这样大摇大摆地穿过整个营地,从最中央的法师区到外围的骑士营地,再穿过警戒法阵,然后是刺客们的潜伏区,竟无一人察觉。只有在经过法师区时看到莉莎娜正站在她的红帐篷外与几名学徒交谈,他们经过时,莉莎娜向他们这个方向看了一眼,就若无其事的转向了其他地方了。 直到完全离开营地数里后,克劳德才停下脚步。月光下,他面容显得格外严肃,书封上的眼睛图案正诡异地转动著,似乎在观察四周。 珈蓝终於忍不住开口:"主任,这是……." "你以为我禁你的足,真的只是因为你和莉莎娜那点小衝突?"克劳德打断他,声音低沉,"或者说,你真以为堂堂高级中阶法师会无聊到刁难一个助教?" 珈蓝一怔,脑中飞速回放这几天的种种…… "你们是故意的。"珈蓝突然明白了什么,声音因惊讶而略微提高。 克劳德嘴角微微上扬,这是珈蓝第一次看到这位严肃的副主任露出类似笑容的表情:"反应不慢。莉莎娜的演技確实浮夸了些,但效果不错,现在全营地都在议论不知天高地厚的珈蓝助教和心胸狭窄的雷霆之怒,没人注意到后勤区少了个人。" 珈蓝心跳加速,既为这个精心设计的骗局,也为即將揭晓的真相:"所以真正的目的是?" 克劳德从怀中取出一枚水晶片,只有指甲盖大小,內部却仿佛有星河流转:"把这个送到黑暗平原的灰石堡垒,交给守將卡隆。必须在五日內送达,否则前线十万將士將陷入绝境。" 珈蓝接过水晶片,触感冰凉,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庞大魔力:"这是……." "战略级传讯水晶,记录了奥斯帝国的军事部署。"克劳德的声音变得极其严肃,"前不久,前线突然告急,队伍的速度太慢了,我们怀疑周围有內鬼,常规传讯渠道很可能已经被监控。为了不耽误军情,所以我们才想了这个法子,而你……"他意味深长地看著珈蓝,"没人会想到被禁足的你会独自执行任务。" 夜风吹过草原,带来远处狼嚎的声音。珈蓝握紧水晶片,他直视克劳德的眼睛,"为什么选我?我只是个中级法师,你们就不怕我叛逃?" 克劳德定定的看著他道:"因为你是最合適的,学生们能力不行,教授领队们目標太大,我们调查过你,尤其是军部服役时的经歷,你的老师,你的朋友都在帝国,我们相信,你这样的人,不会背叛帝国,更何况我们准备了让你难以拒绝的报酬!"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银色指环,"这是空间指环,现在是你的了,里面有冰系施法者晋级高级的晋级方法仪式。记住,五日內必须送达,十万人的命运都系在你的手里!" 珈蓝完全没有获得晋级高级方法的喜悦,"或许不止十万!" "是的,如果前线溃败,会波及后方的老百姓,到时候死的人……"克劳德没有继续说下去。 珈蓝想起了逃难到晨露镇的那些百姓,他接过指环,郑重地戴在手上。 克劳德又从隨身的空间戒指中中拿出一个银色捲轴,"这是传送捲轴,关键时刻,它能救你的命,我们只能做这么多了,现在,往东北方向走,五里外有匹影狼在等你。" 珈蓝郑重的將捲轴收了起来,这可是空间魔导士才能製作的捲轴,整个大陆,空间魔导士绝对不会超过五人,他们製作的捲轴何等珍贵自然不必说。 克劳德已经开始后退,身影逐渐融入夜色:"记住,珈蓝,除了卡隆將军,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 他传音说出了几个字。珈蓝的瞳孔猛然一缩,克劳德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手中的水晶片和指环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珈蓝深吸一口气,转向东北方向。月光下,草原如同银色的海洋,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场"集训"已经变成了真正的战爭。 荒野的夜风带来丝丝寒意,即使现在已经初夏。珈蓝拉紧斗篷,快步向东北方向行进。克劳德的话语仍在耳边迴响。 "十万將士的性命……."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空间戒指,里面的那枚水晶片让它仿佛有千斤之重。 "五里……"珈蓝估算著距离,同时警惕地观察四周。 约莫半小时后,珈蓝的视线尽头出现了一个模糊的黑影。他放慢脚步,右手悄悄探入空间袋,握住了一枚中级捲轴。 隨著距离拉近,那黑影的轮廓逐渐清晰,一匹通体漆黑的巨狼静立在月光下,足有普通战马大小,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著冰冷的光芒。影狼,以速度和耐力著称,是帝国斥候最钟爱的坐骑。 第192章 影狼 "吁……"珈蓝吹出一段特定的口哨,这是克劳德教他的识別暗號。 影狼的耳朵动了动,缓步向他走来。近看之下,珈蓝才发现这匹狼的右耳缺了一角,脖子上套著一个刻有符文的皮质项圈。 "你就是断耳?"珈蓝轻声问道,同时保持著安全距离。影狼虽然被驯化,但野性难改,曾有不止一个骑士被自己的坐骑咬断喉咙。 巨狼歪了歪头,突然俯下身,做出了一个明显的"请上背"姿势。珈蓝鬆了口气,小心地跨上狼背。影狼的毛髮比他想像的更加柔软,带著淡淡的血腥气和草药味。 "走吧,伙计。"珈蓝轻拍狼颈,"时间紧迫。" 影狼低吼一声,四肢猛然发力。珈蓝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差点被甩下去,这傢伙的起步速度比最优良的战马还要快上三分!他连忙俯低身体,双腿紧紧夹住狼腹。 草原在脚下飞速后退,冷风如刀割般刮过脸颊。珈蓝估算著速度,照这个节奏,三四天就能抵达黑暗平原边缘。他左手抓紧影狼的鬃毛,右手则始终没有离开空间袋,克劳德的警告言犹在耳,这片区域並不安全。 "不要相信任何人……" 珈蓝反覆咀嚼著这句话,尤其是克劳德最后传音补充的那个名字,让他至今脊背发凉。如果连那样的人物都不可信,那帝国高层究竟被渗透到了什么程度? 约莫两个时辰后,东方的天际线开始泛白。影狼的速度丝毫未减,但珈蓝敏锐地注意到它的呼吸变得粗重,舌头也耷拉出来,即使是魔兽,这样的长途奔袭也是极大的负担。 "休息一下吧。"珈蓝轻扯项圈上的韁绳。影狼如释重负地放缓脚步,最终停在一处小土坡旁。 珈蓝翻身下狼,从空间袋中取出几块特製的肉乾,又用法术收集了一团水球,影狼先是吞下水团,然后贪婪地舔食著肉乾,这些掺了魔药的食物能快速补充它的体力。 借著晨光,珈蓝靠在一块风化的岩石旁,终於有机会仔细检视克劳德交付的物品。他先取出那枚古朴的银质指环,指环表面刻著细密的符文,在晨光下泛著幽蓝的光泽。 "空间指环……"珈蓝轻声呢喃,指尖轻轻摩挲著冰凉的金属。这种等级的魔法物品即使在帝都也是稀罕物,当初夜歌有一枚可是让他羡慕不已。 他深吸一口气,將精神力缓缓注入指环。隨著"咔"的一声轻响,意识仿佛穿过一道冰凉的帷幕,进入了一个约莫十五立方米的空间。內部温度明显低於外界。 空间中央悬浮著那块战略传讯水晶,在精神视野中散发著柔和的蓝光。水晶表面流转著复杂的魔法封印,没有特定的解封咒语根本无法读取內容。珈蓝尝试用最基础的精神触鬚轻触水晶,立刻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排斥力,这是大法师级別的加密手段。 水晶旁边静静躺著一本巴掌大的羊皮册子,珈蓝的精神力刚接触到书册,就感受到一阵刺骨的寒意顺著精神连结传来,让他的意识都为之一颤。 "冰系高级晋级秘术..."珈蓝强压住內心的激动。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珍宝,无数中级法师终其一生都在寻找的知识,他隱约看到书页间还夹著几张泛黄的笔记,似乎是前主人的心得批註。 最后,他的注意力被那枚珍贵的空间传送捲轴所吸引。捲轴通体银白,两端用秘银丝缠绕,散发著微妙的空间波动。珈蓝的空间感知天赋让他立刻意识到这个捲轴的非凡之处,它对珈蓝而言不仅是个逃生工具,更是一份绝佳的空间魔法研究样本。 "如果能安全送达任务……"珈蓝暗自盘算著,"一定要好好研究这个捲轴的构造原理。"作为罕见的空间天赋者,这份捲轴对他的价值自然不言而喻。 正当他准备进一步探查时,影狼突然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珈蓝的精神力瞬间从指环中抽离,现实世界的声响如潮水般涌入耳中,远处的山林传来了沉闷的衝撞声…… 危险! 珈蓝不假思索地將指环戴在左手小指上,精神力如潮水般蔓延过去。 百米开外,树木剧烈摇晃,地面传来震动,伴隨著"咔嚓"的树枝断裂声,一头足有成年公牛大小的灰褐色蜥蜴衝破灌木,发狂般向他们衝来。那生物体表覆盖著岩石般的鳞甲,尾巴扫过之处,地面留下深深的沟壑,三阶魔兽石化巨蜥,相当於人类中级职业者的存在! "呜……"影狼"断耳"发出一声畏惧的低鸣,浑身毛髮炸起,竟本能地躲到了珈蓝身后。珈蓝哭笑不得地瞥了眼这匹平日里威风凛凛的魔兽,此刻却像个受惊的小狗般瑟瑟发抖。 巨蜥越来越近,珈蓝甚至能看清它琥珀色竖瞳中的疯狂,以及嘴角滴落的腐蚀性唾液。 "吼!"巨蜥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后腿猛然发力,庞大的身躯如炮弹般扑来! 珈蓝面色不变,双手迅速结出复杂的手印,口中低沉而快速地吟唱著咒语。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周围的温度骤降。珈蓝掌心爆发出刺目的蓝光,一道碗口粗的冰蓝色能量束激射而出,精准命中了巨蜥。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冻结声响起,巨蜥的身体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冰晶。它保持著扑击的姿势,在距离珈蓝不足三米处被彻底冻结,化作一尊巨大的冰雕,"轰"地一声砸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冰系中级初阶法术,"冰封陵墓"! 珈蓝轻轻呼出一口白气,这个法术他早已烂熟於心,以他现在的实力,三四秒內就能完成施法。冰晶中的巨蜥仍保持著狰狞的表情,但那双琥珀色眼睛中的凶光已经凝固。 第193章 询问消息 就在此时,树林中又衝出四道身影。他们身著褐色皮甲,手持各式武器,显然是追猎巨蜥的冒险者。领头的是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子,手中握著一把泛著绿光的短弓,身后跟著一个背著巨斧的壮汉,一个手持双匕的瘦小青年,以及一个手握巨剑的褐发女子。 四人猛地剎住脚步,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一幕,他们追猎多时的凶兽,此刻竟被封在一块巨大的冰晶中,而站在冰雕前的,是一个披著黑色斗篷的神秘男子。 褐发女子最先回过神来,倒吸一口凉气:"是施法者!" 这个词仿佛有魔力般,让其余三人瞬间绷直了身体。在普通人眼中,能够操控元素之力的施法者,无一不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冰晶在晨光下闪烁著冷冽的光芒,珈蓝站在被封冻的巨蜥旁,黑色斗篷在微风中轻轻摆动。他的目光扫过面前的冒险者,右手悄然背到身后,指尖微微颤动,开始凝结一个隱蔽的法术。 "你们是什么人?"珈蓝率先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忽视的威严。他的精神力早已探查清楚,这四人中只有领头的弓箭手达到了中级初阶水平,其余三人不过是初级职业者,对他构不成威胁。 四名冒险者如梦初醒,褐发巨剑女子最先反应过来,她低头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標准的冒险者礼:"尊敬的法师大人,我们是附近的冒险小队,很抱歉衝撞了您。" 她的声音恭敬中带著一丝紧张,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在她身后,壮汉手忙脚乱地的跟著行礼,瘦小青年则悄悄將匕首收回鞘中,只有中年弓箭手还算镇定,但也低下了头表示敬意。 珈蓝背在身后的右手完成了最后一个法诀,眼中闪过一丝蓝光,"真言术",一个简单却实用的精神系法术,能让他在对话中感知对方的情绪波动,判断话语真偽。 四人不约而同地注意到了珈蓝眼中闪过的异光,顿时脸色大变。在乡村传说中,得罪施法者的人不是被变成青蛙,就是会被收走灵魂。他们作为职业者虽然知道这些传言大多夸大其词,但正因为了解得更多,反而更加畏惧,真实的魔法往往比传说更加可怕。 "既然你们是附近的冒险者,"珈蓝的声音平和没有任何波澜,但每个字都像重锤般敲在四人心头,"最近边境可有什么异常情况?" 四人面面相覷,瘦小青年,那个初级刺客最先开口:"回稟大人,除了近半年与奥斯帝国的战爭外,边境与往常没什么不同……"他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硬要说异常的话,最近半个月,附近多了一些陌生的冒险者……" "对,对!"壮汉插嘴,声音因紧张而显得格外响亮,"往年也有外来冒险者,但这段时间確实多了不少!" 褐发女子瞪了壮汉一眼,恭敬地补充:"大人,那些陌生冒险者大多三五成群,装备精良,而且……"她压低声音,"他们似乎对边境地形特別感兴趣,经常在附近游荡徘徊。" 珈蓝的眼睛微微眯起。这些情报印证了克劳德的警告,前线告急並非空穴来风。奥斯帝国的侦察部队可能已经渗透到边境,甚至帝国高层中也可能有人故意封锁消息。无论哪种情况,都意味著他接下来的旅程將更加危险。 "很好。"珈蓝点点头,突然打了个响指。隨著清脆的声响,封冻巨蜥的冰晶应声碎裂,如雨般洒落在地,露出里面毫无生气的魔兽尸体。"这只巨蜥就当是你们提供情报的报酬。" 四人先是一愣,隨即露出狂喜之色。三阶魔兽的尸体价值不菲,光是那些刀枪不入的鳞甲就足以卖出高价,如果运气好能在头颅中找到魔晶,那更是意外之財。 "多谢大人恩赐!"中年弓箭手激动得声音发颤,但隨即又犹豫道:"只是……这猎物本该属於大人……" 珈蓝摆摆手打断他:"对我无用。"他停顿了一下,声音突然转冷:"不过,你们必须保证不向任何人提起见过我的事。"他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四人,"你们应该了解,违背与施法者的约定会有什么后果。" 四人顿时如坠冰窟,连连点头称是。瘦小青年甚至举起右手发誓:"以冒险者公会之名,我们绝不会泄露半个字!" 珈蓝满意地点点头,他能通过"真言术"感知到四人的恐惧是真实的,这种情绪下做出的承诺通常可靠。他最后扫了一眼石化巨蜥的尸体,突然想到什么,从空间袋中取出一个小瓶扔给褐发女子。 "这是中和剂,能消除巨蜥唾液的腐蚀性,处理时小心些。" 女子手忙脚乱地接住瓶子,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这位高高在上的法师大人居然会给他们药剂? 没等他们再次道谢,珈蓝已经翻身骑上影狼。断耳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一感觉到主人上背,立刻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转眼间就变成远处的一个黑点。 四名冒险者呆立原地,久久不能平静。直到珈蓝的身影完全消失,壮汉才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诸神在上,我这辈子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真正的施法者……" "而且还是个仁慈的施法者。"褐发女子握著小瓶,若有所思,"他完全可以把我们都变成冰雕。" 中年弓箭手摇摇头,已经开始检查巨蜥的尸体:"別天真了,这种大人物肯放过我们,只是因为我们不构成威胁罢了。"他用匕首撬开巨蜥的下顎,"快来帮忙,趁新鲜把值钱的部分取下来。" 瘦小青年却没有立即加入,而是望著珈蓝离去的方向,眉头紧锁:"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一位法师大人独自出现在边境,还打听陌生冒险者的事……." "闭嘴!"中年弓箭手厉声打断,"记住我们的承诺,除非你想某天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癩蛤蟆!" 第194章 监听印记 与此同时,珈蓝已经驰骋在数里外的荒原上。风在耳边呼啸,但他的思绪却比这风更加纷乱。冒险者们提供的情报证实了他的担忧,边境局势比他想像的更加紧张。 影狼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忧虑,奔跑的速度又快了几分。清晨的阳光將一人一狼的影子拉得很长,远远望去,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划过金色草原。 珈蓝取出地图,在脑海中规划著名新的路线。原定的路径可能已经被那些"陌生冒险者"监控,他必须绕道而行,哪怕这意味著要多花一天时间。 "往东绕行迷雾峡谷……"珈蓝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靠近以前服役的迷雾森林了,虽然地形复杂,但胜在人跡罕至。" 就在他收起地图的瞬间,远处的地平线上突然腾起一道细小的黑烟。珈蓝立刻拉住影狼的项圈,示意减速。那烟柱很细,不像是自然火灾,更像是……信號烟? 珈蓝眯起眼睛,精神力如触鬚般向前延伸。距离太远,他无法感知具体情况,但经验告诉他,这绝非好事。 "改变方向,"珈蓝轻拍影狼的颈部,"我们往东走,避开那片区域。" 影狼低吼一声表示理解,立刻转向东方。珈蓝最后看了一眼那道可疑的黑烟,心中警铃大作。 "绕行需要多走一天,必须加快速度了。"珈蓝从空间袋中取出一小瓶蓝色药剂,这是体力恢復剂,价格不菲,"断耳"闻到气味,兴奋地转过头,一口吞下珈蓝倒出的液体。 几乎立刻,影狼的速度又提升了一个档次,周围的景色开始模糊成一片。珈蓝伏低身体,感受著风在耳边呼啸。灰石堡垒还有四天的路程,而在这片看似平静的边境荒原上,危险正在暗处蛰伏。 正午,太阳的直射让气温骤升,珈蓝骑在影狼背上,给自己施展了一个"清凉术"。断耳的奔跑节奏平稳而有力,自从服用了体力药剂后,这匹魔兽的速度和耐力都提升了一个档次。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珈蓝正估算著距离灰石堡垒还有多远,突然,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让他猛地回头,望向早已消失在视线尽头的那片树林方向。 "监听印记消失了……"珈蓝低声自语,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是的,那瓶他送给褐发女子的中和剂,瓶身上刻画有一个微型监听法阵,这是他多年形成的习惯性防范措施。法阵只有指甲盖大小,隱藏在瓶底的纹路中,即使是经验丰富的法师不仔细检查也难以发现。它不仅能让他感知到持有者的方位,还能监听持有者周围的对话。 而现在,这个隱秘的联繫被切断了。 珈蓝勒住影狼,停在了一处小土坡上。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试图重新连接那个法阵。精神力如蛛网般向后方延伸,却只捕捉到一片虚无。 "距离太远?"珈蓝估算了一下,从分別到现在,以影狼的速度至少已经跑出了七八十里。普通监听法阵的有效范围確实只有五十里左右。 但他使用的不是普通法阵。 这是他通过研习翡翠高塔的符文笔记改良过的特殊型號,理论上的有效距离应该达到一百里。除非…… 珈蓝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影狼的项圈,脑海中浮现出几种可能: 最乐观的情况,確实是距离过远导致的自然断开。毕竟理论值是在理想条件下测试的,实际地形和魔法干扰都会影响效果。 也可能是那瓶中和剂被丟弃或损坏了。不过以那药剂的价值,冒险者们不太可能丟弃。 最糟糕的可能性就是那四人遭遇了不测。要么被人抓住审问,要么……已经死了。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意味著有其他人正在搜寻边境上的可疑人物。 "要回去看看吗?"他轻声问自己。 影狼似乎感受到主人的犹豫,不安地刨了刨前爪。珈蓝拍了拍它的颈部,权衡著利弊。返回探查能获得更多情报,但会耽误宝贵的时间,继续前进则可能落入未知的陷阱。 权衡再三,他终於做出了决定…… "继续前进。"珈蓝俯身在影狼耳边说道。 他从空间袋中取出地图,借著最后一缕天光研究起来。原计划是沿著商道前进,现在他决定再次改变路线,走更偏远的丘陵地带。那里地形复杂,不利於埋伏。 珈蓝立刻催动影狼加速。不管那边发生了什么,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儘快赶到灰石堡垒。情报送达之前,任何节外生枝都可能让十万將士付出生命的代价。 夜色渐浓,一人一狼如同幽灵般穿梭在起伏的丘陵间。珈蓝的精神保持高度警觉,每隔几分钟就会向四周探查一次。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有偶尔从缝隙中漏下的几缕银光,照亮前路。 影狼发出低沉的呜咽,速度逐渐放缓。这匹魔兽已经连续奔跑了六个时辰,即使有体力药剂的支撑,也显出了疲態。珈蓝从空间袋中取出最后一瓶蓝色药剂,倒出一半餵给影狼,另一半自己服下。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立刻带来一阵清爽的刺激感,驱散了部分疲惫。 丘陵地带的地形越来越复杂,怪石嶙峋,珈蓝的精神力如蛛网般向四周延伸,警惕著任何可能的威胁。 突然,他的后颈汗毛倒竖,有人,或者说有什么东西,正在跟踪他们! 珈蓝没有回头,而是通过精神力感知后方。在约莫两百米外的一块巨石阴影中,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正以惊人的速度移动。那身影如同鬼魅,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若不是珈蓝有著超强的精神力和部分空间天赋,根本发现不了。 "不是普通刺客……"珈蓝心中警铃大作。这种能躲避他堪比高级法师精神力探测的隱匿能力远超寻常职业者,对方至少比自己高一个大境界,说不定是一名高级巔峰刺客。 想到这个可能,他惊出一身冷汗,悄悄掐了一个法诀,同时指挥影狼改变方向,朝一处狭窄的山谷奔去。那里地形复杂,说不定能摆脱追踪。 影狼会意,立刻转向。就在他们即將进入山谷的剎那,珈蓝右手一扬,一团浓密的冰雾瞬间在身后爆开,覆盖了方圆数十米的范围。 第195章 高级巔峰 "砰!"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道黑影从雾中衝出,速度快得惊人,直扑珈蓝后背! 珈蓝早有准备,反手甩出一枚冰锥。冰锥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精准命中黑影。然而令人震惊的是,冰锥竟然直接穿过了黑影的身体,如同击中幻影一般,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幻象?不,是阴影穿梭!"珈蓝瞳孔骤缩,认出了这种罕见的暗影系能力。能够使用这种技巧的,可以肯定是高级高阶以上的刺客了,为什么不是刺客大师,因为如果是刺客大师,珈蓝现在已经是具尸体了。 黑影一击不中,立刻融入周围的黑暗,消失得无影无踪。但珈蓝知道,对方绝不会轻易放弃。他催动影狼加速冲入山谷,同时双手不停掐诀,"专注施法" 、"精神启示" 、"真实之眼"、"防护箭矢"……各种光芒连闪,五顏六色的辅助法术加持在身上,还从空间袋中取出三张防御捲轴,隨时准备激活。面对这种存在,珈蓝还嫌准备的不够充分。 山谷內比想像中更加幽深,两侧岩壁高耸,几乎遮蔽了全部天光。珈蓝有"真实之眼"加持,能看穿黑暗,影狼有夜视能力,根本不用照明手段,一人一兽悄无声息的潜入进去。 "咔嚓……" 右后方传来轻微的碎石滚动声。珈蓝头也不回,直接向后拋出一张中级"冰枪术"捲轴。三根锋利的冰枪呼啸而出,钉入岩壁,却再次落空。 珈蓝突然心中一颤,毫不犹豫的从影狼背上跃起,同时激活了手中的防御捲轴。几乎在同一瞬间,一道黑影从他原本所在的位置划过,锋利的匕首在月光下泛著幽绿的光芒。 珈蓝落地时已经完成了另一个法术,地面瞬间结出一层光滑的冰面。这个学徒级的"滑冰术"以珈蓝目前的能力根本不需要施法时间,挥手就能用出。黑影没料到珈蓝的身体素质这么好,他印象中的施法者身体都是比较孱弱的,而这个法师从疾驰的影狼身上跳下来毫髮无损,还能施展法术,脚下一滑,动作出现了瞬间的迟滯。 就是现在! 珈蓝抓住机会,双手快速结印,一道冰蓝色的能量束从指尖迸发,直击黑影胸口。这次攻击终於奏效,黑影闷哼一声,被击退了半步,撞在岩壁上。 借著法术的光芒,珈蓝终於看清了追踪者的模样,那是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色紧身衣中的瘦小身影,脸上戴著毫无表情的金属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臂袖口绣著一个暗红色的蜘蛛图案。 "红蜘蛛……"珈蓝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奥斯帝国最臭名昭著的暗杀组织,专门执行渗透、刺杀等高危任务,同龙盛帝国的"紫眼"组织一样。 黑衣人没有废话,身形一晃,竟然一分为三,从不同方向朝珈蓝扑来。珈蓝知道这是暗影分身,只有一个是实体,但他的精神力竟一时无法分辨真假。 他极力保持冷静,多年的战斗经验让他明白,越是危急时刻,越要保持冷静。 "既然分辨不出,那就全部冻结!" 他双手猛地合十,体內魔力疯狂涌动。剎那间,以他为中心,刺骨的寒气骤然爆发! "冰环爆发!" "轰……" 一道湛蓝色的冰霜光环以珈蓝为中心急速扩散,所过之处,地面瞬间凝结出厚厚的冰层。三道黑影同时被冰环扫中,其中两道如同泡沫般消散,而最后一道则被冻住了半边身体,动作微微一滯。 然而,对方只是稍微停顿了一瞬,便继续向珈蓝扑来! 刺客的目標很明確,近身! 法师一旦被刺客近身,几乎必死无疑! 珈蓝破了对方的迷惑,又阻挡了对方一剎那,已经爭取到了足够的时间。他毫不犹豫地激活了胸前的紫罗兰胸针。 "滑行术!" "唰!" 他的身体瞬间向后飘去,如同一片枯叶被无形的风托起,眨眼间便滑出十余丈远。人在空中,他右手一挥,一把种子撒向四周…… "荆棘生长!" 这些种子是经过绿液改造的变异荆棘,落地瞬间便疯狂生长,粗壮的藤蔓如活物般扭动,尖锐的倒刺闪烁著寒光,剎那间填满了整个山谷! 然而珈蓝很清楚,这些荆棘根本困不住一个高级刺客,他的目的只有一个:破掉对方的潜行! 刺客一旦失去潜行,威胁至少减半! 果然,刺客的身影在荆棘丛中被迫显现,而让珈蓝心头一凛的是,对方竟然已经逼近到三丈之內! "好快的速度!" 珈蓝心中震惊,自己明明已经用滑行术拉开了十余丈的距离,对方竟能如影隨形! 他不敢怠慢,精神力催动,漫山遍野的荆棘如毒蛇般缠向刺客。然而,对方的身法诡异至极,大部分攻击都被他轻易闪避,即使有几根荆棘缠上他的身体,也被他体內爆发的强悍斗气瞬间震碎! 刺客果然是低级施法者的克星…… 珈蓝额头渗出冷汗,他虽然已经是中级高阶法师,但在这种近身缠斗中,仍然被逼得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他有意控制周围的环境,不断释放寒气,试图减缓对方的速度。然而,刺客只是稍微受到了一点影响,动作依旧迅捷如鬼魅。 影狼"断耳"在这种级別的战斗中根本插不上手,早已远远躲开。 珈蓝体內的魔力已经消耗了三分之一,而刺客的攻势却越来越凌厉! 寒光一闪,刺客的匕首如毒蛇般刺向珈蓝的心臟! 太快了! 珈蓝甚至来不及施展瞬移法术! 千钧一髮之际,他咬牙准备撕开克劳德给的传送捲轴…… 用了就用了,保命要紧,命都没有了,还研究个屁。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触碰到捲轴的瞬间,心中突然一动! "等等……我还有那个!" 他右手一挥,一本黑色书籍凭空出现,书页自动翻到第四页! 第196章 龙鳞护甲 珈蓝毫不犹豫,右手按在书页上,体內魔力疯狂涌入! "嗡……" 一瞬间,他体內的魔力被抽走了一半以上,脸色瞬间苍白。 "咔嚓!咔嚓!" 他的肌肤表面,竟浮现出无数六边形蜂窝结构的符文,每个节点都闪烁著淡金色的光芒,如同龙鳞般覆盖全身。这一刻,珈蓝整个人看起来既神圣又邪异。 "龙鳞护甲!" 这是珈蓝从"暗羽遗蹟"中得到那本神秘法术书后,第一次在实战中应用。 刺客的匕首狠狠扎在珈蓝胸口! 防护箭矢,无效! 寒冰护盾,破碎! 甚至连他那件新买的黑色斗篷上自带的防护法术,也如同薄纸般被轻易穿透,然而…… "鏘!" 匕首刺中珈蓝肉体的瞬间,竟迸发出刺目的火星,珈蓝被巨力击得倒飞出去,但身上毫髮无伤,刺客的瞳孔骤然收缩,面具下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震惊之色。 "怎么可能?!" 他的匕首可是附魔武器,就算是有著斗气护体的高级骑士都能刺穿!然而,眼前这个法师的防御,竟然比高级骑士还要坚硬? 珈蓝等的就是这一剎那,因为一名保持冷静的高级刺客,根本不能破开他的心防。 就在刺客失神的剎那……珈蓝终於抓住了机会,双眼骤然化作深邃的幽蓝色,瞳孔里面的二芒星飞速的旋转,一道无形的精神衝击直接轰入对方的识海! 天赋法术,"死亡凝视"! "啊!" 刺客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识海瞬间破裂,整个人如遭雷击,踉蹌后退数步,最终跪倒在地,奄奄一息。 珈蓝踉蹌两步,身上的龙鳞符文逐渐消退。他深吸一口气,平復识海內的精神震盪,缓步走到刺客面前,伸手摘下了那张金属面具。面具下是一张年轻的面孔,看起来不超过三十岁,苍白的皮肤上布满了诡异的黑色纹路,能在这个年纪达到此等境界,肯定是惊才绝艷之辈。 "谁派你来的?"珈蓝冷声问道,同时加强了精神压迫。 年轻刺客的嘴唇颤抖著,似乎想说什么,但突然,他眼中的神采迅速消散,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液,服毒自尽! 珈蓝暗骂一声,立刻检查刺客的身体,果然在牙齿间发现了破碎的毒囊。这种烈性毒药几秒內就能致命,根本来不及施救。 "红蜘蛛的成员都是死士……"珈蓝摇摇头,迅速搜查刺客的隨身物品。除了几把淬毒匕首和暗器外,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块刻有符文的黑色令牌,正面是一只红蜘蛛,背面则是一个数字"3"。 珈蓝皱起眉头,难道附近还有很多此等存在? 刚才的"龙鳞护甲"用了几乎一半的魔力,现在他的魔力已不足五分之一,不敢久留,简单收拾了一下,立刻骑上狼背继续前进。经过这场战斗,他確信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必须儘快赶到灰石堡垒。 他们奔行了整整一夜,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才在一处隱蔽的山坳中找到可供藏身的山洞。 影狼"断耳"的体力早已透支,粗重的喘息声在晨雾中格外明显。它踉蹌著衝进山洞,立刻瘫软在地,仅剩的那只耳朵无力地耷拉著,舌头吐在外面。 珈蓝的状態也好不到哪去。他的精神力消耗严重,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甚至出现了重影。但他仍强撑著在山洞入口布置了三重警戒法阵,"冰霜感知"、"风语警戒"和"精神触鬚",確保任何生物靠近两百米內都会被他察觉。做完这些,他再也支撑不住,靠著岩壁沉沉睡去。 然而,仅仅过了三个小时,布置在最外围的"风语警戒"突然被触发了。珈蓝猛地睁开双眼,精神力如潮水般蔓延出去,瞬间锁定了闯入警戒范围的五道身影,五名冒险者打扮的职业者。 他们行动谨慎,脚步轻盈,正沿著山脊缓缓搜寻著什么,方向赫然是珈蓝所在的山洞…… 珈蓝眯起眼睛,心中警铃大作。 不对劲! 普通的冒险者小队,成员实力往往参差不齐,可眼前这五人,两名战士,两名刺客,一名弓箭手,竟然全是中级职业者,而且他们的装备风格统一,行动间配合默契,与其说是冒险者,不如说更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特种作战小队。 珈蓝迅速起身,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名有准备的施法者,即使面对十名非法职同阶存在,也未必会输。这就是施法者在大陆上的地位为何如此尊崇的根本原因。 珈蓝的精神力如丝线般在山洞內外游走,迅速分析著周围的地形…… 山洞入口狭窄,两侧岩壁高耸,上方有突出的巨石,地面布满碎石,洞內曲折幽深,適合伏击。他嘴角微扬,双手迅速掐诀,一道道法术无声无息地释放出去…… "冰霜陷阱",在洞口地面铺设一层薄冰,看似无害,实则暗藏杀机。 "荆棘藤蔓",在岩壁缝隙中埋下魔法种子,一旦触发,瞬间绞杀目標。 "幻影迷雾",在洞內製造淡淡的雾气,干扰视线,同时掩盖真正的杀招。 "精神干扰",在空气中散布微弱的精神波动,让敌人產生错觉,误判距离。 布置完这些,珈蓝又取出三张捲轴,"冰枪术"、"寒冰新星"和"风刃乱舞",分別藏在洞內的三个关键位置,用精神力標记,隨时可以远程激活。 最后,他退到山洞最深处,躲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双手掐诀,开始低声吟唱一段晦涩的咒语。几息之后,面前的空气突然扭曲,一个由暗元素凝聚而成的人影逐渐成型。这个模糊的人影没有任何攻击力,但足够完成诱敌任务。这是珈蓝在银辉森林那名叫霍姆斯的人偶大法师那里得到的那本"灵魂冥想法"中记载的法术。其中大部分是亡灵黑暗法术,珈蓝只学会了寥寥几中效果看起来还不错,又不血腥的。 "去吧。"珈蓝心念一动,暗影立刻悄无声息地滑向洞口。 第197章 有准备的施法者 当暗影出现在山脊上时,那支小队立刻有了反应。弓箭手第一时间搭箭上弦,两名刺客瞬间隱入阴影,战士们则默契地一左一右包抄过来,標准的围猎阵型。 暗影佯装惊慌,转身就逃,故意將五人引向山洞方向。而珈蓝通过精神连结,清晰地"看"到那支小队在追击时的专业配合:弓箭手的箭始终锁定暗影的退路,刺客们如影隨形,封死了所有迂迴空间,战士们则保持著恰到好处的压迫距离…… "果然是职业军人。扮成佣兵模样在山野中搜寻,八成以上是奥斯帝国的潜过来的。"珈蓝眼中寒光一闪,控制著暗影激射入山洞。而那五人只是在洞口稍一停顿,仗著队伍实力强悍,竟然直接追了进去。 他们的阵型堪称完美,盾战士举著重盾走在最前方,巨剑战士紧隨其后隨时支援,两名刺客游走在阴影中,弓箭手则保持著安全距离垫后。 珈蓝耐心的等他们全进洞后,才猛的激发洞口的冰霜陷阱…… "咔嚓……" 地面上突然闪烁著微弱的蓝光,顷刻间布满了滑溜无比的坚冰,最后方的弓箭手和一名刺客脚下顿时打滑。这也是珈蓝有意为之,刺客和弓箭手对他威胁最大,必须最先除掉。那名刺客反应极快,右脚在岩壁上一点就要向前跃去。但弓箭手就没这么幸运了,整个人重重摔在冰面上。 更可怕的是,原本光滑的冰面突然长出无数锋利的冰晶,如同刀山般耸立! "啊!"弓箭手发出悽厉的惨叫。虽然及时用斗气护体,但仍被刺得鲜血淋漓。这些冰晶並非普通寒冰,而是珈蓝用魔力凝聚的"霜棘",专破斗气防御。 前方的巨剑战士闻声就要回援,但两侧岩壁突然爆发出"沙沙"的声响。 "荆棘藤蔓!" 无数粗如儿臂的血色藤蔓从石缝中疯狂涌出,每根藤蔓上都布满倒刺,在昏暗的山洞中如同毒蛇般扭动。这些经过绿液强化的藤蔓坚韧异常,巨剑战士全力一剑竟只能斩断一两根,转眼间又被新的藤蔓缠上。 山洞深处的珈蓝,掐动几个法诀,一根长约两米的冰晶长矛在掌心缓缓成型。矛身上刻满了复杂的魔纹,在昏暗的山洞中泛著幽蓝的光芒。 "去!"长矛无声射出,却在半空中突然加速,带起尖锐的破空声直取弓箭手咽喉! "小心法术!"那名灵活的刺客最先察觉,一边高喊一边甩出三把飞刀。"叮叮叮!"飞刀精准命中长矛,却只在表面留下几道白痕。 弓箭手大惧,因为他的双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冻住了,面对激射而来的长矛,他拼尽全力,全身斗气猛的一震,终于震开冰封,双脚鲜血淋漓的向旁边躲闪,好不悽惨,然而珈蓝的精神锁定岂是那么好躲避的,长矛一个偏折,继续追击…… 一旁的刺客脸上抽搐了一下,咬牙掏出一颗赤红色的圆球对著长矛扔了过去, "轰!" 爆炸的气浪將冰矛炸得粉碎,但刺客的心也在滴血。这种保命道具用一颗少一颗,没想到刚进山洞就被逼了出来。 狼狈不堪的弓箭手鬆了一口气,受伤不轻的他咬牙想著怎么报復那个可恶的法师,突然脸色大变,因为珈蓝突然激活了藏在石缝间的"冰枪术"捲轴。三根透著凌冽寒意的冰枪凭空显现,这次那弓箭手再也躲不过了,身子被其中一根长枪一穿而过…… "呃啊!"他低头看著胸前透出的冰晶,眼中满是不甘。冰枪上附著的寒气迅速蔓延,將他的血液都冻结成冰。 另外两根冰枪直取刺客。这名身手敏捷的杀手在空中连续三个后翻,险之又险地避过第一根。但第二根冰枪还是擦过他的右肩,带起一蓬血花。 "可惜了……"珈蓝暗嘆一声,隨即冷笑一声,目光转向山洞另一个方向。 在他的真实视野中,另一名刺客已经挣脱藤蔓的攻击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暗影分身附近。这个蠢货完全没发现那只是个诱饵。 为了迷惑他们,珈蓝特意没有驱散那道暗影,而是一直用魔力维持著,在"幻影迷雾"和"精神干扰"的作用下,刺客根本就没有发现珈蓝真身所在,更没有发现一直追击的竟然是一道暗影。 为了能一击秒杀这名可恶的法师,他动用了全力,等刺中才发现不对,暗道不好,等他想撤退的时候,发现已经收不住力,整个人扑入了珈蓝精神攻击范围。 珈蓝的双眼突然变成深邃的幽蓝色,瞳孔中的二芒星开始急速旋转,一道无形的精神衝击如雷霆般轰入刺客的识海。 "啊!"刺客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七窍流血地栽倒在地。与昨晚那名高级刺客相比,他的精神力简直不堪一击,被直接轰杀当场。 剩余三人终於意识到不妙,开始向洞口撤退。巨剑战士怒吼一声,巨剑上爆发出火红色的光芒,硬生生在藤蔓丛中开出一条路来。 但迎接他们的是珈蓝早已准备好的控制法术。 "寒冰新星!" 一张银色捲轴在暗处燃烧殆尽,刺骨的寒潮瞬间席捲整个山洞。地面、岩壁、甚至空气都开始结冰,三人的动作顿时变得迟缓无比。 "风刃乱舞!" 第二张捲轴紧接著激活。无数半月形的风刃在山洞內疯狂肆虐,狭窄的空间让这些风刃的威力成倍增长。巨剑战士最先遭殃,他的重甲在密集的风刃面前根本撑不了多久,转眼间就被切得血肉模糊。 那名受伤的刺客还想隱身遁走,却被一道风刃精准地削去了半边脑袋。 只有盾战士靠著厚重的塔盾勉强支撑,但盾牌表面已经布满了裂痕。当他跌跌撞撞地衝到洞口时,绝望地发现出口已被厚厚的冰墙封死。 "不……不要……."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终於崩溃了,跪在地上哀求道:"我投降!我可以告诉你……" "霜冻射线。" 珈蓝从山洞深处缓缓走出,一道拇指粗细的蓝色光束贯穿了盾战士的头颅,將他的哀求永远冻结在了喉咙里。 山洞重归寂静,只有凛冽的寒气在无声流淌。他走到盾战士的尸体前,从染血的皮甲內袋里摸出一块黑色令牌。与昨晚那名刺客身上找到的一模一样,只是背面的数字变成了"21"。 第198章 长弓冰箭 珈蓝快速搜刮著战场,手指灵活地翻动著尸体上的装备。两枚从刺客身上找到的霹雳火弹被他小心地收入空间袋,这种炼金產物威力堪比中级法术捲轴,最关键的是不需要魔力就能激发,普通人都能使用的保命的好东西。 "收穫不错。"珈蓝满意地掂了掂手中的战利品,刚才那场精心布置的猎杀,他的魔力和精神力居然只消耗了不到五分之一! 果然,正如魔法学院教授们常说的那样:有准备的施法者才是战场上最恐怖的存在。一个能够从容布置战场的法师,完全可以轻鬆碾压数倍甚至十数倍於己的敌人。 走出山洞时,刺目的阳光让他微微眯起眼睛。朝阳已经升到半空,影狼"断耳"从藏身的灌木丛中窜出,亲昵地用脑袋蹭著他的腿,独耳机警地转动著,显然已经恢復了体力。 "休息够了吧?"珈蓝揉了揉狼头,"我们该出发了。" 接下来的路程出乎意料地顺利。或许是那支斥候小队的覆灭打乱了敌人的部署,珈蓝一路疾驰,直到第二天正午都没有再遇到伏击。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不到一天就能抵达灰石堡,完全可以在克劳德规定的五日期限內完成任务。 然而就在他策狼飞奔时,一股剧烈的魔力波动突然从东北方向传来。那波动如此强烈,即使相隔五六里,珈蓝都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躁动的元素乱流。 "这个规模……."他勒住影狼,眉头紧锁。从魔力震盪的频率判断,前方至少有三名以上的施法者在同时施展中阶法术,其中还夹杂著大量斗气爆发產生的能量涟漪。 时间还算充裕,珈蓝稍作犹豫就做出了决定:"断耳,我们绕过去看看。" 影狼会意,立刻改变方向,朝著波动源头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隨著距离拉近,喊杀声、爆炸声越来越清晰,空气中开始瀰漫著血腥味和焦灼的气息。 当珈蓝借著地形掩护摸到战场边缘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约莫三十多名装备精良的"冒险者"正在围攻一支百多人的队伍。那些袭击者的战斗风格珈蓝再熟悉不过了,和他在山洞里解决的那五人如出一辙,分明就是奥斯帝国的精锐偽装的。更令人警惕的是,对方阵营中竟然站著四名身著灰袍的施法者,正不断朝包围圈中央倾泻著各种法术。 而被围攻的队伍中央,十几辆马车组成了最后的防线。最中央那辆马车旁,六名全身重甲的高级战士如同雕塑般巍然不动,任凭周围战况如何激烈,他们的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著四周,寸步不离马车。 "里面肯定有大人物……"珈蓝暗自揣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另一辆马车吸引。 那辆稍显朴素的马车旁,一名青袍老者正在几名战士的保护下施展法术。老者手中法杖挥舞间,道道风刃呼啸而出,將袭来的火箭和陨石一一拦截。但最让珈蓝意外的,是站在老者身旁的那个熟悉身影…… 一袭洁白牧师袍,金髮在战斗中散开,如同阳光般耀眼。安娜牧师,他在边境服役时结识的光明牧师,曾经在战场上救过他的战友。 "她怎么会在这里?"珈蓝心头一震。此刻的安娜牧师脸上满是坚毅,正全神贯注地治疗著伤员,她的双手散发著柔和的圣光,所过之处,伤者痛苦的呻吟立刻减轻。但珈蓝敏锐地注意到,她的动作已经有些迟缓,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连续治疗显然消耗了她大量魔力。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战局对防守方越来越不利。敌方四名法师的狂轰滥炸不断压缩著防御圈,而那名青袍老法师似乎已经力不从心,他的风系法术虽然精妙,但面对四倍於己的敌人,只能勉强防守一二,法术落入人群中,激起一片血花。 珈蓝的大脑飞速运转。按理说他应该避免节外生枝,但眼睁睁看著故人身陷险境又违背他的原则。更重要的是,这支队伍明显是帝国的重要人物,如果能够施以援手,或许对完成任务也有帮助。 就在珈蓝观察的片刻,战局又发生了变化。一名灰袍法师突然高举法杖,酝酿多时的火系法术终於完成: "烈焰风暴!" 直径超过十米的火龙捲拔地而起,朝著马车防线席捲而去。青袍老者脸色大变,仓促间只能撑起一道单薄的风墙。 "不好!"珈蓝瞬间判断出这道风墙根本挡不住烈焰风暴。眼看火浪就要吞没马车,珈蓝决定不再袖手旁观,他双手如穿花蝴蝶般快速结印,体內的魔力按照特定轨跡运转,在掌心凝聚成一桿晶莹剔透的冰晶箭矢。 这不是普通的冰箭术,而是他花费450金塔纳从霜歌城法师公会购得的改良版复合法术"长弓冰箭"。箭身修长流畅,尾部鐫刻著精密的风系符文,能够大幅减少空气阻力,箭尖则布满了螺旋纹路,在飞行中会產生恐怖的旋转力,穿透力堪比攻城弩箭。最惊人的是它的有效射程,普通初级法师的施法距离不过三十米,中级法师也仅能达到六七十米,而这支冰箭由中级法师来施展却能精准命中百米外的目標! "去!" 珈蓝右手猛然甩出,冰箭离弦的瞬间,尾部的风系符文骤然亮起。箭矢破空而去,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却诡异地没有发出半点声响,那些风系符文不仅提供了推力,更完美消除了破空声。 百米外的灰袍法师正全神贯注地操控著"烈焰风暴",突然感到一阵刺骨寒意袭来。他下意识抬头,只见一点寒芒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第199章 冰锥雨 "什么……" 咔嚓! 冰箭重重撞击在灰袍法师的魔法盾上,那层足以抵挡普通箭矢的防护罩如同薄冰般碎裂。法师惊骇欲绝,仓促间捏碎腰间珍藏的防护捲轴,一道土黄色光幕堪堪在箭尖及体的瞬间升起。 "砰!" 冰箭在光幕上炸成漫天冰晶,灰袍法师踉蹌后退几步,脸色惨白如纸。他颤抖著摸了摸被寒气冻僵的脸颊,额头上瞬间沁出豆大的冷汗,刚才若是慢上半秒,此刻被射穿的就是他的头颅! "敌袭!保护法师大人!" 周围的战士这才反应过来,立刻组成人墙將灰袍法师团团围住。他们惊疑不定地扫视著四周,百米范围內明明空无一人,这支致命的冰箭究竟从何而来? "至少是高级法师……"灰袍法师声音发颤,"只有他们才有这种施法距离!" 这个可怕的猜测让所有人心头一沉。在战场上,一个隱藏在暗处的高级法师,简直就是死神的代名词! 与此同时,珈蓝已经悄然后撤到更隱蔽的位置。他满意地看著远处乱作一团的敌人,那支冰箭不仅成功打断了"烈焰风暴"的施法,更在敌方阵营中埋下了恐惧的种子。 青袍老者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喘息之机。他颤抖著从怀中掏出一个水晶小瓶,里面荡漾著翡翠色的液体。拔开瓶塞的瞬间,浓郁的魔力气息瀰漫开来。 老者仰头饮下药剂,喉结滚动间,原本苍白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红润。他长舒一口气,浑浊的双眼重新焕发出锐利的光芒。 "力伯斯大人恢復了!"守卫的战士们精神一振。 那位被称为力伯斯的青袍老者没有浪费一分一秒,法杖在空中划出复杂的轨跡,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型风刃阵瞬间成型。 "颶风之舞!" 剎那间,数以百计的青色风刃呼啸而出,精准地避开友军,將最前排的围攻者切成碎片。鲜血与断肢在空中飞舞,惨叫声此起彼伏。 "就是现在!"领队的军官抓住战机,长剑高举,"第一小队,隨我突围!" 三十余名精锐战士瞬间组成锥形阵,斗气光芒连成一片,如同一柄利剑直插敌军西翼。这支全部由职业者组成的突击队势如破竹,转眼间就撕开了一道口子。 围攻者们的阵型先是一阵骚乱,被突围小队硬生生衝出了三十多米。但很快,七八名中级职业者迅速集结,联手构筑起一道铜墙铁壁般的防线,將突围小队再次逼退。战况瞬间变得惨烈无比,刀光剑影间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眼看这支小队就要被重新合围的敌人吞噬,战局突然出现了惊人的转折…… "轰!" 一连串冰蓝色的光芒在阻挡队伍中骤然炸开!无数锋利的冰刃从地面爆射而出,如同死神的獠牙般撕咬著围攻者的血肉。猝不及防之下,三四名中级职业者惨叫著倒地,他们的腿部被冰刃割得血肉模糊,鲜血在寒冰上凝结成诡异的红晶。 "是冰系法术!"有人惊恐地大喊。 这支突围小队虽然不知道暗处是谁在相助,但久经沙场的本能让他们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为首的战士怒吼一声,手中巨剑爆发出耀眼的斗气光芒,带领队员如同尖刀般刺穿了敌人摇摇欲坠的防线! 这一幕被战场上的所有人看在眼里,防守方的士气顿时为之一振。就连最大的那辆马车旁的护卫们也露出惊讶之色,其中一名银甲骑士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扫向冰爆术袭来的方向。 "有援军!"安娜牧师惊喜地喊道,她手中的圣光变得更加明亮,"大家坚持住!" 原来小队突围的方向正好是珈蓝藏身的方向,此地已经到了珈蓝施法的极限范围,珈蓝毫不犹豫的施展了"冰爆术"辅助突围小队,他刚才这一记"冰爆术"的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既没有暴露自己的確切位置,又精准地瓦解了敌人的拦截。 突围小队跌跌撞撞地向著珈蓝藏身的灌木丛奔来,三十人的精锐如今只剩十八九人,每个人身上都带著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在他们身后拖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跡。为首的队长左臂不自然地垂著,显然已经骨折,却仍咬牙坚持著指挥队伍撤退。 "快!再坚持一下!逃出去,就有希望搬救兵!"队长嘶哑地喊道,声音里带著绝望与不甘。 在他们身后,七名偽装成佣兵的奥斯帝国精锐穷追不捨。这些追击者眼中闪烁著残忍的光芒,他们知道这支残兵已是强弩之末,只要再追上一段距离就能將其全歼。 突然,跑在最前面的小队成员猛地剎住脚步。 "队长!前面有魔法波动!" 几乎在同一时刻,追击者也察觉到了异常。领头的追击者脸色骤变,急忙抬手示意停止追击。但为时已晚…… "冰锥雨!" 隨著一声冰冷的吟唱结束语,天空中突然凝结出数以百计的尖锐冰锥。这些冰锥在阳光下闪烁著致命的寒光,如同死神挥落的镰刀般倾泻而下。 "散开!快散开!"追击者首领声嘶力竭地喊道。 然而冰锥下落的速度远超他们的反应。两名动作稍慢的追击者瞬间被扎成了筛子,鲜血从数十个血洞中喷涌而出,將周围的草地染成刺目的红色。其余五人也不同程度受伤,其中一人被冰锥贯穿大腿,跪倒在地发出悽厉的哀嚎。 这个在普通法师眼中鸡肋的法术,需要长达二十秒的施法时间,且无法象"暴风雪"那样引导著调整攻击范围,此刻在伏击战中展现出惊人的杀伤力。正因如此苛刻的限制条件,其威力才被提升到堪比高级范围法术的程度。 前方的灌木丛中缓步走出一位黑袍法师。阳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兜帽下的面容隱没在阴影中,唯有那双手还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魔力波动。 突围小队的成员们呆立原地,又惊又喜地看著这位突然出现的救星。 "还愣著干什么?"珈蓝低沉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寂静,"反攻!" 这声提醒如同惊雷般將小队队长震醒。他猛地转身,眼中重新燃起战意:"全体都有!隨我杀回去!" 十八九名伤痕累累的战士爆发出惊人的战意,他们握紧武器,向著那些刚才还穷追不捨的敌人衝去。此刻攻守易势,原本的猎物转眼间变成了猎人。 第200章 战场支援 受伤的追击者见状大骇,顾不得同伴的伤亡,转身就要逃跑。但珈蓝岂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他右手一挥,一道冰墙突然在追击者身后升起,封死了他们的退路…… 在珈蓝精准的冰系魔法辅助下,突围小队以摧枯拉朽之势剿灭了剩余的五名追击者。冰锥刺穿肉体的闷响与敌人临死的惨叫交织在一起,吸引了战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除了安娜 因为伤员太多,她根本没有喘息的时间。。 "小队队长抹去脸上的血跡,向珈蓝投来感激又敬畏的目光。这支原本濒临覆灭的小队,剩余十九人此刻竟奇蹟般地全员生还,虽然个个带伤,但士气却空前高涨。 远处的战场中央,围攻车队的假佣兵们明显骚动起来。原本占据绝对优势的他们,在短短几分钟內就损失了七名精锐,再加上之前损失的五六人,总战力锐减三分之一。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战场的氛围为之一变。 假佣兵头领以为胜利已经手到擒来,却半路杀出个疑似高级法师的存在,不禁让他又惊又怒,等他看清珈蓝时,鼻子都气歪了,这哪里是什么高级法师,连中级巔峰都没有。 "混帐东西!"假佣兵头领怒不可遏地扯下偽装用的头巾,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的狰狞面孔:"区区一个中级法师,也敢坏老子好事?"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弯刀,刀锋直指珈蓝所在的方向:"罗斯法师,带几个人给我碾碎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六七名全副武装的职业者立即脱离主战场,在一名身著褐色法袍的土系法师带领下,杀气腾腾地向珈蓝所在的位置扑去。 与此同时,车队防线压力骤减。安娜牧师终於得以喘息,她抬手拭去额角的汗水,这才有时间去看那名突然出现的冰系法师,突然整个人愣住了,虽然因为斗篷,她没有看清那名法师的长相,但那魔力波动她太熟悉了…… "珈蓝法师?"安娜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已经离开军部了吗?" 战场另一端,珈蓝与来袭的土系法师已经展开了第一轮交锋。 "冰矛术!" "土锥术!" 一蓝一黄两道魔法光芒在空中激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冰晶与碎石四散飞溅,附近的草木瞬间被余波撕得粉碎。 土系法师踉蹌著后退三四步,脸色苍白,孱弱的身子被震的气血翻腾,旁边一名战士连忙上前搀扶,却也被残余的衝击力带得一个趔趄。 珈蓝却早已转身,法杖轻挥间又一道"寒冰新星"在敌群中炸开。这种行云流水般的施法节奏,看得土系法师目瞪口呆,同为中级法师,差距怎么会这么大? 假佣兵头领的脸色越发难看,他强忍怒气对一直在围攻车队的那名火系初级法师道:"我们需要压制那名冰系法师!" 火系法师匆忙加入战局,火球接连不断地向珈蓝轰去。二对一的情况下,战局才勉强稳住。但更让敌人震惊的是,珈蓝的施法速度总是比他们快那么一两秒,而且完全没有常规的施法缓衝期,身体素质堪比战士。 "这傢伙到底是什么怪物?"火系法师额头渗出冷汗,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中级法师。 而在车队方向,局势已经彻底逆转。少了两名法师的压制,力伯斯老法师终於展现出中级巔峰的真正实力。他手中的橡木法杖舞动如风,一道道凌厉的风刃將敌人逼得节节败退。加上安娜牧师精准的圣光支援,防守方开始了有条不紊的反击。 "第三小队,去接应他们!"一名银甲骑士长剑一挥,二十余名精锐战士立即衝出防线,向著珈蓝所在的方向突进。 珈蓝则指挥著第一小队且战且退,冰墙与冰爆术交替使用,完美地控制著战场节奏。每当敌人想要包抄时,总会被突然出现的冰障阻隔,而每当己方出现破绽时,又总有一道恰到好处的冰环解围。 就这样,两支队伍如同默契的齿轮般逐渐靠拢,又一起缓缓的回到了马车队中,第一小队的战士们终於忍不住发出欢呼。 安娜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洁白的牧师袍上沾满了血跡和尘土。当她看清黑袍下的面容时,褐色的眼眸中顿时绽放出惊喜的光芒。 "珈蓝法师!真的是你?"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珈蓝微微一笑,点头道:"好久不见,安娜。"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她身上的伤势,確认没有致命伤后才继续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你应当在迷雾森林服役才对。" 他在心中暗自补充道:若不是看见你在这里,我才不会趟这趟浑水。 安娜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她回头望了一眼仍在激战的战场,压低声音道:"现在没时间细说了。珈蓝法师,我们必须先解决眼前的危机,否则......"她欲言又止,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他抓住珈蓝的衣袖,声音中带著前所未有的恳切:"我恳求你帮帮我们。这关係到成千上万人的性命。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我们真的別无选择了......" 珈蓝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他望向战场,那些仍在浴血奋战的士兵,那些在马车旁拼死抵抗的护卫,还有那辆毫无动静的最大马车。 他嘆了一口气,既然已经出手,那就不介意再多做一些。 (今天好忙,中午都没有时间更,现在一起补上……) 第201章 神弓手 "帮我护法。"珈蓝简短地说道,刚才在战场上,因为没有信得过的人,他除了最开始的"冰锥雨",用的都是不需要施法很长的法术,时刻警惕著刺客和弓箭手的袭击。 安娜立刻会意,她迅速在珈蓝周围布下一道圣光屏障,同时警惕地注视著四周可能袭来的暗箭。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战地牧师,她很清楚一个正在施法的法师有多么脆弱。 珈蓝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法印。他开始吟诵一段古老而晦涩的咒语,声音低沉而富有韵律…… 隨著咒语的进行,周围的温度急剧下降,空气中的水汽化作细小的冰晶飘落,珈蓝的黑色长袍无风自动。 在他身前,一个微小的冰蓝色漩涡逐渐成形。起初只有拳头大小,但隨著咒语的继续,漩涡迅速扩大,转眼间就变成了直径超过两米的巨大冰霜漩涡。狂暴的冰元素在其中疯狂旋转,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啸声。 安娜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即使站在珈蓝身后,她也能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寒意,这种压迫感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暴风雪!" 珈蓝猛然睁开双眼,瞳孔中闪烁著冰蓝色的光芒。巨大的冰霜漩涡顿时化作一场恐怖的暴风雪,朝著战场席捲而去。 这场魔法风暴所过之处,大地瞬间冻结。敌方的战士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狂暴的冰刃切割得体无完肤。有人试图用盾牌格挡,但盾牌很快就被极寒冻裂,有人想要逃跑,却被急速蔓延的冰霜追上,双腿瞬间失去知觉。 惨叫声此起彼伏。四名灰袍法师各自撑起一道道魔法屏障但也只能保护周围的寥寥数人。 战场上,原本占据优势的敌军瞬间溃不成军。那些偽装成佣兵的奥斯帝国精锐此刻再也顾不上偽装,纷纷丟下武器四散逃命。 这就是施法者在战场上的恐怖之处,力伯斯老法师身为中级巔峰存在,如果不是为了保护战场上的士兵,也不会被两名中级和两名初级法师联手压製得几乎油尽灯枯。 安娜湛蓝的眼眸中倒映著漫天飞舞的冰晶,震惊得忘记了呼吸。她曾在北方前线见过高级法师施展暴风雪,但那都是修行数十年的老法师。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法师,竟能施展出如此恐怖的冰系魔法,简直顛覆了她的认知。 "这……这真的是你施展的法术吗?"安娜喃喃自语。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漆黑如墨的箭矢突然划破长空。它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普通人的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其轨跡。珈蓝的精神力虽然第一时间感知到了危险,但当他喊出"小心"时,箭矢已经穿透了安娜仓促布下的圣光屏障。 "砰!" 圣洁的光幕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碎裂。安娜如遭雷击,娇躯猛地一颤,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的牧师袍。那道黑箭去势不减,直取珈蓝的眉心! 千钧一髮之际,珈蓝眼中蓝光暴涨。他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在箭矢及体的瞬间消失在原地。 "瞬移术?!" 七八丈外,珈蓝的身影重新凝聚。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渗出一丝鲜血。强行中断暴风雪的控制已经让他的精神力剧烈震盪,又在这等危急关头施展需要精密准备的空间法术,简直是在玩命。 "咳……"珈蓝单膝跪地,右手死死按住太阳穴。识海中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精神空间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纹。若非他提前留了一分警惕,又有安娜的圣光屏障爭取了那关键的零点几秒,此刻他早已是一具尸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战场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箭矢袭来的方向。只见人群如潮水般分开,一名身著暗红色皮甲的中年男子缓步而出。他手中握著一张造型狰狞的黑色巨弓,弓身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 珈蓝的瞳孔骤然收缩。虽然无法准確判断对方的境界,但他那堪比高级法师的精神还是能准確判断对方是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神射手,堪比大法师的存在。 "奥斯帝国的暗影之弓……"力伯斯老法师的声音都在颤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位年迈的风系法师此刻面色铁青。他既震惊於珈蓝展现出的瞬移术,又恐惧於敌方突然出现的神射手。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让他的表情精彩至极。 战场上的气氛瞬间凝固。奥斯帝国的士兵们重新燃起斗志,而珈蓝这边的人则面如死灰。一位神射手的威慑力,足以改变整个战局。 暗影之弓缓缓抬起巨弓,黑色的箭矢在弦上凝聚。他的目光锁定珈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天才法师?可惜今天就要陨落在此。" 珈蓝的大脑飞速运转,就算是全盛时的自己也不是这名法师克星的对手,何况现在还识海受伤,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使用传送捲轴逃走,只有空间魔导士才能製作的空间传送捲轴一旦使用,还不是一名神射手能够阻止的。 就在这生死攸关之际,远处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一个浑厚如雷的嗓音划破长空: "射箭的莫要猖狂!你爷爷我来了!" 这声音如同惊雷炸响,震得眾人耳膜生疼。只见地平线上,一队重甲骑兵如钢铁洪流般奔腾而来。为首之人身高近两米,全身笼罩在银白色的重甲中,手持一柄足有门板宽的巨剑。 "是北境骑士团!"安娜惊喜地喊道,苍白的脸上重新焕发光彩。 暗影之弓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认得那柄巨剑,"破晓之光",北境骑士团副团长卡洛斯的佩剑! 第202章 魔导士 暗影之弓的瞳孔骤然收缩,指节在黑色巨弓上捏得发白。他深知重甲骑兵衝锋的恐怖,那些包裹在精钢鎧甲中的战爭机器,一个衝锋就能將他的队伍碾成肉泥。撤退的命令已经到了嘴边,可他的目光却死死锁定在那个黑袍法师身上。 "中级就如此的厉害……"他心中惊骇不已,"若是让他成长起来……" 这个念头让他的杀意更盛。眼前这个年轻法师展现出的天赋太过可怕,两名灰袍法师联手都压制不住他,刚才那场暴风雪直接带走了己方三分之一的战力。假以时日,此人必成大患! 暗影之弓的手指悄然搭上弓弦,一支漆黑如墨的箭矢无声凝聚。然而就在他即將鬆手的剎那,一股凌厉至极的杀意如刀锋般刺来。 远处的卡洛斯副团长目光如电,巨剑"破晓之光"已然出鞘,剑锋直指暗影之弓。虽然双方还隔著数百米距离,但这位高级大骑士的杀意已经跨越空间,牢牢锁定了目標。 "该死……"暗影之弓额头渗出冷汗。他太清楚这个级別的骑士有多恐怖,看似遥远的距离,对方转瞬间就能杀到面前。现在不走,恐怕就走不掉了。 "撤!"他咬牙下令,不甘地看了珈蓝最后一眼。 可是他转身刚走几步,耳朵突然动了动。远处传来的某种波动让他脸色骤变,隨即竟露出狂喜之色。 "大人来了!"他激动地低呼,立刻停下撤退的脚步。 眾人还未反应过来,天空中突然传来尖锐的破空声。一道青色身影以惊人的速度划破长空,转瞬间就超越了北境骑士团,先一步抵达战场上空。 那是一名鬚髮皆白的青袍老者,朴素的法袍样式看起来极为古老,他就这样凌空而立,衣袂飘飘,周身没有半点魔力波动外泄,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压迫感。 老者淡漠的目光扫过下方眾人,只在几名施法者身上稍作停留。可就是这隨意的一瞥,却让珈蓝如遭雷击! "呃!"珈蓝闷哼一声,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一股无形的精神威压如山岳般压下,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更可怕的是,这股压力似乎只针对施法者,周围的战士们都茫然四顾,完全感受不到异常。 老者的目光扫过珈蓝,又折了回来,口中轻咦一声,要知道,他刚才这一眼可是使用了探测魔法,精神力越高的人感受到的压力就会越大,这小子才中级高阶的境界,精神力竟然有著高级初阶的水准 甚至隱隱达到了高级中阶,还真是让大感意外。 "有意思。"老者嘴角微扬,心念一动,精神威压骤然加倍! "轰!" 珈蓝只觉得脑海中仿佛炸开一道惊雷。他的精神力防御瞬间崩溃,识海剧烈震盪,眼前一阵发黑,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珈蓝!"安娜惊呼,想要上前搀扶,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 老者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珈蓝:"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造诣,龙盛帝国倒是出了个不错的苗子。" 暗影之弓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大人,此子绝不能留!他刚才……" "闭嘴。"老者冷冷打断,"老夫行事,何需你来指点?" 暗影之弓立刻噤若寒蝉,低头退到一旁。 战场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北境骑士团三百名重甲骑士已经悄然列阵,將车队团团护住,但没有人敢轻举妄动。每一名骑士都屏住呼吸,死死盯著空中那道青色身影。 卡洛斯副团长双手紧握"破晓之光",这位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北境猛將,此刻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巨剑上流转的符文光芒忽明忽暗。 "乌洛琉斯魔导士......"他低声喃喃,声音中带著难以掩饰的警惕。 空中的青袍老者对眾人的反应浑不在意。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从珈蓝身上移开,转而望向被骑士们重重保护的那辆马车。令人意外的是,这位深不可测的强者眼中竟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凝重。 沉默在战场上蔓延,连风都仿佛静止了。终於,老者冷笑一声: "任凭你再惊才绝艷,得罪了不该得罪之人,也只有死路一条。"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可惜了,如果再给你三十年时间,龙盛帝国未尝不会再出一名黄金骑士......" 老者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神突然变得恍惚。他仿佛看到了什么幻象,竟然愣愣出神。良久,他才回过神来,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不会再有那种场景了。" 话音未落,老者枯瘦的手指轻轻一划。空气中顿时凝聚出一道长达三四米的巨大风刃,通体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锋利得几乎能割出空间裂隙。这道风刃刚一成形,周围的光线都为之扭曲。 "去。" 风刃无声地斩向那辆马车,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鏘……"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中,卡洛斯副团长双手持剑,硬生生挡下了这一击。"破晓之光"的剑身上竟然被劈出一个触目惊心的豁口,这位大骑士的虎口更是直接爆裂,鲜血顺著剑柄汩汩流下。 他闷哼一声,双腿深深陷入地面,但他依然死死守在马车前,不肯退让半步。 "让开,卡洛斯。"老者淡漠地说道,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不是我的对手。整个北境军团能和我一战的,只有奥瑞利安。"说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不过,以他现在的状態只能躺在后面的马车里,只怕起不来了吧?时间之毒......可不是那么好解的。" 一旁的珈蓝听到"奥瑞利安"四字,心里猛的一跳,但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化。 卡洛斯的瞳孔剧烈收缩,但很快又恢復了坚定:"就算只剩我一人,也绝不会让你靠近军团长半步!" 老者闻言,不怒反笑:"勇气可嘉。可惜......"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开始凝聚一团刺目的青光,"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勇气毫无意义。"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个声音突然从马车內传出: "乌洛琉斯,你一个人就敢来我们龙盛帝国,不怕陨落於此,回不去吗?" 隨著这个声音响起,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从马车內缓缓甦醒...... 第203章 御剑 乌洛琉斯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魔力剧烈翻涌,如同平静的湖面突然掀起惊涛骇浪。这位向来从容的魔导士此刻竟显露出明显的动摇,显然没料到马车內的人还能开口说话。 "不可能……"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中了时间之毒的人怎么可能……" 足足六七秒的沉默后,乌洛琉斯才勉强挤出一声乾笑:"奥瑞利安,你既然中了时间之毒,何必还要强撑?只要你自我了结,我可以做主放了这些跟隨你十几年的部將。"他的声音突然转冷,"若是负隅顽抗,就別怪我大开杀戒了。" "就凭你?"马车內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若是你全盛时期或许还有资格说这话,但现在……"声音顿了顿,"半年前那一剑不好受吧?现在是不是还日日咳血?" 乌洛琉斯的面容抽搐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似乎还残留著半年前那一剑的痛楚。 "今日我就是来报那一剑之仇的!"乌洛琉斯厉声喝道,左手空间戒指青光一闪,一根通体漆黑的枯木法杖凭空出现。法杖顶端镶嵌著一颗成人拳头大小的青色宝石,在阳光下流转著梦幻般的光晕,仿佛蕴含著无尽风暴。 珈蓝睁大眼睛。以他的见识,一眼就认出那是传说中的"风暴之眼",最顶级的风系宝石。 乌洛琉斯法杖一挥,七八道青黑色的风刃瞬间成形。这些风刃与普通风系魔法截然不同,边缘泛著诡异的黑芒,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切割出细小的空间裂缝。更可怕的是它们的速度,几乎眨眼间就跨越百米距离,带著刺耳的爆鸣声斩向马车。 "鏘!" 一道银光从马车內激射而出,竟是一柄不足两指宽的细剑。剑身薄如蝉翼,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锋芒。细剑在空中划出数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迎向每一道风刃。 珈蓝目不转睛地盯著这场对决。那柄细剑看似轻盈,每次与风刃相撞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更令人惊嘆的是,细剑完全是在无人持握的情况下自主飞行、格挡。 "御剑术?"珈蓝脑海中闪过前世看过的仙侠小说,但隨即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在这个世界,这是白银级以上战职者的標誌性能力,通过精纯的斗气外放,实现短距离的武器操控。只有达到这个境界的战职者,才能真正与同级別的施法者抗衡。 转瞬间,细剑已与风刃交锋十余次。逸散的剑气將马车割得支离破碎,隨著一声巨响,整个车厢轰然倒塌。 烟尘散去,一个身影出现在眾人眼前。 那是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却瘦削得可怕,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他身著一件单薄的白色中衣,露出的手臂上布满皱纹,看起来像是六七十岁的老人。最令人震惊的是他的面容,虽然轮廓依稀能看出曾经的俊朗,但皮肤鬆弛,眼窝深陷,满头白髮,只有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剑。 "团长!"卡洛斯副团长声音哽咽,这位铁血硬汉此刻竟红了眼眶。 奥瑞利安没有回应,他全神贯注地操控著空中的细剑,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以他现在虚弱的状態,连站立都十分勉强,更別说像正常白银骑士那样御空而战了。 战场中央很快清出一片百米方圆的空地,所有人都退到安全距离外。珈蓝趁机低声询问身旁的安娜:"听说奥瑞利安团长才三十多岁,是帝国乃至整个大陆不出世的天才,怎么会……变成这样?" 安娜紧咬下唇,眼中噙著泪水:"半个月前,团长大人遭到一名白银刺客和……一名时间大法师的偷袭,中了时间之毒。"她的声音颤抖著,"这种毒极其歹毒,能快速吞噬人的寿命……要不是团长大人早已晋级白银骑士,寿命大增,恐怕当场就会……." "时间大法师?"珈蓝倒吸一口凉气。大陆上,时间与空间两系魔法是最难修炼的。空间系好歹还有四位魔导士存世,而时间系,整个大陆公认的时间魔导士只有一位,常年隱居,行踪成谜。时间大法师,已经是时间系现世最顶尖的存在了。 "竟然派这样的人物当刺客……."珈蓝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奥瑞利安到底做了什么,值得对方如此大动干戈?" 更让珈蓝心惊的是,他想起克劳德临別时的警告,要警惕的人,就是眼前这位垂死的北境骑士团团长! 就在珈蓝思索间,战场形势再度变化。乌洛琉斯显然看出奥瑞利安的虚弱,攻击越发凌厉。他法杖连挥,数十道风刃组成一张死亡之网,从四面八方袭向奥瑞利安。 "团长!"卡洛斯怒吼一声,就要衝上前去。 "別过来!"奥瑞利安厉声喝止,同时双手结出一个奇特的剑印。空中的细剑突然光芒大盛,剑身一分为三,三分为九,转眼间化作无数道剑影,组成一个完美的防御剑阵。 "鐺鐺鐺……." 密集的碰撞声如同暴雨敲打铁皮屋顶。奥瑞利安的脸色越发苍白,嘴角渗出一丝鲜血,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如铁。 乌洛琉斯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突然改变战术,法杖顶端的风暴之眼爆发出刺目的青光。 "风之枷锁!" 无数道青色气流从虚空中涌现,如同活物般缠绕向奥瑞利安。这不是普通的束缚魔法,每道气流都蕴含著撕裂空间的力量,一旦被缠上,就算是钢铁也会被绞成碎片。 奥瑞利安的剑阵立刻转向应对,但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他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一口黑血喷涌而出! "时间之毒发作了!"安娜失声惊呼。 剑阵顿时出现破绽,三道风之枷锁突破防御,直取奥瑞利安咽喉、心臟和小腹! "不!"卡洛斯目眥欲裂,却已救援不及。 (加班,另一章要晚一点……) 第204章 疯子 就在青光即將爆发的瞬间,白色身影突然从废墟中消失。 "什么?!"乌洛琉斯大惊失色,魔导士级別的精神力疯狂扫视四周。在他的感知中,奥瑞利安的气息竟如同鬼魅般完全消失了!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从头顶传来。乌洛琉斯猛地抬头,只见一柄泛著银光的窄剑已经劈到了眼前!剑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割裂出细小的黑色裂缝。 "瞬移?不……这不是瞬移,而是速度太快,让人误以为是瞬移。"珈蓝吃惊的合不拢嘴。 "不可能!"乌洛琉斯心中大骇。他引以为傲的护体法盾在这柄看似普通的窄剑面前,竟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撕裂! "咔嚓……" 法盾破碎的脆响还未散去,他脖子上那条传承自上古的"生命守护"项炼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绿光。一层厚重的翡翠色护盾瞬间成型,堪堪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轰!" 两股恐怖的能量在空中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翡翠护盾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乌洛琉斯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噗!"他喷出一口鲜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个刚才还奄奄一息的白银骑士,怎么突然就恢復了巔峰战力? 没有时间思考,乌洛琉斯强忍剧痛,从空间戒指中摸出一个赤红如血的捲轴,猛的一捏…… "抗拒火环!" 捲轴碎裂的瞬间,一圈烈焰之环以乌洛琉斯为中心轰然爆发。炽热的火浪將方圆百米內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变形,地面上的草木瞬间化为灰烬。 奥瑞利安被这突如其来的火浪推得踉蹌后退,不得不暂缓攻势。远处的珈蓝眯起眼睛,认出了这个自己也曾使用过的火系控制法术。但眼前这个由魔导士施展的"抗拒火环",威力比他当初用的强了何止百倍! 乌洛琉斯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立刻发动瞬移。空间一阵扭曲,他的身影出现在三百米外的空中。 "呼……呼……"乌洛琉斯剧烈喘息著,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死死盯著远处的奥瑞利安,心中惊骇万分:"这疯子到底用了什么秘法?时间之毒哪能这么轻易解开……" 不等他缓过气来,奥瑞利安的身影已经再次逼近。那柄看似普通的窄剑此刻绽放出耀眼的银光,每一次挥斩都带著劈开山岳的恐怖威能。 "该死!"乌洛琉斯仓促间只能不断瞬移闪避,根本来不及施展任何攻击法术。堂堂魔导士,竟被逼得狼狈不堪。 战场上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两大巔峰强者的对决,每一招都蕴含著毁天灭地的力量。北境骑士们不自觉地后退,为这场战斗让出更广阔的空间。 珈蓝目不转睛地盯著空中的战斗,心中震撼不已。表面上看是奥瑞利安占据了绝对上风,但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位白银骑士的状態並不稳定。每一次挥剑,他身上的银光就会微弱一分。显然,这种爆发式的战力无法持久。 "必须速战速决……."珈蓝暗自判断。若是让乌洛琉斯撑过这段时间,后果不堪设想。 奥瑞利安好像也明白这样只是白白耗费生命力,突然停止了追击。他凌空而立,將窄剑竖於面前,剑尖直指苍穹。 "錚……"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云霄。奥瑞利安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银色光芒,银色中带有丝丝金色,那光芒如同实质般在他体表流动,形成一套华丽的战甲。更惊人的是,他的双眼竟然射出尺许长的金色光柱,宛如天神下凡! 乌洛琉斯脸色瞬间惨白,声音都变了调,"你疯了!这种状態下还敢强行提升境界?!"他忘记自己本来就是来杀对方的,难道还不允许对方拼命? 作为活了数百年的魔导士,乌洛琉斯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以燃烧生命力为代价,短时间內获得超越极限的力量。但奥瑞利安本就身中时间之毒,再使用这种秘技,简直就是自杀! "疯子……真是个疯子……."乌洛琉斯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惧意。他可是尊贵的魔导士,只要不作死,活个七八百年都不成问题。跟一个將死之人拼命?开什么玩笑! 想到这里,乌洛琉斯肉疼地掏出一个银光闪闪的捲轴。这可是他压箱底的保命之物…… "咔嚓!" 捲轴碎裂的瞬间,无数银色符文在乌洛琉斯脚下浮现。复杂的空间魔法阵迅速成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然而直到乌洛琉斯传送离开,奥利瑞安都没有劈下那一剑。 整个战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暗影之弓"和他的手下们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他们最大的依仗,堂堂魔导士乌洛琉斯大人,竟然……逃了? "撤!快撤!"暗影之弓第一个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吼道。这些奥斯帝国的精锐顿时作鸟兽散,朝著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北境骑士们正要追击,却见空中的奥瑞利安突然身形一晃,周身金银光芒如潮水般退去。他静静地悬浮了片刻,然后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直直地从高空坠落! "军团长!"一道黑影闪电般掠过,稳稳地接住了下坠的白银骑士。 "快!治疗师!"卡洛斯抱著昏迷不醒的奥瑞利安落地焦急的大喊。他能感觉到,怀中这位强者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安娜牧师第一个冲了过来,手中圣光倾泻而出。 珈蓝退到一旁,望著被眾人围住的奥瑞利安,心中五味杂陈。这就是克劳德副主任提醒要注意,不能相信的人? 奥瑞利安的身体在卡洛斯怀中轻得不可思议,仿佛只剩下一具空壳。安娜的圣光笼罩著他,却如同泥牛入海,不见丝毫起色。 "没用的……"奥瑞利安突然睁开眼睛,声音虚弱得如同耳语,"时间之毒已经侵蚀到灵魂层面,以你的境界,光明魔法只能延缓,无法根治。" (感谢 剑山的吕莹 送的"角色召唤" 百里流苏 送的催更符,还有其他书友送的各种礼物,拜谢,最近加班严重,可能都要晚上才能更了,儘量早一点) 第205章 佯装 卡洛斯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仿佛这样就能挽留住这位挚友正在流逝的生命力。 "我刚才假意提升境界,嚇跑了乌洛琉斯。"奥瑞利安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嘴角却渗出一丝暗红色的血液,"但以那老狐狸的狡猾,很快就会察觉不对。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他的话语突然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暗红色的血液顺著指缝滴落,每一滴落在地上都会腐蚀出一个小坑,散发出诡异的波动。这是时间之毒发作的徵兆,连血液都被时间的力量扭曲了本质。 "这几天我躺在马车里一直在思考......"奥瑞利安喘息著说道,"奥斯帝国为了杀我,竟然捨得动用一名时间大法师?要知道,一名时间大法师的战略价值绝对不比我低,这根本不合理......" 卡洛斯的眉头也紧锁起来。 "除非......"奥瑞利安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他们还有更大的图谋,加上帝都那些老傢伙巴不得我死,顺水推舟之下才会有那次刺杀......" "但我想不通的是,奥斯帝国究竟想要什么?"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刚才乌洛琉斯出现,我才突然想明白,黑河镇!" "黑河镇?"卡洛斯困惑地重复道,粗獷的脸上写满不解,"那里离边境足有一百多里,他们怎么可能......" "他们要佯攻灰岩堡,实则奇袭黑河镇。"奥瑞利安斩钉截铁地说,"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不可能!"卡洛斯下意识反驳,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就算奥斯帝国动用黑龙骑士团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穿越一百多里......" "如果有战爭祭司辅助呢?"奥瑞利安冷冷地打断他。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卡洛斯头顶。他嘴唇颤抖著:"这更不可能......战爭祭司只有教廷才有,他们不可能......"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帝国这些年的发展已经引起了教廷的不满……如果他们真的要奇袭黑河镇,我们北境骑士团就是他们唯一的阻碍。所以他们才会不惜代价刺杀我......" 他艰难地抬起手,抓住卡洛斯的臂甲:"听著,如果黑河镇失守,灰岩堡的卡隆將军就会腹背受敌。到时候......整个北境......都会落入奥斯帝国手中......"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生命在诉说,安娜拼命维持著圣光,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滚落。 "卡洛斯......立刻......马上......带著骑兵赶往灰岩堡......把这消息告诉卡隆......然后带领整个骑士团赶往黑河镇,要快,不然就来不及了……" "那您呢?" 奥瑞利安露出一个惨澹的笑容:"乌洛琉斯不是那么好骗的......我来吸引他的注意力......你们......马上......出发......" 他的话音未落,远处的天空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波动。乌洛琉斯果然去而復返,而且来得比预想的还要快! "来不及了......"奥瑞利安深吸一口气,突然从卡洛斯怀中挣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周身竟然开始散发出耀眼的银色光芒,那光芒中蕴含著令人窒息的威压,这是白银骑士全盛时期才有的气势! "走!"奥瑞利安一声暴喝,声音洪亮如钟,哪还有半点虚弱的样子? 卡洛斯知道这是挚友在用最后的生命力为他们爭取时间。他红著眼睛,狠狠一挥手:"北境骑士团!全体上马!目標灰岩堡,全速前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三百名重甲骑士整齐划一地翻身上马,钢铁洪流般冲向远方。卡洛斯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奥瑞利安独自站在马车旁,银色的身影在夕阳下显得如此孤独,却又如此伟岸。 而在远处的天空中,乌洛琉斯的身影已经清晰可见。这位魔导士显然察觉到了异常,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老狐狸......"奥瑞利安低声呢喃,银色的光芒时明时暗,"就让我们......做个了断吧......"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窄剑。剑身出鞘的瞬间,天地间仿佛多了一轮旭日,耀眼的光芒甚至驱散了时间之毒带来的阴霾。 乌洛琉斯的身影终於降临在战场上空,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奥瑞利安,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果然是在虚张声势......不过,以你现在的状態,还能挥动几次剑?" 奥瑞利安没有回答,只是將剑尖指向天空中的敌人。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乌洛琉斯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白银骑士的威名,是用无数强者的尸骨堆砌而成的。 "一次就够了……足够送你去见你那个时间法师同伙。" 乌洛琉斯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没想到奥瑞利安竟然猜到了这么多,更没想到一个垂死之人还能有如此战意。 "狂妄!"魔导士怒喝一声,双手开始结出复杂的法印,"就让我看看,传说中的白银骑士,还能剩下几分实力!" 天地间的元素开始暴动,风云变色。而在地面上,奥瑞利安的身影却如同磐石般屹立不倒,银色的光芒越来越盛,仿佛要將生命最后的火花燃烧到极致...... 第206章 偽生命果 车队眾人沉默地望著这一幕,眼中满是悲戚。他们此行本是为了护送北境军团长奥瑞利安返回帝都,这位白银强者身中"时间之毒",唯有白衣主教以上的神圣牧师才能救治。而北境境界最高的马库斯主教,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恰巧"返回了神圣教廷总部。 奥瑞利安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苦笑。他比谁都清楚,帝都那些老傢伙绝不会让他安然返回。即便没有乌洛琉斯出现,这一路上也必定会有其他"意外"。最令他痛心的是,为了除掉他,那些人竟不惜勾结敌国,甚至愿意牺牲北境大片疆土和十多万將士的性命。 "卡洛斯……"他自言自语道,"一定要赶到灰岩堡啊……" 话未说完,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语。这位曾经叱吒风云的白银骑士,此刻连完整说句话都如此艰难。他艰难地转头望向身后,目光从泪眼婆娑的安娜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那个年轻的黑袍法师身上。 "可惜了这个好苗子……"奥瑞利安心中暗嘆,却在下一秒突然愣住,那个年轻法师正在对他使眼色! 只见珈蓝顶著乌洛琉斯恐怖的威压,竟一步步的走了过来。每迈出一步,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但眼神却越发坚定。 "哦?"乌洛琉斯冷笑一声,"夸了你两句,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我们之间的战斗,岂是你这种螻蚁能参与的?" 珈蓝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大人说笑了……在下哪敢参与您们的战斗。只是……"他艰难地又向前迈了几步,"团长大人毕竟是我们龙盛帝国的绝世天才,在下仰慕已久。眼看他……不久於人世,想送他一件礼物,了却心中遗憾。" 说著,他已经来到距离马车十余米处。这个位置刚刚好,既不会引起乌洛琉斯过度警觉,又能確保礼物准確送达。珈蓝从空间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用尽全身力气朝奥瑞利安掷去。 乌洛琉斯眉头微皱,但终究没有阻拦。一个中级法师能拿出什么好东西?绝世神兵?还是能解时间之毒的神级魔药? 玉盒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奥瑞利安伸手接住,疑惑地看了珈蓝一眼。年轻法师用口型无声地说道:"打开它。" "咔嗒"一声轻响,玉盒开启的瞬间,一股浓郁的生命气息顿时瀰漫开来。奥瑞利安的瞳孔骤然收缩,盒中静静躺著一枚约有拳头大小的果实,外形酷似蜷缩的胎儿,表面覆盖著一层近乎透明的薄膜,隱约可见內部流动的金色液体。 "这是……" 没有半分犹豫,奥瑞利安一把抓起果实塞入口中。果实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他那原本如风中残烛般的生命力,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復! "生命果实?!"乌洛琉斯失声惊呼,脸上第一次露出惊骇之色,"这不可能!" 作为一名货真价实的魔导士,他太清楚生命果实的价值了,那是精灵族生命古树千年一结的圣物,连精灵王庭都视若珍宝。这个中级法师怎么可能…… 不等他想明白,一道璀璨的金色剑光已经破空而来! "鏘!" 乌洛琉斯仓促间凝聚的风盾被一剑劈碎,他本人也被巨大的衝击力震退数十米。烟尘散去,只见一道挺拔的身影傲然立於虚空,奥瑞利安手持细长的窄剑,周身斗气如火焰般燃烧,哪还有半点虚弱之態? "老东西,"白银骑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现在,该算算我们的帐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然消失。下一瞬,数百道银色剑光同时从四面八方斩向乌洛琉斯。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云霄。两位绝世强者的交锋让天地变色,狂暴的能量乱流將方圆千米內的地面撕得粉碎。观战眾人不得不一退再退,生怕被余波波及。 珈蓝护著安娜躲到一块巨石后方,目不转睛地盯著远处的战斗。只有他知道,那枚果实並非真正的生命果实,而是他在暗羽遗蹟中找到的"偽生命果",效果只有正品的四分之一。奥瑞利安看似恢復全盛状態,实则是在燃烧这临时获得的生命力作战。 "团长他……."安娜又是惊喜又是担忧地望向战场。 "会贏的。"珈蓝坚定地说,儘管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战场中央,乌洛琉斯终於被逼出了真本事。他双手结印,口中念诵著古老晦涩的咒语。霎时间,方圆数里的风元素疯狂匯聚,在他身后凝聚成十二道接天连地的巨型龙捲! "风神之怒!" 十二道龙捲同时压向奥瑞利安,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开始扭曲。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白银骑士却只是平静地举起窄剑,剑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银色符文。 一道细如髮丝的金线划过天际。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炫目的光华,那十二道毁天灭地的龙捲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一分为二,消散於无形。 "噗!"乌洛琉斯喷出一口鲜血,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一道细长的剑痕不知何时已经贯穿了他的胸口。 "你……怎么可能……"魔导士的声音开始颤抖。 奥瑞利安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注视著对手。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剑已经耗尽了大半临时获得的生命力。 乌洛琉斯突然狂笑起来:"很好……很好!奥瑞利安,这次是你贏了。不过……"他的身体开始变得虚幻,"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他没有把话说完,身影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这位魔导士终究还是用出了保命的秘术,以永久降低境界为代价逃出生天。 战场突然安静下来。奥瑞利安挺拔的身躯晃了晃,一丝血跡从嘴角溢出。他转头看向珈蓝所在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珈蓝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看著满地狼藉的战场,魔导士的保命手段还真是层出不穷,都这样了还是杀不死。 第207章 灰岩堡 奥瑞利安收起窄剑,身形一闪便落在珈蓝面前。这位北境军团长虽然刚刚经歷了一场大战,但站姿依然挺拔如松,只是那双锐利的眼睛中透著浓浓的疲惫。他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年轻的黑袍法师,目光中带著审视与好奇。 "你是?"奥瑞利安的声音低沉有力,带著久居高位的威严。 珈蓝恭敬地行了一个標准的法师礼。右手抚胸,然后轻触眉心,微微欠身十五度,这个礼不仅仅是对上位者的尊敬,更是发自內心的敬佩。他刚才亲眼目睹了这位军团长的英勇,为了北境十几万將士和百姓,甘愿用自己的性命拖住乌洛琉斯。珈蓝相信,以奥瑞利安展现出来的实力,即使中了时间之毒,如果不管这些手下独自逃命的话绝对没有问题。可他没有。珈蓝暗自思忖,如果是自己处在同样的境地,很可能做不到这般无私。 "在下帝都魔法学院助教,珈蓝·格兰特。"珈蓝如实回答道,声音清晰而沉稳。 "帝都魔法学院?"奥瑞利安眉头微挑,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他没想到会在北境战场上遇到帝都魔法学院的人,还是名这么年轻的助教,看起来更像一名学徒。 "是的,大人。"珈蓝解释道,"学校三年一度的三院联合实战演练,就在北境战场举行。" 奥瑞利安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那是一种绝处逢生的人才会有的眼神。他上前半步,声音中带著压抑不住的急切:"一共来了多少学生?魔法学院来了多少人?" "战士系共六千多名学员,魔法学院六十多名学徒。"珈蓝顿了顿,谨慎地补充道:"不过他们都是未毕业的学生,从没有上过战场,甚至还有很多没有实战经验,恐怕帮不上什么忙。"他敏锐地察觉到奥瑞利安的想法,不得不提前泼一盆冷水。 奥瑞利安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年轻人,你太小看这些学生了。"他转身指向远处正在休整的车队士兵,"看到那些士兵了吗?他们中能激发斗气的,每一个都是小队长级別的精锐。而你们的学生……"他转回身,目光灼灼地盯著珈蓝,"每一个都是职业者!" 他的声音越来越洪亮,仿佛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说服所有人:"六十多名施法者,六千多名战职者,再加上你们这些导师……这足以组建一支精锐部队,就算没有经验,野战不行,难道防守战也不行,那样只会让人小瞧了帝国魔法学校。" 珈蓝能感觉到,这位军团长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那是一种绝境中看到生机的振奋。 "大人,您现在最应该做的是赶往帝都治疗时间之毒。"安娜忍不住插话道,她的声音里满是担忧,"您的身体状况......" "不行!"奥瑞利安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眼神坚定如铁,"现在已经到了最关键时期,我必须破灭奥斯帝国的阴谋!" 他说著,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安娜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搀扶,却被奥瑞利安摆手制止。 "没时间了......"他擦去嘴角的血跡,声音变得沙哑,"乌洛琉斯虽然败退,但奥斯帝国的大军很可能会袭击黑河镇。到时候灰岩堡的卡隆將军腹背受敌,灰岩堡是北境最后的屏障,一旦失守,整个北境將门户大开……" "眾將士听令!"奥瑞利安强撑著挺直腰板,声音虽然嘶哑却不容置疑:"第一,立即派人联络魔法学院领队,暂停前往灰岩堡,请求支援黑河镇;第二,组织轻伤员护送重伤员前往最近的城镇;第三……."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全员跟我转道前往黑河镇!"最后他落在珈蓝身上,"珈蓝助教,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能否跟我前往黑河镇。" "很抱歉,大人,我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前往灰岩堡,魔法学院交给我的,"珈蓝看著奥瑞利安,加重了"更重要"三字。 奥瑞利安听了眼睛一眯,意味深长的看了珈蓝一眼,然后点点头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战马,银白色的斗篷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这位身中剧毒的军团长翻身上马的动作依然矫健,仿佛刚才的虚弱从未存在过。 "北境的儿郎们!"他高举长剑,声音如雷贯耳,"隨我驰援黑河镇!" 百名士兵齐声应和,战马嘶鸣,铁蹄踏碎坚石。安娜站在原地,泪水模糊了视线。 灰岩堡巍然矗立在黑暗平原的尽头,宛如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將整个北境门户牢牢镇守。这座军事要塞与其说是城堡,不如说是一座为战爭而生的钢铁之城。 远远望去,灰岩堡的轮廓在平原上拔地而起,漆黑的城墙高达四十余米,通体由北境特產的"黑曜石"砌成。这种经过魔法强化的石材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硬度堪比精钢,却比钢铁更耐魔法侵蚀。城墙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魔法符文,这些由歷代军部法师刻画的防御阵法在战时会被激活,形成一道半透明的魔法屏障。 城墙顶部宽达十五米,可容四辆战车並行。每隔五十步就有一座箭塔,塔身呈六边形,通体无缝,只在顶部开有射击孔。这些箭塔內部设有螺旋阶梯,可快速调派弓箭手和法师。更可怕的是主城墙上每隔百米就安置著一台巨型弩炮,这些战爭机器能够发射附魔巨箭,射程可达千米之远。 城门採用三重设计:最外层是厚达一米的精钢闸门,中间是包铁橡木门,最內层则是魔法加固的石门。三道城门之间设有"死亡走廊",守军可以从两侧的暗孔中倾泻箭雨和沸油。 城堡四角各有一座高达六十米的巨型棱堡,这些棱堡呈六芒星形,每个角都指向一个战略方向。棱堡內部设有魔法炮台,由专职法师操控,能够发射毁灭性的元素攻击。 灰岩堡的地下更是別有洞天:纵横交错的地道网络连接著各处防御工事,储备了足够守军坚持三年的粮草和军械。最深处甚至设有一座小型魔法工坊,能够紧急修復受损的武器装备。 这座要塞歷经三次北境大战而屹立不倒,每一块石头都浸透著敌人的鲜血。正如北境老兵们常说的那样:"灰岩堡不是用来攻打的,它是用来仰望的。"任何想要攻占这座要塞的军队,都要做好用尸体堆到城墙高度的准备。 第208章 旧识 灰岩堡的城门处,城门官沃克正百无聊赖地踱著步子。这位中级战士已经在这座北境要塞服役了十五年,脸上的风霜刻印著岁月的痕跡。自从半年前与奥斯帝国的摩擦开始,城门守卫已经增加到了平时的三倍不止。这种不温不火的战爭状態最是折磨人,没有大规模战役,却要时刻提防偷袭,让所有將士都疲惫不堪。 沃克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目光习惯性地扫视著远处的平原。突然,他的动作顿住了。地平线上,一道黑影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城门疾驰而来。 "好快的速度……"沃克眯起眼睛,多年的战场经验让他立刻判断出,那绝不是普通战马能达到的速度,至少是初级魔兽级別。隨著黑影越来越近,他终於看清了,那是一匹通体漆黑的影狼,奔跑时如同黑色的闪电。 "能以影狼为坐骑……"沃克心中暗惊,"来头不小啊。" 黑影在城门前十丈处骤然停下,掀起一片尘土。骑手掀开斗篷,露出一张年轻英俊的面容。让沃克意外的是,对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却有著远超年龄的沉稳气质。 "帝都魔法学院助教珈蓝·格兰特,求见卡隆大將军。"年轻人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守卫的耳中,显然运用了某种传音技巧。 沃克心头一震。施法者!而且还是帝国魔法学院的人!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族法师怎么会跑到边境来?虽然满腹疑问,他还是立即挺直了腰板。 "请稍等,大人。"沃克恭敬地回应,隨即转头对身边的手下低声道:"快去请艾伯特法师过来辨別真偽。" 手下匆匆离去。珈蓝安静地站在原地,目光却不著痕跡地打量著这座闻名已久的军事要塞。高达四十米的黑曜石城墙在阳光下泛著冷光,墙面上密密麻麻的魔法符文若隱若现。城门处的守卫虽然看似鬆散,实则站位精妙,隨时可以组成战阵。 不多时,城角的一扇小门打开,一名黑袍老法师在十多名全副武装的守卫簇拥下走了出来。当老法师看清珈蓝的面容时,突然愣住了。 "珈蓝?你怎么会在这里?" 珈蓝也是一怔。面前这位鬚髮花白的老者,正是他在北境服役时的同伴,初级土系法师艾伯特。虽然现在珈蓝的境界已经远超对方,他还是立即恭敬地行了一个標准的法师礼。 "艾伯特大人,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珈蓝的声音中带著真诚的敬意,当初,艾伯特可是教了他不少战场上的技巧,那本笔记还一直留在他的空间袋中。 艾伯特捋了捋花白的山羊鬍,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我一直是军部法师啊。当年迷雾森林战役结束后,就被调到这里担任城门法师监察顾问。"他上下打量著珈蓝,突然笑道:"倒是你,小子,居然成了帝都魔法学院的助教?" 虽然重逢的喜悦溢於言表,艾伯特还是严格按照战时条例,施展了一系列检测魔法。他先是用"真视之眼"確认珈蓝的身份,又检查了魔法学院的特製徽章,最后还验证了信件上的魔法印记。整个过程一丝不苟,展现出老派军人的严谨作风。 "好了,手续齐全。"艾伯特终於露出笑容,"进来吧,小子。不过按照规矩,你的影狼得留在外城的兽栏。" 珈蓝点点头,轻轻拍了拍"断耳"的颈部,这匹通人性的魔兽立刻乖巧地跟著守卫离开了。 走在灰岩堡的內城街道上,艾伯特终於忍不住问道:"珈蓝,你现在是什么境界了?当年离开时你才刚晋级初级高阶……" "前段时间刚晋级中级高阶。"珈蓝没有隱瞒。 艾伯特猛地停住脚步,山羊鬍子剧烈抖动起来。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曾经的同伴。要知道,从初级到中级,普通法师可能需要十五年甚至更久的时间,而珈蓝只用了…… 老法师很快控制住了情绪,没有追问这个敏感问题。作为在军队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他太清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所以,你这次来是……."艾伯特转移了话题。 珈蓝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我有紧急军情需要当面呈交卡隆將军。" 听到"紧急军情"四个字,艾伯特的眼神立刻锐利起来。他二话不说,招手叫来一名传令兵:"用最快速度通报將军,帝都魔法学院特使到访,有紧急军情!" 传令兵领命飞奔而去。艾伯特转向珈蓝:"跟我来,我带你去军部大厅等候。不过……"他压低声音,"现在是非常时期,见到將军前你可能还要经过几道检查。" 珈蓝理解地点点头。在边境要塞,谨慎永远不嫌多。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珈蓝经歷了三道严苛的检查:首先是军情处的魔法检测,確认他身上没有携带任何危险物品;然后是参谋部的问询,核实他的身份和来意;最后是將军亲卫的搜身,连空间装备都要暂时交出。 当珈蓝终於被带入將军作战室时,已经是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暉透过狭小的窗户照进来,给房间镀上一层血色。 作战室中央站著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他看起来五十多岁,灰白的短髮如钢针般根根直立,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仿佛用刀刻出来的,刚毅而冷峻。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来时,珈蓝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这眼神让他想起了迷雾驻边营地的那位铁血大队长。 (感谢 不书不服 送的"爆更撒花",还有其他书友们的各种礼物,比我每天的阅读收入还要高,拜谢!) 第209章 任务完成 "报告將军,帝都魔法学院助教珈蓝·格兰特奉命前来。"珈蓝行了一个標准的法师礼,声音鏗鏘有力。 卡隆將军微微頷首,示意亲卫退下。当房门关上的瞬间,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克劳德派你来的?" 珈蓝心中一凛,没想到將军直接点破了这层关係。他谨慎地点点头,从怀中取出那枚空间指环:"这是副主任托我转交的战略传讯水晶。" 卡隆接过指环,仔细查看了一番,突然凝聚斗气在指环的一角点了一下,指环发出柔和的光芒然后隱没下去,珈蓝眼睛一眯,却没有任何表示,换做自己,把这么一个重要的任务交给別人,也会留下一些手段。 卡隆从指环中把那枚水晶片取了出来,然后把指环扔回给了珈蓝道:"禁制没有解除,如果水晶片接触到除你之外的气息,空间指环就会湮灭,產生的威力就算大法师也抗不住,现在没事了,这是你的报酬,还是值些钱的,辛苦了。这一路不太平吧?" "遇到了几波拦截。"珈蓝轻描淡写地带过那些生死时刻,"不过最奇怪的是,我在路上遇到了奥瑞利安军团长..." 卡隆將军的表情瞬间凝固:"奥瑞利安?他不是中了时间之毒,前往帝都疗伤吗?" 珈蓝將遭遇乌洛琉斯伏击的经过简要敘述了一遍,特別强调了奥瑞利安决定驰援黑河镇的决定,"我骑著影狼速度要快一些,奥瑞利安团长的副手卡洛斯副团长应该很快就会赶到这里……"隨著他的讲述,將军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愚蠢!"卡隆突然一拳砸在桌面上,"他的身体状况怎么能上前线!"这位铁血將军罕见地流露出了情绪波动,显然与奥瑞利安私交不错。 沉默片刻后,卡隆深吸一口气:"你带来的情报很重要。根据我们掌握的信息,奥斯帝国確实在策划一次大规模进攻,只是没有想到是黑河镇,教廷的战爭祭司真的开始介入帝国间的战爭了吗?"他的神色变得极为凝重,最后几乎自言自语了。 "你先去休息。"卡隆將军最后说道,他举了举手里的水晶片,"破解这个还需要驻军大法师出手。" 珈蓝再次行了个標准的法师礼,在卫兵的引领下离开了作战室。他被安排在军部西侧的一间客房,虽然简陋,但总算有了片刻安寧。窗外,灰岩堡的灯火在夜色中明灭,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鎧甲碰撞声不时传来。 珈蓝刚坐下没多久,就有侍从送来热腾腾的饭菜和乾净的衣物。他草草吃了几口,便盘坐在床上冥想,恢復这一路消耗的魔力。 两个小时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夜的寂静。珈蓝从冥想中惊醒,走到窗前,看到一队风尘僕僕的骑士正通过內城大门。为首的正是卡洛斯副团长,他那標誌性的银白鎧甲在火把下闪闪发光。他同身边的护卫低声交代了几句就匆忙赶往卡隆將军的作战室。 "卡洛斯副团长?"珈蓝心中一动,"他们来得比预计的快多了。" 又过了约莫一顿饭的时间,珈蓝的房门被敲响。门外站著一名传令兵:"大人,卡洛斯副团长请求与您会面。" 会客室內,卡洛斯早已等在那里。这位平日里沉稳的副团长此刻坐立不安,看到珈蓝进来,他立刻站起身,连基本的礼节都顾不上:"团长他……他真的没有陨落?" 珈蓝能清晰地看到卡洛斯眼中的血丝和紧绷的下頜线。他点点头,简明扼要地讲述了遭遇乌洛琉斯伏击的经过,只是隱去了偽生命果的细节。 "奥瑞利安大人已经赶往黑河镇。"珈蓝最后说道。 卡洛斯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於放鬆下来。他重重地坐在椅子上,鎧甲发出沉闷的响声:"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个傢伙没那么容易死。"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和如释重负。 片刻沉默后,卡洛斯猛地站起身:"我必须立刻赶往黑河镇!" 珈蓝思索片刻,开口道:"既然学院的师生都前往了黑河镇,我这里的任务已经完成,也应该过去支援。不知能否与你们同行?" 卡洛斯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求之不得!"他太清楚一名中级高阶施法者在战场上的价值,更何况是连乌洛琉斯都称讚过的珈蓝。有他加入,队伍的战斗力將大幅提升。 "我们黎明时分出发。將士们已经疲惫不堪,需要休息。"卡洛斯说道,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稳,"你需要什么准备吗?" 珈蓝摇摇头:"我隨时可以出发。"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时,珈蓝终於完成了最后一张捲轴。他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將成品小心地收入空间袋。推开房门时,卡洛斯和他的骑士们已经整装待发。三百名北境骑士整齐列队,战马喷吐著白气,鎧甲和武器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准备好了吗,法师?"卡洛斯骑在战马上问道。 珈蓝点点头,召唤来"断耳"。这匹影狼休息了一夜,精神抖擞,幽绿的眼睛里闪烁著战意,它亲昵地蹭了蹭珈蓝的手,然后伏低身体让主人骑上。 "那就出发吧。"卡洛斯高举佩剑,剑锋在朝阳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为了北境!" "为了北境!"三百名骑士齐声吶喊,声浪震得城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队伍如钢铁洪流般衝出灰岩堡的大门,向著西北方的黑河镇疾驰而去。珈蓝骑在影狼上,感受著清晨的微风扑面而来。他回头望了一眼逐渐远去的灰岩堡,那座雄伟的要塞在晨光中如同沉睡的巨人。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的是什么,这场关乎北境命运的战役,他註定无法置身事外。 第210章 战爭祭司 三百余骑的铁流在荒原上疾驰,马蹄声如雷,扬起漫天尘土。卡洛斯不时侧目看向珈蓝,心中暗自惊讶。这位年轻法师骑在影狼背上,身姿挺拔如松,连续奔行两三个小时竟不见丝毫疲態。要知道,即便是北境最精锐的骑士,在这样的高速行军下也会面露倦容。 "珈蓝法师,需要休息吗?"卡洛斯试探性地问道。 珈蓝摇摇头,斗篷在风中飘扬:"不必担心我,副团长。继续前进吧。" 卡洛斯暗暗称奇。他见过的施法者大都身体孱弱,出行必乘马车。像珈蓝这样拥有不输战士体魄的法师,实属罕见。 就在队伍即將绕过一处丘陵时,珈蓝突然拍了拍"断耳"的脑袋。影狼立刻剎住脚步,前爪在泥土上犁出两道深沟。 "怎么了?"卡洛斯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珈蓝眉头紧锁:"刚才我感应到大量人类气息,突然又消失了。" 不等卡洛斯回应,珈蓝已经开始了施法。他的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诵著晦涩的咒语。一道道魔法光芒在他身上闪现又隱没,"专注施法"、"精神启示"、"真实之眼"......五六个辅助法术接连加持,让周围的骑士们看得目瞪口呆。即使见多识广的北境老兵,也很少见到如此嫻熟的法术衔接。 珈蓝闭上眼睛,庞大的精神力如潮水般蔓延出去,仔细扫描著方圆数里的每一寸土地。然而,除了几只受惊的野兔和飞鸟,什么异常都没发现。 "奇怪……"珈蓝摇摇头,"可能是我多虑了。" 队伍继续前进,马蹄声渐渐远去。约莫七八分钟后,方才珈蓝探查过的地方,空气突然如水波般荡漾起来。一百多名身著黑甲的骑士凭空出现,鎧甲上狰狞的黑龙图案在阳光下泛著冷光。若是卡洛斯在此,定会大惊失色,这正是他们前往黑河镇要阻拦的目標,奥斯帝国最精锐的"黑龙骑士"。 从队列中走出一名身穿白金色祭袍的女子。她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怀抱一本硕大的金色经书,面容姣好却透著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 "还好只是名中级法师。"她的声音如清泉般悦耳,"若是高级法师,我们的神圣帷幕就藏不住了。" 身旁的高大骑士摘下头盔,露出一张疤痕纵横的脸:"祭司大人,北境骑士团怎会出现在此?那领队的我认识,是他们的副团长卡洛斯。" 女祭司蹙起秀眉,纤细的手指轻抚经书封面:"计划可能有变。"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要不要跟上去看看?"疤脸骑士提议道,"以祭司大人的能力,定能瞒过那名法师。" 女祭司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小心行事。" 她翻开经书,开始吟唱古老的祷文。金色的文字从书页中飘出,化作点点光晕笼罩在骑士们身上。转眼间,整支队伍竟从视野中消失得无影无踪。紧接著,她又念诵另一段咒语,骑士们的坐骑脚下浮现出青色光环,不仅消除了马蹄声,更让速度提升了一倍有余。 这支隱形的大军以女祭司为中心,悄无声息地尾隨珈蓝一行人。然而,当他们绕过一座低矮的山丘时,女祭司突然脸色大变。 "有埋伏!"她尖声警告。 话音未落,漫天冰晶已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珈蓝的"暴风雪"终於等来了猎物。 "砰!" 女祭司头顶的金色经书自动翻开,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形成一道半球形的护罩。狂暴的冰刃砸在光罩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虽然大部分攻击被挡下,仍有十几名骑士被冰刃击中,惨叫著坠马。 "结阵!"疤脸骑士怒吼道。 黑龙骑士们迅速组成防御阵型,长枪如林指向四周。然而预料中的衝锋並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从四面八方射来的箭雨,卡洛斯早已將三百骑士分散埋伏在丘陵各处。 眼见情况危机,女祭司咬破指尖,在经书上画出一个血色符文,然后高声吟唱道:"勇士们,接受祝福吧!" 经书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化作无数光丝没入骑士们体內。顿时,这些黑甲骑士的肌肉膨胀,眼中燃起嗜血的光芒,速度和力量都提升了数倍。他们发出野兽般的吼叫,竟然顶著箭雨发起了反衝锋。 两支钢铁洪流狠狠撞在一起,金铁交鸣声响彻荒原。令人震惊的是,得到加持的黑龙骑士竟与三倍於己的北境骑士打得旗鼓相当。这就是战爭祭司的可怕之处,她们能將普通士兵变成杀戮 珈蓝站在丘陵高处,黑色法师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著战场中央那道白金色身影,战爭祭司手中的经书正源源不断地释放著神圣光辉,將一个个黑龙骑士笼罩在强化魔法的光环中。 "铁肤术!"女祭司清喝一声,指尖在经书上划过,数十道土黄色光芒没入前排骑士体內。顿时,那些黑甲骑士的皮肤泛起金属光泽,北境骑士的剑刃砍在上面竟迸发出点点火星。 "蛮力祝福!"又是一道咒语,红色光晕笼罩战场。黑龙骑士们肌肉暴涨,一剑劈下就能將对手连人带马击退数步。 珈蓝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抬起右手,三枚冰锥在掌心瞬间成型,带著刺骨寒意激射而出。 "嗖……" 冰锥划破空气的尖啸声中,女祭司似有所感,猛地抬头。两人的目光在血腥的战场上短暂相接,她纤细的手指快速翻动经书,一道金色光幕在身前展开。 "砰!砰!砰!" 三声脆响,冰锥在光幕上炸成冰晶,却只在金色屏障上留下几道细微的裂痕。 "好强的防御……."珈蓝眯起眼睛,右手已经摸向腰间的捲轴袋。 "风刃乱舞!"他撕开一张青色捲轴,数十道半月形风刃呼啸而出,从不同角度袭向女祭司。 女祭司不慌不忙,经书自动翻到某一页:"神圣庇护!"一个半透明的金色光球將她完全包裹,风刃撞在上面纷纷消散。 与此同时,她左手结印,一道暗红色的光芒射向正在廝杀的卡洛斯:"虚弱诅咒!" 卡洛斯的动作顿时迟缓下来,原本凌厉的剑招变得绵软无力。疤脸骑士抓住机会,黑铁长枪如毒蛇般刺出,在卡洛斯肩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第211章 黑河镇 珈蓝的眉头紧锁,他接连施展了"寒冰长矛"、"寒冰新星"等数个初中级法术,却都被那本金色经书绽放的光芒轻易化解。女祭司站在战场中央,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灯塔,源源不断地为黑龙骑士们提供著各种增益法术。 "疾风祝福!" "战意昂扬!" 每一声吟唱都让黑龙骑士们的战斗力飆升一分。北境骑士们开始显露出疲態,他们的剑刃砍在黑甲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而敌人的每一次反击都带著惊人的力量。卡洛斯更是被三名得到强化的骑士围攻,银白鎧甲上已经出现了数道裂痕,鲜血从缝隙中渗出。 珈蓝的神情开始变得严肃。他清楚地知道,对方是光明教廷的战爭祭司,这个身份代表著神圣与权威。击杀她很可能招致教廷的怒火。但若不採取行动,这支北境精锐很可能全军覆没,自己恐怕也难以倖免。 "教廷战爭祭司无故参与帝国战爭,这本身就违反了《神圣公约》……"珈蓝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只要確保没有活口……"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的魔力开始疯狂涌动。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法印,脚下的土地微微震颤,细小的碎石在地面上跳动。 "地动术!" "轰隆隆……" 方圆百米內的地面突然如同海浪般起伏。交战中的骑士们猝不及防,纷纷踉蹌著失去平衡。女祭司惊叫一声,手中的经书差点脱手。她的体质並不强,同一般施法者无异,猝不及防之下她慌乱地想要稳住身形…… 珈蓝的双眼骤然变成深邃的幽蓝色,瞳孔中的二芒星图案开始急速旋转。 "死亡凝视!" 无形的精神利刃跨越空间,直接刺入女祭司毫无防备的识海。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精致的面容瞬间扭曲,七窍中渗出触目惊心的鲜血。那本金色经书"啪"地一声自动合上,所有加持法术如泡沫般消散。 战场形势瞬间逆转。失去强化的黑龙骑士们顿时被打回原形,北境骑士们抓住机会发动了凌厉的反击。剑光如雨,鲜血染红了荒原的泥土。 "不!"疤脸骑士目眥欲裂,挥舞著重剑冲向珈蓝,"我要你偿命!" 珈蓝冷静地取出一张冰蓝色捲轴,轻轻撕开。 "冰枪术!" 三根足有手臂粗的冰枪呼啸而出,呈品字形封死了对方所有闪避空间。疤脸骑士勉强格开第一根,却被另外两根贯穿胸膛,钉死在一棵枯树上,眼中还凝固著不甘的神色。 战斗很快结束。当最后一名黑龙骑士倒下时,荒原上只剩下一片狼藉。北境骑士们互相搀扶著清点伤亡,三百精锐折损了二十余人,这个代价比预想的要轻得多。 卡洛斯走到女祭司的尸体旁,用剑尖挑开那本金色经书。烫金的《战爭圣典》四个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教廷果然插手了……"他转向珈蓝,声音中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这份人情,北境骑士团记下了。" 珈蓝犹豫道:"击杀战爭祭司……教廷那边……." "哼!"卡洛斯冷笑一声,一脚踢开经书,"私自参与帝国战爭,帮助敌军追杀帝国骑士,死有余辜!"他环视四周,提高声音道:"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外传!违者军法处置!" 倖存的骑士们齐声应诺。卡洛斯走到珈蓝身边道:"龙盛帝国为四大帝国之首,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教廷若敢追究,先要问问帝国百万雄师答不答应。" 接著他话头一转:"不过我们必须加快行程了。连战爭祭司都出现在这里,黑河镇的情况恐怕……."话未说完,但眼中的忧虑已经说明了一切。 黑河镇坐落於北境腹地,虽不及边境要塞灰岩堡那般雄伟险峻,却也是北方军事体系中不可或缺的重镇。整座城镇依山而建,外围环绕著十米高的花岗岩城墙,虽比不上灰岩堡四十米的黑曜石城墙那般令人望而生畏,却也足够抵御寻常军队的进攻。 城镇的防御工事呈阶梯状分布:最外围是宽达五米的护城河,引入的是黑河支流的活水;中间是布满倒刺的铁荆棘障碍带;最內层才是主城墙,墙头上每隔三十步就设有一座箭楼。这些防御设施虽然比不上边境要塞的精良,但在內陆城镇中已属上乘。 黑河镇的战略地位源於其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这里是北境的粮食產区,同霜歌平原比起来,虽然不那么显眼,但也不小了,它是灰岩堡八成以上补给的中转站。镇內常年储备著足以支撑半年的粮草,巨大的仓库沿著黑河码头一字排开,每天都有数百辆马车將物资运往前线。 这天清晨,当薄雾还笼罩著黑河时,镇口的哨兵突然发现一支百人队伍正快速接近。为首的骑士高举著一面银色旗帜,上面绣著展翅的北境雄鹰,这是北境骑士团的標誌! "北境骑士团!"哨兵立刻吹响了警號,"快通知卢米內亚大人!" 急促的號角声打破了清晨的寧静。很快,整个黑河镇的驻军都动了起来。士兵们匆忙登上城墙,弓箭手就位,城门处的守卫也加强了戒备。 在镇中心的指挥所里,卢米內亚准將正在享用早餐。这位年近五十的將领有著典型的北境人特徵:高大的身材,粗糙的皮肤,以及一双如鹰般锐利的眼睛。听到警號声,他立刻放下餐具,披上军装大步走向城门。 当他登上城门楼时,那支骑兵队已经在护城河外列队。卢米內亚眯起眼睛,当看清为首那名骑士的面容时,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银白色的鎧甲,猩红的披风,还有那標誌性的金色短髮,这不是北境骑士团团长奥瑞利安又是谁? 第212章 准备 "打开城门!"卢米內亚立即下令,同时快步走下城楼迎接。虽然按照军衔,他是准將,比奥瑞利安的大校还高一级,但他很清楚对方的实际地位远非军衔所能衡量。 首先,北境骑士团虽然只有一万两千人,但个个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这支铁骑曾经创造过击溃三万大军的辉煌战绩。其次,奥瑞利安的身份非同小可,他是长公主唯一的血脉,当今帝国皇帝陛下的亲外甥,体內流淌著皇室血脉。 但卢米內亚也不敢表现得过於热情。朝堂上的风声他也有所耳闻,据说奥瑞利安这次身中"时间之毒",背后就有元老院七长老的影子。在局势未明之前,保持適当的距离才是明智之举。 当城门缓缓打开时,卢米內亚已经整理好表情,带著得体的微笑迎上前去:"奥瑞利安团长,什么风把您吹到黑河镇来了?" 银甲骑士翻身下马,动作乾净利落。近距离观察,卢米內亚注意到对方脸色苍白得可怕,嘴角还带著一丝未擦净的血跡,但那双眼睛依然炯炯有神,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卢米內亚將军。"奥瑞利安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情况紧急,我请求立即召开军事会议。" 卢米內亚心头一紧。能让这位身中剧毒还坚持赶来的,必定是关乎北境存亡的大事。他犹豫了一剎那才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指挥部已经准备好了,请隨我来。" 两人並肩走向指挥所,身后跟著双方的亲卫。卢米內亚偷瞄了一眼奥瑞利安的隨从,发现这些骑士虽然风尘僕僕,但个个眼神锐利,手始终按在剑柄上,保持著高度警惕。更令他惊讶的是,队伍中居然还有一名身著白袍的牧师。 "团长,您的身体……"卢米內亚欲言又止。 奥瑞利安摆摆手:"多谢大人的关心,暂时死不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但如果我们不立即行动,整个北境就危险了。" 指挥所內,墙上的巨型军事地图前已经聚集了黑河镇所有高级军官。奥瑞利安没有寒暄,他指著墙上的军事地图,手指点向黑河镇通往灰岩堡的道路道:"根据可靠情报以及我的属下侦查,奥斯帝国正在策划一次大规模突袭。他们会绕过灰岩堡的正面战场,突袭黑河镇。他们的目標很明確,切断黑河镇与灰岩堡的联繫。" 指挥所內顿时一片譁然。 "这不可能!"一名年轻参谋猛地站起来,胸前的勋章叮噹作响,"黑河镇距离边境足有百里,敌军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穿越我们的驻边防线?" 奥瑞利安缓缓转头,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般压向那名军官。整个指挥所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如果有教廷的战爭祭司辅助呢?" 这句话如同一枚炸弹在指挥所內引爆。军官们面面相覷,卢米內亚更是脸色大变。教廷介入帝国战爭,这意味著事態已经升级到了最危险的层面。 "团、团长是否判断有误?"那名年轻参谋硬著头皮问道,声音已经有些发颤。 奥瑞利安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我已经与乌洛琉斯魔导士交手两次了,难道还会判断错误?" "乌洛琉斯?!"卢米內亚失声惊呼,"他也来了?" 奥瑞利安微微頷首,这个动作让他又轻咳了一声,白袍牧师安娜立刻上前一步,却被他抬手制止。 指挥所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卢米內亚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乌洛琉斯是奥斯帝国七大魔导士之一,他的出现意味著这场袭击绝非小打小闹。 "那……团长估计敌军会有多少兵力?"卢米內亚沉声问道,声音乾涩得像是许久未喝水。 "至少两个黑龙骑士团,可能还有常规部队配合。"奥瑞利安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弧线,"我已经派卡洛斯前往灰岩堡报信,但我们必须立即进入战备状態。" 卢米內亚的內心天人交战。按照帝国军事条例,这种级別的战备需要元老院的批准。但看著奥瑞利安坚定的眼神,他知道现在不是拘泥程序的时候。 更可怕的是,如果黑河镇真的被切断与灰岩堡的联繫……卢米內亚不敢继续想下去。灰岩堡作为北境门户,储备的粮草最多支撑三个月。而三个月后,就是北境最严寒的冬季,没有补给,这座钢铁要塞將不攻自破。 "我立即下令全城戒备。"卢米內亚终於下定决心,"同时派出最快的信使前往霜歌城求援。" 奥瑞利安点点头,转向地图继续部署:"灰岩堡的主力必须严防正面战场,不能轻动。我们只能靠自己,现在当务之急是確认敌军的准確动向……." 会议后,大家都紧急的忙碌起来,一队队斥候被紧急派出,其中不乏中高级的刺客职业者。这些擅长隱匿的精英將潜入东北方向的每一条山谷、每一片密林。城墙上,守军开始加紧布置防御工事,投石机和弩炮被推上战略位置。 卢米內亚站在城头,望著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夏季的晚风本该温暖宜人,此刻却让他感到刺骨的寒意。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奥瑞利安,这位身负重伤的团长依然挺直腰背,银甲在夕阳下泛著血色的光芒。 "奥瑞利安团长,你有伤在身,应该休息……"卢米內亚忍不住劝道。 奥瑞利安摇摇头,目光始终盯著东北方的地平线:"等確认了敌军动向再说。"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当珈蓝一行人的身影出现在黑河镇外时,东方天际才刚刚泛起鱼肚白。晨雾笼罩下的城镇静得出奇,只有城墙上的火把在雾气中摇曳,映照出哨兵们疲惫却警惕的面容。 "开城门!北境骑士团卡洛斯部奉命驰援!" 城头上的守军听到呼喝声,再三確认后才放下吊桥。沉重的铁链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寂静的黎明时分显得格外刺耳。 (马上就要到时间了,写得有点急,后续可能会修改,先完成任务后再说,哈哈) 第213章 证实 "开城门!北境骑士团卡洛斯部奉命驰援!" 一声沙哑的呼喊穿透雾气,在寂静的黎明中格外刺耳。城头上的守军面面相覷,其中一名老兵眯起眼睛,努力辨认著雾气中若隱若现的旗帜,那確实是北境骑士团的展翅雄鹰徽记,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报上番號!"城门官厉声喝道,同时向身后的弓箭手打了个手势。十几支箭矢无声地搭上弓弦,对准了城下的不速之客。 "北境骑士团副团长卡洛斯·冯!"城下的声音带著明显的不耐烦,"奉奥瑞利安团长之命前往灰岩堡,现携重要情报返回!" 城门官犹豫了片刻,转头看向身旁一名身著黑色长袍的人。那人是城门法师监察顾问,没有战事的时候,他一般待在城里面修炼魔法,听说可能会有敌国袭击黑河城,才被匆忙派遣过来,他伸手中空中勾勒了一个奇怪的符文,然后喃喃念出几段咒语之后才对城门官点点头。 城门官咬了咬牙,终於点头:"放下吊桥!但只开侧门,让他们一个一个进来!" 沉重的铁链开始转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吊桥缓缓降下,砸在护城河对岸的泥土上,溅起一片水花。城门只开了一条缝隙,刚好容一人一马通过。 卡洛斯第一个踏入城內。他的鎧甲上满是乾涸的血跡,左臂的护甲明显凹陷下去,显然经歷过一场恶战。跟在他身后的是一支两百多人的队伍,大多带著伤,但眼神依然锐利如刀。队伍末尾,一名骑著影狼,身著黑色长袍的年轻男子格外引人注目,他面容冷峻,左胸上別著一枚银色的徽章。 "帝都魔法学院助教……."监察顾问法师眼睛一下子睁得老大,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因为他也是从帝都魔法学院毕业之后才来这里服役的,这个看起来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然是学院助教,那至少是中级魔法师才能担任的职位。在这个魔法师稀少的年代,任何一位正式法师都值得尊敬,更別说已经达到中级的存在。 卡洛斯没有浪费时间,直接要求面见奥瑞利安。当他在临时指挥所见到自己的团长时,这位铁血硬汉的眼眶瞬间红了。奥瑞利安的状况比他想像的还要糟糕,那张曾经英俊的脸庞如今苍白如纸,嘴唇呈现出不自然的青紫色,右眼周围布满了蛛网般的黑色纹路,那是时间之毒侵蚀肉体的徵兆。但即便如此,奥瑞利安依然挺直腰背坐在主位上,那双锐利的眼睛依然如鹰隼般明亮。 "团长……."卡洛斯单膝跪地,声音哽咽,"属下……属下以为……." "以为我死了?"奥瑞利安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这多亏了珈蓝法师的生命果,这个恩情以后再报。起来吧,说说灰岩堡的情况。" 卡洛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详细的报告了路上的遭遇:將黑河镇可能会遭遇袭击的事情告诉了灰岩堡的卡隆大將军,在距离黑河镇六十里的丘陵遭遇奥斯帝国的黑龙骑士,发现对方队伍中竟然有战爭祭司的身影,以及那场惨烈的遭遇战。最后,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用黑布包裹的物件,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这是从那名战死的战爭祭司身上找到的,属下认为……团长应该看看这个。" 奥瑞利安掀开黑布,一本厚重的典籍显露出来。封面上用暗金色的墨水绘製著复杂的符文,中央是一镶嵌有刀剑的六芒星。 "《战爭圣典》……"奥瑞利安的手指轻轻抚过封面,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而且是原典,不是抄本。看来教廷这次是下了血本。" 他快速翻阅了几页,脸色越来越凝重。最终他合上典籍,声音冰冷,"卡洛斯,你做得好。这本圣典……將来在政治博弈中可能会派上大用场。" 他转向站在角落的黑袍法师:"珈蓝法师,帝都魔法学校的援军什么时候能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珈蓝上前一步,"回团长,学校师生共有六千余人,除了两千名学生骑士有战马,法师学徒们坐马车,其余之人都是步行过来的,即使知道有战情,速度可能也快不了多少……" "具体时间。"奥瑞利安打断他。 珈蓝深吸一口气:"最快也要四到五天。" 指挥所內一片寂静。奥瑞利安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转向墙上的军事地图,手指重重地点在黑河镇的位置:"太慢了……奥斯帝国发动的是闪电突袭,他们不会给我们那么多时间准备。" 他指向地图东北方向的一片山区:"至少有两支黑龙骑士团已经越过边境,总兵力约两万人。再加上战爭祭司的辅助……"他的手指划过城墙,"黑河镇的防御工事年久失修,城墙高度不足十五米,面对骑兵突袭都未必能守住,更別说还有魔法支援。" 卢米內亚准將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灰岩堡的主力不能动,霜歌城的援军至少要十天才能到……我们手头只有一万普通士兵,其中还有三分之一是新兵……" "所以我们必须爭取时间。"奥瑞利安突然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卡洛斯,我们北境骑士团有多少骑士会赶过来?" "只有三千名,其余的要驻守在边境不能轻动,我已经命令他们连夜赶过来了,估计中午之前就能到。"卡洛斯回答道。 奥瑞利安点点头,"到时候你立刻组织所有骑兵,在东北方向的峡谷设伏。不需要正面交锋,只要拖延他们的行军速度。" "珈蓝法师,你带领城里的所有法师加固城墙。特別是东侧那段薄弱处……" "卢米內亚將军,麻烦你组织城內所有能拿得动武器的人,包括商人、工匠,甚至是囚犯。分发武器,做好巷战准备。" 卢米內亚没有任何的不悦,说到布兵打仗,就算是三个他也比不上奥瑞利安。他还有自己的小心思,反正不是他指挥的战役,如果出了什么问题,到时候也怪罪不到他的头上,他乐得做甩手掌柜。 第214章 修復 一道道命令如流水般下达,指挥所內的军官们迅速行动起来。当最后一人离开后,奥瑞利安终於支撑不住,踉蹌了一下。一直站在他身后的白袍牧师安娜立刻扶住他:"团长,您必须休息了!时间之毒正在侵蚀您的內臟,再这样下去……" "没时间了,安娜。"奥瑞利安苦笑道,"如果黑河镇失守,灰岩堡就会腹背受敌。到那时,整个北境……" 他艰难地走到窗前,望著东方渐渐亮起的天空。晨雾正在散去,但更深的阴云正在天际聚集。远处,隱约可以听见战马嘶鸣和金属碰撞的声音,卡洛斯已经带著骑兵出发了。 黑河镇的清晨,雾气尚未散尽,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紧张的气息。 珈蓝站在东侧城墙下,黑色长袍被晨风吹得微微拂动。他抬头望著这座防御工事,眉头微蹙。城墙高不足十五米,花岗岩城墙,在內陆城镇中已经属於上乘,表面上看起来不错,如果细看,还是有非常多的瑕疵,这样的城墙挡挡普通士卒还可以,但在黑龙骑士那样的战力面前,只怕只能稍加阻拦而已 。 "珈蓝法师,我们的人都到齐了。"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珈蓝转过身,看到四名身著各色法袍的施法者站在他面前。为首的是位鬚髮花白的老者,胸前別著一枚火焰纹章的徽章,有著火系初级巔峰的实力,是黑河镇守军中境界最高的施法者。在他身后,站著三名较为年轻的法师,其中一人正是昨晚在城门处见过的那名城门监察法师庞伯。 珈蓝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黑河镇只有你们几位正式法师?" 老者苦笑著点头:"让您见笑了。前线灰岩堡分走了大部分资源,我们这里能凑出五名正式法师已经算不错了。若非战时,平日只有一名正式法师驻守。" 珈蓝没有回应,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在城墙下的石桌上摊开。那是黑河镇的城防图,上面標註了几处最脆弱的防御点。 "东侧城墙有三处严重破损,北门附近的防御工事年久失修,西南角的瞭望塔地基已经鬆动。"珈蓝修长的手指在图纸上点过,声音冷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我们需要在敌军抵达前完成加固。" 庞伯忍不住开口:"珈蓝法师,城墙加固是土系法术的范畴,我们这里只有卢恩法师精通土系魔法。"他指了指身旁一位身材敦实的法师。 珈蓝看了庞伯一眼,那双冰蓝色的眼睛让庞伯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其他系別的法师也能施展土系基础法术。"珈蓝淡淡道,"只是效率会低一些。" 那位名叫卢恩的土系法师挠了挠头:"可是珈蓝法师,就算我们五人一起施法,要修復这么多破损,至少也需要两天时间。而根据斥候报告,敌军可能明天就会抵达......" 珈蓝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向城墙最严重的一处缺口。他抬起手,掌心向上,一股寒气开始在空气中凝结。 "看著。" 隨著他低沉的声音落下,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城墙下的杂草瞬间覆上一层白霜,几名法师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珈蓝的指尖泛起淡蓝色的光芒,复杂的符文在他面前凭空浮现。他低声吟诵著咒语,声音如同冰面下的流水,清澈而冰冷。 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城墙上的碎石和泥土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开始自行移动、拼接。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鬆动的砖石重新变得坚固。更神奇的是,修復后的城墙表面覆盖著一层晶莹的冰晶,在阳光下闪烁著奇异的光芒。 不到十分钟,这段原本需要半天才能修復的城墙,竟然已经焕然一新。 "这......"卢恩瞪大了眼睛,"冰系法术竟然能这样运用土元素?" 珈蓝收回手,呼出一口白气:"冰能固定鬆散的结构,延缓元素流失。虽然不是正统土系法术,但短期內效果更好。" 老火法惊嘆地抚摸著城墙:"冰晶加固后的石块比原来坚固了三倍不止!珈蓝法师,您这手法......" "帝都魔法学院的高级课程內容。"珈蓝打断了他,转向其他法师,"现在,我教你们简化版的法术。虽然效果会打折扣,但总比没有强。"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珈蓝耐心地指导著四位法师。令人意外的是,看似冷漠的他,在讲解法术原理时却格外细致。当庞伯第三次用错魔力回流方式时,珈蓝並没有表现出不耐烦,而是亲自示范。 "注意手腕的角度。"珈蓝站在庞伯身后,冰凉的手指轻轻托起对方的手腕,"土系法术讲究稳,魔力输出要均匀,像这样……" 庞伯惊讶地发现,在珈蓝的引导下,原本难以控制的土元素竟然变得温顺起来。一道土黄色的光芒从他掌心射出,面前的城墙裂缝开始缓慢癒合。 "我成功了!"庞伯忍不住叫道。 珈蓝微微点头,嘴角几不可察地上扬了一瞬:"继续练习。卢恩法师,你负责东侧主墙的加固;木系法术適合布置陷阱,你去协助士兵们;庞伯和剩下的一位跟我去修復西南角的瞭望塔。" 老火法犹豫了一下:"珈蓝法师,冒昧问一句,您这么年轻就成为中级法师,还在帝都魔法学院担任助教......您今年多大?" "二十一。"珈蓝头也不回地答道,继续朝西南角走去。 这个回答让几位法师都倒吸一口冷气。二十一岁的中级法师,同后面那些学徒一样的年纪。庞伯小跑著跟上珈蓝,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珈蓝头也不回地说道。 "那个......"庞伯有些侷促,"我也是帝都魔法学院毕业的,看年纪应该比您高七八届。不过当时我成绩一般,没有成功毕业,正式法师是我在军部服役时晋级的......" 珈蓝的脚步微微一顿:"哪一届的?" "圣歷347届。" …… 第215章 內奸 两人又交谈了一些学院里的事情,气氛开始变得轻鬆起来。 当他们来到西南角的瞭望塔时,情况比想像的还要糟糕。塔身已经倾斜了近十五度,地基严重鬆动,隨时可能倒塌。 "这已经不是普通法术能修復的了。"庞伯忧心忡忡地说。 珈蓝观察了片刻,突然问道:"你们谁带了银粉?" 另一位法师连忙从腰间的皮袋中取出一个小瓶子:"只有这么多。" 珈蓝接过瓶子,將银粉倒在掌心,然后开始在地面上绘製复杂的法阵。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笔都精准得令人惊嘆。 "这是......"庞伯瞪大了眼睛。 "复合型加固法阵,学院图书馆有记载。"珈蓝头也不抬地回答,"站远点。" 当法阵完成的瞬间,珈蓝將双手按在阵眼上,低声吟诵起一段晦涩的咒语。银粉绘製的线条逐一亮起蓝光,空气中的水汽迅速凝结成无数冰晶,这些冰晶又如同活物般钻入地基的裂缝中。 整座瞭望塔发出沉闷的轰鸣,倾斜的塔身竟然缓缓回正。更神奇的是,塔身表面覆盖了一层半透明的冰甲,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这能维持多久?"庞伯敬畏地问道。 "三四天吧。"珈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银粉,"希望能撑到援军抵达。" 夜色如墨,黑河镇在经歷了白天的紧张备战后,终於陷入短暂的沉寂。珈蓝盘腿坐在施法者专属区域的石室內,四周墙壁上镶嵌的魔法灯散发著柔和的光芒。作为施法者,他早已习惯在夜深人静时进行冥想,这是恢復魔力的最佳时机。得益於他传授的简易修復法术,黑河镇那些年久失修的城墙和防御工事总算得到了紧急加固。虽然效果远不如真正的建筑法术,但至少让这座摇摇欲坠的边陲重镇有了些许抵抗之力。 突然,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一股细微的魔力波动如同水面泛起的涟漪,轻轻掠过他的感知范围。这种波动极其微弱,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但对於精神力堪比高级法师的珈蓝来说,就像黑夜中的萤火虫般明显。 珈蓝没有立即睁开眼睛,而是將自己的精神力如蛛网般缓缓向外延伸。在精神视野中,整个施法者区域都笼罩著一层淡蓝色的魔力光晕。他看到隔壁房间的火系法师正在熟睡,另一边的冰系系法师卢恩则在研读捲轴。而在走廊尽头,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的木系法师,名叫莱恩的中年男子,正躡手躡脚地推开房门。 "这么晚了,他要去哪?"珈蓝在心中暗忖。他初来这里,对这些地方驻守法师並不熟悉。 莱恩的动作十分谨慎,他先是施展了一个隔音结界,然后轻手轻脚地穿过长廊。珈蓝的精神力如影隨形地跟隨著他,看到莱恩先是左右张望,確认无人后,竟然朝著奥瑞利安团长的住处方向走去。 珈蓝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这栋位於指挥所后方的小楼本该由重兵把守,但此刻却出奇地安静,连一个卫兵的身影都看不到。奥瑞利安身中时间之毒,按理说这个时间应该在休息。 莱恩在奥瑞利安的住处停留了约莫十分钟,期间似乎在进行某种交流,但珈蓝不敢用精神力探测,那可是白银骑士的住处,稍不注意,就会被发觉。 "难道......"一个可怕的念头在珈蓝脑海中闪过。他想起白天奥瑞利安查看那本《战爭圣典》时眼中闪过的异样光芒,以及团长对敌军动向异常准確的判断。 当莱恩离开团长住处时,他的步伐明显加快,径直朝著城墙方向走去。珈蓝的精神力紧紧跟隨,看到莱恩来到城墙一处偏僻的角落,这里没有守卫,只有几株顽强生长在石缝间的野草。 莱恩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蹲下身,低声吟唱起一段晦涩的咒语。隨著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地面微微隆起,一只灰褐色的动物从地底钻了出来。它的体型只有巴掌大,长著一对夸张的后腿和圆溜溜的黑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机灵。 珈蓝认出了这种生物,跳跳鼠,连一级都算不上的低级魔兽,没有任何攻击力,但速度极快,是传递消息的理想载体。更关键的是,这种生物对木系魔力有著天然的亲和力,难怪莱恩会选择它。 莱恩从怀中掏出一粒散发著淡淡绿光的药丸,跳跳鼠立刻兴奋地直立起来,两只前爪不停地搓动。莱恩將药丸餵给它,然后取出一根食指长短的木条,小心翼翼地塞入跳跳鼠口中。 "把这个带给大人。"莱恩的声音压得极低,但在珈蓝的精神感知中清晰可辨。 跳跳鼠吱吱叫了两声,用脑袋蹭了蹭莱恩的手指,然后转身钻入城墙下的排水孔。珈蓝的精神力追隨著这个小生物,看著它穿过城墙,速度奇快的消失在远处的荒野中。 珈蓝收回精神力,缓缓睁开眼睛。 "除了卡隆大將军,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奥瑞利安。" 珈蓝想起了临行前副主任的提醒,当时他以为这只是副主任的过度谨慎,但现在看来……珈蓝摇摇头,思绪又飘回白天见到奥瑞利安时的场景。那位身中时间之毒的团长明明已经命悬一线,却依然坚持在前线指挥。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燃烧著的,分明是对帝国最纯粹的忠诚。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著远处若隱若现的山脉轮廓。跳跳鼠携带的信息会传给谁?更关键的是,奥瑞利安在这其中扮演著怎样的角色? 第216章 以身入局 珈蓝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窗框,木刺扎入指尖的细微痛感让他保持清醒。跳跳鼠消失的方向正对著东北方的峡谷,正是卡洛斯率领北境骑士团设伏的地方。 "如果情报泄露……"珈蓝的喉咙发紧,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他转身抓起掛在墙上的黑色长袍,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石室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珈蓝的身影如幽灵般滑入走廊。他右手掐诀,一个简单的消音术笼罩全身。走廊尽头,莱恩的木系法师房间门缝中透出一线灯光。 珈蓝屏息靠近,耳畔捕捉到屋內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他犹豫了一瞬,从怀中取出一枚铜幣大小的水晶片贴在门上。 水晶片上渐渐浮现模糊轮廓:莱恩正伏案疾书,桌上摊开一张军事地图,上面標註著黑河镇的防御部署,正是珈蓝白天协助加固的各处关键点。 "果然。"珈蓝眼中寒光一闪。他收起水晶片,正准备有所行动,却听见屋內椅子突然挪动的声响。 珈蓝连忙闪身躲入拐角阴影处。莱恩的房门打开,这位平日沉默寡言的法师此刻眼中精光四射。他左右张望后,快步朝相反方向的楼梯走去。 珈蓝尾隨其后,发现莱恩竟来到了城墙上的东南角楼,这里本该由重兵把守,此刻却空无一人。莱恩从怀中取出一个骨质哨子,吹出三长两短的奇特音调。 黑暗中传来翅膀拍打声,一只夜梟落在垛口上。莱恩迅速將纸条系在鸟腿上,夜梟歪头看了看他,振翅消失在夜空中。 "双重保险?"珈蓝心中警铃大作。 "珈蓝法师深夜散步,好雅兴。" 冰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珈蓝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他缓缓转身,看到奥瑞利安不知何时已站在十步之外。月光下,团长脸上的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右眼完全变成了浑浊的灰白色。 "团长。"珈蓝右手背在身后,悄悄凝聚魔力。 奥瑞利安点点头向前迈了一步,珈蓝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药草味中混杂著某种腐朽气息,"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了吗?" 城墙下突然传来喧譁声,火把的光亮由远及近。奥瑞利安微微侧头,这个动作让他颈部的血管狰狞凸起:"看来卡洛斯回来了。" 沉重的城门开启声迴荡在夜色中。珈蓝趁机后退几步,与奥瑞利安拉开安全距离:"团长不打算处理莱恩法师?" "不急!"奥瑞利安突然笑了,这个笑容让他看起来像具復活的尸体。 马蹄声渐近,卡洛斯带著满身血污衝上城墙。他左臂不自然地垂著,鎧甲上插著几支黑色箭矢:"团长!峡谷有埋伏!黑龙骑士团至少五千人,还有……"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惊愕地看著对峙的两人。 奥瑞利安缓缓抽出佩剑,剑刃在月光下泛著诡异的蓝光:"珈蓝法师,你知道吗?时间之毒有个有趣的特性……." 剑尖指向珈蓝:"中毒者能看见短暂、模糊的未来,就像……"他想了想,"就像光明教廷的预言术!" 珈蓝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你看到自己的结局了吗?"他的掌心凝聚的冰锥蓄势待发。 奥瑞利安的剑突然闪电般飞出,寒光擦著珈蓝耳际飞过。身后传来闷哼,莱恩捂著喉咙从阴影中跌出,手中的法杖噹啷落地,杖头的绿宝石碎成齏粉。 "我看到了背叛。"奥瑞利安的声音如同碎冰摩擦。 卡洛斯箭步上前踩住莱恩的手腕:"狗娘养的!就是你把我们的行踪泄露出去的?" "是我纵容他泄露情报的。"奥瑞利安轻声道。 卡洛斯的身体僵住了。他缓缓转头,火把的光在他眼中跳动:"……什么?" "不流血的情报……敌人……怎么会信……." 奥瑞利安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好像要把肺都咳出来,黑色血液从指缝渗出,他抬起头时,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这次……折了多少兄弟?" "五百三十七人……铁翼大队……全军覆没……" 奥瑞利安的身体晃了晃。他伸手想扶住城墙,却抓了个空。珈蓝箭步上前扶住他时,惊觉这具躯体轻得可怕,仿佛只剩空壳。 "人心……会越来越硬……"团长嘶哑的声音像钝刀割肉,"为了胜利……能牺牲一切……" 珈蓝感到臂弯里的躯体在颤抖。那些被刻意压抑的呜咽从奥瑞利安喉咙里溢出,混合著血腥气,化作白雾消散在寒夜中。 "那只跳跳鼠……."奥瑞利安突然抓住珈蓝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你能找得到吧!" 珈蓝的呼吸停滯了一瞬。他的所有手段好像都瞒不过这个病入膏肓的白银骑士。是的,那只跳跳鼠离开时,珈蓝在它身上悄悄的种下了精神印记,现在虽然距离很远,他还能迷迷糊糊的感应到。 "距离太远……只能感知大致方向……"珈蓝谨慎地回答。他望向漆黑的原野,精神视野里有个微弱的绿点正在移动。 奥瑞利安挣开搀扶,拖著残破的身躯走向城墙边缘。夜风吹起他枯燥的鬢髮,露出下面爬满黑纹的皮肤。当他转身时,那只完好的左眼里燃烧著令人心惊的火焰。 "传令兵!"团长的声音突然变得洪亮,"点燃烽火,按第三预案布防!" 待命的士兵立刻行动起来。奥瑞利安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钥匙扔给卡洛斯:"地牢最底层关著的那位,告诉他……"团长嘴角勾起残酷的弧度,"该收网了。" 当卡洛斯踉蹌著跑下城墙时,珈蓝忍不住问道:"你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从发现时间之毒与元老院有关开始……"奥瑞利安凝视著远方的黑暗,"我就在下一盘棋,用自己……用兄弟们的命……当棋子……" 珈蓝看见团长攥著城墙的手指节发白,坚硬的石块在他掌心碎成粉末。这是何等可怕的意志力,肉体正在崩溃,灵魂却仍在燃烧。 "值得吗?"珈蓝轻声问。 奥瑞利安没有立即回答。他望向城墙下正在集结的士兵,那些年轻的面孔被火把映得通红。更远处,妇人们抱著孩子站在屋檐下,惊恐地望著突然点亮的烽火。 "值得。"奥瑞利安替所有人回答。他挺直脊背的样子,仿佛仍是那个未中毒的北境雄鹰,"只要他们活著。" (又是极限打卡,我要休息一天,打滚……) 第217章 红蜘蛛 夜色如墨,珈蓝盘坐在城楼顶端的石砖上,双眼紧闭。他的意识隨著魔法波动延伸出去,追寻著那只跳跳鼠的踪跡。这种低阶魔物本不该引起中级法师的注意,但此刻它却是整个战局的关键。 珈蓝突然睁开眼,瞳孔中闪过一丝蓝芒。他转身看向阴影中沉默的身影,"团长,它停下来了。" 奥瑞利安靠在斑驳的城墙边,月光將他银甲照得发亮。听到匯报,他缓缓抬头,右眼周围蛛网般的黑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具体方位?" "东北方向,距离卡洛斯副团长遭伏的峡谷不到五里……靠近断刃峡谷的支流。"珈蓝的指尖在空中勾勒出淡蓝色的光纹,构成简易的地形图。 奥瑞利安眯起眼睛仔细的看著地图,就在这时,铁链哗啦作响。珈蓝循声望去,只见卡洛斯浑身是血地押著一个佝僂身影走来…… 那人穿著破烂的囚服,双手被特製的魔法镣銬锁住,走路时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当他抬起头时,珈蓝倒吸一口冷气,右脸上刺著一只拳头大小的红蜘蛛纹身,几乎覆盖了大半个脸庞。那蜘蛛栩栩如生,八条腿伸展到太阳穴和下巴,红色的眼睛仿佛在火光下闪烁。 "红蜘蛛…….01號?"珈蓝的声音几乎哽在喉咙里。作为一名施法者,他对大陆上各大暗杀组织都有所了解。红蜘蛛是奥斯帝国最臭名昭著的暗杀组织,而01號则是七年前就已经"死去"的刺客大师。 "看来魔法学院的教育还不错。"01號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没想到还有人记得我这把老骨头。" 珈蓝转向奥瑞利安:"他不是……七年前就死在您手里了吗?" 奥瑞利安的手指轻轻敲击著墙面:"官方记录是这样。实际上……."他看向01號,"你自己说吧。" 01號活动了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当年我確实差点死在奥瑞利安手里。不过不是因为打不过他,而是被自己人下了毒。"他的独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我最信任的副手,02號,在我执行刺杀任务前给我喝了蛛后的蜜糖。" 珈蓝注意到01號说这话时,右手不自觉地摸向左侧肋骨的位置,那里有一道狰狞的伤疤。 "奥瑞利看到我中毒后,发现我还有点用,就没有杀我,而是把我关了起来。"01號继续道,"对外宣称我已经死了。" 珈蓝的大脑飞速运转。七年前,奥瑞利安还只是个大骑士,击杀红蜘蛛01號这名刺客大师巔峰的战绩让他声名鹊起。难道他当时就已经想到要利用这个杀手……这份深谋远虑令人不寒而慄。 "所以这七年你一直被关在黑河镇的地牢里?"珈蓝问道。 01號发出沙哑的笑声:"比那有趣多了。奥瑞利安定期会给我送来关於红蜘蛛的情报,让我知道02號那个杂种是怎么一步步毁掉我心血的。"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现在奥斯帝国进攻龙盛,派出的斥候大部分都是红蜘蛛的人……而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们的行动模式。" 珈蓝突然明白了奥瑞利安的计划。他在路上遭遇了好几波红蜘蛛的斥候,那些擅长隱匿的杀手如同幽灵般在边境游荡。如果能让红蜘蛛的创始人亲自出手对付这些"小蜘蛛"……珈蓝不禁打了个寒颤。 "您要用他清除奥斯帝国的眼线?"珈蓝看向奥瑞利安。 奥瑞利安点点头,突然剧烈咳嗽起,安娜牧师立刻上前,却被抬手制止。 "时间不多了。"奥瑞利安擦掉嘴角的血跡,"01號,你知道该怎么做。" 01號咧嘴一笑,那张布满疤痕的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给我一套装备,再派两个熟悉地形的嚮导。三天之內,我会让红蜘蛛在边境的耳目全部消失。" 卡洛斯上前一步:"团长,真的要相信他吗?万一他……." "他不会。"奥瑞利安平静地说,"仇恨是最牢靠的锁链。01號比我们任何人都想看到02號死。" 01號发出刺耳的笑声:"说得好,小团长。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后悔当年没在你还是个新兵时就杀了你。" 奥瑞利安回以冷笑:"现在你有机会弥补这个错误,帮我贏得这场战爭,我就给你亲手杀死02號的机会。" "一言为定。"01號呲著发黄的牙齿阴惻惻地笑著。 就在这时,城楼下方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斥候急匆匆地跑上来,单膝跪地:"大人,敌军攻过来了!" 奥瑞利安长长吁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准备了这么久,是时候见分晓了。"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城墙上,火把的光芒在寒风中摇曳,將守军紧张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珈蓝站在城垛旁,施展远视魔法。他的视野穿过薄雾,看到东北方向的地平线上,一条黑线正在缓缓蠕动,那是数以万计的骑兵,正以整齐的阵型向黑河镇推进。 "敌军主力是骑兵,"珈蓝说道,"看旗帜,至少两个黑龙骑士团,约两万人。两侧有轻骑兵掩护,还有……"他突然停顿,瞳孔骤缩,"战爭祭司!至少有八名,分散在在队伍中,虽然隱藏著身份,但那股气息在是欺骗不了人的。" 奥瑞利安点点头,转向卡洛斯:"传令下去,按第三预案执行。" 卡洛斯立刻转身对传令兵吼道:"点燃烽火!关闭所有城门!弓箭手上城墙!投石机准备!" 隨著命令下达,整个黑河镇如同被惊醒的巨兽,开始运转起来。士兵们奔跑著就位,铁匠铺的学徒们抬著一筐筐箭矢送往城墙,妇女和老人则忙著將伤员转移到地下掩体。 第218章 魔晶炮 奥瑞利安登上最高的瞭望塔,俯瞰整个战场。敌军已经进入视野,最前方是重装黑龙骑士,他们的黑色鎧甲在晨光中泛著冷光,坐骑是经过特殊培育的战马,比普通马匹高出半个头,披著锁子甲。骑士们手持长枪,枪尖寒光闪烁。 在重骑兵后方,是轻装弓骑兵,他们穿著皮甲,马鞍两侧掛著复合弓和箭囊。这些弓骑兵机动性极强,专门负责骚扰和侧翼掩护。 最引人注目的是队伍中央的十多名施法者。他们身著各色法袍,手持镶嵌宝石的法杖。即使隔著这么远,珈蓝也能感受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强大魔力波动。 与此同时,敌军已经进入弓箭射程。卡洛斯高举右手:"弓箭手准备……放!" 数百支箭矢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死亡的弧线。然而就在箭雨即將落下时,敌军阵中突然亮起一道道金色光幕,大部分箭矢被弹开,只有少数几支穿透了防御。 "该死!"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卢米內亚,刚登上城墙就看到了这一幕,不犹咒骂一声,"是战爭祭司的防护罩!" 奥瑞利安却显得很平静:"继续射击,消耗他们的魔力。" 第二轮、第三轮箭雨接踵而至。虽然大部分仍被挡下,但金色光幕明显变淡了。就在这时,敌军前锋突然加速,重装骑兵开始衝锋! 大地开始震颤,马蹄声如雷鸣般轰鸣。数千名重骑兵同时衝锋的场面令人窒息,仿佛一道钢铁洪流正向城墙涌来。 "三百米……两百五十米……"瞭望塔上的观测员不断报出距离。 奥瑞利安举起右手:"投石机准备……" 城墙上的十架巨型投石机被拉紧,装填著燃烧的沥青桶。 "两百米!" "放!" 隨著一声令下,十颗火球呼啸著飞向衝锋的骑兵。这次战爭祭司来不及施展防护,火球在骑兵阵中炸开,瞬间点燃了数十名骑士。受惊的战马四处乱窜,打乱了衝锋阵型。 但更多的骑兵仍在前进,他们已经衝到了护城河边。 "倒油!"卡洛斯大吼。 守军將早已准备好的滚烫热油倾泻而下,紧接著点燃。一道火墙在护城河边腾起,冲在最前的几十名骑兵瞬间被火焰吞噬,发出悽厉的惨叫。 然而敌军数量实在太多,后面的骑兵踏著同伴的尸体继续衝锋。几架云梯已经搭上城墙,身穿黑甲的士兵开始攀爬。 "长矛手上前!"卡洛斯拔出长剑,亲自站在城墙缺口处。一名敌军刚露出头,就被他一剑劈下城墙。 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城墙上到处都在廝杀,箭矢、石块、热油不断从城头倾泻而下。敌军虽然损失惨重,但后续部队仍在源源不断地涌来。 突然,珈蓝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抬头,望向敌军中后方,灰袍法师们已经聚集在一起,组成一个六芒星,法杖高举,晦涩的咒语在空气中震颤。天空骤然扭曲,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匯聚,电光在云层中闪烁,仿佛一条条银蛇游走。 "雷霆之怒!" 珈蓝厉声喝道,声音几乎被战场的喧囂淹没,"他们要用魔法轰塌城墙!" 奥瑞利安脸色微变,立刻下令:"所有法师,干扰他们的施法!" 然而,黑河镇的法师数量太少,除了叛徒莱恩,只剩下四名正式法师,再加上珈蓝,也不过五人。而对面,奥斯帝国的灰袍法师团足足有十余人,他们联合施法,魔力共鸣之下,雷霆之怒的威力足以摧毁整段城墙! 珈蓝咬牙,迅速结印,一道淡蓝色的魔法屏障在城墙前方展开,其余四名法师也纷纷施展防御法术。然而,五人对十余人,力量悬殊太大。 "轰……" 第一道雷霆劈落,珈蓝的屏障瞬间崩裂,狂暴的闪电余威不减,直接轰在城墙上,碎石飞溅,几名守军被炸得血肉模糊。紧接著,第二道、第三道雷霆接连劈下,城墙剧烈震颤,裂缝如蛛网般蔓延。 "不行!挡不住!"那名壮实的土系法师嘴角溢血,脸色惨白。 珈蓝当机立断:"放弃对抗!改用魔晶炮!" 魔晶炮,帝国最昂贵的守城武器之一,它的能量来源於高阶魔兽的晶核,每一发炮弹的威力都堪比大法师的全力一击。然而,它的消耗极其惊人,一块高阶魔晶仅能支撑两三次射击,造价昂贵到连帝国军方都难以大规模装备。 黑河镇因为地理位置特殊,才配备了两尊魔晶炮。此刻,魔法学徒们手忙脚乱地调整符文,將炮口对准敌方法师团。 "充能完毕!发射!" "轰……" 一道炽白的光束划破战场,直接轰向灰袍法师团所在的位置。眾法师急忙联手施展护盾,堪堪挡住了部分攻击,一名法师实力稍弱,来不及躲避,瞬间被能量吞噬,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化作灰烬。然而,魔晶炮毕竟笨重,调整炮口需要时间,而敌方法师早已警觉,迅速分散。 "再来一发!瞄准骑兵!"卡洛斯怒吼。 第二发魔晶炮轰出,直接命中衝锋的黑龙骑士团,数十名骑士连人带马被炸成碎片,血肉横飞。然而,魔晶炮的弱点也暴露无遗,它无法灵活应对战场变化,而敌方法师已经调整战术,开始用魔法干扰炮台的瞄准。 眼看魔晶炮勉强牵制住了对方的法师团,珈蓝他们把注意力放在了城墙下面,守军们已经快扛不住了,珈蓝深吸一口气,双手迅速结印,口中吟诵晦涩的咒语。 "冰冻新星!" 寒冰从他脚下蔓延,瞬间冻结了数十名最前面敌军,他们的鎧甲结满冰霜,动作变得迟缓,隨即被守军的长矛刺穿。 其余法师也各显神通,老火系法师凝聚出一个人头大的火球,轰击在攻城梯上,攻城梯爆裂开来,上面的士兵全身著火惨叫著跌了下去,风系法师掀起狂风,扰乱战马的视线,眾多骑兵撞在一起,敌军阵型大乱;土系法师加固城墙,延缓裂缝的蔓延,顺手还施展了一个"沼泽术。" 剎那间,城墙下方的大地开始扭曲,原本坚实的土地化作泥泞沼泽,衝锋的黑龙骑士猝不及防,战马深陷泥潭,挣扎嘶鸣。骑士们试图下马突围,却被守军的弓箭手无情射杀。 (感谢 挺拔如松的巫启 送的"爆更撒花",还有书友们的各种礼物、催更、评论,拜谢!方便的话打个分,当然越高越好) 第219章 暂退 施法者在战场上的优势充分的表现了出来,就算一个普通的法术都能改变一个小范围內的战局,更不用说珈蓝施展的中级大范围法术"暴风雪",杀伤力让旁边观望的军官们频频侧目。 军官们震惊地望著这一幕,低声议论:"这就是中级法师的实力?简直抵得上一支军队!" 然而,好景不长。 隱藏在黑龙骑士中的战爭祭司终於出手了。他们手持圣典,口中吟诵神圣祷言。一道金色光幕在战场上展开,珈蓝的"暴风雪"被硬生生抵消。 "该死!"珈蓝咬牙,"他们的祭司在干扰我们的法术!" 战爭祭司不仅能够施展增益魔法强化骑士,还能抵消敌方法术。珈蓝等人的攻击频频被挡下,战场局势再度逆转。 不过,战爭祭司的介入也並非全无代价,他们必须集中精力对抗法师,导致黑龙骑士身上的增益魔法减少。骑士们的衝锋速度明显变慢,防御力也有所下降,守军的压力稍稍减轻。 战局陷入僵持。 城墙上的守军浴血奋战,魔晶炮仍在间歇性发射,每一次轰鸣都能带走数十名敌军。然而,黑龙骑士的数量实在太多,他们踩著同伴的尸体,一波又一波地衝击城墙。 施法者们的魔力已经接近枯竭,战爭祭司的干扰让他们难以施展大型法术,只能勉强维持小范围魔法压制。 城墙在轰击下剧烈震颤,碎石簌簌滚落。一名守军被飞溅的碎石击中面门,惨叫著从城头栽落。卡洛斯一脚踹翻攀上城垛的敌兵,反手抡起门板般的巨剑,將另一名黑甲骑士连人带盾拍飞出去。那骑士惨叫著坠下城墙,砸进护城河的火油中,瞬间化作一团燃烧的火球。 "团长!"卡洛斯抹了把脸上的血,回头吼道,"让我带骑兵出去衝杀一阵!再这样死守,城墙迟早要塌!" 奥瑞利安站在箭楼高处,右手死死按著城墙垛口。他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不行。"他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敌军有战爭祭司加持,有灰袍法师压阵。你现在衝出去,就是带著兄弟们送死!" 一发火球在附近炸开,热浪掀飞了三名弓箭手。法师学徒的蓝袍已被燻黑,他踉蹌著撑起身体,朝魔晶炮台嘶喊:"装填!快装填!" 城下的黑龙骑士突然变阵。原本散乱的衝锋队伍突然向两侧分开,露出后方三十名扛著攻城锤的重甲兵。这些巨汉全身包裹在铁罐头般的鎧甲里,合力抬著一根包铁巨木,正朝著城门猛衝。 "瞄准攻城锤!"奥瑞利安厉声下令。 魔晶炮发出刺目的白光,但敌方法师早有防备。七八名灰袍同时出手,魔力屏障在攻城锤前方展开。炮弹在屏障上炸裂,震得地面颤抖,却没能阻止重甲兵的推进。 "砰……" 第一记撞击让城门剧烈晃动。门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灰尘从门框簌簌落下。 作为黑河镇名义上的最高长官,准將卢米內亚终於坐不住了。 "奥、奥瑞利安团长......"他凑近低语,声音发颤,"南门守军有人......在煽动投降。" 奥瑞利安瞳孔骤缩。 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当伤亡超过三成,当希望变得渺茫,恐惧就会像瘟疫般蔓延。更何况黑河镇守军鱼龙混杂,其中不乏元老院安插的棋子。 "是第四大队的人?"他冷冷问道。 卢米內亚咽了口唾沫,默默点头。 奥瑞利安突然笑了。那笑容让卢米內亚毛骨悚然。 "阿尔德。"团长轻声呼唤。 阴影中走出一名黑衣侍卫。这人从头到脚裹在皮革甲冑里,只露出一双灰濛濛的眼睛。他沉默地单膝跪地,腰间两把弧形短刀泛著蓝光,那是淬了剧毒的徵兆。 "南门。第四大队百夫长霍恩及其亲信。"奥瑞利安的声音轻得像在谈论天气,"把他们的头掛在旗杆上。" 阿尔德无声领命,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混乱的战场上。 不到十分钟,南门骚动戛然而止。当阿尔德提著滴血的人头穿过战场时,动摇的守军们噤若寒蝉。那个总是笑呵呵的霍恩百夫长,此刻头颅被高高挑起,凝固的表情还停留在难以置信的惊恐。 "再有言降者,与此同例!"奥瑞利安的声音响彻城墙。 仿佛回应他的决心,东方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晨光穿透硝烟,照在血跡斑斑的城墙上。疲惫不堪的黑龙骑士团开始鸣金收兵,黑色潮水缓缓退去,在城外三里处重新列阵。 但没有一个守军欢呼。 他们沉默地包扎伤口,搬运尸体,加固摇摇欲坠的城门。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寧静。 士兵们轮流吃饭休息,而施法者们就地进入冥想,儘量恢復精神力和魔力…… (趁上班摸鱼,偷偷发一章!) 第220章 全歼 晨光如血,浸染著城墙上的斑驳血跡。珈蓝从冥想中醒来时,发现奥瑞利安仍佇立在原地。这位北境统帅的身影在晨雾中显得格外单薄,银甲上的血渍已经凝固成诡异的紫黑色。最令人心惊的是他右眼周围蔓延的黑色纹路,像活物般在苍白的皮肤下缓缓蠕动。 珈蓝走近时,闻到一股淡淡的腐朽气息。那不是伤口溃烂的味道,而是更深的、来自时间本身的衰败。 "你该去休息。"珈蓝递过一块白麵包。 奥瑞利安接过麵包,却没有吃。 "听到风声了吗?"他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从北边来的风里带著雪的味道。" 珈蓝皱眉。这个季节不该有风雪。 "北境的血流得太多了。"奥瑞利安继续说道,那只完好的左眼凝视著远山,"我刚到北境时,曾路过一个村庄。村民们正在收割黑麦,孩子们在田埂上追逐。你知道他们玩什么游戏吗?" 珈蓝摇头。 "扮演边防军和奥斯斥候。"奥瑞利安扯动嘴角,"六岁的孩子都知道怎么用木棍捅穿敌人的喉咙。" 城墙下的尸体堆里,几只乌鸦正在啄食眼球。奥瑞利安的目光落在那些黑羽掠食者身上,继续说道:"这里虽然严寒,土地却能长出帝国最饱满的麦穗,但粮仓永远装不满。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每粒麦子都要用血来浇灌。"奥瑞利安的手指突然收紧,麵包在他掌心碎成渣滓,"奥斯人抢走的,元老院徵调的,边境军消耗的……这片土地永远在流血。" 一阵微风掠过城头。珈蓝的法师袍猎猎作响,他突然注意到奥瑞利安银甲內侧刻著的家徽,一只展翅翱翔的雄鹰,同北境骑士团的旗帜十分相似,只不过北境骑士团的雄鹰爪子上抓的是刀和剑,而家徽上抓的是麦穗和镰刀。 "你想终结战爭?"珈蓝轻声问道。 奥瑞利安转头看他,右眼的黑纹突然剧烈抽搐。那一瞬间,珈蓝仿佛看到有无数细小的黑影在那只眼球里游动。 "终结?不。"北境统帅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像冰锥般刺入耳膜,"我要让奥斯帝国记住这个教训,让他们再也不敢覬覦这片土地,强盗就应该被斩断腿,而黑龙骑士团就是他们比较粗壮的一条……"他举起右手,做了个斩切的动作,"砍断它,北境至少安寧二十……不,三十年!" 珈蓝的呼吸为之一窒。黑龙骑士团,奥斯帝国三大王牌之一,全员装备黑龙鳞甲,每个骑士都经过残酷训练的洗礼。传说他们在最寒冷的冬夜发起衝锋时,呼出的白气会凝聚成黑龙形態 "你……要全歼黑龙骑士团?"珈蓝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就凭黑河镇这一万守军?" 奥瑞利安没有立即回答。他转身望向城外正在重整阵型的敌军,晨光將他银甲上的鹰徽照得发亮,那双爪子抓著麦穗与镰刀的家徽,此刻看来竟有几分狰狞。 "不仅要全歼他们。"奥瑞利安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却让珈蓝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我还有一点私心,那就是让帝都的那些人……流点血。" 他转过头,右眼的黑纹诡异地扭曲著:"算计我,就要做好流血的准备。" 珈蓝的眼睛突然睁大。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海中炸开:"你中的时间之毒……是假的?" 奥瑞利安中的的时间之毒时日已久,每次都是奄奄一息,经常发作,状態看起来特別差,但就是拖著不死,珈蓝还以为是他身为白银骑士,体质异於常人。 奥瑞利安笑了。这个笑容让他英俊而又苍老的面容显得格外扭曲:"中毒是真,不然怎么能瞒得住乌洛琉斯那个老狐狸?" 他抬手轻轻抚摸右眼的黑纹,指尖泛起一丝银光。那些看似可怖的纹路竟隨著他的动作微微退缩,露出下方完好的皮肤。 "每次发作都是真的。"奥瑞利安的声音带著某种病態的愉悦,"时间之毒確实厉害,每次发作都像千万只蚂蚁在啃噬骨髓……但比起北境每年冻饿而死的农夫,这点痛苦算什么?"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你一直在控制毒素?"珈蓝的声音发颤,"这不可能!就算是黄金骑士也……."他突然停住了话语,目光警惕的扫视著四周,他想到了一种可能,附近可能有光系的魔导士在暗中帮助奥瑞利安压製毒素…… 不是所有的光系施法者都是教廷牧师主教,尤其是对龙盛帝国这样的庞然大物来说,光明教会在帝国內让掌权者很是警惕,各大教堂中的牧师主教偏帝国阵营的不说占一半以上,四成肯定是有的,如此庞大的数量,出个光系魔导士也不是不可能。 奥瑞利安看著珈蓝的表情突然灿烂一笑,"说起来我得谢谢你,谢谢你给我的那枚生命果。" 珈蓝一怔,"那不是精灵族的……" "当然不是,但乌洛琉斯那个老东西隔著三里远,闻到就是精灵族无价之宝,生命果……"奥瑞利安的手指轻轻敲击城墙垛口,节奏如同战鼓:"我的计划原本是假装燃烧生命力逼出乌洛琉斯的保命传送捲轴,然后油尽灯枯地逃往黑河镇。但你那枚偽生命果……让我改变了计划,假装借用生命果中的浓郁生命力,在不暴露自己並不惧怕时间之毒引起其他人的警觉下,將那老傢伙击杀,不亏是老牌魔导士,即使是初阶,我用尽全力也没能留住他,不过好在將他的境界打落了。" 珈蓝的脑海中闪过当时的画面,奥瑞利安在服下"生命果"后突然爆发,一剑劈开乌洛琉斯的防护罩,將那位魔导士从半空击落…… 奥瑞利安的独眼眯了起来:"没有魔导士坐镇,黑龙骑士团就像拔了牙的毒蛇……"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缕黑血从嘴角溢出。但当他擦去血跡时,嘴角却掛著胜利者的微笑:"现在乌洛琉斯还不知道躲在哪里养伤,而所有人都以为我命悬一线……" 珈蓝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城墙上瀰漫的血腥味突然变得格外刺鼻,让他喉头髮紧。 "但你只有一个人,"珈蓝的声音压得极低,"对面可是两支……不,三支完整的黑龙骑士队伍,总兵力超过三万精锐。再加上辅兵和隨军法师,敌军总数可能突破四万。"他指向城外正在整队的黑色洪流,"黑河镇这一万守军,连塞牙缝都不够!" 奥瑞利安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谁说……我们只有一万人?你忘记我身边的法师顾问了?" 珈蓝一怔,脑海中立即浮现出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的身影。安娜旁边那位名叫力伯斯的老者,明明有著中级巔峰的实力,在这场守城战中却始终不见踪影。 "力伯斯法师?"珈蓝眉头紧锁,"他可是风系中级巔峰,这样的战力为什么没有参与守城战……" 第221章 一天 奥瑞利安轻笑一声,指尖在城墙垛口上轻轻敲击,"利伯斯·艾尔文,风系中级巔峰,出自魔法世家艾尔文家族。他们家族传承著一个很有意思的秘术……"(接受读者的建议把力伯斯改成利伯斯,下同。其实我想把他改成提伯斯,lol中安妮的小熊,一个颤巍巍的老法师一用大招就化成浑身冒火的巨大棕熊,那画面……哈哈) 城墙下突然传来號角声,打断了奥瑞利安的话。两人同时转头,看见敌军阵中升起一面血红色的战旗。那是奥斯帝国发动进攻的信號。 奥瑞利安却显得异常平静,甚至带著几分悠閒:"艾尔文家族的疾风行军咒,能让整支军团日行百里。效果比战爭祭司的神行祝福还要强上三成。"他转身望向北方,银甲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芒,"你以为北境军团凭什么能以速度著称?" 珈蓝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突然想起艾尔文家族確实以辅助魔法闻名,但那个家族早在二十年前就…… "利伯斯是最后的传人,"奥瑞利安仿佛看透了他的想法,"那天击退乌洛琉斯后,我就派他去了霜歌城。"他抬手抹去嘴角渗出的黑血,笑容却愈发灿烂,"算算时间……最多再坚持一天,你就能看到北境最壮观的景象了。" 城外,黑龙骑士团已经列成衝锋阵型。重装骑兵在前,弓骑兵两翼策应,灰袍法师团居中。战爭祭司的金色圣徽在晨光中闪闪发亮,神圣的祷言声即使隔著这么远也能隱约听见。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突然响起。城墙剧烈震动,碎石如雨般落下。珈蓝踉蹌著扶住墙垛,看见敌阵后方升起一团巨大的火球,那是灰袍法师们又开始新一轮的魔法轰击。 奥瑞利安却站得笔直,银甲上落满灰尘也毫不在意。他转向珈蓝,独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我们只需要再坚持一天。一天之后,我要让这些黑龙骑士们好好记住,北境的城墙……是用什么铸成的!" "传令下去。"奥瑞利安的声音突然变得洪亮,穿透了战场的喧囂,"所有伤员撤到內城,预备队全部上城墙。告诉弟兄们,再坚持最后一天!" 他的命令被迅速传递下去。疲惫不堪的守军们虽然不明就里,但听到"最后一天"这个字眼,眼中又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珈蓝望著城外密密麻麻的敌军,又看看身边这个浑身浴血却依然挺立的男人,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北境军民会如此拥戴这位年轻的统帅。在这个瞬间,他仿佛看见了传说中那位以铁血手段统一北境的老公爵的影子。 "一天……."珈蓝喃喃自语,手里开始泛起微光,"看来我得多准备几个法术了。" 奥瑞利安闻言大笑,笑声中却带著几分血腥气:"这才像话!让那些奥斯蛮子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魔法!" 隨著他的笑声,城墙上残存的守军也纷纷举起武器,发出震天的战吼。这吼声穿透硝烟,竟让城下的黑龙骑士们为之一滯。远处的灰袍法师们疑惑地抬头,不明白这些垂死挣扎的守军为何突然士气大振。 因为红蜘蛛01號的復仇,奥斯帝国的情报系统遭到毁灭性打击,他们没有注意到,在东方的地平线上,一缕不自然的旋风正在积聚。那旋风捲起细碎的尘土,以惊人的速度向西移动…… 这不是困兽之斗。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屠杀。 奥斯帝国黑龙骑士团的阵列中,霍纳奇斯如一尊铁铸的雕像般矗立在指挥台上。四十余岁的面容如同刀削斧凿般刚硬,漆黑的鎧甲上盘踞著一条狰狞的黑龙纹饰。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著远处的黑河城墙,耳边不断传来的惨叫声丝毫不能动摇他冷硬的表情。 "第三中队又损失了三百人。"副官小心翼翼地匯报导,"攻城锤被毁,重甲兵伤亡过半……." 霍纳奇斯冷哼一声,作为大骑士巔峰的强者,他距离白银骑士只差一步之遥,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无形的屏障。这个遗憾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头,那个该死的奥瑞利安,年纪轻轻就踏入了白银境界,能够自由翱翔天际指挥作战。而他,堂堂黑龙骑士团总团长,却只能站在地面上仰望天空。 "让第四中队准备第二波进攻。"霍纳奇斯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天黑前必须拿下城门。" 就在这时,一名护卫快步走来:"大人,红蜘蛛的首领求见。" 霍纳奇斯眉头一挑,小腹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燥热。那个妖嬈的女人每次出现都能让他心神荡漾。但当他转头看见匆匆而来的黑寡妇时,那股燥热立刻冷却下来,往日风情万种的女人此刻面色凝重,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里竟带著一丝罕见的慌乱。 "出什么事了?"霍纳奇斯沉声问道,手指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黑寡妇快步走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我们布置在各处的眼线陆续消失了一半。第5、9、11……甚至3號全部失联。"她涂著猩红指甲油的手指微微颤抖,"有人在系统性地清除我们的人。" "一半?"霍纳奇斯的声音陡然提高,周围的亲卫们都不由自主地频频侧目,"你不是保证过万无一失吗?" 黑寡妇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怀疑有內奸。否则不可能在短短一天內……" "她怀疑的人是我。"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插入。瓦莱·里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指挥台边缘。这位高级中阶的木系法师穿著剪裁考究的绿色法袍,苍白俊美的面容在阳光下近乎透明。他修长的手指间把玩著一条翠绿的会蠕动的藤蔓,就像在玩一条毒蛇,看似漫不经心,却让黑寡妇瞬间绷紧了身体。 霍纳奇斯立刻换上了另外一副表情:"瓦莱子爵说笑了。"他狠狠瞪了黑寡妇一眼,"红蜘蛛的情报网出了问题,与你何干?" 第222章 亡灵法术 瓦莱·里安轻轻一笑,那条藤蔓在他指间化作粉末飘散:"她总要找个背锅的不是?而我是黑龙骑士团唯一的外人!说实话,计划开始前我就很不看好如今的红蜘蛛,结果果然如我所料,將帅无能,累死全军!" 黑寡妇的脸色瞬间难看。霍纳奇斯的手已经本能地握紧了剑柄,却又强迫自己鬆开,眼前这个看似病弱的年轻人背后,站著的可是龙盛帝国元老院第七席的庞然大物。 霍纳奇斯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腾的怒火。他望向黑河城的方向,那里的城墙虽然残破,却依然屹立不倒。守军的旗帜在硝烟中时隱时现,仿佛在嘲笑著他的无能。 "瓦莱子爵,"霍纳奇斯的声音低沉而克制,"现在不是內訌的时候。既然情报网出了问题,我们必须重新评估局势。" 瓦莱·里安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微笑。他抬手遮住刺目的阳光,眯眼望向远处的城墙:"奥瑞利安不是等死的人。他一定在等什么......援军?陷阱?"他转向霍纳奇斯,眼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我建议立即发动总攻,不计代价快速拿下黑河城。" 霍纳奇斯的眉头紧锁。作为黑龙骑士团的指挥官,他早已习惯了视人命如草芥,但即使是草芥,也要用得有价值。他狐疑地打量著瓦莱·里安,这傢伙不会是对面派来的臥底吧? "如果团长捨不得用自己的黑龙骑士去填,"瓦莱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补充道,"可以用那支军队啊。" "哪支军队?"霍纳奇斯一时没反应过来。突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不行!如果动用他们,战爭祭司们肯定会出手清除!" 瓦莱·里安的笑容扩大了,露出森白的牙齿:"那可不一定。如今龙盛帝国势大,早就引起了教廷的忌惮。现在有一个绝佳打压龙盛帝国的机会,教廷不会放过。"他向前迈了一步,声音压低到只有霍纳奇斯能听见,"你只管去做,战爭祭司们最多只会袖手旁观。有了它们去衝锋陷阵,有没有战爭祭司的辅助,关係其实已经不大。" 霍纳奇斯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再次望向黑河城的方向,那里的守军似乎越战越勇,而自己的部队已经显露出疲態。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这样下去,自己即使最后胜利了也是惨胜...... "传令兵!"霍纳奇斯突然厉声喝道。 一名年轻的传令兵匆忙跑来,单膝跪地。霍纳奇斯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传令兵点头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四名笼罩在黑色长袍中的身影出现在营地边缘。他们走路的姿势怪异而僵硬,仿佛提线木偶。为首之人掀开兜帽,露出一张布满诡异刺青的脸,那是用某种黑色顏料刺入皮肤的古老符文,在阳光下泛著不祥的微光。 "霍纳奇斯团长,"黑袍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这是同意交易了?" 霍纳奇斯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只要打下黑河镇,本將绝不食言。" 黑袍人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一言为定!" 四名黑袍人走向战场边缘的一块空地。为首的黑袍人从怀中掏出一个用黑布包裹的物品,小心翼翼地打开,那是一截乾枯的人手骨,指节处镶嵌著七颗血色宝石。 其他三人也各自取出诡异的法器:一个装满暗红色液体的水晶瓶、一把缠绕著黑髮的骨梳、一面锈跡斑斑的铜镜。他们將这些物品按照特定的方位摆放在空地上,然后各自站定四角,举起白骨法杖。 "以血为引,以骨为桥......"黑袍人们开始吟唱晦涩的咒语,声音忽高忽低,如同无数亡魂在哀嚎。 隨著咒语的进行,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明明是在盛夏正午,士兵们却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气。一股腐朽的恶臭从摆放法器的中心扩散开来,让人作呕。 "后退!都后退!"黑龙骑士团的军官们大声呵斥著,驱赶好奇围观的士兵。 战爭祭司们最先察觉到了异常。他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法术,聚集在一起,面色凝重地望著施法的黑袍人。为首的祭司长嘴唇蠕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祭司们面面相覷,却没有任何阻止的举动。 咒语持续了约莫七八分钟,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尖锐。四名黑袍人的法杖顶端开始匯聚起墨绿色的光球,那光芒阴冷而邪恶,照在人的皮肤上会產生刺痛感。 "......死者归来,听吾號令!" 隨著最后一句咒语落下,四根白骨法杖同时重重敲击地面。一道墨绿色的能量波纹以法器为中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泥土中的鲜血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 最先察觉到异样的是一名年轻辅兵。他正弯腰准备拖走一具同袍的尸体,突然发现尸体的手指抽搐了一下。 "活、活的?"士兵惊讶地叫道,隨即又摇摇头,"不可能,我明明检查过......" 他的话没能说完。地上的"尸体"突然暴起,腐烂的手指直接插进了他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死者灰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目。 这一幕如同信號一般,战场上数以千计的尸体同时开始蠕动。断肢自行拼接,无头的躯干摸索著寻找自己的头颅,被斩成两半的尸体像磁铁般重新粘合。它们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捡起散落的武器,动作从最初的僵硬迅速变得流畅。 "亡灵!是亡灵法术!"黑龙骑士团中有人惊恐地大喊。 整个战场瞬间陷入混乱。活著的士兵们惊恐地看著昔日的战友变成行尸走肉,有些甚至认出了自己的亲人。一具胸口插著长矛的尸体摇摇晃晃地走向最近的活人,腐烂的面容依稀能看出生前是个英俊的年轻人。 第223章 光系大法师 "哥哥......"年轻的黑龙骑士皮聘颤抖著后退,手中的长剑几乎要脱手而落。他面前站著的,是已经变成亡灵的兄长,那个曾经教导他剑术、保护他不受欺负的兄长。现在,那张熟悉的脸庞已经腐烂大半,露出森森白骨,空洞的眼窝里跳动著幽绿色的火焰。 亡灵没有理会他的呼唤,只是机械地举起生锈的长剑,向他劈来。年轻的骑士勉强架住这一击,却被巨大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他跌坐在泥泞中,看著曾经最敬爱的兄长举起长剑,剑刃在月光下泛著诡异的绿光。 "不......"皮聘绝望地闭上眼睛。 霍纳奇斯站在高处,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亡灵大军已经集结完毕,粗略估计至少有五千之眾。它们没有恐惧,不会疲惫,即使被砍掉头颅也能继续战斗,正是攻城的完美炮灰。 "目標,黑河城。"霍纳奇斯冷声下令,"全军进攻!" 在四名黑袍法师的操控下,亡灵们同时转向城墙的方向,腐烂的眼眶中燃起幽绿色的火焰。它们开始奔跑,起初步伐蹣跚,但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如同活人般敏捷。腐烂的脚掌踏过焦土,留下散发著恶臭的黏液。 城墙上,守军们惊恐地看著这一幕。有人开始呕吐,有人跪地祈祷,更有甚者直接丟下武器想要逃跑。 "稳住!都给我稳住!"卡洛斯怒吼著,一剑劈开试图逃跑的士兵的头盔,"临阵脱逃者,斩!" 亡灵大军已经衝到了护城河边。它们毫不畏惧地跳入水中,即使被火焰点燃也继续前进。腐烂的尸体在火油中燃烧,发出刺鼻的焦臭味,却依然执著地向城墙爬去。 "魔晶炮!瞄准那些黑袍人!"奥瑞利安突然高喊。 但为时已晚。四名黑袍人已经退到了安全距离,站在亡灵大军的后方继续施法。他们的白骨法杖不断闪烁著绿光…… 第一具亡灵已经爬上了城墙。它曾经是名强壮的黑龙骑士,现在半边脸已经腐烂见骨,却依然力大无穷。守军的长矛刺穿了它的胸膛,但它毫不在意,一把抓住矛杆將士兵拽了过来,用腐烂的牙齿咬断了对方的喉咙。 越来越多的亡灵爬上城墙。守军的阵线开始崩溃,即使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也从未面对过如此恐怖的敌人。这些不死生物不惧疼痛,不会退缩,除非被彻底粉碎,否则就会一直战斗下去。 珈蓝站在后面,脸色难看。他认出了这种法术的来歷,这是早已被各大帝国明令禁止的禁忌之术,使用者会被所有国家通缉。亡灵法师在大陆上人人喊打不是没有道理的。 "是亡灵法师的召唤死亡大军!"他对奥瑞利安大喊,"必须杀死施法者!" 仿佛回应他的话语,四名黑袍法师同时举起骨杖。惨绿色的能量在空中交织成网,更多沉睡在地下的尸体竟然也开始了蠕动。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士兵们不怕死,但他们怕死后变成那样噁心的东西,没有意识,没有尊严,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奥瑞利安站在城楼高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没想到黑龙军团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公然徵用亡灵法师。这种禁忌之术一旦曝光,必將引起整个大陆的討伐。 "准备亲自动手吧......"他低声自语,右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即使会暴露自己中毒不深的秘密,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就在此时…… 黑河镇城內突然白光大盛,一道圣洁的光柱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战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只见一名身著白色长袍的女子缓缓升空。她约莫四十岁左右,面容端庄而威严,手持一柄镶嵌著巨大水晶的权杖。 "好一个黑龙骑士团!"她的声音如同雷霆般响彻战场,"竟然使用如此骯脏的手段!" 这声音中蕴含著神圣的力量,亡灵大军的动作都为之一滯。 女子高举权杖,开始吟唱古老的咒语。她的声音清越悠扬,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著净化之力。隨著咒语的进行,虚空中泛起阵阵涟漪,神圣的气息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圣光之雨!" 天空骤然变色,七彩的光点从天而降,如同梦幻般的雨滴。这些光雨落在亡灵身上,立刻发出"嗤嗤"的声响。亡灵们痛苦地嘶吼著,幽绿色的火焰在它们眼中熄灭,腐烂的躯体纷纷倒地,再也没有了动静。 霍纳奇斯瞳孔剧烈收缩,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光系大魔法师?!还是巔峰存在?!这里怎么可能......" 瓦莱·里安同样震惊不已。整个北境的光系大魔法师以上的存在,都已经被他爷爷以各种理由支走。甚至连霜歌城的马库斯白衣主教也被调回了神圣教廷。这个突然出现的光系大法师,不仅实力强大,而且完全不在他们的情报之中! 施展完这个大型净化法术,白衣女子的脸色略显苍白,显然消耗不小。但她依然挺直腰背,目光如电般扫向黑龙骑士团中的战爭祭司们。 "战爭祭司放任亡灵法师肆虐,"她的声音冰冷刺骨,"我倒要去问问白衣主教阁下,难道教廷这是要打算和暗黑议会联手了吗?"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那些战爭祭司心头。七八名战爭祭司无不面色大变,额头上渗出冷汗。如此诛心之语,他们竟然无法反驳,因为这是事实,五六万双眼睛亲眼见证了亡灵大军的出现。神圣光明教廷与暗黑议会势不两立已是数千年传统,在这种情况下,袖手旁观都是重罪。 红蜘蛛组织的黑寡妇站在暗处,喃喃自语:"竟然是光系大法师巔峰......即使比魔导士稍弱,但要压制时间之毒也是完全可能的。"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好一个奸诈的奥瑞利安!" 一旁的霍纳奇斯脸色由白转黑,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精心布置的亡灵大军,就这样被轻易化解了? 第224章 总攻一 瓦莱的脸色同样难看至极。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懊恼的时候。即使有一名大魔法师又如何?终究不是魔导士。奥瑞利安的时间之毒肯定没有完全解除,再加上乌洛琉斯大人的消耗,他能保持大骑士的战斗力就不错了。" 他环顾四周,眼中闪烁著冷酷的光芒:"我们现在还有四万大军,再加上亡灵法师和我们几个,以及那些战爭祭司......难道还会输吗?" "战爭祭司?"黑寡妇冷笑,"他们还会帮我们?" "当然。"瓦莱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们已经骑虎难下。只有帮我们將黑河镇全员灭口,才能死无对证。至於回去后怎么说......"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黑寡妇一眼,"难道还需要我们教吗?" 霍纳奇斯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瓦莱的意图。他本想叫传令兵,但转念一想,决定亲自去见战爭祭司长。 在黑龙骑士团的后方帐篷里,战爭祭司长阿德蒙正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见霍纳奇斯进来,他立刻迎上前:"將军,现在的情况......" "祭司长阁下,"霍纳奇斯直接打断他,"事已至此,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如果今天不能攻下黑河镇,让消息传出去......" 阿德蒙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当然明白后果,虽然这件事是教廷默许的,但毕竟见不得光,如果到时候真瞒不住了,肯定会让他们背锅,不仅是他们个人会被教廷处以极刑,连他们的家族都会受到牵连。 "那將军的意思是......" "全力进攻。"霍纳奇斯的声音冰冷而坚决,"用你们最强大的祝福法术,我要在今天之內看到黑龙旗帜插在黑河镇的城墙上!" 阿德蒙沉默良久,终於沉重地点了点头。 片刻后,黑龙骑士团中响起了震天的战鼓声。这一次,不再是试探性的攻击,而是全军压上的总攻號令。战爭祭司们站在阵后,开始吟唱最强大的祝福咒语。金色的光芒笼罩在黑龙骑士们身上,他们的鎧甲变得更加闪亮,武器更加锋利,士气也达到了顶峰。 "为了黑龙的荣耀!" "杀光他们!" 四万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向黑河镇汹涌而去。城墙上,刚刚因为亡灵被净化而鬆了一口气的守军们,再次绷紧了神经。 奥瑞利安站在城头,银甲在正午的阳光下中闪闪发亮。他转头看向空中的白衣女子,微微頷首致意。女子回以一个坚定的眼神,手中的权杖再次亮起圣洁的光芒。 "准备迎敌!"奥瑞利安的声音响彻城墙,"今天,我们要让这些背弃光明的叛徒,永远记住黑河镇的城墙有多高!" 守军们齐声吶喊,儘管人数悬殊,但此刻他们的眼中都燃烧著不屈的火焰。光系大法师的出现,给了他们莫大的信心。而奥瑞利安挺拔的身影,更是他们最大的精神支柱。 战马嘶鸣,铁甲碰撞,大地都在铁蹄下震颤。但最令人胆寒的是那四位黑袍法师再次举起的骨杖,幽绿色的亡灵之火在杖尖跳动,预示著新一轮的死亡召唤。 白衣女子悬浮在半空,长袍无风自动。她手中的水晶权杖绽放出刺目光芒,与亡灵之火形成鲜明对比。 "以光明之名,"她的声音清冷如冰,"净化这些褻瀆亡者的罪人!" 权杖挥动间,一道璀璨的光柱直射向最近的黑袍法师。那法师低估了大法师的施法距离和威力,仓促撑起骨盾,却在光柱触及的瞬间土崩瓦解。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在圣光中化为灰烬。 剩余三名亡灵法师大骇,立刻又向后连退数十步,分散开来,继续念诵著晦涩咒语。大地开始震颤,无数白骨从泥土中破土而出,在空中组成一具巨大的骷髏战士。这具骸骨巨人足有十米高,空洞的眼窝中跳动著诡异的绿火,骨爪一挥就扫倒了一片守军。 白衣女子眉头紧蹙,权杖在身前划出复杂轨跡:"圣光之矛!" 一柄由纯粹光能凝聚的长矛在她手中成形,带著刺耳的破空声射向骸骨巨人。光矛穿透巨人的胸腔,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但亡灵法师们狞笑著继续施法,更多的白骨飞来填补缺口。 与此同时,奥瑞利安知道自己的偽装已经无法维持。他深吸一口气,右眼的黑纹突然剧烈蠕动,隨后竟如活物般缩回体內。银甲下的肌肉重新充满力量,他抽出那柄標誌性的窄剑,剑身在阳光中泛起冷冽寒芒。 "霍纳奇斯!"奥瑞利安的声音如雷霆炸响,"可敢与我一战?" 黑龙军团长冷笑一声,从亲卫手中接过一柄漆黑重剑。这剑通体乌黑,唯有剑脊上蜿蜒著一条血红纹路,如同黑龙的血管。 "正合我意!"霍纳奇斯猛夹马腹,战马人立而起,带著雷霆之势冲向城下。 奥瑞利安纵身一跃,竟从十多米高的城墙上直接跳下。银甲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闪亮弧线,窄剑直指霍纳奇斯咽喉。 "鐺……" 两剑相撞,火花四溅。霍纳奇斯只觉虎口发麻,心中骇然,不愧是白银骑士,即使身中剧毒还这么厉害。 "你......"他刚欲开口,奥瑞利安的窄剑已如毒蛇般刺来,快得只剩残影。 霍纳奇斯仓促格挡,黑剑与银剑在空中交织出死亡之网。两人交错而过,又迅速调头。奥瑞利安的剑术以快著称,每一剑都直取要害;霍纳奇斯则势大力沉,黑剑每次挥动都带著破风之声。 "鏘!鏘!鏘!" 金属碰撞声不绝於耳。奥瑞利安突然变招,窄剑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刺向霍纳奇斯腋下。黑龙军团长勉强侧身,剑锋还是划破了鎧甲,在他肋间留下一道血痕。 "好快的剑!"霍纳奇斯咬牙道。 奥瑞利安没有答话,窄剑再次刺出,这次直取对方咽喉。霍纳奇斯仓促后仰,剑尖擦著下巴划过,带出一串血珠。 第225章 总攻二 就在两位统帅激战正酣时,卡洛斯扛著他那门板般的巨剑,在乱军中对上了瓦莱。这位木系法师正在指挥藤蔓缠住城墙上的守军,碧绿的法袍在战场上格外显眼。 "小白脸!"卡洛斯声如洪钟,"来跟你卡洛斯爷爷过两招!" 瓦莱转身,俊美的脸上浮现轻蔑之色:"粗鄙的武夫。"他法杖轻点,地面突然裂开,数条碗口粗的藤蔓如巨蟒般窜出,缠向卡洛斯双腿。 卡洛斯不躲不闪,巨剑抡圆了斩下。"咔嚓"几声,藤蔓应声而断。他大步向前,巨剑带著呼啸风声劈向瓦莱头顶。 瓦莱面色微变,急忙撑起一面木盾。巨剑砍在盾上,木屑纷飞。卡洛斯得势不饶人,又是一记横斩。瓦莱被迫连连后退,法杖急速挥舞,召唤出更多藤蔓阻挠。 "就这点本事?"卡洛斯哈哈大笑,巨剑舞得密不透风,將袭来的藤蔓尽数斩断,"你们法师不是挺能说吗?怎么现在哑巴了?" 瓦莱眼中闪过一丝阴鷙,把法杖重重顿地:"荆棘之怒!" 地面剧烈震动,数十根带著尖刺的荆棘破土而出,如毒蛇般袭向卡洛斯。这些荆棘不仅锋利,还带有剧毒,哪怕被擦破一点皮都会致命。 卡洛斯不敢托大,巨剑舞成一道钢铁屏障。但荆棘实在太多,一根毒刺还是划破了他的手臂。剧痛立刻蔓延开来,整条手臂瞬间麻木。 瓦莱得意一笑,"现在知道......" 他的话语还没有说出来,卡洛斯突然暴起,用未受伤的左手单手持剑,一个骑士衝撞衝到瓦莱面前。巨剑带著千钧之力劈下,瓦莱仓促间布下一道法盾,但被一击而破,他右手的戒指闪过一道绿光,身前又生成了一面绿盾,巨剑劈在绿盾上,堪堪挡住了攻击,但瓦莱整个人都被劈飞了出去,人在空中,喷出了一口鲜血。 卡洛斯也因毒性发作而面色发青,但他仍狞笑著举起巨剑:"来啊,小白脸,看谁先倒下!" 另一边,黑寡妇正悄然后退。作为刺客,这种正面战场並非她的强项。就在她准备施展隱身术时,一股寒意突然从脊背窜上后颈,那是她多年杀手生涯培养出的致命直觉。 她猛地回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不远处。那人全身笼罩在灰色斗篷中,只露出一双冰冷如刀的眼睛。 "老……老师?"黑寡妇声音发颤。 她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淬毒匕首。她確信当年亲眼看见老师饮下了那杯掺了"蛛后的蜜糖"的葡萄酒,那是她精心调配的剧毒,绝不会出错。 "乖徒儿,好久不见。"红蜘蛛01號阴惻惻地笑著,声音如同毒蛇在枯叶上爬行。他缓缓掀开灰色斗篷,露出那张布满疤痕的脸,右脸上刺著一只拳头大小的红蜘蛛纹身,几乎覆盖了大半个脸庞。 黑寡妇的喉咙发紧,后背渗出冷汗。她从未想过会在战场上遇见已经死去数年的老师,她甚至怀疑这个老师是不是亡灵法师召唤出来的,她很快收敛心神,迅速扫视四周,寻找退路和可能的陷阱。 "老师,您不是已经……"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右手已经悄悄扣住了三枚毒鏢。 "死了?"红蜘蛛01號的笑容扩大,露出了发黄的牙齿,"我记得我教你的第一课就是,永远要確认目標真的死了。" 他说著向前迈了一步,黑寡妇立刻后退,两人保持著五米的危险距离。周围的喊杀声仿佛远去,战场上只剩下这对师徒在进行著致命的对峙。 "我教你的第二课是什么来著?"红蜘蛛01號歪著头,像在思考一个有趣的问题,"啊,想起来了,毒药永远要用双份。"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突然模糊。黑寡妇早有准备,一个侧翻躲开,原先站立的地面上已经插著三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尖泛著诡异的蓝光。 "反应不错。"红蜘蛛01號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看来这些年你没偷懒。" 黑寡妇没有回头,而是直接向前扑去,同时甩手掷出毒鏢。三枚飞鏢呈上中下射向声音来源,却在半空中被一根细丝缠住,叮叮噹噹落在地上。 "第三课,"红蜘蛛01號的声音忽左忽右,"永远留一手。" 黑寡妇突然感到脚踝一紧,低头看见一根几乎透明的蛛丝不知何时已经缠住了她的右腿。她立刻挥匕割断,却为时已晚,红蜘蛛01號已经如鬼魅般出现在她面前,枯瘦的手指直取她的咽喉。 "嗤……" 黑寡妇的匕首划过老师的衣袖,带出一线血珠。但红蜘蛛01號的动作丝毫未停,变爪为掌,重重击在她的肩头。黑寡妇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才稳住身形。 她单膝跪地,嘴角渗出一丝鲜血,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老师,您变慢了。" 红蜘蛛01號低头看著自己流血的手臂,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发黑。"双份毒药,嗯?"他挑了挑眉,"学得不错。" 黑寡妇缓缓站起,从腰间抽出第二把匕首。这对匕首名为"寡妇之吻",是她成为组织首领后特意打造的,刃上淬了混合七种毒蛇的致命毒液。 "您教我的最后一课,"她摆出进攻姿態,"就是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 师徒二人同时动了。 红蜘蛛01號的身影如同烟雾般飘忽不定,每一击都带著致命的精准。黑寡妇则如灵猫般敏捷,双匕舞出一片银光。金属碰撞声密集如雨,两人的身影在战场上快速移动,所过之处,无论是黑龙骑士还是北境士兵都下意识地避开,没人想被捲入这场顶尖刺客的对决。 "你忘了呼吸节奏。"红蜘蛛01號突然说道,同时一记鞭腿扫向黑寡妇下盘。 黑寡妇跃起闪避,却见老师的手腕一抖,三枚银针从袖中射出。她在空中勉强扭身,躲过两枚,第三枚擦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毒?"她落地后迅速后退,手指抹过伤口。 "放心,只是麻痹药剂。"红蜘蛛01號微笑道,"我想和你多玩一会儿。" 第226章 师徒战 黑寡妇感到半边脸开始麻木,知道必须速战速决。她突然改变战术,不再躲闪,而是直接冲向老师,双匕交叉斩出。 红蜘蛛01號似乎早有所料,侧身避开致命一击,同时一掌拍向她的后心。然而这正中黑寡妇下怀,她的身体突然以一种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扭曲,匕首反手刺向老师咽喉。 "噗嗤……" 匕首刺入血肉的声音格外清晰。红蜘蛛01號的脖子上插著一把匕首,鲜血汩汩流出。黑寡妇还未来得及欣喜,突然感到腹部一阵剧痛。她低头看见老师的手指已经刺入她的腹部,精准地避开了肋骨,直接伤及內臟。 "最后一课,"红蜘蛛01號的声音依然平稳,仿佛脖子上的伤口不存在,"真正的杀手不需要武器。" 黑寡妇踉蹌后退,腹部的伤口血流如注。她难以置信地看著老师若无其事地拔出脖子上的匕首,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这……不可能……"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红蜘蛛01號缓步逼近,"你忘记为组织为什么叫红蜘蛛了?" 他突然撕开衣襟,露出胸膛,那里有一个诡异的红色蜘蛛纹身,正在缓缓蠕动。黑寡妇的脸色瞬间惨白,她认出了那个標誌,禁忌的巫术,將魔物与人体融合的邪恶仪式。 "你……你把自己变成了……" "半人半蛛。"红蜘蛛01號点点头,"所以你的毒对我无效。现在,该结束了。" 黑寡妇强忍剧痛,突然从靴筒中抽出一把短剑掷向老师面门,同时转身就跑。红蜘蛛01號轻鬆避开飞剑,手腕一抖,一根蛛丝激射而出,缠住了黑寡妇的脚踝。 "你教会了我很多,"黑寡妇突然转身,手中多了一个小巧的金属球,"现在让我也教你一课,时代变了。" 她按下机关,金属球突然爆开,数十根细如牛毛的钢针向四周激射。红蜘蛛01號虽然迅速闪避,仍被几根钢针射中。这次,他的动作明显迟缓了,针上涂的是专门克制再生能力的炼金药剂。 黑寡妇趁机扑上,另一把匕首直刺老师心臟。红蜘蛛01號勉强格挡,却被她一个假动作骗过,匕首划过他的手腕,挑断了手筋。 "这是为米兰达报仇。"黑寡妇咬牙切齿地说,又是一刀划过老师的膝盖。 红蜘蛛01號踉蹌了一下,却笑了:"原来如此,那个小姑娘是你的……" "闭嘴!"黑寡妇怒吼著,匕首如狂风暴雨般攻向老师。红蜘蛛01號虽然受伤,但经验老道,每次都能在千钧一髮之际避开要害。 两人的战斗已经持续了十多分钟,都已是强弩之末。黑寡妇因失血过多而面色惨白,红蜘蛛01號的再生能力也被药剂抑制,伤口无法癒合。 "看来我们都活不过今天了。"红蜘蛛01號喘息著说。 黑寡妇没有回答,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条细链,链端繫著一个锋利的鉤爪。她甩动链条,鉤爪如毒蛇般袭向老师咽喉。红蜘蛛01號侧头避开,却没注意到黑寡妇的另一只手已经掷出了最后一把飞刀。 飞刀精准地插入他的右眼。红蜘蛛01號发出一声闷哼,踉蹌后退。黑寡妇趁机扑上,链条缠住他的脖子,用力勒紧。 "这是为了所有被你害死的人。"她在他耳边低语,用尽全身力气收紧链条。 红蜘蛛01號挣扎了几下,突然笑了。他的左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反转,指尖突然伸长,变成锋利的骨刺,直接刺入黑寡妇的后心。 两人同时僵住了。 黑寡妇不可置信地低头看著穿透自己胸膛的骨刺,链条从手中滑落。红蜘蛛01號缓缓拔出眼中的飞刀,右眼已经变成了一个血洞,但左眼依然冷静得可怕。 "最后一课,"他轻声说,"永远不要背对敌人。" 黑寡妇的嘴唇蠕动著,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吐出一口鲜血,缓缓倒下。红蜘蛛01號看著自己最得意的学生咽下最后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复杂难明。 他缓缓跪倒在地,脖子上的伤口再次开始流血。这次,再生能力似乎彻底失效了。红蜘蛛01號望著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嘴角浮现出一丝释然的微笑。 "终於……可以休息了……" 城墙上,守军已经损失了三分之一,面对还有战爭祭司辅助的三万多奥斯帝国的士兵,已经不堪重负,全靠五名施法者支撑。 珈蓝的法袍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庞伯!东侧缺口!"珈蓝大喊,同时右手划出一道复杂的符文。一道冰墙瞬间升起,挡住了十几名黑龙骑士的衝锋。 老同学土系法师庞伯立刻会意,双手重重拍在城垛上。地面剧烈震动,东侧那段被投石机砸塌的城墙下方,泥土突然如活物般蠕动起来,迅速填补了缺口。新形成的土墙虽然粗糙,但足够坚固。 "干得漂亮!"初级冰系法师卢恩赞道。这个身材瘦削的中年人正控制著三道冰锥,在敌军中来回穿梭,每一击都能精准地刺穿一名骑士的咽喉。 风系法师艾丽娜站在最高处,她的长髮在狂风中飞舞。这位看似柔弱的女子正操控著数十道风刃,在城下形成一道死亡之网。任何试图攀爬城墙的敌人都要先经过这道绞肉机般的屏障。 "小心天上!"艾丽娜突然喊道。 眾人抬头,只见三颗火球正从敌阵后方呼啸而来。那是灰袍法师们的杰作,他们趁著魔晶炮冷却的间隙发起了反攻。 "我来!"老火系法师低吼一声。这位初级巔峰的老者虽然鬚髮皆白,但眼中的战意丝毫不减。他双手结印,口中念诵著古老咒语。当火球临近时,他突然张开双臂,那三颗火球竟在空中硬生生停住了。 "还给你们!"老者怒喝,双臂一挥。火球以更快的速度原路返回,在敌军中炸开。惨叫声中,数十名士兵被法术炸成了碎片。 第227章 变异荆棘术 珈蓝趁机喘息片刻,从腰间掏出一个小瓶,將里面的蓝色液体一饮而尽。这是珍贵的魔力药剂,能暂时缓解魔力枯竭带来的眩晕感。他看向其他几位同伴,发现他们也都在强撑著。庞伯的嘴角已经渗出血丝,这是过度使用精神力的徵兆,卢恩的右手不自然地抽搐,就连一向从容的艾丽娜,此刻也面色苍白如纸。 "再坚持一下,"珈蓝咬牙道,"援军快到了。" 仿佛是为了嘲笑他的乐观,敌军阵中突然响起一阵诡异的號角声。三名黑袍亡灵法师再次现身,他们站在安全距离外,开始吟唱新的咒语。大地开始震颤,无数白骨从泥土中钻出,在空中组成一支支骨箭。 "见鬼!"庞伯咒骂一声,"是白骨箭雨!" 这种亡灵魔法极其恶毒,每一支骨箭都带有腐蚀性毒素,而且能够自动追踪生命气息。更可怕的是,被骨箭杀死的人很快就会变成新的亡灵。 "结阵!"珈蓝当机立断。五位法师迅速靠拢,站成一个五角星形。他们同时举起法杖,开始共同吟唱防护咒语。光芒从法杖顶端射出,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半球形的护罩將城墙护在其中。 "砰!砰!砰!" 骨箭如暴雨般落下,撞击在护罩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每一次撞击都会让护罩微微颤动,法师们的脸色也隨之更加苍白一分。 "我……撑不住了……"卢恩最先到达极限,他的鼻孔开始流血,双腿不住地颤抖。 就在护罩即將崩溃的瞬间,一道圣洁的白光从天而降,將剩余的骨箭尽数净化。是那位光系大法师终於解决了骷髏巨人赶来支援!五位法师如释重负,纷纷跌坐在地,大口喘息。 "不能停……."老火系法师挣扎著站起来,"看那边!" 顺著他的指向,眾人看到一队重装步兵正推著攻城锤向城门逼近。那些包裹在精钢鎧甲中的士兵像移动的铁塔,普通箭矢射在上面只能发出叮噹脆响就被弹开。 "该死……."土系法师庞伯啐出一口血沫,他的法杖已经出现裂痕,"我的地刺术穿不透那层龟壳。" 风系法师艾丽娜的右手不自然地抽搐著,刚才连续施展颶风术已经让它的魔力迴路超负荷运转。她尝试举起法杖,却连最基本的旋风都凝聚不起来。 就在眾人束手无策之际,珈蓝突然想起什么,手指摸向腰间的空间袋。他从袋中取出几粒暗红色的种子,这些种子表面布满诡异的纹路,在阳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让开!"珈蓝低喝一声,將种子弹射出去。种子落地瞬间,他注入一丝魔力,同时默念著晦涩的咒语。 地面突然隆起,十数条碗口粗的暗红色藤蔓破土而出,如同甦醒的巨蟒般扭动著扑向重甲士兵。这些藤蔓表面布满倒鉤,在阳光下泛著森冷寒光。 "这是什么鬼东西?!"领队的重甲兵惊恐大叫,但已经来不及躲避。藤蔓如灵蛇般缠绕上他的双腿,倒鉤轻易刺穿鎧甲缝隙,深深扎入血肉。这名身高近两米的壮汉竟然被硬生生拖倒在地,沉重的鎧甲此刻成了累赘,让他根本无法挣脱。 "啊!!"悽厉的惨叫响彻战场。藤蔓仿佛有意识般,顺著鎧甲缝隙钻入,倒鉤上分泌的麻痹毒素让士兵们很快失去反抗能力。城墙上守军抓住机会,长矛如雨点般刺下,精准地从鎧甲缝隙刺入。 "漂亮!"火系老法师兴奋地喊道,他转向珈蓝,"这些是……术荆棘?但普通的术荆棘不可能这么强!" 珈蓝没有回答,他正全神贯注地控制著藤蔓。这些种子確实不是普通货色,而是用他从不示人的小绿瓶中神秘绿液培育出的变种。只需微量魔力催动,就能发挥出堪比中级法术的效果。 看著城下哀嚎的重甲兵,珈蓝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从空间袋中抓出大把种子,分给其他四位法师。 "用精神力引导它们生长方向就行,不需要太多魔力。"珈蓝简短解释道。 五位法师同时出手,暗红色种子撒向城墙各处。转瞬间,整个黑河镇城墙外壁都被蠕动的藤蔓覆盖,形成一道活的屏障。新长出的藤蔓比第一批更加粗壮,表面还分泌出粘稠的腐蚀性液体,任何试图攀爬的敌兵都会在瞬间被缠住,鎧甲在液体侵蚀下发出嗤嗤声响。 "太神奇了……"卢恩喃喃道,他控制的一条藤蔓正將三名敌兵甩下城墙。而且这些藤蔓还不怕火焰灼烧,对面灰衣法师团射出几颗火球落在藤蔓上,只烧断了几根就被藤蔓上流出的粘液弄熄了。风系法术斩在上面,断掉的藤蔓又重新发芽,越斩越多。只有冰系法术能稍微遏制。 战局暂时稳定下来,但珈蓝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他摸了摸空间袋,剩下的种子已经不多了。更糟的是,那些藤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没有持续魔力供给,这些速生的植物寿命极其短暂。 与此同时,在战场另一端,奥瑞利安与霍纳奇斯的对决也到了关键时刻。 "懦夫!"奥瑞利安一剑劈开挡路的敌兵,银甲上沾满血跡,"堂堂黑龙军团长,就只会躲在护卫后面吗?" 霍纳奇斯脸色阴沉如铁。他的黑甲胸口处有一道狰狞的裂痕,那是奥瑞利安留下的。若非亲卫拼死相救,那一剑本该刺穿他的心臟。 "別中他的激將法!"瓦莱不知何时出现在霍纳奇斯身旁,这位木系法师此刻狼狈不堪,法袍破损,俊美的脸上有一道血痕,"他在拖延时间等援军!" 霍纳奇斯何尝不知,但身为黑龙军团长的骄傲让他无法忍受这种羞辱。他猛地推开护卫,黑剑直指奥瑞利安:"所有人退开!这是骑士之间的对决!" 第228章 攻守易型 两军不约而同地让出一片空地。奥瑞利安与霍纳奇斯相隔十步对峙,战场上其他地方的廝杀声仿佛远去,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 "鏘!" 霍纳奇斯率先出手,黑剑带著破空声斩向奥瑞利安脖颈。这一剑快如闪电,剑身上的血红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隱隱有龙吟之声。 奥瑞利安不闪不避,窄剑精准格挡。两剑相撞,火花四溅。霍纳奇斯趁机变招,剑锋一转,改劈为刺,直取奥瑞利安心口。 "太慢了。"奥瑞利安冷笑一声,身体如游鱼般侧滑半步,窄剑顺著黑剑剑脊上挑,在霍纳奇斯手腕留下一道血痕。 霍纳奇斯吃痛后退,心中骇然。即使身中时间之毒,奥瑞利安的剑术依然精妙绝伦。但他很快发现异常,奥瑞利安的右臂动作有些不自然,银甲缝隙间隱约可见黑色纹路在蔓延。 "你的毒……发作了?"霍纳奇斯露出狞笑,攻势骤然加快。黑剑化作一片乌光,每一击都势大力沉。 奥瑞利安且战且退,窄剑如银蛇吐信,每次都能在千钧一髮之际挡住致命攻击。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动作正变得越来越迟缓。 "砰!" 一次硬碰硬的交锋后,奥瑞利安连退三步,嘴角渗出一丝黑血。霍纳奇斯乘胜追击,黑剑高高举起,剑身上的血纹完全亮起,隱约形成一条黑龙虚影。 "去死吧!"霍纳奇斯全力劈下。 千钧一髮之际,奥瑞利安眼中精光暴涨。他不再压抑体內毒素,反而主动引导它们流向右手。黑色纹路瞬间爬满整条手臂,却在最后关头被他用秘法转化为纯粹的力量。 "錚……" 窄剑与黑剑相撞,发出刺耳鸣响。令所有人震惊的是,霍纳奇斯的黑剑竟然被一分为二!剑尖旋转著插入泥土,黑龙虚影发出一声哀鸣后消散。 "这不可能!"霍纳奇斯看著手中的断剑,满脸不可置信。 奥瑞利安没有给他反应时间,窄剑如毒蛇般刺出,直取咽喉。霍纳奇斯仓促后仰,剑锋擦著下巴划过,带出一串血珠。 "保护军团长!"黑龙亲卫们一拥而上。 奥瑞利安暗嘆一声,知道已经失去击杀霍纳奇斯的最佳机会。他果断后撤,窄剑舞出一片银光,將追兵逼退,然后几个起落跃回了城墙,回头望了一眼混乱的敌军。霍纳奇斯已经被亲卫团团围住,短时间內不可能再出战。 城墙上 危机远未解除,那些枯萎的藤蔓已经无法阻挡敌军攻势,新的云梯正不断搭上城墙。 "种子还剩多少?"奥瑞利安登上城墙,第一句话就问珈蓝。 珈蓝苦笑著摇头:"最多再支撑一刻钟。" 奥瑞利安擦去嘴角黑血,目光扫过伤痕累累的守军。每个人都已到极限,就连那位光系大法师也因连续施展大型法术而面色苍白。 "那就准备巷战。"奥瑞利安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房屋,都要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就在这绝望时刻,东方天际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嗡鸣声。起初很微弱,但迅速变得清晰可闻,像是有无数蜜蜂正在靠近。 "那是……什么?"卢恩眯起眼睛。 搜寻瓦莱无果的卡洛斯突然瞪大眼睛,他认出了这个声音:"是力伯斯大师的疾风行军咒!援军到了!" 仿佛印证他的话,东方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一道银线。那银线迅速扩大,化作奔腾的铁骑洪流。最前方是一面猎猎作响的旗帜,银底蓝纹,上面绣著一只咆哮的白虎。 "霜歌铁骑!是霜歌铁骑!"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守军们举起染血的长矛,敲击著破损的盾牌,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奥瑞利安银甲上的血跡已经乾涸,他站在城垛最高处,嘴角终於露出一丝久违的笑容。他转向身旁的珈蓝和其他法师,声音低沉而坚定:"攻守易型了。" 与此同时,在黑龙军团后方,霍纳奇斯被亲卫们团团围住。这位军团长面色铁青,嘴唇不停地颤抖著:"怎么会……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他疯狂地环顾四周,想要寻找黑寡妇的身影。按照计划,她应该布置了眼线监视霜歌城方向的动静,即使损失了一半,怎么也不会让这样一支大军悄无声息地逼近?无人应答。霍纳奇斯这才想起,那位红蜘蛛的首领已经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瓦莱!瓦莱在哪?"霍纳奇斯转向亲卫怒吼,他想问一下那位足智多谋的施法者,接下来应该怎么办,但那位元老之孙早已不见踪影,就像他出现时一样神秘。 阿德蒙祭司长带著一眾战爭祭司匆匆赶来,这位往日从容不迫的教廷高层此刻满脸惊慌。他的白金法袍沾满尘土,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將军,现在怎么办?"阿德蒙的声音发颤,"纵容亡灵法师的事一旦曝光……" 霍纳奇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答话。他迅速派出斥候打探敌情,同时命令副官整顿阵型。很快,斥候带回消息,来袭的霜歌铁骑约有两万人,都是轻装骑兵,没有携带重型攻城器械。 "只是先锋部队……"霍纳奇斯鬆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鬆,"他们一定是用了某种秘术强行军。传令下去,停止攻城,向西北方向撤退!" 西北方向通往奥斯帝国边境,那里有他们预先布置的接应部队。霍纳奇斯盘算著,以黑龙军团的机动性,完全可以在敌军合围前安全撤离。 然而,当他看到战场形势时,眉头却再次紧锁。那支两万人的霜歌铁骑竟然分成两路,一路直插战场中央,另一路则绕向侧翼,与从黑河镇杀出的北境骑士形成钳形攻势。 "他们疯了吗?"霍纳奇斯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想用两万多人包围我三万五千大军?" 在霜歌铁骑的中央阵型里,风系法师利伯斯脸色苍白如纸,乾瘦的身躯不停地颤抖著。他周围散落著数十个魔药空瓶和耗尽能量的魔晶石。为了维持覆盖两万大军的"疾风行军咒",这位老法师已经耗尽了全部积蓄和魔力。 ("用爱发电"的每天都只有几个了,哎,自己给自己发吧!) 第229章 埋伏 "大人,还能坚持吗?"一名年轻的法师学徒担忧地问道。 力伯斯摇摇头,声音嘶哑:"无妨……就算拼上这条老命……"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远处的战场,"奥瑞利安团长要的是全歼黑龙骑士团,我们必须……" "可是我们只有两万人啊。"学徒不解地问。 力伯斯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团长……自有安排。" 此时,霜歌铁骑的指挥官阿利泰尔团长已经与奥瑞利安取得了联繫。这位身材魁梧的將领听完传令兵的报告后,浓密的眉毛高高扬起。 "全歼?"他摸了摸下巴上的伤疤,突然大笑起来,"好!传令下去,配合北境骑士团,给我往死里打!" 战场的形势瞬间逆转。霜歌铁骑如蓝色洪流般冲入敌阵,他们胯下的战马在"疾风行军咒"的加持下速度惊人,往往在敌人反应过来前就已经杀到眼前。 奥瑞利安亲自率领北境骑士从城门杀出,这支精锐骑兵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银甲骑士们组成锥形阵,如同一柄利剑直插敌军心臟。 霍纳奇斯见状,立即下令收缩防线。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將,很快就稳住了阵脚。黑龙骑士团开始有序后撤,重装骑兵断后,轻骑兵掩护两翼,向著西北方向缓缓移动。 "想跑?"奥瑞利安冷笑一声,高举窄剑,"卡洛斯!" "在!"巨汉策马上前,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战意高昂。 "带两千轻骑,绕到他们侧翼骚扰,拖慢他们的撤退速度!" "遵命!" 隨著卡洛斯带队离去,奥瑞利安转头看向身旁的传令兵:"发信號。" 三支响箭接连升空,在苍穹下炸开成红色的烟花。霍纳奇斯仰头望著空中炸开的赤红色信號烟花,瞳孔骤然收缩。 "斥候队!"他厉声喝道,声音因紧张而略显尖锐,"立刻向西北方向侦查!" 几十名轻骑兵如离弦之箭般衝出阵列,很快消失在远处的天际线。霍纳奇斯焦躁地踱著步,黑剑在鞘中不安地震颤。身后的战场已经陷入混乱,北境骑士团和霜歌骑士团像两把尖刀,不断撕扯著黑龙军团的阵型。 "军团长!"副官满脸血污地跑来,"第三大队顶不住了,请求增援!" 霍纳奇斯望向战场,只见一支蓝色骑兵正势如破竹地突破防线,为首的骑士手持双刃战斧,每次挥砍都带起一片血雨。那是霜歌城的有名的猛將,阿利泰尔团长,他喜欢身先士卒,斧头砸进肉里面的声音,转眼间,就有六七名黑龙骑士死在了他的斧下。 "传令第五、第七大队交替掩护撤退。"霍纳奇斯咬牙道,"放弃重装备,轻装突围!" 副官面露惊色:"可是那些攻城器械……" "执行命令!"霍纳奇斯怒喝道,"你想等龙盛的援军把我们包饺子吗?" 斥候很快返回,带回来的消息却让霍纳奇斯更加不安。 "报告军团长,西北方向……没有发现敌军踪跡。" "这不可能!"霍纳奇斯一把扯下头盔,灰白的头髮被汗水浸透,"再探!扩大搜索范围!" 斥候队长面露难色:"已经派出三批斥候,最远探查到十里外,確实……" 霍纳奇斯突然明白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前面没有没有阻拦的伏兵才是最可怕的,这意味著奥瑞利安故意留出这个方向,就是要逼他走这条路。但此刻已经別无选择,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自己的军团虽然不怕,一旦被纠缠上,等他们的援军赶到,自己这支深入龙盛帝国腹地的军团恐怕会全军覆没。 "全军听令!"霍纳奇斯翻身上马,"向西北方向突围!" 撤退比想像中更加艰难。北境骑士团像附骨之疽般紧咬不放,那些银甲骑士似乎不知疲倦,每次黑龙军团试图重整阵型,就会遭到猛烈衝击。更可怕的是霜歌骑士团的利斧,他们专门盯著黑龙军团的坐骑砍,砍断了不知多少战马的马蹄。 且战且退,转过最后一道山坳时,霍纳奇斯看到前面的场景,反而鬆了一口气,因为他至少知道了前面阻拦他的是什么…… 开阔的平地上,一支约六千人的部队严阵以待。这支部队的构成极为奇特:前排是穿著崭新鎧甲的战士们,两侧各一千左右的年轻骑兵,他们胸前的学院徽章在火光中闪闪发亮。中军是装备精良的弓箭手,每个人腰间都掛著至少三个箭囊。周围游弋著数百名身著轻皮甲的刺客,他们像幽灵般在阴影中时隱时现。 但让霍纳奇斯脸庞抽搐的是这支奇特部队的中后方,那里聚集著六七十名施法者!虽然绝大多数是身著蓝色法袍的学徒,但如此数量的施法者集体出现,在战场上绝对是毁灭性的力量。他们脚下已经亮起复杂的魔法阵纹,显然准备了多时。 "龙盛帝都魔武学校……"霍纳奇斯的声音乾涩得可怕,"奥瑞利安这个疯子,竟然把学生都拉上战场!" 副官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军团长,现在怎么办?后面追兵快赶上来了。" 霍纳奇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注意到那些年轻骑士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学徒法师们的站位也略显鬆散,这些都是缺乏实战经验的表现。如果集中精锐衝锋,未必不能撕开一道口子。 "重整阵型!"他高声下令,"第一、第二大队组成楔形阵,目標敌方中军!第三大队掩护侧翼,战爭祭司们准备防护结界,法师们掩护!" 黑龙骑士们不愧是精锐,短短几分钟內就完成了阵型调整。重装骑兵在前,轻骑兵护住两翼,决定一路走到黑的七八名战爭祭司开始吟唱防护咒语。金色的光幕缓缓升起,將先锋部队笼罩其中。 "衝锋!" 隨著霍纳奇斯一声令下,近千名重装骑兵同时启动。铁蹄震得大地颤抖,长枪如林…… 对面的年轻学生们明显动摇了。前排有人不自觉地后退,中军的弓箭手们匆忙拉弦,箭雨稀稀拉拉地射出,大部分被金色光幕弹开。 (很抱歉昨天没有提前通知就断更了,原因是可耻的喝醉了,还以为自己挺能喝的,结果是三瓶啤酒的量……) 第230章 战场上的学员们 黑龙重骑如黑色洪流般奔腾而出,马蹄声震得地面微微颤动。这些身经百战的骑士们露出残忍的笑容,在他们看来,对面那些学生娃娃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然而,就在双方距离缩短到两百米时,异变陡生。 "变阵!"战士学院领队劳伦斯大剑师一声暴喝,声如雷霆。 隨著这声雷霆般的怒吼,前排战士学员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这个看似简单的动作,实则是经过千百次演练的精密战术,每名学员都精准地踏著特定的步点,確保阵型转换时不露破绽。 "弓箭手准备!"一名教官清亮的声音穿透战场的喧囂。 后排数百名年轻弓箭手同时挽弓,他们的动作还有些生涩,但胜在整齐划一。特製的破甲箭在晨光中泛著冷芒。 "放!" 箭雨腾空而起,黑压压地遮蔽了天空。这些箭矢虽然无法穿透重骑兵的精钢鎧甲,却专门瞄准了战马较为脆弱的部位。一时间,战马嘶鸣声此起彼伏,衝锋阵型顿时大乱。 "法师预备!"魔法学院的克劳德大法师沉稳的声音在精神连结中迴荡。 中军处,六十多名法师学徒同时举起法杖。他们脚下的联合法阵亮起幽蓝光芒,將所有人的魔力联结在一起。 "地陷术!" 隨著咒语完成,衝锋路径上的土地突然软化,方圆千米內的地面瞬间化作粘稠的泥沼。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名重骑兵连人带马陷入其中,战马挣扎著越陷越深。后面的骑兵急忙转向,却与侧翼同伴撞成一团。 "该死的!"霍纳奇斯在后方看得真切,他转向身旁的祭司长,"快破解那个法术!" 阿德蒙祭司长慌忙举起权杖,带著六名祭司开始吟唱硬化术。然而当他们金色的圣光与学徒们的联合魔法相撞时,竟然如同泥牛入海,学徒们的魔力总量远超他们的想像。 "干得好!"骑士学院领队阿尔德雷斯大骑士讚许地点头,隨即高举长剑,"骑士学员,侧翼包抄!" 两侧各一千名年轻骑士如离弦之箭般衝出。他们虽然缺乏实战经验,但平日里的训练却极为严苛。此刻在教官带领下,竟然完成了一个教科书般的钳形攻势。 "这些小鬼......"霍纳奇斯咬牙切齿地看著自己的先锋部队被分割包围。 更令他心惊的是那些游弋在战场边缘的刺客学员。这些身著轻皮甲的年轻人如同幽灵般神出鬼没,专门挑落单的骑士下手。他们使用的不是致命武器,而是涂了麻痹毒药的飞鏢和绊马索,虽然不致命,却让越来越多的黑龙骑士失去战斗力。 "集中突破中军!"霍纳奇斯改变策略,亲自率领最精锐的亲卫队冲向最中央的魔法学院的学生们。只有把这些施法者干掉才有机会突围。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兵组成楔形阵,如同一把尖刀直插敌阵。 "盾墙!"劳伦斯大剑师一声令下,亲自和前排战士学员们一起竖起塔盾。这些特製的钢盾底部尖锐,可以深深插入土地,学员们斗气相连,形成一道钢铁防线。 "砰!" 黑龙亲卫队的重骑狠狠撞在盾墙上,巨大的衝击力让前排十几名学员口吐鲜血,但盾墙竟然没有崩溃!第二排学员立刻顶上空缺,长矛从盾牌缝隙中刺出,將落马的骑士钉死在地上。亲卫队们衝击了两次,竟然全被挡了下来。 那些学生们眼看敌人没有想像中的强大,信心大涨,隱隱有主动出击的跡象,还好被教授们制止了,因为缺乏经验,这种相互配合的防御阵型才能发挥他们最大的战力。 魔法学院这边,克劳德大法师冷哼一声。他翻开手中那本封面有著诡异眼睛图案的魔法典籍,开始吟唱一段晦涩的咒语。 "虚空之眼!" 隨著咒语完成,典籍封面上的眼睛图案突然活了过来,化作一个巨大的虚幻眼瞳悬浮在空中。这只眼睛缓缓转动,所视之处,黑龙骑士团中的灰袍法师们纷纷捂住头惨叫起来,这是直接攻击精神的可怕法术。他们想联合起来施展法术对抗魔法学院合击的想法不攻自破。 "雷霆之怒!"红袍法师莉莎娜不甘示弱,法杖顶端的紫水晶爆发出刺目雷光。一道道闪电链呼啸而出,她的目標是仅剩的三名亡灵法师,雷系法术是除了光系法术外,亡灵法师最惧怕的法术,他们本来就在黑河镇和那名光系大法师的战斗中损耗不轻,一路奔逃,气都没有喘匀,就遭遇雷霆狂轰,一时竟然被压制的抬不起头来。 两位高阶法师的出手,彻底打乱了黑龙骑士团的进攻节奏。霍纳奇斯本人也不得不暂避锋芒,他愤怒地发现,自己三万多精锐,竟然被六千学生娃娃挡住了去路! 后方,奥瑞利安和霜歌骑士团的阿利泰尔团长已经率军赶到。两人不约而同地放慢脚步,震惊地看著眼前的战局。 "这些学生......"阿利泰尔摸了摸下巴上的伤疤,眼中满是惊嘆,"竟然能正面挡住黑龙骑士团的衝锋?" 奥瑞利安嘴角微微上扬:"別忘了,他们可是帝都魔武学院的精英。单论训练强度和资源投入,恐怕比你的霜歌骑士团还要高。" 阿利泰尔没有反驳,因为他看到那些年轻骑士们完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轮转换位,前排体力耗尽的学员迅速后撤,由生力军补上缺口,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混乱。 "看来我们得加把劲了。"阿利泰尔举起战斧,咧嘴一笑,"总不能让学生娃娃们抢了所有风头!" 第231章 合围 "合围!"奥瑞利安高举窄剑,银甲在阳光中闪闪发亮,"一个都不要放跑!" 隨著两支生力军加入战场,黑龙骑士团彻底陷入绝境。前有学院军顽强阻挡,后有精锐骑兵穷追不捨,侧翼还有那些烦人的刺客学员不断骚扰。 霍纳奇斯脸色铁青,他知道今天恐怕难以全身而退了。但作为一名老將,他绝不会坐以待毙。 "收缩阵型!"他厉声下令,"向东北角突围!那里是他们的薄弱点!" 不得不说,霍纳奇斯的眼光毒辣。东北角確实是由最年轻的学员防守,经验相对不足。然而,就在黑龙骑士团即將突破时,一道身影突然挡在了突围路线上。 那是魔法学院的埃德蒙教授,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的中年法师此刻面色冷峻,手中紫水晶法杖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烈火燎原!" 隨著他一声怒喝,法杖重重顿地。霎时间,无数火蛇从地面窜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火网。冲在最前的十几名黑龙骑士连人带马被烧成焦炭,后面的骑兵急忙勒马,突围势头为之一滯。 这短暂的耽搁已经足够。奥瑞利安率领银甲骑士如尖刀般插入敌阵,直接將霍纳奇斯的亲卫队分割开来。阿利泰尔则带著他的斧骑兵从另一侧包抄,战斧挥舞间,血肉横飞。 感觉到全军覆没的危机感,黑龙骑士团开始拼命了,三万多人开始拼命,天地都变色,龙盛各队压力剧增…… 魔法学院副主任克劳德大法师已经退回中军,站在由二十三名学徒组成的六芒星法阵中央,他那件绣著银色星辰的深蓝色法袍在魔力激盪下猎猎作响。老法师布满皱纹的双手稳稳托著那本封面有诡异眼睛图案的魔法典籍,口中吟诵著古老咒语。 隨著咒语完成,典籍封面上的眼睛图案再次化作一个直径三米的巨大虚幻眼瞳悬浮在法阵上空。这只眼睛缓缓转动,瞳孔中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幽蓝色光芒。 对面的灰袍法师团感受到了威胁。为首的法师卡姆拉已经知道这个魔法的厉害,厉声喝道:"集中精神!构筑心灵屏障!" 十二名灰袍法师迅速结成圆阵,法杖相互交叠,构筑起一道半透明的精神护盾。然而当虚空之眼的视线扫过时,护盾表面立刻泛起剧烈涟漪。 "啊!"一名年轻灰袍法师突然抱头惨叫,他的鼻子和耳朵都渗出了鲜血,"它在……它在窥探我的记忆……" 克劳德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这次的攻击可不像上次一样只攻击精神海,这次,他的目標是敌人的灵魂,就算以他大法师的境界用起来也十分吃力,必须依靠学员们的辅助。只见他举起左手做了个翻页的手势。典籍自动翻到下一页,空中的虚空之眼瞳孔骤然收缩,射出一道蓝光。 "砰!" 灰袍法师们的精神护盾应声而碎。卡姆拉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强忍头痛,法杖顶端的水晶突然爆发出刺目红光。 "以血为引,精神反噬!" 一道血色能量箭矢般射向虚空之眼。克劳德不慌不忙,右手食指在典籍上轻轻一划。虚空之眼眨动了一下,那道血箭竟然在距离眼瞳半米处诡异地拐弯,反过来射向灰袍法师团。 "小心!"卡姆拉大喊,但为时已晚。血箭击中一名灰袍法师的胸口,那人立刻双眼翻白,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学徒们见状士气大振,在克劳德的指挥下,他们开始集体吟唱辅助咒语。一道道蓝色能量从法阵中升起,注入虚空之眼,使其体积又膨胀了一圈。 灰袍法师团再次被迫转入守势,他们手忙脚乱地构筑著各种防护,却始终无法突破虚空之眼的压制。这场精神层面的较量,克劳德大法师明显占据了上风。 在战场另一侧,红袍法师莉莎娜正与三名亡灵法师展开一场生死对决。这位雷系法师的红色长髮在静电作用下根根竖起,法杖顶端的紫水晶不断迸发出刺目电光。 "雷霆之矛!" 莉莎娜法杖前指,一道碗口粗的闪电劈向最前面的亡灵法师。那人仓促举起白骨法杖格挡,闪电击中法杖的瞬间,亡灵法师全身剧烈抽搐,黑袍冒起青烟。 "该死的雷系!"受伤的亡灵法师咬牙切齿,"掩护我!" 另外两名亡灵法师立刻上前,一人挥舞著由人骨製成的法杖,召唤出一面由骷髏头组成的盾牌;另一人则从怀中掏出一个装满黑色液体的瓶子,猛地摔在地上。 "尸爆术!" 地面突然隆起,十几具半腐烂的尸体破土而出,张牙舞爪地扑向莉莎娜。红袍法师冷哼一声,法杖在空中划出一个闪电符號。 "连锁闪电!" 一道闪电链从法杖射出,在尸群中跳跃。每具被击中的尸体都剧烈抽搐著炸裂开来,腐肉和碎骨四处飞溅。但爆炸產生的毒雾还是向莉莎娜蔓延过来。 "风来!"莉莎娜左手掐诀,召唤出一道旋风將毒雾吹散。同时右手法杖不停,又是一记"雷暴术"轰向亡灵法师。 三名亡灵法师狼狈不堪地躲避著,他们的黑袍已经被电焦了好几处。其中一人咬牙,从怀中掏出一个漆黑的小瓶。 "尝尝这个!"他拔开瓶塞,一缕黑烟飘出,在空中化作一个狰狞的鬼脸,"怨灵衝击!" 莉莎娜脸色微变,立刻在身前布下三道雷电网。鬼脸撞在电网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但最终还是突破了防御。红袍法师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你们找死!"莉莎娜彻底怒了。她不再保留,將法杖高高举起,紫水晶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天罚之雷!" 天空骤然暗了下来,乌云在莉莎娜头顶形成一个巨大漩涡。三名亡灵法师惊恐地抬头,只见一道水桶粗的闪电从天而降,正中最先施法的那人。闪电余威不减,又分成两股击中另外两人。 当电光散去时,原地只剩下三具焦黑的尸体,和几根还在冒烟的白骨法杖。 第232章 胜利 高级高阶火系法师埃德蒙站在由四十名学徒组成的火系法阵中央,周围是三百名全副武装的战士学员组成的保护圈。这些年轻战士手持巨盾,肩並肩地筑起一道钢铁城墙,为法师们爭取施法时间。 "烈焰风暴准备!"埃德蒙的声音沉稳有力。 四十名学徒同时举起法杖,法阵中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最终匯聚到埃德蒙手中的红宝石法杖上。法杖顶端的宝石越来越亮,最后变得如同一个小太阳。 对面的七名战爭祭司感受到那澎湃的火系魔力波动,脸色大变,眾所周知,火系法术是最为狂暴的,威力在各系中首屈一指。他们急忙举起权杖,开始吟唱防护咒语。 "神圣庇护所!" 一道金色光幕在黑龙骑士团前方展开。然而埃德蒙只是冷笑一声,法杖向前一指。 "爆!" 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火柱从地面冲天而起,直接吞没了最前排的数十名黑龙骑士。紧接著,火柱如同活物般分裂成数十道火龙捲,在敌阵中肆虐。 金色光幕在高温下剧烈扭曲,最终"砰"的一声碎裂开来。七名战爭祭司同时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继续!不要停!"埃德蒙大喝道。 第二轮烈焰风暴接踵而至。这次的火龙捲更加狂暴,所过之处连钢铁鎧甲都被熔化成铁水。黑龙骑士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第三轮!"埃德蒙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但眼神依然坚定。 当第三波烈焰风暴降临时,黑龙骑士团的阵型已经彻底崩溃。到处都是燃烧的人和马匹,空气中瀰漫著皮肉焦糊的恶臭。七名战爭祭司中有四人已经力竭倒地,剩下三人也只能勉强自保。 北境骑士团和霜歌骑士团趁机发起衝锋,將残存的黑龙骑士分割包围。这场火与血的洗礼,彻底扭转了战局。 战斗持续到深夜…… "结束了,霍纳奇斯。"奥瑞利安策马上前,窄剑直指对方咽喉。 霍纳奇斯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经陷入重围。最精锐的亲卫队死伤殆尽,普通士兵更是溃不成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你贏了,奥瑞利安。"霍纳奇斯惨笑一声,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捲轴,"但我不会让你好过!" 捲轴撕开的瞬间,一股邪恶至极的气息瀰漫开来。奥瑞利安脸色大变,急忙后撤:"所有人退后!是黑暗契约!" 然而为时已晚。黑色的雾气从捲轴中涌出,迅速笼罩了霍纳奇斯。他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当黑雾散去时,站在原地的已经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头三米多高、浑身覆盖黑色鳞片的怪物。 "深渊魔物!"克劳德大法师失声惊呼,"他献祭了自己的灵魂!" 怪物仰头髮出一声非人的咆哮,隨即扑向最近的士兵。一名年轻骑士来不及躲避,连人带马被撕成两半。 "结阵!保护学员!"劳伦斯大剑师怒吼著衝上前去,双手巨剑带著破空声斩向怪物脖颈。 "鐺!" 令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中,巨剑竟然被弹开了!怪物毫髮无损,反手一爪拍向劳伦斯。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银光闪过,奥瑞利安的窄剑精准刺入怪物肘关节,迫使它改变了攻击轨跡。 "它的弱点是眼睛!"奥瑞利安高喊,"法师集中攻击!" 克劳德大法师立刻领会,开始吟唱强力咒语。莉莎娜和埃德蒙也同时出手,三道不同属性的魔法光束同时射向怪物面部。 怪物发出痛苦的嘶吼,暂时停止了攻击。奥瑞利安抓住机会,银甲上突然亮起复杂的魔纹,这是他压箱底的秘技"银月斩"。窄剑化作一道银色流光,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刺入怪物左眼。 "吼……" 怪物疯狂地挥舞著利爪,却因为失去一只眼睛而动作失衡。阿尔德雷斯大骑士趁机从侧面突袭,长剑深深刺入怪物膝盖后方。劳伦斯大剑师则使出全身力气,巨剑重重劈在怪物另一条腿上。 在三名强者的配合下,怪物终於轰然倒地。克劳德大法师的终结咒语也在此刻完成,一道纯净的白光从天而降,將怪物笼罩其中。在神圣光芒的灼烧下,怪物发出最后一声哀嚎,隨即化为灰烬。 战场上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这一幕,直到奥瑞利安的声音打破沉默: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黑龙骑士团......从今日起除名!" 欢呼声瞬间响彻云霄。学员们相拥庆贺,教官们则疲惫却欣慰地微笑。这场以弱胜强的经典之战,必將载入帝国军事学院的教科书。而亲手参与其中的年轻人们,也在血与火的洗礼中,完成了从学员到战士的蜕变。 黑河镇中,珈蓝独自一人拖著疲惫的步伐转过街角,青石板路上还残留著战火的痕跡。远处传来士兵们打扫战场的吆喝声,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焦糊气息。 他刻意放慢脚步,让自己看起来和其他四位耗尽魔力的法师一样虚弱。事实上,虽然连续施展大型法术確实消耗不小,但对他而言远未到极限。他的级別本来就比其余四人高一大截,而且他的魔力空间要比寻常中级法师差不多大一倍,精神力更是堪比高级中阶。他表现的疲惫不堪更多是不想表现得太过突出。 "呼……"他故意重重地喘了口气,伸手扶住斑驳的墙壁,做出一副魔力透支的模样。 转过第三个街角时,一阵微风拂过他的后颈。珈蓝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空间袋。 微风中的那道气息他再熟悉不过,正是守城战中与卡洛斯副团长缠斗许久的木系高级法师!那个皮肤苍白但十分俊美的男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应该隨著溃败的黑龙骑士团逃走了吗? 珈蓝的思绪飞速转动,脚步却丝毫未乱。高级法师出现在城內,而此刻黑河镇的高端战力几乎全部外出追击,唯一的光系大法师也因过度消耗而闭关休养…… "不能打草惊蛇。"他在心中默念,继续保持著一瘸一拐的步伐。右手却悄悄在袖中结印,隨时准备发动防御法术。 就在他即將走过那个街角时,一个声音突然传入耳中: "咦,好强的精神力……" 那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让珈蓝的后颈汗毛倒竖。 第233章 对战高级 "真是令人惊讶的精神力。"瓦莱从巷角的阴影中缓步走出,月光照在他那张俊美却苍白的脸上,既好看又邪异,"一个中级法师,竟然能发现刻意隱藏的高级法师的气息。" 珈蓝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右手悄悄摸向腰间的魔法捲轴。"黑龙骑士团已经溃败,阁下不去逃命,反倒潜入黑河镇,莫非是活腻了?" 瓦莱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把玩著一片翠绿的树叶:"我对你那些……特別的术荆棘很感兴趣。"树叶在他指间突然疯长,转眼就变成了一条带刺的藤蔓,"普通的术荆棘种子,绝不可能有那样的威力。" 珈蓝的后背已经渗出冷汗。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精神力如同实质般压迫过来,那是高级法师才有的威压。"偶然所得罢了。"他故作轻鬆地耸耸肩,"黑市上总能淘到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是吗?"瓦莱的笑容突然变得危险起来。他右手一翻,一枚古朴的秘银圆盘出现在掌心,"那让我看看你的记忆里,藏著什么有趣的偶然。" 圆盘发出嗡鸣,一道淡绿色的光幕瞬间笼罩了整个小巷。珈蓝心头一凛,这是高级隔绝法阵!外界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也听不到任何声响。 "既然你不肯说实话,"瓦莱优雅地向前迈步,"那我就亲自来搜魂好了。"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藤蔓快如闪电般射向珈蓝!珈蓝极速后退,右手一挥,一道厚实的冰墙拔地而起,將两人隔绝开来。 "砰!" 看似柔弱的藤蔓竟如钢鞭般抽在冰墙上,雪屑纷飞中,冰墙轰然倒塌。珈蓝眼睛一眯,透过飞舞的冰屑,他惊恐地发现七八根尖锐的木刺已经近在咫尺! "该死!" 施法已经来不及了。珈蓝右手一翻,一张魔法捲轴瞬间被捏碎。寒冰护盾凭空出现,將他牢牢护在其中。 "嗤嗤嗤……" 木刺钉在护盾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冰盾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却奇蹟般地没有破碎。 珈蓝眉头一挑,敏锐地察觉到瓦莱的攻击力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强。他仔细打量著十几米外的敌人,虽然外表看不出异常,但对方周身魔力波动隱隱紊乱,明显在掩饰著什么。 "原来如此……"珈蓝心中一动,"卡洛斯可是大骑士,瓦莱终究不是大法师,整整低了一个大境界。一场大战下来,又怎能毫髮无损?" 这个发现让珈蓝稍稍安心。但隨即,瓦莱阴冷的声音传来: "怎么,以为自己精神力强大,我受伤了就能和我抗衡?"瓦莱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你也太小看一名高级法师了!" 说著,他右手戒指绿光一闪,一根通体碧绿、半米长的精致法杖出现在手中。法杖顶端镶嵌著一颗翠绿的宝石,在月光下泛著妖异的光芒。 "叶刃风暴!" 瓦莱低吟咒语,法杖轻挥。霎时间,无数锋利的叶片凭空出现,如同暴雨般向珈蓝激射而来! 珈蓝不敢怠慢,双手快速结印,一道远比捲轴释放更加凝实的寒冰护盾出现在身周。然而那些看似脆弱的叶片却锋利得可怕,"唰唰"几声就將冰盾削得只剩薄薄一层。 "见鬼!" 珈蓝额头渗出冷汗,连忙又捏碎两张捲轴。双重冰盾叠加,才堪堪挡住这波攻击。 还没等他喘口气,头顶突然传来可怕的破空声。珈蓝抬头,只见一根足需四五人合抱的巨木凭空出现,正以雷霆万钧之势砸下! 千钧一髮之际,珈蓝激活了胸针上的魔法"滑翔术"。整个人如同落叶般向后飘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轰……" 巨木砸在地面上,整个小巷都为之震颤。青石板碎裂飞溅,一个直径三米的深坑出现在珈蓝原先站立的位置。 "这力道……"珈蓝嘴角抽搐,"就算是大骑士挨上一下,也会变成肉饼!" 接下来的七八个回合,珈蓝完全处於下风。他只能不断使用珍贵的魔法捲轴被动防守,转眼间就消耗了十余张。 瓦莱突然停止了攻击,微微喘息著。连续施法让他的伤势隱隱作痛,但更让他在意的是珈蓝的异常。 "你果然有问题。"瓦莱眯起眼睛,"一个中级法师,怎么可能携带这么多捲轴?" 珈蓝没有回答,心中却在飞速思考对策。 瓦莱的脸色阴沉下来。黑龙骑士团现在恐怕已经凶多吉少,如果奥瑞利安他们提前回来…… "没时间陪你玩了。"瓦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从怀中掏出一个金色捲轴捏碎。 耀眼的光芒中,一道神圣屏障將他笼罩。与此同时,他开始吟诵一段冗长复杂的咒语,法杖上的绿宝石越来越亮。 "不好!"珈蓝脸色大变。能让高级法师都需要长时间准备的法术,绝对是杀招!而现在被困在隔绝法阵中,逃无可逃。 珈蓝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袍。隔绝法阵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一丝风都没有。他抬手凝聚出五枚尖锐的冰锥,冰锥在月光下泛著寒光,以惊人的速度射向那层金色光幕。 "砰!砰!砰!" 冰锥撞击在光幕上,却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但他没有放弃,快速向前逼近几步,右手凝聚出一道粗如拇指的蓝色光线。 "霜冻射线!" 这个以缩短施法距离为代价,號称冰系法术中贯穿力最强的中级法术,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足以洞穿三寸厚的钢板。然而当蓝色光线接触到金色光幕时,仅仅让光幕表面泛起一丝几乎不可见的波纹。 "该死!"珈蓝咒骂出声,眼中闪过一丝震惊。这难道是大法师级別的防御捲轴?他的"龙鳞护甲"也没有此等防御力啊。 瓦莱的吟唱声越来越响亮,法杖顶端的绿宝石已经亮得刺眼。珈蓝能感觉到周围的木系元素正在疯狂匯聚,那股能量波动让他毛骨悚然。 "只能拼了!" 珈蓝一咬牙,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突然亮起红光。这是他拜师时,莉娜老师送给他的保命之物,里面封印著一个高级火系法术,爆炎术。 "轰……" 炽热的火柱从戒指中喷涌而出,狠狠撞击在金色屏障上。爆炸產生的衝击波將珈蓝自己都震退七八步,撞在身后的隔绝法阵边缘。他的耳朵嗡嗡作响,视线因高温而扭曲。 当烟尘散去,珈蓝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那道金色屏障只是微微晃动,里面的瓦莱毫髮无伤,甚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没用的,小法师。"瓦莱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怪异,"这可是我家族祖先亲手製作的圣光庇护捲轴,能抵挡大法师级別的攻击。" 珈蓝的喉咙发乾。他確实还有一张底牌,那张封印著"炎狱贯杀枪"的大法师级捲轴。但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使用,很可能会两败俱伤。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瓦莱的咒语终於完成。一股令人窒息的魔力波动席捲整个小巷,木系和风系的元素疯狂涌动。金光中,瓦莱的身体开始发生骇人的异变…… 他的皮肤变成粗糙的树皮,四肢伸长变粗,躯干不断膨胀。短短几个呼吸间,一个四五米高的树人出现在珈蓝面前。树冠顶端盛开著一朵巨大的红花,花心处浮现出瓦莱的脸庞,只是双眼紧闭。 "这是……德鲁伊变形术?"珈蓝倒吸一口冷气。 儘管东大陆已经上千年没有出现过真正的德鲁伊了,不仅德鲁伊,兽人、地精、矮人等基本上已经在东大陆很少看到踪跡了,以致於很多普通民眾已经忘记了他们的存在。 但这不包括號称知识最为渊博的施法者,珈蓝就知道,大陆的西北方,比奥斯帝国更北的地方,现在还生活著大量的半兽人,他们是被人类赶到那片最是荒芜的地方去了,矮人被赶去了西大陆,而德鲁伊、地精等种族则被赶去了南大陆,人类占领了整个位面最富庶的地方。只有精灵,因为当年与人类同盟,实力也还不弱,没有被赶去別的地方,但后来人类势大,他们不得不龟缩森林中,不再露面。。 传说中,德鲁伊能够与自然融为一体,化身为各种植物或动物。而眼前这一幕,与古籍中描述的"古树形態"有点相似,又有点不同。 红花中央,瓦莱的眼睛突然睁开。那双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翠绿色,瞳孔如同两片树叶的脉络。他对著珈蓝露出一个邪异的笑容,巨大的木质手掌带著呼啸的风声拍了下来。 "轰!" 珈蓝仓促闪避,手掌拍击地面的衝击波仍將他掀得一个趔趄。若不是他长期服用"龙骨丹"淬炼身体,身体素质堪比高阶战士学徒,这一下就能让他失去平衡。 "跑!必须跑!" 珈蓝在狭小的法阵內狼狈逃窜。树人化的瓦莱手脚並用,每一次攻击都让地面震颤。青石板铺就的街道早已面目全非,周围的房屋在巨力拍击下如同纸糊般倒塌。幸好居民们早已撤离,否则必定死伤惨重。 "嗖……" 一条藤蔓突然从瓦莱的手臂上射出,缠向珈蓝的脚踝。珈蓝反应极快,捏碎一张"风刃术"捲轴,锋利的风刃將藤蔓斩断。但紧接著,更多的藤蔓从四面八方袭来。 "冰环术!" 珈蓝又用掉一张捲轴,寒气以他为中心爆发,將袭来的藤蔓 "该死!"珈蓝额头青筋暴起。短短五六分钟的交锋,他已经用掉了三十多张中级捲轴。这些平日里足以应对任何危机的储备,在变身后的瓦莱面前却如同儿戏。 树冠上的瓦莱面容扭曲,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一个中级法师身上竟有如此多的捲轴,这绝对不正常。他一定要挖出这个秘密! "砰!" 又是一记重击,珈蓝仓促撑起的魔法护盾应声而碎。他被余波掀飞,后背撞断了一堵石墙。 珈蓝喘著粗气,后背已经湿透。捲轴虽然多,但终究是有限的。更糟的是,他感觉到隔绝法阵正在抽取空气中的魔力,让他的恢復速度大大降低。 "必须想办法打破那个金色屏障!" 珈蓝的目光扫向瓦莱本体所在的位置。那朵巨大的红花始终处於金色光幕的保护下,显然是其弱点所在。但以他目前的手段,根本突破不了圣光庇护。 "跑啊,继续跑啊。"瓦莱的声音从树冠顶端传来,带著猫戏老鼠般的戏謔,"让我看看你还有多少捲轴可用。" 巨大的木质手掌再次拍下,珈蓝狼狈地翻滚躲避。碎石飞溅,一块锋利的石片在他脸颊上划出一道血痕。温热的血液顺著下巴滴落,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该死……."珈蓝擦去脸上的血跡,右手摸向腰间的空间袋。里面的中级捲轴虽然还有很多,但瓦莱的攻击频率越来越快,剩下的最多再支撑十分钟。 树冠上的瓦莱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怎么?捲轴快用完了?"他缓缓抬起木质化的右臂,无数藤蔓从手臂上生长出来,在空中扭曲蠕动,"让我猜猜,你身上应该还有一两张保命的高级捲轴吧?" 珈蓝的心猛地一沉。瓦莱说得没错,他確实还有两张底牌,一张是传送捲轴,他想用来以后研究空间魔法的,还有一张就是封印著"炎狱贯杀枪"的大法师级捲轴。但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使用这种级別的法术…… "犹豫了?"瓦莱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那就让我帮你做决定!" 话音未落,数十条藤蔓如同毒蛇般激射而出。这些藤蔓表面布满倒刺,在月光下泛著诡异的紫光,显然是淬了剧毒。 "冰墙术!" 珈蓝又捏碎一张中级防御捲轴。厚实的冰墙拔地而起,却在藤蔓的疯狂抽打下迅速龟裂。 "咔嚓……" 冰墙破碎的瞬间,珈蓝猛地后跃,同时从空间袋中取出一个古朴的木盒。盒子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魔力波动。 第234章 冒险 (前面那一章补了昨天忘记的两千字,各位可移步前一章观看。) "终於肯拿出真东西了?"瓦莱的眼睛亮了起来,"让我看看是什么宝贝!" 珈蓝没有理会他的嘲讽,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木盒。里面静静地躺著一张暗红色的捲轴,捲轴表面流动著岩浆般的纹路,光是看著就让人感到一阵灼热。 "这是……."瓦莱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大法师级別的火系捲轴?!" 珈蓝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微微发抖。这张捲轴的威力之大,连他自己都不敢轻易尝试。但现在,他已经別无选择,瓦莱已经怀疑他了,此次凭藉著这个阵法,如果不能將他灭杀,被一个元老之孙惦记著,他以后將永无安寧之日。 "炎狱贯杀枪!" 捲轴被撕开的瞬间,整个小巷的温度骤然升高。空气中的水分被蒸发,周围倒塌的房屋开始冒烟。紧接著,一道赤红如血的火焰长枪凭空凝聚,枪身缠绕著金色的符文,散发著毁灭性的气息。 "去!" 珈蓝咬牙將火焰长枪掷向瓦莱的本体。长枪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地面被高温熔出一道焦黑的痕跡。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金色屏障剧烈晃动,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炽热的火焰四处飞溅,有几滴甚至溅到了珈蓝身上,瞬间烧穿了他的法袍,在皮肤上留下焦黑的伤痕。 "啊!!!" 瓦莱发出悽厉的惨叫。虽然屏障没有完全破碎,但高温已经透过裂缝灼伤了他的本体。那朵巨大的红花开始枯萎,树皮表面出现了焦黑的斑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珈蓝的情况更糟。爆炸的衝击波將他掀飞,重重撞在隔绝法阵的边缘。他的右臂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扭曲著,显然是骨折了。鲜血从嘴角溢出,视线因疼痛而模糊。 "你……你这个疯子!"瓦莱的声音因痛苦而扭曲,"在这种封闭空间用大法师级法术,你想同归於尽吗?!" 珈蓝艰难地撑起身体,露出一个染血的微笑:"看来……你的屏障……也不是无敌的……" 瓦莱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他没想到一个中级法师竟然有如此魄力,更没想到对方身上还藏著这样的大杀器。 "那就看看谁先死!"瓦莱彻底疯狂了。巨大的树人开始不顾一切地攻击,每一次拍击都让地面震颤。 珈蓝拖著受伤的身体艰难闪避,但动作已经明显迟缓。一块飞溅的碎石击中他的膝盖,让他踉蹌了一下。 就是这瞬间的迟缓,一条藤蔓缠住了他的脚踝。 "抓到你了!"瓦莱狞笑著收紧藤蔓,將珈蓝倒吊起来。 剧痛从脚踝传来,珈蓝能感觉到倒刺扎入血肉,毒素开始蔓延。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意识开始涣散。 "现在,让我看看你的秘密……."瓦莱伸出一根尖锐的树枝,抵在珈蓝的太阳穴上。 "搜魂术!" "咦?这是什么......"瓦莱突然停下搜魂的动作,木质的大手疑惑地摸了摸躯干上不知何时沾染的一团翠绿色液体。 当他下意识用手指搓了搓那滴液体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痛骤然爆发! "啊!!!" 瓦莱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木质化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那痛苦深入灵魂,仿佛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骨髓。他再也顾不上珈蓝,木质大手猛地一甩,將珈蓝狠狠拋了出去。 "砰!" 珈蓝重重撞在残破的墙壁上,又吐出一口鲜血。但他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死死盯著痛苦挣扎的瓦莱。 木质大手疯狂抓挠著被绿液沾染的部位,但那剧痛不仅没有减轻,反而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原本坚硬的木质表面开始软化、腐烂,绿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在树干上快速扩散。 "不……不可能!这是什么?!"瓦莱的声音因痛苦而扭曲,那张浮现在红花上的面孔狰狞可怖。他试图用魔力压制这诡异的腐蚀,却发现自己的木系魔力反而成了养料,加速了绿液的扩散。 珈蓝艰难地支起身子,但他眼中却闪烁著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这个计划太冒险了,在瓦莱变身的瞬间,他就想起了当初变异太阳果树的经歷。只是这次面对的是高级中阶法师,他不敢確定小绿瓶中的神秘绿液是否还能奏效。 "咳咳.……看来.……效果不错……"珈蓝咳著血沫,脸上却带著残酷的笑意。他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当瓦莱靠近时,悄悄將藏在袖中的绿液弹了出去。 瓦莱的木质身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粗壮的树干上鼓起一个个噁心的脓包,隨后爆裂开来,喷出腥臭的绿色汁液。那些原本坚韧的藤蔓如同被沸水烫过的蚯蚓般扭曲蜷缩,最终化为一滩粘液。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瓦莱的声音已经不成人形,红花上的面孔扭曲得如同恶鬼。他疯狂地挥舞著正在腐烂的枝干,却无法阻止这可怕的侵蚀。 珈蓝扶著残壁慢慢站起来,左手法杖指向瓦莱:"这是专门为你准备的礼物……喜欢吗?" 其实他也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原本计划是將绿液撒在那朵核心红花上,但瓦莱极为谨慎,即使有金光护体也始终让红花保持在树冠最高处。直到最后关头瓦莱要搜魂了,珈蓝才不得不將目標转向木质躯干。 "我要你死!!!" 瓦莱突然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那朵巨大的红花"噔"的一声从树冠上脱离,飘浮到半空中。与此同时,整个木质身躯轰然倒塌,在绿液的侵蚀下化为一滩冒著气泡的绿色腐殖质。 红花在空中剧烈扭曲变形,最终重新凝聚成瓦莱的人类形態。只是此刻的他面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不振,勉强维持在高级初阶的水准。 "你毁了我……"瓦莱的声音如同地狱中爬出的恶鬼,眼中燃烧著疯狂的恨意,"我本该成为大法师.……我本该继承元老之位.……现在全完了!" 珈蓝能感受到对方滔天的恨意。捨弃大部分躯体逃生的代价远比想像中更大,瓦莱不仅实力大损,连未来的晋升之路都被彻底断绝。 "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瓦莱的双手开始结印…… 第235章 死不瞑目 瓦莱突然闷哼一声,手中结印的光芒骤然熄灭。他的脸色瞬间变得一阵青一阵白,嘴角渗出一丝鲜血,施法竟然失败了! 珈蓝瞳孔微缩,心中暗嘆一声可惜。若是这法术反噬再严重些,直接要了瓦莱的命该多好。不过现在不是惋惜的时候,他迅速从空间袋中取出解毒药剂,仰头灌下。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脚踝处藤蔓毒素带来的麻痹感立刻减轻了几分。 "咔嚓!" 珈蓝咬牙將骨折的右臂强行復位,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他敏锐的精神力突然捕捉到脚下泥土的异常波动…… "不好!" 珈蓝猛地向侧方翻滚,两根尖锐的木刺破土而出,擦著他的大腿划过,在法袍上划出两道口子。若是反应稍慢半拍,此刻他的双腿已经被钉穿在地上! "阴险!"珈蓝心中暗骂。瓦莱看似因施法失败而暴怒失常,实则暗中准备了这致命一击。如果自己幸灾乐祸,得意忘形,又或者自己精神力和同级的法师一样,此刻已经命丧黄泉了。 瓦莱见偷袭失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又转为狰狞:"没想到你还有余力……看来我小看你了。" 珈蓝没有答话,借著翻滚的势头迅速起身,右手已从空间袋中摸出一个捲轴。捲轴撕裂的瞬间,三根寒冰长矛凭空凝结,带著刺骨寒意射向瓦莱。 "鐺!鐺!鐺!" 瓦莱法杖一挥,一面木质盾牌瞬间成型,精准地挡下了所有冰矛。木屑飞溅中,他怒不可遏:"又是捲轴!你到底带了多少?!" 珈蓝冷笑一声,索性从空间袋中抓出一把捲轴,在手中晃了晃:"多得是,要不要都尝尝?" 瓦莱的脸色由苍白转为铁青。作为元老之孙,他身上的魔法物品自然不少,但白天与卡洛斯一战已经消耗了大半。此刻看著珈蓝手中那一叠捲轴,心中第一次萌生了退意。 "想跑?"珈蓝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眼神的变化,"晚了!" 话音未落,珈蓝开始了疯狂的捲轴轰炸。火球、风刃、土刺、冰矛.……各系魔法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狭窄的小巷內,元素能量狂暴地肆虐著,残垣断壁在魔法轰击下化为齏粉。 瓦莱被迫全力防御。他挥舞法杖,在身前布下一道道木质屏障,同时身形不断闪避。高级法师的实力在此刻展露无遗,儘管状態不佳,他依然精准地挡下了每一道攻击。 "轰!" 最后一个火球捲轴在瓦莱面前炸开,炽热的火焰將他逼退数步。珈蓝的手再次伸向空间袋,却摸了个空……捲轴用完了,能毁灭一支小型军队的捲轴竟然用完了。 瓦莱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细节,狂笑起来:"哈……哈哈.……终於.……终於用完了吧?"他的笑声因为剧烈咳嗽而中断,但眼中的杀意却愈发浓烈,"现在.……该我了!" 他举起法杖,想要施展最后一个法术,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魔力已经彻底枯竭。法杖顶端的光芒闪烁了几下,最终彻底熄灭。 小巷內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两个伤痕累累的法师隔空对峙,却都失去了施法能力。 珈蓝的右手不甘心的再次探入空间袋深处,指尖突然触到一个冰凉的物体,是把匕首!他这才想起,这是在暗羽遗蹟中隨手捡的战利品,一直遗忘在空间袋的角落。 "嗒、嗒、嗒……" 珈蓝握著匕首,一步步向瓦莱逼近。靴子踩在碎石上的声音在此刻格外清晰,如同死神的脚步声。 瓦莱踉蹌著后退,眼中终於浮现出恐惧:"你……你不能杀我……我祖父是元老院……" "嘘……"珈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中寒光闪烁,"元老之孙死在一个中级法师手上,多丟人啊……我会替你保密的。" 瓦莱的背抵上了隔绝法阵的边缘,退无可退。他恐惧得忘记了撤掉阵法,他的嘴唇颤抖著,还想说什么,珈蓝却已经扑了上来! "噗嗤!" 匕首精准地刺入瓦莱的心臟。这位天之骄子的眼睛瞬间瞪大,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胸前的刀柄。 "不.……不可能……."瓦莱的声音如同漏气的风箱,"我怎么会.……死在.……" 他的手指无力地抓挠著珈蓝的手臂,却连皮都没抓破。鲜血从嘴角涌出,眼中的神采迅速消散。最终,他的身体缓缓滑落,靠在墙上不动了。 珈蓝鬆开匕首,踉蹌著后退几步,大口喘息著。他看著瓦莱死不瞑目的样子,那双曾经高傲的眼睛如今空洞地睁著,仿佛还在质问命运为何如此不公。 "呼.……" 隔绝法阵因为施法者的死亡而开始瓦解。珈蓝强撑著最后一丝力气,走到瓦莱的尸体前,取回了自己的匕首。又捡起了已经掉落在废墟中的秘银圆盘,最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摘下了瓦莱手上的空间戒指,这可是高级法师的珍藏,不能浪费。 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看来这边的动静终於引起了巡逻队的注意。珈蓝最后看了一眼瓦莱的尸体,转身隱入黑暗的巷道中。 夜风吹过,捲起几片焦黑的落叶,轻轻落在瓦莱逐渐冰冷的身体上。这位元老之孙至死都不明白,为何自己会栽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中级法师手上。他的眼睛依然睁著,仿佛在凝视著夜空中的星辰,又仿佛在质问著命运的不公.…… 而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珈蓝靠著一堵残墙,终於支撑不住滑坐在地。他望著手中那枚精致的空间戒指,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这场生死对决,他贏了,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该找个地方疗伤了.……"珈蓝喃喃自语,强撑著站起身,拖著伤痕累累的身体,缓缓消失在夜色中。 (本卷完) 第236章 秘银圆盘 黑暗平原的晨雾如纱幔般笼罩著蜿蜒的官道。这里是龙盛帝国最北方的疆域,毗邻东北方向的迷雾森林。儘管一年中有半年被冰雪覆盖,这片黑土地却孕育著帝国最优质的小麦,成为仅次於霜歌平原的第二大粮仓。 珈蓝掀开马车窗帘,夏季的炎热好像还在昨天,今天已经有了微微的寒意,远处,一望无际的麦田已经泛黄,沉甸甸的麦穗在晨风中摇曳。再过半月,就是秋收时节了。 "大人,前面就到黑水河了。"士兵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珈蓝微微頷首。这条通往灰岩堡的官道是帝国北方最重要的补给线,每年夏末都会有大批粮草经此运往边境要塞。只是今年格外不同,奥斯帝国在黑龙骑士团全军覆没后,边境局势比以往更加紧张。 马车轻微顛簸著,珈蓝收回目光,从怀中取出一本巴掌大的羊皮册子。这是他上次冒险送信学院副主任克劳德大法师亲手交给他的冰系高级晋级秘术,上面密密麻麻的批註显示出原主人的用心。 "魔力固化……."珈蓝轻声念著羊皮册子上面的关键词汇,瞳孔中若隱若现的二芒星缓缓旋转。半个月前那场生死之战,让他在绝境中突破了中级巔峰的瓶颈。现在,他需要为衝击高级法师做准备了。 突然,一阵急促的奔跑声由远及近。珈蓝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个脚步声他太熟悉了。 周围的士兵见怪不怪地让开道路,只见一道黑影如闪电般穿过晨雾,眨眼间就追上了行进中的马车。那是一头体型硕大的影狼,左耳缺了一角,琥珀色的眼睛在雾气中闪烁著幽光。 "又出去野了?"珈蓝推开马车门,残耳矫健地一跃而上,带起一阵带著露水气息的风。 残耳甩了甩身上的水珠,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珈蓝的膝盖。它嫌弃车队行进速度太慢,经常独自跑出去狩猎,但总会准时回来。 珈蓝从空间袋中取出一株魔影草,残耳的鼻子立刻抽动起来,眼中流露出渴望的神色。 "好好的一匹狼,居然爱上吃素了。"珈蓝摇头轻笑,將魔影草递了过去。残耳小心翼翼地叼住草茎,三两口就吞了下去,然后满足地眯起眼睛,挨著珈蓝趴了下来。 因为有小绿瓶,珈蓝从不缺各种魔植,於是就经常用它们来餵养残耳。这头影狼的实力明显提升,现在已隱隱有突破到初级高阶的跡象。它原本灰黑的皮毛现在泛著金属般的光泽,奔跑时的速度更甚从前了。 看著残耳愜意的样子,珈蓝不由想起了留在帝都的阿宝。那个圆滚滚的傢伙因为討厌宠物袋,被他託付给了莉娜老师照顾。想到阿宝可能正躺在莉娜老师的实验室里大吃特吃,珈蓝就忍不住嘆气。 "回去一定要给它减肥。"珈蓝自言自语道,这次他下定决心不再心软。还有小尼克,那个可怜的小傢伙现在肯定在莉娜老师的"特训"下叫苦不迭。珈蓝不由得为他默哀了几分钟。 马车继续前行,珈蓝取出两粒龙骨丹服下。丹药入腹,立刻化作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自从发现自己的体质在战斗中起到关键作用后,珈蓝就更加注重身体锻炼。现在他的身体素质已经堪比高阶战士学徒,肌肉线条分明却不夸张,隱藏在法袍下的身躯蕴含著惊人的爆发力。 想起那场生死之战,珈蓝的神情变得凝重。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那枚精致的空间戒指,这是从瓦莱尸体上取下的战利品。戒指通体翠绿,戒面上雕刻著精美的藤蔓花纹。 除了这枚戒指和那个能隔绝感知的秘银圆盘,珈蓝当时没敢带走其他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物品。瓦莱的法杖、法袍等標誌性装备都被他留在了现场。即便如此,这枚戒指也一直让他提心弔胆,直到这么久了才敢拿出来研究。 戒指表面泛著淡淡的魔法波动,珈蓝尝试用精神力探查,却遇到了一层坚固的屏障。这是高级法师设下的禁制,以他现在的实力还无法强行突破。 "看来得想其他办法了。"珈蓝摩挲著戒指,目光投向窗外渐渐散去的晨雾。远处,黑水河如同一条银带,在初升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残耳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情绪变化,抬起头轻轻呜咽了一声。珈蓝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將戒指重新收好又將那个秘银圆盘掏了出来。 指尖轻轻抚过秘银圆盘表面那些繁复的符文纹路,金属冰凉的触感让他回想起那个生死攸关的夜晚。晨光透过马车窗帘的缝隙洒落在圆盘上,那些精密的纹路在光线照射下泛著幽蓝的微光。 "这个符文结构.……"珈蓝眉头微蹙,將圆盘举到眼前仔细端详。以他的符文造诣,竟然只能辨认出其中不到十分之一的符文含义。这让他既惊讶又兴奋,这绝对是一件价值连城的魔法物品。 圆盘中央刻著一个六芒星图案,六个角上各镶嵌著一颗米粒大小的魔晶。珈蓝尝试著向其中注入一丝魔力,那些魔晶立刻亮起微弱的蓝光,圆盘边缘的符文也开始依次闪烁。 "原来如此.……"珈蓝恍然大悟。这个圆盘的使用方法出人意料的简单,只需要持续注入魔力就能激活。但越是简单的操作机制,往往意味著背后蕴含著更高深的魔法原理。 隨著魔力持续注入,圆盘表面的符文逐渐连成一片,形成一个完整的光网。珈蓝能感觉到一股奇特的能量波动以圆盘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在马车周围形成了一个无形的结界。 "测试一下范围。"珈蓝低声自语,停下马车示意残耳待在马车里,自己则拿著圆盘走下马车。士兵们见怪不怪地继续前行,这位法师大人经常有些奇怪的举动。 珈蓝站在官道旁,看著车队缓缓从身边经过。当最后一名士兵走出约两百步远时,他明显感觉到那个士兵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起来,就像隔著一层毛玻璃观察。更神奇的是,士兵们的交谈声也完全消失了,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隔绝。 "惊人的遮蔽效果.……"珈蓝喃喃道。他继续测试,发现越靠近圆盘中心,遮蔽效果越强。在距离圆盘五十步范围內,连高阶法术的波动都能被完美掩盖。而圆盘正中心的位置,根据他的估算,恐怕连大法师级別的攻击都能遮掩。 这个发现让珈蓝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帝都那场震惊朝野的刺杀案。温希伯爵遇刺当晚,凶手使用的遮蔽装置也是一个圆盘一样的东西。 "难道……."珈蓝的心跳突然加速。如果这个圆盘真的与那起刺杀案有关……一个元老院成员的孙子,为何会持有疑似刺杀工具的物品? 残耳的呜咽声打断了珈蓝的思绪。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站在原地思考了太久。远处的士兵们正疑惑地朝这边张望。 珈蓝迅速收起圆盘,遮蔽效果立刻消失。他若无其事地走回马车,表面平静,內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这件魔法物品背后,恐怕隱藏著更大的秘密。 马车继续前行,黑水河已经近在眼前。珈蓝將圆盘和戒指都小心收好,决定暂时不再深入研究。在弄清楚它们的来歷前,贸然行动可能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第237章 绘製捲轴 黑暗平原的麦浪在秋风中翻滚,仿佛一片金色的海洋。珈蓝坐在马车里,望著绵延数里的运粮车队,不禁感嘆帝国北疆的丰饶。然而这片沃土始终被北方的饿狼覬覦著,奥斯帝国因气候寒冷,粮食產量常年不足,对黑暗平原的肥沃黑土垂涎已久。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北方。那里矗立著帝国北境的门户,灰岩堡。二十多年来,卡隆大將军就像一尊铁铸的门神,牢牢扼守著这条边境线。虽然大战不多,但小规模的摩擦从未间断。 想到前段时间那场震惊全国的黑河镇之战,珈蓝的右臂伤口似乎又隱隱作痛。那一战中,来势汹汹的黑龙骑士团全军覆没,无一人逃脱。消息传开后,奥斯帝国举国震怒,边境局势骤然紧张。 帝都魔武学校的师生已经全部赶往灰岩堡实训,珈蓝因为身受重伤,留在了黑河镇休养。 这次运送的粮食足有数百车,为確保安全,帝国特意加派了一倍兵力护送,足足一千名精锐士兵。珈蓝毕竟是学院助教,也不好意思久待黑河镇,於是同这支车队一起前往灰岩堡。 车队指挥官听说有位中级法师愿意同行,简直喜出望外,在这条危机四伏的边境粮道上,一位施法者的价值无可估量。 黑河镇到灰岩堡的距离有一百多里,运粮车队每日行进不过二十余里。沉重的粮车在鬆软的黑土上留下深深的车辙,车轮吱呀作响,仿佛在诉说著北境的沧桑。 珈蓝坐在摇晃的马车中,双腿盘坐,双手虚托著那本珍贵的冰系高级晋级秘术。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羊皮纸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注释,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蹙。 瞳孔中若隱若现的二芒星缓缓旋转。虽然上面的批註已经极为详尽,但高级法术的奥义依然晦涩难懂。有些段落他需要反覆研读数遍,才能勉强理解其中的玄机。 马车外,士兵们的交谈声、马蹄声、车轮声交织成一片。但这些嘈杂丝毫影响不到沉浸在魔法世界中的珈蓝。他的精神力如同触鬚般延伸,在虚空中勾勒著复杂的法术模型,时而成功,时而溃散。 当夕阳西沉,车队在一片开阔地扎营时,珈蓝才从冥想中回过神来。他活动著有些僵硬的脖颈,掀开车帘,看见士兵们正在搭建帐篷,炊烟裊裊升起。残耳不知从哪里猎来一只野兔,正趴在车辕上大快朵颐。 夜幕降临后,营地渐渐安静下来。珈蓝在自己的帐篷里点燃一盏魔法灯,柔和的白光照亮了简陋的工作檯。他取出特製的空白捲轴纸、魔兽血液调製的墨水,以及那支陪伴他多年的紫杉木符笔。 "先从寒冰护盾开始……."珈蓝深吸一口气,將状態调整到最佳,这个法术他最为熟悉。同瓦莱的那场战斗让他消耗巨大,小山一样,能摧毁一支小型军队的魔法捲轴用的一个都不剩,甚至连保命的大法师捲轴都用掉了。 別看珈蓝现在已经晋级中级巔峰,但他现在的战力比起刚来边境的时候,已经远远不如,他必须都绘製一些魔法捲轴用来防身。 他此次绘製的魔法捲轴全部是中级捲轴,初级法术,以他目前的实力,吟唱时间通常能控制在三秒之內了,甚至一些初级初阶的法术他能做到瞬发了 笔尖蘸取冰蓝色的魔法墨水,在羊皮纸上勾勒出第一个符文。珈蓝的手稳如磐石,每一笔都灌注了精纯的冰系魔力。帐篷內的温度隨著他的绘製逐渐降低,呼出的白气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嗡……." 第一个符文完成时,羊皮纸微微震颤,发出细微的嗡鸣。珈蓝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不敢有丝毫分心。中级法术捲轴的製作远比初级困难,一个微小的失误就可能导致整张空白捲轴报废。 时间在专注中悄然流逝。当时钟指向午夜时,第一张寒冰护盾捲轴终於完成。纸上密密麻麻的冰蓝色符文构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法阵,散发著淡淡的寒气。 珈蓝长舒一口气,揉了揉酸胀的手腕。他没有休息,立刻开始製作第二张捲轴,冰枪术。这个攻击型法术的符文结构更加复杂,需要勾勒出锐利的穿刺特性。 在失败了四次之后,他才终於绘製成功一张。 最后一张冰爆术捲轴的製作最为艰难。这个范围攻击法术需要精確控制爆破的威力与范围,符文结构如同一个精密的爆破装置。珈蓝不得不中途停下来服用了一瓶精神力恢復药剂,才能继续完成绘製。 当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时,三张散发著寒气的捲轴整齐地排列在工作檯上。珈蓝的眼皮沉重如铅,但看著这些成果,疲惫的脸上还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虽然一晚上只能製作三张,但积少成多,过不了多久,他又能隨隨便便掏出一捆捆魔法捲轴来嚇死敌人。 第238章 瘟疫 夕阳的余暉染红了黑暗平原的天空,运粮车队在道旁扎下营寨。炊烟裊裊升起,士兵们三三两两地聚在篝火旁用餐,本该是一派祥和的景象。然而营地中却瀰漫著一股异样的氛围,咳嗽声此起彼伏,不少士兵面色苍白地躺在帐篷里。 "报……" 一声急促的报告打断了指挥官蒙那德的晚餐。这位三十多岁的中级战士放下手中的刀叉,眉头紧锁地看著闯进来的传令兵。 "什么事?" "报告长官,又、又有人病倒了……"年轻的传令兵结结巴巴地说,"现在生病的弟兄已经超过七十人了。" 蒙那德猛地站起身,木製的餐盘被掀翻在地。"七十人?出发时不是还好好的吗?"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军医呢?每个中队都配有医师,他们是干什么吃的?" 传令兵咽了口唾沫,额头渗出冷汗:"两位医师都看过了,他们说……说可能是……" "是什么?快说!" "可能是瘟疫……" 这个词如同一道惊雷劈在蒙那德头上。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右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剑柄上。"瘟疫?你確定医师是这么说的?" 传令兵沉重地点头:"医师说症状很像三十年前南方爆发的那种黑死病,先是高热不退,然后皮肤出现黑斑,最后……." "够了!"蒙那德厉声打断,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童年时听过的恐怖传说,整座城池在瘟疫中化为鬼域的惨状。 他大步走出帐篷,夜风迎面吹来,却吹不散心头的寒意。营地里,生病的士兵被集中安置在几个大帐篷里,痛苦的呻吟声不断传出。蒙那德掀开帘子,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杂著血腥与腐臭的浑浊空气。 帐篷內,数十名士兵躺在简易的床铺上,每个人脸上都泛著不正常的潮红。有些人裸露的手臂上已经出现了可怕的黑斑,就像被墨水浸染的纸张。两名军医忙得满头大汗,却明显束手无策。 "情况怎么样?"雷蒙德压低声音问道。 年长的军医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声音沙哑:"长官,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疾病。发病太快了,而且……."他掀开一名士兵的衣领,露出脖颈处蔓延的黑色纹路,"这症状我从没见过。" 蒙那德的心沉到了谷底。如果真是瘟疫,这支队伍恐怕凶多吉少。更可怕的是,他们正在將死亡带往边境要塞... "再检查一遍水源和食物!"蒙那德厉声命令,"所有人不得饮用生水,食物必须煮透!" 离开医疗帐篷,蒙那德在营地里焦躁地踱步。夜色渐深,生病的士兵人数已经突破百人。更糟的是,两名军医也开始出现轻微症状。绝望如同瘟疫般在队伍中蔓延,不少士兵面露惊恐,窃窃私语著逃亡的念头。 就在这危急时刻,蒙那德突然想起了车队中那位神秘的施法者。虽然一路上那位大人几乎从不露面,但眼下或许只有魔法能解决这场危机。 抱著最后一线希望,蒙那德整理了一下军装,快步走向营地中央那辆与眾不同的马车。月光下,黑色的车厢泛著冷光,车窗被厚重的帘子遮得严严实实。 "尊敬的法师大人,"蒙那德恭敬地行礼,声音却掩饰不住焦急,"在下有要事求见。" 马车內,珈蓝正全神贯注地绘製著一张冰爆术捲轴。听到外面的动静,他手中的符笔微微一顿,一滴墨水在羊皮纸上晕开,又一张捲轴报废了。 "何事?"珈蓝不悦地问道,推开车门,暮色中蒙那德的脸色异常凝重。身后跟著一名年轻士兵,正不安地搓著手。 他这才注意到营地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往常这个时候应该充满士兵们的喧闹声,现在却安静得过分,释放出精神力笼罩整个营地。这一探查不要紧,他的表情瞬间凝重起来,在真实之眼的视野中,整个营地都笼罩著一层淡淡的黑气。 "大人,我们……我们可能遇到麻烦了。"蒙那德的声音压得很低,"从中午开始,陆续有士兵出现发热、呕吐的症状。起初以为是普通的肠胃不適,但现在……." 年轻士兵忍不住插话:"已经有七八十人病倒了!医师说……说可能是瘟疫!" "瘟疫?"珈蓝眉头一皱。这个词像一块寒冰坠入他的胃里。作为一名合格的施法者,他太清楚瘟疫在军队中传播的可怕后果。 蒙那德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按照军部规定,每五百人配备一名医师。我们这支八百人的队伍有两名医师,但现在他们都束手无策……." 珈蓝的目光越过两人,望向远处的医疗帐篷。那里排起了长队,不少士兵面色苍白地靠在同伴身上等待诊治。更远处,几个担架上躺著昏迷不醒的士兵,他们的脸色已经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灰色。 "带我去看看。"珈蓝跳下马车,残耳敏捷地跟在他身后。 医疗帐篷內瀰漫著刺鼻的药味和呕吐物的酸臭。两名军医忙得满头大汗,却依然无法阻止越来越多的士兵倒下。见到指挥官和法师到来,他们如见救星般迎了上来。 "大人!"年长的军医声音发颤,"症状来得太快了!从发热到昏迷,最快只要两个时辰!我们已经试了所有常规药物,完全无效!" 珈蓝走近一名昏迷的士兵。在真实之眼的视野中,他震惊地发现士兵周身笼罩著一层若有若无的黑气,这绝非自然疾病应有的气息! "亡灵死气.……"珈蓝低声自语,心臟猛地一沉。这种邪恶的能量波动他再熟悉不过了,在黑河镇之战中,那些亡灵法师召唤的不死生物就散发著类似的气息。 "什么?"蒙那德没听清。 珈蓝没有回答,而是快速检查了几名不同症状的士兵。初期患者只是发热呕吐,中期开始出现皮肤溃烂,而重症者已经陷入昏迷,身上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纹路。 "这不是普通瘟疫。"珈蓝沉声道,"是亡灵法术造成的诅咒感染。" 帐篷內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惨白。亡灵法术,这个禁忌的词汇让最勇敢的战士也感到毛骨悚然。 第239章 净化 "可是……怎么会……"蒙那德的声音乾涩得不像自己的,"我们一路上都很警惕,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物.……" 珈蓝的思绪飞速运转。亡灵法术的传播需要媒介,要么是施法者亲临,要么是通过被污染的物品…… "粮车!"珈蓝突然想到什么,"立刻检查所有粮车!特別是最近装运的粮食!" 蒙那德立刻下令封锁粮车区域。士兵们戴著浸过药水的布巾,小心翼翼地打开一袋袋粮食。当检查到第四十七辆粮车时,一名士兵突然惊叫起来: "大人!这里有古怪!" 珈蓝快步上前,只见那袋麦子中混杂著一些黑色的颗粒,散发著若有若无的腐臭味。他施展"法师之手"摄取了一粒,在真实之眼下,这些黑色颗粒正不断渗出亡灵死气! "诅咒之种……."珈蓝的指尖泛起冰霜,將那颗黑色颗粒冻结,"有人在粮食中混入了被亡灵法术污染的种子。" 蒙那德面如死灰:"这批粮食是从黑河镇粮仓直接装运的,难道……." 珈蓝没有接话,但心中已经掀起惊涛骇浪。如果黑河镇的粮仓被污染,那么送往其他边境要塞的粮食很可能也…… "立刻隔离所有接触过这批粮食的人。"珈蓝快速下令,"焚烧被污染的粮车,在营地四周撒上盐和陈醋。所有患者按症状轻重分开安置……还有,立刻派人回黑河镇报信!" 蒙那德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招呼手下按照珈蓝的命令去做。 "可是……大人,"年长军医颤抖著问,"我们该怎么治疗这些士兵?" 珈蓝从空间袋中取出几瓶药剂:"这是魔法药剂,能暂时抑制亡灵诅咒的蔓延。待会我会施展净化术,但要想彻底根除……"他顿了顿,"需要找到施法者,或者至少要將诅咒源全部祛除。" 残耳突然竖起耳朵,对著西北方向的黑暗发出低沉的咆哮。珈蓝若有所感,抬头望向那个方向,在真实之眼的视野中,远处的山丘上,似乎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传令下去,"珈蓝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加强营地警戒!"现在最紧要的是控制住局面,否则不用等敌人来袭,这支队伍就会从內部崩溃。 珈蓝站在帐篷门口,望著北方漆黑的夜空。在那片黑暗中,似乎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著这里发生的一切。 夜色如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燃起了数十支火把,跳动的火焰將整个场地照得通明。士兵们按照珈蓝的指示,將一百多名病患整齐地安置在空地上。这些士兵大多已经陷入昏迷,脸色青灰,裸露的皮肤上布满诡异的黑色纹路,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骇人。 "都退后!"珈蓝高声命令,声音在寂静的营地中格外清晰,"至少保持十步距离!" 围观的士兵们立刻后退,在空地边缘形成一道人墙。他们交头接耳,眼中混杂著恐惧与好奇。对普通人而言,亲眼目睹施法者施展法术的机会並不多,更何况是这种大范围的净化仪式。 珈蓝站在空地中央,深吸一口气。残耳警惕地守在他身旁,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著幽光。 珈蓝闭上眼睛,开始调动体內的魔力。潮汐净化术作为水系中级法术,他平时极少使用,此刻施展起来颇为生疏。但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了,作为水系变异天赋,冰系法师的他施展这个法术的效果最好。 各系法术中,中低级法术都是比较基础的法术,比如火球术,冰锥术,土刺等法术模型在学院就能免费得到,就算一些比较稀有的,比如珈蓝在霜歌城法师公会花费了450金塔纳购买的"长弓霜箭",算是比较昂贵的了。 当然,黑暗系的除外,黑暗系的法术模型大多数已经被销毁了,没有传承的话,很难遇到的 隨著咒语响起,珈蓝的双手在胸前勾勒出复杂的符文。淡蓝色的魔力在他指尖流转,逐渐形成一个旋转的水流漩涡。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湿润,仿佛置身海边。 士兵们发出惊嘆的低语。对他们而言,亲眼目睹魔法施展的机会少之又少。几个年轻的士兵甚至忘记了恐惧,瞪大眼睛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以潮汐之力,净化污秽!" 珈蓝猛地张开双臂,水流漩涡骤然扩大。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这个法术对魔力的消耗远超预期。咒语持续了二十多秒,这在瞬息万变的战斗中简直是致命的迟缓,但对於净化仪式来说已经足够。 "哗……" 一道淡蓝色的水幕凭空出现,如同涨潮时的海浪般席捲整个空地。水幕扫过之处,士兵们身上的黑气如同遇到烈阳的积雪,迅速消融。那些诡异的黑色纹路也逐渐褪去,露出原本的肤色。 "有效!"蒙那德惊喜地喊道。 珈蓝却没有放鬆警惕。在真实之眼的视野中,他发现这些黑暗元素比预想的要容易净化得多。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施法者实力不济,要么对方根本没料队伍中到会有中级法师隨行。 "咳咳......" 最先被净化的士兵已经能勉强坐起身来,茫然地环顾四周。军医们立刻上前检查,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黑斑消退了!" "体温也降下来了!" …… 讚嘆声此起彼伏。士兵们看向珈蓝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有人甚至单膝跪地行礼。在普通人眼中,能驱散瘟疫的施法者已经近乎神明。 珈蓝却无暇顾及这些。他的精神力依然外放,警惕地扫描著营地四周。残耳的耳朵突然竖起,再次发出低吼。 "果然......"珈蓝眯起眼睛。这次在有准备的情况下,在真实之眼的视野中,远处的山丘上,一道黑影正迅速远去…… 第240章 猜测 晨光刚刚洒落在营地时,派往黑河镇报信的士兵便快马加鞭地赶了回来。这名年轻的斥候满脸尘土,翻身下马时差点踉蹌跌倒,显然是一路疾驰未曾停歇。 "报告!"士兵单膝跪地,声音嘶哑,"黑河镇已经彻查所有粮仓,未发现任何异常!" "所有粮仓都检查过了?"珈蓝追问道。 "是的,大人。"士兵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镇上的四位法师亲自施法检测,连一粒被污染的麦子都没找到。" 珈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个结果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黑河镇作为军事重镇,粮仓必定有重兵把守,还有法师定期巡查。敌人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在粮仓中做手脚,確实难如登天。 "看来是在路上动的手脚......"珈蓝低声自语。 蒙那德指挥官匆匆赶来,听完匯报后面色凝重:"大人,您的意思是......" "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阴谋。"珈蓝的声音很轻,却让周围的士兵都不由自主地屏息聆听,"敌人知道无法直接污染黑河镇的粮仓,所以选择在路上动手。" 他指向那几辆被隔离的粮车:"这些被污染的粮食若是运进灰岩堡,后果不堪设想。" 蒙那德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作为边境老兵,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灰岩堡储备著整个北境军团过冬的粮食。若是这些粮食被污染...... "马上就要入冬了。"珈蓝的声音冷得像冰,"一旦粮食供应中断,不用敌人进攻,光是飢饿和寒冷就能摧毁整座要塞。" 这个推测让蒙那德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回想起昨天那些士兵的惨状,若不是珈蓝及时施展净化术,后果不堪设想。想像一下那种瘟疫在拥挤的要塞中爆发的场景,几十上百人还可以施展法术控制,若上万人感染,甚至十多万呢,那画面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可是......"蒙那德努力控制著声音的颤抖,"敌人是怎么做到的?我们一路上戒备森严......" 珈蓝的目光扫过营地四周:"黑暗中有的是机会。夜间扎营时,换岗间隙,甚至是偽装成我们的士兵混进来......"他停顿了一下,"最重要的是,这次我们很幸运。" "幸运?" "那个最先发病的士兵。"珈蓝解释道,"他在检查粮车时无意中触碰到了诅咒源,提前引发了症状。如果这些粮食顺利运抵灰岩堡,等瘟疫在封闭的要塞中爆发......" 蒙那德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这个计谋太过歹毒,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让北境最坚固的要塞从內部崩溃。而且时机选得恰到好处,正值秋收后的补给期,又临近寒冬。 "立刻重新检查所有粮车!"蒙那德转身对副官吼道,"每一袋都要翻看!所有接触过粮食的人都要隔离观察!" 珈蓝看著忙碌起来的营地,心中却升起另一个疑问:敌人为何如此了解这支车队的行程?甚至连具体的粮车位置都一清二楚? "指挥官,"珈蓝突然问道,"这次运送的路线和粮车排序,有多少人知道详细情况?" 蒙那德愣了一下:"除了我和两位副官,就只有......"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黑河镇的粮仓主管和几位书记官。" 珈蓝与蒙那德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內鬼的可能性越来越大。但现在不是追查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確保剩余粮食的安全。 "从现在开始,所有粮车必须由可信的士兵轮流看守。"珈蓝沉声道,"另外,派最快的信使提前赶往灰岩堡,让他们做好防疫准备。" 蒙那德连连点头,立刻去安排相关事宜。珈蓝则走向那辆被隔离的诅咒粮车,残耳警惕地跟在身后。在晨光下,那些混杂在麦粒中的黑色种子显得格外刺眼。 珈蓝小心翼翼地用冰霜包裹住一颗种子,放入特製的铅盒中。这將是重要的证据,也许能从中找出施法者的线索。 远处,士兵们已经开始焚烧被污染的粮食。黑烟升腾而起,在湛蓝的天空中划出一道狰狞的痕跡。珈蓝望著这道烟柱,心中升起一丝不安,那个潜伏在暗处的亡灵法师,此刻是否也在某处注视著这一切? "我们该出发了。"珈蓝对走回来的蒙那德说道,"越早抵达灰岩堡越好。" 车队重新整装上路,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士兵们神情紧张,不时扫视四周的荒野。每个人都清楚,他们运送的不再仅仅是粮食,更是关乎北境存亡的重要物资。 正午的阳光透过马车窗帘的缝隙洒落,在羊皮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珈蓝手持晋级笔记,却並未完全沉浸其中,他將一部分精神力如蛛网般散布在车队四周,保持著高度警觉。 当那四骑出现在两里外的山坡上时,珈蓝的精神力场立刻捕捉到了异常波动。他轻轻合上笔记,眉头微蹙,两名施法者,两名战职者,而且等级还不低的样子。 "有意思......"珈蓝低声自语,通过精神感知勾勒出来者的轮廓: 为首的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面容白皙,周身环绕著活跃的火元素波动,中级巔峰火系法师,与自己境界相当。他身旁是一位二十五六岁的女子,冰蓝色的魔力波动显示出冰系中级高阶的实力。两人身后跟著一名全身黑甲的骑士,那沉稳如山的气势显然是高级初阶战职者。最后是一位背负阔剑的战士,中级巔峰的实力。 就在珈蓝观察的同时,那名火系法师突然勒住韁绳,转头望向车队方向。两人精神力在空中短暂接触,对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看来被发现了。"珈蓝神色一动。只见那火系法师对同伴说了什么,四人立刻调转马头,向著车队疾驰而来。 第241章 天才 马蹄声由远及近,很快就来到了车队前方。他们保持著礼貌的距离停下,与警戒的士兵交谈著什么。不一会儿,一名年轻士兵小跑著来到珈蓝马车前。 "大人,前面来了四位......呃,看起来很有身份的旅人,想求见您。" 珈蓝整了整黑色的法师长袍,对蜷缩在角落的残耳做了个留守的手势,跟著士兵向前走去。影狼不情愿地呜咽一声,但还是乖乖趴下了。 当珈蓝来到车队前端时,蒙那德指挥官已经在那里与四人交谈。见到珈蓝到来,指挥官明显鬆了口气。 "啊,这位就是我们隨行的珈蓝法师。"蒙那德介绍道,隨即转向珈蓝,"这四位是......" "法师公会,火系中级法师艾伦·克莱斯特。"白面男子优雅地行礼,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忽视的威严。他深红色的法袍上绣著金色的火焰纹章,胸前別著一枚造型古朴的法师徽章,那是大陆最古老的魔法组织"法师公会"的標誌。 "同属法师公会,冰系中级法师莉莎·雪莱。"冰系女法师微微頷首。她浅蓝色的长髮束成一个简洁的马尾,冰晶状的耳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凯恩·黑铁,战士公会註册骑士。"黑甲骑士的声音如同他的鎧甲般冷硬。他摘下头盔,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左眼上那道狰狞的伤疤格外醒目。 "罗伊·斯特林,来自南境。"最后那位阔剑战士的自我介绍最为简短,但珈蓝注意到他报出姓氏时,蒙那德指挥官的眉毛明显挑了一下,斯特林家族是南境颇有影响力的贵族。 "珈蓝·格兰特,帝都魔法学院助教。"珈蓝回以標准的法师礼,目光在四人之间游移,"不知几位为何会出现在这条偏僻的粮道上?" 艾伦法师微微一笑:"我们奉公会调令,前往灰岩堡协助防御。听说奥斯帝国最近动作频频......"他的目光扫过车队,"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同行。" 珈蓝敏锐地注意到,当艾伦提到"奥斯帝国"时,那位斯特林战士的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 "既然如此,不如同行如何?"蒙那德热情地提议,"我们也正前往灰岩堡。" 莉莎法师看向珈蓝,冰蓝色的眼眸中带著询问:"会不会打扰到诸位?" "求之不得。"珈蓝露出真诚的微笑,"正好有些魔法上的问题想向两位请教。" 就这样,车队中多了四位新成员。珈蓝走在回马车的路上,余光瞥见艾伦法师正与凯恩骑士低声交谈著什么,而斯特林战士则若有所思地望著北方灰岩堡的方向。 残耳在马车里不安地来回踱步,见到珈蓝回来立刻凑上前嗅个不停。 "別担心,"珈蓝揉了揉影狼的脑袋,"他们不是敌人......至少现在不是。" 但为何法师公会会突然派人前往灰岩堡?这个疑问在珈蓝心中挥之不去。 暮色渐沉,车队在一处背风的山坡下扎营。珈蓝的马车旁,三位法师围坐在篝火旁,火光在他们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残耳安静地趴在珈蓝脚边,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注视著新来的陌生人。 "关於魔力迴路的第三重叠加……"艾伦法师用一根树枝在鬆软的泥土上勾画著复杂的符文,"关键在於元素共鸣的频率调节。" 珈蓝目不转睛地盯著那些符文,突然眼前一亮:"所以需要在水元素转换时加入风系引导?" "正是如此。"莉莎法师接过话头,指尖凝聚出一缕冰蓝色的魔力,在空中勾勒出一个精巧的立体结构,"就像这样,用风元素的流动性来中和冰元素的凝固特性。" 珈蓝试著模仿她的动作,但第三次尝试才勉强完成。艾伦见状轻笑:"已经很不错了,我第一次尝试时花了整整一个下午。" 这简单的交流让珈蓝受益匪浅。法师公会的底蕴確实深厚,许多困扰他多时的修炼难题,在对方三言两语的点拨下就豁然开朗。特別是莉莎演示的那个冰风双系引导技巧,完美解决了他在施展潮汐净化术时魔力滯涩的问题。 "珈蓝法师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造诣,实在令人钦佩。"艾伦真诚地讚嘆道,"我在你这个年纪时,还在为突破中级初阶发愁呢。" 莉莎抿了抿嘴唇,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帝都魔法学院果然人才辈出。"她可是魔法师公会有名的天才,今年25岁已经达到中级高阶,连公会会长,那位魔导师以下第一人,罕见的双系魔导士都曾称讚过她,而眼前火堆旁坐著的年轻人,年纪比她轻,阶位比她还高。 珈蓝注意到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法杖上的冰晶装饰,这是他在心理学课程中学到的不安的表现。这位被誉为法师公会天才的冰系法师,此刻正因遇到比自己更年轻的强者而感到动摇。 "两位过奖了。"珈蓝谦虚地摇头,"我只是运气好,侥倖突破罢了" 这並非完全客套。珈蓝很清楚,若非小绿瓶中的绿液源源不断催熟各种珍稀魔植,自己绝不可能在21岁就达到中级巔峰。莉莎能在25岁晋升中级高阶,才是真正的天赋异稟。想到这里,他不禁摸了摸腰间的空间袋,里面还装著无数的墨影丹。 三人相谈甚欢,不知不觉已至深夜。篝火渐渐微弱,艾伦起身告辞:"明日还要赶路,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待两人离去后,珈蓝又在火堆旁坐了一会儿才离开钻进帐篷。 远处,莉莎回到自己的帐篷前,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珈蓝的方向。月光下,那个年轻法师的侧脸稜角分明,带著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她握紧了法杖,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同辈强者的敬佩,也有难以言说的不甘。 "怎么了?"艾伦注意到她的异常。 莉莎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到此等天才。" 艾伦瞭然一笑:"大陆广阔,天才辈出。这不是坏事,莉莎。"他意味深长地说,"有竞爭才有进步。" 帐篷內,在秘银圆盘的笼罩下,珈蓝將最后一滴绿液滴入一株幼苗的根部。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幼苗迅速生长、开花、结果,最终结出三颗饱满的果实。他小心地摘下果实,放入特製的玉盒中。 "明天又能炼製一批丹药了……."珈蓝轻声说道,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莉莎帐篷的方向。那个真正的天才恐怕永远想不到,她所羡慕的实力,是建立在这些违背常理的魔药之上。 第242章 破境丹 第三日黄昏时分,运粮车队终於抵达了灰岩堡。这座北境最雄伟的军事要塞如同一个钢铁巨人,巍然矗立在两山之间的隘口处。高达几十米的城墙由灰白色的花岗岩砌成,表面布满了岁月和战爭留下的痕跡。 "停下!接受检查!" 城门口,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拦住了车队。珈蓝注意到,今天的检查格外严格,每个士兵都要接受净化法术的照射,每袋粮食都要经过魔法探测。显然,卡隆大將军已经收到了他们提前派出的信使的警告。 经过近两个时辰的严格检查,车队终於获准入城。珈蓝刚安顿下来,就接到传令兵的通知,卡隆大將军要立即见他们。 灰岩堡的指挥中心位於城堡最高处,厚重的石墙上掛满了军事地图和战略部署图。当珈蓝和蒙那德走进大厅时,卡隆大將军正背对著他们,凝视著墙上一幅巨大的边境地形图。 "报告將军,运粮队指挥官蒙那德及隨行法师珈蓝前来报到!"蒙那德挺直腰板,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卡隆缓缓转身。那双鹰隼般的眼睛让人不敢直视。他灰白的头髮剪得很短,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仿佛刻著战场的记忆。 "坐。"卡隆指了指会议桌旁的椅子,声音沙哑却有力。 蒙那德详细匯报了途中遭遇的瘟疫事件,珈蓝则补充了关於亡灵诅咒的专业分析。整个过程中,卡隆始终面无表情,只是偶尔点头或皱眉。 "......多亏珈蓝法师及时发现並净化了诅咒,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蒙那德最后总结道。 卡隆的目光转向珈蓝,锐利如刀:"你是莉娜的弟子?"虽然已经是第二次见面,但卡隆大將军是第一次主动问与军事无关的事情。 珈蓝微微一怔:"是的,將军。莉娜大法师是我的导师。" "哼,那老太婆倒是收了个好徒弟。"卡隆轻哼一声,突然拋过来一个小巧的玉瓶,"拿著,应该对你有用。" 珈蓝手忙脚乱地接住瓶子。透过半透明的瓶身,能看到里面有一颗暗红色的药丸,表面有著天然形成的金色纹路。 "这是......"珈蓝刚想道谢,卡隆却已经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去吧,我还有军务要处理。"老將军已经转过身去,重新看向墙上的地图。 珈蓝和蒙那德识趣地退出大厅。刚走到走廊,就遇到正等候召见的艾伦一行人。双方点头致意,擦肩而过时,珈蓝注意到莉莎好奇地瞥了一眼他手中的玉瓶。 离开指挥中心后,珈蓝直接前往帝都魔武学院的驻地。灰岩堡內的学院驻地比想像中要简陋许多,只是一排加固过的石屋,但门口飘扬的学院旗帜却让珈蓝感到一阵亲切。 克劳德大法师正在临时办公室里批阅文件。见到珈蓝进来,他放下羽毛笔,难得地露出微笑:"听说你又解决了一场可能的灾难?" 珈蓝简要匯报了情况,克劳德满意地点头:"做得不错。这次事件证明,派你是正確的决定。"他顿了顿,"你先去下去吧,休息两天开始协助学院的其他教授管理实训学生。" 珈蓝欲言又止。他本想询问克劳德当初为何警告他要小心奥瑞利安,但看到主任疲惫的神色,最终还是把问题咽了回去。 "是,主任!"珈蓝行礼退出。 在军需官那里领取了静室钥匙后,珈蓝终於有机会仔细查看卡隆给他的奖励。静室虽小,但墙壁上刻满了隔音和防护符文,是专门为法师冥想设计的。 珈蓝小心翼翼地从玉瓶中倒出那颗药丸。暗红色的丹丸在掌心滚动,散发出淡淡的药香。当他凑近观察时,突然倒吸一口冷气,那些金色的纹路竟然组成了一个完整的微型法阵! "这是......破境丹?"珈蓝的声音因震惊而微微发颤。 他在学院的古籍中读到过这种传说中的魔药。由七种稀有魔植炼製而成,能够在法师突破大境界时增加两成成功率。这种丹药的配方早已失传,现存於世的每一颗都价值不菲。 珈蓝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这样珍贵的丹药,连莉娜老师都没能给他的师姐薇瑟安准备。卡隆大將军为何会如此大方地赏赐给自己?是因为解决了瘟疫危机,还是......因为自己是莉娜的弟子? 將丹药放回玉瓶,珈蓝陷入了沉思。灰岩堡的气氛比他想像的还要紧张,城墙上巡逻的士兵数量是平时的三倍,魔法防御阵也处於半激活状態。而卡隆將军眼中的疲惫,克劳德老师眉间的忧虑,都在暗示著更大的风暴即將来临。 清晨的灰岩堡笼罩在一层薄雾中,珈蓝站在驻地二楼的窗前,捧著一杯热气腾腾的草药茶。残耳趴在他脚边,耳朵时不时抖动一下,捕捉著城堡中的各种声响。 "第四批了......"珈蓝低声自语,目光追隨著刚刚进入城堡的一行人。 那是由五名职业者组成的小队,从装束上看,两名身穿银灰色轻甲的应该是刺客类职业,一名背著巨盾的重甲战士,还有两名施法者,从法袍顏色判断,很可能是风系和土系法师。他们步履匆匆,在卫兵的引领下径直朝指挥中心方向走去。 残耳突然抬起头,对著窗外发出低沉的呜咽。珈蓝顺著它的视线看去,发现城堡西侧的角楼上,艾伦法师正与那位冰系女法师莉莎低声交谈。 珈蓝轻啜了一口草药茶,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自从昨天抵达灰岩堡后,他已经注意到至少四批中高级职业者陆续抵达。这些人无一例外都被直接引去见了卡隆大將军, 第243章 全面战爭 城堡內的气氛也隨之变得越来越紧张,巡逻的士兵数量增加了近一倍,城墙上新部署了十几架重型魔晶炮。 "珈蓝法师?"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是驻地的一名学生助理,"克劳德主任请您过去一趟。" "知道了,马上就去。" 珈蓝整理了一下法袍,將剩余的草药茶一饮而尽。 走廊里,学生助理欲言又止地跟在珈蓝身后。 "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珈蓝温和地鼓励道。 "大人,您知道为什么突然来了这么多强者吗?"年轻学生压低声音,"大家都在传,奥斯帝国要发动全面进攻了......" 珈蓝脚步未停:"別听信谣言。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话虽这么说,但珈蓝心里清楚,无风不起浪。这么多中高级职业者突然集结在边境要塞,绝不可能是来参加什么联谊活动。 克劳德的临时办公室门虚掩著,里面传出激烈的爭论声。珈蓝刚要敲门,一段对话让他停下了动作。 "......情报確切吗?"这是克劳德的声音。 "千真万確。"一个陌生的男声回答,"三天前,奥斯帝国的血鹰军团已经秘密开拔,预计五日內抵达边境。" "加上之前驻扎的铁狼军团,那就是两个整编军团......"克劳德的声音变得沉重,"他们这是要全面开战?" "不仅如此。"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我们的人在黑沼泽发现了暗黑议会活动的痕跡,很可能是那些漏网的亡灵法师在搞鬼。" 珈蓝正犹豫是否该迴避,办公室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袍法师站在门口,锐利的目光上下打量著珈蓝。 "啊,你来了。"克劳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进来吧,珈蓝。" 办公室內除了克劳德,还有两名陌生法师和一名身穿轻甲的刺客。桌上摊开著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上面標记著数十个红色箭头,全部指向灰岩堡方向。 "这位是我们学院的助教,珈蓝·格兰特。"克劳德简短地介绍道,隨即转向珈蓝,"这几位是法师公会和刺客工会的代表。" 黑袍法师,法师公会的代表微微点头:"我们已经听说了你在运粮途中解决瘟疫的事跡,年轻人做得不错。" 珈蓝礼貌地行礼,目光却不自觉地被桌上的地图吸引。那些红色箭头构成了一幅可怕的画面,奥斯帝国正在调集重兵,准备对灰岩堡形成合围之势。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刺客代表收起地图,"按照计划行事。" 待外人离开后,克劳德长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突然老了十岁。他示意珈蓝坐下,自己则走到窗前,望著北方阴沉的天空。 "主任,是要全面开战了吗?"珈蓝直接问道。 克劳德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反问:"你知道为什么我当初警告你要小心奥瑞利安吗?" 珈蓝心头一震,没想到老师会突然提起这个话题。 "因为北境的局势比你想像的要复杂得多。"克劳德转过身,眼中闪烁著珈蓝从未见过的锐利光芒,"奥瑞利安不只是北境骑士团的团长,他背后牵扯著皇室、元老院和边境贵族的权力博弈。" "那这些突然出现的职业者......" "一部分是来支援的,一部分是来监视的。"克劳德冷笑一声,"有些人希望灰岩堡守住,有些人则巴不得它陷落。" 珈蓝突然明白了什么:"所以卡隆將军给我的破境丹......" "是他押注的方式。"克劳德点点头,"北境需要更多强者,尤其是像你这样没有明显派系背景的。" 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洒入静室,珈蓝与克劳德相对而坐,茶盏中升腾的热气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朦朧的屏障。克劳德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节奏如同某种古老的密码。 "奥瑞利安这次以身入局,全歼黑龙骑士团,几乎瞒过了所有人。"克劳德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有两人却是知道实情的,一个不敢瞒,一个不能瞒。" 珈蓝屏住呼吸,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 "不敢瞒的是他的亲舅舅,当今的皇帝陛下。"克劳德眼中闪过一丝不可名状的光芒,"不能瞒的,则是瑞文嘉尔女士。" "瑞文嘉尔女士?"珈蓝眉头微蹙,茶盏轻轻放回桌面,"皇帝陛下我能理解,但这位女士是......" 克劳德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就是那日在黑河镇现身的光系大法师。她与奥瑞利安是多年的挚友。" 窗外的阳光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明亮,珈蓝的思绪却陷入更深的迷雾。他回想起黑河镇那场战斗,当亡灵大军即將攻破城墙时,那道从天而降的圣洁光芒,以及那位凌空而立的白袍女子。 "奥瑞利安中了时间之毒后,"克劳德继续道,"元老院和光明教廷联手调离了北境所有光系强者。但他早已准备了后手,將还在异位面的瑞文嘉尔秘密接回。" 珈蓝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茶盏边缘:"所以那天......" "正是她一直在帮奥瑞利安压制时间之毒。"克劳德点头,"而瑞文嘉尔知道这个计划,就等於我们魔法学院的院长也知道了。" "等等!"珈蓝举手,"这和我们院长又有什么关係?"他的眼睛瞪得溜圆,活像一只迷惑的猫头鹰。 克劳德被他的表情逗乐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因为瑞文嘉尔女士是我们院长的关门弟子。若不是被奥瑞利安请回来,她现在应该还在异位面跟隨院长进行研究呢。" 珈蓝的下巴几乎要掉到桌上。这个信息量太大了,那位神秘的光系大法师竟然是院长的学生! "现在你明白了吧?"克劳德啜了一口茶,"你以为我们魔武学院为何突然组织如此大规模的北境实训?往年虽然也有过,但次数屈指可数。毕竟路途遥远,来回加上实训至少要半年时间。" 珈蓝的大脑飞速运转,將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所以这次实训......" "是院长提出来的。"克劳德放下茶盏,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表面上是为了让学生歷练,实则是为北境暗中输送战力。" 第244章 自主行动的士 (上一章补了一千字,来不及了,先发) 窗外的操场上传来学生们晨练的呼喝声,与静室內的密谈形成鲜明对比。珈蓝突然想起什么:"那主任您让我给卡隆大將军送信......" "我一开始確实不知情。"克劳德坦然道,"直到途中收到院长的魔法传讯才了解內情。至於那封信,確实包含了奥斯帝国的边境部署,但更重要的是……"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吸引某些人的注意力,为奥瑞利安的计划打掩护。" 珈蓝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明修栈道,暗渡陈仓!"震惊之下,一句蓝星上谚语脱口而出。 "什么?"克劳德疑惑地皱眉,这个音节奇特的短语让他一时摸不著头脑。咒语?以他大法师的见识,竟从未听过。 珈蓝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態,连忙解释:"是异大陆的一句古语,意思是表面上做一套,暗地里进行另一套计划。" "倒是贴切。"克劳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你对异位面文化颇有研究?" 珈蓝含糊地应了一声,迅速转移话题:"所以现在灰岩堡集结的各方势力,有些是来支援的,有些则是......" "来监视的。"克劳德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元老院不会坐视皇室力量在北境坐大。你看到的那些新增的魔晶炮和巡逻兵,既是对外的防御,也是对內的震慑。" 静室陷入短暂的沉默。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又迅速远去。 "奥瑞利安已经回了帝都,听说是皇太后旨意,无论是皇祖母的爱孙之心,还是有心人有意筹谋,既然他回去了,北境骑士团没有了他的指挥,战力至少下降四成,灰岩堡的卡隆大將军等於也少了一条臂膀,原本大好的局面又回到了以前的局面。" "那我们现在......"珈蓝谨慎地询问。 "按部就班。"克劳德站起身,法袍上的星辰图案在晨光中闪烁,"继续我们的实训任务。至於其他......"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珈蓝一眼。 当珈蓝走出静室时,灰岩堡已经完全甦醒。学生们在教官的带领下进行晨练,工匠们忙著加固城墙,而各处战略要地,新部署的魔晶炮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残耳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亲昵地蹭了蹭主人的腿。珈蓝弯腰抚摸影狼的脑袋,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城堡最高处,那里是卡隆大將军的指挥室,也是整个北境战局的神经中枢。 "走吧,"珈蓝轻声对残耳说,"我们去看看学生们训练得如何了。" 一人一狼穿过繁忙的庭院,珈蓝的思绪却仍停留在刚才的谈话中。原来这场看似简单的边境实训,背后竟牵扯著如此复杂的权力博弈。而他,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为了这盘大棋中的一枚棋子,或者说,正在成长为一个能够自主行动的"士"。 秋风裹挟著枯叶掠过北境广袤的黑暗平原,將荒草压出层层波浪。珈蓝紧了紧黑色斗篷,呼出的白气在晨光中凝结成细小的冰晶。这位帝都魔法学院最年轻的助教站在风蚀岩上,黑色的眼眸扫视著远处金黄的麦田,那里正有农夫们弯腰收割,像一群忙碌的蚂蚁。 "注意元素流动的轨跡。"珈蓝转身对身后五名裹著厚斗篷的学徒说道,声音清冷。学徒们的脸上立刻浮现专注的神色,这些学徒虽然与珈蓝年纪相仿,但此刻都仰望著这位能瞬发冰盾的中级巔峰法师。 百名灰岩堡士兵呈扇形散开在队伍外围,铁甲上凝结著晨露。领队的百夫长朝岩坡打了个手势,三名斥候立即没入齐腰的荒草中。自从奥斯帝国的黑龙骑士团袭击黑河镇反被全歼之后,整个北境的巡逻队都绷紧了神经,谨防被突然袭击。 "珈蓝大人!"红髮学徒突然指向东北方,"那边那些雾气好像有点不对劲……."队伍顿时骚动起来。珈蓝的斗篷无风自动,冰蓝色的符文在眼中亮起,但隨即放鬆下来:"只是晨雾遇到暖流。"他弹指点出一串冰晶,在雾气中划出清晰的元素轨跡,"这是北境秋冬季节很普遍的现象,一名合格的施法者不仅要拥有力量,还要有丰富的知识。"眾学徒齐声应是。 队伍继续向北行进时,珈蓝让学徒们轮流感知地脉中的各种元素。他自己则始终分出一缕精神力关注著远方的黑松林,据斥候报告,那里最近出现过陌生的马蹄印。当队伍经过收割的麦田时,老农们停下镰刀向法师们行礼,更有胆大的半大孩子甚至跑过来围观,一脸羡慕的看著眾人。 正午时分,珈蓝突然抬手示意止步。士兵们的长矛瞬间组成钢铁荆棘,学徒们慌忙结成防御阵型。只见法师蹲下身,从焦黑的土壤里拈起一片半融的雪花状金属片。"三天前的侦察魔法残留。"他转向脸色发白的学徒们,"现在,谁能告诉我奥斯帝国哪种魔法装备会用到寒铁?" 当最年轻的学徒结结巴巴说出"铁狼军团的霜刃弩箭"时,远处山脊突然惊起一群渡鸦。珈蓝站起身,黑色斗篷上的蓝光微微一闪,然后消失,他平静的指令让所有人安心:"继续巡逻,日落前把农夫们都护送回要塞。 山雨欲来风满楼。龙盛帝国与奥斯帝国在边境的对峙已经越来越紧张了,双方斥候在黑松林遭遇的次数越来越频繁。珈蓝望著帝都方向,那里传来的魔法通讯总是语焉不详。但在这片黑暗平原上,剑拔弩张的气氛已经浓得化不开。 作为龙盛帝都魔法学院的助教,珈蓝以及两位教授要带领不同批次的学徒参与边境巡逻。学校坚持认为"只有实战才能培养出真正的强者"。魔武学校今年派来北境实训的六千多名学员中,战士学院已折损十七人,骑士学院有五人重伤。唯独魔法学院的六十多名法师学徒至今零伤亡,如果扭伤脚踝的那个笨蛋不算的话。 "其他学院死个把学员还能討价还价。"灰岩堡的某位將领曾咬著菸斗对珈蓝抱怨,"可你们这些宝贝疙瘩要是少一根头髮,帝都那帮老傢伙能把灰岩堡的的屋顶掀了。"正因如此,普通巡逻队標配五十名士兵,而魔法学徒的队伍必定配备双倍兵力。珈蓝知道,每支法师学徒队伍外出巡逻的时候至少有一名中级职业者压阵,有的隱藏身形默默跟在后面守护,有的如珈蓝这样,做为领队。这大概就是为什么至今没有奥斯帝国的刺客敢来试试运气。 "前面就是黑暗平原的边界了。"珈蓝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学徒们说道,"黑松林那边就是奥斯帝国的领土。按照规定,我们必须巡逻到边界线才能返回。" 红髮学徒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手中的法杖微微颤抖。他是五人中天赋最好但胆子最小的一个。"大人,我听说黑松林里常有奥斯帝国的斥候出没……." 珈蓝嘴角微微上扬:"正因如此,我们才更需要熟悉这片区域。"他转身面对学徒们,"记住,一名合格的法师不仅要在实验室里调配药剂,更要能在战场上判断形势。现在,谁来告诉我黑松林的地形特点?" 正当年纪最小的学徒爱丽丝准备回答时,珈蓝突然抬手示意安静。他眉头微皱,转向黑松林方向:"有人来了,数量不少,正在快速移动。" 百夫长凯恩立刻打了个手势,百名灰岩堡士兵瞬间变换阵型,长矛组成钢铁荆棘指向声源方向。五名学徒慌忙结成防御阵型,但动作明显生疏。 "放鬆。"珈蓝的声音如同冰水浇灭了学徒们的慌乱,"如果是敌人,他们不会这么明显地暴露行踪。" 果然,片刻后,一支约三十人的龙盛帝国巡逻队狼狈地从黑松林中衝出。他们盔甲破损,不少人身上带伤,看到珈蓝的队伍时,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救命!奥斯帝国的疯子们!"领队的小队长气喘吁吁地衝到凯恩面前,"他们集结了好几支队伍,正在疯狂围剿我们的巡逻队!已经有五支队伍遇害了!我们.……我们损失了十几个兄弟才逃出来!" 珈蓝眼中的二芒星急速旋转,精神力穿透黑松林的屏障。他的精神感知中,一支两百多人的奥斯帝国部队正如狼群般紧追不捨,更远处,还有更多敌军正在集结。 凯恩看向珈蓝:"大人,您的判断?" 不等珈蓝回答,追兵已经衝出树林。为首的是一名身高近两米的壮汉,肩甲上雕刻著咆哮的狼头,奥斯帝国"铁狼"军团的標誌。他锐利的目光扫过珈蓝的队伍,在看到五名蓝袍学徒时明显一怔。 壮汉的视线最终锁定在珈蓝身上。两人目光相接的瞬间,珈蓝眼中二芒星骤然闪亮,一道无形的精神衝击如利箭般射出。壮汉闷哼一声,踉蹌后退两步,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撤退!"壮汉毫不犹豫地下令,声音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惊惶。 然而就在这时,另一支百人规模的奥斯帝国部队从密林另一侧杀出。领队的是个满脸疤痕的粗獷大汉,肩甲上同样刻著狼头,但多了几道金纹。 "加雷斯,你这个懦夫!"疤脸大汉嘲笑道,"面对这点敌人就撤退?铁狼军团的脸都被你丟尽了!" 名叫加雷斯的壮汉脸色阴沉:"奥德斯,那不是普通……" "闭嘴!"奥德斯粗暴地打断他,转头打量珈蓝的队伍。当他注意到珈蓝时,狂妄的笑容突然凝固。他眯起眼睛,试图判断珈蓝的实力,却发现这个年轻的法师周身环绕著难以捉摸的魔力波动。眾所周知,施法者的晋级是十分困难的,眼前的法师如此年轻,最多是名正式法师就已经很了不起。而己方人数是对方的三倍,小心一点,全歼他们应该没有问题。 想到此处,奥德斯已经做出了决定。 "进攻!"他咆哮著举起战斧。 "先攻击那个法师!"加雷斯无奈只得咬牙下令。他心里只希望珈蓝的等级不要太高。 三百多名奥斯帝国士兵如潮水般涌来,铁甲碰撞声与战吼响彻平原。 珈蓝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声音却依然平静:"学徒们,后退到第二防线。记住学院教你们的,法师的第一要务是保全自己。" 凯恩迅速指挥士兵组成防御阵型,將珈蓝和学徒们护在中央:"保护法师大人!" 战斗一触即发。 珈蓝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魔力如丝般从指尖流淌。"注意看,"他甚至在战斗中不忘教学,"当敌人密集衝锋时,最有效的不是直接攻击,而是……" 他双手猛然下压,一道无形的魔力波动渗入地面。"滑冰术。" 冲在最前方的数十名敌军突然脚下一滑,如同踩上了看不见的冰面。他们失去平衡,撞作一团,整个衝锋阵型瞬间大乱。 "漂亮!"红髮学徒忍不住惊呼。 珈蓝没有停顿,左手轻抬,一团淡蓝色的雾气在敌军与己方之间迅速蔓延。"冰雾术。这不仅能遮挡敌方弓箭手的视线……."他右手同时划出另一道符文,"还能掩盖我们的真实行动。" 雾气中,珈蓝的眼中蓝光一闪,精准锁定了几名突破防线的敌军士兵。他食指轻点,数道冰锥破空而出,准確命中敌人的手腕或膝盖,不致命,但足以让他们失去战斗力。 "冰锥术的要诀是精准而非威力。"珈蓝解释道,"在战场上,让敌人失去战斗力比杀死他们更有效率。" 两队奥斯帝国士兵趁乱想从两侧夹击,高举长剑冲向学徒们。其中一个女孩嚇得僵在原地,法杖差点脱手。 第245章 单挑高级战士 珈蓝头也不回,只是左手微微一抬。两面晶莹的冰墙突然从地面升起,一左一右將偷袭者隔开出去。士兵们疯狂地砍著冰墙,却只在表面留下几道白痕。 "冰墙术的防御角度很重要。"珈蓝的声音依然平稳,"三十度倾斜能最大程度分散衝击力。" 战斗如火如荼,珈蓝却如同在课堂上一般从容不迫,一边施展法术,一边为学徒们讲解每个决策背后的战术思考。他使用的都是初级甚至学徒级的法术,以他目前的境界,连施法时间都不需要,在精妙的组合与精准的时机把握下,竟然完全掌控了战场节奏。 奥斯帝国的士兵们越打越心惊。明明人数占优,却始终无法突破那道看似薄弱的防线。每当他们以为找到突破口时,总会被恰到好处的冰墙或冰锥阻挠。那个黑袍法师至今没有使用过中级以上的法术,却让他们付出了惨重代价。 加雷斯最先意识到不对。他躲过一道冰锥,朝奥德斯喊道:"不对劲!那个法师至少是中级存在,我们得撤退!" 奥德斯一斧劈碎一面冰墙,脸上疤痕因愤怒而扭曲:"放屁!他用的都是初级法术,根本就不可能是中级法师……" 话音未落,珈蓝突然改变了战术。他双手交叉於胸前,一段古老而晦涩的咒文从他口中流淌而出。空气中的温度骤降,连呼吸都凝结成白霜。 "注意看,"珈蓝对学徒们说,"这是中级范围法术暴风雪的標准吟唱方式。注意我的魔力流动轨跡。" 七八秒的吟唱结束后,珈蓝双手猛然展开。剎那间,以他为中心,半径五十米內的区域被狂暴的风雪笼罩。冰刃如雨般倾泻而下,奥斯帝国的士兵们惨叫连连,铁甲上迅速结满冰霜,动作变得迟缓如老人。 加雷斯和奥德斯见势不妙,慌忙后撤,但仍有上百名士兵被困在暴风雪中。冰刃划过他们的鎧甲缝隙,带出一道道血线。不到一分钟,暴风雪散去时,战场上已倒下大片失去战斗力的敌军。 "中级法术需要更精確的魔力控制。"珈蓝收势,呼吸略微急促,"威力是初级法术的十倍以上。你们现在虽然还用不上,但魔力控制对你们晋级正式法师时尤为重要,多观察高等级施法者是怎样控制魔力的,对你们以后很有帮助……" 残存的奥斯帝国士兵仓皇逃回黑松林,来时三百多人,逃走时不足五十。龙盛帝国的士兵们发出胜利的欢呼,连那些受伤的友军巡逻队员也露出了笑容。 然而珈蓝的表情却没有多少兴奋,就在刚才,他感应到了一股极为浑厚的波动从黑松林中传来,他闭上眼睛,全部精神力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几秒钟后,他猛然睁眼,眼中二芒星急速旋转。 "立刻撤退!"珈蓝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紧迫感,"有大批敌军正在集结,至少五名中级职业者,还有.……"他顿了顿,脸色骤然变得凝重,他的精神力清晰地捕捉到那道恐怖的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沿途的树木被蛮横地撞断,地面震颤,仿佛一头狂暴的魔兽正横衝直撞而来。 百夫长凯恩也察觉到了异样,回头望去,脸色瞬间煞白。 "快走!"珈蓝厉声喝道,声音冰冷而坚决,"保护学徒们撤退,我来断后!" "可是……"凯恩还想爭辩,却被珈蓝凌厉的眼神打断。 "那是一名高级战士,虽然棘手,但还留不住我。"珈蓝的声音低沉而冷静,"你们留在这里只会拖累我,走!" 凯恩咬牙,最终重重地行了一礼,转身吼道:"所有人,全速撤离!" 五名学徒面色苍白,但他们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只能咬牙跟上士兵们的步伐,迅速朝灰岩堡方向撤退。 珈蓝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身,黑色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眼中二芒星缓缓旋转,精神力高度集中,周身魔力如潮水般涌动。 "轰……" 远处的树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撞碎,木屑纷飞,一道矮小精瘦的身影如炮弹般衝出,所过之处,地面龟裂,气浪翻腾。 珈蓝眼中寒芒一闪,双手迅速结印,口中低喝:"荆棘缠绕!" "唰唰唰……" 无数紫红色的藤蔓从地面暴起,每一根都掛满倒刺,如毒蛇般疯狂缠绕向那道身影。老者身形一顿,双臂猛然一震,大部分藤蔓被硬生生扯断,但仍有不少缠上他的四肢,硬生生將他的冲势阻拦下来。 "哼!"老者冷哼一声,浑浊的老眼死死盯住珈蓝,嘴角咧开一抹森冷的笑意,"小娃儿,有点本事嘛,竟然能拦住老夫?" 珈蓝神色不变,淡淡道:"阁下如此气势汹汹地追杀我龙盛帝国的巡逻队,在下怕你累著了,想让你暂停休息休息。" "哈哈哈!"老者狂笑一声,声音沙哑刺耳,"区区一个中级法师,也敢在老夫面前大放厥词?"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模糊,几乎瞬间跨越数十米距离,乾枯的手爪如鹰隼般抓向珈蓝的咽喉! 珈蓝眼中蓝光一闪,右手一挥…… "冰墙术!" "轰!" 一道厚实的冰墙拔地而起,挡在两人之间。老者一爪轰在冰墙上,冰屑四溅,冰墙瞬间崩裂,但他的攻势也被稍稍阻滯。 就在这一瞬,珈蓝左手一抬,一颗幽蓝色的冰球悄无声息地浮现在老者面前。 "冰爆术!" "砰!" 冰球猛然炸裂,狂暴的寒冰衝击波轰然爆发,老者猝不及防,被震退数步,而珈蓝则借力向后飘退,拉开距离。 "小畜生!"老者怒极,浑浊的双眼泛起凶光,"找死!" 他身形一闪,再次逼近,速度比之前更快,拳风如刀,每一击都裹挟著恐怖的斗气,地面被他的拳劲震得寸寸碎裂。 珈蓝沉著应对,身形飘忽不定,时而以冰墙格挡,时而以冰锥术干扰,甚至偶尔撕开一张中级魔法捲轴,释放冰枪术逼退老者。 双方激战数分钟,竟然斗得旗鼓相当! 第246章 血煞刀 老者越打越心惊,他堂堂一名高级战士,竟然拿不下一个中级法师? "有意思……"老者狞笑一声,缓缓从背后抽出一把血色弯刀,刀身泛著诡异的腥红,刀刃上隱隱有黑气繚绕。 珈蓝瞳孔骤然收缩,血煞刀! 这是一种饮血无数的凶刃,刀上附有诅咒,一旦被划伤,伤口极难癒合,甚至会被血煞之气侵蚀!曾经在大陆风靡一时,后来不知道怎么销声匿跡了,很难看到,想不到在这里看到了一把。 "小娃儿,能逼老夫出刀,你足以自傲了。"老者阴森一笑,身形骤然消失。 "唰!" 一道血色刀影如闪电般斩向珈蓝! 珈蓝毫不犹豫,瞬间撕开三张冰枪术捲轴。 "嗖嗖嗖!" 三根粗大的冰枪破空而出,直刺老者! 然而,血煞刀锋芒无比,刀光一闪,三根冰枪竟被轻易斩断! 珈蓝心头一凛,立即激活胸前的紫罗兰胸针…… "滑翔术!" 他的身形如羽毛般向后飘退十余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刀。 但老者狞笑一声,如影隨形地追击而来,血煞刀再次扬起! "死吧!" 千钧一髮之际,珈蓝眼中银光骤然大盛! "瞬移术!" 他的身形凭空消失,再出现时,竟已绕到老者身后! "什么?!"老者大惊失色,"大法师才能施展的瞬移术?!" 他猛地转身,却见珈蓝右手戒指上的宝石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 "爆炎术!" "轰……" 炽烈的火球在老者胸前炸开,狂暴的火焰瞬间將他吞没! 老者惨叫一声,被爆炸的衝击波掀飞数丈,重重摔在地上,胸口焦黑一片,嘴角溢血。 他挣扎著爬起,眼中满是惊骇和怨毒:"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珈蓝冷冷注视著他,並未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魔力再次凝聚。 老者脸色阴晴不定,最终咬牙道:"好!好得很!老夫记住你了!" 说罢,他猛地一跺脚,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飞退,转眼间消失在黑松林中。 珈蓝没有追击,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直到確认老者真的离开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高级战士……果然难缠。"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珈蓝的身影如一道黑色闪电,在荒芜的平原上疾驰。 他脚下生风,每一步都轻盈如燕,风系轻身术让他的速度远超普通施法者,甚至不逊於正式战士。自从一年前开始服用龙骨丹淬炼体魄,他的身体素质早已脱离了一般法师的范畴,此刻全力奔行之下,两侧的荒草如浪潮般向后退去。 远处,不时传来悽厉的惨叫声。 奥斯帝国的士兵如潮水般涌出黑松林,疯狂围剿著龙盛帝国的巡逻队。珈蓝的精神力如蛛网般扩散,感知范围內,至少有三支己方队伍正在被围攻,血腥味隨风飘来,浓郁得令人作呕。 他眼神冰冷,但並未停下脚步。 "唰……" 一道冰锥从他指尖迸射而出,精准洞穿一名正在追杀龙盛士兵的奥斯帝国军官的咽喉。那名军官瞪大眼睛,捂著喷血的喉咙倒下,至死都没看清是谁杀了他。 珈蓝脚步不停,右手一挥,又是一道冰墙术拔地而起,將追击的几十名敌军阻隔。被困的龙盛士兵趁机脱离战场,朝他投来感激的目光。 但他没有停留。 "快撤!回灰岩堡!"他冷声喝道,身形已经掠过他们,继续向前。 不对劲…… 珈蓝的心臟剧烈跳动,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毒蛇般缠绕在心头。他的精神力敏锐地捕捉到,整个战场的局势正在急速恶化,奥斯帝国的兵力远超预期,而且……似乎有更可怕的东西正在逼近。 "轰……" 突然,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远处传来,地面都微微震颤。珈蓝猛地回头,只见黑松林方向,一道赤红色的火柱冲天而起,將半边天空染成血色。 "那是……高级火系法术?"珈蓝瞳孔微缩,"不……不对!" 他的精神力疯狂预警,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正从后方极速逼近! 珈蓝猛然停下脚步,转身望向身后。 三公里外,一道身影正以恐怖的速度朝他这边衝来,那是一名高级战士,气息狂暴,斗气如烈焰般燃烧,每一步踏出,地面都龟裂凹陷。 但让珈蓝震惊的是…… 那人……在逃命! "怎么可能……"珈蓝的呼吸一滯。 那名高级战士浑身浴血,鎧甲破碎,脸上满是惊恐之色。他疯狂催动斗气,速度已经提升到极限,仿佛身后有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在追杀他。 "轰隆隆……" 大地开始震颤,远处的树木成片倒下,仿佛有一头洪荒巨兽正在碾过森林。珈蓝的精神力疯狂示警,他的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 "那是……什么?!" 下一秒,他的精神感知尽头,一道青色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名鬚髮皆白的青袍老者,朴素的法袍样式看起来极为古老,御空而行,身形一个闪烁就横跨百余米的距离。 珈蓝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乌洛琉斯?!" 这个名字如同一记重锤砸在心头。这位奥斯帝国八大魔导士之一的风系魔导士,不是被奥瑞利安打落了境界,从魔导士巔峰跌落至大法师层次,一直隱匿疗伤吗?连黑河镇战役都未曾现身,如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就在珈蓝震惊之际,乌洛琉斯已经追上了那名疯狂逃命的高级战士。虽然境界跌落,但这位曾经的魔导士展现出的实力依然令人胆寒。 "螻蚁。"乌洛琉斯的声音苍老而冰冷,仿佛从九幽之下传来。 他枯瘦的手指轻轻一点,空气中顿时凝结出数十道青色的风刃。每一道风刃都薄如蝉翼,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锋锐气息。 高级战士绝望地咆哮一声,全身斗气爆发,在身前形成一道厚重的护盾。然而…… "嗤……" 第247章 传送 风刃划过,护盾如纸糊般被轻易撕裂。高级战士的右臂齐肩而断,鲜血喷涌而出。 "不!饶命!"战士发出悽厉的哀嚎,跪地求饶。 乌洛琉斯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右手轻轻一握。 "噗!" 战士的头颅突然与身体分离,高高飞起。断颈处的切口光滑如镜,甚至没有一滴鲜血溅出,所有的血液都被风刃带起的气流捲走,化作一道血龙捲环绕在乌洛琉斯身周。 珈蓝的额头渗出冷汗。这就是曾经站在魔法巔峰的强者,即使境界跌落,杀高级战士也如屠鸡宰狗! 乌洛琉斯缓缓转头,浑浊的目光穿透数千米距离,直接锁定了珈蓝。 "龙盛帝国的小子,咱们又见面了。" 苍老的声音直接在珈蓝脑海中响起,带著不容抗拒的威压。珈蓝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要凝固,精神海剧烈震盪,险些跪倒在地。 逃! 这是珈蓝脑海中唯一的念头。他毫不犹豫地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枚散发著银色光芒的捲轴。捲轴表面布满了玄奥的空间符文,在阳光下闪烁著神秘的光泽。这是他最后的保命底牌。 "远距离传送捲轴?!"乌洛琉斯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得滚圆,乾枯的脸皮剧烈抽搐。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小小的中级法师身上居然会有如此珍贵的保命之物。 珈蓝没有丝毫犹豫,五指用力一捏。捲轴应声碎裂,无数银色的空间符文如萤火虫般飞舞而出,在他脚下迅速构筑成一个复杂的传送法阵。符文流转间,空间开始微微扭曲,发出"嗡嗡"的共鸣声。 "该死!"乌洛琉斯怒吼一声,乾枯的手指快速结印。作为曾经的魔导士,他对空间魔法虽不精通,但基本的干扰手段还是知晓的。 "空间禁錮!" 一道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传送法阵的光芒顿时黯淡了几分。珈蓝心头一紧,感受到空间正在变得凝滯。他咬紧牙关,疯狂催动精神力维持著法阵的运转。 乌洛琉斯见第一招未能奏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漆黑的晶体,用力捏碎。 "空间紊乱!" "咔嚓"一声脆响,周围的空间顿时如同被打碎的镜面般出现无数细小的裂痕。珈蓝脚下的传送法阵剧烈晃动起来,符文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不!"珈蓝在心中吶喊。传送过程一旦被打断,轻则重伤,重则直接被空间乱流撕成碎片。冷汗顺著他的额头滑落,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接近。 千钧一髮之际,珈蓝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猛地从空间袋中取出一颗拇指大小的银色晶石,精神增幅石,这是他在暗羽遗蹟中那条蚕虫类魔兽身上得到的宝贝。 "天赋法术·死亡凝视!" 藉助精神增幅石的威力,珈蓝的精神力瞬间暴涨。一道无形的精神尖刺以惊人的速度刺向乌洛琉斯的识海。这是珈蓝压箱底的杀手鐧,即便是高级法师猝不及防下也会吃大亏。 "哼!雕虫小技!"乌洛琉斯冷笑一声。虽然他的境界跌落,但曾经身为魔导士的精神力底蕴仍在。只见他识海中精神力一个荡漾,轻易就將珈蓝的精神攻击化解於无形。 "噗!"珈蓝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七窍同时渗出殷红的血丝。精神反噬带来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识海如同被颶风肆虐过一般支离破碎。这种痛苦远超肉体上的伤害,几乎要让他昏厥过去。 但就这一耽搁已经足够,传送法阵终於完成了最后的构建。银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將珈蓝的身影完全笼罩。 珈蓝在光柱中艰难地睁开被鲜血模糊的双眼,看到乌洛琉斯正疯狂地朝传送法阵衝来。老魔导士的手中凝聚著恐怖的能量波动,显然是要做最后一搏。 "轰!" 一道刺目的银光闪过,珈蓝的身影在千钧一髮之际消失在原地。乌洛琉斯含怒一击將地面轰出一个直径十余米的巨坑,却只打到了空气。 "可恶!"乌洛琉斯站在坑边,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死死盯著传送残留的空间波动,浑浊的老眼中闪烁著不甘的光芒。 远处,黑松林中传来阵阵廝杀声。乌洛琉斯冷哼一声,转身朝战场方向飞去。 灰岩堡高耸的城墙上,卡隆大將军正扶著冰冷的石垛远眺。北境凛冽的寒风捲起他暗红色的披风,露出腰间那柄饮血无数的战刀。这位身经百战的將军突然眉头一皱,粗糙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垛口的石砖。 "这个感觉是……."他眯起眼睛望向西北方向,瞳孔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虽然他不是施法者,但多年战场廝杀养成的直觉让他立刻察觉到了异常,远处的天际线上,隱约可见一道银色的光柱正在缓缓消散。 几乎在同一时刻,灰岩堡魔法学院的驻地內,正在批改学员报告的克劳德副主任手中的羽毛笔突然折断。墨汁溅在羊皮纸上,晕开一片暗色的污渍。这位向来以严谨著称的大法师却没有在意,而是猛地站起身。 "远距离空间传送?"克劳德快步走到窗前,灰白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他下意识摸了摸左手的空间戒指,那里曾经存放著一枚不属於他的珍贵传送捲轴,前段时间按照约定把它作为任务报酬送给了珈蓝。 第248章 异国 压下心底的不安,克劳德匆匆赶往城堡主厅,正好看到传令兵慌张地冲了进来,"报告,西北方向检测到高强度空间魔法波动!初步判断是远距离传送法术!" 卡隆大將军的指节在桌面上敲出沉闷的声响。他环视眾人,声音如同北境的寒风般冷冽:"具体坐標?" "距离城堡约四十里,在黑松林边缘地带。"一名佩戴侦测水晶的法师立即回答。 克劳德副主任的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这个位置正是今天珈蓝带队巡逻的区域。他下意识握紧了法杖。 "立即派出侦察小队。"卡隆沉声下令,"第三、第七骑兵队隨时候命。通知城防法师团启动侦测结界!" 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克劳德却站在原地没动,他的目光穿过城堡高大的拱窗,死死盯著那道已经消散的银色光柱。 "不会的.……那孩子不会这么冒失……."他在心中默念,却无法抑制越来越强烈的不安。作为学院最年轻的助教,珈蓝一向谨慎稳重,绝不会无缘无故使用如此珍贵的保命捲轴。 除非.……他遇到了连中级巔峰法师都难以应对的危险。 克劳德突然转身,他必须立刻联繫那名暴躁的莉娜大法师,他可不希望霍恩海姆的例子发生在自己身上…… 就在这时,城堡的警钟突然响起,沉闷的钟声在灰岩堡上空迴荡。克劳德的心沉到了谷底,这是最高级別的遇险信號…… 与此同时,不知道多少里外的某处荒野上,一道银光突兀地闪现。珈蓝的身影从虚空中跌落,重重摔在地上。他艰难地撑起身体,又是一口鲜血喷出。隨即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当珈蓝的意识从混沌中缓缓浮起,首先感受到的是一阵剧烈的头痛。那痛楚如同有人用钝器在颅骨內反覆搅动,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新的刺痛。他试图睁开眼睛,却发现这个简单的动作都让太阳穴突突直跳。 "呃......"一声痛苦的呻吟不受控制地从乾裂的嘴唇间溢出。 身下传来有规律的顛簸感,木质车轴发出吱呀作响的声音,混合著马蹄踏在土路上的闷响。珈蓝强忍头痛,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中是一块灰褐色的粗麻布车篷,隨著马车的行进微微摇晃。 "醒了?"一个粗矿的女声从身侧传来。 珈蓝猛地转头,这个动作让他眼前一阵发黑。一个裹著褪色头巾的中年妇人正俯身看著他,粗糙的手指间捏著一块湿布。 "別乱动。"妇人用布擦了擦他额头的冷汗,"你昏迷三天了。"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珈蓝的喉咙干得冒火,他试著发声,却只发出一串嘶哑的咳嗽。妇人熟练地托起他的后颈,將一个粗糙的木杯凑到他嘴边。微苦的草药味钻入鼻腔,但此刻这温热的液体对他来说如同甘露。 隨著温水润过喉咙,珈蓝的思绪逐渐清晰。他最后的记忆是那道刺目的传送光柱,以及乌洛琉斯暴怒的面容。传送捲轴確实救了他一命,但显然出了偏差。 这时,车外传来男人们粗獷的交谈声。珈蓝浑身一僵,这些发音方式、语调转折,分明是......奥斯帝国语,他们说的都是奥斯帝国语,因为刚醒来,脑中一片混沌,他这才注意到。 妇人没有察觉他的紧张,自顾自的嘮叨著:"老汤姆在路边发现你时,你都快没气了……" 珈蓝强迫自己放鬆下来,对妇人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不要引起別人的怀疑。借著妇人转身取药的间隙,他悄悄检查了自己的状况,黑色法师袍已经被换成粗麻布衣,所幸是空间戒指还在,没被取走。空间袋也放在身旁,他们都只是普通人,以为只是个普通的空袋子。 当马车再次停下休息时,珈蓝终於有机会探查自己的精神状况。他闭目凝神,將意识沉入识海……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颤。 原本应该澄澈寧静的精神空间此刻布满裂痕,就像一面被重锤击碎的镜子。中央代表中级法师的二芒星黯淡无光,那些曾经流转自如的魔力通路现在支离破碎,不时有精神能量从裂缝中逸散。 珈蓝小心翼翼地尝试调动一丝精神力,立刻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二芒星上的裂纹隨著他的动作微微扩大,嚇得他立刻停止了尝试。现在他能调动的精神力,恐怕连个正式法师的標准都达不到,最多相当於高阶学徒的水平。 "精神反噬竟然这么严重......"珈蓝在心中苦笑。乌洛琉斯不愧是活了几百年的魔导士,即使境界跌落,精神力的质与量也远非他能比擬。这次能捡回条命已是万幸。 退出內视时,珈蓝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妇人递来的草药汤散发著苦涩的气息,他却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现在最重要的是恢復体力。 "我们这是去哪?"珈蓝用沙哑的声音问道,一名知识渊博的施法者说一门临国的外语还是挺容易的。 "风铃镇。"妇人收起木碗,"再走五六天就到了。你是哪里人?怎么会在路上昏睡著?" 珈蓝垂下眼睛,编造了一个商队遇袭的故事。妇人同情地摇摇头,没有多问。在这战乱年代,这样的悲剧实在太常见了。 马车继续向前行驶,珈蓝靠在摇晃的车厢壁上,望著从篷布缝隙中透进来的一线阳光。精神力的重创意味著短期內他无法施展像样的法术,而身处敌国境內更是雪上加霜。但至少,他还活著,这就够了。 两天后,珈蓝终於將伤势稳定了下来,商队正沿著结冰的河岸缓慢前行,车轮碾过冻土发出沉闷的声响。珈蓝坐在一辆堆满毛皮的货车上,不动声色地观察著这支奇特的队伍。与龙盛帝国规整有序的商队不同,这支队伍更像是一个移动的部落。二十多辆大小不一的篷车看似杂乱却暗含秩序,车上满载著各色货物,成捆的雪貂皮散发著淡淡的腥味,晒乾的极地草药綑扎得整整齐齐,粗陶罐里装著琥珀色的蜜酒,甚至还有几个精致的铁笼,里面关著纯白的极地狐。 他裹紧粗麻布衣的领口,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霜。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这才真切地意识到自己已经身处奥斯帝国境內,这里的冬天来得比龙盛帝国要早得多。这个时候,龙盛帝国才刚到深秋。与北境那种乾燥刺骨的寒冷不同,奥斯帝国的寒风裹挟著湿气,像无数细小的冰针,能穿透层层衣物直刺骨髓。 第249章 行脚商 队伍中男女老少皆有,最年长的是一位鬍鬚结满冰霜的老者,他坐在领头车上,浑浊的双眼却透著锐利,最小的则是个裹在熊皮里的婴儿,正被母亲抱在怀里餵奶。这些奥斯帝国北部的子民確实如传闻中那样高大健壮,男性平均身高都在一米八五以上,肩膀宽阔得能顶得上珈蓝两个那么宽,浓密的鬍鬚上掛满了细小的冰晶。就连女性也大多比珈蓝高出半个头,红润的脸颊上带著常年风吹日晒的粗糙痕跡,手臂肌肉线条分明,一看就知道是能干重活的。 相比之下,珈蓝一米七多的身形在这些巨人中间显得格外瘦小。他细腻如瓷的皮肤、线条分明的五官,以及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都让他与周围粗獷的环境格格不入。更不用说他举手投足间不自觉流露出的学者气质,那是十几年魔法修行刻入骨髓的优雅,与这些常年行走在荒野中的商队成员截然不同。 "看你细皮嫩肉的,肯定是大户人家的小少爷吧?来,再喝碗肉汤暖暖身子!"一个浑厚如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名叫玛尔塔的胖妇人,就是最初在车厢里照顾他的那位,正端著一只冒著热气的木碗走来。她体型至少有珈蓝两个那么宽,红润的脸颊上布满细小的血丝,粗壮的手臂上套著十几个铜鐲子,走起路来叮噹作响。 "谢谢您,"珈蓝接过木碗,温顺地道谢。这几天的相处让他摸清了与这些北方人打交道的诀窍:保持谦逊,接受好意,但不要过多打探。他小口啜饮著浓稠的肉汤,这是用驯鹿肉和某种块茎熬製的,味道腥膻却十分暖身。 玛尔塔一屁股坐在他旁边,货车立刻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向一侧倾斜。她毫不在意地拍打著珈蓝的后背,力道大得让他差点把汤洒出来。"瞧瞧你这小身板!"她洪亮的笑声在车队中迴荡,"连我们商队最瘦弱的姑娘都能把你拎起来扔过屋顶!"她边说边露出几颗还沾著肉丝的大黄牙,呼出的气息里带著浓烈的蜜酒味。 珈蓝配合地露出苦笑,这样的调侃这几天他已经听了不下十次。在龙盛帝国,他作为一名施法者,从来都是受人尊敬的存在。但在这里,他必须適应这种粗鲁却充满善意的相处方式。 "有钱人家的小少爷都像你这么秀气?"玛尔塔突然凑近,粗糙的手指捏了捏珈蓝的脸颊,"皮肤嫩得跟新生的小鹿似的。"她的动作让珈蓝猝不及防,差点被肉汤呛到。 "玛尔塔!別欺负人家小少爷了!"前面货车上一个满脸络腮鬍的大汉高声喊道,"人家细皮嫩肉的,经不起你那双熊掌折腾!" 队伍里顿时爆发出一阵鬨笑。珈蓝耳根发热,却知道这种善意的调侃反而是接纳的表现。在龙盛帝国,这种行脚商被称为"流民",地位仅高於奴隶。他们居无定所,从一个城镇流浪到另一个城镇,靠倒卖各地特產为生。但在奥斯帝国广袤的冻土上,这种生活方式却是许多边远地区唯一的贸易方式。 傍晚时分,商队在一处背风的山坳扎营。男人们熟练地卸下货物,搭起简易帐篷。女人们则生火做饭,铁锅里燉煮的肉汤香气很快瀰漫开来。几个半大孩子牵著长毛的矮种马去溪边饮水,他们的欢笑声在寂静的荒野中格外清脆。珈蓝想帮忙搬些轻便的货物,却被玛尔塔一把按在火堆旁的木桩上。 "坐著吧,小少爷,"她不由分说地往他手里塞了块黑麵包,"你那细胳膊细腿的,还有伤在身,別被冻坏了。"她豪迈地拍了拍胸脯,铜鐲子叮噹作响,"跟著我们冰原之狼商队,保你平安到风铃镇!"说完又突然压低声音,"不过到了镇上你得找个正经活计,这世道,像你这样漂亮的男孩独自在外可不安全。" 珈蓝低头喝汤以掩饰眼中的锐利。他当然明白玛尔塔的言外之意 在战乱年代,像他这样"细皮嫩肉"的年轻人,很容易成为奴隶贩子的目標。虽然他现在的精神力只恢復到学徒水平,但要对付几个普通人还是绰绰有余。不过这个信息倒是提醒了他,在恢復实力前必须更加小心。 "我们冰原之狼商队可是有二十年歷史了。"玛尔塔自豪地说,一边搅动著锅里的肉汤,"老汤姆,就是发现你的那个老傢伙,年轻时可是给一位子爵大人送过极地白熊皮的!那白熊皮啊,足有三米长,毛色纯得跟新雪似的.……" 珈蓝做出惊讶的表情,適时地提出几个问题,让玛尔塔滔滔不绝地讲起商队的光辉歷史。通过这些零碎的交谈,他慢慢拼凑出了奥斯帝国的另一面,不是那个与龙盛帝国交战的军事强国,而是一个由无数顽强生命组成的国度。这些商队成员讲述的极地传说、部落习俗,都是在龙盛帝国的书本上看不到的。 "小子,接著!"一个满脸络腮鬍的大汉扔给他一卷厚重的狼皮,"铺在身子底下,不然明天你的屁股就冻成冰坨子了!" 珈蓝感激地点头。这些看似粗鲁的商队成员其实都很照顾他,自从他醒来后,这支商队的女性,尤其是那些妈妈辈的妇人们,就对他格外关照。有人给他塞烤得焦香的驯鹿肉,有人偷偷在他行囊里放了罐蜂蜜,她们看他的眼神,就像看待自己离家在外的儿子。 篝火旁,商队成员们分享著一壶烈酒。珈蓝婉拒了递来的酒囊,藉口伤势未愈。实际上,他需要保持绝对清醒,虽然这些人目前对他很友善,但毕竟身处敌国,隨时都可能出现变故。 夜渐深时,珈蓝裹紧狼皮毯子,仰望著奥斯帝国北部特有的极光在夜空中流转。那绚丽的绿色光带如梦似幻,与龙盛帝国的星空截然不同。他轻轻摩挲著左手食指上的空间戒指,在心底盘算著:"得儘快恢復实力......"精神空间的修复比预期更慢,照这个速度,至少要一个月才能恢復到能施展初级法术的程度。在此之前,他必须小心隱藏身份,完美地融入这群"流民"之中。 远处传来守夜人低沉的咳嗽声,珈蓝闭上眼睛,开始按照"灵魂冥想法"中的方法,缓慢修復受损的精神力。这是一个痛苦而漫长的过程,就像用蛛丝一点点缝合破碎的瓷器。每一丝精神力的修復都伴隨著尖锐的疼痛,但每完成一点,他就离恢復中级巔峰更近一步。 第250章 狼群 寒风呼啸的第七天,珈蓝已经完全融入了这支名为"冰原之狼"的商队。隨著旅程的深入,广袤的冻土荒原逐渐展现出它严酷而壮美的一面。一望无际的雪原上,偶尔能看见几株倔强生长的刺柏,它们扭曲的枝干上掛满冰凌,在阳光下闪烁著钻石般的光芒。 这天傍晚扎营时,发生了一件改变商队眾人对珈蓝看法的事。 "这该死的帐目怎么又对不上了!"商队的记帐员,一个满脸麻子的中年汉子烦躁地抓著头皮,面前的羊皮纸上密密麻麻记满了歪歪扭扭的数字。 珈蓝正巧路过,瞥见那张混乱的帐目表,下意识说道:"第三列的累计数算错了,应该是一百二十银幣又七铜子。" 记帐员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不可思议的光芒:"你.……你识字?还会算数?" 珈蓝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但已经来不及了。很快,整个营地都传开了,那个被救起的瘦弱年轻人居然是个读书人! 在这个识字率不足一成的国度,能读写的人往往都是贵族或教廷牧师。当晚,珈蓝的晚餐里多了一大块烤得金黄流油的鹿腿肉,这是商队能提供的最珍贵的食物之一。 "小少爷,帮俺看看这封信成不?"一个满脸风霜的妇人小心翼翼地递来一封泛黄的信笺,"俺儿子三年前去了南边当兵,这是托人捎回来的……." 珈蓝接过信件,在篝火旁轻声念了起来。渐渐地,越来越多的商队成员围坐过来,有人请他读家书,有人让他帮忙写收据,甚至还有年轻姑娘红著脸让他教写自己的名字。珈蓝注意到,眾人看他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调侃变成了带著敬意的亲近。 然而,当他提出想当面感谢救命恩人老汤姆时,气氛却突然变得微妙起来。 "头领他.……不太喜欢见外人。"玛尔塔搓著粗糙的手指,欲言又止。 在珈蓝的坚持下,他还是在第二天中午见到了这位神秘的商队首领。老汤姆的帐篷位於车队最中央,比其他人的要宽敞许多,门口掛著一条用狼牙串成的帘子。 掀开帘子的瞬间,珈蓝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这位佝僂著背的老人身上,竟然有微弱的斗气波动!虽然只有高级战士学徒的水准,但在这个平民商队中出现修炼者,实在令人意外。 "有事?"老汤姆头也不抬地问道。他正在擦拭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刀刃上刻著古老的符文。 珈蓝恭敬地行礼:"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老人这才抬起头。他的左眼浑浊发白,显然已经失明,但右眼却锐利得惊人,像是能直接看透人心。"就为这个?"他冷笑一声,"滚吧,別来烦我。"说完就挥手赶人,动作间不经意流露出的气势,完全不像个行將就木的老人。 这次不愉快的会面后,珈蓝更加留意老汤姆的一举一动。他发现这位首领每天清晨都会独自在营地边缘练一套奇怪的拳法,动作缓慢却带著某种韵律。更奇怪的是,商队成员对老汤姆的態度既敬畏又疏远,仿佛在刻意保持距离。 旅程的第十天,危机突然降临。 那是个没有月亮的夜晚,珈蓝正在冥想中小心翼翼地修復精神海。突然,一阵悽厉的狼嚎打破了夜的寂静。 "狼群!是雪原狼群!"守夜人的惊呼瞬间惊醒了整个营地。 珈蓝衝出帐篷时,混乱已经蔓延开来。在微弱的星光下,数十双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低沉的咆哮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这些雪原狼体型比普通狼要大上一圈,厚实的白色皮毛让它们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 商队的男人们迅速抄起武器,大多是猎刀和粗製的长矛,少数人有锈跡斑斑的铁剑。让珈蓝惊讶的是,女人们也同样彪悍,玛尔塔挥舞著一根嵌满铁钉的粗木棍,气势汹汹地站在最前排。 "围成圈!保护货物和孩子!"老汤姆的声音在混乱中格外清晰。他手持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剑,剑身上隱约有暗淡的纹路闪烁。 狼群的进攻来得又快又狠。第一波衝击就有三匹狼突破了防线,惨叫声立刻响起。珈蓝看见一个年轻护卫被扑倒在地,狼牙已经刺入他的肩膀。千钧一髮之际,老汤姆如鬼魅般闪到近前,长剑精准地刺入狼眼,一击毙命。 但更令人心惊的是,在狼群后方,一匹体型异常巨大的白狼正冷眼旁观。它的额头上有一撮显眼的金毛,在黑暗中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魔兽!"珈蓝心头一紧。这是一头已经进化出魔核的一级魔兽,虽然是最低阶,但也不是普通武者能对付的。 果然,当这匹头狼终於加入战斗时,局势立刻急转直下。它速度快得惊人,一个扑击就抓伤了两名护卫。更可怕的是,它的爪牙上竟然缠绕著淡淡的冰霜气息,每次攻击都会在伤口处留下冻伤的痕跡。 老汤姆怒吼一声迎了上去,长剑与狼爪相击,竟然迸发出金属碰撞的火花。但明显能看出,老人完全不是对手,不到三个回合就被一爪拍飞,撞在货车上喷出一口鲜血。 头狼仰天长啸,眼中凶光大盛,正要给老汤姆致命一击时,异变突生! 它突然僵在原地,金色的瞳孔剧烈收缩,浑身毛髮炸起,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紧接著,这匹凶悍的魔兽竟然发出小狗般的呜咽声,夹著尾巴一步步后退,最后转身就逃。狼群见首领逃跑,也纷纷四散而去。 商队眾人面面相覷,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么。只有瘫坐在货车旁的老汤姆,用那只独眼死死盯著人群中的珈蓝,目光复杂难明。 珈蓝面色如常地站在人群中,刚才那一瞬间他释放了一丝精神力威压。虽然他受伤了,但源自中级巔峰法师的精神压迫,足以让低阶魔兽闻风丧胆。 危机解除后,营地很快恢復了秩序。珈蓝假装帮忙包扎伤员,实则暗中观察老汤姆的反应。老人由始至终都没再看他一眼 夜深人静时,珈蓝躺在帐篷里,回想著今晚的每一个细节。老汤姆的身份绝对不简单,那把刻有符文的长剑,战斗中偶尔流露出的精妙招式,还有他对魔兽异常反应的敏锐察觉...这些都说明他曾经是个真正的战士,而且很可能见识过真正的施法者。 第251章 风铃镇 风铃镇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清晰,珈蓝站在商队最末的货车上,望著这座被冰雪覆盖的小镇。镇子不大,却热闹非凡,各色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空气中飘荡著烤肉和蜜酒的香气。 "来得正是时候!"玛尔塔兴奋地拍打著珈蓝的后背,"赶上冬祭前最后一场大集了!" 小镇入口处,几个裹著厚实毛皮的孩子正在雪地里追逐嬉戏,他们红扑扑的脸蛋上沾著糖霜,手里攥著某种金黄色的糖果。商队的到来立刻引起了孩子们的注意,他们尖叫著围上来,好奇地打量著车上的货物。 "让开让开!"商队的护卫粗声驱赶著,但眼里带著笑意。这些孩子是集市最好的宣传员,用不了多久,整个镇子都会知道"冰原之狼"商队来了。 珈蓝跳下货车,黑色斗篷在雪地上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与商队成员厚重的毛皮装束不同,他的穿著明显精致许多,立刻引来了不少好奇的目光。几个年轻姑娘躲在摊位后偷看他,窃窃私语著什么,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集市上人头攒动,叫卖声此起彼伏。珈蓝饶有兴趣地观察著这个异国小镇的风貌,与龙盛帝国规整的石砌建筑不同,这里的房屋大多是圆木搭建而成的,屋顶呈陡峭的斜面,这是为了防止被积雪压垮。每家每户的屋檐下都掛著成串的冰凌,在阳光下闪烁著七彩光芒。 "小少爷!等等!"玛尔塔气喘吁吁地追上来,粗壮的手臂一把拽住珈蓝的斗篷,"你要走?" 珈蓝摇头,指了指热闹的集市,做了个"只是看看"的手势。 玛尔塔鬆了口气,突然从隨身背著的布兜里掏出一把钱幣,不由分说地塞进珈蓝手中:"拿著!去买点好吃的!"她粗声粗气地说,却掩饰不住眼中的关切,"记得天黑前回营地!" 珈蓝低头看著掌心的钱幣,一大把粗糙的铜幣中,赫然躺著一枚边缘有些磨损的银幣。在商队里,这相当於一个普通成员小半月的收入。奥斯帝国的货幣同龙盛帝国的差不多,只不过上面刻画的图案不一样,称谓不一样罢了,也是金银铜三种材质,兑换比例差不多也是1:10:10000。他抬头想说什么,玛尔塔已经转身走开,肥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將钱幣收入怀中,珈蓝开始漫无目的地在集市上閒逛。这里的商品种类之丰富,远超他的想像。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正在叫卖某种透明的冰块,里面冻著五顏六色的浆果。旁边的摊位上,壮实的猎人展示著各种兽骨雕刻的护身符,不过以珈蓝的眼光看来,那些护身符上面没有任何波动,只是一些普通的物件。更远处,几个游牧民族打扮的人正在表演驯兽,他们手臂上停著威风凛凛的雪鴞。 食物的香气引诱著珈蓝来到一处小吃摊前。摊主是个独臂老汉,正用仅剩的右手翻烤著一种金黄色的麵饼,饼面上淋著深紫色的果酱。 "来一个?两个铜子。"老汉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 珈蓝递过铜幣,接过热腾腾的麵饼。咬下去的瞬间,酸甜的果酱混合著麦香在口中爆开,意外地美味。他正想再买一个,突然被隔壁摊位上的某样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个简陋的药草摊,各种晒乾的草药杂乱地堆放在粗麻布上。但在角落不起眼的位置,一株通体碧绿的小草正散发著微弱的魔力波动,灵心草!这种能够滋养精神力的魔药在龙盛帝国相当罕见,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而且还是活的! 珈蓝强压住內心的激动,装作漫不经心地蹲下身,隨手翻看著其他草药。 "小哥识货?"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男子,眼睛眯成一条缝,"这些都是上好的雪山草药,治疗冻伤、风湿最管用。" 珈蓝隨意指了几样普通草药,最后才"偶然"发现那株灵心草:"这个怎么卖?" 摊主的眼神立刻变得精明起来:"小哥好眼力!这可是从极光峡谷采来的翡翠泪,12个银幣不二价。" 这个价格高得离谱,但珈蓝知道对方肯定认出了这是魔药。他假装犹豫,实则暗中观察这株灵心草的根系,完好无损,完全可以移植培育。如果能用小绿瓶中的神秘绿液催熟繁殖…… "八个。"珈蓝试著还价。 摊主摇头:"这可是能救命的宝贝,少一个子儿都不卖。" 珈蓝摸了摸怀中的钱袋,玛尔塔给的钱连零头都不够。他沉吟片刻,借著斗篷的遮掩,从空间袋中取出一块拇指大小的蓝色晶体,一级水系魔晶。 "这个够吗?" 摊主倒吸一口冷气,周围几个注意到这一幕的商贩也纷纷凑了过来。一级魔晶在市面上至少值十枚金幣,足够买下小半个摊位。 "抱、抱歉……"摊主结结巴巴地说,"我找不开.……" 围观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珈蓝立刻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在这种小地方拿出魔晶实在太招摇了。就在他考虑是否要收起魔晶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位先生的帐,我付了。" 珈蓝转身,看见一位身著银灰色狐裘的年轻男子。他约莫二十出头,面容俊秀,举手投足间透著贵族特有的优雅。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佩戴的细剑,剑鞘上镶嵌著精致的冰晶花纹。 "阿尔弗雷德少爷!"摊主立刻恭敬地行礼。 年轻人微笑著取出一只绣著家徽的钱袋,数出一枚金幣两个银幣递给摊主:"够了吗?" "够了!够了!"摊主点头哈腰。 他转向珈蓝,行了一个標准的贵族礼,"在下弗雷德·霜刃,不知是否有幸得知先生的名字?"珈蓝敏锐地注意到,周围人群在听到"霜刃"这个姓氏时露出的敬畏表情。看来这个年轻人来头不小,而自己刚刚的举动已经引起了当地贵族的注意 珈蓝还礼道:"珈蓝,一个四处游歷的学者。" 弗雷德的眼睛亮了起来:"学者?难怪气质如此不凡。" 珈蓝的手指轻轻摩挲著手中水蓝色的魔晶,他向前一步,將魔晶递向弗雷德:"无功不受禄,这枚魔晶权当购买药草的费用。" 弗雷德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优雅地抬手拒绝。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显然是个养尊处优之人。"先生太客气了。"他亲自从摊主手中接过那株用牛皮纸包好的灵心草,郑重地交到珈蓝手中,"风铃镇难得迎来一位学者,这点小礼物就当是我们的见面礼。" 珈蓝敏锐地注意到,当阿尔弗雷德说到"学者"二字时,周围的镇民们眼中都流露出敬畏之色。在这个文化贫瘠的边陲之地,知识確实是一种稀缺的財富。 "先生是隨商队游歷到此的吧?"弗雷德微微侧头,"如果有閒暇,欢迎去城堡做客。家父最喜结交博学之士,我们必定扫榻相迎。" 说完这番话,年轻的贵族优雅地欠身行礼,隨即转身离去。他的隨从们立即跟上,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珈蓝注意到,这些隨从虽然穿著普通,但步伐沉稳有力,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都藏著武器。 直到弗雷德的身影消失在集市尽头,周围凝固的气氛才重新活跃起来。摊主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小声嘀咕道:"这位少爷今天怎么亲自来集市了..……" 珈蓝小心地將灵心草收入怀中,感受著布料下传来的微弱魔力波动。这株灵草对他的精神创伤大有裨益,但更让他在意的是那位贵族少爷反常的热情。在龙盛帝国,贵族们对陌生人尤其是非贵族可不会如此友善。 回到商队驻扎的镇西空地时,玛尔塔正指挥著几个年轻人卸货。看到珈蓝回来,她立刻丟下手里的活计,大步迎了上来:"怎么样?集市好玩吗?买到什么好东西了?"她的大嗓门引得周围几个商队成员也好奇地望过来。 珈蓝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实话实说:"遇到一位叫弗雷德·霜刃的贵族,他还送了我一些东西……." "霜刃?!"玛尔塔的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周围忙碌的商队成员们也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不愧是贵族家的小少爷,"一个满脸雀斑的年轻护卫酸溜溜地说,"隨便逛个集市都能得到贵族的赏赐…………" 玛尔塔一巴掌拍在那护卫后脑勺上:"闭嘴!"然后转向珈蓝追问道,"多大年纪?什么相貌?"珈蓝如实回答。玛尔塔一拍大腿压低声音道:"如果他真的姓霜刃,那应该就是霜刃子爵的次子了。这附近七八个镇子都是他们家的领地,风铃镇也在其中。" 她拉著珈蓝来到一辆货车后面,警惕地四下张望后继续道:"霜刃家族在这片冰原上经营了上百年,据说祖上还出过魔法师。极为厉害,我听老人们说,他们以前可是亲眼目睹了霜刃家族的老家主召唤了一股暴风雪击退了来犯的魔兽群。现在这位子爵大人虽然不以魔法见长,但武技了得,年轻时曾在帝都的比武大会上拿过前几名呢!" 珈蓝瞳孔一缩,召唤爆风雪,那至少也是中级施法者了。 "他们通常是住在风暴城,这个时候来风铃镇……."玛尔塔掰著粗壮的手指算了算,"应该是代他父亲来收年税的。再过半个月就是冬祭日了,各地的领主都要在节前完成税收。" 她再次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听说霜刃家族有个古怪的传统,每年冬祭前,都会邀请领地上的学者和能人异士去城堡做客。有人说是在招揽人才,也有人说是在寻找什么宝物……." 珈蓝心头一动。 "那位少爷邀请你去城堡了?"玛尔塔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珈蓝轻轻点头。 玛尔塔的表情顿时复杂起来。她粗壮的手指无意识地绞著围裙,半晌才嘆了口气:"这是好事.……也可能是坏事。"她突然抓住珈蓝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听著,小少爷。贵族们的游戏不是我们平民能参与的。如果你决定去,一定要多加小心。"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绣著奇怪符號的布包,硬塞进珈蓝手中:"这是我祖母传下来的护身符,据说能抵挡一次厄运。你…….你带著吧。" 珈蓝眼中蓝光隱晦的一闪而过,並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他发现这只是一个普通物件,心理安慰罢了。但他还是握紧那个还带著体温的布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些日子来,商队眾人对他的照顾歷歷在目,玛尔塔偷偷塞给他的蜂蜜,老猎人教他辨识的草药,甚至孩子们分享给他的糖果.…… "谢谢。"他轻声说,这两个字里包含的感激之情,远超过字面意思。 夜幕降临时,珈蓝独自坐在分配给自己的小帐篷里。他取出那株灵心草,借著油灯的微光仔细检查。草叶上的纹路清晰可见,根系完好无损,確实可以移植培育。但通过和玛尔塔的聊天,珈蓝怀疑此事可能不会这么简单,他仔细用精神力將整株灵心草扫视了一遍,终於在草叶背发现了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霜花印记,这分明是人工培育的標记! "果然……."珈蓝眯起眼睛。弗雷德的"偶遇",恐怕没那么简单。这株心灵草很可能是特意放在集市上,用来钓出对魔药有需求的人。而自己,恰好咬鉤了。 帐篷外,北风呼啸而过,捲起细碎的沉土拍打在帆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珈蓝轻轻摩挲著小绿瓶入沉思,自己是马上动身离开还是静观其变。如果马上离开的话,只怕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第252章 治病 珈蓝考虑一番利弊之后还是继续跟著商队,大集结束后,商队继续出发。 两天后的清晨,寒风卷著细碎的冰粒,商队的营地一片忙乱。珈蓝刚结束冥想,就听见外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他掀开帐篷帘子,看见年轻的母亲莉莎正抱著她不到一岁的女儿在雪地里团团转,像只无头苍蝇。 "求求你们,谁能救救我的小安娜!"莉莎的声音沙哑,怀里的婴儿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得像只小风箱。 玛尔塔急得直搓手:"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现在迴风铃镇只怕也来不及了......" 珈蓝快步走了过去,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婴儿的额头,烫得嚇人。 "让我看看。"他的声音不大,却让乱鬨鬨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 莉莎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把孩子递过来:"求您......" "先回帐篷。"珈蓝接过孩子,眉头微皱。婴儿轻得像个布娃娃,滚烫的小脸皱成一团,时不时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帐篷里,珈蓝小心地检查著婴儿的状况。高烧、呼吸急促、嘴唇发青......典型的寒热症。这种病在施法者眼中不值一提,通常一副药剂就能解决。但在这荒郊野外...... "有谁带著晒乾的银叶草吗?"珈蓝问道,"或者冰晶花?" 围观的商队成员面面相覷。玛尔塔突然一拍大腿:"老约翰的药材箱里好像有!那老傢伙总爱收集些乱七八糟的草根树皮!" 十分钟后,珈蓝面前摆满了五花八门的药材。他快速挑拣,又让人找来了研钵。 "银叶草三克......冰晶花瓣两片......"珈蓝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將药材研磨成细粉。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手指在药材间翻飞,像是在表演某种艺术。 玛尔塔瞪大眼睛:"小少爷还会配药?" "略懂一二。"珈蓝头也不抬,取出一小瓶清水,倒入研钵中搅拌。药粉遇水立刻变成淡蓝色的糊状物,散发出清凉的薄荷香气。 莉莎紧张地绞著衣角:"这、这能行吗?" 珈蓝没有回答,將糊状物倒入装有温水的杯子中,搅拌稀释后,轻轻掰开婴儿的小嘴,將药剂一点点餵进去。帐篷里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著那个小小的生命。 奇蹟发生了。不到半刻钟,婴儿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通红的小脸也开始褪去不正常的潮红。她甚至睁开眼睛,衝著珈蓝露出一个只有两颗门牙的笑容。 "神灵在上!"莉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谢谢您!谢谢您!" 消息像野火一样传遍了整个商队。到中午时分,珈蓝的帐篷前排起了长队,这个腰疼,那个腿酸,连老汤姆那只瘸了十几年的老狗都被牵来看病。 "排队排队!"玛尔塔像个尽职的管家,挥舞著大木勺维持秩序,"一个个来!" 珈蓝哭笑不得,但还是耐心地为每个人诊治。他开的药方简单有效,用的都是商队里常见的药材。到日落时分,他已经看完了二十多个"病人",连水都没顾上喝一口。 夜幕降临后,玛尔塔端著一大锅燉肉钻进珈蓝的帐篷。"累坏了吧?"她粗声粗气地说,却小心地把最嫩的一块肉挑到珈蓝碗里。 珈蓝狼吞虎咽地吃著,突然说:"玛尔塔阿姨,这些药剂製作起来其实很简单,只要知道配方就可以了,我告诉你几个吧!" 他一直想要感谢玛尔塔的照顾,直接给她魔晶,这不是报恩,这是给对方带来灾祸,沉吟半响,他决定將药剂配方告诉了玛尔塔,这些配方是珈蓝在魔药书上看到的,虽然在魔药学上是最基础的入门药剂科,但对普通人来说,还是珍贵无比,有这样一个配方在,玛尔塔以后的生活会好很多,即使以后年纪大了,干不了了商队的活了,也能有一门手艺伴身。 "啥?"玛尔塔的勺子咣当一声掉进锅里,"你疯了吗?那可是能传家的本事!" 珈蓝擦擦嘴,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这是治疗寒热症的配方,我想......" "不行!绝对不行!"玛尔塔的大嗓门震得帐篷都在抖,"这么金贵的东西怎么能隨便给人?你以后靠什么吃饭?怎么娶媳妇?" 珈蓝忍不住笑了:"我还有別的配方。这个就当......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玛尔塔的眼圈突然红了。她粗壮的手指颤抖著接过羊皮纸,像捧著什么易碎的珍宝。"傻孩子......"她嘟囔著,用围裙使劲擦了擦眼睛,"这么败家,以后可怎么办......" 羊皮纸上工整地写著几种常见病症的配方,每种药材都標註了替代品和注意事项,连研磨手法都画了小图示。玛尔塔虽然不识字,但也知道这份礼物的分量。 "我......我不能要......"她声音哽咽。 珈蓝把羊皮纸塞进她手里:"收著吧。以后你年纪大了,跑不动商队了,还能开个小药铺。" 接下来,帐篷里传出来珈蓝认真讲解的声音。 "银叶草三份,冰晶花蕊一份,白蜂蜜適量.……记住,必须是北坡採摘的银叶草,南坡的效果差一半。如果热毒严重,可以加一点晒乾的蓝莓叶……" 帐篷外,老汤姆不知何时站在那里。他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转身消失在夜色中。在他离开之后,珈蓝状似无意的瞧了一眼他离开的方向。 第二天清晨,珈蓝发现自己的早餐格外丰盛,新鲜烤的麵包、蜂蜜、甚至还有一小罐珍贵的奶油。更让他意外的是,商队里的每个人见到他都会恭敬地行礼,连一向傲慢的护卫队长都主动帮他打水。 "你现在可是我们的大恩人了。"玛尔塔得意地说,仿佛珈蓝是她亲手培养出来的,"老汤姆说,从今天起你的伙食费全免,想吃什么儘管说!" 珈蓝哭笑不得。他本想低调行事,结果一不小心成了商队的"神医"。不过看著莉莎怀里健康活泼的小安娜,还有那些被他治好的商队成员感激的眼神,他觉得这样也不错。 第253章 灵心药剂 夜幕笼罩下的商队营地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篝火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珈蓝盘腿坐在自己的帐篷里,指尖轻轻摩挲著灵心草叶背上那个精致的霜花印记。三天过去了,霜刃家族的人竟然毫无动静,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是看不上我这个学徒?"珈蓝自嘲地笑了笑,將灵心草小心地放在面前的矮几上。经过反覆检查,他確认这个印记確实只是个普通標籤,没有任何追踪或监视的作用。 帐篷外传来玛尔塔粗獷的嗓音:"小少爷,要热水吗?" "不用了,玛尔塔阿姨。"珈蓝掀开帐帘,压低声音道,"今晚我要调配一些特殊药剂,千万別让人来打扰。" 玛尔塔的圆脸上立刻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她神秘兮兮地凑近:"放心,我就守在外面,连只耗子都別想溜进去!"说完还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逗得珈蓝忍俊不禁。 回到帐篷內,珈蓝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个银光闪闪的圆盘。自从上次遇险后,他就把重要物品都转移到了这里,只留些杂物在空间袋中掩人耳目。 银色圆盘是从瓦莱那里得来的战利品,还有那枚绿色的空间戒指,在北境,珈蓝一直不敢打开,现在离龙盛帝国已经很遥远了 境界又掉到了学徒级,没有实力打开,看来只有恢復到中级巔峰再说。 珈蓝將魔力缓缓注入圆盘,银色的符文立刻亮起微光。一道无形的屏障以圆盘为中心展开,將整个帐篷笼罩其中。从外面看,帐篷里连一丝光亮都不会透出,而內部却能清晰感知外界的一切动静。由於笼罩的范围很小,珈蓝估计,就算是大法师,也別想窥探帐篷里面的情形。 確认防护生效后,珈蓝深吸一口气,从空间戒指深处取出了那个翠绿色的小瓶。瓶身晶莹剔透,里面盛著满瓶翡翠般莹润的液体,自从精神力受损后,他一直不敢轻易取出小绿瓶,生怕被人察觉。在空间戒指中,小绿瓶是不能產生绿液的,还好,之前產生的一直没有用,不然现在还真没有办法催熟。 他又小心地取出事先准备好的陶盆,里面盛著从极地狐笼舍旁挖来的特殊土壤,这种土壤富含魔兽排泄物,最適合培育魔药。 灵心草被轻轻栽入土中,原本蔫巴巴的叶片立刻舒展开来,仿佛能感应到周围充沛的魔力环境。珈蓝屏住呼吸,倾倒瓶身,一滴绿液缓缓滴在草根处。 剎那间,惊人的变化发生了! 灵心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发芽,原本只有三片的草叶迅速增殖到七片,叶脉中流转著莹莹蓝光。更神奇的是,旁边的土壤中竟然破土而出两株嫩芽,转眼间就长到了拇指高。 "果然可以分株!"珈蓝眼前一亮,继续滴下第二滴绿液。新生的嫩芽疯狂生长,很快达到了母株的大小。就这样循环往復,当绿液用完时,珈蓝面前已经有了四十多株成熟的灵心草,蓝光莹莹,散发著沁人心脾的清香。 "足够用了。"珈蓝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虽然只是简单的滴注工作,但对他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主要是精神上的,他小心地收割下第一批成熟的灵心草,整齐地码放在准备好的玉盒中。 接下来是更复杂的药剂炼製环节。珈蓝从空间戒指中取出可携式炼金工具,一套精巧的银制器皿,包括研钵、蒸馏瓶、冷凝管等,全都刻著精细的魔法纹路。这些是他花了不少金塔纳换来的宝贝。 "月光草.……银叶蕨.……还有极地冰晶…….."珈蓝一边默念配方,一边將辅料依次摆放整齐。虽然主材料充足,但辅料却所剩不多,这意味著他必须儘量减少失败次数。 点燃酒精灯,珈蓝开始了第一次尝试。他將灵心草叶片撕碎放入蒸馏瓶,加入少量冰晶粉末。淡蓝色的蒸汽在瓶內升腾,通过蛇形冷凝管慢慢凝结成液体。这一步很顺利,但当珈蓝加入第三味辅料时,液体突然变得浑浊,最后凝结成一团毫无用处的胶状物。 "火候过了。"珈蓝皱眉记下失误,开始第二次尝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帐篷里瀰漫著各种奇异的气味。有时是清新的薄荷香,有时是刺鼻的硫磺味。到第六次失败时,珈蓝的额头已经布满汗珠,太阳穴突突直跳。以他现在学徒级的实力,连续炼製確实太过勉强。 "休息一下。"珈蓝喝了口提神药剂,闭目调息了半小时。当他再次睁眼时,目光已恢復清明。 第七次尝试,珈蓝改变了策略。他將蒸馏温度调低,延长了反应时间,並在加入月光草粉末时特意停顿了三秒。这一次,液体保持著晶莹的蓝色,最终凝结成半透明的胶状物。 "成了!"珈蓝小心地將成品倒入准备好的水晶管中。液体在管中微微荡漾,泛著梦幻的蓝光,就像把一片星空装了进去。 有了成功经验后,接下来的炼製顺利了许多。虽然仍有失败,但成功率明显提高。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珈蓝面前已经整齐排列著二十五管灵心药剂,在晨光中闪烁著迷人的光芒。 收拾器具时,珈蓝的手都在微微发抖。这一夜的消耗远超预期,但收穫也令人满意。他取出一管药剂,仰头饮下。清凉的液体滑入喉咙,瞬间化作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最后匯聚在受损的精神海中。 珈蓝立刻进入冥想状態。原本支离破碎的精神空间里,蓝色的药力如同温柔的细雨,滋润著每一道裂痕。最令人惊喜的是,药效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才逐渐消退,而精神海的修復程度远超预期。 第254章 老汤姆 "照这个速度.……"珈蓝仔细评估著,"十五管左右就能恢復到初级法师水平。"这意味著他再也不用像现在这样提心弔胆了。 撤去屏障时,天已大亮。玛尔塔像个门神一样守在帐篷外,眼睛底下掛著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完事了?"她打了个哈欠,"昨晚老汤姆来找你,被我轰走了。" 珈蓝心中一紧:"他说什么了?" "就说找你聊聊。"玛尔塔耸耸肩,"那老东西神神秘秘的,谁知道打的什么主意。"她突然压低声音,"不过我注意到,他盯著你的帐篷看了好久,表情怪得很。" 珈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屏障虽然能阻挡精神力探测,但过分的"安静"本身也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他得想个更周全的办法。 "给。"珈蓝递给玛尔塔一管恢復精神力的普通药剂,"这是提神用的,比茶管用多了。" 玛尔塔將信將疑地喝下,瞬间瞪圆了眼睛:"神灵在上!我感觉自己能再守三天三夜!"她活蹦乱跳的样子逗笑了周围的商队成员。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珈蓝站在老汤姆的帐篷前,手指轻轻拨开厚重的门帘。阳光透过帆布的缝隙,在帐篷內投下斑驳的光影。老汤姆正弓著腰收拾行装,粗糙的手指灵活地綑扎著兽皮包裹。这位商队首领一向亲力亲为,即使是最琐碎的活计也不假手於人。 "听说你昨晚去找我了。"珈蓝开门见山的说道。 老汤姆的动作顿了顿,缓缓直起腰。他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慢条斯理地捲起一支土烟。 "坐。"老汤姆指了指角落的小马扎,自己则盘腿坐在一个破旧的羊毛毯上。他划亮火柴,橘红色的火苗在晨雾中格外明亮。隨著深吸一口,辛辣浓烈的菸草味立刻在帐篷內瀰漫开来。这种奥斯帝国特產的"老烟枪"劲道极大,普通人吸一口就会头晕目眩。老汤姆却深深吸了几口,烟雾从他鼻孔中缓缓喷出,在晨光中形成诡异的图案。 珈蓝没有坐下,只是眯起眼睛看著这个精瘦的老人。烟雾在他和老汤姆之间形成一道朦朧的屏障。 "你应该是施法者吧。"老汤姆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珈蓝的眼睛微微眯起。他惊讶的不是身份被识破,自从狼群袭击的那晚和这几天的举动,明眼人都能看出端倪。令他意外的是老汤姆用了"施法者"这个称谓。在普通人中,他们通常被称为"魔法师"或"巫师",只有同行或者与施法者关係密切的人才会用这种专业称呼。 "我祖上也是出过施法者的。"老汤姆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又吸了一口烟,独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珈蓝眉头微挑。大陆上施法者数量稀少,包括学徒在內,万人中难觅其一。怎么隨便遇到个人就自称祖上有施法者?这概率未免太高了些。这个流浪商队的首领竟有如此家世? "那你找我的目的是?"珈蓝不动声色地问。 "帮我杀一个人。"老汤姆突然掐灭菸头,咬牙切齿地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在烟雾中显得格外狰狞,独眼中迸发出骇人的恨意。 珈蓝的手指在斗篷下微微一动:"什么人?"他顿了顿,"以你的能力办不到?" "一个贵族。"老汤姆的指节捏得发白,"男爵的长子。" 帐篷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珈蓝面无表情地看著老人,心中却掀起波澜。刺杀贵族?这可不是闹著玩的。且不说目標身边的护卫力量,单是事后的追查报復就足以让人万劫不復。 "你不会以为救过我一次,我就会替你去刺杀贵族吧?"珈蓝冷笑一声,"狼群袭击那晚我也救了你,我们两清了。"说完转身就要离开。他现在只有学徒实力,在异国他乡刺杀一名贵族?简直是自找麻烦。 "报酬!"老汤姆急忙道,"我可以给你报酬!" 珈蓝已经掀开了帐帘,晨风灌入帐篷:"我实力不济,恕不奉陪。" "高级法师的传承笔记!"老汤姆几乎是喊出来的。 珈蓝的手停在半空。高级法师的传承笔记?这可不是隨便能见到的东西。那里面记录的可是一名法师一辈子的全部心血。 "你凭什么確定是高级法师的笔记?"珈蓝缓缓转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老汤姆露出苦涩的笑容:"那本笔记.……就是我家祖传的。"他將捲菸重新点燃,重重的吸了一口,烟雾中声音变得飘忽,"祖上那位最高修到高级法师,临终前留下笔记.……可惜后辈子弟再无一人有施法天赋,连上面的防护魔法都打不开。" 珈蓝审视著老人:"你就將秘密这样说出来,不怕我拿了笔记不办事?" "笔记不在我手上。"老汤姆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只有你杀了那人,我才会带你去取。藏笔记的地方.……只有我知道。" 帐篷內陷入沉默。珈蓝突然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我大可以现在就制住你,用搜魂术查看记忆。" 老汤姆不慌不忙地道:"你不会的。"他吐出一个烟圈,"这段时间我观察过你,你不是那种人。"老人晃了晃手中的菸捲,"况且,听说过贤者迷雾吗?这烟有个妙处,吸食后若精神受到剧烈刺激,会让人立刻变成白痴。法师大人有本事从白痴的灵魂里找消息吗?" 珈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贤者迷雾是种罕见的魔法植物,通常用於保护重要情报。这是奥斯帝国的特產,他也只在书上看到过,想不到见到实物却是在这种情况之下,这个老狐狸竟然早有准备!他仔细打量著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商队首领,粗糙的皮甲下是精瘦却结实的身躯,独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帐篷內一时寂静无声,只有菸草燃烧的细微声响。珈蓝在心中权衡利弊。如果真如老汤姆所说,目標只是个男爵的长子,以他现在的底牌,未必不能得手。而一本高级法师的传承笔记,確实值得冒险。 第255章 考虑 "为什么是我?"珈蓝终於在小马扎上坐下,"商队经常往来各地,你应该认识不少能人。" 老汤姆的独眼闪过一丝精光:"第一,你是生面孔,没人会怀疑到商队头上,我不想把无辜的人捲入其中。第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珈蓝的戒指,"我遇到的人中,你的希望应该是最大的……" 珈蓝顺著他的目光看了看左手封印著高级法术的戒指,不置可否:"目標的详细情报,我要知道一切。" 老汤姆的独眼中闪过一丝胜利的光芒。他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纸,在木箱上摊开。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一个人的行踪习惯、护卫配置,甚至包括臥室的窗户朝向。 "卡姆登·霜刃,霜刃男爵的长子。"老汤姆的手指在羊皮纸上划过,"下个月满三十岁,將继承家族在北境的铁矿…….." 珈蓝仔细查看著资料,突然瞳孔一缩:"等等,你说霜刃家族?和暴风城有什么关係?" 老汤姆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暴风城子爵大人的侄子,你在风铃镇上见过的弗雷德·霜刃的堂兄。" 珈蓝倒吸一口冷气。这老傢伙让他去刺杀霜刃子爵的侄子?这哪是什么"不太重要"的贵族! "你疯了?"珈蓝压低声音。 老汤姆的独眼中燃烧著仇恨的火焰:"他害死了我女儿。"简短的几个字,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老人的声音哽咽著,粗糙的手紧紧攥住那支捲菸,几乎要把它捏碎。 "你先祖精通什么系的法术"珈蓝突然问道, "冰系"老汤姆立刻回答,"先祖最擅长冰系法术。" 珈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过想想也是,奥斯帝国地处大陆最北方,这里一年中几乎有一半的时间是冰雪天气,冰系法师多也正常。他现在最缺的就是冰系系统的修炼法门。他的老师莉娜是火系大法师,大的方向能教他,但更精细的就只能靠自己了。如果能得到这本笔记,不仅伤势能更快恢復,实力还可能更上一层楼。 "我需要时间考虑。"最终他这样说道。 老汤姆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袋扔给珈蓝:"里面有目標的头髮和常用薰香。足够你施展追踪术了。" 珈蓝接过布袋,心中暗惊。这老傢伙准备得如此周全,显然谋划已久。他深深看了老人一眼,转身离开帐篷。 晨雾已经散去,商队开始新一天的忙碌。珈蓝眯眼望著初升的太阳,心中权衡著利弊。高级法师的笔记確实诱人,但刺杀贵族的风险.…… "小少爷!"玛尔塔的大嗓门打断了他的思绪,"快来尝尝新烤的蜂蜜饼!" 珈蓝收起思绪,走向欢闹的商队。无论如何,他都需要先恢復实力。至於那个叫卡姆登的贵族,得亲眼看看…… 营地中央,商队成员围坐在几口大锅旁。今天煮的是燕麦粥,里面加了风乾的驯鹿肉和野葱,香气扑鼻。珈蓝刚走近,就有人主动让出位置,还有人递上刚烤好的黑麵包。 "你去找老汤姆谈事情了?"玛尔塔压低声音,往珈蓝碗里舀了满满一大勺肉粥,"那老东西没为难你吧?" 珈蓝摇摇头,小口啜饮著热粥。滚烫的粥水顺著喉咙滑下,驱散了清晨的寒意。"只是问了些关於药剂的事。" 玛尔塔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显然不太相信,但也没再多问。 商队在崎嶇的山路上缓缓前行,车轮碾过冻土发出沉闷的声响。珈蓝坐在货车边缘,黑色斗篷在寒风中轻轻摆动。这几日他白天帮商队成员看病配药,或者帮那名满脸麻子的帐房先生计算收支,晚上则服用灵心药剂修復精神空间。隨著一管管药剂下肚,他识海中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这天清晨,商队正在收拾行装准备启程。玛尔塔一边往货车上綑扎货物,一边大声吆喝著:"小少爷,今天中午就能到冰湖了,那里的银鳞鱼可是一绝!过了那里再走两天就能到暴风城!" 珈蓝刚要回应,突然眉头一皱,转头望向远处的山道。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隨著金属甲冑碰撞的清脆声响。 "戒备!"商队护卫立刻抄起武器,將妇孺护在中间。 然而当看清来人的旗帜时,护卫们又放鬆下来,那是霜刃家族的狼头徽记。为首的正是银灰色狐裘加身的弗雷德·霜刃,他身后跟著十二名全副武装的骑士。 "真巧啊,珈蓝先生。"弗雷德勒住韁绳,俊朗的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惊讶,"我刚收完年税准备返回暴风城,没想到竟在路上遇到了你们。" 珈蓝嘴角微微抽动。这位贵族少爷演得倒是逼真,商队行进速度缓慢,路线固定,对方分明是特意追来的。他不动声色地行了个礼:"確实很巧,霜刃少爷。" 弗雷德翻身下马,银灰色的斗篷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他走近几步,眉头皱起:"实不相瞒,我的一名护卫昨晚遭遇魔兽袭击,伤势严重。听闻先生医术高明,不知可否施以援手?" 珈蓝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方才还说偶遇,转眼就变成"听闻医术高明"。但他没有点破,只是平静地说:"先让我看看伤员。" 骑士们让开一条路,露出伏在马背上的伤员。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护卫,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更骇人的是他的右臂,从肩膀到手腕覆盖著一层薄冰,皮肤下隱约可见蓝色的冰晶在血管中蔓延。 "冰系魔兽造成的伤害。"珈蓝蹲下身检查,手指轻触护卫的额头,"寒气已经侵入心脉,若不及时救治,活不过今日日落。" 第256章 拉拢 弗雷德面露忧色:"先生可有办法?" 珈蓝没有立即回答。他知道这是对方设下的局,既能试探自己的实力,又能藉机拉近关係。但转念一想,与其继续偽装,不如顺势而为。毕竟一个"游歷法师"的身份,比"商队隨行医师"更有利於接下来的行动。 "让开些。"珈蓝沉声道。 商队眾人不自觉地后退几步,就连骑士们也屏住了呼吸。珈蓝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隨著低沉的咒文吟诵,他的指尖渐渐泛起淡蓝色的光芒。 "寒气抽取。" 一道蓝光从他指尖射出,没入护卫体內。霎时间,护卫身体剧烈颤抖,皮肤下的冰晶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顺著蓝光流向珈蓝的掌心。隨著寒气被抽出,护卫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红润。 但这还没完。珈蓝变换手印,吟诵起另一段咒文。这次是柔和的绿色光芒在他掌心匯聚,化作点点光雨洒落在护卫冻伤的右臂上。 "甘霖术。" 光雨所到之处,冻伤的皮肤迅速癒合,坏死的组织重新焕发生机。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护卫的右臂已经恢復如初,只留下几道淡淡的疤痕。 整个营地鸦雀无声。玛尔塔手中的木勺掉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脆响。她瞪圆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这个她一直当作晚辈照顾,总是温声细语帮他们看病配药的年轻人,竟然是位能施展治疗法术的高贵魔法师大人! "伤口已经癒合,但失血过多还需要调养。"珈蓝收起法术,面色如常地说道,仿佛刚才施展的不是足以让普通人震惊的法术,而只是隨手包扎了个伤口。 弗雷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脸上依旧保持著恰到好处的惊嘆:"珈蓝先生的法术造诣令人嘆服!这等精妙的治疗术,就连城堡里的宫廷医师也望尘莫及。" 珈蓝淡然一笑,没有戳破对方早已知道自己身份的真相。他状似无意地瞥了眼站在商队边缘的老汤姆,后者独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冬祭日將至,"弗雷德趁热打铁,"家父最敬重您这样的才俊。不知先生可否赏光,到城堡小住几日?正好商队也要去暴风城贸易,不妨同行。" 珈蓝假装思索片刻,点头应允:"那就叨扰了。" 就这样,商队与霜刃家族的队伍合併一处,浩浩荡荡向暴风城进发。路上,玛尔塔一直欲言又止地偷看珈蓝,既想上前搭话又不敢冒犯,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年轻人,最后还是珈蓝主动走到她身边。 "所以……."她终於忍不住小声问道,"您真的是.……一位……魔法师大人?" 珈蓝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包草药递给她:"方法我已经告诉你了,记得按时给老约翰换药。" 玛尔塔接过药包,眼眶突然红了。她粗壮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药包,仿佛这是什么珍贵的宝物。无论珈蓝是什么身份,在她眼里,永远是那个会耐心教孩子们识字、会给伤员精心配药的温柔年轻人。 商队与霜刃家族的队伍前后行进在通往暴风城的道路上。珈蓝骑著一匹温顺的灰色矮脚马,这是弗雷德特意为他准备的。这位贵族少爷几乎每天都会找各种理由与他同行,从天文地理聊到艺术哲学。 "珈蓝先生对北境星象也有研究?"弗雷德今天穿著一件银线刺绣的深蓝斗篷,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指著天空侃侃而谈:"我们雪刃家族的纹章就是取自冬季大三角中的天狼星…….." 珈蓝不动声色地应对著这些话题。得益於在帝都魔法学院多年的学习,他的知识储备足以应对任何领域的討论。但令他惊讶的是,弗雷德作为一个非施法者,学识之渊博远超一般贵族。更令人侧目的是,这位不到三十岁的少爷,竟然已经达到了骑士中级的实力,这在他这个年纪也能堪称为天才了。 "少爷对星象的了解令人佩服。"珈蓝温和地回应,同时暗中观察著弗雷德的斗气波动。那沉稳而內敛的气息,確实是实打实的中级中阶骑士水准。 弗雷德正要继续这个话题,突然脸色一变,猛地勒住韁绳:"有埋伏!" 几乎在同一时刻,道路两侧的灌木丛中射出数十支羽箭。箭矢破空的尖啸声中,珈蓝迅速撑起一道半透明的护盾,將自己护在其中。箭矢撞击在冰盾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这不是弗雷德对自己的试探.……"珈蓝敏锐地注意到弗雷德铁青的脸色。这次的袭击者明显是衝著这位少爷来的。 三十多名黑衣蒙面的刺客从四面八方涌出。他们行动迅捷,配合默契,显然训练有素。最前排的刺客手持弯刀,第二排则是清一色的重弩。 "保护少爷!"霜刃家族的护卫队长大喝一声,骑士们迅速结成防御阵型。 珈蓝没有贸然出手。他装作一个普通的学徒级法师,躲在眾人后面,直到护卫们有点扛不住了才开始吟唱咒语。如果弗雷德他们被击败,自己和商队中的人也会遭遇池鱼之殃。隨著晦涩的咒文从他口中流出,一团浓密的冰雾以他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转眼间覆盖了整个战场。 "冰雾术!" 白色的雾气完美遮蔽了敌方的视线,刺客们显然没料到队伍中会有施法者。他们的阵型出现了短暂的混乱。珈蓝抓住时机,又一道法术出手,滑冰术。无形的冰层在地面上蔓延,刺客们的马蹄和皮靴顿时失去了抓地力。 "砰!" "啊……" 接二连三的摔倒声和惨叫声从雾中传来。雪刃家族的骑士们趁机发起反击。虽然他们也受到冰雾影响,但珈蓝巧妙地將法术范围控制在敌方阵营,为友军留下了足够的活动空间。"左侧三个!"珈蓝低声提醒身旁的弗雷德。 年轻的贵族少爷毫不犹豫,长剑出鞘,一道银白色的斗气斩劈开雾气,精准命中三名正要偷袭的刺客。鲜血在冰雾中绽放出诡异的红晕。 战斗愈演愈烈。珈蓝不断变换著法术,每一个都是最基础的学徒级魔法,但组合起来却產生了惊人的效果。冰箭术干扰敌方射手,藤蔓术阻挡衝锋,甚至用最简单的闪光术晃花敌人的眼睛。 最精彩的一幕发生在战斗中期。当敌方一名疑似头目的高大刺客突破防线,直取弗雷德时,珈蓝同时施展了三个法术:先用冰雾遮蔽对方视线,接著用滑冰术让刺客脚下打滑,最后用冰锥术直取对方持刀的手腕。三个最基础的法术连环施展,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巔,硬是將一名实力不俗的刺客头目逼得狼狈不堪。 "漂亮!"弗雷德趁机一剑刺穿那名刺客的胸膛,回头对珈蓝露出讚赏的笑容。 战斗持续了约莫十多分钟,刺客们终於意识到事不可为,吹响了撤退的哨声。他们丟下十几具尸体,迅速消失在茫茫雪原中。 雾气散去,战场上一片狼藉。雪刃家族这边有五人轻伤,两人重伤,但无人死亡。以寡敌眾取得这样的战果,堪称奇蹟。 弗雷德收剑入鞘,大步走向珈蓝:"今日若非先生相助,后果不堪设想。"他的额头上还有未乾的汗珠,但语气中的敬佩之情溢於言表,"我从未见过有人能將基础法术运用到如此境界。" 珈蓝故作疲惫地擦了擦额头,实际上以他现在的实力,这些学徒级法术连热身都算不上。"少爷过奖了,不过是些小把戏。" "小把戏?"弗雷德摇头苦笑,"您这些小把戏比一个中级战士的作用还大。暴风城也有几位法师学徒,但他们施展的法术…….."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那些学徒与珈蓝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珈蓝敏锐地注意到弗雷德眼中闪过的怀疑。这位少爷显然在猜测他的真实实力。毕竟,能將基础法术运用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境界,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普通学徒。 "少爷谬讚了。"珈蓝谦逊地低下头,"以前还在老师身边时,老师要求我们必须熟练掌握每个基础法术的变体应用。"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大陆上確实有些老师特別重视学生的基础训练。但弗雷德眼中的疑虑並未完全消散,他只是礼貌地没有继续追问。 队伍重新整顿出发。护卫和其他商队成员看向珈蓝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敬畏,但更多的是感激。 商队沿著蜿蜒的山路前行,珈蓝骑在矮脚马上,状似隨意地问道:"这群刺客为什么要袭击你?这可是霜刃家族的领地,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弗雷德握著韁绳的手突然收紧,他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阴霾,嘴角微微动了几下,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他长嘆一口气:"想必先生应该也看出了我的目的。"他转头直视珈蓝的眼睛,"我是诚心想要拉拢先生,绝对没有加害之意。我可以以霜刃家族的名义起誓。" 寒风捲起弗雷德银灰色的长髮,露出他稜角分明的侧脸。这位贵族少爷此刻的表情异常严肃,完全不同於平日的优雅从容。 "等先生什么时候答应帮助我的时候,"他压低声音,確保只有珈蓝能听见,"我绝对会把详情如实相告。" 珈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明白,这已经是一个贵族能给出的最大诚意了。以家族名义起誓,这可不是隨便说说的事情。 隨著海拔的降低,周围的景色逐渐变化。针叶林越来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开阔的雪原。远处,一座灰白色的城池渐渐显露轮廓,暴风城,霜刃家族经营了数百年的祖地。 "虽然现在没落了,但暴风城当年可是伯爵领的首府。"弗雷德语气中带著难掩的自豪,"我们霜刃家族最鼎盛时,领地横跨整个西北冰原。" 珈蓝顺著他的指引望去。暴风城依山而建,高大的灰石城墙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芒。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箭塔,塔顶飘扬著霜刃家族的旗帜,银白色的狼头徽记在深蓝底色上格外醒目。 "祖父那一代因为站错队,爵位从伯爵降到了子爵。"弗雷德的语气中带著几分唏嘘,"不过父亲很爭气,年轻时在帝国比武大会上夺得前十,现在虽然年过六十,但依然保持著大骑士的水准。" 珈蓝暗自评估著这些情报的价值。一个老牌大骑士,確实算得上很强的战力了。难怪霜刃家族能在西北地区保持如此影响力。 隨著距离拉近,暴风城的细节逐渐清晰。与龙盛帝国精雕细琢的建筑风格不同,这里的建筑粗獷而实用。城墙用巨大的花岗岩直接垒砌,接缝处填充著某种灰白色的粘合剂,看起来坚固异常。 "那是用雪原巨象的骨粉混合石灰製成的。"注意到珈蓝的目光,弗雷德解释道,"有著很强的抗魔法能力。" 城门口,一队穿著厚实毛皮鎧甲的卫兵正在检查入城者。看到霜刃家族的旗帜,他们立刻挺直腰板行礼。 穿过厚重的城门,暴风城的全貌展现在珈蓝面前。主干道足够八辆马车並行,两侧是清一色的三层石木混合建筑。每家店铺门口都掛著铁质招牌,在寒风中叮噹作响。 "铁匠铺、皮货店、酒馆……."弗雷德如数家珍地介绍著,"冬祭日前是最热闹的时候,各地商队都会赶来。" 確实,街道上人头攒动,各种口音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珈蓝甚至看到了几个来自西方沙漠地区的商人,他们裹著厚厚的毛毯,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却还在坚持討价还价。 转过一个积雪覆盖的街角,商队突然被一队人马拦住了去路。人群如潮水般分开,一位身著火红色狐裘的女子款款走出。她每走一步,腰间的银铃都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寒冷的空气中格外悦耳。 第257章 黛琳 "哟,这不是三弟吗?"女子红唇轻启,声音如同蜜糖般甜腻,"听说你代父亲去风铃镇收税,我还以为你赶不上冬祭日了呢。" 珈蓝注意到弗雷德眼中瞬间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但转瞬即逝。年轻的贵族少爷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二姐,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出来了?"他优雅地翻身下马,"你现在应该躲在城堡里打牌喝茶,享受生活才是。" 女子用手帕掩嘴轻笑,那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还是三弟知道关心人。"她突然收起笑容,故作担忧地说,"不过我听四弟说,你在路上遇到了袭击?有没有受伤?姐姐我可担心死了。"说著,她拍打著丰满硕大的胸部,那夸张的动作引得周围的男人纷纷咽口水。 躲在角落里的玛尔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转过头去,嘴里嘟囔著"狐狸精"。她一把拉住珈蓝的袖子,似乎生怕这个"纯情"的小暖男被那风骚女人勾了魂去。珈蓝被她这护犊子般的举动弄得哭笑不得。 "多谢二姐关心。"弗雷德不动声色地挡在珈蓝面前,"弟弟我有贵人相助,总算是有惊无险。" "贵人?"黛琳·霜刃美目流转,目光越过弗雷德,直接落在珈蓝身上。她完全无视弟弟变得难看的脸色,款款走到珈蓝面前,行了一个標准的贵族礼:"黛琳·霜刃,很高兴认识你。"她微微抬头,红唇轻启,"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英俊的法师先生。" 珈蓝能感受到两道灼热的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一道来自弗雷德,另一道来自黛琳,带著毫不掩饰的挑逗。他平静地点头:"珈蓝。" 弗雷德立刻插到两人之间,高大的身躯几乎將黛琳完全挡住:"珈蓝先生,既然你不愿意隨我去城堡做客,我城外还有个庄园,环境清幽......" "多谢好意。"珈蓝拒绝道,"我还是和商队的人一起住。"他故意看了眼玛尔塔,后者立刻挺起胸膛,像个护崽的母鸡。 弗雷德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那我和先生的约定......" 珈蓝认真点头:"我会认真考虑。" 黛琳敏锐地捕捉到两人之间的暗流,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她刚想开口,弗雷德已经转身对护卫下令:"护送二小姐回城堡!" 目送珈蓝和商队远去后,姐弟之间的气氛立刻变得剑拔弩张。 "三弟真是长大了,"黛琳把玩著一缕捲髮,"都知道背著姐姐拉拢人才了。" 弗雷德冷笑一声:"二姐不是一向只对舞会和珠宝感兴趣吗?怎么突然关心起家族事务了?" "哎呀,人家就不能有点上进心吗?"黛琳故作委屈地撅起嘴,但眼中闪烁著精明的光芒,"那位珈蓝先生......很不简单呢。三弟確定能驾驭得了?" "这就不劳二姐费心了。"弗雷德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向城堡方向驰去。 黛琳望著弟弟远去的背影,脸上的娇媚表情渐渐褪去…… 与此同时,珈蓝跟隨商队来到城西的一家酒馆。玛尔塔像个尽职的管家,忙前忙后地为他安排最好的房间。 "那个狐狸精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玛尔塔一边铺床一边愤愤地说,"小少爷你可千万別被她骗了!" 珈蓝忍俊不禁:"放心,我没那么容易被美色所惑。" 玛尔塔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显然不太相信。她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半天,直到確认珈蓝记住了所有"防狐狸精"的要点,才依依不捨地离开。 第二天一大早,清晨的阳光透过冰晶窗欞洒进房间,珈蓝正在享用旅店提供的早餐,烤得金黄的麵包、蜂蜜醃製的浆果和一杯冒著热气的红茶。他刚咬下一口麵包,房门就被急促的叩响。 "请进。"珈蓝皱了皱眉,放下餐具。 门开了,弗雷德·霜刃快步走了进来。与往日的优雅从容不同,今天的他眼下带著明显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他反手关上门。 "珈蓝先生,我必须向您坦白。"弗雷德深吸一口气,直接坐在了珈蓝对面的椅子上,"我如此急切地想要拉拢您,是因为家族即將面临一场至关重要的比试。" 珈蓝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弗雷德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我父亲,现任霜刃子爵,从上一代站错队的教训中吸取了经验。他决定爵位不再按长幼顺序继承,而是由能力决定。这对我们这些非长子来说是一个好消息,"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每年冬祭日,我们兄妹四人都会进行比试,获胜者將获得领地资源作为奖励。五年期满后,获得资源最多的人继承爵位,坏消息是,其余三人要交出所有奖励,离开封地。" 珈蓝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有得有失,听起来很公平,长子除外!" "长子也有优势,他毕竟比我们大几岁,积累比我们丰厚。今年是最后一年了。"弗雷德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前四年,我大哥一直占据优势。我屈居第二,四弟和二姐紧追不捨。"他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著焦虑的光芒,"我不想失败后被赶出领地,只带著微薄的家產流落他乡,今年的比试我想请求你的帮助……" 珈蓝放下茶杯:"我只是个小小的法师,改变不了什么。" "您太小看施法者的价值了。"弗雷德倾身向前,"我大哥本身战力平平,之所以能连年获胜,就是因为他手下有一名正式法师。"他的声音带著几分急切,"整个霜刃领,能被请动的正式施法者不超过两人。" 珈蓝轻笑一声:"那你凭什么认为我是第三人?" 弗雷德脸上挣扎之色一闪而过,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盒子通体漆黑,表面刻著繁复的纹路,在晨光下泛著奇异的光泽。 第258章 勾引 "您应该听说过我们霜刃家族的崛起史。"弗雷德小心翼翼地將盒子放在桌上,"祖上可是出过大法师的。这个小木盒是我小时候在祖地偶然发现的。" 珈蓝眼中蓝光一闪,施展了真实视野。令他惊讶的是,那看似普通的木盒竟然完全隔绝了他的探测。他又尝试了几种探测法术,结果依然一无所获。 弗雷德没有阻止,只是静静地观察著珈蓝的反应。当看到珈蓝眼中闪过的讶异时,他嘴角微微上扬:"只要您答应全力助我贏得比试,此物就是您的了。" 珈蓝收回法术,摇了摇头:"为了一个未知的盲盒冒险?况且若最终失败,我不仅一无所获,还会得罪未来的子爵。这笔买卖风险太大。" 弗雷德愣住了。他显然没料到珈蓝会拒绝。施法者不都是求知若渴的吗? "那.……那这样如何?"弗雷德急切地调整条件,"不需要您確保胜利,只要在比试中出手一次就行。作为诚意,盒子可以先给您。这盒子,我保存了十多年,要不是今年是最后一年,我绝不会拿出来作为筹码的。" 珈蓝假装思考了片刻,终於点头:"成交。" 弗雷德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將木盒推到珈蓝面前。他起身告辞时,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 珈蓝把玩著手中的木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之所以答应,除了对盒子的好奇外,更重要的是这將给他一个名正言顺接近霜刃男爵长子的机会,那个老汤姆要他刺杀的目標。 正当珈蓝准备研究木盒时,房门再次被敲响。这次的声音轻柔而富有节奏,与弗雷德的急促截然不同。 "请进。" 门开了,一阵浓郁的玫瑰香气率先飘了进来。黛琳·霜刃穿著一身贴身的深红色长裙,款款走入房间。她今天的妆容比昨日更加精致,红唇如血,眼线微微上挑,带著几分危险的魅惑。 "早安,珈蓝先生。"她的声音如同蜜糖,甜得发腻,"希望我没有打扰到您。" 珈蓝不动声色地將木盒收入空间袋子中:"霜刃小姐有何贵干?" 黛琳眼中精光一闪,空间袋,这可是不可多得的魔法道具,这个突然出现的施法者来头不小啊,她优雅地在弗雷德刚才坐过的椅子上落座,裙摆如花瓣般铺展开来:"我听说我那可爱的三弟刚刚来过。"她红唇微翘,"无论他给了您什么条件,我都愿意出双倍。"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刻意加重的脚步声。玛尔塔粗獷的嗓音透过门板传来:"咳咳!这走廊怎么这么多灰!咳咳咳!" 黛琳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完美的笑容。 珈蓝强忍笑意:"抱歉,霜刃小姐。我已经答应了三少爷的请求。" "哦?"黛琳向前倾身,硕大的胸部藏在低领下若隱若现,"您確定不再考虑一下?我四弟那边也能开出不错的条件呢。" 门外的脚步声更响了,还伴隨著夸张的咳嗽声:"咳咳!这灰也太大了!得好好打扫打扫!咳咳咳!" 黛琳终於忍不住转头看向房门,精致的脸上闪过一丝恼怒。珈蓝趁机说道:"感谢您的好意,施法者永不背弃承诺!" 黛琳站起身:"希望您再考虑考虑。"她从腰间取下一把精致的银质小扇,轻轻放在桌上,"这是我的信物,隨时欢迎您改变主意。" 她转身走向门口,突然又停下脚步:"对了,我大哥手下那位法师......可不是什么善茬。"说完,她优雅地拉开门,差点撞上正在门外"打扫"的玛尔塔。 "麻烦让一让。"黛琳用扇子掩住鼻子,仿佛玛尔塔身上有什么难闻的气味。 玛尔塔立刻挺起她壮硕的身躯:"这位小姐,走廊这么宽,您非要往我这边挤吗?"她故意抖了抖手中的抹布,灰尘飞扬。 黛琳脸色一变,侧身匆匆离去。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一连串急促的声响。 玛尔塔得意地哼了一声,探头进来:"小少爷,没被那狐狸精占便宜吧?" 珈蓝终於忍不住笑出声:"玛尔塔阿姨,您这是在干什么?" "我?我就是来打扫卫生啊!"玛尔塔理直气壮地挥舞著抹布,又压低声音,"那女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浑身香水味熏得我头疼!" 珈蓝摇摇头,从桌上拿起那把银扇:"能帮我看看这是什么吗?" 玛尔塔接过扇子,翻来覆去地检查:"哟,做工倒是精细。"她突然发现扇骨上刻著一行小字,"这写的啥?" 珈蓝凑近一看,轻声念道:"午夜花园,不见不散。"他挑了挑眉,"看来是约会邀请。" 玛尔塔立刻像被烫到一样把扇子扔回桌上:"呸!不要脸!"她气呼呼地捲起袖子,"小少爷你可千万別去!那种女人最会勾引人了!" 珈蓝笑著安抚她:"放心,我对这种游戏没兴趣。" 玛尔塔將信將疑地看著他:"真的?" "真的。"珈蓝郑重其事地点头,"比起约会,我更想研究研究这个。"他从空间袋中取出那个神秘木盒。 玛尔塔好奇地凑过来:"这是啥?看著怪精致的。" "一个谜题。"珈蓝轻轻抚过盒子上繁复的纹路,"可能需要花些时间才能解开。" 玛尔塔立刻拍著胸脯保证:"那你专心研究!我就在门外守著,保证不让任何人打扰!"她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门口,活像个守卫城堡的士兵。 珈蓝望著她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重新將注意力转向木盒。在阳光的照射下,那些看似杂乱的纹路似乎组成了某种图案。珈蓝尝试著注入一丝魔力,却没有任何反应。 研究了半个小时,没有任何进展,珈蓝决定放弃,他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恢復实力,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管灵心药剂仰头服下,將心神沉入精神空间,专心的修復著其中的裂纹…… 第259章 离別 珈蓝从冥想中缓缓睁开眼睛。识海中,原本支离破碎的精神空间已经修復了大半,中央的二芒星重新焕发出微弱但稳定的光芒。他轻轻抬手,一道冰蓝色的光芒在指尖流转,初级法术"寒冰箭"轻鬆成型。 "终於恢復到初级法师水准了。"珈蓝长舒一口气。这意味著他不再需要完全依赖捲轴和药剂,至少有了自保的能力。 明天就是冬祭日了,窗外,暴风城的街道比往日更加热闹。商贩们的吆喝声、孩童的嬉笑声、街头艺人的演奏声交织在一起,冬祭日前夕的喜庆气氛感染著每一个人。珈蓝披上黑色斗篷,走出了旅馆。 贸易区人头攒动,各色摊位沿著主街一字排开。远远地,他就看到了玛尔塔那熟悉的身影。胖妇人今天穿了一件崭新的棕色围裙,正手脚麻利地给顾客打包货物。她的脸上洋溢著真诚的笑容,连带著那些粗糙的皱纹都显得格外亲切。 "上好的雪貂皮!保暖又轻便!夫人您摸摸这手感!"玛尔塔热情地向一位打扮比较贵气的妇人推销著,"给老爷做件坎肩再合適不过了!" 珈蓝站在街角的阴影处,静静地看著这一幕。儘管奥斯帝国与龙盛帝国是敌对关係,但眼前这些为了生计奔波的普通百姓又有什么错呢?他们和龙盛帝国的平民一样,都是被时代洪流裹挟的普通人。 玛尔塔完成一单交易后,不经意间抬头,正好看到了不远处的珈蓝。她眼睛一亮,连忙招手:"小少爷!你怎么来了?不是在旅馆研究那个盒子吗?"" 珈蓝穿过熙攘的人群走到摊位前。玛尔塔立刻搬来一个小木凳,用袖子擦了擦:"快坐!站著多累啊!" 看著玛尔塔忙前忙后的样子,珈蓝突然不知该如何开口。他沉默地坐下,目光扫过摊位上整齐摆放的货物,雪貂皮、药草包、手工编织的毛毯......每一样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生意不错?"珈蓝轻声问道。 "那可不!"玛尔塔骄傲地挺起胸膛,"多亏了你教的那些配方,药草包卖得最好!"她压低声音,"连城堡里的侍女都偷偷来买呢!" 珈蓝嘴角微微上扬,但笑意未达眼底。玛尔塔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她放下手中的货物,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 "你......"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颤抖,"要离开了?" 珈蓝轻轻点头:"完成和弗雷德少爷的约定后,我就要走了。"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你们过了冬祭日也儘快离开吧,这里......不太安全。" 玛尔塔的嘴唇颤抖著,眼眶瞬间红了:"就知道留不住你......"她的声音闷闷的,"像你这样的贵人,本来就不该和我们这些粗人混在一起......"那双粗糙的大手无意识地绞著围裙。她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个她当作儿子般照顾的年轻人,终究要踏上自己的旅程。 她突然转身,在货物堆里翻找著什么。片刻后,她捧出一个精心包裹的小包袱,"这是我前几天做的,本来打算冬祭日再给你的......" 珈蓝接过包袱,解开一看,是一件手工编织的羊毛围巾,针脚细密整齐,边缘还绣著一圈简单的符文图案,这是奥斯帝国很常见的护身符。 "我......"玛尔塔的声音哽咽了,"我知道比不上你们魔法师用的东西,但好歹能挡挡风......" 珈蓝將围巾紧紧攥在手中。他能想像玛尔塔是如何在昏暗的油灯下一针一线织就这件礼物,那双粗糙的手不知被针扎了多少次。 "谢谢。"他轻声说道,从空间袋中取出一个鸡蛋大小的金属圆球,塞到玛尔塔手中,"这个给你。" 玛尔塔疑惑地看著手中沉甸甸的圆球:"这是......" "霹雳火弹。"珈蓝严肃地解释,"遇到危险时就用力扔出去,能炸开一个大坑。记住,一定要扔远些。"这是珈蓝从红蜘蛛刺客身上得到的战利品,被他丟在空间袋的最里层,早就忘记了,前几天配药,翻了出来。 玛尔塔像被烫到一样想把圆球推回去:"不行!这么贵重的东西你应该自己留著!" 珈蓝按住她的手:"我是魔法师,能保护自己。" 玛尔塔的眼泪终於夺眶而出。她一把抱住珈蓝,像母亲拥抱即將远行的孩子那样用力。珈蓝能感觉到她的泪水浸湿了自己的肩膀。 “一定要平平安安的......”玛尔塔抽泣著说,“要是路过霜刃领,记得来看看我们......” 珈蓝有点不適应的轻轻回抱了她一下,“我会的。” 当珈蓝转身离去时,玛尔塔站在原地,手中紧握著那枚霹雳火弹。她的视线模糊了,眼前那道渐行渐远的黑色身影,与多年前离家参军的儿子重叠在一起。同样的年纪,同样的告別,只是这一次,她连“早点回来”这样的话都说不出口。 “愿神灵保佑你......”她轻声祈祷,声音消散在冬祭日前夕的寒风中。 远处的钟楼传来浑厚的钟声,暴风城的街道依旧热闹非凡,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妇人无声的哭泣,也没有人察觉到一个法师离去的脚步。在这片冰雪覆盖的土地上,离別与重逢每天都在上演,就像冬去春来般寻常。 (数据不是很好,但评分一下子涨了0.7分,是怎么回事,番茄的机制不是很懂,最后求用爱发电!!!) 第260章 兔人 暴风城的喧囂渐渐远去,珈蓝拐入一条幽深的小巷。阳光被两侧高耸的石墙切割成细长的光带,空气中的寒意陡然加重。他靠在斑驳的墙角,黑色斗篷与阴影融为一体。 "跟了我三条街,还不现身吗?"珈蓝的声音在空荡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片刻寂静后,阴影中传来一声乾笑,老汤姆佝僂的身影缓缓浮现。独眼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狡黠的光芒,粗糙的手指间依旧夹著那支標誌性的土烟。 "施法者的感知还是这么敏锐。"老汤姆吐出一个烟圈,刺鼻的菸草味在狭窄的巷子里瀰漫开来。 珈蓝冷冷注视著这个神秘的老人:"你前段时间不是一直躲著我吗?怎么今天反而有胆量跟踪我了?" 老汤姆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深深吸了一口烟。烟雾繚绕中,他的独眼紧盯著珈蓝:"听说弗雷德招揽你参加比试?而你.……答应了他?" 珈蓝微微点头,心中暗自警惕。经过上次那件事情,珈蓝一点也不敢小视这名甚至连正式战士都不是的独眼老者。 老汤姆的独眼突然迸发出兴奋的光芒,菸灰从指间簌簌落下:"这就对了!我之所以敢来找你,是因为刺杀卡姆登的任务突然变简单了!" "什么意思?"珈蓝皱眉。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上面粗略绘製著一座地下城堡的结构图。"他们的比试不是寻常的擂台战。"老汤姆压低声音,"往年都是在霜刃家族先祖,那位大法师开闢的地下城堡中进行。今年应该也不例外。" 珈蓝接过图纸,眉头微皱。图纸上的建筑结构复杂得惊人,宛如一座地下迷宫,標註著各种暗道和机关。 "除了子爵的四名子女,其他年轻家族成员也会参加。"老汤姆的独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卡姆登作为子爵的侄子,必定在列。在那样的环境里.……"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机会多的是。" "你准备得很充分。"珈蓝意味深长地说。 老汤姆的独眼闪过一丝阴狠:"为了这一天,我可是等了很多年。"他转身欲走,又回头补充道:"对了,听说搜魂术也不是百分百成功。相比而言,还是完成交易更稳妥,不是吗?" 看著老汤姆佝僂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珈蓝若有所思。这个看似普通的老人,背后究竟隱藏著怎样的故事?他展开图纸再次端详,突然注意到角落有一个微不可察的標记,一朵冰晶花的图案,与弗雷德给他的木盒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离开暗巷,珈蓝漫无目的地在城中游荡。暴风城的建筑风格粗獷而实用,厚重的石墙上装饰著霜狼浮雕,屋檐下掛满冰凌,在阳光下闪烁著七彩光芒。 转过几个街角,他无意间来到一处隱蔽的广场。与主街的热闹不同,这里的气氛压抑而诡异。十几顶黑色帐篷围成一圈,入口处站著几名彪形大汉,腰间別著明晃晃的短刀。 "奴隶市场……."珈蓝眯起眼睛。虽然光明教会明令禁止蓄奴,但在暴风城这样的边陲之地,禁令往往形同虚设。 出於好奇,珈蓝缴纳了入场费走进市场。內部比想像中还要阴暗潮湿,铁笼一个挨著一个,里面蜷缩著形形色色的奴隶。有战俘,有负债者,甚至还有几个明显是被拐卖的孩童。他们眼神空洞,脖子上烙著丑陋的印记。 珈蓝强压下心头的不適。虽然同情这些人的遭遇,但他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一个异国法师,自身尚且难保,更別说解救他人了。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前方突然爆发出一阵喧譁。人群围成一个圈,兴奋地指指点点。珈蓝挤进人群,瞳孔骤然收缩…… 铁笼里关著一个兔人少女。 她约莫十六七岁年纪,大部分特徵与人类无异,唯独头顶竖著一对长长的兔耳,身后有个毛茸茸的短尾巴。雪白的肌肤上布满鞭痕,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当有人靠近时,她的耳朵会敏感地抖动,然后蜷缩到笼子角落。 "半兽人……."珈蓝喃喃自语。千年战爭后,半兽人被驱逐到大陆最西端的荒原,在东方极为罕见。这个兔人少女怎么会流落到这里? "一百金幣!"一个油头粉面的商人高声叫卖,"纯血统的雪兔族,还没被开苞呢!买回去当宠物还是当玩物都隨您高兴!" 围观的男人发出猥琐的笑声。兔人少女瑟瑟发抖,將脸埋进膝盖里。 "两百!"一个衣著华贵的年轻人举手竞价。珈蓝注意到他与弗雷德有五六分相似,只是更加年轻,约莫二十出头。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蓝色礼服。 "二百五!"另一个富商模样的人不甘示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价格很快飆升至三百金幣。就在年轻贵族准备再次加价时,他突然察觉到珈蓝的视线,猛地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珈蓝感受到一股锐利的敌意。年轻贵族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上下打量著珈蓝的装束。当他注意到珈蓝腰间的空间袋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位先生也对兔人感兴趣?"年轻贵族开口,声音里带著居高临下的慵懒。 珈蓝微微摇头表示否认。 "四少爷……."一个护卫模样的人凑到年轻贵族耳边低语了几句。年轻贵族脸色变了变,重新打量起珈蓝。 "原来你就是三哥招揽的那个法师,我是维克多·霜刃,弗雷德是我的三哥。" 珈蓝心中一动。霜刃家族的四少爷,弗雷德口中的那个"不是省油的灯"。他不动声色地行了个礼:"珈蓝,一个游歷的学者。" "学者?"维克多的眼睛微微眯起,突然轻笑一声,转身指向笼中的兔人少女:"第一次见面,不如这样……"他打了个响指,隨从立刻递上一个精致的钱袋,"我出五百金幣买下她,送给先生作为见面礼如何?" 人群中响起一片惊嘆。五百金幣足够一个普通家庭生活一辈子了。珈蓝却摇了摇头:"多谢好意,但我对奴隶没有兴趣。" 维克多的笑容僵在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但他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真是遗憾。那么.……"他凑近珈蓝耳边,压低声音道,"明天的比试上见。希望你的法术,能像拒绝我时一样硬气。" 说完,他优雅地转身离去,隨从们立刻簇拥而上。珈蓝看著他的背影,眉头蹙起。 第261章 入堡 珈蓝注视著维克多远去的背影,眉头不自觉地皱得更紧。这位四少爷表面玩世不恭,实则心机深沉,就像一条隨时可能暴起伤人的毒蛇。更令人警惕的是,他情绪转变之快,前一秒还能谈笑风生,下一秒就可能翻脸无情。明天的比试中,必须格外提防此人。 他收回目光,却在不经意间与笼中兔人少女的视线相撞。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珈蓝心头微动 那双眼睛里既没有奴隶常见的恐惧,也没有绝望,反而透著一股锐利的审视。 兔人少女迅速低下头,重新变回那个瑟缩的可怜模样。但珈蓝已经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反常,这个"奴隶"有问题。 珈蓝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奴隶市场。无论那兔人少女是什么来头,都与他无关。现在的他,实在没有余力去管其他閒事了。 离开奴隶市场后,珈蓝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閒逛。暴风城的建筑风格粗獷而厚重,石墙上隨处可见霜狼浮雕,屋檐下掛满晶莹的冰凌。商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瀰漫著烤肉和蜜酒的香气。 转过一个街角,前方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队骑士疾驰而来,为首的正是弗雷德·霜刃。他今天穿著一件银线刺绣的深蓝斗篷,冰蓝色的眼眸在看到珈蓝时明显亮了起来。 "珈蓝先生!"弗雷德勒住韁绳,翻身下马,"我正要去寻你。" 珈蓝微微頷首,丝毫不意外对方的出现。在奴隶市场与维克多那一幕,想必早已传到了这位三少爷耳中。 "先生没事吧?"他翻身下马,眼眸中满是关切,"我刚听说四弟在奴隶市场为难您?" 珈蓝微微一笑:"不过是打了个招呼而已。" "明日就是比试了,我想请先生提前入城堡一敘。"弗雷德的声音刻意压低,"关於比试的细节.……需要详谈。" 珈蓝略一思索便点头应允。这正合他意,提前熟悉霜刃城堡的环境,对明天的行动大有裨益。 弗雷德露出满意的笑容,挥手招来一匹备用的骏马。珈蓝翻身上马,与弗雷德並肩而行,四名骑士紧隨其后,形成护卫阵型。 隨著海拔升高,周围的建筑越发宏伟。当他们穿过最后一道城门时,霜刃城堡的全貌终於展现在眼前,灰白色的巨石垒砌成高大的城墙,塔楼尖顶直插云霄,深蓝色的家族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整座城堡依山而建,背靠陡峭的悬崖,易守难攻。 "这就是霜刃家族经营了五百年的根基。"弗雷德语气中带著难掩的自豪,"当年先祖以大法力直接从山体中开凿出地基,每一块石头都经过魔法加固。" 珈蓝仔细观察著城堡的构造。作为法师,他能感受到整座建筑中流淌的魔力脉络,虽然年代久远,但防护法阵依然运转良好。这样的城堡,就算是大法师强攻也难以轻易拿下。 "那是先祖大法师留下的地下城堡入口。"弗雷德指著城堡西侧一座圆形石塔,"明天的比试就在下面进行。" 珈蓝顺著他的指引望去,石塔周围站著全副武装的守卫,塔身刻满繁复的魔法符文,在阳光下泛著微弱的蓝光。 穿过三道厚重的城门,他们终於进入了城堡內院。僕人们早已列队等候,见到弗雷德纷纷行礼。珈蓝注意到,这些僕从训练有素,动作整齐划一,显然经过严格训练。 眼前的景象让珈蓝微微挑眉。与外部粗獷的风格不同,內部装饰极尽奢华。走廊两侧掛满歷代霜刃家族成员的肖像,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地上铺著厚实的雪熊皮毛地毯。 "这边请。"弗雷德引领珈蓝穿过几条迂迴的走廊,最终来到一间藏书室。弗雷德从怀中取出一枚银质徽章按在门上的凹槽处,门锁发出"咔噠"一声轻响。 藏书室內光线昏暗,四壁书架上摆满了古籍和捲轴。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橡木桌,上麵摊开著一张更为详尽的地下城堡地图。 "这是先祖留下的迷宫全图。"弗雷德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往年比试的內容各不相同,但都会在地下迷宫中展开。" 珈蓝仔细查看著地图,將关键路线和机关位置记在心中。 "明天的规则是什么?" 弗雷德苦笑一声:"每年规则都不同,直到比试开始时才会公布。但有一点可以確定……每一名参加试炼的家族成员都能带两名助手入內,还有就是除了我们兄妹四人,其他年轻家族成员也会参与。到时候人员较多,情况会有点复杂" 珈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会尽力而为。"他平静地说,"不过你那位四弟似乎对我颇有敌意。" 弗雷德的表情顿时变得复杂:"维克多他.……性格有些调皮。特別是三年前那场意外后.……" "意外?" "他原本有个双胞胎妹妹,叫维罗妮卡。"弗雷德的声音低沉下来,"三年前的冬祭日比试中.……她死在了地下迷宫里。从那以后,维克多就变了一个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珈蓝敏锐地注意到弗雷德说这话时眼神闪烁,显然有所隱瞒。但他没有追问,只是將这条信息记在心中。 "对了,这个给你。"弗雷德从书桌抽屉取出一个小巧的银质怀表,"里面刻有地图的复製版,万一我们在迷宫中失散……." 珈蓝接过怀表,指尖触到表盖上的霜刃家徽时,一股微弱的魔力波动传来。这显然不是普通的怀表。 "时候不早了,我让人带你去客房休息。"弗雷德按响了桌上的银铃,"明日参加完冬祭礼后,比试就正式开始。" 当珈蓝跟隨侍女离开后,弗雷德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走到窗前,望著逐渐西沉的夕阳,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忧虑。 "希望这个决定没错.……"他轻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佩剑。 与此同时,珈蓝被带到了一间宽敞的客房。侍女离开后,他立刻检查了房间的每个角落,確认没有监视魔法后才鬆了口气。从空间戒指中取出老汤姆给的地图,与弗雷德展示的进行比对。 "果然.…….."珈蓝的指尖停在地图某处。两个版本的地图在这个位置有明显差异,老汤姆的图上多了一条暗道,直通某个標註著红叉的房间。 窗外,最后一缕阳光也被夜幕吞噬。珈蓝收起地图,站在窗前远眺。暴风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宛如星河坠落凡间…… 第262章 宴会 冬祭日的黄昏,霜刃城堡的尖顶被夕阳染成血色。珈蓝站在客房窗前,看著僕人们忙碌地点亮城堡各处的灯火。一阵轻柔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珈蓝先生,少爷派我来为您更衣。"门外站著一名年迈的侍从,手中捧著一套崭新的礼服。 珈蓝微微皱眉。他向来不喜欢这种繁复的贵族装扮,但为了不引人注目,还是配合地换上了这套深蓝色的礼服。衣料是上等的冰蚕丝,內衬绣著细密的霜花暗纹,袖口和领口点缀著银线刺绣,既不过分张扬,又不失体面。 "少爷说,请您佩戴这个。"老侍从递上一枚银质胸针,上面刻著霜刃家族的狼头徽记。 珈蓝接过胸针,指尖传来微弱的魔力波动。这不仅是身份的象徵,更是一件精巧的魔法物品,想必有通讯或者防护的功能。他不动声色地別在胸前,跟隨侍从穿过蜿蜒的城堡走廊。 城堡內部比昨日所见更加富丽堂皇。走廊两侧的烛台全部换成了魔法水晶灯,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每一幅肖像画。僕人们穿著统一的深蓝制服,手捧银盘穿梭其间。空气中瀰漫著雪松和冷杉的清香,混合著远处厨房飘来的烤肉香气让人的心情都莫名好了很多。 "这边请,先生。"侍从在一扇雕花大门前停下,"宴会厅到了。" 大门缓缓开启,喧囂的人声和悠扬的乐声如潮水般涌来。珈蓝眯起眼睛,適应著突然变亮的光线。 "珈蓝先生!"弗雷德的声音从右侧传来。他今天穿著一身银灰色的礼服,冰蓝色的眼眸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您来得正好。" 珈蓝注意到弗雷德身边站著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一身黑色皮甲,腰间掛著一柄宽刃长剑。那人面容刚毅,右眼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浑身散发著中级战士特有的斗气波动。 "这位是汉克,我的另一位助手。"弗雷德介绍道,"汉克曾在帝国边境服役十年,有著丰富的实战经验。" 汉克上下打量著珈蓝,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但还是恭敬地行了个礼:"久仰。" 珈蓝微微頷首,没有在意对方的轻视。以他现在的状態,確实很难让人相信他有什么过人之处。 "走吧,我带你们认识一下其他人。"弗雷德做了个请的手势。 宴会厅比珈蓝想像的还要奢华。高耸的穹顶上悬掛著数十盏水晶吊灯,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四壁掛满精美的掛毯和油画,描绘著霜刃家族歷代的光辉事跡。大厅中央摆放著一张足有二十米长的宴会桌,上面摆满了银质餐具和水晶酒杯。侍者们穿梭其间,为宾客斟满琥珀色的蜜酒。 珈蓝的目光扫过厅內眾人,立刻捕捉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哎呀,这不是我可爱的三弟吗?"黛琳·霜刃摇曳生姿地走来。她今晚穿著一袭深红色的露背长裙,雪白的肌肤在烛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泽,"还有这位英俊的法师先生……" 她红唇微启,正要说些什么,一个慵懒的声音插了进来:"三哥这次找的帮手看起来不怎么样啊。" 维克多·霜刃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旁。他今晚换了一身墨绿色的礼服,领口別著一枚狼头形状的胸针,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讥誚:"就凭这样的阵容,也敢跟大哥爭?" 弗雷德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四弟说笑了。比试靠的是智慧,不是蛮力。" "智慧?"维克多嗤笑一声,目光转向珈蓝,"我只是好奇,一个连兔人奴隶都不敢收的法师,能在明天的比试中发挥什么作用?"他凑近珈蓝,酒气混合著香水味扑面而来,"还是说…….你其实是个冒牌货?" 宴会厅的气氛瞬间凝固。附近的宾客都停下了交谈,好奇地望向这边。珈蓝能感觉到弗雷德的呼吸变得急促,汉克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柄。而黛琳则退后一步,饶有兴趣地观察著事態发展,像个看戏的观眾。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宴会厅的大门再次开启。 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刻转向入口。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缓步走入。他身材修长,面容和煦,金色的短髮梳得一丝不苟,深蓝色的眼眸中带著温和的笑意。与霜刃家族常见的冷峻气质不同,这人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大哥来了。"弗雷德低声说道,声音中带著难以察觉的紧张。 马克·霜刃,霜刃家族的长子,爵位最有力的竞爭者。珈蓝注意到他身后跟著两个人: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浑身肌肉虬结,一看就是力量型的战士;另一名则是个身著红色法袍的老者,满脸皱纹,但眼神锐利如鹰。 珈蓝的瞳孔微微一缩。那红袍老者周身縈绕著强烈的魔力波动,竟然达到了中级中阶的水准! "那就是大哥的得力助手,赤焰莫里斯。"弗雷德的声音压得更低,"据说他曾经是帝都某所学院的教授,因为某些原因被开除后,被大哥重金聘请。" 马克微笑著向眾人点头致意,举止优雅得体。他走到弗雷德面前,亲切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三弟,听说你这次也找到了不错的帮手?" 他的目光落在珈蓝身上,温和中带著审视:"这位就是在商队中名声大噪的法师先生吧?幸会。" 第263章 马克 珈蓝行了一个標准的法师礼:"见过马克少爷。" "希望能在比试中见识到先生的风采。"马克的笑容依旧和煦,但珈蓝敏锐地注意到,当他说到"比试"二字时,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就在气氛变得微妙时,宴会厅的大门第三次开启。侍者们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挺直腰板。宾客们也纷纷安静下来。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在侍从的簇拥下缓步走入。他身材高大,虽然年近六旬,但腰背挺直如松,步伐稳健有力。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锐利如刀,扫视过在场每一个人时,都让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霜刃子爵,暴风城的最高统治者,大骑士级別的强者。 "欢迎各位参加冬祭晚宴。"老者的声音低沉有力,迴荡在整个宴会厅,"……按照惯例,后面的比试將决定家族未来的走向。现在,就让我们暂时放下竞爭,共同庆祝这个美好的节日。" 简短的致辞后,宴会正式开始。乐师们奏响欢快的曲调,侍者们如穿花蝴蝶般在宾客间穿梭,奉上一道道精美的菜餚。 珈蓝跟隨弗雷德来到主桌前,向子爵行礼。老者锐利的目光在珈蓝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评估著什么。 "听说你救了弗雷德一命?"子爵的声音不怒自威。 珈蓝不卑不亢:" 救命不敢当,只是恰逢其会施展了一些小小的援手。" 子爵微微頷首:"年轻人不居功,很好。"他转向弗雷德,"你这次眼光不错。" 弗雷德脸上闪过一丝喜色,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珈蓝注意到,马克站在不远处,脸上依旧掛著温和的笑容。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珈蓝终於见到了此行的目標,卡姆登·霜刃。这位霜刃男爵的长子与画像上几乎一模一样:高挺的鼻樑,薄薄的嘴唇,眼角有一道明显的伤疤。他正与几名年轻贵族交谈,时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那就是卡姆登。"弗雷德顺著珈蓝的视线看去,"我堂叔的长子,实力很不错,已经摸到了高级战士的门槛。我们这一辈中,他的境界最高。" 珈蓝默默记下目標的特徵和行动模式。即使是在宴会中,卡姆登的站位也很有讲究,始终保持著可以隨时撤退的角度,而且他的右手从未离开过腰间的佩剑超过三秒。这是个经验丰富的战士,绝非等閒之辈。 宴会的气氛看似热烈,实则暗流涌动。珈蓝注意到,黛琳一直在不同贵族间周旋,时不时向自己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维克多则独自站在角落,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闷酒,马克始终保持著完美的微笑,目光却时不时扫视全场。 "先生觉得这宴会怎么样?"弗雷德凑过来低声问道。 珈蓝轻轻摇晃著水晶杯中的液体:"装潢奢华,食物精美,人.……很有意思。"他意有所指。 弗雷德赞同的点点头,刚想再说些什么红袍法师莫里斯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身旁。老者浑浊的眼睛紧盯著珈蓝,乾瘪的嘴唇咧开一个难看的笑容:"年轻人,听说你擅长冰系法术?" 珈蓝感受到一股隱晦的精神力正在试探自己,他不动声色地构筑起精神屏障:"略懂一二。同你比起来,就像萤火与日月的比较,不值一提。" "呵呵.……"莫里斯的笑声如同砂纸摩擦,"你太谦虚了,不过太过谦虚就会让人觉得你无能,"他说著有意无意的瞟了维克多一眼,"地下城堡里可有不少有趣的东西,希望你不要让大家失望,三少爷可是对你寄予厚望了,当然,如果实在遇到困难,可以找我諮询,不是我倚老卖老,走的次数多了,总会认识一些路的。" 说完,他转身离去,红袍在身后飘动,像一团跳动的火焰。 弗雷德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老狐狸,他这是在分散火力?在你我之间埋刺?还是威胁又或者拉拢你?一句话,有四五种意思,大哥就是因为有他才有如今的势力。" 珈蓝不置可否地抿了口酒,老而不死是为贼,能在如今的世道活这么久的又有几个是好相与的。 不说这老傢伙,就是这些年轻人,哪个不是七窍玲瓏心,就拿你弗雷德来说,对我又真的有几分信任,明天,自己打打酱油就好了,再找个机会除去卡姆登,然后找个隱秘的角落藏起来,直到比试结束,珈蓝若有所思的想著。 宴会厅的水晶吊灯將整个舞池映照得如同白昼。隨著乐队奏响一支轻快的华尔兹,宾客们纷纷步入舞池。黛琳·霜刃不知何时已经挽著一位年轻男子的手臂,在舞池中央翩翩起舞。她火红的长裙隨著旋转的动作绽放开来,如同一朵盛开的玫瑰,雪白的肌肤在烛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泽,引得无数目光追隨。 "不去跳支舞吗?"珈蓝靠在餐檯边,隨口问道。 弗雷德苦笑一声,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在这种场合?还是算了吧。"他的目光扫过舞池对面,"看,大哥倒是很享受。" 果然,马克正优雅地引领著一位贵族小姐旋转。他的每一个舞步都精准得如同丈量过,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疏离。那位小姐被他逗得掩嘴轻笑,脸颊泛起红晕。 "完美的继承人形象。"珈蓝轻声评价,叉起一块鹅肝送入口中。霜刃城堡的厨师手艺確实不凡,鹅肝入口即化,带著淡淡的松露香气。 "太完美了,反而显得不真实。"弗雷德的声音中带著几分苦涩,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酒杯边缘,"从小到大,他从未犯过错,从未让父亲失望过。我......"他顿了顿,將杯中酒一饮而尽,"只是有点不甘心。" 第264章 跳舞 一曲终了,黛琳优雅地向舞伴行礼告別。她接过侍者递来的白葡萄酒,红唇轻抿,美目流转间落在了躲在角落大快朵颐的珈蓝身上。 餐檯前,珈蓝正专注於面前的美食。霜刃城堡的宴会確实奢华,除了常见的鹅肝、牛排和沙拉外,竟然还有珍贵的魔兽肉排。这种富含魔力的食材平时难得一见,更別说在这北境边陲了。肉质鲜嫩多汁,每一口都能感受到魔力在舌尖跃动。 "嗨,珈蓝先生。"黛琳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旁,身上散发著淡淡的玫瑰香气,"你不打算跳舞吗?"她红唇微翘,目光扫过舞池中那些盛装的贵族小姐,"这么多美女,难道没有一个能入你眼的?" 珈蓝放下手中的银质餐叉,訕笑道:"实不相瞒,我不会跳舞。" "不会?"黛琳的眼睛亮了起来,不由分说地抓住珈蓝的手腕,"我可以教你啊!" 珈蓝猝不及防之下,竟然没能挣脱。这位看似娇弱的贵族小姐,手腕上的力道大得惊人。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黛琳已经拖著他向舞池中央走去。 "等等,我真的……" "嘘,"黛琳回头冲他眨了眨眼,"音乐要开始了。" 乐队恰好奏响了一支舒缓的圆舞曲。黛琳不容拒绝地將珈蓝的手放在自己纤细的腰肢上,另一只手与他十指相扣。珈蓝无奈,只得隨著音乐迈开步伐。 才几个节拍过去,黛琳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她微微仰头,红唇几乎贴上珈蓝的耳朵:"先生可不像普通施法者那么孱弱呢。"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著淡淡的酒香。 珈蓝不动声色地拉开一点距离,低声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平时会做些基础锻炼。" 黛琳意味深长地笑了,隨著一个旋转,她突然话锋一转:"我知道施法者下了承诺就很少改变,我也不强求先生。"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只是我那大哥......你应该看出来了,他滴水不漏。你可以帮我转告三弟吗?我们先联手对付大哥,之后的事......各凭本事。" 珈蓝引导著她完成一个漂亮的转身:"为什么你不亲自跟三少爷说?还是说......"他微微眯起眼睛,"你的用意其实是在向我表明立场?"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鬆。"黛琳的红唇勾起一抹嫵媚的弧度,"我们最大的对手確实是大哥。他实力最强,准备的也最充分。至於四弟......"她的目光扫向角落里独自饮酒的维克多,"自从五妹出意外后,他就变了。就算贏了,以他现在的状態也继承不了爵位。我只希望先生一开始不要针对我们......至於之后......" 珈蓝在她的带领下完成一个复杂的舞步:"二小姐太看得起我了。我只是受僱於三少爷,你只要说服他,我自然没有异议。" 黛琳轻笑出声,在旋转时故意贴近珈蓝的胸膛:"你也太小看自己的价值了。"她的声音如同羽毛般轻柔,"试炼可不止是战斗,尤其是一位大法师修建的地下城堡......一名正式的施法者,有时候作用堪比一名高级战职者。" 音乐渐渐进入高潮部分,两人的对话也隨之停止。珈蓝不得不承认,黛琳是个出色的舞伴。儘管一开始是他被强行拉入舞池,但现在他已经完全跟上了节奏。几个复杂的舞步下来,他们甚至成为了舞池中央的焦点。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黛琳优雅地行礼,红唇微启:"希望先生考虑我的提议。"说完,她翩然离去,只留下一缕玫瑰香气縈绕在珈蓝周围。 珈蓝回到餐檯边,发现弗雷德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著他。 "我二姐......跟你说了什么?"弗雷德递来一杯冰镇的蜜酒。 珈蓝接过酒杯,轻抿一口:"她提议暂时结盟,先对付你大哥。" 弗雷德的手指在杯沿画著圈,陷入沉思…… 黎明前的霜刃城堡笼罩在一片肃穆之中。珈蓝跟隨弗雷德来到西侧圆形石塔前时,塔下已经聚集了数十人。四支队伍涇渭分明地站立著,彼此之间保持著微妙的距离。 霜刃子爵身著正式的家族礼服,白色的长髮在晨风中微微飘动。他身旁站著四位身著灰袍的法师,手中各自捧著一个水晶球,球体內流转著奇异的光芒。 "冬祭仪式开始!" 隨著子爵浑厚的声音响起,四位法师同时举起水晶球。球体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在空中交织成一幅巨大的霜狼图腾。那光芒並不刺眼,反而带著某种神圣的温暖,驱散了黎明前的寒意。 珈蓝感受到一股古老而强大的魔力波动。这仪式绝非简单的表演,而是真正蕴含著神秘力量的祭祀。他注意到在场的霜刃家族成员都虔诚地低下头,右手抚胸,低声吟诵著古老的祷文。 "感谢丰收之秋,祈求寒冬慈悲.……" 祷文声在广场上迴荡,与晨风交织在一起。珈蓝虽然不是奥斯帝国人,但也能感受到这仪式中蕴含的庄严与期许。在这个严酷的北境,冬祭日不仅仅是个节日,更是生死攸关的祈福。 仪式持续了近一个小时。当第一缕阳光越过城墙时,四位法师手中的水晶球渐渐暗淡下来。子爵向前一步,声音如洪钟般响彻广场: "今年的试炼规则如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家族领袖身上。晨光为他银白的鬚髮镀上一层金边,让他看起来如同神话中的神祇。 "四位继承人按照前四次试炼的总成绩,依次进入地下城堡。"子爵的目光扫过自己的子女,"今年的目標是先祖密室,那里供奉著家族的圣物。谁先將其带出,谁就是胜者。其余家族成员在地堡中得到的收穫都归个人所有……"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声议论。珈蓝注意到马克的嘴角微微上扬,而弗雷德则皱起了眉头。 "若无人能取得圣物,则坚持到最后者胜出。"子爵继续道,"今年的地下城堡法阵全开,所有机关都处於变化状態。你们之前绘製的地图……"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將毫无用处。" 第265章 开始试炼 这话一出,珈蓝明显感觉到身旁的弗雷德身体一僵。他们之前研究的地图,现在看来全是无用功。 "此外,每人进入的位置隨机分布,不要妄想伏击他人,那只会浪费你们宝贵的时间。" 子爵一挥手,侍从们捧出一个银质匣子,匣中是一枚枚冰蓝色的徽章,上面刻著霜狼图案。侍从將徽章发给每一名参加试炼的霜刃家族成员,而像珈蓝他们一样的助手却没有分到。 "这是保命用的。"子爵的声音变得严肃,"沿途有许多石室,遇到不可力抗的危险就激活徽章可以打开最近的一间,一旦从內部锁死,非大骑士级无法强行开启。" 珈蓝仔细端详著弗雷德手中的徽章。那冰蓝色的材质似玉非玉,触手冰凉,內部似乎有液体流动。这显然是某种高级魔法道具,霜刃家族的底蕴果然深厚。 "记住,试炼固然重要,但你们的性命更重要。"子爵的目光在子女们脸上逐一停留,"我不希望再看到三年前的悲剧重演。" 提到"三年前",维克多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而马克则微微低头,掩饰眼中闪过的异样光芒。 "按照总成绩,进入顺序如下:马克、弗雷德、黛琳、维克多。"子爵退后一步,四位灰袍法师上前,在石塔大门前站定,"间隔一刻钟进入。现在……试炼开始!" 法师们同时將手按在石塔大门上。古老的石门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向內开启。门后是一条向下的螺旋阶梯,深不见底,黑暗中隱约有蓝色的符文闪烁。 马克带著他的两名助手,红袍法师莫里斯和那名魁梧战士率先走向入口。在经过弗雷德身边时,马克微微頷首:"祝你好运,三弟。" 弗雷德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彼此彼此。" 当马克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阶梯深处后,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弗雷德低声对珈蓝和雷蒙德说道:"记住,我们进去之后,首要任务是匯合,一定要安全第一。如果遇到马克的人......" "儘量避免正面衝突。"珈蓝接话道,同时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卡姆登。这位他的刺杀目標正与几名年轻贵族交谈,似乎对试炼並不怎么上心。 一刻钟很快过去。当灰袍法师示意可以进入时,弗雷德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珈蓝跟在他身后,在踏入石门的瞬间,他感受到一股奇异的空间波动……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原本的螺旋阶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笔直的走廊,两侧墙壁上镶嵌著发光的蓝色晶体,为黑暗的通道提供微弱的光亮。 "隨机传送......"珈蓝喃喃自语。看来他们三人已经被分开了。他试著感应了一下精神印记,发现与弗雷德的联繫已经被某种力量屏蔽,只能稍微感应到大概的方向。 走廊尽头分出三条岔路,每一条都一模一样。珈蓝闭上眼睛,释放出一缕精神力探查。左侧通道有轻微的气流,中间通道的墙壁上有细微的刮痕,而右侧通道...... 珈蓝猛地睁开眼睛,迅速后退一步。几乎在同一时刻,一支泛著寒光的箭矢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呼啸而过,深深钉入地面,箭尾仍在微微颤动。他屏住呼吸,將后背紧贴在冰冷的石壁上。 "精神感知被压製得好严重,否则也不会等到箭矢近身了才发现……"他无声地自语,自从精神空间受伤后,他的感知能力就大不如前。在这座由大法师建造的地下迷宫中,那股压制力更是成倍增加。 珈蓝再次闭上眼睛,开始低声吟唱晦涩的咒语。隨著音节流淌,他的指尖泛起幽蓝色的微光点在眉心,第一道法术"精神启示"施展开来,被压制的精神力稍微放鬆了一些,紧接著是"心灵守护",一层无形的屏障在意识外围形成,能有效的防止被精神攻击偷袭,然后是"真实之眼",这个能看破黑暗与幻象的法术让眼前的通道逐渐清晰起来。 他感受著体內魔力的流动,值得庆幸的是,虽然精神受创,但魔力空间依旧充盈。中级巔峰的魔力储备让这些初级法术的消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蓝色的魔法纹路在他皮肤下若隱若现,那是魔力充盈的標誌。 隨著法术生效,黑暗中的景象逐渐呈现在珈蓝眼前,原本模糊的三条通道现在纤毫毕现,连石壁上细小的裂纹都清晰可辨。精神感知的范围也从被压制时的二十米,扩展到了三十米左右,这虽然远不及在外面的全盛时期,但比起普通战士在迷宫中的十米感知范围,已经占据了相当大的优势。 珈蓝谨慎地向前迈步,靴底与地面接触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注意到中间通道的地面上积著一层薄灰,上面有几个不易察觉的脚印。这些脚印很新,而且.……只有去的方向,没有回来的痕跡。 走在他们前面的只有马克他们三人,这脚印是谁留下的?还有刚才右通道射来的箭矢,应该是地堡机关感应的有人靠近,自动发射的,为了保险起见,珈蓝再次抬起右手,一道淡蓝色的光幕在身前展开,"防护箭矢"法术准备就绪。这个能偏转远程物理攻击的防护法术,配合他身上的其他法术,应该能够应对大多数偷袭了。 他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上的脚印。这些足跡边缘清晰,显然是刚留下不久。前掌的压痕较深,说明留下脚印的人当时正在快速移动。珈蓝的目光顺著足跡延伸的方向望去,在真实之眼的加持下,他注意到中间通道的墙壁上有一处不易察觉的划痕,约莫一人高的位置,石壁上留著一道平行的刻痕,像是有人匆忙间用武器划过。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施法者,他对机关陷阱也是有过充分研究的。通常来说,无人主持的机关在触发后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才能復位,这至少需要一整天的时间。但眼前这个地下城堡处处透著诡异,谁也不能保证这里的机关是否遵循常理。 "既然有人替我探路,跟上去就是了。"珈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但他並没有因此放鬆警惕。他深知,比起固定的机关陷阱,前方探路的敌人的埋伏可能更为危险。红袍法师莫里斯作为中级高阶法师,其魔法造诣不容小覷,马克本人可是有著中级骑士的水准,而那个魁梧的战士助手,据珈蓝观察,距离突破到高级战士只差临门一脚。这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个,都能够对他构成致命威胁。 第266章 魁梧战士 珈蓝沿著中间的通道前行著,每一步都精確地踩在前人留下的脚印上。他给自己施加了风系"轻身术",整个人如同幽灵般飘忽不定,指尖始终縈绕著淡淡的蓝色魔力,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通道內的空气潮湿阴冷,墙壁上的蓝色晶体发出幽幽冷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突然,整个地下城堡的空间產生了一阵微妙的波动。珈蓝敏锐地察觉到魔力场的荡漾,这是空间传送特有的徵兆。 "第三批人进来了。"他低声自语,脚步却没有停下。虽然传送是隨机的,但先进入的人確实拥有更多时间匯合。这个优势在危机四伏的地下迷宫中至关重要。 又前行了约莫一刻钟,当感应到维克多一行人也被传送进来时,珈蓝的精神力突然捕捉到前方异常的动静。他迅速闪身躲入一处石墙凹陷处,屏息凝神。 "砰!砰!砰!"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隨著粗重的喘息声。一个魁梧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出现在通道尽头,是马克身边那个沉默寡言的战士。此刻的他浑身浴血,左臂无力地耷拉著,右肩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他那张向来面无表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痛苦与决绝,却依然紧咬牙关不发一言。 珈蓝瞳孔微缩。这个距离高级战士仅一步之遥的强者,竟然会如此狼狈逃命?在这群参加试炼的人中,除了红袍法师莫里斯和尚未进入的卡姆登,还有谁能將他逼至这般境地? "你以为能逃到哪里去?"一个娇媚却冰冷的女声从黑暗中传来,"没有保命徽章,你连安全屋都进不了。" 是黛琳的声音!珈蓝心中一惊。只见魁梧战士咬紧牙关,突然一个急停转身,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短斧,猛地掷向声音来源。 "鐺!" 金属碰撞声在通道中迴荡。三把飞刀从不同角度射来,魁梧战士勉强侧身躲过两把,第三把深深扎入他的大腿。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却仍迅速从靴筒中抽出另一把匕首戒备。 黛琳的身影从阴影中优雅地走出。此时的她已换上一身贴身的黑色皮甲,完美勾勒出火辣的身材曲线。更令珈蓝意外的是,她周身环绕著淡青色的斗气光芒,竟然有著中级刺客的境界。 黛琳把玩著手中另一把飞刀,冷笑道:"要不是你中了那个机关陷阱,我还真不敢单独追你。现在,告诉我三年前维罗妮卡死亡的真相,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魁梧战士吐出一口血沫,声音嘶哑:"就凭你?" 话音未落,他突然暴起!晚好的右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向黛琳。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直取咽喉。 黛琳身形鬼魅般后仰,同时右手飞刀上挑。"叮"的一声脆响,火花四溅。她借势一个后空翻,同时从腰间抽出一条细长的锁链。锁链末端连著锋利的鉤爪,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 魁梧战士受伤的腿拖慢了他的动作。鉤爪在他胸前留下一道血痕,鲜血立刻浸透了衣衫。 "敬酒不吃吃罚酒。"黛琳眼中寒光一闪,身形突然模糊起来。下一瞬,她已出现在战士身后,匕首直刺后心! 千钧一髮之际,战士猛地侧身,匕首只划破了肩膀。他反手一拳轰向黛琳面门,却被她灵巧地低头避过。 两人瞬间交手十余招。战士虽然重伤,但战斗经验极其丰富,每一次攻击都精准狠辣。黛琳的速度更快,却始终无法突破对方的防御。渐渐地,战士竟然开始占据上风,一招"横扫千军"逼得黛琳连连后退,刺客的优势在於偷袭和速度,正面硬拼本就不是她的强项。 "珈蓝先生!"黛琳突然高喊,声音中带著几分焦急,"你看了这么久也该出手了吧?別忘了我们的约定!杀了此人,就等於断了大哥的一条臂膀!" 躲在暗处的珈蓝心中一凛。他確信自己的隱匿法术还不错,这女人是如何发现的? 既然被识破,珈蓝也不再隱藏。他缓步走出阴影,斗篷无风自动。 "如你所愿。"他抬起右手,两道冰墙瞬间成型,將战士的活动空间限制在狭小范围內。紧接著,数十枚冰锥在空中凝结,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魁梧战士怒吼著挥舞双臂,斗气形成护盾挡下大部分攻击,但仍被几枚冰锥刺中。鲜血从伤口渗出,在冰冷的地面上凝结成红色的冰晶。他知道不能困在冰墙中被限制移动,咬牙奋力一拳击碎左侧冰墙,却被其中的寒气冻得动作一滯。 "寒冰之触!"珈蓝指尖射出数道冰蓝色射线。魁梧战士勉强躲过要害,但左肩还是被擦中,顿时结出一层白霜。 黛琳抓住机会,刺剑如毒蛇吐信,直刺魁梧战士后心。战士仓促转身格挡,却被珈蓝预判了动作,土系的初级法术"迟缓术"精准笼罩,被三个法术接连控制,他的动作顿时慢了半拍。 黛琳抓住机会,锁链如毒蛇般缠上战士的右腿。她用力一扯,魁梧战士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最后机会,"黛琳的匕首抵住魁梧战士的咽喉,"说出真相。" 第267章 结盟 魁梧战士突然露出诡异的笑容。珈蓝敏锐地注意到他的腮帮微微鼓起。 "不好!他要……" "咔嚓!"一声轻响,魁梧战士咬碎了藏在牙齿中的毒囊。几乎是瞬间,他的嘴角溢出黑色血液。 "该死!"黛琳急忙后退,但为时已晚。战士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隨即彻底不动了。他的眼睛仍圆睁著,仿佛在嘲笑著他们的徒劳。,显然是为了防止被俘后泄密而准备的。 "看来你大哥的手下,都很忠心啊。"珈蓝感慨道。 黛琳收起武器,脸上的狠厉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丝疲惫与失望。她蹲下身,在战士身上快速搜索,最终从他贴身口袋中摸出一块刻有霜狼图案的金属牌。 "这是大哥亲卫队的信物。"她將金属牌递给珈蓝,"有了它,我们能大致的判断出大哥他们的方位,三弟应该也有给你联繫的魔法物品吧。" 珈蓝点点头,弗雷德给他的是一块怀表,有了它,珈蓝才能在这个精神力被压制的极为严重的地下城堡中隱隱约约感应到弗雷德的大概方位,想必他们也一样。 伸手接过金属牌,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牌面冰凉,纹路中似乎还残留著战士的血跡。他注意到牌背刻著一行小字:"忠诚至死"。 黛琳警惕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我们得儘快离开,大哥能通过金属牌隨时可能找到这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珈蓝点点头,黛琳继续道,"我知道你加入三弟的队伍可能不止为了报酬那么简单。我不在乎,只要你帮我查清维罗妮卡死亡的真相,我可以保证你在霜刃城堡的安全。" 珈蓝的手指微微一顿。维罗妮卡,这个名字他已经听到过很多次了,应该是子爵最疼爱的幼女,三年前在试炼中意外身亡。现在看来,这背后似乎另有隱情,但这和他又有什么关係。 "保证我在霜刃堡的安全?"珈蓝冷笑,"你连自己都保护不好,凭什么保证我的安全……"他突然住口,因为感应到一阵异常的魔力波动。 "有人来了!"珈蓝迅速闪到一处石柱后。黛琳的动作比他还快。 十多秒钟后,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尽头,是红袍法师莫里斯!他手持法杖,周身环绕著淡红色的防护罩,警惕地扫视著四周。当他看到地上魁梧战士的尸体时,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该死……."莫里斯低声咒骂,迅速蹲下检查尸体。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过通道两侧。他能通过金属牌感应到杀人者就在周围,但具体在什么地方,却是判断不出来。 珈蓝屏住呼吸,將存在感降到最低。他能感觉到黛琳的身体微微绷紧,隨时准备发动攻击。 就在这紧张时刻,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整个通道都隨之震动。莫里斯猛地站起身,犹豫片刻后,终於朝著爆炸声传来的方向疾奔而去。 等莫里斯的脚步声彻底消失,珈蓝才从藏身处走出,若有所思地说,"那爆炸……是谁的手笔?" "一定是维克多!"黛琳从阴影中现身,脸上罕见地露出焦急,"只有他才会隨身携带那么多炼金炸药。该死,他一定是遇到麻烦了!" 珈蓝敏锐地注意到她提到维克多时的语气变化:"你似乎很关心你四弟?" 黛琳的表情复杂了一瞬:"维克多…….他是除了我唯一一个在维罗妮卡死后还坚持调查真相的人。"她顿了顿,"也是是唯一相信维罗妮卡不是死於意外的人。他和维罗妮卡是双胞胎,母亲在生他们的时候难產死了,那时我才13岁……除了僕人,就我照顾他们最多,维罗妮卡是一个很容易害羞的女孩,而维克多恰恰相反,那时候他性格很开朗,喜欢研究和爆破,要不是没有施法天赋,他一定是一个非常出色的炼金师……" 黛琳说著,脸上竟然洋溢著母性的光辉,同她平时的嫵媚模样简直判若两人,"三年前,第二次试炼",她的脸色转冷,"我们三人自知继承爵位的机会不大,基本上是同旁系子弟一样,进来陪跑的,於是也没有怎么用心,可就是这样,维罗妮卡还是折在了这里面,当时我和维克多都不在场,赶到时,维罗妮卡已经没有了气息,现场只有大哥一人……" 珈蓝安静的听著,突然感应到精神印记传来微弱的波动,弗雷德正在靠近!而且从感应强度来看,他很可能已经与汉克匯合了。 不一会儿,弗雷德的身影很快出现在通道尽头,身后跟著高大的汉克。这位霜刃家族的三少爷看起来状態不错,银灰色的轻甲上只有几处轻微的擦痕,显然进入迷宫后还没经歷过什么恶战。 当他看到站在珈蓝身旁的黛琳时,眉头明显皱了起来:"二姐?你怎么会……." "碰巧遇到。"黛琳轻笑著打断他,手指卷著自己的一缕秀髮,"你的这位法师朋友可真是帮了大忙呢。" 弗雷德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目光最终落在地上那具已经发青的尸体上:"这是.……大哥的贴身护卫?" "没错。"珈蓝平静地说,"我们遭遇时他已经受了重伤,但还是费了些功夫才解决。" 弗雷德蹲下身检查尸体,当看到嘴角的黑血时,脸色变得凝重:"他服毒了?为什么?" "寧死也不肯透露大哥的秘密。"黛琳的语气带著讥讽,"我亲爱的长兄还真是御下有方啊。" 弗雷德站起身,若有所思地看向黛琳:"二姐,你单独行动太危险了。你的助手呢?" "还没有匯合了,毕竟我们才进来不久。"黛琳耸耸肩,"这鬼地方的传送机制真是討厌。不过.……"她突然露出狡黠的笑容,"现在不是遇到你们了吗?" "我们?二姐,你忘了?我们现在可是竞爭关係,你確定要跟著我们?"弗雷德看了看两名助手,话语里面的意思不言而喻。 通道內突然安静下来。珈蓝注意到黛琳的手指骤然抓紧,然后又缓缓放鬆。 "我要找出维罗妮卡死亡的真相。"黛琳终於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我知道你也不相信那是意外吧,三弟。我们联手,我查三年前的真相,你爭夺爵位继承权,咱们的目標並不衝突!" 弗雷沉默了,他的目光在黛琳脸上停留许久,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偽。最终,他点了点头:"好!" 第268章 惊变 就在这时,整个地下城堡再次传来空间波动。珈蓝敏锐地察觉到魔力场的震颤,这次比之前几次都要强烈。 "最后一批人进来了。"汉克低声道,"那些旁系子弟。" 弗雷德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他握紧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二十三个旁系子弟,有十二个明確支持大哥。"他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意,"其中还有卡姆登,他已经摸到高级战士的门槛了。" 珈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个刺杀目標终於出现了。他不动声色地观察著通道四周,仿佛在寻找什么蛛丝马跡。 "不能再耽搁了。"弗雷德迅速调整状態,"现在还只是外围区域,我们必须儘快赶往中心区域的先祖密室。" 黛琳却突然上前一步:"等等!我想先去爆炸发生的地方看看。那很可能是维克多遇到了麻烦。"她的声音里带著罕见的急切。 弗雷德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看来二姐对四弟的关心是真的。我一直以为......" "以为我只是在利用他?"黛琳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你们兄弟几个,除了维克多,谁不是戴著面具过日子?维罗妮卡死后,只有他还保持著本心......"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弗雷德被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珈蓝注意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又恢復了冷静。他转头看向珈蓝和雷蒙德,似乎在徵求他们的意见。 珈蓝沉思片刻:"从战略角度考虑,如果能爭取到四少爷的支持,我们的胜算会大很多。而且......"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弗雷德一眼,"如果爆炸真的是维克多少爷引发的,说明他可能遇到了强敌。现在赶过去,说不定能坐收渔翁之利。" 弗雷德眼中精光一闪,显然明白了珈蓝的暗示。他点点头:"好,我们就先去爆炸地点。但必须小心行事,二姐,你有把握说服维克多加入我们吗?" 黛琳自信地扬起下巴:"当然。那孩子从小就听我的。" 四人沿著幽暗的通道快速前进,墙壁上的蓝色晶体发出微弱的光芒,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珈蓝注意到弗雷德等人对迷宫路径出奇地熟悉,在错综复杂的岔路口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奇怪,"珈蓝压低声音问道,"子爵不是说所有机关都处於变化状態吗?你们怎么对路线这么熟悉?" 弗雷德脚步不停,侧头解释道:"机关確实是隨机变化的,但它是按区域整体变换。我们现在走的这片区域,恰好是上次试炼时我来过的。"他指了指前方一个拐角,"那里原本应该是个陷阱机关,现在却变成了普通通道。" 珈蓝脑海中浮现出在弗雷德书房研究过的地图细节,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同时警惕地观察著四周。通道中瀰漫著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著某种金属氧化的气息,让人不自觉地绷紧神经。 "小心!"珈蓝突然抬手示意眾人停下。他敏锐地注意到前方地面有几块石板顏色略深,边缘处几乎不可见地凸起半寸。"是压力机关。" 黛琳蹲下身,从腰间取出一枚银幣,轻轻拋向可疑区域。银幣落地的瞬间,两侧墙壁突然射出数十支泛著蓝光的箭矢,深深钉入对面的石壁,箭尾犹自颤动不已。 珈蓝闭上眼睛,嘴唇微动,一道淡蓝色的魔法灵光在他指尖流转。片刻后,他指向机关右侧一块不起眼的凸起:"那里是控制枢纽。用不超过三磅的力道按压,可以暂时关闭机关十秒钟。" 弗雷德讚赏地看了他一眼:"有施法者就是不一样。上次我们遇到这种机关,是直接捧来了很多石头丟过去触发,等箭矢射完才通过的。" 解决机关后,四人继续前进。隨著深入,通道逐渐变得狭窄,天花板也越来越低,压迫感倍增。珈蓝注意到墙壁上开始出现奇怪的刻痕,像是某种爪印,但又过於规整,不似野兽所为。 "到了。"弗雷德突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道,"前面就是爆炸发生的区域。" 珈蓝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的异样,这里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还混合著某种.……焦肉的气息?他不动声色地给自己施加了一个"空气过滤"的小法术。 就在他们准备探查时,珈蓝的精神力突然捕捉到一丝微弱的生命波动。他转头看向通道右侧,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石门,正是子爵提到的安全屋。 "里面有人。"珈蓝低声道,同时做好了战斗准备。 黛琳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快步上前,轻轻叩击石门:"维克多?是你吗?" 沉默在通道中蔓延,只有眾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过了约莫半分钟,石门突然发出沉闷的轰隆声,缓缓向一侧滑开。 维克多的身影出现在门后。珈蓝瞳孔微缩,此时的四少爷与宴会上判若两人。他那头灰发凌乱不堪,俊美的脸上沾满灰尘和血跡,昂贵的丝质衬衫被撕开了几道口子,露出下面泛著青紫的皮肤。最令人心惊的是他的眼神,往日的锐利与锋芒荡然无存,只剩下惊魂未定的惶恐。 "二姐.……三哥……."维克多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像是受惊的孩童见到了亲人。他踉蹌著向前两步,差点摔倒,被黛琳一把扶住。 第269章 变异 "发生什么事了?你的助手呢?"黛琳急切地问道,同时警惕地扫视著维克多身后的安全屋內部。 维克多剧烈地喘息著,手指不自觉地揪住黛琳的衣袖:"艾特.……艾特他突然像中邪了一样,就在我们经过那个拐角……"他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前一秒还在正常说话,下一秒就.……就…….." "冷静点,慢慢说。"弗雷德上前一步,按住弟弟的肩膀。 维克多深吸一口气:"艾特的眼睛突然变得全黑,一点眼白都没有了,然后他.……他就扑向了我.……"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塞斯为了保护我,被艾特活活咬断了喉咙,我从来没见过那种力量.……塞斯可是中级战士啊!" 珈蓝注意到维克多的脖颈处有几道新鲜的血痕,形状怪异,像是被什么尖锐物划过。 "然后呢?"珈蓝轻声问道。 "我.……我用了最新研製的炼金爆破弹,"维克多颤抖著从腰间取出一个精致的金属筒,"把艾特炸飞了,但他很快就爬了起来.……就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他的瞳孔因恐惧而扩大,"我趁机逃进了安全屋,他在外面撞了很久的门,最后.……最后突然就离开了……." 弗雷德和黛琳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珈蓝则蹲下身,仔细检查著地面。在安全屋门前,確实有一大片焦黑的痕跡,还有几滴诡异的暗绿色液体,在蓝色晶体的光照下泛著不祥的光泽。 "这不对劲。"汉克低声道,"子爵大人说过,试炼中最大的危险是机关和其他参与者。但现在这种情况……." 他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在幽闭的通道中迴荡,令人毛骨悚然。那声音中蕴含的痛苦与恐惧,让所有人都瞬间绷紧了神经。 接著又是一声惨叫传来,这次更近了一些,伴隨著某种重物拖行的声音,还有.……液体滴落的声响? 珈蓝迅速站起身,给自己施加了一道防护法术,觉得不保险,又增加了两道。黛琳则將维克多护在身后,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把泛著寒光的匕首。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弗雷德沉声道,"先去找中心区域的先祖密室。那里应该有更强大的防护。" "同意。"黛琳点头,转向维克多,"你能走吗?" 维克多咬了咬牙点点头。 五人迅速沿著通道前进,这次由珈蓝打头,他的"真实之眼"能提前发现大多数陷阱。身后的拖行声似乎越来越近,空气中开始瀰漫著一股腐烂的甜腥味。 转过一个拐角后,珈蓝突然停下脚步。前方的通道中央,静静地躺著一个人影,那是塞斯,或者说,曾经是塞斯的东西。 这位中级战士的尸体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扭曲著,四肢关节全部反向折断。更骇人的是他的面部,整张脸皮被完整地剥下,露出下面血红的肌肉组织,而那双眼睛.……那双眼睛竟然还在转动,直勾勾地盯著来人! "诸神在上……."汉克低声惊呼,这个身经百战的战士也不禁后退了半步。 珈蓝感到一阵恶寒顺著脊背爬上来。他注意到塞斯的胸口有一个巨大的血洞,里面的心臟.……不见了。 就在这时,尸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发出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声。它的嘴巴夸张地张开,远超人类极限,一条布满倒刺的黑色长舌从喉咙深处缓缓伸出.…… "跑!"珈蓝大喝一声,同时向后掷出个火球。火焰瞬间吞没了通道,但眾人已经顾不上看结果,拼命向前奔逃。 身后传来非人的嘶吼,还有.……笑声?那是一种扭曲的、充满恶意的笑声,仿佛来自地狱最深处。 "塞斯……怎么也变成了那……那鬼东西?!"维克多边跑边喊,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试炼应有的內容!"弗雷德回应道,同时从怀中取出一枚冰蓝色徽章,"我们必须儘快找到下一个安全屋!" 珈蓝一边奔跑一边快速思考。这次的霜刃试炼,恐怕是混入了某种不该存在的东西。 "左转!"珈蓝突然喊道,他的真实之眼捕捉到左侧通道尽头有一扇刻著霜狼纹章的石门。五人猛地拐入岔道,身后传来重物撞击墙壁的闷响。 黛琳一个箭步衝到门前,从腰间扯下保命徽章按在门上的凹槽里。"快!"她厉声喝道,同时警惕地回望来时的通道。 石门发出沉重的摩擦声,缓缓开启一条缝隙。就在此时,通道尽头出现了塞斯扭曲的身影,不,现在应该称它为某种別的存在。它四肢著地,像蜘蛛一样快速爬行,那张没有皮肤的脸上掛著诡异的笑容。 "进去!"汉克一把將维克多推进门缝,弗雷德紧隨其后。珈蓝站在门口,手中凝聚起一团蓝光。 黛琳甩出三把飞刀。飞刀精准地钉入怪物的眼睛和咽喉,但它只是晃了晃脑袋,仿佛那不过是蚊虫叮咬。 珈蓝手中的蓝光呼啸而出,通道瞬间结满白霜。怪物的动作明显迟缓下来,但仍在顽强前进。珈蓝趁机闪入门內,黛琳按下石门旁的一个按钮。 就在石门即將关闭的剎那,一条布满倒刺的长舌突然从门缝中刺入!弗雷德反应极快,长剑出鞘,寒光闪过,一截黑色的断舌掉落在地,像离水的鱼一样疯狂扭动。 石门终於完全闭合,门后传来愤怒的撞击声,屋內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五人急促的喘息声。 维克多瘫坐在地,脸色惨白:"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肯定不是试炼的一部分。"弗雷德斩钉截铁地说,擦拭著剑上的黑色黏液,"父亲绝不会允许这种危险存在。" 第270章 深渊影虫 珈蓝蹲下身,用一根冰锥小心地拨弄著那段仍在蠕动的断舌。黏液接触冰锥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具有强酸性,"他皱眉道,"而且.……你们看。" 断舌的横截面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细小的黑色颗粒,像某种虫卵。 黛琳倒吸一口冷气:"寄生类黑暗生物?但霜刃地下城堡有结界,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 "可能是有人故意带进来的。"珈蓝冷静地指出,目光扫过每个人。 弗雷德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二姐,你说,会不会是大哥……" "我不知道。"黛琳烦躁地揉著太阳穴,"马克虽然冷酷,但不至於疯狂到这种地步。" 安全屋突然剧烈震颤,天花板簌簌落下碎石与尘埃。那东西,正在用非人的力量撞击著石墙,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空间为之震动。 "我们必须通知父亲!"维克多挣扎著站起身,这位往日骄纵的贵族少爷此刻面色惨白,额头上布满冷汗,"试炼必须终止!" 弗雷德摇摇头:"通讯魔法在这里完全失效 "他苦笑一声,"按照传统,一旦试炼开始,除非有人获得先祖圣物或者三天期满,否则城堡大门不会开启。" 又一阵剧烈的震动传来,安全屋的一角出现了细微的裂缝。几人脸色大变,不是说安全屋能抵挡搭大剑师的攻击吗?怎么才几下,就有裂纹了。 "难道外面那些东西有著大骑士的攻击力?"弗雷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惊慌之色。 珈蓝仔细打量著安全屋里面的情形,接口道,"如果那鬼东西真有那么厉害的话,我们根本没有能力能逃到此地,是不是安全屋防护法阵失效了……" "绝不可能,地下城堡我们雪刃家族经常进来,还从没有发现过安全屋失灵的问题……"黛琳立刻反驳,却突然住了口,因为她发现珈蓝施展出一个光球缓缓的飘至安全屋的中央,在白光的照耀下,原本天花板那里绘製的精妙法阵此时已经被一道黑线一划而过,防护法阵被破坏了…… 一瞬间,死寂笼罩了狭小的空间。黛琳的嘴唇颤抖著:"不可能.……家族每年都会检查地下城堡.……" 一股恶寒在眾人心底涌起,先是遇到能感染的怪物,然后是安全屋防护法阵失效,这难道是巧合? "如果地堡內的所有安全屋的防护法阵都失效了,"弗雷德的声音隱隱带著战慄,"而我们霜刃家族这一代最优秀的子弟,此刻全都困在这里......"他没有说下去,这是一个阴谋,一个將霜刃家族年轻一辈一网打尽的阴谋…… 好像是察觉出安全屋並不结实,那怪物拍打得更加疯狂,剧烈的撞击声连绵不断,安全屋已经被破坏出一道手指宽的裂缝。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我们必须另寻出路。"黛琳果断的站起身,"中心区域的先祖密室可能是最安全的地方,也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汉克检查了一下武器:"问题是,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们一无所知,稀里糊涂的衝出去,可能会有很大的危险。"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珈蓝迅速在脑海中检索著相关知识。寄生类黑暗生物、酸性体液、操控尸体.……突然,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他心头。 "维克多少爷,"他转向年轻的贵族,"你刚才说艾特的眼睛怎么了?" "全黑,没有一点眼白.……"可能是惊嚇过度,现在的维克多在没有了之前面对珈蓝的趾高气昂,他颤抖著回答。 珈蓝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通过刚才看到的那副模样,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我想我们遇到的不是普通黑暗生物,而是深渊影虫的变种。它们通常寄生在生物体內,如果有足够的怨念作为媒介……." "怨念?"弗雷德敏锐地抓住关键词。 "三年前死在这里的人。"黛琳突然明白了什么,"维罗妮卡.……还有其他几个旁系子弟.……" 安全屋的裂缝在不断扩大,黑色的触鬚正从缝隙中缓缓探入。 "没时间了。"珈蓝快速说道,"影虫会被强烈的情绪吸引,尤其是恐惧和愤怒。我们必须保持冷静,我用冰系魔法只能暂时迟缓它们.……" 弗雷德果断下令:"准备突围。目標是中央先祖密室。汉克打头,我断后。珈蓝,给我们施加防护。维克多,你还有什么炼金製品能用?" 维克多翻找著腰包:"还有两枚烟雾弹和三发爆破弹,但刚才对它们效果不大.……" 珈蓝迅速为每个人施加了"元素护盾",在眾人体表形成一层半透明的防护,这个法术只能防护一些元素伤害,对物理攻击却是没有什么效果的,主要是防止几人被感染,这也符合一名初级法师的能力:"记住,不要直视它们的眼睛。深渊生物能通过目光传递恐惧,你越恐惧,它的能力就越强,还有,它们的弱点是头颅……" 轰隆!整面墙壁轰然倒塌。烟尘中,他们看到了塞斯那怪异、扭曲的身影…… "现在!"弗雷德一声令下。 汉克怒吼著冲向前方,巨剑裹挟著淡青色斗气横扫而出,將挡路的触鬚斩成数段。黑血喷溅在冰甲上,立刻腐蚀出缕缕白烟。眾人紧隨其后衝出安全屋,却在通道拐角处齐齐剎住脚步…… "艾特"静静地等在那里。 这个曾经英俊的年轻骑士如今已变成可怖的怪物。他的鎧甲被某种力量从內部撑裂,露出下面蠕动的黑色物质。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嘴角一直咧到耳根,露出满口尖牙,而那双完全漆黑的眼睛正"注视"著他们。 "艾特......"维克多无意识地呼唤著曾经好友的名字。 怪物歪了歪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在笑。然后它张开血盆大口,一条布满倒刺的长舌如標枪般射向维克多的眼睛!长舌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刺痛了所有人的耳膜。维克多僵在原地,瞳孔中倒映著越来越近的死亡…… (感谢 青岩散人 送的"爆更撒花",子世鸿烈 送的灵感胶囊,钦子秉幽意 送的催更符,还有大家送的各种各样的礼物,催更、用爱发电等等。还有最后七天,保持下去,就能得星火奖,加油!!) 第271章 忠诚 鐺! 一柄匕首精准地截住长舌,火花迸溅。黛琳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挡在弟弟身前,"退后!"她厉声喝道,黑色皮甲在幽蓝光线下如一道阴影。 怪物发出刺耳的嘶叫,长舌猛然回缩。珈蓝抓住机会,双手结印:"寒冰之触!"蓝白色寒气喷涌而出,瞬间在怪物体表凝结出一层厚霜。它的动作肉眼可见地迟缓下来。 "走!"弗雷德抓住维克多的肩膀,一把將他推向汉克,"跟著汉克衝出去!" 汉克的巨剑已经劈开另一条袭来的触鬚。这个沉默的战士此刻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剑刃上的斗气光芒几乎照亮了整个通道。"这边!"他低吼著,指向一条倾斜向下的石阶。 汉克的话音还未落尽,石阶下方的阴影处突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声。所有人的动作都凝固了,又一个扭曲的身影正缓缓爬上台阶。 那是个穿著霜刃家族旁系服饰的年轻人,可能是刚传送到附近就被击杀的倒霉鬼。他的右臂已经异变成巨大的黑色利爪,左半边脸还保持著人类的模样,右半边却布满了蠕动的黑色血管。最骇人的是他的眼睛,一只还保留著惊恐的神色,另一只却已经完全漆黑。 "该死!"弗雷德咒骂一声,银灰色的轻甲上已经布满腐蚀的痕跡,"三面包围了!" 战斗在瞬间爆发。 艾特变成的怪物最先发难,它突然从天花板俯衝而下,长舌如鞭子般甩向珈蓝。法师堪堪侧身避开,长舌擦过他的脸颊,"防护箭矢"法术激起一阵荡漾,在石墙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冰锥术!"珈蓝反手一道蓝光射出,却被怪物敏捷地躲开。这些怪物不仅保留了生前的战斗技巧,甚至更加敏捷。 另一边,黛琳与塞斯异变的怪物缠斗在一起。她的匕首舞出一片银光,却只能勉强招架对方狂暴的攻势。塞斯的每一击都带著千钧之力,震得黛琳虎口发麻。 "它们的实力至少是中级巔峰!"黛琳咬牙喊道,一个后翻躲过横扫而来的利爪。 空气中瀰漫著腐肉与硫磺混合的恶臭,令人作呕。珈蓝能感觉到自己的魔力正在快速消耗,这些怪物散发出的黑暗气息正在侵蚀周围的魔法元素。 "背靠背!"弗雷德厉声喝道,长剑在身前划出一道银弧,"黛琳负责新出现的那头怪物,珈蓝先生控场,我和汉克对付塞斯和艾特……" 不等他说完,"塞斯"四肢著地,像飞石般弹射而来,它那被剥去皮肤的面部肌肉纤维狰狞扭曲,看起来十分恐怖,汉克怒吼著迎上,巨剑与怪物的骨刃相撞,火花四溅。 "砰!" 气浪將四周墙壁上的蓝色晶体震得粉碎。汉克连退三步,虎口崩裂出血,这个以力量著称的战士竟在正面交锋中落了下风! 与此同时,"艾特"化作一道黑影绕到侧翼,长舌如鞭子般抽向弗雷德的后心。速度快得惊人,一旁的珈蓝大部分心神都在注意著它,毕竟它属于敏捷型,对身体孱弱的施法者来说,威胁最大,眼中蓝光一闪,一堵冰墙及时凝结,长舌在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 "小心!它们会配合!"珈蓝提醒,同时向它头上释放了一个"迟缓术"。但令他意外的是,法术光芒在接近怪物时竟被它体表的黑雾吞噬了! 黛琳的匕首与第三头怪物的骨爪在黑暗中碰撞出一连串火花。她的速度明显占优,但每次攻击造成的伤口都会在几秒钟內被黑色黏液修復,她一个后翻躲过横扫而来的骨爪,黑色皮甲被劲风撕开一道口子。 战况僵持不下,"塞斯"突然改变战术,不再与汉克硬拼,而是利用反关节的四肢在墙壁上快速爬行,从刁钻的角度发起偷袭。效果竟然出奇的好,一次佯攻后,它的骨刃狠狠划过汉克的背部,带起一蓬血花。 在场的除了珈蓝,大都是相处了几年甚至十几年的同伴,看到汉克遇险,弗雷德想要救援,却被"艾特"死死缠住。这个曾经的骑士如今变成了最危险的猎手,它的攻击带著生前的战斗记忆,每一剑都直指要害。 珈蓝见了,连忙施展出连环冰锥,暂时逼退了想要补刀的"塞斯"。维克多趁机掷出烟雾弹,刺鼻的黄色烟雾瞬间充满通道。 "咳咳.……走!"弗雷德抓住机会,一剑劈开攻势,拽著受伤的汉克向石阶撤退。 然而"塞斯"竟然直接从烟雾中扑出,腐烂的双手如铁钳般扣住汉克的脚踝。"少爷.……走!"这个忠诚的战士在最后时刻爆发出惊人力量,反身抱住怪物,一同撞向墙壁。 惨叫与骨骼碎裂的声音同时响起。 汉克硬扛著伤害用最后的力气將巨剑刺入"塞斯"的头颅,黑色黏液喷涌而出。两个身影在撕扯中一同倒下,再也没有起来。 汉克与"塞斯"同归於尽的惨烈一幕让维克多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他苍白的嘴唇无声地开合著,右手不自觉地按住胸口。这异常只持续了一瞬,在弗雷德和黛琳沉浸在悲痛中时,维克多已经恢復了平静。 但珈蓝注意到了。 法师的瞳孔微微收缩,指尖不著痕跡地划过腰间的捲轴袋。他悄然后退半步,与维克多保持著看似自然却隨时可以反应的距离。精神感知如同蛛网般铺开,捕捉著空气中每一丝异常的魔力波动。 血腥味在密闭的通道中愈发浓烈,刺激著剩余两头怪物的凶性。黛琳的黑色皮甲已经被汗水浸透,紧贴在曲线玲瓏的身躯上。她的匕首舞出一片银光,与那头半人半怪的生物周旋。每一次交锋,匕首都在对方骨爪上溅起一串火花。她一个假动作骗过对方防御,匕首如毒蛇般刺入肋间缝隙。 "嘶……"怪物发出刺耳的尖啸,黑色黏液从伤口喷涌而出。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黏液在空中扭曲变形,竟像有生命般重新爬回伤口。没有刺中致命的头颅,任何伤害它都能恢復。 弗雷德那边的情况更加凶险。"艾特"异变后的速度远超生前,那条长舌在黑暗中如同毒蛇吐信,每次出击都带著破空之声。弗雷德的银灰轻甲已经布满凹痕,左肩一道伤口正渗出鲜血。 "该死!"弗雷德侧身避过一记横扫,长剑在怪物胸口留下一道伤痕,却很快被黑雾修復…… 珈蓝的眉头越皱越紧,不能再拖下去了。地堡中不知道还有多少怪物,如果打斗声將它们引过来,自己等人一个也跑不了,他后退几步,从空间袋中取出几粒翡翠般的种子,当然不是用绿液催熟过的那批,那个太显眼了,挥手撒向四周。种子落地瞬间,地面传来令人牙酸的"吱嘎"声。数十条荆棘破土而出,如巨蟒般缠上两头怪物。这些藤蔓表面布满倒刺,深深扎入怪物体內。 第272章 匯合 弗雷德抓住机会,剑锋亮起耀眼的银光:"霜刃斩!"剑气如月弧般划过,將"艾特"的长舌齐根斩断。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嚎叫,断舌处喷出瀑布般的黑血。 珈蓝开始吟唱咒语,晦涩的声音在通道中迴荡,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无数冰晶。他刻意放慢施法速度,让寒冰之矛的成型过程显得格外艰难,但暗地里,他的精神感知如同雷达般扫描著每个角落,因为刚才在他施展"藤蔓术"的时候有一股若隱若现的杀机一闪而过。 以他的境界,即使精神空间受伤,这个法术的施法时间也不过四五秒,现在拖这么长的时间就是想將暗处那名对他露出杀意的傢伙找出来,然而,对方却没有出手。 十三秒…….十四秒.…… 当寒冰之矛终於成型时,面对充满杀意的长矛,"艾特"恐惧的嘶鸣。这头凶残的怪物竟转身就逃,眨眼间消失在黑暗深处。 "想跑?"弗雷德正要追击,却被珈蓝拦住。 "先解决眼前的!" 寒冰之矛呼啸而出,精准命中慢了一步的第三头怪物的眉心。冰晶瞬间蔓延至它全身,隨著"咔嚓"一声脆响,冻成冰雕的怪物炸裂成无数碎片。 这次珈蓝可看清了,在怪物死亡的瞬间,维克多身子又是一颤,不过很轻微,要不是珈蓝一直用精神力注意著他,根本发现不了。 维克多和这些怪物有关係,这个念头在珈蓝脑中一闪而过,不过他並没有声张,四人中,自己才是外人。 "汉克……."弗雷德跪在战友的尸体旁,颤抖的手指抚过他怒睁的双眼。这个总是沉默寡言却可靠的战士,此刻胸口被骨刺贯穿,脸上凝固著最后一刻的决绝。 黛琳沉重地摇头:"不能让他也变成那种怪物。"她看向珈蓝。 珈蓝默默点头,指尖弹出一颗火球,橘红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忠诚战士的遗体。火光映照下,四个倖存者的影子在石墙上扭曲变形,竟有几分像他们刚刚战斗过的怪物。 四人重新整装出发时,珈蓝故意落在最后。他的目光始终锁定著维克多的背影。年轻贵族再没有任何异常,好像刚才战斗时的举动只是幻觉。 半个小时后,地堡的一个大厅內,穹顶的蓝色晶体忽明忽暗,將十几张惊恐的面孔映照得如同鬼魅。珈蓝背靠一根石柱,不动声色地观察著这群霜刃家族的倖存者。他们中大多是旁系子弟,个个带伤,眼神涣散如惊弓之鸟。黛琳的两名助手,一个背著长弓的游侠和一个持盾的战士,正在她面前匯报情况。 "......安全屋全部失效,西侧通道已经沦陷。"游侠的声音嘶哑难听,"那些东西......它们会把死者拖走,不到半小时就会变成新的怪物回来......" "马克呢?"弗雷德环顾四周,皱眉问道,"还有卡姆登?" "没见到大少爷,"艾莉丝摇头,"卡姆登大人也是……"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连串爆炸声。石壁剧烈震颤,穹顶的碎晶如雨落下。珈蓝的精神力瞬间捕捉到两股熟悉的波动,其中一道炽烈如火焰,另一道则沉稳如大地。 "是马克和莫里斯!"弗雷德长剑出鞘,"他们在被追杀!" 仿佛印证他的判断,通道尽头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莫里斯的身影率先衝出,这位红袍法师此刻狼狈不堪,法袍半边焦黑,左眼血肉模糊。在他身后,马克的银甲沾满黑血,双手大剑每次劈砍都会带起一蓬腥臭黏液。 而追在他们身后的…… "诸神啊......"有人发出绝望的呻吟。 十余具扭曲的躯体在通道中蠕动前行。它们已经看不出人形,更像是用碎尸拼凑的畸形集合体,有的长著三颗头颅,有的腹部裂开成血盆大口,最可怕的是中央那具,它由四具尸体融合而成,八条手臂如蜘蛛腿般支撑著肿胀的躯干,每张脸上都凝固著死前的痛苦表情。 "接应!"弗雷德的吼声在大厅炸响。眾人虽然对怪物们惊恐万分,但也知道只有团结,集合更多的人才能抱团活下去。贵族子弟们迅速组成防御圈,战士们举盾向前,弓箭手们火力压制,珈蓝注意到,这些平日里勾心斗角的年轻人们,此刻竟展现出惊人的默契。 莫里斯一个翻滚躲到人群后方,法杖重重顿地,一堵火墙在怪物群中拔地而起,將他们烤得吱吱乱叫。红袍法师转向珈蓝,仅剩的独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联手?" 珈蓝微微頷首。冰与火的魔力在空中顿时交织成绚丽的死亡之网。火球与冰锥如暴雨倾泻,冲在最前的融合怪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但那些碎块仍在蠕动,黑色黏液像有生命般试图重新聚合。 莫里斯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咬破手指,將鲜血涂到法杖顶端的红宝石上:"爆裂火球!" 直径一米的火球呼啸而出,將怪物残骸吞没,这次碎块终於化为灰烬。 第273章 溃逃 短暂的喘息中,珈蓝快速扫视战场。马克已经接过了指挥,让战士组成盾墙,弗雷德和黛琳分別守住两翼,弓箭手们站在后方不停的输出。眾人知道这事关生死,丝毫不敢保留,战况异常惨烈…… 新的惨叫从右侧通道传来。五个浑身是血的族人踉蹌衝出,身后追著五只人形怪物。这些明显是刚被转化的,还保留著较多人类特徵,但速度与力量都已远超生前。 弗雷德刚要过去接应,整个大厅突然剧烈震动。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黑色雾气从地底喷涌而出。最可怕的是,刚才战死的族人尸体都开始不自然地抽搐。 "復活了......"有人崩溃地哭喊。他们不怕死亡,他们怕死亡后变成这副鬼模样,得不到安息。 珈蓝看到一具尸体摇摇晃晃站起来,胸腔的破洞中钻出无数黑色触鬚。这个贵族青年此刻变成最可怕的梦魘,巨剑上缠绕著黏稠的黑雾。 恐惧如瘟疫般蔓延。不知是谁先扔下了武器,紧接著,整个防线开始崩溃。 "不要跑!集中火力!"马克怒吼,但已经晚了。年轻贵族们尖叫著四散奔逃,有些甚至慌不择路地衝进了未知的通道。 连锁反应瞬间形成。防御阵型土崩瓦解,怪物们趁机扑向落单的猎物。惨叫声此起彼伏,每一次都意味著又一个同伴被感染。 "撤退!先祖密室方向!"马克当机立断,一剑劈开挡路的怪物。 逃亡变成一场血腥的噩梦。通道中不断有新的怪物加入追杀,而逃亡队伍每经过一个岔路,就会有人尖叫著被拖入黑暗。珈蓝故意落在队尾,当队伍拐过一道急弯时,他闪身躲进壁龕阴影。 然后迅速从空间戒指中將一个银色圆盘取了出来,魔力注入其中,一道无形的屏障顿时將他笼罩,怪物们如潮水般从他身边涌过,怪物群从他身边呼啸而过,腥臭的黏液几乎溅到他脸上,却对近在咫尺的猎物毫无察觉。 当最后一只怪物的脚步声远去,珈蓝才长舒一口气。他看了看手里的圆盘,不愧是元老院七长老送给后辈保命的东西,遮挡范围小的话,即使大法师也无法察觉,唯一的缺陷就是激活后不能移动,他小心的將圆盘收入空间戒指中,刚要有所行动…… 突然,一阵微弱的呻吟从侧方通道传来。珈蓝循声而去,发现一个重伤的年轻贵族正倚在墙边。他的腹部被撕开一道可怖的伤口,肠子都流了出来,却奇蹟般地还活著。 "救......救我......"青年看到突然出现的珈蓝,伸出颤抖的手,眼中满是求生欲。 珈蓝蹲下身,假装检查伤势,实则暗中观察。青年的瞳孔已经开始扩散,脖颈处隱约可见黑色纹路蔓延,这是感染的徵兆。 "坚持住。"珈蓝轻声安慰,同时从怀中取出一瓶药剂,"喝下这个会好受些。" 青年贪婪地吞咽著药水,却没注意到珈蓝另一只手正悄悄结印。当最后一个动作完成,寒冰瞬间包裹了他的头颅。青年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永远凝固在了惊愕的表情中。 "安息吧。"珈蓝轻声道,然后从空间袋中取出两个空的试管,收集满两试管感染的血液,这种深渊影虫排出的毒液,能快速感染並控制人类的毒素让他很感兴趣,等什么时候有空了,研究研究。收集完毕后,他指尖弹出一点火星。火焰很快吞噬了尸体,断绝了任何变异可能。 珈蓝在幽暗的通道中小心的行进了一段距离,突然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弗雷德交给他的怀表和徽章。这两件物品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微弱的魔法光泽,怀表的指针仍在固执地指向某个方向。 "约定既然已经完成,那你们也就是没有什么作用了。"他轻声自语,指尖轻轻摩挲著怀表表面精致的霜狼纹章。这一路上,他救了弗雷德不下三次,这份人情早已超过了那个小木盒的价值。现在地堡內危机四伏,继续跟著大部队行动反而会更加危险。 想到这里,珈蓝果断將怀表和徽章扔进一旁的石缝中。金属撞击石壁的声音在寂静的通道中格外清脆。他深吸一口气,现在不再需要顾及他人,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节奏行动。 "卡姆登……."珈蓝皱了皱眉。那个刺杀目標有可能已经命丧怪物之口,老汤姆的任务恐怕难以完成了。眼下更重要的是如何在危机四伏的地堡中存活三天,直到大门重新开启。 他取出老汤姆给的地图,指尖轻点上面標註的几个关键位置。霜刃家族每年都举行试炼,吸引这么多旁系子弟前来,地堡中必定藏有珍贵的宝物或传承。既然被迫困在这里,不如趁机探索一番。 地图上一个冰晶花的標记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个图案与弗雷德交给他的小木盒上的封印如出一辙。珈蓝从空间戒指中取出那个神秘的小木盒,仔细比对。没错,花纹的每一个细节都完美吻合。 "有意思.……"珈蓝喃喃自语,解开这个封印或许能找到意外的收穫。他重新审视地图,確认了通往冰晶花標记处的路线,那是在地堡东侧的一个偏僻区域,虽然因为阵法原因,地堡的布局已经打散重组,但大致方向不会改变。 正当他准备动身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拐角处传来。珈蓝瞬间绷紧神经,悄无声息地贴墙而立,手中已经凝聚起一团冰蓝色的魔力。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隨著粗重的喘息。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尽头,是维克多!这位四少爷此刻的状態十分诡异,他佝僂著身子,像做贼一样东张西望,完全不像平日那个傲慢的贵族少爷。更奇怪的是,那些怪物似乎对他视而不见,有几只甚至从他身边经过都没有发动攻击。 第274章 克制 珈蓝眯起眼睛,精神感知悄然展开。他注意到维克多的脖颈处隱约有黑色纹路蔓延,与之前那些被感染的怪物如出一辙,但程度要轻得多。年轻人的眼睛也不时闪过一抹诡异的黑色,但很快又会恢復正常。 "果然有问题.……"珈蓝在心中暗道。他回想起战斗中那些可疑的细节,每当有怪物死亡,维克多都会出现异常反应。现在想来,这位四少爷很可能与这场灾变有著某种联繫。 维克多突然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珈蓝立刻收敛气息,连心跳都刻意放缓。两人就这样隔著一道拐角,陷入诡异的静默对峙。 过了约莫一分钟,维克多似乎放鬆了警惕,继续躡手躡脚地向前走去。珈蓝悄无声息地跟上,保持著安全距离。他倒要看看,这位神秘的霜刃家族四少爷究竟要去哪里,又要做什么。 通道逐渐向下倾斜,温度也越来越低。墙壁上的蓝色晶体散发出幽幽冷光,將维克多的影子拉得很长。年轻人不时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將里面的黑色液体滴在指尖,然后涂抹在太阳穴上。每次这样做后,他眼中的黑色就会更加明显,行动也变得更加敏捷。 珈蓝跟隨著维克多穿过一条又一条错综复杂的通道,最终来到一扇刻满符文的石门前。这扇门与地堡中其他建筑风格截然不同,上面布满了古老的精灵文字和复杂的魔法阵。最引人注目的是门中央那个巨大的冰晶花图案,与珈蓝地图上標记的也一模一样! 维克多从怀中取出一把造型古怪的钥匙,颤抖著將其插入锁孔。就在他即將转动钥匙的瞬间,珈蓝突然出手,一道冰蓝色的魔力束精准地击中维克多的手腕。年轻人发出一声痛呼,钥匙应声落地。 "谁?!"维克多猛地转身,眼中黑气大盛。当他看清来者是珈蓝时,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復了诡异的平静。 "珈蓝先生……."他的声音变得沙哑而扭曲,完全不像平时的语调,"你跟踪我?" 珈蓝缓步走出阴影:"四少爷,我想我们需要谈谈。关於这些怪物,关於你的.……特殊状况。"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维克多脖颈处的黑色纹路。 维克多的表情瞬间狰狞起来,黑色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他脸上蔓延:"你什么都不知道!"他嘶吼著,声音中夹杂著非人的迴响,"没有人能阻止我復活维罗妮卡!" 隨著这声怒吼,整个通道开始剧烈震动。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怪物嚎叫,仿佛在回应维克多的呼唤,珈蓝脸色微变…… "復活?"珈蓝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一边试图套话,"你是指三年前死在试炼中的妹妹?" "闭嘴!"维克多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黑色黏液从毛孔中渗出,"你们都说她是意外死亡.……但我看到的不是这样的……" 话音未落,维克多突然暴起,速度之快几乎留下残影。他的指甲变得又长又尖,直取珈蓝咽喉! 珈蓝一直都在警惕著他,见他突然爆起伤人,毫不犹豫的激活手中早就准备多时的魔法捲轴,一个厚实的寒冰护盾出现在他的身前,维克多的指甲在寒冰护盾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护盾表面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纹。"咔嚓!"隨著一声脆响,足以抵挡中级战士全力一击的护盾竟被生生击穿! 珈蓝瞳孔骤缩,身形暴退的同时左手一扬,三枚冰锥呈品字形激射而出。这些看似普通的冰锥飞行轨跡却刁钻至极,封死了维克多所有追击路线。 "雕虫小技!"维克多狞笑著,身形如鬼魅般扭动。他的动作带著不自然的流畅,关节仿佛能任意反转。冰锥擦著他的衣角钉入石壁,炸开一片冰花。 但珈蓝要的就是这瞬间的迟滯。他右手早已完成结印,一道淡蓝色的光环悄无声息地笼罩了维克多。 "迟缓术!" 维克多的动作顿时慢了半拍。他惊怒交加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速度正在被某种力量压制。黑色纹路在他脸上疯狂蠕动,试图抵抗法术效果。 "你到底是什么人?"维克多嘶吼道,声音里混杂著非人的回音,"普通初级法师不可能把低级法术用到这种程度,毫无施法缓衝!" 珈蓝没有回答,而是抓住机会又甩出五枚冰锥。这次每枚冰锥尾部都连著几乎透明的冰丝,在空气中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维克多被迫连连后退,黑色黏液从指尖渗出,化作利爪將冰锥一一击碎。但每击碎一枚,就有更多冰丝缠上他的四肢。转眼间,他的动作已变得举步维艰。 维克多本来就有点妖异的脸更加难看,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黑血。血液在空中化作雾气,那些缠绕他的冰丝瞬间腐蚀断裂。 珈蓝眉头紧锁。这场战斗比他预想的更棘手,维克多的实力忽高忽低,战斗方式也毫无章法,但每次陷入劣势就会使出新的诡异能力。更麻烦的是,他必须分神警惕四周可能出现的怪物。 "爆裂火球" 珈蓝不再保留,一个超过一米的巨大火球从他左手的一枚戒指是激射而出。通道温度骤升,珈蓝身上即使有三层护盾也感到热浪惊人。维克多仓促闪避,仍被爆发的火焰衝击波击飞出去。黑色衣服被点燃,露出下面布满黑色血管的皮肤。 "啊!"维克多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暴露的部位竟然开始冒烟,仿佛受到了某种克制。 珈蓝眼中精光一闪,这种变异生物惧怕火系魔法!难怪莫里斯和马克两人能在十多头怪物的围攻下还能逃脱,他立即改变战术,所有法术都转为火系。虽然他不精通火系法术,威力只有冰系的七八成,但火系法术能克制维克多,对他的伤害不减反增,一时间,通道內火球飞舞,热气瀰漫。 第275章 淬炼法阵 维克多被迫转入守势。他的攻击虽然凌厉,但好像缺乏实战,开始暴露缺陷,每次珈蓝故意卖个破绽,他都会不顾一切地扑上来,然后被早有准备的陷阱法术击中。 "砰!" 一记精准的火球砸在维克多胸口,將他轰飞数米。年轻人撞在石壁上,喷出一口黑血。但下一秒,他的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癒合。 "没用的.……"维克多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眼中的黑色越发浓郁,"我体內有父亲赐予的力量.……你杀不死我……." 珈蓝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关键词。父亲?是指某种更高阶的深渊生物吗? 就在他思索间,维克多突然双手拍地,黑色黏液如潮水般涌出,瞬间铺满了整个通道地面。黏液所过之处,石砖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珈蓝不得不暂时躲避,移动空间大受限制。 "现在看你怎么躲!"维克多狂笑著,双手化作利刃扑来。 必须速战速决,珈蓝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不再压制精神空间中的伤势,强行调动更多精神力。一道复杂的魔法阵在他脚下瞬间成型。 "极寒领域!" 以珈蓝为中心,恐怖的寒潮爆发开来。黑色黏液瞬间冻结,维克多的动作也凝固在半空。整个通道从热浪滚滚一下子变成了冰窟,连空气都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但这招显然消耗巨大。珈蓝脸色苍白如纸,一缕鲜血从嘴角溢出,强行越级施展中级高阶魔法让他的精神伤势再次恶化。 维克多被冻在冰层中,只有眼睛还能转动。那双眼中的黑气正在与寒冰对抗,冰层表面已经出现细微裂痕。 珈蓝知道困不住他太久。他擦去嘴角血跡,目光落在那扇刻著冰晶花的石门,钥匙就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就在他准备拾取钥匙时,异变突生! 通道尽头传来熟悉的"咯咯"声,三个扭曲的身影正快速逼近,是之前追杀他们的怪物!更糟的是,冰层中的维克多眼中黑光大盛,所有怪物同时发出回应般的嚎叫。 "你逃不掉的.……"维克多艰难地开口,冰层已经碎裂大半,"父亲会找到你.……他会很喜欢你这样的.……祭品!" 珈蓝当机立断,一把抓起钥匙冲向石门。身后传来冰层彻底爆裂的巨响,以及维克多疯狂的咆哮。 钥匙插入锁孔的瞬间,冰晶花纹亮起幽蓝光芒。石门无声滑开,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古老而纯净的魔法气息。珈蓝闪身而入,石门在怪物扑来的剎那重新闭合,將一切喧囂隔绝在外。 石门在身后闭合的瞬间,珈蓝双膝一软,险些跪倒在地。强行施展"极寒领域"的反噬如潮水般涌来,精神空间中的裂缝又扩大了数分,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尖锐的疼痛。 他强撑著抬起头,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怔住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这是一间圆形的石室,直径不过十步,却高不见顶。穹顶处悬浮著无数幽蓝色的光点,如同倒悬的星河。而地面上刻著一个巨大的法阵,纹路繁复得令人目眩,每一道线条都流淌著液態的蓝光。 最诡异的是,法阵中央漂浮著一件纯黑的斗篷。兜帽无风自动,仿佛里面藏著无形的穿戴者。 珈蓝刚踏出一步,地面法阵突然亮起刺目的光芒。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侵入他的意识…… 剧痛! 比精神空间撕裂强烈千百倍的剧痛席捲而来。珈蓝闷哼一声,本能地筑起精神屏障。然而越是抵抗,那股力量就越发狂暴。它像是有意识般,专门寻找他精神空间中的裂缝进行衝击。 "呃啊!" 珈蓝抱头跪地,七窍都渗出鲜血。他惊恐地发现,这个法阵竟然在根据他的抵抗强度调整攻击力度!每一次他加强防御,法阵的反击就会更猛烈。 绝望之际,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如果完全不抵抗呢? 艰难的抉择之后,撤去所有精神防御的剎那,预料中的崩溃却没有到来。那股力量变得温和起来,如涓涓细流般渗入他伤痕累累的精神空间。 珈蓝恍然大悟,这不是杀阵,而是一个试炼!遇强则强,遇弱则弱,考验的正是放下。的勇气。 但明白道理是一回事,真正执行又是另一回事。完全开放精神空间意味著任人宰割,对任何人,尤其是施法者来说是难以克服的本能恐惧。 能量开始修復他精神空间的裂缝,每一道伤痕都被细致地抚平。整个过程如同千万只蚂蚁在脑中爬行,又痒又痛却带著奇异的舒適。 不知过了多久,珈蓝猛地睁开眼。 法阵的光芒已经熄灭,而他正跪在中央,浑身被汗水浸透。但精神空间中的裂缝全部消失了!不仅如此,原本灰暗的精神世界现在泛著淡淡的蓝光,变得更加稳固宽广。 "这是.……精神淬炼?"珈蓝难以置信地自语。这种传说中的秘法能重塑法师的精神根基,但代价极大,在大陆上极为罕见。他能感觉到,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冥想调息,恢復到中级巔峰境界指日可待。 他的目光被漂浮物吸引,那件黑色斗篷此刻就悬在触手可及处。近距离观察,他发现斗篷材质非布非皮,表面有细密的鳞状纹路,兜帽內侧绣著一行古老的精灵文: "予无畏者以庇护" 当珈蓝的手指触碰到斗篷时,异变突生! 斗篷瞬间分解成无数黑色粒子,如活物般缠绕上他的身体。珈蓝还未来得及反应,这些粒子已经重新凝聚,完美贴合在他原本的法袍外。 第276章 法袍 珈蓝的手指轻轻抚过法袍表面细密的鳞状纹路,一股冰凉的触感顺著指尖传来。当他的精神力与法袍建立连接的瞬间,海量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这件名为"夜影"的法袍竟是霜刃家族那位传奇大法师未完成的杰作!珈蓝的呼吸不由急促起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位大法师级別的炼金师意味著什么。难怪霜刃家族直系子弟上百年都没有出过施法者了,还有那么多的魔法物品,家族子弟几乎人手一件,这在別的地方是十分罕见的,原来是祖上流传下来的。 "偶寻深渊影龙蜕皮一卷,辅以神蚕丝、月光藤......炼製法袍一件,然精神增幅法阵终缺星灵晶核一枚,暂且置於淬神阵中温养......" 深渊影龙!古籍中记载那可是传说中能在虚空中穿梭的堪比魔导士的魔法生物,其蜕皮是製作防护类魔法物品的至宝。难怪这件法袍能免疫初级的物理和魔法攻击,原来材质本身就具备极强的抗性。 他仔细探查著法袍上鐫刻的三个精密法阵: 第一个防护法阵位於左胸位置,以一颗黄褐色的土系晶石为核心。当珈蓝將魔力注入时,晶石立刻亮起沉稳的褐光,一道半透明的能量屏障瞬间笼罩全身。屏障表面流转著古老的符文,隱约构成龟甲般的纹路。 "地脉守护......"珈蓝喃喃道,这是土系的高级防护术,眾所周知,土系的防护法术是各系中首屈一指的,即使是高级防护法术,防御大法师级別的普通攻击也是绰绰有余,但维持这个法阵的消耗大得惊人,以他目前中级巔峰的魔力储备,最多支撑五分钟就会魔力枯竭。 第二个法阵藏在后心处,青色的风系晶石被雕刻成羽毛形状。珈蓝没有贸然激活,在地堡这种封闭空间测试飞行术无异於自討苦吃,但他能感知到其中蕴含的澎湃风力。这个被命名为"苍穹之翼"的法阵结构精妙绝伦,通过改变周围空气密度来製造升力,而非简单的风力推动。 "难怪能媲美大法师的飞行能力......"珈蓝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根据魔力流动模擬,全速飞行时的速度堪比以速度见长的高级魔兽,但消耗比"地脉守护"还要恐怖,以他的魔力储量,持续飞行不会超过三分钟。 最令珈蓝在意的是位於额际的第三个法阵。这个未完成的精神增幅法阵呈现出完美的六芒星结构,六个角各镶嵌一颗顏色不一的高级宝石,唯独中心位置空空如也。经过上百年的淬神阵温养,法阵基底已经產生了奇异的变化 珈蓝能感觉到有某种无形的精神能量在纹路间流动,就像等待最后一块拼图的画卷。 "原来如此..."珈蓝恍然大悟。那位老祖定是找不到合適的精神系材料,才將法袍置於这个特殊的精神淬炼法阵中温养,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没有来收取。 想到这里,珈蓝突然记起自己空间戒指里正好有一颗精神类晶石,那是去年在暗羽遗蹟中那条蚕虫一样的魔兽身上找到的。虽然比不上"星灵晶核",但好歹属於精神类晶核,应该能勉强一用,他急忙取出这颗拇指大小的银色晶体,小心翼翼地將其嵌入法阵核心。 。"嗡……" 整个石室突然震动起来!法袍上的三个法阵同时亮起,形成完美的能量循环。六芒星上六个角上的六颗各色宝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化作无数光丝渗入法阵纹路。珈蓝只觉得头顶一凉,兜帽自动戴上,紧接著一股清凉的能量从天灵盖灌入。 这感觉奇妙至极!他的精神感知瞬间扩展了一倍,连石室墙壁上最细微的裂纹都清晰可辨,这还是在地堡中被压制的原因,更惊人的是,他的精神力也足足增幅了近三成,原本需要吟唱几秒的初级法术,现在意念一动就能瞬发!珈蓝估计,等他晋级高级法师,中级法术也能瞬发。 "精神增幅.……缩短施法时间.……"珈蓝激动得手指发抖。这意味著他的实战能力將產生质的飞跃!虽然魔力总量没变,但施法速度和精准度的提升同样可怕。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砰!" 石门处传来一声巨响,整面墙壁都在震颤。黑色黏液从门缝中渗出,腐蚀著古老的石砖。珈蓝瞳孔骤缩,那些怪物正不惜代价在用蛮力配合腐蚀性体液破坏石门!从撞击的频率和力度判断,数量绝对不少於十只。 他快速评估著自身状况,精神空间虽然修復,但精神力还远没有恢復到中级巔峰的境界,新获得的黑色斗篷功能尚未完全掌握,而且还消耗巨大,门外不仅有成群怪物,还有那个诡异的维克多,即使自己拼死逃了出去,肯定会受伤不轻,接下来还有两天的时间,在这怪物横行的地下城堡內根本没有自保的能力…… "不知道还有没有別的出路。"珈蓝喃喃自语,目光扫视著石室每个角落,寻找可能的出路。 石室中央的那个法阵上的幽蓝色光点已经全部熄灭,好像珈蓝刚才的精神淬炼用尽了它的全部能量,在阵法旁边的一个角落显露出一个稍小一点的银色法阵。刚才珈蓝的注意力全部被淬炼阵法吸引,现在才发现它的存在。 "传送阵?"珈蓝眯起眼睛,身为空间天赋者,传送的经验也不是一两次了,更是拥有过极为罕见的传送捲轴,他能辨认出这个法阵的大概性质。但令他不安的是,这个传送阵的构造与他熟知的任何流派都不同,核心符文是古老的精灵文变体,边缘却缠绕著恶魔语的修饰,两种截然不同的魔法体系被某种更高明的手法强行融合在一起。 "砰!" 又一声巨响,石门已经不堪重负。时间不多了。 珈蓝咬了咬牙,开始快速解析法阵。他能感知到传送的目的地並不遥远,应该仍在地下城堡范围內。但更具体的信息就无法获取了。 "未知的传送总比必死的局面强。"珈蓝苦笑著对自己说。打定主意,就不再拖沓,他迅速从空间戒指中掏出六枚中级魔晶镶嵌在传送阵的六个方位,既然是短距离传送,中级魔晶就已经足够,魔晶镶入的瞬间,法阵"嗡"的一声清吟,上面的复杂线路开始依次亮起,法阵中央一个光柱慢慢成型…… 第277章 恢復 確认传送阵在慢慢启动后,珈蓝从空间袋中取出一本黑色书籍,他的境界太低,还很少用到这本法术书,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 书籍漂浮在他身前,自动翻到第四页,珈蓝伸出右手按在上面,魔力疯狂涌入其中,珈蓝脸色一白,魔力顿时少一半。他的肌肤表面,快速浮现出无数六边形蜂窝结构的符文,每个节点都闪烁著淡金色的光芒,如同龙鳞般覆盖全身。 接著他又激活了刚刚得到的法袍上的"地脉守护",半透明的屏障一下子將他全身笼罩,觉得还不保险,他又低吟几句,撑起了一面寒冰护盾, "轰隆!" 石门终於不堪重负,轰然倒塌。黑色潮水般的黏液裹挟著扭曲的怪物蜂拥而入。冲在最前面的赫然是已经完全变异的维克多,他的四肢拉长到不自然的程度,皮肤下蠕动的黑色血管清晰可见,整张脸只剩下眼睛还保留著人类特徵。 珈蓝不再犹豫,后退一步踏入阵法中…… "小偷!那是我的传承!是父亲为我准备的!"维克多悽厉的嚎叫在石室中迴荡。黑色黏液从他七窍中涌出,他拼命的向珈蓝扑来…… 浑身笼罩著龟壳般护盾的珈蓝只是静静的注视著他,口中冰冷的吐出了两个字:"传送!!!" 银光大盛。 在传送启动的瞬间,珈蓝看到维克多的手臂突然伸长数米,黑色利爪几乎触及他的脚踝。但终究是迟了一步,空间扭曲带来的眩晕感已经席捲而来。 最后一瞥中,珈蓝注意到石室地面法阵的纹路正在急速变红,而维克多脸上浮现出极度惊恐的表情......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珈蓝的身影彻底消失。传送引发的空间震盪將整个石室夷为平地,衝进来的怪物们在纯白色的能量衝击下灰飞烟灭。只有维克多被一股黑色能量包裹著拋飞出去,重重摔在通道墙壁上。 当烟尘散去,原本石室的位置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球形空洞。维克多挣扎著爬起来,脸上的黑色纹路褪去大半,露出原本苍白的肤色。他呆呆地望著空洞,眼中的疯狂逐渐被绝望取代。 "完了.……全完了.……"他跪倒在地,声音嘶哑," 父亲不会原谅我的失误.……" 突然,他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病態的执念:"不,还有机会!只要抓住他,占据他的身体,效果一样……" 银光中,珈蓝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传送过程比他预想的更快,仿佛穿过了一条粘稠的时间隧道。无数光影在周围流转,他隱隱感应到了某个巨大存在的轮廓,那是一只由纯粹黑暗构成的眼睛,正透过时空注视著他.……珈蓝的直觉强烈的提醒他不要睁眼,否则会发生可怕的事情…… 黑色斗篷突然自动收紧,將珈蓝完全包裹起来。那种被窥视的感觉立刻减弱了许多。 前方出现一点亮光。珈蓝像离弦之箭般被"吐"出了传送通道,重重摔在坚硬的地面上。 "咳咳.……"他艰难地支起身子,三层防护法术已经在传送过程中消耗殆尽。黑色斗篷倒是完好无损,此刻正缓缓舒展,重新恢復成普通斗篷的样子。 他先是警惕地环顾四周,確认这个陌生的石室暂时安全后,立即转身面向传送阵。指尖凝聚起一道锐利的冰刃,毫不犹豫地斩向地面上复杂的符文纹路。 "咔嚓!" 冰刃精准地切入阵法的核心节点,那些流淌著微光的纹路顿时黯淡下来。虽然传送过来时那边的阵法似乎已经自毁,但谨慎起见,他必须断绝一切可能的追踪途径。 做完这些,珈蓝才真正开始打量这个陌生的环境。石室的构造与之前那个颇为相似,都是標准的圆形结构,墙壁上同样镶嵌著发光的蓝色晶体。但这里的晶体明显更加陈旧,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光芒也暗淡许多。 最引人注目的是地面中央的法阵,那繁复的纹路赫然与老汤姆给他的羊皮纸地图上的冰晶花图案一模一样!珈蓝从空间戒指中取出地图仔细比对,连最细微的纹路走向都分毫不差。 石室內瀰漫著一股腐朽的气味,混合著某种草药特有的苦涩。珈蓝注意到角落里堆积著厚厚的尘埃,几本古籍已经化作了纸浆,只有金属封皮还保持著原状。墙边的架子上摆放著各种炼金器皿,但里面的液体早已乾涸,只留下顏色诡异的结晶。 "至少废弃了上百年.……"珈蓝用手指抹过架子,指腹上立刻沾满灰黑色的积尘。他小心地检查每一寸空间,確认没有隱藏的机关或陷阱后,终於稍稍放鬆了紧绷的神经。 外面的通道中隱约传来怪物的嘶吼声,但似乎距离很远。珈蓝推测这个石室要么位置隱蔽,要么有特殊的防护措施,那些被感染的怪物暂时找不到这里。 "当务之急是恢復中级巔峰的实力。"珈蓝找了一个角落施展了一个风系的"清洁术",然后盘膝坐下,从空间戒指中取出几瓶药剂。地堡內发生的异变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维克多口中的"父亲"、那些诡异的黑色怪物……种种跡象表明,霜刃家族的地下城堡中隱藏著惊人的秘密。 他拧开一瓶湛蓝色的药剂,仰头饮下。液体入喉的瞬间,一股清凉的能量流向四肢百骸。 隨著药效发挥,珈蓝开始內视自己的精神空间。先前的旧伤和强行施展"极寒领域"造成的裂痕已经在前面那个神秘石室中得到修復,现在他的精神世界比受伤前还要稳固。那些淡蓝色的光点如同星辰般点缀在精神世界的天幕上,散发著纯净的魔力波动。 只要再巩固一段时间,他就能恢復到全盛状態。届时即使面对高级职业者,也不会毫无还手之力。 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些施法材料,在石室入口处布置了一个简易的警戒法阵。然后又取出几张魔法捲轴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做完这些准备工作,珈蓝重新进入冥想状態。他推测霜刃家族那些试炼子弟身上必定有紧急联络的手段,家族高层不会对地堡內的异变坐视不管,用不了多久,家族的高手就会前来救援。届时他可以混在倖存者中离开。 珈蓝深吸一口气,彻底沉入冥想。精神力和魔力开始按照特定的轨跡循环,每完成一遍,实力就恢復一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第278章 凛冬之拥 珈蓝的冥想持续了整整十个小时。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瞳孔中流转的冰蓝色光芒比之前更加深邃。中级巔峰的境界终於完全恢復,精神世界中的蓝色光点已经连成一片星云,在冥想空间中围绕著二芒星缓缓旋转。 石室外寂静一片,但珈蓝知道,混乱绝不会这么轻鬆就会被平息。他不打算现在出去趟这趟浑水,以霜刃家族的反应速度,高层强者应该已经介入,现在出去反而容易被捲入更危险的衝突。 "正好研究一下这个木盒。"珈蓝从空间戒指中取出那个从弗雷德处得来的神秘木盒。木盒表面的冰晶花纹与地面法阵的图案如出一辙,这种巧合绝非偶然。 他先是仔细观察地面法阵。这个直径约两米的圆形法阵由三种不同材质的线条构成:最外层是银白色的秘银,中间层是淡蓝色的寒铁,而核心处则镶嵌著晶莹剔透的冰晶石。三种材料在岁月侵蚀下依然保持著完美的契合,每一道纹路都流淌著若有若无的魔力微光。 珈蓝將木盒小心地放在法阵中央,他想起上辈子的一些经验,决定先尝试最基础的方法,鲜血解封。 从腰间取出匕首,珈蓝在指尖轻轻一划。一滴殷红的血珠落在木盒中央的冰晶花纹上。血珠接触到纹路的瞬间,竟然沿著纹路自动流动起来,很快就填满了整个图案。 然而就在珈蓝以为即將成功时,异变突生!血色的纹路突然开始扭曲,木盒发出刺耳的"吱嘎"声,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这是封印即將反噬的徵兆! "该死!"珈蓝迅速结印,一道冰墙瞬间凝结在他与木盒之间。几乎同时,木盒爆发出刺目的红光,数十根细如髮丝的血色尖刺从盒面射出,深深扎入冰墙。如果反应慢上半秒,这些尖刺就会贯穿他的手掌。 红光散去后,木盒恢復了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珈蓝擦去额角的冷汗,意识到自己低估了这个封印的凶险程度。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珈蓝尝试了各种解封方法。普通的魔力注入毫无反应,精神探测也被弹回。他尝试了几种常见的解咒手势,甚至用冰系魔法模擬不同频率的震动,但木盒依然纹丝不动。 就在珈蓝准备暂时放弃时,他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每当他的魔力扫过地面法阵的特定节点时,木盒上的对应纹路会微微发亮。这种反应极其微弱,若不是他的精神感知足够敏锐,根本发现不了。 "共鸣反应?"珈蓝惊讶地挑眉。这种现象只在同源魔法物品间才会发生。 他决定改变策略,不再强行破解封印,而是尝试引导两股能量进行和谐共振。双手同时结印,两股冰蓝色的能量丝线从指尖延伸而出,如同活物般缠绕上木盒和地面法阵。 "启!" 隨著一声轻喝,能量丝线同时点亮木盒和法阵上的关键节点。奇妙的事情发生了,木盒竟然缓缓悬浮起来,在离地三尺的高度缓慢旋转。地面法阵的纹路则如同被注入了生命,开始流动、重组。 珈蓝全神贯注地调整著能量输出的强度。这个解封过程需要极其精確的魔力控制,任何细微的偏差都可能导致封印永久锁死。汗水顺著他的额头滑下,在接触到黑色斗篷的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咔嗒。" 一声轻响,木盒的底面突然弹开一个小孔,一滴深蓝色的液体滴落在地面法阵的中心。剎那间,整个法阵亮起刺目的蓝光,所有纹路如同血管般脉动起来。 "嗡……" 奇异的共鸣声在石室中迴荡。木盒突然静止在空中,盒盖缓缓开启。一道柔和的蓝光从盒內溢出,在空气中凝结成无数细小的冰晶,如同微型的极光般绚烂。 当光芒散去,珈蓝小心地靠近。木盒中静静地躺著一张泛黄的羊皮纸,边缘已经有些脆化,但上面的字跡依然清晰可辨。 "凛冬之拥药剂配方.……"珈蓝轻声读出標题,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这竟然是一份高级冥想辅助药剂配方,而且还是专门针对冰系法师设计的! 他的目光贪婪地扫过材料列表:水晶兰根茎、极地冰晶、霜狼心血、月影薄荷.……每一样都是珍贵难寻的魔法材料。而炼製手法更是精妙绝伦,包含了七种不同的温度变化阶段和三种特殊的魔力注入技巧。 珈蓝蓝如获至宝般研习著这份珍贵的药剂配方。他的指尖轻轻描摹著羊皮纸上每一道精细的炼金纹路,將复杂的步骤和材料配比深深烙印在脑海中。作为一名中级巔峰的施法者,"墨影丹"的作用和抗药性对他已经微乎其微,这份"凛冬之拥"配方简直是雪中送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水晶兰根茎需要百年药力.……霜狼心血要在满月之夜採集.……"珈蓝喃喃自语,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这份配方不仅详细记载了炼製方法,更包含了数十条珍贵的炼金心得,价值连城。 他环顾石室,现在终於明白这里为何会有这么多炼金器皿。那些乾涸的结晶痕跡,那些特殊设计的通风口,无不昭示著这里曾是一位炼金大师的工作室。 正当他沉浸在这些珍贵的知识中时,一阵异样的响动突然从石门外传来。珈蓝瞬间警觉,迅速將配方收入空间戒指,同时从空间戒指中將银色圆盘掏了出来,飞快跑到石室一个角落,魔力注入其中,他的身影如同融化在阴影中消失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微不可闻。 "咔嗒…….." 石门上的机关被触发,厚重的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光中只能看清轮廓,但那標誌性的银灰色轻甲和腰间悬掛的双刃战斧,已经足够让珈蓝认出对方的身份。 卡姆登·霜刃! 第279章 托马斯 珈蓝屏住呼吸,银色圆盘形成的隱匿结界完美融入石室角落的阴影中。卡姆登·霜刃高大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银灰色的鎧甲上布满战斗痕跡,却不见丝毫被黑暗侵蚀的跡象。更令人心惊的是,他周身散发出的斗气波动,那分明是高级战士才有的威压! "竟然晋升了......"珈蓝大感震惊。按照老汤姆提供的情报,卡姆登原本只是中级巔峰,短短数日就突破瓶颈,必定在地堡中获得了某种奇遇。 卡姆登缓步踏入石室,金属战靴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寸空间,最终定格在中央的传送法阵上。法阵的纹路还残留著微弱的蓝光,显然是刚被激活不久。 他蹲下身,戴著金属护手的手指轻轻抚过法阵边缘的符文,自言自语道:"居然有人能启动这个阵法,难道是莫里斯那个老傢伙?" 他的声音在空荡的石室中迴荡,带著几分危险的玩味。珈蓝保持著绝对的静止,连心跳都控制在最缓慢的频率。银色圆盘是元老院七长老赐予他孙子的保命之物,理论上能瞒过大法师的感知,但现在石室太过狭小,距离太近,能不能瞒得住珈蓝还真没有把握。 珈蓝注意到卡姆登检查的姿势异常专业,指尖精准地划过法阵的每个关键节点,显然对这类古代魔法阵有著深入了解。这绝不是一个普通战士应有的知识储备。 卡姆登突然冷笑一声,站起身环顾四周,"还是说......" 话音未落,他毫无徵兆地暴起出手!右拳裹挟著淡青色斗气,狠狠轰向石门旁的阴影处。拳风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爆鸣。 "砰!" 阴影中传来一声闷响,一个瘦削的身影踉蹌跌出,是维克多! 躲在暗处的珈蓝脸上毫无波动,以他的精神力,早就发现维克多潜过来了。 "卡姆登堂哥......"维克多的声音嘶哑难听,手指不自然地抽搐著,"你也是来抢父亲的传承的吗?" 卡姆登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活动了下手腕:"看来深渊的腐蚀比我想像的还要严重。维克多,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维克多突然激动起来,脖颈处的黑色纹路又开始蔓延,"是你们都不懂!父亲给了我力量,给了我知识......"他的声音渐渐扭曲,"只要得到完整的传承,我就能復活维罗妮卡!" 珈蓝敏锐地注意到,当维克多情绪激动时,那些黑色纹路的蔓延速度会明显加快。而卡姆登的目光始终锁定在维克多的脖颈处,似乎也在观察这一现象。 "愚蠢。"卡姆登突然出手,速度快得几乎留下残影。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维克多后颈,年轻人应声倒地。但就在他倒下的瞬间,一缕黑烟从七窍中逸出,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卡姆登皱眉看著昏迷的维克多,从腰间取出一个银色的小瓶,將里面的液体倒在维克多脖颈的黑色纹路上。液体接触皮肤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退缩。 做完这些,卡姆登突然转身,目光直指通道深处:"看够了吗?" 珈蓝心头一紧,以为自己被发现了,但银色圆盘的隱匿效果仍在持续。就在他犹豫是否要现身时,通道里传来了一阵苍老的声音:"嘖嘖嘖,后生可畏啊,三十岁就能达到高级战士的境界,和你伯父当年差不多了,你们这一辈中,你当属第一人!" 珈蓝瞳孔猛的一缩,这不是老汤姆的声音吗?他怎么出现在这里? 卡姆登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战斧横在胸前,斗气在体表形成一层淡青色的光晕。他死死盯著通道深处,声音冰冷:"谁在那里?"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佝僂的身影缓缓走出阴影。那是个穿著粗布麻衣的老者,满脸皱纹,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乡下老头。 "你......你是谁?"卡姆登的声音带著明显的警惕。他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只有高级学徒境界的老者,眉头越皱越紧。一个连正式战士都不是的老头,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地堡深处? 老汤姆慢悠悠地走到石室中央,隨意地踢了踢昏迷的维克多,然后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一个油光噌亮的菸斗,在石壁上轻轻敲了敲。 "年轻人,你父亲跟你说过你有几个伯叔吗?"老汤姆的声音沙哑难听,像许久没有上过油的车軲轆,"我指的是亲伯叔,你父亲的亲兄弟。" 卡姆登眉头紧锁,斧刃上的寒光更盛:"少在这装神弄鬼!家族谁人不知,我的伯叔只有当今子爵一位。你......" 话说到一半,卡姆登突然顿住了。他的表情变得阴晴不定,似乎想起了什么久远的记忆。 老汤姆慢悠悠地填著菸丝,浑浊的眼睛却始终盯著卡姆登:"是不是还有一个你忘记了?" "不可能!"卡姆登厉声喝道,声音在石室中迴荡,"我父亲的弟弟早在他二十多岁时就战死了,我从未见过!"他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最后问一次,你到底是谁?再不说实话,我的斧头可不会客气!" 老汤姆不慌不忙地点燃菸斗,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繚绕中,他的面容显得更加模糊:"年轻人,火气別这么大。如果我不是你亲叔叔,又怎么会知道地堡的开启方法?这可是只有家主一脉才知晓的秘密。" 卡姆登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珈蓝注意到他的眼神闪烁不定,显然被这个说法动摇了。 "证明给我看。"卡姆登的声音依然冰冷,但语气已经不如先前强硬,"如果你真是我叔叔,就该知道霜刃家族的血脉验证方式。" 老汤姆呵呵一笑,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在胸前划出一个复杂的符號,那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已经练习过千百次。 卡姆登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战斧的刃口微微下垂:"这.……这不可能.……家族记载中你明明……." "死了?"老汤姆的笑容带著几分诡异,"是啊,在所有人眼里,托马斯·霜刃確实已经死在三十多年前……" 第280章 杀你的 卡姆登的瞳孔骤然收缩,战斧在手中转了个半圆,寒光闪烁:"既然回来了,为何不去见家主?" 老汤姆的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菸斗中的火星忽明忽暗:"因为我来这里......"他缓缓抬头,原本浑浊的双眼突然变成纯粹的漆黑,没有一丝眼白,"是要杀你的。"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原本昏迷在地的维克多突然暴起,四肢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著扑向卡姆登。他的指甲瞬间伸长成黑色利爪,脖颈处的黑色纹路如活物般蔓延至全身。 "鐺!" 卡姆登的反应快得惊人,战斧在千钧一髮之际格挡住维克多的爪击。金属与黑色利爪相撞,竟迸发出火花。与此同时,通道中传来密集的爬行声,十几头扭曲的怪物越过老汤姆,如潮水般涌向卡姆登。 "哼!"卡姆登冷哼一声,周身斗气暴涨。淡青色的光芒在体表形成一层实质化的鎧甲,他右手持斧横扫,左手成拳轰出。斧刃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三头怪物的头颅应声而飞;拳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爆鸣,两头怪物被直接轰成碎块。 维克多的攻击却更加刁钻。他像蜘蛛一样在墙壁和天花板间快速移动,每次突袭都直取要害。更可怕的是,那些被卡姆登斩杀的怪物尸体中会渗出黑色黏液,重新凝聚成新的怪物加入战斗。 战斗陷入胶著。卡姆登不愧是霜刃家族年轻一代的翘楚,即使面对如此险境,依然进退有度。他的战斧舞成一团银光,每一击都精准无比。怪物们的尸体在他周围堆积成山,却又不断重生。 老汤姆站在战圈外,眼中黑光流转。见久攻不下,他突然转向石室角落:"珈蓝法师,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卡姆登闻言一惊,他想不到附近还藏有人,战斧的节奏出现了剎那的紊乱。一头怪物趁机扑上,利爪在他肩甲上留下三道深深的划痕。 珈蓝心中大震。银色圆盘的隱匿效果竟然被识破了!他当机立断撤去结界,身形暴退数米,同时手中已经捏好三张魔法捲轴。 "阁下好眼力,只是阁下的报酬没有丝毫踪跡,就想驱使我为你卖命,阁下长得不美,倒是想得挺美的。"珈蓝沉声道,目光在老汤姆身上来回扫视。这个看似普通的老者身上依然只有高级学徒的斗气波动,却能控制这么多深渊生物,实在诡异至极。 老汤姆丝毫不在乎珈蓝的嘲讽,阴森一笑:"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他眼中的黑光突然暴涨。 珈蓝顿感不妙。空间袋中的羊皮地图突然剧烈震动,不等他反应,一道黑光已经破袋而出!那地图在空中自行展开,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射珈蓝眉心。 千钧一髮之际,珈蓝眼中二芒星图案骤然亮起。一道银光从他瞳孔射出,精准拦截黑光。两股能量在空中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鏗!" 衝击波將珈蓝震退数米,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他闷哼一声,手中捲轴同时激活。冰甲术、石肤术、魔法护盾三重防护瞬间加身,体表泛起各色魔法光辉。 老汤姆面露惊讶:"中级法师?!"他难以置信地盯著珈蓝,"你一直在隱藏实力!" 珈蓝没有答话,而是迅速观察战局。卡姆登仍在苦战,但动作已经不如最初敏捷;维克多的攻击越发疯狂,完全不顾自身损伤;而那些怪物似乎无穷无尽...... 最令人在意的是老汤姆。珈蓝確信自己之前的精神探测没有出错,眼前的老者確实只有高级学徒的境界。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体內寄宿著某种更强大的存在! "卡姆登!"珈蓝突然高喊,"这些怪物杀不完!必须先解决控制者!" 卡姆登一斧劈开扑来的怪物,抽身后跃:"你到底是什么人?"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珈蓝双手结印,一道冰墙拔地而起,暂时阻隔了怪物潮,"那个老头才是幕后黑手!" 老汤姆发出刺耳的笑声:"聪明的小法师。可惜......"他的身体突然开始扭曲变形,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已经太迟了!" 整个石室剧烈震动起来。墙壁上的蓝色晶体纷纷爆裂,碎石如雨般坠落。地面法阵的纹路开始逆向流动,原本纯净的蓝光逐渐被黑暗侵蚀。 "他在启动某种仪式!"珈蓝大喊,"必须阻止他!" 卡姆登眼中闪过决然之色。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战斧上。斧刃顿时亮起刺目的银光,表面的符文一个个点亮。 "霜刃秘技·断月!" 战斧化作一道银色闪电,所过之处怪物纷纷灰飞烟灭。卡姆登人隨斧走,直取老汤姆咽喉! 就在斧刃即將命中之际,老汤姆的身体突然炸裂开来!无数黑色触鬚从爆裂的躯体中伸出,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黑色茧蛹。茧蛹表面不断起伏,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孕育。 "该死!"卡姆登的斧刃砍在茧蛹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转瞬就被黑色黏液修復。 珈蓝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他能感觉到茧蛹中正在酝酿的恐怖能量,那绝不是他们现在能对抗的存在。 "卡姆登!我们得......" 话未说完,茧蛹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只完全由黑暗凝聚而成的手臂缓缓伸出,五指张开,对准了两人...... (感谢 青岩散人 送的"爆更撒花",子世鸿烈 送的3个灵感胶囊,还有大家送的各种礼物,催更、用爱发电……拜谢!!) 第281章 卡姆登 那只黑暗手臂五指张开,掌心处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只血红的眼睛猛然睁开! "快躲开!"珈蓝提醒,两人狼狈地滚向一旁。几乎同时,一道黑红色光束从那只眼睛中射出,擦著卡姆登的肩甲掠过。被击中的石壁无声无息地溶解出一个直径两米的圆洞,边缘处还冒著诡异的黑烟。 黑色茧蛹完全裂开的瞬间,整个石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那个三米高的黑影缓缓站直身躯,粘稠的黑色物质在它体表流动,形成一件样式古朴的长袍。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头部那三个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每个漩涡深处都闪烁著血红色的光点。 "父亲......"维克多跪倒在地,声音中充满病態的虔诚,双手不自觉地向前伸出,似乎想要触碰那个可怖的存在。 黑影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那声音忽男忽女,忽老忽少,像是无数声音的混合:"父亲?你的父亲霜刃子爵,此刻正在暴风城的城堡里享受荣华富贵呢。" 维克多的表情瞬间凝固。 黑影没有理会他的问题,而是將注意力转向珈蓝和卡姆登。三个漩涡同时对准二人,发出满意的嗡鸣:"高级战士的肉体,中级法师的灵魂.……完美.……比预期的还要好.……哈哈哈!" 这笑声如同千万根钢针扎入耳膜,珈蓝感到精神空间都在震颤。他强忍著不適,右手一挥,在身前布下一道防护法术。 卡姆登握紧战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黑影的一个漩涡突然扩大,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艾琳莉那个没用的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否则三年前就能大功告成,哪还用等到现在?" 它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不过.……好事多磨.……你现在已经晋级高级战士,初级法师也换成了中级法师…….我对融合更有把握了…….." "艾琳莉?三年前?"卡姆登如遭雷击,他想起了那个总是默默站在他身后,为他端茶送水的温柔女子,三年前突然失踪的侍女.…… 黑影的三个漩涡同时扭曲,发出愉悦的震颤:"不错,艾琳莉是我的女儿。我关注你很久了,霜刃家族的直系血脉,不错的天赋.……"一个漩涡突然伸长,往卡姆登那边靠了靠,"最主要的是,你有璃霜之体,虽然只有一丝这种血脉天赋,但已经非常难得了……" 卡姆登猛地后退,战斧重新举起:"你把她怎么了?"他的声音变得嘶哑,眼中燃烧著愤怒的火焰。 黑影悠閒地缩回漩涡,像是在欣赏一场好戏:"废物当然是丟进垃圾桶,留著浪费粮食吗?" "你杀了她?"卡姆登的声音颤抖。珈蓝注意到他握斧的手在微微发抖,淡青色的斗气不受控制地外溢。 黑影优雅地摆了摆"手":"我可是位合格的父亲,怎么能用杀这个字?"它突然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我只是让她回到了主的怀抱…….." "我要杀了你!!!"卡姆登的怒吼震得石室簌簌发抖。他全身斗气爆发,战斧上爆发出刺眼的光芒,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黑影。 珈蓝眼疾手快,一道冰墙瞬间凝结在卡姆登前方:"冷静!它在故意激怒你!你没发现吗?你的愤怒每增加一分,它的力量就增强一分!" 卡姆登如梦初醒,强行压下沸腾的杀意。果然,黑影的体型比刚才又膨胀了一圈,周围的黑色黏液沸腾得更加剧烈。 黑影的三个漩涡同时转向珈蓝,发出讚赏的嗡鸣:"被你发现了,小法师……."它用老汤姆的声音揶揄道,"你演得也不错,我差点就被你学徒的身份偽装骗过去了。" 珈蓝冷笑一声,冰蓝色的魔力在指尖流转:"与阁下比起来,就像是萤火与日月爭辉。"他故意提高声调,"为了给女儿报仇的老父亲.……结果自己才是真凶?" 黑影毫不在意地晃了晃"身体":"中级法师.……中级法师好啊…….比维罗妮卡那个初级法师的灵魂强太多了.……" 维克多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父亲.……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卡姆登厉声喝道:"蠢货!还看不出来吗?维罗妮卡的死根本就是它一手策划的!" 维克多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眼中的黑色纹路开始疯狂蠕动。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颤抖的双手,那些黑色黏液正不受控制地从毛孔中渗出.…… "不,不可能.……"他的声音充满了绝望,"你说过.……只要我帮你…….就能復活维罗妮卡.……" 黑影发出愉悦的震颤:"当然要復活她.……这么纯净的灵魂.……怎么能浪费?"一个漩涡突然伸长,轻轻"抚摸"维克多的脸颊,"只是…….復活的方式和你想像的不太一样.……" 维克多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全身的黑色纹路突然暴走。他的皮肤开始大面积脱落,露出下面蠕动的黑色物质.…… 珈蓝和卡姆登不约而同地后退数步。维克多正在他们眼前蜕变成一头彻头彻尾的怪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地堡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整个石室都隨之震颤。黑影猛地转头,三个漩涡同时收缩:"他们怎么这么快就突破了封锁?看来不能拖延了......" 就在黑影分神的剎那,已经完全怪物化的维克多突然暴起!他的四肢拉长到不可思议的程度,黑色利爪带著破空声直取黑影的面门。即使失去了理智,那份刻骨铭心的恨意依然驱使著他发起这致命一击。 "不自量力。"黑影冷哼一声,甚至没有转身。一团黑色黏液从它背后涌出,如同活物般將维克多包裹得严严实实,狠狠拍在墙上。"砰"的一声闷响,维克多如同標本般被钉在了石壁上,只能发出含混的嘶吼。 第282章 联手 珈蓝与卡姆登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便达成默契。卡姆登全身斗气轰然爆发,银灰色鎧甲上的符文猛亮起。他双手持斧,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向黑影,斧刃上凝聚的斗气几乎化为实质。 与此同时,珈蓝双手结印,口中快速吟唱著晦涩的咒语。他的瞳孔中二芒星图案急速旋转,精神空间內的蓝色星云疯狂涌动。七道冰蓝色的魔法阵在黑影周围同时亮起,空气中凝结出无数尖锐的冰晶。 "冰封陵墓!" 黑影的三个漩涡同时扩张,发出刺耳的尖啸。它似乎没料到二人配合如此默契,仓促间只来得及在身前凝聚出一面黑色盾牌。 "轰!" 卡姆登的战斧重重劈在盾牌上,淡青色斗气与黑色物质激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盾牌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但並未完全破碎。 就在黑影准备反击时,珈蓝的魔法已然完成。七道魔法阵同时射出刺目的蓝光,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网。极寒之力瞬间將黑影周围的黑色黏液冻结,连那面盾牌都蒙上了一层白霜。 "好机会!"卡姆登怒吼一声,战斧上的符文全部点亮。他全身肌肉隆起,青筋暴突,斧刃带著开山裂石之势再次劈下。 "咔嚓!" 黑色盾牌终於不堪重负,碎裂成无数块。斧刃余势不减,深深切入黑影的"躯体"。黑色黏液如喷泉般涌出,黑影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然而胜利的喜悦还未升起,异变突生!被劈开的伤口中突然伸出数十条黑色触鬚,如同毒蛇般缠上卡姆登的战斧和手臂。 "小心!"珈蓝的警告刚出口,卡姆登已经闷哼一声。那些触鬚上布满倒刺,轻易刺穿了鎧甲,深深扎入血肉。更可怕的是,触鬚中似乎有东西在蠕动,正试图通过伤口侵入卡姆登体內。 珈蓝当机立断,一道冰刃精准切断触鬚。但为时已晚,卡姆登的右臂已经泛起不祥的黑色,斧头"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黑影发出得意的嗡鸣,三个漩涡同时对准了失去武器的卡姆登。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卡姆登脖子上掛著的一条古朴项炼突然爆发出夺目金光! "啊……"黑影发出悽厉的惨叫,接触到金光的部位如同沸油泼水,瞬间汽化。它仓皇后退,黑色黏液疯狂涌动试图修復损伤,但金光似乎带有某种净化之力,伤口处不断冒出黑烟。 卡姆登也愣住了,这条项炼是艾琳莉三年前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他一直贴身佩戴...... 珈蓝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双手迅速结印。空间魔法是最消耗魔力的,但此刻已顾不得许多。"瞬移术!"他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十米外的通道口。 卡姆登也反应过来,强忍右臂的剧痛,左手抓起战斧向通道衝去。黑影想要阻拦,但一靠近金光就痛苦不堪,只能眼睁睁看著二人逃离。 珈蓝连续施展两次瞬移,转眼间就消失在曲折的通道深处。卡姆登虽然速度稍慢,但高级战士的爆发力也不容小覷,几个起落就追上了珈蓝。 二人一路狂奔,直到確认黑影没有追来,才在一处岔路口停下喘息。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卡姆登靠在墙上,右臂的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肩膀。他咬著牙用斗气强行压制,但效果微乎其微。 珈蓝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去。连续施展两次大法师才能施展的瞬移术让他的魔力几乎见底,精神空间內的蓝色星云都黯淡了许多。他喘著气回答:"可能是某种.……深渊领主的分身.……或者投影……." 卡姆登握紧项炼,金光已经减弱,但依然在顽强地驱散著右臂的黑暗。"这项炼..……" "应该是用圣光祝福过的秘银打造。"珈蓝仔细观察著项炼的纹路,"而且.……里面可能融入了施术者的生命精华……." 卡姆登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他想起艾琳莉给他项炼时苍白的脸色,她可能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那个女人用她的生命力再次救了他一命…… "没时间多想了。"珈蓝强撑著站起来,"你们霜刃家族的高层还没有进来支援吗?" "试炼一旦开启,常规通讯確实无法传递。"卡姆登的声音因疼痛而略显嘶哑,"但为了以防万一,总有一些手段能办到。马克在莫里斯法师的帮助下,已经用血脉秘法將消息传递出去了。" 珈蓝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瓶湛蓝色药剂,仰头饮下。魔力枯竭带来的眩晕感稍稍缓解,但精神空间依然传来阵阵刺痛。他皱眉问道:"既然消息已经传出,为何支援迟迟不到?" "整个地堡被某种能量场笼罩。"卡姆登用左手艰难地拾起战斧,斧刃上还残留著黑色黏液,"伯父他们需要时间破解。现在.……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远处又传来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整个通道都在震颤。碎石从穹顶簌簌落下,在蓝色晶体的微光中扬起一片尘埃。 珈蓝敏锐地注意到这次震动的方向:"刚才那怪物说的突破封锁是什么意思?" 卡姆登眼睛一亮,强撑著站直身体:"先祖密室!马克他们找到了先祖密室的位置,但外围有大量怪物和防护法阵。现在听那怪物的意思......他们的突破已经有了进展。"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希望。 "那怪物如此忌惮先祖密室......"珈蓝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里面必定有能克制它的东西。" 卡姆登点头:"只要能拿到先祖圣物,就算杀不死那东西,至少也能自保。"他尝试挥动战斧,但右臂的黑色纹路让动作变得迟缓而痛苦。 珈蓝给他施展了一个水系的祛除术,不过效果不明显,於是从空间袋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盒:"这是凝霜膏,试试这个,应该能暂时抑制。"他將散发著寒气的药膏递给卡姆登,"不过最多只能维持两个小时。" (七月全勤完成,求用爱发电!!!) 第283章 破解阵法 卡姆登毫不犹豫地將药膏涂抹在右臂上。这让珈蓝很是意外,至少他做不到隨隨便便就用陌生人给的东西,药膏接触皮肤的瞬间,黑色纹路如同遇到天敌般收缩,表面结出一层薄霜。虽然没能根除,但疼痛確实减轻了不少。 "走!"卡姆登活动了下恢復些知觉的右臂,指向左侧通道,"先祖密室在这个方向,因为异变的原因,地堡內隨时变动的机关失灵了,这对我们来说算得上是一个为数不多的好消息。" 珈蓝迅速给自己施加了轻身术等几个辅助法术。两人一前一后,谨慎而迅速地沿著通道前进。沿途的蓝色晶体大多已经损坏,只有零星几颗还在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走了大概半小时,前方突然传来打斗声。卡姆登示意珈蓝放慢脚步,两人贴著墙壁小心靠近。 通道尽头是一个宽阔的圆形大厅,十几名霜刃家族的子弟正在与数倍於己的怪物激战。大厅中央矗立著一扇巨大的石门,门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此刻正散发著淡淡的光芒。 "是黛琳他们!"卡姆登压低声音道。珈蓝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果然发现了黛琳的身影。这位二小姐此刻狼狈不堪,黑色皮甲多处破损,但手中的匕首依然舞得密不透风。 更引人注目的是石门前的红袍法师,莫里斯。这位中级法师正在全力破解石门上的封印,法杖在空中划出复杂的轨跡。在他身旁,马克手持一柄银色长剑,將靠近的怪物一一击退。 "情况不妙。"珈蓝仔细观察战局,"那些怪物太多了,而莫里斯破解封印还需要时间。" 卡姆登握紧战斧:"我们得为他们爭取时间。" 当珈蓝和卡姆登冲入战场时,黛琳和弗雷德眼中同时闪过惊喜之色。 "堂哥!"黛琳一个后翻躲过怪物的扑击,匕首精准地刺入另一头怪物的眼眶,"你说去找倖存者,我们还以为......我就知道你不会丟下家族独自逃命。" 卡姆登沉著脸点点头,右手持斧加入战局。虽然右臂的黑色纹路仍在蔓延,但高级战士的实力依然不容小覷。战斧横扫,一头扑来的怪物瞬间身首异处。 "珈蓝法师也来了!"弗雷德眼前一亮,"太好了!" 珈蓝没有多言,直接开始施法。他双手快速结印,冰蓝色的魔力在指尖流转。"滑冰术!"隨著一声轻喝,前方三十米范围內的地面瞬间凝结出一层光滑的冰面。 怪物们顿时站立不稳,纷纷滑倒在地。紧接著,珈蓝又施展了"霜冻新星",一圈淡蓝色的能量波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被波及的怪物动作立刻变得迟缓,如同被按下了慢放键。 虽然没有直接的杀伤力,但这两个控制类法术的效果立竿见影。霜刃家族的战士们压力大减,抓住机会发起反击。短短几分钟內,就有五六头怪物被斩杀,这是真正的斩杀,击中怪物头颅上的核心区域,这些怪物们就再也不能復活了。 "施法者果然是战场上的大杀器。"马克从战圈中抽身而出,银白色的鎧甲上沾满黑色黏液。他看向珈蓝的眼神中带著惊讶和审视。 珈蓝毫不退缩的迎向他的目光:"在下对符文技术也了解一二,莫里斯法师需要帮忙吗?" 马克眼前一亮,立刻转变態度:"太好了!封印比预想的复杂得多,莫里斯大师一个人破解太慢,我们快撑不住了。"他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请隨我来。" 密室大门前,红袍法师莫里斯正满头大汗地解析著符文。他的法袍已经被汗水浸透,脸色苍白,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回地吼道:"別打扰我!还差最后......"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察觉到来人身上散发出的魔力波动。莫里斯猛地转身,浑浊的老眼中满是震惊:"中.……中级巔峰?"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然比他还要高一个小境界!更可怕的是,对方魔力內敛,隱隱有固化趋势,这是即將突破到高级的徵兆! 珈蓝没有理会他的失態,径直走向大门。这扇厚重的石门通体呈暗蓝色,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最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霜狼徽记,周围环绕著十二个小型法阵,每个法阵都闪烁著微弱的光芒。 马克在一旁也听到莫里斯的惊呼,瞳孔一缩,惊疑不定的打量著珈蓝,他还从没有见过如此年轻的中级巔峰法师,难道对方看起来年轻,其实已经是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傢伙? 要知道以魔法那诡秘莫测的能力,让容顏保持年轻应该也不难办到吧,他努力將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排空,无论对方年纪多大,但中级巔峰的境界是实打实的,自己都得罪不起。 他没有了身为子爵嫡长子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骄傲,低声解释道:"这是先祖密室,整个地堡最核心的区域。以往试炼我们从未进入过,这次是第五次,也是最后一次试炼......" 珈蓝点点头,仔细打量著眼前的封印,同他进入的另外两个石室中遇到的冰晶花图案的法阵一样,只是这个封印法阵要复杂,庞大太多,他眼中二芒星极速旋转,蓝光大盛, 良久才慢慢隱匿下来,接著他伸出右手轻触石门,石门自行亮起柔和的蓝光。他开始沿著原有的符文轨跡进行修补和引导,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 一旁的莫里斯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呆在了原地,鬍子不停的颤抖著,他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符文解析手法,每一笔都恰到好处,既不会破坏原有结构,又能巧妙引导魔力流向。不是常规的线性破解,而是以一种螺旋轨跡逐步推进。这种技术他好像在某本笔记上看到过记载,是……他搔了搔乱糟糟的头髮,突然睁大了眼睛。 "您.……您来自翡翠高塔?"莫里斯小心翼翼地问道,语气中再无半点高傲。 第284章 长子 珈蓝头也不抬,专注於手上的工作,既不否认也不承认。 他这样反而更让莫里斯確信自己的猜测。翡翠高塔可是大陆最神秘的符文法师组织,没有之一,能进入其中的无一不是天才中的天才。难怪这个年轻人如此年轻就有这般成就! "太精妙了.……"莫里斯看得如痴如醉。这种破解方式不仅效率高,而且对魔力的消耗极小。他自问就算再修炼二十年,也达不到这种水平。 马克也看出了门道,態度越发恭敬。他悄悄退到一旁,为珈蓝创造安静的破解环境。 隨著珈蓝的操作,石门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霜狼徽记的眼睛逐渐泛起红光,仿佛隨时会活过来。破解进度比预计快了许多,原本莫里斯还需要半小时,而珈蓝只用了十分钟就接近完成。 就在胜利在望之际,异变突生! 通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所有怪物如同打了鸡血般疯狂起来。它们的体型膨胀了一圈,眼中的黑光更加浓郁,攻击变得悍不畏死。 "不好!"卡姆登脸色大变,"那个东西来了!" 仿佛印证他的预感,通道尽头黑光大盛。一个三米高的黑影缓缓浮现,三个漩涡状的"眼睛"缓缓转动,所过之处石壁都被腐蚀出深深的沟壑。 "老汤姆.……"珈蓝咬牙道,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停。现在必须爭分夺秒,只要打开霜刃家族先祖密室,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黑影的速度看似缓慢,实则极快。几个呼吸间就已经逼近战场。它隨意地挥了挥"手",一名霜刃家族的战士立刻被黑色触鬚缠住,惨叫著化为脓血。 "拦住它!"弗雷德怒吼一声,带著几名精锐迎了上去。 黛琳也毫不犹豫地加入战斗,她的匕首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却只能在黑影身上留下浅浅的伤痕。 卡姆登强忍右臂的剧痛,左手持斧冲在最前面。项炼再次发出金光,逼得黑影连连后退。但这次黑影似乎有所准备,三个漩涡同时喷出黑色黏液,將金光一点点侵蚀。 "珈蓝法师!"马克焦急地喊道,"还需要多久?" "两分钟!"珈蓝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破解已经进入最后阶段,但也是最复杂的部分。冰晶花图案中心的十二个微型符文必须同时激活,稍有差池就会前功尽弃。 黑影的三个漩涡同时收缩,发出刺耳的尖啸。它猛地加速,如同一头失控的巨龙冲向人群。 莫里斯见状,咬牙道:"我去帮忙!"他转身加入战局,一面厚实的土墙瞬间凝结,挡在衝锋路径上。 "轰!" 土墙仅仅阻挡了黑影一秒就被撞得粉碎,但这一秒已经足够。卡姆登的战斧、弗雷德的长剑、黛琳的匕首同时攻向黑影的下盘。 黑影不闪不避,任由攻击落在身上。战斧和长剑砍入它的"腿部",却像陷入泥沼般难以拔出,只有黛琳的匕首似乎造成了些许伤害,刀锋上涂抹的银色药剂让接触到的黑色物质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银粉有效!"黛琳高喊,"用银制武器!" 黑影被激怒了,三条触鬚从体內射出,分別袭向三人。卡姆登勉强躲开,但本就受伤的右臂又被擦中,黑色纹路立刻蔓延到肩膀,弗雷德用剑格挡,剑刃却被腐蚀断裂,只有黛琳凭藉著刺客敏捷的身法堪堪避过。 "爆裂火球!"莫里斯经过七八秒的吟唱,一个直径一米,冒著蓝焰的火球"轰"的朝著黑影飞了过去,黑影避无可避,只能分出无数黑色液体將火球包裹了起来,但它好像也不好过,身上的黑液翻滚不定,即使它儘量平息一时也办不到。 "就是现在!"马克抓住机会,从腰间抽出一把银光闪闪的短剑,猛地刺入黑影"胸口"。短剑上的符文亮起刺目的金光,黑影发出痛苦的嚎叫。 然而这胜利的喜悦转瞬即逝。黑影的三个漩涡突然合併成一个巨大的血红色眼睛,一道黑光从中射出,直接命中马克的胸口! "噗……"马克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银白鎧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肤。 "大哥!"弗雷德和黛琳同时惊呼。 黑影的攻势如狂风暴雨般袭来,数十条黑色触鬚同时刺向眾人。弗雷德毫不犹豫地飞扑到重伤的马克身前,长剑舞成一片银光。 "鐺!" 长剑应声而断,弗雷德的肩膀被触鬚洞穿,鲜血喷涌而出。但他咬紧牙关,愣是一步不退。 "你…….为什么要救我?"马克艰难地撑起身子,声音嘶哑,"我们明明是竞爭对手……." 弗雷德头也不回,用断剑劈开另一条袭来的触鬚:"对內我们是竞爭对手……但对外,你永远是我的亲大哥……" 马克的眼睛火辣辣的,是汗水滴入眼眶了吧?他想起小时候,每次自己修炼受伤,都是这个弟弟偷偷送来药膏,每次被父亲责骂,也是这个弟弟第一个站出来为他说话。 "兄弟之间携手对敌,不是应该的吗?"弗雷德又挡下一击,右腿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浸透了裤管。 马克的视线终於模糊了。他颤抖著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金幣,这是成人礼时父亲赐予的保命之物。他用指甲划破眉心,一滴鲜血滴在金幣上。 "以血为引,以魂为契!" 金幣瞬间暴涨至五米多高,化作一面金光璀璨的巨盾,將黑影的攻势尽数挡下。马克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一口鲜血喷在弟弟肩头。 "大哥!"弗雷德转身接住瘫软的马克。 "身为长子.……"马克气若游丝,却露出释然的微笑,"既要有哥哥的威严.……也要有保护弟妹的担当.……"话音未落,他已陷入昏迷。 黛琳从侧面衝来,泪水模糊了视线:"大哥!"她扶住马克另一侧肩膀,三人再一次紧密地靠在一起! 第285章 先祖密室 眾人护著昏迷的马克向石门撤退。黑影发出愤怒的咆哮,金色巨盾已经出现裂痕。 就在这时,石门上的霜狼徽记突然发出震天咆哮!整扇门绽放出耀眼的蓝光,缓缓开启一道缝隙。 "走!"珈蓝第一个冲入密室…… 眾人紧隨其后,在金幣彻底毁坏崩溃后,黑影触鬚即將袭来的剎那,石门轰然闭合。外面传来惊天动地的撞击声,但密室纹丝不动。 昏暗的密室內,眾人瘫坐在地,劫后余生的喘息声此起彼伏。黛琳小心地將马克平放在地,颤抖的手指探向他的鼻息。 "还活著.……"她哽咽著说,泪水滴在兄长苍白的脸上。 弗雷德跪在一旁,撕下衣襟为马克包扎伤口:"大哥用本源精血激活那魔法道具,就算活下来.……"他的声音哽住了。 "也会斗气尽失。"卡姆登沉声接道,眼中满是敬意。 珈蓝默默取出一瓶治疗药剂,递给黛琳:"给他服下,能稳住伤势。" 黛琳接过药剂的手微微发抖。这一刻,什么爵位继承,什么家族爭斗,都变得不再重要。在生死关头,血脉亲情胜过一切。 黛琳小心翼翼地为他餵下珈蓝的治疗药剂。药剂入口,马克灰败的脸色终於恢復了一丝血色。 "咳咳......"马克剧烈地咳嗽起来,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扫过围在身边的弟妹们,最后停留在弗雷德染血的肩膀上。 "傻小子......"马克虚弱地笑了笑,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可是我们霜刃家族未来的希望......" 弗雷德紧紧握住兄长的手,眼眶通红:"大哥,你才是家族的骄傲。" 黛琳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珈蓝默默退到一旁,给这家人留出空间。他环顾四周,发现这个所谓的"先祖密室"其实更像一个古老的祭坛。密室中央是一个圆形水池,池水呈现出诡异的深蓝色,表面漂浮著细小的冰晶。 池水周围立著十二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都刻著不同的符文。最引人注目的是水池中央,十二根石柱组成的阵法笼罩下,一面人头大小的镜子漂浮在空中,熠熠生辉! "那是......"珈蓝眯起眼睛,精神感知悄然展开。镜子中蕴含的能量让他心惊,那绝不是普通的魔法镜子,而是某种更高级的存在。 卡姆登走到他身旁,低声道:"霜刃家族的至宝,低语迷镜。传说是先祖从暗影位面带回来的神物。" 珈蓝仔细打量了几眼,转头將目光落在了石台后方的一幅壁画上。画中描绘的是一位身披蓝袍的法师,手持法杖站在雪山之巔,脚下匍匐著无数黑暗生物。法师的面容模7糊不清,但胸口位置赫然绣著与木盒上相同的冰晶花纹。 "那是......"珈蓝正要询问,石门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 "砰!砰!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黑影正在外面疯狂撞击,每一次撞击都让密室微微震颤。虽然石门纹丝不动,但墙壁上的蓝色晶体已经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纹。 "它进不来!"黛琳鬆了口气,但隨即脸色又变,"等等......维克多呢?" 眾人这才发现,维克多並没有跟著进来。珈蓝回想起最后看到的画面,被沾在在墙上的维克多眼中黑光闪烁,似乎正在与体內的黑暗力量抗爭。 "他......"珈蓝刚要开口,密室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不同於之前的撞击,这次是从內部开始的震动! "怎么回事?"弗雷德警觉地站起身。 密室內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珈蓝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他的目光扫过角落里的霜刃家族成员们。一个不起眼的旁系子弟正缓缓起身,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 "是啊,维克多呢?"那个年轻人开口,声音起初还带著几分青涩,但隨著他一步步走向水池中央的低语迷镜,声线逐渐变得苍老沙哑,"刚才不是还兄妹情深吗?怎么,最小的兄弟失踪这么久了,竟然毫无察觉......" 珈蓝瞳孔骤然收缩,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是老汤姆,他附身霜刃家族子弟身上,混进来了,那……外面的那道黑影是谁? "老汤姆!"卡姆登厉声喝道,他和老汤姆是对过话的,能分辨他的声音。 那个"年轻人"已经走到了水池边缘,闻言转过头来,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他的面容开始扭曲变形,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也是,能力越差的受到的关注肯定会越低......"声音已经完全变成了老汤姆那沙哑的腔调。 密室內的霜刃家族成员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惊恐后退,瞬间在"老汤姆"周围清出一片空地。几个反应快的已经拔出武器,但手都在微微发抖。 "又蠢又胆小......"老汤姆嗤笑著环顾四周,眼中满是轻蔑,"霜刃家族当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珈蓝听到他的嘲讽,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下子难看无比,转头看向卡姆登,发现对方眼中也闪烁著同样的惊骇。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那个可怕的猜测。 "看来你们已经想明白了。"老汤姆满意地点点头,身体开始膨胀变形,"不愧是我看上的两个容器......" 马克这时才如梦初醒,失声叫道:"你是故意追杀我们!让我们畏惧躲藏,以为先祖密室能够庇佑.……其实你的真正目的是借我们的力量解开先祖密室的封印!" "啪、啪、啪。"老汤姆缓慢地鼓掌,掌声在寂静的密室中格外刺耳,"还不算太愚蠢。霜刃家族以后在你的带领下,说不定还真能保持如今的威势……."他话锋突然一转,声音变得阴森可怖,"不过,不可能了。" 老汤姆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黑色黏液从七窍中涌出。他的皮肤如同乾裂的树皮般片片剥落,露出下面蠕动的黑色物质。转眼间,一个三米高的黑影再次出现在眾人面前,三个漩涡状的眼睛缓缓转动 第286章 绝不 "你们今天都要死。"黑影的声音如同千万人同时低语,"能为主的降临做出贡献.……你们应该感到骄傲。" 隨著这声宣告,他对著石门虚空一抓。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道號称能抵挡大剑师全力一击的石门,此刻竟如同豆腐般被轻易撕裂!碎石飞溅中,无数扭曲的怪物蜂拥而入,冲在最前面的赫然是已经完全怪物化的维克多。 "杀光他们!"老汤姆的声音在密室內迴荡,"用霜刃家族的血,迎接主的降临!" 维克多发出一声非人的嚎叫,率先扑向最近的霜刃家族成员。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骨刃划过,一名旁系子弟的头颅高高飞起,鲜血竟然朝著低语迷镜飞去,被笼罩镜子的阵法瞬间吸收! "结阵!"弗雷德强忍伤痛,厉声喝道。倖存的霜刃家族成员迅速靠拢,形成一个防御圈。但面对潮水般涌来的怪物,这个临时组成的阵型显得如此脆弱。 珈蓝的大脑飞速运转。黑影刚才的话透露了太多信息,它並非本体,而是某个更恐怖存在的僕从,它需要霜刃家族的血脉破开阵法得到迷语之镜来完成某种仪式;而最重要的是.……它选中了自己和卡姆登作为"容器"! "卡姆登!"珈蓝高喊,"它需要活捉我们!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卡姆登瞬间明白了珈蓝的意图。他怒吼一声,左手持斧冲向黑影。正如珈蓝所料,黑影没有下杀手,而是伸出触鬚试图缠绕他。 珈蓝双手结印,精神空间內的蓝色星云疯狂旋转。他不再保留实力,中级巔峰的魔力全部爆发! "极寒领域!" 以珈蓝为中心,恐怖的寒潮瞬间席捲整个密室。冲在最前面的几头怪物直接被冻成冰雕,后面的动作也变得迟缓。但这招对魔力的消耗极其巨大,珈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黛琳被一头怪物扑倒在地,锋利的爪子已经抵住了她的咽喉。 "维.……维克多.……"黛琳艰难地呼唤著,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深深的悲伤,"醒醒.……维罗妮卡.……不会想看到你这样……." 已经彻底怪物化的维克多突然僵住了。他那只即將刺穿黛琳喉咙的利爪悬在半空,微微颤抖。黑色黏液覆盖的面部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只布满血丝的人类眼睛。 "姐.……姐……."维克多的声音从怪物躯壳中挤出,嘶哑得不成人形。那只人类眼睛中涌出浑浊的泪水,冲刷著脸上的黑色黏液,"对.……不起……." 黑影察觉到异常,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废物!给我杀了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维克多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黑色纹路与他的意志激烈对抗。他的利爪几次想要落下,却又硬生生停住。最终,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猛地转身扑向黑影! "我,绝不会.……伤害家人!" 黑影显然没料到这一变故,仓促间只来得及凝聚出一面黑色盾牌。维克多毫不犹豫地撞了上去,黑色黏液四溅。他的身体开始不自然地膨胀,皮肤下的黑色物质如同沸水般翻滚。 黑影的三个漩涡同时收缩,发出惊恐的嗡鸣:"住手!你这个叛徒!"它伸出数十条触鬚想要阻止,但为时已晚。 维克多最后看了黛琳一眼,那只人类眼睛中满是歉意与决绝:"告诉父亲.……对不起.……"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维克多的身体化作一团刺目的黑光。衝击波横扫整个大厅,数十头怪物瞬间灰飞烟灭。黑影也被炸得支离破碎,黑色黏液如同暴雨般四溅。 黛琳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石门上。她顾不上疼痛,挣扎著爬向爆炸中心,泪水模糊了视线:"维克多.……不……." 就在这悲壮的时刻,密室中央突然亮起耀眼的银光。一个复杂的传送阵凭空浮现,两道模糊的身影逐渐凝实。 "住手!"霜刃子爵威严的声音响彻大厅。他身著华丽的银色鎧甲,腰间悬掛著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剑。在他身旁,站著一位与卡姆登有七分相似的中年男子,正是卡姆登的父亲。 然而传送终究需要时间。当他们完全现身的剎那,正好目睹了维克多自爆的最后余暉。 霜刃子爵的表情凝固了。这位威严的家主踉蹌著向前迈了一步,伸出的手徒劳地抓向虚空,仿佛想要挽留什么。他的嘴唇颤抖著,却发不出声音。 卡姆登的父亲率先反应过来,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兄长:"大哥.……" "我的..……儿子……."霜刃子爵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缓缓抬头,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大厅,最后定格在那团正在缓慢重组的黑色黏液上。 剎那间,这位大骑士的眼中燃起滔天怒火。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席捲整个空间,连空气都为之凝固。距离最近的几名战士直接跪倒在地,呼吸困难。 "你满意了吧?"霜刃子爵的声音颤抖著,每一步都仿佛重若千钧。他走向那团重新聚拢的黑影,银白色的长髮在幽蓝的晶体光芒下显得格外苍老。"你不仅杀了我的维罗妮卡,现在连维克多也......" 黑影缓缓蠕动著,老汤姆的声音从中传出:"满意?"那声音里混杂著扭曲的快意,"当初你们把我赶出家门的时候,可曾想过今日?"黑色物质如沸水般翻涌,"那个连正式战士都不是的废物,现在能让整个霜刃家族颤抖!" 子爵的脚步停在黑影三步之外,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悲痛:"我们从未赶你走,托马斯。是你自己沉迷於那面镜子......" 第287章 欲望 "闭嘴!"黑影突然暴起,化作无数尖刺袭向子爵,"你们所有人都看不起我!今天我要让霜刃家族的骄子们全部葬身於此!我要证明!" 一道银光闪过,卡姆登的父亲突然出现在子爵身前。他的长剑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將黑色尖刺尽数斩断:"你疯了,托马斯。" 黑影发出刺耳的尖啸,三个漩涡疯狂旋转:"那你就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疯子!" 大战瞬间爆发。大骑士的剑光如银河倾泻,每一击都带著开山裂石之势;卡姆登的父亲虽然只是高级战士,但实力依然不容小覷,双拳裹挟著淡青色的斗气,每一击都精准命中黑影的要害。 双方打了十多分钟,珈蓝在一旁静静的看著,他看到黑影的攻势越来越弱,黑色黏液不再像最初那样源源不断。老汤姆终究不是真正的深渊生物,强行融合的力量正在迅速消退。 "砰!" 大骑士的最后一剑如雷霆般劈下,黑影被硬生生劈成两半。黑色黏液如雨般洒落,在地面上蠕动了几下,最终化为黑烟消散。老汤姆佝僂的身影从中跌出,重重摔在地上。 他恢復了人类的模样,眼中的黑气褪去,露出了一丝清明。黑血从嘴角溢出,他艰难地撑起身子,看向步步逼近的子爵。 "对.……对不起......"老汤姆的声音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大哥......" 这两个字仿佛一把利剑,刺穿了子爵强装的冷酷。他的拳头鬆开了,眼中的杀意化为无尽的悲痛。 "为什么......"子爵跪倒在弟弟面前,颤抖的手抚上那张与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脸,"为什么要走到这一步......" 老汤姆的呼吸越来越弱:"那面镜子.……它答应给我力量......"他艰难地抬起手,"我只是...想证明.……我配得上霜刃这个姓氏......我已经很小心了……可……还是被它腐蚀了……" 子爵再也抑制不住,一把將奄奄一息的弟弟搂入怀中。那双常年握剑的手此刻颤抖得厉害,却將弟弟瘦弱的身躯抱得那样紧,仿佛要將他揉进骨血里。两行浊泪顺著他布满皱纹的脸颊滚落,滴在弟弟同样苍老的面容上。 "傻瓜……."子爵的声音哽咽:"你从来…….从来都不需要证明什么.……" 老汤姆在他怀里微微颤抖,浑浊的眼中浮现出孩童般的迷茫。黑色黏液正从他七窍中缓缓渗出,但他的神情却出奇地平静。 "哥.……我……."老汤姆的嘴唇蠕动著,"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从小…….就比不上你.……现在甚至连你的儿子们都..." 子爵將弟弟搂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阻止生命从他体內流逝:"胡说!你七岁就能背下家族谱系,十岁就能说三门语言.……父亲常说,你是我们兄弟中最聪明的.……" 一滴黑色的泪从老汤姆眼角滑落:"可我.……永远成不了战士.……连最初级战士都……."他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黑色的血管在脖颈处暴突,"我.……我对维罗妮卡.……那么可爱的孩子.……我怎么能...下得去手……还有维克多……" 子爵將额头抵在弟弟的额头上,泪水交融:"那不是你.……是那面镜子蛊惑了你.……" "不……."老汤姆痛苦地闭上眼睛,"是我.……是我自愿……..我想证明……."他的声音突然拔高,瞳孔急剧扩大,"哥!它又来了!它在叫我!" 黑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在他皮肤下蠕动,迅速向面部蔓延。老汤姆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指甲深深掐入子爵的手臂,抓出道道血痕。 子爵却纹丝不动,只是將弟弟抱得更紧。他轻轻哼起一首古老的摇篮曲,那是他们母亲在世时,常常唱给最小的托马斯听的。 "睡吧.……我的小托马斯……."子爵的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仿佛怀中还是那个总爱缠著他的幼弟,"这次.……让哥哥送你最后一程.……" 他的拇指轻柔地抚过弟弟紧闭的眼瞼,就像多年前哄他入睡时那样。然后,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缓缓下移,捧住弟弟的脖子……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石室中格外刺耳。老汤姆剧烈抽搐的身体突然僵直,隨后彻底瘫软下来。那些狰狞的黑色纹路如退潮般迅速消散,最终定格在他嘴角的一抹释然微笑上。 子爵保持著这个姿势良久,直到確认弟弟的气息完全消失。他这才缓缓鬆开手,將弟弟的遗体小心翼翼地平放在地上,动作轻柔得像在摆放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颤抖著最后一次为弟弟整理凌乱的白髮,拭去他嘴角渗出的黑血,抚平他眉间最后的皱纹。当手指触到弟弟冰凉的眼瞼时,子爵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像是受伤野兽最后的哀鸣。 良久,他才平復心绪,脱下自己的披风,轻轻盖在弟弟身上,"这次.……做个好梦…….." 珈蓝静静地站在石室角落,看著这一切,心中翻涌著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小绿瓶。 "欲望……."他在心中默念这个词,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他想起莉娜老师说过的话:"魔法之路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復。"当时他还年轻,理解不了莉娜老师当时讳莫如深的表情,只当是危言耸听。如今亲眼见证一个活生生的人被欲望吞噬,才真正明白其中的深意。 "追求力量本身没有错.……错的是迷失本心。" 珈蓝轻轻吐出一口气,精神空间中的蓝色星云似乎更加凝实了几分。在这场血腥的试炼中,他不仅恢復了实力,更找回了一些险些迷失的东西。 ………………………… 珈蓝站在小木屋前的空地上,冬日的阳光將积雪映照得闪闪发亮。他婉拒了弗雷德等人的盛情邀请,那些贵族子弟眼中的用意他再熟悉不过。中级巔峰的实力在暴风城確实能获得不错的待遇,但他现在可不缺钱,不说太阳果等魔法材料,光金塔纳,他空间戒指中至少还有四五千枚。 此地是暴风城郊外一处偏僻的山林,寒风掠过树梢,发出簌簌的声响。珈蓝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让他精神为之一振。自从通过传送阵来到奥斯帝国,他还没有时间好好整理这段时间的收穫。 手指轻抚空间戒指,瓦莱的珍藏还未来得及查看。仅从那个能瞒过大法师感知的银色圆盘来看,这位元老院七长老的孙子身家必定不菲。不过此刻,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另一件宝物吸引,那件从试炼中获得的黑色法袍。 法袍泛著幽暗的光泽,表面细密的鳞状纹路如同活物般微微起伏。珈蓝小心翼翼地抚过第二个法阵,那里鐫刻著繁复的飞行术符文。即便以他现在的见识,这种將高阶法术固化在衣物上的炼金技术依然堪称奇蹟。 "大法师级別的作品.……"他轻声感嘆,指尖传来微微的刺痛感,那是法阵对魔力感应的回应。 法袍的上自带的防护法术和精神增幅他已经在地堡中试过,现在他要试的是在地堡中不方便试的飞行术。调整呼吸,珈蓝將魔力缓缓注入法阵。起初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反应。就在他准备加大输出时,法阵突然亮起刺目的青光。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法袍传来,他体內的魔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呃!"珈蓝闷哼一声,膝盖一软险些跪倒。这消耗远超预期,短短几秒钟就抽走了他近五分之一的魔力。但效果同样惊人,法袍表面泛起水波般的青芒,渐渐形成一团朦朧的气流將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双脚突然一轻,靴底与积雪之间出现了寸许空隙。珈蓝惊讶地看著自己缓缓离地,这种体验很是新奇,没有反重力术的滯涩,就像是大地突然放弃了对他的束缚。 "太神奇了……."他试著向前倾身,整个人立刻如游泳般向前飘去。慌忙中一个失衡,左肩重重撞在树干上,震落一片积雪。 第二次尝试更加谨慎。珈蓝像学步的孩童般,小心翼翼地控制著重心。上升、悬停、转向.……每个动作都需要精確的魔力调控。有几次险些撞上树冠,全靠及时施展防护法术才免於受伤。 渐渐地,他找到了诀窍。飞行术的关键不在於力量,而在於平衡与感知。就像水手需要感受海浪的韵律,骑手需要理解坐骑的节奏,空中翱翔同样需要与气流达成某种默契。 当第三次升空时,珈蓝已经能够流畅地绕著小木屋盘旋。寒风扑面而来,却被他周身的青色气旋自动分流。从这个高度俯瞰,整片雪林尽收眼底,蜿蜒的冰溪如同银带,远处山峰的轮廓在暮光中若隱若现。 "再高一些……."他喃喃自语,加大了魔力输出。 高度稳步上升,树木渐渐变成脚下模糊的绿影。当越过最高的云杉树冠时,一阵强烈的气流突然袭来。珈蓝猝不及防,像断线的风箏般打著旋儿下坠! "冰墙术!"危急关头,他本能地施展法术。一面倾斜的冰墙在半空凝结,他借势一蹬,重新找回了平衡。心臟狂跳不止,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这种刺激感是地面永远无法体会的。 適应了基础操作后,珈蓝开始尝试更复杂的飞行动作。俯衝时,气流在耳畔呼啸,法袍猎猎作响;急转时,整个世界都在眼前旋转,让人头晕目眩却又兴奋不已。有几次险些撞上山崖,全靠敏捷的反应才化险为夷。 最畅快的莫过於直线加速。將魔力全力注入法阵,周围的青色气旋骤然紧缩。隨著一声爆鸣,他如离弦之箭般射向远方!速度之快,甚至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尾跡。两侧的景物模糊成色带,扑面而来的寒风让眼睛不由自主地流泪,但这种极致的速度感令人上癮。 "比战马全力衝刺还要快!"珈蓝大笑著在云端穿梭。他在高空做了个大胆的翻滚动作,世界顿时上下顛倒。云层在头顶,雪原在脚下,这种视角的错乱带来奇妙的失重感。恍惚间,珈蓝想起了前世乘坐飞机的经歷。但机械舱窗外的风景,怎能与亲身翱翔的自由相比? 难怪大法师被视为战略级存在,不说生命层次的改变,单单一个飞行术就让人望洋兴嘆,想像一下,他可以无视地形日行千里,任何城墙在他们面前都形同虚设。战时,你打不到人家,人家飞在空中压著你打,跑还跑不过,想想就憋屈。 夕阳西沉,为云海镀上金边。珈蓝悬停在千米高空,望著这壮丽的景象出神。从这个角度看,连巍峨的暴风城都变成了玩具模型,世俗的纷爭显得那么渺小。难怪古籍中记载,那些传奇法师最后都选择隱居高山之巔,见识过这样的风景,谁还愿意囿於尘世的樊笼? 然而,美好的体验总是短暂。当珈蓝准备返程时,突然感到一阵眩晕,魔力即將枯竭的徵兆。飞行术对魔力的消耗远超预期,短短五六分钟就几乎掏空了他的储备。这还是他的魔力储备远超同级的效果。 他连忙降低高度,像一片落叶般缓缓盘旋而下。离地还有十米时,法袍的青光突然闪烁几下,彻底熄灭。珈蓝猝不及防,重重摔进鬆软的雪堆里。 "咳.……咳咳……."他挣扎著爬起来,满身雪花也掩不住脸上的笑意。虽然摔得狼狈,但那种翱翔九天的快感已经深深烙印在记忆里。 (昨天只更了一章,以上是我补的两千字数,最近好忙,我已经有差不多一个半月没有休息了,好累……估计还要忙一个半月) 第288章 解封 蹣跚地走回小木屋,珈蓝点亮魔法灯,用汉字在日记上郑重写下今天的感悟:飞行首日,六分钟四十七秒,最高海拔约一千二百米,极速堪比速度型魔兽。需注意:1.魔力消耗剧烈,需提前准备恢復药剂,尤其是刚启动时;2.高空气流复杂,需开发稳定法术;3...... 写到最后,他的笔尖顿了顿,又添上一行小字:也许,这就是魔法的真諦,不仅为了力量,更为看见凡人所不能见的风景。 合上日记,珈蓝望向窗外的星空。那些闪烁的星辰此刻在他眼中有了新的意义,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光点,而是未来某天可能抵达的远方。 珈蓝盘膝坐在小木屋中央,窗外的月光透过缝隙洒落在地板上,形成一片银色的光斑。他深吸一口气,將体內魔力运转至最佳状態,隨后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碧绿的空间戒指。 戒指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泽,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每一道纹路都蕴含著精妙的魔法原理。珈蓝小心翼翼地用精神力探查,刚一接触就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排斥力,这是空间戒指自带的防护法阵在起作用。 "果然如此。"珈蓝轻声自语,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他早就料到瓦莱的戒指不会这么容易打开。作为一名元老院七长老的孙子,隨身携带的空间戒指必定设有重重防护。 他取出一块特製的魔法水晶,將其悬浮在戒指上方。水晶散发出柔和的蓝光,將戒指表面的符文投影在空气中,形成一个三维立体的法阵模型。珈蓝眯起眼睛,仔细研究著这个复杂的结构。 "三重嵌套式防护......"他喃喃道,手指在空中虚点,標记出几个关键节点,"外层是反侦察法阵,中间是自毁触发装置,最內层才是空间锁定。" 这种设计极为精妙,如果不知道正確的破解顺序,贸然尝试只会触发自毁机制。珈蓝庆幸自己在地堡中获得了那件能够增幅精神力的法袍,否则以他原本的水平,恐怕要花费数倍的时间才能解开。 他先是在戒指周围布置了一个小型隔离法阵,防止破解失败时戒指自爆的余波伤及自身。隨后,他激活法袍上的精神增幅法阵,顿时感到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晰。世界仿佛被放慢了速度,每一个细节都变得格外鲜明。 "先从最外层的反侦察法阵开始......" 珈蓝的指尖凝聚出一缕细如髮丝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探向戒指表面。他的动作极其缓慢,就像在拆解一个由蛛丝编织的陷阱。精神力精准地避开几个偽装节点,找到了真正的切入点。 "咔嗒"一声轻响,第一个符文被成功解锁。珈蓝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不敢有丝毫鬆懈。外层法阵如同剥洋葱般被一层层解开,每一步都需要精確到毫秒的精神力操控。 当外层法阵完全解除时,戒指表面突然泛起一阵红光。珈蓝心头一紧,这是自毁机制被激活的前兆!他迅速变换手印,一道冰蓝色的魔力束精准地射入戒指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小凹槽中。 红光瞬间熄灭。珈蓝长舒一口气,这一步他赌对了。那个凹槽是设计者留下的紧急停止装置,专门用来防止误触发。这种隱秘的设计通常只有製作者本人才知道,但珈蓝通过分析符文排列规律,成功推测出了它的位置。 最內层的空间锁定反倒是最简单的部分。珈蓝从空间袋中取出一小瓶银色粉末,这是专门用来破解空间类法术的"虚空尘"。他將粉末均匀地撒在戒指表面,看著它们被符文一点点吸收。 "就是现在!" 当最后一个符文开始闪烁时,珈蓝猛然加大精神力输出。他的瞳孔中二芒星图案急速旋转,精神空间內的蓝色星云疯狂涌动。戒指剧烈震颤起来,表面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最终形成一条完整的迴路。 "轰!" 就在法阵解开的瞬间,一张苍白的鬼脸突然从戒指中衝出,发出刺耳的尖啸直扑珈蓝面门!那张扭曲的面容依稀能看出瓦莱的特徵,眼中充满怨毒与仇恨。 珈蓝早有准备,法袍上的"地脉守护"瞬间激活。一道半透明的土黄色屏障將他整个人包裹起来,鬼脸重重撞在屏障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果然留有后手......"珈蓝冷静地观察著这个怨灵。这是高阶法师常用的手段,在隨身物品上附著精神印记,既能追踪仇敌,也能在死后报復。 鬼脸疯狂地撞击著屏障,每一次接触都会在屏障表面留下一道黑色的腐蚀痕跡。珈蓝能感觉到它蕴含的强烈怨念,那是瓦莱临死前的不甘与愤怒。这种精神攻击最是难缠,一旦被侵入识海,轻则精神受创,重则成为施术者的傀儡。 "坚持不了多久......"珈蓝计算著鬼脸的能量强度。这种没有本体的怨灵,全靠执念维持存在,能量消耗极快。 果然,三四分钟后,鬼脸的攻势明显减弱。它的轮廓开始模糊,尖啸声也变得断断续续。最终,在一阵不甘的扭曲中,它如同烟雾般消散在空气中。 珈蓝没有立即放鬆警惕。他再次激活精神增幅法阵,將感知提升到极限,仔细扫描著戒指的每一个角落。直到確认再无任何异常后,才小心翼翼地探入精神力。 "这是......"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珈蓝呼吸一滯。戒指內部的空间比他预想的还要大,足足有二十立方米。最引人注目的是角落里堆积如山的金塔纳,在精神视野中闪烁著耀眼的金光。粗略估计,数量不下万枚! (还有一章,要晚点……) 第289章 为晋级做准备 旁边整齐码放著一排排魔兽晶核,散发著各色光芒。珈蓝粗略一扫,数量竟有三百余枚,其中八成以上都是中级晶核,剩下的两成赫然是高级晶核!这些晶核表面光滑如镜,內部能量流转,每一枚都价值不菲。 "光是这批晶核就值五六万金塔纳......"珈蓝暗自咋舌。豪门子弟果然不一样。但真正让他震惊的是一枚通体翠绿的晶核,足有拳头大小,表面自然形成精美的叶脉纹路。仅仅是精神接触,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生命力。 "七级木系晶核!"珈蓝几乎要惊呼出声。这种级別的晶核只有大法师层次的魔兽才能孕育,在市场上根本有价无市。它不仅能用来製作顶级法杖,布置阵法时用来作为核心能量池,更是突破瓶颈时的绝佳助力。 "难怪瓦莱年纪轻轻就能达到高级法师......"珈蓝恍然大悟。这枚晶核必定是其长辈所赐,专门用来辅助突破。虽然与自己的冰系属性不符,但这种级別的宝物无论在哪里都是战略资源。 他恋恋不捨的盯著那枚晶核看了良久才將注意力放在另一侧的一堆物品上,那是一排排整齐码放的典籍。珈蓝隨手取出一本翻阅,顿时眼前一亮。 "瓦莱的魔法笔记!" 更让他惊喜的是,笔记竟然是用大陆通用文书写,没有任何加密措施。珈蓝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翻阅起来。笔记从学徒时期开始记录,详细记载了瓦莱每一次突破的心得体会,各种法术的改良技巧,甚至包括许多家族內部传承的秘术。 "元素压缩技巧......精神力分流术……移动施法......复合施法要诀......"珈蓝越看越心惊。这些在普通法师眼中堪称不传之秘的知识,在笔记中却记载得极为详尽。尤其让他感兴趣的是关於"魔力固化"的章节,这正是他下一步要突破的关键。 笔记最后几页记载著瓦莱突破高级法师的全过程,包括如何利用那枚七级晶核辅助晋级。珈蓝看得如痴如醉,许多困扰他多时的疑问在这里都找到了答案。 "这才是真正的宝藏......"珈蓝轻抚笔记封面,心中感慨万千。他当初答应老汤姆刺杀卡姆登,为的就是获得大法师的修炼心得。没想到阴差阳错,反而得到了更符合自己当前阶段的宝贵资料。 仔细清点完戒指內的物品后,珈蓝將注意力转回那枚七级晶核。虽然属性不合,但这种级別的宝物总有办法利用。他想起笔记中记载的一种"元素转化"技巧,或许可以尝试將木系能量转化为冰系。 就在他沉思之际,远在千里之外的龙盛帝国帝都,一座豪华府邸內,一名白髮老者突然睁开双眼。他面前的水晶球中,代表著瓦莱生命印记的光点彻底熄灭。 "砰!" 老者一掌拍碎身旁的茶几,茶杯碎片四处飞溅。他的眼中燃烧著冰冷的怒火,周身魔力不受控制地外溢,將房间內的摆设尽数震碎。 "查!"老者对著虚空厉喝,"给我查清楚是谁干的!我要他血债血偿!" 与此同时,珈蓝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他警觉地环顾四周,確认没有异常后才稍稍放鬆。但那种被某种强大存在盯上的感觉挥之不去。 "看来得更加小心了......"珈蓝暗想。他將戒指中的重要物品转移到自己的空间装备中,只留下一些无关紧要的生活用品。那枚七级晶核则被施加了三重封印,確保不会泄露任何能量波动。 月光渐渐西斜,珈蓝收起所有物品,开始规划接下来的行程。有了这笔意外之財和瓦莱的笔记,该为晋级高级做准备了,中级巔峰到高级法师是一道重要的门槛,需要充足的准备。 三天后,珈蓝站在小木屋的窗前,手中展开一张泛黄的地图。经过这段时间的暗中调查,他已经基本摸清了自己所处的方位,奥斯帝国西北边境的霜刃领。 "竟然偏离了这么远......"他轻声自语,指尖在地图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轨跡。从龙盛帝国到这里的直线距离超过万里,这完全超出了常规传送阵的有效范围。看来霍纳奇斯的那道干扰法术,不仅改变了传送方向,还极大增强了传送距离。 窗外,寒风卷著雪花拍打窗欞。珈蓝凝视著这片银装素裹的世界,思绪渐渐清晰。霜刃领虽然偏远,但对他而言却是个理想的暂居之地。这里的统治者霜刃子爵不过是个大骑士,方圆百里內难觅更强者的踪跡。即便有隱藏的高手,在这冰天雪地的环境中,他的冰系法术也能占据地利。 "或许.……这是命运的安排?"珈蓝自嘲的笑了笑。作为一名冰系法师,没有比这常年积雪之地更合適的修炼场所了。更重要的是,这里远离龙盛帝国的势力范围,能最大限度避开元老院可能的追查。 他转身走向书桌,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本厚厚的笔记。这是他整理的为晋级高级法师写的清单,详细记录了所有可用於突破的资源和材料。 "冰髓药剂,增加半成机率.……"珈蓝轻抚那瓶散发著寒气的蓝色药剂,这是霍恩海姆当初交给他的……道歉礼物?"幻空石,白蔷薇家族那名火系法师手里得到的,是晋级高级法师的必备材料之一!尤其对侧重精神力的法师而言,它能极大提升精神识海的稳定性,是突破瓶颈的关键.……" 最引人注目的当属卡隆將军赐予的"破境丹"。珈蓝小心翼翼地打开玉盒,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散发著淡淡的金芒。仅仅是闻一闻药香,就让人精神为之一振。这枚丹药能提升两成突破机率,在市面上根本有价无市。 "综合计算,成功率在六到七成之间……."珈蓝在纸上写下一串数字。这个概率若是传出去,足以让绝大多数中级法师瞠目结舌。要知道,普通法师衝击高级境界时,平均成功率不过三成左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但珈蓝並不满足於此。他深知突破时的凶险,任何细微的差错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按照从克劳德副主任那里得来的晋级方法来看,除了自身准备外,还需要布置专门的晋级法阵来辅助突破。 第290章 拜访莫里斯 "还缺几样关键材料.……"珈蓝皱眉看著清单上划掉的条目。冰晶砂、梦幻草、星纹钢.……这些在龙盛帝国还算常见的材料,在这偏远的霜刃领却成了难题。 他沉思片刻,决定去找红袍法师莫里斯打听。作为霜刃家族的供奉法师,又是本地土生土长的中级法师,莫里斯应该清楚哪里能弄到这些材料。 "不过得小心行事……."珈蓝暗自警惕。虽然他现在有中级巔峰的实力,但毕竟初来乍到,对本地势力分布还不甚了解。还是低调为好,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珈蓝站在霜刃城堡外的雪地里,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他刚刚婉拒了马克的又一次邀请,这位霜刃家族的长子脸上难掩失望之色。 "珈蓝法师,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马克鍥而不捨地跟在身后,"我们霜刃家族虽然地处偏远,但资源储备並不少。如果您愿意担任供奉,每年至少能获得......" "马克少爷。"珈蓝停下脚步,转身直视对方,"我很感谢您的赏识,但我確实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马克欲言又止,最终嘆了口气:"好吧,如果您改变主意,隨时可以来找我。" 按照马克提供的地址,珈蓝穿过几条积雪的街道,来到一处独立院落。这是一栋三层小楼,红砖外墙爬满了常青藤,在白雪覆盖下显得格外醒目。院落里甚至还有一个小型温室,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鬱鬱葱葱的植物。 "倒是会享受。"珈蓝暗自腹誹。他站在院门外,谨慎地释放出一缕精神力探查。感知刚穿过墙壁,一股暖流夹杂著欢声笑语就扑面而来。 室內的景象让珈蓝挑了挑眉,莫里斯正半躺在铺著兽皮的长椅上,左右各依偎著一位妙龄女子。壁炉里的火焰跳动,將整个客厅映照得温暖如春。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点心和水果,水晶杯中的红酒在火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这老傢伙......"珈蓝不由得摇头。平时人模狗样的,背后玩的挺花啊。难怪一把年纪了还停留在中级高阶,这种奢靡的生活確实容易消磨人的意志。他下意识摸了摸空间戒指,里面存放的財富足以让他过上比这更奢华十倍的生活。 但这样的念头刚起就被他掐灭了。珈蓝想起那些在实验室里度过的无数个日夜,想起为了一个法术模型反覆演算到天明的执著。舒適圈就像温柔的沼泽,一旦陷入就再难挣脱。它会消磨意志,钝化感知。那个藏在內心最深处的目標,需要他用全部的专注与毅力去追逐。 他刻意放大了精神波动,確保莫里斯能察觉到他的到来。 果然,不到三秒钟,屋內就传来一阵慌乱的动静。片刻后,大门打开,莫里斯匆忙迎了出来。老法师的红袍有些凌乱,脸上还带著未消的酒意,但眼神已经恢復了清明。 "珈蓝法师!"莫里斯热情地招呼道,"稀客稀客,快请进!" 珈蓝微微頷首,跟著莫里斯进入客厅。两位侍女已经识趣地退下,只留下一室淡淡的脂粉香。莫里斯挥手驱散空气中的酒气,又急忙整理了一下衣袍。 他的態度有些恭敬,完全不像面对同级法师的样子。自从见识过珈蓝破解密室的手法后,他就认定这个年轻人必定来自传说中的翡翠高塔。 珈蓝环视了一圈这个奢华的客厅。墙上掛著几幅风景画,角落里摆著一架精致的竖琴,书架上整齐排列著各种典籍。很难想像这是一个法师的住所,倒像是某个贵族的別墅。 "请坐请坐!要喝点什么吗?我这里有从南方运来的......" "不必了。"珈蓝礼貌但坚决地打断了他的客套,"我这次来,是想请教一些关於魔法材料的事情。" 莫里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更加热情:"当然当然!您儘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珈蓝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纸,上面列著几种材料的名称和简图:"我需要这些来布置一个实验法阵。听说您对本地魔法市场很熟悉?" 莫里斯接过羊皮纸,眯起眼睛仔细查看。当他看到"星纹钢"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这个嘛......说来也巧,我手头正好有一些星纹钢。去年从一名法师那里换来的,一直没派上用场......" 珈蓝心中暗笑,这老狐狸分明是想趁机抬价,但他面上不显。 莫里斯右手在腰间的空间袋上一挥,十多块银色金属砖突然出现在大厅中,表面布满了天然的星辰纹路。 "上好的北地星纹钢,"莫里斯骄傲地介绍,"每一块都经过特殊处理,魔力传导性极佳。" 珈蓝拿起一块仔细检查。金属入手冰凉,精神力可以毫无阻碍地穿透。確实是绘製法阵的上佳材料,而且纯度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开个价吧。"珈蓝放下金属砖。 莫里斯搓了搓手:"这个......三十块中级魔晶如何?" 这个价格比市价高出两成,但珈蓝懒得討价还价。他从空间戒指中取出相应数量的魔晶,整齐地码放在桌上。这些魔晶每一块都晶莹剔透,內部能量流转,显然品质极佳。 "至於冰晶砂和梦幻草......"莫里斯收好魔晶后露出为难的表情,"这两样东西確实稀罕,我手头也没有。" 珈蓝难掩失望之色。没有这两样关键材料,晋级法阵的效果会大打折扣。 "不过!"莫里斯突然话锋一转,"五天后在冰风谷有个小型交换会,参加者都是附近的施法者。我可以带您前往,说不定能找到您需要的材料。" 珈蓝眯起眼睛:"交换会?" 第291章 冰风谷 "是的,"莫里斯解释道,"由本地的几个法师轮流举办,主要交易一些稀有材料和法术知识。"他压低声音,"据说这次还会有来自帝都的商人带来些好东西。如果您有兴趣,我可以当引荐人。毕竟......新面孔总是需要有人担保的。" 珈蓝沉思片刻。这个提议確实很有吸引力,但他必须考虑潜在的风险。眼下他確实急需这些材料,而且以他现在的实力,再加上空间戒指里储备的各类捲轴和魔法物品,全身而退的把握还是有的。 更重要的是,莫里斯显然把他当成了"翡翠高塔"的成员。这个误会虽然是无心插柳,但確实能在一定程度上震慑对方,减少被算计的风险。 "安全如何保证?"珈蓝直截了当地问。 莫里斯连忙摆手:"绝对安全!这次的组织者是一位隱居的高级法师,没人敢在他的地盘上闹事。"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而且参与者都要经过严格审查,禁止任何形式的爭斗。" 珈蓝暗中评估著这个信息,最终点头同意:"好,那就麻烦你引荐了。 莫里斯顿时喜形於色,连声道:"荣幸之至!荣幸之至!五天后日落时分,我们在城堡西门碰面如何?冰风谷离这里有小半天的路程。到时候我一定为您引荐几位本地的法师同僚。" 离开莫里斯的住所后,珈蓝漫步在积雪的街道上。天色已晚,街边的路灯逐一亮起,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思考著接下来的计划,五天时间足够他做好充分的准备。 转过一个街角,珈蓝突然停下脚步。他的精神力捕捉到一丝异常,有人在跟踪他!对方隱藏得很好,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但在珈蓝敏锐的感知下还是露出了马脚。 珈蓝嘴角微扬,假装没有察觉,继续向前走去。他很好奇,在这霜刃领,谁会对他这个外来者感兴趣? 只是很可惜,那个跟踪者跟著珈蓝走到城门口就没有继续跟踪下去,转身回去了,对方的精神波动让珈蓝有点熟悉,但不记得在哪里感受过。珈蓝摇摇头,既然对方主动放弃,自己也没有办法,这里毕竟是內城,如果动手的话,很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五日后,珈蓝准时出现在霜刃城堡的西门。暮色四合,寒风呼啸,他裹紧了身上的黑色法袍,法袍內衬的保暖符文散发著微弱的热量。 莫里斯已经等在那里,身旁还站著两名穿著灰色斗篷的陌生人和一辆马车。见珈蓝到来,莫里斯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珈蓝法师!您来得正好。"莫里斯搓著手,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请允许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来自北风镇的德科尔法师,专精木系魔法,中级初阶法师,这位是雪松堡的莉迪亚女士,擅长药剂学,初级巔峰。" 珈蓝微微頷首致意。德科尔是个瘦高的中年人,眼神锐利如鹰;莉迪亚则戴著银丝眼镜,看起来更像一位学者而非法师。 "久仰大名。"德科尔的声音低沉沙哑,"莫里斯说您来自翡翠高塔?" 珈蓝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这个模稜两可的態度似乎更坐实了莫里斯的猜测。莉迪亚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著好奇的光芒:"听说您破解了霜刃家族的先祖密室?那上面的符文可是连莫里斯法师都束手无策。" "运气好罢了。"珈蓝轻描淡写地带过这个话题,"我们该出发了吧?" 莫里斯连忙点头:"对对对,时间不早了。冰风谷离这里还有段距离。" 五人,包括莫里斯的两名隨从,坐上早已备好的雪地马车。拉车的马是北地特有的雪地马,体型矮壮,蹄子宽大,能在积雪中稳健前行。 出城后,道路很快消失在茫茫雪原中。莫里斯取出一盏魔法灯,淡蓝色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路。珈蓝注意到灯光经过特殊处理,只能照亮很小范围,显然是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这次交换会的规模如何?"珈蓝坐在莫里斯旁边,隨口问道。 "不算大,二十来人吧。"莫里斯压低声音,"但质量很高。除了本地法师,还有几位从帝都来的魔法商人,据说带来了不少好东西。" 德科尔插话道:"最重要的是组织者,冰语者艾斯卡尔大师。有他在场,没人敢耍花样。" 珈蓝默默记下这个名字。一位隱居的高级法师,在这偏远之地確实算得上顶尖战力了。 隨著深入雪原,温度越来越低。珈蓝暗自运转魔力抵抗严寒,同时掀开窗帘观察著四周。月光下的雪原泛著幽蓝的光泽,远处偶尔能看到几点绿光,那是夜行魔兽的眼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约莫两个小时后,前方出现了一道狭长的山谷入口。两侧峭壁高耸,形成天然屏障。谷口站著几名披著白色斗篷的守卫,警惕地巡视四周。 "到了。"莫里斯示意眾人下车,"从这里开始只能步行进入。" 守卫们认出了莫里斯,简单检查过邀请函后便放行了。其中一人多看了珈蓝几眼,但没说什么。 穿过狭窄的谷口,眼前豁然开朗。山谷內部比想像中要宽敞许多,中央是一个被魔法屏障笼罩的圆形空地,十几顶帐篷错落有致地分布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央那顶巨大的蓝色帐篷,顶端悬浮著一枚冰晶,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那就是艾斯卡尔的帐篷。"莫里斯小声解释,"按照惯例,新来者应该先去拜会他。" 珈蓝点点头,跟著莫里斯向中央帐篷走去。路上他注意到不少帐篷前都摆著小摊,上面陈列著各种魔法材料和道具。几个披著斗篷的身影正在摊位间穿梭,低声交谈著。 中央帐篷的入口处站著两名护卫,身上散发著不弱於中级战士的气息。莫里斯上前恭敬地行礼:"红袍法师莫里斯,携新成员前来拜见艾斯卡尔大师。" 护卫进去通报,片刻后出来示意他们可以进入。 帐篷內部比外表看起来要宽敞得多,显然运用了空间扩展魔法。地面铺著厚实的兽皮,四壁悬掛著各种冰晶製品。正中央的座椅上,一位白髮老者正闭目养神。 第292章 交换会开始 珈蓝立刻察觉到老者身上强大的魔力波动,確实是高级法师无疑,而且很可能是高级中阶甚至更高。 "新人?"艾斯卡尔缓缓睁开眼,冰蓝色的瞳孔直视珈蓝,"莫里斯,你知道规矩。" 莫里斯连忙上前:"大师,这位是珈蓝法师,来自......呃,是一位造诣深厚的符文专家。我以我的名誉担保他的可信度。" 艾斯卡尔的目光在珈蓝身上停留了几秒,突然抬手射出一道冰蓝色的光线。珈蓝本能地施展出寒冰护盾,但光线在接触前就消散了。 "反应不错。"艾斯卡尔微微点头,"你的精神力很特別......"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好吧,莫里斯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记住规矩:禁止任何形式的爭斗,交易全凭自愿。违反者......"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后果自负。" 离开中央帐篷后,莫里斯明显鬆了口气:"太好了!有艾斯卡尔大师的认可,您在这里可以自由行动了。" 珈蓝谢过莫里斯,表示想自己逛逛。莫里斯识趣地带著同伴离开了,临走前约定两小时后在交换会入口处集合。 独自一人在交易区穿行,珈蓝仔细搜寻著所需的材料。能提前搜寻到自己想要的那就更好了,谁知道交换会上会有多少竞爭者。大部分摊位上的东西都很普通,但他还是发现了几样有趣的物品。他挑选了几样买了下来,以他现在的身家要不是怕引起別人的注意,就算全买了,也不过九牛一毛。 直到逛完大半个交易区,珈蓝才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摊上发现了冰晶砂。摊主是个戴著面具的神秘人,要价很离谱,二十块中级魔晶外加一瓶冰髓精华。 "没有冰髓精华,我多出十块中级魔晶行吗?"珈蓝皱眉道。 面具人耸耸肩:"不行,我此行的目的就是冰髓精华,没有它我不卖。" 正当珈蓝考虑去哪里买一瓶冰髓精华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刚好有一瓶!" 珈蓝回头,看到莉迪亚女士手里拿著一小瓶蓝色液体。 面具人接过瓶子,打开闻了闻,眼睛一亮:"冰髓精华?成交!" 交易完成后,莉迪亚对珈蓝笑了笑:"刚好我有多余的。" 珈蓝道谢后,莉迪亚压低声音:"其实我有个私人请求......听说您精通符文?我手上有本古籍,上面的符文一直无法破解......" 珈蓝会意地点头:"回城后可以找我。" 就在这时,一阵骚动从中央帐篷方向传来。艾斯卡尔大师的声音在山谷中迴荡:"各位,交换会正式开始,请移步主帐篷。" 珈蓝与莉迪亚对视一眼,一同向中央帐篷走去。真正的重头戏,现在才要开始。 珈蓝站在帐篷入口处,手指轻轻抚过胸前的暗影之拥项炼。这件出自翡翠高塔设计的魔法物品,珈蓝在龙盛帝国很少使用,第一件已经给了紫罗兰玛丽夫人消除流言,这件是他后来自己製作的。它表面流转著幽暗的光泽,能完美掩盖佩戴者的真实境界。此刻在旁人眼中,他不过是个普通的中级初阶法师。 "这边请。"莫里斯压低声音,领著三人走向主帐篷。掀开厚重的门帘,一股混合著草药与魔法材料的气味扑面而来。 帐篷內部空间远比外表看起来宽敞,显然是施加了空间扩展法术。二十多张高背椅呈扇形排列,已经坐了十多名身著各色法袍的施法者。最前方的高台上,艾斯卡尔大师正闭目养神,感应到四人进入时才缓缓睁眼。 珈蓝敏锐地注意到,这位高级法师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他不动声色地选了中间位置落座,借著整理斗篷的机会环视全场。 与会者大多是初级法师,中级法师除他们三人外还有四位。珈蓝认出了霜刃家族的三名灰袍法师其中的三个,正是当初开启试炼之门的那几位。他们正低声交谈,不时向新来者投来探究的目光。 又等了约莫五六分钟,確认再无来客后,艾斯卡尔站起身宣布交换会开始。作为主办者,他享有优先交易权。 "我需要风暴之核、翼鸟之羽和太阳果。"艾斯卡尔的声音在帐篷內迴荡,"愿意交换者,可从我提供的材料中任选。" 他挥手间,十几样珍稀材料凭空浮现,落在他身前的桌子上。其中甚至有两样高级材料散发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当听到"太阳果"时,珈蓝的指尖微微一动。他左手的空间戒指里静静躺著230多颗这种珍贵果实,全是在暗羽遗蹟中用神秘小绿瓶催熟的。太阳果用途十分广泛,所以需求比较大,除了教会,外人很难种植成功,每一颗的价格绝不低於500金塔纳。 不过珈蓝可不敢轻易拿出来交换,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交换到所需的材料,晋级高级才是正事。 交易进行得並不顺利。风暴之核和翼鸟之羽太过罕见,最终只有一名中级法师用三枚太阳果换走了一样高级材料。艾斯卡尔难掩失望,但还是信守承诺完成了交易。 "下一位。"隨著艾斯卡尔的示意,法师们按座位顺序依次上台。 珈蓝观察著每个人的交易內容,默默记下可能有用的信息。当莫里斯兴高采烈地换到一块火系矿石时,轮到他上场了。 整了整黑色斗篷,珈蓝缓步走上高台。他能感觉到十几道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其中几道格外锐利。 "我需要梦幻草、水晶兰根茎、极地冰晶、霜狼心血、月影薄荷......"珈蓝一口气报出七种材料,声音经过魔法处理显得低沉沙哑。 话音刚落,帐篷內便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尤其是"水晶兰根茎"这个名称,让几位年长的法师明显坐直了身体。艾斯卡尔眯起眼睛,目光如刀般在珈蓝身上来回扫视。 第293章 露富 珈蓝暗自苦笑。本想低调行事,但为了凑齐"凛冬之拥"药剂的材料,不得不冒这个险。在霜刃领这种偏远之地,错过这次机会不知要等到何时。 "我有霜狼心血三瓶。"一名白髮老嫗颤巍巍地站起来,枯瘦的手指从怀中掏出三个水晶瓶,里面盛放著暗红色的液体,"你拿什么交换?" 珈蓝眼前一亮。霜狼虽然常见,但其心臟尖的那几滴心血却极难採集。这三瓶的价值远超预期。 "可用魔核、魔法捲轴、红景草药剂或墨影丹交换。"珈蓝刻意保持平静,"视价值而定。" "红景草药剂"和"墨影丹"这两个词一出,帐篷內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这两种能显著提升冥想效果的药剂在法师圈子里向来抢手,更何况是在资源匱乏的北地。 原本观望的法师们纷纷起身,爭先恐后地表示愿意交易。珈蓝很快用红景草药剂换到了足量的极地冰晶和霜狼心血,又用墨影丹换取了月影薄荷等其他材料。交易之顺利远超预期,甚至有人愿意用金幣购买剩余药剂,但被珈蓝婉拒了。 "这人难道是魔药师?"台下有人小声嘀咕。 "看这手笔,怕是大有来头......"另一人附和道。 莫里斯坐在角落,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他越发確信珈蓝来自翡翠高塔,只有那些神秘的符文法师才会如此阔绰。 就在珈蓝准备下台时,艾斯卡尔突然开口:"且慢。"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只见这位高级法师从空间袋中取出三株通体透明、叶脉中流淌著七彩光晕的奇异植物,正是罕见的梦幻草。 "九张中级魔法捲轴。"艾斯卡尔直视珈蓝,"如何?" 帐篷內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中级捲轴製作不易,寻常法师能有两三张防身就不错了。 珈蓝却只是略一沉吟,便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金属筒。轻轻旋开盖子,里面整齐码放著一叠散发著魔力波动的捲轴。他仔细数出九张,递给一旁侍立的助手。 助手將捲轴呈给艾斯卡尔检验。高级法师只是轻轻一瞥,便满意地点头:"成交。" 这下连最镇定的法师也坐不住了。能如此隨意地拿出这么多珍贵捲轴,眼前这个神秘人绝对不简单。符文师?魔药师?还是某个大势力的代表?各种猜测在人群中流传。 珈蓝收好梦幻草,平静地走下高台。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灼热的目光追隨著自己,其中几道格外意味深长,包括艾斯卡尔的审视,莫里斯的敬畏,以及某个角落投来的、带著莫名敌意的视线。 回到座位后,交易会继续进行。但珈蓝的心思已经飞到了別处。有了这些材料,加上之前准备的破境丹和幻空石,晋级高级法师的条件已经基本齐备。唯一欠缺的,就是一个安全隱蔽的闭关场所。 今晚的张扬必然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必须赶在麻烦找上门前完成突破。 交换会结束后,珈蓝婉拒了莫里斯共乘马车回城的邀请。人多眼杂,目標大,他需要儘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山谷中的雾气开始瀰漫,为他的离开提供了天然的掩护。 "珈蓝法师,请留步。"一个柔和的女声从身后传来。莉迪亚女士快步追上,她的长髮在暮色中泛著微光,"我们一起回城如何?我有些符文方面的问题想请教。" 珈蓝微微点头,购买冰晶砂时她的帮助让珈蓝难以拒绝。两人並肩走出山谷,沿著蜿蜒的山路向暴风城方向行进。 "您今天的表现很引人注目。"莉迪亚轻声说道,"特別是那些墨影丹.……北地已经很久没出现过这么多了,你是一名魔药师?" 珈蓝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算是吧。"他淡淡回应,同时加强了暗影之拥的偽装效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莉迪亚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戒备,微微一笑:"別紧张,我对您的秘密没兴趣。只是……."她突然停下脚步,转头望向路旁的密林,"我们被跟踪了。" 珈蓝早已感知到三股魔力波动尾隨在后,其中一股正是交易会上那道充满敌意的目光的主人。"两个初级高阶,一个中级中阶。"他低声说,"可能是衝著我的材料来的。" "需要帮忙吗?"莉迪亚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对付一个初级的没问题。" 珈蓝摇头:"不必。前面有个岔路,我们分开走。他们的目標是我。" "您確定?" "確定。"珈蓝转头盯著她的眼睛道,"过段时间我自会去找你,帮你破解那本古籍。" 莉迪亚犹豫片刻,最终点头收下捲轴。"小心些。"她低声嘱咐,隨后拐向右侧的小路,身影很快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中。 珈蓝目送莉迪亚离去,隨即转身步入左侧的密林。他故意放慢脚步,让追踪者能够跟上。夜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掩盖了林间细微的动静。 "出来吧。"珈蓝在一小片空地停下,声音平静,"三位跟了一路,不嫌累么?" 树影晃动,三个身影从黑暗中走出。为首的是个面容阴鷙的中年男子,正是交易会上那位投来敌意目光的法师。他身侧站著两个年轻些的初级法师,三人皆穿著暗红色法袍,可能是来自同一个家族或者组织,珈蓝刚来此地不久,还真不认识。 阴鷙男子冷笑一声:"聪明人。交出梦幻草和墨影丹,我们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珈蓝轻嘆一声:"就为这个?"他掀开斗篷,露出腰间的空间袋,在夜色中微微闪光,"你们確定要这么做?艾斯卡尔的规矩……" "少废话!"左侧的年轻法师不耐烦地打断,"艾斯卡尔管不到结社头上!"他猛地抬手,一道火蛇呼啸而出,直扑珈蓝面门。 珈蓝眼中寒光一闪,右手轻挥,一面冰墙瞬间凝结,火蛇撞在上面化为蒸汽。 (感谢 子世鸿烈 送的2个灵感胶囊,还有大家送的各种礼物、点讚、催更、用爱发电……拜谢!!) 第294章 大开杀戒 几乎同时,右侧的初级法师已经完成咒语,一个足有人头大小的火球在他掌心凝聚成型。"去死吧!"他狞笑著將火球掷出,炽热的火光照亮了整片空地。 珈蓝法袍上的精神增幅法阵微微发亮,他的反应快得不可思议。左手五指张开,三枚尖锐的冰锥瞬间成型,带著破空之声迎向火球。"砰"的一声巨响,冰火相撞產生的衝击波震得周围树木簌簌作响。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珈蓝的精神感知捕捉到一丝异样,一条暗红色的魔法锁链正贴著地面,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向他"游"来。是那个中级法师的暗手! 珈蓝嘴角微扬,右脚轻轻一跺。地面瞬间凝结出一大块透明坚冰,將那条暗红锁链死死冻在其中。锁链疯狂扭动,却挣脱不得。 "这不可能!"中级法师脸色骤变,眼中终於浮现惊恐,"你.……你根本没有时间施法!你……不是中级初阶!" 珈蓝冷笑一声,右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口中低吟著晦涩的咒语。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冰晶。一根长达一米多的冰矛在他掌心飞快成型,通体晶莹剔透,尖端闪烁著致命的寒光。 "去。"隨著珈蓝轻吐一字,冰矛破空而出,带著刺耳的尖啸声直取中级法师心臟。 中级法师仓皇后退,手忙脚乱地捏碎一个捲轴。一道火焰护盾瞬间在他身前展开,但冰矛势如破竹,"咔嚓"一声,护盾上立刻出现蛛网般的裂纹。中级法师惊骇欲绝,又急忙激活手腕上的魔法手鐲,第二道防护才堪堪挡住这致命一击。 此时,两名初级法师的攻击终於落在珈蓝身上,但他们的火球术砸在那层看似单薄的寒冰护盾上,却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护盾表面流转著神秘的符文,將攻击尽数吸收。 三人的表情从贪婪变成了恐惧。他们终於意识到,自己踢到了一块怎样的铁板。 "撤!快撤!"中级法师转身就要逃跑,但为时已晚。 珈蓝眼中寒光大盛,瞳孔深处突然浮现出诡异的二芒星图案。天赋法术"死亡凝视"发动!他磅礴的精神力化作一柄无形利剑,直接刺入中级法师的精神世界。经过法袍增幅后,珈蓝的精神力已经堪比高级中阶法师,岂是一个中级法师能够抵挡的? "啊……"悽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中级法师双手抱头,七窍流血,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般轰然倒地。他的精神世界已经被彻底摧毁,眼中还凝固著难以置信的惊恐。 两名初级法师完全嚇傻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其中一人裤襠已经湿透,另一人则不停地颤抖著嘴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珈蓝知道,自己今天露富的行为必然会引来更多覬覦。他必须用雷霆手段震慑所有潜在的敌人。想到这里,他不再留情。 右手轻挥,四枚冰锥瞬间成型。"嗖嗖"两声,第一枚冰锥精准地穿透了左边法师的头颅,带出一蓬血花;第二枚则洞穿了右边法师的心臟。两人的尸体几乎同时倒地,眼中还残留著对死亡的恐惧。 密林重归寂静,只有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珈蓝缓步走向三具尸体,捡拾起三人的空间袋,指尖凝聚出一团幽蓝火焰。火焰落在尸体上,瞬间將其烧成灰烬。 "红炎结社.……"珈蓝从灰烬中捡起一枚未被完全烧毁的徽章,若有所思。 珈蓝指尖的幽蓝火焰尚未完全熄灭,地面突然传来细微的震颤。他猛地转头看向冰风谷方向,四道强弱不一的气息正急速逼近。为首者如同人形凶兽,每步踏出都在冻土上留下寸许深的脚印,赫然是位中级巔峰的战士。身后三道魔法波动呈品字形展开,风、土、雷三系元素在夜空中拖出绚丽的尾跡。 "托斯,拦住他!"风系法师的厉喝划破夜空。 那名被称为托斯的战士闻言狞笑,腿部肌肉骤然绷紧,竟在衝锋途中二次发力。他如同炮弹般跃起十余米,精钢战靴裹挟著破空之声重重砸在珈蓝面前三米处。落地瞬间,背后的双刃巨斧已握在手中,斧刃上流转的血色纹路显示这至少是件中级魔法武器。 "异乡人,"战士的声音像沙哑难听,"你……." 珈蓝根本没给他说完话的机会。在战士落地的同时,他左手已从空间袋抽出三张捲轴。羊皮纸撕裂的脆响中,火球术、冰霜新星、风之束缚三道中级法术同时爆发。炽热的火球封住战士上方空间,冰环则冻结其双脚,最后的风系法术如无形锁链缠住斧刃。 这串行云流水的反击让隨后赶到的三名法师齐齐变色。他们原本呈包围阵型落下,此刻却不得不先帮战士解围。风系法师挥杖吹散冰霜,土系老者跺脚震碎风锁,而最危险的雷系法师,那个披著闪电纹法袍的瘦高男子,已经將法杖指向珈蓝头顶。 "落雷术!" 银白闪电劈落的剎那,珈蓝胸前的紫罗兰胸针亮起微光。他的身体如同失去重量般向后飘飞,闪电將原本站立处轰出焦黑深坑。尚未落地,珈蓝右手五指张开,五枚冰锥带著刺骨寒意射向战士咽喉。 托斯怒吼著挥斧格挡,却见那些冰锥在半空突然变向,其中三枚依旧袭向战士,另外两枚却划出诡异弧线直取风系法师眼睛。这手精妙的操控术让土系老者倒吸凉气:"分心控物?好精妙的控制手段……" 他嘴上说著,可手里的动作丝毫不慢,地面突然刺出数十根土刺。珈蓝仿佛背后长眼,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足尖在最先凸起的土刺上轻点,整个人如陀螺般旋转升空。一支半米长的尖锐地刺擦著他腰侧掠过。 "见鬼!"雷系法师咒骂著再度举杖,"这傢伙是法师还是战士?怎么这么灵活!" 第295章 大杀星 四名围攻者此刻才真正意识到他们面对的是什么,一个能瞬发初级法术,又具备不输初级战士身手的怪物。珈蓝落地瞬间再度撕开两张捲轴,这次是土墙术与滑冰术的组合。升起的土墙挡住风刃齐射,而滑冰术则让试图逼近的战士踉蹌滑倒。 战局看似僵持,但珈蓝清楚必须速战速决。如果更多的贪婪者赶来,到时候想走就来不及了。他眼中二芒星图案骤然亮起,天赋法术"死亡凝视"全力发动。 精神力化作的无形尖锥直接刺入托斯的精神世界,这个威胁最大的近身战士正因滑倒而门户大开。 "啊……" 悽厉的惨叫中,托斯七窍流血跪倒在地。他的眼球突出眼眶,双手疯狂抓挠著头皮,仿佛要把什么东西从脑子里挖出来。当珈蓝收回目光时,这名中级巔峰战士已经变成一具表情扭曲的尸体。 要不是死亡凝视有一定的施法距离和缓衝,不能连续使用,否则会精神空间承受不住,有坍塌的危险,珈蓝直接几道死亡凝视就能將他们全部轰杀。 剩余三人又惊又怒,珈蓝已经激活法袍上最强大的防护法术。淡黄色光幕从脚下升起,形成蛋壳状护盾。几乎同时,风系法师的撕裂旋风与土系老者的地突枪重重砸在护盾上,激起阵阵涟漪。 "这是……地脉守护?"土系老者脸色剧变,"高级防护法术…….." 珈蓝没给他思考的时间。护盾硬抗两记中级法术的瞬间,他左手甩出三枚冰刃。前两枚被雷系法师的闪电盾抵消,第三枚却突然加速,在对方惊骇的目光中切开魔法盾,在其脖颈留下细长血线。 "咯.……咯.……"雷系法师捂著喷血的喉咙跪倒了下去。 战局在短短两分钟內逆转。珈蓝脸色微微发白,地脉守护消耗了他近三成魔力。但此刻风系法师已经嚇得差点尿裤子,土系老者也连连后退,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恐惧。 "饶命!我们…….."风系法师话音未落,突然发现双脚被不知何时蔓延的荆棘藤蔓缠住。土系老者更惨,整个人被藤蔓裹成粽子,只剩脑袋露在外面。 珈蓝缓步上前,手中凝结的冰锥在月光下泛著寒光。就在他准备结果两人时,天际突然传来刺耳的破空声。 "住手!" 一道青色风刃从百米外激射而来,速度之快几乎撕裂空气。珈蓝眼睛微眯,这种威势只可能是高级法师出手。他毫不犹豫激活左手戒指,封印其中的高级爆炎术轰然爆发。 赤红火球与青色风刃在半空相撞,爆炸產生的衝击波將方圆三十米內的积雪全部蒸发。当烟尘散去时,艾斯卡尔略显狼狈的身影出现在十米开外,他想不到珈蓝能够施展高级法术,猝不及防之下,吃了点小亏。 珈蓝冷笑:"阁下好算计,现在才现身?" 艾斯卡尔脸色阴晴不定。他確实早感知到这场战斗,本想等两败俱伤后收拾残局,却没料到珈蓝如此难缠。更让他震惊的是,这个看似中级的年轻人竟能硬接自己的风刃而不落下风。 "小友,"老法师压下怒意,指向瑟瑟发抖的风系法师,"这是老夫不成器的后辈。看在我的面子上……." "面子?"珈蓝讥讽地勾起嘴角,手中冰锥却突然射出,將土系老者的头颅钉在树干上,"这些人袭击我时,阁下的面子在哪?" 这名小小的中级法师竟然敢当著他的面杀人,艾斯卡尔眼中杀机暴涨,恐怖的精神威压如山岳般压下。寻常中级法师在这股压力下早就跪地求饶,珈蓝却傲然挺立,识海中精神力翻涌如潮,毫不退缩地迎了上去。 两股无形力量在空中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以二人为中心,狂暴的精神乱流將地面刮去三尺,周围树木拦腰折断。远处窥探的交换会参与者们抱头鼠窜,有个倒霉蛋被飞溅的碎石击中后背,顿时吐血昏迷。 十息之后,风暴平息。艾斯卡尔白须颤动,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堂堂高级法师的精神压制,竟被一个年轻人正面击溃! "你真是来自翡翠高塔的符文师?"老法师突然问道,语气已带上几分忌惮。符文技术精湛和精神力变態是翡翠高塔符文法师的標配。珈蓝两样都符合標准,艾斯卡尔已经信了七八成。 珈蓝不置可否地笑笑,隨手收起地上几具尸体的空间袋,动作从容得像在自家花园採摘浆果。行动间,"不经意"露出掛在胸前的暗影之拥。 艾斯卡尔的瞳孔骤然收缩,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枚符文项炼上。作为北地最顶尖的高级法师之一,他自然认得这是翡翠高塔的符文造物!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翡翠高塔的符文法师,每一个都是难缠的角色,背后更是牵扯到庞大的势力。如果珈蓝真的是翡翠高塔的人,那么今天的事情就变得复杂了。 他迅速调整情绪,脸上浮现出一丝和善的笑意,道:"小友,看来我们之间有些误会。" 珈蓝心中冷笑,但面上不动声色。他知道,艾斯卡尔既然已经认出暗影之拥,就绝不会轻易对他出手。翡翠高塔的名头,足以让任何势力忌惮三分! 艾斯卡尔继续道:"这些人贪婪成性,死了也是咎由自取。不过,这个不爭气的毕竟是我的唯一传人,还请小友高抬贵手,放过他这次吧!" 珈蓝其实也不敢逼迫太盛,沉默了一会儿才微微頷首,但眼底的寒意仍未消散,"阁下既然开口,在下自然不敢违逆。只是这些人三番两次挑衅,若就这么算了,恐怕日后麻烦不断。" 艾斯卡尔眯起眼睛,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老夫可以担保,霜刃领內,绝不会再有人来冒犯……" 追出来七个,死了六个。经此一役,霜刃领的施法者少了三分之一,谁还敢来招惹这个大杀星。 顿了顿,艾斯卡尔继续道:"小友不是还缺水晶兰根茎吗?老夫虽然没有,但知道一个地方可能有……" 第296章 晋阶高级 珈蓝眉头一挑:"哦?" "我可以將具体消息告诉你。若小友还不满意……" 他语气微顿,周身魔力骤然一凝,空气仿佛被压缩成实质,警告意味十足,"那老夫也只能亲自討教討教了。" 艾斯卡尔这是在软硬兼施,一方面示好,一方面也在警告他不要太过分。 珈蓝轻笑一声,隨即收敛神色,微微頷首道:"阁下都这样说了,若在下再不知收敛,就太不懂事了。" 艾斯卡尔满意地点点头,隨即嘴唇微动,一道传音直接送入珈蓝耳中。 珈蓝听完,眼中精光一闪,隨即大笑一声,朝艾斯卡尔微微躬身:"多谢阁下指点!" 话音未落,他毫不犹豫地激活了法袍上的飞行术,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瞬间破空而去! 艾斯卡尔脸上闪过一丝震惊。 他竟然能飞行?! 飞行术可是大法师的標配,就算是风系法师至少也是高级法师才能做到!可珈蓝明明只是中级巔峰,怎么可能…… "难道……他身上还有更强大的魔法装备?" 艾斯卡尔心中挣扎,甚至有一瞬间想要追上去,但最终,他嘆息一声,摇了摇头。 "算了……翡翠高塔的人,还是不要轻易招惹。" 他抬手一挥,一道风系魔法捲起那名重伤的风系法师,带著他迅速返回了冰风谷。 荒野密林中,一座隱蔽的地下密室內。 珈蓝盘膝而坐,四周墙壁上镶嵌的冰系魔核散发著幽幽蓝光,將整个房间映照得如同极地冰窟。空气中的冰元素浓郁到凝结成雾,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渗入肺腑。 "终於……到了这一天。"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银芒流转。自从交换会归来后,他便在深山老林中秘密开闢了这个洞穴,又耗费重金布下多重防护法阵。此刻摆在面前的,是这些年积攒的全部底蕴。 左侧摆放著冰髓药剂,晶莹的蓝色液体在瓶中缓缓旋转,表面凝结著细小的冰晶。能增加半成突破机率。 右侧的绒布上躺著幻空石,作为晋级高级的核心材料,它能稳固精神识海,尤其对侧重精神力的法师而言堪称无价之宝。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玉盒中那枚龙眼大小的金色丹药。破境丹表面流转著玄奥纹路,仅仅是逸散的药香就让珈蓝精神为之一振。这是卡隆將军的馈赠,能提升两成突破机率,在市面上根本有价无市。 "开始吧。" 珈蓝深吸一口气,指尖轻点地面。早已刻画好的晋级法阵瞬间亮起,冰晶砂勾勒的纹路绽放出刺目蓝光,梦幻草燃烧產生的七彩烟雾在阵法上方盘旋,星纹钢铸造的十二根立柱同时震颤,发出清越的嗡鸣。 仰头服下破境丹的剎那,珈蓝仿佛听到体內传来龙吟般的轰鸣。丹药化作滚烫的洪流冲入四肢百骸,原本平静的液態魔力瞬间沸腾。破境丹的作用果然惊人,普通法师晋级时,经常因为魔力不足而被迫长时间吸取外界元素,导致精神力不济、晋级失败。而珈蓝现在却感觉自己快要被撑爆了…… "呃!" 他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体內的魔力如同暴怒的海啸,横衝直撞。他不敢怠慢,立刻按照瓦莱笔记中的"元素压缩法",开始疯狂挤压魔力池。虽然克劳德给的晋级方法中也有类似技巧,但经过珈蓝仔细比对,瓦莱的方法明显更胜一筹! 液態魔力在恐怖的压力下剧烈反抗,每一次压缩都像在撕裂內臟。珈蓝的皮肤表面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又被极寒的密室瞬间冻成冰晶。 "咔、咔嚓……" 令人牙酸的凝结声在体內迴荡。珈蓝毫不犹豫地將冰髓药剂一饮而尽,刺骨的寒意瞬间席捲全身。在药剂的作用下,魔力池中央终於出现了一粒冰晶,这是魔力固態化的开端! 仿佛引发连锁反应,整个魔力池开始急速结晶。剧痛让珈蓝眼前发黑,但他死死咬住早已准备好的凝神软木,鲜血仍从嘴角渗出。此刻若有外人在场,会惊骇地发现他体表正在凝结冰霜,发梢都掛上了细小的冰凌,整个人如同冰雕般静止不动。 三小时后。 当最后一丝液態魔力完成转化,珈蓝体內传出冰川碰撞般的脆响。原本的魔力池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微型冰山般的固態魔力核心!其储量比起液態时期暴涨三倍,纯度更是天壤之別。 "成、成功了……" 他虚弱地咧开染血的嘴角,却不敢有丝毫鬆懈。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幻空石悬浮在眉心前方,散发出银灰色波纹。突然,它剧烈颤抖,然后"砰"地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涌入珈蓝的精神空间。剎那间,他的精神力如同被无形之手揉捏,原本稳定的二芒星法阵开始扭曲变形。 "啊……" 比肉体更加剧烈的精神撕裂感席捲而来。这是法师晋级最危险的阶段,精神架构重组。无数天才法师都在这一步精神崩溃,轻则痴呆,重则脑袋炸掉,当场死亡。 珈蓝的精神世界中,二芒星的尖端正在生长出第三道星芒。整个过程就像有人用烧红的铁钎在脑髓上刻画,每一笔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他的双目充血,指甲深深抠进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珈蓝感觉过了几百年时间,甚至有点適应的时候,痛苦突然消失了,精神空间中只剩下了一个三芒星在缓缓旋转。 新生的三芒星比原先复杂十数倍,每个夹角都流淌著液態银光。这个时候,珈蓝已经成功晋级高级法师。 第297章 天赋法术 但他並没有停止,他要趁这难得的晋级窗口期,在精神法阵上篆刻天赋法术。 这是施法者一生中最重要的机会之一。只有在晋级时,精神法阵处於可塑状態,才能將特定法术模型永久烙印其中,使其成为"瞬发法术",那种比使用捲轴还要快,效果没有丝毫折损,一个意念就能施展的终极底牌。 在每一次晋级中,能在精神空间篆刻天赋法术的,不足五分之一。他们每一个,都是同级中的佼佼者。理论上,晋阶中级,精神力实化后就能在精神空间中篆刻天赋法术,但大部分施法者到了晋级高级时才会有能力篆刻第一个天赋法术,而且还是非常简单,容易篆刻的符文。最主要的原因是篆刻天赋法术太难了, 珈蓝晋级中级时篆刻的是"死亡凝视",而这次的选择若是传出去,足以让任何导师骂他疯子,因为他选择的,是空间系法术,瞬移! 这个决定堪称疯狂。瞬移的法术模型由七十二道空间符文构成,普通法师光是看模型图都会头晕目眩,更不用说篆刻了。珈蓝之所以敢尝试,一是仗著自己有部分空间天赋,二是对自己的符文造诣有绝对自信。 "开始!" 精神力化作最精细的刻刀,在三芒星表面游走。第一道空间裂隙符文刚完成,珈蓝就喷出一口鲜血,反噬来得比想像中更猛烈。当完成第十个確认坐標符文时,他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精神摇摇欲坠。 第六十六道稳固通道符文完成时,珈蓝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视线变得血红,耳边仿佛有千万只蜜蜂在轰鸣。 "自大了……"他苦涩地想。本以为凭藉空间天赋和符文水平能够成功,却还是低估了这个法术的复杂程度。这不是简单地施展瞬移术,而是要在最脆弱的精神核心上永久烙印!这可是连绝大部分大法师都不敢这么做的举动。 就在他准备放弃时…… "嗡!" 一直藏在怀中的小绿瓶突然剧烈震颤,然后飞了起来,瓶盖自动弹开。一滴翠绿液体凌空飞起,精准地滴落在珈蓝眉心! 剎那间,精神空间中即將崩溃的符文瞬间稳固,如同被无形之手重新固定。珈蓝目瞪口呆,这绿液不是只对植物有效吗?动物服用无不爆体而亡,怎么现在…… 来不及多想,他立刻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继续鐫刻符文。 第六十七道……第七十道…… 当第七十二道符文亮起时,整个精神空间开始扭曲,仿佛隨时会塌陷。 "给我……定住!" 珈蓝嘶吼著將剩余精神力全部注入。在绿光即將消散的瞬间,三芒星爆发出耀眼的银光,核心处浮现出玄奥的空间漩涡…… 瞬移,篆刻成功! ………… 当珈蓝再次睁眼时,密室已完全被厚厚的冰层覆盖。他轻轻呼气,白雾在空中凝结成细小的冰晶,缓缓坠落。 心念微动,身形突然出现在房间另一端,没有咒语,没有手势,真正的瞬间瞬移!这种在战斗中足以逆转生死的能力,此刻却如呼吸般自然。 固態魔力核心在体內缓缓旋转,每一次脉动都引发周围元素的共鸣。精神世界里的三芒星熠熠生辉,与过去相比,现在的精神力如同江河之於溪流。 他低头看向掌心,一片雪花凭空生成,又在瞬息间化作烈焰。冰火转换间行云流水,再无半分滯涩。 若是现在对上艾斯卡尔……珈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胜负还真不一定了。 洞穴外,漫天飞雪將整片山林染成银白。珈蓝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山顶,脚下是万丈悬崖。他仰天长笑,笑声在风雪中激盪,惊起远处山林中的飞鸟。 "哈哈哈……" 这笑声中包含著多少年的隱忍,多少次的生死考验,多少不为人知的艰辛。从龙盛帝国到北境雪原,从初级法师到如今的高级境界,这一路走来,只有他自己知道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法袍上的飞行术符文瞬间亮起,珈蓝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直衝云霄。狂风呼啸著从耳边掠过,却无法撼动他分毫。晋级后的魔力如同浩瀚大海,在体內奔腾不息。他隨手一挥,一道透明的元素护盾在周身展开,將漫天风雪隔绝在外。 "这就是高级法师的力量……." 飞行在高空,珈蓝俯瞰著脚下苍茫的雪原。曾经需要小心翼翼维持的飞行术,如今可以轻鬆持续十六七分钟的高速飞行。若是放慢速度,甚至能维持半小时之久。 "23岁的高级法师.……" 这个念头让珈蓝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在大陆歷史上,能在50岁前晋级高级的法师屈指可数。每一个都是惊才绝艷之辈,最终都成为了名震一方的大人物。 要知道,高级法师的寿命高达200多年。这意味著他有充足的时间去探索魔法的奥秘,去追求更高的境界。只要不中途陨落,成为大法师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想到这里,珈蓝不禁想起自己的老师莉娜。去年她晋级大法师时,连龙盛帝国的皇帝都派人送来贺礼。在整个大陆,大法师的数量从未超过三位数,每一位都是足以影响一方势力格局的存在。而他,离这个境界已经很近了。 暴风城郊外,一座被积雪覆盖的独栋小屋静静矗立在松林边缘。烟囱里飘出裊裊青烟,在寒冷的空气中很快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珈蓝盘膝坐在壁炉前,双眼微闭,呼吸绵长而平稳。晋级高级法师后,他需要一段时间来稳固境界,让体內的固態魔力核心与精神空间的三芒星彻底融合。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瞳孔深处,隱约可见三芒星的虚影一闪而逝。经过这几天的调息,魔力核心已经初步稳定,不再像刚晋级时那样经常出现魔力波动。现在的他,才算真正踏入了高级法师的门槛。 "该去找莉迪亚了。" 珈蓝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暴风城的轮廓在风雪中若隱若现。他答应过莉迪亚,会帮她破解那本古籍上的符文封印。而且,艾斯卡尔提供的情报中提到,水晶兰根茎可能出现在北境深处的霜语峡谷,凛冬之拥药剂的配置也该提上日程了。 第298章 治疗 暴风城的冬日格外凛冽,寒风裹挟著细碎的雪粒,呼啸著掠过霜刃城堡高耸的塔楼。城堡內,气氛凝重,霜刃子爵的长子,马克·霜刃,正躺在病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自从上次为了救弟弟妹妹们而耗尽修为后,马克的身体便每况愈下。这个冬天,他的病情更是急剧恶化,连城堡內的医师们都束手无策。霜刃家族的四名灰袍法师供奉轮番施展治疗法术,但他们的修为仅止於初级,治疗效果微乎其微。 莫里斯站在床边,眉头紧锁。他虽然是中级中阶法师,但主修火系法术,对治疗一窍不通。霜刃子爵站在一旁,眼中满是焦虑和疲惫。这位往日威严的大贵族,此刻却显得格外憔悴。 就在这时…… "莫里斯!" 一道熟悉的精神传音突然在莫里斯脑海中响起。他浑身一震,隨即大喜过望,是珈蓝! "子爵大人!"莫里斯猛地转身,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珈蓝法师……他回来了!" 霜刃子爵眼中骤然亮起希望的光芒:"那位在交换会上大放异彩的符文法师?" "正是!"莫里斯点头,"而且……他是冰系法师,冰系是水系的变种,治疗能力绝对不弱!" 霜刃子爵几乎没有犹豫,立刻披上厚重的毛皮斗篷,亲自带著莫里斯出城寻找珈蓝。 珈蓝的小屋外,风雪依旧肆虐。 当霜刃子爵和莫里斯的身影出现在门前时,珈蓝微微挑眉。他没想到,堂堂霜刃领的统治者,竟然会亲自登门。 "珈蓝法师……"霜刃子爵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眼中带著恳切,"我的长子马克病重,医师和法师们束手无策……能否请您出手相救?" 珈蓝沉默片刻。他对马克的印象並不差,这位霜刃家族的长子虽然性格阴沉,但在家族危难时却能挺身而出,甚至不惜耗尽修为救下弟弟妹妹。这种"关起门来可以斗,但外人绝不能欺负我们"的家族精神,很符合珈蓝的胃口。 "我可以去看看,"珈蓝最终点头,"但不能保证一定能治癒。" 霜刃子爵如释重负:"有希望总比等死好……多谢!" 霜刃城堡內,马克的房间被厚重的帷幔遮挡,烛火摇曳,映照出床边几张凝重的面孔,弗雷德、黛琳,卡姆登以及几位家族核心成员都在场。 珈蓝走到床前,伸手按在马克的额头上,精神力缓缓渗透。片刻后,他眉头微皱:"不是普通的病症……是深渊气息的残留感染。" "深渊气息?"霜刃子爵脸色骤变,"难道是上次……" 珈蓝点头。马克修为尽失后,体质大降,残留的深渊气息趁虚而入,侵蚀了他的身体。 珈蓝当时有收集感染后的原体,事后也研究过,知道这种深渊气息天生被光系法术克制。而城堡內的灰袍法师们显然不具备净化能力。他思考了一会儿,决定施展光系中级祛除法术,神圣之光。 光系法术同其余各系法术一样,初中级法术都是最基础的法术,只要有心,花费一些钱財就能学习,但高级及以上的法术就需要信仰光明神才能施展,不是光明神的信仰者,从没有其他人施展过高级光明法术,珈蓝也不知道这背后到底有什么秘密,不过这不是目前的他所能接触的。 珈蓝没有多言,只是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抬起,开始吟唱晦涩的咒语。隨著咒语的进行,他的瞳孔深处,三芒星的虚影悄然浮现,银芒流转。 "这……"莫里斯猛地瞪大双眼,声音颤抖,"您……晋级了?高级法师?!" 房间內瞬间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珈蓝,震惊、敬畏、不可置信……种种情绪在空气中交织。高级法师!而且如此年轻! 珈蓝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咒语吟唱完毕的剎那…… "神圣之光!" 一道碗口粗的璀璨光柱从天而降,穿透屋顶,径直落在马克身上! "嗤……" 黑雾般的深渊气息从马克体內疯狂涌出,与光柱激烈对抗。但仅仅几息之后,黑雾便如同冰雪消融,彻底消散於天地间。 马克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红润,呼吸也逐渐平稳。 房间內,鸦雀无声。 霜刃子爵颤抖著伸手,抚上长子的额头,確认无碍后,转身看向珈蓝,眼中满是感激和震撼。 待马克的情况稳定后,霜刃子爵將珈蓝请到了书房。 子爵的声音郑重而诚恳,"你救了马克,这份恩情,霜刃家族绝不会忘。" 他从书架的暗格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双手奉上。 "这是我们家族先祖留下的高级冰系法术,冰棘地牢。" 珈蓝瞳孔微缩。高级法术!这可是各大势力秘而不传的珍宝,每一个都价值连城! "效果是升起20x20米的冰刺囚笼,內部持续掉落冰锥,"子爵解释道,"虽然比不上那些传说中的法术,但在实战中绝对是一大杀器。" 珈蓝接过羊皮纸,指尖触碰的瞬间,便能感受到上面残留的冰冷魔力波动。这是真正的传承之物,绝非普通抄本可比。 "多谢。"珈蓝郑重收下。 霜刃子爵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以你的天赋,將来的成就必定不可限量。霜刃家族,很荣幸能与您结交。" 珈蓝微微一笑,没有多言。 第299章 银橡树庄园 莫里斯的公寓,窗外飘著细雪,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为房间增添了一丝暖意。然而此刻,莫里斯却感觉不到丝毫温暖,他的后背微微绷紧,目光谨慎地落在坐在对面的黑袍法师身上。 珈蓝端起茶杯,轻轻啜饮了一口,茶香在口中瀰漫。他放下茶杯,抬眼看向莫里斯,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莫里斯,我这次来找你,是想打听一个人的下落。" 莫里斯连忙点头:"您请说,只要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 "莉迪亚。"珈蓝淡淡道,"当初在冰风谷分別时,情况匆忙,我没来得及询问她的住处。如今既然回来了,自然要履行承诺,帮她解开那本古籍的符文封印。" 莫里斯闻言,心中微微一松。他原本还担心珈蓝找他是什么棘手的事情,没想到只是打听一个女法师的住址。珈蓝如今已经是"高级法师",举手投足间都带著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深吸一口气,恭敬道:"莉迪亚女士住在城西的银橡树庄园,那里是她的家族產业。她平时深居简出,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不过如果您去拜访,她一定会很高兴。" 珈蓝微微頷首:"具体位置?" 莫里斯立刻从书架上取出一张暴风城的详细地图,在上面標註了银橡树庄园的位置,甚至详细说明了哪条路最近、哪条街的守卫最少。他的態度近乎殷勤,生怕珈蓝不满意。 "需要我带您过去吗?"莫里斯试探性地问道,"我和莉迪亚女士也算有些交情。" 珈蓝摇头:"不必,我自己去就行。" 莫里斯不敢坚持,连忙点头:"是,您若有其他需要,隨时可以来找我。" 珈蓝站起身,黑色法袍如水般垂落,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他看了莫里斯一眼,淡淡道:"多谢。" 莫里斯连忙躬身行礼,直到珈蓝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走到窗边,望著珈蓝离去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珈蓝时的场景,那时还以为对方是一名法师学徒,后来即使知道珈蓝的真实实力,但终究只是一名中级法师,虽然神秘,却还不至於让他感到畏惧。可如今,短短十多天过去,珈蓝已经踏入了高级法师的领域,举手投足间都带著一种深不可测的气息。 "真是……可怕的天赋啊。"莫里斯低声喃喃。 他回想起珈蓝在冰风谷击杀那几名打他主意的法师的场景,乾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那时的珈蓝还只是中级法师,却已经展现出远超同阶的战力。如今晋级高级,他的实力恐怕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难以揣测的地步。 "幸好……我没有与他为敌。"莫里斯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他转身走回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酒精的灼热感让他稍微放鬆了一些。 窗外,风雪依旧,珈蓝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街道尽头。而莫里斯知道,这位年轻的高级法师,未来的成就,恐怕远不止於此。 银橡树庄园坐落在暴风城西郊的一处高地上,远离城市的喧囂。即使是在大雪纷飞的冬日,庄园依旧透著一股静謐的美感。古老的银橡树环绕著庄园的主建筑,它们的枝干上覆盖著厚厚的积雪,在阳光下闪烁著细碎的银光。庄园的石墙爬满了常青藤,即便在寒冬也依旧苍翠,与纯白的雪景形成鲜明的对比。 珈蓝站在庄园的大门前,微微抬头,目光扫过这座低调而奢华的建筑。庄园的围墙並不高,但上面隱约流转著淡淡的魔法符文,显然设有防护结界。大门由黑铁铸造,上面雕刻著繁复的藤蔓花纹,中央镶嵌著一枚银质的橡树徽记,这是莉迪亚家族的纹章。 "庄园的主人听说是一名高贵的魔法师大人,她深居简出,外人很难见到。"珈蓝想起了村民们的话,嘴角微微扬起。他伸手轻触大门上的魔法阵,指尖凝聚一丝魔力,轻轻叩击。 "嗡……" 一道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大门上的符文微微亮起,隨即缓缓向內开启。 门后站著一名身穿灰色长袍的老管家,他的头髮花白,面容严肃,但眼神却十分锐利。珈蓝有点意外,因为这名老管家竟然是一名法师学徒。 老管家上下打量了珈蓝一眼,尤其是在他胸前的"暗影之拥"项炼上多停留了一瞬,隨即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 "这位大人,请问您有何贵干?" 珈蓝淡淡道:"我名珈蓝,应莉迪亚女士之约,前来拜访。" 老管家的眼神微微一动,显然对这个名字並不陌生。他侧身让开一条路,做了个"请"的手势:"原来是珈蓝大人,小姐早已吩咐过,若是您来访,不必通报,直接带您去见她。请隨我来。" 珈蓝点头,跟隨老管家穿过庄园的前庭。脚下的石板路被清扫得乾乾净净,两侧的雪堆整齐地堆砌在花坛边缘,显然有人精心打理。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著远处壁炉燃烧的柴火味,让人心神寧静。 主宅是一栋三层的石砌建筑,风格典雅,窗户上镶嵌著彩色的琉璃,在雪光的映照下泛著梦幻般的色彩。老管家带著珈蓝穿过长廊,最终停在一扇雕刻著符文的大门前。 "小姐就在里面,您请进。"老管家微微欠身,隨即退下。 珈蓝抬手推开门,温暖的空气迎面扑来。房间內,壁炉里的火焰静静燃烧,莉迪亚正坐在一张宽大的橡木书桌前,手中捧著一本厚重的古籍。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喜。 "珈蓝大人,您终於来了。"她站起身,唇角扬起一抹浅笑,"我还以为,您已经忘了我们的约定。" 珈蓝走进房间,隨手关上门,声音依旧平静:"答应过的事,我从不食言。" 莉迪亚轻笑一声:"那么,在开始破解符文之前,不如先喝杯茶?我今天准备的是北境特產的雪松茶,味道……还不错。" 珈蓝看了一眼那杯冒著热气的茶,茶汤呈现出淡淡的琥珀色,隱约能闻到一丝清冽的松木香气。他没有推辞,走到桌前坐下。 (终於晋阶高级了,平缓一下剧情……感谢 子世鸿烈 青岩散人 欧拉公式 送的灵感胶囊,还有大家送的各种礼物、点讚、催更、用爱发电……拜谢!!) 第300章 破解古籍 莉迪亚的指尖轻轻摩挲著茶杯边缘,冰蓝色的眼眸中映照著壁炉跳动的火光。她不动声色地观察著眼前的年轻法师,心中泛起阵阵涟漪。上次冰风谷一別不过十多天,此刻的珈蓝却给她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他的气息如渊似海,比初见时又强大了许多。 如果施展"真实之眼"之类的法术,能够窥探比自己高出一个大境界之人的具体修为。但这样的行为无异於挑衅,她还是强忍下了衝动。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珈蓝胸前佩戴著暗影之拥,能够遮挡別人的窥视,这也是为什么莫里斯一开始没有发现珈蓝晋级的原因,不过即便没有这件魔法物品的遮掩,以她初级巔峰的能力,恐怕也难以准確判断珈蓝的具体境界。 茶香裊裊,三巡过后,莉迪亚终於从空间袋中取出那本泛黄的古老典籍。 典籍落在桌面的瞬间,一股尘封已久的魔力波动悄然扩散,书页边缘的符文微微闪烁,仿佛在抗拒外人的触碰。珈蓝的目光瞬间被吸引,瞳孔深处,三芒星的虚影悄然浮现,银芒流转,如同星辰般深邃。 莉迪亚端著茶杯的手僵在了空中,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高级……?" 她眨了眨眼,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但珈蓝並未注意到她的震惊,他的全部心神都已投入到眼前的封印符文上。 那是一本用某种魔兽皮革装帧的厚重典籍,封面呈现出岁月沉淀的暗黄色,边缘处镶嵌著几近褪色的银丝纹路。最引人注目的是封面中央那个复杂的符文封印,由七重嵌套的魔法阵组成,每一重都闪烁著微弱的幽蓝色光芒。 "《艾尔德里奇手札》.……"珈蓝轻声念出封面上的烫金古语,指尖悬停在封印上方三寸处,却不敢贸然触碰。"这是第三纪元的遗物?" 莉迪亚强忍震惊,艰难的点头回应:"家族得到它已经超过了两百年,始终无人能解。"她放下茶杯,丝绸长袖滑落时露出手腕上一道淡淡的符文伤痕,"上次尝试破解时留下的。" 珈蓝扫了她手腕上的伤痕一眼,点点头,闭上眼,精神世界中的三芒星缓缓旋转,精神力如丝线般探出,细致地扫描著每一道符文的纹路。符文並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在书页上缓缓流动,时而凝聚,时而散开,变幻莫测。 "第一层,是锁。" 珈蓝的指尖开始凌空勾勒。指尖划过之处,银色的光痕如蛛丝般悬浮在空中,渐渐构成一个立体符文模型。这"镜像解析法",通过构建反向符文结构来破解封印。得自於翡翠高塔那名高级老法师的笔记,珈蓝只要有时间就会拿出来学习,这是上面记载的其中一种破解手法。 "第二层,是变。" 第一层符文刚刚解开,第二层符文立刻扭曲变形,化作全新的纹路。珈蓝不慌不忙,指尖再次勾勒,这一次的符文更加复杂,如同交织的藤蔓,精准地嵌入封印的缝隙中。 莉迪亚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著珈蓝的动作。她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符文破解手法,每一笔都恰到好处,仿佛早已预知了封印的变化。 "第三层,是幻。" 珈蓝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的手依旧稳如磐石。第三层符文並非实体,而是幻象,一旦误判,前两层破解的成果便会前功尽弃。他微微眯起眼,精神力凝聚到极致,三芒星的银芒几乎透出瞳孔。 "找到了。" 他的指尖突然加速,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银色的符文如流星般坠入书页,第三层幻象符文应声破碎。 时间流逝,窗外的天色从白昼转为黑夜,又再度迎来黎明。莉迪亚安静地坐在一旁,生怕打扰珈蓝的专注。 "第七层,是变。" 珈蓝的声音沙哑,但眼中却闪烁著兴奋的光芒,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点在书页中央,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入…… "动態加密?"珈蓝突然眉头紧锁。这是一种会隨时间变化的符文序列极为罕见,必须在每个变化周期內完成对应破解。他沉吟了一会儿,猛地咬破食指,以血为媒在空中绘製出七个同心圆环,每个环上都跳动著不同的基础符文。 莉迪亚屏住呼吸。她能隱隱约约猜测到这可能是传说中的"七环共鸣术",需要同时维持七个符文矩阵的平衡。稍有不慎就会引发反噬,轻则精神受损,重则符文失控爆炸。 珈蓝的双手化作幻影,每一次触碰都在空中留下璀璨的光痕。古籍突然剧烈震颤,无数细小的符文如萤火虫般四散飞溅。这些游离的符文一旦接触实体就会引发连锁爆炸! 千钧一髮之际,珈蓝胸前暗影之拥项炼幽光暴涨。他右手维持破解法阵,左手急速结印,竟在瞬息间构筑出第二重精神空间,將所有逃逸的符文尽数收束其中。莉迪亚看到他的法袍无风自动,隱约有银色的星芒在衣料下流转,这是魔力运转到极致的表现。 当第七个核心符文被点亮时,整本古籍突然绽放出耀眼的金光。那些嵌套的封印如冰雪消融,封面上的银丝纹路重新焕发光彩,最终匯聚成一个六芒星图案。 "成了。"珈蓝长舒一口气,脸色苍白如纸。连续二十三小时的高强度施法,即便对高级法师也是极大的负担。他颤抖的从空间袋中取出一瓶魔力药剂,仰头饮尽。 莉迪亚小心翼翼地触碰解封的古籍,指尖传来温润的魔法波动。当她翻开第一页时,古老的羊皮纸上突然浮现出流动的金色文字,在烛光下宛如活物般舒展游动。 "这是……."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第三纪元法术书工艺全解......" 第301章 交易 "《艾尔德里奇手札》......"她轻声念出扉页上的烫金文字,"第三纪元法术书工艺全解......" 珈蓝靠在椅背上闭目调息,听到这句话时突然睁开眼睛。第三纪元的法术书工艺?那可是传说中魔法文明的巔峰时期,许多失传的技艺都源自那个年代。 莉迪亚快速翻动著书页,越看越是心惊。这本手札不仅记载了古代法术书的製作方法,还包括了各种失传的魔法墨水配方、符文鐫刻技巧,甚至还有...... "天啊!"她突然惊呼出声,"这里记载著如何製作灵魂绑定的魔法典籍!" 珈蓝闻言立即坐直了身体。灵魂绑定的法术书意味著只有主人才能翻阅,其他人强行查看只会看到空白页。这种技术在现今几乎已经失传,只有少数几个古老魔法世家还保留著残缺的传承。 "让我看看。"珈蓝凑近书页,两人头几乎碰在一起。淡淡的雪松香气从莉迪亚的发间传来,但他此刻完全被书中的內容吸引。 两人快速翻阅著古籍,隨著书页的翻动,他们的神情逐渐从震惊转为凝重。这本手札所记载的內容,远超他们的想像。 法术书,这种传说中的施法媒介,在当今魔法界几乎已经很难看到踪跡了。它的製作原理类似於魔法捲轴,但更加复杂、精密。每一页都需要用特殊的魔法墨水,將完整的法术结构鐫刻在特製的纸张上,再装订成册。施法时,法师只需翻到对应的书页,注入魔力,配合精神引导,就能瞬间完成法术构建,施法速度提升至少百分之三十! 珈蓝的呼吸微微急促。他的空间戒指里就藏著一本未完成的法术书,那是他在暗羽遗蹟中偶然所得。但由於缺乏製作方法,书中的空白页一直无法补充,导致他很少使用。而现在,《艾尔德里奇手札》的出现,意味著他不仅能修復那本法术书,甚至还能製作新的法术书页! 莉迪亚的手指轻轻抚过书页上的符文图解,声音带著一丝颤抖:"这种技术……太逆天了!" 珈蓝点头,目光深沉:"它能改变一个法师的战斗力。" 试想,在生死对决中,当对手还在吟唱咒语时,持有法术书的法师已经完成了施法。这种差距,足以决定胜负,甚至生死。 "但是……"莉迪亚翻到材料篇,眉头微皱,"製作法术书的成本太高了。" 珈蓝顺著她的目光看去,书页上详细列出了所需的材料,这些材料无一不是价值连城,尤其是製作灵魂绑定的法术书所需要的"灵魂结晶",只有在那些强大的已经开始化形的魔法生物体內才能找到,市面上几乎不可能买到。能够化形的魔法生物,那至少也是大法师级別的魔兽了。 "难怪法术书会失传……"珈蓝低声道,"这种消耗,连大贵族都承担不起。" 莉迪亚苦笑:"恐怕只有那些传承千年的魔法世家,或者富可敌国的皇室,才有能力製作出一本法术书。" 沉默片刻,珈蓝突然开口:"莉迪亚,这本书……你打算怎么处理?" 莉迪亚深吸一口气,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古籍的封面,感受著上面残留的魔法波动,隨即抬头直视珈蓝的眼睛。 "珈蓝……大人,如果没有您的帮助,这本书对我来说永远只是一本打不开的古籍。"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愿意与您共享其中的知识。" 她並非没有考虑过其他选择。这里是她的银橡树庄园,整个宅邸都布满了防护法阵,理论上,她完全可以尝试將珈蓝困住,甚至……抹杀。但理智告诉她,这种想法太过危险。 一名高级法师,尤其是一名精通符文的高级法师,绝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她曾亲眼目睹珈蓝在冰风谷瞬杀三名法师的场景,那时的他还只是中级境界。如今晋级高级,实力必然更加深不可测。与其冒险翻脸,不如主动示好,换取更大的利益。 拉拢一名高级法师,远比独占一本难以製作的法术书更有价值。 珈蓝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能洞穿她所有的想法。片刻后,他缓缓点头:"好。"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声音低沉而沉稳:"遵循法师平等交换原则,我不会让你吃亏。" 莉迪亚微微一怔,还未反应过来,珈蓝已经从空间袋中取出数十个精致的水晶瓶,整齐地摆放在桌面上。 "我看你已经初级巔峰,以你的天赋,再加上这些红景草药剂,晋级应该不难。"他指了指左侧的药剂瓶,里面盛放著深红色的液体,在烛光下闪烁著宝石般的光泽,"至於这些墨影丹……能助你在晋级中级后快速提升修为。" 莉迪亚的瞳孔骤然收缩。 红景草药剂!墨影丹! 这些在市面上几乎绝跡的珍贵药剂,此刻竟然像普通商品一样摆在她面前,而且数量如此之多,足足三十多瓶! 她颤抖著拿起一瓶墨影丹,透过水晶瓶壁,能看到里面十几颗漆黑的丹药,每一颗都散发著淡淡的魔力波动。 一颗墨影丹,就能让中级法师的冥想效果提升三四倍,持续四五个小时。 而这里……有二十多瓶! "这……"她的声音有些发紧,"这些足够让我在晋级中级后,比同阶法师快上三四年的修行进度……" 在冰风谷交换会时,她就曾眼馋过这些药剂,但高昂的价格让她望而却步。没想到,如今竟然能一次性得到这么多! 珈蓝静静地看著她喜滋滋的將药瓶收入空间袋,直到最后一瓶消失,才缓缓开口:"这本书的价值……你应该明白。" 莉迪亚深吸一口气,右手按在胸前,郑重道:"我以家族荣誉起誓,绝不会泄露半分。" 珈蓝盯著她看了几秒,最终微微頷首。他相信莉迪亚的承诺,不仅因为她的性格,更因为她是个聪明人。 第302章 双贏 泄露这本手札的內容,对她没有任何好处,反而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那么……"珈蓝站起身,黑色法袍如水般垂落,"我需要一份抄本。" 莉迪亚毫不犹豫地点头:"原件给您,我要一份抄本就可以了。" 她转身走向书房內侧的储物柜,从暗格中取出一叠特製的羊皮纸。这种纸张经过魔法处理,表面泛著淡淡的银光,能够完美復刻符文结构,甚至连魔力流动的轨跡都能记录下来。 两人重新坐回桌前,开始分工合作。 莉迪亚负责抄录"材料篇"和"基础工艺",她的笔触细腻而精准,每一笔都力求与原作一致。羊皮纸上的墨水並非普通液体,而是混合了微量魔晶粉末的特製墨水,写下的符文会自然流转,宛如活物。 珈蓝则专注於"法术鐫刻"的核心技术部分。他的指尖偶尔泛起银光,在空中勾勒出几个辅助符文,確保抄录的准確性。这些技术是製作法术书的关键,稍有偏差就会导致整张书页报废。 房间內只剩下笔尖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和壁炉中木柴燃烧的噼啪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僕人们悄无声息地点亮了房间內的魔法灯,又默默退下。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已是深夜。 莉迪亚揉了揉酸涩的手腕,长舒一口气:"完成了。" 珈蓝检查了一遍抄本,確认无误后,將原件收入空间戒指。他站起身,黑色法袍在灯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泽。 "合作愉快。"他淡淡道。 莉迪亚微微一笑,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珈蓝大人,如果您將来製作出了法术书……不知能否让我开开眼界?" 珈蓝看了她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或许吧。"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房间內,只留下一阵轻微的空间波动。 莉迪亚望著空荡荡的座位,轻轻嘆了口气,隨即又自嘲一笑。她抚摸著手中的抄本,低声自语:"这应该是最完美的解决办法了吧!" "你做的不错。"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房间內响起,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古老的橡木中传来的迴响。 莉迪亚並未惊讶,只是微微侧首,看向壁炉旁的阴影处:"爷爷,他真的很厉害吗?" 阴影中,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浮现。那是一名白髮苍苍的老者,身披暗银色轻甲,腰间悬著一柄古朴的长剑。他的面容刚毅如刀削,双眼却明亮如星辰,丝毫不见老態。 "一名高级法师,怎么小心也不为过。"老者缓步走到窗前,望著珈蓝离去的方向,"他应该已经发现我了。" "怎么可能?"莉迪亚大吃一惊,"您已经高级巔峰,距离大剑师仅一步之遥......" 老者摇了摇头,银白的眉毛微微皱起:"他临走前,朝我藏身的地方看了一眼,只是装作不知而已。" 莉迪亚呼吸一滯。她深知自己爷爷的实力,作为银橡树家族的守护者,早在二十年前就达到了高级战士巔峰,半只脚踏入了大剑师的门槛。寻常高级法师根本不可能察觉他的存在。 "那个年轻人......不简单。"老者收回目光,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著剑柄,"他身上的气息很特別,不像是普通的冰系法师。" 莉迪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將抄本小心收好:"幸好我们选择了合作。" "明智的决定。"老者露出一丝讚许的微笑,"比起一个敌人,一个潜力无限的高级法师朋友要有价值得多。" 窗外,雪依旧在下。 银橡树庄园在夜色中静謐如画…… 而在远处的暴风雪中,一道黑色的身影正踏雪而行。珈蓝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银芒流转。 "高级巔峰的战士......"他轻声自语,"有意思。" 夜风捲起他的黑袍,很快,他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 暴风雪在木屋外呼啸,粗糲的雪粒拍打著窗欞,发出细碎的声响。珈蓝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带进一阵凛冽的寒风。他反手將门閂好,抖落黑袍上的积雪,屋內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他隨手激活小木屋的防护法阵,一层笼罩著整座小木屋的蓝光一闪然后马上隱秘下来。 站在窗前,凝视著窗外翻卷的雪幕,陷入沉思。霜语峡谷的情报虽然来自艾斯卡尔,但其中未必没有隱情。那位高级法师虽然不至於公然欺骗他一个小辈,但若是在情报中刻意遗漏某些关键危险,给他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一个教训,也並非不可能。毕竟,自己可是差点杀了他的唯一传人。 "还是太急了......"珈蓝轻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胸前的暗影之拥。晋级高级后的兴奋让他有些冒进,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转身走向屋內唯一的木桌,从空间戒指中取出几件物品整齐摆开:瓦莱的笔记、刚从莉迪亚那里得到的《艾尔德里奇手札》原件、从翡翠高塔老者那里得来的符文笔记,以及暗羽遗蹟中得来的法术书,这些承载著不同传承的宝物,在摇曳的炉火下泛著幽光。 "该好好沉淀一下了。" 珈蓝盘腿坐在简陋的床铺上,双手结印,缓缓闭上眼睛。精神世界中的三芒星立刻亮起银光,固態魔力核心开始有规律地脉动。他首先要做的,是將晋级后暴涨的力量完全掌控。 日升月落,转眼一个月过去。这段时间里,珈蓝几乎足不出户,全身心投入到修炼中。 第303章 晋级后的盘点 暴风雪终於停歇,珈蓝推开木门,刺目的阳光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他眯起眼睛,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凝结成细小的冰晶。这片位於暴风城北部的荒原,正是测试法术威力的绝佳场所。 "先从精神感知开始……." 珈蓝站在雪地中央,缓缓闭上眼睛。精神世界中的三芒星微微闪烁,无形的精神力如同涟漪般向四周扩散。无需任何辅助法术,方圆百米內的景象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三十米外,一只雪兔正在刨开积雪寻找草根; 五十米处,松树枝头的积雪簌簌落下; 七十米开外,一只雪狐正潜伏在岩石后,盯著那只毫无察觉的雪兔.…… "这就是高级法师的感知能力。"珈蓝嘴角微扬。普通初级法师需要施展"侦测术"才能达到300米的感知范围,中级法师约800米,而他现在仅凭基础精神力就能覆盖百米。若是全力施展感知法术,两公里內的一草一木都逃不过他的探查。 "接下来是施法距离.……" 他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枚晶莹的冰锥。隨著精神力的延伸,冰锥呼啸而出,在150米外的雪松树干上留下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150米……."珈蓝满意地点点头。这个距离已经超过普通高级法师的平均水平。这意味著在实战中,他完全可以在敌人达到有效施法距离前就能发动攻击。 接下来的测试更加令人振奋。曾经需要吟唱咒语的初级法术,现在几乎全部可以瞬发: "冰雾术!" 隨著一声轻喝,浓郁的白色冰雾瞬间笼罩了方圆三百米的区域。雾气中凝结的冰晶在阳光下折射著七彩光芒,美得令人窒息。 他抬起手,初级法术"冰锥术"在他手中已臻至化境,心念一动,十二枚冰锥瞬间成型,环绕在他身周缓缓旋转。每一枚冰锥都泛著幽蓝的寒光,表面布满细密的魔法纹路。 "去!" 冰锥破空而出,在百米外的一块巨石上留下十二个深达尺余的孔洞。珈蓝走近查看,发现冰锥不仅贯穿了坚硬的岩石,余劲甚至將孔洞周围的石质都冻得酥脆。 "威力提升了至少四倍……."珈蓝满意地点点头。这样的穿透力,足以击穿普通的中级防护法术。 接下来测试的是冰系法术中穿透力极强的"冰冻射线"。珈蓝伸出右手食指,一道纤细的蓝色光线激射而出,精准地命中三十米外的一棵巨大松树。三四人才能抱住的树干瞬间被洞穿,创口处凝结出厚厚的冰霜,整棵树在几个呼吸间就被完全冻结。 "以前才十米的有效射程,现在已经超过了三十米……."珈蓝估算著这个法术的杀伤力,"就算是高级战士的斗气护体,恐怕也难以完全抵挡。" 最令他惊喜的是"寒冰之矛"的变化。这个原本只有一米长的初级法术,如今在他手中已经增长到三米有余。冰矛通体晶莹剔透,矛身上缠绕著螺旋状的魔法纹路,尖端闪烁著刺目的寒光。珈蓝將冰矛掷向远处的一座废弃哨塔,隨著一声巨响,整座石质建筑轰然倒塌,残骸上覆盖著厚厚的冰层。 "这样的威力,確实足以一击破城门。"珈蓝暗自评估。 防护类法术的提升同样显著。"寒冰护盾"现在可以轻鬆抵挡中级法术的连续轰击,"防护箭矢"法术的持续时间从以前的三十秒延长到五分钟以上。珈蓝特意测试了"冰墙术"的防御极限,发现即使是中级巔峰的火球术,也只能在冰墙上留下浅浅的灼痕。 中级法术的增强更为惊人。"冰封陷阱"的范围扩大了三倍,触发后的冰冻效果足以困住高级战士数秒;"暴风雪"的覆盖范围达到了直径百米,雪花中蕴含的冰晶能轻易撕裂普通皮甲;而"极寒领域"更是能在三十米范围內製造出接近绝对零度的低温区域。 "冰枪术"、"冰爆术"、"冰封路径"、"冰封陵墓"、"霜冻新星"……所有专精法术都有了明显增强。 即使是那些非专精的法术,在高级魔力的加持下也威力大增。珈蓝隨手施展的火球术,爆炸威力已经不逊於专修火系的中级法师;风刃术能在岩石上留下尺许深的切口;土刺术召唤出的石锥坚硬如铁。 夕阳西下时,珈蓝结束了测试。整片雪原上布满了法术留下的痕跡,碎裂的岩石、倒塌的建筑、冻结的树木,都在无声地诉说著高级法师的恐怖威力。 回到木屋,珈蓝在壁炉前盘膝而坐。今天的测试让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虽然刚刚晋级高级,但凭藉过人的精神力和精湛的符文造诣,他的实际战力已经接近高级初阶巔峰的水平。但他並不满意,低头审视著自己的法术储备,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作为一名谨慎的法师,他向来將保命能力放在首位。在防御和逃生方面,他堪称准备充分:天赋法术"瞬移"让他能在危急时刻瞬间脱身,法袍自带的"飞行术"提供了空中机动能力,法术书第四页的"龙鳞护甲"能抵挡绝大部分高级战职的物理攻击,法袍自带的"地脉守护"虽然只是高级土系防御法术,但它在周身形成坚固的土元素护盾,甚至能抵挡大法师的攻击。 但说到攻击手段...... 珈蓝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除了隨著精神力增强而威力提升的天赋法术"死亡凝视"外,他竟然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高级攻击法术。这就像穿著一身精良鎧甲却只拿著一根木棍上战场。 他想起在帝都魔法学院学习时,导师曾说过:"初级法术是工具,中级法术是武器,而高级法术......则是战略资源。" 確实如此。初中级法术只要肯花时间和金幣,各系法术都能学个遍。但高级法术不同:各大势力都將高级法术视为核心机密,获取途径极其有限,往往需要完成危险任务或付出巨大代价才能得到,学习难度呈几何级数上升,需要大量时间钻研,施展时对魔力控制的要求近乎苛刻…… 目前他唯一拥有的高级法术,还是从霜刃家族获得的"冰棘地牢"。这个高级初阶法术虽然实用,但更適合控场而非致命一击。 第304章 闭关 "半个月......"珈蓝估算著完全掌握这个法术所需的时间。这已经算是很快了,普通高级法师可能需要数月才能熟练掌握一个新法术。 最后,他將目光落在手中的法术书上。这本从暗羽遗蹟获得的宝物,封面是用某种黑色皮革製成,触感冰凉细腻,很可能是传说中的黑龙皮。六颗不同顏色的宝石镶嵌在封面,组成一个完美的六芒星图案。 翻开书页,目前只有四页鐫刻著法术模型,第四页的"龙鳞护甲",高级物理防御法术,以珈蓝目前的实力,用起来已经十分轻鬆。第十页的"永冬牢笼"和最后一页的残缺传送法术,这明显是魔导士级別法术,以他目前的魔力储备根本无法使用。 当他的目光停留在第五页的"龙息之怒"时,瞳孔不自觉地收缩。那些符文组成了一条栩栩如生的巨龙图案,光是注视就让人眼睛刺痛。从符文结构的复杂程度判断,这至少是大法师级別的攻击型法术。 "一次就要消耗八九成魔力......"珈蓝苦笑著摇头。这种杀手鐧级別的法术,在常规战斗中根本无法使用。但作为最后的底牌,它再適合不过了。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的余暉也消失了。珈蓝合上法术书,做出了决定:优先掌握"冰棘地牢",这是目前最容易获得实战能力的选择;寻找更多高级法术,或许可以通过其他渠道获取;研究法术书,尝试理解其中记载的魔法原理;多绘製魔法捲轴,以量取胜;儘快找寻到水晶兰根茎,配置凛冬之拥药剂,加快冥想速度,儘可能快的晋阶;提升魔力总量,为施展更多的法术做准备……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夜空中繁星点点,就像无数个等待解答的魔法谜题。珈蓝知道,自己刚刚踏入高级法师的门槛,未来的路还很长。 "那就先从冰棘地牢开始吧...... 半个月后,小木屋外。珈蓝眼中的蓝光闪烁,低沉晦涩的咒语持续了七八秒。只见他右手轻抬,方圆二十米內的地面瞬间突起无数尖锐的冰刺,这些冰刺相互纠缠交织,形成一个完美的囚笼。更可怕的是,囚笼內部还在持续坠落锋利的冰锥,每一根都足以洞穿铁甲。 "终於完全掌握了。" 这个高级法术的威力远超预期。珈蓝测试过,即便是高级战士的斗气护体,也撑不过十秒就会被冰锥击穿。 回到小木屋后,珈蓝想起了小绿瓶,將它瓶置於掌心仔细端详。阳光透过窗欞照射在瓶身上,折射出迷离的翠绿色光晕。这个伴隨他多年的神秘之物,在晋级关键时刻展现出了出人意料的特性。 "为何唯独那次不同......"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著瓶身,回忆起晋级时的情景。当时法阵几近崩溃,小绿瓶却自动飞起,一滴绿液直接融入眉心。那种温暖而充满生机的感觉至今记忆犹新,与以往催熟植物时的能量如出一辙,却又有著微妙差异。 为了验证猜想,他特意在森林中捕捉了几只雪兔。此刻这些毛茸茸的小傢伙正在笼子里不安地窜动,红宝石般的眼睛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抱歉了。" 珈蓝轻声自语,取出一滴绿液用清水稀释后滴入食槽。雪兔们爭先恐后地凑上前去,然而才舔了几口,就突然剧烈抽搐起来。鲜红的血液从它们的口鼻中汩汩流出,转眼间就没了气息。 "果然......"珈蓝嘆了口气,將实验结果记录在笔记上:"绿液对动物依然致命,看来晋级时的异变另有原因。"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尝试了各种方法:用精神力探查瓶內结构、用不同属性的魔力刺激、甚至滴血认主......可惜都一无所获。这个小绿瓶就像个固执的老头,除了定期產出催熟植物的绿液外,再不肯展露更多秘密。 "罢了,或许时机未到。" 蓝摇摇头,暂时將这个谜团搁置。他的目光转向桌上那本瓦莱的魔法笔记。 羊皮纸製成的书页已经泛黄,但上面用特殊墨水记录的符文依然清晰可见。珈蓝的手指轻轻抚过纸面,堪比高级高阶的精神力如流水般渗透进每一个细微的纤维中。 "这是......" 突然,他的指尖在某页停顿。精神力反馈回来的触感有微妙的差异,某些区域的纸张厚度似乎略厚一些。这个发现让他眼前一亮,立即取出特製的显影药水,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书页上。 药水渗入纸张,渐渐显现出隱藏的纹路。珈蓝屏住呼吸,用镊子轻轻揭开表层,露出下面真正的宝藏,一张薄如蝉翼的魔法羊皮纸。 "一开始还以为真的没有丝毫隱藏呢,原来还用了双重加密......"他不由得讚嘆瓦莱的奸诈。外层是普通的隱形墨水,內层更是用空间摺叠技术隱藏,若非他的精神力已经达到高级高阶,根本发现不了这个秘密。 珈蓝的手指轻轻摩挲著这张薄如蝉翼的魔法羊皮纸,指尖能感受到纸张上细微的魔力波动。阳光透过窗欞,在古老的符文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复杂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光线的变幻中缓缓流动。 "《青木冥想法》......" 他低声念出这个陌生的名字,眼睛却越来越亮。这套冥想法与他所修的《灵魂冥想法》截然不同,后者追求精神力的纯粹与强度,如同利剑般锋芒毕露;而前者则讲究与自然万物的和谐共鸣,如同春风化雨般润物无声。 "有意思......" 珈蓝仔细研读著每一个符文註解。这套冥想法需要配合特定的魔法植物修炼,初期进展缓慢,但胜在根基扎实。最令他惊讶的是,修炼到高深处竟然能获得"植物亲和"的特殊能力,可以感知一定范围內所有植物的状態,甚至能与之进行简单的交流。 "这不正是师姐梦寐以求的......" 脑海中浮现出师姐温柔的笑靨。那位专精木系法术的女子总是抱怨现有的冥想法太过激进,与她的理念不合。若是能將这套《青木冥想法》送给她,想必会很高兴吧。 继续往下阅读…… 珈蓝的手指突然在羊皮纸上顿住,他的目光凝固在后半张纸上,那里赫然记载著三个完整的高级法术模型。他急切地扫视著,希望能找到一个冰系法术,但很快失望地发现,这三个都是木系高级法术。 "木系......" 他的眉头先是皱起,隨即又舒展开来。虽然木系並非他的主修方向,但高级法术的价值毋庸置疑,即便自己用不上,用来交换其他资源也是极好的。 第一个法术的符文呈现出奇特的球状结构,由数百道细密的纹路交织而成,在烛光下泛著淡淡的翠绿色光芒。古精灵语的標註"爆裂豌豆"旁边,还画著一株造型奇特的藤蔓植物。 "有意思的设计......" 珈蓝轻声呢喃,指尖沿著符文轨跡缓缓移动。隨著他的触碰,那些沉寂的符文竟隱约泛起微光,仿佛在回应他的探查。 法术描述的古老文字在他眼前展开: "以百年魔法豌豆为媒介,注入自然魔力后可產生剧烈爆炸。爆炸威力与豌豆年份成正比,百年果实堪比高级火系法术。" 他的脑海中立即浮现出战术场景:在狭窄的巷道中投掷豌豆,待敌人聚集时突然引爆;或是將豌豆隱藏在普通植物中,设置成触髮式陷阱...... "但百年魔法豌豆......"珈蓝的眉头再次皱起,"这种特殊品种太过稀少,除非变异......" 第二个法术的符文构成了一幅狰狞的根系穿刺图,標註为"地狱根须"。 法术描述: 消耗一条千年古木根须作为施法媒介,从地底突然刺出尖锐化的魔法根茎,可贯穿敌人从脚底至胸腔。根系年份越久,穿刺力和速度越强。 珈蓝的手指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这个法术的阴狠程度远超想像,从最难以防备的下方发起攻击,而且...... "需要千年古木根须?"他的眼神变得深邃,"年份越久威力越强?" 第三个法术的符文呈现出生命之树的形態,名为"生命癒合"。 法术描述: 以百年以上的龙血草为主材,辅以青头蜂王蜜,能治疗大部分外伤,甚至实现断肢重生。药材品质越高,治疗效果越显著。 看到这里,珈蓝已经完全怔住了。这三个木系高级法术,每一个都强大得令人心惊,但同时也都极度依赖珍稀植物资源,而这恰恰是他的小绿瓶最擅长的领域! 珈蓝缓缓合上羊皮纸,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飘忽不定。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映照出他复杂的表情。 "寻常法师穷极一生都难以凑齐的材料......"他喃喃自语,"而我可能只需月余就能培育出来......" 这个发现太过震撼。小绿瓶催熟植物的能力,简直就像是为这些木系法术量身打造的。那些让其他法师望而却步的百年、千年的要求,在他这里反而成了最大的优势。 "难道木系法师如此依赖施法材料吗?"这个疑问在他心中盘旋,"那我现在转修木系还来得及吗?" 虽然这只是一句玩笑话,但確实揭示了一个事实,小绿瓶的神奇功效与木系法术简直是天作之合。 "我的体质更適合冰元素......"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凝结出一朵冰晶,在烛光下闪烁著寒芒。为了几个法术就贸然转修木系,確实得不偿失。但若是作为辅助手段...... 想到这里,珈蓝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三个高级木系法术各具特色,而其中两个的材料获取对小绿瓶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地狱根须"需要古木根须没有特定种类限制,这意味著任何千年古树的根系都能满足要求。以小绿瓶的催熟能力,培育出千年古木的根须也並非难事。 "生命癒合"需要的龙血草虽然珍贵,但在各大魔法商店都能买到。百年份的虽然罕见,但对拥有小绿瓶的他来说,不过是多等些时日的问题。 然而当目光落在"爆裂豌豆"的法术说明上时,他的笑容渐渐凝固。这个法术的难点在於普通魔法豌豆的自然寿命仅有十年左右。 只有极少数发生突变的个体,种子会变成黑色,才能突破寿命限制,小绿瓶的绿液虽然能延长植物寿命,但最多只能提升三四倍,即便是经过催熟的普通豌豆,最多也只能活到三四十岁,远达不到百年要求。 "要是能弄到一颗变异的黑色种子就好了......"珈蓝喃喃的道。某些特殊环境下,魔法植物会发生良性突变。若是能找到这样的环境,或者...... 他的目光突然转向窗外,那里有一片他平时用来试验小绿瓶效果的药圃。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中浮现: "也许.……可以尝试人工诱导突变?"他想起了上辈子高中生物课上的"孟德尔豌豆杂交实验"。 "值得一试。"珈蓝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虽然处在不同的世界,但理论上应该可行,凭藉小绿瓶加速生长的特性,完全可以进行大量尝试。 他走到窗前,望著远处渐渐消融的雪原,一个新的计划在脑海中逐渐成形。这似乎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看来,得去一趟魔法植物市场了......" 当第一缕春风拂过北境,木屋外的积雪开始悄然消融。晶莹的水珠从屋檐滴落,在鬆软的雪地上凿出一个个小坑。珈蓝推开木门,久违的阳光洒在他苍白的脸上,让他不自觉地眯起眼睛。 两个月的闭关修炼,让他的气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原本凌厉的眼神如今更显內敛,举手投足间都带著一种沉稳的韵律。这是完全掌控力量的体现,现在的他,已经將高级法师的境界彻底稳固。 第305章 再临 虽然已经四月,但此地现在才刚到冰雪消融时节,经过这段时间的潜心修炼,三个木系高级法术已然被珈蓝完全掌握。 "地狱根须"所需的千年古木根茎,在小绿瓶神奇绿液的催熟下,已经培育出十余根。这些泛著暗金色纹路的根须被小心保存在空间戒指中,每一根都蕴含著惊人的木系能量。他尝试施展了一次这个法术,当他看到一根一米多长的锋利根刺从地底悄无声息的闪电刺出后,即使已经很了解这个法术了,还是不犹感觉胯下一凉。 "生命癒合"的主材百年龙血草更是易如反掌,如今他的空间戒指中就有著几十株通体赤红的成熟体。唯独青头蜂王蜜还需要费些功夫寻找,这种稀有的魔法蜂王蜜对人体十分滋补,通常只有大贵族的珍藏中才能见到。 最棘手的还是"爆裂豌豆"所需的百年魔法豌豆。这种特殊变异的植物种子,在市面上根本无处可寻,珈蓝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决定再次去找莉迪亚问问。 银橡树庄园笼罩在一片新绿之中,小草悄然钻出土壤。庄园前的银橡树抽出了嫩芽,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珈蓝再次踏入这片领地时,莉迪亚正在花园里修剪一株新栽种的魔法植物。 她身著一袭淡绿色的长裙,金色的长髮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察觉到珈蓝的到来,她转过身,唇角扬起一抹浅笑:"珈蓝大人,真没想到您会再次登门。" 珈蓝微微頷首,目光扫过她手中的剪刀:"看来春天让你也忙碌起来了。" 莉迪亚轻笑一声,將剪刀递给一旁的侍女:"比起冬天的沉闷,我更喜欢春天的生机。"她抬手示意珈蓝隨她进入庄园,"您这次来,想必是有事?" 珈蓝没有绕弯子,直接道:"我需要百年魔法豌豆,你知道哪里能找到吗?" 莉迪亚的脚步微微一顿,秀眉轻蹙:"百年魔法豌豆?"她思索片刻,摇了摇头,"这种稀有的魔法植物,市面上几乎不可能买到。普通魔法豌豆的寿命最多十年,能活到百年的,都是极其罕见的变异种。" 珈蓝並不意外,但眼中仍闪过一丝失望。 "不过......"莉迪亚忽然话锋一转,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有个人或许知道。" "谁?"珈蓝目光一凝。 "北风镇的德科尔法师。"莉迪亚说道,"他专精木系魔法,对各类魔法植物的研究极深。" 德科尔? 珈蓝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瘦高身影,有著鹰隼般的锐利眼神,沉默寡言性格的中年男子,去冰风谷参加交换会时他们同乘一辆马车去的。 "原来是他......"珈蓝若有所思。 莉迪亚轻轻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忽然笑道:"正好,春天来了,我在庄园里闷了一个冬天,也想出去走走。珈蓝大人,不如我们一起去北风镇?" 珈蓝挑眉:"你也要去?" "当然。"莉迪亚眨了眨眼,"德科尔性格古怪,可不是谁都能从他嘴里问出东西的。有我在,至少能让他愿意开口。" 珈蓝略一沉吟,点头答应:"谢谢!" 阳光透过马车车窗洒落,带著初春特有的温暖。珈蓝和莉迪亚乘坐著银橡树家族的精美马车,沿著蜿蜒的土路向北风镇驶去。车厢內铺著柔软的兽皮垫子,角落里固定著一个散发著淡淡香气的薰香炉,让整个空间都瀰漫著安神的雪鬆气息。 "听莫里斯说,你精通魔药学?"珈蓝望著窗外掠过的景色,隨口问道。 莉迪亚正在整理衣袖的手指微微一顿,隨即苦笑著摇头:"在您面前哪里敢自称精通魔药学?您送我的红景草药剂和墨影丹,无一不是上好的魔药。同您比起来,我还远远不如。"她抬起眼眸,带著几分好奇问道:"冒昧地问一句,您应该是高级魔药师了吧?" "啊?这个......"珈蓝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他確实从未认真评估过自己的炼药水平,但至少也是中级魔药师了,否则也炼製不出中级的墨影丹。不过他从没去炼金公会进行过正式评定。他的炼药天赋其实並不出眾,纯粹是靠著小绿瓶提供的无限药材,通过无数次练习才达到现在的水平。 "我的炼药天赋其实很一般,"珈蓝诚实地说道,"只是练习得比较多而已。" 莉迪亚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在她看来,能在这个年纪同时达到高级法师和中级以上魔药师水平,已经是惊世骇俗的天才了。她不禁想起自己曾经也被称为"银橡树家族的天才少女",但与眼前这位相比,让她真正明白了什么是天外有天…… 车厢內一时陷入了沉默,只剩下车轮碾过路面的轆轆声。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隨著马车逐渐接近城镇,道路上的行人开始增多。珈蓝注意到,许多路人看到马车上的银橡树家徽后,都慌忙让到路边,脸上带著敬畏的神色。 莉迪亚望著窗外,眉头越皱越紧。"哎......"她轻轻嘆了口气。 "怎么了?"珈蓝顺著她的目光看去,这才注意到路上的行人中,竟有大半都是衣衫襤褸的逃难者。他们拖家带口,面容憔悴,有的背著简陋的行囊,有的推著吱呀作响的独轮车。 "春天不是耕种、充满希望的季节吗?怎么这么多流浪的人?"珈蓝不解地问道。 "他们都是逃难的。"莉迪亚的声音低沉下来。 "逃难?"珈蓝突然想起奥斯帝国与龙盛帝国的战爭。但转念一想,这里距离黑暗平原有数千里之遥,难民不可能跋涉这么远。 (感谢 青岩散人、 子世鸿烈、 啊虏、 殴拉公式 送的灵感胶囊,还有大家送的波波奶茶,催更符等各种礼物、点讚、催更、用爱发电……拜谢!!发稿费了,得了30万字的星火奖,50万字的这个月不行的话,下个月应该也能得到,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306章 高级与中级 "是极西荒原的兽人。"莉迪亚以为珈蓝是一个不问世事,一心潜修的苦修之士,於是解释道,"这个冬天它们又发动了进攻。这些难民应该都是从边境逃过来的。" 珈蓝这才恍然大悟。他差点忘了这里不是龙盛帝国,而是与极西荒原接壤的奥斯帝国。上次在奴隶市场看到的兔人奴隶,就是来自那片蛮荒之地。在龙盛帝国,可是极为罕见的存在,普通人甚至很少听说过半兽人的存在。 "今年特別严重,"莉迪亚继续解释道,"兽人部落似乎达成了某种联盟,攻势比往年猛烈得多。边境的好几个村庄都被夷为平地了。" 珈蓝沉默地点点头。透过车窗,他看到一个小女孩紧紧抱著一只破旧的布偶,赤脚走在泥泞的路上。她的眼睛里已经看不到孩童应有的光彩,只剩下麻木和恐惧。 经过半日的行程,马车终於抵达了目的地,位於北风镇郊外的一处偏僻之地。 这里矗立著一座造型奇特的木屋,周围环绕著茂密的植物,与其他地方初春的景色完全不同。各种魔法植物在园中肆意生长,有些甚至开著艷丽的花朵,有些则结著形状怪异的果实。 其中一株通体漆黑的植物吸引了珈蓝的目光。那植物的叶片呈现出不自然的金属光泽,在微风中纹丝不动,仿佛根本不是活物。 "这就是德科尔法师的住所兼植物园。"莉迪亚跳下马车,整理了一下衣裙。 珈蓝环顾四周,敏锐地注意到园中布置著复杂的防护魔法阵。几株食人花在角落里张合著血盆大口,藤蔓类植物像活物般缓缓蠕动。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草药香气,混合著一丝危险的气息。 "小心脚下,"莉迪亚提醒道,"德科尔法师最喜欢在园子里布置些小惊喜。" 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冠,在铺满鹅卵石的小径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珈蓝跟隨莉迪亚穿过这片奇异的植物园,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那些看似普通的草丛中,可能隱藏著致命的魔法植物。 "德科尔法师性格古怪,"莉迪亚压低声音提醒道,"但他对木系魔法的造诣整个霜刃领確实无人能及。" 珈蓝点点头,目光扫过那株通体漆黑的植物。那诡异的金属光泽让他想起在暗羽遗蹟中见过的某些炼金產物。正当他想要靠近观察时,脚下的土地突然传来细微的震动。 "小心!" 一条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如巨蟒般朝两人袭来。珈蓝反应极快,右手一挥,一道冰刃精准地將藤蔓斩断。断口处喷溅出暗绿色的汁液,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莉迪亚脸色微变:"是食肉藤!汁液有剧毒!" 珈蓝眯起眼睛,指尖凝聚出一层薄冰覆盖在皮肤表面。看来这位德科尔法师的"欢迎仪式"相当热情啊。 "德科尔法师,"莉迪亚提高声音喊道,"银橡树家的莉迪亚前来拜访!" 园中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回应著她。 就在两人以为无人应答时,木屋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瘦高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光中只能看清他鹰鉤鼻的轮廓。 德科尔瘦高的身影在逆光中显得格外阴沉。他微微眯起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沙哑的声音像是枯叶摩擦:"莉迪亚法师,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他的目光隨即转向珈蓝,眼睛微微眯起:"珈蓝法师?真是稀客。"那沙哑的嗓音中带著几分玩味,"冰风谷一战,你可是出尽了风头。咱们北境霜刃领,除了冰语者艾斯卡尔大师,你怕是第二號人物了。不愧是翡翠高塔出来的天才,如此年轻就已经是中级巔峰,真是让人......" "那个......"莉迪亚適时打断,唇角掛著得体的微笑,"德科尔法师,珈蓝大人已经晋级高级法师了。" 空气瞬间凝固。 德科尔脸上的表情僵住了,那双锐利的眼睛突然迸发出青色的光芒,这是木系法师特有的"自然之眼"在全力运转的表现。虽然珈蓝佩戴著暗影之拥,但在如此近的距离下,面对一名中级法师的全力探查,项炼的遮掩效果还是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嘶……" 德科尔倒吸一口冷气,瞳孔剧烈收缩成针尖大小。他枯瘦的身躯明显颤抖了一下,隨即深深低下头,行了一个標准的法师礼:"见.……见过珈蓝大人。" 这个礼行得极为郑重,左手按在左胸,右手轻点眉心,弯腰的角度几乎达到九十度,这是低级別法师面对高级別法师时最隆重的礼节。 珈蓝连忙回了一个平礼:"德科尔法师太客气了,我们以朋友相称就好。" 德科尔缓缓直起身子,眼中的震惊还未完全褪去。他再次打量珈蓝时,目光中已经带上了几分敬畏和复杂。二十多岁的高级法师,这意味著什么,他比谁都清楚。只要不夭折,晋级大法师的概率非常大,而一名大法师,无论在哪个国家,哪个地区都是战略级存在。 "请.……请进。"德科尔侧身让开门口,声音中的沙哑更甚,"寒舍简陋,还望珈蓝大人不要嫌弃。" 木屋內瀰漫著草药和泥土的混合气息,各种晒乾的植物標本悬掛在房樑上,墙角堆满了装著奇异种子的瓶瓶罐罐。一张巨大的橡木桌上,摊开著几本厚重的植物图鑑,旁边还放著半杯已经冷掉的药茶。 德科尔手忙脚乱地收拾著桌上的杂物,显得有些笨拙:"实在抱歉,没想到会有贵客临门......" 珈蓝注意到,这位平日里性格古怪的法师,此刻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在魔法界,等级的差距就是如此分明,一个高级法师的分量,足以让很多中级法师战战兢兢。 无知者无畏,越是靠近,才越能体会一位高级法师的可怕。 第307章 到手 德科尔略显侷促地整理好桌面,为二人奉上特製的草药茶。茶杯中漂浮著几片淡金色的叶片,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 "这是用金丝茶配以月光草调製的安神茶。"德科尔解释道,他本就是木訥、不善言辞之人,说了这一句就不知道再说什么场面话了,於是开门见山道:"不知二位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莉迪亚优雅地端起茶杯,目光却转向珈蓝。这位银橡树家族的小姐很清楚,今天的主角不是自己。阳光透过窗户,在珈蓝的侧脸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放下茶杯,开门见山道:"德科尔法师,我此次冒昧打扰是想求购百年变异魔法豌豆的种子。" 德科尔闻言,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颤,几滴茶水溅落在桌面上。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空间袋,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这个.……"德科尔的声音更加沙哑,对方用肯定的语气直接提出来,一定是知道自己手中有他想要的,这个时候再否认也无济於事,"变异魔法豌豆种子……不瞒您说,我手头確实还存有几颗,但.……" 他的目光在珈蓝胸前的暗影之拥上停留了片刻,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既捨不得这些珍贵的种子,又不敢直接拒绝一位高级法师的要求,作为一名中级法师,他太清楚高级法师意味著什么了。尤其还是一名年轻的高级法师,年轻的天才往往心高气傲,若是拒绝.…… 珈蓝敏锐地察觉到了德科尔的顾虑。"德科尔法师不必为难。"他的声音平静而温和,"我愿意用等价物品交换。" 说著,他缓缓褪下左手中指佩戴的一枚赤红色戒指。戒指表面镶嵌著一颗鸽血石,內里隱约可见流动的火焰纹路。这是他在迷雾森林战役中军部给他的奖励,能够瞬发中级火系法术"爆裂火球"。 "爆裂火球戒指,中级魔法装备。每日可施展一次中级爆裂火球术,充能时间十二小时。很实用,不过对我来说已经用处不大。"珈蓝將戒指轻轻放在桌上,"但作为交换物应该还算合適。" 他原本是想等小尼克晋级正式法师时,把它当做礼物送给小尼克的,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他身上的物品大部分都是不適合拿来交易的,只能拿它用应急,至於小尼克 以后还会有更好的。珈蓝默默的想著。 德科尔的眼睛立刻被这枚中级魔法装备吸引。作为木系法师,他平时最忌惮的就是火系法术。若能得到这样一件装备.……莉迪亚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种实用的魔法装备在市面上至少值上千金幣。 但德科尔很快又摇了摇头:"珈蓝大人,实不相瞒,这些变异种子是我多年心血。它们的变异概率不足万分之一,我花了二十年时间,走遍大江南北才收集到十几颗……." 珈蓝没有急著打断,而是耐心听完德科尔的解释。他理解这些种子对一位木系法师的价值,特別是像德科尔这样天赋有限的法师,这些珍稀种子很可能是他换取修炼资源的重要筹码。 "我理解。"珈蓝点点头,又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个小布袋,"再加上这些如何?" 他解开布袋,倒出十几颗泛著奇异红光的种子。这些种子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在阳光下闪烁著金属般的光泽。 "这是.……术荆棘的种子?"德科尔眯起眼睛,但隨即又露出疑惑,"不,普通的术荆棘种子不是这样的.……" 珈蓝微微一笑:"这是变异后的术荆棘种子。用它施展的法术不再是学徒级的荆棘缠绕,而是货真价实的中级控制法术。" "这...这太不可思议了。"德科尔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你是怎么…….." 珈蓝没有提及小绿瓶的作用,只是轻描淡写地说这是在某次探险中偶然所得。德科尔的眼睛越来越亮,作为一名痴迷於植物变异的木系法师,这种新型变异种子对他的吸引力甚至超过了那枚中级魔法戒指。 交易的天平开始倾斜。珈蓝趁热打铁,又从空间袋中取出三张羊皮纸捲轴:"再加上这些中级法术捲轴,两张寒冰护盾,一张冰爆术。" 德科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些捲轴都是木系法师的实用法术,在关键时刻能救命的东西。他看了看桌上的戒指、种子和捲轴,內心的天平已经明显倾斜。 莉迪亚適时地打破沉默:"德科尔法师,珈蓝大人给出的条件已经很优厚了。要知道,在暴风城的拍卖会上,一件中级魔法装备就足以.……" "我明白,我明白。"德科尔深吸一口气,终於解下腰间的空间袋。他小心翼翼地取出四颗漆黑如墨的豌豆种子,每一颗表面都泛著奇异的金属光泽。 "这是我最后的珍藏了。"德科尔的声音带著几分不舍,"我不知道您拿它来做什么,如果是要种植的话,我可要提醒你,只有不到二十分之一的机率能培育出寿命超过百年的魔法豌豆。而且,它们的生长条件极为苛刻…….当然这只是我多年魔植研究的估计,毕竟,谁也不会花费百年时间来研究这个。" 珈蓝接过种子,感受著其中蕴含的奇特生命力,满意地点点头:"多谢提醒。" 交易完成后,三人都鬆了一口气。德科尔爱不释手地把玩著新得到的魔法装备和种子,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莉迪亚优雅地举起茶杯:"祝贺二位!" 阳光透过窗户,在桌面的茶水上投下粼粼波光。三只茶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珈蓝小心地將四颗珍贵的种子收入空间戒指。有了这些,再加上小绿瓶的神奇功效,"爆裂豌豆"这个强大的木系高级法术终於可以开始著手准备了。 而德科尔则迫不及待地开始研究那几颗变异术荆棘种子,甚至忘记了待客之礼。直到莉迪亚轻咳一声,他才如梦初醒般抬起头来。 "抱歉,我太失礼了。"德科尔尷尬地笑了笑,"珈蓝大人若是对木系法术有兴趣,欢迎隨时来交流。我这里还有一些.……特別的收藏。" 珈蓝会意地点头。他知道,今天的交易不仅获得了急需的魔法豌豆种子,更与这位性格古怪但学识渊博的木系法师建立了良好的关係。在魔法之路上,这样的人脉往往比一件魔法装备更有价值。 第308章 强买 茶香氤氳间,珈蓝突然神色一凝,抬头望向门外。莉迪亚和德科尔面面相覷,还未及询问,一阵急促的拍门声便打破了庄园的寧静。 "砰!砰!砰!" 粗鲁的敲门声中透著不耐烦,与园內静謐的氛围格格不入。德科尔眉头紧锁,起身走向窗边。透过繁茂的植物间隙,可以看到五名衣著华贵的年轻人站在庄园门口。他们身上的服饰用料考究,腰间佩戴的武器闪烁著魔法光泽,显然都出身不凡。 为首的是个约莫三十岁的男子,一头金髮用银丝束起,腰间掛著一柄镶嵌宝石的长剑。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周身隱约流转的斗气光芒,这竟是一名高级战士!其余四人也都气息不弱,最差的也有中级初阶的水准。 "是帝都来的贵族子弟。"莉迪亚压低声音道,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厌恶,"最近极北荒原战事吃紧,不少世家子弟借著歷练的名义来边境游猎。" 德科尔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这些紈絝子弟闯入他的植物园,对园中危险的魔法植物视若无睹,显然经常与施法者打交道,对这类奇景早已见怪不怪。 "快开门!"队伍中一个背著长弓的年轻人不耐烦地喊道,眼睛却直勾勾地盯著园中那株通体漆黑的奇异植物,它的叶片泛著金属光泽,在微风中纹丝不动,宛如雕塑。 德科尔阴沉著脸打开园门,枯瘦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法杖。 门外的五人见到主人是位面容阴鷙的中级法师,囂张气焰顿时收敛了几分。 "这位法师大人,"金髮男子上前一步,语气比先前客气了许多,"我们恰巧路过此地,见您园中这株铁木长势喜人,不知能否割爱?" 德科尔冷哼一声:"抱歉,这株铁木还未长成,不卖。" "別给脸不要脸!"弓箭手脸色一沉,上前就要强行闯入,"知道我们是谁吗?这位可是帝都鬱金香家族的嫡系子弟,別说你只是一名中级初阶的法师,就算是高级法师也不敢轻易得罪我们家族!" 德科尔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作为一位受人尊敬的施法者,他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鬱金香家族?"他沙哑的声音中带著压抑的怒火,"就算是帝都豪门,也不能强买强卖!" 金髮男子见状,连忙抬手制止同伴:"法师大人误会了。我们不是要强买强卖,只是这铁木对我这朋友极其重要。您儘管开价,两倍、三倍的价格都可以商量。" 弓箭手却不耐烦地推开同伴,径直朝铁木走去:"跟他废什么话!"说著就要折断枝条。 德科尔眼中寒光暴闪,法杖顶端骤然亮起刺目的翠绿色光芒。地面突然窜出数条粗壮的藤蔓,如毒蛇般缠向弓箭手的四肢。 "小心!"金髮男子长剑出鞘,一道金色斗气横扫而过,將藤蔓尽数斩断。被斩落的藤蔓在地上扭曲蠕动,断口处渗出腐蚀性的汁液。 "好,很好!"德科尔气极反笑,枯瘦的身躯因愤怒而微微颤抖,"我德科尔堂堂中级法师,今日竟让人欺负上门了!"他眼中绿光狂闪,法杖开始凝聚更强大的魔力波动。 "等等!"金髮男子突然高声喊道,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你就是德科尔?" 正要施展大威力法术的德科尔闻言一愣:"你认识我?" 金髮男子摇摇头:"不过我们此行的主要目的就是来找你。" "找我?"德科尔狐疑地眯起眼睛,法杖上的光芒稍稍减弱。 弓箭手也停下动作,不解地看向同伴。金髮男子收起长剑,郑重其事地问道:"德科尔法师,请问您手中是否还有百年变异魔法豌豆?我们愿意高价收购。" 园內突然陷入诡异的沉默。站在窗边的珈蓝和莉迪亚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德科尔脸上的怒容渐渐被困惑取代:"你们.……也是来买变异魔法豌豆的?" 金髮男子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封烫金信封:"这是家父的亲笔信。我们鬱金香家族愿意以每颗一千金幣的价格,收购您手中所有的变异豌豆种子。" 这个报价让德科尔倒吸一口凉气。要知道,在平常年份,一颗变异魔法豌豆种子的市价不过两三金左右。 弓箭手见德科尔犹豫,急忙补充道:"若您嫌少,价格还可以再谈!" 德科尔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空空如也的空间袋,目光不自觉地瞟向屋內。就在片刻前,他刚刚將最后四颗变异魔法豌豆交易给了珈蓝.…… 园內的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起来。金髮男子敏锐地察觉到德科尔的目光,顺著他的视线望向屋內,这才注意到站在窗边的珈蓝和莉迪亚。 "看来……."金髮男子的声音沉了下来,"我们来晚了一步?" 他的目光在珈蓝胸前那枚幽光流转的暗影之拥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蹙,身为高级战士的敏锐感知让他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散发著若有若无的魔力波动,却始终无法准確判断其境界深浅。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让他心底泛起一丝不安,右手不自觉地抚上了剑柄。 (因为马上要到时间了,所以著急发布,转过头来一看,写的狗屎一样,所以全部刪了重写,好多次都是这样,写手不易啊……还老是被骂。1点多了,准备休息,明天还要上班,求用爱发电!!!) 第309章 乾净利落 "这位先生..."他强压下心中的不適,脸上挤出一个標准的贵族式微笑,"不知您是否愿意出售变异魔法豌豆?价格隨您开,我们绝不还价。" 他的声音刻意放缓,带著帝都贵族特有的优雅腔调:"而且,您还將获得鬱金香家族的友谊。"说到这里,他微微扬起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傲然。在奥斯帝国,能得到八大公爵家族之一的友谊,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 珈蓝神色平静地注视著这位贵族子弟。阳光透过窗欞,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投下细碎的光影。他注意到对方虽然表面客气,但扶在剑柄上的手指却在不安地轻叩著,暴露出內心的焦躁。 "抱歉。"珈蓝的声音不疾不徐,"这些种子对我很重要,不打算出售。" 金髮男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没想到会遭到如此乾脆的拒绝,这在帝都几乎是不可想像的事。弓箭手已经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厉声道:"小子,你知道拒绝鬱金香家族意味著什么吗?" "够了!"金髮男子低声喝止,但眼中也闪过一丝阴鬱。他重新打量起珈蓝,试图从这个神秘的年轻人身上找出更多线索。那从容不迫的气度、还有德科尔法师若有若无的敬畏態度.……这一切都让他隱隱感到不安。 金香家族,这个在奥斯帝国传承千年的古老世家,即便是珈蓝这位来自龙盛帝国之人也早有耳闻。按理说,以他们的势力,获取变异魔法豌豆本不该如此困难。珈蓝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的蹊蹺,锐利的目光直视金髮男子:"以鬱金香家族的底蕴,获取区区变异豌豆应当易如反掌。为何你们如此紧张?" 金髮男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剑柄。弓箭手见状,立刻厉声喝道:"我们鬱金香家族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过问?"他早就对金髮男子的谨慎不满,此刻见珈蓝年纪轻轻,又感应不到明显的魔力波动,当即起了教训的心思。 "嗖!" 弓弦震颤,一支灌注了斗气的箭矢破空而出,直取珈蓝咽喉。这一箭快若闪电,箭头上还缠绕著青色的风系斗气,显然是弓箭手的杀招。 金髮男子原本想要阻拦,却在最后一刻犹豫了。他也想看看这个神秘年轻人的真实实力,是真有本事,还是虚张声势? "哼!" 珈蓝冷哼一声,右手隨意一挥。空气中瞬间凝结出一面晶莹剔透的寒冰护盾,盾面上流转著玄奥的符文。箭矢击中护盾,发出一声脆响,却只在盾面上留下一个微不足道的白点。 "什么?!"金髮男子瞳孔骤然收缩,脸色剧变。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挡下中级战士的全力一击,这绝不是普通法师能做到的。 "找死。" 珈蓝眼中寒芒乍现,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得留下残影。整个植物园的温度骤降,地面上凝结出细密的冰霜。 "冰封路径!" 一道冰蓝色光芒从他指尖迸射,所过之处的地面瞬间冻结。弓箭手还未来得及反应,双脚就被牢牢冻在原地。 "住手!"另外两名战士见状,立刻拔出武器衝上前来。 珈蓝左手一挥,將两颗还没有放入空间袋中的变异术荆棘种子弹了出去,数道红绿色的藤蔓破土而出,藤蔓如活物般缠上两名战士的双腿,尖锐的倒刺轻易刺穿了他们的护体斗气。 "啊!"两人发出惨叫,重重摔倒在地。藤蔓上的麻痹毒素迅速生效,让他们动弹不得。 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五名精锐战士就已倒下三人。剩下的金髮男子和一名战士呆立原地,脸色难看无比。 德科尔和莉迪亚站在一旁,同样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们刚才看得分明,珈蓝施展的"寒冰护盾"和"术荆棘"都达到了瞬发的程度,"冰封路径"的施法时间也不过三秒左右,虽然知道珈蓝已经晋级高级,但亲眼目睹他如此乾净利落地制服数名好手,还是超出了他们的想像。那些精妙的法术衔接,对魔力精准的控制,无不彰显著深厚的功底。 "现在,"珈蓝缓步走向被冻住的弓箭手,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泛著寒气的脚印,"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金髮男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终於放下了贵族的骄傲:"大人恕罪!我们.……我们其实是鬱金香家族的旁系子弟。" 在珈蓝冰冷的目光注视下,他结结巴巴地道出了原委。 极北荒原战役爆发后,他们这些旁系子弟被派来前线"歷练",实则是来混个军功资歷。途经霜刃领时,金髮男子在一家商行看中了一把附魔宝剑。那宝剑与他的斗气功法完美契合,若能得手,至少能让他的战力提升三成。 "但那商行主人说.……这是镇店之宝,只接受以物易物。"金髮男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变异魔法豌豆就是可以交易的物品之一……." 他们本想强取豪夺,却不料那看似普通的商行主人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反让他们吃了大亏。多方打听之下,才得知德科尔可能存有这种珍稀植物种子。 听完这番解释,珈蓝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能让一名高级战士和数名中级职业者吃大亏的商行老板? "是什么商行?"珈蓝沉声问道。 "银月商行。"金髮男子老老实实地回答,声音中还带著几分后怕。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德科尔和莉迪亚同时脸色大变。虽然珈蓝背对著他们,但高级法师敏锐的精神感知,还是清晰地捕捉到了两人剧烈波动的精神波动。 "有意思......"珈蓝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看来这个"银月商行"的来头,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他沉吟片刻,隨手打了个响指。冻住弓箭手的坚冰瞬间消融,缠绕两名战士的术荆棘也如潮水般退去。 "滚吧。"珈蓝淡淡道,声音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金髮男子如蒙大赦,连忙扶起还打著哆嗦的弓箭手,带著同伴仓皇逃离。他们临走时甚至不敢多看珈蓝一眼,生怕这位年轻的高级法师改变主意。 第310章 种子实验 待那几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庄园外,莉迪亚才长舒一口气,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忧虑:"银月商行...他们怎么会出现在霜刃领这种偏远之地?" 珈蓝敏锐地转过身,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看来这个商行不简单?" 德科尔紧张地搓了搓枯瘦的手指,下意识地望向窗外,確认无人偷听后,才用沙哑的嗓音低声道:"银月商行表面上是做魔法物品生意,实际上是影月会的前哨站。" "影月会?"珈蓝眉头微皱,这个陌生的名字引起了他的警觉。 莉迪亚接过话头,声音压得更低:"一个神秘的地下组织,专门收集和製作各种珍稀魔法物品。"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据说…….他们背后站著炼金公会。" "炼金公会?"珈蓝瞳孔微缩。这个庞然大物他自然知晓,大陆上仅次於法师公会的超级组织,掌控著无数魔法道具的製作工艺和资源渠道。若真与这样的势力有关.…… 他摇了摇头,將这些思绪暂时压下。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培育变异魔法豌豆,然后前往霜语峡谷寻找水晶兰根茎。没有"凛冬之拥"药剂的辅助,他的冥想效率太过低下。按照现在的进度,想要从高级初阶提升到高级巔峰,至少需要八十到一百年的苦修,这个速度对他来说简直难以接受。 还有就是《艾尔德里奇手札》上记录的法术书製作方法。若是能收集到足够的材料,或许可以尝试製作几张空白法术书页.…… "珈蓝大人?"莉迪亚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珈蓝收敛思绪,淡淡道:"我要先回住所。至於银月商行……."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只要他们不主动招惹,我们也不必多生事端。" 德科尔闻言明显鬆了口气,枯瘦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明智的选择。庄园里的这些不值钱的东西……若是大人有兴趣,可以隨时来摘取,今天多谢大人了!" 如果没有珈蓝在,自己独自面对鬱金香家族那几个人,虽然在自己的主场,结果还真不好说。 珈蓝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了这份善意。他最后环顾了一眼这个奇异的植物园,转身朝门外走去。莉迪亚连忙跟上,两人在德科尔复杂的目光中离开了庄园。 到住处后,珈蓝立即著手布置培育场地。他在小屋后方辟出一块专门的试验田,四周布下防护法阵,確保不会有任何干扰。 珈蓝取出四颗漆黑如墨的变异豌豆种子,在烛光下仔细观察。这些种子表面泛著金属光泽,內部蕴含著奇异的生命力波动。按照德科尔的描述,普通魔法豌豆最多只能存活十年,而这些变异种则有极小的概率突破百年限制。 "孟德尔杂交实验.……"珈蓝喃喃自语,回忆起地球上的遗传学知识。他取出羊皮纸,仔细绘製实验方案。 对照组:直接使用变异种子培育,观察生长特性。 杂交组:將变异种子与普通魔法豌豆杂交。 诱导组:在生长关键期施加绿液催化。 第一阶段:对照实验。 珈蓝小心地將一颗变异种子埋入特製的魔法土壤中,滴上一滴稀释过的绿液。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芽抽枝,短短一会儿就长成一株近两米高的豌豆藤。藤蔓呈现出不自然的紫绿色,叶片边缘泛著金属光泽。 "直接用绿液滴溉……."珈蓝记录著观察结果,"恐怕寿命不会有什么变化。结出变异果实的概率几乎为零。" 果然,这株豌豆在第三天就开始枯萎,最终只存活了四天。虽然结出了十几颗豌豆,但检测发现都是普通品种,没有变异特性。 第二阶段:杂交实验。 这次珈蓝同时种植了变异种子和普通魔法豌豆。当两株植物都进入花期时,他小心翼翼地用羽毛进行人工授粉。 "父本变异种,母本普通种.……反交组合也要做。"珈蓝全神贯注地操作著,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这种精细工作比施展高阶法术还要耗费心神。 经过绿液催熟,珈蓝选取表现更好的种子继续种植,杂交后代在十天內完成了三代繁衍。珈蓝发现了一个关键规律:当变异种作为父本时,后代出现趋向於黑色变异魔法豌豆的概率显著提高。 "显性遗传……."他在笔记上標註,"黑色变异很可能是显性性状。" 第三阶段:定向培育。 掌握了遗传规律后,珈蓝开始系统性地筛选。他將表现出变异特徵的植株单独培育,继续杂交选育。同时尝试在不同生长阶段施加绿液,寻找最佳催化时机。 经过两个月的反覆试验,第十八代植株终於展现出稳定的变异特性:藤蔓通体漆黑,叶片呈现金属质感,生长周期延长至普通品种的十倍,结出的豌豆全部为纯黑色。 在一个满月之夜,珈蓝偶然发现月光照射下施加绿液,会引发奇妙的变化。那些在月圆之夜催熟的豌豆藤,竟然自发地开始吸收周围的魔法元素,藤蔓上浮现出银色的魔纹。 "这是.……魔法植物的元素亲和现象?"珈蓝震惊地观察著。经过测试,这些特殊培育的植株不仅寿命突破百年限制,结出的豌豆魔力传导效率更是普通品种的三十倍以上。 又过了一个月,珈蓝的试验田里已经培育出十二株完美的变异魔法豌豆。这些植株通体漆黑,藤蔓粗如儿臂,叶片边缘自然形成魔法符文,每次结果期仅能结三到四个豌豆夹,但里面的种子颗颗都是百年品质,自然寿命预计可达一百二十年 珈蓝小心地收穫著沉甸甸的黑色豆荚,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些豌豆不仅完全满足"爆裂豌豆"法术的需求,其卓越的魔力传导性更可能带来意外惊喜。 第311章 试验威力 经过精心培育,珈蓝的实验田里已经收穫了三十一个饱满的黑色豆荚。他小心翼翼地剥开其中一个,里面整齐排列著七颗通体漆黑的魔法豌豆,每一颗都泛著金属般的光泽,表面隱约可见细密的魔法纹路。 "两百多颗......"珈蓝轻声自语,指尖轻轻摩挲著这些来之不易的成果。这些豌豆蕴含著惊人的魔力波动,比他最初从德科尔那里获得的原始种子要强大数倍。 为了测试实际效果,珈蓝来到远离住所的一片荒芜山谷。这里怪石嶙峋,寸草不生,正是测试破坏性法术的理想场所。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在空中快速划动。指尖所过之处,银蓝色的魔力轨跡在空中凝结,逐渐构成一个复杂的六芒星符文阵。这个符文阵正是瓦莱笔记上记载的"爆裂豌豆"法术模型,经过这段时间的反覆练习,珈蓝已经能够做到五秒內完成施法准备。 "去!" 珈蓝轻喝一声,將一颗漆黑如墨的变异豌豆精准地投入符文阵中央。豌豆悬浮在阵法中,表面开始泛起不祥的红光。隨著最后一个符文点亮,整颗豌豆如同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珈蓝迅速后退,同时撑起三层防护法盾。就在豌豆击中百米外一块巨石的瞬间……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山谷,地面剧烈震动,仿佛发生了小型地震。一朵蘑菇状的烟云腾空而起,刺目的火光中,无数锋利的黑色碎片呈放射状向四周激射。爆炸中心方圆三十米內的岩石全部化为齏粉,更远处的石块也被衝击波掀飞,如同炮弹般四散飞溅。 即使站在一百三十米开外,珈蓝仍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三道防护法盾接连泛起剧烈涟漪,爆炸產生的声波震得他耳膜生疼,嗡嗡的耳鸣声持续了十几秒才逐渐消退。 待烟尘散去,眼前的景象让珈蓝瞳孔微缩:爆炸中心出现了一个直径近十米的深坑,坑底岩石呈现出琉璃化的跡象,周围散落著仍在燃烧的植物残骸。那些飞溅的黑色碎片深深嵌入四周的岩壁,最远的甚至飞到了两百米开外。 "这威力......"珈蓝喃喃自语,脑海中快速计算著,"至少相当於五百公斤tnt当量。" 更令人震惊的是,那些嵌入岩壁的黑色碎片仍在持续释放魔力波动,显然还具有二次爆炸的可能。珈蓝小心地用精神力探查,发现这些碎片就像微型炸弹一样,只要注入少量魔力就能再次引爆。 "百年变异品种加上精妙的符文......"他轻轻摇头,既惊嘆又后怕。这种威力的法术,已经远超普通高级法术的范畴,单以破坏力而言,接近大法师级別的法术了。 这样的性能指標,让"爆裂豌豆"成为了他目前最具破坏力的攻击手段。虽然准备时间稍长,但惊人的威力和独特的破片效果,足以弥补这个缺点。 "看来要重新评估战术组合了......"珈蓝若有所思地收起记录本。这个法术的最佳使用方式,应该是在开战前预先准备,然后配合瞬移能力进行精准投放。想像一下在敌群中央突然引爆的场景,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已经开始规划下一步计划:继续优化施法速度,测试不同环境下的威力变化,以及研究如何利用那些具有二次爆炸特性的破片...... 空气中仍瀰漫著焦灼的气息。珈蓝正站在爆炸边缘的岩壁上,仔细记录著法术的各项数据。突然,他敏锐的精神感知捕捉到一道急速接近的斗气波动,有人正以惊人的速度向这里赶来。 "高级战士......"珈蓝眉头微皱,左手不著痕跡地滑入袖中,握住了一枚银色圆盘。这是他在瓦莱身上获得的魔法物品,能够製造一个完美的隱匿结界。 隨著一道蓝光闪过,他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空气中残留的微弱魔力波动,暗示著这里刚刚发生过什么。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道蓝色身影如疾风般掠至爆炸现场。来人正是霜刃家族的卡姆登,他穿著一件深蓝色轻甲,腰间悬掛著一柄质地古朴的长剑。这位高级战士此刻满脸震惊,锐利的目光不断扫视著这片满目疮痍的战场。 "这破坏力......"卡姆登喃喃自语,脚下不自觉地放轻了步伐。他谨慎地查看著那些被衝击波掀翻的巨石,以及地面上深达数米的巨坑。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战士,他太清楚要造成这种程度的破坏需要何等恐怖的力量。 就在他第三次环顾四周时,瞳孔突然剧烈收缩,在爆炸边缘的一块岩石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黑色身影。那人明明就站在那里,却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以至於他先前几次扫视都没能发现。 "珈蓝法师?"卡姆登试探性地喊道,声音中带著几分不確定。他缓步向前,在距离对方十多米处就停下了脚步,不过分靠近一名施法者是对施法者最起码的尊重。他郑重地行了一个战士礼。 虽然同为高级职业者,但施法者的地位向来尊贵。更何况眼前这位年轻的法师,还是霜刃家族的贵客。 珈蓝回了一个標准的法师礼,"卡姆登少爷,好久不见。" 卡姆登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珈蓝刚才站立的位置,那里隱约还有银光闪烁。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战士,他立刻意识到对方刚才使用了某种隱匿手段,而自己竟然毫无察觉。这个认知让他的后背不自觉地渗出一层冷汗。 "这......"卡姆登指著周围惨烈的爆炸现场,声音有些乾涩,"这是......先生的手笔?" 珈蓝淡然一笑:"刚才做了个小实验,动静可能稍微大了些。打扰到你了。" (庆贺韩老魔凝结元婴成功……) 第312章 风波起 "小实验?"卡姆登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他望著那个直径超过三十米的巨坑,以及周围被衝击波夷为平地的区域,实在无法將这种破坏与"小实验"联繫起来。 如果这只是个小实验,那真正的战斗法术该有多恐怖?卡姆登不禁在脑海中想像,若是这样的爆炸发生在霜刃城堡,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不知先生在研究什么新法术?"卡姆登试探性地问道,眼中闪烁著好奇的光芒。作为霜刃家族最出色的年轻战士之一,他对强大的力量有著本能的嚮往。 珈蓝沉吟片刻,透露了部分信息:"一种木系攻击法术的改良。"他指了指深坑中央,"不过还需要进一步优化……" 卡姆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隱约记得家族典籍中记载过,古代精灵族擅长將植物与魔法结合,创造出独特的自然法术。没想到眼前这位冰系法师竟然也精通此道。 "说起来……."珈蓝话锋一转,"卡姆登少爷怎么会来这么偏僻的地方?" 卡姆登的神色重新变得凝重起来,他下意识地望向北方,仿佛能穿透重重山峦看到极北荒原的战场。 "战事不仅没有结束,反而愈演愈烈了。"他的声音低沉而紧绷,"伯父怀疑已经有半兽人的侦察部队渗透进了领地。再加上最近涌入的大量冒险者和商队.……" 说到这里,他握紧了腰间的剑柄:"所以命令我加强领地內的巡逻。刚才感应到爆炸的魔力波动,我正好在附近,就立刻赶来了。" 珈蓝闻言,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初夏的阳光已经带著几分灼热,这本该是北境最安寧的季节。 "这不合常理.……"珈蓝轻声自语。他这段时间已经恶补奥斯帝国的现状,疆土庞大,民风彪悍,一直同极北荒原的半兽人作战,现在大陆上很难见到半兽人的踪跡,他们功不可没。因为气候原因,自给能力不足,同南方的龙盛帝国发生战爭也是想夺取肥沃的黑暗平原,种植粮食以缓解国內的粮食压力。 按照他对半兽人部落的了解,这些生活在极北荒原的种族通常只在冬季发动袭击。当冰雪消融,荒原上长出第一批嫩草时,他们就会撤回北方放牧。毕竟半兽人虽然凶悍,但也需要餵养他们的战狼和牲畜。 "往年確实如此。"卡姆登点点头,脸上同样带著困惑,"但今年不同。不仅没有撤军,反而增派了更多兵力。前线传来的消息说,他们甚至动用了巨魔投石机和食人魔重甲兵.……" 珈蓝的瞳孔微微一缩。巨魔和食人魔都是比普通半兽人更强大的种族,通常不会参与这种季节性劫掠。它们的出现,往往意味著.…… "有组织的全面战爭。"珈蓝说出了卡姆登心中的猜测。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远处传来溪水流淌的声响,与这片焦黑的爆炸现场形成了鲜明对比。一只蝴蝶颤巍巍地飞过,落在尚且完好的野花上,对这满目疮痍毫不在意。 卡姆登深吸一口气:"半兽人部落的异常举动毕竟离霜刃领还远,我们还发现了一些更令人不安的跡象。" 他解开腰间的皮囊,取出一块泛著诡异绿光的矿石碎片递给珈蓝:"这是巡逻队在领地边境发现的。伯父说,这可能是......" "黑暗魔法污染的施法材料。"珈蓝接过碎片,指尖传来一阵刺痛感。矿石表面的纹路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就像被某种邪恶力量腐蚀过一般。他的精神力刚接触碎片,就感受到一股阴冷的抗拒。 卡姆登沉重的点点头。 珈蓝將碎片举到阳光下仔细观察。那些绿色纹路在光照下竟然像活物般微微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这让他想起了在黑暗平原见过的某些邪恶仪式残留物。 "你们通知教会了吗?"珈蓝沉声问道。对付黑暗魔法,光明教会才是专家。 "霜刃领只有一个中型教堂,已经派牧师过去处理了,不过对方只是一名中级牧师,能不能有结果还两说。"卡姆登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现在领地里人心惶惶,不少村民已经开始往南迁移。" 珈蓝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又是亡灵法师…….在奥斯帝国,暗黑议会和皇室的关係曖昧不清。他想起黑河镇战役中,奥斯帝国军营里那四名光明正大活动的亡灵法师。虽然表面上亡灵法师仍是人人喊打的存在,但显然在高层眼中,事情没那么简单。 "霜刃领现在需要所有能集结的力量。"卡姆登郑重地看向珈蓝,"既然碰到您了,那我就转达伯父的意思,如果先生愿意相助,霜刃家族愿意拿几个珍藏的高级冰系法术做为报酬……" 这个条件让珈蓝眉头一挑。霜刃家族可是出过冰系大法师的,家族中肯定有不少珍稀的高级法术。但更让他在意的是...... "你们还邀请了其他法师?" "艾斯卡尔大师已经答应驻守城堡。"卡姆登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如果先生也能加入,我们的防御力量將大大增强。" 珈蓝没有立即回答。他转身望向爆炸坑,脑海中快速权衡著利弊。参与领地防御意味著要暂时搁置寻找水晶兰的计划,但另一方面,这確实是个获取高级法术的绝佳机会。 更重要的是......只是参与领地防守,据他估计,以暗黑议会同奥斯帝国的关係,那些亡灵法师在霜刃领闹事的概率很可能不高,他们来此可能另有目的…… 另有目的?对了,还有银月商行,他差点忘记了,珈蓝眼睛微微眯起,还有那些路过的贵族子弟、冒险者、佣兵……小小一个霜刃领,好像突然热闹了起来,难道真的只是此地离极北荒原近? 第313章 霜寂穿刺 "我需要先回去做些准备。"珈蓝最终说道,"三天后,我会去城堡拜访子爵大人。" 卡姆登明显鬆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终於放鬆下来:"太好了!伯父一定会很高兴。我这就回去报信。" 看著卡姆登离去的背影,珈蓝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弯腰捡起一块被爆炸掀起的碎石,在手中掂了掂。局势的变化总是出人意料,但强者之所以为强者,正是因为他们懂得在变局中把握机遇。 三日后,珈蓝准时来到霜刃城堡。这座古老的石质建筑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雄伟,城墙上新添的魔法符文闪烁著淡蓝色的光泽,显然是为了应对可能的威胁而临时加固的。 侍从早已在城堡大门处等候,见到珈蓝的身影,立即恭敬地引他前往会客厅。穿过熟悉的走廊时,珈蓝注意到城堡內的气氛比上次来访时紧张了许多。守卫的数量增加了近一倍,每个人脸上都带著戒备的神色。 会客厅內,霜刃子爵正站在领地地图前,听到脚步声立即转过身来。这位往日威严的领主此刻眼下带著明显的青黑,显然这段时间寢食难安。 "珈蓝法师!"子爵快步迎上前,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感谢您能前来。再次麻烦您,实在抱歉。" 珈蓝微微頷首致意:"子爵大人客气了。"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注意到除了子爵外,只有黛琳·霜刃站在一旁。而马克和弗雷德却不见踪影。这位霜刃家族的二小姐穿著一身简洁的猎装,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与上次见面时相比,她眼中的傲气少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黛琳静静地注视著珈蓝,內心翻涌著难以言喻的感受。地堡试炼时,这个年轻人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让她刮目相看,但谁能想到短短数月后,对方竟已踏入高级法师的领域? "高级法师…….."黛琳在心中默念这个尊贵的称號。在奥斯帝国,这个地位堪比大剑师或大骑士,足以让任何贵族以礼相待。只要珈蓝愿意,获得一个子爵爵位简直易如反掌。想到这里,她不禁苦笑,他们兄妹几个为了继承权斗得鸡飞狗跳,最小的维克多和维罗妮卡甚至因此丧命,而眼前这人却早已站在了他们难以企及的高度。 "黛琳?"子爵的声音將她拉回现实,"去把东西拿来。" "是,父亲。"黛琳收敛心神,转身走向一旁的橡木柜,取出一个镶嵌著冰晶纹路的金属匣子。 这边子爵已经请珈蓝入座,侍从奉上热茶。两人寒暄了几句近况,但都心知肚明,客套话说得再多,也不如实实在在的利益来得可靠。 "珈蓝法师,我就直说了。"子爵接过黛琳递来的匣子,从中取出三张泛著寒气的羊皮纸,"这里有三个冰系高级法术。只要您答应在接下来三个月內协助守护霜刃领,在领地遭遇袭击时出手相助,就可以任选其中两个作为报酬。" 子爵將羊皮纸在桌上摊开,继续道:"为表诚意,您可以先选一个作为定金。" 珈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不愧是出过大法师的古老家族,即使如今式微,隨手就能拿出三个高级法术作为报酬。这种底蕴,远非暴发户贵族可比。 "子爵大人慷慨。"珈蓝微微前倾身体,仔细端详著三张羊皮纸,"不过我有个条件。" "请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的行动必须完全自主。"珈蓝的声音平静但坚定,"若遇到不可力敌的对手,我有权立即撤离,且无需返还报酬。" 子爵闻言大笑:"这是自然!一名高级法师的性命,岂是区区两个法术可比?" 见对方如此爽快,珈蓝也不再犹豫。双方很快签订了魔法契约,羊皮纸在魔力作用下燃起蓝色火焰,化为两道流光分別没入两人眉心,这是高级的魔法契约,一旦违背將遭受严重反噬。 契约既成,三张记载著高级法术的羊皮纸被整齐地排列在珈蓝面前。每张羊皮纸的边缘都镶嵌著细小的冰晶,中央用秘银墨水书写著法术名称和简要说明。 珈蓝逐一查看: 第一张羊皮纸上绘製著从天而降的冰陨石图案,旁边用优雅的字体標註著"极地陨灭",召唤巨型冰陨石撞击目標,落地后引发二次冰爆,范围杀伤力惊人。 第二张则画著一个威武的冰霜巨人,標註为"冰魄守卫",召唤强大的冰元素战士,既可守护施法者,也能主动攻击敌人,持续时间长达十五分钟。 当珈蓝看到第三张羊皮纸时,眼睛顿时一亮。这张纸上描绘的是一道苍白的光束,如同利剑般贯穿目標,在內部爆开无数冰晶。法术名为"霜寂穿刺",是霜冻射线的进阶版,將冰元素极致压缩成一道光束,瞬间贯穿目標后在其体內爆发,造成致命的內伤。 "施法距离50米.……"珈蓝轻声念出这个唯一的缺点,但嘴角却微微上扬。对其他法师来说,这个距离確实太近,但对他而言却根本不是问题,凭藉瞬移能力,他可以轻鬆拉近距离。更重要的是,这个法术的穿透力和爆发性,完美弥补了他目前攻击手段的不足。 "我选这个。"珈蓝的手指轻轻点在"霜寂穿刺"上。 子爵露出意料之中的笑容:"好眼光,穿透力在同级法术中堪称顶尖。" 黛琳在一旁默默注视著这一幕。当她看到珈蓝选择的是攻击性最强的"霜寂穿刺"而非更稳妥的"冰魄守卫"时,眼中闪过一丝瞭然,这个年轻人,果然追求的是极致的杀伤力。 子爵小心地收起剩余两张羊皮纸,郑重道:"另一个法术等契约期满后再由你挑选。你需要住在城堡里,在此期间,你可以在城堡內自由活动,有任何需要儘管吩咐僕人,如果需要外出探查,会提前通知你!" 珈蓝点点头,將记载著"霜寂穿刺"的羊皮纸收入空间戒指。他隱约感觉到,这次合作或许会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收穫…… (选什么选,三个我都要!!!) 第314章 人心啊 告別子爵后,黛琳轻轻挥手,示意想要上前引路的奴僕退下。她微微侧身,对珈蓝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带您去客房。" 两人沿著城堡古老的石廊缓步而行。走廊两侧的魔法灯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斑驳的石墙上交错重叠。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迴荡,却衬得四周更加寂静。 珈蓝注意到黛琳的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她的侧脸在灯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与初见时那个骄傲的霜刃家小姐判若两人。 直到来到客房门前,黛琳才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珈蓝。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深邃的蓝色,像是冬日里冻结的湖面。 "谢谢你的再次帮忙。"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著真诚的感激。 珈蓝摇了摇头:"等价交换罢了。"他的目光扫过走廊尽头的一幅家族画像,画中的霜刃先祖手持冰晶法杖,目光如炬。 黛琳顺著他的视线望去,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微笑。她靠在窗边,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色彩。 "你知道吗?"她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没有什么比一家人平平安安更好的了。" 珈蓝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他感觉到这位贵族小姐似乎需要倾诉。 "父亲想振兴家族没有错,马克和弗雷德想要爭夺爵位继承权也没有错……..错的是贪婪,是欲望。如果没有托马斯叔叔.……"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双眼迷离地望著远方,仿佛看到了那个改变一切的试炼。 珈蓝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后来怎么样了?那面镜子……." 黛琳的身体微微一颤,回过神来。她深吸一口气:"父亲说,那面镜子虽然是我们家族的至宝,有著不可思议的力量,但他从不知道它蛊惑人的能力会那么强大。" 阳光移动,照亮了她苍白的脸色:"现在它被父亲收走,封印在家族宝库的最深处。没有人再被允许接触它。" 珈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想起在地堡中看到的景象。托马斯扭曲的面容,还有那面散发著诡异光芒的镜子。一件物品,竟能引发如此惨剧.…… "如果能控制欲望,坚定自己的內心,"珈蓝轻声说道,目光深邃,"一件物品岂能反过来控制人类?" 黛琳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化为苦笑:"你说得对。镜子只是放大了我们內心已有的阴暗。真正可怕的不是魔法物品,而是……."她顿了顿,"人心啊。" 两人陷入沉默。微风从窗台涌入,吹动黛琳额前的碎发。远处传来守卫换岗的號角声,低沉而悠远。 "我该告辞了。"黛琳最终打破沉默,挺直了腰背,又恢復了那个优雅的贵族小姐模样,"您的房间已经准备好,有任何需要可以隨时吩咐僕人。" 珈蓝微微頷首:"多谢。" 看著黛琳离去的背影,珈蓝不禁陷入沉思。人心与欲望,力量与代价.……这些看似简单的道理,却往往需要付出惨痛的代价才能领悟。他摸了摸胸前的暗影之拥,想起自己一路走来的选择与取捨。 "人心啊.……"他轻声重复著黛琳的话,嘴角泛起一丝若有所思的微笑。 接下来,他或许该去拜访一下那位驻守在此的艾斯卡尔大师。这位"风语者",想必知道更多关於霜刃领的秘密,曾经那个稀里糊涂就敢上战场的小法师也在慢慢成长…… 清晨的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客房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珈蓝从冥想中醒来,精神世界中的三芒星缓缓旋转,散发著柔和的银光。他舒展了一下身体,决定先去找艾斯卡尔了解一下领地內的具体情况。 推开房门,走廊上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僕人们轻轻的脚步声。珈蓝拦住一名正在擦拭烛台的年轻僕从,对方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见到珈蓝时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低下头。 "请问艾斯卡尔大师住在城堡的哪个区域?"珈蓝温和地问道。在別人的地盘上,他不想贸然用精神力四处探查,这不仅不礼貌,还可能触发城堡內的防护结界。 年轻僕从的身体明显紧绷了一下,声音有些发颤:"回、回大人,风语者大人和弗雷德大人三天前就外出执行任务去了。"他偷偷抬眼看了看珈蓝的脸色,又补充道:"听、听说他们发现了亡灵在领地內游荡的踪跡……." 说到"亡灵"二字时,僕从的脸色变得煞白,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抹布。珈蓝注意到他的指节都因用力而发白,显然对亡灵有著本能的恐惧。 珈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示意僕从可以离开。年轻人如蒙大赦,匆匆行了个礼就快步走开了,背影看起来像是逃命一般。 "看来亡灵的消息已经传开了.……"珈蓝轻轻摸了摸下巴。既然艾斯卡尔不在,现在还没有任务需要自己去做,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研究新获得的"霜寂穿刺"法术。昨天在子爵那里只是匆匆看了简介,具体的法术构造还未来得及细看。 回到客房,珈蓝仔细关好房门,从空间戒指中取出几块魔晶,在房间四角布置了一个简易的隔音法阵。隨著最后一个魔晶就位,淡蓝色的光幕如水波般在墙壁上流淌而过,將房间与外界隔绝开来。 他从怀中取出那张记载著"霜寂穿刺"的羊皮纸,小心翼翼地摊开在桌面上。羊皮纸触手冰凉,边缘镶嵌的冰晶在阳光下闪烁著微光。珈蓝深吸一口气,將精神力缓缓注入羊皮纸中。 剎那间,复杂的法术模型如立体投影般浮现在空中。数以百计的冰蓝色符文相互勾连,构成了一个精密而繁复的三维结构。珈蓝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呻吟一声,这复杂程度远超他的预期。 第315章 各自的发现 "又是这么复杂的符文结构……."他揉了揉太阳穴,苦笑著自语道,"难道高级法术就没有一个简单的吗?" 法术模型的核心是一个高度压缩的冰元素漩涡,周围环绕著三四层控制符文,每一层都负责不同的功能:元素压缩、轨跡稳定、爆发控制…….最外层还有十多道辅助符文,用於调节法术的穿透力和射程。 珈蓝仔细数了数,整个法术模型共由一百四十四个基础符文组成,这些符文又以特定的规律组合成二十四个复合符文组。与初级法术的十几个符文、中级法术的几十个符文相比,高级法术的复杂度確实呈几何级数增长。 "难怪说高级法术是各大势力的底蕴……."珈蓝喃喃道。光是理解这个法术模型的构造,普通法师可能就需要数月时间,更別说熟练施展了。 他集中精神,开始逐层解析法术结构。首先是核心的冰元素漩涡,这部分的构造与普通霜冻射线类似,但压缩程度要高得多。珈蓝尝试用精神力模擬这个结构,立刻感受到巨大的阻力,就像在推动一块千斤巨石。 "难怪射程只有50米.……"他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这么高密度的冰元素,维持远距离飞行確实困难。" 隨著研究的深入,珈蓝渐渐发现了这个法术的精妙之处。那些看似复杂的符文组,实际上都是为了让冰元素在击中目標后能瞬间爆发。想像一下,一道极致压缩的冰光束贯穿敌人身体,然后在內部突然膨胀,爆发出无数尖锐的冰晶.……这种杀伤力,確实配得上"高级法术"的名头。 时间在专注的研究中飞快流逝。当珈蓝终於將整个法术模型初步理解时,窗外的阳光已经变成了橘红色。他长舒一口气,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这才发现后背的衣袍已经被汗水浸透。 "总算摸到点门道了…….."珈蓝收起羊皮纸,撤去隔音法阵。虽然距离真正掌握这个法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至少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他走到窗前,望著远处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霜刃领的黄昏格外寧静,但珈蓝知道,这份寧静下暗流涌动…… 明天,他或许该主动去探查一番。毕竟,契约中只说要协助防御,可没说不准主动出击.…… 翌日清晨,珈蓝来到霜刃子爵的书房,表明了自己想要主动调查亡灵踪跡的意愿。子爵正伏案批阅文书,闻言抬起头,灰白的眉毛微微扬起。 "珈蓝法师愿意主动出击,自然是再好不过。"子爵放下羽毛笔,脸上浮现出一丝疲惫的笑意,"不过还请务必小心,那些亡灵法师……." 话音未落,珈蓝突然神色一动,转头望向窗外。子爵见状立即噤声,顺著他的视线看去,只见城堡前庭中,弗雷德、艾斯卡尔和一名白袍牧师正快步走来。三人身上都带著风尘僕僕的痕跡,显然刚刚经歷了一番奔波。 子爵立即起身,快步走向门口。珈蓝紧隨其后,两人刚走到走廊,就与归来的三人迎面相遇。 "父亲!"弗雷德率先行礼,他身上的皮甲沾满泥土,脸上带著几分倦色。当他看到站在子爵身旁的珈蓝时,立即又郑重地行了一礼:"珈蓝大人。" 这个恭敬的称呼让珈蓝微微挑眉。他还记得初次见面时,这位霜刃家的三少爷还只是称呼他为先生,如今却用上了敬语。看来高级法师的身份確实不同往日了。 艾斯卡尔的目光却猛地定格在珈蓝身上。这位白髮苍苍的高级法师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皱纹因震惊而更加深刻。儘管早已从弗雷德口中得知珈蓝晋级之事,但亲眼见到这个年轻人身上散发出的高级法师特有的魔力波动,还是让他內心掀起惊涛骇浪。 "不到二十五岁的高级法师……."艾斯卡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花白的鬍鬚,心中泛起一丝苦涩。自己耗费近百年光阴才达到的境界,对方却在如此年纪就已达成。翡翠高塔出来的法师,当真如此妖孽?他竭力维持著表面上的平静,向珈蓝点头致意。 那位白袍中年牧师也恭敬地行礼,隨后好奇地打量著珈蓝。这位来自光明教会的中年牧师有著温和的面容和锐利的眼神,胸前佩戴著象徵中级牧师的银质圣徽。他前段时间不在霜刃领,刚回时就听说了这位年轻法师的事跡,在地堡试炼中大放异彩,治好了马克少爷的恶疾,更以惊人的速度晋级高级.…… "这位就是珈蓝法师吧?"牧师的声音如同温暖的阳光,"久仰大名。我是光明教会的莱恩牧师,负责霜刃领的教务。" 珈蓝微微頷首回礼。既然调查小队已经返回,他倒不急著外出了,先听听他们的发现再做打算也不迟。 "不卑不亢,如此年轻就有这般成就,难怪子爵大人如此重视。以后打交道绝对不能怠慢的存在!"牧师暗自思忖。 子爵轻咳一声,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正题:"调查结果如何?" 莱恩牧师上前一步,面色凝重:"確实发现了亡灵法师活动的痕跡。但奇怪的是……."他顿了顿,眉头紧锁,"那些不死生物似乎刻意避开了村庄和聚居区,只在荒原和废弃矿洞一带活动。" 子爵点点头,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 弗雷德紧接著补充:"父亲,银月商会在雪松镇设立了临时据点。我们的人全天监视,发现他们除了收集一些魔法材料外,並无其他可疑举动。" "毫无异动?"子爵踱步的身子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沉吟片刻,將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艾斯卡尔。 风语者捋了捋雪白的鬍鬚,声音如同寒风般冷冽:"我追踪到了半兽人的踪跡。对方速度奇快,隱匿手段更是了得.……"老法师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我没能查明其来歷,但从现场的痕跡来看,可以確定那是一名兔人。" "兔人?"弗雷德忍不住插嘴,脸上写满不可思议,"它们的天赋不是培植药草吗?半兽人中,兔人向来是附庸种族,怎么可能被派来执行潜入任务?" 珈蓝的眼睛微微眯起,脑海中浮现出奴隶市场上那个瑟瑟发抖的兔人奴隶。当时他就觉得那个兔人有些异常,现在想来.…… 第316章 痕跡 "万事无绝对。"子爵的目光变得幽深,"或许这次来的,是个特殊存在呢?" 大厅內一时陷入沉默。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诸位辛苦了。"子爵最终打破沉默,"先去休息吧。晚些时候我们再详细討论对策。" 眾人纷纷告退。珈蓝站在原地未动,等其他人离开后,他才轻声问道:"子爵大人,那名莱恩牧师是……." "我们霜刃领教堂的牧首,中级光明法师。"子爵嘆了口气,"虽然等级不高,但对亡灵魔法颇有研究,你是知道的,四大帝国对……教会的情感总是复杂的,而莱恩牧师阵营偏向光明教廷……"他后面的话,恰到好处的打住了,不言而喻。 珈蓝点点头,若有所思。他的注意力被子爵说的前半段话吸引了,一个中级光明法师,对亡灵"颇有研究".……这个组合听起来有些奇怪。通常来说,光明法师的等级直接决定了他们对亡灵魔法的克制能力。 "我想去看看那些亡灵活动的痕跡。"珈蓝突然说道。 子爵略显惊讶:"现在?" "越快越好。"珈蓝的目光投向窗外,"亡灵在夜间活动更为频繁。如果现在出发,傍晚时分应该能赶到发现踪跡的地方。" 子爵沉吟片刻,终於点头:"我会让弗雷德给您带路。那孩子虽然莽撞,但对领地地形了如指掌。" 正午时分,珈蓝与弗雷德策马离开了霜刃城堡。弗雷德骑著一匹纯黑的战马,身著轻便的皮甲,腰间配著一把镶嵌冰晶的长剑。与初次见面时相比,这位霜刃家的三少爷少了几分傲气,多了几分沉稳。 "珈蓝大人,亡灵活动的区域在领地西北部的废弃银矿一带。"弗雷德一边驾驭著马匹,一边解释道,"那里地形复杂,矿洞交错,很適合藏身。" 珈蓝点点头,黑色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注意到弗雷德不时偷瞄自己,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什么问题吗?"珈蓝直接问道。 弗雷德脸上闪过一丝窘迫,隨即坦然道:"我只是.……很佩服您。这么年轻就达到高级法师的境界……."他顿了顿,"您治好了我大哥的恶疾,我们全家都感激不尽。" 珈蓝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注意到弗雷德提到马克时语气中的真诚,看来地堡事件后,这对兄弟的关係確实改善了不少。 两人一路疾驰,隨著路程推进,周围的景色逐渐荒凉。富饶的农田被枯黄的灌木取代,最终变成裸露的岩层。两小时后,一片破败的建筑群出现在视野中,倾倒的矿车、锈蚀的铁轨、半塌的工棚,无不诉说著这里的荒废。 "就是前面了。"弗雷德勒住韁绳,战马不安地打著响鼻,"几天前巡逻队在这附近发现了异常。看到有死尸游荡!" 珈蓝轻盈地翻身下马,精神力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高级法师的敏锐感知很快锁定了异常,一处半隱在岩壁后的矿洞入口处,残留著微弱的黑暗魔力波动。 "这边。"珈蓝率先迈步,弗雷德紧隨其后,右手始终按在剑柄上。 矿洞入口散落著几具动物骸骨,骨头上附著诡异的绿色痕跡。珈蓝单膝跪地,指尖轻触那些痕跡,顿时一股阴冷的能量顺著指尖窜上来。 "確实是亡灵魔法。"珈蓝皱眉道,隨即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过.……等级低得有些奇怪。" 那些痕跡中蕴含的黑暗魔力稀薄得可怜,与其说是亡灵法师所为,倒更像是.……某些不死生物自动散发的波动。这种程度的黑暗能量,连操纵一具完整的骷髏都勉强,更遑论施展亡灵法术了。 弗雷德闻言也是一愣:"等级低?可巡逻队明明报告说看到了活动的骷髏……." 珈蓝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起身走向矿洞深处。隨著深入,空气中的腐朽气息愈发浓重,岩壁上开始出现更多诡异的绿色萤光痕跡。这些痕跡杂乱无章,初看毫无头绪,但如果仔细观看就会发现,它们像是某种未完成的符文阵列。 突然,珈蓝停下脚步。在前方转弯处,一具残缺的人类骷髏静静地倚靠在岩壁上,空洞的眼窝中跳动著微弱的绿色火焰。令人意外的是,这具骷髏见到活人靠近不仅没有攻击的意图,甚至对两人的到来毫无反应。 "这…….."弗雷德下意识地拔出长剑,却被珈蓝抬手制止。 珈蓝缓步上前,仔细观察这具诡异的骷髏。它的骨骼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右臂缺失,头骨也有明显的凹陷。更奇怪的是,那些绿色火焰虽然形似灵魂之火,却微弱得隨时可能熄灭。 矿洞內阴冷潮湿,空气中瀰漫著腐朽的气息。珈蓝和弗雷德对著这具骷髏研究了半晌,却没有任何发现,整个矿洞除了这具骷髏再无其它异常之处。 "莱恩牧师应该也来过这里检查吧?"珈蓝突然开口,声音在空荡的矿洞中迴荡。 弗雷德正蹲在地上检查一处可疑的痕跡,闻言抬起头:"应该吧。当时我在监视银月商会,並不在场。"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牧师对黑暗力量天生敏锐,应该很容易就会发现这里。不过……."他环顾四周,"这里除了这具骷髏,什么也没有。" "牧师不是天生憎恶亡灵类生物吗?"珈蓝若有所思地说,"既然来过这里,为何不净化掉这头骷髏?难道仅仅因为它没有攻击性就放任不管?" (感谢 爱吃梅菜烧春笋的土罗 送的"秀儿",感谢青岩散人、 子世鸿烈送的"灵感胶囊",还有大家送的波波奶茶,催更符等各种礼物、点讚、催更、用爱发电……拜谢!!) 第317章 跟踪 弗雷德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他的眉头渐渐皱起,显然也意识到了其中的蹊蹺。 珈蓝不再多言,开始给自己施加一系列辅助法术。他先是一个"专注施法"提升思维敏锐度,接著是"精神启示"增强感知能力,最后施展"真实之眼"破除幻象。隨著法袍上的精神增幅法阵亮起,他的精神力瞬间提升到接近高级高阶的水平。 矿洞中的一切在他眼中变得无比清晰:岩壁上每一道细微的裂纹,地面上每一粒尘埃的颤动,空气中每一丝魔力的流动.……然而即便如此,他依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难道是我多心了?"珈蓝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弗雷德站在一旁,屏息凝神,生怕打扰到珈蓝的探查。年轻战士的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期待。 良久,珈蓝终於放弃,摇了摇头:"看来確实没什么异常。我们走吧。" 弗雷德见状,拔出长剑走向那具骷髏。 "既然找不到线索,至少別留后患。"他说著,剑刃闪过一道寒光,骷髏的头颅应声而裂,分成两半滚落在地。眼眶中的灵魂之火闪烁了两下,如同风中残烛,最终彻底熄灭。 矿洞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 时间在黑暗中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矿洞深处突然传来细微的"咔嗒"声。那具被劈开头骨的骷髏,苍白的指骨突然抽动了一下。 紧接著,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无头的躯体缓缓爬起,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它跪在地上,摸索著寻找自己被劈开的头骨。当两半头骨被重新拼合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裂缝处渗出黑色的黏液,將头骨重新粘合。更可怕的是,那原本已经熄灭的灵魂之火,竟然再次燃起,只是这次的顏色比之前更加的黯淡。 骷髏缓缓站起,將头骨装回原处,黯淡的灵魂之火在眼眶中跳动。它先是看了看二人离去的方向,然后转向矿洞深处,迈著僵硬的步伐,消失在黑暗的隧道中。 地表,珈蓝和弗雷德並未真正离开。就在矿洞口外不远处,珈蓝盘膝而坐,膝上摆放著一个泛著幽光的银白色圆盘。从圆盘中喷射出的银色光幕將二人完全笼罩,形成一道完美的隱匿结界。珈蓝双目紧闭,全部精神力都集中在追踪那道隱秘的精神烙印上。弗雷德则警惕地守在一旁,时而环顾四周,时而好奇地打量著笼罩他们的神奇光幕。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周围死一般的寂静让人窒息。突然,珈蓝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深处三芒星的虚影一闪而逝。 "怎么样?"弗雷德立即压低声音问道,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珈蓝的眉头紧锁,声音凝重:"那骷髏果然有问题。我们离开后,它自行復活了,而且表现出惊人的智力。"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在它身上留下的精神烙印显示,它在四通八达的矿洞中行进了一顿饭的功夫,最后启动了一个纯粹的物理机关……" 弗雷德奇道:"纯粹的物理机关?这......" "是的,没有任何魔力波动的机关,"珈蓝点头道,"难怪发现不了任何异常,没有魔力波动,除非靠得极近,否则根本发现不了,当它进入机关后的空间时,我的精神烙印就被完全隔绝了。那后面肯定有强大的防护措施。" 年轻的战士脸色变得凝重:"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先回去稟报父亲?" 珈蓝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我们已经打草惊蛇。既然对方设置了如此精密的机关,肯定不会留下太多时间给我们准备。"他站起身,银白色圆盘化作流光没入空间戒指中,"我建议立即跟进查探。这种诡异的骷髏,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弗雷德重重地点头,眼中燃起战士的斗志:"好!我来带路。" 两人再次潜入矿洞。这一次,弗雷德打头阵,长剑已然出鞘,剑身在黑暗中泛著冷冽的寒光。珈蓝紧隨其后,给自己加持了"元素护盾"和"防护箭矢",法袍上的符文在昏暗的环境中微微发亮。 凭藉著精神烙印最后消失的位置记忆,珈蓝指引著方向。矿洞越来越深,岔路越来越多,若非有精神烙印指引,很容易就会迷失在这地下迷宫中。 "左转第三个岔口。"珈蓝低声说道,同时释放出几个侦查魔法,"小心,已经不远了!" 弗雷德放缓脚步,警惕地打量著四周。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刻痕,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但却没有任何的魔力波动。 又前行了一刻钟,珈蓝突然抬手示意停下:"就是这里。"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块看似普通的巨石,与矿洞中其他岩石別无二致。但在珈蓝的感知中,这里正是精神烙印最后消失的地方。 "机关应该就在这附近。"珈蓝开始仔细探查岩石的每一个角落,指尖流淌著淡淡的魔力微光。 弗雷德则负责警戒,长剑横在身前,耳朵微微颤动,捕捉著黑暗中任何细微的声响。 片刻后,珈蓝发现了一个隱蔽的凸起:"找到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各自做好了准备。珈蓝还挥手在弗雷德身上施加了一道晶莹剔透的"寒冰护盾"。年轻的战士感受著周身流转的寒意,惊讶地发现这层冰甲不仅不影响行动,反而让他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 珈蓝施展"法师之手"按在那处不起眼的突起上。隨著一阵低沉的轰鸣,巨石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黑黝黝的洞口。 令人意外的是,后面显现出的並非什么神秘殿堂,而依旧是矿洞的延伸,只是这里的岩壁更加粗糙,显然是很久无人涉足的原始矿道。 弗雷德紧握长剑,率先踏入洞口。珈蓝紧隨其后,抬手施展了一个明亮的光球,让它漂浮在两人头顶,驱散了浓重的黑暗。柔和而稳定的白光將四周照得通明,却也投下幢幢诡影。 他们小心翼翼地前行了十几步,转过一个弯道后,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一怔。 第318章 铁钎 在光球的照射下,一幅诡异的画面展现在眼前:十几具残缺不全的骷髏正在矿洞中漫无目的地游荡。有的缺少手臂,拖著断裂的骨肢;有的头骨歪斜,行走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更有一具只剩下上半身,用指骨扒拉著地面缓慢移动。 令人困惑的是,这些骷髏对两人的出现毫无反应,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它们既没有表现出亡灵生物对生者本能的敌意,也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图,只是不停地重复著单调的动作。 "这不对劲……"弗雷德压低声音,语气中充满困惑,"亡灵生物不是应该主动攻击生者吗?" 珈蓝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眯起眼睛仔细观察。他注意到每具骷髏的骨骼表面都附著著那种熟悉的绿色萤光物质,在光球的照射下泛著诡异的光泽。令人注意的是,这些骷髏的行动轨跡似乎遵循著某种特定的规律,它们总是在几个固定的点之间来回移动,就像被设定好的傀儡。 "它们不是在隨意游荡……"珈蓝突然明白了什么,"它们是在重复生前的最后动作。" 这个发现让珈蓝更加確信,这些骷髏並非被亡灵法师刻意唤醒,而是受到了某种外力的影响。他示意弗雷德保持警戒,自己则开始顺著骷髏们活动的区域仔细探查。 在矿洞最深处的一个角落里,珈蓝终於发现了异常,地面上刻著一个残缺的魔法阵,阵中央插著一根锈跡斑斑的铁钎,上面同样附著著那种绿色萤光物质。这个法阵的大部分已经被岁月侵蚀,但残存的纹路依然散发著微弱的魔力波动。 "找到了。"珈蓝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法阵的纹路。那些古老的符文在他的触碰下微微发亮,显露出原本的形態。 弗雷德疑惑地凑过来:"这是什么?" "你看这些纹路。"珈蓝指著地面上残缺的符文,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这不是亡灵魔法阵,而是……空间稳定法阵的一部分。看起来像是多年前有人在这里进行过空间实验,留下了这个锚点。" 他仔细检查著铁钎周围的痕跡:"最近不知为何,它开始泄漏异界能量,这种能量意外地唤醒並控制了这些骷髏。但它们没有亡灵法师的操控,所以只会本能地重复生前的动作。" 这个解释让弗雷德恍然大悟:"所以根本没有什么亡灵法师?" "不一定。"珈蓝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四周,"我们最开始见到的那头骷髏太特殊了,它不仅能够自主行动,还懂得启动机关。我怀疑……" 珈蓝突然不再说话,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呼吸也在那一瞬间停滯了。他眼睁睁看著一具漫无目的、蹣跚游荡的骷髏,踉蹌地蹭过了那根深深嵌入法阵中央、锈跡斑斑的铁钎。 就在接触发生的一剎那…… 一种极其细微、几乎超越感知极限的涟漪荡漾开来…… 那不是声音,不是光,而是一种空间的褶皱。寻常人哪怕精神力再集中,也绝难捕捉到这比蛛丝更纤细的波动。但珈蓝不同,他的空间天赋让他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仪器,瞬间捕捉到了这一异常。 那不是能量的爆发,而是空间结构本身被极轻微地戳破,又瞬间弥合的痕跡! 下一刻,那具骷髏,就在他眼前,如同被一张无形巨口吞噬,彻彻底底、无声无息地凭空消失了!没有光影效果,没有撕裂声,甚至没有带动一丝空气的流动,它就那么乾脆地不见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这?!”身旁的弗雷德骇得倒抽一口冷气,几乎跳起来。他猛地上前一步,健壮的手臂抬起,手指颤抖地指向骷髏消失的那片虚无,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空间裂缝?一个极不稳定的、微型的连接异位面的空间通道?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珈蓝的脑海。紧接著,一幅记忆深处的画面猛地浮现出来,与眼前的景象重叠、对比…… 那是阴森寒冷、终年被不散浓雾笼罩的迷雾森林深处! 他曾在那里见过类似的存在:一道无声绽开在空中的暗影裂缝。裂缝周围瀰漫著一种冰冷、粘稠、充满负能量的暗影气息,能让周围的草木动物腐败变异…… 一样的模式!一样的运作方式! 唯一的不同,在於“顏料”和“味道”。 迷雾森林的裂缝,溢出的是吞噬光线的漆黑与死寂的寒意。 而眼前这个,散逸出的却是这种诡异的、令人不安的幽绿萤光!这种能量似乎並不毁灭,而是以一种怪异的方式“激活”並“维繫”著那些骷髏,让它们像提线木偶般重复著生前的执念。 迷雾森林的那道暗影裂缝,其背后连接的可不是什么良善之地,那里潜藏著一个连名字都令人灵魂战慄的可怕存在。当年为了封印它,龙盛与奥斯这两个世仇帝国不得不暂时放下干戈,罕见地联手,出动了至少三名站在魔法界顶点的魔导士,付出了难以想像的代价,才勉强將其成功封印。 而后来呢?后来人性的贪婪压过了对未知的恐惧。两国高层竟垂涎裂缝伴生的稀有资源,太阳果。 利令智昏之下,暗中操纵,將那用无数鲜血换来的封印,撕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就是这一丝缝隙,酿成了滔天大祸。 精纯而污秽的暗影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流,汹涌地灌入迷雾森林,疯狂侵蚀著那片土地的一切生机。大批魔兽在能量的扭曲下发生了恐怖变异,变得狂暴而嗜血,最终形成了那场惨烈无比的魔兽潮,兵临城下……那场守城战打得天昏地暗,尸横遍野,最终是依靠白衣祭司马库斯的光明魔法以及森林女王沟通自然的伟力,两位顶尖强者联合几名大法师,才堪堪將那裂缝重新封堵。 第319章 骷髏 每一次对这种能连接异位面空间裂隙的轻慢,都几乎招致灭顶之灾。 想到这里,珈蓝感到喉咙一阵发乾,他下意识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仿佛要將那骤然涌起的恐惧硬生生压回心底。一股冰冷的寒意顺著他的脊椎急速爬升。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眼前这处散发著幽绿萤光的异常点,心臟沉重地跳动著。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问题无法抑制地浮现:这道裂隙的背后……又连接著怎样一个世界?是否也蛰伏著某个同等恐怖、甚至更加诡异的存在? 他强迫自己冷静观察,试图寻找一丝慰藉:目前看来,这处裂隙的影响范围似乎远不如暗影裂缝那次浩大。周围环境虽然诡异,但並未被彻底腐化扭曲,而被其能量侵蚀“亡灵化”的,也仅仅是矿洞里这几具最脆弱、最低级的骷髏,它们甚至无法形成有效的攻击意识。 珈蓝紧绷的神经稍稍鬆弛了一丝,还好,还好……至少眼下,这片矿洞还没变成第二个迷雾森林屠宰场。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臟落回原处的轻微“噗通”声。 “此地不宜久留,必须立刻离开!”他在心里迅速做出了决断,“出去之后,第一时间就把这烫手山芋扔给霜刃子爵。让他去头疼,去调兵遣將,去上报吧!这种级別的麻烦,合该由他们这些大人物顶著。” 上一次在迷雾森林被捲入那场灾难的可怕经歷,至今仍是他午夜梦回的素材。那种身不由己、生死完全繫於几位顶尖强者一念之间的渺小感和无力感,他再也不想体验第二次了! 是,他承认自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能躲在后面瑟瑟发抖、连护盾都撑不稳的初级小法师了。高级冰系法师,听起来挺威风,放在寻常冒险队伍里那也是被尊称一声“阁下”的人物。可在这种动輒牵扯到位面裂隙、足以让大法师级別的人物都沦为高级炮灰的灾难面前……他这点实力,大概也就比旁边的弗雷德多扛那么几秒?本质上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別,都是被余波蹭到就灰飞烟灭的尘埃。 “弗雷德,我们……”他深吸一口气,转头准备用最严肃、最急促的语气命令这名贵族战士立刻、马上、头也不回地跟他撤离这个鬼地方。 就在话刚要脱口而出的剎那…… 嗡! 他识海中那与生俱来的空间感知,像是被一根极细的针猛地刺了一下!源头,正是那根锈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的铁钎! 根本来不及思考,纯粹是无数次生死边缘锤炼出的本能反应。他精神世界深处,那枚由冰蓝色魔力构筑、永恆旋转的精致三芒星符文中,代表"瞬移"的复杂纹路瞬间全部点亮,澎湃的空间能量已然就绪,只待他一个念头,就能將他从这个坐標彻底抹去,隨机拋飞到数十米外的安全地带! 而就在他即將发动的前一瞬,铁钎旁的空间,像一块被顽童隨手掀开的破旧幕布,极其敷衍地“呲啦”了一下,露出后面黑黝黝的、看不真切的缝隙。 然后,一个光溜溜、白森森的东西,慢悠悠地从那缝隙里探了出来。 那是一个……骷髏头。 两个黑洞洞的眼眶里,两簇微弱的灵魂之火像是没睡醒一样,懒洋洋地、慢吞吞地左右转动著,打量著四周。那姿態,不像是一个亡灵生物穿越位面,更像是一个老大爷清早推开窗,看看今天天气怎么样。 它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岩壁,扫过地面,最后……慢了好几拍,才落在了如临大敌、周身魔力快沸腾起来的珈蓝和紧握长剑、肌肉绷得像石头一样的弗雷德身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那两簇幽绿的灵魂之火猛地一僵,停止了转动。紧接著,像是电脑死机后突然重启,又像是睡迷糊的人终於想起炉子上还烧著水,它眼眶里的火焰“噗”地剧烈跳动起来,传递出一种无比清晰的、近乎滑稽的“臥槽!有人!”的震惊感。 下一秒,这个骷髏头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一缩!动作快得带起了一丝残影,拼命想把自己塞回那道空间帷幕后面去,仿佛只要它缩得够快,刚才那尷尬的对视就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想跑?!” 珈蓝的反应比它的动作更快!刚才积蓄的、差点用来瞬移逃命的澎湃魔力瞬间转化了形態。 一只半透明的、由魔力构成的蓝色大手,比他平时用的"法师之手"要凝实粗壮得多,显然带上了点私人情绪,凭空出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无比地一把攥住了那个光滑的骷髏头盖骨! “给我出来吧你!” 珈蓝心中默念,魔法大手猛地发力,像是从地里拔一颗熟过头的萝卜,又像是从洞里拽一只缩头乌龟,毫不客气地、硬生生地將那个试图肇事逃逸的骷髏头从空间缝隙里……"啵儿"地一声给拔了出来! 一个完整的、连接著颈椎骨的骷髏脑袋,就这么被珈蓝的法师之手牢牢攥在半空,四肢骨架似乎还卡在帷幕那头没来得及过来,此刻只剩下一个光禿禿的脑袋和一小截脖子,在空中无助地晃荡著。眼眶里的灵魂之火疯狂闪烁,传递出极大的懵逼和一丝委屈。 场面一度十分寂静和尷尬。 弗雷德握著剑,张大了嘴,看著那个被凌空抓获的“俘虏”,脸上的表情从全神戒备瞬间切换到了茫然和错愕,下意识地喃喃道:“这……这算啥?” 珈蓝也看著这个还在他魔法大手里试图左右扭动挣脱的骷髏头,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具骷髏还真是特別啊…… 第320章 如实相告 珈蓝操控著法师之手,將那兀自扭动挣扎的骷髏头缓缓摄到眼前。入手冰凉,触感是一种奇异的光滑,仿佛被打磨了无数年。他分出一缕精神力探入,仔细感知了片刻。 “中级学徒水准……甚至还有点勉强。”珈蓝得出了判断,眉头微挑,感到一丝荒谬。这点微末的实力,大概也就比健壮些的普通农夫强上那么一丁点,隨便来个训练有素的士兵都能把它拆散架。 亡灵生物的法则,素来是实力与智慧成正比。越是强大的不死生物,才越有可能诞生並保有完整的灵智。可眼前这东西……实力低微得可怜,但刚才那种“偷窥被发现,然后惊慌失措试图逃跑”的连贯反应,以及眼神里传递出的清晰情绪,又是从何而来?这灵智水平,起码得是接近高阶亡灵才该有的! “还真是……奇特。”珈蓝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那光滑的头盖骨。骷髏头在他手里猛地一颤,眼眶里的灵魂之火剧烈闪烁,传递出一种混合著恐惧和强烈抗议的情绪。 没时间深究了。此地诡异莫测,每多停留一秒都可能生出新的变故。 他手腕一翻,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皮质袋子出现在手中,正是影子当初赠予他的那个宠物袋。大部分时间都空荡荡地掛在腰间,毕竟阿宝那傢伙性子野得很,寧可蹲在他肩膀上吹风,也极度抗拒被塞进这逼仄的空间里。 想到阿宝,珈蓝眼神柔和了一瞬。那个调皮捣蛋的傢伙,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正赖在莉娜老师怀里打滚,享受著他都没有的顶级魔法食材待遇?离开学院这么久,歷经种种险境,此刻竟格外想念那段被老师念叨的平静日子。 思绪收回,他毫不犹豫地將还在“表达不满”的骷髏头塞进了宠物袋。至於空间戒指?他可不敢冒险。空间戒指的规则是绝对不能容纳任何拥有“灵魂”或“精神印记”的活物,这骷髏头虽然算不上传统意义的生命,但那两簇活跃的灵魂之火明明白白昭示著它並非死物。万一塞进去引起什么空间排斥或是规则衝突,毁了骷髏头事小,引发不可预料的爆炸把空间戒指弄没了,那才叫亏大了。 “咻”地一声,骷髏头没入袋中,袋口的魔法绳扣自动繫紧。隔著皮质袋壁,似乎还能感觉到里面传来极其微弱的、不满的震动。 一旁的弗雷德全程目睹,脸上的表情复杂地变换了好几次。他看著珈蓝像塞个不太听话的宠物一样把那个诡异的骷髏头收起来,嘴唇囁嚅了一下,似乎想提醒法师大人这是不是太冒险了,或者至少应该先彻底净化一下?但最终,话到嘴边了又咽了下去。 两人不再耽搁,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原路返回,衝出矿洞,跨上坐骑,一路疾驰回到暴风城,径直赶往那座矗立在城市最高处的霜刃堡。 霜刃子爵的书房內…… 珈蓝没有任何隱瞒,將自己所见所闻,从诡异的萤光骷髏、自主行动的异常个体、隱藏的物理机关,到那片被异界能量侵蚀的区域、残缺的空间法阵,最后是那个从空间缝隙里探出来的骷髏头,条理清晰地全部陈述了一遍。也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略过了那个骷髏有著惊人的智慧。 弗雷德只是在一旁静静的听著,並没有补充,就算之后他向他父亲说起,珈蓝可以藉口骷髏头在研究时被毁了,量霜刃子爵也不会为了一个不知来歷的骷髏头愿意得罪一名高级法师。 “……子爵阁下,情况便是如此。”珈蓝的声音冷静而凝重,“这绝非普通的亡灵法师事件或古代遗蹟甦醒。背后极可能是一个正在尝试连接我们这个位面的未知异界。凭藉霜刃领一己之力,绝无可能处理此事。这已经远远超出了领地防卫的范畴。” 他看向脸色已然发白的子爵,语气加重:“当务之急,是必须立刻以最高紧急等级上报!需要更厉害的存在和封印团队前来评估並处理。我们目前发现的可能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针眼』,但谁也无法保证对面是否存在更强大的、试图撬开通道的存在。一旦通道被彻底打开,涌过来的……恐怕就不是这些只会重复动作的低级骷髏了。” 他的目光扫过书房华丽的装饰和窗外繁荣的领地:“届时,灾难將是毁灭性的。牺牲的,绝不会只是一两个人,整个暴风城,乃至整个霜刃领,都可能首当其衝,生灵涂炭。” 霜刃子爵听得手心冰凉,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最信赖的儿子,寻求最后的確认:“弗雷德……珈蓝法师所说的,可是实情?” 弗雷德上前一步,英俊的脸上满是前所未有的沉重。他重重点头,声音低沉而肯定:“父亲,珈蓝大人所言句句属实。矿洞深处的景象……的確诡异非常,以大人的见识,应该不会判断错误。” 最后的侥倖被亲儿子的话彻底击碎。霜刃子爵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高大的身躯晃了一下,重重地瘫倒在他那张象徵著权力和地位的宽大座椅里,脸色灰白,眼神中充满了后怕与茫然。巨大的责任和潜在的灭顶之灾,几乎將这个一向坚毅的领主压垮。 书房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炉火还在不知疲倦地燃烧。 珈蓝见状,知道目的已经达到,该给这位领主一些独自消化和决策的空间了。他適时地道:“子爵阁下,情况危急,请您早做决断。若无其他吩咐,我先告退了。” 子爵仿佛没有听见,只是无力地挥了挥手。 珈蓝不再多言,悄然退出了气氛压抑的书房,回到了城堡中为他准备的临时客房。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他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他並没有丝毫放鬆,反而在房间內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隔音和预警结界。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窗边,望著窗外霜刃堡在夜色中连绵的轮廓和更远处暴风城里的零星灯火,眼神晦暗不明。 “先看看情况再说吧……”他低声自语。 第321章 心灵视界 他已不是热血衝动的学徒时代。迷雾森林的惨烈教训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底。那时他实力低微,除了隨波逐流、祈祷强者庇护外別无他法。但现在不同了,他有了更多选择的资本和全身而退的底牌。 最好的结果,自然是霜刃子爵能足够重视,以最快速度上报,引来上层的真正强者,乾净利落地將那处诡异的通道彻底封印。那样一切麻烦戛然而止,他也能顺利完成契约,拿著丰厚的报酬安然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可万一呢? 万一子爵出於某种顾虑拖延上报?万一上面的反应迟缓?万一那通道背后的存在比预想的更狡诈、更强大,在封印完成前就出了变故? 珈蓝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光。他可不会再像上次那样,被大势裹挟著,傻傻地冲在最前面,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在別人的决策和运气上。 “大不了……就花费些代价,解除和霜刃子爵签下的契约。”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那份契约是以魔法见证的,具有强大的约束力,强行解除必然要承受反噬,精神和魔力受损恐怕都在所难免,这代价不可谓不沉重。 但与可能直面一个位面入侵的风险、甚至赔上性命相比,这点代价又显得可以接受了。活著,才有未来。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这笔帐,他算得清。 他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了房间里那张古朴的木桌上。 那个皮质宠物袋正安静地放在那里。然而,这种安静只是表象。袋身时不时地、极其轻微地鼓动一下,像是里面装了一只不安分的心跳,又像是某个被囚禁的小东西正在用尽它微乎其微的力量表达著无声的抗议和委屈。 珈蓝走到桌边,没有立刻打开袋子,而是伸出手指,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那不安分的鼓包。里面的震动瞬间停止,仿佛被嚇了一跳,僵住了。 这反应让他觉得有些好笑,但隨即,一个更深的疑虑浮上心头,让他刚刚略微鬆弛的眉头再次紧锁起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神变得探究而锐利,仿佛要穿透袋壁,看穿里面那个低智商却高灵智的古怪骷髏。 “莱恩牧师……”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莱恩牧师的法力並不弱,对亡灵气息的感知更是专业中的专业。他亲自下矿探查,真的就对那些附著在骷髏骨骼上、瀰漫在空气中的诡异绿色萤光能量一丝一毫都没有察觉吗?真的就对那个虽然隱蔽、但確实存在的空间锚点的异常,完全没有感应? 这可能性,未免太低了些。 是莱恩牧师学艺不精,疏忽大意?还是说……那异界能量的性质极其特殊,能够完美规避神圣力量的探测? 又或者…… 一个更令人不安的猜测悄然滋生:莱恩牧师其实察觉到了什么,但他选择了隱瞒和不上报?他为什么这么做?是受到了某种压力?是有著自己的盘算?还是……他本身,就已经不再是那个纯粹的、侍奉神明的牧师了? 珈蓝將骷髏头取了出来,手指触碰到冰凉光滑的头盖骨,一股清晰而强烈的抗拒波动立刻传来,仿佛掌心按住了一只受惊炸毛的小兽。他无视了这微弱的精神挣扎,另一只手快速在空气中划出几个玄奥的符文,低沉而晦涩的咒语在寂静的房间內迴荡。 “心灵视界。” 一个早已被他束之高阁的法术。在他还是一名学徒时,常用来探查小动物或低等魔物的简单思维,获取的往往是破碎模糊的感觉和图像。但隨著他眼中那冰蓝色的三芒星印记微微一颤,法术能量以远超从前的精纯度涌入骷髏头时,效果截然不同了。 不再是模糊的感知,而是一段段相对连贯、带著强烈主观色彩的“记忆画面”直接涌入了他的意识海。画面的清晰度和细节远超以往,他甚至能感受到画面中瀰漫的“情绪”底色。 首先涌入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荒芜与死寂。 天空是永恆的、令人压抑的铅灰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浑浊黯淡的光线不知从何而来,勉强照亮这片绝望的土地。 乾裂的黑色大地上寸草不生,只有嶙峋的怪石和惨白的骨屑铺陈到视野的尽头。远处,扭曲枯槁的黑色枯树林如同张牙舞爪的鬼影,凝固在死亡的瞬间。空气中仿佛瀰漫著看不见的灰烬,吸入口鼻……如果它有的话,只有一种空洞的乾涩感。死寂是这里唯一的主旋律,偶尔有阴冷的风呼啸而过,捲起地上的骨粉,发出如同呜咽般的沙沙声,反而更添几分恐怖。 这就是骷髏头记忆中的“家”,一个標准得不能再標准的亡灵位面一角。 在这片荒凉到极致的画面上,叠加著一种漫长到足以让任何智慧生命疯狂的“浑噩”。骷髏就在这片土地上,遵循著某种本能,漫无目的地、永无止境地游荡。没有目標,没有思考,没有时间概念,只是走,跌倒,爬起,继续走……画面单调、灰暗、重复…… 珈蓝眉头微皱,强大的精神力让他迅速过滤掉了这段毫无信息量、却足以侵蚀心智的漫长混沌。他精准地操控著“心灵视界”的力量,如同翻阅一本厚重的书籍,快速掠过无数空白冗长的篇章,直接追寻那些带有强烈精神印记的“书籤”,即对受术者產生最大衝击和影响的记忆节点。 法术的持续时间有限,他必须高效。 陡然间,画面剧烈跳动,停滯在了一个“瞬间”。 依旧是那片灰濛濛、令人窒息的天空,依旧是枯燥不变的荒原背景。骷髏正机械地走动著。 就在此时…… 异变陡生! 它正前方那片死寂的、亘古不变的铅灰色天幕,猛地扭曲了! 就像一块巨大的、厚重的灰色绒布被人从另一面狠狠揪住又猛地拧转!空间的褶皱清晰可见,形成一个巨大的、不自然的漩涡。 下一秒,伴隨著一种无声却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剧烈震颤,这感觉通过记忆强烈地传递给了珈蓝,一道炽热的、与这个灰暗世界格格不入的红光,从那扭曲漩涡的中心狠狠地刺了进来! 那赫然是一根通体散发著暗红色光芒、仿佛刚从熔炉里取出的铁钎!它裹挟著一种狂暴而陌生的能量,以一种极其粗暴、蛮横的姿態,如同钉钉子一般,硬生生地楔入了这片死寂的空间! 巨大的能量波动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吹拂起地面上积累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骨灰,形成一片苍白的尘雾。 透过骷髏的“视野”,能清晰地“感觉”到它彻底僵在了原地。 它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根撕裂天空的红色铁钎完全俘获,灵魂之火仿佛都停止了跳动,只是“愣愣”地“看”著这顛覆它整个世界认知的景象。 这一刻的衝击,如同最深刻的烙印,死死地钉在了它初生的意识核心深处,成为了它漫长浑噩生命中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记忆坐標”。 珈蓝的意识沉浸在那幅震撼的画面中,那根暗红色的铁钎如同楔入玻璃的灼热铁钉,死死地嵌在扭曲破碎的虚空之中。铁钎周围,蛛网般的空间裂痕不断蔓延、弥合、又再次撕裂,发出无声却令人心悸的哀鸣。 紧接著,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一滴浓稠如融金、散发著难以言喻的古老与威严气息的金色血液,顺著铁钎缓缓往下流。 那滴血液仿佛蕴含著无穷的能量与意志,它的出现,瞬间让周围狂暴的空间乱流都为之凝滯了一瞬。即便只是透过骷髏的记忆感知,珈蓝也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產生了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慄与敬畏! 隨后,金血滴落。 它精准无误地滴落在正下方、因巨大衝击而彻底“宕机”的骷髏那光洁的额骨正中央。 “嗤……” 仿佛炽热的烙铁烫入冰水,又像是某种沉睡的力量被瞬间激活。那滴金色血液一接触苍白的头骨,便毫无阻碍地迅速渗透、融入其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跡,只在融入的瞬间,让整个头骨由內而外闪过一瞬微不可查的金芒。 “那到底是什么存在的血液?!”珈蓝在心中惊呼,震撼得无以復加。仅仅是一滴血,隔著记忆回溯,都能散发出如此骇人听闻的气息,其本体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而承受了这滴金血的骷髏,其反应更是直接,它那初生的、微弱的灵魂之火仿佛被一股无法承受的洪流瞬间衝垮,或是被拉入了某个深不见底的梦境。记忆画面剧烈地晃动、模糊,显示它连站立都无法维持,骨架哗啦一声散落在地,彻底陷入了沉寂的“沉睡”之中。 就在它的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的一剎那,记忆画面的边缘,一种新的、令人极度不安的感应模糊地传来…… 远方的地平线上,一股庞大如山岳、充满了阴冷与死寂的气息正在急速逼近!即便无法“看”清,也能模糊地感知到,那存在的周身,正瀰漫著他们之前在矿洞中所见的、那种诡异的绿色萤光!那萤光是如此浓郁,如此磅礴,仿佛是整个亡灵位面的恶意凝聚体,正被此地的异变和金血的气息所吸引,猛扑过来! 下一秒,未等珈蓝“看”清那恐怖存在的具体形態,“心灵视界”的法术持续时间抵达了极限。 珈蓝的意识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猛地从那片荒芜死寂的亡灵位面抽离,回到了霜刃堡温暖却突然显得有些逼仄的客房之中。他的眼睛缓缓睁开,冰蓝色的三芒星虚影渐渐隱去,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略微急促了几分,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短暂的奔逃。 他深吸一口气,平復著激盪的心绪和略微刺痛的精神力。目光再次落在桌上那个暂时安静下来的骷髏头上,眼神变得无比复杂和凝重。 “心灵视界”这个法术,与臭名昭著的“搜魂术”有著本质的区別。后者是极其粗暴的精神掠夺,如同强行砸开別人的记忆库房,將里面的东西不管好坏全部拖出来,过程会对受术者的精神造成永久性的、难以挽回的损伤,甚至可能直接导致其灵魂崩溃。但搜魂术的效果也极其霸道,几乎能挖出目標所有的记忆碎片。 然而,观看他人的记忆,尤其是大量杂乱或痛苦记忆,对施术者本身也是一种巨大的精神负担。若受术者的精神力与施术者相近甚至更强,搜魂术的反噬將是灾难性的,轻则精神受创,重则意识被污染甚至反客为主。因此,除非有绝对把握或情况万分紧急,否则极少有法师会轻易动用搜魂术。 “心灵视界”则温和得多。这个法术更像是一种引导和共情,让施术者有选择性地窥探受术者记忆中那些印象最深刻、精神烙印最强烈的片段。它不会暴力破解,不会造成永久性伤害,对施术者而言也安全得多,顶多会因为感受到受术者的极端情绪而產生些许不適。当然,它的局限性在於,如果受术者精神力足够强大且意志坚定,完全可以抵抗或误导这种窥探,导致施法失败。 珈蓝之所以选择这个法术,正是基於他对这骷髏头的判断。这东西灵智虽高,行为模式也透著古怪,但其精神本质却更像一个懵懂的幼童,空有感知却无真正的城府和防御意识,灵魂之火的强度更是微弱。对它使用“心灵视界”,既安全,又能最高效地直指核心秘密。 现在看来,他的判断完全正確。他確实看到了最关键的信息,但也引出了更多、更惊人的谜团。 那根撕裂空间的铁钎…… 那滴恐怖的金色血液…… 那个正被吸引而来的、散发著绿色萤光的庞大存在…… 第322章 贪念 珈蓝再次伸出手,一把將那个试图滚到桌角生闷气的骷髏头捞了回来。它一接触到珈蓝的掌心,立刻爆发出更强烈的精神波动,那感觉活像一只被捏住了后颈皮还被迫洗澡的猫,充满了“放开我”、“无耻两脚兽”、“莫挨老子”的愤慨和委屈,灵魂之火都快喷出眼眶了。 “嘖,安静点。”珈蓝毫无同情心地弹了一下它的天灵盖,发出清脆的“咚”一声,全然无视那几乎要实质化的精神抱怨。他像鑑定一件可疑的古董,或者检查一颗长得过大的土豆,將骷髏头翻来覆去、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个遍。指尖甚至划过每一个细微的骨缝和凹陷,特別是在眉心那块区域来回摩挲,恨不得用上放大镜。 “那滴看起来就能嚇死个人的金色血液……传说中的神血?就落在这儿了?”他眯起眼睛,凑得极近,试图从这光洁得能照出他自己困惑表情的骨头上,找出一丝一毫的镶金边、神秘符文或者至少一点顏色变化。 然而,没有。什么都没有。 这头骨干净得像是被最苛刻的洁癖法师用强化清洁术里里外外洗刷了三四遍,除了质地异常光滑坚硬、能拿来当镜子让珈蓝看到自己脸上那“见了鬼了”的表情之外,实在看不出任何经受过“神血”浇灌的非凡跡象。它甚至看起来比矿洞里其他骷髏都要“乾净”些。 “当然,如果灵智超標、性格还这么怂不算的话……”珈蓝撇撇嘴,不得不承认,这大概是目前唯一肉眼可见的、令人哭笑不得的“异状”了。 他不死心,再次凝聚起精神力,如同操纵无数条最精细的魔力丝线,编织成一张感知大网,从头骨的每一个缝隙、每一个孔洞,甚至灵魂之火的核心处细细扫描而过,试图捕捉任何一丝不寻常的能量残留。 结果依旧一无所获。 没有任何隱藏的能量波动,没有符文烙印,没有神力残留……就像一滴水彻底融入了大海,那滴骇人的金色血液仿佛从未存在过,或者说,完全与这具骷髏的本质灵魂融合了,成为了它“超常灵智”的根源,寻常手段根本无从探查。 “真是奇了……”珈蓝嘀咕著,刚把骷髏头放下,它立刻“咕嚕嚕”飞快地滚到桌子最远的角落,用后脑勺对著他,灵魂之火剧烈闪烁,充分表达著“我很生气,不想理你”的强烈情绪。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又飘回了那根在骷髏记忆里撕裂天空、霸气侧漏、仿佛能钉穿世界的暗红色铁钎。那玩意儿一看就不是凡品,绝对是神器级別的存在!光是隔著记忆感受都让人心潮澎湃! 然后他又想起矿洞深处,那根插在残缺法阵中央、锈跡斑斑、仿佛刚从垃圾堆里捡出来、隨便碰一下就会碎成渣的破铁条…… 一个荒谬又让他心跳瞬间漏拍、继而疯狂加速的念头蹦了出来:这俩画风差距大到离谱的东西……不会是同一根吧?! “咕咚。”珈蓝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喉咙有些发乾。 如果……如果那根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彻底报废的锈铁钎,真的就是骷髏记忆中那根威猛无匹、能钉穿空间的神钉……那这惊天动地的宝贝就这么扔在矿洞里吃灰?这简直是史诗级的浪费!是明珠蒙尘!是……合该与我有缘啊! 一瞬间,无数诱人的念头如同气泡般“噗噗”地冒出:神器认主、实力坐火箭般暴涨、拳打魔导师、脚踢位面入侵者、迎娶白富美、从此走上人生巔峰…… 他的眼睛忍不住亮了起来,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手指无意识地搓动著,仿佛已经摸到了那根神光熠熠、散发著无上威能的铁钎,嘴角甚至控制不住地想要上扬。 但下一秒,一盆掺著冰碴子的理智冷水就兜头浇了下来,把他那点刚刚燃起的、名为“贪念”的小火苗“噗”地一声彻底浇灭,连烟都没冒一下。 他猛地打了个激灵,用力摇了摇头,仿佛要把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从脑子里甩出去。 “珈蓝啊珈蓝,你在异想天开!用你那价值千金的法师脑子好好想想!別被宝藏冲昏了头!”他低声骂了自己一句,甚至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冷静!逻辑!分析!” 那铁钎要真是那种逆天级別的至宝,能在那个矿洞里插那么久都安然无恙?真当別人都是瞎子吗? 別的不说,那个莱恩牧师可是很有可能下去探查过的。就算他有问题或者有所隱瞒,但面对这种级別的东西,他能不动心?他能忍住不顺手牵羊? 更重要的是,骷髏记忆最后传来的那个画面再次清晰浮现:那个庞大如山岳、散发著令人窒息死寂气息、周身缠绕著诡异绿光、正咆哮著急速逼近的恐怖存在! 连那种光是气息透过来就让人腿软想喊爸爸的亡灵位面“地头蛇”,都没能拿走那根铁钎? 这说明什么? 只有两种可能:第一,那玩意儿在人家眼里根本就是垃圾,看都懒得看一眼。第二,那玩意儿烫手得很,牛逼如那个绿色萤光巨物,也特么拿不走!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很可能是后一种可能啊! 连那种存在都搞不定的东西……自己一个高级法师,是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虎口夺食、成为天选之子的?凭头铁吗?还是凭刚才那持续了不到三秒的白日梦?或者是凭自己活得不够刺激想去亡灵位面免费一日游? “怕不是到时候宝贝没摸到,反而把自己变成矿洞里一具新的、可能也会冒绿光、还会骂骂咧咧的骷髏……”珈蓝打了个寒颤,瞬间清醒无比,那点贪念被死亡的预感压得一丝不剩,“算了算了,这『机缘』太重,我这小身板恐怕扛不动,无福消受,无福消受……” 他悻悻然地看了一眼还在桌角用后脑勺表达抗议的骷髏头,没好气地伸出手,重重拍了一下它的天灵盖,打断了它的“静坐抗议”。 “行了,別委屈了!先去我的宠物袋冷静冷静……” 说完,他麻利地將这个傢伙再次塞回了宠物袋里,繫紧袋口,仿佛这样就能把刚才那段危险的贪念也一併关进去。 第323章 指点 霜刃堡內廊道交错,珈蓝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风语者艾斯卡尔的居所。这位高级法师並未返回冰风谷,同样接受了子爵的挽留,住处恰好与珈蓝的客房相距不远。 珈蓝叩响房门时,里面传来一声略显急促的“进来”。推门而入,只见艾斯卡尔正伏在临窗的书桌前,全神贯注地握著一支符文笔,小心翼翼地在特製的捲轴皮纸上勾勒著玄奥的线条。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混合了魔兽血液与特殊溶剂的墨水气味。 见到来者是珈蓝,艾斯卡尔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隨即放下笔,热情地招呼道:“珈蓝法师,快请进。”虽然之前有过矛盾,但还好衝突並不严重。他对於这位年轻的同行已经有点忌惮,不仅因为对方与他同为高级法师,更因其惊人的年轻和那显赫的出身,大陆符文圣殿“翡翠高塔”的子弟,这个名號本身就代表著符文领域的顶尖权威。 珈蓝頷首致意,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他的目光扫过桌面上那些绘製失败、被揉成一团或边缘焦黑的捲轴残骸,最后落在那瓶盛放著深青色液体的符文墨水上。 他忽然轻轻抽动了一下鼻子,仿佛捕捉到了空气中一丝极其细微的特有腥气,带著风元素的躁动和一丝奇异的灼热感。他抬眼看向艾斯卡尔,语气带著些许確认的意味:“艾斯卡尔法师,你在这符文墨水里……添加的是五级风系魔兽,风炎翼蛇的血液?” 艾斯卡尔闻言,脸上顿时露出难以置信的钦佩神色:“好敏锐的感知!连这个都能分辨出来?不愧是出自翡翠高塔!”他连忙点头承认,“正是风炎翼蛇的血。我尝试绘製一张中级法术『疾风枪』的捲轴,但……”他苦笑了一下,指了指那堆废料,“已经失败十四次了,始终无法成功塑形,能量在最后阶段总会失控。正苦恼不知问题出在哪里。” 他的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请教之意。虽然年长许多,但在符文之道上,达者为先。 “我可以仔细看看这墨水吗?”珈蓝问道。 “当然!你请便。”艾斯卡尔立刻將墨水瓶推了过去。 珈蓝拿起墨水瓶,並未打开,而是轻轻摇晃,观察其粘稠度和光泽,隨后又拔开瓶塞,指尖縈绕起一丝极细微的魔力,探入墨水表面感知了片刻。他沉吟道:“『疾风枪』……你想藉助风炎翼蛇血液的特性,让成型的疾风枪不仅拥有风的速度与穿透力,还能附带火焰灼烧的效果,对吗?” 艾斯卡尔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正是如此!一眼就看穿了我的设想。”他对珈蓝的洞察力感到惊嘆。 珈蓝將墨水瓶放回桌上,轻轻摇了摇头:“想法很有创意,但问题恰恰出在这墨水上。你用风炎翼蛇的血来追求复合效果,方向是对的,但具体的墨水配方……用错了。” “用错了?”艾斯卡尔一愣,有些不服气地辩解道,“可我完全是按照一份古老的炼金笔记上的记载来配製的,材料和配比都分毫不差啊?” “笔记或许记载无误,但它可能忽略了一个小小的、却至关重要的细节,或者说,它假设使用者已经具备了相应的常识。”珈蓝平静地解释道,“你忘了往这墨水里添加一样东西。” “少了什么?”艾斯卡尔急切地追问,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冰晶粉。”珈蓝吐出三个字。 “冰晶粉?”艾斯卡尔更加困惑了,“那是很常见的稳定剂和中和材料,可这……和『疾风枪』有什么关係?” “关係很大。”珈蓝耐心分析道,“『疾风枪』本质是纯粹的风系法术,它的结构模型是为了稳定且高速旋转的压缩风元素而设计的。你引入风炎翼蛇的血液,目的是好的,但这血液中蕴含的火元素能量过於活跃和霸道了。” 他指了指墨水:“过浓的火元素破坏了纯粹风系法术模型的內在平衡,就像在一锅沸油里滴入冷水,必然导致能量衝突,最终在塑形的最后阶段引发崩溃。而少量冰晶粉,它的作用並非增强冰系效果,而是利用其温和的冷却特性,中和墨水血液中那过於躁动的火元素,使其变得『温顺』,能够更好地与风元素融合,而不是互相排斥。这样,才能在保持『疾风枪』主体结构稳定的前提下,成功附加上灼烧效果。” 艾斯卡尔听完,脸上露出恍然大悟又將信將疑的神情。冰晶粉確实是极其平常的材料,他手中就有。抱著试一试的心態,他取来一小撮闪烁著微光的冰晶粉末,按照珈蓝示意的大致比例,小心翼翼地加入了深青色的墨水中,然后用符文笔轻轻搅拌均匀。 重新提笔,蘸取新调整的墨水,艾斯卡尔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始绘製那已经失败十四次的“疾风枪”捲轴。 笔尖落下,流淌出的墨水线条果然比之前更加稳定流畅,那股隱约的躁动感似乎真的被抚平了。艾斯卡尔全神贯注,笔走龙蛇。期间,珈蓝偶尔会轻声提点一句:“注意第三节点魔力输出的稳定性”、“此处转折稍缓半分”、“精神力跟隨符文结构自然延伸”…… 这些点拨看似简单,却每每切中要害,正是艾斯卡尔以往容易忽略或把握不准的细微之处。 终於,当最后一笔完美收尾,整张捲轴上的符文骤然亮起一道青红色的光芒,隨即光芒內敛,一股稳定的、融合了锐利风元素与隱晦火元素的魔法波动从捲轴上散发出来,成功了! 第324章 试探 艾斯卡尔看著桌上那张流转著完美光华的捲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困扰他许久的难题,竟然真的被如此简单地解决了! 他激动地看向珈蓝,眼中充满了感激和敬佩:“一次!竟然一次就成功了!太感谢您了,珈蓝法师!你的指点真是太宝贵了!” 珈蓝微微一笑,心里倒是有点意外对方一次就能成功,他原本预估至少还需要几次练习来適应墨水的新特性。看来这位风语者的基础相当扎实,缺的只是那临门一脚的关键提示和一点点运气。 “是你本身功底深厚,我只是恰好知道这个小小的技巧而已。”珈蓝谦逊地回应道。 这次成功的交流,无疑拉近了两位法师之间的距离。艾斯卡尔脸上洋溢著解决难题的喜悦和对珈蓝由衷的感激,气氛变得融洽而热络。 珈蓝深知,方才成功的符文交流已悄然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这正是他切入正题的最佳时机。 眼见艾斯卡尔仍沉浸在捲轴製作成功的喜悦与对他的感激之中,他顺势话锋一转,语气自然而然地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凝重,打破了先前融洽的技术探討氛围: “艾斯卡尔法师,您太客气了。其实我此次冒昧前来打扰,是有一件紧要之事,心中疑虑难安,想向您请教一二。此事……或许也与霜刃领地的安危息息相关。” 他刻意停顿了片刻,让话题转换的重量充分显现,才继续沉声道:“是关於城外那座废弃矿洞,以及……不久前莱恩牧师前往进行的所谓『净化』事宜。你当时,是否也曾一同前往探查?” 珈蓝的目光平静却带著锐利的探询意味,悄然观察著艾斯卡尔的每一丝表情变化。 “废弃矿洞?亡灵事件?”艾斯卡尔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浮现的是纯粹的不解与困惑。 “那天我的任务是追踪处理试图从侧翼潜入领地的半兽人斥候,並未隨莱恩牧师同行。矿洞的净化事务由他全权负责,那是光明教廷的专长。怎么,那矿洞……难道还有什么蹊蹺?”他的反应自然流畅,看不出任何偽装的痕跡。 珈蓝仔细审视著对方,在那张苍老的脸上,他只能看到真实的好奇与突然被引发的警觉。『要么他是真的毫不知情,要么……这就是一只修炼成精的老狐狸,演技已臻化境。』珈蓝在心中暗自思忖。 考虑到异位面通道的消息一旦经由子爵上报,奥斯帝国高层必然会派遣专员前来调查,届时绝对瞒不过身为领地高端战力之一的艾斯卡尔。与其让他事后从別处得知心生芥蒂,不如现在主动透露,或许还能爭取到一个潜在的盟友。 於是,珈蓝不再犹豫,压低了声音,將他们在矿洞深处的发现,诡异的萤光骷髏、隱藏的机关、那片被异界能量侵蚀的区域、残缺的空间法阵,以及最关键的、疑似连接著某个亡灵位面的不稳定通道,选择性地告知了艾斯卡尔,只是略去了关於那根特殊铁钎和骷髏头俘虏的具体细节。 艾斯卡尔听著,脸上的轻鬆迅速被骇然与凝重所取代。异位面通道!这已远远超出了寻常亡灵骚动的范畴,这是一个隨时可能爆发的、足以毁灭整个领地的定时炸弹!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怀疑,而是一种深切的担忧,他的家族、他的根基就在霜刃领!一旦通道失控,涌过来什么可怕的存在,那后果……画面太美,他简直不敢想像。 “必须立刻上报子爵!不,必须立刻让子爵请求帝国派遣最高级別的封印团队过来!”艾斯卡尔猛地站起身,语气急促,立刻就想去寻找霜刃子爵。在他看来,唯有藉助帝国的力量,才能扛起这天大的麻烦。 “艾斯卡尔法师,请稍安勿躁。”珈蓝连忙抬手阻止了他,“我已经將此事稟明了子爵阁下。想必此刻,求援的信息已经在路上了。” 艾斯卡尔闻言,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重新坐了下来,用袖口擦了擦额角並不存在的冷汗,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珈蓝法师,您做得对!此事关乎重大,及时上报是最正確的选择。” 然而,珈蓝却微微蹙眉,脸上適时的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迟疑,仿佛还有什么难言之隱。 细心的艾斯卡尔立刻捕捉到了这一丝犹豫,追问道:“你是否还有什么发现?但说无妨!” 珈蓝仿佛下定了决心,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充满了不解:“我只是在想……莱恩牧师,他才是最初接手调查矿洞亡灵事件的人。那个地下矿洞,他必然也是深入探查过的。以他身为光明牧师的敏锐感知,对亡灵气息和异种能量应该极为敏感才对……那矿洞深处的异常虽然隱蔽,但真的能完全避开他的探查吗?为何他却没有丝毫相关的示警?” 艾斯卡尔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带著瞭然与讽刺的笑容。 “呵,莱恩牧师?”他冷哼一声,“你初来乍到,或许对帝国边疆教区的这些微妙態势不甚了解。我早就听闻,霜刃领光明教堂的这位神甫,他的立场更偏向於教会总部,而非我们所效忠的奥斯帝国。” 他压低了声音,话语中带著尖锐的意味:“想想看,如果霜刃领突然出现巨大的危机,比如大量的异界生物涌入,再加上北方虎视眈眈、从不安分的半兽人趁机作乱……即便奥斯帝国这辆战车再如何坚固,面对內外夹击,也难免会磕磕绊绊,甚至崩掉几个重要的『零件』,国力受损。而这……不正是远在圣山的那些大人物们,所乐於见到的局面吗?他们从未停止过削弱帝国皇权的尝试。” 珈蓝听后,缓缓点头,年轻的脸庞上露出一副“原来如此”、“深受启发”的神情,仿佛一位缺乏政治经验的年轻法师接受了这个基於地缘格局与信仰政治的合理推测。“多谢你的解惑,看来是我將问题想得过於简单了,未曾考虑到这背后的复杂情势。”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眸深处,却闪过一抹更深思的神色。“政治倾轧与信仰博弈……这或许能解释一部分动机,但可能还不是全部。”他心中默想,思绪再次飘向那根锈跡斑斑却来歷惊人的铁钎。“那位莱恩牧师,他刻意隱瞒矿洞真相,除了等待帝国陷入麻烦之外,会不会……也在暗中图谋那件可能存在的异宝?他想避开所有人的耳目,独自调查,甚至將其秘密献予教会,以换取更高的权位?” 想到此处,珈蓝的眼睛在不经意间微微眯了起来,一丝冰冷的锐光掠过眼底。他对那位看似虔诚的光明牧师的警惕与审视,瞬间拔高到了一个新的层次。这场看似偶然的矿洞发现,其背后牵扯的势力、野心与意图,似乎远比眼前看到的更加盘根错节、深不可测。 (求评论、点讚、用爱发电!!每天的用爱发电从以前的两百多个到现在的不足二十个了,十分之一都没有了) 第325章 圣器 艾斯卡尔见珈蓝坦诚相告了如此多关乎位面安危的隱秘,心中那份因符文指点而生的感激之情又加重了几分。他沉吟片刻,觉得若想真正贏得这位出身不凡、见识超卓的年轻法师的信任与友谊,自己也需展现出相应的诚意和价值。他捋了捋花白的鬍鬚,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决定拋出一个同样分量不轻的秘密作为交换。 “珈蓝法师,你如此信任老夫,將这等关乎领地存亡的机密坦然相告,老夫感激不尽。”他先是诚恳地说了一句,隨后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既然如此,我也与你分享一些或许你会有兴趣的消息,是关於那家『银月商行』的。” 他顿了顿,確保吸引了珈蓝全部的注意力,才缓缓道:“那家商行,表面上看是做魔法材料和成品生意,规规矩矩,童叟无欺。但实际上……它很可能是『影月会』设在北境的一个重要前哨站。” “影月会?”珈蓝適时地微微皱眉,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与好奇,仿佛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儘管他早已从其他渠道知晓了这个神秘组织的存在。 看到珈蓝的反应,艾斯卡尔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得意,他继续解释道:“一个非常神秘、能量巨大的地下组织,触角遍及大陆各处,专门从事珍稀魔法物品的收集、鑑定、製作,甚至是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据说,他们的背景深不可测,背后很可能站著势力庞大的炼金公会。他们行事低调,但掌握的资源和人脉却极其惊人。” 珈蓝配合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震惊”,喃喃道:“银月商行竟然……有如此来歷?这真是太出乎意料了。”他完美地扮演了一个刚刚获悉惊人內幕的年轻法师。 艾斯卡尔对珈蓝的反应颇为满意,他捋须的动作更显从容,带著一种分享独家秘辛的优越感,声音压得更低:“这还不算完。我通过一些……嗯,特殊的渠道,耗费了不少代价,得知了他们此次潜入霜刃领,恐怕並非单纯为了做生意那么简单。” “哦?他们另有目的?”珈蓝的“求知慾”被充分勾起,身体也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眼神专注。 “据说是为了寻找一样东西。”艾斯卡尔的语气变得异常凝重,甚至带上了一丝敬畏,“一件传说中的物品。” “东西?什么东西值得『影月会』如此兴师动眾,甚至將前哨开到这北境边陲?”珈蓝追问,语气中充满了不解。 艾斯卡尔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谨慎地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隔音结界,儘管房间本身已有防护,但他还是觉得接下来的话语需要额外的谨慎。做完这一切,他才用一种近乎耳语、却又字句清晰的声音说道: “那是一个流传於最古老典籍和隱秘传承中的传说。据说在创世之初,规则初定,秩序方立之时,天地间自然孕育了八件蕴含著本源力量的『圣器』。每一件都拥有著匪夷所思、足以撼动甚至改变世界格局的伟力。”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宏大的背景沉淀片刻,才继续道:“而古老的预言和零星的记载都暗示,其中一件圣器,在久远到无法考证的年代,坠落在了奥斯帝国的北境,也就是我们所在的这片土地。无数个世纪以来,不知有多少野心家、探险家、秘密教团乃至国家势力,明里暗里在这片广袤而寒冷的土地上搜寻过无数次,却始终一无所获。久而久之,这个传说也渐渐被大多数人视为无稽之谈,热度慢慢消散,几乎已不为人知。” “但是,”艾斯卡尔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就在近段时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通过什么渠道,关於『北境藏有圣器』的消息,竟然又悄然流传了起来,而且这一次,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逼真』,引得一些古老的势力再次將目光投向了这里。”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珈蓝,说出了自己最大胆的猜测:“我甚至怀疑,今年极北荒原上的半兽人各部族异常频繁、近乎疯狂的南下劫掠和试探,其背后……恐怕也与此事脱不了干係。它们或许也是听到了风声,或是被某些別有用心者利用,企图將水搅浑,趁机寻找那件传说之物。” 间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艾斯卡尔低沉而极具分量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仍在空气中无声地迴荡、扩散。这个突如其来的、关乎“创世圣器”的秘闻,其蕴含的信息量实在过於惊人,饶是珈蓝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也不由得被震得目瞪口呆,脸上那恰到好处的“震惊”表情,此刻倒是多了几分真实的错愕。 八大创世圣器!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並非遥不可及的传说。 第326章 步步为营 他的思绪瞬间被拉回了那座幽暗、诡譎、时间与空间都仿佛错乱的暗羽遗蹟深处。那里瀰漫著腐朽与尘埃的气息,更瀰漫著一种试图篡改法则、褻瀆时间的疯狂执念。 那个建造者,一个早已湮没在时间长河中的疯狂古代炼金师,其最终目的,正是试图仿製八大圣器之中,最为神秘莫测、执掌时间伟力的时之铃! 艾斯卡尔的这个消息,瞬间將他记忆中那段充满危险与疯狂的探险经歷重新激活,赋予了全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现实意义。 紧接著,另一个身影几乎不受控制地从他记忆深处浮现出来,夜歌。那个来自神秘组织“黄昏隱士会”、行踪诡秘、目的难测的傢伙。他当初去暗羽遗蹟,真的只是去拿回那个本属於黄昏隱士会的木质圆盘吗? 珈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创世圣器”带来的巨大衝击中稳住心神。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在这纷乱如麻的局势中理出一丝头绪。 “暗黑议会…”他低声沉吟,“这里毕竟是奥斯帝国境內,他们与奥斯帝国官方的关係歷来曖昧不清,相互忌惮又彼此利用。就算他们真的对圣器有所图谋,行事也必然有所顾忌,大概率会选择暗中进行,不敢轻易將事情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公然挑战帝国秩序。” 他的目光又转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家“银月商行”。“至於银月商行,其背后若真是炼金协会……那帮傢伙最是精明算计。他们与帝国各大势力和官方都有千丝万缕的利益勾结,更倾向於通过交易和渗透来实现目的,而非明目张胆的武力抢夺。与官方彻底撕破脸,对他们有百害而无一利。” “而半兽人……”珈蓝皱起眉,“它们今年的袭击虽然异常频繁凶狠,但模式似乎仍以劫掠物资、骚扰边境为主,更像是在试探帝国的边防强度,或是……某种更大行动前的铺垫和混乱视线?它们或许是被圣器的消息吸引,或是被某些势力当枪使了,但本身应该还不具备直接爭夺圣器的能力和策略。” 他一条条分析下来,原本紧绷的神经似乎稍稍放鬆了一些。这些已知的麻烦,虽然棘手,但似乎都还在某种“可控”的规则之內博弈。 “原本还以为这次任务,只是个对付低阶亡灵和零星半兽人的轻鬆任务,赚笔外快顺便歷练一番……”珈蓝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自嘲,“现在好了,不知名的异界通道像定时炸弹一样埋在脚下,背后可能还牵扯著能引来无数势力覬覦、足以顛覆世界的创世圣器!”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涌上心头。这趟浑水实在太深太浊,这已经不是冒险,而是在刀尖上跳舞,脚下还是万丈深渊。 “现在甩手不干……还来得及吗?”这个充满诱惑力的念头清晰地浮现出来。 但下一秒,他就无奈地放弃了这个想法。空间戒指里,霜刃子爵预付的那笔报酬仿佛正散发著灼人的热度。更重要的是,那份以魔法见证、具有强大约束力的契约可不是儿戏。强行违约,可是要承受魔力反噬和精神受损的风险,为了眼前的危险而付出如此惨重的长远代价,绝非明智之举。 退,代价难以承受;进,前途未卜,危机四伏。 珈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內心进行著激烈的权衡。最终,一个折中且务实的方案在他心中成型。 “罢了……”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冷静而锐利,“事已至此,惊慌失措毫无意义。既然无法抽身,那就先稳住阵脚,静观其变。”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奥斯帝国的援军或许已在路上,情况未必会发展到最糟糕的那一步。当前最重要的是保持警惕,收集更多信息,而非自乱阵脚。”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个清晰的底线在他心中划定:“先看看再说。谨慎参与,但绝不逞强。一旦局势失控,出现远超应对能力的危险……比如那个亡灵位面的恐怖存在真的降临,或者圣器爭夺战全面爆发……” 那么,届时就算拼著承受契约反噬和退还报酬的损失,他也必须毫不犹豫地跑路!保住性命,永远是第一位的。 想到这儿,珈蓝的心绪反而平静了许多。既然有了底线和计划,剩下的便是步步为营,谨慎应对了。他再次看向艾斯卡尔时,眼神已然恢復了平时的沉静,只是在那沉静之下,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审慎与机警。 珈蓝眼中瞬息间的情绪变幻,並未逃过艾斯卡尔敏锐的感知。老法师能感觉到对面这位年轻人在听完圣器秘闻后,气息似乎凝滯了一瞬,隨即变得更加內敛和深沉,仿佛在內心完成了一次重大的权衡。然而,他无论如何也猜不到,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沉默里,珈蓝已然做出了一个关乎自身安危、甚至不惜承担违约代价的重大决定。 又就北境局势和圣器传闻閒聊了几句,珈蓝便起身,以需要冥想恢復为由,礼貌地向艾斯卡尔告辞。艾斯卡尔虽觉他情绪似乎有些微妙,但也只当是圣器消息带来的正常衝击,並未深究,客气地將他送至门口。 回到自己那间位於城堡一角的客房,珈蓝反手关上房门,脸上的平静迅速被凝重取代。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从空间戒指中取出几枚刻画著细密符文的秘银符石,手法嫻熟地在房间四周关键节点布置下来。隨著他低声吟唱出几个简短的启动音节,一道微不可察的淡蓝色波纹以他为中心荡漾开来,迅速笼罩了整个房间,隨即隱没於空气中。 这是一个兼具示警与隔绝窥探双重功效的法阵。任何试图穿透这层结界的探测法术或精神力扫描都会引发他的警觉,同时也能有效阻隔房间內的能量波动和声音传到外界。在此多事之秋,他必须確保自己拥有一个绝对私密且安全的空间。 第327章 天道好轮迴 做完这一切,珈蓝才真正鬆了口气,走到房间中央盘膝坐下。但他並未如他所说的那般进行冥想恢復,而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丝丝冰蓝色的魔力光点开始在他掌心上方匯聚,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凝结出细小的冰晶。他屏息凝神,全部精神力都集中於操控这些活跃的冰元素。 他正在尝试构建和练习的是高级冰系法术“霜寂穿刺”。这是他早已掌握的“霜冻射线”的进阶版本,其原理看似简单,实则对魔力的控制精度要求极高,需要將极度寒冷的冰元素进行极致压缩,凝聚成一道细如髮丝、近乎无形的极寒光束,以极高的速度射向目標。 这道光束本身携带的冻结之力就足以洞穿精钢鎧甲,但真正的杀招在於其后:当光束成功侵入目標体內后,构筑它的压缩魔力结构会瞬间瓦解,蕴含其中的恐怖寒冰能量將在目標內部猛烈爆发开来,由內而外彻底冻结臟腑造成极其可怕的致命內伤,堪称一种阴狠而高效的杀戮法术。 这个法术他前几天才刚刚摸到修炼的门槛,距离真正熟练掌握、应用於实战,还需要大量的练习和精神力的温养,本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他的思路很清晰:自己的底牌之一天赋法术 “死亡凝视”,那是一种直接作用於敌人精神层面、震慑乃至湮灭其意识的诡异能力。但死亡凝视並非万能,尤其对付那些没有明显弱点或精神抗性极高的敌人时,效果可能会大打折扣。 若能先以“霜寂穿刺”无声无息地破开敌人的物理防御,將极寒能量注入其体內,哪怕只能造成一瞬间的迟滯与內部损伤,也足以极大削弱对方的抵抗能力。紧接著再补上一记“死亡凝视”,直击其因內部受创而可能出现缝隙的精神核心……这两者一內一外,一肉体一精神,若能配合得当,或许能產生意想不到的奇效。 “接下来的处境可能极度危险,未知的敌人,诡譎的局势……”珈蓝低声自语,眼神锐利如冰,“多掌握一个高级法术,多一分保障,总是好的。” 他不再多想,摒弃一切杂念,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霜寂穿刺”法术模型的反覆构建与魔力微操之中。掌心上方,那缕冰蓝色的光束时而凝聚、时而溃散,房间內的温度也隨之起伏波动…… 接下来的十余日,暴风城乃至整个霜刃领都陷入了一种异乎寻常的平静。没有半兽人袭扰的警讯,没有矿洞异动的流言,甚至连城中的喧囂都仿佛温和了几分。 珈蓝乐得如此,他几乎要奢望这种风平浪静能一直持续下去,直到他与霜刃子爵签订的三个月契约期满,届时他便可毫无负担地“拍拍屁股走人”,远离这愈发显得诡异的北境漩涡。 然而,这份脆弱的平静在这一天被悄然打破。 珈蓝正在客房內进行浅层次的冥想,以温养精神、锤炼魔力。忽然间,他周遭的环境毫无徵兆地扭曲、变幻!待他“睁”开意识的双眼,赫然发现自己竟置身於一个无比熟悉、却又绝不该在此地重现的场景,那是暗羽遗蹟深处,那座废弃法师塔的第八层! 眼前正是那座让他心神剧震、刻骨铭心的九宫八卦阵!古老石盘上鐫刻的乾、坤、震、巽、坎、离、艮、兑符號清晰可见,散发著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源自遥远故乡的神秘道韵。 更让他惊骇的是,影子那模糊不清的身影,以及夜歌那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笑意的面孔,竟也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身旁,一切都与当时的经歷別无二致! “怎么回事?!”珈蓝的心猛地一沉,“我明明在奥斯帝国北境的霜刃堡客房內冥想,怎么会突然回到这里?!” 强烈的违和感与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他从冥想的寧静中惊醒,不,不是身体被移动,而是他的意识被拖入了一个极其逼真的幻境之中! “不好!”他猛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有人在对我的意识动手脚!” 一个高阶法术的名字瞬间跃入他的脑海,“心湖投影!” 这是“心灵视界”的晋阶法术,施术者无需物理接触,便能在远距离外,如同潜入他人心湖的幽影,悄然侵入目標的潜意识深处,並有选择性地窥探那些印象最深刻、精神烙印最为强烈的记忆片段! 他在这片大陆骤然发现来自蓝星的九宫八卦阵时,所受到的精神衝击与震撼无以復加,相关的记忆自然带著极其鲜明和强烈的精神烙印,如同心湖中最耀眼的灯塔,首当其衝地被这位神秘的入侵者捕捉並投影了出来。 “是谁?!能如此悄无声息地侵入我的潜意识……”珈蓝感到一阵寒意掠过脊背。他的精神力经过特殊锻炼和法袍加持,早已超越普通高级中阶法师的水平。能做到这般润物无声的侵入,对方的实力……至少是大法师级別,甚至可能更高! 一股强烈的恐惧涌上心头,但更多的是警惕。幸好,他身上这件得自霜刃家族地堡的法袍之上,恆定的精神增幅法阵即便未主动激活,也在持续提供著微弱的防护与增强;再加上他主修的灵魂冥想法特殊,对精神层面的异动远比常人敏感,这才得以在沉溺片刻后猛然惊觉。 “前几天才刚对那骷髏头用了『心灵视界』,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转眼就轮到自己被更厉害的傢伙窥探了……还真是天道好轮迴,苍天饶过谁。”珈蓝內心苦笑自嘲,但动作却丝毫不敢怠慢。 他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被对方察觉自己已经识破了窥探。一位至少是大法师级別的存在,其手段莫测,任何微小的反抗或异常都可能引来更严厉的压制或更深层次的探查。 当下最紧要的,是控制! 第328章 底线 珈蓝立刻集中全部意志力,迅速地將那些绝不能示人的核心记忆,全部加上强大的精神锁,深深隱藏於心湖最底层,並用层层普通的记忆覆盖偽装。 同时,他小心翼翼地维持著幻境的稳定,放任对方继续“瀏览”,但瀏览的內容,必须经过他的筛选。他原本还想尝试编织虚假记忆进行误导,但念头一转便立刻放弃,面对一位精神魔法大师,班门弄斧极易弄巧成拙,暴露自己已察觉的事实,风险太大。 然而,全部开放普通记忆也不行。一个正常人的心湖,怎么可能没有几段深刻鲜明的记忆?完全平淡无奇反而更惹人生疑。 “该给他看点什么好呢?”珈蓝飞速思索。很快,他心念一动,主动將一段足够深刻、却又看似无关紧要的记忆推送到“前台”,正是他在霜刃地堡中,如何歷经艰险,最终获得身上这件珍贵法袍的完整过程。这段经歷充满危险与机遇,足以证明其记忆的强度,合情合理。 他“感受”到那股外来的意识流在这段记忆上停留、审视,似乎看得颇为仔细。然而,这段记忆过后,那股窥探之力並未如期望般退去,依旧在他的心湖边缘徘徊、搜寻,带著一种明確的目的性。 “他到底想找什么?!”珈蓝心中无声地吶喊,压力陡增。对方显然不是漫无目的地瀏览,而是在针对性地搜寻某个特定情报!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笨蛋!此时此地,对方最想窥探的,还能是什么?!”他几乎要忍不住骂自己一句迟钝。 毫无疑问,那位神秘的窥探者,目標极可能就是矿洞中那异位面通道的消息!这无疑是近期发生在他身上、精神烙印最新鲜也最强烈的事件之一! 不再犹豫,珈蓝立刻小心翼翼地、部分地放开了关於矿洞探索的记忆碎片:深入矿洞的压抑感、发现萤光骷髏的诡异、找到隱藏机关的经过、那片被异界能量侵蚀的区域、残缺的空间法阵,以及那根深深插入法阵中央、锈跡斑斑却来歷惊人的铁钎…… 但他依旧牢牢锁死了关於骷髏头自行復活、被捕获、以及其记忆中那滴金色血液和恐怖存在的关键信息,將这些秘密死死守护在精神壁垒之后。 果然!当这股外来的意识力接触到矿洞与铁钎的记忆时,其关注度瞬间提升,仔细地“翻阅”著每一个细节,仿佛终於找到了此行的目標。 片刻之后,那股强大的、令人不適的窥探感,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跡,仿佛从未出现过。 周围逼真的幻象如同泡影般瞬间破碎、消散。 珈蓝的意识猛地回归现实,依旧盘膝坐在自己布置了结界的客房內。他缓缓睁开眼睛,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了一口积压已久的浊气,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凶险无比的无形搏杀。 一位至少是大法师级別的强者……如果自己只是一名普通的高级法师,对方完全有能力窥探他的所有记忆。 对方选择了更为迂迴、更为隱秘的“心湖投影”。这种法术虽然同样侵犯意志,却温和得多,几乎不留痕跡,也更难被察觉。这绝非出於仁慈。 唯一的解释是:顾忌。 对方在顾忌他此刻明面上的身份,奥斯帝国一位实权子爵正式聘请的保鏢法师。这个身份或许不算多么尊贵,却代表著一层帝国官方的庇护色彩。强行对一名为帝国贵族服务的法师动用搜魂术,无异於公然挑衅贵族权威与帝国律法,极易引发外交纠纷甚至更严重的后果。那位神秘的窥探者,显然不愿与奥斯帝国官方正面交恶,这才採取了这种更隱蔽、也更“礼貌”的方式。 想通了这一点,珈蓝在稍稍安心的同时,却也涌起一股深深的后怕。 “还是太大意了……”他低声喟嘆,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发现矿洞深处的秘密后,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上报。当时只想著藉助帝国的力量来应对可能降临的灾难,却忽略了这消息本身所能引发的巨大波澜,以及自己作为第一发现者,將不可避免地被推至风口浪尖。 他更没有料到,如此贫瘠之地,竟然有著“创世圣器”的传闻正在暗流涌动,北境之地早已成为各方势力目光交匯的焦点。在这种微妙的时刻,任何一点不寻常的波动,尤其是“异位面通道”这种足以顛覆局势的发现,足以瞬间点燃引信,將他这个小小的发现者炸得粉身碎骨。 一个更“聪明”、更“利己”的选择,其实一直摆在那里:將所见所闻深深隱瞒。装作一无所知,静待契约期满,然后远走高飞。这样,所有的危险与麻烦都將与他无关。 这个念头並非没有出现过。但珈蓝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闪过另一幅画面…… 扭曲的异界生物如同潮水般从矿洞深处涌出,吞噬沿途的一切生命;繁荣的暴风城化作一片火海与废墟;熟悉的街巷被哭喊与绝望淹没……霜刃领大地,生灵涂炭。 他固然是来自异乡的旅人,与奥斯帝国並无多深厚的归属感。但那些是活生生的人,是无数和他一样、有著喜怒哀乐、为生活奔波努力的普通人。他们不该成为未知灾难的牺牲品。 更何况…… 他想起了“冰原之狼”商队。虽然那个老汤姆心怀叵测,企图將他作为容器,但商队里的其他人,那些一路同行的护卫,憨厚的车夫,还有总是爽朗大笑、在他初来乍到昏迷时给予他真诚帮助的妇人……玛尔塔。 那个膀大腰圆、嗓门洪亮、心思却细腻温暖的妇人。她会豪气地拍著他的肩膀分享食物,会像嘮叨自家子侄一样叮嘱他北境的严寒,会在篝火旁用略显跑调的嗓音哼唱古老的北境歌谣……她给了他一种久违的、类似於母亲般的关怀与温暖,那是他在这个陌生世界里罕有的、真切体会到的善意。 想到这里,珈蓝的心变得柔软。他下意识地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条厚实的羊毛围巾。这正是玛尔塔在他离开商队前,硬塞给他的礼物,针脚不算特別精细,却厚实暖和,角落里还笨拙地绣著一些简单的、据说能带来好运的护符图案。 他的指尖轻轻抚摸著那凹凸的纹路,仿佛能感受到当时那份粗糙而真挚的关怀。 有些事,高於利弊的计算,源於內心深处不容逾越的底线。 (可能又会有人骂我圣母了……) 第329章 银月商行的试探 预期的帝国高层特使迟迟未至,暴风城表面的平静却被另一股势力的到访率先打破。 银月商行的代表团,在一个凉爽的清晨,正式递帖拜访霜刃堡。 会面被安排在城堡主厅,气氛庄重而略显沉闷。霜刃子爵端坐於主位,眉头微蹙,显然对这支此时到访的商队代表抱有相当的警惕。珈蓝与艾斯卡尔一左一右,立於子爵座椅稍后方的位置,既是护卫,也是顾问。 当银月商行一行人在管家引领下步入大厅时,珈蓝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对方。为首者是一名身著华贵丝绸长袍、面带精明笑容的中年男子,想必是商行明面上的主事人。他的言行举止圆滑得体,正向霜刃子爵表达著例行公事般的问候与歉意,言称商队在北境行商,理当拜会此地领主云云。 然而,珈蓝的注意力几乎瞬间就越过了这位主事人,落在了其身后侧方一位看似不起眼的老者身上。 那老者穿著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法师袍,材质普通,样式陈旧,仿佛一位跟隨商队记录帐目的普通老文书。他微微佝僂著背,双手拢在袖中,眼帘低垂,一副昏昏欲睡、对周遭事物漠不关心的模样,完美地融入了背景之中,极易被人忽略。 但就在珈蓝的目光触及那老者模糊面容的一剎那,他的心臟猛地一跳,如同被无形的冰针刺了一下!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高度戒备的熟悉感瞬间甦醒! 儘管那老者的气息收敛得近乎完美,只露出了初级法师的实力,与那日心湖中感受到的磅礴精神力判若两人,但珈蓝绝不会认错,那种独特的、仿佛能穿透表象直视灵魂深处的虚无之感,那种曾悄然潜入他意识最私密领域的冰冷触感…… 是他! 就是那位在无声无息间施展“心湖投影”,粗暴翻阅他记忆的、至少是大法师级別的神秘强者! 珈蓝的瞳孔控制不住地微微收缩,如同遇敌的猫科动物,但他强大的意志力在一瞬间內便强行压下了身体本能的惊惧反应。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略带审视的平静模样,目光自然地从那老者身上滑开,仿佛只是隨意一瞥,並未发现任何异常。 大厅內,银月商行主事人温和而客套的言辞仍在继续,霜刃子爵保持著领主的威严,谨慎地应对著。艾斯卡尔站在另一侧,目光锐利如鹰,逐一打量著来客,其目光在那灰袍老者身上也停留了一瞬,但感知到那微弱的气息后,便流露出些许不易察觉的轻蔑,不再关注。 他的全部注意力,更多集中在那位言辞滴水不漏的主事人以及其身后几名看似护卫的壮汉身上,尚未察觉到那个隱藏在平凡外表下的、真正致命的“影子”。 珈蓝强迫自己维持著呼吸的平稳,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若有若无、却极其锐利的感知如同最纤细的蛛丝,轻轻拂过他的方向。那感知並非直接的探查,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確认般的扫视。 银月商行的主事人,自称派屈克的男子,话锋悄然一转,脸上依旧掛著无可挑剔的笑容,语气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尊敬的子爵大人,鄙商行此次北上,除了常规的皮毛与矿產交易外,实则还肩负著另一项任务。”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低了些许,显得更加推心置腹,“近来,北境流传著一些……嗯,颇为奇特的传闻。据说在一些人跡罕至的古老之地,偶有奇异的能量波动和前所未见的魔法材料显现。鄙行对此类消息素来感兴趣,毕竟商会的发展,离不开对新奇资源的敏锐嗅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霜刃子爵看不出情绪的脸,继续道:“听闻子爵领內,尤其是西北方向的山区,歷史悠远,矿洞错综复杂,不知近来……可有发现任何不同寻常的跡象?或是出土过某些难以辨识、能量特异的矿物结晶?若真有此类发现,鄙行愿出高价收购,並且,很乐意与领主府共享后续的研究与开发收益。” 虽然包裹著商业合作的外衣,但其核心目的,已然清晰无误地指向了矿洞那片区域。 霜刃子爵的面色沉静如水,他缓缓端起手边的银质酒杯,抿了一口,藉此短暂的时间飞速思索。片刻后,他放下酒杯: “派屈克先生的消息倒是灵通。北境之地,广袤荒凉,自古以来奇闻异事便从未断绝。至於本爵的领地……”他微微摇头,“近来一切如常,並无什么不同寻常之事发生。西北矿区的確年代久远,但近年来產出皆是些寻常铁矿与少量伴生水晶,並未发现阁下所说的奇异矿物。恐怕要让贵行失望了。” 子爵的回答滴水不漏,直接否认了所有异常,將对方的试探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 派屈克脸上的笑容不变,他呵呵一笑,顺势道:“原来如此,那或许是鄙行的消息有误,或是传言夸大其词了。北境辽阔,或许是在其他领主的地界上吧。不过,若是子爵大人日后有任何发现,万望记得通知鄙行一声,价格方面,绝对让您满意。” “若真有那时,自然会考虑与诚信的商人合作。”霜刃子爵不置可否地回应了一句,场面话十足。 第330章 底气 会谈持续了约莫半小时,最终在一种看似友好、实则各自戒备的氛围中结束。银月商行主事人笑容可掬地行礼告辞,带著他的人,缓缓退出了主厅。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大厅內那种无形的压力才仿佛骤然减轻。 霜刃子爵缓缓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他转向珈蓝和艾斯卡尔,沉声道:“两位,觉得如何?” 艾斯卡尔率先开口,语气肯定:“子爵大人,对方绝非单纯为了生意而来。言辞太过完美,反而显得刻意。尤其是那个主事人,看似谦恭,眼神里的算计却藏不住。他们必然另有所图。” 珈蓝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隱瞒关於那老者的信息。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確保只有子爵和艾斯卡尔能听到:“子爵阁下,艾斯卡尔法师,事情可能比我们想像的更复杂。对方队伍里,隱藏著一位极强的存在。” 霜刃子爵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极强的存在?是谁?” “就是那名灰袍法师。”珈蓝的语气无比凝重,“他偽装了气息,但其真实实力……远在我之上,恐怕是一位大法师。” “大法师?!”艾斯卡尔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首次露出了骇然之色,“银月商行竟然能驱使大法师作为隨从?这……” 霜刃子爵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一位大法师意味著什么,他再清楚不过。那是足以轻易改变一场局部战爭走向的战略级力量。这样的人物,偽装身份潜入他的领地,其图谋绝对小不了! “你確定?”子爵的声音有些乾涩。 “我確定。”珈蓝郑重地点头,“我主修的冥想法有点……特殊,能看破很多偽装……” 大厅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帝国援军迟迟未至,强敌却已悄然而至,並且就隱藏在身边,虎视眈眈。原本就阴云密布的霜刃领局势,骤然变得更加凶险和叵测。 霜刃子爵沉默良久,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击著,显然內心正在进行激烈的权衡。终於,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属於军人的决断与狠厉。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实质般扫过珈蓝和艾斯卡尔。 “传我命令!”他的声音恢復了往常的沉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即刻起,城堡守备等级提升至最高!所有巡逻队加倍,巡逻范围扩大至城堡外围三里!启用所有防御法阵的侦测功能,昼夜不停!” 他的目光转向艾斯卡尔:“艾斯卡尔法师,你暂停半兽人的事情,亲自负责此事,动用你一切可能的手段,,我要你严密监控银月商行那伙人的一举一动!他们见了谁,去了哪里,哪怕是最细微的异常,我都要第一时间知道!” “是,子爵大人!”艾斯卡尔立刻领命,脸色无比严肃。 最后,子爵的目光落在珈蓝身上,语气稍缓,却依旧沉重:“珈蓝法师,也请你多加小心。对方的目標若真是矿洞,你作为最初的发现者,恐怕已被其重点关注。” 珈蓝表面上应承著子爵的提醒,脸上更是一副深以为然的凝重表情,內心却忍不住苦笑吐槽:“子爵阁下,您这提醒来得可有点迟了……那位『贵客』,早就对我下过手了。” 他心知肚明,自己毕竟是霜刃子爵临时聘请来的外援,不像艾斯卡尔那般根基深厚,家族和弟子都扎根於霜刃领,与子爵更是多年相交的老友,信任程度自然不可同日而语。子爵没有將最核心的任务交给他,也在情理之中。 对此,珈蓝反而乐得清閒。他此刻最需要的,恰恰是独处的空间和时间来应对潜在的危机。他礼貌地告退,迅速返回了自己位於城堡一角的客房。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他脸上的平静迅速被高度的警惕所取代。 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左手食指的空间戒指,那枚得自瓦莱的银白色圆盘正静静躺在其中。他心中清楚,若论及藏匿遁形,这件宝物的效力堪称绝伦,即便面对大法师级別的感知,也未必不能瞒天过海。 然而,这个念头刚一浮现,便被他迅速且果断地否决了。 “不行……”他在內心暗自摇头,“这银盘的力量,源於对光影与气息的极致操纵,其真正的威力在於融入阴影,在於出其不意的潜伏与撤退。它是一件属於『暗处』的利器。” 他的思维飞速运转,冷静地分析著利弊:“若在眾目睽睽之下,尤其是在一位同样精通魔法的大法师眼前,强行激发它的力量来隱藏自身,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对方:『我手里有一件了不得的隱匿宝物!』” “这无异於抱薪救火。”珈蓝得出了结论,“除了暴露这张宝贵的底牌,引来对方更强烈的覬覦之外,没有任何实际益处。在『明处』使用它,简直是愚蠢至极。” 看来只能另外想办法了,他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刻从空间戒指中取出大量备用的魔法材料,纯净的魔力水晶粉末、引导能量流动的秘银丝线、以及数块刻画著基础符文的黑曜石板。 这一次,他布置的法阵与以往截然不同。他没有再耗费大量材料去构建坚固的防护结界,因为他很清楚,在面对一位真正的大法师时,那些仓促布下的防护法阵,其效果恐怕如同纸糊一般脆弱,反而会给自己一种虚假的安全感。 他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构建超高灵敏度的示警法阵之上。 一道道细密的秘银丝线以极其复杂的几何图案被镶嵌在地板、墙壁甚至天花板上,魔力水晶粉末被精心地点缀在每一个能量节点,黑曜石板则被安置在房间的几个角落,作为法阵的稳定器和放大器。 他的思路非常明確:以他目前的实力,正面对抗一位大法师无异於以卵击石。但只要能提前一瞬间发现敌人的踪跡,捕捉到最细微的能量波动或空间异常,他就有机会启动保命手段,瞬移离开。 “打不过,想跑还是很有可能的。”这便是珈蓝此刻最现实、也是最核心的策略。 从高级法师晋升到大法师,是施法者道路上的一道巨大天堑,是生命层次的一次跃迁。大法师之所以能被一个帝国视为战略级的存在,除了他们拥有毁天灭地的超强攻击手段之外,更在於他们活得足够久,並且极难被彻底杀死。 一旦踏入大法师的领域,其能力已经与高级法师有了本质的区別。施法者在成长前期確实相对脆弱,歷史记载中,因为大意,最终陨落於普通士兵的围攻或暗杀之下的高级法师,两个手掌都数不过来,更不用说初中级法师了。 但纵观大陆歷史,从未有过任何一例大法师死於普通人之手的记录。 其原因就在於,晋级大法师之后,施法者將能够掌握两大堪称逆天的保命神技,“飞行术”与“瞬移”! 尤其是“瞬移”,更是所有保命能力中的第一神技。它涉及到对空间规则的初步理解和运用,能让施法者在瞬间脱离险地,无视大多数物理障碍。即便一名大法师魔力耗尽,在生死存亡的最危急关头,甚至能够燃烧宝贵的灵魂本源之力,强行发动瞬移逃生,当然,那代价极其惨重,可能导致境界跌落或灵魂永久受损。 而巧合,或者说幸运的是,这两大神技,珈蓝恰好都会。 第331章 成功 这並非是他已突破至大法师,而是得益於他独特的空间天赋和那件得自霜刃家族地堡中的法袍。虽然他的“飞行术”持续的时间只有十多分钟,他的“瞬移”在距离、精度和连续使用能力上都无法与真正的大法师相提並论,但用於关键时刻的保命突围,已经绰绰有余! “只要不是倒霉到遇上魔导士那种几乎非人的存在,在有充分准备的情况下,我一心只想逃跑,就算是大法师,也休想轻易拦住我!”这便是珈蓝自信的来源,也是他敢於继续留在这是非之地的最大底气。 有了之前被“心湖投影”无声侵入的前车之鑑,珈蓝此刻布置的示警法阵可谓煞费苦心,灵敏度调至最高,对精神波动、空间涟漪、能量异动都有著极强的探测能力。 他一边布置,一边不由地想起这些奇特而实用的法阵来源,正是在银辉森林外的暮色镇上,邂逅的那位来自翡翠高塔的老法师所赠予的那本符文笔记。笔记包罗万象,其中就详细记载了许多偏门却极其有效的警戒、隱匿类法阵,远非普通法师所能接触。 “现在想来,当初冒险和夜歌一起去接触那位前辈,这险……还真是冒对了。”珈蓝心中感慨万千。 那本笔记,不仅是他假扮翡翠高塔子弟、唬住艾斯卡尔的最大倚仗,如今更成了他在强敌环伺之下,保住性命的关键所在。每一道精心绘製的符文,此刻都能给予他一份难得的安心。 当最后一个符文节点被点亮,整个房间微微荡漾起一层肉眼难以察觉的能量涟漪,隨即彻底隱没。一个无形的、高度敏感的警戒网络已然张开,將房间內外的一切细微动静都置於监控之下。 接下来的日子,珈蓝沉浸在魔法的精妙世界中,全心研习著高级法术“霜寂穿刺”。 指尖縈绕的冰蓝色光芒时而凝聚如实质,时而溃散成细碎的冰晶,房间內的温度隨著他的每一次尝试而微妙起伏。他清晰地感受到,同样是高级法术,其间的难度差异可谓云泥之別。 譬如他早已掌握的“冰棘地牢”,虽然效果卓著,能瞬间製造大片布满尖锐冰刺的冻结区域困敌伤人,但其法术模型相对规整,魔力引导也更偏向於范围控制,掌握起来固然不易,但终究有跡可循。 而“霜寂穿刺”则截然不同。它要求施法者將极度狂暴的冰寒魔力压缩到极致,凝聚成一道细如髮丝、却无坚不摧的极寒光束,其对魔力控制的精度、精神力的微操要求都达到了一个变態的程度。每一次失败,都意味著魔力结构的瞬间崩塌和反噬,足以让大多数高级法师望而却步。 然而,经过这段时间不眠不休的刻苦研习,无数次失败经验的积累,珈蓝对冰元素的掌控力终於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就在此刻,他掌心之上,一道凝练无比、近乎透明的冰蓝色光束骤然成型!它不再像之前那样闪烁不定,而是稳定地延伸而出,光束周围的空间都因极致的低温而微微扭曲,散发著一股令人灵魂战慄的寂灭寒意。 成功了! 珈蓝眼中难以抑制地掠过一抹欣喜。他仔细体会著这道光束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它摒弃了所有华而不实的视觉效果,將所有的破坏力都內敛於极细的射线之中,追求的是极致的穿透与內部爆发。 正因为其作用范围集中,且通常用於中近距离的致命一击,这个法术的施法时间被压缩得极短,从凝聚到激发,仅需两三秒便可完成。这与施展一次需要复杂大范围魔力引导、耗时足足十秒左右的“冰棘地牢”形成了鲜明对比,在瞬息万变的实战中,这短短数秒的差距,往往便是生与死的分界线。 就在珈蓝为自身的突破感到振奋之时…… 嗡! 他精心布置在房间周围的超高灵敏度示警法阵,陡然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波动! 不是城堡侍者敲门时那种温和的触发,更非堡內人员正常走动引起的扰动。这波动诡异而迅捷,带著明显的隱匿和恶意,如同毒蛇滑过草丛,试图悄无声息地接近。 珈蓝的精神力如同触鬚般瞬间蔓延过去,与法阵连接,清晰地“看”到了外面的景象,两道模糊的、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正以一种极其专业的、规避了所有常规巡逻视线的移动方式,悄无声息地逼近他的房门。 第332章 小试牛刀 他们身上的能量波动被一种特殊的方法极力压制著,但珈蓝的法阵还是捕捉到了那属於高级刺客的冰冷而锐利的特质。 “竟然能越过艾斯卡尔的防控区域……”珈蓝心中微凛,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掌握了某种规避侦查的特殊手段或道具。 然而,洞察了来者的实力和身份后,珈蓝的眼神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瞬间冰冷下来,如同覆盖了一层永不融化的寒冰。 一位大法师他目前確实无法正面抗衡,但两名高级刺客…… 珈蓝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凭藉他如今的实力、刚刚掌握的高级攻击法术、以及诸多底牌,他还真就毫不畏惧! 不仅如此,一个更深的念头在他心中迅速成型。他深知自己作为矿洞异状的第一发现者,莱恩牧师不算的话,已然成为多方势力关注的焦点。若一味隱忍退让,只会让那些藏在暗处的鬣狗觉得他软弱可欺,接下来的麻烦必將无穷无尽,永无寧日。 “唯有以雷霆手段,瞬间灭杀,才能足够震慑住一部分蠢蠢欲动的宵小之徒!”珈蓝眼中寒光一闪,杀意已决。 他悄无声息地站起身,指尖魔力微闪,房间內几个关键的魔法陷阱已被悄然激活。他如同最耐心的猎手,静候著那两名自投罗网的猎物,踏入他精心准备的死亡领域。 是时候,让某些人付出血的代价了。 那两名入侵者以惊人的专业素养,一点点迂迴、试探,巧妙地绕开他布设的层层示警与干扰法阵。他们动作轻盈如猫,气息收敛得近乎完美,若非珈蓝的法阵针对性地捕捉空间涟漪和精神波动,几乎要被他们瞒天过海。 足足又过了十多分钟,这两道阴影才如释重负般,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踏入了客房的內室门槛。 就在他们心神略微鬆懈的剎那…… 异变陡生! 冰蓝色的魔法光辉毫无徵兆地猛然爆发,瞬间驱散了房间內的昏暗!无数粗糲尖锐的冰刺如同拥有生命般破地而出,疯狂滋长,眨眼间便交织成一个巨大而森寒的牢笼,將两名刺客彻底困锁其中!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几乎要將他们的血液冻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好!有埋伏!”两人心中同时骇然惊呼,战斗本能驱使著他们立刻想要爆发斗气挣脱或潜行遁走。 然而,还未等他们有所动作,牢笼顶部的空气再次剧烈波动,无数闪烁著致命寒光的尖锐冰锥凭空凝结,如同疾风骤雨般向著牢笼內无差別地疯狂砸落! 正是珈蓝准备已久,隱而不发的范围控制法术,“冰荆地牢”! “鐺!鐺!鐺!” 那名实力达到高级高阶的刺客首领反应极快,身形如同鬼魅般在狭小的牢笼內闪转腾挪,手中的匕首化作一道道乌光,精准地格开或劈碎坠落的冰锥。另一名高级中阶的刺客则显得狼狈许多,只能勉强挥动匕首护住要害,衣角已被冰锥划破数处,渗出丝丝血跡。 刺客首领眼中厉色一闪,意识到必须儘快破开牢笼。被一名施法者控制住,如果不能马上挣脱,越到后面,隨著各种控制法术的累加,再想逃出去,要付出的代价连他都不敢想。 低吼一声,全身斗气汹涌灌注於匕首之上,狠狠一记突刺,扎向一根粗壮的冰荆棘! “鏘!”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火星四溅!竟然只在冰荆棘上崩开了一小块碎冰!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那被破坏的缺口处,浓郁的冰元素正在飞速匯聚,肉眼可见地缓慢修復著损伤! “这怎么可能?!”两人面色瞬间大变。这冰牢的坚固程度和自我修復能力,远超他们的预料! 就在这时,珈蓝的身影如同从寒冰中诞生的君主,缓缓从房间的阴影角落步出。他神色平静,指尖縈绕的冰蓝色魔力光辉尚未完全散去,冰冷的眼眸中不带丝毫感情,唯有凛冽的杀意。 他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抬手指向牢笼內的两人,口中开始吟唱简短却蕴含著极致压缩力量的咒文。 一股令人灵魂颤慄的恐怖波动瞬间凝聚!周围的温度再次骤降,一道细如髮丝的冰蓝色光束在他指尖迅速成型,散发出足以洞穿一切的寂灭气息! “不好!是高级穿透法术!”刺客首领亡魂大冒,从那道细小光束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他再也顾不得保留,嘶声怒吼:“全力爆发!破开它!” 另一名刺客也意识到了生死危机,两人体內斗气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炽热的气浪与冰冷的寒气剧烈衝突,发出嗤嗤的声响。他们不顾头顶仍在坠落的冰锥,將所有的力量集中於一点,疯狂轰击著冰牢最为薄弱的一处连接点! “轰咔!” 在两名高级刺客不惜代价的合力衝击下,坚不可摧的冰荆地牢终於被强行破开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缺口! 高级高阶刺客身形一闪,如同泥鰍般险之又险地钻了出去。而那名高级中阶的同伴终究慢了半拍,就在他试图紧隨其后钻出缺口的瞬间…… 珈蓝指尖那道凝聚到极点的 “霜寂穿刺”光束,动了! 没有浩大的声势,只有一道细微到几乎忽略不计的冰蓝丝线一闪而逝,仿佛只是光线的一次轻微折射。 那名落在后面的高级中阶刺客身体猛地一僵,护体斗气如同薄纸般被无声洞穿。他脸上的惊恐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青白色,仿佛全身血液在剎那间被彻底冻结。 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闷哼,双眼中的神采便彻底黯淡,身体直挺挺地向前倒去,“噗通”一声砸在地上。紧接著,殷红的鲜血混合著冰碴,从他七窍之中缓缓流出,死状悽惨可怖。 珈蓝甚至没有多看那具尸体一眼,冰冷的目光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瞬间落在了那名已经逃出十余米、正亡魂大冒冲向走廊尽头的高级高阶刺客背上。 第333章 杀鸡骇猴 杀意凛然! 珈蓝刚想瞬发天赋法术“死亡凝视”终结对方的性命,心念却猛地一转:“如此简单干脆地杀掉,如何能起到足够的震慑效果?必须让所有人都看到,与我为敌的下场!” 就这微微一耽搁的功夫,那名高级高阶刺客已经拼尽全力逃出了“死亡凝视”的最佳施法范围。 “哼!”珈蓝冷哼一声,一步踏出房门,身上的法袍瞬间无风自动,法袍身上铭刻的飞行法阵骤然亮起! 嗡! 强大的气流托举著他的身体,使他如同挣脱了大地束缚的苍鹰,瞬间离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刺客疯狂逃窜的方向疾追而去! 如此剧烈的魔法波动和打斗声响,早已惊动了整个霜刃堡。 最先反应过来的便是风语者艾斯卡尔,他苍老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城堡主塔顶端,周身环绕著青色的风元素,同样悬浮於空,惊疑不定地看向珈蓝房间的方向和那道追出去的流光。 紧接著,霜刃子爵带著凛冽的斗气光芒出现在庭院中,其后是听到动静迅速赶来的卡姆登、弗雷德以及黛琳等人,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而就在珈蓝飞掠过暴风城上空时,他强大的精神力敏锐地捕捉到下方一座装潢华丽的酒楼顶层,一股熟悉而令人心悸的气息一闪而逝! “是他!”珈蓝眼神一眯,那股气息,正是之前用“心湖投影”窥探他记忆的那名灰袍大法师!对方显然也在密切关注著这一切。 与此同时,城中各处,数道强大的感知也纷纷扫了过来。居住在城中的莫里斯法师,以及其他一些隱藏的势力代表,都將目光投向了这场突如其来的空中追杀。 那名正在房顶间狼狈跳跃逃窜的高级高阶刺客,回头看到珈蓝竟然施展出“飞行术”紧追不捨,眼中不禁闪过一丝绝望。但他毕竟身经百战,求生的欲望瞬间压倒了一切! “噗!”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脸上不正常的红潮迅速蔓延,周身斗气波动骤然暴涨一大截!他动用了一种代价极大的秘法,短时间內將实力强行提升到了高级巔峰的境界! “混蛋!给我去死!”实力暴涨带来的自信,让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怒吼,双脚狠狠一跺,身体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手中匕首带著撕裂空气的厉啸,直刺空中的珈蓝!他企图利用近身战扭转局势。 然而,珈蓝对此早有预料。就在对方暴起发难的瞬间,他意念微动,飞行高度骤然拔升,轻鬆愜意地避开了对方拼尽全力的一跃,如同在戏弄一只试图攻击雄鹰的田鼠。 刺客一击落空,重重砸回屋顶,脸上写满了不甘与憋屈。他想继续逃跑,却发现对方飞行的速度远比他快;他想藉助城中的复杂环境隱藏起来,但高级法师那恐怖的精神力扫描如同探照灯般笼罩著他,让他无所遁形! 於是,暴风城的居民们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一名实力强悍的高级巔峰刺客,在城中屋顶上亡命奔逃,时而试图反击,时而绝望藏匿。而一位年轻的法师,则从容不迫地飞行於空中,如同神明般冷漠地俯视著这一切,任凭对方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那致命的锁定。 这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耍,带给下方观战者们巨大的心理压力。尤其是那些心怀鬼胎之人,更是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终於,珈蓝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他將这名刺客逼至城西郊外一处相对偏僻、没有居民的区域。 珈蓝眼中狠厉之色一闪而过,飞行速度骤然加快,同时伸手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颗通体漆黑却布满了不规则暗红色扭曲纹路的奇异豌豆。 他口中快速吟唱出几个拗口的音节,豌豆上的暗红色纹路骤然亮起,仿佛有熔岩在其中流动,散发出极度不稳定且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几秒钟的引导时间,在此刻却显得无比漫长。下方那名刺客感受到了致命威胁,发出了绝望的嘶吼,拼命向远处逃窜。 “去吧。”珈蓝冰冷地吐出两个字,將灌注完魔力的变异豌豆轻轻弹射向那名刺客。 豌豆如同流星般坠落,在接触到地面的前一瞬…… 轰!!!!!! 一声足以撕裂耳膜、撼动大地的恐怖爆炸声猛然响起!整个暴风城都隨之剧烈地抖动了一下,仿佛发生了地震! 爆炸中心点瞬间腾起一朵混杂著黑色毒雾和赤红火焰的小型蘑菇云!恐怖的衝击波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將那片区域的房屋、围墙、瞭望塔如同积木般直接推平、摧毁!灼热的气浪即使远在数百米外都能清晰感受到! 至於处於爆炸最中心的那名高级巔峰刺客……在那等毁天灭地的威力下,早已彻底尸骨无存,连一点痕跡都没能留下。 爆炸的巨响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风语者艾斯卡尔悬浮在空中,苍老的脸庞肌肉难以控制地抽搐著,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这种威力……这真的是一名刚晋级高级不久的高级法师能施展出来的手段吗?!” 霜刃子爵眯起了眼睛,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心中飞速盘算著:“如此恐怖的爆炸……若我全力运转斗气,再加上家族传承的那几件顶级防御魔法道具,或许才能勉强在这爆炸的核心边缘活下来……”他看向珈蓝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和凝重。 城中所有感知到这一幕的强者们,无不是目瞪口呆,久久说不出话来。 珈蓝漂浮在空中,法袍在因爆炸而產生的紊乱气流中猎作响。他静静地悬浮了片刻,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城,尤其是在那间酒楼和几个隱藏著强大气息的方向稍作停留,仿佛在向所有窥伺者宣告著他的力量和决心。 (感谢青岩散人、 子世鸿烈、 喜欢邵阳渔鼓的黄三甲 送的"灵感胶囊",还有大家送的波波奶茶,催更符等各种礼物、点讚、催更、用爱发电……拜谢!!) 第334章 各方反应 珈蓝转向霜刃子爵所在的方向,微微頷首,以魔法传去一道平静的精神讯息:“子爵阁下,清理宵小,不慎损毁城中建筑,所有损失,我会负责赔偿。”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理会下方无数道惊惧、敬畏、复杂的目光,转身化作一道流光,从容不迫地飞回了自己的住处。 留下的,是一座被彻底震慑住的城池,以及一个必將迅速传遍北境的、关於一位拥有恐怖力量的年轻法师的传说。 霜刃堡庭院內,落针可闻。 卡姆登张大了嘴,握著剑柄的手心全是冷汗。他自詡勇武,但方才那毁灭性的一击,完全超出了他对“战斗”的认知。那是一种纯粹的、令人绝望的力量展示。马克脸色发白,下意识地计算著那片被夷为平地的街区重建所需的巨额金幣,以及该如何安抚受惊的民眾。 黛琳小姐湛蓝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撼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她看著珈蓝消失的方向,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到这位年轻法师温和外表下所隱藏的雷霆手段。 风语者艾斯卡尔缓缓从空中落下,站在霜刃子爵身旁,花白的鬍鬚似乎都因內心的不平静而微微颤抖。他沉默了片刻,才用乾涩的声音低语:“……那绝非普通的高级法术。那枚豌豆……蕴含的力量近乎大法师的攻击手段。这小子,到底还藏著多少底牌?” 霜刃子爵没有立刻回答,他深邃的目光依旧凝视著珈蓝离开的方向,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剑柄上的家族纹章。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低沉而凝重:“损失些建筑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他这一手『立威』,效果好的出乎意料。” 他的目光扫过城中几个方向,那里之前若隱若现的几道强大气息,此刻早已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收敛得乾乾净净,生怕引起那位煞星的丝毫注意。 “经此一事,”子爵的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在下次伸出爪子之前,都得好好掂量掂量,能否承受得起另一位高级巔峰强者尸骨无存的下场!” …… 与此同时,暴风城那间最为华丽的酒楼顶层雅间內。 窗户微微开著一道缝隙,足以让房间內的人感知到外界发生的一切。 银月商行那位主事人派屈克,此刻正拿著一条丝绸手帕,不停地擦拭著光洁额头上的冷汗,脸色苍白,早已没有了平日里的精明笑容。他哆哆嗦嗦地为自己倒了一杯烈酒,一饮而尽,试图压住內心的惊惧。 “……长老,”他声音发颤地看向窗边那道沉默的灰色身影,“……那小子 他竟然……” 窗边,那名其貌不扬的灰袍老者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古井无波,仿佛城外那惊天动地的爆炸与他毫无关係。但他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凝重。 “闭嘴。”老者的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让主事人噤若寒蝉。 老者没有再多言,只是再次將目光投向窗外,看向霜刃堡的方向,心中念头飞转。 “变异魔法豌豆?翡翠高塔那帮研究狂才喜欢鼓捣的这种一次性的禁忌玩意儿……他竟然也有,还敢如此肆无忌惮地用出来。”老者心中暗忖,“看来,他『翡翠高塔学生』的身份不假,可能还是核心学生。否则,如此威力的东西,绝不可能轻易交给一个外人。” “行事果决,手段狠辣,更有如此底牌……看来,对他用『心湖投影』之事,恐怕已被他察觉了。”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瞭然,“方才他悬浮空中,目光扫过此地,便是无声的警告。” 想到这里,老者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带著些许欣赏的意味。 “有意思的小傢伙……比预想的更难缠,也更有价值。或许……该换个思路了。” 他摆了摆手,对那名依旧惊魂未定的主事人道:“传讯回去,计划暂缓。关於这位珈蓝法师的所有信息,权限提升至最高。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再轻易去招惹他。我们需要……重新评估。” …… 珈蓝回到房间,挥手將刚才那名高级中阶刺客的尸体卷了出去,自有僕人前去处理。重新激活了所有防护和警戒法阵。外界的一切纷扰似乎都被隔绝在外。 他脸上的冰冷与杀意早已褪去,恢復了平日的沉静。他走到桌边,为自己倒了一杯清水,慢慢饮下。 刚才那一战,看似他以绝对优势碾压对手,实则每一步都经过精心计算。示警法阵的提前发现、“冰棘地牢”的控制、“霜寂穿刺”的试刀、乃至最后动用变异豌豆的立威,环环相扣。 他清楚,经此一战,短时间內,应该不会再有不开眼的宵小敢来轻易试探了。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然而,他並没有丝毫放鬆。真正的威胁,从来都不是那些高级刺客,而是隱藏在幕后的大法师,以及那可能存在的、虎视眈眈的各方势力。 “立威只是第一步,爭取到一些喘息的时间。”珈蓝目光沉静,“接下来,必须儘快彻底掌握『霜寂穿刺』,並尝试將『死亡凝视』与之配合。实力,才是真正的根本。” 他放下水杯,没有丝毫停歇,再次沉浸到了魔法的研习之中。指尖,冰蓝色的寒芒再次若隱若现。 城堡之外,夜色渐深,暴风城却註定有许多人今夜无眠。 第335章 强援至 经了三日的沉寂与那场雷霆手段所带来的短暂安寧后,珈蓝再次於眾人面前现身。这一次,並非因为又有不开眼的刺客上门,而是所有人期盼已久的、来自奥斯帝国中央的强援,终於抵达了暴风城。 这支队伍的到来,瞬间吸引了全城所有势力的目光,其阵容之豪华,远超包括霜刃子爵在內大多数人的想像。 为首的是一位身披深红色金边法师袍、面容威严、目光如炬的中年男性法师。他並未刻意散发威压,但仅仅是静立在那里,周身空间的光线便微微扭曲,仿佛有无形的炽热力场在自然瀰漫,让靠近的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呼吸微窒。 大法师巔峰! 感知到这股深不可测、仿佛与火元素本源融为一体的磅礴气息,即便是见多识广的艾斯卡尔,瞳孔也不由得剧烈收缩,脸上写满了敬畏。这是何等强大的存在!在整个奥斯帝国,乃至整片大陆,除去那些久不在人前露面、如同传说般的魔导士和魔导师这些老怪物之外,这位已然站在了魔法力量的顶峰,是真正堪称战略威慑的顶尖强者! 在这位领队的火系大法师身后,跟隨著四五名同样气息不凡的施法者。他们身著不同属性的法师袍,等级赫然全都在中级到高级之间,儼然是一支精锐的法师队伍。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位身著一尘不染的银色法袍、身姿挺拔、面容清冷的年轻女子。 她周身荡漾著一种独特而稀有的空间魔力波动,虽然强度显示为高级初阶,但其质感的玄奥与纯粹,让同为法师的珈蓝和艾斯卡尔瞬间辨认出了她的系別…… 空间系! 空间系的施法者,极其罕见!不仅需要万中无一的天赋,其修行之路更是比其他系別艰难数倍,每一次晋升都需要对虚无縹緲的空间规则有更深的领悟。而眼前这名女子,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竟然已然踏入了高级法师的门槛! 这份天赋,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简直是妖孽级別的存在! 珈蓝目光扫过那名空间系女法师,心中不由暗自对比。若非自己有幸得到那神秘的“小绿瓶”,能够源源不断地催熟各种珍稀魔药,极大加速了冥想和魔力积累的过程,以他原本的资质,此刻恐怕连中级法师的门槛都尚未触摸到。与这等真正的天之骄子相比,他所倚仗的,更多是外物的机缘。 儘管这位银袍女子只是高级初阶,但那位领队的、地位尊崇的巔峰大法师在与她简短交流时,態度却显得颇为客气,甚至带著一丝平等的尊重。这细微的態度,无疑暗示著这位年轻的空间法师背后,或许有著极其惊人的身份或潜力。 除了这支堪称奢华的法师团队,隨行的还有二十余名其他职业者。他们个个气息沉稳,目光锐利,显然皆是百战精英。其中,一名身披重甲、腰间佩剑的壮汉,以及一位背负著一人高巨剑的冷峻男子,气息最为骇人。 大骑士巔峰!大剑师巔峰! 两位物理系的巔峰强者!他们的存在,如同磐石般稳固,澎湃的斗气虽內敛不发,却带给周围人如同面对山岳般的沉重压力。 这支总人数不足三十的队伍,其阵容之强大,堪称梦幻! 这样一股力量,若是投入战场,覆灭一个常规军团,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他们甚至有能力执行斩首战术,在万军丛中取敌方统帅首级! 霜刃领的各方势力代表,看得是目瞪口呆,心中早已被无与伦比的震撼所填满。他们原本期望帝国会重视此事,却万万没想到,重视程度竟然高到了如此地步! 帝国此次派出的,绝非仅仅是调查团,这分明是一支足以决定一场局部战爭胜负的战略打击力量! 珈蓝站在人群后面,平静地注视著这支豪华的队伍,心中瞭然:帝国此举,一方面固然是为了处理那危险的异位面通道,另一方面,恐怕也是为了震慑北境蠢蠢欲动的各方势力,尤其是与那“创世圣器”传闻相关的牛鬼蛇神。 眾人被恭敬地引入霜刃堡宏伟的主厅,依照身份与实力依次落座。霜刃子爵身为一名大剑师级別的强者,统御著北境这片广袤的实封领地,平日在自己的领地上自是威严深重。然而,此刻面对那位端坐於主客位、周身仿佛有无形火焰力场环绕的巔峰大法师,他的姿態也不自觉地谦逊了几分,腰杆微微前倾,显露出对帝国强者和此次事务的极大重视。 他清了清喉咙,声音沉稳而清晰,向在座的帝国特使团详细阐述了发现异界通道的始末,从最初的矿洞亡灵异常,到珈蓝与弗雷德的深入探查,再到最终確认那处疑似连接著未知位面的不稳定裂缝。他的敘述条理分明,重点突出,尽显一位实权领主的干练。 当他的话音落下,大厅內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位巔峰大法师拉西恩,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坐在稍后位置的珈蓝身上。是他,第一个发现了这足以震动帝国的秘密? 瞬间,珈蓝成为了整个大厅的焦点。数道强大的精神力无意中散发出的威压,足以让寻常高级法师感到窒息和拘谨。 然而,珈蓝的神色却一如既往的平静。他从容不迫地站起身,身姿挺拔,目光坦然迎向那些审视、好奇、甚至带有探究意味的视线。他语调平稳,將当日与弗雷德深入矿洞、遭遇诡异萤光骷髏、发现隱藏机关、探查被侵蚀区域以及最终確认空间裂缝的经歷,清晰而详尽地复述了一遍。他的敘述客观冷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只是巧妙地隱去了关於那具特殊骷髏、其记忆中的金色血液以及后续捕获它的所有细节。 端坐於上首的巔峰大法师拉西恩,那双仿佛能洞穿虚实的眼眸中不由得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他见过太多所谓的青年才俊,但在如此多强者,尤其是他自己的无形气场笼罩下,还能保持这般淡然自若的年轻人,实属罕见。更让他注意的是,以他毒辣的眼光,一眼便看出珈蓝绝非那种依靠魔法维持年轻外貌的老傢伙,其真实的骨龄绝对只有二十出头! “二十出头的高级法师……还能在我的注视下如此镇定……”拉西恩心中微动,“这北境边陲的霜刃领,何时出了这样一位人物?” 第336章 调查 不过,这份讶异很快就被珈蓝敘述的內容所带来的凝重所取代。 “疑似……亡灵位面?”拉西恩缓缓开口,语气带著罕见的凝重。 “是的,拉西恩大师。”霜刃子爵立刻点头证实,语气沉重,“自从珈蓝法师向我匯报后,我也曾亲自带队深入矿洞探查。那裂缝中持续渗出的气息充满了死寂与阴冷,周围游荡的骷髏骨骼上也附著著从未见过的诡异能量。虽然无法最终断定,但种种跡象都表明,通道的另一端,极有可能连接著一个亡灵位面。”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与困惑:“事实上,我也曾尝试派遣最精锐的斥候穿过裂缝进行侦查,但不知为何,生者似乎无法通过那条通道,会被一种强大的空间排斥力阻挡。反倒是通道那头,时常有一些最低等的、毫无意识的骷髏漫无目的地游荡过来。” “生者无法穿过?只有亡灵能过来?”那名身著银色法袍的空间系女法师微微蹙起秀眉,轻声重复了一句,似乎对这现象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大厅內的气氛变得更加肃穆。亡灵位面,这对於任何生者世界而言都意味著无尽的麻烦与潜在的灾难。一个能够单向渗透亡灵过来的不稳定通道,其危险性不言而喻。 “既然如此,再多推测也是无用。”拉西恩大师站起身,周身无形的热浪让空气微微扭曲,“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立刻带我们前去那矿洞深处,亲眼確认那通道的情况!” 他的决定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调查团的成员们纷纷起身,每一位强者的眼中都充满了凝重与好奇。帝国兴师动眾派他们前来,正是因为此事关乎国运,必须由他们亲自確认评估,方能制定下一步的策略。 由帝国巔峰大法师拉西恩率领的豪华调查团,在霜刃子爵及艾斯卡尔等人的陪同下,浩浩荡荡地离开了霜刃堡,向著城外的废弃矿洞进发。 这支匯聚了强大力量的队伍自然吸引了所有隱藏在暴风城中的各方势力的目光。无数道或明或暗的视线从街道两旁的窗户、屋顶的阴影、以及酒楼的帘幕后投来,密切注视著他们的一举一动…… 矿洞入口早已被霜刃领的精锐护卫层层把守,这些平日里彪悍的士兵们,此刻却都用带著敬畏与好奇的目光,注视著这群从帝都而来的大人物们。当拉西恩大师那散发著无形热浪的身影经过时,士兵们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仿佛在接受检阅,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足以令天地变色的磅礴力量。 眾人无需火炬,几位法师身上自然散发的魔法辉光便已將深邃的矿洞照亮。他们一路下行,穿过那道已被完全打开的隱蔽巨石机关,进入了那片更为古老、从未被记载於地图之上的原始矿道。 刚一踏入这片区域,调查团的所有成员都不约而同地放缓了脚步,脸上露出了惊异的神情。 眼前的景象確实超乎了他们的认知。 只见十几具残缺不全的骷髏,正如珈蓝所描述的那样,在矿洞中漫无目的地徘徊游荡。它们有的拖著断腿,有的歪著脑袋,动作僵硬而重复,对这群散发著强大生命气息的闯入者竟然毫无反应,依旧沉浸在自己那单调而死寂的世界里,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它们无关。 “这……”队伍中一名中年法师忍不住低声惊呼,“它们竟然不攻击生者?” 这种现象,对於见多识广的调查团成员来说,也是闻所未闻。在大陆的通识中,无论是因负能量自主凝聚而產生意识的亡灵,还是被死灵法师召唤控制的亡灵造物,都对生灵的血肉有著一种本能的、极端的渴望与攻击性。嗜血、狂暴、毁灭生者,是刻在它们刻在基因中的目標。 而像眼前这样,仿佛只是设定好程序、不断重复某种动作的“无害”骷髏,简直是顛覆性的存在。它们更像是一种……残留的影像,或是被某种未知力量驱动的提线木偶,而非传统意义上的亡灵生物。 “果然诡异。”拉西恩大师目光如电,扫过那些骷髏,尤其是在它们骨骼表面附著的诡异绿色萤光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然而,这种新奇感並未持续太久。很快,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矿洞最深处、那片残缺法阵中央的事物所吸引…… 那根锈跡斑斑的铁钎。 它毫不起眼地深深插入地面,仿佛只是矿工无意间遗落在此处的废弃工具,歷经岁月侵蚀,布满了红褐色的锈跡,似乎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但就是这样一件看似废铁的东西,却牢牢钉在了一个明显蕴含著空间波动的奇异节点上,成为了所有异常现象的焦点。强大的施法者们都能隱约感觉到,那铁钎周围的空间结构显得极不稳定,丝丝缕缕阴冷死寂的异界能量正从其上微不可察的裂缝中渗透出来。 绝大多数人的目光,包括拉西恩大师,都首先被这根诡异的铁钎所吸引,试图从中看出些什么端倪。 然而,那位身披银色法袍、气质清冷的空间系女法师,塞尔菲娜,却表现出了截然不同的关注点。 她对那根引人注目的铁钎只是投去了匆匆一瞥,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附属品。隨即,她那双仿佛蕴藏著星辰万象的眸子,便立刻牢牢锁定在了铁钎周围地面那些早已残缺不全、几乎被岁月磨平的古老符文刻痕之上! 她的眼神在瞬间变得无比专注和锐利,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微微颤动,似乎在模擬推演著那些断裂的线条和残存的魔力轨跡。对她而言,这根铁钎或许是一件强大的“钥匙”或“锚点”,但真正让她心神震动的,却是承载它的这个“锁孔”,那个残缺的、却依然能看出其原本设计极其精妙玄奥的空间法阵。 第337章 偷师 塞尔菲娜完全沉浸在了那残缺阵法的玄奥之中,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已不復存在。她无视了身旁严阵以待的同伴,也无视了空气中瀰漫的异界气息,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只剩下地面上那些古老而破碎的线条。 只见她手腕一翻,掌中出现一个造型古朴、表面鐫刻著无数细密银色符文的秘银圆盘。她毫不犹豫地將精纯的空间魔力注入其中,圆盘瞬间亮起柔和而神秘的辉光,投射出一道道纤细的光线,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鬚般,小心翼翼地扫描、勾勒著地面上那些残缺的符文,竟开始旁若无人地尝试解析与復原起这个古老的法阵! 这番举动立刻吸引了珈蓝的注意。他本身就拥有部分空间天赋,虽然未曾系统学习过高深的空间魔法,但对空间能量的流动和符文的基本原理有著本能的感知。他能大致看懂塞尔菲娜的举动,她正在以一种极其精妙的手段,试图逆向推导,重现这个空间法阵原本的样貌! “她竟然在尝试修復阵法?!”珈蓝心中大吃一惊,“她难道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有多严重吗?!” 他可是通过那骷髏头的记忆碎片,亲眼“见”过通道另一端那散发著恐怖绿光、庞大如山岳的未知存在!那股令人灵魂颤慄的威压,绝非寻常!拉西恩大师虽是巔峰大法师,实力深不可测,但若真的復原了阵法,惊动了通道彼端的那个恐怖存在,强行闯了过来……后果不堪设想!拉西恩大师恐怕也未必能抵挡得住! 然而,他很快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因为他发现,这个古老的空间法阵其复杂程度远超想像,无数符文环环相扣,涉及到的空间规则精妙绝伦,许多结构甚至与他所知的现代法阵体系截然不同。想要在短时间內將其修復,无异於痴人说梦。 意识到暂时没有危险后,珈蓝的心思立刻活络了起来。这位名叫塞尔菲娜的银袍女子,其空间造诣之高、手法之精妙,是他平生仅见。她的来歷绝对不凡,背后必然站著难以想像的庞大势力或传承。 “机会难得!”珈蓝心中暗道。他拥有空间天赋,却苦於没有名师指导和系统的学习途径,许多关於空间魔法的疑问都只能靠自己摸索,进展缓慢。此刻,一位显然是空间魔法领域天才的人物就在眼前进行著高深的演示,这简直就是一场为他量身定製的大师级授课! 他立刻收敛心神,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塞尔菲娜的每一个动作上。他仔细观察著她如何引导圆盘的能量去感应残缺符文、如何推演断裂的能量轨跡、如何构建虚擬的模型来补全缺失的部分……他看得如痴如醉,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著,疯狂地吸收、理解、消化著这些宝贵的知识。 以往许多困扰他许久的、关於空间魔法运用的难题和晦涩之处,在此刻观摩塞尔菲娜的精妙操作时,竟然茅塞顿开,迎刃而解!这种收穫,远比得到一件强大的魔法物品更让他感到兴奋。 於是,在这诡异而危险的矿洞深处,形成了一幅奇特的景象:塞尔菲娜全神贯注地復原著古老法阵,心无旁騖;而珈蓝则屏息凝神地站在不远处,目光灼灼地“偷师学艺”,同样沉浸其中。 这一幕,自然也落入了刚刚將目光从那根诡异铁钎上收回的拉西恩大师眼中。这位巔峰大法师先是略带无奈地看了一眼完全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塞尔菲娜,显然对她的这种研究癖好早已见怪不怪。隨即,他那锐利如鹰隼的目光便落在了正看得津津有味、甚至眼中不时闪过明悟光芒的珈蓝身上。 拉西恩的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和浓厚的兴趣。 “嗯?”他心中微动,“塞尔菲娜捣鼓的那些空间玩意,晦涩艰深,连许多老牌法师都看得一头雾水。这个叫珈蓝的年轻人,不仅看得如此专注,竟似乎……还能看懂几分?难道他在阵法之道,尤其是空间法阵上,也有不俗的造诣?” 这个发现让拉西恩对珈蓝的评价不由得又提升了几分。这个突然出现在北境的年轻高级法师,不仅实力提升速度快得惊人,心性沉稳,似乎还藏著不少秘密和才能。 拉西恩抚摸著下巴,看向珈蓝的目光中,探究的意味愈发浓重了。 时间的流逝在幽深的矿洞中仿佛失去了意义。整整两个小时,银袍女法师塞尔菲娜都全身心地沉浸在对那古老残缺空间法阵的解析之中。 然而,这法阵的复杂与玄奥程度远超想像。它涉及的规则体系古老而晦涩,许多关键节点早已隨著岁月彻底磨灭,並非仅靠逆向推导就能轻易復原。最终,那秘银圆盘上的光芒黯淡下来,然后熄灭,塞尔菲娜轻轻摇了摇头,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显然並未取得突破性的进展。 她素手轻挥,將那古朴的圆盘收回储物空间。紧接著,她又旁若无人地取出一本封面由某种未知银色金属打造、散发著微弱空间波动的笔记本和一支闪烁著星辉的羽毛笔,开始飞速地记录起来。 笔尖划过特製的纸页,发出沙沙的轻响,她將方才两小时推演过程中所有的心得、猜想、以及无法破解的难点悉数记录下来。 一旁的珈蓝见状,这才恋恋不捨地收回了自己灼热的目光。这两个小时的“偷师”,对他而言,简直不亚於接受了一位空间大师数月的悉心指点!塞尔菲娜在推演过程中所展现出的对空间规则的理解、对符文能量的精微操控、以及对复杂结构的构建思路,都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他心中澎湃不已,有强烈的预感:只要回去之后潜心消化吸收刚才观摩所得,將那些灵感与感悟融入自身的体系之中,他对空间魔法的理解和运用必將更上一层楼!尤其是一直作为他保命底牌的天赋法术“瞬移”,其有效距离和施法精度,提升三成以上並非奢望!这份收穫,远超预期。 (七夕一点也不快乐,数据持续飘绿四天了,绿得发慌!!) 第338章 置身事外 这时,拉西恩大师缓步走到了刚刚合上笔记的塞尔菲娜身边。两人低声交谈起来,用的是一种极其精炼的专业术语,语速很快,周围的其他人大多听得云里雾里,只能捕捉到“能量逸散”、“结构稳定性”、“单向性”等零星词汇。 討论了片刻后,拉西恩大师微微頷首,似乎与塞尔菲娜达成了一致。他转过身,面向霜刃子爵以及调查团的其他人,威严的目光扫过全场,沉声说出了他们的初步结论: “根据目前的探查,此地位面裂缝虽然持续有异界能量渗出,並能通过少量低阶亡灵,但其空间结构本身稳定,波动幅度有限。综合来看,其危险等级暂评估为『中等偏下』。” 他顿了顿,继续以沉稳的语气说道:“稳妥起见,我等需返回仔细研究对策,制定详尽的方案后,再行尝试进行封印。此举方为万全之策。” 他的话语带著令人信服的权威,霜刃子爵等人闻言,都不由得暗暗鬆了口气,既然帝国来的大师都这么说了,那情况看来还不算最糟。 然而,在场极少数的明眼人,如珈蓝,心中却如明镜一般雪亮。拉西恩这番安排看似严谨稳妥,其实並不上心,如此兴师动眾,派出堪称帝国顶尖战力的豪华阵容,两人简单的討论一会儿就下了决定,有点过於儿戏,这也从侧面透露出一个关键信息:封印这个通道,並非他们此次北境之行的首要任务! 他们真正的主要目標,恐怕早已不言自明,正是那件搅动北境风云、引得各方势力蠢蠢欲动的创世圣物! 封印通道,或许只是顺带为之的“公务”,或者是为了稳定后方、避免在寻找圣物时被意外干扰的措施。 果然不出珈蓝所料,自那日矿洞初步探查之后,以拉西恩大师和塞尔菲娜为首的帝国调查团,並未將主要精力投入到那处异界通道的封印准备上。除了寥寥数次,由那位空间法师塞尔菲娜带队,在大量护卫的簇拥下再次进入矿洞,进行了一些更为精细的数据採集和阵法勘测之外,绝大多数时间,这支实力强悍的队伍都行踪成谜。 他们频繁外出,往往清晨便悄然离开暴风城,直至夜幕深沉方才返回。他们的去向无人知晓,目的更是讳莫如深。但霜刃领境內,尤其是北方广袤的冰原、古老的遗蹟、甚至是一些人跡罕至的险峻峡谷,似乎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跡。空气中瀰漫的无形张力並未因他们的离开而减弱,反而愈发浓郁,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所有知情者都心照不宣,这些从帝都来的大人物们,正在全力以赴地搜寻那件只存在於传说中的创世圣物。 这股巨大的漩涡,牵动著北境乃至更多暗处势力的神经。霜刃堡內,也因此瀰漫著一种不同於以往的、更加复杂和紧张的气氛。 然而,在这片暗流涌动之中,珈蓝却仿佛成了一个异类。 他对此避之唯恐不及。圣物虽好,但其背后所代表的无尽风险、血腥爭夺以及足以碾碎任何个体的巨大因果,绝非他所能承受。他对自己有著清晰的认知,凭藉一些机缘和努力,他或许能在年轻一辈中脱颖而出,但若捲入这种足以引动大陆巔峰强者出手的纷爭之中,他与炮灰无异。 因此,他极其果断地选择了置身事外。 绝大部分时间,他都將自己牢牢关在客房之內,对外宣称需要闭关冥想,消化先前所得。房间周围那些精心布置的、灵敏度极高的示警法阵始终处於激活状態,既是为了防护,也是为了明確传递出“请勿打扰”的信號。 一方面,他潜心消化吸收著那日观摩塞尔菲娜施展空间法术时获得的宝贵灵感与知识,不断在精神识海中推演、重构著对空间规则的理解,尤其是专注於提升“瞬移”法术的效能与距离。另一方面,他也抓紧一切时间,继续锤炼魔力,巩固高级法师的境界。 他的目標明確而坚定:安稳地度过与霜刃子爵契约剩余的时日,然后立刻动身,远离这是非之地,继续自己原本的计划,前往北境极深处的霜语峡谷,寻找“凛冬之拥”药剂配方的至关重要的魔法植物“水晶兰”的根茎。 相比起那虚无縹緲、却致命无比的创世圣物,能够解决自身实际困境、通往更强力量道路的“水晶兰根茎”,才是他真正渴望且触手可及的目標。 於是,在霜刃堡內外因圣物风波而暗潮汹涌、人心浮动之际,珈蓝的客房却像是一片被遗忘的孤岛,保持著异样的寧静。他如同一个最有耐心的潜伏者,默默计算著契约到期的日子,只盼时间能过得快一些,再快一些。 眼看与霜刃子爵签订的三个月契约只剩下最后一个月,他几乎已经能想像到不久后抽身离去、奔赴霜语峡谷的自由景象。 然而,天不遂人愿。就在他以为能安然度过最后这段时光时,麻烦终究还是主动找上了门。 这天,他的房门被敲响了。门外站著的,正是面色凝重的霜刃子爵本人。 “珈蓝法师,打扰你的冥想了。”自从那日珈蓝以雷霆手段诛杀两名高级刺后,子爵对他的態度比往常更加客气,“关於矿洞那处异界通道,帝国来的大师们已经制定了初步的封印方案。但……方案需要一位精通空间阵法、且精神力足够强大的法师从旁辅助,稳定几个关键的能量节点。拉西恩大师亲自点名,希望你能出手相助。” 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珈蓝心中猛地一沉,他最不愿意的就是再与那危险的通道以及帝国调查团產生更深的纠葛。他面上维持著平静,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推脱的理由。 第339章 辅助 “子爵大人,”他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神色,语气诚恳地说道,“並非我不愿尽力。只是……封印空间通道此事关係重大,需要对空间阵法有极深的理解方能胜任。恕我直言,我在空间魔法方面的造诣实在浅薄,恐怕难以担当如此重任,若是关键时刻出了差错,反而会误了大事。” 他这番说辞合情合理,既表达了对任务的重视,也点明了自己的“不足”,试图將自己从这漩涡中摘出去。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一个清冷而动听的女声便从子爵身后的走廊传来: “珈蓝法师,过谦了。” 伴隨著清脆的脚步声,身披银色法袍的塞尔菲娜缓步走来,她那仿佛蕴藏著星河流转的眼眸平静地注视著珈蓝,唇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日,在矿洞深处,我研究那古老空间法阵时,你在一旁可是观摩得十分『专注』呢。”她的话语听起来平和,但其內里蕴含的意味却让珈蓝的心跳漏了一拍。“我虽沉浸於推演,但周遭的能量感知尚未完全封闭。你对於空间阵法的『兴趣』与『理解』,可不像你此刻表现出来的这般……『不在行』。” 她的话说得颇为含蓄,没有直接点破“偷师”二字,但那份对於珈蓝未经允许便暗中观察、学习她独门技巧的不满,已然清晰地传递了出来。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既然趁机学到了东西,如今需要出力时,又怎能轻易退缩? 珈蓝顿时感到一阵尷尬。塞尔菲娜所言非虚,他那日的確是在“偷师”,並且获益匪浅。此刻被人当面揭穿,饶是他脸皮不算薄,也有些掛不住。 他心中同时也涌起一丝无奈的反驳:“可你当时也是旁若无人、毫无遮掩地进行研究,我就站在旁边,难道还要我主动闭上眼睛,封闭所有感知吗?这等珍贵的观摩机会,哪个法师能忍得住?” 但这些话显然不能宣之於口。塞尔菲娜的態度很明確:你既然得了好处,就该有所付出。 霜刃子爵站在两人之间,感受著这微妙的气氛,没有插话。他只是看著珈蓝,眼神中的意味很清楚:此事,恐怕推脱不掉了。 珈蓝心中暗嘆一声,知道这次是真的无法置身事外了。塞尔菲娜轻飘飘几句话,就將他架了起来,若再强行拒绝,不仅违反了和霜刃子爵的契约,还会得罪这位背景不凡的空间法师,更可能引起拉西恩大师的不快。 “塞尔菲娜小姐说笑了,”珈蓝迅速调整好心態,脸上露出一抹苦笑,顺势改变了口风,“那日见小姐施展玄妙手段,心驰神往,確实多看了几眼,获益良多。若论空间法则的精深,我自是远远不及小姐万一。但若只是从旁辅助,稳定能量节点,在下……愿尽力一试。” 他这话既承认了“偷师”的事实,捧了对方一句,也再次强调了自己能力有限,只肯承担“辅助”之责。 塞尔菲娜闻言,这才微微頷首,清冷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如此便好。准备一下,明日清晨,矿洞入口集合。”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翌日清晨,珈蓝准时抵达矿洞入口。他目光扫过已然在场等候的几人,心中微微一动,那位实力最为深不可测的拉西恩大法师,竟然並未现身。 为首的正是身披银色法袍、气质清冷的空间法师塞尔菲娜。她身侧站著那位如同山岳般沉稳的巔峰大剑师,其背后那柄门板般的巨剑即便在鞘中,也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此外,还有两名身著精良附魔鎧甲、眼神锐利如鹰隼的高级战士,他们沉默地立於两侧,显然是经验丰富的护卫。 然而,最让珈蓝感到惊讶的,是队伍中的最后一人,一位身披深褐色斗篷、气质略显阴柔的中年男子。就在珈蓝目光落在他身上时,男子身旁的空气微微扭曲,两只体型足有牛犊大小、通体覆盖著黑曜石般甲壳、八只复眼闪烁著幽绿光芒的巨型蜘蛛悄无声息地浮现,安静地徘徊在其左右。 地底狼蛛!而且是四级魔兽!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珈蓝眼睛微眯,瞬间明白了此人的身份,召唤师! 这支来自奥斯帝国帝都的队伍,果然藏龙臥虎。不仅拥有极其稀少的空间法师,竟然还隱藏著一位同样极其罕见的召唤师! 召唤师,这是一个在施法者职业中也很稀有的职业。他们並非依靠元素力量,而是以极其强大的精神力为核心,辅以部分独特空间天赋,用於沟通、契约、乃至从异位面或特殊维度召唤各种生物协同作战。平时他们与普通法师无异,极难辨认。珈蓝此刻能一眼认出,完全是因为对方已然召唤出了其契约伙伴。 能同时召唤並驾驭两只实力堪比中级高阶战士的四级魔兽地底狼蛛,这名召唤师的精神力强度和对召唤物的控制力都达到了相当惊人的水准,其本身的等级,至少也是中级巔峰的存在,甚至可能更高。 “珈蓝法师,很准时。”塞尔菲娜清冷的声音打断了珈蓝的打量。她见人已到齐,不再多言,只是微微頷首示意。 那名巔峰大剑师一言不发,迈著沉稳的步伐,率先向幽深的矿洞入口走去。他巨大的体型仿佛能挡住所有前方的危险,给人一种无比可靠的安全感。两名高级战士立刻一左一右护在塞尔菲娜和召唤师侧翼,动作默契无比。召唤师则意念一动,那两只狰狞的地底狼蛛立刻如同最忠诚的猎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前方的阴影之中,显然是负责前哨侦查与预警。 珈蓝深吸一口气,跟上了队伍。一行六人(加上两只隱形魔兽实为八个单位),向著那条矿洞深处进发。 矿洞通道早已被霜刃领的护卫们反覆清理过,原本游荡的低阶骷髏已被肃清,岩壁上甚至还间隔镶嵌了提供照明的光苔或低阶光耀石。 (感谢 青岩散人 海豚岛的龙子 送的灵感胶囊,还有其他人送的波波奶茶、点讚、催更、花花等礼物,时间过得好快,又是月底了,明天休息一天,求用爱发电!) 第340章 封印开始 眼前这支堪称“豪华”的阵容,一位空间法师,一位巔峰大剑师,两位高级战士,一位罕见的中级召唤师,再加上自己这个高级法师,珈蓝心中没有丝毫放鬆,反而更加凝重。 如此强大的力量,难道仅仅是为了防备通道那边可能偶然溜过来的低阶亡灵?显然不可能。 他们真正防备的,恐怕是两种可能:其一,是通道彼端,未知存在突然发难,强行衝击通道;其二,或许是为了震慑矿洞之外,那些因帝国队伍频繁外出搜寻圣物而蠢蠢欲动、可能趁机前来干扰甚至抢夺通道控制权的其他势力! 帝国方面,绝不会允许在封印通道的关键时刻,出现任何意料之外的搅局者。这支队伍,既是执行封印任务的利刃,也是一股强大的威慑力量。 地底矿洞深处,那片被异界能量侵蚀的区域气氛凝重。塞尔菲娜立於残缺的古阵中心,银色法袍无风自动,周身荡漾著强烈的空间波动。 珈蓝与那名中级召唤师分立於她左右两侧稍后的位置,三人构成了一个稳固的三角阵型。而那位巔峰大剑师与两名高级战士则呈扇形守在外围,目光如电,警惕地扫视著每一个阴暗的角落。那两只地底狼蛛更是彻底融入了阴影之中,成为了最隱蔽的暗哨。 封印工作已然开始。 塞尔菲娜双手虚抬,那个古朴的秘银圆盘再次悬浮於她身前,投射出无数道纤细的银色光丝,如同活物般精准地缠绕上地面上那些残存的古老符文。她口中吟唱著玄奥而冗长的空间律令,每一个音节都引动著周围的空间元素与之共鸣。 “珈蓝法师,”她声音清冷却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请以你的精神力,稳固我左手侧第三能量节点的空间结构,那里的符文磨损最为严重,能量极易溢散。” “明白。”珈蓝沉声应道。他立刻將精神力凝聚成束,小心翼翼地探向她所指的节点。那里是数道空间能量流的交匯之处,此刻正因为塞尔菲娜的强行引导而剧烈震颤,仿佛隨时可能崩溃。 珈蓝屏息凝神,並未强行压制,而是巧妙地引导著自己的精神力,如同编织一张柔韧的网,贴合著能量流的固有频率,缓缓渗透、抚平、加固。他的手法带著一种独特的圆融意味,並非塞尔菲娜那样的精准强势,却异常有效。 塞尔菲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原本只期望珈蓝能勉强维持节点不炸开即可,却没想到他的处理方式如此巧妙高效,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期。她不由得对这位疑似来自“翡翠高塔”的年轻人刮目相看。 另一边,那名召唤师也展现出了其罕见天赋的价值。 他强大的精神力並非用於直接操控空间能量,而是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安抚力场”,笼罩住整个法阵区域,极大地降低了空间能量因外界干扰和內部衝突而產生的“躁动”,为塞尔菲娜的精细操作提供了稳定的环境。 同时,他还能敏锐地感知到空间最细微的褶皱和隱藏的陷阱,並及时发出预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注意右前方空间褶皱,有能量乱流即將形成!”召唤师突然低喝道。 塞尔菲娜闻言,立刻分出一缕心神,操控数根光丝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刺入那片区域,提前疏导了即將爆发的乱流。 三人配合渐入佳境。珈蓝更是全神贯注,一边完成塞尔菲娜分配的每一个指令,一边如同最贪婪的海绵,疯狂吸收学习著她每一个精妙绝伦的操作。 他看到塞尔菲娜如何以圆盘之光为针,以空间能量为线,“缝合”那些断裂的符文轨跡;看到她如何构建出临时的“能量桥”,跨越完全湮灭的节点;看到她如何巧妙地利用那根锈跡斑斑的铁钎作为现成的“锚点”,將新的封印力量与之结合,大大降低了工作难度…… 这些技巧,许多都顛覆了珈蓝对空间阵法的认知,让他以前许多模糊的理解瞬间变得清晰透彻。他感觉自己的空间知识体系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充实、进化著。这次辅助,对他而言,无疑又是一次大师级亲授! 而珈蓝的表现,同样让塞尔菲娜感到惊喜甚至震惊。她原本以为珈蓝只是有些天赋、偶然偷学了些皮毛的野路子。 但隨著封印的深入,她发现这个年轻人的空间阵法基础之扎实、理解之深刻、应变之巧妙,远超她的想像!许多复杂的问题,她只需稍加点拨,他立刻就能心领神会,甚至能提出一些连她都未曾想到的、极具建设性的辅助方案! “珈蓝法师,引导你前方的能量,逆向注入第七序列符文,对,就是这样!完美!”塞尔菲娜忍不住出声指导,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遇到知音般的兴奋。 “將震盪频率调整至与我同步,我们需要共振来强化这部分结构……很好!” 有了珈蓝这个出乎意料的得力助手,封印工作的进度大大加快。塞尔菲娜原本因为独自研究这个极其复杂古老的通道而耗费了大量心力,甚至有些香汗淋漓,此刻终於得以缓解。 她心中暗自庆幸,若非有珈蓝的鼎力相助,单凭她和那位主要擅长稳定环境的召唤师,这次封印任务很可能將以失败告终。 外围警戒的巔峰大剑师和两名高级战士虽然看不懂那些精妙的空间操作,但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原本躁动不安的空间逐渐变得平稳,那令人不適的异界气息正在被一股强大的新生力量缓缓压制。 更让他们眼中异光连连的是,那位年轻的珈蓝法师,在其中似乎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他与塞尔菲娜小姐之间那种流畅的专业交流,以及塞尔菲娜小姐偶尔流露出的讚许眼神,都表明其空间造诣绝非等閒! 时间一点点流逝,封印工作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拔除锚点,闭合通道!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341章 巨型骷髏 塞尔菲娜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双手如同托著千钧重物,缓慢而坚定地打出一道道核心法印。秘银圆盘光芒大放,无数光丝如同神经网络般,彻底包裹住了那根锈跡斑斑的铁钎。 “助我!”她低喝一声。 珈蓝与召唤师立刻將自身空间之力毫无保留地倾注而去,三人力量合而为一。 那根深深插入空间节点、仿佛亘古存在的铁钎,开始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锈跡扑簌簌落下,其本体竟然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向上抽出! 隨著铁钎的抽离,那处空间节点开始剧烈扭曲、震盪,一个模糊不清、散发著死寂气息的灰暗通道口若隱若现,那是连接亡灵位面的裂缝!但此刻,强大的封印之力正如同熔化的琉璃般,沿著裂缝边缘飞速蔓延、固化,试图將其彻底弥合。 胜利在望! 然而,就在铁钎即將被完全拔出、空间通道眼看就要被彻底封印的最后剎那…… 异变骤生!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浩瀚如海、冰冷死寂到极致的恐怖意志,猛地从那条即將闭合的裂缝另一端汹涌袭来! 这股意志是如此强大,如此狂暴,仿佛是一个沉睡的巨人被彻底激怒! “嗡……” 整个矿洞剧烈震动起来!岩壁龟裂,碎石如雨般落下! 塞尔菲娜娇躯剧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一口鲜血险些喷出,维持封印的双手颤抖不止,秘银圆盘上的光芒急剧闪烁,变得明灭不定!召唤师更是闷哼一声,身体摇晃,周身的安抚力场瞬间破碎! 那根即將被拔出的铁钎,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握住,不仅停止了抽出,反而开始一点点地、不可抗拒地往回钉去! 透过那因抵抗封印而再度扭曲、微微扩开的裂缝,眾人清晰地看到了令他们灵魂战慄的一幕,一具高达数十米的巨型骷髏,正屹立於裂缝彼端那片灰败死寂的荒原之上!它那庞大无比的头颅上,两个空洞的眼眶中燃烧著滔天的惨绿色火焰,如同两颗来自深渊的恶毒星辰,正冰冷、贪婪、暴虐地注视著这个生机勃勃的世界! 那目光中蕴含的纯粹毁灭气息,几乎要冻结所有人的血液! “不好!通道彼端的存在甦醒了!它在强行阻止封印!”塞尔菲娜失声惊呼,声音因巨大的震惊和反噬带来的痛苦而尖锐颤抖,再无平日的清冷从容。 所有人都被这远超预期的恐怖变故惊呆了!不是说只是低阶亡灵吗?怎么会出现如此可怕的存在?! 更令人绝望的是,那巨型骷髏似乎察觉到了封印者的存在,它巨大的骨爪隨手从身旁的地上捡起一根不知属於何种巨兽、足有十几米长的惨白腿骨,將其当作投矛,对著主持封印的塞尔菲娜猛地投掷过来! 那腿骨撕裂空间,带著悽厉的呼啸和毁灭性的力量,瞬间穿越裂缝!虽然其本体因通道限制无法完全通过,但其所附带的恐怖衝击力和死亡能量却毫无阻碍地轰击而至! 塞尔菲娜首当其衝!她本就因阵法反噬而受伤不轻,此刻更是被那巨型骷髏的恐怖气机死死锁定,周围空间都仿佛凝固,根本无从躲闪!眼看就要被那毁灭性的能量洪流吞没! “小心!” 千钧一髮之际,那名巔峰大剑师爆发出惊人的战斗本能!他怒吼一声,如同瞬移般一个箭步挡在塞尔菲娜身前!那门板般的巨剑被他死死抵在身前,体內澎湃的斗气毫无保留地爆发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凝实无比的黄金盾牌虚影,竭力阻挡! “……”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巨响,只有一种沉闷到极致的、仿佛能碾碎灵魂的力量碰撞!一股肉眼可见的、混合著死亡与斗气能量的恐怖力场衝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疯狂扩散! 珈蓝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狠狠扫在身上,护体法术激盪不已,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击中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岩壁上! “咳咳……”珈蓝剧烈咳嗽著,挣扎著爬起。幸好他常年服用龙骨丹打熬身体,身体素质远非普通法师可比,已然是正式战士的水平,再加上法袍提供的额外防护,这才侥倖只是气血翻腾,显得有些狼狈,並未受到严重伤害。 但其他人就没这么幸运了。 塞尔菲娜虽然有那件非凡的银色法袍自主亮起银光,抵消了大部分衝击力,但仍被剩余的力量震得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萎顿在地。 而那名中级召唤师则最为悽惨!他猝不及防之下,仓促激发的护体法术仅仅闪烁了两下便如同肥皂泡般破灭!他本人被那恐怖的巨力直接拍飞,如同破布袋般狠狠撞在坚硬的洞壁之上,滑落下来时已是昏迷不醒,四肢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显然多处骨折,生死不知。 他所召唤的两只地底狼蛛,也因主人遭受重创而瞬间化作光点,消散不见。 首当其衝的巔峰大剑师,竟真的凭藉其强悍无匹的实力,硬生生挡住了这恐怖的一击!虽然他身上的鎧甲多处破碎,鲜血从崩裂的虎口和嘴角渗出,显得狼狈不堪,但他终究是站稳了!只是那面由斗气凝聚的黄金盾牌虚影已然布满裂纹,隨时可能崩溃。 另外两名高级战士毕竟肉身强横,受到的又是经过大剑师削弱后的余波,只是被震得踉蹌后退了数步便稳住身形,一人急忙扶起塞尔菲娜,另一人则迅速冲向昏迷的召唤师进行紧急救治。 “怎么可能?!”大剑师顾不上擦拭嘴角的鲜血,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不是说这通道相对安全,只能通过最低级的亡灵吗?!刚才那一击的强度,绝对达到了白银级別!” 他话音未落,裂缝彼端那巨型骷髏已然再次抬起了巨爪,显然准备发动第二次攻击! 第342章 內鬼 塞尔菲娜在战士的搀扶下艰难站起,脸上早已没有了平时的从容,她急促地解释道:“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前几次我们仔细检查过,这通道看似稳固,但其结构绝对承受不住太大的力量传递,按理说不可能……” 她的解释戛然而止。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那具数十米高的巨型骷髏,周身惨绿色的火焰猛地暴涨!它竟然……腾空而起!然后凝聚起全身恐怖的力量,对著那道空间裂缝狠狠一拳砸下! “轰隆!!!” 一声仿佛天地破碎的巨响传来!原本最多只能容一具普通骷髏通过的狭窄裂缝,竟被它这狂暴无比的一拳,硬生生撕裂、撑开了一个直径七八米的巨大豁口! 更加浓郁、精纯、充满死寂与毁灭气息的黑暗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流,从豁口中汹涌喷薄而出!矿洞內的温度骤降,岩壁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黑冰! 珈蓝的眼睛死死盯著裂缝那头的巨型骷髏。这並非他在骷髏头记忆中看到的那个山岳般庞大的恐怖存在,而是另一个相对“较小”的个体!但即便如此,其拥有的白银级別力量,也远非他们这支受损严重的队伍能够抗衡! 就在他心思电转,权衡著是否该立刻施展瞬移先行撤退之时,那骷髏的巨大骨爪已经猛地从那扩开的豁口中探了进来,带著撕裂一切的可怕威势,直接抓向刚刚稳住身形的巔峰大剑师! 大剑师瞳孔骤缩,怒吼著挥动几乎变形的巨剑全力横扫,试图格挡! “鐺!!!!”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矿洞!火星四溅! 然而,力量差距太过悬殊!那白骨巨爪上蕴含的恐怖力量远超想像!大剑师的巨剑在与骨爪碰撞的瞬间,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寸寸断裂!他本人更是如遭雷击,狂喷著鲜血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一时之间竟难以爬起! 仅仅一击,队伍中的最强者便彻底失去战斗力! 塞尔菲娜见此情景,眼中露出了几丝犹豫,最终闪过一抹决绝!她一声娇叱。 银色法袍开始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股强大的气势从她体內爆发,竟然强行压制住伤势,身体缓缓漂浮而起!那个古朴的秘银圆盘再次浮现,悬浮於她的脑后,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银光! “嗡……” 一道比髮丝还要纤细、却闪烁著极度危险光芒的银色丝线,如同活过来一般,从圆盘中激射而出,瞬间跨越空间,对著那只正准备再次攻击的白骨巨爪轻轻地一绕! 无声无息!那坚硬无比、连门板巨剑都能崩碎的白骨巨爪,竟被这看似柔弱的银丝齐腕切断!巨大的断爪掉落在矿洞內,切口光滑如镜! 珈蓝看得瞳孔急剧收缩!这银盘的威力,竟恐怖如斯! 然而,塞尔菲娜强行催动银盘施展这惊天一击,代价极其惨重!一招过后,她周身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脸色苍白得透明,直接从半空中坠落下来,那秘银圆盘上的光芒也黯淡到了极点。 裂缝彼端的巨型骷髏遭受断腕之痛,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那剧烈燃烧的灵魂之火显示出其极致的愤怒!它用另一只完好的骨爪疯狂地撕扯、捶打著空间裂缝的边缘,竟然想要凭藉蛮力,將这裂缝进一步扩大,真身降临此地! “阻止它!绝不能让它过来!”塞尔菲娜虚弱却焦急地喊道。 那两名高级战士眼眥欲裂,明知不敌,却依旧咆哮著冲了上去,燃烧斗气,疯狂攻击那只撕扯裂缝的骨爪,试图延缓它的动作。 珈蓝看著那被骷髏轻易撕扯、变得越来越大的裂缝,眉头紧锁。他敏锐地感觉到不对劲,这空间裂缝,似乎比正常情况下要脆弱得多!即使对面是一名白银级別的骷髏领主,也不该如此轻鬆就能撕裂空间壁垒! 塞尔菲娜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强撑著最后的精神力,眼中银光大盛,仔细无比地扫描审视著铁钎周围的那片古老阵法。突然,她脸色剧变,失声道:“不对!阵法被人动过手脚!” 她发现,阵法中几个极其关键却不起眼的节点符文,被人以极其高明的手法微调过了!这种改动极其隱蔽,若非此刻通道承受巨大压力、能量流转异常活跃,再加上她全力以赴地探查,根本不可能发现!这微小的改动,极大地削弱了空间壁垒的自我稳定能力,使其变得异常脆弱! “是內鬼!或者有极高明的阵法大师暗中潜入过这里!”塞尔菲瞬间得出这个令人心寒的结论。但现在不是追查的时候。 她连忙对那两名正在拼死阻挡骷髏撕扯裂缝的战士喊道:“尽力挡住它!给我爭取时间,我需要修改阵法,重新加固通道!” 那巔峰大剑师怒吼一声,不顾重伤之躯,捡起地上半截断剑,再次爆发出耀眼的斗气,如同狂战士般冲向裂缝!斩出无数道凌厉的剑气刀芒,轰向那试图从裂缝中挤过来的巨型骷髏! “鐺!鐺!轰!” 骷髏那巨大的骨爪每一次挥击都带著撕裂一切的力量,大剑师凭藉丰富的战斗经验和高超的技艺,以半截断剑死死缠住一只骨爪,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每一次碰撞都让他伤口崩裂,鲜血狂洒,但他死战不退!另一名高级战士则悍不畏死地攻击著骷髏的眼窝,试图干扰其视线,而最后一名战士则拼命斩击著骷髏试图扒开裂缝的另一只刚刚重新长出来的,小了一號的小爪子。 战况极其惨烈!短短几个呼吸间,那名负责干扰的高级战士一个不慎,被骷髏的死亡能量击中,惨叫一声,胸甲瞬间凹陷,口喷鲜血倒飞出去,眼看就要被紧隨而至的骨爪拍成肉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冰墙!起!”一直在旁观察、保存实力的珈蓝终於出手了!他不可能眼睁睁看著战力减员!一道厚实无比的寒冰壁垒瞬间凝结在那名战士身前! 第343章 女兔人 “砰!”骨爪拍碎冰墙,但也为那名战士爭取到了宝贵的闪避时间,高级战士的体魄就是强,即使受了如此重的伤,逃命时的连滚带爬依旧快的惊人,逃至安全区域,他看向珈蓝的目光充满了感激。 珈蓝一击即退,绝不停留。他深知自己正面绝非这骷髏的对手,立刻发挥出法师的优势,开始游走支援。“荆棘缠绕!”红黑的荆棘破土而出,缠绕骷髏的关节;“霜冻新星!” 极寒的气流喷涌,延缓骷髏的动作;“冰枪术!”无数冰枪呼啸著射向骷髏的眼窝和关节薄弱处…… 他如同一个最狡猾的战场控制者,绝不贪功,每一次施法都恰到好处地干扰著巨型骷髏,极大地缓解了三名战士的压力。虽然中级法术无法造成决定性伤害,但却成功地將战局勉强拖入了僵持阶段! 趁著这宝贵的时机,塞尔菲娜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她猛地从怀中掏出一瓶闪烁著星辉的银色魔药,毫不犹豫地仰头灌下! 轰!一股强大的气息瞬间从她体內爆发出来!她的精神力在药力作用下暂时强行提升到了高级高阶!她不敢有丝毫耽搁,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飞速舞动,引导著秘银圆盘的力量,精准地修改著被篡改的阵法节点。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因魔药的副作用和之前的伤势而变得更加苍白,但眼神却无比专注和坚定! “嗡……” 隨著最后一个符文被修正,整个古老法阵发出一阵欢快的嗡鸣!原本被强行撕开的空间裂缝如同失去支撑般剧烈震盪起来,强大的空间自愈力量开始发挥作用,开始急速收缩弥合! “就是现在!封!”塞尔菲娜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秘银圆盘上,倾尽全部力量,发动了最后的封印! 璀璨的银光彻底爆发,如同一个巨大的茧,將整个裂缝包裹!那巨型骷髏发出了无声的咆哮,疯狂挣扎,但却无法阻止空间的闭合! “咔嚓……嘣!”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塞尔菲娜身前那件珍贵的秘银圆盘,因无法承受这最终的压力,正中央赫然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缝…… 但与此同时,那巨大的空间裂缝也终於彻底消失,矿洞恢復了之前的模样,只剩下那根锈跡斑斑的铁钎,“哐当”一声掉落在尘埃之中。 死里逃生!所有人都长鬆了一口气,几乎虚脱。 塞尔菲娜顾不上心疼那几乎报废的秘银圆盘,她的目光立刻落在了那根导致一切事端的铁钎之上。直觉告诉她,这东西绝非凡物!她强撑著虚弱的身体,急忙伸手想去拾取……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触碰到铁钎的剎那! 异变再起! 旁边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阴影中,一道速度快到极致、如同鬼魅般的白色身影猛地窜出!其目標,赫然也是那根刚刚坠落在地、锈跡斑斑的铁钎! 那身影娇小灵活,动作迅捷得只留下一道白影!她一把將地上的铁钎抓入手中,触地即走,没有丝毫停留,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只见她就地一个灵巧的翻滚,手足並用,向著矿洞出口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想走?没门!” 儘管身受重伤,那名巔峰大剑师的战斗本能依旧恐怖。他怒吼一声,想也不想,將手中那半截门板般的断剑当作投掷武器,猛地甩了出去!断剑裹挟著他残余的狂暴斗气,发出悽厉的破空声,瞬间划过数十米的距离! “嗖……砰!” 断剑精准无比地插在了那道白色身影前方不足一米的地面上!巨大的衝击力让剑柄剧烈震颤,溅起的碎石几乎擦著那身影的面门飞过!只需再慢一瞬,这断剑便会將她钉死在地上! 这雷霆万钧的一掷,终於迫使那道白影来了一个“急剎车”,身形猛地停滯下来。 她这一停顿,矿洞內残余的光线终於照亮了她的模样。珈蓝眼睛微微眯起…… 只见那人身穿一套白色紧身衣,完美勾勒出矫健的身材曲线;头上顶著两只毛茸茸的、高高竖起的白色长耳;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诡异的猩红光芒! 这形象……分明就是他在霜刃城奴隶市场上见过的那个被关在笼子里、显得楚楚可怜、眼神怯懦的兔人女奴隶! 然而此刻,她身上哪里还有半分柔弱可言?周身澎湃著凝实无比的高级斗气波动,眼神锐利、冷静,甚至还带著一丝计谋得逞的狡黠,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散发著危险的气息! 见去路被那柄震颤的断剑阻挡,兔女郎猩红的眼珠飞快地转动了一下,似乎瞬间就做出了新的决断。她双手猛地向前一探,只见寒光一闪,她的双手竟然瞬间覆盖上了一层浓密的白色毛髮,十指指甲骤然变长、变得锐利如鉤,闪烁著金属般的寒光! 她毫不犹豫,对著身旁看似坚固的矿洞岩壁,双爪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疯狂挠动起来! “嗤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碎石粉末四溅!那坚硬的岩壁在她的利爪面前,竟然如同豆腐般脆弱!几乎只是一个呼吸之间,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坑洞就被硬生生掏了出来!而更令人震惊的是,这坑洞后面,竟然连接著一条早已废弃、不知通往何处的黑暗矿道! 这兔女郎显然早就知道这里有一条隱藏的矿道! 她一个闪身,如同白色的闪电般激射而入,身影几个起落,便迅速消失在深邃的黑暗之中,只留下身后一个突兀的洞口和目瞪口呆的眾人。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抢夺铁钎到破壁遁走,不过短短两三息的时间!那诡异的利爪、对地形的了如指掌、以及这金蝉脱壳的手段,看得塞尔菲娜等人简直是目瞪口呆! “她……她打洞怎么这么快?!她怎么会知道那里连著一条废弃矿道?!”一名高级战士喃喃自语,脸上充满了荒谬感。 第344章 跟丟了 几人愣在原地,足足过了好几秒,还是塞尔菲娜最先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铁钎被夺,此事关係重大! “追!”她强压下伤势和魔药带来的虚弱感,声音冰冷地喝道,第一个冲向那个刚刚被开闢出来的洞口。 另外那名高级战士和勉强支撑的大剑师也立刻反应过来,紧隨其后。 刚才被珈蓝救下一命的那名高级战士却犹豫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倒在远处、昏迷不醒、四肢扭曲的召唤师同伴,一咬牙,又折返回来。小心翼翼地將召唤师背在背上,这才准备追赶。 就在他路过那个古老阵法旁边时,眼角的余光瞥见珈蓝並没有立刻追赶,而是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试图將那截被塞尔菲娜用银丝切下来的、巨大无比的白骨爪子收进空间戒指。那爪子实在太大了,他的戒指空间似乎有些勉强,正在努力调整角度。 这名战士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好奇:“这恐怖的骨头爪子……有什么用?难道是什么珍贵的魔法材料?”但隨即,他想起了刚才若非珈蓝及时出手,自己早已命丧黄泉。这份救命之恩,让他將到了嘴边的疑问又咽了回去。 “珈蓝法师,快些!他们走远了!”他只是催促了一句,便背著召唤师,快步钻入了那条新开的矿道。 其实,珈蓝自己也並不完全清楚这巨大骨爪具体有何用处。只是,就在那骨爪落地的瞬间,他腰间那个一直安安静静的宠物袋里,突然传来了强烈的、近乎垂涎欲滴的精神波动!那个被他俘虏的骷髏头,对这截来自同族强者的肢体,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渴望! 虽然不明白原因,但珈蓝相信这种本能的渴望绝非无缘无故。这骨头定然有其特殊之处!本著绝不浪费的原则,他决定先收起来再说。 好不容易才將巨大的骨爪塞进空间戒指,珈蓝最后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矿洞,深吸一口气,也迅速闪身,追入了那条黑暗的矿道之中。 幽深曲折的废弃矿道內,空气污浊而压抑。珈蓝缀在队伍的最后方,神情警惕,不敢有丝毫大意。他將自身的精神感知力提升到极致,如同无形的雷达般扫描著前方每一个岔口、每一片阴影。周身更是环绕著淡淡的魔法辉光,“元素护盾”、“防护箭矢”等数层防护法术已被他提前加持完毕。不仅如此,他的手中还紧捏著一张防护捲轴,隨时准备应对可能从任何方向发起的突袭。 队伍的最前方,是那名虽然身受重伤、气势依旧惊人的巔峰大剑师。他如同最执著的猎犬,凭藉著丰富的追踪经验和残存的强大感知,死死咬住那兔人女郎残留的微弱气息和足跡,一路疾追。 塞尔菲娜被另一名状態稍好的高级战士搀扶著,紧隨其后,脸色因魔药反噬和伤势而异常苍白,但眼神却冰冷如霜。最后则是那名背著昏迷召唤师的高级战士,以及全神戒备的珈蓝。 通道內部七拐八绕,岔路极多,如同一个巨大的地下迷宫。黑暗浓郁得化不开,只有眾人身上散发的微弱魔法光芒和战士偶尔燃起的斗气光焰提供著有限的照明。 然而,追出了约莫一刻钟后,最前方的大剑师猛地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搀扶著塞尔菲娜的战士急忙问道。 大剑师脸色铁青,环顾著眼前三条几乎一模一样的岔路,声音沙哑而愤怒:“气息……到这里彻底消失了!” 就在刚才经过一个复杂的岔路口时,那兔人女郎残留的痕跡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彻底抹去,再也无从追踪。 几人闻言,心中皆是一沉。他们面面相覷,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不甘。 塞尔菲娜深吸一口气,强忍著精神上的疲惫与剧痛,缓缓闭上眼睛。她那强大的精神力如同水银泻地般向前方蔓延开去,仔细感知著每一寸岩壁、每一丝空气的流动,试图捕捉任何一丝空间波动或能量残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矿道內死寂无声,只有眾人沉重的呼吸声。良久,塞尔菲娜才缓缓睁开双眼,绝美的脸庞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比的难看和挫败。 “消失了……”她摇了摇头,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和虚弱,“没有任何痕跡。要么她拥有极高明的隱匿秘术或道具,要么……她对这片地下矿道的熟悉程度远超我们想像,早已规划好了完美的逃脱路线。” 眾人仍不死心,又以丟失点为中心,分散开来在周围的几条岔道中仔细搜寻了良久。但结果依旧令人失望,没有任何有价值的发现,那个神秘的兔女郎和她手中的铁钎,就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奈之下,一行人只得带著满腔的憋屈和重伤的同伴,悻悻地沿著原路返回。 当他们拖著疲惫的身躯,终於走出阴森的矿洞,重新感受到外界冰冷的空气和昏暗的天光时,所有人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走出洞口,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时候…… “谁在那里?鬼鬼祟祟的!”塞尔菲娜猛地抬起头,儘管虚弱,但她的感知依旧敏锐异常,目光如电般射向洞口侧前方一堆废弃的矿石后面。 一阵轻微的笑声从石堆后传来。 “呵呵呵……菲娜小姐的感知还是如此敏锐。不愧是帝国百年不遇的天才。”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听说小姐在此地执行封印异界通道的重要任务,老朽閒来无事,心中好奇,特来瞻仰一番帝国俊杰的风采,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话音落下,一个身披灰色陈旧法师袍、身形乾瘦的老者,慢悠悠地从石堆后转了出来。他脸上带著看似和蔼的笑容,但那双深陷的眼窝中,却闪烁著精明而晦暗的光芒。 珈蓝的目光瞬间锁定在那老者身上,眼睛微微眯起:“他果然找来了……” 这名老者,正是当日隱藏在银月商行队伍中、曾以“心湖投影”之术无声无息侵入他意识、窥探他记忆的那位大法师! 此刻,这位不速之客正笑眯眯地看著狼狈不堪的眾人,尤其是气息萎靡的塞尔菲娜和身受重伤的大剑师,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探究与瞭然。 第345章 检查 “席恩大法师,”塞尔菲娜强压下伤势带来的虚弱和心中的怒火,目光锐利如刀,紧紧盯著那名灰袍老者,“你不安心待在自己的法师塔里做研究,怎么突然有兴致跑到北境这苦寒之地?莫非……也是为了那虚无縹緲的『圣器』传说而来?”她的声音带著明显的警惕和质问,显然与这位老者相识,且深知其难缠。 席恩大法师闻言,发出一阵仿佛破风箱般的低沉笑声,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呵呵呵……菲娜小姐说笑了。老朽我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大陆上光怪陆离的传言听得多了,真真假假,谁又说得清呢?即便那传说为真,以老朽这点微末实力,就算侥倖得到了,又岂能保得住?不过是怀璧其罪,徒惹杀身之祸的烫手山芋罢了。” 他摊了摊枯瘦的手,一副看透世事的模样:“难道拼死得到一件圣器,就能立刻让我这把老骨头连跨三个阶位,直接晋升为魔导士吗?不可能的。我的生命之火已如风中残烛,所剩无几。此次隨商会后辈前来北境,不过是想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寻找些特殊的材料,炼製几件小玩意儿,也算给商会留下点念想,不至於等我哪天两眼一闭,他们连立足之本都没有。” 塞尔菲娜心中冷笑,这些话骗骗三岁小孩还差不多。如此敏感的时期,一位成名已久的大法师突然出现在这里,若说对圣器毫无覬覦之心,鬼才相信!若在平时,以她全盛时期的实力,再加上身旁这位巔峰大剑师,还真不惧对方这中阶大法师的实力。但此刻,己方人人带伤,战力大损,形势比人强。 既然对方假意表示只是来寻找材料,不如就顺著这个台阶下,儘早脱身返回暴风城疗伤才是上策。 她脸上难得地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顺著对方的话说道:“原来如此。不过您来慢了一步,通道已然封印完毕。我们此刻急需返回霜刃堡,向拉西恩大人匯报详情,就不多耽搁阁下了。” 她特意加重了“拉西恩大人”几个字,旨在提醒对方,我们背后还站著一位巔峰大法师,实力远在你之上,最好掂量掂量! 然而,席恩大法师仿佛完全没有听出她话语中的警告之意,依旧笑呵呵地说道:“原来已经封印了,真是后生可畏啊。倒是老朽冒昧打扰了。” 他话锋突然一转,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不过,据老朽所知,那处空间法阵中央,似乎插著一根材质颇为奇特的『铁钎』?不瞒菲娜小姐,老朽目前正在炼製一件特殊的魔法物品,急需那种奇异材料作为核心。不知小姐能否割爱转让?老朽愿意付出绝对令你满意的报酬,无论是魔晶、稀有材料还是古代知识,都可以商量。” 一提到那根铁钎,塞尔菲娜、大剑师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塞尔菲娜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冷声道:“確有那么一根铁钎。不过,恐怕要让阁下失望了。那铁钎……被一个卑鄙的小偷趁乱抢走了!” “小偷?”席恩脸色微微一变,但隨即又恢復了那副笑眯眯的表情,只是笑容变得有些冰冷,“菲娜小姐真会开玩笑。以你的空间造诣,再加上一位巔峰大剑师和诸多好手在场,什么样的『小偷』能有如此通天本领,能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偷走东西?除了拉西恩大法师,老朽可没听说北境还有哪位同阶的老朋友驾临啊。”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怀疑。 当塞尔菲娜强忍著怒气,详细说明是被一名实力足有高级、且极其擅长打洞遁地的兔人抢走,並已逃脱无踪时,席恩大法师脸上的笑容终於彻底消失了,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他沉默了片刻,浑浊的目光在狼狈的眾人身上扫过,尤其是那昏迷的召唤师和气息萎靡的大剑师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和决断。 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语气变得强硬起来,但依旧保持著表面的客气:“菲娜小姐,不是老朽不相信你。只是此事关乎老朽炼製大事,而那铁钎材质实在罕见。为了证明诸位的『清白』,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不如,请在场几位法师,將空间装备开放让老朽探查一番,如何?若果真没有,老朽立刻赔礼道歉,绝不再纠缠!” 这话一出,无疑是极大的侮辱!在场只有塞尔菲娜、珈蓝以及昏迷中的召唤师三人是施法者拥有空间装备,这话显然是衝著他们三人来的。对於任何一位法师而言,空间装备都是极其私密的存在,蕴含著个人的全部家当和秘密,岂能容他人隨意探查? 塞尔菲娜的脸瞬间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显然气到了极点。她一字一句,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般说道:“席恩大法师!你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吗?检查我的空间装备?你真以为你如今在北境可以无法无天了?!拉西恩大人此刻就在暴风城!若我需要,他几分钟之內就能赶到此地!你確定要承受一位巔峰大法师的怒火吗?!” 她再次抬出了拉西恩,希望能震慑住对方。 然而,席恩大法师只是慢条斯理地捋了捋自己花白的山羊鬍,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令人厌恶的、胜券在握的笑容:“拉西恩?呵呵……菲娜小姐,恐怕你现在指望不上他了。他现在……自身难保,应该是没有余力来救你了。” 第346章 碾压 “什么?!” “你这话什么意思?!” 眾人闻言,俱是大惊失色!就连重伤的大剑师也猛地挺直了身躯,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什么意思?”席恩大法师嗤笑一声,声音陡然转冷,“就是字面意思!现在,你们还是乖乖地把空间装备交出来,让老朽检查检查吧!別再逼老朽亲自动手,那场面可就不好看了!” “老不死!你敢!”塞尔菲娜气得娇躯乱颤,厉声呵斥,“你知道我的老师是谁吗?!你若敢动我一根汗毛,天下將再无你容身之处!” “你老师?”席恩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被贪婪和决绝覆盖,“他確实威能无限。可惜,此地距离帝都万里之遥,就算你老师有通天彻地的本事,难道还能瞬息之间赶到这里不成?远水,可救不了近火!” 一直沉默跟在后面的珈蓝,听得眉头直跳,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那根看似破烂的铁钎……到底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宝贝?竟然能让席恩这老傢伙甘愿冒著同时得罪一位疑似魔导士的存在和一位巔峰大法师的巨大风险,也要强行搜查,志在必得?! 眼见言语威胁无效,席恩大法师眼中最后一丝偽善彻底剥落,显露出冰冷的锋芒。他枯瘦的手掌隨意一抬,“法师之手!” 一只完全由凝实土元素构成、纹路宛若花岗岩巨掌的魔力之手凭空显现,带著令人窒息的威压,直抓向塞尔菲娜戴著空间戒指的右手!这一击看似平淡无奇,却蕴含著大法师级別的磅礴魔力与精准控制,绝非此刻虚弱的塞尔菲娜能够硬抗。 “你敢!” 儘管身受重创,那名巔峰大剑师的战意却如同永不熄灭的烈焰。他发出一声炸雷般的爆喝,不顾周身伤口迸裂,將残存的斗气疯狂灌注於右拳,整个人如一张拉满的强弓,猛地一拳轰向那只岩石巨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轰……” 金色的斗气拳芒与土黄色的巨掌在空中猛烈对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能量乱流四处激射,捲起地面无数碎石烟尘。最终,两股力量竟堪堪同归於尽,同时湮灭! 大剑师踉蹌著连退数步,才勉强站稳,又是一口滚烫的鲜血喷出,但眼神却如受伤的猛虎,死死锁定席恩。 席恩眉头紧蹙,显然没料到对方重伤至此仍有如此骇人的爆发力。他冷哼一声,法师之手接连幻化,从各种刁钻角度再次抓向塞尔菲娜。然而塞尔菲娜虽力量大损,对空间的理解却已深入本能,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以微小的“空间扭曲”险之又险地避开擒拿。看得出,席恩对她的老师確实心存极大忌惮,投鼠忌器,不敢真正施展致命手段。 久攻不下,席恩眼中厉色一闪,骤然转变目標!法师之手快如闪电,猛地抓向被安置在一旁、依旧昏迷不醒的召唤师腰间的空间袋! “住手!”那名曾受珈蓝救助的高级战士大喝,却根本无法阻拦。 昏迷中的召唤师毫无知觉,空间袋瞬间易主。 席恩毫不理会,强大精神力蛮横地衝击著空间袋上的精神烙印!只听“噗”的一声,昏迷中的召唤师身体剧烈抽搐,又是一口心血喷涌而出,空间装备与主人心神相连,被强行破除封印,对他造成了近乎毁灭性的二次反噬! 珈蓝眼睛微微眯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席恩的精神力粗暴地扫过袋內,隨即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像丟弃垃圾般將空间袋扔回召唤师身上。“废物。”他低斥一声,隨即將那贪婪而冰冷的目光,如鹰隼般牢牢锁定了珈蓝。 强大的精神威压如同无形山岳轰然压向珈蓝。珈蓝脸色一白,身形微晃,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仿佛难以承受这磅礴的压力。 席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法师之手再次凝聚,毫不留情地抓向珈蓝手指上的空间戒指和腰间的空间袋,意图如法炮製。 就在那岩石巨掌即將触碰到珈蓝的剎那…… 珈蓝眼中冰蓝色寒芒骤然爆闪!后退之势戛然而止,他猛地抬手一挥,凛冽寒气喷薄而出! “冰锥术!” 十数枚堪比长矛、尖端闪烁著致命寒光的深蓝色冰锥瞬间凝成,裹挟著刺耳的音爆声,如同军阵齐射般精准地攒射在法师之手的能量节点与结构薄弱处! “咔嚓!噗噗噗……” 看似坚不可摧的岩石巨掌,竟被这突如其来的精准打击瞬间洞穿、撕裂,能量结构彻底崩溃,化作漫天黄色光点消散! “咦?”席恩发出一声讶异的轻哼,显然没料到珈蓝竟有如此迅捷的反应和刁钻的攻击角度。但他並不恼怒,反而像是发现了有趣的猎物,右手隨意一挥…… “大地囚笼!” 珈蓝脚下的地面瞬间泥沼化,四面厚实无比、铭刻著符文的光滑土墙轰然升起,瞬间合拢,形成一个坚固无比的土系牢笼,將他彻底困死其中! 珈蓝脸色一变,毫不犹豫地全力凝聚出一根巨大的螺旋冰枪,以点破面,狠狠轰向土牢墙壁! “轰隆!”剧烈的碰撞声响起,土石飞溅,冰枪崩碎!土牢墙壁被轰出一个不小的凹坑,但周围大地中的土元素疯狂涌动,眨眼间便將破损处修復完好,甚至变得更加厚重! “徒劳的挣扎。”席恩嗤笑一声,正欲再次出手夺取珈蓝的空间装备。 然而,另一边的塞尔菲娜岂会坐视他逐个击破?她强忍灵魂撕裂般的痛楚,双手疾速结印,一道无形的空间切割线悄无声息地袭向席恩的后心!同时,大剑师和那两名高级战士也发出决死的怒吼,如同扑火的飞蛾,不顾一切地再次冲向席恩!他们深知,绝不能让一位大法师拉开距离,即便付出生命,也要近身缠斗! 席恩面露讥讽,面对合围而来的三人,身形只是一个模糊…… “瞬移!” 下一刻,他已安然置身於十几米高的半空之中,居高临下,宛如神祇俯视螻蚁,脸上带著绝对的掌控与漠然。这便是大法师对普通职业者的无情碾压,制空权与空间机动!无法触及,只能被动承受打击! 第347章 狼狈而逃 按理说,全盛时期的巔峰大剑师爆发力足以威胁低空法师,但此刻他重伤濒危,斗气涣散,只能在地面发出不甘的咆哮。 眼见无人能威胁到自己,席恩志得意满,目光再次落向困住珈蓝的土牢,准备给予最后一击。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那完好无损的土牢时,瞳孔骤然收缩,土墙浑然一体,但里面的珈蓝,却凭空消失了! “怎么可能?!”一股令他毛骨悚然的危机感瞬间炸开!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两颗毫不起眼、黑红纹路交织、散发著不稳定能量波动的怪异豌豆,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他左右两侧,仿佛早已计算好了他的位置! 轰!!!轰!!! 天崩地裂般的爆炸猛然爆发!炽烈的火光与毁灭性的衝击波瞬间吞噬了席恩所在空域!正是珈蓝隱藏的杀手鐧,变异魔法豌豆! 猝不及防之下,席恩虽在最后一刻凭藉超凡直觉瞬间开启了最强的元素屏障,但如此近距离被两股堪比高级巔峰法术的爆炸同时席捲,那恐怖的衝击力依旧如同重锤般砸在他的防御上!屏障剧烈扭曲,明灭不定,他整个人被炸得头晕目眩,如同被折翼的鸟儿般从空中翻滚著坠落! “就是现在!”地面上的大剑师眼中燃烧著最后的斗志,等待已久的时机终於到来!他发出撕裂般的怒吼,將残存的所有斗气乃至生命潜力灌注於双腿,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以最纯粹、最野蛮的衝锋姿態,狠狠地撞向失控下坠的席恩! 席恩虽被炸得神魂震盪,但大法师的精神力何等坚韧,瞬间便强行清醒。他心念电转,就欲“瞬移”规避这绝杀一击。 但不远处的塞尔菲娜空间力量凝聚於指尖!她眼中银色符文疯狂流转,双手猛地向虚空一按,“空间禁錮!” 一股无形却无比坚韧的空间之力瞬间笼罩四方,如同將这片区域变成了“琥珀”! 席恩的瞬移法术光芒一闪,却如同撞在铁板上,彻底失效!他又想强行催动飞行术,但已然太迟!大剑师那蕴含著无尽愤怒与决绝的狂暴衝撞,已然临身! “嘭!!!” 令人牙酸的沉闷撞击声爆响!席恩的护身屏障应声彻底破碎!他如同被高速列车正面撞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灰袍被染得一片猩红。 “你们……该死!”席恩又惊又怒,他纵横大陆多年,何曾受过如此屈辱!竟被一群重伤垂死的小辈逼到如此绝境! 他每一次试图瞬移或飞起,都会被如蛆附骨、贴身死战的大剑师和两名豁出性命的高级战士以伤换伤地强行打断。 他瞬发的“重力泥沼”试图困住对方,两名高级战士动作顿时变得迟滯,但巔峰大剑师的意志却如同磐石,几乎不受影响! 如此贴身的亡命搏杀中,他根本没有哪怕一秒钟的安全时间吟唱大型法术,只能不断瞬发“连环岩刺”、“灼岩射线”、“土刺”等中低级法术,偶尔夹杂一个“爆裂岩球”,但在珈蓝及时支援的“冰盾术”、塞尔菲娜诡譎的“空间干扰”以及战士们完全放弃防御的亡命攻击下,竟难以取得决定性战果! 战局陷入了极其惨烈且罕见的“贴身烂战”!一位大法师被同级別的战士持续近身,无疑是陷入了最危险的境地! 珈蓝更是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施展出“冰荆地牢”,虽然冰牢在席恩的挣扎下不断崩裂,却有效地限制了他的闪避空间。同时,他毫不犹豫地取出了用绿液培育的珍贵施法材料,千年根须! “地狱根须!” 一根漆黑如墨的尖锐根刺,毫无徵兆地、极其阴毒地从席恩胯下的阴影中猛然刺出,直取要害! “什么鬼东西?!”席恩嚇得亡魂皆冒,这诡异恶毒的攻击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保命的本能让他毫不犹豫地撕碎了一张珍藏的高级防御捲轴,“炎阳护身”! 嗡!一个灼热的小型太阳瞬间將他包裹,光芒万丈! 然而,那根诡异的妖木根须竟蕴含著奇特的破魔属性,依旧顽强地穿透了部分炎阳之力……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席恩右大腿被生生洞穿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炽热的火焰甚至瞬间灼焦了伤口,带来钻心剧痛! “啊……”席恩发出悽厉惨叫,又惊又怒!那捲轴价值数千金幣!他存量无几!更恨的是对方手段之阴险毒辣! 剧烈的疼痛与飞速消耗的魔力让他彻底清醒,再缠斗下去,一旦这几个小辈配合愈发默契,自己真有可能陨落於此! 死亡的恐惧最终压倒了贪婪与顏面。 他眼中闪过无比肉痛与疯狂之色,猛地从空间戒指里摸出一张绘製著无数繁复爆裂符文、散发著令人心悸能量的古老捲轴,狠狠地捏碎! “烈焰爆冲!” 轰…… 一股毁灭性的灼热衝击波以他为中心,如同超新星爆发般,向四面八方疯狂席捲、碾压而去!范围之广,威力之猛,根本无从躲避! “小心!” “快退!” 惊呼声中,珈蓝、塞尔菲娜、大剑师以及两名高级战士,如同狂风中的落叶,尽数被这恐怖的火焰洪涛炸得东倒西歪,向后狠狠拋飞!就连实力最强的大剑师也被震得气血狂涌,连连倒退。塞尔菲娜更是首当其衝,被直接掀飞出七八步远,重重落地,银袍焦黑,对空间的封锁瞬间瓦解。 空间锁失效!近身牵制荡然无存! 席恩抓住这用珍贵捲轴换来的唯一生机,忍著腿上撕心裂肺的剧痛,眼中土黄色光芒疯狂闪烁! “瞬移!” 他的身影瞬间自原地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数十米高的空中。 他怨毒至极地俯瞰下方狼狈的眾人,目光尤其在珈蓝身上停留,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隨即毫不犹豫地转身,周身环绕著紊乱的魔力波动,化作一道歪歪斜斜、却速度极快的流光,向著远方的天际疾飞遁走,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最终彻底消失在天边。 (感谢 青岩散人,爱吃雪菜墨鱼的蔡猛 送的灵感胶囊,感谢朋友们送的各种礼物,非常感谢,没有你们的支持可能坚持不下去了,暑假一过,数据减半,好惨!!最后求 用爱发电!!!) 第348章 生命癒合 矿洞口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声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一行六人,除了珈蓝状况稍好,其余五人可谓悽惨无比。 塞尔菲娜瘫坐在地,原本清冷傲然的俏脸此刻苍白如纸,不见一丝血色。她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眼神涣散,显然精神力与魔力均已油尽灯枯。 那名巔峰大剑师的情况则更为骇人。他直接仰面躺倒在地,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沫。身上那件早已破碎不堪的鎧甲下,是无数深可见骨、依旧在渗血的恐怖伤口。方才频死搏命,全凭一股意志强行支撑,此刻强敌退去,心神一松,所有伤势瞬间一起爆发,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般急速衰落。若得不到及时且有效的治疗,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另两名高级战士也受了不轻的內伤,行动困难。 塞尔菲娜艰难地抬起头,目光落在场中唯一还算站著的珈蓝身上。看著他除了衣衫有些凌乱、气息略微波盪外竟毫髮无损,她眼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极深的警惕与惊疑。此刻己方五人战力尽失,若珈蓝真有异心,他们恐怕毫无反抗之力。尤其是刚才,珈蓝被席恩的“大地囚笼”困住,竟能诡异脱身並发动反击……当时情况危急无人深思,但现在回想起来,她分明感应到了那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 “他到底是自己施展了空间法术,还是动用了某种强大的魔法道具或捲轴?”塞尔菲娜心中念头急转,但脸上却不表露分毫。形势比人强,此刻绝不能得罪对方。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声音虚弱却儘量保持平静地开口:“珈蓝法师……不知你身上可还有……好的疗伤药剂?请放心,价格……绝对让你满意。”这番话,已带上了几分请求甚至低头的意味,那位高高在上的帝国天之骄女,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也不得不暂时放下身段。 珈蓝闻言,沉吟了片刻。能快速恢復精神力的药剂远比冥想药剂更为珍稀,尤其是对他们这种高阶法师有效的,更是有价无市。刚才塞尔菲娜在洞內服用的那瓶银色魔药,效果惊人,显然是她的保命之物。 他摇了摇头,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管散发著柔和月白光晕的蓝色药剂,递了过去:“只有这个了,月光药剂,能稍微舒缓精神疲惫,不过效果甚微。” 塞尔菲娜接过药剂,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並未意外。恢復精神力的药剂確实太稀少了。她仔细辨別確认无异常后,仰头喝下。一股清凉的能量流遍全身,让她如同乾涸河床般的识海终於得到了一丝细微的滋润,精神上的撕裂感稍稍缓解,但距离恢復还差得远,聊胜於无。 珈蓝没有多言,转身走向躺在地上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大剑师。他蹲下身,仔细检查了片刻,眉头紧锁。 “情况很糟。”他沉声道,“臟腑破裂,斗气之源受损,生命力正在快速流失。”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塞尔菲娜,“我掌握一个高级治疗法术,或许能稳住他的伤势,甚至……有一定机率修復他的斗气之源。” 此言一出,大剑师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猛地爆发出强烈的求生光芒!塞尔菲娜也是精神一振,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只要大剑师能恢復部分战力,哪怕只有五六成,他们在这危机四伏的北境就有了基本的自保之力,即便再遇到强敌,也有一拼的底气! “什么法术?!”塞尔菲娜急忙追问,语气急切,“只要真的有效果,报酬方面绝对让你满意!魔晶、材料、魔法知识……隨你开口!”她担心珈奇货可居,连忙加重筹码,忽然想到珈蓝对空间法术的兴趣,立刻补充道,“对了!我这里有一些早年学习空间魔法时记录的心得笔记,虽然不算高深,但对你理解基础、拓宽思路绝对大有裨益!只要你愿意出手……” “成交!”她话音未落,珈蓝便毫不犹豫地立刻答应!他原本提议治疗,主要是考虑到团队需要大剑师这个高端战力以保障安全,没想到塞尔菲娜竟然如此大方,直接拿出空间知识作为交易!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不过,”珈蓝压下心中的喜悦,面色恢復平静,“这个法术需要两种特定的施法材料辅助。百年以上的龙血草我已经有了,还需要青头蜂王蜜……你们有没有?如果没有也没关係,它只是优化治疗效果和稳定能量用的,缺少的话,治疗效果大概只有预期的八成左右,稳定斗气之源的成功率也会下降……” 他所说的,正是从瓦莱的笔记中学到的顶级治疗法术,“生命癒合”。 他话音刚落,旁边那名被珈蓝救过一命的高级战士立刻开口道:“青头蜂王蜜?我前段时日冒险时刚好得到一瓶!听说这东西对內伤有一定作用,就一直带在身上 你不提起,我差点忘记了。”他毫不犹豫地从贴身內甲里取出一个用软木塞封好的小巧水晶瓶,里面是半瓶晶莹剔透、散发著淡淡青芒和奇异花香的粘稠蜜液,直接拋给了珈蓝。 珈蓝接过蜂王蜜,確认无误,然后目光转向塞尔菲娜,意思不言而喻,你的报酬呢? 塞尔菲娜先是一怔,隨即明白过来,心中暗骂一句:“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治疗还没开始就先要好处!”但此刻有求於人,形势逼人,她只能咬牙认了。她没好气地白了珈蓝一眼,手指上的空间戒指微光一闪,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用某种银色丝线装订的薄薄笔记本出现在她手中,被她看似隨意地拋给珈蓝。 珈蓝接过笔记本,入手微凉。他强忍著立刻翻阅的衝动,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封面上的几个古朴空间符文,確认是真货后,便喜滋滋地將其收入空间戒指,完全无视了塞尔菲娜那几乎翻上天的白眼。 第349章 特里斯 交易达成,珈蓝不再耽搁。他面色一肃,先是取出那株散发著磅礴生命能量的百年龙血草,又打开那瓶青头蜂王蜜。 他双手虚托,龙血草悬浮而起,在其精妙的魔力操控下缓缓融化,化作一团跳跃的、蕴含著强大生命精粹的赤红色液团。紧接著,数滴青头蜂王蜜被引出,融入赤红液团之中。蜂王蜜仿佛是最好的调和剂,瞬间让原本有些躁动的生命能量变得温顺而充满活力,红青两色光芒交织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生机。 珈蓝口中开始吟唱冗长而古老的咒文,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打出无数玄奥的法印。隨著他的施法,那团红青交融的能量液开始剧烈旋转、提纯、压缩,最终化作一个拳头大小、散发著柔和而强大生命波动的翠绿色光团,光团中心仿佛有生命在流动。 整个矿洞口的生命力都仿佛被吸引,变得浓郁起来。塞尔菲娜和那名战士紧张而又期待地看著这一切。 珈蓝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施展这个高级法术对他而言消耗也是极大。他引导著那翠绿光团,缓缓移向大剑师胸口那最严重的伤口处,准备进行最后的融合…… 然而,就在这治疗进行到最关键、珈蓝全身心投入、毫无防备的剎那…… 异变再生! 一道强悍无比、凝练如针的精神衝击,毫无徵兆地、阴毒无比地直刺珈蓝的后脑! 这偷袭来得太过突然,太过诡异!而且其源头,竟然是那个从矿洞异变发生后就一直昏迷不醒、毫无存在感、甚至需要人背负的召唤师! 他竟一直在偽装昏迷! 他凭藉著自己中级巔峰的强悍精神力(召唤师普遍精神力远超同阶),选择了珈蓝施法最关键的时刻,发动了这绝命的偷袭!目標直指一位毫无防备的高级法师的识海! “噗!” 珈蓝只觉得后脑如同被一柄烧红的铁锥狠狠戳中!吟唱声戛然而止!汹涌的魔法反噬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冲入他的体內!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眼前一黑,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生死不知。 “特里斯!你……你竟然……”塞尔菲娜挣扎著想要起身,却又无力地跌坐回去,苍白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滔天怒意。她怎么也没想到,致命的威胁並非来自外部,而是源於这支帝国派遣的队伍內部! 只见那原本四肢扭曲、昏迷不醒的召唤师特里斯,体內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他竟然凭藉某种特殊技巧,自行將错位的骨骼一一扳正!他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扭曲而诡异的笑容。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塞尔菲娜强忍著虚弱,厉声喝问。 “为什么?我亲爱的塞尔菲娜小姐,你何必明知故问?”特里斯缓缓地站了起来,一步步逼近无法动弹的塞尔菲娜。他的声音沙哑,“我今年已经五十八岁了!可依旧被困在这该死的中级巔峰,寸步难进!六十岁之前若无法晋级高级法师,此生再难踏入大法师领域,更別提拥有那令人嚮往的、长达五百多年的漫长生命!” 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恨:“可是团里呢?所有的优质资源、所有的关注目光都倾注在你身上!你这么年轻,就已经是高级法师,前途无量!为什么就不能分给我一点?哪怕只是一点!我的天赋只比你差那么一点点!我还是万中无一的召唤师!如果我得到同样的培养,我早该……” “这是长老会的共同决定!”塞尔菲娜打断他,“资源的分配基於潜力与未来的评估,这不是你我能擅自更改的!你我都清楚规则!” “规则?哈哈哈!”特里斯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已经走到了塞尔菲娜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眼中闪烁著疯狂的杀意,“所以,只有你死了……只有你这个最耀眼的天才陨落在这里,会里才会不得不把目光投向我!才会將那些珍稀的资源,大量倾注到我身上!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面对特里斯的死亡宣告,塞尔菲娜脸上却毫无惧色,只有冰冷的嘲讽:“愚蠢!就算我死了,以你现在的年龄和积累,团里也绝不会在你身上投入大量资源!太迟了! 短短两年时间,以你现在魔力池的活跃度,根本不可能完成固態化,成功晋级高级!你这是在自毁前程!” “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特里斯反而平静了下来,“现在,你只需要安静地去死就可以了!” 他话音未落,身旁空气扭曲,两只狰狞的地狱狼蛛瞬间被召唤出来,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分別猛地扑向两名挣扎著想要保护塞尔菲娜的高级战士,同时,他又迅速召唤出两只虽然只有中级初阶、但速度极快的迅影狼,呲著獠牙,迂迴著牵制住地上试图挣扎起身的巔峰大剑师。 特里斯为人极其谨慎,即使面对毫无反抗之力的塞尔菲娜,他也力求万无一失,防止任何意外发生。確保控制住场面后,他才抬起手,凝聚出一根散发著寒气的冰锥,瞄准塞尔菲娜的额头,直刺过去!召唤师也属於施法者,同样能施展元素法术,只是威力远不如专精法师。 然而,就在冰锥即將命中之际,塞尔菲娜手中光芒一闪,赫然出现了一张捲轴!她猛地將其捏碎…… “光之护盾!” 一面由纯净光元素构成的屏障瞬间出现在她身前,稳稳地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特里斯显然没料到对方还有捲轴。他低吼一声,连续挥手,“风刃!”、“灼热射线!”……一个个法术如同连珠炮般射向塞尔菲娜! 塞尔菲娜面无血色,但眼神冷静得可怕。她咬紧牙关,双手接连不断地从空间戒指中取出捲轴並瞬间激发!“寒冰屏障!”、“土盾!”、“次级法术偏转!”……一张张价值不菲的中级防御捲轴在她手中化为灰烬,却也次次精准地挡住了特里斯的猛攻! 第350章 大骑士 特里斯又惊又怒,甚至冒险凝聚精神力,发动了一次无声的精神衝击,试图直接摧毁塞尔菲娜的意识! 但就在精神衝击即將触及塞尔菲娜的瞬间,她身上那件看似破损的银色法袍突然亮起微弱的银色符文,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一闪而逝,轻而易举地將那精神衝击抵消殆尽! “怎么可能?!她身上到底有多少魔法捲轴?!还有这种能自动防御精神攻击的宝贝?!”特里斯心中又惊又妒,几乎要发狂!对方资源的丰厚程度远超他的想像! 战局就这样意外地僵持了下来。特里斯的脸色越来越焦虑。时间正在飞速流逝,对他极其不利!那两只地狱狼蛛虽然是四级魔兽,但对手毕竟是高级战士,战斗经验丰富,即便身受重伤,也在艰难地抵抗著,一旦让他们缓过一口气,倒霉的就是他自己了!而那边的迅影狼更是只能勉强骚扰重伤的大剑师,根本无法造成实质威胁。 就在特里斯心急如焚时…… 一个温和、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悲悯的嗓音,突兀地在寂静的矿洞口响起: “特里斯法师,看来你遇到了一些麻烦。需要帮忙吗?” 隨著话音,一个身披洁白牧师袍、面容慈和、眼神却深邃难测的中年男子,缓缓地从一片阴影中步出,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他的出现毫无徵兆,身上散发著令人舒適的光明气息,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底都冒起一股寒意。 来的,是本该在暴风城中的莱恩牧师! 矿洞口的紧张局势因这突如其来的第三者介入而骤然一滯。地狱狼蛛的低吼与迅影狼的齜牙声仍在继续,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位不速之客,莱恩牧师身上。 “你是……暴风城的本堂牧师,莱恩?”塞尔菲娜强忍著虚弱与剧痛,惊疑不定地开口问道。她记得很清楚,帝都支援队伍抵达暴风城时,这位看似温和的牧师曾作为本地教会的代表在场迎接,当时他表现得谦逊而低调。 “正是在下。没想到塞尔菲娜小姐还记得我这样的小人物,真是荣幸。”莱恩牧师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悲天悯人的和煦笑容,微微頷首,仿佛此刻並非身处险境,而是在教堂內与人亲切交谈。 那名巔峰大剑师强提一口气,声音因伤势而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质问道:“莱恩牧师!方才听你询问这叛徒是否需要帮助……难道光明教会就是如此是非不分的吗?竟然要相助弒杀同僚、背叛帝国的罪人!你们就是这样侍奉天神、践行教义的?!”他的质问如同重锤,敲打在寂静的空气中。 莱恩牧师闻言,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反而显得更加“宽容”,他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怜悯对方的“愚昧”:“这位大人言重了。叛徒?罪人?不,在我耳中,我只听到了一位苦苦挣扎、寻求公正却不得的可怜人的控诉。” 他微微抬起手,做出布道般的姿態,声音温和:“神说,世间若有压迫与不公,信祂者当勇於反抗。沉默与懦弱,只会让灵魂永世沉沦,不得解脱。”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塞尔菲娜,最后落在特里斯身上,微笑著问道:“特里斯法师,您觉得,我对教义的这番理解,还算正確吗?” 他这番话,完全顛倒了黑白,將一场卑鄙的背叛美化成了追求公正的反抗! 然而,莱恩的话並未结束,他仿佛自言自语般,微微侧头,对著身后空无一人的阴影继续说道:“当然,我对教义的粗浅理解,定然远不及您。您说对吗,审判队长大人?” 审判队长?! 这个词如同冰水浇头,让塞尔菲娜和大剑师的心瞬间沉入谷底!光明教会的审判所,那是令所有异端和甚至帝国贵族都闻之色变的恐怖机构! “哼。”一个清冷、带著金属般质感的男声从莱恩身后的阴影中响起,“如果你的实力能有你理解教义的本事一半精湛,奥斯帝国北境主教的位置,恐怕早就非你莫属了。” 话音未落,一名男子缓步从阴影中走出。 他身著一套造型古朴、线条冷硬、仿佛由光芒本身凝聚而成的银白色全身鎧甲,鎧甲上铭刻著代表审判与净化的神圣符文,边缘锋利,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寒芒。他並未佩戴头盔,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神色冷峻的中年男子的面孔,眼神锐利如鹰,目光扫过之处,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偽与罪恶。他腰间佩著一柄阔剑,剑柄呈十字形,散发著若有若无的圣洁与肃杀交织的气息。 最令人骇然的是,他周身自然流露出的能量波动,那並非纯粹的斗气,而是一种更加凝聚、更加炽热、带著绝对秩序与审判意味的神圣之力!其强度,赫然达到了…… “审判骑士!而且还是……大骑士级別!”塞尔菲娜失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还要苍白,眼中充满了绝望! 一名隱藏在暴风城的光明教会审判所大骑士!其意义不言而喻!这绝非巧合,这是一个早已布下的局!教会的力量,竟然早已渗透至此,並对帝国行动了如指掌! 莱恩牧师看著塞尔菲娜骤变的脸色,脸上的笑容愈发深邃和煦,仿佛很满意造成的效果。他温和地看向特里斯,再次问道:“那么,特里斯法师,现在……您还需要帮助吗?” 特里斯的脸上先是闪过一瞬间的畏惧,审判所的名声足以让任何人心惊,但隨即被更强烈的疯狂和渴望所取代。他看了一眼那名气息恐怖的大骑士,又看了看穷途末路的塞尔菲娜,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嘶声道:“需要!请牧师阁下……助我!” 莱恩牧师满意地笑了,那笑容在圣洁的光明气息衬托下,却显得格外神圣。 “很好。神,总会眷顾迷途知返的羔羊。” 第351章 灭口 矿洞口的气氛因莱恩牧师和审判骑士的出现而降至冰点。大剑师强忍著撕裂般的剧痛,试图做最后的努力,他声音嘶哑却带著帝国军人的錚錚铁骨,厉声质问:“莱恩牧师!你们光明教廷……难道真的要为了这齷齪勾当,与我奥斯帝国彻底翻脸不成?!你们可想清楚了后果!” “翻脸?”莱恩牧师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可笑的笑话,脸上的和煦笑容瞬间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誚,“就凭你们几个的死活,也能上升到帝国与教廷的层面?大剑师阁下,您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 他踱了一步,目光扫过重伤的眾人,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如今北境风云变幻,半兽人异动、异界通道现世、还有那不知真假的圣器传闻……每天死几个人,再正常不过了。將你们全部『意外』地留在这里,谁又能知道是我们干的?说不定,帝国还会以为你们是英勇战死在探索过程里或是抵御半兽人的战斗中呢。” 然而,他话锋突然一转,语气变得极具诱惑力,仿佛拋出了一根救命稻草:“当然……神是仁慈的,並非一定要赶尽杀绝。只要你们愿意交出在矿洞深处得到的那根……铁钎,我们可以当作从未见过你们,立刻放你们离开。如何?一件死物,换你们所有人的性命,这笔交易,很划算吧?” 这番转变来得太快,让塞尔菲娜和大剑师都是一怔。又是为了那根铁钎!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来歷?竟然接连引来大法师和教会势力的覬覦? “牧师大人!那铁钎……”特里斯在一旁听到莱恩竟然有意放人,顿时急了,连忙开口想要提醒。 但莱恩一抬手,不容置疑地打断了他,目光依旧紧盯著塞尔菲娜,等待她的答覆。 施法者的东西,尤其是一名空间法师的空间装备,如果铁了心不给对方拿到,只要付出一些代价就可以引爆空间装备,里面的东西就算没有被空间之力碾碎也会掉入空间裂缝中,再也找不回来。除非你是魔导师,可以马上撕开空间强行摄取。 塞尔菲娜与大剑师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困惑与凝重。塞尔菲娜深吸一口气,因为特里斯就在旁边,他目睹了事情的整个经过,就算自己等人想要以铁钎要挟两人也办不到,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或许能暂时缓解危机:“莱恩牧师,你来的晚了。那根铁钎,並不在我们手中。” “什么?”莱恩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特里斯见机,赶紧补充道:“牧师大人,审判队长大人!她说的没错!那铁钎真的不在他们手里!之前我们封印通道时,突然杀出一个身份神秘的兔人,实力极高,行动诡譎,她趁我们与强敌两败俱伤之际,突然出手抢夺了铁钎,並打通岩壁,从一条废弃矿道逃走了!我们刚才正是在追击她!” 他將兔女郎如何出现、如何抢夺、如何遁走的过程快速而详细地敘述了一遍。 莱恩牧师和那名一直沉默不语的审判骑士听完,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两人对视一眼,嘴唇微动,显然在进行著某种极其快速隱秘的交流。 莱恩牧师原本智珠在握的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计划被打乱的阴鬱和烦躁。审判骑士那冷峻的面容则更加冰寒,眼神锐利如刀,缓缓扫过塞尔菲娜、大剑师,两名高级战士以及昏迷的珈蓝,他周身的肃杀之气开始不受控制地瀰漫开来,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废物!”审判骑士冷哼一声,显然是针对特里斯,但也包含了对其余所有人的极度不满。他们布局良久,甚至不惜亲自现身,目標却早已被人捷足先登! 莱恩牧师的脸色变幻不定,迅速权衡著利弊。几息之后,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断。他再次看向塞尔菲娜等人时,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既然如此……”莱恩牧师缓缓开口,声音失去了所有的温和,只剩下冰冷的寒意,“你们就没有什么作用了。” 他旁边的审判骑士缓缓握住了腰间的十字剑柄,鎧甲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磅礴的神圣斗气混合著审判之力开始凝聚,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他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狰狞,毫不掩饰的杀机如同实质般压向眾人,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 莱恩牧师的声音继续响起,如同在宣读判决书,冰冷而无情:“你们已经知晓了我们的目的。那件东西……关係重大,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否则,一旦引起奥斯帝国高层对教廷的警惕甚至敌对,这个责任,我们谁也承担不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特里斯,补充道:“至少,绝不能留下任何明確的把柄。所以,很遗憾,你们今天……必须全部『意外』陨落於此。” “大人,我们必须清理乾净,不要留下任何与教会有关的痕跡!”莱恩牧师转头对大骑士道,语气斩钉截铁。 审判骑士狞笑一声,十字阔剑猛然出鞘,剑身上燃烧起乳白色却充满毁灭气息的审判之焰!他一步踏出,地面微微震动,目標直指地上几乎无法动弹的巔峰大剑师,显然要先除掉最具威胁的目標! 莱恩牧师则举起手中的权杖,口中开始吟唱庄严却充满杀机的祷文,一股强大的神圣禁錮力量笼罩向塞尔菲娜,防止她再使用任何捲轴或空间手段逃脱。 特里斯目睹莱恩牧师与审判骑士那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心中掠过一丝本能的惊惧与复杂,然而,这丝复杂仅仅存在了一瞬,便被更汹涌的疯狂与扭曲的兴奋所吞没。 “对!就是这样!所有挡路的人都得消失!”他內心嘶吼著,眼中燃烧著病態的火焰。他不再犹豫,精神力疯狂催动,那两只地狱狼蛛发出尖锐的嘶鸣,如同被注入狂暴药剂般,更加凶猛地扑向那两名伤痕累累、却依旧试图结阵自保的高级战士,锋利的螯肢带著腥风,疯狂撕扯著他们摇摇欲坠的防线。 第352章 恳求 同时,他心念一转,那两只一直在旁逡巡的迅影狼接到了指令,它们幽绿的眼眸瞬间锁定了依旧倒地昏迷不醒的珈蓝! 特里斯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嫉妒的弧度。“如此年轻的高级法师……空间天赋?”珈蓝的存在就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他因多年不得寸进而变得畸形的自尊心上。 “所有比我天才、比我幸运的人都该死!既然我得不到,那就彻底毁掉!”他驱使著迅影狼,要將珈蓝这个天才彻底撕碎在昏迷之中! 那两头被特里斯的嫉妒所驱使的迅影狼,化作两道灰色的阴影,齜著獠牙扑向倒地不起的珈蓝。然而,就在它们的利爪即將触及珈蓝衣袍的剎那…… 没有任何徵兆,也没有任何声响,两头凶悍的中级魔狼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布满尖刺的墙壁,身体猛地一僵,隨即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呜咽”,眼中的凶光瞬间黯淡,软软地瘫倒在地,气息全无! “什么?!”特里斯惊骇得几乎跳起来,两头中级魔兽……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死了?!他甚至没感觉到任何明显的魔力波动!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在莱恩牧师、审判骑士、塞尔菲娜、大剑师等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那个本该昏迷不醒的年轻法师,竟然慢悠悠地、带著一脸无奈和惋惜的神情,唉声嘆气地坐了起来,还顺手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尘。 “唉……这叫什么事儿啊……”珈蓝长长地嘆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时运不济”的感慨,“人家装昏,装了一路,还有专人背著,省时省力。我倒好,刚躺下没一会儿,想清静清静,就被逼得现了原形……这世道,想偷个懒都不容易。” 他这番话看似抱怨,却让特里斯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也是装的?!”特里斯又惊又怒,手指颤抖地指著珈蓝,感觉自己像个被戏耍的小丑。他原以为自己才是那个隱藏最深的猎手,却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反观塞尔菲娜和大剑师等人,在经歷最初的错愕后,眼中瞬间重新燃起了炽热的希望之火!珈蓝的实力他们刚才有目共睹,能在那位大法师席恩手下周旋甚至反击,他的突然“甦醒”,无疑是绝境中的一道强光! 珈蓝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脸色阴沉的莱恩牧师和那位杀气腾腾的审判骑士身上,心中却是念头飞转。 “矿洞里的异界通道,最早可是这位莱恩牧师“净化”並宣称安全的……如今通道被我们封印,那根诡异的铁钎又被神秘兔人抢走,他绝不会善罢甘休!”珈蓝从一开始就在暗中警惕莱恩,但此人隱藏极深,之前並未露出任何马脚。 转机发生在特里斯“昏迷”时,被席恩强行夺走空间袋並用精神力暴力破解的瞬间!就在那时,珈蓝远超常人的敏锐精神力,捕捉到了空间袋上一闪而逝的、一丝极其隱晦的光明印记! 那印记高明至极,能量波动微弱得如同蛛丝,若非珈蓝精神力特殊,根本无从察觉。甚至连同为高级法师的塞尔菲娜都毫无所觉,更別提只是中级法师的特里斯本人了。 “……莱恩只是中级牧师,施展这印记的人,实力远超於他!”珈蓝立刻做出了判断,“莱恩的同伙,光明教会更高阶的存在,很可能早已潜伏在侧!” 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另一个疑点:“这个印记,或许能瞒过塞尔菲娜,但怎么可能瞒过那位大法师级別的席恩?可他为何没有当场点破?他究竟有什么目的?” 这重重迷雾让珈蓝感到了强烈的不安。在击退席恩后,他第一时间就想立刻脱身,远离这是非之地。 然而,他与霜刃子爵签有魔法契约,在並非面临绝对致命危险(当时席恩已退)的情况下,他找不到合理的藉口提前离开,否则將承受契约反噬。 当特里斯突然发动精神偷袭时,珈蓝顺势而为!以他的精神力,即便猝不及防,硬抗特里斯的攻击也不会受太重的伤。而他,却故意放开一丝防御,借特里斯的攻击逼出那口鲜血,製造出重伤昏迷的假象! 然后彻底放开精神力,仔细探查周围环境!果然,他很快便发现了利用神术隱藏在暗处的莱恩,以及那位儘管极力收敛、但依旧如黑夜明灯般强大的审判大骑士! “恶战难免,且敌暗我明,形势极度不利。”珈蓝瞬间做出了决定,继续装昏,等待混乱爆发的那一刻,再趁机悄然溜走。 这潭水越来越浑,漩涡越来越大,连拉西恩那样的巔峰大法师都可能被困某处,他这点微末本事捲入其中,无异於螳臂当车。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特里斯的心眼竟然小到了这种地步,嫉妒心如此之重,第一时间就指挥魔物要来杀他“泄愤”,逼得他不得不在计划前提前暴露。 矿洞口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铁块,沉重得令人窒息。珈蓝的瞬间起身与诡异手段虽然带来了片刻的惊愕,但教会二人组的杀意却愈发炽烈。审判骑士那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牢牢锁定了珈蓝,这个计划之外的最大变数。 “珈蓝法师!求你……带小姐离开!”地上,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的巔峰大剑师,竟不顾大剑师的身份发出恳求,声音嘶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沉重,“塞尔菲娜小姐身份特殊,绝不能陨落於此!否则帝国必將震动,后果不堪设想!” 珈蓝內心却毫无波动,甚至有些嗤之以鼻。所有职业一旦踏入“大师”领域(大剑师、大骑士、刺客大师等),其对施法者的近身威胁都是毁灭性的。他现在自身难保,能否从一位状態完好的大骑士手下逃脱尚且难说,更何况还要带上一个几乎失去战斗力的“拖油瓶”?他毫不犹豫地开始激发法袍上的飞行法阵,准备独自升空远遁。 第353章 筹码 塞尔菲娜敏锐地捕捉到了珈蓝的决绝。生死关头,她再也顾不得任何矜持与代价,急忙用精神力传音:“珈蓝法师!请帮我们!我愿以空间法术秘典作为交换!其中记载的秘术,你绝对会感兴趣!”他知道珈蓝想要什么。 珈蓝的动作微微一顿,但念头只是一转便再次坚定,法术再好,也得有命享用才行!法袍上的光芒愈发炽亮。 眼看珈蓝去意已决,塞尔菲娜猛地一咬银牙,拋出了最后的、也是她认为珈蓝绝对无法拒绝的筹码:“是关於如何封锁与破除瞬移的至高技巧!” 破除瞬移?!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般在珈蓝脑海中炸响!他瞬间想起了席恩大法师被他们几人逼得狼狈不堪的场景 正是依靠塞尔菲娜那神乎其神的空间封锁,才让一位能瞬移的大法师无法脱身!这简直是所有法师梦寐以求的神技!若是能掌握此法…… 就在他心神震动、犹豫的那一剎那…… “区区一个高级法师,也妄想从我手中逃脱?痴人说梦!”那审判大骑士早已不耐,见珈蓝意欲逃走,当即冷笑一声。 他竟完全放弃了眼前重伤的大剑师,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巨型神圣炮弹,脚下地面轰然炸裂,带著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直扑珈蓝!他要以绝对的速度和力量,在对方逃离之前將其彻底撕碎! 速度快到极致!珈蓝甚至无法完全捕捉对方的身影,只觉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恶风扑面而来,死亡的气息瞬间將他笼罩! “不好!”珈蓝瞳孔骤缩,所有杂念被瞬间拋诸脑后,保命的本能占据了上风! “瞬移!” 间不容髮之际,他的身体一阵模糊,下一刻已出现在十数米之外,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扑击。同时,他毫不犹豫地彻底激活法袍上的飞行法阵,身形倏地拔地而起,悬浮於十余米的低空之中。 但他不敢有丝毫大意,这个高度对於一位爆发力恐怖的大骑士而言,並不安全。他全身戒备,精神力高度集中,隨时准备再次瞬移。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瞬移?!飞行术?!这……这怎么可能?!”特里斯失声尖叫,脸上写满了荒谬与嫉妒,“他明明只是个高级法师!” 塞尔菲娜眸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隨即转化为狂喜的希望!莱恩牧师脸上的从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懊悔与阴沉,他已经足够高估这个年轻人,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掌握了大法师的標誌性能力! 审判骑士扑空落地,猛地抬起头,望向空中的珈蓝,冰冷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浓重的惊疑与杀意! 重伤濒死的大剑师,眼中原本黯淡的光芒骤然亮起,如同迴光返照!他原本只期望珈蓝能製造混乱,为塞尔菲娜爭取一线渺茫生机,却万万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身怀如此逆天秘技!殿下生还的希望,大大增加了! “必须將他留下!”审判骑士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冰冷彻骨。他周身澎湃的神圣斗气如同燃烧的白色火焰般剧烈升腾,全身肌肉夸张地隆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双腿弯曲,如同一张拉满的巨弓,显然准备发动石破天惊的一跃! 珈蓝悬浮空中,精神紧绷到极点,死死锁定下方的审判骑士。幸好他的瞬移已是天赋法术,瞬发无冷却,且消耗大减,否则他绝对会头也不回地立刻远遁,再诱人的报酬也比不上自己的性命。 就在审判骑士即將蹬地爆发,化作白光冲天的前一瞬…… “帝国万岁!!!”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燃烧著所有生命与意志的咆哮,如同惊雷般炸响! 是那名濒死的大剑师! 他不知从何处涌起了最后的力量,原本萎靡的气息如同火山喷发般疯狂暴涨,甚至超过了他全盛时期!斗气不再是光芒,而是化作了实质的、沸腾的血焰!这是他燃烧了所有生命力、本源乃至一切换来的最后璀璨! 他如同一位从地狱归来的战神,拖著残破不堪、几乎解体的身躯,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常理的、近乎闪烁的速度,猛地撞向了审判骑士!不是攻击,而是最纯粹的、捨身的衝撞与擒抱! “滚开!”审判骑士又惊又怒,反手一剑劈出,炽热的审判之焰狠狠斩在大剑师的肩头,几乎將他小半个身子劈开,深可见骨,鲜血內臟清晰可见! 但大剑师仿佛完全失去了痛觉,他那燃烧著血焰的独臂,如同最坚固的枷锁,死死地箍住了审判骑士的腰腹!任由审判之焰灼烧他的血肉骨骼,也绝不鬆手! “为了帝国!!”另一边,那两名同样身受重伤的高级战士,眼中也爆发出决死的光芒,他们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不顾一切地扑向了莱恩牧师和特里斯!用身体,用武器,用最后一丝斗气,疯狂地纠缠住他们,为天空中的希望爭取哪怕多一秒钟的时间! “珈蓝法师!快带小姐走!!我们……支撑不了多久!!”大剑师的咆哮声已经变得嘶哑变形,却依旧带著如山般的坚定与託付。 这一幕,惨烈、悲壮、热血得令人窒息! 塞尔菲娜早已热泪盈眶,贝齿死死咬住嘴唇,甚至咬出了鲜血。但她深知此刻绝不是优柔寡断、哭哭啼啼的时候!她强忍著巨大的悲痛与不舍,猛地看向珈蓝,眼中只剩下最后的决绝与信任。 珈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以生命为代价的阻击深深震撼了。他不再犹豫,身形一个闪烁。 下一刻,他出现在塞尔菲娜身边,一把揽住她纤细的腰肢。 “抱紧!”低喝一声,法袍光芒大盛,“飞行术”全力催动! 第354章 老神官 两人瞬间腾空而起!但由於带了个人,飞行的高度明显低了不少,速度也远不如独自一人时灵活迅捷。 “混帐!给我下来!”审判骑士暴怒如狂,拼命挣扎,神圣斗气疯狂爆发,將大剑师燃烧生命所化的血焰都震得明灭不定。他一次次试图跃起追击,或將手中的十字阔剑投掷出去。 但那位巔峰大剑师,即便身体正在快速化为焦炭,也如同最顽固的磐石,以生命最后的余暉,一次又一次地打断他的发力,將他死死拖在地面!每一次拦截,都伴隨著骨骼碎裂和血肉烧焦的可怕声响! 莱恩牧师也被两名高级战士以同归於尽的打法死死缠住,一时难以有效支援。 珈蓝揽著塞尔菲娜,將飞行速度提升到极限,向著暴风城的方向疾飞。风声在耳边呼啸,下方传来的怒吼与爆炸声渐渐远去。 他们飞过了荒芜的山丘,飞过了稀疏的林地……身后的矿洞口早已看不见,那场惨烈的阻击战的声音也彻底消失。 最终,两人的身影变成了天际线上的两个微小黑点,彻底消失在灰濛濛的天空尽头。 高空中寒风凛冽,珈蓝揽著塞尔菲娜急速飞行,怀中温香软玉,触感惊人地柔软,仿佛稍一用力就会融化。两世为人的记忆叠加,如此近距离接触一位绝色异性,对他而言也是屈指可数的体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曲线和温度,心臟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一股异样的燥热感悄然蔓延。 空气中瀰漫著沉默与淡淡的悲伤。珈蓝想说些什么来打破这尷尬又沉重的气氛,试图安慰仍沉浸在痛失战友悲痛中的塞尔菲娜。然而,话到嘴边,却鬼使神差地变成了乾巴巴的一句:“咳……那个……塞尔菲娜小姐,关於那……破除瞬移的秘技……是不是该给我了?” 正沉浸在悲伤中的塞尔菲娜闻言,猛地抬起头,一双还氤氳著水汽的美眸不可置信地瞪大,看著珈蓝。这……这个可恶的傢伙!队友刚刚为自己慨然赴死,尸骨未寒,他就这么急不可待地索要报酬了吗?!还有,凭自己的容貌与身份,如此近距离之下,他就没有半点別的想法,脑子里只惦记著法术?! 面对塞尔菲娜那混杂著悲伤、惊愕甚至一丝委屈的目光,珈蓝顿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內心更加尷尬,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他本意是想转移她的注意力,却弄巧成拙。然而,更糟糕的是,他脑中一抽,一句更混帐的话不过脑子地脱口而出:“你……你想食言?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扔下去!” 话一出口,珈蓝就后悔得恨不得当场抽自己两个大耳刮子。 塞尔菲娜气得娇躯乱颤,银牙紧咬,最后一丝好感也荡然无存。她猛地从空间戒指中抽出一本厚实、封面铭刻著银色空间符文的古籍,重重地拍在珈蓝的胸口,几乎是咬著后槽牙说道:“给你!现在就给你!拿去!” 珈蓝手忙脚乱地接住那本沉甸甸的书籍,刚想开口道歉並解释自己只是想开个拙劣的玩笑缓解气氛,然而,就在这一刻,他强大的精神力感知猛地捕捉到远方一股极其恐怖的能量波动正在急速接近! 他脸色骤变,所有话都卡在了喉咙里。来不及任何解释,他猛地揽紧塞尔菲娜,操控飞行术向著侧下方的茂密山林急速俯衝而下! “你干什么?!”塞尔菲娜惊呼。 珈蓝无暇回答,身形刚一落入树林阴影中,立刻以最快速度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面银色圆盘。体內魔力如同开闸洪水般疯狂注入其中! “嗡!” 一道柔和却无比高效的隱匿屏障瞬间张开,將两人彻底笼罩。他们的气息、能量波动、甚至形体都仿佛融入了周围的环境,消失得无影无踪! 塞尔菲娜此刻也明白过来,定是珈蓝发现了极度危险的存在。她只是微微犹豫了一瞬,便也做出了反应。她身上那件破损的银色法袍再次亮起微光,一道內敛、更专注於屏蔽预言与探测类法术的次级屏障生成,叠加在了珈蓝的屏障內部,形成了双保险。 两人紧紧靠在一起,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几乎刻意压制。 不一会儿,尖锐的破空声从他们刚才飞行的高度呼啸而过!只见一名身著纯白镶金边神官袍、面容肃穆、手持华丽权杖的老者,悬浮在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老者白髮白须,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著令人窒息的神圣威压,其强度远超莱恩牧师,赫然是一位大主教级別的神圣牧师! 老者眉头紧锁,似乎察觉到了一丝残留的痕跡。他眼中骤然亮起淡金色的神芒,如同探照灯般仔细扫视著下方的山林,目光仿佛能穿透层层枝叶,洞察一切隱藏。 珈蓝和塞尔菲娜全力维持著屏障,一动不敢动,冷汗几乎浸湿了內衫。珈蓝能感觉到,老者的目光几次从他们藏身的地方扫过,每一次都让他的心臟提到嗓子眼。 良久,老神官似乎並未发现异常,他最终將目光投向了珈蓝二人来时的方向,正是矿洞所在!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疾飞而去。 良久,確认老神官真的已经远去之后,两人才鬆了一口气,刚想撤去屏障,珈蓝的脸色却再次猛地一变!他一把按住塞尔菲娜,示意她绝对不要动! 只见下方山林的边缘,一道淡薄得几乎看不见的黑影,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地出现。它没有实体,仿佛只是一团扭曲的光线,移动时无声无息,甚至连能量波动都微乎其微。这是一名刺客大师! 黑影在他们藏身不远处略微停顿,似乎本能地觉得这片阴影有些过於“浓郁”,但最终並未深究,同样向著矿洞的方向飘忽而去,很快消失不见。 又屏息凝神地等待了七八分钟,確认再无任何动静后,两人才小心翼翼地、一层层地撤去了隱匿屏障。 第355章 令牌 再次暴露在空气中,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一名光明大主教……还有一名刺客大师……”塞尔菲娜的声音带著一丝乾涩和难以置信,“霜刃领……怎么会一下子聚集了这么多大师级別的人物?!” 珈蓝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前段时间还在为自己晋级高级法师而暗自欣喜,没想到转眼间,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师级强者,竟然像赶集一样接连出现! 尤其是那名大主教,其精神力感知无比敏锐,差点就发现了他们!面对一名大骑士或大剑师,凭藉瞬移和飞行,他还有周旋甚至逃脱的信心。但面对一位大师级別的法系职业者,在没有传送捲轴之类的逆天宝物的情况下,想逃出去简直痴人说梦! 万一……万一引来了魔导士级別的存在…… 珈蓝英俊的脸庞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这里可是奥斯帝国!他可是导致魔导士乌洛琉斯降级的间接凶手!万一那个老怪物也循著某种线索来到了此地……珈蓝突然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寒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不敢再想下去。 离开!必须立刻离开! 这个念头前所未有的强烈。这里不能再待了!什么契约,什么高级法术,都没有自己的小命重要! “看来暴风城是绝对不能去了。”塞尔菲娜喃喃道,脸色苍白,“那里恐怕早已是风暴的中心。” 两人迅速合计,立刻排除了三个方向:东方是矿洞,无疑是自投罗网;西方是暴风城,已成龙潭虎穴;南方是通往帝国腹地的方向,本是塞尔菲娜的首选,但珈蓝打死也不敢前往奥斯帝国帝都,那简直是送货上门! 最终,只剩下一个选择,北方!那片更加荒凉、寒冷、人跡罕至,同时也意味著可能更危险的北境极地。 “先去北方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你恢復再说。”珈蓝迅速做出决定,语气不容置疑。 塞尔菲娜看了看珈蓝异常坚决的神色,虽然不解他为何如此抗拒前往帝国腹地,但此刻形势比人强,她也只能点头同意。 於是,两人不再犹豫,收敛所有气息,如同两道幽灵,悄无声息地向著北方那片未知而寒冷的荒原,疾行而去。 半个月后,极北荒原。 刺骨的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永恆冻土,捲起漫天冰尘。视野所及,儘是一片苍茫的灰白,唯有远方那道如同大地伤痕般的巨大裂谷,沉默地横亘於天地之间,散发著亘古的寒意与神秘。 一道身影在这极致的严寒中缓缓浮现,黑色的法师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正是孤身一人的珈蓝。 几天前,在一处临时找到的、相对安全的冰窟中,塞尔菲娜的伤势在药剂和冥想的双重作用下,终於恢復了七七八八。伤势刚一稳定,她便做出了决定,返回暴风城。 她的理由很充分。其一,他们的领队,拉西恩大法师至今音讯全无。根据之前席恩大法师语焉不详的透露,拉西恩大师很可能是被困在了某处。於公於私,她都必须回去確认拉西恩大师是否已经脱困返回暴风城,或是需要组织救援。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必须立刻通过暴风城內帝国设置的魔法传讯设施,以最高紧急等级向帝都示警,光明教会已然插手北境事务,很可能与最近的圣器传闻有关,这绝非小事,可能引发帝国与教会之间的巨大风波。 她询问珈蓝是否一同返回。 珈蓝几乎是想都没想就果断拒绝了。他与霜刃子爵签订的三个月契约已然到期,如今是自由之身。现在的暴风城,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已然成为了各方势力角逐、风暴肆虐的中心。他一个来自他国的法师,贸然捲入这场顶级博弈中,无异於自寻死路。远离漩涡,明哲保身,才是他最明智的选择。 塞尔菲娜看著珈蓝眼中毫不掩饰的警惕与疏离,心中瞭然,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和选择。 只是在临別之际,她似乎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件物品,那是一块巴掌大小、触手冰凉、由某种未知黑色金属打造的令牌。令牌正面雕刻著一只环绕著荆棘的白熊,背面则刻著几个古老的奥斯帝国文字和复杂的魔法纹路。 她將令牌拋给珈蓝,语气恢復了以往的些许清冷,但似乎又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这个给你。” 珈蓝接过令牌,入手沉甸甸的,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某种特殊力量。 “这是帝国下发给特殊人员的身份令牌,算是一件魔法奇物,”塞尔菲娜解释道,“持有它,在奥斯帝国境內行走会免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某些官方或军方设施也能获得一定的通行便利。或许……对你有用。” 她的话语意味深长。她早已看出,珈蓝很可能並非奥斯帝国人士,如此年轻优秀的高级法师,若出身帝国,她不可能从未在魔法的圈子里听说过他的名字。这枚令牌,既是对他一路以来数次出手相助、最终信守承诺带她脱困的感谢,也是一份……投资。 “这傢伙,虽然有时候说话能气死人,贪婪又谨慎得过分,但拿了报酬,就会將任务完成得异常完美……”塞尔菲娜心中暗忖,“如此年轻,便有这般实力,未来成就不可限量。今日结下一份善缘,或许將来对自己,並非坏事。” 珈蓝摩挲著令牌上冰冷的纹路,自然明白这份礼物的分量和对方隱约传达的善意。他抬头看向塞尔菲娜,郑重地点了点头:“多谢。保重。” 没有过多的言语,两人在荒原的寒风中就此別过。塞尔菲娜转身,激活了身上的某件道具,化作一道流光向著南方暴风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珈蓝则收回目光,將令牌小心收好,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抬头望向眼前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巨大峡谷。 他此行的最终目標,水晶兰的根茎,就在这片危险的绝地之中。 第356章 霜语峡谷 刺骨的寒风如同无数冰冷的细针,试图穿透法袍的防护,带走每一丝热量。珈蓝站在那道仿佛被巨神之斧劈开的大地裂痕前,抬头仰望。两侧是高耸入云、覆盖著万年冰层的峭壁,峡谷深处吹来的风带著呜咽般的迴响,仿佛真的有无数冰霜精灵在低语,“霜语”之名由此而来。 风语者艾斯卡尔只告诉他水晶兰生长在霜语峡谷,却並未告知具体位置。珈蓝后来多方打听,也只得知这片巨大的裂谷虽然入口位於霜刃领境內,实则是一片广袤无主、危险重重的绝地。无人知其具体面积,只模糊地將其划分为外、中、內三个区域。 传闻中,峡谷內环境极端恶劣,暴风雪、冰隙、能量乱流层出不穷,更是盘踞著无数强大的冰系或適应极寒的魔兽。外围区域尚可探索,越往深处,环境越残酷,魔兽的等级也呈几何级数攀升。甚至有传言,有人在中层区域靠里的地方,瞥见过能够化形成人的魔兽! 但凡能化形的魔兽,其实力最弱也相当於人类的大师级別。珈蓝只祈祷自己需要的水晶兰,千万不要生长在那种可怕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身上的光芒明灭不定好几次,给自己加持了几个辅助法术,將警惕性提到最高,迈步踏入了这片白色的死亡地带。 峡谷內的光线明显黯淡下来,呼啸的风声在嶙峋的冰壁间碰撞、放大,形成一种持续不断的背景噪音。珈蓝將精神力如同蛛网般散布开来,小心地前行。 第一波袭击来得猝不及防。 当他经过一片被冰雪覆盖的乱石堆时,伴隨著一阵尖锐的嘶鸣,十几道白色的影子如同闪电般从石缝和雪堆中窜出!是冰原雪貂!这种魔兽体型不大,但速度极快,爪牙带有能冻结血液的寒毒。 为首的是一只体型明显大上一圈、毛色更显银亮的雪貂,其实力达到了中级中阶左右。它们显然將珈蓝视为了入侵领地的猎物,从四面八方同时发起了攻击,动作迅捷,配合默契。 珈蓝临危不乱,甚至没有使用任何高级法术。他脚步一错,身形如同鬼魅般晃动,轻鬆避开了大多数扑击。同时左右开弓,瞬发的冰锥术精准点射! “咻!咻!咻!” 每一枚冰锥都精准地命中一只雪貂,让它们失去攻击能力。唯有那只首领,珈蓝给予了重点关照,一枚凝聚了更多魔力、尖锐无比的冰锥,以更快的速度直接洞穿了它的头颅! 首领瞬间毙命! 剩余的雪貂见状,发出了惊恐的吱吱声,它们简单的智慧无法理解为何这个“猎物”如此可怕,本能驱使著它们立刻放弃了攻击,拖著受伤的身体,惊慌失措地四散逃入石缝深处,消失不见。 珈蓝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战利品 这些低级魔晶和材料他已看不上。 然而,第二场遭遇战则远非如此轻鬆。 在他深入峡谷约十数里,按理说仍属於外围区域时,一声低沉而充满力量的咆哮猛地从侧方炸响!紧接著,一头庞然大物撞碎冰棱,猛地扑了出来! 这是一头极地冰魄熊!它的体型堪比小型猛獁,厚重的白色毛皮下是虬结的肌肉,巨大的熊掌拍在地上,让整个地面都为之震颤!最令人心悸的是它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高级初阶! 高级魔兽出现在外围区域,这是极其罕见的情况!通常它们只会在自己的领地(中层区域)活动。 冰魄熊显然是被珈蓝的气息所惊动,它那双暴睁的熊眼中闪烁著狂暴与飢饿的光芒,张开血盆大口,带著腥臭的寒风,直接扑向珈蓝,速度与它庞大的体型完全不符! 珈蓝脸色一凝,不敢有丝毫怠慢。寒冰护盾瞬间加持在身,同时身体向后急退。 “吼!”冰魄熊人立而起,巨大的前掌带著撕裂空气的厉啸狠狠拍下! 珈蓝不敢硬接,利用法袍自带的“飞行术”拉开距离。原先站立的地面被熊掌拍出一个深坑,冰屑四溅! 珈蓝抓住机会,毫不犹豫地动用了高级法术!低沉的咒语配合著复杂的手势,不过三四秒,一道极寒光束瞬间射出,精准地命中迎面扑来的冰魄熊厚实的胸口! 然而,冰魄熊的防御力远超想像,尤其是对冰系法术有著极高的抗性!霜寂穿刺虽然成功破开了它的毛皮和肌肉,造成了伤害,却並未能如预期般瞬间冻结其內臟,反而彻底激怒了这头巨兽! “嗷……”冰魄熊发出痛苦的狂嚎,伤口处流淌出的血液瞬间被冻结。它变得更加狂暴,周身瀰漫起浓郁的冰雾,速度竟然再次提升,疯狂地追击珈蓝。 珈蓝且战且退,不断利用各种瞬发中级法术进行干扰、限制。发现高级法术也不能一击击杀冰魄熊后,他不再试图用单体法术强攻,而是开始施展“冰封陵墓”、“冰河路径”等大范围控制法术,极大延缓冰魄熊的速度,並不断用冰锥、冰枪消耗它。 这场战斗变得艰苦而漫长。珈蓝全神贯注,精確计算每一次施法和走位的时机。足足耗费了近半个时辰,他才终於將这头皮糙肉厚、魔抗极高的巨兽磨得遍体鳞伤,动作迟缓。 最后,他抓住一个机会,再次凝聚“霜寂穿刺”,配合著“死亡凝视”出其不意的攻击冰魄熊的识海,让它的动作一顿,光束精准地射入了冰魄熊因咆哮而张开的口中,从其脑后穿透而出!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震起一片雪尘。 珈蓝微微喘息。击杀一头高级魔兽,即便对他而言也消耗不小。尤其还是一头以防御见长的魔兽。他走上前,熟练地取出工具,开始处理这珍贵的战利品,价值不菲的高级魔晶、坚韧的熊皮、锐利的熊爪和熊牙。 第357章 一无所获 最重要的是,他小心翼翼地用特製的容器,收集了满满几瓶尚未凝固的、蕴含著强大冰系能量的熊血。 这些高级魔兽的血液,正是调配中级魔法捲轴墨水的原料之一。虽然以珈蓝现在的实力,中级法术的施法时间普遍不会超过三秒,捲轴的作用已不如以前那么大,但他始终坚信“有备无患”的道理。无论是用来快速消耗敌人,还是应对突发情况,大量优质的捲轴总能派上用场。 更何况,对他来说,製作捲轴的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製作空白捲轴所需的材料,他可以用小绿瓶的绿液轻易催熟大量捲轴树来获得,成本远低於寻常法师。他所需要付出的,无非是一些时间和精力罢了。 为了不让自己的符文绘製手法生疏,他只要一有空閒,就会绘製几张魔法捲轴。如今,他的空间戒指里,除了金塔纳金幣之外,囤积最多的就是各式各样的中级魔法捲轴了!“寒冰护盾”、“冰风暴”、“爆裂火球”……林林总总,已然积攒了上百张! 他有时甚至会想,如果把这上百张中级捲轴同时引爆,產生的破坏力足以瞬间摧毁一支小型军团! 只是,这其中没有一张高级捲轴。 原因有二:其一,绘製高级捲轴所需的墨水,其主要原料至少需要大师级別魔兽的血液,极其难得,且有价无市。其二,高级法术的符文结构极为复杂,对精神力和魔力控制的要求苛刻到变態。以珈蓝目前的能力和掌握的高级法术数量,想要成功绘製出一张高级捲轴,成功率无限接近於零。 “才外围区域……怎么会出现高级魔兽?”珈蓝低声自语,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被冰雪覆盖的嶙峋怪石和深邃冰隙,仿佛阴影中隨时会扑出更可怕的怪物。 这种情况,他以前在迷雾森林时也遇到过。魔兽不在自己固有的领地活动,反而异常地四处游荡,往往预示著某种不寻常的变故,或是出现了更强大的掠食者爭夺地盘,或是环境发生了剧变,或是有什么天材地宝即將出世,引得魔兽躁动不安。无论哪种,对探索者而言都意味著远超预期的危险。 一股强烈的踌躇感攫住了他。霜语峡谷本就以危险著称,如今看来,其危险程度可能比情报显示的还要高。 他几乎想要立刻转身离开。 但……水晶兰的根茎,是製作“凛冬之拥”药剂不可或缺的核心材料。一想到“凛冬之拥”的效果,珈蓝的心臟就忍不住灼热起来。 自从晋级高级法师之后,他明显感觉到常规冥想的效率大打折扣。精神力的增长也陷入了瓶颈。如果没有外力辅助,按部就班地修炼,他想从高级初阶突破到中阶,恐怕需要以十年为单位来计算时间。这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 “凛冬之拥”药剂,能极大幅度地提升冰系法师的冥想效率,与他的属性完美契合。据说服用后,冥想速度提升两三倍並非虚言。这足以將他从漫长的积累期中解放出来,节省下无数宝贵的光阴。 水晶兰,他志在必得。它太过稀少,生长条件又极其苛刻,错过了这次,下一次遇见不知是何年何月。 內心的渴望与对危险的警惕激烈交锋。 最终,对力量的追求压倒了退缩的念头。珈蓝一咬牙,眼中闪过决然。 “风险固然有,但我也並非没有底牌。”他暗自思忖,感受著体內流淌的魔力以及意识海中构筑完成的复杂法术模型。“真正大法师才能掌握的『瞬移术』和『飞行术』,我都已初步掌握。打不过,逃命应该还是有很大把握的……只要不贪心,不踏入那传闻中的內层区域,小心谨慎一些,安全应当无虞。” 富贵险中求!法师之路,本就是逆流而上,与天爭命,岂能因畏惧风险而裹足不前? 想到这里,珈蓝深吸一口寒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锐利。他再次为自己补上了辅助法术,將精神感知的蛛网撒得更广、更密,如同一个最耐心的猎手,一步步、小心翼翼地继续向著峡谷深处,那片更加寒冷、更加危险、也更可能孕育著奇蹟的冰雪世界探索而去。他的身影在漫天风雪和嶙峋冰壁间,显得既渺小,又无比执著。 经过了漫长而枯燥的十多天搜寻,珈蓝的耐心正一点点被无尽的冰原和呼啸的寒风所消磨。他几乎已经踏遍了外围区域的大半范围,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仔细的扫描过可能隱藏著珍稀魔植的冰隙、雪窝和背风的岩壁。 然而,结果令人失望。除了更加坚硬的寒冰、嶙峋的怪石以及那些仿佛永远不知疲倦的风雪,水晶兰的踪影丝毫未见,甚至连一点类似的生命能量波动都未曾捕捉到。反倒是各种適应了极寒环境的魔兽又遭遇了好几拨,雪狼群、独行的冰魘、潜伏在冰层下的刺骨鱼……它们的实力清一色处於中低级阶段,再未出现如极地冰魄熊那般超乎常理的存在。 这让珈蓝一直暗自提著的心,稍稍放鬆了一些。“看来那头冰魄熊或许真是个意外,可能是什么特殊原因短暂吸引到了外围……”他试图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安抚內心深处那丝始终未曾完全散去的不安。 对於这些中低级的魔兽,只要它们不主动发起致命的攻击,珈蓝便彻底失去了纠缠的兴趣。他或是施展出精巧的隱匿术,身形与周围的环境色彩融为一体,如同一道模糊的幽灵;或是乾脆藉助飞行术从它们领地的上空一掠而过,不留痕跡,避免了一切不必要的衝突,將宝贵的魔力和时间全部专注於搜寻之上。 可是,一无所获的现实终究无法改变。站在一片陡峭的冰崖上,珈蓝望向峡谷更深处。那里的光线愈发晦暗,瀰漫的冰寒雾气仿佛拥有实体,呼啸的风声中似乎掺杂著更加古老和危险的嘶吼。外围区域的可能性已经变得微乎其微。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第358章 遇熟识 “看来,必须得去中部区域碰碰运气了。”这个念头浮上心头,带著沉重与决然。风语者艾斯卡尔是一名成名已久的高级法师,並非无的放矢之人,他没有理由用一个虚假的消息来欺骗自己。水晶兰,极有可能就生长在环境更极端、魔力更浓郁的中部区域。 然而,中部区域的危险程度远非外围可比。在那里,高级魔兽可能不再是罕见的意外,能量乱流和致命的冰隙陷阱也將更加隱蔽和频繁。 珈蓝不是鲁莽之人。深知其中凶险的他,绝不会以疲惫和未恢復完全的状態去踏入那片绝地。他当机立断,决定在进入中部区域前,进行一次彻底的休整,务必將自身的精神、魔力、体能都调整到最巔峰的状態。 他仔细搜寻,最终在背风处找到了一个由巨大冰岩自然坍塌形成的狭窄冰洞。洞口被垂下的冰凌半掩著,內部空间不大,但足够隱蔽和安静。 珈蓝钻了进去,用简单的化冰术清理出一块乾净的区域,隨后毫不犹豫地从空间戒指中取出几颗刻画著玄奥符文的小巧符石,熟练地在洞口和身边布下了一套简易却有效的警戒与防护法阵。 淡蓝色的光芒微微一闪,隨即隱没在空气中,一层无形的能量屏障將冰洞与外界隔绝开来。 做完这一切,珈蓝才盘膝坐下,吞服了一小口能温和恢復魔力的药剂,隨后缓缓进入了浅层次的冥想状態。他的呼吸逐渐变得悠长而富有韵律,周身瀰漫起淡淡的冰霜元素光辉,消耗的魔力开始稳步回升,紧绷的精神力也如同被细心抚平的绸缎,慢慢舒展开来。 时间在绝对的寂静与寒冷中悄然流逝。大半天后,珈蓝体內的魔力已然充盈欲满,精神状態也恢復到了高度敏锐的水平。 就在他准备结束冥想,开始下一步行动时…… 他紧闭的双目猛地睁开,黑色的眼眸中三芒星一闪而逝,猛地转头望向冰洞之外,通往中部区域的方向! 一股极其强烈而混乱的能量波动,正从那个方向远远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元素撕裂的尖啸、即使相隔甚远,也清晰地穿透了呼啸的风声,传了过来。 一场发生在中部区域边缘的、极其激烈的战斗! 而让珈蓝有些意外的是,在那狂暴混乱的能量乱流中,一道气息……他有点熟悉! “是银橡树庄园的莉迪亚?”珈蓝喃喃自语,眉头紧紧蹙起,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既然前行的方向与战斗爆发的地点大致相同,珈蓝略一思索,便决定潜行过去一探究竟。他並非嗜好管閒事之人,但银橡树庄园的莉迪亚终究算是有过一段共同研究手札的交情,若情况危急,在力所能及且不危及自身的情况下,他不介意伸出援手。 心念既定,他立刻將自身的精神波动收敛到极致,如同磐石沉入深潭,不泄露分毫。同时,他口中念出简短的咒文,风元素悄然匯聚托举其身,施展了“轻身术”,使得他的脚步落在积雪和冰面上时,几乎不留痕跡,悄无声息。 紧接著,他双手结出一个更为晦涩玄奥的手印,周身光线仿佛被瞬间吞噬,一层淡淡的、不断扭曲波动的阴影如同活物般將他彻底包裹,这正是得自那位號称“园丁”的暗黑议会成员霍姆斯遗骸上的暗系法术之一,“阴影术”。 回想起那段在银辉森林深处的遭遇,以及那捲记载著诸多诡异、强大却往往伴隨著血腥与牺牲的黑暗法术笔记,珈蓝心中依旧存有一丝警惕。他从中只挑选了少数几种相对“温和”且实用的法术修习,“阴影术”便是其中之一。 此法术能极好地扭曲光线、吸纳气息,使施术者完美融入环境阴影,是潜行匿踪的绝佳手段。若非確认这霜语峡穀人跡罕至,他绝不会轻易动用这类容易引来误判和麻烦的暗黑法术。 在轻身术与阴影术的双重加持下,珈蓝仿佛化作了一道没有实体的幽影,沿著冰壁和岩石的阴影区域,以惊人的速度悄无声息地向著能量波动传来的方向掠去。 很快,他便潜行至战场附近的一处巨大冰岩之后,收敛所有气息,小心翼翼地探出视线。 场中的情形顿时映入眼帘。 一方正是他有些熟悉的莉迪亚。令他微微讶异的是,才短短数月不见,这位女法师周身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赫然已经达到了中级法师的水准!“魔力液化……这速度远超预期啊。”珈蓝目光微闪,立刻想到自己当初交易给她的那些红景草药剂和墨影丹,“看来那些魔药果然帮了她大忙,节省了至少数年的苦功,让她得以提前晋级。” 此刻的莉迪亚,脸色有些苍白,额角掛著细密的汗珠,显然消耗巨大。她手中紧握著一根造型精美的法杖,长度超过一米,杖身似乎是某种古木,而杖头则镶嵌著一颗碗口大小、不断散发著冰寒气息的透明水晶。她正奋力挥动法杖,引导著魔力。 而她所施展的法术,珈蓝再熟悉不过,正是冰系的中级范围法术“暴风雪”!一个直径超过两米的凛冽风雪漩涡在她前方成型,疯狂地席捲著低阶死灵大军。冰刃切割,寒流冻结,骷髏兵被撕扯得七零八落,行动迟缓的行尸则被冻成僵硬的冰雕。以她刚刚晋级的实力,能成功施展出中级范围法术已实属不易,展现了其不俗的天赋,当然那根法杖起的增幅效果也是关键。 然而,战况却並不乐观。那些被暴风雪撕碎或冻结的低阶死灵,倒下后不久,一股若有若无的漆黑雾气便会从战场某个角落瀰漫而过,凡是被黑雾触及的残骸,便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喀嚓”声,重新拼接组合,摇摇晃晃地再次站起来,仿佛无穷无尽。 第359章 交战双方 在莉迪亚身前,如同一堵不可逾越的坚墙般屹立著一位老者。他白髮苍苍,但身材却异常雄壮魁梧,肌肉虬结,將身上的皮甲撑得鼓鼓囊囊。他手持两柄看起来沉重无比的巨大铁锤,挥舞间风声赫赫,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令人心惊的是,他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赫然达到了高级战士的巔峰水准! 珈蓝虽然未曾与这位老者照过面,但在银橡树庄园破解《艾尔德里奇手札》的时候,他曾隱约感知到庄园深处有一股沉凝如山、浩瀚如海的气息。此刻眼前这位老者散发出的气息与当时感知到的同出一源,毫无疑问,他必然是银橡树庄园的重要人物,极有可能是莉迪亚的家族长辈。 而与这一老一少激战正酣的,並非活物,而是一支令人毛骨悚然的死灵大军!惨白的骷髏士兵手持锈蚀刀剑,步履蹣跚却源源不断 浑身腐烂、散发著恶臭的行尸伸出利爪,麻木地向前推进。然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名端坐在一匹眼中燃烧著幽蓝色魂火的骷髏战马之上的亡灵骑士! 这名骑士身披破损却依旧能看出原本华美的黑色鎧甲,手中握著一把缠绕著浓烈死亡气息的双手巨剑。他每一次挥剑都带起悽厉的破空声和道道灰黑色的死亡斗气斩,威力惊人。从他的能量波动判断,其实力竟也达到了高级中阶的程度! 他正与那名高级巔峰的老者激烈交锋,铁锤与巨剑疯狂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和四散衝击的能量波纹,一时之间,竟堪堪抵挡住了老者的猛攻,甚至凭藉不死生物不知疲倦的特性,隱隱有缠斗消耗的意图。 珈蓝的目光並未在激烈的正面战场上过多停留,他那远超常人的庞大精神力早已如同无形的触鬚,细致地扫过整个战场。很快,他便发现了端倪所在,在战场的西北角,一群行动格外迟缓、仿佛只是用来充数和阻挡视线的腐烂行尸中间,隱藏著真正的操纵者! 那是一名身著宽大黑色斗篷的身影,斗篷长得几乎拖地,將他的身形完全遮蔽,连面容也隱藏在一片深邃的黑暗之下,只有偶尔抬起施法时,才能从袖口瞥见一双苍白、乾瘦、仿佛只剩皮包骨头的手指。浓稠如墨的黑雾如同活物般在他周身繚绕、翻滚,那些不断从地面升起、修復著亡灵的诡异黑雾,其源头正是来自於他! 他手中握著一柄仿佛由某种巨大腿骨打磨而成的惨白法杖,杖顶镶嵌著一颗不断滴淌著暗红色、仿佛未乾涸血液的诡异宝石。他口中吟诵著音调扭曲、褻瀆生命的亡灵咒文,法杖挥动间,一道道饱含负能量、绝望与痛苦的黑暗法术便射向战场。 “痛苦汲取!”,一道灰败的光线射向正在施法的莉迪亚,虽被老战士及时用战锤格挡震散,但逸散的能量依旧让附近的莉迪亚脸色一白,仿佛瞬间被抽走了部分精力,施法速度都为之一滯。 “骸骨武装!”,他法杖顿地,周围几名骷髏兵的骨骼瞬间变得黝黑髮亮,仿佛被钢铁覆盖,爪牙也变得更为锋利,悍不畏死地扑向老者,试图干扰其防守。 “尸爆术!”,他一指某具被莉迪亚冰封的行尸,那冰雕瞬间內部涌动起极不稳定的暗红光芒,轰然炸裂!飞溅的不仅是碎冰和腐肉,更有蕴含剧毒和腐蚀性的黑暗能量,逼得老者不得不回锤防御,將莉迪亚护得更加严实。 能同时操控如此规模的低阶死灵大军,並能精细地指挥一名高级中阶的亡灵骑士进行高强度作战,这名藏头露尾的死灵法师其实力,绝对达到了高级中阶,甚至可能更高!他就像一只隱藏在蛛网中心的阴毒蜘蛛,冷静地编织著死亡的罗网,消耗著猎物的体力与意志。 正当珈蓝隱匿於阴影之中,仔细观察战场局势时,一道嘶哑、乾涩,仿佛两块骨头在摩擦般令人极不舒服的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喧囂,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桀桀桀……顽固的老傢伙,还有那个小丫头!”声音的来源,正是那名藏身於尸群中的死灵法师。“別再负隅顽抗了!將『錮魔石』交出来!否则,即便你是高级巔峰战士,只要一日未突破那层壁垒,成就大剑师之境,就休想逃出我亡灵大军的重重围堵!你们的体力终有耗尽之时,而我的僕从,无穷无尽!届时,我会將你们的灵魂抽离,投入魂火中永恆炙烤,再將你们的躯体转化为我最强大的死亡骑士!交出錮魔石,我或许可以考虑,赐予你们一个痛快的终结!” “錮魔石?”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潜藏中的珈蓝,让他的心臟猛地一跳,呼吸都为之微微一滯。 他的意识几乎是不由自主地沉入空间戒指,掠过那堆积如山的金塔纳和成捆的魔法捲轴,最终停留在一本外观古朴的黑色封皮书上。这本书,正是他几年前在暗羽遗蹟中得到的那本法术书。 得到它已有两三年了,但珈蓝却极少將其用於实战。最根本的原因在於,这本书籍原主人留下的法术实在过於高深莫测。即便以他如今高级法师的实力和精神力,能够勉强驱动的,也仅有两个法术。 其一是高级防御法术“龙鳞护甲”,能瞬间召唤出堪比龙族鳞片强度的魔法护甲;其二,则是威力极其恐怖、但代价也巨大的“龙息之怒”,模擬龙族的吐息,进行一次毁灭性的扇形范围打击,然而每次施展,都会瞬间抽乾他近八成的魔力,堪称决死一击的底牌。 至於最后两个法术,不达到魔导士那种级別,想都別想施展,珈蓝直接选择无视了。 然而,这本法术书真正的价值,远不止於这几个现成的法术。在书的前端,还整齐地存在著好几页空白的书页。这些书页的材质非皮非纸,触手冰凉而坚韧,蕴含著一种奇异的魔力亲和性。珈蓝早就研究过,这些空白页是专门用於篆刻、固化自定义法术的! (感谢 青岩散人,子世鸿烈 送的灵感胶囊,灵箴星 送的14朵花花,感谢朋友们送的各种礼物,非常感谢,最后求 用爱发电!!!不求不行,一路绿到底,只有以前的三分之一了,哈哈,疯了……) 第360章 錮魔石 他之所以迟迟没有动手,是因为这些空白页的材质实在太过珍贵和完美。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如果仅仅是在上面篆刻高级法术,简直就是一种不可饶恕的浪费!它们绝对能够承受並完美承载更强大、更复杂、能量结构更不稳定的大法师级別的法术!唯有那个级別的法术,才配得上使用如此珍贵的载体。 他也曾想过自己製作类似的空白页。起初毫无头绪,直到后来破解了那本神秘的《艾尔德里奇手札》时,他才在其中发现了关於製作高阶法术书空白页的记载。 那方法复杂得令人咋舌,所需的材料更是稀少到近乎传说。其中,作为承载体基质,他或许还能凭藉小绿瓶的神奇绿液,不计时间成本地催生“捲轴树”,应该能够得到。但另外几种核心辅助材料,他却是一直毫无头绪,连线索都难以寻觅。 而此刻,从那死灵法师口中嘶吼出的“錮魔石”,正是那几种核心材料中至关重要的一种!根据手札上的记载,在空白页上篆刻法术模型时,必须掺入“錮魔石”研磨的极细粉末。 这种奇异的矿石拥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能够极其稳定地“禁錮”住法术模型的能量结构,防止其隨著时间流逝或多次使用而能量逸散、模型崩溃。正是因为它的存在,法术书上固化的法术才能做到近乎无限次的稳定重复使用,而无需像捲轴那样成为一次性消耗品!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原本只是出于谨慎和一丝旧谊前来查探,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意外得到梦寐以求的珍贵材料的线索!而且,看这情形,银橡树庄园的那位老战士身上,极有可能就拥有“錮魔石”,或者至少知道其下落! 瞬间,这场原本与他无关的衝突,性质彻底改变了。 “錮魔石?”白髮老者手中双锤舞动如风,再次將亡灵骑士势大力沉的一剑狠狠砸开,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他面沉如水,矢口否认道:“阁下恐怕是找错人了吧!我们只是误入此地的冒险者,怎么可能拥有那等珍贵的矿石?” “找错人?呵呵呵呵……”死灵法师那令人牙酸的嘶哑笑声再次响起,充满了讥讽与戏謔,“你们潜入中部区域,靠著那只嗅觉灵敏的小畜生四处挖掘的过程,我可是通过我这些『孩儿们』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现在还想矢口否认?未免太迟了!” 他话音未落,几具围拢在他身边的行尸那空洞的眼窝中,极其诡异地同步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幽暗光芒,旋即湮灭。 “你……你一直在用这些亡灵监视跟踪我们?!”莉迪亚闻言,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不仅仅是因为魔力和精神力的消耗,更是源於一种被彻底窥视、无处遁形的惊怒。她没想到对方竟然拥有如此诡异的手段。 那只“寻宝鼴鼠”是他们银橡树家族耗费巨大心血才驯养成功的特殊魔兽,本身几乎没有任何战斗力,却天生对各类珍稀矿物有著超乎寻常的感知力。 此次前来霜语峡谷,正是因为珈蓝破解了《艾尔德里奇手札》,她在上面看到了关於製作法术书需要“錮魔石”作为关键材料的记载。 她的爷爷,也就是眼前这位名为巴顿的老战士,在得知孙女想要找的东西后隱隱有点熟悉,多年前他尚在壮年时,曾深入霜语峡谷冒险,当时身边的寻宝鼴鼠就曾找到过一小块类似的黑色石头。彼时他並不识货,只当作某种未知金属矿石,隨便卖给了商人,如今回想起来那特徵,赫然便是錮魔石!这让他后悔不迭。 恰逢近期“暴风城”周边局势暗流涌动,不甚安稳,祖孙二人一合计,不如藉此机会远离是非,再入霜语峡谷碰碰运气。 或许是运气使然,凭藉寻宝鼴鼠,他们竟然真的在中部区域边缘找到了錮魔石,而且是足有成人拳头大小的两大块! 巨大的喜悦还未持续多久,他们就被这个如同附骨之蛆般阴魂不散的死灵法师给盯上了。 死灵法师的难缠之处正在於此,他们极少亲自露面,总是驱使著仿佛无穷无尽的亡灵大军消耗对手。只要找不到其隱藏起来的本体並將其彻底毁灭,他就能源源不断地召唤低阶亡灵,甚至復活被打倒的亡灵,活活將实力更强的对手耗到油尽灯枯。 莉迪亚只是中级法师,境界太低,持续施法已然吃力。巴顿虽然是高级巔峰战士,勇猛无匹,但战职者天生在应对这种消耗战时就显得手段匱乏,容易被针对。他的境界虽比那死灵法师高出一线,却並非质变,毕竟还未达到大剑师,无法形成碾压性的优势,在还要分心保护孙女的情况下,根本无力强行突围。 眼看莉迪亚的魔力即將见底,动作也开始迟缓,巴顿眼中闪过挣扎与不甘,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嘆息。他再次格开亡灵骑士的攻击,声音嘶哑地妥协道:“住手!我……我可以將其中一块錮魔石给你!但你必须立刻停止攻击,放我们安全离开!否则我就让莉迪亚摧毁空间袋,让那东西流入空间裂缝,你我都別想得到!” “一块?”死灵法师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贪婪与不满,“一块就想打发我?痴心妄想!两块!我全都要!”他尖啸著,周围的亡灵大军仿佛响应他的怒火,发出了更加狂躁的嘶吼。 巴顿沉默了,他眼角余光瞥见身旁孙女苍白如纸的脸颊和额角不断滚落的汗珠。最终,他猛地一咬牙,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可以!两块都给你!但是……你必须先让我孙女安全离开!只要確认她到了安全距离,我立刻將两块錮魔石都交给你!” “你当我傻吗?!”死灵法师嗤笑道,“让她走了,万一两块錮魔石都在她身上,我杀了你这个老傢伙又有什么用?” 第361章 当报酬 双方隨即展开了一番激烈的討价还价,言语间充满了不信任与算计。最终,一个脆弱的协议勉强达成:巴顿先交出一块錮魔石,以示诚意。然后死灵法师命令亡灵让开一条通路,放莉迪亚离开。 等到死灵法师通过亡灵確认莉迪亚已经到达足够远的“安全”距离后,巴顿再交出第二块錮魔石,隨后死灵法师需放巴顿离开。 协议达成,死灵法师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正在疯狂进攻的亡灵骑士和低阶亡灵们动作齐齐一顿,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缓缓向后退却,但仍保持著严密的包围圈。 “不!爷爷!我不能丟下你一个人!”莉迪亚急切地抓住爷爷的手臂,眼中充满了泪水与坚决。她深知这协议有多么不可靠,爷爷留下几乎是九死一生。 “傻孩子,”巴顿轻轻拍了拍孙女的手背,声音异常沉稳,“你先走。只要確认你安全了,爷爷自有办法。到时候他若真想反悔,哼,就算我不敌,拼著这条老命不要,放手一搏,临死前给他来几下狠的,也足够让他后悔终生!”他这话既是对莉迪亚说,更是说给那个隱藏的死灵法师听,既是安慰,也是赤裸裸的警告,试图给那死灵法师施加一些心理压力。 莉迪亚泪水涟涟,但在爷爷不容置疑的目光下,只得颤抖著从贴身的空间袋里,取出了两块约莫成人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似乎天然铭刻著细微玄奥纹路、不断散发著奇异吸力,仿佛连周围光线都能吞噬的矿石。 她將两块石头依依不捨地交给了爷爷。 巴顿將其中一块紧紧握在左手,將另一块高高举起,沉声道:“这是第一块!我怎么交给你?” “哼!”死灵法师躲在层层行尸之后,发出不屑的嗤笑,“想用这块石头当诱饵,引我现身,然后趁我接手的时候暴起偷袭?老傢伙,你当我是不諳世事的三岁小孩吗?把石头,交给我的骑士!”他谨慎到了极点,绝不轻易暴露自己的確切位置。 巴顿冷哼一声,脸上毫无计谋被识破的尷尬。他本就没指望这种粗浅的试探能成功,无非是心存万一的侥倖罢了,万一这死灵法师常年与黑暗能量打交道,脑子被侵蚀得不太清醒,一时贪念上头自己跑出来呢?近身之后的施法者,哪怕是大法师,面对一名高级巔峰战士的捨命突袭,也绝对討不了好。 虽然希望渺茫,但试试总无妨。 “接著!”既然算计落空,巴顿也不再犹豫,依言大手猛地一挥,將手中那块沉甸甸、关係著孙女性命的漆黑矿石,精准地拋向那端坐於骷髏战马之上的亡灵骑士。 錮魔石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吸引著战场上所有“人”的视线。 然而,就在这块珍贵的矿石即將落入亡灵骑士那覆盖著铁甲的手掌的前一剎那…… 异变陡生! 一道模糊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矿石飞行的轨跡旁!仿佛是从虚无的阴影中直接迈步而出!右手如同探囊取物般向前轻轻一握,於电光火石之间,將那块足以引起高级法师生死相搏的錮魔石,稳稳地接在了手中!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却又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 剎那间,整个喧囂的战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寒风依旧呼啸,却带不走那瞬间凝固的死寂。 巴顿惊愕的眼神、莉迪亚难以置信的目光以及那藏身尸群之后、仿佛能感受到其瞬间爆发的惊怒与错愕的死灵法师,目光全都死死地聚焦在了那个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身上。 他周身笼罩著淡淡的、不断波动的阴影,仿佛与周围的光线格格不入,唯有那只握著錮魔石的手,清晰无比。 珈蓝,於最关键的时刻,出手了! 錮魔石刚一入手,那冰冷沉重的触感还未消散,珈蓝没有丝毫犹豫。他食指上那枚看似朴素的银环戒指微光一闪,手中的珍宝瞬间消失无踪,已被稳妥地收入了空间戒指的最深处。 “你敢!” “珈蓝法师?!” 两声截然不同的惊呼同时炸响,充满了惊怒与难以置信。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一瞬间,一道凝练至极、散发著不祥与腐蚀气息的乌黑光束,如同毒蛇出洞,猛地从密集的行尸群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得惊人,目標直指珈蓝的眉心!这显然是那死灵法师含怒的致命一击,意图將这个半路杀出的掠夺者瞬间毙杀。 然而,珈蓝仿佛早有预料。就在乌光及体的前一剎,他周身黄光大盛!一层厚重、凝实、散发著浓郁大地气息的琥珀色护盾瞬间浮现,如同一个坚不可摧的巨蛋,將他牢牢守护在其中。这正是他法袍上恆定的高级防御法术,“地脉守护”! 嗤! 乌黑光束狠狠撞在琥珀色护盾之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侵蚀声。然而,那足以洞穿精钢的死亡射线,却只在护盾表面激起了一圈细微的涟漪,便能量耗尽,消散於无形。 珈蓝甚至没有去看那攻击的结果,他的声音透过护盾,清晰而平静地传向后方:“莉迪亚小姐,这块錮魔石我就收下了。就当是我为两位解围所收取的报酬,如何?” 莉迪亚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眼前局势瞬间逆转,有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珈蓝法师加入,他们生还的希望大大增加!一块錮魔石换取生机,这交易太划算了!她连忙点头,急声道:“理应如此!多谢珈蓝法师援手!” “狂妄!区区一个高级初阶的法师,就敢如此大言不惭,虎口夺食!”死灵法师气得几乎灵魂之火都要沸腾,嘶哑的咆哮从尸群后传来,“快將錮魔石交出来!否则,我正好还缺一个骷髏法师傀儡,我看你就很合適!” 珈蓝还未回应,另一边,一直被亡灵大军压制、早已怒火中烧的巴顿,眼见强援天降,而且还是一名手段不凡的高级法师,顿时大喜。 他狂笑一声,体內高级巔峰的斗气轰然爆发,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他不再有任何保留,挥舞著两只巨大的战锤,如同一位狂暴的战神,带著碾碎一切的可怕气势,主动朝著那亡灵骑士衝去…… 第362章 地脉守护 战锤与巨剑再次疯狂碰撞,但这一次,亡灵骑士被那磅礴的斗气压得节节败退! 死灵法师又惊又怒,连忙集中精神操控亡灵骑士全力应敌。 然而,就在他心神被巴顿吸引过去的剎那,一股极其凛冽的寒意毫无徵兆地在他藏身的尸群上空匯聚! 下一刻,一个直径足有五六米的巨大暴风雪漩涡骤然成型!远比莉迪亚所施展的更加庞大、更加狂暴!无数锋锐如刀的冰晶和呼啸的极寒冰刃在其中疯狂旋转、撕裂,如同一个冰冷的死亡磨盘,瞬间將数十具低阶亡灵捲入其中! 咔嚓!咔嚓! 骷髏被绞成惨白的骨粉,行尸被冻僵然后撕成冻结的碎片! “什么?!怎么这么大?这么快?!”死灵法师骇然失色。珈蓝施展的同样是“暴风雪”,但施法时间只有两三秒,法术范围更是莉迪亚的两倍有余!其中蕴含的冰冻与撕裂之力也强悍了数倍不止!更让他心悸的是,那些被珈蓝暴风雪摧毁的亡灵,残骸上竟然附著著一层极其顽固的极寒魔力,极大地干扰了他再次召唤和復甦的法术效果! 珈蓝周身魔力如潮水般涌动,精神力精准操控著这个巨大的冰雪漩涡,开始冷酷地、缓慢地朝著死灵法师藏身的那片区域碾压过去!所过之处,亡灵尽成齏粉! 另一边,失去死灵法师精细操控的亡灵骑士,在巴顿狂风暴雨般的锤击下更是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身上的鎧甲开始出现明显的凹陷和裂痕。 死灵法师彻底慌了!他意识到今天踢到了铁板!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冰法师,诡异而强大,继续缠斗下去,恐怕真要交代在这里。 他眼中魂火闪烁,立刻生了退意。但撤退之前,他还要给这三人留下一个深刻的教训! 他口中急速吟诵起更加邪恶、褻瀆的咒文,法杖挥动间,一片血红色的光芒洒落在剩余的亡灵身上,“群体嗜血术”! 得到法术加持的亡灵们眼眶中的魂火瞬间变成骇人的血红色,发出疯狂的嘶吼,攻击、防御、速度骤然提升了三成不止,完全不顾自身损伤,如同潮水般向著珈蓝、巴顿和莉迪亚发起了自杀式的衝击! 紧接著,死灵法师法杖再指! “连环尸爆术”! 轰轰轰! 那些冲近三人身边、甚至尚未接近就被击倒的亡灵尸体,接二连三地猛烈爆炸开来!腐肉、碎骨如同最恶毒的破片,混合著蕴含剧毒和强烈腐蚀性的黑暗能量衝击波,在三人周围疯狂肆虐! 一时间,即便是巴顿也被迫回锤防御,银色的斗气光晕被炸得剧烈波动,莉迪亚更是嚇得花容失色,连忙撑起寒冰护盾,被震得气血翻涌,珈蓝的“地脉守护”上也盪开密集的涟漪。 场面瞬间变得极其混乱和危险! 趁著这製造出的混乱,死灵法师毫不犹豫地转身,身体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向后急退,准备溜之大吉。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將逃脱生天之时,身前的光线陡然一暗! 一道修长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他撤退的道路上,恰好堵在了一片巨大冰岩的阴影之下。 死灵法师骇然抬头,看到的正是那张年轻却异常平静的脸庞,是那个冰系法师!他刚才明明还在几十米外,处於尸爆的中心,怎么可能一瞬间就出现在这里?!这是……短距离瞬移?!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死灵法师!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只见对方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中,三颗细小的深蓝芒星骤然浮现,並开始以一种诡异玄奥的轨跡高速旋转! 天赋法术,“死亡凝视”! 一股无形却无比尖锐冰冷的精神衝击,如同冰锥般狠狠刺入死灵法师的意识海!他顿时感到一阵剧烈的恍惚,思维仿佛都被冻结了! 但他毕竟是高级中阶的亡灵法师,常年与灵魂打交道,精神壁垒远比同阶法师坚固。仅仅过了一秒多钟,他猛地一咬舌尖,凭藉剧痛和燃烧魂火强行从精神衝击中挣脱出来! 他清醒的瞬间,就看到珈蓝的嘴唇正在飞快地开合,一段极其简短却蕴含著恐怖力量的咒语已然接近尾声!周围空气中所有的寒气都在向他指尖疯狂匯聚,一股令灵魂都为之颤慄的毁灭性波动瞬间凝聚到极点! 死灵法师亡魂大冒,他知道绝对不能被这个法术击中!他想也不想,几乎是本能地掏出了压箱底的保命之物,一张散发著浓郁死亡气息的黑色捲轴!他猛地將其捏碎! 嗡! 捲轴瞬间化为一股精纯的死亡能量,在空中骤然凝聚成一根直径超过五米、长度超过十米、完全由惨白骸骨构成、尖端闪烁著破魔幽光的巨大骨矛,高级死灵法术,骸骨破灭之矛! 这凝聚了死灵法师逃生希望与的恐怖一击,带著悽厉的尖啸,狠狠地刺向近在咫尺的珈蓝!如此近的距离,根本避无可避! 然而,珈蓝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他甚至没有中断施法去加强防御。他想看看“地脉守护”的防御极限是多少。 轰!!! 骸骨之矛以雷霆万钧之势,悍然撞击在琥珀色的“地脉守护”护盾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高级法术的威力確实惊人,护盾表面光芒剧烈闪烁,甚至向內凹陷了几分,浮现出细密的裂纹,但……它终究没有被穿透!这个能硬抗大法师一击的防御法术,展现了其惊人的可靠性! 就是这片刻的耽搁,珈蓝的咒语,完成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种极致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死寂。 一道细如髮丝、近乎透明的冰蓝色光束,在他指尖悄然凝聚,隨即无声无息地射出,高级法术,“霜寂穿刺”! 这道光束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它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出一条细微的真空轨跡。死灵法师周身布置的三道防护法术,骨盾、怨灵盾、腐蚀屏障,在这道极致凝聚的冰寒光束面前,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被轻易洞穿,甚至连延迟一瞬都做不到! 下一刻…… 噗嗤! 第363章 带路 细微的声响传来。 冰蓝色光束精准地没入了死灵法师那隱藏在斗篷下的头颅。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隨即,死灵法师的身体猛地一僵。紧接著,他七窍之中猛地喷涌出被瞬间冻结的黑色血液和冰碴,他的头颅像是从內部被塞入了炸弹般,无声地轰然炸裂!红的、白的、黑的、各种冻结的零碎组织四处飞溅,却悉数被珈蓝那依旧坚挺的土黄色护盾挡了下来,未能沾染他法袍分毫。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重重地向后栽倒,手中的骨製法杖“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隨著死灵法师的死亡,周围所有仍在活动的低阶亡灵,眼眶中的魂火同时剧烈闪烁了一下,隨即彻底熄灭,如同被剪断了线的木偶,哗啦啦地瘫倒一地,彻底失去了所有动静。 唯有那名高级亡灵骑士,凭藉著核心魂火的强度,並未立刻消亡,但失去了主人的力量支撑和精细操控,它的实力瞬间暴跌,堪堪维持在高级的门槛上,动作也变得迟滯破绽百出。 巴顿岂会放过这个机会?怒吼一声,战锤带著万钧之力,如同打碎一个西瓜般,轻而易举地將其头颅连同身下的骷髏战马一同砸得粉碎! 战斗,戛然而止。 风雪依旧呼啸,但战场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珈蓝周身的护盾缓缓消散,他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俯身,毫不客气地从死灵法师无头的尸体上扯下了那个散发著阴冷气息的空间袋,在手中隨意地拋了拋。 然后,他转过头,目光越过满地的狼藉和残骸,落在了远处依旧惊魂未定的莉迪亚身上。 他脸上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抹淡淡的、试图表达善意的微笑。然而,莉迪亚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他那刚刚消散的护盾曾经的位置,虽然法术撤去,污秽无踪,但方才那面琥珀色护盾被各种红白黑冻结残渣和漆黑血液溅满的景象,已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了她的脑海里。再结合珈蓝此刻这平静温和的笑容,一种极其强烈的反差感让她不寒而慄。 她仿佛还能闻到那无形中的血腥味,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冷颤,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避开了珈蓝的目光,小声囁嚅道:“……多谢珈蓝法师。” 珈蓝微微一怔,隨即瞭然,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鼻子,收敛了笑容。看来自己刚才的手段稍微……暴力了一点。 三人简单打扫了战场。珈蓝自然是取走了死灵法师的空间袋和那根断裂的骨杖,不是他想要那破法杖,而是宠物袋里面的骷髏头又在蠢蠢欲动了。 巴顿则熟练地从亡灵骑士的废墟中扒拉出几块蕴含精纯死亡能量的核心碎片,也算是不错的收穫。至於满地的低阶亡灵残骸,为了避免它们再次被什么邪恶力量利用,最好的处理方式便是净化。 莉迪亚强忍著不適,施展了几个小范围的“净化术”,珈蓝则更直接,几个“燃火术”丟下去,顷刻间便燃起熊熊大火,將那些污秽之物付之一炬,冲天的火光和黑烟暂时驱散了峡谷的严寒与死寂。 处理完一切,三人寻了一个附近相对隱蔽乾燥的冰洞,决定稍作休整,恢復体力与魔力。 洞內,巴顿掏出一个古老的菸斗,塞上自家种的菸叶,吧嗒吧嗒地抽了起来,辛辣的烟雾驱散著洞內的寒意,也缓和著有些微妙的气氛。莉迪亚坐在离珈蓝稍远的位置,偷偷打量著这位曾经的研究伙伴,此刻却感觉有些陌生和敬畏。 她鼓起勇气,声音还带著一丝怯怯的意味,打破了沉默:“所以……珈蓝法师,您这次前来霜语峡谷,是想寻找水晶兰?” 她下意识地用上了敬语,刚才珈蓝在尸山血海中轻描淡写击杀死灵法师的画面给她留下了太深的心理阴影,尤其是最后那个“温和”的笑容,更是让她记忆犹新。 她此刻才清晰地意识到,对方即使平时看起来再隨和、再专注於知识,终究是一位实力远超自己、地位堪比甚至超过自己爷爷的高级法师,他这样的存在,无论在大陆上哪个国家,都已经属於高端战力了。 珈蓝点了点头,看向她:“是的。听那个死灵法师之前的话,你们似乎已经进入过霜语峡谷的中部区域?你们在途中,有没有看到过水晶兰的踪跡?” 莉迪亚努力回想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们一路都在跟著寻宝鼯鼠寻找錮魔石的波动,並没有特意去寻找水晶兰,所以……没有看到。”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正在吞云吐雾的爷爷,“不过……” 巴顿老爷子吧嗒了一口烟,浑浊的烟雾从鼻孔里喷出,形成两个烟圈。他眯著眼睛,似乎在回忆往事,慢悠悠地开口道:“水晶兰啊……以前还真看到过,大概……七八年前了吧?那时候我进来寻找机缘,在一片区域的边缘,偶然瞥见过几株。” 珈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急切地追问:“真的?具体在什么位置?” “嘖,”巴顿將烟杆从嘴里拿出来,在坚硬的冰壁上磕了磕,抖掉菸灰,“那鬼地方,地形复杂得要命,到处都是看起来一模一样的冰缝和溶洞,跟个迷宫似的。就算我现在把大概方位告诉你,你十有八九也得在里面转晕头,还不一定能找著。” 他顿了顿,微一沉吟,目光在珈蓝和自家孙女之间扫了一个来回,然后很是豪爽地一摆手:“罢了!看在你今天救了我们爷孙俩一命的份上,老头子我就好人做到底,我们再进去一趟,给你带路!怎么样,够意思吧?” 珈蓝闻言大喜过望!有一位熟悉中部区域地形、並且亲眼见过水晶兰的人带路,这比他之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要强上百倍!他连忙郑重行礼:“太好了!多谢你!此番恩情,珈蓝铭记於心!” “哈哈,小事一桩!互相帮助嘛!”巴顿哈哈一笑,显得十分爽快。 第364章 配得上 三人休息了约莫半日,待状態恢復到巔峰状態,便起身向著霜语峡谷的中部区域行进。 巴顿故意落后了半步,看著前面並排而行的两个年轻人。自己的宝贝孙女莉迪亚身姿挺拔,已经成功晋级中级法师,充满活力与灵性。旁边那个叫珈蓝的小子,虽然刚才手段暴力了点,但实力强悍,年纪轻轻就是高级法师,能破解《艾尔德里奇手札》,说明知识渊博,关键时刻还靠得住,长得嘛……也还算周正。 老爷子一边吧嗒著菸斗,一边眯著眼,目光在两人背影上来回扫视,越看越觉得……嗯……有点般配? “嘖……”他脑子里开始飞速盘算起来。“咱家莉迪亚也不差啊,中级法师,银橡树庄园的继承人,配这小子……嗯哼,应该说这小子勉强配得上咱孙女才对!”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某个美好的场景,嘴角忍不住咧开一个有点傻呵呵又带著点算计的笑容,连菸斗快熄灭了都没察觉。 “嗯……得想办法让这小子多欠点人情……最好能忽悠他来银橡树庄园多做客……年轻人嘛,多接触接触,感情不就培养出来了嘛……嘿嘿嘿……”巴顿老爷子脑子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眼珠滴溜溜地转,已经开始默默筹谋起了一个自认为绝妙的“招孙婿计划”…… 风雪愈发猛烈,如同无数冰冷的鞭子抽打著峡谷中的一切。珈蓝和莉迪亚各自撑起了元素护盾,將刺骨的寒风与飞雪隔绝在外。 沉默地行进了一段路后,莉迪亚似乎终於从之前的震撼中完全平復下来。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神色平静的珈蓝,忍不住轻声感嘆道:“真是想不到,才短短几个月不见,珈蓝法师您的实力已经精进到如此地步……竟然能独立击杀一名高级中阶的死灵法师。”她的语气中带著由衷的钦佩,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 珈蓝微微侧头,语气平和,没有丝毫自得:“那是因为你爷爷正面拖住了最难缠的亡灵骑士,而你又牵制了大量的低阶亡灵,极大地减轻了我的压力。死灵法师的大部分实力都体现在其召唤物上,本体相对脆弱。我不过是抓住了他心神被你们吸引、防御最鬆懈的瞬间,行险一击罢了。若没有你们创造的机会,绝无可能如此顺利。”他將功劳清晰地归於巴顿的勇武和莉迪亚的坚持,言辞恳切。 “您太谦虚了,”莉迪亚摇了摇头,显然並不完全认同这份谦逊。她犹豫了一下,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烁著好奇与探究的光芒,终於问出了盘旋在心头许久的疑问:“对了……您突然出现在那死灵法师面前时,使用的……是『瞬移』吗?”问出这句话时,她的声音都不自觉地压低了些,仿佛在提及某个神圣的词汇。 珈蓝点了点头,承认得十分乾脆:“嗯,不过是最基础的短距离瞬移,消耗很大,而且准备时间也不短。” 儘管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珈蓝承认,莉迪亚的眼中瞬间迸发出无比明亮的光彩,那是一种近乎纯粹的崇拜和羡慕。 “天啊……真的是『瞬移』!”她几乎是惊嘆出声,“这个所有施法者梦寐以求的保命神技!它的基础符文结构虽然算不上绝密,稍微有些传承的正式法师都能轻易得到,可是……可是在大法师之前,能够真正掌握它的,简直是万中无一!” 她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像是找到了知音,倾诉著所有尝试过却失败的法师的共同心声:“它的法术模型实在太过复杂、太过庞大了!以大法师之前的精神力强度和操控精度,想要在意识海中完整、稳定地勾勒出那个结构,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唔……不怕你笑话,”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我也偷偷尝试过很多次,在精神海里模擬构建那个模型……但每次连十分之一的进度都完成不了,精神力就彻底崩溃涣散了,得好半天才能缓过来。” 珈蓝闻言,不由得莞尔一笑,表示非常理解:“你这种行为,我想大陆上大概九成以上的低阶法师,在某个夜深人静、觉得自己天赋异稟的时候,都偷偷尝试过吧?毕竟,这种关键时刻能救命的法术,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莉迪亚也被他的话逗乐了,俏皮地接口道:“而剩下那一成没有尝试过的,大概是因为他们连最基础的符文结构都没机会弄到手呢!” 两人相视一眼,不禁同时哈哈笑了起来。先前那点微妙的距离感和敬畏感,在这共同的自嘲与理解中消散了不少,气氛变得轻鬆融洽起来。 笑罢,莉迪亚还是按捺不住內心深处强烈的好奇心。她深知打听另一位施法者的核心能力与技巧是极其不礼貌的行为,但眼前的范例实在太过惊人。她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那个……珈蓝法师,请原谅我的冒昧。我……我还是忍不住想问,您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当然,如果这涉及到您的秘密或传承,您完全不必回答!就当我没问过好了!”她赶紧摆摆手,表示自己绝非有意刺探。 珈蓝看著她那副既好奇又生怕冒犯的样子,觉得有些有趣。他略一沉吟,觉得这两点倒也不算需要严格保守的秘密,便坦然道:“其实並没有什么特別的技巧。硬要说的话,大概有两个原因:第一,你知道的,我对符文结构还算有些研究,理解得可能比常人稍微深入一点;第二,”他顿了顿,“我本身对空间能量,具备一点点微弱的亲和天赋。” 他並没有隱瞒这两点,因为这两样东西,旁人即便知道了,也几乎无法复製。符文理解需要长年累月的钻研和超乎常人的感悟力;空间天赋更是与生俱来的幸运,强求不得。 至於他將“瞬移”法术模型直接篆刻於精神海、化为天赋法术的真正底牌,他自然不会透露半分。他甚至可以想像,如果莉迪亚知道这个真相,恐怕就不是崇拜,而是要惊骇到下巴脱臼了。 然而,仅仅是“空间天赋”这四个字,就已经让莉迪亚瞬间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所有的疑问似乎都找到了最合理的解释。 “原来……您拥有空间天赋!”她喃喃道,眼中充满了羡慕,“难怪了!这就说得通了!”在她看来,一切都有了完美的解释,非凡的符文技艺,再加上万中无一的空间亲和力,两者结合,才造就了眼前这个能在高级法师阶段就掌握“瞬移”的怪物。 “真是……令人羡慕的天赋和才能啊。”她最终轻声总结道,语气里是由衷的讚嘆,再无半分嫉妒。 远远跟在两人身后的巴顿老爷子,看著自家孙女和珈蓝相谈甚欢、气氛融洽的模样,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起来。他下意识地捋了捋下巴上那被冻得硬邦邦的鬍子,一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闪烁著极其满意的光芒…… 第365章 噬暗冰甲虫 霜语峡谷的中部区域,其环境的恶劣程度远超外围。不仅盘踞著更强大的魔兽,光是这里极端的气候与复杂的地形,就足以让任何普通的冒险者望而却步。 凛冽的寒风如同附加了冰系魔法,能轻易带走暴露在外的热量,地面被万年不化的坚冰覆盖,其间隱藏著无数致命的陷阱,看似坚实的雪桥下可能是万丈深渊,美丽的冰凌帷幕后或许是吞噬一切的冰隙,错综复杂的溶洞网络更像是一座天然的冰冷迷宫,一旦误入,极易迷失方向。 正如巴顿老爷子所言,此地地形之诡譎,远超想像。自打踏入中部区域起,老爷子便不再悠哉地跟在后面,而是神色凝重地走到了队伍最前方担当嚮导。 有这位经验丰富的“活地图”引领,行程虽然依旧艰难,却避免了无数潜在的凶险。他仿佛对这片冰封绝地了如指掌,明明眼前是看似平坦的康庄大道,他却能辨认出下方隱藏的脆弱冰层,转而带领两人攀爬嶙峋的冰壁小径。 有时前方被巨大的垂掛冰凌彻底封死,走近拨开一看,后面竟別有洞天,是一条被巧妙遮掩的安全通道。他总能提前发现並避开那些深不见底、散发著森森寒气的冰裂缝隙和偽装巧妙的溶洞入口。 然而,即使有如此可靠的嚮导,危险依旧如影隨形。莉迪亚毕竟是纯粹的法师,体质远不如常年服用“龙骨丹”打熬身体的珈蓝。在一次横越一道狭窄冰渊时,她脚下看似坚固的冰沿骤然碎裂,整个人惊呼一声向下坠去!千钧一髮之际,珈蓝反应极快,瞬发的“法师之手”化作一只半透明的魔力巨掌,精准地一把將她捞了回来,嚇得她脸色煞白,许久未能平復。 途中遭遇的各种適应了极寒的魔兽袭击更是家常便饭。这还已经是巴顿精心挑选的相对“安全”的路线。珈蓝暗自估计,若是没有这位老练的嚮导,自己独自在这片迷宫中摸索,別说找到水晶兰,能否安然无恙地活著出去都是未知数。 正当三人小心翼翼前行时,走在最前面的巴顿老爷子突然猛地举起右拳,做出了一个极其警惕的“停止”手势,身体瞬间紧绷,如临大敌。 珈蓝和莉迪亚立刻停下脚步,屏住呼吸。珈蓝庞大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潮水向前蔓延探查,下一秒,反馈回来的景象让他也不禁头皮一阵发麻。 只见前方的一片相对开阔的冰原空地上,竟然密密麻麻地聚集著成百上千只奇异的虫子!它们约有成人拳头大小,通体覆盖著厚实、闪烁著冰蓝色幽光的甲壳,甲壳上布满了狰狞的尖刺和诡异的纹路。它们无声地蠕动著,彼此摩擦发出令人心悸的“沙沙”声,將整片区域都染成了一片诡异的冰蓝色! “是噬暗冰甲虫!它们怎么会成群结队地出现在这里?!”巴顿压低声音,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噬暗冰甲虫?”珈蓝微微皱眉,以他丰富的知识储备,竟也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这是霜语峡谷特有的一种魔法甲虫,”巴顿快速解释道,脸色无比凝重,“它们通常只活跃在靠近里层区域的地方,喜食黑暗元素……这里明明没有强烈的黑暗气息,怎么会聚集这么多?” “喜食黑暗元素?难道……是被之前那个死灵法师散发的气息吸引过来的?”莉迪亚猜测道。 “应该不是,”珈蓝冷静分析,“死灵法师已死,气息早已消散,而且这里距离之前的战场太远了。”他转向巴顿,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它们很麻烦?” “何止是麻烦!”巴顿重重地点点头,“它们的攻击手段相对单一,大概只有普通初级战士的撕咬力度,但它们的防御力极其变態!无论是物理性的劈砍锤砸,还是常见的元素魔法攻击,都很难破开它们那层冰甲壳!其抗性至少相当於中级职业者的水平!如此庞大的数量……一旦被缠上,我们会被活活耗死在这里!” “不能绕过去吗?”珈蓝看著那几乎覆盖了整个路口的虫群问道。 “不能,”巴顿无奈地摇头,“生长水晶兰的那处隱秘冰隙,唯一的入口必须从这片空地侧方穿过。绕行其他路线,至少要多花五六天时间,而且那些路线……更危险。” “防御力惊人……”珈蓝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脑海中瞬间闪过在《灵魂冥想法》中看到过的一个极其冷门、几乎被他遗忘的法术,“精神震盪”! 这个法术的原理非常特殊,它並非直接攻击目標的精神意识,而是通过释放出一种极其精准的高频精神波动,去剧烈干扰魔法生物体內固有的能量循环系统。就像用特定的音波频率去震碎玻璃一样,只要找到了与目標能量属性完美契合的“共振频率”,就能从內部瓦解它们,让它们自取灭亡! 第366章 兔毛 “它们的精神力强度如何?为保险起见,我需要確认这一点。”珈蓝继续追问。 “这个……”巴顿一时语塞,仔细回想了一下,“老实说,我也不清楚。但我以前单独击杀过几只落单的,从未遭遇过任何形式的精神反击或干扰。推测它们的精神力应该相对孱弱。”他將自己的经验告知了珈蓝。 珈蓝点点头,心中已然有数。“精神震盪”对付这种甲壳坚硬但精神力不高、且拥有稳定元素属性的集群生物,效果应该极为显著。当初在暗羽遗蹟那个龙穴中,他就已验证过这个法术对某些甲壳类魔物的奇效。 不再犹豫,珈蓝立刻闭上眼睛,將全部心神沉入精神海。他那远超同阶法师的庞大精神力被精妙地分割、操控,按照冥想法中记载的那种古老而特殊的序列开始排列、组合、振盪…… 他敏锐地感知到这些甲虫身上浓郁的冰元素属性,於是小心翼翼地將自身释放出的精神波动,调整到与冰元素能量最为契合的那个共振频率上。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蕴含著特定频率的精神波纹,以珈蓝为中心,悄无声息地向前方的虫群扩散开去。 效果立竿见影! 最前排的几十只噬暗冰甲虫仿佛瞬间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动作猛地一僵!它们那坚不可摧的冰蓝色甲壳表面,毫无徵兆地浮现出无数细密如蛛网般的裂纹! 紧接著,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牙酸无比的“吱吱”高频震颤声从甲虫体內传出!仿佛它们的甲壳和內臟都在以一种可怕的频率疯狂震动! 噗!噗!噗!噗! 就像引发了某种恐怖的连锁反应,一只接一只的冰甲虫再也无法承受这来自內部的核心共振,甲壳猛地爆裂开来!墨绿色、散发著奇异寒气的粘稠体液四处飞溅,瞬间將洁白的冰面染得一片狼藉! 这诡异而恐怖的一幕,让见多识广的巴顿和莉迪亚看得目瞪口呆,几乎忘记了呼吸。 不过短短十几秒的时间,凶悍的虫群便死伤一小半!剩余的噬暗冰甲虫似乎感受到了天敌般的恐惧,本能地陷入极大的慌乱之中,再也顾不上其他,纷纷发出惊恐的嘶嘶声,如同潮水般迅速钻入四周的冰缝和雪堆中,逃离了现场。 当最后一只冰甲虫也消失无踪后,现场只留下了一片狼藉不堪的虫尸和冻结的墨绿汁液,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腥冷气味。 三人强忍著噁心穿过这片区域。巴顿和莉迪亚仔细打量四周,除了虫尸一无所获,便继续赶路。珈蓝自然地落在了最后,在经过某处时,他仿佛是被脚下凹凸不平的虫尸绊了一下,若无其事地蹲下身,假意整理了一下法袍的衣角。 就在这俯身的瞬间,他的右手不著痕跡的在身旁一具不起眼的、半埋在雪里的虫尸下一探,一样细小的事物已被他悄无声息地纳入掌心,动作流畅而隱蔽,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等走出很远,確认巴顿和莉迪亚的注意力都在前方路径上时,珈蓝才悄悄摊开手掌,低头快速瞥了一眼。 那赫然是一小撮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柔软洁白的……兔毛。 他的眼神微微一闪,不动声色地將这撮兔毛收好,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快步跟上了前方的两人。 接下来的一段路程,珈蓝表面上依旧与巴顿爷孙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应对著莉迪亚关於法术模型的请教,偶尔也与巴顿討论几句峡谷中的见闻。但他的內心,早已因那撮意外发现的洁白兔毛而掀起了滔天巨浪,再也无法保持真正的平静。 “兔毛?怎么会是兔毛?”这个疑问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中反覆盘旋。 他绝不相信这会是普通雪兔留下的痕跡。霜语峡谷中部区域,环境极端恶劣,寒气足以冻结血液,寻常生物根本不可能在此生存,更不可能留下如此完整、看似柔软的毛髮。最主要的是,这毛髮出现在那群诡异的噬暗冰甲虫尸体之下,位置蹊蹺,绝非自然脱落。 更让他心神不寧的是,几乎就在他发现那撮兔毛的同时,他一直贴身收藏的那个宠物袋中,那个得自地下矿洞、神秘无比的骷髏头,竟然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和强度,疯狂地向他传递著一股股炽热而急切的意念! 那意念简单、粗暴,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渴望与催促,“北!向北!去北方!” 北方!那可是霜语峡谷传说中最恐怖、最未知的里层区域!即便是大师级强者也不敢轻易踏足的绝对禁地! 珈蓝尝试用自身强大的精神力去安抚骷髏头那异常的躁动,试图让它平静下来。然而,这一次,平日里还算“听话”的骷髏头却表现得异常固执,那股向北的意念如同附骨之蛆,顽强地衝击著他的意识海,甚至带著一种不惜玉石俱焚的决绝。 就连珈蓝动用它最畏惧的、源自灵魂层面的威慑与恐嚇,效果也大打折扣。骷髏头只是短暂地瑟缩一下,隨即又更加疯狂地传递起那股执念,仿佛北方有什么东西对它而言拥有著超越一切、甚至超越对珈蓝恐惧的致命吸引力。 无奈之下,珈蓝只得用精神力反覆向它承诺、妥协:“安静!我答应你,等我们採集到急需的水晶兰之后,一定去北方看看!但现在不行,必须先拿到水晶兰!” 或许是这个明確的承诺起了作用,骷髏头那狂躁的意念波动才终於渐渐平息下去,重新恢復了沉寂,但珈蓝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沉寂之下所压抑的、如同火山喷发前般的迫切期待。 到了这一步,珈蓝就算是再迟钝也彻底明白了,那撮兔毛的主人,究竟是谁! 地下矿洞!那个身形娇小、动作快如鬼魅、从眾人眼皮子底下硬生生抢走“铁钎”,然后逃跑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兔人少女! 第367章 雪骸魔蛛 “她竟然没有远遁千里,反而也进入了霜语峡谷?!而且还深入到了如此危险的中部区域?!”珈蓝被这个推断惊得心中发冷。 这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那件被称为“铁钎”的神秘器物,其重要性可能远超想像,甚至可能与霜语峡谷深处存在的某些秘密直接相关!否则那兔人少女何必冒天下之大不韙,在得罪了那么多势力后,还潜入这片绝地? 而紧接著,一个更让他头皮发麻、心惊肉跳的念头无法抑制地冒了出来,既然兔人少女在这里出现了踪跡,那么,那些一直在疯狂搜寻她下落的大师级强者们,甚至……传闻中可能介入的魔导士级別的存在,他们会不会也已经、或者即將跟著线索,追踪进入霜语峡谷?! 一想到可能会有数位、甚至更多的大师级人物,乃至如同移动天灾般的魔导士,因为追逐那兔人少女和“铁钎”而涌入这片区域,珈蓝就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衝天灵盖!那將是真正的神仙打架,他们这些还在为高级资源奔波的人,稍有不慎被捲入其中,绝对是灰飞烟灭的下场! “必须儘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珈蓝瞬间下定了决心。 原本的计划必须加速!首要目標立刻变得无比清晰和紧迫,以最快速度找到並採集水晶兰,然后立刻头也不回地撤离霜语峡谷!一刻也不能多待! 至於刚才为了安抚骷髏头而隨口答应的“去峡谷內部区域看看”的承诺?那不过是为了暂时稳住那个麻烦傢伙的权宜之计,是哄小孩的藉口罢了。在可能面对大师级甚至魔导士级別衝突的巨大风险面前,任何好奇心都不值得冒险。 珈蓝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压下內心的震盪,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和专注。他不动声色地催促了一下前面的巴顿老爷子:“前辈,我们能否再加快些速度?我总感觉这片区域似乎不太平静,还是儘早拿到东西离开为妙。” 他的语气儘量保持平稳,但那份不易察觉的急切,已然透露出他內心的不安。 巴顿老爷子有些奇怪地瞥了珈蓝一眼,心中暗自嘀咕:刚才还气定神閒、甚至有閒心研究虫尸,怎么突然间就透出一股急於离开的迫切感? 不过他毕竟阅歷丰富,並未多问,只是抬手指向前方一片被巨大冰掛遮掩的峭壁,瓮声道:“不远了,就在那后面。都小心些,这种地方孕育的宝贝,旁边多半有硬茬子守著。” 三人又小心翼翼地在迷宫般的冰隙中穿行了大半个小时,期间避开了好几处能量紊乱的不稳定区域,终於抵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处位於冰壁深处的隱秘凹陷,仿佛一个天然的冰窟。窟內寒气远比外界更加精纯凛冽,空气中甚至凝结著无数细碎的、如同钻石尘晶般的冰元素光点。而在冰窟的最中央,一小片未被坚冰覆盖的黑色土壤上,正生长著几株奇异的植物。 那便是水晶兰! 它们的形態与寻常植物截然不同,整体高度不足一尺,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如同最纯净水晶雕琢而成的质感。没有叶片,只有一根根晶莹剔透的茎秆,如同冰雕的细管。茎秆顶端,托著几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花瓣层层叠叠,同样如同冰晶凝结,散发著柔和而冰冷的微光,仿佛內部有月华流淌。 一股极其纯净而浓郁的冰系魔力波动,正从这几株神奇的植物上缓缓散发出来,吸上一口都让人感觉精神一振,体內冰系魔力运转似乎都加快了一丝。 然而,正如巴顿所预料,天材地宝之侧,必有守护魔兽! 就在那水晶兰旁边,盘踞著一只体型硕大、外形极其狰狞可怖的魔物,它的身体仿佛是由无数惨白的骸骨拼接而成,关节处生出尖锐的骨刺,八条长腿如同锋利的骨矛,深深刺入冰层之中。最骇人的是其口器,不断开合,露出里面螺旋状、密布著细密锯齿的惨白顎片!周身散发著冰冷与死亡交织的暴虐气息,其实力赫然达到了高级魔兽的层次! “是雪骸魔蛛!”巴顿脸色凝重地低吼,“上次我来时它还不在此地,想必是被这即將成熟的水晶兰吸引而来的!小心它的蛛丝和扑击,速度极快,而且带有能极其麻烦的寒气!” 话音未落,那雪骸魔蛛似乎因领地被侵犯而暴怒,八条骨腿猛地一蹬冰面,庞大的身躯竟化作一道惨白的残影,带著刺耳的破空声,直扑最前方的巴顿!速度之快,远超想像! 大战瞬间爆发! “来的好!”巴顿怒吼一声,高级巔峰战士的磅礴斗气轰然爆发,气焰如同实质般包裹全身。他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双锤挥舞得密不透风,如同两座移动的山岳,硬生生挡住了魔蛛狂风暴雨般的扑击和骨腿的穿刺!锤矛交击,爆发出连串金铁交鸣般的巨响和四溅的火星,强大的衝击波震得整个冰窟都在颤抖。 莉迪亚虽然心中畏惧,但动作却不慢。她迅速举起法杖,吟唱咒语,施展出各种冰系法术进行辅助干扰,“冰霜新星”在魔蛛脚下炸开,试图延缓它的速度,“寒冰箭”如同连珠炮般射向魔蛛的关节和复眼,虽然大多被其坚硬的骨甲弹开,但也成功吸引了它的部分注意力。 珈蓝並没有急於加入近战。他眼睛微微眯起,迅速分析著战局。这雪骸魔蛛动作迅捷如风,攻击刁钻狠辣,若非巴顿老爷子实力强悍、经验老道,恐怕早已吃亏。寻常的法术很难命中它,还可能误伤正面硬抗的巴顿。 他脑海中飞速闪过数个法术模型,最终锁定了一个平时极少使用、在此刻却可能发挥奇效的高级控制法术,“冰棘地牢”! (晚上要出去浪,怕到时候又醉了,所以提前发出来……) 第368章 水晶兰 这个法术的吟唱时间长达十多秒,在瞬息万变的遭遇战中,確实显得无比鸡肋。但此刻,有巴顿这样的顶级肉盾死死拉住仇恨,有莉迪亚从旁不断干扰,为他创造了绝佳的施法环境! “老爷子,莉迪亚,帮我爭取十息时间!”珈蓝高喊一声,隨即不再犹豫,双手开始急速结出复杂的手印,口中吐出古老而晦涩的音节,庞大的魔力与精神力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匯聚。 巴顿闻言,攻势更加狂,將魔蛛死死缠在原地。莉迪亚也咬紧牙关,將魔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一道道冰墙、冰环不断出现在魔蛛周围,极大限制了它的活动空间。 十秒的时间,在此刻显得无比漫长! 就在雪骸魔蛛又一次狂暴衝击,险些突破巴顿防御的剎那…… 珈蓝的咒语,终於完成了! 嗡! 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以雪骸魔蛛为中心,方圆二十米內的地面猛然爆发出极度恐怖的寒气!下一瞬,无数根粗壮无比、尖锐异常的巨型冰刺如同活物般破冰而出,瞬间交织成一个巨大而冰冷的死亡囚笼,將魔蛛彻底困锁其中! 这还没完!冰刺囚笼形成的瞬间,囚笼內部上空寒气疯狂匯聚,凝聚成无数根尖锐的冰锥,如同暴雨般持续不断地砸落而下,疯狂撞击、穿刺著魔蛛的骸骨身躯!虽然无法立刻破开其防御,却极大地干扰了它的行动,让它发出愤怒而痛苦的嘶鸣! “好机会!”巴顿眼睛一亮。 而珈蓝要的就是这片刻的禁錮!他从容不迫地抬起右手,周身冰系魔力如同海啸般奔涌而来,在他身前迅速凝聚、压缩、塑形,眨眼间,一根长达四五米、通体湛蓝、缠绕著无数符文、散发著绝对零度般恐怖寒气的巨型冰矛已然成型! “去!” 珈蓝眼中寒光一闪,右手猛地向前一挥! 巨型冰矛发出一声音爆般的厉啸,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蓝色闪电,以无可阻挡之势,精准无比地射入了“冰棘地牢”的缝隙! 噗嗤! 伴隨著一声令人牙酸的、硬物穿透骨骼的闷响,以及雪骸魔蛛临死前发出的悽厉尖嚎,那根恐怖的寒冰长矛,直接从其相对脆弱的胸腹部位贯穿而入,將其死死地钉在了坚硬的冰地之上!墨蓝色的血液刚刚喷溅而出,就被矛身上附带的极致寒气冻结成了诡异的冰雕。 魔蛛的八条骨腿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最终无力地瘫软下来,眼中的凶戾光芒彻底消散。 战斗结束! 珈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一开始考虑使用威力更大、施法更快的“霜寂穿刺”,但那个法术太过霸道,穿透之后往往会在目標体內造成恐怖的冰爆,极易损毁魔兽身上最有价值的材料。尤其是这雪骸魔蛛的丝囊,是炼製高级冰系法袍和特殊绳索的极品材料,价值连城,不容破坏。因此,他才选择了控制与单体点杀相结合的战术。 珈蓝將雪骸魔蛛身上所有有价值的材料,包括那个完好无损、散发著森森寒气的珍贵丝囊、八根锋锐如刀的骨矛长腿、以及那对蕴含冰魄之力的复眼——全部取出,尽数交给了巴顿爷孙俩。这一路的指引和方才的並肩作战,这份报酬是他们应得的。 隨后,珈蓝才怀著些许激动的心情,快步走向那几株水晶兰。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其非凡之处。它们的茎秆晶莹剔透,仿佛能看到內部有冰蓝色的能量在缓缓流动。那含苞待放的花朵,更是如同冰雕玉琢的艺术品,散发著令人迷醉的微光与沁人心脾的幽寒香气。 虽然它们还未完全成熟,能量波动略欠圆满,但珈蓝丝毫不在意。拥有小绿瓶和那神奇的绿液,成熟度从来不是问题!即使只是种子,他也能让其瞬间成长为千年药龄的完整植株。 他小心翼翼地从空间戒指中取出特製的玉铲和玉盒,动作轻柔至极,仿佛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他连带著水晶兰根须周围的大片黑色冻土一起完整掘出,最大限度地保证其活性。然后,他將这几株关係到他未来修炼速度的珍稀魔植,郑重其事地放入铺满了保鲜符文的玉盒之中,仔细封好。 做完这一切,珈蓝才真正鬆了一口气。只要回去后,找个绝对安全无人的时间,悄悄用绿液將其催熟,他就能著手炼製“凛冬之拥”药剂了。一想到那能让他冥想效率提升数倍的神奇药剂,珈蓝的心中便一片火热。 只要有了药剂的辅助,他的修行之路,必將再次步入快车道! 就在三人击杀了雪骸魔蛛、成功採集到水晶兰,收穫颇丰,身心放鬆准备动身离开这片危险区域之时,珈蓝脸上原本的些许轻鬆骤然消失,猛地转头望向冰窟入口处一簇密集的巨大冰锥和冰柱之后,厉声喝道: “谁在那里?!出来!”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冰窟中迴荡,带著警惕和一丝冰冷的杀意。刚刚经歷一场大战,他的精神力依旧高度集中,对周围的能量波动异常敏感。就在方才,他清晰地感知到那片冰柱后方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绝非自然形成的魔力涟漪! 巴顿和莉迪亚闻言,脸色也是瞬间一变,刚刚放下的心立刻又提了起来。巴顿下意识地重新握紧了刚刚放下的双锤,莉迪亚也迅速举起法杖,三人如临大敌般齐齐望向那片阴影区域。 在三人紧张的注视下,那片冰柱之后沉默了片刻。 紧接著,一个身影缓缓从冰柱的阴影中踱步而出。 来人是一位看起来约莫五六十岁的老者,鬚髮已然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他身著一袭材质精良、剪裁合体的深蓝色法师袍,袍子上用银线绣著繁复而玄奥的符文,隨著他的走动,隱约有微弱的元素光华在符文间流转,看起来上面篆刻有很多辅助法术。 最主要的是,他周身自然散发出深沉如海、凝练如山的魔力波动,其强度赫然达到了高级法师的巔峰水准!距离那大师之境,似乎也只有一步之遥! 第369章 李鬼和李逵 这位不速之客的出现,让气氛瞬间紧张起来。一位高级巔峰法师隱匿在侧,其意图难以预料。 然而,就在珈蓝和莉迪亚全神戒备,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衝突时,站在前面的巴顿在看清楚来人的面容后,先是猛地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之色! “哈哈哈!是你这个老不死的傢伙!”巴顿爆发出一阵洪亮的大笑,脸上所有的警惕和凝重瞬间化为纯粹的喜悦和激动。他竟毫不犹豫地將手中那两柄视若性命的大铁锤“哐当”一声扔在地上,迈开大步,如同一头兴奋的巨熊般,朝著那位气息强大的老法师冲了过去! 在珈蓝和莉迪亚惊愕的目光中,巴顿张开双臂,结结实实地给了那位高级巔峰法师一个充满力量的熊抱! 而更让两人惊讶的是,那位看起来气质极佳、理应极其注重法师礼仪和距离感的老者,面对巴顿这过於“战士式”的热情问候,虽然脸上露出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无奈表情,微微摇了摇头,却並没有丝毫闪避或抗拒的意思,反而伸出手,颇为用力地拍了拍巴顿宽厚结实的后背。 “好了好了,巴顿,你这蛮牛一样的力气还是这么大,我这把老骨头都快被你拆散了!”老法师的声音温和而带著笑意,虽然说著抱怨的话,但任谁都听得出其中的熟稔与喜悦。 “哈哈哈!你这老傢伙,这么多年没见,怎么摸到这里来了?还鬼鬼祟祟地躲在后面,嚇老子一跳!”巴顿鬆开手,用力捶了一下老法师的肩膀,语气中充满了久別重逢的激动。 这时,巴顿才想起身后的两人,连忙拉著老法师转过身,热情地介绍道:“来来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奥托!我年轻时一起闯荡大陆、出生入死的好兄弟!过命的交情!”他的语气充满了自豪。 接著,他又对奥托介绍道:“老伙计,这是我孙女,莉迪亚。你见过的,不过她那时候还小,可能不记得你了。旁边这位是珈蓝法师,是我们刚才並肩作战的伙伴,实力相当厉害!” 双方一阵寒暄,巴顿忍不住感慨地对珈蓝和莉迪亚补充道:“你们別看他现在人模狗样像个大学者,年轻时可是跟我一样,是一个暴躁的狠角色!后来嘛……唉,这傢伙突然改了性子,非要转行去研究符文,没想到还真让他研究出名堂了!二十年前,这老小子竟然以六十多岁的高龄,拜入了『翡翠高塔』,我们已经有七八年没有见面了,没想到能在这里碰上!” “翡翠高塔”! 听到这四个字,珈蓝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內心瞬间掀起一阵紧张。 为了行事方便,减少不必要的盘查和麻烦,在奥斯帝国没少借用“翡翠高塔外出歷练学生”这块金字招牌。这个名头往往能让人高看一眼,也省去了许多解释来歷的功夫。 这可真是……李鬼遇到李逵了! 而且遇到的还是一位正牌得不能再正牌、甚至可能是翡翠高塔內部资深成员的高级巔峰法师! 一瞬间,珈蓝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微微发烫,强行维持著表面的平静,心中飞速盘算著万一对方问起师承来歷,自己该如何应对才能不露馅。他只希望这位奥托法师並非那么较真之人,或者翡翠高塔的学徒多到他根本认不全。 珈蓝硬著头皮,上前一步,儘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自然,微微低头道:“原来是奥托法师,久仰大名。”这句“久仰”说得他自己都有些心虚。 奥托那双深邃而充满智慧的眼睛温和地看向珈蓝,微微頷首回礼,脸上带著平和的笑容,並没有立刻说什么。 “对了,差点忘了!”巴顿一拍自己鋥亮的脑门,脸上带著热情的笑容,转头对奥托说道,“老伙计,你看我这记性!珈蓝法师,这位年轻才俊,不也是来自你们翡翠高塔吗?说起来还是你的同门呢!你们之前不认识吗?” “……你少说点会死?”珈蓝內心吶喊。 “嗯?” 奥托闻言,脸上那温和的笑容微微一滯,带著明显的意外之色重新將目光聚焦在珈蓝身上。他那双深邃、仿佛能洞悉灵魂的眼睛上下仔细地打量著珈蓝,目光中充满了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哦?如此年轻的高级法师,若真是出自高塔,老夫理应有些印象才对……”奥托的语气依旧保持著客气,但那份探究的意味已经十分明显,“恕老夫眼拙,不知小友的导师是高塔內的哪一位大师?” “额……这个……” 珈蓝只觉得喉咙发乾,一阵语塞。他的老师现在在龙盛帝国帝都呢,跟翡翠高塔那是八竿子都打不著的关係。 电光火石之间,珈蓝的脑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转动。他脸上迅速浮现出一种混合著羞涩、不好意思还有几分对导师无奈的尷尬表情,演技瞬间飆升到巔峰。 “这个……实不相瞒,奥托法师,”他挠了挠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人畜无害又带著点窘迫,“其实…其实我还没有真正去过翡翠高塔呢。” “哦?”奥托的眉毛挑得更高了。 珈蓝继续著他的表演,语气变得有些“委屈”:“是我的老师说的,他说等我成功晋级高级法师,就正式带我回高塔深入学习。可现在我好不容易晋级了,他老人家倒好,不知道又跑去大陆哪个角落云游探险去了,把我一个人给晾这儿了……连个消息都没留。”他摊了摊手,一副“我也很无奈”的样子。 奥托大师听了这番话,神色却是猛地一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高塔內流传已久的传闻。他连忙上前一步,追问道:“你的老师……他长相如何?有何特徵?”他的语气中竟然带上了一丝急切。 第370章 真有其人 珈蓝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不会吧?难道隨便编个理由还能撞上原型?”但戏已开场,不得不唱下去。他心一横,决定往夸张里说,描述出一个极其离谱的形象,这样对方肯定对不上號,自然也就消除了疑心。 於是他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信口胡诌道:“我老师啊……他个子不高,有点乾瘦,总是喜欢佝僂著背。头髮乱糟糟的,好像几百年没洗过一样。眼睛嘛……总是眯缝著,看人的时候感觉有点……嗯……咳咳,最喜欢的就是坑我的零花钱去买酒喝,喝醉了就吹嘘自己当年多么厉害,还总偷看我隔壁邻居家的……咳咳!”他適时地咳嗽两声,露出一副“家丑不可外扬”的表情。 珈蓝心想:“描述得这么离谱,您老总该对不上號了吧?”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听完了这番极其“毁师灭祖”的描述,奥托大师脸上的表情非但没有露出怀疑或鄙夷,反而变得无比郑重,甚至……眼神中透出了一股深深的敬畏?! “果然……果然是那一位的风格!游戏风尘,不拘一格!”奥托大师喃喃自语,声音都带著一丝激动。他猛地看向珈蓝,眼神火热:“你老师离开前,可曾给过你什么信物?任何能证明你身份的东西都可以!” 珈蓝从奥托这反常的郑重態度中,敏锐地察觉到了极大的不对劲!“哇靠!不会吧?!翡翠高塔里难道真有一个长得猥琐、为老不尊、喜欢偷看邻居洗澡的老头子大师?!而且还地位超然?!”他感觉自己快要绷不住脸上的表情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只得硬著头皮,磨磨蹭蹭地从贴身衣物里掏出了那根能够隱藏气息的“暗影之拥”项炼。这是他身上少数和翡翠高塔沾点关係的东西了。 “……这是他隨手丟给我的……”珈蓝的声音都有点发虚了。 奥托大师小心翼翼地接过项炼,神情肃穆。这种能够隱藏气息的项炼,在底蕴深厚的翡翠高塔虽然不算遍地都是,但也绝非罕见之物。奥托的目光並没有过多关注项炼本身的魔法效果,而是极其专注地审视著项炼吊坠上那些极其细微、用於附魔和能量引导的符文绘製手法!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几乎微不可察的纹路,当他的精神力感知到那独特的、如同螺旋星云般一环套著一环、精密复杂到令人嘆为观止的符文绘製技艺时,他的身体猛地一震! “没错!没错!是『无尽螺旋』绘法!这是…这是只有那一脉才会使用的独门技巧!”奥托法师的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和確认,最后的一丝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双手无比郑重地將“暗影之拥”项炼递还给珈蓝,那动作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恭敬!仿佛他归还的不是一根项炼,而是一种身份的象徵。 “原来小友是那一位的弟子!失敬!失敬!”奥托大师的语气变得异常客气,“之前多有怠慢,还请勿怪。” 一旁全程围观的巴顿和莉迪亚,此刻已经是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巴顿老爷子使劲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刚才打架打坏了脑子,他这位眼高於顶、身为翡翠高塔资深成员的老兄弟,居然对著他刚刚认识的、年轻得过分的小法师,露出了近乎恭敬的態度?!就因为一根破项炼和一个听起来极其不靠谱的糟老头子老师? 莉迪亚更是大脑一片空白,看著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奥托大师,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衝击。“珈蓝法师的老师……在翡翠高塔的地位到底有多高啊?!” 珈蓝自己也是懵懵地接回项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我隨便编的故事和拿出来的破烂……居然真的蒙对了?!而且好像……还蒙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大佬头上?!” 这误会……可真是闹大了! 奥托法师脸上的笑容愈发和蔼,他捋了捋花白的鬍鬚,语气中带著一种自然而然的亲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拉拢之意,对珈蓝说道:“老夫痴长你许多岁月,今日就厚著脸皮,以师兄自称了。珈蓝师弟,你可知道你老师去了何处?这霜语峡谷可以说是北境的一处奇险之地,可得多加小心了,你可是专为这水晶兰而来?可还有其他所需之物,为兄也能出把力。” 这声“师弟”叫得珈蓝头皮又是一麻,只得继续硬著头皮把这齣戏唱下去。他乾咳一声,脸上努力挤出几分“师弟”该有的谦逊和恰到好处的无奈:“咳……师兄明鑑。老师云游不知所踪,我一个人待著也无趣,便想著出来游歷一番。途经霜刃领时心有所感,侥倖突破了高级境界。之后为了配置巩固修为的药剂,急需水晶兰的根茎作为主材,这才冒险前来寻找。说起来,还多亏了巴顿老爷子这位活地图带路,否则我在这迷宫里不知要找到何年何月。”他巧妙地將功劳推给巴顿,试图转移一些注意力。 巴顿在一旁听了,哈哈大笑道:“哈哈,说起来,这水晶兰当初还是我和奥托这傢伙一起发现的呢!那时候它还只是株幼草,我们觉得採摘了可惜,便留待有缘。没想到这『有缘人』最后成了珈蓝法师你!” 他话锋一转,看向奥托,眼中带著真正的疑惑:“对了,老伙计,你还没说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自从你七八年前一別之后,就再也没回过北境。最近暴风城那边风声鹤唳,乱得很,你不会也是为了那个虚无縹緲的『创世圣器』的传闻跑来的吧?” 奥托闻言,看向自己多年的老友,脸上轻鬆的神色收敛了些,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一丝超然与清醒:“创世圣器?那不过是搅动风云的诱饵,虚无縹緲的传说而已。且不说其真实性存疑,即便真有,以我现在的实力去谋求那种层次的东西,与自杀何异?螳臂挡车,智者不为。” 第371章 分別 他轻轻嘆了口气,隨即,周身那原本刻意收敛的魔力波动不由自主地荡漾开来,如同平静海面下汹涌的暗流,强大而澎湃。 “我此次前来北境……”他顿了顿,转头望向远处那直插云霄、仿佛连接著天地的巨大冰峰,目光中充满了嚮往与决绝,“我在高级巔峰这个层次停滯了太久太久了。真等到生命之火即將燃尽、精神开始腐朽之时再行尝试,成功的机率实在渺茫得可怜。不如趁现在精神尚在巔峰,回来搏上一搏。” 他的话语中带著一种沉重,让珈蓝和莉迪亚都不自觉地屏息凝神,仔细聆听。这可是一位高级巔峰的强者关於突破瓶颈的心得,无比珍贵! “大法师之境,不同於之前的任何等级,”奥托的目光变得悠远,“它是施法者道路上的一道真正分水岭,是生命层次的一种跃迁。並非单纯的精神力积累和魔力达標就能水到渠成。它更需要……心境的锤炼与契合,需要对自身道路的深刻理解,需要与世界的某种共鸣……北境是我出生、成长、並最初踏上法师之路的地方。我想回到这里,走走看看,寻找那一丝突破的契机。” 珈蓝和莉迪亚听得无比专注,尤其是珈蓝,他虽然距离大法师之境还很遥远,连具体的晋升法门都毫无头绪,但能提前知晓这些关键信息,对他未来的道路无疑有著巨大的裨益。他的导师莉娜远在龙盛帝国,以往他境界太低,导师未曾提及,如今相隔万里,一切只能靠他自己摸索。 然而,珈蓝敏锐的精神力捕捉到,当奥托说出准备尝试突破大法师时,站在一旁的巴顿老爷子,脸上的肌肉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一种担忧、兴奋的情绪一闪而逝,但立刻就被他完美地掩盖了下去。若非珈蓝的精神力感知异於常人,根本不可能发现这一闪而过的异常。 奥托似乎没有注意到老友的细微变化,继续笑著说道:“我这次回北境,除了磨炼心境,也顺路接了塔里的一个任务,需要寻找几种適合炼製高阶符文石的稀有矿藏。路过这附近,想起当年標记过的这株水晶兰,便想来碰碰运气,看看它成熟了没有。没想到,终究是慢了一步,被你们捷足先登了。哈哈,看来此物註定与我无缘啊。”他笑著,目光意味深长地看了巴顿一眼。 珈蓝將这一切细微的互动都看在眼里,脸上却不动声色,维持著平静无波的表情。他心中雪亮:这两位老朋友之间,恐怕有著某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往事或约定。 他可不是好奇心很重的人,不该他知道的,他一点也不想知道,更没有兴趣掺和。更何况,此地很可能因兔人和“铁钎”而即將变成风暴中心,他只想儘快远离这是非之地。 果然,几人结伴往回走了不到半日,奥托忽然停下脚步,指著一个方向对珈蓝说道:“珈蓝师弟,我记得离此不远处的一处冰裂谷中,似乎蕴藏著一种名为『幽蓝冰晶』的稀有矿石,是炼製冰系符文笔的上佳材料。既然顺路,你要不要隨我一同过去採集一些?也算不虚此行。” 一旁的巴顿立刻表现出极大的兴趣,摩拳擦掌道:“哦?幽蓝冰晶?那可是好东西!同去同去!” 珈蓝內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邀请得如此明显,却只问我一人去不去,对近在咫尺的巴顿爷孙问都不问一句……这分明是不希望我继续跟著他们了。” 他装作迟疑了一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遗憾之色,拱手婉拒道:“多谢奥托师兄好意!只是我急需这水晶兰回去炼製药剂,实在不敢再多耽搁行程。採集矿石之事,只能遗憾错过了。预祝师兄和巴顿前辈此行顺利,收穫满满!” 他的回答显然在奥托意料之中。奥托微笑著頷首,並未强求:“既然如此,师弟一路小心。他日若去了翡翠高塔,定要来寻我敘旧。” 巴顿则是说了几句“一路小心”、“以后常来银橡树庄园做客”的客套话。 双方就在这冰天雪地中就此分別。莉迪亚想说些什么,但被巴顿用眼神制止了。於是奥托与巴顿爷孙二人转向另一个方向,身影逐渐消失在嶙峋的冰壁之后。而珈蓝,则毫不犹豫地转身,独自一人沿著来路,加快速度向著霜语峡谷之外行去。 望著珈蓝的身影消失在风雪瀰漫的峡谷深处,巴顿长长吁出一口气,带著几分庆幸对身旁的老友低声道:“还好,他看样子什么都没察觉出来。这小子战力惊人,心思也敏锐,刚才击杀雪骸魔蛛时那手控制和时机把握,绝不是普通高级法师能有的。要是他真瞧出什么端倪,硬要跟著,咱们还真不好撕破脸强行赶人。” 奥托·却没有老友那般乐观。他脸上那副温和长者般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严肃,甚至带著几分审慎的神情。他缓缓摇头,目光依旧望著珈蓝离去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风雪看到更多。 “你真以为……他什么都没察觉到?”奥托的声音低沉。 “什么?你的意思是……”巴顿闻言,脸上的庆幸瞬间僵住,转为惊愕。 奥托点了点头,眼神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那是一种混合著惊嘆、欣赏乃至一丝忌惮的情绪。“我刚才暗中仔细探查过他的骨龄,绝非依靠驻顏法术维持的假象。他的真实年纪,绝对不超过二十五岁。” 不到二十五岁的高级法师!这是何等恐怖的天赋?! 奥托继续道,语气愈发凝重:“如此年纪,如此成就,只要不中途夭折,未来踏入大法师之境的机率,恐怕能超过五成!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味珈蓝之前的每一个细微反应,“最关键的是,此子心机之深沉、进退之把握,远超其年龄应有的老练。他从头到尾都表现得恰到好处……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隨和。这份察言观色、审时度势的功夫,真不愧是……那位存在教出来的弟子。” 第372章 请留步 “那位存在?”巴顿捕捉到关键词,疑惑地追问,“他的老师很厉害?是大法师?” 奥托闻言,忍不住白了老友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就这点眼界?”。 他压低了声音,仿佛那个名號本身就带有无尽的重量,不容轻易提及:“厉害?何止是厉害!那是翡翠高塔仅有的两位魔导士之一!而且……是屹立於魔导士巔峰,距离那传说中的魔导师也只有一步之遥的至高存在!” “魔导士……巔峰?!” 巴顿和莉迪亚同时倒吸一口冷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震得他们大脑一片空白,久久无法回神。那种层次的存在,对他们而言,早已超脱了世俗力量的范畴,简直就是行走於人间的神话。 巴顿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颤抖,脸上的血色也褪去了几分:“他……他的背景竟然深厚到这种地步?!那……那刚才我们那样……你不是说他很可能已经察觉了我们的意图,这……这会不会已经得罪他了?”一想到可能被一位魔导士巔峰存在的弟子记恨,他就感到一阵心悸。 “得罪倒不至於,”奥托相对冷静地分析道,但眼神同样凝重,“像他那样的人物,眼界之高,未必会將我们这点小算计放在心上。最多……也就是留下一个『心思不纯、不可深交』的印象罢了。”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但是,同我们接下来要谋取的东西相比,这点负面印象完全值得!大师境界啊,我此次已经从高塔获得了工具,巴顿!我们卡在现在的层次多少年了?上次我们联手探查那处秘地,確认那『冰髓王浆』的產量极其稀少,依我看,最多也仅够两三人份量。多一个人,我们每个人能分到的就会少一截!难道……你愿意將自己那份关乎未来的希望,分给一个刚刚认识的人?” 巴顿听到“冰髓王浆”四个字,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立刻將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可能!绝对不行!” 那东西能显著增加晋升大师级的机率,是他梦寐以求了几十年的机缘,怎能轻易让与他人?只要成功晋级大师,哪怕他是战职者,不像施法者拥有五百年漫长寿命,也足以轻鬆活过三百年! 激动的情绪平復后,巴顿下意识地转头,目光落在身旁的孙女莉迪亚身上。却见她正怔怔地望著珈蓝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似乎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频频回首。 巴顿心中不由地暗嘆一口气,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惋惜。如此惊才绝艷、背景深厚的年轻人,本是孙女婿的绝佳人选,若能与之联姻,对银橡树庄园將是莫大的助益。可惜……双方的眼界、层次以及刚才那算不上愉快的分別,已然註定这条路已经很难走下去了。 几十里外,一处相对背风的山坳旁。 方才在奥托和巴顿眼中那位“心机深沉、懂进退、未来不可限量”的珈蓝法师,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手里捧著一个不断冒著黑烟的骷髏头,气急败坏地低声呵斥: “反了你了!真是反了天了!给我把烟熄了!听见没有!” 他一边骂,一边警惕地四下张望。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宠物袋里的骷髏头敏锐地感知到珈蓝非但没有按照它渴望的方向往峡谷最深处进发,反而调头朝著谷外溜之大吉,顿时就不干了! 这小傢伙(虽然它的实际年龄可能比珈蓝祖宗十八代加起来都老)虽然境界不高,但闹起脾气来的动静却堪称惊天动地。它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源源不断地从空洞的眼窝和嘴洞里冒出浓稠如墨的黑烟,那黑烟翻滚升腾,散发出精纯而刺骨的死亡气息,並且珈蓝无论怎么走动,那黑烟都如影隨形。像是在给方圆十几里內的所有活物发送“这里有个死灵法师速来剿灭”的精准定位信號! 珈蓝连续施展了几个风系法术想要將这股黑烟吹散,但起不到任何作用 “呦呵!长本事了啊!”珈蓝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把这坑主的玩意儿当场拆了,“是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吗?这才安分了几天?!”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骷髏头就是典型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为了不让自己明天就登上北境各大教会和正义组织的通缉令(罪名:疑似邪恶亡灵法师),珈蓝只好紧急停下脚步,躲进这处山坳,准备好好“教育”一下这个不懂事的傢伙。 然而,无论珈蓝是恶声威胁要把它扔进茅坑镇压一万年,还是动用精神力化作细针,对著它颅腔內那簇幽蓝色的灵魂之火来上一顿“灵魂针灸”,这骷髏头虽然被嚇得瑟瑟发抖,黑烟却如影隨形,还依旧顽固地、一波强似一波地向著珈蓝传递著炽热无比的意念…… “北!去北边!找兔子!找铁钎!” 那意念之强烈,之执著,之不顾一切,简直像极了非要买玩具而在地上打滚的熊孩子。 更让珈蓝头皮发麻的是,只要他明確表示拒绝,那滚滚的黑色死气就会立刻重新凝聚,而且变本加厉地在他头顶上方盘旋匯聚,大有一股“你不答应,我就给你现场表演一个死气冲天,招来十万正义之士”的无赖架势。 “我真是……我今天居然被一个骷髏头给威胁了?!”珈蓝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飆升,太阳穴突突直跳,“就算你头颅里真的滴落过什么狗屁神血,今天也留你不得了!老子今天非得把你拆了,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牌子的反骨!” 他是真的动了真火,右手魔力凝聚,就准备给这骷髏头来个“物理超度”。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关头,那原本还在瑟瑟发抖、拼命冒黑烟抗议的骷髏头,却突然猛地一震! 这种震动並非之前因恐惧而產生的颤抖,而是一种……极其欢快、极其兴奋的雀跃?连那簇幽蓝的灵魂之火都瞬间明亮、活跃了好几分,仿佛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 “嗯?”珈蓝一愣,举起的右手顿在半空,“搞什么鬼?打傻了?还是终於意识到错误,准备用卖萌矇混过关?” 然而,下一秒,他强大的精神力感知到了一股极其细微却无比锐利的能量正从远处高速逼近!其速度之快,远超他的反应极限! 珈蓝脸色骤然大变,想也不想,瞬间全力激活了法袍上恆定的“飞行术”! 嗡! 强大的风元素之力包裹全身,托著他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向上衝去,试图逃离这片即將被锁定的区域!谷地上空的凛冽寒风颳过他的护盾,发出刺耳的呼啸。 但就在他身形拔高的剎那…… “珈蓝法师,请留步……” 第373章 你有 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如同就在他耳边响起般,清晰地传入他的脑海。 几乎与此同时,一道细微的银色流光,如同跨越了空间般后发先至,精准地命中了他周身环绕的风元素护盾! 啪嚓! 一声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脆响传来。 珈蓝只觉得周身一轻,刚刚凝聚成型的飞行术能量结构瞬间崩溃瓦解!失去了支撑的他,顿时如同断了线的风箏,惊呼一声,手舞足蹈地从离地十几米的半空中一头栽了下来! 噗通! 幸好地面是厚厚的积雪,但他依旧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手中的骷髏头也脱手滚落在一旁,它倒是很识趣地瞬间收敛了所有黑烟,变得安静如鸡,仿佛刚才那个作天作地的根本不是它。 珈蓝狼狈不堪地从雪坑里爬起来,又惊又怒地望向银光袭来的方向。 来人一身银白色的皮甲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一对长耳朵机警地微微颤动,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如同红宝石般璀璨、却又带著野性与灵动的眼睛,正是那个在地下矿洞抢了“铁钎”、又从无数大师级强者眼皮子底下逃走的神秘兔人少女! 她居然真的在这里!而且看样子,是专门衝著自己来的! “你……你认识我?”珈蓝惊讶无比,他下意识地拍了拍法袍上的雪沫,脑子里飞速回想,除了在那个奴隶市场远远对视了一眼,自己可从未与她有过任何交集啊。 女兔人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那双猩红的眸子只是静静地、带著某种审视的意味,上上下下將珈蓝仔细打量了一圈,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他的法袍和偽装,直抵灵魂深处。隨即,她做了一个让珈蓝大感意外的动作…… 只见她动作灵巧地从身侧一个看起来鼓鼓囊囊、用不知名兽皮缝製的小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件东西。 那东西约莫食指长短,极为纤细,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却蕴含著流光的金属质感,上面布满了极其古老繁复、难以理解的纹路,虽然微小,但清晰无比。 珈蓝凝神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缩小版的玩意儿,不就是那根“铁钎”吗?!它怎么变得这么小了?难道这宝贝还能隨心所欲变大变小?还有,它怎么散发著一股奇怪的气息? 女兔人用指尖抚摸了一下那微缩版的“铁钎”,眼神中流露出强烈的不舍与挣扎,仿佛在告別一件极其重要的东西。下一秒,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手臂一扬,竟毫不犹豫地將那东西朝著珈蓝拋了过来! “喂!等等!” 珈蓝完全没料到这齣,身体比脑子快,下意识地伸手一抓,稳稳地將那东西接在了手里。 东西刚一入手,冰凉的触感传来,珈蓝的脑子也瞬间清醒了! 这哪是什么宝贝?这分明是催命符!是能引来无数大师级老怪物追杀的超级祸根! “哎哟我去!”他怪叫一声,手忙脚乱地就想把这玩意儿给扔出去,仿佛手里抓著的是一条毒蛇。 “拿好它!”就在此时,女兔人开口了,声音清脆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我遮挡不住它的气息,与其被那些老傢伙抢去,还不如交给你,我去引开他们,你快走!” 而更让珈蓝震惊的是,她说的並非北地通用的奥斯帝国语,而是字正腔圆、极其纯正的龙盛帝国官话! 她怎么会说龙盛话?她又怎么知道我是龙盛帝国的人?!珈蓝只觉得今天受到的衝击比他过去一年加起来还要多,脑子都快成浆糊了。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眼看女兔人交代完一句,身上已经开始闪烁起银白色的光芒,一副立刻就要远遁的架势,珈蓝也顾不上震惊了,急忙喊道:“喂!你別走啊!我……我也没有遮挡它气息的办法啊!你这不等於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这“铁钎”散发出的波动虽然微弱,但极其特殊,就像黑夜里的灯塔,对於有能力的强者而言,简直醒目得不能再醒目了! 女兔人闻言,即將消失的身影微微一顿,回过头,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深深地看了珈蓝一眼,语气篤定地拋下一句: “大萨满说过,你有。”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彻底化作一道匹练般的白光,嗖地一下撕裂风雪,以一种快得离谱的速度向著与珈蓝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几个闪烁间便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那速度竟然丝毫不比珈蓝的飞行术慢! 原地只留下珈蓝在风中凌乱。 “大萨满说过?我有?”他捧著那根微型“铁钎”,欲哭无泪,“可是大萨满是谁啊?!我认识他吗?!他认识我吗?!怎么就知道我有了?!这不是坑人吗!” 吐槽归吐槽,珈蓝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打量手中的东西。在矿洞时距离远、情况乱,他根本没看清,现在拿在手里细看,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铁钎”。 上面的锈跡早已消失无踪,露出底下繁复到令人眼花繚乱的古老花纹,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厚重感和神秘气息。 它的造型……更像是某种器物或者武器的一个把手,只是被某种无法想像的力量给硬生生折断了,周身散发著一种极其奇异、若有若无的波动,竟然能自发地引动周围虚空中的魔力微微向其匯聚! 第374章 遭遇埋伏 “难怪她说遮挡不住……”珈蓝脸色发苦,“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个自带聚光灯和喇叭的超级显眼包!精神力稍微强点的傢伙,隔著一座山恐怕都能感应到!” 他第一时间尝试把它塞进空间戒指,失败!这东西似乎天然排斥空间装备,死活进不去。 他又慌忙掏出那个屡立奇功的白色隱匿圆盘,注入魔力生成光幕將“铁钎”笼罩,光幕闪烁了几下,那诡异的波动依旧顽强地透了出来,屁用没有! 珈蓝急得满头大汗,又接连尝试了好几种隱匿法术和道具,甚至异想天开地想把它埋进雪堆里。可惜,无论他怎么做,那玩意儿就像是个坚定不移的信號发射器,孜孜不倦地向全世界宣告著自己的存在。 “完了完了……”珈蓝绝望了,拿著这东西,简直比抱著一颗隨时会爆炸的炸弹水晶还要命,“不行!必须扔了!赶紧跑路!” 保命要紧!宝贝再好也得有命享受才行! 就在他下定决心,准备將这烫手山芋远远拋出去然后玩命狂奔的剎那…… 那个罪魁祸首的骷髏头,它鬼鬼祟祟地、一点一点地滚到了珈蓝脚边,然后小心翼翼地磕了磕珈蓝的靴子。 一道微弱却清晰的意念,带著点討好和卖弄的意味,传入珈蓝的识海: “我……我可以……” “啥?”珈蓝一愣,低头看向脚下这个刚刚还在作妖的坑货。 骷髏头又努力传达了一次意念,这次清晰了不少:“我……能……遮挡……它的气息。” 珈蓝將信將疑地看著它:“你?就你?刚才冒黑烟暴露目標的不是你?”他现在严重怀疑这破骨头架子的可靠性。 但死马当活马医,他此刻也没有別的办法了。他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將那根散发著要命波动的微型“铁钎”递到骷髏头面前。 只见骷髏头上下顎“咔噠”一声张开到一个夸张的角度,然后猛地一吸…… 嗖! 那根“铁钎”直接被它吸入了口中! 就在那一瞬间,那如同附骨之蛆般、怎么也无法掩盖的奇异波动……消失了!彻底消失了!乾乾净净,一丝一毫都感应不到了! “臥槽?!”珈蓝惊得差点跳起来,“真……真没了?!” 这其貌不扬的破骷髏头,居然还有这种功能?!专业信號屏蔽器?! 但惊喜过后,一股新的担忧瞬间涌上心头,这宝贝……不会被它给吃了吧?像它记忆中的那滴神血一样,吞下去就找不回来了?那岂不是暴殄天物? 他越想越不放心,也顾不上骷髏头传递来的委屈巴巴的意念,强行掰开它的嘴,凑近了仔细往里瞧。 只见那根微型“铁钎”正安安稳稳地躺在骷髏头口腔深处,被一层极其淡薄、几乎难以察觉的灰色气息包裹著,那隔绝一切波动的神秘力量正是来源於此。 “还好还好……还在还在……”珈蓝长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总算放下心来。他鬆开手,骷髏头的上下顎“咔吧”一声合拢,用空洞的眼窝“幽怨”地“瞪”了他一眼。 此地绝非久留之地!谁知道那兔人少女引不引得开追兵?谁知道还有没有別的老怪物能感应到之前的波动? 珈蓝二话不说,一把將恢復了安静、变得人畜无害的骷髏头塞回宠物袋,给自己加持了一个风系的轻身术,认准了峡谷外围的方向,头也不回地疾驰而去。 一口气奔出数十里,眼见即將脱离霜语峡谷的中部区域,珈蓝紧绷的心弦刚刚鬆懈半分,异变陡生! 他脚下的冰原毫无徵兆地剧烈震动起来!原本坚硬如铁的冻土瞬间变得如同沸腾的泥沼,土黄色的光芒冲天而起,瞬间交织成一个巨大无比的半球形光幕,直径足有二三十米,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將他完全笼罩其中! “不好!” 珈蓝心中警铃大作,急忙剎住脚步,靴子在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跡,险之又险地停在了那散发著沉重压抑气息的光幕边缘,险些直接撞上去。 “被埋伏了?!”他又惊又怒。这一路上他自认已经足够小心,精神力如同精密的雷达般不断扫描著四周的一切,以他堪比高级高阶法师的强大精神力,竟然对眼前这个庞大的陷阱没有丝毫察觉,就这么一头撞了进来! 根本不容他细想,头顶上方的土黄色光幕內部,土元素开始疯狂匯聚、翻滚!紧接著,无数根足有丈许长、闪烁著金属般冰冷光泽的尖锐土锥,如同被无形的巨弩发射般,带著撕裂空气的悽厉呼啸,铺天盖地地朝著他攒射而下!那密集的程度,简直避无可避! 珈蓝来不及细想,“寒冰护盾”瞬间撑开,將他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砰砰砰砰! 密集如雨点般的土锥狠狠砸在冰蓝色的护盾之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撞击声。护盾表面光芒急剧闪烁,冰屑四溅,仅仅支撑了两三息的时间,便已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眼看就要彻底破碎! 並非他不想立刻动用法袍上恆定的更强防御法术“地脉守护”,实在是因为维持“地脉守护”的消耗对於现在的他来说过於巨大,並非负担不起,实在是长时间维持,他的魔力储备支撑不了多久。这种保命底牌,必须留在最关键的时刻动用。 所幸,“寒冰护盾”对他而言几乎毫无消耗压力,且能瞬间施放。他一边不断修补、维持著摇摇欲坠的护盾,抵挡著仿佛无穷无尽的土锥之雨,一边將庞大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向四周疯狂扩散,全力搜寻著敌人的踪跡。 第375章 席恩 然而,一无所获!敌人隱藏得极好,直到现在,他连对方的影子都没摸到。这对於身体相对孱弱的施法者而言,是最为致命的处境! 就在他全力感知之时,阵法光幕的某处边缘,土元素再次发生了异常的躁动!这一次的凝聚更甚之前,浓度高得嚇人!只见一根仅有手臂粗细、却长达数米、尖端闪烁著令人心悸寒芒的深褐色石锥,正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缓缓成型。它通体流转著凝练到极致的土系魔力,形態如同巨龙的獠牙,散发出一种纯粹为了毁灭而存在的可怕气息。 它一经出现,便开始缓缓自转,隨著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甚至发出了低沉而恐怖的嗡鸣声,周围的空气都被其高速旋转带起的力场扭曲! 一股冰冷彻骨的死亡威胁瞬间攫住了珈蓝!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那根高速旋转的致命石锥猛然一动,轻易地穿透了黄色的禁錮光幕,如同一道撕裂空间的褐色闪电,以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朝著珈蓝的心臟部位激射而来!其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似乎微微塌陷! 躲不开!常规的闪避绝对躲不开!这绝非普通的高级法术!其威力与精准锁定能力,让珈蓝瞬间判断,这极有可能是大法师级法术! 强忍著立刻发动瞬移的本能衝动,珈蓝的精神力在这一刻高度集中,计算著石锥的速度、轨跡以及周围每一寸空间的变化。他的瞬移距离太短,根本无法一次性脱离这个法术的锁定范围。过早瞬移,除了暴露底牌和白白消耗大量法力,毫无意义,对方的这个法术一定会有锁定能力。 三米! 锥尖已然近在咫尺,带起的罡风甚至吹得珈蓝脸颊生疼,护盾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就是现在! 珈蓝的身体在原地猛地一个模糊,仿佛一道扭曲的幻影,下一剎那,他的真身已然出现在侧后方十多米之外! 几乎就在他消失的同一瞬间…… 轰隆隆!!! 那根恐怖的石锥狠狠轰击在他原先站立的位置!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存在了无数年的坚硬冰面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然后被恐怖的能量瞬间汽化、湮灭!一个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的巨大坑洞骤然出现!就连那坚固的土黄色禁錮光幕,也因为这內部的剧烈爆炸而疯狂闪烁,剧烈抖动,表面瞬间崩裂开数道清晰的裂缝! 珈蓝稳住身形,目光锐利如电,飞快地扫过光幕上那道最大的裂缝,但他並没有选择立刻再次发动瞬移尝试从裂缝突围。敌人既然布下此局,绝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破绽。 果然,一个苍老、阴冷的声音,从光幕外那道最大裂缝的旁边幽幽传来: “哼,你果然会瞬移。” 伴隨著话音,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徵兆地出现在裂缝之旁,恰好堵住了最可能的逃生路线。 珈蓝的瞳孔猛地一缩,死死盯住了那个身影…… 一身样式古朴甚至有些老旧的法师袍,面容苍老,眼神阴鷙,正是在地下矿洞之外,被他和塞尔维娜等人联手围攻,最终身受重伤狼狈远遁的银月商行的大法师,席恩! 席恩对珈蓝的恨意可谓刻骨铭心。当初矿洞外那场战斗,他本可轻鬆掌控全局,却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不起眼的高级初阶法师,手中竟有那般诡异恐怖的“魔法豌豆”!猝不及防之下,他吃了一个天大的亏,不仅煮熟的鸭子飞了,自己更是差点阴沟里翻船,陨落於几个小辈手中!尤其是珈蓝那阴狠刁钻、能从地下发动突袭的“地狱根须”法术,至今想起仍让他心有余悸。 此刻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席恩没有丝毫留手的意思,一上来便是雷霆万钧的攻势!他枯瘦的手指如同弹奏死亡乐章般急速舞动,口中吐出晦涩而强大的咒文。 一时间,困阵之內天翻地覆! 无数尖锐的“地矛刺”毫无徵兆地破冰而出,从四面八方刺向珈蓝!巨大的“岩石碾盘”裹挟著万钧之力从天而降,狠狠砸下!更有“重力沼泽”瞬间改变局部重力,让珈蓝的动作变得如同陷入泥潭般迟缓艰难! 这是珈蓝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正面迎战一位全力出手的大法师!那如同狂风暴雨般连绵不绝的强大法术,瞬间就將他压製得喘不过气,狼狈不堪,只能凭藉“瞬移”和一些中级法术苦苦支撑,险象环生! 好几次,那足以致命的杀招眼看就要临体,珈蓝都不得不咬牙掏出大把提前准备好的中级魔法捲轴,“寒冰护盾”、“爆裂火球”、“旋风护体”……如同不要钱般瞬间激发,依靠捲轴瞬间爆发出的魔力洪流,才堪堪抵消或偏转了致命的攻击。 他消耗捲轴的速度和数量,连身为大法师的席恩都暗暗心惊:『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身上怎么会带著这么多优质的中级捲轴?简直像个移动的军火库!』 激烈的攻防持续著,珈蓝的魔力与捲轴储备都在飞速消耗。就在他感到压力越来越大之时,他突然感知到席恩那原本如同精密仪器般运转的魔力流,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瞬间紊乱!虽然只有一剎那,但对於高度集中精神的珈蓝而言,无异於黑夜中的灯塔! 珈蓝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在席恩身上。儘管对方周身散发著属於大法师的磅礴威压,但脸色透著一种不健康的苍白,其周身流转的魔力隱隱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和滯涩。 “他的伤势果然没有完全恢復!”珈蓝心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如同在无尽的黑暗中抓住了一丝微光。这,或许是他今日唯一可能生还的突破口! 机会!稍纵即逝! 珈蓝眼中精光爆闪,没有任何犹豫! 他心念一动,一直隱而不发的法袍恆定法术,“地脉守护”瞬间激活!一层厚重、凝实、散发著浓郁大地气息的琥珀色光幕骤然出现,將他牢牢守护其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右手猛地一挥,袖口中早已扣在掌心的三四颗漆黑、布满诡异红色纹路的“变异魔法豌豆”如同出膛的炮弹般,被他以巧劲狠狠掷向困阵光幕的內壁!目標並非席恩,而是这禁錮他的牢笼! 第376章 追击 “不好!”席恩一直高度警惕著珈蓝这一手,一看那熟悉的、令他恨之入骨的豌豆射出,脸色骤变!他根本顾不上维持法术攻击,第一时间就发动了短距离瞬移,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规避那恐怖的爆炸核心。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恐怖爆炸几乎叠加在一起响起!每一颗变异豌豆的威力都堪比高级巔峰强者的全力一击!四颗同时爆发,產生的破坏力堪称毁灭性的! 席恩精心布置、本已因內部衝击而出现裂缝的土黄色困阵光幕,再也无法承受这来自內部的、如此集中的恐怖能量衝击,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玻璃般,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瞬间崩碎成无数光点,消散在空中! 爆炸產生的衝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疯狂扩散! 儘管有“地脉守护”这强悍的护盾保护,但身处爆炸中心附近的珈蓝依旧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护盾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內臟受到剧烈震盪。 但他根本顾不上伤势! 就在困阵破碎、衝击波略微减弱的剎那,珈蓝强忍著剧痛,精神力死死锁定住外围的一处空间…… 瞬移! 他的身体在原地模糊了一下,下一瞬间,已然出现在了几十米高的半空之中! 没有丝毫停顿,法袍上恆定的“飞行术”瞬间被激活到最大功率!风元素之力疯狂匯聚,托举著他的身体,如同一道离弦的蓝色箭矢,朝著霜语峡谷外围的方向玩命疾驰而去!速度飆升到了极致! 席恩在远处现出身形,略显狼狈地挡开了爆炸的余波。他原本以为,珈蓝即便侥倖破开阵法,也必然身受重伤,魔力大损,根本逃不远。那种威力巨大的变异豌豆绝对是稀罕之物,他不信对方身上还有多少存货。只要慢慢耗下去,胜利终將属於他。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珈蓝不仅会极其罕见的“瞬移”法术,竟然还掌握了“飞行术”! 虽然他一眼就看出那飞行术是依赖於那件品质极高的法袍,但能拥有如此珍贵法袍、且身怀多种失传技艺、还能隨手拋出大量中级捲轴和变异豌豆的年轻人,其背景来歷绝对简单不了!背后极有可能站著某位他根本惹不起的强大存在! “杀了小的,来了老的……”这个念头让席恩心中產生了瞬间的踌躇和忌惮。与一位可能拥有大法师甚至更强靠山的势力结下死仇,绝非明智之举。 然而,一想到与此子早已结下的深仇大恨,想到自己因他而承受的重伤和耻辱,席恩眼中的犹豫迅速被冰冷的杀意所取代。 事已至此,早已没有迴旋的余地!今日若让他逃走,他日此子成长起来,必是银月商行和自己的心腹大患! “必须斩草除根!” 席恩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犹豫。磅礴的魔力涌动,大法师级的“飞行术”瞬间施展而出,速度远比珈蓝更快上数分!化作一道流光,紧咬著珈蓝逃离的方向,急速追了下去! 凛冽的寒风被珈蓝隔绝在护体法术之外,他全力催动著法袍赋予的飞行术,向著霜语峡谷外围亡命飞遁。然而,身后那股如同附骨之蛆般紧追不捨的强大气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逼近! 珈蓝的心沉到了谷底。席恩是货真价实的大法师,其飞行术是自身力量的体现,远比依靠魔法道具的珈蓝更加灵活迅捷,对魔力的消耗也更小。而珈蓝不仅要维持飞行,还要不断施展手段阻敌,魔力正如开闸洪水般飞速流逝。 打,绝对打不过,逃,眼看也要被追上。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此刻他们已经处於霜语峡谷的外围区域,距离出口已然不远。珈蓝飞速计算著,以他目前的魔力储备,拼尽全力飞出峡谷、勉强支撑到暴风城应该还能做到。只要一进入暴风城范围,凭藉城防法规和霜刃子爵的权威,尤其是自己不久前还是他名义上的护卫,料想席恩绝不敢光天化日之下在城內对一位高级法师行凶。 现在最关键、也是最凶险的一环,就是如何在这段逃亡路上不被席恩追上! “必须拖住他!”珈蓝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毫不犹豫地將手探入空间戒指。 於是,一场极其奢侈、足以让绝大多数法师心痛到滴血的“壕无人性”的阻击战,在霜语峡谷的上空上演了! 每当席恩周身裹挟著磅礴的土黄色光芒,如同流星般疾速拉近与珈蓝的距离时,珈蓝看也不看,反手就是一大把捲轴向后拋洒而去! “冰枪术!” “爆裂火球!” “连环风刃!” “荆棘箭矢” 五顏六色的魔法灵光瞬间在席恩的前进路径上炸开!炽热的火球、锋锐的冰刃、咆哮的旋风、突兀刺出木箭……各种各样、属性各异的中级法术如同烟花般接连绽放,虽然单个法术的威力不足以破开一位大法师的护体法术,但如此密集的饱和式轰炸,依旧成功地扰乱了席恩的飞行轨跡,逼迫他不得不或闪避、或格挡,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还没有飞出峡谷一半的路程,珈蓝就已经像撒传单一样,毫不心疼地消耗掉了上百张品质优良的中级魔法捲轴! 身后的席恩,鼻子都快气歪了!同时,他內心深处也吃惊不已。 魔法捲轴可不是大白菜!即便是最低级的初级捲轴,其製作所需的空白捲轴材料、魔兽血液墨水,对於普通低级法师而言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更何况,绘製捲轴的成功率一直是个大问题! 以席恩自己为例,作为一名大法师,他绘製初级法术捲轴的成功率可以高达八成以上,因为初级法术的模型对他而言,就像大学生看小学算术题一样简单明了。但绘製中级捲轴的成功率,立刻就会骤降到三成左右!至於高级法术捲轴?那复杂的模型和苛刻的魔力控制要求,让他成功的机率连一成都不敢保证! 第377章 封谷 初中级法术他自己就能瞬发,根本用不上捲轴,而高级捲轴製作又太难,成本太高,所以他身上通常只会携带两三张购买来的高级捲轴以备不时之需。唯一那张压箱底的大法师级捲轴,早在矿洞口那场混战中就用掉了。 当他看到珈蓝像丟石子一样,源源不断地將一把把价值不菲的中级捲轴往后扔,只为了稍微阻碍他一下时,席恩才猛然“惊醒”,原来捲轴还能这么用?!这根本不是在施法,这简直就是在用金幣砸人!用无数法师的心血和財富来铺就一条生路! 这些中级法术虽然无法真正伤害到他,但每一次拦截、每一次闪避,都实实在在地拖延了他的脚步,消磨著他的耐心。 “可恶的小子!我看你到底有多少捲轴!”席恩气得咬牙切齿,他堂堂一位大法师,竟然被一个靠著魔法道具飞行的高级法师用这种“钞能力”戏耍得迟迟无法得手! 怒火攻心之下,席恩决定不再理会这些骚扰性的捲轴。他猛地一咬牙,周身土黄色护盾光芒大盛,准备硬扛下一波法术衝击,强行提速衝过去,一举擒下珈蓝! 然而,就在他顶著数颗爆裂火球和一片冰锥向前猛衝的剎那…… 一枚混在一堆中级捲轴中、毫不起眼的漆黑豌豆,悄然被珈蓝弹出。 当席恩察觉到那枚豌豆上散发出的、令他心悸的熟悉波动时,为时已晚! “轰!!!” 又一声震耳欲聋的恐怖爆炸就在他身前不远处轰然响起!堪比高级巔峰全力一击的毁灭性能量瞬间爆发开来! “该死!” 席恩嚇了一大跳,仓促间將护盾催发到极致,同时狼狈不堪地向后急退! 轰隆! 强大的衝击力依旧狠狠撞在他的护盾上,震得他气血翻涌,虽然没受伤,但模样已是灰头土脸,好不容易提起的速度再次被强行打断。 席恩差点被气得真的吐出一口血来!他惊怒交加地看著前方依旧在逃窜的珈蓝,心中又惊又疑:“这变异魔法豌豆不是说极其稀少吗?!这小子到底从哪里弄来这么多?!难道他家里是种这个的吗?!』 经此一嚇,席恩再也不敢托大硬闯了。天知道那小子手里还有多少这种要命的豌豆,又会不会藏在下一把捲轴里?他只能憋屈地重新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小心翼翼地规避著珈蓝拋出的每一波“捲轴雨”,追击的速度不可避免地再次大打折扣。 两人一追一逃,向著谷口激射而去。 霜语峡谷的外围区域虽不如中內部那般绝死险恶,但常年仍有许多冒险者在此活动,或是採集资源,或是猎捕特定魔兽,或是进行简单的歷练。 此刻,这些散布在冰原、山脊、洞穴附近的冒险者们,都不约而同地被高空中那场罕见的追逐战吸引了目光。 “快看天上!那是什么?”一名正在剥取雪狼皮的战士猛地抬起头,指著天空惊呼。 只见两道流光一前一后,如同两颗逆飞的流星,以惊人的速度划破灰白色的天际。前面一道冰蓝色的身影略显仓促,时而还会向后拋洒出大片绚烂却危险的魔法光辉,后面一道土黄色的光芒则气势汹汹,紧咬不放,却屡屡被那些爆开的法术阻碍了速度。 “是魔法师!两个魔法师在飞!”有眼尖的游侠倒吸一口凉气,“后面那位……好恐怖的魔力波动!恐怕是大法师级別的存在!” “前面那个也不简单啊!你看他丟出去的都是中级魔法捲轴!跟撒纸片一样!这得烧掉多少金幣?!”一个看似小队头目的刺客捂著胸口,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仿佛那些被消耗掉的是他的全部家当。 “这是什么深仇大恨?竟然追到天上打?还这么不惜成本!” “后面那位大法师好像有点狼狈啊……刚才那一下爆炸,嘖嘖,威力真嚇人。” “前面那人到底什么来头?这也太富有了吧?!” 地面上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眾人皆是一副大开眼界的模样。这种层次的追逐战,对於绝大多数冒险者而言,恐怕一辈子也难得见到一次。 珈蓝对此充耳不闻,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逃亡和计算魔力消耗上。眼看飞行了约莫半个小时,远处那道象徵著安全的峡谷出口已然在望! 只要衝出那里,再全力飞往暴风城,就能…… 然而,就在他即將冲向谷口的剎那,身形却猛地一顿,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脸上露出了一片苦涩。 只见原本应该畅通无阻的霜语峡谷出口处,此刻竟然黑压压地聚集了几十人!各式各样的帐篷和临时柵栏被搭建起来,儼然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临时关卡。人群熙熙攘攘,却大多停滯不前,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焦躁、不满而又无可奈何的情绪。 珈蓝那庞大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迅速扫过下方的人群,无数嘈杂的对话、抱怨和议论声瞬间涌入他的脑海,被他快速筛选、分析…… “……凭什么不让我们出去?老子进去采点冰棱草还要被搜身?” “听说是有什么大人物丟了极其重要的宝贝……怀疑被异族人偷了,跑进这峡谷里了……” “所有出谷的人,无论种族身份,都必须接受严格检查,確认无误后才能放行……” “检查?查个屁!老子进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出去就变贼了?” “少抱怨两句吧!看到那边那几位大人了吗?还有那几个气息嚇人的老头……敢硬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只一瞬间,珈蓝就明白了眼前的局势,出口被封锁了!因为那兔人少女和“铁钎”之事! 搜查?確认身份? 珈蓝只觉得嘴里发苦。若是平时,他或许还能耐著性子配合一下,毕竟他身份“清白”。但现在!他身后正有一位恨不得將他碎尸万段的大法师追杀而来!他哪里有时间停下来接受什么盘查? 第378章 躲藏 他下意识就想强行冲关!但精神力敏锐地感知到,谷口那看似混乱的人群上方,笼罩著一个巨大的、无形的能量力场,那是一个规模不小的禁錮阵法!虽然布置得不算特別精妙玄奥,但以其强度和覆盖范围,若是他想强行破解或是硬闯出去,至少也需要半分钟以上的时间! 半分钟?对於正在被一位大法师全力追击的他来说,这半分钟足够席恩追上他十次了!届时他恐怕还没破开阵法,就要被迫在原地与一位大法师展开绝望的死斗! 电光火石之间,珈蓝已经权衡清楚了所有利弊。 绝不能在此刻尝试出谷!那无异於自寻死路! 必须另想办法!寻找其他离开峡谷的途径! 就在这短暂的停顿间,身后席恩那令人窒息的气息已经再次逼近! 珈蓝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操控著飞行术,在谷口前方猛地一个极其惊险的直角折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席恩隔空抓来的一只巨大岩石手掌! 隨即,他不再看向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出口,而是將速度提升到极致,化作一道流光,斜著再次返回峡谷中部区域! 那个方向,正是他採集水晶兰的地方,那里地形复杂,冰林、溶洞、裂谷遍布,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席恩显然没料到珈蓝会在最后关头突然放弃出谷,他微微一怔,隨即发出一声冷哼,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再次紧追而去。 只留下谷口那些目瞪口呆、议论纷纷的冒险者。 再次亡命飞遁了半个多小时后,珈蓝的脸色已然苍白如纸。他清晰地感受到,体內的魔力核心如同即將枯竭的泉眼,光芒黯淡,旋转迟滯,只剩下不足四分之一的魔力在苦苦支撑。他毕竟不是大法师,高速飞行,消耗远超他的预估。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珈蓝心中涌起强烈的危机感。席恩是大法师,其魔力储备本就远胜於他,即便身受重伤,底蕴犹在。继续这样比拼消耗,自己绝对会被活活耗死,最终力竭坠亡。 他目光飞速扫过下方地形,看到一片嶙峋古怪、由无数巨大冰柱和积雪组成的冰林,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下一刻,他操控著飞行术,轨跡猛地一折,斜斜地向著那片错综复杂的冰林深处坠落下去。 后方紧追不捨的席恩看到这一幕,心中顿时一喜:“终於支撑不住了吗?魔力耗尽了吧!”他毫不犹豫,立刻压下高度,紧跟著珈蓝的轨跡落入了冰林之中。 双脚刚一踏上坚实却冰冷的冻土,席恩便立刻將庞大的精神力如同蛛网般铺开,仔细地扫描著周围的每一寸空间,冰柱之后、雪堆之下、地缝洞中……任何可能藏匿的地方都不放过。 然而,一遍扫描过后,席恩脸上的喜色渐渐凝固,转而化为错愕与难以置信。 没有! 什么都没有! 珈蓝的气息,竟然如同水滴融入大海一般,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这片冰林之中,除了呼啸的寒风和冰雪的自然气息,再也感知不到任何属於活人的能量波动! “这怎么可能?!”席恩几乎要怀疑自己的感知。他明明是亲眼看著珈蓝坠落於此地的,绝不可能看错!他不死心地再次催动精神力,甚至不惜消耗加剧,进行了一次更深层次、更精细的扫描,感知力渗透进冰层深处…… 结果依旧!毫无异常! “真是见鬼了!”席恩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此子身上的秘密实在太多了!会瞬移,有用之不尽的魔法捲轴,那件法袍不仅恆定著飞行术,似乎还附带著能硬抗他攻击的强大防护法术……如今,竟然又多了一件能完美遮蔽所有精神波动的隱匿装备?! 一想到珈蓝身上那令人眼花繚乱的珍贵魔法物品,席恩內心的杀意和贪婪如同野火般疯狂滋长起来。最初的復仇之心,此刻已被更强烈的占有欲所取代。不说那仿佛无穷无尽的捲轴,光是那两件极品魔法装备,就足以让任何大法师为之眼红心动! “我看你能藏到几时!”席恩眼中寒光闪烁,下定了决心。他手中黄光一闪,一根长约两米、通体呈现枯木纹理、顶端镶嵌著一颗硕大土黄色宝石的法杖出现在他手中,这正是他的成名法杖“地脉之心”! 手握法杖,席恩周身气势再次攀升。他整个人缓缓飘离地面,升至冰林上空,口中开始吟唱起冗长而晦涩的咒语,音调古老而充满力量。 隨著他的吟唱,周围的虚空开始剧烈震盪,汹涌澎湃的土元素如同受到君王召唤的士兵,从四面八方疯狂匯聚而来!尤其是脚下的大地深处,传来一阵阵沉闷而恐怖的轰鸣与震动,仿佛有什么可怕的力量正在被强行唤醒,即將破土而出! 他施展的正是大法师级別的强大土系范围法术,“地脉奔涌”!这个法术能强行引动指定区域地下深处的混乱能量,使其以毁灭性的能量衝击波或灼热熔岩洪流的形式猛烈喷发,足以將大片区域彻底化为焦土炼狱,將一切隱藏之物都强行逼出乃至毁灭! 然而,诡异的是,席恩的吟唱持续了接近一分钟,空中的土元素已经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黄云,地底的震动也越发剧烈,仿佛下一刻就要天崩地裂,但那最终的毁灭性能量却迟迟没有爆发出来。 第379章 诱敌 席恩高举著“地脉之心”法杖,维持著施法的最后姿態,內心却在暗自咒骂:“狡猾的小子!” 眾所周知,施法者在吟唱大型法术,尤其是威力巨大、准备时间较长的法术时,自身防御相对脆弱,是极佳的偷袭时机。 他故意施展“地脉奔涌”,声势搞得如此浩大,有一半的原因就是为了卖个破绽!他算准了珈蓝魔力所剩无几,必然急於反击或阻止,一旦珈蓝按捺不住出手偷袭,他就有把握在瞬间中断施法(法术准备前期中断反噬较小),转而给予珈蓝致命一击! 法术准备到了中后期,尤其是即將完成的剎那,若是被强行打断,產生的魔法反噬对施法者將是毁灭性的,轻则精神空间受损,重则当场昏迷甚至陨落。席恩本想用自己作为诱饵,引珈蓝上鉤。 可他万万没想到,珈蓝的耐心和冷静远超他的预期。任凭外面地动山摇、元素暴动,隱藏在暗处的珈蓝就像是彻底消失了一般,没有丝毫要出手的跡象,完全不为所动。 这下,席恩有点骑虎难下了。继续完成法术?万一珈蓝就在他吟唱到最后关头的瞬间发动突袭,那乐子可就大了。就此放弃?不仅白白浪费了大量魔力,还暴露了自己急於求成的心態,最关键的是,依旧无法將那只狡猾的老鼠逼出来。 权衡再三,席恩最终还是选择了稳妥起见。他强行压下了即將喷薄而出的狂暴土元素,极其不甘地中断了“地脉奔涌”的施法。虽然因为中断较早,反噬不大,只是脸色微微白了一下,但內心的憋屈和怒火却更盛了。 一时间,冰林上空恢復了暂时的平静,只有残余的土元素还在缓缓消散。一个隱藏在未知的角落,气息全无,耐心等待,一个悬浮在半空,脸色铁青,精神力一遍又一遍地扫视下方,却一无所获。 两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之中。风雪依旧,杀机暗藏。 珈蓝屏住呼吸,心跳压至最低,整个人如同彻底融入了冰隙的阴影与寒冷之中,完美地隱匿在银色圆盘的光学扭曲与“暗影之拥”的能量屏蔽双重保护之下。席恩那如同实质般的精神力一遍又一遍地扫过他藏身的区域,却次次如同撞上一片虚无,徒劳无功。 感受到外界那逐渐平息下去的恐怖土元素波动,以及隨之而来的、属於席恩的那份不甘与焦躁的沉寂,珈蓝心中稍稍一松。他赌对了!那只老狐狸果然不敢在无法確定他具体位置的情况下,硬著头皮完成那个威力巨大、却也会让自己在施法末期变得脆弱的大型法术。 然而,短暂的喘息並不能改变绝望的处境。珈蓝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的魔力已濒临枯竭,仅剩两成左右,连维持这双重隱匿都开始感到吃力,魔力核心传来阵阵虚弱的刺痛。时间,並不站在他这边。每多过一秒,他暴露的风险就增大一分。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推演著各种可能,但得出的结论却令人窒息,在一位大法师绝对的等级压制面前,他所有的底牌算计,最终或许只能换来一个同归於尽的结局。这还得多亏了他那些威力惊人的变异魔法豌豆,否则,他连玉石俱焚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寂静中,一直安静待在宠物袋里的骷髏头,忽然传递出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意识波动。 “什么?你说你能阴他一次?”珈蓝几乎以为自己因为魔力枯竭而出现了幻听,用意念难以置信地反问,“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外面那可是一位实打实的大法师!” 骷髏头的意念再次传来,比之前清晰稳定了不少,甚至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渴望:“吞噬了……那只爪子……让我恢復了一些……力量。我可以……藉助铁钎……发动一次……攻击。但之后……我会陷入……沉睡。” 在矿洞拾取了那个巨大骷髏的爪子后,珈蓝就丟给骷髏头,没有再关注过,想不到已经被它吞噬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珈蓝並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希望冲昏头脑,反而更加警惕,“严格来说,你只是我的战利品。” 骷髏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传递来的意念带著一种赤裸裸的贪婪:“我……需要……他的灵魂。大法师的……灵魂……对我恢復……大有裨益……比大爪子还……补!” 珈蓝也陷入了沉默。利用一个来歷不明的诡异骷髏头去对抗一位大法师,这其中的风险不言而喻。但环顾眼下,这似乎是他绝境中唯一可能抓住的、不是同归於尽的生机了。 死马当活马医吧! 心念既定,珈蓝立刻开始行动。他小心翼翼地操控著银色圆盘,极其精细地调整著它的输出,模擬出魔力即將耗尽、隱匿效果开始不稳的假象。 很快,他藏身的那片冰隙周围,光线开始產生极其细微却能被感知的扭曲,不再是完美的隱匿。一丝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属於活人的气息与魔力波动,开始断断续续地泄露出来,仿佛隱匿者的力量正在飞速衰退,即將无法维持偽装。 这一点微妙的变化,瞬间被半空中如同鹰隼般警惕的席恩捕捉到了! “哼!终於撑不住了吗?魔力耗尽,隱匿失效了!”席恩心中冷笑,精神为之一振。但他生性多疑狡诈,並没有立刻欣喜若狂地扑下去。而是再次凝聚起强大的精神力,如同用梳子般细细梳理那片区域,反覆確认。 那泄露出的气息確实微弱、紊乱且不稳定,完全符合一个油尽灯枯、即將暴露的隱匿者的特徵,不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看来是真的不行了!”席恩心中判断,但长久以来的谨慎让他依旧没有亲身犯险。他眼中寒光一闪,枯瘦的手指向前一点…… 嗡! 一根长约一米、通体由精纯土元素凝聚而成、表面布满玄奥符文、闪烁著金属般冰冷光泽的锋利土矛,瞬间在他身前成型! “去!” 土矛发出一声音爆,带著洞穿金石的力量,朝著珈蓝气息泄露的冰隙狠狠刺了下去!这是试探,也是绝杀!即便珈蓝还有余力抵挡,也必然会被逼得手忙脚乱,彻底暴露所有底牌! 然而,就在土矛即將射入冰隙的剎那…… 珈蓝左手上的空间戒指光芒一闪!一本古朴、封面漆黑如夜、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书籍骤然出现,悬浮於他的身前! 第380章 蘑菇云 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地快速翻动,最终精准地停留在某一页复杂无比、散发著洪荒气息的图案之上。 与此同时,珈蓝的右掌猛地按在那展开的书页之上! 嗡…… 璀璨的金色光芒瞬间从他体內爆发出来!无数细密、复杂、如同真正龙鳞般的金色纹路瞬间布满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一股强悍、古老、充满力量的气息骤然扩散开来! 高级防御法术,“龙鳞护甲”!加持完成! “法术书?!” 半空中的席恩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失声惊呼!他眼中的谨慎和怀疑瞬间被无与伦比的震惊和极度炽热的贪婪所取代! 这种只存在於传说中的宝物,其价值甚至远超十件珈蓝身上那件法袍!拥有它,几乎等同於拥有了一个隨身的法术库和无限的可能! 这一刻,什么报復、什么谨慎都被拋到了脑后!巨大的贪念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它是我的了!” 席恩咆哮一声,再也顾不得其他,一只由纯粹土元素凝聚而成的、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凭空出现,带著攫取一切的霸道气势,朝著那本悬浮的黑色法术书狠狠抓了过去! 他似乎已经看到自己掌控这本神秘书籍,实力大增的未来! 那根呼啸而至的土矛看似威势惊人,实则不过是席恩仓促间的试探之举,威力至多相当於高级初阶法术。它轻易撕裂了珈蓝周身那早已摇摇欲坠的普通元素护盾,但撞击在“地脉守护”那厚重的琥珀色光幕上时,仅仅刺入了一个尖锐的矛尖,便如同撞上磐石般,被牢牢阻隔在外,再难寸进。 珈蓝的魔力本已濒临枯竭,此刻却同时维持著“地脉守护”和法术书激发的“龙鳞护甲”两个高级防护法术,消耗堪称巨大。这看似极其浪费的举动,却蕴含著珈蓝的深意。 面对那遮天蔽日、抓向法术书的元素巨手,珈蓝眼中寒光一闪,一直蓄势待发的双手猛然张开! 每只手掌中,都赫然抓著六七枚漆黑如墨、表面布满诡异猩红纹路的变异魔法豌豆! 整整十多枚!如同死神邀请函般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席恩的双眼瞬间瞪得溜圆,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脸上的贪婪和惊喜瞬间被无与伦比的惊骇与难以置信所取代! “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多?!!” 他的惊呼声才刚刚脱口而出,那十多枚充满著毁灭气息的种子已被珈蓝以全力狠狠掷出,並非射向巨手,而是直接射向悬浮於半空、因极度震惊而出现瞬间僵直的席恩本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下一秒…… 轰!!!!!!!!! 前所未有的恐怖爆炸,悍然降临! 並非接连不断的轰鸣,而是十数股堪比高级巔峰全力一击的毁灭性能量,在同一瞬间、同一地点、彻底叠加、彻底爆发! 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一团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毁灭光球骤然膨胀开来,瞬间吞噬了席恩的身影,接著化作一道连接天地的巨大炽热火柱,冲天而起!紧隨其后的,是足以震裂耳膜的恐怖巨响和如同海啸般向外疯狂扩散的衝击波环! 大地如同脆弱的蛋壳般剧烈颤抖、开裂!方圆数里內,存在了万载岁月的坚硬冰川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先是如同琉璃般寸寸碎裂,隨即被无法想像的高温瞬间汽化、蒸发!一个巨大无比的焦黑色坑洞以爆炸点为中心骤然出现,坑洞底部和边缘的泥土沙石尽数被高温熔融,凝结成一片光滑而诡异的琉璃状结晶! 一朵混杂著尘埃、冰雪汽化后的巨大蘑菇云,缓缓地、却又无可阻挡地升上高空,仿佛末日降临的图腾!即使远在百里之外的峡谷出口,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脚下传来的剧烈震动,看到天际那朵令人震撼的蘑菇云! 从关卡內的一处帐篷中,走出来一名身材魁梧的大剑师,他皱起眉头望著天边的蘑菇云,久久不语,不止谷口这里,霜语峡谷中其他地方的强者都將目光投射了过来…… 珈蓝在掷出豌豆的瞬间,就已用最后残存的魔力发动了短距离瞬移,儘可能地向后逃离,同时將身上仅存的五六张“寒冰护盾”捲轴不要钱般地全部激发,层层叠叠地护在身前! 他刚做完这一切,那毁天灭地的衝击波海啸便已席捲而至! 最先接触的五六层“寒冰护盾”如同纸糊一般,连半息都未能支撑便纷纷碎裂崩解!紧接著,法袍恆定的“地脉守护”光幕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痕,隨即如同被重锤击碎的琉璃般轰然崩碎! “刺啦……” 一声令人心碎的撕裂声响起,珈蓝清晰地感觉到法袍上镶嵌的、用於维持“地脉守护”的核心符文阵法碎裂开来!这件珍贵的法袍本身也出现了多处破损,灵光黯淡。 失去了最后一道强力防护,恐怖的衝击波结结实实地轰击在珈蓝的身体上!他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般被狠狠拋飞出去数十米远,重重砸在灼热的琉璃化地面上。 哇地一声,他喷出一口鲜血,全身如同散架般剧痛。所幸,覆盖全身的“龙鳞护甲”金光狂闪,虽明灭不定,却死死抵住了后续持续的衝击波洗礼,保住了他的性命。 半晌之后,毁灭的风暴才缓缓平息。 珈蓝挣扎著坐起身,长吁了一口带著血腥气的浊气。他手段尽出,耗尽了几乎所有底牌,终於在这自己引发的灾难中勉强活了下来。但他此刻的状態悽惨无比,法袍破损,浑身布满细密的伤口和灼烧伤痕,体內魔力彻底乾涸,阵阵虚弱感不断袭来。 第381章 拼命 尤其惊险的是,在刚才的混乱中,一道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快如瞬移的漆黑光芒直取他的要害,他根本来不及反应。万幸的是,那本自行漂浮在他身边的漆黑法术书恰好流转至此,书页上镶嵌的六颗不同顏色的宝石同时微光一闪,竟悄无声息地將那致命黑芒吸纳化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珈蓝来不及惊嘆这法术书的神异,他的目光急切地扫视著那片已然化为绝对死地的爆炸核心区域。 方圆三四里內,一切都不復存在。曾经嶙峋的冰林、深厚的积雪、坚硬的冻土……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巨大、焦黑、冒著裊裊青烟、底部光滑如镜的恐怖巨坑。空气中瀰漫著硫磺、臭氧和尘土混合的刺鼻气味,高温使得远处的景物都扭曲起来。一片死寂,仿佛连风都被之前的爆炸彻底湮灭。 “咳咳……咳……” 一阵微弱却充满怨毒的咳嗽声,从巨坑边缘一处坍塌融化的地缝中传了出来。 珈蓝的心猛地一沉。 只见那片琉璃化的地面微微拱起,然后破裂,一个无比狼狈、焦黑的身影艰难地爬了出来。 是席恩! 他竟然真的没死! 此刻的席恩,早已没有了之前大法师的从容与威严。他身上的法袍破烂不堪,鬚髮焦卷,裸露的皮肤上布满可怕的灼伤和裂口,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周身原本磅礴的魔力波动此刻变得极其不稳定,忽强忽弱,仿佛隨时都会跌落大师境界。 爆炸之前,他被法术书吸引全部注意力,猝不及防之下,根本来不及施展任何强力的防护法术。为了保命,他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强行瞬发了大法师级的保命法术“大地形骸”,让自己在瞬间元素化,沉入大地深处,硬生生扛过了那最致命的爆炸核心衝击。 本就重伤未愈,又如此强行瞬发超越自身状態的法术,此刻他能勉强维持住大师级的位阶不跌落,已经堪称奇蹟。 他摇摇晃晃地站定,抬起血肉模糊的脸,那双充满无尽怨毒和疯狂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同样悽惨的珈蓝。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在同一个小子手上,连续两次阴沟里翻船,而且一次比一次惨烈! 极致的屈辱和滔天的恨意几乎將他的理智吞噬。 他一字一句,声音嘶哑如同恶鬼咆哮,每一个字都带著刻骨铭心的诅咒: “小…杂…种……老夫……一定要將你……扒皮抽筋……挫骨扬灰……你的灵魂……將被我抽出……用冥火灼烧……折磨百年……方解我心头之恨!!!” 珈蓝对席恩那恶毒的诅咒充耳不闻,此刻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他眼中寒光一闪,体內最后的魔力被毫不犹豫地引动,注入法袍兜帽上铭刻的隱秘法阵之中。 嗡! 兜帽边缘,六道纤细的银色纹路骤然亮起,如同活过来的银蛇,瞬间匯聚於兜帽额前那颗看似装饰的透明晶体之上。 晶体瞬间被点亮,散发出清凉柔和的辉光。珈蓝只觉得头顶微微一凉,破损的法袍兜帽仿佛拥有生命般自动戴上,紧接著,一股精纯而清凉的能量如同醍醐灌顶,自天灵盖缓缓注入他的识海,暂时抚平了部分因魔力枯竭和伤势带来的剧痛与混沌。 珈蓝那双黑色的眼眸深处,三芒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起来! 天赋法术“死亡凝视”,发动! 一股凝练如实质、带著冰冷死寂意味的精神衝击,撕裂空气,无视物理距离,直刺向席恩的眉心,目標直指其精神海核心! “哼!螻蚁也敢撼树?不知死活!”席恩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一名高级法师竟敢主动用精神力衝击一位大法师?这无异於自寻死路!即便他状態极差,大师级的精神壁垒也绝非高级法师能够轻易撼动! 他眼中,更加复杂、更加璀璨的土黄色四芒星骤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一股远比珈蓝磅礴、浑厚、如同大地般沉重的精神力悍然迎击而上! 轰!!! 两股无形的精神力量在虚空中猛烈对撞!虽然没有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但一道肉眼难以察觉却真实存在的恐怖波纹以两人为中心骤然荡漾开来,连周围扭曲的空气都为之微微一滯! “唔!” 珈蓝如遭重击,身体剧烈一晃,闷哼一声,眼角、耳孔、鼻孔、嘴角同时渗出了殷红的鲜血,看起来悽惨无比。他的精神力虽然远超同阶,甚至堪比高级高阶,但面对已然发生质变的大法师级精神力量,依旧如同溪流撞击磐石,瞬间败下阵来。 席恩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料到珈蓝的精神力竟如此坚韧凝实,他眼中的厉色更浓:“垂死挣扎!给老夫碎!” 他催动那碾压性的精神力,趁势猛攻,就要如同巨山压卵般,一举碾碎珈蓝的精神核心,將其彻底变成白痴! 然而,就在这胜负將分、席恩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精神碾压上的剎那…… 异变陡生! 一道漆黑如墨、没有丝毫能量波动的影子,如同从虚无中诞生,悄无声息地从珈蓝腰间的宠物袋中电射而出!它的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目標直指席恩的眉心!正是那被骷髏头吞噬后又吐出的微型“铁钎”! 直到那黑丝即將及体的瞬间,席恩才猛然惊觉!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久违的死亡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什么东西?!”他惊骇欲绝,第一时间就想强行收回外放的精神力,发动保命瞬移! 但珈蓝之前所有的隱忍、所有的受伤、所有的精神力对撞,都是为了创造这稍纵即逝的、唯一的机会!岂能让他如愿? 儘管精神力层面完全被碾压,儘管七窍流血、识海如同针扎般剧痛,珈蓝依旧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將最后残存的所有意志力与精神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如同最疯狂的藤蔓,死死地缠绕、牵扯、干扰著席恩那即將回防的精神力! 只需要一瞬!阻碍那么一瞬! 就是这一瞬的迟滯,决定了生死。 “噗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声响传来。 席恩周身那层因主人状態极差而同样黯淡薄弱的护体法术,在这道诡异的黑丝面前,如同不存在一般,未能阻挡其分毫。 那截微型铁钎精准地没入了席恩的眉心,只留下一个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红点。 第382章 撤离 席恩所有的动作,无论是精神力的奔涌还是试图发动的瞬移,都在这一刻彻底僵住。他脸上的惊骇、怨毒、难以置信的表情瞬间凝固,眼中疯狂闪烁的四芒星如同被吹灭的蜡烛般,光芒骤然消散,变得空洞无神。 那原本磅礴如海、令人窒息的大法师级精神力,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身体晃了晃,却依旧保持著站立的姿势,仿佛变成了一尊僵硬的雕像。 珈蓝再也支撑不住,全身如同血人般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他难以置信地看著前方静静站立、气息全无的席恩,一股强烈的不真实感涌上心头。 我……竟然真的……灭杀了一名大法师? 就在这时,那个立下奇功的骷髏头从宠物袋中自己滚了出来。它咕嚕嚕地滚到席恩的脚边,然后仰起头,对著席恩的尸体猛地张大了它那空洞的嘴巴,做出一个吞噬的动作。 一股无形的吸力產生。 下一刻,一道朦朧的、散发著微弱白光、面容与席恩一般无二的虚影,挣扎著、却无法抗拒地被从席恩的尸体中强行扯出,慢慢被吸入了骷髏头那深不见底的口中! 咔嚓! 骷髏头两个黑洞洞的眼眶中,那簇幽蓝色的灵魂之火如同被浇入了滚油般,猛地爆燃起来,喷射出尺许长的骇人光芒,良久才缓缓收敛回去。 但如果仔细看去,会发现那灵魂之火內部依旧在剧烈地翻涌、沸腾,仿佛在消化著难以想像的滋补品。 骷髏头似乎满足地“打”了一个无声的饱嗝,隨即再次一张口,那截立下奇功的微型铁钎从席恩的眉心伤口处被吸了出来,重新没入它的口中。 做完这一切,骷髏头仿佛喝醉了酒般,在地上笨拙地滚了两圈,然后彻底不动了,眼眶中的魂火也变得微弱平稳,它陷入了深度的沉眠。 珈蓝目瞪口呆地看著这诡异的一幕,直到席恩的尸体失去所有支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琉璃化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才將他从震惊中惊醒。 此地不宜久留!刚才的爆炸,必然已经引起了某些存在的注意!而铁钎再次现世的细微波动,绝瞒不过那些真正厉害的老怪物! 他强忍著全身撕裂般的剧痛和疲惫,挣扎著爬起身,將骷髏头收入宠物袋中,踉蹌著走到席恩的尸体旁。他以最快的速度取下了席恩手指上的空间戒指,捡起了那根掉落在地的“地脉之心”法杖,並將其身上所有看起来有价值的魔法物品一扫而空。 他甚至不敢动用丝毫魔力来疗伤或赶路。他深知有些强大的存在能够通过法术残留的波动施展预言术之类的追踪法术。 幸运的是,之前那场毁灭性的大爆炸几乎清除了所有他之前施展法术的痕跡,而最后的精神力比拼无形无质,难以追踪。 他绝不能留下任何线索! 所幸,他常年服用龙骨丹打熬身体,体质远非普通法师那般孱弱。即使身受重伤,依旧能依靠纯粹的体力,步履蹣跚却速度不慢地快速离开这片狼藉的战场。 他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远方破碎而朦朧的冰川地貌之中,只留下一个巨大的焦黑坑洞、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以及一片死寂的毁灭景象…… 珈蓝咬著牙,步履蹣跚地在破碎的冰川间穿行了六七里地。直到彻底远离那片瀰漫著毁灭气息的战场,確认四周暂时安全后,他才敢稍微放鬆紧绷的神经,找了一处相对隱蔽的冰壁凹陷处瘫坐下来。 他颤抖著手,从空间戒指中取出几支珍贵的治疗药剂和魔力恢復药剂,仰头一股脑灌了下去。 冰凉的药液滑入喉咙,隨即化作温和的能量流涌向四肢百骸。乾涸欲裂的魔力空间如同久旱逢甘霖,终於开始缓慢地重新匯聚起一丝丝稀薄的魔力。 那布满细微裂痕、不断传来针扎般刺痛的精神核心,也在药力的滋养下痛苦稍减。 “呼……”珈蓝长长地吁出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感觉如同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总算暂时缓过一口气。然而,这片刻的鬆弛还未持续多久…… 两股极其强大、毫不掩饰的能量波动,如同黑夜中的烽火,猛地从极其遥远的天际传来,並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朝著这个方向极速逼近! 珈蓝的心臟骤然缩紧!他想也不想,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翻身滚入旁边一道狭窄深邃的冰缝之中!同时,他强忍著识海的抽痛,將刚刚恢復的那一点点魔力疯狂注入一直紧握在手中的银色圆盘! 嗡! 一道微不可察的光幕迅速展开,將他连同那狭窄的冰缝入口一同笼罩,完美地扭曲了光线,吸纳了气息。 他屏住呼吸,將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岩壁上,连心跳都几乎要停止,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下一刻,两道身影如同流星赶月般,一前一后从他头顶的高空中疾驰而过!他们的速度太快,以至於只能看到模糊的流光残影。 两股磅礴的精神力如同探照灯般扫过下方广袤的冰原,但或许是他们的大部分心神都关注著远处的蘑菇云,又或许是珈蓝的隱匿足够完美,那精神力只是在珈蓝藏身的区域一掠而过,並未停留,隨即毫不犹豫地朝著那蘑菇云升起的方向激射而去。 儘管只是一瞥,珈蓝却清晰地认出了其中一人,正是当初他和塞尔维娜逃离矿洞时,在路上遇到的那位行色匆匆、身著神殿服饰的老神官!当时,他也是这样没有发现藏匿的他们,径直飞向矿洞方向。 “果然引来了……”珈蓝心中后怕不已。这些真正强大的存在,对能量的感知敏锐得超乎想像。 待那两道令人窒息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之外,珈蓝才敢缓缓吐出一直憋著的那口气,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破损的內衬。他小心翼翼地解除隱匿,从冰缝中钻了出来。 第383章 疗伤 直到此时,他才真正有閒暇打量自己。身上那件得自霜刃家族地堡的法袍,此刻已是破烂不堪,多处焦黑撕裂,尤其是胸前和袖口,灵光彻底黯淡,胸前那个“地脉守护”法阵中央 出现了一条长长的裂痕,显然已经报废。 这副模样走在外面,简直如同黑夜里的明灯,无比惹眼。 他连忙从空间袋里翻找,取出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將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彻底遮掩住內部破损的法袍。 接著,他凝聚起少许水元素,形成一团清澈的冰水,仔细地將脸上、脖颈上已经乾涸的血跡冲洗乾净。 又勉强施展了几个初级的治疗术,柔和的白光闪过,体表那些细密的伤口和灼烧痕跡开始缓缓癒合,虽然无法治癒內伤,但至少看起来不再那么狼狈悽惨。 做完这一切,他辨认了一下方向。 他决定远离此地,找一个隱秘的角落藏起来,恢復一些实力后,折返回峡谷口,混跡在那些被阻拦在谷口、鱼龙混杂的低级冒险者人群之中。 打算像一滴水融入大海般,悄无声息地,跟著他们一起,接受盘查,然后……离开这个该死的、危机四伏的霜语峡谷! 珈蓝在危机四伏的冰原上又艰难跋涉了十余里。直到彻底远离先前爆发衝突的区域,確认短时间內不会有追兵循跡而来,他才敢小心翼翼地调动起体內刚刚恢復的些许魔力,为自己加持了一个简单的“轻身术”。 法术的效果微乎其微,却也让沉重如灌铅的双腿轻鬆了些许。他不敢停留,依靠著这微弱的效果和远超常人的坚韧体力,继续向著记忆中的峡谷出口方向跋涉。 又行进了三四十里,期间两次遭遇盘踞在此地的冰原魔兽。所幸此地已属霜语峡谷外围,活动的多是中低级魔兽,若是全盛时期,珈蓝挥手间便可灭之。但此刻他状態极差,魔力枯竭,精神核心受损,根本不敢与之缠斗,只能凭藉经验和残留的精神力提前感知,狼狈不堪地绕路躲避,惊险万分。 当终於找到一处被巨大冰岩遮蔽、入口极其隱蔽的天然冰洞时,珈蓝几乎已经到了极限。他踉蹌著钻了进去,立刻从空间戒指中取出几面刻画著隱匿符文的符文石,在洞口布下了一个简易却有效的隱匿与警戒法阵。 直到淡蓝色的光幕微微一闪,隨即隱没在空气中,將冰洞与外界隔绝开来,珈蓝紧绷的神经才终於鬆懈下来。他背靠著冰冷的岩壁滑坐在地,再次取出几支治疗药剂和魔力药剂,仰头灌下。 感受著药力在体內化开,滋养著受损的精神核心和枯竭的魔力空间,他才艰难地摆出冥想姿势,沉下心神,引导著能量,开始尝试修復那布满细微裂痕、不断传来刺痛的精神核心。 时光在绝对的寂静与寒冷中悄然流逝。 转眼间,十余日已过。 冰洞內,珈蓝缓缓睁开了眼睛。经过这段时间不眠不休的冥想与药力滋养,他体內原本枯竭的魔力已然重新变得充盈澎湃,流转不息。然而,他的眉头却微微蹙起,脸上並无太多喜色。 那精神核心上的细微裂痕,远比想像中更加严重。它们並未完全消失,只是被新生的精神力量勉强覆盖、粘连起来,仿佛一件被打碎后精心修补的瓷器,看似完整,內里的脆弱却只有自己知道。 珈蓝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裂痕的存在,已经对他的实力造成了实质性的影响。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必须极其小心,儘可能避免施展高级法术。任何一次超越负荷的精神力调动,都可能震裂这些勉强癒合的伤口,造成难以挽回的永久性损伤,甚至动摇他未来的魔法根基。 冥冥之中,他有一种预感,若不能妥善修復这些裂痕,他日后衝击那梦寐以求的大法师之境时,成功的机率必將大打折扣。 这十余天里,即使处於深度冥想之中,他那敏锐的感知依旧能频繁地捕捉到从冰洞上空极高处掠过的、令人心悸的强大波动。 那是属於大师级施法者的气息,如同巡弋的猎鹰,一遍遍扫过这片区域。最初几天,这种探查尤为频繁密集,每天的探查次数多达几十次。但隨著时间的推移,出现的次数明显减少,强度也有所减弱。至今,已有三四天没有再感应到任何高手经过的跡象了。 “风声似乎过去了一些……”珈蓝心中思忖。外界持续的搜索显然未能找到更多线索,或许已经判定目標早已远遁,或许將注意力转向了別处。 是时候离开这个暂时的避风港了。他也不知道峡谷出口处的情况如何,那些被阻拦的大批低级冒险者是否已经散去?他原本混跡其中离开的计划,不知是否还能实现。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件依旧破损不堪、灵光斑杂的法袍上,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 最强的防御手段“地脉守护”已然隨著符文阵的碎裂而报废,这让他未来的安全保障大打折扣。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法袍上恆定的“飞行术”法阵似乎並未受损,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否则他真要吐血三升。 他的目光又扫过手指上那枚得自席恩的空间戒指。一位大法师的毕生收藏,无疑是一座巨大的宝藏,足以让任何低级法师为之疯狂。 但珈蓝强压下了立刻探查的衝动。此地依旧不算绝对安全,谁也不知道破解戒指上的精神禁制时会引发何种异象,万一再次引来窥探,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一切,等彻底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说。 收拾好符文石,撤去洞口的隱匿法阵,珈蓝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再次將那件宽大的黑色斗篷裹紧,將面容隱藏在深深的帽檐阴影之下,迈步走出了冰洞。 第384章 突变 高速飞行不过两个小时的路程,换作双脚跋涉,却需要整整三四天。这片被永恆冰雪覆盖的土地,处处隱藏著危险。 深不见底的冰隙像是大地的伤痕,表面覆著一层薄雪偽装。高耸的冰崖看似稳固,却时常在死寂中突然崩塌,轰鸣声能传出很远。 珈蓝裹紧黑色斗篷,每一步都踩得格外谨慎。沿著古老的冰蚀沟壑蜿蜒前行。斗篷下摆拂过积雪,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在这片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此地已是峡谷外围,往常该有零星的冒险者队伍出现,或是採集稀有的冰晶矿,或是追寻雪兽的踪跡。 但整整一天过去,除了一支仓皇逃离的队伍,他再未遇见任何人。那是在午后日光最盛的时刻,珈蓝刚绕过一处冰瀑,就看见五六个人影从对面坡地连滚带爬地衝下来。 他们装备残缺,皮甲上结著冰碴,脸上充满著惊恐。最前面的壮汉抬头看见珈蓝的黑色身影,竟像见了鬼似的猛然后退,差点撞倒身后的同伴。一行人迅速转向,寧可冒险横穿一片布满裂缝的冰原,也不愿靠近珈蓝所在的相对安全的路线。 珈蓝停下脚步,目送那些狼狈的背影消失在茫茫雪幕中。他低头打量著自己,这件斗篷是深黑色的,材质厚实,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带著几分旅人常有的风尘僕僕。 但冒险者哪个不是满身沧桑?在这片冰雪荒原上,独行者虽少见,也不至於让人恐慌到如此地步。 越走,那种异常的寂静就越发明显。他曾三次听见远处传来冰层断裂的巨响,却看不到任何鸟兽惊走,五六次发现雪地上有暗红色的血跡被冻结,仿佛整片峡谷都在刻意迴避著什么,或者说,某种恐慌已经像瘟疫般在峡谷蔓延开了。 黄昏时分,珈蓝在一处背风处暂作休整。他从空间袋中取出一些食物慢慢嚼著,想起那些冒险者逃窜时回头看他的眼神,那不是单纯的警惕或恐慌,更像是在確认某种致命的威胁。 天色依旧是一片灰濛,凛冽的寒风卷著冰屑,如同刀子般刮过冰原。突然,他强大的精神力感知到一道熟悉的气息正在快速靠近。 他警惕地隱匿到一块巨冰之后,眉头紧紧皱起。 是莉迪亚的气息! 但她怎么会独自一人出现在这片区域?而且气息极其紊乱、微弱,仿佛风中残烛,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正在亡命奔逃。 珈蓝沉吟了片刻。虽然与银橡树庄园的爷孙俩以及那位“师兄”分別得並不愉快,但终究有过並肩作战的情谊,也算得上是老熟人。见死不救,並非他的行事风格。当然,前提是敌人不是太过强大。 他决定等等看。 大约一刻钟后,前方的冰坡后,一道踉蹌的身影惊慌失措地奔了出来。她身上那件精致的蓝色法师袍多处破损,沾满了雪污和些许暗红色的血跡,原本梳理整齐的长髮也散乱开来,脸色苍白如纸,写满了恐惧与绝望。 她一边拼命奔跑,一边频频回头向后张望,仿佛有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正在身后追赶她。 当她仓皇的目光扫到前方不远处、静静站立在风雪中的珈蓝时,她先是猛地一惊,隨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用尽最后的气力跌跌撞撞地奔了过来。 “珈……珈蓝法师!”声音带著剧烈的喘息,话一出口,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瞬间就红了,积蓄的恐惧、悲伤与无助再也压抑不住,化作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混合著脸上的雪水,显得无比淒楚。 珈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上前一步,虚扶了一下几乎要瘫软在地的莉迪亚,沉声问道:“莉迪亚法师?你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你不是应该和你爷爷,还有……奥托师兄,一起去採集那『幽蓝冰晶』了吗?” 一听到“爷爷”二字,莉迪亚的情绪瞬间崩溃了。她再也控制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声音充满了撕心裂肺的痛苦:“爷爷……他……呜呜呜……” 珈蓝心中微微一沉,预感到发生了极其糟糕的事情。他保持冷静,追问道:“冷静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慢慢说!” 莉迪亚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强忍著巨大的悲痛,又惊恐地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方向。珈蓝顺著她的目光望去,精神力极致延伸,却只看到一片白茫茫的风雪和寂静的冰原,並未发现任何追兵的跡象。 莉迪亚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我们……採集了『幽蓝冰晶』后,又去了一处古老的冰窟,好不容易才打开了封印……但我们好像触动了什么不该触动的东西……” 她的眼中再次浮现出极致的恐惧:“一道……一道黑影,快得根本看不清!它突然出现,直接……直接偷袭了奥托爷爷!奥托爷爷猝不及防之下,受了重伤,不知道用了什么秘术,一下子就消失了……” “奥托爷爷消失后,那东西就冲向了爷爷!”莉迪亚的身体开始发抖,“爷爷他不是施法者,精神力相对较弱,几乎瞬间就被那东西侵入体內,被控制住了!我……我试图做点什么,但那东西太可怕了!它控制著爷爷的身体,还想杀我!幸好……幸好爷爷似乎还有一丝残存的意识,在最后关头拼命反抗,干扰了那东西,我才……我才找到机会逃了出来……” 她的泪水再次涌出:“我能感觉到……通过家族秘法……爷爷最后的那点意识也……也被彻底吞噬了……”她的话语中充满了绝望。 “那东西控制著爷爷的身体,衝出了冰窟……它……它见人就杀!完全疯了!而且,隨著杀的人越多,它的气息愈发的强大了。要不是中途遇到了一队倒霉的冒险者队伍,吸引了它的注意力,我根本不可能逃到这里……”她的话语凌乱,却清晰地勾勒出一幅恐怖的画面。 珈蓝静静地听著,心中已然明白了大概。 “附身?杀戮越盛越强大?” 珈蓝的眼睛微微眯起,这些特徵触动了他某根敏感的神经。他瞬间想起了在霜刃家族地堡中的遭遇,那个来自暗影位面、极其擅长操纵和附身生灵的恐怖存在! 难道……是它的同类?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了他的脊背。 第385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如果他的猜测属实,后果將不堪设想。暗影位面的存在本就极难应付,更何况是这种以杀戮为食粮、每夺走一条生命就能获得强化的诡异个体。 倘若任其肆虐,用不了多久,整个冰风谷恐怕都会化作一片没有生机的死域。而到那时,这个依靠死亡不断壮大的怪物,会攀升到何等恐怖的境地,简直无法想像。 “你看清那『黑影』的具体形態了吗?或者,它有没有什么特別之处?”珈蓝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不容迟疑的紧迫。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成为判断的关键。 莉迪亚用力回想,身体却因恐惧而微微发抖。“太快了……根本看不清楚……它就像一团……在不断流动、並且能吞噬光线的纯粹黑暗……”她喘息著,“……当它钻进爷爷身体里的时候,我看见了……爷爷的眼睛……变成了完全的黑色,没有一点眼白,漆黑一片……” 纯黑的双眼! 珈蓝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最后一丝侥倖也烟消云散。这个特徵,与他在霜刃地堡看到的完全吻合,不会有错了。 “走!立刻离开霜语峡谷!只要到了外面,自然有官方的力量来处理它!”珈蓝当机立断,一把抓住莉迪亚的手腕,拉著她转身就向峡谷出口的方向奋力奔跑。 然而,莉迪亚是一名纯粹的施法者,身体孱弱,不像珈蓝那样常年服用“龙骨丹”改善身体,体能有著天壤之別。没跑出多远,她就已经脚步踉蹌,呼吸急促,完全跟不上珈蓝的速度,几乎是被半拖半拽著前行。 两人拼尽全力,也只不过奔出了三四里路。莉迪亚已经上气不接下气,胸口火辣辣地疼,双腿如同灌了铅一样沉重,再也迈不动一步。她弯下腰,双手撑著膝盖,剧烈地喘息著。 就在此时…… 一股难以形容的阴冷气息,如同无形的潮水,驀地从后方一处覆盖著厚厚冰雪的斜坡后面瀰漫开来。那气息粘稠而污秽,带著彻骨的寒意和纯粹的恶意,其中交织著死亡与腐朽的味道,瞬间笼罩了四周。 莉迪亚浑身猛地一颤,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得乾乾净净,比周围的雪地还要苍白。她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发出一声近乎崩溃的尖叫:“它来了!它追来了!是爷爷的气息……不对……更可怕了!它变得更强了!” 珈蓝反应极快,他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死死锁定了那股恐怖气息的源头。同时,强大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鬚,向前方谨慎地延伸、探查。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变得稀疏了些。在他的精神感知中,一个身影正从冰坡之后,不紧不慢地走来。 正是银橡树庄园的主人,莉迪亚的祖父,巴顿。 但此刻的老爷子,与之前判若两人。他的步伐僵硬而机械,仿佛提线木偶,然而每一步落下,都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重感,仿佛踏在人的心臟上。他原本体面的衣物如今破损不堪,沾满了暗红色已经冻结的血垢,裸露出的皮肤上,蜿蜒爬满了不祥的、仿佛具有生命般的黑色纹路。 最令人不寒而慄的,是他的脸,尤其是那双眼睛,正如莉迪亚所描述的那样,眼眶之中是一片彻底的、深不见底的漆黑,没有眼白,更没有瞳孔,只剩下冰冷的死寂和一种俯瞰螻蚁般的纯粹恶意。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风雪中,纯黑的双眸“注视”著他们…… 珈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直衝头顶,连髮根都微微竖起。 他那位“师兄”奥托,可是实打实的高级巔峰法师,年纪那么大了,经验自然不用说,竟被这东西逼得直接动用秘术逃跑。 而巴顿老爷子,更是离大剑师境界只差临门一脚的强者,体魄与意志都远超常人,结果却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瞬间便被侵占了躯壳。 这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对比在霜刃地堡中,附身了老汤姆的那个阴影,眼前这个明显更加强大、更加诡异莫测! 珈蓝飞快地评估著自身处境,心直往下沉。他自己只是一名高级初阶的冰系法师,论阶位远逊於对手。 冰系法术虽擅控场,却並非像光明系那样能天然克制暗影生物。更要命的是,他之前所受的精神创伤尚未痊癒,至今无法稳定构建高级法术的复杂模型。此刻的他,就像一把有了裂痕的武器,强行硬碰硬,唯有碎裂一途。 逃! 这是珈蓝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他下意识地运转魔力,身上那件破损的法袍微微拂动。虽然法袍的强力防护法术“地脉守护”已无法启用,但“飞行术”尚能运转。他的精神核心受损,可储存魔力的魔力空间已基本恢復,以目前的魔力储备,支撑他独自飞出霜语峡谷绰绰有余。 之前选择步行,是出于谨慎,不想引起峡谷內可能存在的其他老怪物的注意。但现在,生死关头,哪还顾得上那么多! 他的目光扫过身旁因恐惧而浑身颤抖、几乎站立不稳的莉迪亚。带一个人飞行?不仅速度会骤降,飞行高度也会大打折扣,魔力消耗更是成倍增加。那诡异存在肯定不会眼睁睁看著我们离开,这样的低速飞行无异於活靶子。 一个冰冷而现实的抉择摆在了面前:带著她,很可能两个人都逃不掉;独自离开,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死道友不死贫道……珈蓝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迅速被决绝取代。抱歉了,莉迪亚法师,这险境,我无法带你同行。 他不再犹豫,体內魔力开始向法袍上的飞行法阵匯聚。然而,就在法术即將启动的剎那,他神色猛地一凛,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异常的状况,硬生生中断了魔力流动。他霍然转头,目光带著惊疑不定,射向身后那片被风雪笼罩的、通向峡谷口方向的道路。 第386章 拖延 峡谷出口方向传来的异动,不仅吸引了珈蓝的注意,也让那个占据著巴顿躯壳的怪物缓缓扭过了头,它的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类似骨骼错位的嘎吱声,没有眼白的双目仿佛能看穿漫天的风雪。 与此同时,珈蓝的精神力感知范围內,清晰地出现了数十道强弱不一的生命与能量气息,正在快速向这边靠近。 人数还不少!他心中猛地一松,在这种绝境下,来的人越多,局面就越混乱,而他浑水摸鱼、趁乱脱身的机会就越大。高级职业者毕竟不是大白菜,到了大溃逃的时候,只要他跑得比某些人快就可以了…… 然而,那“巴顿”似乎对远处的喧扰毫不在意。它那颗僵硬的头颅很快又转了回来,纯黑的双眼再次锁定珈蓝,目光竟如同实质般黏在他的脖颈上,那目光中透出的已非单纯的杀意,而是一种……贪婪的渴望? 珈蓝顿感一阵恶寒。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口中急速念出简短的咒文,双手指尖泛起微光,接连点向自己的额心和双眼。 “精神启示!”、“真实之眼!”……几道辅助性法术的光辉没入体內,他的感知瞬间变得敏锐,周围环境的能量流动、那怪物身上散发出的阴冷暗影之力,都变得清晰了不少。 他紧盯著怪物,脑中闪过莉迪亚的话:奥托是猝不及防被偷袭的。这说明眼前的怪物极擅隱匿和爆发,是典型的刺客类型!这对於需要吟唱和稳定环境的施法者而言,无疑是最糟糕的对手之一。 念头刚起,异变陡生! 珈蓝只觉得视野中的“巴顿”身影微微一晃,仿佛融入了风雪中。 “不好!” 多年冒险养成的战斗本能让他想也不想,几乎是身体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身形一阵模糊,施展出了保命的短距离瞬移法术。 唰! 珈蓝的身影在十余丈外显现,脚步踉蹌了一下,精神核心传来一阵刺痛,强行使用空间类法术对现在的他负担极大。他急忙抬头望去,只见自己原先站立的位置上,“巴顿”的身影正如鬼魅般悄然浮现,一只覆盖著黑色纹路的手爪堪堪划过他留下的残影。 太快了!若非他反应及时,此刻恐怕已遭毒手! 莉迪亚目睹这电光火石间的一幕,嚇得魂飞魄散,尖叫著向后跌倒,手脚並用地在雪地上向后爬行,只想离那个占据了她祖父身体的怪物越远越好。 “巴顿”一击落空,纯黑的眼球转向珈蓝新的位置,对近在咫尺、毫无反抗之力的莉迪亚竟视若无睹。 是它对莉迪亚不感兴趣,还是巴顿老爷子残存的意识仍在冥冥中產生著影响?珈蓝无暇深思,他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抬手一挥…… 嗤嗤嗤! 空气中寒气骤凝,十余根闪烁著幽蓝寒光的尖锐冰锥瞬间成型,带著破空声,从不同角度射向“巴顿”的周身要害! 这是“冰锥术”,威力有限,珈蓝的目的並非伤敌,而是干扰和试探,同时为莉迪亚爭取逃离的时间。 “巴顿”面对袭来的冰锥,甚至没有做出完整的防御姿態,只是隨意地挥动著手臂,手掌过处,冰锥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纷纷碎裂,化作漫天冰晶。 它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珈蓝,仿佛那些冰锥只是恼人的飞虫。击碎冰锥后,它双足发力,不再使用那诡异的“瞬移”,而是以一种蛮横无比的姿態,朝著珈蓝猛衝过来! 看到这里,珈蓝紧绷的心弦稍微放鬆了一丝。看来,那堪比瞬移的恐怖速度並非没有限制,应该需要短暂的缓衝时间。这给了他周旋的余地! 他口中低声吟唱,音节短促而精准,同时脚下不停,向侧后方滑步。隨著他手势的指引,前方“巴顿”衝撞路径上的冰面瞬间覆盖上一层晶莹剔透、光滑如镜的坚冰。 “冰封路径”! 这个范围控制法术施法时间较长,在平时显得有些鸡肋,但在常年冰封的霜语峡谷,藉助环境优势,珈蓝几乎將其施展成了瞬发! 虽然他法袍破损,但基础的被动精神增幅尚在,施展中级及以下法术,只要不是威力巨大的范围杀伤法术,对他而言几乎已经能做到瞬发。 正猛衝而来的“巴顿”一脚踏上新形成的滑溜冰面,顿时失去了平衡。它僵硬的身体显然不適应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整个人东倒西歪,前冲的势头为之一滯。 珈蓝趁此机会,毫不犹豫地从隨身的空间袋中抓出一把暗红色、仿佛饱吸鲜血的种子,看也不看地撒在自己周围的雪地上。种子一接触地面,便悄无声息地沉了下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这时,“巴顿”已从最初的狼狈中反应过来。它低吼一声,右腿猛地抬起,然后重重跺下! 砰! 冰屑纷飞,坚实的冰面被它硬生生跺出一个深坑,藉此稳住了身形。它微微下蹲,腿部肌肉猛然爆发,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再次射向珈蓝!这一次,速度虽然不及之前的“瞬移”,却更加狂暴直接。 珈蓝面色不变,佩戴在胸前,许久没有使用的胸针微微一亮,他的身体顿时变得轻若无物,如同被狂风吹起的枯叶,向后飘飞而去。同时,他眼中冰蓝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下一刻,异象突生! “巴顿”的落点周围,雪地猛然翻涌,无数粗壮、长满尖锐倒刺的荆棘藤蔓破冰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疯狂地缠绕向它的双腿、腰身! 这些藤蔓顏色暗红,显得异常坚韧,正是珈蓝刚才撒下的变异“荆棘藤蔓”的种子被魔力瞬间催生的结果! 噗嗤!噗嗤! “巴顿”双臂挥舞,力量大得惊人,隨手一扯便能扯断三四根藤蔓,暗红色的汁液和植物碎片四处飞溅。但藤蔓的数量实在太多,断了一批,立刻有更多的从地下涌出,死死地纠缠住它,大大延缓了它的行动。 第387章 移动施法 借著这宝贵的阻隔,珈蓝又向后飘退了十余丈。他脚下步伐变幻不定,始终与怪物保持著距离,而他的双手更是没有一刻停歇,冰蓝色的魔力光芒在指尖明灭闪烁,一个个法术模型在精神空间中飞速构建、又瞬间释放。 一旁惊魂未定的莉迪亚看到这一幕,几乎忘记了恐惧,只剩下满心的震撼。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珈蓝。 移……移动施法?!他居然能在高速移动的同时,如此流畅地连续施法?! 莉迪亚感觉自己以往的认知受到了衝击。翡翠高塔培养出来的学生,都这么恐怖吗?明明还没达到大法师的境界,不仅掌握了短距离瞬移、飞行术,现在竟然连移动施法这种高难度的技巧都出现了!她感到一阵麻木。 作为施法者,她深知移动施法的困难。构建法术模型需要极高的精神专注度,细微的干扰都可能导致施法失败。 普通施法者能熟练双手施法已属不易,而移动施法,要求施法者在身体保持运动、平衡不断变化的情况下,依然维持精神力的高度集中和稳定,其难度呈几何级数上升!能够掌握这种技巧的施法者,无一不是百里挑一的精英。 而珈蓝此刻展现出的,不仅是移动施法,更是行云流水般的法术衔接与战术运用! 那边,“巴顿”刚刚凭藉蛮力挣脱了嗜血荆棘的纠缠,浑身沾满粘稠的汁液。还不等它再次发起衝锋,珈蓝酝酿的下一个法术已经完成…… “冰封陵墓!” 一块巨大无比、散发著极寒气息的幽蓝色坚冰凭空出现,如同棺材般將“巴顿”整个笼罩其中!紧接著,珈蓝手法不停,一道道厚实的冰墙拔地而起,横亘在他与怪物之间;同时,他预判著对手可能的突破方向,在冰面上悄无声息地布下了“冰封陷阱”,只待触发。 莉迪亚看得眼花繚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她也是冰系法师,深知冰系法术以场控见长,但像珈蓝这样,在面对实力远超自己的强敌时,仅凭一系列中、低级法术,通过精妙的时机把握、快速的施法节奏和灵活的移动走位,就將对手死死拖住,这种战斗艺术,让她大开眼界! 当然,这一切的基础,都源於珈蓝那远超同阶的施法速度,以及最关键的能力,移动施法。这让他不再是站桩输出的靶子,而成了一个在刀尖上跳舞、难以捕捉的控场大师。 然而,珈蓝自己心里清楚,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精神核心传来的刺痛越来越清晰,每一次施法都在加剧他的负担。他撒出的种子、激活的胸针,都是宝贵的储备消耗。远处那支队伍,还要多久才赶到?他还能撑多久? 就在珈蓝等的焦急,冰封陷阱的光芒也开始明灭不定之际,远处终於传来了他所期盼的动静。 一声如同惊雷般的爆喝撕裂风雪:“畜生!休得伤人!” 只见一头神骏异常的白色巨狼如闪电般从风雪中衝出,狼背上端坐的骑士身形魁梧,披风猎猎作响,正是霜刃领的统治者,霜刃子爵! 距离目標尚有十余丈,子爵便已从狼背上猛然跃起,身形如展翅大鸟,双手紧握那柄闻名遐邇的骑士阔剑,借著下坠之势,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朝著被冰层暂时困住双脚的“巴顿”当头劈下!这一剑蕴含了大骑士的奋力一击,剑锋未至,凌厉的剑气已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深沟。 面对如此威势的一击,“巴顿”竟不闪不避。它那双纯黑的眼眸中毫无波澜,只是机械般地抬起右臂,那手臂上的黑色纹路骤然发亮,拳头裹挟著浓稠的暗影能量,不偏不倚地迎向锋利的剑刃!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场中炸开! 预想中剑刃劈开血肉骨骼的场景並未出现。霜刃子爵感觉自己仿佛劈中了一座钢铁山峰,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顺著剑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 他整个人竟被这股反震之力硬生生掀飞出去,在空中勉强调整姿態,踉蹌著落地后,又“噔噔噔”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站稳。他惊骇地举起阔剑,只见剑刃与拳头碰撞之处,竟然出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豁口! 珈蓝在一旁看得眼角剧烈抽搐。霜刃子爵可是实打实的大骑士!即便大骑士在大师级中攻击力是垫底的存在,但也绝非普通高级职业者可以抗衡。然而一个照面,武器受损,人被击飞?这怪物的力量究竟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回想起自己刚才竟然与之周旋了那么久,一股寒意瞬间席捲全身,对方之前,根本未尽全力!它就像一只戏弄猎物的猫,在享受杀戮前的玩弄。 嗖! 一道青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悬浮在半空,法袍在风雪中飘荡。来人是风系高级法师,“风语者”艾斯卡尔。他先是向珈蓝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微微頷首,隨即便被场中那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巴顿”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眉头紧紧皱起。 紧接著,马蹄声杂沓,又有数骑衝破风雪。霜刃子爵的次子,中级战士弗雷德,骑著一匹棕色战马;子爵的侄子,高级战士卡姆登,驾驭著黑色战马;最后一人,则让珈蓝目光一凝,正是前不久才分手的空间系高级法师塞尔菲娜!她的银色法袍已经修復如新,绝美的面容在风雪中更显清冷,宛若降临雪原的仙子。 看到这么多高手,尤其是三位高级法师齐聚,珈蓝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了一些。他心中暗道:你能一拳击退大骑士又如何?只要还没超越大师级的界限,我们这么多人,耗也能耗死你!至少自保应该无虞……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对手的诡异与恐怖。 就在眾人刚刚稳住阵脚,准备形成合围之势时,“巴顿”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再次模糊,如同融入阴影般凭空消失! (感谢 semoo月夜兔 子世鸿烈 青岩散人 送的灵感胶囊,还有大家送的各种礼物,非常感谢,现在看gg的时间好像没有那么久了,求用爱发电!!!) 第388章 大意 “小心!它会瞬移偷袭!”珈蓝高声警告。 但已经太晚了! 艾斯卡尔原本悬浮在离地数丈的空中,自恃占据地利,即便是大师级战士,想要攻击他也需跃空而上,这足以给他充分的反应时间。因此,他的警惕心在眾人中是最低的。他预想过怪物可能会凭藉蛮力跳跃攻击,却万万没料到它的速度会快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恐怖的身影竟直接出现在了他面前的虚空中!冰冷的纯黑眼眸几乎贴到了他的护盾上! 艾斯卡尔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想要催动风元素急速后退,同时疯狂调动魔力,想要叠加护盾。可他只来得及激活了胸前项炼附带的紧急护盾,一个淡青色的风旋光盾刚刚浮现…… “砰!” 覆盖著黑色纹路的拳头如同摧枯拉朽般击中风盾。足以抵挡高级战士全力一击的风盾,在这拳头面前却薄得像一张纸,瞬间爆碎成漫天光点。拳头去势不减,轻鬆穿透了艾斯卡尔仓促间凝聚的元素护甲,然后……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那只手爪直接没入了老法师的胸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所有人都看到,“巴顿”的手臂从艾斯卡尔的胸膛收回来时,爪子里,紧紧攥著一颗仍在微微抽搐、滴著热血的心臟! 直到此时,塞尔菲娜救援的银色空间刃才呼啸而至,那是能切割空间的锐利法术。“巴顿”却只是隨意地反手一挥,縈绕著浓稠暗影的手掌竟直接將银芒拍散。 艾斯卡尔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著自己胸口那个巨大的空洞,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怪物手中那颗属於他自己的、还在跳动的心臟。他的眼神迅速黯淡,充满了惊愕与不甘,隨即身体一软,如同断线的木偶,从空中直直坠落,重重砸在雪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巴顿”也隨之落下,將那颗心臟隨意地塞进嘴里,几口吞下。珈蓝清晰地感觉到,它身上那股阴冷、邪恶的气息,隨之又暴涨了一截!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了全场。 一位晋级多年、经验丰富的高级法师,霜刃领的顶尖战力之一,尊贵的“风语者”艾斯卡尔,就这么在一个照面之间……被秒杀了?! 弗雷德和卡姆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握著武器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 就在这时,更加密集的马蹄声从风雪中传来。三四十名全副武装的霜刃领护卫终於赶到。他们刚衝出风雪,映入眼帘的,就是他们敬若神明的艾斯卡尔大师从空中坠落、殞命当场的那一幕。那沉闷的落地声,不仅砸在雪地上,更重重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在吞食了艾斯卡尔的心臟后,“巴顿”那双纯黑的眼眸再次扫了过来,冰冷的目光先是在珈蓝身上停留一瞬,隨即又锁定了不远处的塞尔菲娜。一股寒意窜上珈蓝的脊背。这怪物的行为模式透著诡异,它似乎並非无差別杀戮,而是对施法者有著超乎寻常的“偏爱”。按理说,战士和骑士气血旺盛,是补充能量的最佳选择,可它却优先猎杀身体相对孱弱的法师? 珈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艾斯卡尔坠落的尸体,瞳孔骤然收缩。老法师的尸身此刻竟呈现出一种极不自然的枯槁状態,皮肤失去了所有光泽,紧紧包裹著骨骼,仿佛已在时光中风乾了数十年,散发出一种陈腐的死寂气息。这绝不是刚刚死亡应有的样子!那怪物吞噬的,似乎不仅仅是血肉…… “围拢!所有人向我靠拢!”霜刃子爵强忍著手臂的酸麻,再次举起已经豁口了的阔剑,声音如同洪钟,在死寂的雪原上迴荡,“这东西速度太快,落单就是死路!结成圆阵,盾牌向外!” 这声命令將眾人从惊疑中拉回现实。倖存者们如梦初醒,立刻向著子爵所在的位置收缩。霜刃子爵如同一座铁塔,屹立在阵型的最前方,將珈蓝、塞尔菲娜和惊魂未定的莉迪亚护在身后。 弗雷德、卡姆登与剩余的三十多名护卫则迅速组成一道半圆形的防御圈,盾牌重重顿在地上,长矛与刀剑从盾牌的缝隙中探出,闪烁著寒光,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恐惧,紧张地注视著那个徘徊不定的恐怖身影。 “珈蓝法师,”子爵压低声音,头也不回地问道,目光始终不敢离开“巴顿”,“我还以为你已经离开霜刃领了,怎么会出现在霜语峡谷深处?还有,这位是银橡树庄园的莉迪亚小姐吧?那个怪物……它的形態,很像巴顿老爷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珈蓝一时语塞,这事牵扯甚多,三言两语难以说清。他无奈地摸了摸鼻子,苦笑道:“子爵大人,此事……说来话长。” 莉迪亚见珈蓝將目光投向自己,明白是由她来解释更为合適。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压下恐惧与悲伤,用带著颤音却儘量清晰的语句,將他们如何遇到奥托,如何进入古老冰窟寻找冰髓王浆,又如何遭遇黑影袭击、巴顿被附身的经过,简明扼要地敘述了一遍。 珈蓝在一旁补充道:“根据现有的特徵,尤其是那双纯黑的眼睛,我基本可以断定,附身巴顿老爷子的怪物,与之前在霜刃地堡製造惨案、擅长附身的那个暗影位面存在,是同一类型的东西。” “暗影位面……”霜刃子爵咀嚼著这个词,脸色变得难看无比。他嘴角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这时,塞尔菲娜看向莉迪亚,秀眉微蹙,抓住了另一个关键点:“你说你们是为了寻找『冰髓王浆』?那种能增加晋级大师级机率的天材地宝?” 第389章 进退两难 听到说是寻找能增加晋级大师级成功率的天材地宝,即使附近有著吃人的恐怖存在,大家的目光仍然被吸引到了莉迪亚的身上。 莉迪亚有些不適应大家的目光,缩了缩脖子,才抬起头,对上塞尔菲娜清冷的目光,又迅速低下头,声音微弱却肯定:“我……也不能確认,爷爷……他们是这么说的。但现在看来,这更像是一个……” “诱饵!”一旁的弗雷德收回了目光,转头盯著远处仿佛在悠閒踱步的“巴顿”,咬牙切齿地接口道,脸上充满了后怕与愤怒。 而珈蓝心中也是巨震。他直到此刻才知晓巴顿他们真正的目標竟是冰髓王浆!这东西的价值足以让任何高级职业者疯狂。要知道,一名普通高级职业者晋级大师的概率只有一成,如果能服用那冰髓王浆,那晋级概率就能提高到两成…… 如果消息属实……即便明知是陷阱,恐怕也会有无数的高级职业者会飞蛾扑火般。 饶是珈蓝有著小绿瓶,见惯了天材地宝,此时的心也不由得砰砰直跳,但眼角余光扫过那个恐怖的身影时,所有的贪念瞬间被冰冷的现实浇灭。 而就在这一瞬间,异变再生! 原本还在数十丈外看似漫无目的游荡的“巴顿”,身影毫无徵兆地再次模糊、消失! “小心!”珈蓝的警告脱口而出。 但声音未落,防御圈的侧翼已然传来了悽厉的惨叫! 噗!噗!噗! 血光迸溅!站在外围的三名护卫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他们的胸膛几乎在同一时间被一只鬼魅般出现的利爪洞穿!下一秒,“巴顿”的身影如同从阴影中凝结而出,它一手搂住一名尚未倒下的护卫,低头便咬住了其脖颈,大口吮吸起来,喉咙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 “混蛋!”霜刃子爵目眥欲裂,怒吼著挥剑斩去!与此同时,塞尔菲娜的空间刃、珈蓝瞬发的冰枪也紧隨其后…… “巴顿”猛地將怀中已被吸乾大半血液的护卫尸体如同破麻袋般拋向攻击最密集的方向,身形借著这股力道向后滑行,轻描淡写地避开了大部分攻击,只在原地留下几道浅痕。它再次退到安全的距离外,纯黑的双眼冷漠地扫视著阵脚大乱的圆阵,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霜刃子爵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打,打不过,逃,速度又远不及对方。难道只能眼睁睁看著它这样一次次偷袭,將自己麾下的精锐,一个个蚕食殆尽? 果然,仅仅过了六七分钟,那令人绝望的偷袭再次上演。 如同鬼魅般,“巴顿”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防御圈的另一侧。这一次,它甚至没有选择完全突破,只是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掠过边缘。利爪闪过两道乌光,两名紧挨著的护卫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惨叫,喉咙便被瞬间撕裂,鲜血如泉涌出,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眼中的惊恐尚未散去便已凝固。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剩余的护卫中急速蔓延。原本还算严密的阵型出现了一阵骚动,有人下意识地向內退缩,握著武器的手剧烈颤抖,眼神中充满了对未知死亡的极致恐惧。他们或许不畏惧战死沙场,但面对这种被瞬间秒杀、甚至可能被吸乾血液、掏走心臟的诡异死法,內心的恐惧已经压倒了一切。 弗雷德和卡姆登声嘶力竭地呵斥,试图稳住阵脚,但收效甚微。在这超越理解的恐怖面前,他们的威望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霜刃子爵猛地转身,饱含斗气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肃静!都想死吗?!乱动者,军法处置!”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每一张惶恐的脸,凭藉著多年积累的绝对权威和身为大骑士的强悍气势,终於勉强压下了即將崩溃的秩序。 阵型重新稳定下来,但空气中瀰漫的死寂和压抑的喘息声,宣告著这短暂的平静是何等脆弱。 霜刃子爵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比谁都清楚,如果那怪物再来一次同样的袭击,这支队伍的精神防线將彻底崩溃,届时,必然会出现四散逃命的局面。而一旦分散,在场没有任何人能单独面对那鬼魅般的速度和恐怖的力量,最终的结果只会是被逐个猎杀,全军覆没。 一股深切的悔意涌现在他的內心。 暴风城前段时间,因为“圣器”的原因动盪不安,一下子涌现出了大批的高手。现在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他本应坐镇领地,全力戒备半兽人方向的异动,这才是他的首要职责。 霜语峡谷严格来说並非他的直辖领地,当传闻中出现“吃人怪物”並造成冒险者恐慌时,他最初的想法是置之不理。 然而,塞尔菲娜找上了他。这位身份特殊的高级空间法师,怀疑失踪的拉西恩大师可能被困霜语峡谷中,她请求自己协助探查峡谷,更开出了让他难以拒绝的丰厚报酬。考虑到塞尔菲娜背后可能代表的势力,以及清理峡谷怪物能恢復冒险者通行,对霜刃领的经济有益,子爵最终动了心。 尤其是当塞尔菲娜表示还邀请了经验丰富的高级法师“风语者”艾斯卡尔同行后,他更是觉得此行万无一失。一位大骑士,两位高级法师,加上家族中的精锐,走一趟霜语峡谷,理应手到擒来。 他哪里能料到,“吃人怪物”根本不是普通的怪物,而是一个照面就能秒杀高级法师的恐怖存在!艾斯卡尔的瞬间陨落,彻底击碎了他的信心。 才刚进峡谷不过一日,不仅拉西恩法师没有找到,反而將自己这支精锐队伍陷入其中,进退两难了,霜刃子爵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塞尔菲娜,这位来自帝都、背景神秘的高级法师,此刻已成了他心中最后的希望。 塞尔菲娜敏锐地捕捉到了子爵眼中那份沉重的期盼,以及隱藏其后的焦虑。她心中暗嘆一声。局势已然如此,若再藏拙,任由恐惧瓦解这支队伍,等到人心彻底溃散,被那诡异的存在逐个击破,別说寻找拉西恩法师了,恐怕连她自己都要陨落在这冰天雪地之中。 第390章 圆盘 在场眾人,或许只有霜刃子爵凭藉大骑士的强悍体魄和实力,有那么一线生机能强行突围,还有那可恶的傢伙,凭藉飞行术也有可能逃走…… 塞尔菲娜思绪流转间,目光扫过一旁的珈蓝。一看到这个傢伙,就想起之前那段不甚愉快的合作经歷,以及他那看似谦和实则疏离的態度。贝齿不自觉地轻轻咬了下嘴唇,她没好气地飞过去一记白眼,带著几分她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迁怒意味。 珈蓝正全神贯注地戒备著远处的“巴顿”,忽然感到一道带著嗔怪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侧头正对上塞尔菲娜那意味不明的白眼。他不由得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心中一片茫然:这……又是哪里得罪这位大小姐了? 塞尔菲娜却已不再理会他那无辜的表情。形势危急,容不得她再多做计较。她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肃穆。只见她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造型古朴的空间戒指微光一闪,一个物件凭空出现在她身前,静静悬浮。 那是一个约莫头颅大小的银质圆盘,通体呈现出歷经岁月沉淀的暗哑光泽,表面铭刻著密密麻麻、充满玄奥意味的符文。这些符文並非静止,而是在银盘表面如同呼吸般缓缓明灭,流转著微弱却异常纯粹的空间能量波动。然而,在这古朴而神秘的银盘正中央,一道清晰的裂纹贯穿而过,如同美人额上的伤疤,破坏了整体的完美,也为其平添了几分残缺与不確定的危险感。 这银盘一出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微微扭曲了一下,连风雪都仿佛绕道而行。 塞尔菲娜双眸微闭,口中开始吟诵起古老而晦涩的咒文。她的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指尖流淌出银色的光辉,如同编织著无形的丝线,最终化为几个玄奥的符文,被她轻轻拍入身前的古朴银盘之中。 “嗡……” 一声低沉的颤鸣响起,那银盘仿佛从沉睡中甦醒,盘身中央的裂纹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流光。它缓缓升空,最终悬浮在眾人头顶上方约三丈处,开始以一种恆定的速度自行旋转。隨著旋转,盘身上那些密布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如同星辰般明灭闪烁,流淌不息。一道柔和而凝实的白色光幕如同倒扣的巨碗,从圆盘边缘倾泻而下,將所有人都笼罩在內。 “好了。”塞尔菲娜轻轻吐出一口气,拍了拍手,脸色略显苍白,显然驱动这银盘消耗不小。“有这它的防护,虽然不敢说能完全挡住那东西的偷袭,但至少能迟滯它的动作,给我们爭取到宝贵的反应时间。” 眾人惊疑不定地抬头望著这神奇的光幕,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空间之力,心中稍安,却又不敢完全信赖。珈蓝同样注视著空中的圆盘,这物件他已是多次见到,甚至亲眼目睹它为了封印亡灵位面的巨大骷髏而崩裂出那道痕跡。 每一次,这圆盘展现的威能都各不相同,上次是封印,这次竟是范围防御,其玄妙之处,每次都让他惊嘆不已。 远处的“巴顿”也停下了徘徊,那双纯黑的眼眸死死盯住了旋转的银盘。儘管没有瞳孔,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它目光中透出的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它似乎从这银盘上感受到了威胁。 短暂的僵持后,“巴顿”的身影再次模糊,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它已出现在光幕边缘,覆盖著黑色纹路的利爪带著撕裂一切的气势,狠狠抓向光幕! 然而,这一次,预想中光幕应声而破的场景並未出现。利爪触及光幕的瞬间,如同陷入了一种密度极高的粘稠液体中,速度骤然减缓,光幕表面荡漾开一圈圈剧烈的涟漪,却坚韧地没有破裂! 霜刃子爵眼中精光爆射,他一直在全神贯注地戒备。趁此良机,他大喝一声,阔剑裹挟著澎湃的斗气,精准地迎上了那只被迟滯的利爪! “鐺……”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彻雪原!子爵身躯剧烈一晃,但他脚下如同生根,硬生生扛住了这股巨力,寸步未退!而“巴顿”的偷袭,首次被正面挡下,无功而返! “有效!这光幕真的有效!”卡姆登惊喜地叫道。 “巴顿”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恼怒的嘶吼,身形闪动,又从不同角度发动了数次迅捷无比的攻击。但每一次,它的动作都会被光幕迟滯一瞬。而这一瞬,对於霜刃子爵、珈蓝、塞尔菲娜等人来说,已经足够做出反应。他们或是格挡,或是用法术干扰,虽然无法伤到“巴顿”,却也成功地化解了后续的攻势,再没有出现新的伤亡。 绝境中出现转机,眾人精神不由大振,看向空中银盘和塞尔菲娜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与敬佩,纷纷讚嘆这宝物的神奇效果。 然而,在一片振奋之中,珈蓝却微微眯起了眼睛。在场眾人里,除了莉迪亚,他与这怪物周旋的时间最长,观察也最为细致。他敏锐地察觉到,在“巴顿”连续几次攻击未能得手后,它身上那股阴冷、暴戾的气息,似乎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减弱!虽然幅度极小,但对於精神力远超常人的珈蓝而言,这点细微的变化却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般清晰。 “它的力量……在消耗?”珈蓝心中猛地一动,一个大胆的猜想逐渐浮现,“难道……它那种恐怖的爆发和速度,以及强大的力量,並非无穷无尽,而是需要依靠……吞噬生命或者灵魂之类的来补充和维持?” 这个发现,如同在黑暗中划过的一道闪电,让他看到了一丝或许可以反击的契机。 第391章 推脱 见数次攻击都未能突破那奇异光幕的防护,“巴顿”终於停了下来。它不再盲目衝击,而是退到十余丈外,用那双纯黑的眼眸死死盯住旋转的银盘,仿佛在分析著其中的能量流转。它不再发动攻击,却也没有离去的意思,就像一头极具耐心的饿狼,开始围绕著光幕缓缓踱步,身影在风雪中若隱若现,带来一种无形的、缓慢递增的压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预料中的下一次猛烈袭击並未到来。那怪物只是不知疲倦地徘徊著,如同一个附著在视野边缘的黑色幽灵。 “它……怎么还不走?”弗雷德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语气中充满了不安。这漫长的对峙,比直接的攻击更让人心头髮毛。没有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沉默中,紧张的气氛愈发凝重。 珈蓝的目光则悄然落在了塞尔菲娜的侧脸上。他注意到,这位一向从容的空间法师,光洁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比之前略显急促。显然,维持那圆盘,消耗远超想像。这才过了不到半小时,她就已经显露出力不从心的跡象。 珈蓝心中瞭然。那怪物並非放弃了,它敏锐地察觉到了维持防御的代价。它在等,等塞尔菲娜力竭,等这层保护壳自行瓦解。这种狩猎者的耐心,比单纯的狂暴更令人心悸。 果然,又过了一刻钟,悬浮的银盘发出的光芒开始变得明灭不定,不再稳定。原本凝实的光幕也泛起了水波般的剧烈涟漪,仿佛隨时都可能破碎消散。旋转的速度也似乎慢了下来。 塞尔菲娜感受到圆盘传来的沉重压力,知道自己的魔力即將难以为继。她眼角的余光瞥见珈蓝正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却丝毫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心中不由一阵气结。无奈之下,她只得深吸一口气,主动打破沉默: “珈蓝法师,”她儘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这『千机盘』催动起来,不仅需要高级法师的魔力持续灌注,还需要一丝空间之力进行调和引导。眼下我们同在险境,可谓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单凭我一人,难以长久支撑。可否请你出手相助?我们二人交替轮流维持,方能在绝境中爭得一线生机,绝不能让那怪物有可乘之机。” 珈蓝闻言,眨巴了几下眼睛,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神色。一条绳上的蚂蚱?他在心里不以为然地嘀咕,你们或许是,但我可不是。真要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凭藉飞行术和瞬移,独自脱身並非完全没有机会,那怪物看起来並不像具备飞行能力的样子。 他假装迟疑地开口道:“塞尔菲娜小姐,並非我不愿援手。实在是我前些时日受了些伤,至今尚未痊癒,精神力损耗尤甚。这……叫什么?哦……千机盘……听起来就非同凡响,维持起来消耗定然巨大。我恐怕……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万一中途支撑不住,反而误了大事。” “你……!”塞尔菲娜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秀美的脸庞因怒气泛起一丝红晕。她强压著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斥责,刚才独自面对怪物时还显得游刃有余,各种法术衔接流畅,现在只是维持一件防御魔法装备就不行了?这推脱的理由还能再明显一点吗? “不能生气,塞尔菲娜,你不能生气……”她暗暗咬紧牙关,不住地在內心告诫自己,“拉西恩他们还被困在內谷,生死未卜,还需要你去营救……大局为重,大局为重……” 可越是压抑,那股无名火就越是往上窜。连她自己都有些困惑,为何每次面对珈蓝这副看似诚恳实则疏离、甚至带著点惫懒的模样,平日里修炼出的冷静就会荡然无存。她狠狠瞪了珈蓝一眼,胸脯微微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前方凝神戒备的霜刃子爵,同样敏锐地察觉到了身后塞尔菲娜逐渐急促的呼吸和千机盘光幕的明暗不定。他的心也隨之提到了嗓子眼,一旦这最后的屏障破碎,后果不堪设想。正当他忧心如焚时,听到了塞尔菲娜向珈蓝求助,以及珈蓝那番“力有未逮”的推脱之词。 子爵久居上位,掌管一方领地,早已练就了察言观色的本事,如何听不出珈蓝话语中那再明显不过的弦外之音,这分明是在索要好处,没有足够的代价,谁会白白帮你?然而,看塞尔菲娜小姐的反应,似乎完全没领会到这层意思,反而被对方的推諉气得够呛。 子爵心中暗嘆一声,知道必须自己出面了。眼下危机四伏,绝不是计较得失的时候,稳住阵脚才是第一要务。他清了清嗓子,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丝沉稳的笑容,打断了两人之间尷尬的气氛: “珈蓝法师,”他的声音带著领主特有的威严,却又透著一丝恰到好处的诚恳,“你提醒我了。上次我们合作之后,答应酬谢你的那个高级法术,还未曾交付与你。” 说著,他从贴身的內衬中取出了两张边缘微微泛黄、却保存完好的羊皮纸卷。羊皮纸上散发著淡淡的魔力波动,显然不是凡品。“说来也巧,记载著那两个高级法术模型的捲轴,我正好带在身上。原本只应给你一个,但上次之事,確实让你捲入了极大的危险,我心有歉意。如今又要仰仗你的力量共渡难关,这两卷法术,便一併赠予你吧。留在我的手里,也只是明珠蒙尘,不如交给你这样的才俊,方能发挥其真正的价值。” 他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既点明了这是“上次契约”的报酬,又巧妙地以“歉意”和“惜才”为由,將一份报酬变成了两份,给出了一个让珈蓝难以拒绝的价码。 珈蓝脸上立刻浮现出“受之有愧”的神情,嘴里连连说著:“子爵大人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然而,他手上的动作却是半点也不慢,几乎是子爵话音刚落,他便已伸手接过了那两卷珍贵的羊皮纸。指尖接触的瞬间,羊皮纸便化作两道微光,被他迅速收入了空间戒指之中,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做完这一切,珈蓝还似笑非笑地瞥了旁边的塞尔菲娜一眼,那眼神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看到了吗?这才是求人办事的正確方式,空口白牙就想让人拼命?小姑娘,你要学的还很多。 第392章 同伙 塞尔菲娜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尤其是珈蓝那意味深长的一瞥,简直像是在她心头火上浇油。她气得银牙差点將朱唇咬破,胸口一阵起伏,恨不得一道空间刃甩到那张可恶的脸上。但形势比人强,千机盘传来的压力越来越大,她感觉自己的魔力即將枯竭。 她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勉强挤出一个极其僵硬、比哭好看不了多少的笑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道:“原来……珈蓝法师是在搜集高级法术模型。看来是我疏忽了。”她顿了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我这里,恰好也记录了一个空间系的高级法术『次元刃』的模型。其威力与玄妙绝对不会让你失望。若你愿意出手相助,事成之后,我便將它复製一份赠予你,如何?” 珈蓝可不信什么“事成之后”的空头支票。这冰天雪地、强敌环伺的,谁知道“事成”之前还会出什么么蛾子?到手的好处才是实实在在的。他虽然没有明说,但那搓著手指、笑而不语的表情,意思再清楚不过。 塞尔菲娜哪能不明白他的心思,顿时气得眼前发黑,娇躯微颤。她早该想到的!这傢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功利主义者,不见真货绝不肯出力!儘管內心一万个不情愿,恨不得在他身上开几个洞,但感受著千机盘越来越沉重的吸力,她只能咬著牙,万分憋屈地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枚闪烁著银光的晶体,里面封存著的,正是“次元刃”的法术模型。 仓促之下,她甚至没来得及製作复製品,直接把原件拋了过去,心里对珈蓝的评价已经跌到了谷底,顺便给他贴上了“贪婪”、“无耻”、“趁火打劫”等一连串標籤。 珈蓝接过晶体,可没管塞尔菲娜那杀人的目光,当场就分出精神力仔细探查起来,確认这高级空间法术模型货真价实、毫无瑕疵后,才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了“早该如此”的笑容。 “塞尔菲娜小姐果然爽快!既然如此,我自当尽力!” 说罢,他不再耽搁,立刻分出一股精神力连接上千机盘,同时將精纯的魔力灌注其中。刚一接手,珈蓝的脸色就“唰”地一下白了!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圆盘上传来,体內的魔力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他这才明白为什么以塞尔菲娜的实力也支撑得如此艰难,心里不由得暗暗叫苦:这便宜果然不是好占的!这玩意儿简直是个魔力黑洞! 好在最初的剧烈消耗过后,维持光幕稳定所需的魔力流平稳了许多,虽然依旧是个不小的负担,但至少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內。珈蓝暗自咂舌,要是始终像刚开始那样鯨吞海吸,恐怕就算是大法师来了也扛不住多久。 一旁的塞尔菲娜看到珈蓝接手后那瞬间苍白的脸色和微微抽搐的嘴角,原本鬱结的心情莫名舒畅了不少,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让你贪心,活该! 暂时的安全有了保障,但龟缩在光幕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塞尔菲娜立刻提出进入峡谷深处,寻找失踪的拉西恩大法师一行人。她的理由很充分:只要找到拉西恩这位真正的大法师,合眾人之力,解决掉这个怪物应该不在话下。 然而,这个提议遭到了珈蓝的坚决反对。开什么玩笑!他好不容易才从峡谷里面逃到外围,九死一生,现在居然还要他再次进入,第三次进去?他脑门上又没写著“冤大头”三个字! 他毫不客气地反驳道:“塞尔菲娜小姐,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你想过没有,霜语峡谷广阔无边,危机四伏,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去哪里找?退一万步说,就算你知道大概位置,能困住拉西恩大法师的力量,是我们这些人能招惹的吗?外面这个怪物已经够我们喝一壶了,再往里闯,岂不是自投罗网?当务之急,是立刻退出峡谷,从长计议!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他的话说得有理有据,旁边的霜刃子爵、弗雷德等人虽然碍於情面没有直接出声附和,但那频频点头、深以为然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他们的立场。 他们才刚刚见识过那怪物的恐怖,艾斯卡尔惨死的景象还歷歷在目,能活著出去就是万幸,谁还想往更危险的地方钻?只不过他们毕竟收了塞尔菲娜的好处,而且此女背景深厚,不好直接驳斥,只能保持沉默。 塞尔菲娜哪里肯同意出谷?她耗费如此大的代价,甚至不惜將珍贵的高级法术模型“送”给珈蓝,目的就是为了营救拉西恩。 为了以防万一,他们从帝都出发时,她和拉西恩各持有一对特製的“感应珠”,只要在百里范围內,就能相互感应。她明確感知到拉西恩他们就在峡谷內部。之前因为暴风城变故和她自身伤势耽搁了,如今好不容易一切就绪,组织了人手进来,怎么可能因为一个怪物就半途而废? 一个执意要进,一个铁了心要退,两人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就在这僵持不下之际…… “呜——嗷——!” 一声悠长、苍凉而又带著某种穿透力的长啸,猛地从峡谷深处传来,划破了风雪的呼啸! 这声长啸来得极其突兀,让光幕內的所有人都是一惊。 一直在外围徘徊的“巴顿”,在听到这声长啸后,猛地停下了脚步,纯黑的头颅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似乎在仔细分辨。数秒之后,它竟然也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了一种类似的、充满戾气的嘶吼作为回应!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眾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覷,心中同时涌起一个可怕的念头:这怪物……难道还有同伙?! 第393章 本体 那声来自峡谷深处的长啸得到了“巴顿”的回应后,仿佛被注入了兴奋剂,立刻发出了第二声啸叫。 这一次,啸声中的意味截然不同,充满了狂喜与迫不及待!更令人心惊的是,啸声尚未完全落下,其源头似乎已经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向这边逼近,声音的清晰度骤然提升,仿佛眨眼间就跨越了数里之遥! 珈蓝与霜刃子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骇然。这等速度……来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原本坚持要进入內谷的塞尔菲娜,此刻也紧紧闭上了嘴,俏脸上一片凝重。面对一个未知的、速度如此恐怖的强援,先前的一切计划都显得不合时宜了。眼下最现实的问题,是如何在即將到来的、可能是两面夹击的恶战中存活下来。 与此同时,“巴顿”仿佛受到了那啸声的刺激,產生了诡异的变化。它那双纯黑的眼眸,如同滴入了鲜血,迅速瀰漫开一片骇人的血红!它不再耐心徘徊,转而发狂似的攻击起千机盘的光幕! “砰!砰!砰!” 之前需要间隔十多分钟才能施展一次的、那快如瞬移的偷袭技能,此刻竟被它接连不断地使出!一道道残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光幕的不同方位,覆盖著黑红色纹路的利爪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疯狂地撕扯著凝实的光幕。 珈蓝只觉得压力陡增!千机盘传来的吸力瞬间暴涨,他体內的魔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短短几个呼吸间,竟已消耗了三分之一!他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额头青筋暴起。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光幕在连续不断的猛攻下,终於被血红色的利爪撕开了一道狭长的口子!冰冷的死亡气息瞬间涌入! “挡住它!”霜刃子爵怒吼一声,阔剑带著一往无前的斗气,封堵向那道缺口!与此同时,脸色苍白的塞尔菲娜也强提所剩不多的魔力,瞬发出一道银色的空间波纹,试图偏斜怪物的攻击。 “鐺!” 火星四溅!子爵再次被震得后退半步,但他死死抵住了这次攻击。塞尔菲娜的法术也起到了干扰作用,让怪物的后续攻击慢了半拍。光幕上的裂口在珈蓝魔力的注入下,艰难地开始弥合。 险象环生!短短片刻,光幕数次被撕裂,又数次在眾人拼死合作下勉强守住。每个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然而,令人费解的是,久攻不下的“巴顿”非但没有因为强援將至罢手,反而显得愈发焦躁起来。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血红的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一种……急迫的情绪? “它在急什么?”珈蓝心中疑竇丛生。 只见“巴顿”猛地向后一跃,暂时停止了攻击。它全身那些不祥的黑色纹路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仿佛烧红的烙铁!它的身体开始发生极其恐怖且迅速的异变,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剧烈膨胀,肌肉賁张扭曲,皮肤被撑破,露出下面闪烁著金属幽光的漆黑甲质! 短短几个呼吸间,它已经彻底脱离了巴顿的人类形態,变成了一个约有两个成年男子高、形態狰狞的怪物!它通体覆盖著冰冷的黑色金属般甲壳,关节处探出锋利的骨刺,四肢变成了更適合杀戮的利爪形態,一条如同钢鞭般的尾巴在身后甩动,抽打得空气噼啪作响。整个形象充满了纯粹的毁灭与恶意! 看到这完全展露的本体,霜刃子爵如遭雷击,全身剧烈一颤!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他用一种近乎梦囈般、带著无尽惊恐的颤抖声音,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 “……暗影……生物……本体……是……真正的……本体……” “本体……?”莉迪亚失声喃喃,眼睁睁看著祖父的躯体在红光中扭曲、膨胀,最终化为眼前这具充满金属质感与狰狞骨刺的恐怖怪物,巨大的悲伤与彻骨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让她几乎窒息。 不说普通战职者,就是绝大多数施法者,终其一生也极少能亲眼目睹异界生物的真实本体,更多接触的不过是它们的投影、分身或被削弱后的附身形態。就像之前在霜刃地堡製造惨案的那个,也仅仅是一道暗影投影附身了老汤姆而已。 “绝不会错!”霜刃子爵的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脸色惨白如雪,“我的先祖,那位曾踏入暗影位面游歷的大法师,在他的探险自传中详细描述过暗影位面的可怕生物,甚至还亲手绘製了插图……和眼前这个东西……一模一样!”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怪物闪烁著幽光的甲壳和狰狞的骨刺上,先祖笔记中那些关於恐怖与毁灭的描述仿佛化为了现实。“可是……这等强大的暗影生物,怎么可能真身降临主位面?普通的暗影生物或许还能钻些规则的空子,但如此强大的存在,理应受到位面法则的强力排斥才对啊……” 身为一方领主,霜刃子爵曾深入研究过先祖留下的宝贵笔记,自认对异界生物的了解远超常人,但眼前的景象完全顛覆了他的认知。这违背位面基本法则的降临,背后究竟隱藏著怎样可怕的秘密? 然而,那头现出原形的暗影怪物,显然不会给他思索的时间。它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冷漠地扫过龟缩在光幕中的人群,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它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蔑视的咆哮,覆盖著漆黑甲质的巨爪猛然抬起,爪尖凝聚起令人心悸的暗影能量,不再是试探性的攻击,而是携带著崩山裂石之威,朝著千机盘撑起的光幕狠狠砸落! “轰……” 这一次的碰撞,不再是之前的闷响与涟漪。只听得一声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尖鸣!那坚韧的光幕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一般,应声而破,化作漫天飘散的光点! 悬浮在半空的千机盘遭受重创,盘身中央那道原有的裂纹骤然扩大,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灵光瞬间黯淡,如同废铁般从空中直直坠落。 “噗!” 与之精神紧密相连的珈蓝,如遭重锤轰击,胸口一阵剧痛,喉咙一甜,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第394章 大势已去 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 “快散开!”霜刃子爵的怒吼声淹没在隨之而来的惨叫声中。 失去了最后的庇护,人群如同暴露在狼群面前的羊羔。暗影怪物化作一道死亡的黑色闪电,直接撞入了惊慌失措的人群! 利爪挥舞,带起一片血雨腥风! 首当其衝的三名护卫,甚至连格挡的动作都未能做出,他们的身体就像被热刀切开的黄油,瞬间被撕裂成数块,內臟和残肢混合著鲜血泼洒在洁白的雪地上,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瀰漫开来! 死亡来得如此突然和惨烈!原本还勉强维持的阵型瞬间崩溃,极致的恐惧压垮了所有人的意志。 “跑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倖存者们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勇气,发一声喊,如同炸窝的蚂蚁般向著四面八方亡命奔逃!弗雷德和卡姆登试图呵斥阻止,但他们的声音在绝望的尖叫和怪物的嘶吼中显得如此微弱,转眼间就被混乱的人流衝散。 局势彻底失控,沦为一场单方面的血腥屠戮。那暗影怪物的目標似乎发生了转变,它不再执著於猎杀珈蓝、塞尔菲娜这类“美味”的施法者,甚至忽略了霜刃子爵、卡姆登这些气血旺盛的高级战职者。它的目的变得纯粹而高效,儘可能多地杀戮,清除视野內所有的活物! 利爪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蓬温热的血雨,狰狞的身影每一次闪烁,都伴隨著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叫。护卫们如同被收割的麦秆般成片倒下,原本几十人的精锐队伍,转眼间只剩下十余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和恐惧。 珈蓝心中暗嘆一声,知道大势已去,再留在这里只能是死路一条。 他不再犹豫,魔力疯狂注入破损的法袍,激活了附魔其上的“飞行术”。嗡鸣声中,他身形一轻,如同离弦之箭般斜射向半空。 然而,他刚刚升空,目光便被远处天际的景象所吸引…… 一道黑烟滚滚而来,仿佛將天空都撕裂了一道口子!黑烟之前,一道细长的黑影正以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风驰电掣般逼近!它所过之处,在空中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散的黑色轨跡,如同用墨笔在湛蓝的画布上狠狠划了一笔! 那速度太快了!快到珈蓝刚看到它还在天边,下一个瞬间,它裹挟的恐怖风压和能量余波已经扑面而至! 强大的气流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撞在刚刚升空的珈蓝身上。他只觉得胸口一闷,飞行姿態瞬间被打乱,整个人在空中狼狈地一个趔趄,差点直接栽下去。 珈蓝嚇了一大跳,哪里还敢继续滯空?笑话!在这等恐怖的速度面前,在空中飞行的自己简直就是一个活靶子!他毫不犹豫,立刻压下高度,如同受惊的鸟儿般斜刺里猛地向下俯衝,重新落回了混乱的地面,混入残存的人群中。此刻,还是在地面上借著复杂地形和人群的掩护逃跑更为稳妥。 直到这时,珈蓝才有机会看清那道悬浮在眾人上空的黑影。它的形態与占据巴顿肉体的怪物变身后颇为相似,同样覆盖著冰冷的黑色甲壳,肢体呈现出適合杀戮的结构。但相比之下,它显得“纤细”许多,当然,这只是相对於那个近三米高的庞然大物而言,它本身仍比普通成人高大,约有两米左右,流线型的身躯透著一种敏捷与危险並存的气息。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如同一位冷漠的君王,俯瞰著下方“巴顿”对残余护卫的屠杀,没有丝毫插手的意思,仿佛在欣赏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 直到最后一名逃窜的护卫被“巴顿”的利爪撕碎,雪原上暂时只剩下背靠背结成小圈、严阵以待的霜刃子爵、珈蓝、塞尔菲娜、莉迪亚以及弗雷德、卡姆登等寥寥数人。“巴顿”血红的眼眸扫过这个缩小的、但防御更为集中的圈子,似乎评估出短时间內难以迅速拿下,这才停手,抬起头,望向空中那纤细的同类。 “你来了。”“巴顿”首次开口,发出的是一种如同生锈金属剧烈摩擦般的、刺耳至极的声音。它使用的,赫然是源自无尽深渊的语言! 古精灵语、深渊语,这是施法者必须掌握的几种古老语言,无数强大的魔法咒语都构建於这些语言的词汇和语法之上。因此,珈蓝等人能听懂这句话。 “你怎么虚弱到如此地步?”空中那纤细的暗影生物回应道,它的声音同样尖锐,却带著一丝金属震颤的回音,显得更加冰冷无情,“甚至连维持飞行都做不到了?” “你的状態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巴顿”,或者说,占据了他躯壳的暗影生物,血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闪烁著算计与审视的光芒,“难道你蛰伏的巢穴,也遭到了惊扰,被迫提前甦醒?” 悬浮在半空的纤细暗影生物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这倒没有。”它否认道,覆盖著漆黑甲壳的头颅微微偏转,扫视著下方倒在血泊中的尸体,仿佛在评估著猎物的品质。“这些寻常的血食,数量再多,也不过是杯水车薪,对恢復本源助益甚微。” 接著,它的目光如同实质,缓缓掠过霜刃子爵、珈蓝和塞尔菲娜,那目光中透出的贪婪毫不掩饰。“倒是这两个高级法师,还有一个大骑士……灵魂与血肉的品质还算上乘。吞食了他们,想必能弥补不少损耗。”它那尖锐的指尖隔空点了点,“两名法师,你我各取其一。那名大骑士,以及剩下的几个杂鱼,血肉与灵魂便平分了,如何?这分配,很公平。” 它们就这样旁若无人地討论著如何瓜分猎物,语气平淡得如同在商议如何分配一顿寻常的晚餐。这番对话清晰地传入珈蓝等人耳中,字字句句都带著令人骨髓发冷的寒意。 他们这些在普通人眼中高高在上的职业者,此刻在这两个来自异界的恐怖存在面前,竟然沦为了可以隨意划分的“滋补品”!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与屈辱感,让霜刃子爵握剑的手青筋暴起,让塞尔菲娜的脸色更加苍白,也让珈蓝的心沉到了谷底。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氛围中,那纤细的暗影生物话语突然一顿。它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覆盖著甲壳的面孔转向它来时的那片风雪瀰漫的天空,头部微微侧倾,仿佛在倾听著什么遥远的声音。 珈蓝敏锐地察觉到,身旁一直因魔力耗尽而脸色苍白、气息萎靡的塞尔菲娜,呼吸陡然变得急促!她原本写满疲惫与绝望的美丽眼眸,猛地迸发出一种难以置信的光彩!那是一种绝处逢生、不敢置信却又压抑不住的狂喜! 第395章 大师齐聚 珈蓝心中一动,毫不迟疑地將精神力全力向外蔓延,如同无形的蛛网般探向那片天空。几个呼吸之后,在漫天风雪与尚未完全散去的能量余波中,两道强大的气息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般骤然出现,正以惊人的速度破空而来! 左边一人,身披深红色镶著繁复金边的法师长袍,袍角在高速飞行中猎猎作响。他面容威严,目光锐利如鹰隼,仿佛能洞穿虚妄,周身縈绕著令人心悸的元素波动,正是塞尔菲娜此次非要进內谷要找的人,拉西恩大法师! 右边一人,则是一身纯白无瑕、以金线绣著神圣符文的神官袍,手持一柄顶端镶嵌著硕大光明晶石的华丽权杖。他鬚髮皆白,面容肃穆,周身散发著温和却不容褻瀆的圣洁光辉,此人珈蓝也绝不陌生,正是那位他曾两次遭遇、两次都凭藉秘银圆盘隱匿才得以脱身的光明教廷大主教! 这两位大师级强者的出现,瞬间改变了场间的力量对比。他们刚一现身,强大无比的精神力便如同无形的枷锁,死死地锁定在了悬浮於半空的那只纤细暗影生物身上,將其牢牢钉死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然而,变故还未结束! “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远远传来,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只见风雪之中,又有两道身影疾奔而至,如同两辆人形战车,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 其中一人,身著重鎧,鎧甲上布满战斗留下的痕跡,正是当初跟隨塞尔菲娜他们一同前来支援北境、在暴风城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大骑士!他手持一柄巨大的战锤,斗气澎湃,如同燃烧的火焰。 而另一人,则让珈蓝和塞尔菲娜的瞳孔同时收缩,他身著一套標誌性的银白色审判鎧甲,面容冷峻如同冰雕,眼神中带著高高在上的意味,正是在地下矿洞出口处,差点將他们逼入绝境的那位审判骑士队长! 四位大师级强者同时降临!代表著奥斯帝国境內最强大的两股势力,帝国官方与光明教廷的中坚力量,竟在此刻齐聚这片血腥的雪原! “此地竟然还有一只暗影生物?!”那位光明教廷的大主教目光扫过下方形態狰狞的“巴顿”,威严的脸上露出了意外的神色,“据典籍记载,两百多年前暗影裂隙开启,虽有不少漏网之鱼逃窜至主位面,但经过持续清剿,不是早已宣告肃清了吗?为何会接二连三地出现?” 这位大主教被教廷派遣至奥斯帝国北境掌管宗教事务不过三年,对於两百多年前那场波及甚广的“暗影之灾”虽有所了解,但细节知之甚少。 一旁的拉西恩大法师手持法杖,目光先是落在下方脸色苍白的塞尔菲娜身上,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示意她安心,隨即接口道,他的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迴荡在风雪中:“当年那场清剿,我也曾参与。那时我境界尚低,所知核心机密不多。但可以確定的是,流窜在外界的高阶暗影生物,確实已被尽数剿灭。” 他的法杖指向脚下的霜语峡谷,语气变得凝重:“这两只……很可能是当初一侵入主位面,便直接隱匿到了这霜语峡谷的最深处,从未在外界显露过踪跡,这才侥倖躲过了排查。大主教阁下,您应该清楚,这霜语峡谷的內层区域是何等凶险莫测,即便是以你我如今的境界,也不敢轻易深入,更不用说进行地毯式的搜查了。它们藏匿於此,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想要发现,谈何容易。” 大主教微微頷首,纯白的神官袍在风雪中纹丝不动,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纤细的暗影生物身上,仿佛要將其彻底看穿。“过去之事暂且不论,无论它们是如何躲过清剿、隱匿至今,只要那件圣物確实在它身上,便足够了。” 拉西恩大法师闻言,眼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大主教所言极是。此次我奉命前来北境,首要任务本是封印一处新发现的死灵通道,以防亡灵天灾蔓延。只是在此过程中,无意间在此獠身上感知到了……那东西的踪跡,这才一路追踪至此。未曾想,竟中了它的奸计,被困多时。若非大主教阁下与审判长阁下及时援手,恐怕我们还要耗费不少手脚才能脱困。” 至於他为何在封印死灵通道的任务中,会“无意”跑到如此偏远的霜语峡谷,並恰好发现了对方志在必得的“圣物”踪跡。这其中显然另有隱情。 大主教心照不宣,並未深究。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许多事情点到即止即可,刨根问底只会让双方都难堪。他顺著拉西恩的话锋,眉头微蹙:“此獠虽实力未曾完全恢復,但著实棘手无比,尤其那鬼魅般的速度与侵蚀灵魂的暗影之力,你我二人联手,也仅是將其击伤,最终还是被它逃窜至此地。如今此地竟又出现一头……”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徵询之意:“拉西恩阁下,依你之见,眼下这局面,我们该如何应对?两只暗影生物匯聚,恐怕会平添诸多变数。” 第396章 商量 拉西恩心中暗自腹誹:“你问我?若不是你和那位审判骑士队长联手也拿不下那畜生,你会如此“好心”地出手相助,帮我们脱困?” 他心里明镜似的,这看似合作的局面,底下不过是利益的暂时结合与力量的相互利用。但表面上,他依旧维持著大法师的风度,沉吟道:“后来出现的这一只,观其气息与形態,似乎比我们追击的那只要弱上不少。我的几位同伴此刻正在下方,他们与这怪物周旋多时,想必了解一些情况。不如我们先下去匯合,询问清楚具体情况,再定对策?” 大主教闻言,目光扫过下方严阵以待的霜刃子爵等人,又瞥了一眼空中那只被自己精神力牢牢锁定、暂时没有异动的纤细暗影生物,略一思忖,便摇了摇头:“此獠速度太快,诡诈异常,需得有人在此时刻紧盯,以防它再度遁走。拉西恩阁下,你下去询问便可,我在此为你压阵。” 他显然不愿轻易离开空中这个有利的监视位置。 拉西恩对此並无异议,点了点头:“也好,那便有劳大主教在此戒备。”说罢,他手中法杖微顿,周身环绕的深红色法师袍光芒一闪,身形被清风托举,轻飘飘地向著下方珈蓝、塞尔菲娜等人所在的位置落去。 “拉西恩叔叔!”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安然落下,塞尔菲娜一直紧绷的心弦终於鬆弛了些许,她快步上前…… 拉西恩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他对塞尔菲娜的態度很是温和,甚至带著一种並非寻常长辈对晚辈的客气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他不敢耽搁,那两头暗影生物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发动攻击,他必须儘快把情况说清楚。他的嘴唇微不可察地翕动了几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一道清晰的意念却直接传入了塞尔菲娜的脑海:“圣器,就在后面来的那头暗影生物身上。” 塞尔菲娜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一股巨大的震惊席捲心头,但她控制力极强,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异样,甚至连目光都未曾向空中的暗影生物瞥去一眼。 她微微低头,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问道:“其他人呢……怎么样了?” 拉西恩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充满了痛惜与自责,声音低沉而沙哑:“除了我和凯瑞恩(指那位同来的大骑士),其他人……都陨落了。我们找到圣器的確切线索后,便遭遇了埋伏……那畜生狡猾无比,布置了陷阱……” 塞尔菲娜沉默了,一股沉重的悲凉压在她的心头。此次前来北境,队伍共有二十余人,皆是精锐中的精锐,如今却只剩下他们三人。 尤其是想到在矿洞口,那位距离白银剑师仅有一步之遥的斯顿特,为了掩护她而壮烈牺牲……此次北境之行的损失,实在太惨重了。如果最终不能將圣器带回去,他们根本无法向上面交代。一支足以摧毁一个军团的强大力量,就这么折损在了这片冰天雪地之中。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目光扫过远处那名身著审判鎧甲的骑士,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仇恨。“您怎么会和光明教会的人在一起?在矿洞口,他们试图杀我灭口!斯顿特就是为了救我,才……”她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愤怒和哽咽。 “什么?!”拉西恩脸色剧变,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斯顿特陨落了?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这么做?!你没有暴露身份吧?”他的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紧张。 “我怕一旦暴露身份,会死得更快!”塞尔菲娜咬牙道。 “可是……斯顿特可是大剑师巔峰!就算对方是审判骑士,你们怎么会……”拉西恩依旧感到难以理解。 “那矿洞深处的铁钎连接著亡灵位面,封印阵法被人动了手脚,斯顿特为了护住我,受了重伤……后来,特里斯又突然背叛了我们……如果不是珈蓝关键时刻出手相助,我可能已经陨落在那里了……”塞尔菲娜简要地將那段惊心动魄的经歷道出,每每回想,依旧心有余悸。 拉西恩听得目瞪口呆,他完全没料到,在他被困的这段时间里,外面竟然发生了如此变故,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目光不由得转向十几丈外,正略显侷促地看著他们低声交谈、不好意思过来打扰的霜刃子爵一行人。 “我们必须拉拢他们。”拉西恩迅速冷静下来,压低了声音,语气斩钉截铁,“大主教也察觉到了圣器在那暗影生物身上……” 塞尔菲娜对此並不意外。既然拉西恩能凭藉特殊方法感应到,那么同为大师巔峰施法者、並且对圣物气息可能更为敏感的光明大主教,没有理由察觉不到。 拉西恩快速分析道:“凯瑞恩(大骑士)受了重伤,战力大打折扣。就算加上你,我们最多也只能和教廷那边打个平手,甚至可能稍处下风。我们必须爭取到霜刃子爵他们的支持。等联手击杀了这两头暗影生物,清除了最大的威胁和变数,我们才有机会在之后……爭夺圣器。”他顿了顿,问道:“对了,你们对付的这头暗影生物,实力具体如何?有什么特点和弱点?” 塞尔菲娜微微侧身,目光投向不远处几人身后的珈蓝:“这个,你应该去问他。他和那东西周旋的时间最长,了解得也最深入。” 拉西恩点点头,两人不再私下交谈,同时转身,向著珈蓝和霜刃子爵等人走去。 双方简单问候之后,拉西恩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向珈蓝询问起与那暗影怪物(指“巴顿”)交战的具体情况。珈蓝对此並无隱瞒,將自己观察到的怪物那诡异的“瞬移”能力、强大的物理攻击与防御、尤其是其似乎需要通过吞噬生命或者灵魂来补充和维持力量的特性,都清晰而详尽地阐述了一遍。 第397章 融合 拉西恩听得极为专注,期间不时打断珈蓝,提出一两个切中要害的问题。待珈蓝將观察与分析尽数道出后,这位大法师看向他的目光里已满是毫不掩饰的激赏。 “身处绝境而心志不坠,於电光石火间洞察对手弱点……年轻人,你这份心性与眼力,著实令人惊嘆,后生可畏,当真后生可畏!”这番讚誉既是发自真心,也隱含了几分示好与拉拢之意。 珈蓝连忙躬身谦逊了几句。 拉西恩目光敏锐,察觉到珈蓝气息不稳,精神力波动异常,显然是精神核心受了创伤。他略一沉吟,便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支封装在水晶管中的药剂。 那药剂呈现出深邃的海洋之蓝,內部仿佛有星辉流转,一看便知绝非凡品。“小友精神核心受创不轻,这管『深海之魂』药剂对修復精神损伤颇有奇效,服用试试看?”说著,便將药剂递了过来。 珈蓝心中警铃大作,哪里敢隨便接受陌生大法师的赠予,尤其还是直接作用於精神核心的药剂。他连忙推辞:“前辈厚赐,晚辈心领,只是如此贵重之物,晚辈实在不敢承受……” 拉西恩却笑容和煦,语气却不容拒绝:“小友的发现至关重要,待会儿对付那两头暗影生物,我们便能有的放矢。这是你应得的报酬,何必推辞?”他说话间,目光依旧笑眯眯地落在珈蓝脸上,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他要亲眼看著珈蓝喝下去。 珈蓝背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心中更是篤定这药剂必然有问题。笑话!您一位大法师巔峰的强者,与那暗影生物交手良久,以其眼界和经验,会察觉不到对方的弱点?何需我来提醒?这分明是找个由头,想用这不明药剂控制於我! 他头皮发麻,脑中飞速运转,思索著该如何在不激怒对方的情况下拒绝这“好意”。就在这气氛微妙、珈蓝骑虎难下之际…… “畜生!尔敢!” 空中猛然传来大主教一声雷霆般的怒喝! 只见他一直紧握的华丽权杖骤然挥出,一道纯粹、炽烈、如同液態火焰般的圣洁白光,撕裂长空,带著净化一切的威能,轰然射向那只纤细的暗影生物!原来是那怪物趁著下方交谈,试图悄无声息地移动位置,寻找突围或攻击的时机,却被大主教瞬间识破並发动了攻击。 拉西恩虽然在下方与珈蓝交谈,但其强大的精神力始终如一张无形大网,牢牢笼罩著空中战场。暗影生物一动,他立刻心生感应。此刻他也顾不得再逼迫珈蓝喝药,眼中寒光一闪,身形毫无徵兆地化作一道红色流光,冲天而起,直扑战场! 那纤细暗影生物反应极快,身形如同鬼魅般在空中扭曲,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圣光轰击。它深知今日已难善了,对著地面上的“巴顿”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精神咆哮:“还犹豫什么?!唯有合体,今日方有一线生机!事后再分裂便是,大不了再沉睡几百年!” 原来,这两只暗影生物刚才並非静止不动,它们一直在通过某种隱秘的方式进行交流,商討对策。纤细暗影生物没有选择逃往其他地方,而是来到此地和“巴顿”匯合,它的目的只有一个,反杀。 他得到的那东西已经被这些人类发现,只有將这些人全部击杀在此,才能保证以后的安全。融合,是它们最后的底牌。 大主教的法术偏向控制与净化,一道道圣光锁链、神圣禁錮如同天罗地网,不断限制著纤细暗影生物的移动空间,圣洁的光芒灼烧得它体表的黑烟滋滋作响。 而拉西恩则是纯粹的火系巔峰大法师,破坏力堪称恐怖!他法杖挥舞间,漫天烈焰翻涌,巨大的爆裂火球、如同流星雨般的火焰矢、甚至召唤出灼热的火焰风暴,將半边天空都映照得一片通红,狂暴的火元素力量疯狂倾泻向敌人。 审判骑士与那位名叫凯瑞恩的大骑士虽然无法长时间飞行,但凭藉强悍的体魄和爆发力,每一次奋力跃起,手中灌注斗气的武器都能斩出撕裂长空的锋芒,严重威胁著纤细暗影生物的闪避空间。 同时,他们的大部分注意力也放在了地面的“巴顿”身上,防止它突然发难或与空中的同类策应。 一时间,天空变成了绚烂而危险的魔法与圣光战场,轰鸣声、爆炸声、怪物的嘶吼声不绝於耳。反倒是刚刚经歷苦战的珈蓝、霜刃子爵等人,此刻有些插不上手,只能紧张地仰望著高空那场决定他们命运的战斗。 在四位大师级强者的联手围攻下,尤其是拉西恩那狂暴的火系魔法与大主教无所不在的光明禁錮配合,两只暗影生物很快便落入下风。那只占据巴顿身躯的暗影生物实力明显较弱,身上不断添加著焦黑的灼痕与被圣光灼伤的创口,动作也变得迟缓。 “不能再等了!融合!”空中的纤细暗影生物发出尖锐的指令,它自己也硬扛了一发爆裂火球,甲壳碎裂,流淌出粘稠的黑色液体。 地面的“巴顿”怪物听到这声嘶鸣,血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挣扎。它知道,作为融合中较弱的一方(融合者),事后自己必然元气大伤,甚至可能意识被大幅削弱。但眼下形势比人强,不融合,两者今日恐怕都要陨落於此! “吼……” 它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不再犹豫!庞大的身躯猛然爆发出浓稠如墨的暗影能量,如同一个黑色的太阳!空中的纤细暗影生物也同时化作一道黑色流光,不顾一切地冲向那团膨胀的黑暗! “阻止它们!”大主教脸色剧变,权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耀眼光芒。拉西恩也是法杖连点,数十条火焰巨蟒咆哮著缠绕而去! 但,晚了! 两道黑暗瞬间交融在一起,一股令人灵魂战慄的恐怖气息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捲开来!融合后的新存在尚未完全显形,但那节节攀升、如同没有止境般的可怕威压,已经让所有人的脸色大变! 它的气势,赫然已经突破了大师级的界限,踏入了一个更为恐怖的层次! 第398章 白银位阶 整片大陆,生灵数以百亿计,然而已知的、现存於世的魔导士,数量绝不会超过五十位。其他诸如白银剑师、白银骑士、白银刺客等同等阶位的强者或许稍多,但將所有白银阶位的存在加起来,总数也绝不会超过五百之数。 能够踏入这个领域的,无一不是天赋、机缘、毅力缺一不可的存在,真正千万分之一的宠儿,是屹立於眾生之巔的存在。 珈蓝至今所见过的白银强者也寥寥可数,迷雾森林中那位神秘莫测的森林女王,光明教廷那位有过两面之缘的白衣祭司马库斯,霜歌城的城主,以及龙盛帝国北境骑士团那位威名赫赫的团长奥瑞利安。 至於那位被他“协助”打落境界的奥斯帝国八大魔导士之一的乌洛琉斯,更是他此刻身处奥斯帝国境內最深的梦魘。他知道,那种级別的存在如果受了重创,恢復起来绝非易事,但即便对方跌落至大法师巔峰,也绝非现在的他能够抗衡的。 而此刻,眼前这由两只暗影生物融合而成的怪物,其身上节节攀升、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的恐怖气息,让珈蓝无比確信,它已经彻底踏过了那道天堑,进入了真正的白银阶位! 它的形態变得更加狰狞可怖。原本两个独立的个体此刻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强行糅合在一起,形成了双头四臂的诡异姿態。 一个头颅依稀保留著“巴顿”所化怪物的粗獷轮廓,另一个则更显纤细阴鷙,四只覆盖著漆黑甲壳、闪烁著金属幽光的手臂扭曲舞动,每条手臂的末端都化为了不同的杀戮形態,或是利爪,或是骨锤,或是缠绕著黑色闪电的触手。浓郁的暗影能量几乎凝成了实质,如同黑色的火焰在它周身燃烧、翻滚,仅仅是存在本身,就使得周围的光线扭曲、温度骤降,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沉重。 “呃……” 实力最弱的莉迪亚和弗雷德首当其衝,在那如同山岳般沉重的威压下,两人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双腿一软,几乎要当场跪倒。霜刃子爵反应极快,低喝一声,澎湃的淡金色斗气勃发而出,如同一个半透明的光罩,及时將两人护在身后,这才勉强抵御住了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螻蚁们,感受真正的绝望吧!”融合后的暗影怪物,两个头颅同时发出重叠的、带著金属摩擦回音的咆哮,充满了毁灭的欲望。 它其中一只利爪形態的手臂隨意地向前一挥,动作看似缓慢,却蕴含著难以言喻的力量。只听“咔嚓、咔嚓”一阵脆响,大主教之前精心布置、闪烁著圣洁光芒的锁链与禁錮法阵,如同被无形巨力碾过的玻璃,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飘散的光点! 与此同时,拉西恩大法师凝聚的咆哮飞舞、足以熔金蚀石的巨大火蟒,张开烈焰大口噬咬而去。那暗影怪物另一只手臂所化的骨锤不闪不避,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悍然砸下! “轰!” 烈焰与暗影能量激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火蟒的身躯被硬生生砸得扭曲、溃散,逸散的火元素试图灼烧对方的甲壳,却被更加浓郁的暗影之力如同冷水浇泼般迅速湮灭。偶尔有几道漏过的火焰箭矢射在它身上,也仅仅留下些许焦痕,根本无法造成有效的伤害。 “小心!它的力量和防御都远超之前!”拉西恩脸色凝重地提醒道,手中法杖急速挥舞,瞬间在身前布下三道叠加的火焰护盾。 大主教面色肃穆,权杖高举,吟唱著更加冗长古老的祷文。天空之中,云层仿佛被无形之手拨开,一束无比凝聚、如同液態光柱般的“神圣裁决”轰然落下,目標直指暗影怪物的其中一个头颅! 审判骑士与凯瑞恩大骑士则从地面发起猛攻。审判骑士全身闪耀著银白色的审判斗气,每一次斩击都带著净化邪恶的意志,道道银芒如同新月,切割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凯瑞恩大骑士虽然之前受了伤,脸色苍白,但此刻也毫无保留,他双手紧握战锤,土黄色的厚重斗气包裹全身,如同发起衝锋的战爭巨兽,每一锤都势大力沉,撼动大地,试图打断暗影怪物的攻击节奏。 然而,踏入白银阶位后的暗影怪物,其实力发生了质的飞跃。它四只手臂舞动开来,同时应对四名大师级强者的围攻也游刃有余。 一只手臂挥出,暗影能量凝聚成一面巨大的黑色盾牌,硬生生挡住了从天而降的“神圣裁决”,光与暗的交界处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能量激烈湮灭。 另一只手臂所化的触手如同毒蛇出洞,灵活无比地缠绕向审判骑士的长剑,那触手上附著的黑色闪电甚至能沿著武器传导,让审判骑士手臂一阵麻痹。 第三只利爪则精准地拍向凯瑞恩大骑士的战锤。 “碰!!!” 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凯瑞恩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战锤上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长流,整个人更是被震得踉蹌后退,体內原本就未痊癒的伤势受到牵引,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就在他身形不稳、旧伤復发的这一瞬间,暗影怪物那第四只一直潜伏的手臂动了!那条手臂如同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骤然伸长,前端瞬间分化成数条更加纤细、迅捷的黑影毒蛇,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巧妙地绕过了凯瑞恩仓促间凝聚的斗气防御,瞬间缠绕上了他的腰腹和四肢! “不好!”拉西恩和大主教同时惊呼,救援的法术与圣光疾射而去! 但已经太晚了! 那黑影毒蛇蕴含著强大的束缚与腐蚀之力,凯瑞恩只觉得全身斗气一滯,仿佛被冻结了一般。他奋力挣扎,却只能眼睁睁看著暗影怪物那个较为纤细的头颅上,露出一抹残忍的讥笑。紧接著,那只刚刚击退他战锤的利爪,以一种快如闪电的速度,五指如鉤,精准地扼住了他的咽喉! “咔嚓!” 一声清脆而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响起。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凯瑞恩大骑士那颗硕大的头颅,竟被那只覆盖著漆黑甲壳的利爪,硬生生地从脖颈上撕扯了下来!断裂的脖颈处,鲜血如同喷泉般汹涌而出,无头的尸体在原地僵立了片刻,才沉重地倒在雪地之上,將那一片纯白染得刺目猩红。 拉西恩救援的火龙捲慢了一步,只能將凯瑞恩那兀自瞪大著双眼、充满不甘与惊愕的头颅卷飞,落在一旁的雪堆里。看著跟隨自己多年的同伴、一位大骑士巔峰的强者,竟然以如此惨烈的方式陨落,拉西恩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片,握著法杖的手指因为极度愤怒而微微颤抖。 反观另一边的大主教,虽然脸上也同样带著惊怒交加的神色,高声斥责著怪物的残忍,但在那肃穆的眼眸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喜色却一闪而逝。凯瑞恩是拉西恩一方的重要战力,他的陨落,无疑大大削弱了对方在后续可能发生的圣器爭夺中的实力。 而站在地面,只能勉强在能量余波中自保的塞尔菲娜,此刻脸色也是一片惨澹。她看著己方又损失一位顶尖战力,而敌人的强大却仿佛深不见底,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她的心臟。 她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的珈蓝,发现对方也正神情凝重地望来,两人目光交匯,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沉重与忧虑。面对这等超越了大师层次的存在,他们这些尚未踏入大师级別的存在,连插手的资格都几乎没有,只能沦为这场高端战斗的旁观者,以及……隨时可能被波及的牺牲品。 (十一放假,出来玩几天,更新可能会慢点,儘量保持每天两更,今天还有一章,可能要晚一点!大家国庆快乐!!!) 第399章 陨星寂灭 凛冽的寒风卷过雪原,吹得拉西恩那身深红色镶金边的法师长袍猎猎作响。他悬浮於半空,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锁定著下方那尊双头四臂的恐怖存在。显然,常规手段已无法对这踏入白银阶位的暗影生物造成致命威胁。 他不再犹豫,口中吐出一段短促而古老的音节。隨著咒文的响起,他法袍上那些繁复华丽的金色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如同拥有生命般自行剥离,化作一道道流淌的金色流光,在他周身环绕飞舞。这些流光迅速交织、构型,最终形成了一个將他整个人笼罩在內的、一人多高的立体六芒星阵。六芒星的每一个角都在缓缓旋转,散发出强大的能量波动与防护力场。 他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大主教,目光交匯间,已传递了明確的意图。大主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立刻点头会意。只见他双手紧握那柄华丽的权杖,將顶端那颗硕大的光明水晶对准暗影怪物,磅礴的圣力疯狂涌入。 “以光之名,禁錮邪秽!” 权杖顶端爆发出如同小型太阳般刺目的白光!光芒中,四个身形模糊、背生纯净光翼的小天使凭空浮现。它们没有具体的面容,只有一团柔和而强大的光晕。出现的一剎那,它们便同时瞬移,精准地出现在暗影生物的四个方位。 四个光翼天使同时张开双臂,它们身上散发出的圣洁光芒瞬间连接在一起,构成了一座由纯粹光明能量形成的繁复立体牢笼!牢笼之上,无数细小的神圣符文如同锁链般流转,散发出强大的禁錮与净化之力。 “吼……” 被困住的暗影生物发出暴怒的咆哮,四只手臂疯狂挥舞,或锤或抓或撕,狠狠撞击在光明牢笼的內壁之上!每一次撞击,都让牢笼剧烈震颤,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隨时都会破碎。那足以轻易撕碎大师级防御的力量,此刻却被这看似纤薄的光明牢笼勉强束缚,一时间竟无法立刻突破! 拉西恩要的就是这片刻的喘息之机! 他立於立体六芒星的保护之中,双手高高举起法杖,开始吟唱一段极其古老、冗长且充满力量感的咒语。这咒语每一个音节都引动著天地间最狂暴的火元素。肉眼可见的,他头顶上空的大片区域,空气开始扭曲、沸腾,炽热的火元素从四面八方疯狂匯聚而来,如同百川归海。 这个过程持续了足足二三十秒,在眾人紧张的注视下,一颗约莫磨盘大小、通体暗红、表面仿佛有岩浆缓缓流淌的微型星辰,在疯狂匯聚的火元素中央缓缓成型!它缓慢地自转著,每转动一分,散发出的毁灭性能量波动就强盛一分,周围的空气都被灼烧得噼啪作响,空间都呈现出细微的扭曲。 拉西恩的脸色肃穆无比,他紧握法杖,將杖尾重重一顿,口中吐出最后一个音节,法杖尖端猛地指向下方被困的暗影生物! “陨星·寂灭!” 那颗暗红色的微型星辰,仿佛挣脱了无形枷锁,带著碾碎一切的威势,如同真正的天外流星,拖曳著长长的尾焰,朝著光明牢笼轰然坠落!所过之处,连光线似乎都被吞噬,只留下一道灼热的真空轨跡。 致命的威胁感让暗影生物陷入了彻底的疯狂!它两个头颅同时发出尖锐刺耳的嘶吼,四只手臂不再攻击牢笼,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违背关节常理的姿势在身前猛地交叠、震动! “轰!!!” 束缚它的光明牢笼应声而碎!那四个光翼天使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飘散的光点消失不见。 脱困的剎那,暗影生物两个头颅猛地仰起,同时张开巨口!那颗较为纤细的头颅口中,喷吐出一颗拳头大小、纯粹由高度凝聚的暗影能量构成的漆黑圆球,表面光滑,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而属於“巴顿”的那颗粗壮头颅,则喷出了一颗稍大、但能量显得略有些驳杂不稳的暗影球体。 两颗暗影球滴溜溜旋转著,迎风便涨,带著腐蚀与毁灭的气息,一左一右,悍然撞向那颗从天而降的暗红陨星! 下一秒。 “轰隆隆!!!” 如同千百道雷霆同时在耳边炸响!暗红与漆黑,极热与极暗,两种截然相反、属性完全对立的能量在半空中结结实实地碰撞在了一起! 第400章 人型炮台 没有瞬间的湮灭,而是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混杂著暗红与漆黑两色的恐怖能量衝击波,如同一个不断膨胀的死亡圆环,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开来! “噗!” 即使远在战场边缘,又有霜刃子爵全力撑开的斗气护罩保护,实力较弱的弗雷德和莉迪亚仍是如遭重击,同时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萎靡。珈蓝布置在身前的数层冰霜护盾如同纸糊般接连破碎,最后仅剩的一层也光芒黯淡,明灭不定。他心中骇然,这就是大法师巔峰的全力一击吗?仅仅是对撞的余波,就恐怖如斯! 能量波纹所过之处,远在数里之外的数座小型冰山,如同被无形的巨刃拦腰斩过,上半截山体在轰鸣声中缓缓滑落、崩塌,激起的雪尘瀰漫了方圆十数里的天空! 拉西恩施展完这惊天一击,脸色也微微发白,气息变得有些急促,显然消耗巨大。 而爆炸中心,能量乱流稍稍平息后,那暗影生物硬接了这一记“陨星寂灭”,也並不好受。它喷出的两颗暗影球,纤细头颅的那颗尚且完好,只是光芒黯淡了不少,而“巴顿”头颅喷出的那颗,表面赫然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纹,显然受损严重! “好机会!”大主教眼中精光爆射! 他毫不犹豫地一把扯下一直佩戴在胸前的白金十字架,將其拋向空中,同时口中急速吟诵:“圣裁之剑,斩灭邪恶!” 那小小的十字架在空中迎风便涨,瞬息之间化作一柄长达三四丈、通体闪耀著刺目圣光的庞然巨剑!巨剑的剑身上流淌著液態般的光明之力,带著审判与净化的无上威严,撕裂长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著那颗刚刚受损、气势萎靡的“巴顿”头颅悍然斩下! 一旁的审判骑士心领神会,几乎在大主教出手的同时,他双足猛地在地面一蹬,坚硬的冻土被踏出两个深坑,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裹挟著银白色的审判斗气,势如破竹地撞向那颗较为纤细的头颅,逼得它无法救援同伴。 暗影生物反应极快,四只手臂舞动,两只挡住审判骑士的凶猛撞击,另外两只则试图去抓那柄光明巨剑。那颗纤细的头颅更是猛地扭转,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口,竟然试图去咬碎圣光凝聚的剑锋! 大主教冷哼一声,精神力微动。 空中的圣光巨剑仿佛拥有灵性,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灵巧地躲过了那凶狠的一咬,剑身一折,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狠狠劈砍在“巴顿”头颅那巨大的伤口附近! “嗤!” 如同热刀切入牛油,但又带著一种坚韧的阻滯感。纯净的光明之力与浓郁的暗影能量激烈对抗,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这一剑並没能直接將那颗头颅斩落,但也在其上留下了一道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顎的恐怖伤口!伤口处黑烟滚滚,不断被圣光净化消融。 “巴顿”头颅发出悽厉至极的惨叫,整个头颅的气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瞬间跌落,显然受到了重创! 另一边,拉西恩已从施法的缓衝期中恢復过来。看著凯瑞恩无头的尸体,想到自己带来的二十多名精锐部下几乎损失殆尽,一股滔天的怒火在他胸中燃烧。此次北境之行,若不能带回圣器,他必將面临严厉的惩处! 他不再保留…… 左手五指如飞,在空中急速勾勒出数个复杂而古老的火焰符文,右手则將法杖顶端的火红宝石对准符文。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红色光束从宝石中射出,融入符文之中。那枚价值连城的宝石瞬间变得黯淡无光,仿佛所有能量都被抽空。 紧接著,拉西恩左手猛地向下一按! 空中的火焰符文瞬间分裂、重组,化作一个覆盖了小半个天空的巨大圆形法阵,出现在暗影生物的头顶!法阵中央,火元素如同沸腾的海洋般剧烈翻滚、咆哮! 下一刻,令珈蓝和塞尔菲娜终生难忘的景象出现了…… 车轮大小的爆裂火球、丈许长的灼热火矢、如同活物般扭动飞射的火焰长蛇、甚至还有小型的火焰流星……各种各样通常需要高级法师吟唱许久才能施展的高级火系法术,此刻如同暴雨倾盆,源源不断地从法阵中央倾泻而下,劈头盖脸地砸向下面的暗影生物! 这已经不是施法,这简直是一座移动的火焰炮台在全力开火! 大主教也再次出手配合。他从怀中取出一面造型古朴、边缘镶嵌著银色符文的银镜。镜面对准暗影生物,射出一道並不刺眼、却带著奇异空间波动的白色光柱。光柱並非攻击,而是在暗影生物周围布下了一层无形的空间壁垒。 每当暗影生物试图凭藉速度或者某种短距离瞬移能力躲开天上落下的火焰暴雨时,它总会撞上那层无形的空间壁垒,身形为之一滯。即便它偶尔凭藉蛮力强行撞破一层,审判骑士总能及时出现,用悍不畏死的攻击將其阻挡片刻。而就是这片刻的耽搁,银镜的光芒便会再次落下,重新布下重重封锁。 更令人震惊的是,那面银镜的镜面之上,竟然清晰地映照出了天空中那漫天火雨的景象!紧接著,镜面波纹荡漾,一道道外形完全相同、只是光芒略显虚幻、威力大约有原版七八成的“复製版”火系法术,竟然从镜面中射出,加入了轰炸的行列! 一时间,以暗影生物为中心,方圆数百米的区域,彻底化作了火焰与毁灭的炼狱!天空被映照成一片赤红,无数高级火系法术如同不要钱般疯狂砸落,爆炸声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炽热的高温將积雪瞬间汽化,露出下面焦黑的土地,连空间都被这密集而狂暴的能量轰击灼烧出了道道细微的黑色裂缝! 胜利的天平,在这两位大师巔峰强者天衣无缝的配合下,竟然开始隱隱向著人类一方倾斜! 第401章 枪头 塞尔菲娜和珈蓝看得目瞪口呆,心神震撼。那些让他们需要谨慎对待、甚至难以施展的高级法术,此刻正以每秒数十道的恐怖频率倾泻出去!这种挥霍魔力、顛覆常识的战斗方式,让他们深刻感受到了巔峰大法师与普通高级法师之间那宛若鸿沟的差距。 然而,即便承受著如此恐怖的火力覆盖,那暗影生物即使被彻底压制,怒吼连连,身上不断添加著焦痕与破损,但它依然凭藉著踏入白银阶位后那顽强的生命力和强大的防御,在火焰炼狱中硬生生地支撑著,四只手臂挥舞格挡,暗影能量不断涌现、破碎、再凝聚。 白银级別的恐怖存在,其坚韧程度,再次超出了眾人的预料。 然而,这头暗影生物终究並非凭藉自身苦修踏入白银阶位,而是依靠强行融合才短暂拥有了这份力量。它不像那些真正的魔导士掌握著种种诡异莫测的能力,手中也没有强大的魔法武器。 面对拉西恩和大主教这两位底蕴深厚、手持强大魔法道具的巔峰大法师,以及一位经验丰富的大骑士从旁策应,它空有磅礴的力量,却被精妙的配合与层出不穷的手段死死压制在那片火焰与圣光交织的炼狱之中,竟连一次像样的反击都无法组织起来。 更致命的是,此地並非暗影位面。它那强大的暗影之力,无法从环境中自然补充,只能通过杀戮,汲取生灵的气血与灵魂来恢復。此刻被困於此,力量只出不进,在那连绵不绝、如同暴雨般的高级法术轰击下,它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的力量正在一丝丝地被消耗、削弱。照此下去,被活活耗死在这里,只是时间问题。 不能再等了!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它意识中闪过。唯有动用那件东西了!虽然代价极其惨重,甚至会动摇它的本源,但这是它唯一能够扭转战局、反败为胜的机会! 决心已定,它不再犹豫。在硬扛了一发爆裂火球,炸得胸前甲壳碎裂、黑液飞溅的同时,它一只利爪形態的手臂猛地回缩,五指併拢,带著决绝之意,狠狠刺入自己左侧的胸膛! “噗嗤!”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它竟然硬生生地从自己体內,抽出了一根縈绕著浓鬱黑气的、仿佛由暗影能量实质化构成的“肋骨”!没有丝毫停顿,它另一只手掌猛地握下,將那根肋骨狠狠捏碎! 肋骨碎片並未四散飞溅,而是化作一股精纯至极的黑暗流质,向內坍缩、凝聚。下一刻,一个物件出现在它摊开的手掌之中。 那是一个……枪头。 它看起来是如此的普通,甚至可以说是破败。约莫半尺长短,通体覆盖著厚厚的、暗红色的锈跡,仿佛在某个潮湿的角落里被遗忘了千万年,刚刚从垃圾堆里捡出来一般。造型古朴,没有任何华丽的纹饰,只有一种歷经无尽岁月磨礪后的沧桑与斑驳。 然而,就在这枪头出现的瞬间…… 大主教和拉西恩两人,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瞬间死死锁定了那锈跡斑斑的枪头!他们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炙热光芒,那是一种混合了贪婪、渴望、震惊与势在必得的复杂情绪,甚至连呼吸都为之急促! “那是……?”珈蓝、塞尔菲娜以及霜刃子爵等人则是一脸茫然与疑惑,完全不明白为何这样一个看似废铁般的枪头,能让两位巔峰强者如此失態。 只见那暗影生物,用两只手臂极其郑重地捧起那枚锈跡斑斑的枪头,仿佛在捧著什么绝世珍宝。它周身汹涌的暗影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地涌入枪头之中。这灌注是如此猛烈,以至於它那颗本就遭受重创、气息萎靡的“巴顿”头颅,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眼中的血红光芒彻底黯淡,仿佛被抽乾了最后一丝本源,彻底失去了生机。 隨著海量暗影之力的注入,枪头上那些厚重暗红的锈跡,开始片片剥落!一股奇异的波动,如同水波般以枪头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这股波动极其独特,它並非强大的能量威压,而是一种更接近本源的存在。它仿佛自带引力,周围虚空中的魔力,无论是活跃的火元素,还是圣洁的光明之力,甚至是冰寒的水元素,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並自发地向那枪头匯聚而去,如同朝拜君王的臣民! 珈蓝感受到这股熟悉的奇异波动,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这感觉……他不久前才经歷过!就在那根连接著亡灵位面的诡异铁钎上!是同源的气息!只是这枪头上的波动,更加內敛,也更加……危险! 然而,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甦醒的枪头所吸引,根本无人察觉到珈蓝这细微的异状。 枪头吸饱了暗影之力,表面的锈跡已脱落大半,露出了下面暗沉无光、却隱隱流动著幽光的金属本体。它不再显得破败,反而散发出一种返璞归真的古朴与致命感。 下一刻…… 那枪头毫无徵兆地,凭空消失在暗影生物的手中! 再出现时,它已经如同鬼魅般,悬停在了大主教的眉心之前!距离他的皮肤,不足一寸! 没有破空声,没有能量轨跡,仿佛它本就该在那里! 大主教浑身的寒毛瞬间炸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阴影將他彻底笼罩!他惊骇欲绝,几乎是凭藉本能,精神力疯狂催动! 那面之前用於封锁空间的古朴银镜,瞬间跨越空间,瞬移到了他的面前!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足以抵挡大师巔峰级强者全力攻击的教廷至宝,在这看似平平无奇的枪头一刺之下,镜面竟然如同普通的玻璃般,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灵光彻底黯淡,“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噗!” 核心魔法道具被毁,大主教心神遭受重创,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金纸。 第402章 双杀 但生死关头,他根本顾不得心疼!权杖顶端那颗光明水晶,在他不计代价的催动下,“嘭”的一声彻底爆碎!化作一股最精纯、最澎湃的光明之力,瞬间在他身前布下了层层叠叠、如同实质蛋壳般的光明护盾! “嗤!!” 枪头去势稍减,但依旧坚定地刺入层层光盾之中,光明之力与枪头上那股奇异的破灭之力激烈对抗、湮灭。最终,在连续穿透了七层光盾后,枪头的攻势耗尽,悬停在距离大主教额头仅剩半指的地方,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大主教冷汗涔涔,后背已然湿透,心中充满了后怕。 而那枪头一击不中,並未坠落,而是在空中一个灵巧的盘旋,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它“看”了一眼被立体六芒星阵严密保护的拉西恩,似乎判断难以短时间內突破,竟然捨弃了他。 下一刻,它调转方向,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幽光,射向了正在严阵以待的审判骑士! 审判骑士早已全神戒备,银白色的审判斗气燃烧到极致。但他毕竟是战职者,缺乏施法者那些千变万化的防护手段。面对这无视了空间距离、诡异到极点的攻击,他只能將巨剑横在身前,斗气凝聚於一点,试图格挡。 “噗!” 一声轻响。 没有激烈的碰撞,没有能量的爆鸣。 审判骑士的动作僵在原地,他额头的正中央,出现了一个细小的孔洞,前后通透。他眼中还残留著戒备与决绝,但生命的气息已然彻底消散。他那经过千锤百炼、足以硬抗高级法术的身躯,在这枪头面前,脆弱得如同纸张。 “砰。”沉重的尸体仰天倒下,溅起一片雪泥。 那曾经逼得塞尔菲娜和珈蓝险死还生、强大无比的审判骑士,就这样无声无息地陨落了。 枪头这才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光芒內敛,慢悠悠地飞回到了暗影生物的手中,重新变回那副古朴、毫不起眼的模样。 整个雪原,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风声呜咽。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著难以言喻的惊恐,死死地盯著暗影生物手中那枚看似平凡的枪头。一种名为绝望的寒意,悄然爬上每个人的心头。 重伤一名大主教,击杀一名审判大骑士,枪头一出,如在眾人头顶悬了一把利剑。 然而强行催动那枚诡异枪头,代价远超想像。不仅“巴顿”那颗头颅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如同枯萎的果实般耷拉在肩膀上,连它自身的气息也变得极度不稳,如同风中残烛,在白银阶位的门槛上剧烈摇摆。 没有成功击杀掉主控制的大主教,它那双血红的眼眸中,充满了疲惫与不甘。目光扫过人类阵营,大主教脸色惨白,气息紊乱,显然伤势不轻;拉西恩虽然依旧屹立,但周身环绕的火焰元素明显不如之前活跃,显然魔力消耗巨大。 双方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两败俱伤后的短暂平衡。 然而,暗影生物深知,人类拥有药剂、魔法阵等多种恢復手段,拖延下去,形势只会对它越来越不利。必须趁现在,一鼓作气! 挣扎与狠厉之色在它眼中交替闪过,最终,它猛地张开那颗较为纤细的头颅,再次吐出了那颗漆黑圆球,这是它暗影本源的核心! 它没有丝毫犹豫,强行从本源核心中剥离出大股浓郁如墨的黑气!圆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黯淡,表面出现了密集的裂纹,仿佛隨时都会彻底崩碎。而它自身的气息,也如同雪崩般,从白银阶位一路暴跌到大师高阶,变得萎靡不堪,显然付出了难以想像的惨重代价。 这股精纯至极的暗影本源黑气,被它毫不吝惜地注入到那古朴的枪头之中。 “嗡!” 枪头仿佛被注入了狂暴的灵魂,剧烈地震颤起来,发出低沉而兴奋的嗡鸣。表面的暗光明灭不定,它像一条嗅到血腥味的毒蛇,在暗影生物的掌心中疯狂跳动,蓄势待发,那股锁定目標的致命气息再次瀰漫开来! 拉西恩和大主教瞬间汗毛倒竖!他们知道,自己必然是这恐怖一击的首要目標! “烈焰迴旋壁垒!” 拉西恩率先动作,他不敢有丝毫保留。立体六芒星防护阵的外围,火焰元素疯狂匯聚,瞬间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五米、高速旋转的赤红色火焰漩涡!漩涡的边缘炽白,內部是暗红色的流火,发出呼啸的轰鸣。这不仅仅是单纯的防御,更带有强大的偏转和绞杀能力,任何远程攻击进入其中,都会受到极大的干扰甚至被直接熔毁。 另一边,大主教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从容与算计,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惊悸与拼死一搏的疯狂。他清楚,在那疑似圣器残片的诡异枪头面前,依靠瞬移躲闪根本是痴心妄想,它能够追踪锁定,唯一的生路就是硬扛! 他眼中闪过一丝肉痛,隨即被决绝取代。一本厚重、封面由某种白色金属打造、镶嵌著金色十字架的《神圣教典》凭空出现在他身前。他毫不犹豫地將右手按在封面之上,体內残存的光明之力如同开闸洪水,不计代价地疯狂涌入其中! “神圣壁垒·圣典守护!” “嗡!” 厚重的圣典爆发出冲天的圣光,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地翻动。整本圣典在光芒中急速膨胀、变厚,眨眼间便化作一堵如同房屋般大小的、散发著坚不可摧气息的巨型光之书墙,牢牢挡在了大主教的正前方!书墙的封面是厚重的金属,內里是无数流淌著神圣文字的书页,构成了层层叠叠的防御。 就在光之书墙成型的剎那…… “咻!” 那枚吸收了暗影本源的枪头,再次无声无息地消失,下一刻,已然出现在巨大圣典的封面之前!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利物穿透厚重物质的沉闷撕裂声! “嗤!” 覆盖著白色金属的坚硬封面,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洞穿!枪头去势不减,射入了密密麻麻的书页之中。 第403章 暗黑议会 一页,两页,三页……每一页书页都闪耀著神圣的光芒,试图阻挡、净化枪头上附著的诡异力量。但枪头势如破竹,所过之处,书页上的神圣文字迅速黯淡、破碎,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纸屑! 十页,二十页,三十页……枪头的速度似乎受到了一丝影响,但依旧坚定地向前推进! 大主教脸色越来越白,身体微微颤抖,显然圣典的受损与他心神相连,正在承受著巨大的反噬。 终於,在连续洞穿了整整三十六页蕴含强大神圣力量的书页,並且击穿了最后的封底之后,枪头的尖端,已然触及到了大主教身前的最后一道屏障!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那几乎被彻底洞穿的巨大圣典,突然爆发出最后一股璀璨的光芒!一个模糊的、由纯粹圣光构成的、手持巨大菱形圣盾的女神虚影,骤然从圣典中浮现,庄严而肃穆,將圣盾挡在了枪头之前! 枪头狠狠刺入了圣盾虚影之中!这一次,它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无坚不摧,而是如同陷入了最粘稠的沼泽泥淖,前进的速度骤然变得极其缓慢!圣盾上荡漾开一圈圈剧烈的涟漪,光明与那股奇异的破灭之力激烈对抗,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就是现在!” 另一边的拉西恩虽然一直提防著大主教,但更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若大主教陨落,他独自面对这持有恐怖枪头的暗影生物,胜算渺茫。 他毫不犹豫地高举法杖,杖尖指向那速度大减的枪头,口中疾喝:“赤炼枷锁·缚!” 虚空之中,三条完全由高度凝聚的赤红色火焰构成的锁链凭空出现!这些锁链並非实体,却带著灼烧灵魂的高温与强大的束缚之力,如同拥有生命的火蛇,瞬间缠绕上了那枚挣扎前刺的枪头!锁链的另一端则深深锚定在虚空之中。 “咔!咔!咔!” 火焰锁链瞬间被绷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仿佛隨时都会断裂的刺耳声响!枪头上传来的力量大得惊人,三条赤炼锁链上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大主教也抓住了这救命的机会,猛地一咬舌尖,再次喷出一口饱含生命精华的鲜血,洒落在身前黯淡的圣典之上。得到精血加持,那女神虚影和圣盾的光芒骤然一亮,变得更加凝实了几分! 集合两位大师巔峰强者残存的力量,一者束缚,一者抵挡,终於…… “鏘!” 一声如同金铁交鸣却又带著能量湮灭异响的声音传出。 那枚诡异而恐怖的枪头,在距离大主教胸口不到三寸的地方,耗尽了所有力量,前进之势彻底停滯。它身上的幽光彻底內敛,重新变回了那古朴、毫不起眼的模样,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威能只是一场幻觉。 它轻轻一震,挣脱了已经变得虚幻的火焰锁链,慢悠悠地、仿佛不情愿般地,向著远处气息萎靡到极点的暗影生物倒飞回去。 雪原之上,死寂笼罩。只有粗重压抑的喘息声,以及劫后余生仍在胸腔里剧烈擂动的心跳,证明著方才那电光火石间的生死一线是何等惊心动魄。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追隨著那枚正慢悠悠倒飞而回、看似无害的古朴枪头。它牵动著在场每一位倖存者的神经…… 就在这气氛凝滯的微妙时刻,异变,毫无徵兆地发生了! 天空,仿佛被无形的墨汁骤然浸染!一双巨大无比、纯粹由深邃的黑暗能量凝聚而成的手掌,凭空出现在枪头飞回的路径之上!这双黑暗巨手是如此凝实,掌心的纹路都清晰可见,散发著一种攫取万物、吞噬光明的冰冷气息。 它们出现的时机妙到毫巔,仿佛早已潜伏在侧,就等待著这最关键的一瞬! 黑暗巨手猛地合拢,如同捕食的毒蛇,精准无比地將那枚刚刚脱离战场的枪头,牢牢攥在了掌心之中! 枪头仿佛受惊的活鱼,在黑暗掌心里剧烈地跳动、震颤,试图挣脱束缚。它左衝右突,幽光时明时灭,与包裹它的黑暗能量激烈摩擦,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金属扭曲又混合著能量湮灭的怪异声响。 然而,那黑暗巨手看似由能量构成,却坚韧无比,五指如同牢笼,任凭枪头如何挣扎,都无法突破那层看似轻薄、实则坚不可摧的黑暗壁垒。 直到这时,惊骇的眾人才猛然发现,在那双黑暗巨手之上的虚空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他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一直就存在於那片背景之中。一身长长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纯黑斗篷,將他从头到脚笼罩得严严实实,没有任何肌肤或特徵暴露在外。 斗篷的下摆在凛冽的寒风中无声地飘荡、摇曳,使得他的身形看起来有些模糊不定,如同一个没有实体的幽灵。 他就那样“掛”在空中,周身却没有散发出丝毫的能量波动或生命气息。如果不是用眼睛亲眼看到,仅凭精神力感知,那里就是一片虚无,空无一物。这种將自身存在感完全抹除的手段,远比强大的威压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他是谁?他是什么时候来的?眾人竟然没有丝毫察觉!仿佛他只是一个冷漠的旁观者,一直隱匿在舞台的阴影里,直到此刻才突然伸手,攫取了所有演员拼死爭夺的焦点。 “呃……吼!” 暗影生物又惊又怒,发出了夹杂著痛苦与暴戾的嘶吼。枪头是它最后的希望,是它付出惨重代价才得以驱动的底牌,更是它能否活下去的关键!一旦失去,以它现在本源受损、气息暴跌的状態,面对这些虎视眈眈的人类强者,唯有死路一条! 它不顾一切地强提体內残存不多的暗影之力,通过某种神秘的联繫,疯狂催动被禁錮的枪头,试图將其召回。那枪头在黑暗掌心中的挣扎变得更加剧烈,甚至发出了尖锐的嗡鸣,仿佛要撕裂空间。 然而,那由纯粹黑暗能量构成的大手,纹丝不动。五指如同五根擎天之柱,牢牢锁死了枪头的一切挣扎。 大主教死死地盯著那双仿佛由最纯粹的黑暗构成的巨手,以及空中那道幽灵般的身影。他脸色变得难看无比,嘴唇哆嗦著,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了四个仿佛带著无尽阴霾与不祥的字眼: “暗……黑……议……会!” 第404章 保你一命 斗篷人对大主教道出自己的来歷置若罔闻,仿佛那只是耳边掠过的一阵无关紧要的风。他微微低头,视线穿透兜帽的阴影,落在巨手那犹自挣扎不休的古朴枪头上,那目光冰冷而专注,如同鑑赏家审视著一件刚出土的古物。 隨即,他转向气息萎靡、惊疑不定的暗影生物,声音透过布料传出,沙哑而不容置疑:“放手,我保你一命!” 暗影生物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对方会提出这样的交易。它用有些生硬的大陆通用语回应,声音中充满了怀疑与戒备:“我凭什么相信你?你们……可都是人类!”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观念,显然也深植於这异界生物的心中。 “呵……”斗篷人发出一声短促而沙哑的低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幼稚的言论。“如果我们三人联手,”他兜帽微转,看了一眼严阵以待的拉西恩和大主教,“就算你实力重回巔峰,今日也插翅难逃。识时务者,方为俊杰。现在,你只能相信我,也唯有相信我,才有一线生机。” 暗影生物脸上露出了极其人性化的挣扎之色。力量暴跌,底牌被夺,它確实已陷入绝境。 片刻后,它仿佛下定了决心,咬牙道:“这枪头在我手中已超过两百年!虽然未能完全掌控,但激发它內部隱藏的力量,令其破开空间自行遁走,还是能做到的!你必须让我看到活下去的希望,否则,此事免谈!” 它这是在展示自己最后的筹码,並非全然任人拿捏。 斗篷人闻言,兜帽缓缓转动,扫视了一圈在场的眾人。儘管与他的目光没有实质性的接触,但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顺著脊椎爬升。 珈蓝只觉得仿佛有无形的针尖刺入精神世界,浑身忍不住微微战慄,心中骇然:『好强的精神力!此人明显还未踏入魔导士阶位,否则无需如此麻烦地拉拢暗影生物。但这精神力的凝练与压迫感,竟比拉西恩和大主教强上不止一筹的样子,原来大师之间的差距也有这么大啊!』 拉西恩和大主教此刻皆是面色凝重,如临大敌。大主教似乎认出了来人的身份,厉声喝道:“塞巴斯迪安!你身为大陆生灵,纵使理念不同,立场各异,怎可相助异界邪物,背叛族群!” 被称作塞巴斯迪安的斗篷人冷冷一笑,笑声中充满了讥讽:“与你们这群披著光明外衣的偽君子相处,我倒觉得,这异界的生物,或许更值得信任一些。”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骤然模糊、消散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的位置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並非攻向空中的两位大师,而是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站在了珈蓝、霜刃子爵这群一直处於战场边缘、进退两难的旁观者面前! “小心!” 几人嚇得魂飞魄散,汗毛倒竖!他的目標怎么会是他们?! 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塞巴斯迪安那件看似普通的黑色斗篷,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般,骤然无风自动,极速膨胀、延伸! 原本只是蔽体的斗篷,瞬间化作一片汹涌的、吞噬光线的黑暗潮汐,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朝著珈蓝、霜刃子爵、莉迪亚、弗雷德等人当头罩下!那黑暗之中,仿佛有无数怨灵在嘶嚎,扰人心神。 “你敢!” 拉西恩和大主教虽不明白塞巴斯迪安为何突然对这群“小辈”发难,但绝不能让他得手。大主教强忍伤势,权杖虚引,一道凝练的、带著审判意志的炽白圣光如同利剑般劈向塞巴斯迪安的本体! 而拉西恩更是心急如焚,他担心塞尔菲娜的安危,竟不顾可能存在的陷阱,身形一个模糊,施展短距离瞬移,瞬间出现在塞尔菲娜身旁,法杖一挥,强大的牵引力將她拉入自己那立体六芒星的绝对防护之中。 霜刃子爵反应亦是极快,怒吼一声,斗气如同爆炸般从体內喷涌而出,形成一个厚实的光罩,將身后的莉迪亚、弗雷德以及卡姆登牢牢护住。他双手紧握阔剑,剑身斗气吞吐,准备硬抗这诡异的黑暗潮汐。 而珈蓝,这个没有师长庇护的“小可怜”,只能依靠自己!在黑暗临体的前一瞬,他体內魔力疯狂涌动,身形一个模糊,短距离瞬移术再次发动! 唰!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出现在十余丈外,脚步踉蹌,脸色愈发苍白。刚站稳,他立刻將精神力如同蛛网般撒出,紧张地探查,发现塞巴斯迪安的主要目標並非自己,那恐怖的黑暗潮汐主要是卷向霜刃子爵等人,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面对大主教劈来的审判之光,塞巴斯迪安甚至没有回头,左手隨意向上一抬,一颗高度凝聚、不断旋转的黑色能量球瞬间成型,精准地迎上了那道圣光。 “轰!” 光暗能量激烈碰撞,互相湮灭,逸散的能量吹得地面泥石翻飞。 而他的主要注意力,似乎都放在了霜刃子爵身上。那枯瘦得如同乾尸、留著长长黑色指甲的手掌,竟然无视了斗气的灼烧,直接穿透了翻涌的黑暗潮汐,径直抓向被护在斗气光罩中的霜刃子爵! 一个施法者,竟敢如此托大,近身擒拿一位大骑士?!即便霜刃子爵只是初阶大骑士,但大师级战职者的近身爆发力,足以在瞬间撕碎同阶法师的护盾! 霜刃子爵见他如此小覷自己,眼中怒火升腾,冷哼一声,蓄势待发的阔剑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毫不犹豫地斩向那只枯瘦的手掌,打算將其连根斩断! 然而,阔剑才刚刚挥出一半,霜刃子爵骤然感觉周身一紧,动作变得无比晦涩、迟缓! 他惊愕低头,只见不知何时,塞巴斯迪安那件延伸出的斗篷边缘,如同拥有生命的黑色毒蛇,早已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了他的手腕、脚踝甚至腰身!那斗篷看似轻薄,却蕴含著强大的束缚与能量隔绝之力,连他澎湃的斗气都被压製得运转不畅! 第405章 暗影之镜 “给我开!”霜刃子爵怒吼一声,全身肌肉賁张,斗气如同火山爆发般再次喷涌,试图震断这些诡异的束缚。 “嗤啦啦!”斗篷碎片被强横的斗气寸寸震断,黑色的布条如同破碎的蝴蝶般四散飘落。 就在拉西恩和大主教法术即將成型,准备支援霜刃子爵的剎那…… 塞巴斯迪安的身影,再次如同鬼魅般,毫无徵兆地消失在原地!来得突兀,去得更是乾脆利落,没有一丝留恋。 他重新出现在半空中,仿佛从未移动过一般。 眾人面面相覷,都被他这莫名其妙的一击搞得困惑不已。他兴师动眾地攻击一群“小辈”,难道只是为了骚扰一下? 唯有目光锐利、一直死死盯著塞巴斯迪安的珈蓝,眼睛微微眯起。他清晰地看到,在塞巴斯迪安那只枯瘦的、刚刚试图抓向霜刃子爵的手掌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件东西,一面样式古朴、边缘镶嵌著奇异银色纹路的……镜子? 那镜子……看起来为何如此眼熟? 珈蓝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想起了这面镜子的来歷,这分明就是霜刃家族秘藏於地堡之中的那件至宝!那面因为蛊惑了霜刃家族子弟心智,而被霜刃子爵亲自收起、严加看管的那面诡异镜子! 塞巴斯迪安方才那看似无谓的袭击,真正的目標,根本就不是伤人,而是声东击西,利用黑暗斗篷的掩护和近身的瞬间,从霜刃子爵身上……偷走了这面镜子! “暗影之镜!这……这竟然是暗影之镜!” 发出这声惊骇与狂喜交织嘶吼的,並非人类,而是那头气息萎靡的暗影生物。它那双原本因力量衰退而略显黯淡的血红眼眸,在看清塞巴斯迪安手中那面古朴镜子时,骤然爆发出近乎实质的贪婪光芒,布满狰狞甲壳的脸上,竟清晰地流露出一种近乎癲狂的喜悦,仿佛沙漠中濒死的旅人看到了咫尺之外的绿洲泉水。 “快!快把它给我!”暗影生物的声音因极致的渴望而变得尖锐颤抖,它死死盯著那面镜子,仿佛那是它生命的全部意义,“只要你把它给我,我立刻斩断与枪头的所有联繫!它就是你的了!” “不可!” “住手!” 拉西恩与大主教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厉喝出声,两人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甚至比刚才面对枪头致命一击时还要凝重数倍!“暗影之镜”这四个字,仿佛带著某种禁忌的魔力,触动了他们內心最深处的警铃。 大主教强压下翻涌的气血,苍白的脸上因激动而泛起一丝病態的红晕,他死死盯著塞巴斯迪安,疾言厉色地喝道:“塞巴斯迪安!你清楚你在做什么吗?这面镜子是沟通暗影位面的禁忌之物!你若將它交给这头邪物,等同於在物质位面为它们打开一扇稳定的后门!这份滔天的因果,这份足以引发位面灾劫的罪孽,你区区一个大师阶位,如何承受得起?!光明必將降下最严厉的审判!” 拉西恩的语气同样急促而沉重,他试图用更现实的利害关係劝阻:“塞巴斯迪安!想想后果!暗影之镜一旦落入它们手中,意味著什么你我都清楚!那將不是一两只暗影生物潜入的问题,而是可能引发新一轮的、规模难以预估的暗影侵蚀!到了那时,你就是整个大陆的罪人!暗黑议会再如何护短,也绝对保不住你!甚至会第一个清理门户!你这是在玩火自焚!” 两位大师巔峰的强者,此刻竟暂时放下了彼此间的齟齬,一同向塞巴斯迪安施压,言辞恳切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可见那“暗影之镜”所代表的威胁。 面对两人的厉声警告,塞巴斯迪安笼罩在兜帽阴影下的面容无法看清。他只是微微转动头颅,目光先是在急不可耐的暗影生物身上停留一瞬,那生物眼中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渴望几乎要燃烧起来。 隨后,他的视线扫过如临大敌、声色俱厉的拉西恩与大主教。 最后,他的目光缓缓垂下,落在了那只由黑暗能量凝聚的巨手之中,那枚古朴的枪头,此刻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挣扎的幅度渐渐变小,仿佛在等待著最终的命运裁决。 一阵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塞巴斯迪安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近乎痴迷的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回应两人的警告: “魔导士……”他轻轻掂了掂手中的黑暗巨手,仿佛在掂量著枪头的分量,“有了它……我就能窥见那之上的风景……就能真正推开那扇门……” 他猛地抬起头,儘管看不到眼神,但一股决绝而疯狂的气息透体而出:“只要成功晋级魔导士,就能多几百年寿命,从此海阔天空!大陆如此广阔,只要不是碰上那几个早已不理世事、硕果仅存的老怪物,又有谁能奈我何?届时,何处不可逍遥?!”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力量的极致渴望,以及对未来无拘无束的野望。为了晋级魔导士的机会,他似乎已经做好了承担一切风险、无视一切警告的准备。 那份疯狂与偏执,让拉西恩和大主教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暗影之镜……大陆上怎么可能还有这东西存留?!” 这个念头在拉西恩和大主教的脑海中炸响,带来一阵冰寒刺骨的战慄。作为站在力量与知识顶端的大师级强者,他们远比常人更了解这面镜子的恐怖象徵。 两百多年前那场席捲大陆的“暗影之灾”,其源头,正是这种能够稳定沟通、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打开通往暗影位面通道的禁忌之物! 无数扭曲、贪婪的暗影生物通过它们蜂拥而至,给整个大陆带来了深重的苦难与破坏。可以说,每一面暗影之镜,都曾是灾难的导火索,是浸透了鲜血与绝望的厄运之物。 第406章 偿还 拉西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下方脸色同样震惊、甚至带著一丝茫然的霜刃子爵,心中翻腾起无数疑问:『霜刃家族的先祖,那位在当年抵抗暗影入侵中声名赫赫、立下汗马功劳的大法师……他怎么会私藏下一面暗影之镜?他为何要这么做?是出於研究的初衷,还是……另有隱情?』 更让他感到匪夷所思的是,这面本应被封印甚至摧毁的禁忌之物,为何会在这个时候,被霜刃子爵这位先祖的直系后代、帝国的实权领主带了出来?是无心之失,还是……冥冥之中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或蛊惑? 然而,此刻已没有时间去追溯这面镜子背后曲折离奇的歷史。更加迫在眉睫、足以影响帝国乃至大陆命运走向的危机,正赤裸裸地摆在眼前…… 拉西恩的呼吸变得急促,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飞速地推演著最坏的后果: 一旦那暗影生物得到暗影之镜,凭藉其同源的力量,极有可能在短时间內强行激发镜子的威能,在此地打开一道连接暗影位面的稳定通道!到那时,源源不断的暗影生物將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主位面! 而此刻,帝国的西北境正面临半兽人部落持续不断的叩边压力,战事本就吃紧。若再加上一个来自暗影位面的、更加诡异难防的入侵……两面受敌,即便以奥斯帝国雄踞大陆上千年的深厚底蕴,也绝对无法承受!国力必將遭受重创,甚至可能一蹶不振,亿万子民沦陷於战火与黑暗之中…… 而他,拉西恩,作为帝国供奉的大法师,此次北境之行的负责人之一,若眼睁睁看著这一切发生而无力阻止……他將是奥斯帝国千古的罪人!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內心,让他焦急万分,几乎要不顾一切地衝上去。 另一边,大主教的脸色同样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光明教廷与四大帝国之间的关係向来微妙,既有合作,也有制衡。教廷確实乐於见到帝国的实力被適度削弱,以便更好地传播信仰、施加影响,但这必须是一个缓慢、可控的过程。 如果奥斯帝国因为暗影入侵而实力骤降,失去对东面龙盛帝国的掣肘能力……以龙盛那位雄才大略又野心勃勃的皇帝的性格,必然会趁机大举西进,开疆拓土。一个统一了东大陆、实力空前膨胀的龙盛帝国,绝非光明教廷愿意看到的局面。届时,教廷將面对一个难以压制的庞然大物,大陆的势力格局將彻底失控! 因此,於公於私,暗影位面的通道都绝不能再被打开!至少,绝对不能出现在奥斯帝国的境內,不能引发这场足以顛覆大陆平衡的连锁灾难! 两位来自不同阵营、各怀心思的巔峰强者,在这一刻,因为一个共同的、迫在眉睫的巨大威胁,立场前所未有地坚定和统一起来,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塞巴斯迪安!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凝滯,连空气都变得沉重如铅。拉西恩的目光与大主教短暂交匯,一道细微的精神力传音如同游丝般递了过去:“你……可还有后手?” 大主教感受著体內空荡荡的圣力源泉,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他那柄象徵著权柄与力量的华丽权杖顶端水晶已然爆碎,用於封锁空间的古老银镜化作了满地碎片,甚至连作为教廷重要传承圣物之一的《神圣教典》也为了抵挡那致命一枪而彻底损毁……他毕生积累的强大魔法装备几乎损失殆尽,自身更是身受重伤,实力十不存一。此刻的他,別说阻止状態完好的塞巴斯迪安,就连自保都已是勉强。 拉西恩心中那一点侥倖的火苗彻底熄灭。他何尝不知这是奢望,只是在这绝境之中,人总会下意识地抓住任何一丝可能。 他环顾四周:重伤的大主教,仅大师初阶、无法飞行、在此等战斗中几乎派不上用场的霜刃子爵,还有那些在余波中都需要竭力自保的年轻后辈……一股深切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目光最终落回自己手中那根依旧温热的法杖。一个禁忌的、深藏於他法术序列最底层的名字,浮现在脑海深处。那个法术,是他早年在一处上古遗蹟中偶然所得,其威力足以越阶挑战,但代价……是施法者自身的一切。 以他目前大法师巔峰的修为,强行施展这个本应属於魔导士层次的法术,需要燃烧的不仅仅是海量的魔力,更是他的生命力,乃至部分灵魂本源!一旦施展,无论成功与否,他都將元气大伤,根基受损,毕生苦苦追寻的魔导士之境,將彻底化为泡影,此生再无望触及。 他出身微寒,从一个懵懂的平民少年,凭藉卓绝的天赋和难以想像的毅力,一步步攀登至如今帝国供奉、巔峰大法师的地位。多少个日夜的苦修,多少次生死边缘的徘徊,所有的努力,所有的野望,都指向那更高的层次,魔导士!那是力量的象徵,是寿命的延长,是真正踏入大陆顶尖强者之列的標誌! 现在,却要亲手斩断这条路吗? 他的眼神剧烈地挣扎著,握著法杖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往昔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飞速闪过:帝国学院里导师的悉心栽培,资源匱乏时帝国的倾力支持,陛下信任的目光,以及……脚下这片广袤土地上,无数平凡而鲜活的生命。 他的目光变得坚定,那丝犹豫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瞬间消失无踪。脑海中闪过帝国边境绵延的烽火,闪过无数依赖帝国庇护的平民面孔,闪过一旦暗影通道打开,生灵涂炭、国破家亡的惨烈景象……个人之道途,与家国之存亡,孰轻孰重? “罢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在他心底响起,带著释然,也带著一丝壮士断腕的悲愴,“帝国培育了我,如今,是该偿还这份恩情的时候了。” 一旁的大主教敏锐地捕捉到了拉西恩眼神的变化。那决绝的目光,仿佛燃烧的星辰,让他这位见惯了生死与牺牲的教廷高层,心神也为之剧烈一颤! 他瞬间明白了拉西恩的选择。那是对自身道途的彻底放弃,是为了更大责任的无私奉献!一股难以言喻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他自问,若易地而处,自己能否为了教廷的大局,做出如此惨烈的牺牲?答案或许是否定的。 第407章 凤凰之吻 他嘴唇翕动,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他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 下一刻,大主教眼中也闪过一丝狠厉与果决!他猛地將掛在胸前的、那枚之前已经用过一次、布满裂痕的白金十字架扯下!这已是他身上最后一件蕴含强大圣力的物品。 “以我之血,燃尽残辉,护汝施为!” 他低吼一声,將残存的所有圣力连同一口心头精血,猛地喷在十字架上! “嘭!!!” 十字架应声而碎!但破碎的並非实体,而是其內蕴藏的最后本源!一股纯粹、磅礴、甚至带著一丝悲壮意味的圣洁光柱冲天而起!这光柱並非攻击,而是化作一道无比厚实、流淌著金色符文的光明壁垒,如同一面巨大的神圣盾牌,横亘在了塞巴斯迪安与拉西恩之间! 这是大主教以毁掉最后底牌为代价,为拉西恩爭取的,宝贵的、不受干扰的施法时间! 塞巴斯迪安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决绝,那黑暗巨手微微一滯。 就是现在! 拉西恩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放弃了所有防御,立体六芒星阵悄然消散。他双手缓缓在胸前合拢,法杖悬浮於双掌之间,开始吟唱一段古老、晦涩、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著生命重量的咒文。 没有狂暴的元素匯聚,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相反,他周身澎湃的火焰魔力开始向內坍缩,如同百川归流,涌入他的胸口。与此同时,他原本饱满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下去,乌黑的髮丝从髮根开始迅速变得灰白,挺拔的身躯也微微佝僂起来,那是生命力在急速流逝的徵兆! 他的眼神却愈发明亮,如同两颗燃烧的炭火,专注地凝视著胸前。 在那里,一点极致的亮金色光芒诞生了。 那光芒最初只有米粒大小,却蕴含著难以言喻的温暖与神圣。它缓缓拉伸、变形,生长出优雅的颈项,展开修长的尾羽,勾勒出锐利的喙与爪……最终,化作了一只仅有巴掌大小、却栩栩如生、完美无瑕的火焰凤凰! 它通体如同最纯净的红宝石雕琢而成,內部却流淌著液態黄金般的光芒。羽翼上的每一根绒毛都清晰可见,姿態优雅而高贵,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关於火焰的美丽与威严。它静静地悬浮在拉西恩胸前,散发著令人心醉又心碎的光芒。 拉西恩的吟唱停止了。他看著这只以他大半生命、魔力与部分灵魂为燃料诞生的凤凰,眼中没有悲伤,只有一种释然的寧静。 他抬起枯槁的手指,轻轻向前一点。 “去吧……凤凰之吻。” 那小小的火焰凤凰,发出一声清越无比、直透灵魂的啼鸣,振翅飞起。它的动作並不快,带著一种从容不迫的优雅,双翼每一次扇动,都会在身后洒落无数璀璨如星辰的光尘,在阴沉的风雪天空中,划出一道悽美而壮丽的轨跡。它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净化,连风雪都为之避让。 没有毁灭性的能量波动,只有一种绝对的、归於寂灭的寧静。 塞巴斯迪安在那火焰凤凰出现的瞬间,一直以来的从容与冷漠终於被打破!兜帽下的阴影中,传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惊骇低呼:“越阶法术?!你疯了!” 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这绝非普通大师阶位能够施展的力量,这是触及魔导士层面的净化之力!一旦被命中,不仅仅是肉身的毁灭,连他的灵魂都可能被那纯净的火焰彻底蒸发、净化! 面对这避无可避、蕴含著牺牲与救赎意志的绝命一击,塞巴斯迪安展现出了他作为暗黑议会三巨头之一的恐怖底蕴! 他首先放弃了维持禁錮枪头的黑暗巨手,双手在身前急速划动,浓郁的黑暗能量如同沸腾的墨汁般涌出,瞬间在他身前构筑了整整七面刻画著扭曲恶魔面孔的漆黑骨盾!每一面骨盾都散发著强大的负能量与灵魂哀嚎,足以轻易抵挡大法师的全力攻击。 然而,火焰凤凰飞来,並未撞击。它只是轻盈地掠过。 第一面骨盾,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 第二面,第三面……接连化为虚无。 塞巴斯迪安瞳孔收缩,他知道单凭防御绝对挡不住!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著本命黑暗源力的鲜血喷在最后一面骨盾上,同时,他扯下了自己那件诡异的黑色斗篷! 那斗篷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如同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疯狂吞噬著周围所有的光线与能量,甚至包括空间本身都微微向內塌陷!他將斗篷猛地向前一甩,试图將这件伴隨他多年的强大魔法物品作为最后的缓衝。 “嗤!!!” 火焰凤凰终於与那强化后的最后骨盾以及黑暗斗篷接触了。 没有爆炸。 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仿佛能洗涤世间一切污秽的纯白闪光,骤然爆发!將塞巴斯迪安的身影完全吞没! 同时,那声清越的凤鸣再次响彻天地,带著一种完成使命般的释然与悲愴。 白光持续了十数秒才缓缓消散。 眾人紧张地望去,只见塞巴斯迪安依旧悬浮在原地。但他此刻的模样狼狈到了极点,那件黑色斗篷已然消失无踪,他身上的衣物多处焦黑破碎,裸露出的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苍白与龟裂,仿佛被高温灼烧过。他微微喘息著,周身縈绕的黑暗气息也变得紊乱不堪,显然为了抵挡这“凤凰之吻”,他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动用了真正的保命底牌。 然而,他终究是挡下了! 拉西恩付出了斩断未来、燃烧生命的代价,竟依然未能阻止他! 看到这一幕,残存的所有人,心都沉入了无底深渊。连如此决绝的牺牲都无法换来转机,难道真的只能眼睁睁看著暗影之镜落入敌手,等待著灾难降临吗? 霜刃子爵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塞尔菲娜眼中含泪,看著那位瞬间苍老了数十岁、气息奄奄的叔叔,悲痛欲绝。 就在这万念俱灰、所有人都已做好最坏准备的绝望时刻…… 一个与现场悲壮惨烈氛围格格不入的、带著几分戏謔与猥琐的嗓音,突兀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嘖嘖嘖,打得真热闹啊!把老头子我的午觉都给吵醒嘍!” (弱弱的问一句,还有“用爱发电”么?) 第408章 瘦老头 塞巴斯迪安、气息奄奄的拉西恩、面色灰败的大主教,三人几乎同时猛地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霜语峡谷的深处。珈蓝、塞尔菲娜等人也下意识地跟著望去。 只见那片被先前大战波及、满目疮痍的冰原尽头,两个小小的黑点正逐渐变得清晰。那是两个人影,走路的姿態看起来慢悠悠,閒適得与周围肃杀的环境形成荒谬的对比。然而,他们的速度却快得诡异,七八里的路程,不过几个呼吸,便已到了眾人跟前。 为首的是一个个子不高、身形乾瘦佝僂的老头。乱糟糟的花白头髮像顶了个鸟窝,脸上皱纹纵横,乍一看像是五六十,细看又仿佛七八十,让人难以捉摸他的真实年岁。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翠绿得如同最上等的翡翠,清澈、透亮,仿佛能倒映出人心底最细微的念头,与他一身的邋遢形成鲜明对比。他右肩懒洋洋地扛著一根约莫一米长短、黑不溜秋、仿佛刚从灶膛里捞出来的“烧火棍”。 他的左手,则毫不客气地拖拽著另一个看起来同样年纪不小、却显得狼狈不堪的老者,衣袍破损,头髮散乱,脸上甚至还带著些许淤青。 珈蓝一看到那被拖拽的老者,心中猛地一跳,这……这不正是他那便宜师兄,奥托大师吗?!一位高级巔峰法师,距离大法师仅一步之遥的存在,怎么会落得如此田地,像个犯错的孩子般被人拎著? 那瘦小老头清澈的目光先是扫过被塞尔菲娜搀扶著、气息萎靡到极点的拉西恩,撇了撇嘴道:“嘖,强行动用超越自身阶位的法术,魔力核心出现裂痕,生命力透支过度,连灵魂本源都出现了缺损……小子,你再不找个地方好好躺下让人给你梳理调理,这辈子就別想摸到魔导士的门槛嘍!” 拉西恩看著这诡异出现的老者,心中虽惊疑不定,但对方能一眼看穿他施展“凤凰之吻”后的惨重代价,其实力绝对深不可测。 尤其是那閒庭信步,缩地成寸的诡异速度,即使自己全盛时期也远远不及。他只得报以一声虚弱的苦笑,算是回应。同时,一股期盼悄然从心底升起,有这样一位疑似真正魔导士的存在现身,总不至於眼睁睁看著暗影之镜落入异界生物之手,引发滔天大祸吧? 在场其他人,包括大主教和霜刃子爵,大多也抱著类似的心思,绝望之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塞巴斯迪安和那头暗影生物的心情就截然不同了。暗影生物感受到瘦小老头身上那看似平凡、实则如同深渊般不可测的气息,焦急地用它那刺耳的深渊语厉声催促塞巴斯迪安:“快!把镜子给我!快!” 塞巴斯迪安脸色变幻不定,眼中挣扎之色一闪而逝。眼前的老头给他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但枪头近在咫尺,圣器唾手可得……富贵险中求!他一咬牙,竟不再犹豫,猛地將手中的暗影之镜朝著暗影生物拋了过去!同时,那只黑暗能量巨手狠狠一握,彻底禁錮住那枚挣扎渐弱的古朴枪头,就要將其收回! “哼!” 就在暗影之镜脱手飞出的剎那,那瘦小老头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冷哼。也不见他有何动作,虚空中突然悄无声息地窜出一条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翠绿色藤蔓,就像是田间地头最常见的那种。 这藤蔓看似慢悠悠,软绵绵地朝著空中一卷,却精准无比的在暗影之镜飞行的轨跡中途,轻轻巧巧地將其缠绕住,然后带著镜子“嗖”地一下缩回,落向了瘦小老头。 “我的镜子!”暗影生物发出悽厉不甘的嘶嚎,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最后的潜力,化作一道黑光,就朝著藤蔓追去,试图抢夺。 然而,它刚刚衝出不到几丈距离,它前方的空间如同水波般一阵荡漾,一株……巨大无比的、色彩鲜艷的喇叭花,毫无徵兆地凭空出现!那喇叭花的花口张得巨大,內部是深邃的、旋转的黑暗,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力。 那暗影生物就像是自己一头撞进了早已张开的捕虫陷阱里,连挣扎都来不及,瞬间就被那硕大的喇叭花一口吞了下去! “咕嚕……” 喇叭花合拢花瓣,甚至还人性化地伸了伸翠绿的花茎,做了一个明显的吞咽动作。紧接著,从闭合的花苞內部,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骨骼被碾碎、甲壳被撕裂的“咔嚓咔嚓”咀嚼声,其间还夹杂著暗影生物若隱若现、迅速微弱下去的惨嚎。 不过两三秒,咀嚼声停止。那巨大的喇叭花仿佛意犹未尽,花瓣微微张开,打了一个响亮的、带著浓鬱黑暗气息的饱嗝,然后晃了晃花朵,如同吃饱喝足般,悄无声息地淡化、消失在了虚空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背脊发凉。那可是一只超越大师级的白银阶位暗影生物啊!即便境界跌落,实力大损,那也是曾经踏入过白银领域的恐怖存在!竟然……竟然就这么被一朵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点滑稽的喇叭花,像吃零食一样给……嚼巴嚼巴吞了?! 这诡异的一幕,彻底镇住了在场所有人。 塞巴斯迪安刚刚將那枚古朴枪头抓在手中,还没来得及感受那份即將拥有圣器的喜悦,就目睹了暗影生物的悲惨下场。他僵硬地转过头,迎上了瘦小老头那看似平淡,却让他灵魂都在颤慄的目光。一瞬间,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握著枪头的手,竟然微微颤抖起来…… “咳咳,”瘦小老头清了清嗓子,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苍蝇。他朝著塞巴斯迪安伸出那只乾瘦、甚至有点脏兮兮的手:“那什么,你手里那铁疙瘩,看著挺扎手的,不是你能玩得转的玩意儿。听话,交给老头子我保管吧。” 第409章 乖徒儿 塞巴斯迪安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四周的虚空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在冰冷地注视著他,一种被顶级掠食者锁定的致命危机感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不敢有丝毫异动。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下场绝不会比那只暗影生物好到哪里去。 见塞巴斯迪安僵在原地,脸色惨白,没有任何动作(实则是嚇得不敢动),瘦小老头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咕咕噥噥地抱怨了一句什么,声音含糊不清。隨即,他突然抬高音量,朝著珈蓝他们的方向喊道: “喂!乖徒儿!別傻愣著了,去,帮为师把那个铁疙瘩枪头拿过来!” …… 一片寂静,无人应答。塞尔菲娜、霜刃子爵等人都面面相覷,不知这神秘强大的老头在叫谁。 “嘿!你个瓜娃子!”瘦小老头见没人理会,似乎有些气急败坏,跺了跺脚,伸出那根“烧火棍”,指向了人群中的珈蓝,“看什么看?脑袋被风雪冻傻了吗?快去,把那枪头给为师拿过来!放心,那老小子要是敢动你一根汗毛,为师明天就去拆了暗黑议会的老窝,把他们那点见不得光的家当全拿来给你当弹珠玩!” 珈蓝一脸茫然地指著自己的鼻子,难以置信地確认道:“我……我?您是在叫我?” “废话!不是你还有谁?磨磨蹭蹭的,一点都不爽利!快点!”瘦小老头吹鬍子瞪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珈蓝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在眾人,尤其是塞巴斯迪安那混杂著震惊、屈辱和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这神秘老头行事诡异莫测,实力深不见底,偏偏又指名道姓让他去拿那烫手山芋。不去?看看那暗影生物的下场。去?天知道塞巴斯迪安会不会在绝望之下拉他垫背。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偷偷瞄了一眼那瘦小老头,对方正用一种“你再磨蹭试试看”的眼神睨著他,手里的“烧火棍”似乎不耐烦地轻轻点著地面。 『罢了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珈蓝把心一横,体內的魔力缓缓注入破损的法袍,激活了飞行术。他飞得小心翼翼,生怕引起任何误会。 然而,预想中的阻挠並未发生。塞巴斯迪安只是死死地盯著他,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但周身那澎湃的黑暗能量却如同被无形的枷锁禁錮,没有丝毫异动。他就那样僵硬地悬浮在半空,眼睁睁看著珈蓝这个在他眼中如同螻蚁般的高级法师,一点点靠近。 触手一片冰凉,带著一种金属特有的厚重感。想像中的反抗或者能量衝击並未出现,珈蓝稍稍用力,竟然……轻而易举地就將那枚引发了连番血战、让多位大师级强者陨落、堪称灾祸源头的枪头,从塞巴斯迪安那僵硬的手指中取了下来。 珈蓝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捧著那沉甸甸的枪头,以比来时快上不少的速度飞回了瘦小老头身边。他恭恭敬敬地双手將枪头奉上,姿態放得极低,开什么玩笑,这位爷可是能一口吞了白银生物、瞪一眼就让巔峰大法师不敢动弹的恐怖存在,由不得他不恭敬。 “嗯,还算机灵。”瘦小老头满意地哼唧了一声,隨手接过枪头,看也没看,只见他掌心微光一闪,那枚引得无数人疯狂的圣器残片就凭空消失,不知被收到了何处。 他心情似乎不错,伸出那只脏兮兮、指甲缝里还似乎沾著点不明污渍的手,踮起脚尖,很自然地就想往珈蓝脑袋上拍去,像是在嘉奖自家听话的小狗。奈何身高实在有些差距,他努力了一下,发现够起来有点费劲,最后只得悻悻地改为在珈蓝的肩膀上用力拍了两下。 珈蓝被他拍得身子晃了晃,脸上只能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瘦小老头这才转过身,將目光重新投向依旧僵在原地的塞巴斯迪安。他脸上的那点“慈祥”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漠的审视。 “你嘛……”他拖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让塞巴斯迪安心跳加速,“起了不该起的贪念,动了不该动的东西。按老夫以前的脾气,少说也得把你吊在暗黑议会的门口晾上三天三夜,让你那些徒子徒孙都看看热闹。” 塞巴斯迪安闻言,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头垂得更低了。 “不过嘛……”瘦小老头话锋一转,抬头望了望灰濛濛的天空,语气变得有些縹緲,“这世道……眼看著就不太平嘍。浩劫將至,多一个人,多一分力。你这身修为,虽然路子歪了点,但练到这份上也不容易。” 他摆了摆手,像是驱赶苍蝇一般:“罢了,这次就饶过你。滚回去好好待著,將来若是浩劫来临,你这把老骨头还得给老子顶上去,將功赎罪!听见没?现在,立刻,马上,从老子眼前消失!” 隨著他最后一个“滚”字出口,塞巴斯迪安只觉周身那无处不在、令他窒息的恐怖锁定感骤然消失!他如蒙大赦,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对著瘦小老头深深鞠了一躬,那姿態恭敬得比面对自家议长还低。隨即,他周身黑暗能量涌动,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影,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头也不回地朝著霜语峡谷外亡命飞遁,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天际,生怕慢了一步对方就会反悔。 打发了塞巴斯迪安,瘦小老头的目光懒洋洋地扫向了另一边正准备悄悄降低存在感的大主教。 一直强作镇定的大主教见躲不过,连忙上前几步,整理了一下破损的神官袍,对著瘦小老头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姿態放得极低,语气带著十二分的谨慎与试探:“尊敬的阁下……您……您莫非是来自……翡翠高塔?” (大家中秋快乐!!!) 第410章 翡翠高塔传人 “哼!”瘦小老头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丝毫不给面子,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少来这套虚头巴脑的!老夫我可受不起你们光明教廷这一礼!” 他叉著腰,明明个子矮小,气势却压得大主教抬不起头来:“你们光明教廷,不好好待在神殿里念经祷告,侍奉你们那个……嗯,天神,整天掺和这些凡尘俗世的破事干嘛?爭权夺利,勾心斗角,也不嫌累得慌!” 他越说越来气,指著大主教的鼻子道:“你!回去给那些穿红袍子的老傢伙们带个话!告诉他们,爪子给老子收乾净点!再敢偷偷摸摸往我们翡翠高塔的地界里伸,搞什么小动作,被老夫我知道了,老子把能看到的教堂全给拆了!把那些什么牧师、修女,有一个算一个,全抓起来排排站,挨个打屁股!別跟老子扯什么以大欺小,恃强凌弱!老夫我活了这么大把年纪,就喜欢以大欺小,就喜欢恃强凌弱!不服气?让他们来找我!滚蛋!” 这一番劈头盖脸、毫不留情面的斥骂,直接把位高权重的大主教给骂懵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尷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他愣是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只能连连躬身,嘴里含糊地应著:“是,是,您息怒……在下一定將话带到……一定……” 在瘦小老头不耐烦的挥手驱赶下,大主教再次行了一礼,周身圣光一闪,颇为狼狈地匆匆飞离了这是非之地。 转眼间,场中便只剩下瘦小老头、他手里依旧拎著的狼狈奥托、珈蓝、被塞尔菲娜搀扶著的拉西恩、霜刃子爵以及莉迪亚等寥寥数人。 瘦小老头环顾了一下四周一片狼藉、如同被陨石砸过的战场,打了个哈欠,意兴阑珊地道:“好了好了,架也打完了,散了散了,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他挥著手,像赶鸭子一样。然而,就在拉西恩和塞尔菲娜也准备强撑著行礼告辞时,他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等等!” 他伸手在怀里那个看起来油乎乎、仿佛几十年没洗过的衣襟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了一个只有拇指大小、通体莹白的小瓶子,隨手拋向了拉西恩。 拉西恩下意识地接住,入手一片温润。 “你嘛……”瘦小老头歪著头打量了他一下,“虽然实力不咋地,脑子也有点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傻乎乎的。不过嘛……这份为了守护而甘愿自断前路的勇气,倒是难得。要是就这么废了,也挺可惜的。” 他指了指那莹白小瓶:“这里面的东西,虽然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宝贝,但滋养灵魂本源还有点效果。你回去后服下,或许……还能保住你那点可怜的根基,不至於彻底断绝了晋升的希望。能不能成,就看你的造化了。” 拉西恩闻言,先是一愣,隨即脸上涌现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他紧紧握住那个莹白小瓶,仿佛握著世间最珍贵的宝物,激动得身体都在微微颤抖。他强撑著虚弱的身体,推开塞尔菲娜的搀扶,对著瘦小老头深深一躬到地,声音哽咽:“多……多谢前辈赐药!此恩此德,拉西恩没齿难忘!” 塞尔菲娜也连忙跟著行礼,美眸中充满了感激。 瘦小老头却只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別整这些虚礼了,赶紧走吧,看著你们这惨兮兮的样子就碍眼。” 拉西恩和塞尔菲娜不敢再多言,再次行礼后,將凯瑞恩的尸体收入空间戒指,也朝著谷外走去。霜刃子爵见状,也赶紧带著惊魂未定的莉迪亚等人,对著瘦小老头恭敬行礼,然后匆匆离去。 珈蓝一看这情形,心中暗喜,以为没人注意到自己,也猫著腰,混在霜刃子爵的队伍后面,打算悄无声息地溜走。 然而,他刚挪动脚步,还没走出三丈远,那个让他头皮发麻的、懒洋洋的声音就再次响起了: “喂!你这瓜娃子!。不在为师身边好好呆著,伺候为师喝酒捶腿,又想偷偷摸摸溜到哪儿去野啊?” 珈蓝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脸上的肌肉僵硬地抽动了一下,心中哀嘆一声,终究是没躲过去。他慢慢地、极其不情愿地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望向那正歪著头、用那双清澈得嚇人的翠绿眼眸似笑非笑打量著他的瘦小老头。 前方,正准备离去的塞尔菲娜、霜刃子爵等人也听到了这声呼唤,不由得停下了脚步,纷纷回过头来。他们的目光在珈蓝和那神秘老者之间来回逡巡,神色各异。 此前,珈蓝自称来自翡翠高塔,他们心中多少是存著几分疑虑的。毕竟,那个地方太过神秘,门人稀少,罕有在世间行走。可眼前的一幕,却由不得他们不信,这位实力深不可测、行事乖张莫测的老者,亲口称呼珈蓝为“徒儿”,而珈蓝那副虽不情愿却又不敢违逆的模样,更是坐实了这层关係。 弗雷德、卡姆登等人的眼中,不禁流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羡慕和敬畏。他们终於明白,为何珈蓝能以高级法师的阶位,在之前与暗影生物的周旋中展现出那般惊人的应变能力和层出不穷的手段。原来他的背后,真的站著如此可怕的师门! 霜刃子爵眼神复杂地看了珈蓝最后一眼,心中诸多念头闪过,最终化为一声无声的嘆息,他不再停留,带著莉迪亚和弗雷德等人,加快脚步离去。 塞尔菲娜是最后一个转身的。在视线即將被风雪彻底阻隔的前一刻,她忍不住再次回头望去。 漫天的飞雪如同扯碎的棉絮,纷纷扬扬。在那片被肆虐的能量犁过、显得格外空旷寂寥的冰原上,身形挺拔的珈蓝,站在那矮小佝僂的老者面前,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微微低著头,一副恭敬聆听教诲的模样,与之前那个精於算计、冷静得近乎冷漠、甚至带著点惫懒气的傢伙判若两人。 “你也有今天。” 这个念头下意识地闪过,她唇角几乎要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一丝笑意,那是一种看到“恶人”被“磨”的快意。 然而,那丝笑意尚未完全展开,便悄然消散了。 心中涌起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 翡翠高塔的传人,与自己终究是两条路上的人,之前的那些交集,或许只是命运开的一个玩笑。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淡淡的失落。 他就站在那里,风雪模糊了他的轮廓,也模糊了他们之间那短暂而充满波折的联繫。从此以后,他依旧是那个神秘强大的翡翠高塔门徒,而她,也有自己必须肩负的使命和道路。 她最后深深地看了那个身影一眼,仿佛要將这一幕刻入心底。然后,毅然转过身,拉起斗篷的兜帽,遮住了清丽的面容和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复杂情愫,一步步走入愈发密集的风雪中,再也没有回头。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消散在呼啸的北风里,无人听见。 (本卷完) 第411章 莫里斯·格林 原本澄澈如洗的蔚蓝天空,忽然像是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泛起一阵肉眼可见的、扭曲空间的涟漪。这涟漪急速扩散,中心处一道极细的黑色裂隙骤然显现,如同天神用墨笔在蓝绸上划下的一道笔触。 那黑线並非静止,它仿佛拥有生命般,迅速蠕动、扩张、变宽。不过呼吸之间,便从一道细缝化作一扇门的轮廓。紧接著,更多繁复、精密、蕴含著难以言喻空间至理的神秘花纹自虚空浮现,如同蔓生的枝椏,迅速爬满门框,最终凝结成一扇真实不虚、散发著古老与神秘气息的虚空之门。 门扉悄无声息地向內开启。率先探出的,是一只枯瘦的、指甲缝里还嵌著些许不明污垢的手掌。这只手与这扇充满玄奥气息的门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隨即,一个身影瘦小、佝僂,顶著一头乱糟糟如同鸟窝般花白头髮的老者,肩扛那根標誌性的、黑不溜秋的“烧火棍”,就这么一步三晃、大大咧咧地从门內跨了出来。他站在虚空中,仿佛脚下踩著坚实的大地,还颇为不雅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仿佛刚刚结束一场无聊的长途旅行。 在他身后,虚空之门內光影再次闪动,又走出两人。 左边是一位年纪约在五六十岁的老者,鬚髮已然花白,但每一根都梳理得纹丝不乱,透著一股严谨与刻板。他身著一袭用料考究、剪裁极其合身的深蓝色法师袍,袍服之上,用秘银丝线绣满了复杂而玄奥的符文图案,这些符文並非装饰,隱隱流动著微弱的光芒,显然是一件非凡的魔法物品。 然而,此刻这位看起来地位尊崇、仪容一丝不苟的老法师,脸上却带著毫不掩饰的恭敬之色,微微落后半个身位,目光谦卑地落在前方那矮小老者的背影上。 右边,则是一名身披简单黑色斗篷的年轻男子。他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身姿挺拔,面容清冷俊美,一双黑色的眼眸深邃而平静,仿佛蕴藏著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与阅歷。 这突兀地出现在华融帝国边境上空的三位不速之客,正是歷经长达半年、跨越了不知多少万里遥远路途,从遥远的奥斯帝国北境霜语峡谷而来的珈蓝与奥托…… 至於那位扛著烧火棍、形象与绝世强者毫不沾边,自称是珈蓝老师的瘦小老头,经过这半年堪称光怪陆离、时而惊心动魄、时而让人哭笑不得的旅程,珈蓝早已清楚了他的身份…… 莫里斯·格林。 翡翠高塔当代第一强者,一位真正屹立於大陆力量巔峰,达到了无数法师梦寐以求的魔导士巔峰之境的……老怪物。 时间回溯到半年前,霜语峡谷那片刚刚经歷大战、尚瀰漫著硝烟与血腥气的残破冰原上。 待塞尔菲娜、霜刃子爵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风雪尽头,瘦小老头,莫里斯·格林,那双清澈的翡翠色眼珠,便骨碌碌地转到了珈蓝身上。他也不说话,就这么背著手,开始绕著僵立原地的珈蓝慢悠悠地转起圈来,那眼神,活像是在集市上打量一头待售的牲口。 他一边转,还一边伸出那枯瘦、骯脏的手指,时不时地戳戳珈蓝的胳膊,捏捏他的肩膀,甚至还想撩开他的法袍下摆看看腿脚,嘴里还不停地发出“嘖嘖”的评头论足之声: “嗯……身高马马马虎虎,骨架也还算匀称。这张小脸嘛……倒是有点当小白脸哄骗贵族小姐的本钱……” 珈蓝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汗毛倒竖,却又不敢动弹,只能绷直了身子,脸上努力维持著恭敬的笑容。 格林老头绕到珈蓝正面,停下脚步,歪著头,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就是这修炼的资质嘛……嘖……乱七八糟,简直是……惨不忍睹啊!” 他用力挠了挠那头乱糟糟的花白头髮,翠绿的眼眸中充满了困惑,喃喃自语道:“……奇怪,真是奇怪……就凭这破资质,你小子是怎么在这个年纪混到高级法师的?难不成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捡到了哪个倒霉蛋传奇法师的遗產,靠魔药硬堆上来的?”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珈蓝瞬间心臟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小绿瓶!他一直贴身携带、视若性命的小绿瓶就在怀里!这老怪物眼光如此毒辣,难道……难道他察觉到了什么?这可是他最大的秘密,安身立命的根本! 就在珈蓝心惊肉跳,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表情的时候,格林老头突然眼睛一亮…… “咦?这是什么?” 他那只枯瘦的手快如闪电,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径直就朝著珈蓝的胸前抓来! (感谢 子世鸿烈 青岩散人 semoo月野兔 送的灵感胶囊,以及各位朋友的啵啵奶茶,花花,点讚等礼物,拜谢!!!) 第412章 符文天才 珈蓝的心臟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他下意识就想闪躲,却惊恐地发现,四周的空气仿佛被凝固了一样,將他整个人牢牢地禁錮在原地,连一根手指头都无法动弹!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只脏兮兮的手,带著令人绝望的速度,一把…… ……扯下了他佩戴在胸前、那条刻画著隱匿符文的“暗影之拥”项炼。 …… 珈蓝心中长舒一口大气,紧绷的神经骤然鬆弛,带来一阵虚脱般的眩晕感,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他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荒谬感,差点忍不住脱口而出:您老想要这东西倒是早说啊!差点嚇出人命来! 格林老头將那条项炼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仔细查看,脸上的玩世不恭已经收敛,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这手法……这符文勾勒的笔触……”他抬起眼皮,瞥了珈蓝一眼,“小子,你见过罗德了?” “啊?罗德?”珈蓝脑子还有点懵,没反应过来。 “就是教你这种符文绘製手法的人!”格林老头有些不耐烦地补充道。 珈蓝这才恍然大悟,点了点头:“是……是一位隱居在银辉森林外,暮色镇上的老法师传授的笔记……” 格林老头闻言,再次上下打量珈蓝,这一次,他的目光少了几分之前的戏謔与审视,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专注,最终,牢牢定格在了自己手中那条看似不起眼的“暗影之拥”项炼上。 指尖轻轻拂过项炼坠子上那些细密而繁复的符文刻痕。他的动作极其轻柔,仿佛在触摸情人的脸颊,又像是在聆听符文深处流淌的低语。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平淡表情,然而,若有人能窥见他內心的波澜,必定会惊骇失色。 “这线条……起笔沉稳,落笔果断,转折处圆融自如,没有丝毫滯涩……对魔力迴路的理解,简直像是烙印在骨子里一样自然!』 他作为翡翠高塔的第一强者,虽然平日里看起来疯疯癲癲,不务正业,但在符文一道上的造诣,放眼整个大陆也堪称泰山北斗。他见过太多所谓的天才,其中不乏在翡翠高塔內浸淫了数十年、被誉为百年一遇的符文奇才。那些人的作品,或许华丽,或许复杂,或许威力强大。 但从未有任何一件学徒级別的作品,能像手中这条项炼一样,给他带来如此强烈的震撼! 这条项炼上的符文,单论结构和复杂度,只能算是初级符文应用的范畴,甚至有些地方还显得颇为稚嫩,显然是绘製者经验不足所致。然而,构成这些符文的最基础、最核心的“笔触”,那每一道魔力线条的勾勒,每一个能量节点的构筑,其根基之扎实,理解之透彻,简直达到了某种返璞归真的境界! 这已经不是“熟练”能够形容的了,更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一种对能量流动和符文本质的、近乎道般的直觉把握! 翡翠高塔內那些学习了几十年的资深学徒,或许能绘製出更复杂、更强大的魔法物品,但他们作品中的基础笔触,或多或少都会带上匠气,带上模仿的痕跡,带上为了追求威力而不得不做出的妥协。 而手中这条项炼,它的基础部分,却纯粹得可怕!乾净得如同初雪,扎实得如同磐石!这绝不是靠时间和苦功就能磨礪出来的,这需要很强的对能量本质的洞察力,以及……一种连他都感到有些匪夷所思的、与符文天生的亲和力! “罗德那傢伙……什么时候眼光这么毒辣了?在银辉森林那种小地方,也能淘到这种怪胎?”格林心中念头飞转, “不……不对,看这小子刚才的反应,罗德估计也就是隨手给了卷笔记,根本没正式教导过。这……是他自己瞎琢磨出来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格林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符文之道,何其艰深晦涩,没有名师指点,没有系统学习,仅凭一卷残破笔记就能打下如此恐怖的基础?这简直顛覆了他几百年来的认知! 他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甚至眉头还微微蹙起,仿佛对这项炼的工艺仍有诸多不满。但內心深处,看向珈蓝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先前或许只是觉得这小子有点意思,资质虽差却运气不错,但现在,他是真正对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產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好奇,甚至是一丝微不可察的期待。 “资质奇差,偏偏在符文基础上有著鬼神般的直觉……嘿,有意思,真有意思!”格林將那串项炼在手里掂了掂,眼底深处,一丝极其隱晦的精光一闪而逝。 他隨手將项炼拋还给珈蓝,动作隨意,却突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轻“咦”一声,翡翠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你这精神力的波动方式……小子,你出身暗黑议会?” 话音未落,一股如同万丈山岳般沉重恐怖的威压,毫无徵兆地轰然降临,死死压在了珈蓝身上! 第413章 我是有老师的 珈蓝只觉得双膝一软,差点当场跪倒在地,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心中大骇,这老怪物的感知也太敏锐了!他连忙运转全部精神力抵抗这股压力,急声否认:“前辈明鑑!晚辈绝非暗黑议会之人!” 在如此恐怖的威压下,他哪里还敢隱瞒?当即將自己如何意外得到那部主修的灵魂冥想法,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在他述说的过程中,格林老头隨时掐了一个法诀,光芒一闪而逝,仿佛施展了类似“真言术”、“辨谎术”之类的高阶法术,在判断珈蓝话语的真偽。 待珈蓝气喘吁吁地说完,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时,格林老头身上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 他很满意自己的下马威,別说此子只是修炼了暗黑议会的冥想法,就算真的是暗黑议会的人又咋样,只要天赋好,就算是教皇的弟子我都要抢过来……咳咳……有点夸张了。 天才往往心高气傲,適当敲打敲打还是有必要的,方便下面的行动,他摸著下巴,又恢復了那副惫懒的模样,用嫌弃的眼神扫了珈蓝一眼,撇撇嘴道:“嗯……还算老实,资质嘛,確实是差了那么一点点,按理说,给老夫我当个端茶送水的学徒,都嫌不够格……” 他话锋突然一转,用一种“老夫吃了大亏”的语气,摇头晃脑地说道:“不过嘛……谁让你小子死皮赖脸的先认我为师了呢?那么多人都知道了,老夫我好歹也是个体面人,总不能出尔反尔,一巴掌拍死你吧?”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算了算了!算你小子走运!老夫我今天就大发慈悲,勉为其难,吃点亏,收下你这个不成器的学生吧!” 珈蓝:“……???” 他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彻底石化在了原地,脑子里仿佛有千万只雪地氂牛轰隆践踏而过,捲起漫天烟尘…… 我……我什么时候死皮赖脸、哭著喊著认师了?!我当初不过是隨口胡诌了个“翡翠高塔”的名头,好方便在大陆上行走,顺便扯张虎皮当大旗啊!哪知道这世上还真有这么一位行事诡异、实力通天的老怪物?!这……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还能这么强行顛倒黑白、硬生生碰瓷认徒的?!还有没有天理了!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看著格林老头那副“你占了天大便宜”的表情,只觉得一股鬱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硬著头皮,小心翼翼地斟酌著措辞: “咳咳……那个,前、前辈厚爱,晚辈……晚辈感激不尽!只是……只是晚辈恐怕不能拜您为师。”他顿了顿,偷眼观察了一下格林的脸色,见对方似乎没有立刻发怒的跡象,才鼓起勇气继续说道:“其实……我……我是有老师的。” “嗯?” 格林老头正志得意满地等著珈蓝纳头便拜,听到这话,动作猛地一滯。他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仿佛怀疑自己是不是年纪大了出现了幻听。他是谁?莫里斯·格林!魔导士巔峰的存在!翡翠高塔第一强者!符文一道公认的泰山北斗!放眼整个大陆,不知有多少天赋卓绝的年轻人挤破了头,想求他指点一句而不可得!如今他主动开口,甚至可以说是“强行”要收徒,这小子……居然拒绝了?! 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格林心头,让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都显得有些呆滯。 一直在旁边,好不容易才从一连串的惊嚇和变故中理清头绪,终於弄明白珈蓝以前只是“狐假虎威”、冒充翡翠高塔弟子身份的奥托,此刻也惊呆了!他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傻子一样看著珈蓝,內心在疯狂吶喊:『拒绝了?你竟然拒绝了?!你知不知道你拒绝的是什么?!一位魔导士巔峰的亲自招揽!翡翠高塔的门墙!这是多少法师梦寐以求都求不来的机缘啊!你、你不要……可以让给我啊!老师!看看我!我虽然年纪大了点,资质差了点,但我听话啊!』 格林愣了好几秒,才仿佛终於確认自己没听错。一股无名火“噌”地就冒了上来,他吹鬍子瞪眼,那根黑不溜秋的烧火棍差点戳到珈蓝鼻子上,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啥?!你说啥?!你老师是谁?!难道凭老夫我的身份、我的实力,还比不上你那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老师吗?!” 他气得在原地直转圈,花白的头髮都快要竖起来了,感觉自己几百年的威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珈蓝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坚持著,声音微弱却清晰:“老师……老师她自然比不上前辈您。她……她只是一名刚晋级不久的大法师……” “噗……” 格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刚晋级的大法师?!他感觉自己像是用尽全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空气里!憋屈!太憋屈了!他莫里斯·格林,竟然被一个刚晋级的大法师给比下去了?!这要是传出去,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还好,珈蓝后面紧接著的话,让他翻涌的气血稍微平復了一点。 珈蓝抬起头,眼神虽然带著敬畏,却透著一股难得的认真与坚持:“……魔法界,师生的关係,堪比血脉至亲,甚至犹有过之。晚辈……晚辈从未听说过,有哪个学生可以同时拜两位正式的老师。这……於礼不合,也是对先前老师的不敬。” 听到这话,格林暴躁的情绪奇异地冷静了下来。他摸著下巴,重新打量起珈蓝,目光中的恼怒渐渐被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所取代。 他点了点头。没错,珈蓝说得在理。在魔法界,师徒名分是极其严肃和神圣的。一旦確立,便意味著传承、责任与羈绊。確实极少有学生同时拜两位正式导师的先例,那会被视为对知识传承的不尊重,是对师门的不忠。 此子……心性倒是极为难得。格林心中暗忖。他没有因为自己是一位魔导士巔峰的超级强者,就轻易动摇,背弃原有的师承。要知道,有一位魔导士做靠山,比起只有一名大法师做老师,无论是资源、人脉、还是未来的发展前景,都不知道要强出多少倍!能在如此巨大的诱惑面前,依然坚守本心,恪守魔法界的传统与对授业恩师的尊重,这份品性,確实可贵。 然而,越是明白珈蓝拒绝的理由正当且难得,格林心中那份惜才之意就越是强烈,如同猫爪挠心一般! 『可惜!太可惜了!』 他看著珈蓝,眼神复杂。『此子在符文基础上的那种鬼神般的直觉与纯粹,简直是老夫生平仅见!那是超越了资质、超越了努力的一种……天赋!是真正足以在符文一道上开宗立派的潜质!若是能得我悉心教导,將那份纯粹的本能引导上正確的道路,假以时日,其成就恐怕连老夫都难以估量!』 『若是就此错过,任其跟著一名刚晋级的大法师蹉跎岁月,或者將来误入歧途……那不仅是这小子个人的损失,更是整个翡翠高塔,乃至整个大陆符文界的巨大损失啊!』 两种念头在格林心中激烈交锋,让他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只是那双翡翠色的眼眸,依旧灼灼地盯著珈蓝,仿佛要將他灵魂深处对符文的那份独特亲和力都给吸出来。 (在打麻將,差点忘记发了……) 第414章 收师为徒 一旁的奥托,那颗饱经世故的脑袋可没閒著。他一会儿偷偷瞅瞅面色变幻不定的老格林,一会儿又看看一脸坚定的珈蓝。他清楚自己的资质,想成为老格林这种存在的亲传弟子,无异於痴人说梦。 老格林可是翡翠高塔的第一高手,名震大陆,行踪飘忽不定,神龙见首不见尾,寻常人想见他一面都比登天还难,更別提攀上关係了。 然而,眼前却摆著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珈蓝这小子真的能成为老格林的弟子,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自己与珈蓝好歹也算共患难过,有几分交情在。 到时候厚著脸皮,以探望“师弟”的名义经常接近他,不就能经常“偶遇”老格林了吗?见面三分情,次数多了,混个脸熟,到时候自己再表现得谦卑好学一点,说不定老格林心情好,隨口指点自己一两句,那也足够自己受用无穷了!这可比自己埋头苦修、到处碰壁要强上千百倍! 老而不死是为贼,奥托那布满皱纹的眼角微微眯起,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他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带著几分諂媚又不失恭敬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插话道: “师伯,请恕师侄多嘴。”他先是对著格林行了一礼,然后才慢条斯理地说道,“大部分的世俗观念和魔法界的传统,虽然不赞成一个学生同时拜两位正式的老师,认为这是对传承的不专一……但,这也不是绝对的死规矩,不是吗?” 他偷眼观察了一下格林的脸色,见对方没有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反而似乎被勾起了兴趣,心中一定,继续说道:“师侄我早年游歷大陆时,倒也听说过一些先例。只要……只要珈蓝师弟他原来的老师同意,认可並祝福此事,那么您再收珈蓝师弟为学生,便算不得违背传统,反而是一段佳话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又拋出了一个更“绝妙”的主意:“再退一步说……珈蓝师弟不是提到,他老师才刚刚晋级大法师吗?以师伯您通天彻地的实力、尊崇无比的身份,就算……咳咳,就算您屈尊降贵,直接收他那位老师为弟子,也绝对辱没不了对方!这对他老师而言,简直是求都求不来的天大造化!到时候,珈蓝师弟顺理成章就成了您的徒孙……嘿嘿,徒弟和徒孙,名分上虽然差了一辈,但本质上不都是您老人家的传承后辈吗?您悉心教导,倾囊相授,又有何区別呢?” 奥托这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既捧高了格林的身份,又给出了看似可行的解决方案,尤其是最后那个“收师为徒”的点子,简直是神来之笔,充满了老江湖的圆滑与算计。 老格林听了,翡翠色的眼眸顿时一亮!他之前光想著直接收徒被拒,有点下不来台,却没想到还有这种迂迴的策略!他摸著下巴上的山羊鬍,仔细琢磨了片刻,越想越觉得奥托这老小子说得有道理! “对啊!老夫何必执著於一个名分?只要那小子能留在翡翠高塔,能继承老夫的符文衣钵,他是以弟子还是徒孙的身份,又有多大区別?至於他那个老师……哼,一个刚晋级的大法师,能拜入老夫门下,那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想必也不会不识抬举!” 想到这里,格林心中豁然开朗,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他连忙转向珈蓝,语气缓和了许多,带著一种“老夫已经为你考虑周全”的姿態,问道: “小子,你既然是在银辉森林边缘遇到罗德,得到那捲笔记的,这么说……你原本是龙盛帝国的人?”他记得银辉森林是在龙盛帝国东部。 珈蓝连忙点头称是:“回前辈,晚辈確实是龙盛帝国之人。”至於他如何阴差阳错地从龙盛帝国来到这奥斯帝国极北的霜语峡谷,这其中的曲折离奇,他暂时不打算细说。 格林也没兴趣深究他是怎么跨越万里来到这里的,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把这个“符文瑰宝”拐回翡翠高塔。他捋了捋乱糟糟的鬍子,继续说道: “我们翡翠高塔,位於华融帝国境內。华融帝国嘛,在神圣教廷的南边,同样与你们龙盛帝国接壤。从此地返回龙盛帝国,路途遥远,危机四伏。但从这里先去我们翡翠高塔所在的华融帝国,虽然总距离差不多,但路径相对熟悉安全许多。” 他看著珈蓝,用一种不容置疑又带著几分诱哄的语气说道:“这样吧,你先跟著老夫我同行。待我们回到了翡翠高塔,老夫我再亲自修书一封,给你老师送去,將此事原委说明,徵求他的同意。此事,等我们收到了你老师的回信之后,再行定夺,你看如何?这总不算违背你的原则吧?” 珈蓝听完,心中飞快地盘算起来。从此地(奥斯帝国西北角)直接向东穿越整个奥斯帝国腹地,再进入龙盛帝国,不仅路途极其遥远,而且奥斯帝国內部势力错综复杂,他一个高级法师独自行走,风险极大,没有一两年时间根本不可能到达,无异於痴人说梦。 而如果先跟隨格林去翡翠高塔(位於华融帝国),虽然方向是向南,但华融帝国与龙盛帝国是邻国,从翡翠高塔再返回龙盛帝国,无论是安全性还是便捷性,都远胜於前者。更何况,能与一位魔导士巔峰强者同行,这本身就是一道无比强大的护身符,足以震慑沿途绝大多数宵小! 这笔帐,怎么算都是利大於弊。 想到这里,珈蓝除了点头同意,还能说什么呢?他对著格林恭敬地行了一礼:“一切但凭前辈安排。” 格林见状,脸上终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仿佛一件稀世珍宝已经半只脚踏入了自己的宝库。他大手一挥:“那就这么定了!” 第415章 旅途中 於是,在霜语峡谷稍作休整后,三人便踏上了返回翡翠高塔的漫长旅程。这一走,便是悠悠半载光阴,横跨了大半个大陆。 旅途之初,珈蓝便深切体会到了“大树底下好乘凉”以及“有钱能使鬼推磨”的道理。多亏了塞尔菲娜当初赠予的那块令牌,他们竟然获得了使用沿途各大城市官方远程传送阵的资格。 这无疑大大缩短了行程。每当抵达拥有这种大型传送阵的核心城市,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支付一笔足以让普通高级法师肉疼不已的魔晶,在一阵炫目的空间光芒中,跨越千山万水。 而在那些没有铺设官方传送网络的偏远区域,他们的行进方式则灵活多变。 若途径的是相对安全、秩序井然的商路或帝国直属领地,他们便会选择乘坐当地特有的交通工具,比如由温顺魔兽牵引的、刻画了减震与加速符文的豪华马车,或者搭乘航行於內河之上的大型魔法帆船。 珈蓝和奥托也乐得藉此机会休整调息,顺便领略一番异域风情。 然而,一旦进入传闻中盗匪横行、魔兽出没的危险地带,或是需要穿越某些天然险阻,比如毒瘴瀰漫的沼泽、空间紊乱的裂谷时,老格林便会展现出他身为魔导士巔峰强者的恐怖实力。 他往往只是隨意地抬起那根黑不溜秋的烧火棍,对著前方的虚空轻轻一划,下一刻,一道边缘闪烁著不稳定电弧、內部幽暗深邃、仿佛连接著未知维度的空间裂缝,便会如同被无形之手撕裂般,凭空出现! 老格林会不耐烦地招呼一声,然后率先迈入那令人心悸的黑暗之中。珈蓝和奥托则只能硬著头皮,紧隨其后。 每一次穿越,都仿佛经歷了一次短暂的失重与灵魂剥离,周遭是光怪陆离、飞速倒退的色彩洪流。不过短短十几次呼吸的时间,当他们再次从另一道裂缝中踏出时,眼前的景物已然大变,往往已经身处百里甚至更远之外! 这种徒手撕裂空间、进行超远距离传送的手段,每一次都看得珈蓝和奥托暗自咂舌,內心震撼无以復加。这就是站在大陆力量巔峰的魔导士所拥有的威能吗?简直如同神跡!这也让他们更加坚定了紧抱这条“粗大腿”的决心。 在这大半年的旅途奔波中,珈蓝並未虚度光阴。他抓紧一切可利用的时间进行修炼和钻研。霜刃子爵作为报酬赠予他的另外两个高级法术捲轴,“极地陨灭”与“冰魄守卫”,已被他成功解析並掌握。 “极地陨灭”这个高级法术是召唤巨型冰陨石撞击目標,落地后引发二次冰爆,范围杀伤力惊人。“冰魄守卫”则能凝聚寒冰元素,召唤出一个强大的冰元素造物协助作战,攻防一体。 至此,珈蓝所掌握的高级法术数量达到了七个,包括之前已会的“冰棘地牢”、“霜寂穿刺”、“变异魔法豌豆”、“地狱根须”以及“生命癒合”。再加上他身上法袍固化的法术、法术书中记录的一些以及他自身的天赋法术,他如今的综合实力,已然超越了普通的高级中阶法师,足以与一些资深的高级法师周旋。 然而,令他有些苦恼的是,自身境界的提升却进展得极为缓慢,仿佛遇到了一个无形的瓶颈。 他早已备齐了配置“凛冬药剂”所需的所有辅助材料,这药剂能显著纯化冰系魔力,对他的修行大有裨益。但最关键的主药“水晶兰”,却尚未完全成熟,药力不足以入药。 他本可以动用小绿瓶中的神秘绿液进行催熟,但身边时时刻刻跟著一位感知敏锐到变態的魔导士巔峰,他根本不敢將小绿瓶取出,甚至连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都不敢泄露。因此,配置凛冬药剂的计划,只能被无限期地搁置下来。 一路上,老格林虽然嘴上依旧时常嫌弃珈蓝“资质愚钝”、“不堪造就”,但或许是对他那“符文天赋”的好奇,倒也时不时地会出言指点珈蓝的符文绘製。 由於没有正式拜师,老格林並未传授任何新的、高深的符文知识或独门技巧。他指点的,全都是最基础、最根本的东西,比如魔力输出的稳定性控制、不同属性材料对符文导魔性的细微影响、精神力与符文勾勒的同步协调、如何处理绘製过程中突如其来的能量涟漪等等。 这些看似简单的基础要点,经由老格林这位符文大宗师隨口点破,往往直指本质,让珈蓝有种茅塞顿开、拨云见日之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许多他以前凭感觉摸索、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地方,顿时豁然开朗。他这才明白,自己过去那种野路子式的绘製,存在著多少隱蔽的瑕疵和浪费。 正是在这种“基础重塑”的指导下,珈蓝一直未能攻克的高级法术捲轴绘製难题,竟然取得了突破!他成功绘製出了“冰棘地牢”的高级捲轴! “冰棘地牢”这个法术,实战中吟唱时间长达十多秒,在瞬息万变的战斗中显得颇为鸡肋。但一旦绘製成捲轴,便能做到瞬间激发,困敌於剎那,其战略价值立刻飆升! 不过,高级捲轴的绘製难度,远非中低级捲轴可比。即便得到了老格林的指点,珈蓝的成功率依然低得令人髮指。以他目前的水平,绘製“冰棘地牢”捲轴的成功率,仅仅只有半成(5%)左右,连一成的门槛都摸不到。 在这大半年的旅程中,他利用一切休息和宿营的时间,耗费了价值不菲的材料,也才堪堪成功绘製出了三张“冰棘地牢”捲轴。 至於其他高级法术,情况则各不相同:有的如“变异魔法豌豆”、“地狱根须”需要特定的施法材料辅助,本身就不適合绘製成標准捲轴;有的如“霜寂穿刺”,其法术模型过於复杂凌厉,能量结构极不稳定,对绘製者的精神控制力和魔力微操要求太高,珈蓝尝试了多次,均以失败告终,至今未能成功一张。 儘管如此,能够成功绘製出一种高级法术捲轴,並且对符文基础有了顛覆性的深刻理解,这大半年的旅程,对珈蓝而言,已然是收穫巨大。 第416章 眼红 珈蓝能够成功绘製出高级魔法捲轴这件事,自然是瞒不过同行的老格林和奥托的,他本也就没打算隱瞒。 当那张散发著凛冽寒冰气息、符文流转不息的“冰棘地牢”捲轴最终成型时,儘管珈蓝竭力保持平静,但眉宇间那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成功后淡淡的欣喜,还是落在了另外两人眼中。 老格林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劲头的表情,甚至嫌弃地瞥了一眼,嘟囔了一句“线条歪了一丝,魔力节点处理得跟狗啃似的,浪费材料”。 然而,在他那翡翠色眼眸深处,却掠过了一抹极其隱晦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惊喜与欣慰! “好小子!果然没让老夫看走眼!』 他心中暗赞, 『这可是实打实的高级捲轴!虽然品质粗糙得不堪入目,但框架和核心符文总算是完整构筑出来了!想当年,老夫在符文一道上被誉为千年奇才,第一次独立成功绘製出高级捲轴,好像……好像也是晋升大法师之后的事情了?这小子,才高级法师阶位,靠著那点可怜的精神力和魔力,竟然硬是给他捣鼓出来了!这份对符文本质的直觉和那股子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韧劲,简直……简直就是为符文而生!” 老格林表面上不动声色,甚至故意挑了几个无伤大雅的“毛病”把珈蓝训斥了一番,但內心已然乐开了花,仿佛看到了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正在自己“不经意”的打磨下,渐渐显露出內在的华光。 与老格林的內敛不同,奥托的反应就直接多了。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盯著那张刚刚成型、还散发著微弱魔力波动的捲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高……高级捲轴?!珈蓝师弟,你……你真的成功了?!”奥托的声音都有些变调。 他可是清楚这其中的难度!他自己如今是高级巔峰法师,在翡翠高塔內系统性地学习了二十多年的符文知识,耗费了不知多少材料,到现在別说高级捲轴了,就连绘製中级捲轴的成功率,也仅仅维持在可怜的两成左右! 就这,在翡翠高塔同辈的学徒和低级教员中,已经算得上是中上游的水平了!否则,以他年近古稀的年纪和並非顶尖的修炼天赋,也不可能被特批进入翡翠高塔深造。 奥托不仅震惊於珈蓝那匪夷所思的符文绘製天赋,他同样震惊於珈蓝那深不见底的“財力”! 高级捲轴的绘製,可不是光有技术和精神力就行的。它需要对应的、品质至少达到大师级別的材料作为载体和媒介! 无论是承载符文的高级魔兽皮革,还是勾勒线条的特製魔法墨水,亦或是稳定能量结构的各种辅料,每一样都价格不菲,而且往往有价无市。 可珈蓝这小子,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为了练习绘製这“冰棘地牢”捲轴,前前后后竟然眉头都不皱一下地拿出了几十份完整的大师级材料!几十份啊!那得值多少金幣?恐怕把他奥托几十年来辛苦积攒的所有家当全卖了,也凑不出其中的一小半! 他们可都是高级法师啊!按理说財富水平应该相差不大才对。奥托自己为了搜集几件用於衝击大法师瓶颈的大师级材料,辛辛苦苦奔波、积攒了几十年,也不过寥寥几件,平时都当命根子一样藏著掖著。 可珈蓝这小子……他的眼睛因为震惊和难以抑制的羡慕,已经微微泛红,看向珈蓝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移动的宝藏。 面对奥托那几乎要喷火的目光和毫不掩饰的疑问,珈蓝只是轻描淡写地给出了一个解释:“哦,之前运气好,得到了一位陨落大法师遗留的空间戒指。”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一位大法师的毕生积蓄,支撑一个高级法师挥霍一段时间,倒也说得过去。 而珈蓝口中那枚“大法师的空间戒指”,正是他与席恩大法师那场险死还生的搏杀后,最终的战利品。 那场战斗,珈蓝底牌尽出,甚至连那根诡异铁钎都动用了,才最终將席恩击杀。这枚戒指,他一直小心翼翼地收藏著,从未敢轻易尝试打开。 原因无他,大法师级別的空间装备,其上的精神封印必然极其强大且精巧。珈蓝担心以自己的精神力水平和破解技巧,一个不慎,非但打不开戒指,反而可能触发其自毁机制,或者导致空间结构不稳,使得戒指连同里面的所有物品一起永久流入无序的空间乱流之中,那可就真是血本无归了。 如今,身边跟著一位活生生的魔导士巔峰,珈蓝觉得时机终於成熟了。他寻了个机会,恭敬地向老格林提出了帮忙破解戒指封印的请求。在他看来,以老格林的身份和实力,席恩戒指里的那些“寻常”宝物,恐怕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安全係数很高。 老格林听了,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瞥了那戒指一眼,甚至连手都懒得伸。他撇撇嘴,像是打发一个缠人的小孩:“这点小事也来烦我?自己琢磨去!破解空间封印是锻炼精神微操的好方法,对你绘製捲轴有好处。” 不过,看著珈蓝那失望又不敢多言的表情,他还是难得地多说了几句,隨口点出了几个破解此类精神封印的关键思路和能量节点所在。其见解之精闢,直指核心,让珈蓝瞬间有种拨云见日之感。 至於亲自动手?那是不可能的。老格林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只还冒著热气、香气四溢的烤魔雉腿和一壶醇香的美酒,就著车窗外的风景,自顾自地享用起来,吃得满嘴流油,不亦乐乎,完全不再理会一旁苦著脸的珈蓝。 得到指点的珈蓝,虽然有些无奈,但也知道这或许是老格林另一种形式的“教导”。他不再犹豫,拿著戒指回到了自己那辆由温顺地行兽牵引、刻画了隔音与防护符文的舒適马车中,开始了漫长的破解工作。 第417章 大师的空间戒指 接下来的三天三夜,珈蓝几乎是不眠不休。他全身心地沉浸在精神世界中,小心翼翼地调动著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绣花针,按照老格林指点的方向,一点点地试探、分析、衝击著戒指上那复杂而坚韧的精神烙印。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稍有差池便可能前功尽弃。有好几次,他都感觉那封印即將反扑,惊得他冷汗直流,不得不暂时退出,调息良久后才敢再次尝试。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经歷了无数次失败的试探和精神力的剧烈消耗后,伴隨著一声极其细微、仿佛琉璃碎裂的“咔嚓”声,戒指上那道顽固的精神屏障,终於被他成功地瓦解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和期待涌上心头,珈蓝强忍著激动,迫不及待地將自己的精神力探入了这枚期待已久的空间戒指之中。 精神力涌入的瞬间,珈蓝便感到一阵惊嘆。这枚空间戒指不愧是大法师的隨身之物,其內部空间比他原来那枚寒酸的小戒指,足足大了好几倍!粗略估计,至少有五十立方米左右,堪称一座移动的小型仓库! 而仓库內的景象,更是让珈蓝的心臟不爭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首先映入他“眼帘”的,便是角落里那堆砌得如同小山般、散发著各色柔和光芒的魔晶!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魔晶!是比金幣、金塔纳更加硬通的能量货幣和修炼资源!一枚最低品质、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魔晶,在官方兑换点也能稳稳换到十枚金塔纳!而眼前这一堆,五光十色,虽然大部分是低级魔晶,但数量极其可观,珈蓝粗略一扫,估计至少有数万枚之多! 说来有些好笑,自从被学院派遣到龙盛帝国北境参战以来,珈蓝就一直处於顛沛流离、危机四伏的状態,不是在战斗,就是在准备战斗的路上。 即便有钱,他也根本没机会、没地方去消费享受。之前从瓦莱的空间戒指里得到的那批魔晶,品质较高,他预估价值在五六万金塔纳左右。 而眼前席恩戒指里的这批,虽然单颗质量普遍不如瓦莱的,但胜在数量庞大!珈蓝保守估计,光是这些魔晶的总价值,恐怕就不下於十万金塔纳! 再加上他之前积攒的龙盛帝国金塔纳、在奥斯帝国获得的一些金幣,以及那些同样可以作为交易货幣的魔晶……珈蓝粗略一算,愕然发现,自己身上所拥有的“现金”总额,竟然已经超过了二十万金塔纳!这是一个足以让许多小贵族、甚至一些不太富裕的中型家族都为之眼红的数字! 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珈蓝继续“瀏览”著戒指空间。席恩不愧是出身富庶且与炼金公会有千丝万缕联繫的银月商会,他的收藏极具特色。除了那堆显眼的魔晶之外,戒指里数量最多的,便是各种各样、分门別类堆放著的炼金材料! 有散发著奇异药香的珍稀草药,有的被封存在玉盒中保持活性,有的则被晾乾处理;有各种闪烁著金属或元素光泽的奇异矿石,从常见的精铁、秘银,到一些珈蓝根本叫不出名字的稀有金属;还有大量经过初步处理的宝石、晶体、魔兽身上的特殊部位(如角、骨、核)等等……琳琅满目,种类繁多,將大部分空间都塞得满满当当。 以珈蓝目前的阅歷和知识储备,这里面有超过一半的材料,他根本认不出来,只能从其散发的能量波动和外观上,判断出绝非凡品。其总价值,根本无法估算!这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炼金材料宝库! 然而,与这堆积如山的材料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戒指里几乎找不到成品的高阶魔法物品。捲轴,一张也没有;强大的魔法武器或防护道具,一件也无。 珈蓝略一思索便明白了缘由,在与他的那两场生死搏杀中,席恩显然已经被逼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但凡身上还有能用的攻击或防御性魔法物品,肯定早已在战斗中消耗殆尽了。尤其是最后那场爆炸,威力如此恐怖,怎么可能还有完好的魔法道具留存下来? 倒是在角落里,珈蓝发现了寥寥几件看起来像是半成品的魔法装备,上面还残留著未完成的符文刻痕和能量迴路。 但珈蓝只是匆匆用精神力扫了一眼,便不再关注。他对炼金术可谓是一窍不通,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这些东西放在他手里,暂时也只是占地方的废铁,只能等以后有机会,或许可以找人帮忙鑑定或处理。 他又翻找出了一些瓶瓶罐罐,里面装著各种顏色的药剂,有些散发著沁人心脾的清香,有些则带著刺鼻的气味。不过现在显然不是仔细研究这些药剂功效的时候,珈蓝同样將它们归置到一旁,暂时不做理会。 珈蓝的精神力转向了空间戒指中另一类相对“安静”的藏品,那些码放得还算整齐的书籍和成卷的羊皮纸。 与之前那些闪烁著元素光辉的材料不同,这些承载著知识的载体散发著一种沉静、古朴的气息。珈蓝的精神力轻轻拂过那些或厚实、或单薄的书籍封面,以及那些边缘微微捲起、泛著岁月黄色的羊皮纸卷。 他並没有急於深入研读,而是草草地“翻阅”了几本最上面的书籍。果不其然,其中的內容大部分都与炼金术相关。 从最基础的《常见矿物辨识与初步处理》、《元素宝石的能量导性分析》,到较为高深的《复合金属的熔炼与符文嵌入技巧》、《魔力水晶的人工培育与切割指南》,种类颇为齐全,体系也相当完整。显然,这与席恩出身银月商会,並且商会与炼金公会关係密切的背景完全吻合。 珈蓝目前的主攻方向明確,精力都集中在符文绘製(捲轴製作)和冰系魔法的修炼上,连原本颇有造诣的药剂学都因缺乏时间和材料而有些生疏了。他深知贪多嚼不烂的道理,对於体系同样庞大复杂、甚至更需要大量实践和资源堆砌的炼金术,他目前並没有涉猎的打算。 第418章 道路不合 然而,即便是这种走马观花式的瀏览,也让他感觉大开眼界,受益匪浅。这些书籍並不仅仅是枯燥的配方和步骤记录,其中穿插著大量对各种材料本质特性的描述和原理分析。 比如,在一本名为《稀有矿物图谱》的厚书中,他“看到”了一种名为“星辰泪”的深蓝色晶体,旁边配有精细的插图和多角度的剖面解析。 书中详细描述了它只在某些特定的陨石坑深处伴生,对星辰魔力有著极高的亲和力,但其內部结构极其脆弱,需要用精神力而非物理力量进行切割和雕琢,否则会破坏其天然的导魔纹路,价值大减。 又比如,在一卷关於合金炼製的羊皮纸上,记载了一种名为“流火秘银”的合成金属炼製手法。它需要在熔炼纯秘银时,持续注入稳定而温和的火元素能量,並辅以某种火山地脉中採集的“熔岩之心”粉末作为催化剂,最终得到的合金不仅保留了秘银优秀的魔力传导性,更具备了极强的火焰抗性和可塑性,是製作高级火系魔法武器和盔甲的极品材料。 许多之前他在清点材料时只是觉得能量波动奇异、却叫不出名字的矿石、水晶,此刻通过书籍上的图文对照和特性描述,纷纷对上了號。他不仅认识了它们,更初步了解了它们的產地、习性,处理禁忌以及大致的作用范围。 这极大地丰富了他的材料学知识储备和阅歷,虽然暂时不打算学习炼金,但这些知识对於他判断材料价值、未来进行交易、甚至理解某些复杂符文对载体材料的要求,都有著潜移默化的好处。 在那些堆积的羊皮纸中,珈蓝的精神力很快锁定了几张材质特殊、上面用某种蕴含魔力的墨水书写著古老文字的捲轴。他小心翼翼地將其“取出”,仔细“阅读”起来。 其中一张羊皮纸,材质坚韧,触手有一种厚重感,上面用一种古朴而稳健的笔触,记载著一部名为《地魄冥想法》的修炼功法。 开篇便阐述了汲取大地之力,淬炼精神与魔力,凝练如大地般厚重沉稳之“魄”的核心理念。功法描述详尽,包含了从入门到精深的完整修炼路径,其最高境界,赫然指向了大师级別! 珈蓝心中一动,推测这部《地魄冥想法》极有可能就是席恩大法师自身主修的精神冥想法。也只有这种能够直指大师境界的珍贵传承,才能支撑起一位法师突破那层艰难的壁垒。 可惜,这部冥想法是纯粹的土系属性,讲究的是沉稳、厚重、承载,与珈蓝主修的、偏向於冰系那种寒冷、锋锐、变化的魔力属性格格不入。强行转修,不仅事倍功半,甚至可能引起魔力衝突,损伤根基。 “看来,这部冥想法於我无用,”珈蓝心中略感惋惜,但很快释然,“只能留待以后,看看是否能找到合適的渠道,用它来交换一些对我更有用的资源,或者换取人情。” 紧接著,他又在另外两张明显是配套的、质地更加精良的羊皮纸上,发现了两个法术模型。 其中一个法术,名为“地心钉刺”。其法术模型结构尖锐而內敛,能量迴路如同深入地心的根须,最终匯聚於一点爆发。虽然只是通过模型感知,但珈蓝依然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种穿透一切防御、从最意想不到的角度发起致命一击的凌厉意境。这显然是一个极其强大的土系单体攻击法术。 另一个法术,则名为“大地形骸”。其模型结构则要复杂宏大得多,如同构筑一座微缩的堡垒,能量迴路层层叠叠,充满了各种变化与组合。 它似乎能引动大地之力,在施法者周身形成一层由纯粹土元素构成的、可根据心意变化的防御外壳,或为盾,或为甲,或为障壁,玄妙非凡。这无疑是一个顶尖的土系防御法术。 “大师级法术……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大师级法术啊!”珈蓝心中感嘆。无论是“地心钉刺”的凌厉,还是“大地形骸”的厚重,都远非他现在掌握的那些高级法术可比。 其结构的精妙、能量的运用效率、以及蕴含的规则雏形,都让他窥见了一丝更高层次力量的门槛。 然而,这两个威力强大的法术,同样是纯粹的土系法术。珈蓝作为冰系法师,除非他將来成功晋升大法师,对魔法本质的理解达到新的高度,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触类旁通,否则根本无法学习和施展。即便强行模擬,威力也会大打折扣,远不如同阶的土系法师。 “地魄冥想法,地心钉刺,大地形骸……”珈蓝將这三种来自席恩的核心传承在脑中过了一遍,不由得苦笑一下,“这位席恩大法师,还真是將土系之道走到了极致。可惜,与我的道路不合。” 他將记载著冥想法和两个大师级法术的羊皮纸小心翼翼地单独归置在一旁。这些东西虽然目前对他自身实力提升没有直接帮助,但其价值毋庸置疑。 一部直指大师级的完整冥想法,两个威力强大的大师级法术模型,无论放在哪里,都足以引起许多法师,尤其是土系法师的疯狂追逐。它们將成为他未来重要的储备资源和谈判筹码。 做完这一切,珈蓝的精神力才从空间戒指中缓缓退出。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脸上却带著满足的神情。 这次清点,虽然发现了不少目前用不上的东西,但整体而言,收穫之丰,远远超乎他的想像。財富、知识、未来的筹码,尤其是那些材料,为他未来的修炼和符文研究,提供了海量的、珍贵的原材料支撑! 他小心翼翼地將这枚如今已属於他的空间戒指戴在手指上,感受著其中沉甸甸的“分量”,对未来充满了更多的期待与底气。 第419章 翡翠高塔 翡翠高塔! 这个名字在大陆顶尖势力圈中,代表著神秘、古老与强大。它並非像法师公会那样广纳门徒,也不同於光明教廷拥有庞大的信眾基础。它是一个极其封闭、专注於魔法本质研究与符文绘製的隱世组织。 传闻塔內法师个体实力或许並非大陆顶尖,但他们所掌握的符文知识、捲轴製作技艺、魔法阵构建以及魔法装备的附魔技术,却堪称登峰造极。 一枚出自翡翠高塔的高级捲轴,在关键时刻足以扭转战局;一套由他们附魔的装备,能让使用者的实力提升数个档次。正因如此,任何一位行走大陆的翡翠高塔门人,都会成为各大帝国、各大势力极力拉拢和敬畏的对象,地位超然。 翡翠高塔之巔,一间堆满古老捲轴和奇异符文石的静室內。 德拉肯特尔,翡翠高塔的现任塔主,仅有的两位魔导士之一,正闭目凝神,指尖一枚由纯粹魔力构筑的微型符文正在缓缓旋转,演绎著元素的生灭。 突然,他眉头微动,指尖的符文“啵”的一声轻响,溃散成点点光粒。 他睁开眼,目光仿佛穿透了塔壁,望向了西北方向的遥远天际。那里,一丝极其隱晦的空间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扰动了周遭的魔法元素。 “这个感觉……是师兄?他回来了?”德拉肯特尔低声自语,脸上闪过一丝笑意。 他站起身,也没见他如何吟唱咒文,身体便已笼罩在一层柔和的青光中,如同被风托起,悄无声息地从敞开的窗户飘然而出,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流光,朝著波动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五六十里的距离,对於一位全力施为的魔导士而言,不过片刻之功。 …… 密林上空。 老格林刚把烧火棍重新扛回肩上,打了个带著旅途劳顿味的哈欠,眼角余光就瞥见了天边那个急速放大、风风火火的身影。 “嘖,”他撇了撇嘴,对著身旁的奥托和珈蓝吐槽道,“看见没?一点当塔主的稳重样子都没有,跟年轻时一样毛躁。知道的他是来迎接师兄,不知道的还以为后面有火龙在撵他屁股呢。” 奥托闻言,只能报以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腰杆挺得更直了。 珈蓝则默默看著那道由远及近的身影。来者看起来是位普通的中年人模样,面容毫无特色,属於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身披一件看似朴素的黑色斗篷,周身气息完全內敛,若非亲眼所见他是飞来的,珈蓝绝对会认为这只是一个偶然路过的旅人。 德拉肯特尔身形一闪,便稳稳地悬停在老格林面前,脸上带著真挚的笑容,语气却带著几分埋怨:“师兄!你一走就是这么多年,音讯全无,把这么大个高塔丟给我一个人,也太不厚道了!我这两年是越发的力不从心了!” “力不从心?”老格林用小指掏了掏耳朵,然后对著虚空弹了弹,满脸不信邪,“少来这套!就你这滑头样,还能让自己吃亏?说吧,是不是光明教廷那群穿红袍子的神棍,又变著法来找麻烦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教廷那边还是老样子,隔三差五派人来『交流学习』……”德拉肯特尔摆了摆手,语气略显凝重,“麻烦的是近几年,龙盛帝国皇室、华融帝国皇室,甚至连科索联邦眾议院,都明里暗里派了代表过来。一个个说话客气得很,但话里话外都透著想要购买符文绘製秘术的意思。也就是奥斯帝国离得太远,不然我估计他们的使者也该到了。” 老格林听著,咂吧了一下嘴唇,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类似“不好意思”的神情,眼神也开始有点飘忽,不太敢直视自家师弟。 德拉肯特尔心里“咯噔”一下。这表情他太熟悉了!师兄上次露出这种表情时,是因为“顺手”拿走了矮人王珍藏了三百年的雷击木核心做烧火棍,导致暴怒的矮人王亲自带著风暴卫士来翡翠高塔问罪,他自己以游歷的名义躲出去了,可苦了自己花了好大的代价,好不容易才平息了矮人王的怒火,这才过了几年啊……” “师……师兄?”德拉肯特尔的声音都有点发颤了,带著最后一丝侥倖心理问道,“你这次……出去游歷……没……没再『顺手』带点什么『土特產』回来吧?” “咳咳!”老格林乾咳两声,搓了搓他那脏兮兮的手,“那个……嗯……说起来,这次游歷吧,运气还不错,確实……带回来了一样小玩意儿。” “小玩意儿?”德拉肯特尔紧紧盯著他。 “一件圣器……”老格林声音低了些。 德拉肯特尔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血压有点上来了。 “……的残片。”老格林总算把话说全了。 残片?那还好,只要没人知道,圣器残片的气息还是好封印的…… 然而,老格林的下一句话,直接让他眼前一黑。 “……当时情况有点特殊,不好清场……所以,在场还有那么几个……嗯……目击者。”老格林说完,飞快地瞥了师弟一眼,然后抬头望天,开始研究云彩的形状。 德拉肯特尔痛苦地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会这样!圣器残片!还带著目击者!他能想像,要不了多久,翡翠高塔周围就会“长”出各大势力的探子,高塔的门槛怕是要被各方“使者”踏平了! “师兄啊!”德拉肯特尔的声音带著哭腔,“你是嫌咱们高塔太清净了是吧?创世圣器的残片,哪怕是碎片,那也是能引起大陆动盪的东西!你这是把咱们架在火上烤啊!” 老格林也有些理亏,嘟囔道:“我这不是……卡在魔导士巔峰都一两百年了,一直找不到突破那层壁垒的契机嘛。那玩意儿好歹是创世圣器的一部分,蕴含著最本源的规则之力,我就想著拿回来参详参详,万一……万一就捅破那层窗户纸了呢?” 第420章 炫耀 听到是为了寻求突破,德拉肯特尔满腔的埋怨顿时化为了无声的嘆息。他比谁都清楚师兄为了踏入魔导师境界付出了多少,停滯不前的滋味有多煎熬。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责备的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化作一声悠长的嘆息。 见师弟態度软化,老格林立刻顺杆爬,拍了拍胸脯,拍起一阵灰尘保证道:“放心!等我研究完了,搞清楚里面的门道,就把这烫手山芋给『黄昏隱士会』送去!那群老古董不是一直在满世界搜集创世圣器吗?让他们头疼去!” 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珈蓝,在听到“黄昏隱士会”这几个字时,心神不由得微微一动。这个熟悉的名字,让他瞬间想起了那位许久未见、神秘莫测的同伴,夜歌。他好像就是来自於这个据说比大陆魔法师公会歷史还要悠久的古老组织。 他这细微的心神波动,自然没能瞒过近在咫尺的两位魔导士。 德拉肯特尔暂时从“圣器残片”的打击中回过神,目光转向珈蓝,带著询问看向老格林:“师兄,这位是?” 奥托他是认识的,虽然作为塔主不可能认识所有弟子,但这个年过六十才因符文理论扎实被特批入塔的老法师,还是给他留下了一些印象。他的目光直接越过奥托,落在了珈蓝身上。 这一仔细打量,德拉肯特尔的眼睛不由得微微眯了起来。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眼前这年轻人的骨龄確確实实只有二十多岁,绝非是依靠魔法维持的青春表象。 如此年轻的高级法师? 虽然算不上凤毛麟角,但也绝对是天才一级了。可单凭这一点,似乎还不值得师兄特意带回来,並在他面前重点提及,他带著疑惑看向老格林。 老格林顿时又来了精神,下巴微微扬起,脸上那副“快来夸我”的得意表情几乎要溢出来:“哼!我是那么肤浅,只看重魔力境界的人吗?別忘了我们翡翠高塔收学生的第一要则是什么,出色的符文天赋!” 他用他那脏兮兮的手拍了拍珈蓝的肩膀,在珈蓝黑色的斗篷上留下一个脏兮兮的灰手印,“这小子,叫珈蓝。別看他年纪小,在符文上的灵性,是我这几百年来见过最古怪……啊不,是最独特的一个!我决定了,这次回来,就正式收他做我的学生!” “学……学生?!”德拉肯特尔猛地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刚才受的刺激太大出现了幻听。他那个眼高於顶,几百年来就只收过一个记名学生的师兄,竟然……竟然要正式收徒了? 老格林正唾沫横飞地吹嘘著自己慧眼识珠,描绘著珈蓝未来在符文之道上的光明前景,仿佛已经看到自己门下出了一位惊世骇俗的传人。 “那个……格林前辈,我好像……还没有答应要成为您的学生呢。” 珈蓝站在一旁,黑色的斗篷下摆被高空的气流微微拂动,一双黑眸清澈而认真,就这么幽幽地补充了一句。 “……” 老格林滔滔不绝的话语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他脸上的得意神色瞬间凝固,扭过头,瞪著这个完全不懂“配合”二字怎么写的小子,花白的眉毛都快竖起来了。 “咳咳!”他用力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一点顏面,梗著脖子道:“哼!不过是时间问题!小子,你別不识货!能被我老人家看上,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我马上就修书一封过去龙盛帝国帝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呃,主要是让他明白这『泼天的好事』砸他学生头上是多么的幸运,他要是敢不放人,老夫……老夫就跟他讲讲道理!” 他挥了挥那根黑不溜秋的烧火棍,语气里带著一种“老子天下第一,你老师肯定识相”的篤定。 一旁的德拉肯特尔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听到了什么? 他那个眼高於顶、脾气古怪的师兄,破天荒地、主动地、甚至带著点迫不及待地要收这小子为正式学生! 而这小子……这小子居然还不愿意?! 这世界是哪里不对劲了吗?还是他闭关太久,跟不上现在年轻人的思路了?他忍不住再次仔细感知了一下珈蓝的骨龄和魔力波动,没错啊,二十多岁,高级法师水平,但也不至於让师兄如此……嗯,“卑微”?难道他的符文天赋真的如此逆天? 老格林似乎被珈蓝这句“没答应”弄得有点下不来台,也觉得再待下去,这小子指不定又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他大手一挥,一直依靠他魔力庇护才能悬浮在空中的奥托,顿时感觉周身一轻,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將他推向了德拉肯特尔的方向。 “行了行了,这老小子,你就顺手带回去吧。”老格林对著德拉肯特尔说道,语气恢復了点“师兄”的派头。 德拉肯特尔甚至没有任何施法动作,只是心念微动,脚下自然生出一股无形而稳定的清风,精准地將奥托接引到自己身边站定。 “师兄,你不跟我一起回高塔吗?”德拉肯特尔连忙问道,眉头微蹙,“关於四大帝国和光明教廷近期的动向,还有那件……『东西』带来的潜在麻烦,我们需要儘快详细谈谈,商议个对策。” “急什么!”老格林不耐烦地摆摆手,一把抓住珈蓝的胳膊,像是怕他跑了一样,“天塌不下来!我先回去把这小子安顿好,自然去找你!” 说完,他也不等德拉肯特尔再说什么,身上那看似邋遢的袍子无风自动,一股强大的魔力波动瞬间包裹住他和珈蓝。 “走了!” 话音未落,两人已化作一道流光,以一种比德拉肯特尔来时更迅猛、更蛮横的姿態,撕裂空气,朝著远处疾飞而去,眨眼间就变成了天边的一个小点。 只留下德拉肯特尔悬浮在原地,带著一脸羡慕的奥托,看著他们消失的方向,半晌无言。 第421章 半位面 老格林带著珈蓝飞行的速度极快,风声在耳边呼啸,下方的山川河流飞速倒退。约莫一刻钟的功夫后,两人落在了一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山谷前。 这山谷夹在两座鬱鬱葱葱的山峰之间,谷口被浓密的藤蔓和灌木遮掩,看起来与大陆上成千上万个无人问津的荒谷没有任何区別,甚至可以说有些过於“普通”了。 “到了,小子,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地盘了。”老格林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尘,用他那根烧火棍指了指前方看似空无一物的山谷。 珈蓝凝神感知,却只能察觉到最基础的自然元素流动,並无任何魔法屏障的痕跡。 老格林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得意地咧了咧嘴:“別瞎探了,瞧不出名堂就对了。这外面,被我布置了一个很强的力场阵法,融合了幻象、空间摺叠和元素排斥。不是我自吹,就算真有个不开眼的魔导士跑来硬闯,没个十天半个月也休想摸到门边!要是不懂窍门乱闯,嘿嘿,被传送到哪个鸟不拉屎的异空间角落去养老可別怪我。” 他顿了顿,转向珈蓝,语气带著几分郑重:“记好了,进出的咒语我只说一遍,『魔法魔法快开门』。” “……”珈蓝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看著老格林那认真的表情,实在没忍住,“……就这么简单?” 老格林仿佛受到了侮辱,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简单?你小子懂个屁!最简单的才是最复杂的!越是复杂的密码锁,钥匙孔就越明显!我这种返璞归真的设计,才是真正的魔法智慧!快记下!” 珈蓝无奈,只得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堪称儿戏的咒语。 隨著老格林话音落下,前方山谷入口处,那原本看似自然形成的浓雾突然开始剧烈涌动,如同拥有生命般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一条仅容两人並肩通过的、由湿润青石板铺就的小径,蜿蜒伸向雾气深处。 “走吧。”老格林扛著烧火棍,率先迈步踏入通道。 珈蓝紧隨其后。一进入浓雾范围,周遭的光线顿时黯淡下来,仿佛与外界彻底隔绝。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魔法灵光,耳边只能听到自己和老格林的脚步声。他能感觉到周围空间隱隱传来的排斥感和错位感,显然那阵法绝非虚言。 在蜿蜒的迷雾小径中行走了大约半刻钟,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点亮光。隨著不断前进,那亮光迅速扩大,最终,两人一步踏出,眼前豁然开朗! 饶是珈蓝心性沉稳,此刻也忍不住睁大了眼睛,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这哪里还是什么普通的山谷?这分明是一处被精心经营、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头顶是湛蓝如洗的天空,漂浮著几缕洁白的云彩,阳光温暖而不刺眼。脚下是绵延柔软的草地,点缀著不知名的野花,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远处,一片茂密的森林鬱鬱葱葱,隱约可见几只皮毛光滑、形態优雅的小鹿在林间跳跃奔跑,它们似乎並不怕人,反而好奇地望向这边。 最令人震惊的是这里的魔法环境。空气中的魔法元素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呼吸之间,纯净无比的元素能量便顺著口鼻涌入体內。 珈蓝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的魔力核心开始不受控制地旋转、贪婪地汲取著周围的力量!仅仅是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带来的魔力增长效果,就几乎抵得上平时冥想一两个小时的成果! “这……”珈蓝难掩心中的惊骇,这地方的魔法浓度,比龙盛帝国魔法学院的冥想室还要夸张! 他的目光扫过这片神奇的天地,最终落在了森林边缘,一栋看起来颇有年头的二层小木屋上。木屋样式古朴,完全由粗大的原木搭建而成,屋顶覆盖著厚厚的青苔,充满了岁月的气息。 屋前,依稀可以看到几处用低矮篱笆围起来的花圃,只是里面早已荒废,长满了杂草,只有几株特別顽强的魔法植物还在倔强地伸展著枝叶。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並非木屋,而是在小木屋东北方向上方的虚空之中! 那里,静静地悬浮著一道裂缝。 一道长约三米,宽约半米,边缘不规则,如同被人用无上伟力硬生生將天空撕开了一道口子的黑色裂缝! 它静静地存在於那里,內部是深邃无比的黑暗,仿佛连接著未知的虚无。诡异的是,如此一道触目惊心的空间裂缝,竟然没有散发出丝毫应有的空间波动,安静得令人心悸。 注意到珈蓝的目光,老格林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他用烧火棍指了指那道裂缝,语气充满了诱惑: “怎么样?厉害吧?那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稳定下来的私人半位面入口!里面可比这儿有意思多了,不仅魔力浓度比这里还要浓郁一倍以上,而且还有不少我从各个位面『搜集』来的好东西。只要你点头,答应成为我的学生,那里面的资源,隨你使用!无论是修炼、研究,保证你进步神速!” 珈蓝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再次落回了那座安静的林间木屋。相比於那道充满诱惑和未知的半位面入口,这座看起来朴实无华的小屋,反而让他感觉更真实一些。 老格林见他不为所动,撇了撇嘴,似乎有些扫兴:“哼,不识货的小子!那木屋是我还没晋级魔导士那会儿住的,有些年头了,虽然旧了点,但该有的都有。这段时间你就先住这里吧,自己熟悉熟悉环境。”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身形缓缓浮空:“你先自己转转,我得回半位面看看,许久没回来了,不知道里面我养的那些小宝贝们怎么样了……” 说著,他飞到了那道空间裂缝前,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枯瘦的双手快速在胸前结印,连续变换了十几道复杂玄奥的法诀,每一道法诀打出,都有一道微光没入裂缝边缘,那黑色的裂缝才如同沉睡的巨兽缓缓睁开一丝眼缝,散发出微弱的空间涟漪。 老格林身影一闪,便没入了裂缝之中,隨后裂缝再次恢復成那道寂静的黑色划痕,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422章 小楼 珈蓝站在原地,直到確认老格林已经进入半位面,他才缓缓走向那座二层木屋。 木屋的门是普通的橡木门,上面甚至没有锁。珈蓝伸手,轻轻一推。 “吱呀!” 一声轻响,木门应声而开。 然而,门后的景象,却让珈蓝再次怔在了原地,握著门把的手都顿住了。 从外面看,这木屋虽然不小,但也就是寻常两层楼的大小。可门內展现出的空间,却远比从外面观测的要庞大得多!仅仅是眼前的这个客厅,就宽敞得足以举办一场小型的舞会,高度也远超外观所见! “空间延展术……而且是將如此大的空间稳定地固化在一栋木屋上……”珈蓝心中暗惊,这需要对空间法则有著极其精深的理解和强大的魔力支撑才能做到,其价值远超许多华美的宫殿。 他定了定神,迈步走了进去,开始仔细巡视这栋未来可能属於自己的居所。 一楼一进门就是客厅,宽敞明亮,铺著厚厚的兽皮地毯,壁炉里乾乾净净,旁边隨意地堆著一些木柴。几张看起来就很舒適的躺椅和沙发散落在四周,旁边还有几个堆满了杂乱书卷和图纸的小茶几。 客厅左边是一间厨房,各种厨具一应俱全,只要购买食材就能马上使用。 厨房旁边是洗手间,乾净整洁,甚至还有一个利用火元素符文保持恆温的魔法浴池。 客厅右侧是一间炼金房,这是重点区域。靠墙立著巨大的架子,上面摆满了各种尺寸的玻璃瓶、水晶坩堝、研磨器、天平等工具。一个厚重的金属操作台上刻满了防火、防腐蚀的符文,角落里还有一个专门用於处理危险材料的通风柜。 炼金室里面好像是一间魔药房,与炼金房相邻,里面瀰漫著淡淡的草药清香。这里摆放著许多晾乾的魔法植物、密封的罐子里面浸泡著某些奇异的生物器官或矿物,以及一套精致的蒸馏和萃取设备。 珈蓝沿著楼梯走上二楼 第一间是臥室,简单而舒適,一张铺著柔软垫子的大床,一个衣柜,一个床头柜。窗户正对著外面的森林和草地,视野极佳。 臥室旁边是书房,这几乎是二楼最大的房间。三面墙壁都被顶到天花板的书架占满,上面塞满了密密麻麻、材质各异的书籍和捲轴。一张宽大的书桌上,物件齐全,还有几本摊开的、写满了密密麻麻笔记的大部头书籍。 最后一间是符文刻画室,当珈蓝推开房门时,他的呼吸不由得一滯。这间房间的墙壁、地板甚至天花板上,都铭刻著稳定能量、隔绝干扰的强大符文。 房间中央是一个特製的、光滑如镜的黑曜石平台,用於绘製符文。靠墙的架子上,分门別类地摆放著各种品质的魔法墨水、符文笔,从初学者用的普通羽毛笔到大师级用的龙血木都有,导魔性极佳的空白捲轴、以及各种用於承载永久符文的秘银板、奥金锭等珍稀材料。这里的工具之齐全、品质之高,足以让任何一位符文师疯狂! 窗外,是如同仙境般的魔法山谷,充盈著近乎液態的魔力。屋內,是所有法师梦寐以求的、堪称完美的研究环境。 那个邋遢、不修边幅、行事风格古怪的老头,他所拥有的底蕴和他所展示的一切,第一次让珈蓝那颗坚定的心,產生了一丝细微的动摇。 或许……留在这里,成为一个“麻烦”的学生,並不是一个完全无法接受的选择? 老格林进入那道空间裂缝后,便如同石沉大海,再无音讯。时间一晃,竟过去了四五天。 山谷內日月交替,魔法元素充盈得令人心醉,自从被迫参加学院试炼后,珈蓝就一直在东奔西走,根本没有停下来过。 如今突然停下来,却让他感到一丝前所未有的……百无聊赖。 他並非无事可做,事实上,那座小木屋二楼的书房里,浩如烟海的藏书对他而言有著致命的吸引力。一位魔导士,尤其是像老格林这样处在巔峰的魔导士,其私人藏书的价值,恐怕不亚於一些小型王国的皇家图书馆。 然而,珈蓝只是偶尔在书架间流连,指尖拂过那些或古老或崭新的书籍,却始终没有抽出一本细细阅读。 “终究还不是他的学生……”他心中默念。一名魔导士的馈赠,无论是知识还是资源,都绝非可以轻易承受的。 这份因果,一旦沾上,恐怕就很难再撇清。他骨子里的骄傲与谨慎,让他不愿在关係未明之前,就坦然接受对方如此厚重的“赠与”。 和席恩战斗受伤导致精神核心上的裂缝,在这半年的赶路途中,已然痊癒,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了几分。不会影响以后晋级大法师时的成功率,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凛冬之拥”药剂,主材料水晶兰尚在等待成熟。身处一位魔导士的老巢,他不敢有丝毫大意,谁知道老格林有没有布置自己没有察觉的眼线在暗中偷偷的观察自己,將那神秘的小绿瓶拿出来催熟水晶兰。这个风险,他冒不起。一切,只能等找到万全之策后再做打算。 既然不能隨意翻阅藏书,也不能进行药剂的配置,珈蓝便將注意力转向了自身。 他想起了塞尔菲娜给他的那本笔记,那是她早年学习时的隨笔与心得记录。 从空间戒指中取出那本略显陈旧的笔记本,珈蓝在书房靠窗的椅子上坐下,借著窗外山谷內柔和而明亮的光线,翻开了第一页。 笔记的字跡带著少女时期的青涩,却已然透露出一种对空间本质的敏锐洞察力。里面记录的並非什么高深莫测的法术,更多的是塞尔菲娜在初涉空间魔法领域时,对一个个基础概念的理解、困惑、猜想以及最终的领悟。 第423章 空间基础 塞尔菲娜在笔记中详细描述了她如何从最初只能模糊感应到空间元素的存在,到后来能清晰“触摸”到空间的“纹理”与“节点”。 她用了大量比喻,比如將空间比作“水”,施法者如同水中的鱼,需要感知水的流动与压力。又將空间比作“布帛”,空间魔法便是如何巧妙地摺叠或撕裂这块布帛。 这些生动的描述,让珈蓝对原本抽象的空间概念有了更具体、更形象的认知。他尝试著放空心神,不再是用精神力粗暴地扫描,而是像塞尔菲娜描述的那样,轻柔地去“触摸”周围的空间。 起初並无异样,但隨著时间的推移,他渐渐感觉到,周围不再是虚无,而是充满了某种极细微的、如同蛛网般遍布每一处的“结构”,它们稳定而坚韧,构成了世界的基础。 笔记中对“微效空间摺叠”等基础空间法术进行了极其细致的剖析。塞尔菲娜不满足於咒语和手势,她试图理解每一个音节、每一个手势所引动的空间规则变化,以及如何用更少的魔力、更精妙的控制达到同样的效果,甚至开发出一些独特的、属於她个人的小技巧。 珈蓝看得如痴如醉,他主修冰系,对空间魔法虽有天赋,但以往的学习更多是依葫芦画瓢,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此刻,通过塞尔菲娜的视角,他仿佛看到了这些基础法术背后那严谨而美妙的规则骨架。许多以往练习时遇到的阻滯、施法时莫名的魔力损耗,此刻都找到了根源,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油然而生。 尤其是关於“距离”与“坐標”的思考,这部分內容对珈蓝触动最大。塞尔菲娜花了大量篇幅探討空间移动中“距离”的真实含义与“坐標”的精確锁定。 她提出,常规认知中的直线距离,在空间魔法视角下可能並非最优路径,利用空间的“褶皱”可以实现更高效的跳跃。同时,她强调了精神力锚定坐標的重要性,坐標的精准度,直接决定了传送的稳定性与距离极限。 珈蓝的天赋法术“短距离瞬移”,本质上就是一种对空间的小范围、本能性的干涉。以往他施展这个法术,更多是依赖一种模糊的感觉和魔力的瞬间爆发。 此刻,结合笔记中的理论,他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法术。他意识到,自己对“坐標”的锁定过於粗糙,对空间“路径”的选择完全依赖於本能,效率低下且距离受限。 他开始尝试著,在下次施展瞬移前,不再是模糊地想著“去那边”,而是极力扩展自己的空间感知,试图更精確地捕捉目標点的空间“坐標”,並用自己的精神力像打下一个印记般將其牢牢锚定。 同时,他回忆著塞尔菲娜关於“空间褶皱”的描述,虽然还无法真正利用,但在精神层面开始有意识地去“寻找”那条理论上更短的路径。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对精神力的控制要求极高。好几次,他都因为坐標锁定不稳或精神力波动而导致施法失败,或者仅仅移动了微不足道的一点距离。 但珈蓝没有气馁。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空间的理解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深化。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为他擦去了一直蒙在眼前的一层薄雾,让他得以窥见窗外更为广阔和清晰的风景。 他隱隱有种强烈的预感,如果能够將塞尔菲娜这本笔记中的基础理念完全吃透,並融入到自己的天赋法术之中,他的“短距离瞬移”必將发生质变,有效距离將会得到极大的提升!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具体能增加多远?他不知道,这需要大量的练习和实验来验证。 合上笔记,珈蓝走出木屋,望著那片在浓郁魔力滋养下生机勃勃的草地与森林,眼神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 “塞尔菲娜……她的身份,恐怕远不止一位普通的空间魔法师那么简单。”珈蓝沉吟。这本笔记的价值,远超他最初的想像。 它系统性地、由浅入深地剖析了空间魔法的底层逻辑与核心原理。许多观点一针见血,直指本质,常常让他有种醍醐灌顶、豁然开朗之感。 能如此高屋建瓴地指导初学者,其背后的传承必然极其惊人,很可能站著一位对空间魔法理解到极致的的真正巨擘。 就在他思绪飘远,沉浸在对空间魔法源头与塞尔菲娜身份的猜测中时,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身后响起,打断了他的沉思。 “嘿,小子,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珈蓝心中微凛,迅速收敛心神,转过身。只见老格林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 他是什么时候从裂缝里出来的?自己竟然完全没有感知到任何空间波动!这位老法师的实力,当真是深不可测。 “没什么,”珈蓝神色恢復平静,“只是翻阅一些旧日笔记,突然想通了一些以前未能理解的关窍。” 老格林那双清澈的眼睛在珈蓝脸上扫了扫,又瞥了一眼他手中合上的笔记,似乎察觉到了那上面残留的微弱空间韵律,但他並没有追问。 “嗯,想通了就好,修行之路,本就是不断解惑的过程。”他话锋一转,谈起了正事,“对了,小子,你还没正式拜师,按高塔的规矩,是不能直接进入塔內区域的。所以,现在把你老师的具体信息告诉我,在龙盛帝国帝都的具体地址或者所属的法师组织。”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这就去高塔一趟,以我的名义给你老师修书一封,说明情况。我们会通过高塔內部的特殊传送渠道將信件送过去,比普通的魔法传讯或信使要快得多,也安全得多。一来一回,加上对方斟酌回復的时间,大概一两个月左右就能有回音。” 他看向珈蓝:“怎么样?你需要顺便给你老师写封信,或者带点什么话吗?我可以一併带过去。” 珈蓝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抹亮光,连忙点头。当初情况紧急,他撕开传送捲轴时遭遇攻击,以至於偏离了方向,流落到奥斯帝国北境,至今已经一年多了。 老师她们一定担心坏了,尤其是老师莉娜,表面严厉,实则对他极为关心。自己必须儘快报个平安! 师姐修炼木系魔法,不知道晋阶到了高级没有,自己从瓦莱那里得到的《青木冥想法》正適合她。 小尼克天赋不错,就是底子有点差,不知在老师的严厉教导下,实力有没有稳步提升。还有阿宝,分开这么久,不知道它还记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因为偷吃而变得更胖……思绪如潮水般涌来,带著淡淡的思念。 第424章 成长性法术 珈蓝不再耽搁,对老格林说了一句“请稍等”,便匆匆转身,快步上楼回到了书房。 他铺开信纸,略微沉吟,便提笔蘸墨,开始书写。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他將自己意外传送后的经歷大致敘述了一番,重点强调了自己一切安好,如今身处翡翠高塔势力范围內,很安全,让老师不必掛心。同时,他也询问了师姐、尼克和阿宝的状况,表达了自己的思念之情。最后,他將那捲记载著“青木冥想法”的羊皮纸,连同写好的信一起,封入了一个厚实的魔法信封之中,並在封口处留下了自己的精神印记。 做完这一切,他才下楼,將信封郑重地交给了老格林。 老格林接过东西,只是隨意地瞟了一眼那魔法信封,以他的眼力,自然能感觉到里面记录的冥想法有些不凡,带著一股精纯的生命气息,但他並未多问,隨手便將信件收进了自己的空间戒指。 “行了,这事包在我身上。”老格林拍了拍胸脯,隨即神色稍微严肃了一些,嘱咐道,“我这次去高塔,要和德拉肯特尔处理一些积压的事务,还有……嗯,一些其它的麻烦,估计至少得在塔里待上大半个月。这段时间,你就自己留在这里。” 他指了指山谷出口的方向:“你要是觉得闷了,也可以出去走走,熟悉一下周边环境。翡翠高塔周边百里,风景还是不错的。但是,记住两点!” 他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强调道:“第一,不要乱闯!这里是翡翠高塔的地盘,別的东西不多,就是各种符文阵法、魔法禁制多得跟林子里的蘑菇一样!有些地方看起来平平无奇,可能一脚踩进去就被传送到哪个元素池里泡澡了,或者触发个什么攻击阵法,到时候我可来不及救你!” “第二,”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带著一丝告诫,“注意陌生人 如今的翡翠高塔,因为某些原因,就像一块扔进鱼塘里的肥肉,吸引了不少『鯊鱼』在周围游弋。你身份未明,儘量別跟他们起衝突,也別傻乎乎地被人家套了话去。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交代完毕,老格林也不再耽搁,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山谷入口的浓雾前,口中念出那搞笑的咒语,身影没入雾气中,消失不见。 目送老格林的身影消失在谷口的迷雾阵法之中,珈蓝並未急於探索外界。他深知,在这片强者云集、暗流涌动的翡翠高塔地界,以他目前的实力还是不要出去乱闯的好。 他转身回到那间被施加了空间延展术的木屋二楼书房,再次將心神沉入魔法世界。 从塞尔菲娜那里得到的收穫除了她的笔记外,还有两个高级空间法术。 他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了那枚闪烁著柔和而神秘银光的晶体。这晶体约莫鸡蛋大小,触手温润,內部仿佛有液態的星光在缓缓流转。这可是记载著高级空间法术的传承晶体,里面封存著的,是名为 “次元刃”的法术模型。 “用传承晶体记载法术……”珈蓝指尖摩挲著晶体光滑的表面,心中感慨。这可不是市面上流通的大路货色。 普通的魔法大多记录在羊皮纸或特製捲轴上,而只有那些极其珍贵、结构复杂到难以用平面媒介完整表达的高阶法术,才会动用这种造价高昂、能完美保存立体法术模型的传承晶体。 这再次印证了塞尔菲娜背景的不凡,也让珈蓝对晶体內的內容充满了更高的期待。 他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有些激盪的心情,將传承晶体轻轻贴在自己的额前,闭上双眼,精神力如同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 剎那间,珈蓝的“眼前”不再是黑暗,而是呈现出一片无比复杂、精密、由无数银色的光线和符文构成的立体结构!它如同一个微缩的宇宙,无数节点闪烁著,线条交织缠绕,构成了“次元刃”这个法术最核心、最本质的蓝图。 当初情况紧急,塞尔菲娜给的是毫无刪减的原版法术模型,其记载的详尽程度远超珈蓝的想像。不仅仅是构建模型的方法,还包含了大量关於法术原理、能量流转路径、不同阶段的形態变化以及施法心得的大量信息,如同一位顶尖的空间大师在亲自为他讲解。 精神力沉浸其中,珈蓝仔细阅读起来。 “次元刃”:於指定方向,撕裂空间,创造出一道绝对锋利的微观空间裂缝。此裂缝无声无息,无形无质,不引发元素波动,不產生光影效果,杀人於无形,极具隱蔽性。 然而,最让珈蓝心头狂震,几乎要退出精神力感知的,是紧隨其后的一段信息……“成长性法术”!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他並非不了解“成长性法术”的含义。普通的魔法,如火球术、冰锥术,隨著施法者境界提升,魔力增长,威力自然会变大。一个初级法师的火球或许只有成人头颅大小,而一位大法师隨手搓出的火球可能犹如陨石。但这只是“量变”,是魔力洪流带来的自然结果,法术的本质、效果模式並未改变。 而“成长性法术”则截然不同!它是“质变”! 隨著施法者对法术核心规则理解的加深,以及对自身精神力掌控的精进,法术本身会產生阶段性的、根本性的形態与能力跃迁! 第425章 次元刃 传承晶体中的信息清晰地展示了 “次元刃”的三个主要成长阶段: 第一阶段:入门级(静態次元刃)。 创造一道长度约一米的、固定的空间裂缝,无法移动,只能预设於某处用於偷袭或作为静態屏障限制敌人行动。 锋利度极高,能轻易斩断精良级武器,切开厚重的城门,对能量护盾、附魔盔甲拥有极佳的破防效果。堪称破盾、碎甲的利器。 评价是虽然缺乏灵活性,但其绝对的锋利和隱蔽性,在特定场合下能起到一击定音的效果。 第二阶段:標准级(操控次元刃)。 创造並精確操控一道长度可达七至十米的可移动空间裂缝!裂缝如同无形的利刃,可隨施法者意志进行挥砍、穿刺、格挡等动作。 切割能力產生质变!龙族的坚韧鳞片、巨人的厚皮、甚至由精金、秘银锻造的重型鎧甲,在其面前都如同纸糊一般!寻常大法师级撑起的魔法护盾,也难以抵挡其持续的切割。 移动速度大致与普通的元素飞弹、风刃等法术相当,且不具备锁定追踪功能。对於感知敏锐、身手敏捷的对手,一旦发现其存在,仍有较大机率进行闪避。 评价是从静態陷阱变为可操控的致命利刃,具备了在正面战斗中一锤定音的能力,但对施法者的空间操控能力和精神力精度要求极高。 第三阶段:终极形態(概念次元刃,理论推测)。 心念所至,刃之所至。空间裂缝的移动速度不再是短板,近乎瞬发即至。 不再局限於单一道裂缝,只要施法者实力足够强大,精神力能够支撑,理论上可以同时创造並操控无数道空间裂缝,形成毁灭性的切割领域。 威力能超越物质层面!不仅可以切割实体,甚至能够斩断无形的概念存在,诸如魔法契约的灵魂烙印、精神控制连接、诅咒纽带……信息碎片中甚至提到了触摸到“时间线”的恐怖可能性。 但施展此形態消耗之巨大,超乎想像。以珈蓝目前的认知粗略估计,恐怕连许多资深的魔导士都未必能支撑其完全形態的消耗,更別提精確操控了。 评价是这已经近乎於“法则”层面的攻击,是存在於理论中的终极形態,代表著空间切割规则的极致体现。 退出精神力感知,珈蓝缓缓睁开双眼,眸子里充满了震撼与兴奋。这“次元刃”的潜力,远远超乎了他的预料!从一个优秀的偷袭、破防法术,到可操控的战场杀器,再到近乎概念层次的法则攻击……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尝试构建这个法术模型。 再次將精神力沉入晶体,这一次,他屏蔽了那些描述性的信息,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无比复杂、精密的立体符文结构上。 只“看”了不到片刻功夫…… 珈蓝猛地將传承晶体从额前拿开,使劲揉了揉阳穴,眼睛里像是出现了螺旋状的蚊香圈,一阵阵发晕。 “太复杂了……这真的是高级法术吗?”他喃喃自语,脸上写满了无奈。 那立体符文结构,由数以千计的基础空间符文构成,它们以极其反直觉、违反常规元素魔法构建逻辑的方式交织、嵌套、旋转,形成了一个多维度、不断变化的复杂系统。其中许多节点和能量迴路的构建方式,完全超出了他目前对空间魔法的理解范畴。 別说成功在精神空间內將其完整构建出来,他甚至连理解其三分之一的结构都感到无比吃力,精神力如同陷入了一个没有出口的银色迷宫,很快就感到枯竭和混乱。 “看来,是我想得太简单了。”珈蓝苦笑一声,毫不留恋地將这枚珍贵的传承晶体重新丟回了空间戒指的最深处。 他知道,贪多嚼不烂。以他目前的空间魔法造诣,强行去构建“次元刃”,无异於孩童挥舞巨斧,不仅无法伤敌,反而会严重反噬自身。 “路要一步一步走。”他眼神恢復了清明与坚定,“或许,等我真正將塞尔菲娜的笔记完全吃透,对空间的基础规则有了更深刻的认知之后,可以再来尝试构建『次元刃』的入门级模型。” 不过,根据刚才那惊鸿一瞥的难度来判断,即便到了那时,成功的机率……恐怕也高不到哪里去。 他下意识地將其与自己掌握的天赋法术“短距离瞬移”进行比较,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 “同样是空间法术,怎么『次元刃』就复杂晦涩到这种地步?简直不像是一个体系的东西……” 这就像一个是乡间孩童都能哼唱几句的简单民谣,另一个却是需要整个交响乐团精密配合、乐谱复杂到能铺满整个房间的宏伟乐章,差距实在太大了。 不过这个疑问刚升起,他略一思索,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是了……需求决定形態,普及推动简化。”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短距离瞬移”,这可是施法者的保命神技! 想像一下,一个身体相对孱弱的法师,在面对战士突袭、魔兽扑击,或是陷入绝境时,有什么比瞬间脱离原地、改变位置更能救命的?可以说,一个可靠的位移能力,是无数法师在危机四伏的冒险和研究生涯中能够活下来的重要保障。 正因为其无与伦比的“普適性”和“必要性”,这个法术从被创造出来的那一刻起,就受到了歷代无数法师天才的关注和研究。 一代又一代的先贤们,前赴后继地投入其中,他们的目標非常明確:如何让这个法术更稳定、更快速、更节省魔力,尤其是儘可能让更低阶的法师也能掌握! 最初版本的“瞬移”,或许也和“次元刃”一样,需要理解深奥的空间褶皱理论,需要构建极其复杂的基础符文来定位坐標、稳定通道、保护肉身……其难度恐怕不亚於现在学习一个大师级法术。 但经过无数代人的努力,冗余的步骤被剔除,复杂的结构被简化,一些非核心的、可以由固定模式替代的空间规则被封装成“黑箱”……最终,这个法术被锤炼、提纯到了极致。 到了珈蓝这个时代,一个法师想要施展“短距离瞬移”,只要境界到了,精神力足够强大,甚至不需要理解太多深奥的空间知识。他只需要记住已经被优化到极致的“標准公式”,即那些最简化、最稳定的空间符文组合模型。然后注入相应的“数据”,也就是驱动这个模型所需的空间属性魔力。再明確目標“坐標”,用精神力大致锁定想去的位置。 然后,法术就能成功发动。至於这个“公式”背后,是如何撬动空间、如何规避乱流、如何保护施法者……这些底层复杂的原理,大部分法师无需深究,就像普通人使用魔法灯,不需要明白其发光符文的具体构造一样。 这是集体智慧万年演进的结晶,是“工程学”上的伟大胜利。 第426章 破空之瞳 反观 “次元刃” 。 它是一个攻击性法术,而且並非所有法师的必备技能。 因此,研究、改进“次元刃”的法师群体,无论是数量还是投入的精力,都远远无法与“瞬移”相提並论。 它就像是一件传承古老、却少有问津的“古董”,其內部结构还保留著原始、复杂、甚至有些“笨拙”的形態。它要求施法者必须深刻理解其运作的每一个空间原理,从最基础的符文开始,一步步构建起整个杀伤体系。它没有经歷过那种大规模的、以“普及”和“简化”为目的的集体优化。 “这需要前人经过无数岁月的累加,慢慢改善……单凭一个人,甚至几个人、几代人的努力,根本不可能完成这种程度的简化。”珈蓝心中瞭然。 想通了这一点,他心中的那点挫败感顿时烟消云散。 “次元刃”的复杂,並非因为他天赋不够,而是因为这个法术本身,还处在一种相对“原始”或者说“高门槛”的状態。它更像是一把需要使用者自己懂得如何锻造、打磨,才能发挥威力的神兵利器胚子,而非一把拿起来就能用的制式长剑。 这也意味著,如果他能够真正掌握它,那么他对空间规则的理解,將远超那些只会使用“简化版”瞬移的普通法师。这条路上人跡罕至,但也意味著,风景可能更加壮丽。 指尖在空间戒指上轻轻摩挲,感受著那冰凉的触感。片刻后,他心念一动,一本厚实而古朴的典籍出现在他手中。 这本书的封面不知由何种兽皮鞣製而成,呈现出深沉的暗褐色,触手温润而坚韧。封面中央,並非绘製,而是以某种奇异的力量铭刻著两个交织的、不断流转的银色空间符文,它们仿佛拥有生命,在光线下微微闪烁,散发著神秘而幽远的气息。仅仅是捧著它,就能感受到周围的空间似乎都变得粘稠了几分。 “这就是……能克制瞬移的秘法?”珈蓝低声自语,眼中闪烁著难以抑制的期待光芒。他深知这个法术的潜在价值。 施法者一旦踏入大法师境界,生存能力便会发生质的飞跃,其核心依仗之一,便是那几乎人手必备的保命神技,“瞬移”! 打不过就跑,是无数高阶法师奉行的准则。也正因如此,能够限制甚至破除瞬移的手段,其战略意义不言而喻,堪称是悬在每一位大法师头顶的一把利剑。 “塞尔菲娜那婆娘,还真是个深藏不露的富婆啊……”珈蓝忍不住再次感慨。无论是那本直指空间本质的心得笔记,还是那枚记载著恐怖杀伤力“次元刃”的传承晶体,亦或是眼前这本专门克制保命手段的《破空之瞳》,这三样报酬,每一样都精准地切中了他的需求,价值难以估量。 此刻,若远在万里之外的塞尔菲娜能听到这番心声,恐怕会气得当场吐血三升,哭晕在某个华丽的洗手间里,混蛋!哪个报酬是我心甘情愿给的?!分明是你这趁火打劫的无耻之徒,在那种要命的关头硬逼著我签下的“不平等条约”! 珈蓝掂量著手中这本厚得堪比某些贵族家族史的典籍,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不愧是號称除了时间法术之外最难修炼的空间系……一个“次元刃”需要动用珍贵的传承晶体才能完整记录其立体模型,而这《破空之瞳》,光是理论、符文和修炼法门,就占了这么厚厚一大本!”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以某种柔韧魔法纸张製成的第一页。幸运的是,这似乎是塞尔菲娜自己使用的版本,上面並没有设置任何恶意的魔法陷阱或精神防护。而且,记载的文字是通用的大陆通用语,这省去了他破译古代文字的麻烦。 映入眼帘的,是那龙飞凤舞却又不失法度、仿佛带著一丝银色光痕的字跡,清晰地写明了这个法术的名讳与核心要义: “破空之瞳”:一种极为古老、稀有的空间瞳术。非视觉增强,乃是以双眼为媒介,引动空间之力,使施术者能直接“窥见”並干涉空间结构的本质脉络。 於施术者视线焦点所及之处,空间將被暂时“固化”、“锚定”,使其从可穿行的“流体”变为坚不可摧的“晶壁”。 在此区域內,任何形式的瞬移、空间传送、相位转换等行为,都將被强行中断或直接失效。试图强行穿越者,將感受到如同以血肉之躯撞击“世界壁垒”般的反噬。 仅仅是阅读这段描述,珈蓝就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將流动的空间强行“固化”,这是何等霸道的力量! 他沉下心来,如同最虔诚的学者,一字一句地研读下去。这本古籍不仅记载了完整的法术模型,还包含了大量的原理阐述、修炼心得、注意事项以及歷代修炼者留下的注释。 整整两天时间,珈蓝几乎足不出户,全身心地沉浸在这本《破空之瞳》的玄奥世界之中。饿了就吃点储物戒指里的乾粮,渴了就喝点山谷里的清泉,除了必要的冥想恢復精神力,所有时间都用来啃这本“硬骨头”。 当他终於合上最后一页时,眼中虽然带著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明悟。 “原来如此……”他长舒一口气。 “破空之瞳”的符文结构,確实极为复杂。相比於他早已掌握、並且威力不俗的高级冰系法术“霜寂穿刺”,“破空之瞳”的复杂程度至少要高出一到两个层级。无数代表空间“稳定”、“锚定”、“封锁”概念的符文,以极其精妙的方式组合在一起,构成了这个瞳术的根基。 然而,若是与那个让他看一眼就头晕眼花的“次元刃”立体模型相比,“破空之瞳”的符文结构,又显得“简单”和“平面化”了许多。它更像是一个极其复杂、但尚在二维层面可以理解的超级魔法阵,而非“次元刃”那种涉及多维度的、动態变化的恐怖结构。 第427章 修炼条件 珈蓝仔细感知了一下自身的精神力状態,以及对这个符文结构的理解程度,心中有了初步判断:“以我目前的水平,虽然会非常吃力,但应该……勉强能够尝试在精神海中,將这个完整的符文结构勾勒出来。” 但是,能够勾勒出符文结构,仅仅是修炼“破空之瞳”的第一步,甚至可以说是最简单的一步。真正的难关,在於后续的修炼条件! 古籍中明確记载,修炼此瞳术,需要两样至关重要的辅助: 第一,高频次的“空间裂缝观测”。 修炼者必须频繁地、近距离地观察,甚至是以精神力小心地“穿过”稳定的空间裂缝,去亲身感受其內部的结构、能量的波动、规则的流淌。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修行方式,稍有不慎,便可能被不稳定的空间之力撕碎,或被放逐到未知的异度空间。 野生的空间裂缝极不稳定,无异於自杀。而那些被大势力或绝世强者掌控、固化的稳定空间裂缝,又岂是寻常法师能够隨意接触和使用的?想要高频率地进行观测,所需付出的代价和需要打通的关係,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第二,特殊的“洗目魔药”。需要以千年份的空灵花和千年份的星界水仙的汁液为主材料,再辅以十余种珍稀辅料,配製成特定的魔药。 修炼者需要长期、不间断地用此魔药洗涤双眼,逐步改造眼球的构造,使其能够承载和引动空间之力。洗涤的次数越多,双眼与空间之力的亲和度越高,“破空之瞳”的威力、范围与持续时间也就越强。 然而,千年份的空灵花与星界水仙,每一株都价值连城,而长期洗涤的消耗量……这根本就是一个用金山银海都难以填满的无底洞!即便是那些底蕴深厚的大势力,也未必捨得如此投入去培养一个专精於此道的法师。 看到这里,珈蓝不由得抚掌轻嘆,脸上露出瞭然又带著几分戏謔的笑容:“高,实在是高!塞尔菲娜,果然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他现在彻底明白了。即使是在当时那种生死攸关、被迫支付报酬的危急时刻,塞尔菲娜也依然留了不止一手。 除了她那本在她看来可能只是“基础”,但对普通法师而言珍贵无比的心得笔记外(这或许也有她久居高位,未能真切体会她那本笔记对底层法师价值的原因),她给出的两个高级空间法术,都暗藏玄机。 “次元刃”符文结构复杂到变態,她大概率料定以珈蓝的境界和空间知识,根本连入门都做不到。 而“破空之瞳”虽然符文结构相对“简单”一些,看似给了希望,但其苛刻到极致的修炼条件,简直就是两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稳定的空间裂缝观测权限,千年魔药的恐怖消耗……这根本就是一个看似强大,实则对於绝大多数法师而言的“鸡肋”法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果然不能小覷任何一位能晋级高级以上的施法者,个个都是心思縝密、算盘打得叮噹响的老狐狸……”珈蓝回想起当时塞尔菲娜那气急败坏、仿佛被割肉般的表情,此刻才恍然,那里面恐怕多少也掺杂了些许演技,是为了让他觉得物有所值而放鬆警惕。 然而,想通了这一切的珈蓝,非但没有感到沮丧,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笑容。 “ 『次元刃』暂且不说……但这『破空之瞳』嘛……”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那个温润如玉、毫不起眼的小绿瓶,然后缓缓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向了木屋外,那里有一道稳定无比的黑色空间裂缝静静的掛在虚空。 那对於別人而言难於登天的两个修炼条件,对他珈蓝来说……好像,並不是那么困难呢? 只是小绿瓶是他绝不能为外人所知的绝对秘密。它所蕴含的催生奇效,一旦泄露,足以让整个大陆陷入疯狂,届时他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 “绝不能在这里动用它……”他低声告诫自己,目光扫过寧静的木屋,以及窗外那片被强大阵法笼罩的山谷。 这里是老格林的地盘,一位深不可测的魔导士的老巢。天知道这位看似邋遢隨性的老头,在这片空间的哪个角落里,是否留下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监测手段?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绝不能冒险。 “必须想个稳妥的办法……”珈蓝眉头微蹙,陷入沉思。需要一个绝对安全、无人打扰、且能让他放心使用小绿瓶的地方。 他抬手,感受著体內缓缓流转的魔力。晋级高级法师,已然过去將近一年。珈蓝自己清楚,他的先天修炼天赋,在法师之中只能算是中下之资,远非那些真正的天才可比。 以往赖以加速修炼的“墨影丹”和“红景草药剂”,如今服下,效力微乎其微,几乎如同饮水。他的身体和魔力核心,已经对这两种药物的效力產生了极强的抗性,再也无法推动魔力的增长。 失去了外物的辅助,仅靠按部就班的冥想,在这魔力浓郁的山谷中虽然比外界快上不少,但进展速度依然如同龟爬。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通往大法师境界的壁垒,依旧遥远而厚重,按照目前的速度,恐怕需要耗费难以想像的漫长时间才能触及。 “凛冬之拥……必须儘快配置出来!”他握紧了拳头。这是他打破天赋枷锁、快速提升实力的关键所在。主材料“水晶兰”已然在手,只待催熟,其他辅助材料也早已备齐。 然而,配置药剂本身,也並非全无动静。且不说催熟水晶兰必须动用小绿瓶,即便是后续的炼製过程,也可能產生独特的能量波动或气息。 两件事,归根结底,都指向同一个核心问题,他需要一个绝对私密、完全由自己掌控的安全空间。 珈蓝站起身,在书房內缓缓踱步。 “老格林至少还要半个月才回来……这或许是个机会。”他停下脚步,目光投向山谷之外。 “或许……可以趁机外出一趟。”一个念头逐渐清晰起来。藉口是现成的,熟悉周边环境,散散心。老格林之前也允许他外出走动。 想到这里,珈蓝心中有了决断。他不再犹豫,开始迅速收拾一些必要的物品,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他的东西都在身上,於是快速向山谷口奔去。 第428章 通道 站在那翻涌不息的浓雾阵法前,珈蓝深吸了一口气,低声念出了那句如同儿戏般的咒语: “魔法魔法快开门!” 话音落下,前方那厚重无比的浓雾,如同拥有生命般,听话地向两侧翻滚、退散,迅速呈现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而潮湿的通道。 珈蓝站在原地,仔细观察了片刻。通道內光线昏暗,地面是湿滑的青石板,两侧的雾气墙壁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仿佛隨时会合拢。他不敢怠慢,一步踏了进去。 就在他踏入通道的瞬间,身后的入口便悄无声息地被浓雾重新吞噬。周遭顿时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但这种寂静並未持续太久。 很快,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四面八方的声音,开始钻入他的耳膜。 那声音极其诡异,像是许多人在不远处的浓雾后低声窃窃私语,又像是有两个看不见的存在在激烈地爭吵,时而夹杂著几声意义不明的痴痴低笑,时而又传来仿佛梦囈般的自言自语……声音忽远忽近,飘忽不定,珈蓝集中全部精神力,也无法分辨出任何一个清晰的词句,更无法判断声音的具体来源。 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升,让他头皮微微发麻。儘管理智告诉他,老格林不必要,也没有理由伤害他,但这种直接作用於精神层面的诡异现象,依旧让他心生警惕。 心念一动,那本黑色的,镶嵌有六颗宝石的的法术书便从空间戒指中飞出,无声地悬浮在他身侧,散发著淡淡的魔法灵光。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地快速翻动,最终定格在某一页,上面用复杂的魔法纹路描绘著一只盘旋呈防御状的巨龙图案,旁边是密密麻麻的古代魔法文字註解。 “龙鳞护甲”! 珈蓝毫不犹豫,右手手掌猛地按在书页的图案之上,体內精纯的冰系魔力如同开闸洪水,汹涌灌入。 嗡…… 一声低沉的震鸣,以他为中心,刺目的金色光芒骤然爆发!光芒中,无数片由纯粹魔法能量构成的、边缘闪烁著寒光的金色龙鳞虚影凭空浮现,层层叠叠,迅速覆盖了他的全身,形成一件华丽而坚固的能量鎧甲。鎧甲上流淌著强大的防护力量,將他整个人守护得严严实实。 虽然珈蓝心里清楚,一个高级防护法术,在一名资深魔导士精心布置的阵法面前,可能脆弱得如同纸糊,但这层实实在在的防护,依旧给了他一些心理上的安全感。他维持著龙鳞护甲,放慢脚步,更加谨慎地沿著唯一的通道向前走去。 那诡异的低语和笑声仿佛无处不在,如同附骨之疽,考验著他的神经。他紧守心神,不为所动,只是默默计算著时间和步伐。 大约走了十多分钟,前方终於出现了一个明亮的光点,並且迅速扩大。当珈蓝一步踏出浓雾范围,重新感受到外界温暖的阳光和清新的空气时,他身后翻滚的雾气瞬间合拢,再次化为一片看似寻常的谷口景象,所有的诡异声响也戛然而止。 珈蓝悄悄鬆了口气,散去了身上的龙鳞护甲,法术书也化作一道流光飞回戒指。他正准备辨认一下方向,一个声音便在前方响了起来: “珈蓝师弟!你可算出来了!” 珈蓝抬头一看,只见奥托正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似乎已经等候多时。他依旧穿著那身一丝不苟的深蓝色符文法师袍,头上的银丝被梳得一丝不苟,比老牌贵族看起来更显矜持,高贵。 “这老小子怎么会在这里?”珈蓝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但隨即恍然。奥托年过六十才被特批进入高塔,天赋、背景恐怕都有限。自己作为老格林亲自带回、甚至有意收为弟子的人,在他眼中无疑是值得投资和攀附的“潜力股”。他守在这里,无非是想拉近关係,近水楼台先得月罢了。 想通了这一点,珈蓝非但没有厌恶,反而心生几分感慨。他想起了自己以前在迷雾森林挣扎求存、在魔法学院小心翼翼学习的日子。没有背景、天赋普通的施法者,想要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其中的艰辛与不易,他再清楚不过。奥托的行为,不过是生存智慧的一种体现。 “看来,不能因为自己有点天赋和际遇就沾沾自喜,这条路,远比想像中更难。”珈蓝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同时也开始更认真地思考成为老格林弟子的利弊。除了名声有些不好外,目前看来,似乎好处远大於弊端…… 这时,奥托已经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笑容:“珈蓝师弟,你总算出来了,老哥哥我在这里可是等了你快一天了!” 珈蓝收敛心神,脸上露出了疑惑:“奥托……师兄?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他略微迟疑,还是加上了“师兄”的称呼。 听到这声“师兄”,奥托明显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爆发出一丝喜色,脸上的皱纹都仿佛舒展开来。他知道,自己这一天的苦等没有白费,与这位“准师弟”的关係,终於又近了一步!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奥托的语气更加热络,“主要是格林阁下去了高塔,短时间內估计不会返回山谷。我……我这不是怕师弟你一人在谷中闷得慌,特意过来叨扰叨扰,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哪知道这山谷被格林阁下的阵法笼罩,玄奥无比,老哥哥我不得其门而入,只好在外面苦等了……” 听著奥托絮絮叨叨地解释,珈蓝心中忽然一动,想到了自己外出的目的。待奥托嘮叨完才道:“奥托师兄,你来得正好。我確实有事想请教,你可知道翡翠高塔周围,哪里有售卖魔药、矿石这类材料的商铺吗?” 第429章 符文之语集市 奥托闻言,精神一振,知道表现的机会来了,连忙道:“有的有的!其实高塔內部就有自己的商铺,物资齐全,品质也有保障。不过师弟你还没有正式拜师,按规矩暂时不能进入塔內核心区域。” 他话锋一转,伸手指了一个方向:“不过没关係!咱们翡翠高塔毕竟是大路上首屈一指的符文法师组织,声名远播。在高塔外围,依附我们生存的各色人等数不胜数,他们自发聚集,开设了各种各样的商铺,久而久之,就形成了好几处规模不小的坊市。离此地大约六十多里外,就有一处最大的坊市,名叫『符文之语集市』,那里龙蛇混杂,但货物种类繁多,偶尔还能淘到些意想不到的好东西。师弟如果需要购买什么,不妨去那里看看,老哥哥我可以为你带路!” 珈蓝心中一喜,这正合他意!他正发愁没有“空灵花”和“星界水仙”的线索,去这种大型坊市碰碰运气再合適不过。 更重要的是,坊市人多眼杂,气息混乱,自己若是找到机会动用小绿瓶,在那种环境下反而更不容易引起注意,看似危险的地方,有时恰恰能提供最好的掩护。 “好,那就麻烦奥托师兄带路了。” 见珈蓝同意,奥托更是高兴,连忙道:“师弟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安排代步工具。”他清楚珈蓝虽然年轻,但已经能够飞行,而自己却还做不到。为了不耽误时间,他决定去雇一辆马车。 没过多久,奥托便去而復返,身后跟著一辆看起来相当考究的马车。拉车的是两匹神骏的、皮毛油亮的黑色骏马,车身鐫刻著简单的防风、减重符文,显得低调而实用。 让珈蓝有些惊讶的是,驾车的车夫,竟然是一名看起来二十岁出头、身材健硕、眼神锐利的年轻男子。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气血波动和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沉稳姿態来看,这分明是一位踏入了初级战士境界的职业者! 一名战士,哪怕只是初级,在任何地方都算是一號人物了,竟然会来做驾车的活计?这著实让珈蓝对翡翠高塔在这片地界的影响力,有了更直观的初步认识。 那年轻战士看到奥托时,神色极为恭敬,而当他的目光落到珈蓝身上,发现连奥托这位高级符文法师都对这位黑髮年轻人保持著敬重,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討好时,他脸上的恭敬之色更浓了,几乎不敢与珈蓝对视,微微躬身行礼后,便熟练地掀开车帘,请两人上车。 马车內部空间宽敞,装饰典雅,座椅柔软舒適。奥托与珈蓝相对而坐。 车轮滚动,沿著平坦的道路向坊市方向驶去。奥托见珈蓝似乎对那年轻战士车夫有些好奇,便笑著解释道: “珈蓝师弟是否觉得,让一名初级战士来驾车,有些大材小用了?” 他顿了顿,脸上带著一丝属於翡翠高塔成员的淡淡自豪:“那是因为,翡翠高塔在大陆普通职业者心目中的地位,远比师弟你想像的要高得多。尤其是对於我们出產的符文魔法装备和炼金药剂,几乎是所有战士、弓箭手、刺客等职业者梦寐以求的宝贝。” “一件由高塔附魔的武器,可能让一名中级战士拥有挑战高级魔兽的底气,一瓶高塔出品的特效治疗药水,或许就能在关键时刻救回一条性命,而一套鐫刻了防御符文的內甲,更是能大大提升生存机率。所以,无数职业者削尖了脑袋都想和高塔搭上关係,哪怕只是最外围的杂役、僕从,甚至是临时僱佣的车夫,他们也趋之若鶩。能为高塔的法师服务,对他们来说,本身就是一种荣耀和潜在的机遇。” 马车一路疾驰,窗外的景物飞速向后掠去,化作模糊的色块。珈蓝坐在舒適的车厢內,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这辆马车非同寻常的速度与稳定。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端倪,不仅仅是车厢上鐫刻的那些用於减重、平稳和避震的实用符文,就连前面拉车的那两匹通体乌黑、神骏非凡的骏马,也绝非凡品。 它们的四肢修长而强健,奔跑时肌肉线条流畅,蹄声密集而有力,仿佛不知疲倦。更引人注目的是,它们的眼眸中隱隱泛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赤红光芒,呼吸悠长,口鼻间喷出的白气在高速奔跑中竟带著微弱的元素波动。 “看来这两匹马,体內都流淌著某种擅长奔行的魔兽血脉……”珈蓝心中暗道。也唯有如此,才能解释它们为何能拉著装载两人的车厢,依旧保持如此惊人且轻鬆的速度。这翡翠高塔的底蕴,从这小小的出行工具上,便可见一斑。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远方地平线上开始出现一片连绵不绝的建筑轮廓。隨著马车逐渐靠近,那片轮廓迅速放大、清晰起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並非想像中的杂乱摊位,而是一圈高大、坚固的岩石围墙,围墙上方隱约可见能量流动的痕跡,显然是布有防护阵法。围墙中央,是一座气势恢宏的拱形大门,门前有身穿统一制式皮甲、气息精悍的守卫站岗,他们目光锐利地扫视著进出的人流,秩序井然。 马车在接近集市大门时开始缓缓降速,最终平稳地停靠在门外的指定区域。 珈蓝与奥托先后下了马车。站在集市入口处,放眼向內望去…… 这哪里像是一个“集市”?分明就是一座功能齐全、规模极为庞大的城镇! 目光所及,是纵横交错、铺设平整的宽阔街道,街道两旁是鳞次櫛比的各式建筑。有装饰华丽的多层商铺,也有风格粗獷、门口掛著巨大兽骨或武器標誌的工坊。旅馆、酒馆、餐馆、甚至还有小型拍卖行和冒险者工会的办事处……凡是在一个正常城镇里能够看到的设施,这里几乎一应俱全。 唯一的区別在於,行走在街道上的,绝大部分都不是普通居民。他们有的身披鎧甲,腰挎利刃,浑身散发著血腥与煞气,有的则是身形矫健,穿著皮甲,行动如风的弓箭手或刺客打扮。几乎人人身上都带著武器或魔法物品,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杂著汗水、皮革、金属、草药的独特气息。 这里,是职业者的世界。 (感谢 semoo月野兔 送的两个 灵感胶囊,感谢兄弟们的各种礼物,求用爱发电,拜谢!!) 第430章 魔药消息 而“集市”的特性,则体现在那无处不在的摊位和叫卖声上。不仅沿街的店铺开门迎客,许多宽阔的街道两旁,乃至一些广场的空地上,都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摊主们操著各种口音,卖力地吆喝著,向来往的行人展示自己的货物。 珈蓝只是隨著人流缓缓前行,目光隨意地在几个摊位上扫过,心臟便不由得微微加速。 在一个堆满了各种晒乾草药和矿物原石的摊位上,他瞥见了几株被小心存放在木盒里的“幽影菇”,这种生长在阴暗元素之地、用於配製多种潜行和暗影系药剂的材料,在龙盛帝国的市面上可不常见。 而在另一个专门出售未处理魔兽材料的摊位上,几块还带著血丝的“雷犀独角”碎片,正闪烁著微弱的电弧。这可是製作雷系法杖或附魔武器的上好材料。 更远处,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小摊上,甚至摆放著几瓶用粗糙玻璃瓶装著的、呈现出诡异紫色的“石化蜥蜴唾液”…… 仅仅是隨便瞟了几眼,就看到了两三种在別处算得上稀少、价值不菲的魔法材料。这让珈蓝心中对於在此地寻找到“空灵花”和“星界水仙”的希望,不由得又增加了好几分。这片依託於翡翠高塔而形成的庞大坊市,其物资的丰富程度,確实超乎他的预料。 “这里就是符文之语集市!”奥托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著一丝自豪,仿佛这集市的繁华也有他的一份功劳,“咱们高塔外围最大、最热闹的地方。我已经和车夫约好了回去的时间,就在刚才下车的地方匯合。” 珈蓝点了点头。 这时,那名年轻的初级战士车夫恭敬地向两人行礼后,便熟练地驾驭著马车,转向通往专门停放区的岔路。 珈蓝与奥托一踏入符文之语集市那熙攘的主干道,瞬间吸引了周围大片的目光。 奥托自不必说,一身用料考究、符文隱现的深蓝色法师袍,以及那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花白鬚髮,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正统符文法师特有的严谨与……“富裕”的气息。在这个地方,能穿得起这种级別法袍的人,本身就代表著地位与財力。 而跟在他身侧的珈蓝,虽然年纪轻轻,身披的黑色斗篷看似简单朴素,但他那俊美而沉静的面容,深邃如古井的黑眸,以及行走间自然流露出的、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气度,都让人无法小覷。更重要的是,他那身看似普通的斗篷,在一些识货的人眼中,其边缘若隱若现的魔法纹路和优异的能量导性,都昭示著它绝非凡品。 两名施法者! 这个组合在职业者云集的集市里,显得鹤立鸡群。战士、游侠、刺客或许常见,但施法者,尤其是像奥托这样一看就出身“名门大派”的法师,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瞩目的焦点。 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射过来,里面混杂著敬畏、好奇、探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谁都知道,施法者,尤其是高阶施法者,往往意味著知识、力量,以及……惊人的財富。他们手指缝里漏出一点,都够普通冒险者吃喝很久了。 奥托显然早已习惯了这种被注视的感觉,他微微挺直了腰杆,脸上带著一丝属於翡翠高塔成员的矜持与从容。而珈蓝则微微蹙眉,他不喜欢这种过於引人注目的感觉,这与他打算低调行事的初衷相悖。他將斗篷的兜帽往下拉了拉,遮住了大半面容,只留下线条分明的下頜。 “珈蓝师弟,”奥托似乎看出了他的些许不適,压低声音道,“这里鱼龙混杂,难免惹人注目。我们儘快办完事离开便是。” 他话锋一转,切入正题:“不知师弟这次来,主要是想寻找些什么东西?老哥哥我在这集市混跡多年,倒也认识几个相熟的商人,消息还算灵通。若能指明方向,总好过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全凭运气碰。” 珈蓝略一沉吟,觉得此事並无隱瞒的必要,便直接说道:“我需要两样魔药材料,“空灵花”和“星界水仙”,最好是能有活的植株或者种子。” “ 『空灵花』和『星界水仙』 ?”奥托闻言,花白的眉毛立刻拧在了一起,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师弟,这两样东西可都是偏门且稀罕的货色啊……尤其是『星界水仙』,据说只生长在星界能量偶尔泄露到主物质位面的特殊节点附近,极其罕见,市面上流通的更是少之又少,老哥哥我在这里,还真没听到过关於它的確切消息。” 珈蓝心中微微一沉,果然没那么容易。 但奥托紧接著又道:“不过……这『空灵花』,我几年前,好像在一家店里见过它的踪跡。只是那家店的老板……脾气有些古怪,东西也卖得偏门,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了。” 峰迴路转!珈蓝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刚来就有一种材料的线索,这已经是意外之喜了。他连忙追问:“哦?在何处?还请师兄带路。” “师弟跟我来。”奥托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便带著珈蓝拐进了旁边一条相对狭窄、人流也少了许多的岔路。 他们离开了喧闹繁华的主干道,穿行在如同迷宫般错综复杂的小巷里。脚下的石板路变得不再平整,两旁的建筑也逐渐从光鲜亮丽变得低矮、破旧,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年灰尘、潮湿霉味以及某种不知名草药混合在一起的古怪气味。这里的行人神色匆匆,大多穿著朴素甚至破烂,与主干道上那些光鲜的职业者形成了鲜明对比。 奥托显然对这里颇为熟悉,他带著珈蓝七拐八绕,避开地上的积水和杂物,最终在一处几乎要被阴影吞噬的巷子尽头停了下来。 眼前,是一家店铺。 第431章 杂货铺 与其说是店铺,不如说是一个依偎在巨大建筑阴影下的破旧棚户。门脸低矮窄小,歪歪斜斜的木门上布满了虫蛀的痕跡,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只在门楣上掛著一块被风雨侵蚀得几乎看不清原色的木牌,上面用炭笔潦草地画著一个类似眼睛的诡异符號。窗户又小又脏,糊著厚厚的油污和灰尘,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著腐朽植物、古怪化学试剂和一丝若有若无硫磺味道的气息,从门缝里幽幽地飘散出来。 奥托指了指这间仿佛隨时会倒塌的破旧小屋,压低声音对珈蓝说道: “就是这里了。『老瘸腿』的杂货铺……希望他那株『空灵花』还没卖掉,或者没被他当成试验品给糟蹋了。” 他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老瘸腿!老瘸腿!在不在啊?老朋友来访了!” 他的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迴荡,惊起了墙角几只正在啄食垃圾的灰羽鸟。 小屋內一片死寂,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个如同破风箱般沙哑的声音,慢悠悠地飘了出来:“哼……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老小子。三年前不是嚷嚷著要回奥斯帝国北境老家寻找什么『机缘』吗?我还以为你早就死在哪个冰窟窿里,或是被北地的雪狼叼去当了点心呢……没想到,命还挺硬,居然还能活著爬回来。” 奥托脸上闪过一丝尷尬,但似乎早已习惯对方的说话方式,也不生气,直接一步跨过了那低矮、歪斜的门槛。珈蓝略一迟疑,也紧隨其后,踏入了小屋。 从明亮的室外骤然进入屋內,珈蓝的眼睛瞬间陷入了短暂的黑暗。他眯起眼睛,过了几秒钟,才勉强適应了这昏暗的光线。 小屋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拥挤和杂乱。面积本就不大,却被各种各样的东西塞得满满当当,几乎无处下脚。 散发著各种奇异气味的、已经风乾或正在阴乾的草药。闪烁著微弱元素光泽、形態各异的矿石和金属锭,一些看起来像是魔兽身上取下来的、还带著些许组织的骨头和犄角,还有一些完全看不出用途、奇形怪状的瓶瓶罐罐和杂物……这里简直像是一个被时光遗忘的混乱仓库。 在杂乱的货物中央,勉强清理出了一小片空地,摆放著一张看起来比这屋子本身还要古老的藤製躺椅。 躺椅上,一个瘦得几乎皮包骨头的老头子正蜷缩在那里。他穿著一身沾满污渍、看不清原色的旧袍子,手里握著一桿长长的、油光鋥亮的烟枪,正有一口没一口地吞云吐雾。 看到奥托和珈蓝进来,他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浑浊不堪的眼睛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一眼,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一股浓烈、辛辣中带著一丝诡异甜腻的烟雾扑面而来。珈蓝只是不小心吸入了一点点,立刻感到一阵轻微的头晕目眩,精神力都似乎波动了一下。 “好霸道的烟!”珈蓝心中暗惊,这绝非凡品菸草,恐怕是掺杂了某些能直接影响精神力的魔法植物。 他不敢怠慢,眼中冰蓝色光芒微不可察地一闪,一层极薄、几乎透明的寒冰屏障瞬间在他身体周围形成,將那些诡异的烟雾隔绝在外。 旁边的奥托也是眉头大皱,显然也吃过这烟的苦头。他大手一挥,一层土黄色的、带著沉稳厚重气息的元素护盾笼罩全身,没好气地对那老头子说道:“你这老傢伙,怎么还再抽这东西?这东西对精神力侵蚀极大,有害无益!难怪这么多年过去,你的境界毫无寸进,我看你这把老骨头迟早要被这玩意儿抽乾!” 老头子闻言,嗤笑一声,从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嗬嗬声,像是漏气的风箱:“寸进?嘿嘿……老子这辈子是没指望摸到大法师的门槛嘍。既然前路已断,还不如怎么舒坦怎么来。到是你这老小子,这次回你那鸟不拉屎的北境老家,怎么这么快就灰溜溜地滚回来了?找到你那『天大机缘』了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奥托脸色一黑,哼了一声:“別提了!哪是什么机缘,根本就是个精心布置的陷阱!要不是靠著高塔配备的保命捲轴,老子这把老骨头就真要交代在那里了。” “嗬嗬……我就知道,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哪那么容易砸到你头上。”老头子幸灾乐祸地笑了两声,烟雾从他口鼻中缓缓溢出,“说吧,这次来找我,有什么事?” 奥托这才想起正事,指了指身旁的珈蓝:“上次来你这里的时候,我记得在你那乱七八糟的柜檯角落里,看到过一株『空灵花』的踪跡。不知道那东西还在不在?这位是我师弟珈蓝,如今急需空灵花配置药剂。” 听到“空灵花”和“师弟”这几个字,老头子那一直半眯著的、浑浊的眼睛终於完全睁开,带著几分审视和讶异,落在了珈蓝身上。他的目光如同实质,在珈蓝身上扫过,尤其是在感受到珈蓝周身那內敛却精纯的魔力波动后,他咂了咂嘴: “嘖……原来是高塔的弟子。这么年轻就已经是高级法师了……果然后生可畏。”他话锋一转,“不过,我那空灵花,可不是便宜货色。” 珈蓝一听此言,心中大喜,东西果然还在!他压下激动说道:“阁下只管开价。在下还是小有身家的,只要价格合理,绝不还价。” “呵,不愧是高塔出来的,果然財大气粗。”老头子慢吞吞地、有些费力地从躺椅上撑起身子。 这时珈蓝才注意到,他右腿的裤管从膝盖以下空空荡荡,原来“老瘸腿”这个绰號是如此来的。他摸索著拿起靠在躺椅边的一根歪歪扭扭的木拐杖,支撑著身体,然后一瘸一拐地在那些堆积如山的货物中翻腾起来。 翻找了好一阵,伴隨著一阵叮叮噹噹和杂物落地的声音,他终於从一个布满灰尘的角落,扒拉出一个长约一尺、宽半尺的深褐色木盒。木盒表面打磨得相当光滑,隱隱泛著一种温润的光泽,盒盖上贴著一张已经有些褪色的黄色符纸,上面绘製著简单的封禁符文,以防止內部灵气流失。 第432章 青木盒 老头子看也没看,隨手就將木盒拋给了珈蓝:“喏,先验验货吧。” 珈蓝伸手稳稳接住木盒,入手微沉,带著一种奇异的木质清凉感。他並没有急著打开,而是先仔细打量起这个盒子本身。木质的纹理细腻而独特,隱隱构成天然的、如同云团般的图案,散发著淡淡的、令人心神寧静的草木清香。 “这是……青木盒?”珈蓝心中一动。他在典籍上看到过关於这种盒子的记载,据说是由一种名为“养魂木”的奇异树木心材製成,本身就有温养物品、保持活性的功效,是保存珍贵魔药和材料的顶级容器之一,其价值往往不菲。 確认了盒子无误,他才小心翼翼地、用指甲轻轻挑开那已经有些脆弱的符纸边缘,然后缓缓掀开了盒盖。 盒內铺垫著柔软的、吸水性极强的暗紫色苔蘚。苔蘚之上,静静地躺著一株植物。 这株植物大约巴掌长短,主体呈半透明的银白色,形態极其奇特,仿佛是由无数细小的、扭曲的空间褶皱构成,又像是一团凝固的、闪烁著微光的银色雾气。 叶片薄如蝉翼,边缘呈现出不规则的、如同被空间撕裂般的锯齿状。这正是典籍中记载的“空灵花”的典型特徵,分毫不差!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这株本该充满魔力的魔植,此刻却显得黯淡无光,那银白色的主体失去了水分,变得乾瘪皱缩,如同被风乾了许久。 珈蓝的心微微一沉,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他要修炼“破空之瞳”,需要的是能够持续提供药力、可以配置大量“洗目魔药”的活性植株,或者至少是能够重新培育的种子。一株彻底失去活性的乾枯材料,对他而言,价值大打折扣。 “怎么,不是你要找的吗?”一旁的奥托注意到珈蓝神色的变化,低声询问道。 “东西没错,確实是空灵花。”珈蓝轻轻合上盒盖,语气带著遗憾,“只不过……它已经彻底乾枯,失去了大部分活性。对我而言,用处不大了。” “咳咳……”躺椅上的老瘸腿乾咳了两声,似乎並不意外,“这么多年了,乾枯了也属正常。不过嘛……要说活性完全没了,那倒也未必……”他浑浊的眼睛意有所指地瞟了瞟珈蓝手中的木盒,“这盒子,名叫『青木盒』……” 青木盒!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珈蓝眼睛骤然一亮!是了,他怎么忘了这茬!青木盒最大的功效就是温养和保持活性!如果这株空灵花是在青木盒中保存至今,那么或许……还残留著一丝生机! 他不再犹豫,眼中的三芒星瞬间浮现,並开始急速旋转!在他的“真实视野”下,手中木盒和內部空灵花的能量状態纤毫毕现。 他清晰地“看”到,那乾枯的银白色植株內部,的確还残存著几缕极其微弱、如同蛛丝般纤细的银色能量流在极其缓慢地游走,它们被青木盒散发出的柔和生命能量小心翼翼地包裹著、维繫著,並未完全断绝! 虽然这活性微弱得可怜,几乎到了濒死的边缘,但对於拥有小绿瓶的珈蓝来说,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足够了!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老瘸腿:“这株空灵花,连同这个青木盒,我都要了!开个价吧!” 老瘸腿似乎早就料到会如此,伸出四根乾枯的手指,不紧不慢地说道:“空灵花,一万金磅。青木盒,三万金磅。概不还价。当然,如果你用魔晶结算的话,我可以给你便宜两成。” 金磅是华融帝国的货幣单位,与龙盛帝国的金塔纳、奥斯帝国的金幣大致等值,匯率波动很小。 珈蓝直接问道:“可以用龙盛帝国的金塔纳交易吗?” 老瘸腿再次看了珈蓝一眼,点了点头:“可以。” “成交!” 珈蓝话音未落,左手上的空间戒指光芒微闪,手中的青木盒瞬间消失不见。紧接著,只听得“哗啦啦”一阵清脆悦耳的金属撞击声,一大堆金灿灿、印著龙盛帝国皇室徽记的金塔纳,如同小山般凭空出现,堆满了小屋中央那本就狭窄的空地! 耀眼的金光瞬间驱散了小屋的昏暗,將周围那些杂乱的货物都映照得熠熠生辉。四万枚金塔纳堆在一起,视觉衝击力极为震撼,將这小破屋衬托得如同藏宝洞一般。 这一幕,看得一旁的奥托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知道这位“准师弟”身家不菲,但也没想到竟然丰厚到如此地步!四万金塔纳,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拿出来了? 老瘸腿看著眼前这座小金山,浑浊的眼睛里也终於冒出了精光,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嘿嘿笑道:“爽快!小子,你这性格,对我胃口!” 成功购得尚存一丝生机的空灵花,珈蓝心中一定,趁热打铁地追问道:“既然你这里有空灵花,不知是否听闻过『星界水仙』的踪跡?此物对我同样至关重要。” “星界水仙?”老瘸腿正眯著眼,用他那脏兮兮的手一枚枚地摩挲著金塔纳上的花纹,仿佛在欣赏绝世珍宝,闻言头也不抬,沙哑著嗓子道,“你们俩难道是刚来这里,没打听过集市里最近最大的热闹?” 他不等两人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主街那边,势力最大的『紫罗兰商会』,三天后要举办一场季度拍卖会。宣传册子都撒得到处是了。其中一件拍品,就是你们要找的星界水仙。听说还是难得一见的成熟品,有著不下三百年的药力,嘖嘖,那蕴含的星界能量怕是相当可观……这东西,好像被排在此次拍卖会宝物清单的第七位。” 珈蓝闻言,不由得怔住了。他原本只是抱著万一的希望隨口一问,却没料到竟然真的得到了確切消息,而且就在近在咫尺的拍卖会上!这简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第433章 紫罗兰商会 惊喜之后,便是紧迫感。拍卖会意味著竞爭,意味著价格可能被哄抬,意味著不確定性。他微微蹙眉,试探著问道:“既然拍卖尚未开始,不知是否有门路,能让我们提前与商会接触,进行內部购买?价格方面,可以商量。” 老瘸腿还没吭声,一旁的奥托便接过话头,脸上带著一丝属於翡翠高塔成员的自信:“师弟,此事或可一试。紫罗兰商会虽然势力庞大,遍布大陆,但在这符文之语集市,我们翡翠高塔的面子,他们多少还是要给的。凭藉我们高塔弟子的身份,或许可以去他们的接待处諮询一下,看看能否行个方便。” 老瘸腿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奥托的说法,继续埋头於他的金幣堆里,仿佛那才是世间唯一的真理。 既然得到了可行的方向,珈蓝与奥托也不再耽搁,向老瘸腿告辞后,便转身离开了这间气味复杂的小屋。 重新走在相对明亮些的巷子里,呼吸著不算清新但至少没有诡异烟味的空气,珈蓝忍不住问道:“奥托师兄,这位『老瘸腿』,似乎……颇有些不凡?” 奥托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惋惜之色:“你眼光不错。这老傢伙,別看他现在这副邋遢落魄的模样,年轻时,可是挺有名气的,更是一位极其厉害的炼金师,尤其擅长炼製一些效果……嗯,比较偏门的爆炸物。” 他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说起来,他也曾是我们翡翠高塔的候选人。就在他准备参加那一届入门考核的前夕,不知为何,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大变故。他那条右腿,就是在那场变故中没的,据说还伤及了精神本源。自此之后,他便心灰意冷,性格也变得越发古怪,彻底绝了进入高塔的念头,就在这里开了这么一间杂货铺,靠著以前的人脉和本事,收售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浑噩度日。” “考试?”珈蓝捕捉到了这个词,有些疑惑地重复了一遍。他一路被老格林直接带回,对於翡翠高塔如何吸纳新鲜血液,並无具体概念。 奥托看了珈蓝一眼,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珈蓝师弟,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般好运,能被塔主那一级別的人物直接看中,带回塔內吗?对於绝大多数渴望进入高塔学习的人来说,唯一的途径,就是通过每三年举行一次的『准入考核』。” 他详细解释道:“那是一场极其严格和残酷的筛选,针对的是整个大陆上所有符合年龄和基础条件的年轻法师,尤其是那些在符文方面展现出潜力的。成千上万人爭夺寥寥数十个名额,竞爭之激烈,超乎想像。无数人耗费心血,甚至倾家荡產准备,最终也只能黯然离场。像老瘸腿那样在考核前遭遇意外的,也不在少数。所以,师弟你能被格林阁下青睞,是何等的幸运……” 珈蓝默默地听著,对翡翠高塔的认知又加深了一层。原来自己看似轻易得到的机遇,是无数人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这也让他更加理解了奥托为何对自己如此热情,除了自身可能的潜力外,自己这“准嫡系”的身份,在等级森严的高塔体系中,本身就代表著一种无形的地位。 两人边走边谈,穿行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奥托熟门熟路地引著路,约莫一刻钟后,他们在一条格外宽阔、地面铺著光洁大理石的主干道上停了下来。 眼前,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 它不像周围的店铺那样张扬,反而透著一股沉淀下来的奢华与威严。整体由巨大的白色岩石砌成,线条简洁而优美。高大的拱门上方,悬掛著一面巨大的、用紫水晶和秘银镶嵌而成的徽记,一朵盛开的、姿態优雅的紫罗兰,这正是紫罗兰商会的標誌。 大门两侧,站立著八名身穿统一紫色镶金边制服的护卫。这些护卫眼神锐利,气息沉稳悠长,竟然清一色都是初级战士以上的水准,其中领头的两人,甚至达到了中级战士边缘的感觉。他们如同雕塑般矗立,无声地彰显著商会的实力与秩序。 进出这里的人,明显与集市其他地方不同。要么是衣著华贵、前呼后拥的贵族或富商,要么是气息强大、目不斜视的高阶职业者,偶尔也能看到几位身穿精致法师袍、神態倨傲的施法者。 “到了,这里就是紫罗兰商会在此地的分部。”奥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法师袍,脸上重新掛起了那种属於高塔成员的矜持与自信,“师弟,我们这就去问问关於星界水仙的事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珈蓝微微頷首,目光顺著那恢弘建筑向上移动,最终定格在门楣上方那巨大的徽记上,由紫水晶与秘银镶嵌而成的优雅紫罗兰,在阳光下流转著內敛而华贵的光泽。 就在这一剎那,一种莫名的熟悉感窜过他的脑海。 “这图案……”他眉头微蹙,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他的精神力探入手指上的空间戒指,一阵微光闪过,一枚材质普通、却雕刻著精细花纹的白银徽章便出现在他掌心。 他將掌心的徽章举起,与远处建筑上的巨大標誌仔细比对。 一模一样! 无论是花瓣舒展的形態,还是枝叶缠绕的角度,乃至那分毫不错的细节,都明確无误地指向同一个源头! 珈蓝的眼睛缓缓眯起,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一段並不愉快、甚至堪称险死还生的过往,伴隨著一个名字浮上心头…… 紫罗兰玛丽夫人! “龙盛帝国紫罗兰伯爵府……这是他们的產业?”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那段从迷雾森林返回帝都的旅途。那时,他还只是一个挣扎在魔法道路底层、小心翼翼求存的初级法师。 途中遇到了那位看似落难、实则心机深沉的贵族夫人。自己一时(或许也带著些许获取报酬的期望)出手相助,击退了追兵,却没想到换来的不是感激,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背叛与利用! (不知不觉已经90万字了,百万字时是本书最后一次书测,能看到这里的小伙伴,应该对本书已经很熟悉了,求为本书取一个贴切的名字和封面,我打算取点讚最高的书名和封面去测试,截止时间在百万字时。拜託了!!!) 第434章 宿命的轮迴 那位玛丽夫人,为了確保她自己能安全脱身,竟將那烫手山芋般的“暗影之拥”项炼,如同施捨般“赠予”了他!美其名曰报酬,实则是將他当成了吸引火力的诱饵,一枚可以隨时捨弃的棋子! 可以想像,当时那些追杀她的势力,在发现项炼在他这个小小的初级法师身上时,会是如何的“惊喜”! 若非他在短暂的接触中察觉並掌握了她儿子埃德蒙身负强大空间天赋这个绝不能外泄的秘密,以此作为反制的筹码,若非后来机缘巧合,拜入了莉娜老师门下,得到了她的庇护……恐怕他早已在各方势力的碾压下,尸骨无存了!一个没有背景的低阶法师,在那样的算计面前,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贪心吗?”珈蓝在心中自问。或许吧,自己本来就喜欢符文绘製,当时面对一件疑似符文圣地翡翠高塔出產的魔法道具的诱惑,又有几个底层法师能完全不动心? 一名没有根基的施法者,想要在魔法的道路上攀登,抓住每一个可能改变命运的机会,几乎是一种本能。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当时实力低微,见识浅薄,看不穿那包裹在糖衣下的致命陷阱。 然而,命运有时候就是如此的讽刺。 那场险些让他万劫不復的算计,那件將他推入险境的“暗影之拥”项炼,却偏偏成了他命运转折的关键支点! 正是因为这条项炼,他才得以窥见並掌握了那枚复杂玄奥、堪称翡翠高塔底蕴基石的符文!他才在暮色镇遇到了那位隱居的老法师罗德,得到了对方的青睞,获得了那本记载著“螺旋符文绘製方法”的珍贵笔记! 也正是因为展现出的符文天赋,他才最终进入了老格林的视线,走到了如今即將被一位魔导士收为弟子的地步! 这一切的因果链条,其最初的源头,竟然都指向了那条来自紫罗兰玛丽夫人的项炼,指向了那场充满恶意与凶险的“馈赠”。 而现在,仿佛冥冥中有一根无形的线在牵引,他竟又站在了紫罗兰商会的门前。这里,很可能就是那位玛丽夫人曾经经营、或者说其家族势力所及的地方。 珈蓝抬起头,重新望向那枚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紫罗兰徽记,目光变得无比复杂。 是命运的嘲弄? 还是一种……宿命的轮迴? 他站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身影却仿佛独立於时空之外。过往的凶险、挣扎、机遇与如今的处境,在这一刻交织成了一幅难以言喻的画卷。 片刻的沉默后,他缓缓將手中的那枚旧徽章收回了空间戒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既然命运將他再次推到了这里,那么,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可以任人拿捏、生死不由己的初级法师了。 “走吧,奥托师兄。”他平静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波澜,“让我们去看看,这紫罗兰商会里,究竟有没有我需要的『星界水仙』。” 踏入紫罗兰商会那高大的拱门,內部的景象与珈蓝预想中那种货物堆积、人流如织的商铺截然不同。 眼前是一个极其宽敞、挑高惊人的奢华大厅。地面铺著光可鑑人的乳白色大理石,雕刻著复杂花纹。 穹顶上悬掛著巨大的、由无数水晶片组成的魔法吊灯,即便在白日也散发著柔和而明亮的光芒,將整个大厅映照得如同白昼。墙壁上掛著巨幅的古典油画,角落摆放著栩栩如生的雕塑,空气里瀰漫著一种清雅而昂贵的薰香气息。 这里没有陈列任何商品,只有几组用名贵木材和天鹅绒製成的沙发散落在各处,形成一个个相对私密的会谈区域。寥寥数位客人坐在那里,低声与身旁衣著得体的商会人员交谈著,整个环境显得安静而有序,更像是一个顶级贵族俱乐部的会客厅,而非一个商业场所。 一名身穿剪裁合体的紫色制服、举止得体的年轻侍者,在两人进门的瞬间便带著职业化的殷勤笑容快步迎了上来。当他目光扫过奥託身上那件符文隱现的深蓝色法师袍时,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更加恭敬,腰身也下意识地弯得更低了些。 “两位尊贵的法师阁下,日安。欢迎光临紫罗兰商会。”侍者的声音轻柔而清晰,“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 奥托微微頷首,保持著高塔法师的矜持:“我们需要諮询一些事情,需要一个安静些的地方。” “当然,阁下请隨我来。”侍者心领神会,立刻躬身引路,將二人带离大厅,穿过一条铺著厚实地毯的走廊,来到了一间布置得更为雅致和私密的会客室。 会客室內,柔软的沙发,红木茶几,墙壁上掛著意境悠远的山水画,角落的香炉里升起裊裊青烟。 侍者为二人奉上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魔法香茗后,便恭敬地退了出去,並轻轻带上了门。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会客室的门被推开,一位身材微胖、穿著绣有金边紫罗兰图案绸缎长袍的中年人快步走了进来。他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热情笑容,额头还带著一丝匆忙赶来的细汗。 “两位法师阁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中年人抚胸行礼,语气圆滑而客气,“在下是此处分会的管事,你们可以称呼我为德勒。不知二位阁下今日前来,是有什么需要鄙商会效劳的吗?”他的目光在奥托和珈蓝之间快速扫过,最终更多地停留在年长且身著高塔法袍的奥託身上,显然將他当作了主导者。 珈蓝没有绕圈子的习惯,直接开门见山,开口道:“德勒先生,我们此次前来,是想询问关於贵商会即將拍卖的那株『星界水仙』。不知是否有可能,在拍卖开始前,以合理的价格直接进行交易?” 第435章 仗势欺人 德勒管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目光有些讶异地转向了发声的珈蓝。直到这时,他才真正注意到这位一直安静坐在一旁、身著黑色斗篷的年轻人。 对方那过於年轻的面容与沉稳如山的气质形成了鲜明对比,而且,开口便是此次拍卖会的重要拍品之一,这让他立刻意识到,这位年轻人恐怕才是真正的主事者。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变得更为谨慎,斟酌著词语回答道:“这位……阁下。十分抱歉,您所说的那株三百年份的星界水仙,確实是我们本次季度拍卖会的重要拍品之一,相关的宣传和图录早已发出,吸引了多方关注。按照商会的规定和信誉,已经列入拍卖名录的宝物,是绝无可能进行私下交易的。否则,我们无法向其他已经表示兴趣的客人交代,也有损商会的声誉。如果您確实需要,还请三日后的拍卖会上,蒞临竞拍。” 珈蓝早已料到可能会是这般答覆,但他並不死心,继续爭取道:“我理解贵商会的规矩。但我確实急需此物,担心拍卖会上横生枝节。如果能够提前交易,价格方面,我可以接受比预估成交价上浮一到两成。” 德勒管事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他搓了搓手,语气依旧客气,但態度却十分坚决:“阁下,这不是价格的问题。规矩就是规矩,紫罗兰商会能屹立大陆多年,靠的就是信誉二字。若是开了这个先例,以后怕是难以服眾啊。还请您体谅我们的难处。” 一旁的奥托见状,知道该自己出面了。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將德勒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然后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说道:“德勒先生,规矩我们自然懂得。不过,我这位珈蓝师弟,乃是塔內一位重要人物亲自引入门墙,极为看重。他的需求,还望管事,能再通融考虑一番?” 奥托並没有点明老格林的身份,但“塔內重要人物”、“亲自引入门墙”、“极为看重”这几个词,配合上他那身明显不是普通弟子能拥有的高阶符文法袍,其蕴含的分量足以让任何了解翡翠高塔的人心中凛然。 德勒管事能做到一地管事,自然是八面玲瓏之人。他或许无法准確判断奥托的具体境界,但那身法袍代表的地位他心知肚明。连这样一位人物都如此隱晦且郑重地提及这位年轻人的背景“不简单”,其背后所代表的意义,让他瞬间感到压力倍增。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慎重的表情。眉头紧紧锁起,眼神闪烁不定,显然內心在进行著激烈的权衡。 会客室內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凝滯。只有那香炉中升起的裊裊青烟,还在无声地盘旋、上升。 德勒管事在原地僵立了足有半分钟,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最终,所有的挣扎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两位尊贵的阁下,”他再次开口,“此事……关係重大,已远非在下一个小小管事所能决断。还请两位在此稍坐片刻,饮用些茶点,容我立刻將此事稟告商会高层定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完,他深深一躬,几乎不敢再看两人的表情,便脚步匆匆、近乎小跑地离开了会客室,並再次轻轻带上了门。 室內重新恢復了安静,只剩下魔法香茗那裊裊升腾的热气和若有若无的清香。奥托看向珈蓝,递过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珈蓝则平静地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目光低垂,仿佛在品味茶香,又仿佛在思索著什么。 时间在香茗裊裊的青烟中缓缓流逝。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珈蓝与奥托几乎是同时抬起头,目光投向紧闭的房门。 门外,传来了一阵清晰而杂沓的脚步声,正向这边靠近。 门被从外面推开。 一行人鱼贯而入,约有四五人。为首者,竟是一位年轻的男子,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模样,面容英俊,鼻樑高挺,嘴角天然带著一丝上扬的弧度,仿佛时刻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誚。他穿著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银灰色法师袍,袍服上以暗金丝线绣著繁复的火焰纹路,袖口和领口点缀著细小的红宝石,整个人显得华丽而倨傲。 德勒管事和另一位老者则小心翼翼地跟在最后,微微躬著身子。 当奥托的目光落在为首那名年轻男子脸上时,他的脸色不犹微微一变。 “呵……”为首的年轻男子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打破了室內的寂静。他双臂环抱,好整以暇地扫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奥託身上。 “我当是谁在这里『仗势欺人』,非要坏了人家商会的规矩呢……”他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原来是奥托『师兄』啊。怎么,几年不见,本事没见长,倒是愈发懂得借著高塔的虎皮,来压迫这些小商小贩了?真是好大的威风!” 奥托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他猛地站起身,胸口微微起伏,显然被对方的话语激怒了,但他似乎有所顾忌,强压著火气道:“霍格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名为霍格斯的年轻男子闻言,脸上的讥誚之色更浓了:“这话说的可真有意思。你能为了你那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师弟』跑来施压,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他下巴微扬,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依旧安坐的珈蓝,语气轻蔑,“我老师看到了商会此次拍卖的宣传册,其中一件材料正是他老人家急需之物,特派我前来接洽。刚到就听说,有人也打著高塔的旗號,想提前截走另一件拍品?” 他冷哼一声,目光重新逼视奥托,语气变得强硬起来:“奥托,我劝你们適可而止!仗著身份强取豪夺,惹人非议,不要让人觉得我们高塔弟子都是这般不懂规矩、咄咄逼人之辈!想要星界水仙?可以,三天后拍卖会上,凭財力,公平竞爭!现在,请回吧!” 他这番话,不仅將奥托的行为定性为“仗势欺人”,扣上了一顶“不懂规矩”、“败坏高塔名声”的大帽子,言语之间,充满了居高临下的训斥意味,丝毫没有將奥托这位“师兄”放在眼里。 第436章 干涉 珈蓝静静地听著,兜帽下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那位气势凌人的霍格斯。 就在珈蓝有所动作的瞬间,奥托焦急的传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语速极快:“珈蓝师弟,切勿衝动!这人名为霍格斯,乃是高塔『炼金部』首席的得意门生!我们高塔內部主要分为四大分支:炼金、魔药、捲轴、阵法。每一部的首席,都是地位尊崇、实力至少达到高阶大法师境界的巨擘!尤其是炼金部,势力最为庞大,其首席更是以护短闻名!我们……我们还需小心应付,不宜与他正面衝突!” 然而,珈蓝仿佛没有听到奥托的警告。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凝滯的空气中迴荡,不卑不亢: “这位先生,我们此行,只是在与紫罗兰商会进行正常的商业磋商,询问提前交易的可能性。你口中所说的『仗势欺人』、『强取豪夺』、『不懂规矩』、『败坏高塔名声』这几顶帽子,未免扣得太大了些,我们……可戴不起。” 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霍格斯那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语气依旧平稳:“若按阁下的逻辑,我们只是『商议』便算仗势欺人,那么阁下此刻为你老师谋划材料,以势压人,勒令商会不得与我们交易,这又算什么?岂不是更加名副其实的『仗势欺人』、『强取豪夺』和『不懂规矩』?” 这番话,如同无形的耳光,精准而犀利地抽了回去,將霍格斯那套冠冕堂皇的说辞撕得粉碎! 一旁的德勒管事和那位商会老者听得头皮发麻,面面相覷,脸上只剩下苦涩。这两位高塔弟子针锋相对,言辞如刀,他们夹在中间,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只求这把火千万別烧到自己身上。 “你……!”霍格斯勃然大怒,但大部分是假装的。他看似高傲衝动,但能在这个年纪达到高级中阶法师的境界,又深受炼金部首席看重,岂会是真正的鲁莽之辈?他一开始想要针对的是奥托,但哪知道旁边那个名不经传的小子跳了出来,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珈蓝身上,仔细的打量起来。 这张脸,他从未在高塔核心圈子里见过。德勒之前说此子可能是某位高层“亲自引入”的,能拥有这种特权的,身份定然不简单。但是……那又如何?! 他的老师,乃是高塔炼金部的首席!地位尊崇,仅在两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塔主之下!就算这小子的老师是某一位首席,在影响力和资源上,又有谁能与掌控著高塔经济命脉之一的炼金部相比? 炼金部出產的魔法装备、附魔物品,在整个大陆都是硬通货,是各方势力爭相求购的抢手货!这小子不过刚刚进入高塔,脚跟都没站稳,拿什么来撼动他霍格斯在炼金部乃至高塔內的地位? 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霍格斯心中大定。 “小子!”他声音阴沉,带著毫不掩饰的威胁,“说话给我注意点分寸!我老师他老人家的决策与需求,岂是你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辈能够妄加置喙的?乱说话的人容易早夭!” 他本身就是天才,否则也无法在如此年纪达到高级中阶。而心胸狭隘的天才,最见不得的,就是出现比自己更年轻、天赋可能更高的同类!摧毁对方的希望,扼杀其锋芒,才能让他扭曲的內心產生病態的快感。他盯著珈蓝那张年轻的脸,心中嫉火与杀意交织。 他直接转向了紫罗兰商会的负责人,语气强硬,不容置疑:“你们给我听著!我以高塔炼金部首席弟子的身份明確告知你们,这株『星界水仙』,绝不允许以任何形式,私下出售给此人!” 他顿了顿,拋出了真正的杀手鐧,目光冰冷地扫过商会负责人和德勒:“否则……我有权决定,从今往后,紫罗兰商会在我高塔炼金部的所有採购订单、定製请求,將无限期搁置!你们应该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这话如同惊雷,在商会两位负责人耳边炸响! 紫罗兰商会虽然產业遍布大陆,但其核心的、利润最丰厚的魔法物品业务,很大程度上依赖於从翡翠高塔炼金部进货。无论是標准的制式装备,还是为客户定製的特殊魔法物品,炼金部都是最重要、最顶尖的供应商。 霍格斯这一手,等於是直接扼住了紫罗兰商会在魔法物品领域的命脉!为了一个尚未正式入塔的年轻人,去得罪炼金部的首席弟子,甚至可能引来炼金部首席的恶感?这其中的得失,根本无需权衡! 商会那位白髮老者和德勒管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他们看看面色冰冷、態度决绝的霍格斯,又看看一旁沉默不语、但眼神愈发深邃的珈蓝,嘴唇哆嗦著,却是一个字也不敢再说。形势比人强,他们此刻除了苦笑和沉默,还能做什么? 珈蓝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已然明了。有霍格斯如此强硬的干涉,想要私下购得星界水仙,已经绝无可能。 其实,他此刻只要亮出老格林的名號,以那位邋遢魔导士在高塔內超然的地位和威名,別说霍格斯,就算是炼金部首席,恐怕也得给几分面子,拿到星界水仙易如反掌。 但是…… 珈蓝在心中微微摇头。他毕竟还没有正式拜师,名不正则言不顺。此刻借用老格林的名头,或许能解一时之困,但难免落人口实,他骨子里的骄傲,也不允许他事事都依赖尚未確定的师承。 “看来,今天是无法达成所愿了。”珈蓝心想,缓缓站起身,他的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平静,听不出丝毫怒气或沮丧,“奥托师兄,我们走吧。” 他目光淡淡地扫过霍格斯那带著得意与挑衅的眼神,以及紫罗兰商会负责人那充满歉意的苦笑,並未再多言。 转身,向著会客室外走去。 既然私下交易的路已被堵死,那么,只剩下一条路了,拍卖会。 “下午,我们恐怕不能返回山谷了。”珈蓝对跟上来的奥托说道,“需要在集市中,寻一处落脚之地,等待三日后的拍卖。” 第437章 奥托的心思 两人在距离紫罗兰商会不远处的街区,寻了一家门面看起来比较乾净、名为“旅人之憩”的旅店住了下来。奥托特意要了两间相邻的上房,並预付了足额的房费。 进入房间,简单布下一个隔音的结界后,奥托脸上那强撑著的镇定终於垮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愧疚。他看向坐在窗边椅子上的珈蓝,深深嘆了口气,语气充满了歉意: “珈蓝师弟,这次……实在是师兄我办事不力,让你失望了。”他搓了搓手,脸上满是懊恼,“本来,凭藉我们高塔弟子的身份,私下交易星界水仙的成功率是极大的。可万万没想到……霍格斯那傢伙,偏偏就在那个时候出现!而且……” 他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最终还是坦诚道:“而且,不瞒师弟,我与那霍格斯之间,早年確实积下了一些旧怨。今日之事,他如此针锋相对,恐怕也有藉此机会打压我的意思。说到底,是我连累了师弟,坏了你的大事。” 奥托心中忐忑。他原本是想借著帮珈蓝办事的机会,好好拉近关係,为自己铺一条通往更高层次的道路。没想到弄巧成拙,不仅事没办成,反而可能因为自己的私人恩怨,让这位前途无量的“准师弟”心生芥蒂。他只盼著珈蓝不是霍格斯那种心胸狭隘、睚眥必报之人。 在商会时,珈蓝就从霍格斯那充满针对性的话语和奥托骤变的脸色中,看出了两人之间必有齟齬。他確实有些好奇,以奥托这种善於察言观色、处事圆滑的性格,怎么会去得罪霍格斯那样背景深厚的人物?这似乎不符合奥托一贯的生存哲学。 不过,他见奥托此刻只是含糊地提及“旧怨”,並未详细说明,显然是不愿多谈。珈蓝也不是那种喜欢刨根问底、打探他人隱私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和不愿提及的伤痕。 他抬起头,看向一脸歉然的奥托,摆了摆手道:“奥托师兄,你太见外了。” 他站起身,走到桌边,给自己和奥托各倒了一杯清水:“今日若是没有师兄你引路,我初来乍到,又岂能知道『老瘸腿』杂货铺中有『空灵花』。至於『星界水仙』……” 他顿了顿,目光透过窗户,望向远处紫罗兰商会那模糊的轮廓:“我们至少已经確定了它的下落,知道了获取它的確切途径,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收穫。若非师兄你人脉广博,消息灵通,我可能还要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这偌大的集市里乱撞,白白浪费时间和精力。” 他將水杯推向奥托,语气郑重:“所以,师兄的帮助,珈蓝铭记在心,绝无半分埋怨之意。师兄不必將过错揽到自己身上。” 这番话,珈蓝说得情真意切,没有丝毫作偽。他分得清主次,看得清本质。奥托或许有他的私心,但这一路走来,確实帮了他不少忙。这份人情,他认。 奥托听著珈蓝这番通情达理、甚至带著宽慰意味的话语,再看著他清澈不见丝毫阴霾的眼神,心中不由得一阵触动,甚至生出了一丝久违的暖意和感动。 他最初接近珈蓝,目的確实不纯,无非是看中了对方即將成为老格林弟子的身份,想藉此攀上高枝,为自己爭取一些资源和指点的机会。说白了,就是一种投资和利用。 然而,此刻听到珈蓝不仅没有因事情受阻而责怪他,反而如此郑重地感谢他的帮助,这种以诚待人的態度,与他过往在塔內见过的那些眼高於顶、或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天才弟子截然不同。 回想起这半年来,从奥斯帝国北境一路返回翡翠高塔的漫长旅程中,他与珈蓝的相处。这个年轻人虽然话不多,但心性沉稳坚韧,处事有原则,懂得感恩,绝非是那种利用完人就隨手拋弃、甚至反咬一口的凉薄之辈。 一瞬间,一个念头如同野草般在奥托心中疯长,或许,真正投靠在这位年轻人麾下,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虽然珈蓝现在的境界还不如他,但以其展现出的天赋、心性,以及那即將確定的师承背景,未来的成就绝对不可限量!跟著这样的人,或许前期需要投入和等待,但长远来看,收益可能远超他现在的汲汲营营。 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奥托很快便冷静下来。他现在说出来,未免显得太过功利和唐突。有些事,无需言明。只要他今后踏踏实实为珈蓝办事,尽心尽力,不起二心,以珈蓝的聪慧和品性,自然会明白他的心意,也会给予相应的信任和回报。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想到这里,奥托心中的阴霾和愧疚散去了大半。他接过珈蓝推来的水杯,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这次的笑容里,少了几分刻意,多了几分真诚: “师弟如此深明大义,倒显得师兄我小家子气了。好!既然如此,那这三日,我们就好好准备一番。拍卖会上,无论如何,也要將那星界水仙拿下!” 两人在旅店房间內又商议了片刻拍卖会的细节,珈蓝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奥托师兄,你可知这集市附近,哪里有那种专门出租给旅人使用的、带有基础防护的修炼室或者实验密室?” 奥托被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一愣,下意识地抬头:“修炼密室?师弟你找这个干嘛?这旅店房间虽然简陋,但布下隔音结界后,进行日常冥想还是没问题的。” (感谢 无极岁月 子世鸿烈 青岩散人 semoo月野兔 天下生灵的蓐收 送的灵感胶囊,还有大家送的各种各样的礼物,拜谢拜谢!!!) 第438章 租用 珈蓝整理了一下自己黑色斗篷的下摆:“拍卖会不是还要三天后才举行吗?左右无事,我想趁著这段时间,做一些魔法实验,验证一下最近的某些想法。旅店房间毕竟不够稳妥,万一弄出点动静,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实……实验?!”奥托嘴巴微张,看著珈蓝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师……师弟啊,咱们刚刚才在那边,跟霍格斯那个小心眼的傢伙结下了梁子,星界水仙还没著落呢!你……你这就已经有心情去做、做实验了?” 奥托感觉自己几十年的处世经验有点不够用了。按照常理,此刻难道不应该是忧心忡忡、四处打探消息、或者想办法筹集更多资金以应对拍卖会上的恶战吗?怎么这位师弟的思路如此……清奇?这心是不是也太大了一点? 珈蓝看著奥托那吃惊的表情,微微挑眉,反问道:“不然呢?焦虑地等待三天,除了让自己心神不寧之外,对获取星界水仙有任何帮助吗?” “呃……这个……”奥托被问得一噎,仔细一想,好像……確实是这个道理。焦虑確实解决不了问题。 “所以,”珈蓝摊了摊手,“与其浪费时间在无用的情绪上,不如做些实实在在的事情。” 奥托哑口无言,脑海中快速搜索著相关信息。 “集市西区,靠近『工匠大道』那边,有一家店铺,名字好像就叫『冥想之间』。”奥托回忆著说道,“他们专门对外出租各种规格的修炼室和实验密室,防护措施做得相当不错,据说足以抵挡高级法术的余波,就是租金……有点贵。按天算,最普通的实验室,一天恐怕也要四五枚金磅。” “无妨,安全最重要。”珈蓝点了点头,记下了这个名字和地点。他不再耽搁,对奥托道:“那师兄,我这就过去看看,拍卖会开始之前一定回来。” 说完,他便径直转身,推开房门,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奥托站在原地,望著空荡荡的房门,半晌才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神情,低声喃喃自语: “好傢伙……还真不是一般人啊。刚经歷那么一遭,转头就能心无旁騖地扎进实验室……怪不得人家年纪轻轻就是高级法师,这份无论身处何境都能立刻沉下心来的定力,以及不愿浪费丝毫时间,抓紧提升实力的毅力……嘖,活该他是天才!” 他对比了一下自己,要是换成他遇到这种事,这会儿估计正抓耳挠腮、唉声嘆气,琢磨著怎么应对霍格斯接下来的刁难呢。哪里还能想到什么魔法实验? 一股莫名的紧迫感涌上奥托心头。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已经有些花白的头髮,又拍了拍已经微凸的肚腩,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重新燃起的斗志。 “不行不行!老子虽然年纪是大了点,今年才……才八十出头嘛!说不定哪天走了狗屎运,嘿,就让我摸到那大法师的门槛了呢?到时候,再多活他个三四百年,岂不是美滋滋?”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晋级大法师后,容光焕发、受万人敬仰的画面,嘴角忍不住咧开了一个弧度。不过,这美好的幻想很快就被现实拉了回来。 “咳咳……”他乾咳两声,收敛了笑容,“想得太远了,太远了……当务之急,是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好。” 他想起还停在集市马车行的那位年轻车夫。说好了日落前回去,现在计划有变,得赶紧去通知人家一声,別让小伙子傻等。 “唉,真是劳碌命哦……”奥托一边嘀咕著,一边也推开房门,朝著与珈蓝相反的方向,认命地履行起他“师兄”兼“管家”的职责去了。只是这一次,他的脚步似乎比往常轻快了些许,腰杆也挺直了些。或许,榜样的力量,有时候就是这么莫名其妙而又效果显著。 按照奥托指点的方向,珈蓝很顺利地在集市西区,靠近“工匠大道”旁,找到了那家名为“冥想之间”的店铺。 店铺的门面並不张扬,由厚重的青灰色岩石砌成,门口悬掛著一块深色的木质招牌,上面用沉稳的银色顏料书写著店名,旁边还鐫刻著一个代表“静心”与“防护”的简易复合符文,散发著微弱的魔法灵光。 推门而入,內部的环境与外面的喧囂截然不同。光线柔和,温度適宜,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能让人心神寧静的淡淡馨香。前台后站著一位穿著素色长袍、气质沉稳的侍者,並非法师,但显然经过专业培训,对魔法知识有一定了解。 “阁下日安,请问是需要修炼室还是实验密室?”侍者微笑著询问,目光快速扫过珈蓝的黑色斗篷,態度恭敬。 “一间实验密室,租用三天。”珈蓝言简意賅。 “好的,阁下。”侍者熟练地拿出一本闪烁著微光的册子,上面以幻术投影展示著不同密室的內部结构和价格。 珈蓝指著其中一个价格既不算便宜也不算贵的实验室道:“就它吧,能用金塔纳结算吗?” “当然,阁下,每日租金是6金磅,换算成金塔纳就是……6.6枚。”因为高塔地位特殊,吸引来自大陆各个国家的人,所以侍者对各国货幣的流通和匯率十分熟悉。 龙盛帝国的金塔纳,在购买力上確实略逊於华融帝国的金磅,而奥斯帝国的金幣则更加“廉价”一些。租用三天就需要大概二十枚金塔纳,若放在龙盛帝国,足够一个普通的四口之家维持一年温饱甚至略有结余了。而在这里,却仅仅只能换取一个不足百平米空间的三天使用权。 即便是珈蓝,也不禁在心里暗嘆了一声这地方的烧钱程度。难怪说法师是这个世界上最烧钱的职业之一,无论是学习、研究还是修炼,处处都离不开海量的金钱支撑。 “可以。”他没有犹豫,直接从空间戒指中数出二十枚金灿灿的金塔纳,推了过去。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前厅里格外清晰。 侍者脸上笑容更盛,手脚麻利地办好手续,將一枚铭刻著房间號码和简易指引符文的金属令牌交给珈蓝:“阁下,您的实验室是地下一层,7號房间。请隨我来。” 第439章 防护手段 侍者引著珈蓝穿过前厅,走向后方一条向下的旋转石阶。石阶两侧的墙壁上镶嵌著散发稳定白光的照明石,越往下走,周围的空气越发安静,仿佛所有的喧囂都被隔绝在了地表之上。 来到一扇厚重的、看起来像是某种合金铸造的石门前,侍者用权限令牌在门旁一个凹槽处一晃,石门便发出低沉的“轧轧”声,缓缓向內开启。 “阁下,请。” 珈蓝迈步而入,眼前豁然开朗。 这间实验室比他预想的还要宽敞一些,目测確实有近百平方米。地面铺设著平整的青黑色石板,墙壁和天花板则是一种暗哑的深灰色材质,看起来异常坚固。 实验室內部陈设简洁而实用: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刻画著防火、防腐蚀、导能等多种基础符文的工作檯,靠墙立著几个摆放著各种尺寸烧杯、量筒、坩堝、导管等玻璃器皿和金属工具的架子,角落里还有一个专门用於处理危险材料的通风柜以及一个清洗水槽。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四周的墙壁、天花板乃至地板上,都若隱若现地流淌著极其复杂的魔法纹路,它们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將整个房间包裹在內的防护法阵。 侍者在一旁介绍道:“阁下,我们『冥想之间』的所有实验室,其防护阵法都是由翡翠高塔认证的阵法大师亲自布置和维护的。一旦您从內部启动阵法,石门將会彻底锁死。在租用时间结束前,即便是大师级的高手,也无法从外部强行开启,更无法探测到密室內的任何能量波动和声音。绝对保证您的隱私和安全。” 珈蓝仔细感知了一下那阵法散发出的隱晦而强大的能量波动,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二十金塔纳,花得確实不冤。有了这样一个绝对私密和安全的空间,他才能放心地进行接下来的实验。 “很好,有劳了。”珈蓝从空间中取出一枚银纳尔,作为小费递给了侍者。 侍者恭敬地接过,脸上笑容更真诚了几分:“祝您实验顺利。若有任何需要,可以摇动门边的铃鐺,我们会有人在外值守。租期结束时,阵法会自动解除,石门也会开启。” 说完,侍者便躬身退出了实验室。 厚重的合金石门再次发出“轧轧”的声响,缓缓闭合,最终“咔噠”一声轻响,严丝合缝地关闭。与此同时,门框周围以及墙壁上的魔法纹路骤然亮起,散发出柔和但坚韧的光芒,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將整个实验室彻底笼罩、封闭。 外界的一切声音、窥探、乃至可能存在的恶意,都被彻底隔绝。 珈蓝站在寂静无声的实验室中央,感受著这难得的、完全属於他自己的绝对私密空间。深吸了一口气,之所以选择来到“冥想之间”,其根本目的,並不仅仅是为了防范普通人的窥探…… 他真正要防备的,是凌驾於大师之上,神念足以覆盖广袤区域、洞察细微能量变化的魔导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符文之语集市人员庞杂,气息混乱,这本就是一层天然的掩护。此地的防护阵法,宣称可以抵挡大师级高手的窥探,这构成了第二道屏障。再加上他自己手中那得龙盛帝国元老之孙瓦莱的银色圆盘……三层防护叠加,珈蓝估计,这足以在短时间內混淆甚至屏蔽掉一位魔导士可能存在的扫视了。 他清楚,以老格林那邋遢隨性的性格,大概率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情。但翡翠高塔,可不止老格林一位魔导士!珈蓝最警惕的是那位塔主德拉肯特尔,小心驶得万年船,涉及小绿瓶这个他最大的秘密,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心思既定,他立刻开始行动。 首先,他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了几枚刻画著玄奥纹路的灰白色符石。这些符石是他从暮色镇老法师罗德赠与的笔记中学到的一种名为“灵犀预警阵”的布阵材料。此阵他在霜刃城堡中就使用过,效果极好。 本身几乎没有任何防护能力,但它对精神力的窥探极其敏感,一旦有外来的、带著探查意味的精神力触碰到阵法范围,便会立刻向布阵者发出尖锐的警示。 珈蓝小心翼翼地將符石按照特定的方位,布置在实验室的几个角落,並注入一丝精神力將其激活。符石微微一亮,隨即隱没不见,一层极其隱晦的、如同蛛网般的精神力感应场悄然覆盖了整个密室。 “希望能有点作用吧……”珈蓝心中默念。他明白,这个阵法或许能察觉到大法师级別的精神力扫描,但面对境界更高、手段更诡异的魔导士,能否生效,他毫无把握。但无论如何,有,总比没有强。这至少能给他一个反应的时间,哪怕可能只有一瞬。 紧接著,他取出了那面得自瓦莱的银色圆盘,將魔力缓缓注入其中,圆盘顿时散发出朦朧的银色光辉,一道薄如蝉翼、却仿佛能隔绝一切的银色光幕以圆盘为中心扩散开来,最终形成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半球形光罩,將他以及他准备进行“实验”的区域完全笼罩。 两层能抵挡大师窥探的防护,加上一层预警机制,这已经是珈蓝在当前条件下,能为守护小绿瓶秘密所做的最大努力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真正开始准备“实验”。 他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了四五个早已准备好的、里面只盛放著肥沃魔法土壤的陶製花盆。接著,他又小心翼翼地取出了几株形態奇特、通体呈现半透明乳白色、仿佛由寒冰雕琢而成的植物,正是他得到已超过半年,却因种种顾忌一直不敢催熟的水晶兰! 第440章 催熟水晶兰 得益於妥善的保存,这几株水晶兰虽然看起来有些萎靡,叶片耷拉著,但核心的生机並未泯灭。 珈蓝动作轻柔地將它们分別移植到花盆的土壤之中。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將那个毫不起眼的小绿瓶,从怀中取了出来。 瓶身依旧冰凉,內部那抹充满生机的绿色液体,似乎比之前更加浓郁了一些。 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往那样用水稀释。时间紧迫,他需要的是效率,是足够分量的成熟材料! 他屏住呼吸,將瓶口微微倾斜,晶莹剔透、蕴含著磅礴生命能量的绿色液滴,如同拥有生命的露珠,精准地滴落在每一株水晶兰的根茎部位。 仿佛冰层下涌动了暖流,那几株原本萎靡的水晶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挺立!茎秆变得愈发晶莹剔透,仿佛最纯净的水晶,內部甚至能看到如同血脉般的冰蓝色能量在快速流淌、充盈。叶片舒展开来,边缘凝结出细密的、如同冰晶般的魔法纹路。 它们开始疯狂地生长!茎秆变得更加粗壮,叶片更加繁茂,最引人注目的,是埋藏在土壤之下的根茎部分,开始如同充气般迅速膨胀、分叉,散发出越来越浓郁的、令人迷醉的冰蓝色微光和一种沁人心脾、却又带著极致寒意的幽香! 珈蓝需要用来炼製“凛冬之拥”药剂的,正是这蕴含了水晶兰绝大部分精华的根茎! 他取出一把刃口闪烁著魔法光泽的小刀,看准时机,小心翼翼地从每株水晶兰的根部,割下了大约八成的肥大根茎,小心存放好。 然后,他再次拿起小绿瓶,往那些被割取后显得有些“虚弱”的水晶兰根茎处,再次各滴入一滴纯粹的绿液! 奇蹟再次上演!水晶兰们以更快的速度恢復、生长,新的、饱满的根茎再次形成…… 周而復始…… 直到小绿瓶內的绿色液体,只剩下瓶底薄薄的一层时,珈蓝才终於停了下来。 此刻,他的空间戒指里,已经堆积了足够炼製上百份“凛冬之拥”药剂的水晶兰根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他將那几株被反覆催熟、割取,已然潜力耗尽的水晶兰本体小心地拔了出来,妥善保管好,它们或许以后还能用作其他研究。隨后,他將目光投向了那个青木盒。 打开盒子,取出那株从“老瘸腿”那里得来的、乾枯得只剩下一丝微弱生机的空灵花。他將它小心翼翼地种入最后一个空花盆中。 看著瓶底那最后几滴绿液,珈蓝毫不犹豫地將它们全部滴在了空灵花的根部。 这一次,变化更为惊人! 原本如同枯死杂草般的空灵花,那银白色的茎叶,仿佛被注入了大量的生命源泉,乾瘪的形態迅速充盈、饱满起来,散发出柔和的银色光辉。 不过短短十多分钟,它不仅完全恢復了活力,枝头上原本仅存的三朵乾枯紧闭花苞,慢慢绽放开来! 花瓣呈现出半透明的银色,上面点缀著几抹嫣红,边缘带著细微的空间扭曲感,美丽而诡异。更令人惊喜的是,在旁边,又冒出了六个细小的、蕴含著勃勃生机的新花苞! 只可惜,小绿瓶已经彻底空了。只能等待半个月后,绿液重新蓄满,再找机会进行催熟了。 他將这株重新焕发生机的空灵花,连同花盆一起,郑重地收回了空间戒指。 做完这一切,珈蓝看著手中空空如也的小绿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虽然绿液耗尽,但收穫,远超预期! 休息了片刻,珈蓝心中略微估算了一下,从小绿瓶催熟材料开始到现在,时间才过去了一天左右。距离拍卖会开始还有整整两天,时间充裕。 主材料“水晶兰根茎”,经过小绿液的疯狂催生,数量之多,品质之高,远超市面上能买到的任何同类材料,內部蕴含的精纯冰属性能量几乎要满溢出来。 而辅助材料,如“极地冰晶”、“霜狼心血”、“月影薄荷”等等,早在奥斯帝国北境参加那场地下交易会时,他就已经未雨绸繆地大量囤积。 当时他就清楚,只要小绿瓶在手,主材料永远不会是瓶颈,反倒是这些辅助材料需要提前备足。因此,他几乎是以批发的方式,每样都採购了上百份! 再次仔细检查了一遍实验室提供的各种工具。从不同型號的水晶坩堝、精度极高的魔力天平、各种规格的搅拌棒和过滤网,到维持恆定低温的寒髓台、处理液態材料的特製导管……一应俱全,而且保养得相当不错。 珈蓝的炼药术水平,严格来说,是远比不上他在符文绘製上的天赋和造诣的。符文之道,更需要的是那种与生俱来的空间想像力和对能量轨跡的直觉把握。而炼製魔药,则更侧重於严谨的流程、精確的配比、以及对火候、时机和能量融合近乎苛刻的控制。 但是! 他有一个任何魔药师都无法比擬的、堪称作弊的优势,近乎无限的高品质练习材料! 別的魔药师,尤其是没有深厚背景的,获取一份高级魔药的材料可能都需要倾家荡產、歷经艰险,炼製时无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一次失败就血本无归。这种心理压力,本身就会严重影响成功率。 而珈蓝呢?他根本不怕失败!一次不成?那就十次!十次不成?那就一百次!在小绿瓶那近乎逆天的催生能力支持下,他完全可以用海量的材料,硬生生地將自己的炼药熟练度“堆”上来! 正是靠著这种“以量取胜”的野蛮方式,加上他本身不俗的精神力天赋和在魔法道路上持之以恆的努力,他的魔药术水平,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踏入了高级炼药师的门槛。 要成为一名高级魔药师,其门槛绝非轻易可以跨越。最基础的条件,便是能够成功炼製出高级魔药,並且成功率必须维持在百分之三十以上,仅仅是这一项,就足以將绝大多数自詡天赋过人的魔药师拒之门外。 在大陆各地的酒馆与旅店中,那些走南闯北的旅人常常会这样告诫初出茅庐的冒险者:“你或许可以一时疏忽,去冒犯一位傲慢的贵族;但你永远、永远不要去打扰一位正在工作的魔药师。” 因为你永远不会知道,他手中那瓶正泛著奇异光泽的药液,下一刻將会决定谁的生死,又將如何悄然改写整个大陆的命运。 第441章 炼製凛冬之拥 “凛冬之拥药剂”,在眾多高级魔药中,也属於炼製难度偏高的一种。它要求炼製者必须同时具备对冰系能量的精微操控力,以及对多种材料药性在极端低温下融合反应的深刻理解。 任何一个步骤的温度波动、搅拌力度或者加入辅材的时机出现细微偏差,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得到一锅毫无用处的、散发著怪味的粘稠液体,甚至可能引发剧烈的元素衝突爆炸。 珈蓝深吸一口气,將状態调整到最佳。他先取出一份標准量的辅助材料,按照特定的顺序和处理方法,进行初步的提炼和准备工作。 或是將极地冰晶研磨成最细腻的粉末,或是用特殊手法萃取霜狼心血中最精华的一缕能量,或是小心剥离月影薄荷叶片上那层几乎看不见的银色霜华…… 准备工作完成,他点燃了特製的、可以提供稳定低温火焰的魔法炉,將那个刻画著冰系稳定符文的水晶坩堝放置其上。 首先投入处理好的水晶兰根茎。那晶莹剔透、蕴含著磅礴寒气的根茎在低温火焰的炙烤下,开始缓缓融化,並非变成液体,而是化作一团不断翻滚的、如同液態蓝宝石般的浓郁能量浆液,实验室內的温度骤然下降,空气中甚至凝结出了细小的冰晶。 珈蓝全神贯注,强大的、堪比高级高阶法师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仪器,牢牢锁定著坩堝內的每一丝能量变化。他按照脑海中演练过无数次的配方开始依次加入各种辅助材料。 “噗……”一声轻微的异响,伴隨著一股焦糊味,第一次尝试,因为投入月影薄荷霜华时,坩堝內温度瞬间的失衡,导致能量衝突,失败了。价值数十金幣的材料化为乌有。 珈蓝面不改色,精神力捲起废料扔进专门的回收桶,清洗坩堝,重新开始。 第二次,在融合霜狼心血时,搅拌的节奏慢了一瞬,能量未能完美交融,再次失败。 第三次,极地冰晶粉末投入过早,破坏了能量浆液的结构稳定性…… 连续三次失败,若是换做寻常魔药师,恐怕早已心態失衡,冷汗直流。但珈蓝的眼神依旧沉静,仿佛浪费的不是珍贵的高级材料,而是隨处可见的石头。其实在他心目中,这些材料和隨处可见的石头还真没有两样。他在每一次失败后,默默总结著经验,调整著细节。 第四次尝试! 他更加小心,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手,细致入微地调控著每一个环节。当最后一份辅助材料,经过三次提纯的月影薄荷精华,被他投入那团已经呈现出深邃蔚蓝色的能量浆液中时…… 嗡…… 坩堝內原本有些躁动的能量,瞬间变得温顺而和谐!所有的材料精华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散发出一种如同北极星般璀璨而稳定的冰蓝色光辉,一股精纯至极、令人灵魂都感到一阵清冽的寒意瀰漫开来,同时伴隨著一种奇异的、能安抚精神的幽香。 成功了! 珈蓝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他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迅速撤去炉火,用特製的寒髓棒进行最后阶段的引导和冷却。最终,坩堝底部,静静地躺著大约十毫升左右,呈现出瑰丽宝石蓝色、质地如同融化的冰川般粘稠而剔透的液体。 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经验,接下来的炼製就顺畅了许多。珈蓝彻底进入了状態,他不计成本地投入材料,一次次地重复著炼製过程。 成功率,开始以一种稳定的速度提升。从最初的四分之一,到后来的接近三分之一。当两天时间一晃而过,租用的实验室到期时,珈蓝的空间戒指中,已经整整齐齐地摆放著三十多管散发著凛冽寒气和诱人光泽的凛冬之拥药剂! 而剩余的水晶兰根茎和其他辅助材料,依旧还有很多。他心中已然有了打算,等回到老格林那与世隔绝的山谷,只要小心一些,不暴露小绿瓶的存在,偶尔炼製一些魔药,应该不会引起他人的特別注意。 珈蓝收拾好一切,撤去自己布下的预警阵法和银色圆盘,伴隨著身后石门“轧轧”开启的声音,他迈步走出了“冥想之间”。 外界的光线稍稍有些刺眼,但他黑色的眼眸却比来时更加深邃和明亮。连续两天高强度的炼金,虽然精神上有些疲惫,但感受著戒指里那三十多管足以改变他修炼轨跡的药剂,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和期待感,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当珈蓝回到“旅人之憩”时,奥托正在旅店大堂里来回踱步,时不时伸长脖子望向门口。一见到珈蓝那熟悉的身影出现,他立刻如释重负地迎了上去,语气略显焦急: “我的好师弟,你可算回来了!拍卖会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开始了!你要是再晚些,我们怕是连个好点的站位都抢不到了!” 也难怪奥托如此著急,珈蓝在“冥想之间”几乎是卡著最后的时间点出来的。 “抱歉,让师兄久等了,实验稍微耽搁了些。”珈蓝言简意賅地解释了一句。 两人不敢再多耽搁,迅速回房简单收拾了一下,主要是珈蓝需要换下那身沾染了各种药剂气息的衣物,重新披上那件標誌性的黑色斗篷。隨后便下楼退了房,快步朝著紫罗兰商会的方向赶去。 再次来到那座气势恢宏的白色岩石建筑前,只见门口比前几日更加热闹,车水马龙,各色衣著华丽、气息不凡的人物络绎不绝。他们正准备隨著人流进入大厅,恰好看到德勒管事正满脸堆笑,躬身引著一群衣著华贵、佩戴著家族徽记、看起来像是某个帝国贵族代表团的人,沿著铺著红毯的宽阔楼梯往二楼走去。 德勒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珈蓝和奥托,脸色微微一变,隨即对身旁的一位侍者低声快速交代了几句,示意他继续引领那群贵族上楼。他自己则立刻调整了方向,脸上重新掛起那圆滑而恭敬的笑容,小跑著迎向了珈蓝二人。 第442章 包厢 “两位阁下,您们可来了!包厢已经为您们预备好了,快请隨我来!”德勒的语气比上次更加热情,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討好。毕竟,上次霍格斯虽然强势,但这位黑斗篷的年轻人背后可能存在的能量,同样让他不敢怠慢。 那群正准备上楼的贵族们好奇地回头打量,目光在珈蓝两人身上扫过。当看清奥托法袍上那些流转的符文时,他们脸上都露出了“原来如此”的恍然神色,隨即收回了目光,低声交谈著继续上楼。翡翠高塔弟子的身份,尤其是高阶弟子,在这片地界,本身就是一种地位的象徵。 德勒没有带著他们走主楼梯,而是引著他们从侧面一条相对安静、铺著柔软地毯的通道前行,最终来到二楼一个位置不算最中心,但视野还不错的包厢前。他亲自推开厚重的、镶嵌著琉璃的包厢门,侧身请二人入內。 包厢內部的布置颇为清雅。地上铺著厚厚的天鹅绒地毯,墙壁上掛著意境悠远的风景画,几张宽大舒適的软椅围绕著一张摆放著精致茶点和水果的小圆桌。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能寧神静气的薰香。 “两位阁下请稍坐,拍卖会很快开始。若有任何需要,拉动门边的铃绳即可,门外有专人伺候。”德勒恭敬地说道,隨后走到包厢內侧,推开了那扇面向会场方向的、巨大的落地琉璃窗。 窗户一开,一股如同海潮般汹涌的声浪瞬间涌入了这方安静的小天地! 珈蓝走到窗边,目光向外望去,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讶异。 窗外,並非他预想中的一个小型拍卖厅,而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圆形会场!会场中央是一个高出地面数米的圆形高台,此刻正有眾多侍者在台上忙碌地进行著最后的准备工作。 而围绕著高台,是一圈圈逐级升起的座位席,此刻已然是人头攒动,密密麻麻地坐满了各色打扮的人。粗獷的战士、矫健的游侠、衣著华丽的商人、甚至还有一些遮掩了面容、气息阴冷的傢伙……放眼望去,怕是有不下四五千人之眾! “空间扩充术……”珈蓝立刻明白了过来。这紫罗兰商会的手笔当真不小,竟然在建筑內部恆定了一个如此大规模的空间扩展法阵。 他们所站的包厢,准確来说,位置是在“二层半”,视野还不错,能够俯瞰整个会场。像他们这样的包厢,环绕著会场整整一圈,珈蓝粗略数了一下,共有十余个。而他们所在的这个,位置並不算最好,大约处在偏右的方位。 珈蓝透过窗户,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其他几个包厢。其中有七八个包厢和他们一样,窗户已经打开,隱约能看到里面的人影晃动。而位置最好、视野最正中的那几个包厢,窗户依旧紧闭,毫无动静,显然还有更重要的人物尚未到场。 更让珈蓝心中凛然的是,这包厢內部显然也布置了极其高明的隔绝阵法。他尝试著將精神力向外延伸,却发现精神力触碰到包厢的墙壁时,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柔和却坚韧无比的力量完全阻隔、吸收。別说探查隔壁包厢的情况,就连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都感知不到。 “果然是大商会的手笔,这保密措施,做得真是滴水不漏。”珈蓝心中暗道。如此一来,想要提前知道竞爭对手的底细,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他缓缓在软椅上坐下,端起侍者早已斟好的香茗,轻轻呷了一口,目光投向下方的会场,眼神重新变得沉静如水,等待著拍卖会的正式开始。 忽然,一道充满毫不掩饰恶意的目光,跨越了半个会场,牢牢锁定在他身上。 珈蓝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隨即若无其事地抬起头,目光朝著感应到的方向望去。 斜对面,一个位置比他们好一些的包厢里,霍格斯正双臂环抱,斜倚在敞开的窗边,他嘴角噙著一抹冰冷的、带著挑衅和幸灾乐祸意味的弧度,毫不避讳地与珈蓝对视著。 珈蓝的目光与他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了一下,便平静地移开了。低下头,轻轻吹开漂浮在茶汤上的几片嫩叶,仿佛刚才那道充满恶意的注视从未存在过,继续慢条斯理地品著杯中微涩回甘的香茗。 霍格斯见威胁不到珈蓝,冷哼一声,重重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脸色更加阴沉。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环绕会场的其他包厢,也陆续打开了窗户。有的包厢內情形一览无余,坐著气势不凡的贵族或势力首领,带著好奇或者审视的目光打量著下方。有的则显得神秘许多,窗户內侧似乎笼罩著一层薄薄的光晕或轻纱,让人无法看清里面的具体情形,只能隱约看到晃动的人影,增添了几分莫测之感。 终於,当距离拍卖会正式开始只剩下一刻钟的时候,会场最中央、那个视野最为开阔、象徵著最高地位的主包厢,那扇一直紧闭的、镶嵌著金边的华丽窗户,被两名侍从从內部缓缓推开。 剎那间,仿佛有无形的聚光灯打在了那个包厢上,连下方嘈杂的会场都安静了几分,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都带著敬畏、好奇与探究,聚焦了过去。 珈蓝也放下了茶杯,目光投向了那个主包厢。 包厢內站著四个人。其中两人,正是德勒管事和紫罗兰商会的那位白髮老者因格斯。而另外两人,站在稍前位置的,是一名身材异常高大魁梧的中年男子。他身著一套闪烁著淡淡圣洁银辉的全身鎧甲!鎧甲的样式古朴而庄严,胸甲中央铭刻著一个代表神圣与裁决的徽记,那是光明教廷审判所的標誌!即便隔著遥远的距离和阵法阻隔,似乎也能感受到那鎧甲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肃杀与压迫气息。 珈蓝的眼睛微微眯起,心中凛然:“审判骑士……” 第443章 拍卖开始 站在那名审判骑士侧后方半步的,是一位女子。她身著一袭洁白无瑕的牧师袍,袍服上用银线绣著繁复而神圣的纹路,手中握著一柄约半人高的、顶端镶嵌著纯净白水晶的权杖。她的面容被一层柔和的神圣光辉笼罩,看不太真切具体容貌,但能感受到一种寧静而强大的气息。 因为有包厢阵法的隔绝,珈蓝无法准確判断这两人的具体境界。但是,看德勒和因格斯在那两人面前,几乎是谦卑地將腰弯成了九十度,头颅低垂,恨不得將脑袋埋到膝盖里的恭敬姿態,就足以说明一切,这两名来自光明教廷的人物,其实力与地位,绝对远超常人想像,至少也是大主教或者大骑士级別的存在,甚至……更高! “光明教廷的人也来了……而且看起来地位不低的样子。”珈蓝心中念头急转,“这次拍卖会,拍卖的东西十分不凡啊,紫罗兰商会何时有如此大的实力举行此等拍卖会?” 又过了约莫半刻钟,时间已到,下方的会场已经座无虚席,连过道都站满了人,紫罗兰商会的最高负责人,那位白髮老者因格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迈著沉稳的步伐,独自走上了中央的高台。 他甫一出现,台下那如同海潮般的嘈杂声便迅速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位老者身上。 因格斯先是向著上方环绕的包厢,尤其是中央那个主包厢的方向,深深地行了一礼。隨后,他才转向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微微頷首致意。 一个微型的、闪烁著白光的扩音法阵在他身前的高台上亮起,將他那温和而清晰的声音传递到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诸位尊贵的来宾,女士们,先生们,上午好。我是因格斯,忝为紫罗兰商会於此地分会的负责人。首先,谨代表紫罗兰商会,向诸位在百忙之中拨冗蒞临本次拍卖会,表示最诚挚的感谢与最热烈的欢迎!” 他说的是一些例行的、文縐縐的开场白,感谢各方势力捧场,承诺拍卖会公平公正等等。 下方人群中,显然有与他相熟的老主顾,一个粗豪的声音笑著打断了他:“哈哈,因格斯,別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了!咱们都是粗人,是衝著宝贝来的,赶紧开始吧,大家都等不及了!” 这话引来了一阵善意的鬨笑和附和声。 因格斯脸上也没有丝毫恼怒,反而顺著话头,笑呵呵地回应道:“好好好,知道诸位贵客心急,是我囉嗦了。” 说著,他像是变戏法一般,不知从何处摸出了一柄看起来颇为古旧、但木质油亮、顶端镶嵌著一小块共鸣水晶的小木锤。 他將木锤高高举起,然后朝著面前台子上的一块特质木垫,重重地敲了下去! “咚!” 一声清脆、悠扬,仿佛能涤盪心灵的锤响,伴隨著奇异的魔法共鸣,瞬间传遍了整个庞大的拍卖会场! “我宣布,”因格斯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清晰地响起,“紫罗兰商会本年度拍卖会,现在……正式开始!” 会场的气氛,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待开场锤的余韵散去,会场內重新变得安静,主拍人因格斯脸上带著职业化的热情笑容道: “下面,请上我们今天的第一件拍品!” 隨著他的话音,两名身材魁梧、赤裸著上身露出精壮肌肉的壮汉,合力將一件被红色绒布覆盖的长条状物品抬上了高台。绒布掀开,一抹炽热的红芒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那是一柄造型狂野、通体呈现出火焰般赤红色的大砍刀!刀身宽阔,弧度流畅,隱隱有热浪从刀身上散发出来,使得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因格斯走到砍刀旁,用戴著手套的手轻轻拂过刀身,声音通过扩音法阵清晰地传开: “诸位请看!此刀名为『烈焰斩风』,乃是我紫罗兰商会麾下工匠大师精心锻造,经由高塔的符文师亲手附魔!其品级,为中级中阶魔法武器!” 他顿了顿,拋出了一个引人瞩目的亮点:“眾所周知,寻常的中级魔法武器,受限於材质和工艺,通常只能稳定承载一个符文法阵。然而,这柄『烈焰斩风』却是个例外!” 他指向刀身上那两道交织流淌的、如同活物般的魔法纹路:“请看这里!高塔技艺精湛的符文师,成功在其上铭刻了两个完美的符文法阵!” “其一,为火系『爆裂』符文!能在击中目標时,引动火元素爆发,產生额外的灼烧与衝击伤害!” “其二,为风系『锋锐』符文!不仅能极大地提升刀刃的物理切割力,更能赋予其一定的破风属性,使挥砍速度更快,阻力更小!” “这意味著什么?”因格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煽动性的激情,“这意味著,儘管它的基础等级是中级中阶,但其实际威力,足以媲美、甚至超越许多普通的中级巔峰魔法武器!实乃中级战士、骑士们不可多得的趁手神兵!” 为了证明所言非虚,他示意台下一位早已准备好的、隶属於商会的战士上台。那名战士显然精通刀法,他低喝一声,双手握刀,对著台边一块测试用的、足有半人高的坚硬青岗石猛地劈下! 只见红芒一闪,伴隨著一声轻微的爆鸣和锐利的破空声,青岗石如同被热刀切开的黄油般,应声而裂!断口处一片焦黑,还散发著缕缕青烟和高温! “好刀!”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喝彩和惊嘆声。视觉效果和实际威力都极具衝击力。 因格斯趁热打铁,高声道:“附魔双符文,威力堪比中级巔峰的『烈焰斩风』!起拍价……一千五百金磅!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五十金磅!现在,竞拍开始!” 谁都没想到,第一件拍品就是如此实用且稀有的双符文武器!这瞬间点燃了会场內大量战士和骑士们的热情。 “一千六!” “一千七!” “我出一千八!” “两千!” …… 第444章 拍卖会 叫价声此起彼伏,如同涨潮的海浪,一浪高过一浪。 价格迅速突破了两千五百金磅,並且还在稳步上升。最终,经过一番激烈的爭夺,这把“烈焰斩风”被台下前排一位身材健硕、嗓门洪亮的中年女战士,以三千三百金磅的高价成功拍下!比起拍价高出了一倍还多! 这个结果,连因格斯都微微有些意外,隨即脸上笑开了花。拍品价格越高,他的提成自然也越丰厚,这无疑是个开门红。 双方交易完毕,都很满意。他乐呵呵地从怀中取出一个做工精致、闪烁著微弱空间波动的空间袋,只见白光一闪,一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矿石出现在他手中。 对於因格斯能使用空间袋,珈蓝並不感到意外。他第一次见面时就感知到,这位商会负责人身上有著微弱的魔力波动,是一名魔法学徒。 像恩格斯这样,由於天赋所限,终生无望晋级正式法师的魔法学徒,在大陆上比比皆是。 据统计,所有拥有施法天赋的人中,最终能跨过那道门槛成为正式法师的,不足两成。剩下的八成多,便会像因格斯一样,转而利用那点微薄的魔力和对魔法知识的了解,从事各种与魔法相关的行业,如政府魔法部门的雇员、城市阵法维护师、传送阵管理员等等,待遇远比普通公务员优渥,是令人羡慕的体面职业。 “第二件拍品,『暗影铁』矿石!產自幽暗地域深处,是锻造刺客匕首、游侠短弓、以及某些特殊暗影系魔法物品的极品辅料!加入武器中,能有效提升能量传导性,並使武器威力提升两到三成……” 拍卖会有条不紊地进行著。一件件商品或是从因格斯的空间袋中取出,或是由侍者郑重地抬上高台。 有寒光闪闪的附魔鎧甲,有能瞬间恢復魔力的珍贵药剂,有蕴含著纯净元素能量的宝石和晶体,有来自强大魔兽的皮革、血液、利齿与骨骼,甚至还有活生生的、眼神桀驁的魔兽幼崽或者布满神秘斑纹的宠物蛋…… 能登上紫罗兰商会季度拍卖会的,无一不是经过精挑细选的珍品。珈蓝也看中了一种名为“星光沉银”的稀有矿物,这种矿物研磨成粉后,融入特定的魔兽血液中,可以在绘製某些复杂符文时,起到极佳的稳定能量、防止符文结构崩溃的辅助效果。他试探性地出价,最终以一千二百金磅的价格顺利拍下。 整个过程,他都分出一丝心神留意著斜对面的霍格斯。出乎意料的是,霍格斯对於他的出价毫无反应,甚至没有投来嘲讽的目光,仿佛完全不在意。 这种反常的平静,不仅没让珈蓝放鬆,反而让他心中的警惕又提高了几分。霍格斯看起来绝不是那么大度的人,他此刻的沉默,更像是在积蓄力量,等待著某个关键时刻的致命一击。 商品一件接一件地拍出,流拍的极少。现场气氛热烈,竞价踊跃。就连因格斯这样经验丰富的老拍卖师,也因为远超预期的成交价和火爆场面,脸上泛起了兴奋的红光,声音也越发高亢有力。 仅仅这些前菜,就已经让紫罗兰商会赚得盆满钵满了。而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重头戏,那宣传册上著重標註的十件压轴宝物,还尚未登场! 环顾包厢,那些真正的大人物们,至今还鲜有出手,大多只是静静观望著,如同蛰伏的巨兽。他们都在养精蓄锐,卯足了劲,等待著最后那十件珍品,尤其是那前三件神秘压轴物的登场。 前三件拍品的详细信息並未印在公开的宣传册上,唯有收到紫罗兰商会特別通知的顶级贵宾,才知晓其庐山真面目。 会场的气氛,在看似热烈的表象下,暗流愈发汹涌。 拍卖会持续进行了两个多小时,台上的因格斯虽然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但精神却愈发亢奋,脸上的红光几乎要溢出来。 当又一件珍稀的魔兽材料以不错的价格成交后,他深吸一口气,用有些变调的嗓音高亢地宣布: “诸位尊贵的来宾!感谢大家的热情支持!接下来,將进入本次拍卖会最激动人心的环节,『十大珍品』的拍卖!每一件,都是足以作为传家宝或是引起一方震动的宝物!” 话音落下,整个会场的气氛陡然一变!原本还有些鬆散喧囂的台下瞬间安静了许多,所有人的目光都灼热地投向高台。 而二楼那些一直显得颇为沉寂的包厢里,也传来了轻微的响动,隱约可见里面的人影坐直了身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目光变得专注起来。真正的角逐,此刻才刚开始! 因格斯没有多做停顿,直接请上了第十件拍品。侍者將一个雕刻著山峦图案的盒子郑重捧上高台,因格斯打开盒子,取出一卷散发著厚重土黄色光芒的古老捲轴。 “第十件珍品,《磐石之心》斗气功法!”因格斯的声音带著一丝郑重,“此功法,乃是一部完整的、能够一路修炼至大剑师境界的土系斗气传承!” “什么?大剑师功法?!” “第十件就是大师级的东西?” 全场一片譁然,愕然之声四起!就连包厢里那些大人物们也纷纷流露出诧异的神色,一道道强横的精神力下意识地扫向那捲捲轴,似乎想要確认其真偽。 谁都清楚,任何与“大师级”沾边的事物,无论是功法、装备还是秘技,都绝非寻常之物,其价值若是用金钱衡量,起步价至少也是以万为单位的金磅! 感受到各方的震惊与疑惑,因格斯不敢卖关子,连忙苦笑著解释道:“诸位请稍安勿躁,且听我说完。此《磐石之心》功法,確实能直达大剑师之境,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它有一个非常明显的,或者说,是致命的缺陷。” 第445章 星界水仙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继续说道:“首先,修炼此功法者,一旦成功晋级大剑师,那么……此生的修为便將彻底固化於此境,永无再进一步的可能!其次,修炼此功法,突破至大剑师境界的成功机率,比其他大师级突破功法的概率要低上半成!最后,用此功法成功晋级的大剑师,其实力在同阶大剑师中,属於偏弱的水平。” 这番解释如同冷水泼入滚油,让刚刚沸腾起来的会场瞬间降温。包厢內那些大人物的目光迅速由灼热变为失望,乃至不屑,纷纷收回了探查的精神力,重新靠回椅背,显然对此物失去了所有兴趣。 一个上限锁死、晋级困难、同级还弱的“残疾”大师级功法,对於他们这些追求更高境界或者需要培养核心力量的大势力而言,价值大打折扣,甚至不如一部潜力十足的高级功法。 然而,台下大厅中的数千名普通职业者,却陷入了另一种疯狂! “老天!真的是大师级功法!” “有缺陷又怎么样?那可是大剑师啊!” “我这辈子要能摸到大剑师的门槛,死也值了!” 对於这些挣扎在职业道路中下层,可能终其一生都无缘高级,更別提大师级的人们来说,一部能明確指向大剑师境界的功法,哪怕它布满荆棘、前途黯淡,但那一丝微乎其微的可能性,却拥有著无与伦比的吸引力!这是他们平日里连想都不敢想的机遇! “《磐石之心》斗气功法,起拍价,七千二百金磅!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一百金磅!”因格斯报出了价格。 这个起拍价,相对於一部“大师级”功法来说,堪称低廉。但七千多金磅,对於台下绝大多数普通职业者而言,依旧是一个需要倾家荡產、甚至背负巨债才能凑齐的天文数字。 一时间,会场陷入了寂静。渴望的目光与现实的窘迫激烈碰撞。最终,只有寥寥数人,似乎是某些小型佣兵团的团长或者颇有资產的独行冒险者,咬著牙,颤抖著报出了价格。 “七千三!” “七千四!” “我出七千五!”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八千!” …… 加价声稀疏而缓慢,充满了挣扎与肉痛。经过一番並不激烈的爭夺,这部备受爭议的《磐石之心》功法,最终以八千六百金磅的价格,被台下一位面容沧桑、眼神却异常坚定的中年盾战士拍得。 因格斯对这个价格似乎早有预料,脸上並未露出太多失望,能顺利拍出而没有流拍,已经算是完成了任务。他轻轻落锤,示意成交。 “第九件珍品,高级火系防御法术『炼狱壁障』法术模型!” 一枚燃烧著暗红色火焰的捲轴被呈上高台。火系法术本就以攻击狂暴著称,防御类的高级火系法术更是凤毛麟角,极其稀有。这“炼狱壁障”据说能召唤出蕴含地狱火特性的护盾,防御力极强。 这一次,终於引起了包厢內大人物的兴趣。叫价声开始从包厢中响起,价格节节攀升,最终被一位似乎是某帝国大贵族的代表,以一万三千六百金磅的价格收入囊中。那枚捲轴被侍者小心翼翼地送入了对应的包厢。 “第八件珍品,『暗金丸』!”因格斯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玉瓶,里面只有三颗龙眼大小、散发著奇异药香和能量波动的暗金色丹丸。 “此丹丸由翡翠高塔魔药部的大师亲手炼製!效果单一却强大:服用一颗,可在中级战职者衝击高级境界时,永久提升约百分之五的成功机率!瓶內共有三颗,为满足更多客人的需求,本次將分开拍卖!” 能提升晋级机率的神奇药物,永远是市场上最硬的硬通货!虽然百分之五的机率听起来不高,但对於卡在瓶颈多年的人来说,哪怕是百分之一的希望,也值得倾尽所有去爭取! 会场瞬间沸腾了!不仅是大厅中的职业者,连一些包厢里的势力也加入了爭夺,显然是想为家族或麾下的中层骨干储备这等稀缺资源。 最终,这三颗“暗金丸”分別拍出了五千一百、五千三百和五千四百金磅的惊人天价!珈蓝注意到,这其中也有紫罗兰商会刻意分开拍卖、製造稀缺氛围的营销策略在起作用。 隨著第八件拍品落锤,因格斯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肃穆。他环视全场,尤其是在珈蓝所在包厢区域停留了片刻,这才缓缓开口,声音通过扩音法阵,清晰地传遍会场: “下面,请上本次拍卖会第七珍品……” 珈蓝一直平静端坐的身影,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一直半闔著的眼眸骤然睁开,深邃的黑色瞳孔中,三芒星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轻轻握紧。 终於……轮到它了。 星界水仙! 高台上,因格斯正用他那略带沙哑的嗓音,详细介绍著那株被放置在特製寒髓盒中的星界水仙: “诸位请看!第七件珍品,『星界水仙』!药龄超过三百年,根系饱满,活性盎然!此乃修炼空间系法术的顶级辅助魔植,其价值,对於需要之人而言,堪称无价!” 珈蓝静静地听著,兜帽下的目光牢牢锁定著那株散发著朦朧星辉、花瓣如同由破碎空间构成的奇异植物。为了“破空之瞳”,为了更强的实力,这株魔药,他势在必得! “星界水仙,起拍价,一万金磅!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一百金磅!”因格斯重重敲下木锤,“竞拍,开始!” 然而,他话音落下后,预想中的激烈竞价並未出现。整个会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台下大厅中的人们面面相覷,窃窃私语声响起: “空间法术的魔植?这……太偏门了吧?” “施法者本来就稀少,而空间系施法者就更少了,除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大法师们会的瞬移,谁还懂空间法术?” “一万金磅起拍?疯了才会买这玩意儿!” 第446章 十万金磅 显然,这株对绝大多数人而言毫无用处的偏门魔药,遭遇了冷场。因格斯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举著小木锤的手悬在半空,心中暗道,难道这珍贵的第七號拍品,要流拍了?高塔那位年轻的法师不是说想要吗?怎么还不开口? 就在他几乎要宣布流拍,锤子即將落下的前一刻,一个如同清泉流响、带著几分空灵韵味的悦耳女声,从某个包厢內传了出来: “一万金磅。” 这声音如同打破了某种魔咒。 “一万二千。”另一个包厢內,一个低沉的声音立刻跟上。 “一万三千。” “一万四千!” 加价声开始从不同的包厢中响起。珈蓝心中明了,“瞬移”作为大法师几乎必备的保命神技,也属於空间法术范畴。这星界水仙调配的药剂,哪怕只能对瞬移距离或稳定性有那么一丝微不足道的提升,也足以让这些大人物们愿意付出一些代价。 价格迅速攀升,很快便突破了两万金磅。当价格达到两万五千金磅时,竞价的声音明显稀少下来,最终只剩下最开始那悦耳女声还在坚持。对於这些大势力而言,为一株对瞬移仅有微弱辅助效果的魔药付出超过两万五千金磅,已经有些得不偿失了。 台下眾人看得目瞪口呆,一株他们眼中的“破草”,竟然能卖到如此天价!眼看因格斯就要落锤,將这株星界水仙归属於那悦耳女声的主人……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响彻全场: “三万金磅。” 哗…… 全场瞬间譁然!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声音来源,那个位置並不算最好、窗户敞开的包厢。只见一位身著黑色斗篷、面容隱藏在阴影下的人,正淡然自若地坐在那里。 “这人是谁?竟然直接加了五千金磅?” “好大的手笔!是哪家豪门的子弟?” “为了这么一株偏门魔药,值得吗?” 那悦耳的女声明显停顿了一下,似乎也有些意外,片刻后才再次响起:“三万一千。” “三万五千。”珈蓝面色不变,仿佛只是在报一个无关紧要的数字。 又是一次大幅加价!台下已经响起了抑制不住的惊呼声。这已经完全超出了这株星界水仙的常规价值! 那女声沉默了更长的时间,最终,似乎权衡了利弊,报出了她的底线:“三万六千。” “四万。”珈蓝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 这一次,那悦耳的女声再也没有响起,显然是放弃了。 然而,珈蓝並没有因此鬆一口气,他的目光反而变得更加锐利,射向了斜对面的那个包厢。 果然,一声充满讥誚和恶意的嗤笑,从那个包厢里传了出来: “哼!小子,想不到你身家倒是不菲嘛!为了这么一株破草,还真捨得下血本?”霍格斯的身影出现在窗边,他抱著双臂,脸上带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我出五万!” 他直接將价格抬升了一万金磅!意图再明显不过,既然此物对那小子如此重要,那就绝不能让他得到。 珈蓝眼神一寒:“六万。” 一旁的奥托听得眼角狠狠一抽,手心都为珈蓝捏了一把汗。六万金磅!这要不吃不喝存多久才能存到的天文数字。 霍格斯眼睛微微眯起,闪过一丝狠厉:“七万!” “八万。”珈蓝不为所动,到了这个地步,他已经顾不得是否会暴露財富了。星界水仙关乎他未来的核心战力,绝不能有失! 他快速盘算著自己的身家:现金约十六万金磅,各类魔晶价值十五六万,加上空间戒指里堆积如山的材料、魔药、太阳果以及各种击杀敌人获得的装备……总资產预估在七八十万金磅左右!这等身家,就算面对一些资深的大法师,他也丝毫不虚! “八……八万五!”霍格斯的声音开始有些咬牙切齿,这个价格,连他都感到有些肉痛了。他本以为珈蓝会很快退缩,没想到对方竟如此硬气。 珈蓝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八万五千金磅只是八个半铜板,清朗的声音再次响彻全场: “十万!” 轰! 整个拍卖会场如同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彻底沸腾了!台下的人群炸开了锅,惊呼声、议论声、倒吸冷气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就连那些包厢里,也传来了明显的骚动,珈蓝能清晰地感觉到,至少有十几道带著震惊、探究、甚至是一丝贪婪的目光,穿透了空间的阻隔,落在了他的身上! 十万金磅!买一株星界水仙!这简直是疯了! 霍格斯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五官都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他刚张开嘴,想要不管不顾地再次加价……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带著威严的女声,竟然无视了包厢的隔绝阵法,清晰地直接传入他的耳中,只有一句: “霍格斯,为一时意气耗尽资金,你老师的吩咐你忘记了?” 这句话如同当头棒喝,让霍格斯即將脱口而出的报价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他的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红,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对那三件神秘压轴宝物的渴望,以及对老师交代任务的重视,压倒了他对珈蓝的嫉恨。 他死死地盯著珈蓝所在的包厢,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话语:“因格斯!別被这小子胡乱开价给骗了!就他这穷酸样,能拿得出十万金磅?我要求验资!” 因格斯在台上也是一愣,脸上露出迟疑。普通参会者进入大厅需缴纳高额保证金以防乱报价,但珈蓝是德勒亲自引入包厢的贵宾,按理说信誉有保障。而且那天珈蓝敢正面硬懟霍格斯,身份恐怕也不简单。只是……十万金磅,毕竟不是小数目…… 第447章 夜吻 就在因格斯犹豫不决之际,珈蓝那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因格斯管事,请將『星界水仙』送至我的包厢,我当面支付金额。” 这话语中蕴含的自信与底气,让因格斯心中大定,脸上瞬间笑开了花:“好!好!请稍等!” 他亲自捧著那寒髓盒,一路小跑著进入了珈蓝的包厢。没过多久,他便红光满面地走了出来,手中已然空空如也。他站在高台上,不敢往霍格斯所在的包厢看一眼,然后朗声道: “恭喜十一號包厢的贵客,成功拍得星界水仙!”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內心的激动,目光扫过下方依旧沉浸在震惊中的人群和那些意味不明的包厢,声音重新变得高亢: “下面,请上本次拍卖会第六件珍品……” 拍卖会继续,但所有人的心中,都深深烙印下了那个一掷十万金磅、神秘而豪阔的黑斗篷年轻人的身影。 珈蓝坐在包厢內,感受著那株星界水仙散发出的独特空间波动,心中一片激动。 “总算……到手了。”他心中默念。 为了这株魔药,他付出了远超其常规价值的十万金磅,更因此成为了全场焦点。可以预见,拍卖会后,他这张生面孔,以及那庞大的財力,必將引起各方势力的猜测与探究。或许麻烦会接踵而至。 但那又如何? 既然选择了这么做,他就没想过要永远躲在阴影里。该来的,总会来。他珈蓝,接著便是! 然而,这並不意味著他会忍气吞声。 “霍格斯……”他在心中冷冷地咀嚼著这个名字,“你让我平白多付出了数万金磅,这笔帐,不会就这么算了。” “想让我大出血?呵……那你也別想好过。” 这念头升起的瞬间,他那双隱藏在兜帽阴影下的黑眸,骤然闪过一道令人心悸的寒芒,一股无形的、充满杀意的气息以他为中心,不受控制地逸散出去。 正沉浸在“十万金磅”带来的巨大震撼中的奥托,毫无徵兆地打了个剧烈的冷颤,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仿佛瞬间被什么极其危险的东西盯上了一般。他惊疑不定地看向身旁的珈蓝,却只看到对方依旧平静的侧影和那仿佛亘古不变的黑色斗篷。 “错觉吗?”奥托下意识地紧了紧自己的法师袍,只觉得这包厢里的温度,似乎骤然降低了许多。 珈蓝指腹轻轻摩挲著寒髓盒边缘,精神力如同细腻的蛛网,缓缓渗透进盒內,虽然刚才交易时他已经仔细检查过了没有问题,但现在他仍不放心的再次检查,毕竟是花了十万金磅才得手的,再怎么仔细也不为过。 感知著那株星界水仙的每一寸脉络,枝叶饱满,蕴含著充沛的空间能量,花瓣上的纹路流转著微光,生命力旺盛,没有一丝瑕疵。 “不错。”他满意地微微頷首,小心地將这株耗费巨资的魔药转移至早已备好的青木盒中,妥善收好。 当他再次抬头望向高台时,因格斯已然在介绍第四號拍品了。 那是一柄匕首。 它静静地躺在洁白色的天鹅绒托盘上,没有任何耀眼的光芒,反而像是一小块凝固的深夜,吞噬著周围的光线,连视线落在上面都仿佛会被吸走。匕首的造型流畅而诡异,刃口看久了眼睛竟然有些刺痛。 “诸位!”因格斯的声音变得郑重,“第四件珍品,大师级匕首,『夜吻』!”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大师级武器!与之前那部有缺陷的功法可不一样,这是真正蕴含大师级力量,能在关键时刻决定生死的利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此刃之上,由顶尖符文大师篆刻了三个完美的符文法阵!两个暗影系,一个风系!”因格斯的声音充满诱惑。 “它能延长持有者潜行时间两成以上!同时具备卓越的破甲与破魔特性……当然还有许多不可思议的妙用,但请恕我无法在此尽述……起拍价,五万金磅!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一千金磅!竞拍开始!” 真正的重器登场,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火焰。然而,竞价声只从二楼的包厢中响起,大厅內的人们只剩下仰望和惊嘆的份。价格节节攀升,每一次叫价都牵动著无数人的神经。 包厢內,奥托死死盯著那柄匕首,浑浊的老眼里是无法掩饰的羡慕与渴望,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自己手中那根勉强达到高级品质的法杖。 “大师级武器啊……”他低声喃喃,“若是我也能拥有一根大师级法杖,哪怕只是最低阶的,霍格斯那傢伙……哼!”他想起了在高塔內因为资源、因为背景而受到的种种排挤与打压。 霍格斯境界虽不如他,但一身装备堪称豪华,尤其是那根高级巔峰的火系法杖,据说能增幅火系法术近两成的威力,动起手来,自己根本討不到好处。高塔虽明令禁止私斗,但总有钻空子的办法,霍格斯本人及其爪牙,可没少让他吃亏。 珈蓝將奥托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微微一动。他想起了自己击杀席恩后,从他身上得到的那根通体由褐色晶石雕琢、散发著厚重沉稳气息的法杖“地脉之心”。那可是实打实的大师级土系法杖,与奥托的属性正好完美契合。 “倒是绝配……”珈蓝暗自思忖,隨即又摇了摇头。大师级法杖价值连城,绝非现在的奥托能够奢望的。不过,这老法师一路行来,办事得力,心思也算縝密,似乎有意向自己靠拢。 若將来真在翡翠高塔立足,有这样一位熟悉塔內情况、经验丰富的“老马”协助,无疑能省去许多麻烦。这根“地脉之心”,或许可以作为未来某个关键时刻,让其彻底归心的筹码?想必到了那时,以此等重宝相托,这老小子也绝难拒绝。 想到法杖,珈蓝又记起了自己那本得自暗羽遗蹟、一直因境界不足而未能完全炼化的法术书。如今他已晋升高级,是时候將其真正利用起来了。 就在他思绪飘远之际,高台上“夜吻”的爭夺已接近尾声。出乎所有人意料,最终的胜出者並非包厢中的任何一方,而是大厅中一名毫不起眼、身材瘦小的男子,他以十一万零八千金磅的天价,压过了所有竞爭者! 瘦小男子在无数道混杂著震惊、嫉妒、探究的目光中,缓缓走向高台。他伸出手,握住了那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夜吻”。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匕首的一剎那…… 异变陡生! 第448章 摧枯拉朽 那瘦小男子身形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瞬间变得模糊不清,下一瞬,竟直接从原地消失了!並非依靠速度,而是真正的、大师级刺客的“高级潜行”!他竟想凭藉这神出鬼没的身法,想不付分文,强夺“夜吻”! “大胆!” “拦住他!” 会场顿时一片譁然,惊呼声四起! 然而,紫罗兰商会既然敢举办如此规模的拍卖会,岂会没有应对这种局面的后手? 就在瘦小男子身形消失的瞬间,台上的因格斯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一丝冰冷的嘲讽。他右脚只是在站立之处看似隨意地轻轻一跺…… “咔噠!” 一声轻响,他脚下的石板瞬间翻转,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因格斯整个人如同自由落体般掉了下去,洞口隨即严丝合缝地关闭,仿佛从未出现过。 “嗡……”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个巨大无比、呈现出半透明蜂窝状结构的蓝色能量屏障,以高台为中心骤然升起,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將整个拍卖会场完全笼罩!屏障之上流光溢彩,无数细密的符文如同活物般游动,散发出坚不可摧的稳固气息! 紧接著,三道强大的气息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会场三个不同的方位。 左侧,一名身穿重鎧、手持巨斧的壮汉,气血冲天,赫然是一位大剑师! 右侧,一名身形灵动、背负长弓的游侠,眼神锐利如鹰,是一位大师级弓箭手!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出现在高台原位置的一名身著灰色法师袍、手持枯木法杖的老者。他看似平平无奇,但双目开闔间,有精光流转,周身魔力引而不发,却让整个会场的元素都为之凝滯,这是一位大法师! “在那里!”灰袍大法师甚至没有吟唱咒文,枯木法杖只是朝著会场东南角某个看似空无一物的角落轻轻一点。 一道无形的、扭曲空间的力场瞬间降临! “呃!”一声闷哼,那瘦小刺客的身影如同被从水中挤出般,踉蹌著显现出来,脸上充满了惊骇。他周身环绕的潜行能量被那力场一下子就扰乱、破除了。 “拿下!”大剑师怒吼一声,巨斧带著撕裂空气的爆鸣,却不是劈向刺客,而是封堵其退路。游侠弓弦震动,三支闪烁著禁錮符文的箭矢呈品字形射出,直取刺客双肩和膝盖。 刺客身形如鬼魅般扭动,手中“夜吻”划出诡异的弧线,轻易削断了射向膝盖的箭矢,暗影能量爆发,试图再次融入阴影。 但笼罩全场的蓝色屏障猛地一亮,无数道细如髮丝的蓝色光线如同活过来的藤蔓,从屏障內壁激射而出,精准地缠绕向刺客!这些光线並非实体,却带著强大的束缚与能量干扰效果,让刺客的动作瞬间变得迟滯。 大法师的法术紧隨而至,並非杀伤性法术,而是一个小范围的“元素枷锁”,將刺客所在的那片空间彻底凝固! 三位大师级强者,配合这精心布置的会场大阵,攻势如同疾风骤雨,却又妙到毫巔,没有误伤台下任何一人,也没有对会场造成大的破坏。 那刺客虽然有著大师级实力,但在如此天罗地网般的围攻下,仅仅支撑了不到十息,便被无数蓝色光线捆成了粽子,“元素枷锁”牢牢禁錮,动弹不得。 “你们紫罗兰商会……强取豪夺!这『夜吻』本是我老师的……”刺客双目赤红,嘶声怒吼,试图揭露什么。 但灰袍大法师只是冷漠地一挥手,一道静音结界瞬间笼罩了刺客,將他的后续话语全部堵了回去,只剩下绝望的“呜呜”声。三名大师级强者像押送货物一样,迅速將其带离了会场。 从异变发生到刺客被擒,整个过程不过二三十个呼吸的时间。 整个会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的变故,以及紫罗兰商会展现出的雷霆手段和深厚底蕴所震撼。谁能想到,在这看似只有商人铜臭的地方,竟然隱藏著如此可怕的力量? 三名大师级强者,配合精妙强大的阵法,瞬间镇压一名手持大师级武器的同阶刺客,这是何等的实力与掌控力! 珈蓝静静地看著这一幕,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因格斯、德勒等人对自己和奥托毕恭毕敬,主要是畏惧翡翠高塔的威名。紫罗兰商会本身的实力,也绝不容小覷。能在各大势力间周旋,经营如此庞大的商业帝国,其水,深不可测。 侍者们训练有素地快速上前,清理了因短暂战斗而凌乱的场地。 因格斯不知何时又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了高台上,脸上依旧掛著那职业化的笑容,只是眼神深处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厉。他轻咳一声,没有对刚才的事件做任何解释,仿佛那只是拍卖会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让诸位贵客受惊了。”他微微躬身,隨即声音再次高昂起来,“下面,让我们请出本次拍卖会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三件压轴珍宝!相信绝不会让大家失望!” 会场的气氛,在经过短暂的凝滯后,竟然很快又重新变得热烈起来。人们似乎刻意遗忘了刚才那位大师级刺客的悲惨下场,目光再次被因格斯的话语吸引,充满了对最后三件宝物的期待。 珈蓝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著扶手。这世界,终究是实力为尊。紫罗兰商会能如此迅速地平息风波,靠的不仅是財富,更是足以震慑宵小的强大武力。 他看了一眼身旁兀自有些后怕的奥托,又望向下方那些很快將注意力转移到新拍品上的人们,心中若有所思。 想要安稳,想要不受胁迫,唯有不断提升自身的实力,直到……无人敢轻易招惹。 第449章 生命果 全场目光聚焦之下,那名刚刚参与围剿刺客、气息如山岳般的大剑师,再次折返,捧著一个空间袋走上了高台,他周身散发著尚未完全平息的肃杀之气。 因格斯立刻迎上前,恭敬地双手接过空间袋,甚至微微低头致意。那位大剑师只是面无表情地微一頷首,並未离开,而是向后退出一步,静立在因格斯身后。一股无形的压力瀰漫开来。 这最后的三件压轴珍品,其重要性已然不言而喻,即便有笼罩全场的强大阵法,紫罗兰商会依旧派出了一位大剑师贴身护卫,以防万一。 因格斯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激盪的心神,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空间袋。白光一闪,一个用深红色绒布覆盖的银质托盘出现在他手中。 就在那托盘出现的剎那,一股难以形容的清香瞬间瀰漫开来,如同初春山林间最纯净的晨露,又带著古老森林的深邃生机,一下子压过了会场內所有的气味,钻入每个人的鼻腔。 珈蓝在包厢內,轻轻吸了吸鼻子,眉头微蹙。这股清香……仿佛在哪里闻到过。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记起那枚他送给奥瑞利安的偽生命果实! 对,就是那种感觉,但此刻瀰漫在空气中的香气,比那偽生命果更加浓郁、精纯、清幽,仿佛蕴含著生命最本源的奥秘! “难道是……真正的……” 高台上,因格斯不再卖关子,猛地掀开了那深红色的绒布! 剎那间,仿佛有一团柔和的、充满生机的绿色光晕在托盘上绽放! 一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温润翡翠色的果实,静静地躺在那里。果实的表皮仿佛不是实体,而是由最纯净的生命能量凝结而成,內部隱约可见如同血脉般的金色纹路在缓缓流淌。 最令人震撼的是,果实周围,浓郁到极致的木元素几乎化为了实质,形成了无数细小的、天然生成的翠绿色符文,如同眾星捧月般,围绕著果实缓缓飘动。 整个拍卖会场,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只剩下因格斯那微微颤抖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清晰地传人每个人的耳中: “……压轴珍品……精灵族圣物,生命果实!” 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这个名字,然后深吸一口气,用最简单、也最直击人心的话语说道: “功效?无需我赘言!服食一颗,可补充百年生命力!我想,仅此一条,便已足够!” “生命果实,起拍价十万金磅!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五千金磅!竞拍……开始!”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沸腾! “生命果?!精灵族的生命果?!” “传说中精灵古树五百年一结的圣果?不是说精灵古树要枯萎了吗?怎么还有果实流出?” “百年寿命!我的天!这……” 台下大厅的普通竞拍者们彻底疯狂了,惊呼声、议论声几乎要掀翻屋顶。百年寿命!这对於任何生灵而言,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然而,与下方的沸腾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二楼那些包厢里的大人物们,此刻却保持著一种诡异的沉默。他们大多早已通过內部渠道知晓了这件压轴物的存在,甚至很多人就是为此而来! 增加百年寿命,意味著什么?对於那些卡在高级巔峰、生命即將走到尽头的强者而言,这就是突破境界、鲤鱼跃龙门的唯一希望!一旦踏入大师级,无论是法职还是战职,寿命都將迎来一次暴涨!这等诱惑,足以让许多势力、许多强者为之疯狂! 霍格斯所在的包厢內,他双拳紧握,眼睛死死地盯著高台上那颗散发著诱人光晕的果实,呼吸粗重。 他此行的目標,正是此物!他的父亲,家族的顶樑柱,已经在高级法师巔峰蹉跎了三四十年,如今寿元將尽,油尽灯枯。家族想尽办法寻觅延长生命之物,却收穫寥寥。得知紫罗兰商会此次有生命果拍卖,整个家族都沸腾了,几乎是倾尽所有,筹集了巨款,势要將其拿下!之前与珈蓝的意气之爭,差点坏了大事,想起师姐的警告,他此刻仍然后怕,对珈蓝的恨意,也因此更深了一层。 “十万!”因格斯话音刚落,霍格斯几乎是吼出了第一个价格。 “十一万。”另一个包厢內,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立刻跟上。 “十二万!” “十三万五千!” “十四万!” 加价声此起彼伏,全都是从包厢中传出,冰冷的数字游戏,却蕴含著惊心动魄的爭夺。 价格如同坐上了火箭,不过片刻功夫,便突破了十五万金磅!大厅內的眾人早已瞠目结舌,连议论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麻木地看著这远超他们想像的財富博弈。 珈蓝冷眼旁观,注意到霍格斯的目光死死锁定著生命果,全身紧绷,不敢有丝毫分神。他心中微微一动,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竞拍在继续,价格持续地攀升著。当霍格斯报出“二十万金磅”的天价时。很多竞爭者开始偃旗息鼓。这个价格,显然已经超过了许多竞爭者的心理底线。 霍格斯心中暗暗窃喜,这个价格虽然高昂,但比家族预估的最高价位还要低上一些,看来成功在望! 高台上,因格斯脸上泛著兴奋的红光,声音高亢: “二十万金磅!第一次!” “二十万金磅!第二次!” 他高高举起了那柄古旧的小木锤,只要这第三下落下去,生命果便將归属霍格斯! 全场目光都聚焦在那柄小木锤上,霍格斯甚至已经微微前倾身体,准备迎接胜利。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个带著几分慵懒、几分漫不经心的声音传入每个人耳中: “二十万……零五千。” 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巨石!所有人的脑袋都像是被无形的手拧了一把,齐刷刷地转向声音来源,那个刚刚以十万天价拍下星界水仙的黑斗篷年轻人所在的包厢! 霍格斯更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过头,充血的目光如同两把利剑,死死钉在珈蓝身上! (感谢 semoo月野兔 送的“角色召唤”,感谢 清幽啊、和 逆天而上的南宫燕笑 送的“灵感胶囊 ”,还有大家送的各种礼物,拜谢,求“用爱发电” !!) 第450章 作保 只见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傢伙,正懒洋洋地斜靠在窗边,一只手隨意地支著下巴,兜帽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饶有兴致地回望著他。 面对全场或震惊、或疑惑、或玩味的目光注视,珈蓝毫不在意,甚至连姿势都没有改变一下。 “二十一万!”霍格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 “二十一万零五千。”珈蓝依旧那副懒洋洋的腔调,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霍格斯额头青筋暴跳,几乎要失去理智,他从小就是天之骄子,后来因为天赋出眾,进入了翡翠高塔学习,更是拜了一位首席为师,何曾受过如此挑衅,他猛地吼道:“二十五万!” 直接加价三万五千金磅!他试图用这种气势压倒珈蓝,让这个可恶的傢伙知难而退! 然而,回应他的,依旧是那令人抓狂的、不紧不慢的语调: “二十五万……零五千。” 依旧是只加最低限度的五千!这种如同附骨之疽般的竞价方式,充满了戏耍与挑衅的意味! 霍格斯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二十五万五千金磅,这已经达到了家族商定的竞拍价格最顶峰,甚至略有超出。 再多,家族就要伤筋动骨了,如果父亲能够成功晋级大法师还好,如果不能,他不敢想下去,死死攥著拳头,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全场的目光在霍格斯和珈蓝之间来回扫视,所有人都嗅到了这浓郁的火药味。 短暂的死寂后,霍格斯猛地抬起头,不再看珈蓝,而是对著高台上的因格斯,用一种近乎咆哮的声音喝道: “因格斯!我要求再次验资!他已经支付了十万金磅,我不相信这个来歷不明的傢伙,还能再拿出超过二十五万的金磅!他分明是在恶意抬价,扰乱拍卖秩序!” 因格斯站在高台上,手中那柄小木锤悬在半空,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他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二十五万零五千金磅! 这已经不是一笔小数目了!要知道,一个富庶子爵领一年的財政收入,能有十万金磅都算经营有方了。 刚才送“星界水仙”过去时,他已经亲眼见过那位年轻人的雄厚財力,此刻再去验资,岂不是明摆著不信任,生生得罪这位背景可能极其恐怖的高塔弟子? 就在因格斯左右为难之际,包厢內的珈蓝,虽然对紫罗兰商会观感不佳,却也懒得刻意去为难一个听命行事的管事。他的目標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让霍格斯为之前的挑衅付出惨痛代价。 他微微侧首,对身旁的奥托低声传音了几句。 奥托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和兴奋!能有机会让霍格斯这廝吃瘪,他可是求之不得!他立刻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 他没有像霍格斯那样气急败坏,而是用一种不高却足以让全场听清的、带著翡翠高塔弟子特有矜持的语调开口: “因格斯管事,老夫奥托,乃是翡翠高塔的高级符文法师。”他先亮明身份,確保话语的分量,“老夫可以在此作保,我身边这位师弟,绝对拥有足够的財力参与此次竞拍。” 他略微停顿,目光如有实质地扫过全场,尤其是在霍格斯的包厢方向停留了一瞬,语气变得更加意味深长:“至於我这位师弟的师承……请恕老夫不便多言。但诸位只需知道,其尊师乃是塔內地位极其尊崇之人,这点钱財,尚不足以构成任何困扰。” 奥托起初还有一丝心虚,但话一出口,想到珈蓝背后站著的是那位连塔主都要称一声师兄、实力深不可测的老格林魔导士,他的腰杆瞬间挺直,语气也越发篤定和从容。 会场內许多人,尤其是常年在符文之语集市活动的,都认识奥托这位老牌高塔法师,知道他以严谨著称,绝非信口开河之人。 而他话语中透露出的关於珈蓝师承的信息,更是让不少人心头凛然, “地位极其尊崇”、“这点钱財不足以构成困扰”,这得是何等存在? 因格斯闻言,心中大石彻底落地,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对著珈蓝包厢的方向行了一礼:“奥托阁下言重了,有您作保,在下岂有不信之理!” 说完,他不再犹豫,目光转向霍格斯的包厢,声音恢復了拍卖师的沉稳: “十一號號包厢贵客出价,二十五万零五千金磅!第一次!” 全场目光再次聚焦於霍格斯,等待著他的反应。不少人眼中甚至带上了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二十五万零五千金磅!第二次!” 木锤高高举起,眼看就要落下! “二十六万!”霍格斯几乎是嘶吼出来的,他双目赤红,气喘如牛,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生死搏杀。 然而,他的话音几乎还没完全落下,那个如同梦魘般懒洋洋的声音,便如影隨形般地再次响起: “二十六万零五千。” 依旧是那令人抓狂的、只加最低五千的幅度,充满了戏謔! “噗……”霍格斯只觉得喉头一甜,一股腥气直衝上来,他硬生生將这口逆血压了下去,脸色瞬间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放弃的念头,就让这混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用二十六万五千的天价去买这生命果! 可这个念头刚一升起,父亲那日渐枯槁的面容便如同沉重的枷锁,將他牢牢锁住。他不能放弃!这是父亲唯一的希望! 他双目尽赤,牙齦都几乎要咬碎,从喉咙深处,崩出了几个字: “二十……八万!” 这一次,珈蓝没有再立刻加价。他坐回了椅子,手指轻轻敲击著座椅扶手,目光穿透兜帽的阴影,毫不掩饰地、仔细地打量著斜对面包厢里霍格斯那副如同输光了所有赌本、濒临崩溃的赌徒模样。 第451章 最后一次 “二十八万……”珈蓝在心中快速盘算著。 这已经不是一个小数目了,几乎相当於他目前总资產的三分之一。用来斗气,似乎確实有些过头了。他的主要目的是让霍格斯大出血,而非真的把自己也套进去。 说实话生命果对他的作用其实不太大 ,一名高级法师的寿命最少是一百二十年,他还有百年的时间来衝击大法师呢。 至於成功拍得后,用小绿瓶中的绿液自己种一颗生命古树。不说能不能成功,单单就生命古树那庞大的身形,根本遮挡不住,这无异於向全世界宣布,自己身上有宝贝,属於厕所里打灯笼——找死。 当然,如果能成功晋级魔导士,有了自己的位面空间,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不过这不是现在的珈蓝该考虑的事情,那种境界离他还很遥远。 看著霍格斯那副强撑著的惨状,判断著对方的財力底线…… 霍格斯被珈蓝那审视货物般的目光看得几乎要发狂,只觉得又是一口鲜血涌上喉头,被他死死咽下,心中对珈蓝的恨意已然滔天。 就在霍格斯以为珈蓝会继续那可恶的“五千”战术时,珈蓝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透过包厢內的扩音阵法,清晰地传遍了会场。 他不再用那懒洋洋的语调,而是用一种清晰、平稳,却带著最后通牒意味的声音说道: “三十二万!” 他顿了顿,目光锁定著霍格斯,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霍格斯,这是最后一次。你再加一次价,哪怕只加五千,我就立刻认输,將这生命果……让、给、你!” 这话如同最终的审判,將所有的压力全部压回到了霍格斯一个人身上! 加,还是不加? 加,家族將背负恐怖的债务,未来十几年都將喘不过气来。 不加,父亲的生命希望,可能就此断绝…… 霍格斯身体剧烈地颤抖著,脸上血色尽褪,冷汗浸透了后背的法袍。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如果父亲不是为了救他而受伤,伤了根基,是有很大机会晋级大法师的……最终,对父亲的愧疚与家族的责任感,压倒了一切。 他猛地睁开眼,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那个让他灵魂都在战慄的数字: “三十二万……零五千!” 话音落下,他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一般,颓然瘫坐回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神空洞,仿佛已经看到了家族未来十几年的灰暗时光。 三十二万金磅!就算是一位富有的大法师,也不能轻易拿出。他们家族,为了这枚生命果,已然赌上了未来! 珈蓝看著霍格斯那副彻底被榨乾、失魂落魄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他不再多言,开始闭目养神,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財富对决,与他毫无关係。 因格斯在台上等了几息,確认珈蓝不会再出价后,带著无比的激动,重重地敲下了木锤! “三十二万零五千金磅!成交!恭喜霍格斯阁下,成功拍得生命果实!” 锤音落定,標誌著这场惨烈的竞价终於落幕。霍格斯以付出远超预估的惨重代价,贏得了生命果,却丝毫感觉不到喜悦,只有无尽的疲惫与沉重。 因格斯在那位大剑师的贴身护卫下,亲自將盛放著生命果的托盘送到了霍格斯的包厢。这短暂的间隙,会场內的气氛並未冷却,反而因为最后两件压轴物的即將登场而愈发热烈。 中央主包厢內,那位一直静默不语、身披洁白牧师袍的光明教廷女牧师,目光仿佛穿透了包厢的阻隔,落在了珈蓝所在的方位。她回想起刚才奥托那番意有所指的话语,“其尊师乃是塔內地位极其尊崇之人”。 “地位极其尊崇……”她低声自语,“是哪一位首席?还是……塔主?”她那被圣光柔和笼罩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唯有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显露出她內心的思量。片刻后,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呵……有趣的傢伙。” 隨即,她再次闭上双眸,如同雕像般静默,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又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很快,因格斯回到了高台。而一直护卫在他身旁的大剑师,此刻却换成了那位身形矫健的大师级弓箭手!这名弓箭手同样气息內敛,却给人一种更加危险的感觉。 弓箭手同样从怀中取出一个闪烁著微弱空间波动的皮製空间袋,郑重地交给了因格斯。 因格斯恭敬的双手接过,然后深吸一口气,才小心翼翼地从空间袋中取出了两样东西,一张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泛黄纸张,以及一块约莫巴掌大小、內部仿佛有无数银色光点在流转的奇异晶体。 因格斯先是拿起那张纸,清了清因为长时间吶喊而有些沙哑的喉咙,目光扫过纸上的內容,向全场宣布: “下面,是本次拍卖会第二件压轴珍品,由翡翠高塔提供的,『制式符文盔甲』全套设计与炼製技术!” “根据高塔提供的说明,”因格斯照著纸张念道,“以此技术打造的符文盔甲,一旦装备,足以让一名稍加训练的普通士兵,其综合战力达到正式职业者的水平……” 因格斯继续详细介绍著这项技术的优势与细节,包括盔甲对不同兵种的適应性、能量迴路的稳定性等等。但他也没有隱瞒缺点,语气坦诚: “当然,此项技术亦有其限制。首先,打造盔甲所需的核心材料较为稀有昂贵;其次,对负责在盔甲上绘製核心符文的符文师要求比较高,至少需要中级符文师方能胜任,且成功率並非百分之百。” 最后,他举起了手中那块流转著银色光点的晶体,声音拔高: “所有的设计图纸、符文结构、能量流转模型、炼製工艺等全部核心技术,均储存於此传承晶石之內!此晶石设有特殊禁制,仅能供一人观摩学习,一旦精神力探入完成传承,晶石將即刻自我销毁,確保技术唯一性!” “並且,翡翠高塔以信誉担保,此项符文盔甲技术,自交易完成之日起,二十年內,绝不会授予第二位买家!” 他环视全场,尤其是那些包厢,报出了石破天惊的价格: “翡翠高塔符文盔甲全套技术,起拍价……五十万金磅!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两万金磅!竞拍……开始!” 第452章 符文盔甲技术 他的话音落下,会场內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一些脑筋转得慢的人还在兀自疑惑: “就这?只能让普通人变成初级职业者?製作还这么麻烦,怎么会这么贵?” “五十万金磅?疯了吧!有这钱,直接僱佣一支由真正初级职业者组成的小队不好吗?” 然而,那些真正明白其中关窍的人,尤其是各大势力的代表和包厢里的大人物们,他们的脑海中,已经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恐怖的画面…… 数万甚至十数万身著这种符文盔甲的普通士兵,如同钢铁洪流地衝锋!他们个体战力或许只相当於最弱的初级职业者,但当这个数量达到一个恐怖的量级时,所带来的质变,足以摧毁大陆上八成以上的军团。 在这个世界上,能够修炼斗气或魔法的职业者终究是少数。在常规军队中,一名正式职业者至少也是队长的级別。全员由职业者组成的军团不是没有,比如光明教廷那威震大陆的四大护教骑士团,据说其正式成员最低都是中级职业者!四大帝国也各自拥有类似的核心军团。 但是,对於那些数量更多的中小型王国、公国,乃至一些大贵族而言,他们根本无力组建如此奢侈的军队。 而这符文盔甲技术,等於给了他们一条“捷径”!或许无法打造出能与帝国精锐抗衡的军团,但用来碾压周边的小国、巩固自身统治、甚至在大国博弈的缝隙中攫取更多利益,简直是梦寐以求的神器! “翡翠高塔……怎么会突然將如此战略级別的技术拿出来拍卖?”许多心思縝密之人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 “虽然有提前通知,但不过区区七天!很多真正有实力、且对此技术渴望已久的大势力,根本来不及调动足够资金,或者派出更高决策者前来!” “高塔此举,究竟是何用意?” 珈蓝坐在包厢內,同样心念电转。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时间点,自己和老格林回到翡翠高塔,也差不多是七八天之前!而老格林手中,正握著那件引得四方云动的“圣器残片”!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难道……这技术的突然拍卖,与老格林带回圣器残片引发的风波有关?是他为了转移视线,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还是与各方势力博弈后,做出的某种妥协与平衡之举?” 他感觉,自己似乎隱约触摸到了翡翠高塔高层某些布局的冰山一角。 就在台下还有人懵懂不解,而明白人心中已是惊涛骇浪之际,包厢里的竞价,已然如同燎原之火般迅猛展开! “五十二万!” “五十四万!” “五十八万!” “六十五万!” 价格如同脱韁的野马,在一声声报价中疯狂飆升,转眼间便突破了八十万金磅的大关!而且丝毫没有停歇的跡象! 高台上,因格斯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身体因为极致的兴奋而微微颤抖。这是他职业生涯的巔峰。金额已经远远超过了紫罗兰商会歷史上任何一场拍卖会的记录! 他心中既狂喜,又带著一丝遗憾,如果不是如此仓促,如果能给各方势力更充分的准备时间,这场拍卖会的最终成交价,恐怕会达到一个更加难以想像的天文数字!当然,如果不是因为仓促,这等规模的拍卖会,也根本轮不到他来主持。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用更加高亢的声音,引导著这场可能会改变大陆未来势力格局的拍卖: “四號包厢,出价八十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一百万。” 整个喧囂的拍卖会场,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的目光,无论是台上的因格斯,还是台下大厅的眾人,亦或是其他包厢的竞爭者,都齐刷刷地聚焦到了那个最中央、地位也显然最高的包厢。 这是光明教廷的代表,在整场拍卖会中第一次开口竞价!而且一开口,就直接將价格从八十万抬升到了一百万。 寂静持续了四五息的时间,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终於,一个粗獷中带著几分圆滑和试探的声音,从珈蓝所在包厢斜对面的包厢里响了起来: “咳咳……尊敬的诸位大人,”那声音带著笑意,“谁人不知,教会的四支护教骑士团威震大陆,麾下个个都是以一当百的精锐,这等……嗯,只能武装普通士兵的微末技术,想必是入不了诸位法眼的。何不高抬贵手,给我们这些夹缝中求存的小国寡民,留一条活路呢?” 这个包厢代表的,正是位於龙盛帝国与光明教廷势力缓衝地带、实力不容小覷的莱茵王国。 他话音刚落,另一个包厢里立刻响起了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带著几分酸意和拱火意味:“莱茵王国若是小国寡民,那我们凯瑞公国岂不是连乞丐都不如了?” 莱茵王国与凯瑞公国!珈蓝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关於这两个国家的信息。莱茵是龙盛帝国麾下最强力的附庸王国之一,堪称帝国臂膀,其地理位置特殊,正好卡在龙盛帝国与光明教廷的势力交界处,是双方心照不宣的缓衝区,地位超然却也敏感。 而凯瑞公国则是由华融帝国分封出去,原本忠心耿耿,不过华融帝国上一任皇帝驾崩后,新帝不知道和凯瑞大公起了何种嫌隙,近几年,凯瑞公国隱隱有向教廷靠拢的趋势。 这两个国家的代表一开口,仿佛点燃了导火索。紧接著,又有好几个包厢传出了声音,言辞或直接或委婉,但核心意思都差不多,希望光明教廷能放弃竞拍。听他们自报家门,竟然大部分都是大陆上各个王国、公国派驻在此的代表! 大厅里的普通竞拍者们看得目瞪口呆。刚才还保持著高高在上姿態、稳坐包厢的大人物们,此刻竟然如同市井商贩般,为了这符文盔甲技术“吵”了起来!这让他们直观地感受到了这件拍品背后所代表的、足以影响国运的巨大战略价值。 第453章 三百万 “吵什么吵!”一个带著明显不耐烦和上位者威严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压过了所有的议论声,来自二號包厢。“既然翡翠高塔把图纸拿出来拍卖,自然是价高者得!没钱?没钱就闭嘴!” 会场再次安静下来,只是这安静中瀰漫著一种压抑的火药味。 因格斯站在台上,心臟狂跳,见无人再出声,他深吸一口气,高高举起了木锤: “一號包厢,出价一百万金磅!第一次!” 就在他准备喊出第二次,木锤即將落下的前一刻,一个阴惻惻、如同夜梟般的老者声音,从大厅右上方的包厢里飘了出来: “哼!说得轻巧!此次拍卖会举行得如此仓促,只给了我等区区七天准备时间!你们华融帝国仗著地利,离高塔最近,自然占尽便宜!这……根本就不公平!” 那威严男子,正是华融帝国驻翡翠高塔的代表,闻言发出一声充满讥讽的冷笑,声音传遍全场: “公平?老瞎子,你活了大半辈子,是活到狗身上去了吗?竟然跟我提『公平』?”他语气中的蔑视毫不掩饰,“诺,这就是你想要的公平……我出一百二十万!” 他直接將价格提升了二十万!用最粗暴的方式,詮释了什么是“价高者得”的“公平”! 因格斯立刻高声接道:“二號包厢,出价一百二十万金磅!” 然而,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一號包厢那个沉稳的声音便再次响起,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报出的不是足以买下几座城池的財富,而只是一串无关紧要的数字: “两百万。” 轰! 整个会场,无论是大厅还是包厢,大部分人都感觉脑袋“嗡”的一声!直接从一百二十万跳到两百万!一次性加价八十万金磅!这是何等恐怖的財力和势在必得的决心! 许多原本还存著一丝侥倖心理的王国、公国代表,此刻彻底偃旗息鼓。两百万金磅,对於一个国家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问题是,拍卖会举行得太突然了!他们很多人连消息都还没来得及传回国內请示,身上携带的授权资金根本不足以支撑如此恐怖的竞价。 华融帝国的代表,那位威严男子,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虽然是离得最近的帝国代表,帝都也传来了“尽全力竞拍”的命令,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所能调动的资金也是有上限的。原本以为两百万已经顶天了,他心中还有点窃喜,哪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他咬著牙,报出了他的极限: “两百二十万!” 他心中还存著一丝渺茫的希望,希望教会那两位也和他一样,受到了资金准备的限制。 然而,他失望了。 那个沉稳冰冷的声音,如同最终审判,再次响起,只吐出三个字,却重若千钧: “三百万。” 三……百万! 一次性再加价八十万!总价三百万金磅! 会场內已经听不到任何议论声,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臟狂跳的声音。谁家好人身上会带著三百万金磅的流动资金?这完全是实力的碾压! 因格斯站在高台上,满脸潮红,激动得几乎要晕厥过去。他强撑著精神,用尽全身力气,颤抖著声音履行程序: “一號包厢,出价三……三百万金磅!第一次!” “三百万金磅!第二次!” “三百万金磅!第、第三次!” “成交!” 咚! 木锤重重敲下,发出的声响仿佛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因格斯几乎是踉蹌著走下高台,在前往一號包厢完成交易的路上,他甚至因为过於激动和腿软,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幸好被旁边守卫的那名弓箭手及时扶住。 这场关乎大陆未来军事格局的豪赌,最终以光明教廷展现出的绝对財力和决心,落下帷幕。所有人都明白,这不仅仅是一次交易,更是一个强烈的信號。光明教会仍是这片大陆上至高无上的存在。 因格斯在一號包厢內待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远超之前完成任何一笔交易所需。但会场內无人流露出不耐烦的情绪,所有人都屏息等待著。谁都明白,与光明教廷完成一笔高达三百万金磅的交易,其过程绝非简单的钱货两讫,必然涉及更深层次的確认与交涉。 过了足有一刻多钟,因格斯的身影才再次出现在高台上。令人注意的是,此刻护卫在他身边的,不再是之前那位大剑师或弓箭手,而是换成了三位大师中那位身披深灰色法师袍的大法师。这位大法师神色平静,眼神深邃如同古井,周身散发著令人心安而又不敢褻瀆的强大精神力场。 珈蓝看到这一幕,心中瞭然。这三件压轴珍品价值连城,甚至可能引起大师级强者的贪念。紫罗兰商会此举,显然是为了分散风险,不敢將所有的“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由不同的顶尖高手分別保管,是极其谨慎和明智的做法。 然而,当因格斯从那位灰袍大法师手中,恭敬地接过空间袋,最后一件压轴拍品的真容,却让珈蓝结结实实地愣住了,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只见因格斯小心翼翼地从空间袋中取出了一个巨大的银质托盘,將其放置在身前的桌案上。 托盘之內,既非神兵利器,也非功法秘籍,而是……一堆圆溜溜的果实! 这些果实约莫婴儿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乳白色,表皮光滑,形態朴实无华。若非每一颗果实表面都隱隱散发著一层极其淡薄、却纯净无比的柔和白光,大多数人恐怕会將其误认为是某种生长在荒野山间的普通野果。 珈蓝愣住的原因很简单,他认识这种果实! 不仅认识,他的空间戒指里,此刻就静静地躺著数量远超托盘之上、品质似乎更加完美的同类果实!这正是他在迷雾森林深处的要塞內得到的,利用小绿瓶成功培育、净化后得到的太阳果! 第454章 巴奈特 在他的认知里,太阳果固然珍贵,尤其是净化后的果实,蕴含著精纯的光明与生命能量,是炼製多种高级光明系药剂和恢復类魔药的顶级材料。但是……它绝对没有达到能够作为紫罗兰商会拍卖会压轴之物、並且起拍价高达五十万金磅的级別! 高台上,因格斯面对这堆看似普通的果实,脸上的表情也带著一丝困惑。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滔滔不绝地阐述其功效,反而做出了极其简短的介绍: “最后一件压轴珍品……太阳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同样流露出疑惑和不解目光的眾人,继续说道: “至於它的具体用途与功效……寄拍者特意交代,知道的,自然知道。不知道的,拍了也无用。”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一片譁然!这是什么介绍?简直闻所未闻! 因格斯没有理会下方的骚动,指著托盘道:“此处共有一百颗太阳果,整体拍卖,不拆分。”他报出了价格,再次引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起拍价……五十万金磅!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两万金磅!” “竞拍……开始!” 珈蓝一怔,一向沉静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眼睛微微睁大。 五十万金磅?一百颗? 这意味著,平均每一颗太阳果的价值高达五千金磅!而这,还仅仅是起拍价! 他回想起当初在迷雾森林前线要塞的经歷。那时,他出色的完成军部任务,通过內部渠道,以每颗五百金塔纳(约等於五百五十金磅)的价格,购买了两颗被污染的太阳果。后来依靠小绿液成功净化並催生,他私下估算,一颗纯净的太阳果,市场价能达到两千金磅左右就已经是顶天了。 可现在…… “五千金磅……起拍……”珈蓝喃喃自语,“看来我的格局……还是太小了!” 现在回想起来,能够让龙盛帝国和奥斯帝国这样的庞然大物,不惜冒著边境被异界生物入侵的风险,在迷雾森林陈兵对峙、暗中博弈爭夺的东西,又怎么可能是仅仅用於炼製一些高级药剂的“普通”珍贵材料那么简单? 当初,他和安娜等人查阅到的、关於太阳果能够“净化黑暗能量”、“强化光系亲和”、“提纯白龙马血脉”等资料,恐怕只是其真正价值的冰山一角,甚至可能是被故意放出来、用於掩人耳目的烟雾弹! 这太阳果,必定隱藏著某种他所不知道的、更为深层、更为核心、甚至可能关乎战略层面的惊天秘密!而这个秘密,显然被大陆最顶层的那些势力牢牢掌控著,並未对外公开。 想通了这一点,珈蓝再看向托盘上那些散发著柔和白光的果实时,眼神已经完全变了。那不再是一堆昂贵的魔法材料,而是一把可能通往某个未知领域的钥匙,一个牵扯著大陆顶级势力博弈的谜团。 他下意识地抚摸了一下手指上的空间戒指,感受著里面那数量庞大的、品质更高的太阳果,心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起来。 珈蓝心念电转,正沉浸在太阳果背后可能隱藏的巨大秘密所带来的衝击中时,下方的竞价已然开始。 与之前符文盔甲技术那激烈火爆、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场面不同,参与太阳果竞价的势力明显少了许多。 “五十二万。”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某个角落的包厢传出。 “五十四万。” 立刻有人跟上。 “六十万。” 又一个包厢直接將价格抬升了一个台阶。 竞价在几个包厢之间来回拉锯,价格稳步的攀升。气氛虽然不像之前那般白热化,却透著一股心照不宣的凝重。转眼间,价格便来到了七十六万金磅,报出这个价格的,正是之前那个声音阴惻惻、质疑拍卖会仓促不公的老者,他是奥斯帝国驻翡翠高塔的代表。 “八十万!” 华融帝国的代表,那位威严男子,几乎是带著一股火气报出了价格。他刚刚在符文盔甲技术的爭夺中败给了光明教廷,心中正憋著一股闷气,此刻显然是想在太阳果上找回场子,或者至少不能让对手轻易得逞。 竞价又持续了十多分钟,最终被华融帝国的代表,以一百一十万金磅的价格暂时推到了最高点。其他几个竞爭者似乎达到了极限,相继沉默了下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因格斯站在高台上,虽然对太阳果能拍出如此高价感到惊讶,但经歷了之前三百万的衝击,他的神经已经坚韧了许多。他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木锤: “一百一十万金磅!第一次!” “一百一十万金磅!第二次!” 眼看木锤就要第三次落下,將这百枚太阳果归属於华融帝国代表时,一个优雅中带著一丝独特沙哑磁性的女声,从三號包厢內传了出来: “我出一百二十万金磅。” 这个声音並不高亢,却清晰地传遍了会场。 华融帝国的代表闻言,眼睛微微眯起,语气中带著一丝意外:“龙盛帝国……巴奈特家族?” 那优雅的女声坦然回应:“正是。许久未见,侄女在此向世伯问好。” 华融帝国的代表所在的包厢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显然,“巴奈特家族”这个名號,以及包厢內那位自称“侄女”的女子,让他不得不慎重对待。过了几息,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无奈的意味: “哼……既然是你这丫头想要,那老夫……便给你这个面子。我退出。” 最终,再无人出价。因格斯连续三次询问后,重重地敲下了木锤! “成交!恭喜三號包厢的贵客,以一百二十万金磅的价格,成功拍得一百枚太阳果!” 巴奈特家族? 包厢內,珈蓝的眉头微微蹙起,他对这个姓氏有印象。龙盛帝国如今的皇后,三皇子安格斯的母亲,似乎就出自这个巴奈特家族!属於八大侯爵之首,在龙盛帝国內部属於势力庞大的外戚勛贵。(本书76章有介绍) “她现在是龙盛帝国驻翡翠高塔的代表?”珈蓝心中猜测。 第455章 拦路 同时一个更大的疑惑隨之浮上他的心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当年在迷雾森林,龙盛帝国和奥斯帝国不过是为了爭夺一些被深渊气息污染的太阳果,光明教廷就不惜出动了一位魔导士级別的白衣主教亲自干预,態度强硬,显然是不愿让任何一方得到。” “可如今,整整一百枚纯净的、活性完好的太阳果在此公然拍卖,为何一號包厢那两位来自光明教廷的大人物,从头到尾不仅没有出手阻拦,甚至连参与竞价的意图都没有?这前后的反差,未免也太大了吧!” 这极不合理的现象,让珈蓝敏锐地感觉到,这太阳果的水,恐怕比他想像的还要深。或许,教会掌握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关键信息?或许,这批太阳果的出现本身,就在他们的预料或默许之中? 就在珈蓝陷入深思之际,高台上的因格斯,用他那已经沙哑不堪却依旧难掩亢奋的嗓音,做著最后的总结: “诸位尊贵的来宾!至此,紫罗兰商会本年度拍卖会,所有拍品均已圆满成交!在下因格斯,代表紫罗兰商会,再次感谢诸位的慷慨与支持!未能如愿的贵客,也无需气馁,我紫罗兰商会將持续为您搜罗天下奇珍,期待下次与您再会!” 话音落下,笼罩会场的巨大屏障缓缓消散。侍者们开始有序地引导人流离场。包厢区的贵宾们,也纷纷在侍者的引领下,通过专用通道悄然离去,彼此之间並无多少交流,仿佛刚才那动輒数十万、上百万的財富博弈从未发生过。 珈蓝压下满腹的疑云,与奥托对视一眼,也混在离去的人流中,默默地离开了这座刚刚见证了巨额財富流动与隱秘势力交锋的紫罗兰商会。 走在依旧喧囂的集市街道上,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珈蓝回头望了一眼那栋白色的宏伟建筑,心中清楚,拍卖会虽然结束了,但由这些拍品所引发的一系列连锁反应,或许才刚刚开始。 “但这又与我何干?”珈蓝收回目光。大陆风云变幻,势力更迭,那是帝王和教皇们需要操心的事情。他想要的星界水仙已经到手,接下来唯一要做的,就是儘快返回老格林那与世隔绝的山谷,利用一切资源,潜心修炼,儘可能在大陆动盪全面爆发之前,突破那至关重要的大法师境界!唯有自身实力,才是应对一切变局的根本。 两人登上那名年轻战士驾驭的马车,车轮滚动,驶离了繁华喧囂的符文之语集市,进入了相对僻静的道路。道路两旁是茂密的林地,阳光被枝叶切割成斑驳的光斑,洒在路面上。 马车刚驶出集市范围不过六七里地,车厢內正闭目养神的珈蓝,猛地睁开了双眼!他强大的精神力捕捉到,一股狂暴而炽烈的火元素波动,正以极快的速度,从前方破空袭来,目標直指他们所在的马车! “小心!” 珈蓝低喝一声,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猛地掀开车帘! 只见一个直径足有车轮般大小、表面流淌著暗红色岩浆般纹路的巨大火球,带著扭曲空气的高温和毁灭性的气息,已然呼啸著飞至距离马车不足二三十米的地方!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路边的青草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黄捲曲! “嘶聿聿!” 驾车的年轻战士何曾见过这等阵仗?他不过是初级战士,面对这恐怖火球,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嚇得魂飞魄散,整个人都僵在了车夫位上,连最基本的闪避动作都做不出来! 而那两匹拉车的、拥有魔兽血脉的骏马,虽然灵性很高,对危险有著本能的感知,发出惊恐的嘶鸣,四蹄死死蹬地想要剎停,但马车之前的行进速度不慢,巨大的惯性让它们根本无力立刻停下,依旧带著车厢向前滑去!眼看就要与那巨大的火球迎头相撞!一旦撞实,別说马车和人了,就连这两匹价值不菲的骏马恐怕也会瞬间被炸成焦炭! 千钧一髮之际! 珈蓝眼神冰冷如霜,双手在胸前快速的掐诀了几下,口中吐出了两个古老而晦涩的音节…… “凝!刺!” 嗡! 他身前的空气温度骤降,水汽瞬间凝结!一根长约三米、通体晶莹剔透、闪耀著幽蓝色寒光、前端锐利无比的巨型冰锥,凭空凝聚成形! “去!” 珈蓝意念一动,那根巨型冰锥带著刺耳的破空声,如同投石机拋出的巨弩,精准无比地迎向了那颗炽热的火球! 轰!!! 下一剎那,极寒与极热,冰霜与烈焰,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轰然响起!红蓝两色的能量疯狂交织、湮灭,形成一股强大的衝击波,裹挟著灼热的火星和冰冷的碎冰,呈环形向四周急速扩散开来!路边的树木被震得簌簌作响,枝叶乱飞! 几乎在珈蓝出手的同一时间,车厢內的奥托也反应了过来。他虽然不擅长这种瞬间的攻防转换,但丰富的经验让他立刻做出了最正確的选择,右手法杖向前一指,口中快速念动咒文: “大地之壁,起!” 一道厚实、散发著土黄色光芒的岩石墙壁,轰然从马车前方的地面升起,恰好挡在了马车与爆炸中心之间! 砰!砰!砰! 剧烈的爆炸衝击波大部分被珈蓝的冰锥抵消,剩余的威力则尽数轰击在奥托仓促间升起的石墙之上,打得石屑纷飞,墙壁剧烈晃动,出现了道道裂痕,但终究是扛了下来,將马车和车夫完美地保护在后。 若是没有奥托这及时的石墙,光是爆炸的余波,也足以將这辆普通的马车掀翻、撕裂! 尘埃夹杂著冰晶与水汽缓缓飘散,视野逐渐清晰。 只见前方道路中央,並排横著两辆同样款式的马车,彻底堵死了去路。其中一辆马车的顶棚上,一个身穿深红色华丽法师袍的身影,正傲然而立。 他双手抱胸,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怨毒和狞笑,周身火元素依旧在活跃地跳跃著,显然刚才那个偷袭的巨大火球,正是出自他手。 不是別人,正是刚刚在拍卖会上被珈蓝坑得大出血、顏面尽失的霍格斯。 第456章 高级法术 霍格斯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珈蓝身上,看到他刚才那迅捷的双手施法,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隨即被更浓的轻蔑所取代: “哼!双手施法?倒是有点本事,难怪敢在拍卖会上跟老子叫板!”他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不过,就这点斤两,可还远远不够看!” 话音未落,他同样抬起双手,十指如同穿花蝴蝶般快速舞动,勾勒出复杂的法术轨跡。显然,他同样掌握了高难度的双手施法技巧! 在他身前,火元素疯狂匯聚,一个直径约半人高、由纯粹火焰构成、散发著灼热气息的赤红三芒星法阵迅速成型!法阵结构繁复,呈现出立体的纹路,中心处火元素剧烈翻腾、压缩,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珈蓝见状,不敢有丝毫大意。他一边示意奥托护著马车向后撤退,一边快速吟唱起冗长的咒语。奥托迟疑了一下,传音提醒:“师弟小心,霍格斯实力不容小覷,尤其擅长爆发性火系法术!切记……不可真的下死手,他老师那边……” 珈蓝微微頷首,表示明白。他当然清楚炼金部首席的份量,但眼下,是对方欺上门来,他也不可能任人宰割。 隨著咒语的持续,他身前的草地上,寒气瀰漫,一个同样大小、却呈现出蓝白色、內部仿佛有微型暴风雪在急速旋转的冰霜三芒星法阵也隨之浮现! 就在这时,霍格斯的法术率先完成! “烈焰连珠!” 他狞笑一声,双手向前猛地一推!只见那赤红三芒星法阵如同机关炮口,瞬间喷射出一个个磨盘大小、燃烧著熊熊烈焰的火球!这些火球连绵不绝,如同流星火雨般,带著呼啸声,铺天盖地地朝著珈蓝砸来! 珈蓝的法术吟唱也在最后一刻完成! “冰魄守卫,降临!” 蓝白色三芒星光芒大盛,寒气喷涌!一个身高超过三米、通体由晶莹剔透的万年寒冰构成、手持一柄巨大寒冰阔剑的冰霜巨人,从中一步踏出!它眼眶中燃烧著幽蓝色的灵魂之火,散发著冰冷的战意。 “挡下它们!”珈蓝精神指令传出。 冰魄守卫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巨大的寒冰阔剑挥舞得如同风车,迎向那些飞来的火球! “轰!”“砰!”“咔嚓!” 火球与冰剑不断碰撞,爆鸣声不绝於耳!炽热的火球被一个个斩碎、拍飞,炸裂成漫天火星,而冰魄守卫手中的阔剑和身体表面,也在高温灼烧下不断融化、蒸腾起大片白雾,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缩小。但它依旧忠实地履行著守护的职责,將珈蓝牢牢护在身后。 霍格斯见珈蓝召唤出冰魄守卫,冷哼一声:“元素守卫?雕虫小技!我也会,熔岩巨人,出来!” 他法杖顿地,身前的地面瞬间变得赤红、软化,如同岩浆翻滚!一个身高超过四米、由灼热岩石和流淌岩浆构成的熔岩巨人咆哮著拔地而起!它体型比冰魄守卫更加庞大,每一步踏出,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燃烧的脚印,散发著狂暴的气息。 “去!碾碎那个冰疙瘩!”霍格斯狞笑著下令。 熔岩巨人发出低沉的咆哮,迈开沉重的步伐,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朝著冰魄守卫猛扑过去!两个庞然大物瞬间战作一团,冰屑与岩浆四处飞溅,轰鸣声震耳欲聋!冰魄守卫在体型和力量上明显处於下风,只能凭藉灵活性和寒冰属性勉强周旋,被打得节节败退,身体不断崩碎、缩小。 霍格斯正得意地看著自己的熔岩巨人大发神威,忽然瞥见旁边那辆一直静止的、属於他师姐的马车,竟然悄无声息地向前行驶,远离了他所站立的马车。 他先是一愣,隨即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骤然从头顶传来! 他猛地抬头,只见不知何时,一块体积比他身下马车还要庞大的、边缘闪烁著锐利寒光的巨型冰锥,已然在他头顶上方凝聚成形!恐怖的寒意如同山岳般压下! 霍格斯面色剧变!他根本没察觉到珈蓝是何时准备了这第二个法术! 仓促之间,他只来得及对熔岩巨人下达了“全力攻击”的指令,同时手中那根镶嵌著极品火珊瑚的法杖爆发出刺目红光! “炎阳护盾!” 一面厚实、燃烧著金色火焰的菱形盾牌瞬间出现在他头顶。 “轰隆!!” 巨型冰锥带著万钧之势,狠狠地砸在了炎阳护盾之上! 咔嚓!咔嚓! 仅仅支撑了一瞬,那面看起来坚固无比的火焰盾牌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霍格斯脸色一白,感受到那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他左手猛地虚空一握,厉声喝道:“烈焰漩涡!” 一个急速旋转、中心温度极高的火焰漩涡凭空出现在冰锥下方,试图利用旋转之力偏转和消融冰锥的下砸之势。 在烈焰漩涡的撕扯下,巨大的冰锥终於被阻滯、撕裂,化作无数巨大的冰块碎块。 霍格斯刚想鬆一口气,异变再生! 那些四散坠落的冰块碎块,在接触到地面或者火焰余烬的瞬间,竟然如同被触发了引信般,接二连三地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砰!砰!砰!砰!” 冰屑如同锋利的刀片般激射而出,其中还夹杂著恐怖的寒冰能量衝击! 霍格斯完全没料到还有这第二段的爆炸伤害,措手不及之下,只来得及激活了脖子上的一条项炼,一层淡红色的鸡蛋壳状护盾瞬间將他全身笼罩。 “噗噗噗噗!” 密集的冰屑和衝击波打在护盾上,激起阵阵涟漪。护盾勉强挡住了这波突如其来的攻击,但霍格斯身下的那辆豪华马车可就遭了殃! 在连环冰爆的洗礼下,马车瞬间被炸得千疮百孔,木材碎裂,装饰崩飞,拉车的马匹更是嘶鸣著倒地不起。 幸好那名驾车的车夫竟然是一名身手不俗的中级战士,在危机时刻爆发出全部斗气护住周身,如同丧家之犬般不顾一切地翻滚逃离了爆炸核心区域,即便如此,他身上也被冰屑划出了数十道血口,鲜血淋漓,模样悽惨无比。 第457章 打断施法 珈蓝自己也有些意外,“冰陨石”这个高级法术的实战效果,尤其是第二段的“冰爆”特性,竟然如此出色,攻其不备,威力惊人。 但他此刻无暇细究,因为他的冰魄守卫在熔岩巨人的狂攻下,已经濒临崩溃,三米高的身躯被打得只剩下两米左右,动作也变得迟缓。 “霜寂穿刺!” 珈蓝毫不犹豫,立刻施展出自己最为嫻熟、威力也极大的高级攻击法术。他指尖凝聚起极致的寒意,一道苍白无比、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冷光束,如同撕裂空间的利剑,瞬间跨越距离,贯穿了熔岩巨人的胸膛! 寒气在熔岩巨人体內轰然爆发!无数尖锐的冰晶从其內部刺出、炸开! 熔岩巨人是元素生物,这一击並未直接將其摧毁,但极寒能量在它炽热的核心中爆发,造成了巨大的紊乱和伤害。它身上流淌的岩浆迅速黯淡、凝固,如同冷却的火山岩般簌簌掉落,庞大的体型也隨之急剧缩水,转眼间就变得和珈蓝那残破的冰魄守卫差不多大小了。 另一边,霍格斯刚从冰爆的袭击中稳住身形,他脚下的马车已然报废,他本人並非风系高级法师,无法长时间御空,只能凭藉短暂的漂浮术狼狈落地,长袍下摆被烧焦了一片,头髮也有些散乱,早已没了之前的囂张气焰。 就在这时,那辆提前远离的马车中,传来了一声清晰的、带著毫不掩饰戏謔的女子轻笑声。 这笑声如同耳光,狠狠抽在霍格斯的脸上。在自己倾慕的师姐面前如此狼狈,让他瞬间羞愤欲狂,脸色涨红如同猪肝! “混蛋!找死!”极度的羞辱彻底点燃了霍格斯的怒火,他眼中寒光爆射,再也顾不得什么留手和顾忌,口中开始飞快地吟唱一段冗长、晦涩的咒语,周围的火元素开始以一种疯狂的、不顾一切的方式匯聚! 珈蓝立刻感受到周围空间的异样,脚下的土地温度急剧升高,甚至开始变得滚烫! “地狱火·燃!” 霍格斯法杖指向珈蓝脚下,厉声喝道! “轰!!” 珈蓝所站立的地面,瞬间化作一片火海!一道道炽热的、高达一米多的烈焰火柱,如同喷发的火山般,从地底猛然窜出,形成一个圆形的火焰囚笼,要將珈蓝吞噬、焚烧! 危急关头,珈蓝临危不乱,他右脚包裹著浓郁的冰系魔力,重重向下一顿! 中级法术“霜冻新星”瞬发…… 咔嚓!以他右脚为中心,一层厚达半尺的坚硬冰霜急速扩散开来,瞬间將刚刚冒头的火焰压制、冻结! 虽然,不过一瞬,那地狱火就衝破了冰霜再次腾烧起来,但这已经足够了。珈蓝腰腹发力,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藉助脚下冰面,以一个极其流畅而诡异的滑步,从那圈地狱火柱的包围缝隙中滑了出去!动作之迅捷、身法之灵活,完全不像传统意义上身体孱弱的法师! 霍格斯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身法……” 他简直无法理解,一个冰系法师,怎么可能拥有如此迅捷的近战闪避能力?这完全顛覆了他对法职者身体孱弱的认知! 珈蓝身形如风,从幽蓝色地狱火的包围圈中滑掠而出,稳稳落在安全距离之外。他心中暗自庆幸,这么多年来不计成本地服用“龙骨丹”强化体魄,果然没有白费。 如今他的身体素质,已然堪比一名训练有素的初级战士,无论是反应速度还是瞬间的爆发力,都远非寻常法师可比。这等奢侈的体魄锤炼方式,也唯有身怀小绿瓶、能源源不断催生龙骨草的他才能负担得起。 他刚稳住身形,目光一扫,便看到不远处的霍格斯那双眼睛里燃烧的怨毒之火。他再次举起法杖,口中念念有词,周身火元素以更加狂暴的姿態匯聚,显然是在准备某种威力绝伦的大型法术! 珈蓝眼中寒芒一闪,心中那点因为顾忌对方背景而留手的念头彻底消散。 “还真当我是可以隨意拿捏的软柿子不成?”他心中冷笑,“刚才不过是掂量一下你这所谓天才的斤两,真正的杀招,我可一个都还没用!既然你如此不知进退,那就別怪我给你留下一个深刻的教训!” 心念一动,他左手上的空间戒指微光一闪,一截约莫手臂长短、通体呈深褐色还带著浓郁生命与大地气息的根须出现在他掌心。 他没有任何华丽的施法动作,只是將这截珍贵的千年根须猛地拍入脚下地面,同时口中低沉而迅速地吐出几个古老拗口的音节…… 另一边,霍格斯的咒语正吟唱到关键处,身前一个复杂的火焰符文已然勾勒大半,毁灭性的能量在其中酝酿。然而,就在这一刻,他感应到有极大的危机靠近…… 这是他晋级高级法师时,耗费巨大代价才成功篆刻在精神核心上的唯一一个天赋法术“危险感知”在示警。这个符文平时毫无作用,但一旦遇到足以威胁生命的攻击,便会发出最强烈的警示,过去曾数次救他於危难之中! 致命威胁!来自脚下! 霍格斯脸色剧变,他对自己的天赋感知深信不疑!千钧一髮之际,他再也顾不得什么法术反噬,强行中断了即將完成的咒语,体內魔力瞬间逆冲,让他喉头一甜,但他不管不顾,凭藉著强大的求生本能,以一个极其狼狈的、近乎“懒驴打滚”的姿势,猛地向前扑倒! “噗嗤!” 就在他身体离开原地的瞬间,一根成年人手臂粗细、顶端闪烁著金属般冰冷寒光的尖锐木刺,悄无声息却又迅疾无比地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破土而出!木刺表面还缠绕著丝丝缕缕的青色能量,正是珈蓝以千年根须为媒介施展的高级木系法术 “地狱根须”! (明天月底,休息一天!) 第458章 黑死星 若是霍格斯反应慢上哪怕半秒,这根蕴含著强大穿透力和束缚力的根须,足以將他的一只脚掌乃至小腿彻底洞穿、废掉! 霍格斯扑倒在地,强行中断高阶法术带来的反噬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精神核心上,他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灰败下去,精神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了下来,短时间內恐怕再也无法施展强力法术。 珈蓝並没有乘胜追击,只是站在原地,黑色斗篷在激盪的元素气流中微微拂动,他平静地看著倒在地上一时难以爬起的霍格斯,眼神淡漠,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誚。 这种眼神,比任何言语的嘲讽都更让霍格斯无法忍受!他身为炼金部首席的得意门生,何曾受过如此屈辱?先是在拍卖会上被对方坑得倾家荡產,现在又在正面斗法中被打得如此狼狈,甚至还被一旁的师姐看了个清清楚楚! 极度的愤怒、羞耻和怨恨,如同毒火般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他猛地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脸上扭曲出狰狞的杀意! “这是你逼我的!给我去死!”他嘶吼著,完全不顾自身的伤势,右手猛地一抚空间戒指! 嗖!嗖!嗖!…… 六道乌光激射而出,悬浮在他身前空中!那是六颗约莫鸽卵大小、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光滑却隱隱有无数细密符纹流转的奇异石头! 这六颗黑色石头一出现,便自行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跡快速移动,瞬间在空中组合成一个完美的黑色六芒星阵!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如同无形的潮水,以六芒星阵为中心,骤然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空气仿佛变得粘稠,光线似乎都被那纯粹的黑暗所吞噬,一股冰冷、死寂、带著绝对毁灭意味的能量在其中疯狂凝聚、压缩! 符石!而且是成套的、威力绝伦的攻击型符石! 珈蓝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一股死亡危机笼罩了他!这黑色六芒星锁定的威能,绝对超出了高级法术的范畴,甚至比一般的大师级法术还要强!绝不是他现在能够硬扛的! 珈蓝当机立断,准备施展短距离瞬移,立刻脱离这黑色六芒星的笼罩范围! 就在这时,前方那辆一直静观其变的马车中,传出了那名女子不再淡然、而是带著一丝惊怒的喝止声: “霍格斯!住手!不可动用『黑死星』!” 然而,已经被杀意和屈辱冲昏头脑的霍格斯,只是动作微微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但隨即被更深的疯狂所取代!他不管不顾,就要催动魔力,彻底激发这套名为“黑死星”的恐怖符石! 就在那黑色六芒星光芒骤亮、毁灭性能量即將喷薄而出的前一刻…… 一道细微却尖锐的破空声,从极远处的天际传来!一道淡蓝色的细线,仿佛超越了空间的距离,前一瞬还在天边,下一瞬就已经出现在了几百米外! 紧接著,一只完全由元素构成的、半透明的巨大手掌,凭空浮现!这手掌庞大无比,遮天蔽日,隔著数百米的距离,朝著那即將爆发的黑色六芒星,轻轻一握。 那散发著恐怖毁灭气息的黑色六芒星,在这只元素巨手面前,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掀起,瞬间光芒黯淡,凝聚的能量被强行驱散、抚平。 巨手五指收拢,轻而易举地將那六颗失去了光泽的黑色符石捞入掌心,然后如同它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气中,连同那六颗符石一起,仿佛从未存在过。 (实在抱歉,经过深思熟虑,还是决定接下来一个月每天只一更了,原因是要卡字数得80万字星火奖。说实话,本书数据一直不太好,辛苦一个月的稿费还不如星火奖的阶段奖励,决定12月才恢復每天两更,对不住追更的各位兄弟了,你们可以存一段时间再看,就不会追得那么辛苦了。这段时间我也会多存稿,去改改前面的內容,填一些坑。如果存稿多的话,准备12月每天三更!) 第459章 罚款 就在那蕴含著毁灭性能量的黑色符石被元素巨手收走的下一刻,眾人上方的空间仿佛微微扭曲了一下,一位身穿深蓝色法师袍、面容冷峻、看不出具体年纪的中年女子,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半空中。 她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空间融为一体。她先是目光冷漠地扫视了一下下方一片狼藉的战场,最终,视线落在了霍格斯身上。 “原因。” 她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每一个字都蕴含著魔力,敲击在人的灵魂上。 霍格斯在这位蓝袍女子出现的瞬间,脸上就露出了惊慌之色。 听到问话,他连忙挣扎著站直身体,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法师礼,竟然不敢有丝毫的隱瞒或狡辩,將如何在拍卖会上与珈蓝结怨,如何在此地设伏拦截,以及之后爭斗的整个过程,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听著霍格斯的讲述,维蕾塔那冰冷的眸光转向了珈蓝。珈蓝下意识地与之对视…… “嗡!” 就在四目相对的剎那,珈蓝只觉得脑海中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敲击了一下,一阵剧烈的晕眩感袭来,眼前甚至出现了瞬间的发黑! 他心中大骇,连忙全力催动“灵魂冥想法”,眼中那冰蓝色的三芒星图案不受控制地疯狂旋转起来,强大的精神力在识海中构筑起防线,这才勉强驱散了那股不適,重新恢復了清明。 “好可怕的力量!”珈蓝心中凛然。以他如今的精神力强度,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这位女子的真实境界绝对没有超过中阶大法师的范畴。 但是,她身上那股凝练如实质的肃杀之气、以及精神威压,远不是他之前遇到的那些大法师所具备的!这绝非普通的学院派法师,必然是经歷过无数生死搏杀的存在! “咦?”维蕾塔看到珈蓝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就从她的精神威慑中恢復过来,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讶异之色。她上下打量著珈蓝,尤其是多看了几眼他那双已经恢復平静的黑眸,开口问道:“你是谁?也是高塔弟子?我怎么从未见过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这时,奥托已经匆匆从后方赶了过来,先是无比恭敬地、近乎九十度躬身向维蕾塔行了一个大礼,然后才直起身,嘴唇微动,运用风系的传音法术,向维蕾塔说明了珈蓝的来歷以及他即將被老格林收为弟子的事情。 维蕾塔静静地听著,当听到“格林阁下”和“有意收为弟子”时,她眼中精光一闪,再次仔细的打量起珈蓝来。 良久,在看得珈蓝有点坐立不安时,她才重新转向霍格斯,用毫无感情的声音宣判道: “霍格斯,於高塔管辖范围內,私自拦截、发动爭斗,情节恶劣。更动用『黑死星』此等大威力符石,罪加一等。依律,罚款一万金磅,以儆效尤。” “一……一万金磅?!”霍格斯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几乎要凸出来,“秩序守卫大人!我……” 他下意识地就想要求情。为了竞拍生命果,他几乎掏空了家族和他自己的积蓄,甚至还背负了债务,如今已是囊中羞涩,这一万金磅的罚款,无异於雪上加霜! 然而,当他抬起头,对上维蕾塔那双如同万载寒冰般冷漠、没有丝毫转圜余地的眼神时,所有求饶的话语都被硬生生地堵回了喉咙里。 他深知这位“秩序守卫”维蕾塔大人的铁面无私,就算是他的老师,炼金部首席亲至,恐怕也难以让她改变决定,更何况是他自己? 维蕾塔的目光隨之落回到珈蓝身上,语气依旧平淡,但內容却让霍格斯差点再次吐血: “至於你,念你尚未正式入门,不熟悉高塔禁令,但毕竟造成的破坏不小……便小惩大诫,罚款十金磅。” “什么?!!”霍格斯內心在咆哮,脸上肌肉抽搐,“一万……和十金磅?!这……这哪里是惩罚?这分明是在用我的脸皮给他擦鞋!” 儘管心中愤懣到了极点,但他连一丝质疑的表情都不敢流露在脸上,只能死死地低下头,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感谢 青岩散人 送的“秀儿” semoo月野兔 子世鸿烈 送的“灵感胶囊”还有大家送的各种礼物,想不到渣更还能收到这么多,感动拜谢!!) 第460章 维蕾塔 珈蓝从奥托和霍格斯对此女的態度,以及她“秩序守卫”的称谓,立刻判断出此人在翡翠高塔內地位绝对非同一般,而且明显是看在老格林的面子上对自己网开一面。他岂是不识趣之人?连忙从空间戒指中取出十枚金灿灿的金磅,双手奉上,態度恭敬:“在下认罚,多谢大人宽宥。” 维蕾塔微微頷首,右手隨意地一拂,那十枚金磅便消失不见。隨后,她再次將目光投向霍格斯。 霍格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在自己的空间戒指里翻找摸索了好一阵,最终只凑出了四千二百一十八枚金磅,满脸羞愧地递了过去,声音乾涩地说道:“维……维蕾塔大人,我……我身上暂时只有这些……剩下的,待我回去后,定当儘快凑齐上交……” 维蕾塔瞥了他一眼,並未过多为难,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收下了那四千多金磅,同时將之前收缴的那六颗“黑死星”符石拋还给了他,警告道:“符石还於你,若再敢滥用,严惩不贷。” 处理完这两人,维蕾塔將视线转向那辆一直停在不远处、未曾离开的马车: “莫薇卡,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场中安静了几个呼吸的时间,马车里才传出了那个珈蓝已经听过数次的女声,只是此刻这声音里却带上了一丝明显的怯意和心虚: “师……师姐……” “玩够了吧?跟我回去。” “你……你確定……不会惩罚我?”马车里的女声带著试探。 “你已经多久没去实验室了?堆积的课题都快能埋掉你的桌面了。”维蕾塔的语气带著一丝无奈,“若是再不回去,不止是我要找你算帐,老师那里……恐怕也瞒不住了。” 又过了几息,马车的帘子被一只白皙縴手掀开,一道身影如同轻盈的蝴蝶般飘了出来。 这是一位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的妙龄女子,身著一袭剪裁合体的青蓝色法师袍,虽款式简洁,却更衬得她身姿婀娜,曲线玲瓏。她拥有一头如同海藻般微卷的深褐色长髮,肌肤白皙胜雪,五官精致,尤其是那双仿佛会说话的、蓝汪汪的大眼睛,顾盼之间,流转著灵动与狡黠的光芒。 珈蓝与她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遇,即便以他的心性,也不由得感到一剎那的惊艷。此女之美,並非那种温婉柔弱,而是带著一种独特的、如同山间清风与林间晨曦般的鲜活与灵秀。 名为莫薇卡的女子飞到维蕾塔身边,十分自然地伸手挽住了师姐的手臂,轻轻摇晃著,用带著撒娇意味的语气软语道:“好师姐,你最好了!你肯定不会告诉老师的,对不对?” 维蕾塔似乎对自己这位师妹的性子早已习惯,脸上那冰冷的线条也融化了些许,她轻轻拍了拍莫薇卡的手:“先回去再说。” 说罢,她不再停留,周身蓝光一闪,便带著莫薇卡瞬间出现在百米之外,再一闪,两人的身影已然化作天际的两个小点,迅速消失不见。 来得突然,去得也乾脆。 霍格斯怨毒地瞪了珈蓝一眼,但他深知此刻再纠缠下去绝无好处,更何况身负內伤,连自己的马车都已报废。他只得强压下满腔的愤恨,一言不发,步履有些踉蹌地走向他那辆原本属於莫薇卡的马车,对著车夫低声吩咐了一句,便阴沉著脸钻进了车厢。 马车缓缓启动,载著身心俱创的霍格斯,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可以预见,今日之辱,他绝不会善罢甘休,但至少在短期內,他需要时间来舔舐伤口。 另一边,珈蓝和奥托也重新登上了他们那辆虽然受惊但並无大碍的马车。驾车的年轻战士看向珈蓝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崇敬。 刚才那场短暂却激烈无比的法师对决,他可是全程目睹!那车轮大小的火球、冲天而起的熔岩巨像、诡异的地狱火……每一种法术都拥有著轻易將他这样的初级战士撕成碎片的恐怖威力! 而这位看起来比自己似乎也年长不了几岁的黑斗篷法师,不仅从容应对,更是將那位背景深厚、同样强大的红袍法师打得吐血败退! 原来,真正的法师战斗,竟是如此惊心动魄,如此强大无匹! 第461章 秩序守卫 马车再次行驶在返回山谷的路上,车厢內的气氛却与来时截然不同。奥托看著对面闭目养神、气息已然恢復平稳的珈蓝,心中感慨万千。这位准师弟的实力,远比他预想的还要深不可测。 沉默了片刻,珈蓝缓缓睁开眼,看向奥托,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奥托师兄,那位维蕾塔大人……究竟是?” 一提到维蕾塔,奥托的神色立刻变得无比郑重,甚至下意识地端正了坐姿,仿佛那位冷峻的蓝袍女子仍在附近一般。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著发自內心的敬重,详细解释道: “维蕾塔大人,是我们翡翠高塔秩序守卫队的队长。” 他见珈蓝露出询问之色,便继续解释道:“秩序守卫队,职责重大。他们不仅负责高塔外围的安全巡逻,警戒。更重要的是维持高塔內部的法规与戒律,拥有执法权。任何胆敢在高塔势力范围內私自大规模爭斗、破坏规则之人,都会受到他们的严厉制裁。” 奥托顿了顿,透露出一丝更深层的敬畏:“而且,传闻中,如果高塔所掌控的某些次位面或半位面发生了叛乱,秩序守卫队同样是第一批前往平定叛乱的主力!他们的对手,往往是位面中的土著强者或是某些失控的恐怖存在。” 珈蓝闻言,心中瞭然。难怪维蕾塔身上那股肃杀之气如此浓烈,远非寻常学院派法师可比。那是在一次次血腥镇压和生死搏杀中淬炼出来的气息。 奥托又凑近了些,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悄悄补充道:“还有一点,师弟你需知晓。维蕾塔大人虽然明面上的境界是中阶大法师,但她的真实战力……极其恐怖!据说,死在她手中的大师巔峰级別的人物和魔兽,用一只手都数不过来!是真正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强者,在高塔內,即便是各位首席,对她也是礼让三分。” 珈蓝默默点头,这与他之前的感知和判断完全吻合。这位秩序守卫队长,绝对是一位不能以常理度量的狠角色。 谈话间,马车已经驶近了那片被迷雾阵法笼罩的山谷外围。 跟奥托告別后並给予那名年轻车夫一笔不菲的小费,年轻车夫千恩万谢地驾车离去,想必今日的见闻,足以成为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內向同伴吹嘘的资本。 站在木屋前,感受著山谷內那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魔法元素,珈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卖会的波折,归途的伏击……这一切的喧囂,终於暂时告一段落。 他摸了摸手指上的空间戒指,里面安静地躺著那株耗费十万金磅得来的星界水仙,以及那三十多管刚刚炼製成功的凛冬之拥药剂。 外界风云如何变幻,势力如何博弈,此刻都与他无关了。 接下来的日子,將是闭关苦修,全力提升的时刻! “凛冬之拥”药剂,即便在眾多高级冥想药剂中,也属於颇为特殊和珍贵的一种。它能够大幅提升冥想效率,而且还是专门为冰系法师量身打造,其药性能与冰系魔力產生完美的共鸣,起到事半功倍之效。 奥斯帝国北境的霜刃家族,那位早已作古的冰系大法师,其能够突破桎梏踏足大法师之境,这“凛冬之拥”药剂便是最重要的助力之一。 如今,这份机缘落在了珈蓝手中。 老格林离去时曾说至少需要半个月方能返回,如今时间才过去七八天,山谷之內依旧静謐无人,正是闭关修炼的绝佳时机。珈蓝不再犹豫,决定立刻尝试这药剂的效果。 身处老格林这位魔导士的地盘,安全问题本无需过多担忧,那笼罩山谷的强大阵法便是最好的屏障。但多年养成的谨慎习惯,让珈蓝依旧在书房內,围绕自己冥想的位置,布下了一个简易的“灵犀预警阵”。若有外来精神力窥探或生物靠近,也能第一时间將他从冥想中惊醒。 准备妥当后,他在书房中央的软垫上盘膝坐下,调整呼吸,让心绪归於绝对的平静。隨后,他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管凛冬之拥药剂,拔开瓶塞,仰头將其一饮而尽。 药剂一入喉,並未带来想像中的冰冷刺骨,反而是一种极其温润的凉意,如同山涧清泉,迅速流淌而下。但这份温润並未持续太久,当药力抵达腹部並开始扩散时,一股精纯而磅礴的极致寒意,轰然爆发! 这股寒意並非作用於肉体,而是直接穿透了物质层面,衝击向他的魔力核心所在…… 第462章 药剂效果 珈蓝身体微微一震,体內那原本匀速旋转的魔力核心,在这股特殊寒意的刺激下,仿佛被注入了无穷动力,瞬间开始了疯狂地加速旋转!旋转的速度远超平日冥想时的极限,甚至发出了低沉的、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元素嗡鸣! 与此同时,山谷中那浓郁得几乎化为液態的魔法元素,仿佛受到了君王號令的士兵,尤其是其中活跃的冰元素,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地向著珈蓝的身体奔涌而来! 他的身体化为了一个无形的漩涡中心,贪婪地吞噬著周围的冰元素。这些涌入的元素能量虽然庞大,却驳杂不纯,但在经过他身体的过滤、以及魔力核心高速旋转產生的离心提纯作用下,大部分杂质被排斥出去,散逸在空气中,形成了一圈淡淡的冰蓝色元素光晕笼罩在他周身。 儘管“跑掉”了许多,但架不住涌入的基数实在太过庞大!依旧有海量的、被初步提纯过的精纯冰元素能量,被那高速旋转的魔力核心强行吸纳、吞噬,融入其中,使得核心的色泽变得更加深邃湛蓝,体积也以微不可察,却切实存在的速度,缓缓增长、凝实。 这还仅仅是魔力层面的变化。 更奇妙的是,“凛冬之拥”的药力並不仅限於刺激魔力核心。另一股更加隱晦、却直指灵魂本源的能量,开始滋养和刺激他的精神核心。 珈蓝不敢怠慢,立刻运转主修的“灵魂冥想法”。识海之中,那由精神力构筑的、复杂而玄奥的冰蓝色三芒星,也隨之开始了同步的、高速的旋转! 在这种奇妙的“內外交攻”之下,珈蓝的感知被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敏锐程度。他仿佛能“看”到自己魔力核心的每一次律动,能“听”到元素能量融入时发出的细微共鸣,能“感受”到精神力如同潮水般缓缓上涨…… 他彻底沉浸在了这种高速提升的美妙状態中,忘却了时间的流逝。 这一坐,便是十多个小时。 当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欞洒入书房时,珈蓝才如同大梦初醒般,缓缓地从冥想状態中脱离出来。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气息在空中凝结成一道白色的冰雾,久久不散。 稍微感知了一下自身的状態,即便是以珈蓝的沉稳,眼中也不由得掠过一抹难以抑制的惊喜。 仅仅是这一次十多个小时的冥想,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和魔力储量,都比冥想之前提升了肉眼可见的一截!粗略估算,其提升效果,堪比平时正常冥想六七天的总和。 “这凛冬之拥药剂……果然名不虚传!”他心中讚嘆。当然,他也明白,能有如此显著的效果,一方面固然是药剂本身的神奇,另一方面也得益於他本身就是纯粹的冰系法师,与药剂属性完美契合,能量转化效率极高。再者,老格林这处山谷內远超外界的浓郁魔法元素,也提供了不可或缺的雄厚“资源”。 更让他感到满意的是,仔细感知之下,体內那“凛冬之拥”的药力,竟然还残留有大约三分之二左右!並未在一次冥想中完全消耗殆尽。 每个人的精神力和魔力核心每日的承载与增长是有极限的,无法无限度地冥想提升,按照这个消耗速度,珈蓝估计,一管凛冬之拥药剂,至少可以支撑他进行三天的高效冥想。 看著空间戒指里那些湛蓝色的药剂,一股强烈的信心和期待在珈蓝心中油然而生。有这些药剂辅助,在这魔力充盈的山谷中,或许,大法师境界的那道天堑,並非遥不可及! 在无法进行深度冥想的间隙,珈蓝也未曾有丝毫懈怠。他將时间合理地分配给了另外两件事情。 其一,便是潜心钻研那本得自塞尔菲娜的《破空之瞳》古籍。 这个高级空间瞳术的符文结构虽然比次元刃简单,但其复杂精妙程度,依旧远超他目前掌握的任何法术。他並不急於立刻开始修炼,那需要稳定的空间裂缝观测环境和珍贵的洗目魔药。 他將大部分精力用於理解和记忆其完整的符文结构,在精神海中一次次地进行模擬构建,熟悉每一个能量节点的位置、每一条符文线路的流转规律。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需要极大的耐心和专注,但他乐在其中。每一次对结构多一分理解,对未来正式修炼便多一分把握。那枚记载著次元刃的传承晶体,他则暂时封存,那个法术的难度远超他当前的能力范畴,强求无异於拔苗助长。 第463章 两个月后 其二,则是製作魔法捲轴。以他现在的能力,想要稳定製作出高级捲轴,难度极大,成功率低得可怜。但这並不意味著他无法成功。他空间戒指中製作捲轴的材料根本不缺,可以不断地进行尝试。 过程无疑是艰难且烧钱的。失败是家常便饭,常常耗费大量心力与材料,最终只得到一张毫无魔力波动的废纸,或是能量失控导致捲轴自毁。 但他有著小绿瓶带来的底气,並不十分心疼这些损耗。每一次失败,他都会仔细復盘,调整魔力的输出节奏、优化符文的绘製笔触。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不断尝试下,他的储物戒指中,也渐渐积累起了几张成功品,三张是珈蓝最熟悉的“冰棘地牢”这个控制法术,剩下一张是珈蓝刚刚才成功绘製的“冰陨石”法术。 虽然威力相较於亲手施放有所削弱,但关键时刻,一张预先製作好的高级捲轴,或许就是扭转战局、爭取到逃命或反击时间的救命稻草。这让他外出时,心中也多了几分底气。 日子就在这般忙碌而充实的节奏中飞速流逝。转眼便到了老格林当初提及的、大约半个月后返回的日子。 然而,山谷入口处的迷雾阵法静悄悄的,並未传来任何动静。老格林的身影,並未如期而至。 “或许是被塔內的事务耽搁了,又或者是在处理那件『圣器残片』引来的麻烦?”珈蓝猜测著,但心中並无多少担忧,反而隱隱有些庆幸。有一位魔导士在身边,固然安全,但也意味著许多秘密需要更加小心地隱藏,行动难免受限。如今这难得的独处时光,正合他意。 老格林迟迟未归,珈蓝便也安心地在山谷中继续自己的修炼大计。 就这样,两个多月的时间,悄然而过。 这两个多月里,珈蓝的修炼几乎未曾有一日间断。在药剂和山谷浓郁元素的双重助力下,他的修为堪称一日千里,进展神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魔力核心愈发凝练、壮大,精神力的触角也变得更加敏锐和延展。虽然尚未真正踏出那一步,但他已然触摸到了高级中阶的那层壁垒,体內澎湃的魔力已然达到了初阶的顶点,隱隱有了突破的跡象。 然而,高强度的修炼带来的,便是药剂如同流水般的消耗。他最初炼製的三十多管凛冬之拥,一下子就用了一半以上。 为此,珈蓝不得不进行周密的规划。每当怀中那小绿瓶內的神秘绿液蓄满之时,他便会谨慎地离开山谷,前往符文之语集市。他並不固定在一家店铺採购,而是分散开来,每次只购买配置凛冬之拥所需的辅助材料,並且数量控制在合理范围內,以免引人注目。 採购完毕后,他並不会立刻返回山谷,而是会绕行很远,在广袤的山脉或森林中,寻找一处绝对人跡罕至的隱秘角落。在那里,他会布下预警结界,然后用圆盘遮掩,才小心翼翼地取出小绿瓶,催熟隨身携带的水晶兰根茎。 如此这般,在两个多月里,他前前后后出去了五六次。凭藉著绿液的神效,他再次收穫了大量的高品质水晶兰根茎。返回山谷后,他便利用这些材料,开炉炼製。成功率隨著熟练度的提升而稳步增加,最终,他又成功炼製出了上百管凛冬之拥药剂! 看著空间戒指里那整齐码放的一排排湛蓝色药剂,珈蓝心中大定。这些库存,足够支撑他未来数年的全力修炼之需了! 而每次催熟水晶兰后剩余的绿液,他也丝毫没有浪费。他將主要精力放在了那株从老瘸腿处购得的空灵花上。经过数次小心翼翼的滴灌催熟,其年份被硬生生地推到了千年份!枝头上那九朵银白色的、如同空间褶皱般的花朵早已完全绽放,被他小心翼翼地採摘下来,和“星界水仙”一起装在青木盒中封存好。这可是修炼“破空之瞳”洗目药水的主材之一。 至於那株更为珍贵的“星界水仙”,目前只被培育到了六七百年的药龄,距离配製洗目药水所需的千年份,还差一些火候。 第464章 后患 这天,珈蓝刚刚结束一次长达数小时的冥想,体內“凛冬之拥”的药力缓缓平復,魔力核心与精神核心都传来一种充实而饱满的感觉。他正准备起身活动一下筋骨,精神力突然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他猛地睁开双眼…… 只见书房那古朴的木门框旁,一个瘦小佝僂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然靠在了那里。老格林依旧是那副不修边幅的模样,乱糟糟的花白头髮,沾著油渍的袍子,手里正抓著一只烤得金黄流油、香气四溢的肥嫩鸡腿,啃得正欢实,满嘴是油。 珈蓝心中骇然。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我竟然……毫无察觉!” 不愧是深不可测的魔导士,自己布下的预警阵法丝毫没有反应,对方何时穿透山谷外围的迷雾大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书房门口,他都一无所知! 这等神出鬼没的手段,再次让他直观地感受到了与顶尖强者之间那宛若鸿沟的差距。 老格林似乎完全没在意珈蓝的震惊,三下五除二將鸡腿上最后一丝肉啃得乾乾净净,在珈蓝有些无语的目光注视下,他竟然“嘎嘣嘎嘣”地將那根粗大的鸡腿骨头也嚼碎,一併吞了下去!末了,还意犹未尽地咂咂嘴,隨手在那件本就脏兮兮的袍子上用力擦了擦油乎乎的手掌。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眼,瞥向珈蓝,慢悠悠地开口道:“小子,冥想动静不小嘛。光靠你那主修的冥想法,可弄不出这么大的元素潮汐……嗝……”他打了个带著鸡肉味儿的饱嗝,继续道,“服用药剂了?” 珈蓝知道在这位面前根本瞒不住任何事情。他站起身,没有多做解释,直接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管尚未使用、呈现出完美宝石蓝色的“凛冬之拥”药剂,递了过去。 老格林隨手接过,只是漫不经心地瞄了一眼那药剂成色,便点了点头:“唔……品质马马虎虎还算纯正。和你小子的冰系属性倒是绝配。嘖,看不出来,你小子身家挺厚实嘛?老夫我当年在你这个境界的时候,这种级別的药剂,那也是得勒紧裤腰带,才能偶尔奢侈那么一回。” 珈蓝连忙解释道:“我也是看您这山谷內元素浓度远超外界,机会难得,才想著藉助药剂加速修炼,平日里是绝不敢如此浪费的。”他这话半真半假,资源他確实不缺,但也不想显得过於招摇。 老格林无所谓地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行了行了,用不著跟老夫解释这些。你那点家底,老夫我还看不上眼。” 他清澈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你小子天赋也就中人之姿,能在如此年纪达到高级法师,要说没点奇遇机缘,鬼才信。不过那又如何?” 他嗤笑一声,带著一种看透世情的豁达:“难道你还能拿出让老夫突破到魔导师的逆天宝物不成?这世上,能让魔导士心动的东西,可不多了。” 话锋一转,他的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些:“只是,小子,我得提醒你一句。若你长期大量地依赖魔药来拔高境界,只怕……后患无穷。” 珈蓝闻言,心中一震,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连忙凝神静听。 “是药三分毒,魔药亦是如此,甚至因其蕴含庞大能量,毒性更烈,只是更为隱蔽。”老格林侃侃而谈,“长期服用,首先体质会逐渐变差,你以为施法者大多身体孱弱,仅仅是因为缺乏锻炼?错了!魔药潜移默化中的侵蚀,是更主要、也更致命的原因!一副强健的体魄,对施法稳定性、魔力承载上限乃至寿命,都至关重要。” 他顿了顿,拋出了一个更让珈蓝心惊的观点:“最麻烦的,是某些魔药的毒素,会神不知鬼不觉地侵蚀你的魔力和精神力本源!平时你可能感觉不到任何异样,甚至因为境界提升而沾沾自喜。但等到你要衝击大法师境界时,这些潜藏的毒素,就会成为最致命的绊脚石!” “大法师之境,乃是生命层次的一次跃迁,突破之艰难,远超你想像!成功率往往十不存一!必须要求身体、精神、魔力三者皆处於最完美的巔峰状態,容不得半点瑕疵,方有那么一丝侥倖成功的可能。若被魔药毒素侵蚀了根基,无异於自断前程……” 第465章 莉娜的回信 老格林洋洋洒洒,將自己多年来关於突破大法师境界的经验、注意事项、乃至一些常见的误区,都挑重点向珈蓝阐述了一番。这其中很多都是书本上难以学到、或者需要付出巨大代价才能换来的宝贵经验。 有一位名师在旁指点,確实能让人茅塞顿开,避开无数弯路,其价值难以估量。 珈蓝听得心驰神动,又暗自庆幸,將这些经验牢牢刻印在脑海之中。 最后,老格林看著珈蓝那副凝重的表情,话锋突然一转,脸上又露出了那標誌性的、带著几分狡黠的笑容:“当然,你小子现在知道了也不晚,也不用太过担心。老夫我这里,正好有一副祖传的……呃,是精心研究出来的魔药配方!”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卖著关子:“以此配方炼製的药剂,服用之后,能有效排出积聚在体內的大部分魔药毒素,效果显著!怎么样,想不想知道?” 珈蓝先是一愣,隨即迅速冷静下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直接问道:“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老格林眼珠滴溜溜一转,摆了摆手,出人意料地说道:“代价?唔……这次就算了,就当是老师我给未来学生的见面礼吧。” 说著,他像是才想起来似的,从他那件仿佛能装下整个杂货铺的脏兮兮袍子怀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边角都有些磨损、看起来皱巴巴的信封,隨手拋给了珈蓝。 “喏,龙盛帝国帝都那边发过来的,好像是你那老师给你的回信。今天早上到的,老夫事情多,要不是有你的回信,我可能还要再忙碌一些时日。” 珈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莉娜老师的回信!他连忙伸手接过,触手便能感受到信封上那熟悉的、属於莉娜老师的独特魔法印记。 他强压下立刻拆开的衝动,先是仔细地检查了一遍信封的完整性以及印记是否有被强行破解的痕跡,確认无误后,才按照莉娜老师曾经教导的特殊手法,小心翼翼地输入一丝魔力,解开了上面的封印。 他深吸一口气,怀著些许激动和期盼,展开了信纸,开始阅读起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熟悉的、带著一丝凌厉笔锋的字跡,开头第一段就充满了莉娜老师特有的风格: “珈蓝你个混帐小子! 光是这开篇的称呼,就让珈蓝仿佛看到了莉娜老师掐著腰、柳眉倒竖训人的模样。 “你是不是天生就带著『麻烦吸引』体质?走到哪儿都能给我惹出一屁股烂帐,就没见你消停过!这才安生几天,一扭头你居然给我跑到万里之外的翡翠高塔去了?!还差点把小命玩丟在传送阵里?!你小子是不是觉得命太长,想提前去冥界报个到,熟悉熟悉环境?!” 劈头盖脸的一通呵骂,字里行间却透著一股掩饰不住的关切。骂了几句之后,语气才稍稍缓和下来: “说吧,传送的时候有没有受伤?脑子没被空间风暴搅成浆糊吧?现在在那边过得怎么样?翡翠高塔那地方水深得很,没被人欺负吧?要是受了委屈,就打回去,当然,比你厉害的就要学会伏低做小,以待日后比他厉害了再干他娘的……” 看到这里,珈蓝嘴角不由微微勾起。 接下来,莉娜在信中简单介绍了龙盛帝国帝都的近况。信中说帝国上层虽然依旧暗流涌动,各方势力博弈不断,但她们这一脉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有著魔法学院的庇护,倒也无人敢轻易来找麻烦,让他不必掛心。 她也分享了一些好消息: “为师我现在境界已经彻底稳固在大法师初期了,哼哼,以后出门腰杆都能挺直三分!你师姐薇瑟安那个倔丫头,总算没给我丟脸,前些日子也成功晋级高级法师了!你寄回来的那捲『青木冥想法』她试了,说是非常契合,效果很好,还让我代她谢谢你,不过那丫头脸皮薄,不好意思自己写信。” 第466章 莉娜的回信二 “还有小尼克那个傻小子,底子虽然差了点,但胜在肯下苦功,心性也纯良。如今有我这位『师祖』亲自盯著,修炼速度倒是一日千里,前阵子已经成功凝聚魔力核心,成为一名正式法师了!可把他高兴坏了,整天咧著嘴傻笑。” 读到这些熟悉的人和事都有了好的进展,珈蓝心中倍感欣慰。 接著,信中的画风又开始变成了“莉娜式”: “哦,对了,还有你那只宝贝宠物阿宝。自从你走了之后,那肥熊……还是猫?我活了差不多百年,这物种还是第一次见,反正大概是思念成疾了,茶不思饭不想,唉,看著都让人心疼……现在每顿饭,它即使『勉强』自己,也只能吃得下三大盆了,瞧瞧,这都饿瘦了一圈了!再这么下去,怕是要变成猫干了!你赶紧想办法给它寄点特產零食回来安慰安慰它那『脆弱』的心灵!” 珈蓝看著关於阿宝的描述,忍不住扶额失笑。三大盆?饿瘦了?他几乎能想像到阿宝那圆滚滚的肚子和理直气壮討食的模样。 信中还提到了一个让他有些意外的消息: “你动用传送捲轴失踪的地方,我后来亲自去查看过。在那附近,发现了一只独耳魔狼,一直在那片区域徘徊,不肯离去,眼神凶悍得很,我听別人说,那是你收的坐骑,叫『残耳』,就试著叫了它的名字,它居然真的有反应!我就把它带回学院了。这傢伙,除了我们几个,其他人靠近都齜牙,不过倒是把学院里的那群捣蛋鬼驯得服服帖帖的,也算是个看家护院的『好手』了。” 珈蓝心中一动,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残耳……那只他去灰岩堡途中的坐骑,没想到在自己“失踪”后,它竟然没有离开,而是一直在原地等待。这份灵性与忠诚,远超他的预期。 信纸洋洋洒洒写满了几大张,絮絮叨叨,事无巨细,充满了生活气息。珈蓝一字一句地读著,仿佛能透过纸张,看到大家忙碌而温馨的景象,看到莉娜老师看似严厉实则关切的眼神,看到师姐薇瑟安努力修炼的身影,看到小尼克傻乎乎的笑容,还有那永远吃不饱的阿宝和守在门外的独耳魔狼…… 看著看著,他的眼眶不由得微微有些湿润,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在这个广袤而孤单冰冷的世界里,那些人,那些牵掛,是他內心深处最温暖的港湾,也是他不断前行的动力之一。 当他翻到最后一页时,画风再次突变,字跡都显得潦草了几分,仿佛写信人正处於一种极度“恨铁不成钢”的激动状態: “珈蓝!下面的话你给我认真看,刻在脑子里!” “你是不是修炼把脑子修傻了?!还是被北境的寒风冻坏了脑仁?!一位魔导士!一位站在大陆顶端的魔导士……亲口说要收你为徒!这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天大机缘,是直通云霄的“通天大腿”!你居然还在犹豫?!还在考虑什么狗屁的繁文縟节、师徒名分?!” “我告诉你,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这种送上门的通天靠山,你不赶紧扑上去抱紧了,还等什么?等黄花菜凉了吗?!要不是老娘当年年少无知,跟学院签了卖身长约,我现在就收拾包袱跑去翡翠高塔,哭著喊著给你当师姐去!” “你给老娘听好了!等你正式拜师,成了那位阁下的学生,那我,莉娜·克劳馥,作为你曾经的、唯一的、正牌的启蒙老师,四捨五入,怎么也算得上是那位阁下的『师妹』了吧?!到时候,咱们这一脉背后,可就是站著一位魔导士了!看谁还敢来惹是生非?!” “所以,为了为师我未来的幸福生活,为了咱们这一脉能横著走,你小子必须、立刻、马上,给我抱紧这条通天大腿!听到没有?!要是敢把这到嘴的鸭子弄飞了,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看著这最后一段充满了“莉娜式”逻辑和彪悍风格的文字,珈蓝先是愕然,隨即忍不住摇头失笑,心中那点因为思乡而產生的淡淡感伤,也被衝散了不少。 他能想像出莉娜老师写这段话时,那……“充满远见”的模样。 这封信,囉嗦又暴躁,却让他感到了无比的踏实和温暖。他將信纸小心翼翼地重新折好,珍而重之地收回了空间戒指。 第467章 拜师老格林 老格林看似隨意地靠在门框上,那双与他年龄极为不符的清澈眼睛,此刻却一眨不眨地、带著一丝紧张与期待的光芒,紧紧盯著珈蓝阅读信纸时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他表面上一副云淡风轻、稳坐钓鱼台的模样,仿佛篤定珈蓝的老师绝不会拒绝这天大的好事。但內心深处,这位活了几百个岁月、见识过无数风浪的魔导士,竟也罕见地泛起了一丝忐忑。 “这小子……看他刚才那表情,对他那老师是真心敬重。万一……万一他那老师是个迂腐固执、讲究门户之见的老古板,死活不肯放人怎么办?”老格林心里嘀咕著,“难道老夫我还真能拉下脸来,强行收徒不成?” 他暗自摇头。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若是依靠威逼利诱强行將人留下,只怕徒弟收不成,反而会寒了这小伙子的心,甚至结下仇怨。师徒传承,讲究的是你情我愿,是传承与信念的延续。牛不喝水,哪有强按头的道理? 即便珈蓝因为形势所迫勉强答应,若是心中不愿,或者对未来充满牴触,在学习时不用心、不尽力,那他这一身惊世骇俗的符文知识、无数年来对魔法本质的钻研心得,又能传给谁?难道真要隨著自己这把老骨头,一同埋进冰冷的坟墓里吗? 拥有出色符文天赋的苗子本就万中无一,而心性、机缘俱佳的更是凤毛麟角。他寻觅了这么多年,才遇到珈蓝这么一个各方面都让他看得上眼的。 老格林感受著已然能触摸到一丝岁月尽头的生命力,心中掠过一丝阴影。若不能踏出那最后一步,晋级传说中的魔导师,他剩下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时间,在他这边,同样是奢侈的。 就在老格林心中念头百转,甚至开始琢磨万一被拒绝,是不是该准备点“厚礼”去龙盛帝国“拜访”一下那位莉娜法师,好好“商量商量”的时候,珈蓝终於將最后一页信纸缓缓折起,珍而重之地收了起来。 他抬起头,迎上老格林那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波澜的目光。 深吸了一口气,躬身,行了一个標准的、古老的法师礼,然后抬起头,目光清澈而真诚地看向老格林,“承蒙阁下不弃,多次垂青,更是出手相助,指点迷津。若阁下不嫌珈蓝天赋愚钝,根基浅薄……” 他再次深深一躬,语气斩钉截铁: “珈蓝,愿拜阁下为师!” …… 寂静。 老格林仿佛没有听清,或者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期盼已久的答案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他愣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了,直勾勾地看著珈蓝,仿佛要確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足足过了三四息的时间。 “哈……哈哈哈……好!好!好!” 一声畅快无比、仿佛憋闷了许久终於得以释放的大笑,猛地从老格林的喉咙里爆发出来!这笑声不再是他平时那种猥琐的“嘿嘿”怪笑,而是充满了发自內心的喜悦、欣慰,甚至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的激动! 笑声如同滚滚雷音,在山谷中迴荡,震得木屋簌簌作响,甚至连周围的虚空都隨之微微震颤!山谷內浓郁的魔法元素受到他情绪的引动,变得异常活跃,天空中竟隱隱有元素光华流转,地面上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开花结果,旋即又凋零重生,仿佛在短短瞬间演绎了一遍生命的轮迴! 这是魔导士心境剧烈波动时,引动的天地异象! 老格林笑了好一阵,才勉强止住,他大步上前,伸出那双枯瘦却有力的手,重重地拍了拍珈蓝的肩膀,连说了三个“好”字: “好!好!好!从今日起,你便是我莫里斯·格林的弟子!唯一的亲传弟子!” 第468章 法师塔 大半日的准备后,山谷入口处的浓雾再次无声地向两侧翻涌,让出一条通道。 这一次,从迷雾中迈出的老格林,仿佛换了个人。他褪下了那身標誌性的、沾满不明污渍的破旧衣袍,换上了一袭庄重的深青色及地法师长袍。 袍服不知由何种材质织就,表面並不耀眼,却隱隱有流光內蕴。最引人注目的是,长袍之上以秘银丝线绣满了无数繁复而玄奥的符文,这些符文並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转、生灭,构成一个庞大而精密的立体法阵,目光稍久凝视,便觉心神摇曳,仿佛要被吸入那无尽的符文奥秘之中。 他乱糟糟的头髮也稍作梳理,虽然依旧算不上齐整,但那份属於顶尖强者的威严气度,已然展露无遗。他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容光焕发的神采,仿佛积压数百年的鬱气一朝尽散,连带著周遭的元素都欢欣雀跃。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同样换上了一身崭新黑色法师袍的珈蓝。老格林脸上露出一抹真正开怀的笑容: “走,隨为师回山门,行拜师礼!” 他目光投向远方,语气中带著几分扬眉吐气的意味: “也让塔里那些整天嚼舌根的老傢伙们好好瞧瞧,我莫里斯·格林,今日起,也有传人了!” 话音未落,两人身形微动,下一瞬,便已化作两道璀璨的流光,撕裂云层以惊人的速度,朝著远方天际那巍峨耸立、在阳光下流转著翡翠般光泽、象徵著大陆符文之道巔峰的翡翠高塔山门,疾驰而去! 法师塔,是高阶施法者身份与力量的象徵,也是其最重要的堡垒与工坊。 在大陆上,但凡有资格、有財力的高阶法师,无不倾尽心血为自己建造一座法师塔。一座与自身灵魂绑定的法师塔,不仅能极大增幅法术威力、提供近乎无尽的魔力支持,更能布设层层叠叠的防御与攻击法阵。 在自己的法师塔內,一名法师往往能发挥出远超自身阶位的实力,实现越级战斗並非虚言。 法师塔的规模,直接反映了其主人的境界。通常而言,高级法师可修建六层法师塔,作为其钻研魔法、积蓄力量的根基。大法师则对应七层,塔內可构建更复杂的能量迴路和实验空间。魔导士的法师塔高达八层,已然是移动的战爭堡垒和魔法奇观。而魔导师的法师塔,则是九层的巔峰存在,每一座都堪称传奇。 至於凌驾於魔导师之上的圣魔导师,数量稀罕至极,往往数千年方能出一两位。然而,大陆歷史上,却从未有过明確记载的,属於圣魔导师的十层法师塔出现,九层便已是公认的极限。 此刻,展现在珈蓝眼前的翡翠高塔,並非单指某一座塔,而是一片无比壮观的塔林! 放眼望去,在这片广袤的平原之上,无数高耸的法师塔如同森林般矗立,直插云霄。象徵著魔导师至高地位的九层法师塔,赫然有三座之多!它们如同三位沉默的巨人,俯瞰著整片塔林。 代表著魔导士的八层法师塔,亦有十座,气势恢宏。属於大法师的七层法师塔数量更多,足有数十座,如同中流砥柱。而数量最为庞大的,则是密密麻麻、数不胜数的六层法师塔,它们是这片魔法森林的根基。 这些高塔並非隨意排列,它们错落有致地分布著,隱隱构成一个无比庞大、玄奥莫测的巨型魔法阵势。以珈蓝目前的符文造诣,只能模糊地感觉到这些塔楼之间的布局暗合某种天地至理,能量流转遵循著深奥的规则,丝丝缕缕的魔法灵光在塔与塔之间无声流淌,形成了一张覆盖天地的无形巨网。 但具体是何等阵法,蕴含何等威能,他却连窥探其皮毛都做不到。空气中瀰漫著浓郁至极的魔法元素,更流淌著一种歷经万年沉淀的、厚重无比的知识氛围,仿佛每一块砖石都铭刻著智慧的篇章,每一缕微风都吟唱著古老的咒文。 老格林与珈蓝悬浮在这片巍峨塔林之前,即便珈蓝是两世为人,也被这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 “这便是翡翠高塔,”老格林的声音带著一丝自豪,也带著一丝沧桑,“万载之前,它便已屹立於此。论歷史底蕴,绝不逊色於大陆四大帝国。” 第469章 大陆上的顶级强者 他抬手指向那三座最为瞩目的九层高塔:“悠悠万载,我翡翠高塔,总共诞生过四位魔导师。” 珈蓝敏锐地捕捉到了数字的差异:“四位?那为何只有三座九层塔?” 老格林笑了笑,解释道:“並非所有法师都热衷於建造法师塔。我们高塔的第四位魔导师,那位惊才绝艷的前辈,是一位真正的探索者。他痴迷於穿梭各个位面,追寻魔法的终极奥秘与世界的边界,一生大部分时间都在未知的虚空中冒险,並未花费精力建造自己的法师塔。” 他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惋惜:“若非他最终在一次极其危险的位面探险中意外失踪,生死不明,我翡翠高塔如今又何至於没有魔导师坐镇,在许多方面被法师公会压上一头,处境颇为尷尬。” “法师公会?”珈蓝疑惑,“他们如今不也同样没有魔导师吗?” “话虽如此,”老格林神色略显凝重,“但法师公会的那位会长,却是一位极其罕见、主修风火双系的巔峰魔导士!实力之强,確实在老夫之上,这一点,老夫也不得不佩服。若非他分心兼修两系,导致晋级魔导师的难度倍增,恐怕大陆上除了光明教廷之外,就要出现第九位魔导师了。” “第九位?”珈蓝心中一动,作为一名施法者,他自然对站在巔峰的强者充满好奇,但这些关乎大陆最顶层力量的秘辛,绝非现在的他能够轻易接触到的。“大陆上……如今究竟有多少位魔导师?” 老格林看著珈蓝求知的眼神,决定在这高塔山门前,给自己新收的弟子好好上一课,普及一下大陆魔法界的格局。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 “大陆之上,如今公认的最强施法者,乃是光明教廷的当代教皇,本篤三十二世。他是目前大陆唯一明確已知的圣魔导师,其实力深不可测,已近神明。” “在教皇之下,教廷拥有八位红衣主教,这八人,皆是魔导师级別的强者!” 珈蓝倒吸一口凉气,仅仅光明教廷一家,就拥有八位魔导师!这是何等恐怖的底蕴! “而除了势力遍布大陆的光明教廷,”老格林继续道,“整个大陆其他所有势力加起来,也仅有八位魔导师。” 他屈指数来: “我们如今所在的华融帝国,拥有两位。” “你的故国龙盛帝国,同样拥有两位。” “北方的奥斯帝国,有一位。” “商业联邦性质的科索联盟,因其富庶,也供奉著一位。” “至於剩下的最后两位……”老格林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看向珈蓝,“他们在……黄昏隱士会。” “黄昏隱士会!”珈蓝瞳孔骤然收缩,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老格林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一瞬间的异常,脸上露出一丝瞭然的笑意:“看来,你果然知道这个组织。” 珈蓝点了点头,没有隱瞒:“我曾与那个组织的一名成员,有过一些交集。” 这次轮到老格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了。黄昏隱士会的成员向来神秘,行踪诡秘,能与他们產生交集绝非易事。 但他並没有追问细节,只是郑重地叮嘱道:“黄昏隱士会,是目前大陆上,除了光明教廷之外,高端战力最为集中的地方。据我估计,他们拥有的、实力堪比魔导师的黄金骑士、黄金剑师等顶级战职者,数量……恐怕超过十名。” “超过十名?!”珈蓝这次是真正的大吃一惊。他深知,战职者的修炼体系虽然入门相对法师来说容易很多,但想要攀登到堪比魔导师的黄金级別,其难度和稀少程度,也只比施法者晋级魔导师容易那么一丝。 据他所知,被誉为大陆第一强国的龙盛帝国,明面上拥有的黄金级別战职者,也仅有四人而已!黄昏隱士会竟能拥有超过十名?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是啊,这么多。”老格林喟嘆一声,语气中带著一丝凝重,“大陆之上,藏龙臥虎,水深得很。若非我们符文法师在同等境界下,战力通常比一般元素法师要强上一些,並且极其擅长联手布设大型复合阵法,恐怕还真难以震慑住那些暗中窥视的各方势力。” 他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了一眼塔林深处,笑道:“好了,看来已经有不少老傢伙察觉到我们回来了,走吧。” 说著,老格林右手隨意地向前一挥。前方那笼罩著整个翡翠高塔塔林、肉眼难以察觉的巨大能量光幕,被轻轻划开,露出一道可供通行的裂缝。 老格林一把拉住珈蓝,身形一闪,便穿过光幕,进入了翡翠高塔的核心区域。他没有丝毫停留,带著珈蓝,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径直朝著那三座九层高塔中,最为中心也是最为巍峨的那一座,疾飞而去! 第470章 杀阵 从远处看,那座位於塔林最中央的九层高塔似乎近在咫尺,但真正飞过去时,珈蓝才切身感受到这片塔林区域的广阔。以老格林的速度,两人也足足飞行了一刻多钟,才真正接近那座九层巨塔。 飞行途中,珈蓝仔细观察著下方。虽然法师塔林立,鳞次櫛比,但塔与塔之间的街道和广场上却显得颇为冷清,人跡稀少。 在外围区域,还能看到不少身著鎧甲或皮甲、气息精悍的战职者在巡逻或执行任务。他们显然是翡翠高塔不可或缺的外围力量,负责著基础的安保、警戒和一些法师们不屑於亲自处理的杂务。 这些战职者仰头看到空中疾驰而过的两道身影时,眼中无不流露出难以掩饰的羡慕与敬畏。飞行,这可是高阶法师的標誌性能力之一,代表著力量与地位。 越是往塔林核心区域飞行,人影就越是稀疏。偶尔才能看到一两名身穿各色法师袍的施法者,步履匆匆地穿梭於不同的法师塔之间,似乎都在忙碌著自己的研究或事务。整个核心区瀰漫著一种静謐而专注的氛围,仿佛所有的喧囂都被隔绝在了外围。 得益於老格林的带领,他们一路畅通无阻。但珈蓝强大的精神力,还是能隱隱感知到,在那些看似平静的塔楼间隙、地面之下,甚至虚空之中,潜藏著至少十几处散发著隱晦而危险气息的能量节点。 那是布置在周围的隱藏杀阵,这还仅仅是他能感应到的部分,那些以他目前水平根本无法察觉的防护手段,还不知道有多少。翡翠高塔核心区域的防御之严密,可见一斑。 终於,两人缓缓降落九层高塔前。近距离仰望,这座巨塔更显雄伟磅礴,塔身由一种不知名的青灰色巨石砌成,表面流淌著淡淡的魔法光泽,高度绝对超过了百米,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峰屹立在平原中心,令人心生渺小之感。必须极力仰头,才能勉强看到那没入云层的尖锐塔顶。 老格林看著这座巨塔,语气中带著一丝敬意,对珈蓝介绍道:“这里,是我们翡翠高塔第一位魔导师留下的法师塔。在他陨落之后,此塔便被改为高塔的总部,处理一应公共事务。另外那两座九层塔,”他指了指左右两侧稍远些的巨塔,“一座主攻,一座主防,与这座总部塔楼共同构成了整个翡翠高塔的核心支柱。” 两人没有停留,径直走向那扇巨大而古朴的大门。穿过大门时,珈蓝发觉身体穿过了一层肉眼无法看见、却切实存在的能量屏障,一股微弱的扫描感一闪而逝,似乎是某种身份识別或警戒法阵。老格林身上闪过一道光芒包裹著珈蓝,法阵刚有所异动但识別到老格林施展的光芒,马上就恢復了正常。 饶是如此,珈蓝也汗毛倒竖,冷汗都差点流了下来,他感觉自己在那阵法强悍的力量面前,渺小的就像一只蚂蚁。 屏障之后,景象豁然开朗! 出现在珈蓝面前的,是一个极广阔的圆形大厅。大厅的穹顶高耸,目测至少有三十米以上,上面绘製著浩瀚的星空壁画,星辰由发光的魔法宝石镶嵌而成,缓缓流转,仿佛將真实的夜空搬到了室內。 大厅的面积之大,足以轻鬆容纳数千人聚会。然而,此刻大厅內虽然有不少人在走动、交谈或处理事务,但因为空间实在过於庞大,反而显得有些稀稀疏疏,每个人的声音都被空间吸收,形成一种低沉而有序的嗡嗡背景音。 他们刚进来,一名穿著灰色学徒袍、看起来年纪不大的法师学徒便小跑著迎了上来。他的目光先是在珈蓝身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好奇,隨即迅速落在了明显是主导者的老格林身上。他恭敬地行了一个法师礼,声音清晰地说道: “尊敬的阁下,日安。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如果需要办理事务,可以告知於我,我会为您指引。” 老格林似乎对这种流程不太熟悉,摸了摸他那个酒糟鼻,想了想才道:“嗯……我带弟子来办理入门拜师的手续,该找谁?” “入门拜师?”那学徒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他小心翼翼地解释道,“阁下,您可能记错了时间。学生入门统一考核已经在半年前结束了,下一次考核要等到两年半后才会举行。如果您这位……同伴是想入学,可能需要等待下一次考核机会,或者通过其他推荐渠道……”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略带急促的声音便从旁边传来: “你且退下,这位前辈由我来接待。” 第471章 罗斯 只见一名身穿深蓝色標准法师袍、气质沉稳的中年法师快步走了过来。他先是无比郑重地向老格林深深行了一个大礼,然后才转头对那名学徒使了个眼色,低声道:“这位前辈的事情不是你我能过问的,先去忙你的吧。” 那学徒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位貌不惊人的老者恐怕来歷极大,连忙惶恐地再次行礼,匆匆退了下去。珈蓝感知到,这名中年法师有著中级初阶的实力,竟然只在这总部大厅担任接待引导之职,不愧是號称大陆除了法师公会外最大的施法者组织。 待学徒离开后,中年法师这才转向老格林,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说道:“前辈勿怪,学徒见识浅薄。您应该是某位隱居的大法师阁下吧?只有您们,才有资格直接招收亲传学生,无需经过统一考核。” 他语气中带著一丝羡慕,目光不由得再次瞥向珈蓝。能被一位大法师亲自带来办理入门,收为学生,这是多少低阶法师梦寐以求而不得的机缘! “负责学生登记、档案录入以及拜师仪式备案的,是罗斯阁下。”中年法师继续说道,“我这就引二位过去。” 说完,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引领著老格林和珈蓝走向大厅一侧。那里布置著数个散发著柔和白光的传送法阵。中年法师引导他们踏入其中一个標註著“行政区域”的法阵,输入一道魔力。 光芒一闪,三人便已离开了喧囂的一楼大厅,出现在了法师塔的二楼。 二楼同样是一个宽敞的区域,但布局更为规整。中间是一个相对小一些的接待厅,四周则分布著许多关闭著的房门,门上铭刻著不同的职能標识,如“档案管理”、“资源调配”、“任务发布”等。 中年法师在一个標註著“学生事务 - 罗斯”的房间门口停了下来。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然后才伸手,在那厚重的木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门內,传来一个略显低沉、带著威严的男性声音: “进来。” 听到里面的回应,中年法师引著二人进入房间。这是一间布置得极为整洁、甚至可以说是一丝不苟的办公室。文件分门別类地码放整齐,书架上的捲轴井然有序,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墨水和旧羊皮纸的气息。 房间最里侧,一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后,坐著一位身材极其魁梧雄壮的三十左右的大汉。他仅仅是坐在那张特製的、看起来异常坚固的高背椅上,其坐高就几乎与寻常成年男子站立时相当,目测接近一米七。可以想见,若是他站起身来,身高绝对会突破两米二三,甚至可能达到骇人的两米五! 他穿著一身略显紧绷的深褐色法师袍,袍子下隱隱勾勒出夸张而结实的肌肉轮廓,那鼓胀的胸肌和宽阔的肩膀,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位身经百战的野蛮人战士或者重甲骑士,而非一位身体孱弱的施法者。他正低著头,握著一支相对於他巨掌来说显得有些纤细的羽毛笔,在一份文件上飞快地书写著,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听到开门和脚步声,他並未立刻抬头,只是习惯性地隨口说了一句“稍等”,直到將那段文字写完,才隨意地抬起了头,目光扫向进来的三人。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引路的中年法师身上,带著询问。隨即移向珈蓝,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站在最前面、其貌不扬的老格林身上。 初看时,他眼中只有一丝淡淡的疑惑,似乎在回忆这张似乎有点熟悉又很陌生的面孔。但仅仅过了一两息的时间,他脸上的表情骤然凝固!仿佛一道闪电划过脑海,他想起了什么! “哐当!!” 一声沉闷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 只见他如同被火烧了屁股一般,猛地从那张特製的高背椅上弹了起来!由於起身太过迅猛慌乱,那沉重的实木高背椅被他壮硕的身躯带得向后翻倒,砸在地板上,发出了方才的声音。 而他站立起来的身形,果然如预料般极其骇人!绝对超过了两米五,如同一座铁塔骤然矗立在房间里,投下大片的阴影,带来一股强烈的压迫感。透过那件紧绷的法师袍,其下賁张的肌肉线条更加清晰,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第472章 平平无奇 然而,这位形似巨熊的壮汉,此刻脸上却不见丝毫凶悍,只有满满的恭敬,他甚至下意识地微微弯下了腰背,对著老格林,用一种与体型截然不符的、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语气说道: “您……您老人家怎么亲自来这里了?有什么事情,您给我传个音吩咐一声就是了,哪敢劳烦您跑这一趟!” 他那巨大的块头配上这谦卑的姿態,活像一只温顺的巨熊在向主人示好,场面一时间显得有些怪异又好笑。 “哟?”老格林似乎也认得此人,脸上露出了戏謔的笑容,打量著他这间办公室,“原来是你这憨货在这里工作?” 被称作“罗斯”的巨汉法师连忙憨厚地笑了笑,摸了摸自己刺蝟般的短髮:“是,今年是我在这里轮值,处理些杂务。” 老格林瞭然地点点头,不再多言。 罗斯只是微微一愣,立刻反应过来,转向旁边那位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的中年法师,恢復了威严,沉声道:“这里没你的事了,先下去吧。今天的事情,不要对外多言。” 那中年法师此刻心中的震惊简直无以復加!他何曾见过以严厉和实力著称的罗斯法师对人如此谦卑恭敬过?平日里,就算是面对各分部的首席法师,罗斯大人也最多是保持礼节性的尊重,很多时候甚至是以平辈论交的姿態!可眼前这位貌不惊人的老者…… “难道是某位常年闭关的隱修长老?”中年法师心中骇然猜测,但隨即又自己否定,“不……就算是那几位长老亲至,罗斯大人也绝不会是这般……態度!就算塔主亲至,也不过如此,但塔主他是见过的……” 一个惊人、让他感到战慄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但他不敢再深想下去,连忙躬身应道:“是,罗斯大人!”隨即,他几乎是屏著呼吸,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办公室,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心中已是波澜万丈。 待中年法师离开后,罗斯这才连忙弯腰,將他那只巨大的实木靠背椅扶了起来,那椅子看起来颇为沉重,在他手中却轻若无物。他恭敬地用袖子拂了拂椅面,对老格林道:“大人,您请坐。” 接著,他又从旁边搬过一张看起来同样结实的凳子,放到珈蓝身边,和气地说道:“这位……小兄弟,你也请坐。” 一位实力至少是大法师级別、身形如此具有压迫感的强者亲自给自己搬凳子,珈蓝著实感到有些受宠若惊,连忙道谢后,才小心地坐下。 老格林则毫不客气,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进那张对於罗斯来说刚好、对他而言显得有些过於宽大的椅子里,甚至还习惯性地翘起了二郎腿。他顺手拿起罗斯办公桌上那个比普通茶壶大上一號的茶壶,也懒得找茶杯,直接对著壶嘴“咕咚咕咚”地灌了一大口,然后抹了抹嘴,这才说道: “行了,別忙活了。说正事,这是我新收的学生,你给他办一下入门拜师手续。” 罗斯刚下意识地要点头称是,脑袋点到一半,整个人却猛地僵住了…… 足足过了两三息的时间,他脸上露出一种仿佛听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之事的神情,先是猛地转过头,目光上上下下地扫视了珈蓝一遍,然后再次看向老格林,张了张嘴,半晌,才用一种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嗓音確认道: “您……您老人家……要收……收学生了?!” 老格林看著他这副震惊的模样,非但不恼,反而眉开眼笑,脸上满是得意和舒畅,哈哈大笑道:“哈哈哈!怎么,不行吗?机缘到了,挡都挡不住!再不收个传人,老夫我这一身的本事,难道真要统统傍我长眠不成?” 得到確认,罗斯的目光再次转向珈蓝时,眼神已经变得无比复杂。那里面,有毫不掩饰的羡慕,羡慕这年轻人能得到这位存在的青睞,这简直是一步登天;有难以理解的惊异,惊异於这位眼高於顶、几百年来都未曾动过收徒念头的阁下,为何会选中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人。甚至,还夹杂著一丝连他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的嫉妒。 这少年,究竟是走了何等逆天的大运,或是身怀何等惊人的潜质,才能入得了这位老人的法眼? (每天不能超过1500字,几句就没了,但没有办法,要卡字数。要不三天更一次,一次更多点?) 第473章 入门问询 在老格林那“快点快点別磨蹭”的不耐烦眼神催促下,罗斯不敢再耽搁。他侧过那铁塔般的身躯,从书桌一个带锁的抽屉里,取出一张泛著浓郁魔法光泽、质地古朴的羊皮捲轴。 由於办公椅被老格林占了,他只能像个巨大的侍从般站在办公桌旁,弯下腰,拿起那支相对於他巨掌而言显得格外小巧精致的羽毛笔。 他努力对珈蓝挤出一个儘可能和善的笑容,儘管这笑容在他那张充满力量感的脸上显得有些彆扭,解释道: “按照高塔的规定,新弟子入门,需要建立详细的档案,包括影像留存。接下来我会在侦测魔法的效果下对你进行问询,在这个过程中,你不能故意说谎或隱瞒相关信息。”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老格林,补充道:“当然……侦测的范围仅限於核实你的基本来歷,以及確认你是否对高塔抱有恶意或潜在危害,绝不会涉及你个人的隱私秘辛。问询结束后,只需在几份规定契约上籤下魔法签名即可。” 珈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將目光投向老格林。见到老格林微微頷首,示意他照做,珈蓝这才深吸一口气,对著罗斯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请开始吧。” 罗斯不再多言。他从书桌上一个刻画著屏蔽符文的小木盒里,取出一块约莫鸡蛋大小、看起来灰扑扑、毫不起眼的符石。他低声吟诵了几句简短而古老的咒文,隨著咒文的完成,那枚原本黯淡无光的符石骤然银光大盛! 嗡! 符石仿佛被注入了生命,自行从罗斯掌心悬浮而起,轻盈地飞至珈蓝额头前方约三尺处,开始以一种稳定的节奏缓缓旋转。同时,符石散发出的银色光芒如同水银泻地,形成一个柔和的光罩,將珈蓝整个人笼罩其中。 就在被银光笼罩的剎那,珈蓝心中猛地一凛! 他感觉到一股神秘而浩瀚的力量悄然降临,如同无形的枷锁,轻柔却不容抗拒地束缚了他的精神。 他发现自己竟然升不起丝毫反抗或隱瞒的念头,仿佛在这光芒之下,任何虚言都会自行瓦解,唯有坦诚才是唯一的选择。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让他心中大骇,对高塔这种传承久远的组织所掌握的手段,有了更深的认识和忌惮。 就在这时,罗斯那低沉而严肃的声音响起,开始了正式的问询: “姓名?” “珈蓝·格兰特。”珈蓝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了出来,他意识清醒,但嘴巴却仿佛不受控制,自然而然地吐露出真实的答案。 “年龄?” “23。”珈蓝嘴里报出数字,目光却再次看向老格林,带著一丝询问。老格林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微微点头,传音道:“放心,这是必要流程。” 另一边,正在羊皮捲轴上记录的罗斯,握笔的巨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皮,深深地看了珈蓝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23岁?”他心中震动,“如此年轻的高级法师……果然天赋异稟,难怪……难怪能入这位阁下的法眼!”他强行稳了稳心神,继续一边询问,一边在羊皮捲轴上留下清晰的魔法字跡。 “专精法术系別?” “冰系。” “出身地域?” “龙盛帝国帝都!” “是否自愿加入翡翠高塔?” “是。” “加入高塔,是否怀有不诚之心、或潜在恶意?” “否。” 问询在一种奇异而严肃的氛围中进行著。珈蓝如同被催眠般如实作答,罗斯则一丝不苟地记录。 当罗斯按照捲轴上的標准流程,问出:“你是否是其他势力派来的间谍或暗探?” 这个问题时…… “咳咳!” 坐在主位上,一直看似漫不经心的老格林,適时地轻咳两声,打断了问询的节奏。 罗斯抬起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大人,这是入门审查的標准流程,必须完整走完,这才问了不到三分之一……” “哪来那么多废话!”老格林把眼一瞪,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意思意思,走个过场,表明我们高塔规矩严谨就行了!我这学生来歷清白,老夫亲自担保,还能有问题不成?剩下的鸡零狗碎就別问了!” 第474章 高塔长老 就在罗斯左右为难,不知是该坚持原则还是听从这位阁下命令之际…… 办公室旁侧的空气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涟漪!紧接著,一道边缘闪烁著银色符文的空间之门,悄无声息地在那片虚空展开! 三道身影,从中从容迈出。 为首者,正是身穿朴素黑色斗篷、气息內敛如深渊的翡翠高塔塔主,德拉肯特尔! 而跟在他身后的,是一男一女两名老者。男法师身形高瘦,面容古板,眼神锐利如鹰;女法师则穿著繁复的符文长袍,神色温和,眼中却充满了智慧的光芒。这两人周身散发出的精神力场,赫然也都是巔峰大法师级別的存在! 德拉肯特尔的目光扫过办公室內的情形,尤其是在那悬浮的侦测符石和珈蓝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落在罗斯身上,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罗斯,既然师兄说可以了,那便到此为止。你继续办理接下来的手续即可。” 罗斯见到塔主亲至,连忙躬身应道:“是,塔主大人!” 他心中明了,有塔主这句话,珈蓝的入门审查,这最关键也最敏感的一关,就算是顺利通过了。他不由得再次深深看了一眼那个在银光笼罩下依旧保持镇定的黑髮年轻人。 老格林对塔主德拉肯特尔的到来似乎毫不意外,甚至连目光都未曾扫过去,反而直接转向了他身后那两位气息渊深的大法师,眉头一挑,语气带著明显的不满: “怎么只有你们两个过来了?其他人呢?是觉得老夫收个学生,不值得他们挪动尊驾?” 那位面容温和的女性大法师闻言,丝毫不恼,微笑著上前半步,解释道:“格林师兄息怒。以利亚和理察两位师兄此刻正轮值驻守高塔核心区域的两处关键节点,职责在身,实在无法分身。至於万科尔和查尔斯……您也是知道的,他们轮值驻守那处新发现的『熔火之心』次位面,至今已七八年未曾返回主大陆了,实在是鞭长莫及。” 老格林听了,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脸上那点不快却並未消散,哼道:“万科尔和查尔斯那边情有可原,等他们回来再补上。至於以利亚和理察那两个滑头,藉口驻守躲著不来,哼,我看是不想掏见面礼吧?” 他这话说得直白又带著点无赖,仿佛收徒最大的乐趣之一就是搜刮老朋友们的宝贝。 温和女法师掩口轻笑,语气依旧温婉:“师兄您这可真是冤枉两位师兄了。我们来之前,以利亚师兄和理察师兄已经將备好的礼物交由师妹我代为转交。只待拜师仪式正式结束,自然会奉上,绝不敢短了师侄的礼数。” 她口中称呼老格林为“师兄”,带著十足的敬重。他们这些高塔的资深长老,很多在早年都曾或多或少得到过老格林的指点,相处数百年,深知这位师兄看似邋遢不羈,实则心思通透,修为深不可测,其性子更是摸得一清二楚,在某些方面,尤其关乎他认可的人时,是半点亏都不肯吃的,而且极其护短。 听到礼物已经到位,老格林这才像是被顺了毛的猫,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眾人的目光,也隨之再次聚焦到刚刚完成关键问询的珈蓝身上。 此时,那枚悬浮的侦测符石已被罗斯收起,银光散去,珈蓝也恢復了对自己身心的完全掌控,暗自鬆了口气。 罗斯正拿著一个透明的水晶球,对著珈蓝进行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影像拓印,確保能从任何角度识別他的容貌与身形。同时,他还施展了一个小法术,小心翼翼地收集了珈蓝的一缕自然散发的气息,封存起来。 接著,罗斯取出了一根细长的银针,准备按照流程採集珈蓝的一滴精血用於最高级別的身份绑定和魂灯製作。 “等等!”老格林的声音再次响起,毫不客气的打断,“精血就不必採集了。” 第475章 身家厚实 罗斯的手僵在半空,面露难色。在魔法世界,精血蕴含著一个人最本源的生命信息,一旦被他人掌握,就有太多诡异莫测的诅咒、追踪甚至控制类法术可以藉此施展,不仅高塔,大陆上绝大部分有些底蕴的势力都是靠此术约束门下学生的,他悄悄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的塔主德拉肯特尔。 德拉肯特尔神色平静,几不可察地微微頷首。 得到塔主默许,罗斯不再坚持,心中却对珈蓝在老格林心中的地位又调高了几分。他恭敬地应了一声“是”,隨即將那枚已经记录了珈蓝影像与气息的水晶球,郑重地收入办公桌上一个刻画著防护符文的特製木盒中。 最后,罗斯又取出了三张闪烁著不同魔法灵光的契约捲轴,准备让珈蓝签署。 然而,老格林只是隨意地扫了一眼,便大手一挥,如同扫垃圾般將其中两张明显约束条款更多的捲轴扫到了一边,只留下那张最基础、核心內容仅为 “不得蓄意危害翡翠高塔利益与安全”的契约。 “签这个就够了。”老格林语气淡然,“其他的,没必要。” 至此,珈蓝的入门手续,在这位护短师尊的“保驾护航”下,以一种远超常规的简化流程,总算正式办理完毕。 在几位高塔顶尖人物的注视下,罗斯最后郑重其事地取出一个做工精致、绣著翡翠高塔徽记的空间袋,递给了珈蓝。 “珈蓝法师,恭喜你正式成为翡翠高塔的一员。鑑於你已是高级法师,此次配发的是高塔为高级成员標准配备的资源。”他介绍道,“这空间袋中,有一件制式高级法师袍,一柄制式高级法杖,以及一枚……隨机传送捲轴,你查验一下。” “传送捲轴?”珈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接过了空间袋。这可是关键时刻能救命的保命符!翡翠高塔竟然如此財大气粗,给每个弟子都配备一枚?这手笔著实惊人。 他並不知道,这传送捲轴並非人人有份。只有晋升到高级及以上级別、被视为高塔真正中流砥柱的成员,才会获此殊荣。 而且,这制式捲轴的传送距离通常不会太远,主要是为了在遭遇不可抗危险时,能第一时间脱离绝境,等待救援。高级法师培养不易,损失任何一个都足以让高塔肉疼。 奥托当初在奥斯帝国北境遭遇偷袭,正是依靠高塔配发的传送捲轴才侥倖逃生。因为捲轴是高塔特製,其產生的空间波动带有独特標识,才恰巧被当时就在附近的老格林感知到,引出了后续的一系列事情。 此刻,珈蓝的注意力完全被那枚珍贵的传送捲轴吸引,神识仔细感知著捲轴那稳定的空间波动,对於那两件同样价值不菲的高级法袍和法杖,只是粗略一扫,便不再关注,脸上甚至连一丝寻常法师获得高级装备时应有的欣喜和珍视都看不到。 这一幕,落在了旁边那两位准备送礼的大法师眼中。 温和女法师与那名高瘦男法师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讶异。 “看来,这位被格林师兄破例收入门墙的小师侄……身家远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厚实啊。”女法师悄然传音。 “不错。”男法师回应,古板的脸上也露出一丝诧异,“寻常高级法师,若能得一件高级装备,哪个不是视若珍宝,反覆摩挲?此子却连多看一眼都欠奉……看来是眼界极高,真不缺这点东西。” 他们原本准备好的见面礼,虽然也算珍贵,但主要是针对普通高级法师的需求。如今看珈蓝这反应,恐怕那些“常规”礼物,很难入其法眼。 “若我等送的礼物让师侄看不上眼,倒显得我们小气吝嗇,更怕……会让格林师兄心中不悦,觉得我们不够重视他这唯一的传人。”女法师语气中带著一丝忧虑。 “嗯……”男法师沉吟片刻,传音道,“看来,原先备下的那两件东西,得换换了。须得拿出些真正有分量、且对他当前境界或未来发展有切实助益的宝物才行。” 两人心中瞬间闪过数个念头,已然开始盘算著更换一份更能拿得出手、也更能让老格林满意的“见面礼”了。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第476章 翡翠捲轴 德拉肯特尔转向老格林,语气带著商议的意味,问道:“师兄,您正式收录亲传学生,这在塔內是了不得的大事。是否需要通知各部的首席,以及队长级別以上的所有成员前来观礼祝贺?” 他这话並非客套。老格林如今是魔导士巔峰境界,即便未来无法踏足那传说中的魔导师之境,也依然是翡翠高塔当之无愧的第一高手,其地位超然。 他的亲传学生,身份自然非同小可。如果珈蓝未来是个一心苦修、不问世事的性子倒也罢了,但凡他流露出哪怕一丝半点的野心,或者展现出足够的能力,都势必会搅动高塔內部现有的权力格局,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 提前让各方势力核心人物到场,既有见证之意,也未尝没有让其提前认识、乃至有所权衡的考量。 老格林闻言,却是想也不想地摆了摆手,脸上带著嫌麻烦表情:“算了算了,搞那么大阵仗作甚?劳师动眾的,吵得老夫头疼。” 他掰著手指头:“再说了,那些个首席、队长,虽然修为大多到了大法师,但论起辈分来,和我这学生是平辈!他们来了,难道还能腆著脸让我这学生给他们行礼?按规矩,他们不仅不用给见面礼,说不定还得让我这新收的学生,反过来给他们带来的那些徒子徒孙们准备点小礼物意思意思。” 他说著,还特意瞟了一眼旁边侍立的罗斯,意思很明显,像罗斯这样的,就属於和珈蓝同辈。 老格林继续摇头晃脑:“我这学生才刚晋级高级法师,家底薄得很,哪有什么余財去倒贴礼物?不妥,大大的不妥!还是清净点好,就咱们几个老傢伙在场做个见证就行了。”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听在德拉肯特尔和另外两位大法师耳中,却让他们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抽搐了几下。 好傢伙!这算计打得可真精,只进不出啊! 合著不让別人来,不是因为怕麻烦,而是因为別人来了也不用送礼?而我们这几个来了的,就是註定要来“放血”的? 三人对视一眼,皆是哭笑不得。 德拉肯特尔无奈地笑了笑,不再坚持。他转向珈蓝,语气温和地说道:“珈蓝师侄,既然如此,仪式便从简。现在,你换上刚才罗斯配发给你的高塔制式法袍,手持制式法杖。然后隨我们前往法师塔的第九层。在那里,將在『翡翠捲轴』的见证下,举行拜师礼。礼成之后,你便是师兄名正言顺的亲传弟子了。” “翡翠捲轴?”珈蓝心中掠过一丝疑惑,翡翠高塔,翡翠捲轴。这名字听起来就非同寻常。但他知道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只是恭敬地应道:“是,塔主。” 他依言行动起来。先是脱下外面的黑色旅行斗篷,接著,连里面那件得自奥斯帝国霜刃家族、名为“夜影”的大法师级法袍也一併脱下,小心地收好。 一旁那位面容古板、眼神锐利的高瘦男大法师,目光在珈蓝脱下的那件“夜影”法袍上微微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然后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来。 准备妥当后,一行五人便离开了罗斯的办公室,再次踏入传送阵。光芒闪烁间,他们已直接抵达了这座九层高塔的最顶层。 与下面各层或繁忙、或肃穆的景象截然不同,第九层的空间比预想中要小上许多,只是一个异常空旷、寂静的圆形大厅。大厅內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穹顶高远,墙壁是朴素的青灰色石壁,上面隱约可见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跡,散发著一种古老而苍茫的气息。 大厅內空无一人,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大厅的正中央。 那里,只摆放著一张看起来十分普通、甚至有些陈旧的木桌。 木桌之上,安放著一个深色的木质托盘。 托盘內,別无他物,唯有一个静静地躺在丝绒垫布上的捲轴。 那捲轴呈现出一种褐黄色,仿佛经歷了无尽岁月的洗礼,边缘甚至有些微的磨损。捲轴的材质非皮非纸,难以辨认。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捲轴的表面,布满了无数弯弯曲曲、玄奥莫测的线条与纹路,它们並非静止,而是在缓缓地、如同呼吸般流转著微光,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 珈蓝跟在几人身后,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神秘的捲轴之上。 然而,当他看清那些蜿蜒曲折的线条纹路时,心臟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敲击了一下。 那些纹路…… 那弯弯曲曲、盘旋繚绕的形態,那独特的韵律与美感…… 看起来,怎么那么像他前世记忆中,东方古老文明所独有的……祥云纹?! 第477章 禁咒 珈蓝那瞬间的惊愕,虽然极其短暂,却没能逃过老格林那洞察入微的感知。他转过头,目光落在珈蓝脸上。 珈蓝心中微凛,但反应极快,並未试图掩饰或慌乱,而是顺势將那份因看到疑似“祥云纹”而產生的震惊,自然而然地转化为了对一个陌生而神秘事物应有的好奇与疑惑。他恰到好处地微微睁大眼睛,目光在褐黄色捲轴和老格林之间游移,充分扮演著一个刚刚踏入高塔核心、对一切都充满求知慾的年轻弟子角色。 老格林见他这副模样,不疑有他,只当他是被这第九层的肃穆和那捲轴的平凡外表所困惑,便开口解释道:“此物,便是我翡翠高塔的镇塔之宝……翡翠捲轴。” “翡翠捲轴?”珈蓝適时地发出疑问,目光再次落在那褐黄色的捲轴上,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困惑,“可是,它……看起来是褐黄色的,和『翡翠』这个名字,似乎……沾不上半点关係。” 在场五人中,除了珈蓝,境界最低也是巔峰大法师,是真正站在大陆顶端的强者。与他们相比,珈蓝这二十多岁的年纪,的確还是个“宝宝”级別。此刻他摆出这副“好奇宝宝”的姿態,非但不会引人反感,反而显得真实且符合身份。 那位面容温和的女性大法师闻言,轻声笑了起来,接过话头,耐心地为这位新晋师侄解惑:“它现在看起来確实是褐黄色,古朴无华。但若是在使用之时,那便不是这般模样了……” 老格林点了点头,进一步补充道,语气中带著一丝傲然:“它並非死物,而是我翡翠高塔歷代先贤智慧与符文工艺的巔峰结晶!它是一枚……可重复使用的魔法捲轴。” “重复使用的捲轴?”珈蓝心中一动,这特性听起来,不就和他空间戒指里那本同样可以反覆充能使用的法术书类似吗?他的法术书还有好多空白页呢。难道这就是翡翠高塔的镇塔之宝?似乎……虽然珍贵,但作为镇塔之宝,份量是不是太轻了点?他心中刚升起一丝这样的疑惑。 然而,老格林接下来那石破天惊的话语,直接让珈蓝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只见老格林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抬头,目光仿佛穿透塔顶,看到了高塔辉煌的往昔,语气平淡却带著无与伦比的自豪,缓缓说道: “它是一个……能重复使用的,禁咒级捲轴。” 禁咒! 这两个字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了珈蓝的心头。 他太清楚这两个字所代表的含义了,那是凌驾於所有已知法术之上的、传说中拥有毁天灭地之威的终极力量! 是连魔导师级別的存在施展起来,都需要耗费巨大代价、甚至可能损伤本源的恐怖存在。 一个范围性的攻击禁咒,一次施展,抹平一座城市,湮灭数十万生灵,绝非虚言。那是真正意义上的战略核武,是足以决定帝国命运的力量。 据他所知,目前整个大陆上,能够毫无代价施展禁咒的,只有一位,那就是高踞光明圣山之上、身为圣魔导师的当代教皇,本篤三十二世! 而他此刻眼前这个看似不起眼的褐黄色捲轴,竟然是一个禁咒捲轴。而且还是可重复使用的!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翡翠高塔在目前没有魔导师坐镇的情况下,依然拥有著施展禁咒级別力量的终极底牌。 虽然因为是捲轴施放,威力可能比魔导师亲手施展要稍逊一筹,但它不需要付出惨重代价,並且可以反覆使用。 这一刻,珈蓝之前所有的疑惑都豁然开朗。 难怪!难怪拥有总计六位魔导师的四大帝国,面对翡翠高塔时,始终保持著相当的客气与尊重,从未有过强行吞併或压制的念头! 原来根源就在这里。这枚看似朴素的翡翠捲轴,就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一把利剑,是翡翠高塔能够超然物外、屹立万载不倒的最终保障!这是一张足以让任何势力都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的绝对王牌! 这就是符文之地,翡翠高塔的底蕴吗? 看著珈蓝那震惊到无以復加的表情,老格林和德拉肯特尔以及另外两位大法师眼中都闪过一丝瞭然的笑意。任何一个初次知晓这个秘密的法师,反应都不会比珈蓝好多少。 第478章 亚魔导士 震撼的气氛稍稍平復后,拜师仪式正式开始了。 老格林缓步走到那张放置著翡翠捲轴的木桌旁站定,身形虽依旧瘦小,但在那蕴藏著灭世之威的捲轴映衬下,却仿佛变得无比高大巍峨。 珈蓝在翡翠高塔塔主德拉肯特尔,以及两位巔峰大法师长老,温和的艾琳诺与古板的巴雷特的共同见证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崭新的高塔制式法袍,神色变得无比庄重肃穆。 他向前迈出三步,来到老格林面前约一米五处。按照大陆古老而尊贵的法师拜师传统,他並未行普通的鞠躬礼,而是做出了一个更为郑重、象徵著將自身知识与未来完全託付的礼节…… 他缓缓地、无比恭敬地单膝跪地,右手轻轻抵在自己左胸心臟的位置,象徵著以赤诚之心相待,左手则自然垂放,指尖触地,代表著对知识与引路人的敬仰。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老格林的靴尖上,用清晰而坚定的声音说道: “学生珈蓝,今日愿拜於老师门下,恳请老师收录!” 他保持著单膝跪地的姿势,微微抬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地望向老格林,等待著老师的最终回应。 老格林看著跪在面前的青年,看著他眼中那份真诚与坚定,看著他那与自己年轻时一般无二的、对魔法奥秘孜孜以求的渴望目光,他那张总是带著几分惫懒和戏謔的脸上,终於露出了无比欣慰和郑重的神色。 他缓缓伸出右手,轻轻按在珈蓝的头顶,一股温和而磅礴的精神力如同暖流般拂过,这是一种古老的、象徵著认可与庇护的仪式。 “今日,在翡翠捲轴的见证下,在塔主与诸位长老的见证下,”老格林的声音庄重而洪亮,在大厅中迴荡,“我,莫里斯·格林,正式收你,珈蓝·格兰特,为我的亲传弟子!” “望你谨记,勤勉修习,恪守本心,探寻真理,不负我翡翠高塔之名!” “学生,谨遵师命!”珈蓝朗声应道。 至此,拜师礼成。 老格林伸手將珈蓝扶起,他的目光扫过珈蓝的脖颈,顺手就將那条一直佩戴在珈蓝脖子上的“暗影之拥”项炼给扯了下来。 他捏著那条曾数次帮助过珈蓝,也给珈蓝带来过致命危机的项炼,放在眼前隨意打量了两下道: “这上面的符文结构,不过是咱们高塔流传出去的、最基础的那种。虽然你小子用了点心思,用了“螺旋篆刻”的手法加固,算是有点巧思,但对现在的你来说,层次还是低了些,有点配不上你高级法师的身份,更配不上我学生的名头。” 说著,他在怀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条看起来灰扑扑、毫不起眼的旧项炼,不由分说地塞到了珈蓝手里。 “喏,这个给你。这东西跟了老夫几百年,风里雨里,也算立下过不少功劳。如今对我这境界来说,已经没什么大用了,留著也是占地方。但对你这种境界的小傢伙来说,还算是一件……嗯,马马虎虎的防身物品吧。今天就算给你的拜师礼了。” 珈蓝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手中那条还带著老格林体温的项炼。入手微沉,质感非金非木,链身黯淡无光,唯一的坠子是一个同样朴素的、可以开合的椭圆形金属片,上面没有任何华丽的雕刻,只有一些极其细微、几乎与材质融为一体的天然纹路。 然而,就在他低头端详的瞬间,敏锐地感应到两道炽热无比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了自己身上,准確地说,是落在了那条刚刚到手的项炼上! 珈蓝心中一动,抬起头循著感觉望去。 只见那两位站在一旁观礼的巔峰大法师长老,此刻竟都一眨不眨地盯著他手中的项炼!两人脸上竟然露出了浓浓的羡慕之色。 能让两位巔峰大法师都眼热不已的魔法项炼?! 珈蓝的心臟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难道……这不起眼的东西,是……魔导士级別的宝物?!” 就在这时,老格林那带著几分得意洋洋、又有几分“看吧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戏謔声音,通过传音在他耳边响起: “嘿嘿,瞧见没?这两个傢伙,眼馋我这条『小玩意儿』可不是一天两天了,百年前就开始变著法儿地想跟我换,老夫我可没捨得给!” 果然!珈蓝心中震撼不已。 老格林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继续传音解释道:“別瞎猜,还没到真正的魔导士级別,算是一件『亚魔导士』级別的精品吧。这项炼恆定了一个防御法术,『荆棘王冠』。” “效果嘛,还算凑合,能抵挡巔峰大法师的全力一击。老夫我当年閒得无聊,亲自做过测试,就算是初阶魔导士的隨手一击,它也能勉强扛下来……” 他话锋一转,点出了限制:“不过,『荆棘王冠』的消耗极其巨大。项炼本身需要自动汲取空气中的元素能量进行充能,每施展一次,需要足足半个月才能再次使用。” 第479章 种子 “当然,”老格林的声音带著一丝神秘,“如果仅仅是这样,还不至於让艾琳诺和巴雷特这两个见多识广的老傢伙如此动容。小子,你打开弔坠上的盖子看看。” 珈蓝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依言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抠开那个椭圆形的金属吊坠。只听“咔噠”一声轻响,盖子应声弹开。 吊坠內部的空间並不大,铺垫著柔软的黑色绒布。而在绒布中央,静静地躺著一粒约莫普通豆子大小、呈现出一种奇异木质纹理的种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颗小小的种子表面,竟然布满了无数细密到极致、令人头晕目眩的微型符文,看起来像是天然生长其上,又仿佛是以无上手段烙印进去的,彼此勾连,构成一个完美而玄奥的整体。 珈蓝仅仅是目光扫过,试图看清那些符文的走向,便觉得自己的精神力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整个心神都被那繁复的图案所吸引,仿佛要被吸入一个无尽的符文漩涡之中!他脑中一阵眩晕,差点当场失神! 不好! 他心中警铃大作,连忙全力运转灵魂冥想法,识海中那冰蓝色的三芒星疯狂旋转,强大的精神力如同锚定船只的铁索,才將他几乎迷失的心神硬生生地拉扯了回来! 他猛地闭上眼睛,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那股心悸的感觉。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仅仅是无意识散发出的符文余韵,就如此可怕? 老格林带著感慨的声音適时响起,解开了他的疑惑: “这是万眸古榕的种子。老夫我当年在一个极其危险、几乎崩灭的古老次位面深处偶然发现的。那棵古榕已然通灵,位面崩灭时它亦隨之枯萎,最终只凝结出五颗这样的种子,蕴含著它最后的生命精华。” “我实验发现这些种子对能量和符文有著极其独特的亲和性,便尝试著在上面篆刻我亲自改良强化过的 『木化凝视』符文,没想到,万眸古榕的种子特性,与我改良的符文竟然出奇地契合,產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遗憾和自豪交织的复杂情绪:“不过,你也看到了,要在如此细小脆弱的种子上,完美刻画复杂的高阶符阵,而且是嵌合九个之多,难度超乎想像。最终,五颗种子只成功製作出了三颗。” “早年间,老夫我刚踏入魔导士境界,在外游歷时遭遇强敌,迫不得已用掉了两颗。这一颗,是最后的存货了。” “我將这条项炼重新炼製,將这颗种子镶嵌其中,以其为核心,构建了一个特殊的法术迴路。它能够让你以极少的魔力为引子,激发种子內蕴藏的全部力量,施展出一个名为『木质凋零』*的法术。” “这个法术,一旦成功激发,其威力……足以对魔导士级別的存在產生威胁!” 珈蓝握著项炼的手,不由得微微颤抖起来。对魔导士都能產生威胁的杀手鐧! “现在,我將它送给你,作为你最后的保命底牌。”老格林的声音严肃无比,“但是,有几句话你必须牢记!” “第一,我说它『需要魔力不多』,那是相对於大法师而言的!对你现在高级法师的境界来说,要启动它,需要的魔力依旧是海量的!很可能一次就会抽乾你所有魔力的七八成,务必慎用!” “第二,这种子,只有这最后一颗了!『木质凋零』法术,一旦激发,种子便会彻底湮灭。这意味著,这个杀手鐧,你只有一次使用的机会!” 老格林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珈蓝的眼睛,直抵他的灵魂深处: “为师今日將它赠予你,是希望给你一份保障,一份在绝境中挣扎求存的希望,而不是鼓励你去冒险。说实话,为师……並不希望看到你真有需要动用它的那一天。” 珈蓝紧紧握著手中这条看似平凡、却重若山岳的项炼,感受著其中蕴含的老师那深沉的护犊之情与殷切期望,他深吸一口气,將吊坠小心合上,然后珍而重之地將项炼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让那微凉的吊坠紧贴著自己的胸膛。 “老师之恩,学生铭记於心!必当谨慎使用,不负老师厚望!” 第480章 表率 老格林面容严肃地点了点头,对珈蓝的郑重承诺表示认可。然而在他那看似严肃的心底,却转著截然不同的念头: “便宜你小子了……老夫我这次可是下了血本!不先忍痛拿出点真正的好东西做个表率,万一德拉肯特尔他们几个有样学样,隨便拿些垃圾玩意儿糊弄过去,那我这好不容易收个正式学生,岂不是亏大了?趁著这个机会,把以前送出去的礼多少收点回来,也不至於每每回想起来就一阵阵肉疼……” 他这般想著,目光带著一种皮笑肉不笑的意味,慢悠悠地瞥向了旁边的塔主德拉肯特尔。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该你了,別想矇混过关。 隨即,他清了清嗓子,对珈蓝正色道:“这位是我们翡翠高塔的塔主,你既已入门,便正式见礼吧。” 珈蓝心领神会,依言上前一步。他神色庄重,五指併拢,指尖轻轻点在自己的眉心,这是象徵著以智慧与灵魂致敬的起手式,隨后深深地弯腰,行了一个流传自上古、极为古老的施法者覲见上位者的大礼: “学生珈蓝,拜见塔主。” 德拉肯特尔是何等人物,老格林那点“小心思”他岂会看不明白?他没好气地白了老格林一眼。面对珈蓝郑重其事的行礼,他脸上的隨意之色收敛,恢復了属於塔主的威严与庄重。 “珈蓝,”德拉肯特尔的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既已加入翡翠高塔,更拜入格林师兄门下,便需谨记高塔门规。別的我就不多说了,只是以下几点你需谨记:其一,不得依仗高塔之势,行欺凌弱小、为非作歹之事;其二,需勤勉修习,精研魔法,不得懈怠光阴,辱没师门;其三,高塔弟子当守望相助,同门有难,若力所能及,不可袖手旁观……望你恪守本心,不负师兄期望,亦不负我翡翠高塔之名。” 珈蓝垂首恭听,將这些教诲牢记於心,隨后站直身躯,恭敬应道:“弟子谨记塔主教诲,定当勤修不輟,严守门规。” 德拉肯特尔微微頷首,表示满意。隨即,他手中光芒一闪,一个约莫拇指大小、通体洁白、触手温润的小瓷瓶出现在掌心。他隨手便將瓷瓶拋给了珈蓝: “我观你气息充盈,魔力活跃,已隱隱触摸到高级中阶的壁垒,根基打得还算扎实。此物名为 『风语者密药』 ,在你日后衝击大法师境界时服下,能在你原有基础上,提升约一两成的成功机率。便送与你,望你善用。” 珈蓝接过瓷瓶,心中顿时狂喜!能提升晋级大法师成功率的宝物!他深知,普通高级法师衝击大法师境界,成功率往往十不存一,这枚小小的密药,竟能硬生生提升一两成的机率,其价值简直难以估量!不愧是翡翠高塔的塔主,隨手拿出的东西便是如此不凡! 德拉肯特尔送出密药后,略一沉吟,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一旁看似眼观鼻、鼻观心,实则竖著耳朵的老格林。他心下暗嘆,知道若不再加点码,怕是这老傢伙回头又要念叨。於是,他又取出了一张顏色泛黄、却散发著隱晦风元素波动的羊皮纸。 “这上面记载了一个名为 『流风遁影』的风系法术,专司遁走逃命,施展迅捷,修炼起来也不算太过艰难,便一併予你吧。” 能从此等大人物手中拿出的法术,岂会是普通货色?珈蓝连忙再次躬身,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喜悦:“多谢塔主厚赐!”这才喜滋滋地双手接过羊皮纸,小心收好。 一旁的老格林看到这里,脸上那故作严肃的表情终於露出了一个还算满意的笑容,微微点了点头。隨即,他那“殷切”的目光,便落在了旁边那两位长老身上。 第481章 盆满钵满 珈蓝会意,依次向艾琳诺长老和巴雷特长老行了正式的见面礼。 温和的艾琳诺长老脸上带著慈和的笑容,取出了一套六枚、闪烁著各色元素光泽的符文石。这些符文石被安置在一个特製的软垫上,彼此之间能量隱隱呼应,显然是一套组合型的攻击符石。 “这套 『元素协奏』符石,算是给你的见面礼。斗法时,它能辅助你施法,至於有何妙用,你以后自会知晓。”她轻声解释道,目光意有所指地微微一闪,似乎知道些霍格斯的事情。 珈蓝心中明了,这套符石的价值和实用性都极高,连忙郑重道谢接过。这与他之前见霍格斯使用的“黑死星”符石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一个偏攻击,一个偏辅助罢了。 轮到那位面容古板、身形高瘦的巴雷特长老时,他並未立刻拿出礼物,而是沉吟了一下,开口道:“师侄,可否將你刚才脱下的那件法袍再予我一观?” 珈蓝虽有些疑惑,但还是依言將摺叠好的夜影法袍双手奉上。 巴雷特接过法袍,將其展开,那双锐利的眼睛仔细地扫过法袍的每一寸布料,尤其是在几处因激烈战斗而留下破损、能量脉络断裂的地方停留许久。他的指尖偶尔会泛起微弱的魔法灵光,似乎在探测著法袍內部的结构。 片刻后,他抬起头,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这件法袍底子不错,应该是奥斯帝国霜刃一脉的风格,附魔的符文也颇有独到之处。可惜受损不轻,尤其是这个防护法术,多处能量迴路断裂,自我修復功能也已失效。若信得过我,我可为你修復此袍,並稍作强化。” 老格林在一旁笑著补充道:“珈蓝,巴雷特可是我们高塔数一数二的炼金大师,他肯出手帮你修復,是你小子的运气。你这法袍破损成那样,寻常炼金师可没这本事復原。” 珈蓝闻言,心中顿时大喜过望!这件夜影法袍是他用得最顺手的一件魔法装备,在北境受损后一直苦於找不到足够信任且水平高超的炼金师修復,没想到这位看起来古板严肃的长老,竟是如此厉害的炼金大师!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连忙深深躬身,语气充满了诚挚的感激:“多谢师叔!有劳师叔费心!” 巴雷特只是微微頷首,將法袍收起,淡然道:“修復所需材料我那里都有,无需你准备。待修好后,我会让我的学生给你送回山谷。” 最后,艾琳诺长老又代为转交了另外两位因轮值守护高塔而无法前来的长老的见面礼。 与塔主和眼前两位长老的厚礼相比,这两份礼物明显逊色了不少。一份是五张封装好的高级魔法捲轴,分別是两张攻击型,两张防御型,一张辅助型的,另一份则是五瓶標註著能提升修炼速度的高级冥想辅助药剂。 在珈蓝看来,这已经让他非常满意了。他自己虽然也能尝试製作高级捲轴,但那成功率低得令人髮指。人家连面都没见过,就送上五张成品,价值已然不菲。而那五瓶修炼药剂,虽然效果肯定比不上他精心炼製的凛冬之拥,但也绝对是市面上难得的好东西。 然而,老格林显然对这两份“薄礼”不甚满意。他撇了撇嘴,背著手在原地踱了两步,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在场几人听见的声音嘀嘀咕咕: “哼……以利亚和理察这两个抠门的傢伙……就拿这点东西糊弄我老人家的学生……看来是太久没去『拜访』他们的实验室了,怕是忘了那些宝贝仪器该怎么保养了……” 德拉肯特尔、艾琳诺和巴雷特三人听得清清楚楚,却只能默契地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只是嘴角都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心中为那两位同僚默哀了片刻。被这老傢伙惦记上,可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 所有仪式和见面环节终於结束。几人不再停留,离开了这庄严肃穆的第九层大厅。 因为夜影法袍被巴雷特长老拿去修復,珈蓝无法自身飞行。老格林便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如同来时一样,化作一道流光,径直离开了翡翠高塔那宏伟的总部建筑群。 师徒二人,一个心满意足,一个盆满钵满,朝著那处隱秘的山谷,疾驰而归。 第482章 交代 回到老格林那处被迷雾笼罩的山谷,外界的一切喧囂仿佛都被隔绝。简单地休息了半日后,老格林將珈蓝唤到了那间充满生活气息的客厅。 壁炉里的木柴燃烧正旺,发出令人安心的“噼啪”声,橘红色的火光跳跃著,驱散了山谷傍晚的寒意。老格林难得地没有摆弄他那根烧火棍,而是取出了一套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粗陶茶具,慢条斯理地泡上了一壶热气腾腾的香茗。他给珈蓝也倒了一杯,示意他在自己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一时间,客厅里只有茶水注入杯中的涓涓声和炉火的轻响。 老格林端起自己那杯茶,凑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隨即像是品味什么琼浆玉液般咂了咂嘴,这才放下茶杯,看向珈蓝: “小子,有些情况,得让你知道。”他开门见山地说道,“想必你也察觉到了,近来大陆局势动盪不稳,暗流汹涌。德拉肯特尔虽然能力不错,但独自支撑偌大一个高塔,面对各方压力,已经有些应付不过来了。於公於私,老夫我都必须过去搭把手,帮他稳住局面。”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还有我带回来的那件圣器残片,这东西就是个烫手山芋,留在高塔一日,便是一日的祸根,不知会引来多少窥视。我需儘早研究后,亲自將它送到黄昏隱士会那帮老傢伙手里,才能彻底了却这桩麻烦。” “所以,”老格林看著珈蓝,语气带著些许歉意,“接下来这段时间,我恐怕没有多少空閒亲自教导你了。山谷的权限我已经对你完全放开,这里的一切设施,你都可以自行使用。” 珈蓝闻言,眼睛顿时一亮,几乎是脱口而出:“那……二楼书房里的那些书……” “都可以看!”老格林很乾脆地点头笑道,“不过,你別抱太大期望。那里存放的,大多只是些大法师级別以下的典籍,其中关於符文绘製的基础理论、技巧以及一些经典案例分析占比较大。” 他目光如炬,早已看穿了珈蓝的底细:“我观你在符文一道上还是有点天赋,但你的知识体系似乎颇为零散,缺乏系统性的学习和夯实。符文之道,犹如建造高塔,根基不牢,越高越危。这段时间,你正好沉下心来,把这些最基础、也最重要的东西,从头到尾,扎扎实实地过一遍。” 说著,老格林站起身,示意珈蓝跟上。两人再次来到二楼那间充满了书墨香气和岁月沉淀感的书房。 老格林走到那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大书架前,目光扫过那一排排密密麻麻、材质各异的书籍。他没有丝毫犹豫,手指精准而快速地在书脊上点过,连续抽出了十余本厚度惊人、封面古朴的大部头典籍。 《基础符文结构与能量流转通则》、《复合符文的稳定性探究》、《古代符文与现代符文的演变与融合》、《三千常用符文详解及绘製要点》…… 老格林將这些书摞在一起,放在书房中央那张宽大的书桌上。书籍垒起来的高度,竟然超过了珈蓝的头顶,视觉衝击力极强。 珈蓝看著眼前这座由知识构成的“小山”,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这还仅仅是老格林指定的、必须优先研习的符文核心典籍!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几个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那上面,按照不同的魔法领域分门別类,密密麻麻地排列著更多的书籍,《精神力凝练的十七种技巧与优劣分析》、《魔力提纯法门综述》、《各系常见法术模型解析》、《大陆魔法生物图鑑与材料特性》、《炼金学入门与禁忌》……五花八门,包罗万象,几乎涵盖了低阶法师所能接触到的所有知识领域。 这些,可都是老格林纵横大陆数百年的收藏与积累!虽然其內容深度都限制在大法师级別以下,但其数量之巨、种类之杂、体系之完备,足以比得上一些小型王国的图书馆。珈蓝心中唯有嘆为观止,对魔导士巔峰存在的底蕴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他已经能够想像到自己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充实”生活了,在知识的海洋中艰难而快乐地泅渡。 “除了书房,魔药配製室和符文刻画间,你也可以隨意使用。”老格林继续交代道,“不过,相关的材料需要你自己承担。老夫我早就用不上那些低等级的东西了,所以山谷里也没有储备。” 第483章 权限 这时,珈蓝想起了修炼“破空之瞳”的关键条件,他斟酌著语句,向老格林提出请求:“老师,学生还想借用您半位面入口的那道空间裂缝进行修炼。弟子修炼的瞳术,需要频繁地、近距离地观察稳定的空间裂缝,甚至需要以精神力小心地『穿透』裂缝表层,去亲身感受其內部的空间结构、能量波动以及规则的流淌方式。” 老格林听了这个请求,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明显的迟疑之色。 私人的半位面空间,对於任何一位高阶施法者而言,都是堪比生命般重要的最隱私领地。这並非不信任珈蓝,而是一位施法者最核心的藏身之所乃至最后的避难所,其內部必定设置了施法者本人最强大、最致命的各种防护与反击手段。如果將进出权限完全对珈蓝开放,就等於在自己最坚固的堡垒上开了一个可能被敌人利用的“后门”。 尤其珈蓝现在的等级还是太低了。万一他在外界不小心被某些精通精神操控或诅咒的强大存在神不知鬼不觉地附身或者控制,那么当他进入半位面时,就相当於將致命的威胁直接引到了老格林最核心、也最脆弱的地方。 这无疑是致命的。 “你修炼这瞳术,是必须要深入半位面內部进行研究吗?”老格林沉声问道,语气严肃。 珈蓝连忙摇头,解释道:“不需要深入!学生只需要在裂缝入口附近活动,藉助其稳定散发出的空间波动进行观测和感悟,並尝试让精神力在裂缝表层进行短距离的『穿梭』体验即可,绝不会贸然进入半位面內部。” 听到珈蓝並不需要进入內部,老格林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他沉吟片刻,从怀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粗糙的小木牌。他指尖凝聚起一丝精纯的魔力,在木牌上快速勾勒了几个简单的符文,隨即將木牌递给了珈蓝。 “拿著这个。”老格林叮嘱道,“持有此木牌,你可以在空间裂缝周围十米范围內自由活动,那里的空间相对稳定,足够你进行观测和浅层的精神感应。但是,切记!绝对不要试图凭藉它深入裂缝內部!” 他的语气变得极其严厉:“半位面內部,我布置的许多防护和陷阱,是无差別触发的,连我自己长时间离开后回去,都需要小心確认。里面的一些自动防御机制和豢养的魔法存在,其威力绝非现在的你能够抵挡,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珈蓝心中一凛,双手郑重地接过木牌,感受到其上传来的一丝与山谷阵法以及远处空间裂缝隱隱相连的波动。他认真地点点头,將老格林的警告牢牢刻在心里:“老师放心,学生明白轻重,绝不会逾越雷池半步。” 將所有事情交代完毕,老格林似乎鬆了口气,又似乎因为即將到来的奔波而有些疲惫。他拍了拍珈蓝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身形一晃,便如同融入空气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 山谷,再次恢復了往日的寧静,只留下珈蓝一人,以及满屋的书香与即將开始的、漫长而充实的闭关岁月。 確认老格林的气息彻底消失,山谷重新被寂静笼罩后,珈蓝脸上的欣喜与恭敬,如同退潮般缓缓收敛。 他独自站在客厅中央,炉火的光芒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眼神变得幽深而复杂。 拜师之时,儘管他不能触碰那被视为高塔根基的翡翠捲轴,但以他高级法师的目力,看得真真切切,绝无差错…… 那枚蕴藏著禁咒之力、褐黄色的古老捲轴,其边缘装饰的那些蜿蜒流转、充满独特韵律美感的纹路,確確实实,就是他前世记忆中,那个遥远的蓝色星球上,东方古国所独有的、象徵著吉祥与永恆的“祥云纹”。 这个发现,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他看似平静的心湖,掀起了滔天巨浪。 第484章 一步一个脚印 来到这个世界二十多年,从懵懂婴儿成长为一名博闻强识的施法者,他早已通过无数典籍、传说和亲身游歷確认,脚下这片广袤的大陆,有著与蓝星截然不同的物理规则、歷史脉络、种族文明和力量体系。 这里绝不可能是蓝星! 然而,先是暗羽遗蹟深处,那座废弃法师塔中隱藏的“九宫八卦阵”,如今又是翡翠高塔镇塔之宝上,清晰无误的“祥云纹”…… 一次或许是惊人的巧合。 但两次呢? 一个让他心臟加速跳动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浮上心头: “难道……在我之前,真的有其他的『穿越者』前辈抵达过这个世界?” 这个想法一旦產生,便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 “有一就会有二……既然存在过先例,那么这个世界,是否还隱藏著更多来自『故乡』的痕跡? 那些看似本土的传说、某些失落的技艺、甚至是一些难以理解的文化符號背后,是否都藏著穿越者的影子?”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那段被他刻意尘封的、属於“前世”的最后记忆。 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冰冷的医疗器械,视野里一片模糊的惨白…… 当时的情景,至今回想起来仍充满了诡异与不解。 他们一行七人,作为跟隨顶尖教授团队的博士生,参与一项位於西北无人区深处的重大考古项目。 他们所处的区域,明明只是外围研究站,距离那个刚刚被发现、被重重封锁的核心遗蹟区域还有相当远的距离。 而且,所有的防护措施都按照最高標准执行的,穿著全套防护服,配有各种环境监测设备。没有任何预兆,一场无法解释、也无法检测到的灾难瞬间降临。 除了他,另外六名同学和助手,当场死亡。死状安详,仿佛只是睡著,却失去了所有生命体徵。 而他,同样失去了意识,醒来时便已躺在医院的隔离病房里。身上没有任何外伤,检测不出任何已知的毒素或辐射残留,但身体的所有机能,却像被按下了快进键,以一种科学无法解释的速度急剧衰竭。 医生们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著他的生命走向终点。 最后的意识,是监护仪上拉成直线的刺耳蜂鸣,以及无边的黑暗…… 再然后……便是啼哭声,陌生的语言,缩小了无数倍的视角,以及这个充满魔法与剑光的世界。 他很想知道! 当初在考古现场究竟发生了什么!那瞬间夺走六条生命、並导致他穿越的根源到底是什么? 是那个未知核心遗蹟本身蕴含的力量?还是他们无意中触动了某种超越理解的机制? “但是……这太难了。”珈蓝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无奈地摇了摇头。 线索渺茫得如同大海捞针。他甚至不確定两个世界之间是否存在稳定的联繫通道。 实力是探索一切谜底的基础。暗羽遗蹟中那座法师塔的主人,珈蓝怀疑他很可能就是一位穿越者前辈,其生前的实力根据遗蹟规模和残留的魔法痕跡推断,很可能已经达到了魔导师的级別!那样一位站在世界顶端的强者,最终似乎也未能解开那个秘密,甚至可能因此而陨落。 连那样的人物都做不到的事情,以他现在区区高级法师的实力,又能做些什么呢?贸然追寻,恐怕连真相的边角都摸不到,就会像飞蛾扑火般湮灭。 “只有……不断地变强!” “更强!比大法师更强,比魔导士更强,甚至要比魔导师更强!” “只有站在足够的高度,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接触到这个世界最核心的隱秘,才能拥有探寻穿越真相的资格,才能在茫茫时空中,捕捉到那一丝可能存在的、连接两个世界的微弱轨跡。” 他將心中翻涌的思绪强行压下,目光投向书房的方向,投向那座由书籍垒成的高山,投向窗外那道静静悬浮的空间裂缝。 现在要做的,就是沿著这条路,心无旁騖地、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去。 (12月1號恢復正常更新……) 第485章 两年后 岁月如同指尖流沙,匆匆而逝,转眼便是两年光阴。 这天,珈蓝缓步从符文之语集市那家熟悉的“冥想之间”店铺中走出。他身上依旧披著那件標誌性的黑色斗篷,但身形似乎比两年前更加挺拔沉稳。 他此行,是再次来此租赁实验室,调配凛冬之拥药剂。得益於老格林当初给予的那份能祛除魔药毒素的秘方,珈蓝成功炼製出了净化药剂。解决了后顾之忧,这两年来,他服用凛冬之拥辅助修炼从未有一日间断。 在药剂和山谷浓郁元素的双重助力下,他的修为可谓突飞猛进,如今已然稳固在高级中阶巔峰的境界,距离突破到高级高阶,只差那临门一脚,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回想起这两年的经歷,老格林这位老师可谓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前一年,他似乎一直忙於塔內事务,坐镇高塔总部,偶尔才会返回山谷一趟,考察珈蓝的功课进度。每当此时,他总会抽问几个符文难题,或是让珈蓝当场绘製几个复杂符文,见珈蓝对答如流、笔触精准,他那张老脸上便会露出不易察觉的满意神色。 最近一次见到老师,还是八九个月之前。那次老格林返回山谷,察觉到珈蓝竟然已经悄无声息地晋升到了高级中阶,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意外。他上下打量了珈蓝一番,似乎看出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多问,只是如同往常一样,又甩出了一大摞更艰深、更复杂的功课任务,然后便一头钻进了他自己的半位面之中,至今再未现身。 对於老师这种“放养”式的教导,珈蓝早已习惯,並且乐在其中。他本身就具备不错的符文功底,加上在这方面的天赋確实出色,老格林布置的所有功课以及指定需要研读的典籍,他不仅全部完成,而且完成得相当出色。 在保证了核心的修炼与符文学习之后,他甚至还有余力去涉猎其他领域的知识。小楼二层书房內,所有与符文相关的书籍,无论是基础理论、进阶技巧、歷史演变还是偏门应用,都已被他通读、理解並消化吸收。 这份扎实的积累,直接体现在了他的实践能力上。如今他製作魔法捲轴的水平,与两年前相比,已然是云泥之別,不可同日而语。 两年前,他製作高级捲轴更多是依靠运气,成功率低得可怜。而现在,他绘製高级捲轴的成功率已经稳定在两成半以上。绘製中级捲轴,成功率更是高达八成左右,至於低级捲轴,对他而言几乎毫无难度,信手拈来,从无失败。 为了支撑长期服用凛冬之拥,他需要持续获取大量的辅助材料。水晶兰主材可以由小绿瓶无限催熟,但像极地冰晶、霜狼心血这类產自极北之地的珍稀配材,却需要真金白银地去购买。儘管珈蓝十分小心,每次都会在不同的店铺、分散地购买少量,但架不住次数频繁,日积月累之下,总的採购量依旧相当惹眼。 时间一长,集市里很多人都知道了有这么一位神秘人物,常年大量收购特定的冰系魔药材料。初期甚至有过几次不开眼的傢伙试图跟踪、打劫,但在珈蓝高级法师的绝对实力面前,这些宵小不过是举手投足间便可打发的麻烦。 经歷过几次这样的事情后,珈蓝觉得长久遮掩並非良策,反而容易引来更大的窥探。於是,他索性不再刻意隱藏自己翡翠高塔学生的身份,並且开始定期出售一些自己绘製的低、中级魔法捲轴,用以换取购买材料的资金。 他绘製的捲轴品质稳定,价格公道,很受集市中低阶施法者和採购商的欢迎。两年下来,珈蓝虽然依旧不以真面目示人,但他在符文之语集市已然积累了不小的名气。大家都知道了有这么一位身披黑斗篷、技艺精湛、出手阔绰的高塔弟子,是这里的常客。 除了主修的符文之道,书房內浩如烟海的其他藏书,珈蓝也没有浪费。他根据自己的兴趣和实际需求,有选择性地研读了大量书籍。 诸如《精神力凝练高阶技巧》、《魔力压缩提纯法门综述》、《大陆罕见魔法生物特性与弱点》、《上古魔法语言入门》、《基础炼金术与材料学》等等。 这些知识极大地拓宽了他的视野,丰富了他的学识底蕴,也让他在面对各种情况时,能有更多的应对思路和底气。 第486章 感应 两年的潜心修炼与广泛学习,不仅提升了他的实力,也悄然改变了他的內在气质。曾经的沉稳中,更多了一份源自博学的自信与从容。偶尔流露的眼神里,更添了几分洞察世事的深邃。 此外,这两年间,珈蓝在“破空之瞳”的修炼上也投入了大量的心血。得益於老格林给予的权限,他可以无限次地、安全的在次位面空间裂缝旁进行观测和精神感应,甚至可以频繁穿梭。这种得天独厚的条件,是其他空间法师梦寐以求而不可得的。 经过持之以恆的艰苦修炼,就在半年之前,他终於成功迈入了门槛,能够初步施展出“破空之瞳”。双眼能够在瞬间固化小范围的空间,干扰瞬移与传送。 然而,这只是入门。根据典籍记载,这门瞳术的真正威力,需要依靠以千年份的空灵花和千年份的星界水仙的汁液为主材料,配製而成的特殊的“洗目魔药” ,常年累月洗涤双眼,才能逐步开发出来,达到洞察空间本质、甚至干涉空间规则的至高境界。 路,还很长。但珈蓝的脚步,却愈发坚定而沉稳。 站在集市喧囂的街道上,他正准备返回山谷,却忽然驻足。一股浓郁的魔力波动正从南方传来,虽然相隔百里之遥,那波动却如投入静水中的石子,在他敏锐的感知中泛起涟漪。集市上人来人往,商贩的吆喝声、顾客的討价还价声交织成一片,却无人察觉这远方的异动。 珈蓝闭上双眼,將全部心神凝聚在这微弱的波动上。这股力量至少是高级法师才能引发的,精纯而浑厚。正当他细细品味这股力量的本质时,脸色骤然一变,原本平稳的魔力波动突然如决堤的洪水般爆发开来,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波纹在震盪。 这是……三芒星碎裂的波动? 他的心头一震。作为一名施法者,他再清楚不过,高级法师的三芒星碎裂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施法者陨落时精神海自然崩溃,但那种崩溃往往杂乱无章,绝不会如此有序而磅礴。要么就是有人在主动衝击大法师的壁垒,將凝聚多年的三芒星分解,重新融合成代表更高境界的四芒星。 这是一场豪赌。成功了,便能踏入大法师的行列,站在魔法殿堂的新高度。失败了,轻则精神海破碎沦为废人,重则当场毙命。据他所知,高级法师衝击大法师的成功率不过十之一二,正因如此,许多达到高级巔峰的法师终其一生都不敢踏出这一步。 此刻,远方的某个角落,正有人在进行这场生死攸关的尝试。 珈蓝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他即將突破到高级高阶,距离大法师的门槛也不过一步之遥。能够亲眼目睹別人衝击大法师的过程,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每一个细节,每一次魔力震盪,都可能成为他未来突破时最宝贵的借鑑。 只是短暂的迟疑,他便做出了决定。迅速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確认四下无人后,他轻抚法袍上鐫刻的秘纹。淡青色的光芒从法袍上流淌而出,环绕在他的周身。隨著一句古老的咒文低声吟出,他感到身体变得轻盈,仿佛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飞行术激活的瞬间,他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向著魔力波动的源头疾驰而去。风声在耳边呼啸,脚下的集市迅速缩小成斑驳的色块。他调整著呼吸,將感知扩展到最大,紧紧锁定著那股越来越清晰的魔力波动。 巴雷特大师的手艺確实无愧於他在翡翠高塔的盛名。经他亲手修復的夜影法袍,不仅“大地守护”这道防护法术被完美復原,就连法袍上恆定的飞行术也获得了意想不到的增强。 此刻珈蓝驾驭著气流,能清晰地感受到与往日的不同,风在他身边温顺地流淌,仿佛成了他身体延伸的一部分。这样的飞行速度,怕是已经能与初阶大法师比肩了。 两年前,当他正式拜老格林为师时,塔主德拉肯特尔將记载著“流风遁影”的古老羊皮纸作为拜师礼赠予他。这份礼物不可谓不贵重,作为德拉肯特尔独创的秘术,羊皮纸上对法术原理的解析详尽得近乎琐碎。 然而这两年来,珈蓝將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符文的钻研上,“破空之瞳”也已耗费他大量心血,对於这个风系法术,终究只能说是浅尝輒止。 儘管凭藉著羊皮纸上精妙的註解勉强掌握了“流风遁影”的施展要领,但珈蓝心知肚明,自己对这个法术的理解还停留在相当粗浅的层面。 即便如此,当此刻他全力催动飞行术,並辅以“流风遁影”的加持时,速度竟能比寻常大法师还要快上几分。仅仅是勉强施展,就能有如此效果,这让他对德拉肯特尔塔主的深不可测有了更深的体会。 第487章 突破仪式 半小时在疾驰中悄然流逝。当珈蓝逐渐接近魔力波动的源头时,眼前的景象让他颇感意外,这里並非想像中的荒山野岭,而是一个颇具规模的繁华城镇。 让他心惊的是,越是靠近波动中心,空气中瀰漫的威压就越是明显。那是一种只有大法师才能散发出的独特气息,如同无形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冲刷著他的感知。 感受著空气中瀰漫的威压,珈蓝微微蹙眉。这確实是大法师级別的气息,但细细品味,却又与他过往的认知不尽相同。这些年来,他接触过的大法师已不下十位,甚至曾亲手终结过其中一人的性命。对那个境界特有的压迫感,他再熟悉不过。 可眼前的这股威压,虽然气势磅礴如潮,深处却隱隱透出后继乏力的跡象。就像一盏即將燃尽的油灯,在熄灭前的最后一刻迸发出最耀眼的光芒。 突破的地点位於城镇西南方的一座孤峰。远远望去,整座山峦都被炽热的火元素笼罩。空气中的火系魔力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在山巔上空不断匯聚、变幻。时而化作展翅的火鸟盘旋,时而如熔岩巨蟒缠绕山体,最后又散作万千流火,將傍晚的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这是火系法师衝击大法师境界时特有的天地异象,元素具现。当法师的精神体开始重构,体內凝聚的魔力便会与天地间的元素產生共鸣,將无形的能量化作有形的景象。从眼前这异象的规模来看,这位不知名的法师对火系法则的领悟已然相当深厚。 令珈蓝意外的是,山脚下的城镇却是一片反常的平静。没有惊慌失措的奔走,没有骚动不安的人群。 当他將精神力缓缓铺开,才在市井中捕捉到了一些细微的动静。几个老妇人正跪在自家院落里,面向高山的方向虔诚祈祷。年轻的母亲抱著孩童,低声教导他们为“老祖宗”祈福。这些细碎的声音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將整座城镇与山顶那位衝击境界的法师紧密相连。 珈蓝顿时瞭然。看来这座城镇很可能是这位法师的家族根基所在。能够修炼到衝击大法师境界的,除了那些百年一遇的天才,大多都是歷经漫长岁月沉淀的老辈人物。在漫长的生命中经营起一个家族势力,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他收敛气息,又向前逼近了一段距离,最终在距离主峰约莫五六里外的一座小山头上落下。这个位置恰到好处,既不会干扰到对方的突破,又能清晰地感知到魔力流动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他选了一处平坦的岩石坐下,夜影法袍的下摆在渐起的晚风中轻轻翻飞。他的目光穿透薄暮,仔细捕捉著远处山峰上每一丝元素的细微波动。空气中瀰漫的火元素躁动不安,就像一个即將喷发的火山口。 然而不过片刻,珈蓝的眉头微微蹙起。他敏锐地感知到有数道气息正朝著他所在的山头疾驰而来。其中一道气息格外熟悉,让他的心神为之一怔,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约莫五六分钟后,一行四人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为首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身背一柄宽刃巨剑,浑厚的气息彰显著他中阶大剑师的实力。但珈蓝的目光只是在他身上稍作停留,便越过他,落在了他身后那个身著深蓝色法袍的年轻法师身上。 就在同一时刻,那位年轻法师也抬起头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年轻法师猛地停下脚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珈蓝?你怎么会在这里?” 布莱克·维恩,珈蓝在龙盛帝国魔法学院时的老同学,此刻正站在不远处,惊愕地望著他。 “布莱克,好久不见。”珈蓝微微一笑,从容起身。 自从霜歌城一別,转眼已是五六年光阴。当年布莱克极力游说珈蓝加入皇长子亚希伯恩的阵营,却被珈蓝婉言相拒。那场不欢而散的谈话,至今记忆犹新。(详细见本书77章) “布莱克法师,您认识这位阁下?”为首的大剑师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谨慎地开口询问。因为施法者的地位要比別的职业者高,所以虽然珈蓝的境界不如他,他仍然用上了敬语。 布莱克这才回过神,点了点头:“这位是我在魔法学院时的同学。”说话间,他的精神力下意识地扫过珈蓝周身,隨即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第488章 失败 他清晰地感知到,珈蓝周身凝聚的魔力浑厚无比,冰系元素在他身周自然流转,形成了一道若有若无的元素力场,这是高级法师的標誌。 “你……你已经晋升高级法师了?”布莱克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才二十五岁啊!布莱克在心中无声地吶喊。最后一次见面时,两人都还只是初级法师,甚至他自己的境界还要略胜珈蓝一筹。可这才过了多久?如今他自己不过勉强达到中级中阶,而珈蓝的境界已经深厚到让他只能隱约感知,这至少也是高级中阶的实力! 这样惊人的晋升速度,简直闻所未闻。布莱克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震惊与不解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无法维持平日的从容。 一旁的大剑师在听到“同学”二字时,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异。如此年轻的高级法师,这是何等惊人的天赋?莫非是某个隱世势力倾力培养的继承人?他的態度不自觉地变得更加缓和,原本按在剑柄上的手也缓缓垂了下来。 珈蓝敏锐地察觉到了大剑师態度的转变。儘管施法者在世俗认知中的地位普遍高於战职者,但对方毕竟是实打实的中阶大剑师,而自己只是高级中阶法师。 按照大陆通行的法则,二者的地位本该相当。他不敢有丝毫托大,当即微微欠身,向著四人表明来意。 “实在抱歉。”他的声音平和而清晰,“我见此地元素波动异常,特来查看,哪知是有高人在此晋级,这晋级大法师的仪式太过罕见,在下忍不住停下来观摩,冒昧打扰到诸位了。” 他完全理解这个家族的戒备。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不知有多少强者在突破的关键时刻遭到暗算。对於任何一个家族而言,诞生一位大法师都是关乎百年兴衰的大事。战职者的寿命终究有限,即便是大剑师,最多也不过三百年生命,而一位大法师,隨隨便便就能活过五百年悠长岁月。只要不出意外,足以庇佑整个家族数个世代,让家族势力蒸蒸日上。 正因如此,这个家族才会如临大敌般派遣大量成员在周边巡逻。当珈蓝施展飞行术落在这里时,负责警戒的族人立刻察觉到了这股非同寻常的气息,能够御空飞行的存在,至少也是大法师或白银级战职者。这样的强者突然出现在突破现场,任谁都会心生警惕。 於是家族毫不犹豫地派出了他们目前的最强战力,这位中阶大剑师亲自带队前来探查。然而当他们赶到现场,却发现预想中的强敌竟是个如此年轻的法师,而且並非凭藉风系天赋飞行的高级法师,这只能说明,对方身上必定携带著珍贵的飞行魔法物品。 大剑师的目光在珈蓝的法袍上短暂停留,心中已然有了计较。能够在这个年纪达到高级法师境界,还能拥有如此稀有的飞行装备,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来歷绝不简单。很可能是某个高级魔法塔的核心传人,或是某个古老世家的嫡系子弟。想到这里,他的態度愈发谦和: “阁下客气了。既然是为了观摩突破而来,我们自然不会阻拦。只是眼下正值关键时期,还请您在此处静观,不要太过靠近主峰。” 珈蓝微微頷首:“这是自然。” 大剑师脸上露出笑意,语气愈发温和:“待家兄成功晋级大法师,阁下不妨来我们皮格家族做客。”他见珈蓝如此年轻便已是高级法师,心中起了结交之意。 “皮格家族?”珈蓝闻言一怔。这不是霍格斯所在的家族吗?自己与那位少爷可是结怨不浅。等等,这么说来,此刻正在衝击大法师境界的,竟是霍格斯的父亲?珈蓝的嘴角不著痕跡地抽搐了一下。这世界当真太小。不过转念一想,高级法师本就稀少,敢於衝击大法师境界的更是凤毛麟角,这么说来倒也不算太过意外。 他强压下心头的波澜,面上维持著得体的微笑:“一定,一定。” 旁人或许会被眼前磅礴的气势所惑,以为此次突破势在必得。但珈蓝的精神力早已堪比初阶大法师,他敏锐地感知到,那看似汹涌的火元素深处,隱隱透著一丝后继乏力的跡象。这场突破,恐怕凶多吉少。 不过即便对方真的成功晋级,以他如今的实力也足以从容离去。更何况,他身后还站著翡翠高塔第一高手老格林这座靠山,在这个地界上,还真没有几个人敢轻易动他。 大剑师並未察觉珈蓝的心思,转头对布莱克说道:“布莱克法师,既然这位阁下是您的同学,就劳烦您在此相陪了。”隨即又对珈蓝拱手笑道:“族中事务繁忙,恕我不能久陪。”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大剑师便带著两名族人化作数道残影,迅速消失在暮色之中。 待三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布莱克正要开口,突然…… “轰!” 远方的山巔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整座山峰仿佛都在震颤。原本就浓郁的火元素此刻彻底沸腾,天空中凝聚的火云翻滚如浪,將半边天际染成赤红。无数流火如陨星般环绕山体盘旋,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焰漩涡。 看起来像衝击大法师境界到了最关键的一步了。 珈蓝屏息凝神,双目中泛起淡淡的蓝芒。在他的精神感知中,山巔那位法师的魔力池已经成功扩张到了大法师应有的规模,浩瀚如海的火元素在其中汹涌澎湃。然而,就在这些狂暴的能量即將凝聚成代表大法师境界的四芒星时,异变陡生。 那原本应该稳定成型的魔力核心,突然开始剧烈震颤。四道本应完美交织的魔力流线,在即將闭合的瞬间不知为何竟相互排斥。 “要失败了……”珈蓝在心中轻嘆。 只见山巔的火元素开始失控地向外迸射,原本有序的魔力流转变得杂乱无章。那凝聚到极致的火焰漩涡开始崩塌,万千流火如无头苍蝇般四处飞窜。天空中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闷哼,带著不甘与绝望。 最后,在所有元素的悲鸣中,那即將成型的四芒星彻底崩解,化作漫天光点,如血色的雨滴般洒落。炽热的气息迅速消退,只余下焦枯的山体在暮色中静静矗立。 布莱克呆呆地望著远方,半晌才喃喃道:“失败了……” 珈蓝沉默不语。这就是法师之路的残酷,一朝突破,便是海阔天空,一步踏错,就可能万劫不復。 第489章 老友 远处城镇中隱约传来骚动,惊慌的哭喊与杂乱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却又很快被强行压制下去。珈蓝的精神力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些压抑的啜泣与绝望的嘆息,整个家族的希望在这一刻轰然崩塌,这样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两人静静地立在暮色中,任由山风拂过衣袍。直到天边最后一缕火光彻底熄灭,珈蓝才缓缓收回目光,转向身旁的故友。 “所以……”他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你小子怎么会在这里?” 布莱克闻声转头,目光在与珈蓝相接的瞬间不自觉地闪烁了一下。他忽然有些不敢直视这位昔日同窗的眼睛。此时的珈蓝早已不是记忆中那个在图书馆里埋头苦读的少年,而是周身散发著冰冷气息的强者。方才面对中阶大剑师时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更是让他暗自心惊。 他不知道这些年来珈蓝经歷了什么,为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突破到如此境界。这种差距让他不由自主地感到一丝卑微。 “我是来参加翡翠高塔入门考试的。”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语气中带著几分拘谨。 “入门考试?”珈蓝微微挑眉,隨即恍然。 翡翠高塔每三年招收一次新生,算来距离下次选拔確实已经不远。这些日子他一直隱居在山谷中钻研魔法,几乎忘记了这桩盛事。 不过他好像记得在龙盛帝国魔法学院的那些年,布莱克的符文课成绩常年徘徊在倒数几名。那些歪歪扭扭的魔纹,那些总是无法稳定输出的魔力迴路…… 就凭他那糟糕的符文造诣,也想要进入翡翠高塔? 珈蓝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著布莱克,那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凝成实质:“就凭你当年那手歪歪扭扭的符文,也敢来碰翡翠高塔的门槛?”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在布莱克心上,他的脸颊瞬间涨红,羞恼交加:“我承认当年符文天赋是差了点,但这几年我下了苦功,早就不是从前那个水平了!” “天赋摆在那儿,再努力也是事倍功半。”珈蓝不会放过打击昔日好友的机会。 布莱克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带著几分倔强:“不一样的……你还记得当年我们弄到的那『暗影之拥』符文吗?这些年来我反覆研究它,確实进步了不少。” 这话让珈蓝微微一怔。那枚出自翡翠高塔的基础符文確实玄妙,他自己当年不也是从中受益匪浅? “有几分把握?”珈蓝的语气缓和了些,“听说每年的竞爭格外激烈。” 布莱克苦笑著摇头:“不过是来碰碰运气罢了。” “为什么突然想著要进高塔?”珈蓝直视著他的眼睛。 布莱克突然沉默了。良久,他才轻声道:“有些事情,由不得自己选择。” “是皇长子亚希伯恩派你来的?”珈蓝单刀直入。 布莱克点了点头,右手一挥,一道翠绿色的光幕將二人笼罩其中。即便已经布下隔音结界,他还是压低了声音:“三皇子安格斯有个好外家。巴奈特侯爵为了扶他上位,连亲孙女都派来常驻在此,就为了获取高塔的符文技术。” “巴奈特侯爵的孙女……”珈蓝想起两年前紫罗兰拍卖会上那个拍下太阳果的贵族女子,“原来是她。” “所以亚希伯恩派你来,是为了制衡?” 布莱克自嘲地笑了:“我哪有那个本事?不过是殿下隨手布下的一步閒棋罢了。有用最好,没用也不可惜。” “你们维恩家族是站队皇长子,但你已经是中级法师,何苦还要任人驱使?” “我能晋级中级,全靠殿下提供的资源。”布莱克的苦笑更深了,“单凭我们那个小子爵家族,別说高阶的冥想法,就连像样的魔晶都供应不起。而且……”他顿了顿,迎上珈蓝疑惑的目光,“这次是我主动请缨的。你还记得我最擅长的是什么吗?” 珈蓝恍然大悟。是了,这傢伙虽然画符文时笨手笨脚,但在炼金术上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当年在学院时,他就经常鼓捣出些稀奇古怪却相当实用的小玩意儿。 “你是想进炼金部?” 布莱克点头:“听说皮格家族的少爷是炼金部首席的亲传学生,所以……” “所以你要走后门?”珈蓝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几年不见,你怎么也变得这么迂腐了?”布莱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有时候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两人却同时神色一凛,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向主峰方向…… 只见一道炽热的火龙自山巔咆哮而来,翻滚的烈焰將沿途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那火龙来势极快,转眼间已扑至百余米外,灼人的热浪如实质般扑面压来。 布莱克布下的隔音结界在这狂暴的火焰衝击下应声碎裂,化作点点绿光消散在空中。他本人更是脸色一白,被这股强大的气势压製得连退两步,一时间竟难以调动魔力。 珈蓝双眼微眯,就在千钧一髮之际,他眼中突然迸发出璀璨的银光,无数繁复的符文在瞳孔深处流转…… 那咆哮的火龙突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在距离他们不过三四十米处戛然而止,炽热的火焰四散飞溅,將周围的草木尽数点燃。 (求“用爱发电”,前段时间渣更,一直不敢说,从今天开始,恢復更新!!!) 第490章 收取 隨著火元素缓缓散去,一个身影逐渐清晰,正是霍格斯。他双目赤红,浑身散发著暴戾的气息,手中的火珊瑚法杖还在微微泛著红光。 珈蓝眼中的银色符文渐渐隱去,心中暗赞:这『破空之瞳』果然玄妙。虽然只是初窥门径,但已经能施展出如此稳固的空间壁垒。不知若是修炼到高深境界,是否真的连瞬移和传送这等高阶空间法术都能封锁?这门空间系法术耗费了他整整两年心血,今日初次对敌,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霍格斯被这突如其来的阻挡撞得头晕目眩,他甩了甩头,没有发现异常之处,然后目光死死锁定在珈蓝身上,眼中迸发出刻骨铭心的恨意:“是你!一定是你暗中做了手脚,否则父亲怎会晋级失败!” 他手中的火珊瑚法杖仿佛活了过来,杖顶那颗鸽卵大小的宝石迸发出令人无法直视的灼目光芒,犹如一轮初升的烈日。狂暴的火元素疯狂匯聚,在杖顶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火焰漩涡。四周的空气在高温下扭曲变形,脚下的岩石发出噼啪的脆响,竟是承受不住这可怕的高温,开始寸寸龟裂。 “霍格斯,快住手!” 中年大剑师的声音从山顶传来。他的身影在暮色中急速放大,每一步踏出都在山岩上留下深深的脚印,速度快得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 然而霍格斯对这一切充耳不闻。他双目赤红,面容扭曲,整个人已经完全被愤怒和悲痛吞噬。只见六枚漆黑如墨的符石自行飞出,正是他那套“黑死星”符石。 这六枚符石刚一现身,便仿佛拥有了生命般,在空中划出六道诡异的轨跡。它们相互牵引、旋转,瞬息之间便组成了一个完美的黑色六芒星阵。 嗡…… 一阵低沉的能量嗡鸣响起,仿佛来自深渊的嘆息。以六芒星阵为中心,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般向四周席捲。冰冷、死寂、带著毁灭一切意味的能量在其中疯狂凝聚、压缩,连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微微震颤。 珈蓝眼睛微眯,左手一挥,一股柔和的旋风立即托起尚未反应过来的布莱克,將他轻飘飘地送到了数十米外的一处巨石之后。 看著眼前这熟悉而又危险的法阵,珈蓝心中冷笑。上一次在符文之语集市外,霍格斯用出这套符石时,被秩序守卫维蕾塔及时阻止。如今故技重施,莫非真以为他会束手无策? 眼看著那熟悉而又危险的法阵在眼前成型,珈蓝心中泛起一丝冷笑。上一次在符文之语集市外,霍格斯便是使出这套符石时,若非秩序守卫维蕾塔及时出手阻止,只怕早已酿成大祸。如今故技重施,莫非真以为他会束手无策? 黑死星法阵中央,一道碗口粗细的漆黑光束骤然凝聚,如同毒蛇吐信般朝珈蓝激射而来!那光束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被撕裂的尖啸。 珈蓝的身形只是一个模糊的闪动,便凭空消失在原地。黑色光束轰然击在他刚才站立之处,坚硬的山岩瞬间被洞穿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洞口边缘冒著刺鼻的青烟,岩石竟被那股毁灭性能量直接汽化,这確实是大法师级別的破坏力! “瞬移?!”霍格斯瞳孔猛缩。对方明明只是个高级法师,怎么可能施展出唯有大法师才能掌握的空间瞬移? 珈蓝的身影在十余米外缓缓浮现。看著那个还在冒著青烟的黑洞,他心中升起一股怒火,若自己只是寻常的高级法师,此刻恐怕早已尸骨无存。既然对方已经动了杀心,那也就没必要再顾忌什么炼金部首席的面子了。 他法袍兜帽內侧镶嵌的银色符文悄然亮起一丝微光,紧接著,他的双眸深处有三芒星的虚影飞速流转,天赋法术“死亡凝视”,发动! 珈蓝的精神力本就远超同阶,此刻在夜影法袍兜帽上的精神增幅法阵加持下,更是达到了堪比初阶大法师的强度。霍格斯正全神贯注地操控黑死星法阵,准备再次凝聚那毁灭光束,猝不及防间,精神海如同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 “唔!”他眼前一黑,闷哼声中眼鼻同时渗出鲜血。那六枚组成法阵的符石顿时失去控制,在空中四散乱飞。 珈蓝眼中寒光一闪,一只完全由冰蓝色元素凝聚而成的巨手凭空出现,五指大张,朝著六枚符石一捞而下! “尔敢!”霍格斯目眥欲裂。这套符石是他最珍贵的魔法道具,是老师赐予的拜师礼,怎能眼睁睁被人夺走?他强忍著精神海传来的剧痛,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急速结印,想要重新建立与符石的精神连结。 珈蓝见状冷哼一声。那冰蓝巨手毫不迟疑地一把握住所有符石,掌心寒光爆闪,竟是將霍格斯最后的精神印记强行冻结、震碎! “不……”霍格斯发出一声嘶吼,再次遭受精神反噬,整个人都站立不稳,跌倒在地,口中鲜血狂喷,浑身浴血,模样悽惨无比。 光芒再闪,六枚黑色符石已被珈蓝收入空间戒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巨石后的布莱克看得目瞪口呆。他记得霍格斯分明也是高级法师,刚才那黑色光束的威力何等骇人,怎么转眼间就一败涂地,落得这般淒凉下场? 直到此时,中年大剑师才堪堪赶到近前。他见到这一幕,脸色骤变,连忙高声道:“珈蓝法师,还请手下留情!” 珈蓝缓缓转身,嘴角掛著一丝讥讽的笑意:“留情?方才你那侄儿可是在下死手!” 大剑师先看了一眼瘫倒在地、气息萎靡但暂无性命之忧的霍格斯,这才沉声道:“是这孩子孟浪了,但那套符石是霍格斯拜师时,他老师亲手所赐的拜师礼。他老师乃是高塔炼金部首席,最低也是中阶大法师的实力。阁下若强行收走,只怕会引发不必要的误会。” “误会?”珈蓝眼睛微眯,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危险起来,“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敢。”大剑师连忙道,语气却依旧坚持,“我这是为阁下著想。阁下如此年轻便有这般成就,前途不可限量。若因此得罪了高塔首席这等人物……实非明智之举啊。” 第491章 翻脸 “我只是在此处远远观望,你那侄儿却不由分说,出手便是夺命杀招。”珈蓝的声音沉静,目光却锋利如刃,“若非我还有几分自保的手段,此刻早已成了这山间的一具尸骨。我没有当场取他性命,只是收取这点『小利息』,此事纵是说破天去,理也在我这边。” 中年大剑师一时语塞。珈蓝所言句句在理,他竟找不出反驳之词。 瘫倒在地的霍格斯见状,急忙嘶声喊道:“叔父!此子就是当年在拍卖会上给我下绊之人!害我多花了数万金幣才购得生命果,为父亲衝击大法师增添生命力的保障!”他挣扎著撑起身子,眼中满是怨毒,“如今父亲衝击境界失败,他又『恰巧』出现在此,天下哪有这般巧合?叔父,快擒住他严加审问,定是敌对的家族派来的奸细!” “什么?!”大剑师闻言脸色骤变,惊疑不定的目光在珈蓝身上来回扫视。他心中天人交战,最终对珈蓝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仍存忌惮,只得沉声道:“阁下只需归还符石,便可自行离去。” 进了口袋的东西,岂有再掏出来的道理?珈蓝毫不客气地回绝了。 中年大剑师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一旁的布莱克看得心惊肉跳。高级法师与大剑师在地位上虽可平起平坐,但所有职业一旦踏入“大师”领域,实力便与高级职业者拉开了质的差距。 珈蓝竟如此强硬,丝毫不给对方台阶下,更何况霍格斯背后还站著一位高塔首席,如果真把对方得罪死了,他不敢想像后果……他忍不住暗中传音:“珈蓝,大丈夫能屈能伸,暂且妥协並不丟人。” 霍格斯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的交流,立刻转向布莱克,声音阴冷:“维恩法师,你若还想踏入高塔的大门,就最好劝你的朋友交出符石。否则……哼。” 布莱克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这些时日他为皮格家族鞍前马后,付出了不知多少心血,所求的不过是炼金部的一个机会。哪知对方翻脸竟比翻书还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中年大剑师趁机开口,语气中带著长辈般的“教诲”:“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但刚过易折,这个道理……” “折不折的,试试便知。”珈蓝冷笑一声,截断了他的话。 他心中確实毫无惧意,早在高级初阶时,他便曾越阶斩杀过大法师。如今两年过去,他已站在高级中阶的巔峰,距离高阶仅一线之隔,又岂会畏惧一名中阶大剑师? 大剑师见珈蓝如此油盐不进,心中最后一丝耐心也耗尽了。他顾忌的是对方的背景,但若能在此地將其击杀,只要消息不走漏……他的目光扫过珈蓝身上那件流光隱现的法袍,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那可是能赋予飞行能力的珍品! 年纪轻轻便有此等境界,身上必定还有其他重宝……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野草般疯长。 杀意既起,便不再犹豫。 他浑身斗气轰然爆发,脚下岩石应声炸裂,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向珈蓝撞去!右拳裹挟著凝如实质的红色斗气,带著撕裂空气的爆鸣,直轰珈蓝面门! 他深知法师一旦拉开距离將何等难缠,更何况眼前这年轻人还会瞬移。既然要动手,就必须雷霆一击,绝不给对方丝毫喘息之机! 珈蓝的警惕从未鬆懈。对方身形刚动,他的法术已然出手,中级法术“冰封陵墓”瞬发完成。 一坨巨大的寒冰凭空凝结,將疾冲而来的大剑师冰封其中。珈蓝心知肚明,以大师级职业者的实力,这种中级法术根本困不住对方。他要的,只是这短短一瞬的迟滯。 他没有选择立即飞离。若自己一走了之,留在此地的布莱克必遭牵连。可若带著布莱克一同飞行,在如此近距离下面对大剑师的追击,无异於自寻死路。 更何况……经过两年的学习,他也真想试试,如今的自己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轰……” 冰封陵墓果然只坚持了一息便轰然炸裂!冰屑四溅中,大剑师的身影破冰而出,速度不减反增,如同鬼魅般继续扑来! 但就在他踏出第三步时,脚下冰蓝色的魔法光辉骤然爆发!无数粗糲尖锐的冰刺破地而出,彼此交织、蔓延,眨眼间便形成一个直径十余米的森寒牢笼,將他死死困锁其中!刺骨的寒气瀰漫开来,更可怕的是,他感应到头顶正有魔法波动在疯狂匯聚…… 这正是珈蓝亲手绘製的“荆棘地牢”捲轴!若由他亲自施法,至少需要七八秒的吟唱时间,但使用捲轴,不过是瞬息之间。 不愧是以困锁著称的高级法术!大剑师暴喝一声,裹挟著斗气的重拳狠狠砸在冰牢內壁上!冰屑簌簌而落,內壁剧烈震颤、出现蛛网般的裂痕,却没有崩塌! 与此同时,牢笼顶部开始落下密集的冰锥,每一根都足有手臂粗细,带著悽厉的破空声连绵砸下! 数量太多了!即便是大剑师也不敢硬抗,只得在有限的空间內腾挪闪避,身形快得拉出道道残影。 而牢笼之外的珈蓝,双手正以惊人的速度结印。双唇开合间,竟然没有传出咒语的声音。 大剑师抓住冰锥落下的一个间隙,蓄力一拳轰碎了摇摇欲坠的牢壁!然而他刚踏出破碎的冰牢,头顶便传来了刺耳的呼啸! 猛抬头,只见一块直径超过四米的巨型冰锥正如山岳般压下!冰锥边缘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寒芒,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凝结出白色的霜痕。 这正是珈蓝蓄力完成的“冰陨石”! 第492章 龙息之怒 躲不开了!大剑师脸色一变,反手抽出背上的宽刃巨剑,浑厚的斗气疯狂注入剑身,迎著压顶的冰锥悍然上挑! “开!” 巨剑与冰锥轰然相撞!冰锥被一分为二,向两侧轰然砸落。 “叔父小心!那冰有第二段攻击……”霍格斯的惊呼从远处传来。 晚了。 那些砸落在地的冰块碎块,竟在触地的瞬间接二连三地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轰轰轰轰!” 冰屑化作无数锋利的刀片向四周激射!更可怕的是其中夹杂的寒冰能量衝击,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扫过! 大剑师完全没料到这诡异的二次伤害,仓促间只来得及將斗气外放,凝聚成一层赤红色的蛋壳状护盾笼罩全身。 密集的冰屑和衝击波狠狠砸在护盾上,激起阵阵剧烈的涟漪。这仓促凝聚的护盾终究不够完美,不少漏网之鱼穿透防御,在他精钢打造的鎧甲上割出刺耳的刮擦声。没有鎧甲保护的手臂、脖颈处,衣裳破裂,皮肤被划开道道血口,渗出猩红的血珠。 “好小子……”大剑师从瀰漫的冰雾中走了出来,眼中凶光暴涨,“我倒是小看你了!” 他手中的阔剑骤然红光大盛,下一秒竟被他全力掷出!那巨剑脱手后速度暴涨,快得如同瞬移般撕裂空气,直射珈蓝心口! 珈蓝瞳孔骤缩!发现时巨剑已至眼前!他只来得及疯狂催动法袍上的符文“地脉守护”! 一面古朴厚重的黄色护盾刚刚在身前凝聚成形,巨剑便已轰然撞上! “嘭!!!” 震耳欲聋的爆响中,地脉守护护盾竟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这可是经过巴雷特大师亲手改良的防护法术,防御力比原先强了至少三成,此刻竟只能堪堪挡住这一掷! 珈蓝被巨大的衝击力震得倒飞出去,喉头一甜……大意了!能踏入大师领域的,果然没有一个易与之辈! 接著眼前一花,那大剑师竟已如影隨形般追至身前不过三四米的距离。这个距离对施法者而言极度危险,可对战职者来说,又何尝不是將自己彻底暴露在法师的杀招之下? 珈蓝的瞳孔深处,三芒星的虚影再次快速流转!天赋法术“死亡凝视”在如此近的距离轰然发动,这精神衝击类法术的施法距离不过十余米,即使珈蓝已经晋级高级法师,极限也不过二十余米,往往是法师被近身后的搏命手段。 大剑师只觉得脑海深处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凿击!眼前金星乱冒,鼻腔里涌起浓重的铁锈味。虽然战职者的精神力远不如施法者精纯,但他数十年生死搏杀锤炼出的意志却坚韧如钢。身形只是微微一顿,竟硬生生扛住了这记精神衝击! 但这剎那的迟滯,对珈蓝来说已然足够。 他的身影在空气中模糊了一瞬,短距离瞬移发动!整个人凭空出现在十余米外,与此同时,一本封面漆黑、镶嵌著六颗各色宝石的书籍在他身前凭空浮现。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至第六页。 珈蓝的右手毫不犹豫地按在书页之上。那一瞬间,他脸色骤然苍白,体內近三分之一的魔力如决堤般被书籍疯狂抽取! “昂!!!”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龙吟震彻山巔!一道狰狞的四足巨龙虚影从书页中冲天而起,迎风便长!眨眼间便化作一头身长超过二十米、鳞爪毕现的庞然巨物! 那虚影虽非实体,却散发著令人窒息的龙威,光是这份威压就让远处观战的布莱克双腿发软,脸色惨白如纸,这位昔日同窗,何时已强到了这种地步?! “龙息之怒!” 珈蓝低喝出声。那巨龙虚影仰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隨即对著大剑师俯衝而下!它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出肉眼可见的波纹,地面上的碎石、断木纷纷被卷上半空,尚未靠近便被逸散的能量碾成齏粉! 大剑师脸色剧变!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一击中蕴含的毁灭性能量,这是真正的大法师级法术!危急关头,他暴吼一声,將刚刚召回手中的阔剑重重插进地面,整个人弯腰躬身,双臂交叉护於身前。浑厚的赤红斗气不要命地疯狂涌出,在他身前层层叠叠凝结成一面厚实的、近乎实质的能量巨盾! 下一秒,巨龙虚影轰然撞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有的只是令人牙酸的、仿佛金属被巨力撕裂的刺耳尖啸!巨龙虚影的衝击並非蛮力,而是裹挟著狂暴的魔法能量,冰霜、火焰、雷霆三种属性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毁灭洪流,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前席捲! “轰隆隆……” 整个山头都在颤抖!以撞击点为中心,方圆三十米內的地面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抹过!岩石崩碎、土壤蒸发,一道深达数米的恐怖沟壑沿著巨龙衝击的轨跡向前蔓延。逸散的能量余波將周围的树木连根拔起,又在半空中绞成碎片! 当刺眼的光芒和飞扬的尘土逐渐散去,呈现在眼前的景象令人心惊,整个山头的顶部,竟被硬生生削去了一大块,残留的焦黑与冰霜痕跡交织,诉说著刚才那一击的恐怖威力。 烟尘中,大剑师的身影缓缓挺直。他身前的斗气巨盾早已支离破碎,手中的阔剑剑身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隨时可能崩碎。他身上的鎧甲多处变形、焦黑,裸露的皮肤上布满烧伤与冻伤,嘴角更是溢出一道刺目的血线。 但他依然站著。 正面硬抗大法师级法术而不倒。 这,便是大师级战职者的坚韧! “嗬……嗬……”大剑师剧烈喘息著,每呼吸一次都带著血沫,可他的眼睛却亮得骇人,“好……好一个龙息之怒……可惜,你终究不是真正的大法师!” 话毕,他竟拖著伤痕累累的身躯,再次踏前一步! 第493章 巴奈特小姐 珈蓝眼睛微微眯起,撤去了身前那层用来阻挡龙息余波的半透明寒冰护盾。他凝视著远处那伤痕累累、却气势不减反增的中年大剑师,心中不禁暗赞,不愧是皮格家族掌舵级別的人物。从最初的谨慎试探,到现在的愈战愈勇,这份心性与坚韧,確实非同一般。 这样的人,既然註定无法成为朋友,那就越早除掉越好。念及此处,珈蓝眼中杀机一闪,左手掌心悄然多了一小把暗红色的爆裂豌豆。 对面,大剑师一把丟掉了那柄布满裂痕的阔剑。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残破的斗气竟再度凝聚,整个人仿佛一柄正在缓缓出鞘的利剑,冰冷而锐利的杀意死死锁定住珈蓝。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危险气息,下一击,必是石破天惊。 千钧一髮之际…… “且慢。” 一道优雅中带著独特沙哑磁性的女声,突兀地在山巔响起。 在场四人中,大剑师、霍格斯和布莱克俱是一愣,下意识环顾四周,这里竟还有旁人? 唯有珈蓝面不改色,目光平静地转向东侧一处看似空无一物的断崖:“阁下终於捨得现身了。” 话音落下,一名身著华美宫廷女装的女子,缓缓显出身形。繁复的蕾丝裙摆、精致的刺绣束腰,在这片刚刚经歷大战、遍布焦土与碎石的荒岭之上,显得格外突兀,甚至透著一丝诡异。 “巴奈特小姐?”大剑师目光一凝,认出了来人。 “日安,德洛斯大剑师。”女子先向中年大剑师微微頷首致意,仪態无可挑剔。隨后她转向珈蓝,双手优雅地提起厚重的裙摆,屈膝行了一个標准的贵族礼,声音也放得更加轻柔:“日安,珈蓝阁下。” 珈蓝一怔:“你认识我?” 此言一出,德洛斯、霍格斯乃至布莱克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前后两次问候,態度的差別实在太过明显。即便珈蓝是施法者,可他毕竟尚未踏入大法师之境。而这位女子可是盛帝国巴奈特侯爵的独女,身份何等尊贵?她为何会对珈蓝如此客气,甚至將自己的姿態放得如此之低? 女子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莫薇卡向我提起过您。” “莫薇卡?”珈蓝眉头微蹙,一时未能想起。他眼角余光瞥见霍格斯脸上惊疑不定的神情,记忆的闸门忽然打开…… 两年前,符文之语集市郊外,那个隨同高塔秩序守卫队长维蕾塔一同离去的少女,似乎就叫这个名字。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可自己拜老格林为师一事极为隱秘,除了塔主、几位长老以及负责登记的罗斯,甚至连高塔內几位首席都未必清楚,她又是从何得知? 巴奈特小姐並未继续解释,已转头面向德洛斯,神色转为肃然:“皮格家族已经失去了一位高级巔峰的施法者,难道还要失去唯一的一名大剑师吗?” 德洛斯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巴奈特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此次南下拜访一位客户归来,途经此地,感应到有人衝击大法师之境,一时见猎心喜,便转道前来观礼。”女子声音平稳,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只可惜贵家主最终功败垂成。我本欲即刻离去,却察觉到两位在此爭斗,且已动了真火。” 她顿了顿,目光若有深意地扫过珈蓝,重新看回德洛斯,一字一句道:“珈蓝法师身份尊崇,且不说德洛斯剑师能否战而胜之尚在两可之间。即便你侥倖胜了,但凡伤到珈蓝法师分毫……只怕皮格家族的末日,也就不远了。” 你……你这是危言耸听……” 霍格斯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他根本不愿相信这个让他屡次受挫的可恶傢伙会有什么了不得的背景。 但话刚出口,那天在符文之语集市外,秩序守卫维蕾塔队长对珈蓝明显区別对待的画面便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再结合此刻巴奈特小姐那郑重其事的態度,他越想越觉得心头髮虚,后面的话竟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德洛斯大剑师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惊疑不定的目光在珈蓝与巴奈特小姐之间反覆游移。他確实看出了这个年轻人来歷不凡,那身精良的法袍、远超同阶的实力、以及面对大剑师时那种发自骨子里的从容,都说明了这一点。但他绝未想到,对方的背景竟会深厚到如此地步。 自己的侄儿霍格斯,可是翡翠高塔炼金部首席大师最得意的亲传学生。这件事,作为侯爵的孙女、常年与高塔有往来的巴奈特小姐不可能不知道。然而即便如此,她依然说出“伤他分毫,皮格家族末日不远”这样的话。 在这片地界上,身份地位能稳稳压过高塔首席一头的存在,还能有谁? 难道……这个年轻人竟是那几位常年隱居、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塔长老的门下?甚或是……塔主本人的学生?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德洛斯便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直衝头顶。他不敢再想下去。若真是如此,別说皮格家族只是依附於高塔的附属家族,即便是那些传承久远的魔法世家,也绝不敢轻易招惹这等人物。 巴奈特小姐静静观察著德洛斯脸上阴晴不定的神情,见他眼神从最初的愤怒、不甘,逐渐转为惊疑、凝重,最后甚至流露出几分后怕,心中便知他已经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不再多言,转而看向珈蓝,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得体而优雅的微笑,声音也恢復了之前的温和:“珈蓝法师,我此刻正要返回符文之语集市。马车还算宽敞舒適,不知您是否愿意与我同行?” 珈蓝当然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这既是在给自己一个体面离开的台阶,也是在给德洛斯和皮格家族一个顺势下坡的机会,避免双方真的走向不死不休的境地。只是他不明白,这位身份尊贵的侯爵小姐,为何要主动介入这场与她並无直接关联的纷爭? 第494章 就坡下驴 他目光微动,瞥了一眼身旁神色紧张的布莱克,又扫过远处虎视眈眈的德洛斯以及满脸怨毒的霍格斯,心中迅速权衡。 自己固然不惧德洛斯。拥有飞行术和瞬移能力的他,若真想走,对方绝难留下。但布莱克不行。这位昔日同窗如今只有中级法师的实力,一旦自己离开,他必將成为皮格家族泄愤的对象。 更何况,皮格家族在此地经营多年,绝不可能只有德洛斯一位高端战力。若真撕破脸皮,对方调动家族力量围剿,自己或可自保,却未必能护住布莱克周全。 念及此处,珈蓝心中已有决断。 “既然如此,”他微微頷首,语气平静无波,“便叨扰巴奈特小姐了。” 说完,他转向布莱克:“跟上。” 布莱克连忙快步走到珈蓝身侧,紧绷的神情终於放鬆了些许。 巴奈特小姐脸上笑意更浓,她优雅地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隨即率先转身,提著繁复的裙摆,步履从容地向山下走去。她的步伐很是轻盈,即使是在难走的山路上。 珈蓝与布莱克紧隨其后。 三人渐渐远去,身影融入逐渐浓郁的暮色之中。 山巔之上,霍格斯死死盯著他们消失的方向,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脸上写满了不甘与怨毒,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闭嘴!” 德洛斯猛地低喝一声,目光如刀般狠狠剜了他一眼。那眼神里不再有之前的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与后怕。他缓缓弯下腰,拾起地上那柄布满裂痕、几乎报废的阔剑。 “叔父!难道就这么算了?我的黑死星符石……”霍格斯还是忍不住低吼出声。 “符石?”德洛斯冷笑一声,声音嘶哑,“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了。霍格斯,你给我记住,从今天起,离那个人远一点。越远越好。” 他抬起头,望向珈蓝等人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难明。晚风拂过,带著焦土与血腥的气息,也带来远方城镇隱约传来的、压抑的哭泣声。 皮格家族失去的,远不止一套珍贵的符石! 巴奈特家族不愧是龙盛帝国的老牌实权贵族,即便此刻远离故土,身处万里之外的华融帝国疆域,排场与格调也丝毫不见寒酸。 一支由二十余人组成的护卫队拱卫著一辆奢华马车。这些护卫皆身著轻甲,行动间悄然无声,目光锐利如鹰。 其中实力最强者,是一名身形瘦削、气息几乎完全融於暮色中的中年男子,竟是一位高级巔峰的刺客。当珈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对方立刻有所感应,冷冷地回视过来。那一瞬间,珈蓝仿佛嗅到了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心中不由一凛:此人手上沾染的人命,恐怕早已不计其数。 最引人注目的,是马车厢体上那枚以秘银勾勒出的家徽,一头威严的金狮,口中衔著一柄长剑,正是巴奈特家族的標誌。徽章周围,繁复精美的花纹与无数细密的魔法符文交织缠绕。以珈蓝如今在符文上的造诣,一眼便辨认出其中至少包含了“减重”、“增速”、“减震”以及多重防护符文。这些符文並非简单鐫刻,而是以某种精妙的阵势彼此勾连,形成了一个小型而高效的复合魔法阵列。 拉车的则是四头通体雪白、头顶犄角的魔兽。它们体型优雅修长,四蹄踏地时,周围空气会凝结出细小的霜花,这是產自极北冰原的“霜晶鹿”,成年后至少拥有中级魔兽的实力,速度奇快且擅长冰系法术,通常被法师或贵族豢养为战斗伙伴或坐骑。而此刻,它们却出现在这南方国度,甚至被用来拉车,且一用便是四头,这份手笔,足以彰显主人身份之显赫。 “两位,请。”巴奈特小姐亲自掀起车帘邀请两人入內。 马车內部远比外表看起来宽敞得多,显然施加了高明的空间扩充法术。脚下铺著厚厚的天鹅绒地毯,两侧是包裹著软缎的舒適座椅,车厢壁板上镶嵌著散发柔和光芒的月光石,將整个空间照得明亮而温暖。三人落座后,立即有侍者无声地奉上精致的用具,上面盛著造型小巧的甜点,以及散发著淡淡花香的温热茶汤。 珈蓝没有去碰茶点,目光直视对面姿態优雅的女子:“你为何要帮我们?” 他的问题直白得近乎失礼。 巴奈特小姐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笑了起来,那笑容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艷:“为何?以您的身份,这世上想找机会为您效劳的人不知凡几,只怕大多还苦於没有门路呢。” 她轻轻端起茶杯,姿態从容,“在我看来,您与皮格家族之间,多半是有些误会。您这样的人物,既不屑、也无必要去设计陷害一个依附於高塔的家族。既然没有解不开的死仇,不过是动动嘴皮、给双方一个台阶下的小事,便能化解一场不必要的爭斗,这对我来说,可是一举多得的好买卖。” 她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种推心置腹般的表情:“既能在您面前留下一点微末的好印象,以后还能让皮格家族欠我个人情。这样的机会若是不赶紧抓住,任它从指尖溜走,將来怕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算计与目的。但这种直白,配上她那姣好的容顏与恰到好处的俏皮神態,非但不惹人反感,反而给人一种爽利、通透之感,令人不由得心生好感。 “巴奈特小姐似乎很懂得『投资』之道?”珈蓝的语气缓和了些许。 “那是自然。”她坦然承认,眼中闪过一丝故意让人看清的精明,“我爷爷將我派来翡翠高塔常驻,一方面是因为我確实有那么一点魔法天赋,但更重要的,是他认为我在这方面的眼光还算不错。”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珈蓝脸上,“自从莫薇卡向我提起您之后,我便一直在留意。一位未来的大法师,这样的人,若不在他尚未完全崛起时好好经营关係,等到將来名动大陆之时,恐怕想见上一面都难如登天了。” 第495章 破析 “未来的大法师?”珈蓝摇头,“您太高看我了。” “不不不。”巴奈特小姐放下茶杯,神情认真起来,“您能被『那位阁下』看中,收为弟子,若是连大法师的门槛都迈不过去,那才是怪事。我即便不相信自己的这点眼力,难道还能怀疑『那位阁下』的眼光吗?” 一旁的布莱克早已竖起耳朵,听得心潮起伏。他自然认得巴奈特小姐,知晓对方身份何等尊贵。可连她都不敢直呼其名的“那位阁下”,究竟是何等存在?他偷偷瞄向身侧面色平静的珈蓝,心里仿佛有猫爪在挠,这小子,到底是走了什么惊天狗屎运,竟能拜入如此人物门下? 两人都注意到了布莱克那副坐立不安、抓耳挠腮的模样。巴奈特小姐微微一笑,目光转向他:“维恩家的布莱克先生?” 布莱克整个人愣住了,有些难以置信地抬头:“您……认识我?”他的家族不过是龙盛帝国中一个不起眼的子爵家族,而巴奈特家族却是帝国八大侯爵之首,权势滔天。更何况,眼前这位小姐的姑姑,正是当今皇帝陛下的皇后。这样的人物,怎么会记得自己这种小角色? “维恩家族虽然爵位不高,但三年前那件事闹出的动静,可著实不小。”巴奈特小姐轻轻搅动著杯中的茶汤,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虽说那並非你们家族能够左右,但作为摆在明面上的那颗棋子,你们確实因此进入了不少大人物的视野。” “您是说……希温伯爵遇刺案?”布莱克的声音有些乾涩,嘴角泛起了苦笑。 珈蓝听到希温伯爵遇刺案时,眼睛也微微眯了起来。当年那场风波,他可是亲身在场。他亲眼目睹了刺杀的发生,甚至因为好友凯萨琳的缘故,用掉了一张珍贵的中级治疗捲轴,才勉强保住了希温伯爵的性命。 也正是因为捲入了这件事,魔法学院的霍恩海姆主任才会將他匆匆派往北境,带领学生参加试炼,名义上是歷练,实则是让他远离帝都那个吃人的漩涡。 之后的一切,都仿佛被那场刺杀推著走,在北境遭遇魔导士追杀,被迫动用保命的隨机传送捲轴,误打误撞流落奥斯帝国,最终遇到了老格林,被带到了翡翠高塔。 这几年来,他远离龙盛帝国的是非之地,最初的起因,正是那场发生在帝都街头的刺杀。后来事情究竟如何了?凶手查清了吗?在莉娜老师的回信中,也从未再提及此事。 巴奈特小姐点了点头,继续缓缓道来:“你们家族投靠皇长子亚希伯恩殿下,这在帝都圈子里早就是公开的秘密。对於低爵位家族而言,这原本是常见的生存之道。但希温伯爵不同,他是一位手握实权的伯爵,他的倾向,足以打破帝都早已脆弱的平衡。尤其是在与皇室关係紧密的紫罗兰伯爵也流露出向皇长子靠拢的意向时,这种倾斜,几乎已经能够影响到皇帝陛下的最终决断。”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车厢內的光线似乎也隨之暗了一瞬:“自然,有很多人不愿看到这种情况发生。所以,在你父亲生日那天,你的姑父希温伯爵在前往府邸赴宴的路上,遭遇了刺杀。这,可能是某些人的警告,警告希温伯爵不要与你们家族,也就是与皇长子阵营,走得太近,也是震慑其他尚在观望的贵族。” 她的目光扫过两人,语气变得更加意味深长:“还有可能是那些坐在更高位置上的人,发出的无声宣言,宝座上的人还没死呢,不要太早下注,站得太分明。” 车厢內一片寂静,只有她清冷的声音在迴荡:“甚至……是某些人的自导自演的苦肉计,然后嫁祸给对手,以此来败坏对方在贵族群体中的声誉与信任。毕竟,在帝都公然刺杀一名实权伯爵,这无异於是在向整个贵族体系宣战。谁能担得起这样的罪名?” 布莱克听得目瞪口呆,背脊一阵阵发凉。他从未想过,那一场几乎让他家族灭顶的灾祸背后,竟藏著如此错综复杂、层层叠叠的算计与博弈。他们家族之所以还能在漩涡中勉强存续,或许真如巴奈特小姐所说,只因为他们是一颗摆在明面上、看似无关紧要的棋子,以及……父亲这两年来殫精竭虑、几乎一夜白头的苦苦周旋。 他忽然全明白了。为什么父亲这两年衰老得如此之快,为什么家中气氛总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那些他曾以为的、家族遭遇的“倒霉”与“意外”,原来每一件背后,都连著帝都最凶险的权力绞盘。 能成为施法者的人,又哪有真正愚笨的?以往他只是站得太低,看得太近,所以眼前总是迷雾重重。此刻被巴奈特小姐寥寥数语点破,他才骤然看清,自己的家族正站在何等脆弱的悬崖边缘,四周儘是深渊与暗流。 难怪……当年他满腔热血地游说珈蓝站队时,珈蓝寧可与自己翻脸也坚决不肯。原来夺嫡之爭,远比想像中更加血腥和残酷。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没有足够深厚的背景,像他们这样的家族,真的就只是一只可以被隨手捏死、甚至无人会在意的小虫。 一股冰冷的绝望感,混合著迟来的清醒,慢慢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他知道,现在想抽身退出,早已不可能了。从他父亲决定投靠皇长子的那一刻起,维恩家族就已经被绑上了那辆疾驰的战车。要么跟著衝过终点,要么……在半途被碾得粉碎。 唯一的生路,或许只剩下一条,竭尽全力,让自己变得更有价值,更加强大。强大到不会被隨意拋弃,强大到在接下来的惨烈廝杀中,至少……能有挣扎求存的资格。 第496章 一样的女人 布莱克缓缓低下头,目光死死盯著自己的双手。可自己有什么呢?那点可怜的炼金天赋,在家族存亡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更何况经过刚才与皮格家族的衝突,这唯一的希望似乎也已泡汤。 车厢內的空气仿佛凝滯了,只有车轮碾过碎石的细响。就在这时,珈蓝转过头,目光落在巴奈特小姐脸上,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我若没记错,巴奈特家族扶持的,似乎是皇长子最大的对手,皇三子安格斯殿下?”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你將这其中利害剖析得如此透彻,甚至不吝提点一位敌对阵营的小角色……是何用意?” 巴奈特小姐闻言,非但没有丝毫被戳破心思的窘迫,反而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如风铃般清脆,却又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慵懒韵味,连桌上水晶瓶中那束娇艷欲滴的鲜花,仿佛都在这一刻黯然失色。 “用意?”她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眼中闪烁著狡黠而从容的光,“自然是……釜底抽薪呀。” 她迎著两人投来的目光,姿態閒適地往后靠了靠:“反正旅途漫长,閒著也是閒著,说说也无妨。皇长子殿下那一派的火,这两年烧得未免太旺了些。这薪火嘛……”她红唇微启,语气轻描淡写,“能抽掉一根,便是一根。” 这番毫不掩饰、近乎戏謔的“离间”之语,听得布莱克脸色彻底黑了下来。他攥紧了拳头,却又无可奈何,对方说的,偏偏是血淋淋的事实,而且是以一种他无法反驳、甚至无法迁怒的方式摊开在他面前。 巴奈特小姐將他这番窘態尽收眼底,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笑得更加开怀。清脆的笑声在车厢內迴荡,她抬手掩唇,却掩不住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眸中闪烁的促狭光芒。 因这笑意,她身著宫廷礼服的上身微微起伏,那曲线在精致的束腰与繁复蕾丝的勾勒下愈发惊心动魄,高耸的胸脯隨著笑声轻轻颤动,在柔和的光线下划出令人目眩的弧度。 珈蓝和布莱克两位年轻的男士,目光不自觉地被这无意间展露的风情所吸引,竟是齐齐怔了一瞬,隨即才有些尷尬地移开视线。车厢內的气氛,顿时从方才的政治阴霾与沉重剖析,转入了一种微妙而略带曖昧的凝滯。 巴奈特小姐似乎这才意识到什么,笑声渐歇,调整了一下坐姿,用绣著金线的丝帕轻轻拭了拭眼角,神色恢復了之前的优雅从容,仿佛刚才那个笑得恣意张扬的女子只是错觉。只是那双明亮的眼眸深处,依然残留著一丝洞察一切的锐利与玩味。 “开个玩笑罢了,两位不必当真。”她转头看向布莱克,“不过,维恩先生,有些路既然踏上了,便没有了回头箭。与其担忧脚下的荆棘,不如多看看前方,或许,路不止一条呢?” 她话中有话,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珈蓝,最后又落回了布莱克那张依旧写满复杂情绪的脸上…… 珈蓝望著眼前这张巧笑倩兮的美丽容顏,心头却莫名泛起一丝恍惚。记忆深处,另一张同样精致、同样善於操纵人心的面孔缓缓浮现,紫罗兰家族的玛丽夫人。当年,她也是这般笑语盈盈,將算计藏於优雅的谈吐与得体的礼仪之下,而自己,曾在她织就的罗网中吃尽了苦头,险些万劫不復。 那样的女人,美丽是她们最锋利的武器,智慧是她们最坚固的盔甲,而野心与算计,则是流淌在她们血脉里的本能。眼前的巴奈特小姐,与记忆中的玛丽夫人,何其相似。她们都出身显赫,都聪慧过人,都擅长在这看似平静的言语交锋中,悄然布下影响深远的棋子。 警醒如同冰冷的溪流,悄然淌过珈蓝的心头。与这样的存在打交道,如同在悬崖边缘共舞,或许能暂时借力,但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他暗自提醒自己:此女心思深沉,算计长远,绝非易於相与之辈。日后若无必要,还是敬而远之为妙。 车厢內短暂的微妙气氛,很快被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所取代。加持了多重符文的马车速度惊人,而且平稳得几乎感觉不到顛簸。窗外的山林与旷野化作了模糊的色块,唯有天际的星辰保持著恆久的方位。 仅仅几个小时后,马车便缓缓停在了符文之语集市的外围。璀璨的灯火与隱约传来的喧囂,宣告著他们已经回到了目的地。 巴奈特小姐亲自將二人送至车下。夜风拂动她繁复的裙摆,她站在马车旁,笑容依旧完美得无懈可击:“珈蓝法师,真的不考虑去我的住处稍作休憩吗?我珍藏的月光葡萄酒,据说对冥想颇有裨益。” “多谢巴奈特小姐好意。”珈蓝微微欠身,“师命在身,需儘快返回,今日援手之情,珈蓝记下了。” 他没有承诺什么,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巴奈特小姐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也不强求,只是优雅頷首:“既然如此,便不耽搁阁下正事了。期待日后在高塔,还能有幸与阁下交流。” 珈蓝不再多言,转身对身旁还有些发懵的布莱克低声道:“走。” 夜色中,他法袍上的符文微微一亮,一股柔和的旋风托起两人,迅速升空。他没有选择飞行术全速疾驰,以免过於惊世骇俗,但速度依旧远超寻常赶路。布莱克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脚下集市的灯火迅速缩小、远离,化作一片朦朧的光海。 两人朝著老格林山谷的方向,在深沉的夜幕下划出两道几乎微不可察的轨跡,疾驰而去。將那座依旧灯火通明的集市,以及集市边缘那辆奢华马车旁静静佇立的倩影,远远地拋在了身后。 第497章 引荐 两人悄然落在老格林山谷外的入口处。夜色下的谷口幽深静謐,与之前符文之语集市的灯火通明判若两个世界。布莱克如同一个好奇宝宝,瞪大了眼睛好奇地四下张望,只觉得周围的一草一木都仿佛蕴含著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跟紧我,別乱走。”珈蓝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著少有的严肃,“这里的路径……有些特別,不是用眼睛看的。而且里面还藏著一些极其厉害的东西,若是掉队迷路,我可未必救得回来。” 布莱克心头一凛,立刻收起了所有好奇。他猜测,这里恐怕就是珈蓝那位神秘老师的居所。那些传说中的老怪物们,哪个不在自己的地盘上布下重重要命的禁制?他几乎是亦步亦趋地紧贴在珈蓝身后,眼睛死死盯著珈蓝的脚跟,生怕踏错半分。 穿过一条看似寻常、却仿佛在扭曲变幻的幽长通道后,眼前豁然开朗。浓郁的魔法元素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扑面而来,布莱克甚至感觉自己的每一个毛孔都在自主张开,贪婪地呼吸著这精纯的能量。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体內停滯许久的魔力竟隱隱有了一丝活跃的跡象。 他终於明白珈蓝为何能在短短几年內突飞猛进了。在如此得天独厚的环境中冥想,再有高人倾囊相授……换成是他,恐怕也有机会衝击那曾经遥不可及的高级境界。当然,他並不知道,珈蓝拜入此地,满打满算也不过两年时光。 在看到空中那道长长的空间裂缝时,布莱克的下巴都差点掉到了地上。 在一尘不染的客厅坐下,布莱克依旧有些局促不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自己的法袍。“珈蓝,我就这样进来……你老师知道了,会不会怪罪?”他压低声音问道,目光还下意识地瞟向通往內室的走廊。 珈蓝闻言,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隨手从柜子里取出两只陶杯:“放心,老头子没那么小气。况且现在他在闭关,已经差不多一年没有出来了。” “老头子?”布莱克捕捉到这个隨意的称呼,好奇心更盛,“珈蓝,你老师到底是谁啊?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珈蓝只是笑而不语,倒了杯水推到他面前:“以后你自然会知道。”显然不打算现在揭晓答案。 不一会儿,珈蓝从厨房里搬出一大盘烤肉、烤得金黄酥脆的馅饼、香气扑鼻的肉脯、甚至还有一小桶清澈的麦酒,这场景瞬间將两人拉回了学生时代,那时候他们最喜欢凑在一起,分享著从市集“淘”来的各种吃食,久违的香气让布莱克紧绷的神经放鬆了不少。 大快朵颐间,油脂的香气混合著麦酒的微醺,仿佛將几年的隔阂都冲淡了些。珈蓝撕下一块烤肉,状似隨意地问道:“你是真的铁了心,要进高塔学炼金?” 布莱克灌了一口酒,重重放下杯子,脸上带著不甘与无奈:“当然想!可……你也看到了,得罪了皮格家族,这条路怕是彻底断了。” “那也未必。”珈蓝擦了擦手,语气轻鬆。 布莱克猛地抬头,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了起来:“你有办法?” “我认识一位……嗯,非常厉害的炼金大师。”珈蓝斟酌著用词,“如果你的水平確实够看,我不介意帮你引荐一下。” “真的?!”布莱克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他了解珈蓝,在正事上从不开玩笑。巨大的喜悦瞬间涌上心头,但紧接著,便是更深的惶恐与自我怀疑,自己的那点本事,真的能入那位大师的法眼吗?想到这里,连嘴里的烤肉都瞬间失去了滋味。 珈蓝將他的患得患失看在眼里,也不多劝,只是起身將桌上的杯盘狼藉全部推到一边。他右手上的空间戒指闪过一道光晕。 下一刻,只听得“哗啦”一阵响动,原本空荡荡的木桌上,骤然堆起了一座近半米高的“书山”!粗略一看,竟有十余本之多,册册厚重,封面多是古朴的皮革或某种魔兽鞣製的皮料。 布莱克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愣住了。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封面上用古魔法语烫金写著《常见矿物辨识与初步处理》。他连忙翻开,里面的图文並茂,註解详细,甚至还有不少笔记批註,显然是前主人精心研读过的。 他呼吸急促起来,手有些发抖地又拿起几本:《元素宝石的能量导性分析》、《复合金属的熔炼与宝石嵌入技巧》、《魔力水晶的人工培育与切割指南》……从最基础的物料认知,到高深的合成与附魔工艺,种类之全,体系之完整,远超他家族藏书室里的那些零散手册,甚至比他曾在他姑父希温伯爵府上看到的某些典藏还要精深! “这……这些你是从哪里……”布莱克的声音乾涩,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他抬起头,看向珈蓝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 “一位大法师的收藏。”珈蓝轻描淡写地说,並没有告诉布莱克,这位“大法师”可是大陆炼金公会分支银月商会的长老席恩,更没提这位长老是如何“主动”將毕生收藏“赠送”给自己的。席恩大概至死都没想到,自己以为手到擒来的猎物,最后会变成索命的死神,而一生积累,尽为他人作嫁衣。 “大法师的……炼金心得?”布莱克的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对於一名痴迷炼金术却苦无门路的法师而言,眼前这堆书籍的价值,远胜於金山银山。 “如果你能把这里面的东西吃透个七七八八,”珈蓝拍了拍那堆书,发出沉闷的响声,“我想,应该足够让那位炼金大师,正眼瞧你一眼了吧?” 布莱克猛地抬头,声音都有些变调:“你……你要把这些,全都给我?” “不然呢?”珈蓝耸耸肩,语气理所当然,“你我兄弟一场,不给你给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点炼金水平,不会比你的符文造诣好到哪儿去。当初拿到这些书的时候,第一个念头就是给你留著。” 第498章 炼金材料 布莱克呆住了。他怔怔地看著珈蓝,看著那张在跳跃烛光下显得格外熟悉、又似乎多了几分陌生的脸庞。鼻腔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他猛地转过头,用力眨著眼睛,不想让珈蓝看到自己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他以为,当年在霜歌城那场不欢而散的爭执后,他们之间那点少年意气的情分早就淡了、散了。他以为珈蓝远离帝都、一路高歌猛进,早已將他这个天赋平平、还卷进权力漩涡的旧友拋在了脑后。却没想到……这个傢伙,竟然一直记著他。得到了如此珍贵的东西,第一个想到的,还是给他留著。 一只温暖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珈蓝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著熟悉的、故作轻鬆的调侃:“感动吧?感动就给我玩命地学!爭取真能拜到那位大师门下,多学点真本事。以后哥哥我出门闯荡,浑身掛满你做的厉害魔法装备,那多威风!走到哪儿,美女不得多看两眼?” 布莱克狠狠吸了下鼻子,抬手用力抹了把脸,转过头时,已经换上了一副凶巴巴的表情。他一把掐住珈蓝的肩膀,用力摇晃:“哥哥?你小子这辈子都只能当弟弟!我可是比你大了整整七个月,记得吗?!” “疼疼疼!鬆手!书还要不要了?” “要!当然要!但哥哥还是弟弟,这个问题必须先说清楚!” 烛光摇曳,將两个打闹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放得很大。山谷外夜色沉沉,山谷內,久违的笑骂声与书本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驱散了多年离別的生疏与世事沉浮的阴霾。 珈蓝將布莱克“赶”进了客厅旁边的炼金房里。看著好友环顾器具齐全的工作檯时眼中闪过的光芒,珈蓝知道,这里將成为布莱克未来一段时间的“战场”。 他自然也留意到了布莱克偶尔流露出的、对材料损耗的犹豫与心疼。一个没有家族支持、仅靠自身积累的中级法师,想要在耗材如流水的炼金术上精进,其艰难可想而知。没有犹豫,珈蓝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片刻后,他將一个鼓鼓囊囊的空间袋递到了布莱克手中。 “拿著,先用著。” 布莱克疑惑地接过,精神力向袋內微微一探,整个人瞬间僵住了。袋內全是炼金原料,堆积如山,而且还分门別类整理好了。 闪烁著微光的各种中低级金属锭,赤铜、秘银薄片、精铁块、柔韧的瑟银丝。色泽各异、初步打磨过的宝石与能量晶体,更有一大批经过初步炮製处理的魔兽素材,如坚硬的犀角切片、蕴含风元素的天青鸟翎骨、带著暗影波动的夜刃豹利爪……林林总总,几乎涵盖了他目前水平所能处理的所有常见材料范畴,数量之多,足以支撑他进行数百次甚至上千次的练习与实验! 这几乎掏空了珈蓝从席恩大法师那里得来的中低级材料库存,他自己只留下了那些气息晦涩、能量澎湃的高阶材料,以及少数几样连他也辨认不出、却本能感觉非同寻常的珍稀之物。 “珈蓝,这太……”布莱克喉头滚动,这些材料中虽然没有极其罕见的高阶材料,但数量之多,种类之繁复,其价值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他下意识就想推辞。 “少废话。”珈蓝打断了他,“你的炼金术,就像我製作魔法捲轴,都是拿材料堆出来的。这些东西放在我这儿也就是占地方,给你才能变成真本事。好好学,以后我还指望你帮我造点好东西呢。” 布莱克抿紧了嘴唇,重重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推让的客气话。有些情谊,语言反而显得轻薄。他將这份沉甸甸的馈赠和背后更深的情义,默默刻在了心里。有了这些材料打底,再加上那些堪称无价之宝的炼金典籍,他有信心,自己的炼金之路必將踏上一个全新的台阶。 安顿好布莱克,珈蓝独自走上了小楼的第二层,进入了那间属於他的静謐书房。 关上门,外界的一切仿佛都被隔绝。他从空间戒指深处,拿出了一本用某种魔兽皮革装帧的厚重典籍。其封面呈现出岁月沉淀的暗黄色,边缘处镶嵌著几近褪色的银丝纹路。 指腹抚过封面上那些时代久远的古代符文,冰凉的触感仿佛能直抵灵魂。正是得自奥斯帝国北境银橡树庄园、莉迪亚小姐给的《艾尔德里奇手札》。 这是一本关於“製作法术书”的至高秘典,来自传说中的第三纪元。 此次外出,与德洛斯大剑师的一战,让他真切体会到了拥有一本强大法术书的可怕之处。 “龙息之怒”那个法术,虽然每一次激发都要抽取他將近三分之一的魔力,但其爆发出的威力,已然超越了寻常初阶大法师级法术的范畴。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以高级法师之躯,正面硬撼一位经验丰富的中阶大剑师,並还隱隱佔据上风。 他默默估算过,以自己目前接近高级高阶的魔力总量,配合高效的魔力回復技巧,在激烈的战斗中,足以支撑他施展三次“龙息之怒”。 攻击手段有了,再加上夜影法袍提供的飞行与防护,天赋法术“短距离瞬移”以及经过法袍兜帽增幅后堪比初阶大法师的精神力……可以说,除了魔力总量和持续性稍逊一筹,他在实战中展现出的综合能力,已然不输於普通的初阶大法师。 只是不输,因为他的法术的多样性要比真正的初阶大法师逊色很多,除了“破空之瞳”的空间操控、“死亡凝视”的瞬发精神衝击和以量取胜的爆炸豌豆,其他的法术不是威力不够就是施法时间太长。 想要正面迎战一名初阶大法师而不落下风,他必须要补充高阶法术的多样性,这也让他更加渴望深入挖掘那本黑色法术书的潜力,以及……掌握製作属於自己法术书页的能力。 第499章 法术书页 《艾尔德里奇手札》中记载的內容极其丰富。它不仅仅讲解了古代法术书整体的炼製与构架工艺,更耗费了大量篇幅,详细阐述了构成法术书核心的“法术书页”的独立製作方法。 这其中包括了多种早已失传的魔法墨水配方,以及如何在特定材质上鐫刻特定的符文阵列的技巧,甚至还有如何將法术书与持有者灵魂绑定,使其如臂使指、威能倍增的禁忌之法,儘管那需要至少“化形”级別(即大法师层次)魔兽的完整魔晶作为核心材料,对目前的珈蓝而言遥不可及。 灵魂绑定暂时不做奢望,但製作独立的高级法术书页,却被珈蓝提上了紧迫的日程。 大法师级別的法术书页他尚无能力染指,那需要对应的境界理解与更为恐怖的材料支撑。但他的目標,是尝试製作“高级”法术书页。 若能成功,就意味著他可以將自己熟练掌握的某些高级法术,固化到特製的书页上。使用时,无需冗长吟唱和复杂构建,只需注入魔力激发,便能快速释放出威力接近完整版的高级法术,並且书页本身可以重复充能使用! 这不同於一次性消耗,且威力只有原版七成左右的魔法捲轴。一张成功的法术书页,其战略价值无可估量。 决心已定,珈蓝深吸一口气,摊开《艾尔德里奇手札》,找到了关於“高级法术书页”製作的起始章节,开始认真研读起来。 第一步是空白法术书页的製作。根据法术属性、威力的不同,其承载的法术书页的製作材料也各不相同,手札中列举了十数种適合承载各系高级符文的空白法术页的配方。 珈蓝选择了一种相对“基础”的冰系的空白法术书页的製作配方,以“千年寒晶柳”的內层树皮为主料,辅以“星尘沙”增加魔力导通性,融入“固形胶质”,来自一种名为“磐石蜗牛”的稀有魔物体內的一种特有物质。 千年寒晶柳树皮,他找了一个机会外出一趟,用小绿瓶中的绿液將一棵普通的寒晶柳催熟到千年,然后剥皮得到了好大一块,星尘沙在席恩的藏品中找到一小罐,固形胶质最为麻烦,他在符文之语集市费了好大功夫,花了五六千金幣才得到一小瓶。 製备过程十分困难。他需要在特定的月光照射下,为此他特意布置了一个法阵,模擬出柔和的月华,將树皮研磨成最细腻的纤维浆,在浆液中匀速搅拌加入星尘沙,再以恆定低温將固形胶质缓缓化开融入,整个过程要求精神高度集中,对温度、搅拌力度、魔力注入节奏有著苛刻的要求。 仅仅是將所有材料初步融合成一张均匀的、半透明的淡蓝色胶状薄片,就耗费了他整整五天时间,失败三次。每一次失败,珍贵的材料便化为无用的焦糊或散乱的碎屑。最终在用完所有的材料后他终於成功製成了三张用来绘製高级冰系法术的空白书页。 第二步是特定魔法墨水的炼製。 手札中提供了一种名为“星光缚能墨水”的通用高级配方。主材需要“星辰露水”,一种在特定星象下採集露水、至少六种各系高级魔兽新鲜血液,以及錮魔石粉末。 对其他人来说,第三种錮魔石粉末最难得到,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奇异矿石,拥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能够极其稳定地“禁錮”住法术模型的能量结构,防止其隨著时间流逝或多次使用而能量逸散、模型崩溃。正是因为它的存在,法术书上固化的法术才能做到近乎无限次的稳定重复使用,而无需像捲轴那样成为一次性消耗品! 但对珈蓝来说却並不困难,因为他在奥斯帝国北境,救助被亡灵法师困住的莉迪亚时,被她赠予了一颗。 星辰露水他自己动手就採集到了,六种各系高级魔兽新鲜血液,他以前自己就收集了三种,另外三种他在符文之语集市佣兵公会发了悬赏令,一个星期就凑齐了 墨水的炼製需要在无尘、能量稳定的环境中进行。珈蓝清理了书房一角,布置下隔绝结界。他按照手札指示,先將六种不同属性的魔兽血液以特殊比例混合,用精神力引导它们缓慢融合,排除排斥反应,最终形成一种闪烁著奇异虹彩的平衡血剂。 接著,將星辰露水以火焰微微加热至特定温度,逐滴加入平衡血剂,期间必须持续注入温和的魔力流,让两者完美交融。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加入錮魔石粉末。 当那珍贵的粉末落入混合液中时,整个坩堝內的液体仿佛“活”了过来,色彩瞬间变得深邃內敛,表面却流转著星星点点的光芒,如同將一片微缩的星空禁錮在了其中。墨水炼製成功,但珈蓝也几乎虚脱,精神力消耗巨大。 第三步就是法术的绘製了,珈蓝打算在书页上绘製的是“冰陨石”这个高级法术,通过几次战斗,珈蓝发现这个法术的威力还不错,而且还是群攻法术,尤其是它的二段伤害,让人防不胜防,但它的施法时间实在太长了,以他现在的能力,施法时间最少要十秒,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根本不太適用,於是他打算绘製在法术书上。 这是最考验符文造诣、精神力微操以及意志力的环节。他需要在已经阴乾固化、变得柔韧而坚固的淡蓝色书页基材上,用特製的符文笔蘸取“星光缚能墨水”,绘製出这个法术的完整微型符文阵列。 这个阵列並非简单照搬法术模型,而是需要根据书页的特性进行大幅度的简化和重构,同时还要嵌入用於能量储存、释放引导、以及保护书页本身不被法术反噬的多个辅助符文组。整个图案复杂精密如最精巧的机械錶芯,任何一笔的轻重、弧度的偏差、符文节点连接的时机错误,都会导致前功尽弃。 第500章 製作失败 珈蓝闭目凝神了整整一天,在精神海中反覆模擬了无数遍,才敢真正落笔。 笔尖触碰到书页的瞬间,他的精神力便如最细微的丝线,通过笔尖导魔水晶,与墨水中蕴含的能量、书页基材的属性彻底连接在一起。他不再是“绘製”,而是在“引导”一场微型的能量构建仪式。 时间在极度专注中失去了意义。书房內只听见他自己缓慢而悠长的呼吸声,以及笔尖划过特殊材质时几乎微不可闻的沙沙声。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却亮得惊人,全部心神都凝聚在那缓缓成型的、散发著微光的蓝色符文线条上。 辅助符文组顺利完成,开始构建核心的“冰陨石”法术模型。一切都似乎很顺利,能量在符文线条中平稳流淌,书页微微震颤,散发出越来越强的寒气。 然而,就在最后一个关键符文节点需要与起始点闭合,完成能量循环的剎那,异变陡生! 或许是长时间绘製导致精神力有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或许是六种魔兽血液的平衡在最终关头產生了细微偏移;也可能是他对这个高级法术的理解终究差了那么一点火候……就在闭合前的最后一瞬,原本有序流转的冰蓝色能量突然失控,变得狂暴起来! “咔……” 一声轻微却令人心碎的脆响,从书页上传来。只见那精心绘製的符文阵列中心,出现了一道细微的黑色裂痕,紧接著,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原本蕴含其中的庞大寒冰能量失去了束缚,轰然爆发! “砰!” 剧烈的寒冰衝击以书页为中心炸开,瞬间將书房一角冻成了一片冰窟,连布置的隔离结界都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冰冷的白雾瀰漫开来。 珈蓝早在异动初现时就抽身后退,撑起了护盾,但脸色依然苍白了几分,不是受伤,而是心力交瘁与失败带来的巨大失落。 白雾缓缓散去,原地只剩下一堆覆盖著厚厚冰霜的、色彩斑驳的碎屑。那张耗费了无数心血、珍贵材料,歷时两个多月才推进到最终步骤的高级法术书页,已然彻底损毁。 书房內一片寂静,只有尚未散尽的寒气在无声流动。珈蓝站在原地,久久地凝视著那堆失败品,眼中闪过疲惫、不甘,但最终归於平静。 法术书页果然不是那么好製作的,两个多月的艰辛,就此付诸东流。古代技艺的艰难,远超想像。但他知道,这条路没有错。失败,不过是成功必须支付的代价之一。 他缓缓走回书桌旁,再次打开了《艾尔德里奇手札》,目光投向了关於“失败案例分析”与“精神力稳定性训练”的章节。下一次尝试,或许不会在明天,但他知道,一定会有下一次。 窗外,山谷的夜色依旧深沉,而书房內的灯光,又彻夜未熄。 这天,楼下的炼金室里先是传出一声沉闷的爆响,紧接著,浓密的黑烟便从门缝里滚滚涌出,迅速瀰漫了小半个客厅。 布莱克顶著一头乱糟糟的头髮,脸上黑一道白一道,法袍前襟还冒著缕缕青烟,狼狈不堪地从烟雾里钻了出来。他剧烈地咳嗽著,一边拍打身上还闪烁的火星,一边跌跌撞撞地走向客厅角落的水壶,想倒杯水压压惊。 然而,当他抬起头时,却意外地看到珈蓝正悠哉悠哉地半躺在客厅那张旧沙发上,手里捧著一本不知名的书卷,神情閒適得仿佛在度假。 两人虽同住一个屋檐下,但这三个多月来,各自沉浸在自己的领域里,珈蓝在楼上书房与古代技艺搏斗,布莱克在楼下炼金室与各种材料和爆炸风险为伍。除了偶尔在厨房或走廊匆匆照面、简单交谈几句外,几乎算得上“各自闭关”。像现在这样,看到珈蓝如此放鬆地出现在客厅,对布莱克而言还是头一遭。 更让他心头微震的是,他感觉眼前这位老朋友,似乎又有些不同了。 那股曾经在对抗大剑师时展露无遗的锐利锋芒,此刻仿佛被收纳入鞘,深藏於內。整个人气息愈发沉静,如同幽深的古潭,表面波澜不兴,深处却蕴藏著难以测度的力量。布莱克作为中级中阶法师,原本还能隱约感知到珈蓝高级中阶的大致境界,此刻却只觉得对方气息圆融一体,浑然无跡,再也探查不出深浅。 这通常只有一种解释,对方的境界,已然凌驾於自己一个大境界以上! “你……”布莱克指著珈蓝,“你不是在楼上钻研那个什么要命的法术书页吗?怎么……气息又变了?难道你又……” 珈蓝放下书卷,脸上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摊了摊手:“嗯,就前几天,突然感觉那层窗户纸薄得不行,心血来潮稍微一碰,就破了。” 布莱克差点被一口气呛到,瞪圆了眼睛,指著珈蓝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心、心血来潮?就、就突破了?珈蓝·格兰特,你当初在学院,天赋测试结果明明只是中下之姿!就算这些年有什么奇遇,这……突破起来也未免太轻鬆了一点吧!” 他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严重衝击。別人为了突破一个小瓶颈,往往需要数月甚至数年的苦修、积累,外加一点运气。可眼前这傢伙,好像把晋阶当成了吃饭喝水一样隨意!布莱克一时间竟有些恍惚,甚至生出一种不真实感。 他猛地向前几步,也顾不得什么“施法者之间应保持礼貌距离”的潜规则了,双手直接按在珈蓝的肩膀上,用力摇晃了两下,表情严肃地低吼道:“快说!你是不是被什么上古邪灵附体了?我认识的那个珈蓝,绝对没有这么……这么妖孽!你把真正的珈蓝藏哪儿去了?” 珈蓝被晃得书都差点掉了,又好气又好笑,毫不客气地拍掉他那双沾满黑灰和可疑化学残留物的“爪子”:“少来这套!我看你是被炸糊涂了。快去把自己拾掇乾净,臭烘烘的像刚从地精窝里爬出来。” 他顿了顿,看著布莱克依旧有些发懵的脸,补充道:“收拾利索点,翡翠高塔的入门考核,就在这两天了。我带你去见见那位炼金大师。” 第501章 强制任务 “啊?现、现在?” 布莱克一听到“炼金大师”和“考核”,脑子里关於珈蓝晋阶的震惊瞬间被更汹涌的紧张感取代。他像是被烫到一样跳起来,“我、我这就去!” 他转身就以近乎衝锋的速度衝进了洗漱间。片刻之后,当他再次走出来时,已然焕然一新,乱糟糟的头髮被仔细清理过,换上了一件浆洗得笔挺的深蓝色法袍,连指甲缝里的污渍都清理乾净了。虽然眉眼间还残留著一丝长期熬夜研究的疲惫,但整个人看起来確实精神且庄重了许多。 珈蓝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故意拖长了语调,调侃道:“哟,想不到啊,我们布莱克法师大人收拾起来,还挺有些人模狗样的嘛。” 若是往常,布莱克必定要反唇相讥,但此刻,巨大的紧张感攥住了他的心神,他只是下意识地扯了扯法袍的袖口,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反驳的话来,手心甚至微微有些出汗。 珈蓝看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也不再开玩笑,站起身来:“走吧。別紧张,成与不成,总得见了才知道。” 两人离开了安静的山谷小屋,踏上了通往翡翠高塔总部的路。 其实,对於这座闻名遐邇的魔法圣地“总部”,珈蓝自拜入老格林门下后,也极少涉足。除了偶尔需要来这里购买一些在符文之语集市也难以寻获的特殊材料,他一年中固定必须前来的原因,只有一个,完成“强制任务”。 这是翡翠高塔铁一般的规矩,也是维繫这个庞大组织运转的基石之一。 任何加入高塔的正式成员,无论身份高低、师承何人,每年都必须至少完成一次由高塔官方发布的“强制任务”。没有任何人可以例外,这是义务,也是责任。 当然,高塔也有一套完善的任务与激励体系。成员们可以在高塔內部的任务大厅,接取各种各样的悬赏任务,完成后获得相应的“积分”。这些积分是硬通货,可以在高塔內部的兑换处换取几乎一切你需要的东西:从基础的魔法材料、常见法术模型,到珍贵的古代文献、强大的魔法装备,甚至是外界绝难获得的高深冥想法、独门技艺传承。 而“强制任务”,则截然不同。它並非自愿接取,而是每年由高塔相关部门统一发布数个任务选项(通常为三到五个),成员必须从中选择至少一个来完成。 你也可以选择一次性將当年及未来数年的强制任务额度全部完成(比如连续完成三个,则未来三年无需再做),但这种“预支”行为,通常只允许一次性操作,且选择的往往是最耗时、最困难或风险最高的任务组合。 珈蓝加入高塔的这两年,第一年,他在强制任务列表中,选择了一项要求製作一张指定类型中级魔法捲轴的任务。这对於符文造诣早已远超同级的他而言,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一天工夫便轻鬆完成上交。 第二年,他选择的任务是上交一株百年份的、特定种类的火系魔药。这个任务对许多法师来说或许需要费心寻觅或耗费巨资购买,但对拥有神秘“小绿瓶”的珈蓝来说,不过是找个僻静角落,花点时间“催熟”一株普通魔药的事。 而今年,他的第三次强制任务尚未完成。此次带布莱克去见那位炼金大师,一方面是为了帮老友爭取一个机会。另一方面,他也打算顺道去任务大厅看看,把今年的这项“义务”给了结掉。 珈蓝先是带著布莱克飞行到山门附近,为了不引起別人的注意,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落下来,然后沿著蜿蜒的山道前行。 远处,翡翠高塔那標誌性的、在阳光下流转著梦幻般翠绿光泽的山门,已经清晰可见。不同於珈蓝以前几次来,这次山门口要热闹很多,穿著各色法袍、来自四面八方的年轻施法者们络绎不绝,空气中瀰漫著兴奋、期待与紧张交织的气息,新一年的入门考核,即將拉开帷幕。 珈蓝看了一眼身旁不自觉挺直了背脊、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的布莱克,无声地笑了笑。那份混杂著期待与忐忑的心情,他並非不能体会。 往日他来翡翠高塔总部,多是直接御空飞入。山门处笼罩整个核心区域的庞大防护法阵,早已记录了他的法力印记与身份信息,会如水流般自然分开,任其通行无阻。 但这次带了布莱克则不同,布莱克身上没有高塔的印记,而珈蓝又没有老格林那种隨手便能遮蔽他人气息的莫测手段。於是,他只能带著布莱克,像所有初次到访或低阶成员一样,走向那气势恢宏的山门,走向门前肃立的守卫。 山门两侧,分別肃立著一支十五人的卫队。他们並非施法者,而是清一色的战职者,身著制式的附魔轻甲,气息精悍沉稳,目光锐利如鹰,不断扫视著来往人流。 珈蓝略一感知,就发现这些卫兵,实力最低的也达到了中级职业者的水准,放在外面足以担任小城卫队的队长。 负责统领这两队人的,是一名身著深蓝色高塔制式法袍、袖口绣有三道银线的中年法师,看其精神波动,应是一位高级初阶的施法者。 珈蓝猜测,这位法师多半是翡翠高塔的正式学员,此刻正在“执勤”,很可能就是在完成某种类型的“强制任务”,比如担任一段时间的守卫领班,既算历练,也算贡献。 那位初阶高级法师原本脸上带著一种属於高塔成员的、惯有的矜持与淡淡的审视,即使察觉到珈蓝身上那明显比自己浑厚得多的魔力波动,也只是目光微凝,並未流露出多少额外的敬意。 在翡翠高塔,天才与强者比比皆是,高级高阶虽然不俗,但也並不罕见。 第502章 首席令牌 “何事?”中年法师的声音不卑不亢,例行公事般地问道。 珈蓝也不多言,直接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了一物,递了过去。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触手温凉,呈深邃的苍青色。令牌正面,以某种古老的技艺鏤刻著一座高塔图案。背面,则是一个以古代符文书写的、笔力遒劲的“首”字。 令牌本身並无多么惊人的能量外放,却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与威严感,仿佛承载著岁月的沉淀与某种至高的权限。 这正是两年前,珈蓝拜师时,那位身高超过两米五、有著上古巨人血脉的罗斯大法师亲手交给他的身份信物。一直以来,珈蓝深居简出,除了做任务时几乎没怎么用上它,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正式场合將其取出。 高级初阶法师目光落到令牌上的剎那,脸上的矜持与平淡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瞬间消失无踪。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身体甚至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刻后退半步,右手抚胸,向著珈蓝深深躬身,行了一个標准的、属於下级面对上级的法师礼,动作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阁下,请!”他的声音明显压低,透出前所未有的恭敬,甚至没有按照惯例询问布莱克的来歷、目的,更没有要求检查或登记。他只是迅速从腰间取出一枚制式的、仅能维持数日效力的临时通行令牌,双手递给了还有些茫然的布莱克,隨即侧身让开了道路,做出恭请的手势。 珈蓝也是一愣。他原本已经准备好了说辞,打算解释布莱克是前来参加炼金部考核的申请者,並愿意为其担保云云。没想到,这面几乎被他遗忘的令牌,竟然有如此威力,让对方连最基本的盘查程序都直接省略了。 不过对方既然行了方便,他自然也乐得省事。对那中年法师微微頷首,道了声谢意便带著依旧有些发懵的布莱克,径直穿过了那层肉眼不可见、却时刻运转著的庞大防护法阵,步入了翡翠高塔总部的外围区域。 中年法师身边,一名身著精良鎧甲、气息已达高级战士水准的副手忍不住上前半步,压低声音,带著疑惑问道:“队长,维蕾塔大人前几日才亲自下令,值此学员入门考核的敏感时期,必须加大对所有进出人员的盘查力度,谨防大陆动盪之下,有心怀叵测之辈混入……您刚才,怎么问都不问,就直接放行了?还给了临时令牌……这要是出了岔子……” 初阶高级法师缓缓直起身,望著珈蓝二人消失的方向,脸上残留的恭敬渐渐恢復平静,他转过头,看了自己这位实力不俗、但对高塔內部某些“象徵”还不够了解的副手一眼,只轻轻吐出了几个字: “那是……首席令牌。” 副手闻言,先是一怔,隨即马上闭口不言了。他身后那些耳力敏锐、同样心存疑惑的卫兵们,也仿佛集体被施了静默术,所有的窃窃私语和探究目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首席令牌。 在翡翠高塔,这个称呼所代表的,绝不仅仅是一块高级点的身份牌。它象徵著塔內地位最为超然的、站在各个领域巔峰的少数几人。每一位首席,都是毋庸置疑的大法师,是规则的制定者、知识的掌控者、甚至是某些魔法道路的开拓者。他们的意志,在高塔內部,某种程度上就代表著不可违逆的律令。 而持有首席令牌者,意味著他即使不是首席,也是被赋予特殊使命与权限的代表,比普通大法师的地位都要高。 穿过那道无形的防护法阵,仿佛踏入另一个世界。喧囂与凡俗被隔绝在外,扑面而来的是一种沉淀了岁月与智慧的寧静,以及……无与伦比的视觉震撼。 布莱克猛地停下脚步,几乎忘记了呼吸,只是呆呆地望向远方那片在广袤平原上铺展而开的景象。 目之所及,是一座座拔地而起、风格各异却又和谐统一的法师塔,它们如同沉默的巨人,矗立在天地之间。塔身由各种魔法材料构筑,在阳光下或流转著金属光泽,或氤氳著元素辉光,或缠绕著藤蔓与符文。 塔尖刺破云层,仿佛在与苍穹对话。每一座,都代表著一位高阶法师的智慧与力量沉淀。这就是翡翠高塔傲视大陆的底蕴!是无数施法者心中的圣地。 珈蓝站在布莱克身边,同样抬头仰望。即便已经见过多次,这幅景象带来的心灵衝击依旧未曾减弱半分。他记得自己第一次隨老格林踏入此地时,那份几乎要將心臟震出胸腔的震撼,与此刻布莱克如出一辙。 与山门外那人声鼎沸、充满躁动期待的景象不同,塔林內部区域要安静许多。道路上行人稀疏,且大多步履从容,气息內敛,低声交谈著学术或魔法话题。不过比起珈蓝前几次独自前来时近乎冷清的感觉,此刻还是多了几分人气,显然是入门考核季带来的影响。 珈蓝走到路边一个標註著符文的石柱旁,伸手轻触。片刻后,一辆由两匹温顺的、皮毛光滑如缎的“风纹马”牵引的黑色封闭式马车,悄无声息地驶来,停在他们面前。施法者们大多专注於精神与魔力的锤炼,肉体相对孱弱,而高塔总部占地又极其广阔,这种带有简易悬浮与减震符文的专用马车,便成了最受欢迎的代步工具。 车夫是一位沉默的中年人,穿著整洁的制服,对珈蓝恭敬行礼后,拉开了车门。 两人登上宽敞舒適的车厢。珈蓝报出了一个地址:“去『熔炉之心』区域,第七號炼金大师塔。” 车夫应了一声,马车便平稳而迅捷地启动,沿著宽阔洁净的石板路疾驰起来。布莱克忍不住掀开窗帘一角,好奇地打量著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象:修剪整齐、散发著微光的魔法植物花园,造型奇特、不断有各色蒸汽或光流涌出的实验工坊。偶尔擦肩而过、骑著各种奇异魔兽或驾驭著魔法器具匆匆赶路的法师。还有远处那些高塔下,进进出出、身著各色袍服的身影……一切都充满了新奇与魔法的气息。 第503章 巴雷特 约莫一刻钟后,马车在一座通体呈现暗红色、仿佛由某种金属与岩石熔铸而成的七层法师塔前缓缓停下。 塔身表面铭刻著复杂的火焰与熔炉符文,隱隱有热力散发出来,连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塔门上方,一个巨大的、由火焰魔法恆定构成的锤砧標誌缓缓旋转。 付过车资,两人下了马车。站在塔下,更能感受到这座法师塔的厚重与灼热气息。 布莱克仰头望著那高耸的塔尖,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手心又开始冒汗。他拉了拉珈蓝的袖子,声音有些发乾:“珈蓝,我……我真的要进去吗?我觉得我好像还没准备好,那些书我其实还没看完一半,要不我们再等等……” 珈蓝打断了他的退缩,递过去一个坚定而充满信任的眼神:“拿出你在炼金室里炸锅的勇气来,布莱克。你已经走了九十九步,就差这最后一哆嗦了。別忘了,那些书可是大法师的收藏。” 说完,不等布莱克再犹豫,珈蓝径直上前,叩响了那扇沉重、布满铆钉的金属大门。 门上一个窥孔打开,一双眼睛审视了他们一下,隨后大门无声地向內滑开。一名穿著灰色学徒袍的年轻人將他们引入塔內。 塔內的空气更加灼热,混合著金属、硫磺、矿石以及各种魔法药剂的复杂气味。大厅宽敞,墙壁上掛满了各种工具和未完成的魔法构件,中央甚至有一个小型的、正在缓缓流淌著炽热金属液的魔力熔炉。几名学徒正在各处忙碌,对於访客的到来只是投来匆匆一瞥。 不一会儿,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外表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左右、身材高瘦、穿著简练炼金师长袍的男法师匆匆走了下来。他面容还算年轻,但眼角已有细密的皱纹,那是长期专注研究、耗费心神留下的痕跡。他看到珈蓝,脸上立刻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珈蓝师弟!真是稀客,你可有段时间没来了!”他热情地迎了上来。 这位法师名叫斯坦福,正是高塔长老、炼金大师巴雷特的亲传弟子之一。当初巴雷特大师亲自出手为珈蓝修復了夜影法袍后,便是派了这位稳重的弟子斯坦福,將修復好的法袍亲自送到山谷,交到珈蓝手中。两人因此结识,斯坦福为人谦和务实,对珈蓝这位“格林长老的唯一弟子”也颇为友善。 珈蓝给布莱克推荐的老师,正是这位以炼金术闻名高塔的巴雷特长老。 三人来到大厅一侧相对安静的会客区坐下,简单的寒暄过后,珈蓝切入正题:“斯坦福师兄,我此次前来,是专程拜访巴雷特师叔的。这位是我的好友布莱克·维恩,他对炼金术有著极大的热忱和一定的天赋。我想引荐他给师叔,看看是否有机会得到师叔的指点。” 斯坦福的目光隨著珈蓝的介绍,落在了布莱克身上。布莱克连忙起身,按照法师礼恭敬问好,只是动作略显僵硬,声音也有些紧绷。斯坦福友善地点点头,示意他不必多礼。 “原来如此。老师此刻正好在塔顶工作室。珈蓝师弟稍等,我这就去通传。”斯坦福知道珈蓝身份特殊,乃是格林长老的弟子,不敢怠慢,很快起身通过塔內的传讯法阵,將珈蓝到访並带有引荐意图的消息稟报了上去。 没过多久,斯坦福返回,態度更加恭敬了几分:“老师请两位上去。” 他们被引领著登上魔法电梯,来到了法师塔的最高层。这里是一个极其开阔的工作室,几乎占据了整个楼层。巨大的工作檯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炼金器械、半成品的魔法装置、以及各种闪烁著光芒的原材料。 空气灼热,数个不同功能的魔力熔炉正在低声轰鸣。一位身材高大、头髮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身穿深褐色镶金边炼金大师袍的老者,正背对著他们,站在一个复杂的符文台前,似乎刚刚结束某项工作。 听到脚步声,老者缓缓转过身。他的面容威严,深刻的皱纹里仿佛刻满了知识与岁月的痕跡。一双灰色的眼睛锐利如鹰隼,目光扫过珈蓝时略微缓和,但当其落到珈蓝身后的布莱克身上时,那目光立刻变得如同实质的探针,冰冷、审视、不带丝毫多余的情绪。 巴雷特大师,高塔六位仅次於塔主存在的巔峰大法师之一,一位以要求严苛著称的炼金巨匠,要不是他不屑於领导炼金部,霍格斯的老师还真坐不上首席的位置。 布莱克只觉得那目光如同两座大山压来,让他瞬间呼吸一窒,准备好的问候语卡在喉咙里,张了张嘴,竟然没能发出声音,只是脸色有些发白地微微躬身。 巴雷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中的审视意味更浓了。紧张、稚嫩、甚至有些怯场,这可不是他欣赏的学徒品质。 珈蓝见状,上前一步,恭敬行礼:“珈蓝见过巴雷特师叔。冒昧打扰,还请师叔见谅。” 巴雷特的目光这才从布莱克身上移开,看向珈蓝,声音低沉:“嗯,格林师兄近来可好?你这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值得你亲自带人过来。” 他虽然语气平淡,但提到老格林时,那份敬意是显而易见的。 珈蓝將引荐布莱克的意图再次清晰陈述了一遍,並简要说明了布莱克在炼金术上天资不凡,言辞恳切,但也並不夸大。 巴雷特听完,没有立刻表態,只是再次將目光投向已经紧张得手心全是汗的布莱克。沉默了几秒钟,这短暂的几秒对布莱克而言如同几个世纪般漫长。 第504章 连续任务 (为感谢 用户40035024 送的“爆更撒花”,特加更一章。) “看在你小子的面子上,” 巴雷特终於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我可以给他一个考核的机会。炼金之术,首重心性、耐性与基础,花哨的天赋倒在其次。斯坦福……” “在,老师。” 斯坦福连忙应声。 “带他去三號预备实验室。给他『基础材料处理三项全能测试』和『標准魔力迴路基础绘製』的题目。时限,六个小时。完成后,將成品拿给我看。” 巴雷特语气平淡地吩咐道。这显然是入门级,但也是最见基本功和心性的考核。对於布莱克这种“半路”推荐来的人,这种考核比夸夸其谈更有说服力。 “是,老师。” 斯坦福转向布莱克,“维恩先生,请隨我来。” 布莱克求助般地看了珈蓝一眼。 珈蓝对他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用口型无声地说:“稳住,你能行。” 然后转向巴雷特,恭敬道:“师叔,考核需要时间,我就不在此打扰了。正好我今年的强制任务还未完成,打算先去任务大厅看看。待布莱克考核结束,我再过来接他,您看如何?” 巴雷特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目光已经重新投向了工作檯:“去吧。考核结束,斯坦福会通知你结果。” “多谢师叔。” 珈蓝最后对布莱克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这间充满压迫感又令人神往的炼金大师工作室。 布莱克目送著珈蓝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心中那点依靠也隨之远去,只剩下自己面对眼前威严的大师和即將到来的未知考核。他深吸了一口灼热的空气,努力挺直脊背,对斯坦福低声道:“麻烦您了,斯坦福法师。” 在斯坦福的引领下,他走向那间將决定他未来道路的预备实验室,背后似乎还能感觉到巴雷特大师那若有若无的审视目光。前路未卜,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珈蓝离开了那座散发著灼热金属气息的“熔炉之心”法师塔,將布莱克留在了决定命运的三號预备实验室门前。他独自一人,沿著宽阔洁净的主道,向著塔群最核心、也是气势最恢弘的区域走去。 最终,他停在了三座巍峨如神山的九层法师塔中间那座的门前。这座巨塔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翡翠光泽,却又隱隱透著金属般的厚重质感,塔身鐫刻的符文並非简单的装饰,而是构成了某种庞大至极、生生不息的复合魔法阵列的一部分,仅仅是仰望,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足以改天换地的磅礴伟力。 这里,是翡翠高塔真正的行政与任务中枢之一。 再次走入敞开的大门,大厅內人影绰绰,但並无喧譁,只有低声的交谈、翻阅捲轴的沙沙声以及脚步声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迴荡。不同区域分布著各种功能的窗口和指示牌:任务接取与交付、贡献积分兑换、学术諮询、內部事务办理等等。 珈蓝径直走向標记著“强制任务办理”的窗口。窗口后面,坐著一位鬚髮皆白、身形佝僂的老法师。 他身上的法师袍洗得有些发白,精神显得有些萎靡,身上的魔力波动十分微弱,仅仅停留在初级初阶的水平,甚至给人一种摇摇欲坠、风烛残年的感觉。能在翡翠高塔中枢担任职务,即便只是窗口服务,也绝非常人,或许他曾有过辉煌的过去,如今只是在此颐养天年,发挥余热。 珈蓝走上前,將自己的身份令牌递了过去。“我来接取今年的强制任务。” 老法师抬起昏黄的眼皮,慢吞吞地接过令牌。入手的瞬间他浑浊的老眼微微动了一下。似乎察觉到这令牌有些与眾不同,但並未深究,在高塔中枢,各种代表特殊身份或权限的令牌並不罕见。他只是按照流程,將令牌小心地镶嵌进身后墙壁上一个复杂的魔法凹槽之中。 凹槽周围的符文立刻亮起柔和的光芒,开始读取令牌信息,並与中枢法阵连接,准备筛选適合珈蓝当前等级的强制任务选项。 就在老者准备根据法阵反馈进行操作时,珈蓝开口了:“请稍等。我想接取『连续任务』。” 老者的动作顿住,看向珈蓝,声音沙哑地確认:“连续任务?你確定?这意味著你要一次性完成相当於未来数年额度的任务。按照规则,连续任务的难度和风险综合评估,会比单独完成同数量任务要有所上调,这是对效率和能力的考验。” “我確定。”珈蓝点头,语气平静,“省得每年都要为此跑一趟,影响研究。” 老者见他態度坚决,便不再多说什么。他在身后的控制法阵上熟练地操作起来,枯瘦的手指在某些符文节点上点击、滑动。墙壁上那片原本显示著基础信息的魔法光幕发生了变化,更加复杂的筛选条件被输入。 片刻之后,墙壁发出低沉的“咔噠”声,一小块石板向內缩进,然后滑开,露出了一个內置的金属暗格。暗格中,放著一个朴实无华的黑色木盒子。 老者取出盒子,放在柜檯上,轻轻打开盒盖。当他看向盒內时,却明显愣了一下,昏黄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嗯?”他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抬头看了看珈蓝,又低头確认了一下盒內,这才说道:“你运气……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好。目前符合你要求的、可供选择的『连续强制任务』,只有一个。” 珈蓝闻言,也是微微一怔。按照惯例,即便是连续任务,通常也会给出两到三个不同方向的选项,让接取者根据自身情况选择。这次怎么会只有一个选项?这有点不寻常。 但话已出口,连续任务的性质也已確定,按照高塔规则,一旦窗口开始办理並显示了具体任务条目,除非有极其特殊且合理的理由,比如任务描述存在重大谬误或接取者当场证明自身实力严重不匹配,否则不能隨意更改或取消。 (感谢 沙山的神尾彰 和 用户3094748393 送的“秀儿” 以及大家送的各种礼物,拜谢!!!) 第505章 灰烬疑云 “只有一个?”珈蓝確认道。 “就这一个。”老者將盒子推向珈蓝,“看看內容吧。如果確定接取,就从你打开捲轴详读开始计时。” 珈蓝没有犹豫,伸手从盒中取出了那唯一的一枚魔法捲轴。捲轴以某种暗红色的魔兽皮鞣製而成,用黑色的秘银丝綑扎,封口处烙印著翡翠高塔的任务徽记,交叉的魔杖与书籍,象徵著知识、力量与责任。 他解开封口的秘银丝,缓缓將捲轴展开。柔和的魔法光芒从捲轴上浮现,清晰的文字和部分图像投影在空气之中: 高塔连续强制任务(三年额度)。 任务代號: “灰烬疑云” 任务概述: 1、物资护送:接取任务者需在三个月內,將一批由高塔炼金工坊与附魔工坊联合特製的“制式符文武装”(共计五十套,已封装於指定空间箱中),安全护送至华融帝国西部边境行省,距离翡翠高塔约三百里处的艾瑟城。交付对象为艾瑟城城主府指定负责人。 2、事件调查:完成物资交付后,接取任务者需应艾瑟城城主卢修斯·艾瑟伯爵的正式请求,协助该城调查近期发生在城郊及附近村落的一系列异常事件。初步怀疑与禁忌魔法实验或非法死灵活动有关。具体线索与已知情况详见附件。 註:艾瑟城原计划向华融帝国军部法师团请求援助,但因帝都距离遥远,派遣高阶法师耗时过长,而事態有恶化跡象。鑑於该城与高塔长期保持良好的商贸与魔法材料供应关係,且此次採购符文武装数量较大,故城主卢修斯伯爵通过紧急渠道,向高塔提出了附带援助请求。高塔评估后,將此请求纳入可选任务范畴。 任务难度评估: 综合两项任务內容,尤其是第二项调查任务存在不確定性与潜在危险,整体难度已超出常规高级法师单一强制任务標准。经任务委员会核定,成功完成本任务两项內容,可视作一次性完美完成三个標准年度强制任务额度。 任务期限: 自接取者开启本捲轴並阅读此条信息起,倒计时九十天。逾期未完成任意一项主要內容,或確认任务失败,则视为连续任务整体失败。失败惩罚將按三年额度累计计算。 附件开启条件:接取任务並確认启程后,可再次激髮捲轴获取艾瑟城提供的详细事件简报、联繫人信息及地图坐標。 文字信息旁边,还浮现出简单的示意图:翡翠高塔的位置,一条红线指向约三百里外的艾瑟城,標註为华融帝国东部边境中型城市、矿业与贸易枢纽,以及一些模糊的、代表“异常事件发生区域”的阴影標记。 珈蓝快速阅读完所有內容,眉头微蹙。 护送任务本身听起来还算常规,虽然五十套制式符文武装价值不菲,足以武装一支精锐小队,但以他的能力,只要不遇到大规模有组织的劫掠或大军围堵,应该问题不大。 重点是那附属的调查任务,“禁忌魔法实验”、“非法死灵活动”,这些词汇本身就意味著麻烦、危险和不可预测性。难怪任务评估认为对一般高级法师有风险,也难怪它能抵三个普通任务额度。 而且,任务描述虽然清晰,但“附件”中的详细信息尚未可知,这更像是一个需要抵达现场后才能逐步揭开谜底的事件。时间並不宽裕,三个月,扣除往返路程,留给调查和解决问题的时间其实相当紧迫。 捲轴在他阅读完毕后,光芒微微收敛,但那个九十天的倒计时魔法印记已经清晰地在捲轴一角显现出来,並开始极其缓慢地流动,代表著时间的流逝。 没有更多选择。 珈蓝將捲轴重新卷好,握在手中,对窗口后的老者点了点头:“我接取这个任务。” 老者记录下任务接取信息,將珈蓝的令牌从法阵中取出归还,同时递给他一个巴掌大小、刻有空间坐標和简单防护符文的小型金属箱感应器。 “这是那批符文武装的收纳箱指引器,物资已在第三號物资仓库封存,凭此器和你的任务捲轴,可隨时领取。祝你任务顺利!” 老者的声音依旧沙哑,但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类似“好自为之”的意味。 “多谢。”珈蓝收起令牌、捲轴和指引器,转身离开了任务大厅。 原本只是打算顺路完成今年的义务,却没想到直接揽下了一个颇具挑战性的连续任务。他需要儘快返回山谷,做一番准备,然后……立刻动身前往那座笼罩在“灰烬疑云”之下的艾瑟城。 再次回到那座暗红色、散发著隱隱热浪的“熔炉之心”法师塔前,珈蓝心中惦记著布莱克考核的情况。他並不確定布莱克能否通过那严苛的测试,甚至做好了可能需要安慰老友、再寻他路的准备。 然而,当他踏入法师塔一层大厅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怔。 布莱克正站在大厅一角,与斯坦福低声交谈著。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上那套衣物,不再是原先那件略显陈旧的深蓝色法袍,而是换上了一套崭新、合体的翡翠高塔制式服! 那是炼金学徒的款式,底色为沉稳的深灰色,边缘和袖口滚著暗红色的火焰纹饰,左胸口绣著高塔的徽记以及一个小小的、代表“熔炉之心”附属区域的锤砧標誌。虽然只是最基础的学徒服饰,但穿在仔细打理过、挺直了背脊的布莱克身上,竟也显得精神焕发,与之前那个在炼金室里灰头土脸、或是紧张得手足无措的年轻人判若两人。 似乎是感应到珈蓝的到来,布莱克转过头。当看到珈蓝的身影时,他脸上的表情瞬间被巨大的喜悦点亮,眼睛几乎眯成了两条缝,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毫不掩饰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第506章 记名学生 “珈蓝!你回来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和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 珈蓝上下打量著他这身行头,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你这是……通过了?巴雷特师叔……收下你了?” 这速度未免太快了!从他离开去接任务,到现在满打满算也不过两个多小时。他原以为布莱克应对那种基础考核至少需要四五个小时,甚至更久。 “还不算正式学生啦。” 布莱克连忙摆手解释,但脸上的喜色丝毫未减,“老师……哦,大师说,先收我做『记名学生』,可以跟隨学习,使用塔內一些基础设施和资源,但要成为正式的入门弟子,还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看看心性和耐性是否真的符合他的要求。”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激动,“不过,斯坦福法师已经亲自为我办理了加入翡翠高塔的手续!我现在,已经是高塔的正式成员了!” 记名学生,这在高塔中是一个常见的过渡身份。它意味著导师初步认可了你的潜力和基础,愿意给予指导和资源倾斜,但尚未最终確定师徒名分,存在一定的考察期。 对於布莱克这样“半路”被引荐、且出身普通家族的人来说,这已经是一个极好的开端!更重要的是,获得了高塔的正式成员身份,这本身就是一道强大的护身符。 珈蓝看著他,由衷地感到高兴,也带著几分刮目相看:“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完成考核,还被允许作为记名学生留下……布莱克,看来你的炼金基础,远比你自己想像的要扎实得多。师叔他眼光很毒,能让你留下,说明他真的看到了你的潜力。坚持下去,成为正式学生只是时间问题。” 听到珈蓝的肯定,布莱克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他想起自己在那个灼热的预备实验室里,最初面对那些熟悉的材料和处理工具时,手都还在微微发抖。但当真正沉浸进去,按照多年积累的习惯和从那些珍贵典籍中新学的思路开始操作时,所有的紧张和杂念都奇异地消失了。 他忘记了这是在决定命运的考核,只是专注於眼前材料的纹理、熔炼的温度、魔力引导的平稳……仿佛又回到了龙盛帝国魔法学院那个简陋的实验室,只不过这一次,他的手法更加嫻熟,理解更加深刻,心態也更加沉稳。 “我当时……其实紧张得要命,” 布莱克的声音低了一些,带著回忆,“但当我拿起工具,触碰到那些材料的时候,心一下子就静下来了。好像……那些东西本来就在那里,等著我去完成它们。” 这是属於真正热爱此道之人才会有的状態。 “恭喜你,布莱克。” 珈蓝伸出手,重重的拍了拍老友的肩膀,语气真挚而温暖,“欢迎加入翡翠高塔。这条路或许依旧不平坦,但你已经迈出了最关键、也是最难的一步。” “谢谢……” 布莱克的声音有些哽咽,他低下头,迅速眨了几下眼睛,將眼中的湿意逼了回去。这句感谢,包含的意味太多太重。 不仅仅是为了这次引荐和那些无价的书籍材料,更是为了珈蓝从未因当年霜歌城的不欢而散而真正疏远他,为了在帝都漩涡中这份依旧纯粹的兄弟情谊,也为了此刻……他终於抓住了一线挣脱家族困境、真正追寻自己道路的希望。 成功加入翡翠高塔,即便只是预备学徒,也意味著维恩家族的名字与这座大陆魔法圣地產生了联繫。帝都那些隱藏在阴影中的对手,再想动他的家族,就不得不掂量一下可能引发的、来自高塔的潜在反应。这份无形的庇护,或许比任何直接的帮助都更重要。 这一切改变的起点,都源自眼前这个人。 珈蓝看著他发红的眼眶,听著那声发自肺腑的“谢谢”,心中也泛起层层涟漪。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不是拍肩,而是用力地、紧紧地拥抱了一下这位激动得难以自持的老友。 拥抱很快鬆开,珈蓝退后半步,脸上重新掛起那抹熟悉的、带著点调侃的笑意,故意用轻鬆的语气说道: “行了行了,咱们兄弟之间,还说这些?肉麻不肉麻。真要谢我,以后成了炼金大师,多给我弄点保命的好东西,让我出门横著走,那才算你有良心!” 布莱克被他逗得破涕为笑,用手背胡乱抹了抹眼睛,使劲点头:“一定!到时候,我给你全身都掛满最好的魔法装备!让你比龙族的宝藏还亮眼!” 两人相视而笑,笑声在这座充满金属与火焰气息的法师塔大厅里迴荡,驱散了之前的紧张与不安,也照亮了彼此眼中对未来的期许。 斯坦福在一旁微笑著看著这一幕,没有打扰。直到两人的情绪稍稍平復,他才走上前,对珈蓝道:“珈蓝师弟,老师让我转告你,维恩师弟可以先安顿在法师塔。老师近期会给他安排一些基础性的辅助工作和学习任务。至於正式拜师,还需看后续表现。” “有劳斯坦福师兄费心安排。”珈蓝致谢,然后又看向布莱克,“听到了?路给你铺到这儿了,后面能走多远,就看你自己了。我接了个任务,需要立刻动身离开高塔一段时间。你在这里,好好学,也要……照顾好自己。” 布莱克听到珈蓝要离开,刚放下的心又提起了几分,但很快坚定地点头:“你放心去忙。我会的!你……你执行任务也要小心!” “嗯。”珈蓝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在他那身崭新的学员袍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身,大步离开了“熔炉之心”。 身后,布莱克穿著象徵新生的袍服,站在原地,久久地望著珈蓝离去的方向,直到那背影消失在门外的光芒中。他攥紧了袖口,感受著布料崭新的触感,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与决心。 (晚上有加更!!!) 第507章 艾瑟城 (为感谢 用户40035024 送的“大保健”,特加更两章,分今明两天各一章。) 艾瑟城,如同一枚被命运之手强行嵌入复杂棋盘的楔子,牢牢钉在华融帝国西部广袤而动盪的边境线上。 它並非那种声名显赫、富庶繁华的巨型都市,其规模在华融帝国的版图上,只能被归为中小型城池。然而,它所处的位置,却赋予了它远超其体量的沉重份量与诡譎色彩。 这座城市的地理处在微妙而危险的三岔之地。 向西北望去,越过一片起伏的丘陵与逐渐荒芜的戈壁滩,便是科索联邦的疆域。那並非一个统一的帝国,而是由十多个歷史、文化都差异显著的王国,通过一个鬆散的“联邦议会”勉强维繫在一起的庞然大物。 议会內部派系林立,利益纠葛复杂如乱麻,各大王国时而联手,时而对抗,对外政策也常常因內部博弈而摇摆不定。这使得科索联邦与华融帝国的漫长边境线,从来不是一条清晰平静的国界,而是充满了模糊地带、摩擦衝突与代理人暗战的危险区域。 来自科索联邦的威胁,並非千军万马的明確入侵,而是小股精锐的渗透袭扰、支持边境匪帮製造混乱、或是某些野心勃勃的联邦领主突如其来的试探性攻击。 而转向西南,景象则截然不同。那里是绵延无尽、鬱鬱葱葱的热带雨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纠缠如巨蟒,瘴气毒虫遍布,地形复杂得如同迷宫。 这片广袤的雨林名义上归属华融帝国版图,但帝国的法律与军队,在此地的影响力却微弱得可怜。真正统治著雨林深处的是眾多古老的、以部落形式存在的土著势力。 他们遵循著传承千年的习俗与祖灵信仰,对外来者充满警惕,內部同样征伐不断。帝国只能通过册封一些靠近雨林边缘、相对开化的大部落首领为“土司”或“头人”进行间接管理,所谓的“掌控”大多停留在文书与朝贡的层面。 来自雨林的威胁更加难以预测:可能是某个被激怒的部落发动復仇性的劫掠,可能是某些信奉邪异图腾的部族进行的血腥献祭活动蔓延到边境,也可能是雨林中滋生的、不受任何势力控制的魔物或诡异现象向外扩散。 艾瑟城,就夹在这西北的“复杂政局”与西南的“原始混沌”之间,如同一块在激流漩涡中勉强维持平衡的礁石。它是华融帝国在这片犬牙交错、势力混杂的区域中,少数几个真正能贯彻帝国意志、驻扎帝国正规军、施行帝国法律与税收的“飞地”与前沿堡垒。 正因为如此,艾瑟城自建城之日起,便几乎从未享受过长久的和平。小规模的边境衝突、针对商队的劫掠、不明势力的渗透破坏、来自雨林的诡异侵袭……如同永不停歇的潮水,不断拍打著这座边境城池的城墙。 歷任艾瑟城城主,无不承受著巨大的压力,他们需要同时应对来自两个方向的、性质迥异的威胁,维持城防,保障商路,安抚或镇压境內可能存在的异心势力,並向遥远的帝都证明此地统治的价值与稳固。 在这种持续的高压与频繁的摩擦下,常规的帝国制式军械有时会显得力不从心。无论是应对科索联邦那些可能配备了特殊魔法装备的精锐小队,还是雨林中神出鬼没、熟悉环境且可能驱使著毒虫猛兽或诡异巫术的部落战士,都需要更高效、更具针对性的武力。 於是,翡翠高塔的符文武器,成为了艾瑟城城主府眼中至关重要的战略物资。这些由魔法文明结晶打造的装备往往能在关键的战斗中扭转局部劣势,对敌人的非常规手段形成有效反制,极大增强守城军队与重要巡逻队的生存与作战能力。 因此,即便价格昂贵,艾瑟城与翡翠高塔之间的军械贸易关係却长期保持著。每一次重要的符文武器交付,对艾瑟城而言,都不仅仅是补充装备,更是一次提振信心、巩固防务的关键行动。 一片低缓连绵、植被稀疏的丘陵地带上,一辆由两匹老马拉著的、样式普通的四轮马车,正不紧不慢地行驶在夯实的土路上。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单调而规律的吱呀声,打破了午后荒野的沉寂。 驾车的是一位年约四五十岁的老汉,头髮灰白杂乱,脸上刻著风霜与疲惫的皱纹,身上的粗布衣服洗得发白,还带著长途跋涉的尘土。 人们都叫他老威特。他握著韁绳的手很稳,眼神习惯性地扫视著道路两旁起伏的丘坡和远处稀疏的树林,那是一种常年在外行走养成的、近乎本能的警惕。 坐在他旁边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眉眼与老威特有几分相似,但显得稚嫩许多,嘴唇紧抿著,同样警惕地观察著四周。这是老威特的儿子,小威特。 近一两年,这条通往边境艾瑟城及其周边区域的道路,越发的不太平了。劫匪、流窜的溃兵、乃至一些难以言说的诡异传闻,让像他们这样以赶车为生的人,也不得不加倍小心。 单人驾车接送客人,风险太大了。父子俩一同上路,好歹能轮换著警戒、休息,遇到事情也多一份照应。当然,这样一来,车资自然要比往常贵上一些。 好在,这次僱车的客人似乎並不在意价钱。 那位客人此刻正独自坐在后面的车厢里,透过偶尔被风掀起的布帘缝隙,能看到他安静的身影。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多一点,身形有些清瘦,穿著一件料子普通但乾净整洁的黑色长袍,手边放著一个不大的行囊和几卷书册,模样像是个出门游学或办事的年轻学者,浑身上下透著一股与这粗糲荒野格格不入的文弱气息,仿佛一阵稍大的风就能把他吹倒。 这世道,一个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人,独自远行前往艾瑟城那种混乱的边境之地,是为了什么?探亲?访友?还是有什么不得不去的理由?老威特心里转过几个念头,但並未深究。干他们这行,知道太多客人的私事未必是好事。 (感谢 幽暗岛的索鲁迪欧 送的“秀儿”,感谢大家送的各种礼物,拜谢!!!最后求“用爱发电”) 第508章 父子 他也知道,在这条路上討生活的一些车夫,心肠可没他这么正。若是遇到落单的、看起来软弱可欺又有几个钱的客人,拉到荒僻无人的地段,谋財害命,然后將尸体往哪个山沟里一扔,神不知鬼不觉,这种事並非没有发生过。荒野,最能吞噬秘密,也最能释放人心底的恶念。 但老威特干了三十多年车夫,足跡几乎踏遍了帝国西部,却从未动过这种念头。这不是因为他有多么高尚的道德情操,而是一种朴素的生存智慧。 干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情,迟早要遭报应。不是被官方追查,就是被更恶的人黑吃黑,或者乾脆在某个雨夜被冤魂索命,他听过不少这样的乡野传闻。 安安分分,凭手艺和力气吃饭,虽然辛苦,但心里踏实,夜里睡得安稳。这或许正是他能平平安安赶这么多年车,將儿子也带入行的“秘诀”。 老威特见过的人太多了。达官贵人、商贾走卒、冒险者、逃难者、骗子、真正的隱士……形形色色,他练就了一双不算锐利但足够沉静的眼睛。有时候,外表是最不可靠的东西。 就在昨天傍晚歇脚时,他去给车厢里的年轻人送水和乾粮,无意中与对方的眼神对上了。那绝不是普通二十岁年轻人该有的眼神。 没有长途跋涉的疲惫与烦躁,也没有面对陌生环境的茫然或紧张,那双眼睛平静得像秋日的深潭,清澈,却又深不见底,带著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称的睿智与洞察力,仿佛能一眼看穿人心底的想法。 只那么一瞥,老威特心里就咯噔一下,连忙垂下眼皮,恭敬地放下东西退开。 自那以后,他心中那点因对方年轻文弱而生出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些许隨意,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更加確信了自己的判断:这位客人,绝非常人。 因此,每次停车休息、餵马、打水的时候,他都不止一次地將儿子拉到远离马车的地方,压低了声音,神色严肃地告诫:“小子,给我听好了,对后面那位客人,一定要恭敬!该做的事做好,不该问的別问,不该看的別看。把你那点好奇心给我收起来!记住,我们是车夫,只负责把人平安送到地方,其他的,与我们无关!” 小威特年轻,虽然继承了父亲的谨慎,但对父亲如此郑重其事的態度有些不以为然。那客人看起来明明就是个弱不禁风的读书人嘛。但他自小听话,尤其是父亲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知道必然有道理,便老老实实地点头应下了。 只是,年轻人的好奇心终究难以完全压制。一路上,他总忍不住借著递东西、调整车篷、或者假装看风景的机会,偷偷打量车厢里的年轻人。 看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安静地看书或闭目养神,动作总是从容不迫,甚至在这顛簸的路上,他翻书的手都稳得出奇。偶尔风吹起帘子,能看到他侧脸的轮廓,平静无波,仿佛周遭荒芜的景色和潜在的危险,都与他无关。 这种异乎寻常的镇定,看久了,小威特心里也慢慢生出一丝敬畏,似乎有点明白父亲的叮嘱了。在这不太平的世道,能如此安然独行的人,要么是无知者无畏的傻瓜,要么……就是真有倚仗的“狠角色”。显然,他们的客人不属於前者。 珈蓝自然察觉到了那个年轻车夫小威特时不时投来的、带著好奇与探究的目光,也听到了老威特在休息时压低声音、语重心长告诫儿子的那些话。他只是微微牵动了一下嘴角,便不再理会。 生活在底层的普通人,自有他们一套在夹缝中求生存、辨风险的智慧。老威特的谨慎与告诫,既是对他自身阅歷的自信,也是一种对未知力量的朴素敬畏。这份审慎,或许正是他们父子能在这条不太平的线上安稳行走至今的原因之一。 从翡翠高塔到艾瑟城,直线距离超过三百公里。这段路程对於能够御空飞行的大法师或许不算什么,但对於尚未突破那个关隘的珈蓝而言,持续长距离飞行所消耗的魔力是难以承受的。因此,僱佣可靠的马车,以相对稳妥和节省精力的方式赶路,是最为实际的选择。好在三个月的任务时限给了他一定的缓衝,无需日夜兼程地冒险。 此刻,那五十套由高塔精心打造的符文武器,正安然存放在他手边那个看似不起眼的深灰色行囊里。这行囊本身就是一件特製的魔法装备,內部运用了稳定的空间拓展技术,容量远大於外表。 空间装备无法嵌套存放,所以他无法將其收入自己的空间戒指,只能隨身携带。不过,得益於出色的空间压缩与重量抵消符文,这行囊拎在手中並不沉重,体积也比较小,毫不显眼。 按照目前马车的行进速度,预计还要两三天左右才能抵达艾瑟城外围。珈蓝並未浪费这旅途中的时间。大部分时候,他都安静地坐在微微顛簸的车厢里,手中捧著那本《艾尔德里奇手札》,心神沉浸在古代法术书製作的奥妙之中。 只有在必要的进食、饮水和短暂休息时,他才会简短地下车活动一下,呼吸几口荒野清冷的空气,隨后很快便回到车厢,继续他的研读。这种几乎足不出车的专注,也让老威特父子更加確信这位客人非同寻常,寻常的旅人,是很难在这样漫长枯燥、且环境不佳的旅程中保持如此长时间静心阅读的。 日头逐渐西斜,黄昏的暖光给起伏的丘陵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边缘,拉长了马车的影子。旷野的风变得有些凉意。 就在这傍晚时分,一直沉浸在书页间的珈蓝,眉头忽然不易察觉地蹙起。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车厢简陋的木板和后方的布帘,投向了马车来时的方向。 第509章 奇怪的骑队 在他的精神感知范围边缘,大约后方七八里之外出现了异常的动静。 一支约二十余人的骑队,正以一种远超普通马匹的速度,朝著他们这个方向疾驰而来。马蹄敲击地面的密集声响被距离和风声掩盖,普通人难以察觉,但以珈蓝远超同阶的精神力探查下,却清晰得如同近在咫尺的鼓点。 让他略感奇怪的是这支队伍的“形象”。 从精神感知反馈的粗略轮廓来看,这些骑手身上的装备显得颇为……杂乱。似乎並非制式统一的军械,更像是东拼西凑起来的,这种外观,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流窜的匪帮、僱佣兵,或者某些物资匱乏的地方武装。 然而,他们的行动模式却与这身“拼凑”的行头截然不同。 队伍行进间保持著一种高效而严整的队形,彼此间的距离、速度的控制、乃至在起伏地形上的变向与配合,都显得异常专业、训练有素。那种默契与纪律性,绝非寻常乌合之眾或普通盗匪所能拥有,甚至比许多帝国的正规军骑兵小队还要来得精悍利落。 这种矛盾,让珈蓝心中升起一丝警惕。在这条通往边境艾瑟城的道路上,出现这样一支队伍,是偶然的同路,还是……別有目的? 他合上了手中的《艾尔德里奇手札》,將其收入空间戒指中。平静的目光透过车厢前部的缝隙,看了一眼浑然未觉、依旧专注驾车的老威特,以及旁边开始打起哈欠的小威特。 又过了十多分钟后,那密集而沉闷的马蹄声终於穿透了荒野的风声,传入了驾车父子的耳中。 起初只是隱约的、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闷雷,小威特先是一愣,下意识侧耳倾听,隨即脸色微微一变,显得有些慌张。“……后面……好像有马队!人不少!” 他压低声音,带著对未知危险的紧张。 老威特的耳朵不如儿子尖,但经验却丰富得多。他立刻勒紧韁绳,让马匹稍微放慢速度,自己则凝神细听。当確认那確实是快速逼近的马蹄声,並且规模不小后,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並没有露出惊慌,只是眉头锁得更紧,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別慌!” 他低喝一声,既是安抚儿子,也是命令自己镇定下来,“靠边,慢行,把路让开。”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手上的动作更是嫻熟无比。轻轻扯动韁绳,控制著两匹老马贴著道路最边缘的地方前行,同时將车速降到了几乎步行般的缓慢。 这是荒野行路遇到不明骑队时最稳妥的做法,既不显得匆忙可疑,又主动让出主路表示无害,避免被误认为是挡路的障碍或潜在的挑衅者。 小威特紧紧抓著车辕,身体微微绷紧,眼睛不住地瞟向后方尘土扬起的方向,喉结滚动,吞咽著口水。老威特则半侧著身子,一手控韁,另一只手看似隨意地垂在腿边,但距离那柄藏在座位下的老旧砍柴斧只有寸许距离。他的目光同样紧盯著后方,但更多是在观察那烟尘的规模和移动的轨跡,判断对方的意图。 马蹄声越来越响,如同夏季骤然逼近的暴雨,敲打著乾燥的土地,也敲打在父子俩的心头。地面的震动清晰可感。 终於,那队骑兵的身影出现在后方道路的拐弯处,如同一股灰黄色的洪流,卷著尘土,以惊人的速度席捲而来。夕阳的余暉勾勒出他们模糊而迅疾的轮廓,確实有二十余骑,马匹看上去都颇为雄健,远非拉车的駑马可比。 距离迅速拉近。小威特甚至能看清前排几名骑士被风扯动的斗篷和盔甲上反射的冷光,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几乎不敢直视。老威特则微微低下头,移开目光,避免任何可能被视为“打量”或“挑衅”的对视,同时用眼角余光警惕著对方的动作。 然而,预想中的拦截、盘问甚至劫掠並未发生。 那队骑兵的目標似乎非常明確,就是赶路。他们保持著紧凑的队形,没有丝毫减速或分散的跡象,如同一阵呼啸而过的狂风,毫不停留地从马车旁疾驰而过! 尘土扑面而来,呛得小威特咳嗽了一声,老马也不安地喷著响鼻,挪动了几下蹄子。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这队来去如风的骑兵便已越过马车,继续向前方奔去,只留下一道逐渐远去的烟尘尾跡和空气中瀰漫的土腥味、汗味以及淡淡的金属锈蚀气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直到那马蹄声彻底消失在傍晚的风中,小威特才长长地、彻底地鬆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塌了下来,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他看向父亲,眼中带著后怕和庆幸:“走、走了?” 老威特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一直紧握著韁绳的手鬆了松,他点了点头,沉声道:“嗯,过去了。” 但他眼中的警惕並未完全消散,又盯著骑兵消失的方向看了片刻,確认对方没有折返的跡象,这才重新坐正身体,“看来只是路过。继续走吧。” 经过这一番小小的惊嚇,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最后一抹晚霞的余暉也被地平线吞噬,深蓝色的天幕上开始浮现出稀疏的星辰。荒野的夜晚来得快,气温也明显下降,凉风带著寒意吹来。 又坚持行驶了大约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小片相对背风、地面也较为平坦的空地,旁边还有一条几乎乾涸的溪流痕跡,露出些光滑的石头。 “今晚就在这儿歇了。” 老威特观察了一下四周环境,做出了决定。这里视野相对开阔,不易被突然靠近,靠近水源,地势也適合生火扎营。“小子,把马解下来,牵到那边吃点草。我去捡点柴火。” 他熟练地將马车停好,开始和儿子分工忙碌起来。对於常年奔波在外的车夫而言,在荒野中寻找合適的宿营地、生火、照料马匹、安排守夜,都是刻入骨髓的本能。 (晚上还有一章!) 第510章 土系捲轴 珈蓝撩开车帘,跨步走了下来。清冽的夜风立刻迎面拂来,吹动他身上那件黑色斗篷,衣角猎猎作响。他微微仰起头,望向已经悄然布满苍穹的星辰。深蓝色的天幕如同最华贵的丝绒,那些遥远的光点清冷而恆久地闪烁著。 作为一个主修冰系法术的法师,他生命中的大部分时光都与冰雪、寒风、以及北境那种凛冽而纯净的环境相伴。 即便来到四季分明、魔法元素更为均衡活跃的翡翠高塔已有两年多,像此刻这般置身於帝国西南部这片略显苍凉、气候乾燥的荒原之中,对他而言依旧是一种罕有的体验。 这里的风少了刺骨的寒意,却多了几分粗獷与空旷,星空也仿佛比北境更加高远疏朗,別有一番寥廓苍茫的意味。 老威特父子已经手脚麻利地生起了一堆篝火。橘红色的火焰跳动著,驱散了四周的黑暗与寒意,也照亮了父子俩忙碌的身影。 珈蓝支付的车资相当优厚,老威特也投桃报李,豪爽地包揽了僱主的一日三餐。此刻,简易的吊锅里正咕嘟咕嘟地燉著杂菜肉汤,旁边烤著几张粗麦饼。食物的香气混合著柴火的烟味瀰漫开来。 这食物自然谈不上精致丰盛,是典型底层跑长途人的吃食:便於携带、能填饱肚子、顶饿。但正是这种带著烟火气的、朴实的南方风味,却让珈蓝觉得颇为有趣。 即使在路上已经吃过几次,他依旧饶有兴致地看著老威特將烤得焦脆的麦饼掰碎,泡进浓稠的肉汤里,然后递给他一碗热乎乎的、內容实在的晚餐。 车厢自然是留给僱主的。老威特父子则在篝火旁熟练地支起了一个简陋但足够挡风遮雨的小帐篷。 饭后,珈蓝没有立刻回到车上,而是借著星光,在营地周围不紧不慢地溜达了大约半个小时,权作消食,也顺便活动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身体。荒原的夜晚寂静而空旷,只有风声、篝火的噼啪声以及远处不知名夜虫的鸣叫。 感觉差不多了,他才返回马车。 车厢內,他点燃了一盏以魔晶供能的可携式符文灯。柔和稳定的白光洒满了小小的空间,驱散了黑暗,也营造出一方不受外界干扰的小天地。 珈蓝在临时用箱子搭成的小桌前坐下,取出了绘製魔法捲轴所需的工具:经过特殊处理的空白捲轴纸、以魔兽血液和魔法矿物调製的各色墨水、数支不同型號和硬度的符文笔,以及几样用於稳定精神力和净化工作环境的小型魔法物品。 今晚,他打算尝试绘製一个中级土系法术捲轴“尖刺石墙”。 这是“石墙术”的进阶版本,不仅能在指定区域升起一道坚固的石墙进行防御,还能在石墙表面或特定时机,猛然刺出大量尖锐的石笋攻击靠近的敌人,攻防一体,属於土系中级法术中颇为实用且难度不低的中级高阶法术。 以珈蓝目前绘製魔法捲轴的能力而言,由於专精冰系,且冰系法术与他自身属性最为契合,他绘製冰系高级法术捲轴的成功率大概能维持在两成半左右,高级法师能有这个水平已经是极其出色的成绩了。 但对於其他元素属性的法术,他的掌控力就要逊色不少。像火系、风系等,他最多只能比较稳定地製作出中级中阶的捲轴。至於高级的其他系捲轴,莫说成功绘製,除了几个木系和空间系的高级法术,其他系的甚至连法术结构模型他都没有,更谈不上固化到捲轴之上。 “尖刺石墙”作为土系中级高阶的法术,其复杂程度和能量稳定性要求,对他目前在其他元素系的捲轴製作能力上,算是一个颇有挑战性的目標。若能成功,意味著他在捲轴製作技艺的通用性上又迈进了一小步。 平心静气,排除杂念。珈蓝先是以精神力仔细“阅读”了一遍深深烙印在脑海中的“尖刺石墙”法术模型,尤其关注其土元素凝聚、结构塑形以及那关键的能量爆发节点。隨后,他挑选了一支笔尖硬度適中、导魔性优良的符文笔,蘸取了专门调配的、蕴含土元素精粹的褐黄色墨水。 绘製开始。 他的动作稳定而流畅,精神力如同刻刀,通过笔尖引导著墨水中蕴含的魔法能量,在特製的空白捲轴上勾勒出一道道复杂而玄奥的符文线条。这些线条並非隨意描绘,它们相互连接、嵌套,共同构建起一个微缩的、完整的法术结构。空气仿佛都变得凝重了几分,土元素的气息隨著笔尖的移动而缓缓匯聚。 时间在极度的专注中悄然流逝。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捲轴的绘製已经完成了超过百分之九十。主体防御结构的“石墙”符文阵列已然成型,闪烁著沉稳的土黄色光芒,现在正在进行最精细、也最容易出错的部分,构建那些用於激发“尖刺”的、隱蔽而锐利的能量引导线与爆发节点。 胜利在望。珈蓝的精神高度集中,呼吸都几乎屏住,笔尖向著最后一个关键的能量闭合点落去…… “轰!!” 就在这时…… 远处,大约数里之外的荒原黑暗中,猛然爆发出激烈而混乱的声响!那是金属猛烈撞击的爆鸣、能量对轰的闷响,声音在寂静的夜晚传得格外远,也格外清晰…… 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动静,让全身心沉浸在精密绘製中的珈蓝,心神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干扰! 他持笔的手腕,几乎无法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笔尖轻轻一歪,偏离了预定的轨跡。 这毫釐之差,便是天壤之別! “噗……” 一声轻微的、仿佛漏气般的声音从纸上传来。只见那原本已经基本成型、光芒流转的符文阵列,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 褐黄色的墨水线条以那个错误的落笔点为中心,迅速变得暗淡、扭曲、崩溃!整张捲轴也隨之失去了魔法活性,变得脆弱不堪。 最终化为一滩鬆散、毫无灵性的褐色泥沙,簌簌落下。 第511章 警惕心 珈蓝愣住了,保持著持笔的姿势,看著桌上那滩失败的残渣,足足有两三秒才回过神来。 他以为今晚能够有所突破,成功绘製出土系中级高阶的捲轴,为自己的技艺库再添一块拼图。没想到,在距离成功仅一步之遥时,却因为外界的突发乾扰而功亏一簣。 一丝懊恼与火气,不受控制地从心底窜起。任谁耗费了一个多小时心血,在即將收穫时遭遇这种意外失败,都难免会感到不快。 但隨即,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將这股情绪压了下去。 冷静下来一想,这能怪谁呢?怪那突如其来的战斗?不,更该怪自己不够谨慎。这里並非老师那与世隔绝、绝对安静的山谷书房,而是危机四伏的荒野旅途。 在这种环境下进行需要高度精神集中和稳定环境的捲轴绘製,本身就是一种冒险,是自己过於托大了。 看来,在相对安稳的环境里待久了,自己的警惕心和风险预判能力,有所下降了。这可不是一个好习惯,这次失败,也算是一个及时的提醒。 他平復了一下心绪,將报废的工具和残渣仔细清理乾净,收好剩余的材料,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桌面,这才起身,撩开车帘,走了下去。 篝火旁,老威特父子也早已被那远处的激烈战斗声惊醒。他们钻出了帐篷,脸色惊疑不定的望向声音传来的黑暗深处,手中的砍柴斧和一根削尖的木棍握得紧紧的。 看到珈蓝下车,老威特连忙转过头,说了些大概是“先生別担心,咱们躲好”之类的安慰话,让珈蓝回到相对安全的马车里去。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远处的战况已经发生了变化。 那激烈的打斗声,竟然朝著他们营地的方向移动过来!而且速度极快,是一方在追,一方在逃,双方都在高速运动。 “不好!” 老威特脸色骤变,经验告诉他,被这种荒野中的战斗波及是极其危险的。 影影绰绰的人影已经出现在一里左右。人数不少,粗看至少有三十多人,呼喝声、马蹄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迅速逼近。 珈蓝的眉头蹙起,不是因为战斗的逼近,而是通过他那远超常人的精神力感知,他清晰地“看”到,正在追击的那一方,大约二十余人,正是傍晚时分如同狂风般从他们马车旁掠过、装备杂乱却行动异常专业的那队奇怪骑士! 他们果然不是单纯的过路者。而此刻,他们正在荒原的夜色中,冷酷地追杀著另一批人,战火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竟然朝著这个小小的宿营地靠近。 借著月光与远处零星爆发的斗气光芒,可以看清被追杀的那些人,大多身著样式不一的商人或护卫服饰,有的布料尚算精良,此刻却沾满尘土与血污,狼狈不堪。 他们身边並未见到任何货物箱笼的影子,不知是不是早已在逃亡途中丟弃了。但奇怪的是,那支穷追不捨的精悍骑兵,目標似乎並非劫掠財物,他们对散落在战场后方的、疑似从逃亡者身上掉落的钱袋或包裹看都不看一眼,攻击凌厉而精准,招招直奔要害,分明是衝著取人性命而来! 这显然不合常理。荒野劫匪,大多求財,除非有深仇大恨或特殊缘由,否则很少会如此不计代价、不死不休地追杀,尤其是在目標已经拋弃財物的情况下。 此刻,被追杀的一方只剩下了七八个人,背靠背聚成一团,且战且退。令人惊异的是,这寥寥数人,竟个个都激发了斗气!各色斗气光芒在他们周身闪烁、吞吐,或赤红如火,或土黄厚重,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这景象足以让任何稍有见识的人感到震惊。修炼斗气绝非易事,需要天赋、传承与艰苦的锤炼。 在各国正规军队中,能够激发斗气、踏入“职业者”门槛的士兵,至少也是士官或精锐小队的队长级別,是军队的中坚力量。 而眼前这群看似普通的“商贾”,不仅人人激发斗气,其中领头的那名手持双刃战斧、体型魁梧的大汉,周身斗气更是凝练如实质,呈现出炽烈的火红色,赫然是一名高级初阶战士! 正是他挥舞著战斧,爆发出惊人的战力,一人独挡了大半骑兵的衝锋与围杀,火红的斗气斩击不断逼退敌人,为身后的同伴爭取喘息与移动的空间。若非有他支撑,这支小小的队伍恐怕早已在骑兵的铁蹄与利刃下覆灭。 珈蓝皱著眉头,冷静地观察著战局。这伙“商人”的实力,与他们表面的身份严重不符。一群至少是职业者、甚至有一名高级战士的队伍,偽装成商旅? 他们运送的,恐怕绝不是普通货物。而追杀他们的骑兵,目的也显然绝非劫財那么简单。这更像是……灭口,或者夺取某种比財物更重要的东西。 一旁的老威特父子早已被眼前这斗气纵横、血肉横飞的激烈场面骇得面无人色。 老威特走南闯北几十年,强盗土匪见过不少,小规模的衝突也经歷过,但像眼前这般几十名至少是职业者、其中不乏高级存在,斗气光芒四射、廝杀得如此惨烈的缠斗,他还是生平头一遭亲眼目睹。那凌厉的杀气、斗气碰撞的爆鸣、濒死的惨叫,无不衝击著他身为普通人的心神。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逃!立刻逃!离这修罗场越远越好!可当他看向那两匹相依为命多年、此刻正惊恐不安地刨著蹄子的老马,以及那辆承载著他们父子生计的马车时,脚步又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这世道越发艰难混乱,没了这马车和牲口,他们就算侥倖逃得性命,往后的日子该如何过?恐怕连返回家乡都成问题。一时之间,竟是进退两难,僵在原地。 相比之下,年轻的小威特虽然见识不如父亲,心中同样恐惧,却多了一股年轻人特有的果断与狠劲。他眼见父亲犹豫,再看到那战场正快速向这边移动,心中一急,猛地用力扯住父亲的胳膊:“爹!还看什么!命要紧!快跑啊!” 第512章 分割生死 他一边拖著还在挣扎回望马车的老威特向远离道路、更深的黑暗荒野中退去,一边下意识地朝著马车方向、那个一直安静得仿佛不存在的年轻学者喊道:“先生!快跑!別管东西了!” 然而,当他转过头,看向珈蓝原本站立的位置时,却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位一路上文弱安静的年轻学者,此刻竟依旧站在原地,面对著快速逼近的廝杀战场,身形挺拔,没有丝毫要逃离的意思。夜风吹拂著他黑色的长袍下摆,他的侧脸在远处闪烁的斗气光芒映照下,竟然平静异常。 只见他面对著汹涌而来的危险,右手向前轻轻一挥。 “呼……” 下一瞬,一道炽烈无比、高达两米有余、延绵超过十米的熊熊火墙,凭空在马车前方数米处的地面上轰然升起!赤红的火焰疯狂跳跃舞动,散发出灼人的热浪,將冰冷的夜色瞬间驱散,也將迫近的廝杀与亡命奔逃的路径悍然截断! 火焰的光芒將珈蓝的身影清晰地勾勒出来。黑色的斗篷在灼热气浪与夜风的共同作用下,在他身后剧烈地翻滚飞扬,猎猎作响。 跳跃的火光將他原本清瘦的身影投射在身后的大地与马车厢上,光影扭曲变幻,竟显得异常高大、威严,仿佛一尊突然降临在荒原之上的火焰之神祇。 “过此线者,死。” 珈蓝的声音隨之响起。他的音量並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然而,在这喊杀震天、斗气爆鸣的混乱战场上,这平平淡淡的五个字,却如同带著某种奇异的魔力,清晰无比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以火为界,分割生死! 整个战场,似乎都为之一滯。 无论是正在疯狂逃窜、绝望反击的“商人们”,还是杀气腾腾、紧追不捨的诡异骑兵,都不由自主地朝著这道突然出现的、散发著强大魔法波动的火墙,以及火墙后那个神秘的黑袍身影望去。 大陆通行的《施法者公约》条款,瞬间浮现在许多有见识的人心头。 施法者地位超然,实力强大但肉身相对脆弱,因此公约赋予了他们在遭遇未经允许的强行近身时,极大的自卫权限。 法师公开划下的“界限”,都具有特殊的象徵意义和法律效力。一旦有人明知故犯,强行越过这条“线”,接近施法者,將被视为最严重的挑衅与威胁,施法者隨之进行的任何反击,都將被视为正当防卫,不受普通律法的追责。 眼前这道熊熊燃烧、魔法气息浓烈的火墙,就是最清晰不过的“界线”! 那黑袍法师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战场是你们的,但这条线之后,是我的领域。谁敢越界,他便有权,也有能力,格杀勿论! 火墙熊熊燃烧,將战场分割成两个世界。那名手持双刃战斧、独挡大半追兵的高级战士大汉,突然奋力盪开身前的几记攻击,抽身后退半步,朝著火墙后的珈蓝高声喊道: “前面的魔法师大人!可是来自於翡翠高塔?!” 他的声音洪亮,带著急切与一丝希冀,在喊杀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珈蓝微微侧头,目光越过跃动的火焰,落在那大汉血跡斑的脸上,声音平淡地反问:“你是谁?与高塔有何关係?” 儘管隔著火墙,珈蓝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属於高阶施法者的威严与审视,依旧如同实质般压了过去。那大汉竟感到心头一凛,下意识地避开了珈蓝的目光,低头沉声道:“在下隶属附庸高塔的二等家族,黑松家族!大人请看……” 他一边说著,一边果断將一只战斧“哐当”一声丟在地上,大手迅速探入怀中,似乎想要取出什么物事。那很可能是能证明其身份与高塔关联的凭证。 然而,对面的骑兵小队岂会给他这个机会?他们此行目的明確,就是要將这些人赶尽杀绝,夺取某物。眼见大汉要亮明身份求援,骑兵首领眼神一厉,低喝一声:“阻止他!” 霎时间,原本围攻其他人的几名骑兵立刻调转矛头,连同原本就围攻大汉的几人,攻势陡然变得更加疯狂凌厉! 数支包裹著各色斗气的长矛、马刀从不同角度刁钻地刺向大汉周身要害,迫使他不得不中断掏取的动作,挥动仅剩的单斧全力格挡,一时间险象环生,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 珈蓝的眉头蹙得更紧。这两年在高塔,他並非只埋头研究魔法,对高塔这个庞大组织的构成也有了一定了解。 附庸家族,確实是高塔体系中最外围、数量也最庞大的一部分。他们大多是高塔正式成员的亲族、故旧或早期追隨者建立的家族,因各种原因聚集在高塔周围,接受一定程度的庇护,同时也为高塔提供各种服务与资源。 根据家族规模、实力和对高塔的贡献,分为一、二、三等,一级最高,享有更多权益,也需承担更多义务。作为身份与联繫的象徵,高塔会向这些附庸家族颁发特製的身份凭证。 他原本確实不想捲入这场来歷不明的廝杀。荒野之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如果眼前这人真是高塔附庸家族的成员,自己身为高塔正式成员,尤其是手持首席令牌的格林弟子,若真的袖手旁观、任由其被不明势力格杀,日后传扬出去,於情於理都说不通,甚至可能影响老格林的声誉。 眼见那大汉在骑兵的猛攻下左支右絀,取凭证的动作屡屡被打断,岌岌可危,珈蓝眼中寒光一闪。 右手食指朝著那几名围攻最凶的骑兵方向,凌空一点。 “咻……” 空气中,冰蓝色的魔法光辉急剧匯聚、拉伸,几乎是瞬息之间,便凝结成一桿长达两米有余、通体晶莹剔透、散发著刺骨寒意的冰霜长矛!长矛的尖端闪烁著锐利的寒芒,矛身隱约有细密的雪花符文流转。 冰矛刚一成形,便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蓝色闪电,撕裂空气,以恐怖的速度激射而出! 第513章 暴风雪 “噗嗤!噗嗤!” 两声令人牙酸的、利器穿透血肉与鎧甲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杆冰霜长矛,竟如同串糖葫芦一般,精准无比地洞穿了冲在最前面的两名骑兵的胸膛! 强大的动能带著他们的身体向后飞起,连人带马撞作一团,然后长矛才“夺”地一声,深深钉入后方不远处的一棵树干上,兀自嗡嗡震颤,冰晶顺著伤口迅速蔓延,將两名骑兵瞬间冻结成两具诡异的冰雕,脸上还残留著惊愕与不可思议的神情。 这一手快到极致、狠到极致的远程狙杀,瞬间震慑了全场! 无论是黑松家族的倖存者,还是那支诡异的骑兵队,所有人的动作都出现了剎那的凝滯,目光骇然地望向那杆夺命的冰矛,以及火墙后那个可怕的黑袍身影。 那大汉趁机猛喝一声,爆发出强烈的火红斗气將身边敌人逼退半步,闪电般从怀中掏出了一枚巴掌大小的金属令牌,高高举起:“大人!凭证在此!” 珈蓝心念微动,一只完全由冰蓝色魔力凝聚而成的半透明法师之手,凭空出现在大汉身前,“拿”过那枚令牌,迅速飞回珈蓝面前。 令牌入手微沉,材质非铁非铜,正面是一个清晰的、由魔法烙印构成的翡翠高塔徽记,交叉的魔杖与书籍。徽记下方,还有细小的符文註明“二等”及家族编號。確是高塔颁发的正式身份凭证无疑! 身份確认,珈蓝不再迟疑。他將令牌收起,目光冰冷地投向那支骑兵小队。 骑兵首领眼见身份暴露,事態急转直下,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看了一眼火墙后深不可测的珈蓝,又看了一眼大汉背上那个被严密保护的包裹,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此次任务的目標至关重要,上面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他不能退! 但……那可是高塔法师啊…… 最终,骑兵首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魔法师又如何!身体孱弱是他们的致命弱点!他看起来还年轻,等级未必多高!分出十骑,给我衝过去,不惜代价,干掉那个法师!” 骑兵首领嘶声下令,“其余人,跟我上!全力击杀目標,夺取包裹!” 他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甚至可以说是孤注一掷的决定,分兵! 十名精锐骑兵齐声应诺,脸上露出决死的神色,猛地催动战马,战马嘶鸣,铁蹄隆隆,十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撞向魔法火焰! 而骑兵首领自己,则率领剩余的全部手下,不再有任何保留,斗气全开,如同决堤的洪流,朝著已经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黑松家族眾人,尤其是那名双斧大汉,发起了最为猛烈的总攻! “冥顽不灵。” 面对衝过火墙、面目狰狞疾驰而来的十名骑士,珈蓝只是冷漠地吐出四个字。 他並未后退,双手在胸前迅速结出一个玄奥的法印,口中低吟出几个古老而冰冷的音节。周围的温度,骤然暴跌! “暴风雪!” 以珈蓝如今高级高阶的魔力掌控与冰系专精,施展这个中级范围法术,吟唱时间不过两三秒,一个拳头大小、疯狂旋转的冰蓝色气旋便在他身前成形。 下一刻,气旋迎风暴涨! 头颅大小……水缸大小……直径瞬间超过三米!一个完全由极度寒冷的气流、锐利如刀的冰晶雪花构成的恐怖冰雪漩涡,呼啸著脱离珈蓝的掌控,如同拥有生命的寒冰巨兽,朝著迎面衝来的十骑悍然扑去! “嘶律律!” 冲在最前面的战马率先感受到那毁灭性的寒意与切割力,惊恐地人立而起,但已经晚了! 暴风雪漩涡將它们连同背上的骑士一起吞噬! 那不是普通的寒风飞雪。每一片雪花都蕴含著魔力,锋利如剃刀。每一股气流都冰寒彻骨,足以冻结血液,高速旋转带来的,是堪比钢铁磨盘的恐怖切割与撕扯之力! “噗噗噗噗!!!” 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骨骼被瞬间切割粉碎的声音密集响起!其间夹杂著人类短促悽厉到极致的惨叫、战马濒死的哀鸣、以及金属甲冑被扭曲撕裂的刺耳尖啸! 血光在冰雪漩涡中不断迸现,又迅速被冻结成暗红色的冰渣。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 暴风雪漩涡缓缓消散,原地,只剩下一地难以辨认的、被切割成无数碎块、覆盖著厚厚冰霜与凝固血渍的残骸。人、马、兵器、盔甲……全部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极度血腥、惨烈、令人作呕的恐怖画面。 十名至少拥有中级战士实力的精锐骑兵,连同他们的战马,就在这转眼之间,尸骨无存! “呕……” 即使是久经沙场、见惯了生死的那名黑松家族高级战士大汉,看到这地狱般的景象,也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脸色惨白如纸,几欲呕吐。他身后的倖存者们更是浑身发抖,看向珈蓝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这就是魔法师的恐怖威力吗?十名中级骑士,一个范围法术,灰飞烟灭! 而另一边,正与黑松家族眾人缠斗的骑兵首领,目睹了手下精锐的瞬间覆灭,目眥欲裂,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的寒意与绝望。他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而且是烧红的、带著倒刺的铁板! “撤!分散撤退!” 他嘶声吼道,再也顾不得任务,保命要紧! 他眼中厉色一闪,狂吼一声,手中那柄造型狰狞、刃口已砍出数个缺口的弯刀爆发出耀眼的青色斗气,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斩,將双斧大汉逼退两步,隨即毫不犹豫地调转马头,双腿猛夹马腹,就要向黑暗深处逃窜! 第514章 低阶法术 “想走?把命留下!” 双斧大汉岂能容他轻易脱身?他今夜族人死伤惨重,自己也浑身浴血,全拜这支诡异骑兵所赐,心中恨意滔天。 见首领要逃,他怒吼如雷,不顾自身伤势,將所剩无几的斗气催发到极致,周身火红光芒再次炽烈起来。他一个猛扑,如同发狂的火熊,手中仅剩的一把战斧带著焚尽一切的决绝,狠狠劈向骑士首领的后心! 骑士首领听得脑后恶风袭来,知道不解决这个纠缠不休的蛮汉,自己绝难脱身。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与烦躁,猛地一拉韁绳,战马人立而起,他则借势半旋身体,手中弯刀划出一道刁钻狠辣的青色弧光,並非格挡,而是以攻对攻,直取大汉因猛扑而暴露出的脖颈!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赌的就是对方更惜命! 大汉果然不敢硬接这以命换命的杀招,千钧一髮之际,强行扭身,战斧变劈为扫,“鐺”一声巨响,与弯刀狠狠撞在一起!火星四溅,斗气碰撞產生的气浪將地面的沙石都吹飞一片。 骑士首领可是高级巔峰战士,距离大剑师也不过一步之遥,这一记硬拼,直接將大汉震得虎口崩裂,踉蹌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骑士首领借著反震之力,战马落地后再次加速,眼看就要衝出战圈! “法师大人,留住他!”大汉大喊著请求。 珈蓝闻言抬起了右手,对著那即將脱离战场的骑士首领方向,五指一握…… “寒霜锁链!” 空气中水分瞬间凝结,数条由纯粹寒冰构成、粗如儿臂、闪烁著森冷蓝光的锁链,毫无徵兆地从骑士首领四周的虚空钻出,如同拥有生命的冰蟒,迅捷无比地缠绕向他与战马的四肢、腰腹! 骑士首领大惊,挥刀急斩!青色斗气锋锐无匹,瞬间斩断了两条锁链,冰屑纷飞。但更多的锁链前赴后继地缠绕上来,冰冷的寒意透体而入,让他动作不由自主地僵硬迟缓。座下战马更是悲鸣不已,被寒冰锁链捆缚,挣扎间险些失蹄。 “冰棱突刺!” 珈蓝指尖再点。骑士首领周围的地面,猛地窜出七八根尖锐无比、顶端闪烁著寒芒的冰刺!它们並非直刺,而是巧妙地封堵了他所有可能闪避和衝锋的角度,迫使他不得不挥刀格挡或勒马转向,彻底打乱了他的逃脱节奏。 “霜冻新星!” 一个淡蓝色的光环扩散开来,虽然范围不大,但恰好將骑士首领笼罩其中。这不是强力的攻击,却让范围內的温度骤降,空气粘稠如浆,骑士首领感觉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都比平时沉重数倍,斗气的运转也仿佛陷入了泥潭,晦涩不畅。 仅仅是几个瞬发的低阶或中阶的冰系控制法术,在珈蓝精准的预判和衔接下,却形成了令人绝望的复合控制效果! 锁链束缚、地刺限制、领域减速……骑士首领如同掉入了精心编织的冰霜蛛网,空有一身高级战士的强横斗气与武技,却处处受制,有力难施。他怒吼连连,青色斗气疯狂爆发,不断震碎锁链、劈开冰刺,但在那无处不在的寒意与迟滯效果下,他的反击显得杂乱而低效,突围的速度被降到了最低。 双斧大汉看得呆了呆,隨即精神大振!他看出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强提一口气,不顾伤势,挥舞战斧再次扑上,攻势更加猛烈! 骑士首领腹背受敌,既要应对大汉狂风暴雪般的斧击,又要分心抵抗那烦人至极、层出不穷的冰系控制,顿时左支右絀,险象环生。 但他不愧为高级巔峰战士,弯刀舞得如同泼风一般,青色刀芒纵横,几次以精妙的招式化解了大汉的杀招,甚至偶尔反击也能逼得大汉狼狈躲闪,显示出了极为扎实的武技功底和丰富的战斗经验。有一次,他更是故意卖个破绽,诱使大汉一斧砍空,隨即刀光如毒蛇吐信,直刺大汉肋下,若非珈蓝適时补上一记“冰墙术”稍微阻挡了一下,大汉恐怕就要重伤。 然而,在一位高级高阶冰系法师的“重点关照”下,他所有的挣扎与反击都显得徒劳而悲壮。每当他稍微取得一点优势,或找到一丝脱身缝隙时,总有一道恰到好处的寒冰射线让他动作僵硬,或是一片滑溜的冰面让他战力不稳,或是一团冰冷的雾气干扰他的视线。 绝望,如同附骨之疽,逐渐蔓延骑士首领全身。他的斗气在持续的高强度爆发和抵抗寒冷中飞速消耗,动作越来越慢,身上开始不断添加新的伤口。 终於,在一次强行震碎周身锁链、格开大汉重斧后,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出现了致命的一瞬停滯。 “冰封禁錮!” 一道远比之前凝实的冰蓝色光束精准命中骑士首领的胸膛。刺骨的寒意瞬间爆发,不仅仅是体表,更是向著其体內斗气源泉侵蚀而去! 骑士首领身体猛地一僵,挥刀的动作定格在半空,体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白霜,尤其是持刀的右臂和胸膛,几乎被寒冰封死! “死!” 双斧大汉岂会错过这绝杀良机?他双眼赤红,將全身最后的力量,连同所有的悲痛与愤怒,都灌注到了这一斧之中!火红的斗气前所未有的炽烈,仿佛真的燃烧起来,战斧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赤红匹练,带著悽厉的尖啸,结结实实地劈在了被暂时冰封、无法闪避格挡的骑士首领头顶! “咔嚓……噗!” 坚固的头盔如同纸糊般裂开,然后是头骨……赤红的斗气灌入,瞬间摧毁了一切生机。 骑士首领眼中的疯狂、不甘、绝望,最终凝固。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扬起一片尘土。 战斗,彻底结束。 荒野重归死寂,只有珈蓝身前那道火墙,依旧在不知疲倦地燃烧著,发出噼啪的轻响,映照著满地狼藉的尸体、冻结的血泊、以及劫后余生者们苍白而敬畏的面孔。 (这几天比较忙,忙完后准备本书的最后一次书测,会从433章后面的评论中选点讚最高的拿出测试,大家可以过去点讚评论,拜託了,最后求“用爱发电”。) 第515章 巧合 刚才那一连串行云流水的中低级冰系法术,对目前的珈蓝而言,消耗微乎其微,连热身都算不上。 他转过身,目光扫向马车方向。老威特瘫坐在离马车不远的地上,背靠著车轮,脸色惨白如纸,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这位走南闯北几十年的老车夫,见识过不少风浪,但像今夜这般近距离目睹魔法与斗气的狂暴对撞、血肉横飞、生命如草芥般被轻易收割的惨烈景象,尤其是那暴风雪將人畜瞬间绞碎成冰渣血沫的画面,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空气中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合著焦糊与內臟特有的气息,不断刺激著他的嗅觉和神经,让他胃部痉挛,几欲作呕,连站起来的力气似乎都被抽空了。 倒是一旁的年轻儿子小威特,让珈蓝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这年轻人显然也害怕,脸色同样发白,扶著马车厢壁的手也在轻轻颤抖,但他的眼神,却与父亲空洞的恐惧截然不同。 那双年轻的眼睛里,除了残留的惊悸,更多的是一种艷羡,以及深深的敬佩。他的目光不断在珈蓝身上、那片血腥的战场残骸、以及黑松家族倖存者们身上来回移动,瞳孔深处仿佛有火苗在跳动。 那不是对暴力的崇拜,更像是一个被困於平凡生活的年轻人,骤然目睹了超凡力量与英雄气概的真实展现后,內心產生的巨大衝击与嚮往。 普通人面对如此修罗场,大多会像老威特一样崩溃或逃避,但小威特骨子里那份属於年轻人的热血与对强大力量的憧憬,压过了纯粹的恐惧。 珈蓝没有去安抚这对父子。有些衝击,需要他们自己消化。他將目光重新投向战场中央。 那名黑松家族的双斧大汉,此刻正拄著战斧,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他身上伤口密布,鲜血几乎染红了半边身子,但站姿依旧挺直,如同不倒的松柏。 他正指挥著仅存的四名伤痕累累的同伴,简单处理伤口,收集散落的武器,偶尔看向珈蓝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与敬畏。 待大汉的气息稍微平復了一些,珈蓝右手隨意一挥,那道始终横亘在营地与战场之间、熊熊燃烧的魔法火墙,便如同被无形之手掐灭,瞬间消散於无形,只留下地面一道焦黑的痕跡和空气中残留的灼热。 “他们是什么人?” 珈蓝直接问向大汉,“为何对你们黑松家族赶尽杀绝?” 大汉闻声,连忙收敛心神,忍著伤痛,朝珈蓝微微躬身,態度极为恭敬:“回稟大人,小人……也不清楚这些杂碎的確切来歷。” 他眉头紧锁,看著地上那些骑兵的尸体碎片,眼中露出思索和仇恨交织的神色,“不过,从他们的装备、战斗风格,尤其是那股子隱藏在杂乱外表下的军队作派和狠辣劲头……小人怀疑,他们很可能来自西北边的科索联邦。” 他顿了顿,补充道:“科索联邦那边,靠近咱们华融帝国边境的某些贵族领主,手头不乾净是常有的事。他们麾下的私兵,有时候会扮成马匪、流寇,越境到咱们这边来劫掠商队,抢夺贵重物资,甚至绑架勒索,干完了就跑回联邦境內,很难追查。这些人……很像那种路数。只是没想到这次他们如此大胆,下手这么狠,完全是衝著灭口来的。” 说到最后,大汉的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愤怒与后怕。 珈蓝听著,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科索联邦与华融帝国边境摩擦不断,这种事並非不可能。但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 他的目光,落在了大汉背后那个即便在激烈战斗中,也被其用身体死死护住的灰色皮质包裹上。 “你背上的包裹里,” 珈蓝的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迴避的穿透力,“装著什么?刚才那些骑士,最主要的目標,似乎就是它。” 大汉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和挣扎。他下意识地抬手,似乎想护住背后的包裹,眼神有些游移。这包裹里的东西,显然对他们黑松家族极为重要。 然而,就在他迟疑的瞬间,珈蓝的目光平静地扫了过来。那目光並不锐利,也没有施加任何精神压力,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但就是这一眼,让大汉猛地一个激灵,瞬间从家族使命的纠结中惊醒过来!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周围荒野上那尚未完全冻结的、触目惊心的血肉碎片和冰渣,鼻端縈绕著浓烈的死亡气息。 眼前这位黑袍法师,可是弹指间灭杀十骑、隨手几个法术便將他们苦战不下的强敌玩弄於股掌的恐怖存在!自己刚才居然还在对方面前犹豫遮掩? 冷汗瞬间浸透了大汉的脊背,他连忙低下头,再不敢有丝毫隱瞒,甚至带著一丝惶恐:“大人明察!这包裹里……是二十套翡翠高塔特製的符文武器!我们黑松家族此次……正是要將这批武器安全运送到艾瑟城……” “嗯?” 珈蓝的眉头这次是真的挑了起来,眼中闪过一抹诧异。“符文武器?” 竟然也是高塔的符文武器,而且数量达到了二十套! 这倒是有趣了。他这次强制任务的目標之一,就是护送五十套符文武器前往艾瑟城。而眼前这支遭遇截杀、自称高塔附庸家族的黑松家族队伍,运送的也是高塔的符文武器,目的地同样是艾瑟城。 是巧合,还是……另有隱情? 第516章 希望 得知双方目的地相同,珈蓝心中已有计较。他转身走向马车,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个钱袋,点出了早已谈妥的车资,又额外多拿出一枚金幣。 老威特依旧瘫坐在车轮边,眼神涣散,似乎还未从刚才的震撼与恐惧中完全恢復。当珈蓝走到近前,他甚至不敢抬头直视,只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仿佛靠近的是一位披著人形的神魔。 珈蓝没有多言,將车资连同那枚额外的金幣,一併递到了旁边的年轻车夫小威特手中。“车钱。这一枚,算是补偿你们今夜受惊。” 小威特双手有些颤抖地接过沉甸甸的钱幣,尤其是那枚额外的,在月光下闪烁著诱人光泽的的金幣,对於他们这样的普通车夫家庭而言,这几乎是一笔横財。他下意识地想道谢,嘴唇嚅动了几下,但真正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感激?恐惧?敬畏?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 机会,或许只有这一次。错过了,就可能永远困在这条尘土飞扬的路上,重复著父亲的人生,在未来的某一天,或许也会像今晚一样,面对无法抗衡的力量时,只能瘫软在地,听天由命。 “先……先生!” 小威特猛地吸了一口气,鼓足了此生最大的勇气,喊了出来。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珈蓝停下脚步,微微侧身,看向这个一路上沉默寡言、此刻眼中却燃烧著某种炽热光芒的年轻人。 小威特的脸涨得通红,但他强迫自己站直了身体,迎著珈蓝的目光,儘管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他感到莫大的压力。他一字一句,带著近乎孤注一掷的恳切问道:“先生……我、我能不能……像您一样,修炼魔法?” 问出这句话,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珈蓝,充满了卑微的希冀与渴望。就在刚才,他亲眼目睹了魔法那改天换地、执掌生死的伟力,那份震撼与嚮往,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燎原。他多希望,自己也能拥有那样的力量,不再渺小,不再无助。 珈蓝看著他。以他如今高级法师的境界,无需藉助任何测试水晶或繁复仪式,仅凭精神力的感知便能大致判断一个人是否具备修炼魔法的潜质。 他的目光在小威特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你没有那份天赋。” 珈蓝的声音很平静,陈述著一个事实,没有刻意冷漠,也没有虚假的安慰。 很简单的一句话。 却像一盆冰水,夹杂著荒野的寒风,瞬间浇灭了小威特眼中刚刚燃起的、最炽热的火焰。那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熄灭,最终只剩下了一片冰冷的灰烬和难以掩饰的失落。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再问一句“真的吗?”或者“一点可能都没有吗?”,但看著珈蓝那平静而確定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希望升起时有多快,破灭时就有多彻底。 每个人在年少时,或多或少都曾幻想过自己与眾不同,是被命运选中的那一个,能够挣脱平凡,拥抱非凡。 然而,现实的尘埃落定后,绝大多数人终会发现,自己终究只是芸芸眾生中普通的一员,沿著既定的轨跡,重复著父辈的生活。这份认清,往往伴隨著梦想破碎的轻响,以及成长中必须咽下的一丝苦涩。 小威特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哀求。他默默地低下头,將那枚额外的金幣紧紧攥在手心,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然后,他转过身,开始沉默而熟练地整理马具,检查车辕,將受惊未定的老马重新套好。他的动作依旧带著年轻人特有的利落,却仿佛失去了些许生气。 他搀扶起依旧有些腿软的父亲,將老威特小心地扶上马车。老威特似乎想对珈蓝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化为了敬畏的沉默,任由儿子安排。 看著这对即將消失在荒野夜色中的普通父子,看著小威特那沉默却难掩落寞的背影,珈蓝心中某处微微动了一下。他想起了自己当年在龙盛帝国魔法学院时,也曾见过无数怀揣梦想却天赋平平的学子,最终黯然离去的背影。魔法之路,何其苛刻。 他本可以转身离开,从此与这对父子再无交集。萍水相逢,他已支付了车资,给予了补偿,他並不欠他们什么。 但……或许是那枚额外金幣未能完全补偿今夜的血色衝击,或许是小威特眼中那份对力量的纯粹渴望触动了他,又或许,仅仅是因为这短暂几日的同行,以及老威特父子那份底层人朴素的谨慎与善意。 就在小威特即將扬起马鞭,驱车离开时,珈蓝再次开口:“等等。” 小威特动作一僵,疑惑中带著一丝期待地回过头。 珈蓝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了一张边缘有些磨损的羊皮纸。羊皮纸的质地普通,上面的字跡是大陆通用语,墨跡已有些年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修炼魔法,你没有那份天赋。” 珈蓝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比之前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东西,“不过,这条路你走不通,或许可以试试另一条。” 他將羊皮纸递了过去。 “这是一门斗气的修炼入门法诀,不算多么高深,但足够打下基础,指引方向。我不记得是从哪个倒霉的战士身上得来的了,留著无用。” 小威特愣住了,呆呆地看著飘到面前的羊皮纸,又抬头看向珈蓝,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他颤抖著伸出手,近乎虔诚地接过那张轻飘飘却仿佛重若千钧的羊皮纸。指尖触及粗糙纸面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仿佛从心底涌出。 希望,以另一种他从未奢望过的形式,重新降临。 他眼中的黯淡被点亮的光芒驱散,那光芒比之前更加炽热、更加真实!那不是遥不可及的魔法光辉,而是脚踏实地、可以通过汗水与毅力去追逐的斗气之路! 他紧紧攥著羊皮纸,仿佛攥住了改变命运的钥匙,激动得浑身都在轻微颤抖,嘴唇翕动,却哽咽著说不出完整的感谢话语。 珈蓝看著重新焕发光彩的年轻人,心中那一点惻隱悄然平復。他转身,不再多言。 在如今这个大陆暗流涌动、秩序渐显混乱的世道,一份能够修炼出斗气、强身健体乃至获得自保之力的法门,其价值远超金银。 第517章 黑松家族 珈蓝將此物赠予小威特,既是全了这几日同行的缘分,也是对这对普通父子在危机中未曾拋弃僱主的一点微不足道的馈赠,更是……给予一个不甘平凡的年轻人,一个可能挣脱既定轨跡的机会。 当然,斗气修炼同样艰难,需要毅力、机缘。这张入门法诀只是种子,能否生根发芽,破土而出,最终长成能够抵御风雨的树木,终究要看小威特自己的造化与坚持。 种子已经播下。未来如何,已非赠予者所能掌控。 马车最终还是吱吱呀呀地启动了,载著心神不寧的老威特和怀抱羊皮纸、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明亮的小威特,缓缓驶向来时的黑暗。 那名手持双刃战斧、最终在珈蓝协助下斩杀敌首的大汉,名为黑岩·黑松,是黑松家族的当代家主。 黑松家族,在翡翠高塔庞大的附庸体系网络中,被列为二等附庸家族。这个等级意味著他们拥有一定的实力和信誉,能够承接高塔部分外围的、非核心的任务。 他们的主要营生之一,便是为那些向翡翠高塔採购炼金药剂、基础附魔装备等魔法製品的各方势力,提供押运服务。 他们就像连接高塔工坊与遥远客户之间的血脉,负责將这些珍贵的魔法造物安全、准时地送达购买者手中,从中赚取佣金,並藉此维繫与高塔的关係,获取一定程度的庇护。 家族中蓄养著一批忠诚可靠、实力不俗的护卫,黑岩本人更是凭著高级战士的实力和敢打敢拼的作风,在这条路上渐渐打响了名头。 然而,正因为是二等家族,他们能够承接的任务和接触的货物,也大多局限於高塔產品线中相对“普通”的范畴。那些真正核心的、强大的、或具有特殊意义的魔法装备,通常只会委託给更受信任的一等附庸家族,或由高塔直属的力量亲自押送。 此次前往艾瑟城的任务,原本也是如此。黑岩接下的,是押送七八辆大车,满载著诸如“次级治疗药水”、“轻便附魔皮甲”等一批普通炼金装备的订单。目的地是艾瑟城几家长期合作的武器店与佣兵工会。算上路途风险、人力成本与预计利润,这趟活的总收入大概在一百五十枚金幣左右,对黑松家族而言,算是一笔稳定且可观的进项。 就在车队即將启程的那个清晨,一名身著翡翠高塔制式法袍、神色有些匆忙的魔法师突然来到了黑松家族在符文之语集市的临时驻地。这位法师没有过多寒暄,直接找到了黑岩,將一个看似普通、却用某种魔法丝线严密綑扎的灰色皮质包裹递给了他,让他亲自交到艾瑟城城主手中。 这是额外任务,酬金是一百枚金幣。 黑岩当时就愣住了。 一百枚金幣!仅仅是为了送一个看起来不大的包裹?这报酬几乎抵得上他们押送那七八车普通货物的三分之二利润!而需要付出的,似乎只是“顺路”带过去? 他本能地觉得不对劲。高塔內部有更高效、更安全的传送渠道或直属信使,为何要將如此“贵重”的物品,委託给他们这样一个二等附庸家族“顺路”携带?这包裹里装的,恐怕绝非寻常之物。 黑岩並非没有阅歷的毛头小子,他嗅到了其中可能隱藏的麻烦甚至危险。他迟疑了……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犹豫,那位法师却说出了意味深长的话:“这是『上面』临时交代下来的急件,直属渠道暂时不便。黑松家族的信誉,高塔是认可的。此事若成,日后或许会有更多合作机会。” “上面”、“临时”、“不便”、“更多机会”……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让黑岩心中更加不安,但同时也升起一股难以抗拒的诱惑。 一百枚金幣的即时现金,对任何一个中等家族来说都是一笔巨款,足以解决许多眼前的困难,或进行重要的投资。更何况,还可能因此搭上“上面”的线,获得更重要的任务,这对於一直渴望提升家族等级、获得更多资源倾斜的黑岩来说,吸引力太大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最终,对財富的渴望、对家族发展的期盼,以及对高塔权威的敬畏。或者说,不敢明確拒绝,压过了心头的不安。他接过了包裹和钱袋,郑重承诺一定將物品安全送达。 然而,他还是远远低估了这份“顺路”任务带来的灾厄。 离开高塔势力范围,进入边境荒原地带后不久,那支装备杂乱却训练有素、行动狠辣的骑兵队便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死死地盯上了他们。 对方的攻击目標明確,一开始就试图分割车队,直扑他本人背负的那个包裹。若非黑松家族的护卫们拼死抵抗,加上黑岩本人实力强横,他们恐怕连第一波突袭都撑不过去。 一路血战,一路逃亡。为了引开追兵,他们甚至不得不丟弃了那七八辆满载普通货物的大车,希望追兵能被財物吸引。但对方对那些价值不菲的普通炼金装备看都不看一眼。身边的家族好手一个接一个倒下,那都是他多年培养的骨干,是家族的脊樑!每倒下一人,黑岩的心就像被狠狠剜了一刀。 直到被逼入绝境,护卫几乎死伤殆尽,自己也伤痕累累,陷入绝望之际,才遇到了珈蓝。 此刻,劫后余生,看著身边仅存的四名伤痕累累、神情悲愴的族人,再回想那些永远倒在荒野中的家族精锐,黑岩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懊悔与锥心之痛。 那一百枚金幣,此刻仿佛沾满了族人的鲜血,沉重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为了这笔横財和虚妄的“机会”,他几乎葬送了黑松家族大半的未来! 第518章 同行 他脸色灰败,声音沙哑地向珈蓝陈述著前因后果,眼中满是血丝与深沉的疲惫、自责。他终於明白,那个包裹,以及其背后可能牵扯的秘密,远不是一百枚金幣和他们一个二等附庸家族所能承受的。这趟“顺路”,代价太过惨重。 “一名高塔法师,私下里找到你,交接任务?” 珈蓝敏锐地抓住了大汉敘述中的这个关键细节,眉头微蹙。 按照他对高塔运作的了解,尤其是涉及对外物资交接、任务委託这类事务,通常有既定的、公开透明的流程。 高塔设有专门的“对外联络与贸易办事处”,任何外部势力或个人需要购买高塔產品、委託运输或发布相关任务,都应通过办事处登记、审核、签订契约,再由办事处根据任务性质、风险等级和信誉记录,分派给合適的附庸家族或內部人员。 像这种由一名高塔法师私下、直接找上门,绕开官方渠道交接物品和巨额酬金的情况,虽然不能完全排除其可能性,或许涉及某些机密或紧急事务,但无疑非常罕见,也极不合常规。 更可疑的是,珈蓝这次的强制任务就是给艾瑟城主送符文武器,官方渠道一批,私下里还有一批? 珈蓝的目光变得愈发锐利,继续追问:“你说,这个包裹里装著的是二十套符文武器?这是你在接受任务时,亲眼所见,还是那位法师口头告知你的?”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如果黑岩亲眼看到了包裹里的二十套符文武器,那么至少东西是存在的。按照常理,符文武器是非常珍贵的装备,如此数量的符文武器,体积和重量都相当可观,为了安全,一般会使用空间装备来运输,珈蓝这次的任务一样用到了空间装备。 黑松家族的队伍里,明显没有施法者。那名法师选择黑松家族,难道就因为这个二等家族没有施法者,不会私自开启空间装备?他大可不必如此,高塔出品的、用於封装重要物资的空间装备,通常都会设置特定的魔法秘锁或开启咒语,以防被外人覬覦或误开。没有正確的开启方法,外人几乎不可能探查到內部物品,甚至强行开启可能导致空间崩溃或物品损毁。 面对珈蓝的质疑,黑岩脸上露出尷尬与后知后觉的惶恐。他回想了一下,有些不確定地答道:“回稟大人,包裹里的东西……是那位魔法师口头告知我的。他说里面是二十套『急送』的制式符文武装,要求必须安全送达。小人……小人並未亲眼查验,也不敢擅自开启。那包裹上有魔法封印的痕跡,小人只是战士,不懂这些……” 他顿了顿,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对劲,补充道:“不过,那位法师大人拿出了高塔的內部信物,穿著也是標准的塔內法袍,说话做派都透著高塔人员特有的那种……嗯,气质。而且交接地点就在符文之语集市附近,离高塔山门不算太远。小人当时想著,在那种地方,应该没人敢冒充高塔法师行事,加上酬金实在丰厚,一时……一时就信了,没想那么多。” 现在回想起来,整件事確实充满了疑点。高塔法师、私下交接、巨额酬金、无法验证內容的“重要”包裹……每一个环节都透著反常。只可惜,当时被一百枚金幣和可能的“机遇”冲昏了头脑,又被高塔的赫赫威名所慑,下意识地选择了相信,甚至没有多问几句,或要求通过更正规的渠道確认。 珈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立刻评价。他又问:“那位找你交接的法师,你可认识?或者,记得他有什么明显的特徵?比如样貌、声音、徽记细节?” 黑岩努力回忆,最终却沮丧地摇了摇头:“小人並不认识那位法师大人。高塔內部法师眾多,小人一个二等附庸家族的家主,能接触到的有限。他看起来三十多岁,样貌普通,没什么太特別的標记,说话比较快,显得很是不耐烦。法袍是高塔制式深蓝底银纹的那种,袖口似乎有代表后勤或文职的交叉捲轴纹章,但小人不敢確认。他给了钱和包裹后就匆匆离开了。” 一个不知名、特徵模糊的高塔法师,一个无法验证內容、却引来精锐追兵誓死抢夺的包裹。 黑岩的语气变得苦涩而沉痛:“因为临时增加了这么一笔『重要』货物,我们不敢怠慢。出发前,我还特意將原本安排去处理其他活计的几个家族好手,临时抽调了过来,加强护卫力量。想著多一份人手,多一份保障。谁曾想……” 他看了一眼身边仅存的四名族人,声音哽咽,“他们都……都折在这次路上了。早知道……唉!”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人死不能復生,家族精锐损失惨重,这已是无法挽回的结局。 珈蓝沉默了片刻,將这些信息在脑中快速梳理。一个疑点重重的私密委託,一支几乎被全灭的附庸家族队伍,一队训练有素、疑似来自科索联邦、目標明確的截杀者,一个装著所谓“二十套符文武器”的神秘包裹,以及他自己身上背负的、同样是护送符文武器前往艾瑟城的正式高塔强制任务……这一切交织在一起,都指向那座边境之城,艾瑟城。 那里,恐怕正在酝酿著什么不为人知的暗流或风暴,不知道和“灰烬疑云”有没有关係。 “我要去的地方,也是艾瑟城。” 珈蓝最终开口,打破了略显沉重的气氛,他的声音恢復了平静,“既然同路,你们可以与我同行。” 此言一出,黑岩和剩下的四名黑松家族成员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经歷了刚才那地狱般的廝杀,目睹了这位黑袍法师深不可测的恐怖实力,他们深知,在这危机四伏的边境荒野,能跟隨这样一位强者同行,无疑是获得了最坚实可靠的生命保障!这简直是绝境逢生后,上天赐予的最大恩典!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恩典!” 黑岩激动得差点又要跪下,被珈蓝眼神制止。他连忙指挥还能行动的族人,顺著来路返回,去寻找之前为了引开追兵或被迫丟弃的马车和货物。 第519章 刺客 幸运的是,那几辆装载著普通炼金装备的大车並未被破坏或劫走,只是被遗弃在了一处隱蔽的沟壑旁,拉车的马匹受了些惊嚇,但大体完好。显然,那队骑兵的目標非常明確,对这些“普通”货物不屑一顾。 眾人將散落的东西重新归置好,又將战场粗略打扫,主要是收集还能用的武器和补给,埋葬己方阵亡者的遗体则已来不及细致处理,只能简单掩埋並標记。黑岩亲自將其中一辆最宽敞、铺著软垫的马车收拾得乾乾净净,恭敬地请珈蓝登上。 於是,一支由数辆马车组成的、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的队伍,再次启程,朝著艾瑟城的方向驶去。只是队伍中多了一位沉默的黑袍乘客,也少了许多曾经鲜活的生命。 有了珈蓝这位深不可测的法师同行,黑松家族的队伍在接下来的行程,行进得颇为顺利。要不是损失了很多人手,无人驾车,速度甚至比预计还快了一些。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既然已经有人盯上了他们,那么前路危机並未解除。那份引来精锐骑兵截杀的诡异包裹,就像一块散发著血腥味的诱饵,隨时可能引来更凶猛的猎食者。 第二天傍晚,天色尚未完全暗透,队伍正行进在一段较为狭窄、两侧丘陵渐高的谷道中。连日奔波与战斗让几人已经十分疲惫,但他们不敢过多休息,在路上待的时间越久就越危险。 珈蓝独自坐在收拾出来的那辆马车中,看似在看书,实则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蛛网,以他为中心向外延伸,覆盖了相当广阔的范围。这是他晋升高阶后,结合法袍增幅,日益纯熟的精神警戒。 然而,这一次的敌人,显然非同一般。 那袭击者仿佛凭空出现,又或者说,他一直就在那里,只是完美地融入了环境的阴影、空气的流动、甚至光线的微妙折射之中。他的潜行技艺,已然达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境界,不仅完全掩盖了自身的气息、体温,甚至连对周围环境最细微的扰动都降到了近乎为零的程度。 当珈蓝那堪比初阶大法师的强大精神力,终於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分辨的“不和谐感”时,已经晚了…… 那道身影,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无声无息地逼近队伍最前方、正警惕地骑在马上的黑岩!距离,已缩短至致命的两三米! “不好!” 珈蓝心中警铃大作,他甚至来不及出声提醒,因为那刺客的速度太快,攻击恐怕已在下一瞬…… 千钧一髮之际,珈蓝眼中冰蓝色的三芒星虚影骤然爆闪。他没有选择施展需要手势或咒语的魔法,因为时间不够!他动用了最直接、最迅捷的天赋精神攻击…… “死亡凝视!” 一道肉眼可见、蕴含著可怕精神衝击力的利剑,狠狠地轰向黑岩身侧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 “唔……” 一声压抑的、带著痛苦与惊愕的闷哼,突兀地从虚空中传来! 紧接著,空气如同水波般剧烈扭曲了一下,一个身著紧身黑衣、面覆诡异暗色金属面具的纤细身影,踉蹌著从潜行状態中被硬生生“震”了出来!他单手捂著头,显然珈蓝那仓促却威力不俗的精神衝击让他吃了不小的亏。 “有刺客!” 黑岩直到此刻才骇然惊觉,猛地拔出战斧,斗气瞬间爆发!其余黑松家族成员也反应过来,纷纷怒吼著围拢过来,但动作明显慢了一拍。 那蒙面刺客虽然被逼现身且精神受创,但其反应之快、意志之坚韧令人心惊。 他並未第一时间遁走,眼中反而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竟不顾伤势,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再次前扑,目標依旧是黑岩背后的包裹!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手中一抹幽暗无光的短刃,如同毒蛇吐信,直刺黑岩因转身拔斧而露出的背心要害!这是典型的刺客打法,以伤换命,或至少逼退目標,创造夺取包裹的机会! “找死!” 珈蓝眼神一冷。对方在他精神力警戒下还能潜行至如此近的距离,已然让他心生警惕,此刻竟还敢当著他的面强攻? 他心念电转,来不及吟唱咒语,只是意念微动,魔力汹涌而出。 “寒冰锁链!” 虚空之中,数条完全由冰蓝色魔力凝结而成、粗如儿臂、布满尖锐冰刺的魔法锁链,毫无徵兆地从刺客周围的地面、空气中凭空钻出!它们並非直线攻击,而是以一种刁钻的角度,相互交织,瞬间封死了刺客所有可能的进退闪避空间,带著刺骨的寒意和禁錮之力,狠狠缠绕、绞杀而去! 那刺客的身手,確实了得!面对如此突兀的范围控制法术,他竟然在几乎不可能的情况下,身体以不可思议的柔韧度和爆发力,做出了一系列令人眼花繚乱的规避动作! 如同没有骨头的泥鰍,又似灵巧的雨燕,在数条锁链的缝隙间闪转腾挪,幽暗短刃挥舞间,精准地斩击在锁链最脆弱的连接节点,竟在瞬间斩断了两条锁链!同时,他脚下步伐诡异莫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其余锁链的缠绕。 “高手!” 珈蓝心中一凛。此人的近战技巧、反应速度和对时机的把握,绝对达到了顶尖水准,甚至可能触摸到了“大师”领域的边缘!而且,他的战斗风格极其诡异,將刺客的诡譎与战士的刚猛结合得相当完美。 黑岩怒吼著加入战团,火红的斗气斧刃大开大闔,试图以力破巧。但刺客根本不与他硬碰,身形飘忽不定,儘管被珈蓝精神力锁定,潜行效果大打折扣,但依旧能藉助环境製造视觉错觉,他时而融入周围阴影,时而暴起发出雷霆一击,目標始终不离黑岩背后包裹。 第520章 破防 黑松家族其余几人虽然都是中级战士,悍勇无畏,但在这种层次的高速对决中,根本插不上手,反而可能成为累赘。珈蓝不得不分心用瞬发的冰锥、冰墙等小法术保护他们,同时还要应对刺客神出鬼没的袭击。 一时间,珈蓝与黑岩两人联手,竟然未能立刻拿下这名受伤的刺客!对方將潜行与强攻结合得炉火纯青,战斗节奏变幻莫测。他时而完全消失,下一刻就可能从最意想不到的角度发动致命一击。若非珈蓝精神力远超同阶,能够勉强锁定对方那飘忽不定的精神波动,提前预警,黑岩恐怕早已中招。 “不能拖下去!” 珈蓝心中暗道,对方明显是在拖延,或者寻找一击必杀夺取包裹的机会。而且,这种级別的刺客,很可能还有后手或同伙。 在对方又一次诡异地融入一片岩石阴影,气息变得极其微弱,准备发动下一次突袭的瞬间…… 珈蓝眼中,银色符文骤然爆闪。 “破空之瞳!” 空间禁錮的力量,施加在了那片阴影所在的、方圆不过数尺的空间节点之上! “嗡……” 那片区域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板结!如同无形的水晶,將內部的一切物质与能量流动强行“冻结”! 那刺客的潜行被粗暴地打断,身影踉蹌著从凝固的阴影中被“挤”了出来,动作明显僵硬迟滯,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破空之瞳对空间的干扰,严重破坏了他那精妙绝伦的潜行技巧,甚至反噬了他的身体! “就是现在!” 黑岩战斗经验丰富,岂会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怒吼一声,全身火红斗气燃烧到极致,战斧化作一道赤红斧芒,带著积压已久的愤怒与杀意,朝著身形迟滯的刺客,当头狂劈而下! “鐺……” 一声巨响,並非利刃入肉的声音,而是金铁交鸣的爆响!火星四溅! 刺客在最后关头,勉强抬起那柄幽暗短刃格挡,但仓促之下力量不足,被劈得单膝跪地,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然而,让黑岩和珈蓝都瞳孔一缩的是,刺客身上那件看似不起眼的紧身黑衣,在斧刃及体的瞬间,竟然亮起了一层极其微弱的、如同水波流转般的淡银色光晕!正是这层光晕,极大地削弱了黑岩这必杀一斧的威力! “符文套装?还是高塔的工艺!” 珈蓝一眼认出,那光晕流转的符文结构风格,带著明显的翡翠高塔炼金与附魔特色!能正面硬抗高级战士的全力一击,这至少是高级符文套装的水平! 虽然抗住了这一斧,但刺客显然也受了不轻的內伤,那淡银色光晕迅速黯淡下去。他眼中终於闪过一丝惊惧与退意。知道事不可为,再纠缠下去,等这可怕的法师缓过劲来,动用更强力的法术,自己恐怕真要交代在这里。 他不再试图攻击或抢夺包裹,身体诡异地一扭,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束缚,脚下在虚空中连踩数步!那步伐玄奥无比,每一步踏出,脚下都仿佛有暗影绽放,他的身影隨之变得模糊、拉长,速度在剎那间暴增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暗影遁术?!” 珈蓝眼神一凝,认出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刺客逃遁秘法,燃烧暗影能量或生命力,换取瞬间的爆发速度与轨跡不可预测性。他想施展法术拦截,但对方这逃遁启动得太快、太诡异,方向飘忽,一时间竟难以锁定最佳拦截点。 几个闪烁之间,那蒙面刺客的身影已然融入远方的暮色与丘陵阴影之中,气息彻底消失,再也感知不到。 珈蓝站在原地,没有追击,只是目光冰冷地望著刺客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一名高级巔峰的刺客……或许已经半只脚踏入了“刺客大师”的门槛。潜行技艺出神入化,近战能力惊人,还拥有高塔出品的高级符文套装护身,最后更是施展了珍贵的暗影遁术逃脱…… 这样的高手,竟然只是为了抢夺黑岩背后的那个包裹? 而且,他竟然让对方在自己眼皮底下,成功逃脱了! 珈蓝心中泛起一丝波澜。要知道,当年他还只是中级法师时,就曾在北境反杀过一名高级刺客。如今他已晋升高阶,实力暴涨,更是掌握了“破空之瞳”等强力手段,自忖面对高级职业者有压倒性优势。可这次,却让一个同级的刺客,在受伤且被自己空间能力干扰后,成功遁走了。 对方潜行技艺超绝、逃遁秘法诡异,这让珈蓝感到一丝凝重。大陆之上,藏龙臥虎,任何时候都不能小覷任何敌人。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了黑岩背后那个灰扑扑的、此刻却仿佛散发著无形漩涡的皮质包裹上。 这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真的只是二十套“普通”的符文武器吗? 为何会引来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骑兵队追杀?现在,更是引动了一位几乎达到大师级的顶尖刺客亲自出手抢夺? 那名高级巔峰刺客的惊险袭击,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黑岩的心理防线。他面色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看著地上那刺客喷溅的鲜血和消失的方向,再摸一摸背后那个仿佛变得越来越沉重、越来越灼热的灰色包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哪里是什么“顺路”的肥差?分明是催命的符咒! 他几乎是踉蹌著走到珈蓝面前,双手颤抖著想要解下背后的包裹,声音里带著无法抑制的恐惧:“大、大人……这包裹……这包裹小人实在是不敢再背了!它……它就是祸根啊!大人,您法力高强,这包裹……不如交给您保管吧!只要能安全送到艾瑟城,酬金……那一百枚金幣,小人也愿意全部奉上!” (晚上有加更!!) 第521章 关联 (为感谢 爱吃香炒河粉的秦敬 送的“大神认证”特加更两章,今明各一章。这位书友是本书的元老级读者了,我记得本书刚首秀时就看到过他,一直在追更,感激不尽!) 他是真的怕了。 家族精锐尽丧,自己也数次在鬼门关前打转。继续背著这个包裹,他感觉自己下一刻就可能被不知从何处射来的毒箭、或是从阴影中钻出的利刃夺去性命。相比之下,那一百枚金幣虽然诱人,但也得有命花才行。 珈蓝的目光落在黑岩手中递过来的包裹上。那皮质看起来普通,但细看之下,表面有极其细微、排列规律的魔法纹路,边缘的綑扎丝线隱隱有流光闪过,显然施加了不止一道防护和封印。 说不好奇是假的。能让一名施法者私下交接、引来精锐骑兵和顶尖刺客连环追杀的东西,绝非寻常。他也想知道,这里面到底藏著什么秘密,是否真的只是二十套符文武器。 然而…… 珈蓝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並没有伸手去接。 高塔出品的空间装备,尤其是用於封装重要物资的,通常都设有独特的魔法秘锁或开启咒语。没有正確的开启方法,强行探查或开启,轻则无法得知內部详情,重则可能触发自毁机制,或者引起某些不必要的高塔內部警报。 这固然是原因之一。但更深层的原因是,他不能接这个包裹。 这是黑岩·黑松,或者说黑松家族承接的私密委託,他珈蓝·格兰特,是翡翠高塔的正式成员,老格林的亲传弟子,此行身负的是高塔官方发布的、记录在案的“灰烬疑云”强制任务。两者性质截然不同。 他如果接手了这个包裹,性质就变了。等於他主动介入並承担了这项来歷不明、流程可疑的私密委託的责任。 一旦包裹里的东西出现问题,或者这个委託本身涉及什么高塔內部的灰色地带甚至禁忌,他就会被直接捲入其中,难以脱身。这与他一贯谨慎、不愿轻易涉足不明麻烦的行事风格不符。 他之所以与黑松家族同行,一方面,黑松家族毕竟是高塔体系內的一员,在遭遇不明势力袭击、几乎灭族的情况下,他作为高塔成员,於情於理提供一定的庇护和协助,说得过去,也符合高塔对附庸家族“有限庇护”的原则。 而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原因,珈蓝敏锐地察觉到,黑松家族的这次诡异任务,与他所接的“灰烬疑云”任务之间,可能存在某种潜在的关联。 “灰烬疑云”任务中,艾瑟城城主卢修斯向高塔提出了调查“禁忌魔法实验”或“非法死灵活动”的援助请求,而高塔將此请求与符文武器护送任务绑定。这说明艾瑟城近期可能出现了与黑暗魔法或禁忌实验相关的严重事件,以至於城主府需要加强武力並寻求专业魔法调查。 黑松家族运送的这个神秘包裹,虽然声称里面是“二十套符文武器”,但交接方式的异常和沿途遭遇的截杀强度,都暗示著里面的东西绝不简单,甚至可能比符文武器本身更重要、更敏感。 珈蓝怀疑,这个包裹里的“货物”,可能是某种关键证据、特殊的魔法材料、甚至是用於应对或研究该事件的秘密装备。那个私下委託的高塔法师,或许就是知晓內情、却因某些原因无法通过正规渠道运送此物的人。 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那么近距离接触这个包裹和黑松家族,就能为他即將在艾瑟城展开的调查,提供宝贵的第一手线索和切入点。远比他自己盲目调查要高效得多。 因此,他需要黑岩继续背著这个包裹。这个包裹,现在就是一个移动的“线索源”和“诱饵”。只要它还在黑岩身上,那些隱藏在暗处、覬覦此物的势力,就可能再次出现。而珈蓝,则可以守株待兔,观察、分析、甚至捕捉活口,获取更多信息。 “这个包裹,是你接下的任务,理应由你负责到底。” 珈蓝看著脸色灰败的黑岩,不容置疑的说道,“我既然答应与你们同行,一路上自然会出手相助。但任务的核心,保管並送达此物,依旧是你黑松家族的职责。” 他顿了顿,目光扫视了一下周围惊魂未定的黑松家族倖存者。 “此地距离艾瑟城,不过半日路程了。” 珈蓝的声音稍微放缓了一些,“只要熬过今晚,明日午前,我们便能进入艾瑟城范围。届时,將此物交付给城主府,你的任务便算完成,危机自然解除。” 他將目光重新投向黑岩:“现在放弃,前功尽弃,那些死去的族人岂不是白死了?拿出你黑松家主的担当来。今夜,我会亲自布置警戒。你只需看好包裹,跟紧队伍。” 黑岩呆呆地看著珈蓝,是啊,已经走到这里了,死了那么多人,现在放弃,一切牺牲都失去了意义。而且,有这位深不可测的法师大人亲自守护……这或许是最后,也是唯一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用力点了点头,將解到一半的包裹重新背好、繫紧,甚至挺直了有些佝僂的脊背。儘管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决绝的光芒。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接下来的整整一个夜晚,竟然安然无恙。 没有预料中的夜袭,没有诡异的暗影,甚至连荒野中常见的猛兽嚎叫都似乎远离了这片被珈蓝精心布置了多重魔法警戒与防护结言的营地。篝火安静地燃烧,除了值夜者疲惫但警惕的脚步声和远处偶尔的风声,再无其他异响。 那场惊心动魄的刺客袭击,仿佛只是路途中的一场噩梦,隨著黎明第一缕曙光的降临而被驱散。 当朝阳彻底照亮荒原,队伍再次启程时,黑岩的心依旧悬著,目光不断扫视著道路两旁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阴影。 然而,整个上午的行程,同样是风平浪静。他们甚至遇到了一支从艾瑟城方向出来的小型商队,彼此交换了简短而警惕的问候后便交错而过。 旷野之上,唯有他们的车轮声和马蹄声规律地迴响。 第522章 庆幸 隨著路程的缩短,远方地平线上,艾瑟城那巍峨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当那座灰黑色的、仿佛由钢铁与岩石浇筑而成的边境要塞完全映入眼帘时,黑岩心中那根紧绷了数日的弦,才终於“嗡”地一声,缓缓鬆弛下来,隨之而来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虚脱感和……庆幸。 他无比庆幸,昨天晚上,当自己恐惧到极点、想要將那烫手山芋般的包裹交给珈蓝时,那位大人拒绝了。 如果珈蓝真的接下了包裹,那么按照规定,这一百枚金幣的巨额酬劳,就不再属於他黑松家族了。毕竟,最终將货物送达的,就不再是他黑岩。 为了这个包裹,他几乎赌上了家族的未来,葬送了最忠诚、最精锐的一批族人。如果最终连那笔用血换来的酬金都拿不到,那他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死去的族人,如何支撑起残破的家族。 幸好……珈蓝大人没有接手。他黑岩,依旧是这个任务的直接负责人和完成者。只要將包裹安全送进城主府,那一百枚金幣,就还能落入黑松家族的口袋,或许能成为家族重建的一丝微弱希望。 这份劫后余生的庆幸,混合著对族人的悲痛与对未来的茫然,让黑岩心情复杂无比。他望著越来越近的艾瑟城城墙,既感到如释重负,又充满了深沉的疲惫。 艾瑟城,华融帝国西部边境线上的一座中型城市。它的规模无法与帝国腹地的那些繁华大都市相比,但其战略地位却至关重要,如同楔入复杂地缘版图的一颗钢钉。 城市西北方,隔著起伏的丘陵与部分戈壁,便是由十多个王国组成的鬆散联合体,科索联邦。联邦內部纷爭不断,靠近边境的一些贵族领主,军费短缺或纯粹出於贪婪,时常纵容甚至指使麾下的私兵、正规军,换上破烂衣物,偽装成马匪或流寇,越过並不十分严密的边境线,进入华融帝国一侧进行劫掠。商队、小村镇、乃至落单的巡逻队,都是他们的目標。 这种行为难以彻底根除,如同边境线上挥之不去的顽疾,给艾瑟城带来了持续的安全压力和財富损失。 转向西南方,则是广袤无垠、神秘莫测的雨林。名义上,雨林及其中生活的眾多部落都归属於华融帝国版图,帝国也通过册封“土司”、“头人”等方式进行间接管理。 然而,这种管理脆弱不堪。雨林部落大多遵循古老传统,对帝国缺乏真正的认同与忠诚,所谓“听宣不听调”,帝国使者带著赏赐而来,他们表面恭敬;一旦要求他们出兵协防、提供物资或约束行为,往往就会遭到各种藉口推脱,甚至阳奉阴违。 更糟糕的是,一些强大的部落不仅不能起到拱卫艾瑟城西南翼的作用,反而会不断“吸血”,向艾瑟城索要粮食、铁器、盐巴等物资,美其名曰“维护边境安寧”,实则近乎勒索。一旦要求得不到满足,翻脸不认人、甚至暗中支持其他部落骚扰边境的事情也时有发生。 长期处於这种“西北有狼,西南有虎”的双重压力之下,艾瑟城的经济发展自然大受影响。商路时断时续,投资环境恶劣,除了少数胆大冒险的商人和与军事相关的產业,很难有其他行业在此蓬勃发展。城市谈不上富庶,甚至有些粗糲和艰苦。 但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艾瑟城那令人印象深刻的武备。 为了应对来自两个方向的、持续不断的压力与潜在威胁,歷任艾瑟城主都將绝大部分资源投入到了城防与军力建设上。 还未靠近,便能感受到那股肃杀之气。城墙高达十余米,由厚重的青灰色巨石垒砌而成,表面布满风雨侵蚀和战火留下的痕跡,更显沧桑坚固。墙头垛口密集,瞭望塔高耸,隱约可见重型弩机与投石器的轮廓。护城河虽不算特別宽阔,但引的是活水,水流湍急,河底据说还布置了铁蒺藜等障碍。 城门处检查森严,身著制式皮甲或镶铁甲的士兵目光锐利,仔细盘查著每一支入城的队伍,尤其是携带大量货物或武器者。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边境城市特有的、混合著尘土、皮革、金属和淡淡紧张感的味道。 当珈蓝一行人隨著人流缓缓通过城门,正式踏入艾瑟城內时,那种武装到牙齿的感觉更加直观和强烈。 街道不算特別宽敞,但规划整齐,便於军队快速调动。路面由碎石铺就,马蹄和车轮碾过发出特有的声响。街道两旁,几乎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巡逻士兵迈著整齐的步伐走过。他们装备精良,精神饱满,眼神警惕地扫视著街面上的每一个人,维持著一种外松內紧的秩序。 商铺的招牌大多简洁朴实,出售的多是武器防具、旅行用品、乾粮药剂、以及一些从雨林或科索联邦流通过来的特色货物,少见娱乐或奢侈消费场所。行人的步伐也普遍较快,脸上带著边境居民特有的、混合著坚韧与警惕的神情。 这里没有帝都的繁华喧囂,也没有南方水乡的温柔愜意,有的只是一种在夹缝中求生存、凭刀剑守家园的硬朗与沉重氛围。每一块砖石,似乎都浸透著边境的硝烟与风霜。 第523章 卢修斯伯爵 艾瑟城的城主,卢修斯伯爵,初次见面时,给人的印象与这座冰冷坚硬的边境要塞截然不同。 他是一个大胖子,一个非常非常圆润的大胖子。他的腰围几乎与身高齐平,走动时身上的肥肉会像水波般富有韵律地颤动。 一张圆脸总是红扑扑的,带著仿佛永远不会消失的、和蔼可亲的笑容,眼睛眯成两条缝,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些憨態可掬。 任何第一次见到他的人,尤其是那些来自內陆、对边境残酷缺乏了解的商贾或使者,都很容易对他產生一种亲切和信任感,仿佛面对的是一位乐善好施、脾气温和的富家翁,而非一位镇守帝国西陲要害的实权伯爵。 当然,这种“好感”仅限於外人。城主府內的僕役、他麾下的军官、乃至艾瑟城中稍有见识的本地势力头目,是绝不会被这副表象所迷惑的。 能在短短十年时间里,將一座原本因各方势力倾轧、內部腐败、军备鬆弛而几乎名存实亡、濒临崩溃的边境废城,重新整顿、加固、发展到如今这般武装到牙齿、令西北豺狼与西南毒蛇都忌惮三分的钢铁堡垒,若说卢修斯伯爵仅仅是个靠祖荫和运气、只会笑眯眯和稀泥的老好人,那恐怕连三岁孩童都不会相信。 他的“和蔼可亲”与“充满爱心”,更多是展现给城中普通百姓看的一张面具,用以凝聚人心、塑造亲民形象,同时也能让某些不怀好意的外来者放鬆警惕。 真正的卢修斯伯爵,其手腕、心机、决断力,都深深隱藏在那厚厚的脂肪层与永远笑眯眯的眼缝之下。只有他的“自己人”,才清楚在那副肥胖慵懒的躯体里,蕴藏著怎样精明、坚韧且不乏狠厉的灵魂。 黑岩让手下族人去交割那七八车普通的炼金装备,自己则与珈蓝一起,径直前往位於艾瑟城最核心区域的城主府。 城主府的规模確实不小,占据了城內最好的地段,但它的外观却与城主的“富態”形成了鲜明对比。 府邸由灰白色的巨石垒砌而成,建筑风格厚重、方正,稜角分明,与其说是贵族宅邸,不如说更像是一座小型的內城城堡或指挥所。 墙面爬满了岁月的痕跡和乾燥地区的风蚀纹路,许多装饰性的雕刻都已模糊,整体看起来颇为陈旧,甚至有些简朴。除了必要的功能性建筑和巡逻的卫兵,见不到多少奢华的装饰与閒散的僕役。 若非门口悬掛著代表伯爵身份的家族纹章旗,以及那些眼神锐利、装备精良的守卫,很难让人相信,这便是统御一方、手握重兵的实权边境伯爵的居所与权力中枢。这种低调或者说务实的风格,倒是与艾瑟城整体的军事化氛围颇为契合。 当两人向府门守卫表明来意,黑岩出示了黑松家族凭证並说明有高塔相关包裹需面呈伯爵,珈蓝虽未亮明具体身份,但那一身质地不凡、样式低调却透著神秘气息的黑色斗篷,以及自然流露出的沉静气质,已然让守卫不敢怠慢,他们很快便被客气地请了进去。 穿过简朴却戒备森严的前庭,两人被引入一间用於会客的偏厅。厅內陈设同样简洁实用,只有必要的桌椅和取暖的壁炉。侍者奉上两杯热气腾腾、香气略显粗糲的边境苦茶后,便恭敬地退下,让他们稍候。 这一等,便是半个小时。除了厅外隱约传来的整齐脚步声,再无其他动静。侍者们没有过多的客套打扰。这份沉默的等待,本身也是一种无形的气场与规矩的体现。 终於,厅外传来了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一个洪亮、圆润、带著十足热情的嗓音,如同滚雷般由远及近: “哎呀呀!高人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啊!” 人未至,声先到。 珈蓝与黑岩闻声站起。下一刻,厅门被推开,一个巨大的、穿著裁剪得体但依旧掩盖不住臃肿体型的华丽贵族服饰的“肉球”,带著一阵风,几乎是“滚”了进来。正是卢修斯伯爵本人。 他一边用一方雪白的手帕擦拭著光洁额头上的细汗,一边堆起满脸真诚的歉意笑容。 在他身后,紧跟著走进来两个人。 左边是一位看起来五六十、身形挺拔如松的老者。他头髮花白,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眼神平静而深邃,穿著简练的深灰色劲装,腰间配著一柄看起来朴实无华的连鞘长剑。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却仿佛一座山岳般沉稳,周身並无斗气刻意外放,但那种久经沙场、千锤百炼后沉淀下来的气势,以及隱隱透出的、如同磐石般厚重的威压,让珈蓝眼神微微一凝,大骑士! 而且是中阶水准!斗气修炼至“大师”领域,並將生命能量与意志淬炼到极高境界的强者!这等人物,放在帝国任何一支主力军团中,都足以担任核心將领,甚至是一些中小型军事贵族的终极武力倚仗。 右边则是一位年纪约莫三四十岁的女子。她身著一袭剪裁利落、便於行动的深紫色法师袍,容貌不算绝美,但眉眼间透著一种知性与干练,嘴唇紧抿,眼神锐利如鹰,不断打量著珈蓝。 她的精神力波动清晰可辨,中级高阶法师!施法者的晋升之路比战职更为艰难,对天赋、资源、知识的依赖极高。能在边境之地修炼到中级高阶,且被卢修斯伯爵带在身边,此女绝不简单,很可能是伯爵倚重的魔法顾问或首席法师。 卢修斯伯爵本人身上的斗气波动则微弱得多,仅仅勉强达到中级初阶的水准,而且气息有些虚浮,显然他並非以个人勇武见长,或许这身修为更多是靠资源堆砌或强身健体之用。 能让一位大骑士中阶和一位中级高阶法师如此跟隨护卫、参谋,即便卢修斯贵为实权伯爵,也绝非易事。这背后必然耗费了巨大的心血、资源与手腕,才能招揽並笼络住这等层次的强者。 (晚上有加更!!) 第524章 签收 一番热情的寒暄与相互介绍后,眾人按主宾落座。 那位大骑士老者和紫袍女法师,从进门起,目光就只在黑岩身上停留了短暂一瞬,確认其身份和状態后,绝大部分的注意力,都牢牢锁定在了珈蓝身上。 儘管珈蓝收敛了大部分气息,但那种属於高阶施法者独有的、圆融而深邃的精神力场,以及黑色斗篷下隱隱流转的魔力光辉,在两位同为职业者、且境界不低的行家眼中,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般醒目。 两人的眼中几乎同时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骇然。 如此年轻的面容! 如此磅礴而內敛的精神力与魔力波动! 高级高阶法师! 他们深知翡翠高塔天才辈出,但亲眼见到如此年轻便已达到高级高阶境界的法师,依旧超出了他们的预料。这位来自高塔的黑袍年轻人,其天赋与实力,恐怕远超他们之前的想像。卢修斯伯爵脸上的笑容似乎也更真诚、更热切了几分,眯成缝的眼睛里,精光闪烁。 一番客套的寒暄过后,眾人依照主宾次序落座。卢修斯伯爵挪动著他那庞大的身躯,小心翼翼地坐进一张显然是特製的、异常宽大坚固的高背扶手椅中。即便如此,椅子依旧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呻吟,仿佛在抗议主人的吨位。 黑岩显得十分拘谨,只敢在客座边缘沾了半个屁股,腰背挺得笔直。珈蓝则从容许多,周身散发的气场让人不敢小覷。 没有过多迂迴,珈蓝直接切入主题:“卢修斯伯爵,我此次前来,首要任务是交付贵城此前在翡翠高塔定製的符文武器。” “哎呀!这可真是及时雨,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啊!” 卢修斯伯爵闻言,立刻用那双肥厚的手掌拍了一下大腿,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您是不知啊,大人,最近这西北边、西南边,还有城里一些不安分的傢伙,闹腾得是越来越凶了!三天两头出点乱子,不是商队被劫,就是靠近雨林的村子报上来些邪乎事儿……吵得我是夜不能寐,寢食难安吶!” 他一边说著,一边费力地向前倾了倾身体,指著自己那张红光满面的胖脸,语气夸张地抱怨:“您瞧瞧……您仔细瞧瞧,就因为这档子破事,操心劳力,我最近都瘦了!以前这下巴可是双层的,现在您看,是不是都单薄了?” 他努力做出一个展示下巴弧度的动作,肥肉堆叠,效果滑稽。 珈蓝面色平静,对他的表演不置可否。待对方话音稍歇,他才不紧不慢地从身旁拿起那个一直隨身携带的深灰色行囊,轻轻放在了旁边的茶几上。同时,他向坐在稍远位置、一直紧绷著的黑岩使了个眼色。 黑岩会意,连忙小心翼翼地解下背后那个一路引来无数血雨腥风、此刻仿佛有千钧之重的灰色皮质包裹,同样双手捧著,恭敬地放在了茶几上,紧挨著珈蓝的行囊。 两个包裹並排而列,外观虽有差异,但都透著一股非比寻常的气息。 珈蓝的目光重新落回卢修斯伯爵那张胖脸上:“伯爵阁下,这两个包裹之內,共计是七十套翡翠高塔出品的制式符文武器。按照订单约定,现已送达,请查收。” 说著他的目光紧紧锁定著卢修斯伯爵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变化、眼神流转,乃至精神层面最微小的波动。他想从这位以“和蔼可亲”和“精明务实”著称的边境伯爵脸上,看出些端倪,关於那多出来的二十套,关於黑松家族遭遇的截杀,这位艾瑟城城主是否知道些什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只见这个大胖子眨了眨他那双深陷在肥肉里的小眼睛,胖脸上原本热情的笑容凝固了一下,隨即被疑惑所取代。他微微歪了歪头,看著茶几上的两个包裹,又看了看珈蓝,声音里充满了不確定:“七……七十套?这位……呃,高塔的法师大人,您是不是记错了?我记得……我们艾瑟城好像只向高塔订购了五十套啊?” 他的语气自然,丝毫没有作偽的痕跡。甚至,在他的精神波动层面,珈蓝凭藉自己强大的感知,也未能捕捉到任何一丝慌乱、掩饰或算计的涟漪。 如果这不是对方真的毫不知情,那么……这份控制情绪、偽装精神波动的演技,可以堪称“出神入化、登峰造极”了。 卢修斯伯爵转过头,看向他身后右侧的那位紫衣女法师,语气带著询问:“玛姬法师,採购军械的事务,尤其是和高塔那边的对接,一直是你负责的。我们最近,到底订了多少?” 被称为玛姬的紫衣女法师立刻上前一步,声音清晰而干练地回答道:“回稟伯爵大人,向翡翠高塔採购符文武器的帐目与契约,確是由我经手。因近期城防预算吃紧,西南雨林几个部落的『安抚』费用又超支,上一次向高塔下的最终订单,確为五十套『制式-3型符文武装』,並已预付了三成定金。” 她的回答条理分明,艾瑟城的经济状况摆在那里,每一枚金幣的用途都需要精打细算。多订购二十套高级符文武器,所需的费用绝非小数,不可能在负责具体事务的法师不知情、且没有相应预算的情况下凭空发生。 卢修斯伯爵听完,胖脸上的疑惑之色更浓了。他重新看向珈蓝,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无奈又费解的表情:“您看,玛姬法师也確认了,资金和订单都只有五十套。这就奇怪了……明明只订了五十套,怎么高塔的大人您,却送来了七十套?这多出来的二十套……是从何而来?莫非是高塔的哪位大师,体恤我们艾瑟城防务艰辛,特別赠送的?” 他说到最后,小眼睛里甚至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仿佛真的在盼望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厅內的气氛,因这“二十套”的差异,变得有些微妙起来。黑岩低著头,不敢看任何人,手心里全是汗。珈蓝则微微眯起了眼睛…… 眾人沉默了片刻,珈蓝先是伸手將自己带来的那个深灰色行囊向前推了推,示意卢修斯伯爵查验。 “伯爵阁下可以先確认这五十套的货品。”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卢修斯伯爵眼中精光一闪,笑容重新堆起,他费力地弯下腰,用那双肥厚的手捧起珈蓝的行囊,却並未自己动手,而是转身递给了身后的紫衣女法师玛姬。“玛姬,你来。高塔的魔法物品,还是你们法师比较在行。” 第525章 符文套装 玛姬法师恭敬地双手接过包裹,入手便感觉到其材质特殊与內蕴的轻微空间波动。她不敢怠慢,双手捧著包裹走到大厅中央稍显空旷的位置,將其轻轻放在地上。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专注而肃穆。双手结出一个简单却稳定的引导手印,对准地上的包裹,口中开始吟诵一段音节奇特、韵律古朴的咒文。 这咒文並非她自身所学的法术,而是当初在翡翠高塔签订符文武器购买契约时,由高塔方面授予她的、专门用於开启这批特定物资空间容器的“专属开启咒语”。每一个订单对应的开启咒语都是独一无二的,既是验货凭证,也是防盗措施。 “……以契约之名,启翡翠之藏。” 隨著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玛姬法师指尖射出一道淡紫色的魔力光束,没入包裹表面的一个隱蔽符文节点。 “嗡……” 包裹表面那些原本黯淡的魔法纹路骤然亮起柔和的翠绿色光芒,仿佛有生命般流转开来。紧接著,空间一阵奇异的扭曲、扩张! 眨眼之间,原本空空如也的大厅中央,凭空出现了一排排整齐码放的金属装备!正是五十套完整的“制式-3型符文武装”。 这些套装並非散件,而是经过精心搭配的组合。每一套都包括:一顶线条流畅、额心镶嵌著微型防护宝石的符文头,一件主体由混合秘银的精钢锻造、胸甲和肩甲部位鐫刻著复杂能量导流符文的符文胸鎧,一对同样布满符文、兼顾灵活与防护的臂甲与护脛,以及一柄符文长剑,武器锋刃寒光凛冽,靠近护手处镶嵌著属性宝石,剑身蚀刻著增加锋利、破甲或元素附魔的微型阵列。 整套装备呈现出一种冷冽的暗银色基调,符文线条则闪烁著幽蓝或淡金的光泽,充满了魔法工艺特有的精密与力量美感。虽然只是高塔產品线中的“制式”型號,但每一件都散发著稳定的魔法波动,材质与做工远非普通军械可比。 最为关键的是,这些是中级符文套装!这意味著,哪怕是一名刚刚激发斗气的初级职业者,只要穿上这样一套装备,在符文加持下,有著更强的防御、更快的斗气恢復、更厉害的武器附带元素伤害或破甲效果。 其综合战力,足以与中级初阶职业者正面周旋,甚至在某些方面占据优势! 这就是翡翠高令大陆各方势力忌惮不已的原因之一!他们不仅掌握著顶尖的魔法知识与传说中的禁咒捲轴,更能將魔法力量以如此规模化、制式化的方式,“武装”到普通的战士身上,数量再精不再多! 任何势力,面对一支全员穿著符文套装的精锐小队,都要掂量掂量自己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啃下这块硬骨头。因此,即便高傲如帝国皇室,富庶如商业联邦,在面对翡翠高塔时,都会保持著相当的客气与谨慎。 卢修斯伯爵早已从特製座椅上站了起来,椅子再次发出解脱般的呻吟。迈著与他体型不符的轻快步子,凑到那堆符文装备前。他伸出胖手,小心翼翼地抚摸著一件胸甲上冰凉的符文,又掂了掂一柄符文长剑的重量,小眼睛里闪烁著毫不掩饰的炽热与激动。他仔细检查著装备的完整性、符文的清晰度、魔法波动的稳定性,甚至还让玛姬法师当场激活了其中一套的部分功能进行测试。 良久,他才意犹未尽地直起身,胖脸上满是心满意足的笑容,甚至因为激动而泛著红光。“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高塔的工艺,名不虚传!” 他搓著手,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些装备在战场上的英姿。 “有了这五十套宝贝,我就能从城防军和亲卫队里,挑选出最悍勇、最忠诚的好手,组建一支真正的『精英突击队』!到时候,不管是西北那些扮马匪的杂碎,还是西南那些餵不饱的鬣狗,都得好好尝尝厉害了!”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底气与杀意,那副和蔼可亲的偽装似乎也淡去了几分,露出了属於边境实权伯爵的獠牙。 待到五十套符文装备被玛姬法师重新用咒语收归包裹,大厅內的目光,自然而然地集中在了茶几上剩下的那个包裹上。 这个包裹的去留,顿时成了摆在面前的难题。 卢修斯伯爵摸著自己肥厚的下巴,小眼睛盯著那个包裹,显然极有兴趣。如果这里面真的如黑岩所说,是二十套符文武器(哪怕只是初级或標准型號),那意味著他瞬间就能再武装起二十名至少拥有准职业者战力的精锐!这样一股力量,在艾瑟城这种地方,足以成为影响局部局势的关键筹码,甚至能让他更有底气去处理一些“灰烬疑云”之类的麻烦。这对於时刻面临压力的他而言,诱惑力巨大。 然而,问题在於,这不是他订购的,没有付款,也没有开启咒语。按照规矩,他无权接收。 强占?且不说高塔方面的反应,单看这包裹一路引来的追杀,就知道是个烫手山芋,不明不白地收下,恐怕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黑岩则更是惶恐不安。他巴不得立刻甩掉这个催命符,但又不敢直接说要送给伯爵,万一里面不是符文武器,或者有別的蹊蹺,岂不是坑了伯爵也害了自己? 让他再带回去?杀了他也不敢!那一路的血色记忆足以让他做一辈子的噩梦。 第526章 袭击 气氛有些凝滯。 就在这时,那位从进门起就几乎一言不发、如同雕像般侍立在卢修斯伯爵身后左侧的大骑士老者,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磐石般的沉稳和歷经世事的沧桑感,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伯爵大人,玛姬法师,” 老者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个灰色包裹,“老朽有个提议,或许可以一试。” 卢修斯伯爵转过头,略显意外:“哦?克索恩爵士请讲。” 被称为克索恩爵士的老者缓缓道:“老朽曾听闻,翡翠高塔对於交付给重要客户的空间装备,除了专属的订单开启咒语外,有时也会为同一客户设置一个通用的、权限更高的主咒语,用以应对紧急情况或接收非订单的、但指定送往该处的特殊物品。不知……玛姬法师是否知晓此类咒语?”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玛姬身上:“如果存在这样的通用咒语,不妨用它来尝试开启这个包裹。倘若咒语有效,包裹顺利打开,则足以证明,此物確是高塔方面有意送往艾瑟城城主府,只是可能通过了一些……非常规的渠道。那么,其归属便不再有疑问。” 此言一出,厅內眾人眼睛都是一亮! 这確实是个合情合理、且能解决当前困境的办法!如果通用咒语能打开,说明包裹本身就是“寄给”艾瑟城的,接收便顺理成章。如果打不开,则说明包裹与艾瑟城无关,卢修斯伯爵也不必纠结,黑岩则需要另想办法处理。 珈蓝站在一旁,黑色的兜帽阴影下,目光也是微微一闪。这老者的提议,既解决了当前僵局,也將验证这个包裹与艾瑟城之间是否存在“官方”层面的指定联繫。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可这个方法。 卢修斯伯爵立刻看向玛姬:“玛姬,你可有这样的通用咒语?” 玛姬法师点了点头:“回稟大人,当初签订长期採购协议时,高塔方面的確授予了属下一条『艾瑟城紧急接收密语』,言明可用於接收非订单紧急物资或高塔密使传递的重要物品。此咒语权限高於订单咒语,但使用次数有限,且需要向高塔报备。” “事急从权,先用!” 卢修斯伯爵大手一挥。 玛姬法师不再犹豫,再次走到那个灰色包裹前。这一次,她的神色更加凝重,双手结出的法印也更为复杂。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吟诵另一段更加晦涩、音节更短促、仿佛蕴含著某种权限验证力量的咒文。 隨著咒文的进行,包裹表面的魔法纹路再次亮起,但这一次的光芒並非翠绿,而是略显深沉的黑灰色。 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玛姬法师指尖射出的魔力光束击中包裹中心的一个隱秘符文的剎那…… “咔噠。” 一声轻响,包裹的魔法封印,解开了! 咒语有效!这包裹果然是指定送往艾瑟城的! 卢修斯伯爵脸上露出喜色,黑岩也大大鬆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玛姬法师也鬆了口气,停下了施法手势,接下来她需要將精神力探入空间包裹內部,確认物品种类、数量与状况,然后向伯爵匯报。 她眼睛微闭凝聚起一丝柔和的精神力触鬚,缓缓向刚刚解除封印、袋口微微张开的包裹內探去…… 就在她的精神力即將触及內部空间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一道浓稠如墨、迅疾如电的漆黑光芒,毫无徵兆地从袋口內部暴射而出!速度快得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带著一股阴冷、怨毒、充满毁灭气息的诡异能量波动! 它的目標,並非正在探查的玛姬法师,也不是离得稍远的珈蓝或黑岩,更不是旁观的克索恩爵士。 而是……正一脸期待、毫无防备地站在几步之外的大胖子卢修斯伯爵! 黑光如毒蛇,直噬其咽喉! 玛姬法师脸色骤变!那黑光的速度和其中蕴含的阴毒气息,让她瞬间意识到这绝非善物,她反应极快,几乎在黑光出现的同一剎那,口中便已迸发出短促的雷系咒文音节,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雷网束缚!” 刺啦!数道细密的蓝色电弧在她掌心交织,瞬间化作一张闪耀著电光、带著麻痹与迟滯效果的电网,向前罩去,试图拦截那道黑光! 然而,那黑光的速度实在太过诡异迅疾!玛姬引以为傲、以速度著称的雷系法术,竟然慢了一线!电网只来得及擦过黑光的尾跡,爆开一团细碎的电火花,却未能將其捕获或偏转! 珈蓝的瞳孔也是一缩,右手下意识地抬起,冰蓝色的魔力已然开始在他指尖匯聚。以他的实力和反应,未必不能在这极短距离內將其拦下或冻结。 但就在他即將出手的剎那…… 眉头突然极其细微地一蹙! 他那双隱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眼睛,瞳孔深处仿佛有银色的符文光影一闪而过,他“看”到了一些別人难以察觉的细节:那道黑光的能量结构异常“凝聚”,核心似乎並非纯粹的杀伤性能量,而且其飞射的轨跡,虽然看似直取卢修斯咽喉,但在能量层面上,似乎预留了极其微小的、可以被强力防御偏转的“余地”? 这犹豫仅仅持续了一瞬,珈蓝抬起的手,停了下来。他没有出手拦截,反而將刚刚凝聚的魔力悄然散开,目光紧紧锁定那道黑光。 他选择静观其变。 这一切描述起来漫长,实则发生在呼吸之间…… “伯爵小心!” 一声低沉而充满力量感的暴喝如同惊雷般炸响! 是那位一直沉默如磐石的大骑士,克索恩爵士。 就在黑光暴起、玛姬拦截落空的瞬间,这位老人展现出了与其年龄不符的恐怖爆发力!他原本沉静如渊的气势骤然变得如同出鞘的利剑。脚下石板“咔嚓”一声碎裂,身形已然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態,横衝到了卢修斯伯爵那肥胖身躯的前方。 与此同时,他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一面看似古朴、边缘包铜、中心镶嵌著暗淡宝石的小型圆盾。盾牌出现的瞬间,一层凝实如实质的土黄色斗气光晕便覆盖其上,盾面上的古老符文也隨之亮起,散发出沉稳厚重的气息。这显然不是凡品,而是一件珍贵的魔法防具。 “嘭!!!” 黑光狠狠地撞在了圆盾的中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却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重锤砸在了万吨铁砧之上。 第527章 黑气 克索恩爵士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持盾的左手手臂肌肉賁张,青筋毕露。 那黑光蕴含的衝击力,大得惊人,像是一枚被强力弩炮射出的实体破甲锥。 饶是以克索恩大骑士中阶的强悍实力和那面明显不凡的盾牌,也被这股巨力衝击得双脚离地,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他的靴底与光滑的石板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留下两道清晰的印痕。 而他的后背,更是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身后尚未完全反应过来的卢修斯伯爵那肥硕的肚腩上。 “哎哟!” 卢修斯伯爵发出一声痛呼,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巨力撞得眼冒金星,脚下不稳,和身前的克索恩爵士一起,变成了滚地葫芦,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地。 华丽的伯爵袍沾满了灰尘,帽子也歪到了一边。虽然看样子没受什么重伤(大部分衝击被克索恩和盾牌承受了),但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和狼狈摔倒,足以让他这位一向注重形象的边境伯爵顏面尽失,惊怒交加。 刺杀艾瑟城城主卢修斯伯爵?! 这个骇人的念头,瞬间钻入了在场除了珈蓝之外每一个人的心中!黑岩嚇得面无人色,腿肚子都在打颤。玛姬法师又惊又怒,指尖再次跃动起危险的雷光。克索恩爵士则迅速从地上弹起,持盾將卢修斯护在身后,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斗气含而不发,隨时准备应对接下来的攻击。 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地上那个刚刚被开启、此刻袋口还未完全合拢的灰色皮质包裹,再次出现了异动…… 它表面残留的那些黑灰色魔法纹路,如同迴光返照般骤然亮到极致,紧接著,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令人不安的漆黑光芒从內部迸发出来。 “不好!” 玛姬法师的注意力刚从卢修斯那边收回一点,立刻察觉到了包裹的异常,心中警铃再次狂响!但她刚刚才释放了一个拦截法术,还在施法缓衝阶段,反应终究慢了半拍。 “轰!!!” 一声远比刚才黑光撞击盾牌要响亮得多的爆炸声,猛然响起。 那个皮质包裹,一件內蕴空间、本身结构就蕴含不稳定魔法能量的空间装备,竟然自爆了。 空间装备內部稳定的空间结构崩溃,其內部压缩的能量与物质瞬间释放出来,產生的破坏力,理论上足以媲美一个精心准备的高级范围性攻击法术的爆炸威力!足以將这座大厅乃至小半个偏厅夷为平地! “雷霆护盾!” 玛姬法师亡魂大冒,她离爆炸点最近,根本来不及闪避或施展更强力的防护,只能凭藉本能,將体內剩余的魔力疯狂涌出,在身前仓促凝聚出一面由无数跳跃电弧构成的、光芒略显黯淡的蓝白色护盾,將自己勉强护住。她心中甚至升起一丝绝望,如此近距离的空间装备自爆…… 然而,预想中足以撕裂钢铁、粉碎岩石的恐怖衝击波並未到来。 那爆炸的声势固然骇人,火光与黑烟瞬间瀰漫了小半个大厅,但实际的破坏力,却小得可怜。 仿佛只是一个巨大的烟花,或者被人刻意削弱了威力的爆炸戏法。 玛姬法师那匆忙布下的“雷霆护盾”,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就稳稳地“接”住了扑面而来的爆炸余波,如果那能被称为余波的话,感觉就像一阵稍微热一点的狂风。 “嗯?” 玛姬愣住了,克索恩爵士也皱起了眉头。 就在眾人因为这“雷声大雨点小”的爆炸而错愕不解的瞬间…… 异变再生! “咻!咻!咻!咻……” 十余道细若游丝、却凝练如实质的漆黑烟气,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从那爆炸尚未完全散去的中心处,激射而出! 它们的目標,並非严阵以待的克索恩、玛姬,也不是惊魂未定的卢修斯或瘫软在地的黑岩。 这些黑气,竟然如同天女散花般,四散飞射。有的穿透窗户缝隙射向府外街道,有的钻入墙壁的微小孔洞,有的甚至直接没入天花板,消失不见!方向各异,毫无规律可言! 攻击?不,这完全不像是有明確目標的攻击! 大厅內,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眾人面面相覷,都被这接二连三、却又目的不明的诡异袭击给弄糊涂了。 一开始,是那道凌厉阴毒、直取伯爵咽喉的黑光。 紧接著,是这声势浩大、实则虚弱的空间包裹自爆。 最后,又是这十几道四处乱飞、不知去向的黑气…… 这到底是在闹哪样?连环刺杀?声东击西?还是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仪式或诅咒的前奏? 黑岩已经嚇得瘫在地上,喃喃道:“难道……难道是翡翠高塔……要对艾瑟城动手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他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玛姬和克索恩也面色凝重,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自始至终都异常平静、甚至中途停手的黑袍法师珈蓝。 而珈蓝,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兜帽下的目光望著那些黑气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包裹爆炸后残留的、散发著淡淡邪恶波动的焦黑碎片,眼睛微微眯起。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这绝不是什么高塔的袭击。相反,这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栽赃嫁祸,或者,是某个更大阴谋的揭幕信號。那些四散的黑气……恐怕才是这次“包裹袭击”真正的目的。 珈蓝在那十余道黑气激射而出的瞬间,已然將自身那堪比大法师的庞大精神力铺展、延伸出去…… 精神力没有实体,穿透墙壁、门窗、甚至厚重的石料,紧紧锁定了每一道黑气的轨跡。 他“看”到它们以惊人的速度,穿透了偏厅厚重的橡木大门,无视了墙壁的阻隔,在城主府复杂的走廊与庭院中一闪而过,旋即又轻易地穿透了府邸的外墙! 然后,这些黑气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毫不停留地径直衝向了府外的大街。 第528章 亡灵化 艾瑟城虽然军事化程度高,但城內依旧居住著大量的平民、商贩、工匠。此刻正是上午时分,街道上行人虽不如繁华都市那般摩肩接踵,却也绝不算少。 下一刻,珈蓝“看”到的景象,让他脸色骤然大变! 那些黑气的目標,赫然是街上那些毫无防备、手无寸铁的普通民眾。 它们无声无息地钻入了正在叫卖的小贩体內、穿过了匆忙赶路的行人后背、没入了站在街角閒聊的妇孺身躯……没有惨叫,没有预兆,被击中的人只是身体猛地一僵,动作停滯了短短一瞬。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席捲了珈蓝的心头!他瞬间明白了这连环袭击的真正目的,不是为了刺杀卢修斯,而是为了在人口密集的艾瑟城內,製造大规模、快速传播的混乱与灾难。 至於这些黑气到底是什么?诅咒?瘟疫?还是某种黑暗魔法媒介?他已经来不及细思! 救人!必须立刻阻止,或者至少延缓其扩散…… “流风遁影!” 珈蓝低喝一声,体內魔力以一种独特的频率与轨跡疯狂运转! 这是翡翠高塔塔主德拉肯特尔独创的风系秘术,珈蓝虽然因为主修冰系、辅修空间,对风系法术並不精通,仅仅勉强掌握了这门秘术的皮毛,但其带来的速度加成,已然远超寻常的“飞行术”或“加速术”! 只见偏厅內,珈蓝那原本静静站立、身著黑袍的身影,在原地极其模糊地晃动了一下,仿佛只是光线的一次轻微扭曲。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然凭空消失!没有留下任何残影,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魔力涟漪,证明他曾经存在过。 快得不可思议!快得超越了绝大多数战职者的爆发速度! 一直全神戒备、將大半注意力都放在珈蓝身上的大骑士克索恩爵士,瞳孔在这一刻剧烈收缩。 他身为大骑士中阶,斗气淬炼肉体,爆发力惊人,短距离衝锋的速度足以令同阶战士望尘莫及。但刚才珈蓝消失的那一下,那种近乎瞬移般的起步速度,竟让他感到了一种强烈的威胁感! 这种速度,他只有全力爆发、毫无保留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勉强达到。 可对方……对方是一名施法者啊!在所有人的固有认知里,施法者强大在於浩瀚的魔力、精妙的法术、以及毁天灭地的远程打击能力,其肉身和移动速度,一直是相对的短板和弱点!这也是战职者对抗法师时,想方设法都要拉近距离的原因。 眼前这个年轻的高塔法师,却完全顛覆了这一常识。 克索恩心头瞬间闪过数个念头:“他这么急著离开……难道是事情败露,想要逃跑?不对!如果他真是袭击者,或者高塔要对艾瑟城不利,以翡翠高塔的能力,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故弄玄虚?一枚『翡翠陨星』就足以让艾瑟城从地图上抹去,根本不需要潜入、下毒、搞什么偷袭……” 就在他心念电转、惊疑不定之际,旁边的紫衣女法师玛姬突然也是脸色剧变,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啊!” 她身为中级高阶法师,精神力虽远不及珈蓝,但也远超普通战职者。在珈蓝追索黑气的同时,她也勉强將精神力延伸出去,捕捉到了府外街道上发生的一些片段,那些黑气没入人群,以及隨后產生的、令人极度不安的诡异能量反应! “怎么了,玛姬?” 克索恩立刻压下心中的震惊,沉声问道,同时警惕地扫视四周,提防可能还有后续袭击。卢修斯伯爵拍打著身上的尘土,脸上惊怒未消,也带著询问看向自己的首席法师。 战职者的精神力,与施法者相比,確实存在鸿沟般的差距。即便克索恩已是大骑士中阶,其精神力强度与精细度,恐怕也比不上玛姬这样的中级法师,更无法像珈蓝那样进行大范围、高精度的实时追踪与感知。他並未察觉到府外的具体异状。 “那些……那些飞出去的黑气……” 玛姬法师的声音有些发乾,带著难以掩饰的惊骇,“它们的……目標……好像是街上的普通群眾 。” “普通群眾?” 卢修斯伯爵先是一愣,胖脸上满是不解和荒诞,隨即瓮声瓮气地反问:“费了这么大的周章,绕了这么大一圈,最后就是为了杀几个平头百姓?这……这说不通啊! 玛姬法师的脸色却变得更加难看,她似乎在集中精神感应著什么,语速急促地继续说道:“不……不对!那些被黑烟击中的民眾……他们的生命气息……正在发生剧烈变化!好像……好像变异了!不……不是普通的变异,这种能量波动……阴冷、死寂、带著强烈的负能量侵蚀……这是……亡灵化!!” 最后三个字,如同冬日里的冰水,將几人浇了个透心凉。 “亡灵化?!” 卢修斯伯爵的胖脸瞬间难看无比,小眼睛瞪得滚圆。克索恩爵士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首次出现了剧烈的震动,持盾的手下意识地握紧。 牵扯到了黑暗法术,而且是臭名昭著、危害性极大的亡灵系法术? 谁都知道,绝大部分亡灵法术,尤其是涉及“转化”的类別,最恐怖之处並非其单体杀伤力,而在於其传染性与快速扩散的潜力!尤其是在艾瑟城这样人口相对密集、街巷纵横的城镇环境中,一旦出现亡灵生物,並且其携带的亡灵能量或病毒具有传染性,那后果將不堪设想! 混乱、恐慌、自相残杀、成片成片的居民被转化为无知无觉、只知杀戮与传播的亡灵僕从……一座繁华的边境要塞,可能在极短的时间內,就变成人间地狱、亡灵乐园! 那样的场景,光是想像一下,就足以让最坚强的战士都感到骨髓发冷。 “快!快去外面看看!阻止它们!” 卢修斯伯爵第一个反应过来,也顾不得什么伯爵仪態,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怒而有些变调,他肥胖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率先踉蹌著向偏厅外衝去! 第529章 传染 克索恩爵士一言不发,身形一动,紧紧跟在卢修斯身侧,斗气隱而不发,眼神锐利如刀,扫视著前方可能出现的任何威胁。玛姬法师也立刻跟上,手中已经开始凝聚雷光,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黑岩也连滚爬爬地站了起来,虽然嚇得双腿发软,但也知道此刻留在原地可能更危险,慌忙跟在眾人身后。 一行人急匆匆地衝出偏厅,朝著府邸大门、朝著传来隱约骚动声响的街道方向狂奔而去。空气中,似乎已经能嗅到一丝淡淡的、令人不安的腐朽与恐慌的气息。 那些被诡异黑烟击中的平民,身体在短暂的僵直之后,骤然发生了恐怖的变化! 他们原本正常的肤色,在眨眼间褪去了血色,变得如同墓穴中的尸骸般惨白,甚至泛著一种不祥的青灰色。双眼之中的神采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浑浊、暴戾、闪烁著诡异红光的眼神。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唾液从嘴角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 紧接著,这些“人”便如同挣脱了锁链的疯狗,开始无差別地攻击身边最近的一切活物!无论是惊慌失措的同伴、茫然无措的路人,还是试图上前查看情况的亲人,都成了他们撕咬、抓挠的目標!动作迅猛而癲狂,完全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最原始、最暴烈的攻击本能。 珈蓝看著眼前一幅正在迅速蔓延开来的地狱景象。 眼中寒光一闪,右手五指对著最近几处混乱源头猛地一张…… “寒冰锁链!” 数条冰蓝色的魔法锁链凭空凝聚,如同灵蛇出洞,精准地缠绕上那几名最先发狂的平民,將他们牢牢捆缚在原地,暂时阻止了他们继续伤人。 然而,那十余道黑烟散布得极广,几乎覆盖了整条街区和相邻的巷弄。距离珈蓝较远的地方,他根本来不及赶过去阻止。 就在他困住身边几个“源头”的短暂间隙,远处的惨剧已然发生並迅速恶化…… 那些被亡灵化平民袭击、撕咬或抓伤的受害者,伤口处並未流出多少鲜血,反而迅速泛起与施暴者类似的青灰色,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全身蔓延!仅仅几秒钟后,受害者们便同样发出了低吼,眼睛泛红,加入了袭击者的行列! 一传二,二传四! 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亡灵化的恐怖浪潮,在人群惊恐的尖叫与绝望的奔逃中,以令人头皮发麻的速度蔓延开来……原本只是零星的几个点,迅速连成了片,並且还在不断扩散。 珈蓝的心沉了下去。这是什么鬼东西?他见过的亡灵法术不少,甚至研究过暗黑议会人偶大师霍姆斯的笔记,对许多黑暗、诅咒、亡灵系的法术原理都有所了解。 但像眼前这般,传染速度如此惊人、转化过程如此迅速的亡灵化现象,他闻所未闻!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常规亡灵法术的范畴。 当卢修斯伯爵、克索恩爵士、玛姬法师等人惊魂未定地衝到府外街道上时,映入眼帘的,正是这触目惊心、如同噩梦般的一幕: 原本还算有序的街道,此刻已是一片混乱的海洋。人群尖叫著四散奔逃,互相推搡践踏。而在人群之中,数十个肤色惨白、眼睛血红、动作癲狂的身影正在追逐、扑咬,製造著新的恐慌与受害者。 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淡淡的腐朽气息。哭喊声、惨叫声、怒吼声、以及那种非人的低吼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末日的交响。 匆匆赶来的巡逻卫兵们,平日里也算是训练有素、见惯了边境廝杀的悍卒。但面对这种超自然的、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迅速传染扩散的恐怖景象,他们也不由得头皮发麻,握著武器的手心渗出冷汗,一时竟不敢轻易上前,谁知道被这些“怪物”抓伤咬伤,自己会不会也变成那副鬼样子? “快!克索恩!立刻去调城防军!封锁这片街区!快!” 卢修斯伯爵看著眼前迅速恶化的局势,胖脸上再没有了往日的和蔼笑容,只剩下惊怒与铁青。他对著身边的大骑士厉声喝道,声音因为焦急而显得有些尖锐。 克索恩爵士闻言,脸上却闪过一丝迟疑。他看了一眼混乱的街道,又看了看身边脸色苍白的卢修斯伯爵。作为伯爵的贴身护卫和首席骑士,他的首要职责是保护伯爵本人的绝对安全。在这种明显充满未知危险的混乱局面下,离开伯爵身边,万一有隱藏的刺客或更强的怪物突袭…… “快去!!这是命令!” 卢修斯猛地转头,怒视著克索恩,那双平时总是笑眯眯眯成缝的小眼睛里,此刻燃烧著熊熊的怒火与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甚至带著一丝罕见的狰狞。 克索恩心中一凛。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卢修斯伯爵露出如此的表情了。上一次见到,还是在十年前刚接手艾瑟城时,面对內部叛乱与外部压力双重夹击的绝境时刻。他知道,伯爵这次是真的急了。 “是!大人!” 克索恩不再犹豫,躬身领命,身形一晃,如同离弦之箭般朝著城防军大营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快得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远处的珈蓝自然也看到了卢修斯等人衝出,听到了卢修斯命令调兵。他心中不禁摇了摇头。以这亡灵化传播的速度和范围,等城防军大队人马赶到、完成集结和封锁,恐怕这片街区早已沦陷,甚至可能蔓延到更远的区域。到时候就不是封锁能解决的问题了…… 同时,他心中也充满惊讶。面前这些被他用寒冰锁链捆住的亡灵化平民,不仅转化速度极快,而且转化后力量暴增,竟能达到“准初级职业者”的水平! 这绝非普通低阶亡灵(如殭尸、骷髏)可比。更让他感到诡异的是,他凭藉强大的精神力,竟然还能从这些“怪物”身上,隱约感应到一丝残存的、极其微弱却並未完全断绝的生机。 第530章 慎言 这完全违背了亡灵转化的基本原理。亡灵生物,无论是殭尸、骷髏、幽灵还是更高级的死亡骑士、巫妖,其共同特徵之一就是生机断绝,完全由负能量、灵魂碎片或魔法契约驱动。 活物?拥有生机的亡灵?这简直是矛盾的结合体! “难道是……活死人?某种介於生死之间的、被强行扭曲的诅咒形態?” 珈蓝脑海中飞速闪过几个古老的禁忌词汇。他不確定这些亡灵化的平民是否还有被治癒或逆转的可能。这份不確定,让他无法狠下心来直接施展大范围杀伤性法术將它们彻底消灭。 但局势不等人!被感染、转化的平民越来越多,他仅凭“寒冰锁链”这种控制法术,效率太低,控制的数量也有限。 突然,他心中一动,不再犹豫,双手迅速在胸前结出几个简化过的法印,口中开始低声吟唱一段经过他大幅修改、去除了大部分攻击性符文结构的咒语。 这是他根据自己掌握的高级冰系控制法术“冰棘地牢”改良而来的变种法术,捨弃了地牢內部恐怖的冰锥雨效果,只保留了强大的禁錮与困敌能力。由於去掉了最复杂的攻击部分,法术等级从高级下降到了中级水平,相应的,施法所需的时间也缩短了一大半…… “……以寒冰为柵,铸荆棘之笼!”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珈蓝双手对著街道中央一处相对空旷的地带,猛地向下一按! “轰隆隆……” 地面一阵轻微震动,寒气四溢!只见以他指定的地点为中心,数十根粗壮、布满倒鉤状冰刺的深蓝色冰柱破土而出。 它们並非胡乱生长,而是以一种精妙的阵列方式,相互连接、交错,瞬息之间便构建成了一个占地面积约几十平方米、顶部封闭、壁垒森严的巨型荆棘冰笼! 冰笼散发著刺骨的寒意,冰刺尖锐,间隙狭窄,足以困住內部任何试图衝撞的物体。 “去!” 珈蓝心念一动,控制著那些捆住亡灵化平民的寒冰锁链,將它们如同扔麻袋一般,一个个丟进了新生成的荆棘冰笼之中。 腾出手来之后,他再次施展出“法师之手”。一只半透明的魔力大手凭空出现,穿梭在混乱的人群与街道之间,精准地“抓”起那些已经被感染、正在转化或刚刚开始攻击他人的亡灵化平民,不顾他们的挣扎嘶吼,同样一个个地丟进了那个不断扩大的“囚笼”之中。 他的动作迅捷而有序,冰笼內的“居民”迅速增加,紫袍女法师玛姬见了,也施展“法师之手”从旁协助,街道上的混乱源很快被一个个拔除。 当克索恩爵士心急如焚地率领著大批全副武装、神色紧张的城防军士兵匆匆赶到事发街区时,看到的景象让他们所有人都愣住了。 预想中人间地狱般的惨烈廝杀与混乱蔓延並未出现。 街道中央,一个散发著森森寒气的、由无数冰荆棘构成的巨大牢笼巍然矗立。牢笼之內,数十个肤色惨白、眼睛血红的身影正如同困兽般疯狂地衝撞著冰柱,发出沉闷的响声和嘶哑的吼叫,却无法撼动牢笼分毫。 而牢笼之外,街道上的混乱已经基本平息。倖存的人们惊魂未定地聚拢在远处,指著冰笼议论纷纷,脸上依旧带著恐惧,但至少不再有无序的奔逃和新的袭击发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袭击我就算了,高塔的包裹里,怎么还藏著这种……这种要人命的东西?!” 卢修斯伯爵迈著与他体型不符的急促步伐,脸色铁青地走了过来,离著老远就嚷嚷开了。 声音在刚刚恢復些许秩序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他的目光看向冰笼里那些依旧在疯狂衝撞、嘶吼的“活死人”,又扫了一眼旁边围观的平民,最后落在珈蓝身上,小眼睛里闪烁著后怕、愤怒与浓浓的质疑。 珈蓝闻声,缓缓转过身,黑色斗篷隨之划过一个冰冷的弧度。兜帽的阴影下,他的目光平静地看向怒气冲冲的卢修斯伯爵,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直接打断了对方的抱怨: “卢修斯伯爵,请慎言。” 他的语气平静,却自有一股无形的压力瀰漫开来。“现在还远不能確认,那个引发灾难的包裹,就一定出自翡翠高塔。” 这句话,珈蓝说得斩钉截铁,既是基於他自身理智的判断,也是一种必要的立场维护。 他虽然正式加入翡翠高塔时日尚短,对这座魔法圣地的归属感或许还未深,但既然已经身在其位,承其名,受其利,那么维护高塔的声誉,便是他应尽的义务,也是一种生存的智慧。 在艾瑟城这个敏感之地,在眾目睽睽之下,如果任由“高塔用包裹投放亡灵瘟疫”这顶足以引发外交地震、甚至战爭嫌疑的天大帽子,被卢修斯伯爵扣在高塔头上,而作为在场唯一的高塔代表、目睹了全过程的他,却在一旁默不作声、不加反驳,那日后消息传回高塔,其他成员会如何看待他?老格林会怎么想?塔主和长老们会怎么评判?一个连所属组织名誉都不愿维护的成员,其忠诚度和立场必然会被打上问號。 更何况,珈蓝內心深处,也根本不相信这件事会是翡翠高塔所为。 动机呢?高塔与艾瑟城並无深仇大恨,甚至有著长期的军械贸易往来。手段呢?用如此粗糙、漏洞百出的方式,来针对一个边境城池?这完全不符合高塔一贯的行事风格和效率。就算高塔真想对艾瑟城做什么,有的是更隱秘、更有效、更难以追查的方法,何必用这种近乎“自报家门”的愚蠢方式? 卢修斯伯爵被珈蓝那平静却深邃的目光一扫,再听到那“慎言”二字,心中不自觉地突了一下。眼前这位年轻法师虽然语气平和,但那份隱藏在平静下的、源自强大实力与高塔背景的威势,让他发热的头脑稍稍冷却。 第531章 推测 但他嘴上依旧不肯完全服软,只是声音明显低了许多,带著嘟囔和不服气的意味: “慎言?事实摆在眼前!如果不是高塔的包裹,玛姬法师用高塔授予的紧急接收密语,怎么能打得开?那可是你们高塔独有的魔法锁!旁人怎么可能仿製得出来,还刚好能用我们的咒语开启?” 他的质疑合情合理,也是目前最难以解释的疑点。那个灰色包裹,確確实实是被艾瑟城专属的、由高塔授予的密语打开的。这在常人看来,几乎就是铁证。 珈蓝的眉头微微蹙起,卢修斯的话確实戳中了要害。但他並未被对方的逻辑带偏,脑海中飞速思考著各种可能性。作为一名施法者,尤其是一名对符文、炼金、空间魔法乃至一些偏门知识都有所涉猎的法师,他知道魔法世界充满了各种不可思议的伎俩与欺骗。 沉默片刻后,珈蓝缓缓开口,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性:“还有一种可能,有人根据你们掌握的开启咒语,反向推导或通过某种手段获取了其魔法密钥,然后特製了一个能够被该咒语『开启』的仿冒包裹。” 他顿了顿:“真正的空间装备,其內部结构、魔法纹路、尤其是与开启咒语绑定的核心符文阵列,都极其复杂且具备唯一性。但若只是製造一个『外壳』,让其能够在特定咒语作用下『模擬』出开启状態,甚至预设好內部的『陷阱』,对於某些精通此道且处心积虑的势力而言,並非完全不可能。其目的,或许就是为了嫁祸高塔。” 这个推论虽然大胆,却並非天方夜谭。珈蓝绝不相信,以翡翠高塔那俯瞰大陆的格局和实力,会为了对付艾瑟城这样一个边境伯爵领,动用如此下作、麻烦且极易引火烧身的手段。这完全不符合高塔的行事风格和利益考量。 这个推测,让卢修斯伯爵和旁边的玛姬法师都是一愣,隨即陷入了思索。確实,如果存在一个知晓密语、且精通高塔炼金工艺或能接触到相关技术的势力或个人,想要偽造一个能够“对口开启”的陷阱包裹,在理论上是有操作空间的。这远比高塔自己往包裹里塞亡灵炸弹要合理得多。 珈蓝自己心中也倾向於这个判断。回想这一路上的遭遇:来自科索联邦风格的精锐骑兵截杀、那名潜行技艺出神入化、还穿著疑似高塔符文套装的高级巔峰刺客偷袭、以及眼前这诡异的、传播极快的“活死人”亡灵化现象…… 事情变得越来越扑朔迷离了。他总感觉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幕后推动著这一切,將高塔、艾瑟城、甚至可能还有科索联邦的势力,都算计了进去,编织成一张复杂而危险的网。这只手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製造混乱?削弱艾瑟城?嫁祸高塔?还是另有更深层的图谋? 可惜,他现在掌握的信息碎片太少,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图案,也找不到明確的线索指向那只“手”的真实身份。 卢修斯伯爵听完珈蓝的分析,虽然怒气未消,但理智也恢復了一些。他不再大声嚷嚷,胖脸上阴晴不定。他作为高塔的老客户,每年花费大量金幣採购军械,这次却差点因为一个疑似来自高塔的包裹而让整座城池陷入亡灵瘟疫的灭顶之灾,感到愤怒和不满,確实是情有可原。换做是谁,恐怕都会有类似反应。 更重要的是,他可不仅仅是艾瑟城的城主,还是华融帝国册封的实权边境伯爵!他的封地、他的城池、他麾下的军民,都是帝国版图的一部分,受帝国法律与武力保护。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翡翠高塔或许可以不在乎他卢修斯一个小小的伯爵,甚至可以不在乎艾瑟城的存亡,但绝不能完全忽视他背后站著的大陆第二强国——华融帝国!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此事若处理不当,极有可能升级为严重的外交事件,甚至撼动高塔与帝国之间那微妙而重要的关係。帝国皇室和军部的那些大佬们,手握重兵,盯著边境的每一寸土地,他们绝不会坐视自己册封的实权伯爵的封地、一座战略意义重大的边境要塞,被不明势力用如此邪恶、近乎挑衅的方式攻击而毫无反应。 这件事,必须有一个能让各方都过得去的交代!揪出真凶,平息事態! 当然,这些带著强硬外交色彩和政治算计的念头,只是卢修斯伯爵的內心活动。他浸淫官场多年,深知有些话能想,却绝不能宣之於口,尤其不能当著这位来自高塔、实力莫测的年轻法师的面说出来。那等於是在用帝国的虎皮来威胁高塔,极易激化矛盾,將本可协商解决的事情推向不可预测的对立。 因此,当他再次开口时,话锋已经转圜,语气也从最初的惊怒质问,变成了带著几分“受害方”的无奈与恳请: “此事……事关重大,不仅给我艾瑟城无数无辜平民带来了极大的风险,更可能严重损害翡翠高塔的声誉!” 卢修斯伯爵看著珈蓝,胖脸上挤出一丝沉重与忧虑,“我卢修斯人微言轻,艾瑟城也只是一座边陲小城,无力独自追查这等隱藏在暗处的邪恶之辈。因此,我恳请高塔能够出面,彻查此事!將那胆敢冒充高塔之名、行此丧尽天良之事的真凶揪出来!既还我艾瑟城一个公道,也维护高塔的清誉!” 这番话,將自己放在了相对弱势、请求援助的位置上,同时巧妙地將高塔的声誉与艾瑟城的诉求捆绑在了一起,听起来就顺耳且合理多了。 珈蓝听在耳中,心中明镜似的。他自然能听出卢修斯伯爵话语背后的真实压力和意图,也承认对方这番说辞在明面上挑不出毛病。 涉及高塔声誉与帝国边境安全,这可不是他一个执行强制任务的高级法师能够做主的事情了。 第532章 关係 珈蓝现在要做的,就是將这里发生的一切,包裹、袭击、亡灵化、以及卢修斯伯爵的正式请求及时地传回翡翠高塔总部。 至於高塔高层接到消息后会如何判断、如何决策、派出何等人员来处理,那就轮不到他珈蓝来操心了。高塔自有其情报系统和应对机制。 然而,问题在於,他正在执行的“灰烬疑云”强制任务有时间限制,从打开捲轴那一刻起,九十天的倒计时就在流逝。返回高塔总部一趟,即便使用最快的交通工具或某些特殊手段,往返加上必要的匯报时间,也绝非数日之功,很可能会耽误他的任务进程。他不能轻易离开。 珈蓝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了旁边那个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却又与整个事件源头息息相关的男人,黑岩·黑松。 他才是那个包裹的直接接收者和护送者,是这一系列事件的“导火索”与关键证人。由他返回高塔,面见相关人员,详细陈述经过,递交证据无疑是最为合適的人选。一方面,黑岩亲歷了全过程,陈述更具说服力;另一方面,他作为涉事附庸家族的家主,也有责任和义务向高塔匯报如此重大的变故。 念及此处,珈蓝不再犹豫。伸手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了特製的羊皮纸和魔法墨水笔。他简洁而准確的快速將艾瑟城发生的包裹袭击事件、亡灵化现象、造成的混乱与伤亡、卢修斯伯爵的正式请求等关键信息,一一记录下来。 写完后,伸出食指,轻轻点在羊皮纸的落款处。一丝精纯而独特的精神力被他缓缓注入,在纸面上形成了一个微型的、不断流转著冰蓝光泽的个人精神力烙印。这烙印如同指纹,独一无二,既证明了信件的真实性,也具备一定的防偽和防窥探效果。 “黑岩家主,” 珈蓝將卷好的羊皮纸信件递给黑岩,“你將此信带回翡翠高塔,务必亲手交到对外联络与贸易办事处,或者……如果有机会,也可以尝试求见罗斯长老。將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告知。你的家族遭遇,以及艾瑟城的情况,都需要高塔知晓並定夺。” 黑岩此刻早已归心似箭,恨不得立刻远离这个差点让他丧命的是非之地。听到珈蓝的吩咐,他如蒙大赦,连忙双手接过信件,紧紧攥在怀里,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朝著珈蓝和卢修斯伯爵分別深深躬身行了一礼,声音带著激动与后怕的颤抖:“是!大人!小人一定將信安全送到,绝不敢有误!” 说完,他不敢再多停留片刻,便匆匆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卢修斯伯爵看著黑岩离开的背影,心中稍定。他知道,以翡翠高塔的行事效率和对自身声誉的重视,一旦得知此事,必然会有所行动。这至少让他面对帝国可能的质询时,有了一个初步的交代。 然而,眼前的麻烦並未完全解决。他转过头,再次將目光投向了街道中央那座散发著寒气的巨大荆棘冰笼。里面关押的数十个依旧在挣扎嘶吼的“活死人”,如同一个烫手的山芋,让他感到无比头疼。 杀掉?这些毕竟曾经是他的子民,而且珈蓝似乎也暗示过他们身上还有微弱生机,直接下令处决,於情於理都有些不妥,也怕激起更大的民愤或未知后果。 关著?冰笼是魔法產物,不可能永远维持。而且这些“活死人”的状態、是否会继续变异、是否还有其他传染性(通过空气或其他途径)……一切都是未知数。 研究?他手下可没有研究亡灵法术或黑暗诅咒的专家,玛姬法师虽然实力不俗,但主要精研雷系与防护魔法,对这种诡异现象恐怕也是束手无策。 就在卢修斯伯爵为此愁眉不展、左右为难之际,却看到自己的首席法师玛姬,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冰笼旁边,正蹲在那里,隔著冰柱的间隙,全神贯注地观察著笼內那些“活死人”的种种细节,他们的皮肤顏色、眼睛的光芒、指甲的变化、嘶吼时嘴角流出的黏液性状,甚至试图用微弱的探测魔法感知他们体內的能量流动。 她的眉头紧锁,脸上带著一种越来越浓的惊疑不定,仿佛发现了什么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 “怎么了,玛姬?” 卢修斯伯爵见状,暂时拋开心中的烦闷,开口询问道。难道这位见多识广的首席法师,看出了什么端倪? 玛姬法师听到呼唤,缓缓站起身,她的脸色异常凝重,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平復內心的震动,然后才用有些乾涩的声音,迟疑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大人……这些『东西』……它们身上表现出的某些特徵……比如皮肤的这种青灰色泽蔓延的纹路、眼球血管破裂后呈现的特殊暗红、肌肉僵直痉挛的特定模式,还有……还有我刚刚用『生命感知』尝试时,捕捉到的那一丝被强烈负能量包裹、扭曲却未彻底熄灭的生命火花……这些……这些特徵……” 她顿了顿,声音不由自主地压低: “怎么……怎么和灰烬镇上个月报上来的、那几具离奇死亡的尸体的尸检报告里描述的某些特徵……那么相似?!几乎……如出一辙!” “灰烬镇?!” 一旁一直在留意他们对话的珈蓝,黑色的兜帽下,眼睛微微眯起,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灰烬镇…… 那不正是他“灰烬疑云”强制任务中,艾瑟城城主请求调查的、发生“疑似禁忌魔法实验或非法死灵活动”异常事件的核心地点吗?! “你……確定?!” 卢修斯伯爵脸上的肥肉不受控制地抖动了一下,小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著玛姬法师。。灰烬镇的事情,一直是艾瑟城內部高度敏感、极力压制的机密,除了少数核心人员,外界几乎一无所知。他万万没想到,今天这场突如其来的恐怖袭击、这些诡异的“活死人”,竟然会与灰烬镇的离奇事件扯上关係! 第533章 隔离 话刚出口,卢修斯猛地意识到旁边还站著珈蓝,这位来自翡翠高塔、身份神秘、实力强大的年轻法师。他立刻闭上了嘴,脸上闪过一丝懊恼与警惕,目光复杂地在珈蓝和玛姬之间来回移动,显然在纠结是否该在外人面前继续这个话题。 玛姬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脸上露出不安的神色,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多说。 珈蓝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原本只是静观其变,但“灰烬镇”这三个字从玛姬口中吐出,联想到“灰烬疑云”任务,他知道,自己不能再保持沉默了。这直接关係到他此次强制任务的核心! 在卢修斯那欲言又止、充满警惕与犹豫的目光注视下,珈蓝缓缓开口: “卢修斯伯爵,玛姬法师,无需避讳。我此次前来艾瑟城,除了交付符文武器的任务之外,还有一项由高塔任务大厅直接发布的『强制任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瞬间紧绷起来的神色,继续说道:“任务的代號,『灰烬疑云』。” 此言一出,卢修斯伯爵先是愣了一愣,隨即脸上的警惕与紧张如同冰雪般消融,他早该想到的,不然一个普通的运需符文套装任务,高塔怎么会派一名高级法师隨行,这也太大材小用了,他胖胖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其中还夹杂著一丝尷尬。 尷尬的是,自己刚才还在遮遮掩掩,对方却早已是“奉命”前来调查的当事人之一。 “原来如此……原来高塔派来的就是阁下您……” 卢修斯伯爵长吁一口气,拍了拍自己肥厚的胸脯,仿佛卸下了一块大石,脸上的笑容重新堆起,“这真是……这真是太好了!有高塔的法师大人亲自介入,此事定能水落石出!”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街道虽然已经被控制住,但远处仍有不少惊魂未定的民眾在围观,指指点点。而且,珈蓝用魔法维持的那个巨大冰笼,虽然效果显著,但显然不可能一直存在下去。魔法总有消散的时候,而且维持如此大范围、高强度的魔法,对施法者也是不小的消耗。更重要的是,这几十个“活死人”聚集在街头,本身就是巨大的安全隱患和恐慌源头,必须立刻转移、隔离。 “法师大人,” 卢修斯伯爵立刻转换了思路对珈蓝说道,“此地不宜久留,也不是谈话的地方。您看……能否请您將这魔法牢笼打开一个缺口?我让克索恩带领士兵们做好严密的防护,將这些……这些『感染者』全部押解到艾瑟城的地牢中去。那里有专门的隔离区域和坚固的设施,可以暂时关押他们,严加看管,以待后续调查和处理。” 这个安排合情合理。地牢环境封闭,便於控制,也能避免引起更大的恐慌。而且將“活死人”控制在自己手里,也便於后续可能的调查或研究。 珈蓝点了点头,没有异议。他走到冰笼旁,伸出右手,对著其中一处冰柱轻轻一点。那根冰柱上的部分冰刺和连接结构如同有生命般向內收缩、融化,很快形成了一个足够两人並肩通过的缺口。同时,他心念微动,暂时强化了缺口周围冰柱的坚固度,防止里面的“活死人”趁机大规模衝击。 早已在一旁待命的克索恩爵士见状,立刻开始指挥迅速赶到的城防军士兵。士兵们早已按照命令,穿上了加厚的皮甲,戴上了金属面罩或厚布蒙住口鼻,虽然不確定亡灵化是否通过空气传播,但聊胜於无,手持长矛和套索,组成严密的阵型,小心翼翼地靠近缺口。 他们先用长矛驱赶、分隔开过於靠近缺口的“活死人”,然后用坚韧的浸油牛皮绳和铁链,在长矛的掩护下,一个个地將它们捆缚结实,再由力气大的士兵拖拽出来,迅速押上早已准备好的、经过简单加固的囚车。 整个过程紧张而有序,士兵们虽然心中恐惧,但在克索恩爵士严厉的目光和珈蓝在一旁的镇定气场影响下,还是勉强完成了任务。很快,数十个不断挣扎嘶吼的“活死人”被全部转移,沉重的囚车在重兵押送下,缓缓驶向城防军驻地深处的地牢。 街道终於彻底“乾净”下来,只剩下那座逐渐开始自行消散的冰笼,以及地面上一些凌乱的痕跡和残留的寒意,提醒著人们刚才发生的一切。 “法师大人,请隨我来。” 卢修斯伯爵对珈蓝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態度比之前恭敬了许多,“我们移步书房,那里安静。关於灰烬镇的事情……还有很多细节,需要向您详细说明。” 玛姬法师也跟在身后,脸色依旧凝重。 灰烬镇,这个坐落在艾瑟城西南方、紧邻广袤而危险的雨林边缘地带的小镇,在过往的许多年里,一直以其与边境紧张氛围格格不入的寧静祥和而显得有些独特。 它规模不大,常住居民不过数百,大多是以耕种少量山田、採集雨林边缘特產,如特定药材、香料、魔兽皮毛边角料、或为往来於雨林与艾瑟城之间的小型商队提供补给休整为生。 小镇的建筑多是朴素的木石结构,街道整洁,民风相对淳朴。雨林部落虽然排外,但与这个紧邻的小镇之间,长期维持著一种脆弱但相对稳定的“以物易物”或“井水不犯河水”的默契。因此,灰烬镇得以在西北战云、西南雨林的双重阴影下,偏安一隅,仿佛一片被遗忘的、平静的港湾。 然而,这份持续了多年的寧静,在一个月前的某个傍晚,被一支从雨林深处完成交易、满载著各种稀有药材与魔兽材料的小型商队打破了。 这支商队由经验丰富的行商和护卫组成,对这条路线和灰烬镇十分熟悉。往常,他们都会选择在这个熟悉的小镇休整一两日,补充给养,也让疲惫的人马恢復体力。但这一次,当他们驱赶著驮兽,踏著晚霞走近镇口时,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第534章 疑云之始 太安静了。 不是傍晚该有的那种静謐,而是一种死寂。没有鸡鸣犬吠,没有孩童的嬉闹,没有妇人在河边捶洗衣物的声音,也没有铁匠铺传来熟悉的打铁声。甚至连风声穿过空荡荡的街巷,都带著一种令人不安的迴响。 商队首领心中一凛,挥手示意队伍停下,派了两名胆大心细的护卫先进镇探查。片刻之后,护卫脸色苍白地跑了回来:“头儿……镇上……没人!一个人影都没有!” 商队眾人闻言,惊疑不定地进入小镇。眼前所见,让这些走南闯北、见过不少风浪的商人和护卫都感到毛骨悚然。 街道空空荡荡,房门大多虚掩著,有些甚至户门敞开,仿佛主人才刚刚离开。他们小心翼翼地进入几户人家查看:厨房的灶台上还放著半成品的食物,有些已经腐败,招来了苍蝇,臥室的床铺有的凌乱,有的整齐,店铺的柜檯上,商品和帐本都还在原处……一切生活痕跡都表明,这里不久前还住满了人。 但就是没有一个人。 整个小镇,数百口人,男女老幼,仿佛在某个瞬间,集体人间蒸发了!没有打斗的痕跡,没有血跡,没有挣扎的跡象,许多值钱的东西都还在原处。 从桌子上摆著的食物腐败的程度来看,这种“消失”,大概发生在两到三天之前。 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与恐惧,缠绕上每个人的心头。未知的、能在短时间內让整个小镇人口无声无息消失的力量,远比明刀明枪的强盗或魔兽更令人胆寒。 商队首领当机立断,下令所有人不得分散,草草搜寻了一遍就离开了。 没有人敢再在这个诡异空寂的小镇里过夜。眼看天色將晚,他们只得退到镇外不远处一处相对开阔、背风的山坡上扎营,打算熬过一夜,第二天一早立刻返回艾瑟城报告。 然而,更恐怖的事情,发生在深夜。 负责守夜的护卫,正强打著精神警惕四周的黑暗,目光偶尔会扫过下方不远处那一片死寂的、黑黢黢的小镇轮廓。 就在这时,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產生了幻觉。 小镇之中,某条巷子的深处,竟然有幽绿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光芒,极其微弱地闪动了一下…… 他揉了揉眼睛,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个方向。 过了一会儿,那绿光又出现了,而且似乎……在移动?紧接著,他隱约看到了一个蹣跚、僵硬的身影轮廓,在绿光的映照下,缓缓从一栋房屋的阴影后“走”了出来,漫无目的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游荡! 活……活尸?! 守夜护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们白天明明搜查过整个小镇,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这些鬼东西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不敢声张,怕惊动那未知的存在,更怕引起营地的恐慌。他死死盯著那个方向,又陆续看到了几个类似的身影,同样动作僵硬,有的身上还残留著破烂的衣服碎片,在小镇中无声地徘徊。 这诡异恐怖的一幕,彻底击溃了守夜护卫的心理防线。他连滚爬爬地叫醒了所有人,语无伦次地描述了所见。商队眾人本就对小镇的离奇空置心怀恐惧,此刻再听到“活尸游荡”的消息,哪里还敢停留? 他们甚至顾不得收拾齐整,也顾不上夜晚行路的风险,连夜驱赶著驮兽,几乎是逃离了灰烬镇附近,一路不停,直到天色微亮、远远看到艾瑟城高耸的城墙轮廓,才敢稍稍鬆一口气。 回到艾瑟城后,惊魂未定的商队首领第一时间求见城主卢修斯伯爵,將灰烬镇的诡异见闻,原原本本地进行了上报。 “整个小镇数百人离奇消失”、“空镇深夜有活尸游荡”……这两个消息结合在一起,让卢修斯伯爵也感到了事態的严重性与不同寻常。这绝非普通的灾害或匪患,极有可能涉及禁忌的黑暗魔法或未知的邪恶力量! 为了查明真相,也为了避免可能引发的恐慌,卢修斯伯爵严令封锁消息,对外只宣称灰烬镇因故暂时封闭。同时,他派出了自己最信任、也是实力最强的魔法顾问,首席法师玛姬,带领一支从城防军中精心挑选的、忠诚可靠且心理素质过硬的精锐小队,秘密前往灰烬镇进行详细调查。 玛姬法师带著小队在灰烬镇及其周边进行了极其细致的搜索,动用了探测魔法、生命感知、甚至一些追踪痕跡的秘术。然而,除了发现一些疑似魔法残留的异常能量波动外,並没有找到大规模人口转移的痕跡,也没有发现明显的战斗或献祭现场。 唯一的“收穫”,是在小镇唯一一家药剂铺的后院地窖里,发现了三具被粗糙魔法禁錮著、陷入某种沉睡或停滯状態的“活尸”。它们身体部分腐烂,散发著恶臭,但还保留著微弱的“活动”能力,与商队描述的深夜游盪者特徵吻合。 玛姬尝试对其进行初步检查,发现它们体內的生命能量被一种诡异的负能量强行扭曲、维持,状態与今天出现的“活死人”有相似之处。 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发现。没有更多活尸,没有施法者留下的明显线索,没有指向任何已知势力或个人的证据。仿佛那数百人真的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只留下这三个半死不活的“样本”和一片令人窒息的谜团。 调查陷入了僵局。玛姬小队在灰烬镇附近秘密驻扎、反覆勘察了半个多月,依旧毫无进展。这种未知的、能无声无息抹去一个村镇的威胁,让卢修斯伯爵寢食难安。他意识到,这已经超出了艾瑟城本地力量能够处理的范围。 於是,他通过官方加密渠道,向遥远的帝都发去了紧急报告,详细说明了灰烬镇的异常情况,並正式请求帝国派遣精通神秘学、黑暗魔法或亡灵法术的法师团成员前来调查。 然而,帝都距离艾瑟城路途遥远,且帝国法师团地位崇高,事务繁忙,派遣高级法师前来边境处理一桩“村镇失踪”案,需要复杂的程序和较长的时间。帝都方面的回覆虽然表示重视,但具体的派遣时间却迟迟未定。 卢修斯伯爵等不起,於是,他想到了另一个拥有强大魔法力量、且与艾瑟城有长期合作关係的势力,翡翠高塔。 通过特定的联络渠道,卢修斯伯爵以艾瑟城城主的名义,向翡翠高塔正式提交了附带情况的调查援助请求,他希望高塔能派出专业的法师,协助解开灰烬镇的谜团,查明真相,消除隱患。 高塔方面在评估了请求內容和风险后,將此请求纳入了任务系统,並最终与珈蓝接取的符文武器护送任务相结合,形成了那个代號为“灰烬疑云”的连续强制任务。 (今天俺生日,原本打算休息一天的,但想想上个月渣更了那么久,挺对不住大伙的,於是继续码字,最后求“用爱发电”!) 第535章 灰烬镇 当珈蓝独自一人抵达灰烬镇时,距离艾瑟城街头的那场混乱,已经过去了一天。 时间,对於有人气滋养的居所和无人问津的废墟,展现出截然不同的侵蚀力量。一座房屋,哪怕只是寻常的木石结构,只要长期有人居住、维护、在其间生息活动,那股无形的“人气”仿佛就能赋予它一种坚韧的生命力,抵御风霜雨雪,即便歷经数十年、上百年沧桑,依然能够傲然挺立。 然而,一旦失去了人的踪跡,断绝了那股生气,同样的房屋,其衰败的速度便会骤然加快。墙壁会更快地被湿气侵蚀,木材会加速腐朽,灰尘与蛛网迅速覆盖每一个角落,而生命力顽强的野草、藤蔓、苔蘚则会抓住每一个缝隙,疯狂地生长、蔓延,將人造的痕跡一点点吞噬、掩埋。 灰烬镇,便是这种“人离屋败”最直观的例证。仅仅过去了一个多月,这座曾经寧静祥和、生活著数百人的小镇,已然面目全非。 从空中俯瞰,整个小镇仿佛被一层浓淡不一的绿色毯子悄然覆盖。主街的石板缝隙间钻出了茂密的野草,许多低矮房屋的屋顶已经坍塌或长满了攀爬植物,墙壁被深绿色的苔蘚大片侵蚀。那些曾经敞开或虚掩的门窗,如今大多已被肆意生长的灌木或垂落的藤蔓堵住。 安静,不再是过去的寧静,而是死寂中透著一种被自然迅速“回收”的荒芜感,甚至带著几分令人不安的诡异。 珈蓝悬停在灰烬镇上空,强大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潮水,一遍遍扫过下方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栋建筑。他仔细感知著空气中的魔力波动、生命气息、负能量残留,甚至试图捕捉任何一丝异常的空间扰动或魔法印记。 然而,一无所获。 除了植物野蛮生长的勃勃生机,以及一些小型野生动物活动留下的微弱痕跡外,整个小镇乾净得过分,仿佛那数百人的集体消失和后续出现的“活尸”,都只是梦幻泡影,未曾留下任何可供追索的能量线索或明显痕跡。 珈蓝微微蹙眉。这种“乾净”,本身就是一种异常。大规模的亡灵活动或魔法仪式,不可能不留下任何能量残余,除非……对方拥有极其高明的反侦察手段,或者,事情的性质比他预想的还要特殊。 略作思索,他决定按照玛姬法师提供的信息,先去发现那三具“活尸”的地点,小镇上唯一的药剂铺。那里或许是整个事件中,唯一留下了“实体”证据的地方。 心念一动,他缓缓从空中降落,轻盈地落在药剂铺门前那条几乎被荒草完全淹没的小径上。双脚尚未完全触及地面,他已经开始谨慎地为自己施加一系列辅助与防护法术。在这种诡异莫名、敌暗我明的地方,再多的谨慎都不过分。 “专注施法。” 他低声吟唱,一股清凉之意涌入精神海,將感知与思维调整到最敏锐、最不易受干扰的状態。 “精神启示。” 双眸深处泛起淡淡的银芒,对精神波动、幻术、隱藏意念的感知能力被大幅增强。 “心灵守护。” 一道无形的、坚韧的精神壁垒在意识外围构筑起来,抵御可能的精神衝击、恐惧光环或催眠暗示。 “真实之眼。” 视觉层面被附加了看破虚妄、洞察能量流动本质的能力,寻常的视觉幻象或魔法偽装在他眼中將难以遁形。 最后,他右手在身前划过一道简洁的弧线,指尖青光闪烁: “防护箭矢!” 一道肉眼可见的、如同水波般不断流动的淡青色光幕,瞬间在他周身形成,如同一个贴身的光茧。这个专门用於偏斜和抵御远程物理攻击的防护法术,隨著珈蓝境界提升到高级高阶,其威能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回想当初在龙盛帝国北境还是初级法师时,他施展“防护箭矢”,最多只能维持两三分钟,防护力也仅限於普通的弓箭、投石。 而如今,以他高级高阶的浑厚魔力与精妙控制,这道青色光幕不仅能轻易维持半小时以上,其防护强度更是发生了质变! 它不仅能够偏转、削弱常规的箭矢、弩箭,甚至面对威力惊人的重型攻城弩的攒射,珈蓝也有信心凭藉这层流动的光幕,將其动能大幅削弱、轨跡强行偏转,使其难以对自己构成致命威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当然,如果是高强度的魔法攻击,这光幕依旧不够看,但对於物理层面的偷袭和常规远程打击,已是相当可靠的保障。 加持完所有法术,他这才迈步,走向那座几乎被绿色完全吞噬的建筑。 根据玛姬的描述,他很快辨认出了药剂铺的位置。与其他房屋相比,这间铺子显得更加破败。木质的招牌早已腐朽脱落,不知去向。门窗框架歪斜,爬满了手臂粗的墨绿色藤蔓,厚厚的苔蘚几乎糊满了外墙。浓密的杂草和灌木从门廊、窗户,甚至可能是屋顶的破洞中钻出,肆无忌惮地宣告著对这片领域的占领。若非事先知道,很难想像这里一个月前还是一间营业的店铺。 珈蓝站在铺子那几乎被藤蔓封死的门前,略一感应,確认没有明显的魔法陷阱或能量异常后,他伸出手,一道冰蓝色的寒气涌出,將缠绕在门上的藤蔓和苔蘚瞬间冻结、脆化,隨即轻轻一震,便清理出一个可供通行的缺口。 他迈步,踏入了药剂铺昏暗的內部。 光线被茂密的植物严重遮挡,屋內一片晦暗,瀰漫著浓重的霉味、腐土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淡淡的化学药剂残留气息。目之所及,是倒塌的货架、破碎的瓶罐、散落一地的乾枯药材,一切都覆盖著厚厚的灰尘和蛛网。 然而,就在他踏入此地的瞬间…… 珈蓝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那经过法袍增幅、已然堪比初阶大法师的庞大精神力所捕捉到的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淡到快要消散、却又异常熟悉的能量波动! 第536章 轨跡 这……这种波动…… 他闭上眼睛,精神力仔细分辨、追溯著那丝几乎不存在的残留。 是了!不会错! 这种能量波动…… 竟然和他在奥斯帝国北境,霜刃领,那个隱藏在地下矿洞深处,所接触到的诡异绿色萤光物质,有著惊人的相似之处! 一想到那绿色萤光物质,珈蓝的脑海中立刻不可抑制地浮现出另一件东西,那根被绿色萤光物质包裹的铁钎。 那根铁钎……最后好像…… 珈蓝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自己腰间悬掛的那个皮质宠物袋上。 那个宠物袋里,住著一个来歷神秘、情感极其丰富古怪的骷髏头。 而那根蕴含著特殊波动的铁钎,如果没记错的话,最后好像就是被那个骷髏头……叼在嘴里了…… 当初,为了遮掩那根铁钎所散发的特殊能量波动,珈蓝听从了宠物袋中那个古怪骷髏头的建议,將铁钎交由它“保管”。骷髏头自称有办法屏蔽其波动,並將铁钎藏匿於它那看似空荡的颅骨內部某个奇异空间里。 后来,在奥斯帝国北境遭遇大法师席恩的生死追杀时,骷髏头为了助珈蓝脱困,强行驱动了那根铁钎的力量,一举重创席恩,但也因此耗尽了积累的能量,陷入了深度沉睡。 如今,两年多的时间过去了。期间珈蓝也曾多次尝试用精神力探入宠物袋,呼唤这个来歷神秘、时而聒噪、时而诡异的傢伙,却始终如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丝毫回应。骷髏头仿佛彻底变成了一具真正的死物,静静躺在宠物袋的角落,再无动静。 此刻,在灰烬镇药剂铺內感知到那微弱的绿色萤光能量残留,珈蓝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这个骷髏头。 他立刻將一股精神力,探入腰间的宠物袋中,尝试与其中的意识进行沟通。 骷髏头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骨质黯淡,眼眶空洞,没有丝毫醒转的跡象,对珈蓝的呼唤毫无反应。 看来,那次强行驱动铁钎的力量,对它的消耗远超想像,至今仍未恢復。 珈蓝无奈地收回精神力。既然这个傢伙指望不上,那就只能自己想办法追查了。 他重新將全部心神集中在那丝几乎快要消散的绿色萤光能量残留上。这残留太微弱、太分散了,就像暴风雨后地面残存的一缕水汽痕跡,寻常法师根本无从感知,更別提追踪。 幸好,珈蓝曾经近距离接触过它,对其能量特性有著极其深刻的印象。再加上他如今堪比大法师的强悍精神力,才有所发觉。 他屏息凝神,將精神力如同最细密的渔网般张开,专注於捕捉、分析空气中、地面上、甚至植物表面那几乎不存在的、属於绿色萤光的独特“印记”。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精细活。他需要从无数杂乱的自然能量背景中,剥离出那一点点几乎融入环境的“异质”波动,並判断其移动的方向和轨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珈蓝如同一个最耐心的猎人,在药剂铺及其周围缓慢移动,精神力一遍遍梳理著这片区域。 终於,在耗费了將近半个小时后,他成功地“抓住”了一条极其模糊、断断续续、仿佛隨时会中断的能量轨跡…… 这轨跡的源头似乎蜿蜒著穿过铺子的后门,进入小镇的后街巷弄…… 珈蓝精神一振,立刻沿著这条几乎看不见的“线”追踪下去。 他离开了药剂铺,身影在破败荒凉的小镇中无声穿行。轨跡引导著他穿过空无一人的街道,绕过被藤蔓缠绕的房屋,最终竟然径直指向了小镇的西南边缘。 那里,正是雨林的方向! 站在小镇与雨林交界处,珈蓝望著前方那一片仿佛择人而噬的、浓得化不开的墨绿色。雨林的边缘,植物疯狂生长,巨大的乔木根系如同虬龙般裸露地表,茂密的灌木和藤蔓交织成一道道天然的屏障,几乎看不到明显的路径。 而那绿色萤光的能量轨跡,便消失在了其中一条被茂盛植被半掩的小路入口处,延伸向雨林深处。 略一沉吟,珈蓝重新检查了一遍防护法术,调整了一下精神力追踪的专注度,然后迈步踏入了那片充满未知与危险的雨林。 刚一进入,光线便骤然黯淡下来。参天古木的树冠层层叠叠,如同巨伞般遮蔽了绝大部分阳光,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缝隙洒落,在地上形成晃动的光点。 空气变得潮湿、闷热,混合著浓烈的腐殖质气息、泥土的腥味以及各种植物花朵释放的、或馥郁或刺鼻的复杂气味。各种虫鸣鸟叫在四面八方响起,构成了雨林特有的、永不停歇的背景噪音。 隨著他的深入,周围人类活动过的痕跡迅速消失殆尽。倒塌的界碑、废弃的陷阱、偶尔可见的、早已被苔蘚覆盖的篝火余烬……这些属於文明边缘的印记,已经被纯粹的、野蛮生长的自然力量所吞噬。 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的、充满警惕与野性的目光,以及潜藏在暗处的窸窣动静。 这里是动物的王国,对於珈蓝这个闯入者,它们抱持著天然的好奇与敌意。 “嘶……” 一条顏色翠绿欲滴、与周围藤蔓几乎融为一体的毒蛇,从珈蓝头顶一根横生的树枝上悄无声息地垂下,在距离他后颈不足半米时,身体猛然弓起,如同蓄满力的弹簧,弹射而出!毒牙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幽蓝的寒芒,速度快如闪电! 然而,它的攻击轨跡,早已落在珈蓝那全范围警戒的精神感知之中。 甚至无需回头,珈蓝只是心念微动。 “咔!” 一道细微的冰晶凝结声响起。那条毒蛇尚在半空,身体表面便瞬间覆盖上了一层晶莹剔透的坚冰!它保持著攻击的姿態,被冻成了一坨冰雕,然后“啪”地一声摔落在厚厚的落叶层上。紧接著,冰层內部应力迸发,蛇身连同冰块一起,四分五裂,化作一地晶莹的碎块。 第537章 稻草人 这只是个开始。 没走多远,一阵低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突然从一片巨大的、顏色鲜艷的菌盖下方传来。 紧接著,一大片黑压压的、指甲盖大小、长著透明翅膀的飞蚁如同乌云般腾空而起!它们並非普通蚂蚁,口器锋利,闪烁著金属光泽,显然带有剧毒或腐蚀性体液。它们似乎被珈蓝身上的活人气息所吸引,在空中略一盘旋,便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群,铺天盖地地朝著珈蓝笼罩下来! 珈蓝眉头微皱,这次没有使用冰系法术,他左手五指张开,对著飞蚁群的方向,口中吐出几个短促的音节。 一道猛烈的、横向旋转的颶风骤然在他身前成形!风墙高达数米,宽及数丈,带著呼啸的厉风,將扑来的飞蚁群尽数捲入!无数飞蚁在狂暴的气流中被撕碎、绞烂,或者被远远吹飞,撞在周围的树干、岩石上,噼啪作响。黑压压的“乌云”瞬间消散了大半,剩下零星几只也惊恐地四散逃窜。 继续前行,脚下鬆软的腐殖质层中,一条看似普通、与其他藤蔓纠缠在一起的墨绿色古藤,在珈蓝经过它旁边的瞬间,如同蛰伏已久的巨蟒,骤然暴起,闪电般缠绕向他的脚踝,藤身上瞬间弹出无数细密、带著倒鉤的尖刺,同时分泌出粘稠的、散发著麻痹气味的汁液…… “哼!” 珈蓝早有防备,脚下轻点,身形微微飘起,同时右手並指如刀,冰蓝色的魔力凝聚成一道薄如蝉翼、却锋利无比的冰刃,向下轻轻一划! “嗤啦!” 坚韧异常的古藤应声而断!断口处流出墨绿色的、如同血液般的液体,散发出更浓的腥臭。那断掉的一截藤蔓如同受伤的动物般剧烈扭动了几下,迅速缩回了腐殖质深处,而主体部分也仿佛吃痛,缓缓地、带著不甘的意味,重新偽装成无害的植物形態。 雨林中的危险,层出不穷,防不胜防。有毒的孢子云雾、偽装成枯叶的剧毒蛙类、潜伏在泥沼中的鱷鱼形魔兽……珈蓝凭藉著强大的精神力预警和嫻熟多样的法术应对,一路有惊无险地前进著,同时始终分出一部分心神,死死锁定著那断断续续、指向雨林更深处的能量轨跡。 就在他穿过一片格外阴暗、古木格外粗壮、连虫鸣都稀少了许多的林地时,一种极其细微、却又极其不协调的“沙沙”声,突兀地传入了他的感知。 那不是风吹落叶的声音,也不是动物爬行的声音。那声音……带著一种僵硬、机械、却又透著诡异轻快的节奏。 珈蓝的脚步微微一顿,转头朝著声音传来的侧后方扫去。 然后,他看到了。 在距离他大约百米外,一丛茂密的、长著巨大扇形叶片的植物后面,一个破破烂烂、由枯黄稻草扎成的人形物体,正一蹦一跳地、以一种与其笨拙外形不符的身形,在树木和灌木的阴影间快速移动著。 透过枝叶散下来的光芒,珈蓝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 它没有五官,只有一颗用烧焦的木炭在粗麻布包裹的头部位置、极其粗糙、歪歪扭扭地涂抹出的一个“笑脸”。 那笑脸的弧度夸张而诡异,嘴角几乎咧到了“脸颊”边缘,透著一股孩童涂鸦般的拙劣,却又在雨林昏暗的光线下,散发出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非人感。 “眼睛”的部位,缝著两颗鲜红如血的旧纽扣。纽扣空洞的中心,仿佛是两个深不见底的红色旋涡,直勾勾地“盯”著珈蓝的方向。 它的身体由乾枯发黑的稻草胡乱填充,用破旧的麻绳和褪色的布条潦草地綑扎成型,好几处稻草都呲了出来,显得破烂不堪。两条空荡荡的、同样是稻草填充的手臂,隨著它那一蹦一跳的动作,如同没有骨头的软鞭,滑稽而又僵硬地甩动著,拍打在它自己乾瘪的身体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如果不是那蹦跳时脚部触地发出有规律的“噗噗”声,恰好被珈蓝高度集中的听觉捕捉到,他或许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怪异存在。 让珈蓝心中警铃大作的是,如此近的距离,他引以为傲、堪比大法师的庞大精神力,竟然感知不到它的任何存在! 珈蓝仔细的打量著它。没有属於活物的生命气息,没有属於亡灵或构装体的负能量或魔法驱动核心波动,没有元素聚集或流动的跡象…… 在精神力的感知中,那个位置就是一片虚无,一片和周围空气、树木阴影毫无区別的“空白”。仿佛那个正在蹦跳、注视著他的稻草人,只是一个纯粹的、不存在的幻觉,或者是他眼睛的错觉。 然而,视觉、听觉,都在確凿无疑地告诉他:那里確实有个东西在动,在“看”著他。 珈蓝的眉头皱起,死死锁定著那个诡异的存在。这完全超出了他过往的认知。一个能够活动、却又能在精神力感知中彻底隱形的东西?它是怎么做到的?能量来源是什么?驱动原理是什么?目的是什么? 他眼中的冰蓝色三芒星虚影开始疯狂旋转,將精神力的输出摧动到极致!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潮水,一波接一波,以不同的频率、不同的探查方式,涌向那个稻草人。 然而,结果依旧。 无论他如何调整、如何聚焦,精神力反馈回来的,始终是那片令人不安的“虚无”。稻草人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个存在於现实与虚幻夹缝中的幽灵,嘲笑著他所有的探查手段。 珈蓝的心慢慢沉了下去。想不到刚入雨林就碰到了这种诡异的东西,如果不能理解其本质,可能极难应对。它会不会攻击?攻击方式是什么?物理攻击?精神攻击?还是某种更诡异的诅咒? 第538章 黑线 就在他全神戒备、苦思对策之际,目光无意间扫过稻草人那歪斜的笑脸和鲜红的纽扣眼睛,心中突然想到或许那一个法术可以一试…… 空间系法术,“破空之瞳”! 这两年多来,他从未间断过对这门法术的研习。为了提升“破空之瞳”的威能,他几乎每天都用极其珍贵的、由千年份的空灵花与星界水仙为主材调製的特殊魔法药水,小心地洗涤、滋养双眼。这极大地增强了他双眼对空间波动的敏感度。 他还逐渐发现,“破空之瞳”不仅仅能用於封锁、凝固局部空间,在催动到一定程度时,双眼似乎还能窥见某些常理无法观测的存在,具备了一定程度的“看破虚妄”、“洞察本质”的潜能! 此刻,面对这个精神力无法感知的诡异稻草人,珈蓝决定一试! 他不再犹豫,深深吸了一口气,体內魔力按照“破空之瞳”的独特轨跡开始高速运转,全部精神意志都凝聚於双目! 下一刻,他眼中原本冰蓝色的三芒星虚影骤然被一片璀璨夺目、仿佛蕴含著无尽星空与秩序锁链的银色光华所取代!银光如同实质般在他眼眶中流转、喷薄,他的视野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寻常的物质世界变得有些模糊、透明,而空间的“纹理”、能量的“脉络”、乃至一些平时根本看不见的、细微的“联繫”与“轨跡”,却如同被高亮標註般,在银光视野中清晰地显现出来…… 他立刻將“银瞳”转向那个蹦跳的稻草人。 这一次,他“看”到了! 在银光的视野中,稻草人本身依旧没有散发出任何能量或生命光芒…… 然而,在它的头顶上方,一条极其纤细、若隱若现、仿佛由最纯粹的阴影与扭曲的空间波纹构成的黑色细线,正无声地垂落下来,一端“连接”著稻草人头顶,另一端向上延伸,穿透了层层叠叠的雨林树冠,没入更高处的虚空之中,然后继续向著雨林更深、更远的方向蔓延而去,最终消失在视野的尽头,不知最终通往何处。 它没有散发任何能被常规精神力感知的波动,完美地隱匿在虚空中。 珈蓝心中震撼不已。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诡异的情景! 那稻草人似乎也察觉到了珈蓝的目光,它那用纽扣做的“眼睛”回视著珈蓝,蹦跳的动作停了下来,仿佛在评估,又像是在等待什么指令。空荡荡的稻草手臂垂在身侧,那歪扭的木炭笑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愈发诡异而莫测。 双方就这样陷入了无声的对峙。雨林深处的虫鸣鸟叫仿佛都被屏蔽,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一种无形的、绷紧的张力在空气中瀰漫。珈蓝没有轻举妄动,他在快速分析著那条黑线的性质、可能的弱点,以及切断或追踪的风险。 就在这凝滯的时刻,珈蓝的神色突然一动。 他的精神力捕捉到了从雨林更深处、某个方向传来的异样动静,那是快速移动、踩踏落叶、拨开枝叶的声音,而且人数不少,至少有七八人,正以相当快的速度,朝著他所在的方向疾驰而来。 来者显然对雨林地形极为熟悉,移动间带著一种特有的、属於丛林猎手的轻盈与迅猛。 珈蓝暂时將注意力从稻草人身上移开,转头望向动静传来的密林方向,全身肌肉微微绷紧,但表面上依旧保持著镇定。是敌是友?是雨林部落的人?还是其他追踪者? 不过片刻功夫,茂密的灌木和藤蔓被分开,七道身影如同猎豹般敏捷地从林中相继跃出,落在了珈蓝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呈一个鬆散的半弧形,隱隱有包围之势。 这七人皆身著以兽皮、坚韧植物纤维和少量简单金属片混合缝製的部落风格猎装,脸上涂抹著或红或黑的战纹,身上带著雨林生活特有的剽悍与野性气息。 为首之人是一名约莫四十岁上下、身形精悍如铁的中年男子。他背负著一张几乎与他等高的、造型古朴、弓身呈现出深沉暗红色木质纹理的硬木长弓,腰间掛著塞满箭矢的箭囊,箭羽顏色各异。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脸上有一道贯穿左颊的狰狞疤痕,为其平添了几分凶戾。但此刻,他看向珈蓝的眼神中,除了警惕,还夹杂著一丝惊疑。 让珈蓝略感意外的是,这支七人小队中,除了为首的中年长弓手,竟然还有四人同样背负著形制相似、大小不一的长弓,剩下的两人,则身材格外魁梧,肌肉賁张,宛如人形暴熊,手持沉重的石斧或骨棒,显然是近战搏杀的好手。 这样的队伍配置,远程火力强大,近战保护周全,显然是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部落狩猎或战斗小队。 中年长弓手目光在珈蓝身上那件与雨林格格不入的黑色斗篷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扫过他周身隱约流转的魔法灵光,脸上那原本凶戾的表情收敛了不少。 他上前一步,声音洪亮,用的是带著浓重雨林口音、但尚算清晰的大陆通用语: “外来者!你已经踏入了长弓部落世代守护的猎场与领地!按照部落的规矩,未经允许的外来者,不得在此逗留!” 他的语气带著警告,但出乎意料的是,措辞並不算特別蛮横,甚至隱隱透著一丝客气,“请……马上离开这里!” 显然,他已经认出了珈蓝的身份,只是不敢確认。 珈蓝对对方的警告不置可否,他更关心的是那个诡异的稻草人。他抬起手,指向依旧在不远处的稻草人,直接问道: “那是什么东西?” 中年长弓手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当看到那个稻草人时,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似乎犹豫了一下,但想到眼前这个黑袍人可能的身份,以及稻草人所代表的那位存在的意志,最终还是选择了如实回答: “那是……巫师大人的宠物。”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著一种部落民对神秘力量的天然敬畏。 第539章 巫师 “巫师?” 珈蓝闻言,眉头一挑。 他隨即想了起来。在雨林部落的文化与认知体系中,他们对於掌握著施法能力的存在,通常不称之为“法师”,而是尊称为“巫师*”。这个称呼並不仅仅是语言习惯的差异,往往也蕴含著一些认知和力量体系上的微妙区別。 在珈蓝的了解中,巫师与正统的法师之间,虽然同属施法者范畴,但其力量来源、修行方式、表现形態和侧重方向,往往存在著显著差异。 正统法师的力量,大多建立在对元素、符文、精神等相对“普世”魔法规则的系统研究与深度掌控之上。他们的法术通常具有標准化、可重复、逻辑清晰、直接破坏力或功能性明確的特点。一个火球术,无论在谁手中施展,其基本原理和主要效果都是类似的。 而巫师的力量,则往往更加古老、原始、个性化、且与特定的自然环境、部落信仰、祖灵传承、禁忌知识甚至血脉诅咒紧密相连。 他们的“法术”或“能力”可能表现为诡异的诅咒、操纵自然生灵(如植物、昆虫、动物)、沟通祖灵、施展与部落图腾相关的神秘仪式、炼製拥有奇特效用的巫药或巫毒等等。其表现形式可能更诡譎、难以预测、防不胜防,但在纯粹的大规模元素破坏力上,往往不如同级別的正统法师直接和狂暴。 换句话说,巫师的能力更偏向於“诡异”与“神秘”,而法师更擅长“直接”与“破坏”。 眼前这个能通过隱秘黑线远程操控稻草人、完美避开精神力探查的能力,无疑就是巫术“诡异”与“神秘”力量的典型体现! “你们部落里,存在巫师?” 珈蓝的目光从那个诡异的稻草人身上收回,重新落回中年长弓手脸上,在这个地方,“巫师”二字所代表的份量。 要知道,这片广袤无垠、危机四伏的雨林中,其內部的社会结构与西北广袤草原上的游牧民族颇有相似之处,都是以分散的、自治性极强的部落为基本单位存在著。这些部落星罗棋布,深藏在雨林各处,依据水源、猎物资源或特殊地形建立聚居地。 部落的规模差异极大,小的可能只有几十户、上百人,依靠一小片林间空地或靠近溪流的地带艰难求生,过著近乎与世隔绝的生活。 而一些歷史悠久、实力雄厚的大型部落,人口可以达到数千甚至上万,占据著雨林中相对富饶、易守难攻的区域,拥有更为复杂的內部结构、武装力量,甚至可能影响周边大片区域的生態平衡与其他小部落的存亡。 至於传说中隱藏在雨林最深处、几乎不与外界接触的古老部落,其规模与实力更是外界难以想像的谜,有传闻说可能存在人口超过十几万的超级部落,但那终究只是传闻。 在这样以部落为基础的、相对原始的社会形態中,拥有施法天赋的个体,其出现机率其实与外界人类社会並无本质区別。魔法亲和力与精神力天赋,更多地与个体灵魂特质、血脉偶然性相关,而非地域或文明程度。 然而,关键在於发现与培养的机制。 在外界的文明国度、魔法学院或像翡翠高塔这样的组织中,早已建立起一套相对完善的天赋检测、选拔与系统培养体系。 每年都会有专门的人员,使用魔法水晶、精神力共鸣法阵等手段,在適龄孩童中进行筛查,儘可能不遗漏任何一个有潜力的苗子。被发现者將获得系统的知识传授、资源支持和循序渐进的实践指导。 但在雨林部落中,这一切都近乎空白。他们缺乏系统性的检测手段,更没有成体系的魔法教育传承。 许多天生拥有施法天赋的孩子,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意识到自己的特殊,那份潜藏的力量要么在岁月中悄然沉寂、湮灭,要么在某个危急时刻以不受控的方式爆发出来,带来灾难而非福音,甚至可能因此被视为“不祥”而被部落排斥或处理掉。 可以说,绝大部分潜在的施法者天赋,都在这种原始的环境中被无情地埋没了。 因此,能够最终在部落中脱颖而出、被认可为“巫师”的人,其诞生过程往往充满了偶然性与传奇色彩。 他们通常是在成长过程中,无意识地、突然地展现出某种超乎常理的能力,比如某天情绪激动时,指尖莫名燃起不受控制的火焰。比如在森林中迷路时,能够与特定的植物沟通或让其按照自己的意愿生长、移动。比如在梦境中预见到即將发生的危险,或者身体受伤时,伤口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异常癒合…… 这些突如其来的“神异”表现,才会引起部落长老或现有巫师的注意。经过观察、测试,確认其確实拥有超自然力量后,才会被接纳、培养,走上巫师之路。 而且,与法师们坐在明亮的课堂、图书馆中,学习成体系的符文、咒语、法术模型、魔力操控技巧不同,部落巫师的传承方式要原始、神秘且封闭得多。 他们主要依靠老巫师的口口相传、亲身示范,以及在特定仪式、禁忌之地中的领悟。 知识往往混杂在神话传说、祖灵训诫、自然图腾的隱喻之中,需要学徒自己去揣摩、体会,甚至付出代价去“换取”。 许多巫术的施展,依赖於特定的草药、矿物、祭祀仪式,乃至与某些自然灵体或祖灵建立的独特联繫。这种传承方式效率低下,且极易因传承者的死亡、意外而导致某些独特的巫术知识彻底失传。 正因如此,在雨林部落中,能够成为巫师的人,不仅是万里挑一,而且其本身的天赋往往都相当不凡,甚至可以说是天赋异稟。 他们需要在缺乏系统指导的情况下,自行理解、掌控那份突然降临的力量,並在后续艰难晦涩的传承中坚持下去,其所需的悟性、毅力以及对自身力量的直觉掌控力,往往远超那些在学院中按部就班学习的同龄法师学徒。 可以说,每一个能成长起来的部落巫师,都是大自然和命运偶然性共同创造的“野生天才”,他们的能力可能不够全面、不够稳定,但在其擅长的特定领域,其诡异、直接或与自然深度结合的程度,有时连正统法师也会感到棘手。 第540章 巫师的邀请 中年长弓手还未及开口回答珈蓝关於巫师存在的询问,只见那个原本停在远处、静静“注视”眾人的破烂稻草人,突然又开始了动作。它一蹦一跳地朝著眾人所在的位置靠近。 几十米的距离,在它那看似笨拙的蹦跳下,不过几个呼吸间便被拉近。它停在了距离眾人约十米左右的位置,空洞的纽扣眼睛转向中年长弓手。 紧接著,一个声音,毫无徵兆地从稻草人身上传了出来! 那是一个苍老、乾涩,却又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感的女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邀请……这位客人……回部落。” 这突如其来的指令,让包括中年长弓手在內的七名部落战士,脸上都露出了吃惊神色。 中年长弓手下意识地看向那个稻草人,仿佛要从那粗糙的木炭笑脸和红纽扣眼睛里看出什么端倪。他心中充满了不解与惊疑:他们长弓部落向来以排外著称,別说从雨林外面世界来的陌生人,就算是附近其他关係不算紧张的部落族人,未经许可也很少被允许进入他们的核心聚居地,更遑论被“邀请”了。 尤其是最近几年,部落似乎更加封闭,与外界的接触越发谨慎。那位深居简出、在部落中地位崇高的巫师大人,今天怎么会破例,主动邀请这个来歷不明、看起来就非同一般的外来者进入部落? 儘管心中疑惑重重,但巫师在部落中的威望是至高无上的,她的意志,甚至比部落首领的命令更具权威。中年长弓手深知这一点。因此,在短暂的惊愕之后,他脸上所有的不解与犹豫瞬间消失,重新转向珈蓝时,態度比之前更加郑重。 他微微欠身,说道:“尊敬的客人,我们部落的巫师大人邀请您前往部落做客。如果您愿意,请隨我们来。” 他没有多余的客套或解释,直接传达了巫师的意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珈蓝看著那个传完话后便再次静止不动、仿佛变回普通破烂的稻草人,心中念头飞转。 他此行是为了追踪那绿色萤光的能量轨跡,查明灰烬镇的真相。既然轨跡延伸向雨林深处,免不了要在这片危机四伏的丛林中穿行探索。眼前这个长弓部落的人,虽然剽悍排外,但从他们最初发现自己的反应以及此刻遵从巫师指令的態度来看,至少还保持著一定的秩序和理性,不像某些传闻中极端封闭、甚至有食人传统,毫无理由攻击一切外来者的野蛮部落。 如果能藉此机会进入他们的部落,或许还能从他们口中,了解到这片区域其他部落的势力分布、近期有无异常情况。 至於安全问题……珈蓝对自己的实力有著清晰的认知。以他如今高级高阶的法师境界,配合诸多手段,只要不遇到高阶大法师以上的存在,或者被精心布置的大型陷阱或军团级力量围攻,打不过,想要脱身逃离,应该还是有相当把握的。部落巫师虽然手段诡异,但想来也很难轻易留下一个一心想要逃跑、且掌握空间瞬移和高速飞行能力的高级法师。 权衡利弊之后,珈蓝点了点头:“既然是贵部落巫师相邀,我便叨扰了。” 见珈蓝答应,中年长弓手明显鬆了一口气,不再多言,转身对同伴打了个手势。六名战士立刻重新调整队形,两人在前引路,中年长弓手亲自陪在珈蓝身侧稍前位置,其余四人则分散在侧翼和后方,隱隱將珈蓝护在中间,或许也有监视之意,朝著雨林更深处进发。 部落战士们在雨林中行进的速度极快,他们生来就属於这片丛林,对每一处地形、每一簇植物都了如指掌。脚步轻盈地在盘根错节的树根、湿滑的苔蘚和鬆软的腐殖土上交替落下,身形如同灵活的猿猴,在藤蔓与树木间自如穿梭,几乎不会发出太大的声响,速度却堪比平原上的奔马。 相比之下,珈蓝虽然身体经过龙骨丹淬炼,身体素质大约相当於初级战士的水平,远胜普通法师,但在这种复杂至极的雨林地形中,想要跟上这些如履平地的丛林猎手,还是显得有些吃力。他很快便感觉到速度跟不上,步伐开始有些滯涩。 他心念一动,也不掩饰,口中低声吟唱了几个简短的音节,右手在身前轻轻一拂。 “轻身术!” 一股柔和而灵动的风元素能量瞬间縈绕在他双腿和身体周围。他的体重仿佛一下子减轻了许多,脚步变得异常轻盈,每一次蹬地都获得了额外的推力,落地时更是近乎无声。风元素还巧妙地托举、引导著他的身体,让他能更轻鬆地越过障碍、保持平衡。 这个简单的风系辅助法术一施展出来,珈蓝的速度顿时大增,稳稳地跟上了部落战士们的步伐,甚至显得游刃有余。 而这一幕,落在前面带路和周围护卫的部落战士眼中,却让他们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明显的敬畏。 他们早就猜测这个独自深入雨林、气度不凡的外来者很可能也是一位“巫师”,现在亲眼见到对方隨手施展出这种操控风的力量,更是確认了这一点。 在部落的认知里,能够如此自如地操控自然元素,毫无疑问就是强大的巫师!难怪自家的巫师大人会破例邀请他。 一行人就这样,在幽暗茂密的雨林中快速穿行,朝著长弓部落的聚居地疾驰而去。那个传达完指令的稻草人,不知何时已悄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但珈蓝知道,那位神秘的部落巫师,恐怕正通过其他方式,“注视”著他们。 第541章 长弓部落 华融帝国西南方这片广袤、神秘而危险的原始丛林,被外界统称为低语密林。此名源於其深处终年縈绕不散的、仿佛无数生灵窃窃私语般的奇异风声与虫鸣,也暗示著其中隱藏著无数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这里,是帝国版图上少数几处真正意义上“天高皇帝远”,帝国法律、税吏与军队的意志难以有效延伸的法外之地。 究其原因,一是距离帝国核心区域过於遥远,补给与调动困难,二则是其內部环境极端复杂险恶*,毒虫猛兽、诡异植物、致命瘴气、复杂地形,足以让任何成建制的军队望而生畏,付出惨重代价。 因此,帝国对低语密林的控制,长期停留在名义上的主权宣称与边缘地带零星的羈縻政策,对於密林深处眾多部落的实际生活与內部事务,几乎毫无掌控力可言。 长弓部落,便是低语密林最靠近外部边缘区域的一个中型部落。它像一颗钉子,楔入密林与相对“开化”的缓衝地带之间,既享受著靠近外部资源的便利,也承担著缓衝外部势力渗透的双重角色。部落人口大约在三千人上下,在雨林部落中,这已是相当可观的规模,足以支撑起一支不弱的武装力量和相对稳定的內部结构。 当珈蓝跟隨著中年长弓手,穿越最后一段被部落战士严密巡逻的林地,正式踏入长弓部落的领地范围时,眼前豁然开朗的景象,让他也不由得在心中暗自讚嘆,被一种迥异於文明世界、充满原始力量与生命张力的粗獷野性之美所深深吸引。 部落的聚居地並非建立在平坦的河谷或林间空地,而是巧妙依傍著一座巍峨雄浑的雨林大山而建。这座山被无数参天古树、巨大藤蔓、浓密蕨类完全覆盖的绿色巨人,部落的居所便如同鸟巢般,错落有致地镶嵌、悬掛、依偎在山体各个层级的台地、岩穴以及巨树构成的天然平台之上。 古树是这里永恆的主题。许多树龄难以估量的巨木,树干粗壮得需要七八人合抱,树皮斑驳如龙鳞,根系如巨蟒般裸露盘绕,深深扎入山岩与土壤。部落居民直接在这些巨树的枝杈间搭建起精巧的树屋,以藤梯和绳桥相连,构成空中村落。也有直接在巨树根部、利用其天然形成的空洞或屏障,扩建而成的半穴居式木屋。 整个部落的建筑材料几乎全部取自雨林:粗大的原木、坚韧的竹材、厚实的芭蕉叶、柔韧的藤条、以及混合了黏土与草茎的墙壁。没有任何精细的雕琢与装饰,却自有一种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充满力量感与实用性的原始美感。空气中瀰漫著炊烟、草药、湿木、以及淡淡牲畜混合的气息,充满了浓厚的生活气息。 中年长弓手在进入部落后,便挥手遣散了跟隨的六名队员,他则独自一人,带著珈蓝,开始沿著一条被踩踏得坚实光滑的“之”字形土石小径,向山顶方向攀爬而去。 一路行来,珈蓝能清晰地感受到无数道或好奇、或警惕的目光,从树屋的窗口、岩石的阴影、劳作的人群中投射过来,聚焦在他这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黑袍外来者身上。他的黑色斗篷、整洁的穿著、沉静的气质,在满是兽皮、植物纤维服饰,肤色黝黑、身体强健的部落民中间,显得尤为扎眼。 然而,长弓部落的內部秩序显然相当不错。儘管人们议论纷纷,指指点点,却没有任何人贸然上前打扰、阻拦或表现出明显的敌意。 孩童们被大人拉住,好奇地张望,成年战士们虽然手按武器,眼神锐利,但看到是长弓中年亲自引领,也都只是点头致意,並未上前盘问。这种克制与纪律,在雨林部落中並不常见,显示出长弓部落有著相对完善的管理体系和较高的文明程度。 隨著攀爬的高度不断增加,珈蓝也敏锐地察觉到部落內部清晰的阶层与地位差异。 山脚及较低缓的坡地,居住条件相对简陋,多是低矮的棚屋或简易树巢,居住者大多衣裳襤褸,从事著基础的採集、处理皮毛、製作工具等劳作,看起来是部落中的普通劳动者或地位较低的家庭。 自从过了半山腰,景象便开始变化。房屋明显更加坚固、宽敞,出现了更多的木石结构房屋,有些甚至有了简单的院落。居住者的衣著也更整齐,佩戴的骨质、石质或简单金属装饰品也多了起来。这里能看到正在处理猎物的熟练猎手、製作弓箭或武器的匠人、以及似乎负责分配物资或调解纠纷的年长者。 而越是靠近山顶,居住的人显然地位越高。房屋多建在视野最好、最稳固的巨树平台或岩石台地上,有些甚至用砍伐整齐的原木围起了篱笆。空气中瀰漫的草药香味也浓郁起来,隱约可以看到晾晒著的、品相更好的药材。偶尔遇到的部落民,无论男女,气质都更加沉静从容,对珈蓝这个外来者的目光也更为平和,甚至带著一丝审视与考量。 长弓中年人带著珈蓝一路向上,没有任何人上前阻拦或询问,显然是他们早已接到了明確的指令,知晓这位外来者將由队长亲自引荐给山顶那位至高存在。 一直爬到接近山顶的位置,这里已经非常开阔,古树稀疏了不少,阳光能够更多地洒落下来。在一处相对平坦的平台上,孤零零地矗立著一座看起来极其简朴的茅草屋。 茅草屋以粗大的原木为柱,屋顶覆盖著厚实整齐的干茅草,墙壁是泥坯混合著细树枝。屋外围著一圈低矮的、由削尖的木桩和藤蔓编织而成的篱笆,圈出了一小片空地,空地上种著一些奇异的、珈蓝未曾见过的低矮植物,散发著淡淡的、令人心神寧静的香气。 这里异常安静,仿佛与山下充满生机的部落隔离开来。 第542章 少女巫师 长弓中年在这座茅草屋的篱笆外停下脚步。他转过身,面向茅草屋,深深地、极其恭敬地行了一个部落中最高规格的大礼。行礼完毕,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低声用部落语说了一句什么,然后便对珈蓝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转身,沿著来路快步离去,將珈蓝独自一人留在了这寂静的山顶,面对著那座神秘的茅草屋。 山顶的风轻轻吹过,拂动茅草屋顶,发出沙沙的声响。周围只剩下鸟鸣和远处隱约传来的部落生活噪音。 就在珈蓝打量著这座看似普通的茅草屋时,那个苍老、乾涩、熟悉的女声,再次在他的耳边响起,仿佛说话者就站在他身侧: “请进。” 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珈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诸多疑问与警惕,然后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那道看似简陋、却仿佛隔绝著两个世界的篱笆门,迈步走了进去。 一股浓郁而奇异的药香混合著乾草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院子里铺著平整的细碎石子,打扫得十分乾净。最引人注目的是,几乎大半个院子都搭著简陋但结实的木架,上面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地晾晒著各种各样的药材。 有些是珈蓝能认出的,如止血的凝血藤叶、安神的夜光花蕊、解毒的七色菇乾片。但更多的,是些形状奇特、顏色怪异、甚至散发著微弱魔法波动的未知植物根茎、叶片、花朵或菌类。 浓郁的、混合了清新、苦涩、辛辣乃至一丝诡异甜香的复杂药香瀰漫在空气中,深吸一口,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蓬勃生命力与某些难以言喻的神秘力量。 院墙上悬掛著一些经过特殊处理、形状各异的动物骨骼与角。有些骨骼晶莹如玉,有些漆黑如炭,还有些呈现出奇异的彩色纹理。 它们並非杂乱堆放,而是似乎按照某种特定的规律或分类排列著,像是一种原始的標本收藏,又像是蕴含著某种图腾意义的装饰。几件小巧的、由骨头、羽毛和彩色石子串成的巫术法器,也隨意地掛在骨头的间隙,隨风轻轻摆动。 院子中央,一个身影正背对著门口,蹲在一排矮架前,专注地翻弄、整理著上面新採集的、还带著露水的草药。她的动作熟练而轻柔,手指修长,手腕上戴著几个由细藤和彩色石子编织的简单饰物。 听到篱笆门被推动的声响,那个身影闻声,缓缓回过头来。 映入珈蓝眼帘的,是一张极其秀丽、宛如山间清泉般灵透动人的年轻面容。 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左右,肌肤异常白皙光洁,眉眼如画,琼鼻挺翘,头髮是深栗色的,鬢边插著一朵新鲜採摘的、珈蓝叫不出名字的淡蓝色小花。即使只是蹲在那里,也能看出她身形窈窕曼妙,穿著一身由某种柔软兽皮和细麻布混合缝製的简朴衣裙,勾勒出优美的曲线。 这分明是一位正处於人生最美年华的妙龄少女! 珈蓝愣住了。他下意识地迅速扫视了一圈院子,甚至用精神力快速感知了一下茅草屋內,没有第二个身影。 那个苍老声音的主人呢?那位被整个长弓部落敬畏的巫师大人呢?难道这位少女是巫师的学徒或侍从? 就在珈蓝心中疑惑丛生之际,那少女开口了。 “阁下在找什么?” 声音苍老、乾涩,带著歷经世事的沧桑。 这声音……同那个诡异稻草人身上传出的声音一模一样。 珈蓝的眼睛睁大,露出了惊愕之色,那张年轻姣好的脸庞,与这苍老到极点的嗓音形成了荒谬的对比。 这位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的少女,竟然就是长弓部落那位神秘莫测、地位崇高的巫师本人?! 少女似乎对珈蓝这种震惊的反应早已司空见惯。她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染的些许草屑和泥土,开始用那双清澈的眸子,仔细地、上下下地打量著珈蓝。 而这一打量,她眼中原本的平静迅速被一层越来越浓的惊讶与凝重所取代。 先前通过稻草人的感知,她只能大致判断出珈蓝是一名年轻的施法者,但具体到了什么境界,却如同隔雾看花,模糊不清。那稻草人的感知有其极限,尤其是在珈蓝刻意收敛气息、又加持了多种防护法术的情况下。 但现在,珈蓝真人就站在她面前,距离不过数米。以她身为巫师的敏锐感知和对能量波动的洞察力,终於能够清晰地“看”到对方周身上圆融凝练、浩瀚如渊的魔力波动,以及那份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属於强者的精神威压! 高级高阶法师! 眼前这个看起来同样年轻的外来者,竟然拥有著比自己还要高出两个小阶位的强大实力!她自己凭藉天赋与机缘,歷经百多年才达到高级初阶而已。 如此年轻,如此高的境界……难道对方也和自己一样,也精通某种延寿驻顏、甚至返老还童的不老秘术?实际上可能已经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这个念头一升起,她心中猛地一沉,脸上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失望与焦虑。 如果真是这样,那个关乎部落未来的计划,岂不是从一开始就选错了目標? 心绪激盪之下,她再也顾不得什么初次见面的礼节与矜持,眼中骤然闪过一抹幽深的翠绿色光芒…… 那绿光並非魔法灵光,更像是一种源自血脉或独特传承的巫术灵视,她直接动用了某种窥探生命本质、测算真实骨龄的秘法!这种秘法对同阶或更高阶的施法者使用,很容易被察觉並视为严重挑衅。 但此刻,她顾不上那么多了。 下一刻,女巫师脸上的失望与焦虑瞬间凝固,隨即被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所取代! 她“看”到了!在巫术的反馈中,对方的生命之火旺盛蓬勃,骨骼的成长纹路清晰无比,那骨龄……竟然还不到二十五岁。 (今天好忙,从江门到广州,然后又到虎门,忙得饭都没有吃,更新的有点晚了,抱歉!) 第543章 影响 未满二十五岁的高级高阶法师?! 这简直是传说中的天才!即使在那些拥有完整传承的魔法圣地里,恐怕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 这个发现,让她原本沉入谷底的心,瞬间被巨大的希望和兴奋填满!计划的可行性,似乎又重新燃起了熊熊火焰! 一旁的珈蓝,此刻却完全被这位看似年轻的女巫师脸上变幻莫测、如同走马灯般的表情给弄糊涂了。 一开始,他注意到对方打量自己时露出的惊愕,然后,对方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好像很失望的样子?还没等他琢磨出失望的原因,对方又不知动用了什么秘法,他感觉到了那瞬间的窥探,但並未感受到恶意或攻击性,而且对方等级低於他,他若要屏蔽或反击轻而易举,只是暂时选择了静观其变,然后她脸上瞬间阴转晴,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大喜过望! 这情绪变化之快,让珈蓝这个一向冷静理智的法师,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心中充满了疑惑。 这位长弓部落的巫师,到底是怎么了?她究竟在自己身上“看”到了什么,让她先是失望,然后又如此欣喜若狂? 女巫师深吸了一口气,那苍老声音下的年轻面庞上,激动与狂喜的神色逐渐收敛,重新恢復了那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她微微頷首,用那独特的苍老声音自我介绍道:“我是这个部落的巫师,你可以称呼我为玛拉巫师。” 珈蓝压下心头的诸多疑问,尤其是对方刚才那番情绪剧烈变化的原因,他目光直视玛拉:“那么,玛拉巫师,可否告知,为何要派那个……诡异的稻草人跟踪我?又为何突然邀请我来此?” 他没有拐弯抹角,直接点明了对方的行为。 然而,玛拉並没有立刻回答珈蓝的问题,她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著珈蓝,反问道:“阁下……是翡翠高塔的弟子吧?” 此言一出,珈蓝心中顿时升起一丝疑惑。他此行穿著的是他一直喜欢的黑色斗篷,並未穿著翡翠高塔標誌性的制式法袍,代表首席的令牌也被他收入了空间戒指,身上没有明显的高塔徽记。 而且,他主修的灵魂冥想法也並非高塔內部流传最广、特徵最明显的那几种主流冥想法。这个看起来年轻、但不知道隱居在雨林深处多少年的部落巫师,是如何一眼就精准地判断出自己来自翡翠高塔的? 玛拉似乎看出了珈蓝眼中的疑惑,她笑了。这一笑,如同春日里骤然绽放的百花。 她解释道:“在这片地界,如此年轻,便已经拥有高级法师的境界……除了翡翠高塔那样传承悠久、资源无尽的魔法圣地,还有何处能培养出如此出色的弟子呢?” 她的语气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判断,显然对大陆上魔法势力的格局並非一无所知。 她顿了顿,苍老的声音继续问道,语气中带著探究:“据我所知,外界的法师,尤其是像阁下这样出身高塔的尊贵者,很少会独自踏入低语密林,更不用说在没有战职者保护的情况下深入此地。阁下来到这里……是要做什么呢?” 她的这个问题问得隨意,但眼睛却直勾勾的盯著珈蓝,生怕错过珈蓝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珈蓝刚想开口回答,甚至脑海中已经组织好了关於“追踪绿色能量轨跡”、“调查灰烬镇”的说辞,然而话到嘴边,他猛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对方问什么,自己怎么就下意识地想回答什么?而且这种“想回答”的念头,並非源於理智的分析或沟通的意愿,更像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几乎不用思考的倾向,仿佛对方的话语中带著某种无形的引导力,让他放下了戒备,想要坦诚相告。 不好! 珈蓝心中一凛,警铃大作!眼中冰蓝色的三芒星虚影骤然快速旋转,一股清凉之意如同醍醐灌顶,瞬间从精神海深处涌出,冲刷过他的意识! 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著了道,被某种力量影响了心智,降低了警惕,產生了倾诉的衝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更让他感到后怕和愤怒的是,他根本没有察觉到对方有任何的施法动作或魔力波动,没有咒语吟唱,没有手势引导,甚至连精神力的主动侵袭都未曾感知到。 一切发生得悄无声息,润物细无声,以他堪比大法师的精神力强度与敏感性,竟然如此轻易地中招了! 珈蓝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无比。被一个境界不如自己的巫师影响至此,这就是部落巫师的诡异之处吗? 一股庞大、冰冷、充满压迫感的精神力威压,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骤然从他身上爆发出来,毫不留情地朝著面前的玛拉横扫过去! 这股威压中蕴含著被愚弄的怒意与高阶法师的威严,空气仿佛都隨之凝滯,院子里的药草簌簌颤动,墙上悬掛的兽骨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玛拉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精神压力扑面而来,脸色瞬间大变。 她手腕上戴著的那串由细藤与彩色小石子精心编织而成的饰物,在这股精神衝击下叮咚作响,表面泛起微弱的翠绿色光晕,似乎是一件具有防护功能的巫器。 她一边急忙调动自身的精神力,在身前构筑起一层坚韧的防御屏障,抵挡那可怕的威压衝击,一边用苍老的声音高声解释道,语气带著明显的急切: “阁下息怒!请听我解释!在下主修的冥想法较为特殊,其散逸的精神力场能在与人交谈时,不知不觉中影响他人的情绪与心防,降低警惕,更容易获得信任……这绝非在下有意为之,实在是功法特性使然,有时连我自己都难以完全收敛!还请阁下见谅!” 第544章 假扮 珈蓝闻言,心中微微一动。他確实知道,大陆上某些特殊的冥想法,修炼到高深处会產生种种奇异的效果,有些能增强元素亲和,有些能提升魔力恢復,也有些……確实会附带影响他人精神的能力。这种影响往往是被动、持续、且不易被察觉的,与主动施展的催眠或魅惑法术不同。 见对方解释得还算合理,自己又给出了威慑,而且此刻毕竟身处对方部落的核心老巢,周围不知隱藏著多少未知的巫术陷阱或部落战士,也不好真的撕破脸皮、得理不饶人。 他冷哼一声,缓缓將那股庞大的精神威压收敛回来,但眼神依旧冰冷,警告道:“原来如此。那么,还请玛拉巫师『好好』控制一下自己的精神力场。若是再有下次……” 他没有说完,但话中的寒意与未尽之意,已经足够清晰。 玛拉感觉到压力骤减,这才鬆了一口气,连忙应道:“是是是,在下一定注意,绝不敢再冒犯阁下!” 她態度放得很低,心中却是暗暗吃惊不已。 她自己主修的这门特殊冥想法,她自己最清楚其威力。对精神力的增幅极强,附带的“心灵浸染”场域更是她的一大倚仗。 能在不知不觉中软化他人的心防,引导谈话节奏,甚至让目標在毫无警觉的情况下吐露秘密。以她如今高级初阶的实力催动,即便是面对高级巔峰的存在,只要对方没有精神防御或拥有特殊反制手段,也往往能被长时间影响而毫无所觉。 她本身並不擅长直接杀伐攻击,能带领长弓部落在危机四伏的低语密林中立足、发展,甚至让周边部落忌惮,靠的就是这手诡异莫测的精神影响与傀儡操控的本事。这门“神技”在过去几乎无往而不利。 可今天,在这个翡翠高塔法师面前,竟然转眼间就被识破,对方的精神力不仅强大得超乎想像,其警惕性与对精神异常的抗性也高得嚇人 难道……翡翠高塔出来的弟子,就真的都这么厉害吗?不仅修为境界高得嚇人,连心性意志和精神防御都锤炼得如此无懈可击?玛拉心中不禁对那座传说中的魔法圣地,升起了更深的敬畏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嚮往。 看到珈蓝发怒,玛拉终於不再隱瞒。 在珈蓝刚踏入这片被古树环抱的领地时,她就通过她的宠物感知了珈蓝的到来。 那种浑厚而內敛的精神力……来的竟然是一名施法者,那一刻,玛拉枯寂多年的心忽然跳快了一拍。这个突然出现的法师,无疑是个绝佳的选择。 她请求珈蓝假扮成她的弟子,也就是部落下一任巫师,去参加低语密林二十年一次的部落大赛。赛事的结果,將直接决定长弓部落未来二十年的狩猎范围,以及各类魔法资源的分配。 她知道这念头荒唐。让一名高级高阶法师偽装成自己的弟子?简直是对施法者尊严的挑衅。 可她真的没有时间了。別看她容顏仿佛二十出头,其实已活过一百八十多个寒暑。修为停滯在高级初阶再难寸进,此生无望晋升大巫师。 而不能突破,她的寿命便只剩不到二十年。长弓部落这百多年来,只出过三个有施法天赋的人。其中天赋最高的大弟子,早在多年前就已是正式巫师。 上一次大赛时,她的大弟子还在。那孩子天赋好,人也勤勉,带著她精心炼製的魔宠与傀儡,为部落爭来了第七名的荣光。 那之后岁月,部族狩猎范围扩大了近三成,年轻人能在更丰沃的土地上成长,新生儿也一年比一年多。 可如今呢?大弟子早已化作雨林里一抹无人记得的尘埃,剩下两个有天赋的,一个学了二十年,衝击了数次正式巫师,都失败了,另一个一直徘徊在学徒初阶,毫无寸进。 她有时在深夜凝视巫术水晶,镜面映出一张依旧年轻的脸。 皮囊不老,內里却早已千疮百孔,像一棵外表葱鬱、內里蛀空的老树,风雨来时,说倒就倒。 没有巫师守护的部落,在这片雨林里活不过一个雨季。 邻近的虎牙部落早就蠢蠢欲动,那些穿著兽皮、脸上刺青的战士曾在边境线外徘徊,眼神像打量猎物的鬣狗。 她知道他们在等什么,等她死,等长弓部落失去最后一道屏障,然后一切都会被吞噬:土地、猎物、年轻的女人和孩子,还有部落代代相传的巫术秘典。 她不能让那样的事发生。就算要赌上尊严、押上珍藏,甚至押上整个部落的未来,她也要找一个能站上赛场的“弟子”。 这些年来,玛拉几乎耗尽心力,只想培养出一名正式巫师。至少在她死后,族人还能有人引领,不至於被其他部落吞併。可培养巫师需要大量资源,而没有正式巫师参赛就得不到资源,部落已然陷入无解的循环。正因如此,她才生出寻找外人假扮弟子的念头。 珈蓝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他哪有閒心去偽装什么低阶巫师,参加这种部落间的比试?自己身上还背著强制任务,节外生枝绝非明智之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玛拉的心往下沉,但她没让焦急浮上脸。她放慢语速,將部落的困境、资源的恶性循环、族人的未来摊开来讲。 她提到可以动用全部落的力量协助他的“要事”,也承诺將她所知的巫术,那些操控草魔兽,驱使傀儡的秘法——尽数传授。 “你刚来雨林,很多事独自摸索太费时间,”她说,“我们有最好的猎手和嚮导,知道每一条暗河、每一处兽径。” 珈蓝確实心动了。若有当地中型部落全力协助,他那强制任务的难度会降低不少,而那些诡秘难测的巫术,也著实令他好奇。但转念一想,他还是压下了念头。谁知道那部落大赛会牵扯出什么麻烦?低语密林的大型部落里可是有大巫师坐镇的,甚至不止一位。在那等存在面前,自己的偽装能否瞒天过海?他不敢赌。 那一刻,玛拉感觉到某种冰冷的绝望从脚底漫上来。 (匆匆忙忙,章节又发错了,发到第五捲去了,现在改回来了。) 第545章 暗源之果 她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个年轻女巫时,老师曾握著她的手说:“巫术是交换,想要什么,就得拿出对等的东西。” 她深呼吸,像要潜进深水前那样吸足一口气,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只由暗色藤条编成的小匣。 匣子打开时,周围的空气似乎凝滯了一瞬。 那是一枚乾瘪的果实,只有拇指节大小,表皮是失去生机的灰黑色,皱缩得像歷经风霜的树皮。 可若仔细看,会在那些皱褶深处隱约望见极其微弱的暗金色脉络,如同沉睡的闪电被封存在果实內部。 它躺在匣底的绒布上,不起眼,甚至有些丑陋,却让坐在对面的珈蓝骤然坐直了身体。 “暗源之实,”玛拉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果实里沉睡的东西,“它在我这里藏了四十七年。” 她记得得到它的那天:一场突如其来的地动撕裂了雨林西侧的山壁,露出深处一个早已枯竭的古代祭坛。 她独自在废墟里探索了半个多月,最后在祭坛裂缝最深处,用悬浮术勾出了这枚被遗忘的果实。 古籍里记载,这种果实每三百年成熟一次,落地后若不及时收取,十二个小时就会化为一滩毫无用处的腐泥。 它唯一的作用,是让高级巔峰的法师在衝击大法师境界时,增加半成成功率。 半成,听起来微不足道。可到了那种境界,每一丝可能的助力,都值得用性命去搏。 玛拉曾经幻想过自己服用它的情景:在布置严密的巫术阵中央,借它的力量衝破那层看不见的屏障,让生命踏入全新的长度。 可现实是,她连高级中阶的门槛都没摸到。时间一天天流逝,她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有些天赋的鸿沟,不是外物能够填补的。 这枚果实於她,从希望渐渐变成了无声的讽刺,最后成为压箱底的、甜蜜又苦涩的秘密。 “我知道它的价值,”玛拉將匣子向前推了推,暗源之实在绒布上微微滚动,“我也知道,对你来说,它比我所有的巫术秘典、比整个部落的助力,都更有分量。” 珈蓝的目光牢牢锁在果实上。玛拉看见他喉结动了动,他伸出手,却在半空中顿住,指尖离匣子只有寸许距离。 周围安静极了,只有远处隱约传来的部落孩童嬉闹声。 一缕日光从篱笆缝隙斜射进来,恰好落在暗源之实表面那些灰黑的皱褶上,那些暗金色脉络在光中极其微弱地一闪,像深夜里遥远星辰的一次呼吸。 玛拉没有催促。她只是静静坐著,等待一个將改变部落命运的回答。 而在这片凝固的寂静里,那枚乾瘪的果实躺在两人之间的桌上,仿佛一颗沉睡了数百年的、漆黑的心臟,终於等到了让它重新搏动的契机。 珈蓝已是高级高阶法师,比任何人都清楚,前方那道名为“大法师”的天堑意味著什么。那不是简单的境界跨越,而是生命本质的蜕变,生命绵延至五百年以上,挥手间能引动小范围天地元素的共鸣。 到了那个层次,即便在强者林立的四大帝国,皇帝见了也须以礼相待,更是寻常的王国的最高战力了。那是真正踏入大陆权力与力量金字塔上层的门票。 而这张门票,何其难求。 寻常高级巔峰法师衝击大法师的成功率,不过区区一成左右。每一次尝试,都伴隨著海量资源的消耗、经年累月的准备,以及失败后可能面临的境界倒退,精神受创甚至直接死亡。 半成,玛拉口中那轻飘飘的两个字,意味著能將那渺茫的希望凭空提升一半!这枚不起眼的“暗源之实”,其价值足以让无数高级法师疯狂,足以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珈蓝伸出的手指终究没有触碰到藤匣。指尖悬停片刻,缓缓收回。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炽热已被一种克制的清醒取代。 “我答应,但有一个前提。” 玛拉紧绷的肩膀微微一松,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请说。” “我此次深入低语雨林,並非游歷,而是身负翡翠高塔的强制任务,时限紧迫。这比试,不得影响我任务的优先执行。若任务与比试衝突,我会选择前者。” “这是自然。”玛拉毫不犹豫地点头,“敢问……任务內容可否告知?长弓部落在雨林中扎根数百年,虽是中型部落,耳目却也灵通。几千族人散布四方,或许能提供一些线索,助您节省时间。” 珈蓝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玛拉诚挚的脸上。 “翡翠高塔接受了艾瑟城官方的正式求助,调查灰烬镇全员失踪案。我便是调查员。” “全员……失踪?”玛拉低声重复,眉头紧紧蹙起。这並非普通的劫掠或瘟疫,整个镇子的人凭空消失,在雨林边缘地带是极为骇人听闻的事件。 珈蓝继续说道,语气渐沉,“镇內並无激烈战斗痕跡,財物也大多留存,唯独人不见了。艾瑟城的顾问法师在一家药铺的后院深处……”他顿了顿,“发现了『活死人』活动的跡象。” 玛拉的瞳孔骤然收缩。 “后来我在那里发现了一种极其微弱的、特殊的绿色萤光物质,非自然產物,带有……某种令人不安的腐朽与新生交织的气息。我就是循著那萤光痕跡,一路追踪,才进入了低语雨林,最终踏入你们的领地。” “活死人……绿色萤光……”玛拉喃喃自语,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糟糕的回忆。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一片晾嗮的切片草药,良久,才缓缓抬起头,眼底没有了之前的急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浓浓的忧虑。 她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如果您想彻底查清灰烬镇背后的秘密,查清那些活死人和绿色萤光的源头……”她一字一顿地说,“那么,参加这次部落大赛,就不再仅仅是我对您的请求了。”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鹰。 “这或许,是您完成任务唯一的途径。” 第546章 契约 “唯一的途径?”珈蓝重复著这沉重的字眼,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让玛拉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那是属於高级高阶法师的精神力场在不经意间的流露。“玛拉巫师,我需要更明確的解释,而非故作玄虚的警告。” 玛拉迎著他的目光,並未退缩,她吐出一口悠长而沉重的气息,仿佛要將积压百年的记忆一同呼出。 “你描述的场景……活死人非生非死的状態,还有那混合著腐朽与新生气息的绿色萤光……我在百年前,亲眼见过。”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种穿透岁月的恍惚。“那时,我还只是刚刚晋升的初级巫师,跟隨我的老师,作为长弓部落的参赛者,参加了那一届的部落联合比试。地点……就在低语雨林深处,一处被古老结界封印的遗蹟外围。” 珈蓝的身体微微前倾。他没有打断,只是那专注聆听的姿態,本身就已表明了一切。 玛拉的眼神投向虚空,仿佛穿越了篱笆的阻隔,看到了百年前那片被诡异绿光笼罩的幽暗林地。“那不是自然的造物,那萤光像是拥有生命,会流动,会侵蚀。至於活死人……它们並非亡灵魔法粗暴驱动的傀儡,更像是一种……”她艰难地寻找著词汇,“一种被强行扭曲了生命形態的存在,沉默,僵硬,却还残留著生前部分的本能动作,仿佛在永恆的梦魘中徘徊。” 她顿了顿,看向珈蓝:“你追踪的痕跡,与我记忆中那片被污染的土地散发的气息,应该同源。” 小院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后来呢?”珈蓝沉声问,“那遗蹟,那些东西,与部落大赛有何关联?” 玛拉收回了目光,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那里面有敬畏,有恐惧,还有一种根植於部落传统的顽固。“后来的事情,涉及到低语雨林各大部落共同守护,或者说,共同隱瞒的秘密。它关乎雨林的古老盟约,关乎某些被禁忌的力量,甚至可能关乎这片土地真正的平衡。这部分內容,按照盟约,绝不能透露给非部落体系的外来者。除非……” “除非我成为你们的一员,至少在契约上如此。”珈蓝替她说完了下半句。 玛拉郑重地点头:“是的。代表长弓部落参赛,意味著你將被临时纳入雨林部落的体系,受古老规则的庇护与约束。也只有这样,我才能將当年所知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告诉你。这是规矩。” 诱惑与线索交织成网,而风险与未知潜伏在网的彼端。珈蓝几乎不需要权衡。暗源之实是他衝击更高境界难以拒绝的筹码,而灰烬镇的任务线索更是他必须完成的使命。这两条线,此刻都缠绕在玛拉的提议之上。 “我接受。”珈蓝的回答简洁有力。 玛拉眼中终於掠过一抹如释重负的亮光。她没有多言,起身走到茅屋里间一个看似普通的木箱前,手指按在箱盖一处不起眼的木纹上,低声吟诵了几个短促的音节。木箱表面浮现出淡青色的藤蔓状纹路,隨即无声滑开。她从箱底取出一卷兽皮捲轴。 那捲轴呈现出深褐色,边缘已经磨损起毛,皮质古老,散发著淡淡的草药与岁月混合的气味。捲轴两端用某种暗红色的树脂封著,上面烙印著抽象的符號,像交错的荆棘,又像缠绕的蛇。 玛拉双手捧卷,神情肃穆。她走到院中的空地上,將捲轴平举於胸前,开始用一种低沉、悠扬、韵律奇特的古老语言吟唱咒文。 那语言晦涩难懂,音节古老,仿佛与篱笆外沙沙作响的雨林古树產生了某种共鸣。隨著吟唱,捲轴表面那些黯淡的符號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力,开始缓缓流动,散发出微弱的青铜色光泽。 咒文持续了將近三四分钟。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玛拉將捲轴向空中轻轻一拋。 捲轴並未坠落,而是悬浮在半空,缓缓自行展开。上面书写的並非通用文字,而是一种古老的、由线条和点阵构成的契约符文,在青铜色光芒映照下清晰可见。符文的核心图案是一个复杂的同心圆,內外环分別代表著约束与见证。 玛拉率先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点明亮的精神力光辉,那光芒纯净而稳定,代表著她的灵魂印记。她將指尖轻轻按在捲轴內环的中心。 “以长弓部落守护巫师之名,以雨林古木与先祖之魂为见证,我,玛拉,在此订立契约……” 隨著她的低语,那点精神之光脱离指尖,融入捲轴,在內环留下一个清晰独特的烙印,形如一枚简化的弓与藤蔓交织的图腾。 她做完这一切,脸色微微苍白了一丝,然后转向珈蓝,示意他上前。 珈蓝仔细凝神感知著悬浮的捲轴。虽然他知道玛拉没有胆量敢阴一名翡翠高塔正式成员,但小心使得万年船,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古老而严密的契约力量,这力量与雨林本身的气息隱隱相连,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场域。 契约条款以精神感知的方式直接呈现:他需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內,以长弓部落巫师学徒的身份行动,代表部落参与大赛,玛拉则需提供所知一切情报、必要的巫术指导,並在赛后交付暗源之实。 契约强调公平与自愿,违约者將遭受“古灵之谴”,一种深层次的精神反噬与元素排斥。 再三確认无误后,珈蓝上前一步。他伸出食指,精神力在指尖高度凝聚,並非玛拉那样明亮的光点,而是一簇极其內敛、宛如蓝银双色的星云漩涡。他將其按在外环指定的位置。 “以珈蓝之名,以追寻之法理为凭,我接受此约。” 蓝银双色的精神烙印落入捲轴,在外环留下一个简易的、蓝银双鱼环抱的印记。 第547章 真理巫师 两个烙印落成的瞬间,捲轴上的所有符文猛地一亮!青铜色光芒大盛,內环与外环的烙印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慢旋转、交织,最终化为两道流光,螺旋上升,在捲轴上方交匯成一个短暂的光点,隨即“噗”的一声轻响,光点消散。 与此同时,悬浮的捲轴无火自燃,幽青色的火焰瞬间吞没了古老的兽皮。火焰燃烧得极快,却没有丝毫热度散发,反而让小院的温度似乎降低了一些。仅仅几个呼吸,捲轴便化为一小撮细腻的、闪著微光的灰烬。 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微风吹了过来,捲起灰烬,如同被引导般,从篱笆的缝隙飘散出去,融入了外面广袤幽暗的雨林之中,消失不见。 就在灰烬消散的剎那,珈蓝清晰地感觉到,冥冥之中有两道无形的“线”轻轻系在了自己的精神核心之上,一道连接著对面的玛拉,另一道则更为宏大、模糊,仿佛连接著脚下这片古老的土地。 一种明確的约束感油然而生,並不沉重,却异常清晰。他明白,倘若自己背弃契约,那反噬虽不至於夺命,但必然会重创他的精神力,以后別说晋级大法师,能不能保持现在的境界都还两说。 契约成立,代价与承诺同时沉入灵魂深处。 玛拉看著灰烬彻底消失的方向,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背负上了新的期望。她转回身,面向珈蓝,年轻的脸上好像多了一丝皱纹,那是岁月真实流淌过的痕跡。 风穿过篱笆,带著湿润泥土与草木的气息,也捲动著院內晾晒草药的微尘。那些药草形態各异,有些还带著露水,在午后的光线下蒸腾出氤氳的、略带苦涩的香雾,瀰漫在小院中。 玛拉请珈蓝在院中一块光滑的树桩上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一张低矮的藤编椅上。阳光斜照,在她依旧年轻的面容上投下了阴影。 她没有立刻切入正题,目光反而掠过满院晾晒的草药架子,那些层层叠叠的叶片、根茎、花果,顏色从翠绿到深褐,从枯黄到暗紫,像一幅沉默而庞杂的生命图谱。她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缓,如同在讲述一个古老的传说。 “珈蓝法师,”她问,视线仍停留在那些草药上,“您在踏入这片雨林之前,可曾知道……低语密林,究竟有多大?” 珈蓝微微一怔,隨即摇头。“实不相瞒,我加入翡翠高塔不过两年,此前大多时间都在高塔与几处固定区域往返,潜心修习。若非此次强制任务,我恐怕连南疆的艾瑟城都不会涉足,更遑论深入这雨林腹地。它的广袤,我仅从地图和传闻中略知一二。” 玛拉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地图?传闻?”她轻轻摇头,“就连我,在这片林子里出生、长大,呼吸了近两百年的潮湿空气,也不敢说知道它有多大。”她抬起手,指向南方,“我最远只到过雨林最南端的『望海崖』,那里能嗅到咸腥的海风,悬崖下巨浪拍击著从未有人踏足过的黑礁。从我们此刻坐著的院子算起,到那里,直线距离不过五百里。” 她的手指转向西方,眼神也变得幽深起来。“但往西……没人能说清那里究竟有多深。三个最古老、最强大的大型部落像三道沉默的巨墙,排列在已知领域的边界。它们的领地之后,地图上便只剩下大片大片的空白,那里,是长老会划定的『禁地』,非经特许,严禁任何人进入。” “你也未曾进入过?”珈蓝捕捉到她语气中的一丝异样。 “以我的资歷和境界,有资格竞选长老会的席位,”玛拉坦然道,“但长老席位並非只看个人实力。它关乎部落规模、歷史贡献、在雨林中的影响力……长弓部落只是一个还看得过去的中型部落中,而我,卡在高级初阶已几十年。”她顿了顿,“所以,我从未成功当选过。也因此,那禁地之后的风景,於我而言,与於你而言一样,都只是传说与警告。” 她终於將目光从草药架上收回,直视珈蓝,那目光里沉淀著某种沉重的东西。“低语密林的环境,远比你看到的、甚至比许多帝国学者想像的更为复杂。华融帝国能在版图上將这片广袤雨林纳入疆域,与其说是统治,不如说是一种『名义上的共处』。根本原因就在於,雨林內部,从未真正统一过。” “各部落依傍著不同的猎场、水源、巫术传承甚至信仰的古老精魂,散居在这片无边无际的绿色迷宫中,如同一盘永远聚不拢的散沙。后来,为了应对某些重大的共同威胁,也为了调解部落间愈演愈烈的衝突,才有了『长老会』的成立。几位最强大的大巫师坐镇其中,制定了一些基本的规则。”玛拉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但这规则的约束力……微乎其微。长老们各自代表著自己部落乃至背后联盟的利益,大多数时候,依旧是『谁拳头大,谁的道理就响』。谁也不真正服谁。” “一盘散沙,便无力对抗真正强大的外部压力,也难以应对雨林內部滋生的、超出单个部落能力的诡异灾祸。”她微微前倾身体,“因此,这几百年来,雨林內部一直有一种声音,一种渴望,渴望出现一位『真理巫师』。” 珈蓝的瞳孔骤然收缩。“真理巫师”这四个字,在法师的世界里重若千钧。那是相当於法师体系中“魔导士”的至高存在。是真正触摸到世界部分本源法则,能够引动天地之威的传奇人物。 第548章 沉眠之地 “看来您明白这意味著什么。”玛拉看懂了珈蓝的反应,继续道,“一名真理巫师,足以凭一己之力整合整个低语密林的力量,让所有部落真正凝聚,甚至拥有与华融帝国对话的底气。但是……”她苦涩地笑了笑,“这种级別的存在,岂是那么容易诞生的?您来自翡翠高塔,应当比我更清楚。即便是龙盛、华融这等传承数千年、疆域辽阔、人口以数十亿计的庞大帝国,现存魔导士的数量,掰著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恐怕从未超过两位数。” “那是需要天赋、传承、资源、机遇乃至一丝天命垂青,无数条件叠加才可能企及的渺茫巔峰。”珈蓝沉声道,心中已然隱隱预感到了什么。 “是的,巔峰……也是悬崖。”玛拉的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惊扰了阳光下飞舞的尘埃,也怕触碰到那段被封存的记忆。“而百年前,那场让至少三个大型部落无声消失,让大片雨林化为死寂扭曲之地,並留下你如今所见那种诡异绿色萤光和活死人的『灾祸』……其源头,可能是当时雨林中实力最强、最有希望衝击真理巫师之境的一位大巫师……” 她停顿了一下,院中的微风似乎也隨之凝滯。 “……他为了突破那终极壁垒,动用了一种被所有部落长老会共同列为最高禁忌的方法。而后果,便是『沉眠之地』的诞生,以及……可能仍未完全平息、甚至正在悄然復甦的余波。” 玛拉的目光越过珈蓝,投向西方那片被层层叠叠的巨树和雾气笼罩的、未知的密林深处。 “沉眠之地……” 珈蓝重复著这四个字,等待著玛拉的敘述。 玛拉沉默了好一会儿,“那地方……很难用几句话形容。”她终於再次开口,语速很慢,似乎在从记忆深处打捞著准確的词句。“乍一看去,是彻头彻尾的死寂。没有鸟叫,没有虫鸣,甚至连风到了那里都仿佛会被吞掉声音。树木还在,却像蒙了一层灰败的蜡,枝条扭曲成痛苦挣扎的姿態,叶子乾瘪却永不脱落。” 她顿了顿,眼神投向虚空:“说它毫无生机,其实也不对。你能感觉到那里有『东西』在动,在生长,但那绝不是活物应有的律动。一切都处在一种……『半死不活』的状態。就像一场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所有东西都被定格在濒死的边缘。” “最致命的是那里的『场』。”玛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一种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的侵蚀力。根据长老会后来透露的、为数不多的警示:普通人,甚至低阶的战士或巫师学徒,只要踏入其中超过三个小时……灵魂与肉体的联繫就会被那股力量强行扭曲、固化,变成你看到的『活死人』。它们还能动,或许还残留著生前最执著的习惯,但眼神空洞,无法交流,不再需要进食与睡眠,只是在永恆的『沉眠』中徘徊。” “三个小时……”珈蓝默念著这个时限。 “境界越高,精神力越强大,能支撑的时间就越长。”玛拉看向他,“像你这样的高级高阶法师,或许能坚持一两天,甚至更久。但极限之后,结果不会有任何不同。那地方,对所有『生者』都怀有同等的、缓慢而绝对的恶意。” “那位大巫师,究竟动用了什么禁忌之法,才造出这样一个地方?”珈蓝追问,直觉告诉他,这是关键。 玛拉缓缓摇头,“具体的方法,被长老会列为最高机密,严密封锁。所有直接相关的记录都被销毁,知情者要么讳莫如深,要么早已不在人世。” “不过……事后几十年里,总有些捕风捉影的流言,在极少数资格足够老的巫师间偷偷流传。其中最常被提及的一种说法是,那位大人,利用了禁地深处某个古老而极不稳定的『空间节点』。” 珈蓝的呼吸微微一滯。 “传闻说,他企图强行打开一道通往某个……『异位面』的稳定通道。”玛拉的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没人知道那个异位面具体是什么样子,属於哪种法则。流传最广的猜测是,他想汲取那个世界某种迥异於我们、或许更为原始或强大的本源能量,来强行衝击真理巫师的屏障。” 异位面通道! 珈蓝想起两年多前,在遥远的奥斯帝国北境,霜刃领那个幽深的地下矿洞。那里也散布著诡异的绿色萤光,也涉及到不稳定的空间和异位面的气息!他们抽取那根“铁钎”进行封印时甚至还通过那个短暂的缝隙,和通道那头一只庞大的骷髏交手了几次,甚至斩掉了它一只巨爪。 但……那里似乎又有些不同。地下矿道里的萤光虽然也令人不適,充满死亡气息,但並未听说有將活人转化为“半死不活”状態的能力。那里的异界生物是纯粹的亡灵,而非这种被强行凝固在生死之间的可悲存在。难道只是表象相似,实则根源迥异? 珈蓝的思绪飞速转动,试图將这两处线索拼合,却又发现关键的榫卯对不上。 “……所以,”玛拉的声音將他的思绪拉了回来,她並未察觉珈蓝內心活动,继续著自己的讲述,“『沉眠之地』及其周边大片被污染的区域,被长老会联合划为绝对禁地,常年有三大部落轮流派出的精锐战士和巫师共同看守,警戒等级是最高的。別说外人,就是雨林內部非核心层的人员,也绝难靠近。” 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珈蓝脸上,“但是,有一个例外。每二十年一次的部落大赛,其举办地点是固定的,就在『沉眠之地』外围,那片被严密监控的缓衝区的边缘。这是古老的传统。参赛者和有限的隨行人员,是少数被允许合法进入那片高度警戒区域的身份。” “也就是说,”珈蓝已然明白了她的意思,“想要名正言顺地接近『沉眠之地』,探查可能与灰烬镇事件同源的线索,只有两条路:成为部落长老,或者……以参赛者的身份前往。” “没错。”玛拉肯定地点头,“长老之位遥不可及,且涉及复杂的部落政治。而参赛者……虽然也有严格审查,但只要你以我『弟子』的身份,通过契约被纳入部落体系,就是最快捷、最合理的途径。大赛期间,各方注意力集中在比试上,守卫虽然森严,但人员的流动和活动范围,总归要比平时宽鬆一些。到时候你寻找机会探查,要容易得多。” 第549章 另有所恃 “严格审查?玛拉巫师,你从一开始,似乎就没真正担心过这个问题。那时候,到场的可能不止一位大巫师。你凭什么断定,我这外来者的偽装,能瞒过他们的眼睛?” 珈蓝疑惑道:“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另有安排,或者……另有所恃?” 玛拉迎著他疑惑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珈蓝阁下果然敏锐,刚才使用的那张契约捲轴,可是我们长弓部落压箱底的宝物之一。若非部落到了这个地步,若非……你来自翡翠高塔,背景清白,我还真捨不得动用它。” 她抬眼,目光穿过篱笆,望向部落中心那几株最为古老、需要数人合抱的巨树:“那张捲轴,並非普通的巫术契约。它的材质取自雨林深处最古老的『祖灵木』心皮,浸泡过三代以上大巫师的传承药剂,绘製符文的顏料里,混入了歷代守护巫师的一丝魂血。更重要的是,启动它的咒文和仪式,直接沟通了低语雨林公认的两种至高见证,『古木之灵』与『先祖之魂』。” “你是说……”珈蓝若有所思。 “没错。”玛拉肯定道,“当你我在那捲轴上留下精神烙印,契约成立,灰烬散入天地的那一刻,並不仅仅是简单的约束生效。你的气息,你的精神波动,在古老仪式的『见证』下,已经被动地、细微地沾染上了一丝『雨林印记』。这印记无形无质,难以言说,但对於那些与雨林共生数百年、对这片土地的气息熟悉到骨子里的大巫师而言,它就像一种隱晦的『身份標识』。它会让他们潜意识里觉得,你並非完全的外来者,你的『根』,至少有一部分,已经与这片土地產生了联繫。这算不上多么强大的偽装,却能在最关键的『第一印象』上,提供一层至关重要的缓衝。” 她收回目光,看向珈蓝:“当然,仅靠这自然沾染的『印记』还不够保险,毕竟你並非真正在此成长。所以,还需要一些小小的巫术辅助。”她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几下,几点微不可察的墨绿色光尘闪过。“我这里有一些传承下来的小技巧,能模擬部落巫师特有的精神力『韵律』,掩盖你自身过於精纯和体系化的法师波动,还能在你体表恆定一层极淡的、与本地巫术植物共鸣的气息。这些,都需要时间让你慢慢適应和掌握。” “相对清白的翡翠高塔出身、古老契约带来的『雨林印记』、以及针对性偽装的巫术辅助,”玛拉总结道,语气里带著一种歷经权衡后的篤信,“我有超过八成的把握,能让你在正常接触和审查下,不被看出破绽。除非有哪位大巫师不惜耗费巨大心神,对你进行最深层、最具有侵入性的灵魂探查,但大赛期间,眾目睽睽,没有正当理由,他们绝不会对一个中型部落的『参赛者』这么做,那不仅是失礼,更可能引发部落间的衝突。” 珈蓝静静听著,心中的疑虑逐渐被这番周密的安排所打消。对方確实思虑周全,並非盲目冒险。 “大赛定在两个月后,”玛拉见他神色缓和,继续说道,“地点在『沉眠之地』外围的『试炼谷』。珈蓝阁下需要做的,並不复杂。我们长弓部落在上次大赛取得了中型部落第四的成绩,这次,你只需帮助部落稳住这个名次,至少不要跌出前六,保住我们现有的狩猎范围即可。” 她似乎怕珈蓝觉得压力太大,又补充道:“请放心,除了那三个底蕴最深的大型部落,为了彰显实力和获取更多资源,会派出中级巫师参赛之外,其余绝大多数部落,包括其他中型部落,往届派出的参赛者,最高也不过是初级巫师巔峰的层次。以阁下的实力,只要谨慎些,不过分张扬,完成这个目標……应当易如反掌。” “这两个月,阁下就请留在部落,跟在我身边。”玛拉说出了最后的安排,“你需要学习一些雨林部落通用的、基础的巫术知识和施展方式,至少要能熟练使用几种常见的图腾加持、草药辨识与初步运用、以及操控一两种最低级的巫术傀儡或自然灵。这不仅仅是为了偽装,也是为了在大赛中应对一些常规的、考验『部落传承』而非纯粹个人武力的环节。以阁下的境界和学习能力,掌握这些皮毛用以应付场面,应当绰绰有余。” 珈蓝略一沉吟,便点头应允:“可以。既然契约已定,这两个月我便叨扰了。能有机会了解雨林巫术的奥妙,於我而言,亦是难得的见识。” 他这话说得客气,但玛拉听得出其中的认真。一位高级高阶法师,对另一种力量体系產生兴趣,绝不只是“增长见识”那么简单。不过,这正合她意,对方越是投入,偽装自然就越完美。 玛拉没有立刻回答珈蓝关於巫术的问题。她只是微微仰起头,脖颈拉出一道紧绷的弧线,嘴唇无声地开合了几下。 珈蓝敏锐的精神力立刻捕捉到了异样,空气中盪开了一圈圈极细微、频率奇特的音波,如同投入静水的石子,迅速向著院外那片幽深的丛林扩散开去。 片刻之后,一阵急促的扑棱声由远及近。一只体型异常硕大的乌鸦飞进小院,稳稳落在玛拉身侧的晾药架子上,压得那截老木微微下沉。 这只乌鸦几乎是普通同类三倍大小,羽毛黑得发亮,並非纯粹的漆黑,而是在阳光下隱隱泛著暗蓝色的金属光泽。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双眼睛,猩红如血,锐利异常。从周身散发著的能量波动来看,竟然是一只初级巔峰的魔兽,而且灵智显然不低。 乌鸦落地后,先是极其警惕地侧过头,赤红眼珠盯住珈蓝,翅膀微微收拢,做出一种隨时可以暴起或飞离的姿態。过了几息,似乎判断出眼前的人类没有立刻威胁,它才转向玛拉,发出两声低哑的“嘎咕”。 第550章 怀璧其罪 玛拉同样用那种含混、短促、带著奇特喉音的部落土语对它说了几句。乌鸦歪著头听,隨即点了点脑袋,猛地展开翅膀,带起一阵劲风,如一道黑色利箭般冲天而起,向著山下部落聚居的方向疾飞而去。 “那是『铁羽』,我的信使兼半个伙伴。”玛拉简单解释了一句,並未深谈。 她接著抬起手指,在空中看似隨意地勾勒了一个简单的符號,指尖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绿芒。那绿芒离指后並未消散,反而像一只轻盈的萤火虫,飘飘悠悠地飞出了院子。 没过多久,一名穿著部落常见粗麻布衣裙的少女小跑著来到院门外。她年约十五六岁,微卷的褐发,皮肤是健康的蜜色,眼睛很大,带著几分好奇和拘谨,先是对玛拉恭敬地行了个礼,然后悄悄打量著珈蓝。 “米婭,带这位珈蓝先生去西边的客院,珈蓝先生身份贵重,你要选最好的那间,收拾乾净。”玛拉吩咐道,语气十分温和,“以后两个多月,珈蓝先生会暂住部落,跟隨我学习。” 少女米婭连忙点头,对珈蓝做了个“请”的手势,声音清脆:“先生,请跟我来。” 珈蓝对玛拉点点头,跟著少女离开了小院。 长弓部落的聚居地依山势而建,房屋多是木石结构,间杂著一些利用天然树洞或岩穴改造的居所。所谓“最好的客房”,其实也不过是一栋相对独立、更为宽敞整洁的木屋,离玛拉的小院只有不到十分钟脚程,坐落在一片相对安静的坡地上,推开窗能看到远处繚绕的山雾和层层叠叠的树冠。 屋里陈设简单,但床铺、桌椅、洗漱用具一应俱全,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窗台上甚至还摆了一小罐不知名的野花,散发著淡淡的清香。 少女米婭表示珈蓝以后的生活起居由她来照顾,如果珈蓝有什么不满意,可以提出来,她可以马上整改。 珈蓝表示很满意並谢过少女米婭,在小木屋住了下来。 半个小时后,珈蓝再次发现了那种硕大的乌鸦,它带领著三名气息浑厚的战职匆匆赶往了玛拉的小院,其中就有带领珈蓝来长弓部落的那名中年长弓手,珈蓝並没有在意,雨林部落巫师虽然地位最崇高,但也不是一人说了算,如此重大的事情,玛拉肯定要对其他人有所交代。 第二天清晨,雨林特有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尽,叶片上凝结的露珠在初升的阳光下闪闪发亮。珈蓝踏著湿润的泥土小径,准时来到了玛拉居住的小院。 院门虚掩著,他轻叩两下后推开。玛拉已经在了,她正蹲在药架旁,仔细翻看著几株新采来、还带著泥土的根茎。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晨曦给她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来了?昨晚休息得如何?那屋子还住得惯么?”玛拉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部落的“最好客房”终究简陋,她不確定这位来自翡翠高塔、习惯优渥环境的法师能否適应。 “很安静,空气也好。休息得不错,多谢安排。”珈蓝说的是实话,对於长期冥想和旅行的法师而言,一个不受打扰、自然气息浓郁的环境,比奢华陈设更有价值。 玛拉点了点头,她走到院中那棵老树下,那里已经摆好了两个粗糙的矮凳,中间是一个矮几,上面放著一只陶壶和两个木杯,壶口还微微冒著热气,散发出一种清苦的草木香气。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坐吧。”玛拉邀请珈蓝坐下,“时间有限,我们这就开始。你的身份,通过契约捲轴你已经有了雨林的气息,问题应该不大。但你还有一个很大的破绽,就是你的境界。”玛拉直言不讳,“你本身高级高阶的气息,在部落年轻一辈里实在太过扎眼。派一个『高级巫师』去参加主要是初级、中级巫师较量的比赛,无异於黑夜里的火把。珈蓝阁下,你可有收敛或偽装自身境界的法术或物品?” 珈蓝摇了摇头,他曾有一件『暗影之拥』项炼,是出色的隱匿奇物,但隨著境界提升,它的效果已微乎其微。至於法术……在精细的气息收敛和长期偽装方面,並无特別出眾的传承。 这也在玛拉的意料之中。大多数正统法师,尤其是追求力量与破坏性的流派,確实很少花大力气钻研如何“藏”。 “既如此,我教你第一个巫术,也是你眼下最急需的,它叫『长弓敛息术』。”她缓缓道,“按照你们法师排的等级来看,这应该属於一个高级法术,不要小看它。我们长弓部落,在四五百年前,也曾是这片雨林中跺跺脚就能让大地震颤的强大势力,实力仅次於那三个最古老的巨型部落,甚至出过好几位真正的大巫师。这门敛息术,便是其中一位擅长潜伏与狩猎的先祖所创,是其核心传承之一。”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对往昔荣光的追忆,但隨即被现实的沉重所覆盖:“只是……岁月无情。传承中断,人才凋零,最近几百年,部落再未出过大巫师。到了我这一代,甚至除了我这个行將就木的老太婆,竟连一个正式巫师都找不出来。先祖留下的诸多宝物与秘术,反倒成了催命的隱患。我活著,还能凭这高级巫师的余威和部落间微妙的平衡勉强守住。一旦我死去……” 她没再说下去,但珈蓝完全明白。怀璧其罪,一个失去强者守护却坐拥遗產的部落,在这片遵循丛林法则的雨林里,下场可想而知。 这也彻底解释了玛拉为何如此孤注一掷,甚至不惜动用暗源之实和古老契约,也要找一个“外人”来参赛,她必须在生命最后二十年里,为部落搏出一线生机。贏得资源,培养出一个正式的巫师继承人,再利用部分先祖遗宝作为代价,换取周边强大部落暂时的“关照”与缓衝期。这是一个衰老守护者,能为她的族人做的最后、也是最无奈的谋划。 第551章 长弓敛息术 “收敛心神,仔细感知。”玛拉收敛了感慨,开始传授。她没有使用捲轴或水晶,而是直接以自身精神力为引,在空中缓缓勾勒出一个个复杂而古朴的符文虚影。这些符文並非静止,而是像呼吸般微微涨缩,彼此间由细密的精神力丝线连接,构成一张立体的、不断微妙变化著的“能量网”。 “长弓敛息术的精髓,在於『模擬空置』与『编织误导』。”玛拉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伴隨著符文的展示,“它並非强行压制你的力量,那如同筑坝拦水,终有溃堤之时。而是引导你的气息,模擬出类似『未开垦林地』或『枯寂古木』那种自然存在的、中性的能量状態。同时,在外围编织一层极薄的、带有特定频率波动的精神力偽装,就像给一件精美的瓷器罩上一个粗糙的木匣,让探查者的感知下意识地被这层『木匣』吸引或误导,忽略內里的本质。” 她讲解著每个符文节点代表的意义,精神力如何在体內沿著特定的、有別於常规冥想路线的路径运转,如何与外界环境中的自然元素產生微共鸣以增强偽装效果,以及如何根据外界探查强度的不同,调整“编织”的密度与复杂度。 珈蓝听得很认真。这门“长弓敛息术”的思路之精巧,对能量微观层面操作的细致要求,以及对环境利用的巧妙,都让他感到惊讶。这完全不同於他以往接触过的任何隱匿技巧,它更像一门独特的、將自身短暂“融入”周遭世界的艺术。 当玛拉讲解到一个关键难点,如何平衡自身强大精神力內核与外围脆弱偽装层之间的“压力差”,防止內核能量无意中透出偽装的“缝隙”时,她明显有些吃力,描述变得晦涩,反覆用几种比喻试图让珈蓝理解。 珈蓝却微微皱起眉,思索片刻,开口道:“是否可以將那层偽装精神力,视作一个具有自適应弹性的『缓衝膜』?內核能量涨缩时,膜並非刚性抵抗,而是通过內部细微符文结构的自调整,改变局部曲率与渗透性,將压力均匀分散至整个膜面,甚至將部分溢散能量转化为维持偽装本身的『养分』?”他边说,边不自觉地用指尖在桌面上虚画了几个简化的能量流转模型。 玛拉猛地顿住,眼睛死死盯著珈蓝在桌面虚画的痕跡,脸上先是愕然,隨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甚至带著一丝激动:“对!就是这个意思!自適应弹性……均匀分散……转化利用……原来先祖记载中那句『內劲外敷,生生不息』的晦涩口诀,可以这样理解!”她困扰多年的一个关隘,竟被珈蓝用另一种体系的思路,三言两语点透了关键。 接下来的教学,几乎变成了双向的探討。玛拉负责阐述巫术的原始框架、歷代传承的经验和禁忌,而珈蓝则常常能从法师的能量掌控原理、高阶符文几何学甚至数学模型的角度,提出更清晰、更本质的理解方式,甚至对某些在他看来效率不高的运转路径提出优化猜想。往往玛拉需要解释半天的东西,珈蓝听一遍,稍加思索便能抓住核心,並反过来提出更深入的疑问或见解,让玛拉也收穫匪浅。 仅仅半天时间,珈蓝已经基本理解了“长弓敛息术”的全部原理和基础运转方式,並开始尝试在体內构建第一个简化版的“敛息核心”。其领悟速度之快,理解之深刻,让玛拉在一旁看得暗自咂舌,心中震撼不已: “这就是翡翠高塔培养出来的怪物吗?……这份天赋和悟性,恐怕放在三大部落最鼎盛的时代,也是百年难遇。长弓部落若能有这样一位……” 她將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压下。窗外,暮色渐沉,雨林的夜晚即將来临。木屋內,只有珈蓝周身极其微弱的、仿佛要融入昏暗光线中的能量韵律在缓缓波动,那是“长弓敛息术”正在悄然扎根。 日子在密集的学习中悄然滑过。 白天的大部分时间,珈蓝都待在玛拉那座药香瀰漫的小院里。玛拉的教学內容很明確:不求精通,但求“像样”。她传授的巫术,多是雨林部落体系中常见的中低级技巧。 这些巫术的威力,在珈蓝这位高级高阶法师眼中,实在有些不够看。一个需要酝酿数息、藉助特定草药粉末才能激发的“腐蚀藤蔓”,其破坏力可能还不如他隨手搓出的一颗压缩火球。一道耗费不少精神力沟通自然精魂才能唤来的“迷雾”,效果未必比得上他掌握的几个標准幻术系魔法。 但它们的“诡异”之处,却让珈蓝不得不收起最初的些许轻视。比如一种名为“虫语低诉”的巫术,並非直接攻击,而是將一道夹杂著混乱精神波动的信息,通过虫类或微小植物孢子的自然活动进行极隱蔽的扩散,能在不知不觉间影响特定范围內生物的情绪,诱发焦躁或恐惧。 还有“血藤標记”,只需取得目標极少量的鲜血或隨身物品,便能催生一种几乎无形的能量藤蔓,在一定距离內进行模糊的追踪与感应,其原理与法师常用的追踪术大相逕庭,更依赖某种对“生命联繫”的巫术詮释。 珈蓝学得很快。他的魔法基础太雄厚了,高屋建瓴之下,理解这些“偏门”技巧的核心逻辑並不困难。更多时候,他是在记忆那些繁复却必要的施法手势、拗口的古语音节、以及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媒介物。 比如某种甲虫的乾燥鞘翅、在特定月相下收集的露水、百年以上老树特定部位的树皮灰烬等等。他像一块海绵,迅速吸收著这片土地独有的知识体系,並暗自与自己掌握的魔法原理相互印证,常常能触类旁通。 第552章 探查 玛拉对他的进度从开始到惊异,到后面的麻木。这个来自翡翠高塔的年轻人,其学习能力堪称恐怖。她逐渐明白,对方愿意花时间学习这些“浅显”的巫术,除了偽装的需要,恐怕也是真的对这些迥异的道路抱有一定程度的研究兴趣。 然而,珈蓝並非完全沉浸在学生的角色里。契约归契约,合作归合作,他始终保持著一名调查者应有的审慎。玛拉讲述的“沉眠之地”与灰烬镇的关联固然合理,但他需要自己的验证。 他利用刚掌握不久、还略显粗糙的“长弓敛息术”,结合自己擅长的魔法手段,对自己的外貌进行了微调。肤色加深,面部轮廓融入更多雨林原住民的特徵,头髮用草药汁液染成深褐色並略显毛糙,再换上一套普通麻布衣服。转眼间,他便从一个气质独特的法师,变成了一个在长弓部落乃至周边区域都毫不起眼的部落青年。 他避开玛拉的耳目,以这个偽装身份,开始了自己的探查。他混跡在部落间的临时集市,聆听商队和猎人的閒聊。他藉口採集药草,靠近一些小型部落的聚居地,观察是否有异常。他甚至利用变形后的身份,与一些来自其他部落、同样在暗中打听消息的“同行”进行了几次心照不宣的信息交换。 所有的线索,无论起初指向何方,经过层层剥离和交叉验证后,最终的矛头都隱隱约约地、地指向西方,那片被三大部落拱卫,被长老会严密封锁的禁区,也就是玛拉口中的“沉眠之地”方向。 关於“绿光”、“失魂者”(活死人在雨林中的另一种说法)的零星传言,最早出现的区域,都在那片禁区的下风处或水流下游。时间上,也与近几十年来“沉眠之地”结界偶有波动的传闻存在模糊的对应。 玛拉没有说谎。至少,在灰烬镇事件与“沉眠之地”存在关联这一点上,她给出的信息是可靠的。 探查清楚这一点后,珈蓝曾有过更进一步的念头。在一个无月的深夜,他將“长弓敛息术”运转到当前所能掌握的极致,身体仿佛化为一道融入夜色的暗影,悄然向著西方禁区的边缘摸去。 距离真正的“沉眠之地”边界还有数十里,警戒的力度便陡然提升。並非简单的明岗暗哨,而是一种覆盖范围极广的、隱晦而持续的能量场。 这能量场与雨林本身的气息紧密结合,如同一个巨大的、沉睡的感知器官,任何带有强烈“生者”气息或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能量体闯入,都可能將其惊醒。 珈蓝在能量场边缘徘徊试探,很快发现了不止一层警戒。有依託古树和地形布置的、带有蛮荒气息的图腾阵。有利用特殊植物特性构成的生物警戒网,天空中有驯化的夜行猛禽定时掠过。 更深处,他能隱约感觉到至少一道沉稳而强大的精神力,如同灯塔般辐射著那片区域,那至少是一位高级巫师坐镇中枢。 他尝试用最轻微的精神触角,模擬自然的风吹草动去触碰最外围的图腾阵。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不敢轻举妄动,阵法环环相扣,牵一髮而动全身,绝非仓促间可以破解,更別提悄无声息地潜入了。 珈蓝没有犹豫,立刻收回了所有试探,像一滴水融入河流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警戒范围。回到安全的藏身点后,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熄灭了。 硬闯的成功率微乎其微,且必然惊动整个雨林部落联盟,届时別说调查,能否全身而退都是问题。 看来,玛拉说得对。想要名正言顺地接近、观察,甚至寻找机会探查“沉眠之地”与灰烬镇事件的深层联繫,参加那场部落比试,確实是目前唯一可行的、也是风险相对最低的途径。 距离大赛还有一个多月。珈蓝回到长弓部落的客院,熄灭了独自冒险的念头。他需要更精熟“长弓敛息术”,需要更自然地掌握那些部落巫术的“味道”,需要让自己这个“玛拉的亲传弟子”身份,看起来毫无破绽。 珈蓝初到长弓部落时,並未刻意隱藏行踪。一个气质明显有別於部落居民的外来者,最终进入守护巫师玛拉的院落,这一幕,被不少经过或在外劳作的族人看在眼里。在消息传递並不闭塞的部落里,这算不得什么秘密,自然也引来了不少好奇的猜测与私下的议论。 在部落大赛即將到来的敏感时期出现,难免让人浮想联翩。有人猜测是其他部落的使者,有人怀疑是玛拉巫师请来的外援,更有些心思多的,隱隱担忧这是否意味著部落內部出现了什么问题。 这些流言,玛拉自然有所耳闻。她深知,与其让猜测发酵,不如主动给出一个合情合理、且能堵住大多数人嘴巴的说法。 在决定与珈蓝合作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开始构思一个足以在部落內部自圆其说的身份故事。直接掩盖一个存在过的人,远比塑造一个合理的解释要困难得多。 和珈蓝谈妥后玛拉召开了一次小范围的部落高层会议。 参与者除了她本人,只有部落首领,一位名叫“岩”的、体格壮硕、脸上带著陈旧爪痕的中年战士,以及另外两位年迈的、在族中德高望重的长老和那名带珈蓝进来的长弓手。 会议在部落议事用的木屋中进行,门窗紧闭。岩和两位长老显然事先已经听到了些风声,神色都有些凝重, 玛拉没有拐弯抹角。她坐在主位,手指在木桌上轻轻敲了敲,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我知道你们心里有疑问,部落里也流传著各种猜测。今天,就是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岩和两位长老,最后深深的看了中年长弓手一眼,中年长弓手只是和玛拉一对视,就深深的埋下头颅,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珈蓝,是我多年前秘密送出去的学生,是我为部落留下的……一个后手。” (明天又是月底,老规矩,休息一天,啦啦啦!!!) 第553章 身份 岩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一位长老忍不住开口:“玛拉大人,这……我们从未听说……” “正因为是后手,所以才不能让太多人知道。”玛拉打断了他,“你们都知道,我们长弓部落这些年青黄不接,人才凋零。我年纪大了,大弟子又早夭,剩下两个难当大任。上一次部落大赛,我们还能勉强保住第四。这一次呢?靠谁?” 她的话像石头一样砸在眾人心上。岩和两位长老都沉默下来,脸色更加难看。这是部落目前最血淋淋的现实,也是他们夜不能寐的根源。 “所以,很多年前,当我发现族中一个旁支的孩子,在巫术上拥有罕见的天赋,却因为父母早亡、无人教导而几乎被埋没时,我就动了心思。”玛拉的声音低沉下来,编织著一个真假参半的故事,“那孩子,就是珈蓝。我暗中资助他,测试了他的心性,在他十二岁那年,借一次外出交易的机会,將他送了出去,在一个相对隱秘的小型法师组织学习。” “为什么是外面?”岩忍不住问,战士的本能让他对“外部力量”抱有天然的警惕。 “因为我们这里的环境,培养不出他这样的巫师。”玛拉眼神复杂,“你们真以为咱们长弓部落这些年青黄不接是天灾?是『先祖之魂』不再青睞我们?我的第一个学生真的是死於魔兽之口?” “其实真正的原因我们都知道……” 眾人陷入了沉默。 玛拉的故事並不算天衣无缝,其中有很多细节经不起深究,比如具体是哪个“小型法师组织”,这么多年如何瞒过所有人进行联繫等等。但她巧妙地抓住了几个关键点:部落迫在眉睫的生存危机、一个合情合理的“天才流落在外被秘密培养”的动机、以及珈蓝此刻展现出的、明显区別於部落传统巫师却又强大可控的实力。 更重要的是,说话的人是玛拉。是守护了长弓部落近百年的老巫师,是部落如今唯一的精神支柱和实质上的最高决策者。她的威望,她多年来为部落的付出,本身就是这个故事最有力的背书。 岩首领的眉头依然紧锁,一位长老迟疑道:“玛拉大人,我们並非不信任您的安排。只是……突然多出这样一位『弟子』,如何向族人们解释?其他部落若是追查起来……” “无需解释得过於详细。”玛拉早有准备,“就说珈蓝是我早年游歷时发现並暗中指导的苗子,因其天赋特殊,故送往他处深造,如今归来为部落效力。至於具体何处,含糊带过即可,只要他能为部落贏得利益,他的『根』就在这里,谁也挑不出大错。” 她看著四人,最后加重了语气:“这是为了部落的存续。我们需要的不是刨根问底,而是团结一致,抓住这根可能的救命稻草。” 长时间的沉默。木屋內只有火塘中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最终,岩首领缓缓吐出一口气,沉声道:“玛拉大人为部落苦心谋划至此,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同意。” 两位长老对视一眼,也相继点头。他们或许仍有疑虑,但在部落存亡的大局面前,在玛拉不容置疑的权威之下,接受这个解释,是唯一也是必然的选择。 就这样,珈蓝的身份在长弓部落最高层內部获得了“认证”。消息很快以可控的方式在部落中流传开来。族人们得知这位突然出现的陌生青年,竟是玛拉巫师深谋远虑、暗中培养的“秘密武器”,是为了挽救部落於危难而归来,最初的惊讶和猜疑,迅速被一种混杂著希望、好奇与自豪的情绪所取代。在一些年轻族人眼中,珈蓝甚至多了几分神秘与传奇的色彩。 珈蓝本人则配合著这个新的身份。开始有分寸地出现在部落公共场合,向玛拉“请教”巫术,与岩首领和长老们进行合乎礼仪的交流,甚至偶尔指点一下部落里那几个巫师学徒。他使用的力量,总是巧妙地掺杂著刚学会的部落巫术技巧,让人看不出他真正的底细。他的言行举止,也渐渐融入了部落的节奏。 “玛拉早年送出去深造的秘密弟子”这个身份,如同玛拉精心编织的一件外衣,被珈蓝稳稳地穿在了身上。它不算完美,但足以让他在长弓部落內部名正言顺地存在,並为接下来以部落之名踏上大赛赛场,铺平了道路。 第554章 米婭(番外) 雨林特有的芦松鸡叫头遍的时候,米婭就醒了。 她轻手轻脚地从自己那张还算暖和的小床上爬起来,推开木屋偏厢的窄门。山间的晨雾正浓,湿漉漉地贴著脸颊,带著草木和泥土凉丝丝的气息。她深吸一口,睡意便散了大半。 厨房的灶膛里,昨夜埋下的火种还留著一点暗红。她熟练地添上几根细柴,右手掐了一个法诀,一股清风凭空出现,火苗“噗”地一声窜起,照亮了她年轻却没什么血色的脸。 十六岁的年纪,本该是脸颊红润、眼睛明亮的,但米婭的脸上总带著一种挥之不去的苍白和小心翼翼,那是长期精神消耗留下的痕跡。 她开始煮水,用的是山顶泉眼打来的清水。玛拉巫师说过,煮茶的水要好,火候要稳。趁著水开的工夫,她把昨夜就准备好的、晒得半乾的几种草药叶子按分量抓进陶壶里。 动作很轻,生怕弄碎了叶片,影响药性。这是玛拉巫师每天清晨要喝的“清目茶”,能温养因为常年研读巫术捲轴而损耗过度的眼睛。 伺候完玛拉巫师洗漱、用过早茶和简单的早餐,米婭的一天才算真正开始。她需要打扫小院,把晾晒的草药根据天气翻动或收回,处理玛拉巫师吩咐採集或炮製的新材料,以及……为住在西边客院的那位“先生”准备餐食和打理房间。 想到那位珈蓝先生,米婭心里总会泛起一阵复杂的涟漪。 六年前那个闷热的下午,改变了她的一生。那时她才十岁,跟著父母和哥哥在部落东面的野栗子林里捡拾落果。她记得自己蹲在一棵特別高大的栗子树下,专注地寻找著滚到苔蘚里的栗子,嘴里还哼著母亲教的小调。 一个影子挡住了阳光。她抬起头,看见一位穿著深绿色麻布长袍、头髮用木簪隨意挽起的女子正静静地看著她。女子的眼睛很特別,不是部落里常见的深褐色,而是带著点灰绿,像雨林深处潭水的顏色,沉静得让人有点害怕。 米婭认得她,部落里所有人都认得,守护巫师玛拉大人。 玛拉大人蹲下身,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乾净的手指,轻轻点在她的眉心。米婭只觉得一股凉丝丝、又有点发麻的感觉从那里钻进去,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有点意思。”玛拉大人收回手,声音平平的,听不出喜怒。“愿不愿意跟我上山,学点东西?” 父母在得知消息后,简直是喜出望外。能被巫师大人看中,拥有学习巫术的天赋,这在长弓部落是天大的福气。这意味著米婭从此脱离了需要从事繁重体力劳作的命运,甚至有机会成为一名受人尊敬的正式巫师,改变整个家庭的地位。 离开家的那天,母亲抱著她哭了又笑,反覆叮嘱她要听巫师大人的话,好好学。父亲则沉默地拍了拍她的头,把家里最好的一块燻肉塞进她的小包袱里。哥哥羡慕地看著她,说等她学成了,要教他认字。 山顶的生活,起初是新鲜而充满希望的。她不用天不亮就起来帮母亲生火做饭、餵芦松鸡,不用跟著父亲进山砍柴。她有了属於自己的小房间,虽然只是偏厢。每天的任务就是跟隨玛拉巫师学习。 学习辨认各种各样的植物、矿物、动物部位,记住它们古怪的名字和更古怪的用途。学习那些拗口又神秘的音节,据说那是与自然精魂沟通的语言,学习感受身体里那股被称为“精神力”的微弱暖流,並尝试引导它。 但希望就像山顶的晨雾,太阳一出来,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米婭很快发现,自己和“天赋”这个词,似乎隔著一道看不见的、却坚实无比的墙壁。玛拉巫师讲解一遍,其他有幸被选中的学徒(虽然近些年这样的孩子越来越少)可能就记住了七八成,她却要反覆背诵、询问,才能勉强理解三四成。 感受精神力?別人可能一个月就能清晰捕捉到那股热流在体內的游走,她花了半年,才模模糊糊觉得脑袋有时会有点发胀。 学习第一个基础巫术“安抚叶片”(让一片枯萎的叶子暂时恢復一点生机)时,同期的另一个男孩用了三个月成功让叶片边缘泛起绿意,她练习了整整一年,那片叶子除了在她手心被汗水浸得更皱,没有任何变化。 玛拉巫师起初还会多指点她几句,眼神里带著审视和期待。但隨著时间的推移,那种审视变成了平静的观察,期待则化为了淡淡的无奈。巫师大人不再对她提出更高的要求,只是按部就班地教授著基础知识,仿佛確认了她所能达到的极限。 她知道自己的进度远远落后。一起上山的那个男孩,早在三年前就突破了学徒初阶,进入了中阶,去年甚至尝试衝击高阶(虽然失败了),不久前已经被玛拉巫师允许下山,辅助处理部落里一些与巫术相关的简单事务,比如配製驱虫药粉、检查水源洁净等,很受尊敬。而她自己,在学徒初阶这个门槛上,已经原地踏步了整整四年。 去年,玛拉巫师很温和地跟她谈过一次。大意是,巫术之路艰难,並非人人可通。她虽然进度缓慢,但几年学习下来,基础的知识和辨识能力已经远超常人。 如果她愿意下山,凭藉这些,完全可以在部落里谋一份很好的差事,比如协助管理药圃、担任部落孩童的启蒙教师,甚至去首领府邸做些文书工作,地位和待遇都会比普通族人好得多,也能更好地照顾家里。 米婭低著头,手指紧紧绞著衣角,没有说话。玛拉巫师等了片刻,轻轻嘆了口气,没再勉强。 她没有下山。她请求留下来,即使不能再作为重点培养的学徒,哪怕只是做一名侍女,伺候巫师大人的起居,打理小院和药圃,她也愿意。她只想留在这座山上,留在离巫术最近的地方。 父母得知后,既心疼又不解。哥哥偷偷跑上山看她,说:“米婭,回来吧,家里现在日子好过些了,你不用那么辛苦。巫师大人说得对,你学的那些东西,下山足够用了。” 米婭只是摇头,声音很轻但很固执:“哥,我再试试。”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试什么。每天完成侍女的工作后,夜深人静时,她还是会拿出那些早已翻得卷边的兽皮捲轴,就著油灯微弱的光,一遍遍背诵那些枯燥的植物特性,一遍遍尝试引导体內那丝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精神力。 进展微乎其微,很多时候,她看著灯花爆开,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充满了对自己的失望和茫然。但她没有停下。仿佛停下,就真的承认了自己不行,就真的切断了与那个神秘世界的最后一点联繫。 然后,珈蓝先生来了。 这位先生出现得很突然。那天她正在院子里翻晒雨季前採集的最后一批止血草,忽然听到巫师大人的召唤。 她跑到主院时,就看到了他,他的样子和部落里所有的男人都不一样,皮肤没那么黝黑,轮廓更深,眼神……平静得像秋天的湖水,但又好像能看透很多东西。他周身有一种说不出的气息,让人下意识地不敢喧譁。 (大家元旦快乐!!祝大家在新的一年心想事成!!主线写腻了,这两天尝试著写一个小番外,希望大家喜欢。) 第555章 米婭二(番外) 玛拉巫师事后把她叫到跟前,吩咐她照顾珈蓝先生的起居,並特意叮嘱,要恭敬,要细致,不要多问。 “他是我的学生,”玛拉巫师说这话时,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但米婭敏锐地察觉到巫师大人语气里一丝不同以往的郑重,“早年送到外面去学习的,现在回来了。以后要代表我们部落去参加大赛。” 米婭当时就愣住了,手里捧著的陶罐差点没拿稳。玛拉巫师的学生?在外面学习多年?代表部落参赛?这几个信息像石头一样砸进她心里,激起了巨大的波澜。她从未听说过玛拉巫师还有这样一位学生!而且,能被派去参加二十年一度、决定部落未来二十年命运的比试,这位先生的实力该有多强? 她偷偷打量过珈蓝先生。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主院那边跟著巫师大人学习,偶尔出来,也是在部落僻静的地方走走。 他话很少,脸上总是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专注,看人看物都仿佛在思考什么。他做起事来有一种让人屏息的利落和准確,那是绝对的实力和自信带来的从容。米婭心里生出了巨大的敬畏,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淡淡的羡慕和酸楚。同样是学习巫术,差距怎么会这么大? 照顾珈蓝先生的起居,成了米婭日常工作中新的、也是最重要的一部分。她更加小心翼翼,每天准时送去三餐,儘量换著花样,虽然部落里食材有限,还有打扫房间,更换乾净的饮用水和洗漱用品。她不敢多说话,送东西时总是低著头,放下就走,除非珈蓝先生询问什么。 珈蓝先生似乎並不在意她的拘谨。他对饮食起居没什么特別要求,给什么吃什么,房间乾净整洁即可。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书,那些书看起来非常古老和精美、冥想,或者练习一些米婭完全看不懂的、手势极其复杂的掐诀手势。 偶尔,他也会摆弄一些玛拉巫师送来的部落巫术道具,比如刻画著扭曲符號的小木牌,或者装著奇怪粉末的皮囊。他做这些时非常认真,那种专注度,让米婭觉得哪怕是最简单的动作,也蕴含著深意。 日子一天天过去。除了日常服侍,米婭自己的生活似乎没有任何改变。她依然在完成所有工作后,在夜深人静时,点起那盏小油灯,摊开捲轴,或者对著窗外朦朧的月光,尝试进行那几乎毫无进展的精神力冥想。 客院和主院之间,隔著一个小山头,那里长著几片茂密的、带刺的灌木。灌木丛后面有一小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位置隱蔽,又刚好能透进一些月光或远处的灯光。这里是她的的“练习场”。 每天晚上,玛拉巫师也不再需要她时,她就会躡手躡脚地溜到这里,继续她日復一日、看似徒劳的努力。 现在即使照顾珈蓝的起居,她比平时更忙了,仍挤出时间来冥想。她不知道的是,珈蓝的“休息”往往只是表象。高级法师对睡眠的需求远低於常人,更多时候,他是在冥想中度过夜晚。他的感知力也远超常人想像,对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十分敏锐。 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珈蓝结束了例行的精神力温养,正站在窗边,思考著一个巫术符文与標准魔法阵之间的能量转换效率问题。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窗外黑暗的院落,忽然停在了那片灌木丛的方向。 那里,有一点极其微弱的、颤巍巍的精神力波动,像风中残烛,仿佛隨时都会熄灭。波动很生涩,引导的方式在珈蓝看来甚至有些可笑,充满了不必要的冗余和毫无意义的曲折,效率低得令人髮指。 但这波动本身,却透著一股异常顽固的、近乎执拗的坚持。一遍失败,微弱的光点暗淡下去,片刻沉寂后,又颤颤巍巍地重新亮起,以同样笨拙的方式再次尝试。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珈蓝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他记得那个每天来送饭、打扫的沉默少女,玛拉巫师的小侍女。她也拥有精神力,似乎是学徒层级,但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此刻在灌木丛后偷偷练习的,显然就是她。 他本不打算理会。世间努力却不得其门的人太多,他无暇也无意一一过问。但接连好几个夜晚,那点微弱却顽固的精神力波动,都会准时在深夜的某个时段出现,重复著那低效到令人皱眉的练习。 那种重复了成千上万次失败、却依然不肯放弃的笨拙坚持,不知怎的,让珈蓝想起了自己早年刚接触魔法时,为了弄懂一个基础元素排列,在实验室里不眠不休反覆尝试了三天三夜的往事。那时候的自己,也是这般执拗,甚至更笨拙。 又是一个黄昏,米婭来送晚饭。珈蓝今天没有立刻开始用餐,而是看似隨意地问了一句:“你跟著玛拉巫师学习巫术?” 米婭嚇了一跳,手一抖,汤碗里的汤汁差点洒出来。她慌忙稳住,头垂得更低,声音细如蚊蚋:“是……是的,先生。但我……我太笨了,学得不好。” “学到哪里了?”珈蓝继续问,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还……还在学徒初阶。”米婭的脸涨红了,感到一阵难堪。在这样一位深不可测的“先生”面前,承认自己六年还在门槛徘徊,简直无地自容。 珈蓝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米婭如蒙大赦,快步退了出去,心里却更加忐忑。先生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是觉得自己伺候得不用心?还是玛拉巫师说了什么? 然而,第二天深夜,当米婭再次偷偷溜到灌木丛后,刚摆好姿势,尝试引导那丝微弱的精神力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忽然在她身后不远处响起: “你感应『溪流』的方式错了。” 米婭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衝上头顶,又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她像被冻住了一样,慢慢转过身,看到珈蓝先生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几步之外。月光很淡,勾勒出他挺拔却模糊的轮廓。 第556章 米婭三(番外) “先……先生!”米婭的声音颤抖著,脑子里一片空白 珈蓝仿佛没听到她颤抖的声音,径直走到她刚才面对的那块石头前,伸出手指,指尖泛起一点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乳白色光晕。他没有碰触石头,只是悬空虚划。 “你们部落的基础冥想,强调的是『顺应』与『沟通』,將精神力视作体內自然流淌的『溪流』,对吧?”珈蓝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米婭下意识地点点头,心臟还在狂跳。 “但你太刻意去『寻找』和『引导』这条溪流了。”珈蓝的指尖在空气中划出几条简单的、发光的线条,模擬著能量流动,“你的意念像石头一样堵在『溪流』的各个可能出口,又拼命想把水往你想让它们去的地方推。结果就是,水要么停滯不前,要么四处乱撞,消耗殆尽。” 他停顿了一下,看著米婭煞白的脸,语气没有波澜:“感受你的呼吸。” 米婭不明所以,但巨大的敬畏让她立刻照做。她努力忽略狂跳的心臟,把注意力集中到一呼一吸上。 “呼吸是自然的,无需你刻意控制,只要你还活著,它就在。”珈蓝的声音在夜风里很清晰,每个字都像石子投入她混乱的心湖,“尝试把对精神力的关注,调整到像感受呼吸一样。不要试图『抓住』或『推动』它,只是『知道』它的存在,感受它隨著你的生命节律,自然而然、极其缓慢地瀰漫、流淌。” 他收回手,指尖的光晕熄灭。“它不是你需要驯服的野兽,而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像血液,像体温。你先得承认它、习惯它,然后才是轻轻地、顺著它的性子去『邀请』它,而不是生拉硬拽。” 米婭似懂非懂,但拼命记住每一个字。这些话和她过去六年听到的“凝聚心神、专注引导”完全不同,像一扇从未打开过的窗户。 “试试看。”珈蓝示意她重新面对那块石头。 米婭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这次,她努力摒弃脑海里所有“必须成功”、“要引导到指尖”的急切念头,只是尽力去“感受”身体內部。一开始很难,各种杂念和长久以来的失败焦虑不断涌上来。但她强迫自己,只去想珈蓝说的“像呼吸一样”。 慢慢地,当她真的尝试放弃“控制”,只是去“感知”时,那丝以往需要拼命集中注意力才能隱约察觉的微弱暖流,似乎……变得清晰了一点点。它真的像呼吸一样,隨著心跳,极其缓慢地在身体某些固定的路径里游走。虽然微弱,但確实存在,並且有它自己的、缓慢而恆定的节奏。 “感觉到了吗?”珈蓝的声音適时响起,很轻,没有打扰她的感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米婭不敢睁眼,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这种感觉,和以前那种生拉硬拽、累得满头大汗却收效甚微的尝试,完全不同! “记住这种感觉。”珈蓝道,“然后,尝试『邀请』它,而不是『命令』它。想像你需要它去做的动作。比如,轻轻碰触这片叶子,然后將这个『意图』,像投入水中的一片羽毛,轻柔地传递给那股暖流。让它『知道』你想做什么,然后信任它,让它以它自己的方式去完成。” 米婭照做了。她“感觉”著那丝暖流,然后“想”著让指尖碰触面前石头缝里长出的一片小草。她没有用力去“推”,只是保持著那种“感知”和“邀请”的状態。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风吹过灌木丛,发出沙沙的轻响。就在她以为又要失败,心头开始升起熟悉的焦躁时,她感觉到那丝暖流似乎……微微加快了流动的速度,向著她手指的方向,极其缓慢、但確实地移动了一点点。指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麻痒和温热感。 成功了!虽然只是让精神力移动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距离,但这是质的不同!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並“影响”了自己的精神力! “方法比蛮力重要。”珈蓝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无波,“剩下的,靠你自己。” 米婭还没来得及睁眼道谢,就听到极轻微的、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脚步声远去。她睁开眼时,珈蓝先生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客院方向的夜色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她用力擦了擦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湿意,重新在石头前坐下。 她闭上眼睛,重新进入那种“感知”状態。体內的暖流比刚才更清晰了些。她开始一遍遍地练习,不再追求立刻做出什么效果,只是反覆体会“感知暖流存在”、“轻柔传递意图”、“感受暖流回应”这个过程。 每一次成功的“回应”,哪怕只是暖流极其微弱的波动,都让她信心倍增。她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完全沉浸在那种与自身力量初次建立正確联繫的奇妙感觉中。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再次尝试时,她感到那丝精神暖流在指尖匯聚,不再像以前那样滯涩散乱,而是形成了一股虽然微弱、却更加凝聚和可控的力量。她小心翼翼地“邀请”这股力量向上。 紧接著,一股奇异的“流动感”从精神暖流的深处传来,仿佛某个堵塞已久的细小河道被悄然冲开,暖流的速度和总量,有了一丝虽不明显却真切存在的提升!周围的黑暗似乎都因此明亮了一丝,那是精神力增长,感知也隨之增强的表现。 米婭猛地睁开眼,大口喘著气,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双手。学徒中阶!她真的突破了!困扰她整整六年的壁垒,就在这个夜晚,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鬆动了! 第557章 米婭终(番外) 狂喜像潮水般淹没了她。她捂住嘴,才没有让哽咽声溢出喉咙。月光静静洒在她身上,前路依然漫长,但至少今夜,她亲手点亮了第一盏属於自己的、微弱的灯。 天亮前最黑的那段时间,米婭才带著一身露水和满腔尚未平復的激动,悄悄溜回自己的小偏厢。她躺在小床上,睁著眼睛,毫无睡意。 六年了。两千多个日夜,她看著同期的伙伴一个个跨越门槛,看著玛拉巫师眼中的期待逐渐淡去,看著父母兄长劝她下山时欲言又止的神情。她自己都快相信了,或许这条路真的不属於她。每一次深夜的练习,与其说是追求进步,不如说是一种固执的仪式,告诉自己还没有完全放弃。 可就在刚才,那道看不见的墙,裂开了一丝缝隙。 她不敢发出声音,只是用牙齿紧紧咬著下唇,攥著粗糙毯子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眼泪无声地流进鬢角,打湿了散开的头髮。这一次的泪,不是委屈,不是绝望,而是一种太过汹涌、几乎將她淹没的酸涩的狂喜。 她猛地坐起身,在黑暗中擦乾眼泪。不能懈怠。先生只是偶然指点,不可能一直关注她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侍女。突破中阶只是第一步,如果她满足於此,很快又会停滯不前。 她强迫自己平復呼吸,重新盘膝坐好,闭上眼睛。 窗外的天色由浓黑转为深灰,远处传来第一声模糊的芦松鸡鸣。米婭才缓缓收功,长长吐出一口带著白雾的气息。 她像往常一样起身,开始准备一天的劳作。生火、煮水、准备玛拉巫师的清目茶和早餐。 当她把早餐和一份特地多准备了些的、加了蜂糖的粟米粥送到西边客院时,珈蓝先生已经坐在窗边,就著晨光看一张画满了复杂线条的兽皮。 “先生,早。”米婭放下餐盘,声音比往常清晰了些。 珈蓝“嗯”了一声,目光並未从兽皮上移开。 米婭没有立刻离开,她站在门边,踌躇了一下,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对著珈蓝的背影,用她能发出的最诚恳的声音说:“先生……谢谢您。” 珈蓝翻动兽皮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终於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少女的脸颊因为紧张和激动还有些微红,但眼神明亮,带著一种衝破茧壳般的崭新光彩。他看到了她身上尚未完全平復的、属於刚刚突破后特有的精神力波动。 “突破了?”他问,语气平淡。 “是。”米婭用力点头,手指又不自觉地绞在了一起,“昨晚……托您的福,我终於到中阶了。” 珈蓝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兽皮上,仿佛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路还长。”他淡淡地说,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半句,“方法对,坚持下去。” “是!我会的!”米婭几乎是立刻应道,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颤抖。这句简短的肯定,对她而言,比任何奖赏都珍贵。 她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门。站在客院清晨微凉的空气里,她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木门,心中充满了感激与一种沉甸甸的决心。 先生说得对,路还长。学徒中阶,不过是漫长巫术道路上,一个渺小的起点。但至少,她终於拿到了继续前行的资格。她会记住那晚的指点,记住“方法”和“坚持”。她会更加努力地做好侍女的工作,也会更加拼命地抓住每一分每一秒去练习。 天赋不够,就用汗水来补。进步慢,就用时间来熬。只要还能感知到那丝精神力的流淌,只要还能看到前方隱约的路,她就绝不会停下脚步。 晨光渐亮,洒在长弓部落层层叠叠的屋顶和远处的密林上,米婭快步向山顶小院走去。新的一天开始了,对她而言,这不仅仅是普通的一天,而是一个真正属於她的、全新的开始。脚下的路依然布满荆棘,但这一次,她手中终於有了一盏微弱的、却真切属於自己的灯。 第558章 铁毡部落 消息像雨季里悄然滋生的藤蔓,顺著行商的牛车、猎人的足跡和女人们河边洗衣时的閒谈,无声无息地爬出了长弓部落的篱笆墙,蔓延进了邻近几个关係或亲或疏的部落。 长弓部落守护巫师玛拉早年秘密送出去培养的“学生”忽然归来,並將代表部落参加不久后大赛的消息,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周边几个关係紧密又暗含竞爭的中型部落圈子里,盪开了一圈不大不小的涟漪。 其中,铁毡部落是最早、也是最在意的一个。 铁毡部落位於长弓部落西北方大约三十里外,依著一片富含铁矿脉的山丘而建,族人大多体格粗壮,擅长锻造和近身搏杀。两个部落的猎场有几处接壤,歷来存在竞爭,关係算不得融洽,但也没到公然敌对的地步。真正让这种竞爭关係带上火药味的,是每二十年一次的部落大赛。 二十年前的上次比试,铁毡部落派出了当时最出色的年轻巫师,踌躇满志,目標直指中型部落前三。不料在关键的对决中,败给了长弓部落那位惊才绝艷的大弟子,最终屈居第五。 而长弓部落则凭此一跃成为中型部落第四,获得了远比第五名丰厚的资源和更广袤的猎场。这二十年,长弓部落肉眼可见地发展得更快,人口增加,年轻战士的精气神都足了不少。反观铁毡部落,守著第五名的资源,虽不至於窘迫,但比起长弓部落的蒸蒸日上,总显得憋了一口气。 这份“第五名”的遗憾与隱隱的不甘,在铁毡部落內部,尤其是几位高层心里,沉淀了整整二十年。 今年,铁毡部落早就通过各种渠道打探清楚了长弓部落的情况。 守护巫师玛拉那位厉害的大弟子十多年前就陨落了,剩下的两个学生都是不成器的,她自己更是风烛残年,生命將尽。 在他们看来,长弓部落这次连个像样的正式巫师都派不出来,成绩必然一落千丈,能保住中型部落的位置恐怕都勉强。 铁毡部落的首领和守护巫师私下里已经將长弓部落从主要竞爭对手的名单上划掉,开始仔细研究其他几个实力相当的中型部落,盘算著这次怎么也得衝进前四,一雪前耻。 铁毡部落的首领,一个名叫“黑岩”的壮硕汉子,近几个月来脸上都带著几分志在必得的豪气。他多次与部落的守护巫师“熔火”商议,这次的目標不仅仅是超越长弓,更要爭取衝进中型部落前三,为部落贏取未来二十年的腾飞机遇。 就在他们反覆推演可能的对手,將主要精力放在另外几个强劲的部落,几乎要將“衰落”的长弓部落从主要竞爭者名单上划掉时,“后手”的消息传了过来。 起初是来往两部落间的小商队带来的只言片语,接著是潜伏在长弓部落外围的探子送回的更確切情报,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约一个月前进入长弓部落,直接面见玛拉巫师,此后便住进了最好的客院,玛拉巫师对外宣称是其早年秘密培养的学生,將代部落出战。 铁毡部落首领黑岩得到这消息时,正在擦拭他那把心爱的、掺了黑铁的重斧。他动作顿住了,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將报信的战士挥退后,沉默地坐了一会儿,隨即起身,大步走向部落深处守护巫师“熔火”居住的、依著矿洞入口建造的石屋。 石屋內温度比外面高出不少,空气中瀰漫著硫磺、金属和某种燥热草药混合的独特气味。墙壁上嵌著发光的赤铁矿,映得室內一片暗红。 守护巫师“熔火”看起来是个精瘦的小老头,皮肤是常年靠近高温的暗红色,皱纹深刻,但一双眼睛却亮得灼人,像两块烧红的炭。他正对著一块烧得通红的、形状不规则的黑铁原石喃喃低语,手指隔空虚划,原石表面隨著他的动作缓缓改变著细微的纹路。 黑岩恭敬地行了礼,將打探到的消息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熔火”巫师听完,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盯著那块渐渐冷却、纹路已然不同的黑铁,沉默了好半晌。石屋內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矿洞隱约传来的叮噹声。 “玛拉……”熔火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像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那个老女人……总是喜欢留一手。” 他语气复杂,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忌惮,或者两者皆有。他和玛拉算是同时代的人物,虽然没有深交,但也打过不少交道。 他深知那个看起来永远像二十岁少女的巫师,心思有多深沉,手段有多难缠。能在守护巫师位置上坐了百多年,將被各方势力针对的长弓部落勉强维持在中型部落行列,本身就不是件容易的事。 “她快死了,”熔火缓缓道,“越是这种时候,她越会拼尽全力给部落铺路。早早送出去一个苗子秘密培养,等到关键时刻召回来……这像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黑岩首领忍不住问:“巫师大人,您觉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学生』,真有本事?还是玛拉巫师虚张声势,隨便找个人来充数,稳定人心的?” 熔火摇了摇头:“玛拉不是那种会做无意义事情的人。充数?在大赛上充数只会让长弓部落死得更难看,她不会这么蠢。这人肯定有些门道,只是深浅未知。” 他站起身,背著手在暗红的石室內踱了几步。“我们和长弓,场上是对手,场下……这些年也算维持著表面的来往,交易矿石和药草,没有撕破脸。直接派人去挑衅或者打探,容易落人口实,惹来长老会不必要的关注。” 他停下脚步,看向黑岩:“让『老八』去一趟吧。名义嘛……就说我们新近淬炼出几把不错的黑铁短刃,想起长弓部落的猎手箭术精良,或许合用,让他带过去交流一下,顺便也见识见识长弓部落年轻一辈的风采。” “老八?”黑岩愣了一下,下意识道,“您不是已经决定,让『老九』代表我们部落参加比试吗?老八他……”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熔火巫师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表情。那双炭火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的、近乎冷酷的光芒。 黑岩瞬间明白了。 老八和老九,都是熔火巫师的亲传弟子,实力在伯仲之间,都达到了初级巫师高阶,是部落年轻一代的佼佼者。最终选定更年轻、衝劲更足、临场应变能力也略胜一筹的老九作为正选参赛者。而老八,则性格更沉稳,观察力敏锐,实战经验同样丰富。 派老八去“交流”,是去迷惑对方 也是去打探虚实。如果长弓部落那个“后手”只是银样蜡枪头,老八足够掂量出来,甚至可能“失手”让对方提前露怯,打击长弓部落的士气。 如果对方真有点扎手……那么老八的“交流”,就能最大限度地摸清对方的底细、路数、甚至可能存在的弱点,为老九在正式比赛中的应对,提供至关重要的情报。 这无关私仇,纯粹是最现实、最功利的竞爭策略。为了部落未来二十年的利益,任何可能影响胜负的因素,都要儘可能掌握。 “我明白了。”黑岩首领重重点头,脸上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我这就去安排,让老八准备一下,儘快动身。礼物……会挑最好的黑铁刃。” 熔火巫师重新坐回那块已经冷却的黑铁原石前,不再说话,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黑岩躬身退了出去。石屋內,只剩下熔火巫师一人,和他面前那块被他用巫术悄然改变了內部结构、变得更加坚韧的黑铁。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石壁,望向了东南方向长弓部落所在的山岭。 “玛拉……这就是你最后一步棋吗?”他低声自语,声音消融在石室燥热的空气里。 第559章 风声 这段时间,米婭往山下部落聚居区集市跑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 原因无他,山顶小院多了一张需要她照料的嘴。珈蓝先生虽然对饮食没什么特別要求,但一个成年男人日常的消耗,即使只是一些基本食材,也远比玛拉巫师一个人时要多。加上玛拉巫师最近似乎也在为珈蓝先生准备一些用於大赛的特殊材料,偶尔会列出清单让她去採买。 这天下午,米婭挎著藤编的篮子,再次来到山脚靠近主路的那片集市。她熟门熟路地拐进一家相熟的杂货铺子。店主是个四十多岁、身材微胖、嗓门洪亮的妇人,大家都叫她“金嫂子”。金嫂子为人爽利,消息也灵通,部落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她这儿总能听到些风声。 “米婭丫头,又来啦?”金嫂子正忙著將新到的几捆晒乾的兽皮分类,抬头看见她,脸上绽开笑容,“这次要些什么?盐块快用完了?还是陶罐又不够了?” 米婭递上手里的清单,上面是玛拉巫师交代需要补充的几种不太常见的草药根茎和矿物粉末。金嫂子接过去扫了一眼:“哟,这几样可不便宜,还不好找。看来山顶上最近忙大事呢。”她一边说著,一边转身去后面的货架上翻找。 等待的工夫,米婭习惯性地帮忙整理著柜檯上有些凌乱的货品。金嫂子在里面翻找,嘴里也没閒著,压低了点声音,带著分享八卦的兴奋劲儿说:“哎,米婭,你在山上伺候巫师大人,听到什么风声没?” 米婭手上动作一顿,心里微微警觉,面上却装作不解:“什么风声?” “就是铁毡部落那边啊!”金嫂子抱著几个小皮口袋走出来,凑近了些,“我刚听前面兵器铺的老榔头说,铁毡部落的『试炼之子』来咱们这儿了!人已经到了首领那边的大屋了!” “试炼之子?”米婭心里咯噔一下。她当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那是铁毡部落选拔出来、准备参加不久后部落大赛的正式人选!是珈蓝先生未来的竞爭对手之一。 “可不是嘛!”金嫂子把皮口袋放在柜檯上,开始称重计价,嘴里依旧不停,“听说是个挺精神的年轻汉子,还带了好些他们部落特產的、新淬炼出来的黑铁短刃,说是来交易的,也想跟咱们部落的年轻人『交流交流』。” 金嫂子撇了撇嘴,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哼,说得倒好听。交易?交流?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咱们部落刚传出有位『秘密弟子』要参赛的时候来?那心思,嘖嘖,只要不是小时候脑袋被门板夹过,谁猜不出来?” 米婭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虽然对珈蓝先生有著近乎盲目的信心,但铁毡部落的“试炼之子”绝非等閒之辈。能被选中代表一个中型部落出战,本身实力至少也是正式巫师中的佼佼者。 对方这样不早不晚地打上门来,名义上是交流,谁知道暗地里会不会耍什么阴招?先生虽然厉害,可万一对方使坏,让先生吃亏或者提前暴露了太多实力怎么办? 担忧像藤蔓一样瞬间缠紧了她的心。她连金嫂子后面絮絮叨叨说了些什么都没太听清,匆匆付了钱,甚至顾不上仔细清点货物,胡乱將那几个皮口袋塞进篮子,对金嫂子说了句“谢谢嫂子,我还有急事”,便转身小跑著离开了铺子。 “哎!米婭!你的找零……”金嫂子拿著几枚铜子儿追到门口,只看到米婭挎著篮子、沿著上山小径飞快跑远的背影,不由得摇头嘀咕,“这丫头,跑这么快……” 米婭几乎是一路小跑著回到山顶的。篮子里的东西隨著她的跑动哐当作响,她也顾不上。气喘吁吁地衝进偏院自己的小屋,放下篮子,连口气都没喘匀,她就直奔西边的客院。 跑到客院门口,她才猛地剎住脚步,手扶著门框,大口喘著气,胸口剧烈起伏。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这么冒失地闯进去。深呼吸了几次,她整理了一下跑乱的衣服和头髮,这才轻轻叩响了木门。 “进。”珈蓝先生平淡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米婭推门进去。珈蓝先生正坐在窗边的木桌前,手里拿著一卷看起来很旧的兽皮地图在仔细端详,旁边还摊著几本厚厚的、封面没有任何文字的书。午后的阳光斜照进来,在他身上勾勒出安静而专注的轮廓。 “先生……”米婭开口,声音因为刚才的奔跑还有些不稳。 珈蓝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又落回地图上:“东西买回来了?” “买、买回来了。”米婭连忙点头,隨即又急急地道,“但是先生,我、我在山下听到一个消息……” “说。”珈蓝的指尖在地图的某个位置上轻轻点了点,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什么。 “铁毡部落的试炼之子来了!就是他们这次要参加大赛的那个人!”米婭语速很快,语气充满了担忧,“带了一些黑铁短刃,说是来交易和交流的。但是山下的人都猜,他肯定是衝著您来的!先生,您要小心,我怕他们使什么手段……” 她一口气说完,紧紧盯著珈蓝,等待他的反应。 珈蓝的视线终於从地图上移开,看向满脸紧张、额头还带著细汗的米婭。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既没有惊讶,也没有警惕,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就好像米婭说的不是竞爭对手上门刺探,而是今天天气不错之类的閒话。 “哦。”他应了一声,然后……他又低下头,继续研究他的地图去了,仿佛刚才那个消息只是拂过耳畔的一缕微风,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米婭愣住了。她设想过先生可能会冷笑,可能会皱眉,可能会让她多探听些消息,唯独没想到是这样轻描淡写、近乎漠然的一个“哦”字。 “先生……”她有些不放心,还想再说点什么。 珈蓝却已经抬起手,对她做了个“可以了”的手势,目光再次回到地图的线条上,显然不想再被打扰。 米婭所有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第560章 交流 珈蓝的精神力层次,早已稳稳立足於高级巔峰,其凝练与敏锐的程度,甚至已经到了大法师初阶的境界。因此,当铁毡部落那位名叫老八的年轻巫师,隨著其同伴踏入长弓部落聚居区边缘的那一刻起,珈蓝就已经感知到了。 那是一种区別於部落战士气血之力的、相对內敛但带著独特“灼热”与“锋锐”特质的精神波动,强度大致是初级高阶,距离中级尚有距离。 在珈蓝浩瀚如深海的精神感知中,这点波动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他甚至没有特意去“看”一眼,所有关於这位访客的信息,其精神力强度、大概属性倾向、甚至同行几人的气血旺盛程度,就如同背景噪音般自然呈现在他的感知图景里,旋即被过滤、忽略。 他此刻绝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沉浸在玛拉提供的那些部落巫术捲轴与笔记之中。这些法术,在追求极致破坏力与能量掌控效率的珈蓝看来,大多显得有些“笨拙”和“低效”。一个需要复杂手势、特定媒介和冗长吟唱才能唤起的控制法术,其控制效果或许还不如他瞬发的一个“荆棘缠绕”。 但它们的“思路”却常常让他感到新颖,甚至有所启发。 比如一种名为“血蚊追踪”的小把戏,並非直接的精神锁定或元素標记,而是提取追踪目標极微量的气息(甚至可以是数日前的残留),注入到经过特殊巫术处理的活体蚊虫体內。 这蚊虫便会受到冥冥中同类气息的吸引,以近乎本能的方式飞向目標最后出现或停留过的区域,无视大多数常规的反追踪屏障。珈蓝思考著,若是將这种对“生命信息素”或“气息残响”的利用原理,与自己掌握的法术结合,是否能开发出更隱蔽、更难防范的追踪手段? 再比如一种“朽木替身术”,並非製造幻影或瞬移,而是提前选定一截蕴含生机的朽木,刻画符文,与自身建立短暂连接。在受到攻击的瞬间,可以將部分伤害与负面状態(尤其是诅咒、毒素类)通过这种连接转移到朽木上,让朽木迅速衰败、粉碎,达到替身效果。 这其中的“伤害转移”与“媒介承载”思路,让珈蓝大感兴趣,这可是保命的绝佳手段啊,虽然施法材料需要上万年以上且还保留浓郁生机的古木,別人或许终其一生都寻不到,但他可是有小绿瓶这个逆天宝贝在身,只需要多花费一些时间,应该不难得到。 就在他沉浸於这些“有趣”的巫术原理拆解与联想时,山下部落聚居区中央的空地上,气氛正从热烈转向微妙的紧绷。 …… 铁毡部落的老八並非独行。巫师,大多数其实和法师並没有两样,其肉身在危机四伏的雨林中確实显得脆弱。因此,陪同他前来的,还有四名铁毡部落年轻一代中颇为出色的战职者,都是二十到三十岁之间的壮年汉子,浑身肌肉虬结,眼神锐利,带著明显的剽悍气息。 这並非正式的外交拜访,只是年轻一代以“交易新品、交流技艺”为名的走动。因此,长弓部落这边,首领和几位长老並未亲自出面,由部落里几位同样年轻的、有头脸的战士和玛拉那两位尚是学徒的弟子负责接待。 交易的过程很简单,几柄精心锻造、泛著哑光黑泽的黑铁短刃换走了长弓部落一批上好的疗伤草药和鞣製皮革。之后便是例行的酒宴,在空地上升起篝火,烤上大块的兽肉,搬出用野果和穀物酿造的、口感粗糲却足够烈性的酒水。 酒过三巡,气氛热烈起来。按照雨林部落年轻人交往的不成文规矩,接下来便是助兴的比试。既是展示勇武,也是暗中较劲。 长弓部落这边派出的三名战士,都是上次部落大赛获得好名次后,用丰富资源培养起来的佼佼者,其中两人甚至隱约摸到了高级战士的门槛。他们使用的武器更精良,接受的训练也更系统。 第一场是弓箭比试。百步之外,悬掛三串大小不一的骨铃。长弓部落的猎手沉稳开弓,连珠三箭,箭矢破空之声几乎连成一线,叮叮叮三声脆响,三串骨铃应声而落,箭矢深深钉入后面的木靶,尾羽犹自颤动。铁毡部落的战士臂力惊人,用的弓也更硬,但准头稍逊,只射落两串,第三箭擦著骨铃边缘飞过。 第二场是近身搏杀。铁毡部落的战士打法凶猛,势大力沉,每一击都带著呼啸的风声。长弓部落的战士则以灵巧和耐力见长,步伐灵活,不断游走消耗,寻找破绽。最终在交手近五十回合后,长弓战士覷准对方一个发力过猛的间隙,揉身突进,木製刀背巧妙地点在对方肋下要害,贏得胜利。 第三场,长弓部落这边派出的战士实力稍弱,首领事先也有过暗示,要给远道而来的客人留些顏面。双方打得有来有往,看似激烈,但明眼人都能看出长弓战士有所保留,最后卖了个破绽,被铁毡战士一记重劈逼退数步,主动认输。 三场比试,两负一胜。铁毡部落那边,几名年轻战士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闷头灌著酒。唯独坐在主位附近的老八,脸上依旧掛著温和的笑容,仿佛对胜负毫不在意。他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普通,但眼神沉稳,穿著合身的麻布衣袍,手指关节粗大,似乎並不像一般巫师那样完全不锻炼身体。 那名唯一取胜的铁毡部落汉子,是个脸上带疤的壮硕青年,似乎觉得贏了最后一场颇为长脸,又灌下一大口酒,抹了抹嘴,借著酒意大声道:“咱们这些糙汉子,打来打去也就是力气和架势,看得多了也没意思!要我说,还是巫师大人们的手段好看!那法术,要么绚烂得像晚霞,要么诡秘得让人心里发毛,那才叫本事!” 第561章 挑衅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长弓部落这边作陪的、玛拉的那两位巫师学徒,两个青年看起来都有二十七八岁。 “哎,我说,长弓部落也是出过强大巫师的大部落,怎么不让巫师大人也出来,跟我们铁毡部落的『八哥』比划比划,让咱们也开开眼?” 这话一出口,篝火旁喧闹的气氛陡然一静。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隱约的虫鸣。长弓部落的几位战士皱起了眉头,看向那疤脸汉子的眼神有些不善。而那两位巫师学徒,脸一下子涨红了,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尷尬和一丝慌乱。 他们俩確实跟著玛拉巫师学习,但天赋有限,至今仍是学徒,一个在高阶门槛徘徊,一个衝击正式巫师几次都没有成功。而对面的老八,多年前就已是铁毡部落公认的正式巫师,现在气息內敛沉稳,至少也是初级中阶的水准,说不定已经摸到了高阶的门槛。让他们俩上场?別说比试,恐怕连一个照面都撑不住,纯粹是自取其辱。 那疤脸汉子仿佛完全没察觉到骤然冷却的气氛和两位学徒的窘迫,又仰头喝了一口酒,故意提高了嗓门,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下显得格外刺耳:“对了!我听说啊,贵部落的玛拉巫师,早年还秘密送出去一位学生,在外面学了大本事,最近刚回来,是要代表长弓部落参加大赛的!那可是了不得的人物啊!” 他拖长了语调,目光在人群中扫视,最后落在为首的那位长弓部落年轻战士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探究和一丝挑衅:“怎么?我们『八哥』好歹也是铁毡部落的『试炼之子』,这么远来到贵部落。这样一位正式巫师到访,难道还不足以劳动贵部落那位『秘密弟子』现身一见,交流一二吗?还是说……在外面学了太久,已经把部落的待客之道给忘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长弓部落的人脸色都沉了下来。这话已经不只是简单的切磋邀请了,而是带著明显的质疑和挤兑,直指那位尚未露面的“珈蓝”,甚至隱晦地嘲讽长弓部落失了礼数。 篝火跃动的光芒,映照在眾人神色各异的脸上。铁毡部落的老八依旧笑眯眯地坐著,手里把玩著一个空了的木杯,仿佛事不关己,但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深处,却闪过一抹锐利的光。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或明或暗地,投向了山顶的方向。 山顶的方向,没有任何动静。月色安静地笼罩著那片区域,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仿佛刚才那句带著明显挑衅意味的话语,並没有传到上面,又或者,即便传到了,也被彻底地无视了。 篝火旁的气氛更加僵硬。铁毡部落那疤脸壮汉的话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进了原本就有些凝滯的空气里。 长弓部落这边,为首的年轻战士名叫“贝克”,是部落年轻一代战士中的佼佼者,刚才与铁毡部落比试弓箭的就是他。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对著老八和那疤脸汉子道:“巫师大人,这位兄弟,实在抱歉。珈蓝……呃,试炼之子他確实正在山上,跟隨玛拉巫师进行最后的准备。巫师大人为了即將到来的大赛,吩咐了任何人不许打扰。並非有意怠慢,实在是……时间紧迫,脱不开身。”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也算是给了对方一个台阶。毕竟大赛在即,参赛者闭关准备是常態。 然而,那疤脸壮汉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他嗤笑一声,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誚:“哟,准备大赛?那確实是大事。可咱们『八哥』也不是閒来无事串门的,同样是要参加大赛的『试炼之子』,百忙之中抽空过来交流,这份心意总不能当看不见吧?再忙,基本的礼数总该有吧?” 他身体微微前倾,借著酒意,目光扫过贝克和周围脸色难看的长弓族人,故意拖长了音调:“还是说……贵部落这位神秘的『弟子』,其实是觉得我们『八哥』不配与他交流,或者……乾脆是心里头怕了,知道比不过,所以乾脆躲起来不见人?” “你……”贝克身边的另一名长弓战士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放肆!”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是铁毡部落的老八。 他放下手中的陶杯,看向那疤脸壮汉,语气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责备:“黑角,怎么说话呢?这里是长弓部落,我们是客人,要有做客的样子。玛拉巫师德高望重,她的安排自然有她的道理。岂能隨意揣测?” 他这话听著像是在训斥自己人,维护场面,但语气不轻不重,脸上也丝毫没有真正责怪的意思,反而更像是一种形式上的表態。 那名为黑角的疤脸壮汉立刻顺著杆子往下爬,拍了拍自己光溜溜的脑袋,嘿嘿笑了两声:“啊哈哈,八哥教训的是!是我这张嘴没把门,喝了几口猫尿就胡说八道!我是个大脑粗,心直口快,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各位长弓部落的兄弟別往心里去啊!” 他嘴上说著道歉的话,脸上却没有半分歉意,反而带著一种“我就是说了,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蛮横。那双被酒意和篝火映得发红的眼睛,肆无忌惮地扫视著周围长弓部落的族人。 这种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挑衅,彻底激怒了在场的不少长弓族人。虽然很多人对那位突然冒出来的“珈蓝巫师”也心存疑虑,尚未完全接纳,但他毕竟是守护巫师玛拉大人亲自承认並委以重任的“试炼之子”,代表著长弓部落接下来的希望。羞辱他,就等於是羞辱长弓部落,羞辱玛拉巫师! 一道道愤怒的目光如同实质,狠狠刺向黑角和铁毡部落一行人。有几个年轻气盛的战士已经站了起来,拳头捏得嘎吱作响,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第562章 议论 贝克也是脸色铁青,手背青筋隱现。他强忍著怒气,用眼神示意同伴们稍安勿躁。对方毕竟是客,而且老八这位正主还没真正表態,贸然衝突只会让长弓部落落人口实。 黑角对周围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视若无睹,甚至故意挺了挺胸膛,迎向那些怒视。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家部落这次来的目的之一,就是试探和施压。 长弓部落的虚弱是明摆著的,全靠那个快两百岁的老女人玛拉撑著。一旦那老女人死了,长弓部落这块曾经肥沃、现在依旧有不少油水的猎场,就是一块砧板上的肥肉。 到时候,就算他们真的培养出了一个正式巫师又怎么样?一个初级巫师,能顶什么用?能守得住一个中型部落的地盘和资源?简直笑话! 他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怜悯和优越感的笑容,压低了些声音,但足以让附近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同伴说:“唉,这世道啊,光靠一个人撑著,能撑多久呢?等哪天撑不住了,这地方……嘖嘖。” 这话如同毒刺,狠狠扎进了每个长弓族人的心里。连原本还算沉稳的贝克,眼神也骤然变得冰冷锐利。这是赤裸裸的诅咒和挑衅,几乎触及了部落最敏感、也最恐惧的那根神经。 篝火熊熊燃烧,火星偶尔噼啪爆开,飞溅到空中,旋即熄灭。空地上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怒火在无声地涌动。所有人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带上了更复杂的情绪,投向了那片沉默的山顶。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期待或好奇,而是混杂了被羞辱的愤怒、对自身未来的焦虑,以及一丝难以言说的、对山上那位至今未露面的“试炼之子”的隱约期盼,期盼他能做点什么,来回应这赤裸裸的轻视,来捍卫部落哪怕已经摇摇欲坠的尊严。 时间在令人难堪的沉默中,一秒一秒地爬过。山顶的方向,依旧是一片沉寂的黑暗,没有任何灯光亮起,也没有任何人影出现。晚风吹过林梢,带来远处野兽模糊的嚎叫,更衬得这片篝火旁的空地死寂得让人心头髮闷。 长弓部落的年轻人们,脸上的愤怒渐渐被一种混杂著失望、尷尬和隱隱动摇的情绪所取代。他们握著武器或酒杯的手,用力的攥著,却不知道该將这股憋屈的力气用向何处。 对方的话虽然难听,但那位神秘的“珈蓝巫师”始终不露面,本身就是一种软弱的回应。难道……真的被那铁毡部落的混蛋说中了?他不敢下来? 低低的议论声开始像水渍一样在人群中洇开。 “到底怎么回事……玛拉大人不会真的找错了人吧?” “就算不想比试,露个面说句话总行吧?这样躲著算什么?” “唉,看来铁毡部落的人是有备而来,咱们这边……” “小声点!別让外人看笑话!” 这些声音並不大,却像细密的针,扎在每一个长弓部落年轻人的心头,也扎在负责接待的贝克脸上。他感到脸颊滚烫,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羞耻感攥紧了他的心臟。 就在这时…… “嗤!” 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响起。是铁毡部落那个叫黑角的疤脸壮汉。他抱著胳膊,歪著头,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目光扫过那些面色变幻的长弓族人,尤其是贝克僵硬的脸。这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像一把钝刀子,在刚刚结痂的伤口上又狠狠拉了一下。 不少长弓部落的年轻人猛地涨红了脸,恨不得立刻扑上去。但也有些人,眼中的光彩黯淡下去,头垂得更低,交头接耳的窸窣声更大了一些,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开始迅速生根发芽。 “不是这样的!” 一个清脆却带著明显颤抖和激动的声音,突然从长弓部落人群的后方响起,打断了渐起的嘈杂和那令人难堪的笑声。 所有人都是一愣,齐刷刷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人群边缘挤了出来。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穿著洗得发白的粗麻布衣裙,头髮用一根木簪简单挽著,小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她紧紧抿著嘴唇,努力挺直了总是习惯性微驼的背脊,直视著篝火对面铁毡部落的人,尤其是那个发出嗤笑的黑角。 是米婭。 她今晚完成山顶的活计后,心里始终惦记著山下这群明显来者不善的访客。珈蓝先生虽然表现得毫不在意,但她总觉得,先生不该被这样无端地挑衅和揣测。於是,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去灌木丛后冥想,而是偷偷溜下了山,混在围观的人群后面,想看清楚情况,至少回去能向先生描述得更具体些。 她目睹了比试,听到了那些越来越难听的话,看到了族人们从愤怒到尷尬再到怀疑的眼神变化。她的心也一点点揪紧,为珈蓝先生感到不平,也为部落感到难过。 当听到连自己族人都开始低声质疑珈蓝先生“是不是怕了”的时候,一股难以遏制的衝动猛地衝上头顶,压过了她惯有的胆怯和谨慎,让她未经思考就喊出了那句话。 此刻,被所有人的目光聚焦,米婭的心臟跳得像要撞出胸膛,手心全是冷汗。但她没有退缩,吸了一口气,用她能发出的最大声音,带著哭腔说道:“珈蓝大人才不会惧怕他们!他……他现在肯定有很重要的事情!玛拉大人吩咐过的,不能打扰!” 她这话说得急切,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但其中维护的意味却无比鲜明。 人群静了一下,隨即响起更嘈杂的议论。 “是米婭?那个在山上伺候巫师大人的丫头?” “她说什么?珈蓝大人?” “她一直在山顶,应该知道些情况吧?” “一个小丫头片子的话,能信吗?说不定是玛拉大人让她这么说的。” “我看未必,米婭这丫头实在,不太会撒谎……” 第563章 诱惑 眾人的反应各不相同。有根本不信的,认为一个小侍女能知道什么。有將信將疑的,觉得她或许真听到了什么吩咐。也有人因为她的挺身而出,而稍稍压下了心头的疑虑,至少,还有人相信那位“试炼之子”。 一直端坐著,脸上掛著那种仿佛固定了的温和笑容,静静看著场中一切的老八,在听到米婭喊出“珈蓝大人”並自称知晓山顶情况时,他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但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睛深处,却倏地掠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光芒,如同黑暗中闪过的刀锋。 他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了那个瘦小的、满脸通红的少女身上,將她从头到脚,快速而仔细地打量了一遍。伺候那位“试炼之子”起居的侍女? 他脸上的笑容似乎加深了那么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身体几不可察地向后靠了靠,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一下,仿佛在评估著什么新的信息。 疤脸壮汉黑角见跳出来反驳自己的,竟然是个年纪小小的姑娘,听周围人的议论,似乎还是山顶那位神秘“试炼之子”的贴身侍女,眼珠子骨碌一转,脸上立刻堆起一种混合著不屑和戏謔的表情。 他故意上下打量著米婭,嘖嘖两声,声音粗嘎:“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个小丫头片子!怎么,你们长弓部落没人了?让你一个小侍女出来说话?” 米婭哪里经歷过这种阵仗,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呼吸都急促起来,又急又气,想要反驳,舌头却像打了结:“你……你胡说!我……” 黑角得寸进尺,往前逼近一步,故意俯视著她:“我什么我?难道我说错了?你不是侍女?还是说,你觉得你一个小丫头,能替你们那位『大人物』做主?” 他语气里的轻蔑和挑衅毫不掩饰,巨大的身形带来的压迫感让米婭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周围长弓部落的年轻人见状,怒气再次上涌,但黑角身后那几名铁毡部落的战士也立刻踏前一步,隱隱对峙。 米婭又羞又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骨子里的倔强让她硬撑著,大声道:“你……你竟敢羞辱一名巫师!” “巫师?”黑角一愣,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转头看向老八,眼神带著询问。 一直稳坐钓鱼台的老八,脸上带著不变的笑容,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黑角得到確认,再次看向米婭,这次打量得更仔细了些,確实从这少女身上感受到一丝微弱但属於施法者的特殊波动。他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燻得发黄的牙齿:“嘿,原来还是个小学徒!嚇我一跳!” 他態度里的轻蔑並未因此减少多少。在低语雨林,巫师地位確实尊崇,但那通常指的是正式巫师。一名巫师学徒,尤其还是初、中阶的学徒,地位虽然比普通族人高些,但也有限,大约相当於部落里比较有潜力的初级战士,或者掌握一门不错手艺的匠人。 而他黑角,可是实打实的中级战士,在部落里也是能领一队人的头目,自然不怎么把一个气息微弱的小学徒放在眼里。 “好了,黑角。”老八终於再次出声,声音依旧温和。黑角立刻收敛了脸上的跋扈,退后半步,但眼神依旧不善地盯著米婭。 老八的目光落在米婭身上,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她。“一名巫师学徒做侍女……”他慢悠悠地开口,语调拖长,“长弓部落还真是……气度不凡,资源丰厚啊。” 这话说得模稜两可,听不出是真心感慨,还是暗含嘲讽。长弓部落这边的人脸色更加难看,米婭做侍女,是因为她天赋有限,自己选择留下,哪里是什么“气度不凡”?这分明是在讽刺长弓部落人才凋零。0 老八的目光似乎能穿透表象,他盯著米婭看了几秒,微微頷首:“嗯……看起来还是中阶学徒,气息浮动,凝而不实,应该是刚刚突破不久吧?还没来得及稳固境界。” 他竟然一眼就看出了米婭的虚实。米婭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老八脸上的笑容越发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前辈般的关切,声音也放缓放柔:“小姑娘,叫米婭是吧?这么年轻,就能达到学徒中阶,说明你的天赋其实並不算差,至少比很多人强。只是……缺了好的引导和资源吧?”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地道:“在长弓部落,做一个侍女的学徒,能学到多少东西?又能得到多少资源倾斜?埋没了啊。” 他的话像是有魔力,让原本因为黑角的挑衅而愤怒的场中气氛,悄然转变。不少人,包括长弓部落的一些族人,都隨著他的话语,重新审视起米婭来。 是啊,米婭这丫头,平时不声不响,只知道埋头干活,大家几乎都忘了,她也是跟著玛拉巫师学过巫术的,是个正儿八经的巫师学徒!她今年才十六岁吧?已经是中阶学徒了?仔细想想,这进度……似乎也不算特別慢?尤其是在部落最近几十年施法者人才青黄不接的情况下。 老八观察著眾人的反应,继续用那种循循善诱的语气说道:“不如……跟著我如何?我铁毡部落虽然不以巫术传承闻名,但我师尊『熔火』大人亦是成名已久的高级巫师,我本人也算在初级巫师中浸淫多年,颇有心得。你若跟我回去,我保证,五年之內,必让你晋升高阶学徒。若是你肯努力,资质也足够,甚至……有生之年,衝击一下正式巫师的门槛,也未必没有可能。” 这番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正式巫师! 这四个字,在每一个雨林部落族人心中的分量,都重若千钧!那可是能做部落的守护者的存在,虽然只能守护一些小的部落,但也是地位的象徵,是能改变个人乃至整个家庭命运的存在。一个正式的巫师,在部落中的地位,往往能与首领平起平坐,甚至在某些事务上更受尊崇! 第564章 清醒 米婭,一个原本默默无闻、甚至被视为天赋不佳的小侍女,竟然有机会……触及那个层次?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再次聚焦到米婭身上。这一次,目光里充满了震惊、复杂、羡慕,甚至是一丝嫉妒。 长弓部落这边,贝克等人的脸色彻底变了。他们这才猛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挑衅或试探了,这是赤裸裸的挖墙角,而且开出的价码,对於一个巫师学徒而言,诱惑力太大了。 雨林部落间,互相挖有潜力的年轻人(尤其是施法者)的事情並不罕见。为了部落的未来和发展,这种手段虽然上不了台面,但大家都在暗地里做。关键在於,被挖的人自己是否愿意。 而米婭在长弓部落的处境呢?她確实是巫师学徒,但天赋被认为有限,资源倾斜几乎没有,平日里做的就是侍女的活计,地位谈不上多高。老八开出的条件,名师指导、资源倾斜、正式巫师的希望……对比她现在的生活,简直是云泥之別。 很多人捫心自问,如果换成自己,面对这样的机会,能拒绝吗? 贝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乾涩。他能说什么?用部落大义挽留?可部落给过米婭什么呢?用玛拉巫师的情分?可玛拉巫师年事已高……他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什么有力的话来阻止,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憋屈感再次涌上心头。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著眾人各异的神情。所有的压力,此刻都落在了那个瘦小的、眼眶还红著的少女身上。她站在那里,微微低著头,看不清表情,只有紧紧绞在一起的手指,暴露著她內心的剧烈波动。 她会怎么选?这个看似突如其来、却能彻底改变命运的机会? “我不愿意。” 米婭抬起头,声音不大,甚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但吐字清晰,没有半分犹豫,斩钉截铁。 这四个字像一块坚硬的石头,砸破了老八话语营造出的、充满诱惑的幻象气泡。篝火旁的人群安静了一瞬,隨即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和交头接耳。连铁毡部落那边,黑角等人脸上看好戏的表情都僵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个看上去怯生生的小侍女,拒绝得如此乾脆。 米婭的心跳得很快,手心湿漉漉的全是冷汗,但她的头脑却在这一刻异常清醒。 刚才老八拋出那番诱人承诺时,她的確有那么一剎那的恍惚和嚮往。正式巫师……那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梦想。任何一个巫师学徒,面对这样的前景许诺,都很难不心动。 但仅仅是一剎那…… 她太清楚自己了。什么天赋不错?那不过是珈蓝先生偶然点拨,恰好点破了她多年积累下的、顽固的瓶颈。她能突破到中阶,靠的是日日夜夜、几乎看不到希望的坚持和苦修,是水滴石穿的笨功夫,而不是什么惊人的资质。 她这样的“天赋”,放在任何一个巫师传承尚可的部落,都只能算平庸甚至靠后。铁毡部落的施法者数量和质量肯定远超现在的长弓部落,自己一个外来的、天赋平平的学徒,初去时或许因为老八的“招揽”能得些另眼相看,但时间一久呢?当新鲜感过去,当发现她进步缓慢,资源还会向她倾斜吗? 到时候,恐怕处境还不如在长弓部落。至少在这里,玛拉巫师虽然严格,却从未剋扣过她基础的指导。珈蓝先生虽然冷淡,却给了她最关键的启发。 而且,老八招揽她的用意,她再懵懂也猜得到几分。绝不是什么惜才,更多的,是想藉由挖走她这个“试炼之子的侍女”,来打击珈蓝先生和长弓部落的士气,是一种更隱晦的羞辱和挑衅。自己若真的跟了去,恐怕立刻就会成为对方用来宣扬和奚落长弓部落的工具。 更重要的是,她的根在这里。父母、哥哥、熟悉的族人、生活了十六年的山林……还有山顶那座小院,那里有她刚刚开始摸索的、属於自己的巫术之路,有珈蓝先生的指点。铁毡部落或许能给她一个虚幻的承诺,但给不了她这种踏实的感觉和归属。 这些念头在她脑海里飞速闪过,让她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就做出了选择。 老八脸上的温和笑容,在听到那四个字后,几不可察地凝固了一瞬。他眼睛微微眯起,瞳孔深处似乎有某种冷光闪过。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依旧保持著平缓,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再说一次。”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米婭,那双原本看似温和的眼睛,此刻在篝火跃动的光影下,显得格外幽深。 米婭被他看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抬眼与他对视,想要重复自己的回答。 就在她目光与老八接触的剎那,她只觉得浑身猛地一颤! 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泛起的、诡异的冰冷和滯涩感。老八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两点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火星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篝火的倒影。 米婭的视线瞬间变得模糊起来,周围嘈杂的声音仿佛被一层厚厚的水幕隔绝,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湿冷的棉花,思考变得异常迟缓、困难。刚才还清晰坚定的念头如同阳光下的雾气,开始迅速消散、淡化。一种莫名的、带著蛊惑意味的低语仿佛直接在她意识深处响起,那低语並不清晰,却让她觉得老八说的话似乎很有道理,跟著他走才是最好的选择,留在这里没有前途……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眼神却开始变得迷离、空洞,失去了焦距。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且异常隱秘。在外人看来,米婭只是在老八的逼视下,显得更加紧张和害怕,似乎被对方的气势所慑,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有极少数感知敏锐的人,比如贝克,隱约觉得米婭的状態有点不对劲,那种茫然失神的样子,不像是简单的害怕。 第565章 稻草人再现 老八依旧维持著那副温和探究的表情,仿佛只是在耐心等待一个受惊少女的回答。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瞬间的眼神接触,他已经动用了一点小手段,一种极为隱蔽的、偏向精神暗示和干扰的初级巫术“惑心凝视”。 这法术效果持续时间短,且对心智坚定或精神力强於施术者的人几乎无效。但用来对付一个刚刚突破、心神不寧的学徒,让她在关键时刻思维混乱、意志动摇,却已经足够。 他不需要米婭当眾改口同意,只需要她表现出犹豫、迟疑,或者说不出那句坚定的“不愿意”,就足够了。这足以让长弓部落的人看到,他们所谓的“忠诚”和“坚持”,在现实利益面前是多么脆弱,也能进一步打击对方的信心。 他嘴角的弧度,在无人注意的阴影里,加深了那么一丝。等待著眼前这个即將失去自我判断力的小猎物,给出他想要的反应。 “这就是铁毡部落做客的態度?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蛊惑一个学徒,来达到你那点可怜的目的?” 一个声音毫无徵兆地在篝火上空,不,仿佛是在每个人耳边,直接响了起来。那声音平静,冷淡,听不出喜怒,却瞬间盖过了场中所有细微的声响。 这声音响起的剎那,米婭那双原本开始迷离、失去焦距的眼睛,猛地一清!像是有人用冰水浇醒了昏沉的头脑,又像是一层无形的薄纱被骤然撕裂。老八眼中那点微弱却持续施加影响的暗红火星带来的滯涩感与混乱低语,如同遇到烈阳的雾气,瞬间消散无踪。 “啊!”米婭低呼一声,像是从一场噩梦中惊醒,脸上血色褪尽,踉蹌著向后退了好几步,脚下被碎石一绊,差点摔倒。她抬起头,惊恐万状地看向对面依旧带著温和笑容的老八,此刻那笑容在她眼中,变得无比虚偽和可怖。她刚才差点……差点就…… 老八脸上的笑容第一次真正僵住了。那声音不仅点破了他隱蔽的小动作,更直接打断了他精心施展的“惑心凝视”!他猛地抬头,循著声音传来的大致方向,也就是通往山顶的那条被密林阴影笼罩的小径望去。 篝火的光芒勉强照亮小逕入口几尺的范围,再往里便是深沉的黑暗。只见那黑暗深处,突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人。 是一个矮小的、轮廓古怪的东西,正以一种极其不协调的、一跳一跳的方式,从阴影里“蹦”了出来。每一下跳跃都异常轻盈,落地却悄无声息,只有枯枝偶尔被踩断的轻微咔嚓声。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当它完全进入篝火光亮的范围时,眾人终於看清了那是什么……一个稻草人。 它比玛拉巫师院子里那个常年矗立的稻草人要小上一圈,身高只到成年人的腰部,身体是用新鲜的、还带著点青色的乾燥草茎胡乱綑扎而成,歪歪扭扭,手臂也只是两根稍微粗些的草绳。 它的“脸”上,用不知是木炭还是什么深色汁液,潦草地涂抹出两个歪斜的黑洞,权当是眼睛,下面还有一道同样潦草的、向上弯曲的弧线,像是在笑,却因为这粗糙和简陋,透出一种令人心底发毛的诡异感。 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散架的简陋稻草人,蹦跳的动作却快得出奇,几个起落间,就从几十步外的小径口,蹦到了空地中央,恰好挡在了惊魂未定的米婭和脸色难看的老八之间。 它停下,那两颗潦草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老八。明明没有真正的瞳孔,也没有任何生命气息,却让被“注视”的老八感到一股无形的寒意顺著脊椎爬上来。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诡异莫名的一幕惊呆了,篝火旁落针可闻,只有火焰燃烧的声音和远处隱约的夜梟啼叫。 老八喉咙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头的惊疑,努力维持著镇定,试探性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珈……珈蓝巫师?” 那稻草人似乎听到了,它將那空洞的“目光”从老八脸上移开,僵硬地、几乎是“咔嚓”一声扭过草茎扎成的头颅,转向身后惊魂未定的米婭。 一个平淡的声音,从这个简陋的稻草人身体里传了出来:“回山上去。” 米婭一听到这个声音,紧绷的身体瞬间放鬆下来,脸上闪过如释重负的、混合著委屈和后怕的神情。 她对这稻草人並不陌生,玛拉巫师也有类似的傀儡,虽然眼前这个简陋得多,但声音是珈蓝先生的。她立刻乖巧地点头,小声应道:“是,先生。”然后小跑著绕过稻草人,站到了它的侧后方,准备跟著离开。 “等等!”老八脸色一变,立刻出声阻拦。他费尽心机,好不容易才用话术和暗手將对方逼出来,岂能就这么让他轻易带著人离开?那他们今晚的试探和施压就成了一场笑话! 他身边那几名铁毡部落的战士,,反应也极快。见老八出声,立刻呼啦一下上前几步,呈半圆形散开,隱隱挡住了稻草人和米婭返回山顶小径的去路。黑角更是瞪著一双牛眼,双手握拳,肌肉賁张,摆出一副“你敢走试试”的蛮横姿態。 那稻草人似乎“看”了一眼挡路的几人。 没有预兆,没有吟唱,甚至连任何能量匯聚的前兆都没有。 以稻草人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冰蓝色寒潮,骤然向四周爆发开来!空气发出被瞬间冻结的细微“咔咔”声,篝火的光芒照在那片寒潮上,折射出无数细碎而冰冷的晶光。 温度在剎那间暴跌! 挡在最前面的黑角首当其衝。他只来得及感觉到一股刺骨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扑面而来,下意识地想怒吼、想挥拳,但所有的动作、声音,甚至思维,都在接触到那冰蓝寒潮的瞬间,被彻底凝固。 第566章 恶客 一层晶莹剔透、厚达数寸的坚冰,以惊人的速度从他双脚向上蔓延,眨眼间就將他整个人,连同他脸上那惊怒交加的表情、賁张的肌肉、挥到一半的拳头,彻底封在了冰棺之中! 他身后另外三名铁毡战士也未能倖免,几乎不分先后地被汹涌而来的寒潮吞没,化作三尊姿態各异的冰雕,在篝火下反射著冰冷死寂的光。他们甚至连恐惧的表情都没来得及完全展露。 整个过程,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前一秒还是活生生的、充满压迫感的战士,下一秒就成了四尊散发著刺骨寒气的冰雕。 空地上一片死寂。长弓部落的人全都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滚圆,仿佛连呼吸都忘记了。贝克握著刀柄的手,指节捏得发白,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这是什么力量?! 老八是唯一没有被冰封的。在那冰蓝寒潮爆发的瞬间,他脸色剧变,几乎是本能地、拼尽全力运转起体內的火系巫力!一层暗红色的、带著灼热气息的光芒从他体表猛地亮起,堪堪抵住了扑面而来的致命寒意。 “滋啦……” 冰蓝色的寒潮与暗红色的护体火光接触,发出冷水滴入滚油般的剧烈声响,蒸腾起大片白色的雾气。老八闷哼一声,脚下的地面瞬间凝结出一片白霜,他踉蹌著向后退了两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脸色已经变得铁青,额角渗出冷汗,眼中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那寒潮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是將四名战士冰封后,便骤然收敛,重新缩回稻草人周身,化作一层若有若无的冰蓝色光晕缓缓流转。空地中央,只剩下四尊在火光下熠熠生辉、却透著无尽寒意的“艺术品”,以及脸色煞白、气息紊乱的老八。 老八稳住身形,又惊又怒,惊的是对方这手段简直骇人听闻!瞬发如此大范围、强力的冰封法术,其精神力和元素掌控力绝对远超初级巫师!怒的是对方竟然如此不留情面,直接將他的人全部冰封! “你!”老八脸色铁青,指著那依旧静立的稻草人,声音因为惊怒而有些变形,“这就是你们长弓部落的待客之道?!竟敢对来访的客人动手?!” 那稻草人缓缓转向他,黑洞洞的眼眶“看”著他。珈蓝那平淡无波的声音再次从稻草人身上传出,在寂静的夜空下格外清晰: “客有好客,恶客。对付不请自来、心怀叵测、还敢在我眼皮底下耍弄精神伎俩的恶客……” “……最好的方法,就是打出去。” 稻草人顿了顿,似乎“看”了一眼那几尊冰雕。“这次,算是手下留情。再有下次……” 它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森然杀意: “你们,就不用回铁毡部落了。” 话音落下,也不见它有什么动作,封住黑角等人的厚重冰层,突然齐齐发出“咔嚓”一声脆响,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隨即“哗啦”一声,彻底碎裂、消散,化为漫天冰冷的白色雾气,被夜风吹散。 黑角几人“噗通”、“噗通”摔倒在地,浑身剧烈地颤抖著,脸色冻得青紫,牙齿咯咯作响,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用充满恐惧的眼神看著那个稻草人,刚才那瞬间被绝对寒冷和死亡笼罩的感觉,让他们心胆俱裂。 稻草人不再理会他们,也不再看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化为一片阴沉的老八。它转过身,用那种僵硬却迅捷的蹦跳方式,沿著来路,“噗噗噗”地向山上行去。 米婭最后看了一眼瘫倒在地、狼狈不堪的铁毡部落眾人,又看了看周围族人脸上那混合著震惊、解气、以及重新燃起的敬畏和希望的神情,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和自豪。她挺起胸膛,快步跟上那蹦跳的稻草人身影,消失在了通往山顶的黑暗林道之中。 空地上,只留下篝火噼啪作响,以及铁毡部落几人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呻吟。长弓部落的年轻人们沉默地看著他们,目光复杂,但再无之前的憋屈和动摇。贝克深吸一口气,走上前,语气早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热情,而是十分冷淡的道:“巫师大人,夜已深,山路难行,不如早些休息,明日再送各位启程。” 老八站在原地,望著那早已空无一人的上山小径,脸上阴晴不定 。直到贝克不耐烦的说了第二遍,他才回过神来,他也不好意思再继续待在长弓部落,带领著四个战职匆匆离去。 客院的房间內,一盏普通的油灯散发著昏黄的光晕。珈蓝坐在靠窗的木桌前,桌上摊开著几本厚重的笔记和几张画满了复杂能量迴路的草图。 他手里把玩著一块刚从玛拉那里得来的、质地温润的“共鸣木”碎片,指尖无意识地在其天然纹路上摩挲。 山下篝火旁发生的一切,如同清晰的画卷,分毫不差地映照在他的精神感知之中。从铁毡部落那几人的气息踏入部落范围,到双方比试、饮酒、言语试探,再到那个叫老八的巫师对米婭施展精神干扰的小伎俩……所有细节,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大部分注意力,其实一直沉浸在对刚刚完成的那个稻草人傀儡的评估里。 这个傀儡的创意来源於玛拉传授的“草灵驱役术”中的一个分支,以特定草木为媒介,附著少量精神力进行短距离的操控和传讯,通常用来传递简单的信號或进行最基础的警戒巡逻。 玛拉的版本注重与雨林草木精魂的“沟通”与“借用”,需要复杂的仪式和特定的媒介,比如她那个常年用山顶古茶树枝干和特製药水浸泡的稻草人。 珈蓝对这种依赖外物和“精魂”的方式不感兴趣,他更习惯於对力量本身的绝对掌控。他借鑑了其“媒介承载精神力”的核心思路,但彻底改变了实现方式。 (最近是不是流感好严重,我也中招了,流鼻涕,喉咙痛,已经三天了,没有丝毫好转……) 第567章 思路 他没用任何仪式,只是隨手从院角扯了一把乾燥的、最普通的稻草,以其为临时载体。驱动它的,也不是沟通什么草木精魂,而是他直接分出的、一缕极其细微却凝练无比的精神力丝线。 最关键的是,他在这缕精神力丝线中,预先固化了一个简化版的“冰封陵墓”法术模型,这是他掌握的一个標准中级范围控场法术。 刚才山下那一幕,与其说是稻草人“施展”了法术,不如说是他通过那缕精神力丝线,远程激活了预先埋设在稻草人“体內”的法术模型,並以稻草人为临时锚点和能量扩散节点,释放了出去。稻草人本身只是个一次性通道和施法焦点。 “效果……比预想的还好。”珈蓝放下手中的共鸣木碎片,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脑中復盘著刚才的过程。 距离超过五里,中间还隔著茂密的树林和山体,精神力传导虽有损耗,但凭藉他远超凡俗的精神力强度和精准掌控,维持这种程度的远程操控和法术激发,绰绰有余。瞬发中级法术冰封多名中级战士,展现出的威力和控制力,足以震慑宵小,也达到了他“小惩大诫、省得麻烦”的目的。 “更重要的是……思路打开了。”珈蓝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玛拉的这个巫术,其“远程媒介操控”和“简化施法前置”的理念,对他很有启发。如果能找到更合適的、能够承载更多精神力、能量传导性更好的永久性媒介(比如某些魔法金属或导魔宝石),配合更复杂精密的固化法术模型,岂不是能製造出可以远程施展多种法术、甚至具有一定自主行动和判断能力的“法术傀儡”?这可比单纯用魔力构造元素生物或操控尸体有趣得多,也更具隱蔽性和突然性。 “匆匆製作,材料简陋,精神力附著也仓促……如果是精心准备……”他评估著改进空间,觉得这个方向的潜力相当不错。看来这两个月的“巫术学习”,並非全无收穫。这些看似“低效”的技巧,换个角度,与正统魔法体系结合,往往能碰撞出意想不到的火花。 就在他思考间,被他远程操控的稻草人,已经领著惊魂稍定的米婭,回到了山顶偏院附近。走到米婭住的小屋旁,珈蓝心念一动,切断了那缕维持稻草人形態和精神力通道的精神力丝线。 失去了精神力支撑和內部临时稳定的能量结构,那简陋的稻草人身体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噗”声,仿佛內部有什么东西瞬间消散。紧接著,构成它身体的那些枯黄稻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所有光泽,变得灰败、脆弱,然后无声无息地化为一小堆细腻的、没有任何温度的灰烬,散落在院角的阴影里,与泥土无异。 做完这一切,珈蓝用精神力对嚇了一跳的米婭传音: “过来我房间一下!” 米婭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整理了一下因为奔跑和紧张而略显凌乱的头髮和衣襟,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些,然后快步穿过小院,来到珈蓝先生居住的客房门外。 她抬起手,曲起指节,在厚实的木门上轻轻叩了三下。 “叩、叩、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进来。” 米婭推开门,走了进去。房间里的油灯光晕將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暖黄,却也投下深深的阴影。珈蓝先生依旧坐在窗边的桌前,没有看书,也没有摆弄那些奇怪的符文,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眼神平静无波,却让米婭刚刚平復些许的心跳又不自觉地加快。 “坐。”珈蓝指了指桌子对面的那张椅子。 米婭依言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显得有些拘谨。她不知道先生叫她来是为了什么。是责怪她多嘴,贸然下山?还是不满她差点被对方蛊惑,意志不坚? “刚才在下面,那个铁毡部落的巫师,说要带你走。”珈蓝开口,声音和他操控稻草人时一样平淡,听不出情绪,“五年內晋升高阶学徒,有机会衝击正式巫师。你为什么不答应?” 米婭愣了一下,没想到先生会直接问这个。她以为先生会先问山下衝突的细节,或者训诫她不该插手。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组织语言,將自己当时的想法,儘可能清晰地说了出来。 “我……我想过了,先生。”米婭斟酌著词句,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那位巫师大人说的话,听起来確实很好。但是……但是我觉得,那不適合我。” 她抬起头,鼓起勇气看向珈蓝:“我的天赋,我自己知道。能突破到中阶,是因为先生您点拨了关窍,也是我自己……笨笨地练了很多年的结果。我这样的天赋,就算去了铁毡部落,刚开始可能因为他们是主动招揽,会给些优待。可时间长了,等他们发现我进步很慢,肯定会把资源给別人。铁毡部落的巫师学徒听说不少,我又是外来的,无亲无故,到时候恐怕还不如在长弓部落。” 她停了停,继续说:“而且,我觉得他找我,主要不是真的看中我。是想通过拉拢我,让部落丟脸,也是……也是想针对您。我要是真跟他走了,以后日子也不会好过,可能会被当成炫耀或者奚落我们部落的工具。” 她最后的声音低了下去:“还有……我的家在这里。阿爸阿妈,哥哥,都在这里。我在这里学东西,虽然慢,但踏实。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心里不踏实。” 米婭说完,有些忐忑地垂下目光,等著先生的评价。她说出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不知道先生会不会觉得她目光短浅,或者太过天真。 珈蓝沉默了片刻。油灯的火焰在他黑色的瞳孔里微微跳动。 “你看得很清楚。”他忽然说道,语气里带著一丝意外,“比很多人看得都清楚。” 第568章 矮个中的高个 米婭有些惊讶地抬眼。 “外面的世界,或者別人描绘的前景,往往包裹著光鲜的糖衣。”珈蓝的声音平静地流淌在房间里,“很多人只被那层糖衣吸引,迫不及待地咬下去,却尝不到里面可能是苦涩,甚至是带毒的果核。他们只看到『可能得到』的,却不愿去想『可能失去』的,更看不到那『得到』背后,需要付出的真正代价。”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米婭,投向更远的地方,或者只是沉浸在某种思绪里。“机会往往与风险並存,馈赠也常標好了价格。轻易许诺的捷径,脚下可能是更深的陷阱。保持清醒,知道自己真正需要什么,能承受什么,比盲目追逐那些看似耀眼的东西,更重要。” “力量、地位、前程……这些词汇听起来令人心驰神往。但通往它们的道路,从来不是別人铺好送到脚下的坦途。真正的路,往往藏在日復一日的枯燥练习里,藏在无人看见的汗水与坚持中,藏在对自我清醒的认知和一次次正確的选择里。”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米婭,那目光似乎比刚才锐利了一分:“有人给你画了一张诱人的饼,你就得先想想,画饼的人自己吃饱了吗?他为什么要把饼分给你?你吃了这张饼,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米婭听得似懂非懂,但先生话语里那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剖析,让她感到一阵心悸,又有一丝明悟。是啊,那名巫师说得天花乱坠,可他自己也才初级巫师,凭什么保证她一定能衝击正式巫师?他背后的部落又真的会为一个外来学徒投入那么多吗? “你拒绝了那张饼,”珈蓝的声音將她从思绪中拉回,“不是因为你不想吃,而是因为你闻到了它下面可能藏著的腐坏气味,看到了它背后那双並非善意的手。这很好。” 他顿了顿,这是米婭第一次从这位总是面无表情的先生口中,听到如此明確的、近乎肯定的评价: “保持这份清醒。它或许不能让你立刻变得强大,但至少能让你在充满迷雾和诱惑的路上,少摔几个跟头,少走一些弯路。很多时候,走对路,比走得快更重要。” 米婭的心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激动涌遍全身。先生……这是在肯定她?不是敷衍,而是真正听进去了她的话,並给出了这样的评价! 她连忙站起身,深深鞠躬,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谢谢先生!我……我会记住的!” 珈蓝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目光已经重新落回了桌上的笔记,仿佛刚才那段对话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去吧。” 米婭再次行礼,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站在门外清凉的夜风中,她的心久久不能平静。先生最后那番话,像一颗种子,深深埋进了她的心里。她反覆咀嚼著那些句子,关於诱惑,关於代价,关於清醒,关於选择的路。 今夜发生的一切,来自外部的挑衅、诱惑、精神控制,来自內部的怀疑、动摇,以及先生那雷霆手段的震慑和最后这番平静却深刻的点拨,对她而言,比过去六年学到的任何具体巫术知识,都要来得震撼和珍贵。 她抬头望向星空,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透出温暖光线的木门,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然后,她转身,迈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稳的步伐,走向自己那间小小的偏厢。她知道,前方的路依然漫长而艰难,但至少此刻,她手中的灯火,更加明亮了一些。 房间里重新陷入了寂静,只有油灯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和珈蓝翻阅书页时极轻的沙沙声。窗外的夜色似乎更浓了,月光被薄云遮挡,只透下朦朧的光晕。 过了片刻,一个苍老、乾涩,带著明显嘶哑气声的嗓音,毫无徵兆地在房间內响起: “你比我有眼光。” 这声音並非来自门口或窗外,而是从房间的上方传来。 珈蓝翻书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目光略微向上扫了一眼房梁的阴影处,隨即又落回手中的书页上。 房梁的暗影里,静静地站著一只体型硕大的乌鸦,正是玛拉的那只信使兼伙伴“铁羽”。它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房间,收敛了所有声息。此刻,它那双在昏暗中隱隱泛著暗红色的眼珠,正一眨不眨地俯视著下方的珈蓝。 而那苍老嘶哑的声音,竟是从这只乌鸦微微开合的喙中发出的,声音与乌鸦的形態组合在一起,透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感。 “旁观者清罢了。”珈蓝眼睛依旧看著书,嘴里平淡地回应,语气里听不出对乌鸦口吐人言有丝毫惊讶。“我观察过你那两位正式弟子,还有部落里其他几个有点资质的年轻人。说实话,天赋都平平,甚至可以说……堪忧。” 他顿了顿,指尖划过书页上的一段关於能量共鸣的描述。“既然都是『矮个子』,那么米婭的长处就显出来了。她至少足够清醒,知道自己是『矮个子』,不会好高騖远,也不会轻易被人用虚假的『高凳子』诱惑。这份自知之明和脚踏实地,在天赋有限的情况下,反而是最难得的品质。她需要的不是天花乱坠的许诺,而是正確的引导和一点……恰到好处的推力。”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乌鸦才再次开口,玛拉那苍老的声音透过乌鸦的喉咙传出,带著一种复杂的感慨:“她在你的点拨下……想不到,短短一晚上,就突破了困扰她几年的瓶颈,进入了中阶。这一点,我確实一开始没有想到。” 乌鸦的脑袋微微偏了偏,似乎在回忆或思考。“也许……你们外面,翡翠高塔那样的地方,教学的方法,真的比我们雨林部落中代代相传的、更依赖个人感悟和自然沟通的方式,要……更有效些?” 第569章 提议 这话里带著疑惑,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她钻研巫术近两百年,自认在教导上也尽心尽力,却未能让米婭突破,而珈蓝寥寥数语,却点破了关隘。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比之前更加沉重。油灯的光焰似乎都黯淡了些。 终於,乌鸦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压得更低,嘶哑中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她……真的有机会,晋级正式巫师吗?” 乌鸦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最迟……在我死之前。” 珈蓝合上了手中的书,抬起头,第一次真正將目光投向站在房樑上的乌鸦。他的眼神平静无波,既没有敷衍,也没有轻易许诺。 “我不能保证。”他回答得直接而冷酷,“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晋级正式巫师是施法者面临的第一道真正天堑。它需要天赋、积累、契机,甚至……一些运气。即使天赋十分出色的人,也可能终身卡在门槛之外。米婭的资质,你我都清楚。” 乌鸦眼中的暗红色光芒似乎黯淡了一瞬。 “但是,”珈蓝话锋一转,“让她达到学徒巔峰,並且根基扎实,为衝击正式巫师做好所有能做的准备……这点把握,我还是有的。” 乌鸦静静地站著,仿佛在消化这句话。过了半晌,它似乎轻轻嘆了一口气,虽然乌鸦的形態做这个动作显得很怪异,从房樑上跳了下来,落在了米婭刚刚坐过的木凳上。它踱了两步,枯瘦的爪子踩在木头上发出轻微的“噠、噠”声。 “巔峰学徒……就巔峰学徒吧。”玛拉的声音透过乌鸦传来,带著一种认命般的疲惫,“至少……到了那一步,就真的有了那么一丝触摸正式巫师门槛的希望。” 它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睛看向珈蓝:“好。为表示我的诚意,我可以將暗源之果提前给你……” 乌鸦的话说完,身躯突然毫无徵兆地颤抖了一下!仿佛被一股无形的电流击中,每一根羽毛都乍立起来,然后又迅速萎顿下去。它猛地甩了甩头,那双暗红色的眼珠里,属於玛拉的、充满人性化情绪的智慧光芒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鸟类特有的、略显茫然和警惕的眼神。 乌鸦“铁羽”似乎有些困惑地转动脑袋,快速打量了一下周围陌生的环境,它显然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又说了什么的,当它的目光落到书桌后端坐的珈蓝身上时,明显的怔了一下,隨即发出了一声短促而警惕的“嘎!” 没有任何犹豫,它猛地张开翅膀,带起一阵劲风,慌慌张张地扑棱著从敞开的窗户飞了出去,迅速融入了外面的黑暗,消失不见。 房间里重新恢復了安静,仿佛刚才那番人与乌鸦的诡异对话从未发生过。 大约过了几分钟的时间,客房的木门外,再次传来了敲门声。 “叩、叩。” 这一次,敲门声显得沉稳,带著一种特有的韵律。 珈蓝没有应声。 门外的人似乎也並没有等待允许,敲门声刚落,房门便被从外面缓缓推开了。 一只苍白但修长、皮肤下隱隱能看到淡青色血管的手先探了进来,接著,一个穿著深绿色麻布长袍的身影无声地步入房间。正是长弓部落的守护巫师,玛拉。 玛拉走进房间,反手轻轻將门合上。她左手紧紧攥著那个由暗色藤条紧密编织而成的小匣,没有多余的客套或寒暄,径直走向珈蓝的书桌。 將那只藤匣轻轻放在摊开的书籍和草图旁边,木质桌面发出轻微的一声“嗒”。她没有立刻鬆手,指尖在藤匣粗糙的表面停留了一瞬,仿佛在与什么做最后的告別,然后才缓缓收回。 她在刚才米婭坐过木凳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目光紧紧锁住桌后的珈蓝。昏黄的灯光下,她那张依旧年轻的面容,却透出一种深沉的疲惫和孤注一掷的决绝。 “珈蓝阁下,”玛拉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沙哑低沉,“我请你……再慎重考虑一下我之前的提议。” 她的目光落在藤匣上:“这枚『暗源之实』,我现在就交给你。算是……我的诚意。” 珈蓝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那只古朴的藤匣上。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急切或激动,只是伸出修长的手指,拨开藤匣前端那巧妙编织的卡扣,掀开了盖子。 匣內,柔软的暗色绒布上,静静地躺著那枚拇指节大小、乾瘪灰黑、布满皱褶的果实。暗淡的光线下,那些深藏皱褶里的微弱暗金色脉络,几乎难以察觉。它躺在那里,貌不惊人,却散发著一种內敛的、令人心悸的奇异波动,那是涉及生命本质与规则突破的珍贵气息。 珈蓝只看了一眼,便合上了匣盖,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他抬起眼,看向玛拉,语气平淡无波:“玛拉巫师,按照我们签订的契约,这东西在契约成立的那一刻,就已经是我的了。只不过是暂时交由你保管。我现在连高级巔峰的境界都未曾达到,衝击大法师更是遥远將来的事情。这暗源之果,暂时放在你这里,和放在我这里,並无区別。” 他顿了顿,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但那弧度里没有丝毫温度:“还是说……你认为,我连確保部落取得大赛前七名的把握都没有,需要你现在就用它来『激励』我?” 玛拉被这番直白而冷静的话噎住了,一时无言。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珈蓝说得没错,契约既定,果实的所有权已然转移。而以他展露出的实力和深不可测的底蕴,別说在眾多中型部落中取得前七,就算是挑战那三个大型部落的选手,夺得第一,恐怕也並非不可能。用“暗源之实”来换取他履行基本的契约义务,確实显得多此一举,甚至有些可笑。 良久,玛拉才再次开口,声音更加乾涩,仿佛每个字都是从肺腑里艰难挤出来的:“我……修改一下条件。” 第570章 守护秘笈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只要你……有把握,能在二十年之內,帮助米婭晋阶到学徒巔峰,为她衝击正式巫师铺好路。並且……在此之后,当长弓部落遭遇无法抵抗的、足以导致部落覆灭的致命危机时,你答应出手相助……两次。” “两次?”珈蓝微微挑眉。 这个提议,在米婭突破到学徒中阶的那个夜晚,玛拉就曾隱晦地透过乌鸦“铁羽”向他提起过。不过当时,她希望的是三次出手承诺。 珈蓝当时並未回应。他不是长弓部落的保姆,不可能將自己的未来与这个小小的雨林部落永久绑定。他的根在翡翠高塔,甚至可能在更遥远的龙盛帝国。 万一他离开了这里,而长弓部落恰在此时遭遇灭顶之灾,他难道要跨越无尽距离赶回来?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届时违背誓言的代价,虽不至死,却会严重阻碍他的修行之路。为一个中型部落的三次未知危机,赌上自己的晋升前景?他不做这种交易。 见珈蓝依旧没有立刻应允,甚至连神色都没有多少变化,玛拉心中更急。 这些日子的观察,她早已看清,眼前这个年轻人,心性坚韧冷静,绝非大奸大恶或忘恩负义之徒,甚至可以说相当有原则。 他出身翡翠高塔这等魔法圣地,眼界极高,实力强悍,又如此年轻,前途不可限量。但也正因为如此,寻常的利益和情感,几乎无法打动他。长弓部落能拿出的东西,除了那枚暗源之果,还有什么能入他法眼? 为了给部落爭取到这张在她陨落后的“护身符”,玛拉这次是真的豁出去了。 “我……可以將我们长弓部落的『守护秘笈』,交给你。”玛拉一字一顿地说道,灰绿色的眼睛紧紧盯著珈蓝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珈蓝翻阅书页的手指停了下来。 “守护秘笈?”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终於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兴趣。 上次玛拉提议时,只说了“部落珍藏”,他以为是些普通的巫术传承或资源,直接拒绝了,根本没想到会是这个级別的秘笈。 玛拉捕捉到了他那一丝兴趣,连忙补充道:“长弓部落数百年前也曾辉煌,出过不止一位大巫师!这份『守护秘笈』,便是其中一位以驾驭自然精魂和契约之道闻名的大巫师,留下的核心传承之一!” 大巫师级別的核心传承?这分量確实不同了。但珈蓝並未被名头唬住,他见识过太多名不副实的所谓“秘传”。 “不会又是像『朽木替身术』那样,听起来玄妙,实际施展起来却需要『万年蕴含生机的古木』作为核心材料,导致几乎无法实用的鸡肋法术吧?”珈蓝的语气带著一丝玩味,目光锐利地看著玛拉。 玛拉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非但没有不悦,反而精神微微一振,知道对方是真的在考虑了。 她连忙摆手,语速加快了些:“不,完全不同!『天穹之契』,这是那秘笈的名字。虽然被先祖定为『大巫师级秘术』,但其修炼门槛並不像想像中那么高。即使是高级巫师,只要精神力足够凝练,对自然能量亲和达標,就能开始修习其基础部分!” 她稍微停顿,整理了一下思绪,决定透露更多核心信息以增加说服力:“珈蓝阁下,你想想看。我们长弓部落如今是一个中型部落,我在眾多中型部落的守护巫师中,实力仅仅徘徊在高级初阶,可以说是非常靠后了。可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那些对我们这片猎场和资源虎视眈眈的部落,明明实力可能更强,却始终不敢真正动手,非要等到我老死才敢行动?” 她目光灼灼地看著珈蓝,自问自答:“原因只有一个,我虽然只是高级初阶,但我在他们眼中的『威胁』,绝不仅仅是一个高级初阶巫师那么简单。” “因为『天穹之契』,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契约类法术!”玛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骄傲和某种深藏的底气,“它不同於大陆上流传的那些主流契约法术,那些法术往往只能与实力明显低於自身的生物或存在签订主从契约,约束力也有限。” “而『天穹之契』的核心奥义在於,它能够突破这种常规限制!”她的语速越来越快,仿佛要一口气將秘密全倒出来,“修行此法,不仅能够与实力和自己相当的强大存在尝试签订契约,甚至……当修行到足够高深处,施术者精神力足够强大、对契约符文的理解足够透彻时,有一定机率,能够越级契约!” “越级契约?”珈蓝的眼神真正认真起来。 “没错!”玛拉重重点头,灰绿色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烁著异样的光彩,“虽然成功率不会太高,且对施术者的状態、时机、契约对象的状况都有严苛要求,但它確实提供了这种可能性,让一名高级巫师,有机会与一名大巫师级別的强大存在,签订以己为主的僕从契约!” 她指向窗外黑暗的雨林深处,压低声音:“我的伙伴,『铁棘』……它並非普通的驯化魔兽,而是一头真正拥有智慧、实力达到高级层次的『古铁树精』!就是当年,在我的老师,一位高级高阶巫师的辅助下,我冒险以初入高级的修为,成功施展『天穹之契』基础篇,与它签订下的平等契约!正因如此,別看我现在不善正面杀伐,但我和『铁棘』联手,就相当於两名心意相通的高级战力!这才是那些覬覦者真正忌惮的底牌!他们怕的不是我玛拉,而是我玛拉加上『铁棘』!只有等我寿命耗尽,与『铁棘』的契约自然消散,它重获自由离开后,他们才敢真正动手。” 玛拉说完,胸膛微微起伏,显然这番讲述耗费了她不少心力。她紧紧盯著珈蓝,等待著对方的反应。她已经將部落最核心、也是最后的筹码,摆在了桌面上。 第571章 一次 珈蓝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规律而轻微的“篤、篤”声。他回想著来到长弓部落后所见到的,与玛拉相关的一切法术痕跡,那悄无声息、几乎没有任何力量外泄却能四处巡视的稻草人傀儡,那只明显是魔兽、实力不弱且灵智颇高、还能作为远程传声媒介的铁羽乌鸦,还有那头只闻其名、未见其形,但据说拥有高级实力的古荆棘树精…… 这些,似乎都与“契约”、“驱使”、“伙伴”有关。玛拉自身的攻击性法术,他倒没见施展过多少。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她这一身本事,大半恐怕都繫於那独特的契约秘法之上。而她展现出的综合实力,也確实不像一个普通的高级初阶巫师那么简单,否则难以在虎狼环伺中守住这份基业。 逻辑上,她说得通。 房间里再次陷入安静,只有珈蓝指尖敲击桌面的声音,不疾不徐,仿佛在计算著什么,又像是在做最后的权衡。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 “一次。” 他终於开口,吐出两个字。 玛拉起初没有反应过来,脸上还带著等待討价还价的凝重和期盼。直到“一次”这个音节在她脑海里迴响了几遍,她才猛地明白过来珈蓝的意思。 只出手一次?!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隨即涌上难以置信和强烈的失望。这和她预期的差距太大了!她最初的底线是三次,见珈蓝毫无反应才不得不退到两次。现在对方竟然直接砍到只剩一次? “珈蓝阁下,这……”玛拉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灰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急切,准备据理力爭,“一次……这太少了!部落未来可能面临的危机难以预料,一次出手,未必能真正解除危难!我……” “天下,”珈蓝打断了她,声音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哪有真正长久不衰的家族或者势力?” 他的目光落在玛拉脸上,那目光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你能为他们留下一个足够分量的后手,在真正的生死关头,换取一次扭转乾坤或者保留火种的机会,已经是你所能做到的极限,也是他们天大的运气。”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却更加直指核心:“子孙自有子孙福。如果他们自身爭气,懂得利用资源,奋发图强,一次机会,或许足以让他们站稳脚跟,甚至重新崛起。如果他们自己不爭气,烂泥扶不上墙……” 珈蓝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如同冰水浇头,让玛拉满腔的爭辩之词瞬间冻在了喉咙里。 她挺直的腰背,如同被抽掉了支撑,一点点地、缓缓地重新塌陷下去,肩膀也垮了下来。脸上的急切和失望,渐渐被一种深沉的、混合著疲惫、认命和悲哀的神色所取代。 是啊……珈蓝说得对。她殫精竭虑,为部落谋划身后事,恨不得把所有危险都提前扼杀,把所有道路都铺平。可她又能谋划多久?谋划几次?儿孙若是不肖,就算她留下二十个后手,铺下二十条退路,他们可能一样会走错,一样会败光。该没落的,终究会没落。这是自然之理,也是世间常態。 她能做的,或许真的只是……尽己所能,为他们搏那最重要的一次生机。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和选择了。 深深的无力感和一种卸下部分重负的奇异轻鬆感,同时在她心中交织。 玛拉沉默了下去,神色变幻,最终归於一种接受了现实的平静,或者说麻木。珈蓝也不再言语。他伸出手,掌心向上,空间微微波动,几十个捲轴凭空出现,整齐地堆叠在桌面上。 这些捲轴大小不一,材质多是处理过的某种坚韧的植物纤维纸,边缘用不同的细线綑扎,表面用秘银墨水绘製著繁复的魔法符文,散发出强弱不一的元素波动。 大部分是低级法术捲轴,如“火球术”、“寒冰护盾”、“荆棘藤蔓”,也有十几个中级捲轴,比如“爆裂火球”、“暴风雪”、“冰冻射线”等等。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些,”珈蓝指了指那堆捲轴,“是我练习符文绘製和法术固化时製作的,品级不高,对我已无用处。但对米婭,或者部落里其他有潜力的学徒而言,一个中级法术捲轴,在关键时刻,无异於一件可以瞬发的大杀器。” “有了这些东西,只要不是遇到真正的高级巫师或者大规模军队围剿,自保、周旋,或者威慑宵小,应该足够。算是我对米婭未来二十年的……一点额外保障,也省得你总担心她还没成长起来就夭折。” 玛拉的目光落在那堆散发著淡淡元素光泽的捲轴上,瞳孔微微收缩。她当然识货!这些捲轴绘製得极其规整,符文结构稳定,能量內蕴,绝对是出自大师之手,其价值对於长弓部落这样的中型部落来说,也绝对是一笔惊人的財富!关键时刻,这些东西可能比几十个精锐战士更有用。 这还是一些对他无用的“练习品”?那些中级捲轴即使现在的她都有些眼馋,翡翠高塔的底蕴真的如此深厚吗……还有这位珈蓝阁下,心思之縝密,算计之清晰,让她再次感到心惊,同时也稍稍安心,至少,他答应的事情,会考虑得相当周全。 她沉默了更久。最终,缓缓地、极其沉重地点了点头。 一次,就一次吧。加上这些捲轴,加上未来的米婭,如果她能成长起,再加上部落原有的底子和族人的血性……或许,真的有一线生机。 “好。”玛拉的声音乾涩无比,“一次。” 第572章 木球 没有多余的废话,两人再次以精神力引动古老的契约仪式。这一次的契约捲轴比上次那张更为古老,材质似皮非皮,似帛非帛,上面书写的符文不再是简单的线条点阵,而是一种仿佛活物般微微蠕动、带著暗金色泽的立体符文。 契约的內容直接烙印在双方精神核心:珈蓝需在未来二十年指导米婭达到学徒巔峰,並在长弓部落遭遇灭族危机时,出手相助一次,玛拉则需交付“天穹之契”秘法全本。 契约成立的剎那,珈蓝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核心之上,除了之前那道若有若无的契约外,又多了一道更加清晰、更加冰冷沉重的“枷锁”。 这道枷锁並不影响他日常施法和修炼,但却带著一种绝对的、不容违逆的约束力。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胆敢毁约,这道枷锁会瞬间锁死他的精神核心,別说衝击大法师,恐怕连现有境界都难以维持,甚至有很大可能精神力崩溃,沦为废人。这是一种极其古老而严厉的灵魂契约。 玛拉显然也承受了相应的约束,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额角渗出冷汗。但她眼神却异常坚定。 契约灰烬消散后,玛拉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灰布袋子,那是一个最低级的空间储物袋。她小心翼翼地从中取出了两件东西。 第一件,是一个比拳头略小、形状並不完全规则的木球。木球的木质纹理粗糙,表面被粗略地涂上了六种顏色:黑、白、红、黄、青、蓝,色彩斑驳,並不均匀,甚至有些地方已经磨损褪色,看起来就像孩童的涂鸦玩具。 玛拉先將这个奇怪的木球递给珈蓝,解释道:“这是『同心木珠』,一种……很古老的感应物品。通常是成对製作,取自同一棵『通心灵木』最核心的枝干,经过特殊巫法处理。两颗木珠之间,存在一种超越距离的、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微弱联繫。其中一颗如果被外力彻底破坏、碎裂,无论另一颗相隔多远,哪怕是亿万里之外,也会在同一瞬间,跟著一起碎裂,化为齏粉。” 她看著珈蓝接过木球,继续道:“这一颗,交给你保管。另一颗,我会在我……在我离开之前,交给米婭,並告诉她用法。如果將来,长弓部落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生死存亡,没有任何其他希望的时刻,她,或者那时的部落守护者,会捏碎木珠。” 玛拉的语气变得异常郑重:“木珠碎裂,即代表契约中『灭族危机』的条件触发。届时,无论你在何方,请履行承诺。” 珈蓝掂量了一下手中的木球,手感很轻,木质似乎已经彻底乾枯,轻轻一捏就会碎掉。他能隱约感受到其中蕴含著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坚韧奇异的波动,与某种遥远的、同源的存在隱隱呼应。他点了点头,將木球收起。 交代完这一切,玛拉才郑重地双手捧起那第二件东西,一卷看起来比她本人年龄还要古老得多的兽皮捲轴。 捲轴的轴杆是某种深黑色的、打磨光滑的兽骨,两端镶嵌著已经失去光泽的、暗沉的黑曜石片。捲轴的皮面呈现出一种歷经岁月沉淀的暗褐色,边缘磨损严重,甚至有些地方出现了细微的裂纹,但主体部分保存得还算完好。皮面上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光洁一片。 玛拉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抚过捲轴的皮面,眼神中充满了敬畏、眷恋,以及一种终於要將其交付出去的复杂情绪。 “这,就是我们长弓部落代代守护、从不外传的至高秘法,”玛拉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捲轴中沉睡的古老力量,“其名为……” 她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四个音节: “天、穹、之、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连续三天,低语雨林的天空少见地呈现出一种近乎通透的湛蓝色,阳光倾泻下来,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冠,在地面厚厚的腐殖层和潮湿苔蘚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 空气中那种无处不在的、仿佛能拧出水来的湿重感减轻了许多,代之以一种难得的、带著草木蒸腾气息的暖意。这种持续晴朗的天气,在素以阴晴不定、雨水丰沛著称的低语雨林,实在算得上罕见,甚至被一些老猎人视为某种徵兆。 一条被无数脚步和兽径反覆践踏、却又被疯狂生长的植被不断侵蚀的林间小路上,一队十余人的队伍正沉默而有序地向著雨林更深处行进。 打头探路的是个精瘦矫健的年轻人,腰间挎著短刀,背上负著长弓,动作轻盈得像只狸猫,眼睛锐利地扫视著前方和两侧的任何风吹草动。 正是贝克,长弓部落年轻一代中最有潜力的猎手和战士之一,也是上次接待铁毡部落时,射箭比试的优胜者。 队伍的整体气氛凝重而警惕。除了贝克和另外两名同样身手敏捷、负责侧翼警戒的战士,队伍中的其他人也都保持著战斗行进的状態。 走在队伍靠前位置,负责指挥的,正是当初將珈蓝引入长弓部落的那位沉默寡言的中年长弓手。珈蓝后来知道,他名叫“弓雷”,是长弓部落的狩猎领队,也是一名实打实的高级射手,箭术精湛,经验丰富,在部落中威望很高。 此刻,他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不断扫视著周围幽暗的丛林,右手看似隨意地搭在腰间的箭囊上,隨时可以抽箭搭弓。 队伍的中央,气氛则略显不同。两名穿著与周围战士格格不入的宽大袍服的年轻男女,正並肩走著,偶尔压低声音交谈几句。正是珈蓝和长弓部落的守护巫师玛拉。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正是低语雨林深处,那处被各大部落共同守护或者说监视、二十年才开放一次的“试炼之地”。 大赛即將在那里举行。 (晚上有加更……) 第573章 请教 (为感谢 田家村的君海棠 送的“爆更撒花”特加更一章,拜谢!!!) 此时的珈蓝,已將“长弓敛息术”运转到了极致。这种源自长弓部落古老传承的隱匿巫术,在他那浩瀚如海、凝练如钢的精神力驱动下,发挥出了远超玛拉想像的效果。 他將自身那足以让普通高级法师都感到窒息的强大气息和精神波动,完美地压制、偽装成了初级高阶巫师的水平,正是一个中型部落“秘密培养”的“天才弟子”在大赛前应有的、足够引人注目却又不会太过惊世骇俗的境界。 隨著对这门巫术理解的加深,珈蓝发现其精妙之处在於,它並非简单的能量屏蔽,而是一种更高明的“模擬”与“融入”。 施术者的精神力越强悍、控制越精微,模擬出的偽装气息就越发自然、稳固,与周围环境的“契合度”也越高。以他如今堪比大法师初阶的精神力强度和掌控力,只要不是有强者在极近距离內,不惜耗费心神施展专门针对性的高阶侦测法术进行深层次探查,几乎不可能看破这层偽装。 对於此行可能会遇到的雨林部落大巫师们,只要他们不特意、仔细地“查看”他这个“小辈”,安全过关的把握极大。 行走间,珈蓝正低声向身旁的玛拉请教著什么。虽然玛拉的境界他比他低两个阶位,但她修行“天穹之契”这门长弓部落的守护秘法,已有超过百年的光阴。这不仅仅是时间积累,更意味著她对这门独特契约巫术的理解,已经深入骨髓,形成了自己的一套经验和体悟。 “关於『灵性共鸣』阶段的符文微调,”珈蓝的声音压得很低,確保只有玛拉能听清,“捲轴上的描述是『以己心印天心,引灵性波动同频』。这个『同频』的具体閾值和动態调整方式,捲轴上语焉不详。你当初与『铁羽』建立初步联繫时,是如何把握那个『点』的?” 玛拉略一思索,同样低声回答,声音带著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和一种歷经实践后的篤定:“不能生硬地去『找』那个频率。捲轴说得玄,其实更像……更像你钓鱼时,感觉到鱼线那头传来轻微颤动的那一刻。你的精神力像鱼线一样延伸出去,保持一种柔和而持续的『邀请』状態,然后仔细感知对方精神波动中,最自然、最放鬆的那个『韵律』。当你自己的精神力波动,能不知不觉地调整到与那个『韵律』產生一种……嗯,就像两滴水快要融在一起前的那种微妙共振感时,就是『同频』了。强行匹配,反而会引起警惕和排斥。” 珈蓝眼中闪过一丝瞭然。捲轴上的理论描述过於抽象和理想化,而玛拉这种基於实际成功经验的、形象化的比喻和细节描述,正好填补了其中的空白,让他对那个关键步骤的理解一下子清晰具体了许多。寥寥数语,往往就有豁然开朗之感。 珈蓝之前向玛拉承诺,能在二十年內將米婭的境界提升到学徒巔峰。他採用的方法,听起来简单粗暴,那就是靠药物堆积,强行拔高。 他利用小绿瓶中的神秘绿液,催熟了数量惊人的“红景草”。这是一种较为罕见、能够温和滋养精神力、辅助冥想的魔法植物,年份越久,效果越好,但自然生长极其缓慢。在珈蓝手中,一批批十年、甚至数十年药龄的红景草被源源不断地“製造”出来。 然后,他亲自动手,以远超寻常炼药师的手法,將这些红景草提炼、炼製成了功效稳定、副作用极低的“红景草药剂”。当珈蓝將整整两大捆、用特製皮囊封装好的、散发著纯净魔力波动的药剂交给米婭,並嘱咐她每日按时服用、配合冥想时,连在一旁的玛拉都看得目瞪口呆。 这么多品质上乘的红景草药剂,其总价值,几乎抵得上长弓部落几年的全部收入。 就算是一名正式法师,得到其中一部分,也足以让修炼速度提升一大截。如此海量的资源,如此不计成本地投入到一个天赋平平的学徒身上……玛拉终於彻底明白了,珈蓝那份“能让米婭达到学徒巔峰”的自信,究竟源自何处。 这已不是简单的“培养”,简直是用珍贵的资源硬生生“堆”出一条路来!就像他说的,这么多药剂灌下去,就算是头只知道吃了睡、睡了吃的“泥头猪”,只要没被撑爆,堆到学徒巔峰也並非不可能。 正因为亲眼目睹了珈蓝为了履行承诺,如此捨得下血本,玛拉在投桃报李的心態下,对珈蓝关於“天穹之契”的请教,只要不涉及部落最核心的、关於如何与特定几种强大雨林生物建立联繫的独门诀窍,几乎做到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她將百年修行中遇到的各种实际问题、走过的弯路、总结出的小技巧,毫无保留地分享了出来。 这种结合了高阶理论、百年实践经验以及珈蓝自身超凡悟性和深厚魔法底蕴的学习方式,效率高得惊人。短短时间內,珈蓝对“天穹之契”的理解就以惊人的速度加深,许多晦涩难懂之处迎刃而解,甚至开始触类旁通,与自己掌握的魔法契约学知识相互印证、融合。 虽然“天穹之契”被定义为“大巫师级別”的秘法,意味著其上限极高,涉及到了更深层的规则力量,但其基础部分和核心原理,確实如玛拉所说,高级职业者就能开始修行和尝试。 然而,即便只是入门,按常理也绝非易事,需要经年累月的揣摩和练习。可珈蓝却在极短的时间內,已经成功地完成了第一个基础契约符文的稳定构建,並初步尝试了精神力的“延伸”与“共鸣”练习,正式踏入了这门古老秘法的门槛。 这种恐怖的学习和掌握速度,让玛拉在暗自惊嘆之余,也更加確信了自己这次“交易”的正確性,这位来自翡翠高塔的年轻人,其潜力与能力,恐怕远超她最初的估计。 (弱弱的求一个“用爱发电”,现在每天只有一二十个了,其中自己还贡献了三个,笑哭……) 第574章 铁背魔狼 行进中的队伍忽然停了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斥候贝克猛地蹲下身,左手握拳,向后做了一个清晰有力的“停止前进,有情况”的手势。几乎同时,一直在队伍上空低空盘旋、负责空中警戒的乌鸦“铁羽”,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嘎!”,猛地拔高身形,在树冠上方盘旋,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住前方密林深处。 队伍瞬间进入战斗戒备状態。战士们无声而迅速地分散到树木或岩石后,弓手搭箭上弦,近战者抽出武器,目光警惕地搜索著前方。 走在队伍中央的珈蓝和玛拉也停止了交谈。珈蓝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角,早已悄无声息地向前方蔓延开去,比贝克的肉眼和铁羽的锐目更快地“看”清了情况。 弓雷如同鬼魅般从队伍中部几个闪身就来到了贝克身边,动作迅捷无声。他压低声音问道:“什么情况?” 贝克指著前方大约百步外,一片光线相对明亮、古树稍显稀疏的林间空地边缘,低声道:“弓雷大叔,是铁背魔狼!一群,大概二十多头,正在那边围猎几只『厚皮疣猪』。” 弓雷顺著他的指向,眯起眼睛,透过枝叶缝隙望去。果然,在那片空地上,二十多条身形矫健、毛皮呈灰黑色、肩背处覆盖著一层如同铁锈般暗红色特殊角质层的巨狼,正以典型的狼群狩猎阵型,围攻著三四头体型庞大、皮糙肉厚、惊慌失措的厚皮疣猪。狼嗥与猪哼混杂,利爪獠牙在阳光下闪著寒光,场面混乱而血腥。 “铁背魔狼……”弓雷眼神一凝,隨即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成年铁背魔狼是实打实的中级魔兽,力量与速度兼备,尤其背部的特殊角质层防御力惊人,寻常刀箭难伤,而且往往成群活动,在雨林中算是相当难缠的猎食者。 它们的价值极高,毛皮、利爪、獠牙都是不错的材料,最重要的是,大约有半数左右的成年铁背魔狼,体內会孕育出蕴含精纯土系能量的“铁背魔晶”,那可是標准的中级魔晶! 眼前这群狼有二十多头,就算只有一半有魔晶,那也是十颗中级魔晶!对於长弓部落来说,这绝对是一笔意外之財,足以换回不少部落急需的物资。 “弓雷大叔,它们正忙著狩猎,警惕性不高。我们人数够,配合好,有机会全歼!”贝克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眼中流露出猎人看到肥美猎物时的兴奋。 弓雷没有立刻回答,他快速评估著地形、狼群数量、己方战力以及可能的变数。片刻后,他果断地点了下头,右手在空中快速做了几个简单的手势。 长弓部落的战士们立刻领会,开始悄无声息地行动起来,展现出极高的战术素养和默契。 几名最出色的弓手,包括弓雷自己,迅速占据了侧翼几个视野良好、又有树木遮掩的射击位置,弓弦被缓缓拉开,闪烁著寒光的箭矢对准了狼群中几头看起来格外强壮、可能是头狼或精锐的个体。他们负责远程压制和狙杀关键目標。 其余近战战士则分为两组,一组持盾和短兵,从侧后方悄然包抄,准备切断狼群的退路,並防止它们溃散衝击队伍核心。 另一组手持长矛或重武器,作为正面突击的主力,等待弓手第一轮打击后,立刻衝上去与狼群近身缠斗,分割包围。玛拉和珈蓝被几名战士有意无意地护在了相对安全的中间位置。 整个部署迅速、安静、有条不紊,如同演练过无数遍。战士们眼神沉稳,呼吸平稳,等待著弓雷发出攻击的信號。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猎杀前的紧绷与肃杀。 弓雷缓缓举起右手,五指张开,眼神锐利如刀,锁定了那头正在狼群后方督战、体型明显比同类大上一圈、肩背铁锈色角质层几乎覆盖了半个身子的魔狼首领,那很可能是一头中阶巔峰的“铁背狼王”,价值最高,也最难对付。 他的手指一根根弯曲,就在即將握成拳头、下达攻击命令的剎那…… 异变突生! “咻!!” 一道灼热的赤红色流光,带著刺耳的破空尖啸,突然从长弓部落侧后方不远处的另一片密林中暴射而出!其目標,赫然正是弓雷准备狙杀的那头铁背狼王。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不仅惊动了正在围猎的狼群,也让长弓部落的所有人猝不及防! 那道赤红流光速度极快,几乎眨眼间就跨越了数十步的距离,精准地射向狼王的头颅。然而,这狼王不愧是中阶巔峰的存在,在危机降临的瞬间,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强健的后肢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不符的灵活向侧面闪避! “噗!”“噗!”“噗!” 几乎就在狼王闪避的同时,三支早就蓄势待发的箭矢,从长弓部落弓手的方向激射而至!正是贝克和另外两名优秀弓手!他们的反应极快,在那赤红流光出现的瞬间,就预判了狼王的闪避方向,三支箭成品字形,封死了狼王向左右和后方闪避的所有角度。 狼王刚刚侧跃的身形猛地一滯,被这三支刁钻的箭矢逼得硬生生止住去势,甚至为了躲避其中一支直射眼珠的箭矢,头颅不得不微微后仰,露出了颈下相对柔软的皮毛。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那道原本可能射空的赤红流光,堪堪擦著狼王之前头颅所在的位置飞过,却因为狼王这被逼出来的、短暂的身体失衡和姿態调整,轨跡发生了微不可察的偏移…… “嗤!” 一声闷响。赤红流光並非实体箭矢,而是一枚高度凝聚的火箭,此刻正正地击中了狼王因后仰而暴露出来的咽喉下方!炽热的高温和爆炸性的衝击力瞬间撕开了那里相对脆弱的皮毛和肌肉,甚至隱约听到了骨骼碎裂的声音! 铁背狼王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四肢抽搐,咽喉处一片焦黑血肉模糊,眼看是活不成了。 第575章 明抢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场面为之一静。狼群因为首领的突然毙命而陷入短暂的混乱和惊恐,发出不安的低吼,狩猎阵型彻底瓦解。长弓部落的战士们则保持著攻击姿態,脸色却都变得异常难看,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赤红流光射来的方向。 只见那片密林中,人影晃动,很快,大约七八个人走了出来。为首的是一个身穿暗红色皮甲、脸上带著几道旧疤的精悍中年,腰间挎著一柄沉重的黑铁战斧。他身边,跟著一个身穿褐色麻布袍、手持一根顶端镶嵌著红色晶石短杖的年轻男子,刚才那枚“爆裂火箭”显然就是他的手笔。在他们身后,是几名同样气息剽悍、装备精良的铁毡部落战士。 “哈哈哈!运气不错!刚过来就捡到一头狼王!”那疤脸中年(正是上次去长弓部落挑衅的黑角)扛著斧头,大笑著走上前,目光扫过地上狼王的尸体,又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长弓部落眾人,眼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挑衅。 弓雷缓缓放下手中的长弓,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盯著黑角,又看了看那个手持短杖、脸上带著一丝故作淡然笑容的年轻巫师,声音冰冷:“铁毡部落的朋友,这是我们长弓部落先发现的猎物,而且,我们的人已经封死了它的退路。” 贝克更是气得脸色通红,上前一步,指著地上的狼王尸体,怒道:“没错!要不是我们逼得它露出破绽,你那火箭根本打不中!你们这是明抢!” “明抢?”黑角嗤笑一声,摊了摊手,“雨林里的规矩,谁杀了,猎物就是谁的。难道你们长弓部落想坏了规矩?再说了,我们也是听到动静过来看看,正好遇上,顺手帮你们解决了这头麻烦的狼王,你们不感谢也就算了,还想独占?” “帮我们解决?”一个长弓部落的战士忍不住怒道,“我们早就布置好了!马上就能全部拿下!你们分明是看我们要得手了,才跳出来抢最后一击!” “就是!刚才那狼王明明已经被我们逼入死角了!” “太不要脸了!” 长弓部落的战士们群情激愤,纷纷出声指责。煮熟的鸭子飞了,还是被老对头用这种近乎无赖的方式抢走的,任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铁毡部落那边的人也不甘示弱,反唇相讥。 “说得轻巧,你们布置好了?我怎么没看见你们动手?” “就是,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光说不练?” “狼王死在我们『九』大人手里,魔晶自然是我们的!” 双方立刻在瀰漫著血腥味的林间空地上爭吵起来,气氛剑拔弩张,之前的狩猎目標,那群失去首领、惊慌失措的铁背魔狼,反而被暂时忽略了。 空地上夹杂著愤怒的指责和反唇相讥的嘲讽。长弓部落的战士们憋著一股被截胡的恶气,铁毡部落的人则仗著“猎物谁杀归谁”的蛮横逻辑寸步不让。双方的手都已按在了武器上,气氛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衝突一触即发。就连那些原本惊慌失措的铁背魔狼,似乎都察觉到人类內部的混乱,开始有聚拢並趁机逃离的跡象。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关头,一个苍老、沙哑,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感的声音,从空地另一侧更幽深的林间传了出来: “吵什么吵?” 这声音並不响亮,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声音里带著一丝不耐烦,还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呵斥意味。 “区区一群铁背魔狼,难道还要为此伤了铁毡与长弓两部落几百年的和气不成?” 隨著话音,一个身影从阴影中不紧不慢地踱了出来。 来人身材精瘦矮小,穿著洗得发白的深褐色麻布袍子,皮肤是常年靠近高温和矿物形成的暗红色,布满了刀刻般的皱纹。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一双眼睛,並非老年人常见的浑浊,而是亮得惊人,像两块在灰烬里埋藏已久的暗红炭火,偶尔还有灼热的光芒一闪而过。 他双手背在身后,步伐缓慢,仿佛散步般走入这片充满血腥和火药味的空地,对两边剑拔弩张、隨时可能动手的战士们视若无睹。 他的目光径直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被几名战士护在后方、穿著宽大袍服的珈蓝和玛拉身上。 “玛拉巫师,”暗红皮肤的小老头开口,“咱们也算是上百年的老相识了。怎么,老朋友到了,也不出来见见,任由小辈们在这里闹腾?” 玛拉示意挡在她身前的战士侧身让开。她领著珈蓝,缓缓从队伍保护中走出,来到空地中央,与那小老头相对而立。 “熔火,二十年前,上一届部落大会,没见你露面。我还以为你这把老骨头,终於熬不住,先一步去见了先祖之灵呢。怎么,这次捨得从你那火炉子旁边挪窝了?” 被称作“熔火”的小老头,也就是铁毡部落的守护巫师嘿嘿乾笑了两声,笑声像两块粗糲的石头在摩擦。“你不过是仗著早年那点驻顏的小把戏,皮囊看著嫩些罢了。真要论年纪,你恐怕比我还年长几岁吧?你都没急著去死,我怎么好意思先走一步?”他嘴上毫不客气地反击著,目光却在说话间,如同实质般扫过玛拉,最终牢牢地锁定在了她身旁的珈蓝身上。 那目光並不锐利逼人,却带著一种仿佛能渗透皮肉、掂量骨头般的审视感。珈蓝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隱晦但灼热的精神力在自己身上飞快地掠过,如同被无形的烙铁轻轻触碰了一下。这是对方在试探。 “这就是你藏在外头、偷偷培养的好学生?”熔火咂了咂嘴,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嗯……看著倒是有几分气度,不像那些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就是不知道,这雨林里的本事,学了几成?” (晚上有加更!!!) 第576章 豪横 (为感谢 不书不服 送的“爆更撒花”,特加更一章,拜谢!!) 玛拉不动声色地上前半步,恰好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熔火投向珈蓝的大部分视线,也隔断了那持续的精神探查。 她灰绿色的眼睛淡淡地瞥向铁毡部落队伍里那个手持红色晶石短杖的年轻巫师,意有所指地道:“老鬼,你这弟子看著也不错嘛,火气旺得很。怎么,这次捨得把真宝贝放出来了?还特意弄个幌子在外面晃悠,打得一手好算盘。” 熔火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更深了,毫不掩饰自己的算计:“嘿嘿,彼此彼此。你玛拉不也藏著掖著,直到最后关头才把这『秘密武器』亮出来?咱们啊,半斤八两。” 他话锋一转,指了指空地边缘那群因为首领毙命、內部混乱、又暂时被人类困住不得离开的铁背魔狼道:“既然正主儿都到了,光让小辈们吵架也没意思。正好,这群畜生还在。不如……就让咱们两家的『试炼之子』,当场比试比试?看看谁清理这些『杂物』的本事更利落?” 玛拉心中冷笑。她太清楚珈蓝的真实实力了,別说这群铁背魔狼,就算眼前这老鬼亲自下场,也未必够看。她倒是想趁机看看,铁毡部落这位被熔火藏得这么深的“真宝贝”,到底有多少斤两。 “也好。”玛拉点了点头,神色淡然,“就当是大赛前,给年轻人热热身。” 可怜那群失去了首领、惊魂未定的铁背魔狼,此刻完全沦为了砧板上的鱼肉,命运已然不由自己掌控。 铁毡部落那边,那个被称为“老九”的年轻巫师越眾而出。他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容普通,但眼神沉静,手持红色晶石短杖,周身隱隱散发著属於初级高阶巫师的精神波动,而且明显偏向於炽热的火系。 他走到空地边缘,面对十几头躁动的铁背魔狼,没有急於出手,而是先观察了一下狼群的分布。然后,他开始吟唱咒文,短杖顶端的红色晶石亮起稳定的光芒。 他的施法方式很“正统”,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刻板。只见他短杖一指,一枚拳头大小、燃烧著橙红色火焰的“火球术”激射而出,精准地命中一头试图扑上来的魔狼,將其炸得翻滚哀嚎。紧接著,又是一道“灼热射线”点射向另一头。他偶尔也会施展一个“抗拒火环”推开靠近的狼群,或者用一个“火焰之墙”暂时阻隔狼群衝锋的路线。 火球爆炸,灼热的火焰和衝击力確实对魔狼造成了有效杀伤,凡是被击中的,非死即伤,焦臭味瀰漫开来。 但火系法术在控制方面確实短板明显,缺乏大范围的限制手段。老九只能依靠战职同伴的围堵,將狼群限制在相对狭窄的区域,然后自己再一个个“点杀”。 效率说不上低,但也绝对不高,而且相当依赖同伴的配合。他显然有所保留,施展的都是最基础的初级火系攻击法术,杀伤范围有限,更像是在展示自己扎实的基本功和精准的控制力,而非追求最大杀伤效率。若是没有战职围困,以铁背魔狼的速度和分散本能,恐怕早就跑掉大半了。 反观珈蓝这边。 他没有取出任何法杖,甚至没有吟唱任何咒文。在玛拉点头同意、熔火和所有人的目光聚焦过来时,他只是平静地从自己宽大的袖袍里,隨意地掏出了一张泛著淡黄色泽、边缘绘製著复杂泥沼符文的魔法捲轴。 然后,在眾人疑惑或期待的目光中,他信手將捲轴向空地另一侧、狼群相对密集的区域一拋。 捲轴在半空中无风自燃,淡黄色的光辉瞬间爆发! “泥沼术!” 伴隨著捲轴力量的释放,那片原本是坚实土地和落叶的区域,地面肉眼可见地软化、下陷,迅速化为一片范围足有十几丈方圆的、翻滚著浑浊泥浆的粘稠沼泽! 浓郁的土元素混合著水元素,形成强大的吸附和迟滯力场。至少超过三分之二的铁背魔狼,还没来得及反应,就陷进了这突如其来的泥沼之中,惊慌地嚎叫、挣扎,速度大减,行动变得极其困难。 这还没完。 就在沼泽成型的瞬间,珈蓝手上如同变戏法般,又出现了第二张捲轴。这张捲轴质地更加高级,边缘闪烁著冰蓝色的寒光,符文结构明显复杂得多。 “冰锥雨!” 第二张捲轴被激发,冰蓝色的光芒冲天而起,迅速在沼泽区域上空凝聚出一小片冰冷的乌云!下一刻,无数尖锐的、足有半尺长的寒冰锥,如同疾风骤雨般,带著悽厉的破空声,从天而降,覆盖了整片沼泽区域! “噗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沉闷声响和魔狼临死的悽厉哀嚎混杂在一起,令人头皮发麻。那些深陷泥沼、行动不便的铁背魔狼,在这无差別的、密集的冰锥打击下,几乎成了活靶子!冰锥轻易地穿透它们相对薄弱的腹部或侧肋,带出蓬蓬血雾,迅速染红了浑浊的泥浆。仅仅一轮覆盖打击,沼泽区域內挣扎的魔狼就倒下了一大片,剩下的也多是重伤濒死。 整个过程,从拋出第一张捲轴到冰锥雨落下,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的时间。没有华丽的施法动作,没有冗长的咒语吟唱,只有两张捲轴的连续激发,配合精准的时机把握和范围选择。 乾脆,利落,高效!而且……豪横得令人咋舌! 那可是魔法捲轴!不是什么大路货色!尤其是那个中级范围的“冰锥雨”捲轴,价值绝对不菲!就这么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用在一群中级魔兽身上?这哪是比试清理杂兵?这简直是拿金幣砸蚊子! 整个空地,包括长弓和铁毡两个部落的所有人,都被这简单粗暴又效果惊人的“表演”震得目瞪口呆,一时间鸦雀无声。连那些原本负责围堵的铁毡部落战士,都忘了动作,怔怔地看著那片瞬间变成炼狱的沼泽区。 (欢迎老书友回归!!) 第577章 融入 熔火脸上的笑容愣住了,那双炭火般的眼睛盯著那片冰锥与泥沼交织的区域,然后又转向面色平静、仿佛只是隨手扔了两张废纸般的珈蓝,瞳孔微微收缩。他愣了片刻,隨即发出一阵刻意拔高的大笑: “哈哈哈!好!好!乾脆!豪横!够劲儿!老子喜欢!” 珈蓝听了,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嘴唇微动,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附近的人听清:“你一个一百多岁老头子的『喜欢』,我可消受不起。下次,別『喜欢』了。” 这话带著毫不掩饰的疏离和嫌弃,噎得熔火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精彩。周围几个长弓部落的战士忍不住低下头,肩膀耸动,显然是强忍著笑意。 珈蓝不再理会他,转身对站在一旁、脸上也带著些许震撼之色的弓雷示意道:“弓雷领队,让人去把那些狼尸处理一下,魔晶和值钱的材料都取出来。”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这些东西,就算我送给部落的。大家辛苦了,拿去分了或者换了资源,提升一下装备也好。” 这话一出,长弓部落的队伍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了一阵难以抑制的欢呼! “太好了!” “多谢珈蓝大人!” 战士们脸上洋溢著兴奋和感激。这群铁背魔狼,三分之二都是珈蓝一个人(確切说是两张捲轴)解决的,按照规矩,战利品的大头理应归他所有。 现在他一句话,全部送给了部落。这不仅是巨大的物质馈赠,更是一种慷慨和融入的姿態。瞬间,许多原本对这个“外来者”还抱有一丝疑虑或隔阂的战士,看向珈蓝的眼神都充满了真切的好感和敬意。 反观铁毡部落那边,气氛就有些沉闷和尷尬了。他们只抢到一头狼王,还是取了巧。剩下的要么跑了,要么被珈蓝包了圆。看著长弓部落的人兴高采烈地去收拾战利品,自己这边却只能干看著,黑角等人的脸色都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熔火眯著眼睛,看看珈蓝,又看看自家那个虽然基本功扎实、但相比之下显得“小家子气”的弟子老九,眼中的火光闪烁不定,不知道在盘算著什么。 收拾完铁背魔狼的残局,两个部落的队伍维持著一种微妙而疏离的“和气”,重新上路,继续朝著雨林深处的试炼之地行进。 只是气氛与先前已然不同。长弓部落这边士气明显高昂不少,战士们偶尔低声交谈,语气中带著对珈蓝那“豪横”手段的惊嘆和对收穫的欣喜。铁毡部落那边则沉闷许多,偶尔看向长弓队伍的目光,都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和隱隱的不快。 铁毡部落的队伍稍微落后一些,熔火巫师走在自家队伍中间,他嘴唇微动,却没有声音传出,只有跟在他身边的那名年轻巫师“老九”能听清: “那小子……滑头得很。竟然直接用捲轴砸,半点自己的底细都没露出来。” 他顿了顿:“那个『冰锥雨』捲轴,看其能量波动和符文稳定程度,绝对是出自高阶位法师之手的精品,价值不菲。玛拉那个老贼婆,为了这次大赛,还真是捨得下血本给他装备。” 老九的脸色也不大好看,低声道:“老师,他的精神力波动確实只有初级高阶,但施展捲轴时的时机选择和范围把控,精准得可怕……不像是全靠捲轴本身的威力。” “哼,”熔火冷哼一声,“所以更要小心。玛拉精明了一辈子,临死前找来的『后手』,绝不会是只会砸捲轴的草包。这次没试探出来,路上还有的是机会。你给我盯紧点,但也別轻举妄动。” “是,老师。” 隨著队伍不断深入雨林,脚下的路径逐渐从猎人和野兽踩踏出来的小径,变成了某种被刻意维护过的、相对宽阔平整的“主路”。路上的队伍也开始多了起来。 一队队人马从不同的方向匯聚到这条主路上,大多都是十几到二三十人的规模,服饰、武器、图腾装饰各不相同,显然来自不同的雨林部落。 他们大都沉默赶路,彼此间保持著一定的距离,眼神交错时带著警惕和评估。这些都是拥有正式巫师传承、有资格参与或观摩部落大赛的部落队伍。至於那些更小的、连正式巫师都没有的部落,则根本没有资格踏入这片区域,他们的命运往往依附於某个部落,或者只能在更边缘的地带挣扎求存。 在这些匯聚而来的队伍中,长弓部落的队伍似乎格外引人注目。或者说,是长弓部落本身,吸引了许多不怀好意的目光。 不少部落的人在认出长弓部落的旗帜和战士装束后,都会投来毫不掩饰的打量,那目光中混杂著估量、覬覦,甚至是一丝幸灾乐祸的期待。 长弓部落拥有不错的猎场和传承,但守护巫师玛拉生命將尽、后继无人的消息,在雨林中型部落圈子里早已不是秘密。在很多部落看来,长弓部落就像一块即將失去看守的肥美猎场,谁都想在未来的重新洗牌中分一杯羹,甚至直接將其吞併。此刻看到这支队伍,自然要多看几眼,评估一下这块“肥肉”当前的状態。 而队伍中那位穿著宽大袍服、被玛拉巫师带在身边、明显是“试炼之子”的陌生年轻人,更是成为了眾多目光聚焦的焦点。 许多道或明或暗的精神力,带著探查的意图,肆无忌惮地扫过珈蓝的身体。这些精神力大多不强,多在初级到中级巫师水准,有些粗糙直接,有些则相对隱蔽。它们如同无形的手,试图感知珈蓝的魔力强度、属性倾向、甚至情绪波动。 珈蓝对此仿若未觉,只是平静地走在玛拉身旁,將“长弓敛息术”维持在最佳状態,將自己的真实波动牢牢锁死在初级高阶的“外壳”之下。 对於那些探查,他既不抗拒,也不回应,任由它们像水流般滑过自己这层坚固而逼真的“偽装”。偶尔,他的目光会看似隨意地扫过那些探查传来的方向,眼神平淡无波,却让一些暗中观察者心头莫名一凛,下意识地收敛了几分。 第578章 甦醒 当然,並非所有部落都对长弓部落抱有恶意或覬覦。在这片遵循丛林法则的土地上,也存在一些基於歷史、贸易或共同利益而形成的相对友善关係。 “玛拉姐姐!” 一个清脆中带著激动的声音,从前方的岔路口传来。 只见另一支约二十人左右的队伍正从侧方匯入主路,他们的服饰以青灰色和褐色为主,战士的武器多带有弯曲的弧度,像某种巨大的叶片。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许人、气质温婉的女子,她穿著一身绣有藤蔓与香草图案的浅绿色巫师袍,头髮用木簪松松挽起,脸上带著欣喜的笑容,正快步朝著长弓部落的队伍走来。 是“木香部落”的队伍。这个部落以培育和利用各种具有特殊效果的香料、草药闻名,与擅长狩猎和採集药材的长弓部落素有往来,关係一直不错。他们的守护巫师“青萝”,更是与玛拉相识多年的旧友。 看到青萝,长弓部落的战士们脸上也露出了友善的笑容,纷纷点头致意,自动让开一条通路。弓雷也微微頷首示意。 青萝脚步轻快地穿过人群,直接来到了玛拉和珈蓝面前。她先是对著玛拉行了一个简单的巫师礼,语气亲昵:“玛拉姐姐,好久不见!路上还顺利吗?” 玛拉那总是显得严肃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点了点头:“青萝,你也来了。路上还好。” 青萝的目光隨即好奇地转向玛拉身边的珈蓝,眼中带著打量和善意:“这位就是……姐姐的学生?果然气质不凡。路上可听到不少关於你的传言呢。” 珈蓝微微欠身,礼节性地回应:“青萝巫师,幸会。” 然而,就在青萝靠近到珈蓝身前三尺之內,带著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了多种草木清香的独特气息时,珈蓝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神深处,倏地闪过一抹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异色。 他佩戴在自己腰间,那个影子送给他的宠物袋,毫无徵兆地震动了一下! 那震动极其轻微,转瞬即逝,仿佛只是错觉。但珈蓝清晰地捕捉到了。那是一种……共鸣?或者说,是某种同源气息的微弱牵引? 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维持著原样,只是眼瞼几不可察地低垂了半瞬,將那抹异色完美地掩藏在了睫毛的阴影之下。 青萝似乎並未察觉到任何异常,依旧笑容温和地与玛拉寒暄著,偶尔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珈蓝一两眼。两个部落的队伍自然而然地合流,一起向前行进,气氛比刚才与其他部落同行时融洽了许多。 珈蓝依旧沉默地走著,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异常从未发生。但他的精神力已经悄无声息的探入了宠物袋中…… 那个宠物袋里,目前只住著一个“房客”,那个在奥斯帝国霜刃领地下矿洞中意外得到、之后助他击败大法师席恩的神秘骷髏头。 自从两年前,这个情感丰富、胆小却又在关键时刻爆发出惊人力量的骷髏头,为了抵御席恩的攻击,主动催动了那根同样得自霜刃矿洞的诡异铁钎,隨后又吞噬了席恩的残魂后,便因为能量消耗过度又骤然“大补”,陷入了深度沉睡。 两年多来,无论珈蓝如何尝试呼唤,它都毫无反应,仿佛真的只是一颗失去了所有活性的普通头骨。 怎么今天……突然有了动静?而且恰好是在那位木香部落的守护巫师青萝靠近的时候? 精神感知如同水银泻地,瞬间覆盖了宠物袋內的空间。 珈蓝“看”到了那颗静静地躺在宠物袋角落里的骷髏头,此刻已然不同。 它那空洞的眼眶中,两簇幽蓝色的灵魂之火正在稳定而明亮地燃烧著,虽然光芒並不刺眼,却透著一种內敛的活性。更让珈蓝心头微震的是,那两簇灵魂之火,此刻正直勾勾地“注视”著他探入的精神力,仿佛早已在等待。 “……你醒了?” 珈蓝的精神波动传递过去一个清晰的意念。虽然有所预感,但亲眼看到它真的甦醒,並且是以这样一种……似乎更加沉静,或者说,少了些之前的咋咋呼呼的状態醒来,珈蓝还是感到一丝意外。 在灰烬镇,面对那些诡异的绿色萤光时,他曾数次尝试唤醒它,却都石沉大海。 骷髏头眼眶中的灵魂之火微微闪烁了一下,一个比起两年前似乎少了些情绪起伏、多了些沉淀感的意念传回: “……刚醒……不久。” 它的回答很简短。 “是什么惊醒了你?”珈蓝追问,其实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骷髏头的意念顿了一下,似乎在感应或確认著什么,然后才缓缓传来: “……刚刚,那名女法师……她身上的气息……惊醒了我。” 果然!真的是被青萝巫师靠近时惊醒的。 “什么气息?”珈蓝的意念追问道,他原本並没指望这个时而清醒时而糊涂、记忆似乎也不完整的骷髏头能给出什么具体答案,更多是出於习惯性的询问。 然而,骷髏头这次却没有像以往那样给出模糊或古怪的回答。它眼眶中的灵魂之火稳定地燃烧著,传递过来的意念清晰而肯定,甚至带著一种……源自本能或记忆深处的某种確认感: “冥瘟君主的气息。” 冥瘟君主? 珈蓝的意念停滯了一瞬。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说过,但光听这称號,“冥瘟”,结合“君主”二字,就透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混合了死亡与疫病的邪恶与强大感。 “听起来,似乎是亡灵位面中一位极其恐怖的存在?” “它待的地方……不是纯粹的亡灵位面。”骷髏头的意念继续传来,补充道:“是依附於亡灵主位面旁边的……一个特殊的次位面。一个充满了腐朽、新生扭曲与寂静死亡的地方。” 第579章 气息 珈蓝的意念波动了一下:“你……对它很了解?” 骷髏头眼眶中的灵魂火焰似乎凝固了片刻,仿佛在检索某些破碎或深埋的记忆。 过了几秒,意念才重新传来: “……那个地下矿洞里的……绿色萤光物质……就是冥瘟君主的力量具象化,因为它的境界过高,以致於它的力量痕跡能在异界经久不散……只不过那力量的负面能力已经被过滤、稀释了……”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珈蓝的精神世界中炸响!儘管他之前已经將灰烬镇的绿光与霜刃领的绿光联繫起来,怀疑它们同源,但此刻从骷髏头这里得到如此確切的证实,並且直接指向了一个被称为“君主”的异位面存在,其震撼力依然非同小可! 绿色萤光物质?那不正是自己翡翠高塔强制任务的核心线索,自己一路追踪至低语雨林的目標吗?!一个看似普通的、调查平民失踪的强制任务,其背后竟然隱隱牵扯到了一个听名號就绝非善类、很可能位於某个次位面顶端的恐怖存在?!自己这到底是接了什么样的任务?踩了什么“运气”?! 等等! 珈蓝的思维飞速运转,瞬间捕捉到了骷髏头话语中的关键信息…… “被过滤、稀释?” 霜刃领地下矿洞的那些绿色萤光物质,虽然诡异,充满死亡气息,但它们似乎……不具备“传染性”?没有將活人转化为那种半死不活的“活死人”的能力。它们更像是一种被净化和稳定后的、偏向於死亡和腐朽属性的特殊能量残留。 而艾瑟城那个诡异包裹里的、灰烬镇上发现的、能够感染转化活人的绿色萤光物质……难道就是“未经过滤”的、或者“过滤程度不同”的、更接近“冥瘟君主”本源力量的体现?! 是什么东西过滤了它?霜刃领矿洞深处,那根插在空间节点上的、后来被他们拔下並封印的诡异铁钎?那铁钎究竟是什么?封印物?还是……某种“过滤器”或“转化器”的部件? 还有,他们当时拔下铁钎,短暂打开空间裂缝时,看到的对面那个骸骨堆积如山、巨大骷髏坐镇的恐怖世界……如果按照骷髏头现在的说法,那里並非纯粹的亡灵主位面,而是“冥瘟君主”所在的次位面?那么,他们看到的那尊巨大的骷髏,难道就是“冥瘟君主”? 不对!如果那是“君主”本尊,以当时自己和塞尔菲娜她们的实力,绝无可能仅仅付出一些代价就斩断它一只骨爪,还成功封印了通道。那巨大骷髏虽然强悍,但似乎……还配不上“君主”的称號。或许,那只是“冥瘟君主”麾下的一员大將,或者次位面中的某种强大守卫? 更关键的是眼前的问题!骷髏头在艾瑟城初次接触到那感染性绿光时,没有甦醒,在灰烬镇近距离探查那些诡异物质时,也没有甦醒,偏偏在遇到这位看似温和无害的木香部落守护巫师青萝时,被“惊醒”了! 难道说……青萝巫师身上携带的、或者接触过的“冥瘟君主的气息”,比艾瑟城和灰烬镇的绿色萤光物质,更加浓郁?更加接近本源?或者……是某种完全不同形態的、但同样源自“冥瘟君主”的东西? 一连串的疑问如同沸腾的气泡,在珈蓝的脑海中疯狂涌现,彼此碰撞、连接。灰烬镇的失踪案、低语雨林的“沉眠之地”、玛拉口中的百年前禁忌实验、神秘的“冥瘟君主”、突然甦醒並指出关键线索的骷髏头、还有这位身上带著“君主气息”的木香部落巫师…… 原本看似分散的线索,此刻仿佛被一条若隱若现的、散发著腐朽与绿光的丝线,隱隱串联了起来。而这条线的源头,似乎就指向雨林深处那片被封锁的禁地,以及即將在那里举行的部落大赛。 珈蓝的精神力缓缓从宠物袋中退出,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甚至对青萝巫师投来的好奇目光回以一个礼貌的微微頷首。 但他的內心,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这次低语雨林之行,恐怕远不止想像中那么简单了。 青萝似乎对珈蓝这个“在外学习归来”的“秘密弟子”非常感兴趣。她走在玛拉的另一侧,身体微微前倾,侧著头,好奇的目光越过玛拉,时不时落在珈蓝身上。 低语雨林的大部分部落民,受限於环境和传统,骨子里多少都有些排外和保守,对於来自“外面世界”的人和事物,往往带著天然的警惕和疏离。 但青萝显然不在此列。她言谈举止间,透著一股与大多数部落巫师不同的“开阔”感,仿佛对外面的世界並不陌生,甚至颇有了解。 “珈蓝巫师,”青萝的称呼带著几分自来熟的亲昵,声音清脆,“玛拉姐姐说你在外面学了好些年,真是辛苦啦。不知道……你是在哪个法师组织学习的呀?那里的法师塔是不是都特別高,特別壮观?” 她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求知慾,不像是在试探,更像是一个好奇少女在打听远方的趣闻。 提到附近的法师组织,话题自然绕不开翡翠高塔那个庞然大物:“说到法师组织,翡翠高塔可是鼎鼎大名呢!我听一些行商说,它是整个大陆都排得上號的强大组织,好像仅次於那个……法师公会?反正在咱们雨林附近这一大片区域,它绝对是最大的!”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著珈蓝:“珈蓝巫师,你去过翡翠高塔吗?那里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样,到处都是飞来飞去的法师,空气中都飘著魔法的光辉?里面的学徒是不是都特別厉害?” 珈蓝感受著青萝身上那高级初阶巫师的境界,能量波动相对玛拉而言要“浅”一些,不如玛拉凝练沉厚,应该是晋入这个境界不久,或许只有二三十年,甚至更短。 能在雨林部落环境中达到高级,哪怕只是初阶,也绝非易事。除了少数天赋异稟的怪物,哪个不是耗费了数十年乃至上百年光阴、歷经艰辛才得以突破? 可眼前这位青萝巫师,言谈举止间却丝毫不见老成持重,反而透著一股少女般的活泼与跳脱,甚至有些……天真烂漫?这种气质与她高级巫师的境界放在一起,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第580章 青萝巫师 面对她连珠炮似的好奇发问,珈蓝心里其实有点无奈。他现在扮演的是一个性格可能有些孤僻、专注於修行的年轻巫师,对外界事物兴趣不大。 但另一方面,一名“初级巫师”面对一位明显地位更高、实力更强、且態度“友善”的高级巫师前辈的询问,如果表现出明显的不耐烦或拒绝交流,那才叫不合常理,更容易引人怀疑。 他只得维持著那种略显拘谨、但保持基本礼貌的姿態,微微侧头,做出倾听和思考的样子,然后选择性地回答一些问题。 “青萝巫师过奖了。”珈蓝的声音平淡而有礼,“外面的世界……確实与雨林不同。法师塔……各有特色,並非都特別高大。” 关於翡翠高塔,他回答得更加谨慎:“翡翠高塔……声名远播,我也有所耳闻。不过,我所在学习的地方,並非翡翠高塔。” 他略微停顿,仿佛在斟酌用词,然后才继续说道:“我是在『静謐湖畔的法术研习会』学习的。那是一个……规模不大的法师组织,主要专注於基础理论的沉淀和古典法术的整理研究,与翡翠高塔有些渊源,算是其下属的一个外围学术分支吧。位置比较偏僻,行事也很低调,所以知道的人不多。” 珈蓝说的这个组织並非杜撰。它確实存在,是他从老师兄奥托那里听来的。奥托早年间曾与这个研习会中的一位老法师有过一段交往,知道它確实是翡翠高塔体系下一个非常古老、几乎与世隔绝、专注於冷门学术研究的小团体,成员极少,极少参与外界事务,名声不显。 用它来作为自己“在外学习”的幌子,再合適不过。既符合“玛拉早年送出去”的设定,又足够冷僻,难以查证细节,即使青萝真的对外界有所了解,也未必知道这个组织的具体情况,更不容易找到破绽。 果然,青萝听到“静謐湖畔的奥术研习会”这个名字时,脸上露出些许茫然,眨了眨眼:“哦……是这样啊。听起来就是个很安静、很適合学习的地方呢。”她似乎对这个名字没什么概念,也就没有深究,转而兴致勃勃地问起其他问题,比如外面的法师专精元素伤害,同一种法术,两者相较,伤害具体差多少?听说外面的大巫师也就是大法师地位极高,在一些小的王国中几乎是最高战力,是不是真的…… 珈蓝耐著性子,捡一些大陆上相对普遍、不涉及具体地域或敏感信息的內容,用平淡简洁的语言回答著。他扮演著一个见识过一些世面,但性格內向、不善言辞、更专注於自身修行的年轻巫师形象,倒也合情合理。 玛拉在一旁听著两人的对话,偶尔插一两句话,將话题引向更安全的领域,或者提醒青萝不要过度打扰珈蓝“学习”,他还要参加部落比试……青萝总是吐吐舌头,表示抱歉,但过不了多久,好奇心似乎又占了上风。 珈蓝一边应付著青萝的问题,一边心中暗自警惕。这位木香部落的守护巫师,其跳脱外向的性格与高级巫师的境界形成的反差,她身上还有可能隱藏著与“冥瘟君主”有关的隱秘气息,以及她对外界看似天真实则可能別有用心的打探……种种不协调之处,都让珈蓝无法將其视为一个简单的、友善的邻部落同行者。 青萝在队伍中逗留了约莫半个时辰,与玛拉聊了聊各自的近况,又旁敲侧击地问了珈蓝不少关於外界的问题,这才在自家部落战士的提醒下,意犹未尽地告辞,带著木香部落的队伍稍微加快了速度,走到前面去了。 看著青萝那浅绿色的袍影消失在前面队伍转弯的林荫后,珈蓝不动声色地靠近了玛拉一些,两人並排走在队伍相对靠內的位置,周围有长弓部落的战士自然地形成一道鬆散的屏障,隔开了其他部落好奇或探究的目光。 珈蓝目视前方,嘴唇微动,声音压低到只有身旁的玛拉能勉强听清:“这位青萝巫师……看著很年轻活泼。她晋升高级巫师,好像时间也不长?” 玛拉侧头看了珈蓝一眼,以为他只是对这位突然表现出亲近和好奇的女巫师有些疑惑,便也压低了声音:“青萝啊……她所在的木香部落,几十年前,只是依附在另一个中型部落下面的小小部落,全部落男女老少加起来,估计也就五六百人。那时候,他们连固定的、像样的猎场都没有,主要靠採集香料和替人照料药圃为生。”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青萝是他们部落那一代里唯一有施法天赋的孩子,早早就被当时木香部落的老巫师重点培养。后来她成功晋级初级巫师,总算让木香部落有了独立参加部落大赛的最低资格。” “不过,”玛拉摇了摇头,“那时候的青萝,在大赛上的表现……实在算不上亮眼。我记得很清楚,那一届大赛,她代表木香部落出战,表现得中规中矩,缺乏应变,最后的名次只是垫底……勉强保住了部落独立的资格,但也没能给部落带来什么实质性的资源。” 珈蓝静静地听著,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路旁虬结的古树根部。 “但是,那届大赛之后,大概也就是四五十年前开始吧,”玛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感慨和疑惑,“青萝的修炼速度,突然就变得……不一样了,她从初级初阶到中级,然后突破到高级……整个过程,快得让人有些难以置信。” 第581章 修炼异常 玛拉微微蹙眉,似乎在计算:“如果从她当年在大赛上露面算起,到现在晋升高级初阶……满打满算,恐怕也就五六十年的光景。这个速度,在资源匱乏、传承往往不够系统的雨林部落里,绝对称得上是惊才绝艷了。要知道,很多天赋不错的巫师,卡在中级巔峰到高级这道坎上,可能就是上百年,甚至终身无望。” “正因为她实力提升飞快,木香部落也跟著水涨船高。他们利用她带来的影响力和获得的资源,逐渐扩张,吸纳了一些小部族,开闢了新的香药种植地,如今也稳稳躋身中型部落行列了,虽然排名靠后,但再也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仰人鼻息的小部族了。” “突飞猛进?”珈蓝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词,追问道,“玛拉巫师,你的意思是,她之前的修炼速度和后来,有明显的不同?她早期的修行,其实並不算特別突出?” 玛拉被珈蓝这么一问,也愣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仔细回忆起来:“这个……说实话,我也不是非常確定。毕竟在她崭露头角、尤其是快速晋级中级巫师之前,木香部落太小,青萝本人也只是个不起眼的初级巫师,谁会特別去关注她的具体修炼进度呢?外界对她的印象,大多是从她开始快速晋级中级之后才逐渐清晰的。” 她沉吟道:“不过,根据一些早年与她部落有过接触的老人的零星回忆,还有她第一次参加大赛时的表现来看……她早期的天赋应该只能算中等吧,但绝非后来表现出的那种『天才』级別。至少,没人预料到她能在短短几十年內衝击高级成功。这种『后期发力』的情况,在雨林里虽然也有,但像她这么明显和快速的……確实罕见。” 珈蓝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追问青萝修炼速度的细节。他话锋一转,看似隨意地问道:“青萝巫师……似乎经常离开雨林,到外面去游歷?” “是啊,”玛拉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这丫头的性子,……和別的部落孩子不一样,不那么安分。她对雨林外面的世界特別好奇,有了些自保能力后,就经常找机会跟著来往的商队出去,或者独自去一些相对安全的边境城镇游歷。她见识比我们这些老待在林子里的人广,性格也跳脱,刚才拉著你问东问西的,我还有点担心,怕你应对不来,露出什么马脚呢。” 珈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將目光投向队伍前方,那里已经看不到木香部落队伍的踪影,只有蜿蜒的林道和层层叠叠的、仿佛永无止境的绿色。 青萝……一个早期天赋平平、后期却突飞猛进的“天才”。一个性格跳脱、对外界充满好奇、经常外出游歷的雨林女巫。一个身上可能沾染了与“冥瘟君主”这种恐怖存在相关的隱秘气息的木香部落守护者。 这三者之间,是巧合,还是存在著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繫?她那“突飞猛进”的实力,与她可能接触到的“冥瘟君主”气息,是否有关係?频繁的外出游歷,是单纯的求知慾驱使,还是……为了寻找或接触某些特定的东西? 珈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又舒展开,恢復了惯常的平静。他將“青萝”这个名字,连同那些疑点,深深地刻在了心里需要重点关注的名单上。 脚下的路在延伸,匯聚的队伍越来越多,离那被称为“试炼之地”的目的地也越来越近。而珈蓝心中的疑虑和戒备,也隨之层层加深。这片看似只是举行部落间竞赛的雨林深处,潜藏的暗流,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汹涌复杂。 队伍继续向著雨林深处行进。隨著逐渐接近那三个古老而强大的部落所掌控的核心区域,沿途的景观和氛围,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最直观的,是沿途遇到的部落聚居地的风貌。不再是长弓部落那种依山就势、以木屋和天然洞穴为主的简朴风格。这里的建筑明显更加“规整”和“气派”。 虽然依旧遵循著与自然相融的原则,没有出现外界那种高耸的石塔或宏伟的宫殿,但建筑的主体大量使用了坚固的灰白色或青黑色石材。 这些石材显然经过了精心的开採和打磨,垒砌成的房屋、围墙、甚至一些类似瞭望塔或祭祀平台的构筑物,线条更加分明,结构更加稳固。 石墙上雕刻著古老而繁复的图腾纹样,或是部落的象徵图案,大多与雨林中的强大生物或自然现象有关,歷经风雨侵蚀,顏色变得暗沉,却更添几分古朴厚重的歷史韵味。 这些石质建筑坐落在比外围更加高大茂盛的巨树之间,或是依託著险峻的岩壁而建,青藤与一些开著小花的喜阴植物攀附在石缝和墙头,並未破坏其庄严感,反而形成一种奇异的和谐。道路也被拓宽和整修过,铺著平整的石板或夯实的碎石,显然经过了长期的维护。 居住在这样环境中的部落民眾,无论是战士还是普通族人,衣著服饰也显得更加精致和统一,使用的工具和武器看起来也更加精良。他们的精神状態,似乎也更加从容和自信,看向从外围进来的中小部落队伍时,眼神中带著一种难以掩饰的优越感和审视。 这种鲜明的对比,让来自长弓、铁毡、木香以及路上匯入的其他中小型部落的成员们,不自觉地感到了压力。一路上的轻鬆交谈和偶尔的喧譁逐渐减少,队伍中的气氛变得沉闷而拘谨了许多。 战士们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整理著自己的装备,生怕露出寒酸或失礼之处。连玛拉这样经验丰富的守护巫师,神情也变得比之前更加肃穆,言语间透著一丝谨慎。 第582章 狩魂蕨部落 珈蓝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片区域笼罩著一种无形的、强大的“场”。那是长期被强大力量统治和影响所形成的氛围,混合著更加浓郁的古老气息、更加活跃的自然能量,以及一种来自食物链顶端的、无声的威慑。 “每次的部落比试,都是由三大部落轮流主持。”玛拉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紧挨著她的珈蓝能听清,她似乎在藉此机会,向珈蓝这个“外来者”介绍此地的规矩,“今年,轮到的是『狩魂蕨族』。” 她提到这个名字时,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敬畏。 “『狩魂蕨族』,”玛拉顿了顿,像是在掂量著这个名字的分量,“是三大部落中,公认实力最强的一个……他们族內,有两位大巫师坐镇。” 大巫师!相当於法师体系中的大法师!是能够引动天地元素、生命悠长、在这片大陆上都可以称之为一方巨擘的存在! 珈蓝的眼神微凝。一位大巫师就足以镇压一方,而狩魂蕨族竟然有两位!这足以说明他们的底蕴之深厚。 “其中一位,名叫『阿苏曼』,”玛拉的声音几乎变成了耳语,充满了敬畏,“他被公认为……是整个低语雨林的第一高手。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见过他真正出手了,但他的威名,足以让所有部落,包括另外两个大型部落,都心存忌惮,不敢轻易挑衅。” 隨著玛拉的讲述,队伍已经踏入了狩魂蕨族实际控制的领地范围。最明显的环境变化,也隨之展现。 周围茂密的雨林植被中,开始出现越来越多形態奇异的巨大蕨类植物。 这些蕨类不像寻常雨林植物那样藤蔓纠缠、枝叶繁茂,它们有著粗壮如成人手臂、甚至更粗的、笔直或微微弯曲的深褐色或暗绿色主茎,高度往往超过两三人。主茎顶端分生出巨大的、呈羽毛状或掌状分裂的叶片,这些叶片铺展开来,足有数米方圆,层层叠叠,形成一片片独特的荫蔽。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些蕨类的外观。它们的叶片並非纯粹的绿色,而是在深绿或墨绿的底色上,隱隱透出一种极其微弱的、不自然的萤光,大多是惨白、淡绿或暗紫色,在幽暗的林间若隱若现,仿佛自身在发光。 仔细看去,那些粗大的叶脉和主茎的表皮之下,似乎有丝丝缕缕暗红色的、如同细小血管般的物质在缓缓蠕动、流淌,时隱时现,给人一种这些植物並非静止,而是在缓慢“呼吸”或“循环”的诡异感觉。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不同於寻常草木清香的、略带甜腥和腐朽气息的混合味道。 “看到了吗?”玛拉示意珈蓝注意那些诡异的蕨类,声音凝重,“这就是『狩魂蕨族』名字的由来,也是他们最强大的依仗之一,『狩魂蕨』。” “它们是能够活动的,而且……具有攻击性。”玛拉解释道,目光警惕地扫过那些静静矗立的巨大蕨类,“听老一辈说,这些蕨类与狩魂蕨族的巫术传承密不可分,甚至可能是他们远古先祖沟通某种强大自然精魂后,共同培育或『共生』出来的特殊植物。它们数量庞大,遍布部落周围。” “据说,在部落遇到外敌入侵时,这些『狩魂蕨』会在部落巫师的驱动下,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它们的叶片可以如同利刃般挥舞切割,茎干坚韧无比,藤蔓可以缠绕束缚,有些特殊的个体甚至能释放出致幻或腐蚀性的孢子迷雾……而且它们生命力顽强,极难被彻底摧毁。” 玛拉看著那些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叶脉红光隱现的诡异蕨类,低声道:“狩魂蕨族能稳居三大部落之首,压过另外两个同样歷史悠久、底蕴深厚的部落,这些『狩魂蕨』功不可没。它们既是部落的守护者,也是其力量象徵的一部分。在这里,千万不要轻易触碰或挑衅任何一株看起来不寻常的植物。” 隨著几支队伍抵达,聚集在狩魂蕨族外围接待区域的中小型部落数量,超过了六七个。其中,长弓、铁毡、木香这三个拥有一定实力和影响力、且各自守护巫师(玛拉、熔火、青萝)都亲自到场的部落,自然成为了这批“访客”中的领头者。 或许是看在三个中型部落的份上,也或许是出於东道主的基本礼节,狩魂蕨族派来负责接待和引导他们的,並非寻常的战士头领,而是一位真正的高级巫师。 这位巫师看上去年纪不轻,穿著绣有复杂蕨类图腾的深绿色长袍,神情淡漠,言语简洁,但安排事务井井有条,一举一动都带著大部落成员特有的矜持与效率。 他將各部落的普通战士和隨行人员,统一安置在部落外围一片早已准备好的、宽敞整洁的兽皮帐篷区內。而对於各部落的守护巫师以及关键的“试炼之子”,则提供了更好的待遇……石室。 这些石室位於部落居住区相对靠內的位置,依託山壁开凿而成,或者是由厚重的石块垒砌,內部空间虽然不大,但乾燥、坚固,铺设了乾净的兽皮和草垫,甚至还有石质的桌凳和照明用的油灯,条件远比帐篷舒適,也更具私密性,显然是用来招待“贵客”的。 珈蓝被安排和玛拉共用一间相邻的、但內部有隔断的石室。自从住进石室,他便以“需要静心准备,调整状態应对大赛”为由,极少外出。用餐都是由长弓部落的战士送来。除了偶尔玛拉过来商议事情,他几乎不见外人。 这份刻意的低调,並非全无原因。从玛拉口中,他得知了那位被誉为“低语雨林第一高手”的阿苏曼大巫师,很可能已经达到了“高阶大巫师”的层次。高阶大巫师,那已经是相当於大法师中后期的恐怖存在,比珈蓝如今高级高阶的境界,整整高出了一个大级別! 到了那种层次,生命形態和精神感知都已发生质变,谁知道是否掌握著某些极其诡异、能够看破偽装、直指本源的侦测巫术?珈蓝对自己的“长弓敛息术”有信心,但面对一个成名已久、实力深不可测的雨林顶尖强者,多一份谨慎总没有坏处。在对方的地盘上,能不引起注意,就儘量不要引起注意。 (晚上有加更!!!) 第583章 迎接 (为感谢 灵界掠食者 送的“大神认证”,特加更两章,分今明各加更一章。) 然而,足不出户,並不意味著他对石室外的情况一无所知。他那强大而敏锐的精神力,虽然为了隱藏而极度內敛,但依然能覆盖著石室周围相当一片区域。他能“听”到外面巡逻战士的脚步声、其他石室偶尔传来的交谈声、远处训练场上传来的呼喝与兵器碰撞声。 隨著日子一天天过去,这片区域聚集的气息越来越驳杂、越来越浓郁。不同部落特有的精神力波动、战士的气血之力、甚至一些驯养魔兽或巫术造物的特殊气息,如同无数溪流匯入湖泊,让这片原本属於狩魂蕨族的领地,气氛日渐喧囂。 他知道,来的部落越来越多,离大赛正式开始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终於,在大赛开始前一天的清晨,一阵低沉、浑厚、仿佛能穿透岩石和密林的宏大號角声,毫无徵兆地在整个狩魂蕨族部落的上空响起! “呜——呜——呜——!” 號角声连绵三响,带著一种古老的韵律。 这並非警號,而是……迎宾的礼號,而且是最高规格的礼號。 几乎在號角响起的瞬间,整个部落居住区,无论是外围的帐篷区还是內侧的石室区,都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了明显的波澜。嘈杂的人声、匆忙的脚步声、好奇的议论声,瞬间取代了清晨的寧静。 珈蓝正在石室內进行例行的冥想,闻声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无需询问,精神力感知到的信息已经告诉了他答案,有两股极其强大、却又与狩魂蕨族那种混合著植物生命与诡异萤光气息截然不同的精神威压,正从两个不同的方向,由远及近,迅速抵达部落外围…… 是另外两个大型部落,“影鳞部落”和“怒瀑部落”! 它们终於到了。 这两个部落,与狩魂蕨族並列为低语雨林三大霸主,各自传承悠久,底蕴深不可测,族內同样拥有真正的大巫师坐镇。 二十年一度的部落盛事,他们自然会派出最核心的力量参与,既是竞爭,也是彰显实力与地位。 按照雨林部落间不成文的最高礼节,当另外两个拥有大巫师的部落首领,通常就是大巫师本人或族內最重要的人物亲自到来时,作为东道主的狩魂蕨族,也必须由同等级別的大巫师出面迎接,以示尊重和对等。 这意味著,那位传说中的阿苏曼大巫师,或者其他狩魂蕨族的大巫师,很可能即將现身! 在这种情况下,珈蓝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躲”在石室里了。所有部落的重要人物,尤其是即將参加大赛的“试炼之子”们,恐怕都会被要求或建议露面,至少要在这种公开场合亮相,以示对三大部落的敬意,也是一种潜在的“登记”或“检视”。 果然,没过多久,石室外就传来了清脆的敲门声,以及一个带著几分急切和兴奋的年轻女声:“珈蓝?珈蓝巫师?你在里面吗?快出来呀!影鳞部落和怒瀑部落的大人们到了,玛拉巫师让我来叫你,大家都出去迎接了!” 是木香部落的那位“试炼之子”,名叫“青香”的年轻女巫师,只有初级中阶的实力,性格似乎继承了青萝的一部分跳脱。这几天她偶尔会来找“同辈”的珈蓝说话,儘管珈蓝大多以准备试炼为由婉拒,此刻显然是被派来跑腿传话的。 珈蓝轻轻吐出一口气,从铺著兽皮的简易床铺上起身。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为了符合身份而特意换上的、略显朴素的部落风格巫师袍,再次確认“长弓敛息术”运转无碍,將所有的气息牢牢锁死在初级高阶的范畴。 然后,他走到石室门口,伸手拉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门外,清晨略显清冽的空气混合著远处人群的喧囂扑面而来。阳光透过部落上方巨树的缝隙,洒下道道光柱。名叫青香的少女正一脸期待地等在门外,看到珈蓝出来,眼睛一亮:“快走吧!去晚了就挤不到好位置看了!” 这是抵达狩魂蕨族部落这么多天以来,珈蓝第一次,走出了这间用於“静修”和“隱藏”的石室。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外面明显变得拥挤和热闹的通道,以及远处部落中心广场的方向,那里,几股令他如今也必须郑重对待的浩瀚气息,正在迅速接近。 玛拉和青萝早已站在了属於长弓和木香两个部落族人聚集的区域。她们周围的战士和族人自动让出了一小片空地,显然是將最靠前、视野较好的位置留给了两位守护巫师以及即將到来的“试炼之子”。 看到珈蓝和青香从石室方向走来,青萝立刻踮起脚尖,朝著他们用力挥手,脸上带著惯有的明媚笑容,示意他们赶紧过去。 此刻,整个狩魂蕨族部落外围这片用於接待和聚集的空地以及相连的通道上,早已人山人海。 几十个中小部落的数百名族人,以及狩魂蕨族本身不少出来看热闹的族人,將这片区域挤得水泄不通。 人们踮著脚,伸长脖子,低声议论著,脸上都带著激动、好奇和敬畏混杂的神色。对於绝大多数雨林部落民而言,能亲眼目睹另外两个大型部落、尤其是他们传说中的大巫师风采的机会,二十年才有一次。 作为东道主,狩魂蕨族自然占据了最前方、最核心的位置。他们的族人排列得相对整齐肃穆,透著一股大部落的纪律性。 而站在所有狩魂蕨族成员最前面的,是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身影。 (想不到书友们这么热情,已经没有存稿了,看来我要暂时告別我最爱的麻將和lol了!) 第584章 部落底蕴 那是一个身材极其瘦小乾瘪的老太太,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她头髮稀疏雪白,在脑后挽了一个小小的髻,用一根枯藤似的簪子固定著。脸上皱纹堆垒,如同乾涸龟裂的土地,眼窝深陷,眼皮耷拉著。 她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没有任何纹饰的灰褐色麻布长袍,手里拄著一根比她整个人高出近两倍的木杖。木杖看起来就是一根普通的、有些弯曲的枯木枝,表面粗糙,没有任何雕饰。 她就那样颤巍巍地站在那里,微微佝僂著背,仿佛只是在晒太阳,对周围的喧囂充耳不闻。 然而,珈蓝的目光只是看似隨意地从她身上一扫而过,心中便骤然一凛! 那看似衰朽的躯壳之內,隱藏著一股如同沉睡火山般浩瀚而內敛的魔力波动,那股力量深邃、古老,带著一种与周围那些诡异蕨类植物隱隱共鸣的、奇异的生命与腐朽交织的气息。 其强度,绝对达到了大巫师的层次,虽然不如玛拉描述中那位“阿苏曼”可能达到的高阶程度,但初阶大巫师的实力,已然足够震慑在场所有存在! 这想必就是狩魂蕨族两位大巫师中的另一位了。一位看似行將就木,实则拥有恐怖力量的老祖母级人物。 老太太似乎对周围投来的无数目光毫无所觉,她只是微微抬起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浑浊的眼睛望向远处密林的深处,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远方的天际线上,密林树冠的上空,两个小黑点无声无息地出现了。 他们没有乘坐任何飞行坐骑或工具,就那么凭空而立,如同踩在无形的阶梯上,以一种不紧不慢、却远超地面上奔跑速度的从容姿態,向著部落聚集地的方向飞行而来。 隨著距离拉近,可以看清那是两道截然不同的身影。 左侧一道,周身笼罩著一层朦朧的、不断流动变幻的灰色雾气,雾气中隱约可见细密的鳞片状光影闪烁,让人看不清其具体样貌和衣著,只能感觉到一股阴冷、滑腻、仿佛潜伏在暗影中的毒蛇般的诡异气息。 右侧一道,则身披如水波般荡漾的湛蓝色光华,光华清澈透亮,隱隱有流水潺潺之声传出,身影在光华中显得有些模糊,但透出的是一种浩瀚、沉静、却又蕴含著沛然莫御之力的水元素波动。 正是影鳞部落与怒瀑部落的大巫师! 几乎就在两位大巫师身影出现的同一时间,下方的密林深处,传来了密集而沉重的“沙沙”声,那是某种大型爬行动物快速移动时,鳞甲与地面落叶、灌木摩擦发出的声响。 “吼……” 一声低沉而充满野性的咆哮响起,紧接著,一道庞大的灰色身影猛地从一片茂密的蕨类丛后跃出,重重落在空地边缘! 那是一条体长超过三米、浑身覆盖著厚重岩石般灰色鳞甲的巨型蜥蜴!它四肢粗壮有力,爪尖锋锐,黄色的竖瞳冰冷无情,粗大的尾巴在身后不安分地甩动著,扫得地面尘土飞扬。 蜥蜴宽阔的背上,稳稳坐著一个精赤著上半身、只在腰间围著兽皮、皮肤呈古铜色、肌肉虬结的壮硕汉子。汉子脸上涂抹著与蜥蜴鳞片顏色相近的灰白油彩,眼神锐利如鹰,手中握著一柄沉重的、顶端镶嵌著尖锐兽骨的长矛。 “是灰岩蜥蜴!”人群中有人低呼。 仿佛打开了闸门,紧接著,第二头、第三头……整整二十多头体型相仿、凶悍无比的灰岩蜥蜴,载著同样剽悍的骑士,接二连三地从密林中衝出,在空地边缘迅速排成一个鬆散的半圆形阵势。它们发出低沉的嘶吼,冰冷的目光扫视著周围的人群,带来一股强烈的蛮荒与压迫感。 “影鳞部落的『灰岩蜥骑』!”玛拉的声音在珈蓝耳边低声响起,带著凝重,“他们部落最擅长的就是驯化和培育这种灰岩蜥蜴。成年灰岩蜥蜴的战斗力,足以媲美一名经验丰富的初级战士,而且皮糙肉厚,耐力惊人,在山林地形中机动性极强。这二十多骑,就相当於二十多名初级战士加上二十多头凶兽的组合!这就是他们能牢牢占据三大部落席位的重要资本之一。” 灰岩蜥骑之后,林间再次走出一队人马。与影鳞部落的粗獷野性截然不同,这队人全员身著统一的、质地柔软的深蓝色衣服,衣服的式样简洁而优雅,在阳光下泛著水波般的光泽。他们的人数大约也是二十余人,步伐整齐,神情肃穆,眼神平静,周身隱隱有湿润的水汽縈绕。 “怒瀑部落的人。”玛拉继续低声介绍,“他们部落崇拜水,崇尚蓝色。在这种正式场合,必定全员蓝袍。怒瀑部落是三大部落中公认实力相对最弱的一方,但那也只是在三大部落內部比较。他们的守护巫师是一位水系大巫师,巫术精妙,尤其擅长操控水流、降雨、以及……驱使生活在他们领地大瀑布附近的『蓝鳞鱼人』。” 她顿了顿,语气略带感慨:“虽然武力上可能稍逊,但怒瀑部落依傍著低语雨林最大、资源最丰富的『天吼瀑布』,水中物產极其丰饶,各种珍贵的鱼类、水草、矿石,还有与外界的水路贸易,让他们积累了大量財富。可以说,他们是三大部落中最富有的。” 此刻,天空中的两道身影,灰雾繚绕的影鳞大巫师与水光湛湛的怒瀑大巫师,已然缓缓降下高度,悬浮在离地数丈的空中,与地面上那位拄著长木杖、颤巍巍的狩魂蕨族老太太遥遥相对。 地面上,二十余骑凶悍的灰岩蜥骑与二十余名肃穆的蓝袍怒瀑族人,分列两侧,涇渭分明。而周围,是数以百计屏息凝神、翘首以盼的各部落围观者。 三大部落,时隔二十年,再次於此地匯聚。一种无形的压力,瀰漫在空气中,让原本喧囂的场面变得鸦雀无声。 第585章 议事 空地上,成百上千道目光聚焦於半空那两道代表著雨林最高权柄与力量的身影。气氛肃穆得仿佛连风都停滯了。 狩魂蕨族那位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乾瘪老太太,似乎对周围凝重的气氛毫无所觉。她那双枯瘦如鸡爪的手,看似隨意地將那根比她本人还高出许多的粗糙木杖在地面上轻轻一顿。 没有光芒爆发,没有咒文吟唱。下一瞬,她那佝僂瘦小的身躯,便如同失去了重量,缓缓离地飘起。长袍下摆无风自动,她就这样拄著长杖,慢慢升到了与影鳞、怒瀑两位大巫师相同的高度,才稳稳停住。 三位大巫师,悬停於离地数丈的空中,呈三角之势相对而立。 地面上的人群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仰头望著。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声音,连那些躁动的灰岩蜥蜴似乎都感知到了某种无形的威压,变得安静了许多。 高空之上,三位大巫师开始了交谈。他们的嘴唇微微开合,似乎在说著什么。然而,奇怪的是,没有任何声音从那里传下来。並非距离太远听不清,而是有一层无形的隔音屏障,將他们的对话与下方彻底隔绝了。 只能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都十分严肃,影鳞大巫师周身的灰雾更是微微翻涌,怒瀑大巫师身周的水光也波澜荡漾,三人的交流似乎並不轻鬆,时而頷首,时而微微摇头,目光偶尔会扫过下方匯聚的眾多部落。 这样的无声交谈持续了大约十多分钟的时间。 然后,三位大巫师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或安排,几乎同时开始缓缓下降,重新落回地面。 狩魂蕨族的老太太双脚重新踏实地面的瞬间,又变回了那个需要拄著长杖才能站稳的颤巍巍的老妇人模样。但她开口说话时,声音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空地,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各部落此次前来的领队,无论是守护巫师,还是部落首领,即刻前往议事大厅。有要事相商。”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拄著长杖,步履看似蹣跚,速度却丝毫不慢地朝著部落中心那座最宏伟的石质建筑,议事大厅走去。影鳞与怒瀑的两位大巫师,以及他们带来的核心隨从,也默默跟上。 人群顿时起了小小的骚动。能被大巫师亲自召集商议的“要事”,必然关係重大,很可能是关於此次大赛的具体安排、规则调整,或者是雨林中发生了什么需要各大部落共同应对的变故。 玛拉立刻转身,对聚集在身边的长弓部落族人,尤其是年轻气盛的战士们,神色严肃地叮嘱道:“都听到了?比试期间,各部落混杂,人员复杂。你们一定要谨言慎行,更不准惹是生非!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青萝也在对木香部落的族人说著类似的话。 匆匆交代完毕,玛拉和青萝交换了一个眼神,便不再耽搁,与铁毡部落的熔火以及其他几个中小部落的领队一起,快步朝著议事大厅的方向赶去。 珈蓝看著玛拉离去的背影,又扫了一眼周围依旧兴奋议论、但明显多了几分拘谨和好奇的各部落人群,没有多做停留,转身便返回了自己暂居的石室。在这种敏感时刻,低调依然是他的首要原则。 石室內恢復了安静。珈蓝盘膝坐下,继续之前被打断的冥想,同时分出一缕心神,留意著外面的动静和玛拉可能带回的消息。 然而,平静並未持续多久。 不到两个小时,石室那厚重的木门便被一阵急促的敲击声叩响。 “叩叩叩!叩叩叩!” 珈蓝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个时间,玛拉的会议应该还没结束。会是谁? 他起身开门。门外站著的,是长弓部落那个年轻而机警的斥候,贝克。 此刻,贝克脸上没了平时的沉稳,带著明显的焦急,额头上甚至还有细密的汗珠。 “珈蓝巫师!”贝克一见珈蓝,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急切,“打扰您静修了!实在是有急事,需要请您帮忙!” “何事?”珈蓝问道。 贝克语速很快地讲述起来。 原来,趁著各部落齐聚、大赛尚未正式开始的这几天,各个部落的族人往往会自发形成一个临时的“交易集市”。大家拿出自己部落的特產、多余的装备、狩猎所得的材料等等,相互交换,各取所需。这种交易,也是部落间交流和信息互通的重要场合。 长弓部落一名年轻的战士,名叫“阿木”,在交易区閒逛时,看中了一把造型颇为古朴大气的长弓。卖弓的是个生面孔,自称来自一个偏远的小型部落。 阿木试了试手感,觉得不错,便想试著拉满看看弓力。结果,就在他用力將弓弦拉到七分满的时候,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那把看起来颇为结实的长弓,竟然从中间直接断裂成了两截! 这一下,卖弓的人立刻不干了。他一把抓住阿木,大声嚷嚷起来,说这把弓是“魔法长弓”,是由他们部落的巫师大人亲手炼製,珍贵无比,如今被阿木拉坏,必须要赔偿!而且开出了一个高得离谱的价格。 阿木自然不服。他坚持说自己只是正常试弓,哪知道那弓还没有拉满就断了,一定是是那卖弓的拿有瑕疵的弓来冒充好弓,双方立刻爭执起来,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事情很快闹大。卖弓的一方,竟然真的请来了他们部落的那位“巫师大人”。那是一位初级中阶的巫师,到场后检查了断弓,言之凿凿地声称,弓本身绝无问题,绝对是上好的魔法材料製成,定是阿木用力不当,才导致断裂。 对方咬死是阿木的责任,必须按价赔偿,否则就要將此事上报给负责维持秩序的三大部落执法队,討个说法。 (晚上有加更!!!) 第586章 求援 (为感谢 灵界掠食者 送的“大神认证”,加更的第二章。) 长弓部落的狩猎领队弓雷闻讯已经赶了过去。但弓雷虽是很厉害的射手,却並非巫师,对於那把“魔法长弓”、內部是否有巫术加持的暗伤,他也难以判断。 守护巫师玛拉大人此刻正在参加重要会议,无法脱身。弓雷思来想去,部落里现在能辨別此事的,似乎只有这位神秘的“珈蓝巫师”了。於是,他派了脚程最快、也最机灵的贝克前来求援。 “……弓雷大叔说,对方虽然只是小部落,但那个巫师言之凿凿,而且围观的人里,好像也有些人在起鬨。他怕时间拖久了,我们有理也说不清,还可能影响部落声誉……”贝克说到这里,小心地看了珈蓝一眼,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珈蓝听完,心中暗嘆一声。集市交易、试弓断裂、高价索赔、巫师作证……这一套组合拳,简直就是经典的“碰瓷”局。 目標又是长弓部落的人……恐怕,这局多半不是简单的讹诈,而是衝著他这个新冒出来的“试炼之子”来的。想藉此试探他,或者乾脆就是想让他捲入纠纷,惹上麻烦,甚至提前取消试炼资格。 不去,显得长弓部落软弱,他这个“后手”漠不关心,容易寒了族人的心,也给了对方继续闹事的口实。 去,则正中对方下怀,將自己置於眾目睽睽之下,无论如何处理,都可能暴露一些东西,或者陷入更复杂的纠缠。 略一权衡,珈蓝便有了决断。他既然顶著长弓部落“试炼之子”的名头,在这种族人明显吃亏、部落需要支持的场合,於情於理,都不能完全置身事外。 “带路吧。”珈蓝对贝克点了点头。 贝克顿时鬆了口气,连忙转身引路。珈蓝跟在他身后,再次走出了石室,朝著部落外围那片临时形成的、此刻想必已聚集了不少看客的“交易集市”方向走去。 穿行过狩魂蕨族外围这片临时圈出的空地,珈蓝才发现,这所谓的“临时交易集市”规模远比他想像的要庞大。各部落支起的简易摊位密密麻麻,沿著划定的区域蜿蜒排开,几乎一眼望不到头。摊位上摆放的物品更是五花八门,琳琅满目。 有晒乾的、散发著奇特气味的草药和菌类,有的连珈蓝都叫不出名字。有各种野兽的皮毛、骨骼、利爪、角齿,其中不乏蕴含微弱魔法波动的材料。有粗糙但实用的武器、防具,也有一些造型古朴、疑似古物的饰品和器具。甚至能看到一些被封在陶罐或木盒里的、蠕动著的小型活体生物,或者散发著元素波动的奇特矿石…… 喧闹的討价还价声、展示货物的吆喝声、熟人相遇的招呼声混杂在一起,空气里瀰漫著各种气味,这里简直像是雨林物產的一个浓缩展览场,即便是见多识广如珈蓝,一路匆匆走过,也瞥见了不少值得驻足细看甚至入手的好东西,更有许多物品是他闻所未闻、难以辨识用途的。 贝克显然心急如焚,对周围的热闹视若无睹,带著珈蓝在拥挤的人流中快速地穿梭,直奔集市最中心、也是人流量最大的区域。 远远地,就看到那里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嘈杂的议论声中,夹杂著一个略显尖利、不依不饶的叫囂声:“……必须赔!现在就赔!这可是我们巫师大人炼製的魔法弓!你知道用了多少珍贵材料吗?不赔今天別想走!” 围观的人群看到贝克去而復返,还带著一位穿著明显是巫师袍服的年轻人,立刻意识到这是搬“救兵”来了。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无数道好奇、探究、幸灾乐祸或漠然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珈蓝身上。 穿过人墙,场中的情形一目了然。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中间站著的,正是长弓部落那个名叫阿木的年轻战士,珈蓝对他有些印象,是个沉默寡言但射术不错的年轻人。此刻他满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隱现,又气又急,想要爭辩,嘴唇嚅囁著却似乎不善言辞。他的胳膊正被一个身材矮小、皮肤黝黑、眼神闪烁透著几分猥琐的中年男子死死拽著。 而在这猥琐中年男子身旁,静静站立著一位身穿灰色麻布长袍的年轻人。这年轻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容普通,神色平静,眼神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 当他的目光落到走进场中的珈蓝身上时,那平静的眼神骤然亮了一下,如同猎人看到了期待已久的猎物,嘴角甚至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弓雷就站在阿木身边不远,脸色阴沉。看到珈蓝到来,他立刻迎上两步,靠近珈蓝,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语速极快地將事情的经过又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末了,他压低声音补充道: “珈蓝巫师,我怀疑这就是个局,而且是衝著你来的。对方既然连巫师都准备好了,肯定还有后手。与其让他们在暗处憋著坏,等到大赛时或者在试炼之地里给您下套,不如现在趁他们在明处,我们主动接招,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摸清他们的路数。这里毕竟是狩魂蕨族的地盘,三大部落维持著基本秩序,他们再放肆,也不敢闹得太过分。可一旦进了试炼之地……”弓雷的声音变得更低,带著一丝凝重,“那里除了有限的大巫师监管,內部基本是各凭本事,外人很难插手。如果到时候您对他们的手段一无所知,一头撞进去,那才真的危险。” 危险?珈蓝心中冷笑。到了试炼之地,凭藉他真实的实力,到时候谁更危险,还真不好说。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对弓雷微微頷首,示意自己明白了。 那个拉著阿木的猥琐中年男,看到对方果然请来了一位巫师,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慌乱和畏惧,下意识地鬆了松抓著阿木的手,目光求助般地瞟向身旁的年轻巫师。 第587章 陷阱 珈蓝对此视若无睹。他直接无视了那中年男子和年轻巫师,目光落在地上那断成两截、造型古朴的长弓上。 也不见他念咒或做任何手势,只是意念微动,一只由半透明魔力构成的手掌便凭空出现在断弓上方,轻轻一抓,便將两截断弓凌空摄起,飞到了珈蓝面前。 这一手“法师之手”虽然只是戏法级別的小把戏,但施展得如此迅捷、稳定、无声无息,还是让围观的人群中响起几声低低的轻呼。那年轻巫师的眼神也是微微一凝,闪过一丝意外,但並未出手阻止,只是静静地看著。 珈蓝伸手接住断弓,手指在断裂处和弓身各处缓缓抚过,同时,一股凝练的精神力如同最细的探针,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断弓的每一寸材质、每一个纹理之中。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虽然珈蓝对炼器並不精通,但別忘了,他出身何处……翡翠高塔! 那可是整片大陆炼金术与附魔技艺最顶尖的圣地之一!除了符文绘製冠绝大陆,其炼器水平同样声名显赫。珈蓝作为核心弟子,即使没有深入钻研,耳濡目染之下,见识和眼光也绝非寻常法师可比。 这把所谓的“魔法长弓”,在他眼中,简直是粗製滥造到了可笑的地步。 弓身的主体木材只是雨林中一种比较坚硬但並非魔法材料的普通硬木,经过了简单的防腐处理。弓弦用的是某种大型野兽的筋鞣製而成,强度尚可,但也绝非凡品。 真正涉及到“魔法”的部分,只是在弓的手握处的两侧,镶嵌了两片指甲盖大小、品质极低的劣质“风息石”碎片,上面用拙劣的手法铭刻了两个几乎无法稳定生效的、用於轻微加速箭矢的初级风系符文。 这两个符文的绘製水平,在珈蓝看来,简直如同孩童涂鸦,能量迴路扭曲断续,节点模糊,能正常生效才怪。 更关键的是,珈蓝的精神力敏锐地捕捉到,在弓身內部靠近断裂点的木质纹理深处,隱藏著一个极其微小、结构精巧却异常脆弱的巫术触发装置。 这装置由某种活性植物纤维和微量精神力印记构成,与弓身几乎融为一体。它的作用只有一个,当弓身受到超过某个閾值(这个閾值被设置得很低,大约相当於初级战士七分力)的持续拉力时,装置会被触发,瞬间释放一股微弱的、定向的震盪破坏能量,精准地作用於木材结构最薄弱的一点,导致弓身瞬间断裂! 这是一个巫术陷阱!目的就是让人在正常试弓时“意外”弄断它,而且製作手法粗糙,稍微懂一点炼金的施法者都一眼就能看出。 做得如此明目张胆,其用意再明显不过了……弄清楚了其中的原委,珈蓝心中一片瞭然,甚至有些好笑。这种粗糙的碰瓷手段,配合一个初级中阶巫师站台,就想来试探他? 他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丝毫怒意或揭穿真相的跡象。相反,他拿著那两截断弓,转身,一言不发,径直朝著部落中心、议事大厅所在的位置迈步就走。 这一下,不仅围观的人群愣住了,连弓雷和阿木都有些愕然。那年轻巫师更是明显一怔,脸上的平静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按照他预想的剧本,对方这位“试炼之子”在检查出问题后,要么勃然大怒,斥责他们讹诈。要么为了息事寧人,被迫赔偿或討价还价。无论哪种,他都有后续手段可以应对。 总之,目的是將对方拖入纠缠,在眾目睽睽之下逼其出手或显露更多底细。 他甚至还暗自盘算著,根据铁毡部落那个老九透露的消息,这个长弓部落的“试炼之子”似乎身家颇丰,如果能藉此机会敲上一笔,或者得到点其他好处,那就更完美了。 可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走了?!连一句话都懒得说?!还把“证物”也给拿走了?! 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眼看珈蓝已经快要走出人群围成的圈子,那年轻巫师终於反应过来,脸上闪过一丝恼羞成怒,急忙上前几步,提高声音喊道:“等等!你们长弓部落的人弄坏了我们的弓,就这么走了?还把证物也拿走?你这是什么意思?!站住!”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珈蓝的身影如同游鱼般在拥挤嘈杂的人群中穿梭,对身后那年轻巫师的喊叫充耳不闻,脚步不仅没有丝毫停顿,反而愈发轻快迅捷,几个呼吸间,就已经快要消失在远处层层叠叠的摊位和人影之后。 年轻巫师和那猥琐中年男子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他们奉命而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试探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长弓部落“试炼之子”的深浅,若是连人都跟丟了,或者让对方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溜走”,回去根本无法交代。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焦急和狠色。那猥琐中年男子一咬牙,低喝一声,身形矫健地分开人群,快步追了上去。他看似不起眼,实则是一名身手敏捷的初级弓手,在复杂地形中移动速度不慢。 年轻巫师更是眼神一厉,嘴唇微动,手指在袖中快速掐了一个法诀。一股微弱的风元素力量悄然縈绕在他双腿之上,让他的步伐顿时轻盈迅捷了许多。这是一个辅助奔行的初级巫术。 两人一前一后,使出浑身解数,紧紧咬住珈蓝的背影。 然而,让他们心惊的是,前面那个穿著宽大袍服、本该身体相对孱弱的“巫师”,此刻展现出的移动能力却异常迅捷。 他身上並没有亮起任何法术光芒,动作看起来也只是寻常的快步行走,但偏偏总能以最刁钻的角度、最省力的方式,从人群的缝隙中快速穿过,避开拥挤的节点,速度丝毫不减。那猥琐中年弓手跑得气喘吁吁,年轻巫师也暗自心惊於对方的体力和对环境的利用效率。 他们只能拼尽全力,才能堪堪跟上,不被甩脱,想要拉近距离却是千难万难。 珈蓝对这身后的“尾巴”毫不在意,他看似隨意地改变著方向,实则目標明確。 穿过喧闹的交易集市,绕过几处高大的石质建筑,他前进的方向,赫然直指部落最核心的区域,那栋气势最为恢弘、此刻正有重兵把守的议事大厅! 他要去告状! 第588章 告状 告状有人坑蒙拐骗,设局碰瓷长弓部落的族人。 抵达狩魂蕨族部落的这几天,珈蓝虽然没有过多外出,但也通过观察和感知,对这里的氛围有了一定了解。 作为三大部落之首,又是此次大赛的东道主,狩魂蕨族在部落內部的治理上,明显有著严格的规矩和纪律。 巡逻的战士神色肃穆,族人举止有度,整个部落虽然因为外来者涌入而显得热闹,但內部秩序井然。在这种地方,公然行欺诈、碰瓷之事,尤其还牵扯到一名正式巫师参与作偽证,这无疑是对东道主权威的一种挑衅。 按照常理,东道主为了维持秩序和顏面,应该会出手干预。 珈蓝已经大致猜到了设局者的用意。在雨林部落的普遍认知中,一名巫师,尤其是被部落寄予厚望的“试炼之子”,在遇到自己族人被明显“欺负”时,第一反应往往是为了维护自身和部落的尊严与威望,亲自出手,以雷霆手段震慑对方,解决问题。这被视为巫师的担当和荣耀,也是实力的展示。 即使意识到可能是圈套,许多心高气傲的年轻天才,也往往会选择用更强势的方式反打回去,证明自己的实力和智慧。 “尊严?”珈蓝心中无声地嗤笑。巫师(法师)的尊严,他当然看重,但那是对自身实力、学识和道路的尊重,而非这种意气之爭、面子上的虚名。 更何况,他这“长弓部落未来守护巫师”的身份本就是假的,扮演的角色需要的“面子”和“尊严”,在他眼中,远不如实际利益和避免麻烦来得重要。 遇到这种明显是碰瓷加试探的局,不去找能管事、有权威的“高个子”来解决,反而自己挽起袖子下场,跟对方纠缠不清,任由其达到试探或消耗自己的目的?他的脑袋可没被驴踢过。 眼看议事大厅那高大的石门和门前肃立的守卫就在眼前,珈蓝脚下速度不减反增,径直衝了过去。 “站住!什么人?议事重地,不得擅闯!”两名身穿暗绿色皮甲、手持长矛的狩魂蕨族守卫立刻横跨一步,长矛交叉,挡住了去路。他们眼神锐利,气息沉稳,都是精锐战士。 珈蓝在矛尖前恰到好处地停住脚步,脸上做出恰到好处的焦急和愤慨之色,声音清晰而响亮:“两位守卫大哥!我是长弓部落的试炼之子珈蓝!我有事要向贵部落稟报,请求主持公道!” 他一边说,一边猛地回身,手指毫不客气地指向后方正急急追来、已经能看到身影的年轻巫师和猥琐中年男子:“就是他们!在集市上设下圈套,用动了手脚的所谓『魔法长弓』讹诈我长弓部落的族人,被我识破后,竟还想纠缠!请贵部落为我们做主,惩治这等败坏交易风气、欺压外客的恶徒!” 那年轻巫师和猥琐中年男子刚刚气喘吁吁地追到近前,还没来得及喘匀气,就听到珈蓝这番义正辞严、声音洪亮的“控诉”,再看到那两根明晃晃指著自己的手指,两人的脸瞬间就绿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长弓部落的“试炼之子”……竟然真是个告状鬼?!一点巫师的矜持和“江湖规矩”都不讲?!遇到事情不想著自己解决,居然直接跑到三大部落的议事厅门口来告状?! 这……这简直闻所未闻!哪家部落的巫师不是把顏面看得比天还大?这种事私下里解决才是常態,闹到东道主这里,就算贏了,面子上也未必好看啊! 门口的守卫也被珈蓝这一手弄得有些发懵。他们职责所在,不能隨意放人进去,但眼前这位自称是长弓部落试炼之子的年轻巫师,言之凿凿,指著追来的两人说是骗子…… 而且追来的那位,看打扮也是个巫师。事情真假难辨,可涉及巫师纠纷,又发生在部落內,他们也不敢完全不理。偏偏此刻部落里几乎所有能主事的大人物都在里面开会,他们这些小守卫,哪敢擅自处理这种事情? 守卫脸上露出为难踌躇之色,正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珈蓝看似因为激动而向前又踏了半步,靠近了守卫一些,同时,他藏在袖中的手指极其隱蔽地屈伸了一下。 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扩音术”,被他悄无声息地施加在了自己身上。 下一刻,珈蓝的声音陡然拔高、放大,清晰而洪亮地传遍了议事厅门前这片相对空旷的区域,甚至远远地扩散开去: “长弓部落在此遭受不公!有人公然设局欺诈,败坏试炼盛会风气!恳请狩魂蕨族秉持公正,为我等主持公道……” 这突如其来的、如同吶喊般的声音,不仅让近在咫尺的两名守卫嚇了一跳,更吸引了周围许多原本在远处观望或路过的各部落族人的目光。一道道视线齐刷刷地投射过来,聚焦在议事厅门口这有些戏剧性的一幕上。 那年轻巫师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没想到珈蓝胆子这么大,竟敢在东道主议事厅门口用巫术扩音“喊冤”!这是要把事情往大了闹啊!一旦引起三大部落的注意和介入,他们那点小把戏,哪里经得起查?! 他再也顾不得试探任务了,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快跑!绝不能被当场抓住对质…… 他狠狠瞪了那同样嚇呆了的猥琐中年一眼,两人二话不说,转身就朝著人群密集处钻去,试图混入其中溜走。 然而,他们的身影,早已被珈蓝的精神力牢牢锁定。想跑?没那么容易。 守卫也被珈蓝这“不按常理出牌”的举动惊得有些手足无措,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正犹豫间…… “外面何事喧譁?!” 一个听起来带著几分稚嫩,竭力维持威严的年轻声音,突然从紧闭的议事厅大门內传了出来。 声音不高,却仿佛带著某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压过了门外的嘈杂。 “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隨著话音,议事厅那厚重的大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一道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珈蓝看到那身影,眼睛突然睁大,脱口而出道:“影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589章 莫提 议事厅厚重的门被从內推开一道缝隙,一道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珈蓝的目光落在那身影上,眼睛骤然睁大,脸上极少出现表情变化的他,此刻竟控制不住地显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惊愕,几乎是脱口而出: “影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话一出口,他自己就意识到了不对。 站在门口的,確实是一位半精灵。標誌性的纤细身材,比人类略显尖长的耳朵,精致的五官轮廓……尤其是那双眼睛的形状和眉宇间的某种神韵,与他记忆中那位在龙盛帝国北境迷雾森林结识、总喜欢隱匿在阴影中、神出鬼没的半精灵朋友“影子”,確有七八分相似! 然而,眼前这位半精灵的气息,却与影子截然不同。影子常年与阴影为伴,气息內敛而冰冷,带著一种射手特有的、仿佛能融入任何背景的模糊感。 而眼前这位,竟然有著中级高阶的魔力波动,甚至还隱隱与周围环境產生著微弱的共鸣。 更重要的是年龄。影子的外貌定格在人类二十多岁青年的模样,而眼前这位,身高只到成年人类腰间,脸蛋圆润,眼睛大而明亮,带著明显的孩童稚气,连声音都尚未褪去奶味,分明是个年纪尚幼的半精灵少年! “影子?”那半精灵显然听到了珈蓝的惊呼,他疑惑地歪了歪头,头上那顶对他而言明显有些偏大、装饰著一圈绿色绒球的圆帽也跟著晃了晃。他眨了眨水汪汪的、如同林间清泉般澄澈的大眼睛,上下打量著珈蓝,“谁是影子?你认识我?” “见过莫提大人!” 周围的守卫,包括那两名挡在门前的战士,在看清小半精灵的模样后,立刻收起武器,齐刷刷地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小半精灵莫提对守卫们的行礼只是隨意地点了点头,注意力显然还在珈蓝身上。他伸出小手扶了扶有些下滑的绿绒圆帽,再次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看向珈蓝,小脸板了起来,努力做出严肃的样子,语气带著责备: “是你刚才在大声喧譁吗?难道不知道,里面正在举行非常重要的会议?这样吵闹,很不礼貌!” 声音明明还带著孩童的稚嫩,说话却刻意模仿著大人训话的口吻,老气横秋的样子,配上他小小的个子和大大的帽子,有种说不出的反差感,听得珈蓝都怔了一瞬。 珈蓝迅速压下心中的惊异,他反应极快,立刻顺著小半精灵莫提的话,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无奈和愤慨,微微躬身道: “莫提大人,並非我有意喧譁,实是对方欺人太甚,行事卑劣,若不如此,恐难以引起注意,还部落一个公道。” 他语速清晰而快速,將阿木在交易集市如何看弓、试弓时弓身离奇断裂、对方如何高价索赔並请来巫师作证、自己如何检查发现疑点、对方如何纠缠不休……简明扼要地敘述了一遍。他没有过多渲染,只是陈述事实,但重点突出了对方“在贵部落盛事期间,公然设局欺诈外客”的行为。 “这等行径,不仅损害我长弓部落的利益,更是在打狩魂蕨部落的脸,败坏整个试炼盛会的风气与秩序!”珈蓝最后总结道,语气沉痛。 小半精灵莫提原本努力板著的小脸,隨著珈蓝的讲述,渐渐绷不住了。当听到对方用动了手脚的弓来讹诈,还找巫师作偽证时,他那双尖尖的长耳朵气得轻轻颤动起来,小拳头也不自觉地握紧了。 “竟然有这种事?!”莫提的声音因为气愤而提高,但还保有几分理智。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伸出小手,“把弓给我看看!” 珈蓝立刻將手中的两截断弓递了过去。 莫提接过断弓,先是像模像样地用手摸了摸断裂处,又凑近用小鼻子嗅了嗅,最后,他闭上那双大眼睛,似乎在默默感知著什么。片刻后,他重新睁开眼睛,小脸上已经是一片“山雨欲来”的愤怒。 “哼!果然有巫术残留的痕跡!很阴险的小把戏!”莫提气呼呼地说,他抬起头,看向珈蓝,眼神里闪著一种混合了正义感和孩子气的、想要“主持公道”的兴奋光芒,“我要让他知道,在狩魂蕨族的地盘上干这种勾当,会有什么下场!” 这话从一个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小半精灵口中说出来,配上他那张稚气未脱却故作凶狠的脸,实在有些……违和。但周围的守卫似乎习以为常,只是眼观鼻鼻观心。 “人在哪?”莫提追问,小手已经握住了腰间掛著的一根看起来像是玩具的、缠著绿色藤蔓的短木杖。 珈蓝的精神力一直牢牢锁定著那仓皇逃窜的年轻巫师和猥琐中年。此刻闻言,他立刻毫不犹豫地指向交易集市侧后方、一条通往部落外围山林的小径方向: “他们往那边跑了!刚拐过那片长著发光蕨类的岩石!” “好!”莫提小大人似的点了点头。也不见他念诵什么冗长的咒语,只是握著短木杖的小手轻轻一抖,身上那件绣著蕨类嫩芽图案的翠绿色小马甲上,忽然泛起一层淡淡的、如同春日新叶般的柔和绿光。 紧接著,在珈蓝惊讶的目光中,这小半精灵原本就轻盈的身体,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强大的弹跳力,只见他小小的身子微微一屈,然后猛地向前一躥…… 这一蹦,竟直接跃出了六七米远!轻鬆越过了一段石阶! 不等落地,他双脚在旁边的石壁或突出的树根上看似隨意地一点,借力之下,第二蹦更是夸张,身形如一道绿色的小小闪电,“嗖”地一下,就出现在了十多米之外!速度之快,动作之灵敏,远超寻常初级战士。 只是两个起落,那小半精灵莫提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岩石和巨大蕨类植物的阴影之后,朝著珈蓝所指的方向疾追而去! 好快的身法!刚才那绿光……似乎是一种结合了自然之力的强化或轻身巫术? 珈蓝不再迟疑,身形一晃,也立刻展开速度,朝著莫提消失的方向跟了过去。 第590章 预感 珈蓝循著精神力感应的方向,沿著那条通往部落外围的僻静小径快速前行。小径两侧,那些散发著诡异萤光的巨大蕨类植物投下斑驳晃动的阴影,让气氛显得有些阴森。 他並未追出太远,大约几里路之后,便在一处被几块嶙峋怪石和茂密蕨丛环绕的小空地上,看到了小半精灵莫提,以及……他的“战利品”。 空地中央,两根从旁边巨大蕨类植物粗壮主茎上延伸出来的、活体般的坚韧藤蔓,如同有生命的绿色触手,正牢牢地捆绑著两个人,將他们头下脚上地倒吊在半空中,离地约有一米多高。正是那名年轻巫师和那个猥琐的中年男子。 年轻巫师脸色惨白,眼中充满了惊惧,身上的巫师袍被藤蔓勒得皱巴巴。那猥琐中年男子更是嚇得瑟瑟发抖,嘴里发出含糊的呜咽著…… 莫提就站在他们面前,小小的个子,仰著头,手里握著他那根缠著藤蔓的短木杖,杖头正对著倒吊的年轻巫师,杖尖处散发出一圈柔和的、带著寧静意味的淡绿色光晕。他似乎正在施展某种巫术,多半是测谎或让人吐露真言类的法术。 好快! 珈蓝心中暗忖。从他指明方向,到他追上来,前后绝对不超过半分钟。这么短的时间內,这小半精灵不仅追上了一心逃窜、速度不慢的两人,还轻而易举地制服並吊起了他们。 是这莫提实力太强?还是这两个傢伙本身实力太弱,不堪一击?又或者……他们根本不敢反抗狩魂蕨族的人? “……说!是谁指使你们干的?为什么要设局陷害长弓部落的人?”莫提脆生生的声音响起,努力装出很威严,但配上他仰著头、拿著小短杖的模样,实在没什么威慑力,至少对珈蓝来说是这样。 不过那淡绿光晕似乎颇有作用。 倒吊著的年轻巫师显然已经嚇破了胆,又或许是在测谎巫术的影响下难以抗拒,他几乎没有犹豫,竹筒倒豆子般地將所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我……我说!是……是『黑沼』、『石爪』还有『疾风』三个部落……他们商量好的……我只是『黑沼』部落的一个普通巫师……被派来打头阵……” “他们……他们都知道长弓部落快不行了,玛拉巫师要……要不行了……都盯著长弓部落的猎场和……和那些可能留下的东西……本来以为这次大赛长弓部落会因为没有適龄的正式巫师而被取消资格,到时候就能……就能名正言顺地……哪知道他们突然冒出个『试炼之子』……” “……所以,几个部落的头领聚了聚,觉得……觉得得先探探这『试炼之子』的底。如果他是个草包,那就不必太在意,按原计划进行……如果他真有点本事,那……那这次在『沉眠之地』的试炼,就是……就是最好的机会……” 说到这里,年轻巫师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寒意,也带著无奈:“在部落外面,有玛拉巫师看著,他们不敢太过分……可进了『沉眠之地』……那里……那里除了有限的大巫师监管,里面发生了什么,外面很难知道……每次试炼,死伤几个巫师,不是很正常吗?就算玛拉巫师事后怀疑,也……也死无对证,根本查不出是谁干的……” “不过……不过玛拉巫师毕竟还活著,而且……而且听说很厉害,能不得罪,还是不得罪的好……所以才想先弄清楚,这个『试炼之子』值不值得……值得冒险……” 他断断续续,將几个覬覦长弓部落的部落(主要是三个实力不错、又毗邻长弓的中型部落)如何合谋,如何想藉机试探珈蓝实力,並根据珈蓝的表现决定后续是否在试炼中下黑手的计划和盘托出,与珈蓝之前的猜测基本吻合。 听完年轻巫师的讲述,小半精灵莫提歪了歪头,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然后,他撤去了短杖上的淡绿光晕,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珈蓝,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好奇的光芒压过了之前的“威严”。 “喂,”莫提眨巴著大眼睛,声音恢復了孩童的清脆,“你……你就是长弓部落那个在外面学习了好多年,现在才回来的『试炼之子』?” 不等珈蓝回答,他似乎对“外面”的兴趣超过了眼前这桩“欺诈案”,小脸上露出浓浓的嚮往和好奇:“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呀?是不是有很多高高的房子,会自己跑的铁盒子,还有会发光、会说话的水晶?我听一些路过的商人说过一点点,但是老师从来不让我出去,总说外面太危险了,坏人很多。” 他向前凑近了两步,仰著小脸,眼睛里满是希冀:“你跟我说说唄!给我讲讲外面的事情,那些我没见过的好玩的、奇怪的东西!” 似乎是觉得光问问题不够,他又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一副“我很讲义气”的样子,补充道:“这样,你告诉我一些外面有趣的事情,等试炼开始的时候……我罩著你!我也会参加这次试炼的!有我在,保证没人敢轻易欺负你!” 这话从一个身高只到他腰部、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小半精灵嘴里说出来,信誓旦旦地要“罩著”他这个“初级高阶巫师”,实在让珈蓝有些啼笑皆非。但他能感觉到,这小傢伙说这话时,眼神很认真,似乎是真的觉得自己有能力这么做,而且……或许在他单纯的世界里,这已经是很“公平”的交易了。 珈蓝看著那双充满好奇和真诚的、与“影子”有几分相似的大眼睛,心中微微一动,他有预感,眼前的小小的半精灵或许对他调查绿色萤光事件有极大的帮助…… 第591章 处罚 “外面的事情,以后有机会再说吧。”珈蓝指了指周围,刚才的追逐和小半精灵闹出的动静,已经吸引了一些听到风声或纯粹好奇的其他部落族人,正三三两两地朝这边张望,指指点点。 “你看,把他们一直这样吊在这里,也不是个事,而且……影响也不太好吧?” 莫提顺著珈蓝指的方向看了看,果然看到远处有些人影在晃动,正朝这边探头探脑。他小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似乎也觉得光天化日之下吊著两个人不太雅观,有损他“主持公道”的“严肃”形象。 “嗯……你说得对。”莫提小大人似的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下,“那这样,我先回去处理这两个傢伙,把事情问清楚,然后该怎么罚就怎么罚!你放心,这事既然我管了,就一定会给你,给长弓部落一个交代!” 他说得斩钉截铁,虽然声音稚嫩,但语气里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劲儿。说完,他也不等珈蓝再说什么,小手握著那根短木杖,朝著空中被藤蔓吊著的两人一挥。 那两根如同活物的坚韧藤蔓,立刻“听话”地扭动起来,调整了一下捆绑的姿势,確保两人不会掉下来,然后就这样倒吊著两人,晃晃悠悠地、如同两件不太美观的行李,跟在了莫提身后。 小半精灵莫提再次扶了扶他头上那顶標誌性的绿绒圆帽,对著珈蓝挥了挥小手:“我先走啦!忙完就去找你,记得我们的约定哦!” 说完,他便迈开步子,领著那两根吊著人的、自行移动的藤蔓,朝著部落中心、守卫更森严的区域走去,留下珈蓝站在原地,看著这有些滑稽又透著几分诡异的队伍渐渐远去。 珈蓝回到石室,继续他的“静修”和思考。大约两个时辰后,石室的门被推开,玛拉回来了。她的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眼神深处却有一抹掩饰不住的轻鬆和快意。 显然,她已经知道了集市上发生的事情。 “落在『那位』手里,也算他们倒霉了。”玛拉在石桌旁坐下,自己倒了一杯清水喝了一口,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那位』?”珈蓝適时地露出疑惑。 “阿苏曼大巫师的亲传弟子,莫提巫师。”玛拉放下水杯,语气带著一丝复杂的意味,“就是刚才帮你出头,把肇事者吊走的那位小半精灵。” “就是……低语密林那位第一巫师的弟子?”珈蓝確认道。他心中其实已经有所猜测,但得到玛拉的亲口证实,感觉还是不一样。 玛拉点了点头:“没错。莫提巫师是阿苏曼大巫师多年前从雨林外面带回来的,据说是一位天赋极其罕见的半精灵。不仅是修炼天赋,更是在自然亲和与某些独特的巫术传承上……他的性格和外貌,你也看到了,在族里很受喜爱,尤其是老一辈,几乎把他当宝贝宠著。可以说,他是阿苏曼大巫师的心头肉,也是整个狩魂蕨族未来的希望之一。” 她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庆幸:“他既然过问了这件事,並且明显站在我们这边,那么就算一开始可能有人想包庇、想和稀泥,现在也绝对不敢了。阿苏曼大巫师的態度,很大程度上就代表了狩魂蕨族的態度,而莫提的態度,往往能影响阿苏曼大巫师的態度。” 珈蓝默默点头。这和他预想的差不多。利用规则和更高层级的力量来解决问题,虽然少了点“快意恩仇”,但往往更有效,也更省力。 “处罚的结果已经出来了。”玛拉继续说道,脸上那丝快意更加明显。 “这么快?”珈蓝这次是真的有些惊讶了。从他告状到现在,不过两三个小时,三大部落的效率竟然如此之高? “嗯,这次三大部落罕见地意见一致,处理得雷厉风行。”玛拉语气中带著一丝嘲讽,“可能也是想藉机立威,杀鸡儆猴,確保大赛期间別再出什么乱子。” 她看著珈蓝,一字一句地道:“处罚决定:石爪、黑沼、疾风三个部落,在此次大赛中,无论他们的『试炼之子』最终在『沉眠之地』內获得多少『试炼石』,其部落排名,都將被固定为中型部落的最后三名。这是三大部落联合做出的裁决,已经通告所有参赛部落。” 珈蓝眼中闪过一丝瞭然。这处罚,看似没有直接剥夺他们的参赛资格或肉体惩罚,实则极其严厉。中型部落最后三名,意味著他们能分到的狩猎范围、资源配额,將是所有中型部落中最差的,而且將持续影响未来二十年!这对於志在扩张或维持地位的部落来说,无疑是沉重的打击。 “哈哈,”玛拉难得地笑出了声,显得十分解气,“他们这叫偷鸡不成蚀把米!尤其是疾风部落,上次大赛,他们在七个中型部落里可是排名第二,风光无限!这次好了,直接掉到第五(有七个中型部落,最后三名就是第五、第六、第七,原第二变成第五)。看他们还敢不敢再打我们长弓部落的主意!” 笑过之后,玛拉的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她在珈蓝对面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而且大赛马上就要正式开始了,”玛拉的目光直视珈蓝,“有些关於试炼的具体规则,我现在必须详细告诉你。虽然你可能已经从其他渠道知道了一些,但由我再说一遍,更稳妥。” 珈蓝坐直了身体,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態。 “试炼的规则,说起来其实很简单,但执行起来却异常残酷。”玛拉的声音低沉下来,“所有部落的『试炼之子』,都会被投入『沉眠之地』中,在那里度过整整三天。” “沉眠之地?”珈蓝重复了一遍这个他早已熟悉的名字。 第592章 试炼规则 “对,就是那片被禁忌力量污染、充满危险的区域。”玛拉点头,“在试炼开始前,三大部落的巫师会联手,在『沉眠之地』內部相对『安全』的区域,投放一定数量的『试炼石』。这种石头本身没有特別的价值,但被施以了特殊的標记巫术,无法偽造,也无法在试炼结束前带出『沉眠之地』。” “你们这些试炼之子的任务,就是在这三天內,利用一切你们所能想到的手段,寻找、爭夺、甚至是从其他试炼之子手中抢夺,来获取儘可能多的『试炼石』。试炼允许合理的爭斗、抢夺,但严格禁止恶意致残或杀戮,虽然实际执行起来很难完全杜绝。但会有大巫师通过特殊手段,在外部进行有限的监控和仲裁。” “三天之后,所有活著离开『沉眠之地』的试炼之子,上交各自获得的『试炼石』。最终,按照每个部落试炼之子获得的试炼石总数,进行排名。” 玛拉伸出一根手指:“排名前三的部落,將获得『大型部落』的待遇,分得未来二十年最丰沃的猎场和最多的魔法资源配额。” 她又伸出三根手指:“排名第四到第十的部落,为『中型部落』,资源和猎场次之。” “第十一到第三十,为『小型部落』,只能分到边缘和贫瘠的区域,资源极少。” “三十名开外……则为不入流部落,几乎没有固定的猎场保障,生存艰难,往往需要依附於其他部落。”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个重要细节:“如果出现两个或多个部落获得的试炼石数量完全相同,无法区分名次的情况,则参考上一届部落大赛的名次。上一届名次靠前的部落,在这一届同分的情况下,排名也靠前。这是为了保持一定的传承和稳定性。” 玛拉说完,静静地看著珈蓝:“规则就是这样。简单,直接,也……无比现实。一切,都以在『沉眠之地』中获得的『试炼石』数量说话。实力、运气、计谋、乃至心狠手辣的程度,都可能决定最终的排名和部落未来二十年的命运。” 石室內陷入了短暂的安静。油灯的光芒跳跃著,映照著两人神色各异的脸庞。沉眠之地,试炼石,三天时间……一场决定无数人生存的残酷游戏,即將拉开帷幕。而珈蓝,不仅是这场游戏的参与者,还肩负著调查灰烬镇真相的秘密任务。 就在玛拉语气低沉地向珈蓝剖析著试炼之地的残酷规则,石室內的气氛也隨之凝重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石室门外。 紧接著,“叩叩叩”几下清脆却不重的敲门声响起,没等里面回应,门就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一个戴著標誌性绿绒圆帽的小脑袋探了进来,正是小半精灵莫提。他眨巴著大眼睛,目光在室內一扫,先是对上了玛拉有些愕然的眼神,然后落到了珈蓝身上,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咦?玛拉巫师也在呀!”莫提一点也不认生,直接迈著小步子走了进来,他对著玛拉挥了挥小手,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就迫不及待地对珈蓝说道:“珈蓝!我那边的事情处理完啦!放心,那几个坏蛋的部落都受到惩罚了,保证以后不敢再隨便欺负你们!” 他似乎看出玛拉正在和珈蓝谈重要事情,但又忍不住想表达自己的“义气”,於是挺了挺小胸脯,用一副“我很可靠”的语气补充道:“还有哦,玛拉巫师你放心,等进了试炼之地,我会罩著珈蓝的!就算……就算他最后找到的试炼石不够,我……我分给他一些也行,保证不会让长弓部落排到后面去!” 这话从一个外表只有八九岁的小半精灵嘴里说出来,內容又是如此“豪迈”,饶是玛拉见多识广,此刻也是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她看了看一脸真诚的莫提,又看了看旁边神色有些古怪的珈蓝,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复杂的笑容:“那……那就多谢莫提巫师了。” 她心里清楚,这位小祖宗身份特殊,他的“保证”含金量或许不低,但试炼之地內情况瞬息万变,谁又能真的保证什么?不过,对方释放的善意是实实在在的,对长弓部落而言,这无疑是件好事。 “你们聊,我先去看看族人们准备得如何了。”玛拉识趣地站起身,对珈蓝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好好把握这个机会,便转身离开了石室,还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石室內只剩下珈蓝和莫提两人。 莫提似乎鬆了口气,立刻凑到珈蓝身边的石凳上坐下,那石凳对他而言有点高,他几乎是手脚並用地爬上去的。坐定后,他立刻用那双充满了渴望和好奇的大眼睛眼巴巴地望著珈蓝,尖尖的耳朵因为期待而不自觉地微微抖动著。 “珈蓝!珈蓝!”他催促道,“现在可以跟我说说外面的事情了吧?你都去过哪些地方?快给我讲讲!老师总说外面危险,不让我出去,可我真的很想知道!” 看著那双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写满了纯粹好奇和嚮往的眼睛,珈蓝心中那点因为被打断而產生的不快,以及对於对方过於“热情”的些许戒备,不知不觉消散了许多。他確实没有从这小小的半精灵身上感受到任何恶意,只有一种孩童般对未知世界最本真的探索欲。 珈蓝有些哭笑不得,但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他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用平缓的语调,讲述起自己这些年的游歷见闻。他没有提及翡翠高塔的隱秘或自己的具体任务,只是以一个“游歷者”的身份,描绘著大陆各地的风土人情。 “我最早……是在大陆北方的奥斯帝国游歷。”珈蓝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內响起,“那里靠近极北冰原,一年里有大半年都是冰雪覆盖的天地。天空总是灰濛濛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 第593章 讲述 “……你见过被冻住的瀑布吗?几十丈高的水流,在瞬间被极寒冻结,保持著奔流而下的姿態,却晶莹剔透,静止在那里,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非常壮观。那里的原住民,穿著厚厚的、用雪熊皮或冰原狼皮製成的袍子,住在用冰块垒砌的房子里,他们崇拜冰雪与寒风中的精灵……” 莫提听得入了神,小手托著腮,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自己也置身於那片冰天雪地之中。 珈蓝继续道,“你知道龙盛帝国的帝都,龙盛城吗?那是一座你无法想像的巨大城市。城墙高耸得仿佛要插入云端,全部用巨大的、打磨光滑的青色花岗岩砌成,上面雕刻著巨龙腾飞的浮雕,歷经千年风雨,依然气势磅礴。城內的街道宽敞得能並排跑十辆马车,道路两旁是密密麻麻、高低错落的房屋、商铺和酒馆。白天,街上人流如织,车马喧囂。夜晚,万家灯火点亮,如同地上的星河,还有彻夜不息的夜市和通明的魔法路灯……那里匯聚了来自大陆各地的人和货物,你能看到最精致的丝绸、最锋利的武器、最奇特的魔法物品,也能听到最离奇的传闻和故事。” 莫提的嘴巴微微张开了,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嚮往,似乎难以想像“能並排跑十辆马车”的街道是什么样子。 “我跟隨一位长辈,从奥斯帝国的北境出发,一路走到华融帝国,最终抵达翡翠高塔所在的地域。”珈蓝的讲述带著一种时空流转的意味。 “这一路,走了大半年。我见过一望无际、金黄色的麦浪在风中起伏,收割的农夫唱著粗獷的劳动號子。见过险峻陡峭、云雾繚绕的巨大山脉,山中只有狭窄的栈道相连,脚下就是万丈深渊。见过平静如镜、倒映著蓝天白云的广阔湖泊,渔夫驾著小船,哼著悠扬的小调。也见过乾燥炎热、黄沙漫天的荒漠,那里生活著適应了极端环境的部落,他们用头巾包裹著脸,骑著被称为『沙漠之舟』的奇特牲畜……” 他描绘著不同地域的植被、动物、气候,也讲述著沿途遇到的不同人群的生活方式、信仰和节日庆典。有热情好客、喜欢围著篝火跳舞唱歌的草原牧民。有精明算计、走南闯北、见识广博的行商。有隱居深山、与世无爭、却掌握著古老技艺的匠人。也有在边境地带为了生存而挣扎、亦民亦匪的聚落…… 珈蓝的讲述並不华丽,但细节丰富,画面感很强。莫提完全沉浸在了这些他从未亲身体验过的异域风情之中,时而发出小小的惊嘆,时而紧张地握紧小拳头,时而又因为某个有趣的故事“咯咯”笑出声来。他那双尖尖的长耳朵,隨著珈蓝讲述內容的变化,时而紧张地竖起,时而放鬆地耷拉,时而又因为兴奋而快速地、轻微地抖动著,像两只灵敏的小雷达。 最后,看著莫提那副完全被吸引、意犹未尽的模样,珈蓝心中微微一动,补充道:“对了,我还见过……真正的精灵。” “真正的精灵?!”莫提猛地坐直了身体,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眼睛瞪得溜圆,连那对一直轻轻抖动的尖耳朵都瞬间竖得笔直! 他虽然自己是半精灵,体內流淌著一半精灵的血脉,但对於真正的精灵族,却几乎没有任何记忆和了解。精灵族素来神秘,大多隱居在远离人类国度的古老森林或秘境之中,因为上古契约的关係,极少主动踏足人类世界。莫提被阿苏曼大巫师带回雨林时年纪尚幼,对自己的身世和父母几乎没有印象。或许他的父亲或母亲中有一方是精灵,但那份血脉联繫和记忆,早已模糊不清。 “真的吗?在哪里?他们……他们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像传说中那样,特別特別好看,特別特別优雅,还会发光?”莫提连珠炮似的问道,小脸上写满了渴望。 珈蓝点了点头,回忆道:“那是在龙盛帝国东面,一片被称为『银辉森林』的古老林地边缘。我偶然遇到了那里的精灵……確切说,是精灵族的一位王子,凯兰崔尔·星辉。” 他描述了那位精灵王子的外貌:修长完美的身形,银月般流泻的长髮,眼眸如同最纯净的翡翠,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周身自然縈绕著淡淡的、如同星辉月华般的光晕。举止优雅从容,每一个动作都仿佛蕴含著自然的韵律,说话的声音空灵悦耳,如同林间清泉与微风合奏。 “他们確实拥有无与伦比的美丽和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珈蓝说道,“对魔法和自然的理解也远超人类。不过,他们大多性情清冷,不喜与外界过多接触,遵循著古老的传统和律法,寿命悠长,看待事物的角度也与人类截然不同。” 莫提听得如痴如醉,眼中充满了无限的憧憬和嚮往。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同样尖尖的耳朵,又看了看珈蓝,小声地问:“那……那位精灵王子,他……他对你好吗?你们……成为朋友了吗?” 珈蓝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道:“那是一次短暂的、意外的相遇。精灵的世界,和我们的世界,终究有很多不同。” 莫提似乎听懂了话中的意味,小脸上憧憬之色未减,却多了一丝若有所思。他安静了下来,不再追问,只是坐在高高的石凳上,晃荡著小腿,仿佛还在消化著珈蓝讲述的关於冰雪、巨城、荒漠、湖泊,尤其是那惊鸿一瞥的精灵世界的一切。 第594章 祭祀 次日清晨,低语雨林核心区域,狩魂蕨族部落中心那一片最为开阔、由平整石板铺就的古老广场上,匯聚了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各部族人。 广场周围,那些散发著微光、叶脉隱现血色的巨大狩魂蕨如同沉默的守卫,层层环绕。更外围,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的人潮。来自三大部落、十几个中型部落以及更多前来观礼的小型或不入流部落的代表,按照一种古老而严格的次序排列站立。气氛庄严肃穆,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了草木清香、烟火气息以及无形威压的奇异感觉。 长弓部落的队伍,在玛拉和弓雷的带领下,站在属於中型部落的区域。珈蓝作为“试炼之子”,与玛拉並肩站在队伍最前方。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审视,有估量,也有之前“碰瓷事件”后某些方向投来的冰冷与忌惮。 广场的正前方,筑有一座数米高的石质祭坛。祭坛形制古朴,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跡和模糊的古老图腾雕刻。祭坛四周,插著一圈熊熊燃烧的、由特殊油脂和木材製成的巨大火把,火焰在清晨略显清冽的空气中跳跃,发出猎猎声响。 仪式开始的时间到了。 没有冗长的宣告或鼓乐,在一阵如同风吹过蕨类叶片般的、奇异的沙沙声响起后,人群自然而然地安静下来。 只见那位昨日曾出面迎接另外两位大巫师、看起来颤巍巍仿佛隨时会倒下的狩魂蕨族老太太,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祭坛的正中央。 她依旧是那副乾瘪瘦小、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的模样,穿著洗得发白的灰褐色麻布袍,手里拄著那根粗糙的木杖。但当她站在那里,面对著下方成千上万道目光时,整个广场的空气都仿佛凝滯了,一种无形的、浩瀚如渊又带著古老生命气息的威压,如同水银泻地般悄然瀰漫开来。 大巫师的威仪,即便不刻意显露,也足以震慑全场。 那位被誉为低语雨林第一高手、高阶大巫师的阿苏曼,依旧没有现身。 祭坛上的老太太,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木杖。她的动作很慢,甚至有些僵硬,但每一个细微的移动,都仿佛牵动著周围环境的某种韵律。 她开始用一种极其古老、晦涩、音节奇特的雨林古语吟唱起来。声音起初低沉沙哑,如同老树根在泥土中摩擦,但很快,便匯入了一股无形的力量之中,变得宏大、悠远,仿佛不是从她喉咙发出,而是从脚下的大地、周围的古木、乃至整片雨林的歷史深处共鸣而起。 隨著她的吟唱,祭坛周围的火把火焰猛地向上窜起,顏色从赤红转为一种奇异的、带著生命绿意的青白色。广场四周那些巨大的狩魂蕨,叶片上的微弱萤光似乎明亮了几分,叶脉中那些暗红色的“血管”也开始加速蠕动,仿佛在应和著吟唱。 空气中,开始浮现出点点淡绿色的、如同萤火虫般的光点,它们並非实体,而是浓郁的自然生命能量与某种精神力的具现。这些光点匯聚成流,如同溪流般环绕著祭坛、广场,最终飘向远方幽深的雨林。 仪式的內容,充满了雨林部落最原始、最虔诚的宗教色彩。它祭奠的是这片土地的根源,那些撑起天空、根系深扎大地的“古木之灵”,以及世代生活於此、最终回归雨林怀抱的“先祖之魂”。祈求他们的庇佑,认可这场决定未来二十年命运的试炼,並守护进入危险之地的年轻人们。 吟唱声时而高亢如林涛呼啸,时而低沉如根须呢喃。时而会有部落的其他巫师加入,用各自部落特有的方式应和,形成一种多声部的、宏大而神秘的共鸣。不少虔诚的部落民,已经闭上眼睛,双手交叉按在胸前,低声跟著默念古老的祷词。 整个仪式持续了將近一个小时。当祭坛上的老太太缓缓放下木杖,最后一个古老的音节消散在空气中时,广场上那种凝聚到极点的庄严气氛,仿佛达到了顶峰,隨即又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仪式结束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或动员。几乎在仪式完成的瞬间,祭坛后方,那片被巨大蕨类和厚重石壁遮挡的区域,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巨石摩擦的隆隆声。 紧接著,一道约三丈宽、五丈高的、由暗青色巨石构成的拱门,在瀰漫的淡绿色光晕和蠕动的植物根须包裹下,缓缓从虚空中浮现,稳定地矗立在祭坛之后。拱门內部並非实体,而是一团不断旋转、散发著微光的、如同水面涟漪般的银色光幕。 “通道已开。”祭坛上,老太太的声音传遍全场,“试炼之子,入通道。” 各部落的领队和守护巫师们,纷纷最后叮嘱自己的“试炼之子”。玛拉低声对身边的珈蓝道:“一切小心!记住我说的话!” 珈蓝对她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人群,没有看到那个戴著绿绒圆帽的小小身影。 来自不同部落的“试炼之子”们,开始井然有序地走向那道巨大的石质拱门。珈蓝混在人群中,隨著队伍缓缓前行。 当他迈步踏入拱门內那片银色光幕的瞬间,一股庞大的力量迅速扫过他的全身,珈蓝心中一紧,连忙全力施展“长弓敛息术”,那力量在珈蓝身上停留了片刻,微一迟疑,就把注意力转到了其他人身上,珈蓝暗暗鬆了一口气。 紧接著便是一股强烈的空间波动笼罩过来,这种感觉他並不陌生,与使用远距离传送阵或某些强大的空间法术时类似,但似乎更加……“原始”和“稳固”一些,仿佛这股空间力量並非纯粹由法术构建,而是借用了雨林深处某个天然存在的空间节点或薄弱处。 以他如今对空间力量的理解,他大致判断出,这次传送的距离绝不会太远,绝对在百里范围之內,甚至可能更近。传送的目的地,应该就在这片广袤雨林的某一处,被重重封锁和巫术隱藏起来的区域。 眼前银光一闪,身体传来轻微的失重和拉扯感,但持续时间极短。 下一个瞬间,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周围的光线陡然暗了下来。 第595章 会议內容 珈蓝迅速稳住身形,瞬发了一个中级的“寒冰护盾”在身前,然后才警惕地抬眼望去。 他正站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头顶是低垂的、铅灰色的厚重阴云,仿佛永远化不开的浓墨,遮蔽了阳光,只有极其暗淡的天光勉强透下,让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种昏沉沉的色调中。 空气湿冷,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腐朽、霉变、以及某种甜腥气息的怪味,吸入口鼻,让人隱隱感到不適。视野之內,不见丝毫雨林常见的葱鬱生机。 树木还在,但大多呈现出一种病態的灰黑色,枝干扭曲,叶片稀疏乾瘪,如同垂死老人伸向天空的枯瘦手臂。地面上覆盖著厚厚的、顏色晦暗的落叶和滑腻的苔蘚,偶尔能看到裸露出的、同样呈现灰败色泽的岩石。 远处,雾气氤氳,影影绰绰,看不清具体情形,只能感觉到一种深沉的死寂和压抑。没有鸟叫虫鸣,甚至连风声都微弱得几乎不存在。 这里的光线、气息、环境……与外面生机勃勃、虽然危险却充满活力的低语雨林,形成了极其鲜明而诡异的对比。 沉眠之地。 他,以及所有被传送进来的试炼之子们,已经身处其中。 珈蓝快速感知了一下周围,刚才一同传送进来的其他试炼之子,果然如玛拉事先提醒的那样,已经被隨机分散到了这片区域的各处。目力所及范围內,暂时看不到其他人影。 他收敛气息,將“长弓敛息术”运转到最佳状態,同时精神力悄无声息地向四周扩散开去,开始初步探索这片被禁忌力量污染的土地。 昨日仪式开始前,队伍集结准备出发的最后时刻,玛拉將珈蓝悄悄拉到一旁僻静处。她脸上带著罕见的犹豫和凝重,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压低声音,將昨日会议中得知的一些更令人不安的消息,告诉了珈蓝。 “昨天会上,几位大巫师虽然没有明说,但透露出的信息……很不好。”玛拉的声音压得很低,“近些年来,低语雨林,尤其是我们这片核心区域,越来越不太平了。” 她首先提及了外部压力:“艾瑟城那位新城主,野心勃勃,手段强硬。近十年,对雨林的態度越来越咄咄逼人。虽然很多帝国法令在我们雨林深处难以推行,但边境地带的摩擦、贸易限制、以及一些暗中支持某些部落对抗另一些部落的手段,还是带来了不小的影响。雨林和外界脆弱的平衡,正在被打破。” “还有……”玛拉眉头紧锁,“外界的世道似乎越来越艰难。涌入雨林討生活、寻找机会或避难的冒险者、佣兵甚至流民,数量比以前多了好几倍。雨林的资源就这么多……爭夺也就越来越激烈。因为外来者引发的衝突、劫掠、甚至是小规模部落战爭,这几年比过去几十年加起来都多。雨林內部,也越来越躁动不安。”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还有一个更不寻常、也更危险的跡象。近几年,雨林中出现的亡灵生物,数量激增,尤其是……在『沉眠之地』附近区域。” 珈蓝眼神一凝。 “死亡气息浓郁的地方,滋生亡灵並不奇怪。以前雨林里偶尔也会出现游荡的骷髏、殭尸,但大多是零散的、弱小的,构不成大威胁。”玛拉继续说道,“可最近几年,成规模、有组织出现的亡灵群体,报告越来越多。有些甚至衝击过外围的小型部落聚居点。虽然都被击退了,但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她看向珈蓝,眼中充满了担忧:“几位大巫师怀疑……『沉眠之地』深处的封印……可能鬆动了。” “就是当年那位试图衝击真理巫师、打开异位面通道的大巫师留下的封印?”珈蓝沉声问道。 玛拉重重地点了点头:“从你告诉我,灰烬镇出现活死人和那种绿色萤光痕跡,並且一路追踪到雨林时,我心里其实就有了这个不好的预感。只是不敢確定。现在看来……可能性越来越大了。” 她进一步透露:“这次的试炼祭祀,你也看到了,只有一位大巫师主持。往年这种二十年一度的盛典,至少会有三位大巫师共同现身主持仪式,彰显团结与威严。而阿苏曼大巫师,更是从头到尾没有露面。” 玛拉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我们私下猜测,阿苏曼大巫师,以及其他几位长老会的大巫师,或许……正是去处理封印鬆动,或者因此引发的其他更棘手的问题去了。甚至有传言说,今年的部落比试,差点就因为这些事情而无法如期举行。后来不知道上面採取了什么紧急措施,才勉强照常进行。” “……我知道,你有翡翠高塔的任务在身,你来这里,绝不仅仅是为了帮长弓部落取得几块试炼石。你肯定要深入『沉眠之地』,去追查那些绿色萤光的源头。如果……如果那里的封印真的出了问题,如果那个异位面的力量真的在渗透……请务必……务必小心!那里面的危险可能超乎你的想像,即使你是一名高级法师……” …… 此刻,在这片被死寂和阴云笼罩的“沉眠之地”边缘,玛拉临別时的叮嘱,仿佛还在珈蓝耳边迴响。 他收回打量四周环境的视线,目光投向了西南方向。根据玛拉之前提供的粗略地图和他自己精神力感知到的这片区域能量场的梯度变化,那里应该是通往“沉眠之地”更深处、污染更严重、也更为禁忌的“內层”区域。 异位面通道,鬆动的封印,可能外泄的禁忌力量……这些涉及到位面层面的恐怖存在,绝非他现在一个高级法师能够单独解决的。那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也並非翡翠高塔强制任务的本意。 高塔的任务,是调查灰烬镇全员失踪案,查明绿色萤光物质的来源和性质。他只需要在此行中,找到確凿的证据,证实那绿色萤光確实源自“沉眠之地”,並且可能与某种异位面力量的泄露有关,他的任务基本就可以算完成了。至於封印修补、异位面入侵防范……那是三大部落、翡翠高塔乃至更上层势力需要考虑的问题。 第596章 试炼石 “不过在那之前,”珈蓝心中思量,“先给长弓部落弄到足够保住中型部落地位的试炼石,倒是不难。” 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周围灰败的林木和崎嶇的地面,最终,定格在了侧后方大约三四里外的一片区域。 在这“沉眠之地”中,无处不在的、带著腐朽与压抑气息的死亡能量场,对精神力的感知確实有明显的压制和干扰作用,仿佛一层粘稠的迷雾笼罩著意识。寻常巫师的精神力探索范围,在这里恐怕会大打折扣。 但珈蓝的精神力强度远超同阶,在这片“沉眠之地”,比他感知还要远的,恐怕只有那些大巫师了。 就在刚才初步探查时,他就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独特的能量波动,那是试炼石的波动。 在进入通道前,三大部落的巫师曾让所有试炼之子亲手触摸並感受过一块样本“试炼石”。那石头本身平平无奇,但被施加了特殊的標记巫术,会散发一种极其微弱、却非常独特的、带著雨林古老祭祀气息的“信號”。这信號在“沉眠之地”这种死气沉沉的环境中,反而如同黑夜里的萤火,相对容易辨认,前提是你的精神力足够敏锐,能分辨並追踪它。 珈蓝感知到的这股波动,就在侧后方三四里处,时隱时现,应该是一枚被投放后尚未被人取走的试炼石。 珈蓝没有立刻朝著感应到的方向疾驰而去。在这片危机四伏、视线和精神力都受到压制的“沉眠之地”,冒进是大忌。 他再次凝神,朝著那试炼石波动来源的周围数百米范围,无声无息地铺洒开去。感知穿透腐朽的落叶层、绕过扭曲的枯树、掠过嶙峋的怪石……仔细探查著每一处可能藏匿的危险或潜伏的竞爭者。 片刻后,他確认了那附近除了试炼石的波动源本身,並未发现其他试炼之子的气息,也没有感知到明显的威胁。 这才身形一晃,悄无声息的借著地形和灰败植被的掩护,朝著目標方向潜行而去。 隨著距离拉近,那试炼石的独特波动越来越清晰。同时,一股混杂著腐臭与血腥的、令人作呕的气息也扑面而来。 在一块半倒塌的、爬满黑色苔蘚的巨岩阴影下,珈蓝看到了目標。 试炼石的波动,竟然是从一头怪物的身上散发出来的! 那怪物身形佝僂,大致保持著人形,但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红色,表面覆盖著一层粗糙、干硬、如同铁锈般的红毛。它的指甲乌黑尖长,如同兽爪,口中滴落著粘稠的、散发著恶臭的涎液。最骇人的是它那双眼睛,浑浊不堪,只有眼白,没有瞳孔,却闪烁著一种对生者充满憎恨与饥渴的狂暴红光。 是一头“红毛殭尸”!而且从其散发出的、混杂著浓郁死气的能量波动来看,其实力大约相当於初入中级职业者的水准。这种怪物力大无穷,皮肤坚韧,对物理攻击和低级法术有一定的抵抗力,而且不知疼痛,悍不畏死。放在雨林边缘的小村落或者弱小部落面前,足以造成一场可怕的灾难。 但对如今的珈蓝而言不过是挥挥手的事情。 红毛殭尸似乎也感应到了生人的气息,猛地转过头,那双浑浊的、只有眼白的眼睛死死锁定了悄然出现的珈蓝。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暴戾的嘶吼,腐烂的口腔喷出腥臭的气流,隨即,它那僵硬的身躯,四肢著地,以与其笨重外表不符的速度,悍然朝著珈蓝扑来! 面对这气势汹汹的扑击,珈蓝甚至连脚步都未曾挪动一下。他只是平静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著衝来的红毛殭尸虚虚一握。 空气中,浓郁的水元素瞬间疯狂匯聚、凝结!十几道晶莹剔透、尖端锋利无比、散发著刺骨寒气的“冰锥术”,几乎在眨眼间便在他身前凭空凝聚成型! “去。” 隨著他淡漠的吐字,十几道冰锥发出悽厉的破空尖啸,如同被强弓硬弩射出的致命箭矢,瞬间划破灰暗的空气…… “噗!噗!噗!噗……” 一连串利刃穿透皮革和朽木般的闷响接连炸开! 红毛殭尸那看似坚韧的暗红色皮肤和厚实肌肉,在这些由高级法师高度凝聚的寒冰利刃面前,脆薄得如同纸糊,冰锥轻易地洞穿了它的胸膛、腹部、四肢关节、甚至头颅,带出一蓬蓬暗红髮黑、散发著浓烈恶臭的粘稠体液。 它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被冰锥巨大的衝击力带得向后踉蹌,隨即轰然倒地,四肢还在无意识地抽搐,但眼中的红光已经迅速黯淡、熄灭。 仅仅一个照面,一头足以让普通初级巫师和战士们严阵以待的中级亡灵生物,便被珈蓝隨手秒杀。 解决了红毛殭尸,珈蓝甚至没有多看那还在微微抽搐的残骸一眼。他心念微动,一只半透明的法师之手便在红毛殭尸那破碎的胸膛处凝聚,向下一捞。 一块约莫婴儿拳头大小、呈现出不规则的灰黑色、表面粗糙、没有任何光泽的小石头,被法师之手抓起,送到了珈蓝面前。 正是“试炼石”。入手微凉,除了那独特的、如同古老祭祀低语般的微弱波动外,无论是材质还是重量,都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確实没有任何实际价值。 珈蓝隨手將其收入了自己的空间戒指中。 他的目光这才落回地上红毛殭尸那千疮百孔的残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这殭尸身上,那变异硬化后的指甲、牙齿,或者某些沾染了死亡能量的骨骼碎片,对於外面那些真正的初级试炼之子来说,或许能作为不错的施法材料,但对於身家丰厚的珈蓝而言,这些东西毫无吸引力,收集它们纯属浪费时间。 第597章 获取 他再次站定,闭上眼睛,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波纹,以自身为中心,向更远处扩散开去,细细搜寻著下一处试炼石的波动。 片刻后,他选定了一个方向,身形再次融入这片灰败死寂的风景中,不紧不慢地继续深入。 接下来的一小时內,珈蓝又顺利取得了两块试炼石。 第一块,是在一片生长著暗紫色、形態如同扭曲人手般诡异藤蔓的植物丛边缘发现的。那株植物的主体像是一截枯死的树桩,顶端却开著一朵硕大的、顏色艷丽到诡异、散发著甜腻腐烂气息的喇叭状花朵。试炼石的波动,就来自这株诡异植物的根系下方。 珈蓝不认识这种植物,也不想冒险靠近去挖。他站在安全距离外,直接抬手凝聚了一个脸盆大小的“爆裂火球”,炽热的橘红色火球拖著尾焰精准地命中了那诡异的植物。 “轰!” 剧烈的爆炸和高温瞬间將那植物连同周围的地面炸出一个浅坑,烈焰將其焚烧成焦黑的灰烬。等火焰和烟尘散去,珈蓝才操控法师之手,从尚有余温的灰烬中,轻鬆找到了第二块试炼石。 第二块试炼石的获取,稍微费了点手脚。它藏在一只潜伏在浑浊水潭泥沼中的“腐毒巨蟾”肚子里。这只巨蟾体型庞大如磨盘,皮肤呈现脓皰般的黄绿色,布满噁心的疙瘩,能喷射带有强烈腐蚀性和麻痹效果的毒液,弹跳力惊人,短距离衝刺速度极快,其实力稳稳达到了中级高阶魔兽的层次!对於不擅长近战、需要施法时间的巫师来说,这种速度快、带毒、皮糙肉厚的对手,威胁性极大。 然而,它遇到的是珈蓝。高级高阶法师与中级高阶魔兽之间,隔著一条巨大的实力鸿沟。珈蓝甚至没有给它喷射毒液的机会,在其刚从泥沼中暴起突袭的瞬间,一个预先准备好的、范围性的“霜冻新星”便以珈蓝为中心爆发开来! 极寒的冰霜之力瞬间扩散,將浑浊的水潭表面冻结,也大大迟滯了腐毒巨蟾的动作。紧接著,一道高度压缩的“冰刃术”如同死神的镰刀,掠过巨蟾相对脆弱的咽喉部位。 “嗤啦!” 污血喷溅,巨蟾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珈蓝这才上前,用锋利的冰刃剖开其鼓胀的腹部,从一堆尚未完全消化的腐肉和骨骼残渣中,取出了第三块试炼石。 不到一个两个小时的时间,三块试炼石轻鬆入手。 珈蓝觉得轻鬆,是因为他的实力摆在这里。他获取这三块试炼石的过程中,除了那株诡异的植物情况不明,另外两块,一块守护者是中级亡灵(红毛殭尸),另一块更是藏在中级高阶魔兽(腐毒巨蟾)体內。 这两者,对於参赛的绝大多数试炼之子,除了三大部落可能培养出的个別中级巫师外,其余基本都是初级职业者而言,任何一头都足以让他们陷入苦战,甚至需要数人联手、精心策划、付出代价才有可能战胜。 尤其是那只腐毒巨蟾,没有四五名经验丰富、配合默契的初级试炼之子联手,別说猎取它肚子里的试炼石,能在它的偷袭和猛攻下保住性命,就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而按照玛拉告知的往年经验,像长弓部落这样的中型部落,其试炼之子只要能带回三块以上的试炼石,就基本能確保部落维持在中等的排名,保住中型部落的地位。像上一届大赛,三大部落之一的怒瀑部落,他们的试炼之子实力出眾,最终也不过收集到了七块试炼石而已。 对珈蓝来说,为长弓部落保住基本盘的任务,似乎已经轻而易举地完成了。但他此行的目的,可不止於此。他將目光投向了更深处,那片被更浓重死气和诡譎能量笼罩的区域。 就在珈蓝准备继续深入探索时,他的精神力忽然捕捉到一道气息正从侧前方快速朝这边靠近。 那气息……是一种熟悉的灼热感的魔力波动。 是铁毡部落的那个“老九”! 那个在来狩魂蕨部落的路上,用“爆裂火箭”抢杀了铁背狼王,后来又在熔火巫师授意下,试图与自己“比试”清理魔狼的年轻火系巫师。 老九此刻显然也是感应到了这边先前存在的试炼石波动,这才匆匆赶了过来,想要分一杯羹,或者乾脆来个黄雀在后。 他运气似乎不太好,进入沉眠之地这么久,竟然一颗试炼石都还没弄到手。眼看著时间一点点流逝,心中难免焦躁。当他感知到试炼石的波动在中途突然消失时,心中先是一惊,隨即涌上一股强烈的不甘。 试炼石不会凭空消失,最大的可能就是被人捷足先登了!在这鬼地方,获取试炼石哪有那么容易?除了极少数撞大运捡到的,大部分都需要经过战斗或破解陷阱才能获得。能拿走试炼石的傢伙,说不定刚经歷了一场恶战,就算没受伤,精神力和魔力也必然消耗不小…… 一个念头如同毒蛇般悄然钻入老九脑海:如果……如果对方状態不佳,自己是不是可以…… 他一向以温文尔雅的形象示人,但此刻,那张看似平和的脸上,却难以抑制地闪过了一丝狰狞与贪婪。他加快了速度,朝著波动消失的最后地点疾掠而去。 当老九的身影从一片扭曲的枯木林后出现,看到站在腐毒巨蟾尸体旁、气定神閒、连衣角都没乱一分的珈蓝时,他脸上那刻意维持的、属於年轻天才的温文尔雅表情,瞬间僵硬,隨即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愕和忌惮。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地上那只头颅被乾净利落斩下、明显是中级高阶魔兽的腐毒巨蟾尸体,又落回到毫髮无损、甚至连呼吸都未显急促的珈蓝身上,心中猛地一沉。 第598章 杀人灭口 糟糕!判断严重失误!这长弓部落的傢伙,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他能如此轻鬆地解决掉腐毒巨蟾,实力恐怕远超预估! “原……原来是珈蓝巫师在此。”老九迅速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挤出一个略显牵强的笑容,语气儘量保持平静,“看来是我来晚了,恭喜珈蓝巫师又有所获。” 他一边说著,一边脚下不著痕跡地向后退了半步,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周围,似乎在寻找退路:“既然这里已经被珈蓝巫师清理过了,那我就不打扰了,告辞。” 说完,他便想转身离开,脚步看似从容,实则已暗自调动了魔力,准备加速远离这个让他感到极度不安的傢伙。 “老九巫师,”珈蓝的声音平静地响起,“这么急著离开,是有什么急事要办吗?我记得,贵部落的熔火大人曾提过,铁毡与长弓世代为邻,在这试炼之地,正该互相照应,多多亲近才是。” 老九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更加勉强:“是……是啊。不过我突然记起,还有一件要紧的事情需要去处理,实在不便久留。亲近……日后有的是机会。”他嘴里应付著,脚下却不停,速度反而加快了几分。施法者虽然大多不以体力见长,但老九显然是经过专门训练,脚下生风,移动速度丝毫不慢於寻常的初级战士。 “急事?”珈蓝的声音似乎近了一些,依旧平淡,“什么急事?需要帮忙吗?玛拉巫师也叮嘱过我,同为雨林部落,遇到困难理应互帮互助。老九巫师可不要因为不好意思,而拒绝我的好意啊。” 老九心中警铃大作!对方这话听起来客气,却步步紧逼,丝毫没有放他走的意思!他不再答话,只是闷头加速,想要儘快拉开距离,脱离这片区域。 珈蓝看著老九仓皇逃离的背影,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铁毡部落……老八就已经是个心思深沉、手段不弱的角色。眼前这个老九,能压过老八,被选为正式的“试炼之子”,这意味著他要么天赋更出眾,要么心性更狠辣,要么两者兼有。这样的傢伙,將来若是成长起来,成为铁毡部落的守护巫师,对於本就风雨飘摇、未来需要米婭(如果她能成长起来)支撑的长弓部落来说,绝对是个巨大的隱患。 米婭那丫头……虽然天赋平平,但那份执著和清醒,让他颇有好感。既然看著顺眼,不如……就趁现在,帮未来的她,先除去一个潜在的强敌? 那些负责监测的大巫师们,现在很可能正为了封印鬆动、亡灵滋生的事情焦头烂额,未必能分出多少心力关注每一个试炼之子的具体动向。只要自己做得乾净利落,事后处理妥当,毁尸灭跡,谁能知道发生了什么?多半会以为是试炼中的正常伤亡,或者归咎於沉眠之地本身的危险。 心念及此,珈蓝眼中寒光一闪,那一直收敛的、属於高级高阶法师的冰冷杀意,如同出鞘的利剑,不再有丝毫掩饰,朝著前方奔逃的老九背影,陡然释放! 正全力奔逃的老九只觉得后背一凉,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死亡的阴影瞬间將他笼罩!他骇然回头,正好对上珈蓝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眸! “不好!”老九亡魂大冒,知道对方已动杀心,再也顾不得什么风度形象。他口中急速吟唱出几个短促而古怪的音节,双手快速结印。 一股青色的旋风瞬间在他脚下生成,盘旋而上,將他整个身体都包裹在一层淡青色的风元素光晕之中。老九的身体仿佛一下子失去了重量,变得轻盈如羽毛,脚尖在腐叶和岩石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同被强风吹起的落叶,猛地向前飘飞出去,一跃便是十几米远!速度之快,竟堪比一些以速度著称的中级魔兽。 “想跑?”珈蓝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嘲讽。他甚至不需要吟唱,只是意念一动,周围的冰元素便疯狂匯聚…… 一根长度超过两米、通体晶莹剔透、尖端闪烁著致命寒光的“寒冰长矛”,几乎瞬间在他身前凝聚成形,长矛刚一成型,便带著撕裂空气的悽厉尖啸,如同攻城弩射出的巨箭,以惊人的速度,直射老九背心要害! 速度快得令人咋舌,几乎在老九刚刚跃出、身体还在半空的瞬间,那致命的冰矛就已经追至他背后不足三米之处!森冷的杀意和冰寒之气,让老九的血液都仿佛要冻结了! “啊!”老九发出一声惊恐到极致的尖叫,他万万没想到,这长弓部落的傢伙不仅实力深不可测,出手更是如此狠辣果决,一上来就是致命的杀招…… 生死关头,他再也顾不得心疼。猛地抬起左手,將一直紧握在掌心的一颗鸽卵大小、通体青翠欲滴、內部仿佛有风流云的宝石,狠狠捏碎…… “噗!” 一声轻响,宝石碎裂的瞬间,一股极其浓郁精纯的风元素能量猛然爆发!老九的身体被这股能量包裹,猛地闪烁了一下,仿佛原地消失,又在下一瞬,突兀地出现在了前方十多米开外。 “嗖……” 寒冰长矛擦著他刚才所在的位置,带著凛冽的寒风,狠狠地轰在了前方一棵长得七扭八拐、如同鬼爪般的怪树树干上。 “轰隆!!” 巨响声中,那棵需要两人合抱的怪树,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瓷器,瞬间炸裂成无数碎片!冰矛去势不减,又重重地轰击在树后的地面上,將坚硬的黑土地炸出一个直径数米、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泥土混合著冰屑和植物残骸四散飞溅! 珈蓝眉头一挑。瞬移?不,不是空间移动。刚才那一瞬间,他並没有感应到空间波动,只有浓郁到几乎液化的风系魔力剧烈翻滚。 看来是一种极其高明的、藉助风元素进行超高速短距离位移的保命法术,速度快到產生了类似瞬移的视觉错觉。 “哼,保命手段倒是不错。”珈蓝冷哼一声。既然已经动手,就绝无放虎归山的道理。 (年底了,好忙,今天有点晚了,抱歉!!) 第599章 毁尸灭跡 他眼中,一点银色的光华骤然亮起,如同夜空中最冷的星辰,那是空间天赋初步显现的徵兆,“破空之瞳”! 正借著那股风元素爆发之力,头也不敢回、拼命向前狂奔的老九,突然感觉前方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陡然变得如同实质般坚硬。 他感觉自己像是迎面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异常坚韧的气墙!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老九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遏制,整个人被撞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体內气血翻腾,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他踉蹌著停下,脸上满是惊骇和茫然,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就在他身形不稳、头脑发懵的这电光石火之间,一道细微却致命的透明弧形“冰刃”,如同死神的镰刀,悄无声息地在他脖颈处轻轻一绕。 “嗤……” 一道如同风吹过枯叶的声音响起。 老九脸上的惊骇骤然凝固,瞳孔放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刻,他那颗大好头颅,便从脖颈上平滑地滑落,滚到了地上。无头的尸身晃了晃,隨后也轰然倒地,暗红色的鲜血从断颈处汩汩涌出,迅速浸湿了身下灰败的落叶和泥土。 珈蓝眼中那抹银光缓缓褪去,恢復了平常的黑色。 他心中暗道:这“破空之瞳”果然好使,配合强大的精神力,能瞬间製造一小片“空间凝滯”区域,用来拦截或困敌,出其不意,效果绝佳。只可惜,比这更高级、杀伤力更强的“次元刃”,自己研究了这么久,依旧难以掌握其核心,恐怕真的要等到突破到大法师,对空间法术有更深理解之后,才能尝试了。 他不再耽搁,法师之手凌空摄起老九尸体上的空间袋和法杖,略微检查了一下,便皱著眉头收了起来。 然后,他將老九的头颅和尸体,连同一些战斗痕跡,一起拖到了旁边那只腐毒巨蟾庞大的尸体旁。心念一动,一个炽热的“火球”在他指尖凝聚,隨即被他弹射到两具尸体堆叠之处。 “轰!” 烈焰升腾,迅速將尸体吞没。腐毒巨蟾本就皮糙肉厚,富含油脂,老九又是火系巫师,尸体被焚化后残留的焦痕和元素气息,与火系法术造成的伤害极其相似。在高温烈焰的煅烧下,很快,两具尸体就化为了难以辨认的焦黑灰烬,与周围被烧焦的土地混为一体。 珈蓝仔细检查了一番,確认没有留下什么明显的、指向自己的痕跡。即使事后有擅长追踪的大巫师来此调查,最多也只能推断出这里发生过激烈的战斗,老九可能与这只强大的腐毒巨蟾同归於尽,被火焰焚毁。至於具体细节?在这危机四伏、元素混乱的沉眠之地,谁又能说得清呢? 做完这一切,他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再次仔细感知了一下周围的动静,確认没有引起其他注意后,便选定了另一个方向,身影重新融入沉眠之地那永恆的灰暗与死寂之中,继续朝著更深处行去。 接下来的路途,珈蓝又陆续感应並获取了两块试炼石。不出所料,这两块石头也分別由两只实力不俗的中级魔兽守护著,一只是潜伏在枯木洞窟中的暗影豹,另一只是盘踞在小型尸骨坑里的骸骨妖蛇。 解决它们的过程,对珈蓝而言依旧轻鬆愜意。 这让他进一步確认了此次试炼的安排:三大部落的主持者们,显然將绝大多数试炼石都刻意投放到了拥有中级魔兽(或亡灵)守护的区域。 这既是对试炼之子们实力的直接考验,也確保了试炼石的获取不会过於依赖运气,更能体现各部落未来守护者的真实水准。 加上最初的三块,珈蓝身上已经有了五颗试炼石。按照玛拉透露的往年数据,这个数量,已经足以让长弓部落在中型部落中取得一个相当不错的排名了,甚至可能衝击前三。 再继续刻意收集更多,不仅意义不大,反而容易引人注目,甚至可能引来不必要的猜疑和麻烦,一个“初级高阶巫师”,收穫过於丰盛,总会显得不太正常。 於是,珈蓝果断放弃了继续追踪试炼石波动的念头,將全部注意力转向了深入沉眠之地內部的目標。他不再绕路,也不再停留,沿著死亡气息和能量场梯度变化最明显的方向,加速前行。 半天之后,根据空气中瀰漫的腐朽与死寂能量的浓度,以及周围环境扭曲、灰败程度的加深,珈蓝估计自己已经抵达了沉眠之地的中部区域。这里的树木已经完全失去了生命的绿色,只剩下漆黑扭曲的枝干,如同伸向灰色天空的绝望手臂。 地面覆盖著厚厚的、顏色暗沉的灰烬状物质,踩上去绵软无声。偶尔可见一些残缺不全的骸骨半掩在灰烬中,或是形態更加怪异、散发著不祥气息的低矮植物。 就在他途经一片相对开阔、满地散落著巨大风化骨殖的洼地时,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了剧烈的能量碰撞声、嘶吼声以及施法的吟唱声…… 激烈的爭斗! 而且,从能量波动的强度和频率来看,规模不小。 珈蓝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精神力向前方延伸…… 战斗发生的位置,恰好位於他前往內层的必经之路上。绕路?在这片地形复杂的区域,绕行不仅耗时,还可能遇到未知的遭遇。 略一沉吟,珈蓝决定过去看看情况。他全力运转“长弓敛息术”,將自身气息压制到近乎於无,藉助遍地巨大骨骼和嶙峋怪石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朝著战斗爆发的方向摸去。 潜行到一处足以俯瞰下方战场的风化巨石后方,珈蓝小心翼翼地探出目光。 洼地中央,战斗正酣。 交战的一方,是两头体型庞大、高度超过两米的巨大骷髏。 第600章 骷髏法师 它们好像是由各种骸骨拼接而成,骨架粗壮异常,呈现出一种歷经岁月磨礪的灰白色泽,骨骼表面隱隱有暗红色的诡异纹路流淌。 一头手持一柄顶端镶嵌著狰狞骨刺、沉重无比的巨大骨棒,每一次挥舞都带著呼啸的恶风。另一头则拖著一柄几乎与它等高的、锈跡斑斑、刃口残缺却依旧散发著血腥煞气的巨大战斧,动作略显迟缓,但每一记劈砍都势大力沉,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沟壑。 这两头巨骷髏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大约相当於中级初阶的战士,力量强悍,防御惊人。 而与它们交战的,是四名巫师。珈蓝的目光扫过,其中一人他认得,正是在狩魂蕨部落集市上,试图设局碰瓷、后来被他告到莫提那里去的,来自黑沼部落的那名年轻巫师。此刻他脸色阴沉,正不断释放著污浊的泥沼术和腐蚀性酸液,干扰巨骷髏的行动。 另外三人,从他们急促的对话和施展的法术路数判断,应该分別是石爪部落、疾风部落,以及另一个珈蓝没见过的部落的试炼之子。好嘛,都是之前那几个覬覦长弓部落、派人试探他的部落的人。 珈蓝的眼睛微微眯起,闪过一丝冷意。他转头看向巨骷髏的后方。 在两头巨骷髏的身后,还藏著一具相比之下要“娇小”得多的骷髏。它只有常人身高,骨架纤细,甚至显得有些“文弱”,身上还掛著几缕早已风化破烂、辨不出顏色的布条,像是一件残破的长袍。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右手骨爪,紧紧握著一根约半人高、顶端镶嵌著一颗暗淡墨绿色宝石的骨质法杖! 此刻,这根骨杖正隨著那“小骷髏”骨爪的挥舞,不断激射出一道道墨绿色的能量射线、或是召唤出稀薄但带著剧毒与腐朽气息的绿色雾团,支援著前方的两头巨骷髏。 偶尔,它还会用骨杖顿地,周围散落的碎骨便会蠕动组合,形成两三只行动迟缓但战力可观的普通骷髏或殭尸,加入战团。 竟然是一只罕见的“骷髏法师”! 而且从其稳定的施法节奏、法术强度和召唤能力来看,其实力稳稳达到了中级巔峰的层次。施法者本就稀少,死后能保留施法能力、转化为骷髏法师的,更是凤毛麟角。这只骷髏法师,无疑是这片区域亡灵中的“指挥官”和核心。 珈蓝清晰地感应到,那骷髏法师的身上,散发著一股强烈的、远超寻常单颗试炼石的波动,那波动驳杂而浓郁,意味著它身上携带的试炼石,绝对不止一颗,很可能是一个“试炼石富集点”! 那四名巫师的目標,显然就是这只骷髏法师,以及它身上的试炼石。 珈蓝想起玛拉提到的惩罚,疾风、黑沼、石爪三个部落,已被三大部落裁定,无论获得多少试炼石,最终名次都將固定为中型部落的最后三名。 但这惩罚有个前提:他们必须获得至少达到中型部落最低標准的试炼石数量。按照以往惯例,这个最低標准通常是三颗。如果他们连三颗都凑不齐,那就不是惩罚,而是变相奖励了(因为他们必须要先拿到三颗,才能適用“固定最后三名”的惩罚,否则连中型部落资格都可能保不住)。 所以,这四人才会联手攻击这只明显不好惹的骷髏法师集团。他们急需试炼石,至少凑齐保住中型部落资格的最低数量。 珈蓝的性子虽然算不上睚眥必报,但眼下有这么好的机会,能给这几个之前暗中使坏的部落添堵,何乐而不为?他收敛所有气息,如同岩石般静静潜伏在巨石后,仔细观察著下方的战局。 四名巫师的配合,让他略感意外。他们显然並非临时拼凑,而是经过长期磨合,战术配合相当精妙。 那名黑沼部落的巫师(土系偏腐蚀),主要承担控制和削弱任务。他不断在巨骷髏脚下製造小范围的“泥泞术”和“流沙陷阱”,迟滯其行动,同时释放“酸液喷射”和“腐蚀之云”,侵蚀巨骷髏的骨骼和那锈跡斑斑的战斧,削弱其防御和攻击力。 石爪部落的巫师(土系偏防御与召唤),则召唤出两只由坚硬岩石构成的“石爪傀儡”,挡在最前面,承受巨骷髏的主要攻击。石傀儡动作缓慢,但防御极高,为后方同伴爭取了宝贵的施法时间。他还不时施展“岩石皮肤”或“大地护甲”加持己方人员,增加容错率。 那名不知名部落的巫师,是专精冰系。他的法术精准而高效。“寒冰箭”连绵不绝,重点打击巨骷髏的关节部位,“冰霜新星”在关键时刻爆发,冻结地面和周围的低级亡灵,打断它们的攻势,“冰墙术”更是运用得炉火纯青,时而分割战场,保护队友侧翼,时而將一头巨骷髏短暂困住,创造集火另一头的机会。 而最让珈蓝眼前一亮的,是那名疾风部落的巫师。他的实力已然达到了初级巔峰,距离中级只有一步之遥。他对风系法术的理解和运用,堪称精妙绝伦! 他並非一味追求杀伤力强大的单体法术,而是將各种学徒和初级的控制、加速、切割类风系法术组合运用,產生了“1+1>2”的效果。 当巨骷髏挥棒砸下时,他会適时释放“狂风术”,並非正面硬抗,而是巧妙地改变巨棒的下落轨跡,使其砸偏。当队友需要拉开距离时,“疾风步”的增益立刻施加,他释放的“风刃术”並非直来直去,而是带著诡异的弧线,专门攻击巨骷髏骨骼连接的缝隙,或者绕过石傀儡,袭向后方的骷髏法师,虽然大多被骷髏法师的骨盾或召唤的亡灵挡下了。 他还能將“旋风术”与黑沼巫师的“酸液云”结合,形成小范围的“酸液旋风”,扩大腐蚀范围,用“空气炮”配合冰系巫师的“寒冰箭”,加速冰箭的飞行速度和衝击力,甚至能用最基础的“微风术”驱散骷髏法师释放的毒雾。 他的存在,极大地提升了整个团队的机动性、控制力和攻击效率,將另外三名巫师的能力有机地串联起来,形成了一张绵密而富有弹性的攻击网。 第601章 四散奔逃 两头中级初阶的巨骷髏,在四名配合默契的初级巫师联手之下,即使有著骷髏法师的干扰,竟然一时无法突破防线,双方陷入了胶著的拉锯战。 就连珈蓝这位见多识广的高级法师,看到那疾风部落巫师对风系法术如此精妙的组合运用和战场的应对能力,心中也不由得暗暗点头,生出一丝欣赏之意。此人的天赋和战斗智慧,確实不凡,难怪疾风部落上一届试炼能得中型部落第二名。 战局,暂时僵持。但骷髏法师似乎並不著急,它依旧稳稳地待在后方,不断地召唤补充著低阶亡灵,用墨绿色的法术骚扰著四名巫师,消耗著他们的魔力和精神力。它在等待,等待这些生者出现疲態或失误。 激烈的战斗又持续了十多分钟。两头巨骷髏虽然伤痕累累,但在后方骷髏法师源源不断的法术支援和低级亡灵补充下,依旧顽强地支撑著防线。 而四名巫师这边,持续的高强度施法和精密配合,已经开始消耗他们大量的魔力和精神力,呼吸变得急促,额角渗出汗水,施法节奏也隱约出现了一丝紊乱。 疾风部落的那名年轻巫师眼神锐利,他最先察觉到了己方逐渐显露的疲態和僵局的不利。再这样消耗下去,一旦有人魔力不继或者出现失误,后果不堪设想。 “不能再拖了!”他低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用那招!配合我!” 话音未落,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小口精血,混合著魔力,迅速在身前勾勒出一个复杂、散发著凌厉气息的淡青色符文!这是他压箱底的手段之一,需要付出一定代价,但威力巨大! “疾风绞杀!” 隨著他一声厉喝,那淡青色符文骤然亮起,化作无数道细密如牛毛、却锋利无匹的淡青色风刃。 这些风刃並非胡乱散射,而是在他精妙的操控下,形成一股螺旋状的、高速旋转的恐怖刃流,发出刺耳的尖啸,如同一条由风刃构成的恶龙,悍然扑向那头手持锈斧、动作稍慢的巨骷髏…… 其他三名巫师见状,知道这是决胜的关键时刻,也纷纷咬牙,不再保留。 黑沼巫师怒吼一声,掏出一小瓶粘稠的、散发著刺鼻恶臭的黑色液体,倾倒在面前的地面上,双手猛地按地,地面瞬间软化、沸腾,化作一片翻涌的、带有强烈腐蚀性的“毒液沼泽”,將两只巨骷髏的下半身和周围不断涌上的低级亡灵一起笼罩。 石爪巫师则是取出了一枚土黄色的晶石,用力捏碎!澎湃的土元素涌入他召唤的两只石爪傀儡体內,傀儡体型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圈,表面岩石泛起金属光泽,变得更加坚硬,攻击也更加狂暴,死死缠住了那只骨棒巨骷髏。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冰系巫师深吸一口气,双手虚抱,大量冰寒元素在他身前疯狂匯聚、压缩,最终形成一根足有手臂粗细、通体晶莹剔透、散发著极寒冻气的“寒冰投枪”。 他额头青筋暴起,显然凝聚此术消耗极大,猛地將投枪掷向骷髏法师所在的方向,试图干扰其施法。 四人底牌尽出,威力確实惊人! 疾风巫师的“疾风绞杀”率先建功,那螺旋风刃流精准地命中了锈斧巨骷髏相对脆弱的右肩关节处。 密集的切割声如同雨打芭蕉,无数骨屑纷飞。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巨骷髏那握著锈斧的粗壮臂骨,竟被硬生生绞断,锈斧“哐当”一声砸落在地。 骨棒巨骷髏被强化的石傀儡和毒液沼泽双重限制,一时难以脱身支援。 而那根“寒冰投枪”虽然被骷髏法师匆忙升起的一面骨盾偏斜了方向,未能命中本体,但爆炸开的极寒冻气,还是让它的动作为之一滯。 胜利的天平,似乎瞬间朝著四名巫师倾斜! 看到这一幕,四名巫师眼中都忍不住露出了激动和振奋的光芒。 尤其是黑沼、石爪和那名冰系巫师,他们几乎看到了试炼石到手的希望。紧绷的神经和看到胜利曙光带来的激动,让他们下意识地忽略了战场边缘一些细微的变化…… 几只行动迟缓、看起来毫无威胁的普通殭尸和骷髏兵,正悄悄地、以某种看似被爆炸或法术余波“震飞”的轨跡,越过了他们因为准备最后一击而略微鬆懈的防线侧翼。 不知什么时候起的一层薄雾在眾人不知不觉中笼罩了整个洼地,这几只亡灵的位置移动,极其隱蔽自然,仿佛真的是被战斗余波影响。 就连最谨慎的疾风巫师,此刻大部分心神也放在了操控风刃流追击受创的锈斧骷髏和提防骷髏法师的反扑上,未能第一时间察觉。 直到…… “小心身后!”疾风巫师眼角余光猛地瞥见一道摇晃的、散发著腐臭的身影已经扑到了黑沼巫师的背后,他惊骇大吼。 但为时已晚…… 黑沼巫师正全神贯注维持著毒液沼泽,听到警告悚然回头,只见一张腐烂扭曲的脸已经近在咫尺,恶臭扑鼻,他甚至能看清殭尸嘴里蠕动的蛆虫。 “啊!”黑沼巫师嚇得魂飞魄散!他是一名巫师,身体孱弱是通病,哪里敢让这种近战亡灵贴身?几乎本能地,他中断了持续施法,毫不犹豫地激发了腰间一枚保命的“土遁符”。 黄光一闪,他的身影陷入了地底,出现时已经在十米开外,脸色惨白,心有余悸。 他这一撤,毒液沼泽失去了维持,迅速消退。失去束缚的锈斧骷髏和骨棒骷髏压力骤减,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立刻发起凶猛的反扑。 几乎同时,另外几只“漏网”的骷髏和殭尸也扑向了石爪巫师和冰系巫师,虽然它们实力低微,但那股不要命扑上来的架势,足以让任何施法者头皮发麻! “该死!”石爪巫师怒骂一声,不得不放弃对石傀儡的精细操控,给自己套上一层“石肤术”,狼狈地向后翻滚躲避。 冰系巫师更是惊叫一声,仓促间在自己脚下释放了一个“冰霜新星”冻结靠近的亡灵,然后头也不回地向后疾退。 第602章 中部区域 精心布置的阵型,瞬间因为这几只“意外”突破防线的低阶亡灵而崩溃! 四名巫师被迫各自为战,且都下意识地选择了优先保命,远离近战威胁。原本紧密的配合、分割的战场、有序的消耗,顷刻间土崩瓦解。 “稳住!別散!”疾风巫师急得双眼通红,试图指挥重整阵型。但他一个人如何挡得住两头暴怒巨骷髏的反扑和骷髏法师重新顺畅起来的法术支援? 骨棒巨骷髏一棒砸飞了失去操控、动作僵硬的石傀儡,大步追向撤退的石爪巫师。锈斧巨骷髏则配合著骷髏法师召唤出的几头强化殭尸,凶猛地扑向惊魂未定的黑沼和冰系巫师。 疾风巫师还想凭藉自己的速度和精妙法术周旋,试图重新吸引火力,但另外三人已被嚇破了胆,根本不敢再停留,只顾著向不同方向逃窜,生怕被亡灵围住。 眼看大势已去,队友溃散,自己独木难支,疾风巫师脸上闪过一抹深深的无奈和颓然。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依旧稳坐后方、眼眶中灵魂之火跳动、似乎带著一丝嘲弄的骷髏法师,又看了看散落在地的、属於锈斧骷髏的那截断臂,可惜没时间收取这有价值的部分了,终於一咬牙,一道清风出现在他的脚下,托著他朝著一个方向急速遁走。 一场精心策划、底牌尽出、眼看就要成功的猎杀,最终却因为几只“意外”突入的低阶亡灵而功亏一簣,落得个狼狈逃窜、一无所获的下场。 四名巫师不仅消耗了大量珍贵的魔力、精神力和保命道具,更严重的是信心受挫,时间也浪费了许多。接下来,他们是否还有余力和运气,每人至少再找到三块试炼石,保住部落的中型资格,已经成了未知数。 珈蓝施展完几个小法术远远地藏身於巨石之后,冷眼看著四名巫师仓皇逃离的背影,直到他们彻底消失在灰败的林地深处,並没有出手拦截,更没有追上去赶尽杀绝。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让他们一无所获、竹篮打水一场空,並且极可能无法完成最低目標的惩罚,已经足够了。 如果在这里大开杀戒,一下子死掉四名试炼之子,尤其是其中三个来自刚刚被惩罚的部落,再加上铁毡部落的老九,动静太大,必然会引起外界负责监控的大巫师们的警觉和亲自介入调查。 到时候,死的偏偏都是与长弓部落有过节的,傻子都能猜到与他这个“试炼之子”脱不了干係。 为了不节外生枝,顺利查清灰烬镇线索、完成高塔的强制任务,珈蓝选择了见好就收,放他们离开。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洼地中央。那头骷髏法师已经停止了追击,正指挥著残余的低级亡灵收拾战场,它眼眶中的灵魂之火微微跳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转向珈蓝藏身的大致方向,那空洞的眼眶“注视”了良久,仿佛穿透了巨石的阻隔,落在了珈蓝身上。 珈蓝心中微微一动。这骷髏法师的精神感知,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敏锐一些。不过,它並没有表现出攻击或示警的意图,只是静静地“看”著。 珈蓝不再停留,悄无声息地从藏身点退走,绕开这片刚刚结束战斗的区域,继续朝著沉眠之地的更深处,那片死亡与诡异气息更加浓郁的核心地带行去。 身后,骷髏法师眼眶中的灵魂之火,依旧在微微闪烁,直到珈蓝的气息彻底消失在这片灰败死寂的天地间。 接下来的路途,珈蓝又经歷了数次不大不小的战斗。 遭遇的亡灵和变异生物种类越发诡异,实力也更强,从成群结队、带有麻痹毒素的“蚀骨飞蛾”,到能够寄生在骸骨上、操控骨骼攻击的“怨魂藤蔓”,再到潜伏在尸水潭中、能喷吐腐蚀酸液的“腐沼多头蛇”……这些生物大多盘踞在固定的巢穴或资源点附近,对闯入者抱有极强的攻击性。 珈蓝依靠强大的实力和丰富的经验,一一化解了这些危机,並未受到真正的阻碍,但也耗费了一些时间和精力。 这些战斗也让他对“沉眠之地”中下层区域的危险性和生態有了更直观的认识。这里已经不是初级巫师该踏足的地方,即使是中级巫师,孤身深入也需要格外谨慎。 当试炼进入第二天,珈蓝终於抵达了玛拉地图上所標註的、沉眠之地“中部”区域靠里的位置。这里的景象与外层又有所不同。树木已经彻底碳化,如同一根根指向天空的黑色焦炭。 地面不再是鬆软的灰烬,而是覆盖著一层坚硬、光滑、如同琉璃般的暗色物质,那是高温或强大能量衝击后留下的痕跡。 空气中瀰漫的腐朽气息中,开始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神不寧的硫磺与焦糊味道,仿佛地底深处有熔炉在不息燃烧。 到了这里,试炼之子的踪跡已经完全消失了。连最强大的那几个大型部落的种子选手,似乎也止步於更外围的区域。 对他们而言,这里的危险係数已经超出了试炼的范畴,纯粹是送死。同样消失的,还有试炼石的独特波动。显然,三大部落並未將试炼石投放到如此深入且危险的地带。 珈蓝放慢了脚步,一边警惕地观察著周围环境,一边尝试寻找他此行的核心目標,在灰烬镇发现的那种诡异的绿色萤光物质残留的痕跡。 他调动精神力,仔细感知著空气、地面、乃至那些焦黑树干上可能附著的每一丝异常能量。 然而,结果令人失望。除了无处不在的、混杂著死亡与腐朽的负能量场,以及偶尔感应到的、源自地底深处某种不稳定能量源的晦涩波动外,他並未发现任何与灰烬镇绿色萤光同源的特异气息。 难道……那种物质只存在於“沉眠之地”更核心的区域?甚至,就在当年那位大巫师试图打开异位面通道、最终导致灾难的“空间节点”封印附近? 第603章 黄雀在后 这个念头让珈蓝皱起了眉头。如果真是那样,事情就麻烦了。空间节点封印处,必然是整个沉眠之地最危险、也最敏感的核心禁区。 按照玛拉的说法,那里现在很可能有包括阿苏曼在內的多位大巫师在处理封印鬆动的问题。自己一个高级法师,贸然闯入那种地方,被发现的风险极高。 不到万不得已,珈蓝绝不想去触碰那个马蜂窝。他需要更明確的线索,或者……一个合適的契机。 就在他一边思索著下一步该如何行动,一边谨慎地在一片由巨大焦黑石笋构成的“石林”中穿行时,前方大约两三里外,一处相对平缓的坡地边缘,一个极其微小、却异常熟悉的精神力波动,忽然被他捕捉到了。 珈蓝立刻收敛所有气息,悄无声息地攀上一根较高的石笋,藉助焦黑岩石的阴影,朝波动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下方坡地上,一个小小的、穿著翠绿色小马甲、头上戴著一顶標誌性绿绒圆帽的身影,正猫著腰,以一种极其鬼祟、却又异常敏捷的姿態,在嶙峋的怪石和焦木之间快速移动。他时不时还要伸手扶一下头上那顶对他来说显然太大的帽子,防止它掉下来。 是莫提!那个狩魂蕨族的小半精灵巫师! 他怎么会在这里?!珈蓝心中一惊。以他的身份和实力,出现在沉眠之地深处並不算太意外。但关键是,这里早已超出了试炼的范围,没有试炼石,只有更纯粹的危险。而且,看他的样子,似乎並非漫无目的的探索或冒险。 莫提的动作非常小心,他並非直线前进,而是充分利用地形掩护,走走停停,时不时会停下来,躲在岩石或焦木后,探头探脑地向前方张望,似乎在……跟踪什么人? 珈蓝心中一动,立刻將自己的精神力顺著莫提张望的方向,悄无声息地延伸过去。 越过大约一里多崎嶇的地形,他的精神力捕捉到了另一个正在快速移动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著浅绿色、绣有藤蔓香草图案巫师袍的年轻女子,从背影和依稀可见的侧脸轮廓,以及那身熟悉的服饰……珈蓝认了出来,是木香部落的“试炼之子”,青香! 那个只有初级中阶实力、性格似乎有些跳脱、曾来石室找过他、还催促他去看三大部落到来的女巫师。 青香?!她怎么会在这里?!而且看她的行进方向,竟然是笔直地朝著沉眠之地的更深处、也就是疑似核心禁区的方向在疾行。 一个初级中阶的巫师,如何能安然无恙地穿越之前那些危险区域,抵达这里?她的速度,似乎也比珈蓝印象中要快上不少,身法轻盈,对地形也颇为熟悉,仿佛……並非第一次来此? 各种疑问在珈蓝心中冒出。木香部落……果然有问题! 不仅守护巫师青萝身上可能带有“冥瘟君主”的诡异气息,连她的弟子青香,也表现得如此反常,竟然有能力且目的明確地深入到此地。 莫提显然也是发现了青香的异常,所以才会一路跟踪至此。他小小的脸上此刻没有平日的好奇与活泼,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专注和警惕,紧紧咬著青香的踪跡,但又保持著足够的安全距离。 珈蓝略一沉吟,便做出了决定。 既然自己暂时没有明確方向,不如就跟上去看看。有莫提在前面“开路”和吸引注意力,自己隱藏在更后方,或许能发现些什么。 主意已定,珈蓝不再犹豫。从石笋上悄然滑下,身形融入焦黑石林的阴影之中,远远地吊在莫提后方,开始了一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跟踪。 前方的青香,仿佛对此一无所知,依旧脚步不停地朝著那死亡与禁忌气息最为浓重的深处,疾驰而去。 这场无声的跟踪,在灰败死寂的沉眠之地深处持续了许久。珈蓝远远跟在莫提后方,而莫提则死死咬住前方疾行的青香。三人如同三道无声的影子,在焦黑的石林、乾涸的河床、以及遍地琉璃状结晶的荒原上快速穿行。 越往深处,环境越发诡异。空气中开始出现游离的、色彩斑斕却带著剧毒的能量光点。地面偶尔会毫无徵兆地裂开缝隙,喷吐出蕴含腐败气息的灰绿色烟雾。一些扭曲的、仿佛由融化的岩石和骸骨糅合而成的怪诞雕塑,零星散布在视野中,散发出令人不安的凝视感。 珈蓝能感觉到,他们正在接近某个核心区域。周围的能量场越来越混乱且强大,对他精神力的压制也愈发明显,迫使他不得不將探测范围进一步收缩,更加依赖视觉和直觉。 终於,在穿过一片如同迷宫般的、由无数巨大黑色晶体簇构成的区域后,前方的地形豁然开朗,又骤然收束。 一道深不见底、宽度超过百丈的幽邃大峡谷,如同大地的一道狰狞伤疤,横亘在前方。 峡谷两侧是近乎垂直的、光滑如镜的黑色岩壁,寸草不生。谷口处,瀰漫著一层肉眼可见的、如同水波般不断荡漾的淡灰色光幕。光幕之上,隱约可见无数细密繁复的符文流转、明灭,散发出一股浩瀚、且充满警告意味的强大能量波动。 这是一个极其高明的防护与隔绝法阵!其强度,绝非一般巫师能够布置,至少也是大巫师级別的手笔,甚至可能是多位大巫师联合施为。这光幕之后,恐怕就是沉眠之地真正的核心禁区,也是当年那场灾难的源头,空间节点封印之所在。 青香在距离谷口光幕大约三十步的地方停下了脚步,绕著谷口边缘缓缓踱步,目光灼灼地打量著那层淡灰色光幕,手指偶尔会抬起来,对著光幕虚点,似乎在感应和计算著什么。 躲在后方一块巨型黑色晶簇后的莫提,以及更远处一道岩脊阴影下的珈蓝,都屏息凝神,仔细观察著。 第604章 被发现 只见青香观察良久后,终於开始有所动作。她没有拿出任何巫器或捲轴,只是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又一个复杂而古老的手印,口中也开始低声吟诵起某种晦涩难明的咒文,那咒文的音节和韵律,与雨林部落常见的巫术吟唱截然不同,更偏向於某种古老、甚至带著一丝邪异的体系。 隨著她的施法,她的指尖开始渗出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色雾气。这些雾气如同有生命般,朝著淡灰色光幕飘去,並不直接衝击,而是好像在寻找著光幕上符文流转的间隙、能量循环的薄弱点。 “嗡……” 淡灰色光幕在她灰色雾气的试探下,果然產生了反应!光幕表面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盪开了一圈圈涟漪,某些区域的符文光芒变得忽明忽暗,能量流转也出现了细微的滯涩。 青香眼中精光一闪,手法更加迅疾,灰色雾气的渗透也变得更加集中和具有针对性。 “嗡……” 光幕再次剧烈震颤!这一次,甚至有一小块区域的光幕顏色骤然黯淡下去,几乎变得透明,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撕开一个口子! 珈蓝和莫提的心都提了起来。难道她真能破开这由大巫师布置的阵法? 然而,就在那小块光幕即將彻底消失的瞬间,整个谷口的淡灰色光幕猛地一亮!所有流转的符文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股沛然莫御的排斥力量轰然爆发! “嗤啦!” 渗透的灰色雾气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瞬间被蒸发、驱散!那黯淡的区域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被灰光填满,恢復了原状。整个光幕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稳固了几分,仿佛被刚才的挑衅激活了更强的防御机制。 青香身体微微一晃,后退了半步,脸上露出了失望之色。她望著重新稳固的光幕,轻轻嘆了口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躲藏的两人耳中: “准备了二十年,尝试了各种方法……还是不行啊。这『锁界阵』,果然有点门道。” 二十年?! 珈蓝心中一跳,这青香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左右的模样,怎么可能“准备了二十年”?而且听她的口气,仿佛二十年前就开始尝试破解这个阵法?这完全不合常理。 就在珈蓝惊疑不定之际,谷口的青香忽然抬高了声音,语气带著一丝慵懒和戏謔,朝著莫提藏身的大致方向说道: “小莫提,你跟了姐姐这么久,看也看够了吧?现在姐姐遇到点小困难,你一直躲著,也不知道出来帮帮忙?这可不够意思哦。” 声音在空旷的峡谷口迴荡。 四下一片死寂,只有能量光幕发出的微弱嗡鸣。 几个呼吸后,莫提藏身的那块巨型黑色晶簇后面,传来一声无奈的嘆息。紧接著,小半精灵扶了扶头上那顶標誌性的绿绒圆帽,绷著小脸,从藏身处走了出来。 他看著青香,眼神里充满了警惕:“你……早就发现我了?” “在外围,你刚刚鬼鬼祟祟跟上来的时候,姐姐就发现啦。”青香转过身,面对莫提,脸上带著似笑非笑的表情,“你这小傢伙,隱匿的本事是不错,但对姐姐来说,还是嫩了点。” “你是故意让我跟踪的?”莫提小脸沉了下来。 “当然啦。”青香咯咯一笑,声音清脆,“姐姐早就猜到,这『锁界阵』不是那么好破的。多一个帮手,多一份保险嘛。尤其是……你这个『帮手』,还挺特別的。” “你什么意思?”莫提握紧了手中那根缠著藤蔓的短木杖,身体微微绷紧。 “什么意思?”青香的笑容加深,“意思就是,要打开这道防护法阵,姐姐还需要向你借一点点……『东西』。放心,不疼的,就几滴精血而已。” “精血?!”莫提脸色骤变,小小的身体瞬间进入了战斗姿態,周身自然气息涌动,“你是怎么知道的?!” “咯咯咯……”青香笑得花枝乱颤,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阿苏曼那老鬼,能瞒住旁人,可瞒不了我!你身上虽然木系魔力浓郁纯净,乍一看像是个天生的自然宠儿……但那隱藏在更深处、几乎要压制不住的黑暗与死亡气息,对我来说,简直就像黑夜里的火把一样醒目,如欲喷发的火山,这些年压製得很辛苦吧?” 她一步一步缓缓靠近莫提:“阿苏曼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你这么个『好苗子』,嘖嘖,半精灵之身,却天生亲近黑暗与死亡,偏偏又对自然元素有著超乎寻常的亲和力……你和这『沉眠之地』,真是绝配啊!我猜,那老鬼肯定是经常偷偷让你在这里修炼吧?利用这里的死亡气息磨礪你,又用你的自然亲和力尝试中和、净化这里的污染?不然,凭你这小小年纪,哪能这么快就晋升到中阶巔峰,距离高级巫师的门槛也不远了吧?” 莫提的嘴唇紧抿,握著短木杖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对方不仅看穿了他的真实实力,更將他最大的秘密,体內那难以平衡的黑暗属性,以及阿苏曼大巫师的安排——全都说了出来,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木香部落巫师能知道的事情! “你到底是谁?!”莫提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震惊,“你绝不是木香部落的青香!” “我是谁?”青香停下脚步,距离莫提只有十步之遥,她歪了歪头,脸上带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姐姐现在需要你的一点精血,来帮个小忙。乖乖配合,姐姐或许会让你少吃点苦头。” “想要我的血?”莫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小脸重新变得肃穆而坚定,一股与他孩童外貌不符的沉稳气势升腾而起,“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咯咯,有骨气!”青香娇笑一声,眼神却骤然转冷,“那姐姐就……试试看?” (年底了还要到处跑,命苦……) 第605章 忌惮 话音未落,她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猛地向前一挥…… “嗤嗤嗤……” 地面毫无徵兆地炸裂,三条粗如婴儿手臂、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布满倒刺和诡异扭曲符文的藤蔓,如同从地狱中探出的毒蛇,瞬间破土而出,带著凌厉的破空声和浓郁的腐臭气息,从三个不同的角度,朝著莫提幼小的身体闪电般抽击而去…… 莫提小小的身体反应却异常迅捷 他並未硬抗,脚下一层淡淡的绿色光晕瞬间明亮,只见他如同没有重量般,身形向后疾退的同时,不可思议地向左侧扭动,险之又险地让两条藤蔓擦著他的衣角和帽檐掠过。 第三条藤蔓如同预判了他的闪避轨跡,提前封堵了他的退路,如同钢鞭般横扫而来,莫提眼中绿芒一闪,手中短木杖朝著地面一点。 “滋啦!” 他身前的地面,几株早就枯死的、如同焦炭般的植物残骸,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狂暴的生命力,猛地膨胀、扭曲,瞬间化作一面由无数粗壮黑色根须纠结而成的、厚达半尺的简陋木盾。 “嘭!” 漆黑藤蔓狠狠抽在根须木盾上,木屑纷飞,根须断裂的脆响不绝於耳。木盾被抽得剧烈震颤,表面甚至出现了腐蚀的痕跡,但终究挡住了这凌厉的一击。 “哼,反应不慢。”青香轻哼一声,似乎对莫提的灵活和应对有些意外。她並未停下,双手如穿花蝴蝶般快速变换著法诀,口中吟唱起更加急促、音节古怪的咒文。 隨著她的施法,空气中游离的那些斑斕毒性能量光点,仿佛受到了召唤,开始迅速朝著她匯聚,在她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圈色彩迷离、却散发著致命危险气息的毒雾光环。同时,地面再次传来异响! “咔嚓、咔嚓……” 先前被莫提根须木盾挡住、碎裂落地的那些黑色根须碎片,以及周围更多的焦黑植物残骸,竟然在某种黑暗力量的驱动下,开始剧烈蠕动、重组…… 它们不再具备植物的形態,而是扭曲融合,变成了数十只拳头大小、通体漆黑、长著锋利口器、形似甲虫或蜘蛛的诡异生物,这些黑暗造物发出“嘶嘶”的怪叫,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朝著莫提涌去! 它们单个实力很弱,但数量眾多,速度快,且悍不畏死,显然是想用虫海战术消耗、干扰莫提。 莫提小脸紧绷,面对这来自地面和空中的双重夹击,他並未慌乱。短木杖在他手中如同有了生命,杖头镶嵌的绿色宝石光芒大盛! “自然之息!” 一圈柔和的、带著草木清香的翠绿色光环以莫提为中心荡漾开来…… 光环所过之处,那些斑斕毒雾如同遇到克星,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被中和、驱散。而地面上那些涌来的黑暗甲虫蜘蛛,一接触到这翠绿光环,动作立刻变得迟缓,身上冒出缕缕黑烟,发出痛苦的嘶鸣,不少直接僵在原地,失去了活性。 这是纯粹的生命与自然之力,对黑暗与腐败力量的天生克制。 趁此机会,莫提短木杖再次挥动,口中吟唱著简短的音节。周围焦黑的土地中,竟然顽强地钻出了数十根细长的、如同翡翠般晶莹剔透的绿色藤蔓。这些藤蔓与青香召唤的漆黑藤蔓截然不同,充满生机,灵活无比,如同绿色的灵蛇,主动迎向那些残存的黑暗甲虫和再次袭来的漆黑藤蔓,进行缠绕、绞杀。 一时间,谷口这片区域,翠绿与漆黑交织,生机与死寂碰撞,爆发出密集的能量湮灭声和植物断裂的声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青香眼神更冷,她似乎对莫提能如此纯熟地运用高纯度自然之力感到一丝不耐和……忌惮? 没错,是忌惮。她的黑暗法术虽然诡异狠辣,,但面对莫提这种天生克制黑暗、且同样掌握著精妙自然巫术的对手,明显感到束手束脚。 “小傢伙,倒是有些门道。”青香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不过,姐姐可没时间陪你玩太久。” 她双手猛地合十,口中吐出一个极其尖锐、刺耳的音节。 她周身的空气仿佛都扭曲了一下,一股更加强大、更加纯粹的黑暗能量从她体內被强行抽取出来! “暗影束缚!” 地面上,莫提脚下的影子,毫无徵兆地“活”了过来!它如同粘稠的黑色沥青,瞬间拉长、变形,化为无数道细密的黑色触手,顺著莫提的脚踝急速向上缠绕!这攻击诡异无比,直接作用於影子,极难防备! 莫提猝不及防,脚下一滯,身形顿时慢了半拍。一道瞅准时机的漆黑藤蔓如同毒蛇出洞,绕过绿色藤蔓的拦截,直刺他的后心! 危急关头,莫提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並未回头,左手闪电般探入腰间一个鼓鼓囊囊的小皮囊,掏出一个东西,看也不看就朝身后掷去…… 那是一个约莫成人拳头大小、表皮疙疙瘩瘩、呈现暗褐色、毫不起眼的果实。 果实精准地迎上了刺来的漆黑藤蔓尖端! “噗!” 预想中的爆炸並未立刻发生。果实被藤蔓刺破的瞬间,內部猛地喷涌出大量灰白色的、如同粉尘般的孢子,这些孢子遇到空气立刻膨胀、扩散,形成一小团灰白色的雾气,將藤蔓前端和周围数尺范围笼罩。 紧接著…… “轰隆!!!” 一声沉闷却威力惊人的爆炸在灰白雾气中爆发。 那截漆黑藤蔓的前端直接被炸得粉碎,碎片四溅!更可怕的是,那些灰白孢子似乎具有强烈的腐蚀性和神经毒性,残存的藤蔓被沾染的部分迅速枯萎、溃烂,並且毒性还顺著藤蔓向青香本体蔓延而去…… 青香脸色微变,当机立断,直接切断了与那截藤蔓的精神联繫,任由其化为黑烟消散。她看向莫提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凝重和一丝……厌恶? 第606章 骨铃 “狩魂蕨爆弹果?阿苏曼连这东西都给你准备了?还真是捨得下血本!”青香的声音里带著咬牙切齿的意味。显然,她认识这种果实,並且知道其厉害,不仅爆炸威力可观,更能释放出专门克制黑暗、亡灵能量的腐蚀毒孢,对黑暗属性的巫师和生物威胁极大。 莫提趁机脚下绿光再闪,挣脱了尚未完全成型的影子束缚,迅速拉开距离,小脸微微发白,显然刚才那一下也消耗不小。他紧紧握著短木杖,另一只手则警惕地放在腰间的皮囊上,里面似乎还有存货。 接下来的战斗,变得更加激烈而惊险。 青香不再单纯依靠藤蔓和毒雾,她开始施展出更多诡异莫测的黑暗巫术。时而召唤出由阴影构成的、无形无质却能吸食生命力的“影魅”扑向莫提。时而施展“痛苦尖啸”,发出直刺灵魂的精神衝击,甚至能短暂地扭曲光线,製造出干扰视线的黑暗区域。 她的战斗经验丰富得可怕,法术衔接流畅,往往在莫提应对一种攻击时,另一种更阴险的攻击已经悄然而至。好几次,莫提都险象环生,差点被阴影触手缠住,或者被精神衝击打得头晕目眩,全靠那关键时刻掷出的“狩魂蕨爆弹果”逼退对方。 珈蓝躲在远处的岩脊阴影下,看得眉头越皱越紧。他已经可以百分之百肯定,眼前这个“青香”,绝对不是木香部落那个只有初级中阶、性格跳脱的女巫师。 她的法术体系,完全脱离了雨林部落常见巫术的范畴,充满了古老、阴冷、邪异的黑暗风格,更像是某种失传的、或者来自禁忌之地的传承。她的施法经验和战斗意识,也老道得不像话,绝不是这个年纪和境界该有的水平。 唯一的解释就是,她被某种强大的存在“附身”了!而且这个存在,很可能与“沉眠之地”有著某种关联。她刻意將莫提引到这里,就是为了藉助莫提体內那特殊的、混合了黑暗与自然属性的精血,来破解这“锁界阵”! 只是,这附身似乎並不完美,或者受限於“青香”这具身体本身的境界和承受能力,那个存在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很多更厉害的法术用不出来,这才与境界更高且有备而来的莫提打得有来有回,甚至屡次被“狩魂爆弹果”逼退。 战斗又持续了一刻钟。青香久攻不下,脸上那偽装出来的娇媚和从容终於彻底消失。 “小东西!这是你逼我的!”青香眼中黑气大盛,声音变得尖锐而嘶哑,仿佛有两个声音在重叠!“既然这具破身体限制这么多……那就不要也罢,我就算毁了她,也要拿下你!” 她双手猛地高举过头顶,十指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疯狂掐诀,一股令人心悸的、远超她之前所展现的恐怖黑暗魔力,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她娇小的身躯內疯狂涌出。她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蛛网般的黑色纹路,眼眶完全被浓郁的黑暗填充,长发无风狂舞。 周围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连谷口的淡灰色光幕都似乎受到了刺激,嗡鸣声变得更加急促。 “深渊之触!” 青香,或者说附身她的存在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她身前的空间剧烈扭曲,一道漆黑的、仿佛通往无尽深渊的裂缝被打开…… 裂缝之中,无数条由最纯粹黑暗与负能量凝聚而成的、粗大如柱、表面流淌著粘稠暗红色“血液”的恐怖触手,如同群魔乱舞,爭先恐后地从中探出,带著毁灭一切的威势,铺天盖地地朝著莫提席捲而去。 这一击的威力,已经完全超越了中级,甚至超越了高级范畴,隱隱达到了大巫师的恐怖程度。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连光线似乎都被吞噬! 莫提的小脸瞬间血色尽褪,他能感觉到,这一击,以他目前的实力和手段,绝对接不下来。就算把所有的“狩魂蕨爆弹果”都扔出去,也最多炸毁几根触手,无法阻挡这仿佛来自深渊的洪流。 躲在暗处的珈蓝眼神一凝,身体微微前倾,指尖已然有冰蓝色的魔力开始凝聚。他不能再袖手旁观了。不管这附身的傢伙是谁,莫提的身份特殊,似乎与“影子”有所关联,他不能眼睁睁看著这小半精灵死在这里。 然而,就在那漫天黑暗触手即將把莫提瘦小的身影吞没的千钧一髮之际…… “叮铃……” 一声清脆、空灵,仿佛能穿透灵魂的铃鐺声,突兀地在战场上响起。 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黑暗触手带来的恐怖呼啸,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只见脸色苍白如纸的莫提,不知何时,左手已经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物件。那是一个只有核桃大小、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灰白色骨骼雕琢而成、表面布满细密玄奥符文的……小铃鐺。 铃鐺看起来有些简陋,没有繫绳,就那么静静地躺在莫提小小的掌心。 隨著那声铃响,莫提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决绝,他咬破舌尖,一口蕴含著浓鬱黑暗与自然交织气息的精血,猛地喷在了那灰白色的小铃鐺上! “嗡……” 吸收了精血的骨铃,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灰白色光芒,一股浩瀚、充满了无尽死亡与威严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被惊醒,轰然爆发。 灰白光芒在莫提身前急速匯聚、膨胀,瞬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骨骼虚影构成的旋涡。 “吼!!!” 一声低沉、沙哑、蕴含著无尽怨愤与龙族威严的咆哮,从那骨骼旋涡深处炸响。 紧接著,在珈蓝难以置信的目光,以及“青香”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一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骨爪,率先从旋涡中探出。 (数据跌到底了,我也知道节奏慢,以前也试过快节奏,但写得狗屎一样,自己都不敢往回翻,我尝试著儘量推动剧情吧……百万测试一直没有测,主要是没有时间,下班了自己动手做封面,要做五个。我这种数据的小说去请人做封面不划算,还是自己动手吧,哈哈……) 第607章 骨龙 那骨爪完全由森白的、粗壮无比的龙骨构成,五指锋利如矛,指尖闪烁著冰冷的寒光。仅仅是探出的一部分,就比莫提整个人还要巨大数倍。 骨爪之后,是更加粗壮的前臂骨、肩胛骨……然后,一颗巨大无比、眼眶中燃烧著两团幽蓝色、如同永恆冰焰般灵魂之火的狰狞骷髏龙头,猛地从旋涡中昂起。 接著是漫长的颈骨、覆盖著骨刺的脊骨、伸展著巨大骨翼的翼骨、以及粗壮的后肢和长尾…… 短短几个呼吸间,一头体长超过二十米、翼展接近三十米、通体带著岁月侵蚀的暗黄痕跡的巨龙骨骼构成的庞然大物,彻底挣脱了旋涡,降临在沉眠之地这灰暗的天空之下! 骨龙,一头真正的、散发著高级亡灵生物恐怖威压的骨龙! 它空洞的眼眶中,幽蓝灵魂之火冷冷地俯视著下方渺小的人类,张开巨大的頜骨,虽然没有血肉,却仿佛能发出震撼灵魂的无声龙吼,周身瀰漫著浓郁的死亡龙威,让那些呼啸而来的黑暗触手都为之微微一滯。 大陆上,真正的巨龙早已成为传说,数百年未曾现身。而此刻,在这禁忌之地的深处,竟然出现了一头由巨龙尸骸转化而成的骨龙。 躲在暗处的珈蓝,此刻脸上充满了惊愕,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头骨龙的身上,尤其是它骨骼的某些特徵…… 这骨龙……这骨龙他见过。 不,准確地说,是见过它的“前身”! 那是在龙盛帝国东境,暗羽遗蹟深处,那座残破的高塔內部,他和夜歌、影子三人,曾在那高塔的某层,见到过一具失去了所有生机的巨龙骸骨。后来,那具龙骸作为重要的战利品,根据事先的约定,最终归属於了影子。 眼前这头骨龙,虽然经过转化和炼製,但其骨骼的基本框架、大小比例、尤其是某些独一无二的骨骼伤痕和形態特徵……与暗羽遗蹟中那具龙骸,几乎一模一样。 再看看莫提那张与影子有著七八分相似、却又稚嫩许多的脸庞。 一个惊人的猜想,如同闪电般劈开了珈蓝脑海中的迷雾。 难道……莫提和影子……真有血缘关係?甚至是……直系亲属?影子將得自暗羽遗蹟的龙骸,想办法炼製成了这头强大的骨龙,並將控制它的法器,交给了身在雨林、可能面临危险的莫提作为护身底牌? 如果是这样,那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了! 就在珈蓝心中翻江倒海之际,战场上的形势再次变化。 脸色苍白如纸、显然催动骨铃消耗巨大的莫提,强撑著举起手中的小骨铃,对著那漫天黑暗触手和惊疑不定的“青香”,用尽力气摇动。 “叮铃……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带著奇异的韵律。 空中那巨大的骨龙,仿佛接收到了明確的指令,幽蓝的灵魂之火猛地暴涨,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巨大的骨翼猛然一扇…… “轰!!” 狂暴的死亡罡风如同灰色浪潮,狠狠撞向那席捲而来的黑暗触手,同时,骨龙张开巨口,一股冰冷彻骨、蕴含著腐朽与凋零力量的“龙息”喷吐而出,径直射向地面上的“青香”。 面对这足以让高级巫师都为之色变的恐怖攻击,“青香”那张嫵媚的脸上,露出了意外之色。 她清晰地感觉到,这骨龙虽然受限於操控者的实力,未能发挥出全部威力,但也绝对达到了大师级別,不是她现在这具受限制的身体能够硬抗的。 “该死!”她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眼中黑气大盛,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就在灰色龙息即將临体的剎那…… 一股诡异、粘稠、散发著浓郁腐朽与扭曲生机交织气息的墨绿色萤光,猛地从“青香”娇小的身躯內部爆发出来!这萤光並不明亮,反而如同某种污浊的、缓慢流淌的液体,迅速在她身前形成了一层不断蠕动、仿佛有生命般的墨绿色光幕。 “嗤……” 灰色的死亡龙息狠狠撞在了墨绿色光幕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如同强酸腐蚀金属般的刺耳声响,两种性质都极为诡异、充满负面能量的力量激烈地相互湮灭、侵蚀! 墨绿色光幕剧烈震颤,表面不断泛起涟漪,甚至被龙息衝击得向內凹陷,顏色也迅速变得黯淡,仿佛隨时都会被洞穿。但它终究是……挡住了,硬生生抵住了骨龙这恐怖的一击。 躲在暗处的珈蓝,心臟猛地一跳。 绿色萤光物质,而且是未经“过滤”、浓度和“活性”都极高的那种。与他在灰烬镇发现的、能製造活死人的萤光同源,甚至……可能更接近本源! 更让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的是,在此之前,他和宠物袋中的骷髏头,竟然对“青香”身上隱藏的如此浓郁的绿色萤光物质,没有丝毫感应,而在木香部落的青萝身上,他们却清晰地感应到了“冥瘟君主”的气息。 难道眼前这个附身在青香身上的存在,比青萝强大太多,能够完美隱匿自身气息,连骷髏头那源自同源位面的特殊感应都能屏蔽? 然而,抵挡住骨龙龙息的代价,显然是巨大的。墨绿色萤光爆发之后,“青香”的身体,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异变。 她身上那件绣著藤蔓香草的浅绿色巫师袍,如同被无形之力撕裂,片片破碎。袍下原本吹弹可破、白皙细腻的肌肤,转眼失去光泽,变得灰暗、乾瘪,然后浮现出大块大块不祥的尸斑,顏色迅速转为青黑色。那头柔顺的长髮变得乾枯如稻草,並且开始大把脱落。 她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完全失去了人类的神采,眼白被浓郁的暗红色充斥,瞳孔收缩成两点针尖般的猩红光芒,充满了狂暴、嗜血与纯粹的恶意。 第608章 反噬 她的身体发出“咔嚓咔嚓”令人牙酸的骨骼爆响,身高硬生生拔高了近一尺,原本纤细的身形变得魁梧而扭曲。双手十指的指甲疯狂生长,变得乌黑尖长,嘴唇外翻,露出里面变得尖利、带著污血的牙齿。 短短几个呼吸间,那个明媚的年轻女巫师“青香”,已然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具散发著浓郁尸臭、形貌狰狞可怖的……殭尸! 而且,从其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来看,这绝非普通殭尸。 化身殭尸后的“青香”,似乎摆脱了部分肉身的限制。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痛苦与暴戾的咆哮,双脚猛地蹬地,坚硬的地面被踩出两个浅坑,身形化作一道青黑色的残影,竟主动朝著空中那头庞大的骨龙扑去! 速度之快,远超之前。 “吼!”骨龙显然被这螻蚁般的挑衅激怒,巨大的骨尾如同钢鞭,带著呼啸的恶风,狠狠扫向扑来的殭尸。 殭尸“青香”不闪不避,那双乌黑尖利的骨爪之上,骤然爆发出更浓的墨绿色萤光,交叉於胸前,硬生生架住了这势大力沉的一记骨尾横扫。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殭尸“青香”被巨大的力量抽得向后倒飞数十米,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但它並未倒下,只是双臂的皮肤出现了更多的皸裂,流淌出暗绿色的粘稠液体。它眼中的猩红光芒更加炽盛,似乎受伤反而激起了其凶性。 骨龙一击未能奏效,更加愤怒,庞大的身躯带著狂风压下,巨大的骨爪、锋利的尾尖如同狂风暴雨般攻向殭尸“青香”。 殭尸“青香”展现出与它狰狞外貌不符的、惊人的战斗技巧和韧性。它尝试过一击后便不再硬抗所有攻击,而是利用相对“娇小”的身形和暴增的速度,在骨龙狂暴的攻击间隙中穿梭、闪避。 那双覆盖著墨绿色萤光的骨爪,每一次与龙骨碰撞,都会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並在龙骨表面留下浅浅的腐蚀痕跡。它甚至能抓住机会,猛地跃上骨龙的脊背或翼骨,用利爪和牙齿疯狂撕咬、抓挠,虽然对坚硬的龙骨造成的实质伤害有限,却极大地干扰了骨龙的行动和莫提的操控。 一时间,一龙一尸,在这沉眠之地的核心谷口,展开了一场堪称震撼的激战。 骨龙威势滔天,死亡龙息和庞大的物理攻击占尽上风,但殭尸“青香”凭藉著诡异的墨绿色萤光强化、悍不畏死的战斗方式以及某种超出常理的力量支持,竟然硬生生顶住了骨龙的猛攻,虽然处於明显的下风,却反而像一块顽强的礁石,在狂风巨浪中隱隱有越打越勇的趋势。 要知道,这骨龙即使因为操控者实力不足而未能发挥全部威力,其本质力量和位格,也绝对达到了大巫师(大法师)初阶乃至中阶的水准,而这殭尸“青香”,其本体的境界绝不会超过中级,附身之前甚至只是初级中阶,即使经过邪恶力量催化变异,理论上也绝不可能与大巫师级別的存在对抗如此之久。 这诡异的一幕,让珈蓝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那墨绿色萤光……恐怕不仅仅是某种能量,更可能携带著来自“冥瘟君主”位面的某种规则碎片或力量投影,才能让这具殭尸拥有如此不合常理的战斗力。 战局,因为殭尸“青香”的顽强和骨龙受制的实力,陷入了短暂的僵持。但这对操控骨龙的莫提来说,却是巨大的负担和煎熬。 小半精灵此刻的脸色,已经苍白得发青。他紧咬著下唇,那双原本灵动的大眼睛里,此刻充满了痛苦和强行支撑的倔强。他握著灰白色骨铃的右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著,手背青筋暴起,仿佛握著千钧重物。 催动这枚能够控制大巫师级別骨龙的强大法器,对只有中级巔峰实力的他而言,负担实在是太重了,这不仅仅消耗魔力,更在疯狂压榨著他的精神力和生命力! 渐渐地,他的鼻孔下方,两道刺目的猩红血液,无声无息地流淌了下来,滴落在他翠绿色的小马甲上,晕开两团暗红色的污跡。 “叮铃……叮铃……” 骨铃的响声,开始变得有些断断续续,不再那么清脆稳定。空中那凶威滔天的骨龙,动作也隨之出现了一丝迟滯和不协调。 那骨龙在与殭尸“青香”又一次凶狠对撞,將其震飞后,巨大的骷髏龙头猛地转向了下方的莫提。 它那空洞的眼眶中,原本冰冷燃烧的幽蓝色灵魂之火,此刻竟然剧烈地跳动、摇曳起来,那火焰深处,除了被操控的服从外,竟然……隱隱透出了一丝贪婪和渴望。 它那巨大的头颅微微低下,仿佛在“凝视”著那个脸色苍白、鼻孔流血、正艰难维繫著与自己联繫的小小身影。一股若有若无的、充满了恶意和吞噬欲望的精神波动,悄然缠向了莫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珈蓝在暗处看得分明,心中暗叫一声“不好”!这骨龙炼製的时间显然不长,龙骸本身怨念深重、极难驯服。此刻莫提状態急剧下滑,对骨铃的控制力减弱,竟然引发了这强大亡灵生物的反噬本能。 它……想要噬主,想要吞噬莫提那充满了独特能量的灵魂和精血,来壮大自身,藉此摆脱控制! 莫提也瞬间察觉到了骨龙那不再掩饰的、赤裸裸的贪婪目光,那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刺穿了他强行支撑的意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想起了老师阿苏曼大巫师將骨铃交给他时,那极其严肃的叮嘱: “此铃名为『缚龙』,威力惊人,但亦凶险无比。你体內力量特殊,或可勉强驱使,但切记,施展黑暗亡灵之术,尤其是驱使远超自身掌控的强大存在,犹如稚童舞动千斤巨锤,稍有不慎,便会反噬己身!不到生死攸关、万不得已之时,绝不可轻易动用此铃,一旦感觉到它有反噬跡象,立刻切断联繫,將它封存起来,切记,一定要快!” 第609章 哥哥 老师担忧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迴响。 顾不得那变成恐怖殭尸、实力诡异暴涨、且明显与“沉眠之地”核心秘密相关的“青香”了,莫提只是稍一犹豫就打算强行终止召唤骨龙。 他集中起那所剩无几的精神力,灌注到右手中那枚已经变得沉重无比、几乎要脱手而出的灰白色骨铃上。同时,另一只手按照老师阿苏曼大巫师传授的、专门用於紧急情况下终止或压制“缚龙铃”的秘法,开始艰难地结印。 那是一个需要稳定精神力和精確魔力引导的手印,对於此刻状態极差的莫提来说,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如同在泥沼中前行,异常吃力。但他紧咬著牙关,小脸因为痛苦和专注而扭曲,鲜血从鼻孔不断淌下,染红了他的下巴和衣襟。 “归……来!”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几乎听不清的低喝,將最后一个手印完成,猛地按向骨铃。 “叮——!” 骨铃发出一声比之前更加尖锐的颤鸣,灰白色的光芒在铃身上急促地闪烁了几下,一股无形的、带著强制召回意念的波动,瞬间跨越空间,连结到了空中那头正与殭尸“青香”激烈搏杀的骨龙身上。 正一爪將殭尸“青香”再次拍飞(后者如同破布袋般翻滚出去,身上墨绿色萤光一阵乱颤)的骨龙,庞大的身躯猛然一震。 那幽蓝色的灵魂之火剧烈地跳动、收缩,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拉扯了一下,它正要追击的动作瞬间停滯,骨架发出轻微的“咔咔”声,似乎在与来自契约法器的强制召回力量进行对抗。 “吼……” 骨龙猛地转过头,那巨大的、燃烧著幽蓝火焰的骷髏眼眶,如同两盏冰冷的死亡之灯,死死地“盯”向了下方那个渺小的、正颤抖著催动骨铃的半精灵孩童。 眼中充满了被冒犯、被强制命令的暴怒。 它“看”到了莫提此刻的虚弱,看到了他那苍白如纸的脸,看到了他不断流淌的鼻血,也感受到了那强行发出的召回命令中,所蕴含的、已经微乎其微的控制力。 它心中一动,一股更加强大、更加明確的拒绝意念,顺著那无形的连结,狠狠反衝回莫提的意识之中。 “噗……” 莫提如遭重击,大脑仿佛被一把钉子狠狠刺入。眼前猛地一黑,耳中嗡鸣作响,结印的左手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几乎要维持不住手印的形態。握著骨铃的右手,更是猛地一沉,骨铃仿佛瞬间重了百倍,拉扯著他的手臂向下坠去。 “回……来!”莫提从牙缝里挤出嘶哑、带著绝望挣扎的声音,將最后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灌入骨铃,试图强行催动召回。 然而,空中的骨龙,只是用它那空洞的眼眶,冷冷地“俯视”著他。那幽蓝的灵魂之火中,没有丝毫服从的意愿,只有一片冰冷的、如同看待即將到口猎物的漠然。 它那巨大的骨尾不耐烦地甩动了一下,搅动起一片死亡罡风,將又试图扑上来的殭尸“青香”暂时逼退。然后,它的注意力,似乎完全集中到了下方那个试图“命令”它的小小身影上。 骨龙不仅抗拒著召回的命令,甚至反过来,用其更强大的灵魂力量和源自龙族骸骨的残存威压,开始反向衝击、侵蚀莫提与骨铃之间那本就岌岌可危的脆弱联繫! 莫提感觉自己的意识,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正在被来自骨龙的冰冷、暴戾、充满了吞噬欲望的黑暗浪潮,一点点淹没、撕碎。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骨铃的控制权,正在飞速流失。那骨铃,仿佛不再是护身的法器,反而变成了一个正在將他拖向深渊的冰冷枷锁。 “我……这次……真的……很难……倖免了吧……”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在他心中升起。 眼前,似乎有些模糊了。不是因为泪水,而是因为生命力和精神力过度透支带来的眩晕。 在意识逐渐模糊的边缘,一个温暖而模糊的身影,却异常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中。 那个人……有著和他一样尖尖的耳朵,很少说话,眼神却温柔而复杂。他们分別时,那个人摸著他的头,声音低沉而坚定:“莫提,好好跟著阿苏曼大师学习,保护好自己。等哥哥处理好外面的事情,一定回来接你。” 哥哥……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失散多年好不容易才相认的亲人。他们还没来得及好好相处,还没来得及听他讲更多外面的故事,还没来得及……让他带自己去看看真正的精灵森林…… 难道……这次……真的要说……永別了吗? 好不甘心啊…… 莫提小小的身体微微摇晃,视野彻底被黑暗和骨龙那贪婪的幽蓝火焰所占据。紧握著骨铃的手,终於无力地垂下。 骨龙似乎感应到了控制者的失去了对自己的控制,发出一声充满了兴奋与渴望的低沉咆哮,他放弃了攻击“青香”,巨大的骨爪微微抬起,就要朝著下方那失去了抵抗能力的小小身影抓去! 而另一边,刚刚从骨龙攻击中缓过气来、身上墨绿色萤光略显暗淡的殭尸“青香”,眼中猩红光芒一闪,也毫不犹豫地再次扑上,目標同样是莫提。 它显然也看出了莫提是控制骨龙的关键,只要解决了他,骨龙不攻自破,甚至还可能转过来成为它的助力。 绝境,似乎已成定局。 第610章 龙息对轰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嗡!” 一阵空间波动,毫无徵兆地在战场上空,骨龙与莫提之间那片空域中泛起涟漪。 紧接著,一道穿著简朴巫师袍、身姿挺拔的身影凭空出现,稳稳地悬浮在半空之中。正是珈蓝。 既然已有八九分把握確定莫提与影子有著非比寻常的关係,珈蓝便无法再坐视不理。 拋开那份可能存在的渊源不谈,眼下想要进入这被“锁界阵”封锁的沉眠之地核心区域,很大概率还需要依靠莫提这个对內部十分了解的“钥匙”。 因此,他不再隱藏,选择了在最危急的时刻出手。 珈蓝的身影刚一出现在半空,目光便锁定了正扑向莫提的殭尸“青香”。他没有丝毫迟疑,右手猛地向前一挥。 “嗖嗖嗖嗖……” 五六颗乌黑油亮、拇指大小、表面却布满了红色能量纹路的“爆裂豌豆”,瞬间覆盖了殭尸“青香”的所有前进空间。 这正是当初在奥斯帝国北境,连大法师席恩都猝不及防、吃过大亏的阴损玩意儿。 殭尸“青香”正处於前扑的势头上,根本来不及完全躲避,只能勉强將双臂交叉护在身前,体表的墨绿色萤光再次涌动试图防御。 “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密集到几乎不分先后的剧烈爆炸声瞬间炸响,每一颗爆裂豌豆都蕴含著高度压缩的元素衝击能量,单颗攻击威力堪比中高级法术,更兼数量眾多。 炽热的火焰与狂暴的衝击波瞬间將殭尸“青香”的身形完全吞没,即使它肉体经过变异强化,防御惊人,在这突如其来、全方位的饱和打击下,也被炸得发出一声痛楚的咆哮,身体如同破布口袋般向后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上,將岩石都撞得开裂! 它浑身焦黑一片,散发著烤肉烧焦般的恶臭,体表的墨绿色萤光也变得极其黯淡,显然受到了不轻的创伤。 珈蓝来不及去感知青香的具体伤势,因为那只被反噬欲望驱使的巨大骨爪,距离地面上面色惨白、摇摇欲坠的莫提,已经不足三十米了。这个距离,对於骨龙这种体型和速度的存在而言,几乎等同於贴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珈蓝眼神一厉,口中低喝一声。一本通体漆黑,封面镶嵌有六颗各色宝石的书籍,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他身前,悬浮在半空。 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地快速翻动,仿佛有无数知识在其中流淌、共鸣。最终,书页停在了某一页,那页面上绘製著一个极其复杂、散发著古老龙威气息的暗红色立体符文阵图,阵图中心,隱隱有一头巨龙仰天咆哮的虚影。 珈蓝伸出右手,毫不犹豫地重重按在了那页书面上。 海量的、精纯无比的魔力,如同决堤的江河,疯狂地从珈蓝体內涌入那本黑色法术书中。书页上的暗红色符文阵图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仿佛被彻底激活! 一股难以言喻的、充满了暴虐、毁灭与纯粹火焰法则的恐怖气息,从法术书中升腾而起。那气息,赫然带著纯正的、属於上古火系巨龙的威严。 法术书技能,“龙息之怒”,发动…… “吼!!!” 仿佛有一头无形的火焰巨龙在珈蓝身后显化、咆哮,下一刻,一道直径超过两米,內部流淌著暗金色纹路、散发著恐怖高温,仿佛能焚尽万物的火焰洪流,如同火山喷发般,从法术书上方喷薄而出,带著撕裂苍穹的威势,朝著那只即將抓住莫提的骨龙巨爪,悍然轰击而去。 这並非真正的巨龙吐息,而是法术书通过解析、模擬龙族吐息而固化成的顶级火系法术其威力,足以对亡灵生物,尤其是骨质亡灵,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那原本一心想要吞噬莫提的骨龙,在感应到这股纯粹而致命的龙族火系法术攻击时,它空洞眼眶中的幽蓝灵魂之火剧烈跳动,首次流露出了惊惧与忌惮。 龙族,哪怕是死去的龙族,对於同族的高阶力量,尤其是克制亡灵的火系力量,有著本能的敬畏和反应。 它再也顾不得近在咫尺的“美味”莫提,巨大的头颅猛地扭转,对准了那道激射而来的赤红火焰洪流,頜骨大张…… “呼!” 同样是一道粗大的、灰白色的、蕴含著浓郁死亡与腐朽力量的龙息,从它口中喷吐而出,迎向了“龙息之怒”。 一道是模擬的、纯粹暴烈的火焰龙息。一道是真实的、阴冷凋零的死亡龙息。 两股性质截然相反、却都蕴含著恐怖龙威的能量洪流,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爆炸都要沉闷、都要震撼的巨响爆发,对撞的中心点,空间仿佛都扭曲了一下,一圈肉眼可见的、混合著赤红与灰白双色能量的衝击波纹,如同水面的涟漪,却带著摧枯拉朽的破坏力,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横扫开去…… 周围那些本就风化严重的黑色岩石、焦黑的石笋、甚至不远处几座低矮的山包,在这股恐怖的衝击波面前,如同沙垒般纷纷崩塌、碎裂,烟尘瀰漫,碎石激射。 竟然斗得旗鼓相当! 赤红的火焰与灰白的死亡能量在空中激烈地相互湮灭、抵消著…… “莫提!”珈蓝的声音带著一丝急促,传入了下方小半精灵的耳中。他能感觉到,维持“龙息之怒”的持续输出,对他魔力的消耗极为惊人,他必须速战速决,不能和这骨龙陷入消耗战。 这一声呼唤,如同清泉灌顶,瞬间將莫提从绝望与恍惚中惊醒,他看到了半空中那道挡在自己与骨龙之间的挺拔身影,看到了那本散发著神秘力量的法术书。 绝处逢生的巨大惊喜,让他苍白的小脸上恢復了一丝生气。 “珈蓝哥哥!”莫提下意识地喊了一声,隨即立刻意识到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他强忍著精神和身体的双重虚弱,再次紧紧握住了手中那枚灰白色的骨铃“缚龙”。 “叮铃……叮铃铃……” 空中的骨龙,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它眼眶中的幽蓝灵魂之火再次剧烈波动起来,那刚刚升腾起的、对珈蓝的敌意和对“美食”的贪婪,与来自骨铃的强制控制力发生了激烈的衝突。 它口中的龙息,明显变得不稳定起来,光芒忽明忽暗,威力大减。巨大的骨爪也停滯在半空,似乎在犹豫该攻击谁。 珈蓝的压力顿时一轻,他能感觉到,骨龙对自己的威胁正在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