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荒年:从打猎开始无限抽奖》 第1章 姐夫,我给 沈砚一进来就看到女人衣衫不整地扑向自己。 “姐夫,我给!我从了你!” “求你放过姐姐好不好?” 女人慌忙扯下身上的褻衣,纤细的双臂死死抱住他,哭声中充满绝望。 沈砚脚下一顿,啪地一声,手中的藤条掉在地上。 眼前的场景让他彻底懵了。 黄泥墙,茅草顶,潮湿的土腥混合著腐烂草料的气息钻入鼻腔。 歪斜的木桌旁,是一张铺著破旧麻布的木床。 床上的女人一丝不掛,满眼惊恐的缩在床尾。 原本白皙的肌肤上,印著一道道纵横交错的青紫瘀痕。 “什么情况?这给我干哪儿来了?” 看著眼前两个女人,沈砚的大脑一阵刺痛。 散碎的记忆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他穿越了。 大乾,景和六年。 王朝走向衰败,外有强敌环伺,內有藩镇割据。 灾荒横行,战乱不断。 不知道多少人死在了天灾人祸之中。 人命比草贱。 这里是青石塘村。 前身和他同名同姓,是附近有名的泼皮无赖。 屋內这两个女人,姐姐叫苏婉卿,妹妹叫林芷柔。 二女生得清丽脱俗,是逃荒中相识的姐妹,跟隨流民来到了村里。 这泼皮看二女无依无靠,便趁著姐姐苏婉卿落单之时,將其绑回了屋內。 坊间传闻,女子命犯白虎星,即是不祥之人。 若是与这样的女子结合,会给男人带来极其严重的厄运。 前身对这一点深信不疑。 因此,当他发现苏婉卿的隱秘之后,女人在他眼中就是一个不详的花瓶,只能看不能碰。 从她来到这间屋子之后,每天除了劳作之外,还要承受前身的谩骂,殴打,甚至是折磨。 完全就是一个奴隶。 时间一长,前身积压的火气就越来越大。 既然苏婉卿不能碰,他就將主意打在了林芷柔身上。 又不是亲姐妹,总不能两人都是命犯白虎星吧。 於是他將林芷柔骗进屋內,强行对其施暴。 这一幕让苏婉卿大受刺激。 二女情同姐妹,她终日承受殴打折磨,就是为了保住林芷柔能远离魔爪。 眼看这泼皮要对妹妹用强,她彻底爆发了,衝上去对著泼皮又抓又咬。 泼皮怒骂一声,抽出藤条。 若是连个女人都收拾不了,岂不是让外面的人耻笑? 眼看苏婉卿被打得遍体鳞伤,林芷柔抄起墙角的锄头,二话不说就是一记闷棍。 泼皮一个踉蹌,只觉得眼前一黑。 紧接著,就是最初的那一幕。 “姐夫,我给!” “你要了我,以后我来伺候你,不要再打姐姐了。” 褻衣落地,林芷柔顾不得羞耻,已是哭得泣不成声。 沈砚的目光在二女身上扫过,尤其是看到苏婉卿身上密集的瘀痕,暗骂前身真是个畜生。 猪狗不如! “別哭了。” 沈砚拾起地上的褻衣,向著一丝不掛的林芷柔递去。 一旁的苏婉卿见此,瞬间激烈叫起来。 “別碰我妹妹!”声音中透著悽厉。 话落,她身躯突然剧烈颤抖。 气急攻心之下,直接昏死在了床上。 “姐姐!” 林芷柔一声惊呼,连忙扑了过去。 沈砚正要上前查看,视线中突然跳出一个面板。 系统来了! 【成功击杀即可获得相应积分,消耗积分可进行抽奖】 【奖励包括但不限於钱粮、武器、人手、技能等】 【新人奖励已到帐,是否开启】 “开!” 沈砚心中默念一声,只见面板上突然绽放出三道光芒。 【获得[体质强化]】 【获得[弓箭精通]】 【获得[沙盘视野]】 三份奖励化作一抹流光,倏地没入他的胸口。 一瞬间,温煦的暖流在体內游走,浑身松垮的赘肉开始收紧,变得致密。 沈砚握了握拳,前所未有的澎湃劲力在体內激盪。 这一刻,他甚至有种一拳爆星的错觉。 当然,这只是错觉。 爆星太夸张了,最多也就是对普通人一拳毙命。 【弓箭精通:开三石弓,四十步內百发百中】 三石弓,属於中等偏上的弓力。 普通百姓根本无法使用,只有军中的一线士卒才能驾驭。 两足为一步,四十步,也就相当於六十米左右。 也就是说,只要在这个距离內开弓,就一定不会落空。 【沙盘视野:以动態沙盘观测五十丈范围內的环境信息】 五十丈也就是一百五十米左右。 相当於在脑海中生成一片小范围的全息影像,比游戏里的小地图看得还要真切。 掛! 这次是真开了! 熟悉了自身的改变之后,沈砚这才注意到床上的动静。 走过去一看,只见苏婉卿一丝不掛地躺在木床上,身躯止不住地微微发颤。 精致的脸颊泛著病態苍白,眸中暗淡无神。 沈砚见此,忙將一旁的破旧薄被盖在女人身上。 本意是遮羞,却没想到刚一触碰肌肤,就摸到一片滚烫。 他脸色微变,下意识摸向女人额头。 女人却被这轻微的触碰惊动,无神的双目迸发出一抹惊恐,下意识地往床脚缩去。 “你別过来!” 林芷柔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一下子衝上前来。 將姐姐护在身后,如同一头凶狠的小老虎与沈砚对峙。 “怎么发烧了?”沈砚不由得皱起眉头。 前身將苏婉卿囚禁在屋內,每日殴打折磨,为了防止其逃跑,又不给穿衣。 再加上天已入冬,前几天又是连阴雨,受凉之后发烧也不难理解。 沈砚摇了摇头,转身往屋外走去。 林芷柔护著姐姐,一脸紧张的看著那道背影,虽然疑惑,但並未放鬆警惕。 约摸盏茶的功夫,沈砚重新进屋,手中还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汤。 多亏这灶房有一副大小灶,否则煮这碗生薑葱白汤不会这么快。 见到沈砚向这边走来,林芷柔彻底爆发了。 “姓沈的,你若是再敢伤害我姐姐,我就跟你同归於尽!” 沈砚一愣,看著女人这歇斯底里的模样,再想想前身做得那些混蛋事。 一时半会儿是解释不清了。 “你姐姐发了热,这生薑葱白汤有发汗散寒的功效。” “好好照顾她,我去找些吃食,如果饥寒交迫,只怕她的病情会更加严重。” 刚才他看了灶房,冷锅冷灶,弹尽粮绝。 如果不趁著天亮去找点食物,那今晚就真的是饥寒交迫了。 说罢,沈砚在屋內环视一圈,从墙上取下短弓与箭囊。 再次出门,朝后山的方向走去。 第2章 野鸡杀手 青石塘村后有座大兴山。 山林向东生长,苍翠繁茂,一眼望不到头,常有猎户进山打猎砍柴。 村里的农户基本上都会製作短弓。 大多都是桑木、拓木做弓身,至於弓弦,有皮的,也有筋腱的。 沈砚手上的这把短弓是前身自製的。 弓身是桑木,弓弦是猪皮切条、晾晒后搓成的。 箭矢是细矛竹的端头绑上磨尖的铁片。 弓力不大,最多也就打打斑鳩、野鸡之类的小动物,连野兔都够呛。 等沈砚来到大兴山下时,日头已经过了正午。 他没著急,先找了一片空地,在一处树干上做好標记,开始练习。 体质强化后,拉满这把短弓不过是轻而易举。 四十步內百发百中,只是不一定每箭都能射出十环。 张弓搭箭,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 明明是初次触摸弓箭,却像是早已练就了千百次一样熟稔。 嗖! 一箭射出。 咔嚓一声,箭矢正中標记。 桑树木质坚硬,强力衝击之下,细矛竹箭杆隱隱有崩开裂跡。 “可以了。” 沈砚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把握。 没管刺入树干的箭支,他径直往深山走去。 有著沙盘视野,他隨时都能监测到自身五十丈之內的风吹草动。 行走在深山老林,连经验老道的猎户都不敢有丝毫懈怠。 但沈砚却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 没多大功夫,他就发现了不远处有一只成年野兔正在草丛里吃草。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虽没有狩猎经验,但在穿越之前,他可是个野外探索爱好者。 野生动物感官敏锐,哪怕隔著四五十米,只要稍有异动,就会引发其警觉。 想到这里,他放缓步伐,蹲著身子摸到了野兔的下风口。 接下来,他藉助树丛遮挡,缓慢靠近。 进入攻击距离之后,他拿出短弓,张弓搭箭。 嗖! 破空声响起。 一抹黑影射出,刺破了野兔腹部的皮肉,却並没有对其造成致命伤。 那野兔则是猛地向前躥出,一转眼就消失在沈砚眼前。 “唉,可惜了......” 沈砚嘆息一声,如果不是这把短弓的弓力太弱,那只野兔绝对无法逃脱。 他没有灰心,继续在山林中探索。 几十步之后,他通过沙盘视野,发现了一处灌木丛附近的几只野鸡。 他立刻放慢动作,借著树丛的掩护,蹲伏前行。 当距离那群野鸡还有十多步时,他果断停止前进。 屏息凝神,锁定目標。 手指牢牢扣住弓弦,张弓搭箭,弓身紧绷如蓄势待发的恶狼。 嗖! 破空声再次响起。 这次,一箭穿胸而过,野鸡被射了个对穿。 【击杀成年野鸡,积分+5】 眼前跳出提示,沈砚看了一眼面板,抽奖的最低標准是10积分。 还得杀! 他四下环顾,看向地上几只蚂蚁,猛地一脚踩下。 砰! 五连绝世! 然而这次的五杀並没有给他带来积分。 杀蚂蚁成神的想法就此破灭。 前方,地上除了那只被猎杀的野鸡外,就只剩下一地鸡毛。 “野鸡味美,最好多打几只回去。” 沈砚拿出藤条绑好野鸡,系在腰间方便行动。 隨后,他通过沙盘视野,循著野鸡飞走的方向进行追踪。 没走多远,两只落单的野鸡就出现在沙盘之上。 他再次蹲著身子摸了过去,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野鸡后方。 开弓、拉弦、射箭,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隨著破空声响起,又一只野鸡被射了个对穿。 【击杀成年野鸡,积分+5】 【当前积分10,可抽奖一次,是否开启】 沈砚没有犹豫,直接开抽。 温润的绿色光芒在眼前划过。 【获得柴刀】 抽奖完成,一把长木柄的柴刀出现在他意识之中。 沈砚心念一动,柴刀被他握在手里。 刀身厚实,刀刃平薄而锋利。 刃口略微弯曲,便於將枝条拢在一起砍断。 “不错,正好灶房里的木柴也不多了,杀完野鸡后恰好能砍些木柴。” 沈砚点头,想將柴刀收入意识中。 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收不回去了。 无奈,他只能將两只野鸡与柴刀绑在腰间,继续向前追踪。 有著沙盘视野的辅助,一只只野鸡接连惨死箭下。 期间他也发现了野兔、狐狸等价值更高的动物。 奈何以这把短弓的弓力,连野兔都打不下,就更別提其他动物了。 当最后一支箭矢射出,沈砚打开面板。 【当前积分:20】 “抽奖!”沈砚心中默念一声。 【获得棉被】 【获得技能[山林小套]】 两份奖励出现在意识之中,沈砚微微点头。 不错,眼下这天气,棉被也算是刚需了。 天已入冬,夜里的气温会急剧降低,保暖还是很有必要的。 至於另一份奖励,更是惊喜。 山林小套,每个猎人都掌握的基础陷阱。 可以在山林中就地取材,下套之后,能够捕捉野兔、狐狸、香獐等小兽。 “真是及时雨!” 沈砚大喜,以他现在的財力根本买不起猎弓。 掌握了这个陷阱,也算是弥补了短弓打不到野兔的缺陷。 接下来,沈砚没再继续狩猎,毕竟六只山鸡已经够多了。 他找了几棵枯树开始砍柴。 以他的体质,再加上柴刀的锋利,半小时左右便砍了一捆乾柴。 他背起乾柴,將六只野鸡绑在一根粗树枝上,挑扁担一样向山下走去。 青石塘村地处偏远,人口稀疏,因此附近的集镇每隔五日才开市一次。 今天並不是开市的日子。 不过通往县城的大路边有一个草市,附近几里的村民平时都去那里进行交易。 沈砚脚程快,出了山林后一路走过好几个村子。 路上见到的村民如同青石塘村的农户一样,个个骨瘦如柴。 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许久没吃到一顿饱饭了。 他们看到沈砚挑在肩上的野鸡,一个个像是饿死鬼一样双眼直冒绿光,恨不得生扑过来。 却被那柄柴刀的锋芒震慑,不敢上前,只能贪婪地吞咽口水。 半个时辰后,沈砚来到草市,这里已经聚了不少人。 草市不比集市,物品种类少,並且数量有限。 他扫了一眼,大都是一些陈年杂粮与日常用具。 沈砚来到一棵老槐树下。 六只野鸡摆在地摊上,周遭隨之陷入一片死寂。 咕咚! 吞咽口水的声音接连响起,十数道目光直勾勾地盯了过来。 羡慕、嫉妒几乎要將野鸡灼穿。 这可是荒年啊! 一星半点的肉食就足以令人发狂! 而这野鸡,足足六只! 第3章 兄弟不白吃你的 大乾王朝连年战乱,导致民不聊生。 再加上灾荒横行,流民背井离乡,饿殍遍野。 六只野鸡对於这些农户来说,无异於是一场肉食盛宴。 很快,一个斜挎著麻布短褂的中年男人来到沈砚面前。 “后生,我这里有些口粮,想跟你换换肉,给娃补补,中不?” “不知老伯想怎么换?” “五斤陈粟换一只野鸡。” 陈粟,也就是储存过久的粟米,米粒不易煮烂並且口感粗糙。 若是早些年太平盛世,五斤粟米轻易就能换到三只野鸡。 可现在正是荒年,粟米不仅能够充飢果腹,还易於存储,价值极高。 而野鸡虽然营养丰富,却无法长期保存。 因此,即便是陈粟,价值也是远超野鸡。 只不过,五斤换一只...... “最多只能换半只。”沈砚沉思后说道。 “行,半只也行。”男人脸上露出笑意,仿佛已经看到自家娃儿吃肉喝汤的场景。 沈砚也不废话,將一只野鸡摆在平整草地上,手握柴刀居中劈下。 咔嚓! 清脆的骨碎声响起,血水四溅,一只野鸡当即被一分为二。 “好利的刀!” 男人看了一眼柴刀,满眼羡慕。 若是自家也有一把这样的柴刀,砍柴效率至少能翻一倍。 这时,又有一个瘦高青年上前。 “兄弟,我这里有半袋糙糠......” “糙糠不要。” 沈砚看都不看,一口拒绝。 粟米也就是穿越之前的小米,作为主食虽然不如大米,但也勉强能够接受。 至於糙糠之类的就算了吧。 反正今天打了这么多野鸡,粮食不够就吃肉。 虽说是荒年,但也不至於没苦硬吃。 总共六只野鸡,沈砚將其中的三只换了出去。 得到了二十斤粟米、八个鸡蛋、五斤野菜、一些粗布、调料以及草药。 隨后,他用换来的扁担將所有物资挑起,柴刀掛在腰间,背著一捆柴火往村子走去。 来到村口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抬眼望去,升起炊烟的人家却少得可怜。 沈砚挑著扁担,正要进村,旁边突然传来声音。 “沈老弟?” 沈砚循声看去,一个比他年长几岁的青年晃晃悠悠走来。 此人穿著一件摞满补丁的麻衣,额前垂下几缕脏发,一双三角眼贼兮兮地看向前后箩筐。 “我说怎么一整天都不见你,原来是上山砍柴了?你这是......刚从草市回来?” 沈砚看著对方,略微回想,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此人名叫刘狗剩,是一个终日与前身廝混的无赖。 当刘狗剩得知前身霸占苏婉卿之后,就对妹妹林芷柔生出了齷齪心思。 他三天两头去找前身,想让前身以姐夫的名义,將林芷柔许给他。 然而前身自己都没开荤,直接拒绝了此事。 事情虽然没谈妥,但刘狗剩却意外发现了屋內的秘密——苏婉卿是光著的。 这个发现,让刘狗剩每天抓心挠肝的。 每当路过前身屋子,一想到白花花的婆娘与他只隔著一道门墙,这裤襠里就像是揣了个火炉子一样难受。 直到前几天,这廝实在憋不住了。 编了个藉口將前身骗出了村,试图潜入屋內对苏婉卿图谋不轨。 幸好前身因为途中下雨而折返,这才没让刘狗剩得逞。 刘狗剩看著沈砚扁担上挑著野鸡与粮食,肚子不由得咕咕叫起来。 再想想屋內那娇滴滴的美人,三角眼隱晦地闪过一抹算计。 “砚哥儿,你这手挑肩扛的,来来来,兄弟给你帮忙。” “你屋里不是有婆娘吗?抓紧把这野鸡燉了,咱哥俩儿好好吃一顿。” 沈砚一眼就看穿了刘狗剩心里那点儿小算计。 他冷笑一声,接著刚才的话说道:“行啊,那你去换一壶酒来,有酒有肉吃得才过癮。” 刘狗剩脸色一变,顿时不乐意了,“一壶酒?就我家那点儿存粮,连一碗酒都换不来。” 话锋一转,他继续道:“再说了,若是把存粮都换了酒,那我吃什么?” 沈砚一把拍掉了那抓向野鸡的手,“连酒都没有还想吃肉?我看你是想瞎了心,快滚!” 刘狗剩脸色一变,没想到沈砚竟然这么对他,难道是因为前几天的事记恨在心? 可他也没得逞啊。 在他的认知中,两人在青石塘村从小混到大,那可是撒尿和泥的交情! 断然不会因为一个婆娘翻脸的。 刘狗剩只当是沈砚今天心情烦躁。 他眼珠子一转,追上前,顺手从扁担箩筐中提出一只野鸡拎在手里。 “好傢伙,你竟然有三只野鸡?反正你一顿也吃不完,这一只就送我了。” “砚哥儿放心,兄弟不白吃你的,改明儿日子有了起色,一定加倍奉还。” 刘狗剩特意挑了一只最大的野鸡,心里美滋滋的。 沈砚的性子他是知道的,最好面子。 刚才他一句话已经堵死了对方回绝的余地。 沈砚皱眉,眼中溢出几分厌恶。 还不白吃我的? 这特妈跟明抢有什么区別? 他没废话,抡起腰间的柴刀,一个大逼兜招呼上去。 啪! 刘狗剩被拍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一缕殷红血跡从他嘴角溢出。 勉强站好脚步,半边脸颊火辣辣的疼,只觉得天旋地转。 “砚哥儿,你干嘛打我?不就是一只野鸡,至於吗?” 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著,但他手中却死死攥著那只野鸡。 毕竟是难得的肉食,又挨了打,他怎么捨得轻易放手。 然而对上沈砚眼中的冷意,他心中突然一紧。 这还是之前那个沈砚吗? 怎会有如此凶狠气势? 完全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无赖和狠人是两个概念,此刻的沈砚,让刘狗剩心中又惊又怕。 他浑身一颤,慌忙將野鸡送回箩筐。 “给你!一只野鸡而已,搁早些年老子看都不看一眼。” 看到沈砚眼中寒意退散,刘狗剩这才鬆了口气。 他定了定神,眼中满是复杂。 想当初,他们好得穿一条裤子。 沈砚还亲口说过,等玩腻了苏婉卿,那婆娘也有他一份。 兄弟俩做一回同道中人。 可今天呢? 沈砚竟然一反常態对他动手! 难道就因为前几天那件事? 看来沈砚这廝是尝到女人的甜头了,想要独占屋里那个婆娘! 一念及此,刘狗剩更加气愤了。 “姓沈的,你竟然为了个臭婆娘对我动手。” “我这就去找翠香,看你怎么跟她交代!” 第4章 舔狗之怒 沈砚没再理会刘狗剩。 翠香这个名字让死去的记忆突然开始攻击他。 陈翠香,村里货郎家的女儿。 十六岁跟隨陈货郎去了一次县城,从此就一发不可收拾地想要嫁给县城王家的小少爷。 前身虽然是个泼皮,但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娶了陈翠香,或者入赘陈家也不是不行。 然而陈翠香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用曖昧地手段吊著前身,以各种名义索取粮食与钱物。 后来直接怂恿前身卖掉家里的地契,作为奖励就是允许前身摸一下她的手。 前身也是被猪油蒙了心,直接把家里的地契偷出来卖了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啊! 这几乎抵得上普通农家一年的开销了。 结果就是前身如愿摸到了手,接著就被赶出家门,从此便在村边占了个荒屋度日。 陈翠香这边收了卖地的钱,一转手就全部送给了她的情郎王彦文,也就是县城那位王家小少爷。 王彦文立志要参加科举步入仕途,將这世道拨乱反正。 陈翠香一个农家女子帮不了什么忙,只能儘可能的拿钱粮资助。 有时她还主动献身,通过不同的姿势来取悦情郎。 后来前身得知此事,连夜去找陈翠香討要说法。 却恰好撞见王彦文趁著夜色,顺著窗户钻进了陈翠香的屋子。 前身只是个泼皮,哪敢得罪王员外家的少爷。 一怒之下,他在窗外守了一整晚。 听著陈翠香忍辱负重的声音,他只觉得心如刀绞。 他看出来了,陈翠香根本不喜欢王彦文。 整个过程她都是背著身子,根本没正面看过王彦文一眼。 然而,这个想法在后半夜被推翻了。 向来连手都不让他碰的陈翠香,竟然主动对王彦文那样! 竟然还可以那样! 前身震惊不已,甚至连失去心上人的痛苦都忘记了。 这一刻,他服了! 前身心中暗暗发誓,等以后有了婆娘,也要那样! 天快亮时,王彦文从窗户钻了出来,在一群家丁的搀扶下离开了。 前身不知什么时候睡著了,被这动静惊醒后,灰头土脸的离开了陈家。 回去的路上,他恰好遇到了独自去打水的苏婉卿。 他是一个泼皮,不敢对王彦文呲牙,也不敢报復陈翠香。 但此刻,他想要用这个无依无靠的外乡女人来发泄心中的憋屈与愤恨。 压抑了一整晚的情绪彻底爆发。 ...... 这些记忆说来冗长,但沈砚只是一个呼吸就全都记了起来。 他看向落荒而逃的刘狗剩,不由得感到好笑。 他又不是前身那个舔狗,就算陈翠香来了又能怎样? 他可不会再舔了。 很快,他来到了村口张猎户家。 张猎户有一柄猎弓,弓力一石出头。 不仅可以猎鹿,甚至连个头稍大的野猪都能杀死。 他本想借猎弓用一天,奈何屋內没人,在外面等了半天也没见到张猎户的踪影。 “算了,明早再来吧。”沈砚抄起扁担转身离开。 回到茅屋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趁著微弱的天光,沈砚挑著扁担钻进灶房。 他將一只野鸡掛在房梁通风处,剩下的两只野鸡用热水腿毛,下刀处理。 切下来的脂肪放进烧红的铁锅里,小火慢熬,很快就变成了色泽金黄的鸡油。 葱姜蒜炒香,油花子滋滋作响。 焯过水的鸡块下锅,炊烟与肉香顺著门缝钻出。 索性这间荒屋位置偏僻,浓郁的肉香並没有引来村里人的关注。 倒是在屋里睡觉的苏婉卿、林芷柔两姐妹被这动静惊醒。 “姐姐,这是什么气味?好香!” 林芷柔下意识睁开双眼,鼻尖微微动了动,深深吸了一口。 苏婉卿此刻已经退烧了,看来是那碗生薑葱白汤起了效果。 她扭头看向窗外,慢慢吸了口气,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吹散这股肉香。 咕咕—— 二女的肚子不爭气得叫了起来。 两人互相看向对方,脸上满是窘迫。 对於她们来说,何曾闻到过这种香气! 这个时代的饭菜多为烹煮,味道清淡。 在沈砚看来,即便是再好的食材用这种方式做出来,也是味同嚼蜡。 这也是他没有將野鸡交给二女料理的原因。 等到天边最后一抹亮色褪去,沈砚端著一大盆香气四溢的野菜炒鸡肉走进屋子。 鸡肉鲜美,野菜提香,每一块肉都裹著油亮,表面泛著焦香色泽。 “吃饭了。” 沈砚对床上的二女喊了一声,端起刚出锅的粟米饭,大口地吃了起来。 二女闻言,下意识地往一起缩了缩。 她们死死盯著桌上的鸡肉,不住地吞咽口水。 林芷柔似是难忍腹中飢饿,刚要下床,一下子就被姐姐苏婉卿抓了回来。 她可没忘记,刚被这泼皮抓来的第一天,就因为吃了一口野菜而被拳脚相加。 沈砚吃了几口,这才注意到二女没有动静。 他一下子反应过来,又是前身造的孽。 “唉......” 嘆了口气,他转过身来看向二女。 “二位姑娘,之前是我犯浑,对不住你们,还请你们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我沈砚对天起誓,从今日起,一定善待你们,绝不会再有半分打骂。” 话落,二女身躯一紧,下意识地看向对方,惊恐的眸子中涌出难以置信之色。 沈砚疯了? 在大乾朝,皇帝自称天子,可想而知,天在百姓心中有著何等尊崇的地位。 沈砚既然敢对天起誓,那就说明绝对不是骗她们,这可是真得不能再真了。 “好了,吃饭吧,再不动筷这鸡肉就凉了。” 或许是沈砚態度诚恳,二女脸上的惊恐也消退了几分,被他拉著来到桌边。 这一下,尷尬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林芷柔倒是没什么,可苏婉卿身上还没有衣物蔽体。 难不成要沈砚一边吃饭一边看球? 秀色可餐也不是这个意思啊。 沈砚回忆了一下,起身,將那泼皮藏在房樑上的几件衣物拿了下来,递给苏婉卿。 “穿吧,穿好了赶紧吃饭。” 苏婉卿低头嗯了一声,脸上闪过几分不自然的神態。 在这一刻,她突然生出几分错觉,仿佛眼前的人根本不是沈砚。 那个泼皮对她非打即骂,何曾如此温柔过? 难道是梦? 如果真是梦,苏婉卿希望永远都不要醒。 第5章 我们姐妹来伺候你 穿好衣物,苏婉卿和妹妹乖巧地站在桌边,並未落座。 显然,二女並没有上桌的意思。 大乾朝的糟粕之一,就是男尊女卑。 比如苏婉卿被前身看了身子,她就打心里默认自己是这泼皮的人了。 即便是被前身打得遍体鳞伤,她心中也不敢怨恨。 从小她就知道,男人是一家之主。 她成为了泼皮的女人,被这泼皮打骂就是天经地义。 然而沈砚对这些荼毒人心的糟粕嗤之以鼻。 他一手拉一个,让二女坐在他的左右两边。 “既然同在一个屋檐下,那就一起吃饭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剧烈衝击著二女心中男尊女卑的思想,让她们的眼眶不禁温热起来。 她们手捧陶碗,眼下这年景,能有一碗稀饭就不错了。 可沈砚为他们二人准备的却是乾饭。 並且是大半碗乾饭! “谢夫君!” 苏婉卿啜泣了几声,抹去眼角泪水,大口吃了起来。 林芷柔也是眼眶一阵温热。 逃荒了大半年,这还是她们第一次吃到乾饭。 然而很快,沈砚又发现了问题。 这两个女人不吃肉。 或者说,不敢吃肉。 只有当沈砚吃肉之后,二女才会將他吃剩的骨头夹进碗里。 然后就著骨头上那零星的肉沫吃饭。 沈砚一阵无语,看来思想上的枷锁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开的。 他挑了两只结实的鸡腿,又夹了鸡块与野菜,分別放入二女碗中。 “既然是一家人,以后我吃什么,你们就吃什么。” 闻言,二女娇躯一颤,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沈砚。 在她们的观念中,肉都是给家里的劳力吃的。 她们两个不干农活,也不事生產,竟然会被允许吃肉! 就算是皇帝的女人也不过如此了吧! “夫君......” 苏婉卿再也忍不住了,抱著手中的陶碗大哭起来。 一下子经歷了从地狱到天堂的转变,这让她在感动之余变得局促不安起来。 在沈砚惊讶的目光中,苏婉卿放下饭碗,直接跪在了他的面前。 “夫君如此厚待,奴家无以为报,只愿此生当牛做马,伺候夫君左右。” “奴家也是。”林芷柔连忙跟著跪下。 她心中的不安一点儿也不比苏婉卿少。 按照礼法,苏婉卿被看了身子,就是沈砚的女人了。 沈砚给自家婆娘吃顿肉根本不算事儿。 可她呢? 虽然与苏婉卿以姐妹相称,实际上根本不是亲姐妹。 说到底,她在这里只是一个外人。 而沈砚却不嫌弃,还为她提供了如此丰厚的吃食。 这份恩情,她该如何回报? 看著屈膝的二女,沈砚眼底却是一阵复杂。 不过是一顿饭而已,就能让她们屈膝下跪。 看来这个世道真的已经烂到骨子里了。 安抚好了两姐妹,三人围著桌子吃了起来,一顿饭总算是安生了。 三个人吃两只鸡,很快,一盆肉菜只剩下了汤水。 这一顿对沈砚来说稀鬆平常,甚至因为没有精盐和酱油,味道有点差强人意。 但是对苏婉卿姐妹俩来说,这简直就是天上仙人才能享用的美食。 从有记忆开始,她们还从未吃到过如此美味的食物。 饭后,不等沈砚吩咐,苏婉卿主动起身收拾碗筷,洗碗洗锅。 林芷柔也没閒著,擦桌、扫地、收拾灶房。 沈砚悠哉哉地伸了个懒腰,仔细打量起这个屋子。 茅屋土墙,四壁斑驳,像是荒废了好几年一样。 不过事实也的確如此。 前身被赶出家门,无家可归,只能找这种废弃的茅屋暂住。 等丰衣足食了,要想办法把屋子好好改造一下。 等二女忙活完,月亮已经高高掛在夜空。 林芷柔端著一盆热水,苏婉卿则是拿著布巾来到他的面前。 “夫君上床坐好,我们姐妹来伺候你。” 沈砚点头,今天在外跑了一天,也的確是有些累了。 脱下身上的外衣在床边坐好,两姐妹乖巧上前。 一人为他洗脸,另一人为他洗脚。 温热的布巾顺著面部皮肤漫下去,沈砚只觉得通体舒泰,几乎连毛孔都通透起来。 洗好之后,二女將布巾浸湿,开始为他擦拭身体。 毕竟条件有限,不是每天都能洗热水澡,更多时候是擦一擦就可以了。 沈砚还从未享受过这种待遇,隨著两女的动作逐渐深入,他腹下的火热也隨之升腾。 感受到腿间的异样越来越明显,他悄悄调整坐姿,试图让自己看上去自然一些。 林芷柔正拿著布巾擦拭,忽然碰到一阵滚烫。 她身子一僵,手像是碰到了烙铁一样猛地缩回。 “啊!”她娇呼一声,俏脸红得就像火烧云似的。 苏婉卿毕竟是姐姐,虽然也是俏脸通红,却更显镇定。 “无妨,让我来为夫君擦拭吧。” 说罢,她强压下心中的羞怯,又將布巾浸湿几分,红著脸擦拭下去。 一盆热水给沈砚擦完,二女则是又打了一些温水擦拭身体,算是洗了个小澡。 屋內寒酸,只有一张破旧木床。 洗完之后,三人躺在床上。 沈砚睡在最內侧,中间躺著苏婉卿隔开,林芷柔睡在外边缘。 油灯摇曳著微弱烛光,气氛很快变得尷尬起来。 村子的夜晚没人出来活动,除了微弱的虫鸣再也没有其它动静。 屋內安静得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呼吸与心跳。 除此之外,就是冷。 入冬之后,虽然还没下雪,但天气越来越冷。 尤其是青石塘村靠近山林,夜里的气温会急剧降低。 到了晚上,前身几乎每天都因为盖著薄被而被冻醒。 冷风钻著门缝吹入屋內,刚刚那点儿旖旎的气氛顿时消散一空。 “夫君,夜里太冷了,奴家去將薄被取来。” 两姐妹的体质不比沈砚,这才没多久就开始打冷颤,冻得瑟瑟发抖。 苏婉卿说罢,正要起身,却忽然被沈砚制止。 “无妨,今夜不盖薄被了,你们两闭上眼睛。” 两姐妹不明所以,均从对方眼中看出疑惑之色。 这么冷的天不盖薄被? 她们可不信。 但沈砚既然这么说了,她们只好照做。 见到两姐妹乖乖闭眼,沈砚將油灯吹熄。 一片黑暗之中,他將积分兑换的棉被从意识中提取出来。 下一秒,一层厚重的暖意就將三人裹了个结实。 蓬鬆的背面贴合著身子,铺满整张木床,一丝一毫的冷风都钻不进来。 自从入秋以来,两姐妹还从未在夜里感受过如此温暖。 “竟然是棉被,真暖和!”林芷柔惊喜叫道。 “谢谢夫君,我好喜欢。”苏婉卿紧挨著沈砚,话音满是喜色。 沈砚身子一侧,將身旁的娇躯揽入怀中。 “乖,接下来你会更喜欢!” 第6章 权宜之法 美人在怀,幽香扑鼻。 不知不觉间,沈砚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二十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 此时若能坐怀不乱,那肯定是禽兽不如。 不过林芷柔睡在一侧,限制了沈砚的发挥。 无奈,他只能强自收敛心绪,將怀中温软的娇躯拥得更紧了些。 苏婉卿的身躯渐渐火热起来,眼底泛著春水,开始生涩地回应。 夜色之下,情愫暗涌。 两人忘我相拥,气息交织。 她压抑著喉间的呜咽,几乎能清晰地感受到蓄势待发的攻势。 就在这情难自已之时,她扭动腰肢,如游鱼般错开身子。 “夫君,不要!” 苏婉卿连连摇头,內心情慾一转眼就化作满腔的愁苦。 “嗯?怎么?” 沈砚动作一顿,强行压下眼中的火热,耐心安抚。 苏婉卿哽咽道:“夫君,奴家命犯白虎,是不祥之女,若是继续下去,恐怕会害了夫君。” 似乎是生怕男人不信,她特意拉起沈砚的手,试图证明。 沈砚无语,什么白虎克夫,不就是生长激素的差异吗? 还搞得那么邪乎? “无妨,不过是无稽之谈罢了。”沈砚轻笑,將苏婉卿揽入怀中,耐心安抚。 “不!不是的!”苏婉卿的语气再度紧张起来,“坊间都知道,与我这种女人同房,轻则前程受阻,重则折损寿数。” “都是乡野间的胡话,虚妄之说,算不得真。” “可是......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奴家也不愿夫君因此受到半分牵连。” 感受到苏婉卿话语中的担忧,沈砚心中一阵暖意。 他紧紧抱住女人,在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 “你若不愿,那便不勉强了,等日后找个先生问问破解之法再说,好不好?” 苏婉卿嗯了一声,依偎在沈砚怀中,眼角还掛著勒痕。 身为一个女人,不能將自己的身子给丈夫,这是她心中难以启齿的痛。 如今能得到沈砚的谅解,这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 然而,安心归安心,当触碰到沈砚身上的火热之后,她心中的自责也越发强烈。 “夫君,奴家没用,让你受苦了。” “无妨,也不是没有权宜之法。” “权宜之法?” “嗯,就是......” 沈砚凑到苏婉卿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女人当即便感到双颊像是火烧一样,连耳根子都一阵滚烫。 “这......当真?”苏婉卿羞怯问道。 “千真万確。”沈砚语气篤定。 都到这一步了,还能有假? 苏婉卿仔细一想,若是按照沈砚所说,那的確不算圆房。 再次对上男人眼中的火热,她只觉得身子骨一阵绵软。 想到那权宜之法,她吞吞吐吐,不再言语。 春意瀰漫,一切尽在不言中。 次日清晨,沈砚悠悠转醒。 昨夜虽然没有与苏婉卿圆房,却也算是尝到了一点滋味。 不错。 的確很润。 转头看向身侧,苏婉卿睡得正沉,精致的俏脸还带著昨夜初承雨露后的疲惫。 他眼中溢出几分疼惜,轻轻抚摸著怀中的娇躯。 折腾了大半夜,真是苦了这小妮子了。 没有惊动女人,他小心翼翼起身。 走出屋子,林芷柔已经在灶房內忙碌著了。 看到沈砚,她似是想到了什么。 那一双眼眸如春水般微微荡漾,俏脸迅速飞上两朵红霞。 “沈大哥!”林芷柔红著脸打了声招呼。 沈大哥? 沈砚一脸意外,昨天不是还叫姐夫的吗? 林芷柔笑著解释道:“奴家与姐姐並非亲姊妹,思来想去,还是换个称呼妥善一些。” 沈砚嗯了一声,无所谓,一个称呼而已。 “天色还早,沈大哥先去屋里歇著吧。” “你去歇著吧,早饭让我来做。” 沈砚信步走入灶房,从林芷柔手中接过柴火,给炉灶里又添了一把柴。 火光很快跳跃起来,將他英俊的脸庞映照得稜角分明。 看著眼前忙碌的人影,林芷柔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沈砚竟然会早起做饭? 这还是那个整日殴打折磨姐姐的泼皮吗? 难道真的转性了? 晃神之间,铁锅內的水已经烧开了。 沈砚將粟米倒入锅中,又加了一些野菜,缓慢搅拌。 很快,食物的香气沁入口鼻,林芷柔的肚子开始咕咕叫起来。 当沈砚將两碗热气腾腾的稠粥端上木桌时,苏婉卿也从床上坐了起来,眉眼之间还带著几分睡意。 她揉了揉眼睛,差点儿以为自己看错了。 沈砚竟然做了早饭,还將早饭端到了屋內? 往日的他可没有这份心思啊。 “这......” 苏婉卿下意识地看向林芷柔,从对方的眼中,她同样看到了一丝惊讶。 “刚好你也起床了,快来吃吧。”沈砚笑著招呼道。 带著米香的热气从碗里蒸腾而起,驱散了清晨的苍凉寒意。 三人围著木桌坐下,捧起温热的粥碗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沈砚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起身往灶房走去。 姐妹俩眼神疑惑,下意识看了过去。 没过多久,就见沈砚端著三个水煮蛋回来了,是用煮粥之后的余火煮的。 蛋壳已经剥去,蛋白晶莹地像是半透明的白玉。 二女见到这一幕,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美眸之中的震惊无以復加。 鸡蛋! 竟然是煮鸡蛋! 对寻常农户来讲,鸡蛋並不是食物,而是一种经济作物。 正常情况下,没有哪个普通人家会拿鸡蛋当早饭,这种硬货都是拿出去换口粮,换物资的。 至於吃,也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有机会吃到这种硬菜。 可二女却没想到,沈砚给她们做的早饭竟然是稠粥与煮鸡蛋! 这件事若是传了出去,只怕都没有人会相信! “夫君!” 苏婉卿眼眶微微泛红,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充斥在她的心间。 这份关爱,就像是和煦的阳光碟机散了她內心的风雪。 林芷柔眼中满是感激,还夹杂著毫不掩饰的羡慕。 得夫如此,姐姐此生也算是值了。 可一想到自己还没有著落,神色又不免暗淡几分。 吃过早饭,林芷柔开始收拾碗筷。 苏婉卿坐在一旁,眉眼之间显露愁思,像是藏著什么心事。 思来想去,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夫君,我们每餐都如此丰盛,只怕以家中存粮根本撑不了几日。” 沈砚转过头来,握住苏婉卿的小手。 “不用担心,以后我每天都进山打猎,家里粮食管够,顿顿有肉吃。” 苏婉卿脸色一滯,眼底涌出强烈的惊恐。 “不!夫君!不要进山!” 第7章 猎弓到手,进山 “进山打猎?不行!山里的野兽凶得很,太危险了!” 听到进山的字眼,一旁的林芷柔顿时紧张起来。 苏婉卿一张俏脸已经退尽血色,眸中满是惊恐。 她本意只是想节省一些粮食,不用每顿都吃得太好。 哪成想沈砚竟然要进山打猎! 入了冬,山里的野兽都饿疯了,这个时候进山,只怕是九死一生。 苏婉卿连忙拉住沈砚的手臂苦苦哀求。 “夫君,山里凶险,千万別去!家里还有存粮,我们省著点儿吃就行。” 姐妹俩这一路逃荒,可没少听说野兽吃人的场景。 眼下沈砚洗心革面,还给家里带来了粮肉,日子已经有了盼头。 只要省著点儿吃,再挖些野菜树根之类的也能过下去。 进山打猎和赌命是一个性质,不说遇到虎豹,就算是遇到熊、狼、野猪等,一个不慎也会沦为血食。 听到二女的担忧,沈砚不由得心中一暖,却也更加坚定了他进山打猎的决心。 身为一个爷们儿,总不能让两个女人天天吃稀饭度日吧? 山里虽然凶险,但是对他来说,只要不主动涉险,就没有危险。 毕竟沙盘视野的观测范围有一百五十米之远。 这个距离虽然无法逃脱猛兽的追击,但只要不引起猛兽的关注,就能够顺利脱险。 况且,抽奖的前提是通过击杀来获取积分,而完成击杀最好的方式,就是打猎。 沈砚语气平静道:“放心,我只在外围打野鸡野兔,不会进入深山。” 听到话语中的坚定,二女也知道劝不住沈砚,只能將嘴边的话咽回去,满眼担忧地看著他。 沈砚不再耽搁,收拾好东西,又从米缸中匀出三斤陈粟装好,再带上昨天没杀的那只野鸡。 有肉有粮,兴许能从张猎户手中借来猎弓一用。 “夫君,千万要小心。” 苏婉卿脸色惨澹,声音之中满是不舍与担忧。 林芷柔的美眸中也带著焦虑。 沈砚微微一笑,握住苏婉卿的手。 “放心,太阳下山之前,我一定会回来。” 说完,他背起背篓,大步流星地推门离开。 冷颼颼的空气迎面扑来,沈砚体质非凡,不仅没感到寒冷,反而精神一振。 走过几户人家之后,沈砚再次来到了张猎户家门口。 正要敲门,就见张二河穿著一件狗皮坎肩儿,没精打采地走出屋子。 “张叔早啊。”沈砚笑著招呼了一声。 张二河下意识抬头,看到沈砚站在门口,他脸色猛地一变,两道不算浓重的眉毛紧紧皱了起来。 “沈砚,这大清早的,你守我家门口做什么?” 张二河语气不悦,脸上露出明显的戒备,像防贼一样。 见到这一幕,沈砚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一时间竟然忘了前身的人设。 人的名树的影,任谁大清早看到自家门口守著一个泼皮,恐怕都不会有好脸色。 沈砚本打算客套,眼下也只能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说什么?你一个泼皮也想进山打猎?夺新鲜吶!”张二河一脸诧异。 沈砚没有解释,直接將野鸡和陈粟放在地上。 “一只野鸡,三斤陈粟,借你那把猎弓一用,行不?” 张二河看了看地上的粮肉,一阵眼热。 说实话,自从入冬以来,打猎是越来越难了。 之前他偶尔还能打野兔,打麂子,可最近这些天,基本上就是斑鳩、灰鼠这些小禽小兽。 连野鸡都没遇到过! 家里的余粮也不多了,张二河是打心里想要收下这些粮肉。 可一想到要用猎弓换,他就不乐意了。 “砚哥儿,不是张叔不想借你,就你这副身板,能拉开弓吗?” “再说了,进山容易,可你若是连人带弓都出不来了,这点儿粮肉也抵不住啊?” 沈砚闻言,立马將腰间的柴刀取了下来。 “再加上这把柴刀做抵押。” 柴刀是系统出品,一拿出来,那白亮的刀锋就散发锋芒,看得张二河眼睛都直了。 “好刀!” 张二河握著木柄,从未见过如此锋利的柴刀,一眼就认出不是凡品。 他嘴角上扬,哪里还有半分推辞。 很快,沈砚拿到猎弓与箭囊。 弓是桑木弓,野兽筋腱做弦,他上手试了一下,弓力应该在一石二,足以狩猎大型野兽了。 再搭配张二河自製的箭矢,比前身那把短弓强太多了,就算是皮糙肉厚的野猪也不足为惧。 “说好了,猎弓和箭矢只借一天,若有损坏你得照价赔偿。”张二河不忘叮嘱。 “放心吧。”沈砚转身离开。 来到大兴山下时,已经日上三竿了。 抬眼望去,褪去亮色的枯叶薄得像脆纸,在积了白霜的草叶上铺了厚厚一层。 他顺著小径一路走去,很快便进入山林。 原本还想著沿途挖一些野菜带回家,像什么蕨菜、苦菜、葛根之类的。 没想到一路走来连野菜的影子都没有。 沈砚一想,也是,这年头但凡是能吃的早就被人挖空了。 剩下的像附子草、山茄子之类的,都是带毒的,他也不想去碰。 细碎的光斑透过树枝间隙洒下,非但没有暖意,反而比山下更加阴冷。 他深吸一口冷气,沿著山坡继续寻找目標。 走过一段路之后,沈砚突然扭头,目光看向了三十丈开外的一棵大树。 通过沙盘视野,他在大树底部发现了一连串深灰色的小颗粒。 兔子粪便! 说明那棵树附近有野兔出没。 “在大树附近布置几个套子,兴许能够抓到野兔。” 沈砚来到树下,从背篓中拿出材料,著手布置。 若是放在之前,无论是前身还是沈砚都不会製作陷阱。 不过在抽到山林小套之后,大量与下套有关的经验便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山林小套虽然只是最基础的陷阱,但是与普通猎户的下套方式截然不同,显得更为专业和精细。 他找到野兔经常出没的路径,下套之后用地上的落叶进行偽装,以確保不会引起兔子的警惕。 为了让陷阱更具诱惑力,他又找了几片绿叶放进套索之內。 这样一来,绿叶就能吸引飢饿的野兔前来觅食,从而增加捕猎的成功率。 这是沈砚第一次下套,但是在技能的辅助下,他的表现丝毫不逊於资深猎手。 在大树附近下了三个小套之后,他起身离开,继续寻找其它动物的踪跡。 越往山里走,空气越发清冷潮湿。 走过一个岔路口,再穿过一片竹林。 沈砚拨开挡在眼前的枯黄藤蔓,一片宽大的湖泊静静躺在山坳之中。 湖水清澈,四周山峰倒映其中。 在那湖心区域,一群野鸭悠然游弋。 第8章 捕猎野鸭 野鸭,水鸟的一种,也被称为水鸭子。 个头不大,一般也就两三斤重,霜降时节的野鸭最肥,最多能长到四斤多。 放在以前,野鸭主要以水生植物、水生昆虫,或是鱼苗为食。 但到了荒年,水中的食物减少,野鸭只能扩大觅食范围,进入湖泊附近的草地、灌木丛觅食。 鸭肉可食用,鸭绒又可填充衣物保暖,对人来说,一次性解决了饥寒两大问题。 然而开阔的水域就相当於一个天然屏障,为野鸭提供了保护距离。 水边稍有动静,轻易就能被野鸭感知。 若是浅滩下套,耗时耗力不说,再加上野鸭警惕性高,很少会入套。 野鸭群聚集在开阔的湖心区域,这叫鸭占明水。 明水,即是远离岸边的水域。 这种情况下,野鸭隨水游弋,箭矢难以瞄准。 若是被外界惊动,瞬间就会飞走。 即便能用箭矢將其击杀,也与岸边隔著十几丈的距离,难以收取猎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所以,野鸭的猎杀难度要远高於野鸡。 但以沈砚的性格,入宝山又怎能空手而归? 而且,成年野鸭的绒羽量仅仅不到两钱(八克),想要卖得上价钱,一两只远远不够。 至少也得將这群野鸭一锅端了才行! 在心中一合计,沈砚转身向山林折返。 穿越前,他唯一的爱好就是荒野探索,对野生动植物非常关注。 上山的路上,几处向阳坡上长著一种植物,名叫乌麻。 这种植物全株有毒,果实、种子毒性最大,嫩叶次之。 普通成人只要误食一口乌麻果,就会毒发身亡。 到了冬天,嫩叶早已乾枯,但枯叶仍有毒,毒性最小。 若是野鸭误食少量枯叶,就会导致肌肉鬆弛,丧失行动能力。 只要中毒不深,后续可以通过自身代谢逐渐恢復。 沈砚在向阳坡上收集了几片乌麻枯叶,还挖了一些蒲公英根茎,隨后来到了湖泊附近的一处潜洼。 山林中的潜洼较为封闭,再加上水位稳定,有很大概率存在螺类生物。 沈砚从背篓中拿出前身的旧柴刀,从潜洼底部掏出了几坨软泥。 果然,软泥中翻出了一大堆田螺。 这点儿数量给人吃肯定不顶饱,但只要將田螺砸碎,螺肉洒在上风口处,一定能吸引野鸭上岸。 沈砚挽起袖子,借著潜洼中刺骨的冷水將田螺洗净。 用石头砸碎外壳,挑出螺肉,然后將乌麻枯叶切段,与螺肉一起砸碎,拿树枝搅拌均匀。 完事,他用树枝刮去鞋底的软泥,带著螺肉碎来到了上风口的湖岸边。 对於普通的猎人来说,吸引野鸭远离湖水,意味著捕猎成功率的提升。 因为野鸭上岸后,翅膀处於半收拢状態,无法像在水面那样立即飞行。 一旦遇到危险,至少也要经过两三秒的热身才能起飞。 这么一来,相当於抓住了野鸭的一个破绽。 但根据沈砚前世的了解,野生水禽会隨著离开水域而不断提高警惕。 离开水域越远,野鸭的警惕性会越高,捕猎成功率也就越低。 因此,想要让野鸭放鬆警惕,顺利吃下毒螺肉,诱饵的投放点一定不能离水太远。 仔细考虑之后,沈砚来到湖泊的上风口。 为了避免留下脚印惊动野鸭,他站在远处,用长竹竿將毒螺肉洒在了距离湖水三米左右的岸边。 做好之后,他回到竹林,通过沙盘观测著野鸭的动向。 冷风阵阵,在湖面吹起一片片皱褶。 很快,那群野鸭在风中嗅到了螺肉的腥气,湖心开始盪起一圈圈涟漪。 迟疑片刻,几只胆大的野鸭贴著水面,慢悠悠地游了过去。 来到岸边,领头的那只並没有直接上岸,而是在水里打了个转,伸长脖子,警惕地朝四周望了望。 確认没有危险,它踩著软泥上岸,来到了一处螺肉边上。 它的喙尖在地上啄了两下,很快便叼住一块螺肉。 见状,湖里的野鸭们纷纷跟著游上岸,在泥地上一点一点地啄食,寻找螺肉。 沈砚撒下的螺肉碎本就不多,很快便被野鸭们分食一空。 几只没吃饱的野鸭走向远处,试图寻找更多的螺肉。 然而刚走出几米,似乎是发现了沈砚撒螺肉碎时留下的脚印,它们顿时变得警惕起来,立刻向后退去,再也没有向这边探索。 “这群野鸭还真是警惕啊!”沈砚看著沙盘,心中一阵感嘆。 幸亏他当时长了个心眼,用长竹竿隔著三米多远撒下螺肉碎。 若是换成走去岸边,只怕野鸭发现了他的踪跡,就不会那么轻易吃下螺肉了。 很快,在岸边找不到食物,野鸭们一个接一个游进水中。 沈砚没有著急,静静等著药效发作。 约摸半盏茶的功夫,变故突然发生。 一只游在湖心的野鸭速度突然慢了下来,蹼掌像是灌了铅一样,动作变得迟钝。 紧接著,它脖子一歪,身躯突然失去平衡。 身体在水面上打了个旋儿,然后就一动不动地顺水漂著。 看到这一幕,沈砚心中一阵兴奋。 这是药效开始发作了。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旁边几只野鸭看到同伴不动了,先是愣了一瞬,然后猛地扑腾翅膀。 它们发出急促的叫声,声音之中透著前所未有的恐慌。 其余野鸭被这叫声吸引,立刻警觉地抬头,向著那只野鸭望去。 紧接著,所有野鸭都拼命划动蹼掌,远离那只毒发的野鸭。 见到这一幕,沈砚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本以为毒发的野鸭不会闹出动静,也就不会引起群体的注意。 却没想到旁边的野鸭会被嚇得慌乱大叫,而这慌乱竟会在鸭群之中迅速传播。 一时间,所有野鸭都掉转方向,拼命向著湖对岸游去,像是在躲避什么可怕的猛兽。 就在这时,最前面那只游得最快的野鸭突然失去平衡,脖子一歪,倒在水面上。 这一幕直接刺激到了所有野鸭。 它们惊恐大叫,叫声中透著一股绝望。 下一刻,野鸭们纷纷扑腾翅膀,飞向天空。 看到这一幕,沈砚彻底沉不住气了。 野鸭可不同於野鸡,它们被称作水鸟,是真的会飞。 一旦让它们上了天,那还怎么抓? 一只野鸭中毒竟然会引发整个鸭群陷入恐慌,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忙活了一上午,却因为一个小疏忽导致到手的鸭子全飞了。 沈砚內心一阵火大。 他拾起刚刚砍下的竹竿,头也不回地往湖泊方向跑去。 第9章 猎花豹 当沈砚来到湖泊边上时,沙盘视野中仅能看到五只野鸭的踪跡。 其中有三只毒发的漂在水面上,第四只倒在湖岸边的灌木丛处,第五只在十几丈开外的山林內。 至於剩下的野鸭,全都向东南方飞走了。 沈砚心中稍稍鬆了口气,总算不是毫无收穫。 按照眼下这个状况来看,那群飞走的野鸭肯定也逃不了多远。 沈砚没再多想,来到靠近三只野鸭的湖岸边上,將手中的竹竿首尾相连卡在一起,向著湖心伸去。 尝试几次之后,漂在水面上的三只野鸭全都被他捞了上来。 紧接著,他在灌木丛处找到了第四只野鸭。 中毒后的野鸭翅膀下垂,站不住脚,即便是落在地面,也失去了活动能力。 趁著毒素还没被彻底吸收,沈砚將碾碎的蒲公英根混著冷水灌入野鸭口中。 几息之后,野鸭就在那厚重的苦味刺激下开始呕吐。 消化食物是需要时间的,只要儘快將那些未被消化的枯叶与毒螺肉吐出来,就能减轻中毒症状。 处理好之后,他將三只野鸭放进背篓底部,用隔篾隔开一层。 第四只野鸭放在中层,避免互相挤压。 隨后,沈砚向著林地方向快步走去。 在沙盘视野的辅助下,他很快就找到第五只野鸭。 催吐之后,继续向野鸭飞走的方向追去。 一直追了盏茶的功夫,都没再见到野鸭的踪影。 野鸭总共有十三只,不排除个別几只没抢到食物,或者轻微中毒不影响飞行。 现在抓到五只,收穫也不算小了。 不过沈砚还是想追过去试试运气。 没过多久,他就进入深山的范围。 很快,沙盘边缘出现了一只野鸭的踪跡,就在五十丈外的一处林地上。 沈砚大喜,立刻加快脚步。 然而刚走两步,那只野鸭附近竟然躥出了一抹金底黑斑的兽影。 沈砚內心咯噔一下,下意识抓紧了身上的猎弓。 豹! 这可是山林中的顶级猎食者之一,仅次於老虎。 即便隔著五十丈的距离,这头花豹的出现也令他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中,瞳孔缩成竖线,眼神冰冷无比。 花豹悄悄上前,利爪与嘴边沾染著丝丝血跡,明显刚刚吃过其它动物。 来到野鸭背后,花豹猛地向前一扑,一口咬住了野鸭的脖子。 接下来,他用爪子按住野鸭,开始撕咬。 两三斤的野鸭对花豹来说就是点心,几口就被吃完了。 花豹舔了舔爪子,像是还没吃饱,抬头向四周望了望,往大山深处走去。 短暂的震惊之后,沈砚的心情很快平復下来。 对於豹类,他也有几分了解。 豹性畏人,闻人声则走。 它们是伏击型掠食者,善於隱蔽捕猎,对人有著天然的警惕。 若是在山林中发现人跡,它们通常都会悄悄撤离,避免与人衝突。 当然了,生存受到威胁的情况下,它们也会对人发起反击。 总而言之,花豹攻击人的频率,远远低於虎、狼等猛兽。 然而,花豹的感官极其敏锐。 它们可以听到百米之外人类行走的声音,能够嗅到五十米外人类的气味。 纵然沈砚在四十步內百发百中,但也只是针对静止或是匀速移动的物体。 一旦进入花豹的警戒范围,弓弦震动的瞬间,花豹就会本能地做出规避动作,逃向別处。 即便能够射中,箭矢也会破坏豹皮,价值就大打折扣。 想到这里,他鬆开了手中的猎弓。 保持著百米开外的安全距离,紧紧跟在花豹后面。 即便无法射杀花豹,他也不想轻易放弃。 猎杀一只花豹的收益,可是猎杀一群野鸭的几十倍不止! 首先那一身豹骨,就是不可多得的药材珍品。 用豹骨泡出来的酒,有强筋健骨、祛风通络的奇效。 天寒地冻的时候喝上一口,浑身都能暖烘烘的。 豹胆更不用说了,清热解毒,明目镇惊,是名贵药材。 至於豹肉,口感粗柴腥膻,脂肪含量低,对於腹中缺油水的百姓来说,的確卖不上什么价格。 但这年头有口肉吃,总比树皮、糙糠要好得多吧。 豹鞭是公认的对男人有好处。 豹爪打磨光滑能做装饰掛件。 不过,花豹的价值本就不在这些。 最值钱的,还是豹皮! 不管在哪个时代,豹皮都是不折不扣的奢侈品,也是身份的象徵。 一张成色上佳的豹皮掛在厅堂,是彰显財富、地位的绝佳物件,是可遇不可求的收藏品。 不少商贾巨富、王公贵族都愿意重金求购。 想到这里,沈砚更加坚定了猎杀花豹的决心。 跟著花豹走了约摸一炷香的时间,期间花豹又先后找到了两只毒发的野鸭,乾脆利落地吃了下去。 对於这点儿损失,沈砚並没有在意。 只要能抓到这头花豹,一切都是值得的。 正当花豹打算继续寻找猎物时,它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只见花豹开始微微发抖,尾巴也不再摆动,紧紧贴在身后。 似乎是察觉到身体的不对劲,花豹低下头,用爪子挠了挠自己的脸,看上去十分难受。 隨后,它抬起头,发出一声有气无力的吼叫,吼声中充满痛苦。 毒发了! 沈砚目光一亮,果然不出所料! 花豹吃了中毒的野鸭,必定也会中毒。 然而问题又来了。 沈砚对野鸭下毒,本就剂量不大。 现在花豹吃了野鸭,毒性对它又能造成多大影响? 若是毒性能够使花豹失去行动能力,那就可以活捉花豹,捆缚口角之后让它自行排毒恢復。 这么一来,就可以价值最大化。 相反,若是毒性不足,那就只能趁著花豹中毒,状態不佳的时候將其射杀。 简单是简单,损失可就大了。 花豹一死,毒性在体內无法排出,豹肉、豹骨、豹胆全都被污染,算是废了。 就在沈砚心中思索的时候,那花豹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神涣散,嘴角也流出了白沫。 紧接著,它似乎是站不稳了。 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四肢无力地抓动。 沈砚见状,嘴角顿时翘了起来。 成了! 第10章 流寇?盗匪? 面对毒发倒地的花豹,沈砚並没有放鬆警惕。 虽然他的体质被强化过,但也没想过赤手空拳上去肉搏。 打贏了,也就是赚一个“沈砚打豹”的名头。 万一打输了,谁知道还有没有穿越的机会。 绝境中的野兽才是最可怕的。 人类根本想像不到,野兽临死前爆发出的最后一击究竟有多么恐怖。 思索片刻,他在附近的山林里找了一根带分叉的长树枝。 然后拿出麻绳,动作利落地打了三个活套索。 只要套中花豹,它越挣扎,就被绑得越近。 隨后,沈砚来到花豹附近,手握分杈树枝,从侧方缓缓靠近。 花豹躺在地上,有气无力。 也许是因为中毒,根本没注意到有人靠近。 当他来到花豹身侧时,猛地將手中树杈压在花豹的颈肩处。 原本病殃殃的花豹突然暴起,哪里还有半分疲態,扭头就咬向沈砚。 然而它的脖颈被树杈死死卡在地上,再加上树枝太长,花豹根本无法反击。 趁著这个时机,沈砚另一只手甩出套索,精准地套在花豹的上下頜处。 猛地一拉,套索立刻收紧,花豹的怒吼瞬间变成了闷哼,彻底闭嘴。 猛兽张不开嘴,这下就好办了。 在长枝杈的掩护下,沈砚將花豹疯狂挣扎的前爪和后腿分別绑死,然后將四肢固定在一根竹竿上。 这么一来,它便只能侧身躺在地上,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接下来,沈砚脚踩竹竿,打开花豹嘴部套索,將蒲公英根混著水灌入其口中。 等花豹將腹中食物吐了个七七八八,他这才放下心来。 距离花豹吃下野鸭也不过半个时辰,现在將毒物吐出,想必下午就能恢復了。 沈砚坐在地上,从背篓中拿出水袋喝了一口。 直到现在,他才有机会细细打量起这只花豹。 体长五尺,重约百斤。 肚腹並不紧实,肋骨在皮毛下若隱若现。 也许是营养不足,金棕底色的毛皮像是失了油亮,黑色斑点也略显粗糙。 这样一只花豹,成色不算很好,充其量也就是中等水平。 不过对於沈砚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带去县城卖掉,绝对能够得到一笔不菲的收益。 休息了一会儿,沈砚从远处將背篓拿了过来。 打开看了看,五只野鸭的精神状態有了明显的好转。 虽然没有吱声,但眼神灵动了一些,不像最初那样萎靡不振了。 有野鸭有花豹,这次进山可算是大丰收了。 可惜身上的猎弓是一箭都没放,白白给张二河送去了粮肉。 接下来,沈砚用套索將花豹的上下頜重新套紧,防止其暴起伤人。 然后將竹竿担在肩上,像挑扁担一样挑著花豹往山下走去。 百多斤的猎物在身,沈砚步履轻鬆,一路走到山下都不觉得累。 这不禁让他感慨体质强化带来的巨大提升。 约摸走了半个多时辰,终於来到了最初布置山林小套的那片林地。 还没靠近,隔著老远就看到了两个人影。 沈砚打开沙盘视野,远处的场景顿时一览无余。 两个男人,一个疤脸,另一个瘦黑。 他们满身脏污,披头散髮,穿著打满补丁的灰布短褐,衣襟处露出的棉絮早已板结髮黄。 “两个乞丐?”沈砚脸色顿时古怪起来。 他將花豹放下,背著背篓,不声不响地摸了过去。 两个男人並没有注意到百米开外的动静,他们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一处灌木丛下。 一只肥硕的野兔正在低矮的树丛中扑腾,两只长长的耳朵耷拉著,后腿被麻绳套索紧紧勒住,地上是一片凌乱的挣扎痕跡。 “竟然是野兔,哈哈哈,今天老子算是有口福了。”疤脸男子大声笑道。 “大哥,是猎户下的套,他们进山都带著弓箭......”瘦黑男子语气中带著犹豫。 “有弓箭又如何,他敢射咱?”疤脸啐了一口,毫不在意。 “大哥说的是,区区猎户,谅他也不敢对咱兄弟动手。”瘦黑男子盯著野兔,咽了咽口水。 两人正说著,沈砚已经从侧面绕了过来。 之前在沙盘上他没怎么注意,现在来到近前,顿时从疤脸男子身上感受到一股明显的匪气。 看样子,这两人不像是乞丐,倒有几分流寇的做派。 流寇,说白了不就是贼嘛? 为了躲避官差的抓捕而四处犯案,连个正儿八经的地盘都没有。 对於这种货色,沈砚又怎会放在眼里。 刚才我不在的时候你偷我东西,那是我管不过来。 现在当著我面你再敢偷试试? 懒得理会二贼,沈砚向著套索那边走去。 三个套索,只中了一个。 唉,荒年,连野兔都变机警了。 就在这时,沈砚的出现引起了瘦黑男子的注意。 后者双眼一眯,黢黑的脸上露出几分狠色。 “誒,打猎的,说你呢,没看到这块地被我们哥俩占了吗?滚,快滚!” 瘦黑男子冷喝,挥手赶人。 疤脸男子手拿半截木矛,一脸凶狠,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趋势。 沈砚眉头微皱,指向地上的套索,“那野兔是我的。” 疤脸男子双眼一瞪,“让你滚你聋了?再敢废话,老子活剥了你。” 很明显,两人是想要强行占下这只野兔了。 看著疤脸男子囂张的態度,沈砚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不是贼吗? 这么快就改强盗了? 沈砚取下了挎在身上的弓箭,语气冰冷。 “看这样子,你们是打算明抢了?” 瘦黑和疤脸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意外。 怪了! 什么时候猎户敢和流寇硬刚了? 疤脸冷冷一笑,目光落在沈砚的背篓之上。 其中的野鸭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 疤脸表情一亮。 还有山货! 他对一旁的瘦黑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捡起地上的镰刀在旁掠阵。 疤脸舔了舔嘴唇,一个猎户也敢炸毛,真是找死的玩意儿。 “哼,本来只是想吃一口肉,现在,老子想杀人!” 疤脸嘴角勾起一丝残忍,刀口舔血的买卖他也不是没干过。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莽,只要不在官兵眼皮子底下犯案,杀人算什么? 更何况这里是山林,杀了之后都不用处理,不出几个时辰就被野兽吃乾净了。 大山里死人,这种事再正常不过了。 第11章 你的命真好 疤脸手持断矛逼近,沈砚看著矛头上粗糙的木茬子,不由冷笑。 “就凭你这把破木棍?” 与其说是断矛,倒不如说是一根被硬生生掰断的粗树枝。 断面是杂乱的木茬子,边缘处凹凸不平。 这东西也能杀人? 植物人啊? 听到沈砚嘲讽他的武器,疤脸不禁有些恼怒。 “杀你够用了!”疤脸怒喝,手中木矛猛地刺来。 沈砚看著那矛头落下的轨跡,就像是看慢放镜头一样。 他站在原地,没有丝毫要闪避的意思。 疤脸眼神轻蔑,毕竟是个后生,没经过什么风浪。 他这刚一发狠,就把对方嚇得不敢动了。 待会儿只要將矛头狠狠刺入对方脖颈,刺穿这人咽喉,这场战斗就可以结束了。 这下不仅有肉吃,还能白得一柄猎弓和一筐山货,妥妥的三喜临门。 想到这里,疤脸的嘴角不由得翘了起来。 就在这时,沈砚突然动了。 一把就將粗糙的木矛握在手中,任由对方如何发力,都无法寸进分毫。 疤脸心中大惊。 “撒手!” 沈砚又怎会乖乖撒手? 五指攥著矛杆,猛地向身后一扯。 嗤啦! 粗糙的矛杆磨破皮肉,硬生生从疤脸手中被拽了出来。 疤脸一声痛叫,手掌皮开肉绽。 自从体质强化后,沈砚还从没与普通人较量过。 但仅凭他能开三石弓这一点,就绝非普通勇武。 一石一百二十斤,三石就是三百六十斤。 前世霸王项羽力能扛鼎,大概也就是三百至四百斤这个水平。 所以,以沈砚的体质,说是人力天花板也不为过。 夺过木矛,沈砚立刻反击。 一脚蹬出,巨大的力道直接將疤脸凌空踹飞,嘭地一声摔在五米开外的地上,口吐鲜血。 沈砚没有停手,攥紧矛杆,调转矛头。 手臂向后拉伸,肌肉骤然紧绷,向前掷出。 嗖! 一阵破空声。 断矛脱手而出,噗地一声刺入疤脸胸口。 不偏不倚,正中心臟。 疤脸双眼瞪得老大,连惨叫都来不及喊出,鲜血如泉水从口中溢出,彻底断气。 旁边的瘦黑男子身躯一颤,被沈砚的手段惊出一身冷汗。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骇说道:“你这后生,下手也未免太过狠毒了,我兄弟不过是想吃口兔肉而已,你竟然杀了他!” 沈砚看向瘦黑男子,眼神冰冷,“你倒是会说话,我若是打不过他,现在死的就是我。” 疤脸眼中的杀意早就呼之欲出了,只可惜他对上的是沈砚。 这世道人命如草莽,区区一个流寇,死了也是活该。 瘦黑男子咬牙,压下心中怒意。 “好,都说英雄出少年,今天算是领教了。” “等著!今日之仇,来日必定十倍奉还!” 贼寇之间衝突,即便吃了败仗也会撂几句狠话。 这是对抗屈辱的最后一道防线。 然而沈砚並不这么理解。 千日做贼他听过,千日防贼是什么道理? 死仇已经结下了,这廝还想全身而退? “那你没有来日了。” 他的眼底杀气四溢,一张猎弓瞬间就被拉成满月。 箭矢之上裹挟著浓郁至极的杀意,如同噬人猛兽死死盯著瘦黑男子。 如果对方刚才转身就逃,沈砚或许还不会赶尽杀绝。 可现在嘛,此人不除,今后他势必会寢食难安。 瘦黑男子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即便当初被捕快追杀,他也没有感到如此绝望。 这种直面死亡的威胁,令他感到如坠冰窟,一滩黄色水跡迅速顺著裤腿流在地上。 难道今天要死在这个猎户手中吗? 忽然,山林之中,一道粗糲的嗓音时远时近传来。 “哪里来的后生,好重的杀性,我给你一个机会,放了吴老黑,你杀疤脸的仇就一笔勾销了。” 沈砚没有回应,而是看向了瘦黑男子,“说话的这人能做主不?” 吴老黑连连点头,眼底迸发出强烈的喜色。 沈砚嘴角翘起,“你的命真好。” 手指鬆开。 嘣! 四十步內,百发百中。 几乎是弓弦震响的同时,箭矢穿透空气,精准没入了吴老黑的眉心。 那黢黑的身躯猛地一颤,如遭雷击。 紧接著,就像失去了全身力气,重重地倒在地上。 直至断气,吴老黑的脸上还带著喜色。 笑著死的,命真好。 沈砚提著猎弓,往旁边走了几步,看向四周隔空喊话。 “你的人被我杀了,刚才说的一笔勾销还算数吗?” “竖子找死!” 粗糲的嗓音中满是愤怒。 沈砚顺手从背后抽出箭矢,搭在弦上,“你要为他们报仇?” 他的目光不断扫视四面八方,严阵以待。 然而等了半天,那藏在暗中的人始终没有露头。 “也罢,我等本就是下山探路的,疤脸和老黑栽在你手里,算是他两倒霉。” “至於报仇,嘿嘿,人都死了,报仇有个卵用?” “后生,咱们山高路远,有缘再见。” “现在才想走?迟了!” 沈砚早就通过沙盘发现了那人的藏身位置,只不过对方一直被树枝遮挡,极难射杀。 於是他將计就计,几次走位之后將背部露给对方,这才让那人放鬆警惕。 只见沈砚猛地转身,手中的猎弓瞬间拉成满月。 弓弦嘣响,箭矢破空。 这一箭以极其刁钻的角度,瞬间没入了远处一棵大树之上。 闷哼响起,一抹黑影从树上掉下。 来不及处理自身伤势,男人连忙对著沈砚的方向摆手。 “別別,別开弓,我就是一小蟊贼,杀了我对你也没有好处。” “留我一命,我告诉你个绝密消息,如何?” “什么消息?” 沈砚不动声色,刚拉满的猎弓悄然鬆了几分劲力。 有门! 男人脸色一喜,捂著中箭的臂膀坐起身子。 “兄弟可听说过,前些时日官军大捷,在平漳县城外击溃了一股义军?” 义军,对大乾正统来说也就是逆贼。 乱世当前,各地的府衙门口都贴有悬赏。 提供逆贼踪跡者,赏银十两。 主动检举、指认逆贼头目者,赏银三十两。 带领官军捣毁逆贼营地者,赏银百两,免一年赋税。 沈砚脸色微变,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青石塘村以外的消息。 於是面不改色问道:“听说过,那又如何?” 第12章 百步穿杨 听到沈砚的问话,男人微微点头。 “既然听过,那我这消息对你来说,可是一桩大机缘!” “你可知,將义军的行踪通报官军,可得什么赏赐?” 男子伸出五指,正要说话,似是意识到不对,忙將另一只手也摊开来。 “十两银子!” 男人眼中带著几分狂热,“眼下这年景,像你这种贫农一整年不吃不喝,也赚不来如此多钱。” “小兄弟,饶我一命,我將那义军行踪告知与你,如何?” 沈砚冷笑,“你怕不是为了活命编的瞎话?” “千真万確!”男人脸色一急,连忙说道:“我大哥亲口所说,一队义军为了躲避官军追杀,钻进了大山深处。” “哪处大山?”沈砚追问道。 男人脸色一变,支支吾吾,“说了能放我走吗?” 沈砚鬆开弓弦。 箭矢破风,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寒光,猛地刺入男人眉心。 “那你不用说了。” 义军的行踪对沈砚来说並不值钱,他又不是大乾王室,至於將那些溃军赶尽杀绝? 倒是这三个流寇,若是不斩草除根,只怕要不了几天就会喊来帮手对付他。 到时候不止是他,只怕整个青石塘村都要受到牵连。 收起弓箭,沈砚长舒一口气。 第一次杀人,没什么特別强烈的不適感。 直到这时,他才有空去看视线下方出现的提示。 【击杀流寇嘍囉,积分+20】 【击杀流寇嘍囉,积分+20】 【击杀流寇骨干,积分+50】 这么看来,最后杀死的那个男人就是流寇骨干,难怪会知道义军溃逃的消息。 【当前积分90,是否抽奖】 沈砚犹豫了一下。 抽奖奖池目前可分为四个档次,分別是10积分、100积分、500积分与1000积分。 经过前几次尝试,10积分抽出来的奖励都比较普通。 这一次,他决定试试100积分的奖池。 不过,眼下积分还不够—— 咔噠! 沈砚动作麻利地扭断了野兔的脖子。 【击杀成年野兔,积分+10】 【当前积分100,是否抽奖】 这下够了。 抽奖! 念头一动,面板之上绽放出一片璀璨的蓝色光芒。 【获得技能[绝对命中]】 【发射的箭矢、投掷物等必定命中意念锁定的目標】 沈砚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绝对命中叠加弓箭精通,只要他的目標不被障碍物遮挡,四十步之內,必定命中。 只是可惜,对於梅花鹿、猎豹、老虎等感官比较敏锐的野兽来说,四十步太近了,可能还没靠近就会引起其警觉。 射程有些不够啊! 就在沈砚暗嘆之时,视线之中突然出现一阵异动。 【弓箭精通,就位】 【绝对命中,就位】 两个技能的字眼如磁石一样相互缠绕,融合,然后形成了一个全新的技能。 【获得技能[百步穿杨]】 【心念所至,箭之所向,百步之內例无虚发】 看著新的技能,沈砚心中一阵明悟。 百步,一百五十米左右。 从此刻起,只要弓箭在手,即便面对山林之王他也有一战之力了。 日头逐渐偏西,沈砚將射杀流寇的箭矢一一收回,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经过了这么久,三个贼寇身上的血腥味早就散开了。 荒年的大山里,最不缺的就是飢饿的虎狼。 对那些许久没有饱餐的猛兽来说,三个人类可是一顿血肉盛宴。 恐怕等不到太阳下山,就被吃得连渣都不剩了。 沈砚將猎物重新挑起,心中是满满的成就感。 一头花豹,一只野兔,还有五只野鸭,这份收穫,已经远远超过了张二河等几个老猎户。 今天是开市的日子,沈砚没有回村,而是挑著猎物上了官道。 凭藉著远超常人的体质,他硬是扛著上百斤的猎物,走了十几里地。 期间路过一条小河,他就地处理了野兔,午饭吃了烤全兔。 走了半个下午,终於进了县城。 隨著他的到来,主街的街面上如同滚烫的油锅里滴入冷水,整个集市瞬间炸开了。 “花豹!竟然还是一只活的!” “天爷哎!这是哪儿来的壮士,竟能活捉这种猛兽!” “开眼了,还真是个稀罕物,今天这集没白来。” ...... 人群聚在沈砚周围,指指点点,言语中充满了敬畏、好奇。 经过了几个时辰的修养,花豹已经恢復了过来。 虽被麻绳捆得结实,但那双兽瞳之中的冰冷让围观者频频后退,不敢真正靠近。 沈砚来到集市角落,找了个稍微宽敞的位置,將花豹和野鸭放下。 他一脸平静的坐在地上,任由周围的人群议论纷纷。 没过多久,一个身穿绸面短袄,戴著兔皮帽的中年男人,在伙计的带领下来到摊前。 在徵得了沈砚的允许之后,男人仔细打量了一番花豹,皮毛、爪子以及牙齿等。 沉思片刻,男人看向沈砚拱手笑道:“鄙人姓吴,是旁边山货铺子的东家,敢问小兄弟,这头花豹打算怎么出手?” 沈砚还了一礼,淡淡说道:“价高者得。” 男人点头,呵呵一笑,“当是这个理,只不过这等凶物,寻常人家可不敢接手。” “养在家里不仅消耗肉食,还得僱人小心看著,以免逃脱伤人,其中种种花费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沈砚嘴角微微翘起,知道对方这是打算压价。 “吴老板多虑了,这头花豹虽是活捉,但不活卖。” 看到对方神色一怔,沈砚跟著解释了一句。 “家里老人叮嘱过,猎到凶兽之后必须亲手將其杀死,以免这畜生逃脱之后回来寻仇。” “你若是真心想买,得让我將这畜生宰了,再给你带走。” 野兔的积分是10,流寇嘍囉是20,这么看来,一只花豹没有50也有30了。 沈砚寧可亏点儿钱,但这积分是必须要弄到手。 吴老板不著痕跡地点了点头,他做这一行有些年头了,没少听说过野兽寻仇的事。 沈砚这个条件也不算过分。 虽说他有门路,能將这头花豹送去郡城甚至是州城,转手就能卖出至少百两银子。 但这一路上人吃马嚼,再加上花豹每天的吃食与看护,损耗与风险著实不少。 沉吟片刻,吴老板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两银子,这头花豹连同五只野鸭我一起收了,怎么样?” 第13章 骡子、反曲弓 三十两银子,对普通农户来说绝对是天文数字。 然而一头花豹与五只野鸭加起来,远远不止这么点。 显然,这位吴老板看沈砚是乡野出身,年龄不大,將他当成了没有见识的傻小子。 沈砚没有回应,脸上带著几分玩味的笑意。 要说眼下这个山货的行情,他还真没有渠道去了解,但讲价这种事又有何难? 要价就加倍,砍价就对半。 他直接说道:“六十两,你可以把花豹带走,但五只野鸭要另算。” 周围顿时一片哗声。 六十两! 即便放在县城里,也是多少人一辈子都没见过的巨款。 吴老板脸色难看了几分,连连摆手,“小兄弟,你这也不是金钱豹啊,哪儿能卖如此高价!四十两!四十两已经顶天了!” 吴老板一阵苦笑,表情不像是装的,看来是被砍到大动脉上了。 沈砚淡定说道:“豹血、豹胆可入药,豹爪、豹牙可做饰品,豹骨、豹鞭可强身健体,豹肉虽不肥美,但也可充飢果腹,至於豹皮,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五十两!以吴老板的本事,这笔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的。” “不行,最多四十两,真不能再多了!后面剥皮鞣製,取肉剔骨都要请匠人,开销可不小。” 沈砚思索片刻,“四十五两,这五只野鸭你也一併拿去。” 吴老板嘴角一抽,好傢伙,一只野鸭不过一百文左右,你卖我一两银子? 看到对方还不鬆口,沈砚嘆了口气,“若是吴老板觉得为难,那我可以在此多等几日,碰碰运气。” 吴老板脸色微变,他压价是想多赚些钱,可若是被其他货商买去,那可就一个子儿都赚不到了。 刚才他看过了,这头花豹的皮毛虽然不算上等,但却没有任何损伤,等剥皮鞣製之后,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沉思片刻,吴老板心一横,咬著牙接下了这个价格。 “罢了,四十五两就四十五两,算是鄙人与小兄弟交个朋友。” “你既能生擒花豹,想必本事绝对不差,以后若是还有这等好货,务必先来我吴记山货铺,绝不让你吃亏。” “好说好说,吴老板大气。”沈砚开怀笑道。 旁人听闻,目光中不禁露出毫不掩饰的艷羡。 四十五两,对普通的百姓与商人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这笔钱若是去买稻米,足够一个五口之家吃上一年还有剩余。 若是换成粟米,还能吃更长时间。 眼看生意谈成了,旁边的伙计连忙上前带路,虽不敢靠近那头猎豹,但还是帮忙拾起了野鸭。 沈砚担起花豹,一同往山货铺子走去。 约摸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钱货两清。 吴老板表情古怪地目送沈砚走出铺子。 怕野兽逃脱报復,所以杀死花豹,这他理解。 可怎么连那五只野鸭也杀了? 总不能是怕野鸭报復吧? 回想起沈砚杀死野鸭后眼底的笑意,吴老板莫名感到一阵恶寒。 ...... “杀死花豹竟然有100积分,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离开山货铺子的沈砚心情大好。 再加上那五只野鸭,他的积分直接从0到了200,足够在百分奖池抽两次了。 “抽奖!” 梭哈是一种智慧。 沈砚没有犹豫,直接二连抽將积分清空。 熟悉的蓝色光芒再次划过眼前。 【获得成年骡子】 【获得反曲弓】 不错,百分奖池的確没有令人失望。 一匹成年骡子在集市的售价大概是三四十两银子。 而一张反曲弓的价格要与弓力、材料、工艺等掛鉤。 按照系统出品的这个成色,至少也是十两银子打底。 比之前的柴刀、棉被强太多了。 考虑到眼下身在集市,他没打算將奖励提取出来。 一是人多眼杂,若是被人看到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二是奖励提取出来就放不回去了,拿著占手。 几步路之后,沈砚走进了一家粮铺。 大手一挥,上等的精米和麦面各来五十斤。 付钱之后,米麵先存店里,沈砚转身走进肉铺。 虽说他会打猎,但那些山珍野味吃起来,还真就没有家猪吃起来香。 先称十斤猪五花,再来十斤后腿肉,猪肝、肥膘也没有落下。 屠户脸上笑得满是褶子,將猪肉分別用草绳串起来,末了还添上两斤筒骨当做赠送。 接下来又走了几家店铺。 油盐酱醋,麻绳箭矢,日常与打猎所需的,全都拣著好的买了一些。 看著女掌柜身上的棉裙,沈砚不由得想到苏婉卿那件单薄的夹袄已经摞满补丁。 他脚步一转,朝著街尾那家衣铺走去。 铺子里暖和一些,墙上掛满了厚实的棉服,款式简单。 他伸手摸了几件棉衣棉裙的厚度,入手柔软扎实,絮的棉花很足。 “掌柜的,来四套女人棉衣,从头到脚置办全了。” “照这个身量拿,要暖和的。”沈砚用手比划了一下。 苏婉卿身段丰腴,林芷柔略显清瘦,二女穿衣尺寸其实相差不多。 给自己也买了两套棉衣,沈砚走进对面的布铺。 棉被虽然有了,但还缺枕头、褥子。 家里的硬板床虽然坚实耐造,但若不铺得厚实一些,夜里肯定会硌膝盖。 隨后,沈砚找到了一家车作坊,买了一辆板车与一套辕具。 又花了三十文钱,找作坊里的僱工將刚刚採买的物品悉数搬上板车。 僱工推著板车跑前跑后,热情的不得了。 沈砚跟在旁边,不经意间扫到了街角的一间当铺。 他猛地一拍脑袋,差点把这件事忘了。 再从当铺出来,採买的货物全都在车上装好了。 那中年僱工干劲十足,一直將板车推到城门口才交给他,离开的时候脚步轻快。 出城之后,沈砚走到一个四下无人的地方,將意识中的骡子提取出来。 套上辕具,骡子拉车,他顺便坐在车上休息。 这一车货物不超过两百斤,即便再加上沈砚的重量,骡子的步伐依然轻快。 余钱放入襟袋贴身收好,这次採买物品总共花了八两七钱。 换做刚刚那个僱工,至少要五个月不吃不喝才消费得起。 眼下钱粮充足,沈砚心里也踏实了几分,往后的半年乃至一年都不需要再为吃穿担心了。 ...... 远山衔著最后一抹残阳,给村子披上一层暮色。 苏婉卿第三次走出屋门,向外张望。 村道尽头,只有枯藤老树,却不见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她手指不自觉地绞著衣角,唇线紧抿。 门口,林芷柔坐在木墩上频频远眺,手中的棉裙还未补完。 针线拿了半天,却是一针也未曾落下。 “一天了,怎么还是不见沈大哥的身影......”林芷柔话音中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许是猎物难寻,走得远了些吧。”苏婉卿心绪难寧。 “山里黑得快,只怕狼嚎声一起......” 二女不再说话,耳边只剩下风声穿过门柵的呜咽。 第14章 送你粮肉棉衣?你配吗 就在苏婉卿正向著村外眺望的时候。 一辆骡车出现在视线尽头,不紧不慢地向著这边走来。 驾车的男子不是沈砚还能是谁。 “回来了!” 苏婉卿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林芷柔也忙跟著站起身子,二女迈开脚步便朝村头走去。 村口老树下,几个修补农具的村民聚在背风处。 车軲轆压过土地,嘎吱声断断续续传来,打破了村里的寧静。 “啥动静?这天气还有货郎进村?”一人疑惑地抬头张望。 隨著骡车驶进村子,沈砚的身影也变得清晰起来。 “咦?那……那不是沈家的泼皮吗?!”眼尖的人失声叫了出来。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果然是那泼皮。 都说人靠衣装,没想到换了一身新衣,那副混不吝的姿態倒是收敛了几分。 身上挎著猎弓,眼神里也带上了一股子精神气。 更让眾人目瞪口呆的是,他驾著的那辆骡车,上面的货物堆得像小山似的。 鼓囊囊的米袋面袋、白亮肥厚的大块猪肉、綑扎整齐的油纸包、还有那厚实簇新的棉裙棉衣与暖和棉鞋! 这景象,像在冻土上点燃了一把火,瞬间引爆了村口的死寂。 “老天爷哎!这……这真是那泼皮?” “骡车!粮肉!棉衣!这......这泼皮是去抢钱庄了?” “看那棉衣絮得多厚啊,这冬天怕是冻不著他了。” “我不信!这泼皮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呸!狗改不了吃食,肯定又是卖了老沈家的地契换来的。” “败家子!瞧著吧,他得意不了多久了。” 怀疑、震惊、妒忌...... 村民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是满满的酸意和羡慕。 几个见不得人好的朝著骡车方向啐了一口,嘴里一遍遍地小声咒骂。 沈砚面不改色地驾著骡车,將耳边的风言风语拋之脑后。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走上村道,尖细的嗓音在骡车前响起。 “沈砚,你今天去哪儿了?你私藏野鸡的事狗剩已经告诉我了,你是不是不想分我肉吃才故意躲著我?” “好,既然如此,那今后你就別来找我,以后我也绝对不再理你。” 沈砚下意识拉了一下韁绳,目光微抬,眼前的人影与脑海中的记忆迅速对號。 陈翠香,前身的真爱。 一张大白脸上涂著胭脂红唇,样貌平平,虽然不丑,但也谈不上美。 就这长相,是怎么把前身迷得神魂顛倒,荒年卖地就只为了牵个手? 那手上镶钻啊? 沈砚心中一阵无语。 逼停了骡车,陈翠香这才注意到沈砚身后堆满了粮肉棉衣。 “我说你怎么一整天都不见人影,原来是去给我家买年货了。” 她眼中的怒意消退几分,板著个脸,用施捨的语气说道: “不错,你总算是开窍了,看在你送我粮肉棉衣的份上,我可以考虑让你进我家门。” 沈砚笑了。 进你家门? 是当免费苦力过去卸货吧? 他一脸不屑道:“送你粮肉棉衣?你配吗?” 陈翠香双眼一瞪,不敢相信百依百顺的沈砚竟然会对她说出这种话。 “沈砚,你疯了?你在说什么胡话?”陈翠香尖叫道。 她脸上闪过一抹怒意,正要转身离开,但又捨不得这一车硬货。 顺了口气,她指著车上的货物,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行了,看你这么有诚意,刚才的事我就不计较了。” “动作快点,把这些货物拉去我家,我爹娘见了肯定会给你一个登门的机会。” 这话一出,周围的村民们齐齐看向沈砚,一阵嗤笑。 “一整车的粮肉棉衣就只能登门?这泼皮可真下血本啊!” “嘖嘖,这车货物至少也有七八两银子了吧?” “跑不了,这若是放在寻常人家,娶两个都有富余的。” “还是翠香这女娃有手段,把这泼皮治得服服帖帖的。” “到底是啥手段?莫不是老陈家这闺女下面镶金了?” ...... 听著陈翠香的话,沈砚脸上的讥讽欲甚,“陈翠香,我什么时候说这些东西是买给你的了?” 陈翠香不屑一笑,只当这是沈砚欲擒故纵的小心思。 她走上前,语气高高在上。 “行了,你快点拉货去我家,晚点儿我可以陪你在村里走一圈。” “不过先说好,就走一圈,而且,你也別想摸我的手。” 闻言,沈砚笑了,笑容里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一个破鞋,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你配吗? “陈翠香,你怕是误会了。” “这一车粮肉棉衣价值八两银子,就算是把你卖了都不够,你哪儿来的脸让我送你家去?” 陈翠香神情微怔,短暂的愕然之后,一张大白脸涨得通红。 沈砚没再理会她,转过脸去,看向人群外围快步走来的两道身影。 “婉卿。” 话音落下,穿著单薄旧衣的女人挤进人群,怯生生地走了上来。 苏婉卿的小脸冻得红扑扑,却难掩五官的精致。 她满面欣喜,眼中除了沈砚之外再也装不下其它,连板车上那些粮肉都下意识忽略了。 与先前对待陈翠香的冷漠不同,沈砚眼底泛起几分柔情。 他拿出一件棉衣,细心地为苏婉卿披在身上,穿好之后系上盘扣。 “夫君……”苏婉卿心底涌起强烈的幸福感。 厚实的棉絮將寒风抵挡在外,身子立刻就不抖了。 感动之余,她美眸之中一片晶莹。 沈砚轻抚女人脸颊,眼里满是宠溺。 隨后,他又转身拿出另一件棉衣。 “芷柔,你也过来。” 一旁,林芷柔微微一怔。 看著那崭新的棉衣,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自己也有? 她下意识地走上前来。 “天冷,快穿上。” 沈砚没有耽搁,直接將棉衣披在她单薄的肩上,动作熟练地系好盘扣。 感受到久违的暖意,她睫毛轻颤,眼圈已经微微泛红。 “谢谢,沈大哥。” 林芷柔攥著衣角,心中千言万语化作一个轻轻的点头。 看著眼前的一幕,陈翠香气得脸色都青了。 沈砚身边的两个女人,一个温婉动人,一个清丽脱俗,美得就像是话本里走出来的仙女。 相较之下,她就显得太过普通了。 饶是她向来普信,也不禁在这无形的对比中自惭形秽。 第15章 泼皮体验卡 看著沈砚身边的两朵娇花,陈翠香一脸黯然,手指下意识地捏紧棉衣衣角。 然而此刻,她这一身破旧棉衣与二女身上的崭新棉衣相比,完全上不得台面。 板结的棉絮,开缝的破口,还有稀稀拉拉的线头,像是无数根针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人比不过就算了,连衣服也比不过! 强烈的羞愤从心底冒出,刺激得她浑身颤抖。 两个逃荒而来的女人,竟然被沈砚视若珍宝。 而她,作为沈砚一直以来的追求者,却在村里眾人的注视下沦为笑柄。 那些粮肉、那些棉衣,原本都应该是她的! 陈翠香越想越糟心,指著沈砚,五官因为妒忌而扭曲起来。 “沈砚,你別得意,我还不知道你?等这些粮肉败光了,有你哭的时候!” “死泼皮!我呸!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如泼妇般放出几句狠话,陈翠香在一阵鬨笑之中狼狈离开。 一场闹剧结束,旁边围观的村人反而更多了。 看到沈砚就要驱使骡车带著二女离开,几个村里的同辈连忙跑上前来。 “砚哥儿,砚哥儿,你刚说这车货物花了八两银子,可是真的?” “那还有假?怎么,你们不信?” “嗐,倒不是这个,就是兄弟几个好奇,你之前也没这么有钱啊?” 沈砚呵呵一笑,也没有隱瞒,將他从张猎户那里借弓箭的事情说了出来。 “啊?进山打猎?感情这是拿命换来的?” “勇!还是砚哥儿有本事!” “山里虎狼凶险,砚哥儿能挣这份儿钱,我是一点儿都不羡慕。” “那是,毕竟要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 几人恭维了几句,顺势也就散去了。 在他们看来,赶明儿若是活不下去了,就算是去当山贼也比进山打猎强。 打劫过往的商旅,总比直面虎狼要强得多吧。 沈砚正要转身,目光突然瞥到人群中一个背影转身离去。 他表情先是一愣,立刻对著身边二女嘱咐几句,然后小跑出去。 “大哥,你既来了,怎么不招呼我?” 那人闻言,身躯一颤,像是白日见鬼一样紧张,脚下的步伐愈发快了几分。 然而沈砚脚下更快。 三五步之后,便追上了对方。 看到面容,他更加確定了心里的猜测。 “大哥跑什么?难不成是怕我找你借钱?”沈砚佯装出前身那副混不吝的姿態。 他没有看错,此人就是前身的大哥沈墨。 前身偷了家中地契拿去换钱,事发后,若不是这个大哥提前开门放人,只怕前身已经被老爹打断了腿。 对於前身的家人,沈砚其实並不知道怎么去与之相处。 但若是直接將其拋弃,他也做不到那么冷漠自私。 恰好今天见到沈墨,那就先从大哥这里缓和关係吧。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沈墨头也不回,走得更急。 这个泼皮弟弟,好吃懒做,偷鸡摸狗,上次更是偷了家里的地契卖钱。 老爹为了早日將地契赎回来,逮空就去山上採摘山货,前些天他和老爹进山,险些被一只花豹盯上。 这几天他总是在想,若是从一开始就没有这个弟弟,家里的日子不知道要好到哪儿去。 “大哥,你等等。”沈砚一个箭步上前,拦住对方去路。 沈墨看了过来,眼底闪过一抹厌恶,“我不是你大哥,沈家也没你这个人。” 看著大哥神態中的冷硬,沈砚也是早有预料了。 隨即,他嘴角噙著笑意,从襟袋中拿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票据。 “大哥可认得此物?” 沈墨狐疑地瞥了一眼,下一刻,瞳孔骤缩。 “这......地契?你不是拿去当了吗?”沈墨只觉得一阵不真实。 因为这张地契,他们沈家在村里受尽白眼,沦为笑柄。 若是丟了脸面,有朝一日还能赚回来。 可连祖宗留下来的田產都丟了,这不管走到哪都要被人指著脊梁骨骂的。 见到大哥一脸震惊,沈砚晃著头笑道:“兄弟虽然平日犯浑,但並不傻,难道大哥以为,我真把这祖传的地契拿去当了?” “可你明明......”沈墨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嗐!我是为了考验那陈翠香,这才谎称去城里把田卖了。” “果然,那小蹄子一看咱家没田了,就跟我断了来往,这种女人,我可不敢往家里娶。” 沈砚身子后倾,肩膀垮著,装出一副你看我多能耐的嘚瑟。 沈墨看著地契,又看了看沈砚,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信。 潜意识里,这个泼皮弟弟可不是那种迷途知返的人。 可地契是真的,他確认了好几遍。 “罢了,这小子就算再浑,也不至於拿真的地契来耍我。” 一念及此,沈墨的脸色也缓和了几分。 接过地契,重新叠整齐,然后小心翼翼收入襟袋,贴身放好。 没再说话,沈墨眼中流露出几分复杂神色。 总感觉,今天这泼皮像是不一样了。 但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清楚。 这时,苏婉卿和林芷柔从沈砚身后走来,二女手中分別提著粮食和猪肉。 “大哥,这些你拿回去。” 沈墨看去,脸色陡然一沉。 精米精面,还有猪肉肥膘,这些粮肉,得花多少钱? 一个被赶出家门的泼皮,哪来的钱买这么多上好的粮肉? 难不成,这泼皮是去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他的心一下子被揪了起来,喉头又干又涩。 “这些粮肉得要不少钱吧,你哪儿来的钱?” “刚不是说了吗,我白天进山打猎了,都是猎物换来的。” “打猎?你还会打猎?” “运气好唄,不信的话你去二河叔家问问,猎弓还是他借我的。” 说著,沈砚似是想到了什么,顺手將身上的猎弓和箭囊取下。 “对了,大哥去问的话,顺手帮我將弓箭一併还了。” 沈墨接过弓箭,脸色更加复杂,“好,我会去找二河叔问问清楚。” 说罢,他转身就走,丝毫没有在意那些粮肉。 若是这泼皮走了偏门,这些东西迟早都是要还回去的。 “大哥!”沈砚提著米麵粮肉的袋子追了上去。 沈墨脸色一变,下意识就要拒绝。 却见沈砚不容分说,直接將大袋小袋往对方怀里一塞。 “都是给侄子的。” 说罢,他抖了抖肩膀,晃著脑袋离开了。 第16章 还是用那权宜之法吧 其实地契早就被当了,否则前身也摸不到陈翠香的手。 只不过下午沈砚在县城的时候,又去了一趟当铺,將地契赎了回来。 抵押的时候前身只拿到了十三两银子,现在要赎回,竟然收了他二十两银子。 当铺规矩,提前赎当需要支付额外的贴价。 二十两,几乎相当於半只花豹了。 沈砚咬著牙交钱赎当。 虽说以他的武力,完全可以闯进当铺零元购。 但事情还没有到那一步。 老话说得好,威武不能屈。 凡事都要讲个道理,也不能说现在他威武了,就让別人屈服。 至於另一句老话,富贵不能淫,沈砚嗤之以鼻。 不能淫? 那要这富贵有何用? 重新驾上骡车,沈砚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 又是浪荡偷笑,又是摇头晃脑,看来在家人面前维持泼皮人设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过还好,虽然大哥对他心存疑惑,但也在合理范围之內。 等以后再多接触几次,就不需要再使用泼皮体验卡了。 带著二女回到门口,將货物从板车卸下。 油盐酱醋,鸡蛋蔬菜,棉服床铺,竟然连棉鞋都有。 精米、精面、五花肉、猪前腿。 还有用来熬油的肥膘,以及可以熬汤的筒骨。 看著一件件物品从板车上抬下来,两女几乎要惊呆了。 眼前这一幕,是她们做梦都不敢想像的。 而此刻,却真真实实的摆放在眼前。 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苏婉卿在沈砚怀里突然哭了起来,林芷柔也是在一旁小声啜泣。 沈砚见状一脸疑惑,“好端端的,怎么哭了?不应该高兴吗?” 林芷柔抹去眼角泪水,低声说道:“沈大哥,我怕!” 怕? 沈砚眼中更加疑惑,“有什么可怕的?” “我怕明天睡醒,这一切都成了一场梦......” 说到这里,她似乎再也忍不住了,趴在沈砚肩膀上大哭起来。 沈砚心中一阵嘆息,將二女拥入怀中,耐心宽慰。 “不会的,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许久,二女的情绪才稳定下来。 三人將门口的货物一一搬进屋內,等到摆放完全,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苏婉卿从灶房里端出晚饭,沈砚这才开始吃了起来。 林芷柔没著急吃,她先將骡子拴进柴房,在角落铺上乾草,免得夜里冻到。 对农家来说,骡子这种动物不是宠物,而是家產,必须小心看护。 屋內,沈砚吃著碗里的粟米粥,心中一阵感动。 一锅粥熬得外焦里硬,口感如柴,明显是二女为了等他,將粥热了又热。 “以后吃饭不用等我了,到了饭点你们先吃。” 看著二女吃得狼吞虎咽,沈砚眼神又柔和了几分。 吃过晚饭,锅碗收拾妥当。 二女端来热水和毛巾,如昨天一样给沈砚擦洗身子。 洗漱之后,沈砚拿出新的褥子铺在床上,生硬的床面一下子变得更柔软起来。 “真软和啊~”苏婉卿坐在床上试了试。 逃荒以来,不是睡茅草垫就是硬木板,已经许久没有睡过软床了。 自从沈砚转性子之后,这日子就像登天一样,一天一个样。 即便已经明白了这不是梦,可她还是过得小心翼翼,生怕哪一天睡醒之后美梦成空。 很快,夜深了。 虽说沈砚今天又买了新的棉被,可屋子里只有一张木床。 天又冷,实在是没地方给林芷柔单独睡。 像昨晚一样,苏婉卿睡在中间,沈砚和林芷柔分睡两边。 一直等到林芷柔沉沉睡去,床內侧的两人才忘我地相拥在一起。 “夫君......”苏婉卿的脸颊微微发烫,“今夜,还是用那权宜之法吧。” 说罢,她害羞地缩进被子,吞吞吐吐,不再言语。 ...... 村子另一边,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破旧的窗欞,一股脑儿钻入屋內。 刘狗剩咬著牙,蜷缩在硬得硌人的木板床上,冻得浑身发抖。 天气越来越冷,薄被根本挡不住夜里的寒风。 他紧紧咬著牙,身躯缩在一起,两只脚都快冻僵了。 “嘶……这鬼天气!”刘狗剩上下牙齿不断打颤,嘴都快麻了。 饥寒交迫,怎么可能睡得著? “要是能有一床暖和的棉被就好了,不不不,还要有肉,肥得流油的肉!” “最好再抱个娇滴滴的婆娘,要是能被婆娘的大腿夹一次,就算是折寿我都愿意。” 也不知怎么,刘狗剩忽然想到了下午沈砚驾著骡车回村的那一幕。 那车上的货物满满当当,精米、精面、猪肉、厚实的棉衣和棉垫,没有一样不是他想要的。 纵观整个青石塘村,就算是里正家里,恐怕都没有沈砚吃得好,穿得暖。 “凭什么?!” 刘狗剩猛地坐起身,一拳砸在冰冷的土墙上。 然而凭空一股冷风袭来,又让他整个人缩进了薄被里。 拳头生疼,心中的怒火也更甚。 “沈砚那个泼皮,村里谁不知道他的斤两,凭什么他就发达了?” 刘狗剩咬牙切齿,嫉妒、不甘与愤怒在他的內心疯狂滋生。 沈砚那廝,为了一个女人,祖上的田產说卖就卖。 这种货色,竟然弄回了这么一车好货? 谁信? 狗都不信! “打猎?呸!”刘狗剩啐了一口,话音中满是鄙夷。 “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泼皮,抓只野兔都算他走运,靠打猎能弄来这么多粮肉?骗鬼呢!” 他眼中闪过一抹阴鷙,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也不知怎么的,一个念头忽然从他心底滋生。 不对! 肯定不是打猎! “沈砚那泼皮,一定是在山里发现了什么宝贝!” 刘狗剩越想越觉得真切,眼底瞬间涌起一抹火热。 他的身体因为兴奋而颤抖,似乎体內的寒意也隱隱退去了几分。 “对!一定是这样!不然就他那种货色,哪儿能弄来一车粮肉?” “不行!这种好事,绝对不能让他一个人独吞!” 黑暗中,刘狗剩的脸上写满贪婪,眼底的精光如烈火跳动起来。 “沈砚,哼,明天……明天老子就跟著你进山!” “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第17章 开两石弓,入木三寸 清晨,旭日初升,山间的薄雾顺著日光方向缓缓消融。 从床上睁开睁眼,沈砚只觉得通体一阵舒畅。 下意识摸向身边,床铺上一片空荡荡,屋外传来灶房里烧火做饭的动静。 洗漱之后,苏婉卿已经將早饭端上了桌。 一碗米饭,只不过从粟米换成了稻米。 盘子里是肉片炒野菜,以及两个剥了壳的水煮蛋。 “夫君起得真早,快吃饭吧。” 苏婉卿將一碗饭推在沈砚面前,脸上带著温婉的笑容。 林芷柔也端著两碗粟米粥走了进来。 看到沈砚,她俏脸微红,与苏婉卿一起坐在桌边喝粥。 这时沈砚才注意到,姐妹俩碗里並不是他这样的米饭,而是粟米粥。 如果是新鲜粟米也就罢了,可家里的粟米都是陈粟。 口感粗糙干硬,还没有营养,吃起来卡嗓子,经常吃恐怕还会导致消化不良。 沈砚不由得皱眉问道:“昨天不是刚买了稻米回来吗?你们怎么还吃陈粟?” 苏婉卿连忙起身,“夫君,我们姐妹俩又不用乾重活,吃粟米粥就足够了。” 沈砚板著脸问道:“锅里还有没有米饭?” 苏婉卿神態紧张,柔弱地点了点头。 “你去再盛两碗米饭出来!既是一家人,我吃什么,你们就吃什么” 说罢,沈砚將两碗粥推到了林芷柔面前,“芷柔,这两碗粥拿去倒了,家里的陈粟也全部扔掉。” 昨天吃陈粟是因为条件有限,现在家里存著大把精米,难道还要没苦硬吃? “啊?把陈粟全扔了?”林芷柔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见到对方这副姿態,沈砚这才意识到刚才的做法有点过了。 眼下正是荒年,绝大多数村里人连陈粟都捨不得多吃。 別人家的粟米粥基本上都是清汤寡水,碗里都能倒映出影子来。 虽说陈粟储存太久营养流失,但好歹也能果腹充飢,是救命的粮食。 若真是扔了,在別人看来可是要遭天谴的。 在二女的苦苦哀求之下,沈砚也只好收回刚才的话,让二女把粥喝完。 不过也说好了,这碗粥喝完,家里剩下的陈粟都不要再吃了,拿去村里其他人家换些鸡蛋什么的回来。 姐妹俩不再说话,低下头小口地喝著粥。 虽说是被沈砚数落了一顿,可眉梢眼角全都洋溢著幸福欢喜。 饭后,趁著姐妹俩在灶房忙碌,沈砚来到屋后的空地上。 他手中握著一张弯弓,弓身硬朗,造型流畅。 数股牛筋绞合成一根弓弦,弓臂由硬木与牛角製成,末端反向弯曲。 弓力两石,入手沉实,轻轻拨动弓弦,强劲的爆发力扑面而来。 正是昨天在百分奖池抽到的反曲弓。 不同於普通的长、短弓,反曲弓拉弦时,弓梢反向弯曲,能积攒更多劲力,射出的箭矢也会更加强劲。 沈砚目光一凝,从崭新的箭囊中抽出一支生铁箭。 双臂发力,搭箭拉弦。 在他强化的体质之下,弓弦迅速拉成满月。 嘣! 手指一放,弓弦震动。 一道微不可察的黑光刺破空气。 伴隨著木材碎裂的噼啪声,箭簇瞬间刺入二十步外的一棵桃树。 木屑炸开,入木三寸,碗口粗的树干只差些许就被一箭洞穿。 看著那震颤不止的尾羽,沈砚眼底迸发出强烈的震惊。 二石弓,竟有如此恐怖的威力! 若是在山林中遇到皮糙肉厚的野猪,绝对能將之一箭射穿了。 灶房內的姐妹俩被这声响惊动,急忙来到屋后。 却在看见那支入木三寸的箭矢时,惊得轻掩红唇,美眸圆瞪。 林芷柔忍不住惊呼,“天爷吶,沈大哥这一箭差点就射穿大树了!” 苏婉卿更是心潮一阵起伏,美眸落在箭矢之上,眼底泛起几分回忆。 “奴家曾听父亲说过,边军士卒之中,若有能开二石弓,箭破轻甲者,可封佰长。” “两相对比之下,夫君这一箭似乎更胜一筹。” 苏婉卿虽不懂武艺,但也明白碗口粗的树干与轻甲之间孰强孰弱。 看著那箭簇入木之处如蛛网般扩散的裂纹,她心中的震惊无以復加。 “佰长吗......” 沈砚轻声嘀咕了一句,並未在意。 两石是这张弓的极限,並不是他的极限。 况且,刚才使用的箭矢也只是普通的生铁箭,若是换个箭簇,破坏力还能更强。 就在这时,一阵慌乱的人声从薄雾尽头传来。 “出事了!出大事了!” 急促的呼喊声在村口响起,其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惊恐。 很快,村里人纷纷走出家门,向著村口方向聚集。 “太可怕了,有人在山上被野兽咬死了!” “啊?这才刚入冬,野兽就饿得吃人了?” “真的假的?是哪个村的人?” “认不出来,好像不止一个人,发现的时候只剩下血跡和一地杂碎。” “八成是被狼群围攻了,也有可能被人熊盯上了。”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地猜测著。 里正站在人群中,挨家挨户地数著有没有少人。 里正,是由里內人推举,经县衙任命的基层管理者。 按大乾律,每百户为一里,青石塘村在东和里治下,共有七十二户人家。 里正负责本里內的户籍、赋税、治安等事务。 沈砚也来到了人群中,脸上装出几分惊诧,眼底却是平静如常。 这件事早就在他预料之中。 那三个流寇死在山林,血腥气息很快就会吸引虎、豹、熊等猛兽一顿啃食。 猛兽走后,陆陆续续会有野狼、狐狸、野狗等动物的二轮啃食。 完了还有乌鸦、野鼠、獾等小型动物再次清场。 过去了这么久,三个流寇已经变成了一地杂碎,拼都拼不起来了。 等里正点完人数,发现村里並没有少人,眾人这才长舒一口气。 这下,包括张二河在內的几个猎户一脸的忧愁。 这才初冬,猛兽就开始吃人了,以后谁还敢轻易进山啊? 荒年本就粮食欠收,他们还指著多收些山货多条活路呢。 哪成想出了这档子事? 人群中,里正是个年近四十的中年男人。 看到沈砚之后,对方主动走了过来。 “沈砚,听说你昨天进山打猎,收穫不小?”李德友的目光上下打量著。 “那是,我今早吃得可是稻米。”沈砚拍了拍胸脯,左右环顾,生怕旁人不知道似的。 “泼皮!” 李德友內心暗骂一句,不动声色道:“山里猛兽凶险,往后几日你给我安分点儿,不要进山,听到没?” 第18章 我想跟你进山 训了一句,李德友懒得再看沈砚一眼,踱著步子离开了。 里正虽被列入大乾官员体系之中,但並无品级,只是协助官府管理事务。 不过,想要担任里正,村民推举是一方面,还要是本里丁粮最多者才行。 像沈砚这种泼皮,在李德友眼中与街边的野草无异。 能过来叮嘱一句,已经是破天荒了。 沈砚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没有不答应。 但也没答应。 腿长在自己身上,大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 別人不敢进山,那是因为进了山之后两眼一抹黑,一个不小心就会死在里面。 但沈砚可以开图啊! 里正又不是他爹,就算是他爹来了也管不住他,否则怎么会是泼皮呢? 沈砚转身往荒屋走去,临走之前还对著人群另一头的沈墨点头致意。 后者没有表示,只是眼底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回到家里,二女从沈砚口中得知了刚才的事,顿时嚇得六神无主。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野兽竟然吃人了! 苏婉卿的俏脸顿时布满愁容,“夫君,山里太过凶险,眼下我们丰衣足食,今后你还是不要进山了。” 林芷柔跟著附和,“是啊,把精米麦面都换成粟米,粮肉省著点吃,应该也足够过冬了。” 听著二女语气中的担忧,沈砚细心宽慰道:“你们放心,我不进深山,只是在外围打打野鸡野兔。” 在得到沈砚的保证之后,二女眼底的忧愁才消退了几分。 背上竹篓,挎过弓箭,沈砚大步离开家门。 他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不进山? 这可不行。 不进山还怎么打猎? 不打猎还怎么抽奖? 走到村尾,就看到村民们稀稀拉拉地走来,各回各屋。 看来李德友在村头的训话已经结束了。 几个回来早的人扎在一起,蹲在树下扯著閒天。 沈砚挎著弓箭向后山走去,恰好从那几人眼前经过,几人不禁暗自摇头。 里正刚才特意叮嘱了,这泼皮怎么还敢进山? 当真以为猛兽吃人是儿戏? 张二河也在其中,有点儿看不过去了。 刚要上去拦住沈砚,就被旁边的陈货郎一把薅住。 “算了,一个泼皮而已,管他作甚。” “走走走,这天越来越冷了,找个背风的地方再扯扯閒天。” 陈货郎就是陈翠香的爹。 沈砚昨天羞辱了他的女儿,他虽然气愤,但也不想与泼皮扯上关係。 眼下有这个机会落井下石,那是再好不过。 他嘴角噙著一抹冷笑,张罗著几人往不远处的墙根走去。 沈砚走向村外,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几声熟悉的声音。 “砚哥儿!砚哥儿,等等我!” 回头,只见一个背著竹篓的身影小跑著追了上来。 身板精瘦,动作麻利。 李朔,沈砚儿时的玩伴之一。 他俩年龄相差不大,也是撒尿和泥的交情。 只不过是他俩撒尿,刘狗剩和泥,感情很是要好。 后来,前身母亲走得早,父亲和大哥或许是出於补偿的心態,凡事都依著他。 日子久了,反倒將前身惯成了泼皮无赖的性子。 李朔父亲见此,也不准自家儿子跟沈砚瞎混了,从此便不怎么来往。 这几年,村里的正经人家都看不起他。 哪怕是隔著大老远看到了,也都是绕著走。 但李朔每次见面,都会笑嘻嘻地喊一声“砚哥儿”。 而且,前身被赶出家门后,现在住的这间荒屋就是李朔家的。 当然,不是送给他,只是让他暂时有个落脚的地方。 想到这里,沈砚微微点头。 这份情,他承了。 只见李朔一路小跑,像往常一样嬉皮笑脸地凑了上来。 “砚哥儿,你带上我吧,我想跟你进山!”李朔挺起黢黑的胸膛,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更加壮实。 沈砚听闻,眼底闪过一抹意外。 青石塘村背靠大兴山,但也正因为如此,即便三岁小孩都知道山里猛兽出没,是吃人的地方。 李朔又不是猎户出身,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进山? 沈砚往后山的方向怒了努嘴,“山里猛兽刚吃了人,你不怕?” 听到吃人,李朔脸上的笑意顿时凝固了。 不过他还是一脸正色道:“最近天寒,我爹的腿伤又復发了,我想进山打几只野鸡野雀给他补补。” 说著,他亮出了腰间掛著的,一把树杈製作的弹弓。 就这? 沈砚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能被弹弓打下来的飞禽,估计也只能塞塞牙缝。 凭这玩意儿就想进山打野鸡? 还补身子? 眼底闪过一抹玩味之色,但他也没有拒绝。 李朔性子虽然莽了一点,但做事利索,跟著一起进山也算是个助力。 “进山的事,家里人知道吗?”沈砚问道。 “不用管他们,只要天黑之前赶回来就行了。” 似乎是怕沈砚拒绝,他又补了一句,“砚哥儿放心,进山之后我一切听你的,绝不给你添乱。” “那好。”沈砚点头,將此事应了下来。 万一不答应,等这小子独自往山里一莽,反而更加麻烦了。 两人结伴出了村子。 没过多久,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便远远地跟了上去。 今天天气不错,冬日暖阳,温度不像昨天那么低。 二人一路上没有停歇,很快就到了山脚下。 刘狗剩远远地藏在一颗树后,正打算跟著上山,却发现前方的两人停在了原地。 “不走了?”刘狗剩脸上露出几分疑惑。 好在他也不傻,没有贸然跟上去,只是躲在树后观望。 接下来,就看到沈砚和李朔聊了几句,两人便分道扬鑣。 一个沿著山路向上走去,另一个则是走入了西边的密林之中。 刘狗剩看著这一幕,神情一滯。 不过很快,他便反应了过来。 “果然,沈砚这廝肯定有秘密,否则他怎会独自一人向著西边密林走去。” “还打猎?连山都不上,你打哪门子的猎?” 刘狗剩嘴角翘起,眼中精光隱现,儼然已经看穿了沈砚的把戏。 “沈砚,这个秘密,我吃定你了!” 他盯著密林中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迅速追了上去。 第19章 两只香獐 密林深处,树影沉沉。 沈砚脚步从容,看似隨意地走著,將刘狗剩吊在身后几十步外。 路过一处向阳坡时,他步伐节奏悄然改变。 藉助坡地的视觉死角,上坡之后,他顺势往旁边的灌木丛一钻,瞬间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等刘狗剩躡手躡脚地上了坡地,顿时傻眼了。 眼前一片枯树林,哪儿还有半个人影? “怎......怎么没了?这泼皮,难不成是属兔子的?” 刘狗剩扶著膝盖,一脸茫然地看著前方婆娑的树影,这下怎么办? 就在他犯难之时,远处的枯枝上突然飞起好几只野雀。 这个动静在山林中,无异於漆黑的夜空中升起一轮皎洁的圆月。 “天助我也,这几只野雀一定是被沈砚惊动的。” 刘狗剩眼底迸发出一抹兴奋,连忙加快脚步,向著野雀飞起的方向追去。 然而他却不知道,沈砚已经饶过灌木丛,向著来时的方向折返了。 至於密林深处那几只惊飞的野雀,谁知道呢,反正不是沈砚惹出来的动静。 约摸一盏茶的功夫,沈砚来到了第一天上山试箭的那棵桑树之下。 坚硬的树干上,还插著那支箭杆崩裂的细矛竹箭矢。 李朔就在此处等待,这是上山前约定好的匯合地点。 沈砚给的理由也很简单,就说昨天他在西边的密林看到了野兔踪跡,先过去下几个套。 沈砚过来时,恰好看到李朔顺著树干爬了下来。 “这是去树上掏鸟窝了?”沈砚下意识抬头看去。 “不是,我怕狼绕到背后扑我,就先去树上躲躲。”李朔尷尬笑道。 沈砚点了点头,不得不说,这种防狼的方法好像还真的没毛病。 “砚哥儿,今天你准备打什么?”李朔连忙换了个话题。 “这说不准,先进山吧,看看能遇到点儿什么。”沈砚指了个方向。 两人一路往深山走去,顶著林中潮湿的冷空气,走了半个多时辰。 终於,沈砚来到了一处植被稀疏的地面,俯下身子。 李朔见状,连忙跟了上来。 就听沈砚压低声音道:“你看地上的蹄印,主趾分开,前窄后宽,几乎看不到副趾。” 李朔凑上去一看,“砚哥儿,这是麂子?” 沈砚摇头,“麂子要大一些,这蹄印刚过寸许,两根主趾较为接近,是香獐。” 沈砚声音不大,但语气无比篤定。 无它,来之前他就在沙盘上看到了一只香獐从这里经过。 至於分辨蹄印,只是让找到香獐的这个行为在李朔看来更加合理罢了。 “香獐?你是说獐子?”李朔语气中充满震惊。 林麝,也被称为香獐。 雄獐脐部能够產生一种块状的分泌物,名为麝香,可以製作名贵香料,更被列为极品药材。 麝香也被称作软黄金,民间有一两黄金一两麝的说法。 若是能猎到雄性香獐,其价值要远远超过体型更大的麂子。 短暂的震惊之后,李朔的眼底溢出几分紧张。 “砚哥儿,我听说这獐子可精得很,鼻子灵敏,动作也快,比麂子难对付多了。” “二河叔有一次在山上发现了獐子踪跡,蹲了好几天,最后连根毛都没猎到。” 沈砚指著一处树干,低声说道:“你看蹄印与树上的蹭痕,说明獐子就在这片活动。” “走,先去背风向,往灌木丛密的地方找。” 沈砚根据先前在沙盘上的观测,往獐子离开的方向追去。 李朔跟在后面,眼神之中既惊讶又佩服。 本以为沈砚挎著一张弓是做做样子,没想到真的有追踪猎物的本事。 他暗暗心惊,只觉得眼前这个砚哥儿像是换了个人。 接下来,两人压著步子,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在山林间穿行。 约摸走了一盏茶的功夫,沈砚突然停下脚步,对著前方比划了个手势。 李朔顺著手势看去,瞳孔一缩,下意识屏住呼吸。 只见前方百米开外,一处灌木丛后,隱约有两个灰褐色的身影在移动。 看上去与麂子相似,但体型稍小,头顶无角,正是香獐。 其中那只体型稍大的香獐,嘴角两边还伸出了细长的獠牙。 乍一看去,还以为是某种猛兽。 “这两只一雌一雄,有獠牙的是雄獐!” 李朔的声音压得极低,满眼兴奋地盯著那只雄獐。 只有雄獐才会分泌麝香。 沈砚点头,目光微微眯起。 思索片刻,他指向不远处的一棵松树。 “那棵树在上风向,你从侧面绕过去,不要离獐子太近。” “等到了对面,在灌木丛中製造一些响动,把它们往我这边赶。” 李朔点头,猫著步子,从侧面绕了一个大圈,来到了位於上风向的大树下。 接下来,还没等他发出响动,那只雄獐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 它警觉地抬起头,急促地向著李朔所在的方向翕动鼻翼。 另一只雌獐则是抬头看向四周,在原地不安地踱步。 沈砚没有轻举妄动,与獐子保持著三十丈左右的距离,早已等候多时。 看到李朔就位,他熟练地抽出一支生铁箭,在细微的紧绷声中,弓弦迅速被拉成满月形状。 片刻之后,他將准心上移,目標锁定在雄獐的脑袋上。 麝香囊位於脐部,若是在猎杀过程中导致香囊破裂,或是麝香被血液污染,价值就会大打折扣。 因此,从头部將其一箭击杀是最好的选择。 说来简单,可实际操作起来却难如登天。 相隔百米开外,这只獐子在普通人眼中也就相当於指甲盖那么大。 这种情况下,能射中獐子就已经是箭术了得,还想要射中头部? 箭在弦上,沈砚屏息凝神。 环境的干扰在脑海中不断变化,时机稍纵即逝。 就在两只獐子因为李朔的响动而警觉,向著沈砚跑动的瞬间—— 嘣! 弓弦震动,暗灰色箭簇宛若一道阴沉闪电。 心念所至,箭之所向。 一道黑光瞬间刺入那只雄獐的头颅。 强大的衝击力使它一个踉蹌,紧接著就是一声短促哀鸣,獐子倒地不起。 “射中了!” 李朔从灌木丛中一跃而起,兴奋之色溢於言表。 沈砚微微頷首,百步穿杨搭配二石弓,让他极尽完美地击杀了这只獐子。 【击杀成年香獐,积分+50】 来不及在意积分,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前方。 那只受到惊嚇的雌獐,正向著这边飞奔而来。 第20章 一两麝香一两金 也许是被李朔的动静驱赶,又或者是被雄獐的死亡惊嚇。 那一只雌獐慌不择路,居然向著沈砚这边狂奔过来。 沈砚隱藏在树丛之后,眼中精芒闪烁,这种好机会他又怎会放过? 抽出箭矢,张弓搭箭。 猎杀雌獐不需要避开香腺,射向身躯成功率更高。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脑海中已经预判出了雌獐的逃跑路线。 就在那只雌獐跨越一处倒伏的树干,速度稍缓时。 沈砚目光一凝,再次开弓。 嗖! 这一箭精准地刺入了雌獐的胸腹部位。 短暂地挣扎之后,雌獐像是丧失了所有生机,重重倒地。 【击杀成年香獐,积分+50】 “砚哥儿,你竟然打下了两只獐子!” “绝了!这份射术,比村里的老猎户还绝!” 李朔跟了上来,激动得满脸通红。 沈砚点头,將弓箭斜挎在身上,“你在这里看著雌獐,我去取麝香,那东西金贵,耽误不得。” 李朔深知麝香的价值,嗯了一声,直接將雌獐扛在肩上,跟隨沈砚往那只雄獐走去。 雄獐刚死,血跡尚未乾涸,躯体还存著余温。 沈砚俯下身子,拨开雄獐脐部浓密的毛髮,凭藉著前世的经验仔细探寻。 很快,他便摸到了一处指节大小的凸起。 触感柔软而富有弹性,顏色略深於周围皮肤,是香囊无疑了。 “砚哥儿,用这把小刀。” 李朔连忙递上一把小巧的尖刀,刀刃薄而锋利,用来取香囊最適合不过了。 沈砚没有客气,接过尖刀,沿著香囊根部与肌肉紧密连接的地方,精准切入,然后剥离。 取麝香要保证囊体完整,不能出现丝毫破坏,否则麝香一旦泄露,价值就大打折扣。 很快,伴隨著嗤的一声,一个完整的麝香囊被成功割下。 拿在手里,还能感受到囊体內那饱满、略带弹性的实质感。 沈砚下意识在手中掂了掂,重量还不到一两。 如果按照五钱来算,一两麝香一两金,那么这个香囊大概价值五两银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也就是说,这么一个小小的麝香囊,几乎抵得上普通人家半年的开支了。 沈砚將囊体表面的少量血跡清洗乾净,从背篓中取出麻布,包住麝香囊贴身收好。 再看向地上的獐子,由於是一箭爆头,皮毛完整度略高。 带回村里请张二河来剥皮鞣製,再拿去县城也能卖点儿钱。 只是与之前的豹皮相比,就显得一文不值了。 獐皮毛短而密,保暖性適中,只能算是中等水平的皮货。 按照眼下的行情,基本上五张獐皮的价格才相当於一张狐皮。 “砚哥儿,你发財了!” “单是这两张獐皮的价格,就约摸能值个一两银子。” “再加上麝香囊,只怕今天这一趟,就抵得上那些城里人家大半年的开支。” 李朔在旁边看得热血沸腾。 “行了,你也別去打野鸡了,和我把这两只獐子抬回村里,你拿半只獐子肉回去。” “不不不,这不合適!”李朔深吸一口气,连连摆手,“两只獐子都是你打的,我根本没出力。” 沈砚笑著打趣道:“一只獐子差不多十五斤,又是走山路,你马上就要出大力了。” 李朔像是想到了什么,嘿嘿一笑,“砚哥儿,只要你让我扛著獐子在村里走一圈,我不要肉都行。” 嘴上一边说著,两人动作麻利地將獐子装进背篓,一前一后往山下走去。 青石塘村。 刘狗剩被几个閒汉簇拥著,手中拎著一只肥硕的野兔,吐沫横飞。 “嘿!当时那场面,说出来都怕你们不信。” “那野兔就像是瞎了眼似的,刚一见我,就一头撞上了旁边的树桩子。” “只听嘭的一声,野兔就伸腿了,直挺挺地倒在我眼前。” 说著,他一脸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灰毛野兔。 “我这第一次进山,就能吃上兔肉,这叫什么?这叫老天爷赏饭吃!!” 周围人看著那只肥硕的野兔,一个个直咽口水,眼神之中满是羡慕与嫉妒。 旁边几名閒汉立刻开始恭维起来。 “狗剩子,你这运气还真够旺的。” “是啊,还没上山就白捡一只野兔,这运气都快赶上沈砚那廝了。” 听到这话,刘狗剩眼角一眯,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沈砚?就那泼皮也配与我相提並论?我说,你们不会真以为沈砚会打猎吧?” 他压低声音,一副煞有介事语气道:“我告诉你们,昨天那一车粮肉,根本不是他打猎换来的。” “你们也不想想,他一个泼皮,抓鸡都费力,哪来的本事进山打猎?” 几个閒汉眼底迸发出光彩,连忙凑近了几步。 “狗剩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是啊,沈砚进山打猎换了一车粮肉,这可是村里人都知道的。” 刘狗剩不屑地啐了一口,“哼,你们就是太老实才被骗了。” “我告诉你们,沈砚那廝根本就没有进山,至於那车粮肉,肯定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换来的。” 一个閒汉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难怪了!那么一车粮肉棉衣不得打下山君才能换来啊,这怎么可能?” “我说呢,那泼皮怎么突然会打猎了,看来是糊弄我们。” “我呸,还当他多大本事,感情搁这儿装相呢。” 有人心中冷哼,原本对与沈砚的羡慕一转眼就被不屑取代。 一想到先前还暗自佩服过沈砚,此刻就像是吃了苍蝇般难受。 “难怪买那么多精米大肉,全都是见不得光的勾当,泼皮就是泼皮,狗改不了吃屎!”一人怒骂道。 刘狗剩脸色一沉,冷眼扫了过去。 那人瞬间意识到了不妥,连忙訕笑著解释,“我是说沈砚,说沈砚......” 刘狗剩冷哼一声,狠狠瞪了对方一眼,表情这才缓和了几分。 然而还没等他得意多久,村外突然传来一阵喧譁。 “快看,沈砚和李朔带回两只猎物!” “那是......獐子?好傢伙,竟然还是两只!” “不得了!这两只少说也有三十斤了!” 听到这边的动静,围在刘狗剩身边的閒汉们先是一愣,隨即一鬨而散,全部向著村尾涌去。 与其在这边空口白话,倒不如过去看看真傢伙。 那可是獐子啊,即便是村里的猎户也鲜少能打到。 沈砚不仅打到了,而且还一次两只。 这一刻,几个閒汉彻底將刚才的非议拋之脑后。 就连刘狗剩也是不可置信地看了过去。 “怎么可能?!” 第21章 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听到沈砚打下了獐子,而且还是两只,刘狗剩下意识地不肯相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然而村尾传来的一声声惊嘆,让他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他不甘地想要反驳,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说什么? 说他上午跟踪了沈砚? 还是说沈砚压根儿就没上山? 可那两只獐子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他丝毫不怀疑,只要他敢上去质疑,下一秒就会被村民们的耻笑声淹没。 “为什么?他根本没上山啊!”刘狗剩失声叫道。 他双眼死死盯著沈砚和李朔带回来的猎物,一副见了鬼的神情。 他虽不是猎户,但也知道猎取獐子的难度有多高。 獐子这种畜生,可比那些野鸡、野兔难度更大。 它们天生胆小,却感官灵敏,那鼻子灵得跟鬼似的。 几百步外,一旦有人的气味或是风吹草动,一转眼就能钻进山林消失不见。 它们常年棲息在密林深处,行走之间悄无声息,很难发现踪跡。 想要打到这玩意儿,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要么得有上等猎狗,鼻尖能闻三里骚,一路去追、去撵,把这畜生堵到绝路上。 要么就得是顶尖猎户,会寻踪觅跡,在它们常出没的险道上布下绝户套,还得耐心蹲上几天几夜。 刘狗剩越想越发肯定自己的判断。 “沈砚那廝凭什么?他一不是顶尖猎户,二又没有猎狗。” 一时间,刘狗剩只觉得脑子晕成了一团浆糊。 懵了! 真的看不懂沈砚! 那廝可是跟他一起撒尿和泥长大的。 別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 一个不学无术的泼皮,怎么可能会打猎,牛皮也不能这样吹啊? 可要说那廝不会打猎吧? 昨天是粮肉满车,今天又是两只獐子。 这战绩,连村里的老猎户都自愧不如。 见鬼! 真是见鬼了! “不行,我得去看看。” 琢磨了一下,刘狗剩把心一横,跟著几个閒汉走了过去。 另一边。 进了村的李朔此时风头无两。 他特意让沈砚將獐子从背篓里拿了出来,分別扛在两边肩膀上。 双手则是抓著獐子两脚,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如同一头高傲的雄狮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这场面,要是让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那两只獐子是他打的。 “难怪不把獐子装进背篓里,原来是在这儿等著呢。” 沈砚走在后面,不由得暗自发笑, 村里人远远看著,议论纷纷,眼里的羡慕是呼之欲出。 同龄的几个小姑娘更是心潮澎湃,就像看著一个英雄凯旋而归。 终於,还是有人忍不住凑了上来。 “朔子,这两只獐子是你抓的吗?真是好本事!” 李朔听闻,身子一侧,將后面的沈砚让了出来。 “我哪儿有这本事?两只獐子都是砚哥儿打的,我就跟著乾乾苦力罢了。” 一时间,数道目光齐刷刷看向沈砚,其中充斥毫不掩饰的震惊。 又是沈砚? 昨天打猎换了一车粮肉物资,今天又打到两只獐子,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可进山打猎这种事,一次可以是运气,总不能连著两次都是运气吧? 震惊之余,眾人看向沈砚的目光悄然变了几分。 “好啊,看来沈家这小子天生是个猎户的料。” “那可不,里正家的大郎进了几次山都没抓到獐子,却被这沈家小子一次抓了俩。” “听说獐子肉一点儿都不骚,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獐子肉算啥,麝香囊才是好宝贝。” “嘿,差点儿忘了,那两只獐子有没有雄獐?” ...... 这两只獐子看上去差不多有三十斤重。 三十斤啊! 就算顿顿吃那也得一个月才能吃完。 眼下这年景,谁家能这样吃肉? 这不得活成神仙了! 一想到沈砚往后顿顿都有肉吃,一些人就不爭气得流下了口水。 紧接著,眾人眼中的羡慕更加强烈了。 就在这时,刘狗剩也跟著几个閒汉凑了过来。 正好就听见有人发问。 “朔子,这两只獐子你们是在哪儿猎的?” “对啊,跟大伙讲讲,我们也想去碰碰运气。” “獐子可不好打,你们是怎么打到的?” 几个问题下来,人群逐渐变得安静了。 纵然他们不是猎户,也想听个所以然出来。 李朔正要开口,却是留了个心眼,扭头看了一眼。 领会了沈砚的眼色,他才兴致勃勃地讲了起来。 “这獐子还能在哪儿?当然是后山了。” “你们不知道,我和砚哥儿也是在山里走了大半个时辰,脚都快冻僵了,才发现了獐子的踪跡。” “说时迟那时快,砚哥儿一手拿弓一手搭箭,我都没反应过来,两只獐子就被射死了。” 这话一出,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 李朔是实话实说,没有丝毫夸大,可这听在眾人耳中就没这么简单了。 跟他们了解到的完全不一样啊! 刘狗剩先前自吹自擂的时候,可没少贬低沈砚。 当著村里眾人的面打包票,说沈砚没有进山,还说沈砚压根儿不会打猎。 可谁能想到李朔一开口,打脸就来得如此之快。 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了站在后面的刘狗剩。 人家在山里走了大半个时辰,你说没进山? 人家亲手射杀两只獐子,你说不会打猎? 打脸! 赤裸裸的打脸! 饶是刘狗剩这样的泼皮无赖,也被气得脸色涨红。 以往他信口开河,反覆无常,即便被人骂几句也是笑呵呵的。 可今天他鲜有地说了一次真话,竟然没人相信。 “我说得都是真的!”刘狗剩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然而很快,他就抵不住那一道道充斥著鄙夷、嘲讽以及不屑的目光,狼狈离开。 “他说啥了?他刚也没说话呀?”李朔一头雾水。 沈砚则是盯著刘狗剩的背影,眼神玩味。 刘狗剩刚才的反应,再加上眾人脸上的神態,他大概猜到了一些东西。 是因为上次没让他拿走野鸡,所以记恨在心,开始搞事情了? 行吧,渣滓一样的小人物。 既然不想安分,下次就顺手拍死。 第22章 猎豹手 平漳县衙,后堂。 气氛压抑得让人难以喘息。 “废物!一群废物!” “不过是一伙儿钻入山中的逆贼,怎就如此难寻,本官的脸都让你们丟尽了!” 县尉陈正初怒不可遏,咆哮声震得樑上灰尘簌簌落下。 他阴沉著脸,一把將桌案上的茶盏扫落在地。 堂下几名差役被碎裂声嚇得浑身一颤,跪倒在地,连连求饶。 陈正初见状,胸中怒火欲甚,怒不可遏地指著窗外。 “让你们进山捉拿逆贼,贼呢?” “十日了,连一名逆贼都没抓到,反倒折损数人,你们就是这样办事?” “若再敢懈怠,等上面將板子打下来,本官先砍了你们的脑袋顶罪!” 一眾差役闻言,顿时噤若寒蝉,將头埋得更低了。 承受著来自县尉的怒火,他们心中也是叫苦不迭。 山林之中地形复杂,猛兽肆虐,那伙逆贼又狡诈异常,导致他们好几个兄弟都被陷阱所伤。 要说捉贼拿脏,他们都是好手。 可一进入山林,各种凶险层出不穷,他们根本不是那群逆贼的对手。 一通怒火之后,眾差役如蒙大赦,匆忙退了下去。 隨后,典史穿著一身棉布长衫,小心翼翼地捧著一个酒罈走了上来。 “大人息怒,山海堂的吴掌柜搜罗到了一头花豹,特酿製了一坛豹骨酒献给大人。” “滚滚滚,逆贼一日不除,本官寢食难安,哪儿来的心思吃酒?” 陈正初此刻正在气头上,看都没看那酒罈一眼。 那日叛军围攻平漳县城,幸好官军及时赶到,否则他这县尉也就当到头了。 如今叛军被击溃,仅剩一小股逆贼逃入深山,正是赶尽杀绝的好时机。 否则再等这些逆贼得势,平漳县城又將陷入危机。 典史被吼得一缩脖子,手中的酒罈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嘆了口气,他硬著头皮说道:“大人所言极是,这坛酒就暂且先放著,反正那花豹也是昨日才捉到的,多泡一些时日也好。” 陈正初烦躁地摆了摆手,旋即动作猛地一顿,眼底迸发出一抹光彩。 “昨日捉的花豹?何人所捉?” “是!听吴掌柜说是被一猎户所捉,成年花豹,带来的时候活生生的,口脚都捆缚著。” 陈正初猛地抬头,瞳孔骤然一缩。 生擒花豹?! 平漳县竟然还有如此勇士! 一瞬间,他脸上的怒意冰消雪融,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震惊与狂喜。 他眼中爆发出一抹精光,语气激动。 “花豹可是山中猛兽,凶残狡诈,与虎齐名。” “想要生擒花豹,需得对山林了如指掌,追踪、潜伏、搏杀皆要顶尖。” “如此勇士,不正是进山討贼的不二人选吗?” 想到这里,他仿佛已经看到一名万夫不当的勇士,如同利刃切入莽莽山林,將那些逆贼斩尽杀绝的场景。 “快,备马,去山海堂,本官要亲自去见那吴掌柜!”陈正初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然而当他见到吴掌柜时,脸上的喜色瞬间冻结。 “启稟大人,小人只知那猎户姓沈,至於他叫什么名,家住哪个村......忘了细问。”吴掌柜哆哆嗦嗦像只鵪鶉。 “蠢材!只知牟利,误我大事!”陈正初气得怒火中烧,恨不得將这小商当场砍了。 不过他终究是上位者,愤怒並没有令他失去理智。 他看向一旁的典史沉声说道:“去,立刻张榜,並传令所有衙役乡勇寻找那位猎豹手。” “如能提供確切踪跡者,赏银十两!能协助本官找到本人者,赏银五十两!” 他目光锐利,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 “就算是把平漳县这几个村子翻个底朝天,也得把这位姓沈的猎豹手给我找出来!” ...... 县尉大人的怒火併没有影响到青石塘村。 李朔扛著獐子耍了一番威风之后,便带著沈砚走进了自家院子。 院內,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小凳上,对著石墩上的磨刀石打磨著一柄剔骨刀。 李三江,年轻时凭著宰杀牲畜的好手艺,常在县城帮工,见识比一般村民广些。 只是三年前一次,天下大雨,他从一处坡地摔下伤到了腿。 虽未残疾,却从此走不了远路,这才在家料理些轻省活计。 听见脚步声,李三江抬起头,平和的目光扫过李朔,又落在旁边的沈砚身上。 隨即,那张刻满皱纹的黢黑面庞瞬间就沉了下去。 自从李朔懂事之后,他就不准儿子与沈砚廝混。 现在倒好,怎么还把这泼皮往家里带了?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哪个父母又乐意见到子女与泼皮廝混? 毕竟是村里的老实人,李三江並未发作,只是微不可闻地哼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他低下头,继续打磨手中的刀刃,冷淡的態度已经不言而喻。 李朔还沉浸在两只獐子的狂喜中,没察觉到这那冷漠態度。 “爹!今天砚哥儿带我进山,你快看!”他兴奋地提起两只獐子。 李三江这才抬头,一看之下,不由得怔住了。 屠户出身的他什么畜生没见过。 两只壮实的獐子! 对眼下这年景来说,可真不算是寻常物件! 他下意识地停下手中的活计,站起身子,又凑近了些。 在獐子那厚实的皮毛上摸了几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 紧接著,他眼底又涌现出几分惊疑。 “这獐子……你们俩打的?” 李三江声音乾涩,带著难以置信。 李朔嘿嘿一笑,脸上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爹,我就算了,主要是砚哥儿有能耐!” “要不是他有打猎的本事,我连獐子的影子都摸不著。” 李朔將獐子放在石墩上,“砚哥刚说了,想托您把这两只獐子剥皮取肉,完了送咱家半只獐肉。” “啥?送咱......半只?”李三江猛地抬起头。 剥皮取肉,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个事。 可半只獐肉,是不是有些太贵重了? 再次看向沈砚,李三江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错愕。 这泼皮转性了? 还是说...... 另有所图? 第23章 大哥上门 在半只獐肉麵前,李三江眼底的厌恶与冷漠荡然无存。 他看向沈砚,语气缓和了许多。 “这个……这太贵重了。” “三江叔,朔弟也出了力,半只獐子是他应得的。”沈砚並不在意。 李三江点头,感激地对沈砚道了声谢。 隨后,他转过身看向李朔,“还愣著干啥?去拿傢伙事,趁著新鲜赶紧收拾出来。” 李朔闻言,连忙往屋內走去,脚下一急差点儿摔了个踉蹌。 沈砚则是提起两只獐子,顺手放到了院中的桌案上。 李三江虽然腿脚不便,但偶尔也会在村里为几个富户宰杀牲畜,手艺可没生疏。 趁著刀具还没来,他走到桌案前蹲下身子,目光习惯性地先扫过獐子全身。 当他看到这头獐子嘴边的獠牙时,表情突然一滯。 雄獐? 李三江的脸色唰地一下变了,一抹深沉的忧虑从眼底涌出。 扭头看向沈砚,他眉头紧紧皱起,脸上再无半分看到猎物的喜色。 “三江叔?”沈砚一头雾水。 李三江眼底闪过一丝忌惮,声音压低了几分。 “这雄獐的香囊呢?” “我取了。” 李三江闻言,重重嘆了口气。 “唉,若是雌獐也就罢了,你们打了雄獐,还取了香囊,这下这可闯祸了!” 他环顾四周,仿佛怕人听见,声音压得更低。 “前些日子,李胜几次三番带著人进山,就是为了猎雄獐,取麝香!” “结果折腾了七八天,连根毛都没捞著,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李胜,里正家的大郎,也就是李德友的大儿子。 李三江指著桌案上的獐子,“现在倒好,你们一打就是两只,还把最金贵的麝香拿到手了,这不是折了他的面子?” “李胜最好面子,心胸又狭窄,这事若传到他那去,他能善罢甘休?” “他爹是里正,虽不敢明著强抢,但可以借著徭役之名將你发配远役。” 恰在这时,李朔提著刀具走到院中,听到这话,顿时呆愣原地。 远役,通常都是发配边关。 服役者需自备乾粮,徒步前往,路程上千里。 据说,远役者十有五六都会死於途中,曝尸荒野。 而且远役一般没有明確期限,最终能成功归乡者,寥寥无几。 沈砚嗯了一声,眼中却不以为然。 折了李胜的面子? 技不如人还有理了? 獐子是他打的,麝香是他取的,无论是面子还是里子,他都不可能让给李胜。 若真的到了那一步,就各凭手段吧。 身在乱世,大有可为。 他爹是里正? 里正的头盖骨能抗住二石弓射出的箭矢吗? 沈砚劝了好几句,才让眼前这父子俩放下心来。 接下来就是剥皮取肉,对李三江这种老把式来说不过是易如反掌。 半个时辰后,两只獐子处理完成。 虽然李三江再三推辞,但沈砚还是分了半只獐肉给他们。 恰在这时,李婶带著李朔的妹妹回来了。 一推门就见到如此多的肉,母女俩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李芸儿还以为做梦,用力在脸蛋掐了一把,惹得李朔哈哈大笑。 接下来,李婶就看到了沈砚的身影,脸色不由得变了几分。 当她得知自家分到了半只獐子后,忽地喜笑顏开,非要留沈砚吃一顿饭。 “李婶,你们吃吧,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沈砚將处理好的骨、肉、皮装进背篓,在李朔一家人的陪送下走出院门。 上了村路,日头才刚刚西斜,也不知道家里的二女吃过午饭没有。 今天的收穫是两只獐子。 麝香与獐皮可以拿去县城卖钱。 入了冬,獐肉也可以存放。 可以说,今后家里已经不缺粮肉了。 当务之急,是该把荒屋好好修缮一下了。 否则等哪天下了雨,屋內肯定要变成水帘洞,就算有棉被也挡不住。 对了,还需要一个牲口棚。 昨晚把骡子养在柴房,今早他出门的时候,柴房里飘出一股屎尿骚臭。 柴房里面可不止放木材,里面的农具、工具肯定粘了不少骡粪。 沈砚心里盘算著,很快,破旧的荒屋出现在他视线之中。 隔著大老远,他就看到屋外的矮凳上坐著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昨天刚见过的沈墨,应该是来找他的。 只是碍於沈砚不在家,所以只好坐在屋外等待。 自从被赶出家门后,家里人就跟他彻底断了联繫。 今天大哥主动上门,这还是头一遭。 看来將地契归还之后,与家里人的关係总算是缓和了一些。 “大哥?” 沈砚来到屋外,话音中透著几分意外。 沈墨转过头来,看到沈砚放下沉甸甸的背篓,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但很快,那复杂之色就被一抹柔和取代。 他站起身,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掌,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砚弟,地契的事既然是一场误会,我看,你还是早些搬回家里吧。” 说著,他转身看向身后破旧的荒屋。 “这屋子......漏风漏雨的,实在是太破败了。” “虽说打猎不如种地稳定,但你也算是走上了正路。” “再说了,你现在也成家了,和弟妹们住在这破落荒屋也不是个事儿。” 顿了顿,沈墨目光扫过那摇摇欲坠的茅草屋顶,又看了看缝隙能塞进拳头的泥墙。 “家里虽然也不宽裕,但好歹墙是实的,顶是严的。” “总不能每次你进山打猎,就让两个女人在这荒屋野地里侯著吧?” 沈砚点了点头,大哥最后的话也道出了他內心的忧虑。 当初刘狗剩骗前身出村,就试图潜入屋內对苏婉卿图谋不轨。 虽未得逞,但只要住在这荒屋,始终都有隱患。 若是搬回家里,不仅有院墙守护,父亲和兄嫂都在。 以后进山打猎,他也没有后顾之忧。 而且,苏婉卿和林芷柔也能与嫂子、侄子作伴。 说说话,或是学学女工,不至於像现在这样,连个走动的人都没有。 思索片刻,沈砚內心的想法越发清晰。 隨即,他开口问道:“大哥,这件事爹知道吗?” 沈墨笑了笑,“爹本想亲自过来,可是抹不开面儿,便叫我来找你。” “嫂子那边呢?” “不重要,你先回去再说。” 看著大哥眼中的那份关切,沈砚认真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今天就搬,屋內还有些零散杂物,劳烦大哥帮著搭把手。” 沈墨闻言,一直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意。 没想到弟弟能答应得这么爽快,他高兴地摆了摆手。 “不麻烦,不麻烦,走,进屋收拾,把重的都给我。” 第24章 嫂子,回头,看看我哥 沈砚本就是暂住在荒屋,东西也不多。 听到要搬家,苏婉卿和林芷柔也动作麻利地开始搬东西。 柴米油盐从灶房搬出,一件件放在骡车上。 虽说东西不多,可连收带搬,也磨了小半个时辰。 当骡车上了村道时,已经快要黄昏了。 天寒地冻,村道上並没看到有多少人。 “砚弟,你和弟妹们跟著骡车慢些走,我先回去跟你嫂子说说,把你那房间再收拾收拾。” 说罢,沈墨眼底带著几分急切先行离开。 空荡的村道上,沈砚赶著骡车,二女分別坐在左右。 苏婉卿看著前方步履匆匆的背影,不由得问道:“夫君,大哥看上去还有要紧事处理?” 沈砚淡淡笑道:“兴许是去安抚我那个嫂子吧。” “啊?”林芷柔语气中透著几分不安,“嫂子好相处吗?” 一想到或许会惹嫂子不喜,將来迎上对方嫌恶的目光,二女內心不禁打起了退堂鼓。 “不用担心。”沈砚淡淡笑道:“长嫂如母,这些年一直操持著家里方方面面,这一下子多了三张嘴,怕是嫂子又要著急了。” 听到这话,二女的心情轻鬆了不少。 若仅仅是这方面的担忧,车上还有大把的粮肉,想必一定能討得嫂子欢心。 毕竟是沈砚的家人,她们也不想无端遭受白眼与指责。 没过多久,骡车停在了沈家老宅外面。 老爹站在院门外,冷风中佝僂著身子。 看到沈砚从骡车上下来,身边还跟著两个女人。 沈相远的表情先是一滯,眼底悄然闪过一抹忧虑。 家中存粮本就不够,这下多了两个女人,吃食就更少了。 不过仅仅片刻,这抹忧虑就被脸上的欣喜取而代之。 大不了去县城找点儿活计,家里三个壮丁,无论如何也要把日子过下去。 再次看向沈砚,老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好小子,这才出去几天,居然一下子找了两个媳妇儿回来。 这下好了,总算不用厚著脸皮去陈货郎家提亲了。 想到这里,沈相远脸上笑开了花。 “爹,你在这里侯著,我过去帮把手。” 沈墨是一脸实诚的欢喜,大步走上前去。 唯有站在最后的嫂子赵安娘,愁云惨澹,脸上看不出半分团圆的喜气。 她怔怔地看著前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攥在一起,两道秀眉紧紧拧著。 “怎么就让这泼皮回来了......” 她只觉得冷风一个劲儿地往心口里钻。 家中虽然清贫,但没了这泼皮,好歹也过了几天安生日子,每天不用提心弔胆。 现在虽说把地契拿回来了,但这小叔子的过往劣跡又何止一桩? 別的不说,单是为了追求陈货郎家的女儿,几乎都把家里搬空了。 上上个月把家里仅有的两只鸡偷著卖了,上个月又从家里偷了大半粮食换了酒钱。 眼下这年景,一大家子人本就吃不饱穿不暖,夜里儿子还饿得嗷嗷直哭。 现在这泼皮又回来了,以后还让人怎么活? 一想到这里,赵安娘心中不由得一阵酸涩。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这股酸涩瞬间化作绝望。 本以为只有沈砚一人回来,怎料他还带了两个女人? “谢谢夫君。” 苏婉卿扶著沈砚,拉著林芷柔走下骡车。 听到那声称呼,赵安娘身躯一颤。 一时间,刺骨的凉气从后心直衝天灵盖,她脑子里嗡的一声。 天塌了! 自家儿子还饿得嗷嗷直哭,这一下又多了三张嘴。 家中的存粮哪里够吃? 哪里够? 绝望在心中蔓延,泪水无法抑制地夺眶而出。 “沈砚,你......你怎么还带两个女人回家?” “爹和你大哥心善,容得下你,可这家中的米粮是大风颳来的吗?” “难道一定要让你亲侄子活活饿死,你才甘心?” 赵安娘转身对著院墙,哇得一声哭了出来,內心的绝望与恐慌彻底爆发。 “这日子到头了!” “过不下去!没法儿过了啊!” 绝望的哭喊声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沈墨脸上的笑容。 老爹更是身躯一颤,痛苦地闭上眼睛,羞愧地无地自容。 苏婉卿和林芷柔早就料到了这一幕,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二女才刚从骡车上下来,脚都还没站稳。 她们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转头看向沈砚。 沈砚则是眉头微微皱起,尷尬之中带著几分疑惑。 “大哥,昨天不是让你带了粮肉回家吗?这......”沈砚不禁问道。 沈墨这才惊醒,猛地一拍脑门。 嚯! 倒是把粮肉的事忘了。 他也顾不上安抚自家婆娘,连忙对著沈砚和二女解释起来。 昨天拿到粮肉之后,他不信那是沈砚打猎得来的,便没给家里人说,將粮肉藏在了灶房的房樑上。 总想著等弟弟后面惹出祸来,恐怕这些粮肉还是得还回去。 然而中午去找沈砚的路上,又听说沈砚今天打到了两只獐子,这事还有李朔出言作证。 这下他才算是真的信了。 不过他信归信,家里藏著粮肉的事却一直都没说。 刚才虽然提前回家,却也没比沈砚他们快几步,只来得及匆匆忙忙收拾好房间就叫家人出来了。 听了大哥的讲述,沈砚这才恍然。 也难怪大哥从头到尾都是兴高采烈的。 老爹却是喜忧参半,嫂子更是当场崩溃了。 感情在嫂子看来,这根本不是一家团聚,而是迎了个无底洞回来。 “说啥?咱家灶房还藏著粮肉?还都是二郎打猎换来的?” 沈相远在旁边听了几句,脸上是半信半疑,甚至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赵安娘也听到了些只言片语,哭喊声渐渐小了几分。 “是,而且还有更多。”沈砚点头应了一声。 前世他看过一些网文,主角总喜欢藏著掖著。 招人白眼不说,还惹家人担心。 如果按那个套路来,嫂子今后就成了妥妥的反派,老爹久而久之肯定也对他心灰意冷。 那回家还有什么意义? 穿越过来难道就是为了在家撕逼? 那不是瞎折腾吗? 沈砚拍了拍沈墨肩膀,使了个眼色,后者当即会意。 只见沈墨一脸兴奋地走过去,掀开骡车最上面的几层被铺。 精米、精面、粗粮、猪油、猪肉、鸡蛋...... 一袋袋食物,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板车上。 这些东西,外人看到了肯定眼红。 但是对家里人,哪儿有必要藏著掖著? “嫂子,回头,看看我哥。” 第25章 桌子给你掀了 赵安娘脸上犹带泪痕,听到沈砚的喊声,下意识转身回头。 一时间,她的啜泣声彻底平息,甚至连呼吸都停滯了。 刚才还哭得像个泪人,此刻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 她眼底的崩溃和绝望瞬间凝固,双眼死死盯著骡车上的一袋袋粮肉,震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旁的沈相远也好不到哪儿去。 凹陷的眼眶中瞳孔巨震,原本佝僂的身躯猛地一晃。 要不是沈砚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只怕要一个踉蹌瘫在地上。 “这......” 沈相远乾枯的手指指向骡车,双目圆瞪,神情之中充斥著难以置信。 “这这......”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活了大半辈子,他哪儿敢想过自家能有这么多粮肉。 沈墨倚著骡车,脸上同样掛著笑意。 饶是在荒屋就已经见过这些粮肉,此刻心中却还是一阵感慨。 他下意识看向沈砚,这个之前闹得家里鸡犬不寧的弟弟,此刻却变得高大而又陌生。 喜悦之余,他的鼻尖隱隱有些发酸。 揉了揉鼻子,沈墨这才走过去,搂著赵安娘的肩膀笑道: “看吧,这些都是砚弟打猎换来的,以后家中存粮不仅不会少,反倒还能富余出来。” 赵安娘闻言,呆滯地点了点头。 一股火辣辣的羞臊感窜上头顶,让她脸颊羞红,耳根子就像火烧一样。 想想刚才说得那些话,以及哭闹,她张了张嘴,想说点儿什么,却感到喉咙干得发紧。 最终,她將头深深埋了下去,手指死死绞著发白的衣角,躲在自家男人身后。 “嫂子。”沈砚上前,叫了一声。 赵安娘闻言,心中顿时一紧。 刚才她又哭又闹的,却没想到人家带了这么多吃食,这下少不得要被小叔子挤兑了。 算了,挤兑就挤兑吧,谁叫自己沉不住气呢。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与这泼皮口角了。 赵安娘站了出来,却没敢看沈砚,將头埋得更低了。 就听那泼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嫂子,我这一回来就是三张嘴,往后可得多麻烦你了。” “家中的粟米暂且放一放,咱先紧著精米白面吃。” 说著,沈砚从骡车上拿下一个背篓,递了过去。 “对了,我今天打的獐子还剩下一只半,家里人多,就全燉了吧。” “欸,好......” 赵安娘下意识地接过背篓,没想到如此沉重,差点儿又是一个踉蹌。 还好沈墨眼尖,及时扶了一把。 沈砚又对旁边使了个眼色,林婉清和林芷柔立刻上前,三女抬著那筐獐子肉往灶房走去。 沈砚回身拍了拍骡车。 “爹,大哥,先搬东西吧,来搭把手。” 二人闻言,相视一笑,一前一后走上前去。 ...... 夕阳西沉,光影渐晦。 沈家老宅內瀰漫起了久违的肉香。 灶房內,一口边缘露著豁口的大铁锅架在灶台上。 锅底的柴火劈啪作响,跳动的火光映在赵安娘脸上,映出了几分期待。 锅內沸水翻滚,被切成一块一块的獐子肉上下浮沉,其中还滚著大块的萝卜与野菜。 没有太多香料,葱姜蒜炒香之后加入豆酱,再来一小撮细盐提味,最后放入紫苏去膻。 浓郁的肉香混合著萝卜的清甜,以及紫苏的辛香,让这贫瘠的院落充斥著令人安心的烟火气。 侄子沈年已经按捺不住了,手中端著个斑驳的陶碗,眼巴巴地守在灶房外面。 小嘴巴不住地咽下口水,脑袋则是时不时地往锅里探去。 若是放在往常,赵安娘非得將儿子打出去不可。 男子汉大丈夫,扒在灶房门口像什么样子? 可今天,她破天荒地只是呵斥了几句,转身便往灶膛里添上木材,让火烧得更旺些。 大灶燉肉,小灶煮饭。 苏婉卿坐在小灶前的木凳上,小心地看著火势。 林芷柔则是在旁边打著下手,脸上还带著几分生疏与拘谨。 老爹坐在堂屋门口,目光穿过烟雾,落在了厨房门口的沈砚身上。 闻著鼻尖的肉香,看著院內的儿孙,紧锁多日的眉头终是舒展了些许。 “二叔,肉啥时候才能好啊?”沈年抬起头,眼巴巴地看向院子里的沈砚。 小傢伙向来对沈砚是又惧又怕,以往即便是见到了,也是隔著老远怯生生地打个招呼就跑开。 也许是看在这一大锅獐肉的份上,居然一反常態地主动开口,乌溜溜的小眼睛泛著金光。 然而还没等沈砚回话,沈年连珠炮一样接著发问,“二叔,我爹说这獐子是你打的,它跑得快不?” “快啊,那肯定快。”沈砚捏了捏那红扑扑的小脸,“不过你二叔的箭更快,要不然怎么能打到獐子呢。” “二叔,我刚看你房里有一副弓箭?” “那东西你现在还用不了。” “二叔,等你死了能不能把弓箭送我?” 沈砚一脸无语,“不用等我死了,过两年你再大些就送给你。” 沈年今年刚满十岁,哪儿懂这些生了死的。 得知再过两年那弓箭就是他的,顿时高兴得蹦了起来。 “开饭了!”灶房里传来赵安娘的喊声。 大哥沈墨端著一个大陶盆,放在了堂屋中间的斑驳木桌上。 桌面早就收拾乾净,没有精致的碗碟。 清一色的粗陶大碗,盛著香喷喷的白米饭。 獐肉燉得软烂,萝卜吸饱了汤汁,野菜晶莹剔透。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昏暗的天光照亮了一张张带著油汗的脸,笑容中洋溢著满足。 “肉!我要吃肉!” 沈年趴在桌边,猛吸一口香气,伸手就要往陶盆抓去。 却被沈墨啪地一筷子打在手上,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 沈相远见状,从陶盆里夹了一大块萝卜,就著白米饭吃了起来。 沈砚见状,又夹了两块带骨的肉放在沈相远碗里,“爹,今天肉多,敞开了吃。” 接著,他又给沈墨和赵安娘各夹了两大块肉,“大哥,嫂子,忙活了一下午,你们也多吃点。” 隨后,他夹起一块獐子大腿肉,看向流著口水的沈年,“吃得下不?” 小傢伙馋得两眼直冒绿光,一个劲儿地点头,“吃得下!我最爱吃肉了!” 沈砚大笑,递过獐腿,小傢伙根本顾不上烫,接在碗里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接下来,沈砚又给身边的二女夹了两块肉。 然而他却没注意到,无论是沈相远、沈墨还是赵安娘,都在用一种极其诡异的眼神看著他。 那表情,就像是大白天见了鬼一样。 沈砚脸色微变,这才意识到刚才一个不注意,差点把泼皮的人设崩了。 性格转变太快,若是引起家人猜疑,反倒是个麻烦事。 啪得一声! 筷子拍在桌上。 “天天肉,顿顿肉,赶明儿再不换个口味,桌子给你们掀了!” 说罢,沈砚愤然起身,出了堂屋。 沈相远见状,这才鬆了口气,满眼笑意地招呼二女。 “婉卿,芷柔,快吃快吃。” “別在意,他从小就这样。” “大郎,去劝你弟弟进屋吃饭。” 第26章 真搞不懂你们 沈家老宅比之前的荒屋大了不少,前后都有院落,主屋集中布置。 中堂两侧,各有东、西正房,正房的南面还建了两间辅屋。 中堂用於日常待客,东、西正房分別住著沈相远与沈墨一家。 东辅屋用作灶房,西辅屋则是沈砚的住处。 现在沈砚带著苏婉卿、林芷柔二女回家,西辅屋显然是住不下了。 於是沈相远便將东正房让了出来,沈砚带著二女住进去,而他则是搬去了西辅屋。 虽说这样安排於礼不合,但眼下这年景连世道都乱了,还谈什么礼? 老百姓才不管这些,只要日子能过下去就成。 饭后,一家人各回各屋。 “芷柔,只能委屈你再將就些时日了。”沈砚在屋內扫了一遍。 仅有一张床,这天寒地冻的,看来三个人还是得挤一挤。 “不委屈,沈大哥不介意便好。”林芷柔红著脸钻进被子。 睡在床上,沈砚心里也开始盘算。 要是可以的话,最好再给林芷柔隔个小间出来。 倒不是说影响他发挥。 其实沈砚觉得不隔也可以,但审核觉得不行。 也不知道林芷柔这丫头是什么想法。 这两天问她什么都是把头低下小脸一红,一副全凭沈大哥做主的姿態。 一点儿也没有第一眼见她时,喊著“姐夫,我给”的那股劲头。 “早点睡吧。” 草灯熄灭,苏婉卿配合地扭动腰肢,挤入沈砚怀中。 一阵温存之后,她从被子里抬起头来,心满意足地嘖了嘖嘴。 次日清晨,醒来的时候已是天光大亮。 二女已经起床了,不在屋內。 沈砚起身穿好,然后走入院子洗漱。 灶房里,三个女人刚刚把饭煮好。 苏婉卿掀开锅盖,白色雾气蒸腾而起,浓郁的大米香气令人直流口水。 林芷柔拿出陶碗在案上摆开,大白米饭一勺接一勺地盛进碗里。 赵安娘则是將昨晚吃剩的獐肉回了个锅,端进堂屋之后就去叫沈年起床。 坐在桌上,沈相远和沈墨看著眼前的饭菜,脸色是一片复杂。 这不年不节的,大清早就吃上白米饭了? 就家里那点儿存粮,照这样下去能吃几天啊? 以后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恰在这时,赵安娘领著沈年也坐了下来。 看著老爹和自家男人的脸色,她幽幽嘆了口气。 “婉卿说了,朔弟只吃白米饭,我怕煮粟米他再把桌子掀了......” 沈砚往嘴里扒了一口饭,一脸享受。 “还是稻米吃起来香,不卡嗓子。” “以前怎么总是吃粟米?真搞不懂你们。” 眾人相视一眼,纷纷露出无语的神情。 连年灾荒,如果不是生活所迫,谁会放著稻米不吃,去吃那难以下咽的粟米? 只有沈年吃得津津有味,口齿不清地附和著。 “就是就是,我和二叔一样,我也喜欢吃稻米。” 赵安娘轻抚著小傢伙的头,眼底对沈砚的嫌恶悄然少了几分。 谁不爱吃稻米呢? 造吧。 至少儿子现在能吃饱饭了。 等这些稻米造完,兴许小叔子也就老实了。 吃过早饭,沈砚在自家院子里閒逛。 沈年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乱转,好奇地跟在后面,没敢缠上去。 赵安娘从沈砚那里拿到了两张獐皮,欢天喜地地与苏婉卿和林芷柔处理皮毛,打算给沈年做个皮手套和皮帽子。 沈相远嘴里哼著小调,在院子里打磨著几个老旧的农具。 沈墨则是架了把梯子,去修补漏风的牲畜棚,生怕骡子在夜里冻出个好歹。 虽说入冬之后,农户就不用下地了。 但这可不是假期,而是一段休而不息,为春而备的时期。 沈砚看似隨意地走动,大脑却是一刻也没閒著。 之前他掌握的钱粮足够三个人生活一年之久,但现在回到了老宅,也不能把老爹和大哥一家排除在外。 六个大人加上一个小傢伙,以他那点钱粮,恐怕最多也就撑个半年。 这还是在不考虑荒年粮价上涨的前提下。 所以,要打更多猎物! 这样一来,才能换更多的钱粮,让一家人过上好日子。 昨天猎到两只獐子,攒了一百积分,暂时先不抽奖了。 这两天多打些猎物,下次试试五百分奖池会出什么惊喜。 心中有了打算,沈砚转身回屋。 拿上弓箭,背上背篓,趁著时间还早赶紧进山。 等下顺便把李朔也叫上,再多打一些猎物回来。 走出屋门,正打算给老爹说一声。 一个裹著破旧棉袄,面容愁苦的汉子从院外探头进来。 “相远哥,在家不?” 沈砚抬头看去,是同村的王老蔫。 论辈分是他的叔伯辈,小时候还抱过他。 这人是村里有名的老实人,早些年干过几年木匠,只知道闷头干活,从没生过事端。 往年前身惹出混帐事的时候,王老蔫家虽然紧巴,也还偶尔帮衬著送点吃食过来。 沈相远闻声,连忙放下了正在打磨的农具,起身迎了上去。 “老蔫啊,快进来,门口风大。” 王老蔫被请进来,却不敢往堂屋走,哆哆嗦嗦地站在院子里,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沈相远见状,正打算问,就见对方眼圈已经红了。 “相远,我这......实在是没活路了,只能厚著脸皮来求你。” “你......”王老蔫哽咽道:“你能借我些钱不?不多借,我只想赎回我那三亩水田。” 沈相远闻言,眉头顿时拧在一起,“你咋把田產抵押了?啥时候的事?” 王老蔫抹了把脸,涕泪交加。 “去年,娃他娘病得厉害,我为了抓药,只能把田契押在甲正那儿,借了三贯钱。” “本想著今年收成好点儿就能把田赎回来,没成想秋收之后交了赋税,不仅没有剩余,反倒欠的更多了。” “马上就除夕了,要是除夕之前还不上五贯钱,那田......就回不来了!” 说到这里,王老蔫已经是泣不成声,哀嚎著道: “相远哥,咱都是庄稼汉,那田就是命根子啊!” “要是没了田,我这一家老小的,就只剩下饿死了!” 第27章 你这是想当地主? 听著耳旁哭诉的声音,沈相远的脸上满是难色。 不是他不帮。 五贯钱,那可是整整五两银子! 即便是放在正常年景,普通农户劳作一整年,到头来连一两银子都攒不下来。 更何况连年灾荒,收成是一年不如一年。 秋收之后交了赋税,能保住本就不错了,哪还有余钱? “老蔫啊,不是我沈相远不帮你,若是一贯两贯的,我还能砸锅卖铁凑一下。” “可这五贯钱,我就算是倾家荡產也凑不出来啊......” 听到沈相远的话,王老蔫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他僵硬地转过身,全身的精气神都像是散了似的。 “相远哥,不用说了,我懂,这荒年的,谁家都不容易......” 王老蔫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转身往外走去,连背影都透著暮气。 “等下!”沈相远突然喊了一声。 王老蔫转过身来,神情略显意外,眼底的似有光亮闪烁,微弱如豆。 只见沈相远扭头,朝著牲畜棚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家里还有一匹牲口,走,今天进城把骡子卖了,说啥也得给你把地赎回来。” 王老蔫微微呆滯,脚下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言语中千恩万谢。 “不至於,谁家还没个难处......” 沈相远扶起王老蔫,两人往牲畜棚走去。 沈砚站在一旁,一副黑人问號脸。 不是,这啥意思? 老爹要把他骡子卖了? 这么没有边界感吗? 那可是他的鬼火啊! 老登! 另一边。 沈墨坐在地上,心满意足地打量著刚刚修补好的牲畜棚。 忙活了大半天,总算是顶不漏雨,墙不漏风。 以后再也不用担心骡子在里面挨寒受冻了。 见到沈相远走来,沈墨顺势站起身子。 “爹,骡棚我已经修好了,哟,老蔫叔也来了啊。” 沈相远嗯了一声,“大郎,把骡子牵出来,等下去跟你老蔫叔把骡子卖了。” 沈相远一愣。 ??? 不是,这骡棚刚修好,转头就要卖骡子? 这是针对骡子还是针对我呢? 你早说啊! 怎么不早说? 愣神之时。 “爹,你先慢著,事情还没到那一步。” 沈砚拉住老爹,生怕再晚一步老登就把他鬼火卖了。 旁边的王老蔫见状,表情微微一僵,拘谨地低下头。 沈相远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凝重了几分。 “二郎,这牲口必须卖,你老蔫叔的地要是不赎回来,来年那一家老小全都得饿死!” 沈砚点了点头,也没想著讲道理,说那是他的鬼火什么的。 这个时代,可没有前世那一套个人独立自主的思想。 在沈相远的观念里,他是家主,家里的东西都是他的。 当然,儿媳妇除外。 只见沈砚看向王老蔫,笑著问道:“老蔫叔,你刚说要借多少来著?” 王老蔫的头又低了几分,“五贯钱。” 沈砚將手摊开,“巧了,正好我有。” 只见他从襟袋中拿出一块银锭,不多不少,正是五两。 上次从县城回来后,他手上还剩了十六两三钱。 五两对別人来说是一笔巨款,但他还是拿得出的。 王老蔫站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沈相远老脸一红,瞪著眼道:“浑小子,有钱你不早说,拿过来!” 一把抓向那块银锭。 却见沈砚动作利落地一翻手,將那银锭收了回来。 “五两银子我有,但我也没说借啊。” 沈砚皮笑肉不笑,又拿出了前身那副泼皮姿態。 沈相远一皱眉,“到底借不借?给个痛快话,別耽误你爹我进城。” 进城? 沈砚嘴角一抽。 得,还得要卖我鬼火是吧? “借,但是得有条件。” 沈砚看向王老蔫,乾脆利落地说起来。 “第一,等把田赎回来,田契得压在我这儿。” “第二,年利两分,等连本带利还清了,田契才能还你。” “第三,来年若还不上钱,田契继续押著,往后每年的收成要分我两成,直到把钱还清。” 说完,他一脸正色地看向王老蔫。 “叔,你若觉得合適,钱就拿走,若是不成,那就另想办法。” “但我那鬼......我那骡子,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卖,否则別怪我翻脸不认人。” 最后这句话,明显是说给老爹听的。 还別说,像这种关键时候,泼皮人设就是好用。 放在一般人谁敢跟自家老子这么说话,腿不给你打折了。 但泼皮就不一样了。 一个泼皮犯起浑来,全家都得鸡犬不寧。 算了,不卖就不卖吧...... 沈相远没了主意,也不再发话了。 倒是王老蔫愣了几息,紧接著便是一脸的狂喜。 押田契? 还不上就要分出去两成收成? 这算什么条件! 那田本来就要归里正了,况且现在利息还这么低。 当初他找里正借了三贯钱,年利可是五分。 五分是什么概念? 后来王老蔫去县城抓药,才知道钱庄里放款是九出十三归,实际的年利也才四分多。 区区一个里正,居然敢收五分利! 若不是王老蔫太过老实,早就去里正家闹了。 “合適!太合適了!阿砚,就按你说的来。” 王老蔫把头点得像是小鸡啄米,笑容里混著眼泪。 同样是抵押田契,里正那是把人往死路上逼,沈砚却是留著一线生机。 即便还不上钱,往后每年只需要付出两成收成,田还是他的。 这么一来,一家老小也不至於饿死街头。 “阿砚,田契在你这里叔是一百个愿意,你放心,往后一定连本带利全都还你。” 王老蔫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这哪儿是条件,分明是沈砚在变著法儿的帮他。 不仅给了他体面,还留了盼头。 “行了,赶快去吧。” 沈砚也不废话,当著沈相远的面,將那块银锭拍在王老蔫的手上。 这一刻,王老蔫心中的大石终於落地了。 他手中攥著那救命钱,千恩万谢,抹著眼泪走出了沈家院子。 沈相远在一旁看著,內心感慨不已,最终只是眼神复杂地长嘆了一声。 倒是一旁的沈墨头颅扬起,直接將话点破了。 “砚弟,你这是想当地主?” 第28章 下套捉狐 当地主? 沈砚毫不在意地笑了。 “大哥说笑了,等来年王老蔫还了本钱,只需付我两分年利就能把田契拿回去。” “相当於是用他的钱赎了他的地,我当哪门子的地主?” 说罢,他整好身上的弓箭与背篓,对著二人摆了摆手,信步走出院门。 “我进山了,正午吃饭不用等我。” ...... 出门之后,沈砚並没有直奔后山,而是往李朔家的方向走去。 进山打猎,有人帮衬肯定更好一些。 像李朔这样信得过,手脚又麻利的,当然是不二之选。 刚出院门没几步,就看到一个人影沿著村道向这边走来。 不是李朔还是谁。 他背著背篓,脸上难以掩饰的兴奋之色。 看到沈砚之后,他连忙快步赶来,“砚哥儿,我正要找你!” 沈砚微微意外,“哦?有什么事?” 李朔扫了眼几个路过的村人,拉起沈砚往后山方向走去。 “昨晚二河叔来我家串门,得知我们猎了獐子,顺口说起了之前他在后山差点儿捉到玄狐的事。” 玄狐,也就是毛色纯黑的狐狸,一般都是赤狐的变种。 “我琢磨了半天,越想越觉得这事可行,於是就留二河叔在我家吃饭,吃完饭又送了他半只獐子腿。” 沈砚笑了,在这时节,半只新鲜的獐子腿可是一份硬礼,是个人都不会拒绝。 “二河叔怎么说?”沈砚问道。 “反正他也猎不到,全说了。”李朔把嘴一咧,“就在野松岭。” 野松岭! 沈砚神情微动,就在上次抓野鸭的那片湖泊附近。 “到了野松岭之后,再往东走七八里,有一片向阳的缓坡。” “那坡不陡,长满了橡树和杜鹃灌丛,玄狐就在那附近活动。” 沈砚听著,脑海中下意识勾勒出一副画面。 一处大长缓坡,灌丛密集,玄狐在那里活动,啃嫩叶,吃浆果。 这確实是一个理想的棲息地。 “不过......”李朔话锋一转,“过了野松岭,就算是进入深山地带了,再往深处走,只怕会有猛兽出没。” “我爹说那种地方千万別去,万一玄狐没猎到,把小命丟了可就亏大了。” “那你意思呢?”沈砚眼神微凝。 “去!”李朔嘿嘿一笑,“我打小就不听我爹的话。” 沈砚点头,英雄所见略同。 昨天的麝香囊还掛在房梁下阴干著呢。 也就孩童手心大小,最少价值十两银子。 比王老蔫当初抵押那三亩水田的钱还要多。 而一张完整的玄狐皮少说也在十五两上下! 这可是暴利啊! 打猎还怕风险? 风险越大,收益越高! 走过野松岭,两人很快便找到了那处向阳坡。 来到了棲息地,就不能像昨天猎杀獐子那样使用弓箭了。 否则猎杀一两只,其它全跑了,那就亏大发了。 狐狸这东西太奸猾了,普通的套索,踩夹,它要么能绕开,要么能挣脱。 想要活捉,难度非常之大。 老话说狐行旧路,它们虽然在向阳坡附近活动,但觅食、饮水等日常行为,还是会沿著熟悉的路逕往返。 並且,这个路径极为隱蔽,与环境融为一体,不仔细查探根本无法分辨。 沈砚也是在沙盘视野的辅助下,才在灌丛之中发现了一条被轻微踩踏过的小径。 找到了狐狸的活动路径,接下来就要製作套索了。 他搓了搓冻得有些僵硬的脸颊,从背篓中取出一捆柔韧而又结实的麻绳。 接著,他从旁边的树枝上撇下一截带鉤的枝杈,拿出柴刀削了起来。 凭藉著对於山林小套这个技能的理解,他打算製作一种专门抓捕狐狸的套索。 “朔子,学著点儿,能不能抓到玄狐,就看这套索的手法了。” 李朔闻言,重重地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狐狸的嗅觉与视觉都非常灵敏,套索稍有异味,就会引起它们的警觉,寧可绕行也绝不冒险。 沈砚当然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製作套索的麻绳都是提前浸泡过草药汁液的,能最大程度地掩盖人类的气味。 观察了小径周边之后,他选了一个两侧生有灌木的窄口区域。 然后用带鉤的木杈作为触发机关,小心翼翼地在小径边上布置了一个活套。 套索的高度最重要,得卡在狐狸奔跑时前腿迈过、后腿正好踏入的高度。 “这种套索本身其实没什么难度。” 沈砚一边调整著绳索的鬆紧,一边对李朔讲解。 “关键在於对环境干扰降到最低,让套索归於自然。” “动作要轻,痕跡要少,手要稳,心要静。” 沈砚的动作极其精细,生怕带起多余的枯叶或留下明显气味。 每一次下杈,每一次绕绳,都与环境融为一体。 製作完成后,他將套索隱藏在几片枝叶下。 然后用周围的枯叶和浮土盖在上面,进行偽装。 从表面看,根本看不出任何异样。 李朔在一旁聚精会神地看著,虽然看不懂,但他感觉沈砚布置套索的手艺比村里那些老猎户还要精湛。 其实他也没见过老猎户布置套索。 布置完了第一个套索,沈砚又在沙盘上分析出了另外几条狐狸的活动路径。 接下来他如法炮製,沿著几条小径布置了十几个这种活套。 李朔也没閒著,在沈砚的指导下,给灌丛的边角处也布置了三个。 虽说他还是新手,但谁不是呢? 沈砚也是啊! 今天才是第四天进山! 若按真正打猎的时间,满打满算还不到两天半。 “砚哥儿,这些套索要是都能抓住,你就发大財了!” 李朔布置好最后一个套索,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一只完整的玄狐皮,可是比同等重量的黄金还要贵重,其价值足以让任何猎户眼红。 “哪儿有那种好事?”沈砚却是淡淡一笑。 狐狸若是真的这么好抓,狐皮的价格也不会居高不下了。 十三个套索,能抓到一半就算是走了大运了。 沈砚最后检查了一遍,確定没有留下明显的破绽。 “走吧,接下来就听天由命了,这附近有片湖泊,我们去那儿转转。” 第29章 渔获惊喜 二人行走在山路上,耳边並没有鸟雀的聒噪,只是偶尔从深林中传出几声斑鳩的低鸣。 穿过一片长满杂草的竹林后,熟悉的湖泊出现在眼前。 湖心处倒影著苍白的日头,水面依旧波光粼粼。 只是野鸭没了,连根毛都没有。 沈砚並没有沮丧,虽然打不到野鸭,但这么大一片湖泊,渔获总该不少吧。 李朔给手上哈了一口热气,目光看向冷冰冰的湖面。 “砚哥儿,这天气,鱼还开口吗?”李朔脸上泛起了难色。 “当然了。”沈砚点了点头。 別说现在这点儿冷了,就算是湖水冻上了,鱼也是要觅食的。 只是入冬水寒,鱼就不像以往那么活动了。 大多时间都藏在水深的地方,或是在水草根部的缓流区。 如果能够找到鱼群聚集的位置,一样能有所收穫。 沈砚前世可没少在野外捕鱼,经验自是不必多说。 趁著这会儿功夫,他已经在沙盘上把整个湖泊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看,那几处地方,就是鱼群聚集的区域。” 他拍了拍李朔,指向几处水下暗沉,水草丰茂的区域。 “朔弟,你在那几个潜洼附近挖一些蚯蚓、田螺当做诱饵” “我去后面竹林砍几根竹子,等会儿做成捕鱼的鱼篓。” 李朔嗯了一声,在湖边的湿地里开始翻找。 沈砚则是走入竹林,挑选了几根三年以上,韧性极佳的老竹。 他想要製作的,並不是这个时代常见的,入口直通的筒状篓子。 而是一种腹部宽大,颈部细长,入口內侧有倒须结构的鱼篓。 一旦鱼被诱饵吸引,可以轻易从外部挤开倒须钻进去。 可一旦进入宽敞的腹部,再想逆著倒须出来就不可能了。 李朔找来诱饵时,沈砚已经將竹子砍成了一堆粗细均匀的篾条。 李朔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不禁咋舌,“砚哥儿,你这编个鱼篓,咋比编蓆子还费劲?” 沈砚笑了笑,没有理他,开始编制鱼篓。 先编出一个宽腹的篓身,接著是一个向內收缩,带有倒须结构的颈部。 只有篾条交叠的角度和弹性恰到好处,才能形成只进不出的单向通道。 沈砚动作细致,每一个环节都力求精准,速度自然快不起来。 “砚哥儿,你这也太细致了,看我的。” 李朔耐不住性子,提著柴刀去砍了几根竹子,动作麻利地劈篾、扎捆,很快就做好了一个直筒鱼篓。 没过多久,沈砚的鱼篓也完工了。 “砚哥儿,比比看谁的鱼篓捉的鱼多?”李朔兴致勃勃。 “输了可千万別哭。”沈砚笑著回应。 接下来,两人將诱饵放入篓中,然后將鱼篓沉入了两处看似不错的缓水区,最后做好標记。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这段时间里,两人就近查探了一下周围,在竹林边缘发现了几只竹鸡的踪跡。 沈砚两箭连出,射杀两只竹鸡。 然后盯著半空中飞逃的竹鸡,手上继续放箭。 百步之內例无虚发,当弓弦停止颤动,五只竹鸡倒在地上。 【击杀成年竹鸡*5,积分+25】 积分到手,中午来顿小烧烤。 两人在湖泊附近生火,烧柴,借著湖水將竹鸡剖开清理乾净。 沈砚拿出准备好的调料,撒在鸡肉上面烤了起来,肉香与辛香隨之钻入鼻腔。 竹鸡的肉质比野鸡更鲜美,李朔吃得满嘴流油,周围是一地鸡骨头。 烤著火休息了一炷香的功夫,日头已经过了正午。 沈砚算了算时间,两只鱼篓已经在水下沉了一个时辰有半。 回到湖边,准备收篓。 李朔小跑著过去,迫不及待地拉起自己那个鱼篓。 入手稍轻,提上来一看,里面除了水草和浑浊的泥土,就剩几条指节长的小鱼苗。 “晦气!连湖里的鱼都成精了,怎就光吃饵不进门?”李朔一脸不快。 沈砚没说什么,抓向自己那个鱼篓,稍一用力手上就传来沉甸甸的力道。 鱼篓一离水,內部激烈的搅动就让李朔瞪大了眼睛。 青褐色的鯽鱼挤在最下层,最小的也有巴掌那么大。 几条鲤鱼扭动著身子,试图从鱼群中钻出,却被旁边的草鱼挡了路。 三条草鱼挤在篓子中间,最长的那条一尺过半,青绿色的脊背绷得笔直,腮盖一张一合。 最抢眼的是一条黑褐色的大鲶鱼,鱼头和拳头一样大。 两根须子垂到篓外,偶尔一翻动,整个鱼篓都跟著晃。 毫不夸张的说,就这一篓子鱼,至少也在二十斤左右。 “天爷啊!这条鲶鱼不得五斤打底了!” 兴奋之余,李朔已经忘了自己那寒酸的收穫,凑上前来对著鱼篓嘖嘖称奇。 “砚哥儿,你这篓子真是神了,我那篓子跟这一比,简直就是个破了洞的口袋!” 李朔眼中洋溢著兴奋之色,他这才意识到这鱼篓的奇特之处。 鱼儿能够轻鬆钻进去,却会被入口处向內收拢的篾条挡住出路。 他兴奋地满脸通红,“砚哥儿,教教我,等我学会了这手艺,以后就不愁没有鱼吃了。” 看著李朔火热的眼神,沈砚一指后面的竹林,“想学可以,去砍一些三年以上的老竹过来。” 亲眼看到一篓子抓了二十多斤鱼,李朔学起来极其认真,很快就上手,开始编织。 製作这种鱼篓也是非常耗费时间,饶是沈砚已经熟练了,也花了一个时辰过半才编织出了第二个。 直到太阳开始落山,李朔的那个也编织好了。 沈砚將第一个鱼篓从水中提出,將鱼全部倒进刚才的直筒鱼篓准备带走。 隨后给三个倒须鱼篓放入诱饵,又选了三处水草丰茂的区域沉了下去,最后做好標记。 “鱼篓在这里沉一晚上,肯定比第一篓的鱼多。” 第一篓入水的时间不是很长,主要是用来查探湖泊中的鱼情。 沈砚一开始就想好了,如果这里没有多少鱼,就不需要再编织鱼篓了。 没想到起篓之后就是惊喜,一下子捕了二十多斤鱼。 李朔提著他的直筒鱼篓,满眼期待,“明天早点来,渔获肯定不会少。” 沈砚正要开口,视线中突然跳出一条提示。 【击杀成年赤狐,积分+55】 第30章 赤狐皮草 沈砚神情微怔,这才想到了向阳坡那边还埋了十几个套索。 入冬之后,由於捕猎难度增加,狐狸会在白天的温暖时段集中觅食。 此刻夕阳即將落山,经过了大半天的等待,也是时候去查看套索了。 很快,两人走上了那片向阳坡。 顺著隱约可辨的小径,他们来到了一处套索布置点。 “砚哥儿,好像......没什么动静?”李朔蹲下身子仔细查看。 套索依旧保持著之前离开时的样子,周围並没有任何异样。 沈砚心態很稳,“狐狸奸猾,行踪不定,走,去下个套索看看。” 李朔闻言,起身向另一个的套索走去。 第二个,第三个......一连检查了五个套索,全都空空如也,连根狐狸毛都没见到。 李朔原本还原本兴致勃勃,一转眼就变得失望,不禁自嘲起来。 “都说狐狸狡诈,这次总算是领教到了。” “也难怪二河叔那么轻易就吐踪跡,感情这狐狸都成精了,根本抓不著。” 沈砚眼神平静,目光扫向了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压低声音。 “朔弟,你看那边。” 还没来到坡地,他就在沙盘上看到了那只死掉的狐狸。 只是李朔走在前面,非要先开那几个没套中的,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李朔循著看去,目光一凝,眼底顿时迸发出无法抑制的兴奋。 只见侧前方那棵大树下,枯黄的杜鹃灌丛旁,地面出现了明显的拖拽和挣扎痕跡。 再往里,灌丛中是一个两尺多长的褐色身影。 李朔快步上前,只见一只狐狸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一身灰褐色的冬毛厚实浓密,尾巴尖上还带著一点醒目的白色。 的確是赤狐。 只不过赤狐的皮毛並不全是棕红色,也会隨著生活环境发生变异。 在这只狐狸的脖颈上,一根麻绳套索紧紧勒著。 身下的地面被四爪刨出一个小坑,可见其死前的挣扎有多么剧烈。 李朔压下眼底的喜色,上前小心翼翼解开套索,拎起这只已经僵硬的狐狸。 入手沉甸甸的,皮毛异常顺滑。 “砚哥儿,还真別说,这狐皮入手的確是顺滑得很。” “只是可惜了,若是一只玄狐就更好了。” 李朔话音中带著惋惜,但脸上还是乐呵呵的。 他將手中的狐狸翻来覆去看了几眼,隨即又露出几分不解。 “不过,这狐子看上去也没啥特別的,顶多也就是毛顺一点,真能值大价钱?” 沈砚没有回答,从李朔手中接过狐狸,用狐狸毛皮蹭了蹭后者的脖颈处。 “啥感觉?”沈砚问道。 “挺软和,还挺滑溜。”李朔细心感受著。 沈砚又让他摸了摸狐狸身上的软毛,问道:“这手感,跟你平时摸的狗毛、兔毛一样吗?” 李朔想了一下,猛地反应了过来。 其它动物的毛,多少都有些粗糙感,还会扎手,但这狐狸毛却是异常的柔顺。 “对哦,还真是不一样!” “这狐狸毛摸起来跟丝绸一样,就算是贴身穿著,也不会刺痒扎人。” “这下知道了吧。”沈砚解释道:“这毛色虽然看似普通,但是轻软柔韧,保暖极佳,等一转手加工成裘,就成了富人喜爱的珍品。” “这还不算,若是能捉到玄狐,那更是上品中的上品。” 李朔兴奋地竖起大拇指,“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 赞了一声,他小心地將这只狐狸递给沈砚。 开了一连串的空套,接下来的收穫令人欣喜。 剩下的八个套索之中,有三个成功套中了狐狸,並且全都是活著的。 另有几个套索被触发了,但只留下了挣扎的痕跡和几撮狐毛,显然是入套之后被挣脱了。 四只狐狸中,有三只是灰褐色的,仅有一只成色上佳。 这只赤狐通体为棕红色,耳尖带著黑色毛边,尾尖泛著一点白,色泽光亮抢眼。 而且皮板轻薄,入手细柔丰厚。 等过两天拿给山货铺子的吴掌柜,绝对是御寒保暖的高级裘皮。 沈砚动作麻利,將那三只狐狸的脖子扭断,然后收入背篓。 【击杀成年赤狐*3,积分+175】(同一物种之间积分也有不同) “砚哥儿,发了!发大了!这些皮子一转手,只怕这辈子都不用愁了!”李朔激动地声音都有些发颤。 “走,今天也算是满载而归了。”沈砚也是满心欢喜。 一张品色上乘的赤狐皮,至少也要四十两银子打底。 再算上另外三张狐皮,今天这一趟的收穫只怕比上次那只花豹还要高出不少。 背著一身硬货,沈砚脚步也轻快起来。 快进村的时候,二人停在一处矮陂下,借著最后一抹天光,又检查了一遍背篓表面的偽装。 草药盖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狐狸毛都没露出来。 “朔弟。” 沈砚声音低沉道:“进村之后,无论是谁问起,都说我们只是进山抓鱼,背篓里是些寻常草药。” 李朔重重地点头,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柴刀之上。 “放轻鬆。”沈砚將李朔的手从刀柄上挪开,“你越是紧张,越会引起別人的注意。” 李朔嗯了一声,眼底的凝重却没有消退半分。 青石塘村民风淳朴,邻里和睦,是因为绝大多人都太穷了。 除了里正之外,其他村民谁也没比谁好多少。 可一旦出现巨大的利益,就足以撬动许多人心中那点可怜的良知了。 这四张狐皮意味著什么? 至少六十两银子! 这是一笔足够让任何一个农户眼红心跳,甚至豁出性命的泼天富贵。 它可以让一大家子人在今后的数年里,都不必再为粮食发愁,並且时常还能尝到荤腥。 也可以让一个泥腿子摇身一变,成为坐拥几十亩水田的小地主,连里正都要高看一眼。 一旦露了白,今后的好日子就算是到头了。 左邻右舍、閒汉泼皮、甲正乡绅,甚至於官府的胥吏都会闻风而动。 家中救急、见者有份、摊派捐税、孝敬上官等各种名目都会隨之而来。 一旦拒绝,为富不仁的帽子就会扣下来。 到时候,田税、徭役纷纷压下,转眼就家破人亡。 一旦到了那一步,別说钱財了,连性命都保不住。 所以,这四张狐皮在李朔眼里已经不再是金贵那么简单。 而是烧红的烙铁,一个不慎就会引火烧身。 第31章 你会编鱼篓吗 村尾的黄土路上,两道人影一前一后,被夕阳拉得老长。 为了避免麻烦,李朔先一步进村,吸引眾人的目光,沈砚则是走在后面。 那一篓鲜鱼在夕阳下闪著光亮,刚一进村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鱼篓边缘的水跡还未乾透,透过开敞的筒口就能看到里面银光闪闪的鳞片。 与之相伴的,便是一股无法掩盖的,带著水腥味的鲜活气息。 蹲在老槐树下的癩子头第一个眯起了眼,“哟,朔子,你这是打哪儿捕来这么多鲜鱼?” 这一嗓子,顿时让李朔和鲜鱼成为了眾人的焦点。 “好鱼啊!各个鲜活,鳞片都还泛著光呢!” “这一篓怕不是得有十几二十斤?够吃好几顿了!” “看那条大头鲶鱼,好傢伙,肥得很啊!” “这若是拿去集市上,够打好几斤酒了吧。” “朔子,入冬了还能捕鱼?嘖嘖,这运气绝了。” ...... 热闹声此起彼伏,其中还夹杂著毫不掩饰的羡慕。 昨天是獐子,今天又是二十多斤渔获。 这战绩,试问谁不羡慕? 入冬之后,村里人不是聚在墙根下晒太阳,就是窝在一起扯閒天。 家家户户也就靠著秋日攒下的那点底子,抠抠搜搜地过活,只盼著寒冬早点过去。 可沈砚和李朔不知怎么就成了异类。 每天早早进山,等到黄昏时归来,手里提的、肩上背的,都是实实在在能填饱肚子的好东西。 这份对比,让那些无所事事的閒汉羡慕得紧。 而这羡慕之下,也在滋生著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 其中,最为眼红的就是刘狗剩。 女人没有他的份就算了,打猎也没有他的份? 当初撒尿和泥是三个人,现在吃上肉了,就把他撇下了? 做人可不是这么做的。 他晃晃悠悠地走到路中间,咧著嘴,堵住了李朔的去路。 李朔眉头微皱,“狗剩子,有事?” “没啥大事。”刘狗剩齜著一口黄牙,指了指鱼篓,“瞧见朔哥儿这鱼新鲜,想借两条打打牙祭。” 这话一出,周围人的目光顿时变得耐人寻味了。 刘狗剩说的“借”是什么意思,傻子都明白。 没人出声制止,绝大多数人反而抱著膀子看起了热闹。 “嘿,狗剩子这是眼红了。” “朔子毕竟年轻,太招摇了。” “那么多鱼,想藏也藏不住啊。” “看朔子怎么应对吧......” 眾人议论纷纷时,沈砚才刚踏入村子。 看到村人的焦点都落在李朔身上,他面色稍缓。 正准备绕开人群时,就听到前面爆发出一阵吵闹和喧譁。 目光一抬,就看到刘狗剩一手指著鱼篓,情绪很是激动。 紧接著就开始推搡,嘴里破口大骂,旁边的人也跟著起鬨。 李朔扭过头,给沈砚使了个眼色,让他儘快离开。 然而沈砚却视若无睹,径直走上前来。 “怎么回事?”沈砚上前问道。 “他要借鱼。”李朔指著刘狗剩的鼻子。 “借鱼?”沈砚看向刘狗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你给钱了吗?” “给钱?”刘狗剩笑了,“借是什么意思?借就是不给钱。” “不给钱还这么囂张?你很醒目啊。”沈砚笑著,从腰间解下柴刀。 “砚哥儿,別动手!”李朔见状,连忙拽住沈砚。 “不让泼皮动手?还有没有王法了?”沈砚反握著刀,刀背向前。 刘狗剩大声喊道: “沈砚!当著大伙的面儿,这鱼我借定了!” “还有,鱼是哪里捕的?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你们捕鱼,我们也要捕鱼!” 旁边的村民跟著欢呼应和。 “对,都是一个村的,我们也要捕鱼!” “哪里捕的鱼?老实交代!” 几个閒汉在人群中大声呼喊。 刘狗剩一脸得意,很享受这种一呼百应的感觉。 现在村里人都站在他这边,沈砚就算再横,又能拿他怎么样? “捕鱼?你特么会编鱼篓吗?” 刘狗剩听到沈砚问话,刚一转头,就看到明晃晃的刀背劈面砸下。 想躲已经来不及了,直接被干翻在地上。 他捂著脑袋,一头的血。 “彼母的!大白天找不痛快?不会编鱼篓还想捕鱼?我请你吃鱼尾巴!” 手中柴刀一偏,冰冷的刀面狠狠拍在对方脸上。 刘狗栽倒在地,一口血水吐出,其中还混著几颗牙齿。 旁边几个閒汉见状,顿时喊了起来。 “住手!有话好说!” “谁让你动手打人的?” “我们可不怕你!” 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 一个稍显健壮的閒汉靠得最近,一脸凶狠地抓向沈砚。 沈砚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柴刀一甩,白亮的刀刃抵著对方鼻尖。 “再喊一声,我活劈了你。” 週游子双眼一瞪,一点都不害怕,反而更凶了。 指著额头上一处两寸长的伤疤叫囂起来。 “来,动手,你要是不劈老子看不起你!” 唰! 一刀劈下! 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週游子捂著左耳的位置,鬼哭狼嚎,鲜血从手指缝里溢出来,地上掉著一只耳朵。 “给老子闭嘴!” 刀面横拍过去,抽在对方嘴上,週游子直接被嚇懵了。 这泼皮敢动刀? 来真的? “谁还想要鱼?不怕死的就过来!” 沈砚提著刀,满眼冰冷地扫视四周。 闹事的都是村里的閒汉,一个比一个精。 跟一个泼皮动手?他们可不傻。 刘狗剩被打得满头是血,週游子更是没了一只耳,谁还敢上去? 他们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 就在这时,脚步声从旁边响起。 里正李德友阴沉著脸,带著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走来。 男人名叫胡润生,本村的地保,负责协助里正处理本里內的事务。 看到眼前这一幕,李德友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怎么回事?” 李朔见状,连忙上前將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李德友点头,先是看向李朔手中的鱼篓,又扫了一眼沈砚身上的背篓。 思索片刻,他沉著脸冷喝道: “刘狗剩聚眾闹事,抢夺村人渔获,罚清扫村道一月。” “週游子先行治伤,后罚清理村场枯草半月。” 说罢,他转头看向李朔与沈砚,目光如刀子般锐利。 “李朔,招摇逞凶,罚交半数渔获充公。” “至於沈砚,防卫过当,罚交半数山货充公!” “以儆效尤!” 第32章 里正的头骨挡得住箭簇吗 判决落下,眾人看向沈砚和李朔,眼神逐渐变得玩味起来。 罚交半数山货和渔获,这个惩罚可不小。 “唉,甲正还是老样子,各打五十大板。” “罚半数山货和渔获,这也太狠了吧。” “狠啥,週游子可是没了一只耳朵。” “充公?也不知道充去谁家灶房了。” “被抢了还要遭罚,这上哪儿说理去?” 耳边眾说纷紜,李朔咬牙切齿,脸上是一片愁苦。 里正虽然不是官府任命的官员,但常年为县衙办事,代表的是官面。 在青石塘村,他说的话没人敢不听,否则远役、重役压下来就是家破人亡。 刘狗剩也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哪儿能听不出来里正的打算,眼底露出几分得意之色。 不给我吃肉,你们也別想好过! 他一声大喝:“沈砚,还不把你身上的山货交出来!” 沈砚眉头一挑,直接笑了。 里正只是负责调解纠纷,即便要罚,也只能训诫或是罚劳役。 这一开口就要渔获山货是几个意思? 都不稀罕点破你。 难怪是乱世,区区一个里正,连官都不算,竟敢贪赃枉法。 这世道能不乱吗? 地保胡福生上前一步,扫了一眼篓中扭动的鲜鱼,眼底闪过一抹火热。 正要上手夺下鱼篓,就见一道人影拦在了他的面前。 胡福生脸色一沉,厉声呵斥:“沈砚,你敢抗命?反了你了!” 沈砚没有理会对方,脸上闪过一抹不咸不淡的笑意。 “按大乾律,斗殴伤人致残,里正只能上报,无权判罚。” “大人一开口就要我上交山货渔获,难道是想私自强判?” 李德友脸色微变,这事一旦捅到县衙去,不仅会被罢免职务,还要遭受杖刑、徭役。 他皱著眉头,眼底闪过一抹讶然。 沈砚一介泼皮,怎么会熟知大乾律呢? 思索片刻,他眼底的精光愈发冰冷。 他走在沈砚边上,压低声音说道:“王老蔫那五两银子,是你帮他出的?” 说完,也不等回答,他拍了拍沈砚的肩膀,“很好,本大人必会上报县衙。” 沈砚点了点头,神態隨意。 李德友一脸冷漠,转身看向刘狗剩、週游子。 二人缩著身子,卑微地將头低下。 “里正大人,我这就去清扫村道/清理村场。” 二人狼狈离开。 里正冷哼一声,在眾人脸上扫视一圈,转身离开。 胡福生身为地保,今天没能收到渔获,心中是一阵恼怒。 正要跟隨里正离去,他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狠狠瞪了沈砚一眼。 其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刀光一闪。 胡福生只觉得眼前一花,一柄染血的柴刀就横在了他的面前。 “瞪我?你再瞪一下试试。” 刀刃上的血跡散发出阵阵腥气,胡福生这才意识到沈砚的凶残。 他身躯一颤,脸色唰的一下白了,抬手挡在眼前,连连后退。 “我没有,你別乱来!別乱来啊!” 週游子的耳朵都没了。 这泼皮,有事他是真敢动手! 胡福生心底陡然生出一丝悔意,连里正都没去触这泼皮的眉头,他出那个头干嘛? 沈砚面露不屑。 又不敢动手,还非要冒个头逞凶斗狠? 这不是找死吗? 围观的人群逐渐散开了。 只是那些人看向沈砚的目光中,下意识带上了几分怜悯。 到底是个后生,以为上报县衙就能公平处置? 殊不知,这天下的乌鸦,可都是一般黑啊! 李朔皱著眉靠了过来,“里正的手段可不简单,即便是到了县衙,也有他能说得上话的地方。” 沈砚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双眼微微眯起。 “手段再高,一箭正中脑门也得躺进棺材,他的头骨能挡住箭簇吗?” 李朔愕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砚背著背篓,与李朔一前一后进了李朔家的院子。 两人关门转身,正好与屋內走出的李三江打了个照面。 看到沈砚,他的脸色不像昨天那么淡漠了,却也还是显出几分不自然。 一个泼皮成天往自家跑,虽然表面不介意,但內心还是有几分牴触。 然而下一秒,看到李朔提著满满登登的鱼篓,一抹难以抑制的笑容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阿砚,今天去捕鱼了啊?多谢你关照我家朔子。” 打眼一看,一篓子至少二十多斤鱼,李三江只觉得嘴角前所未有的难压。 礼多人不怪,还真是这个道理。 “三江叔,容我进屋喝口水?”沈砚走进院子。 李三江没有多想,引著沈砚往堂屋走去。 关上门,沈砚將四只狐狸从背篓中拿出,挨个摆放在桌上。 李三江的眼皮陡然一跳,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 “这......这这......” 他是屠户出身,又在县城帮过工,自然清楚眼前这四只狐狸有多金贵。 那三只灰褐色的皮毛,品相一般,每张估计只能买个十几两银子。 可那只棕红色的皮毛,却是难得一见的上上之选。 若是能將这张皮完整地剥下来,卖出的价钱怕是他刨一辈子土都挣不来的天价。 没等李三江反应过来,沈砚开口说道:“三江叔,昨天您剥的獐子皮可是让我爹好一顿夸,您受累,这四张狐皮也帮我一併处理了。” 李三江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可下一秒他又连忙摆手。 “不行不行,阿砚,这皮子太金贵了,我这手艺怕是不行......” 他这不是谦虚,而是真的不敢。 以前剥兔皮、猪皮他闭著眼睛都能干,可现在这是狐皮啊! 要是手抖一下,他就是倾家荡產也赔不起。 沈砚摆了摆手,语调之中尽显大气与豪横。 “三江叔,您就放心剥,等皮子剥好鞣製出来,我就取一张送给朔弟。” “別推辞,这两天他跟我进山跑前跑后,是他应得的。” “......” 静! 堂屋內如死一般寂静! 李三江的表情定格在脸上,一脸的不敢置信。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张了张嘴,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一......一张皮子,给阿朔?” 第33章 大家闺秀 李三江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那张赤棕色狐皮的品质极佳,即便他曾在县城帮过工,也不敢轻易估量其价格。 但那灰褐色的狐皮,剥下鞣製之后拿去县城,转手就是十两银子打底。 十两啊! 普通的农户就算是对著黄土地刨上十年,怕是都攒不够这么多钱。 这哪是送了张皮子,分明是送的金子! “不,不行......绝对不行。” 李三江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身躯猛地一颤,连连摆手。 他摇著头说道:“阿砚,这太贵重了,朔子也就是在你身边卖个力气,哪儿能要你这么金贵的东西。” “不行,这太折煞我们了,绝对不行!” 李三江一脸凝重,眼神之中甚至闪过一抹惶恐。 他爹在世的时候曾说过,贫农这一辈子就是穷苦命,太过贵重的东西不能接,否则会折寿。 沈砚却不在意,“三江叔,朔子往后还要跟我往山里跑,一张皮子,就当做他以后几年的工钱了”。 李三江这才勉强接受了,“好,好,阿砚,你这份情,我老李家记下来了。” 说罢,他不再耽搁,目光专注地看向桌案上,最终选定了一只灰褐色的狐狸开刀。 沈砚走到一旁点亮油灯,让光线更加明亮。 烛光摇曳之下,李三江的手稳得像磐石。 他眼底的光芒近乎虔诚,只剩下对於这件狐皮的极致专注。 刀锋游走,剥离皮毛与筋肉。 一个时辰不到,一张完整的狐皮就铺在了桌案上。 李婶已经带著李朔的妹妹睡下了。 沈砚和李朔在院子里,刚把所有的鱼肉处理完,听到李三江的喊声连忙走入堂屋。 看到狐皮的瞬间,他双眼顿时一亮。 整张皮子分毫未伤,就连里面那层筋膜都没有丝毫破损。 就这手艺,別说在青石塘村了,就是放在平漳县城也是独一份。 沈砚心中大定,看来这些狐狸交到李三江手上,还真是找对了人。 天寒地冻有个好处,不用担心狐狸躯体腐坏导致皮肉变质。 可若是耽搁太久,狐狸身上的皮肉就会粘连在一起,剥皮时难免会撕裂皮张。 考虑到这一点,李三江连晚饭都没敢多吃。 灶膛上还温著李婶刚熬得鱼汤,他匆忙喝了一碗,转身就进了堂屋,继续去处理剩下的三只狐狸。 院子里,鱼篓已经空了。 趁著刚才李三江剥皮的功夫,二十多斤渔获全都被沈砚处理了。 总共不到二十条鱼。 其中鯽鱼和白条最多,有八条,但分值也最低,每条仅仅三分。 大鲶鱼的分值最高,十五分。 再加上其它的草鱼、鲤鱼等,他的总积分已经接近四百了。 如果再算上沉入湖里的三个鱼篓,明天他肯定可以开启五百分奖池。 李朔挑了几条又肥又大的鱼,送去了沈砚家里,剩下的全都掛在这院子里的屋檐下。 冻上一晚,以后想吃的时候隨时化冻就行了。 等李三江处理完四张皮子,已经是二更天了。 沈砚心中估算了一下,差不多晚上九点半左右。 这个时间点,村民们早已经沉沉睡下。 李三江也算是加班熬夜了。 “辛苦了三江叔,您早点歇息吧。” 沈砚没再打扰,推门告辞。 夜黑风高,天上是一轮弯月。 沈砚走在村路上,四周一片漆黑,基本上是伸手不见五指。 夜里出门,村民们都要带上火把,否则寸步难行。 好在沈砚有沙盘辅助,一路走回去倒也顺利。 第二天,沈砚睡到了日上三竿。 今天他不准备打猎,主要任务就是鞣製四张狐皮,然后取出野松湖里的那三个鱼篓。 刚剥下来的叫生皮,经过鞣製阴乾之后才是熟皮。 想要卖出个好价钱,皮子必须经过鞣製。 吃早饭的时候,苏婉卿將一份田契放在了沈砚面前。 “嗯?王老蔫的田契?”沈砚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昨天老蔫叔来了两趟,没等到夫君,就把田契交给爹了,爹让我拿给夫君。”苏婉卿为沈砚剥了个鸡蛋。 沈砚点了点头,“等吃过早饭,让大哥把村里的孙秀才喊来,与王老蔫立个字据。”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白纸黑字写清楚,再签字画押,免得后面多生事端。 苏婉卿想了片刻,补了一句,“好,等孙秀才立了字据再容我看一眼,免得有疏漏。” “嗯?”沈砚目光一亮,一脸意外,“婉卿,你会认字?” 苏婉卿微微点头,“嗯,幼时家中聘请过塾师为我启蒙,长大后也读过几本文词雅集。” 在这个年代,能够聘请塾师给家中的女子启蒙,这家境绝对不一般。 沈砚更加意外了,“想不到婉卿竟然是大家闺秀!” “没有的事。“苏婉卿眼底闪过一抹痛苦,“乱世当前,承蒙夫君怜惜,我能苟活性命就不错了。” 沈砚也不想提起对方的伤心事,於是就提议让苏婉卿教他认字。 前身是大字不识几个,文化水平低得连一句话都写不出来。 听到这个要求,苏婉卿很快转阴为晴,欣然答应下来。 沈砚想了想,决定將田契交给苏婉卿保管,同时连同立字据的事也让她去处理。 上午將王老蔫叫来家里,签字画押之后,这桩事总算是了结了。 王老蔫感激涕零,恨不得当场让他儿子王大柱给沈砚磕一个。 送走了王老蔫一家,沈砚来到李朔家院门外,开门的是李三江。 看到沈砚站在门口,他脸上的警惕迅速化作一抹和煦的笑意。 “是阿砚啊,快请进。” 小妹李朵正在前院,高兴地拎著几条冻鱼,正往柴屋走去。 见到沈砚来了,欢欢喜喜地喊了一声砚哥儿。 来到后院,就见李婶已经將四张皮子泡下了。 “哟,阿砚来了啊,快坐,快坐。” 李婶脸上的笑容从未如此灿烂过。 早上自家男人已经跟她说了,等这四张狐皮鞣製好了,沈砚会送一张给李朔。 当时她激动得差点儿就晕了过去。 原本还觉得沈砚是村中泼皮,她打心眼里瞧不上。 现在得知沈砚如此照顾自己儿子,心中又是一万个感激。 人心啊,就是这么一个复杂的东西。 第34章 五百分奖池开启 四张狐皮全都由李三江夫妇来负责鞣製。 一来沈砚並不精通鞣製工艺,二来狐皮也关係到李朔的利益。 有著第二点做保障,夫妇俩肯定会尽心尽力。 接下来,沈砚將昨天割下的麝香囊也拿了出来。 “三江叔,劳烦你將这麝香囊也一併处理了。” 沈砚昨晚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將麝香囊交给李三江处理。 毕竟是老把式,对方肯定清楚这东西怎么处理才能卖个好价钱。 正午的时候家里並没有做饭,村民们一般都是一日两餐。 早起吃一顿,黄昏时分再吃一顿。 等到日头过了正午,沈砚就带著李朔往大兴山赶去。 刚出村的时候,几个村民还上来搭了几句话,询问沈砚能不能带他们一起去捕鱼。 然而得知沈砚是要去深山里的野松湖,村民们顿时没兴趣了。 山里的猛兽可不少,没人愿意为了几口鱼肉而冒这个险。 有几个不死心的以为沈砚说的假话,在后面远远地跟著,眼看著沈砚二人走上山路,这才灰溜溜地转身回去。 这些小动作都被沈砚通过沙盘看得一清二楚。 李朔对此没有察觉,只是一路上走得飞快,脸上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兴奋。 “砚哥儿,三个鱼篓在湖里沉了差不多七八个时辰,今天的渔获肯定得爆了吧!”李朔不住地搓著手。 “嗯,野松湖在深山里,可以说是鱼傻窝子多,只要鱼篓没出事,收穫绝对不会少。”沈砚眼底也藏著几分期待。 揣著满心的欢喜,两人脚步轻快,很快就进入了深山。 穿过熟悉的竹林,来到岸边,湖面一片平静。 李朔看了几眼,很快就找到了昨天他做的標记点。 走上前去,迫不及待地拉起麻绳。 水花四溅中,一个半人多高的鱼篓被提了出来。 轻! 太轻了! 入手的感觉让李朔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 他急忙將鱼篓提到眼前,瞪大了眼睛往里看。 空的! 一颗心顿时凉了半截。 除了水草与泥沙之外,就剩下几条指节长的小鱼。 “怎么回事?”李朔眼中满是错愕与茫然,“难道昨天那一篓子把湖里的鱼捞绝了?还是说,这些鱼都成精了?” 强烈的挫败感从心底升起,之前所有的美好幻想如同泡沫一般碎裂。 等了差不多一天一夜,到头来只是白跑一趟? 沈砚脸上也露出几分疑惑。 不应该啊,根据昨天那一篓的情况来看,这片湖泊中的鱼量肯定不少。 “鱼篓让我看一下。” 他接过鱼篓,仔细检查起来。 突然,指尖触碰到一处地方,眼神一凝。 “朔弟,你看这里。” 李朔凑近一看,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只见鱼篓底部的一处地方,出现了明显的鬆动。 导致那里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破口。 看来钻进鱼篓的鱼都是从这一处破口逃了。 “这......是我编的时候没有仔细检查,让鱼跑了。” 李朔一阵沮丧,咬牙切齿的,语气中满是懊恼。 昨天编织鱼篓的时候光顾著快,却忽略了手底下的问题。 “没事,还有两个。” 沈砚拍了拍他肩膀,语气平静。 他虽然编得慢,但是每一根篾条都仔细检查过,肯定不会出现这种低级错误。 李朔抬头,满心忐忑地走向第二个標记点。 没有了先前那种迫不及待,他抓住鱼篓,向上提起。 沉! 半截鱼篓刚一出水,就感到异常的沉。 与刚才那个轻飘飘的鱼篓形成鲜明对比。 “有货!”李朔眼底迸发出强烈的喜色。 精神一振,他双臂用力,猛地將鱼篓拽出水面。 哗啦啦! 扑腾声中,一条条肥美的青鱼、草鱼挤作一团。 鳞片在日光下反射著诱人的光泽,鱼尾噼里啪啦地拍打著,活力十足。 李朔嘴角一咧,单单这一篓的重量,就远超他之前的估计。 差不多得有三十斤! “好多鱼!哈哈哈......砚哥儿,我们发了!” 先前的沮丧瞬间被狂喜冲淡,李朔激动地差点儿掉进水里。 沈砚也长舒一口气,接过鱼篓放在岸边。 “不错,去看看第三个。” 李朔重重地点了点头,走上岸,大跨步地走向最后一个標记点。 哗啦啦! 最后一个鱼篓出水,里面挤挤攘攘,同样是大丰收。 李朔下意识在手中掂了掂,甚至比第二篓还要重上几斤。 他满眼狂喜,先前的积鬱顿时一扫而空。 哗啦! 沉甸甸的鱼篓被拖上了岸,篓子里的鱼活蹦乱跳,鳞片反射阳光,几乎要晃花人眼。 李朔搓著手,激动地满脸通红,“砚哥儿,这鱼太多了,就算冻起来也吃不完啊!” “我看还是先盖上湿水草,全部搬去附近的集镇卖了,肯定能换不少钱!” “不急。”沈砚摇头否定。 要是全卖了,到手的积分不就飞了? 听到这话,刚准备去扯水草的李朔动作一顿,脸上浮现出几分疑惑。 只听沈砚继续说道:“集镇路远,等我们赶过去,这些鱼都已经半死不活了,卖不上好价钱。” “倒不如全都拍死,还能保证鱼肉细嫩,腥味也会淡一些。” 李朔嗯了一声,没太听懂,也不想去问。 反正沈砚说什么,他照著执行就完了。 只见沈砚扣住一条七八斤重的大青鱼,啪的一声砸在岸边的青石板上。 令人牙酸的骨肉撞击声响起,刚才还奋力挣扎的大青鱼瞬间僵直,彻底没了动静。 【击杀成年青鯇,积分+10】 李朔上前,接过死鱼装进背篓之中。 天寒地冻的,根本不担心鱼肉变质腐坏。 沈砚再抓起一条,继续拍死在石板上,交给李朔装筐。 【击杀成年鯽鱼,积分+5】 【击杀成年鲤鱼,积分+10】 【击杀成年草鱼,积分+10】 ...... 空气中的鱼腥味逐渐混上了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在两人的配合之下,两篓鲜鱼很快就变成了僵直的冻货。 总计四十七条鱼,六十斤左右。 其中四条青鯇,五条草鱼,七条鲤鱼,还有三十一条鯽鱼、白条之类的小鱼。 如此丰厚的渔获,也为沈砚带来了大量积分。 看向面板。 【当前积分:660,是否进行抽奖】 继十分奖池,百分奖池之后,五百分奖池也在此刻开启。 沈砚心头猛地一跳,一抹狂喜从眼底迸发而出。 “抽奖!” 第35章 沙盘锚跡,桃溪乡卖鱼 隨著沈砚一个念头,一道紫芒骤然在他眼前炸开。 【获得[精神感知]】 【以精神感知方圆二里之內的生命气息与活动轨跡】 嗯? 方圆二里? 沈砚直接惊了。 视野直接扩张了七倍! 这是什么概念? 隔壁《雪中》的徐凤年將大黄庭修至第三重之后,才能以气机感知周边一到三里的风吹草动。 而沈砚获得精神感知,直接就是方圆二里! “我这......大黄庭第三重了?” 一时间,他眼底涌出些许茫然。 就在这时,视线之中突然发生异动。 【沙盘视野,就位】 【精神感知,就位】 如同上次一样,两行文字相互缠绕,最终融合成了一个全新的技能。 【获得[沙盘锚跡]】 【在动態沙盘上呈现方圆二里之內的生命信息与活动轨跡】 好傢伙! 更强大了! 沈砚下意识打开沙盘,可视范围一下子扩张到了一千米。 沙盘之上,各种顏色不一的光点显现出来,在山林之中四处活动。 光点的顏色分布呈规律性,附近的都是绿色,隨著不断向大山深入,光点逐渐由绿变黄。 在沙盘边缘处,一个橙得发红的光点正追著亮黄色的光点飞速移动。 再看向身边,代表著李朔的赫然是一个深绿色的光点。 沈砚推测,隨著光点色彩的暖度逐渐升高,光点所代表的生命就越危险。 当然,也可以换一个角度去理解。 光点色彩的暖度越高,击杀该生命之后获得的积分也就越高。 这么一来,想要快速获得积分,今后只需要去找暖度高的光点,比如橙色、红色。 不过,根据沙盘显示,方圆二里之內並没有红色光点,也许是那些积分高的猛兽都在大山深处活动。 接下来,沈砚又將注意力放在了地面一处鞋印之上。 瞬间,沙盘上出现了一连串散发著高亮光芒的活动足跡。 这些足跡的源头,正是他身边的李朔。 “绝了!”沈砚心头狂喜。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距离李朔越远,那些高亮的足跡就越发暗淡。 也就是说,只有一定时间內留下的足跡才能在沙盘上高亮显示。 一旦时间太久,或者足跡被破坏,就亮不起来了。 “好,这五百积分果然花得值!”沈砚心中不禁讚嘆。 可视范围扩大,生命信息监测,再加上路径追踪。 不敢想像今后进山打猎该有多么顺利。 五百分奖池就已经这么厉害了,那千分奖池还得了? 沈砚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火热。 手上还剩一百六十分,他直接关闭了面板。 飘了,百分奖池已经看不上了,他要赚更多积分抽更好的。 寒风中,沈砚和李朔肩背手提,带著六十多斤渔获,来到了二十里外的桃溪乡。 按大乾律,五里为一乡,乡治不比县城繁华,只是附近几个里互通有无的地方。 这里的集市每隔五日才开放一次,今天正逢开市,土路两旁挤满了摆摊的里人。 吆喝声,討价声,此起彼伏。 沈砚走近看去,粗粮、山货、麻布、蔬菜等,都是底层百姓日常所需的物资。 他和李朔走到了里面的一处空地,铺了一层茅草,將所有的渔获摆了上来。 顿时,一条条鳞片完整的大鱼小鱼出现在地摊上。 李朔一屁股坐在旁边,还没等沈砚开口,就学著旁人叫卖起来。 “卖鱼嘍!刚出水的鲜鱼!” 听到有鱼,不少人下意思地往这边看来。 入冬之后,鱼类在水下的活动开始减少,无论是钓鱼还是用网都难以捕捉。 数量一少,自然就显得紧俏几分,价格也会比往常高一些。 然而当路人看到一条条的鱼全都僵直不动,顿时露出了嫌弃的神色。 “唉,我还当来了紧俏货,原来都是死鱼。” “你这大冷天的糊弄鬼呢。” “死鱼腥气重,肉都是散的,拿去沤肥还差不多。” “我说,你倒不如拿去餵猫更实在一些。” 周围响起一阵鬨笑。 李朔听得满心不忿,正要上去理论几句,被沈砚一个眼神按了下来。 只见沈砚嘴角带著笑意,指著地上的一条青鯇说道: “诸位,话不能这么说,鱼是从深山活水湖刚捕上来的,路程也就一个时辰。” “一出水就拍晕,外层还没冻上,鲜活劲儿都锁在里面,肉质比那半死不活的鱼可好太多了。” 说著,他指向地上一条五斤多的青鯇。 “就这条大青鱼,若是论活鱼卖,少说也得三百个铜子儿不是?” “现在才刚过一个时辰,一百五十文买回去,口感不比那鲜鱼差多少。” 他这话一出,旁边的鬨笑声倒是少了一些。 寒天里,鱼可以储存更长时间。 一百五十文买一条五斤多的大青鱼,如果真的刚死不久,那的確不亏。 但路人们大多都不太懂鱼,平时吃得也少,不知道这鱼到底是不是真像沈砚所说的那样。 一时间,路人纷纷驻足观望,將信將疑,全当是在看热闹。 没人出钱来买,场面一度十分尷尬。 人群逐渐走动起来,鬨笑声也变成了窃窃私语的同情。 李朔一急,连忙上前吆喝,额角都渗出一层细汗。 沈砚却是坐回了地上,一副老神在在的姿態。 集市上人来人往,肯定会有识货的人。 接下来,又有几波路人被吆喝声吸引。 然而看到地摊上全是死鱼之后,眼底纷纷露出嫌弃之色,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活鱼吃起来都带著一股子腥气,更何况是死鱼。 一连走了好几波人,李朔的心跳都仿佛漏了半拍。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半旧棉袍,手上添著几处刀痕的壮实青年走在人群中。 在他身边,一个学徒模样的半大小子头戴棉布帽紧紧跟著。 青年的目光在几个摊子上来回扫视,最终停留在这边的鱼摊上。 “这鱼我看看。”青年蹲下身来说了一句。 “看吧。”李朔不咸不淡地回应。 经过刚才的接连打击,他也没心思上前招呼了。 全都嫌弃是死鱼,看了也不会买。 果然,就听后面那小学徒压著声音说道: “师父......这,这都是死鱼啊?” “死鱼?你懂个鱼尾巴!” 青年头也不回地呵斥了一句。 “这鱼鳃鲜红,就外层凉透了,里头还锁著鲜,一看就是刚出水就被拍晕的。” “好鱼!趁著还软乎买几条回家,收拾出来肉嫩著呢。” 第36章 桃溪乡里悦来居 说完,青年二指扣住一条鲤鱼的腮盖,拎起来仔细查看。 又用手指按了按冻得稍稍发硬的鱼腹,然后凑近闻了闻气味。 再三確认之后,他站起身,在棉衣上把手蹭干,指了指摊子上个头最大的几条鱼。 “这条大鲤鱼,那两条草鱼,还有中间那条大青鱼,我全要了。” 听到这话,李朔眼底迸发出一抹惊愕。 愣了片刻,他一嗓子从地上站了起来。 “好嘞~” “一条鲤鱼四十文,两条草鱼一百文,大青鱼一百五十文。” 学著商贩叫卖的腔调,他动作麻利地从摊子上挑出那四条大鱼。 一旁的学徒连忙上前,將四条鱼装进筐里。 “诚惠,三百文。”李朔笑呵呵道。 这个价格,平日里只能买一条鲜活的大青鱼,现在却是到手四条鱼。 差別不可谓不大。 中年男人嗯了一声,也没讲价,乾脆利落地付了钱。 临走时又回过头来,给沈砚留了句话。 “下次若是有活鱼,直接送去市口的悦来居后厨,只要鱼好,价钱不会少你的。” 两人走后,鱼摊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 几个认得的人在一旁小声低语起来。 “那不是悦来居做饭的张厨子吗?” “是他,我吃过他做的红烧鱼,那滋味可是没得说。” “啊?张厨子买死鱼?难道是做给食客吃?” “你傻了?人家就不能买回去自个吃?” “就是,採买之事都是要掌柜点头的。” ...... 很快,议论声渐渐变大,鱼摊周围一下子炸开了锅。 “我刚去问了,张厨子买鱼是自个吃的。” “连张厨子都买,那还能有错?” “快快,给我也来两条。” “那条鲤鱼给我,別跟我抢!” ...... 刚才还无人问津的鱼摊,一转眼就被人群围了个水泄不通。 连平日一半的价格都不用,就能买到相差不多的鱼肉,这种机会可不常有。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六十斤渔获就售卖一空。 李朔手中托著沉甸甸的钱袋,脸上已经乐开了花。 一千零八十文! 几这可相当於一两银子! 村里人就算是面朝黄土干上一整年,攒下的钱都没有沈砚这一天赚得多。 李朔正乐著,也不知怎么,脸色突然就暗淡了几分。 “可惜了,要是我那鱼篓没坏,少说还能多赚三四百文!” “那可是三四百文啊!” 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沈砚淡淡一笑,拍了拍他肩膀。 “行了,把东西收拾一下,咱哥俩去吃顿好的。” 赚钱倒是次要的,一两银子对沈砚来说也不算什么。 主要是今天开了五百分奖池,让沙盘的功能得以提升,今后打猎的收益肯定会越来越高。 心里高兴,当然得去吃顿好的。 “好啊砚哥儿!我想去那边麵摊吃碗热汤麵,要加肉臊子!” “今天我要好好吃一顿!” 李朔看向对面一个冒著热气的小摊,直咽口水。 麵条和稻米一样,在眼下这年景可是难得的细粮。 对普通农户来说,能吃一碗带肉臊子的面简直是天大的享受。 沈砚却一把將他拉住,“吃麵什么时候都能吃。” 说他,他看向集市口那栋气派的二层木楼。 “刚听买鱼的人说,悦来居是乡治有名的酒楼,走,今天咱哥俩也去尝尝鲜。” “说啥?”李朔眼皮子一跳,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悦......悦来居?” “砚哥儿,这可使不得!那是乡绅老爷们去的地方,咱俩这乡野村民,我怕被人给撵出来。” “怕什么?有钱咱也是老爷。”沈砚不由分说,拉著李朔就走。 “砚哥儿,真使不得!悦来居吃饭那可不是小钱!” ...... 李朔半推半就地被拉进酒楼。 看到有客进门,跑堂的伙计笑著迎了上来。 可一见两人衣著朴素,神色之间便多了几分怠慢。 沈砚找了个靠墙的散座,顺手將沉甸甸的钱袋扔在桌上。 砰! 一声闷响过后。 铜钱碰撞的声音仿佛无数细铃在袋里摇晃。 伙计对这声音可不陌生,態度立刻热情起来。 一个狗眼看人低,后被重金打脸的高能反转就这么消弭於无形。 等菜端上来后,李朔看得眼珠子都直了。 红烧肉肥而不腻,薺菜炒肉丝香气扑鼻,白灼菘菜清口解腻,最后一个青菜豆腐汤鲜香暖胃。 悦来居不愧是乡治的招牌酒楼。 一顿普普通通的家常小炒,花了足足二百一十文。 沈砚倒是有些惊喜,这一顿饭竟然尝到了咸辣鲜香,看来也不是所有食物都用蒸煮去处理。 李朔喉结动了一下,拿著筷子的手都在颤抖。 “二......二百一十文?砚哥儿,这钱要是换成肉臊子麵,那不得几十碗啊!” “二十一碗。”沈砚轻描淡写地说道。 刚才路过麵摊时,他顺口问了一句。 阳春麵只要六文一碗,若是往里加肉臊子就得十二文。 摊主见他俩转头就走,以为是嫌贵了,忍痛喊了一声十文,却没等来两人的回头。 “二十一碗?!” 李朔重重咽了下口水,“咱俩这......一顿就造没了?” 看著满桌的饭菜,李朔心疼地齜牙咧嘴。 这一筷子下去吃的不是菜,而是铜子儿啊! 心疼归心疼,他嘴里却是不爭气地狂咽口水。 沈砚给他盛了一碗汤,笑道:“赚钱不就是用来花的嘛,来,吃饱喝足,以后咱还要打更多的猎物。” 李朔重重点头,一个劲儿地扒饭。 酒足饭饱,回去的路上沈砚又买了些小吃带给家人。 桂花糕、芝麻糖、麻花、糖葫芦...... 最后走到一个卖泥人的摊前,给小沈年买了个会摇头的泥娃娃。 大包小包,背篓里塞得满满登登。 李朔也有一份,三根枣红色的酥炸大油条。 他將油条用油纸包著,装在背篓里一口没吃。 按他的说法,这东西是要带回家掛在灶房里的。 以后逢年过节就取一段下来,切碎了,炒菜的时候放进锅里增油增香。 看著面前高大的背影,李朔心中充满了激动与惶恐。 在今天之前,他从没想过,甚至根本不敢想...... 他竟然在悦来居吃了顿两百一十文的饭菜,还在集市上买了三根枣红色的大油条带回家。 一股强烈的不真实感从心底涌出。 “砚哥儿,一饭之恩无以为报,从今往后,我朔子就给你当牛做马。”李朔的声音带著几分哽咽。 “不是,你这......哪儿跟哪儿啊?”沈砚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出门在外吃顿便饭,这再正常不过了。 怎么就成一饭之恩了? 哪来的恩? 第37章 我怕我忍不住上去干他 沈砚不禁摇了摇头。 別搞。 才一顿饭你就当牛做马了? 回头你爹娘要是告诉你狐皮的事,那不得把命交出来? 沈砚摆了摆手,抬头往天边看了一眼。 日头西垂,差不多辰时过半。 “行了,吃也吃了,逛也逛了,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刚走两步,他的目光就与不远处的一道身影撞了个正著。 是陈翠香。 她站在一个卖头花的小摊前,手里捏著一朵俗气的绢花。 一双媚眼落在沈砚身上,直勾勾地盯著背篓里的大包小包,眼神中混杂著惊讶、后悔和一丝不甘。 她今天本是和人约好一起赶集,然而等了一炷香的功夫,却始终没见那人身影。 视线相对,陈翠香立刻放下手中的绢花。 她堆起一个自认为柔美动人的笑容,扭著腰肢走了过来。 “沈砚,真巧啊!”她的声音带著几分温软,少了从前那股高高在上的调子,“你也来赶集,还买了这么多东西呀?” “嗯。”沈砚脚步没停,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节,算是回应。 他眼神平静,早没了前身的那股子痴迷劲儿,神態中只剩下一片漠然。 陈翠香没想到沈砚竟会如此冷落她,脸上的笑容一僵,愣在原地。 呸! 装什么装! 她心中暗骂一声,可那点儿气愤转瞬就被心底的贪念压制了下去。 她连忙追上,站在沈砚面前,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沈砚,你还在生我的气吗?之前是我错怪了你,不该听刘狗剩乱说。” “你知道的,我这人没什么坏心思,就是心直口快了一些。” 这话一出,旁边的李朔顿时眉头一拧,连心都揪了起来。 他可是知道陈翠香在沈砚心中的地位。 毫不夸张地说,陈翠香的话在沈砚听来就是圣旨。 也正是凭藉这份在意,她可没少从沈砚手中要钱要粮,甚至可以说是把沈砚当猴耍。 別看现在是温声细语,一旦得手,立马就开始赶苍蝇。 属狗脸的,翻脸不认人。 李朔一眼就看出陈翠香没安好心。 “沈砚,之前都是误会,我知道,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陈翠香含情脉脉地问道。 沈砚目光一斜,就看到那张故作无辜的脸,顿时一阵反胃。 前身当初就是被这种手段骗得团团转,像个傻子一样给钱给粮,后来连地契都抵押出去了。 结果如何呢? 所有的钱粮都落在了王员外家那个小少爷的口袋里。 白天王彦文在县城养精蓄锐,夜里就在陈翠香身上奋勇衝锋。 前身舔到最后一无所有,还落了个听墙根儿的下场。 做人做到这份上,也难怪要沈砚过来上號重练。 “还爱你?”沈砚眉头顿时一挑。 啪! 反手一巴掌抽了上去。 “不要碧莲了?背后偷男人,还想拿我当大冤种?” “一个破鞋,长得不美,你想得倒是挺美啊。” 集市上顿时一片譁然,路人站在旁边看起了热闹,指指点点。 李朔一脸惊诧地看了过去,眼神激动。 没想到啊! 砚哥儿竟然转性了! 好! 早就该这样! 陈翠香脸上火辣辣地疼,眼底涌出一抹慌乱。 不可能! 沈砚怎么会知道? 她捂著半边脸颊,语气顿时弱了几分。 “沈砚,你变了,我对你真是太失望了。” “原来你的爱只是想要占有我,我追求自己的幸福有错吗?”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却连这个都介意,我真是看错了你。” 陈翠香眼眶溢出些许水汽,一副委屈至极的表情。 “给老子滚!” 沈砚一脚踹了过去。 这不纯纯当他是牛头人吗? 陈翠香这边刚一倒地,人群外一道声音適时响起。 “哪里来的乡野匹夫,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对一弱质女流下此重手?”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只见一个身穿锦蓝色绸缎棉袍的青年缓步走来。 他气度不凡,面如冠玉,只是眉宇间始终縈绕著几分高傲,令人感到不適。 他先是嫌恶地瞥了一眼沈砚,隨后姿態翩翩地走上前,搀扶地上的陈翠香。 “姑娘,先起来再说。” 陈翠香见到来人,宛如见到了救星,眸中绽放光彩。 她正要开口,却见青年脸色微变,不动声色地对她摇了摇头。 她当即心领神会,一副过度惊嚇的模样被王彦文搀扶起来。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请受小女子一拜。” “姑娘,不要害怕,有我在,一定不会让你受到半分欺侮!” 王彦文一副拿腔拿调的姿態,仿佛一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英雄豪杰。 他挺直了腰板,拍了拍陈翠香以示安慰。 隨后猛地转身,目光锐利地看向沈砚,脸上掛著寒霜。 “小子!你胆大包天!” 王彦文一指沈砚鼻尖,“光天化日,將一个弱女子欺凌至此,你还是个男人吗?” “今日我若不给你个教训,你怕是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公道二字!” 说著,他挽起棉袍袖口,露出不算粗壮的手腕。 然后將下摆往旁边一甩,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王彦文自幼跟隨家里的护院学过几手拳脚,平日里也拿家中护卫练手,自觉身手不凡。 在他看来,对付一个乡野村夫,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今日我王彦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定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公道人心!” 他气势如虹,仿佛戏台上的压轴名角。 衣上纹样似有气势流转,连脚下的影子都带著几分慑人光芒。 旁人见状,纷纷向后推开几步,生怕误伤。 李朔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表情像看戏一样。 “天王老子在上,这廝怕不是戏癮犯了吧?还拔刀相助?刀呢?刀在哪儿我看看。” “砚哥儿,这廝没安好心啊,明显是想踩著你赚吆喝,把自己当江湖上的侠客呢。” “你看他那做作的模样,一张嘴就挑眉瞪眼,走两步再甩一下衣角,脚底下还迈著四方步。” “也不知道是从哪个戏台子上学的,真想上去给他两巴掌。” 沈砚也是皱起了眉头,他还当是梨园跑出来了个唱戏的,原来这小子就是王彦文。 比龙王还能装,感情是想当著姘头的面演一出英雄救美。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江湖豪侠呢。 李朔扯了扯沈砚衣角。 “砚哥儿,咱赶紧走吧,我怕我忍不住上去干他。” 第38章 真把自己当角儿了 王彦文摆开起手式,目光沉沉望来,衣袂翻飞似裹著风。 此刻的他,当真像是戏文当中走出的侠客。 再次看向沈砚,他眼中已是一片冰寒。 “区区登徒浪子,今日我定要打得你跪地求饶,向这位姑娘磕头认错!” “你,可敢与我一战?” 哗啦—— 只听一阵破空风响,沈砚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他的面前。 恍惚间,眾人好似看到一头猛虎扑杀而出。 只见沈砚大手抓出,顷刻间便捏住王彦文的脖颈,將他提起之后猛地砸在地上。 “敢!我可太敢了!戏词一套一套的,平时没少背吧?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威风?” 鲜血从口鼻溢出,王彦文只觉得身子骨一阵剧痛,整个人都快要散架了。 “咳咳……別……別打了!” 他连连求饶,疼得齜牙咧嘴。 平时也只是跟自家的护院练练手,哪里接触过真东西。 这一下没被摔死,都是沈砚留著力气。 “王公子!”陈翠香一声惊呼。 此刻的王彦文倒在沈砚脚下,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光彩,狼狈至极。 陈翠香內心刺痛,连忙劝道:“沈砚,你不要太过分了,王公子只是一时说错了话,你怎么能这样对他!” “那我应该怎么对他?”沈砚眼神戏謔问道。 “你......”陈翠香一时语塞。 沈砚本就是个泼皮,不动手,难道还上去拜一拜? 別说只是王员外的儿子,就算是王员外亲自来了,也只有挨打的份。 他目光一冷,將王彦文的脸狠狠踩入泥土,引得一阵哀嚎。 那声音被周围路人听入耳中,眼皮不禁一跳,心底陡然升起一阵悚然。 沈砚俯下身子,看著王彦文那张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学戏文里英雄救美?你还真把自己当个角儿了?” 他冷哼一声,一字一句,说出的话语如钝刀割肉。 “撑死你也只是个活不过一折的过场杂角儿,下次再敢碍我的眼,我就让你变成死角儿。” 说罢,他脚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记住了?” 王彦文连连点头,眼神惊恐,喉咙中不断发出嗬嗬声响,身躯剧烈抖动著。 沈砚这才作罢,將鞋底的血跡在王彦文衣服上蹭干,然后拍了拍身边的李朔,二人转身向著集镇外走去。 这份轻描淡写的姿態,看得陈翠香心惊肉跳。 王彦文可是王员外的儿子,沈砚怎么敢对他动手? 看著沈砚离去的背影,陈翠香眼神一片复杂。 他怎会不怕王家? ...... 半柱香之后。 日头垂在西边天,山道上是一片柔和光影。 仅容两人並行的土路上,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山林的寧静。 沈砚和李朔回头望去,只见一骑快马在午后的山路上疾驰而来。 马背上坐著一名劲装男子,面容冷峻。 “吁——” 男子勒紧韁绳,將马身横栏在山道中央,挡住了二人去路。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最终定格在沈砚身上。 显然,是衝著沈砚来的。 男子跳下马背,眼神中充满冷漠与鄙夷。 “沈砚,一介乡野村夫,竟敢对王家小少爷动手?我看你是活腻了!” 李朔闻言,脸色顿时紧张起来。 他本以为王彦文在沈砚手中吃了苦头,肯定会老实不少。 却没想到对方死性不改,竟然光天化日之下派护卫过来报仇。 “砚哥儿,听说王员外家的护卫都是江湖武师出身,这下可麻烦了。”李朔在沈砚耳边低声说道。 沈砚看向那人,眼神平静,“是王彦文派你来的?” 护卫冷笑一声,看向沈砚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少爷让我问你,敢得罪平漳县王家,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说罢,他手掌按向腰间刀柄,浓烈的杀意已经將沈砚锁定。 李朔瞳孔一缩,没想到对方是来杀人的。 拳脚之爭而已,王彦文竟然要杀人害命? 沈砚也看出了此人的来意。 一个箭步踏出。 动作快如闪电。 那护卫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凌厉无匹的劲风颳得他脸颊生疼。 他脸色大骇,一个乡野村夫,怎会有如此身手? 想要拔刀,却为时已晚。 砰! 一声闷响。 沈砚先发先至,一记重拳砸在对方太阳穴之上,足以拉满三石弓的恐怖劲力在颅內彻底爆发。 护卫一声闷哼,顷刻毙命。 【击杀王家护卫,积分+50】 “唳——” 马匹受惊,在嘶鸣声中向远处跑去。 “砚哥儿,快——” 李朔口中的“跑”字还没说出口,就惊愕地发现护卫已经暴毙而亡了。 快! 太快了!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李朔深吸一口气,一脸震惊,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朔弟......你先走,天黑前我若没回去,你就將买的东西送去我家,告诉他们今晚我在镇上过夜。” 沈砚的话音很稳,平静得不像是刚杀了人。 “砚哥儿,你要做什么?”李朔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回去,杀王彦文。”沈砚眼底杀意瀰漫。 既然对方派了一个护卫,很快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他可受不了整天被人惦记。 沈砚將弓箭和背篓交给李朔,一身轻装,循著马匹惊走的方向快步追去。 李朔阴沉著脸,一声不吭。 思索之后,他將那护卫尸体从山路边上推了下去。 眼看著尸体跌入下方密林,被繁茂的枝叶吞没,这才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沈砚通过沙盘上的高亮足跡,很快便找到了被惊走的马匹。 片时稍久,他来到集镇,却没找到王彦文的踪跡。 想来是启程回家了。 青石镇距离平漳县约摸二十多里,像王彦文这种富家少爷出行,肯定会乘坐马车,速度不会快到哪儿去。 一念及此,沈砚立刻策马上了官道,向著县城方向追去。 斜阳余辉中,两边的树木飞速甩向身后。 约摸追了一个时辰,沙盘边缘出现了一绿一黄两个光点。 沈砚仔细看去,黄色光点是个赶车的中年男人。 绿色光点坐在马车內,被车厢遮挡,看不清真容。 不过,那赶车的男人身穿一袭黑色劲装,无论是款式还是顏色,都与先前追杀他的那个护卫一模一样。 “找到了。”沈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根本无需確认,马车內的那个人,必定就是王彦文。 第39章 差役来村 絳红色霞光从天际漫下,在官道上泛起一层暖光。 一辆乌木马车向前独行,拉车的两匹枣红大马被夕阳镀得金红。 马车內,王彦文靠在柔软的锦垫上,脸色略显苍白。 他半边脸上还留著擦伤与红肿,身子骨像散了架一样隱隱作痛。 但这疼痛,远不及他心中那份恨意的万分之一。 “沈砚!” 他咬牙切齿,五指死死攥紧衣袍,昂贵的缎面被他捏成一团皱褶。 身为平漳县王家的小少爷,竟然被一个乡野村夫当眾踩在脚下。 回想起那些贱民的指指点点,他依旧感到如芒在背。 “该死的泥腿子,竟敢当眾折辱我!” “我要他死无全尸,我要杀他全家,我还要——” 话没说完,马车车厢四分五裂洒散落四方。 沈砚站在车架上,接著刚才的话问道:“你还要怎样?” 王彦文一个哆嗦,所有的咒骂和幻想都被这粗暴的一幕碾得粉碎。 他嚇得魂飞魄散,下意识看向车头方向,却发现那名赶车的护卫死得悄无声息。 他连忙开口求饶,“別,別杀我!” “既然你一心求死,那就不要活了。” 沈砚眼底杀气四溢,一记重拳砸向对方天灵盖。 凶猛霸烈,狠辣之余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咔嚓一声! 王彦文身子一僵,头骨碎裂,眼底的生机如风中残烛迅速熄灭。 “下辈子,学聪明点儿。” 沈砚目光扫过两具尸体,神情漠然,从容跳下马车。 任凭受惊的马匹拖著车架,向那官道外的开阔荒地飞奔而去。 【击杀王家护卫,积分+50】 【击杀叛军细作,积分+30】 嗯? 叛军细作? 沈砚的脸色不禁变了几分。 王彦文竟然是叛军细作? 难道前段时间叛军围攻平漳县城与那王员外有关? 沈砚摇了摇头,最终还是没去细想。 大乾乱世,藩镇割据,天下叛军如同过江之鯽。 眼下他只是一个边陲小村的猎户,还是先稳住青石塘村这个基本盘吧。 考虑到王彦文与叛军有瓜葛,先前那匹马他骑到青石镇附近就放生了。 走到村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正要进村,迎面撞上了一队人影。 为首一人是捕头装扮,皂衣官刀,身形魁梧,面色冷峻不怒自威。 后面,五个腰挎官刀的差役將其簇拥著,正向村外走来。 双方在村路上打了个照面,沈砚面不改色,眼底却闪过一抹异样。 官差平日里都在县城走动,怎么今天下到这小山村来了? 难道是调查王彦文的死因? 不对啊,不可能这么快。 就在沈砚思索之间,一道目光已经落在他的身上。 只见那捕头大步上前,神色中透著一股威严,“站住!你是青石塘村人?” 沈砚点头,脸上露出笑意,“回官爷,正是。” 捕头目光锐利,当即问道:“姓甚名谁?家中有何人?” 沈砚开口答道:“在下姓沈名砚,家父沈相远,兄长沈墨,均是这村中农户。” 话音落下,旁边一名差役上前,在捕头耳边低於几句。 捕头神情一动,他们刚刚才从姓沈的那户人家出来,听说沈家二郎是个泼皮,看来就是眼前这人了。 “原来你就是沈家那泼皮。” 捕头嘴角翘起,神色之中不禁浮现出几分轻蔑。 说罢,他也不等沈砚回话,赶苍蝇似的甩了甩手,大跨步地向著村外走去。 一名年轻差役神色迟疑,快步追了上去,“头儿,这就完了?要不再问问?” 捕头脚下没有丝毫停顿,话音中带著讥讽,“还问什么?不过一介泼皮罢了,难道你认为那小子能生擒虎豹?” 年轻差役顿时脸色尷尬,一时间无话可说。 其余几个差役则是哈哈大笑,快步向著村外走去。 得知这些差役並不是为了王彦文而来,沈砚心下长舒口气,快步往李朔家走去。 拿了弓箭和背篓,他在晚霞中晃进了自家院子。 “我回来了。” 一屁股坐在院里的木桌旁,他將集市上买的大包小包从背篓中掏了出来。 沈相远和沈墨在柴房门口忙活著,转过身来应了一声,又接著收拾一垛乾柴。 正在处理獐子皮的赵安娘探出半个身子,瞥了一眼,没怎么作声,目光却在那些精致的纸包上停留了一瞬。 苏婉卿和林芷柔也听到了动静,从灶房的窗口向外望来。 看到沈砚坐在落日余辉之中,二女的眼底不禁涌起一抹柔和。 “二叔!你可算是回来了!” 沈年咯咯笑著小跑过来,嘴里喊著二叔,一双大眼睛却是死死盯著那些纸包。 “二叔,你这是买啥好吃的了?”沈年忍不住问道。 即便隔著一层油纸,却还是被这小傢伙闻出了味儿来。 “喏,今天二叔就让你开开眼。” 沈砚在那小脸蛋上捏了一下,伸手在面前的桌案上一抓。 一个油纸包和造型夸张的泥娃娃就塞到沈年的小手上。 “刚从镇上买的芝麻糖,还有这个会摇头的泥人。” “给你,拿去玩儿,別老在你叔眼前晃荡。” “哇!二叔,你对我太好了!” 沈年欢呼一声,一把抱住沈砚大腿,眼睛都眯成月牙了。 转过身,他连忙拆开油纸,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芝麻糖。 前所未有的香甜在舌尖绽放,那张小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花。 隨即,他又拿著泥人在手中挥舞,兴奋地蹦蹦跳跳。 沈砚看了一会儿,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从面前的包裹中拿出一个小纸筒。 从纸筒中扯出一段顏色鲜亮的桃红色头绳,他隨手一团,往赵安娘那边扔了过去。 “嫂子,接著,这几尺粗货卖又卖不掉,放我屋还占地方,给你扎头算了。” 赵安娘一听,连忙从旁边走过来,手忙脚乱地將那头绳接住。 听沈砚语气,她本以为不是什么好货。 谁知那物顏色鲜亮,入手柔软丝滑,明显比陈货郎扁担里的头绳要好上不少。 这哪儿是什么卖不掉的粗货,分明就是她在心底念了好久却一直捨不得买的心头好。 赵安娘默默点头,將那头绳小心地收入袖中,复杂的脸上微微动容。 片刻,卡在喉咙中的一声轻谢终究是被她缓缓道出。 沈砚没当回事,拿起两方厚实油纸包裹著的糕点站起了身子。 走到大哥沈墨面前,看也不看就塞入对方手上。 隨即,他侧身倚著柴房,嘴里又是那副混不吝的腔调。 “镇上的糕点甜得齁人,我吃不惯,算了,你拿去吃。” 第40章 我早就把沈大哥当成...... 沈墨性子沉稳,看著手上的两方糕点,一时间有点儿手足无措。 破天荒了! 这还是砚弟头一次带东西回家。 “欸,好,好......” 他將糕点拿在手中,黢黑的脸上露出憨厚笑容,一个劲儿地点头。 接下来,沈砚又拿起一包炒的喷香的麻花,走到柴屋门口默默看著他们的老爹面前。 將油纸包往门口的小凳上一放,沈砚语气稍稍收敛,但还是带著点儿彆扭。 “本来不打算买的,闻著味儿还行,就顺手带了点儿,您老就当个零嘴吃吧。” 沈相远面露喜色,神態中还夹杂著几分不自然。 目光扫向油纸上的麻花,故意避开沈砚的视线。 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看不出什么,但布满老茧的手却是在油纸包上摩挲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 做完这一切,沈砚脸色轻鬆了不少,心下长舒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桩大事。 他信步来到灶房门口,倚著门看向里面,两个窈窕身影正在大灶小灶上忙碌著。 他走上前去,一把揽住那纤细的腰肢,“这桂花糕做工精致,味道香甜,顺便给你们也买了一些。” 一个小巧精致的油纸包出现在苏婉卿眼前。 苏婉卿俏脸一片惊喜,用抹布擦了擦手,將那油纸包拿在手里轻轻打开。 里面是两层码的整整齐齐,手工精致的桂花糕。 香气扑鼻,她顺手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旁边有些发愣的林芷柔嘴边。 “妹妹,你尝一尝。” 林芷柔小口咬下,甜糯的滋味在口中化开,许久都没尝过这份香甜。 “嗯,好甜,姐姐你也吃一个。”她美眸之中一片欢喜。 吃著桂花糕,她不禁偷偷看向沈砚那稜角分明的侧脸,心里像是被这甜味浸透了一样。 晚饭很快就上了桌。 今天的气氛明显比往常更欢快,除了家里冻著的鱼、肉,赵安娘还用鱼头煲了汤。 沈年美滋滋地舔著嘴角的糖渣,会摇头的小泥人就没离开过手,吃饭时都紧紧攥著。 赵安娘虽然还没扎起新头绳,但那眼里喜滋滋的,频频招呼苏婉卿和林芷柔多吃点肉。 沈墨夹了一块獐子肉,就著白米饭狼吞虎咽,脸上带著满足的笑容。 沈相远盛了一碗鱼汤端在嘴边,脸上的皱纹在昏暗天光下柔和了许多。 看眾人吃得差不多了,沈相远脸上罕见地露出一抹严肃。 放下碗筷,他目光看向在坐的眾人,最后將视线落在沈砚身上。 “阿砚如今也算是走上了正路,很好,终归是有点儿样子了。” “既然如此,有件事,也不能一直拖著。” 说著,那双浊亮的老眼看向苏婉卿和林芷柔,目光就像浸过陈茶般温润柔和。 “婉卿,芷柔,之前是阿砚混帐,不在家中,你们跟著他也没个名分。” “如今既然回来了,老沈家也不会让你们这么不明不白的下去。” 听到这里,苏婉卿和林芷柔微微一惊。 沈砚扭头看去,脸上变了色。 就看老爹目光扫来,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阿砚,你抓紧挑个吉日,儘快成亲!” “而且,这亲事要办的风风光光,让全村人都知道,婉卿和芷柔是我老沈家明媒正娶的媳妇。” 话刚说完。 啪嗒! 一道清脆声响。 林芷柔手中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爹!”沈砚连忙开口,脸上露出几分尷尬。 他下意识地看向林芷柔,语气中还带著几分顾虑,“爹,您误会了,芷柔她......” 他和林芷柔之间还没到那一步,也不知道对方心里是怎么想的。 老爹突然提出成亲,就怕对林芷柔来说不公平。 然而就在这时,林芷柔双拳一攥,一张俏脸涨得通红,猛地抬头看向沈砚。 她一双美眸分外明亮,声音还带著几分激动与颤抖。 “沈大哥,我愿意!” “我愿意和姐姐一起嫁给你!” 一句话如同平地惊雷,顿时让沈砚愣住了。 苏婉卿抬眼看去,眼底闪过一抹讶异,不禁偷笑起来。 芷柔妹妹总算是鼓了一把劲儿,將心底的窗户纸捅破了。 林芷柔美眸中蒙上了几分水汽,话音中还带著几分哭腔。 “这段时日,若不是沈大哥收留,我们姐妹恐怕早就活不下去了。” “沈大哥对我好,姐姐又待我如亲人,在我心中,有你们在的地方才是家。” 她深深呼吸,话音中带上了一股子执拗。 “我早就......早就把沈大哥当成......” 话说到一半,却仿佛已经用尽了全身力气。 她羞怯地转过脸去,虽说並未言明,但在场之人谁还听不懂其中意思。 一时间,堂屋里只剩下油灯爆开的噼啪声响。 沈砚根本没想到会有这一幕出现。 看著林芷柔那緋红欲滴的脸颊,他內心就像是被鼓槌轻轻敲了一下。 一股又轻又急的暖意从心底漫出,整个人好像都定住了。 “噗嗤......” 一片沉默中,赵安娘第一个笑出了声。 看著林芷柔那副豁出去的模样,再看看懵了的沈砚,她难得开口调侃了起来。 “哎哟喂,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就咱家阿砚这犯浑的性子,居然还有姑娘抢著要嫁!还是两姐妹一起!” “婉卿妹子,芷柔妹子,你们这眼光......嗯,往后可有得受了。” 这一番调侃並没有恶意,不咸不淡,反而让刚才那尷尬的气氛散得一乾二净。 沈相远先是愕然,隨即脸上便露出欣慰的笑容。 粗糙的大手在桌上一拍,喜不自胜。 “好!好啊!芷柔是个好丫头!” “阿砚,听到没有,人家姑娘都同意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那就一起办了!”沈墨也是高兴地喊了一声。 “这次咱家双喜临门,趁著还有粮肉,要在村里好好热闹一场。” “欧欧~二叔要成亲嘍~~~” 小沈年兴奋地跳下桌子,两个腮帮子被獐肉塞得满满的。 挥舞起手中的泥人,在眾人身边跑来跑去。 欢快的氛围在堂屋內瀰漫开来,一顿晚饭在喜悦与喧闹中缓缓收场。 饭后,沈砚带著苏婉卿和林芷柔回到了他们的屋子。 关上房门,星月与寒风被拒之门外。 屋內的油灯昏黄且温暖,沈砚看著站在床边的两位佳人。 一个清丽如荷,一个娇艷如桃。 第41章 请二位娘子多多指教 灯下看美人,暖光中泛起连绵春意。 几天下来,苏婉卿饱尝人事,倒是褪去了几分小女人的羞涩。 林芷柔却一反刚才那股衝劲儿,美眸中泛著软光,如同被温水浸过的蜜。 沈砚搓了搓手,没话找话,“嗯……那个,点心还合口味吗?” 苏婉卿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很甜,谢谢夫君。” 她上前一步,自然地替沈砚解下外面的棉衣。 动作轻柔,就像一个贤惠的妻子。 林芷柔倒显得扭捏了几分,脸颊在灯光下泛著红晕。 她低著头,不敢直视沈砚,小手绞著衣角说道:“谢……谢谢夫君。” 那声“夫君”叫得又轻又软,听在沈砚耳中,如同羽毛撩过心间。 沈砚心头一热,轻轻握住苏婉卿为他整理衣襟的手,入手一片滑腻微凉。 苏婉卿眸光水润,抬起另一只手,用指尖拂去男人肩头並不存在的灰尘。 “夫君今日累了吧?先让妹妹来伺候著,我去烧水给夫君烫烫脚。” 说著,她转身掀帘走出屋子。 房门在吱呀声中关闭,灯影晃动,屋內只剩下沈砚和林芷柔二人。 空气顿时变得曖昧起来,令人感到粘稠而温热。 林芷柔下意识地揪住了身边的床单,不觉间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沈砚看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火热消退了几分,反而觉得有趣极了。 他好整以暇地凑上几分,近得能看清她微微颤抖的睫毛,能嗅到她身边縈绕著的处子幽香。 “怎么?怕我吃了你?”沈砚打趣著说道。 “我......我才不怕!”林芷柔抬起脸颊,內心如同小鹿乱撞。 沈砚轻笑,手指轻抚那滚烫的脸颊,光滑细腻的触感不禁令他心头一盪。 “脸怎么这么烫?来,让我摸摸。” 说著,他作势將手掌覆上那光洁的额头。 猝不及防之下,林芷柔如同受惊的兔子往后一仰。 沈砚眼疾手快,探手便將这温软的娇躯揽入怀中。 “夫君,不要......” 林芷柔声音细弱,不是拒绝,倒像是带著一丝羞怯的邀请。 沈砚揽著她的腰,在那纤细的腰肢若有若无地轻轻摩挲,带来令人心悸的痒意。 “是谁当眾说要嫁给我来著?怎么,现在又反悔了?”沈砚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我才没反悔!”林芷柔被激地抬起头来,美眸如同一泓清泉,“是你......先对我和姐姐好的。” “所以,你是看在这份『好』,才要以身相许?”沈砚挑眉,得寸进尺地又靠近了一点。 林芷柔被这股侵略气息顶在床沿,她浑身酥软,仿佛连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看著眼前那张稜角分明的脸,看著那眼瞳中倒映著的自己的面容,林芷柔眼神闪躲,弯弯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 “我是......我是心甘情愿的。” 她身子一倾,如同一块温香软玉挤入沈砚怀中。 香风袭来,沈砚心头那股火热的怜爱再也无法抑制。 油灯火苗不安分地跳跃著,空气中的曖昧呼之欲出。 烛光之下的两道人影彼此相拥,隨著光影摇曳交叠。 林芷柔眼神迷离,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有点模糊了。 沈砚身上散发出的灼热气息將她紧紧包裹,几乎难以喘息。 火热的触感擦过她的额头,顺著粉嫩的脸颊一路而下,最终停留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唇瓣上。 林芷柔浑身一颤,细密的酥麻感从那接触点窜遍全身。 “唔~” 她发出一声压抑地呜咽,过於磨人的亲密令她意乱神迷。 她微微仰起头,闭上了眼睛,將自己全然交付。 本能地,忘我地,回应著这份热烈。 就在这乾柴烈火之际。 门外响起一阵清晰的脚步声。 林芷柔正沉浸在情潮之中,猛地清醒过来。 她睁开双眼,下意识推开沈砚,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的衣襟和髮丝。 滚烫的脸颊还残存著诱人的緋红,其中多了几分羞窘。 沈砚轻笑著起身,目光依旧胶著在她身上,带著意犹未尽的笑意。 吱呀—— 房门被推开,苏婉卿端著一盆热气腾腾的水走进来。 她目光掠过脸色緋红的林芷柔,再看向沈砚脸上的笑意,哪能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没有点破,温柔一笑,將水盆放在沈砚脚边。 “夫君,趁水还热,泡泡脚解解乏。” “有劳婉卿了。” 沈砚依言坐在床边,双脚浸入热水,顿感一阵舒適。 苏婉卿隨之蹲下身子,挽起袖口,准备如往常一样为他洗脚。 然而沈砚却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腕,语气温和说道:“你也歇著吧,这些事以后我自己来就行了。” 突如其来的体贴让苏婉卿微微一怔,她心头一暖,顺从地站起身子。 没有走开,而是安静地守在沈砚身边。 沈砚偏过头,嘴角掛著一丝笑意,目光看向一旁不知如何自处的林芷柔。 “芷柔,过来。”他招了招手。 林芷柔脸色微变,將头埋得更低了。 当著婉卿姐姐的面,她羞得不知所措,硬著头皮挪了过去。 沈砚將她拉到身边坐下,然后將苏婉卿也搂入怀中。 左拥右抱,一个清丽,一个娇艷。 这一刻,沈砚內心溢出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往后余生,就请二位娘子多多指教了。” 苏婉卿靠在沈砚肩头,抿唇轻笑起来。 “夫君是大丈夫,顶天立地,我二人不过是女流之辈,哪来指教一说?” 林芷柔放鬆了些,飞快地瞟了沈砚一眼,將发烫的脸颊贴在另一侧肩膀。 “姐姐说得是,我们姐妹只要追隨夫君就很满足了。” 听著二女言语中的依恋,沈砚只觉得夫復何求。 烛光昏暗,三道身影相互依偎。 月光透过窗纸洒下清辉,曖昧与情愫悄然滋生,在枕间纠缠难分。 第42章 沈砚身上绝对有事 清晨的寒气压在青石塘村上空。 里正家。 李德友坐在堂屋的火塘前,隨意地给火堆里添著柴火。 火光跳跃,映著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阴沉地能拧出水来。 噼啪! 柴火爆开一声脆响,驱散屋內寒气,却驱不散他心底的鬱结。 昨夜他醒了好几次,五更天之后再难入眠。 索性便披著棉衣,坐在火塘边上等天明。 前日沈砚在村中行凶伤人,上报县衙之后,昨个下午官差便到了。 只不过,那捕头来了之后並不是要捉拿伤人者,反倒是询问村中有没有猎豹手。 李德友只觉得一阵可笑,甚至是荒唐。 小小一个青石塘村,怎么可能有狩猎花豹的勇士? 他郑重请求捕头將伤人者沈砚抓回县衙看管。 却没想到捕头根本不愿办案,反倒当著他的面和起了稀泥。 “里正,那伤者强抢渔获,总归是理亏在先,依我看,赔点儿医药钱便可作罢。” 李德友不死心,还想劝说捕头从严从重处理。 可接下来他才知道,眼下衙门內人手紧张,差役们都在忙著搜寻猎豹手。 根本无暇顾及两个乡野村民之间的小打小闹。 也因此,沈砚斗殴伤人的事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过去了。 过去了? 李德友的脸上阴云不散。 一个泼皮,拂了他的面子,竟然还能跟没事人一样? 一念及此,他的胸口就像是堵著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 先是借钱给王老蔫赎地,让他不得不將那即將到手的田契还了回去。 后又不服管教,当著村民的面公然顶撞他这个里正。 新仇旧恨,就像是火塘里窜动的火焰,直往他心肺里钻,难以忍受。 不行! 不能再忍了! 李德友的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沈砚,就像是这火塘里的火。 再不將其浇熄,迟早都会烧到他的身上。 必须要彻底摁死这小子,否则他今后在村里哪儿还有威信可言?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吵嚷。 “里正叔!里正大人!开门啊!” 院外传来刘狗剩的声音,旁边似乎还跟著个人。 李德友眉头一皱,他可是县衙任命的里正,向来是看不起这些泼皮无赖。 不过场面功夫总是要做一下的。 他看向院子,不耐烦地扬声喊道:“门没閂,进来。” 刘狗剩一脸諂笑地推门进来,身后跟著村中閒汉週游子。 后者半边脑袋裹著发黑的破布,布角还渗著暗红的血跡。 週游子脸色白得像纸,用手捂著伤处,嘴唇哆嗦著,连站都站不太稳。 “里正叔,求您行行好吧。” 週游子哭丧著脸,声音发颤,“我这耳朵被沈砚砍了,现在又没钱换药,再不找郎中,只怕是连命都要没了。” “我这也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来找您借点儿救命钱,求您救我一命!” 刘狗剩瞟了週游子一眼,也在一旁帮腔,“里正叔,游子这伤太嚇人了,要不然我也不会陪他走这一趟。” “您老在咱们里德高望重,千万不要见死不救啊。” 李德友心中冷笑,耳朵是沈砚砍的,借钱倒是来找他了? 一个泼皮,一个閒汉,都是烂命一条。 若真把钱借出去,日后週游子肯还吗? 绝对是肉包子打狗。 他面色不悦,打算寻个由头將两人打发了,当即冷声训斥起来。 “刘狗剩,你这泼皮是眼瞎了还是心瞎了?伤人者是沈砚,你们却来找我要钱,怎么?这是挤兑我纵容沈砚行凶?” 刘狗剩脸色一变,连连低头摆手,“不敢不敢,您是里正大人,我哪儿敢啊?” 週游子开口哀求道:“叔,里正大人,我这不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嘛。” “沈砚那廝当著大伙的面都敢跟您顶嘴,不认您的判罚,这村里还有谁敢惹他啊?” “我现在晚上一梦到他就被嚇醒。” 说到沈砚,刘狗剩一时嘴碎,又提起了前天的事。 “里正叔,您是不知道,沈砚那廝可太邪门了!” “前两天我亲眼看著他去了后山,您猜怎么著,他没上山!往西边那片密林一钻就没影了!” “再等他回来,好傢伙,竟然打回来了两只獐子!” 说著无心,听者有意,李德友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 没上山? 那些猎物又是哪里来的? 刘狗剩丝毫没注意到李德友的神態,自顾自继续说著。 “里正叔,我就纳闷了,之前你家胜哥带著几个猎户在山里钻了好些天,连獐子毛都没摸到。” “沈砚那廝从小就没打过猎,那天更是连山都没上,居然还打了两只獐子回来,前些天还有一车粮肉。” “嘖嘖,这说出去谁信啊?我敢肯定,他身上绝对有事!” 李德友没说话,脸色却凝重了不少。 別说没打过猎,没上过山,就算是十里八乡那几个有名的老猎手,也没有用骡车往家里运过粮肉。 他早就对此心生疑惑,只是刚才刘狗剩提的这一嘴,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海中的迷雾。 沈砚没上山,反而是钻进西边密林就没影了! 这可就耐人寻味了。 李德友思索片刻,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边的週游子。 “算了,都是一个里的,你这伤也確实拖不得。” 他挤出一丝偽善的关切,慢腾腾地起身,从屋里摸出一串铜钱。 “拿去,先把药换了,趁著过冬好好修养。” 週游子大喜,刚要伸手,却听李德友又补了一句。 “我这儿借钱的规矩,你都知道吧?” 週游子脸上的喜色顿时凝固,僵硬地点了点头。 “知道,知道,您放心,回头我就带著田契来签字画押。” 送走这两人,李德友关上了门,眼底浮现出一抹狠厉与算计。 沈砚身上绝对有事! 思索片刻,他在火塘边上铺开一张麻纸。 研磨,下笔。 敬稟县令大人台鉴: 小人平漳县桃溪乡东和里,里正李德友。 近日辖下青石塘村颇不寧静。 有村民沈砚者,素日贫贱,近来骤富,银钱来路甚为可疑。 此前叛军作乱,尝以银钱贿赂百姓充作耳目,打探官军动向。 沈砚以骡车运送粮肉被服回村,又於山中行踪诡秘。 小人位卑识浅,不敢妄断。 特此密呈,伏乞大人明察。 写罢,他仔细检查,然后吹乾墨跡。 信中並没有指认沈砚就是奸细,只提供一个合理的怀疑,將他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他知道,县尉急於剿贼,任何一丝线索都不会放过。 他將密报折好,语气中带上了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 “沈砚啊沈砚,你那些银钱和猎物究竟是怎么来的,就去跟县尉老爷亲自交代吧。” 第43章 安和里,王半仙 日头初生,屋內暖意融融。 阳光透过窗纸照射进来,沈砚悠悠转醒,左右臂弯各枕著温香软玉的人儿。 得益於体质强化,他以一敌二也不落下风,直到昨天半夜才兴尽睡下。 苏婉卿还没醒来,像只慵懒的小猫在他颈窝蹭了蹭,下意识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林芷柔的睡顏近在咫尺,长长的睫毛精致垂下,饱满的唇瓣就像是浸过花露的樱桃。 回想昨夜,情到浓时,林芷柔一双眸子水盈盈地望著他,言语之中满是期盼与恳切。 “夫君......等到洞房花烛夜,奴家全都给你,好不好?” 这妮子,平时温顺地像只兔子,可关键时刻却总能冒出一股子执拗劲儿。 他能怎么办? 只能就此作罢。 却没想到接下来便是柳暗花明。 谁能想到,那匀称的身子下居然还藏著一层束缚。 待他掀去最后的掩护,只见阳春白雪傲然眼前,山河如聚,波涛如怒。 前所未见的波澜壮阔! 震惊之余,沈砚脸上露出一抹坏笑。 引导著林芷柔倾覆而来,那丰腴温软虽略显生涩,却极致撩人。 仿佛最上等的丝缎,盈满了无限的柔嫩。 羞窘与无措渐渐褪去,她羞红了脸,以那份独有的骄傲隱秘盛放。 想到这里,沈砚眼底不禁浮现出几分宠溺。 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他低头轻轻一吻,就见林芷柔的睫毛微微颤动,睡眼惺忪地向他看来。 “夫君,你睡醒了?” 林芷柔无意识地一个翻身,面向著他,薄被下便是一阵惊心动魄地轻颤。 单薄的寢衣根本无力遮掩,晨光中勾勒出一片令人屏息的阴影。 沈砚眼底涌起几分火热,星星之火又有復燃之势。 “夫君,唔~~~” 春意渐浓。 ...... 起床洗漱之后,一家人围坐在堂屋之中。 桌子中间摆著一盆奶白色的鱼汤,汤里沉著几块肥嫩的鱼肉,鲜香四溢。 旁边是一碟焦香诱人的小炒肉,纹理分明,闪著油光。 以及一盘解腻爽口的清炒菘菜。 主食不是白米饭,而是用精面烫出来的烙饼,金黄鬆软。 沈墨和赵安娘大口地吃著麵饼,脸上掛著满足的笑意。 沈相远也是笑呵呵的,用木勺给孙子沈年盛了一大碗鱼汤。 林芷柔小口地喝著鱼汤,眉眼弯弯。 苏婉卿则是將一块剔好刺的鱼肉夹在了沈砚碗里。 沈相远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沈砚身上。 自从二郎进山打猎之后,家里的光景是一天比一天好。 他咬了一口裹著肉汁的烙饼,满足地咂了咂嘴。 “阿砚,你和婉卿、芷柔的亲事不能马虎,待会儿我带著大郎去一趟安和里,找王半仙挑个吉日。” “安和里?”苏婉卿的美眸闪过一抹忧虑。 她放下筷子,语气中多了几分正色,“爹,前些日子我和妹妹逃荒过来,听说叛军吃了败仗,往那边的山里逃去了......” 听到叛军二字,除了沈相远与沈砚之外,眾人脸色皆是一变,早饭间的轻鬆氛围瞬间凝重了起来。 沈相远却是摆了摆手,不以为意。 “不必担心,过了这么久,叛军早就跑没影了,更何况我们是走大路,叛军不敢露面。” “再说了,王半仙名声在外,十里八村的婚丧嫁娶全都推举他的本事,这事可马虎不得。” 大哥沈墨听闻,在旁边跟著应了一声。 按照习俗,无论是提亲还是择日,必须由男方父亲或长辈出面,以示郑重。 沈墨身为长兄,自然是要出面的。 他看向沈砚,递上一个放心的眼神。 沈砚自然是放心的。 这几天他又是跑县城,又是去桃溪乡,绝大多数时候路上连个人影都没。 听说叛军被打散之后钻进了深山里,可没这么轻易冒头出来。 早饭之后。 沈相远和沈砚收拾了一些粮肉作为见面礼,给上面繫上红绳,代表著喜庆与尊重。 两人走后,家里顿时冷清了不少。 按照往常,这时候沈砚也该进山打猎了。 可他若出门,家里就只剩下三个女人与一个侄子。 再考虑到这两天他在村里也惹了不少事情,万一有什么事找上门,那可就彻底顾不上了。 想了想,他决定上午就不进山了,先在村里待著。 於是,出门去李朔家遛个弯,顺便看看狐皮和麝香囊怎么样了。 一进院子,正在忙活的李三江和李朔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李朔一脸激动,还以为沈砚是来喊他进山打猎,连忙去收拾背篓,还好沈砚拉住他解释了几句。 李朵这才从屋里探出头,笑嘻嘻的,一双眼睛像是弯弯地月牙,欢喜地喊了声“砚哥儿”。 “李婶呢?”沈砚扫了一圈,院子里只有李三江和李朔兄妹。 “一早上里正差人去县城办事,我腿脚不好,就让她跟著去买鞣料了。”李三江在旁解释道。 沈砚点了点头,也没在意。 將未完工的麝香囊与狐皮看了一遍,又寒暄了几句,便告辞了。 回到自家院子,沈年手里拿著一支干柴,在泥地上划拉著,玩得不亦乐乎。 沈砚上前逗了几句,把小傢伙逗得咯咯直笑。 想了一会儿,他將目光看向了堂屋內的苏婉卿,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閒来无事,也是时候学习这个时代的文字了。 不识字,就如同睁眼瞎,太多的信息会被隔绝在外。 “婉卿,上午我不进山了,你教我认字。” 苏婉卿眼眸弯起,温柔地点了点头,“好。” 视线一转,他的目光又落到院子里的沈年身上。 上前几步,一把捞起小傢伙抱进了堂屋。 “沈年,从今天起,跟小叔一起学识字。” 沈年並没有像想像中的垮下小脸,反倒是乌溜溜的眼睛一片晶亮。 在青石塘村来说,绝大多数孩子早早就参与了劳动,只有里正与几个富户家里才有识字的条件。 如今有这个机会,沈年心里是一阵新鲜。 这话也被柴房外洗衣服的赵安娘听到了,她下意识转过身子,眼里是一片欣慰。 在她眼里,认了字那可就是文化人了,没准以后还能去乡治里討份差事。 她回身看向正在晾衣的林芷柔。 “芷柔妹子,听说你也会认字?” 林芷柔点了点头,“嗯,幼时上过几年学堂,不过与婉卿姐姐比起来差远了。” 赵安娘眼神变了变,连忙抢过林芷柔手中的湿衣服。 “妹子,这些粗活儿就交给我,你去婉卿那里帮衬著吧。” “小年这娃是猴屁股,坐不住,他要是不老实,你就让砚弟给我狠狠地抽。” 第44章 里正的儿子 学习的过程无疑是枯燥乏味的。 还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沈年就坐不住了。 果然是知子莫若母。 沈砚也没惯著,当即露出狠相,给小傢伙一顿威慑,才让其耐著性子又坐了下来。 半个时辰下来,沈年只记住了八个字。 虽然有些少,但这对一个初次认字的幼童来讲已经不错了。 沈砚没再逼迫,將小傢伙放去院子里玩耍。 而他自己则是继续跟著苏婉卿学习。 或许是上次抽奖获得了精神感知,让他的精神得到强化,他对字形的记忆非常之快。 虽然还达不到过目不忘的地步,但也远远超过同龄人。 当苏婉卿教到第五个字时,沈砚已经能准確地记住前三个了。 当教完十个字时,沈砚不仅將全部字形都记住,还能说出她隨口提到的字义。 一个时辰之后,沈砚基本上能够通过所学的字,写几句简短的对话了。 苏婉卿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不禁为沈砚这夸张的学习速度感到震惊。 在她看来,沈砚不像是在识字,更像是在狩猎。 只要被他看到的字,多读几遍,那就成了他的。 林芷柔也被这一过程惊呆了。 毫不夸张地说,沈砚这一个时辰的识字量,几乎抵得上她当初一个月了。 “夫君真乃是天上文曲星下凡,若是日后参加科举,兴许还能金榜题名进京面圣。” 苏婉卿真心实意地讚嘆。 在她看来,既然识字快,那么日后背文章也不会慢。 如果能將那些经史子集熟读並背过,恐怕金榜题名也不是难事。 然而科举又不是单纯地考验背书,怎会那么轻巧? 她不了解科举,自然想不到金榜题名是何等难度。 沈砚也不了解,但眼下这世道藩镇割据,叛军无数,杀入皇城可比金榜题名容易多了。 日头高升,逐渐过了正午。 一上午的时间,沈砚就记住了差不多三百个字。 並非死记硬背转眼就忘的那种,而是彻底记住了。 苏婉卿看著沈砚那平静的眼神,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惊突然涌上心头。 原先她说沈砚是文曲星,更多的是讚许之意。 而此刻,她有点儿真的相信自己这个夫君是文曲星下凡了。 回想自己幼时,也算聪慧过人,读书识字比同龄人快上不少。 可若是与沈砚一对比,那就是萤火与皓月之光了。 想到这里,苏婉卿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 照这个速度下去,只怕要不了两三天,她这个“教书先生”就真的教无可教了。 过了正午,沈砚的识字终於告一段落。 他下意识揉了揉眉心,並没有想像中的头昏脑涨,脑海中反而越发清明。 苏婉卿看这动作,还以为沈砚累到了,连忙端了半碗水过来。 沈砚喝了一口,抬头看了眼天色,不由得嘀咕了一句。 “日头都偏西了,也不知道爹和大哥见到王半仙没有。” “择吉日......也不知是什么日子。” 林芷柔的双颊泛起一丝微红,温声接话。 “安和里地处偏僻,山路难行,若是爹和大哥脚程慢一些,兴许还没见到王半仙呢。” 沈砚点了点头,目光飘向院外的土路,不再言语。 此时,村口的黄土路上,远远出现两骑马影。 当先一人腰间別一短棍,身穿皂色棉衣,远看像是衙役的打扮,实则不然。 那一身皂色只是普通棉衣,並不是公服。 而此人也不是县衙的衙役,而是临时帮办的白役。 用沈砚前世的话来讲就是两个字,编外。 此人就是李德友的小儿子,前些日子带著猎户进山打獐子,后又空手而归的李胜。 与他並行的,是个身穿暗纹棉袍,面色白净,眼神中带著些许傲气的年轻人。 “李胜,你可是跟我打了包票,定然能寻到麝香来治疗我姐夫的头风症。” “这都多少时日了?若不是我听说你们村有人打到獐子,恐怕到现在都找不到个眉目。” 王友辙的语气带著几分不满和催促,他此次隨行,就是为了能確保麝香到手。 没错,他口中那个患了头风症的姐夫,正是昨天下午沈砚见过的那名捕头。 李胜脸上火辣辣的,陪著笑,心中却是把沈砚骂了无数遍。 前段时间,他那个里正老子托关係,给他在县衙弄了个临时帮办的差事,也就是白役。 可这白役终究不是县衙正额,比不得正儿八经的差役。 人家穿皂色公服,腰挎官刀,他只能在市口买一件普通皂衣,裤腰带上別个短棍。 別的不说,单就这份扮相,在县衙里走动起来就低人一等。 李胜得知林捕头患了头风症,久治不愈。 而想要根治此证,最好的药材就是麝香。 可麝香这东西是何等珍惜,即便是县城的药材铺里也少有存货。 为了与林捕头攀关係,他只能亲自带著一名猎户进山打獐子。 却没想到一连七八天,连个獐子毛都没看到,反倒被搞得灰头土脸。 就当他以为麝香这个门路走不通时,王友辙却找上了他,並告诉他青石塘村有人打到了獐子。 李胜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不过他好歹也是本村人,只是稍加打听了一下,却没想到此事竟然是真的。 沈砚! 青石塘村一泼皮耳! 他费劲心力一无所获,这泼皮居然轻而易举便打到了两只獐子,竟然还敢当著全村的面炫耀。 这简直就是在打他的脸! 听著王友辙语气中的不满,他只能强压著怒火陪笑。 “王兄放心,我爹是里正,在这青石塘村也算是有几分薄面的。” “那沈砚只是村中一介小小泼皮,不足为虑。” “若是麝香真在那小子手中,今天说什么也要让此人交出麝香献给捕头大人。” 第45章 你出个价,我是真心买 听到这话,王友辙脸上的不满这才消退了几分。 隨后,那平静的脸上浮现出几分倨傲,慢条斯理地说道: “你如今跟我姐夫做事,一言一行都得有个体面模样,万不可仗著你爹是里正,就对村民强取豪夺。” “麝香虽金贵,我王友辙还是出得起这份钱的,若闹出坏事传进城里,我可丟不起那个人。” “王兄这是说得哪里话?” 李胜脸色微变,连忙接过话茬,訕訕笑道: “这麝香本就是我要献给捕头大人的,哪里用得到你老兄出钱?” 见到李胜如此上道,王友辙这才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两人说著,策马进村。 李胜都顾不上回家,头前带路,向著沈家老宅的方向走去。 然而,就在他们路过李朔家院子时,一阵寒风裹挟著醇厚且独特的异香扑面而来。 李胜倒是没什么反应,只当是谁家新买了香料。 而后面的王友辙却是猛地一拉马韁,用力吸了吸鼻子,眼底陡然爆发出一抹惊喜。 李胜见此,转过身来正要发问。 就见王友辙大喜著喊道:“麝香!这是麝香的气味!” 李胜面色微滯,隨即精神猛地一振。 转头看向旁边的院子,这不是李朔家吗? 不过转念一想,李朔的爹李三江也是村里的老把式了。 平时在村里帮人处理皮子山货之类,年轻时当过屠户,还经常去县城帮工。 若是沈砚打到獐子,將麝香交给李三江处理也不足为奇。 一念及此,他脸上露出几分喜色,眼底爆发出势在必得的急切。 “王兄,走,麝香肯定就在这家院子里。” 李胜翻身下马,三两步来到院门前,也顾不上什么礼节,砰砰砰地用力拍打院门。 “李朔,开门啊李朔,快开门!”话音中充斥著蛮横。 “谁啊?” 隨著一道声音响起,院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李朔探出头,只见门外站著两个人影。 其中一个是李胜,都是一个村的,他自然认得。 另一人则是身穿枣红色棉袍,眉宇间带著几分倨傲的公子哥。 想来是李胜在县城结识的朋友。 “李胜?你这是......”李朔眼底浮现出几分疑惑。 “开个门怎还磨磨蹭蹭的?”李胜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说罢,他也不容李朔反应,一把推开院门,带著王友辙径直闯入其中。 两人站在院子里,循著空气中的香味审视周边,很快便锁定了柴房的木门。 李三江此刻也从屋內走出,看到两人这阵仗,內心不由得咯噔一下。 柴房里可不只掛著麝香,还掛著那四张价值不菲的狐皮。 这事儿若是戳破了,麻烦可就大了。 他在李朵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赶忙走上前去。 “阿胜,你们这是?”李三江拦在了李胜面前。 王友辙上下扫了李三江一眼,脸上露出几分嫌恶,下意识拉开了距离。 麝香明显就在柴房內,李胜此时倒没那么急了,语气不善地问道: “三江叔,听说沈砚打了两只香獐子,这麝香怎会在你屋內?” 李三江眼神微沉,连忙解释起来。 “阿胜你有所不知,那麝香的確是阿砚的,只是他拿来托我处理几日,想著回头拿去县城卖个好价钱。” “原来如此。”李胜点了点头。 他看向李三江和李朔,思忖片刻,开口道:“想必你们也知道,前些时日我也在打獐子,寻麝香。” “今日正巧让我碰见了,算是你们好运,將麝香拿出来,直接卖给我好了。” 李三江和李朔对视一眼,两人脸色顿时一变。 麝香卖给李胜? 若是答应交易,价钱合適倒还好说。 可若是价钱不合適,那就要得罪人了。 况且,沈砚前两天还当眾顶撞了里正,以他的脾气,就算李胜出价公道,也不一定就会卖。 “东西是阿砚的,我只负责处理,无权做主,你若是想买就去找他商量。” 李三江出言拒绝,一旁的李朔快步上前,试图將二人拦住。 李胜根本没將这话听进去,一手拨开挡在面前的李朔。 “不管是谁的,今天这麝香我买定了。” “这东西金贵,你们留著也没用,倒不如卖给我去医治林捕头的头风症。” 林捕头,李三江对此当然不陌生。 整个平漳县內,就只有林以专这一位捕头,头风症缠身也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这麝香能治头风症,他还是头一回听说。 李三江苦著脸,“这麝香是阿砚的,你若是想买,直接去找他便是。” 一句话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可在李胜听来却不是这么个意思。 他之前大费周章地进山打獐子,最终灰头土脸地收场,本就落了面子。 现在沈砚风头正盛,让他去找沈砚买麝香? 那不是让他把脸凑上去打吗? 他不要面子啊! “三江叔,你出个价,我是真心买。” “麝香这东西可金贵,我肯定不会让你吃亏,你就让给我吧!” 李三江脸色都难看了几分,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阿胜啊,你要让我说几遍?我真做不了主。” 李胜脸色一沉,眼底顿时涌起几分火气。 “三江叔,你老糊涂了?” “我真金白银地从你这买,你还让我去问那泼皮?” “我都愿意出钱了,你报个价把钱收了便是,回头再给他又有何不可?” “若是耽误了捕头大人的病情,我拿你是问!” 李三江被这一吼,脸色顿时白了几分。 林捕头可是县尉手下的得力干將,他哪里敢得罪? 不过心中一想,李胜这话说得也在理。 麝香卖给谁不是卖? 只要卖来的钱落在沈砚口袋不就行了。 正想著,李胜的声音又在耳边响了起来。 “三江叔,你出个价,咱们当面结清,我绝不还价。” 李三江嘆了一声,一脸无奈。 眼下形势逼人,他也只能先把这烫手山芋卖了。 至於以后沈砚会不会怪罪,那也得等以后再说啊。 要是连眼下这关都过不去,还谈什么以后? “行吧。” 李三江重重嘆了口气,让李朔將那个麝香囊从柴屋中拿了出来。 李胜和王友辙一见到麝香囊,脸色当即一变。 原本他们只当是散落的麝香,没想到竟然是一个完整的麝香囊。 极品! 简直是药中极品啊! 李三江拿著麝香囊,小心翼翼地在二人眼前展示。 李胜和王友辙对视一眼,二人眼中满是激动。 “行了三江叔,你给个价吧,这麝香囊我要了。”李胜不耐烦地催促道。 “那就十五两卖给你。”李三江给了个自认为公道的价格。 “啥?十五两?!”李胜脸色一变,瞬间炸毛了。 麝香虽金贵,但你这巴掌大的玩意儿就敢喊价十五两? “老东西,你怎么不去抢?”李胜跳脚大骂。 第46章 劝你別不识好歹 李三江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先前不卖吧,你非让我出价。 现在出了价,你又不乐意。 看著李胜脸上的怒意,李三江一脸无奈,硬著头皮解释起来。 “你看,这囊衣完整,油润发亮,隔著网兜都能闻到醇厚的香气!” “再加上祖传的阴乾法子,材料、火候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半点药性都没走漏!” “十五两银子,已经算是很公道了。” 李胜瞪著双眼,对这些话充耳未闻。 在他看来,即便这是一整个完整的麝香囊,七八两银子也就顶天了。 哪儿能去到十五两? 另一边,变了脸的还有王友辙。 他脸色阴沉下来,目光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鄙夷。 在他看来,李三江先前唉声嘆气,不断推脱,现在又突然狮子大开口,明显是处心积虑地憋著使坏。 对方看向他的目光满是算计,没有丝毫敬畏,分明就是想趁机宰他们一笔。 “老东西,你穷疯了?” 他脸上那点假客气瞬间冻结,一股深刻的嫌恶从话音之中透出。 难怪这老腌臢的眼神总是充满市侩,感情是看他从县城来,出身优越,把他当成可以隨意宰割的冤大头了。 王友辙冷哼一声,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他是谁? 他可是林捕头的妻弟,在县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日里走在街上,谁不敬他三分? 今日在这穷乡僻壤居然被一个泥腿子讹诈,传出去他的脸还往哪儿搁? 这口气,如何能咽得下? “好你个泥腿子,竟敢跟小爷我玩坐地起价的把戏?” “李胜,不用废话,给他五两银子,麝香囊直接拿走。” “钱货两清,爱要不要!” 王友辙的突然爆发,连李胜都嚇了一跳。 他愕然转头看了过去,对方先前那副道貌岸然的姿態已经被怒火撕得粉碎。 进村时还端著高人一等的架子,教训他不要仗势欺人,免得坏了名声。 现在这又是哪一出? 他不禁感到可笑,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从心底冒出。 好你个王友辙,翻脸竟比翻书还快? 感情先前那些大道理不是说给我听的,是给你自己壮声势的吧? 早就听闻县城里那些大户人家,当面一套背地一套。 可像王友辙这样转换自然,理直气壮的,他还真是头一回见识。 真是......开了眼界了! 心里吐槽了几句,李胜手上可没閒著。 掏出五两银子扔在地上,他瞪著双眼厉声呵斥。 “李朔!把麝香囊交出来!” 若是放在以往,就这么一瞪眼,一呵斥,李朔就得嚇成一个鵪鶉。 可这两天李朔跟著沈砚不仅见了世面,更是见了血,还亲手处理了死人。 毫不夸张地说,李胜此刻展现的这点儿手段,根本没有什么威慑。 李朔不仅不怕,眼底反倒是涌上一抹怒意。 “李胜,这麝香囊是砚哥儿的,你真打算强抢吗?” “劝你一句,你若是真敢动手,等事情闹大了你扛不住。” 李朔底气十足。 连县城王员外的儿子都栽到了沈砚手中,你区区里正的儿子算个屁啊。 李胜脸色顿时一沉。 没想到李朔居然硬气起来了? 还敢说他扛不住? 他有什么扛不住的? 李胜眼底迸发出一抹凶光,二话不说,一拳砸在李朔脸上。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今天老子真就抢了,你又能奈我何?” 这麝香囊他看上了,今天必须要拿走。 只要事情不出东和里,就算天塌下来也不怕。 他爹可是里正! 另一边。 沈家老宅。 沈砚正坐在柴房门外劈著柴火。 砰的一声,简陋的院门被撞开。 李朵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猛地钻进院內大喊。 “砚哥儿,不好了!我家......我家出事了!” 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话音中还带著哭腔。 赵安娘適时从堂屋里走出来,连忙上前搀扶。 沈砚劈下的柴刀猛地一顿,懒得问了,直接从脑海中调出沙盘看向李朔家。 一看之下,那双平静的眸子顿时溢出一抹冷意。 李朔和李三江在自家院子被李胜打了! 再看到李朔手中紧紧护著的麝香囊,没等李朵说话,沈砚也大概清楚了。 一瞬间,他的眼底迸射寒光。 好一个里正家的儿子,这大白天的,竟敢私闯民宅强取豪夺! 真当这青石塘村是你家的啊! 容不得李朵细说,他起身走出院门,阴沉著脸向李朔家赶去。 李朔家院子。 李三江蜷缩在地,鲜血混著泥土糊了半张脸。 李朔死死护著麝香囊,脸颊一片青肿,口鼻之中鲜血横流。 王友辙姿態悠然地站在几步之外,脸上带著一丝嫌恶与看戏的冷漠。 李胜一脚踩在李朔的脸上,眼神狠辣,“我劝你別不识好歹!” 李朔啐了一口血,“我不识好歹?十五两的麝香囊,你只给五两就想拿走,我们不卖就是不识好歹?” 李胜气焰囂张,“你们这些山野贫农,在黄土地里干一年能攒下一两银子吗?现在我给你五两,还不知足?” “麝香在你们手里简直是浪费,我给了钱,你们就该卖给我!” 王友辙站在旁边,心中並无波澜,反而觉得李胜说得在理。 乡野村民终究是不懂规矩的。 五两银子对於他们而言,已经是天降横財,居然还不知足? 这些村民整日在地里刨食吃,一年到头能见到几个铜板? 他给的这笔钱完全能让普通农户吃两年的白米,甚至偶尔还能吃顿像样的肉食。 若是给得太多,贫农乍富,他们反而驾驭不住这笔钱財。 再说了,今天他头一次从村民手中买山货。 今日若允了他们討价还价,明日若再来,只怕十里八乡的村民都敢来跟他讲钱了。 所以,五两银子,一分也不能多。 李胜威逼之下,始终无法得逞,心中不由得腾起一股怒火。 “你別逼我!马上把麝香交出来!” 李朔咬著牙,沾著血跡的脸上闪过一抹狠色。 “想要麝香囊是吧,有种你弄死我!弄死我就是你的!” “我杀你如杀狗!”李胜眼神发狠。 盛怒之下,他抄起院中的柴刀,对著李朔劈面砍下。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闯入院中。 踩膝折腿! 咔嚓! 李胜面容扭曲,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右腿已经折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沈砚上前一步,將李胜强踩在地。 “光天化日劫盗伤人,真当你那里正老爹能一手遮天?” “连刀都拿不稳,要这只手有何用?” 说话之间,沈砚对著那手腕重重踏下。 一声脆响,腕骨碎裂,柴刀隨之掉在地上 李胜惨嚎不止,五官因剧痛而扭曲。 他强行压下断骨的剧痛,颤声喊道:“沈砚,別动手,都是误会......” 沈砚眼神漠然,对著那一口黄牙狠狠踩下。 “给我闭嘴!” 几颗牙齿混著鲜血掉落,还没说完的话被硬生生踩了回去。 “现在才说误会,早干什么去了?” 刚才仗势欺人,强抢麝香,叫囂著杀人如屠狗。 现在打不过了,就说都是误会? 把別人都当傻子吗? 就在这时,王友辙冷哼一声,厉声呵斥。 “你是何人?竟敢活生生踩断李胜手脚,怎能如此残暴?” “今日若不给个说法,我必稟明上官,將你收监问罪!” 第47章 叛贼沈砚 沈砚看去,只见对方身穿暗纹棉服,麵皮白净得与这乡野格格不入。 一看就是县城里那些养尊处优的主。 张口报官,闭口问罪,就这份声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官老爷亲临。 可沈砚又怎会被这种纸老虎嚇住? 先是强闯民宅,又是强抢財物,就算是说破天去也该是这李胜被问罪。 “你眼瞎了?他抢我麝香,我就断他手脚,怎么,你也想试试?” 王友辙何曾被人这样骂过? 他胸膛剧烈起伏著,眼中已经燃起了怒火。 在平漳县城,谁不知道他是林捕头的妻弟,左邻右舍谁不卖他三份薄面? 即便是衙门里的差役见了他,也要客气地唤一声“王哥”。 可自从来到这青石塘村,这些泥腿子竟然一个二个都不將他放在眼里! 尤其是眼前这个泼皮,非但毫无敬畏,反而对著他炎炎狂吠! 奇耻大辱! 简直是奇耻大辱! 王友辙咬牙切齿,目光中充满怨毒与恨意。 果然是穷山恶水出刁民。 李胜可是跟著他姐夫做事的,竟然在这小小的山村被一个贱农踩断手脚。 並且对方话语之中还如此囂张跋扈。 王友辙心中怒火上涌,这不仅是打他的脸,更是对他姐夫的大不敬。 他气得脸色铁青,胸口仿佛堵著一团火。 “是非对错轮不到你一介贱农说三道四,即便他真的有错,衙门自会抓他问罪,轮不到你来逞凶!” “况且,你一介贱农竟敢如此放肆,你知道我是谁吗?” 倒在地上的李胜如同死狗,看著王友辙上前“主持公道”,心中激动不已。 虽说手脚被打断了,但能与林捕头的妻弟交好,日后在衙门內也算是有了靠山。 他视线一转,满眼仇恨地瞪著沈砚。 等王友辙亮出身份將这泼皮慑服,他定要將刚才所受的痛苦十倍偿还在沈砚身上! 然而,迎接王友辙的却是一道玩味的目光。 只见沈砚眼神戏謔,其中还夹杂著一抹令人心悸的狠辣。 他缓步上前,一把揪住王友辙的衣领,面色阴狠。 “我没兴趣知道你是谁,但你最好清楚,得罪了官府,你会被收监问罪,但得罪了我,你今天就得死。” “连叛军都不愿来青石塘村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你想针对我,我就先弄死你。” “等官兵抓人我就钻进山里,你说他们会不会为你报仇?” 王友辙被嚇得脸色煞白,眼底的倨傲瞬间烟消云散。 一股几乎令他窒息的阴影笼罩而下,额角的冷汗瞬间便淌了下来。 “你......你......” 他嘴唇哆嗦著,下意识想放几句狠话,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別说官兵了,就算是他那个当捕头的姐夫,也不可能钻进山林去为他报仇。 人都死了,报仇有个卵用。 可仅凭这么几句狠话,就让他给一个乡野泼皮认错? 身为平漳县城林捕头的妻弟,王友辙心中那点可怜的自尊还在做著无力的挣扎。 他不能就这么认了,至少也得硬气一点,不能像个孬种一样低头求饶。 “你最好別太张狂,县衙林捕头是我姐夫。”他弱弱地挤出一句话。 得,有好戏看了。 这可是你自找的。 李朔在一旁露出耐人寻味的眼神。 沈砚面无表情,只是那双眸子却一点一点沉了下去,眼瞳中透出一股森寒与冰冷。 他没说话,顺手抄起柵栏边上的铁锹,一下砸在王友辙脑门上。 一声闷响,像是熟透的西瓜被砸开。 王友辙连一声完整的闷哼都没发出,整个人就像被拍倒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后仰倒。 沈砚上去猛踩两脚,鞋底毫不留情地碾在王友辙的脸上。 碎石和泥土混著鲜血,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抡起铁锹,再次砸下。 咔嚓一声,不知是哪里骨裂了。 王友辙的惨叫猛地拔高,像油锅上的大虾一样剧烈蜷缩起来。 “让我別太猖狂?你算老几!就凭你那个当捕头的姐夫?” 铁锹一次次扬起,又一次次落下。 沉闷的撞击声和尖锐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直到铁锹都被打断了才渐渐平息。 李胜的脸死死埋在地上,躺尸装死,不敢上来阻拦,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连站在角落的李三江都有些手足无措了。 王友辙被打得奄奄一息,昂贵的棉衣沾满了泥土和血污,只是偶尔抽搐一下证明他还活著。 沈砚不解气,扔掉铁锹正要上去再踢几脚。 “住手!” 一道高喊声从院外传来。 只见院门处,出现了几名身穿皂色公服,腰挎官刀的中年男子。 为首一人,正是捕头林以专。 上午县衙收到了李德友的举报信,县令命他前来青石塘村调查沈砚。 却不想刚循著动静找到这里,就看到妻弟王友辙被一个村民打得像条死狗一样。 林以专皱著眉,脸色极为难看。 兴许是那顽固的头风症又犯了,额头上的青筋一抽一抽的。 “姐夫!” 王友辙见到来人,一声高喊,如同溺水的人试图抓住救命稻草。 “你还敢喘气?” 沈砚大力一脚,前者直接昏死过去。 今天他占理,別说区区一个捕头,就算是县尉来了也得低著头做人。 林以专此刻双眼爆瞪,威严的脸上迸发出毫不掩饰的怒意。 一个乡野村民,竟敢当著他的面行凶伤人! 一时间,他心中的怒火层层上涌,如同一个即將爆发的火山。 “大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凶伤人!给我拿下!” 林以专一声暴喝,身边一名捕快如猎豹般扑上前去。 那人右手成抓,带著凌厉的劲风直取沈砚肩膀。 这一爪,赫然是衙门里擒拿要犯的狠辣招式——猎肩锁喉。 先废臂膀,再抓咽喉,若是抓实,顷刻之间便可就地拿人。 面对这迅猛一击,沈砚的反应更快。 一记鞭腿踢出,后发先至。 砰! 疾冲而来的捕快就像是一个破麻袋跌落在地,皂色公服上满是灰尘泥土,狼狈至极。 与此同时,一名年轻捕快凑到林以专身边压低声音。 “头儿,这小子不就是沈家那泼皮吗?昨个傍晚还在村口打过照面。” 林以专双目微眯,眼底闪过一抹意外。 他认出沈砚来了。 隨即,一抹森然的寒意覆盖在了他的脸上。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成全你! 他站定身形,冰冷的目光如利刃透著丝丝寒气。 “沈砚!本捕头怀疑你与叛军勾结,对抗官府,立刻束手就擒,否则格杀勿论!” 声如寒铁,带著凛然杀意,瞬间笼罩了整座小院。 一旁的李三江和李朔听到这话,顿时嚇得面无人色。 李胜笑了,眼神中交织著怨毒与得意。 虽然他不知道那封密信就是他爹送的,但丝毫不妨碍他脸上露出一抹狂喜。 沈砚在原地站定,非但没有丝毫畏惧,眼底反而燃起了冰冷的杀意。 若说李胜、王友辙只是狐假虎威,那么林以专这番话,无疑是代表著县衙的態度。 勾结叛军,对抗官府? 这世道上的是非黑白,难不成全由他们一张嘴说了算? 事已至此,註定是无法善了。 沈砚目光微抬,眼底已是杀意瀰漫。 林以专脸色剧变,只觉得一股强烈的杀意將他彻底锁定。 呛啷一声,他拔出腰间长刀,声色俱厉大喊。 “叛贼沈砚当眾拒捕,给我杀!” 第48章 沈砚是猎豹手? 呛啷啷!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院內响起。 一眾捕快隨著林以专的厉喝,纷纷拔出腰刀。 雪亮的刀刃在日光下泛著寒意,將沈砚彻底包围。 院內杀意瀰漫,气氛凝固如铁。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刀下留人!” “林捕头,刀下留人啊!” 一道呼喊声突然从院外传来。 林以专下意识扭头,就看到一个身穿破旧棉服的男子连滚带爬地衝进院子。 沈砚也看了过去,只见那男子身后,还跟著一个村妇打扮的女人。 正是从县城回来的李婶。 男子跑进院內,连忙对著林捕头躬身拜了拜。 “拜见林捕头,小人是县城山货铺子的伙计,前几日县尉大人驾临,小人曾与您有过一面之缘。” 林以专眉头微皱,稍一思索便认出了此人。 “原来是你。”他强压著怒火,厉声喝道:“即便你与本捕头相识,也无权阻挠官差办案!速速滚开,今日我势必要斩杀叛贼!” 伙计听到这话顿时急了,“杀不得!万万杀不得!” 他连忙上前,指著被刀兵围杀的沈砚,声音颤抖地不成样子。 “林捕头,这位沈小哥,就是县尉大人重金寻找的猎豹手啊!” 什么! 林以专双眼暴瞪! 这一番话如同平地惊雷,狠狠在他耳边炸响。 县尉大人早就在城內张贴告示,並且派遣差役四处搜寻一名猎豹手,这並不是什么秘密。 可谁能想到沈砚就是那猎豹手? 这让他如何相信? 一旁的捕快们也傻眼了,明晃晃的刀刃僵在半空,一个个面面相覷。 没人敢怀疑县尉大人对这猎豹手的重视,若真是这泼皮,那今天的事恐怕就无法善终了。 林以专的表情凝固了片刻,一抹强烈的震惊与错愕出现在他的脸上。 他猛地扭头,手臂颤抖地指著沈砚,“这......这泼皮是猎豹手?放屁!不可能!” 他不信! 甚至感到头皮发麻。 倘若这伙计所言非虚,等县尉大人得知此事,他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伙计急得满头大汗,“捕头大人,小人怎敢骗您?小人敢以项尚人头担保,绝不会错。” 听到这话,沈砚此刻这才认出了眼前这伙计。 难怪刚才看到此人之后,他心中生出几分似曾相识的感觉。 外面,李婶也已经来到了院子门口。 只是妇道人家没什么见识,被一柄柄明晃晃的刀刃嚇得挪不动步子,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 林以专此刻已经焦头烂额,手指用力按压著太阳穴,心情直接跌入谷底。 一个乡野泼皮,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威名赫赫的猎豹手? 他本能地不愿相信。 一旁的捕快们也露出了犹豫之色,刀刃不自觉低垂了几分。 他们的目光齐齐看向林以专,等待著捕头的决断。 原先一片凛冽的杀气,转眼就散去不少。 就在林以专难以决断之时,先前那名年轻捕快悄然凑了上来。 “头儿,沈砚毕竟是青石塘村人,我等与他不熟,但村里人肯定知道他的底细。” “依我看,只需叫几个村里人过来一问便知。” 听到年轻捕快的话,林以专眼眸一亮,顿时心生一计。 对,只要能证明沈砚不是猎豹手,一切就好说了。 至於叫谁来证明,林以专的心中也有了决断。 他脸色一正,以命令的语气说道:“去,把里正李德友给我叫来。” 年轻捕快可不懂这些弯弯绕绕,还在为自己献上良计而自喜。 听到这话,立刻领命飞奔出去。 林以专眼底的杀意一闪而过,他深吸口气,对著一眾捕快命令道: “封锁院子,没我命令,任何人不准离开。” 趁著这个空档,门口的李婶也走进院子里。 当她看到自家男人头破血流,儿子也是鼻青脸肿时,她一嗓子就哭了出来。 幸好李朔和李三江都是皮外伤,忙在一旁安慰起来。 伙计低著头站在院中,心中的紧张已经消退了几分,悄悄递给沈砚一个得意的眼神。 也幸亏李婶在买鞣料时多嘴提了一句家中的狐皮。 吴掌柜是多年的生意人,不愿放过这种上等皮货,便派伙计跟过来看看成色。 若是皮子成色不错的话,就提前收了,方便日后出手。 却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沈砚。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子外传来。 李德友信步走来,嘴角噙著笑意。 连他都没想到,早上才將密信送出去,这才刚过正午官差就来了。 刚刚又从年轻捕头口中得知,沈砚在李朔家中行凶伤人,被林捕头抓了个正著。 好啊! 好一个行凶伤人! 正愁治不了这廝,没成想一下就撞到刀刃上了。 得知此事的李德友意气风发,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几岁,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然而刚一踏进院子,就听到一声带著哭腔的惨嚎在他耳边响起。 “爹——” 李德友扭头一看,就见自家那小儿子被打断手脚躺在地上。 浑身混著鲜血和泥污,活像一条死狗。 “胜儿!” 李德友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儿没背过气去。 行凶伤人? 感情这行凶对象是自己儿子! 一股怒火从心底猛地涌出,他恨不得立刻將沈砚生吞活剥。 但顾忌著林以专这位捕头大人在场,他终究强忍著心中的怒意,脸色铁青地来到林以专面前。 “小人李德友,见过捕头大人!”李德友躬身行礼。 林以专嗯了一声,指著沈砚开始发问。 “李德友,你既是里正,又与沈砚同村,我且问你......” “这沈砚,到底是不是县尉大人要找的那猎豹手?你给我从实招来!” 同样的话,昨天他来到青石塘村就已经问过李德友。 此刻再问一遍,李德友的回答一如昨日,只是语气中充满了强烈的恨意。 “林捕头明鑑,沈砚这廝终日游手好閒,不过村中一泼皮耳。” “若是打野鸡捉野兔,那倒是有几分可信,若说他生擒花豹,绝对不可能。” 李德友说著,心中一阵冷笑。 这种机会,他怎么可能帮沈砚说话? 即便沈砚真是那猎豹手,今日他也要顛倒黑白,让这廝再无翻身的机会。 听了李德友的话,守在一旁的眾捕快悄然变了脸色。 林以专目光扫过眾人,脸上浮现出阴谋得逞的冷意。 他脸色一沉,一脸漠然地盯著院中的沈砚与伙计,语气中溢出前所未有的杀意。 “好啊,你二人竟敢合起伙来戏弄本捕头,这叛贼之嫌已然坐实。” 他手中长刀直指天际,雪亮刀刃迸发出的寒意令人毛骨悚然。 “眾兄弟听令,將这叛贼沈砚,以及那叛贼同党,给本捕头就地格杀!” 第49章 多亏你那封密信 村口老槐树下,一辆马车缓缓停稳。 县尉陈正初身穿石青色官袍,腰系牛皮武带,缓步下车。 他眼神深沉,扫了一眼寒风中的村落,清瘦的脸上隱隱透出期盼。 两侧后方,典史与吴掌柜紧隨其后。 隨著陈正初走入村口,神色忐忑的典史连忙跟了上去。 “大人,那密信中举报沈砚勾结叛贼,连县令大人都派了林捕头前来拿人,您怎就能断定沈砚並非逆贼,而是苦寻多日的猎豹手?” 陈正初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抹弧度。 “等见了里正,你自然就会知晓。” 此刻他心情颇佳,倒是悠然卖了个关子。 说罢,他负手於后,沿著村中的土路快步走去。 典史和吴掌柜对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李朔家院內。 捕快们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沈砚虽然没有学过武艺,但是在精神感知的强化下,他的反应能力堪称一流。 再配合强化过的体质,对付几名县城捕快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林以专持刀的手微微颤抖,脸上是惊怒交加,不敢上前。 他想不通,一个乡野泼皮怎会有如此拳脚? 然而不过片刻,他突然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沈砚,你还说你不是叛贼!” “先是拒捕,又打伤捕快,待本捕头將此事上报县衙,定要將你收监问罪!” 听到这话,旁边的李朔不禁面露忧虑。 “砚哥儿,你快逃吧,若是上报县衙惊动了巡检司,那可是杀头的罪过!” 林以专手中长刀一横,脸色狰狞道: “现在才想跑?行啊,你跑,我倒要看看你家中妻儿老小能不能跑。” “你要是跑了,我就让你全家,还有这李朔全家给你陪葬!” 李三江和李婶一听,脸色顿时苍白了起来,嚇得浑身颤抖。 沈砚这下可是把林捕头得罪惨了。 李三江脸色更是黯淡了几分,若是一开始就將麝香交给李胜,哪至於落到现在这个境地。 与此同时,一道石青色的官袍身影从外面快步走来。 看到这一幕,李三江夫妇的腿都不由得开始发软。 “阿砚,我帮你挡著,你快带朔子逃走!” 李三江强忍著恐惧站了出来。 林以专先前的话,无疑是將李朔全家都当成了帮凶。 既然横竖都是一死,他只想儘可能地缠住林以专,为这两个孩子爭取一线生机。 “哼,一群叛贼,你们还想逃去哪里?” 林以专早早就站在院门处,將出路彻底封死,他眼中透著森寒冷意。 在他身后,那一袭石青色官袍终於踏过门槛。 黑色官靴结结实实地踩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完了,现在想跑也来不及了。” 李三江夫妇绝望地看著这一幕,眼眶发红。 李朔脸色煞白,腿脚发软。 山货铺的伙计则是不知所措地缩在角落。 只有沈砚一脸平静地站在原地。 早在马车停在村口的时候,他就从沙盘上看到了县尉、典史以及吴掌柜的身影。 既然有吴掌柜陪同,那么县尉此行必然是来寻找他的。 也是因此,沈砚才没有对林以专等人下死手。 听到身后的动静,林以专这才回头,看到县尉亲临的那一刻,他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连忙转过身子,深深地行了一礼,“属下参见县尉大人。” 林以专是捕头,是役,平日里须对县尉行躬身礼。 而李德友、李三江一家是民,连忙诚惶诚恐地跪了下去。 陈正初进了院子,还未开口,林以专就给沈砚扣上了叛贼的帽子。 “启稟县尉大人,如今案情已查明,沈砚拒不伏法,还打伤一眾差役兄弟,定是叛贼无疑。” “肯请县尉大人下令,让我等將叛贼沈砚当场格杀!” 李朔听到这些污衊言语,顿时急了。 连忙跪著来到县委面前,苦苦哀求,“大老爷,砚哥儿是被冤枉的,草民恳请您千万要明察!” “砚哥儿从未与叛军有过瓜葛,是林捕头他故意污衊我们......” “我污衊?哼,沈砚若不是叛军,又怎敢对一眾捕快大打出手?” 一句话,顿时將李朔还未脱口的话全部噎了回去。 是啊,捕快可是代表著县衙,代表著官府。 沈砚连捕快都敢打,在官差眼中,就算不是叛贼也是了。 李朔顿时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李德友却是低垂著头,嘴角露出一抹奸计得逞的笑意。 想不到自己一封密信呈上去,不止请来了林捕头,连县尉大人都惊动了。 沈砚啊沈砚,今天你必死无疑! 陈正初目光扫视全场,眾人皆跪。 只有一人站立场中,面色平静,身姿笔挺如一柄蓄势待发的长枪。 他目光看去,眼底闪过一丝欣赏,话音之中透出不容置疑的权威。 “你就是沈砚?” “正是。” “可是你生擒花豹?” “当然。” 一问一答,简洁流畅。 却是令一旁的林以专和李德友脸色大变。 “大人,沈砚此贼定是叛军奸细,切勿听信谗言啊!”林以专不禁喊道。 “是啊大人,沈砚家中存有大量钱粮,甚为可疑,恐与叛军有嫌,还请大人明察!”李德友跟著喊了一句。 陈正初没理会林以专,目光下移看向跪著的那人,“你是何人?” 李德友脑门贴地,诚惶诚恐道:“回大人,小人是东和里里正,李德友。” “原来是你。”陈正初眼底露出一抹意外,“今日之事,还多亏你上书县令的那封密信。” “李德友,你且起身,本官今次能顺利找到猎豹手,你当居首功!” 一番话说出,李德友顿时一头雾水。 典史顺势走上前来,从袖中拿出一锭银子。 “李德友,县尉大人曾下令,如能提供猎豹手之踪跡者,赏银十两。” “你那封密信也算是提供踪跡,拿著,这十两银子是大人赏你的。” 李德友心急如焚,连连摆手否定。 “不不不,大人或是搞错了,那封密信是举报叛贼沈砚,並非是提供猎豹手之踪跡。” “再说了,沈砚终日游手好閒,不过是村中一泼皮耳,哪有生擒虎豹之勇?” 陈正初神色从容,从襟袋中掏出一张对摺的麻纸,正是那封密信。 “这信中所述虽是举报叛贼,却也为本官提供了猎豹手之踪跡。” “李德友,你且收下赏银。” “林捕头,命你的人收起刀兵。” “本官以乌纱作保,沈砚此人绝非叛贼。” 第50章 你大哥被叛军抓走了 原来,陈正初从县令手中拿到密信之后,他敏锐地注意到了用车拉粮肉的细节。 回想当日,那猎豹手在城中卖了花豹之后,也是买了一车粮肉棉被才出城的。 这么一来,姓氏、货物,以及出城的方向全都对上了。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他便让山货铺子的吴掌柜也隨行前来。 吴掌柜此刻走到沈砚面前,一脸苦笑。 “沈老弟,你可是让县尉大人一通好找啊!” “也幸亏里正那一封书信来得及时,否则整个平漳县都要被翻过来了。” 李德友听到这话,脑瓜子里嗡嗡的。 身子骨一软,就像被抽走了三魂七魄一样,险些瘫在地上。 沈砚! 这个让他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泼皮,竟然是县尉大人苦苦寻找的猎豹手! 他咬牙切齿,强烈的怒意直衝上来,差点儿当场吐血。 他后悔! 悔得肠子都青了! 那封密信送去县衙,本意是想借刀杀人。 本以为能够將沈砚彻底按死,令其再也无法翻身。 却没想到那些罗列的“罪证”,竟然成为了县尉大人寻找猎豹手的关键线索。 这他娘的是什么道理?! 他脑子里一团乱麻,又恨又怕。 苦心设局,最后反倒是给死对头做了嫁衣。 想想自己那被打断手脚的儿子,再想想县尉对沈砚的重视。 嫉妒与怨恨如同野草在他內心疯狂滋长。 凭什么? 他处心积虑的设计,非但没有整死沈砚,反倒给沈砚搭了一步登天的梯子? 这份憋屈,这份窝火,几乎要將他逼疯。 他瘫在地上,仿佛一瞬间苍老了下去。 之前所有的算计与得意,此刻全都化作了最深刻的讽刺与绝望將他淹没。 另一边,林以专也没好到哪儿去。 县尉大人的话就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他脑子里,反覆灼烧。 他大脑之中一片疼痛,豆大的冷汗不断顺著额头、鬢角落下。 明明是寒风天,里衣却已经被汗水浸透黏在身上。 他完了! 他竟然当著县尉大人的面诬陷沈砚,还要將那苦苦寻觅的猎豹手就地格杀! 他双腿发软,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原本奉命前来青石塘村,还想著调查取证。 怎就因为妻弟被打而怒火上头,直接將沈砚诬陷为叛贼了? 这下好了,县尉大人新官上任,如今得知他徇私枉法,指不定要扒掉他这身官皮立威。 好不容易坐上捕头的位子,难道就因为一个沈砚而彻底断送? 无边的恐惧袭来,让他从头顶凉到脚心。 早知道,昨天见到沈砚的时候就该多问一句。 若是当时听从了手下的建议,也不至於落到这般境地。 林以专將头深深低下,眼里充满悔恨。 这份悔恨让他如同被架在火上烤,每分每秒都是难以承受的煎熬。 然而,出乎林以专的意料,陈正初並没有发怒,也没有问罪。 而是挥了挥手,將院內眾人全部遣散了。 身为县尉,在陈正初眼中,平漳县的治安要务才是头等大事。 他舟车劳顿来找沈砚,可不是上演清官断案的戏码,而是要沈砚给出一个进山討贼的章程。 自从叛军入山之后,盘踞商道,劫掠乡民,每拖延一刻,就有百姓遭殃。 就在昨日,位於安和里的西岭村已经遭劫。 若再纵容,平漳县百姓將永无寧日。 很快,院中的閒杂人等已经被典史与林捕头等人清空。 李朔家被临时徵用了,陈正初与沈砚二人坐在堂屋之中,门扉虚掩。 “沈砚,本官寻你多时了。” 简单寒暄一句,陈正初开门见山道:“你既能在山林之中生擒花豹,胆识、身手绝非常人。” “如今叛军逃入山林,据险而守,官军数次围剿皆因不明山路而折损。” 陈正初目光锐利,不复方才在院中的平和。 “本官欲请你进山带路,引一支精锐官军,將那逃入山中的叛贼悉数清剿。” “事成之后,本官可通稟县令,在县衙中给你一个副都头的职衔,並赏赐你银钱百两。” 这是要求,也是利诱。 副都头的官身外加银钱百两,对寻常村民来说可是一步登天的诱惑。 然而沈砚眼神平静,脸上並没有太多惊喜。 “多谢大人抬爱!” 他拱了拱手,语气平静,“小子不过侥倖猎得一豹,实在无把握带领官军在山林中歼敌。” “况且,山高林密,叛军凶悍,若是官军弟兄因我而折损,沈砚百死难辞其咎。” “还请大人收回成命!” 沈砚拒绝得乾脆利落,实在不愿捲入官府与叛军的廝杀。 里正本就虎视眈眈,今天又得罪了林捕头。 若是他带领官军进山剿贼,家中的父兄妻嫂谁来照看? 陈正初眉头微皱,虽说这个理由冠冕堂皇,但他还是听出了沈砚语气中的推脱之意。 嘆了口气,他语气不由得加重了几分。 “沈砚,那山中叛贼劫掠乡民,乃我平漳县之大患,平叛安民可是义不容辞之事。” “你既有此能力,却置身事外,若將来叛军下山,殃及青石塘村,你待如何?” 沈砚听出了这番话语中的沉重,可一想到家中情况,他只能咬牙。 “大人,不是我推諉,只是小人能力有限,不敢误了官家大事。” 陈正初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看著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与焦躁。 明明有生擒花豹之勇,却不能为他所用。 剿贼平叛之事才刚有起色,转眼又陷入僵局。 一时间,他不禁有些心灰意冷。 就在屋內气氛凝滯之时。 砰! 外面的院门被猛地撞开,一道带著哭腔的女声撕裂了短暂的平静。 “砚弟!砚弟!不好了,出大事了!” 只见赵安娘与苏婉卿髮髻散乱,神色匆忙。 在二女之间,正全力搀扶著一个老者,踉踉蹌蹌闯进院內。 沈砚脸色一变,猛地起身衝出堂屋。 “爹?这是怎么了?” 沈砚衝上前来,扶住几近瘫软的沈相远。 沈相远浑身泥土,老泪纵横,抓著沈砚如同抓著救命稻草。 “二郎!完了!全完了!” “我和你大哥刚到王半仙家没多久,就遇到叛军下山打劫。” “你大哥被安和里的叛军抓走了!” “叛军威胁他入伙,否则就要杀了他啊!” 第51章 叛军劫掠安和里 大哥被叛军抓了? 沈砚脸色一沉,一股怒意瞬间充斥在眼眸之中。 前一刻,他还拒绝为官军带路討贼。 下一刻,家人就被叛军掳走了。 他神色复杂,前所未有的撕裂感在他脑海中疯狂衝撞。 先前对陈正初的推脱,並非完全出於自私。 只因坊间在谈论叛军时,也有小部分人將其称为义军。 沈砚先入为主,只当这些叛军都是被苛捐杂税逼得活不下去百姓,是走投无路之人的无奈挣扎。 毕竟都是出身底层,总不至於对同样贫苦的百姓下手。 却没想到,他错了! 父亲满身伤痕,大哥生死未卜。 再想到刚才县尉所说,叛军盘踞商道,劫掠乡民。 哪算什么义军,不过是一群毫无底线,凌虐穷苦的畜生。 他抬起头,眼中的杀意宛如实质。 与此同时,陈正初一脸凝重,扶著沈相远急声问道: “老丈,你可还记得那叛军出自何方,有多少人,往哪个山头去了?” 沈相远无助地哭喊道:“大老爷,叛军就在安和里鸡鸣村,小人只顾著逃命,根本管不上那些。” “安和里?又是安和里!” 陈正初脸色剧变,猛地转身,官袍带起一阵劲风,对著旁边的典史喊道: “还愣著做什么?快,点齐人手,隨本官赶赴安和里!” 一声令下,来自县衙的眾人顿时忙碌起来。 脚步声、呼和声,乱成一片。 陈正初没再多说,深深看了沈砚一眼,便在典史的陪同下火急火燎地向外赶去。 “爹,嫂子,你们放心,我一定把大哥平安带回来。” 沈砚安慰了二人,又看向眼眶泛红的苏婉卿。 “婉卿,爹和嫂子就拜託你和芷柔来照顾了。” 苏婉卿重重点头,泪水从脸颊滑落。 沈砚没有耽搁,连忙转身向著沈家老宅衝去。 再出来时,曲弓与箭囊已然挎在身上。 他目光沉稳,浑身散发著冰冷的杀意,大步流星冲向村口。 村口处,人马集结。 李德友带著村中几个富户在一旁躬身侯著。 在典史、林捕头的簇拥下,陈正初正要登上马车。 沈砚脚步急促地赶了上来,径直来到了陈正初的身旁。 “县尉大人,沈砚愿为前驱,带领官军进山清剿叛贼。” 陈正初动作一顿,眼中精光爆射。 等的就是这句话! 然而下一刻,沈砚目光一转,扫过李德友和林以专,最终又定格在陈正初的脸上。 “不过,在我进山期间,我的家人,以及李三江一家不能有半分闪失。” “还请大人护我亲朋周全,以解我后顾之忧。” 这是他唯一的请求。 “好!” 陈正初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剑锋指天。 “本官向你承诺,你离家后亲人朋友若有半分闪失,无论涉及何人,本官必诛其满门,鸡犬不留!” 此言一出,如同雷霆震动。 李德友身躯一颤,差点儿瘫在地上,再也不敢有丝毫想法。 林以专更是头皮发麻,出了一头冷汗。 沈砚內心大定,抱拳一礼。 陈正初收了长剑,从腰间解下腰牌递给沈砚。 “这腰牌赠你,见物如见本官,可向沿途巡检出示,便宜行事。” “多谢大人,小人先行一步!” 接过腰牌,沈砚不再耽搁,从旁边挑了一匹黑色骏马飞奔而出。 林以专脸颊一抽,一脸心疼。 那可是他十五两银子买来的追风马啊! 竟然被人站上去骑! ...... 安和里。 午后时分,天光之下一片敞亮。 然而山林之中树木荫蔽,山路上只漏下几缕惨白光斑。 陈铁桥靠在一棵老树后,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扯得心肺生疼。 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前些日子没有跟隨村老们一起往南逃。 叛军来袭,他亲眼看到几个年迈的村人死在了门槛边上,隔壁家媳妇的哭嚎声从响亮变得微弱...... 村里的青壮全都被抓走,用麻绳穿成一串,像赶牲口一样被赶入这暗无天光的深山。 陈铁桥只是一个普通猎户,根本不敢反抗这些亡命之徒。 他趁著叛军一时大意,用藏在身上的箭簇割断了绳子,滚下山坡,拼了命才逃出来。 身上被树枝岩石划出的口子火辣辣疼,却比不过他心底的恐惧。 咔嚓—— 枯叶被踩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步伐急促。 叛军的人追来了! 陈铁桥像一只受惊的野兔,身子缩在树后,连呼吸都暂停了下来。 脚步声缓慢靠近,最终停在了他藏身的树旁。 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甚至都能想像出那人就站在树干的另一面。 二者之间,仅仅隔著一棵粗壮的树干。 他死死捂住嘴,缩紧身子,恨不得钻进地缝。 等了片刻,脚步声再次响起,似乎向著另一个方向走去。 陈铁桥下意识想朝外窥视,却没敢动弹。 又等了许久,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 下一刻,一张狰狞扭曲的面庞出现在他视线之中。 一双充满暴虐的眼瞳正死死盯著他。 那人没走! 一直都在那里等著他! “你逃不掉了。” 沙哑的声音如同钝刀刮过骨肉。 陈铁桥嚇得魂不附体,连滚带爬地向后猛躥。 他顾不上方向,发足狂奔,身后那道人影却离他越来越近。 终於,他衝出了浓密的树林,眼前豁然开朗,却也让他心底一沉。 没路了。 再往前一步就是断崖。 碎石从脚下簌簌滚落,转眼就被下方茂密的植被吞噬。 退无可退。 身后的叛军慢悠悠地从密林阴影中走出,身上的皮甲还沾著暗沉血渍。 那双充满戏謔与冷漠的眼神正死死盯著他。 “你逃不掉了。” 沙哑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仿佛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令人心跳骤停。 陈铁桥面如土色,绝望的情绪在心头蔓延。 倏地,一道黑光疾射而来。 砰的一声,那名叛军被一支箭矢钉在了树干上。 “你也逃不掉了!” 第52章 虎威將军是我兄长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陈铁桥浑身僵硬,几乎连思维都停止了。 他机械般的转过头,就见一个手握弯弓的男人从密林中显出身形。 劲风吹袭,林叶簌簌。 沈砚一个起落便出现在了那名叛军面前。 后者不顾被钉在树干上的身躯,下意识地向前挣脱。 忽然一记重拳砸去,他身躯巨震,头颅在树干上砸出一个树坑。 沈砚按住那头颅,往树坑內挤压,惨叫声隨之响起。 他语气冰冷问道:“鸡鸣村的村民呢?” 惨叫声中挤出一道嘶哑的挑衅,“全......杀了,都是贱骨头,给老子刀都砍卷刃了。” 沈砚一拳砸得那半张脸血肉模糊,“有没有可能是你的刀不够好。” 手掌压下,浑身劲力猛地倾泻而出。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声响,一颗头颅被硬生生挤入碎裂的树干。 【击杀叛军小卒,积分+50】 价值倒是不低。 一个无名小卒,居然比两个流寇嘍囉的积分还要高。 看来剿贼这差事也不算白忙活。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找到大哥再说。 沈砚转身看向一脸惶恐的陈铁桥,“叛军去了哪个方向?” 陈铁桥眼中的惊悸还没消退,愣了一瞬,连忙指向密林最深处,“他们往深山去了,从鸡鸣村抓的青壮都在那里。” 虽然不清楚沈砚是什么来歷,但总归是他的救命恩人。 如果不是那一箭將叛军钉在树干上,只怕他现在已经成为一具尸体了。 “你顺著这条路下山,下面会有巡检司的差役接应你,將这里的事如实告诉他们。” 陈铁桥连连点头,没再多问,道了声谢便匆忙往山下赶去。 山林险峻,沈砚悄无声息地向著深山摸去。 根据沙盘锚跡的指引,他饶过一处近乎垂直的岩壁,耳边逐渐响起若有若无的交谈声。 沈砚钻入岩壁的阴影中,向前看去。 只见三个身穿杂乱號衣,手持简陋刀矛的叛军,正缩在岩石背风处,围著一团微弱的篝火。 火上烤著一只乾瘪瘦小的山鼠,肉香味瀰漫在空气之中。 一个年轻叛军翻了下山鼠,又伸著脖子往山下张望。 “他娘的,这鬼天气,人都冻麻了,我就不信官军还能追到深山老林里来。” 旁边一个年长的叛军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 “闭上你的鸟嘴!今天刚从山下抓了一批劳力回来,眼下正是非常时期......” 话音未落,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从上方传来。 “混帐!你们就是这样盯梢的?” 三人骇然抬头,就见一道高大身影从上方走来,面目威严。 沈砚纵身跃下,语气严厉道:“扯閒天?烤火?若是官军摸上来,义军兄弟全都得被你们害死!” 三个叛军神色慌乱,连忙站直身子,低下头不敢言语。 那年长的叛军最先反应过来,连连躬身,“上使息怒,实在是兄弟们连日值守......” 说话间,他下意识抬眼打量。 火光摇曳中,映出一张陌生的脸孔。 年长叛军脸色微变,陪著笑问道:“小人瞧著上使面生,不知是何时追隨义军的?” 沈砚面不改色,“我嘛——” 右手如刀,狠辣无比地劈在那叛军的喉头上。 一声脆响。 喉骨碎裂,一击毙命! 年长叛军眼珠爆出,连哼都没哼一声,捂著喉咙直挺挺向后倒去。 另外两个叛军大惊失色,下意识就要喊人。 一记重拳猛地砸在稍近那人的太阳穴上。 砰的一声,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下,身体像是破麻袋一样倒了下去。 最后一人已经张开了嘴,然而喉咙被沈砚捏得死死的,挤出一阵断断续续的嗬声。 “我问,你答,若有一个不字,你的下场就和他们一样。” “为何要从山下抓人?” 男人脸色憋得通红,艰难说出三个字,“我......不知。” 沈砚脸色一冷,手中响起一阵咔咔声,隨手將尸体甩在地上。 【击杀叛军哨兵,积分+50】 【击杀叛军哨兵,积分+50】 【击杀叛军哨兵,积分+50】 “看来从这些小嘍囉嘴里是问不出什么了。” 沈砚將三具尸体扔进下方的山林,灭了篝火,继续向山上进发。 日光穿过密林,投下两三点光影。 在沙盘的辅助之下,沈砚绕开了叛军营地与巡逻卫兵,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一处隱蔽的洞穴外。 洞口被乱藤半掩著,沙盘上看不到內景,但隱约能听到洞內传来呵斥与哀嚎声。 他没有犹豫,提著弓箭悄然踏入洞中。 洞穴內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汗臭与霉味。 约摸十来个衣衫襤褸的村民正在角落挖掘,被鞭子抽打得浑身血跡。 一旁,五名手持兵刃的叛军士兵在一旁看守著。 为首一人身穿破旧皮甲,腰挎环首刀,看上去是个小头目,正在啃著手里的乾粮。 一名小兵看到沈砚走入洞中,猛地上前几步,脸上横肉抖动。 “哪来的贼人,竟敢擅闯石牢,活腻了?” 沈砚不禁露出一抹冷笑。 被一个叛军指著说是贼人? 还有王法吗? 他目光扫过角落那些村民,没有发现大哥的身影。 一支利箭上弦,手上的弯弓瞬间拉成满月。 嘣! 弓弦震响,利箭破空。 这一箭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精准地射穿了小兵的咽喉。 几名叛军大骇,连忙拔刀杀来。 却见沈砚的弓弦再次拉满,箭矢如闪电般射出。 嗖! 嗖! ...... 又快又准,无比精准地洞穿了剩下几个小兵的眉心。 【击杀叛军小卒*4,积分+200】 那叛军头目脸色煞白,环首刀才刚刚抬起,身边的小兵就全都阵亡了。 看著沈砚一步步逼近,他提刀的手不禁颤抖起来,“別,別杀我,虎威將军是我兄长!” 沈砚上下打量了一眼,“你还是个关係户。” 一把夺过环首刀,拿著刀柄猛地一砸。 咔嚓! 惨叫声中,那人鼻樑应声折断,鲜血四溢。 “听说叛军里都是硬汉子,寧死不屈?”沈砚眼中满是凶厉。 “不是我......我招......你想问什么?我全招了!” 第53章 山民炸营 沈砚沉声问道:“你说的虎威將军,是谁?什么身份?” 那人一听,痛苦的脸上浮现出几分诧异,表情不亚於白日见鬼。 “你连虎威將军都不认识?” 沈砚一脚踩上对方胸口,眼露凶光,“快说!” 头目咳出一口血,连忙说道:“虎威將军就是我们义军的首领,你杀入我义军营地,居然连虎威將军都不知道?” “聒噪!” 沈砚手腕一沉,刀背狠狠砸下。 头目脸上顿时出现一道狰狞的血痕,疼得齜牙咧嘴。 虎威將军这个名號,听著嚇人,八成就是叛军自己封的。 从沙盘上来看,整个营地连百人还不到。 就这还將军? 充其量也就是一群山匪。 沈砚沉声问道:“今天从鸡鸣村抓来的人在哪里?” 头目不敢有丝毫隱瞒,“都关在营地的山洞里了,我大哥说了,过几日拿他们当先锋,冲官军的箭阵。” “虎威將军在哪里?” “如果不在营地,就是进山猎虎了,我大哥是猎户出身,前几日在山林发现了猛虎踪跡......” 进山猎虎? 都被官军逼到山里了,还有心思去打猎? 心咋就这么大呢? 头目眼珠转了转,又接著说道: “这位好汉,我看你也不是官军,何必要与我们义军作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虎威將军是我亲大哥,你若是杀了我,再想走出这座山林恐怕就难了。” 看到沈砚没有说话,头目语速又急促了几分。 “我若猜得不错,你定是有亲眷在鸡鸣村被掳来了,只要你放了我,我马上去求我大哥,保证把人全须全尾的交出来。” 沈砚握著刀柄,顺势向下斩落。 一道冷光划过那人脖颈,尸首分离。 “你还谈上条件了。” 沈砚甩掉刀刃上的血珠,走出山洞。 身后一颗脑袋滚向岩壁,脸上满是惊愕与茫然。 缩在角落的村民们怔怔看著这一幕,待在原地手足无措。 【击杀叛军头目,积分+100】 沈砚抽空看了一眼面板。 【当前积分:790】 “按这个进度,马上就可以开启千分奖池了。” 走出山洞,在沙盘的辅助下,沈砚轻鬆避开了在营地四周巡逻的叛军。 沙盘上的光点密密麻麻,从绿到黄,数量多达七十多个。 若是能將这些叛军全部转化为积分...... 想到这里,沈砚不由得一阵眼热。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找到大哥再说。 贴著岩壁一路行进,很快便来到了营地边缘。 就在沈砚打算射杀视线中的一名叛军时。 咻—— 一道尖锐刺耳的哨声猛然从营地中响起。 一时间,原本寂静的营地瞬间沸腾起来。 “什么情况?” 沈砚脸色一变,心中生出几分不妙。 就听到营地深处的一处山洞內传来刀兵碰撞的鏗鏘声。 “乡亲们!跟这些狗贼拼了!衝出去!” “冲啊!” 伴隨著一阵声嘶力竭的吶喊,七八个浑身浴血,手持刀兵的青壮汉子从一处山洞杀出。 为首那人眼神凶悍,如同一头被逼上绝路的恶狼。 在这凶悍男子身边的七八人之中,沈墨赫然在列。 只是此时的他浑身浴血,神態之中不见了平日里的敦厚,而是多了几分凶悍。 “山民炸营了!快堵住洞口!” “丙字队的人被杀了!快来人啊!” “拦住他们!別让这些山民跑了!” ...... 伴隨著凶悍男子带人杀出,整个叛军营地就像是被投入滚油的冷水。 一个个叛军从营帐、瞭望台、训练场地蜂拥而去。 呼喊声、脚步声、號角声杂乱交叠。 凶悍男子带领著山民杀入营地中心,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叛军们乌泱泱地喊杀而来。 七十多人,听上去不多。 眼前却是黑压压的人影一窝蜂地涌了过来,密密麻麻,哪哪都是叛军。 “完了......这怎么杀出去?” 几名青壮看向四周,眼神惊惧,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天杀的叛军!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乡亲民,杀——” 凶悍男子持刀衝出,话音还未落尽。 嗖! 一支箭矢疾射而来,瞬间没入他的胸膛。 殷红的血跡在胸前晕开,凶悍男子脚步一顿,带著茫然与痛苦倒在地上。 一瞬间,原本沸腾的营地陷入死寂。 山民们被这一幕嚇得脸色煞白,手中提著兵刃瑟瑟发抖。 就像一群受惊的鵪鶉,不知所措。 与此同时,叛军兵卒向两边让开,一个手握长刀,身穿皮甲的头目走了出来。 他一脸横肉,恶狠狠瞪著那群山民。 “放下武器,投降不杀,否则,死!” 话音刚落。 砰! 一支箭矢瞬息而至,將其头颅射了个对穿。 一眾叛军大惊,下意识扭头看去。 就见远处的岩壁下不知何时站著一道人影,手中的弯弓几乎趋於满月状。 嗖! 又是一箭。 叛军们根本来不及反应,高地上的一名弓箭手中箭身亡。 【击杀叛军头目,积分+100】 【击杀叛军小卒,积分+70】 【当前积分:960】 !!! 沈砚眼底涌现出一抹狂热。 千分奖池即將开启! “敌袭!” “在那边!” “在岩壁下面!” “只有一个人,杀了他!” “杀!为头儿报仇!” ...... 接连两人被射杀,一眾叛军非但不惧,反而发狂似的衝来。 跑在最前的十几人挥舞刀刃,杀气腾腾。 沈砚目光一凝,锁定最后方的另一名弓箭手。 顺手从背后抽出箭矢。 嗯? 沈砚一愣。 入手是空空荡荡。 没了? 箭囊空了? 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最先衝来的叛军已经到了十米开外。 一个叛军发现了沈砚的窘境,狞笑著逼近。 “哈哈哈哈......没箭了,这下你还怎么杀人!” “小子,拿命来!!” 沈砚眼中寒芒一闪,顺势抽出从虎威將军弟弟那里缴获来的环首刀。 刀身一片雪亮,在日光下反射出刺目寒芒。 “谁说没箭就杀不死人?” 他手握刀柄,身如猎豹向前扑杀,长刀划出一道冰冷弧线。 当先那个叛军正要挥刀斩落,就感觉脖颈一凉。 头颅飞出,鲜血中腾起一层白汽。 【击杀叛军小卒,积分+50】 【当前积分:1010】 第54章 千分奖池开启,诸葛连弩 伴隨著眼前一道提示,千分奖池开启。 但沈砚此刻已经杀入叛军之中,无暇他顾。 刀光闪烁,血花飞溅。 每一刀挥出,必有大片血跡洒下,或头颅飞出,或断肢落地。 凌厉的刀光如切菜割草,將一个个衝上来的叛军尽数斩杀。 他一边砍杀,一边向著沈墨那边衝去。 但凡有人敢靠近身边三步之內,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砰! 一脚蹬出。 一个叛军好不容易躲过凌厉刀光,就被沈砚一脚踹飞,连带著后面七八个叛军都被撞倒在地。 身后横七竖八地躺著尸体,断头残肢,土地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沈砚一脸凶光,周身散发出摄人的凶悍气息,犹如一头下山猛虎。 强悍、霸烈,无可匹敌。 他大喊一声,提刀衝杀上去。 “来!再杀!” 另一边。 手持兵刃的山民们也与叛军杀在了一起。 然而即便是被官军逼至山林的小股溃军,那也是刀山火海杀过来的。 两军对垒时他们败了,囚洞里也许是一时大意。 现在轮到正面拼杀,对阵的又是一群山民,骨子里的凶狠毒辣在此刻彻底释放出来。 山民们被杀得节节败退,连沈墨身上也挨了几刀,不得已又退向先前的囚洞。 山民的反扑被压制,沈砚这边则是压力骤增。 “列阵!围杀!” “不要乱冲乱撞!” 一道粗狂的吼声在混乱的场面中炸响。 说话的是个身穿破损皮甲的浓眉汉子。 他站在高处的土坡上,双眼如同恶狼盯著下方的局势。 隨著指令下发,追著沈砚乱杀的叛军如同找到了主心骨。 他们三五成群,互相靠拢,迅速站成半围合式的长列。 看这势头,像是要用人数扎一个口袋,將沈砚彻底包围。 沈砚没有贸然衝杀,趁机喘了口气。 看了一眼面板。 【当前积分:1670】 千分奖池绽放光华,沈砚眼中闪过一抹精芒。 “抽奖!” 心念一动,视线中陡然绽放出金色光芒。 【获得诸葛连弩製造术】 【获得诸葛连弩】 【获得弩箭*100】 一瞬间,大量精密的图文涌入他的脑海。 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刻刀,將那些工艺不论巨细地鐫刻在他记忆深处。 与此同时,一把通体黝黑的弩机与九捆弩箭出现在他意识之中。 沈砚收刀入鞘,在身边一个破旧木桶中探手一抓,一把沉甸甸的连弩出现在他手中。 弩臂由桑木打造,扳机与箭匣的咬合处泛著冷光。 十支八寸长的三棱铁矢整齐地嵌在箭槽內,锋利的箭簇仿佛能刺穿一切。 高处的浓眉汉子並未多想,只当是沈砚早就將武器藏在桶中。 他看向下方的一眾叛军,粗狂的声音再度响彻。 “刀斧手贴上去缠住他!” “长枪手从侧面穿刺,攻他下盘!” “弓手警戒!” 手持短斧和钢刀的叛军冲了上去,以兵刃劈砍,从正面逼近。 几杆长枪出现在人群两侧,左右夹击。 外围的弓手张弓搭箭,死死盯著他的身影,只待一丝破绽,便会发动致命一击。 沈砚手握连弩,眼神落在了那个发號施令的浓眉汉子身上。 “你还学过兵法。” “杀!” 隨著浓眉汉子一声令下。 手斧钢刀杀气四溢,喊杀震天,向著沈砚袭来。 沈砚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抬起连弩,对著前排的刀斧手扣动扳机。 百步穿杨的技能在此刻同样適用。 咻咻咻—— 机括声音连环炸响。 诸葛连弩的射速瞬间提升到极限。 十秒十箭! 前排的刀斧手如同被收割的稻草,纷纷倒下。 弩箭轻易刺穿了他们的血肉,钉入头颅,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便死在地上。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叛军攻势顿时一滯。 尤其是前排的刀斧手,嚇得魂飞魄散。 弩他们见过,连弩也听过,但射速如此之快的连弩可是闻所未闻。 五个呼吸连杀十人,杀鸡也没有这么快啊! 趁著这个功夫,沈砚探手在木桶中一抓,一捆弩箭出现在他手中。 开匣、装填、关匣、上弦。 凭藉著对诸葛连弩製造术的理解,十支弩箭行云流水般装填完毕。 抬起弩箭,瞄准刀斧手,再次扣动扳机。 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响起,箭矢如疾风骤雨般倾泻而出。 坚硬的头骨就像是纸糊的,瞬间被洞穿。 刀斧手大片倒下。 砰!砰!砰! ...... 一连串尸体倒地的闷响声后,场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叛军兄弟都被嚇傻了! 一个人一把弩,转眼就杀了二十名叛军。 一秒一箭,指谁谁死。 这还怎么打? 高处的浓眉汉子嚇得面无人色。 营地中的弟兄总共也就八十多人,这一下就折损了四分之一。 不够杀! 根本不够杀啊! 他赶忙后退,转身跑入一片阴影之中。 然而来不及了,沈砚的连弩再一次装填完毕。 “来猎杀陷入黑暗中的人吧。” 弩身高抬,扣动扳机。 咔的一声。 机括轻响,一支弩箭刺入浓眉汉子的后颈,染血的箭簇从喉头钻出。 【击杀叛军头目,积分+100】 “那是什么兵器?怎会如此厉害?” “定是官军的新弩!” “快逃啊!” “挡不住!快撤!” ...... 兄弟们接连惨死,两个头目先后被射杀,叛军士气大散,彻底崩溃了。 有人丟下兵器抱头鼠窜,有人连滚带爬地往后逃跑。 被压制到洞口的山民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见大量叛军丟盔弃甲地四处逃窜。 一个浑身是血的村民高举手中钢刀大声呼喊。 “乡亲们!叛军败了,官军来救我们了,大家一起杀出去!” 在少数几人的带领下,数十人从山洞中一窝蜂地涌了出来。 他们捡起在地上散落的武器,毫不留情地向著溃逃的叛军追杀而去。 沈砚將连弩换在左手,从腰间抽出长刀,毫不留情地杀了上去。 不多时,一个肌肉虬结,身穿皮甲的壮汉走入营地大门。 只见他肩头扛著一只足有牛犊大小的斑斕猛虎。 猛虎刚死不久,暗红色的虎血洒落在地,形成一条断断续续的血线。 此人正是叛军首领,虎威將军赵峰。 赵峰走入营地,入眼是触目惊心的残肢与死尸。 昔日追隨他的义军兄弟死了一地,连尸体都凉了。 第55章 祸不及家人?放屁 残阳如血,將叛军营地映照得如同人间炼狱。 就在刚刚,最后一个叛军兵卒也倒在了沈砚刀下。 周围的土地几乎被鲜血浸透,横七竖八地躺著尸体。 大多数都是叛军的,也有少数几个山民在战斗中被叛军所杀。 “大哥,可以回家了。” 两兄弟对视一眼,沈墨神色唏嘘,没有太多的言语。 旁边的一群山民怔怔看著沈砚,眼神里闪烁著难以言说的敬畏。 乱世当前,他们见过官兵剿匪,也见过流寇廝杀,却从未见过今天这样单方面的屠杀。 沈砚所过之处,必定有叛军死亡。 好像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收割。 就在这时,一道撕心裂肺的咆哮声突然响起。 一道人影虎目含泪,状若癲狂,在营地內徒劳的地寻找著,期盼能找到一个活口。 终於,他的脚步停住了。 血色的夕阳下,他看到了一个一手持刀,一手持弩的身影。 或许是出於猎人特有的直觉,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赵峰內心陡然感到一阵冷意。 “你是谁?” 他直接无视了后面那一眾山民,目光死死盯著沈砚,声音如同砂纸在摩擦。 “你就是虎威將军?你的手下全都被我杀了,你还不知道我是谁?” 赵峰眼中闪过一抹不甘,下意识看向了营地附近的一处山洞。 那里不在营地范围,或许—— “不用想了。” 沈砚拄著长刀,语气中带著几分悠然。 “那个囚洞里,可是你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 “他必须死。” 沈砚脸上露出猖狂笑意,挥起手中的长刀,耍了个刀花。 “你看,这就是你兄弟的佩刀,我就是用这把刀砍下了他的头。” “他死的时候还想跟我谈条件......” “可惜,我懒得听,顺手就给他脖子上划了一个碗大的疤。” 沈砚语气轻快,就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混帐!那可是我的弟弟啊!” 赵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双眼之中满是悲痛。 “祸不及家人,你杀我义军兄弟就算了,为何连我弟弟都不肯放过?” 沈砚的脸色顿时冰寒如霜,“放你娘的狗屁!你弟弟是家人,被你抓来的那些山民哪个不是家人?” “你带著叛军在安和里滥杀无辜时,你將那些山民抓来当炮灰时,可曾想过他们也有家人?” 沈砚的態度很明確,犯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你赵峰能在乱世之中作威作福,那是你的本事。 但你把沈砚得罪死了,很不幸,他绝对不会让你活过今天晚上。 你不死,他睡不著。 “我要你偿命!”赵峰目眥欲裂。 不过是进山猎了一只猛虎,一路跟隨他走来的眾兄弟全都惨死。 千秋大业转头空,怒火瞬间衝垮了理智。 他周身肌肉卉张,猛地抓起旁边一辆搬运杂物的独轮车。 双臂发力,独轮车被抡圆了,带著呼啸恶风朝著沈砚砸来。 沈砚不退反进,手中长刀化作一道银光,在独轮车即將砸下的那一刻,自下而上逆势斩出。 咔嚓! 木质车架被刀锋当中劈开,沈砚的身影破开碎木,疾冲而出。 “废物!” “领著一群土鸡瓦狗就敢学人造反?” “连手下兄弟都护不住,就你也配称虎威將军?” “看看周围,你的义军全都死绝了,现在的你除了无能狂怒,还能做些什么?” “闭嘴!你给我死!” 赵峰彻底疯狂,挥舞著一柄厚背砍山刀,如同一头疯虎扑杀而来。 刀锋撕裂空气,捲起地上沙石。 厚重的砍山刀势大力沉,沈砚挥刀抵挡,一招一式大开大合,丝毫不落下风。 赵峰眼底闪过一抹惊诧,没料到沈砚的力量居然如此强悍。 这几年他聚人心,起义军,打过大大小小战斗无数。 正面对战中,鲜少有人能与他的力量相抗衡。 就在他暗暗心惊之时,沈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把这些人从田里拉出来,就是为了让他们死在我手里?” “这就是你给他们的出路?给他们的荣华富贵?” “义军?呵,是你把他们送上了绝路。” “记住!这里每一个人的死,都是你亲手送葬的!” 冰冷的话语如同利刃刺入赵峰心扉。 打著义军的旗號,干著土匪的行径。 沈砚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不能让这傢伙死得太轻鬆了。 杀人诛心,他就是要诛赵峰的心。 “啊啊啊——” “我要杀了你!!!” 赵峰双目赤红,额头青筋跳动。 他挥舞著砍山刀,如同一只陷入绝境的困兽。 刀法毫无路数,只剩下毁灭一切的疯狂。 “杀我?你除了像疯狗一样乱吠,还会什么?” “你的兄弟们还指望著你报仇雪恨,你又在做什么?” “不是虎威將军吗?你的威呢?全都用在欺压山民上了?” 赵峰眼中满是仇恨,心中的怒火被彻底引爆。 砍山刀以同归於尽的气势,化作一道乌光狂斩而下。 这一刀,凝聚著他所有愤怒,所有怨恨。 下一秒。 沈砚五指如铁,抬手入白刃,精准无比地扣住了那厚实的刀背。 “嗯?” 赵峰瞳孔骤缩,无边的惊骇淹没了狂怒。 他拼尽一切的全力一击,竟然被眼前这人徒手抓住了? “撒手!” 他手中发力,拼劲全身力气想要夺回砍山刀。 却见那刀背被沈砚死死扣住,纹丝不动,像是生了根。 沈砚冷笑,盯著赵峰那震惊到扭曲的面容,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看,这就是废物。” “护不住山头,护不住兄弟,甚至......连手里的刀都护不住。” “你就应该烂在山里,成为那些野兽的血食。” “这样,才算对你那些死去的兄弟有个交代。” 沈砚手臂发力,猛地一扽,砍山刀便被他夺入手中。 就见他握住刀柄的瞬间忽然发力,自下而上斜撩一刀。 劲风袭来,雪亮的刀刃在赵峰眼中不断放大。 死亡的感觉如潮水一般汹涌袭来。 嚓! 刀光划过,一颗头颅滚落在地。 【击杀叛军首领,积分+200】 【当前积分:4350】 第56章 本官就知道没看错人 叛军尽灭,虎威將军已死。 营地內尸横遍野,血腥气息瀰漫在空气中。 沈砚侧过身,一名浑身是血的汉子毫无徵兆地向他跪拜。 额头深深抵在土地上,肩膀剧烈颤抖,哽咽地说不出一个字。 紧接著,周围倖存的村民们一个接一个的跪向沈砚。 眾人看著那浴血而立的身影,眼神中带著敬畏,带著感激,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沈墨脸色有些苍白,踉蹌著走上来。 在他身上,两道尺许长的伤口已经被包扎,但还是有血跡溢出。 “砚弟,今次若不是你,只怕......” 他张了张嘴,语气中还带著几分后怕。 布满老茧的手重重按在沈砚肩上,那力道之中包含著千言万语。 “对了......” 沈墨忽地想起什么,从贴身的襟袋中拿出一张沾染血跡的红纸。 “日子定下来了,就在半月之后,这份吉书是王半仙亲笔写的。” 沈砚道了一声谢,接过吉书贴身收好。 他现在字还没认全,等回家之后让苏婉卿看吧。 “对了,那王半仙......”沈砚下意识问了一句。 进山时他偶然救下山民陈铁桥,从对方口中听闻,叛军將鸡鸣村的青壮全抓了。 至於老弱妇孺,根本没留活口。 想必那王半仙也遭遇不测了。 沈墨的回答却在沈砚意料之外。 “叛军留了王半仙一命。” 本来按照叛军的作风,那王半仙也难逃一死。 不过赵峰一时兴起,突然问起山中的那头猛虎,並让王半仙给他算一卦,何时才能猎到猛虎。 於是王半仙掐指算了小半会儿,最终留下四个字。 “就在今日。” 赵峰大喜,当场便饶了王半仙一命。 不过他也说了,如果今天猎不到虎,明天就把王半仙的头砍下来餵狗。 沈砚听后这才反应过来,叫什么虎威將军啊,改名打野將军算了。 为了打野连家都丟了,野王非他莫属。 也不知那王半仙是真本事还是瞎矇的,倒是因此捡了一条命。 约摸一炷香之后,眾人在营地內休整妥善。 “走吧,该回去了。” 沈砚在营地內找到了用来引火的狼粪,点燃之后,浓密的黑烟笔直向上升起。 这是给山脚下的官军传递信息。 隨后,几辆独轮车上推著山民尸体,一行人带著营地中搜刮的物资往山下走去。 沈砚则是推著一辆独轮车下山,车上放著一个大箱子。 沈墨受了伤,不宜走动,坐在车上和箱子一起被推著下山。 山脚下。 官军驻扎於此,气氛一片凝重。 陈正初目光死死盯著幽深的苍莽山,焦急地来回踱步,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 他神色迫切,指尖掐得有些发白。 “快一个时辰了,沈砚这小子,为何连个动静都没有?” 一旁的林以专上前一步,神態恭敬,语气却多出几分刻意。 “大人,沈砚虽说有生擒花豹之勇,但毕竟只是个乡野猎户,苍莽山地势复杂,叛军又凶悍异常,万一他被叛军抓住,恐怕......” 他话说到一半,剩下的意思不言而喻。 陈正初眉头微皱,脸上露出些许不悦,一抹忧虑之色从他脸上一闪而逝。 这时,旁边一位身穿武官战袄的粗獷汉子冷哼一声,挎著腰刀走上前来。 此人名叫严生,是苍茫山巡检司的巡检,九品武官。 其麾下统领近百名兵卒,本应是进山討贼的主力。 却由於苍莽山地势复杂险要,叛军据险而守,连日下来在这深山密林里碰了一鼻子灰。 “陈大人。”严生目光看向深山,声音粗糲,“我巡检司兵马在这深山中搜寻数日,都没有找到叛军营地,您怎会寄希望於一个猎户?” 摇了摇头,严生语气不屑道:“依我看,那廝怕是早就在山中迷路了,我等还是及早收队,另做打算才好。” 林以专脸色一喜,连忙在一旁附和,“严巡检所言极是,若是沈砚办事不利,坏了討贼大计......” 陈正初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被两人说得心烦意乱。 就在这时,一名弓手指著深山中冲天而起的黑色烟柱。 “狼烟!” “是狼烟!” 只见那黑色烟柱直通天闕,被晚霞映衬地格外醒目。 “哈哈哈......”陈正初放声大笑,“好!好个沈砚!他果然没有让本官失望!” 林以专脸色僵硬,硬著头皮附和道:“大人明鑑,卑职方才也是出于谨慎......” 陈正初毫不理睬,看向一旁的严生,朗声下令。 “严巡检,狼烟已起,奉县令大人口諭,本官命你即刻领兵进山,清剿叛贼!” “是!” 严生抱拳领命,黝黑的脸上闪过一抹尷尬。 匆忙转身,带领一眾巡检司兵卒向著深山进发。 不多时,沈砚带著一眾山民来到山脚下。 陈正初早已等候多时,见到人影,双眼顿时一亮。 他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狂喜,连忙上前抓住沈砚手臂。 “沈砚,你今日可是大功一件!本官就知道没看错人!” 见到陈正初与几名官差走来,后面的山民们连话都不敢说,纷纷跪地磕头。 陈正初招呼眾人起身,看著这些人满身血跡,还以为是沈砚冒死將山民们从叛军手中救了出来。 “好,好,没想到你居然还带著乡亲们杀出重围,辛苦你了。” “你放心,待官军踏平叛军营地,取得叛军首领人头之后,本官一定为你请功。” 他拍著沈砚肩膀,语气中是难以掩饰的兴奋。 听到这话,后面几名官差纷纷投来羡慕和敬佩的目光。 能在县尉大人面前立下搜寻叛军的首功,此人日后必定飞黄腾达。 林以专在一旁低著头,脸色难看,心中愈发后悔为了自己那不成器的妻弟得罪沈砚。 陈正初意气风发,心中还在盘算著接下来的剿贼事宜。 他却不知道,山中的那些叛军以及凶名赫赫的虎威將军,此刻已经成为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沈砚无心赏赐,看著车板上状態虚弱的沈墨,他內心有些不安。 “县尉大人。”沈砚適时开口,“我兄长被叛军所伤,我想先去县城一趟。” 陈正初这才注意到沈墨脸色苍白如纸,一副虚弱至极的模样。 他略一迟疑,连忙说道:“快,上本官的马车,立刻送你大哥去县城就医。” 第57章 官道命案,王家小少爷 回到县城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沈砚带著沈墨进入医馆,看诊的是个中年男人。 重新处理了伤口之后,大夫开了一些增补气血的药。 “你大哥的伤势並不严重,只是失血过多。” “按时服药,好生休养,不出几日便能生龙活虎。” 跟大夫道了声谢,沈砚悬著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走出医馆,车夫老周驾著马车还在门口侯著。 主要是沈砚的箱子还没搬下来,他想走也走不了。 沈砚將大哥搀进车厢,转头看向车夫。 “周老哥,天色不早了,还得劳烦你送我俩回一趟青石塘村。” 老周闻言头也没回,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客气了,都是老爷吩咐的差事,本分而已。” 沈砚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刚才看诊抓药之后余下的百十个铜板。 “一点儿心意,老哥拿去打壶酒喝,驱驱乏气。” 老周下意识瞥了一眼,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给县尉驾车多年,送过的老爷、乡绅也不在少数。 收过的打赏也不少,但大多都是几个零碎子儿。 像沈砚这样出手大方,態度谦和的,还真是头一个。 老周扑哧一声笑了,连忙伸手接过,语气也变得热络了许多。 “这怎么好意思......沈小哥,真是让你破费了。” 说著,老周熟练地將铜钱揣入怀中,又下意识拍了拍。 “行,您上车坐好了,下午刚去过你们村子,咱这是轻车熟路,一定將您二位平平稳稳地送回家。” “有劳了。”沈砚坐进车厢。 收了钱,关係一下子就拉进了不少,老周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一边控制著韁绳,一边搭起话茬。 “沈小哥年纪轻轻就能得县尉大人看重,將来必定前途无量......”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沈砚听著那带著討好的絮叨,偶尔也跟著应和一声。 很快,马车来到城门口。 远远望去,行人排起了不长不短的队伍,几名守城的士卒正在对入城的人群进行排查。 守城士兵老远就认出了县尉的车驾,对老周打了个招呼,大手一挥直接放行了。 刚才进城也是如此。 县尉的车驾,谁敢盘查? 在一道道羡慕或敬仰的目光中,马车几乎没有停留,畅通无阻地驶出城门。 沈砚倒是留了个心眼,声音从车厢內传出。 “我记得......前些天进城时,好像没有士兵盘查来著?” “说起来,也是事出有因......” 老周心情颇好,主动解释起来。 “前两天官道上出了命案,闹得县城里人心惶惶。” “哦?竟有这事?” “是王员外家最受宠的那个小儿子。” 老周压低了些声音说道:“被发现时,尸体都被野狼啃了一大半,王员外对著尸体看了老半天,才確认那是他儿子。” “王家可不是小门小户,自太祖皇爷那会儿就已经在平漳立下根基。” “县里的秀才多半是王家私塾教出来的,粮囤里也有三成存粮记在王家名下。” “每逢县学选教义,乡绅议捐粮,最后都绕不开王家拍板。” “甚至就连衙役下乡收税,都要先去王家府上说一声。” 老周的话音中又带上了几分神秘。 “听说......王家小少爷的死状不寻常,王员外闹了起来,我家老爷压力不小,这才下令各城门严加盘查。” 啪! 他甩了个响鞭,继续说道:“不过,像咱这种有正经跟脚的就是走个过场,主要还是针对那些形跡可疑的人。” “原来如此。” 沈砚淡淡应了一声,听不出任何情绪。 王彦文连同那两个护卫都是被他用拳打死的,一时半会儿应该查不到他这个猎户身上。 沈墨靠在车厢上,不知何时已经睡著了。 沈砚下意识地伸手凑了上去,感受到温热的鼻息扑上手指,这才在心中莫名地鬆了口气。 生怕一睡就醒不来了。 马车沿著官道,向著青石塘村的方向加速驶去。 ...... 夜色如墨。 沈家老宅堂屋內,一盏豆大的油灯明明灭灭,映照著几张写满焦虑的脸。 沈相远坐在门槛边上,手里攥著白天编到一半的竹筐,眉宇间锁著深沉的忧愁。 赵安娘面无表情地坐在矮凳上,脚边的沈年脑袋一点一点地打著瞌睡。 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嘴里还嘟囔著“要等爹爹和小叔回来”之类的话。 苏婉卿和林芷柔时不时走到窗边,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俏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赵安娘似是忍不住了,声音带著颤抖。 该流的泪白天都流干了。 听说叛军杀人不眨眼,也不知道娃他爹现在是生是死。 “再等等,二郎身手好,两兄弟肯定能平安回来。” 沈相远声音沙哑,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一番话不像是在安慰儿媳,倒像是在说服自己。 沉默无声。 气氛开始沉寂,堂屋內多出了几分压抑。 呜—— 寒风从院子里吹了进来,连空气都变得更加凝重。 就在这时。 噠噠......噠噠...... 车轮声混杂著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夜的寂静。 屋內眾人瞬间揪起了心。 “是不是回来了?” 林芷柔第一个跳起来,紧张地看向窗外。 没有人回应,全家人一起冲向院中,高举火把,紧张地向著远处的夜色张望。 很快,一辆马车稳稳停在了院门前。 沈砚掀开车帘,搀扶著沈墨走入院中。 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眾人眼前,赵安娘眼中的泪水不禁夺眶而出。 “他爹——你总算是回来了!”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留下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活啊!” 压抑了一天的担忧和恐惧,在此刻化作撕心裂肺的哭喊,彻底爆发。 “別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沈墨一把抱住自家婆娘。 沈砚適时开口,“爹,嫂子,大哥被叛军所伤,幸好没有大碍,回来的路上去县城看了,大夫说只需静养几日。” 家人们心情大定,能平安归来即是最好。 隨后,沈砚让大家先进屋內,他则是来到了马车边上。 “沈小哥,搬行礼是吧?来,我跟你搭把手。” 老周热情地转身,伸手就去搬那木箱。 一个普普通通的木箱,本以为手到擒来,怎料一试之下竟然纹丝不动! 老周脸上不禁闪过一丝错愕。 当车夫的,哪儿能没有一把子力气。 他下意识地扎稳步子,打算再试一次,耳边就响起了沈砚客气的声音。 “多谢老哥了,一点私人物品,让我来吧。” 只见沈砚走上前来,隨意地一提,一拽。 沉重的木箱如同棉花,被他轻巧地拎在手中。 老周顿时目瞪口呆。 第58章 奖池晋升,兑换面板 箱子里其实也没多少东西。 除了他自己的武器之外,还有几样缴获来的刀与弓箭,再就是一只斑斕猛虎。 没错,就是虎威將军赵峰猎到的那只。 三百多斤的老虎,被沈砚捡了个现成。 若是赵峰泉下有知,只怕会因怨生恨化作厉鬼来找他索命。 趁著夜色,沈砚敲开了李朔家的大门。 除了李朵,李朔一家人都还没睡。 见到沈砚平安归来,他们这才在心中鬆了一口气。 隨后,沈砚將箱子打开,待李朔等人看清之后,差点儿惊得瘫坐在地上。 猛虎虽死,但那股子山林霸主的余威还没散尽。 “阿砚......这......这是?”李三江指著那虎尸,舌头都有些打结。 沈砚將虎尸搬出来,放在了堂屋里的桌案上,也没有过多解释。 “三江叔,明天一早,劳烦你帮我把这畜生剥皮剔骨,收拾利索。” “筋骨血肉给你一份,算是酬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放心吧阿砚,保证给你弄得妥妥帖帖。” 李三江压下心中的惊骇,连忙应承下来。 沈砚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出了院门。 回到老宅,一家人坐在堂屋,就著烛火吃过团圆的晚饭。 各回各屋,老宅的院子终於沉寂下来。 洗去一身灰尘与血污,沈砚躺在床上闭著眼。 饶是以他的体质,在经歷了今天这么多事情之后,也不禁感到几分疲累。 忽然,一具温软的身子从背后轻轻贴了上来。 是林芷柔。 纤细的手臂抱住他的腰,丰满的娇躯紧紧贴在后背上,话音中带著还未散尽的后怕。 “夫君,今天你一个人进山去找那伙叛军,知不知道我和姐姐有多担心?” 说著,苏婉卿从另一侧也悄然偎依过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微凉的指尖轻抚著沈砚的眉头,似是要將那紧锁著的疲惫都一一抹去。 苏婉卿幽幽一嘆,话音之中满是忧愁。 “夫君,我们不怕清贫,只怕你......万一......” 感受到二女內心的依赖与恐惧,沈砚睁开双眼,也意识到了今天这一番行事似是稍欠稳妥。 “害两位娘子担心了。” 他將两具娇躯搂入怀中,苏婉卿的身子微凉,林芷柔则是多了几分温热。 “放心吧,没有把握的事,我是不会做的。” “平漳县就这一亩三分地,哪怕是天塌下来,你们夫君也能顶著。” 这话说得有些夸张了。 但其中透出的霸道与自信却令二女的內心安定不少。 林芷柔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紧绷的身躯终於柔软下来。 苏婉卿也反手握紧了他,將头靠在宽阔的肩膀上,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左右臂弯里充盈著温香软玉,沈砚长舒一口气,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当晨光透过老旧的木格窗,沈砚从酣眠中转醒。 身边的二女还在睡梦中,他並没有打扰,而是打开了视线中的面板。 当千分奖池开启之后,在原本的四个奖池之上,又多出了一个五千分奖池。 並且,抽奖面板的旁边也多了一个兑换面板。 打开之后,里面是沈砚之前在奖池中抽取到的物资。 棉被[5积分]、柴刀[5积分] 骡子[50积分]、反曲弓[50积分] 诸葛连弩[500积分] 只有实物,没有技能。 沈砚看明白了,只要是之前抽奖得到的实物,现在都能通过兑换的方式直接获得。 並且兑换价格只有抽奖价格的一半。 值! 简直太值了! 像诸葛连弩这种短时间內无法批量製作的大杀器,只需要500积分就能兑换出来。 也就是说,只要有足够的积分,他瞬间就可以批量生產。 沈砚双眼迸射出一抹兴奋。 等以后再抽出更多的防具与武器,完全可以培养出一支听命於他的强大武装。 这么一来,来自临漳县那位王员外的压力无疑就小了很多。 他立刻看向积分栏。 【当前积分:4350】 “嘶......” 沈砚脸上浮现出纠结之色。 它可以是2350,也可是3350,怎么偏就是4350? 距离开启五千分奖池只差六百五十分? 岂不是再杀几只虎狼就可以了? 现在有了沙盘锚跡,就能大概判断出方圆二里之內的动物分值。 他只需要带上弓箭往深山里走一趟,很轻易就能凑够这个缺口。 慎重考虑之后,沈砚压下了心中想要抽奖的想法。 攒一攒,直接抽五千分奖池不香吗? 早饭赵安娘燉了肉汤,想著给沈墨多吃点肉补一补。 沈墨的脸色虽然还是苍白,但精神状態明显好了很多。 趁著家人都在,沈砚將王半仙写的那张吉书拿了出来,让苏婉卿和林芷柔看过。 一大家子只有两个女人认字,沈砚打算趁著大哥养伤的这几天先不进山,在家里好好学习认字。 吉书上列出了多个日子,毕竟这个时代交通不便。 若是只认准一个日子,万一有个什么突发状况,到时候又得走几十里地折腾一遍。 最近的日子就是半个月之后。 只是眼下沈墨这个状態,也不知道半个月时间能不能彻底恢復过来。 虽说是因为失血过多,但失血过多的原因是他身上那两个尺许长的口子。 想要彻底恢復也不是一时半会。 沈砚也不想日子定得太早。 眼下王彦文的死已经爆了出来,恐怕要不了多久,王家就会查到乡治发生的衝突,进而关注到他。 以前只当王彦文是个员外之子,他並没在意。 昨天从老周口中才得知,王家从太祖时期就已扎根平漳县。 到了今天,哪里还是员外家,分明就是成了气候的世家望族。 对这种存在来说,根本不需要什么確凿的证据,只要一个怀疑就够了。 甚至於,一个猎户根本不足以平息他们的怒火。 灭族! 甚至是屠村! 听上去有些骇人,却都是史书上活生生的例子。 沈砚心中已经有了决断,是时候该做些什么了。 吃过早饭,家里也没什么事要忙活的,赵安娘便扶著沈墨进屋歇著了。 沈砚则是跟著苏婉卿学习认字。 当然了,沈年也被拉了过来。 在精神感知的强化之下,学习对沈砚来说如同吃饭喝水。 还不到正午,他又记住了三百多字。 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沈砚便出门去找王老蔫了。 没错,就是借了他五两银子赎地的那个王老蔫。 早些年王老蔫进城干过几年木匠,后来年景越来越差,也没人盖房或打新家具了。 他就回了村里,种地之余做些零星的修补活计。 沈砚打算翻新老宅,首先要找个主事的掌墨师傅,王老蔫在这方面肯定能帮得上忙。 刚走到王老蔫家院子外面,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爭吵与呵斥。 王老蔫梗著脖子喊道:“李虎,你別太欺负人了!这门楼从我爷爷那辈儿就建好了,你凭什么说拆就拆?” 被称作李虎的男人一脸冷笑:“凭什么?就凭你家这门楼超了规制!按照我李氏族规,这门楼必须得拆!” 第59章 知不知道李胜手脚是怎么断的 王老蔫家门口。 三个身穿棉衣的青年正架著梯子,要拆王老蔫家的门楼。 王老蔫死死抱住梯子腿,他儿子王柱子则是被一个壮年按在墙上。 门口的空地上围著不少村民,私下里小声嘀咕著,敢怒不敢言。 无它,这四个青壮都是李氏的人。 李氏宗族在青石塘村可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大族,这也是李德友能够成为里正的底气。 平日里,李氏族人霸道惯了。 宅地比外姓多占一些,堵截水渠或抢占水井的事也没少做。 像沈家、王家这些外姓只能受著。 没办法,谁让李氏人多势眾。 可今天以族规为藉口,强拆王老蔫家的门楼,这就实在说不过去了。 李氏族规对门楼有规制,你们自己按规矩办就行了,强拆人家王老蔫家门楼是几个意思? 围观的村民们指指点点,几个脑袋灵光的猜想是不是王老蔫得罪了里正。 毕竟那四个青壮之中,为首的李虎可是李德友的堂侄。 李虎抱著胳膊冷笑,与另一个青壮粗暴地將王老蔫推倒在地。 王柱子想衝上去理论,却被另一个青壮拧著胳膊压在地上,目眥欲裂。 围观的村民面露愤怒,却不敢出头。 拿李氏族规来拆王老蔫家门楼,只要不是傻子,谁都能看出来这是里正在藉机报復王老蔫。 至於原因,无非就是王老蔫借到了钱,將自家田契从里正那里赎走了。 王老蔫趴在地上,悲愤地拍著地面。 “李虎,你拿李氏族规来拆我王家的门楼,这是无法无天,是强盗行径!” “无法无天?笑话!”李虎得意地冷笑,“在这青石塘村,我李氏的规矩就是天!” “我李氏族规说你门楼不合规制,那就是不合规制,给我拆!” 一名青壮爬上梯子,举起铁锤就要砸下。 一道声音突然从旁炸响。 “住手!” “你李氏的族规,什么时候能管別家的事了?”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沈砚从不远处信步走来。 他一脸平静地盯著李虎,眼中满是冷意。 什么门楼超出规制,他根本不信,这明显就是李德友派人来闹事的。 昨天沈砚打断了李胜的手脚,李德友恐怕早就想报復了。 只是碍於县尉陈正初作保,才不敢往沈家找事。 无奈之下,他便將矛头对准了王老蔫家。 沈砚能借王老蔫五两银子,关係必然是极好的。 那就先从王老蔫身上开刀。 李虎看到沈砚眼中的冷意,没由来的一阵心虚。 他可是听说了,县尉搜寻的那名猎豹手就是沈砚。 连花豹那种猛兽都能生擒,对付他这样的农户岂不是跟玩一样。 心头先是一怯,然而一想到这趟差事是李德友吩咐的,他又强自镇定起来。 “沈砚,我李氏族规就是这样规定,你又不是姓李,少管閒事!” “让我少管閒事,你算什么东西,知不知道李胜的手脚是怎么断的?” 李虎本来还想硬刚几句,可一想到李胜那副惨相,眼神顿时闪躲了几分。 沈砚上前,一把將两个李氏青壮拨开,將王老蔫和王柱子从地上扶起。 他抬眼,目光锐利地盯著李虎,“李氏族规就是让你们这么欺负人的?” 李虎涨红了脸,硬著头皮道:“你懂什么?连里正大人都是李氏,你要想在青石塘村过活,就得守——” 啪! 李虎话还没说完,沈砚反手就是一巴掌。 喧闹的场面顿时陷入沉寂。 李虎只觉得半边脸颊一阵剧痛,身子就像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 砰! 摔倒在地口吐鲜血,连带著几颗牙齿也吐了出来。 旁边几个李氏青壮直接被嚇住了,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沈砚缓步走上前,蹲下身子。 “我问你,知不知道李胜的手脚是怎么断的?” “连你口中的里正大人都不敢惹我,谁给你的胆子在我面前咋咋呼呼?” “信不信我打死你都是活该!” 话音落下,沈砚站起身子,抬脚对著李虎小腿重重踩下。 咔嚓! 惨叫声中,筋断骨折。 李虎疼得死去活来,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这一幕,直接將三个李氏青壮嚇得腿脚发软。 李虎可是里正的堂侄啊! 竟然直接被踩断了腿? 这也太狠了吧! 沈砚抬眼看向旁边那三人。 这一眼,嚇得三人连忙將梯子撤了下来,齐齐向后退去。 “沈砚......我......你不要乱来啊!” “是啊,我们只是跟著李虎过来走一趟,有话好说。” 沈砚一脸冰冷,走到那个手持铁锤的青壮麵前,一拳將那梯子拦腰砸断。 “回去告诉李德友,我们这些村民不归李氏族规管束。” “另外,告诉你李氏族老,明日正午,我请他们在村中议事房谈话。” “若有人敢不来,李虎就是下场!” “记住了?” “记住了,记住了!”那人眼神闪躲,连连点头。 沈砚向著村路的方向甩了甩手,几人如蒙大赦,连忙搀著断腿的李虎往跑了出去。 围观的村民眼神各异,窃窃私语。 虽说刚才那一幕看著解气,但也是將里正以及李氏村人彻底得罪死了。 沈砚对此倒是毫不在意。 甚至还挺满意。 正愁找不到理由对李德友发难,没想到这李虎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行了,散了吧。” 沈砚对著眾人挥了挥手。 王老蔫父子俩满眼感激,將沈砚引进院子。 进了堂屋,王柱子连忙倒了杯水,怯生生地放在桌上。 沈砚坐在屋內,开门见山说道:“老蔫叔,记得你早些年做过木匠,我想把家里老宅翻新扩建一下,劳烦你找一个靠谱的掌墨师傅过来。” 王老蔫一听沈家要翻修老宅,眼底顿时流露出几分羡慕。 寻常人家连吃饭都是问题,沈家居然还有閒钱翻修宅子。 昨天村里都传开了,沈砚就是县尉大人寻找的那名猎豹手,看来那张豹皮绝对卖了不少钱。 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王老蔫赶忙说道:“行,我这就让柱子去乡治走一趟,把当初带我做工的郑师傅请来。” 沈砚拍了拍王柱子的肩膀,“行,那就辛苦柱子了。” “等会儿骑我家骡子去,再找我嫂子要几张烙饼,拿著路上吃。” 王柱子面色侷促,连忙摆了摆手,“不用,不用,能给砚哥儿做事就行。” 约摸一炷香之后,王柱子吃著烙饼,骑著骡子,往桃溪乡方向出发了。 细麵饼裹著野菜和葱花,一点儿也不卡嗓子。 他小口咬著,连手里沾的饼渣都舔的乾乾净净。 这一刻,他脑海中突然冒出个想法。 如果以后能跟在砚哥儿身边,或许就没人敢拆我家门楼了吧。 第60章 狐皮虎货 未时过半,王柱子兴高采烈地走进沈家老宅。 “砚哥儿,人请来了,这位是郑秉文师父,乡治最好的掌墨师傅。” 在他身后,跟著一个乾瘦精干的中年男人,身上斜挎著一个灰布兜子。 刚一迈进院子,郑秉文的目光就和沈砚撞了个正著。 他快走两步,来到沈砚面前,没有先谈正事,而是眼中带著一抹惊嘆。 “这位就是沈砚沈壮士吧,失敬失敬!” “没想到您就是县尉大人寻找的那位猎豹手,今日一见,果然是气度非凡!” 他这话一出,旁边的王柱子立时挺起胸膛,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沈砚將王柱子的表情尽收眼底,不禁淡淡一笑。 县尉昨天才来过,他是猎豹手的事也只在青石塘村传开,根本不会惊动乡治。 不用说,一定是这小子透露出去的。 沈砚神色淡然,笑著拱了拱手,“郑师傅客气了,都是县尉大人抬举罢了。” 寒暄了两句,沈砚便开始交代他的想法。 他打算將老宅的土坯房改建为砖瓦房,在现有房屋布局的基础上再扩建两间出来,最后將院外的木格柵换成砖石院墙。 郑秉文听罢,在心里思忖了片刻,然后拿出隨身的绳尺,在宅基上一步一量,嘴里还记著数。 “土坯改砖瓦,还要扩两间,院墙也换成砖石……这工程不小。” 心里盘算清楚,他抬头看向沈砚。 “按你所说,全用青砖灰瓦,木料也用扎实的的松木,算上工匠、运输,总开销大概要二百八十两。” “工期嘛,怎么也得两个月。” 二百八十两! 王柱子在一旁听得舌头打结。 村里人起房子一般都是慢慢攒材料,自己出力,再找亲戚帮工。 哪有沈砚这么大手笔? 毫不夸张地说,就算把全村的人都卖了,也凑不出这么多钱。 沈砚面不改色,摇著头说道:“两个月太久了,必须要在一个月之內完工。” “一个月?!”郑秉文差点儿把手里的绳尺扔了,“沈壮士,你这老宅子动工可不是小打小闹。” “拆墙、地基、打坯、烧砖、上樑、盖瓦……哪样不要时间?” “我连工带匠也就十个人,一个月根本不可能!” 沈砚一挥手,语气平静道:“人手不够可以从我们村里招工,再招二十人。” “每天管一顿粟米饭,外加五个铜板,当天干完当天结现钱。” 这话如同平地一声惊雷,直接把郑秉文和王柱子都震住了。 郑秉文在脑海里飞快盘算起来。 从十人到三十人,人数变为原来的三倍,確实能大大缩短时间。 王柱子更是激动地脸都红了,每天管饭外加五个铜板,这要是让村里人知道了,不得爭著抢著来干活啊! 以往谁家起房子,顶多是给前来帮工的乡亲管一顿饭。 沈砚不仅管饭,还多给五个铜板。 这可不就是给村里人撒钱吗? 沈砚看著脸色不定的郑秉文,又加了一把火。 “用料你要帮我把好关,青砖要敲著响的,松木也要干透的。” “钱不是问题,只要能在一个月之內完工,我再给你加十两辛苦费。” 听到这里,郑秉文呼吸都粗重了。 他手中紧紧握著绳尺,在內心下了天大的决心。 “成!不愧是县尉大人看中的人,是个干大事的!” “那我就把几个看家的徒弟全拉过来,一月之內,保证给你把新屋盖起来。” 沈砚脸上露出笑意,“好,那就拜託郑师傅了。” 敲定好细节之后,郑秉文火急火燎地离开了。 沈砚略一思索,沉声叮嘱道:“柱子,在村里招工的事暂且不要外传,等明日正午议事房开门之后,你再通知村里人来我家登记。” 沈砚与里正已经撕破了脸,想要对付里正,就绕不开李氏宗族。 想要对付李氏宗族,就必须团结其它村民。 而招工一事,就是团结村民最好的方式。 聚人心並不是简单的施恩於人,否则一著不慎就会招人嫉恨,恩人变仇人。 沈砚要做的,就是將李氏之外的村民跟他绑成利益共同体。 只要为他做事,就有饭吃,有钱赚。 若他有个闪失,那大家就只能饿肚子。 这可比当个散財童子高明多了。 王柱子將沈砚的话记在脑海中,点头应了一声,確认没什么事了才告辞离开。 这边王柱子刚出门,李朔就著急忙慌地跑到了院门口。 两人在门楼下打了个照面。 李朔神色意外道:“柱子,你怎么在这?” 王柱子笑了笑,打了个哈哈便转身离开了。 李朔也没在意,连忙来到沈砚面前,脸上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砚哥儿,走,快去我家,吴掌柜亲自来收皮子了。”他压低声音道。 沈砚脸色一喜,但並未立刻动身,而是转身往屋里走去。 再出来时,他手中拿著一张猎弓与一个箭囊。 就是昨天从叛军营地中缴获的。 “喏,这副弓箭给你,以后別老揣著弹弓进山了。” “多谢砚哥儿!” 李朔大喜,连忙將箭囊背在背上,兴奋地摩挲著牛角弓梢,爱不释手。 隨后,两人快步走出院门。 昨天沈砚离开村子后,吴掌柜也將那四张狐皮看了。 其中三张品相一般,但那张棕红色的狐皮可是看得他眼睛都直了。 於是今天特意带著银子上门。 “沈小哥,又见面了!”吴掌柜见到沈砚进屋,连忙拱了拱手。 沈砚也是一脸喜色,扩建老宅可是一笔巨款,这下银子不就来了嘛。 寒暄几句,吴掌柜直入主题。 “沈小哥,四张狐皮我也看过了,不瞒你说,那张棕红色的狐皮绝对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这不,今天我也是带著诚意来了。” 吴掌柜话音落下,一旁的伙计顺势打开木匣。 里面竟是一块块雪亮的白银! “一百两!四张狐皮,还有那麝香囊,我全收了!“ “放眼整个平漳县山货行,绝对没有人能出到这个价格。” 吴掌柜语气中带著一股势在必得。 李朔看著那白花花的银子,不禁倒吸凉气。 这价格,几乎抵得上寻常农户几十年的吃穿了。 “好,那就一百两。” 沈砚点了点头,对这个价格自然满意。 他心里也清楚,吴掌柜之所以这么爽快,狐皮成色好是一方面,更重要是看在县尉的面子上。 就在这时,李三江极为隱晦地向他使了个眼色。 沈砚当即会意,想到了昨晚送来的那只猛虎。 “吴掌柜,我再多问一句,若是一套完整的虎货,在你这里价值多少?” 第61章 我今晚就带人將那小畜生埋了 完整的虎货? 吴掌柜双眼一亮,眼底明显流露出兴奋之色。 他没把话说满,“那得看成色,虎与虎之间也是不一样的。” “若是年老体衰的瘦虎,或是皮毛破损的,那价钱可就大打折扣了。” 说罢,他一脸期待地看向沈砚。 沈砚没有多说,对著李三江微微頜首。 后者会意,带著眾人出了堂屋,走向另一间辅房。 推门进屋。 靠墙的木架上,一张近乎完整的斑斕虎皮呈现在眾人眼前。 毛髮根根油亮,虎纹清晰霸气,隱隱还散发著山林之王的凶悍气息。 凑近细看,除了咽喉处顺著纹路的一个致命刀口,全身再无破损。 旁边的桌案上,粗大完整的虎骨,色泽饱满的虎胆,以及虎牙、虎爪...... 一件件虎货在眼前摆开。 吴掌柜看得眼睛都直了,快走两步,围著这堆虎货转了两圈,激动得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好好好......这成色,这品相,即便是放在郡城的山货圈子里,也算是首屈一指了。” “沈小哥,杀虎擒豹......你真是深藏不露啊!” 说到这里,吴掌柜话锋一转,嘆息著摇了摇头。 “唉,只可惜你出身乡野,並非士族,否则必定能在县衙谋个一官半职。” 大乾朝的官员阶层早已固化,只有出身士族才能得到官身。 除去少数几个时运非凡的人中龙凤,平民大多数情况只能当吏。 虽没有明文规定,却已成为一种潜规则。 陈正初之前承诺若是討贼有功,给沈砚在县衙中谋个副都头的差事,也只是给他一个吏职。 沈砚淡淡一笑,也知道对方在嘆息什么,不过他对当官並不感兴趣。 吴掌柜没再多说,稍稍在心中思忖片刻,隨后给出了一个价钱。 “这套虎货,我出一百五十两,不,一百八十两!” “容我些时间筹措,明日正午之前,我带著现银来取货,如何?” “成交。” 看著神情激动地吴掌柜,沈砚平静地点了点头。 敲定之后,吴掌柜带著四张狐皮与麝香囊离开院子。 李朔脸上的震惊还未消退。 “二百八十两!” “砚哥儿,只今天一天,你居然赚了二百八十两!” “这可比全村人一整年挣得还多!” “要不怎么能叫大虫呢?”沈砚笑了笑。 接著,他从木匣中取出了十五两银子,放在李三江面前。 “三江叔,之前说好的,那四张狐皮里有一张是朔子的。” 一张普通的狐皮价值十一二辆,多出来的,就当是赔偿父子俩昨天被李胜殴打。 “太多了,太多了......” 李三江连连摆手,最终还是拗不过沈砚,怀里揣著十五两银子一阵唏嘘。 李朔脸上的兴奋更甚,忍不住问道:“砚哥儿,咱什么时候再进山打猎啊?” 沈砚一指李朔手中的猎弓,“不急,这两天你先在家里多练练弓箭。” 日头已经开始西垂,今天进山肯定是来不及了。 明天上午吴掌柜会来收虎货。 正午沈砚喊了里正和族老去议事房。 等到下午,估摸著郑秉文就带著工匠们进场了。 想进山打猎,最快也要等到后天才行。 回到自家院子,沈砚在心中盘算起来。 眼下这处境,他也想早点进山。 既可以赚取积分,也可以得到肉食。 荒年的粮价至少比正常高出三到四倍,之前他买来自己吃,量少,倒也不觉得什么。 等三十个工人到场,一天至少要吃掉五十斤粟米。 以沈砚家中的存粮,最多也只能撑两天。 这还是只吃饭,不吃肉和菜的情况。 一个月下来少说也要花掉十五两银子,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不过,若是能够通过抽奖获得粮食,那就划算太多了。 粮食这种物资,和棉被柴刀一样,肯定是在十分奖池里。 想到这里,沈砚打开面板,在十分奖池里来了个十连抽。 【获得火摺子】 【获得粗盐】 【获得粟米】 【获得止血草】 【获得粗布】 ...... 【获得匕首】 看来本次十连的保底好货就是那把匕首。 沈砚也没太在意,毕竟是十分奖池,白板里面能有什么好货? 不过倒真是让他抽出了粟米。 打开兑换面板,五积分可以兑换十斤粟米。 也就是说,击杀一只野鸭或者竹鸡之类的小禽,就能解决六个工人一天的口粮。 简直完美! 沈砚嘴角勾起,计划趁著今天夜里先把米缸填满。 村子另一头。 隨著一道尖细的吱呀声,李氏祠堂那两扇厚重木门紧紧关上。 祠堂里,青烟慢悠悠地顺著线香飘出,绕著悬在樑上的旧灯笼。 气氛压抑至极。 李氏是青石塘村最大的姓氏。 向来都是姓李的欺负別人,其他人只能忍气吞声。 可这两天来,先是李胜被打断手脚,紧接著李虎被打断了腿。 李氏在这村子里,还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上方,坐在首位的,是李氏宗族的两位族老,李洪明和李洪远。 下方的三个位置上,是如今宗族內的管事青年。 分別是李德友,李德发与李德厚三兄弟。 族老定章程,青壮跑腿脚。 大多数宗族都是这么个规矩。 “混帐!多少年没出过这种事了!” “一个外姓人,竟敢对我李氏子弟下此重手?” “沈砚那廝难道不知道,青石塘村是咱李氏宗族说了算吗?” “洪明叔,您是大族老,只要您说句话,我今晚就带人將那小畜生埋了!” 李德发瞪著双眼,捶胸顿足,脸上因为怒火而涌起一股异样的红润。 李虎可是他最疼爱的儿子,从小到大连他都没捨得打,今天竟然被一个外人打断了腿! “把沈砚埋了?三哥,你莫不是在说胡话?” 一旁的李德厚皱著眉头,“现在村里都传开了,沈砚就是传闻中的那猎豹手,连县尉大人都亲自来寻他!” “县尉啊!三哥你知道那是何等人物吗?” “狗日的,县尉又如何?咱这是青石塘村!就算县尉来了我也照埋!”李德发狠狠瞪著眼睛。 “嚯!那你去埋啊!”李德厚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德发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再说话。 埋县尉? 他又不是傻子,就算借他十个胆子他都不敢。 大家都是李氏族人,自己不过是情急之下放几句狠话而已。 连这也要槓? 第62章 我还没到,谁允许你们坐了 坐在上位的两位族老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李洪远神色平静,一副老神在在的姿態,似乎耳边的爭吵与他无关。 这时,大族老李洪明轻咳一声,李德发与李德厚脸色微变,不再爭吵。 “德友。”李洪明唤了一声。 “洪明叔,您吩咐。” “沈家那小子伤我李氏族人,此事决不能轻易放过,你儘快托人去县里打探,县尉对此人是何態度。” “是。”李德友应了一声。 李洪明的目光在李德发与李德厚身上扫过。 “眼下当务之急,是那沈砚请我们明日正午去议事房,还放下狠话,若敢不去就打断腿脚!” “此事,该如何处置?” “哼!打伤我李氏族人,还敢威胁我李氏族老,议事?议个鸟!”李德发怒声道。 “话倒不能这么说,毕竟那沈家小子被县尉看中,依我看,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李德厚话语中带著几分忧虑。 “给他面子?你当他县尉啊!不过是在林子里打了只花豹,咱李氏宗族早些年也出过老猎手,怕他个鬼!” “不去就要断人腿脚?来啊!这里是青石塘村!在咱李氏宗族的地盘上,轮不到他一个外姓做主!” 李德发狠狠將手中把玩的核桃砸在桌上。 此前,青石塘村也有一些村人联合起来,想打压李氏宗族。 甚至花了大代价拉拢人心,还请来外村势力撑腰。 结果还是无法压垮李氏宗族,反倒是被赶出村子,流落他乡。 李氏宗族在青石塘村发展了近百年,祠堂里供著的祖先牌位比村头那棵老槐树还要久远。 这里,就是他们李氏的根。 出了村子,李德厚也许还低调一些。 可在村里,他就敢这么囂张。 区区一个沈家后生,仗著与县尉有几分关係就敢无法无天? 不知道宗族有抽生死签的传统吗? 一命换一命,就算县尉来了也无话可说。 李德友並未介入旁边两个兄弟的爭吵,而是看向坐在上方的两位族老。 “洪明叔,洪远叔,宗族事务向来都是您二位定章程,您二位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李洪明与李洪远对视一眼,脸色好看了一些。 李洪明喝了一口茶,淡淡说道:“不就是议事嘛,看在县尉的份上,给他这个面子。” “德友,明日正午將族中青壮聚在议事房外,你们三个与我一同前去。” “我倒要看看,区区一个沈家后生,他能翻起什么风浪!” 李洪明话音落下,李德发也识趣地闭上了嘴。 第二日上午。 吴掌柜如约来到沈家老宅。 堂屋內的木桌上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木匣,里面整齐摆放著白花花的银锭。 不多不少,刚好一百八十两。 收了银子,吴掌柜笑著告辞,去找李三江处理虎货了。 沈砚这边刚將银子存放妥当,院子里就传来了王柱子的喊声。 “砚哥儿,李氏宗族的人全都聚在议事房门口了。” 沈砚走出院子,看了看日头,差不多也是正午了。 “李德友,还有李氏族老,都到了吗?” “已经在议事房里坐著了。” “嗯,做你的事去吧。” 昨天交代了王柱子,正午开始在村里招工。 这个时间段,李氏族人一定会被叫去撑场子。 这样一来,不仅能避开这些人报名,还免了受人口角。 毕竟是在村里招工,你被族老叫去了,没赶上,总不能怪到別人头上吧? 议事房外,几十號李姓村人一脸彪悍地挡在路中间,如同一堵人墙。 几十道目光宛如实质,死死瞪著沈砚,恨不得从他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换做別人,恐怕早就嚇得双腿发软。 可沈砚是谁,他可是一个人就灭了深山里的叛军营地! 那双平静的眸子没有丝毫杀气,却像是结了冰的深潭,散发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令人惊悚的冷意。 咕咚! 当先的几个李姓青壮一阵心虚,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滚,脸色不由自主地苍白了几分。 刚才积蓄起来的凶悍气势,一转眼就消退下去,脚下也不由自主地挪开了半步。 前排人这一让,就仿佛堤坝开了个口子。 原本气势汹汹的李氏族人都被那股无形的冷意震慑,不由自主地后退让步。 人群下意识分开了一条通道。 沈砚神色从容,从眾人身边一路走过。 抬手,推开了议事房那厚重的木门。 沈砚信步走入,坐在里面的五人目光一瞥,看向了这个胆敢挑衅他们李氏权威的后生。 大族老李洪明脸色微变,在他的印象中,这个沈家后生不过是村中一泼皮无赖。 然而此刻,对方眼底那抹含而未发的冷意,令他不禁感到一丝心悸。 李洪明犹豫片刻,正要开口,就被沈砚抬手打断。 沈砚毫不客气道:“我还没到,谁允许你们坐下了?都给我站起来!” 眾人脸色顿时一沉。 李洪明和李洪远冷哼一声,气得吹鬍子瞪眼。 身为李氏族老,他们在青石塘村也算是德高望重。 如今面对一个后生晚辈,居然还不能坐了? 同样气愤的还有李德友、李德发与李德厚三人。 拋开在李氏宗族中的身份地位不谈,单从年龄来说,他们都是沈砚的叔伯长辈。 別的不说,单是沈砚进门这一句话,就能扣他个大逆不道的罪过。 李洪明阴沉著脸,冷冷地看向沈砚。 他也是年过半百的人了,怎能看不出来这是一记下马威。 让他站起来等一个后生晚辈落座? 笑话! “沈家小子,你兴师动眾地叫我们来,有事便说事。” “你伯爷我年纪大了,腿脚不便,站著费劲。” 沈砚眼底迸射寒光,“別在我面前倚老卖老,站起来!” 一时间,议事房內的氛围凝重如水。 “后生——” 李洪明开口,下一秒便被沈砚打断。 “同一句话,我不喜欢说两遍。” “起!身!” 沈砚双眼盯著李洪明,脸上陡然凶光大放,亮出了腰间一柄锋利的匕首。 寒芒一闪而过,刺得人双眼生疼。 李洪明深吸一口气,只感觉眼前並不是一个后生,而是一头恶狼,似乎下一秒就要扑杀而来。 猎豹手? 就这股令人骇然的威势,难怪能生擒花豹。 李洪明眼底闪过一抹挣扎,最终还是捏著座椅扶手,硬生生撑起了身子。 见状,一旁的李洪远、李德友等人只得压下心中不忿,跟著起身。 第63章 归还田產水源,谁赞成,谁反对 以李洪明为主,代表著李氏宗族的五人极不情愿地站起身子。 一直等沈砚落座,他们才重新坐了回去。 李洪明沉声问道:“可以了?” 沈砚轻慢地抬眼,“现在的李氏宗族,是由你掌舵?” 李洪明点头,“承蒙族人推举,我——” 沈砚再次开口打断,“我不喜欢听废话,既然是你,那我说著,你听著。” “叫你们过来只有一件事,从今天起,青石塘村变天了。” “以往,村里谁家占水渠,谁家出徭役,都是你们李氏宗族说了算。” “从今天开始,村里的大事小事必须由村民共议,我来代表李氏之外的村民意见。” “以前你们强占民田、把持水源,村民只能忍气吞声。” “但从今日起,所有强占的田產、水源,必须归还!” “我话说完了,谁赞成,谁反对?” 李洪明等人闻言,脸上先是闪过惊愕,隨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哄堂大笑起来。 “后生,你莫不是失心疯了?”李洪明笑著摇头。 虽说强占田產,垄断水源之事並不光彩,但已经到了他们手里的,怎么可能再还回去? “看来,你有意见?”沈砚冷声问道。 “吃进嘴里的肉,哪儿还有吐出去的道理?”李洪明的脸色彻底阴沉下去。 同时,他不著痕跡地看了李德发一眼。 李德发早已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著沈砚破口大骂。 “狗娘养的!反了你了?” “连县令老爷都没管青石塘村的村务事,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立规矩?” “还要归还田產水源?当我李氏是泥捏的?” “信不信老子——” 砰! 话还没说完,沈砚猛地起身,一把將李德发的脑袋砸在了桌上。 李德发痛叫一声,瞬间鼻血喷涌。 紧接著,沈砚按住那颗脑袋,將对方半边脸颊压在粗糙的桌面上,狠狠挤到桌子边缘。 嗤啦! 木刺划破脸颊,李德发的半边脸顿时鲜血四溢,皮开肉绽。 “跟我面前大喊大叫,你算老几啊?”沈砚语气冰冷,死死將李德发的脑袋按在桌面上。 “抢了別人东西,还回去很难吗?啊!”沈砚俯下身子,贴著那血淋淋的脸颊低吼。 说罢,他捏住李德发的脑袋,狠狠向著桌沿磕去。 鼻骨撞上木棱,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李德发疼得浑身抽搐,想惨叫却又被狠狠按在桌上,只能发出阵阵呜咽。 “问你话呢!回答我!” 沈砚捏著那颗脑袋高高提起,又是猛地砸下。 李德发这才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鲜血如泉涌从伤口溢出。 “住手!” 李洪明等人嚇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个个脸色惨白。 万万没想到,这个村里的后生动起手来竟然如此狠辣。 沈砚根本不理会耳边的惊呼声。 大手如铁钳般扣住李德发的脑袋,一下一下地往桌面上砸去。 鲜血淌在桌上,滴在地上,溅了眾人一身。 李洪明、李德友等人满脸惊恐,站在桌旁一动都不敢动。 惨叫声中,李德发眼中的惊骇逐渐化作呆滯,神采一点点退去。 直到手上的脑袋变得血肉模糊,沈砚才缓缓停手。 隨手一扔,李德发如同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他转过身,看著眼前已经面无人色的四人,满是嫌弃地甩了甩手上的血跡。 “归还田產水源,有没有意见?”沈砚盯著李洪明问道。 “我......我如何向族中交代......” “我问你有没有意见?”沈砚眼中迸射出一抹凶光。 李洪明脸色阴沉,瞥了一眼半死不过的李德发,眼底浮现出几分狠厉。 “沈砚,老夫执掌李氏宗族几十年,手底下也不是没死过人,你今日——” 啪! 沈砚反手一巴掌抽在李洪明的脸上。 “手底下死过人是吧?用不用我替你报官,让县尉大人赏你一间监房?” 李洪明捂著脸,一脸不可知悉地看著沈砚。 自从他坐上李氏族老的位置,谁敢动他一根手指? 宗族里可是抽生死签的! 沈砚不紧不慢地坐回椅子上,用手指著对方的脸。 “你听好了,我说的话,你没资格反对。” “归还田產水源,李氏若是做不到,我就將你全家埋进乱葬岗!” 李洪明瞪著双眼,胸口剧烈起伏,一口闷气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来。 一个后生晚辈,居然比他这个族老还横? 还有王法吗? “沈砚,我们李氏宗族收来的粮,可是要上交给县城王家的。” 李洪明深吸一口气,只得將背后的靠山抬了出来。 “说出来不怕嚇到你,全县各乡的税粮额度,都是王员外与县令老爷拍板的,就连郡里的太守府都点头默许了。” “你现在要我李氏归还田產水源,来年若是不能如数上交税粮,势必会引来王家的怒火。” 车夫老周可是说了,王家在平漳县绝对是数一数二的世家。 凡涉及田亩交易、水利分配、佃租徵收,乃至乡间诉讼,都绕不开要向王家上交税粮。 平时足斤足两地上交,他们或许记不住你。 但若是没交够,他们可都记著呢。 “拿王家来压我?可惜,这份量还不够。”沈砚冷冷一笑。 反正已经得罪死了王家,他也不介意再得罪一次。 “我最后再讲一遍,田產和水源今天必须归还,听清楚了?”沈砚沉声问道。 李洪明老脸上泛起了难色,那些资源既然落在了宗族手里,就是宗族的產业。 若是还回去,他岂不是成为了李氏宗族的罪人? 以后死了还有什么脸去面对列祖列宗? 恐怕到时候连他的牌位都不准进入祠堂。 “归还田產和水源也不是不行,但这种大事必须要经过族內磋商。” “这样,你给我们一点时间,容我李氏內部商议之后,再给你答覆。” 一直没说话的李德友突然开口,同时不著痕跡地给李洪明使了个眼色。 眼下这情况,只能先假意答应下来。 只要能走出这间议事房,外面的李氏青壮足足数十人,他自信有一百种方法弄死这个后生。 “沈砚,我们先回去商议一番,一定儘早给你答覆。” 李德友双手撑桌,作势就要站起身子。 嗤! 匕首刺穿手背,將他的手掌钉在了木桌上。 “啊——” 李德友五官极度扭曲,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第64章 立字据,写错就吃了 李洪明眼皮猛地一跳,被沈砚这股子狠辣嚇得不轻。 没想到李德友只是说了一句话,就被下了如此重手。 这才多久,李氏青壮一辈的三个管事人就被废了两个。 这是泼皮? 就算是劫匪都没有这么凶残吧! 沈砚突然起身,双手撑在木桌上,肩头下压,凛冽的凶威向著对面压迫而去。 他眼中凶芒毕露,语气冰冷,“强占的田產水源,还不还?” “还!我们还!”李洪明嚇得浑身颤抖,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沈砚抬起眼皮,冰冷的脸上浮现出几分满意,“怎么还?” 李洪明喉咙发乾,一双眼珠子飞快转动起来。 李德友就是前车之鑑,若只是空口白话想糊弄过去,恐怕他的下场会更惨。 咬了咬牙,李洪明忍痛道: “明日!我…我亲自带著地契、田契,当著全村人的面,將强占的田產、水渠,原样归还,绝不敢有半分拖延!” “好,立字据。”沈砚的语气不容置疑。 “立!马上就立!”李洪明连连点头。 一旁都快嚇傻了的李德厚一个激灵,连忙起身去旁边的架子上取纸笔。 很快,一张粗糙的麻纸铺在了桌上。 李洪明颤抖著手,在沈砚冰冷的注视下,开始书写归还田產水源的文书。 提笔蘸墨,一抹隱晦地算计从他眼底一闪而过。 他故意在田產位置上做手脚,原先被强占的好田全都变成了收成极差的旱田坡地。 他写得极为专注,仿佛在强忍著心痛分隔家產。 自以为能够瞒过沈砚这个泼皮。 然而—— “等一下!” 李洪明心中陡然一紧,不知道沈砚突然將他叫停是什么用意。 难不成被发现了? 不,一定不是。 沈砚只是一个乡野泼皮,平日里游手好閒,连一天书都没念过,怎么可能会发现他做的手脚? 他看向沈砚,脸上露出几分疑惑之色。 “何事?”李洪明问道。 “我若没记错的话,张家那三亩沃田是在村南吧?你写村北坡地是几个意思?” “李洪明,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框我!” 沈砚声音冰冷,如同一把冰锥刺入李洪明的心臟。 他身躯猛地一颤,如遭雷击。 沈砚竟然认字! 他怎么可能认字?! 李洪明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他猛地一拍额头,赶忙开始装起了糊涂。 “写错了,写错了,瞧老夫这记性!” “写错?” 沈砚目光一冷,一把捏住李洪明的下巴,將桌上的麻纸揉成团,硬生生塞进了对方嘴里。 “写错就吃了,吃完再写。” 李洪明身躯一颤,口中呜呜地叫著,脸上露出无助之色。 碍於沈砚的凶威,他只能强忍著麻纸粗糙的质感,硬生生咽了下去。 沈砚一个眼神,李德厚立刻冲向拿来一张麻纸铺在桌面。 李洪明不敢再耍花样,一笔一笔,將强占的田亩位置、数量写得清清楚楚。 连带著几家被霸占水源的村人名字也一一列上,並承诺自此以后,李氏绝不再以任何形式侵占。 写完后,他小心翼翼地吹乾墨跡,双手捧著递给沈砚。 沈砚早在他写的时候就看完了,点了点头,“按手印。” 李洪明连忙用拇指沾了印泥,在名字上重重按下。 沈砚將字据收起,冷声道:“记住你说的话,明日若是不將田產水源还给村民......” 他的目光扫过倒在血泊中的李德发,“他就是你们的下场。” 李洪明阴沉著脸,眼皮狂跳,另一名族老李洪远连忙开口。 “不敢!字据已经立了,我们一定照办,一定照办!” “你们最好识相点。” 沈砚冷哼一声,抽出桌上的匕首,在李德友的惨叫声中走出议事房。 木门打开,守在外面的李氏青壮们纷纷看来。 只见沈砚衣衫染血,双眼就像是下山猛虎绽放凶光。 虽然只有一人,气势却凶悍异常,嚇得那群青壮不敢上前。 亲手杀过人的人,眼神是不一样的。 等沈砚彻底走远,议事房內的眾人才在心中长舒口气。 李德友最先反应过来,叫了几个青壮进来把李德发抬出去送医了。 其他青壮们看到李德发的惨状,一个个不由得浑身打颤。 心中庆幸先前是被沈砚嚇退了,否则他们的下场不会比李德发好到哪去。 李德友捂著鲜血四溢的手掌,疼痛之余,又惊又怒,脸上一片复杂。 李氏宗族在青石塘村,何曾受过如此欺侮! “德友,你立刻联繫阿兴,让他儘快打探清楚县尉大人的態度。” “沈砚那廝定然是仗著与县尉有几分关係,才敢如此囂张跋扈!” 阿兴是李德友的大儿子,李兴,在县衙中谋了个书吏的职位。 地位虽不高,却能借著公务之便积累一些资源与人脉。 在李洪明眼中,沈砚定然是仗著被县尉看中,才敢对他们李氏动手。 如果让他查出县尉与沈砚的关係不像他想像中的那么牢靠,那么今日之辱,他一定要让沈砚用命来偿还。 议事堂这边告一段落,李洪明等人脸色灰败地走了出来,没说什么便离开了。 见到这一幕,守在外面的青壮们顿时变了脸色。 大族老虽然已经五十多了,可从未有过刚刚那样的样苍老颓唐。 还有里正,往日里都是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今天这又是怎么了? 先前屋內传出了一些动静,只是没有族老命令,没人敢擅自进去。 现在看来,很可能是族老和里正他们在沈砚手中吃了大亏。 看著族中大人物们相继离去,一群青壮们饶有兴致地猜测起来。 就在这时,李二牛的媳妇王氏著急忙慌地从远处跑来。 看到人群中的李二牛与几个同族聊得热火朝天,王氏就更加著急了。 “二牛,我说娃他爹,你咋还有功夫扯閒天啊?” “沈家招工的事都在村里传遍了,你快去记名啊!” “沈家招工?”李二牛的眼珠子顿时一转,“媳妇儿,你是说那泼皮沈砚家?” “是啊,你快去记名,晚了可就没名额了!”王氏连忙催促道。 第65章 宗族大义,蝇头小利 沈家招工? 李二牛双眼倏地一亮。 然而还没等他说话,旁边几个李氏同族便嘲讽起来。 “二牛媳妇,你还不知道吧,沈砚现在可是咱李氏宗族的头號大敌。” “不错,族老刚从沈砚手上吃了亏,咱转头去给那廝干活,这不是自折脸面吗?” “就是,还有没有脊梁骨了?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村里帮工也就是给一碗稀饭而已。” “呸!老子不稀罕!” 听到眾人的话,李二牛目光暗淡了几分。 “说得在理,咱不能去。” 他动了动嘴唇,最终只是闷闷地附和了一句。 王氏听到这话,顿时委屈地红了眼眶,跺著脚喊道: “李二牛!宗族?脸面?我呸!” “宗族什么时候给过咱家好处?” “分水渠,分好田,全都是族老的子侄,等到派徭役,顶缸受累,每次都是你。” “去年你为宗族出了多少力?最后得了几个铜子儿?” 王氏越说越激动,声音带著哭腔。 “家里面飢一顿饱一顿,你娘抓药的钱还没有著落,咱家娃天天半夜饿得哭闹,你现在还要讲宗族脸面?” “脸面能当饭吃还是能当钱使?” 听到这话,李氏青壮们顿时不乐意了。 “二牛媳妇,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 “眼下这年景,宗族也没有余粮,谁家不是紧紧巴巴地过日子?” “都是李氏族人,为了宗族,平日里受点儿委屈又咋了?” “咱们身为李氏族人,个人得失是小,宗族荣辱才最重要。” “就是,沈家算个什么东西,也配使唤咱李氏的汉子?” 王氏狠狠一抹眼泪,话音中带著积压已久的怨气。 “好,好,一个个都只会说风凉话,饿的不是你们家娃,全都站著说话不腰疼。” “李二牛,沈家的活计,你不干我干!” “宗族脸面?真是个笑话!” “沈家每天管一顿乾饭,日结五个铜板,这才是真正的脸面!” 王氏哭著跑开了。 然而那一番歇斯底里的哭喊,却让义愤填膺的李氏青壮们陷入了一片沉寂。 每个人脸色都像是凝固了,眼神也不住地闪躲。 一顿乾饭!五个铜板! 这两个词在眾人脑海中疯狂打转。 与实实在在的钱粮相比,刚才煽动起来的宗族大义顿时显得苍白无力。 咕咚! 不知是谁先咽了口吐沫,站在李铁牛身后的李二壮一个箭步躥出。 “我先去了,我家娃都小半年没尝过荤腥了。” 隨著一道身影躥出,人群顿时如同决堤的洪水。 “我媳妇儿要生了,得攒钱请稳婆。” “上次族里分粮我家都不够吃,这活计必须是我的。” “你们家都是沃田,这力气活让我去干。” “別挡道,谁跟我抢我跟谁急!” 方才还將宗族荣辱看得最为重要的李氏族人,此刻爭先恐后地向著沈家方向狂奔。 李二牛站在原地,看著那些瞬间变脸的族人,气得脸色发青,浑身颤抖。 这一刻,他幡然醒悟。 什么宗族大义,什么同气连枝,不过是用来禁錮蠢人的枷锁罢了。 需要他卖力气,撑场面,那就是与宗族荣辱与共。 真到了切身利益,分好处的时候,他反倒就被遗忘。 那些喊口號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非蠢即坏。 而他,无疑是蠢得无可救药的那一个。 当李氏青壮们一路狂奔到沈家院子门口时,看到的却是王柱子將招工名册啪地一合。 “各位请回吧,本次招工的二十个名额已经满了。”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让李氏青壮们彻底懵了。 李二壮挤到最前面,双眼瞪得通红。 “怎么会招满了?我们可是一听到消息就赶来了!” 王柱子撇了撇嘴,指向院子门口那些领了木牌的村民。 “瞧瞧,那是最后几个人,午时刚过就赶来了。” “现在已经是午时三刻,你们还敢说刚一听到消息就来了?” “回去吧,以后手脚利索些,这可是吃饭赚钱的活计,还有啥比这更重要的?” 还有啥比这更重要? 短短几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李氏青壮的心上。 院门口,有王家的老汉,有赵家的叔伯,最显眼的,莫过於李二牛的媳妇。 那妇人双手捧著象徵著一顿乾饭和五个铜板的木牌,笑著擦拭眼角的泪花。 见到这一幕,挤在最前的李二壮顿时不乐意了。 连忙向王柱子问道:“那不是二牛媳妇吗?她就比我快一步,你们把她招上了?一个女人家有啥力气?还不如换我去。” “那倒不是。”王柱子笑著解释道:“李家嫂子说二牛哥去给宗族帮忙了,一时半刻过不来,她那工牌是帮二牛哥领的,正好是最后一个。” 听了王柱子的解释,李二壮等人直接被干沉默了。 先前他们一个个都在嘲讽二牛媳妇没有骨气,不顾宗族大义,现在却是羡慕得双眼发红。 以往,村里但凡有个什么好处,以族老为核心的李氏宗族拿头一份,他们这些同族也能跟著喝口汤。 可今天却是连汤都没喝到,甚至连汤底的渣滓都没有。 大好的机会,大好的钱粮,就这么从眼前硬生生错过,他们却只能干瞪眼。 “就是为了去议事房外给族老壮声势......” 李二壮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悔恨。 他的话像是一滴冷水落入油锅,瞬间引爆了所有人的情绪。 “要不是族老让我们去站岗,我肯定第一个到沈家!” “那些外姓人都抢到工牌了,咱李氏却没赶上。” “狗屁宗族大事!他议事就议事,干嘛非要拉上我?” “族老们吃饱喝足了,就不管我们死活?” 李氏青壮们越说越气,一个个捶胸顿足,愤愤不平。 在真金白银的利益面前,宗族大义彻底成了一纸笑谈。 只是一点蝇头小利,就能在人心之间生出隔阂。 这就是人性。 王柱子拿著招工册,转身走进院子,进了堂屋。 他来到正在喝茶的沈砚面前,低声说道: “砚哥儿,都按照你的吩咐办好了。” 第66章 陈翠香有喜,不是我的 沈砚放下茶杯,神色平淡地点了点头。 李氏宗族,说白了就是一个小农群体,目標短视,人心不齐。 只需要以利诱之,轻易便能让其內部分裂崩塌。 王柱子將名册交到沈砚手中,心里纠结了片刻,隨后还是开口说道: “砚哥儿,有件事我不知当不当讲......” 沈砚看著那一脸扭捏的模样,当即笑骂道:“有话快说,怎还婆婆妈妈的?” “那个......今天早上,我去打水时候,看见陈翠香了。” 沈砚一脸莫名,你王柱子看见陈翠香了,跟我有什么关係? 他正想摆手示意对方不要说了,脑海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 不对,这陈翠香还真的与他有关! 而且关係很大! 当时在乡治与王彦文发生衝突,陈翠香就是目击者啊! 一旦王彦文的死讯传回村里,没准那个女人就会去王家告发他。 沈砚一拍脑门,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王柱子看沈砚没有阻止,就继续说了下去。 “我看到她蹲在水井旁边的老柳树底下,乾呕了好几声,脸色也有些发白。” “而且,这也不是头一回了,前些天我也撞见过一次。” 王柱子顿了顿,將声音压低了几分。 “我还注意到最近几次,陈翠香穿的都是宽鬆的旧衣裳,腰身那里束得不像以往那么紧了。” “有几次她走在路上,手下意识地护著小腹。” “砚哥儿,当初我家隔壁的秀春嫂子怀孕时,就是这个样子。” “你说,那陈翠香还是个黄花大姑娘,咋突然就有喜了?” 王柱子的目光看向沈砚,眼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你不是追过陈翠香吗? 难道—— “不是我的。”沈砚被盯得浑身不舒服。 “那行,我就当没这事了。” 王柱子说完,转身就往外走去。 沈砚倒是看著桌上的茶杯陷入沉思。 陈翠香怀孕了,肯定是王彦文的。 若是她主动去找王家,岂不又多了一个麻烦? 不对,王彦文已经死了,没人能证明陈翠香怀的是王彦文的种。 也或许,她不会去王家。 沈砚理了理思绪,不管如何,接下来都得谨慎应对了。 下午,午时刚过,郑秉文便带著一批工匠与材料抵达了青石塘村。 站在沈家的宅院前,郑秉文的脸上露出几分难色。 老宅动工前,需要买砖瓦木石,还要给工匠定钱,无论哪一样都是开销。 可沈家的工程太大,仅靠他自己那点儿本钱根本就不够。 他招呼工匠们先在外面等著,略显侷促地走进院子。 见到沈砚从堂屋內走出,郑秉文的语气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 “东家,您看......这工程已经动起来了,前期的用料和工匠的定钱也不是小数目,我这......” 他的话还没说完,沈砚似是早有所料,从怀中拿出一个布包递了过来。 郑秉文下意识接过,顿觉手上一沉。 “这是五十两,开销记帐,不够再说。”沈砚语气淡然。 打开一看,里面躺著白花花的银锭。 满满一包,整整五十两! 郑秉文的脸色顿时变了。 原本他想著先预支个二三十两应应急,没想到沈砚如此爽快,出手就是五十两。 没有询问,更没有討价还价。 干了这么些年,还是头一次遇到如此大气的东家。 “东家放心!材料一定给您用扎实的,做工也绝不会马虎!” 郑秉文心头大石落地,干劲瞬间涌了上来,声音都洪亮了几分。 很快,中午招的工人全部到位,沈家院子顿时热闹起来。 工匠们各归各位,正式动工。 不过很快,热闹劲儿就有些过头了。 “郑师傅,地基该从哪儿挖?” “郑师傅,运来的青砖挡著道了。” “郑师傅,李二牛和张坡为了抢铁锹打起来了。” “郑师傅,啥时候开饭?” 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村民和工匠们並不默契,吵吵嚷嚷。 郑秉文眉头一拧,立刻来到人群前面,放开嗓门压下了现场的嘈杂。 “都停下手上的活计,听我安排!” “张师傅,你带三个人,严格按照画好的灰线开挖基槽,深度、宽度不得有误!” “李二牛,工具轮流用,你和张坡抢什么抢?再有闹事者直接扣工钱。” “卸砖的工人,把砖统一卸到院子西北角,码放整齐,不许挡路。” “今天动工晚,吃饭等天黑再说,东家仁义,绝不会饿到你们。” 郑秉文不愧是老把式,该管的管,该罚的罚,混乱的工人很快就消停下来。 在他的指令之下,工匠们各归各位,工程开始有序运转。 今天是第一天,先从院墙开始。 等院墙修好了,把扩建的两间屋子先修出来,隨后再翻新老宅。 郑秉文也没閒著,在院子里四处巡视。 走到几名挖地基的工人身边,最卖力的那人是村里的张满,正挥动铁锹埋头苦干。 只不过,那挖掘轨跡明显偏离了地上的灰线。 郑秉文眉头一皱,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停!你给我停手!” 他喝止了张满,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张满直起腰,擦了把汗,脸上带著几分不以为然。 “郑师傅,你这灰线画得不对,我们村里土质松,得往里收一点才稳当。” 旁边帮工的村民跟著点头,显然是更信服村里人的经验。 郑秉文脸色顿时一沉,“这宅子怎么建,不是你定的,也不是我定的,是东家定的。” “灰线是按东家定的规制划下来的,不得私自改动!” 张满一听,顿时来了脾气。 “你一个外乡人懂什么?我们青石塘村都是这么盖房子的,按你那么挖,到时候出了事谁负责?” “我负责!” 郑秉文毫不犹豫地说道:“进了我的工地,就得按照我的规矩来。” “你若是不愿意,现在就可以结帐走人,以后都不用来了。” 这话一出,工地上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没想到这位掌墨师傅竟然如此强势。 张满的脸噌的一下涨得通红,本想反驳,可一想到结帐走人那四个字,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行,你是大师傅,我都按你定的来。” 张满低下头,再也不敢提他的经验之谈。 第67章 引流寇,杀沈砚 郑秉文在旁边盯了一会儿,看著张满规规矩矩地沿著灰线开挖,这才去巡视其它地方。 堂屋內,沈砚將刚才的爭执看在眼中,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黄昏时分,太阳即將落山时,三大锅香喷喷的粟米饭出锅了。 每人满满一碗,吃完即止,吃不完也可以带回去。 忙了一下午的村民们见到那颗粒饱满的乾饭,看得眼睛都直了,还以为出现了幻觉。 本以为招工时说吃乾饭,只是稍微稠一点的稀饭。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乾饭! 李二牛捧著手中的粟米饭,止不住地哽咽起来。 就这一碗乾饭,足够他全家饱餐一顿,不,是两顿! 回想起这些年来自己为宗族出工出力,全家连饭都吃不饱,一股別样的感受在他內心悄然滋生。 与此同时。 李氏祠堂。 烛光摇曳,祠堂內的气氛充满凝重。 李洪明、李洪远两位族老坐在上方,李德友手上缠著纱布,与李德厚坐在下方。 四道人影,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德友,此话当真?”李洪明皱著眉头问道。 “假不了。”李德友声音乾涩,“阿兴亲口所说,县尉大人对沈砚此人极为重视,已经举荐他担任县衙副都头一职。” 啪嗒! 李洪远手中的茶杯盖掉在桌上,声音中带著几分颤抖,“副......副都头?” 副都头虽然只是胥吏,但却相当於县尉的副手,掌管县城內的弓手及衙役。 这可比李兴在衙门中任职的书吏地位高多了。 虽说不是官身,也不是正职,可是对李氏这种乡野宗族来说,已经是需要仰望的存在了。 李洪明嘆息一声,闭著眼久久不语。 烛光晃动中,他脸上的阴影明暗不定。 “完了!”李德厚直接瘫在椅子上,“一个泼皮,转眼就成了副都头,这还怎么报仇?” “难道今后只能任由那小子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作威作福?” 李洪远的脸上满是不甘,“不能就这么算了!” 眾人的目光看向李洪明,却见后者闭目不语,脸色阴沉至极。 烛火的噼啪声在耳边断断续续。 倏地,李洪明猛然睁开双眼,一抹阴毒之色从他眼底迸射而出。 “为今之计,我李氏只有一个出路,就是趁著那小子还不是副都头,將其除掉。”他声音中透著一股冰寒。 “如何除掉?在族內抽生死签?就算有人抵命,只怕县尉也不会放过我们李氏。” 李洪明深吸一口气,不动声色地说出两个字。 “流寇。” 这话一出,在场眾人纷纷打了个寒颤。 李德友更是倒吸一口凉气,“洪明叔,您是打算借刀杀人?” 李洪明面目冰寒点了点头,“流寇凶残,洗劫村子杀几个人再正常不过。” “只要沈砚死在流寇手中,就算是县尉也不能把火撒在我李氏头上。” 短暂的沉默之后,李德友眼底浮现出一抹狠辣。 “好,那就引流寇,杀沈砚!” ...... 晚饭后,吃过饱饭的村民们各回各家,郑秉文连同他带来的那些工匠也在村里找好了住处。 沈砚一家围坐在堂屋內,难得点起了两盏油灯,將屋內映照地一片温暖。 沈相远借著月光看向屋外黑漆漆的院子,放在桌下的双手不禁有些微微颤抖。 “阿砚,你咋就真给宅子动工了......”他的声音带著几分愕然。 前天沈砚也提过要翻修老宅,他只当是个空话。 毕竟这不是一笔小钱,眼下多少人还吃不饱饭,就算是有钱了,哪儿能把钱花在宅子上啊。 可没想到这才过了一天,沈砚就已经把工匠材料都拉了过来。 三十个人,又是青砖,又是松木,这得花多少钱啊! 沈墨跟著开口,神情之中显得有些无措。 “砚弟,刚才我问了掌墨的郑师傅,他说咱这套宅子重新建起来,少说也得二百七八十两。” “啥?二百七八十两?” 赵安娘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后面的话她一个字都没听清。 沈相远一脸惶恐,连声音都在发颤,“阿砚,那可是小三百两啊,咱祖上三代加起来都没这么多钱!” “这荒年荒地的,你上哪儿去弄这么多钱啊?” 苏婉卿的脸色僵硬了小半刻,一脸担忧地看著沈砚。 林芷柔也是神情侷促地往沈砚身边靠了靠。 烛光之下,堂屋內的气氛一时间凝重如水,似是被这笔巨款压得喘不过气来。 沈砚將眾人的表情尽收眼底,端起面前的陶碗,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井水。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淡淡笑道:“修宅子的钱已经妥当了,你们不必担心。” 他没有隱瞒,將前两天卖山货给吴掌柜的事讲了出来。 “一个麝香囊,四张狐皮,还有一套完整的虎货,林林总总加起来,足以应对翻修宅子的花销了。” “还有虎货?”沈墨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下意识地认为沈砚猎到了一只山君! 正当他满心惊诧之时,转念便又释然了。 毕竟猎豹手的事已经在青石塘村传开了。 既然自己这个弟弟有生擒花豹之勇,那么能猎到山君也不足为奇。 沈相远也是瞪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 那大兴山深处的老林子里,即便是资深猎户都不敢轻易深入。 没想到二郎竟敢深入其中,还猎了一只山君回来。 他张了张嘴,想问那得多危险,想问过程是否顺利...... 可看著二郎一副轻鬆的样子,最终也只是长长呼出一口气。 沈年还不懂这笔钱的意义,靠在赵安娘的腿上快睡著了。 赵安娘则是拍著胸脯顺了口气:“老天爷,我还当砚弟那银子来路不正呢,这就好!这就好!” 二百七八十两,这个数字对於在温饱线上挣扎了大半辈子的家人们来说,是前所未有的衝击。 苏婉卿和林芷柔紧绷著的身躯也放鬆下来,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心疼。 入山猎虎岂是易事? 那白花花的银子,可是夫君拿命换来的! 二女轻轻靠在沈砚肩上,满脸感动。 今夜定要好生侍候,为夫君去去乏气。 第68章 进山,狩猎野猪 清晨,天边泛起鱼肚白,薄雾尚未散尽。 沈家老宅的工地上已经传来了人声和劳作的动静。 那些从乡治来的工匠们都是在村民家借宿的,一大早便来到了院子里。 郑秉文背著手在院子里巡视,开始安排今日的活计。 “张满,昨天挖的基槽还有浮土碎石没清乾净,你带人去清一遍,准备下基石。” “李二牛,你们几个去把青砖搬过来,按白线码放,注意稜角。” “王柱子,你带两个人去把场地里的碎木杂草清出去。” 昨晚吃了一顿饱饭,今天大伙儿干劲充足,很快就热火朝天地忙碌起来。 郑秉文巡视场中,时不时在几个工匠身边纠正一下细节,点几句要领。 工匠们各司其职,没有了昨天的混乱,变得井井头条。 吃过早饭后,沈砚身挎弓箭,背著背篓,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 这郑秉文不愧是有名的掌墨师傅,调度有方。 才开工的第二天,就將三十號人管得服服帖帖的。 看到沈砚走出堂屋,郑秉文立刻小跑过来。 他脸上露出一抹恭敬而不失稳重的笑容,“东家,您这是要进山?” 沈砚点了点头,语气平稳,“郑师傅,宅子翻修的事就劳你多费费心。” 顿了顿,他目光扫过埋头干活的一眾工匠。 “我进山转转,打个野猪、马鹿啥的,给大伙搞点肉食回来。” 话音落下,眾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肉食! 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平日里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怕是逢年过节都吃不上一顿肉。 郑秉文微微一怔,当即躬身拜了下去。 “东家仁义!您放心,大伙肯定把活干好。” “山里凶险,还请您务必小心!” 埋头干活的工匠们交换著惊喜的眼神,纷纷对沈砚道谢。 一时间,眾人仿佛凭空添了一把力气,手上的动作都麻利了几分。 沈砚没再多说,大步向著院外走去。 郑秉文回过头来,一眾工匠的情绪明显高涨起来。 “听见没,砚哥儿说要去打猎给咱搞点肉吃。”王柱子脸上满是兴奋。 “好好干,能给一口肉汤喝我就满足了。”李二牛扛起三块青砖,脚步轻快了不少。 郑秉文看著士气大振的工匠们,中气十足地喊道: “都听见东家的话了?拿出力气来,別辜负了东家的仁义。” “想吃肉,先干活!” ...... 山林中。 沈砚和李朔身挎弓箭,一前一后地走在山路上。 在他的脑海中,方圆二里的地形地貌以沙盘的形势清晰呈现。 其中散布著数个色泽偏浅的绿色光点,代表著山鸡、野兔等小型禽兽。 李朔手中还提著上次捕鱼的两个鱼篓,既兴奋又紧张。 “砚哥儿,你说那野松湖还能捕到鱼吗?”李朔忍不住问道。 “估计收穫不比之前了。”沈砚的语气不太乐观。 鱼也不是傻子,几乎被捕了七八十斤,就算它们不认识鱼篓,也能识別出一个大概的危险区域。 往后再想要通过鱼篓从野松湖边捕鱼,收穫肯定会越来越少。 没过多久,两人便来到了野松湖附近。 今天的湖面上出现了几只野鸭,见到这一幕,李朔高兴坏了。 “砚哥儿,有野鸭!长得可肥了!” 沈砚点了点头,同时浇了盆冷水。 “野鸭太小,不够吃,先布置鱼篓吧。” 李朔脸上顿时露出失望之色,嘆了口气,也没多问,提著鱼篓往湖岸边走去。 沈砚的目的很明確,想要让三十人都吃上肉,只有深山里的大型动物才行。 两百多斤的人熊,三百多斤的野猪,只要打一只就足够吃了。 布置好鱼篓之后,两人继续往深山进发。 隨著不断深入,沙盘之上,野兽留下的高亮足跡开始显现。 沈砚拨开一丛灌木,指著地上一处印记。 “看,这印子前端开阔,蹄甲深陷,是野猪留下的。” “旁边的粪便还没干,应该不出半个时辰。” 李朔伸长脖子看去,一开始只觉得那足印就是一块凹陷。 但听到沈砚的讲述之后,也逐渐辨出了形跡,內心的敬佩油然而生。 “砚哥儿,咱今天要打野猪?”李朔小心翼翼地问道。 得到了沈砚肯定的答覆,他脸色一变,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记得以前听村里的猎户张二河说过,一猪二熊三老虎。 这个排名並不是说野猪最凶猛,而是指的猎杀难度,以及对猎人的威胁程度。 成年公野猪经常会在松树上蹭痒,久而久之,身上的鬃毛裹满松油泥沙,就会形成一层坚固的“鎧甲”。 再加上其皮糙肉厚,能大幅度减少箭矢对肌肉与內臟的伤害。 寻常的猎弓几乎很难射杀成年野猪。 而且,野猪性情暴躁,浑身蛮力。 一旦被激怒,便会不死不休地疯狂追击。 一对獠牙藉助衝锋的攻势,轻易便能挑开猎人的肚腹,很多经验不足的猎手就这样被野猪拱死。 直到此刻,他还记得张二河那充满忌惮的话语。 “打野猪,从来都是拿命在搏,是山里最凶险的营生之一。” 李朔的喉结艰难滚了滚,脑海里闪过猎人被野猪开膛破肚的惨状,双腿不禁有些发软。 “砚......砚哥儿,那畜生太凶了,就咱俩能行吗?” “能行,跟我走!” 沈砚的语气中带著强烈的自信。 普通猎户之所以惧怕野猪,最根本的原因就是箭矢太弱,弓力不足。 猎户常用的是一石弓,箭矢则是以骨角或生铁製作的箭簇。 射中野猪之后,硬直鬃毛会在第一时间分散箭簇的衝击力。 隨后,坚韧的猪皮能够带来堪比橡胶的防御力。 即便箭簇能穿透厚皮,也只是勉强造成伤害,无法深入。 而且,野猪皮下还有一层致密的脂肪和纤维组织,能够卡住射入的箭簇,保护內臟及要害。 正是因为这些原因,一般猎户遇到成年野猪时第一反应就是躲避,而非捕猎。 但沈砚不一样。 他手上可是一把两石的反曲弓! 再加上从叛军营地缴获的一批锻钢箭簇,杀伤力远超猎户数倍,对付成年野猪绝对不在话下。 两人一前一后,沿著沙盘上的高亮足跡一路前行。 走过一处风化的岩壁时,沈砚脸色倏地变了。 第69章 两箭,两百多斤野猪 边缘地带,一个黄绿色的光点出现在视野之中。 仔细看去,竟是一只成年野猪。 那只野猪身边,还跟著两只半大的猪崽,沿著一条山林小径缓慢移动。 沈砚对李朔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隨后根据野猪的移动方向,选择了一条迂迴接近的路线。 穿行在山林中,沈砚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李朔则是屏息凝神,跟在后面,心中疑惑究竟是发现什么了? 走过一个长满灌丛的矮坡,前方的植被略显凌乱。 他悄无声息地攀上了一块爬满枯藤的山石。 抬眼望去,下方不远处的一片树林中,一头黑色公猪正在用鼻子拱著地上的落叶。 它肩高体长,獠牙外翻,一身鬃毛如同黑色的钢针,在晨光中泛著冷硬光泽。 公猪旁边,是两只半大的猪崽,每只都有猎狗那么大。 这景象,与沙盘反馈的完全一样。 为了不引起野猪靠近,沈砚並没有急著动手。 而是绕著野猪迂迴,来到了一个下风口的位置。 他如同一道融入山林的影子,藉助树木与岩石的遮挡,缓慢向著野猪靠近。 李朔脸色凝重地跟在后面,握著猎弓,手心里满是冷汗。 隨著二人与野猪的相对位置不断靠近,视线之中,那头黑色公猪忽然停止了拱食。 紧接著,公猪警惕地抬起了头,在空气中不安地抽动著鼻子。 沈砚立刻停步,与李朔一起,將身体紧紧贴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大岩石上。 “朔子,把弓拿好,待会儿我不喊你,你就別冒头放箭。” 李朔凝重地点头,將身子藏在岩石背面。 公猪不断向四周观望,发出紧张的哽哽声,显得有些焦躁。 虽然没看到危险,但野兽的本能让它感到一丝不安。 双方就这样对峙著。 忽然,一阵突如其来的山风掠过树梢。 风势在林间打了个旋儿,將下风口的气息卷著带向了反方向的山林。 公猪那不断抽动的鼻头猛地一缩,迅速翕动,瞬间捕捉到了这一丝微不足道的气味。 它忽然转身,盯著沈砚、李朔藏身的那块岩石。 那一双小眼睛之中陡然绽放凶光,口中发出尖锐的,充满警告性的低吼。 这种表现,已经不是怀疑,而是確认了在那岩石后面藏著威胁。 身边的两个猪崽也被惊动,慌忙转身,嚎叫著跑向远处。 “嗷——” 公猪猛地抬头,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嚎叫。 它眼神暴戾,冰冷的獠牙对准了岩石方向,后蹄疯狂刨地,溅起大片的泥土和枯叶。 “砚哥儿!”李朔嚇得脸色煞白,差点儿叫出声来。 公猪这架势,明显是要发动衝锋了。 危急之间,沈砚也不再隱藏,从岩石背后探出半个身子,目光盯著那头公猪。 张弓搭箭。 弓弦瞬间被拉成满月。 嗖! 箭矢离弦,带著一声尖啸射向野猪脖颈与肩胛的连接处。 那是心臟上方的大血管区域。 一旦射中,公猪会在短时间內大量失血,从而失去反抗能力並死亡。 然而在箭矢及体的瞬间,那公猪猛地一甩头。 噗嗤! 箭矢偏了几分,刺入了那厚实的肩胛骨缝隙之中。 两石弓与锻钢箭簇搭配,杀伤力瞬间拉爆。 箭簇入肉极深,鲜血瞬间飈射。 只是没能射中心臟,並未立即致命。 “嗷——” 剧痛彻底激发了公猪的凶性。 它赤红著双眼,如同一驾失控的战车,朝著沈砚狂猛衝来。 二者之间的距离急剧缩短。 “砚哥儿快跑!”李朔骇得几乎瘫软。 沈砚面色冷峻如铁,並未后退。 目光死死锁定公猪,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冷静。 在他眼中,公猪衝锋的轨跡、速度、以及那因剧痛而张开的血盆大口不断放大。 獠牙的寒光清晰可见,腥臭气息扑面而来。 李朔已经被嚇得脸色煞白。 就在这时。 嘣! 弓弦震颤,第二支箭矢离弦飞射。 只见一道黑线刺破空气,精准无比地刺入野猪口中。 伴隨著一声震天的嚎叫,锻钢箭簇携带著恐怖的衝击力,瞬间刺破公猪的上顎,贯穿脑髓。 那狂猛的衝锋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气墙,公猪身躯猛地一滯,势头戛然而止。 紧接著,四肢一僵,轰然倒在地上。 最终,野猪停在了距离沈砚五步开外的地方,抽搐了几下,就彻底不动了。 同时,沙盘上的光点隨之消失。 【击杀成年野猪,积分+120】 沈砚绕著毙命的野猪走了一圈,看上去也就两百多斤的样子,应该足够三十多人吃一顿了。 李朔颤颤巍巍地上前,不敢轻易靠近。 直到確认那野猪已经死透了,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朔弟,把这畜生抬下山可不简单,你去那边找找有没有粗树干。” “好嘞!” 李朔麻利地动了起来。 约摸一刻钟左右,两人抬著野猪沿著原路返回。 ...... 午后,日头西斜。 沈家老宅的院子里,工匠们虽然没有停下手中的活计,但目光却时不时瞟向院外。 阵阵议论声在眾人之间响起。 “阿砚一大早就动身了,咋到现在都没见身影?”张满拄著铁锹问道。 “打猎啊!你以为跟吃饭喝水一样轻鬆?”旁边的工匠用袖子擦去脸上的汗。 “倒不是这个,我寻思著,山里的野猪可凶得很,別待会儿空著手回来,耽误了功夫。” “就是啊,说是请咱吃肉,別到头来连口肉汤都喝不上。”另一个帮工小声附和著。 那工匠眼神怪异地看了两个帮工一眼,摇了摇头,没再多说。 一旁巡视的郑秉文眉头微微皱起,虽然没说什么,但负在身后的双手却不自觉收紧了几分。 他倒不是馋那口肉,而是考虑到人心叵测,为沈砚担心。 早上已经说了要请大伙吃肉,若是做不到,免不了要被这些帮工看轻,以后在村里可就难立足了。 虽说沈砚仁义,给钱粮也爽快,但若是失了威信,后续的活计恐怕就要多些波折了。 一旁的王柱子听著耳边的非议声,顿时沉不住气了。 他猛地转身,粗著嗓子对那两人喊道: “你们都在胡咧咧什么?砚哥儿是少你们工钱了还是缺你们饭了?” “就算今天打不到猎物,也轮不到你俩在这碎嘴。” 第70章 面刺我之过者,辞工不用 隨著呵斥声响起,现场骤然一静,一道道目光落在了王柱子身上。 短暂的沉寂之后,几名帮工就开始阴阳怪气起来。 “哟,王柱子这是唱哪出啊?才吃了沈家两顿饭,就学会护主子了?” “我们就扯两句閒天,怎么,许他夸海口?就不许我们念叨几句?” “就是,说两句又怎么了,没那个本事就別开口,白白让人惦记。” “王柱子,你这么帮沈砚说话,是收了他多少好处啊?” 一句句奚落声在王柱子耳边响起。 奈何他本就是老实人,平时话也不多,想反驳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住口!你们怎能这么编排砚哥儿?”他梗著脖子喊道。 以张满为首的几名帮工非但不收敛,反而更加肆意地讥笑起来。 “王柱子,你这么帮沈砚,是不是因为他借钱帮你家赎地啊?” “柱子啊,你可长点心吧,別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要我说啊,没准就是糊弄咱大伙的。” 王柱子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想不出该如何反驳。 那几个村民见状,放肆地大笑起来,仿佛要將心中的不满全部发泄在这个老实人身上。 郑秉文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正要开口—— “都来看啊!砚哥儿在山里打了野猪!两百多斤的大野猪啊!” 一道呼喊声从院外响起,所有人微微愣了片刻,不约而同地向院外看去。 只见沈砚和李朔一前一后,用粗树干扛著一头黑毛野猪。 那野猪肩高体长,躯干肥硕,至少也有两百多斤。 啪! 隨著野猪被抬入沈家院子,张满手中的铁锹应声掉在地上。 刚才那几个叫嚷的村民被这一幕震惊地目瞪口呆,大脑中一片空白。 王柱子先是一愣,隨即挺直腰板大笑起来。 “哈哈哈......砚哥儿打到野猪了!” “你们几个都睁眼看看,什么叫说到做到!” 王柱子双手叉腰,一副扬眉吐气的姿態。 那几个帮工则是神情僵硬,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砚和李朔两人稳步走入院中,肩头的粗木一卸,沉重的野猪被放在了地上。 其余人眼神火热,连忙围了上来。 “乖乖!这猪蹄子比我家的碗口还宽!” “这么大的野猪,绝对能醃两缸腊肉。” “嘿嘿,这下可真有肉吃了。” 眾人围在旁边,声声惊嘆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彻底打碎了刚才那几人的嘲讽。 沈砚目光扫视眾人,最终落在王柱子身上,眼神中带著几分讚许。 刚才王柱子与张满几人爭执,他在院外可是听得清晰。 “柱子,你做得不错。”沈砚平静开口。 “砚哥儿过奖了!”王柱子连忙摆了摆手。 “从明日起,你就跟在郑师傅身边,负责监工事宜。” “每日工钱,多加十个铜板。” 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道惊雷在眾人之间炸开。 监工?! 王柱子神情呆滯,彻底懵了。 工匠们脸色微变,但並没有太过惊讶。 最震惊的莫过於那二十名帮工,一个个脸色复杂,心绪如同翻江倒海。 尤其是跟著张满一起嘲讽的那几人,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这破嘴! 怎么就管不住呢! 看著眼前“一步登天”的王柱子,几人脸上火辣辣的,心中的悔恨几乎凝成实质。 张满此刻是既羞愧又后悔,脸上还浮现出一抹苦涩。 不过,这苦涩之中还夹杂著几分侥倖。 虽然丟了脸,但总归是盼回来了一只两百多斤的大野猪。 工地上三十多个人,按人头来分,他也有一碗香喷喷的肉吃。 能吃到肉,今天这脸也算没白丟。 这么一想,张满心中的后悔与羞愧倒是减轻了不少。 其他几人或多或少也有这样的想法。 有几个甚至还偷偷咽了咽口水,开始想像猪肉到底是啥滋味了。 然而沈砚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三九寒冬,直接將他们心中的侥倖冻成了渣。 “至於张满、李老三你们几个,管不住嘴,搬弄是非......今天这猪肉你们就別想了。” 什么? 没猪肉吃! 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张满几人头上。 几人脸色一片灰败,双眼圆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二百多斤的大野猪,他们居然连一口肉都吃不上? 荒年的一顿肉食,绝对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机遇。 想像著其他人吃著猪肉满嘴流油的场景,再想想自己只能吃乾粮。 这一次,他们是真后悔了! 悔到肠子都青了! 就因为一时嘴贱,硬生生错过金贵的肉食。 几人低著头,死死攥著拳头,指甲几乎都深陷进肉里。 张满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怎么就管不住这张破嘴呢? 此刻再看王柱子,从力工摇身一变成了监工,每天拿的铜板是他们的三倍,还有猪肉吃。 后悔之情蚀心刻骨,令他眼前一阵发黑。 张满脸上闪过一抹不甘,看向沈砚。 “沈砚,我们都是来给你家帮工的,就算刚才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训几句也就过去了。” “你打了这么大一头野猪,连一口猪肉都不给我们分,是不是太过霸道了?” “霸道?” 沈砚上前一步,目光如实质般压在张满身上。 “在我沈家帮工,每日一斤半粟米,外加五个铜钱,纵是县城也没有如此待遇。” “你们给我做事是天经地义,扣除你们的肉食也是罪有应得。” “难道我冒死进山打的猪肉,还要餵给你们这几个白眼狼?” “说我霸道?那你算是说对人了。” 沈砚脸色一沉,语气中充斥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等受我钱粮肉食,就不该在背后出言詆毁。” “从今往后,若有帮工敢面刺我之过者,辞工不用。” “敢谤讥我於市朝者,扣除一日钱粮。” “守我规矩,我绝不亏待。” “若有人不守规矩,那就趁早走人。” 第71章 可否下发等量生米 听到这话,张满面如土色,额上冷汗岑岑,彻底哑火了。 眼下这年景,哪里还能找到一天五个铜板还管饭的好活计? 若是丟了这帮工的活计,就別想过好这个年了。 “我......我认罚,千万別辞我的工。” 他整个人都蔫了,连忙低头搬砖,再也不敢看沈砚一眼。 其余帮工见到这一幕,哪里还敢停下看戏,纷纷埋头干活,比之前更加卖力。 郑秉文与几个老工匠交换著眼神,暗暗点头。 对沈砚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他们干这一行有些年头了,类似的事情也没少见。 一个东家若是只靠施恩於人,是站不住脚的。 人心叵测,仁义之外必须要有雷霆手段。 沈砚先是重赏了王柱子,又严惩了挑事的张满等人。 恩威並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刚才那几个跟著起鬨但没被点名的帮工更是后怕不已。 一个个埋头苦干,手上的活计格外认真,恨不得再多长出两只手来。 沈砚那一番话,彻底碾碎了他们心底那点侥倖。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沈砚不仅仁义,眼里更是容不得沙子。 王柱子跟在郑秉文身边,开始履行他的新职责。 指挥著一眾帮工搬运木料,清理地基。 工地上热火朝天的忙碌起来。 沈砚则是让李朔去请李三江过来,打算將这野猪当场处理了,今晚给大伙儿加餐。 吩咐完之后,他转身向著屋內走去。 苏婉卿与林芷柔正在桌边做著缝补。 “夫君回来了!” 见到沈砚进门,二女连忙起身迎了上去,神色间带著自然的关切。 苏婉卿动作熟练地拂去沈砚身上的草屑,眉眼温婉地打量著他。 確认他周身毫无损伤,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夫君,今日收穫如何?可还顺利?” 林芷柔用陶罐中剩余的温水浸了布巾,递上来给沈砚擦拭身上的尘土。 沈砚简单擦了把脸,將猎到野猪的事说了几句。 二女闻言,柔美的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苏婉卿柔声道:“夫君辛苦了一日,先歇息片刻,我再去烧些热水来。” 说到这里,苏婉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秀眉微微蹙起。 “夫君,这两日家里接连煮了三四十人的饭食,灶房里囤的柴火就快见底了。” “往后若天天如此,也不知上山砍柴是否忙得过来。” 沈砚闻言,不禁点了点头。 三四十张嘴要吃饭,消耗的可不仅是粮食,柴火也是个大数目。 就在这时,屋外响起清晰的脚步声,王柱子的声音隨之响起。 “砚哥儿,这会儿方便吗?找你有事商量。” “进来。” 沈砚话音落下,王柱子一脸侷促地推开屋门。 他走上前来,脸上带著几分为难,小心翼翼地开口。 “砚哥儿,是这么个事......” “大伙儿托我问问,每天发的那一碗乾饭,能否换成等量的生粟米发下来?” 见到沈砚没有回话,王柱子接著说道: “没別的意思,大伙就是想著生米拿回家,可以掺著野菜杂粮多吃几顿,也好给家中存点余粮过年。” 闻言,沈砚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苏婉卿这边正愁柴火消耗太快,王柱子就带来了这个好消息。 发放生粟米,帮工们自己拿回家,一顿吃个八分饱即可,多出的粮食可以存在家中备著年关。 而自己则是省下了砍柴、运柴、烧柴的人力和时间。 一举两得。 “好。”沈砚当即拍板,对王柱子吩咐道: “柱子,你去告诉大伙,从明日开始,工钱照发,每顿乾饭换成一斤半生粟米。” “另外,今晚下工之后,每人领两斤猪肉带回去。” 王柱子愣了一下,没想到沈砚答应地这么爽快。 “谢谢砚哥儿,我代大伙谢谢您!” 王柱子激动地差点儿跳起来,连忙躬身退了出去。 苏婉卿在一旁听著,美眸中也闪过一抹光彩。 发放生肉生粮,工人们可以攒起来多吃几顿,家中的柴火消耗也隨之减少。 这可称得上是压力大减。 不多时,李朔带著李三江快步走入了沈家院子。 李三江手中提著个沉甸甸的皮囊,听说沈砚猎到了大野猪,他脸上露出了几分兴奋。 “阿砚,好本事啊,今后咱平漳县的猎首之位非你莫属!” 听到老爹的话,李朔更是激动地看了沈砚一眼。 猎首,顾名思义,猎户中的首领。 只有在当地猎户群体中捕猎技艺最为高超,经验最为丰富的人,才能被尊为猎首。 若是有了大型的狩猎活动,猎首会被推举为组织者或领导者,其决策和行动会直接关係到狩猎的成败。 “三江叔过奖了。”沈砚拱了拱手。 此刻,李三江的目光已经被地上的庞然大物吸引。 他先是绕著地上的野猪走了一圈,又伸手在猪颈、肩胛等部位摸了摸,最后又对著那一身厚实的猪皮嘖嘖称奇。 “阿砚,这可是糙皮公啊,凶得很,你能独自拿下,这本事绝对顶了天了!” 李三江不禁称讚了一句。 接下来,沈砚和李朔將野猪抬上桌案。 李三江打开皮囊,亮出几种剔骨、剥皮的刀具,寒光闪闪。 他从其中拿出一柄窄长的柳叶刀,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 手腕轻灵一抖,刀尖便沿著野猪四肢內侧切入,精准剖开皮层。 刀锋沿著內侧皮肉一路向下,划过腋下,转而切向腹部中线。 刀刃所过,划出一道笔直的切口。 只断皮膜,不伤筋肉。 李三江不愧是老把式,动作流畅无比,下刀宛如笔走龙蛇。 刀锋在野猪身上游走一圈之后,李三江放下柳叶刀,在衣摆上擦了擦手。 他深吸一口气,十根手指紧紧扣住野猪腹部中线刀口处的皮缘。 沉腰下马,伴隨著一声低喝,他双臂猛然发力。 嗤啦! 绵长而刺耳的声音响起,仿佛厚韧布帛被撕裂。 只见那厚实粗糙的野猪皮,在李三江双臂后拉之下,如同一件外衣,向著两侧脊背快速分离。 他动作平稳,或拉或扯。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一张近乎完整的野猪皮便被剥落下来。 第72章 今晚磨破嘴皮子也要將沈砚办了 猪皮铺在地上,除了刀口的瑕疵之外,竟鲜有破损。 旁边的工匠们忍不住发出惊嘆之声。 就连郑秉文的眼中也是光彩熠熠。 他可是乡治有名的掌墨师傅,见多识广,却也不禁被李三江的手艺折服。 乡下人谁没见过杀猪? 可如此乾脆利落,近乎艺术的剥皮手法,他还是头一次见。 李三江长舒口气,眼底闪过几分满意之色。 接下来,他拿出一把短柄厚背的剖腹刀,开始对野猪开膛破肚。 心、肝、肺、肚、肠一一取出,分门別类放入竹篮。 最后就是卸骨分肉。 他取出一把厚重的砍刀与尖细的剔骨刀。 或劈或削,或切或割。 刀刃所过之处,筋骨应声分离。 硕大的猪身在他手下逐渐被分解成四大扇猪肉。 排骨,腿肉,內臟...... 在桌案上码放整齐,条块分明。 除去无法食用的骨头、皮毛及小部分下水等,实际的净肉也就一百二十斤左右。 等李三江忙完,天色也已经暗了下来。 此时,工地已近收工。 所有的工匠、帮工,连同一些闻讯赶来的村民,都眼巴巴地围在院子周围,看著堆在桌案上的猪肉直咽口水。 沈砚走到桌案前,目光扫过一张张渴望又带著敬畏的脸。 “分肉!” 一声令下,人群中顿时爆发出强烈的欢呼声。 李三江手起刀落,切下两斤肥厚的腿肉。 沈砚叫来郑秉文,將第一块肉递了过去。 “郑师傅,这工地上有你看著,我就放心多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谢东家!” 郑秉文不禁动容,双手接过肉,內心只觉得一阵踏实。 接下来,沈砚又拿起一块肥厚的腿肉。 “来,柱子,这块给你。” “多谢砚哥儿!” 王柱子激动不已,连忙上前双手接过。 接下来,沈砚按照出力多少,活计轻重,將最肥厚的肉优先分给那些干活最卖力的工人。 每递出一块肉,都换来一声发自內心的感激。 没有分到大块肥肉的工人也並未灰心,至少也得了两斤猪肉,能给家里带去荤腥了。 这一刻眾人才明白,沈砚分肉的標准只有一个,就是多劳多得。 分到肉的眾人无不欢天喜地,心中念著接下来要更加努力做工,对沈砚不断地感激。 唯独张满那几个之前阴阳怪气的帮工,只能远远站在人群外围。 看著別人手里油光光的猪肉,一个个懊悔地捶胸顿足。 这滋味,比他们饿肚子还要难受。 很快,每个工人都领到了两斤猪肉。 沈砚適时开口,“只要大家踏实干活,好处绝对少不了,我保证,肉,还会有的。” “东家仁义!” “多谢砚哥儿!” “砚哥儿仁义啊!” 眾人脸上洋溢著笑容,欢呼声和感激声此起彼伏。 郑秉文看著沈砚,眼中满是讚许之色。 分猪肉,聚人心。 沈砚此子,是个干大事的人! 就在工人们因分肉而欢呼时,村子东头的陈货郎家却是愁云惨澹。 陈翠香坐在床上,身上套著一件略显臃肿的旧棉衣。 她已经好些天没有在村里走动了。 儘管身子还未显怀,但心虚的她总觉得所有人都在盯著她的肚子。 那日与王彦文在乡治见面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对方。 原因是那个男人根本不愿对她负责,不仅如此,还威胁让她打掉肚子里的孩子。 可陈翠香又哪里愿意? 她对王彦文的爱,那可是真心实意的。 即便那个男人翻脸不认人,她还是想將这个孩子生下来。 可如今她未婚先孕,要怎么才能生呢? 这事若是在村里闹开了,只怕她后半辈子要被吐沫星子淹死。 屋外传来阵阵喧闹,搅合得她心烦意乱。 “爹,外面在吵什么呢?”陈翠香忍不住看向门外。 陈货郎一把关上了门,脸上的表情既羡慕又懊恼。 “还能有啥?沈家那小子在山里打了头大野猪,这会儿正在他家院子外面分肉呢!” “先是修建宅子,今儿个又吃猪肉,沈砚这小子咋这么有本事呢?” 说著,他目光又看向女儿的小腹处,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看看!你睁大眼睛看看!” “当初沈家那小子追你追得多紧?为了你连田產都卖了。” “可你呢?眼皮子浅,非要跟王彦文搅合在一起。” “这下好了,被人家搞大肚子,玩腻了就一脚踹开......” 陈货郎压低声音,恨铁不成钢地怒斥道: “我警告你,肚子里的事肯定藏不住,你最好赶紧处理了,否则我这老脸还往哪儿搁?” 陈翠香被骂得一脸颓丧,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脑海里却想的是沈砚又建新屋,又给帮工分肉,与她记忆中的泼皮完全判若两人。 若是沈砚一开始就有这么好的条件,她又怎么会这么轻易被王彦文搞大肚子? 当初沈砚只是为了拉她的手,就愿意卖掉家中的田契。 想到这里,陈翠香下意识轻抚著小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若是能跟沈砚生米煮成熟饭,生孩子的事不就有著落了吗? 总归是要找人接盘的,找个穷鬼还不如找沈砚。 虽说肚里的孩子不是沈砚的,大不了以后再给他生一个就行了。 陈翠香双眼一亮,一抹精芒从她眼底一闪而逝。 “爹,別著急啊。” 陈翠香的眼神忽然变得平静了几分。 “您说得对,肚子的事,最好得赶紧处理。” “我看......沈砚就挺合適。” “他?”陈货郎一愣,毕竟是养了十几年的女儿,哪儿能听不出这话外之意。 他摇了摇头,当即否定了这个主意,“別想了,沈家那小子早就看不上你了。” “怎么看不上?” 陈翠香自信地理了一下鬢角,“当初他能为我痴狂,就说明他心里肯定有我。” “只要我稍微用点手段,主动一点,还怕他不会回心转意?” 说罢,她打开屋门,趁著夜色走出院子。 今晚就算磨破嘴皮子,也要將沈砚给办了。 第73章 带两斤上好的猪肉来我屋里,我隨你.... 沈家老宅外。 工人们领了猪肉之后,就兴高采烈地下工了。 李三江手上提著十斤腿肉,李朔手中提著十斤排骨,千恩万谢地与沈砚告辞。 人家花了一个多时辰处理野猪,送去二十斤肉也是理所应当。 沈砚此刻正在桌案上处理那堆猪下水。 猪肝、猪肚是他爱吃的,挑出来与没分完的三十多斤猪肉放在一起。 剩下的猪心、猪肺、猪腰、猪大肠等,他实在受不了那股腥膻。 隨手扒拉到一个旧竹篮里,待会儿直接扔掉。 猪大肠倒不是因为腥膻,而是过不了心里那关。 一个吃饭的碗若是装过猪粪,就算洗得再乾净也不会有人用。 可这猪大肠洗乾净怎么就有人爱吃? 沈砚想不明白。 就在他心中吐槽之时,一个带著几分矫揉造作的女声在身前响起。 “砚哥儿,听说你今天进山打到野猪了?” 沈砚抬头,就见陈翠香身穿一件臃肿棉衣,站在几步之外。 天光太暗,看不清面容,但能看到对方呲著牙花子冲他笑。 沈砚没有理会,陈翠香则是往前凑了凑,趁机瞟了一眼桌案上的肉块,顿时一阵眼热。 “砚哥儿,我现在真的后悔了,以前是我不对,辜负了你对我的心意。” “我看清王彦文了,他就是一个负心人,以后我再也不会跟他来往了。” “砚哥儿,你不是喜欢我吗?我同意了,以后我就是你的女人。” 听著耳边的声音,沈砚眉头瞬间拧成一团,像是吃了苍蝇一样噁心。 他放下手上的东西,语气冷硬。 “陈翠香,请你自重,我对你没有任何想法,更不想跟你有任何瓜葛。” 陈翠香脸上的笑容一僵,没料到沈砚竟然拒绝地如此乾脆。 她咬了咬唇,不甘心道:“砚哥儿,你还在生我的气?我知道你心里还是爱我的。” “打住!” 沈砚直接打断她,语气强硬道:“趁我还没翻脸,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沈砚一脸冰冷,若不是知道陈翠香怀有身孕,他早就一巴掌將这个女人抽飞了。 看到沈砚冷冰冰的態度,陈翠香声音陡然压低了几分,话音中带上了一股黏腻的曖昧。 “砚哥儿,你以前不是总想摸我的手吗?” “今夜子时,你带两斤上好的猪肉来我屋里,我,我隨你......” 说话之时,她搔首弄姿,自以为风情万种。 却不知道沈砚此刻只觉得一阵恶寒,连看都不想看她,生怕脏了眼睛。 恰在此时,堂屋里传来了老爹沈相远的喊声。 “二郎,猪肉收拾好没?” 沈砚看都不看陈翠香一眼,將刚挑出来的猪肝猪肚与猪肉装在一起,转身走进院子。 陈翠香被这副冷漠的態度无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然而目光一转,只见桌案上还剩下一个竹篮,里面是满满澄澄的猪下水。 这是沈砚留给她的? 陈翠香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哼,男人! 嘴上说得绝情,心里不还是惦记著她的身子? 行,看在这些猪下水的份上,今晚就给他留著窗户吧。 陈翠香一时间心花怒放,宝贝似的提起那篮猪下水,扭著腰肢走了。 走进院子,沈砚將猪肉都掛了起来,这才进了堂屋。 “外面有人找你?”沈相远隨口问道。 “没事,来了个討肉的人,不用管她。”沈砚摆了摆手在桌边坐下。 苏婉卿在桌边摆放碗筷,林芷柔盛了一碗白米饭递给沈砚。 桌上摆著一盘野菜炒蛋,一盘炒肉丝,以及一盆肉汤。 虽然算不上奢华,但在这荒年之中,已经算是极为难得的一餐饭食。 “吃饭吧。”沈相远神情中带著满足。 自从二郎开始打猎,家里丰衣足食,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好了。 小傢伙沈年爬上凳子,看著桌上的饭菜,小嘴却是撅了起来。 “爹,娘,我不想吃肉,我想吃桂花糕。” 这话一出,沈墨、赵安娘两人均是一愣。 赵安娘瞪了一眼儿子,尖声呵斥道:“咋?长本事了?有肉吃还委屈你了?” 沈年委屈地扁扁嘴,“天天吃肉,我都吃腻了,我想吃桂花糕!” 沈墨和赵安娘对视一眼,隨后手足无措地看向沈相远、沈砚等人,一时间羞愧地无地自容。 放在半个月前,別说肉了,一家人连饭都吃不饱。 荤腥更是不敢奢望。 即便是放在现在,村里也没有谁家小孩敢说吃肉吃腻了? 连里正家都没这个资格。 沈年屁大一点儿的小傢伙,竟然还敢夸口说肉吃腻了? 赵安娘脸色不善,若不是顾忌到老爹和小叔子在边上,早就开始动手了。 沈墨已经在桌下攥紧了拳头,子不教父之过,这小兔崽子著实是有些欠打了。 沈相远向来都是疼爱孙子,此刻也板起了脸。 只有沈砚嘴角微微勾起,冷硬的眉眼反而柔和了下来。 他揉了揉小傢伙的脑袋,语气温和道:“饭还是要吃的,糕点再好吃也不顶饱啊。” 他目光扫过桌上简单扎实的饭菜,转而看向一脸怒气的大哥和嫂子。 “以前咱家穷,有点儿吃的能饱腹就行,別说是肉,就是一碗稠粥都是好的,只要不饿死。” “现在小年说不想吃肉,说明娃儿肚子里有了底气,除了活命,还想尝点儿別的滋味,这是好事。” 沈砚夹了一筷子野菜炒蛋放入沈年碗里,“来,先把饭吃了,过两天二叔去集市上给你买桂花糕回来,好不好?” 沈年一听,双眼顿时亮了起来。 “好,二叔最好了!” 他用力点头,小脸上的委屈也烟消云散。 说完,立刻扒起碗里的饭,吃得格外开心。 苏婉卿和林芷柔相视一笑,温柔地给沈砚夹菜。 沈相远看著这一幕,脸上展开舒心的笑容。 灯火温暖,饭菜香气混杂著欢声笑语,大家纷纷动起筷子。 吃到一半,沈砚忽然转头看向门外,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 沈墨神情一怔,下意识问道:“咋了?” 沈砚起身,脸上流露出一抹冷意。 “家里招贼了。” 第74章 刘狗剩,你要老婆不要 听到沈砚说家里招贼了,苏婉卿二女顿时嚇了一跳,沈相远等人也变了脸色。 沈砚摆了摆手,示意眾人继续吃饭,他则是走出屋子。 通过沙盘,他已经看清了贼人,正是刘狗剩。 沈砚目光一冷,这泼皮还真是胆大包天,竟然偷到他的头上来了。 看来今天必须要给刘狗剩一个深刻的教训。 月光暗淡,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正在灶房外的角落里摸索著。 下午沈砚在院子外发肉,刘狗剩看在眼里,馋得他双眼直冒绿光。 刚才又在路上看到陈翠香挎著一篮猪下水回家。 刘狗剩看到这一幕,顿时忍不住了,这才壮著胆子来沈砚家偷肉。 灶房阴影中,刘狗剩经过一通摸索,终於发现了掛在屋檐下的猪肉。 他心里一喜,刚要伸手將那肉拿下来,后脖子就被人一把揪住。 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將他整个人硬生生提离了地面。 “哎哟,谁?別动手,別动手啊......” 刘狗剩嚇得一阵慌乱,手脚乱蹬。 沈砚冷哼一声,拽著脖子將其拎到堂屋门口。 沈相远,沈墨等人凑上来一看,这才认出了刘狗剩的模样。 沈墨顿时双眼一瞪,“刘狗剩,你好大的胆子,敢来我家偷肉?” 刘狗剩身子一颤,像是过街老鼠一样一脸慌乱。 沈砚一把將刘狗剩扔在地上,冷声道:“按大乾律,夜入户行窃者,主人登时杀之,以无罪论处。” “刘狗剩,这可是你自己找死!” 刘狗剩顿时嚇得屁滚尿流,连忙哭喊道:“我错了......墨哥儿饶命!砚哥儿饶命!” “我再也不敢了!都是陈翠香!是陈翠香!” 沈砚和沈墨对视一眼,神色间露出几分不解。 刘狗剩为了脱身,连忙將矛头对准了陈翠香。 “砚哥儿,是她说你念著旧情,送了她十几斤猪下水,还说你今夜会给她送去两斤猪肉。” “我听她说你家里还有几十斤猪肉,一时间鬼迷心窍......” 沈砚听罢,微微一怔。 自己送给陈翠香十几斤猪下水? 隨即他便明白过来,一脸无语。 那女人竟然把自己要扔掉的料子,当做是送给她的吃食? 还到处宣扬? 沈墨从柴房中拿出了一把锄头,“二郎,还跟这泼皮废什么话,打断双手扔去野地里得了!” 荒年,偷人粮肉无异於断人活路。 沈墨平日里稳重,但杀一儆百的道理还是懂的,这个节骨眼上,他可不会轻易饶了偷肉贼。 刘狗剩嚇傻了,跪在地上止不住地磕头求饶。 沈砚正要动手,眼底却陡然闪过一抹精芒。 “大哥,且慢!” 他没再追究偷肉的事,反而是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刘狗剩,你要媳妇儿不要?” “啊?” 刘狗剩直接懵了,抬起头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完全不知道沈砚在说什么。 “砚哥儿,你这......这是从何说起啊?就我这样儿,还媳妇儿?” “废话少说,你要还是不要?” “要!我做梦都想要!” 刘狗剩点头如小鸡啄米。 “好,那我就给你指条明路。” 沈砚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待会儿我给你两斤猪肉,今夜子时,你带著猪肉去钻陈翠香的窗户。” “记住,进屋之后把肉给她,一句话都不要说,后面的事,你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啊?这......”刘狗剩直接傻眼了。 带著两斤肉去钻陈翠香的窗户? 他张了张嘴,老半天都合不拢。 这......这能行吗? 陈翠香的那模样那身段,在村里可是排得上號的。 人家能让他上手? 进去之后一句话都不要说? 刘狗剩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香艷的念头,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好你个陈翠香,平日里捯飭地花枝招展,原来背地里还干著这种事? “砚哥儿,您说得都是......真的?”刘狗剩的声音带著几分颤抖。 “我要对付你,还用得著这么大费周章?”沈砚语气平淡。 “看在打小撒尿和泥的份上,我给你两斤肉,至於能不能捞到媳妇儿,就看你自己本事了。” “当然,你也可以把这两斤肉昧下来,但以后再想碰女人,就没这个机会了。” 听到这里,刘狗剩脸上露出狂喜。 “多谢砚哥儿,多谢砚哥儿!您可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一顿饱和顿顿饱我还是分得清的,今晚我就去钻陈翠香的窗户。” 刘狗剩诚心诚意地磕了几个头,隨后提著两斤肉离开了沈家院子。 沈相远、沈墨等人看得是一头雾水,“二郎,刘狗剩半夜钻人窗户,陈翠香不得报官把那泼皮抓了?” “报不了官。”沈砚淡淡一笑,“走吧,回屋,饭都快凉了。” ...... 子时,月黑风高。 刘狗剩提著两斤猪肉,心臟怦怦跳,做贼似的摸到了陈翠香屋子的后窗下。 他没敢出声,在窗欞上轻轻敲了敲。 屋內,等候多时的陈翠香听到动静,脸上顿时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 来了! 果然来了! 当初为了摸老娘的手,一声不吭就能把田契卖了。 如今带上二两肉就能钻进老娘屋里,就不信你不心动。 小小沈砚,拿捏! 她轻手轻脚地来到床边,透过窗户,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以及那人影从窗外递进来的一块东西。 刚一接过,便闻到一股生肉的腥气。 “果然是他,带著猪肉来了。”陈翠香心底涌出一抹得意。 她强压下心头的狂喜,轻轻拉开窗栓,低声对著外面催促。 “快......快进来!” 刘狗剩一听这娇媚的催促,激动得浑身颤抖。 二话不说,手忙脚乱地从窗户钻进屋內。 屋內不见月光,更是漆黑一片,伸手都不见五指。 刘狗剩双脚刚落一落地,还没站稳,一股混著脂粉味的香风便猛地扑了上来。 紧接著,陈翠香那温热的身子如八爪鱼一般,直接將他死死缠住。 “唔——” 刘狗剩差点儿就被推倒,脑子里彻底懵了。 这是陈翠香? 一上来就扯裤腰带? 这也太主动了吧! 陈翠香此刻的確是心急如焚。 但不是著急那档子事,而是想抓紧时间把生米煮成熟饭。 只要今晚事成,“沈砚”就不得不娶她了。 顾不上说话,两人相拥在一起。 黑暗中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窸窣的衣物声。 第75章 你们来杀我,还问我是谁 清晨,天光未亮。 浓重的晨雾如同白色纱幔,笼罩在青石塘村四周。 沈家工地,七八只麻雀挤在新起的院墙上,羽毛上还沾著细碎的雾珠。 忽然,一只麻雀似是瞥见了什么,猛地扑棱翅膀。 其余麻雀瞬间乱作一团,一道道灰扑扑的身影在晨雾里散开。 紧接著,院墙外悄然摸来了二十多个黑影。 为首之人是个独眼,身穿破烂皮袄,面目凶厉,腰间別著一把弯刀。 在他身后,是一群衣衫襤褸,手持钢刀的凶恶流寇。 “大哥,到了,看这新砌的砖墙,指定就是沈家。” 一个乾瘦探子压低声音,指著工地上的院墙一脸兴奋。 独眼头目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抹贪婪之色。 “他奶奶的,小小一个村户,居然敢用青砖砌院墙?看来这沈家油水挺足啊!” “给老子杀!钱粮和女人带回去,其余人全杀光!” 独眼头目一挥手,一眾流寇正要破门突袭。 吱呀—— 院门忽然打开,沈砚一脸冰冷地迈步走出。 扫视眾人,他眼中露出森寒杀意。 “他妈的,竟然被流寇杀上门了。” 沈砚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恼怒。 他本打算早点去陈货郎家,將刘狗剩和陈翠香的“姦情”扒出来,將那对cp焊死在一起。 却没料到刚一睡醒,就通过沙盘发现了院外的流寇。 一时间,他满身都是冷汗。 得亏今天早起,否则都被流寇杀进屋了。 独眼头目冷笑一声,抽出腰间的弯刀,脸上的笑意迅速变得狰狞扭曲。 “老乡,这么早出门,是要赶去投胎?” 话音落下,沈砚手中的连弩抬手便是一箭。 砰! 锋利的弩箭刺穿眉心,冲在最前的那个流寇应声倒地。 “不,是要送人投胎。” 沈砚手持黑色连弩,腰挎长刀,稳稳噹噹站在院门口。 【击杀流寇先锋,积分+50】 一眾流寇顿时惊呆了。 “妈的,一个山野猎户,居然敢当著我们眾多兄弟的面杀人?” 他们之所以如此猖狂地出现在青石塘村,就是因为人多势眾。 七个先锋做为主攻手,另有八个身手强劲的兄弟从旁协助。 別说杀一户人家了,就算是洗劫一个小型村子也绰绰有余。 普通农户见到这阵势,嚇都嚇死了。 怎料沈砚二话不说直接动手,眨眼的功夫便杀了一人。 这一下,著实打了流寇们一个措手不及。 沈砚看向那一张张惊慌错愕的面孔,沉声问道: “说,是谁让你们来杀我的?” “拿人钱財替人消灾,要怪就——” 砰! 【击杀流寇打手,积分+30】 那人话音未落,就被一支弩箭洞穿额头,身体重重倒下。 “你话多你先死。” 沈砚懒得听那些废话,这话一出,他就確定了流寇上门不是意外。 能找流寇杀自己的只有可能是李氏宗族的人。 虽然其他人与他也有恩怨,但远没有到这一步。 独眼头目没料到一个农户居然如此杀伐果断,一脸凶厉地对眾人喊道: “妈的,居然在一个农户手里折了两个兄弟,上,给老子杀了他!” 隨著头目一声令下,四周的流寇们一脸凶狠地衝上前去。 独眼头目持刀冷笑,“就凭一把弩,你能杀几个人?” “那你可看好了。” 沈砚抬起弩臂,对著衝杀而来的一眾流寇接连扣动扳机。 一连串的弩箭激射而出,箭簇入肉之声接连响起。 流寇几乎都无法近身,就如同麦子一般被收割倒地,场面诡异到令人心底发寒。 这诸葛连弩可是系统出品,一秒一箭的射速完全超出了流寇们的认知。 再加上沈砚百步穿杨的能力,可以说是例无虚发。 每一发弩箭射出,就有一人毙命。 几个呼吸,箭匣清空,地上横七竖八倒著十具尸体。 剩余的流寇被嚇得心惊胆颤,这还怎么打? 眼看士气溃败,那独眼头目不得不站了出来。 “小子,你若以为一把连弩就能杀退我们,那就大错特错了。” “我猜,你的箭匣已经空了吧?” 那独眼头目的眼神满是阴鷙。 他大吼一声,手中的弯刀向著沈砚斜劈过去。 沈砚抽出腰间的环首刀,手臂瞬间发力,逆著对方的攻势向上砍出。 砰! 金铁交击之声震散晨雾,独眼头目双手颤抖,虎口一阵剧痛。 “你到底是谁?普通猎户绝不可能有如此身手!” “你们来杀我,还问我是谁?” 沈砚顿时被气笑了。 倒反天罡? 独眼头目脸色难看,心中把李德友的祖宗十八辈都骂了一遍。 说好的来青石塘村杀个泼皮。 这他妈的是泼皮? “壮士,你不是想知道是谁要杀你吗?饶我一命,我告诉你。” “用得著你说?除了李氏还能是谁。” 独眼头目瞳孔骤缩,一脸愕然。 你知道? 知道还问? “看来是真的了。”沈砚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竖子你敢诈我?”独眼头目这才反应过来,只觉得心中一阵屈辱。 “废话少说,给我死!” 沈砚眼中杀意暴涨。 诈你又怎么了? 你是流寇,是贼,难不成还要跟你讲诚信? 他脚下一蹬,身体如猎豹般向前扑去。 手中长刀自上而下,向著那独眼头目劈面斩下。 独眼头目大惊失色,再想躲避已经来不及了。 嗤! 血光迸溅! 大好头颅应声斩落。 【击杀流寇头目,积分+100】 沈砚一脚踢开面前的无头身躯,甩去刀上血跡,呛啷一声长刀入鞘。 隨后抬起连弩,迅速装填,对准那些已经被嚇破胆的流寇扣动扳机。 惨叫声接连响起,一具具尸体躺在地上。 浓郁的血腥气息在晨雾中瀰漫开来。 杀尽流寇,天色还没亮。 沈砚趁机看了一眼面板。 【当前积分:4960】 只差四十积分,就可以开启五千分奖池! 压下眼底的火热,他转身推开院门。 这才发现老爹和大哥正站在院子里,紧张地往外看。 “二郎,外面是......”沈相远的脸上满是紧张。 “无妨,一群流寇而已,已经被我解决了。” 沈砚直接打断了老爹的话,转而看向沈墨。 “大哥,把骡车牵出来,门口的流寇尸体得处理一下。” 沈墨毕竟是与叛军廝杀过,虽然看上去有些紧张,但是比老爹要镇静不少。 兄弟两人手脚麻利地將流寇尸体搬上骡车。 隨后,沈砚又叫来了李朔,让李朔与大哥一起將流寇尸体运去乱葬岗。 沈砚没去,他这个人有精神洁癖。 如果想杀他的人还没死乾净,他会觉得很难受。 第76章 李氏祠堂,过山风 李氏祠堂。 烛火摇曳,供桌上香菸裊裊。 李洪明脸上挤出一丝客气,对著坐在上首的一道魁梧身影敬茶。 那人虽是坐著,却比常人高出一头。 身穿一件脏破的夹袄,满是横肉的脸上爬著几道深浅不一的疤痕。 此人便是平漳境內有名的流寇首领,刘黑虎。 “虎爷,那沈砚著实是欺人太甚,不仅打残我族中子侄,还要强抢我李氏的田產水源。” “此子不除,只怕这青石塘村就没有我李氏的立足之地了。” 刘黑虎大喇喇地坐在本该是族老才能坐的太师椅上,沾满泥泞的靴子毫不客气地踩踏著雕花椅面。 “好歹你也是李氏族老,一个猎户,至於如此紧张?” “放心好了,既然老子来了,一定帮你摆平此人。” 李洪明连忙躬身,“虎爷,沈砚那廝可不是一般人,此人可是有著生擒花豹之勇......” “怕他个卵!”刘黑虎猛地一拍扶手,將供桌上的烛台都震得晃了晃。 “不瞒你说,先前进村之时,老子就让弟兄们去那沈家了,到了这会儿,应该已经得手了。” 李洪明脸色微怔,很快便被一抹狂喜所取代。 “只要虎爷能除去此子,我李氏宗族愿意奉上三十两纹银,外加一头肥猪、两坛好酒。” 刘黑虎脸上露出满意之色,这比生意可比抢钱来得快多了。 就在这时,祠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族老,外面来了个人,看上去像是沈砚。”一名李氏族人脚步匆忙地走了进来。 “哦?他还活著?”李洪明脸色微变。 刘黑虎也是微微一怔,不是交代了不留活口吗? 怎么正主还找上门来了? “无妨,漏网之鱼罢了。” 刘黑虎摆了摆手,眼中露出一抹凶光,“既然碰上了,那就让我亲自宰了这小子。” 他招呼李洪明起身,两人大步向著祠堂外走去。 微亮的天光下,一道人影腰挎长刀,缓步走来。 刘黑虎手中提著一把钢刀,如同铁塔般立在祠堂门口。 李洪明心中底气十足,对著迎面走来的身影冷声呵斥。 “沈砚,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我李氏祠堂。” 沈砚上前,目光越过李洪明,落在了刘黑虎的身上。 李洪明见状,当即叫囂,“沈砚,你敢欺我李氏,今天虎爷就是来帮我们惩奸除恶的。” 不等沈砚说话,刘黑虎就拎起了手中的钢刀。 “你就是沈砚?就是你打残了李氏子弟?还强抢李氏宗族的田產和水源?” “不要以为在山林里抓几只畜生就可以囂张了,在我过山风面前,你得跪下做人。” 刘黑虎脸上横肉抖动,满眼凶威。 “过山风?”沈砚看著对方淡淡开口。 “不错,你爷爷我就是北山流寇二当家,道上人称过山风刘黑虎,怕了吧?”刘黑虎语气囂张道。 过山风这个諢名,在附近绿林之中也算是小有名气。 沈砚笑了,“原来是个流寇头子。” 下一秒,他闪电般出手,一把夺过了面前的钢刀。 大手如同一只铁钳,將刘黑虎死死按在了祠堂的门上。 刘黑虎刚要挣扎,就感到后脖子被刀刃划开,立刻放弃了抵抗。 “姓沈的,你干什么?”刘黑虎立马紧张起来。 “沈砚!你別乱来!”李洪明神情顿时一紧。 与此同时,伴隨著衝突爆发,祠堂四周突然传来脚步声,二十几个李氏青壮从黑暗中走出。 为首的正是李德友。 “沈砚,放开虎爷!”李德友语气不善道。 李氏青壮们围在周边,不敢轻举妄动。 “这位兄弟,有话好说,我若是有个闪失,你绝对不会好过。” 刘黑虎一脑门的冷汗,努力克服著心中的恐惧。 沈砚看了眼刘黑虎,“敢威胁我?你算老几?” 他手中发力,捏著那颗脑袋猛地砸向门框。 砰的一声! 鼻樑骨应声断裂,鲜血四溢。 “啊——”刘黑虎痛苦地惨叫起来。 “虎爷!”李洪明急得皱起眉头。 “沈砚,虎爷若有个闪失,你全家上下必定鸡犬不留!”李德友在一旁大喊道。 “还敢威胁我?”沈砚脸上浮现出一抹凶狠。 手起刀落,只听咔嚓一声,刘黑虎的一支胳膊掉在地上。 鲜血四溅,断臂之处血流如注。 刘黑虎痛苦惨嚎,悽厉的惨叫声响彻在李氏宗祠上空。 他强忍著剧痛,眼中充满仇恨,“沈砚,你竟敢砍我手臂?” 沈砚目光一瞥,將刘黑虎强踩脚下,手中钢刀將那一脸横肉拍得啪啪作响。 “那又如何?一个流寇,我杀了你都是死有余辜。” “杀了我,你全家都得给我陪葬!” “你还真是不长记性。” 沈砚眼露凶光,手中钢刀直接插入刘黑虎口中,在其痛苦的哀嚎声中蛮横搅动。 刘黑虎的面容因剧痛而扭曲,吐出一口碎肉,满嘴鲜血淋漓。 再看去,他眼中的痛苦与怨毒已经化作彻彻底底的恐惧。 如同一条死狗缩在门口,不敢再有丝毫反抗。 沈砚抬脚迈出,向著李氏眾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李氏青壮们被这一幕嚇傻了,那可是过山风,流寇头子,在沈砚手中竟然像是一只死狗? 李德友脸上闪过一抹慌乱,被匕首刺穿的手掌开始隱隱作痛起来。 李洪明更是嚇得脸色煞白,一屁股瘫在身后的椅子上。 完了! 连过山风这种狠人都栽在沈砚手中,李氏宗族彻底完了! 沈砚一脸冰冷地上前,“你是李氏族老,这流寇头子是你引来的?” “不是我,我不知道。”李洪明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沈砚,流寇进村与我李氏宗族无关。” 听到这话,沈砚眼中没有丝毫意外。 不上点儿手段,没有人愿意坦白从宽。 他脸上露出一抹森寒的笑容,转身看向了一旁的李德友,“是吗?” 李德友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落在身上,艰难地点了点头,“是。” 咔嚓! 一道寒光闪过。 李德友的手掌再次被钢刀刺穿, 剧痛令他崩溃倒地,痛苦地哀嚎起来。 “伤还没好,你就忘了疼了?” 沈砚蹲下身来,一把扯住李德友的头髮。 “我不想问第二遍,说,是谁把流寇引来的?” 第77章 我只要杀死最跳的几个人 李德友强忍著痛苦摇头,“是流寇洗劫村子,与我李氏无关。” 沈砚冷笑,没想到这李德友还是个硬骨头。 “那你另一只手也別想要了。” “不——”李德友顿时一脸惊恐。 沈砚没有丝毫迟疑,手中钢刀发力,瞬间將李德友另一只手掌刺穿。 李德友浑身颤抖,双手之上血肉模糊,疯了似的失声低吼。 “手没了还有脚,脚没了......你不是还有儿子吗?我保证你儿子的下场比你更惨。”沈砚的眼中充满凶厉。 李德友现在很惨? 那是他罪有应得。 若不是沈砚今日要去焊死那对cp而早起了一回,只怕流寇杀进屋时他还在被窝里呢。 苏婉卿和林芷柔与他同屋,仓促之间倒也能护其周全。 可老爹呢? 大哥大嫂以及小傢伙呢? 稍有不慎,那就是灭门之祸。 来而不往非礼也,沈砚今日,就是为了灭门而来。 李德友一声哀嚎,再也无法承受这股压力,彻底崩溃了。 先前之所以硬气,是因为他是李氏族人。 但在这层身份之后,他还是一个父亲。 在沈砚的高压之下,李德友最终还是妥协了。 “是族老!是洪明叔!他不想交出田產和水源,所以要引流寇来杀死你。” 他低著头,死死闭著眼睛,不敢去面对身后一眾族人的目光。 沈砚转过身子,看向了站在李氏眾人之中的李洪明。 就这么看著,眼神中还略带几分失望。 “看来,在你眼里,我还是太善良了。” 李洪明脸色略显僵硬,他余光瞥了一眼二十几个李氏青壮,再想想刘黑虎带来的那十几个流寇。 过了这么久,沈家应该已经被灭门了吧? 一时间,李洪明心中又有了充足的底气。 “沈砚!仗著有几分蛮力就敢大闹我李氏宗祠?” “你最好睁大眼睛看看,今天我李氏二十多名青壮在此,而你只有一人!” 被沈砚嚇破胆的青壮们互相对视一眼,顿时士气大振。 是啊,二十多个打一个,就算是堆也把他堆死了。 李二壮鼓起勇气上前一步,“沈砚,我就不信你能把我们全杀死。” “我也不信。”沈砚神情漠然。 倏地,钢刀脱手飞出,化作一抹寒芒没入了李二壮心口。 李二壮一脸痛苦倒在地上,胸口处的血跡缓缓晕开。 【击杀村民,积分+20】 沈砚拔出腰间长刀,刀锋凛冽,直指那几个站在前排的李氏青壮。 “我只要杀死最跳的几个人就行了。” “谁来?” 一声暴喝。 李氏青壮们直接被嚇破了胆,眼神闪躲。 “谁上谁死,沈砚这廝也太凶残了!” “咱们怎么办?要不还是静观其变吧。” “不管族老了吗?咱们可是人多势眾啊。” “夯货,你想被沈砚砍死?” “別衝动,先看族老怎么应对。” 李氏青壮们小声嘀咕著,挪著步子向后退去。 沈砚摆明就是衝著李洪明来的,这种时候,脑子有问题的才会衝上去扎眼。 沈砚看向李洪明,冷声问道:“勾结流寇?你有几条命可以死?” 李洪明嘴唇颤抖,“我......我也不想啊,沈砚,是你逼我的!” “哦?是我逼你去抢村里的田地?还是逼你去断村里的水源?” “我只是要你將抢了別人的还回去,这就叫逼你?” 李洪明张了张嘴,一句话也无法反驳。 可是不过片刻,他脸上又浮现出一抹凶狠。 “沈砚,你別囂张,虎爷手下十几个兄弟就在村里。” “你最好赶紧跪下求饶,否则等他们一到,定要將你碎尸万段。” 李洪明的底气又上来了。 刘黑虎天还没亮就进了村,到现在已经快一炷香的时间了。 想必他的手下已经血洗了沈家,此刻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流寇,那都是刀口舔血的主。 沈砚就算再凶狠,也不可能一人对抗十几人。 沈砚眼中露出不屑之色,“你说的那十几个流寇,已经被我扔在乱葬岗里餵野狗了。” “否则,我又怎么会来找你李氏寻仇?” 李洪明瞳孔骤然一缩,“什么?不可能!十几个亡命之徒,岂是你说杀就杀的?” 缩在地上的刘黑虎一脸惊愕地看了过来。 沈砚懒得废话,一脚踢在他的身上,“叫你的人过来。” 刘黑虎心急如焚,连忙对著天空放出一支响箭。 尖锐的哨声在半空迴荡,隨后消弭於晨雾之中。 祠堂內一片死寂。 李洪明神色迫切,死死盯著大门方向,期待著一群流寇衝进来將沈砚乱刀分尸的场面。 一息,两息,三息...... 时间一点点过去,除了偶尔传来的鸟叫声之外,周围再无任何动静。 没有人影,没有脚步声,也没有喊杀声。 仿佛刚才根本没有射出那支响箭。 李洪明脸上的迫切迅速退去,內心涌出一股难以抑制的恐惧。 十几个流寇全死了? 被沈砚一人杀光? 这怎么可能?! 刘黑虎也瘫在了地上,面如死灰,眼神中充满绝望。 他最大的倚仗就是外面那十几个弟兄。 竟然就不声不响地被沈砚杀光了? 这一刻,死亡如同阴影般將他笼罩。 沈砚手中长刀点地,冷冽的刀刃映照出李洪明惊恐扭曲的脸孔。 “现在,到你了。” 他提刀向前,刀尖在地面划出嘶啦声响,令人头皮发麻。 李洪明只感觉死期將至。 脸色惨白,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刀下留人!” 一声高喝从旁响起。 沈砚毫不理会,一刀斜劈向下。 咻! 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枚乌黑的菱形飞鏢如同毒蛇吐信,向著沈砚心口射来。 沈砚脸色一变,瞬间收刀后撤,目光如电射向飞鏢来处。 只见一个腰挎钢刀,身穿破旧皮袄的中年男人缓步走来。 沈砚侧目,眼神之中裹挟一抹浓重的杀意。 “敢从我手下救人?来,再救一个试试!” 他欺身而上,犹如猛虎扑食,手持长刀向著李洪明杀去。 那中年男人目光凌厉,接连射出四枚飞鏢,试图打断这波攻势。 却见长刀横劈而出,一阵噼啪声中,四枚飞鏢接连坠地。 与之一起的,还有一颗滚落在地的染血头颅。 【击杀村民,积分+20】 【当前积分:4980】 第78章 五千分奖池开启 无头身躯倒地,场面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中年男人手掌僵在半空,看著那滚落在地的头颅,大脑一片空白。 杀了? 李洪明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被杀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瞬间从心底涌起。 他名韩成,早年间流亡青石塘村,曾受过李洪明一碗饭、一件衣的接济。 后来展露拳脚功夫,在一次爭执中失手打死了人,从此便落草为寇,加入了北山流寇。 承蒙北山大当家看中,在一眾兄弟中选他担任教头,他便死心塌地地干了下去。 这些年来,李洪明与他联繫並不太多。 不过在他心中,始终念著当初那一碗饭、一件衣的恩情。 前些日子收到李洪明书信,他便知道报恩的时候到了。 於是请动了二当家出马,前往青石塘村袭杀沈砚。 而他不喜杀伐,没有与二当家一起动身,也就晚了一步。 谁曾想这才刚见到李洪明一眼,连声“恩公”都没来得及喊,后者就已经死在他的眼前。 此时此刻,强烈的怒火与屈辱袭上心头。 “沈砚!李老於我有恩,你竟敢当面杀我恩人,此仇不共戴天,今日我必杀你。” “一个贼寇,你还玩起江湖恩仇了?杀我?今天你也活不了!” 沈砚语气中的杀意呼之欲出。 李洪明想藉助流寇来灭他满门,那今日沈砚就要灭了李洪明满门。 连带著为李洪明出头之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死。 对方已经知晓了他的底细,他可不会做出放虎归山的事。 “竖子,给我死来!” 鏘啷一声,韩成腰间的钢刀悍然出鞘。 他身形如同离弦之箭爆射而出,刀光如雪,带著凌厉的破空声袭来。 刀尖刺破空气,发出厉啸声响,直刺沈砚心口。 然而,面对这含怒一击,沈砚神色平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直到那刀尖距他仅有一步之遥,手中的环首刀隨意向上一抬。 鐺——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刀锋相交处火花四溅。 韩成这搏命一击,被沈砚一刀轻鬆架住。 紧接著,一股无可抵挡的巨力从刀身传来,將他虎口瞬间崩开,双臂更是疼痛欲裂。 韩成闷哼一声,踉蹌著倒退数步,骇然看向沈砚。 只见后者单手持刀,脚步平稳,连一丝晃动都没有,仿佛微风拂面般轻鬆写意。 “就这?”沈砚开口,语气平淡至极。 韩成脸上顿时掛不住了,轻飘飘两个字让他感受到了强烈的屈辱。 他怒吼一声,刀光如泼水般向著沈砚笼罩而去。 或劈,或砍,或刺,或撩,攻势一波接一波,连绵不绝。 沈砚面不改色,持刀格挡。 动作不大,却能恰到好处地封死对方一招一式。 简单有效,却也令人绝望。 韩成眼底露出一抹急躁。 “差一点!就差一点!” “为什么总是差那么一点?!” 他的双臂几乎要失去知觉,虎口处溢出的鲜血更是將刀柄浸染。 他发现了。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单方面的碾压! 沈砚也摸透了对方这拙劣的招式,在对方一刀落下时,他猛然转守为攻。 手腕一转,长刀横斩向前。 刀锋撕裂空气,发出沉闷的呜咽声。 仓促之下,韩成连忙竖刀格挡。 只听噹啷一声,他手中的腰刀应声而断。 而沈砚这一刀去势不减,狠狠砍在韩成身上。 咔! 刀刃切开棉袍,斩入左肩,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韩成发出一声惨嚎,整个人被劈得倒飞出去,重重跌落在地上。 左肩至胸前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狂涌。 韩成强忍疼痛问道:“你的刀法根本没有招式,为何能胜我?” “那你可曾听过,一力降十会?” 沈砚语气漠然,长刀趁机斩落。 韩成眼底涌现不甘。 却只能看著刀锋在眼中急剧放大,最终刺穿心臟。 长刀一甩,鲜血四溅。 沈砚转头看向沉默的李德友。 “你们李氏宗族,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 李德友一脸苦涩道:“流寇是洪明叔叫来的,人已经被你杀了,此事与李氏其他人无关。” 沈砚目光深沉,冷声道:“李洪明的家人呢?” 李德友脸色难看道:“他们都是无辜的,根本不知道流寇之事,犯不上灭人满门吧?” 沈砚擦去刀上血跡,收刀入鞘。 “李德友,我看你这里正也快当到头了。” “按大乾律,勾结流寇者,以谋叛论处,首犯处斩,亲属流放三千里。” “我跟你讲王法,你还想徇私情?” 听到这话,李德友的脸色已经难看至极。 讲王法? 那你杀人的事怎么不讲? 当然,这话他也不敢当面说出来。 只是李洪明的家人可就惨了。 流放三千里,还不如一刀给个痛快。 绝大多数人连一千里都走不到,就会因为疾病、虐待等原因死在路上。 “他的亲属也是李氏的人,你们自行报官处理。” “但若是让人跑了,李氏宗族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通贼之罪。” “你们,可別自误!” 沈砚的目光从李德友身上移开,冰冷地扫视全场。 李氏青壮们纷纷低著头,神色复杂无比。 报官抓自己族人? 十里八乡的大小宗族之中,可从没有过这种先例。 可若是不报官,一旦通贼之罪坐实,李氏宗族可就完了。 沈砚没有多说,也不必多说。 事实已经证明了,宗族大义在个人得失面前不值一提。 李德友能卖李洪明一次,就能卖第二次。 流寇是李洪明引来的,没有哪个族人愿意为了一个死去的族老沾上这种罪名。 除了当初的李二牛。 刘黑虎连滚带爬,嘴里的血水不断往外淌,口齿不清喊了起来。 “沈砚,求你放了我......” “银子?女人?这些我都可以给你。” 沈砚眼角一瞥,眼中杀意暴涨。 “差点儿把你忘了。” 毫无徵兆地一拳砸出。 砰! 颅骨碎裂。 刘黑虎身躯巨颤,眸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 【击杀流寇首领,积分+200】 沈砚一甩衣袖,总算是处理乾净了。 “报官吧,杀贼也是有功劳的。” “记得叫官差带上悬赏通告过来比对。” 沈砚对李德友吩咐了一句,转身离开。 刚走两步,视线中跳出一道提示。 【当前积分5180,五千分奖池已开启】 【是否进行一次抽奖】 第79章 县尉的承诺......黄了 五千分奖池! 这是沈砚迄今为止开启的最大的奖池。 抽奖是必须的,但不是现在。 走出李氏族地时,天已大亮。 村路上的行人比平时多了一些,步履匆匆地向著村东头走去。 “东家,这么早,你也是去看戏?” 一道人影从旁走来,沈砚转头看去,眉宇之间收敛了些许杀气。 是郑秉文。 “看戏?看什么戏?”沈砚问道。 “啊?你还不知道?”郑秉文眼中带上了几分八卦的兴奋,向著村东头的方向怒了努嘴。 “听说啊,就昨晚,村里那泼皮刘狗剩爬到陈翠香床上了。” 沈砚一脸恍然,难怪这大清早地一个个都往村东头赶,感情是去陈翠香家看戏啊。 看沈砚没有说话,郑秉文又补充道:“你別不信,这事可千真万確,一大早就传开了。” “说是那陈货郎早起听到屋里有男人鼾声,以为进了贼,结果把那刘狗剩逮了个正著。” “这天寒地冻的,刘狗剩光著腚被撵得满院子跑,陈翠香哭得是稀里哗啦,说是刘狗剩对她用强。” “可村里人都说刘狗剩是个怂货,就算借他十个胆子都不敢用强,八成就是被撞破姦情了。” 沈砚听著,嘴角也勾起一抹轻笑。 他本来还想著一大早去“撞破”姦情,没想到这事已经在村里传开了。 看来这对cp要被焊死了。 沈砚抬眼看向村子东头的方向,即便不藉助沙盘,仿佛也能看到一片鸡飞狗跳。 “东家,我先去工地点卯,就不陪您去看戏了。” 郑秉文以为沈砚要去凑热闹。 沈砚哪儿还有心情凑热闹,一门心思只想回家抽奖。 於是两人一道往老宅走去。 路上,郑秉文主动匯报起工程进度。 “东家,眼下院墙的根基已经夯实了,青砖也砌了五尺多高,进度比预计的要快,等这院墙一起,您这宅院的气派就完全不同了。” 沈砚正要点头,就听对方话锋一转。 “只是,原本说好今天送来的那批木料,恐怕要推迟几天才能进场了。” “嗯?出了什么问题?”沈砚侧头问道。 郑秉文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原来,昨晚木厂那边派人过来传话。 木厂附近的山林不太平,有狼群出没,一名进山的伐工险些被野狼叼走。 现在木厂那边人心惶惶,白天进山伐木都不敢走太远。 至於运送木料的队伍,更是要凑齐足够的人手,带上傢伙才敢上路。 一来二去之下,自然就耽误了。 郑秉文说罢,又开口补充道:“不过东家放心,院墙的活计不受影响。” “至於马上要动工的两间新屋,大伙可以先挖地基,不会歇下来乾等著。” 沈砚微微点头,选材的时候郑秉文也跟他讲过。 那木场位於乡治外沿,靠近山林荒野,发生这种事也是没有办法。 走到沈家院墙外,老爹沈相远正指挥著几名帮工铲去地上的血跡。 工人们全然不知道流寇来袭的事,还以为是昨天杀猪的血没清理乾净。 灶房屋顶升起裊裊炊烟,赵安娘和苏婉卿,林芷柔三女正在里面忙活著。 沈砚正要走进院子,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循声看去,只见一道熟悉的人影正策马疾驰而来。 正是之前与他有过衝突的县城捕头——林以专。 沈砚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他怎么来了? 就算让李氏族人去报官,也没有这么快啊! 伴隨著骏马嘶鸣,林以专从马背上跳下。 神色之中没有了先前的倨傲,小心翼翼地抱拳拱手。 “沈......沈兄弟,別来无恙。”他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 沈砚协助巡检司剿灭叛军,如今可是县尉眼中的红人。 如今的他,哪里还敢像以前那样高高在上? 別说他妻弟被打的过节了,只盼沈砚以后別在县尉面前给他上眼药就谢天谢地了。 沈砚目光平静地看过去,“有事?” 林以专神色侷促,硬著头皮寒暄起来,“沈兄弟这新宅当真是气派啊!” 见到沈砚没有寒暄的意思,他只好进入正题。 “沈兄弟,我这次来是带了两个消息,你先有个心理准备。” “县尉大人之前承诺举荐你为副都头,还有那百两赏银的事......黄了。” 他偷摸看了一眼沈砚,语速加快了几分。 “县尉老爷早早就把你的功劳报上去了,可赏赐全都被王家扣下了。” “连那副都头的职位,也换成了王家手下的人。” 王家! 沈砚眼神闪过一抹寒意。 无论是副都头的职位,还是百两赏银,对如今的他来说都是可有可无。 但这並不意味著王家就能隨意抢夺。 沈砚脸色阴沉,但並未发作。 林以专则是从马鞍旁的褡褳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包裹,双手递上。 “县尉老爷对此也颇为愤怒,但他毕竟是新官上任,再加上王家势大......” “这是县尉老爷为你筹措的五十两纹银,其中多半是他自掏腰包,我也添了十两。” “还望沈兄弟莫要推辞,全当是县尉大人对你的一点心意和补偿。” 县尉自掏腰包? 沈砚当然是不想要的。 然而林以专一把將银两塞入沈砚怀中,声音突然压低了几分。 “另一个消息,县尉大人命我速来告知。” “王家在乡治的人查到线索,说是王彦文的死或许与你有关,恐怕不日就要派人拿你。” “沈兄弟,你可要早做打算!” 说罢,林以专也不寒暄了,对著沈砚抱拳一礼,翻身上马。 “林捕头。”沈砚喊了一声。 他探手一拋,那一包银子便飞向了林以专怀中。 “银子拿去,心意我领了,至於王家,我自会应对。” “劳烦你转告县尉大人不必担心。” 林以专凝重地点头,收好布包,策马离开。 沈砚拧著眉头回到屋內。 终究还是被王家注意到了。 派人拿他? 他可不会束手就擒。 面板上的积分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打开面板,五千分奖池上闪耀著璀璨的金光,直接令沈砚的眉头舒展开来。 他眼中涌起一阵火热,心中默念一声。 “抽奖。” 第80章 山林巡察使 视线中绽放出一片刺目的金光。 【获得七品官身】 【获得官凭信物】 【获得下属*8】 伴隨著金光绽放,沈砚意识中多了一枚鎏金官印,一封官凭文书,以及一枚腰牌。 官印约摸巴掌大小,印钮雕刻著猛虎山林的图案。 底部则是刻著六个大字——山林巡察使印。 官凭文书写有姓名、籍贯,职权范围,其上加盖著一方大印,並非出自吏部或郡府,而是来自深宫。 “山林巡察使?掌山林巡狩,盗伐稽查一应事宜。” “七品官......这可是跟县令一个品级啊。” 一时间,沈砚心中有点儿没底。 真的假的?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释怀了。 这可是花了五千积分抽到的,绝对不可能是仿品。 並且官凭上印著深宫大印,足以说明这官职的特殊性,不受地方郡县管辖。 也就是说,他这个官身,职权特殊,身份独立。 这时,沈砚又將注意力放在意识中的八个身影之上。 巡山卫? 念头一动,八道人影出现在他眼前。 这八人身穿制式皂衣,身挎弓箭,腰佩腰刀。 一个个气息精悍,身形干练。 无论是山林追踪还是弓马武艺,都不在话下。 八人看向沈砚,面色一正,连忙躬身下跪。 其中一人面容硬朗,目光凌厉,抱拳拱手说道: “卑职陆昭,安阳郡武陵县三山村人士。” “如今忝为大人麾下巡察副使,兼领本队队正。” “自今日起,我等唯大人之命是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沈砚打量著十名巡山卫,微微点头。 这可不是系统给的虚擬数据,而是有血有肉的大乾朝子民。 八个人八张嘴,每个月的俸禄都要从他这里支取。 但他这个官身不入地方官僚体系,没有俸禄可领,以后只能多在深山走动了。 “好!起身!” 沈砚眼底迸发兴奋之色,一扫先前心中积鬱。 八人就八人! 这下別说王家派人来拿他,就算是巡检司兵马出动他也丝毫不怵。 人手一把诸葛连弩,八个人完全可以当八十人用,打出八百人的战绩也不是没有可能。 就在这时,屋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紧接著,王柱子的声音隔著窗纸传了进来。 “砚哥儿,外面来了一拨人,阵仗不小,指名道姓要见你。” “领头那人自称是县城王家的管事,旁边跟著一个县衙差役,还带了二十多名乡勇。” 沈砚嘴角微微勾起。 才二十多人? 这不是来送菜的吗? 若是外面那位王府管事能听到沈砚心声,只怕会气得当场吐血。 “走,去会会他们。” 沈砚率先起身,推开屋门往外走去。 陆昭见状,率领一队巡山卫迅速跟了上去。 眾人手按腰刀,步態沉稳,眼神中散发著肃杀之气。 王柱子悄悄打量著陆昭等人,心中惊疑不定。 他一大早就在院子里监工,根本就没见过有人进入后屋。 这几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心中虽有疑惑,但他並未多问。 跟著一眾巡山卫向院外走去。 刚一踏出院门,正好与一行人碰个正著。 为首的中年男人身形矮胖,穿著一身绵绸,一脸不善地看过来。 此人就是县城王府的管事,王有福。 在他身后,还跟著一个身穿皂衣的青年。 此人名叫高平,是县衙中的一名差役。 说起来,高平与沈砚也算有几分联繫。 之前县尉陈正初允诺的副都头之职位,就是被王家给了此人。 高平神色倨傲,身后站著二十多名乡勇,气势汹汹。 沈砚长身而立,稳稳噹噹地站在院子门口。 “就是你们找我?” 王有福走上前来,眼神上下打量了沈砚一眼,语气中带著几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你就是沈砚?前些天在乡治,你与我家彦文少爷发生口角,当天下午我家少爷便遇害身亡。” “如今有人指认你与我家少爷之死有关——” 王有福话还没说完,就被沈砚打断。 “指认我?是谁?叫他过来当面说清楚。” “放肆!我王家办事,轮得到你指手画脚?老爷既然下令拿你,你就得乖乖服从。” 他脸色一沉,目光凶狠道:“你最好识相一点,否则——” “你算什么东西?”沈砚毫不客气打断。 “啊?”王有福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问你算什么东西!” “我乃王家管事!”王有福挺起胸膛道。 “王家是没人了吗?派你一个奴才来吆喝?你够资格吗?” “混帐!你竟敢对我无礼——” “你一个下人,也配在我面前狗叫?你当奴才当傻了?” 王有福被骂的哑口无言,脸色难看至极。 “沈砚,你最好听清楚,有人指认你杀害彦文少爷,是我家老爷要拿你问话。” 王有福说著,突然话锋一转。 “当然,你若是想洗清这个嫌疑也很简单,二十两银子。” 王有福搓了搓手,话音中逐渐带上了几分威胁之意。 “我也是奉命而来,此事可大可小。” “若是再有下次,只怕就是王家主人亲自前来了。” “二十两?”沈砚直接笑了。 若是在今天抽奖之前,他没准还真会破財消灾。 可现在,一个王家的奴才也想昧他的银子? 王有福阴险地笑了起来,“没错,只要二十两,交了钱,你就是清白的。” “若是不交,嘖嘖,进了王家的人,不死也要被扒一层皮。” 沈砚脸上的冷笑收敛,一个巴掌抽了上去。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收我的银子?” 王有福倒在地上,彻底懵了。 “你一个下人,也敢打著王家的旗號来唬我?还敢昧我的银子?” 沈砚对著身后的陆昭挥了挥手。 “把他给我扣下来,绑在工地上做苦力!” “若敢偷懒,就拿鞭子往死里抽!” 王有福顿时一脸慌乱。 “不!我是王家管事!你不能如此对我!” 陆昭二话不说,一把抓住王有福的衣领,不顾对方反抗,拎著就往院子里的工地走去。 第81章 杀副都头 门口,高平以及二十多名乡勇见到这一幕,全都嚇傻了。 在平漳县地界,竟然有人敢对王家管事动手? 这不是在老虎头上拔毛吗? 沈砚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脸,最终落在了为首的高平身上。 他目光一瞥,“你又是谁?” 高平心中没由来的一紧,下意识按住佩刀。 “鄙人高平,前些时日引领官军於苍莽山平叛,特被县衙任命为副都头。” 苍莽山平叛? 副都头? 沈砚嘴角顿时勾起一抹冷笑,抢了他的职位,转过头就来抓他? 嘲讽拉满了,贴脸开大啊! “原来你也是王家的走狗。”沈砚目光顿时一冷。 “沈砚,你一介农户竟敢辱我?”高平阴沉著脸说道。 “苍莽山平叛?你知道山路往哪边走吗?” 高平脸色一滯,沉声说道:“废话少说,王家小少爷的死与你有关,本都头今日特来拿你问话——” “拿我问话?你有这个资格吗?”沈砚直接打断。 “沈砚!本都头今日是奉命拿人,你最好束手就擒!” “若敢反抗,休怪本都头严加惩处!” 沈砚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脸戏謔地站在高平面前。 “让我束手就擒?你这是要抓我?” “你最好认清形势,我可是县衙任命的副都头。” “那你试试。” “你以为我不敢?” 高平冷笑一声,鏘地一声拔出腰刀。 在他身后,乡勇们呈扇形散开,手中拿著锄头镰刀,將沈砚团团围住。 高平昂著头,从腰间拿出镣銬。 “你最好束手就擒,否则——” 就在这时,陆昭率领七名巡山卫如猎豹般躥了出来。 八人身挎硬弓,背著箭囊,动作凌厉地將沈砚护在身后。 鏘啷一声。 长刀同时出鞘,寒光映日,强烈的杀意当即让高平等人变了脸色。 陆昭满眼寒意,刀尖直指高平咽喉。 其余七人则呈分散左右,弓步沉腰,隨时准备大杀四方。 一时间,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乡勇们顿时面露怯色。 高平更是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这八名巡山卫可不是普通士卒,而是从战场上活下来的精锐。 仅仅是脸上的杀意,就嚇得二十多名乡勇浑身发颤。 高平的喉头艰难地滚了滚。 默默收起镣銬。 此刻他心中一阵凌乱,一个乡野猎户,怎会有如此凶悍的手下? 但这股凛冽的杀意,就算是巡检司兵马来了也得发憷啊! 他不敢赌。 这副都头的职位可是从王家那里真金白银买来的。 这才第一天上任,连一个铜板都没捞到。 若是死在乡野恶斗之中就亏大了。 “沈砚,我可是副都头,县衙任命的官吏,你竟敢对我动刀,就不怕——” “官吏?撑死你也就是个小吏。” 沈砚脸上满是轻蔑之色。 高平气得脸色涨红,一时间骑虎难下。 本以为当了副都头是风光无限的美差,尤其是下到这乡野之中,哪个村户不得毕恭毕敬喊他一声“高都头”? 没想到这沈砚竟然如此猖狂。 非但没把他放在眼里,还明目张胆地与他持械对峙。 这让他今后在县衙还如何立足? 高平一时间进退两难。 就算是里正见了他都是客客气气的,怎能有如此囂张的村户? “无胆鼠辈!”沈砚不屑地骂了一声。 高平脸色顿时一沉,冷声说道:“沈砚,你只是村户,別以为养几个护卫就能抗命。” “你可知你得罪的是谁?王家在平漳县的势力,说是手眼通天都不为过。” “王家要杀你,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高平咬牙切齿,神色之中充满仇恨。 “你家中男丁发配苦役,女眷卖去窑子受人凌辱。” “到时候,你全家都不得好死!” 这话一出,院门前顿时一片寂静。 气氛凝重,大有山雨欲来之势。 “你再说一遍。”沈砚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高平心中猛地咯噔一下。 “我让你再说一遍!”沈砚踏前一步,眼中杀意瀰漫。 不等高平回话,他一把从陆昭手中夺过长刀。 刀刃一甩,狠狠抽在高平的脸上。 啪的一声,高平被抽得倒在地上,半边脸颊肿起刺目血痕。 “敢威胁我?你当老子是泥捏的?” 沈砚又是一刀抽在高平脸上,另外半边脸颊也被打得高高肿起。 高平一脸痛苦,刚要开口求饶,就被沈砚一脚踩在脸上,將他死死踩在地上。 沈砚抬脚,然后再次踩下。 一下比一下狠。 连地面都被鲜血染红。 高平头破血流,疼得不断惨嚎。 “怎么?狗仗人势惯了?真以为没人能治得了你?” 一字一句,沈砚手中的力道不断加重。 高平脸上鲜血淋漓,惨叫连连。 砰! 一个乡勇手中的锄头掉在地上,被这一幕嚇得不断颤抖。 紧接著,其他人纷纷扔掉了手中的武器,一个个被嚇得像鵪鶉一样不敢动弹。 沈砚没有理会,接连踩了十几脚,那一颗鲜血淋漓的脑袋明显已经凹陷下去。 高平痛苦地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惨叫声,身子断断续续地抽搐著。 敢威胁沈砚全家不得好死? 那你是真的嫌命长了。 【击杀县衙副都头,积分+100】 眼前跳出提示,沈砚这才解气,转过身去將手中的长刀递给陆昭。 “扔去后山,让他自生自灭。” 陆昭点头,让两名巡山卫上前,托起浑身是血的高平往后山走去。 乡勇们还不知道高平已经死了。 一个个脸色煞白地站著,恨不得把身子钻进地缝里去。 当沈砚目光扫来时,他们神色更加惶恐,齐刷刷跪倒在地。 磕头如捣蒜。 “沈爷饶命!” “我们都是奉命行事!” “求沈爷高抬贵手!” ...... 沈砚目光冰冷,扫了一眼跪地求饶的眾人。 “敢对我沈砚亮刀?你等虽非主犯,但也不可轻饶。” “陆昭!”沈砚冷喝。 “在!”陆昭立刻上前一步。 “把这些人都给我押去工地,既然来了就別閒著,让郑师傅给他们找点活干。” “太阳落山之前,一个人都不准放走。” “是!” 一眾乡勇闻言,脸上顿时露出难色,失魂落魄地被押往院子。 第82章 沈砚可不是刁民恶霸,他是 次日,县衙后堂。 陈正初坐在桌案前,看著手中一份从天京加急送来的官牒,指节微微泛白。 “特设七品山林巡察使,沈砚......” “七品......” 他声音略显低沉,似是从牙缝中挤出。 连手中的官牒都被他捏出了深深地皱褶。 七品官,比他这个县尉足足高了两级! “沈砚此人,怎有如此通天手段?” 陈正初將官牒放在桌案上,想了半个时辰都想不通。 沈砚不过是一个乡野村户,即便是在苍莽山平叛之中有功,最多也就是封为县衙胥吏。 区区一个平民,怎能饶过州、郡、县直达深宫? 士族们向来注重门第出身,平民想要获得官身难如登天。 这次又是怎么了? 士族们集体瞎了眼? 一旁的典史见状,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大人,此事莫非有蹊蹺?士族们向来不喜平民做官,怎会......” “蹊蹺?何止是蹊蹺!” 陈正初面含怒意,豁然起身,在堂內来回踱步。 “本官入仕已有三年之久,三年来苦苦经营,送上多少封请迁文书,全都被门第浅薄之类的屁话打回。” “沈砚此子只是一介贫农,连门第都没有,怎就一飞冲天,拿下个七品官身?” 说到这里,他话音一顿,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愤慨。 “三年前,本官刚刚履职石西县,县库空虚,吏员俸禄拖欠半年,连办案的纸墨都要主簿自掏腰包垫付。” “县內商户被层层剥削,乡下贫民饱受苛捐杂税之苦。” “各房书吏各自为政,税银入库不足七成。” 他缓步走到窗边,负手而立。 “是本官重订章程,明令禁止额外摊派,也是本官设立银库稽核,將税款来去记录在册。” “到如今县库充盈,石西县官吏按时领奉,就连最低等的差役,每月也能领足五钱餉银。” 陈正初眉头忽然皱起,语气中的愤慨又加重了几分。 “年初巡抚大人巡察石西县,称讚本官政务清明,可却因门第浅薄,最终被调来平漳县任九品之职。” 典史在一旁缩了缩脖子,“大人也是士族出身,何来门第浅薄一说。” 陈正初摇了摇头,没再多说。 有时候,士族之间的差距,比人与狗之间的差距还要巨大。 典史躬身站立,没再接话。 就在这时,堂外响起了一阵喧譁。 “让开,我看谁敢拦我见陈大人!” 喊闹声中,一个身穿锦袍,面带怒容的中年男人不顾衙役阻拦,直接闯了进来。 此人正是王家二爷,王焕礼。 他髮髻散乱,面红耳赤,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陈大人!”王焕礼声音嘶哑,几乎是咆哮著喊道:“高副都头......被一个乡野村民给打死了!” 陈正初脸色剧变,连忙快步迎上去,“你说什么?王副都头死了?” 王焕礼重重点头,脸上满是惊怒之色。 高平可是他一手扶持上位,只盼著將来能够顶替都头之位,成为王家在县尉手下的一份力量。 哪知才才上任一天,就死在一处山野小村之中。 虽说死得是高平,但打得却是他王家二爷的脸面。 “千真万確!”王焕礼脸色一片阴沉。 “昨日我王家管事带著王副都头前往青石塘村拿人问话,结果那村户沈砚拒捕抗命,当眾將王副都头打死,隨后扔进了深山老林。” “若不是一名樵夫偶然发现,只怕王副都头就要曝尸荒野了。” 王焕礼上前一步,死死盯著陈正初。 “陈大人,这已经不是行凶杀人了,这是挑衅!这是对我平漳县王家的挑衅!” “他沈砚今天敢杀你的副都头,明天就敢对你我动手!” 沈砚杀人? 陈正初瞳孔微微一缩,皱起了眉头,眼眸深沉看不出丝毫情绪。 那高平虽说是他的麾下,却是王焕礼一手扶持起来的人。 前些时日他为沈砚请功,怎料王家横插一脚,以沈砚跟脚太差为由,將那高平塞了进来。 想不到刚上任一天就死了,还是死在沈砚手中。 这也算是天理循环了。 “这还没完!” 得不到县尉表態,王焕礼继续说道: “沈砚昨日私自扣押我家管事王有福,直到今日正午才放人。” “据王有福所说,高副都头带去的二十多名乡勇全都被扣下了,被逼迫著干了一整天苦力。” “陈大人,那沈砚就是个刁民恶霸,连你手下的副都头他都敢杀,还有什么不敢的?” “您若再不下令捕快们前往青石塘村拿人,下一个死的恐怕就是你我啊!” 王焕礼双眼充血,情绪激动。 陈正初则是甩了甩衣袖,面无表情道:“刁民恶霸?” 他拿起桌案上的官牒,递到王焕礼面前。 “王二爷,你可看清楚了,你所说的那沈砚可不是刁民恶霸,而是天京任命的七品特务官,山林巡察使。” “我区区一个九品县尉,何德何能缉拿七品命官?” 王焕礼接过官牒,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脸色瞬间一片铁青。 “山林巡察使?自本朝开国以来,还从未有过此类官职!” “七品......掌山林巡狩,盗伐稽查一应事宜。” “这......怎会如此......” 陈正初声音低沉,带著一股淡淡的压迫感。 “王二爷,这山林巡察使之职位,乃是饶过州郡县,由天京直接册封。” “也就是说,沈砚此人不受本官节制,也不受平漳县任何人管束,更有专摺奏事,越级上报之权。” “你若是要拿他,至少也得上奏天京,再行定夺。” 王焕礼踉蹌后退一步,手中的官牒隨之掉落在地。 “不受节制,专摺奏事......那他杀高副都头,圈禁乡勇之事......” 陈正初语气平静道:“此事自然会查,但在没有铁证之前,整个平漳县没人可以动他分毫。” 王焕礼脸上的惊骇逐渐被阴沉所取代,王家扎根平漳县百年,还从未吃过如此大的亏。 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即便沈砚是个七品命官,也不该如此欺他王家。 王焕礼眼底闪过一抹阴狠,脸色陡然沉了下去。 “陈大人,要不你出面跟他谈谈吧。” “或者,我买一批流寇,不声不响地干掉他......” 第83章 婉卿,可以吗 “干你祖宗!” 陈正初顿时怒了。 “王焕礼,你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 “你若是想死,本官现在就斩了你!” 沈砚是什么身份? 天京特授的七品命官,即便没有王命旗牌和尚方宝剑,那也算是半个钦差。 杀了他,那就是打了朝廷的脸面。 到时候不止是王家,整个平漳县都得陪葬。 “那依大人之见,此事该如何处置?” 王焕礼深吸一口气,额角青筋不断抽动。 “我王家每年上缴的捐输可是支撑著县里大半的用度,何曾有过丝毫抱怨?” “如今一个山野小民摇身一变成了七品官身,就敢圈禁村民,打杀胥吏,这可是在打我们的脸。” “陈大人,你是本县县尉,若是连这事都摆不平,我们王家上缴的捐输恐怕就太过不值当了。” 陈正初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抹怒意。 “听你意思,是要找本官討个说法?” “王焕礼,你脑袋被驴踢了?忘了是谁帮你在王家站稳脚跟的?” 王焕礼脸色一僵,语气顿时软了几分。 “陈大人息怒,在下绝非此意,只是......” “够了!”陈正初拂袖打断,冷声说道:“你先退去,容我考虑周全再做打算。” 说罢,陈正初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院中竹影皱眉沉思。 送走了王焕礼,刘典史小心翼翼走上前来。 先前两人的对话他全听到了,略作由於之后上前问道: “大人,谁不知道高副都头是您的麾下,这沈砚杀了高平,难不成是记恨您没能许他副都头一职?” “不可能。”陈正初当即摇头否认,“沈砚此子容不下仇,他若记恨我,恐怕早就找上门来了。” 弯腰捡起地上的官牒,他神色之中多了几分阴鬱。 说什么强龙不压地头蛇,沈砚如今成了天京特授的七品命官,那王焕礼就只有低头认罚的份。 深吸一口气,陈正初开口说道:“刘典史,你去通知王焕礼,正午在醉仙楼备好酒菜,向沈砚低头认错。” “啊?”刘典史脸上露出几分震惊。 让王家二爷低头认错? 这可能吗? “大人,为了一个沈砚,值得如此大动干戈?”刘典史连忙问道。 王焕礼会买这个帐吗? “沈砚一介农户,能在士族的掌控之下获得七品官身,想来必有通天门路。” “若是能拉拢到他,或许本官將来还能再进一步。” 刘典史脸上顿时露出难色。 “沈砚虽是七品命官,但在县衙內並无权柄,王家盘踞平漳县多年,王二爷恐怕不会就此低头。” 山林巡察使,主要是负责山林秩序的相关事务。 虽被特授为七品命官,但並非地方主官,也不像钦差那样,能够以王命旗牌號令地方官员。 说白了,只有官身,没有实权。 “无妨,你以为他王焕礼又有多大本事?若非与本官结盟,他也就是一普通世家子弟。” “王家又不只有他二房一脉,餵不熟的狗,那就再换一只。” “明白了。”刘典史立刻点头。 “另外,你让老周立刻驾车去一趟青石塘村,就说本官要请沈砚一敘。” “是。” ...... 青石塘村。 朝阳初升,晨光在窗纸上映出一片柔和。 沈砚今日起的比平时稍早一些,还没睁眼,就感受到怀中温香软玉。 苏婉卿缩在他怀里,寢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小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她枕著他的手臂,呼吸清浅,温热的气息正好拂过他颈侧。 稍稍侧头,林芷柔则是睡在另一侧,身子微微蜷缩著,手臂还无意识地搭在他的身上。 沈砚没有动,只是静静感受著这份温存。 这些日子忙於应对各种事务,倒是有些冷落了她们。 他没有惊动林芷柔,大手按在苏婉卿腰间,肆意地轻轻摩挲起来。 单薄的寢衣之下,能清晰地感受到指腹上传来的柔软触感。 也许是被这动作惊扰,苏婉卿在睡梦中轻轻嚶嚀一声。 紧接著,她又无意识地往沈砚怀里贴紧了几分。 这一动,让本就鬆散的开敞的寢衣滑落更多,大片春光在眼前一览无余。 沈砚低头,轻吻她的发顶,手掌顺著纤细的腰肢缓缓上移。 苏婉卿迷濛地睁开双眼,刚要开口。 “夫君......唔......” 沈砚的大手充满倾略性,掌心滚烫的温度让她轻轻战慄。 苏婉卿脸颊緋红,腰肢如水蛇般扭动起来,伸手环住他的脖颈,热烈回应。 “婉卿,可以吗?”沈砚在她唇间低语。 “夫君......”苏婉卿脸色微变,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目光闪烁,双手不自觉攥了起来。 不是抗拒,而是在害怕著什么。 沈砚见此,轻轻一嘆,將苏婉卿搂入怀中。 “哪有儿什么不详,都是无稽之谈。” 苏婉卿却是摇头,眼底带上了深深地忧虑。 “纵是无稽之谈,奴家也不愿那克夫招灾之祸与夫君有所牵连。” 沈砚眼中多出几分柔和,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也罢,听闻那王半仙有些道行,这几天我去问他求个化解之法。” “嗯,多谢夫君。” 苏婉卿唇边绽开笑意,大胆了起来,寢衣一件件滑落床榻。 “夫君,奴家再用那权宜之法吧。” 苏婉卿滑入棉被,青丝散落腿间,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一番云雨过后,苏婉卿脸颊緋红地趴在沈砚身上,精致的鼻头渗出点点细汗。 沈砚轻抚著她光滑的背脊,“辛苦你了。” 苏婉卿轻轻摇头,唇角带著甜蜜的笑意。 两人又温存了片刻,直到林芷柔睁开睡眼,苏婉卿这才红著脸起身,穿好衣裳往灶房去准备早饭。 沈砚没有著急起床,打开面板。 【当前积分:280】 意念锁定十分奖池,先来一个十连抽。 “抽奖!” 【获得皮囊水袋】 【获得猪油一罐】 【获得烈酒一壶】 【获得棉布鞋】 ...... 【获得烧鸡】 第84章 只求沈爷能赏口饭吃 “可惜了,没抽到青砖。”沈砚脸上露出几分失望。 眼下除了老宅扩建,还要给陆昭等八名巡山卫建造营房。 若是能抽到青砖,再用积分兑换,光是运输与人工就能省下不小的功夫。 吃早饭时,一家人围坐在堂屋內,气氛却並不轻鬆。 沈相远端著粥碗,几次抬眼看向沈砚之后,终究是忍不住长嘆一声。 “二郎啊,昨天又是流寇又是官差,到底是怎么回事?”沈父一张老脸上满是后怕。 沈墨闷头扒了几口饭,皱著眉说道:“砚弟,那王有福和高平可是王家与官府的人,咱们这么硬顶著,这往后......” 话说到一半就断了,显然是担心后面会有更大的报復。 沈墨性子沉稳,总觉得民不与官斗。 眼看话匣子打开了,赵安娘搂著怀中的沈年,声音有些发颤。 “砚弟,你说咱这日子才刚有些盼头,咋就惹上这么大麻烦?” 她看著桌上难得的炒肉丝与炒鸡蛋,破天荒地感到难以下咽。 小沈年似乎也感受到了凝重的气氛,不像往日那般活跃,乖乖靠在母亲怀里,瞪大眼睛看著二叔。 苏婉卿和林芷柔倒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坐在沈砚身边,小口地喝著稠粥。 “爹,大哥,嫂子,不必担心。”沈砚语气平稳道:“流寇已经被杀尽了,至於王家和高平......” “这世道,人善被人欺,我们越是退让,那些人就越觉得我们好欺负。” “以后陆昭等八名巡山卫会驻守青石塘村,就算是王家再派人来,也不足为惧。” 有著巡山卫在场,沈砚並没有將山林巡察使的身份交代出来。 主要是这个理由不好编。 整个平漳县也只有县令是七品官,他实在想不出来还有谁能被他拉出来圆这个话。 即便能在家人面前圆回去,一旦传出去就要露馅。 到时候还要惹更多的麻烦。 眾人听到陆昭等人会常驻青石塘村,神情这才生动了几分。 昨日他们也见过那些人,行事作风带著一股子官军的利落,身份明显不一般。 即便是差役来了,感受到那一股子铁血气息,恐怕也要掂量几分才行。 最关键是,陆昭那几人对沈砚很看重。 有著这层关係,兴许也能保住家中无恙。 沉默了片刻之后,眾人重重地点头,重新端起了碗。 屋外,工人们忙碌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吃过早饭,赵安娘正在收拾碗筷,外面就响起了王柱子的声音。 “砚哥儿,不好了,昨天那帮乡勇又来了!” “二十多號人全在院墙外聚著,你快去看看吧!” 沈砚闻言,眉头顿时一皱,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踏出院门,就见昨天那二十多个乡勇一个不少地站在门口。 不过不像昨天那样气势汹汹,反倒是一个个神色拘谨,不知所措地站了一片。 为首的汉子面黄肌瘦,一见沈砚出来,脸上就露出几分怯色。 不过他还是在身边几人的推諉之下,硬著头皮走了上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沈......沈爷!” 沈砚目光扫过这群人,语气中带著几分冷意。 “怎么?昨天在我这丟了面儿?今天还想找回场子?” “不不不!沈爷您误会了。” 那汉子脸色一变,连连摆手,“弟兄们过来就是想干些活计。” 沈砚眉头一挑,“干活?” “是是是!”旁边一人立刻壮著胆子附和道:“沈爷,这寒冬腊月的,乡亲们在家也是饿著肚子,正好您这有工地,想过来问问还缺不缺人手。” 他咽了口吐沫,小心翼翼说道:“我们別的不行,就是有把子力气,只求每天下工之后,沈爷能赏口饭吃就成。” 这话说得卑微,但的確是这么个情况。 乡勇都是普通农户,並不在县衙当差。 只不过是昨天被高副都头临时徵集在一起的。 正常情况下,任务结束就各回各家,县衙也不会发放钱粮。 昨日他们被扣在这里干了一天的苦力,本来心中充满怨气。 却看到帮工们下工之后,每个人都能领取一斤半的粟米与五个铜板。 这让他们震惊地无以復加。 拿在手中的钱粮,可比任何语言都有说服力。 昨晚回到家后,他们捧著清汤寡水的晚饭,再想想沈家工地发放的钱粮,只觉得嘴里一阵发苦。 与其在家里躺著饿肚子,不如来沈砚这里卖力气,说不定还能混上一顿饱饭呢。 要是能像青石塘村的帮工一样,每天干完活就能拿到钱粮,再苦再累也值了。 沈砚身后,郑秉文和王柱子等人都懵了。 完全没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沈砚此刻也有些哭笑不得。 这算怎么回事? 不过是將这些人罚了一顿,他们反倒来劲了? 郑秉文適时上前,低声说了几句给陆昭等人盖营房的事。 沈砚微微点头,当即对著眾人说道:“既然如此,今日起你们就在工地上帮工,听郑师傅的安排。” “不过我话说在前面,你们不算正式帮工,每人每天只有一斤粟米。” “若有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走人了。” 这话一出,大部分人脸上的期盼瞬间凝固了。 昨天他们看得真切,每个帮工都是一斤半粟米外加五个铜板。 怎么到他们这里就少了? 他们眼神暗淡下去,纷纷嘆息起来。 然而那为首的汉子却是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 “好,一斤也好,够熬两顿稠粥了。” 这话点醒了眾人。 虽说这待遇比不上正式帮工,可至少能让家里的婆娘和孩子吃上稠粥了。 再也不用每天饿著肚子睡觉。 有人开始小声盘算起来。 “一斤粟米,再掺些野菜,够我全家吃两天了。” 想通了这点,乡勇们的脸上逐渐浮现出欣慰之色。 “多谢沈爷!” “谢沈爷赏饭!” “沈爷,我们一定好好干。” 郑秉文与王柱子对视一眼,立即拿著工具上前指挥。 很快,这群乡勇就热火朝天的忙了起来,甚至比昨日更加卖力。 第85章 还不快见过沈大人 日头升起,工地上號子声交织著夯土声,工人们干得正起劲。 青砖院墙砌得更高了,另一边的营房也画好了灰线准备开挖地基。 这时,一辆青篷马车缓缓驶来,停在了沈家院门外。 车夫老周利落地跳下车辕,目光在院內扫了一眼,便精准地找到正在与郑秉文议事的沈砚。 他快步上前,恭敬地行礼。 “沈大人,县尉老爷命小的前来,请您去县城醉仙楼一敘。” 沈砚闻言,眼底闪过一份意外。 仅凭一声“沈大人”,就能推测出县尉已经知晓了他山林巡察使的身份。 这官身的真实性已经是毋庸置疑。 沈砚面不改色,对著老周微微頷首,“稍等片刻。” 他转身,对著陆昭挥了挥手。 “陆昭,你隨我去一趟县城,其余人留守家中。” “是。” 陆昭连忙对七名巡山卫吩咐了几句,隨后拿起腰刀,跟隨沈砚登上马车。 与此同时。 县城,东街茶楼。 王焕礼在二楼雅间约了两人谈话。 这两人也不是普通人,分別是掌管县城马帮的冯远,以及掌管漕运的周潮生。 三方有著长期的利益往来,关係盘根错节,在面对县衙时经常採取一致的態度。 表面上立场一致,但並不是同气连枝,更多的是各有算计。 茶桌前,王焕礼面色阴沉,指节將桌面敲得砰砰作响。 “王副都头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吧?他可是我一手扶持上位的,竟然被一个守山閒官给杀了!” “这打得不仅是我王焕礼的脸面,更是要断我在衙门的根儿!” 他目光看向两人,视线落在周潮生的身上。 “周老弟,听说你那个结拜义弟刘黑虎,也是死在那青石塘村。” “说句你不爱听的,那沈砚手上了是沾著你兄弟的血。” 周潮生闻言,眼底闪过一抹阴鷙,手中的茶碗嘭地一声放在桌面上。 “那刘黑虎当年叛出漕帮落草为寇,早已与我恩断义绝,王二爷,此事休要再提。” 王焕礼笑了笑,沉声说道:“刚才刘典史找到我,说今日正午陈大人在醉仙楼,邀我前去一敘。” “我要你们隨我同去,今日必须要陈县尉给个交代。” “纵然那沈砚有了官身,也不该对我王家扶持的人下杀手。” “此事若不给个交代,今后他的政令我也无能为力。” 说罢,他压低声音看向面前的二人。 “周老弟掌管漕帮,人手充足,往后几日,就让弟兄们去各大商號前日日滋扰,但切忌不要把事惹大。” “冯老弟可让马帮四处奔走,传递消息,一旦捕头出动,及时给兄弟们通风报信。” “等苦主们齐聚衙门喊冤,县城治安大乱,他陈县尉才会正视我等。” 他盯著冯远与周潮生,“二位意下如何?” 冯远慢悠悠喝了一口茶,不置可否。 “那沈砚即是七品命官,处置一个小小副都头又有何不可?” “况且,我马帮弟兄向来安分守己......” “安分守己?”王焕礼冷笑道。 “今日他沈砚杀我扶持的副都头,明日就敢动你们安插在衙门的人。” “冯老弟,你手下的那个刑房书吏是怎么上去的?” “周老弟,你义弟的仇还报不报了?” 周潮生攥紧双拳,指节闷声作响。 他掌控漕帮多年,靠得就是一个“义”字。 刘黑虎当初加入北山流寇,是为了避免连累他和漕帮,才对外宣布叛出漕帮,断绝兄弟关係。 如今刘黑虎被沈砚所杀,儼然成了他心中的一根刺。 只是他这义弟毕竟是流寇身份,报仇的事不能放在明面上。 但是这血债可是一定要血来还! 思索片刻,他沉声说道:“王二爷说得在理,我不是针对沈砚,只是县尉行事太过偏颇,將我那漕运告示捏著不放......” 王焕礼要的就是这句话,给周潮生面前倒了一杯茶。 “好,既然周老弟愿意与我共进退,我上个月新开的那间铺子分你两成利润。” “好,多谢王二爷慷慨!” 周潮生拱了拱手,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眼下流寇四起,藩镇割据,也是时候让这县衙知道,离了我们几家,他们在这平漳县根本办不成事。” 王焕礼侧目看向冯远,淡淡问道:“冯老弟,你待如何?” 冯远放下手中的茶杯,脸色平静,“我马帮兄弟向来安分守己,此事便不参与了,告辞。” 说罢,他拂袖离去。 王焕礼看著那道背影,冷哼一声。 “无妨,有周老弟相助足矣。” “王家盘踞平漳县百年,这次定要让陈县尉知道,我王焕礼可不是任他拿捏的软柿子!” ...... 醉仙楼下。 一辆青篷马车缓缓停下。 老周率先走下,亲自为沈砚掀起车帘。 “这位就是沈大人吧?县尉大人已在二楼雅间备宴。” 酒楼掌柜亲自迎出,堆起一脸的陪笑。 沈砚看了对方一眼,微微頷首,带著陆昭信步走入。 二楼雅间,陈正初正站在窗边。 看到青篷马车从下方缓缓驶离,他这才转过身来。 “走,隨我迎客。” 紫檀木椅上,两道人影迅速起身。 王焕礼和周潮生对视一眼,开口问道:“陈大人,今日不是要议高副都头之事吗?还有外人来此?” 陈正初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等人齐再议也不迟。” 话音落下,掌柜已经带著沈砚走入雅间。 陈正初脸上露出一抹和煦,“沈砚,这边坐。” 沈砚?! 王焕礼听到这个名字,脸色顿时一变。 他猛地转向陈正初,质问道:“陈大人,这是何意?” 陈正初笑意不减,不吝讚许,“当日一见,我就知你绝非池中之物,却没想到这才短短几日就躋身仕途。” “陈大人过誉了。”沈砚含笑回礼。 这时,陈正初才转身看向身后那两道人影,开口介绍。 “这位便是沈砚,天京特授的七品命官,山林巡察使。” 王焕礼与周潮生对视一眼,脸色顿时僵硬了几分。 陈正初目光一沉,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 “摆张死人脸给谁看?还不快见过沈大人!” 第86章 向沈砚赔礼道歉,再奉上纹银百两 “见过沈大人。” 王焕礼与周潮生极不情愿地喊了一声。 陈正初的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 “这位是?”陈正初將目光看向了沈砚身后。 只见那人腰挎官刀,周身隱隱透著一股铁血凌厉气息。 “这是陆昭,领巡察副使一职。”沈砚开口介绍。 巡察副使? 那不就是从七品? 陈正初脸色顿时一变。 沈砚比他官职高就算了,现在居然连沈砚的手下都比他官职高! “见过陆大人。” 陈正初拱了拱手,隨即试探性开口,“敢问陆大人是哪里人?” 陆昭先是看了沈砚一眼,得到了应允,这才开口。 “安阳郡武陵县三山村人士。” 陈正初眼底精光一闪,抚掌笑道:“巧了,真是他乡遇故知啊!本官也是武陵县人士,说起来与陆大人还算是同乡。” 语气虽然热络了几分,可陈正初的內心早已震惊不已。 武陵县三山村,这陆昭也是乡野出身? 沈砚本就乡野出身,被封为七品官就已经骇人听闻了。 居然还能將一个泥腿子带到从七品的位置! 一念及此,陈正初愈发认定沈砚是有著通天的门路。 而这个门路,也正是他在官场上所缺少的。 “大人,是否先入席就坐?”刘典史在一旁问道。 陈正初点头,热络地拉著沈砚,引至主宾位上,心中更加坚定了拉拢沈砚的决心。 “这醉仙楼的炙鹿肉可是一绝,沈大人一定要尝尝。” 陆昭並未落座,而是侍立沈砚身后,手掌始终按在刀柄上。 沈砚坐上主位,一脸从容,目光扫向对面二人。 陈正初看向沈砚,语气诚恳,“这二位便是县城王家的王焕礼,以及漕帮舵主周潮生。” “昨日北山流寇洗劫青石塘村,那二当家刘黑虎就是周潮生的结拜义弟。” “至於那王有福与高平,都是王焕礼手下的人。” “先前他们有眼无珠,多有冒犯,今日同坐一席,由我做主,让他们每人拿出纹银百两,向你赔个不是。” 说完,不等沈砚开口,陈正初眼神漠然看向王焕礼二人。 “你们都是明白人,应当懂得审时度势,以后再见到沈大人,切记低下头做人。” “向沈大人赔礼道歉,再奉上纹银百两。” “你等,可有异议?” 听到这话,沈砚脸上闪过一抹异色。 无论是王家还是漕帮,在平漳县可都是大势力。 陈正初此举,著实是热情地有些过头了。 “陈大人,此举未免太过偏颇了!” “那可是纹银百两啊!我又不是漕帮大当家,实在拿不出这笔巨款。” 一直没什么动静的周潮生第一个出言反对。 不仅要赔礼道歉,还要奉上一百两银子,他周潮生不要面子吗? 本来就因为义弟被杀而窝了一肚子火,若是再赔钱道歉,他这个二当家还当不当了? “哼!纹银百两?对我王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但是......” “凭什么给他?”王焕礼瞪著沈砚道。 纵然沈砚如今官居七品,在王焕礼眼中也不过是个巡山护林的閒官。 王家盘踞平漳县百年,来往的都是一县主官,如县令这种七品要职。 沈砚虽说也是七品,但在王焕礼眼中,这份量就差了太多了。 “昨日沈大人扣押我府上管事干了一天苦力,又杀了带队的高副都头,此事若不说个明白,莫说赔罪——” 王焕礼突然將手中的酒杯砸在地上,“你沈大人今日休想全身而退!” 陈正初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他的话才刚说完,就被这两人当面顶撞。 怎么? 他县尉不要面子吗? “你在说什么?” “威胁朝廷命官?” “王焕礼,你若是想死,本官现在就成全你!” “陈大人,王二爷和沈大人的恩怨可容后再议,但让我拿出纹银百两赔礼道歉,我实在是恕难从命。”周潮生在一旁帮腔道。 “刘黑虎早就叛出漕帮,並且与我恩断义绝,他的所作所为与我没有半分关係。” “你说没关係就没关係?当本官是瞎的?” 陈正初冷笑著起身,指节叩得桌面一阵响动。 他目光如刀,刮过那二人脸上。 “今日叫你们认错是给你们台阶下,真当本官在与你们商量?” “再敢多言,今后你漕帮的船就別想驶出码头半步。” 周潮生勃然大怒,一掌拍得桌面发出巨响。 “陈大人,我周潮生可不是对官家摇尾乞怜的野狗。” “他杀了人还要我赔钱道歉?天底下没有这样的理。” “我三百漕帮汉子骨血錚錚,就是沉船断漕又有何惧?” 陈正初怒不可遏,脸色一片铁青。 他本以为王焕礼会仗著王家势大对他出言顶撞,却没料到周潮生竟然直接让他下不来台。 沈砚垂眸轻笑,对著身后侍立的人影使了个眼色。 陆昭会意,从一旁的碳炉上抄起青瓷茶壶,三两步便跨至周潮生身后。 他一把按住周潮生的后颈,將对方死死按在紫檀木的案面上。 青瓷茶壶沸水滚烫,照著脑袋当头浇下。 “啊——” 惨叫声中,白雾蒸腾。 周潮生满脸烫红,浑身巨颤。 他拼命挣扎,双手在案面上抓出数道划痕。 在场眾人顿时面露惊惧之色,连王焕礼也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陆昭放下茶壶,一把將周潮生甩在地上,上去又是一通猛踹。 沈砚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水,看向陈正初道:“沈砚御下不严,让陈大人见笑了,实在惭愧。” 陈正初摆了摆手,眼底闪过几分满意之色。 这周潮生敢当眾顶撞,让他下不来台,该当如此! “无妨,年轻人血气方刚,一言不合爭执动手也在情理之中。”陈正初轻转茶杯说道。 一旁的王焕礼脸色铁青,指节在袖中攥得发白。 “陈大人,纵是周潮生出言顶撞您,何至於这般殴打折辱?” “长此以往,日后谁还敢为县衙效力?” “折辱?”陈正初冷笑道:“本官这是在教他规矩!” 王焕礼脸色一沉,眼底迸发出一抹狠厉。 “哼,县尉大人莫不是忘了,我王焕礼身后可是平漳王氏!” 他指著沈砚,冷声喝道: “今日,有我无他,县尉大人看著办吧!” 第87章 你在他这年纪官居七品,比他更囂张 话音刚落,一个青瓷茶壶便砸到了王焕礼头上。 噼啪一声,茶壶碎成一地瓷片。 王焕礼被沸水烫得滚地嚎叫。 “有你没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沈砚取过巾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指尖,转头对外面的侍从吩咐道:“换个新壶。” 陈正初在一旁看得暗暗咋舌。 这沈砚不愧是猎户出身,有生擒虎豹之勇,下手狠辣竟然丝毫不逊那陆昭。 雅间內陷入寂静,针落可闻。 当著县尉大人的面行凶伤人,这无异於一种挑衅。 然而陈正初却只是垂眸拨弄著茶盖,仿佛根本没看到刚才的事。 沈砚缓缓起身,走到王焕礼身边俯身轻笑。 “平漳王氏?你以为你是五姓七望啊?” 拍了拍那张被沸水烫伤的老脸,他脸上浮现出几分轻蔑。 “你出身世家,难道不知这权势就是天地至理。” “我身为天京特授的七品命官,你惹到我,我一句话就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王焕礼瞳孔骤缩,沈砚言语中的杀意令他心中猛地咯噔一下。 再想想高平就是被此人所杀,一抹强烈惊骇出现在他眼中。 沈砚冷笑一声,拂袖起身。 他不喜欢授人以柄的滋味。 陈正初的心思他还不清楚,眼下只能留这老东西一条狗命。 “陈大人,情急之下冒然出手,还请勿怪。”沈砚向陈正初拱了拱手。 “无妨。”陈正初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地上二人。 “放心,我下手有分寸,不会让县尉大人难堪的。” 沈砚坐回了主位上,突然问道:“不过,若是我当场取了这二人狗命,县尉大人当如何处置?” 这话一出,一旁侍立的刘典史顿时屏住呼吸。 当著县尉的面行凶伤人已经是大罪了,沈砚竟然还想当场杀人? 这根本不给县尉面子啊! 短暂沉默之后,陈正初的脸上突然化开一抹笑容。 “沈大人说笑了,你这特授官可是有先斩后奏之权,本官可无权干涉。” 这话一出,地上那两人纷纷变了脸色。 先斩后奏? 一个守山护林的閒官,怎会有先斩后奏之权? 你当他钦差啊! 沈砚接过侍从递来的新茶壶,释然一笑。 “玩笑罢了,我身为朝廷命官,又怎会动用私刑?” 他的目光瞥了向王焕礼和周潮生,眼底杀意隱现。 过两日,不,就明天! 既然已经结了仇,明天就寻个由头將这两个狗东西杀了,免得夜长梦多。 陈正初似是看出了沈砚的顾虑,一脸正色道:“本官与沈大人同处一县,又为同僚,日后自当守望相助。” 沈砚点了点头,也没有含糊,“有陈大人一句话,沈砚便放心了。” 端起杯中的茶水,他一饮而尽。 刘典史叫来几名差役,將地上两人拉了出去。 此时,雅间內只剩下他们二人。 刘典史奉上新茶,终於开口,“大人,这沈砚一朝得势,未免也太囂张了,您何必纵容至此?” “囂张?”陈正初笑了笑,“若是你在他这年纪官居七品,没准比他更囂张。” 刘典史摸了摸鼻子,“呃......” 陈正初脸上的笑意敛去,“你可知如今官场局势,官居要职者儘是出身显赫士族。” “当初的石西县盗匪横行,民不聊生,我任县丞三年,肃清乱局,百姓安居乐业。” “可结果呢?只是因我门第浅薄,便被调来平漳县这边陲之地。” “若不趁机抓住沈砚那通天门路,我迟早要被那些士族扫地出门。” 陈正初深吸一口气,神情无比坚定。 “这大乾朝苦士族久矣,他年我若登高处,必除士族之私,还万民清平。” 刘典史当即跪地,沉声说道:“我刘贺誓死追隨大人!” ...... 沈砚刚踏入一楼大厅,便看到一个身挎弓箭的熟悉人影。 “小哥,你们这是不是来了一位客人叫沈砚?我找他有急事。”李朔抓住一个跑堂的小廝问道。 那人一看李朔身上破旧的粗布棉服,下意识地认为是来骗吃骗喝的,顿时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正要挥手驱赶,却又觉得“沈砚”二字有几分熟悉。 一抬眼,小廝便看到先前由掌柜的亲自陪伴的那位贵客已经从楼梯走下。 他脸色一变,正要开口回话,沈砚已经先一步走上前来。 “朔子,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沈砚的脸上带著几分意外。 李朔看到沈砚,脸上顿时露出一抹喜色,忙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上前来。 “砚哥儿,上午木枋来人说木料出了岔子,郑师傅让我来跑一趟,务必將这封信送到你手上。” 沈砚接过信笺展开,看完之后,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这信是那木枋主亲笔所写,说那木枋位於山林附近,最近招了狼灾,已有两名伐工遭袭受伤。 其余伐工忌惮狼群,不敢进山伐木,导致木料產出大减。 木枋主没办法,只得来信给沈砚说明缘由,恳请宽限交货期限。 “狼患?”沈砚將那封信折好收起,从钱袋中拿出一两银子。 “朔子,你去车马行租两匹马来,隨我去木枋看看。” 陆昭脸色微变,上前提醒道:“大人,方才之事尚未了结,您现在离城是否妥当?” “无妨,两个跳樑小丑,让他们蹦躂起来才好杀。” 沈砚拿出十两银子递给陆昭,“你留在城中,留意王焕礼和周潮生的动静。” 陆昭应声点头,“是,大人。” 不多时,李朔牵著两匹马来到了沈砚面前。 陆昭已经离去,李朔献宝似的递上了沈砚的弓箭。 “砚哥儿,你的弓箭我带来了,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去木枋猎狼。” 沈砚拍了拍李朔肩膀,二人上马往城外走去。 “朔子,狼这畜生最是记仇,若是伤其同伴而不至死,狼群会循著气味追踪百里进行报復。” “並且,狼群之中必有头狼,生性狡诈,懂得调虎离山,避实就虚。” 沈砚轻夹马腹,马蹄隨之加快了几分。 “所以,此行务必切记,遇到狼群要么一击毙命,要么,就別轻易出手。” 第88章 狼群伏击 乡治外沿,木枋柵栏处传来断断续续的斧凿声。 沈砚与李朔骑著马匹走近,几个伐工正在忙碌著,没有注意到二人靠近。 “二位客人第一次来?是要买木料吗?” 一个满手木屑的汉子擦著汗走来。 看到沈砚点头,那汉子招呼二人进了木枋,隨后快步向著一处工棚走去。 不多时,木枋主张金生从工棚里钻了出来。 他走上前来,盯著沈砚打量了几眼,试探性问道:“可是青石塘村的沈东家?” 沈砚点头,“不错,我就是沈砚。” 张金生脸上顿时浮现出几分热络,上前拱了拱手,引著两人往料场走去。 “早就听闻东家有生擒花豹之勇,我还当是吹嘘,今日见到这身气度,不愧是被县尉大人看中的猎豹手。” 沈砚摆了摆手,“张坊主不必多礼。” 张金生看向深山方向,脸上浮现出几分忧虑。 “唉,我等若是有东家那样勇猛,也不会被一群野狼嚇得龟缩在坊中不敢进山。” “东家,最近林子里不太平,正在闹狼患,否则你那批料子今日就已经送去了。” 沈砚扫了一眼地上堆砌著的少量木料,“听说有伐工被狼群所伤?” “何止是伤人。”张金生露出心有余悸之色,“前日一群狼埋伏在伐木区的灌丛里,咬死了两名伐工。” “谁能想到,这些畜生居然还懂得伏击之法。” 沈砚目光看向远处那山林,“可知缘由?” “这倒是不知。”张金生的脸上布满愁云,“这狼患来得著实邪门,往年那些畜生只在深山里活动,连影子都少见。” “可就在几天前,也不知怎的,突然就窜到了林子边上,凶得很!” “依我看,这群狼不像是下山捕食,倒像是惊扰到了老林子里的凶物,被硬生生赶了出来,拿我们撒气。” 他心有余悸地说道:“东家,那些畜生又凶又狠,前日十几个拿著斧头的伐工结伴,都差点被它们围住,你可千万別贸然进山。” 沈砚面不改色,淡淡点头,“好,我知道了。” 隨即,他转头看向李朔,“朔子,检查弓弦,备好箭矢。” 李朔点头,眼中没有畏惧,反而闪过一抹跃跃欲试的光彩。 张金生闻言,还想再劝,却被沈砚抬手制止。 “张坊主,你且安心看守木枋,等我们回来即可。” 说罢,他带著沈砚一前一后,向著木枋外走去。 张金生见状,一咬牙走上前说道:“东家,这山路复杂,您没来过,还是我隨你们一同进山吧。” 说罢,他抄起棚屋边斧子和弓箭,“前日那伐工就是在这条山道上被狼群伏击,我熟悉路径。” 沈砚稍一考虑,便应了下来。 “行,你来带路,若遇到狼群就立刻上树。” 狼群行踪不定,出没的时间也不固定,想要根据沙盘来追踪,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有个熟悉的人带路,能大大节省搜寻时间。 张金生点点头,又拿了一些对付狼患的东西,对身边几名伐工叮嘱了几句,隨后领著沈砚往山上走去。 木枋的伐木区是官府划定的。 而闹狼患的区域恰好也包括了这片伐木区。 在张金山的带领下,沈砚和李朔沿著一条蜿蜒的小径一路向上,来到了前日伐工於狼群爆发衝突的现场。 上山路上,张金山已经描述过那群狼的凶悍。 此刻亲眼见到现场痕跡,李朔不由得心头一紧。 沈砚蹲下身,指尖轻拂地上早已凝固的暗红色血跡与凌乱的爪印。 “十几名伐工,手持刀斧,竟然还被咬死了两人,看来这群狼比平日里见过的狼还要凶狠。” 顺著痕跡继续看去,只见血跡大多集中在一处较为狭窄的区域。 说明狼群的进攻並非胡乱撕咬,而是目的明確,进攻迅猛高效。 沈砚目光一凝,“这些狼竟然还懂得集中攻击?” “不止如此。”张金生指著地上几道深陷的拖痕,“它们专供下盘,先咬脚踝使人倒地,再衝上去撕咬喉咙,你再看这里——” 地上,一截断裂的斧柄就在血跡边上,断裂处有狼牙啃咬的齿痕。 说明这是狼群从正面突袭。 第一只狼先咬脚踝將人扑倒,第二只狼咬住斧柄夺械,第三只狼撕裂咽喉致命。 张金生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颤抖,“只是一个照面,连挥斧反击的机会都不给。” “那日我们听到惨叫声赶来,那伐工已经被咬死了。” “领头的是一只牛犊大小的白额狼,眼神凶厉,十几个伐工根本不敢上前一步。” 李朔闻言,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猎弓,“这哪儿是野狼,怕是成了精的狼兵!” 沈砚在沙盘上观测了片刻,只见这处山林山势虽然不高,却遍布荆棘灌丛与乱石堆,地形极其复杂。 他摇著头说道:“你们那些伐工想要在这种地方与狼群缠斗,几乎没有胜算。” 张金生连忙追问:“为什么?” 沈砚探手指向前方,“你看这山路上的刺藤灌丛,人在行走时需要弯腰开路,狼却能穿梭自如。” “十几个伐工虽说人多势眾,但在这种地方会被地形所限,让狼群分割包围。” 沈砚踢开脚边一丛枯棘,继续向深山走去。 “你们切记,狼怕火,怕腰刀横斩,若是遇到狼群欺上,可以点燃火箭应对。” “但若遇到那白额狼王,必须有一击必杀的把握才能动手。” 进入深山,暂时还没发现狼群踪跡。 沈砚时刻盯著沙盘,不断关注著附近的动静。 借著沙盘之便,他又顺手射杀了两只野兔,留著用作诱饵。 没过多久,沙盘边缘,一群黄绿色光点突然出现。 是狼群! 根据行动轨跡来看,赫然就是衝著这个方向来的。 沈砚脚步一顿,对身后两人打了个手势。 “砚哥儿?”李朔警觉地握紧弓臂。 沈砚的目光环视四周,看向前方不远处一地势较高的石隘。 “去那里,入口狭窄,两侧石壁可据守。” “正好以少敌多,杀狼群一个措手不及。” 第89章 猎杀白额狼王 隨著沈砚话音落下,李朔的脸色陡然一变? “狼群来了?” “嗯,数量不少,咱们动作要快点。” 张金生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急忙向著四周环视,却连半只狼影都没看到。 真有狼? 沈砚是怎么知道的? 李朔嗯了一声,没有怀疑,立刻向那乱石堆走去。 张金生也没有多问,连忙跟了上去。 沈砚能生擒花豹,狩猎的本事自是不必多说。 很快,三人进入石隘。 “朔子,你带箭矢上左侧高台,待会儿专射那些试图攀岩的。” “张坊主,把你带的乾苔蘚拿出来,在石隘口布置三道火线,让这群畜生尝尝苦头。” 很快,李朔就位,背著两个满满的箭囊。 同时,张金生將乾苔蘚分成数堆,用浸过松油的草绳相连,布置在石隘口子处。 沈砚拿出先前射杀的两只野兔,剖开之后,掛在石隘口子的枯枝上。 兔血滴滴答答落在地面,血腥味顿时浓重起来。 隨后,三人爬上石隘高台。 沈砚拿出两包硫磺粉递给张金生和李朔。 硫磺味会严重刺激狼的嗅觉,让其產生不適,不愿靠近。 不过对於那些被激怒的狼,硫磺粉几乎无效。 沈砚手中握著反曲弓,背后也是两囊箭矢。 一囊三棱铁箭,一囊火箭。 和硫磺一样,都是来之前在县城买的。 张金生手中的箭已经搭上弓弦,他的木枋紧靠山林,弓箭技能是家常便饭。 沈砚藏在一块大青石后,目光看向远处的深林。 “狼性多疑,待它们出现后,先把头狼放进口子。” “等后面的进来了,不用瞄准,直接对著狼群散射。” 李朔和张金生一脸凝重地点了点头。 微风吹过,卷著血腥气息向山林漫开。 沙盘上,狼群似乎被血腥味刺激,加快速度向这边奔袭。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林间便响起窸窣动静。 最先现身的是三只灰狼,围著兔尸焦躁地转圈,频频望向四周。 紧接著,狼群跟隨而来,如潮水般向著石隘涌动。 白额狼王走在最后,一声长嗥,冲在最前的三只狼向前扑杀,锋利的牙齿咬向滴血的兔肉。 “动手!” 沈砚射出一支火箭,引燃草绳,三道火墙轰然升起。 狼群瞬间陷入慌乱,五六只灰狼浑身毛髮燃起,嘶吼著向石隘衝来。 同时,张金生和李朔的箭矢穿透火焰,將扑向石壁的两只灰狼射在地上。 火墙后方,白额狼王突然人立而起。 冰冷的瞳孔死死盯著沈砚,发出短促的嚎叫。 陷入慌乱的狼群瞬间找到了主心骨,最前面的五只灰狼如离弦之箭扑向火墙。 灰狼浑身毛髮燃起,一路向前扑出数步才轰然倒地。 后续狼群仿若未闻,踏著地上燃烧的尸体硬生生闯过第一道火线。 “放箭!”沈砚大喝一声。 石隘之上,李朔和张金生隨之射出箭矢,一箭接著一箭向狼群射去。 他二人本就不是弓手,准头未必有多么精准。 好在狼群目標够大,只要对准一片区域散射,流矢也能造成不小的伤害。 可狼群却不顾伤亡,突破第一道火线之后,立刻分出四只灰狼扑向第二道火线。 冲在最前的那只灰狼浑身浴火,竟然忍著火焰的灼烧猛地加速,向著张金山扑杀而去。 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狼爪已经来到张金生面前。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无比,闪著寒光的利爪在他眼中极速放大。 嘣! 就在那利爪距他咽喉仅剩两尺之时,弓弦震动声突然响起。 一道黑色箭矢破空袭来。 寒芒乍现,锋利的箭簇精准刺穿灰狼咽喉,直贯后颈。 猩热的狼血喷涌而出,洒了张金山一脸。 他身躯一颤,浑身僵硬地看著狼尸坠落在地,心臟剧烈跳动起来。 “退后!” 沈砚一声冷喝,手上的箭矢接连射出。 將后续扑杀而来的灰狼尽数射杀。 “嗷——” 此时,白额狼王突然发出一声长啸。 剩余的七只灰狼发出低吼,同时向著高台上的三人发动总攻。 几乎是一瞬间,三只灰狼率先冲向石台侧翼。 它们利爪深深扣入石缝,后退猛蹬岩壁,近乎垂直地飞速攀爬。 嗖! 李朔一箭射出,其中一只灰狼应声坠落。 然而另外两只灰狼却趁机猛衝,其中一只距离石台边缘只剩下一丈左右。 沈砚目光一凝,转身的瞬间已经將那只灰狼彻底锁定。 嗖! 一箭离弦。 漆黑箭矢破空而去,瞬间將那前爪死死钉在岩壁上。 那灰狼发出一声惨嚎,身躯在半空中疯狂扭动挣扎。 狼血顺著石壁洒下,血水四溅。 就在这时,最后一只灰狼悍然跃上石台边缘。 它獠牙毕露,低吼一声,不顾一切地向著李朔扑杀而去。 李朔心下一紧,正要搭箭。 一道黑影从旁袭来。 只见张金生双手紧握伐木斧,厚重的斧刃划破空气,重重砍在狼首侧面。 嘭! 斧刃砍上狼身,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那灰狼哀嚎一声,重重撞在岩壁上,隨后软软滑落,在石台上拖出一道血痕。 李朔出了一身冷汗,侧目看去。 只见张金生喘著粗气,一把抹去脸上的狼血。 “他娘的,当咱伐工不会杀狼?” 李朔心神一振,当即搭弓射箭。 箭矢破空飞出,却被那岩壁上的灰狼闪身躲过。 嗖! 下一秒,又是一箭连珠袭来。 那灰狼躲闪不及,被刺穿咽喉,应声坠地。 白额狼王冷眼看著这一切,彻底坐不住了。 它两只后腿猛蹬,如同一道银色闪电,借著地上的狼尸为踏板,跃过最后一道火线,直取沈砚面门。 沈砚身形急退,双眼死死盯著那扑杀而来的白额狼王。 利爪微曲蓄力,獠牙直指咽喉,银灰色皮毛在火焰映射下泛起冷光,每一个动作都清晰可辨。 二者之间的距离不过两尺! 如此近的距离,根本没有开弓的条件! 沈砚目光一凝,右手闪电般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箭矢。 他手握箭杆,臂膀仿若一张大弓,猛地向前掷出。 咻! 箭矢破空之声迥异寻常。 只见一道乌光逆著白额狼王扑杀的轨跡,精准没入那血盆大口之中。 嗤! 箭簇从后颈刺出,带起一蓬血雾。 第90章 飞刃精通 白额狼王的身躯仍在惯性前冲,但那冰冷的瞳孔已经渐渐涣散。 沈砚身子一错,任由那狼尸重重摔下,倒地抽动。 这一刻,石隘內外陷入一片死寂。 仅剩的几只灰狼被这一幕震慑,四肢刨地,不安地低鸣。 沈砚没有停手,张弓搭箭。 嗖的一声,箭矢刺破寂静,一只灰狼应声倒地,发出悽厉的哀嚎。 寒风咧咧,沈砚高立石台,手中长弓泛著乌黑光泽。 灰狼们闻风丧胆,在长嗥声中扭头逃跑,三三两两退入山林。 “东家,都说狼记人三载,咱不追吗?” 张金生皱眉看著那几只逃跑的灰狼。 关於狼的乡野传闻,大多是凶狠、狡黠、记仇。 狼记人三载,虽说这个时间跨度有点夸张,但也从侧面说明了这些畜生有多么记仇。 “不必担心。”沈砚摇头说道:“白额狼王一死,剩余的狼被嚇破了胆,只会更加惧怕我们,根本不敢报復。” 张金生点了点头,仔细一想也是这个道理。 狼王可是最强大的狼,连它都沈砚被杀死了,狼群肯定会將沈砚视为比狼王更加强大的危险,哪里还敢靠近? 李朔从高台上跳下,隔著好几步看著那白额狼王。 “嘖嘖,这狼王怕是成精了吧,就这一身皮毛少说也要几十两银子。” 张金生也爬了下来,用斧子挑开一具狼尸,狼皮上焦黑的灼痕格外显眼。 “这些狼皮倒是可惜了。”他蹲著身子摇头嘆息,“草绳浸了太多松油,火势太大,好东西全毁了。” 沈砚倒是不以为意,打量著一地狼尸道:“狼皮毁了,不是还有狼牙狼爪?” “听说城里的公子哥就爱这些配饰,一颗狼牙能卖二钱银子呢。” “狼骨磨粉能治风湿,狼油还能防冻疮,嘿嘿,这一趟咱可不亏。” 沈砚目光扫过地面,加上狼王总计十一具狼尸。 有几只因为冲得太快,只烧了小半边身子,另外半边皮子还能用。 隨后,三人在林中找来粗树枝,將狼尸绑在粗枝上。 返程时,张金生和李朔扛著狼尸,健步如飞,根本看不出半分疲惫。 很快,三人回到木枋。 伐工们见到他们扛著十多具狼尸回来,顿时炸开了锅。 “我的天!哪儿来这么多狼?” “嘿,这些畜生总算是遭报应了。” “连狼王都死了?这是咋杀的啊?” 一群伐工围著狼尸指指点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震惊。 胆大的年轻伐工伸手去摸狼王的皮毛,被张金生一巴掌拍开。 “去去去,这可是东家杀的狼王,也是你能碰的?” 年轻伐工碰了一鼻子灰,訕笑著退开几步。 其余伐工在一旁打趣著笑了起来,眼中逐渐露出了畅快之色。 连狼王都死了,说明狼患是彻底解决了。 今后就可以安心的上山伐木了。 张金生搓著手凑到沈砚面前,小心翼翼问道:“东家,剥皮这活计我在行,不如將这些狼尸交给我处理?” “您放心,保证將皮子收拾地油光水亮。” 顿了顿,他扫了一眼周围眼巴巴的伐工们,“只求东家能分半只狼肉给兄弟们,大伙儿也好几个月没见荤腥了。” 张金生语气中带著几分拘谨与期盼。 虽说那些野狼都是沈砚杀死的,但他也贡献了一些伤害。 足足十一具狼尸,他只求半扇狼肉不过分吧? 狼肉虽说没有猪肉、鸡肉好吃,但好歹也是荤腥,改善一下条件也是极好的。 沈砚目光扫过那群面黄肌瘦的伐工,“半扇?” 张金生连忙点头,“半扇!半扇就够了!” 沈砚眉头微微皱起。 张金生见状心下一紧,连忙说道:“要不......一条后腿也成!” 却见沈砚皱眉说道:“你这里十几號兄弟,半扇怎么够?” “除了狼王,余下的狼肉你们就分了吧。” “啊?” 张金生愣在原地,震惊地无以復加。 余下的狼肉全给他们了? 他大脑中一片空白,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东家?除了狼王,全给我们了?这些狼肉都是我们的了?” 他猛地转过身子,朝著帮工们大喊,“都听见没?东家说了,除了狼王,这里的狼肉全都赏给咱了!” 伐工们瞪著眼睛不敢置信,短暂的寂静之后,它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眾人看向沈砚,脸上满是狂喜与感激。 “多谢东家!” “太好了,这些肉能吃到过年啊!” “请东家受我一拜!” ...... 张金生激动地眉眼乱跳,对沈砚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东家仁义!我代木枋所有兄弟谢过东家!” 直起身子,他拍著胸脯保证,“东家放心,眼下狼患已除,兄弟们马上进山伐木,一定將最好的木料给您送去。” 沈砚点头,寒暄了几句之后,將狼王尸体驮在马背上,与李朔策马离开。 张金生这才转身看向一眾伐工,脸上是难掩的兴奋。 “兄弟们,留三个人收拾狼尸,其他人隨我进山伐木。” “等傍晚回来,咱也能吃上狼肉宴了!” 伐工们激动回应,欢天喜地收拾东西。 木枋外的小路上,李朔骑著一匹棕色串种马。 “砚哥儿,这十只狼尸给出去,只怕明日下午木料就能运回咱村了。” 伐工们砍伐、去枝、截段需要一天时间,然后搬运、綑扎、装车运输又是一天时间。 正常情况下,至少得两天。 但沈砚赏了十只狼肉,可想而知,伐工们的劲头绝对是空前的高涨。 沈砚握著韁绳笑了笑,並没有说什么。 看向视线中的提示。 【击杀成年野狼,积分+70】 【击杀成年野狼,积分+75】 ...... 【击杀成年狼王,积分+150】 【当前积分:1180】 积分破千了。 沈砚舔了舔嘴角,锁定千分奖池。 “抽奖。” 念头一动,璀璨的紫色光芒在视线中绽放。 【获得飞刃精通】 【投掷利器,三十步內例无虚发】 飞刃,包含飞刀、飞鏢、飞刺等带有刃口的利器。 三十步,即六十米。 这个距离,远远超出了一些暗器高手的伤害极限。 可以说是先手夺命的大杀招! 第91章 沈砚是第一个不给我漕帮面子的人 夕阳之下,沈砚和李朔骑著马进入村子。 马背两边掛著满满澄澄的渔获,是前两天打野猪时在野松湖里下的篓。 这次又收穫了六七十斤,恰好可以借著马驮回来。 几个村童看到了马背上的渔获,连忙欢呼著围了上来。 “砚叔,今晚你家喝鱼汤不?鱼汤是啥滋味啊?” “拿去,让你娘燉一锅汤尝尝咸淡。” 沈砚笑著送出几条四尺长的小鱼,孩子们笑著爭抢起来。 一旁扯閒天的几个汉子见到这一幕,连忙拽著自家孩子对沈砚道谢。 一边拱手,眼角余光却不住地往那满篓的渔获上瞟。 清脆的马蹄声在村路上响起,不多时便看到沈家老宅的轮廓。 暮色中,七尺高的青砖院墙极为显眼,墙头盖著防冻草蓆。 几个工匠正踩著木架,小心地將墙根处的斜撑拆下来。 “嚯!”李朔攥著韁绳忍不住惊嘆,“看来院墙已经完工了,真气派啊。” 沈砚点了点头,“朔子,你將渔获和狼尸带回去,这可是狼王,让三江叔帮我把皮子收拾出来。” “好,砚哥儿放心。”李朔应了一声,驾著马往家里走去。 郑秉文此刻正在查验墙基,听到身后传来马蹄声,他下意识转头。 就见到一人骑马赶来,他连忙拍去衣角的灰浆,指著院墙笑道: “东家您瞧,咱这院墙用得都是上等青砖,石基稳固得很,准比员外家的院墙还结实。” 沈砚下马,伸手摸向冰凉的墙面,砖缝严实平整,砂浆还泛著潮气。 “郑师傅辛苦了。”沈砚语气中带著满意。 “不敢当。”郑秉文拱了拱手,“只是木枋再供不上料,进度怕是要耽搁了。” “不用担心。”沈砚一指马背上的狼尸,“狼患已除,若是快的话,明日午后木料就能送来。” 郑秉文脸上露出喜色,“好,好,这下总算是放心了。” 七名巡山卫正在营房附近的空地上操练,见到沈砚独自回来,他们互相对视一眼,但也並没有多问。 没过多久,暮色深沉。 领取了粟米和铜板的工人们兴高采烈地下了工。 七名巡山卫正坐在沈家院子里,围著一个缺了角的长木桌扒拉著饭菜。 忽见沈砚从堂屋內走出,向这边走来,七人连忙放下碗筷起身。 “大人!” “都坐。”沈砚隨意摆了摆手,坐在一旁的树桩上,“今日这些工人,可有好苗子?” 坐在最边上的赵源连忙咽下嘴里的饭,“稟大人,还真有!有个叫栓子的,扛的青砖最多,干起重活气都不带喘的。” 旁边的陈石抢著补充道:“还有一个叫风娃的,我看他腰腿劲道足,是个练力气的料子。” 等两人说完,袁午白接著说道:“我看这些人里面,最出彩的还是那个叫黑子的乡勇。” “下午夯土时候夯锤断了,那小子一把就將断茬拧了起来。” 眾人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沈砚则是在一旁认真听著,根据脑海中的记忆给这些人对號入座。 待七人说完,他缓缓开口,“不错,继续盯著,有机会的话,试试那个黑子的心性。” “能力可以平庸,但一定要忠心。” “是。”眾人齐声应允。 沈砚正要起身,忽然往桌上拋了一个纸包。 “给你们加个菜,县城买的烧鸡。” “谢大人!” ...... 翌日正午。 木枋储料场,上好的老杉木堆得像小山一样。 纹理顺直,质地坚韧,一看就是建房用的上等木料。 张金生正拿著帐册,清点著刚刚去枝截段的原木,神色中带著欣慰。 伐工们昨晚直到天黑才下山,今早天刚蒙蒙亮又出了门,总算是凑齐了第一批好料。 为此,一个伐工兄弟还扭伤了腰,此刻正在一旁的工棚下面歇著。 “兄弟们辛苦了,今晚加餐。”张金生扬了扬手中的帐册。 轰隆! 木枋大门忽然被撞开。 几辆板车在一群彪形大汉的簇拥下径直闯入。 伐工们脸色一变,看清来人之后,纷纷低下头来向一旁退避。 那为首的青年男子身穿华服,是漕帮二当家之子,周世杰。 他没有理会边上的伐工,姿態张扬地走了进来,径直来到张金生面前。 “张坊主,我们漕帮有两条船要修补,你给我来三十方上好的老杉木,我现在就要提货。” 张金生心中一紧,连忙拱手,“周少当家,实在不巧,眼下我这厂里没有那么多现货......” “没有?”周世杰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皱著眉头扫视料场。 下一秒,他便看到了那堆码放整齐的老杉木。 周世杰抬了抬下巴,“那是什么?不就是老杉木吗?” “这......”张金生顿时急了,连忙上前一步解释道:“那批木料是兄弟们今天赶工凑齐的,早就定好了。” “咱这木枋虽小,但也是正经营生,总归还要讲个先来后到不是?” “先来后到?”周世杰冷哼一声,眼底的不悦被一抹霸道取代,“我漕帮看上的东西,从来都没有先来后到这一说法。” 张金生脸色一急,连忙开口,“周少当家有所不知,这批木料的主人名叫沈砚,就是县尉大人寻找的那名猎豹手。” “是他?” 周世杰敲打著掌心的马鞭忽然一顿,眼中的冷意瞬间化作狠厉。 好你个沈砚,昨日在醉仙楼打了我爹,今天就被我撞上了。 合该你命中有此报应! “沈砚在你这里定了多少木料?”周世杰问道。 “合计五批,这些是第一批。”张金生老老实实回答。 周世杰冷哼一声,马鞭直戳张金生心口。 “在平漳县这地界,沈砚是第一个不给我漕帮面子的人。” “你敢给他出货,那就是跟我漕帮作对,打我漕帮的脸面。” 说罢,他扫了一眼那堆崭新的老杉木,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木料装车,全部搬走,一根都不能留下!”周世杰对著手下吩咐道。 “周少当家,这可使不得啊!这些都是沈砚定好的木料!” 张金生急得红了眼睛,正要衝上去。 两名壮汉上前,用胳膊將其死死架住,动弹不得。 旁边的伐工们见此,脸上顿时涌上怒意,却敢怒不敢言。 周世杰冷漠地看著张金生,语气充满高高在上的不屑。 “张坊主,你给我听好了。” “从今天开始,若再有一根木料从你这送到沈砚手上,我就拆了你这木枋!” 不多时,漕帮眾人押著全部木料扬长而去。 张金生踉蹌著追了几步,最终无力地站在木枋大门外。 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快!备马!” “我要去青石塘村!” 第92章 官威硬还是手段硬 午后,沈家老宅后。 沈砚站在一处空地上,身前二十步开外的地方,立著一截碗口粗的松木桩。 嗖! 手腕一抖,一抹寒光疾射而出。 只听一声闷响,一柄飞刀就深深钉入木心,仅余一小段把手在外。 下一刻,不等回声消散。 他双手甩出,两刀连发。 寒芒携带著破空声,无比精准地没入先前那处刀口的左右两边。 咔嚓—— 木桩在衝击力之下应声裂开,在这三刀之下硬生生断成两截。 断面处木屑纷飞,刀尾还带著微颤。 沈砚缓步上前,正打算將飞刀拔出,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 “沈东家!沈东家——” 急促的呼喊声从前方传来。 沈砚目光一凛,立刻將飞刀收入后腰的刀囊,大步走去。 院子门口。 张金生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马背上翻下来,他神情慌乱,急忙衝进院子。 “东家,不好了!” 他衝到沈砚面前,连拱手都顾不上,上气不接下气地將刚刚在木枋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沈砚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一边洗手一边听著,手上的动作未曾停顿一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直到张金生说完,他甩去手上的水渍,在布帛上擦乾。 “走。” 沈砚眼神平静,只说了一个字。 张金生的表情顿时一滯。 他预想了沈砚的各种反应,愤怒,隱忍,从长计议,或是其它种种。 却唯独没想到沈砚竟是如此简单直接,甚至连一句话都没问。 “东......东家,您要去哪儿?” “平漳县城。” 说话之间,沈砚已经跨在了昨天租来的那匹串种大马之上。 张金生在原地呆愣了片刻,半晌才反应过来。 这是要去找漕帮算帐啊! 难道就不筹备一下或者搬点救兵? 至少也要等上一等,摸清漕帮人马动静啊! 怎么就如此乾脆利落? 看著骏马上那道挺拔身影,张金生没再多说,骑马跟了上去。 这位东家,眼里还真是揉不得半点沙子! 午后未时,漕帮码头的船工坊正是喧闹。 这地方,明面上是修船造桨的正经营生,可饶过那堆成小山的木料之后,却別有洞天。 装著大量私盐的麻包用油布盖著,刚刚掀开的一角还没被盖住。 生铁压在草蓆之下,露出乌黑的棱边。 不明来路的瓷器、绸缎装成整箱,堆在看似杂乱的工料角落。 一个个船工扛著麻袋,帐房先生扒拉算盘。 船老大们聚在角落,低声交换著市面上官府查禁的紧俏货色。 两队漕丁拎著棍棒来回巡视,看似维持秩序,实际上密切盯著四周的动静。 各式各样,明里暗里的交易,全都在这小小的船工坊中悄无声息地进行著。 跑船这营生,风里来浪里去。 若只靠这点辛苦钱,连修船补网都不够。 真正让船工甘愿冒险的,就是这些暗活儿。 运一袋私盐,抵得过扛十天麻包。 带一件禁物,够全家半年嚼用。 儘管风险不小,但灰色的营生始终不曾断绝。 这些,才是真正来钱的活计。 周世杰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堆缆绳上,得意地翘著腿。 在他面前,一位富家少爷身穿锦缎棉袍,腰悬美玉,神情之中带著一股与生俱来的倨傲。 这位便是王家二房的公子,王彦成。 “瞧见没?”周世杰探手指向身后,工坊的空地上正堆著刚才木枋抢来的老杉木。 “有什么好瞧,不就是一堆修船的料子?”王彦成语气隨意道。 “王兄,这你可就说错了。”周世杰得意一笑,“这批木料,全都是那沈砚定的料子,我给他全抢了回来。” “你倒是好胆色,就不怕那沈砚来找你麻烦?” “怕他个卵!我打赌他连屁都不敢放。” “你可別忘了,昨日在醉仙楼上,那姓沈的可是当著县尉大人的面,打了你爹和我爹!” 周世杰脸色微微一僵,一拳砸上身边的木板。 “哼,那姓沈的不过是仗著县尉大人的威风才敢囂张,真当我漕帮三百弟兄怕他?” 王彦成眉头一挑,压低声音,“你抢他木料,不过是为了昨日之事泄愤,但你觉得那姓沈的会善罢甘休吗?” 周世杰听出了话外之音,眯起眼睛问道:“王兄,你想怎么做?” 王彦成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木料算什么?规制、人工、地皮......只要不出这平漳县,咱哪一处不能给他使绊子?” “虽说是七品官身,但在本地毫无根基,在平漳县这一亩三分地上,咱还能让他蹬鼻子上脸?” “只要你我联手,定能让那沈砚死得难看。” 周世杰一听,眼底顿时露出一抹狠色。 “好,那就让那姓沈的看看,是他的官威硬,还是咱的手段硬。” 与此同时,沈砚在陆昭的带领下来到了漕帮码头。 陆昭昨天就住在县城,早就將漕帮的动静查探得一清二楚。 翻身下马,沈砚走上码头,在陆昭的带领下径直往船工坊走去。 张金生跟在后面,看著码头上乌泱泱的漕丁,心中七上八下。 两名漕丁看到这一幕,立刻迎上前来。 为首的汉子面带笑意,拱了拱手。 “三位爷,此处乃是我漕帮工坊重地,请止步。” 陆昭上前,取出腰牌亮在那人眼前。 腰牌之上,山林巡察副使六个大字明明晃晃,从七品的的官衔更是刻得分明。 那汉子脸色神情微怔,再次拱手。 “三位稍等,容我去找个认字的过来。” 沈砚摆了摆手,“叫你们少当家周世杰出来,就说沈砚来找他。” 那漕丁看这阵仗不对,连忙退去通报。 沈砚也没贸然进入,总归是周世杰抢他的木料,他来码头找人天经地义。 往小了说,周世杰抢了一批用来建房的木料。 可换个说法,这就是漕帮少当家抢了巡山卫营房所需的官料。 如今这漕帮码头上,人赃俱获。 按大乾律,盗官钱粮物者,主犯梟首示眾。 从犯杖一百,流放千里。 今日,沈砚就要让周世杰看看,到底是官威硬,还是手段硬。 第93章 梟首示眾 工坊內。 那名漕丁按照沈砚所说,將事情通报了一遍。 一旁的王彦成脸色微变,这周世杰前脚刚刚劫了木料,沈砚后脚就追到了码头。 就这么直接找上来了? 未免也太快了些吧? “他只是丟了一批木料,竟敢单枪匹马地来我漕帮?” 周世杰也没想到沈砚会找上门来。 不过再转念一想,这里可是码头,是漕帮的地盘。 不说帮內十把尖刀,个顶个都是拳脚狠辣的好手。 单是那三百多兄弟往码头上一站,他就不信沈砚能拿他怎么样。 “这里毕竟是我漕帮码头,不管他沈砚想做什么,也该给我三份薄面。” 想到这里,周世杰顿时变得底气十足。 他神色平静,看了一眼身边的王彦成。 “王兄,那沈砚找上门了,你是要暂避一时,还是与我去会会他?” 王彦成脸色微变,“他只身上门来,难不成有什么倚仗?” “王兄放心,这里可是我漕帮码头,除了三百兄弟之外,还有响噹噹的十把尖刀。” “就算他沈砚是个七品官身,谅他也不敢太过放肆。” 王彦成点了点头,当即挺直腰板,“走,光天化日之下,我就不信他敢行凶伤人。” 不多时,二人走出工坊,隔老远就看到沈砚负手而立。 一旁的漕帮管事陪著笑脸,“沈大人稍安勿躁,您看,我家少当家已经来了。” 站在沈砚身侧的张金生侧目看去,连忙伸手指认。 “东家,当先的那人就是周世杰,就是他抢的木料。” 沈砚目光一寒,眼底的杀意向著周世杰倾轧而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周世杰心下一凛,只觉得那眼神仿佛是一头凶厉的猛虎。 他心中那股底气在顷刻间荡然无存,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明明周遭都是他漕帮弟兄,可这股凝视却让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周世杰,你强抢巡山卫营房木料,按大乾律,当梟首示眾!” 话音刚落,一记飞刀便瞬息而至。 周世杰还没反应,只感到耳际一凉,左边耳朵便已应声掉落。 剧痛袭来,鲜血四溅,染红半边衣肩。 “啊——” 周世杰惨叫一声,踉蹌著向后退去。 一旁的漕帮管事瞬间懵了。 连带著周遭的船工、漕丁都愣在了原地。 他们根本没想到,沈砚竟敢在漕帮码头上对漕帮少当家下杀手。 “大胆!” 漕帮管事怒喝一声,就要带人围攻上来。 陆昭上前,一招便將那管事强踩脚下,手中的腰牌对著四周亮了一圈。 “官府办案,想死的都给我上前一步。” 正要衝上来的那些漕丁顿时缩著脑袋向后退去。 王彦成脸色剧变,强压下心中的惊骇冷喝道:“沈大人,你说周世杰强抢官料,证据呢?纵是你身为七品命官,也没有生杀予夺之权。” “证据?船工坊里的那堆木料就是证据。” 王彦成不禁冷笑,“呵,你又怎么证明那批木料就是你所说的官料?” 沈砚眼底顿时凶光迸射,“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质问我?” “我乃天津特授的七品命官,按大乾律捕杀嫌犯。” “再有阻拦者,一律按从犯处置!” “给我死开!” 沈砚气势一变,衣袍无风自动。 脚下一踏,身形如猎豹一般冲了出去。 眾人只觉得眼前划过一道残影,再定睛时,他已如猛虎掠食般欺至周世杰面前。 右拳打出,劲风呼啸而来,颳得人脸颊生疼。 这一拳太急,太快。 周世杰下意识地抬手格挡,只听咔嚓一声,手臂应声折断。 拳劲未消,轰然印上他的心口。 骨裂声再次响起,周世杰如同断线风箏一般倒飞出去,跌入堆满麻袋的货堆中。 “你......”周世杰大口咳血,难以置信瞪著沈砚。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大家都是肩膀上顶著一个脑袋,怎么沈砚隨意一拳就能打得他骨骼尽断? 这还是人吗? 鞋底踏在木板上发出吱呀声响,周世杰眼中如同看到了催命的阎王。 他强忍剧痛,用尽最后的力气向后挪蹭。 “误会......都是误会......” “沈大人明鑑......我把木料全都还给您......” 沈砚踏前,一脚重重踩下,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误会?明知是我的木料还敢强抢,这也是误会?” “我错了......求沈大人开恩......我再也不敢了......求沈大人饶我一命!”周世杰咳血哀求。 沈砚俯下身子,揪住衣领將人提了起来,“刚教训完你爹,你就来凑热闹?真当我是善男信女?” “不......我不敢了......饶我一次!” 沈砚冷哼一声,站起身来,语气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周世杰强抢官料,如今人赃俱获,梟首示眾,明正典刑。” 说罢,他抽出陆昭腰间的长刀。 刀光雪亮,照著那脖颈之处猛地斩下。 周世杰双眼爆瞪,没想到沈砚竟然要下死手。 “不要——” 嗤! 话音未落,身首分离。 一具无头尸体倒在地上。 “竖子你敢!!” 怒吼声突然从码头传来,一道黑影如鷂鹰般掠过桅杆。 下一秒,手持九环刀的精壮汉子落入场中。 当他看到那染血的头颅滚落在地时,一双虎目几乎要滴出血来。 “少当家——” 那人单膝跪地,扶起无头尸身,瞪向沈砚的目光中充满滔天恨意。 陆昭凑近一步,將探查到的消息讲了出来。 “大人,此人名叫罗奇,两年前曾在运河上独战三十水匪,是漕帮十大尖刀之一的断浪刀。” “罗爷!”王彦成大喊一声,总算是找回了几分底气。 罗奇满脸怒容,刀刃指向沈砚,九环刀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你就是那七品閒官沈砚?” “即便少当家真劫了官料,那也该由衙门收监问斩,你又有何资格做主生杀大权?” 沈砚脸色冰冷,双眼之中没有一丝一毫情绪。 “官家做事,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帮派杂丁来指手画脚了?” “周世杰强抢官料,当眾梟首是他罪有应得。” “你这么跳,看来是想当从犯?” 第94章 三刀废罗奇 沈砚一开口就扣了一个从犯之罪。 平漳县內的帮会势力不在少数,但是敢公然顶撞官差的,这漕帮算是头一份。 究其原因,就是背靠王家这棵大树。 漕帮每年拿出三成收益孝敬王家,换来的则是官面上的打点庇护。 去年县衙清查私盐,正是王家家主一句话,让县令將此事压了下去。 罗奇敢对沈砚亮刀,正是吃准了这层关係。 他自信只要王家出面,沈砚这个外来官吏必定会被排挤出局。 罗奇提刀上前,九环刀爆发出一阵颤鸣。 他面目威严,一副上前问罪的气势。 “一口一个主犯从犯,我就不信你能把我们全抓了!” 沈砚神色微变,这句话倒是给他提了个醒。 抓人不难,难的是没地方关押。 他可是正儿八经的山林巡察使,七品命官,总不能连个巡查衙署都没有吧? 区区几个漕帮打手就敢顶撞官府? 行,过几天就抓你去干苦力。 沈砚脑海里想著,嘴上却是丝毫不饶人。 “想当主犯?你算老几啊!就你干得那点破事还不够格。” 罗奇从这话中感受到了羞辱之意,顿时涌起怒容。 “我罗奇能成为漕帮十大尖刀之一,靠得就是两件事。” “一是手段要硬,二是心思要——” “废话少说,不管多少件事,哪怕是一百件,你在我眼里就是不够格。” “十息之內,你若还能站著,我亲自去给周世杰烧纸。” 罗奇怒极反笑,从未见过如此囂张跋扈的年轻人。 在漕帮码头上斩杀分舵主之子,现在居然小看他断浪刀罗奇? 让你当个巡林官,你以为你是武状元? “好个狂妄之徒,真以为没人治得了你?” 沈砚没有理会,跟这种傻子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周世杰被杀了,人家当分舵主的老爹都没说话。 你一个小小打手也敢冒头? 混帮会混傻了? 沈砚一抬手,手中陡然飞出一抹寒光,直取罗奇握刀的右手。 罗奇连忙挥刀格挡,只觉一股巨力袭来,九环刀与飞刀装出一抹火星。 鐺的一声,九环刀应声脱手。 罗奇脸色剧变,还没反应过来,第二刀已至身前。 他下意识地闪身躲避,却见那飞刀划出一抹诡异弧线,瞬间切断他右腿关节。 “呃——” 罗奇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右腿一阵剧痛。 他试图起身,却发现膝盖骨已经被飞刀斩碎。 任他动用浑身力气,都无法让小腿挪动半分。 罗奇一脸怨毒,咬牙切齿地瞪著沈砚。 “你!你竟敢断我右腿!” “错了......”沈砚指尖寒光再闪,“我是要废了你。” 第三刀飞掠而出,瞬间穿透罗七的气海穴。 噗地一声,罗奇的身躯猛地一弓,整个人像是被抽了脊梁骨般倒在地上。 他挣扎著想要抓起手边的九环刀,却发现五指剧烈颤抖,根本不听使唤。 “你......你......你竟敢废我武功!” 罗奇一脸惊恐,想要挣扎,却发现四肢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扎,一身的劲力已是十不存一。 一刀缴械,一刀断膝,一刀破气海。 不过两息时间,便已尘埃落定。 眾人只见罗奇瘫在地上如一条死狗,那威名赫赫的九环刀连一招都没有砍出。 “废你又如何?我是官,我吃定你了!” 沈砚目光一瞥,语气之中儘是嘲讽。 就在此时,陆昭快步从工坊深处走出。 “大人,被盗木料已经找到,共十方老杉木,请您定夺。” 沈砚看向面前的一眾漕丁,隨意抬手点出,“你,你,还有你们几个,把木料装车,送回青石塘村。” 被点到的漕丁面面相覷,本能生出抗拒。 可一想到罗奇的下场,止不住地心中发寒。 没人敢抗命,只能硬著头皮將木料装车。 整个码头变得鸦雀无声,没人再敢放肆。 王彦成躲在人群之后,低垂著头,袖中的指节捏得发白。 罗奇是谁? 漕帮十大尖刀之一! 这可是声名在外,响噹噹的武林高手。 本以为这种高手出动,即便不能將沈砚当场格杀,也能將其狠狠震慑一番。 却没想到罗奇竟然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两个呼吸,就被三柄飞刀打成废人。 看著沈砚一行人押著木料离开的身影,他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凉意。 这次王家惹上沈砚,只怕是踢到铁板了。 “此事......必须要去稟报我爹!” 罗奇怔怔看著一柄染血的飞刀。 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他堂堂断浪刀,居然连刀都没出就被废了气海。 只怪那飞刀太凶,太快,即便他心底已经打起了十二分警惕,却连一刀都没能躲过。 就好像是將他彻底锁定了一样。 “他不是猎户吗?怎么会有如此身手?”罗奇喃喃道。 那沈砚出手时气息平稳,哪里像个山野猎户,连他这样在武林中闯出威名的高手都看不出深浅。 “罗爷。”王彦成脸色复杂地走上前,“你这伤势......” 罗奇没有回答,颤抖的手按在九环刀上,眼中翻涌著滔天恨意。 他取下刀眼上的一个铁环,扔向身后的一名漕丁。 “去总舵,请我大哥出手。” 王彦成脸色一变,失声道:“您是说......裂金刀罗峰?” “您要请罗前辈出手?” 漕丁之中顿时一片譁然。 漕帮十大尖刀之首,裂金刀罗峰,据说曾一刀劈开丈许高的花岗巨岩。 当年水匪围攻漕帮总舵,被他一人一刀,杀得血染十里河道。 刀下从无完物,裂金之名由此而来。 罗奇目眥欲裂,低声嘶吼。 “我断浪刀罗奇,被那沈砚三刀废在漕帮码头。” “大哥再不出手,只怕十大尖刀从此就要沦为江湖笑料了。” 若是普通的比武打斗,即便败了,他也只是技不如人。 往后勤加苦练,今日之耻来日必定十倍偿还。 可前后也不过两个呼吸,他连一招都没出,就被三刀打成废人。 甚至连报仇的机会都被剥夺了。 明明可以给他个痛快,却偏要他活著承受这份屈辱。 这种彻头彻尾的惨败,將他身为武林高手的尊严碾得一地粉碎。 第95章 军械,叛军,伏杀沈砚 午后,平漳县衙。 林以专坐在班房里,指节用力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头风症又犯了。 就像是有钢针从颅侧刺入,搅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上次他那妻弟为了弄来麝香,与沈砚扯上了过节。 若是按照他以往的性子,定是不死不休的下场。 可苍莽山討贼之后,县尉大人將他狠狠骂了一顿。 不得已之下,他才放下了心中对沈砚的成见。 后来得知沈砚的副都头之位被王家抢去,他也跟隨县尉大人,献上了十两银子表態。 没料到这沈砚一转身就成了七品命官。 得知这消息之后,他心中万分庆幸。 七品命官啊! 即便是个巡山护林的閒官,那也不是他这胥吏能得罪的。 今早又听闻醉仙楼之事,他甚至都不敢相信。 当著县尉的面,暴打王家二爷与漕帮周舵主! ??? 戏楼里的话本都不敢这么写吧! 至此,林以专对沈砚可是一万个服气。 就在这时。 一名差役脚步急促地走进班房,將一枚黑檀木腰牌递在了他的面前。 “头儿,外面来了一个漕帮管事,要求小的將这腰牌交於您手上。” 林以专目光微抬,只见那木牌之上,三道深刻的水波纹正泛著幽光。 是漕帮分舵主周潮生的信物。 林以专眉头微皱,脑海中的针刺感似乎更强烈了。 漕帮背靠王家这种大族,向来与他这个捕头並无深交。 想想先前仅有的几次照面,狡獪、贪婪,此人怎会突然找上他了? “人呢?”林以专皱著眉问道。 “送上腰牌就走了,说是请您务必前往城外的沉沙渡一敘,有天大的好处奉上。”差役低声说道。 “天大的好处?”林以专一阵心烦意乱。 周潮生的手下,可是干著不少见不得光的营生,脏银可是没少挣。 只是碍於王家的庇护,他也无法干预。 至於那沉沙渡,是一个荒废多年的码头。 荒僻不说,芦苇比人还高,连野狗都不愿去那里觅食。 周潮生將他约在那里,所谈之事恐怕非同一般。 头部的刺痛一阵接一阵,林以专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子。 抓起官刀紧紧掛在腰间,一身皂衣公服显得乾净利落。 “备马!我倒要看看,他周潮生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城外。 日头偏西。 林以专骑著一匹黝黑骏马,马蹄在官道上扬起阵阵尘土。 不远处,几座破败的栈桥探入河面,一道裹著厚厚裘皮的身影早已等在最大一座栈桥的桥头。 周潮生头上缠著白纱,搓著手,呵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 见到林以专皱眉走来,他也顾不得脸上的烫伤,忍痛挤出热切的笑容。 “林捕头,这大冷天的劳您大驾,实在是对不住!对不住啊!” 林以专的头风症被冷风一激,似是好了几分。 “周舵主,有何事不能在县城说,非要找这种鬼地方?” “外面风大,还请林捕头隨我去屋內一敘。” 周潮生眼里闪著精光,凑近了些。 “此次兄弟我筹备大事,若是能得林捕头相助,必奉上纹银百两以表心意。” 林以专神情微变,隨著对方来到了栈桥后方一座半塌陷的破旧棚屋。 棚屋外守著十几名汉子,他走入其中,只见一排沉重的樟木箱子摆放在地。 箱盖上是崭新的黄铜大锁,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冷光。 私盐?硝石?还是丝绸? 林以专心中下意识猜测。 不用说,肯定都是见不得光的货。 周潮生的声音再度在耳边响起。 “林捕头,放轻鬆!今日请您前来,不过是想借著您官面上的身份行个方便。” “桃溪乡出了个沈砚,昨日当著县尉大人的面打了我和王二爷,王二爷说了,此子不除,留著终究是个祸害。” “这小子心气不一般,寻常由头怕是请不动他。” “林捕头在县尉手下当差,只要您出面,以县尉大人的名义请他来沉沙渡一敘。” “这个面子,想必他不会不给。” 顿了顿,周潮生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听说您那妻弟前去青石塘村买麝香,不过是因为出价不当,就被那沈砚打断了十几根骨头,到现在还躺在床上。” “林捕头,这种事您能忍?” 林以专眉头顿时一挑,想不到这种旧怨会被周潮生拿来作为构陷的藉口。 他手掌下意识地按上刀柄,目光扫向棚屋內外的人手,太阳穴突突直跳。 林以专皱眉冷喝:“周潮生,你区区一个漕帮分舵主,竟敢袭杀七品命官?你不想活了?” 周潮生阴惻惻地笑了起来,“此等大事,自然不能让我漕帮兄弟出手。” 林以专摇头,“我就不信有人敢杀朝廷命官。” 周潮生没有说话,轻轻拍了拍手。 屋外那几个面相凶悍的手下闻声,脚步微分,本能地调整站姿。 林以专的瞳孔骤然缩紧。 这可是军中老卒才有的警戒姿態! 这些人根本不是什么漕帮手下,他们是叛军! 周潮生嘴角噙著冷笑,声音中带著几分得意。 “林捕头,您再看这里!” 他打开一口木箱,箱盖掀开,只见密密麻麻地制式钢刀摆放其中。 刀身狭长,血槽深刻,绝非民间铁匠铺能打造。 林以专目光骤然一缩,猛地前跨两步,看向其它箱子。 旁边手下会意,將其余箱盖一一打开。 叠放整齐的皮甲,闪著寒芒的鵰翎箭,以及制式强弩! 军械! 整整十套军械! 而且还是叛军的制式装备! 一阵寒风袭来,林以专脑海中的刺痛被这刺骨的寒冷彻底击碎。 周潮生,一个漕帮分舵主,竟敢私通叛军!私藏军械! 林以专双目瞬间充血,身上的寒意被滔天怒火所取代。 两个月前叛军围攻平漳县城,那些死在叛军手中的袍泽在他眼前一一闪过。 还有他这头风症,也是被叛军所伤而患上的。 林以专的脸色难看至极,这一刻,颅內的刺痛仿若攀至巔峰。 周潮生察觉到了林以专情绪不对,连忙在旁说道:“林捕头,您是聪明人,此事若成了,足够您下半生富贵逍遥。” “王二爷特意向我推荐了您,足见他对您的信任,您可別干出什么让大家不愉快的事。” 林以专双目充血,瞪著周潮生。 “所以,当初县城被围攻,你们早就与叛军勾结在一起?” “林捕头,话可不能这么说......” “回答老子,是不是你们勾结叛军?” 周潮生脸色一沉,没想到林以专居然如此抗拒。 与此同时,两名“手下”走了过来,虎视眈眈地看著林以专。 若是他不答应,只怕今天无法全身而退了。 “好!好得很!” 林以专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 他退到棚屋窗口,抬手就是一支號箭冲天炸响。 “周潮生,你以为勾结叛军就能在平漳县一手遮天了?” “是,老子动不了你,也惹不起这帮叛军杂碎。” “但你敢在县尉大人眼皮子底下勾结叛军,你死定了!” “我告诉你周潮生,你们这帮畜生,连同整个漕帮,一个都逃不了!” “等死吧!杂碎!” 第96章 沈大人,是否立刻上报县衙 话音刚落,林以专猛地一个钻身,从窗口一头扎进了冰冷河水之中。 两名偽装成漕帮手下的叛军精锐对视一眼,连忙跟著跳了出去。 林以专好歹也是捕头,怎么可能没有准备就只身赴约。 棚屋內,周潮生脸色铁青。 无论是军械还是叛军,一旦暴露,都是要掉脑袋的事。 之所以找上林以专,一是此人在县尉手下当差,有他出面诱骗沈砚合情合理。 二是他与沈砚之间有旧怨,只是碍於县尉而没有机会动手。 三是他许诺了事成之后奉上纹银百两。 周潮生算准了林以专的职位,算准了他的处境,也算准了他与沈砚之间的矛盾,自认为轻易便能將林以专拉入伙。 却没想到林以专骨子里竟然有如此血性,態度如此坚决。 他耳边还迴荡著林以专跳河前的咒骂,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那支响箭可不是无的放矢,若是引来衙门的差役,这麻烦可就大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眼下的局面虽然出乎意料,但还有挽回的余地。 这沉沙渡距离县城不过十里,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只要能將林以专灭口,再將一切都推给叛军,到时候未必就会引起县尉的关注。 他转身看向身边一名叛军头目。 “来两个兄弟送我离开,你带几个人追上去,务必將林以专截杀在半道上。” “放心,我等自会处理妥当,绝不走漏半点风声。” 那头目点了几个叛军看守军械,隨后带著一队人向著沿岸追了出去。 此时。 林以专从冰冷刺骨的河水中爬上了岸。 他浑身湿透,吸水的棉衣沉重如铁甲。 不敢停留,他踉蹌著钻进枯黄的芦苇丛中。 “头儿!” 两名年轻捕快从芦苇深处闪出,连忙扶住近乎脱力的林以专。 本来安排了三人,听到响箭之后,其中一人便动身回去搬救兵了。 “走!回城!” 林以专牙齿打颤,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两名年轻捕快没敢多问,一左一右架起林以专,沿著芦苇盪中一条隱蔽的小路发足狂奔。 然而,刚衝出芦苇盪,身后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站住!再跑你们都得死!” 伴隨著一道厉喝声,几道身影从后方和侧翼包抄上来。 最终將三人围困在了芦苇盪外的一片野地之上。 “跑啊!怎么不跑了?” 叛军头目脸上横肉抖动,一步步逼近。 “林捕头,你现在乖乖跟我们回去,把沈砚请到沉沙渡来,先前承诺的一切都还作数。” 眼下叛军和军械都已准备妥当,在將沈砚骗来之前,林以专还不能死。 林以专浑身棉衣湿透,剧烈喘息著。 他环视四周,六名叛军占据六个方位,將所有退路全部封死。 这些人一个个气息凶悍,显然是叛军中的精锐。 他心中不禁苦笑,堂堂平漳县捕头,抓了半辈子贼,今日竟然会被一群逆贼围堵在这荒郊野外。 他啐了一口,抽出腰间长刀。 “跟你们回去?哼,我林以专身为平漳县捕头,向来嫉恶如仇。” “今日本捕头就与你们这些杂碎杀个你死我活!” 叛军头目眼神一寒,手下几人挥动刀刃裹挟劲风,向著林以专三人倾泻而去。 刀光闪烁之间,两名年轻捕快仅仅是格挡了几下,便被杀得节节败退。 林以专奋力挥刀,一个不慎被砍翻在地,身上多了一道狰狞血口。 正要挣扎起身,冰寒的刀刃便抵在了他的脖颈。 叛军头目露出一抹狞笑,“林捕头,我等好言相劝,你怎就不听呢?” 林以专脸色难看至极,“少废话,既然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叛军头目脸上凶光大方,看向旁边一名手下。 “先杀一个捕快,让我看林捕头还会不会这么硬气。” 那人抡起长刀,二话不说便对著一名年轻捕快砍了下去。 林以专脸色剧变,正要出言阻止。 忽见一抹寒光疾射而来,瞬间飞至那挥刀的叛军面前。 噗的一声,利刃入肉。 那叛军手中的长刀才刚刚挥起,喉咙处便钉入了一柄飞刀。 刀身尽没,殷红的血液顺著刀柄滴落在地。 那叛军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便捂著咽喉向后倒去。 旁边两名叛军看向前方,正要衝杀,又见两抹寒光袭来,瞬间钉入他们眉心。 两人身躯一颤,眼中还残留著凶狠,身躯重重倒地。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叛军头目瞳孔骤缩,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惊骇抬眼看去。 只见一道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前方,一双眸子泛著森寒,冰冷扫视。 “你......叛军做事,閒人退避......”叛军头目的声音带上了几分颤抖。 “你还敢自报家门。”沈砚右手隨意一翻,指间瞬间便扣住了三柄柳叶飞刀。 话音刚落,他手腕猛地一振。 咻! 伴隨著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三柄飞刀化作三道难以捕捉的寒芒,分別射向叛军头目与另外两名叛军。 那叛军头目只觉得死亡的阴影笼罩而下,拼尽全力试图闪避,身体却来不及做出反应。 噗! ...... 三柄飞刀分別钉入三人咽喉,有刀尖从后脖颈透出少许。 【击杀叛军头目,积分+100】 【击杀叛军老卒,积分+70】 【击杀叛军老卒,积分+80】 叛军头目眼中满是震惊与绝望,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就像破旧风箱在垂死挣扎。 沈砚上前,一脚踏出。 將那人重重地踹倒在地,气绝身亡。 “林捕头,伤得如何?”沈砚开口问道。 林以专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惊骇没比那已死的叛军头目差多少。 不过几个呼吸,就以飞刀斩杀六名叛军老兵。 这手段简直是神乎其技。 压下心底的惊骇,林以专咧嘴一笑。 “多谢沈大人出手相救,我这皮糙肉厚的,挨一刀不碍事。” “多谢沈大人出手相救!” 旁边两名捕快此时也回过神来,连忙下跪行礼。 沈砚摆了摆手,看向林以专。 “刚在官道上遇见一名捕快,说你被漕帮的周潮生暗算?怎么回事?” 林以专不敢怠慢,將周潮生勾结叛军,胁迫他诱杀沈砚的事如实道来。 沈砚听完,眼底已是寒意瀰漫。 “沈大人,周潮生此刻就在沉沙渡,且叛军数量不明,我等是否立刻上报县衙?” 第97章 想杀我的人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不必了。” 沈砚扫过地上的叛军尸体,直接拒绝了这个提议。 刚才击杀六个叛军,一下子就收穫了四百七十五积分。 等上报县衙,恐怕周潮生与那些叛军早就跑没影了。 难怪刚才沈砚在码头上杀了周世杰,这老东西都没现身。 原来是在城外憋著算计。 正愁找不到人呢,这不就撞上了。 新仇旧恨堆在一起,那就杀! 勾结叛军,私藏军械,只要现在杀去沉沙渡,绝对是人赃俱获。 若是能找与王家有所牵涉蛛丝马跡,那更能放手施为。 不管怎样,这周潮生的阳关道算是走到头了。 “林捕头,我现在就去沉沙渡一趟,你回城之后,先命一队差役封了漕帮码头。” “与周潮生有关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走。” “是。”林以专立刻答应下来。 看著沈砚离去的身影,林以专总算是长舒一口气。 他下意识捂住身上的刀口,还好,伤势不是很重。 “得儘快回县衙才是......” 他將目光投向县城方向。 周潮生勾结叛军,必须儘快告知县尉大人。 沈砚孤身前去搏命,他可不能在关键时刻拖后腿。 一念及此,他不再犹豫,在两名年轻捕快的搀扶下向著县城走去。 沈砚骑著马,很快便穿过了那层芦苇盪,来到了栈桥附近。 几名身穿黑衣的叛军士卒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 同时,急促的马蹄声也吸引了叛军们的注意。 “来者何人?” 放哨的叛军脸色一紧,下意识地看向马蹄声响起的方向。 却见一匹马疾驰而来,马背上空空如也。 没人? 叛军眼中露出几分疑惑。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身后袭来。 那叛军瞳孔骤缩,下意识想要反抗,却被沈砚一记手刀砍在咽喉上。 “呃——” 一声短促的嗬气声。 他口中喷出鲜血,双手捂著咽喉栽倒在地。 沈砚顺手抽出那尸体腰间的钢刀,冷冽的目光投向栈桥棚屋。 很快,棚屋內外的叛军被斩尽杀绝。 沈砚立於栈桥之外,单手扼住最后一名叛军的咽喉,將其生生提起。 叛军双腿在半空无力蹬踏,目光死死盯著沈砚的脸。 “放......放过我......”破碎的音节从喉间挤出。 “你们来杀我,还要我放过你?” “放过我,我告诉你周潮生的去向......若我死在这里,义军绝对饶不了你。” 沈砚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手上加重力道,將那叛军的喉骨捏得咔咔作响。 “那你听好了,想杀我的人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你若心有不甘,就去给义军託梦,看他能不能为你报仇。” 说罢,他五指猛然收紧,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那叛军口鼻中鲜血狂涌,脖子一歪,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沈砚隨手一甩,將那尸体扔进冰冷河道。 棚屋內外,连周潮生的影子都没有,甚至连那一箱箱军械也消失无踪。 沈砚打开沙盘,只见一连串的高亮足跡通向深山方向。 正是周潮生的去向。 沈砚没有犹豫,立刻上马追去。 土路上。 三辆满载的板车停在一处野地上。 周潮生坐在第一辆板车上,额角不断渗出冷汗。 自从林以专发出响箭之后,他就知道大事不妙。 眼下县城是不能回了,只能带著三车军械向深山转移。 “周舵主未免太过紧张了。” 同车的叛军头目冷笑一声,“沉沙渡距离县城少说也要十里地,除非给那林以专插上双翅,否则必定会被兄弟们抓回来。” 周潮生正要反驳,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叛军斥候极速跑来,翻身下马。 “周舵主,平漳县传来消息,半个时辰前,沈砚在漕帮码头现身,当眾斩杀周世杰,又废了断浪刀罗奇,漕帮眾人无力与之抗衡。” 一时间,眾人陷入死寂。 叛军头目脸色瞬间阴沉,周潮生更是咬牙切齿,滔天的怒火在他胸中激盪。 “而且......”斥候补充道:“沈砚已经出城,林以专又向县城逃去,万一两人相遇,只怕——” “启程!启程!”周潮生猛地打断,声音嘶哑道:“给我加速前进!” 他转头看向身边那叛军头目,神情之中满是惊怒。 “罗奇可是我漕帮十大尖刀之一,连他都被沈砚废了......我们必须立刻进山!” 那头目脸色凝重,点了点头,下意识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就在马车即將动身的那一刻。 嗤! 一柄飞刀呼啸而来,瞬间刺穿那叛军头目的咽喉。 鲜血四溅,一具尸体倒在地上。 后方,沈砚策马而来,脸上噙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押车的几名叛军见状,连忙抽出腰间钢刀衝杀过来。 然而刚跑出两步,就被一道道寒光打穿咽喉。 沈砚翻身下马,一步步走近。 他的脚步仿佛他在周潮生心口,令他喘不过气。 周潮生面露苦涩,强作镇定道:“沈砚,沈大人,事已至此,周某愿將这批军械尽数献上,另奉上黄金百两。” “只求沈大人高抬贵手,给条生路,如何?” 沈砚神色平静,二话不说就踢出一脚,重重踢在周潮生胸口。 砰! 周潮生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一棵树干上方才跌落,咳出一地鲜血。 “你算什么东西?”沈砚语气中满是不屑,“死到临头,我要杀你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你也配跟我讲条件?” 周潮生抹去嘴角血跡,还是不死心,“螻蚁尚且贪生,沈大人,真的连一点余地都不给我吗?” 沈砚冷笑,目光如刀,“就你这种勾结叛军的杂碎,也配谈什么余地?” “现在我问你答,好好交代这些叛军和军械是从哪儿来的?王家又是怎么掺和进来的?” “若是敢有半点儿含糊,就別怪我把你这身肥肉一片一片地片下来餵狼。” 第98章 沈大人还是避其锋芒为好 周潮生靠坐在树干边上,脸上带著一抹苦涩。 “沈大人想问的事,周某知无不言,只求您能给我周家留下一份香火,饶我那次子周世凯一命。” “他与此事无关,若是日后遇上朝廷清算,还请沈大人高抬贵手。” 周潮生一路走来,便是带著两个儿子从码头上拼杀出的一条血路。 长子周世杰性情张扬,落了个身死的下场。 次子周世凯性情怯懦,他不得不开这份口。 这几次交道下来,他也领教了沈砚的风格。 心狠手辣,从不留情。 若是沈砚事后上门清算,那周世凯绝无生路。 沈砚负手而立,心道这周潮生还真是不知死活。 不管在哪个世界,谋逆都是诛九族的大罪。 你都干出勾结叛军的事了,还妄想著留一份香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等这事上报府衙,別说你儿子了,连你家地里的蚯蚓都得挖出来竖著劈。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可总得给人留点儿念想不是。 “你有今天这个下场是因为你自己找死,至於你那儿子,我与他並无仇怨。” “多谢沈大人。” “不用急著谢我,若是他自己找死,我也不介意送你们一家人下去团聚。” “有您这句话就够了。” 周潮生得到沈砚的答覆,脸色总算是好看了几分,开始主动交代。 这些叛军和军械会出现在沉沙渡,是王家与叛军在暗中勾结,至於周潮生的漕帮,不过是中间经手的一个环节罢了。 之所以勾结叛军,是因为王焕礼仔细调查了沈砚。 不仅能在山林中生擒花豹,更是將刘黑虎为首的北山流寇杀了个乾净。 如此强大的武力,寻常人绝对不是对手。 他想要沈砚死,又不想横生枝节,於是通过王家的渠道联繫到了叛军將领,打算设下天罗地网来袭杀沈砚。 此次依靠漕帮水运,共送来了两批军械。 第一批有十套,就在眼下这几口箱子里。 另一批则是藏在漕帮码头。 整整二十套军械,再加上一批精锐叛军,又是在沉沙渡埋伏。 若真是被他布置周全了,换成普通人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 只是可惜,他遇到的是沈砚。 即便没有林以专突然暴起,这个布置也不可能对沈砚造成威胁。 “沈大人,这批军械本是打算送去山里,由一名叛军佰长带队接应。” “你杀了叛军这么多人,还是避其锋芒为好。” 啪! 沈砚一巴掌將其抽飞。 “我避他锋芒?” “带路!杀得就是叛军!” ...... 在周潮生的带领下,沈砚很快便找到了大山深处的一个临时营地。 “倒是会挑地方。” 沈砚通过沙盘俯瞰全局,十几个叛军躲在简陋的望楼下避暑。 个个甲冑破烂,没精打采,妥妥的一群乌合之眾。 柵栏歪斜,壕沟浅陋,若真有个突发情况,就只剩下等死的命。 正在这时,一名放哨的叛军揉了揉眼睛,疑惑地看向远处林地。 “好像有动静......” 一道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下一秒,一道人影极速袭来。 他还没来得及出声,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一群乌合之眾。” 【击杀叛军小卒,积分+50】 很快,营地內外十几名叛军小卒被尽数解决。 沈砚走入营地,很快便注意到了营地深处的一座帐篷。 透过帆布,肆意笑声从其中传来。 此刻,一名叛军佰长赤著上身,粗暴地將一名村女按在案几上。 那村女胸前的衣襟被大片扯开,嘴里塞著麻布,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她眼神绝望,本能地挣扎著,却根本无法反抗身上的那个叛军。 “喊什么喊,老子马上就让你快活。”佰长狞笑著。 一只大手粗暴地扯下女人的衣裤,正要进入下一步,动作却突然一顿。 他猛地转头,眼中闪过一抹惊疑。 常年的战场廝杀,让他本能地感到一股寒意袭来。 没敢托大,他一把推开身下的女人,转身便抓住了身后的一把钢刀。 盯著营帐入口,他猫著腰快步走到入口侧边。 与此同时,一道突兀的人影出现在营帐之外。 悄无声息! 来者不善! 佰长屏息凝神,紧握钢刀埋伏在营帐口。 如今对方在明处,他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伏击之法。 只要等对方一掀帐帘进来,便以雷霆万钧之势当头砸下,打一个措手不及。 想到对方即將被斩於刀下,他下意识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低露出一抹凶恶。 只可惜,沈砚並没有如他所愿。 明知敌人就在营帐中,还规规矩矩地掀帐帘? 这不纯纯有病吗? 轰! 一声巨响,营帐侧面的帆布连同支撑的木柱轰然炸裂。 碎木布片四散纷飞,刺目的阳光瞬间涌入。 沈砚身形如豹,自那破开的豁口处强势杀入。 佰长猛地转过头,就见烟尘之中一道身影立於他身后。 “你......你是谁?”他难以置信地瞪著这道身影。 沈砚扫了一眼地上衣不蔽体的村女,语气中涌起寒意,“看来你就是叛军佰长。” 佰长脸色微沉,毕竟是死人堆里打过滚的,虽惊不乱。 压下心中的惊骇,狞笑著看向沈砚,“看来你是江湖中人,既然如此,那就拿你试刀。” 在他眼中,沈砚气息浑厚,作风剽悍,肯定不是朝廷的人。 既然如此,也就没有了顾虑。 他暴喝一声,手中钢刀衝著沈砚砍下,意图先手试探虚实。 怎料沈砚不退反进,一个错身让过刀锋,左手如电探出,精准扣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 咔嚓! 骨骼碎裂声响起。 佰长闷哼一声,正要发难。 沈砚突然轰出一记重拳,毫不留情地砸在对方心口。 砰! 朴实的一拳,其中蕴含著难以想像的巨力。 佰长身躯一颤,如遭雷击,眼珠猛地凸出。 噹啷! 钢刀落地。 他的身躯无力后退,双手死死抵著大案。 低头,只见自己胸膛出竟然诡异地凹陷下去。 他瞳孔骤缩,眼中满是惊骇。 一招? 自己苦练多年的刀法,居然连一招都使不全? 鲜血从口鼻溢出,他瞪著眼气绝身亡。 沈砚甩了甩手腕,如同踩死了一只蚂蚁般平淡。 拿我试刀? 你也配! 第99章 定然是有人诬告 黄昏时分,三道人影踉踉蹌蹌跑入县衙大门。 林以专脸色苍白,身上胡乱缠著的布条早就被鲜血浸透。 两个年轻捕快搀扶在左右,一左一右搀扶著他朝內奔走。 “县尉大人!县尉大人!” 林以专一把推开偏堂的门。 陈正初正在翻阅文书,见到这一幕,顿时被嚇得不轻。 “林捕头,你这是怎么了?” 他眼中是强烈的惊骇之色,在这平漳县城內,难不成还有人敢袭杀捕头? “大人!周潮生私藏军械,勾结叛军,欲引我前往城外设计伏杀沈砚沈大人。”林以专情绪激动道。 “什么?周潮生勾结叛军杀沈砚?” 陈正初脸色一变,连忙將林以专扶上了椅子,又命一名捕快去將郎中请来。 “林捕头,到底是什么情况?细说。” “大人,那周潮生为了伏杀沈砚,將我引去沉沙渡,许诺纹银百两,让我以大人之名请沈砚赴约。” “在那破旧棚屋內,藏有大批军械,由数十名叛军老卒驻守。” “卑职被叛军追杀,幸好在逃命的路上遇到沈大人相助,这才侥倖活了下来。” 林以专语气急促道:“大人,周潮生勾结叛军,证据確凿,沈大人请您速派三班衙门,封锁漕帮码头!” “封锁码头?”陈正初脸色骤然一变,“县令大人如今还在郡城议事,若无確凿证据,擅自封锁码头可是重罪!” “还请大人即刻下令!”林以专语气严肃道:“漕帮本就擅长水路,若不立刻封锁码头,只怕叛军余孽会乘船逃窜!” “卑职愿以项上人头担保,若有半句需言,一应后果由卑职一人承担。” “好!”陈正初不再犹豫,转身对著闻声赶来的衙役班头喝道: “传令下去,著所有衙役、弓手立刻出动,封锁漕帮码头,许进不许出。” “若有抵抗著,当场格杀!” “是!”班头立刻领命。 陈正初看向脸色苍白的林以专,语气缓和了几分,“林捕头,你的伤势......” 林以专勉强抱拳,“无妨,不过是皮外伤,此事事关重大,还请大人准许卑职一同前往。” 陈正初连忙按住了这份激动,“不急,还是先等郎中看过再说吧。” 他知道林以专立功心切,可这再大的功,也要有命去领啊。 ...... 漕帮码头。 一间临河的屋子里,此时的周世凯坐立难安。 清晨,父亲周潮生行色匆匆地离开码头,至今没有归来。 午后,大哥周世杰因强抢官料,被那山林巡察使沈砚砍死在了码头上。 他怕了。 甚至连报仇都不敢。 恐惧如同潮水般漫上心头,这辈子,他从没有这么无助过。 纠结片刻,他来到了罗奇的住处。 刚一推门,一股浓重的汤药气味扑面而来。 罗奇双眼无神地躺在床上,脸色一片灰败。 自从被沈砚废了气海,他的心气便彻底垮了。 “罗爷!”周世凯的声音发颤,“我爹他......还没回来......” 罗奇艰难地侧过头,看著周世凯眼神中的慌乱,他虚弱开口。 “贤侄莫慌,那沈砚在我漕帮的地头上杀了你大哥,等你爹回来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况且,那小子也活不了多久了。”他喘了口气,眼底恨意翻涌,“等我大哥一到,便是那小子的死期。” 他死死捏著手掌,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 “我虽然被沈砚三刀打成废人,可这次失败也让我摸清了那小子的底细。” “不得不说,沈砚的飞刀之技臻至化境,三十步之內取人性命易如反掌。” “可即便他强大如斯,也不是没有破绽。” 周世凯神色微变,“哦?沈砚的破绽?” “不错。”罗奇眼底闪过一抹精光,“三十步之外,纵是我漕帮十大尖刀尽出,也不是那沈砚的对手。” “可一旦被近身,便是那沈砚最大的破绽。” 他脸上泛起一抹红润,语速不经意加快了几分。 “与沈砚搏杀,不能给他施展飞刀的机会,只要他被近了身,杀他如屠猪狗。” “贤侄,那沈砚猖狂不了多久了,等我大哥一到,定要让那廝死在裂金刀之下。” 周世凯点了点头,裂金刀的名號让他心中有了极大的底气。 毕竟是漕帮十大尖刀之首,无论是资歷还是名气,都不是区区一个沈砚能比的。 只要等到罗峰到来,定要叫那沈砚血债血偿。 想到这里,周世凯抬头看向窗外。 半空中,一根粗壮的旗杆顶天立地。 漕旗高悬,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码头无恙,漕帮眾人依旧在。 这里,始终还是他周家的天下。 就在他心神大定之时。 轰! 一声巨响如惊雷炸开。 那粗壮的旗杆在一股巨力之下被轰得四分五裂。 半空中木屑纷飞,那象徵著周家势力的漕旗在寒风中飘落,瞬间便被汹涌河水吞没。 码头上,漕丁们的身影瞬间僵住。 在数十道惊骇目光的注视下,沈砚傲立在那旗杆断裂之处。 在他身旁,漕帮分舵主周潮生头颅低垂,如死狗一样跪在地上。 此刻的周潮生浑身血跡,头髮散乱,哪还有平时的半分威风。 “舵主!” “周爷!” 漕丁之中响起一片惊呼。 连老大都被抓了,这下可怎么办? 沈砚没有理会骚乱的人群,凛冽寒风之中,他目光如刀锋般扫过眾人。 冰冷的声音在码头上响起。 “周潮生勾结叛军,私藏军械,罪证確凿。” “现命你等立刻交出藏匿於码头的十套军械,若有延误,以同谋论处!” 话落,恐慌中的漕丁们顿时炸开了锅。 勾结叛军? 私藏军械? 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漕丁们脸色瞬间变了,纷纷低下头去,生怕一个不小心被扣上个谋逆的罪名。 就在这时,一个眼神阴鷙的中年男人从眾人之中走出。 他身穿绵绸,脸上的笑容略显僵硬。 “见过沈大人,在下漕帮副舵主钱贵,负责掌管漕运生意。” “我漕帮来往货物皆有帐册可查,又怎敢私藏军械?” “沈大人,这定然是有人诬告!” 第100章 查抄军械,欺你漕帮无人 都说人的名树的影,几个时辰前,漕帮少当家周世杰刚被沈砚杀死。 如今再擒著分舵主周潮生来到漕帮码头,一眾漕丁纷纷露出畏惧之色。 漕帮码头不小,各式货箱栈房盈箱累篋。 若是一处一处搜查过去,根本没有足够的人手。 即便有,又得耗费多少时间? 沈砚没有那么死脑筋,既然周潮生交代了,军械就藏在这码头之中。 那么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今日给你漕旗打落,码头封锁,不交出军械谁都別想离开半步。 查明真相? 证据確凿? 沈砚做事可不讲那套流程,有证据那最好,没有证据那就讲效率。 漕帮上下都是在周潮生的执掌下行事,那么这批军械就必须当场交出来。 沈砚踏前一步。 周围几名漕帮帮眾虽然畏惧,但在几个管事的眼神逼迫下,只能硬著头皮向前聚拢,试图阻挡他深入码头。 沈砚眉头一皱,“还敢反抗?” 他抡起半截断掉的旗杆,二话不说便向著前排的那群漕丁砸了过去。 一阵碰撞之下,被抡到的漕丁纷纷踉蹌倒地,捂著胳膊大腿不住痛叫。 “好一个沈大人!当真霸道,竟敢在我漕帮码头如此伤人,莫非欺我漕帮无人?” 一道人影从码头深处衝出,气势汹汹。 此人手中是一柄厚背长刀,携带著破空之声直劈沈砚面门。 “在下开山刀韩忠,请指教!” 韩忠平日里並不在平漳县走动,因为罗奇被废,才被临时抽调帮手。 沈砚才不管来人是谁,迎著刀锋上前一步。 就在那刀锋来到面前的一瞬间,他手腕一翻,五指如铁钳扣住刀背。 一股巨力透出,那柄厚背长刀被他死死抓在手中,分毫无法寸进。 韩忠脸色一变,没料到沈砚竟有如此巨力。 他脚下发力,抬腿踢向沈砚胸口。 沈砚沉肩坠肘,一记简单的冲拳向上击出,后发先至。 砰! 韩忠如断线的风箏倒飞出去,將一堆麻袋砸得崩裂开来,米粮洒了一地。 “开山刀韩忠?一塌糊涂!” 沈砚长身而立,目光灼灼。 “沈砚今日前来,就是欺你漕帮无人。” “你漕帮若是有骨气,怎会做出私藏军械的勾当?” “你漕帮若是有本事,怎会自寻死路与叛军勾结?” “你漕帮若是有眼色,又怎会让周潮生这种蠢货独掌大权?”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钱贵身上。 “你漕帮私藏军械的事已经漏了,若是识相的就乖乖上交,爭取个宽大。” “若是还想负隅顽抗,那就別怪我今天平了你这码头。” 眼看沈砚盛气凌人,码头上的漕帮眾人纷纷感到背脊发寒。 副舵主钱贵眼看苟不过去,只能硬著头皮站了出来。 他强壮镇定,上前拱手,“沈大人,漕帮想来本份经营,私藏军械可是重罪,不知沈大人可有证据?” 他趁机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周潮生。 只见后者面如死灰,双眼无神,一时间也看不出虚实。 不过,他心中还是抱了一丝侥倖。 毕竟周世凯还在漕帮之中。 若是私藏军械之事坐实了,別说他这个副舵主,周世杰这个少当家的也跑不了。 虎毒尚且不食子,周世杰执掌漕帮分舵,不可能將这件事给抖出来。 沈砚一定是在唬他! 眼下只要咬死没有这回事,这个罪就做不实。 然而他却不知,周潮生已经被沈砚治得服服帖帖。 为了给仅剩的这个儿子爭取一个宽大处理,早就將漕帮卖了。 沈砚懒得跟他废话。 证据? 你漕帮把军械拿出来,那不就是证据! 他是来查抄军械的,可不是来讲道理的。 沈砚面色一沉,目光如刀。 “钱贵是吧?你听不懂人话?我是来跟你讲道理的吗?” “听好了,你只有半盏茶的时间。” “半盏茶之內,我见不到那批军械,第一个治你勾结叛军之罪!” 沈砚语气淡漠,毫不留情。 若是放在往常,钱贵早就翻脸了。 他堂堂一个副舵主,居然当著这么多兄弟的面,被一个巡山护林的閒官如此羞辱。 还是在漕帮码头上的!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种事谁能忍? 狗都不忍! 狗不忍钱贵能忍。 不就是弯腰低头下跪吗?又不会少块肉。 可现在他也看出来了,眼前这沈大人是铁了心要把那批军械查出来。 这件事,含糊不过去! 咬了咬牙,钱贵把心一横。 看来今天这事,不给出个交代是过不去了。 那批军械本就是周潮生搞来的,现在却让他擦屁股,这是个什么事? 眼下周潮生已经被抓了,只要他自己咬死不知道,再將军械的事推到周世凯身上。 这案子应该也就结了。 本来就是巴结王家才搞得这齣买卖,大不了以后不碰就行了。 更重要的是,周潮生被抓,周世凯再一死,那分舵主这一脉就彻底断根儿了。 他钱贵在漕帮经营多年,不正好可以顺势上位? 划算! 这笔买卖可真是划算! 想到这里,钱贵脸色一变,语气之中不禁带上了几分热切。 “沈大人,军械之事,小人的確不知。” “不过,我们少当家的周世凯前几天私下运了一批货回来,想在一想,极有可能就是您说得那批军械。” “没想到这小子胆大包天,居然背著我和帮中兄弟犯下如此重罪。” “小人愿意戴罪立功,这就带人去將那批货物连通周世凯一同带上来。” 这一番话落下,所有罪责全都落在了周世凯身上。 沈砚倒是无所谓,不管罪责在谁,与周潮生有关的漕帮核心人物一个都逃不了。 当务之急,是先將那批军械找出来。 可跪在地上周潮生脸色陡然一变。 本就因为出卖了漕帮而心存愧疚,此刻听到钱贵的话,那份愧疚瞬间被愤怒衝击成粉碎。 彼母的! 那可是他唯一的儿子! 钱贵这个卑鄙小人,这是要让他周潮生断子绝孙啊! “钱贵!” 周潮生猛地站起身来,眼底满是凶光。 “你这狼心狗肺的畜生,你想干什么?” 他刚迈出一步,就被沈砚抬手拦下。 “周潮生,你要妨碍我查抄军械?” 第101章 双贏,一个人贏两次? 感受到沈砚话语中那股不容抗拒的威压,周潮生眼中怨念翻涌。 顾不了太多,他嘶声喊道:“沈大人,钱贵这廝狼子野心,他是想让我儿当替死鬼啊!他要害我儿!” 这话一出,顿时点破了钱贵的阴谋。 钱贵脸色一紧,眼神闪躲地看向沈砚。 却见沈砚眉头一挑,眼底露出几分冷意。 “钱贵配合办案,就是害你儿子?周潮生,你可不要当著我的面顛倒是非!” 钱贵眼中精光一闪,连忙接话,“是啊,我待世凯如自家子侄,怎会陷害他?” “周舵主,就算你放心不下我,可如今沈大人当面,他总不会冤枉好人吧。” “做错了事就得认,我漕帮向来敢作敢当,周舵主勾结叛军,就不要再扰乱视听了。” 说罢,他转身看向沈砚,躬身说道:“沈大人,周舵主爱子心切,难免会在言语上失了分寸。” “请您稍等,小人这就让周世凯將那批军械交出来,以证清白。” 钱贵语气中透著几分得意。 眼下这形势,沈砚明显是偏向他的。 到时候沈砚带著军械与周潮生父子回衙门交差,他则顺势上位,成为漕帮新任分舵主。 双贏! 绝对是双贏! “记住,你只有半盏茶时间。”沈砚一脸淡漠说道。 “是。”钱贵脸上的笑容僵硬片刻,连忙招呼人手前往栈房。 看著钱贵转身离去的背影,周潮生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那钱贵跟了他这么多年,一直都將周世杰与周世凯视如己出。 怎料这刚一出事,转头就將视若子侄的周世凯推出来顶罪。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 到时候所有祸事都推到儿子身上,又该如何辩解? ...... 罗奇的住处。 周世凯亲眼看著悬掛漕旗的旗杆被打得四分五裂。 沈砚杀回来了。 他想逃。 大哥周世杰已经被沈砚杀了,父亲周潮生又在沈砚手中。 眼下这形势,由不得他不逃。 可他又被罗奇给劝住了。 是啊,沈砚是来查抄军械的,跟他有什么关係? 身为漕帮少当家,他平日里也偷摸做一些走私违禁品的事。 可军械这种东西,碰了是要掉脑袋的。 他从来没碰过。 想到这里,他心中又镇定了一些。 只要再拖一些时间,等那位身为漕帮十大尖刀之首的裂金刀罗峰到场,眼下所有的难题都会迎刃而解。 就在这时,房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周世凯脸色一惊,看到是副舵主钱贵,这才在心中鬆了口气。 还以为是沈砚带人杀进来了。 “钱叔,外面情况如何?”周世凯连忙问道。 钱贵看了一眼瘫在床上的罗奇,反手关上房门。 “还过得去,世凯,你先出去一趟,我有话要跟罗爷讲。” 周世凯没有多想,转身就往门外走去。 钱贵眼中突然绽放凶光,以缆绳套住周世凯脖颈,用力勒紧。 “呃——” 周世凯发出一声闷哼,双眼圆瞪,剧烈挣扎起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视他如己出的钱叔,竟然会在他背后突下杀手。 很快,周世凯彻底停止挣扎。 钱贵鬆开了手,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悲喜。 “唉......” 罗奇缓缓转过头去,沙哑地开口,“钱贵,你这又是何必?” 钱贵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罗爷,你以为我不难过吗?我若不下狠手,等周世杰被押送官府,严刑拷打之后不知道还会抖出多少秘密。” “若真到了那一步,就不是难不难受的问题,而是整个漕帮分舵都要跟著陪葬。” 罗奇没有说话,他也知道这个理。 周世凯一死,私藏军械的罪名全都推到他的身上,所有事情到此为止。 漕帮还会迎来一线生机。 钱贵將周世凯的尸身摆放成自縊模样,不禁摇头嘆息。 “贤侄啊,莫怪你钱叔心狠,这漕帮的基业,钱叔会替你好好守住。” “回头等眼下这风波过去,钱叔一定给你办一场盛大的葬礼,將你风光大葬。” 罗奇侧头瘫在床上,一言不发。 钱贵將尸体扛在肩上,往门外走去。 “罗爷,我和世凯就不打扰你了。” ...... 码头上。 三辆板车將成箱成箱的军械拉了出来。 钱贵也出来了,手中横抱著一具尸体。 “贤侄啊,你咋就这么糊涂......” “就算是出了天大的事,也有你爹和钱叔在,你咋就畏罪自杀了啊!” “钱叔可是看著你长大的,你这让钱叔如何是好!” 一旁的周潮生听到这番话,身躯剧烈颤抖起来。 他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去,当看清眼前这一幕时,他双眼瞬间充血。 只见周世凯双目圆瞪,面容扭曲,脖颈上的深紫色勒痕触目惊心。 他脚下一软,身形踉蹌,差点当场瘫倒。 “钱贵!你这个畜生!” 周潮生嘶吼著衝上前去。 就在此时,身后响起沈砚冰冷的声音。 “周舵主,你也不必太过伤悲,我现在就送你去见你儿子。” 说罢,沈砚一拳轰出,正中周潮生后脑勺。 砰! 周潮生向前扑倒,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四肢抽动几下之后气绝身亡。 钱贵看著这一幕,脸上泛起强烈的错愕。 定了定神,他看向沈砚颤声问道:“沈大人,您这是......” 沈砚目光一扫,眼底杀意涌现,“这不很明显吗?周潮生勾结叛军,已被我当场格杀,现在轮到你了。” “我?”钱贵脸色瞬间惨白,“沈大人明鑑,勾结叛军,私藏军械,都是周潮生父子所为,与我无关啊!” 沈砚眉头一挑,“眼下人赃俱获,你是漕帮副舵主,还敢说此事与你无关?” 钱贵浑身一颤,看著那一箱箱军械,这才反应过来被算计了。 本以为与沈砚合作除掉周潮生,他就能稳坐分舵主之位。 哪能想到沈砚拿他当刀使? 说好的双贏呢? 你一个人贏两次? 一时间,钱贵脸色煞白,这才明白已经身陷绝境。 钱贵一咬牙,硬著头皮说道:“沈大人,军械之事真的与我无关,还请您明鑑!” 沈砚二话不说,立地起腿。 砰的一声。 钱贵的身体如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 “拒不招供,罪加一等!” 第102章 抽奖,水泥製造术 这一脚,將钱贵心中的侥倖踢得彻底粉碎。 他踉蹌起身,抹去嘴角血跡,眼底浮现出一抹怨毒与疯狂。 “沈砚!都是你逼我的!” “既然你不给我活路,那你也別想好活!” 钱贵怒吼一声,从袖中摸出一把匕首,装若疯狂地扑了上去。 这一扑看似凶猛,但是对沈砚来说,威胁几乎为零。 只见他脚下一错,轻鬆避开匕首锋芒。 隨即猛地一拳打出,瞬间落在对方肩部关节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钱贵惨叫一声,整支臂膀无力地耷拉下去,匕首应声落地。 沈砚脸色一冷,没有留情。 一脚踹出,向上猛踢,结结实实踹在钱贵腹部。 后者身子再次拋飞,嘭的一声滚落在地。 身子缩成大虾,殷红的血液从口中喷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还想挣扎著爬起,却被沈砚一脚重重踩在心口。 嘭! 胸膛塌陷。 钱贵双眼死死盯著沈砚,头一歪,满眼不甘地断了气。 【击杀漕帮副舵主,积分+200】 沈砚收脚,看向噤若寒蝉的漕帮眾人。 目光所过,漕丁们纷纷低头,不敢与他对视。 “周潮生勾结叛军,钱贵私藏军械,两人拒捕袭官,已被我就地正法。” 沈砚转过身,看向码头之外。 一挥手,守在外面的林以专带著数十名差役迅速压进。 陈正初笑著走来,递上一方还冒著热气的毛巾,“沈大人辛苦了,漕帮的情况如何?” 沈砚擦了擦手,“主犯都已经解决,剩下的从犯你们直接收监问审即可。” “啊?”陈正初嘴角抽了抽,“主犯一个活口都没有?” “本来只想杀了周潮生和钱贵这两个主犯,结果他们內訌,钱贵为了自保把周世凯也杀了。” 陈正初嘖了嘖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沈砚此人能力极强,做起事来更是雷厉风行。 这才一天时间,漕帮分舵的核心人物几乎全死在了他的手下。 如今这漕帮分舵群龙无首,日后管理起来不知道要轻鬆多少。 而且,此事之后,县衙若是再有案件侦办,只怕这些江湖势力都会积极配合。 毕竟谁也不想惹上沈砚这样的人。 看著涉案的漕帮帮眾被一一押出码头,陈正初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 私藏军械、勾结叛军,这可是实打实的大功一件。 沈砚只是杀了两名主犯,主要的抓捕行动还是县衙为首。 等这个案件办成,足够给他带来一份亮眼的政绩。 平漳县城內风云涌动,而青石塘村却是一片寧静祥和。 沈砚回村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工人们已经下工了,大批老杉木堆在院子中,堂屋內的饭菜也刚好摆上桌面。 见到沈砚回来,苏婉卿从堂屋中走出,眉眼间流露出一抹温柔。 林芷柔快步跟上,伸手要为他拂去肩上尘土,动作却突然一顿。 只见那棉衣之上,赫然沾染著殷红血跡,触目惊心。 “夫君......” 林芷柔的声音微微发颤,神情不由自主地多了几分紧张。 苏婉卿下意识看去,秀眉也隨之微微蹙起。 “无妨,不是我的血。”沈砚出言安慰了一句。 苏婉卿点头,没再问什么,將沈砚拉进屋內,为他取出一件新的棉衣。 “夫君,先换了吧。”声音温柔动人。 沈砚接过棉衣,看著林芷柔脸上的忧虑,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换好衣服出来,家人们都已经围坐在饭桌前。 刚一进入堂屋,一个小不点如炮弹般冲了过来。 “二叔!” 小沈年一把抱住沈砚的腿,仰著圆嘟嘟的笑脸邀功,“今天大婶婶夸我字写得好!” 大婶婶就是苏婉卿,小傢伙跟两位婶婶也熟络了起来。 沈砚脸上露出笑意,弯腰將小不点抱起,“是吗?让二叔看看。” 赵安娘见状连忙在一旁劝道:“年儿,快下来,让你二叔先吃饭。” 沈年不情愿地下来,挨著沈砚坐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说起了今天写字的事。 说了半天,沈砚才明白了小傢伙的心思。 写字不是本意,重点是想吃桂花糕。 沈砚一拍脑门,“瞧二叔这记性,居然把桂花糕给忘了,等著。” 沈砚起身走进屋內,再回来时,手上是一只油纸包著的烧鸡。 上次在十分奖池抽到的,五积分即可兑换出来。 “桂花糕是没有,不过,你看看这是什么。” 沈年双眼一亮,笑嘻嘻地打开纸包,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 “烧鸡!”那一双小眼睛顿时亮了。 连带著全家人的脸色都是一变。 虽说眼下家里顿顿都有肉吃,可与这烧鸡比起来味道就差了太多。 赵安娘兴许是心疼钱了,嗔怪道:“你这孩子,净缠著二叔要零嘴。” “无妨,一起吃吧,小年一个人也吃不完。” 沈砚撕下了一块鸡腿递给沈年,隨后將烧鸡放在了桌子正中间。 沈年一脸兴奋,吃得满嘴流油。 眾人相视一笑,眼中是难得的温和。 “二郎,今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沈相远开口,將一盆燉肉往沈砚的面前推了推。 “在码头上处理了一些事。” 沈砚拿起碗筷,没有谈论太多白天的事。 眼下家人可亲,饭菜暖胃,在他看来便是最好的时刻。 晚饭后,大嫂收拾碗筷,苏婉卿和林芷柔则是端来热水为他擦洗身体。 洗漱之后,三人躺在温软的床榻上。 怀中的二女安然睡去,沈砚打开面板。 【当前积分:4260】 沉沙渡的叛军,再加上山中营地的佰长及叛军,今天死在沈砚手中的人绝对不在少数。 稍作思索,消耗两千五百积分兑换五把诸葛连弩,又消耗五百积分兑换一百支生铁弩箭。 平漳县的漕帮分舵算是被他给端了,以防万一,巡山卫必须要武装起来。 如果可以抽到甲冑就更好了。 在这个时代,一个猛士身穿重甲,无异於一辆人形坦克。 看著仅剩的一千二百积分,沈砚决定抽一次千分奖池。 “抽奖!” 一抹紫色光芒在视线中绽放。 海量信息忽然涌入脑海之中。 【获得水泥製造术】 第103章 烧制石灰,刘狗剩进山 清晨,薄雾裊裊。 郑秉文向来都是最早上工的。 刚一来到沈家院外,就看到沈砚独自站在工地上,看著昨天刚运回来的老杉木沉思。 他走上前去,拱了拱手招呼道:“东家,您今日这么早就来工地了?” 沈砚抬眼,目光顿时一亮,“郑师傅,你来得正好,昨日我在城中遇到一奇人,说用青石与黏土煅烧,能制出比糯米灰浆更牢固的材料。” 郑秉文微微一怔,隨即笑道:“东家莫不是被那人给骗了,青石即石灰石,可煅烧为石灰,黏土可烧製成砖。” “都是一些再普通不过的材料,怎会制出更为坚固的材料?” 沈砚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张麻纸。 “这是我向那奇人求得的新材料製法,此物名为水泥。” “以水泥砌筑的房屋坚固异常,不惧水火、也不怕年久失修等隱患。” 郑秉文眉头微皱,本能地生出几分怀疑。 別的不说,单是不惧水火就有些过於邪乎了。 他建了十几年屋子,即便是再好的技艺与材料,也无法抵挡天长日久的风雨冲刷。 不过他还是接过麻纸,仔细地看了一遍。 只见上面写著以青石、黏土为原料,还要经过煅烧、研磨等工序。 他眉头微微皱起,斟酌片刻之后开口道:“东家,请恕我愚钝,这些材料稀鬆平常,我並未看出有何特別之处?” “还有。”他指著麻纸上的一段继续说道:“此处说要將原料煅烧至熔融状態,何谓熔融状態?” “那青石与黏土煅烧之后变化极大,如何能一同煅烧?” 沈砚挺拔,倒也没有立即反驳。 “寻常石灰遇水即化,黏土则是遇水成泥,不过,若是按此方法製成水泥,遇水后將会愈发坚固,最终坚如磐石。” “坚如磐石?”郑秉文瞪大了双眼,“这......这可从没听过啊!” “无妨。”沈砚点了点头,“你去找几个人,先按这法子试一试,待成品出来,一切自有分晓。” 郑秉文將信將疑。 本以为沈砚是不懂材料特性被人骗了,但眼下看来,似乎並不是这么一回事。 既然是沈砚吩咐下来的,他也不敢怠慢,当即拿著配方下去,开始给工匠们安排任务。 石灰石需要选取质地均匀的青灰色,黏土则是要取河滩下的黄泥土。 几个工匠一听,下意识地心中生出疑问。 可一听是沈砚的安排,也就没有多问。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与此同时,大兴山脚下。 铺满霜叶的山道上,刘狗剩紧了紧身上的破旧棉衣,咬著牙往深山走去。 在他身后,是之前被沈砚砍掉一只耳朵的週游子。 两人身上背著麻绳与麻网,手里还提著一把厚背柴刀和一桿装著铁矛头的梭鏢。 柴刀能劈开沿路的荆棘,梭鏢则是进攻与保命。 虽说简陋,但已是他们能置办的最好的装备了。 週游子走在后面,脸上露出一抹不正经的笑容,“狗剩哥,你別光顾著走路啊,那天晚上你摸到陈翠香家,真把那女人给办了?” 刘狗剩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嘿嘿,全村都知道了,那还能有假?” 週游子脸上顿时浮现出羡慕之色。 “快,快跟兄弟说说,跟陈翠香办事是啥滋味?那婆娘平时看都不看我一眼,她在床上骚不骚?” “嘿嘿,週游子,这你可说到点子上了,別看那婆娘平日知书达理的,可一上床,那是真他娘的骚!” “你別看那婆娘瘦,该长肉的地方是一点都不含糊,又大又软,还特別的......润!” “关键那婆娘真能伺候人,第一天晚上就差点儿把老子给榨乾了。” 週游子听得直嘬牙花子,脸上满是羡慕,“还是狗剩哥有本事,啥时候也带兄弟我尝尝鲜啊!” “去你娘的!”刘狗剩笑骂一句,“老子还没尝够呢,轮得到你?” 週游子挠了挠后脑勺,狠狠咽了下口水。 “对了,狗剩哥......”週游子语气中带上几分正色,“你老丈人给的这消息,到底靠不靠谱?別让咱哥俩白跑一趟啊。” “屁的老丈人。”刘狗剩啐了一口,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埋怨,“这消息可是我用一斤肉跟他换来的,假不了。” 想起陈翠香她爹那嘴脸,刘狗剩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昨天,陈货郎跟著一个商队路过了西山那片柞树林,发现了一群小马鹿的活动痕跡。 他就是个买东买西的小贩,自忖没那个本事捕猎马鹿,便打算用这消息去村里几个猎户那里换点儿酒钱。 刘狗剩听闻顿时就不乐意了。 他也是进过山打过野兔的人,有这好消息你不紧著自家人? 最后还是他连哄带求,再加上一斤野猪肉,才让陈货郎鬆了口。 刘狗剩之所以如此执著,不是为了拿下鹿皮、鹿肉卖个好价钱,而是他心里憋著一股气。 青石塘村年轻一辈中,就属沈砚如今风头最盛。 前两天在山里猎了一只两百多斤的大野猪,和李朔风风光光地抬回了村里,还请工地上那些工人们吃了一顿肉食。 刘狗剩虽然也得了两斤猪肉,但是对沈砚恨得牙痒痒。 只因前天夜里,在他將陈翠香送上巔峰时,那婆娘口中喊的居然是沈砚的名字。 刘狗剩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过不去这个坎。 这次进山,他要让陈翠香看清楚,他刘狗剩一点也不比沈砚差。 沈砚猎了一只野猪? 那他就要猎一头更大,更雄壮的马鹿! 让全村人都瞧瞧,他刘狗剩不是个孬种。 两人循著陈货郎给出的路线,聊著陈翠香在夜里有多么带劲儿。 很快,半个时辰过去了,他们来到了一片靠近溪流的林地。 “就是这里!” 刘狗剩压低声音,目光落在了溪边一处空地上。 湿润的泥土上,赫然是一连串清晰的蹄印。 其中几个蹄印深陷,尺寸远超寻常。 “狗剩哥,你看这地上的蹄印,绝对是个大傢伙!” “没准还是一头带了角的头鹿!” 第104章 雄鹿凶猛 听到头鹿二字,刘狗剩心头猛地一跳。 普通的鹿和头鹿之间,区別可太大了。 普通的鹿,价值主要在於皮和肉,可拥有巨大犄角的头鹿,浑身都是宝。 鹿角本身就是身份与尊贵的象徵,送去山货商人那里肯定是价值不菲。 另外,鹿血、鹿筋、鹿鞭等,无一不是大户人家爭相购买的滋补珍品,任何一样都比同等重量的鹿肉价值更高。 更重要的是,能猎到头鹿,对於十里八乡的猎户来说可是能吹嘘一辈子的事。 刘狗剩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心中憧憬著猎杀雄鹿之后一日暴富的美梦。 “好,就是它了,等把这大傢伙弄回去,看沈砚那廝还囂张什么!” “狗剩哥,还是小心点儿为好,听说头鹿力气大,若是受了惊衝撞起来,梭鏢都不一定能撂倒。” 两人猫著腰,藉助树林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往林地深处追踪。 鹿群与狼群不同。 头鹿的警觉性直接影响了整个族群的生存。 也因此,对於猎人来说,追踪头鹿可比追踪一头普通的鹿难度更大。 普通鹿虽然警觉,但经验有限,容易被陷阱或者声响迷惑。 而一头成了气候的头鹿,不仅拥有更加敏锐的感官,其智慧与经验也远超同类。 它能识破大多数简陋的陷阱,也能在猎人靠近之前带领鹿群悄然转移,甚至还懂得利用地形反覆试探,以此来找出猎人的踪跡。 更棘手的是,头鹿那一对庞大的犄角可不是累赘,而是轻易便能將猎人挑得肠穿肚烂的大杀器。 因此,即便是经验丰富的猎人,在遇到头鹿时也会更加谨慎。 毕竟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头鹿重伤,甚至是送命。 刘狗剩和週游子敢进山狩猎,自然也是知晓这些常识。 他们可没打算跟鹿硬拼,只想著利用头鹿的习性,在其活动路径上布置套索。 “游子,加把劲儿!绊索和陷坑千万要弄扎实了,今晚能不能吃上鹿肉,就全靠这一手了。” 刘狗剩手中的柴刀不停,一边清理著周围的枯枝,一边出言提醒。 他眼睛时不时紧张地瞟向林子,生怕那头鹿突然出现,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狗剩哥,你放心,来之前我用桐油浸过麻绳,韧得很。” “这些尖桩我足足削了一个时辰,只要那畜生掉进去,保准让它再也蹦躂不起来。” 週游子擦去额头上的汗水,干得正起劲。 几根绊索被他布置在鹿蹄印记最密集的小径上,不远处,一个陷坑已经开挖。 他们也不傻,仅凭两条腿是无法追上头鹿的。 没有弓箭,那就无法正面攻击。 所以只能通过绊索和陷坑进行阻碍。 一旦绊索成功套住头鹿,或是直接掉进陷坑,只要头鹿的动作一慢,露出破绽,就可以用手中的梭鏢发动攻击。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一切布置妥当。 两人反覆检查了几遍,没有发现明显的破绽之后,一前一后地躲进了下风口的灌丛之中。 “接下来,就看咱哥俩的运气了。”刘狗剩死死盯著林地方向。 週游子点了点头,攥紧了手中的梭鏢。 寒风阵阵,时间一点点过去。 两人缩著身子,紧张之余,心中也泛起难以抑制的激动。 若今天真能猎到头鹿,那可就是了不得的大收穫了。 一想到今天將会扛著头鹿回村,享受村里眾人羡慕的目光,刘狗剩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脑门。 心中对於头鹿的畏惧也冲淡了不少。 “来吧,快点儿过来......” 週游子咬著腮帮子,低声呢喃。 等待的时间並未持续太久。 虽说鹿的嗅觉灵敏,可刘狗剩和週游子特意选了一个下风口,因此空气中並没有残留他们的气息。 不多时,林地深处传来一阵阵细微的枝叶摩擦声。 两人精神一振,屏住呼吸。 接下来,一道高大的,顶著巨大犄角的影子,缓缓从一片茂密的灌丛之后踱步而出。 正是一头雄壮的雄鹿。 它小心地在林间穿行,脖颈一直抬著,警惕地扫来扫去。 “终於来了!” 刘狗剩拳头攥紧,心臟狂跳。 接近绊索区域附近,那雄鹿本能地停下脚步,似乎是感受到了一丝不安。 它停下脚步,低头嗅了嗅地面,又抬头看向四周的灌丛,鼻头一抽一抽,急促动了起来 刘狗剩的脸色顿时一变,难道是绊索被识破了? 就在他以为那雄鹿即將转身逃开时。 那雄鹿似是没有发现异常,继续顺著先前的老路迈开步子,往前走了过去。 一只前蹄谨慎地抬起,落下。 啪! 只听细微的紧绷声响起,预先设置的绊索猛地从枯叶中弹起,精准套住了一只前蹄。 “中了!”週游子几乎叫了出来。 雄鹿收到惊嚇,嗷的一声叫了起来。 那巨大的身躯瞬间爆起,猛地向前挣扎而去。 嗡! 麻绳发出一阵绷声! 固定绳索的木桩猛地被带动了一分,不过还是死死拖拽著这头大傢伙。 雄鹿陷入了彻底的恐慌! 它嘶鸣著,疯狂地跳跃,扭动,试图从绊索之中挣脱。 头上一对巨大的犄角化作锋利的武器,將周围的灌丛和小树扫得枝叶横飞,草屑四溅。 远处,亲眼见识到雄鹿的凶猛,两人一时间变了脸色。 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真切体会到这头雄鹿的力量究竟有多么可怕。 尤其是週游子。 看著那在绊索束缚下疯狂挣扎,拼命扬起前蹄,趋於狂暴的雄鹿,他只觉得一股莫名寒意从心底升起。 刘狗剩身子一颤,盯著那对巨大的犄角,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可二人还是低估了一头陷入绝境的雄鹿所爆发出的威势。 恐惧,是人类对於强大野兽的本能反应。 两人僵在原地,被那股充满野性的惊叫所震慑。 头皮发麻,大脑一片空白,足足过了十几息才缓过神来。 週游子喉头艰难滚动,下意识地攥紧了梭鏢,声音发颤。 “狗剩哥,这也太......太猛了!” “我就说雄鹿不好惹吧,现在咋办?” 第105章 改变整个时代的產物 刘狗剩虽然心里发憷,但终究是比週游子胆子大一些。 那雄鹿虽然挣扎得厉害,但绊索依旧牢固,没有丝毫鬆动的痕跡。 並且,他注意到,雄鹿急於逃脱,似乎並没有发现他们藏身的位置。 思索片刻,心中的恐惧逐渐被贪慾所取代,这可是一头雄鹿啊,成与不成,机会就在眼前! 他双手在脸上搓了一把,低声喝道:“慌什么!瞧你那点儿出息!”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缓缓从灌木丛身后站起身,双眼死死盯著那头奋力挣扎的雄鹿。 若是这雄鹿没有被绊索困住,就算给他弓箭也打不中。 可现在,固定的靶子摆在眼前,只要长了眼睛的,就不可能失手。 他一把从週游子手中夺过梭鏢,高高举起,尖锐的铁矛头在日光下泛著寒芒。 刘狗剩一脸谨慎,小心寻找著能够將雄鹿一击必杀的角度。 隨后他腰部下沉,用尽浑身劲力,將那梭鏢投掷出去。 嗖! 铁矛头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径直射向雄鹿的脖颈。 然而,就在那梭鏢即將命中的瞬间,奋力挣扎的雄鹿猛地一甩头。 砰! 梭鏢砸在了那对巨大的犄角之上,隨后猛地弹开。 与此同时,类似布帛断裂的声音突然炸开。 那浸过桐油的麻绳绊索终究无法承受雄鹿的爆发,应声而断。 麻绳断裂的瞬间,雄鹿眼中便激起了汹涌的野性。 那一双鹿眼之中充满了血丝与暴戾,死死锁定著前方的刘狗剩。 “狗剩哥,小心!”週游子的声音惊恐到变调。 刘狗剩脸色剧变,最后的记忆便是视线中那一对狰狞鹿角不断放大,紧接著就是眼前一黑。 上午,沈砚带著郑秉文与几名工匠,来到了青石塘村附近的一处土窑。 “东家,离村子最近的就是这处土窑。”郑秉文指了指前方。 沈砚看去,还未开口,一道粗獷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这窑是我赵长林的,你们是谁?来做什么?” 一个皮肤黢黑的壮汉气势汹汹地走上前来,身后还跟著两个青壮,看上去像是这土窑的主人。 郑秉文连忙上前解释,“赵兄弟是吧,我东家是青石塘村人,想借你这窑一用。” “借窑?”赵长林目光怀疑地看向沈砚,“方圆十里就我这一口土窑,烧坏了你赔得起吗?” 身后两个青壮也跟著附和。 “就是,你们这些人看著也不像烧窑的啊。” “万一把窑烧坏了,到时候拿啥来赔?” 沈砚取出一袋铜钱,拿在手里掂了掂,清脆的声音顿时令赵长林眼神清澈起来。 “閒话少说,这里有三百个铜板,借你这土窑用上一天,可行?” 赵长林眼睛一亮,但仍嘴硬道:“才三百文,若是把我这窑烧坏了都不够赔的。” 郑秉文適时在旁说道:“东家,看来这处土窑並不稳固,到时候烧坏了窑是小,烧坏了您那材料,可就麻烦了。” “也是。”沈砚出言配合道:“谁家窑主人张嘴闭嘴说自己窑烧坏了,八成是这土窑年久失修,用不了多久了。” 两人这么一合计,不再提借窑的事,转身就要走。 这一下赵长林可著急了。 那可是三百文钱啊! 他怎能甘心就这么眼睁睁地错过? “留步!这位兄弟请留步!” 赵长林连忙凑上前来解释道:“兄弟,有话好说,我这窑可耐用著呢!” “这么说吧,方圆十里,就没有比它更新、更好的窑。” 沈砚一摆手,“我也不跟你废话,二百文一天,你借不借?” 赵长林更急了,“刚才不是说三百文吗?” “你也说了那是刚才,刚才我出了价你不同意,就不是那个价了。” “二百文一天,借是不借?不借我就去乡治问问。” 赵长林听罢,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本来是想涨价的,怎料一句话下去硬生生给自己减了一百文。 “借!” 赵长林一咬牙,痛心疾首,“二百文就二百文,但是得先交钱。” 沈砚二话不说,直接將一整袋铜钱拋了过去。 “接著,今天这东西要是烧成了,以后你这土窑我就包了。” 赵长林听得兴高采烈,连忙带著几人往窑洞里走去。 处理好原料之后,第一窑点火。 炭火在窑內熊熊燃烧,郑秉文紧盯著火候,额角渗出细汗。 按照沈砚那张方子,青石需要在窑內高温煅烧两个时辰。 “加碳!加大火势!” 郑秉文大声指挥,生怕一个不慎导致前功尽弃。 两个时辰后,窑火渐熄。 当窑门开启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堆焦黑硬块。 “东家,这......”郑秉文有些拿不定主意。 “火候过了,再试。”沈砚面不改色道。 第二窑,郑秉文更加谨慎,亲自守在窑前加碳控火。 然而这一次却因火候不足而失败。 连烧两窑,四个时辰的等待与失败,让工匠们心生挫败。 沈砚看了看天色,已经是黄昏时分。 “先吃饭,歇一会儿再试一次。” 饭后,郑秉文与几名工匠再次站在了窑前。 这一次,他精准控制著炭火的添加量,同时还仔细观察窑內的火焰顏色变化。 在他的操控之下,窑內始终保持著恰到好处的温度。 很快,两个时辰过去。 沈砚打开第三窑,一股异样的气味飘出,灰白色的熟料呈现在眼前。 他夹出一块,往地上一摔。 砰! 物料应声碎裂,断面呈现出细腻的质地。 “成了!” 看著那熟悉的材料,沈砚眼中顿时迸发出一抹狂喜。 郑秉文听到这话,心中总算是长舒一口气,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神態。 其余几个工匠纷纷探头看来,对那灰白色的物料充满好奇。 赵长林也走了过来,脸上满是新奇,“咦,老赵我烧了十几年窑,可从没见过您这物料。” 沈砚没有说话,眼中满是狂喜。 这东西,可是能改变整个时代的產物! 他转过身,看向郑秉文及其身后的两名工匠。 “郑师傅,从明天开始,你们三人就负责烧制水泥,越多越好。” 第106章 张二河上门 第二日。 清晨,工人们早早地来到工地上工。 王柱子按照沈砚的吩咐,將昨日烧制的水泥碾碎之后,与细沙、清水按比例混合。 搅拌之后,看著桶中的砂浆迅速变成粘稠状,王柱子內心止不住好奇。 眼下要给屋子砌墙,这糯米砂浆可是首选的材料。 怎么突然换成这种灰色砂浆了? 这玩意儿真能替代老祖宗流传下来的糯米砂浆? “好了,就按这个配比。” 眼看搅拌地差不多了,沈砚的声音適时响起。 “柱子,你来试试,用这水泥砂浆砌墙。” 王柱子点头,舀起一勺水泥砂浆抹在砖块上。 不同於糯米砂浆的黏腻,这水泥砂浆格外顺滑,並且还带著一股子湿润泥土的气息。 他小心翼翼地將砖块放在灰浆上,却发现这灰浆粘性极强。 砖块刚一放上去就稳稳固定,根本不需要像以前那样不断调整。 工人们围在一旁,一脸新奇地看著。 很快,更让人惊奇的事发生了。 那水泥砂浆抹上去还不到半个时辰,最先砌好的那段墙已经明显稳固了。 王柱子一阵咋舌,忍不住伸手轻轻推了推,手上传来一股沉重的阻力。 墙体居然纹丝不动。 “老天爷哎......这可比糯米砂浆结实多了!”一名老工匠忍不住惊呼道。 一旁围观的工人们见到这一幕,顿时炸开了锅。 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这才多久就干了?” “你们这砖墙拼接,严丝合缝的!” “这灰浆要是拿来修城墙,谁还能衝破边关?” 王柱子眼中顿时露出激动之色。 他又舀起了一勺水泥砂浆,特意抹得薄了些。 然而即便是薄薄一层,已然能够將青砖粘结的很好。 砖块之间的缝隙被填充得满满当当,根本不会像糯米砂浆那样產生空隙。 “砚哥儿,这水泥砂浆......可真是神了!”王柱子声音发颤。 “行了,以后就用水泥砂浆代替糯米砂浆,大家继续干活。” 沈砚吩咐了一声,眾人连忙点头应下,开始忙碌起来。 沈砚走出院子,正打算去土窑那边看看郑秉文烧制水泥的情况。 没想到刚一出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向这边走来。 “哟,二河叔,您怎么来了?” 两人打了个照面,沈砚先开口向对方打招呼。 张二河还不到四十,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子利落劲儿。 今天看上去格外精神。 头上是一顶狗皮帽,身上裹著半旧的皮袄子。 挎著猎弓,背著箭囊,腰间是一把套著硬木刀鞘的猎刀。 这副装扮,一看就是要往山里跑的。 他除了打猎是把好手,平时也喜好打听个山野趣闻、村里閒事之类的。 之前抓香獐的地点,就是李朔用獐肉从张二河这里换来的。 见到沈砚主动打招呼,张二河的眼中闪过一抹意外。 毕竟那猎豹手的名號风头正盛,再加上前些天大闹李氏宗族的事,本以为沈砚会因此变得心高气傲。 却没想到对方居然主动向他打招呼。 寒暄了几句,沈砚適时开口问道:“二河叔,看你这打扮,是要进山打猎去?” 眼下这时候,村里也没有农活干,大多数人都是閒得发慌。 张二河这又是弓箭又是猎刀的,九成九是要进山。 只是不知道怎么突然找上自己了。 听到沈砚发问,张二河也没有绕弯子。 “阿砚......其实吧,今天来找你还真有个事。” “昨个在山里撞见了一只大货,我一个人又搞不定,想问问你要不要来搭个伴?” 得知对方来意,沈砚平静问道:“哦?不知是何大货?” 张二河左右看了看,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昨日刘狗剩和週游子那两个夯货进山,差点儿死在里面,你可曾听闻?” 沈砚摇了摇头,昨天他一整天都在土窑,回来都深夜了,根本没听到这回事。 张二河见沈砚摇头,眉飞色舞地说了起来,“我跟你说,那两个兔崽子就是活该。”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盯上了在柞树林那片活动的马鹿......” 原来,张二河昨日进山,正好撞见了刘狗剩被一头雄鹿撞飞数丈之远。 也是刘狗剩命大,落地的地方是一堆枯叶烂泥,否则若是磕在石头上,只怕人已经凉了。 饶是如此,他也被雄鹿撞得口吐鲜血,当场昏死过去。 至於那週游子就更倒霉了。 被雄鹿追著在林子里狂奔,脚下没注意被树藤扳倒,一头磕到了树桩上。 幸好这时遇到了张二河,射了几箭出去將那雄鹿给赶走了。 “看来那两人这次能捡回一条命,全靠二河叔出手。” 张二河摆了摆手,並没有自傲。 当时他看得分明,那头雄鹿的犄角远超寻常,定是鹿群之中的头鹿。 若不是他及时出手,週游子指定要被那鹿角开膛破肚,刘狗剩也好不到哪儿去。 两条人命绝对是要交代在山里。 他是十几年的老猎户,最重山野规矩。 若是在林子里遇到了同村人陷入危险,猎户一般都是出手相救,能帮则帮。 那两人面对的可是一头被激怒的雄鹿。 那种情况下,別说普通人,就算是他这种老把式也得好好掂量。 也幸亏他平日里都带著猎弓与猎刀,若是准备得不充分,他也不会出手相救。 虽说山野有山野的规矩,但也不能为了救人把自己搭进去。 “两个夯货,弓都拉不开还学人打猎?山里討生活哪儿有那么容易。”张二河语气不屑。 这段时间,沈砚可是风头无两。 生擒花豹就不用多说了,獐子、野猪都打到了,至於前两天那头白额狼王就更难得了。 沈砚虽是村里的年轻一辈,如今在张二河眼中儼然不比老猎户差。 一念及此,他目光灼灼地看向了沈砚。 “那头雄鹿绝对是难得的大货,受了惊嚇,但肯定不会跑太远。” “而且,既然出现了头鹿,未必就只有这一头。” “阿砚,若是你我搭个伙,兴许能多猎几头,如何?” 第107章 二八分,还不如单干 “说啥?猎鹿?” 张二河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二河叔,你是说昨天差点儿把刘狗剩和週游子撞死的马鹿?” 李朔兴致勃勃地走上前来。 张二河转头看去,见到李朔走了过来,他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 村里人都知道,李朔是跟著沈砚进山打猎的,这事当然不用避讳。 张二河又上前一步,凑在沈砚跟前说道:“我昨个看得清清楚楚,那头雄鹿可是真正的大货,少说也有三百斤!” 张二河语气中充斥著难以抑制的激动,“三百斤啊!不说那鹿茸、鹿鞭、鹿筋能换多少钱,单是那一张鹿皮就够咱过个肥年了。” 旁边听著的李朔突然笑了起来,“二河叔,还真有你的。” “那雄鹿本是刘狗剩和週游子看上的,你抢了人家的鹿,就不怕他们伤好了找你算帐?” “找我算帐?就怕他俩没那个能耐。” 张二河大手一挥,毫不在意,“那两个夯货,你是没见他们昨天那怂样,只怕现在看到马鹿都得嚇出尿来。” 张二河说著,突然双眼一瞪,义愤填膺道:“说起来,那两夯货也是罪有应得!” “刘全海那老东西,老子好歹也是从鹿角下面救了他儿子的命,到头来连一句人话都不会说,连一口热茶都不给老子喝。” 张二河往地上啐了一口,他救人本就不是图什么,但老刘家连个谢字都不说这就有些不地道了。 沈砚在一旁听著,不著痕跡地点了点头,“要合作也行,若真猎到了鹿就按八二来分。” 张二河微微一怔,连忙推辞,“不用不用,你叔我虽然是长辈,但拿八分也太欺负你这后生了。” 沈砚顿时笑了。 “二河叔,我说得八二分,你是二,我是八。” “啥?就给我分两成?” 张二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顿时就跳脚了。 “阿砚!说好的咱俩搭伙进山,你这跟抢有啥区別?” “二河叔,有话好说!”李朔连忙在一旁劝解,“既然砚哥儿肯分你两成,那你绝对不会亏。” “我不会亏?你咋好意思说这话的?”张二河一听这话,顿时气得火冒三丈,“就给我两成,那我还不如自己干!” “你自己干?”沈砚看去,眼中露出几分玩味,“你要是真有本事猎到头鹿,还能来找我?” 这话一出来,张二河的脸色顿时难看了。 “我......我能带你过去......”他的声音有些发虚。 “带路?”沈砚不屑冷笑,“你不会以为那头鹿还在原地等你吧?” “说是你和我搭伙进山,到头来还不是要我自己去找那头鹿的踪跡?” “给你分两成,是看在你仗义救人的这份血性。” 张二河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思索片刻,他神色黯淡道:“你说得对,如果不和你搭伙,我真猎不到那头鹿,两成就两成吧。” 李朔在一旁点头附和道:“二河叔,跟著砚哥儿进山,打猎的事根本用不著你插手,分你两成,你真的不亏。” “此话当真?”张二河神色一动,“追踪,围猎都不需要我出手?” 见到沈砚点头,张二河顿时有点不好意思,“阿砚,刚才我说话冲了点,你可別往心里去。” “以后有啥事你就找我,我这人別的本事没有,就有一把子力气。” 李朔此刻已经跃跃欲试了,“砚哥儿,咱啥时候动身?” 沈砚没有犹豫,“现在。” 回屋取了装备,沈砚来到了老宅后面的空地上。 陆昭带著七名巡山卫正在联繫诸葛连弩。 对八人吩咐了几句,沈砚便背著弓箭出了门。 马鹿出没的地方並不在山脚下,沈砚三人走了奖金一个时辰,终於抵达了那片林地。 在沙盘的辅助下,根本没有费力寻找,就来到了被践踏得一片狼藉的灌丛。 地上的血跡早已乾涸,四周的蹄印凌乱,不难看出刘狗剩和週游子先前的惨状。 “砚哥儿,你看这个。” 李朔从一堆被踩踏的灌丛中捡起了一截断裂的麻绳,绳头上还沾著深褐色的血跡。 是绊索,被头鹿硬生生扯断的。 看得出来,那头鹿在挣脱的过程中也受了点轻伤。 张二河向前走了几步,“血跡往那边去了,看来是逃到了山坡上。” 头鹿受伤了。 沈砚点了点头,这可是个好消息。 剧痛会扰乱野兽的判断,让它无法像平时那样机警地掩盖行踪。 “走。” 沈砚说了一句,带著两人往山坡那边追去。 鹿这种动物受到惊嚇之后,会本能地往高处或密林深处逃脱,以此来藉助复杂地形拜託追击。 沈砚循著沙盘上断断续续的发亮足跡追去。 李朔紧跟在后,手中提著柴刀,眼神仔细地扫视著前方每一处灌丛与岩石。 张二河背著弓跟在最后,一路走来,他对於沈砚是彻底服气了。 之前的血跡在一片布满碎石的山坡处便消失了。 可沈砚也不知道是怎么看的,居然在几米外的地方发现了一处蹄印浅坑,一路走到了这里。 山路难行,地上的血跡始终是断断续续。 还好沙盘上有足跡能够显示出头鹿的去向。 走了小半个时辰,三人翻过一道林木稀疏的山樑,沙盘上终於出现了一头雄鹿的身影。 沈砚从背后拿出猎弓,箭囊敞开。 身后两人见状,对视一眼,神情之中带上了几分凝重。 他们放缓脚步,藉助树木的掩护,小心翼翼向前摸去。 拨开一丛浓密的冬藤,一头巨大的雄鹿顿时出现在眾人视线之中。 只不过从,此刻的雄鹿一条前腿已经受了伤。 蹄子虚点著地面,稍一用力就会导致剧烈的颤抖。 它的头颅无力低垂著,一副非常明显的虚弱状態。 李朔下意识地握紧柴刀,呼吸变得粗重。 张二河更是神態紧张,喉咙滚动了一下。 “好机会!” 张二河给沈砚使了个眼色。 这种状態下的雄鹿,无异於一个固定的活靶子。 第108章 李朔猎鹿 林地中,三人隱蔽在一片灌丛之后。 沈砚审视著那头雄鹿,压低声音,“这头鹿伤到了右前蹄,跑不了多远,你们在这隱蔽好,我摸过去。” “砚哥儿!”李朔突然开口,眼中闪烁著跃跃欲试的兴奋,“这畜生受伤了,让我去,我想试试!” 沈砚沉声道:“朔弟,即便是受伤的鹿,那也是凶性犹存,刘狗剩和週游子的下场你也知道,这可不是儿戏!” “我知道!”李朔脸上带著认真,“正因为这头鹿受了伤,我才想试试。” “这些天我一直在练习射箭,我若不成,绝对不会逞强,更何况,还有砚哥儿你在边上不是。” 感受到李朔语气中的诚恳,沈砚看向那头雄鹿。 之所以带李朔进山,也是希望他日后能够独当一面。 正好这头雄鹿受伤了,无论是体力还是行动能力都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思虑片刻,沈砚点了点头,“好,这头雄鹿就交给你了,我在这边为你压阵。” 李朔脸上顿时涌起一抹激动,“多谢砚哥儿!” 压下心中的兴奋,他深吸一口气,取下了背上的猎弓。 “砚哥儿,我先用弓箭射它,若是无法射杀,再想办法用刀。” 李朔手中这把猎弓是从叛军营地缴获的,射鹿自然是不在话下。 沈砚出言提醒道:“小心为上,一击不中立刻藏在树后,不要暴露自己。” “明白!”李朔点头,提著弓箭摸上前去。 张二河在一旁看著,紧紧握著手中的猎刀。 或许是那头鹿因为伤痛而焦躁,而李朔的行动又极为轻细,一连前进了十多米都没有引起鹿的警觉。 见此,李朔也大胆了起来,猫著身子继续前进。 然而刚走出几步,他一个不慎踩在一截枯树枝上。 噼啪! 雄鹿警觉,猛地抬起头来,双耳转动,一双充血的眼眸瞬间就锁定了李朔所在的方向。 它发出一声低鸣,立刻进入戒备状態,不安地在原地踱步。 李朔脸色一僵,咬了咬牙,心知无法再躲藏了。 他索性站直身体,毫不犹豫地张弓搭箭,瞄准了那头雄鹿的腹部。 这个部位容易射中,也相对柔软。 嗖! 箭矢离弦而出,在林中划过一道隱约的黑线,精准命中。 箭簇刺入雄鹿的腹部,却並没有深入要害,也许是力道不够,被皮肉肋骨卡住了。 这一箭对於这头雄鹿而言,远不足以致命。 相反,彻底激怒了受伤的雄鹿。 “唳——” 雄鹿嘶鸣,叫声中充斥著痛苦与暴怒。 它目光瞬间锁定箭矢射来的方向,同时也发现了从树后露出身形的李朔。 那充血的眸子爆发凶光,后蹄刨地,如枝杈般的犄角对准李朔,猛地冲了过去。 李朔没料到雄鹿的反应如此迅猛,眼看著那对鹿角在视线中不断放大,仓促之间,他连忙抽出腰间猎刀。 “躲开!” 沈砚的声音从另一处灌丛中响起。 李朔一个激灵,连忙將身子一滚,顺势躲在了一棵粗壮的柞树后面。 砰! 沉重的撞击声响起。 鹿角狠狠撞在李朔先前藏身的那棵树干上,枝叶簌簌作响,枯叶大片坠落。 李朔眼底闪过一抹骇然,若是刚才没有闪开,只怕他的下场不必刘狗剩差到哪儿去。 雄鹿一击不中,更加狂躁。 它甩了甩头,没有丝毫停顿,调整方向之后再次向著沈砚衝去。 李朔此刻狼狈不堪,连忙躲避,手中的柴刀胡乱挥砍,砍在鹿角上只能发出沉闷声响。 根本无法对雄鹿造成伤害。 他被暴怒中的雄鹿完全压制,被逼得连连后退。 一个不慎,脚下被树根一绊,身形踉蹌地向后坐倒。 与此同时,一对沾著树皮的狰狞巨角已经近在咫尺。 浓重的野兽腥气扑面而来,沈砚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雄鹿眼中的血丝。 他心中一紧,下意识要抽到格挡。 嗖! 尖锐地破空声从旁响起。 一支漆黑的箭矢如闪电般疾射而来。 这一箭射出的时机精妙至极,正好卡在雄鹿衝击李朔,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 那庞大的身躯微微停滯的瞬间。 嗤! 锻钢箭簇精准无比地没入了雄鹿脖颈侧面,直透要害。 雄鹿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隨之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哀鸣。 巨大的身躯摇晃几下,四肢一软,轰然倒在地上。 它试图挣扎著抬头,然而那暴戾的双眼迅速暗淡,最终无力地垂下头颅。 抽搐几下之后,彻底没了声息。 整个树林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李朔剧烈的喘息声。 “好准的箭!” 张二河暗嘆一声,双眼瞪地老大。 他可是十多年的老猎户,在大山里摸爬多年,可从未见过像沈砚这样神乎其技的箭法。 这可不是站在原地射固定靶。 雄鹿衝击时的那一丝破绽稍纵即逝,沈砚能在电光火石之间一箭绝杀,足以见其箭法之精准,眼力之老辣。 都说长江后浪推前浪。 单是这一箭,就让张二河自愧不如。 沈砚快步走上前去,將李朔从地上拉了起来。 “朔弟,感觉如何?” 李朔勉强站起身子,看著那头近在咫尺的雄鹿,神情之中再无之前的兴奋,只剩下一阵后怕。 “多谢砚哥儿,看来是我太不自量力了。” 话音颤抖,其中还带著几分苦涩。 沈砚拍了拍他肩膀,“行了,初次狩猎,能活下来比什么都强。” 安抚好了李朔,沈砚这才看向地上的雄鹿。 这次猎到的雄鹿比上次的野猪还要大些,体重绝对超过三百斤。 殷红的鹿血正从箭创处汩汩流出,在寒风中蒸腾著热气。 张二河快步上前,从背篓中取出一个空的水囊。 “阿砚,快帮忙接住鹿血,这些可都是大补之物,一滴都不能浪费!” 经过秋日的滋养贴膘,此时的雄鹿气血最为旺盛充盈,其珍贵程度远超寻常药材。 无论是製成鹿血酒还是烘乾成粉,都是县城那些高门大户重金求购的滋养圣品。 李朔和沈砚闻言,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將鹿血接入囊中。 第109章 一副鹿鞭二十两 空气中散发出腥甜气息,暗红的鹿血灌满了两个水囊。 张二河扎紧囊口,眼中一片炽热。 做梦他也想不到,这种珍贵之物居然能有两个水囊之多。 沈砚环视四周,“血腥味已经散出去了,此地不宜久留,先把整只鹿抬回村里再仔细分割。” 张二河应了一声,当即动手,用隨身携带的麻绳捆住鹿腿。 李朔则是提著柴刀,砍来两根粗壮的树干做担架。 三百多斤的雄鹿著实不轻,三人一路轮流换肩,往山下走去。 等回到村里,日头已经过了正午。 平日里聚在村头巷尾的村民们大多已经散去,只剩几个閒来无事的懒汉聚在墙根,一边晒著太阳一边侃著閒天。 翻来覆去的谈资也不过是刘狗剩和週游子猎鹿不成,反被重伤的事。 “唉,刘狗剩和週游子这下算是栽了。” “刘狗剩还好,没伤多重,那週游子昨个回来时候满身的血......”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那深山是能隨便进去的吗?” “得亏遇上了张猎户,没死都算是他们命大。” “要我说啊,沈家那后生也不远了,你们发现没,今天又往山里去了。” “可不嘛,李家那后生也跟著去了,背著弓箭別著猎刀,那架势,嘖嘖......” 一个麻脸閒汉往地上啐了一口,“我看啊,他俩早晚也得栽在山里,到时候比刘狗剩还惨。” “就是就是......” 另外几人越说越起劲,一副吃不上葡萄说葡萄酸的样子。 几人正说到兴头上,村尾的黄泥路上忽然传来了一阵动静。 坐在树下的一个閒汉最先眯眼看去,脸色唰的一下变了。 只见沈砚、李朔和张二河三人,正扛著一头体型巨大的雄鹿走进村子。 沉重的鹿尸將碗口粗的树干压弯,巨大的鹿角如古树虬枝轻轻晃动。 先前还大放厥词的麻脸汉子顿时愣在原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其余几个閒汉见状,连忙转身看去,纷纷露出一脸惊嘆。 “我的天,哪儿来的这么大的鹿?” “看那鹿角,跟树杈子似的,这得长了多少年?” “沈家后生和张猎户,他俩该不会是把鹿王给猎回来了吧?” 刚才还在编排沈砚的几人不禁缩了缩脑袋,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沈砚和李朔也不是第一次经歷这种场面了,张二河就更不用说。 三人在一道道目光与议论声中,將雄鹿抬入了李朔家的院子。 吱呀一声,门扇关合,將眾人目光隔绝在外。 屋內,李三江听到外面的动静,起身走入院子。 当看到沈砚三人抬著一头雄鹿进门时,顿时震惊得无以復加。 他连忙上前几步,俯身摸了摸那对如树杈般巨大的鹿角,又看了看鹿蹄,连连讚嘆。 “好傢伙,这鹿怕是都快成精了!阿砚,你这是猎了一头鹿王啊!” 沈砚上前拱了拱手,笑道:“三江叔,这次运气好,我们猎到一头头鹿,朔弟也出了不少力。” 李朔一脸尷尬,连连摆手,“砚哥儿,別说了......” 张二河与李三江也是老相识了,互相客套了几句,隨后几人合力將鹿尸抬上了院子中间的桌案。 沈砚开口道:“三江叔,这大傢伙只有你来下刀我才安心。” 李三江听得一阵动容,连忙挽起袖口,“行,交给我便是,这头鹿皮肉厚实,最好是顺著肌理下刀......” 嘴上念叨著,李三江已经將刀具拿了出来。 锋利的刀刃在鹿皮上游走,细微的撕裂声中,淡黄色的脂肪沿著刀口向两边翻出。 “看看这肥膘,好傢伙,还真是为过冬做足了准备啊!” 李三江手指翻开皮下脂肪,李朔和张二河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著。 不多时,李三江就將整张鹿皮剥了下来,顺手递给李朔。 “先晾在柴屋,晚些时候我再鞣製。” 接下来,刀刃探入鹿腹,避开了重要的臟器仔细分割。 不多时,一副完整的鹿鞭和两条粗壮的鹿筋便被取了下来。 一旁的张二河见此,忍不住惊嘆道:“老天!光是这副鹿鞭恐怕就能值大价钱了!” 李朔也是满脸惊喜,小心地接过,然后放在早已准备好的油布上。 “砚哥儿,这鹿鞭粗壮饱满,品相极佳,还有这两条鹿筋,都是难得的佳品。” “確实是上等货色。”沈砚点头说道:“在县城的山货铺子,这样一副完整的鹿鞭至少能卖二十两银子。” “再加上鹿血,鹿筋,鹿胆等部位,估计能卖到一百两左右。” 张二河听到这里,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之中充满著难以置信的光彩。 沈砚看了他一眼,適时说道:“二河叔放心,等这套鹿货卖出去了,按先前说好的分你两成。” 张二河顿时喜出望外,连连拱手。 按照沈砚刚才的估价,两成,差不多就是二十两。 一念及此,他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起来。 他张二河在这大兴山里扒拉了大半辈子,一年到头刨去吃喝嚼用,能攒下几两碎银已是谢天谢地。 哪儿敢只是跟著沈砚进了一趟山,就能分得二十两! 二十两是什么概念? 若是拿去买粮食,足足能买四千斤稻米,够一个人吃七八年! 若是拿去买田,按眼下这年景,足足能买十亩中等水田! 张二河深深吸了口气,只觉得脑子里晕乎乎的。 只是跟著沈砚进了一趟山,他居然就彻底翻身了! 这要是让其它村民知道,不知道得嫉妒成什么样子! 桌案边上,李三江心无旁騖。 手法嫻熟地下刀。 鹿心、鹿胆、鹿尾...... 所有珍贵部位一一取出,分门別类地放在油布上。 连那对狰狞的鹿角也被小心翼翼地锯下,完好无损。 待到所有条条块块分割完成,李三江脸上这才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沈砚顺手递上一碗热茶,“三江叔辛苦了,等明日我去找吴掌柜问问行情,您和朔子的那一份也不会少。” 李三江直起腰擦了把汗,笑著说道:“我那份就不必了,到时候留点鹿血酒给我补补身子就成。” 沈砚拿起一旁装满鹿血的水囊,“早给您备著了。” 第110章 血手韩烈,御品大还丹 日头西陲。 北山,聚义厅。 炭盆里火焰跳动,烧得劈啪作响。 主位上,被称作血手韩烈的北山大当家大马金刀地坐著。 一双凌厉的眸子微微眯起,仔细打量著眼前一名不速之客。 来人身穿一袭黑衣,眼神锐利,身姿挺拔。 他双臂环抱一把造型古朴的长刀,手指骨节分明,指肚与手掌边缘覆盖著一层厚厚的老茧。 若是那断浪刀罗奇在此,必定能够认出这黑衣男子。 此人正是漕帮十大尖刀之首,裂金刀罗峰。 韩烈缓缓开口,声音沙哑粗劣,“罗大侠,久仰大名,不知你这漕帮总舵的红人为何突然光临我这穷山恶水?” 罗峰眼神冰冷,目光之中看不出丝毫感情,“韩大当家,罗某向来明人不说暗话,今次前来,只为杀一个人。” “哦?”韩烈眼神微变,试探性问道:“究竟是何人值得罗大侠亲自跑一趟?” 罗峰语气冰冷说道:“此人姓沈名砚,被朝廷册封为七品山林巡察使,想必韩大当家对此人並不陌生。” “沈砚?” 韩烈眼中闪过一抹仇恨,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几分。 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可是不共戴天之仇。 他座下二当家刘黑虎,以及二十多名兄弟,就是被沈砚所杀。 也幸亏此时並未爆出,否则北山流寇在平漳县地界必定顏面扫地,他韩烈也將成为绿林道上的一个笑话。 这段时间,他无时无刻不想杀死沈砚,只是碍於沈砚的身份,只能从长计议。 韩烈手指摩挲著椅子扶手,沉声说道:“关於令弟罗奇之事,韩某也有所耳闻,气海被废,形同废人,此仇不共戴天。” “只是......”韩烈话锋一转,“沈砚此人虽说是个巡山护林的閒官,可毕竟披著一层官皮,杀他,就是打朝廷的脸。” “罗大侠身为漕帮十大尖刀之首,犯不上为了令弟之事得罪朝廷吧?” 韩烈出言试探,想看看罗峰的决心究竟有多大。 “所以,罗某才会登临北山,寻找罗大当家的帮衬。” 罗峰眼神冷冽,淡然开口,“罗某行事,向来只问结果,不计代价。” “漕帮十大尖刀之首,声名在外,也是一层枷锁。” “有些事,漕帮做不得,但我罗峰,必须去做。” 漕帮牵连甚广,若他出手,朝廷必將权利追查,届时整个漕帮都可能被朝廷藉机清剿。 但若是由北山流寇去做,流寇袭击官差,那就是一起地方治安事件。 反正官府年年剿匪,对韩烈来说,也是虱子多了不怕咬。 罗峰目光一凝,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瀰漫开来。 “沈砚杀你北山二当家,是断你一臂,折你北山的威望。” “此子不除,你韩大当家日后在平漳地界还如何立足?恐怕连过往的商队都要少交你三成买路钱。” 这话如同一把尖刀,深深刺在了韩烈的痛处。 刘黑虎死后,他確实感到威望受损,连一些没有跟脚的小蟊贼都敢对他阳奉阴违了。 韩烈脸色阴沉了几分,没有反驳。 “罗某此行,只要沈砚死!” 罗峰继续加码道:“他的人头,是你韩大当家重振声威的招牌,也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不是漕帮的人情,而是我裂金刀罗峰的人情。” “日后韩大当家或是北山兄弟有用得著的地方,只要不危及漕帮根本,罗某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韩烈神情微动,眼底有精芒一闪而逝,他心动了。 罗峰,十大尖刀之首,漕帮实权人物。 他的私人承诺,有时候价比千金。 不过他毕竟是老江湖,压下眼底的激动,沉声说道:“不愧是罗大侠,快人快语。” “只不过那沈砚先杀刘黑虎,后废罗奇,一身武力只怕非比寻常。” “要確保万无一失,还得从长计议。” “这是自然。”罗峰点头,“韩大当家是地头蛇,如何杀沈砚,时机,地点,由你定夺。” “我只要你给我沈砚的行踪,以北山的旗號,由我率领一批精锐弟兄前去袭杀。” 罗峰眼中寒光一闪,杀机毕露,“届时,北山兄弟结阵设伏,罗某会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出手,彻底了结此子性命。” 韩烈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若是按照罗峰所说,他北山只需出个旗號即可,这个计划,可以说是诚意十足。 “好!” 韩烈一拍桌子起身,端起桌上两晚烈酒,其中一碗递给了罗峰。 “既然罗大侠如此痛快,我韩烈若是再有迟疑,就不是爷们了。” “这买卖,我接了!” 罗峰接过酒碗,与韩烈重重一碰,一饮而尽。 放下酒碗,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盒。 玉盒通体由羊脂白玉雕成,温润无暇。 盒盖打开的瞬间,一股奇异的药香瀰漫开来,瞬间盖过了厅內的酒气与炭火味。 韩烈下意识看去,精神顿时为之一振。 只见那玉盒內衬著明黄色的丝绸,一枚龙眼大小,色泽金黄的丹丸陈列其中。 韩烈瞳孔骤然一缩,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这......御品大还丹?” “韩大当家好眼力!” 罗峰微微点头,合上盒盖,沁人的药香迅速散去。 “此丹功效,罗某也就不多赘述。” “只要有一口气在,便可吊命疗伤,更能平添十年精纯內力。” “此物,换你北山二十名敢死精锐,隨我前往平漳县城走一趟。” 韩烈的目光强行从玉盒上挪开,下意识问道:“到底何事,居然要动用一颗御品大还丹?” 罗峰声音冰冷,其中充斥著无法抑制的屈辱。 “我收到消息,明日正午,县衙要將我漕帮分舵的一眾兄弟游街示眾,更要在午时三刻於市口问斩。” 罗峰咬牙切齿道:“我弟罗奇......也在其中。” 韩烈瞳孔一缩,瞬间明了。 游街示眾,这可是赤裸裸地打脸。 不止是在羞辱罗奇,更是在羞辱漕帮,此等屈辱,罗峰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管。 韩烈眼中闪过一抹精芒,“罗大侠,难道你要......劫囚车?” 罗峰一脸坚决,“不错!” 第111章 老周前来 罗峰仔细谋划过,午时三刻菜市口斩首,届时必定守卫森严,难有机会。 想要救出罗奇,最佳时机便是在游街途中动手。 而这个计划,就需要有內应混入百姓之中製造混乱,牵制差役官兵。 他则是破囚车,出手救人。 韩烈脑海中快速盘算起来。 劫囚车,这可是公然与县衙对抗。 若是放在十几年前,他自然要谨慎斟酌。 可如今在平漳县周边,除了他北山流寇之外,还有叛军作乱。 县衙又如何? 就算是县衙也不敢大动干戈,生怕给了叛军可乘之机。 他目光再次扫过那只白玉盒——御品大还丹。 有了这枚丹药,无异於多了一条命,甚至能让他的武功再上一层楼。 而且,此事若成,不仅能得到丹药,还相当於拥有了罗峰的把柄。 等到日后合作杀沈砚,罗峰更是无法置身事外。 “他娘的,干了!” 韩烈脸上横肉抖动,一脸的凶相。 “平漳县衙如此折辱罗大侠的兄弟,简直是欺人太甚!” “这桩事,我韩烈义不容辞!” 他站起身,拍著胸脯保证道:“罗大侠放心,待我亲自挑选二十名北山精锐混进县城,再配备强弓劲弩与短兵刃,务必救出罗奇兄弟。” 罗峰点头,“待我与北山兄弟於县城匯合,便將大还丹双手奉上。” 韩烈嗯了一声,对於此举毫不意外。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是江湖规矩。 他手中的酒碗再度满上,高高举起。 “罗大侠武艺高强,明日必定能成功將罗奇兄弟救出。” ...... 第二天清晨,沈砚起了个大早。 昨日从雄鹿身上取下了好几件珍贵物品,再加上之前的狼王皮也鞣製好了,沈砚打算进城將这批山货卖掉。 早饭后,他走入院子看向那两栋新砌的房屋。 正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外响起。 紧接著,郑秉文几乎是小跑著衝进了院子,衣袍下摆还沾著些许泥灰。 见到沈砚,他眼神兴奋,脸上是难以抑制的激动之色。 “东家!东家!” 郑秉文的声音中充斥著喜悦,“您看,成了,真成了!” 在他身后,两名工匠一路小跑,略显吃力地抬著一个木框。 郑秉文一挥手,两名工匠站定,將木框放在地上。 “郑师傅,这是?”沈砚眼中露出一抹意外。 郑秉文上前一步,迫不及待地从木框中拿出一物,是一灰白色的板块。 “东家您看,我在您那个方子的基础上做了调试,烧制出了几种不同的配比的水泥。” “凝结成块之后,发现这一批水泥板块更为坚固,比烧制出的第一批还要强出不少。” “哦?”沈砚眼中闪过一抹意外。 这郑秉文才接触水泥烧制不到三天,就已经开始改良配比了? 没等沈砚发问,郑秉文从工地上找来一柄铁锤。 “东家,您看好了。” 说著,他抡起锤子,狠狠砸向了那水泥块。 砰! 一声震响,平整的板块之上炸开一抹火星。 郑秉文闷哼一声,被反震力道震得虎口发麻。 可他顾不上手上的疼痛,第一时间凝目看去。 只见那水泥板块之上没有丝毫开裂痕跡。 在铁锤重击之下,只是砸出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郑秉文脸上露出喜色,放下铁锤,揉著手腕说道: “东家,经我测试,此物不仅坚固无比,还能通过调整石膏等物的比例缩短其凝固时间。” “这几个板块都是昨日傍晚浇筑,今晨已然坚若磐石,比我最初预估的快了数倍。” 听到这里,纵是沈砚也不由得微微惊讶。 从昨天傍晚到今天清晨,也就是大半天的时间。 居然凝固得这么快? “水泥此物可隨意塑形,凝固之后坚如磐石,更能与沙石紧密胶结,浑然一体!” “说实话,老郑我造了半辈子的房屋,还从未见过如此神异之物!” 郑秉文深吸一口气,只觉得一腔热血在胸中剧烈涌动。 “东家,若是以水泥取代糯米砂浆修筑城墙,则城墙坚不可摧,可抵百年风雨。” “若以水泥混合沙石铺设道路,日后商旅往来,物资转运將会快上数倍不止。” “若以水泥修筑水坝渠堰,灌溉万顷良田绝对不是空话。” 说到这里,他朝沈砚深深鞠了一躬。 “东家,这水泥看似不起眼,若能在我大乾朝推广,必將迎来土木大变。” “此物,完全可以开创一个新的时代!” 听著郑秉文激情澎湃的构想,沈砚欣慰地点了点头。 “郑师傅,你做得很好,並且远超我的预期。” “你能看到水泥背后的万千可能,说明你是真正的人才。” “今后水泥研製之事,我便全权交予你,需要什么人手、物料,儘管开口,我全力支持。” 郑秉文闻言,脸上顿时涌起一抹红润,“东家放心,老郑必定竭尽全力,不负您的重託!” 沈砚送著郑秉文与两名工匠出了门,不多时,院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循声看去,只见一辆青篷马车缓缓驶来,停在了门口。 车夫老周利落地跳下车辕,快步走进院內,神色不似往常那般轻鬆。 “沈大人。”老周对沈砚恭敬行礼。 “周大哥,你怎么来了?”沈砚脸上露出一抹意外。 老周快步上前,在沈砚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县尉老爷让小的立刻来接您,今日要將漕帮余孽拉去游街示眾,午时三刻会在菜市口行刑。” 沈砚眼中闪过一抹意外,漕帮余孽行刑,接他去做什么? 老周的声音压得更低,“县尉老爷得到密报,那裂金刀罗峰已经潜入城中,极有可能在今日出现。” “漕帮余孽罗奇与他是亲兄弟,县尉老爷担心罗峰会劫囚车,希望您能亲自过去镇住场子,以防不测。” “裂金刀罗峰……”沈砚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废了罗奇气海之后沈砚才知道,罗奇还有个兄长名为罗峰,並且还是漕帮十大尖刀之首。 死仇已经结下了,他和罗峰之间必有一战,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正好我也要进城一趟,那就有劳周老哥了。” 沈砚也没多说,收拾好山货之后大步走向马车。 第112章 马帮,冯大当家 隨著青篷马车驶入县城,嘈杂的叫卖声在耳畔响起。 时间尚早,沈砚並没有直接前往县衙,而是让老周將车赶到了那家熟悉的山货铺子。 吴掌柜正在与一名身穿劲装的中年男人交谈。 若是周潮生还活著,一定能认出这个劲装男人就是马帮的大当家,冯远。 前些日子王焕礼邀请周潮生与冯远一同对县尉施压,冯远果断拒绝。 见到沈砚进来,吴掌柜目光顿时一亮。 “沈小哥,你可有好些日子没来了,快快,里面请!” 吴掌柜脸上堆满了笑容,他並不知道沈砚已经有了官身。 不过他知道,沈砚每次来,手上必定是顶尖的好货。 冯远適时停下话头,目光落在沈砚身上,带著一丝好奇。 对於吴掌柜此人,他再熟悉不过,若是一般的来客,可不会令其如此热情。 沈砚走上前来寒暄几句,同时也注意到了一旁的冯远。 “吴掌柜这是有要事商谈?” “哪里,老朋友敘敘旧,不打紧。” 吴掌柜摆了摆手,示意沈砚不必在意。 沈砚点了点头,將包袱从肩上拿下,放在柜檯上打开。 最先出现的,便是那张硕大无比,毛色银灰,仅在眉心有一撮月白绒毛的狼王皮。 坐在里面的冯远见状,並未出声,却是双眼陡然一亮。 只见这张皮子剥得极其完整,毛髮丰盈,光泽油亮。 沈砚手腕一翻,將其隨意铺开,一股凶厉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吸引了店內眾人的目光。 “这......” 吴掌柜惊讶地倒吸一口凉气,小心翼翼抚摸著柔韧的皮子。 “好傢伙,我若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从狼王身上剥下来的皮子吧?” “不错。”沈砚应了一声。 “这毛色,这韧性,说是十年难得一遇也不为过。” 吴掌柜话音刚落,就见冯远猛地站起身子。 他快步来到柜檯前,眼神灼热地盯著这张狼王皮。 “好皮子,这成色真可谓是极品了!” 说罢,他抬头看向沈砚,“这位兄弟,敢问那狼王是被你所杀吗?” 不等沈砚开口,吴掌柜连忙笑著说道:“不用说,必定是沈小哥所杀。” “冯大当家,容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小哥姓沈名砚,是我的老主顾了,也是前段时间县尉苦寻的那名猎豹手。” “沈小哥既有生擒花豹之勇,区区狼王又有何难?” 冯远瞳孔骤缩,脸色猛地一变。 沈砚? 猎豹手? 那不就是朝廷刚刚册封的那位七品命官? 吴掌柜並没有注意到冯远脸上的异色,看向沈砚开口介绍道: “沈小哥,这位就是县城马帮的冯远,冯大当家。” 沈砚微微点头,看向冯远点头致意。 而冯远的脸色瞬间变了,神情之中即使惊讶又是恭敬。 他连忙后退半步,郑重行礼。 “冯某眼拙,竟没认出是沈大人当面,失敬失敬!” “早听闻沈大人年轻有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先前多有怠慢,还请沈大人海涵。” 话音落下,吴掌柜顿时愣住了。 他长大了嘴巴,看看冯远,又看看沈砚,好半天没缓过劲来。 “沈......沈大人?” 沈砚面色平静,语气平淡道:“冯大当家不必多礼,我今日只是来卖些山货。” 冯远不敢怠慢,在旁恭维道:“沈大人真是好本事,居然连狼王都能猎到。” “不瞒您说,冯某一眼就相中了这张皮子,不知大人可否割爱?我愿出一百二十两购买。” 这个价格可是比市场价高出不少,明显是带著结交的意思去的。 沈砚也没想到对方会给出如此高价。 “冯大当家如此爽快,那这张皮子给你便是。” 冯远脸色大喜,痛快地付了银票,態度恭敬。 这一幕,直接將一旁的吴掌柜给看傻了。 倒卖山货的,三教九流的人也见过不少,冯远是什么人他太清楚不过了。 马帮大当家,手底下百十號兄弟,平漳县的货运全都靠他影响。 平日里连县衙胥吏见了冯远都要客气三分。 可即便如此,冯远对於沈砚的態度也未免太过恭敬了。 “沈大人......” 吴掌柜只觉得喉咙发乾,双手在衣襟上擦了擦,神情之中透出毫不掩饰的侷促。 “小人先前不知沈大人身份,多有怠慢,言语不周之处还请海涵!” 他低垂著头,將腰弯得极低,一想到先前那几句“沈小哥”就恨不得大嘴巴子抽自己。 沈砚摆了摆手,语气平静道:“吴掌柜不必如此,以前如何,以后也照旧即可。” 吴掌柜连连点头,这才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神情。 卖了狼皮,沈砚又將鹿鞭、鹿胆、鹿心等部位从包袱中一一取出。 吴掌柜在一旁看著,眼睛都直了。 这下他不敢再大呼小叫,一脸认真地观察著沈砚取出的物件,脑海中飞快盘算。 “沈大人,这鹿筋粗壮完整,是上等货,作价四十两一条,两条便是八十两。” “鹿心饱满鲜活,药效最佳,作价三十两。” “至於这鹿鞭......” 话没说完,一旁的冯远上前两步,脸上浮现出一抹尷尬的笑容。 “沈大人,这副鹿鞭可是难得一见的极品,不瞒您说,冯某家中虽有几房小妾,但男人嘛,岁数一到,难免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他搓了搓手,压低声音,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著说道:“我这有个祖传的偏方,就缺一副主药,若是能用著鹿鞭泡药酒,嘿嘿......” 冯远搓著双手,一副男人都懂的样子。 “沈大人,恳请您无论如何,一定要將这鹿鞭割爱给冯某,俺老冯做梦都想重振雄风啊!” 沈砚笑了笑,也不囉嗦,“吴掌柜,既然冯大当家都说了,那你就给估个价吧。” 吴掌柜躬身回答,“这副鹿鞭粗壮完整,若是放在市场上,至少也要三十两打底。” 冯远摇了摇头,一脸不认同说道: “三十两?那是你们山货的价格,我老冯买的是重振雄风的宝药,岂能让沈大人吃亏?” “六十两!这鹿鞭我要了,老吴你可得给我包好嘍!” 吴掌柜当即应下,哪里还看不出冯远的心思。 这哪儿是衝著偏方? 明显是借著这个机会结交沈砚。 第113章 县城主街劫囚车 不多时,柜檯上钱货两清。 沈砚从容將一沓银票收入怀中,对著吴掌柜和冯远拱了拱手。 “沈某还有要事,先告辞了。” “沈大人慢走!” 二人一脸热情的將沈砚送出铺子,態度恭敬无比。 直到看著沈砚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处,两人脸上的笑意这才收敛起来。 店铺內陷入安静,只剩下一旁的炭盆偶尔发出噼啪轻响。 吴掌柜长舒口气,按捺不住满心的惊讶与好奇,连忙向著冯远打听起来。 “冯大当家,刚才可真是把老郑我给嚇到了,这前几天还是沈小哥,怎就一转眼成了沈大人了?到底是何情况?” 他经营山货行,消息也算灵通,可在官面上,根本没收到与沈砚相关的半点儿消息。 冯远小心翼翼地將鹿鞭放入一个锦盒,眼神之中一片复杂。 他瞥了吴掌柜一眼,压低声音说道:“老吴,你我多年交情,我也不瞒你了。” “前两天漕帮分舵的事你听说了吧?分舵主周潮生、副舵主钱贵,以及一批相关人等死的死抓的抓。” 吴掌柜嗯了一声,漕帮分舵勾结叛军,这事已经在县城传遍了。 冯远扬起下巴,点向沈砚离去的方向。 “那覆灭漕帮之人,就是刚才那位沈大人。” “什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吴掌柜脸色猛地一惊,一副不敢相信的神態。 漕帮分舵,那可是纵横平漳县城的一方大势力,居然被沈砚给灭了? “不仅如此。”冯远继续开口道:“沈砚此人,深得县尉看中,当初他在醉仙楼当著县尉的面暴打王家二爷和周潮生,事后愣是跟个没事人一样。” 听到这里,吴掌柜的双眼已经瞪得根个铜铃一样。 没有理会吴掌柜的震惊,冯远拍了拍手中的锦盒。 “像沈大人这种人物,可谓是一遇风云便化龙。” “虽说他现在只是一个七品閒官,但依我看,他日后必定是个名动一方的大人物。” “此时趁机结交,卖个好,总好过日后再巴巴地凑上去。” 吴掌柜点头,对著冯远拱了拱手。 “冯大当家高见!高见啊!” ..... 正午时分。 平漳县城主街,街道两旁人声嘈杂,挤满了闻讯赶来观刑的百姓。 一列列沉重的木质囚车在差役们的护送下缓缓前行。 其中一辆囚车內,一个长相凶厉的汉子面色苍白,正是被沈砚废掉气海的罗奇。 他双眼一片愤怒,目光凶狠地扫过两旁指指点点的百姓,最终看向视线尽头的菜市口。 他罗奇好歹也是漕帮十大尖刀之一,断浪刀之下亡魂无数,却没想到竟然会沦落到现在这步田地。 像牲口一样关在笼子里,被这些他平日瞧不上的泥腿子围观唾骂。 这一切,都怪那个该死的沈砚! “大哥,你怎么还不来?”罗奇心底还残存著一抹希望。 他大哥可是裂金刀罗峰,性格刚烈护短,绝对不会眼睁睁看著他受辱赴死。 区区一群县衙差役,在裂金刀之下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 都说官府是龙潭虎穴,但他相信,对他大哥来说,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很快,囚车队伍行至主街最为宽阔的状元楼前。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轰! 只听一声巨响,街边一家布庄门口突然响起爆炸声。 浓烟瀰漫,碎木与布匹四处飞溅,惊得围观百姓们尖叫逃窜。 押送的差役们纷纷抽出腰间刀剑,一脸惊骇地看向四周。 然而下一刻—— 嗖嗖嗖! ...... 密集的箭矢突然从道路两侧的铺子里射出,精准覆盖在押送队伍中段的囚车处。 囚禁罗奇的囚车就在这个部分。 箭矢射来,绝大多数都落在盾牌与兵器上,並未瞄准押送差役的要害,主要是打乱阵型。 “有贼寇!是来劫囚车的!” 班头瞪著双眼大吼一声,差役们一个个露出慌乱之色,阵型混乱。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排临街的窗户猛然爆开,好几张八仙桌、条凳被人从窗口扔出,如同陨石般砸向囚车队伍前方的路面。 隨著一张张桌凳不断砸下,巨大的衝击力硬生生將押送队伍截成两段,导致后方的差役无法立刻上前支援。 与此同时,一道身穿黑衣的人影突然从街角衝出。 来人手持长刀,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凌厉的眸子。 此人身法极快,只是几个起落,就已经逼近了囚车队伍。 班头见状,脸上顿时流露出骇然之色。 “拦住那贼人!” 班头怒吼一声,带著几个好手扑杀上去。 然而那蒙面人的刀法太过凌厉霸道,只听一阵阵金铁交鸣之声响起,差役们手中的生铁腰刀便被接连砍断。 与此同时,一个手持包铁木盾的差役怒吼一声,顶著伤害衝上前去。 却不料那蒙面人只是手腕一抖,刀锋在瞬息之间划过一抹寒光。 咔嚓! 那厚重的木盾连同持盾的衙役瞬间被劈成两半,鲜血內臟洒了一地。 不过是一个呼吸,一名差役便被砍杀。 其余差役见到这一幕,纷纷嚇得脸色煞白,动作不由得一滯。 “动手!” 伴隨著一声嘶吼,流寇们发起了凶猛的进攻。 哭喊声,兵刃碰撞声响成一片。 而那蒙面身影却是趁著这个间隙猛地衝杀上去,仅仅几个起落,便已突破了重重阻碍,来到了关押罗奇的囚车前。 “破!” 蒙面人暴喝一声,手中长刀带著撕裂一切的气势,狠狠劈在囚车锁链之上。 噹啷! 火花四溅,锁链应声断裂。 蒙面人一脚踹开扭曲的车门,探手抓住罗奇的手臂。 这一搭手,便能感受到罗奇体內的真气已经十不存一,全然没有了往日那股浑厚劲力。 他目光一沉,一抹浓烈的杀意从眼底迸发而出。 “哥,是沈砚害我,我要他生不如死!”罗奇一眼便认出了眼前这个蒙面男子。 “先撤!”罗峰强忍著心中的怒火与杀意,连忙带著罗奇向街角退去。 第114章 你若要杀他,必须想办法近身 此刻的主街上烟雾未散,喊杀声,哭嚎声与差役们的喊杀声交织成一片。 二十名北山流寇展现出了悍匪的凶悍与默契。 他们三人一组,背靠背组成简易队形,刀劈弩射,死死抵住了试图合围的差役。 在这危急的形势之下,硬生生为罗峰杀出了一条血路。 罗峰一支手拉著罗奇,另一只手长刀挥舞。 刀光闪烁之间,但凡有敢於靠近的衙役,非死即伤。 他並不恋战,带著罗奇在混乱的人群中迅速穿梭,不多时便已衝出主战场,拐入了一条预先选好的偏僻巷子。 巷子深处,早已站著一名流寇头目在此接应。 “人已救出,按计划分散撤离。” 罗峰声音急促,其中透著一股沉稳。 说话之间,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盒,打开之后,御品大还丹静置其中。 关上盒盖,他迅速將玉盒塞入头目手中。 “兄弟,此间事了,你带著此物去找韩大当家復命即可,快走!” “罗大侠真乃信人!告辞!” 流寇头目接过玉盒,知晓其中珍贵,不敢怠慢,抱拳之后立刻打了个唿哨迅速离开。 巷子周围,流寇们听到哨声,顿时如潮水般向著不同方形迅速退去,转眼便消失在巷子深处。 罗峰也没有停留,他拉著脚步踉蹌的罗奇,专挑阴暗的巷道穿行。 跑出好几条街,却认身后彻底没有了追兵的脚步声,他这才稍稍鬆了口气,带著罗奇闪入了一条堆满杂物的巷子深处。 罗奇此刻终於长舒口气,靠著墙壁大口喘息,脸上浮现出一抹劫后余生的兴奋。 隨之而来的,便是彻骨的仇恨。 “哥!杀沈砚!我要杀了沈砚!” “你看到了吗?是那该死的沈砚废了我气海,是他害我像个废物一样被游街示眾。” 似乎是情绪太过激动,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哥,帮我杀了他!你一定要將他千刀万剐,为我报仇!” 看著弟弟这副颓废模样,罗峰心底同样涌出滔天的恨意。 他缓了一口气,语气忌惮说道:“放心,这个仇大哥一定帮你报!到时候我会让你亲手杀死沈砚!” 罗奇点头,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对了哥,那沈砚善使飞刀,你千万要小心!” “他那飞刀技已臻至化境,出刀太快,角度刁钻,防不胜防。” “你若要杀他,必须想办法近身,决不能给他拉开距离,一击必杀!” 听著耳边的话,罗峰重重地点了点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你放心,我必杀沈——” 咻—— 话没说完,一柄飞刀疾射而来。 几乎是本能的,罗峰浑身汗毛在这一瞬间根根竖起。 他试图抽刀格挡,试图推开罗奇,可飞刀太快,他的动作已然来不及。 嗤! 一声轻响。 一道不起眼的寒光一闪二没,瞬间洞穿了罗奇的咽喉。 刀尖从后颈刺入,又突破喉结,殷红的血液溅了罗峰一脸。 “哥......哥......” 罗奇浑身一颤,双眼瞪得浑圆,目光中充斥著强烈的惊愕与茫然。 他脸上的怨恨与疯狂彻底凝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剩下一阵嗬嗬声响。 “奇......奇弟?” 罗峰声音颤抖,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看著面前倒地不起的弟弟,看著那双死不瞑目的双眼,以及那柄刺穿咽喉的飞刀...... 他整个人仿佛被一道雷霆劈中,大脑之中一片空白。 “啊啊啊——” 罗峰仰天怒吼,一股撕心裂肺的悲痛与怒火从胸腔涌出。 他状若癲狂,一把扯掉了脸上的黑巾。 转过身来看向飞刀袭来的方向,一张脸已经因为仇恨而彻底扭曲。 “沈砚!你竟敢杀我兄弟?!”话音之中蕴含著强烈的悲痛与杀意。 听到这话,沈砚不禁撇了撇嘴角。 杀都杀了,你还问我竟敢杀你兄弟? 这不是废话吗? 沈砚一脸平静,就像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罗奇勾结叛军,袭击朝廷命官,罪证確凿,按律当诛!” “他是贼,我是官,我杀他是天经地义,有何不敢?” 他目光扫过罗峰手中那柄长刀,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还是说,你这一声质问,不是要杀我,是来跟我讲道理的?” 话音落下,罗峰顿时无话可说。 罗奇身死,他眼下只有报仇雪恨这一条路。 还有什么道理可讲? 律法?公道? 在杀弟之仇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可若连一句斥责与痛骂都没有,他如何对得起兄弟之情? 如何对得起罗奇临死前那不甘的眼神? 如何宣泄胸中那一腔仇恨? 罗峰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沈砚便抢先一步打断了他的节奏。 “行了,你不就是想要替弟报仇吗?废话少说,我给你这个机会。” “就在这条巷子,就现在,你若能杀我,就拿我的命去祭奠你兄弟。” “你若杀不了我,那你就下去陪他,黄泉路上也不寂寞。” 沈砚踏前一步,目光如刀锋一般刮在罗峰的脸上。 “废话我懒得听,就问你一句,现在,这个仇你报不报?” 说来说去不过是你死我活,哪儿来那么多废话要扯? 这可不是江湖恩怨,而是不死不休的血仇。 大家都是刀口舔血的人,谁生谁死,动了手一试便知。 罗峰目光复杂,心中难以宣泄的悲愤被沈砚乾脆利落的一席话打得措手不及。 直接开杀? 沈砚就如此迫不及待的送死? 他想要的是逼问,是折磨,是让沈砚在痛苦中死去。 可他完全没想过,沈砚凭什么承受他的怒火?凭什么要按照他的剧本来? 罗峰冷哼一声,一股被彻底轻视的暴怒从心底涌出。 “好你个沈砚,仗著一个官身,仗著一手飞刀之技,真以为能在平漳县横行无忌了?” “若非你暗中偷袭,我兄弟又岂会遭你毒手?” “如今我已知晓你的弱点,近身搏杀之下,绝不会再给你半点可乘之机。” “三招之內,我必要你狗命,以祭奠我弟弟在天之灵!” 第115章 谁告诉你我只会飞刀? 话音落下,罗峰周身真气爆发。 一身黑衣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脚下猛地以他,青石地面瞬间龟裂,他身躯如同扑食得猛虎,带著撕碎一切的气势杀向沈砚。 “裂金斩!” 罗峰怒吼一声。 长刀挥出,凛冽的空气几乎肉眼可见,携带著无匹的锋锐斩落而下。 这一招,是他的成名绝技。 不知多少武林高手在他这一招之下死无全尸。 罗峰眼神睥睨,胸中涌起强烈的自信。 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他的攻势又如此迅猛,沈砚绝对没有机会施展飞刀。 然而,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恐怖一击。 沈砚表现地云淡风轻,甚至连闪避都没有。 他更没有动用腰间的飞刀,而是在那刀锋临体的一瞬间,错著身子向前一步。 探手成爪,五指微张。 电光火石之间,他朴实至极地向前一抓。 嗡—— 只听一声轻颤,这无坚不摧的一刀,就这么被沈砚轻轻鬆鬆地抓在手中。 嗯? 罗峰双眼圆瞪,就像是见了鬼一样。 抓住? 自己这全力一刀,竟然被抓住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不是说他善使飞刀吗? 为何还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道? 白亮的刀背在沈砚五指之间,就像是被一个巨大的铁钳卡住。 无论他如何用力,都无法鬆动分毫。 咔嚓! 一声脆响。 无往不利的裂金刀居然在沈砚的手中被折断两截! “什么?!” 罗峰双眼爆瞪,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一支手摺断了他的裂金刀? 这怎么可能! 罗峰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一片惨白。 就连先前积蓄的攻势也在此刻为之一滯。 然而沈砚却不给他丝毫机会。 他动了。 探手,依旧是简单的一拳。 砰! 一道如同裂帛般的巨响炸开。 沈砚这一拳后发先至,以罗峰无法理解的速度与力量,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心口上。 “呃——” 罗峰闷哼一声,浑身一颤,正要反抗的动作戛然而止。 鲜血从口中溢出,向下低落。 他僵硬地低下头,看向心口位置。 那里,没有想像中的血肉模糊。 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狂暴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流,毫不留情地衝击在他的体內。 他的骨骼,筋肉,连带著心臟,都在这朴实的一击下化作碎肉。 噹啷! 半截断刀掉落在地。 罗峰脸色一片苍白,没有说话,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口鼻之中流出。 他眼中的愤怒、惊骇如同风中残烛,在一剎那彻底湮灭。 沈砚收拳,一脚將面前生机泯灭的尸体踢开。 罗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地面上,彻底没了生息。 “三招杀我?谁告诉你我只会飞刀?” ...... 与此同时。 另一处巷子里。 先前从罗峰手中接过玉盒的流寇头目被差役追杀,如同丧家之犬亡命奔逃。 在他身后,差役的脚步声与呼喊声越来越近。 慌不择路之下,他闪入一闪虚掩著的院门,轻手轻脚地藏入堆放杂物的后院之中,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多时,杂乱的脚步声从门外经过,並未停留,很快便向远处追去。 头目稍稍鬆了一口气,但仍不敢立刻现身。 又在杂物堆中屏息凝神多了半炷香的时间,確认外面彻底没了动静,这才长舒一口气。 他躡手躡脚地探出身形,正打算翻墙离开。 “什么人?” 一道冷喝从身后传来,几名精悍男人迅速从屋內衝出,將这头目围了起来。 “你是何人?竟敢私闯我马帮院落?”问话的人正是马帮大当家冯远。 头目脸色一变,眼底露出一抹苦涩。 眼看无法脱身,而对方也不是普通百姓。 他看向为首的冯远,压低声音说道: “原来各位是马帮好汉,在下朱十七,追隨血手韩烈韩大当家混饭吃。” “今日遭到官差追捕,还请各位行个方便,韩大当家会记下这份人情,日后我北山必有厚报。” 都是走江湖的,他本以为搬出韩烈的名號,对方多少会给点面子。 毕竟北山流寇凶名在外,平漳地界谁人不知? 然而,冯远一听到北山这个字眼,眼底瞬间闪过一抹异样。 马帮行走四方,消息灵通,就连裂金刀罗峰將在今天劫囚车的事,也是他事先告知县尉的。 如今遇到了一个北山流寇的头目,他心中哪还不明白对方的底细。 这可是一个劫囚车的叛贼! 为了防止囚车被劫,县尉特意將沈砚请来县城坐镇。 沈砚的手段他可是早有耳闻。 此刻若是包庇一个北山叛贼,那无异於往沈砚的刀口上撞,完全就是自寻死路。 更何况,如今官差就在外面追捕,若他放了此人,马帮就是窝藏叛逆之罪。 这个罪名,他可承担不起。 冯远心思电转,脸上隨之堆起一抹江湖人的豪爽笑容。 “原来是韩大当家手下的兄弟,早说嘛!”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对方肩膀以示亲近。 那头目见状,脸色一喜,心中的戒备顿时消退几分。 就在这时。 冯远眼中凶光毕露,拍下的手掌猛地化掌为刀,毫不留情地切在那头目的咽喉之上。 “呃——” 头目一声闷哼,猛地一口鲜血吐出,喉骨碎裂而亡。 至死,都没反应过来冯远为什么会突下杀手。 “搜身。” 冯远一声令下,身边几名帮眾迅速在那头目身上摸索。 不多时,一个入手温润的玉盒便出现在冯远眼前。 “大当家的,您看!” 玉盒打开,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眾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御品大还丹?”冯远眼皮猛地一跳。 他混跡江湖多年,能做到大当家的位置,眼里自然不差。 这丹药可是能够起死回生的疗伤圣药,服用之后还能获得十年功力,世所罕见。 然而,还没等他脸上的喜色彻底绽放,一抹骇然便袭上心头。 这种宝药,可绝对不是他一个马帮头子能受得住的。 若是消息走漏,別说北山流寇会疯狂报復,恐怕江湖上一些亡命之徒也会闻风而动。 到了那时,他马帮势必会成为眾矢之的。 “不行!这可是个烫手山芋!”冯远的额角已然渗出冷汗。 第116章 谁与你为敌,我便与他为敌 冯远额角渗出冷汗,目光死死盯著手中那个玉盒。 他刀口舔血半辈子,何曾见过这等机缘? 可怀璧其罪,无疑是取死之道。 这东西一旦传出去,別说他区区马帮,即便是放在江湖上也会引起腥风血雨。 若是留在手中,只怕消息走漏之后,將会招致北山流寇无穷无尽的追杀。 甚至於江湖上的其它势力也会明枪暗箭出手抢夺。 眼下最稳妥的方法,无疑是將这东西送出去。 送出去? 如此宝药,真要拱手送出? 短短几个呼吸,冯远心中已是天人交战。 最终,他还是一咬牙,將玉盒一把揣入怀中。 怀璧其罪? 只要不露出来,那就是无罪! “走!” 他还是不捨得將这到手的机缘送出去,带著身边几名心腹迅速离开。 不多时,几人便消失在巷尾。 然而,就在冯远等人走后,对面一处破败的门板缝隙后,一双充满惊惧的眼睛將刚才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陈头儿居然被马帮的人杀了,连御品大还丹也被抢走,不行,我必须儘快回北山將此事报给大当家的。” 另一边,主街囚车旁。 沈砚带著几名差役,將罗峰与罗奇的尸体带了回来。 当看到裂金刀罗峰的尸体时,姍姍来迟的县尉陈正初脸上满是震惊。 “好好好!沈大人出马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陈正初连道三声好,快步走到沈砚面前,脸上的震惊已经化作毫不掩饰的兴奋。 “沈大人,你这真是给了我天大的惊喜啊!” “本以为你能废掉罗奇气海已经实属难得,没想到连十大尖刀之首的罗峰都栽在你手里。” “此乃大功一件,本官定向郡府为你请功!” 沈砚神色平静地摆了摆手,“大人过誉了,不过是分內之事。” 在沈砚看来,他和罗峰之间早晚有一战,倒不如他先下手为强。 今天杀了罗峰,也算是除了一个潜在的威胁。 与陈正初聊了几句,交代了一些细节,沈砚便转身走出了衙门。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迈出朱漆大门之后没走多远,就看到前方一人快步走来。 正是之前在山货铺子见过的冯远。 此刻的冯远脸上没有了先前的挣扎,反而是眼神之中带著一抹果决。 从巷子到县衙的路上,他脑海中天人交战,最终还是没能彻底下定决心。 首先,御品大还丹这种宝物落在他手中,根本受不住。 这大还丹来自北山匪首韩烈,一旦此事泄露,以韩烈的凶性必定会全力追杀他。 就算是侥倖躲过韩烈的报復,江湖上各方势力哪个是省油的灯? 无论是他冯远还是马帮,根本扛不住这股风浪。 於是,他想到了沈砚。 这段时日,沈砚先是生擒花豹,又是带领官军进山平叛,前几天又灭了漕帮分舵几名核心人物。 年纪轻轻,七品官身,一身武艺更是深不可测。 若是能抱住这条大腿,將来获得的好处可不逊色於一颗丹药。 虽说先前在山货铺子他花重金从沈砚手中买了货物,但终究还是差了一些火候。 如今若是將这连他自己都捨不得的御品大还丹送出,足以表明他的诚意与决心。 有了这献宝之功,他在沈砚心中的份量必定会大大加重,日后真有什么事情求到沈砚头上,他也好这个口。 並且,將大还丹给沈砚,风险自然就转移到了沈砚头上。 北山流寇虽然凶悍,但他们敢找沈砚的麻烦? 简直是自寻死路。 这么一来,他和马帮不仅甩掉了最大的麻烦,还能藉此与沈砚绑定在一起。 想通了这些,冯远这才彻底断了私藏的念想,前来县衙寻找沈砚。 只是没想到,还没走到县衙门口,就与沈砚打了个照面。 “沈大人请留步!” 冯远快步上前,对著沈砚深深一揖,然后压低声音说道: “冯某有要事稟告,涉及今日盗匪劫囚车之事,此处人多眼杂,布置大人可否移步,容我细说与您?” 沈砚抬眼看去,见到冯远眼神不像作假,便点了点头,“走。” 冯远心中一喜,连忙上前带路。 他並没有將沈砚带去附近的酒楼茶肆,而是七拐八拐,进入一条僻静巷弄。 这里安置著一家看似普通,实则由马帮暗中经营的茶馆。 二人进入其中,屏退左右之后关上房门。 此刻,室內只剩下他们二人,以及咕嘟的煮水声轻轻响起。 倒水斟茶,冯远再次对著沈砚深深一揖,隨后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双手呈上。 “沈大人,请过目!” “哦?” 沈砚目光落在那玉盒之上,並未伸手,只是静待下文。 冯远见状,深吸一口气,將之前如何撞见那流寇头目,以及將其击毙之后从对方身上搜出这大还丹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 当然,他没有提及一开始想將此物昧下的心思。 最后,他神色诚恳地开口说道: “沈大人,这玉盒之中,就是御品大还丹。” “此丹药效惊人,但凡有一口气在,就能令人起死回生,更能平添十年功力,只是......” 话音一转,冯远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此丹虽是圣药,但对於我马帮而言不仅不是福缘,反倒如同稚子怀抱金砖招摇过市。” “冯某思前想后,唯有將此物献给沈大人,才算是宝物得其主,明珠不蒙尘。” 这一番话说得坦荡而聪明,既点明了丹药的珍贵,又表达了投效之心。 沈砚听罢,深深看了冯远一眼。 隨即他伸手接过玉盒,打开之后,一枚药香浓郁的丹药静置其中。 “此事我已知晓,你有心了。”沈砚拍了拍冯远的肩膀。 “这丹药我收了,但不白拿,今后若有难事,大可直接找我。” “只要不违背原则,对错我不评,是非我不论,谁与你为敌,我便与他为敌。” 冯远听闻,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笑容,心中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对於他而言,沈砚这一句话重比千斤。 他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第117章 血洗马帮 送出丹药,冯远將沈砚送出茶馆。 听闻沈砚要前往乡下的青石塘村,冯远主动开口。 “沈大人要回村?路途虽不远,但怎能劳烦大人步行?” “若不嫌弃,就由冯某来安排一辆马车,送大人回去,也显得安稳一些。” 沈砚点头,没有拒绝这份好意,“那就有劳了。” 冯远连忙走进茶馆,对这一名心腹低声说了几句。 不多时,一辆由两匹高头大马拉著的马车驶到了茶馆门前。 车夫名叫老杨,是马帮的老把式,行事稳重,技术嫻熟。 冯远將沈砚送上马车,车轮启动,向著城门方向平稳驶去。 另一边。 北山,聚义厅。 几名侥倖逃回的流寇扑倒在大厅之中,声音之中还带著明显的颤抖。 “大......大当家,不好了!” “罗......罗大侠被那沈砚杀了!” “什么?!” 坐在虎皮大椅上的韩烈猛地站起身,脸上横肉抖动,充满了不可置信之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可看清楚了?那罗峰可是漕帮十大尖刀之首,怎会被一个沈砚杀了?” “千真万確!”流寇低著头说道:“小的虽然没看清罗大侠是如何死的,可此时罗大侠的尸体就掛在县衙门前。” “那沈砚根本就不是什么花拳绣腿,他是真的將罗大侠给杀死了啊!” 听到这里,韩烈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后背直衝天灵盖。 罗峰武艺高强,声名显赫,江湖中人几乎无人不知。 如此好手,竟然会被沈砚轻易击杀? 那沈砚的武艺究竟到了何等恐怖的地步? 韩烈皱著眉头,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这次为了御品大还丹而派出二十名兄弟帮罗峰劫囚车,兴许並不是明智之举。 突然,韩烈眉头猛地一挑。 “大还丹呢?韩烈之前与我约定,只要在城中与你等匯合,就將御品大还丹双手奉上。” “现在他人死了,大还丹在何处?” 韩烈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急促,这次得罪了县衙,又折了好几个兄弟,若是连大还丹都没捞到,那可就亏到姥姥家了。 那流寇听到这话,连忙开口说道: “报告大当家的,在碰面之时,罗大侠已经將御品大还丹交给了陈头儿。” “好!”韩烈长舒一口气,脸色总算是好了几分,“陈麻子?他人呢?” 这时,一名流寇小心翼翼上前。 “报大当家的,陈头儿......陈头儿他......死了。” “什么?”很烈顿时大怒,“死了?被官差杀死的?” “不是......杀死陈头儿的不是官差,而是马帮的人,他们袭杀了陈头儿,把大还丹抢走了,这是小的亲眼所见。” “马帮?冯远!” 听到这里,韩烈神情先是一愣,隨即一股怒火噌的一下直衝脑门。 罗峰死了,他虽然震惊,但毕竟事不关己,只要承诺的大还丹还在就行。 只要得到大还丹,將来他功力突破,能够带著北山流寇再上一层楼也说不定。 可现在却得知,他志在必得的丹药,居然被几个做运输的马帮贩子给截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马帮!这些不知死活的狗东西,竟敢抢老子的丹药!” 韩烈瞬间暴怒,一脚踹翻了几案上的酒水。 他双眼充血,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凶兽。 沈砚他惹不起,毕竟武艺高强,又有官身。 但你马帮算个什么东西? 居然敢从他这里虎口夺食? 一时间,新仇旧怨涌上心头,韩烈猛地抽出一把鬼头刀,狠狠劈在一旁的立柱之上。 砰的一声,木屑纷飞。 “集合!” 一声大喝,愤怒的咆哮在大厅之中迴荡。 “兄弟们,隨我去踏平马帮,夺回丹药,今天老子就让人知道,得罪我北山究竟是什么下场!” 聚义厅內的一眾流寇顿时激动吶喊,叫嚷著就要抄傢伙出发。 “大当家且慢,听我一言!” 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在眾人耳边响起。 一个略显苍老,但模样精明的小头目站了出来。 此人是韩烈的老兄弟,江湖上人称鬼算盘钱老七。 他快步走上前去,压低声音说道:“大当家,报仇固然要紧,但可別因为报仇冲昏了头脑啊。” 韩烈双眼一瞪,目光中带著几分不满,“钱老七,你什么意思?难不成我北山流寇会怕了他马帮?” “我不是这个意思。”钱老七摇头说道:“大当家,马帮对我等而言不过是土鸡瓦狗,那冯远更是不足惧,但您別忘了,沈砚此刻还在城中。” “此人可是朝廷七品命官,又能轻易击杀罗峰,武艺深不可测。” “此时我等若是大举出动,杀入马帮,动静必然不小,万一惊动了沈砚,被他逮个正著,只怕还会面临更大的麻烦。” “大当家,罗峰可是前车之鑑,务必要慎重行事啊!” 听到沈砚二字,韩烈眼中闪过一抹异样,心中的怒火也被这一席话浇灭了大半。 看著钱老七一脸的凝重,韩烈头脑逐渐冷静了下来,眉头紧紧皱起,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 钱老七说得没错。 沈砚那煞星还没走,若是引起那廝的注意,只怕他的下场也不会比那罗峰好到哪去。 为了一时衝动而將自己的性命与北山基业赌上,实属不智。 韩烈沉默片刻,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强行压下了报復的念头。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眼前一眾兄弟,沉声说道:“都给老子安静下来!” 一时间,喧闹的大厅顿时静了下来,所有流寇都向著这边看来。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来回扫视,最终落在了两个壮年汉子身上。 “山猫,土狗,你们两个立刻下山混进城里,给老子去摸清楚沈砚的动向。” “一旦確认他离开县城,返回了青石塘村,立刻就用最快的速度回来报信。” “是!大当家!”两个壮年男子应声出列,领命之后,转身躥出了聚义厅。 韩烈看著二人离去的背影,目光之中寒芒闪烁。 “冯远,我就让你马帮再多活几个时辰,一旦沈砚离开县城,我必要血洗你马帮!” 第118章 探查沈砚踪跡 韩烈瞪著眼睛,越想越憋屈,越想越心惊。 从沈砚单枪匹马挑了漕帮分舵,废了罗奇,到如今打死成名已久的裂金刀罗峰。 死在沈砚手中的人一个比一个强,已经不是他韩烈所能对付的了。 韩烈明白了,沈砚此人不能招惹。 既然惹不起,那就只能躲得远远的。 反正御品大还丹是被马帮抢走了,只要针对马帮就行了。 至於二当家刘黑虎的死,那是他自找死路。 “大当家,小的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一名流寇站了出来。 “有屁快放!”韩烈没好气地喝道。 那人缩了缩脖子,硬著头皮说道:“万一啊,我是说万一,那冯远得了御品大还丹之后,忍不住將丹药一口吃了,那咱兄弟不是白忙活了吗?” “吃了?”韩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脸上浮现出几分轻蔑之色。 他摇了摇头,斩钉截铁说道:“不可能,他冯远好歹也是一帮之主,怎会连这点儿眼力劲都没有?” “御品大还丹,那可不是寻常增进功力的丹药,而是吊命的宝药。” “哪怕是心脉受损,五臟破裂,只剩下一口气,只要及时服下这御品大还丹,就能硬生生从阎王爷手里把命抢回来。” 顿了顿,他加重语气,“这等於是多了一条命!他冯远是个精明人,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比鬼都精!” “他会为了提升几年功力,就把这关键时刻能救命的宝药隨便用了?” 韩烈冷哼一声,眼底闪烁一抹冷光,“放心吧,这种能够在关键时刻保命的宝药,他只会藏得比谁都严实,不到生死关头,绝对捨不得动!” “以我对冯远的了解,他现在肯定是想著如何才能把这丹药藏好,而不是怎么去吃掉它。” 听完韩烈的话,一种手下恍然大悟,纷纷点头称是,心中的担忧也去了大半。 韩烈重新將目光投向厅外,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所以,丹药肯定在冯远手中,或者被他藏在马帮某个隱秘之地。” “只要沈砚离开平漳县城,冯远,哼,他的死期不远了。” ...... 北山脚下,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如狸猫一般躥出密林,正是奉命下山的山猫与土狗。 两人在北山流寇之中小有名气,人称夜不收,脚力迅捷,身法灵便,最是擅长打探踪跡。 领了大当家的吩咐,二人不敢怠慢,一路避开官道,专走小路,很快便混入了平漳县城。 县城內,午时劫囚车以及裂金刀罗峰被沈砚杀死的消息已经传遍了。 山猫和土狗在主街附近徘徊打探,小心地询问了街上几个耳目。 最终,他们得到了一个让他们心头一松的消息。 沈砚已经乘坐马车离开县城,朝著青石塘村返归了。 “猫哥,消息確凿了,那沈砚真的返回乡下的青石塘村了。”土狗压低声音说道。 山猫性格更为谨慎,眯著眼想了想,“稳妥起见,必须要盯著沈砚的一举一动。” “这样,你立刻回山通知大当家,沈砚已经离开了平漳县城。” “我继续去青石塘村那边盯著,確保沈砚在我眼皮子底下,没有返回县城的可能。” “如此,才算是万无一失。” 土狗点了点头,“好,猫哥你多加小心。” 没有囉嗦,重重一点头,转身如离弦之箭,沿著来路朝著北山方向奔袭而去。 山猫则是深吸一口气,看向官道辨明方向,朝著青石塘村的位置迅速掠去。 北山,聚义厅。 韩烈坐在一张太师椅上,一口一口地喝著闷酒。 一分一秒地等待著,他脸上的焦躁几乎要凝成实质。 甚至於心中生出了一种错觉,那枚御品大还丹离自己又远了几分。 就在这时。 “报——” 一声拉长了音调的急报从厅外传来,只见一道人影急促闯入。 土狗气喘吁吁地跑进厅內,扑倒在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 “大当家,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 “那沈砚已经离开县城了,此刻正在去青石塘村的路上,此时千真万確。” “山猫为了稳妥,已经亲自下乡去青石塘村盯梢了。” “什么?此话当真!” 韩烈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底迸发出一抹兴奋之色。 “千真万確!城里很多人都看到了,是坐著马车离开的,绝无差错。” “哈哈哈!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韩烈大笑,笑声之中儘是畅快淋漓。 先前的憋闷和担忧在这一刻或作满腔的怒火。 他猛地將土狗推开,转身看向厅內早已等候多时,摩拳擦掌的一眾兄弟。 呛啷! 鬼头刀悍然出鞘,直指山下的方向。 “弟兄们,听到了吗,沈砚那廝已经前往青石塘村,如今这平漳县城,再也没人能够阻拦我等。” “集合!所有人马隨老子出发!目標,马帮总舵!” “今日,老子要血洗马帮,拿回宝丹!让冯远那廝知道,动我韩烈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下场!” “杀!杀!杀!......” 聚义厅內,流寇们群情激盪,倾巢而出。 另一边。 官道上,马车行驶在返回青石塘村的路上。 车夫老杨虽然技术嫻熟,但碍於路面不平,车身仍旧略显顛簸。 车厢內,沈砚闭目凝神。 看似悠閒,实则是通过脑海中的沙盘观察著四周的一举一动。 方圆二里之內,虫鸣鸟叫,风吹草动,都清晰映照在他的意识之中。 在马车后方一里开外的地方,一道人影已经缀行在后有一段时间了。 虽说那人从来都没显露脚步与行跡,但在沙盘的辅助之下,早就被沈砚发现了行踪。 沈砚眼皮都没抬,敲了敲车厢壁,语气平淡地开口。 “老杨,后面有个人已经跟了二里地。” 老杨闻言,握著韁绳的手纹丝不动。 毕竟是马帮的老把式,走南闯北大半辈子什么阵仗没见过? 他语气平静,话音中带著一股子乾脆利落的狠劲儿。 “沈大人,需要小的將那人『请』过来问问话吗?” 第119章 冲我来的,但目標不是我 “可以。” 沈砚语气平淡地回了两个字。 “好嘞,那您坐好了。” 老杨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他技术嫻熟,晃一个人对他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 四下打量之后,他並没有立刻减速或停车,而是不动声色地继续赶了一段路。 直到前方出现了一个三岔路口。 这个地方对老杨来说再熟悉不过,那路口之后是一片极为茂密的杉树林。 只要將车子驶入那片杉树林,就能彻底隱去踪跡。 很快,车驾行驶到路口处,他猛地一抖韁绳。 “驾!” 两匹健马同时发力,拉著马车骤然加速,掀起一阵烟尘。 后方远远吊著的山猫见状,心里顿时一急。 怎么回事? 这一路上走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加速了? 他脸色微变,不过也没多想,毕竟车驾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他连忙加快脚步,借著路旁林木的掩护迅速追了上去。 然而,就在那马车衝过三岔路口,拐过一个长满荆棘的弯路后,山猫眼前骤然失去了马车的踪影。 他脸色一变,急忙衝上前。 四下环视,只见到空荡荡的官道与树林,再无它物。 “人呢?明明刚拐过去没多久......” 山猫脸上满是疑惑,不明所以地打量著四周。 与此同时,一股不详的预感悄然从心头浮现。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地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响起。 “这位兄弟,跟了这么久不累吗?” 山猫猛地一个激灵,浑身汗毛瞬间倒竖。 他下意识转身,同时手摸向了腰间的钢刀。 只见沈砚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身后不远处的树林之下。 他站在那里,眼神淡漠,目光之中隱隱有寒芒闪烁。 “你......你是什么人?” 山猫身形一颤,硬著头皮发问。 他想来精通追踪之道,却从未想过会被沈砚发现踪跡。 眼下既然被发现了,他心中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不能暴露他北山流寇的身份。 “我是什么人?” 沈砚直接气笑了。 倒反天罡是吧? 他冷笑一声,一把便將对方手中那柄钢刀夺了下来。 钢刀在手耍了个刀花,再看向山猫这一身破烂装束。 “你是北山流寇?” “你......你在说什么?”山猫脸色大惊,梗著脖子否认,“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没关係。”沈砚眼底迸射出一抹杀意。 嗤! 说著,一道冰冷的刀光划过。 山猫瞳孔一缩,只觉得脖颈冰凉。 下一秒,他便看到了自己那无头尸身出现在眼前,鲜血从脖颈断口汩汩流出。 噗通! 染血头颅滚落在地。 【击杀流寇先锋,积分+80】 “看来是了。” 沈砚没去看那尸体,仿佛只是砍了一块烂柴般隨意。 伴隨著无头尸体倒在地上,一旁的树林深处传来了清晰的马蹄声。 老杨牵著马车,从杉木林后绕了过来。 砍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流寇尸体,他神色微变。 “大人,这廝是冲您来的?” 沈砚点了点头,“北山流寇。” 原本他通过钢刀就认出了这人的身份,如今再看击杀提示,已然是证据確凿。 老杨脸上泛起一抹诧异,“北山的流寇?不过是一群贼匪,怎会有胆量派人来跟踪大人您?” 沈砚站在车旁,目光看向青石塘村所在的方向,手指轻轻敲击著关节。 若是放在以前,北山流寇或许还会因为刘黑虎的死而找他报仇。 可他刚刚杀了裂金刀罗峰,眼下正是凶名在外,那韩烈又怎会自找无趣? 除非...... 一个念头突然在他脑海中划过。 他想起了冯远献上的那枚御品大还丹。 根据冯远所说,这大还丹本就是从一名流寇头目身上所得。 那韩烈之所以派人来跟踪他,想必是丟了重宝,不肯善罢甘休。 “这些人不是冲我来的,至少,主要目標不是我。” 沈砚开口说道:“我若是没猜错的话,他们是衝著马帮来的。” “啊?马帮?”老杨眼中涌起一抹疑惑。 “若真是冲我来的,怎么会只派一个探子在后面远远跟著?” “依我看,韩烈此举是派人盯著我,看我是否真正离开县城,以方便他们接下来放手对马帮报復。” “大人,那马帮那边......”老杨的脸上涌起一抹焦急。 沈砚没有说话,稍一思索便立刻做出决断。 冯远刚刚献上大还丹,表明了投靠之意,更是动用马帮车驾护送他回村。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明知北山流寇可能会对马帮下手,若是就此置身事外,坐视马帮被血洗、冯远被杀...... 那北山流寇这一举动,无疑是打他沈砚的脸。 这事若传了出去,他沈砚今后还如何在平漳县立足? 连主动投靠並献上重宝的人都保不住,以后谁还敢为他效力? 再者说,马帮作为地头蛇,掌控著本地的运输脉络,对他未来的布局有著不小的帮衬。 不管出於何种角度,都不能坐视北山流寇毁了马帮。 “既然是韩烈自己送上门来,那就藉此机会,一举除了北山流寇之患。” “老杨,不会村了,调头回马帮。” 老杨闻言先是一怔,当看到那目光之中的冷冽之时,立刻明白了沈砚的意图。 “是,大人!”他没有任何废话,乾脆利落的应了一声。 调转马头,韁绳一抖。 “驾!” 两匹健马发出一声嘶鸣,碾过黄土,向著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 沈砚重新坐回车厢,目光冰冷。 半个时辰之后。 马帮院落。 几十名流寇忽然翻进院墙,紧接著,朱漆大门被巨力拍碎,韩烈迈著生风步伐,一脸囂张地走入院中。 人还没到,声音先到。 “冯远!冯大当家!你在哪儿呢?” “杀我北山的兄弟,抢我韩烈的宝药,老子还从没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马上把宝药交出来,否则老子今日就带著一眾兄弟血洗马帮,让你等死无全尸!” 韩烈一手摩挲著下巴,脸上浮现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大大咧咧地站在了马帮院落之中。 第120章 你这条命算是活到头了 马帮院落之內。 一些正在装卸货物的伙计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嚇得脸色惨白。 眼看著数十名虎狼似的流寇冲入院中,气势汹汹,眾人被这威势嚇得连连后退。 听到动静,冯远第一时间从堂內衝出,带著一群兄弟来到院中。 看到眼前这些人,他心头猛地一震,厉声喝道:“韩烈,你想做什么?这里可是县城脚下,轮不到你北山流寇撒野!” “哈哈哈......死到临头还嘴硬?”韩烈发出一阵狂笑,手中的鬼头刀遥指冯远。 他双眼一瞪,目光之中满是冷漠与狠厉,“冯远,今天老子就来取你狗命!” “宝丹交出来,老子还能留你一个全尸,否则,今日我北山流寇就屠了你马帮,鸡犬不留!” 话音落下,身后数十名流寇齐声吶喊,气势汹汹。 一个个流寇眼放凶光,眼看著就要一拥而上,將马帮眾人彻底撕碎。 冯远脸色铁青,握著手中的刀柄,心中却是一阵骇然。 韩烈是怎么知道大还丹在他手中的? 此事他可是做得隱秘,除了身边几个心腹之外就只有沈砚知晓。 难不成是沈砚? 不,没这个必要。 冯远摇了摇头,否定了內心的想法。 沈砚若想要他死,完全没必要用这种方式。 看著韩烈一脸的杀意,冯远强自镇定说道:“韩烈,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什么宝丹?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北山与我马帮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今日居然无故上门挑衅,难道是欺我马帮无人?” “哈哈哈......” 韩烈放声大笑,笑声之中儘是轻蔑与讥讽。 单是听著冯远这些说辞,若不是他的手下亲眼所见,恐怕他还真会认为其中有什么误会。 “冯远啊冯远,都到这时候了,你还跟老子装糊涂?” “你以为杀了我北山的人,抢了老子的丹药,就能神不知鬼不觉?” 他手中的鬼头刀猛地指向冯远,语气嘲讽道:“別装了,我手下的人亲眼所见,就是你杀了人,还抢走了那枚宝药。” 他目光一冷,看著冯远厉声喝道:“少废话,马上交出宝药,否则老子將你马帮上下屠个乾净!” 见著阵势,冯远脸色一变,直到此事无法善了。 他握紧手中刀柄,正要拼死一搏。 一道声音突然从院外传来,突兀地在眾人身后响起。 “韩大当家,好大的威风!” 唰! 一道道目光循声看去。 只见夕阳的逆光之下,一道挺拔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院门之下。 来人神色平静,眼神凌厉,正是去而復返的沈砚。 “沈......沈砚?” 韩烈一眼便认出了来人。 他脸上的狂笑瞬间冻结,双眼爆瞪,强烈的惊骇从心底涌出。 “你......你不是回青石塘村了吗?怎会出现在此处?” 他下意识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土狗传来消息,沈砚已经前往青石塘村。 山猫还特意去盯梢,对了,山猫呢? 为何一点消息都没传回来? 在巨大的震惊之下,韩烈心中涌起一股慌乱,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与此同时,冯远的脸上浮现出强烈的惊喜。 “沈大人!”冯远失声喊道。 他身躯不由自主地颤抖,不是紧张,而是一种从地狱被拉回天堂的反差。 原本煞白的脸色涌上一抹红润,激动得眉眼狂跳。 沈大人来了! 我们有救了! 沈砚一脸平静,缓步走入院內。 他目光扫过那些僵住的北山流寇,最终落在韩烈那张因为惊骇而扭曲的脸上。 “看来,韩大当家拍去盯梢的人,眼神似乎不太好。”沈砚语气中带著淡淡的嘲讽。 “沈大人......我......”韩烈嘴唇哆嗦。 他想说些什么,但是在沈砚那平静的目光注视之下,心底却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寒意。 甚至连握刀的手都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抖。 “韩烈!” 沈砚直接打断了对方还未出口的话,“一群流寇什么时候也敢如此囂张了?看来,你这条命算是活到头了!” 话音落下,沈砚动了。 他一个箭步衝上去,前一瞬还在院门口,后一瞬已经出现在韩烈眼前。 速度之快,根本让人来不及反应。 韩烈大惊,只觉得一股劲风袭来,眼前一花,一道身影就出现在面前。 电光火石之间,若是放在一般流寇根本反应不过来。 可韩烈是谁? 刀口舔血的匪首,生死对他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 危急关头,他爆发出全部潜力,狂吼一声,体內真气疯狂灌注鬼头刀之中。 他挥刀砍出,朝著面前的身影狠狠劈下。 刀锋呼啸,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 然而,面对这凶悍一刀,沈砚只是简简单单地探出右手。 他化掌为刀,后发先至,精准无误地砍在鬼头刀最后厚重的刀脊之上。 当! 一声脆响。 血肉碰撞之下,居然发出类似金铁交鸣之声。 韩烈脸色剧变,只觉得一股摧枯拉朽的巨力从刀身传递而来,他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 那鬼头刀在这一击之下,直接脱手而出,从他手中飞了出去。 沈砚面不改色,破了这一刀之后去势不减,如同震碎一层薄纸般轻鬆震碎了韩烈的头骨。 砰! 韩烈身躯巨颤,攻势戛然而止。 他僵立原地,双眼圆瞪,瞳孔之中满是茫然与不甘。 殷红的血液自口鼻之中溢出。 【击杀流寇首领,积分+200】 沈砚收招,负手而立,神態平静到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小事。 韩烈的身躯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气息全无。 后方一眾流寇见状,彻底被嚇傻了。 先前还气势汹汹,此刻已是一片死寂。 无论是北山流寇还是马帮的弟兄,一个个神情呆滯地愣在原地,看著眼前这一幕迟迟反应不过来。 从沈砚出现,到韩烈被一击毙命,整个过程不过是一个呼吸之间。 他们甚至都没看清沈砚是如何出手,就见到鬼头刀脱手飞出,韩烈倒地身亡。 如此轻鬆便能击杀北山匪首,这究竟是何等实力? 沈砚目光扫过一眾流寇,语气威严。 “跪地俯首者,可免一死。” “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第121章 熊胆之分 韩烈已死,院中的一眾流寇已经成了丧家之犬。 后续事情交给县衙处理,沈砚婉拒了冯远的挽留与宴请,乘坐著老杨的马车出城了。 马车行到县城主街上,老杨將车速逐渐放缓。 恰在这时,一道略显急切的声音从车窗外传来。 “沈大人!沈大人请留步!” 沈砚闻声掀开车帘,只见吴掌柜从人群中气喘吁吁地挤上前来。 也不知是如何认出沈砚车架,他一路小跑,额头上还带著汗珠。 “吴掌柜?”沈砚示意老杨停车,“何事如此匆忙?” 自从得知沈砚有了官身之后,吴掌柜的態度便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他一脸拘谨地上前说道:“沈大人,小人刚刚得到了一个紧要消息,生怕错过了大人您。” “方才与郡城来的山货郎交谈,听闻郡城里一位大人物得了急症,重金悬赏一枚上好的熊胆,並且指明要『铜胆』以上的品相。” “这价格......据说已经开到了五百两银子,並且还能允诺一个人情。” “铜胆?”听到这个字眼,沈砚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不错。”吴掌柜拱了拱手,看出了沈砚对熊胆的成色不甚了解,於是详细解释起来。 “沈大人有所不知,在山货一行,熊胆的品质分得极细。” “这最次的是菜胆,色浅味淡,药力稀薄,不值几个钱。” “稍好一些的是油胆,胆仁如油膏,可算作良品。” “至於铜胆,才算是卖得上价钱的好货,胆仁呈黄褐色,质地光亮润泽,对著光看如同上好的铜器包浆。” “此种品质的熊胆药力醇厚,是许多名贵药方的主药。” 沈砚闻言,思索片刻之后点头问道:“铜胆之上,可还有更好的成色?” “当然有。”吴掌柜目光一亮,兴致勃勃继续说道:“更为罕见的是金胆,胆仁金黄澄澈,如同琥珀,那才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品。” “据说,那金胆之上还有一种翡翠胆,只不过从没人见过,毕竟是口耳相传的传说罢了。” “这次郡城那位大人物要求至少是铜胆,若能得金胆,那价格怕是翻上几番都不止。” 沈砚眼神微动,五百两白银即便对他来说也是一笔巨款,至於那位大人物的人情更是无形的財富。 只不过,熊胆的品质不是人力可为的,铜胆金胆全凭运气。 即便以他的本事,也打不了包票。 “人熊踪跡不定,熊胆更是不可控,此事我记下了,若今日进山会儘量留意熊踪。” 吴掌柜闻言露出一抹喜色,“好,有您一句话就够了,若沈大人真能得手,小人必定为您爭取最优厚的条件。” 沈砚点头,放下车帘。 老杨一挥马鞭,马车缓缓驶出拥堵的街市,出了城门往青石塘村方向去了。 暮色之中,马车缓缓驶入青石塘村。 沈砚下车,对车夫老杨道了一声谢,隨后向著沈家的院门走去。 工地上,地基已经用水泥夯实,墙体也砌起了半人多高,进度颇快。 王柱子与几名工匠在研究水泥施工的进度,见到沈砚走来,王柱子连忙走上前来。 “砚哥儿,这水泥效果极佳,照此进度,约摸十天左右主体便可完工。” “嗯,辛苦大伙了,继续推进。” 沈砚在工地上巡视一圈,甚为满意。 此时,饭菜香气也从灶房中飘了出来。 沈砚转过身,大步向著屋內走去。 第二天清晨。 吃过早饭之后,沈砚先是去给张二河家送了三十两银子。 昨天那批鹿货差不多卖了三百两银子,价格比预期高了一些,主要是冯远的原因。 因此就不能简单地以两成来分润了。 三十两分出去,张二河喜出望外,对沈砚连连道谢。 隨后,沈砚又来到了沈砚家。 分帐之后,他便叫住李朔,讲起了昨日吴掌柜所说的熊胆之事。 “什么?三百两银子?” 李朔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双眼瞪得老大。 这笔巨款,对他而言绝对是天文数字。 “不错,熊胆难得,与打猎技艺无关,完全是可遇不可求。” “你去准备准备,今日我们进山去碰碰运气。” 李朔听闻,眼中顿时露出激动之色。 经过上次猎鹿的凶险之后,他愈发地渴望这种狩猎机会,当即一口答应下来。 收拾好行装之后,两人走出村子,迈步向著大兴山走去。 “砚哥儿,咱这次还是直接进山林深处?”李朔问道。 “嗯,寻常山坳难见人熊踪影,想要猎熊,唯有往人跡罕至的深山里走。”沈砚说道。 两人一边说著,踏著露水,进入了莽莽山林之中。 与上次追踪雄鹿不同,人熊更为凶猛狡猾。 这畜生看著笨拙,实则灵敏得很,短距离衝刺起来比雄鹿还要快。 熊类嗅觉之敏锐,远胜猎犬数倍,能嗅到一两里之外的气味。 一头成年的人熊,一掌就能將牛头拍碎,碗口粗的树干对他来说就像是一根树枝一样脆弱。 並且,人熊手段极多,善於爬树,游泳,极为难缠。 若是遇到带崽的母熊或是护食的公熊,凶性更是会倍增,一旦被其视为威胁,就是不死不休的下场。 还好,现在已经是冬天。 天气转寒,食物匱乏,熊类基本上都已经进入冬眠。 虽然不是完全沉睡,但活动减少,反应也比往常迟钝很多,警觉性大大降低。 这么一来,危险性也大大降低了。 李朔一边听著沈砚所说,一边回应道:“砚哥儿,那咱这次进山的当务之急,就是寻找冬眠的熊仓子?” “只要能找到熊仓子,再设法將其引出或逼出,就有很大可能將熊杀死!” 沈砚点头,语气却並没有那么轻鬆。 “不过,也不可大意。” “冬眠中的熊若是被惊扰,暴起之后会凶性大增,那种状態下的人熊极为爆裂,切记不可正面撼其锋芒。” 李朔听得连连点头,將这些要点牢记在心里,握著猎弓的手不禁有些冒汗。 这一刻,他深深意识到,猎鹿和猎熊完全就是两个概念。 危险程度何止倍增! 第122章 进山猎熊 进山之后,沈砚脑海中的沙盘隨之展开。 以自身为中心,方圆二里之內的地形、植被乃至细微痕跡全都出现在意识之中。 在沙盘的辅助之下,寻常的足跡、粪便等痕跡变得更加清晰高亮,为他指引方向。 李朔跟在沈砚身后,在他眼中,沈砚似乎对这片山林了如指掌,轻易便能找到类似熊的掌印或是树干上蹭痒留下的爪痕。 二人在山林中前行,翻过两道山岭,穿过一片堆满落叶的林地。 这里的树木更加高大粗壮,阳光难以透下,阴凉潮湿,正是人熊偏好的地方。 突然,走在前面的沈砚停下脚步。 在沙盘边缘,他看到了一片区域內草木倒伏,枝叶断裂处的痕跡尚新,旁边鬆软的泥土上,赫然印著一串清晰的掌印。 这些掌印每一个都有碗口大小,五指分明,前端还带著深深的爪痕。 並且,根据周围的一些细节看来,明显是刚留下不久。 “是人熊留下来的,痕跡新鲜,肯定没超过半天。”沈砚心中想著。 来之前,沈砚特意去找张二河研究了一些关於熊的习性。 根据眼下这些掌印的尺寸和深度,恐怕这头人熊绝对是个大傢伙,至少也有四百斤往上。 虽说在沙盘上看到了,但沈砚也不能直说。 於是在他的刻意引导之下,两人在林中穿行,很快便来到了那片区域。 快到地点附近时,李朔目光突然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 他加快脚步,几步来到那一串掌印边上,仔细打量了一会儿。 隨即,他不由得吸了口凉气,光是这掌印就带给了他巨大的压迫感。 “找到了!是人熊的踪跡!”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看向沈砚,他眼底迸发出一抹狂喜。 熊踪难寻,来之前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没准今天要白跑一趟。 没想到竟然一下子就发现了人熊的踪跡。 在他眼中,这全赖沈砚的狩猎经验与指引。 沈砚没有多说,目光顺著一处林地望去。 沙盘中的高亮足跡向著一个方向不断向外蔓延,一条路线出现在他意识之中。 他不动神色看了过去,顺著指引,很快便找到了一片茂密的针叶林,地势略有起伏 在沙盘上,那片区域之中潜伏著一个黄色的光点。 是黄色,不是绿色。 也就是说,若真是一头人熊,只怕积分绝对不低。 “走,跟上我。” 沈砚说了一句,在沙盘上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路线,猫著身子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 李朔见状,小心翼翼地在后面步步紧隨。 跟隨高亮足跡缓步前行,沈砚不再说话,眼中满是谨慎之色。 人熊这种畜生极其警觉,即便现在是冬天,那畜生有可能正在冬眠,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李朔悄然將猎弓从背上取下。 上次猎鹿吃了大亏,今天可得吸取教训。 跟隨高亮足跡继续深入,越来越多的痕跡出现在两人视线之中。 除了掌印之外,还有还有被熊掌拔开寻找蚁穴的朽木,以及几处带有浓重骚臭味的地点。 二人凑近,仔细观察。 很明显,这里就是人熊平日里生存活动的场地之一。 李朔抬眼看向四周,这片区域范围极大,即便是有了这些发现,也很难找到熊窝所在。 不过沈砚对此却並不担心。 他做了个手势,带著李朔继续向前走去。 终於,在接近一个长满苔蘚的石崖下时,沈砚猛地抬手,示意李朔止步。 李朔脸色微变,下意识抬头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一片树林內之中,出现了一个被乱石和灌木遮挡的洞口。 那洞口极为隱蔽,若不仔细看绝对看不出来,还以为是山石间隙。 凑近之后,洞口约摸半人高。 周围几处地面被磨得光滑,散落著一些碎骨和毛髮。 生活痕跡在这里开始加重,看来那处山洞很有可能就是熊窝。 毕竟熊冬眠就是在山洞或树洞之中进行的。 “砚哥儿,这......”李朔心底浮现出几分猜测。 沈砚微微点头,“前面的山洞看到了吗?八成就是那里。” 听到这话,李朔下意识喉结动了动,顿觉一阵口乾舌燥。 还真被他猜对了。 这里居然就是熊窝子! 兴奋之余,他悄然握紧了手中的猎弓,目光看向前方。 人熊凶险,可富贵险中求。 这次若是真能猎到一头人熊,那可將是天大的福分了。 他心中已经按捺不住了,正要上前,耳边突然想起一道微不可察的嘀咕。 “不对劲......”沈砚眉头微微皱起。 他的目光在那山洞附近不断扫视,眼前这洞口外侧的一些痕跡,似乎並不是从洞內留下的。 那些毛髮与碎骨的確是熊类留下的,但是结合洞口的位置来看,显得太过刻意。 沈砚心中生出几分疑惑,不仅多看了几眼,这才在心中浮现出几分明悟。 原来如此! 如果不是有著沙盘锚跡,如果不是从全局联繫,恐怕这次还真被骗了。 “都说人熊奸诈,果不其然!” 沈砚目光一凝,已经看穿了这个洞口的布置。 思索片刻,他示意李朔稍安勿躁。 “朔子,退后,跟我来。” 沈砚压低声音说道:“这洞有古怪,人熊很可能不在里面,或者还有別的出口。” 李朔脸色不禁微微变化。 虽说他看不出眼前这洞口有什么不对,但沈砚既然这么说了,那必定有其原因。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跟隨著沈砚的脚步悄无声息地向一旁走去。 很快,两人来到了距离那处山洞十几丈之外的石壁附近。 通过沙盘的感知,他很快就找到了一个被枯藤覆盖的凹陷处。 在那凹陷处后方,一个极为不起眼的洞口赫然出现在其中。 “果然,这里才是真正的入口。”沈砚脸上露出一抹喜色。 看来那头熊在这林中活得太久,都快成精了,居然还懂得声东击西的把戏! 將生活痕跡留在一个位置明显的洞口,真身则是藏在一处隱蔽的山洞中冬眠。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还真不相信一头畜生能够想出如此对策。 第123章 人熊搏杀 林地中,沈砚抬手指向不远处的一块巨石。 “朔子,看到那块大石了吗?你爬上去,占据高位瞄准那洞口。” “砚哥儿,那你呢?”李朔问道。 “我去那洞口製造动静,將人熊从洞中逼出来,等它出来你就开弓射箭。” “不求將其射杀,只要让那人熊被你吸引即可。” “好。”李朔重重点头。 不多时,李朔已经在那高大的石块上就位。 这石块大概有三丈之高,也不知那人熊待会儿会不会爬上来。 另一边,沈砚已经来到那洞口附近,捡起几块石块向著洞內扔去。 “砰!” 石块投入洞穴深处,发出清脆的撞击迴响。 等候片刻,洞穴內一片安静。 李朔不禁眉头一挑,难道洞里是空的? 沈砚不以为意,冬眠中的人熊可不会如此轻易被引出来。 他手上拿著从周围捡来的石块,一块接一块不断往里扔。 砰砰砰! ...... 石头撞击在岩壁上,又滚落地面,不断发出一连串密集的噪音。 这声音对於熟睡中的人熊来说,无异於是一种痛苦的折磨。 没等多久,在沈砚坚持不断的敲打之下,洞穴中传出一阵阵低吼。 其中还蕴含著一股极度烦躁的情绪。 听到这声音,沈砚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寒光。 是时候了! 他取下身上的弓箭,搭上箭矢,瞄准洞穴內的一片黑暗。 咻—— 一箭射出,生铁箭矢生生钉入岩壁,炸开一声巨响。 要说山林中的野兽最怕什么? 那肯定是弓弦嘣响的声音。 这可是来自於死亡的威胁。 这股动静,直接將冬眠之中的人熊彻底惊醒。 “吼——” 一道低沉且充满威慑力的怒吼声从洞穴深处传来。 怒意升腾,震得周围树叶簌簌作响。 紧接著,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一步一步向著这边走来。 沈砚脸色一变,连忙后退拉开距离,將自身隱匿在一旁。 虽说以他的武力对付人熊也是游刃有余,但此刻他在明,熊在暗,一著不慎很有可能当场翻车。 就在沈砚刚一藏好身形的瞬间,只听哗啦一声,垂在洞口的枯藤被猛地撞开。 一头通体漆黑的人熊,如同一头下山猛虎,带著一股子腥风轰然衝出。 “真是人熊!”李朔双眼顿时一亮。 沈砚在一侧仔细观察,这头人熊的身形比预想中的还要壮实,肩背肌肉卉张,毛色黑亮,一双眼睛里酝酿著强烈的愤怒。 衝出洞穴的一瞬间,它人立而起,对著先前沈砚所在的方向发出了强烈的怒吼。 然而下一秒,它眼中便浮现出强烈的疑惑。 没人? 刚才是谁吵醒了它? “放箭!” 沈砚一声低喝,身形瞬间从一旁衝出,他脚下一蹬,速度飆升,直衝黑熊的侧后方。 与此同时,石块之上的李朔已经等候多时。 听到沈砚的指令,他本能地张弓射箭。 一抹黑光破空袭来,直取黑熊那因直立而暴露出的胸口。 这一击不求毙命,只要能吸引到黑熊的怒火就算成功。 黑熊毕竟是常年在山林中与猛兽搏杀,反应也是快得惊人。 在那箭矢及体的瞬间,处於对於危险的本能,它猛地一侧身。 噗! 箭矢没能命中胸口要害,而是而是钉入了它厚实的前肢肩胛处。 箭矢的劲力本就不大,再加上黑熊皮厚,刺入的位置也不致命。 这一箭带给黑熊的伤害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嗷——” 黑熊怒吼一声,发出一声狂怒的咆哮,它猛地扭过头去,充血的双眼死死盯著石块之上的李朔。 这一箭,可是成功地激怒了它。 黑熊放弃了在山洞周围搜寻可疑的痕跡,它四肢著地,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疯狂的冲向李朔所在的那块大石。 “不好!” 李朔浑身发毛,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虽说商定的计划是由他来吸引黑熊的怒火,可眼下真被黑熊盯上,他心中是一阵发憷。 那可是黑熊啊! 一巴掌都能把牛拍死,万一衝到石头上来,他今天绝对要被拍成一滩肉泥。 眼看著那庞大的黑影衝杀而来,李朔强压下內心的慌乱,连忙抽箭速射。 然而高速移动中的黑熊哪是那么容易瞄准的,几发箭矢出去接连落空,黑熊速度极快,已然近在咫尺。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黑熊衝锋的路径侧面。 是沈砚! 只见他脸色平静,神色之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慌张。 在黑熊即將撞上大石的瞬间,他猛地一脚踢出,踹在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树干上。 咔嚓一声。 树干应声断裂,在一阵呼啸风中,狠狠扫向了黑熊衝锋的前腿。 黑熊哪儿能想到还有这个变故,仓促只见根本来不及躲避,硬生生被这一击打断了它的衝锋。 伴隨著沉闷的撞击声,黑熊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滯。 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在惯性之下向旁边翻滚出去。 如此突兀的一击,不仅打断了它的攻势,更是彻底激怒了它。 只见黑熊怒吼一声,猛地转头,一双蕴含怒火的双眼死死向沈砚所在的方向看去。 一个人类,居然敢如此近距离地攻击它? 黑熊眼中涌起一抹暴戾,恨不得將沈砚就地生吞活剥。 它放弃了进攻李朔,带著一股腥风向著沈砚扑杀而去。 蒲扇大的熊掌撕裂空气,狠狠向著沈砚脑袋拍下。 面对这足以拍碎岩石的一击,沈砚不退反进。 他抽出腰间的猎刀,刀刃迸发出一抹寒光,沿著黑熊腋下部位狠狠砍出。 嗤啦!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隨之出现。 伤口狰狞,鲜血四溅。 黑熊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抡起另一只熊掌,更加狂暴地向他头颅拍打而下。 沈砚一脚踏在黑熊身上,借著反震力道抽身后撤,迅速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不待黑熊有所反应,他再次衝杀上去,手中的猎刀迸射寒光,血线飞溅。 李朔在旁看著这一幕,心中的震惊已经无法言喻。 砚哥儿什么时候这么猛了? 居然能和一头黑熊打得有来有回? 第124章 解熊取胆 剧痛和愤怒消耗著黑熊的体力,隨著鲜血不断流失,它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嘶吼声也带上了绝望。 沈砚一个后撤步拉开距离,手腕一翻,五指之间瞬间出现了三柄寒光闪烁的飞刀。 他目光一冷,探手甩出。 嗖!嗖!嗖! 三道寒光以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速度撕裂空气,分別射向黑熊的双眼和咽喉。 黑熊嘶吼一声,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它试图躲避,然而浑身的伤痛令它动作迟缓,根本无法躲避这致命飞刀。 噗噗噗! 血液四溅。 利刃入肉的闷声几乎同时响起。 黑熊双眼被两柄飞刀瞬间穿刺,咽喉处也被开了一个狰狞的血口子。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嘶吼声戛然而止,口中的声音如同一个残破的风箱,发出一阵绝望而痛苦的嗬嗬声。 失去视野,它只能对著周围疯狂的拍打,撞击,周围灌木被撞得一片狼藉。 沈砚在远处看著,没再靠近。 不多时,那巨大的身躯轰然倒下,抽搐几下之后彻底没了动静。 四周陷入沉寂,空气中的血腥味久久无法散去。 沈砚又补了一箭,確认这黑熊彻底死透了,才与李朔走上前去。 李朔一脸的兴奋,看著地上的庞然大物,只觉得一阵心潮澎湃。 “朔子,收拾一下,得想个办法把这大傢伙弄回去。” 一头接近四百斤的黑熊,饶是沈砚力气惊人,在这山林中也无法长时间独自搬运。 他与李朔商量之后,在林中砍来坚韧的粗藤和枝干,製作了一个简易的托架。 隨后,二人费尽力气,將熊尸从地上挪到托架上,然后用藤条牢牢固定住。 在山林中拖著如此重物,返程就变得极为艰难。 穿行於山路之上,每一步都需要格外小心。 沈砚在前方引路,清理障碍,李朔则在后方助推。 两人一路往山下走去,直到日头过了正午,才將这大傢伙拖进了青石塘村。 一头四百多斤的巨大黑熊被拖回,立刻在村中引起了强烈的轰动。 村民们纷纷围拢过来,看著那狰狞的熊尸发出阵阵惊嘆。 “我的老天爷!这么大一头人熊!” “是沈砚和李朔那两个小子猎回来的!” “了不得!真是了不得啊!” ...... 阵阵惊嘆声,如同针扎一样落在外围的刘狗剩心中。 他浑身打著绷带,坐在一处日光下的藤椅上,看著那小山一般的黑熊尸体,还没好利索的伤势突然变得更加疼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嫉妒从心底涌出,几乎令他面容都扭曲起来。 凭什么? 刘狗剩瞪著眼睛咬牙切齿。 凭什么沈砚次次都能走狗屎运? 上次他和週游子进山猎鹿,结果被撞得身受重伤,差点儿都交代在山里。 虽说侥倖被张二河所救,可却像条死狗一样被抬回来,成了全村的笑柄。 反观沈砚,不仅轻鬆將那头鹿猎了回来,今天更是杀了一头黑熊! 两相对比之下,他的脸上一时间火辣辣地疼。 他攥紧拳头,强压下心头几乎要溢出的怨恨,默默向屋內走去。 沈砚当然懒得理会刘狗剩的离场,他已经见惯了村里人的惊嘆,直接和李朔拉著黑熊尸体进入了李朔家院子。 院內,李三江正在一块磨刀石旁边磨著他那柄油光发亮的解骨刀。 见到沈砚两人进门,他连忙起身。 当他看到两人拉著一具熊尸走入院中时,饶是他早就知道沈砚的本事,眼底也不禁爆发出光彩。 “好傢伙!阿砚,你们这是去掏了熊仓子?” 李三江绕著熊尸走了一圈,摸著那浓密坚韧的皮毛连连咋舌。 “三江叔,这次又得麻烦你了。” 沈砚放下托架,坐在一旁的条凳上歇了起来。 李朔此刻也是累得够呛,从堂屋里拿出了一壶水与两个陶碗,立刻给两人满上。 李三江挽起了袖子,脸上带著兴奋与郑重。 “这人熊可不多见,交给我就行了。” 接下来,三人合理將黑熊的尸体搬上院中的桌案。 沈砚和李朔在一旁认真看著,李三江展开刀袋,取出了一柄柳叶般的利刃。 接下来,李三江手法嫻熟地动刀。 没有著急开膛破肚,而是先沿著熊尸的肌理走向小心翼翼下刀。 刀刃游走於皮肉之间,筋膜隨之被切断。 “剥这大牲口的皮可急不得,要顺著它的劲儿,刀尖抵著皮子下的肉膜才行。”李三江一边动作,一边出言讲解。 很快,隨著他的动作,一张品质不错的巨大熊皮被缓缓剥离下来。 熊皮並不完整,主要是战斗过程中造成的损伤。 剥下熊皮后,李三江的神情更加专注。 他换了一把更为锋利的小刀,从黑熊腹部切入,开始处理內臟。 避开血管和筋膜,李三江动作轻柔地將一颗熊胆完整地取了出来。 然而,当那熊胆出现在桌案上之时,李三江的眉头微微皱起,眼底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惋惜。 “唉,可惜了......” 只见那熊胆的个头虽然不小,但顏色却呈现出暗绿色,胆皮看起来略显乾瘪,缺乏光泽。 这种品质,与铜胆那种泽润饱满的成色相差甚远。 李三江轻轻嘆了口气,將熊胆拿在沈砚面前。 “阿砚,这次运气差了一点儿,是枚菜胆。” “这种熊胆品相一般,药力薄弱,怕是在县城卖不上价钱了。” 李三江只是从价值的角度评了一具,並不知道沈砚猎杀黑熊是要给吴掌柜送去治病救人的事。 李朔此刻却是一脸的失望,“怎么可能?四百斤的黑熊,居然出了个菜胆?” 李三江接著说道:“是啊,要是出个铜胆就老值钱了。” 沈砚见状,眼底闪过一抹遗憾之色,却也没有太过失望。 “菜胆也不错了,好歹也是熊胆,应该能卖出个好价钱。” “况且,除了熊胆之外,熊皮、熊掌、熊肉也能值不少钱。” 听著沈砚的话,李三江父子俩也跟著点了点头。 沈砚说得不错,虽说是菜胆,但也是难得的药材。 不管卖出什么价格,对他们这些山野村户来说绝对不能算是小钱。 第125章 上田庄来人 接下来,李三江又將四只巨大的熊掌完整取下,然后是熊骨,熊肉...... 在他嫻熟地技艺之下,一头黑熊很快就被彻底分解,从外到內处理得一丝不苟。 虽然熊胆品质不佳,但算上熊皮、熊掌、熊肉、熊骨等,依旧能卖出个好价钱。 沈砚和李朔在旁边看著,只见刀刃划动之间,皮肉便被切成条条块块。 层次分明,不像是屠宰,倒像是一种艺术。 一直过了半个多时辰,总算是处理完了。 李三江擦去额头汗水,直起腰身看向沈砚,“这熊皮还得留下来鞣製,熊胆如何处理?” 熊胆与熊肉不同,没谁爱吃这玩意,主要是能够入药。 好些药房都以熊胆为主要,拿去药铺应该会卖个不错的价钱。 沈砚思索片刻,“先留著吧,赶明儿跟著熊掌拿去县城一起卖了。” 天寒地冻,这些东西倒也留得住。 两人商议妥当,拜託李三江將熊掌熊胆等全部收好,沈砚便起身告辞了。 下午,沈砚正在院中查看新制水泥砖。 自从上次郑秉文研究出新的水泥配比之后,工地上的建筑已经开始大量应用水泥砂浆了。 这次新制的水泥砖不仅比青砖更牢固,成本更低廉,建造时间也节省出了很多。 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扣响。 沈砚抬起头看去,只见一道人影站在门外。 那人招了招手,脸上带著几分僵硬的笑意,其中还透出些许不自然。 李德友? 沈砚眉头一挑,他来干什么? 自从上次在李氏宗祠杀死刘黑虎和李洪明之后,以李德友为首的李氏宗祠就一蹶不振了。 好些天了都没有李氏宗族的消息,沈砚都差点儿把他们忘了。 这怎么今天又找上了门? “沈……沈大人。” 李德友扯出一个笑容,语气比往日多了几分刻意的客气。 他的长子李兴在衙门中担任书吏,也是如此,李德友是整个青石塘村第一个知晓沈砚身份的人。 如果说以前他与沈砚之间还隔著仇恨,试图伺机报復。 自从得知沈砚的官身之后,这个想法就彻底被磨灭了。 他一个小小里正,去动人家七品命官? 嫌命长了? 沈砚倒是没料到李德友前来,他放下手中的水泥砖块,並未动身相迎,只淡淡问道:“里正,有事?” 李德友心中一凛,想起县城传闻沈砚扳倒漕帮、击杀罗峰、平定北山流寇的种种手段,他那本就不怎么硬直的腰身又不自觉地弯下去了几分。 “的確有事找您。”他乾咳一声,压低声音道:“曾云山上田庄的孙庄头今日到了村里,想请您......” “想请大人您过去商议一下,对方备了薄茶,正在寒舍等候。” 他语气卑微,特意將自己摆在一个下位者的姿態,生怕那一句开罪了沈砚。 这个態度並非他本意,若是放在以往,这青石塘村说是他的领地也不为过。 只不过眼下形势比人强,面对沈砚的官身,他早已不敢再摆里正的架子。 沈砚眼神微动,眼中闪过一抹意外。 上田庄的孙庄头? 此人他倒是略有耳闻,是掌管附近大片官田和山林的一位庄头。 在乡下颇有实力,並且与县衙关係匪浅。 能说动李德友亲自来请他,並且还將姿態放得如此之低,看来事情必定不会简单。 “所谓何事?”沈砚隨口问道。 “这……孙庄头没有与我细说,只是希望与大人当面详聊。” 李德友的语气小心翼翼,补充了一句,“孙庄头看上去很是焦急,似乎是关於一批失物。” 沈砚略一思忖,点了点头:“行,带路吧。” 李德友脸上闪过一抹喜色,“好,大人请隨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院子,向著李氏宗族所在的方向走去。 沈砚倒也不怕李德友耍什么花招,根本没那个必要。 而且通过刚才的交谈来看,李德友明显只是受人之託,想儘快完成这趟差事罢了。 沈砚大步流星,心中盘算著孙庄头找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上田庄算得上是附近较大的村庄,庄墙高一丈,东西各有一道庄门,夜里还有庄丁轮流值守。 究竟是什么事需要来青石塘村找他? 不多时,两人来到李德友家宅。 堂屋內早已砌好了热茶,一个身穿绸缎棉袍,外罩裘皮大衣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其中。 李德友抢先一步进去,上前拱了拱手。 “孙庄头,沈大人请来了。” 那人闻声转过头来,麵皮白净,手指上戴著一块醒目的玉扳指,气度不凡。 孙庄头的目光落在沈砚身上,迅速打量了一番,隨即脸上堆起笑容道: “这位便是沈大人?鄙人孙大同,久仰大名!” “今日冒昧相请,还望大人勿怪。” 態度客气,但那份久居人上的从容依旧隱约可见。 没等沈砚回话,孙大同捻著鬍鬚笑道:“来之前,里正便將您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今日一见,果然是英气內敛,名不虚传。” 沈砚微微拱手,客套了一句。 对於这种场面话他想来不喜欢掺和。 但孙大同显然是有意將话头往他身上引。 “沈大人,老孙我也不绕弯子了,我们上田庄昨日出了一件棘手事,庄上为县城济世堂准备的一批贵重药材在仓房內不翼而飞。” “其中包括两只三十年以上的老山参,数斤上等天麻,灵芝......以及一盒最为紧要的生肌膏。” 说到这里,孙大同的脸上已经满是凝重。 “那生肌膏乃是军中標配的金疮圣药,炼製不易,管控极严。” “如今药材在我庄上丟失,若不能及时追回,不仅庄上要赔付巨款,连我这个庄头也得落个监管不力之罪。” “看守的庄丁也被放倒了好几个,根据描述,对方会用弓弩,身手不弱,极有可能是逃窜进山的叛军。” “叛军?”沈砚不禁眉头一挑。 孙大同点了点头,脸上带著几分为难。 “这就是麻烦所在,对方是带著军械的亡命之徒,手底下沾著血。” “寻常庄户不敢追,就连乡里的弓手教头也推说没把握。” 第126章 金丝软甲 “报官了吗?”沈砚適时问道。 “自然是报了,可县衙那批捕快一时间也抽不出太多人手进山围捕。” 孙大同嘆了口气,“那批药材的损失绝对不小,若不儘快將那贼人揪出来,只怕过些时日又有周边村子受其祸害。” 说罢,孙大同看向李德友,给对方示意了一个眼色。 李德友点了点头,附和著说道:“沈大人,您可是朝廷钦点的山林巡察使,常年在山里走动,熟悉路径,身手更是了得,这件事您如何看待?” 沈砚思忖片刻,缓缓开口,“孙庄头,对方是叛军出身,还携带军械,人数不明,又藏在深山之中。” “我虽有巡山护林之责,可毕竟只懂得一些粗浅射术,又势单力薄。” “让我去进山抓那亡命之徒,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 沈砚话里带著明显的推脱之意。 倒不是说风险太大,只不过对方是叛军出身,寻常人避之不及,他也不好答应得太过爽快。 李德友却像是没听出来,继续说道:“沈大人,就是因为您熟悉山里的情况,又能射箭打猎,孙庄头才来找您。” “如今这世道叛军横行,万一那叛军真在附近扎根了,以后您进山打猎也是个困难不是?” 孙大同在一旁察言观色,哪里听不出沈砚的推脱,看来还是得下点儿本钱才行。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毕竟是与叛军对峙,沈大人的顾虑我也明白,既然王某来找您,就绝不会让您白白冒这个风险。” “若是沈大人能助我追回那批药材,或是擒获那贼人,王某愿拿出纹银五十两做车马之资,以表诚意。” 五十两,对於普通人家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 沈砚只是静静听著,並未露出喜色。 孙大同见状,心知这点本钱根本无法打动沈砚,於是咬了咬牙继续加价。 “大人若能寻回失物,尤其是那生肌膏,王某愿再付五十两银子作为酬金,此外......”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速放缓了几分。 “老夫与县衙户房、工房主事均有旧谊,大人可知,青石塘村后,野松岭往西直至黑水涧,那一片连绵的鹰嘴岭?” 沈砚神情微动,他经常进山,鹰嘴岭自然是知晓的。 就在今天猎熊的那处山林附近。 那是一片面积颇广的丘陵山林,因主峰形似鹰嘴而得名。 山峦连绵,地势复杂,其中的林木虽非极品,却也茂盛。 先前他远远地看过几次,似乎是有几处小型的石灰岩裸露地带。 最重要的是,那片山岭目前属於无主的官山,因地处偏远,一直都没有被正式划分赏赐。 孙大同盯著沈砚,缓缓开口,“那鹰嘴岭虽是官山,却长久无人经营,若沈大人能寻回失物,王某可联繫县衙文书稍加运作。” “哦?”沈砚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孙大同不过是一个庄头,居然还有这等手段? “如何运作?”沈砚下意思问道。 “这倒不是难事,以褒奖乡勇、开垦荒地之名,將那鹰嘴岭中段三百亩山林坡地划至大人名下。” “地契文书俱有县衙用印,合法合理。” 看到沈砚稍稍动容,孙大同继续说道:“那处山岭虽有猛兽,但对沈大人来说,反倒是绝佳猎场。” “其地势背风向阳,几处山谷只需稍加平整,便可垦为旱田或药圃。” “有此山岭,沈大人便有了根基產业,將来无论是自用或是经营皆隨您心意,远胜寻常物件百倍。” 沈砚听罢,认真考虑了起来。 不得不说,孙大同提的这个条件的確诱人。 一片三百亩的可开发山林,其价值远远不是一些固定產业可比的。 山林,也就是可持续资源,木材、土地、猎物、潜在矿產...... 对於需要资源与发展的沈砚来说,可谓是正中下怀。 沈砚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似是在权衡利弊。 思忖片刻,他並没有答应下来,而是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孙庄头如此好意,拿出一片山林作为酬谢,难道就只为了一批药材?” “我猜,那贼人所涉及之事,恐怕远不止如此吧?” 孙大同脸色微微一变,没料到沈砚居然如此机敏,仅仅三言两语就看出了他的忧虑。 他脸上闪过一抹尷尬,压低声音说道:“不瞒沈大人,失窃之物中,还有些许涉及其它方面的凭证信物。” “追回药材是一方面,更要紧的是消除那些隱患,此事......非同小可。” 原来如此。 沈砚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追问。 思忖片刻,他看向孙大同说道:“那贼人潜入山林,又手持军械,我日常进山以弓箭射杀野兽倒也还行,若是遇上亡命之徒有弩箭暗器,不可不防啊!” 孙大同听出了话外之意,非但没有丝毫不悦,反而是眼底迸发出一抹精光。 他用力一点头,语气决然开口说道:“沈大人所言极是!王某既然恳请大人涉险,自然也愿拿出这份诚意。” 他身子前倾,压低声音说道:“不瞒沈大人,我王家祖上曾为边军效力,在战场上曾获得一件金丝软甲。” “此甲非战场重鎧,而是秘法抽拉的金丝混合异兽筋膜製成,轻薄如棉,却能抵御寻常刀剑劈砍。” “今日为表诚意,也为保沈大人周全,王某愿將此甲先行赠予大人,以祝大人此行顺利。” 金丝软甲! 沈砚听得神情一动,相传这金丝软甲可是能够抵挡兵刃或箭矢的攻击,在关键时刻可是保命之物。 而且还是软甲,能够贴身穿著,丝毫不影响日常行动。 简直是稀有宝甲! 既然对方如此诚恳,沈砚也不再含糊。 看向孙大同拱了拱手,“既然孙庄头如此坦诚,沈某也就不再推脱了,此事,沈砚接下了。” 孙大同听闻,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连连拱手。 “沈大人放心,银两与金丝软甲明日便送予府上。” “至於地契文书,王某亦开始著手准备,只待沈大人凯旋!” 第127章 边军降卒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上田庄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 庄子外围的土墙上,巡夜的庄丁正抱著长枪打哈欠。 沈砚与李德友抵达庄门时,孙大同已经亲自在门房等候了。 他脸上多出了几分憔悴,眼神之中是一股沉沉的肃然。 快步迎上沈砚,他微微頷首,做了个手势。 “沈大人,里正,里面说话。” 三人穿过了寧静的庄舍,很快便走入一处独立的小院。 院墙约摸七尺多高,院门紧闭,门外守著两名精悍的庄丁。 两人见到孙大同连忙低头行礼,快速地向两旁让开。 屋內,明亮的油灯下,是一副摊开的舆图。 凑近细看,上面用墨笔、硃砂勾勒著山川、河流、道路等。 沈砚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详细的地图,眼底不禁闪过一抹意外。 孙大同走到桌边,枯瘦的手指伸出,指向舆图上一处被硃砂圈出的山林。 仅从图上就能看出地势复杂,是个藏匿身形的好地方。 “沈大人,根据目前所知,那贼人就藏身在这片野林子里。”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不知何时已经溢出一抹寒光。 “昨日我派了两个追踪的好手进去,一个被弩箭射穿脖子,当场死亡。” “另一个拼死逃了回来,带了两句话。” 听到这里,沈砚神情微动,下意识凑近了些。 孙大同语气一顿,將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第一句,那贼人身手利落,绝非普通山匪流寇。” “第二句,此人所用弩箭,乃是边军制式的破甲箭。” 边军的人? 李德友脸色猛地一变,全然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有如此来头。 他喉结滚动了下,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牵涉到边军,这事情可就严重多了。 孙大同的目光从李德友霎白的脸上扫过,隨即落在沈砚身上。 “沈大人,我刚得到来自郡城的密报,那贼人乃是北境的一名边军降卒,曾为哨探先锋,熟悉山林地势。” 说到这里,孙大同的脸色明显变了几分。 “我还收到密报,郡城的人......不希望他活著出来。” 听到这里,李德友只觉得一阵眩晕,连腿都有些软了。 说好的追赃呢? 怎么变成杀人灭口了? 而且还是杀边军的人,这趟浑水可淌不得。 沈砚没有说话,眉头却紧紧拧在了一起。 他目光盯著孙大同,沉声问道:“既如此,为何不联繫巡检司,请当地驻军协助杀贼?” “巡检司?”孙大同摇了摇头,眼中露出一抹异样,“若真能那样就好了。” “郡城的意思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將那降卒杀死,否则天下人都会知道,边军的脸面被一个降卒踩在地上。” 他的声音低沉,语气中带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眼下就是要快刀斩乱麻,既然逃入山林之中,一场意外也不会引起麻烦。” “失足坠崖,遭遇猛兽,这些都再正常不过了。” “沈大人,您意下如何?” 屋內陷入一片寂静,只剩下烛火噼啪摇晃。 孙大同直视沈砚双目,神情之中一片严肃。 “沈大人,此事算我上田庄欠你一个人情,日后在平漳县,但凡有孙某能帮得上的,必定鼎力相助。” 孙大同心中也颇有些过意不去。 本以为只是一个寻常贼人,谁曾想会涉及边军。 眼下的情况可是他始料未及的。 “至於那贼人,对外只会宣称庄丁追索之时不甚遭到野兽袭击,根本不会泄露您的一丝一毫。” 顿了顿,他的脸色又缓和了几分。 “当然,那贼人乃是边军中人,你若觉得此事牵连甚广,大可转身离去,孙某就当今日之事从未发生过。” 李德友听闻,一脸紧张地看向沈砚,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沈砚沉思片刻,忽然开口,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那逃回的庄丁,眼下情况如何?” 孙大同神情微怔,如实说道:“我已经叫庄上的郎中处置过了,伤势虽重,但性命无忧,眼下正在家中修养。” 沈砚嗯了一声,仔细看了一眼桌上的舆图。 “那人藏身之地就在黑风岭,容我稍作准备便动身前往。” 孙大同眼中爆射出一抹精芒,从旁边拿起一个狭长的木箱放在桌上,推到沈砚面前。 “这里有两囊箭矢,一囊是生铁箭簇,另一囊是特製的破甲箭簇,另有短刃一柄,淬过毒,见血封喉。” “除此之外,还有乾粮、清水、火折、盐巴、绳索等物。” 说罢,他抱拳一礼,神色郑重道:“沈大人,此行务必小心为上,孙某在此静候佳音。” 沈砚打开木匣,看向其中的一应物品。 箭簇锋利,短刃乌黑,其它所需品一应俱全。 “孙庄头有心了。”沈砚拱了拱手。 將一切交接清楚,孙大同的脸色也逐渐缓和了几分。 看向沈砚,他嘴角露出一抹和气的笑容。 “好,既然沈大人马上就要动身,庄里正好备了些粗茶淡饭。” “沈大人,里正,不如隨我先去用些饭食,填饱肚子再进山也不迟。” 李德友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孙庄头说得是,天大的事,也得要先把肚子吃饱再说。” 沈砚跟著应了一声,隨著孙大同来到了院內的一处偏厅。 虽说是粗茶淡饭,可桌上摆著的却颇为实在。 热气腾腾的菜肉蒸饼,熬得奶白的山菌骨汤,还有自家醃的爽口咸菜。 那些蒸饼各个有拳头大小,一看就是细面擀的,香气扑鼻。 李德友在旁边看得食指大动,虽说他是里正,但平日里的伙食却精细不到哪里去。 像眼前这细面为主的吃食对他来说可是逢年过节才吃得上。 他也不客气,道了声谢便夹起了一个。 麵皮入口筋道,菜馅鲜香,调汁的手法比之肉馅也不遑多让。 “这蒸饼真是好手艺,明明是菜馅,居然比肉馅还要好吃!” “哈哈哈,里正谬讚了,不过是新鲜摘的菜蔬用骨汤拌过,沾了些许肉味。” 说话之间,沈砚也没耽搁,跟著动了筷子。 第128章 上田庄遇袭 夹起蒸饼一口咬下,不由得连连讚嘆。 “好手艺,孙庄头手下之人竟然还有如此厨艺?” 孙大同捋著鬍鬚笑道:“庄上掌勺的是我的三叔,早年间在县城的酒楼干过厨子,后来年龄大了便回到了庄里。” “別看他乾瘦,一人能抗几袋粮,这手调和五味的本事就是在酒楼练就的,就算是遇到寻常厨子怕也比不得。” 沈砚点点头,他吃得倒也不快。 一个蒸饼吃上几口下去才彻底吃完,吃完一个就是第二个,然后是第三个...... 孙大同做事也確实实在,每个蒸饼都有成年人拳头大小。 寻常壮汉吃上三四个就已经打上了饱嗝,沈砚却一口气接连吃下七八个。 吃饭的速度虽然没有李德友快,但是数量著实惊人。 李德友起初还陪著说话,很快,目光不由自主地便落在沈砚身上。 一抹惊讶之色在他眼底一闪而逝。 好傢伙,这沈砚平日里看著人高马大,想不到饭量居然如此惊人! 他不由得想起县城里那些练武师傅明明看上去稀鬆平常,却劲力浑厚。 看来有真本事之人多半不能以常理来揣测。 难怪沈砚能单桥匹马挑翻了漕帮,单从饭量上看就不是个简单的人。 孙大同也注意到了沈砚的饭量,他只是笑了笑,並没有说什么。 吃饱了,体魄强劲,进山剿贼的把握也更大一些。 很快,最后一口热汤下肚。 沈砚放下碗筷,浑身上下血液奔涌,身体就像一个火炉散发著熊熊热量。 他取了布帛,不急不缓地擦拭嘴角。 孙大同这才笑著开口,“沈大人,眼下天色办明未明,您不如再歇息一会儿,等天光大亮再前往山林?” 沈砚抬头,神色之中没有半分饱餐之后的慵懒,开口问道:“孙庄头,那贼人昨夜刚杀了一名庄丁,你说此贼是趁著夜色藏匿身形,还是连夜远逃?” 孙大同表情一怔,一头雾水地看向沈砚。 一旁的李德友放下碗筷,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外之色。 “原来如此,还是沈大人行事果决思虑周详。” “那贼人昨夜杀了人,一定会在山中寻找藏身之所,若是耽搁下去,等他缓过气来,只怕已经藏进更深的山坳去了。” 孙大同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不错,是孙某思虑不周了,既然如此,我立刻就去取来那件金丝软甲赠予大人。” 话音刚落,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紧接著,一道道惊呼声从隨之响起。 “冷箭!有人受伤了!” “张教头中箭了!大家快躲在庄墙后面!” 惊呼声,吶喊声,脚步声...... 外面一时间乱作一团。 李德友脸色一怔,眼底明显浮现出几分慌乱。 有人杀上了上田庄! 这种情况下,除了那个边军还能有谁? 想不到此人居然如此狠辣,竟敢杀回来! 孙大同身为庄头,第一时间站起身,下意识地要衝出屋门。 “別动!” 沈砚一声低喝,就在孙大同动身的同时,他左手一按桌面,右手闪电般探出。 用力一推! 嘭! 孙大同被推了出去,踉蹌著跌倒在墙角。 与此同时,一支力道沉猛的弩箭穿透窗纸,狠狠钉入孙大同原本站立位置后方的墙壁。 嘣! 箭杆没入墙壁半尺之深,尾羽震颤不止。 旁边博古架上的瓷瓶被劲风波及,摇晃著摔落在地。 李德友趴在桌下,心臟狂跳,脸色已经一片煞白。 孙大同也在第一时间蹲下身子,一张脸被气得铁青。 “好胆!我们还没杀过去,他倒是先杀来我上田庄了!” 一旁的沈砚脸色平静,並没有理会这两人心中的惊怒。 就在推开孙大同的瞬间,他的脑海中就展开了沙盘。 方圆二里之內的院落、屋舍、人影等等全都清晰无比地出现在他脑海之中。 东南方的草料垛处,一人手持边军制式臂张弩,正在给弩箭上弦。 一瞬间,沈砚就对那偷袭者的位置了如指掌。 “沈......沈大人?” 李德友见沈砚没有动作,心中愈发惶恐了。 沈砚眼底迸发出一抹寒芒,他没有回李德友,而是猫著身子,迅速躥去了侧方窗下的视觉死角。 几乎在他动身的瞬间,第二支弩箭穿透窗纸,狠狠钉入他先前所在的位置。 孙大同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將一旁的油灯吹熄,防止对方根据屋內的动静继续射杀。 “沈大人,能应付吗?”孙大同躲在一张方桌后面,语气之中压抑著强烈怒火。 沈砚背靠墙壁,没有说话,身上背著的反曲弓已经握在手中。 与此同时,院外再次传来惨叫,並且一声高过一声。 看来是那人无法射杀屋內之人,便將目標放在了庄子里那些庄丁的身上。 “啊——” 一名试图从侧翼包抄的庄丁大腿中箭,惨叫声中倒在地上。 其余庄丁见状,顿时一阵心惊,齐齐向著草料垛的方向开弓还击。 然而眼下他们在明,对方在暗,射出的箭矢大多落空,將场面变得更加混乱。 那人明显看出了庄丁之间的守卫並不是那么牢固。 他藉助臂张弩的射速,行为愈发猖狂。 每次弩响,必有一名庄丁受伤,惨叫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沈砚眼底陡然爆发出一抹精光。 通过沙盘的辅助,他瞬间捕捉到了那人从草垛边缘探出身子,试图瞄准一名庄丁头领。 就在这一瞬间,沈砚没有丝毫犹豫,径直站在窗子边上,开弓如满月,指向草垛边上那个身影。 咻—— 一支箭矢离弦飞出,化作一抹肉眼难辨的灰影,精准地射向东南方向。 “呃——” 一声沉重的闷声在黑暗中响起。 这一箭穿透皮甲,深深刺入对方右肩胛下方。 “上田庄竟然有神箭手!”那人心中一阵惊骇。 他在暗,对方在明,究竟是怎么找到他的? 一时间,他眼底的杀意化作一抹强烈的惊骇。 没有多想,一股本能的颤慄令他浑身汗毛倒竖。 “逃!” 他强忍剧痛,毫不犹豫地放弃弩机。 捂著血流如注的肩膀,借著黑暗的掩映向外逃去。 第129章 他跑不远 沈砚一脸漠然,顺手摸向身后,行云流水般抽出第二支箭,目光已牢牢锁定那狼狈逃窜的身影。 搭箭,拉弓。 就在这时,旁边一名中年庄丁摸上前来,眼见沈砚半个身子探了出去,慌乱之下竟然將他一把拉住。 “別露头,那贼人弩箭极准......” 突如其来的干扰,令沈砚动作一顿,射出的箭矢出现了明显的偏移。 咻—— 第二支箭擦著那逃窜的黑影飞过,仅仅刺破衣裳,隨后便钉入土墙之中。 那人影一个激灵,显然被嚇得不轻,再也不敢有丝毫停留,连滚带爬地翻过一面矮墙,消失在庄外暮色笼罩的山林之中。 沈砚放下弓箭,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矮墙方向,又瞥了一眼身边那个脸色紧张的中年庄丁。 摇了摇头,他没有多说。 只是眼底闪过的那抹寒意却让庄丁不自觉的后退了半步。 贼人趁机逃走,院中的混乱逐渐平息。 庄丁们从惊嚇中回过神来,开始清点伤亡与损失。 受伤的张教头与几个庄丁被抬下去救治,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 孙大同和李德友走出院子,脸色难看至极。 “好个贼人,竟敢杀上我上田庄,竟然如此囂张!”孙大同的语气又惊又怒。 “对了,张教头的伤势如何?”他回身看向身边一名年轻庄丁问道。 “回庄头,张教头被那贼人射中肩膀,並不致命,但需好生修养。”庄丁连忙开口。 一箭射中肩膀虽不致命,但对於张教头来说,只怕往后月余都得小心翼翼了。 这庄子里的操练事务恐怕也要另寻一个人才好。 “哪来的生面孔?谁让你在这里开弓放箭的?”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魁梧,身穿护院服饰的中年汉子走上前来。 他大步走来,腰间掛著一柄大刀,目光如刀子般上下打量著沈砚。 此人正是上田庄的副教头王铁山。 孙大同见到此人,眉头一皱正要开口。 却是李德友抢先一步,笑著上前解释起来。 “王教头,这位是沈大人,是孙庄头请来擒杀那贼人的。” “你来得晚,有所不知,刚才正是沈大人出手,才射伤了那贼人。” 听了李德友的解释,王铁山非但没有缓和,反倒是一脸不信地看向沈砚。 “沈大人?一个后生也算是大人?孙庄头,李里正,你们莫不是被人誆了?” “咱上田庄是没人了吗?需要请一个后生来镇场子?” 这一席话说出来,明显带著对沈砚的不满。 张教头受伤了,他王铁山这个副教头就应该是武力最强的。 怎能被一个年轻后生给抢了风头? 沈砚却压根没有理会王铁山的聒噪。 若不是刚才那个中年庄丁,他早就將贼人射杀了,这本就让他心里憋著一肚子火气。 再来一个王铁山瞎咧咧,他更是懒得废话。 看也不看身边那人,他收回目光,只將王铁山当做一团嘈杂的空气。 转身往前方那矮墙走去,只留下一句冷漠的话。 “若不是有人碍事,那贼人早就死了。” 说完,他身形一闪,从矮墙上跳出去,直追那贼人消失的方向。 “哼,好个狂妄小子!” 王铁山何曾被人这么无视过? 直接被沈砚这態度气得怒火中烧。 他冷哼一声,瞪著沈砚离开的背影,“老子倒要看看这小子有几斤几两!別是在这吹个牛皮,出去就让人宰了。” 他一脸的不忿,根本不认为沈砚这个后生有本事击杀凶徒。 李德友皱著眉头,忍不住对王铁山说道:“王教头,你还是少说两句为好。” “刚才若非沈大人那一箭,也不知那贼人还要再杀伤多少兄弟。” “说出来也不怕嚇到你,沈大人能生擒花豹,更是猎杀过头狼与人熊,你能吗?” “什么?生擒花豹?猎杀头狼与人熊?” 王铁山一脸不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语气中带上了毫不掩饰地嘲讽。 “里正,你是不是被那小子灌了迷魂汤了?连这种糊弄人的鬼话也信?” “他要是有那本事,还会来我上田庄这种小地方作威作福?” 李德友被这一句呛得脸色通红,一时间气得手指都有些发颤。 “你......你最好自求多福吧!王副教头,咱们走著瞧!” 他懒得跟这浑人继续掰扯,向外看了看,连忙追著沈砚的方向走了出去。 王铁山一脸倨傲,他冷哼一声,也大步地跟了上去。 “哼,这就要走?老子倒要看看,那小子是不是被嚇得藏进那个草垛里去了。” 此刻,先前那贼人藏身的矮墙之下。 沈砚身形一顿,停在此处,对身后跟来的爭吵声充耳不闻。 周围一片狼藉,受伤的庄丁正被搀扶著走向屋內,地上还浸著大片血跡。 他快步走到一处草垛旁,只见地上扫落的乾草之上还沾染著新鲜血跡。 脚印凌乱,明显是行动能力受损,步伐不稳,速度也不会太快。 “怎么样沈大人?那贼人往哪边逃了?”孙大同气喘吁吁地跟上来问道。 沈砚抬眼看向矮墙之外,脑海中的沙盘同时浮现,血跡和足印之上出现一连串高亮路径。 “他跑不远。”沈砚语气平静,“根据痕跡来看,此人已经心慌意乱,连基本的隱匿行跡都顾不上了。” 说罢,他单手撑著矮墙,纵身一跃,乾脆利落地翻了过去。 “沈大人,多加小心!”孙大同在后面叮嘱道。 沈砚嗯了一声,快步向外走出,转眼之间就没入灌丛的阴影之中。 王铁山此刻也来到了路边,往四周看了看,又看向沈砚消失的方向,一脸鄙夷地撇了撇嘴。 “装模作样!连人影都看不见了,这才想起来去追?” “这能追上?我看那后生就是想趁机开溜!” “也不知是哪家的后生,小小年纪,唬人的把戏是一套一套。” 孙大同狠狠瞪了王铁山一眼。 “王铁山,你给老子闭嘴!” “若是耽误正事让那凶徒给跑了,只怕会造成更大的祸患!” 说完,他不再理会王铁山,转身去处理庄內的伤员与善后。 第130章 田寮人质 王铁山被孙大同噎了一下,看著远方的山路,再想想沈砚那乾脆利落的身手,心里忽然有点儿没底。 不过片刻,他眉头一挑,对著山林方向哼了一声。 “左右也不过是个后生,老子就在这里等著,看他能抓个什么回来。” 与此同时,上田庄外的土路上,沈砚正向著前方快速奔走。 对方虽是边军出身,但明显心里素质不太出色,在受伤和惊恐之下破绽百出。 沿途留下太多的痕跡,即便不依靠沙盘,也能循著踪跡將其抓获。 沈砚身形极快,如同一道融入黑暗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沿著高亮路径进行追踪。 “这人盗窃在先,被追袭之后不仅不隱匿行踪,反而杀回上田庄,可见其心思之狠毒,报復心之强烈。” “这次若是让他逃脱,將来若是知晓了我的来路,必定会再来寻仇!” 想到这里,沈砚眼底的寒意更甚,心念也更加坚定。 找到那人,杀死那人,决不能让其有復仇的机会。 沈砚如同一个老练的猎人,循著足跡,在渐亮的晨光中悄无声息地追著。 说起那贼人,本命叫做何奎,是州城一破落军户子弟。 仗著家中有几分关係横行乡里,让家里人头疼不已。 本想著將他塞入边军混个两年,磨磨性子,日后再谋个差事。 却没想到他恶性不改,由於好勇斗狠,屡范营规被严惩,最终一气之下叛出边军。 在军中时,他曾结束过一位擅射的老兵,死缠烂打之下学了一些弓箭射杀的皮毛。 经过一段时间的苦练之后,自觉箭术超群,远非常人可以比擬。 只不过,他那野路子出身的射术,在沈砚那犹如本能一般的技能面前,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此刻,他肩胛处的箭伤流血不止,只要稍一发力奔跑,就会带来钻心的疼痛。 而在他身后,那道如同跗骨之俎的身影越来越近,让他心头狂跳。 “该死,此人究竟是哪里来的煞星?!” 何奎心中惊骇无比,他自认在边军之中也学过一些山林潜行的本事,可即便他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甩掉身后那个影子。 眼看天色越来越亮,隱匿行踪也变得愈发不利,他內心不禁开始急躁起来。 就在这时,他瞥见前方山坳里隱隱露出几间屋舍。 之前逃亡时他来过这里,是上田庄设在山脚下的一个小田寮,平日里有庄丁和佃户看守。 此时天色刚亮,庄丁可能已经起身了。 想到这里,何奎眼底闪过一抹狠毒。 他忍著肩上的剧痛,不再往山里钻,反而向著田寮方向跑去。 眼下已经到了冬天,不需要早早下田,田寮此时颇为安静。 何奎躡手躡脚地绕到一座屋舍后方,听到一间简陋土屋旁传来细微动静。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补丁棉衣的年轻妇人正站在小灶棚里,借著熹微的晨光劈砍细柴。 在她身边,一个瘦小男童正揉著惺忪睡眼。 男童身边是一堆乾柴,看上去是要生火做饭。 何奎见到这一幕,眼底闪过一抹狠色。 他猛地上前,撞开虚掩著的房门,在屋內那对母子惊愕的目光之中,举起了手中的臂张弩。 闪著寒光的弩箭直直对准了年轻妇人。 “啊——” 男童被那一身鲜血嚇得尖叫起来,慌忙躲到女子身后。 年轻妇人也被嚇得脸色发白,却下意识地將孩子护得更紧。 “你......你是何人?想要做什么?”妇人的声音带著颤抖。 “给老子闭嘴!”何奎穿著粗气,肩头的伤口因动作而牵动,大片血跡从棉衣外层渗了出来。 他一脸狰狞,將弩箭移向男童,眼中凶光四射。 “跟老子走,否则现在就杀了这小崽子!” 何奎一脸的狠色,他知道,以他现在状態,绝对逃不逃身后那人的追捕。 唯有挟持一名人质在手中,才有一线生机。 然而何奎並不知道,他此刻的一举一动,早就被沈砚在沙盘之上看了个真切。 见到这一幕,沈砚的心中不禁涌起几分疑惑。 这贼人盗取的药材不少,他孤身一人受伤逃窜,那药材究竟去了哪里? 难不成这田寮另有隱情? 看著那被劫持的无辜妇女,沈砚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之前在山林中搏杀野兽,对他来说如同探囊取物。 但眼下对方已妇女为盾牌,这不禁让他感到了几分棘手。 毕竟不同於开阔地带的射杀,此时更要顾及那妇女的安危。 他虽然箭术超绝,飞刀例无虚发,但仅凭他一个人,在那贼人高度警觉且有人质在手时,还是感到了不小的难度。 “不行......” 沈砚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心中快速权衡。 如果强攻,风险太高,无论流矢还是贼人临死反扑,都有可能伤到那妇人。 但他也不能就这么硬生生放对方离开。 他目光一凝,迅速迅速调转方向,脱离了原先的路径,饶了一个圈来到了那间小屋的侧面。 既然不能强攻,那就打他个出其不意。 隱藏在一旁,等著,只要有一个破绽,就能找到有利於自己的条件。 借著周围的环境,沈砚静静地伏在一处树丛中。 熹微的天光下,他的双眼闪烁著冰冷寒芒。 在他手中,猎弓已然搭箭,弓弦半开,隨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另一边。 屋內的何奎还不知道沈砚已经潜伏到了屋舍侧面的树丛中。 他粗暴地推搡著妇人和男童,一步步走出小屋,警惕地四下张望。 只要有人质在手,他自信就能从追捕之下逃出生天。 然而在沈砚眼中,这种行为完全就是在找死。 以为拿住妇人和孩童为人质,就能让追捕的人投鼠忌器,从而逃出生天? 一个学过几分粗浅箭术的兵痞,將自己撤退路线以及藏身之地都暴露在追踪者眼中。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仗著一把劲弩就想著掌控局面? 这可是犯了追踪与隱匿的大忌。 第131章 送你上路 沈砚几乎与山林融为一体,藉助著地形与树木的掩护,冷静地观察著何奎的一举一动。 眼下这种情况,必须在引起庄丁注意之前將何奎解决。 否则人多混乱,以何奎狠辣癲狂的性子,恐怕那对母子就凶多吉少了。 他隱匿在暗中,仔细观察著周围的环境。 当何奎最终將人质逼到一处位於半山腰的林中小屋时,沈砚眼底不禁露出一抹不屑。 那林中小屋荒废已久,破败不堪,就算是遮风挡雨都很勉强。 小屋前的空地狭小,视野並不怎么开阔,而且,那小屋本就是一个明显的靶子,周围也没有有礼地形能够周旋。 沈砚一时间想不明白,这何奎究竟是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个地方作为窝点。 但凡换一个有狩猎经验的人来,都不至於选择这里。 想必是仗著手里的臂张弩威力强劲,又对庄丁放过冷箭,便想著藏在这小屋进行埋伏。 “真是蠢得无可救药。”沈砚心中一阵鄙夷。 他將自己的身形贴在一处树干之后,完美在隱藏在林中。 就在这时,已经退入小屋前的空地处的何奎突然做出了让沈砚匪夷所思的事。 也不知是疼痛导致心浮气躁,还是想故意挑衅引沈砚主动出手。 何奎突然转过身子,朝著来时的方向胡乱射出一支弩箭。 咻! 弩箭没入树林,伴隨著一声闷响彻底没了踪影。 “他娘的,老子知道你就藏在那里!” “出来!有种你出来!这是老子的地盘,看你能把老子怎么样!”何奎扯著嗓子嘶喊。 他双眼充血,状若疯狂,目光不断打量著四周的山林。 肩头的伤口被这动作牵动,原本快要凝结的血痂再次裂开,殷红的血液向外渗出。 然而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只顾著用嘶吼来宣泄心中的暴怒。 不远处,密林之中。 沈砚隱匿在一棵树干之后,目光死死锁定著何奎。 他的地盘? 沈砚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嘲讽。 就凭一间四面漏风的破屋? 简直是无知者无畏。 “出来!给老子滚出来!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宰了这娘们?!” 何奎的吼声一次比一次急促,语气中充斥著毫不掩饰的威胁。 山林中一片寂静,只有他的回声在空旷中迴荡。 没有人任何人回应。 沈砚也没有现身。 何奎的神情明显变得更加焦躁起来。 他紧握著手中的弩箭,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阴沉著脸,目光在四周山林与脚下的女人之间来回切换。 突然,他眼底陡然迸发出一抹疯狂。 只见他將手中弩箭猛地调转,指向了被他推搡在地、脸色惨白的女人! 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用这个女人將那个追踪他的人逼出来。 坦白来讲,这种行为根本毫无理智可言。 或许就是纯粹的情绪失控,才想用这种方式来逼沈砚就范。 “別,別杀我!求求你!”女人嚇得面无血色。 但何奎脸上只有狠厉。 “闭嘴!”他怒喝一声,毫不犹豫地扣动弩机! “噗!” 弩箭离弦,转眼之间便射入了女人的大腿!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划破了山林的寂静。 女人径直跌倒在地,腿上鲜血狂涌。 “娘!娘——” 男童大惊失色,哇的一声扑到女人身上,抱著娘亲嚎啕大哭。 远处的林中,沈砚看到这一幕,脸色顿时一沉。 他完全没料到,这何奎竟然已经到了如此丧心病狂的地步。 在没有明確威胁的情况下,就对毫无反抗之力的人质下此毒手。 这种举动,纯粹是暴虐与愚蠢。 何奎射伤女人之后,立刻紧张地左右张望。 却发现四周仍旧是一片寂静,並没有將那隱藏在暗处的追踪者激出来。 他咬了咬牙,神情不禁变得更加烦躁。 “妈的!竟然没逼出来?!”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脸上酝酿起强烈的怒火。 隨即,他双眼狠狠一等,凶厉的目光径直落在了哭泣中的男童身上。 “哭!哭你娘个丧!烦死老子了!” 何奎怒骂一声,再次举起了弩臂。 这一次,冰冷的箭鏃对准了男童的后脑勺。 以这把臂张弩的威力,轻而易举就能將男童击杀。 他冷笑著,嘴角扯出一丝残忍的弧度。 “既然没用处了,你这小崽子就去死吧!” “正好,送你们母子一起上路!” 说罢,他的手指缓缓压紧了弩机。 下一刻,一声锐利无比的破空声撕裂了山林的寂静。 何奎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突然感到左耳一阵炽热,隨即便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剧痛传来。 他下意识用手摸去,掌心是一片黏腻的鲜血。 “啊——” 一声惨叫划破了山林的寂静。 何奎身躯一颤,一脸惶恐地缩向身后的小屋。 一张凶恶的脸庞在剧痛之下极度扭曲起来,冷汗从脸颊不断往下淌。 哪里来的箭? 他从来没想过会有如此快的箭。 下意识看向四周,却发现周围除了树叶的沙沙声以及鸟雀的鸣叫之外,再无其它动静。 何奎脸色彻底难看下来,心中越发惊愕。 他好歹也是边军出身,现在居然连对方藏在哪里都找不到? 这怎么可能? 见鬼了? “到底是谁?给老子滚出来!” 何奎將手中的男童猛地往前一推,弩箭的箭尖死死抵在男童的后心。 男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不顾一切地胡乱挣扎。 何奎一脸凶厉,衝著林间嘶声吼道:“老子不管你是谁,再不出来,老子就宰了这个小杂种!” “你不是箭法好吗?有本事你现在就来杀了老子!” 粗糲的声音在林间盪开,带著一股子难以掩饰的癲狂。 然而—— 回应他的,是一道如同黑色闪电般的箭影! 咻—— 一支箭矢瞬息而至,箭簇带起的劲风颳过头皮,在他头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殷红的鲜血立刻顺著他的额角、鼻樑蜿蜒流淌下来,模糊了视线。 何奎嚇得魂飞魄散,猛地將头完全缩回树后。 顾不上手中的那孩童,他死死靠著树干,大口喘著粗气。 第132章 你到底是谁 这一刻,何奎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后心直衝天灵盖。 他不禁打了个冷颤,浑身汗毛根根倒竖。 猎杀! 这是一场针对他的猎杀! 难不成,那追踪而来的人不是普通庄丁,而是边军中的神射手? 边军派了人来清理门户? 不! 这绝对不可能! 边军之中虽有神射手,但通常都是在战场上进行战列齐射,或是身为哨探狙杀敌人。 怎会为了他这么一个小小的降卒动用如此精锐? 况且,此地距离边关並不近,神射手怎么会千里迢迢来到这里? 这一刻,他不由得想到了先前跟隨军中老卒学习射术的场景。 本以为自己已经对弓弩之道初窥门径,却没料到遇到了真正的高手。 想到这里,何奎心臟狂跳。 他握著弓的手渗出冷汗,心臟几乎都要蹦出嗓子眼。 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何奎蜷缩在树干之后,死死贴著冷硬的树皮一动也不敢动。 接连两箭都没能躲过,此刻他深切体会到那追杀之人究竟有多么恐怖。 即便不是边军中的神射手,想必也是百步穿杨的射术高手。 若是一个不慎露出身形,只怕下一秒就要被箭矢射穿。 何奎虽说只是跟隨边军老卒学过一点皮毛,但是对於危险的本能让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也是擅射之人,真正的射术讲究一击必杀。 甚至对於更高明的猎杀者来说,手段更加不止限於弓弩。 其实他不知道,像他这样被困在原地失去目標视野的情况,几乎等同於被拔了爪牙的猛虎。 对沈砚来说,此人已经彻底失去了威胁。 此时沈砚考虑的不再是如何等对方露出破绽一箭击杀,而是趁机悄然摸近,以雷霆手段直接进行抹杀。 在这段时间,双方都没有了动静,似乎连风声都停止了。 周围一片死寂,仿佛经过了一段漫长的等待。 这种死寂並没有让何奎的心情安定下来,反而令他的心弦不断紧绷,焦躁和恐惧在內心深处不断放大。 此刻的他如同一头陷入绝境的困兽,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就在这时,男童的哭声令他想到了一个主意。 杀了那个男童,用男童的性命引对方现身。 只要对方先露出破绽,他才有逃生的机会。 这个想法一出来,他的眼神顿时变得坚定下来。 想起先前老卒教过他的方法,他从身上扯下一块破布,用弓梢小心翼翼地挑起,在树干边缘缓慢晃动。 片刻之后,他脸色微微一变。 没反应? 怎么可能! 对方在他的假动作之下居然不上当? 何奎咬了咬牙,不禁將心一横。 不行,不能再这样试探了,对方明显不是普通的庄丁,以他掌握的那点手段根本无法奏效。 为今之计,他必须换个位置,只要能移动到侧面,他就能以手中的劲弩將那男童击杀。 为了获得绝佳的击杀角度,他脸上闪过一抹狠色,咬紧牙如同蓄势待发的恶狼,猛地向前躥出。 嘣! 就在他身形刚刚躥出的那一瞬间,弓弦震动声如同死亡的低语在他耳边响起。 一道黑光疾驰而来,撕裂了凝固的空气,以迅雷之势击中了他手中的劲弩。 砰的一声! 巨大的力道震得他双手一阵麻木,弩机之上木屑与火花迸射。 他眼中闪过一抹惊恐,手中的臂张弩应声落地,碎成一地零件。 “啊——” 何奎低吼一声,眼中的陡然闪过一抹惊骇。 然而不过片刻,那抹惊骇就化作狠辣凶光。 他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凶厉,仓促之间爆发出的求生本能让他疯狂扑出。 腰间的短刃拔出,寒芒如同凶兽的利齿,凶猛无比地向著缩在一旁的男童杀去。 就在他身形前扑的这一瞬间,后方不远处,一堆看似杂乱的灌丛之中,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站立起身。 何奎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的变化,心中悍然无比。 本以为那猎杀他的人在数十米之外,怎料对方居然如此接近! 沈砚可不给何奎震惊的时间,他的身影迅捷灵动,根本没想过开弓搭箭。 惊骇之间,何奎只来得及扭过半边身子,本能地进行格挡或者躲避。 然而。 嗤—— 一道利刃切入血肉的声音响起,乾脆利落。 闪著寒光的利刃瞬息而至,以一个无比刁钻的角度,毫不留情地刺入了他的肋下。 精准狠辣,瞬间没柄。 这一刺的力道极为沉重,並且还是抢在何奎前扑的势头上借力而动。 何奎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被一头髮狂的野牛狠狠顶中,剧痛之中,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翻倒。 殷红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体內生机迅速流失。 他的身体重重倒地,这一刻,剧痛如潮水一般袭来。 他艰难地扭过头,试图看清那个袭击者的模样。 然而当看到正主时,一抹强烈的惊骇从他眼底迸发而出。 “你......你......” 他嘴唇张动,却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眼前之人,並非边军中的神射手,也不是什么经验老辣的猎户,竟然只是一个面带少年锐气的后生晚辈! 只不过,这个后生的眼神冰冷至极,如同深秋的寒潭令人无法直视。 “嗬嗬——” 他口中发出气声,眼底的狰狞却愈发强烈。 眼前这个面容平静到近乎冷漠的后生,居然就是將他逼入绝境的猎杀者? 沈砚缓步走上前来,眼神之中充满不加掩饰的嘲讽。 这个眼神,就像是利刃一般刺入对方心臟。 何奎眼底浮现出几分屈辱,他用尽力气喊道:“你......你到底是谁?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我?” 他这一席话充斥著强烈的疑惑。 在这之前,他杀了很多人。 却唯独想不通,为什么前来杀他的会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后生? 沈砚神情漠然,“你还不配问我。” 他语气低沉,目光审视著倒在血泊中的何奎。 “你只要知道,在我眼中,你不过是一头待宰的猪样罢了。” “难道屠户宰杀时,也要向牲口们自报家门?” 话落,也不等何奎说话。 他手中的利刃迸发出一抹寒光。 嗤! 何奎双眼爆瞪,眼底的不甘与生机被这一刀彻底切断。 第133章 草药与生肌膏 解决了张奎,沈砚转身走向缩在墙角的男童与年轻妇女。 先前何奎仓促逃跑,並没有来得及针对这二人。 此时再看去,女人已经倒在地上陷入昏迷。 沈砚走上前,对方大腿处是一支鲜血淋漓的弩箭。 那箭杆已经被折断,只留下一个铁质的箭簇深深钉入肉里。 伤口处还向外渗著血,创口血肉模糊,也许就是因为失血与剧痛导致的昏迷。 在女人身边,依偎著被嚇坏了的男童。 那一双小手紧紧攥著女人染血的棉衣,嘴里无助地哭喊著。 “娘......娘......你醒醒......” 沈砚安抚了小男孩几句,隨后从怀中取出了孙大同为他准备的上等金疮药。 清理了创口周边的血污之后,他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从瓶口溢出。 他迅速將药粉撒在疮口上,隨后从衣服上撕下几片乾净布条,进行临时地包扎止血。 做完这些,沈砚看向抽泣著的男童,儘量放缓语调说道: “现在我把你娘和你送去里面的屋子,你在屋里守著她,不要出来,也不要搞出响动。” “我现在去上田庄,叫大夫来救治你娘,明白不?” 沈砚没在多说,轻手轻脚地將年轻妇女背起,走向先前张奎打算撤离的那座木屋。 推开老旧的屋门,屋子里瀰漫著一股霉味和血腥味。 角落里是一张铺盖脏乱的木板床,根据痕跡来判断,似乎是张奎所用。 他走上前去,將年亲女人轻轻安放在床上。 对男童叮嘱了几句,沈砚转身走出屋门。径直来到屋后。 屋后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一片凌乱。 沈砚在这里搜寻了一会儿,突然看到角落处某物,双眼顿时一亮。 果然! 在一处木桩和树枝围成的灌丛后面,堆放著几个完好的药篓和麻袋。 也许是此处人跡罕至,这些东西藏得並不深。 沈砚几乎不费力气就將这些东西拿了出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那何奎就算死都想不到,他辛苦从上田庄盗出来的药品还没捂热,就已经落入了沈砚手中。 解开一个,里面赫然是品相完好的草药。 这些草药根须俱全,根据表面来看,其中的药性並未流失。 沈砚大喜,目光看向一旁的箱子,毫不犹豫地开箱查看。 箱內是一排封著口的小罐完好码放,其中一罐被打开过泥封,但內部的膏体丝毫微动。 凑近嗅了嗅,其中是草药特有的苦辛气味。 沈砚脸上顿时露出喜色,看来那贼人从上田庄盗窃的草药和生肌膏就在这此处。 难怪会把他往这边引,原来是赃物就藏在这里。 把东西藏好,沈砚走到张奎尸身边上。 那把制式臂张弩已经被刚才一箭毁坏,他仔细检查了尸身,除了一些散碎银钱与杂物之外,就只剩下一本被血浸染的手抄小册子。 册子纸质粗糙,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 沈砚將那册子拿在手中,隨便翻了几眼,大致內容与弓弩射术有关。 只不过內容是东拼西凑,对於射术的理解粗浅至极。 “垃圾......” 沈砚的语气中满是轻蔑,他將那册子单独收起,也算是这贼人身份的旁证。 至於地上那把臂张弩,他卸下了弩机上完好的弓弦,又將张奎隨身携带的十几只弩箭装入自己的箭囊。 一切处理妥当,沈砚大步离开,沿著来时的方向向著上田庄快步走去。 山下,上田庄。 副教头王铁山正一脸铁青,將二十多名庄丁与十几名临时召来的青壮集结在庄口。 这些人脸色凝重,手持锄头、柴刀、鱼叉等,看样子是打算进山搜捕。 在眾人之中,气氛已经变得紧张而凝重。 昨夜包含张教头在內,总共死了两个庄丁,还有死人收到不同程度的伤势。 其中一个到现在还在昏迷之中。 都是一个庄子的,眾人都已经知晓了对方有多么凶恶,一不留神就是九死一生。 此时,沈砚的身影出现在了庄口。 王铁山见到沈砚出现,先是申请一怔,隨即最佳勾起一抹嘲讽。 “哟,这不是沈大人吗?怎么?这么快就跟丟了?可知那贼人往哪边逃了?” 沈砚没有回答,径直走到他的身前,语气平静问道:“孙庄头何在?” 王铁山双眼一瞪,气恼沈砚居然如此无礼,正要开口冷喝。 就在这时,李德友似乎是发现了沈砚的到来,从远处快步走来。 “沈大人回来了?孙庄头正在庄內医馆,几个庄丁被那贼人冷箭所伤......” 沈砚上前一步,来到李德友身边,“走,带路。” 李德友没有耽搁,连忙带领沈砚往医馆走去。 到了医馆,沈砚找到孙大同,用仅有两人才能听清的话音说道: “山坳处那小田寮,有一妇人中箭受伤,还有一男童受了惊嚇,我已经將那母子暂时安置。” “至於那贼人,已经死在田寮边上,被盗的药材与生肌膏就在那对母子暂避的木屋后面。” 孙大同闻言,瞳孔骤然放大,难以置信地盯著沈砚。 他嘴巴微张,一时间竟忘了言语。 与此同时,那王铁山不死心地追到了医馆。 见到沈砚与孙大同都在场,不由得嗤笑著说道: “孙庄头,你请来的这位兄弟看上去也不顶事啊!空著手回来的,怕是连那贼人一根毛都没摸到吧?” 孙大同猛地回过神来,狠狠瞪了一眼王铁山。 他没有理会这个副教头,转身走出医馆,来到了集结在村口的一眾庄丁面前。 “所有人听著,目標是山坳处的小田寮,急行前进!快!要快!” 王铁锤和其他庄丁都愣住了,但见孙大同神色严厉,不敢多问,连忙举起火把,乱鬨鬨却又快速地朝著山路涌去。 沈砚则不再理会这边,径直走入庄內,来到临时充作医馆的厢房。问明孙大同所在,他掀帘而入。 孙大同正靠在病榻上,左小腿裹著厚厚的白布,渗著些许血跡,脸色有些发白,但精神尚可。 见到沈砚进来,他立即撑起身体,紧张地压低声音问:“沈大人?情况如何?那贼子……” 第134章 初入鹰嘴岭 孙大同也没有怀疑沈砚的话,毕竟这几次接触下来,沈砚给他的印象並不像是一个不靠谱的人。 接下来,他將沈砚带入了先前那处院子。 进屋之后,孙大同拿出了一个沉甸甸的布囊递给沈砚。 “沈大人,大恩不言谢,这是先前承诺你的一百两纹银。” “至於鹰嘴岭三百亩地的地契,我即可就去运作,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能划归你的名下。” 沈砚接过布囊,確认银两足数之后將其收了起来。 “那贼人的尸首怎么处理?” “不用担心,留在原地即可。”孙大同语气平静地说道:“等里正带人到达现场之后,自然会处理成为遭到野兽袭击的模样。” 听罢,沈砚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又与孙大同寒暄了几句,沈砚拱了拱手,转身掀开帘子向外走出。 回到青石塘村的时候已经过了正午。 村口的老树下仍旧是几个閒汉晒著太阳在扯閒天。 见到沈砚从黄土路上回来,眾人看向他的目光带上了几分好奇,不禁猜测起来这次沈砚又从村外带回了什么好东西。 沈砚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径直向著自己屋子走去。 他先是回家將银子放好,与苏婉卿说了一声,便带上装备向著李朔家走去。 推开院门,李朔一个人坐在柴房边上,正修补著之前使用的鱼篓。 前两天他去附近的河里捕鱼,也许是天气越发寒冷了,鱼没捉到不说,一个不慎还把鱼篓给破了个洞。 见到沈砚推门进来,李朔连忙放下手中的鱼篓。 “砚哥儿,回来了?事情可还顺利?” 清晨他见到沈砚与李德友李离开村子,猜想便是出去办事了,不过他也没有多问。 沈砚嗯了一声,关於何奎的事,他並不想闹得沸沸扬扬。 毕竟对方出身州城,虽说是州城的破落军户,但对与乡野村夫来说,也算是平日里难以接触的人物了。 他目光扫过院子,隨后上前拍了拍李朔的肩膀。 “收拾一下,隨我进山一趟。” “进山?今天去打什么猎物?” 李朔放下鱼篓,顿时来了兴趣。 “今天不打猎,去鹰嘴岭,上田庄的孙庄头在那边许了三百亩山林。” “鹰嘴岭?那地方离村子不近,靠近老林子,已经算是深山了。” 自从跟隨沈砚进了几次山之后,他对於大兴山內的各个地点都了解过一番。 上次猎熊就是在鹰嘴岭附近,那地方极为偏僻,人熊出没是常有的事。 “正是因为地处深山才要去看看,越是远离人烟的地方,收穫就越多。” 李朔点了点头,转身回屋,麻利地收拾起东西。 乾粮、水囊、火折、绳索等。 隨后,他又检查了猎弓和箭囊,又將猎到別在腰间。 李母从屋內走出,见到两人这个阵势,猜想八成又是进山打猎去了,於是赶忙拿出一小包盐巴与调料塞给他。 “山里吃食不容易,你们俩千万小心一点。” 两人走出村子,一路向著大兴山的方向走去。 鹰嘴岭所在的確偏僻,进山之后沿著山路小径先翻过两座山头,走了约摸半个多时辰,路越走越窄。 直到林木渐深,人烟绝跡,一道形如鹰喙的山樑出现在两人视线之中。 这便是到了鹰嘴岭。 鹰嘴岭山势不算陡峭,但植被茂密,山上多为松柏和杂木。 入冬之后,地面上覆盖著一层厚厚的落叶。 沈砚和李朔又走了一段山路,沿著一条乾涸的溪床向岭上走去。 李朔紧跟在后,目光左右扫视,谨慎地打量著四周。 来之前他就已经知晓这片山林极为荒僻,却没想到荒僻至此,仅仅是走入其中,就像是走入了与世隔绝之地。 不过这片山林处在一个向阳坡的位置,地面平整,土质看起来还算不错,將来若是开垦出来应该不会差。 隨著两人继续向山岭上走,在一些老树下还发现了几丛野山菌和枸杞藤。 “砚哥儿,这鹰嘴岭虽说是偏了些,但仔细打理,养些山货或是耐寒的作物倒也算是一处好地。” 李朔看向不远处的一棵树根处,上前几步蹲下身子,將几株野山菌从树根处採摘下来。 一路走来,他已经採摘了一层顶著黄褐色小伞的松蘑。 荒年之中,即便是对乡野中人来说,这种东西也是稀缺的紧。 “这趟没白来,等傍晚回去拿腊肉炒一炒,那滋味,都不敢想能有多香!” 李朔兴高采烈,激动地口水都快要掉了下来。 在他身后,沈砚脚步平缓,正在意识中通过沙盘观测著周围的地形。 就在李朔专心致志处理著背篓中的野山菌时,沈砚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几分。 他快步走出几步,目光落在了侧前方的一片灌丛边上。 只见那片草地的边缘处,清晰地印著几道痕跡。 约摸碗口大小,深深下陷。 在那些下陷的前端,甚至还能看到五枚粗钝的爪痕深深陷入泥里。 “那是?”沈砚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李朔注意到了沈砚的异样,下意识看了过去。 第一眼他还没看出什么门道,不过再仔细一看,顿时感到了几分熟悉。 仿佛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还不待他仔细想想,他的脸色猛地一变。 如果说以前李朔对於熊的掌印还有些生疏,甚至即便面对面见到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但自从上次那头熊被李三江处理之后,李朔就对熊这种野兽有了一定的了解。 此刻再將视线落在那陷坑上,他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是......熊掌印?” “不错。”沈砚点了点头,“根据掌印的大小和深度来看,应该是个大傢伙。” 他抬起头,目光顺著足跡延伸的方向,快步走了上去。 没走几步,两人来到了一片被压倒的灌丛边上。 沿途走来,几颗臂膀粗的小树被拦腰撞断,断口处的木茬还是新鲜的嫩黄色。 “看来这里就是那畜生的活动路径,似乎......那头畜生的脾气应该不太好。” 两人对视一眼,顺著地上的痕跡小心前行。 很快,在一棵老松树之下,出现了一堆新鲜的毛髮与粪便,其中散发著浓烈的腥臊气息。 周围的枝叶边缘还残留著隱隱约约的血渍。 “是只公熊,並且还刚刚经歷了战斗。” 第135章 猎熊陷阱 有熊? 而且还发生了战斗! 听到沈砚的话,李朔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柴刀。 “砚哥儿,咱要不......还是......” 一想起上次沈砚搏杀那头髮狂的黑熊,李朔仍旧是心有余悸。 当时那头黑熊发狂,几乎嚇得他双腿发软,甚至在心底连反抗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先別慌。”沈砚心中逐渐升腾起一个想法,“那头熊的活动范围就在这里,我们可以事先製作一些陷阱......” 说罢,沈砚的眼底又露出几分疑惑。 按理说,眼下这个时节,熊类早已经开始冬眠了,怎么会还有熊在外活动? 沈砚没有多说,眼底却是浮现出几分谨慎。 他跟隨著沙盘上高亮显示的一连串足跡,向著鹰嘴岭的深处摸去。 不多时,两人走进了一处背风向阳的山林。 沈砚停下了脚步,看向了一处方向。 李朔脸色一变,也发现了目標。 只见在不远处的山坳之中,有一个被枯藤半掩著的巨大山洞。 洞內是一片漆黑,根本摸不清情况。 在洞口周围,还散落著不少碎骨与毛髮。 阵风吹袭,还没凑近,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腥膻气息从洞口位置散发出来。 沈砚目光锁定在那洞口,压低声音,“看来这处山洞就是那人熊的老窝。” 李朔看了过去,喉头艰难地滚了一下,“砚哥儿,接下来怎么办,是像上次一样引它出来?” 沈砚没有说话,通过沙盘將周围的地形仔细观察了一遍。 很快,他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这只人熊先前还在外活动过,肯定刚回到洞中没多久,保险起见,还是不与它正面对抗。” 沈砚说著,目光看向了洞口侧边的一块风化岩石。 隨后,他又看向旁边几棵被人熊用来蹭皮的歪脖子树。 在靠近根部的位置,树皮严重磨损,树根处的泥土也被蹭得鬆动了几分。 思索片刻,沈砚指著一个方向,“你去那边,用麻绳做成绊索和拉索。” “绊索设置在人熊回洞时经过的路径上,不用太隱蔽,但是一定得结实。” “一旦將那人熊绊倒,便会將其激怒,人熊便会衝杀过来。” 说罢,他又指向那几棵鬆动的树干。 “然后將拉索连在那几棵树干的高处,把绳头引到这边来。” 这么一来,在发动绊索之后,就拥有了充足的时间做准备。 接下来,沈砚的目光看向了洞口侧边的风化岩石。 等到人熊被激怒衝出,他便將那风化岩石打下。 即便无法砸伤人熊,落石的声响和震动也会令人熊本能地陷入慌张。 到时候,人熊会下意识地沿著习惯的路线跑动。 沈砚指著那条路径,对李朔说道:“待会儿再这地方做一个陷坑,儘可能深一些,在最上面用树枝虚掩。” “人熊惊慌猛衝之下极易踏空,到时候身形不稳,栽进陷坑,就能限制其行动能力。” 李朔听得一阵激动,“行,我这就去布置绊索了拉索。” 他动作麻利,在沈砚的指挥下,很快就设置好了数道或明或暗的绊索。 並且將拉索与那几棵鬆动的树干连起来,绳头藏在灌丛之中。 沈砚也没閒著,在另一边快速挖掘。 顺著人熊常走的路线是一片腐殖层,泥土鬆动不说,多有獾子洞和自然坑隙。 很快,他就挖出一个足以陷入熊腿的深坑。 隨后在坑洞边缘架上树枝,然后用枝叶藤蔓將其巧妙地盖住。 接下来,沈砚来到了那处风化岩的边上。 等一切准备就绪,他朝著李朔藏身的方向打了个手势。 李朔点头,深吸一口气,捡起一块大石头向著洞口方向砸了出去。 很快,洞內响起了一阵不满的低吼声。 沈砚听到这声音,迅速从身后抽出箭矢,张弓搭箭,向著漆黑的洞穴內射去。 这一箭没想著射中,只不过是利用箭矢的声音来刺激人熊。 果然,箭簇撞击岩壁的声音激怒了人熊。 伴隨著一阵暴躁的怒吼,沉重的脚步声从山洞內响起,一具庞大的黑影出现在了洞口处。 它双眼之中满是暴怒,显然是被刚才的动静激怒了。 “吼——” 低吼一声,它习惯性地顺著出洞的路径向外走出。 然而就在它刚走出洞口没几步,唰地一声,一道突如其来的绊索猛地绷紧。 那人熊身形一个趔趄,差点儿被这绊索绊倒。 那巨大的身躯踉蹌几步,稳住身形之后,充血的双眼中顿时腾起了熊熊怒火。 它狂吼一声,向著李朔所在的方向扑杀而来。 李朔心中一紧,连忙拉动手中的拉索。 只听一阵哗啦声响起,那几棵鬆动的歪脖子树被一股牵引力拉动,朝著人熊衝来的方向接连倒下。 突如其来的树木倒伏场景令人熊本能地惊了一下,衝锋的势头也下意识地一顿。 沈砚见状,不想留给人熊思考的机会,手中发力,猛地一掌砸向那块风化岩石。 轰咔! 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响起,巨石隨之滚落。 数不清的石块顺著岩壁向下砸落,正好砸在人熊附近,一时间尘土肆意。 树木倾倒,山石震动,人熊被这一场景所震撼,一时间愣在原地。 出於求生本能,它下意识地朝著另一边的开阔地带跑去,试图逃离这处危险区域。 然而它刚一开衝到开阔地带,脚掌踩在了精心偽装过的树枝之上。 噗通一声,它的脚掌陷入了鬆软的坑洞之中。 在巨大的惯性之下,它的身躯瞬间倾倒,重重摔在地上。 “吼——” 人熊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其中还夹杂著强烈的愤怒。 它挣扎著想要爬起来,然而慌乱之中行动大为受限。 “射!” 隨著一声低喝,沈砚和李朔同时显出身形。 张弓搭箭,弓弦连响。 咻!咻!咻! ...... 李朔射出的箭矢直奔人熊的头颅而去,沈砚的箭矢则更加刁钻,瞬间命中了人熊那支撑著身体的前腿关节。 嗤! 箭簇入肉的声音和黑熊悽厉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它后腿陷坑,前腿被箭矢所伤,只能徒劳地拍打地面,掀起泥土草屑。 第136章 终获铜胆 沈砚拿起反曲弓,张弓搭箭,一支支利剑如同黑色闪电,迅速钉入人熊的双眼与咽喉要害。 接连几箭之后,这只人熊身躯猛地一僵,轰然倒在刚刚踏出的陷坑旁边。 山坳中恢復寧静,只剩下浓郁的血腥味在林间飘荡。 熊尸倒在地上,彻底没了生息。 李朔缓缓从藏身的树干后走出,脸上满是激动神色。 即便是第二次猎熊,他眼中还是充满了强烈的震惊之色。 “砚哥儿,这......成了?” 看著眼前的一幕,李朔心中却涌起一股不真实的感觉。 猎杀一头熊,沈砚和他两人居然毫髮无损。 一头如此凶悍的畜生,居然就被他们以这种方式轻鬆猎杀。 放在之前,他都不敢想像能有如此战绩。 沈砚看著倒地的熊尸,神情平静,就仿佛是宰了一只鸡一样寻常。 “先待一会儿,等彻底断气了再过去。” 沈砚並没有立刻上去,而是和李朔在一旁观察了片刻。 最后扔了几块石头过去,却认这头人熊彻底死亡了,他才点了点头。 “可以了,走,过去看看。”两人小心翼翼走上前。 近距离观看,这头人熊的体积更显得庞大。 皮毛乌黑油亮,即便已经死去,仍旧令人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心理压力。 沈砚蹲下身,开始检查伤口。 李朔射出的几支箭命中了眼睛和口部周围,对人熊產生了一定程度的干扰。 而真正致命的,则是沈砚最后射出的那几支箭矢。 “不错,箭法有长进。” 能射中挣扎暴怒之中的熊,看来李朔这段时间没少练习弓箭。 李朔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沈砚的这句夸奖,对他来说可比猎杀一头熊更让他兴奋。 “砚哥儿,我先取胆。” 上次回去之后才从李三江口中得知,杀熊之后若是不立即取胆,熊的尸体会快速僵硬,胆囊可能破裂,导致胆汁流失。 这么一来,药用价值就大幅降低。 平日里给野兽开膛破肚都是李三江的活计,可这並不代表李朔什么都不会。 只见他拔出腰间的猎刀,让沈砚帮他固定熊身。 刀刃沿著人熊腹部的中线,准確地划开腹部皮毛和脂肪层。 他下到几位细致,並没有对內臟造成损伤。 伴隨著浓烈的腥气,李朔很快便找到了熊胆所在。 他屏住呼吸,刀尖轻轻落下。 伴隨著细微的噼啪声响,刀锋在皮肉之中游走,胆囊周围的结缔组织纷纷被切断。 李朔神情专注无比,双眼死死盯著刀口走势,不敢有丝毫疏忽。 毕竟是第一次取胆,他的动作可以说是轻细至极。 沈砚站在一旁,注意力放在沙盘上,巡视著周围的情况。 一般在这种时刻,血腥味散开的话,很可能会引来其它的野兽。 这也是他每次射中猎物之后没有就地处理的原因。 好在,也许是人熊早就將老窝周围驱散乾净,在血腥气息散出去之后,並没有引起其它动静。 李朔继续下刀,心无旁騖。 没过多久,在人熊腹部下方,一个暗绿色的胆囊露了出来。 胆囊是暗绿色,並不代表是菜胆。 熊胆的成色最终还是要根据胆仁来確定的。 李朔小心翼翼地伸手过去,將整个胆囊从其中取了出来。 旁边的地上,早已经铺好了柔软的油布。 这是来之前就准备好的,一直在背篓里带著,没想到居然还能有用。 熊胆放在油布上,李朔並未停手,而是从旁边的刀袋中取出一柄更加小巧锋利的匕首。 “砚哥儿,来猜一下,这次的到底是菜胆还是铜胆?”李朔耍了个宝。 “我就不信还能两次都是菜胆。”沈砚笑著说道。 上次是个菜胆,这次不知道运气能不能好些。 熊胆的成色完全是看运气,毫无依据可言。 李朔拿著刀刃,在胆囊顶端划开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一阵林风颳过,浓烈而特殊的苦腥味冲入鼻腔。 李朔脸色猛地一遍,从未闻过如此特殊的苦腥。 不过下一秒,他的脸色便缓和了几分。 甚至於,眼底还闪过一抹喜色。 真正好的熊胆,就是要像此刻这种浓烈而特殊的苦腥味。 想到这里,李朔的嘴角都有些压不住了。 “砚哥儿,不是我说,这次没准还真能开出铜胆!” “哈哈哈......那就承你吉言了。” 沈砚的心情也是一片大好。 对於这股苦腥味,他也感到非常特殊。 不是单纯的苦或者腥,其中还夹杂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草药气息。 如此特殊的品质,想必绝对不会简单。 李朔集中注意力,手上轻轻发力,挤压。 隨著力道逐渐加重,粘稠的胆汁从一处切口缓缓溢出。 “砚哥儿,看到了吗!” 李朔仔细看了一眼,心中更加激动了,手中的刀刃轻轻挑起,熊胆的品质呼之欲出。 铜胆! 真的是铜胆! 而且这铜胆的品质明显不一般! 沈砚看了过去,眼神中带著强烈的惊喜。 “这可不是普通的铜胆,就冲这色泽,再过些年,只怕品质还会上一个台阶。” 李朔听到这话,顿时兴奋的点了点头。 铜胆上一个台阶,那可就是金胆。 他非但不觉得这话夸张,反而是十分认同。 在他看来,眼前这枚,可算得上是铜胆之中的极品。 若不是恰好遇到了这头人熊,再让它成长几年,只怕就真能长出一枚金胆了。 到那时候,可就真的是值大价钱了。 “真的!居然是真的!” 李朔激动地大喊出来,声音都有些发颤。 即便早已猜测这枚熊胆品质不凡,但在真正见到之后,他还是抑制不住心中的兴奋。 “砚哥儿,没想到真的是铜胆!发了!这次我们发了!”他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 金胆,这对於普通猎户来说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一枚金胆,可是意味著一笔难以想像的財富。 沈砚点了点头,对於这枚熊胆颇为满意。 他迅速拿起油布將熊胆仔细包裹了好几层,確认无误之后才装进了背篓里。 “熊胆已经取出,儘快下山吧。”沈砚沉声说道。 两人像之前那样,找来粗壮的树枝做爬架,拖著熊尸迅速向著山下走去。 终於是在傍晚时分將熊尸拖回了李朔家中。 第137章 王铁山上门 第二天上午。 沈砚在工地上巡视了一圈,走出院子之后,正好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往这边走来。 不对,是两个。 在张二河身边,还跟著一个身形壮硕的中年男人,正是昨天在上田庄见过的王铁山。 “阿砚,你在家啊。”张二河上前招呼道。 “二河叔。”沈砚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同时,他眉头微微一挑,看向了张二河身边的王铁山。 王铁山在沈砚面前站定,脸色带著几分不自然的窘迫。 先前在上田庄抓那贼人,他一顿冷嘲热讽,没想到最后居然在山坳处找到了贼人。 不仅如此,连丟失的药材和生肌膏都找了回来。 此刻再见到沈砚,王铁山恨不得当场找个地洞钻进去。 然而沈砚的神情一如往常的平静。 別看他平时在村里没什么架子,但打心里,他身上可是匯聚著一股执掌杀伐的气场。 王铁山虽说练过武,手下管著上田庄一眾青壮庄丁,直面之下不禁感到呼吸一滯,心头莫名涌起几分紧张。 身为上田庄的副庄头,他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日里受人敬重。 可眼下在沈砚面前,他引以为傲的教头身份居然让他有写提不起底气。 毕竟是来求人的,而且先前还与沈砚发生过口角。 张二河似乎是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劲,他朝沈砚点了点头,打开话题。 “阿砚,你爹呢?我们来找你爹聊点事儿。” 话音落下,恰好堂屋外面晒太阳的沈相远听到了。 张二河见到沈相远走了出来,连忙热络地打起了招呼。 沈相远见到是张二河,神色之间略显意外,但他还是客气地將两人让进院中。 毕竟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相较於沈砚的冷淡,沈相远则是显得热情了很多。 將两人带进了堂屋招呼著落座。 一番寒暄之后,话头逐渐交到了王铁山这边。 王铁山拱了拱手,对沈相远开口说道:“沈老哥,阿砚,实不相瞒,今日前来属实是有件棘手的事需要你们帮忙。” 沈相远看向沈砚,后者神色不变,“王副教头请讲。” 王铁山嘆了口气,语气沉重了几分。 “是我上田庄那边的採石场出事了,不知从哪里躥出来了一群饿狼,狡猾凶残得很。” “昨日在早晚换班和运输石料的时候,狼群突袭,咬伤了好几个工人,连拉石料的牲口都咬死了两头。” “现在石料厂里人心惶惶,白天干活都不安生,更別提傍晚时分了,连石料都快运不出来了。” 王铁山皱著眉头,原本的张教头受伤了,这件事自然就落在了他的头上,一下子被搞得焦头烂额。 他看向沈相远,语气中带著几分诚恳。 “相远老哥,我听二河说,你家前段时间置办了一架结实的骡车,脚程快,载重也好,我想借你那骡车暂用几天。” “唉,眼下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只能用你这骡车帮著运转伤员和物资,工钱和牲口草料我们照市价给,绝不含糊。” 王铁山特意提到工钱,这一次不像之前,他將姿態放得很低。 採石场生產的石料可是官府等著要修缮城墙的,绝对耽误不得。 上田庄已经组织了人手,在採石场周围巡逻,只不过狼群行踪不定,尤其是头狼狡诈。 硬碰硬的话很难追剿,並且还容易產生更多伤亡。 眼下对他们来说,最要紧的就是把受伤的工人安置妥当,还得给採石场那边补充粮食和防身的傢伙。 可庄子里的骡车前几天往郡城送税粮了,直到今天还没回来。 剩下的牛车太慢,於是王铁山在多方打听之下,得知沈砚的家中置办了一辆骡车。 在他看来,既然是沈砚家的骡车,自然是要找沈相远这个一家之主。 因此也没跟沈砚多说。 如果放在以前,沈相远必定就做了这个主了。 可经过上次打算卖骡车替王老蔫还债之后,沈砚也旁敲侧击地说了几次这个问题。 沈相远也不是倔脾气,一番话也停进去了几分。 眼下得知王铁山是要来找他借骡车,他脸上顿时露出难色。 先不管他答不答应,这骡车可是家中的重要家產,眼下採石场周围可是狼群环伺,万一借出去有个闪失...... 沈相远的目光看向了沈砚,“二郎,那骡车是你的,你来做决定便可。” 沈砚点头,刚才那一番话他也听明白了前因后果。 此刻看向王铁山,適时问道:“依你看,那狼群大概有多少只?有没有看清楚,狼群到底是饿急了,还是另有蹊蹺?” 王铁山脸色凝重地说道:“少说也有七八只,不过也可能更多。” “领头的那只体型格外大,毛髮灰亮,不像寻常的野狼只知扑咬,不过......” “狼群出现的时机选得太准,专挑人手防备鬆懈,车队分散的时候。” “我估摸著,不单单是饿,怕是那头狼有些成精了,难以对付。” 沈砚听闻,眼底闪过一抹思索。 他看向王铁山,並未计较先前的口角,语气平静。 “这么听来,採石场的情况却是紧迫,若放在以往,骡车是我家重要家当,出行运货都靠它,基本不外借。” 听到这里,王铁山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不过眼下人命关天,运转伤员也不是小事,这骡车可借给你。” 王铁山猛地抬头,眼底迸发出一抹惊喜。 “但是,”沈砚继续说道:“有些话我要说在前头。” “请讲。”王铁山连忙说道。 “第一,这骡车我亲自去赶,外人用,万一真被狼群袭击,一时间定然无法从容应对。” “第二,运送的路线、时辰必须与我商量,儘量避开狼群可能出没得时间段,確保安全。” 听到这话,王铁山当即抱拳一礼。 “多谢了!先前是我目光短浅,多有得罪,以后我上田庄与你青石塘村,还应多亲近走动才是。” 第138章 狡猾头狼 出借骡车的事,沈砚答应了下来。 沉吟片刻之后,他决定问得更细一些,毕竟狼群袭扰的事听起来颇为蹊蹺。 “王副教头。”沈砚的目光看了过去,“那狼群伤了人畜,耽搁工事,確实是个麻烦。” “不过刚才听你说,那头狼似有不同,专挑运输时袭扰,可否再详细说说?” 王铁山点了点头,嘆了口气接过话头。 “阿砚你是明白人,这句话算是问到点子上了,那我就详细与你说说。” “狼群袭扰,主要是在採石场往外运石料的路上,以及早晚工人上下工的时候。” 他扳著指头数道:“先是拉车的骡马受到惊嚇,后来便发现有狼的踪跡。” “前前后后算下来,被野狼扑咬抓伤的工人怕是有七八个了,还有两个伤得更重一些,现在还躺著昏迷不醒。” 沈砚点了点头,继续问道:“狼群虽然凶狠,但通常怕火,採石场人多,难道没有组织人手进行驱赶吗?” 旁边的张二河听到这话,连忙开口解释。 “阿砚,实不相瞒,先前採石场里手段嘴硬的,就是管事的亲侄子赵猛。那后生胆子大,力气足,也跟著上田庄的老猎人进过几次山。” “一开始赵猛带了三个好手,备足了弓箭猎叉以及火把,特意选了白天狼群歇息的时候摸进山坳,谁曾想......唉!” 他脸上一时间多了几分晦暗,“那些狼群比想像的要狡猾,根本没在窝里,反而像是早就埋伏好了。” “听说赵猛为了护住一个猎户,被一头野狼扑倒在地,肋骨都断了两根,肩膀上也被撕掉好大一块肉。” “等到抬回来的时候,人都已经昏死过去,差点儿就没救回来。” 王铁山低沉著声音补充道:“自那之后,採石场谁还敢去剿狼?给再多赏钱都每人去,都怕有命赚钱没命花啊!” “所以,眼下咱们得先保住运输险,把伤员送出去,好歹让採石场勉强能运转起来,再图后计。” “那狼群的头狼到底有多大?”沈砚適时问道。 “说不准。”张二河摇了摇头,“亲眼见过头狼还能全身而退的人不多,但是从它留下的爪印,撞断的灌木来看,绝对是个大傢伙。” “恐怕比寻常的野狼还要大上一圈不止。”王铁山补充了一句。 听到这里,沈砚眉头不禁一挑。 猎户口中的大傢伙,通常是指人熊、大野猪之类。 而一头狼若是能被强调为大傢伙,只怕其危险程度远超其它野狼。 而且,敢於远离深山,长期在人类活动区边缘袭扰,要么是原来的领地或食物出了大问题。 要么,就是这头狼王格外聪明且凶悍,来带领族群开闢新的猎场。 总之,无论是以上哪一种,都说明这狼群的凶悍程度远超寻常。 听到这里,沈砚接著问道:“上田庄可比青石塘村还要大得多,应该不乏好猎手吧?即便狼群狡猾,也不至於被拖到如此被动的地步。” “听说你们那边有一位赵铁林的老猎手,一手硬弓很是了得?” 王铁山听闻,眼底闪过一抹尷尬,“赵铁林,他怎么可能没出手,不为別的,就冲採石场和庄子里给的悬赏,他也不会不管。” “现在光是採石场管事就掏了二十两现银,无匹粗布做奖赏,庄子里另出了三百斤粟米与十斤粗盐。” “谁若是能解决那狼群,再不济,只要能將头狼杀死,这些奖赏全都归谁。” “赵铁林是庄子里箭术最稳,经验最老道的,他第一个就上了。” “赵猎户带队,刀手弓手都有,往山里去了几次,可那狼群太贼了,根本不与他们正面硬拼。” 说到这里,王铁山顿时就来了气。 赵猎户进山时人多结队,那群畜生见势不妙就躲进山林深处,根本找不著。 等队伍稍微分散开搜寻,或是换防休息露出空档,它们立刻就扑咬上来,专挑落单的人手下手。 等大队人马闻声赶过去,狼群早就跑没影了,只剩下伤员和地上的血跡。 赵猎户箭术好,经验足,可也得看见目標才能动手。 那些狼群好几次都是远远露头,基本上都超出了弓箭的射程,等赵猎户搭箭瞄准,它们转眼之间就躥如林中。 这种情况,摆明了就是野兽对猎人的挑衅。 王铁山皱著眉继续说道:“赵猎户见这群狼不愿主动暴露,於是打算设伏。” “可那些畜生好像能问出味儿来,绕著走,根本不上套。” “赵猎户就算再厉害,腿脚也追不上狼啊,有力气也使不上。” 沈砚听明白了,看来这狼群的头狼极为了得,都学会游击战术了。 深山老林本就是野狼的主场,它们利用地形优势避实就虚,从来没有与猎人纠缠,一击就跑。 而且,狼群的目標似乎並非单纯的捕食,更像是有意製造恐慌,然后才对人下手。 传统的打猎方式,主要是正面对抗和弓箭猎杀,然而面对这些狡猾的狼群,就显得笨重无效。 王铁山看向沈砚,继续补充道:“阿砚,我这次来借骡车,虽是为转运伤员物资,但心里也存了另一个想头。” “这狼群如此难缠,光靠我们现在这法子,怕是治標不治本。” “我听张二河兄弟说,你猎熊时心思縝密,善用巧力,不是一味蛮干之人。” “如今这局面,或许得换个路数想想,不知你可有什么別的见解或法子?” “若是能除了这祸害,赏格酬劳,必有厚报。” 沈砚闻言,目光微微闪动,心中仔细思忖起来。 看来,王铁山此行,借车解燃眉之急是真,但还有更深一层的原因。 或许是从张二河那里听闻了自己猎熊的事跡,存了试探的心思,想来看看是否有可行之法。 他並未立刻回应关於如何猎狼的探询,只是开口。 “当务之急,还是先保障运输畅通,稳住人心。” “这狼群行事诡譎,只怕得从长计议才行。” 第139章 猎狼准备 翌日清晨,日头刚刚升起。 今天沈砚起了个大早,在家里吃过早饭之后,便带著李朔背著一个大箩筐往县城赶去。 箩筐里装著处理好的熊肉、熊骨、以及四只肥厚的熊掌等物件。 一是將这些猎物换成现钱和物资。 二是为应对採石场那边的狼患买些用具。 昨日从王铁山口中得知,那些狼群比普通野狼更加狡诈。 沈砚昨晚思忖了很久,还是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沈砚走过现成主街,左右看了看,径直向著吴掌柜的山货铺子走去。 毕竟是熟人,打起交道来更加爽快。 “沈大人!这才几日不见,又弄到这等好货色了!” 吴掌柜上前招呼了一声,一眼就看到箩筐里的货物。 他心中激动异常,只要沈砚来,必定能够给他带来惊喜。 进入铺子,李朔將背篓中的物件一一拿出,摆放在柜檯上。 吴掌柜仔细查验著货物,神色之中满是惊嘆。 “这熊掌可是难得啊,这个时节如此肥硕……沈大人好本事!” 沈砚並没有带上熊胆。 按照李三江所说,那枚熊胆本就品质极佳,只要再处理几天,绝对能能卖上更好的价钱。 现在也不是缺钱,那便不必急於一时。 沈砚喝了一口茶水,直言来意:“吴掌柜是行家,给个实价。” “另外,我此次还需採买些別样的物件,恐怕还得劳烦掌柜代为筹措。” 听到不止这一桩买卖,吴掌柜的神色更显激动。 他连忙当场清点,將熊掌、熊肉等物算在一起,报了四十五两的价格。 沈砚听后还算满意,当即便应了下来,也没再还价。 吴掌柜兴高采烈地收下货物,从旁边的帐房中出一个装满银两的包囊。 交易达成,双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吴掌柜,还有一桩买卖得拜託你,劳烦拿纸笔过来。” 吴掌柜送来了纸笔,沈砚思索之后,写了一张单子递了过去。 这单子上罗列的物件可不简单。 三棱破甲箭鏃二十支、带倒鉤的牛皮索、特製驱兽药粉、以及……几张需用机括激发的铁网。 “沈大人,您这是……” 吴掌柜心下一凛,將单子攥在手中,神色略显凝重。 “熊肉熊掌是正经山货,可这些物件……尤其是这铁网和特製箭鏃,可不像是寻常打猎的准备。” “难不成……要对付什么皮糙肉厚、又格外机警难缠的大傢伙?” 想到这里,吴掌柜深吸一口气,“莫非青石塘村那边,出了什么比人熊还要凶猛的猛兽?” 沈砚面色平静说道:“吴掌柜放心,这只是我经常在山林中走动,所以才想著买些物件有备无患。” “况且,山野之中总有意料之外的险恶,能提前防备一手也算是好的。” “至於价钱方面,吴掌柜无需顾虑,你我打了这么多次交道,自然不会亏待你。” 吴掌柜沉吟片刻,想到沈砚的身份,不禁点了点头。 这些物件虽然比较稀缺,不过对他来说,倒也不是弄不来,只是其中有些地方需要小心操作才是。 “也罢。”吴掌柜终是点了点头,“沈大人是个稳妥人,在下也不多问了。” “至於这些东西……我能弄来,但需要些时间,最快也得明日上午。” “另外我得先提醒您一句,这些物件的价钱確实不菲,光是这几张铁网,怕是就得二三十两。” 铁网是一回事,別的不说,单是那些破甲箭簇的价格,恐怕就是一笔巨款。 沈砚早就有心理准备,当即答应了下来。 “等明日上午,你將货送来青石塘村,到时我再付你余款,如何?” “沈大人放心,明日我一定儘早將货送到。”吴掌柜连忙抱拳。 离开吴记山货铺,沈砚又来到主街上。 县城的主街热闹得不得了,李朔跟著沈砚,一起採买了些盐巴、伤药等日用品。 没走几步,一个大背篓就装得满满当当。 虽说以他的本事,基本上不会被狼群伤到,但买些伤药以备不时之需也是好的。 回村的路上,李朔忍不住问道:“砚哥,那些铁网和特製药粉……真是为了对付狼群?” “狼虽狡猾,可用得上如此阵仗?” 李朔还不知道昨天的事,不理解沈砚的操作倒也正常。 沈砚则是缓缓开口道:“若是对付寻常狼群,自然用不上。” “但昨日张二河和王铁山与我说过一些狼患之事,尤其是上田庄那边那头灰毛头狼,狡诈异常。” “驱赶或被动防御不是我的作风,要想彻底剿灭狼患,至少也要將头狼击杀,令狼群溃散。” 杀头狼? 说起来简单,那头狼可是精著呢! 只要一丁点风吹草动,头狼就会派普通狼群上去探路。 若是沈砚射死一只,其它全都跑了,跟打草惊蛇有什么区別? 李朔闻言点了点头,將沈砚的话记在心里。 第二天,日头升起没多久,沈砚就已经准备好了前往上田庄的骡车。 车上除了药材之外,还多了几个用油布包裹著的木箱。 这些东西,自然就是从吴掌柜处购得的那些特殊装备。 吃过早饭后,李朔和张二河也来到了沈砚家门口。 张二河背上是他自己的那把猎弓,腰间掛这一把崭新的猎到。 看来上次猎鹿之后,他大赚一笔,也捨得花钱更新装备了。 三人驾著骡车,不过半个时辰就赶到了上田庄。 王铁山早就坐在庄子口等待了,见到沈砚几人之后,脸上顿时流露出喜色。 上前交代了几句之后,沈砚便驾著骡车,在张二河的指示之下,向著石场方向行去。 山路上,张二河警惕地观察著两侧山林,李朔紧握著腰间柴刀。 沈砚坐在车辕上,目光沉静地扫视前方。 平静的眼神之下,他正在意识中使用沙盘观测著周围的每一寸土地。 不多时,山风穿过林隙,带来些许凉意。 沈砚目光一凝,看向远处一个方向。 忽然,他的双眼一凝,脸色陡然多出了几分凝重。 第140章 陷阱待群狼 张二河率先注意到沈砚的情绪的变化,立即询问。 “发现什么了?” “那群狼就在附近。” 沈砚利用意识,通过脑海中的沙盘,发现远处有几个黄绿点,还有橙得发红的光点在移动。 他们的位置,恰好是在前去採石场的附近。 按照狼的特性,见他们人数不多,极有可能向他们发起攻击。 而且根据之前沈砚狩猎的习惯。 橙得发红光这种光点,一般只有在深山老林才会出现,而且还是大型凶兽,十分难对付。 看样子,之前王铁山透露的情况,应该都是属实的。 李朔脸色有点难看,“这帮畜生是真聪明,我看它们是故意在这里堵人的。” 张二河望著远处,一片寂静的样子。 不知道沈砚为何如此篤定,前方一定有狼群出没。 但是沈砚的本事,他还是知道的,没多怀疑。只是眉头紧锁。 “眼下我们距离採石场还有段距离,现在去喊人帮忙也来不及了。” 狼群本就难对付,何况这次的头狼相当难对付。 沈砚从车辕上跳下来。 “採石场那边有伤员等著救治,我们肯定不能再耽搁时间了,得想办法儘快结果了这帮狼群。” 沈砚的话,点燃了张二河和李朔的热情。 自行上次跟著沈砚干过一票,捕获了雄鹿之后,张二河的家境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日子红火了不少。 若是这次还能跟著沈砚击杀这群狼。 他不敢想像又会有多大的收穫。 李朔看上去倒是没张二河那么激动,毕竟上次在木枋,他跟著沈砚就杀过狼群,自认为经验丰富,不至於大惊小怪。 “朔子,你去那边找个隱蔽的地方,把骡子和车藏起来。” 沈砚顺手从车上取下一个瓷瓶,里面是特製驱兽药粉。 “到时候在骡子周围洒下一些,能最大限度保障它的安全。” 当初买骡子,是花了不少的钱。 而且对这骡子,全家都投入了不少的心血。 尤其是大哥,当初亲手给骡子修补搭建了棚子。 现在它已然是家庭的一份子了。 沈砚前去击杀狼群的时候,肯定要保障它的安全。 李朔二话不说,拿过驱兽药粉,赶著骡子往东边走去。 把骡子安顿好之后。 三人快速往前方移动。 路上他们果然发现了狼的粪便,还有爪印,狼的爪子一般前爪有五趾,后爪有四趾。地面上凹陷的爪印很符合这种情况。 而且乍一看,外形与梅花很像。 沈砚观察了一下所处的环境,周围大树很密,適合设置陷阱。 他察觉到沙盘边缘的光点,似乎在向这个地方靠近。 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抓紧看向李朔和张二河。 “你们两人抓紧布置陷阱,记得触发绳用落叶和泥土掩盖,防止被狼察觉出来。” 李朔和张二河抓紧行动,他们赶紧取出沈砚重金买来的铁网。 李朔率先往地上一铺,准备设陷阱。 这样的话,一旦狼衝过来,碰到设置的机关销,就会触动机关,让铁网快速將猎物包起来,挣脱不得。 沈砚看一眼张二河,虽说张二河是他们当中年龄最大的。 但是张二河狩猎经验丰富,很快就现场找到一根结实的木桩,將头削尖,快速挖坑,埋在里面。 吊网陷阱设置的可不可靠,机关销触发之后的稳定性,全靠木桩。 所以张二河在埋木桩的时候,多费了些心思。 没多久他又扛起沈砚提供的铁网,找到附近的粗壮树木,像是猴子似的快速窜上去,准备在上面布置陷阱,设置吊网。 这次要不是沈砚重金购买了铁网,他们还用不上这样的好工具。 沈砚看向李朔,提醒,“布置地网没用,王铁山说过,领头的灰毛狼不同於其他的狼,相当机警、狡诈。赵铁林老猎户没少在地面埋陷阱,但是那群狼一次都没上当。你这样做,反而容易引起灰毛头狼的警惕,打草惊蛇。” 李朔愣了一下,然后看一眼张二河,立即恍然大悟。 “说的有道理。” 隨即李朔也开始製作木桩,布置机关销,然后扛著摺叠好的网爬到树上,设置陷阱。 一连设置了好几个陷阱。 张二河和李朔製作陷阱的时候,沈砚也没有閒著。 他一方面利用意识,观察沙盘里狼群的移动轨跡。 另外一方面,快速来到北边,迅速砍下不少树枝落叶,扔在地上,乍一看还以为陷阱设置是在这边。 张二河和李朔行动很快,很快他们就布置好陷阱,並用枯叶和泥土盖住了地上的绳索,防住被狼群发现陷阱,不敢靠近。 完成好这一切之后,他们迅速来到了沈砚这边。 沈砚严肃看向张二河,“一会狼出现之后,二河叔,你往我们南边设置陷阱的方向跑。” 然后他看向李朔,“你往北边跑。” 李朔听完之后,傻眼了。 “北边分明没陷阱,砚哥儿,你让我把狼往这边引,你可別害我?我还没娶媳妇,还没尝过女人是什么味,可不想现在就把小命丟在这里。” 瞧著李朔脸苦一大把,仿佛已经被狼包围,要命丧黄泉的样,沈砚来不及解释,只能说。 “放心,你就安心地按照我说的去做,绝不会让你陷入危险之中。” 有了沈砚这句话,李朔放下心来。 张二河虽然不明白沈砚为什么这么安排,但是他觉得听沈砚的准没错。 很快大家都察觉到了远处草丛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他们都知道猎物要出现了。 按照沈砚的布置,李朔和张二河留在原地。 沈砚则迅速爬上了一棵两人环抱起来还粗的大树,占据高位,拿出诸葛连弩,里面装的是三棱破甲箭鏃。 利用这种箭鏃可以大大提高杀伤力,將诸葛连弩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很快狼群从草丛之中,呲著獠牙,满脸凶狠的出现了。 目测,大概有十一二只。 远不是他们最初认为的七八只。 猎杀这群恶狼的难度也是陡然之间提升了不少。 李朔和张二河看著这一幕,额头唰唰唰的冒汗珠。 唯有沈砚,无比的镇定,他已经做了充足的打算,已经布置好的陷阱足以对付这群恶狼。 第141章 狼王怒火 沈砚来回搜索,发现狼王还没出现。 也就不到两秒的时间,这群灰狼纷纷主动让开了一条道路,脸上不自觉浮现出臣服之色。 这下,大家终於看清楚了,一头毛髮通体灰亮,体型格外庞大的狼王出现了。 他的四肢肌肉格外发达,爪子落地,泥土会深陷几分。 它每迈一步,都会带著统治者的权威,让狼群不由自主的低头臣服。 它的眼睛血红写满了威慑,以及狠戾。 鼻尖微皱,呲牙露出了锋利,散发寒意的獠牙。 李朔和张二河看一眼,呼吸不由紧蹙,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柴刀和弓箭。余光瞥向树上的沈砚,等待他的指示。 沈砚也是第一次瞧见,如此气势非凡的狼王。 比之之前在木枋捕杀的狼王,还要凶猛有气魄。 但是当下他顾不上欣赏,赶紧朝李朔和张二河做个手势。 二人收到信號,抓紧分別向南北逃窜。 这群狼似乎对这种情况,已经习以为常。 它们只是看了一眼狼王。 得到狼王眼神的示意之后,就抓紧分为两组去追击目標。 就在此时,狼王选择了一个地势相对高的位置勘察,突然发现追击李朔的那边,有不少树枝被砍断,胡乱丟在地上。 狼王只是思考了一两秒之后,就意识到北边已经被人类设置了陷阱,等著它们上套,抓紧仰天大叫。 “嗷——” 声音急促,似乎在下达什么重要的命令。 追击李朔的狼群,听到狼王发达的命令之后,几乎不做任何的迟疑,抓紧停下脚步。隨即快速转身,去追击张二河,疯狂向南边跑。 李朔一开始跑的是连滚带爬,听到狼的嘶吼声越来越近,似乎就在耳边,差点嚇尿了,唯恐被狼群追上。 突然他回头,发现狼居然都往南跑了,惊的手上的柴刀差点掉地上,满脸惊愕的不得了。 “这是啥情况?” 突然李朔一拍脑袋,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 “我知道砚哥儿为什么会让我往这边跑了。” 沈砚说过,这群狼智慧超群,尤其是狼王更是有敏锐的洞察力。 沈砚之前故意在北边一通折腾,就是想混淆视听。 通常情况下,人都会认为北边被树枝树叶遮盖的地方布置了陷阱。 狼王智商高,具有人的思维,它也是这样认为的。毕竟它见过太多的陷阱,知道人类是如何设置陷阱的。所以狼王就会选择避开北边。殊不知,真正设置陷阱的是在南边,也就是张二河那边。 沈砚此举,就是想要把狼群全部都吸引到了陷阱区域,这样的话,就能让陷阱发挥出作用! “砚哥就是牛啊!竟然反其道而行之!饶是狼王智商高,也被绕进去了。” “朔子,你发什么愣?赶紧来帮忙啊!” 张二河见这么多的狼群袭来,赶紧大喊一声,然后毫不犹豫的跑向陷阱,不过他刻意避开了触发机关。 身后追击的狼群一点没防备,个个眼睛冒著血光,凶狠的呲牙想衝上去咬死张二河。 导致有几只狼无意中碰掉了机关销,触发了铁网掉落下来。 砰! 天空上的一张张大网,陡然张开恐怖的大口,隨著呼啸的寒风重重的坠落下来,罩住了狼的身子之后,迅速收紧。 狼惊恐的伸出锋利的爪子挣扎,试图站起来,並凶狠呲著牙,疯狂撕咬网,试图咬出一个大洞。 因为是铁网,就算是它的牙齿再锋利,也是徒劳! 张二河看到设置的吊网陷阱,几乎成功了一半,目前总共套住了三只狼,那是激动的脸颊颤抖。 他们成功了! “太好了!” 沈砚看到这一幕,眼睛划过得逞的笑意,陡然他脸色一沉。 “二河叔,快蹲下!” 沈砚的声音极其响亮,震得张二河心口发颤,但他下意识的蹲下。 而树上的沈砚,则拿著诸葛连弩只扣动了一下扳机。 砰! 霎时间,一只三棱破甲箭鏃快速划破空气,犹如子弹快速击穿了一只狼头,当场血溅长空,另一头箭矢则狠狠扎入了地面。 张二河转过身,看著一只箭矢连带著脑袋扎入地面的狼。 那是脸色惨白,心有余悸。 好险! 差点他就要被这头狼袭击,咬住了脖子。 若是被饿狼咬住,小命肯定不保! 等等! 突然张二河眼睛瞪的滚圆,目光瞄向三棱破甲箭鏃。 “这箭矢的杀伤力也太强大了吧!” “居然可以轻鬆击穿狼的头骨!” 相较之下,他手上引以为傲的弓箭,几乎就被秒杀成为了渣渣。 沈砚一点不意外,三棱破甲箭鏃优点相当多。 首先它由三条棱脊匯聚於尖锐的一点,射击时候完全把衝击力最大限度的匯聚在这一点上,可以大大增强杀伤力,达到轻鬆击破皮甲、鳞甲的效果,远远优於双翼箭鏃的扁平面。 而且它的设计,与现代的子弹相当接近,有著极强的稳定性。 拿它来射杀这种难以对付的猎物,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这也是沈砚捨得花费重金购置它的原因。 沈砚的这一番操作,震慑到了狼群和狼王。 趁著狼群愣神的时间,沈砚没有犹豫,举起连弩机对著狼群一通发射。 砰砰砰! 每只三棱破甲箭鏃被发射出去,都会狠狠扎入狼的皮肤里。 而且箭鏃上面有倒刺,导致狼撕咬箭簇的时候,只会让箭簇深陷其中,使得它们痛苦的只能发出哀嚎。 狼王本来仰天打算发出一声狼嚎,想让剩下的队伍撤离这里。 但是看著自己带来的手下,接连倒下去。 狼王彻底愤怒了,血目之中疯狂燃起火苗。 张开血盆大口,仰天发出了最有震慑力的叫喊。 “嗷!” 声音惊天动地,附近的鸟都不敢多待,抓紧扑腾著翅膀飞远了。 急忙跑过来的李朔,看到满地倒下去不少的狼,那是无比的震惊。 这收穫远超他预期! 但是他还来不及高兴,就被这头狼王的狼嚎声嚇得肝胆一颤。 紧接著,李朔就瞧见狼王睁著血目,从鼻孔里喷出冷气,呲著獠牙,冲他跑来了。 “救命啊!砚哥儿!” 李朔是拔腿就跑。 “朔子,快上树!” 沈砚大喊一句,丝毫不敢耽搁,快速瞄准前方,立即扣下了扳机。 嗖! 箭矢裹挟著巨大的力量飞速冲向了狼王。 第142章 合力猎杀狼王 关键时刻,一道极快的影子一闪而过。 正是它用身体挡住了箭矢。 沈砚射出的这一箭,力道很大。 导致这头狼落地的时候,重重砸在了狼王的尾巴骨上,打断了狼王追击李朔的节奏。 李朔趁此机会,连滚带爬的爬上树。 到上面的时候,他重重喘著粗气,单手拍向起伏不定的胸膛,脸上的汗水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嚇死我了,但凡砚哥儿晚一步,我就得小命不保!” 狼王转头,看到自己小弟居然被箭矢射穿了身体,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它血目里燃起的火焰越发浓郁,恶狠狠瞪向树上的沈砚。 爪子开始刨地,皱起的鼻翼,露出的獠牙,让狼王看上去万分的凶狠。 “可恶!就差一点了。” 沈砚很是气恼,若不是那只狼小弟捣乱,狼王不死也得脱层皮。 快速从箭囊里拿出一捆三棱破甲箭。 给诸葛连弩开匣、装填、关匣、上弦。 动作还是那么的丝滑,迅速。 带上武器,迅速下树。 狼王见沈砚终於下来了,锋利的爪子刨土更为疯狂,仰天发出咆哮。 这一声震动山林。 狼王火速向沈砚衝去。 它要復仇!狠狠咬死沈砚! 剩余的五六头狼,接到狼王的那一声旨令,也迅速调转方向,冲向沈砚。 它们距离沈砚最近,一个个接连跳跃而起,张开血盆大口,团团將沈砚围住,想从他身上撕咬下一块肉。 张二河之前被狼追击,实在是没有法子,只能爬树躲避。 如今爬到一半,看到那些狼群弃他而去,冲向沈砚。 著急的直接抱著树干滑下来,手被刮破,鲜血冒出。 他顾不上,赶紧张弓搭箭,脸上的表情相当凝重。 不等他瞄准猎物发射。 沈砚快速的转个圈,看上去相当霸气。 手上的诸葛连弩接连发射。 咻咻咻! 每射出一箭,就会命中一只野狼,有的射穿咽喉。 有的射穿血盘大口,有的心臟区域直接被击穿。 无一例外,在箭矢巨大的衝击力下,它们都应声坠地。 张二河准备射箭的举动一顿,望著满地被射趴下的狼,眼珠子差点瞪掉。 我的娘啊! 虽然刚才就已经见识到了这武器的厉害。 但是对比之下,才能更进一步发现其中的差距。 他一箭未发射,沈砚居然就连发了数箭,速度如此之快不说。 就是沈砚这准头,这杀伤力也太逆天了! 很快张二河焦急的又举起了弓箭。 “小心啊,阿砚!” 全场只有狼王还具有战斗力,只要他们拿下狼王,就能团灭狼群了! 沈砚也发现狼王冲他扑来了。 看著那柔顺发亮的毛髮,在阳光下泛著奇异的光泽。 沈砚眼睛大亮,如此上乘的皮毛,就是比那白额狼王的皮毛价值还高。 若是拿三棱破甲箭簇去对付,极容易破坏狼皮的完整性,使得价值大打折扣。 思及此,沈砚放下了诸葛连弩,亮出了飞刀。 “二河叔,射它眼睛,別弄坏了这身狼皮。” 沈砚大喊一句,脚步一前一后,身子微弯,摆出战斗的架势。 已经准备好了迎接狼王的战斗。 张二河听到沈砚的声音,无奈笑了。 都这个时候了,沈砚还能考虑到这一点。 张二河射击的时候,確实有意避开,不过狼王太狡诈了,跑的速度极快。 刻意避开箭矢射击方向,导致张二河一箭未中。 狼王虎虎生威,后爪腾空一跃,身子伸展开居然有两米多长。 这个头很少见。 狼王带来的衝击力很大,当场將沈砚压在身下,沈砚手中的飞刀被碰掉在一旁。 狼王张开森白的獠牙,闷哼声从喉咙里轰开,充满了威胁。 努力想咬住沈砚的脖颈。 沈砚伸出双手,掰住它的嘴巴,不让狼王咬住自己。 话说,自己打猎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难对付的傢伙。 李朔瞧见狼王冲向沈砚,顾不得休息,抓紧麻溜下树冲这边跑来。 看到沈砚正在跟凶恶的狼王搏斗,那是著急的拿著柴刀就想砍上去。此刻他顾不得保护皮毛,而是想儘快救人! “朔子,快拿牛皮索缠住狼王!” 沈砚大喊一声。 李朔陡然眼睛一亮,这才想起来之前沈砚交给他带倒鉤的牛皮索。 赶紧掏出来,自己抓住一头,然后將另外一头,从狼王的后腿下面快速丟过去。 “二河叔,接著!” 张二河快速从地上捡起牛皮索,然后两个人快速的翻个身调换位置。 利用牛皮索绑住了狼王的肚子。 二人朝著相反的方向发力,牛皮索將狼王的肚子缠的越发紧了,与此同时,两个人咬著牙,用尽全身的力气的往后拽,试图拉开狼王。 狼王感受到了不舒服,但是仍凶狠的不想离开。 沈砚手臂上的肌肉暴涨,徒手捏住狼王的脖子,然后空出一只手。 够到飞刀之后,直接对著狼王的脖子凶狠划一下。 鲜血飞溅,溅了沈砚一脸。 狼王瞳孔剧烈一紧,充满滔天愤怒的脸上,凸显了它的霸气和不甘。 在三人的努力下,狼王庞大的身躯终於倒下去了。 张二河和李朔抓紧拉走狼王,但是狼王眼中的狠戾未消,他们唯恐狼王没死透,趁机咬他们一口。 只能將狼王拉到一颗粗壮的树木旁,绕著树木多缠绕了几圈,然后利用倒鉤扣上,这才马不停蹄地赶去沈砚那边。 “阿砚,你怎么样?” “砚哥儿,你可別嚇唬我啊。” 沈砚坐起来,神色仍是很镇定。 “我好的很,只是没想到这次的狼王这么难对付。” 见沈砚没多大的事,就是衣服被划破了一些,李朔大鬆一口气,坐在地上拍著胸脯。 “还好砚哥儿没事!不然我真不知道回去该怎么向你家里人交代了。” 本身两人关係就好,自打沈砚带著他打猎,改善了他家里的经济情况之后。 他和沈砚就走的更近了,那交情,比之亲兄弟也差不多了。 如果沈砚要是出了什么闪失,李朔就只能以死谢罪了。 张二河听到沈砚没事,也是鬆了一口气。 “我们这次收穫不少,瞧这狼王的毛髮太柔顺,太漂亮了。” 第143章 採石场危机解除 “我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成色这么好的毛髮。” 张二河走到狼王面前,踢了踢狼王没动静,確定死透之后,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的毛髮,手感竟然是这么的好。 不敢相信,这要是拿去製作成衣服,或者是被褥,得多么的舒服。 商贾巨富、王公贵族圈层中,最是热衷狼皮。 保暖不说,倍有面。 尤其这是张狼王的皮,这要是穿在身上,或者是铺在床上当被褥。那得多威风! 李朔也忍不住围上去,“就这一张狼皮毛,至少三十两打底吧!” 张二河摇头,“不止啊。” 沈砚走过去,看著狼王就算是咽气了,身上的霸气仍在,便知道它的稀罕之处。 不同於上次在木枋捕杀的白额狼王,这头灰毛狼王单从血统上讲更纯正,更为高贵。 至於白额狼王,本质上不过是灰狼之中发生了变异的个体。 其价值比不上这头灰毛狼王。 “朔子,去把骡车赶来。” 沈砚叮嘱李朔一句。 他们在此地耽误的时间够久了,得抓紧离开。 李朔抓紧去把骡车赶来。 张二河负责把铁网收起来,在收之前,沈砚直接將铁网里的活狼一一都给宰了。 【击杀成年野狼,积分+70】 【击杀成年野狼,积分+75】 …… 【击杀成年灰毛狼王,积分+160】 看到视线中浮现的內容,沈砚很是满意。 基於上次在木枋的经验。 为了最大限度的保留狼皮和狼身上的价值。 他们没採用火攻,所以大部分的狼皮顶多就是被箭矢给破坏了一点。 虽然说卖不上太好的价钱,但是一只狼皮还是能卖得上一两。 目前不算狼王的话,总共有十五只狼皮,至少能卖十五两!甚至是更高。 这还不算它们身上的狼牙、狼爪、狼骨等。 所以这次他们確实是收穫颇丰! 李朔把骡车赶来,饶是狼都死了,骡子一开始都不敢载这东西。 沈砚好一通安抚,骡子才不情不愿的发出一声。 “昂……呃……” 沈砚当它是同意了,朝李朔和张二河挥手。 两人抓紧把十六只狼尸丟上去。 三人坐上车抓紧赶向採石场。 採石场。 工人干活都没精打采的,看上去一片惨澹。 採石场管事喝著闷酒,眉头紧皱,老脸充满愁苦之色。 坐在对面的赵铁林老猎户,喝著酒,看上去心情似乎没那么沉重。 “不好了,我们这好几个病人都发烧了,再这样下去,他们就得死在这了。” 突然有个工人从屋子里跑出来,著急说道。 管事的面色大变,当即站起来。 “昨天王教头不是说,会有人赶著骡车来接伤员,但是现在都晌午了,仍是不见人影,该不是誆我们的吧。” “王教头说这次来的人,名叫沈砚,曾经生擒过花豹,甚至猎杀过白额头狼与人熊。” “会不会是他来的路上,遭遇了狼患,忙著杀狼耽搁了?” 採石场的工人越说越激动,特別的希望沈砚能解决採石场的狼患危机。 赵铁林放下酒杯,嗤笑一声。 “徒有虚名罢了。” “那头灰毛头狼,我带著很多人去猎杀过,它相当狡诈。屡次从我手上逃脱掉。沈砚一个年轻后生哪来的本事猎杀?我看他之所以迟迟没到,八成是害怕,不敢来了。” “谁说我不敢来了?” 就在这时候,沈砚大步走来。 李朔和张二河在后面赶骡车。 採石场的工人看到骡车上面堆放的眾多灰色野狼。 最上面的一头体型明显庞大,顿时像是一滴冷水溅入了油锅,炸开了。 “快看!最上面的是灰毛头狼!” “天啊,他们居然成功猎杀了这么多的狼!这岂不是意味著我们採石场的危机解除了?” “他们是英雄!” 採石场的工人一窝蜂的围上去,有的不放心还拿了工具,防止恶狼没死透。 这群狼最近可把他们给害惨了。 所以不少人是恨不得啖其肉,寢其皮,饮其血。 但是李朔和张二河岂能容忍他们破坏狼尸,毕竟他们指著卖钱呢。 採石场管事的激动走上去,朝沈砚拱手。 “阁下应该就是大名鼎鼎,擒杀花豹和人熊的沈大人吧。幸会幸会。” 沈砚抱拳还礼。 “採石场的狼患我已经解决了,以后工人可以正常上班,你们採石场也能正常运转了。” 管事激动的热泪盈眶,想起他的侄子赵猛发高烧不省人事,赶紧招呼人去抬到车上。 赵铁林望著这一幕,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 他才质疑过沈砚,没想到沈砚就带来了这么多的狼尸。 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他不服气的走过去勘察狼尸,当发现狼王身上居然只有脖子上毙命的一刀时,他是彻底的服气了! 击杀灰头狼王本就不容易,没想到,沈砚居然能將灰头狼王的皮毛保存的这么好。 赵铁林又仔细勘察了其他的狼,发现那些箭矢击穿的位置,很多都是致命的地方。 这下他对沈砚的实力,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 赵铁林走到沈砚面前,拱手,满脸惭愧。 “刚才多有得罪,希望沈大人不要放在心上。” 赵铁林打了一辈子的猎,自认为实力非凡。 但是查看了沈砚打猎的手法,他才知道其中的差距。 虽然他没有亲眼看到沈砚是如何打猎的,但是窥一斑可见全貌。 沈砚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了他的道歉。 沈砚打算將伤员分两批送出去,第一批肯定是相对情况严重的。 沈砚走之前,採石场管事赶紧掏出了二十两现银,似乎觉得少,他又跟大家凑了三两,並奉上了十匹粗布。 “沈大人,这次您帮我们解决了狼患,我们甚是感激,这是我们採石场给的谢礼。至於庄子里的谢礼,到时候王教头会亲自送过去。” 沈砚收了起来,正打算离开,採石场管事搓了搓手,不好意思开口。 “沈大人,我们这的工人很久都没开荤了,能不能赏给我们半扇狼肉?” 这光景很多人穷的连菜根都快没得吃了,更別提肉了。 如今又是入冬季节,想吃肉更难。 虽说狼肉都是瘦肉,土腥味很重,算不得多好吃。 但是赵铁林许久未开荤了,总比吃素强。 “沈大人,我会剥皮。要不然这些皮我都剥了,到时候必定完好无损送上。” 第144章 铜胆赴郡城 沈砚望一眼採石场的工人,很多都是皮包骨,望著狼肉,都在默默咽口水。 “除了狼王,剩下的肉你们都分了。” 在场的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动的都要哭了。 沈砚不仅帮他们解决了狼患,还送给他们肉吃。 沈砚带著李朔,载这伤员赶著骡车离开。 至於张二河就留在採石场帮忙,顺便把那些皮子、狼爪等给带回来。 沈砚回到村子的时候,霞光已经染红了半边天。 没了狼的威胁,沈砚就把骡车借给了上田庄用。 採石场管事承诺,用完一定会完好无损的送回来。 沈砚和李朔用棍子扛著狼王路过村头的时候,引起那些閒汉的热议。 “这么大的狼,甚是少见,八成是狼王!” “这成色是真好啊。” 就连刘狗剩看到这灰亮的毛髮,那是打心底止不住的羡慕嫉妒。 沈砚抬著狼王进入了李朔家。 “三江叔,你那铜胆处理的怎么样了?” “已经处理好了,就等著你来拿了。” 李三江笑呵呵应一句,准备去拿铜胆。 但是在看到这次他们带来的那头灰毛狼王时,李三江激动坏了,快步走上前去。 伸手摸著狼王的皮毛,入手是如此的柔软。 “这一看就是好皮子,可不是一般的狼皮能比的。” “阿砚,你总是能给我带来惊喜!” 李三江让李朔把狼王抬上桌子,准备一会就去处理。 他则去屋里拿熊胆了。 沈砚瞧一眼,处理的极好,看起来光亮润泽,很是完美! 告別李三江,他回家了。 苏婉卿和林芷柔正在屋子里烧火做饭。 沈砚本打算去洗把脸,换身乾净衣服时候。 林芷柔恰好端著水盆走出来,准备倒水。 突然看到沈砚身上的血跡,以及被划破的衣服,以为沈砚是受了重伤。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嚇的丟掉水盆,哭著跑过去。 “夫君,你这是伤哪了?” 姐姐苏婉卿听到动静,也是著急的跑出来。 看到这一幕,也是跑过去,趴在他怀里哭了起来。 沈砚抱住她们,轻声安抚。 “这是狼身上的血,不是我的,这衣服之所以破了,也是被狼王抓的,我没受什么伤。” 苏婉卿和林芷柔眼睛红彤彤的,还掛著泪珠,看上去惹人怜爱。 听此她们倒是没再哭了。 这时候,小侄子沈年跑过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二叔,你这是要死了吗?” 沈砚嘴角一抽。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全家人。 他们看到沈砚这个样子,都十分紧张。 沈砚却是不在意的摆手。 “我没事,就是今天的狼王难对付了点,杀它费了点功夫。” “你这是把採石场那边的狼患给解决了?” 沈墨吃惊不已。 沈相远老脸止不住浮现笑容。 “二郎就是厉害啊!” 嫂子赵安娘看到小叔沈砚没多大的事,提起的心放下来。 转头捞起儿子沈年,把他按在膝盖上,一通打屁股。 “熊孩子,会不会说话,居然诅咒你二叔。” “忘了你那些吃的,都是你二叔带给你的。你真是没良心。” “我没有!” 沈年哇哇大哭,他真没诅咒二叔。 还是沈砚劝说几句,赵安娘这才没再动手。 夜晚,苏婉卿和林芷柔烧了热水,倒在浴桶里。 沈砚进去之后,就开始接受她们的服务。 二人把他洗的乾乾净净的,甚至还伸出玉手给他揉肩捶背。 这样的日子真是让人陶醉。 沈砚查看了一下面板积分。 目前是一千出头。 沈砚打算抽一次千分奖池。 “抽奖!” 视线中绽放了一抹耀眼的光芒。 【获得医术技能】 沈砚只觉得头脑之中涌入大量的信息。 过了片刻,就完全接纳了。 “我不用吹灰之力,就掌握了医术技能。” “这种感觉真好。” 沈砚一脸的享受。 学医是很苦逼的,要想学有所成,就更需要下狠功夫。 没想到,別人需要耗费几十年,甚至是一辈子才能学会的东西。 竟然被他须臾之间就参悟透了。 学习对他来说,就仿佛喝凉水这么简单。 …… 清晨,村子被薄雾笼罩。 沈砚起床后,发现他爹沈相远正在和上田庄的副教头王铁山热络的谈话。 地上堆放著五百斤粟米与十五斤粗盐。 不仅如此,他爹手里握著不少的工钱。 骡子也被拉入了牲畜棚。 沈相远看到儿子沈砚,笑著赶紧招呼。 “二郎,你快过来,王教头是来归还骡车的。” 王铁山看到沈砚,那是激动的赶紧走上前,拱手。 “沈大人,这次你真是解了採石场的燃眉之急。” “这些就是上田庄承诺的谢礼。” 王铁山带来的礼物明显是比承诺的多了一些。 摆明了他是想藉此机会,和沈砚建立一个新的友好的关係。 而且他怕耽误沈砚的事,所以及早就把骡车归还了。 沈砚和王铁山聊几句,王铁山便告辞了。 沈砚吃过早饭,带著张二河送来的十几张狼皮,与李三江处理好的狼王皮,以及狼牙、狼爪等去了吴掌柜的山货铺子。 吴掌柜看到极为罕见的上等狼王皮,激动坏了。 “沈大人,你这张狼王皮,以及这些狼皮、狼牙、狼爪我都收了,一百八十两如何?” 沈砚对这个价格很满意。 然后他亮出了铜胆。 “吴老板,你给掌掌眼。” 吴掌柜看了,眼睛瞬间变得圆溜不少,小心翼翼拿过熊胆。 “这成色好极了!甚是罕见,看样子都要不下於金胆了。” “沈大人,你运气是真好。” “这样,你拿著去郡城,找郡守府的大管家!” “我已经想办法联繫上了他,向他引荐了你。” “若是这次,你能通过献药,让郡守大人欠你一个人情,那对沈大人来说,也是一桩好事。” 吴掌柜这是有意卖给沈砚一个人情。 “多谢。” 沈砚朝吴掌柜,抱拳。 告別吴掌柜,沈砚去了郡城。 进入郡城,见天色已晚,便找了一家客栈留宿。 “掌柜的,来一间上房。” “好嘞,您楼上请。” 掌柜的赶紧让店小二带路。 沈砚上楼的时候,隱约察觉到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窥视他,他不动声色。 回到楼上房间,伸个懒腰,吹灭蜡烛就躺在床上休息。 暗中他却是利用意识通过沙盘观察外面的情况。 第145章 郡守府的门槛 那人已经鬼鬼祟祟的摸到了他住的房间门口。 努力的想看清楚屋里的情况。 沈砚等了许久,不见对方进来,感到奇怪。 就在他想进一步採取措施时,对方却是跑开了。 沈砚坐起来,哼一声。 “铜胆虽然值钱,但是应该不至於引起別人如此覬覦。” “八成是大还丹被人给盯上了。” 第二天清晨,阳光將客栈染成了暖橘色。 沈砚从客栈之中走出来,直奔郡守府。 来到郡守府,却是发现门口已经匯聚了不少的人。 他们挤来挤去,双手捧著熊胆,希望能入大管家的眼。 “大管家,你瞧瞧我手中熊胆的品相,绝对难得。” “大管家,你来看看我这个,我这才是品性超群。绝对符合郡守大人的要求。” 大管家站在台阶之上,沈砚看去,是个四五十岁的男子。 头髮打理的一丝不苟,用一根乌木簪別住。 一身墨青色袍子罩住他不胖不瘦的身躯,凸显几分沉稳。 虽然袍子不是綾罗绸缎,但也是上等布料。 他看人时,眼底透露著精明,不自觉的会带上几分锐利。 沈砚若有所思,虽说吴掌柜已经把他引荐给郡守府管事。 但是沈砚很清楚,要想入大管家的眼,还得凭藉手中的熊胆,质量过硬才行。 但是如何才能引起大管家的注意?在这些献药者之中脱颖而出? 就在这时,有个献药的人看向沈砚询问。 “小兄弟,你也是来献药的?” 沈砚微微頜首,镇定说道:“正是!我这次带来的是铜胆。” “什么?铜胆?你开什么玩笑?” 对方一听是竟然是铜胆,顿时拔高了嗓门,显然不相信。 他激动的脸红脖子粗。 “有本事你拿出来,让我们大家瞧瞧!” 原本爭先恐后给大管家献药的人,立即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跟著加入了討论。 “铜胆在熊胆当中,当属上品,哪是那么容易获得的?” “假设捕杀了二十头熊,里面能有一头是铜胆,就已经相当不错了。” 就在此时,有个脸颊凹陷,贼眉鼠眼的傢伙站出来,得意的亮出自己手上的熊胆。 “巧了,我手上的正是铜胆!” “大家仔细瞧瞧它的胆仁呈现黄褐色,看上去多么的完美透亮,质地又是多么的细腻,品相极佳!” “我敢说,在场人手里的熊胆,都比不上我这颗的铜胆!” 不少人看到他手上亮出的铜胆,如此莹润有光泽,都有些退缩了。 虽然他们很不甘心,也很不服气。 但是他们手中的多为油胆和菜胆,这些在铜胆面前,都是拿不出手的。 大管家看到,眼睛闪烁异色,似乎也动心了。 但是他摸著短胡,若有所思,没有轻易出面。 而是看向了沈砚,似乎想见识见识,他手上的铜胆。 沈砚瞧一眼对方手里的铜胆,却是嗤笑出声。 “你这是假的!” 贼眉鼠眼的傢伙脸色顿时变了,眼中飞快闪烁过心虚之色,但是很快变得气急败坏。 “你胡说八道!我这是真的!” 沈砚观察了几眼,这才继续说道:“你应该是用了新鲜的猪肝,反覆经过晒乾之后,又加入了蜂蜜,以及松香,熬成了膏状,来模擬铜胆的质感。” “再利用鸡的腱皮把它们包裹起来,偽装成熊胆囊的形状,待其阴乾后,又费了一番心思打磨,这才使得它的外表有了黄褐色的样子。” “单从它的外表和质地来说,確实容易以假乱真,你仿造的確实不错。” 隨著沈砚的分析,贼眉鼠眼的傢伙额头沁出的汗珠越发多了,脸色也越发白了。 但是他咬紧牙关。 “我看你才是偽造的!” 沈砚继续有理有据的分析。 “为了遮盖猪肝原本的腥味,你甚至加入了麝香,掩盖味道。” 贼眉鼠眼的傢伙,瞳孔剧烈一紧,身子狠狠抖了一下。 他居然全部知道!? 太可怕了! 有的献药者赶紧走上前,仔细闻了闻贼眉鼠眼手里的铜胆。 “天啊,確实有麝香的味道!这小伙子分析的一点不差,他手里的就是假的铜胆!” “好你个王三,平日里你卖假药就算了,如今在郡守府面前,你居然还敢拿假货以次充好,你简直是不想活了。” 有部分献药者认识他,知道他的为人,大肆批判起来。 王三瞪向沈砚,大怒。 “你说我这铜胆是假的,难道你带来的铜胆就是真的了,有本事你拿出来,让我们大家瞧瞧!” 大家纷纷踮起脚尖,伸长脖子看向沈砚,想知道他会带来什么样的铜胆。 就连大管家都忍不住向前走两步,好奇的看向沈砚。 沈砚当著大家的面,拿出来铜胆。 阳光照射下,铜胆通体透明,仿佛包浆的上等铜器,仿若玻璃的质感,光泽莹润,品相超群。 有人忍不住上前近距离观察,发现確实有熊胆的天然腥味。 而且仔细看的话,上面有细微磨损的痕跡,那是熊胆在胆囊內长时间自然摩擦產生的,绝不是假冒的铜胆能比的。 “天啊,如此超绝的品相,我这辈子是第一次见。” “在他面前,我这油胆完全就上不得台面。” “我看我们都要败给这个小伙子了。” 在沈砚品相超绝的铜胆面前,其他熊胆都黯然失色了。 “可恶,他手中的居然是真的!” 王三咬牙切齿,气坏了。 大管家平日里最是瞧不上王三这种品性不端之人。 他生气朝身后的下人挥手,他们衝上去將王三暴打一顿,赶走了。 大管家从门前的台阶上走下来,来到沈砚面前,客气拱手。 “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沈砚!” 沈砚自报家门之后,大管家愣了一下,隨后摸著鬍子笑了起来。 吴掌柜在信中曾多次夸讚了沈砚,本来他不以为意,现在看来,吴掌柜眼光老道,说的一点不错。 “沈砚,我观你手中的铜胆品相超群,可愿意隨我入府单独验药?” 沈砚今天的表现,是格外入大管家的眼。 一人轻鬆碾压全场,这份镇定和冷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的。 何况他手中的铜胆,確实属於上乘。 “请带路。” 沈砚知道他成功了。 第146章 內宅风波 在眾多献药人中羡慕嫉妒的目光下,沈砚从容的踏入了郡守府。 大家都知道,沈砚若是能藉助这次机会入了郡守大人的眼,日后定是大有可为。 “一会进入內宅,你要谨言慎行。” 大管家在前面带路,叮嘱沈砚一句。 “这次求药的是郡守大人的母亲,老夫人病情复杂,时至今日多位名医束手无策。” “但愿这次你带来的铜胆能对老夫人的病情有效。” 沈砚眼睛闪烁异色,暗自记下了这些情况。 沈砚隨著大管家经过垂花门进入內宅。 西边有几间屋子,里面有几个丫鬟进进出出,八成是丫鬟住的房间。 东边有个抄手游廊,顺著小道蜿蜒而去是另外的院落。 大管家带著他沿著北方的道路,走了一段距离,才来到了正房。 光走路,就花费了一炷香的时间。 踏入正房,沈砚发现屋子里有不少人。 床榻上躺著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正闭眼,陷入昏睡之中。 床榻边坐著一个气场强大的中年男子。 身著石青色的圆领锦服,领口和袖口露出一寸白色羔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且领口和袖口十分考究,上面用了蓝缎滚边,绣著兰花图案。既体现了文人的风雅,又不失保暖。 他的手上带著硕大的扳指,凸显了他不同寻常的身份。 正是郡守戴安平。 他握著床上病人的手,脸上止不住浮现出担忧之色。 “娘,你要快点醒来,看看儿子啊。” 站在戴安平身边的女子,是他最宠爱的小妾郑冷珍。 穿著浅红色绸褂,下面搭配著同色百褶裙。 脖子上围著用一整根水貂尾巴做成的毛领。 头髮上插的金釵晃人眼睛,手上带著上等羊脂玉鐲。 握著绸面白色帕子,忍不住擦了擦眼泪,安抚。 “老爷,娘肯定吉人自有天相。而且我们郑家推荐的医师就到了,听闻他太爷爷,曾在皇宫里当过御医,人家医术都是祖传的。” “只要他来了,娘就有救了。” 大管家这时候走上前,朝郡守戴安平,弓身引荐。 “老爷,此人名为沈砚,特来献上铜胆。” 沈砚这时候走上前,亮出了铜胆。 管家接过,送到了戴安平的手上。 戴安平收敛了情绪,恢復几许威严。 当他仔细观察铜胆,发现如此莹润细腻时,眼睛闪烁过惊异的光芒。 似在惊艷此铜胆的品相超绝。 沈砚的目光扫过病床上的老太太,皮肤暗黄,显然肝火很旺。 思及此,沈砚看向郡守,询问。 “老夫人平常可有口乾口苦,以及腹胀,还有小便黄赤,大便困难,黏腻等情况?” 戴安平摸著鬍子,回忆起来。 “往常確实听到我娘嚷嚷著嘴里苦,很多时候都是含著蜜饯缓解。” “而且她吃的很少,总是吃两口,就喊著肚子涨得慌。” 这时候,候在一旁的老嬤嬤,迈步走上前,补充。 “老爷,我伺候老夫人上茅厕时,確实都出现了这位小伙子说的情况。” 戴安平听此有些激动,看向沈砚。但是打量到沈砚如此年轻。 不禁有些犹豫。 “你会看病?” 他请来的那些名医,哪个岁数不都是四十往上走。 甚至七八十岁的名医泰斗也有,但是他们对老夫人的病症都束手无策。 而且他们为老夫人就诊时,都是愁眉苦脸。 但是在这位年轻人的身上,丝毫不见一丝愁绪。 “略懂一些而已。” 沈砚谦虚说道,“老夫人的症状明显是受到了湿热之邪的侵扰,导致淤积於肝胆,疏泄失常。而铜胆具有清利湿热、疏肝利胆之效。给老夫人以铜胆入药,算是对症下药。” 见沈砚侃侃而谈,颇有名医大家风范,戴安平动了想让他给老夫人诊治的心思。 “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的,竟然有这般见识。” “既如此,那有劳……” 不等戴安平邀请沈砚给老夫人诊治,他的宠妾郑冷珍著急的站出来阻挠。 “你这年轻人倒是会钻空子,利用老爷的孝心来忽悠老爷。但是老夫人的病症,只要你用心在外面的打听,多少都会了解一些。” “再说,我观你这熊胆平平无奇,你怎么敢夸下海口,给老夫人吃下你这歷不明的熊胆,就一定会好起来?何况,你知道熊胆怎么入药吗?” 郑冷珍一副高高在上的富人做派,显然不想让沈砚出手。 而且她言辞之中,明显是有意提醒戴安平不要轻易相信沈砚。 此话一出,原本热络的戴安平,神色確实变得凝重几分,眼下也没再提让沈砚给老夫人诊治。 沈砚皱眉,观郑冷珍打扮的花枝招展,不知情的还以为她是正房。 而且刚才来的路上,大管家已经向他提过醒了。 说是郡守最爱的小妾就在屋里。至於正房照顾了老太太一夜,回房休息了。 从这一点透露的信息当中,他就知道这个小妾心术不正,很狡诈。 何况刚才他听到了这小妾家族里推举了医师来给老夫人看病。 郑冷珍是生怕被他抢了风头。 “我这铜胆,品相如何,我想郡守大人应该心知肚明。” 沈砚孤傲负手而立,並未把郑冷珍放在眼里。 郑冷珍何时被人如此怠慢,心中颇为不满,正想发火,但是触及到沈砚眼底的犀利,她的囂张竟然气焰不自觉的散开,握著手帕的手,不自觉的抖了抖。 感觉眼前的年轻人,气场很强,莫名的让她感觉到了害怕。 难以相信,这是从一个乡下人身上感知到的。 “在三山村,曾有一婴儿高烧不止,引发了惊厥,甚是危险。关键时刻,就是这家人將铜胆研磨成粉,冲服餵入婴儿口中,使得婴儿情况得以稳定。” “在平漳县城,曾有一老太眼睛里长出了一颗肉球,致使视物模糊。也正是將熊胆研磨成粉,搭配冰片和黄连等製作成为了膏药,涂抹在眼睛上,第二天肉球自动脱落,完全可以清晰视物。” “还有一老汉,背部红肿,结硬块,无法躺平,碰一下更是疼痛难忍。这是典型的疮痈肿毒,若是处理不好,极容易引发败血症。家里求得偏方,將熊胆粉敷於患处,缓解病症,並搭配金银花泡水內服,这才治癒。” 第147章 神医试探 “民间诸如此类的例子数不胜数,郡守若是有心,派人去查一查,便能知晓。” 沈砚通过列举了民间验方,巧妙的旁证熊胆用法。 无形之中,既化解了郑冷珍的刁难,又狠狠打脸了郑冷珍,凸显了她深闺妇人的愚昧无知。 还藉此展现了自己的能力。 沈砚这番侃侃而谈,同样获得了老嬤嬤的好感,赶紧对戴安平,说道:“老爷,我管这孩子是有些水平的,他带来的铜胆应该不会差了,要不然就让他给老夫人看看吧。” 戴安平眼睛闪烁亮光,显然也被沈砚刚才那一番说辞惊艷到了。 知道他並非是班门弄斧,至少是有些医学知识的。 赶紧站起来,热情邀请。 “劳烦你给家母看看。” 沈砚点头,走上前。 大管家赶紧端著一个檀香木圆凳上前。 沈砚坐下之后,给老太太诊脉。 一旁的郑冷珍气的搅动帕子,骨节泛白。 没想到,她没当回事的乡下人,竟然真有几把刷子。 “老爷……” 郑冷珍不服气,试图再次阻挠。 戴安平皱眉,略有不耐烦的摆手,然后目光灼灼看向病床。 “沈大夫,我娘情况怎么样?” 沈砚眉头微皱,“老夫人的情况確实符合肝胆湿热,但是比那还要复杂一些。” 戴安平听此,心咯噔一下,唯恐又治不好。苦笑一声,正想接受这个现实。 沈砚缓缓道出。 “想要根治其实不难,我需要配合特殊针灸疗法。不出三日,我就能让老夫人清醒过来。” 戴安平的眼睛炸开了一抹震惊,难以置信出声。 “什么?三日?” “沈大夫,不瞒你,我母亲已经昏迷半个月了,这期间我找了无数的名医,他们都不敢夸下海口。” 戴安平很激动,但是又唯恐空欢喜一场,所以这么说,是在警告沈砚慎重。 沈砚斩钉截铁开口。 “我说三日就三日,绝无戏言!” “哪来的狂妄小儿,竟敢在此班门弄斧,糊弄郡守大人。” 突然一道沉重夹杂不满的声音,自门外炸响。 紧接著,沈砚就看到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国字脸,捻著短鬍鬚,眯著眼睛走进正屋,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他外罩灰色缎面的长袍,圆领口以及袖口露出一寸白色羔毛。 既保暖又贵气。 来人是郑冷珍所在家族推荐的医师,姚诚德。 他来到郡守戴安平的面前,拱手。 “大人,老夫人的情况,我之前已经做过了解了,给我三个月的时间,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老夫人。” 郑冷珍很是高兴,挽住了戴安平的手臂。 “老爷,我说什么来著,请姚医师来,绝对能救治好娘。” 戴安平拍了拍郑冷珍的手背,“既如此,我们应该早点把姚医师请来。” “三个月,时间真够长的。” 沈砚嗤笑。 郑冷珍脸色变了。 姚诚德脸色一沉。 “敢问小兄弟,若是你出手,需要几天?” “三日可醒,半个月痊癒。” 沈砚开口了。 戴安平再次被震惊了,赶紧挣脱开郑冷珍,也顾不上和姚诚德说话。 “若是你真的能让我母亲在三日之內醒来,並儘早让她的病除根,我戴安平就欠你一份天大的人情。” 沈砚眼底划过笑意,拱手。 “你儘管放心。” 姚诚德很不满,他出身医学世家,祖上更是出现过御医。 没想到,他放低姿態跟郡守讲话,郡守却是忽视他,主动关注起了一个年轻人。 这让向来在乎脸面的姚诚德,完全接受不了。 “小伙子,治病救人可不像是吃饭喝水那么简单,何况老夫人情况复杂,年老体弱,稍有不慎,就容易葬送性命。” “这样,我们比试一番,若是你能过我这一关,那我就和你一同给老夫人治病。” 戴安平没说话,因为此刻他已经恢復了冷静。 姚诚德出身医学世家,而且颇有威望,是远近闻名的神医,实力自是不用说。 虽说他看好沈砚,但是沈砚毕竟太年轻了,而且他从未听说过沈砚有过医学方面的建树。 思来想去,他觉得让姚诚德和沈砚比试一番,也无妨。 若是沈砚能再次胜出。 那他绝对会重用沈砚。 “比什么?” 沈砚这是接受了姚诚德的挑战。 “就比外伤处理,若是我再出题难一些,我怕你接不住。” 姚诚德捻著鬍鬚,看似为沈砚考虑。 实则言辞之间充满了挑衅。 “若是姚大夫在这场比赛中输给我,那才有乐子了。” 沈砚嗤笑,有意落姚诚德面子。 他才获得了医术技能,如今正愁找不到试试自己的实力到底如何。 姚诚德就迫不及待送上门来打脸。 那沈砚就必须得踩著他,入郡守戴安平的眼了。 郡守府有现成的药房,常规的药物都能在这找到。 他们便挪去了药房准备製药。 为避免製作外伤药时间过长,戴安平给了一炷香的时间。 香点燃之后,姚诚德和沈砚抓紧去药柜抓药,配置自己的外伤药。 期间沈砚显得很淡定,他找齐药材之后。 就开始將三七丟入石臼里,握著石杵快速捣碎。 三七具有高效止血,化瘀镇痛之效,是製作金疮药的核心。 沈砚力气大,捣药的速度明显快於姚诚德。 等沈砚捣完药后,就將乳香、没药药材,丟入砂锅之中来回翻炒,这么炒的目的是为了去除油腥。这两种药组合,是为了起到消肿,防止伤口化脓的效果。 姚诚德捣药,累的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往常这活他都不会干,都是丟给小廝去干。 姚诚德抽空看一眼沈砚,以为沈砚会手忙脚乱的时候。 却是发现沈砚已经將炒至表面发黑的药材从砂锅里取出来,放在一旁晾凉,然后將之前研磨好的药粉,用筛子过滤了,爭取里面没有颗粒。 姚诚德看到这里,才真正意识到沈砚並非什么都不懂? 相反他有著扎实的基础知识。 不过就算是这样,姚诚德依旧没把沈砚放在心上。 他製作的金创散,可是祖传的。 相传祖上特供给皇家禁军使用的。 沈砚不知道姚诚德心中所想,他只知道这次胜出的必须是他! “我完成了!” 沈砚將自配的金疮药,放在白色瓷瓶里。 表示已经製药完成。 第148章 比姚神医好那么一丁点 “沈大夫,我母亲的病就拜託你了。” 戴安平为了显示自己的诚意,朝沈砚弯腰,拱手。 他是出了名的大孝子,自打母亲病倒之后。 他是寢食难安。 在找了那么多的名医之后,全部都是束手无策,他更是心灰意冷了。 没成想,峰迴路转,出现了沈砚这样医术精湛的大才。 “郡守大人客气了。” 沈砚扶起郡守,有意和郡守结交。 他这次来郡守府,自然也有他的目的。 姚诚德看到这一幕,气的鬍子抖了抖。 没想到沈砚如此入戴安平的眼。 他可是一方郡守,朝中四品大员。 多少人挤破了门槛都巴结不得,没想到戴安平居然如此礼遇沈砚一个年轻人。 “郡守大人,我知道你救母心切,但是如果沈砚无法让老夫人在三日之內醒来,半个月痊癒,那又怎么办?” 姚诚德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老夫人病情复杂,就是自己都没多大的把握彻底治癒老夫人。 只能说让老夫人恢復个五六成,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沈砚哪来的底气,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治癒老夫人?! 沈砚如此夸下海口,极有可能是为了在郡守面前出风头,获取好处。 姚诚德岂能让沈砚抢了他的风头,下定决心要阻止! 戴安平脸色变得凝重不少,虽然他看出了姚诚德有意跟沈砚过不去。 但是姚诚德说的不无道理。 看向沈砚,他面露难色。 “事关我母亲的性命,我必须要谨慎小心。所以……” 沈砚明白戴安平的意思,是想让他立下军令状。 对沈砚来说,无非就是动动嘴的事。 “如果我做不到,任由郡守大人处置!” 沈砚豪气的朝戴安平拱手,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不像是说大话,让戴安平看了內心稍安,更加欣赏沈砚的为人。 年纪轻轻,医术高明,而且不骄不躁,生死面前平淡如水,甚是难得! “沈大夫,这边请。” 戴安平赶紧热情邀请,迫不及待的想让沈砚去內宅给老夫人治病。 沈砚頷首,隨戴安平离开。 姚诚德一看沈砚这风头完全盖过他了,那是气的磨牙。正打算追上去。 郑冷珍没好气开口。 “我大哥不是说你很厉害?没想到你居然连沈砚一个乡下人都比不过。” “你这算哪门子的神医?” 姚诚德被一个女人埋汰,那是相当不满。 为了显示存在感,他的脸上故意浮现耐人寻味的表情,摸著鬍子开口。 “等著瞧吧,沈砚的治疗绝不会那么顺利,我会儘快让他从郡守府灰溜溜的滚蛋!” 郑冷珍眼睛一亮,转怒为喜。 內宅,老夫人臥房。 沈砚已经写下了一个药方,交给戴安平。 “按照上面的方子抓药,煎好药后儘快送过来,让老夫人服用。” 戴安平看著上面的內容,点了点头,又发现这字写的龙飞凤舞,颇有几分才子之气,对沈砚更是看重了几分。 交给大管家,叮嘱几句之后,大管家抓紧去了药房。 “接下来我要为老夫人施针了。” 沈砚拿出针囊,是用布製作,里面塞了棉花,专门用来储存银针。 摺叠起来,方便携带。 外面还锈了一些简单的图案。 是沈砚进入郡城之前,专门去药铺购买的。 姚诚德这时候已经赶来,伸长脖子在一旁仔细观察。 想看看沈砚到底有几分的道行。 沈砚將银针消毒之后,让老嬤嬤掀开老夫人身上的被子。 开始往老夫人的太冲穴刺去,也就是脚背,位於大拇指和第二根脚趾向下凹陷的地方。 沈砚快速碾转,通过震颤法,刺激穴位,达到疏肝利胆的目的。 再取一银针,扎向小腿外侧的阳陵泉,刺激这里,可以有效治疗口苦的毛病,然后是…… 观沈砚施针如此老道,姚诚德皱眉,摸著鬍子,若有所思。 沈砚瞧著年纪不大,但是他这手法,只有常年学医的人才能展露出来。 难道沈砚打小学医? 但是他在医学圈子里混那么久了,从未听说过沈砚这號人物。 本来沈砚还担心手生,毕竟他是第一次下针。 但是没想到如此得心应手,好像他已经干了好几十年了。 取下银针,正打算採取下一步措施。 突然老太太口歪嘴斜,浑身不由自主的开始抽搐,嘴里甚至吐起了白沫。 面对如此突发情况,在场所有人都变了。 就是沈砚也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好你个沈砚!你这哪是救老夫人?我看你分明是想害老夫人!” 姚诚德像疯狗一样,逮著机会,就反咬沈砚一口。 沈砚脸色一沉,要不是现在忙著救人,高低得扇姚诚德一个大嘴巴子。 戴安平急的抓紧去查看老夫人的情况,发现无论怎么叫喊,都没用。气的胸膛剧烈起伏,指著床上的老母亲,瞪向沈砚,严厉质问。 “沈大夫,你这作何解释?” “老爷,我就说过沈砚不靠谱,他年纪轻轻的哪会治病?说不定他就是跟乡下哪个赤脚大夫学了几招三脚猫医术,但是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竟然敢跑到郡守府,拿老夫人试手。” “只是可怜了老夫人,差点就被这不学无术的庸医给害死了。” 郑冷珍说著,用手帕擦著眼泪,哭嚎起来。 “我母亲的命怎么就那么苦啊。” “姚神医,你倒是赶紧出手救救我的母亲。” 郑冷珍擦掉眼泪之后,抓紧看向姚诚德求助。 姚诚德耀武扬威正想出面,沈砚却是面色凝重看向戴安平。 “老夫人之前是不是中过风?” 戴安平惊愕,隨即点头。 “以前確实中过风,但是后来治好了。” 沈砚摇头,“那不是治好了,只是暂时被药物压制住了,只是这次施针又被激发了出来,说到底是老夫人旧疾发作了。” 看沈砚如此镇定,叫来嬤嬤取来一块硬的木板,快速塞入老夫人的嘴里,防止咬伤舌头。 戴安平看上去似乎没那么慌了,只是焦急询问。 “接下来该怎么办?” 沈砚是一点没閒著,再次拿起了银针,一手按住自己宽大的袖子,要往老夫人的人中扎去。 姚诚德却是气恼,伸手阻拦。 “你不能再施针了!老夫人就是因为你施针才导致旧疾发作,若是再任由你施针,老夫人的命都得交代在这。” 第149章 治疗凶险 “沈大夫,我母亲的病就拜託你了。” 戴安平为了显示自己的诚意,朝沈砚弯腰,拱手。 他是出了名的大孝子,自打母亲病倒之后。 他是寢食难安。 在找了那么多的名医之后,全部都是束手无策,他更是心灰意冷了。 没成想,峰迴路转,出现了沈砚这样医术精湛的大才。 “郡守大人客气了。” 沈砚扶起郡守,有意和郡守结交。 他这次来郡守府,自然也有他的目的。 姚诚德看到这一幕,气的鬍子抖了抖。 没想到沈砚如此入戴安平的眼。 他可是一方郡守,朝中四品大员。 多少人挤破了门槛都巴结不得,没想到戴安平居然如此礼遇沈砚一个年轻人。 “郡守大人,我知道你救母心切,但是如果沈砚无法让老夫人在三日之內醒来,半个月痊癒,那又怎么办?” 姚诚德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老夫人病情复杂,就是自己都没多大的把握彻底治癒老夫人。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能说让老夫人恢復个五六成,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沈砚哪来的底气,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治癒老夫人?! 沈砚如此夸下海口,极有可能是为了在郡守面前出风头,获取好处。 姚诚德岂能让沈砚抢了他的风头,下定决心要阻止! 戴安平脸色变得凝重不少,虽然他看出了姚诚德有意跟沈砚过不去。 但是姚诚德说的不无道理。 看向沈砚,他面露难色。 “事关我母亲的性命,我必须要谨慎小心。所以……” 沈砚明白戴安平的意思,是想让他立下军令状。 对沈砚来说,无非就是动动嘴的事。 “如果我做不到,任由郡守大人处置!” 沈砚豪气的朝戴安平拱手,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不像是说大话,让戴安平看了內心稍安,更加欣赏沈砚的为人。 年纪轻轻,医术高明,而且不骄不躁,生死面前平淡如水,甚是难得! “沈大夫,这边请。” 戴安平赶紧热情邀请,迫不及待的想让沈砚去內宅给老夫人治病。 沈砚頷首,隨戴安平离开。 姚诚德一看沈砚这风头完全盖过他了,那是气的磨牙。正打算追上去。 郑冷珍没好气开口。 “我大哥不是说你很厉害?没想到你居然连沈砚一个乡下人都比不过。” “你这算哪门子的神医?” 姚诚德被一个女人埋汰,那是相当不满。 为了显示存在感,他的脸上故意浮现耐人寻味的表情,摸著鬍子开口。 “等著瞧吧,沈砚的治疗绝不会那么顺利,我会儘快让他从郡守府灰溜溜的滚蛋!” 郑冷珍眼睛一亮,转怒为喜。 內宅,老夫人臥房。 沈砚已经写下了一个药方,交给戴安平。 “按照上面的方子抓药,煎好药后儘快送过来,让老夫人服用。” 戴安平看著上面的內容,点了点头,又发现这字写的龙飞凤舞,颇有几分才子之气,对沈砚更是看重了几分。 交给大管家,叮嘱几句之后,大管家抓紧去了药房。 “接下来我要为老夫人施针了。” 沈砚拿出针囊,是用布製作,里面塞了棉花,专门用来储存银针。 摺叠起来,方便携带。 外面还锈了一些简单的图案。 是沈砚进入郡城之前,专门去药铺购买的。 姚诚德这时候已经赶来,伸长脖子在一旁仔细观察。 想看看沈砚到底有几分的道行。 沈砚將银针消毒之后,让老嬤嬤掀开老夫人身上的被子。 开始往老夫人的太冲穴刺去,也就是脚背,位於大拇指和第二根脚趾向下凹陷的地方。 沈砚快速碾转,通过震颤法,刺激穴位,达到疏肝利胆的目的。 再取一银针,扎向小腿外侧的阳陵泉,刺激这里,可以有效治疗口苦的毛病,然后是…… 观沈砚施针如此老道,姚诚德皱眉,摸著鬍子,若有所思。 沈砚瞧著年纪不大,但是他这手法,只有常年学医的人才能展露出来。 难道沈砚打小学医? 但是他在医学圈子里混那么久了,从未听说过沈砚这號人物。 本来沈砚还担心手生,毕竟他是第一次下针。 但是没想到如此得心应手,好像他已经干了好几十年了。 取下银针,正打算採取下一步措施。 突然老太太口歪嘴斜,浑身不由自主的开始抽搐,嘴里甚至吐起了白沫。 面对如此突发情况,在场所有人都变了。 就是沈砚也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好你个沈砚!你这哪是救老夫人?我看你分明是想害老夫人!” 姚诚德像疯狗一样,逮著机会,就反咬沈砚一口。 沈砚脸色一沉,要不是现在忙著救人,高低得扇姚诚德一个大嘴巴子。 戴安平急的抓紧去查看老夫人的情况,发现无论怎么叫喊,都没用。气的胸膛剧烈起伏,指著床上的老母亲,瞪向沈砚,严厉质问。 “沈大夫,你这作何解释?” “老爷,我就说过沈砚不靠谱,他年纪轻轻的哪会治病?说不定他就是跟乡下哪个赤脚大夫学了几招三脚猫医术,但是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竟然敢跑到郡守府,拿老夫人试手。” “只是可怜了老夫人,差点就被这不学无术的庸医给害死了。” 郑冷珍说著,用手帕擦著眼泪,哭嚎起来。 “我母亲的命怎么就那么苦啊。” “姚神医,你倒是赶紧出手救救我的母亲。” 郑冷珍擦掉眼泪之后,抓紧看向姚诚德求助。 姚诚德耀武扬威正想出面,沈砚却是面色凝重看向戴安平。 “老夫人之前是不是中过风?” 戴安平惊愕,隨即点头。 “以前確实中过风,但是后来治好了。” 沈砚摇头,“那不是治好了,只是暂时被药物压制住了,只是这次施针又被激发了出来,说到底是老夫人旧疾发作了。” 看沈砚如此镇定,叫来嬤嬤取来一块硬的木板,快速塞入老夫人的嘴里,防止咬伤舌头。 戴安平看上去似乎没那么慌了,只是焦急询问。 “接下来该怎么办?” 沈砚是一点没閒著,再次拿起了银针,一手按住自己宽大的袖子,要往老夫人的人中扎去。 姚诚德却是气恼,伸手阻拦。 “你不能再施针了!老夫人就是因为你施针才导致旧疾发作,若是再任由你施针,老夫人的命都得交代在这。” 第150章 鬼门十三针 “滚开!” 沈砚一巴掌扇向姚诚德,当场让姚诚德转几个圈,晕乎乎的倒在地上。 原本想出面阻拦的郑冷珍,嚇得倒抽一口凉气,默默地把伸出去的半只脚,又收了回来。 她著实没想到,沈砚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在郡守府殴打神医。 戴安平则是眼睛闪烁异色。 沈砚一个年轻大夫,哪来的这么大的力气? 一巴掌就给姚诚德带来了这么大的杀伤力。 戴安平不知道,这还是沈砚只使出了一层之力,如果要是全部使出来,姚诚德只能躺板板了。 沈砚觉得耳边清净不少,当即施针。 接下来沈砚施针是相当霸气,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拖泥带水。 姚诚德被打,半天才爬起来,脸颊都红肿的老高,就连牙齿隱隱都有些晃动了。 他是气急败坏,没想到沈砚一介无名之辈,居然当著郡守的面打他。 愤怒之下,正想上去找沈砚算帐。 但是刚走一步,他的脸上就浮现了惊恐之色,仿佛像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 “竟……竟然是鬼门十三针?他这个年轻人怎么会这么高深的医术!?” 外行人看热闹,內行人看门道。 正是因为姚诚德太清楚,这个鬼门十三针在他们这个行业內,所代表了什么,姚诚德才会如此失態。 要知道,会这套针法的寥寥无几,而且想要施的好,全靠施针人的本事。 不仅要按照特有的顺序施针,而且必须得精准到位,错一点都不行。 要知道人已知的穴位有三百六十二个。 一个手指按下去,极有可能会按到两到三个穴位。 而且隨著年纪增大,以及体型变化,人的穴位是有可能发生偏移的。 所以想要从精准定位的难度,可想而知有多大,而施针的效果,也与刺入的深浅,力道有很大的关係。 其实以上还不算太难。 施这套针法难度最大的地方,就是要根据病人的情况,灵活施针。 病人体质如何,决定了施针者搭配何种补泻手法。是採用捻转补泻还是提插补泻,这都需要施针者仔细辩证。 同一个穴位,由於病人病发程度不同,施针者也应做相应的调整。 比如病人处於急性期,施针者下针就应该遵守强刺激的原则。 病人处於恢復期时,下针时就要儘量减弱刺激。 这过程中,任何一个环节做不好,都有可能使得病情加重。 一般情况下,他们是绝不会施行鬼门十三针,因为要承受巨大的风险。 “鬼门十三针?有什么特別之处?” 戴安平看到姚诚德失態的样子,便知道沈砚施的这套针法不简单,想要了解个清楚。 沈砚忙著救治老夫人,他肯定不会去打扰,只能从姚诚德嘴里了解。 姚诚德陡然回神,但是他岂会告诉戴安平这些消息。 这不是主动打自己的脸,让自己没面子? 他只能硬著头皮解释。 “这套针法確实会的人不是很多,全天下会的人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而且失败率极高。我是担心沈砚一个年轻人,为了不被大人处置,鋌而走险,但是他此举也是让老夫人承受了巨大的风险。” 戴安平的脸色大变。 “老爷,您瞧,老夫人的情况好不少。” 突然老嬤嬤激动的大喊大叫起来。 戴安平赶紧走过去查看老夫人的情况,確实老夫人的状况看起来没之前那么危险了。 之前他看到老夫人口吐白沫,嘴唇和脸色都变青紫了。 那是嚇的腿都软了,一度以为他母亲挺不过去了。 但是这才多久的功夫就峰迴路转了! 郑冷珍不相信的上前查看,发现老夫人脸上有了血色,变得跟平常无异,也是惊奇不已。 沈砚这时候,已经停止施针了。 “老夫人的病情已经稳住了。” 戴安平看向沈砚,额头出了不少热汗,也是佩服不已。 刚才情况危急,但是沈砚却是依旧能够镇定施针,不仅让他母亲转危为安,还稳住了她的病情,其实力相当高! 赶紧吩咐丫鬟呈现一块乾净的帕子,给沈砚擦汗。 並看向郑冷珍。 “你快去我书房將我珍藏的顾渚紫笋取来泡上,送给沈神医尝尝鲜。” 郑冷珍脸色顿时变了。 戴安平往日有多喜欢这茶叶,她是知道的。 不惜花费重金购置,用来珍藏。 每次他也只是取上一点泡来尝尝鲜。 没想到这次他竟然捨得拿出来跟沈砚分享。 她很生气。 “老爷,这茶可是贡茶,沈砚来自乡下,也不知道喝不喝的惯。” 郑冷珍看似在为沈砚考虑,实际上是想说,沈砚一个乡野村夫配喝这么好的茶? 啪! 戴安平彻底怒了,一巴掌甩在郑冷珍的脸上。 “无知妇人,若是因为你怠慢了我的贵客,我绝对会要你好看!” 郑冷珍捂著脸,满眼布满震撼,没想到戴安平竟然为了沈砚一个乡下人,把她给打了。 以前他可是很宠爱她的。 “还不快去取茶叶!” 戴安平不满的喝斥。 郑冷珍唯恐再激怒戴安平,只得抓紧去取茶叶。 但是她真是恨死沈砚了,认为要不是沈砚,她绝不会被打。 沈砚看著这一幕,眼中流动玩味之色。 这个戴安平不简单,难怪能在这个年纪当上郡守。 戴安平殴打郑冷珍,看似是在帮沈砚。 实际上,戴安平是在变相的保护他这个小妾,並达到让沈砚消气的目的。 毕竟之前郑冷珍屡次给沈砚难堪,戴安平认为沈砚难保心中没有意见。 再加上他看到了沈砚一巴掌就把姚诚德教训的不轻,便知道沈砚並非寻常之人。 所以戴安平这么做,是希望能和沈砚建立一个不错的关係。 “沈神医医术高明,竟然成功施展了鬼门十三针,我真是佩服。” 戴安平激动地朝沈砚拱手。 这下对沈砚救治好他母亲,有更大的信心了。 姚诚德懊恼的拍向自己的大嘴巴子。 刚才他就不该说会鬼门十三针的人不多。 这样不是间接让郡守大人知晓了沈砚的厉害之处? 不过沈砚这么快就稳定了老夫人的病情,还是大大出乎他的预料。 捫心自问,就是他上去施针,都做不到这种程度。 何况这套针法,他是轻易不敢尝试。 除非不到万不得已,而且能不能成功,有待考量。 第151章 夜探药房 沈砚拿著丫鬟送上的丝绸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然后丟在了托盘上。 “鬼门十三针,在我看来只要能成功掌握核心要领,就没什么难度。” 姚诚德听到这些话,差点喷出一口血来。 听听说的还是人话? 这逼装的有点过了! 这时候,大管家走了过来,手上端著托盘,上面正是煎煮好的药。 老嬤嬤端走药汤,送到戴安平的手里,然后將老夫人扶起。 戴安平像是往日一样,拿著勺子舀一勺,吹了吹给老夫人餵药。 老夫人虽然处於昏睡状態,但是药送到嘴里,还是知道咽下去的。 这时候郑冷珍带著丫鬟走进来。 送上了两杯热茶。 姚诚德满是激动的接过茶,喝一口。 这可是贡品,只有皇亲国戚,或者是为国家立下过汗马功劳的重臣才有资格喝的上,按照往常他根本就喝不到。 不过如今正逢乱世,有背景的人再加上捨得一掷千金,通过其他渠道也能购买到。 没想到,今天沾了沈砚的光,喝到这么好的茶叶。 姚诚德很气恼,瞪向沈砚,想著得找机会,给沈砚使绊子,让他儘快滚出郡守府! 这么想著,他目光沉沉看向病床上的老夫人,似乎在计划什么。 沈砚瞥一眼,看到姚诚德想干坏事的样子,微微皱眉。 姚诚德喝光茶之后,就下去休息了。 沈砚看著桌子上放置著老夫人喝空的药碗,只是隨意瞥一眼,但是很快皱眉,他用手指头沾染了一些残留的药渣,然后放在鼻子前嗅了嗅。 很快脸色微变,这里面有细微异常,怀疑被人做了手脚。 只是残渣量太少了,他需要进一步的確定。 “沈神医,天色不早了,不如就暂住客院。” 戴安平客气的徵求沈砚的意见,得到沈砚的同意之后,立即安排小廝带路去下客院。 “来人,带沈神医去客院休息。” 沈砚来到了一处窗明几净的院落,床铺已经铺好,被子是棉花的,看起来很暖和。 很快大管家送上了冒著热气的饭菜,有酱烧大肘子、一整条鲤鱼、一壶小酒,还有两个素菜,和一碗大米饭,额外还有一碗羊肉汤。 有荤有素,营养均衡。 沈砚不客气的大快朵颐。 心里却是在想,在这饿殍千里,遍地是灾民的情况下,郡守府还能吃得上这些,这个世道的確是烂透了。 …… 夜色寂静,只有天边的一轮圆月掛在天幕上。 清冷的月辉洒落了一地。 大多数的人这个时候都陷入了昏睡之中。 吱呀! 沈砚从房间走出来,快速朝著药房走去。 白天他和姚诚德比试医术,製药的时候,在那药房待过。 药房很大,里面还有专门煎药的地方,俗称煎药房。 一般情况下,都是在煎药房煎好药之后,才会被送到老夫人的房间。 沈砚想藉此机会,夜探煎药房,说不定能从中查到一些蛛丝马跡。 郡守府夜间,会有专人巡逻,保卫这里的安全。 为了不打草惊蛇,沈砚数次都避开了这些巡逻人员。 然后通过意识利用脑海中的沙盘,不断的抄近道向煎药房靠近。 沈砚远远地看到,有一名僕役东张西望向煎药房里面走去,看起来形跡可疑。 沈砚皱眉,“这个时候,僕役大都休息了,他来这里做什么?难道是奉了哪个人的命令行事?” 怀著疑惑,靠近煎药房,沈砚没有直接进去。 而是来到了一个观察角度相对方便的位置,透过半开的窗户,向里面探望。 这一看,沈砚脸色微变,还真是让他发现了问题。 只见那名僕役进去之后,也不忙著煎药,而是鬼鬼祟祟的翻找东西,因为煎药房里的窗户很多。 所以沈砚借著月光透过窗户照射的光线,隱约能看到那名僕役脸上紧张的情绪。 就在沈砚想进一步探查的时候,无意中脚底却是踩到了一只草药罐子的碎片,发出了令人酸倒牙的咯吱声音。 在暗夜之中,这突兀的响声,瞬间引起了那名僕役的警觉,让他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然后警惕的东张西望,试图找出到底是谁在外面。 沈砚皱眉,懊恼自己没注意细节,居然引起了那名僕役的警觉。 突然他灵机一动,立即將手指放在嘴里,模擬发出老鼠的叫声,试图打消那名僕役的疑虑。 “吱吱!吱吱!” 僕役用袖子擦一下额头的汗水,“原来是老鼠,嚇死我了。” 虽然僕役鬆了口气,但是保险起见,他没有再逗留,迅速撤离煎药房离开了。 “这傢伙的警觉性还真是强。” 沈砚皱眉,立即展开追击。 因为沈砚不想轻易打草惊蛇,所以一路上都与那名僕役保持了一段距离。想藉此机会,揪出幕后黑手。 不过他低估了这名僕役的狡诈和警觉性。 他似乎经过培训,逃跑的时候,刻意选择建筑物繁多的地方,用来阻挡他的踪跡。 这也给沈砚的追踪带来了一定的麻烦。 待沈砚一路追踪至后巷的时候,却是发现那名僕役失去了踪影。 “这人跑的比猴子还快,算他走运!” 沈砚吐槽一句,然后迅速折返回煎药房,到处寻找白天僕人给老夫人煎药剩下的药渣,期待能有所收穫。 当找到之后,沈砚立即用手从草药罐子里抓了一把,仔细查看辨別,甚至时不时放在鼻子前嗅了嗅。 果然发现了问题! 沈砚开的药方,用到的药草,大都具有寒性。 但是这里面明显被动了手脚,有人故意放了微量不相剋的寒性草药,使得药效大打折扣。 老夫人喝了这样的药,起到的效果可想而知。 这下沈砚基本能確认是有人故意下药延缓老夫人的病情。 而且对方实力很强,並非一般人。 “到底是何人所为?” 沈砚眉头紧皱,脑海中来回思索。 想到白天姚诚德跟他各种过不去,以及姚诚德喝茶的时候,望著老夫人若有所思,沈砚脸色一沉。 难道是姚诚德乾的? 但是姚诚德有这么傻? 姚诚德已经见识到了自己的实力,就不怕在药中做手脚后,会被自己发现? 沈砚陷入了思考,拳头止不住握紧,若是凶手真是姚诚德,他绝不会放过这个傢伙! 但若不是的话,那情况就更复杂了。 思来想去沈砚决定暂不打草惊蛇,要反向利用,趁机查下去,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第152章 拉拢沈砚 清晨,天空泛起鱼肚白,郡守府上的下人就开始起来忙碌了。 或是打水、扫地,或是擦柜子、擦花瓶。 厨房的人则开始紧锣密鼓的备菜,药房的人则开始忙著捣药。 其他有身份有地位的起来的稍晚一些。 尤其是后宅的女人,梳洗打扮更费时间。 当府上所有人,甚至是府上的看门狗都开始兢兢业业起来看门的时候。 沈砚却还在房间呼呼大睡。 昨天去煎药房探查,他折腾到很晚才回来。 可不得多休息会? 又睡了一个时辰,沈砚才打著哈欠,伸个懒腰起床,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冲一名扫地的下人吩咐。 “可以將早饭给我送来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下人不敢怠慢,抓紧去准备。 老夫人房间。 “真是不像话!哪有沈砚这样治病救人的?” 姚诚德早早的就来给老夫人看病,但是一直不见沈砚出现。 他是气的不轻。 背著手,在房间走来走去。 论身份论地位,他绝对甩沈砚一大截。 就算是这样,他在郡守府都丝毫不敢怠慢。 没想到沈砚却是如此不重视。 郡守戴安平和最宠爱的小妾郑冷珍出现的时候。 姚诚德赶紧走上前,苦著脸状告。 “郡守大人,你可得管管这个沈砚,他根本就没把救治老夫人放在心上。” 郑冷珍一听,眼睛闪烁异色,赶紧也一唱一和。 “昨天沈砚给老夫人治病,不过是稍有成效,沈砚就不把大家放在眼里,如今更是来都不来了。这太不像话了,大人你可得管管,压压沈砚的傲气。” 姚诚德昨天被沈砚打了一巴掌,到现在脸都肿著呢。 提起沈砚,他是气的咬牙切齿。 郑冷珍昨天因为沈砚,被戴安平破天荒的打了一巴掌。 郑冷珍恨死沈砚了。 所以两人见有机会,都想借著戴安平的手,狠狠惩治惩治沈砚一回。 “这是想压制谁的傲气?” 这时候,沈砚大步走进来。 戴安平赶紧笑呵呵迎上去。 “贱內胡说而已,沈神医不要放在心上,不知沈神医昨天睡得可好?” 沈砚頷首,“还不错。” 姚诚德看到戴安平竟然一点没有责怪沈砚的意思,那是气坏了。 他不敢责备戴安平,只能不服气的走上前,向沈砚发难。 “沈砚,郡守大人仁义,不愿与你计较。但是你作为前来给老夫人诊治的大夫,你岂能迟到?你还有没有点医德?” 沈砚笑了,“医德”这两个字,他也配说出口?朝姚诚德招手,示意他上前说话。 姚诚德虽然疑惑,但是大大方方走上前。 他不认为他这番话,有什么问题。 姚诚德前脚刚走到沈砚面前,就被沈砚直接甩了大逼斗。 这下好了,姚诚德的脸不止是一边肿了。 另一边也肿的跟猪头似的。 郑冷珍看到,瞳孔剧烈一紧,脚步控制不住的向后趔趄一步。 看向沈砚,感觉到了惊恐。 此人太可怕了! 她有些后悔刚才胡说八道。 沈砚冷笑,垂眸扫向扇趴在地上的姚诚德。 “论医德,这玩意我比你强点吧。” “而且我要是记得没错,从昨天踏入郡守府,都是我在忙著救治老夫人吧?如今老夫人病情能够稳定,那是谁的功劳,我想我就不用强调了!” 姚诚德不服气,捂著脸,抬头想顶撞回去。 但是对上沈砚似笑非笑,眼底裹挟犀利的眼神,嚇得莫名的心咯噔一下。 身子居然不受控制的发颤。 他实在是不明白,沈砚一个无名之辈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气场? 这种气质,他只在他师傅的身上看到过。 戴安平看到沈砚展现的实力,摸著鬍子,眯了眯眼。 医术精湛且实力不凡。是个人才! 尤其现在境內颇不太平,若是此人能为自己所用,那可太好了。他必须要好好拉拢。 毕竟谁不喜欢人才? “沈神医,姚大夫不过是一时嘴快,我想姚大夫並无恶意。是不是啊,姚大夫?” 戴安平故意上前和稀泥,毕竟姚诚德是远近闻名的神医。 他並不希望两人结死仇。 姚诚德虽然很看不惯沈砚,毕竟是沈砚抢走了他的风头。 但是眼下,他打又打不过沈砚。 医术么,也比不过。 姚诚德只能低头,硬生生从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是,我就是嘴贱。” 说著他还懊恼的打了自己嘴巴一巴掌。 沈砚轻哼一声,没再理会姚诚德。 就在这时候,戴安平热络的邀请沈砚前去给老夫人诊治。 沈砚微微頜首,继续去给老夫人施针。 半柱香之后,沈砚结束治疗,然后看向戴安平。 “我去药房看看,准备调整一下药方。” 戴安平赶紧让大管家带路,沈砚摆手,“我认的路。” 说完,沈砚便走了。 姚诚德赶紧朝戴安平拱手。 “大人,我也过去看看。” 说完,他便朝门口走去。 戴安平喝一口茶,然后看向大管家。 “你对这个沈砚有多少了解?” 大管家赶紧开口。 “沈砚来自青石塘村,听说此人曾经生擒过花豹,猎杀过人熊与头狼,胆识过人,身手更是厉害。” 戴安平听此,激动的手一抖,里面的茶水差点溅出来,颇为震撼。 “能生擒花豹已是不易,没想到沈砚还猎杀过这么多大型猛兽,当真是厉害!” “这还不算什么,我听说沈砚曾凭藉一己之力扳倒平漳县城漕帮分舵、击杀了裂金刀罗峰、並平定北山流寇,是个响噹噹的汉子!” 大管家將吴掌柜在信中透露的消息,说了出来。 说这话的时候,他已经激动的涨红了脸。 虽然他对此消息,也有几分质疑。 但是昨天在见识到沈砚的本事,他莫名就有些相信了。 不管怎么说,沈砚確实是个十分厉害的人才。 砰! 戴安平手狠狠一抖,精美的搪瓷茶杯,陡然就掉落在地上,摔碎了。 戴安平猛地战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漕帮分舵,那可是平漳县城超级厉害的一方势力。裂金刀罗峰的威名,我也听说过,位於漕帮十大尖刀之首。至於北山流寇的事,那是连官府都很头疼的势力,没想到竟然被沈砚一人平定了?” 戴安平说这些的时候,呼吸急促,情绪难以控制。 第153章 温和剂解毒 適逢乱世,沈砚所遇到的每个势力,都足以轻鬆捻灭普通人的生命。 没想到沈砚不仅硬碰硬,靠著自己的拳头,蚍蜉撼树。 还硬生生踩著他们,闯出了一条血路! 天啊! 这得是多硬的硬汉! 戴安平的眼睛逐渐变得火热,他本以为沈砚是个医术高明,会些拳脚功夫的才子。 现在看来,他还是远远低估了沈砚的实力! 一旁的小妾郑冷珍满脸震惊的瘫坐在地上,手中的帕子都掉地上了。娇躯控制不住的颤抖。 “会击杀猛兽,还会杀人,这不会是传言吧?” 虽然郑冷珍不敢相信,但是抬头看到戴安平过於激动的样子,她眼角划过惊恐的泪水,带著哭腔。 “天啊,我竟然得罪了这样一个可怕的人。” 姚诚德走的急,只听到了关於沈砚击杀猎豹的事,至於其他的就没有听到了。但是他依旧不相信沈砚有这么大的本事。 他嗤笑,“生擒花豹?开什么玩笑?分明是吹牛。” 突然嘴角一扯,扯到伤口,疼的姚诚德倒抽一口凉气。 轻轻揉著脸颊,若有所思。 “该不会是真的吧?毕竟我这脸被打的是真惨。” “寻常人就是打一巴掌,也不该拥有如此的力道。” 沈砚刚踏入药房,就注意到了身后气喘吁吁追上来的姚诚德。 他眼睛闪烁异色,该不会昨天在老夫人药中做手脚的凶手就是姚诚德吧? 若真是这样,刚才那一巴掌绝对打轻了! 沈砚收回冰冷的视线,朝煎药房走去。 “沈大夫,你走的是真快,就不能等等我?” 姚诚德追的累的出了满头大汗,时不时將手放在膝盖上,停下来休息几秒。 他自认为自己身体素质不错,但是跟沈砚这样的年轻小伙子比。 他突然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好像老了似的。 沈砚边走边环顾四周,昨天他是一点没有閒著。 在跟丟那名形跡可疑的僕役后,他折返回煎药房做了標记。 一般情况下,那標记绝对不会被人动。 除非是心里有鬼之人,才会去动那標记。 环顾四周,没发现什么异样,在场的僕役都在忙自己的事,似乎也没注意到他。 突然有个僕役朝外面走去,沈砚注意到了他的手指头上,以及袖子口都有一块发黑的地方,好像是无意中蹭上去的。 沈砚冷笑,昨天的那名形跡可疑的僕役找到了。 任谁都想不到,他在昨天的药渣中放了东西。 一般情况下,僕役会直接將废弃的药渣丟掉。 哪个好人会在里面翻找东西,这就好比去翻垃圾箱。 但是心里有鬼的人就不一样了,他去翻药渣,是为了毁灭证据。 防止有人会在药渣中翻找出证据。 沈砚恰恰是利用了他这种心理。 可以说对方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对方翻了药渣,反倒是容易被沈砚放的標记给染黑。 这便於沈砚寻找到他。 沈砚正打算追上去看看,就发现姚诚德大摇大摆走进来,因为那名形跡可疑的僕役,急著要出去,不小心撞到了姚诚德。 这可把姚诚德给气炸了,抬手就给了对方两个大逼斗,嘴里骂骂咧咧。 “不长眼的东西,没看到我这么个大活人站在这?” “你要是不想要眼睛,直说,我给你戳瞎了!” 似乎不解气,姚诚德又把对方暴打一顿。 似在发泄,他对沈砚的不满。 毕竟之前他在沈砚手上没少受气。 一向风光的他,哪栽过这种跟头? 沈砚瞧见这一幕,双手抱臂,眼中含著玩味情绪。 “有意思,这是故意做给我看的?” “姚诚德这是故意想撇清他和这位僕役的关係?证明下药的事与他无关?” 但是看姚诚德气急败坏,恨不得弄死对方的样子,他觉得给老大人下药这事应该不是他干的。 如果姚诚德要是知道沈砚心中的想法。 他肯定会无比庆幸,今天把这名僕役给打了一顿。 不然的话,他真是跳入黄河都洗不清了。 虽说当初他为了整治沈砚,想把沈砚赶出郡守府,曾动过这方面的歪心思。 但是很快就被他给否定了。 毕竟沈砚会医术,而且能力已经超越了他。 他若是下药,那不就相当於等著被沈砚发现,给自己找麻烦? 姚诚德没这么傻。 姚诚德把这名僕役打了一顿,心情舒服了不少。 看到沈砚在不远处,他赶紧走上前打招呼。 沈砚没搭理他,姚诚德很生气,觉得沈砚太不给他面子了,气的拂袖,去其他地方看看。 这时候,有个人端著汤药走上前。 “沈神医,老夫人的药,我已经煎好了。” “给我看看。” 沈砚接过药碗,里面顏色呈现深褐色。 他嗅了嗅,隱约察觉到应该还是被人做到了手脚。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他有办法解决,趁著大家没注意,暗中加入解毒温和剂。 “去端给老夫人喝,记得途中不要给任何人触碰这碗药,出了问题,唯你是问。” 对方嚇得不轻,赶紧答应下来,然后小心翼翼端去老夫人房间。 沈砚离开药房,四处閒逛,追踪那名嫌疑僕役。 无意中,真让他发现了问题。 远远的沈砚观察到,那名僕役与府中一名帐房先生有秘密接触。 最初那名僕役走在走廊里,装作无意中撞翻了帐房先生的帐簿。 两人抓紧都蹲下捡地上散落的帐簿。 但是他们捡帐簿的动作,相当缓慢。嘴巴不停地闔动,眼睛警惕的观察四周的情况,似乎在交流什么信息。 沈砚站在远处,用建筑挡住了身体,倒是不用担心会被发现。 他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看样子,事情远比他想的复杂。 这里面的水很深。 两个人交流了也就两三分钟,便抓紧分开了。 似乎也担心,交流过长会引起其他的人的警觉。 不好意思,沈砚已经警觉了。 他看著那名僕役消失在尽头之后。 摸索了一下下巴,视线落在朝相反方向行走的帐房先生身上。 “不知道他是这里的总帐房先生,还是只是其中的一位,又或者是在帐房帮忙的伙计?” 通常有钱有地位的大家族,因为资金流动和开销较大。 所以会请好几位帐房先生,一起管理。 沈砚为了进一步弄清楚他的身份,决定跟上去瞧瞧。 第154章 帐房之谜 沿著走廊左拐右拐了好几次,最终沈砚停在了一个宅院门口。 上面的牌匾写著鎏金的“福德堂”三字。 一听就知道寓意是美好的。 之前帐房先生,就是踏入了这里面。 估摸著平常帐房先生也是在这里工作。 这地方距离戴安平的主臥不远。 平常若是帐房有什么事,方便儘快向戴安平匯报。 体现了这帐房的重要性。 沈砚踏入进去,因为冬天了,院子里的人不多,只有一两个人下人在打扫。 “请问您是?” 一名下人询问。 “我叫沈砚,是来给老夫人治病的,我现在要找你们帐房先生谈事,你带路。” 沈砚简单说明来意。 下人不敢怠慢,赶紧带路去寻找帐房先生。 昨天沈砚和御医后人姚诚德比试医术,闹的沸沸扬扬。 最终沈砚凭藉精湛的医术,成功胜出,狠狠打脸了姚诚德。 而且也获得了救治老夫人的机会,並且他在救治老夫人的时候,也是狠狠出了一迴风头。 郡守戴安平都震撼了,亲自邀请沈砚住在了客院。 连郡守都不敢怠慢的贵客。 他们这些下人又岂敢造次? 沈砚在下人的带领下,踏入了房间。里面有不少伙计,他们大都低头趴在案子上,手速极快的拨动算盘珠子。 时不时腾出手,往帐簿上写著什么。 靠墙的位置,是一排柜子,上面有分类,標誌著很清楚。 有三三两两的伙计抱著厚厚的蓝色封面帐簿,放在柜子上。 期间整个房间时不时都会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刺的人耳膜生疼。 但是这些伙计却是习以为常。 沈砚目光扫视一圈,落在了躺在摇椅上的帐房先生,穿著棉袄,一手捧著帐簿,腿上则放置著算盘。 他单手在上面操作,大拇指和其他手指精准拨动著算盘。 嘴里时不时说几句。 一旁的伙计,弯著腰,拿著毛笔和空帐簿,快速將帐房先生说的记下来。 之前沈砚看到的人,就是坐在椅子上的人。 沈砚看向身边,给他带路的下人,故意指向坐在摇椅上的帐房先生。 “他就是这的帐房先生?” 下人赶紧开口。 “没错,沈神医,我们这位帐房先生,名叫陶明亮。来的时间並不是太长,目前只负责管理药材这方面的帐目,属於分帐房先生。我们这里还有另一位分帐房先生。除此之外,还有一位总帐房先生。不知道您找的是哪位帐房先生?” 沈砚听此,微微皱眉,这郡守府是真有钱。 养了不少张吃饭的嘴。 “我就找你们这位陶帐房就行了,你下去吧。” 沈砚朝这位下人挥挥手,然后朝帐房先生走去。 “陶帐房,我是特来向你请教一些问题的。” 沈砚平静的声音一出,立马吸引了陶明亮。 他微微皱眉看向沈砚,压根就不认识他。 “你是?” “沈砚。” 沈砚刚说出自己的名字,他就看到了陶明亮眼中快速闪烁异色,然后激动站起来,將算盘和帐簿通通交给了手下。 並邀请沈砚坐在摇椅的位置。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沈神医,失敬失敬,快请坐。” 一般情况下,沈砚只会当做是最近两天,他救治老夫人的事传开了。 陶明亮不想得罪自己。 但是现在,他不这样想。 陶明亮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情绪,貌似包含了很多,似有惊讶、还有警惕。 沈砚当没发现,直接坐在了那摇椅上。 別说摇椅挺舒服的,突然他想起来了他家中的老爹喜欢晒太阳。 有空回去给他做一把摇椅,让他老人家舒服舒服。 “不知道沈神医找我是?” 陶明亮態度依旧很客气,仿佛他面对的是东家。 沈砚正想说话,眼睛无意间却是扫到他右手的虎口凸起一块棕黄色的老茧,有铜钱那么厚,与周围正常的皮肤產生了极大的差异。 他皱眉,一个常年握毛笔的人,手上怎么可能形成这种厚厚的老茧? 要知道,一般握笔的人,老茧形成的位置,通常在大拇指指腹,以及食指指根、甚至是中指指腹,再不济因为手掌贴合笔桿子,手掌上多少也会摩擦出一些茧子。 所以无论如何拿笔桿子的人,绝不能在虎口形成这么大的茧子。 沈砚只是扫一眼,便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说明来意。 “我听闻你帐目做的不错,所以特来请教,这药材帐目应该怎么记录?才方便翻阅和查找。” 陶明亮露出了和善样子,眼底的精芒却是掩饰不住。 “这个问题不难,我去拿一本这方面的帐簿来给您解释。” 陶明亮翻找了一本帐簿就来跟沈砚討论。 不得不说,陶明亮作为药材管理这方面的帐房先生,还是很到位的。 至少实力是有的。 沈砚听了他的讲解,倒是学到了不少的东西。 现在沈砚可以明白,为什么陶明亮能进入郡守府,当帐房先生了。 “今天我倒是学到了不少的东西,改天请你喝酒。” 沈砚告辞了。 陶明亮亲自送沈砚出门,看著沈砚远去,上一刻脸上还是堆满了笑容。 下一刻转身,脸色就变了,阴沉无比。 他不知道沈砚来帐房,是不是巧合。 毕竟之前他才和自己人碰过头。 沈砚就出现了。 不过沈砚怎么会发现他有问题? 明明他平常隱藏的很深,难道是之前和他碰过头的那名僕役败露了? 也不应该。 他做事向来有分寸,岂会轻易被人抓到把柄? 甭管怎么说,沈砚的到来,確实给他提了个醒,以后做事要更加小心一些。 而且沈砚医术高明,已经破坏他们下药延缓老夫人病情的计划,沈砚对他们来说,是个极其危险的人。 看样子他得儘快把消息传递出去才行。 让上面的人知道这边的情况,並警惕沈砚。 沈砚回去之后,又看了一眼老夫人,这才回到自己的住处。 夜晚,沈砚双手枕在脑海,开始思念家乡了。 他出来这么久,也不知道家里的两位美娇娘有没有想他。 还有他那个小侄子,有没有缠著家里人要麻花、芝麻糖吃了。 还有他爹,还有大哥大嫂,有没有担忧他。 甚至他有点想念好朋友李朔了。 他还是喜欢待在青石塘村,那里才是他的家。 不过这次他之所以大费周章的来郡城。 除了吴掌柜的举荐之外。 更多的是因为,他要未雨绸繆,及时早做打算。 第155章 老夫人清醒 之前,他扳倒了漕帮分舵、又平定北山流寇,並杀死了罗峰,以及北山大当家韩烈,名声渐渐出去了,但同时也得罪了很多人,树敌很多。 若是沈砚自己的话,自然是不怕的。 但是他有家人,有朋友。 沈砚深知不能自私,要考虑亲朋好友的安危。 现在又逢乱世,世道相当乱。而沈砚家里顿顿都能吃饱,並拥有不少金银財宝。难保不会被某些势力惦记。 沈砚將目光放长远,认为他得早做打算,最好以青石塘村为基础,修筑防御工事,抵御外敌来犯。 大乾王朝虽然腐败,但是还是占据了统治者的位置。 沈砚明面上又是七品山林巡察使,多少也是个官。 贸然修筑防御工事,容易给青石塘村带来巨大的麻烦,但是如果能获得四品郡守戴安平的特许,至少明面上,不会有官员去为难他,甚至找青石塘村的麻烦。 这也是沈砚非要来郡守府走一趟的原因之一。 正想入神,突然沈砚注意到了脑海中的沙盘,有一个深绿色的身影正在快速的向郡守府后院移动,看那架势仿佛要出门。 沈砚当即坐起来,眼睛覆盖冷色。 这么晚了,府上的下人应该都睡著了。 按理说不会有人轻易出门。 尤其是福德堂里面的人,他们负责管理郡守府上的帐目。 没必要情况,更不会选择在这么晚的时间出门。 除非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陶帐房这么快就坐不住了?看样子我白天去帐房的行为已经引起了他的警觉,让他开始联繫背后之人了。” 沈砚不再耽搁,迅速去跟踪。 基於上次大意,跟丟了那名可疑的僕役。 这次沈砚行动很迅速,一点没耽搁。 暗夜下,陶帐房来到了后院之后,倒是没有选择出门,而是从一个笼子里掏出了一个信鸽。 沈砚就在暗处观察著,看到陶帐房鬼鬼祟祟东张西望,然后往信鸽的腿上绑了东西,沈砚进一步確定了陶帐房图谋不轨。 “戴郡守应该还不知道他的府上已经混入了不少可疑人员。” 沈砚小声嘀咕一句。 当看到陶帐房放开信鸽之后,放心的离开。 沈砚掏出了一个弹弓,这是他之前隨手製作的,採用了牛筋绑在上面,富有弹性。 他捡起地上一块石头放在上面,握住弹弓,另一手捏紧牛筋包裹的石头向后发力,瞄准快要飞远的信鸽。 手一松,牛筋將石头重重打出去。 砰!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暗夜下,原本扑腾翅膀的鸽子,陡然降落,倒在地上。 沈砚过去捡起一动不动的鸽子,解开腿上绑的东西,是一个很小很细的竹筒,上面做了蜂蜡处理。 就算是遇到阴雨天,也不用担心里面的东西会被雨水打湿。 沈砚掏出来,打开里面的纸,却是愣住了。 居然是空白的。 沈砚皱眉,“大半夜不睡觉,就是为了跑过来让信鸽送一张白纸出去,这不是有病?” 沈砚摸索著下巴思索,突然眼睛闪烁异色。 “该不会这信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吧。” 想起前世影视剧中没少上演,反派送密信都会给信做特殊处理。 一般情况下,经过加热,或者是其他的手段。 密信才会浮现出上面的內容。 沈砚打算带回去研究,至於信鸽的尸体也让沈砚处理了。 若是让陶帐房看到了,更会引起他的警惕。 回到住处,沈砚点燃蜡烛,將信从上面加热,差点给烧著了,上面仍是没有显示內容,沈砚又尝试了其他的方法。 各种折腾好歹浮现出了几个字。 沈砚看了一脸懵逼,“好像与北边贸易有关係。” 翌日,灿烂的阳光升到了空中。 姚诚德又是及早的跑去看望老夫人,给老夫人把脉。 郡守戴安平略有不安的站在旁边,询问。 “我娘的情况如何?有没有比昨天好些?” 姚诚德表面看著很淡定,心底却是早已经掀起了千涛骇浪。 仔细看去他的浓眉的眉毛都在隱隱颤抖,额头沁出了一些薄汗。 嘴巴也是紧抿的不像话。 第一天他给老夫人把脉,察觉到老夫人脉象十分薄弱,照此下去,別说恢復了,时间长了,命都容易保不住。 但是沈砚不过施了两天的针,给老夫人餵了两天的汤药,老夫人的身体就仿佛產生了奇蹟的变化。 这还仅仅是两天的治疗效果。 要不是亲眼见证了这一幕,他肯定不会相信。 “姚大夫?本官问你话,你怎么不回答?” 迟迟不见姚诚德回话,戴安平不满了。 姚诚德这才回神,赶紧朝戴安平拱手。 “老夫人的情况目前稳定不少,至少脱离了生命危险,郡守大人不用担心。” 戴安平这才鬆口气。 姚诚德心中却是很不满,一开始戴安平还称呼他为神医。 但是自打沈砚这个小鱉犊子露了一手医术,碾压了他之后。 戴安平每回见到沈砚,都称呼沈砚为神医。 自己在戴安平的口中,则变成了平平无奇的姚大夫。 他真是气死了。 环顾一圈,发现沈砚居然又没出现。 他很恼火。 沈砚这是把郡守府当成自己家了?想晚来就晚来。 他正想发难,就瞧见沈砚老神犹在的背著手踏入房间。 “好你个沈砚,昨天晚来就算了,今天你为什么还晚来?你瞧瞧这都快中午了!” “你別忘了,今天就是第三天了!要是过了今天老夫人再不醒,你可就要被逐出郡守府了。” 姚诚德说到最后,莫名的有些激动。 把沈砚赶出去,他就能够做郡守府的座上宾了。 沈砚嗤笑一声,姚诚德的算计都已经浮现在脸上了。 但是註定会让他失望。 察觉到沈砚没把他当回事,姚诚德更是快气炸了。 就在这时候,老嬤嬤传来了一声惊呼。 “老爷,老夫人醒了!” 戴安平一听,赶紧激动的走过去,握住她母亲枯柴般的手。 “娘,您昏迷许久,总算是醒了过来!儿子可是担心死了,唯恐您……” 戴安平说到这里,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郡守对自己的母亲是真好啊。” 姚诚德都感动的快要抹起了眼泪,转头就瞧见沈砚走到圆桌那边坐著喝茶。 他像是狗皮膏药似的,追了上去,坐在沈砚的对面。 第156章 沈神医更胜一筹 “我说你小子还真是有几把刷子。但是你小子別得意,別忘了你之前立下的军令状。要是你半个月之內没把老夫人彻底治癒,你小子就要倒大霉了!” 姚诚德看似督促和告诫,实则是趁机在表达自己的嫉妒。 他在沈砚这个年纪的时候,还经常被师傅和师门里的长辈训斥。 嫌弃他笨手笨脚的。 嘲讽他这辈子都別想当神医。他不服气刻苦学习。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但是沈砚年纪轻轻却是已经达到了他目前的境界。 甚至有超越之势。 姚诚德越想心里就越膈应,很不甘心。 “这事就不牢姚神医操心了。” 沈砚喝一口茶,淡笑回应。 一句姚神医让姚诚德气的吹鬍子瞪眼。 沈砚哪是恭维他,分明是在暗讽他。 毕竟之前在比试医术的时候,他就已经输给了沈砚。 如何能在他的面前,再以神医自居? 床上,老夫人和儿子戴安平续完旧之后,环顾四周,满是激动的询问。 “是哪位神医救了我?” 戴安平赶紧前去邀请沈砚,带他来到老夫人的面前。 “娘,就是这位沈神医救了你。他之前说能让你在三日之內醒来,我还有点不敢相信。但是没想到他真的做到了。” 戴安平谈起来,仍感觉像是做梦。 老夫人看到儿子口中的这位救她命的神医,竟然是如此的年轻,都愣住了。 依照她的猜想,对方应该是个老头,至少也得是个中年人。 没想到,对方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出头的年纪。 老夫人活了快一辈子了,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戴安平看出了他母亲的心思,赶紧笑著解释。 “娘,別看这位沈神医年轻,但是他医术精湛,就连大名鼎鼎的姚诚德医师在他面前,都得甘拜下风。是不是啊,姚大夫?” 姚诚德听到叫他的名字,本来很高兴,但是听完之后,才明白,戴安平这哪是夸他,分明是踩著他,给沈砚表现的机会。 但是姚诚德又不敢得罪戴安平,只能露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郡守大人说的没错,沈神医確实厉害,我都佩服他。” 姚诚德这番话,显然是言不由衷,睁眼说瞎话。 沈砚看出来了,但是懒得计较。 老夫人这下激动坏了。 “姚神医的名讳,我是知道的,听说他祖上曾是御医,而他本人更是妙手回春,曾数次將濒死之人从死神的手中拉回来,实力不下於扁鹊、华佗。没想到沈神医居然比姚神医还要更胜一筹。” 老夫人激动的握住了沈砚的手,这孩子看著气质不凡,长得也好看。 没想到实力也是相当了得。 若是一开始,她还真的会有所怀疑,不敢相信。 但是有了他儿子这番话,以及姚诚德亲口承认,沈砚有多厉害。 老夫人就不再怀疑了。 看向沈砚,是越看越喜欢。 “沈神医,你救了我这老婆子一命,我很感激你。不管是现在还是將来,只要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儘管提,我儿子绝对会满足你的。” 老夫人看上去很激动,对沈砚充满了感激。 “老夫人客气了,我听闻老夫人慈悲心肠,经常吃斋念佛,施粥賑饥,以此积德行善。所以我在听闻老夫人疾病缠身后,这才特此赶来救治。” 在郡守府住了两日多,沈砚没少听下人谈起老夫人的病情。 因为老夫人对待下人向来宽容,很少苛责,所以大家私底下並不希望老夫人遭受如此大劫,他们都默默祈祷老夫人能够好起来。 正是听闻了这些事,沈砚在救治老夫人的时候,便多上了一些心。 老夫人听此对沈砚的印象更好了。 这孩子会说话,而且心肠也好。 一旁的姚诚德忍不住翻白眼,他倒是怪会討老夫人的欢心。 要不是之前被沈砚抢了风头。 今天站在老夫人面前,接受老夫人感激的人,就是他了。 沈砚今天继续为老夫人施针,而且喝的药,依旧经过了沈砚的眼睛,当他发现今天的药並没有被人做手脚,他冷笑。 对方警觉性够强的。 不过老夫人醒来的消息,想必早就传出去了。 陶帐房和那名僕役肯定更不敢轻举妄动了。 沈砚让老嬤嬤把药端给老夫人喝。 他告別老夫人,准备离开內宅。 姚诚德却是追上去。 “沈大夫,你先等等。” 沈砚皱眉,看向姚诚德。 这傢伙是真閒,整天都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了。 要不是沈砚靠理智判断出来,给老夫人下药的凶手不是他。 沈砚真的要怀疑姚诚德和陶帐房那伙人有勾结了。 沈砚站定,面无表情看向气息有些喘的姚诚德。 “姚神医,你有何事?” “敢问你师从何人?” 姚诚德激动追问。 沈砚的医术就够已经厉害的了,那他师傅肯定更是相当厉害的角色。 说不定比他师傅还厉害。 姚诚德想结识一番。 沈砚眼睛一闪,他这医术都是系统抽奖得来的。 哪来的师傅教他? “我家山上有个行为古怪的老头,我跟他学的。至於他叫什么,什么来歷,我是一概不知。” 沈砚故意糊弄道。 姚诚德一脸惊愕,“什么?” 不过有些世外高人確实喜欢过隱居的生活。 这貌似没什么问题。 “我可否见见他?跟他请教一二?” 姚诚德询问道,脸色很诚恳,似乎真的想请教对方。 “我师傅早已经仙逝多年,你要想找他,那就去地下寻他,如果你要是寻到了……” 姚诚德听著听著,脸色都快绿了。见沈砚说个没完了,赶紧打住。 “行了,我不见你师傅就是了。” 沈砚得意一笑,转身想走,姚诚德赶紧又挽留住了他。 “沈……” “姚诚德,你最好有屁快放。” 沈砚的耐心已经快被姚诚德给磨没了。 听到沈砚爆粗口,姚诚德气的涨红了脸。但是碍於沈砚打人挺厉害。 他没再囉嗦,脸上反而挤出了一些笑容,摸著鬍子开口。 “沈砚,虽说我们之间有些过节,但是我观你医术確实精湛,这样你拜在我门下,叫我一声师傅,以后我可以……” 姚诚德说著,挺直了腰板,看上去傲气满满。 沈砚被气笑了。 “姚诚德,你一个手下败將,哪来的底气当我师傅?” 第157章 老夫人痊癒 “你拜我为师还差不多。不过你品性低劣,毫无医德,我还真看不上你,你也不配当我徒弟。” 笑话,姚诚德居然想占他的便宜。 沈砚可不会答应。 姚诚德那叫一个气啊。 他想收沈砚为徒弟,確实有不纯的动机。 但是他自认为自己无论是出身,还是实力,都有资格当他的师傅。 沈砚居然还不答应!? “沈砚,我告诉你,我姚家好歹也是豪门世家,显贵的很。除此之外,我所拜的师门,相当厉害,几乎掌握了所有的医疗资源。” “你若是想在医学界混出个名堂,最好拜在我的名下!” “不然的话,我敢打赌,就算你靠著这身高明的医术,也绝对无法混的风生水起!” 末了姚诚德还囂张的补充一句。 “就算是你救了老夫人,打出了名气也没用,没有我背后势力的支持,你照旧走不长远!” 沈砚眉头一皱,听姚诚德这意思,他背后的势力相当不简单。 看沈砚陷入了沉默,姚诚德以为他的警告是起到了作用。 赶紧又缓和语气,积极劝说。 “我跟你说,你当我徒弟不亏,我这个人也不是什么徒弟都认的,但是只要你……” “太聒噪!” 沈砚霸气出拳头,直接將姚诚德给打飞了,然后瀟洒的转身离开。 他管姚诚德背后有什么厉害的势力。 他只想儘快救治好老夫人,从郡守戴安平这里拿到他想要的东西。然后儘快回家和家人团圆。 姚诚德倒在地上,滚了好几个图,人都快摔的昏迷过去了。 他想不到沈砚居然软硬不吃。 这把他给气的。 在沈砚一连数天的精心治疗下,老夫人的情况越来越好了。 转眼到了第十天。 沈砚再次为老夫人施过针后,便看向郡守戴安平。 “明天我就不需要过来施针了。” 戴安平有些激动,明白了沈砚这话背后的含义。 “您的意思是,我娘的病是彻底好了?” 沈砚頷首,“老夫人確实差不多痊癒了。” 老夫人也是高兴坏了,正想向沈砚表达感谢。 姚诚德风风火火赶来。 自打上次他被沈砚拂了面子,一拳打飞之后。 他就在床上躺了几天,期间没怎么来看望老夫人。 毕竟这里有他没他都一样。 本来戴安平也可以把姚诚德从府上赶出去,但是看在姚诚德是御医后人的份上,又是他最宠爱的小妾家族推荐过来的神医,就没这么干。 再说府上无非就是多一张嘴吃饭,戴安平没必要这么计较。 也是因为此,姚诚德不知道老夫人的情况到底变得如何了。 “老夫人,我来亲自为你把脉,看看你到底恢復了几层,防止有人誆骗您。” 姚诚德故意走到老夫人面前。 虽说沈砚医术確实厉害,令人不可小覷。 但是老夫人的病症难度不是一般的高。 他都没把握治好,沈砚能彻底治好?姚诚德心里是存有疑虑的。 再说沈砚当初承诺是是半个月將老夫人治好。 现在才第十天,姚诚德怀疑有夸大的嫌疑。 “没必要了吧,我感觉我最近的状態是越来越好了,都超越了二三十年前。说句让你们笑话的话,我感觉你们的身体情况,现在都未必有我这个老太太好。” 老夫人说这话的时候,笑的合不拢嘴。 她之前听说了,姚诚德在床上躺了好几天,虽说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但是老夫人自动的认为是姚诚德身体不好。 至於她儿子,每天很忙,既要照顾她,又要管理郡城大大小小的事务。 她看了相当心疼,说到这里,她看向沈砚。 “沈神医,你能否给我儿子看看,给他调理调理身体?他管理偌大的郡城,还要操心我的事,我真担心他哪天会倒下去。” 沈砚頷首,然后看向戴安平,“请吧,郡守大人。” “有劳了。” 戴安平笑著朝沈拱手,然后坐在了檀香木圆桌旁边。 將袖子向上面挽起,露出了手腕。 沈砚放在上面,仔细感知他的脉象。 片刻之后,沈砚看向老夫人,笑著开口。 “老夫人过虑了,郡守大人只是近日过於疲惫而已,我给他开张安神助眠的方子,喝两天便能缓解。” 听了沈砚的话,老夫人鬆口气,“这样我就放心了。” 看到沈砚和郡守一家人和睦相处的样子,仿佛都把他当成了空气。 姚诚德要多愤怒有多愤怒。 他故意站出来,刷存在感。 朝冲郡守戴安平,拱手,开口。 “郡守大人,当初沈砚立军令状的时候,您就在现场。” “何况老夫人的病情有多复杂,您多少了解的,您不能因为沈砚几句话,就这么断定老夫人就被治癒了。万一日后沈砚走了,老夫人……” 戴安平大怒,“姚大夫,你分明是在诅咒我母亲!要不是看在你是远近闻名的神医份上,祖上又有御医傍身,我早就把你给赶出去了!” 姚诚德找沈砚的麻烦已经不止一次两次了。 而且当初他和沈砚比试医术的时候,居然恶意划伤他府上的两名下人。 这让戴安平十分不满。对姚诚德的为人產生了质疑。 要不是他小妾郑冷珍在他耳边吹耳边风,他真的早就忍不住把姚诚德给赶出门了。 姚诚德脸色一阵变换,一会红一会青一会白,看上去十分滑稽。 最后他转为了愤怒,但是他是没胆子向戴安平发火。 只能闷闷不乐,保持沉默。 戴安平训斥过姚诚德之后,朝沈砚拱手,態度变得客气不少。 “沈神医,我对你,无论是为人,还是医术都是信得过的。” “只是我担心,若是不让某人去给老夫人诊断,事后容易出现不利於沈神医的言论,沈神医意下如何?” 姚诚德看到戴安平对沈砚恭恭敬敬的样子,那是快气炸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在沈砚的对比之下,他真是被伤的体无完肤。 连自己辛苦几十年树立起来的口碑和脸面都丟了。 姚诚德恨死沈砚了。 沈砚负手站立,见戴安平態度诚恳,倒是没多为难他。 “郡守大人言之有理,那就让姚诚德去给老夫人看看吧。” 第158章 沈砚的三件事 戴安平瞧著沈砚並没有生气的样子,这才稍微鬆口气。 然后看向姚诚德。 “请吧,姚大夫。” 姚诚德不自然的从脸上挤出一抹笑容,走去给老夫人诊脉。 当姚诚德触摸到老夫人的脉搏,发现如此强將有力,完全不见丝毫虚弱时,他满脸震动,仿佛见了鬼。 这才多久的时间,老夫人就恢復了健康。 再看老夫人面色红润的样子,他想哭的心都有了。 刚才老夫人是一点没夸大。 看上去她的身体健康,居然比自己还要好。 这下他对沈砚是更加忌惮了。 连他都难以治好的病,沈砚居然只用了十天就给治好了。 这比当初立军令状时候承诺的半个月,还提前了五天。 难怪刚才他当著戴安平的面质疑沈砚时,戴安平会如此生气了。 毕竟最初老夫人是昏迷不醒,但是现在生龙活虎,能吃能喝,说话也是中气十足,这哪是生过大病的人。 “姚大夫,我母亲到底恢復的怎么样了?” 看著姚诚德这一副难看的样子,戴安平变得有点忐忑起来,唯恐老夫人的情况,看上去没有他想的那么好。 姚诚德这才陡然回神,尷尬开口。 “老夫人情况恢復的很好,的確没什么毛病了。” “沈神医的医术確实很高明。” 虽然姚诚德不想承认,但是事实就摆在面前,他就是想睁眼说瞎话也不行了。 戴安平提起的心放下,放声大笑,相当高兴。 “哈哈哈,老夫人痊癒,可是我府上的一大喜事。” “也了却了我的一桩心事。” 隨后戴安平看向大管家。 “去帐房取五百两过来给沈神医。” 大管家赶紧应下,抓紧去取银子。 姚诚德听到,眼角一抽,这可是五百两! 其实他这次来郡守府治病,也是衝著这五百两来的。 虽说他每次出诊也能赚不少钱。但是那些有钱人家都很抠门,平常给个一二百两就算是顶天了。 很多时候,他还赚不到这个数。 要不是这次老夫人病的很严重,戴安平也不会如此大方,拿五百两当谢礼。 沈砚心情很不错,虽说他打猎没少赚钱。但是打猎是个辛苦活,要是遇到大型猛兽,都有受伤的危险。钱来的不容易。 就拿上次来说,他將灰毛狼王的皮毛,以及剩下那些狼皮、狼牙卖了,也才赚了一百八十两。 平常,只是六十两就足以让一家四五口今后好多年不用再为粮食发愁,还能经常吃上荤腥。日子过的富贵有余。 甚至能让一个泥腿子一口气买下几十亩的地当小地主,摇身一变成为让里正不敢小覷的存在。 这一百八十两的价值可想而知,足以买下好几百亩的地,当个中等地主。 若是五百两,则轻轻鬆鬆能买下上千亩的土地,纳几房小妾当个大地主! 这一辈子足以衣食无忧。 很快大管家走来,身后跟著两名僕役,他们抬著一个箱子走了过来。 箱子打开,里面放置著整齐摆放的银锭。 白花花一片,看著真喜人。 沈砚看了很满意,他来郡守府,当然这五百两的酬金对他来说,多少也有点吸引力,毕竟谁会嫌钱扎手。 姚诚德看到,眼睛都亮了,嫉妒的表情都快浮现在脸上了。 这些本来都该是他的,但是这些全部都变成了沈砚的! 这时候,戴安平看向姚诚德。 “姚神医,最近救治老夫人你也出了不少的力气,这是你的诊金。” 大管家说完,一名僕役端著托盘走上来,上面摆满了一层银子。 这也是戴安平的意思。 虽说也有好几十两了,但是对比地上的大箱子,那里面装满了整整五百两。 姚诚德气的脸色涨的通红,拂袖都想要离开了。 戴安平却是不太高兴的,沉声道:“姚大人这是不满意?” “不敢,我很满意。” 姚诚德赶紧收敛脸上的不快,伸手接过托盘。 沈砚心情不错,走过去拍了一下姚诚德的肩膀。 “五六十两也不错了,毕竟最近你养伤,也用了郡守府不少的好药材,做人得知足。” “你……” 姚诚德绷不住了,差点没忍住拿银子砸向沈砚的脸。 欺人太甚! 好歹他年长沈砚两三轮,就算是他某些方面做的不太好,医术不如对方。 这臭小子也没必要如此落他的面子吧! 顾及到郡守戴安平在现场,姚诚德就算是气的涨红了脸,仍是咬紧了后槽牙,硬生生將怒火憋在了肚子里。 一个人在那生闷气。 “沈神医,这次你救治好了我的母亲,我对你相当感激,同时我戴某也欠下了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不知道你还有什么要求,说出来,我会儘量满足你。” 戴安平这个人有恩必报。 当初重金寻求铜胆的时候,他除了答应会给五百两之外,还会允诺对方一个人情,如今正是还人情的时候。 姚诚德听到,心中更是羡慕的不行。 戴安平作为郡守,四品封疆大吏,在一郡之中拥有著至高无上的权力和地位。 能让这样的大人物允诺人情,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机会。 本来这机会也该是他的! 但是通通都被沈砚抢走了。 姚诚德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差点给咬碎了。 嫉妒的脸都快扭曲了。 再看手中托盘里的银子,那是越看越扎眼,气的都想给丟掉了。 仿佛在他看来,这银子的存在是在打他的脸。 不过姚诚德很好奇,这次沈砚究竟会向戴安平提出什么样的要求。 想到沈砚来自青石塘村,说白了就是泥腿子出身,没多少的见识。 他估摸著沈砚很可能会浪费掉这天大的好机会。 想到这里,他都没兴趣听下去了,准备转身离开。 沈砚在郡守府待了这么久,为的就是今天。 见此,沉静的说出他的想法。 “请郡守大人答应我三件事。” “请讲。” 戴安平显得很有耐心。 准备离开的姚诚德,脚步一顿,三件?沈砚这小子够贪心的,张口就是三件。 摇摇头,继续朝门口走去。 “一,我要鹰嘴岭地契官方认证;二、青石塘村修筑防御工事的特许;三、平价採购官仓陈粮的资格。” 沈砚说的这三件事,是一件比一件大。 第159章 郡守的深意 哐当! 姚诚德被震惊的一个踉蹌,摔倒了,手上的托盘砸在地上,里面的银子散落的到处都是。而他的脸也砸在了一部分银子上,嘴角磕破了一些皮。 疼的他发出了哼哼唧唧的声音。 最终这银子是砸了他的脸。 不过姚诚德顾不上这些。 大管家也是被沈砚这番话嚇一跳,不过瞧见姚诚德摔倒,赶紧上前扶起他。並让僕役把地上的银子捡起来。 姚诚德被扶起来之后,赶紧瞪向沈砚。 “你这小子还真是狮子大开口,你是真敢提啊!” 本来姚诚德以为沈砚会趁此机会,多要点钱。没想到沈砚却有更深层的考量,所提的要求要比银子重要的多,而且非常的高明。 这一次,他还是低估了沈砚的野心。 沈砚没说话,只是犀利看一眼姚诚德,就嚇得姚诚德哆嗦一下,默默的退后一步。 沈砚这眼神太可怕了。 再加上他没少在沈砚手上吃亏。 姚诚德唯恐沈砚再出手,到时候说不定他又得在床上多躺几天了,所以乾脆闭嘴了。 戴安平的脸色也变了。 显然沈砚这番话,也是大大出乎他的预料。 不过戴安平到底是郡守,经歷过不少的大风大浪。 很快变得镇定无比。 他坐在圆桌旁,喝一口茶,然后神情复杂看向沈砚。 “第一个,我倒是可以同意,不过据我所知,鹰嘴岭位於深山老林,那地方猛兽居多,想在那开垦可不容易。” “郡守大人只管同意便是。” 沈砚镇定说道,心底想的却是当初上田庄庄头孙大同许诺了他鹰嘴岭的地契。 但是通过他那边运作,还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能拿到手。 乾脆沈砚就藉助这次的机会,直接从戴安平这里解决。 戴安平听大管家说过关於沈砚的事跡,他有种直觉,那就是沈砚这个人將来必成大器。 何况沈砚对他的母亲有救命之恩,他也有意还沈砚的人情,而且也想藉此给沈砚留下不错的印象。 考虑到这里,戴安平说道:“我会儘快派人把地契送到你手上。” “多谢郡守大人。” 沈砚笑著拱手,心情好极了。 “我听说过你灭掉县城漕帮分舵、平定北山流寇一事,也知晓你山林巡察使的身份,考虑到这些,我认为你的要求並不过分。” 戴安平显然是同意了青石塘村修筑防御工事一事。 沈砚脸上浮现笑容,戴安平够爽快的。 戴安平这无意间透露的消息,却是把刚刚坐在凳子上的姚诚德嚇个不轻,当场摔坐在地上了。 疼的他捂著屁股,呲牙咧嘴,但是內心却是早就涌起了狂风巨浪。 好傢伙! 沈砚这小子真是深藏不露。 他本以为沈砚会医术,会打猎,就够可以的了。 没想到除此之外,他居然干了这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 而且对於平漳县城这两大势力,他多少有所耳闻。 没想全部都被沈砚干掉了。 想到之前,他挑衅沈砚的种种行为,他是汗如雨下,脸都快变绿了。 没敢多待,抓紧一瘸一拐的跑了,连他的酬金都忘记拿了。 “至於平价採购官仓陈粮,说实话,有些难度。如今大乾王朝灾民遍地,自然灾害频发,导致粮食屡屡欠收。” “官仓也是紧俏的很,而且原则上官仓是不会对外开放的,不过我自问还是有这个实力给你爭取的。” 戴安平思索片刻,给出了答案。 从沈砚要求的这三件事来看,他能感觉的出来,沈砚內心正在酝酿大事。 尤其现在大乾王朝处於末期,天下动盪不断。 外有强敌环伺,內有藩王割据。 情况要多严峻就有多严峻。 这个时候,沈砚早做打算,没什么不好的。 戴安平也有意助他一臂之力。 沈砚当然知道官仓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购买的。 不然也会找到郡守的头上。 其实无论哪个朝代,私下售卖官粮都是大罪,那是抄家灭三族的大罪。 因为官仓通常只会供给皇室、官员和军队。遇到灾荒之间,还有拿来賑济灾民的作用。 除此之外还会用来平抑粮价,稳定市场,或者是补充军餉。 按照大乾王朝目前的糟糕情况来看,本身官仓的粮食都不够用的,哪还能再往外售卖? 不过现在正是乱世,往日的那些条条框框,早就形同虚设。 恰好也给了沈砚钻空子的机会。 而且沈砚刻意说了,他只打算购置陈粮,並非是新粮。 这也是戴安平会答应的原因。 沈砚还未来得及说话,郡守戴安平又开口了。 “以后你可以以乡勇团练的名义,在村中组建不超过五十人的护卫队。” 戴安平补充的这一句,明显有意落沈砚一个人情。 沈砚眼睛一闪,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其实他心中也在琢磨著,组建护卫队的事。 只是认为自己一下子提出来这么多的要求,唯恐戴安平不答应。 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朝戴安平拱手,“多谢。” 沈砚离开了內宅,心情十分愉悦。 他的目的基本都算达到了。 看样子戴安平为人不错。与他结交,对自己也有好处。 走在廊道上,准备回客院。 远远地无意中就瞧见了郑冷珍带著丫鬟朝这边走来,似乎是想去看看老夫人。 当郑冷珍看到他之后,居然嚇得赶紧带著丫鬟选择別的路走了。 沈砚挑挑眉。 最近几天他倒是没怎么看到郑冷珍了。 往日他给老夫人施针的时候,郑冷珍都会在现场,极力在戴安平面前表现她有多孝顺老夫人。 但是最近好几天,郑冷珍却是都没出现。 虽然他觉得有点奇怪,但是没怎么放在心上。 现在看来,是郑冷珍故意躲著他。 仔细想想,八成是郑冷珍知道他凭藉一己之力覆灭漕帮分舵,和平定北山流寇的事,把她给嚇到了。 这样也好,省的来找自己的麻烦。 夜晚,沈砚刚用过丰盛的晚餐。 大管家就毕恭毕敬拱手。 “沈神医,我家老爷请你去书房一敘。” 沈砚眼睛闪烁异色,但是面上看上去很淡定。 郡守的书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 看样子,戴安平这次跟他商谈的事不简单。 否则早在白天的时候,就跟他说了。 “带路吧。” 沈砚说一句,大管家赶紧客气的带路。 第160章 投递密信的铜牌 路上大管家话里话外的表示,他在郡守戴安平身边待了多年。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戴安平如此重视一个人。 沈砚听进心里,面上反应却很平静。 大管家瞧见,暗自心惊,换做其他人早就激动的面红耳赤了。 唯独沈砚只是礼貌的跟他回应几句。 大管家认为沈砚年纪轻轻,却是相当不简单。处变不惊,很有城府,是个干大事的人。 沈砚到达书房的时候,就瞧见戴安平在练习书法。 戴安平看到沈砚,那是相当高兴,不等大管家匯报,就热情的走上前拉著沈砚朝桌边走去。 “沈神医,你快来看看我这幅字写的怎么样?” 沈砚看一眼,客观评价。 “看似规规矩矩,一笔一划,实则暗藏筋骨,是下过苦功夫的。” “都说字如其人,今天我也算是长了一回见识。” “郡守大人这书法不简单。” “沈神医真会夸人,我听了都快要骄傲了。” 戴安平摸著鬍子哈哈大笑,然后邀请沈砚去那边的檀香木椅子坐著。 並吩咐大管家去泡一壶上好的茶叶。 紫砂壶很快送上,戴安平亲自给沈砚倒上一杯茶。 “以后你就別称呼我为郡守大人了,太见外了。” “我比你年长,乾脆你就称呼我为戴大哥,我称呼你为沈老弟如何?” 以哥弟相称,显然戴安平是有意拉近双方的距离。 沈砚也是投桃报李,笑著开口。 “这样敢情好,戴大哥。” “沈老弟,哈哈哈。” 见沈砚给面子,戴安平十分高兴。 双方聊了没几句家常,戴安平就意味深长开口。 “沈老弟,我为官多年,很少见到像你这样既会打匪寇,又会医术的人才。说实话,你这一身的本领,若是不施展出来,真是可惜了。” “我这个人胸无大志,最大的心愿就是和家里人平平安安度过这一生。没什么可不可惜的。” 虽然戴安平有意暗示他很赏识他的能力。 但是沈砚知道,朝中的事太复杂,他不想参合。 他只想围著青石塘村转。 戴安平喝茶的动作一顿,差点没忍住把嘴里的茶给喷出来。 哪个没有志向的人,会以村为单位建立修筑防御工事? 甚至爭取平价採购官仓陈粮的资格? 还有索要鹰嘴岭地契官方认证? 这里面的每一件事,背后蕴含的意义,都不简单。 若不是白天亲口听到,沈砚跟他提出了三个不同寻常的要求。 他真是容易被沈砚这副无欲无求的表现给糊弄过去。 戴安平心中有些不满了,想想还是忍了。 毕竟沈砚是真的有才,值得他放低姿態拉拢。 戴安平故意在喝过一口茶之后,深深嘆了一口气。 “沈老弟,你也知道现在境內不太平,盗匪横行,民不聊生,叛军犯上作乱者不少,我郡城內面临的压力也很大。” “所以我希望关键时刻,沈老弟能助我一臂之力。” 戴安平明显有借重之意。 若是沈砚能发展成一股势力,为他所用,对戴安平来说,那可太好了。 到时候他想守护住自己所管辖的郡城,就不是难事了。 沈砚若有所思,戴安平手中握有不小的权力,保不齐以后还会有事麻烦他。 思及此,沈砚抱拳。 “既然戴大哥开口了,那我自然是义不容辞。” 戴安平激动坏了,赶紧大手拍在沈砚的肩膀。 “沈老弟,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隨后戴安平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枚铜牌,递给沈砚。 “这是我府上的传牌,以后你若是有什么需求可以写信,让送信者手持这枚传牌,不需要经过任何人稟告,直达我书房投递密信。” 沈砚瞬间感觉到手上这枚铜牌的含金量有多大了。 他仔细观察这枚铜牌,做工很精致,上面刻了几个字,表达的意思是郡守发放,背面则是阴刻了紧急两个大字。 沈砚这下更是感觉到了戴安平有多看重他。 这份诚意,说实话,挺让人感动。 沈砚並非铁石心肠,虽说他们之间也有利益交换。 但是在乱世之中,若是真的能结交几个有权有势,且重情义之人,对他来说,也是好事。 “戴大哥这份心意我收下了。” 一旁的大管家,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掀起了惊涛巨浪。 虽说他知道,戴安平看好沈砚。 但是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这並非是一般的看重。 显然戴安平是有意把沈砚当成自己人看待! 看样子以后自己在沈砚面前,更得小心伺候了。 翌日,阳光格外的温暖,驱散了一些寒冬的气息。 沈砚听到外面有些嘈杂,微微皱眉。 推开门走出去,就看是下人在打扫。 沈砚发现今天的下人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些。 戴安平恰好走到了院子,笑著將官方认证的鹰嘴岭地契送到沈砚手里。 “事情都已经办妥了。” 沈砚看到地契,脸上露出了笑容。 果然背靠大树好乘凉。 他將地契往怀里一揣,然后看向戴安平。 “戴大哥,老夫人的病我已经治好了,待在府上也没什么意思,我打算离开了。” 戴安平一听,颇为惋惜。 “我还想多留你几日,不过我知道你掛念家里人。” “这样好了,今天我摆庆功宴,待你参加完庆功宴,明日一早再离开也不迟。” 戴安平是热情挽留,沈砚觉得不给面子也不合適,便答应下来。 “既然戴大哥开口了,我自是要给面子。” “这样就对了。” 戴安平十分高兴,赶紧招呼大管家去准备。 庆功宴上。 戴安平和沈砚把酒言欢,一口一口沈老弟,让在场的人都明白了,沈砚这是有多入戴安平的眼。 老夫人在宴会上,对沈砚也是大力夸讚。 一些见风使舵的人,也赶紧举杯频频向沈砚敬酒。 明显有巴结沈砚的意思。 姚诚德望著这一幕,心里相当吃味。 明明今天该出风头的是他。 想到沈砚那一身的本事,他只能望洋兴嘆,默默借酒发愁。 今天宴会上有很多人,有不少是戴安平的下属。 戴安平的宠妾郑冷珍也出现了,她负责给戴安平倒酒。 期间连看沈砚一眼都不敢,別提再向沈砚发看。 渐渐时间有些晚了。 老夫人便被老嬤嬤扶著回去休息了。 但是宴会仍在继续进行。 突然一名五大三粗的壮年,端著一杯酒,走向了沈砚。 第161章 庆功宴上的暗箭 “沈大人,这杯酒我敬你啊,关於你的大名我可是如雷贯耳。” “听说你这次献给郡守大人的铜胆,是你杀熊取胆得来的,这人熊可不好对付。” “而且我听说你不止猎杀猛兽厉害,就是杀反贼也很在行。不止如此,你还敢一人独闯漕帮分舵,甚至覆灭了北山流寇。”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让人听上去感觉匪夷所思。” 这壮年鬍子拉碴,一身肌肉十分发达,是郡守戴安平的下属都尉,名为马包大。他端著酒看似要给沈砚敬酒,但是说出的话,却是充满了挑衅。 沈砚瞥一眼马包大,眼神很犀利,握著酒杯的举动都带著挑衅之意,似乎有意逼他出手。 沈砚看向郡守戴安平,怀疑是戴安平授意的。 想让马包大藉此探查他的武功根底。 毕竟他覆灭漕帮分舵,以及北山流寇势力都是传言,他们又没有亲眼见证。 而戴安平有意拉拢他,必然要在他的身上花费心思。 若是他远没有传说的那般厉害,估摸著戴安平就不会再在他的身上浪费时间。 沈砚看过去的时候,却是发现戴安平喝大了,根本就没关注这边的情况。 看样子,这件事並非是戴安平授意的。 “沈大人,我敬你的这杯酒,你怎么不喝?” 马包大怒目圆瞪,看上去十分不好惹。 他纯粹就是看不惯沈砚。 长了那么一副好看的皮囊不说,又如此年轻,怎么可能有这么厉害的功夫? 但是最近没少人吹嘘沈砚多么多么厉害。 就连郡守戴安平对他也是客气的不得了。 马包大看了,心中是要多生气有多生气,认为沈砚就是个混吃混喝的骗子,徒有其表。 再加上喝了不少的酒,借著酒劲这才跑来一探虚实。 “你不配!” 沈砚一字一句,是一点不给马包大面子。 这下可把马包大给气炸了。 “臭小子,你找死!” 沈砚当即捏碎酒杯,一拳轰过去。 这一拳裹挟了巨大的力量,爆发力极强。 寻常人若是被砸中,骨头必断。 沈砚一手按住桌子,飞起就是一脚,速度极快,落在马包大的胸膛。 那一刻马包大陡然感受到胸膛受到了千斤之力,然后就不受控的向后滑去,最后跌倒在地上,口中吐出鲜血。 他满脸痛苦,捂著无比疼痛的胸口,一时间竟然没有爬起来。 在场的人震惊了。 手中的酒杯接连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有的正喝著酒,看到这一幕,嘴里哗啦啦流著酒水,完全忘记了吞咽。 马包大作为都尉,平常是要辅佐郡守管理郡城大大小小的军事。 包括徵兵,治安等。 甚至郡城有叛军出没,也是马包大带军平叛的。 实力自是不一般。 平常连戴安平都要给马包大几分薄面,没想到沈砚不仅没给马包大面子,甚至当场把马包大给打了。 话说,那动作太瀟洒了。 很快,醉意上头的眾人则炸锅了,迷离的眼睛变得清醒不少。 “马都尉居然败了!” “马都尉可不简单,来自武学世家,祖上曾出现过武状元!可以说在郡城,论武力他要是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没想到沈砚竟然一脚就把他给踹趴下了!” “本来我对世面上的那些传闻,也有些怀疑。现在看来沈砚露出的这一手,我是一点不敢再质疑了。” “沈大人简直就是全才,不仅医术了得,就是拳脚功夫也了得,难怪会入郡守大人的眼了。” “我真是羡慕死沈大人了,要是我有这一身的本身,我干啥不成功?” 不少人看向沈砚,目光流露出羡慕和嫉妒,还有深深的忌惮。 医术过人,在他们看来,还能接受。但是武力也是一等一的厉害。 两者同时具备,真让人受不了。 毕竟同样是男人,凭什么沈砚就这么突出和厉害? 这不是衬得他们太无能了? 不过打心底里,他们又梦想著能成为像沈砚这样厉害的人。 姚诚德因为灌的酒太多了,去外面放水去了,所以没亲眼看到这一幕。 不然他得嚇得尿裤子。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也吸引了郡守戴安平的视线。 他的眼睛涌动狂烈的欣喜之色。 马都尉的实力,他自然是清楚的。 本来他以为马都尉武力就已经够厉害的了,没想到在沈砚面前,完全不够看的。 而且瞧沈砚就算是出手了,表情也是稀鬆平常,戴安平认为沈砚根本就没出全力。 这下戴安平对沈砚是更加欣赏了。 压了压激动的情绪,戴安平无比恼火,將酒杯重重砸在案子上,瞪向被扶起的马包大。 “马都尉,你这是在干什么?你是想怠慢我府上的贵客?” 马包大挨了一脚,脑袋也清醒了不少,已经后悔刚才的行为了。 他是没想到,沈砚的实力竟然如此之强。 而且身为习武之人,他太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了。 他仔细回忆刚才沈砚出脚的方式,以及胸膛受到的巨大力量撞击。 他瞬间就意识到了他和沈砚之间的差距。 见戴安平发怒,他恐慌的赶紧跪地抱拳。 “郡守大人,属下之前是喝多了,再加上有些嫉妒沈大人,这才跑去挑衅沈大人,属下知错了。” “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本官。” 戴安平没好气说道,但这句话,明显也是有意在点马包大。 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虽说马包大这时候办了一件蠢事。 但是捫心自问,他还是有能力的。 马包大这时候智商在线了,赶紧转向沈砚,朝沈砚抱拳。 “刚才是我昏头了,沈大人要打要罚我都没意见。” 马包大这时候態度相当诚恳。 他知道,刚才沈砚对他是手下留情了,不然他此刻绝对无法跪在这里说话。 “沈老弟,看在老哥的薄面上,能不能饶过他这一次?若是他敢再有下次,不用你说,我绝对不会客气。” 戴安平走到沈砚面前,拍著他的肩膀开口,希望沈砚能通融通融。 沈砚也不想把事情做绝,既然戴安平开口,有意保下马包大。 沈砚便没再追著不放。 “既然戴大哥开口了,我自然没意见。” “还不快谢谢沈大人。” 戴安平瞪向马包大,没好气开口。 第162章 郡守府的叛徒 马包大赶紧激动的拱手。 “多谢沈大人,饶恕我这一次。” 在场的宾客,眼观鼻鼻观心,是一点不敢小覷沈砚。 连马都尉在沈砚面前,都要遭遇这种对待,別提是他们了。 “行了,继续坐回去喝酒。” 戴安平不想因为一个马包大,影响沈砚和他的好心情。 大家继续坐回去喝酒,马包大却是没脸再继续待下去了。 找个理由抓紧灰溜溜滚蛋,另外他得抓紧去看看自己伤到了什么程度。 姚诚德放完水回来,就瞧见马包大捂著伤口,满脸吃痛的走了。 那是一脸懵逼,不知道他出去这一会,宴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宴会上马上就要接近尾声了,不少人喝的是东倒西歪。 戴安平见状,说道:“今天到此为止,大家都回去休息。” 大家陆陆续续站起来往外走。 姚诚德也喝大了,被下人扶著朝外面走去。 他看到戴安平依旧和沈砚有说有笑,似乎一见如故,宛若亲兄弟的样子。 心底嫉妒的不行,又想到进入郡守府以来。 戴安平对他多有怠慢,沈砚更是没把他当人看,他是越发不满了。 推开扶他的僕人,借著酒劲走上前。 “沈砚,我听说明天你就要离开了?” 沈砚瞥见姚诚德,都不想搭理他,这傢伙就跟狗皮膏药似的,经常在他面前晃荡。 姚诚德见沈砚不搭理他,那是更为恼火。 “沈砚,虽说你救治好了老夫人,但是我十分怀疑你那疗效能坚持多久?万一你走后,老夫人的病情又反覆,这该如何?” 瞧见沈砚眼神变得有些犀利,姚诚德陡然清醒一些,好端端的他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嘴。 赶紧补救,“沈砚,我並非跟你过不去,而是作为医者,我们得把所有的情况考虑到。” 戴安平眉头紧锁,有所担忧了。 毕竟姚诚德还是有实力的,他这么说,必定是有一定的依据。 见戴安平忧心忡忡看向沈砚。 沈砚略一思索开口。 “老夫人之前最典型的就是受到了湿热侵袭,之后產生了一系列的问题。我利用汤药调理了她的脾胃,让她脾胃功能都恢復了正常。正所谓脾主运化水湿,脾胃正常了,这些问题自然就不存在了。” “我之前叮嘱过老夫人,让她保持饮食清淡。饮食如果过於油腻和甜腻,容易加重脾胃负担,滋生湿热。另外平日里多注意锻炼身体,如果老夫人能做到这些,自然不会再受到先前的困扰。” “除非有人为干扰,希望老夫人再次生病。” 沈砚这话一出,姚诚德的脸色都变了,他气的嘴唇哆嗦,却是说不出话来。 好个沈砚,巧舌如簧,居然暗示戴安平,若是老夫人再出问题,那责任肯定不在他沈砚,而是在於別人。 这时候姚诚德可不敢再辩解,万一他再说下去,那他就会变成再次导致老夫人生病的那个嫌疑人,赶紧找个藉口,灰溜溜跑开了。 沈砚这么说,確实是想暗示戴安平有人不希望老夫人恢復健康。 毕竟他在救治老夫人的时候,是有人故意在老夫人的药中做手脚。 难保他走了之后,背后之人不会再出手。 戴安平眼睛变得深邃不少,摸著鬍子似乎在思索沈砚的这番话。 显然戴安平听出了沈砚的告诫。 他也真没想到,他母亲生病背后居然还牵扯到了这些。 看向沈砚,眼中含著佩服,要不是沈砚洞察力惊人,他还不知道会有这些事,看样子他府上在用人方面已经出现了问题。 “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了。” 沈砚看到戴安平的反应,便知道他这番话起效果了。 没再多言,回去休息了。 戴安平望著沈砚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然后看向大管家。 大管家跟隨在自己身边多年,是自己为数不多信任的心腹。 “明天沈砚离开的时候,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大管家点头,眼中浮现坚决。 “大人儘管放心,我会多问沈大人几句,把我们府上的叛徒给找出来!” 戴安平这才满意的让大管家扶著他,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翌日一早,沈砚带著银票和包裹离开。 五百两银子太沉,他带著离开太招摇过市,就让大管家换成了银票。 往怀里一揣,不用担心会被人惦记。 离开的时候,戴安平亲自相送,但是后来因为有政务要忙,只能离开。 拜託大管家送沈砚离府。 不知不觉走到了郡守府门口。 遥想多日前,他拿著铜胆,还在与眾多献药者竞相爭夺入府验药的资格。 如今摇身一变,他成为了郡守府的座上宾,可以与郡守戴安平称兄道弟。 人生总是这么的戏剧,仿佛在不经意间命运的齿轮就开始转动,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 “沈大人您这一走,不知道何时才能相见,这是我让厨子做的几个肉饼还有肉乾,您带路上吃。” 大管家把一个小的包裹送上。 “谢了。” 沈砚抓住包裹,正要接过。 大管家眼珠子滴溜溜转,警惕的东张西望,没著急鬆开包裹,然后压低声音。 “沈大人,昨晚您那番话应该別有深意吧。若是您发现了府上有什么可疑人员,请一併告知,郡守大人会记得您的情。” 大管家最后一句话,是表露了这是戴安平的意思。 其实沈砚本来也有意把他最近收集到的消息,告知郡守。 只是一直以来,他摸不清楚戴安平的態度,所以这才没有擅自拿出来。 既然戴安平都委託大管家这么做了。 沈砚没什么好犹豫的,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加密的密信,塞到郡守心腹大管家的手上,如实相告。 “当初我在给老夫人治病的时候,发现她的汤药被人做了手脚。我夜间探查,发现煎药房有一名僕役行事鬼鬼祟祟,通过他我追踪到他和陶帐房来往密切。” 大管家微微皱眉。 “煎药房的人和负责药房这部分帐簿的帐房先生有所来往,应该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吧?” 沈砚冷笑,似乎早猜到大管家会这么说了。 “陶帐房利用后院饲养的信鸽,想把这封密信送出去,但是想不到被我截下来了。” 第163章 追查黑手 大管家倒吸一口凉气,握紧手中的密信,原来这东西竟然是陶帐房的,那问题就大了去了。 大管家朝沈砚拱手,“多谢沈大人告知。” “走了。” 沈砚说完,將包裹背在身上,迎著漫天的朝霞,脚步轻快的离开。 大管家抓紧回府,叫来一名手下,“去盯紧陶帐房,查查最近陶帐房都跟外面哪些人来往密切。” “是!” 下人抱拳应下,隨即离开。 大管家摸著鬍子,眼中浮现阴狠,好个陶帐房,吃郡守府的饭,竟然还干背叛郡守府的事! 等他揪出陶帐房的恶行,一定要狠狠惩治陶帐房! 陶帐房得知沈砚离开郡守府,那是鬆口气。 最近因为沈砚在府上,他一直都没大敢出门,唯恐被沈砚盯上。 如今沈砚走了,那他也不能閒著,快速走出了郡守府。 陶帐房完全没注意到,他的背后跟了一个小尾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陶帐房来到城外的永丰粮行,东张西望確定没什么人之后,这才朝里面走去。 那名尾巴看到之后,抓紧跑回去匯报。 夜晚,书房。 大管家抓紧来到戴安平面前。 “大人,经过调查,陶帐房与城外的永丰粮行往来密切,而粮行东家与岭丰县的薛大户联姻。” 戴安平眉头微皱,摸著鬍子若有所思。 “若是我记得没错,岭丰县和平漳县紧挨著。” 大管家点头,“没错,他们都在郡城的势力范围,而且根据调查,薛家疑似和平漳县的漕帮分舵有旧。” 戴安平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端起茶喝一口,若有所思。 漕帮分舵之所以会被扳倒,是沈砚发现他们勾结叛军,给叛军走私军械。 本以为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了,现在看来,远没有那么简单。 沈砚离开郡守府,没有著急出城。 而是经过打听,来到了一处药铺。 药铺看起来规模不小,黑色牌匾上的“德仁堂”三个鎏金大字异常明显。 沈砚踏入进去,看到了正在抓药的掌柜,穿著灰色棉长衫,正拿著小称抓药,称重。 旁边的一两个伙计正在捣药,还有几人正在搬走从外面收来的一筐一筐药材。 看到这里,沈砚觉得来对地方了。 “客观,您需要抓什么药?” 一名伙计见来生意了,熟练的走上前询问。 “我要见你们掌柜的,跟他谈一笔大生意。” 沈砚语气虽然清淡,但是一身非凡的气质,令人无法忽视。 伙计傻眼了,头一回见到这样的客人。 掌柜的朝伙计挥手,让他继续去捣药,自己亲自上前招待。 “我就是这的掌柜,鄙人姓孙,不知道阁下是?” “沈砚。平漳县城山货铺子的吴掌柜,应该跟你提起过我,这次我负责给郡守府提供铜胆。” 沈砚缓缓道出。 之前吴掌柜之所以能跟郡守府的大管家搭上关係。 孙掌柜在其中起到不小的作用。 孙掌柜却是激动坏了,赶紧朝沈砚拱手。 “原来您就是大名鼎鼎的沈砚,快请上坐!” “你先別忙著捣药了,去泡一壶好茶来。” 孙掌柜赶紧指向一名僕人,让他抓紧去泡茶。 孙掌柜的邀请沈砚坐下后,忙兴奋开口。 “吴掌柜的確跟我提起过你的威名,说实话,我本来是有些不大相信的,但是最近郡守府发生的事,我多少听说了一些。” “想不到你竟然治好了老夫人的病。话说你这次过来是想和我谈什么生意?” 沈砚拿出一张药材单子,递给孙掌柜。 “这上面的药材种子,你都有吧?” 孙掌柜仔细看著,点头,“基本都有,你要多少?” “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沈砚拿出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放在桌子上。 这举动明显是想让孙掌柜知道,他不差钱。 孙掌柜笑了,“沈大人豪气,不过沈大人要这么多的药材种子,是打算带回去种植吗?” “而且我观这些药材,大都喜阴、適合在土地肥沃之地种植,我估摸著应该是在山地……” 沈砚意味深长提醒。 “至於我做什么,孙掌柜就不要多问了,我认为孙掌柜是个聪明人。” 孙掌柜见此,摸著鬍子笑了。 “走,我带你去后院看看药材种子的质量如何,正好我刚收上来一批。” 沈砚跟著孙掌柜去后院仓库走了一趟。 像是具有补气健脾药效的黄精,退热功效的柴胡、黄连,还有具有止血作用的白及等常见的种子这里囤积了不少,沈砚大手一挥都要了。 像是具有清热解毒,对种植条件要求比较高的重楼,这类珍贵的药材种子,孙掌柜就囤积的不多了,只拿出了一小袋。 別看很少,但是也够种植个一两亩了。 还有的药材种子孙掌柜本来不想卖的,但是在沈砚金钱的诱惑下,还是忍痛割爱了。 最后花了上百两,购置了多种优质药材种子。 药材种子刚装进麻袋,准备搬上三辆板车的时候。 突然身后传来了马蹄的声音,沈砚耳朵微动,听起来,马的数量不少。 回头看去,发现了老熟人。 带头的正是马帮大当家冯远,骑著高头大马,看起来威风的很。 但是他在见到沈砚之后,赶紧下车,朝沈砚拱手。 “沈大人,有日子没见了,不知道你来郡城是干什么大事的?” 沈砚微微一笑,“不值一提。” 孙掌柜却是震惊极了,“沈大人真是会开玩笑,你救了郡守大人的母亲这可不是小事。” 冯远顿时震惊的瞪大眼睛,从嘴里爆发出不小的声量。 “什么?郡守的母亲居然是沈大人医治好的?” “我最近给僱主来郡城送粮食,期间可没少听人议论,说是郡守母亲得的病症很复杂,相当不好治。但是有个年轻人妙手回春,给治好了!原来大家口中的那个神医就是你啊。” 冯远知道沈砚的本事不小,但是没想到,沈砚居然还会治病。 而且出手就相当不简单,让郡守欠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听说郡守相当欣赏他,跟他是称兄道弟。 现在冯远也相当庆幸,当初的选择。 是和沈砚交好,不然是他的损失。 沈砚淡淡一笑,“如今老夫人的病已经好了,我打算回青石塘村。” 第164章 被仇家盯上了 “那感情好啊,正好我们回县城,也算顺路。沈大人,这药材是你买的吗?” 瞧见沈砚时不时让人把麻袋装的药材种子搬到板车上,沈砚认为是沈砚购置了这批药材种子。 沈砚頷首,“正是。” “来人,把这货物搬到我们车上,正好我和沈大人在路上好好说说话。” 冯远很有眼力劲,直接让手下把药材种子搬到他们板车上运输,由马拉著前行。 沈砚没拒绝,马帮本来就是负责陆地运输,他们的马都是好马,运货很快。 而且一路上,由他们护著,沈砚倒是轻鬆不少。 沈砚来到一匹马前,上马骑行。 冯远跟隨在沈砚左右,后面跟著长长的队伍。 天色渐晚,再加上又位於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地方。 他们选择背风口,燃起了篝火取暖。 “沈大人,喝口酒暖暖身子。” 冯远取来了两个酒罈子,递给了沈砚一个。 沈砚不客气接过,扯开酒罈子喝一口,入口辛辣,確实很快胃部就灼热了起来。 “沈大人,我之前买了不少烧鸡,尝尝。” 冯远塞给了沈砚一个烧鸡。 沈砚打开包裹,“这是郡守府大管家给我准备的,你也別客气。” 冯远不客气拿起肉饼咬一口,心里却在想。 沈砚这是有多入郡守大人的眼,连吃食都让大管家给备好了。 “冯大当家,你人脉广,能不能想想办法,给我订购一批廉价铁料和工具。” 沈砚若有所思开口。 铁料的用途很广,既可以来製作农具、刀具还有用於製作开凿工具等。 沈砚这次购买了这么多的药材,是打算在鹰嘴岭种植,到时候必然少不了用到农具。 別提他还打算组建护卫队,开启护村筑城计划,免不了要用到。 只是朝廷对铁料和工具管的相对较为严格。 他没什么门路,只能出钱。 但是马帮大当家冯远就不一样了,他手底下有百十號兄弟,认识的人不少,说不定会有门路。 冯远愣住了,沈砚又是购买药材种子,又是购置铁料、工具,这到底想干什么? 总觉得沈砚背后的动机不简单。 尤其现在处於乱世。 不过冯远儘管內心充满了疑问,还是很聪明的没多嘴。 “这东西確实不好弄,不过……” 沈砚明白冯远的意思,“只要你能给我搞来,钱不是问题。” 冯远笑了,跟聪明人打交代就是省心。 “只要沈大人钱到位,其他的不是问题,我给你想办法弄这些东西,不知道你要多少?” “你能弄多少,我要多少。” 沈砚现在不差钱。 “和沈大人合作就是爽快,这件事我会上心,你就等著听我的好消息。” 冯远笑著开口。 这次沈砚救治好了郡守的母亲,郡守肯定不会亏待沈砚。 他也不担心会被坑,何况沈砚不是这样的人。 沈砚笑了,“事成之后,我请你喝酒。” 冯远笑著应下,也想藉此机会多和沈砚走动,拉近关係。 “来,喝酒!” 没多久,沈砚和冯远就喝大了,结伴去远处放水。 两人刚放完水,突然一个影子从远处飞速的闪过。 “谁啊!” 冯远嚇个激灵,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谁特么的这么没公德心,差点嚇得他第三腿都要废了。 “该不会是大型猛兽吧?” 说到这里,冯远紧张的东张西望,將腰间的刀子都拔了出来。 “不是猛兽,应该是个人。” 沈砚沉吟片刻说道。 冯远转头看到沈砚,发现沈砚处变不惊,那是佩服的不得了。 不过听到他的话之后,冯远更加疑惑了。 “荒郊野岭的,除了我们,怎么会有其他人?沈大人,你確定看清楚了吗?” 沈砚頷首,然后利用意识,查看沙盘,那傢伙逃跑的飞快。 冯远脸色又变了变,摸著下巴,思索。 “该不会是土匪盯上了我们吧,不过我们人多,不怕他们。” “走,回去继续喝酒。” 冯远没当回事,拉著沈砚继续回去喝酒。 沈砚望著远处若有所思,那傢伙好像是北山余孽,土狗。 土狗路上根本就没敢耽搁,唯恐被沈砚追上。 眼看著天快亮了,他才稍微敢鬆口气。 毕竟当初沈砚轻鬆就杀害了北山大当家韩烈,別提是他了。 一想到北山流寇被剷除,相当於他们的家都被一锅端了。 他是恨死沈砚了,如今好不容易才发现沈砚的踪跡,他得儘快把这消息匯报给其他人。 想到这里,土狗再次快速跑开了,没一会就没了踪跡。 天色大亮,驱散了寒冬的冷气,冯远队伍再次启程赶路。 行至中午,到了岔路口,冯远本该带著车队离开。 但是冯远却是笑著开口。 “有日子没去拜访老人家了,不如这次就……” 沈砚闻言,淡淡笑了。 “冯大当家,你该不会以为我路上会遭遇刺杀,才想著护送我一路吧?” 冯远嘆口气,“什么都瞒不过沈大人的眼睛。” “我琢磨了一路,昨天那个黑影出现的太过诡异,无论是他是土匪,还是其他身份,在那个时间段出现,都不是好事。” “我们认为还是谨慎些吧。” 沈砚摆手,“无碍,他们若是敢来,我绝不会放过他们。” “冯大当家,铁料和工具的事还得拜託你,所以你还是先走吧。” 看著沈砚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冯远笑了。 沈砚杀裂金刀罗峰,覆灭了漕帮、北山流寇等势力。 实力自是不用说,就算是有人盯上沈砚,估摸著也是对方倒霉。 冯远没再纠结,只是留下了几个兄弟,让他们带著药材种子,送到青石塘村。 冯远带著车队告辞之后,沈砚看向剩下的几个兄弟。 “你们先回青石塘村。” “我去办点事,隨后追上你们。” 他们听此,便先离开了。 沈砚骑马选择了一条山路行走,当他控制意识,查看到脑海中的沙盘,有几个绿色的圆点,正在快速向他的方向逼近时,冷冷一笑。 隨后找个安全的地方,將马栓在了树上。 这马是冯远的,他还得找机会还回去。 之后找个地方站立,静静等待著敌人的降临。 土狗也许根本不会想到,是沈砚故意放走他的。 因为躲在暗处的敌人,不好对付。 第165章 归途截杀 但是將敌人引到明处,怎么收拾他们,是沈砚说了算。 很快七名黑衣人手持利剑,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將沈砚包围起来。 分为三人一组,和四人一组。 其中三人一组的没有蒙面,四人一组的却是蒙面了。 当他们看到彼此的时候,明显显得很惊讶,很显然他们不是一伙的。 有个眼角带疤痕的蒙面壮汉,提刀指向对面三人,眼神十分凶悍,沉声威胁了起来。 “別多管閒事,否则我们连你们一起杀!” 对面一伙人,听此也是无比的恼怒,纷纷亮出手上的武器,以此来表示他们也不是吃素的。 “这话同样也是我们想对你们说的!抓紧滚蛋,我们只要沈砚的命!” 眼角有疤痕的蒙面壮汉和他的三位同伴明显愣了一下。 沈砚眉头微皱,看样子这是有两股势力要杀自己。 “墨跡什么?一起上啊!” “別耽误我回家的时间。” 沈砚傲然而立,完全没把这些敌人放在眼里。 准备借著这次的机会全部杀了。 沈砚囂张的言行,顿时把这两伙人全部都给激怒了。 其中一个壮汉,没有蒙面,露出凶神恶煞的样貌。 提刀指向沈砚。 “沈砚,你杀了我们北山大当家,害的我们无家可归,我们这次定要杀了你,血祭我们死去的兄弟!” 壮汉怒吼一声,眼中覆盖仇恨,举起利剑风风火火朝沈砚衝去,想砍死沈砚。 沈砚侧身躲过,不等他挥刀再砍。便速度极快,一脚踢中他的手腕,然后当场抱住他的脑袋,用力一扭。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响起后,此人当场倒地,气绝身亡。 几乎都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击杀流寇先锋,积分+100】 沈砚眼前蹦出一条提示。 沈砚冷笑,多日没杀人,本以为手生了。 现在看来,那是一点没有。依然是那么的轻车熟路。 沈砚出手见血,凶残无比,让其他人面色大变,有些忌惮。 但是一想起沈砚所做的事,他们个个眼睛通红,被仇恨填满。 “沈砚,我们要向你討还血债!” “大家一起上!合力杀死沈砚!” 有个三角眼傢伙很聪明,见沈砚的本事了得,纵使他们分为两股势力,但是他知道大家的目的都是想杀掉沈砚,所以乾脆就不分彼此。 想团结大家的力量,合力杀死沈砚。 紧接著,大家怒吼一声,握紧手中寒光凛厉的武器,一起出动,纷纷朝沈砚逼近。 沈砚没废话,迅速避其锋芒,朝另外一个方向跑去,並伺机甩出一把飞刀,速度极快,裹挟著风猎猎作响。 当场扎中了对方的脑袋。 那个人手中的剑嘭地一声掉地上,然后重重向后面倒去。 【击杀流寇杀手,积分+80】 不到半分钟,就有两人毙命,这更是激怒了黑衣人。 “大家都冲啊!一定要將沈砚砍成肉泥!” 有人大声嚷嚷一句,像是在给所有人打气。 沈砚面色冰冷,眼中裹挟杀气,瞧著五把凌厉的剑齐刷刷朝他衝来。 沈砚向后退却,蛇走位,伺机再次甩出手中的飞刀。 有人瞧著飞刀朝他衝来,慌忙提刀抵挡。 但是沈砚甩飞刀的力量不小,逼得他后退,当他用力甩开的时候,飞刀却是扎在了旁边三角眼的脖子上,顿时鲜血如注。 三角眼死死瞪著他,死不瞑目,似乎在后悔和这群蒙面人合作,一起杀沈砚了,结果沈砚没死,他倒是先被蒙面队伍的人给乾死了。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令所有人始料不及。 【击杀流寇杀手,积分+80】 沈砚看到这一幕很是得意,飞刀是他甩出去的。 所有人都是他杀的,没毛病。 “北山匪寇都是废物!” 害死三角眼的蒙面壮汉,毫无愧疚之意,反而觉得对方站的地方很碍事,很快他目光凶狠的对准了沈砚。 在场活著的四人皆蒙面,实力明显高一些,他们配合更加默契,出手更加狠厉。 沈砚没有选择正面硬槓,迅速钻入了山林之中,藉助树木的阻挡,伺机出手。 黑衣人紧追不捨,不过沈砚在跑进一处山林之中,仿佛就失去了踪跡似的。 这让他们十分恼火。 “可恶,这傢伙哪去了?” “明明我瞧著沈砚往这边跑来了。怎么就突然不见了?” “大家都小心点,这傢伙杀人不眨眼,而且身手不凡,保不齐他就在暗中观察我们。” 几个人快速的交流著。 “你们挺有自知之明。” 突然沈砚冷冽的声音从他们周围响起。 不等他们做出反应,沈砚从一个粗壮的树干上,倒掛下来,当即甩出一把散发寒气逼人的飞刀。 速度极快的扎在两名黑衣人的胸膛,二人直挺挺倒下去。 把周围的两名同伴嚇一跳。 当他们去追击沈砚的时候,就发现沈砚快跑的没影了。 “气煞我也,我们快速追上去!” 黑衣人头目恼怒不已,隔著脸上的黑布,都能察觉出他气炸的情绪。 “沈砚,你逃不掉的,这次我们无论如何要解决……” 其中一人明显也是气急败坏,但是不等他喊完。 一把飞刀从远处甩来,当场擦过他的脖子,最后落在了后面的树干上。 很快这名头目身边的那名属下,脖子冒出大量的鲜血,他努力捂著,但是无济於事,重重跪在地上,然后倒在了血泊之中。 头目环顾四周,居然不知不觉之中,只剩下他一人了。嚇得他冷汗直冒,腿肚子打哆嗦,拔腿就想跑。 虽说这次他的任务是想办法击杀掉沈砚。 但是沈砚实力强悍,他难以达成目的。先撤退,再想其他的法子。 “你这是要去哪啊?” 沈砚一手把玩著飞刀,挡住了头目的去路。 “刚才你们不是嚷嚷的正起劲,要索我的命,如今我就站在你们面前,你怎么不行动了?” 沈砚这一番话,看似平平无奇,却是把对方嚇得额头沁出的冷汗越发多了。他紧张的握紧手中的利剑,咬紧后槽牙。 “啊!我砍死你!” 头目眼睛燃起熊熊怒火,裹挟滔天愤怒,挥刀砍向沈砚。 沈砚身形利索的一闪,锋利的刀刃砍在了树木上,刀刃深陷其中,一时间竟然难以拔出来。 第166章 携誉归来 当头目咬牙拔出刀想再砍的时候,沈砚一脚踹在了头目的身上,当场把他踹倒,在地上滑行数米,打了个滚,最后撞在一棵大树上,才被迫停下来。 头目口吐鲜血,当他咬牙捂著骨折的胸口,刚想起来时。 一把锋利的长剑搭在了头目的脖子上。 这把剑正是头目之前砍在树木上,难以拔出的剑。 是沈砚帮他拔出来了。 “说,是不是你们在背后故意给郡守府的老夫人下药,延缓她的病情?你们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沈砚冷声质问。 北山余孽找他復仇,他可以理解。 但是这伙蒙面黑衣人找他的麻烦,那就不简单了。 他离开郡城不过一日有余,就遭到不明势力追杀。 除了与他在郡守府发生的事,有关係外。 沈砚想不到其他的。 头目眼睛闪烁异色,似乎显得有点心虚。 然而不等沈砚进一步询问,他就决绝的咬破嘴里嵌入的毒药,很快他的嘴角溢了大量的鲜血。 倒地的那一刻,他满脸狰狞,痛苦的带著恨意,艰难开口。 “漕…漕帮…不会放过…” 后面的话,头目再也说不出来了,他眼睛依旧睁大,表情依旧很扭曲,仿佛永久定格住了 沈砚皱眉,若有所思,“居然服毒自尽了,他们究竟是在担心什么?” 刺杀他的这股势力,原来是漕帮。 难道是他搞错了? 但是很快沈砚摇头。 当初他扳倒漕帮分舵的时候,按理说,漕帮其他势力若是想报復他。早就登门了,何至於等到现在? 看样子,他之前的猜测是对的,这伙人追杀他,肯定与郡守府发生的事有关係。 虽然他不清楚,这股背后势力,为何要对戴安平的母亲下手。 不过结合刚才这名头目咬毒自尽的反应来看,对郡守府下黑手的这股势力肯定与与漕帮有牵连。 沈砚將飞刀收走,然后骑著马赶往青石塘村。 【击杀漕帮杀手*3,积分+330】 沈砚看到眼前的提示,嘴角一抽。 可惜那名杀手头目是服毒自杀,不然他还能再多挣点积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沈砚赶在青石塘村路口,追上了拉药材种子的这伙人。 沈砚带著他们进村。 刚进村,那几个閒汉就把手揣在了破烂的袖口,伸长脖子,踮起脚尖,忍不住探望,满脸的好奇。 “这次沈砚去郡城,一走就是多日,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瞧瞧他这次回来,居然拉回来这么多的东西。” “沈砚是越发有出息了,不仅把家里的房子重新盖好了,还把家里的日子过的越来越红火了,我们与他的差距是越来越大了。” 这些閒汉,心里是羡慕嫉妒的不得了。 刘狗剩听此,心里也十分不是滋味。 沈砚刚到家门口,看著家里气派的砖石墙院,甚是满意。 门口的两个大石狮子,甚是威武。 就这大门大户的规模,青石塘村独一户! 就是里正家的都比不上。 沈砚推开门,就瞧见了正在收衣服的苏婉卿,那妖嬈的身段,让周围都黯然失色了。 苏婉卿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不由回头,看到门口那器宇轩昂的男子,美眸瞬间炸开万千星辰,激动的眼眶泛红。 手中的衣服不自觉掉落在地上。 “夫君,你可总算回来了。” 紧接著,苏婉卿赶紧衝上去抱住沈砚。 正在厨房忙活的林芷柔,听此外面的动静,也是激动的不得了。 “是夫君回来了!” 她赶紧整了整衣服,將耳边的秀髮別再耳后,也是抓紧跑出来,看到沈砚风流倜儻的样子,忍不住眼眶续了热泪,扑到他怀里。 “夫君,我好想你。” 沈砚左拥右抱,脸上浮现满足的笑容。 低头,在她们耳边说道:“夫君也想你们,尤其夜间更想。” 林芷柔和苏婉卿脸颊倏地就变红了,露出了羞赧之色。 她们哪能听不出来沈砚这话背后的意思。 沈砚朝门口几名冯远的手下招呼。 “把东西卸进来,这点碎银子,你们拿去喝酒。並把马迁走,还给你们冯大当家的。” 沈砚拿出了碎银子丟给他们。 几人一看,激动坏了,他们拉一趟活,也见不得赚这么多。 还是沈砚大气,赶紧连连朝沈砚道谢,抓紧卸货。 很快沈相远、沈墨、侄子沈年以及嫂子赵安娘都闻声走出来了。 “二郎,你之前出门的时候,只是匆匆说要去郡城一趟,但是我们也没想到,你居然去了这么久的时间。” “这期间,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沈相远满脸的担忧,唯恐沈砚又变回从前不务正业的样子了。 说实话,看著家里焕然一新,自己晚年过的这么幸福。 儿子沈砚又那么孝顺,他总是感觉像是在做梦。 沈砚看他爹这个样子,就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忍不住嘴角一抽,无奈的不得了。 都过去这么久了,他爹居然还能说出这种话。 沈墨打开了地上眾多的麻袋,发现是药材种子。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布匹、还有几匹是丝绸、以及好几麻袋新鲜的稻米、像是精美的白瓷碗、甚至还有青瓷等生活物品也有。 总之这次带回来的东西不少。 沈墨越看,越是震惊。 沈砚难得去郡城一趟,想著要给家里人买点好东西,再加上有冯远手下帮忙运回来,所以当时就顺手买了不少。 “天啊,砚弟,你到底干什么去了?怎么买了这么多的东西,这得花不少钱吧!” 然后沈墨激动的走向他爹沈相远的面前。 “爹,你把心放肚子里好了,砚弟肯定没干坏事。” “这就好。” 沈相远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我啊是去郡城干大事去了。” 沈砚说一句,然后发现门口匯聚了不少的村民,他们都是目光灼灼看著这一幕。 李朔更是直接从人群中挤出来,激动的衝上前。 “砚哥儿,你去郡城,究竟干什么大事了?” 村民们也是好奇的不得了,沈砚这次带回来的东西相当丰富。 一看便知道沈砚又发了一笔大財。 而且之前他们听说了,沈砚和李朔他们杀人熊取了铜胆的事。 见村民如此的好奇,沈砚大声说道:“这次我进郡城借著给郡守献铜胆,成功治好了老夫人,让郡守欠下了我一个大人情。” 第167章 护村筑城 “为了还我人情,他答应了我三件事!” 隨后沈砚掏出了一张地契,“这是鹰嘴岭地契!经过官方认证的!” “以后这三百亩山地,就属於我沈砚了!” 大家倒抽一口凉气,简直不敢相信。 “好傢伙,那可是三百亩地!若是开垦出来足够几代人衣食无忧的了。” “我家祖祖辈辈都种地,但是用尽各种办法,也只能经营三亩薄田,就这还差点保不住。还是沈砚厉害,一出手就是三百亩。” “沈相远生了个好儿子,我真是羡慕嫉妒死了。” “好像里正家都没这么大的產业吧。” 村民不少人激动地热议,都在震撼这三百亩地。 刘狗剩呲牙,嫉妒的不得了。 “据我所知,鹰嘴岭位於深山,猛兽居多,就算是地再多有什么用?那也得有命开发。” “狗剩哥说的没错,那无异於一张白纸,没甚鸟用。” “再说你沈砚以前是有多混不吝,大家又不是不知道,你会医术?纯属扯淡!这地契保不齐是假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週游子拄著一根棍子,一瘸一拐的也来了。 虽然他没了一只耳朵,上次和刘狗剩猎巨鹿,差点又把命给交代了。 但是如今他伤势好了大半,这不是听到人说沈砚回来了。 那是没有忍住內心的好奇,跑过来看看情况。 结果就听到沈砚去郡城救了郡守的母亲,拥有了鹰嘴岭三百亩地契,他是嫉妒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凭什么大家以前都是废物,就你沈砚反而发展越来越好了? 原本热议的乡亲们,顿时哑然失火,面面相覷,也是充满了疑惑。 毕竟很多人都是看著沈砚长大的,沈砚那德行,有几个不知道的? 里正李德友也闻讯赶来,瞧此,倒是没有著急站出来。 因为他也很疑惑,沈砚会治病的事。 原本美滋滋的沈相远,也笑不出来了,赶紧扯了扯儿子沈砚的袖子。 “二郎,你会治病,我这个当爹的怎么不知道?” “该不会你编瞎话了吧?” 沈砚嘴角一抽,忘记这一茬了。 没著急回答他爹,而是看向大哥沈墨,发现沈墨表情十分复杂,他倒是想替自己弟弟辩解,奈何他张了张嘴,始终说不出合適的理由。 沈砚又看向大嫂赵安娘以及自己两个媳妇苏婉卿和林芷柔。 也从她们脸上看到了错愕。 就连李朔和他爹李三江,也是一脸懵逼的样子,似乎不相信他会医术。 沈砚无奈苦笑,也知道前身不著调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 怪不得大家。 沈砚面色一沉,看向已经涌入院子里的乡亲们。 “我沈砚会医术,说来也是一场巧合。曾经我去村后山玩,无意中碰到了一位得道高人,拉著我说,看我天赋奇高,要传授我医术。后来很快他就没了。但是我却是传承了他的衣钵,说来也是机缘巧合。” “怪不得!我说沈砚怎么变化这么大,敢情是受到了高人指点。” “沈砚这孩子有福气啊。” “我怎么碰不到这样的好事?” 里正李德友也没多怀疑,甚至走上前,查看一下沈砚手中的地契,看到上面的官府章印,激动的开口。 “这地契是真的!上面的章印也是真的,做不得假!” 乡亲们顿时激动的惊呼起来。 “沈家这下要变成名副其实的大户人家了!” “沈砚捕猎手段那么高,就算是鹰嘴岭有野兽,也不用怕。” “鹰嘴岭那地方虽然比较偏僻,但是仔细想想,那的土地肥沃,而且还有树木资源,还能捕猎,说不定还有其他的好东西,若是开发好了,那鹰嘴岭起到的价值,可是难以估量的,沈砚能得到这三百亩地是占了大便宜。” 刘狗剩和週游子气的浑身哆嗦。 也怀疑沈砚最近產生这么大的变化,跟这段传奇的经歷有关係。 他们气恼的不得了,他们怎么就没机会遇到世外高人? “阿砚,这第二件郡守大人又许诺了你什么?” 张二河挤入了进来,满脸好奇。 其他的村民纷纷把手往破烂的袖子里一揣,伸长脖子,竖起了耳朵,唯恐错过任何精彩的地方。 “郡守已经特许我们青石塘村修筑防御工事!並允许我们以乡勇团练的名义,建造护卫队!” 沈砚大声说道,並拿出了郡守特许文书,有意把好消息传出去。 全村震动了。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啊!” “如今匪盗横行,我前几日还听说,隔壁县的一个村子遭到了土匪洗劫,连几岁的孩子都没放过。每到夜里,我听到一点的动静,我就嚇得不轻,唯恐是土匪进村了。” “如果我们能组建自己的护卫队,形成一定的规模话,至少我们村的安危是有保障了!” “沈砚真是好样的!居然能让郡守大人破格同意我们村组建护卫队。这比里正家族起到的作用还大!我支持沈砚!” 有的村民激动的振臂高呼。 李德友也是满脸震撼,他当里正多年,从未听说过有哪个村子能自由的组建护卫队,没想到青石塘村,居然获得了如此殊荣。 又听到了不少的人都在抨击他们李氏宗族,李德友不禁老脸一红。 捫心自问,確实他们李氏宗族管理青石塘村的时候,没有为大傢伙谋得多少实质性的好处。 反观沈砚才去了郡城一趟,就为青石塘村爭取了这么大的利益。 他都要膜拜沈砚了。 刘狗剩和週游子也是大吃一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原本他们只是嫉妒沈砚,但是现在他们的情绪很复杂。 认为他们不仅与沈砚的差距越来越大了,就是这格局他们都完全比不上。 李三江和陈二河等人也是激动的不得了,感觉在乱世之中,大傢伙的日子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砚哥儿,那这第三件事是?” 李朔情绪激动询问,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沈砚带回来的这些好消息,那是一个比一个大。 “这第三个,就是准许我平价採购官仓陈粮,所以只要大家跟著我好好干,就不用担心吃不饱饭!” “砚哥儿威武!” “沈砚好样的!” 全村再次振奋了,有的激动的喜极而泣。 沈砚带来的这个消息,让大傢伙似乎都看到不小的希望。 他们都默默打定主意,要跟著沈砚混。 这样在乱世之中才不至於饿死! 沈砚的家人望著沈砚,眼睛涌动激动,认为沈砚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不自觉的变的高大起来。 尤其是苏婉卿和林芷柔眼眶含著热泪,感觉找到了天底下最好的夫君。 “我现在宣布正式启动『护村筑城』计划。” 沈砚声音刚落,全场爆发雷鸣般的掌声。 第168章 规划新家园 翌日。 清晨,阳光明媚,迎来几许春天的气息。 沈砚和一家人正吃著烙饼卷肉的时候,郑秉文走了过来。 “东家,你这房子盖好了,再叫我过来,不知道有什么事?” “郑师傅,坐下说,尝尝我嫂子烙的饼。” 沈砚邀请一句。 郑秉文笑著坐下,不客气拿起了桌子的烙饼,也卷了一些肉,那叫一个香。 这年头,就只有沈砚家里能吃的这么好了。 “一会三江叔和朔子会过来,我打算带上你们一起去鹰嘴岭实地勘察,商量一下怎么开垦。” “那行。” 郑秉文爽快的答应下来。 要是搁以前,他打死都不敢踏入深山,那地方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猛兽。 但是沈砚的本事,他太清楚了,跟著他身边,安全绝对有保障。 他们吃饱饭没多久,李三江就和李朔踏入了院子。 他们身上都背著弓和箭囊,腰间別著柴刀,手里提著包裹.不用想都知道里面装了乾粮,火摺子,绳索,以及盐巴等打猎生活必需品。 虽说这次他们是打算跟著沈砚去勘察鹰嘴岭,但是那地方人跡罕至,猛兽居多,他们不得不用心多准备些。 “阿砚,我们都准备好了,出发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三江干劲十足。 沈砚頷首,去拿自己的装备。 苏婉卿和林芷柔抓紧將包裹送上。 “夫君,这里面有水囊和烙饼,以及咸鱼干,饿了,路上可以吃。” “我带水囊就行。” 沈砚只拿走了水囊。 他许久未打猎了,说什么也要藉助这次的机会,多捕杀几个猎物,这样他才能多挣点积分。 如果饿了的话,把猎物烤著吃就行了。 沈砚检查一下自己的箭囊和猎弓,然后带著大傢伙朝后山走去。 一路沿著大兴山,走山路,但是走了还没一半的距离,沈砚就明显发现李三江掉队了。李朔也有意照顾他爹,时不时扶他两下。 但是李三江却很生气,直接推开了李朔,“你爹我还没老,我能走。” 李朔很无奈。 瞧著李三江时不时锤两下疼痛的腿,但还是坚持咬牙前行,努力不掉队的样子。 沈砚皱眉,“三江叔,你还能撑住吗?” 李三江的腿毕竟受过伤,按理说走不了太远的路。 “无碍,我还能坚持。” 李三江还想咬牙坚持,沈砚却是招呼李朔扶著他爹李三江,坐在一块石头上。 李朔撩起裤腿,发现腿通红一片,顿时著急了。 “爹,你就逞能吧,再这样下去,你腿都要废了。” 李三江忍不住嘆气,“都怪我身体不行,拖你们后腿了。” 话音刚落,李三江感觉腿部被扎了一下。 原来是沈砚正在施针,李三江满脸惊愕,正想说什么,却是露出了惊奇之色。 “我感觉腿好像没那么疼了!阿砚,想不到你居然真的会医术,而且医术还这么好。” 虽然昨天沈砚解释过,但是他还是下意识的有些怀疑。 沈砚倒也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大家认识那么久了,都是有什么话,就说什么。 “三江叔,你这腿伤有些年头了,想调理好,確实得花点功夫。不过碰上我,还有的救。” 李三江闻言,激动的浑身颤抖,简直不敢相信。 李朔也是激动的当场给沈砚跪下去了,“砚哥儿,只要你能治好我爹的腿,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 沈砚哼笑,“起来吧,还是抓紧赶路,剩下的以后再说。” 李朔一抹眼泪,赶紧扶起李三江。 郑秉文也赶紧搭把手,岂料李三江人很倔,非要自己走,瞧著走的比之前利索多了。 郑秉文和李朔都看傻眼了。 大家走了许久,又翻阅两座山头,又走了不到三炷香的功夫,这才来到了鹰嘴岭。 望著形似鹰喙的山樑,沈砚脸上浮现淡淡的笑意。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 上次李朔跟著沈砚来过这里,所以他的反应很平静。 倒是李三江和郑秉文看的是饶有兴致。 不过他们很少走这么远的路,此刻都坐在石头上,擦著脸上的汗休息。甚至还拿出了腰间的水囊喝一口,眼睛却是没閒著,向远处望去。 “瞧著这山势並不陡峭,尤其是向阳坡的那一块,看起来挺平整,只有少部分山谷需要稍微平整一下。但总体问题不大。” “將来我们可以开垦成梯田,种植一些耐旱的农作物,像是粟、高粱甚至是糜子也能种。” 沈砚頷首,倒是认可这种想法。 至於糜子这种农作物,他知道,比粟更加耐旱耐贫瘠,生长周期还短。收穫后,不仅能煮粥,还能拿去酿酒,经济价值也高。 “我打算將这梯田,一分为二,一部分用来种植农作物,一部分用来当药圃。在上面种植一些耐旱的药材种子。这次我去郡城,都把药材种子给买好了。” 李三江摸著鬍子頷首。 “这想法好。如今这世道,我们小老百姓买药困难,遇到大的病,哪家不是拖著,硬撑著。去药房拿药,还挺贵。但是能在这种植药材,整个村子的人都能受益不说,此外拿去卖钱,也能大赚一笔。 “何况阿砚不是要打算组建护卫队了,以后这些人少不了受伤,都能用到药材。” 郑秉文点头,“我也觉得东家这想法好。” “砚哥儿,这地方毕竟偏僻,野兽还很多。你听听,我现在似乎都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野兽叫声,像是我们经常打猎,习惯了这种环境,但是其他人可不行啊,这安全方面的问题是不是……” 李朔思索片刻,提出了个不小的问题。 沈砚笑了,拍了一下李朔的肩膀。 “有长进,这问题都能想到。” 李朔被夸的不好意思摸著后脑勺,嘿嘿笑了起来。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这都是跟砚哥儿学的。” “行啊,几日不见当刮目相看,你这都是跟谁学的?” 沈砚有些好奇。 李朔呲牙一笑,“你侄子,沈年。” “难怪。”沈砚笑了起来,然后又继续之前的问题。 “我思考过这方面,打算建立多个岗哨。岗哨的选址应该遵循视野开阔,选择在高地,或者是沿著山脊线建立,甚至是山坡转折处。” 第169章 不眠之夜 “一旦发现危险,我们的人就会及时吹响號角,那些劳作的人听到声音,自然就会撤回到安全的地方。这样能最大限度保证大家的安全。” 李朔面露佩服之色,竖起大拇指。 “到底是砚哥儿,一开口就不一般。” “走吧,我们再过去仔细勘察一下,到底在哪选择哨所合適。” 沈砚带头走上前。 其余三人抓紧跟上。 沿著乾涸的溪床,他们走了许久,持有弓箭打了几只山鸡,野兔,当场就烤著吃了。 几人吃饱喝足,又勘察了一个时辰,这才折返回去。 等回到村的时候,夕阳早就染红了半边天。 郑秉文朝沈砚拱手,“东家,天色不早了,我就……” “郑师傅,你过来看看。” 沈砚的注意力却放在了村口。 郑秉文和李三江疑惑对视一眼,然后朝沈砚走去。 “东家,你这是?” 沈砚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郑师傅,水泥你已经不陌生了,我打算在这里用水泥技术建造围墙,將我们的村子保护起来。但是具体规模多大,我再想想。” “还有这地方我打算建造箭塔,具体的草图,我这两天就给画出来。” 沈砚这一番话,確实把郑秉文和李三江,还有李朔三人震惊的不轻。 三人忙碌了一天,原本有些疲惫了,但是此刻位於寒风之中,却是精神抖擞,都激动的不像话。 “如果能建造围墙,这可是好事啊!至少青石塘村的安全是有保证了。” “东家,你这个想法好极了!我绝对支持。” 郑秉文率先表態。 沈砚顺势说道:“这样接下来,郑师傅主管水泥生產与建筑。” “至於朔弟就负责招募训练青壮士。” 沈砚把目光放在了李朔的身上,李朔听完激动的脸颊颤抖,声音都高亢不少。 “行!只要砚哥儿信任我,我就一定想办法把这事办好!” 李朔是真没有想到自己能有这么出息的一天。 原本他就是青石塘村,一个寂寂无名,不起眼的存在。 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想取个媳妇,在青石塘村窝著,养几个孩子过一生。 但是自从跟著沈砚混了之后,不仅家里再不用为生活发愁。 甚至他能做的事,也越来越不简单了。 貌似,他也与原来一无是处的自己,差距越来越大了。 “我呢,阿砚我能干什么?你別看我只会宰杀牲畜,但是我会的还真不少。” 李三江看郑秉文和他儿子李朔都被分配了任务。 那是彻底待不住了,赶紧站出来询问。 一双满是皱纹的眼睛,迸发了前所未有的干劲。 这一刻,李朔都觉得他爹看起来年轻了不少岁。 沈砚笑了。 “三江叔,护村筑城计划,自然是要靠我们大家所有人,才能开启。” “你自然也有用武之地。” “我打算让你负责指导狩猎与採集队。你在这方面也算是颇有心得,我想你肯定能胜任这个任务。” 李三江哈哈一笑,“那你真是找对人了!这任务就得我来完成。” 分配好任务,沈砚看一眼天色確实不早了,这才和李三江,郑秉文以及李朔告別,然后开始往家的方向走去。 但是他这番安排,却是搅得李三江等三人,那都是憋足了一股干劲。暗暗下决定,定好用心完成好沈砚交代的任务。 夜晚,家里人都睡下了,沈砚却在桌子旁,画著草图思索。核心区围墙建多高合適,箭塔又具体建造成什么样子合適。 因为想的入神,都没注意到身后的来人。 直到一只白皙的玉手,握著一件棉衣外套,披在了他的身上。 “夫君,天色太晚了,该休息了。” 沈砚將身后的人一拉,美人苏婉卿就落在了他的怀里。 “夫君,是我打扰了你吗?” 看著沈砚皱起的眉头,苏婉卿心疼的伸出纤细的手,帮他抚平。 沈砚缓和脸色,“没有。” 隨后他从怀里掏出两个胭脂盒。 “我看郡城的富家小姐都喜欢这东西,便给你和芷柔一人买了一盒,想必你们会喜欢。” 这两天事多,他就给忙忘了,如今拿出来,时机正合適。 苏婉卿看到精致的胭脂盒,激动的眼睛弯成月牙,万千星辰都没有她的笑容迷人。 “这东西是我认识,买它至少得一两,妹妹要是知道她能用得上这种胭脂,肯定会很高兴。” “夫君,你对我们可真好。” 苏婉卿红著脸,亲了沈砚一口。 沈砚抱起了苏婉卿,朝房间走去,意味深长道:“那你今天可得好好感谢我。” 苏婉卿搂住沈砚的脖子,听著他胸口强有力的心跳声,脸颊羞红的紧接著他,细如蚊蝇的嗯一声。 很快房间地上多了几件衣服,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 阳光漫过砖石院墙,落在地面上,把地面照的暖烘烘的。 但是风吹来,还是让人感觉到了一点凉意。 突然大门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沈相远走过去,將门打开,看到兴致颇高的郑秉文,有些疑惑。 “郑师傅,我们家已经给你结清了工钱,你这次来是?” “爹,郑师傅是来找我的。” 沈砚的声音,自沈相远身后不远处响起。 “原来是这样,那郑师傅赶紧进来吧。” 沈相远赶紧让开了道路。 “郑师傅,你来的正好,我还想去找你。这是围墙以及箭塔的草图,你根据此图纸,在一个月內必须把围墙建起来。” 郑秉文接过草纸,认真看了起来,心中有数了。 但是听到沈砚说,要在一个月內建成,顿时產生不小的压力,工期实在是太赶了。 “东家,建造围墙,是个大活。这跟建造宅院还是有所不同的。” “光是靠之前那些人,也未必能完成。时间上是不是能宽裕点?” 沈砚摇头,“必须得在一个月內完工,至於人不够的话,那就对外招工。工钱就按照以前每天五个铜板算,外加一斤半生粟米。不愁吸引不到人。” 郑秉文眼睛一亮,觉得这是个办法。 现在快踏入初春时节了,但是土地还是硬邦邦的,暂时还种不了庄家。 周边閒散青壮男有不少,除了他们之外,还有流民。 第170章 招工与训练 加之如今正处於王朝末期,天下不太平。 寻常百姓过的都挺苦,很多家庭,很多人都是吃了这顿没下顿的。 如果他们听到沈砚这边给钱给粮这么爽快,肯定会发了疯的过来报名。 到时候想招多少人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东家,我这就去准备。” “等等。” 沈砚叫住了郑秉文,拿出一袋银子。 “这里有五十两,先拿著用,不够再跟我要。” 郑秉文激动坏了,沈砚是真爽快。 其实他也有这方面的意思,只是前段时间,沈砚才跟他结清所有工钱,他不好意思张开这个嘴。 但是建造围墙,需要购买大量的原料,就是招工也需要钱。 现在郑秉文是一点不愁了,道谢之后,抓紧去准备此事。 沈砚回到房间,则调出了系统,查看系统面板。 【当前积分:560,是否进行抽奖】 “够抽一次五百分奖池的。” 沈砚目光锁定五百分奖池,心念一动。 “抽奖!” 一道耀眼的光芒从眼前闪烁而过。 沈砚觉得脑海中多了不大量基本的训练知识。 像是怎么列队,以及基本的体能训练,他都瞭然於胸。 与此同时,桌子上出现了一本册子。 沈砚拿起一看正是训练手册,欣喜不已。 “组建护卫队,是需要训练的。虽说我把招募和训练任务,交给了朔子去做,但是他在训练方面,毫无经验。” “有了这本册子,那就方便多了。” “这五百积分,花的真值!” “砚哥儿在家吗?” 院子里传来了李朔的声音。 “我在东正房!” 沈砚说一句之后,李朔很快兴冲冲跑了进来。 他热的满头大汗,见桌子上有茶,直接端起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砚哥儿,我一大早的就跑去招募了,但是我总共也才招了二十五人。” “不够,至少也得招募三十人,如果情况合適,可以再多招募十个,到时候实行淘汰制度,只留下三十人。” “那我得再想想办法。” 李朔眉头紧皱,沈砚日后是要组建护卫队的。 既然是为了日后编入护卫队做准备,那招募的时候,首先个人素质就得过硬,其次还得有高度负责的精神,品德方面还得说过去。 基於这两点,李朔在村子里是考量之后再考量,也才选择了二十五个人。 这次过来本来是打算交差的。 “你去找郑秉文,他准备招工建造围墙,你去那考察,若是发现有符合条件的青年壮汉,就把他招募过来。至於工钱方面,一天按照十个铜板算,每天管三顿饭,外加两斤生粟米。” 沈砚一句话,顿时让李朔瞪大了眼睛。 “多少?十个铜板?还管三顿饭?还有两斤生粟米拿!我的天啊!这待遇也太优厚了吧!” 李朔之前去村里招募其他青壮年,只是承诺待遇丰厚,但是具体的他也没说。 不过那些人在得知是沈砚让他招募的,那是二话不说就要加入。 先前沈砚家里盖房子,那给的工钱和粮食都是实打实的。 他们当初有的没报上名,那可是懊恼了好久。 至於给沈砚家盖过房子的,那更是积极,他们深知跟著沈砚干,沈砚绝不会亏待他们。 “行,我再去招募!” 李朔风风火火就想离开。但是想到什么后,倒是没有著急走了。搓了搓手,尷尬的开口。 “砚哥儿,我们打小一块长大,我肚子里有多少墨水,有多少见识,你是知道的。让我负责招募,我铁定会积极去完成,只是招募之后,对於训练这一块,我就……” 李朔愁容满面,是有心无力。 沈砚笑了,似乎就在等著李朔说这番话。 他把训练手册,交到了李朔的手里。 “训练內容,都在上面。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李朔激动的不得了,打开看后,嘴角一抽。 “砚哥儿,这个字念什么?还有这个字……” 沈砚扶额,千算万算,把这一点竟然给忽略了。 他没好气开口。 “从今天开始,你必须抽空跟著我侄子学习写字。” 李朔尷尬点头,“那行,对了砚哥儿,还有一事……” 沈砚拿出了一个方子,塞到李朔手里。 “抽空我会去给你爹施针治腿,你照方抓药,每日让他喝一次,喝上一个月即可。” 李朔激动坏了,膝盖一软,又想下跪感谢。 沈砚用手按住李朔的肩膀,阻止他这么做。 “都是一块光著屁股长大的,用得著算这么清楚?” “行了,抓紧去办正事,要事这事办不好,我拿你是问!” 李朔一抹眼泪,“砚哥就瞧好吧,这次我铁定给你办妥了!” 李朔没说假话,这事办的效率很高。 果然招募到了四十人。 按照李朔的原话说,一开始那些人听到沈砚开这么高的优厚待遇。 那都不想去建造围墙了,而是都想跟著训练。 但是符合要求的,还真没几个。 李朔按照沈砚所教授的內容,有模有样的去训练这群人。 连著几日,练习的內容都很单调,都是怎么站队列和练习体能训练。 就连挥打棍棒的训练都不多。 渐渐引起了不少人的不满。 “今天照旧练习昨天的內容,大家都听我命令行事!” “向右转!” 李朔耀武扬威的站在队列前喊话。 大家正准备行动,有个壮汉却是不满的站出来嚷嚷。 “你到底会不会训练?整天就让我们练习这些没用的东西,这不是浪费时间?” “我看根本就不配训练我们!” 李朔十分生气,沈砚说了,只要先把这些基础的练习好了,才能谈其他的。 而且说白了练习这些,也是服从性测试。 若是这些人连基本的命令都不听。 遇到危难的情况,更不会听从命令,给他们卖命! 在这名壮汉的影响下,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反抗之中,表露不满。 “我听说沈砚能打得过人熊,还扳倒了漕帮,平定了北山流寇,那是相当厉害的,但是没想到他找的手下这么没用!” “李朔,就凭你这个废物,还想训练我们,真是痴人说梦!” “我看最好换沈砚亲自过来训练我们。” 李朔默默看著这一幕,拿起册子,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毛笔,在上面划掉此人的名字。然后又看向那些骂的最凶的几个外村人,提笔也划掉。 第171章 水泥工坊的壮大 这几日李朔是连夜学习,除了请教沈砚的侄子沈年之外,也会请教沈砚。 別说这些天他还真认识了不少字。 至少手底下的这些人的名字,就算是不会写,但也认识的差不多了。 “王三,你被淘汰了!” 李朔这句话,顿时引得对方大怒。 他不过就是反驳了一句,居然就被除名了。 一想到离开这里,他根本就拿不到这么多的工钱,他是恼怒不已。 “凭什么你说开除就开除,我要见东家!” “你不配!” 李朔目光犀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这下彻底激怒了对方,抄起旁边的棍棒就朝李朔狠狠砸去。 “敢淘汰我,你算老几!” 远处沈砚看著这一幕,倒是不怎么担心。 反而饶有兴致的想知道李朔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他准备將来提拔李朔为护村队队长。如果李朔没几把刷子,震慑不住这些人,中看不中用。那么以后更管不住手下三十个护卫队成员。 但是依照他最近一段时间对李朔的了解。经过打猎的磨炼,李朔是成长了不少,总体问题不大。 倒是李三江看了,忍不住替他儿子捏把汗。 这些壮汉看上去个个不好惹,不知道他儿子能不能控制住他们。 李朔看到迎来的棍棒,没有丝毫的退缩,出手一把抓住。然后抬脚凶狠踹向壮汉,当场就把壮汉给踹倒在地上。 “你爷爷我,跟著砚哥儿,猎过巨鹿,杀过两头人熊,就是不好对付的狼王都杀死过两头,也算是经歷过刀尖上舔血的生活。” “跟我斗,你们还嫩著呢!” 李朔梗著脖子,满脸凶狠。 眼前的这些壮汉,看著精瘦壮实,实则根本就没经歷过他这么残酷的锻炼。 他们大都是庄稼汉,有的顶多运气好,猎过几只山鸡和野兔,仅此而已。 战斗经验完全不如李朔丰富。 王三挨了一脚,倒在地上老长时间才爬起来。 有跟王三认识的,一同將王三扶起来,看向李朔的眼神有些忌惮。 小声嘀咕李朔出手太狠,一点面子不给他们。 李朔对著册子,继续大声念起来。 “李全、史二蛋、刘五……七个人,全部淘汰!” “念到名字的立马捲铺盖滚蛋!” 被念到名字的人顿时感觉天塌了。 离开这里,他们可再拿不到这么高的工钱了。 不少人跪地恳求李朔给他们一次机会。 李朔完全不给面子,喝斥让他们儘快离开。 这些人灰头土脸的拿著包裹,以及辛苦费走人,有的人更是气不过將王三给暴打了一顿。 “王三,都怪你!非要当刺头,和李朔过不去。这下好了,因为你,我们都待不下去了。” 王三此刻也是懊恼的不得了,后悔自己那么衝动了。 但是见这些人都跟自己过不去,那自然也不乐意,急赤白脸的跟他们骂了起来。 “进来之前,李朔就说了,要淘汰十个人,就算是没有我的因素,就凭你们这种德行,早晚会被淘汰。” 一场闹剧很快结束,李朔继续带领大家训练。 留下来的那三十二个人,那是一点不敢懈怠,更不敢隨便忤逆李朔的意思。 经此,李朔是成功树立了威望。 远处,李三江和沈砚对视一眼,都笑了。 尤其是李三江,满脸欣慰。 他很庆幸,沈砚及早带著他儿子李朔去打猎歷练了。 不然他儿子不能成长的这么快。 抽空,沈砚去了青石塘村附近的一处土窑。 当初沈砚家里盖房子,用到的水泥就是从这里烧制的。 他之所以来这里,也是因为郑秉文最近一直都在这里忙碌。 听说忙的连家都不回了。 “东家,你怎么来了?” 老远的,正在烧制水泥的郑秉文看到沈砚之后,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走上前询问。 沈砚看一眼地上成堆的灰白色的板块,便知道郑秉文在这上面投入了不少的心血。 “我来看看你这边的情况,想要建造好坚固的围墙,你这边的水泥是重中之重。” “东家放心,我是一刻不敢耽搁。最近已经带领大家加班加点的干了。” 郑秉文赶紧表態。 沈砚隨后和郑秉文往一旁的桌子走去,坐下喝茶聊天。 “郑师傅,我最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你说青石塘村的用水情况,你也知道,源头位於外面河流的一条支干。” “当初李氏宗族把持青石塘村的时候,说把水源霸占就霸占了,导致村里人不得不受他们制约。” “你说我们能不能想个法子,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沈砚握著茶杯喝一口,意味深长说道。 郑秉文当然知晓这件事,要不是沈砚出面,从李氏宗族的手中抢走了水源,时至今日,青石塘村,还得任意李氏宗族摆布。 “东家说的这种情况,確实存在,但是……东家直说吧,想让我干什么。” 郑秉文是个聪明人,知道沈砚这次来找他,情况肯定不简单。 沈砚拿出了一张草图,放在桌子上。 “这是水泥管,我打算將它铺在地底下,用於引水,这样的话,將来围墙建成,就算是有人把村子围住,我们也不用担心会被断掉水源。” 郑秉文拿起草图看著,颇为激动。 “东家你这想法太不简单了,但是我觉得我可以试试。” 沈砚的本事,他是知道的,当初水泥的构想就是他提出来的。 也正是因为此,他才会想到调整水泥配比,研製出比青砖更牢固的水泥砖。 郑秉文又研究了一会草图,这才说道:“东家,想要製作出这种水泥管,必须得扩建窑口,不然生產不出来。” 沈砚还没来得及表態,土窑的主人赵长林就出现了,不满嚷嚷。 “我只是把土窑借给你们用,可没说让你们乱动我土窑,除非……” 赵长林露出了狡黠的笑容,想伸手要钱。 沈砚这次来,也是为了这事,拿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子,语气强硬。 “这里有五十两,一口价,你这土窑我买了。” 赵长林倒是想还价,但是一想到沈砚的个性,他识趣的没討价还价,不然这五十两,保不齐会变成四十两。笑呵呵的上前接过银子。 “行,土窑归你们了,隨你们怎么扩建。” 赵长林捧著五十两银子,笑的合不拢嘴。 这年头这么乱,也不知道他这土窑日后能不能保得住。 还是卖了换成银子实在。 而且一口气能拿出五十两的大財主可不多。 他这次是占了大便宜了。 第172章 坚固的水泥围墙 “郑师傅,这窑口你想扩建成什么样子,由你说了算,接下来你就试验更高標號水泥,並尝试製作水泥管。” 沈砚看向郑秉文,让他放开手脚干。 “东家如此信任我,我一定会尽力去完成。” 郑秉文十分重视此事,目送沈砚离开之后,就赶紧招呼手底下人忙起来。 清晨,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挤出一丝笑脸。 “清坑!” 郑秉文高亢的一声嗓子,震得村口的枯木树枝隨风晃了晃。 二十几个工人扛著锄头跳入坑中,开始做著最后清理的工作。 很快夯土的號子声响起。 “哟嘿……夯土嘞!” “夯的乾坤稳太平。” “夯的鬼神魂飞碎……” 村民们路过时不时都会多看几眼。 渐渐村口匯聚的人越来越多。 因为大家发现地基上面砌砖的过程很奇怪。 “到这一步不该是用糯米砂浆修筑围墙了?但是他们用的是什么?看上去灰了吧唧的,能管用吗?” “我活了快一辈子也没见过这种东西,该不会是沈砚故意糊弄我们的吧?” “本以为村里要修筑围墙,我们能多一层保障,现在看来……哎……” 沈砚带著两位美娇娘苏婉卿和林芷柔,过来看看第一批围墙工程建造的如何了。 刘狗剩看到沈砚身边美女环绕,意气风发的样子,心里那叫一个嫉妒,不服气走到了沈砚面前。 “沈砚,你是不是该给我们大傢伙一个说法了?” 沈砚只是犀利的睨一眼刘狗剩,嚇得刘狗剩腿肚子一哆嗦,默默咽口吐沫,后退两步。 沈砚镇定自若看向在场的乡亲们。 “我沈砚敢跟大家保证,靠这种水泥砂浆砌的墙体更加稳固,一会待墙体干了,大家可以过去查看。” 大家面面相覷,心中都很疑惑。 这时候,王老蔫突然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什么来了。 “你们大家瞎嚷嚷什么?你们真是不识货,我告诉你们沈砚家里当初盖宅子,砌墙用的就是这种灰浆。听说这是沈砚研究出来的,它的粘稠程度,不比糯米砂浆差,而且听说用它效率更高。” 乡亲们听此,眼睛一亮,心中的担忧顿时少不少。 毕竟沈家大院的墙,他们私底下偷偷摸过,老坚硬了。 半个时辰都没到,有人就发现最先砌好的那面墙,已经干了。 王老蔫率先走过去,用力推了推,顿时激动的脸颊颤抖。 “这也太坚固了!而且瞧上去严丝合缝,乡亲们快来看看啊!” 大家爭先恐后的跑过去,伸手推了推墙体,发现竟然推不动,顿时大家震惊的不得了。 有的感动的热泪盈眶。 “如此坚硬,不下於城墙,这下好了,我们的安全是有保障了。” “我们感谢沈大人!” 刘狗剩和週游子用手推了推,那是满脸震撼,简直难以相信。 这才多久的时间,居然就干了这样,这是糯米砂浆达不到的程度。 沈砚看向在场的所有人,声音高亢。 “新家园的建设,要靠我们在场的所有人。” “从今天开始,我们青石塘村要实行『贡献积分制』,多劳多得!简单来说,就是谁的贡献大,谁出力多,获得积分就多,得到的好处就多。” “到时候大家可以凭此积分,到我这里兑换粮食、工具甚至是未来房屋。” 乡亲们听此震撼无比。 什么? 听沈砚这意思是,將来他还会建房子?到时候大家可以凭积分兑换? 这下大家的热情顿时点燃了。 刘狗剩率先衝出来,跪下抱住了沈砚的大腿,苦苦哀求。 “我想为新家园做贡献。这样,你让我加入建设围墙的队伍之中,我保证不偷奸耍滑,老实干活。” 他知道修建围墙,一天能赚五个铜板,还能拿一斤半生粟米。 当初他去报名,郑秉文却是根本就不理会他。这才把主意打到了沈砚的身上。 而且沈砚刚才说了,只要认真干活,做贡献,都能得到积分。到时候积分积攒的多了,能换粮食。 想到这里,刘狗剩的心里那叫一个美。 这样的话,他能赚钱了,那就很快能当陈家的上门女婿了。 沈砚皱眉,踢开了刘狗剩。 “你身为青石塘村的一份子,自然有用武之地。正好鹰嘴岭那边的地要开发了,期间免不了要运送一部分东西到那边,你就负责此事。” “这?!” 刘狗剩傻眼了。这活又累又苦不说,还很危险,谁不知道那深山老林,野兽最多。 “刘狗剩,你要不愿意,我愿意!” 一名上了年纪的老头,迫不及待站出来。 刘狗剩赶紧嚷嚷,“我愿意,我愿意!” 最近他都快喝西北风了,好不容易有这机会,他还是珍惜吧。 週游子见此,都傻眼了。下一刻他也想跪下,求得这种机会。 最近他养伤吃药,欠了不少外债,连饭都吃不上了。 只是还没跪下,就疼的他倒在地上哼哼。 “阿砚,我们虽然是妇女,手无缚鸡之力,但是我们也想为青石塘村做贡献,只是不知道我们能干些什么?” 突然李三江的媳妇站出来,有些著急说道。 李婶一带头,村里的妇女就更不淡定了。 “沈砚,你脑子灵活,你说说,我们女人到底能干些什么?” “我们不怕累,也不怕苦。” 妇女能顶半边天,沈砚自然不会忽视村里的这一股力量。 而且沈砚早就想好了安排她们做什么。 “诸位婶子不要著急,最近我打算开闢药圃,需要人参与种植和管理,大家感兴趣的可以来我这里报名!” “这好啊!我略懂草药,应该能帮得上忙。” “我种了大半辈子地,应该能帮上忙。” “我也要参与。” 不少女人都积极表態。 “婉卿、芷柔,报名的事就交给你们两个负责了。” 沈砚看向身边的苏婉卿和林芷柔,她们认得字,这项任务交给她们来说,太合適了。 “夫君放心,我们姐妹俩会完成这项任务。” 苏婉卿和林芷柔笑著开口,然后赶紧招呼大家去沈家门口报名,她们要回去拿毛笔,登记在册。 人群中,有个女人挺著大肚子,身子明显很笨重了。 看样子快要卸货了,正是陈翠香。 第173章 药圃的设想 她紧紧攥著破旧的衣角,望著沈砚那器宇轩昂的身影,脸上不禁浮现崇拜之色,心中更是悔恨交加。 当初她怎么就瞎了眼,会嫌弃沈砚。 现在沈砚已经变成了她无法靠近的人物。 再看远去的苏婉卿和林芷柔,她们竟然穿上了丝绸材质的衣服,脸上涂抹的胭脂,甚是好看,好像是郡城里才有的货。 再看看自己,穿的衣服有补丁不说,就是这身子也变得越发臃肿了,皮肤也愈发差了。 思及此,气的她扬手就想打肚子。 认为都是这个孩子,把她给害了。 刘狗剩看到这一幕,嚇得冷汗直冒,赶紧跑过去阻挠。 “你疯了,打我儿子做什么?” “翠香,我告诉你,我已经在想办法挣钱了。你能不能跟你爹说说,让我早点入赘,当上门女婿。毕竟这孩子也快要出生了不是,他不能没有我这个爹。” 刘狗剩贱兮兮笑著,想摸摸陈翠香的肚子。 陈翠香看刘狗剩一张嘴,就是满口黄牙,噁心的都吐了,气恼的推开刘狗剩,气呼呼走了。 刘狗剩只能厚著脸皮去追。 沈砚看到这一幕,面无表情,继续查看城墙建造的如何了。 天还未亮透,一行人就踏入了后山,沿著大兴山前行。 风吹来,也没了刺骨的寒意,反而多了一些柔和。 旁边的树木上,似乎也悄悄冒出了嫩芽,就连地上也似乎有植物將要破土而出。 这次的队伍,女人居多。 个个都背著包裹,准备的很足。 她们都是跟著沈砚要去药圃种植草药种子的。 沈砚带头走在最前边,身后边是自己的嫂子赵安娘。 除了他们之后,还有陆昭率领了三名巡山卫护送他们。 刘狗剩和两个村民扛著麻袋,在最后面跟著。 麻袋里装的是沈砚在郡城购回的草药种子。 这些人之中,就刘狗剩身体最虚,时不时捶打酸疼的腰。 要不是担心自己落单,会被豺狼豹子吃掉,他绝不会乖乖紧跟著队伍。 翻山越岭,许久之后,总算到达了鹰嘴岭。 大家简单吃点乾粮,垫饱肚子之后,就开始忙著种植草药种子。 一开始大家都是按照种庄稼的方式,简单耕耘后,就准备隨手种植。 就是他嫂子赵安娘手中抓了一把黄芪种子,也是隨手挖个坑,然后丟几颗种子后,就开始埋上。 沈砚赶紧叫停。 “嫂子,黄芪种子不是这样种的!黄芪种子摸著外壳很坚硬,直接播种,大半年都不会出牙。” “而且你这地耕的深度也不够,它是深根系列草药,若是等个几年,它的根茎能在地下长达一米多,所以这地你还得再翻翻。” 赵安娘一脸惊奇,“想不到这里面的门道有这么多。” 隨后她尷尬笑笑,“本来我来是想给你帮忙的,没想到倒是给你添乱了。” “没事,这里面的人大都是第一次种植草药,有不懂也可以理解。” “阿砚,你说这黄芪不能直接种,那该怎么弄?” 正准备种植黄芪的李婶,一脸为难。 这怎么比种植庄稼还有讲究。 沈砚將那装了一麻袋的黄芪都拿来,用木棍轻轻敲击麻袋。 然后拿出一粒开口的种子向大家展示:“只要让种皮微微张开就行,但是绝对不能破坏里面的白色胚芽,不然就废了。” “小叔子,想不到你懂得这么多。” 赵安娘一脸惊奇,原本当初沈砚当著乡亲们的面,说是去郡城给老夫人治病,她心中仍是半信半疑,直到今天,她是彻底相信了。 见李婶子积极的索要开了口的黄芪要去种植,沈砚无奈笑道:“不著急种黄芪,这黄芪还需要之后还得经过温水浸泡三个时辰,然后还要裹上细沙,才能种植。” 沈砚看一眼天色,“要想种植,至少也得等明天。” “李婶子,嫂子,你们先去种植黄莲吧,那玩意讲究不多,你就专挑阳光直射不到的那块地种植就行。” 赵安娘和李婶子点点头,取了黄莲去其他地方种植。 沈砚站起来,看著积极忙碌,但是忙的一团糟糕的眾人。忍不住扶额。 突然沈砚眼见的看到,有个老妇人似乎对草药有些了解。 她种植的时候,明显讲究很多,像是怎么整地,怎么施肥她都是有条不紊。 甚至她还会时不时指导旁边的几个年轻妇人,跟著她一起学习。 见此,沈砚眼睛闪烁异色,他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人给忘记了? 这老妇人,本不是青石塘村的,年轻时是从外村嫁入到青石塘村的。后来因为家里男人遭难,不幸离世,为了贴补家用,供养家中独子,她便利用家中的薄田,种植草药售卖。 按理说她种植草药的经验,比其他人多多了。 如今沈砚开闢了药圃,正缺一个人管理这药圃,这老妇正合適。 想到这里,沈砚快步走上前。 “刘婶,我知你懂得一些草药,这样你带领大家种植好这片药圃,並负责管理它。每天我算你五积分,每积分可以兑换一斤生粟米。” 说到这里,沈砚又看向其他的妇女。 “至於其他人劳作一天可赚取三积分,也就是可以兑换三斤生粟米。” 刘婶听完,激动的手中的锄头都没拿稳。 “多少?五积分?这样的话,我一天就能兑换五斤生粟米!” “天啊,阿砚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在这之前,刘婶子家里经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也就是最近儿子被选入了护卫队,她才稍微吃两天饱饭。 没想到转眼间,她居然就能赚取这么多的积分,还能兑换这么多的粮食,她感觉像是在做梦! 看著刘婶泪流满面的样子,沈砚的心里不是滋味。 这年头大傢伙的日子本就不好过。 刘婶一人把儿子拉扯那么大,更是不容易。 “刘婶你放心,我说到做到,只是想要管理好药圃不简单,是个辛苦活。” “阿砚,你婶子不怕苦,就怕吃不起饭。你说怎么做,我严格按照你的要求来,我就是豁出去这条老命,我也得把药圃给你管理好了。” 刘婶子望向沈砚的眼睛亮的嚇人,积极性相当高。 其他的妇人,也是满脸激动。 第174章 狗剩嘴欠该打 她们劳作一天居然可以兑换三斤粮食,天啊!这么优厚的待遇,她们去哪找? 这下,她们家里人都能吃饱饭了。 一旁瘫在地上休息的刘狗剩,听此麻溜爬了起来。满脸的震惊,然后满是希望看向沈砚。 沈砚却是没看他,只是看向刘婶,认真传授一些现代种植技巧。 “刘婶,你种植草药,应该多少有经验。同一种草药收穫之后,不能继续种植第二次吧,那样会导致土地贫瘠,甚至来年颗粒无收。” 刘婶满是惊讶看向沈砚,“这经验我实践了大半生,我才总结出来。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的,却是知道这些。” 隨后她回忆起来,“当初我在种植柴胡的时候,就出现过你说的这种情况。后来我试著种过一次柴胡之后,又隔著几年再种,这种情况减產的情况才稍微缓解。” “柴胡是深根草药,种植一次,就会大量消耗土壤中的磷、钾等养分,除此之外,会留下特有的细菌和害虫。连续种植,就会加重这方面的问题,造成减產现象。最佳的解决方式,就是採用轮作,第二年的话可以选择种植小麦,粟,或者搭配,大豆、黄芪养地,就能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沈砚认真思索著说道。 那些妇人都不由自主围上来,跟著学习。 就是赵安娘和李婶也顾不得种植黄莲,而是跑来听沈砚讲解关於种植草药的知识。 期间刘狗剩几次都想挤进去,问问他背著草药翻山越岭的来鹰嘴岭,这一趟能赚几积分。但是被那些妇人,嫌弃的直接挤出去了。 期间沈砚耐心的跟大家解释了何为了轮作,並详细补充了常见的轮作方式。 甚至他还现场交大家製作简易堆肥,这一系列的举动,频频获得了在场妇人的认可,掌声时不时爆发出来。 刘婶接触到新知识,眼睛也是亮的下人,努力的学习和记住沈砚教的东西。 不知不觉天快要黑了。 因为沈砚之前就让郑秉文,派人在这边搭建了简易的木屋。 所以这些妇人,就留在了这里,待明天一早起来种植採药。 沈砚没有閒著,提著猎弓就去打猎。 打算给大家补补身体。 他让陆昭和剩下三名巡山卫,守在木屋,等待他回来。 沈砚走了没几步,突然脚步却是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拦住了。 他拧眉,颇为不满,“刘狗剩,你的手不想要了?” 刘狗剩趴在地上,默默收起了他的手,尷尬的挠头。 “沈砚,我就是想问问,我这一天能赚多少积分?能兑换多少粮食?” “两积分!” 沈砚冷声说完直接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刘狗剩就差点咧嘴笑出来,这年头他能兑换到两斤生粟米,那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但是很快他脸色一沉,“为什么我赚的积分,居然连这群女人都不如?尤其是那个老寡妇,一天居然能赚五积分!” 刘狗剩刚说完,刘婶子就气的拿起锄头砸向刘狗剩的后背。 “狗东西,你骂谁老寡妇?” “大家都出来,挠他这个不知感恩,不知足的傢伙。” 刘婶子大喊一句,那些女人都气冲冲跑出来,对著刘狗剩拽头髮,挠脸。 沈砚现在在她们心中的形象,无异於衣食父母! 刘狗剩这么做,就是在跟他们过不去。 尤其是沈砚的嫂子赵安娘,出手最为泼辣,连扇脸带掐肉。 最后还用长长的指甲,硬是在刘狗剩那脸上挠出一道血痕。 “呸!敢嫌弃我小叔子给少了,我打死你个王八蛋!” 刘狗剩发出了惨烈的叫声,只能跪地求饶。 这群女人这才作罢。 陆昭和其他男人看到这一幕,不由脸颊抽动,默默移开眼睛。 隨刘狗剩来的其他两个男村民,额头哗的一下冒出了冷汗,腿瑟瑟发抖。 觉得这帮娘们太彪悍了。 不过刘狗剩也太不懂事了,活该被打! 沈砚並不知道刘狗剩已经惹了眾怒,只是根据脑海中的沙盘。 以及藉助月光的光辉,不断搜寻猎物的踪影。 很快他发现了沙盘之中,出现了黄色的圆点。 沈砚又在地上,发现了几个地面凹陷的爪印,再加上周围有粪便。 他稍加辩解,便知晓了这是什么猎物。 “运气不错,是野猪,今晚大家的晚餐有著落了。” 沈砚循著地上的爪印,以及沙盘之中圆点的提示,不断向猎物靠近。 很快他看到了远处有一头悠閒的野猪,正在地上觅食,嘴里发出“哼哼”的声音。 沈砚站在一棵大树后面,默默將手伸向背后的箭囊,然后张弓搭箭,瞄向远处的野猪。 咻! 手一松,巨大的力量使得箭矢飞射出去。 当场就射穿了野猪的屁股,野猪倒在地上疼的发出了惨叫的叫声。 “嗷嗷……” 声音特別的响,沈砚皱眉,唯恐引来其他大型的野兽,当即绕到前方,再补一箭,正中脑袋,野猪再也发不出声音。 沈砚收回箭,扛起野猪走回去。 【击杀成年野猪,积分+120】 那些女人发现沈砚这么快,就带来了野猪,顿时欢天喜地的不行。 赶紧帮忙处理野猪,最后架在火堆上烤。 吃烤肉的时候,沈砚注意到刘狗剩被挠成猪头的脸,微微皱眉,略感疑惑。 稍微思索后,他冷冷一笑。 只能说刘狗剩是自找苦吃。 第二天,女人们不等天亮,就积极的去种植草药。 沈砚站在哨所处,望著这一幕,心情相当好。 脑海中幻想著在未来,这里会形成“山村特色药材”產出地。 在山上待了几天,大家药材种的差不多,沈砚这才把大家带回来。 进村的时候,沈砚看向大家。 “大家若是想换粮食,就去沈家!” 大傢伙一听,顿时激动的不得了,赶紧回家去拿麻袋准备去沈家兑换粮食。 沈砚和赵安娘,往家的方向走去。 “阿砚,嫂子那份粮食就不兑换了,都是自家人,兑不兑换,也没啥意思。” “也行,不过嫂子那积分,我会让婉卿记著,將来嫂子若是想兑换其他的,到时候找我兑换就行。” 赵安娘一听,激动的不得了。 回到家里,赵安娘见到沈墨,底气似乎足了不少。 走路都是趾高气昂的。 第175章 第一次危机:断粮谣言 沈墨拉住沈砚,一脸疑惑。 “砚弟,你大嫂这是……” “大哥,嫂子这是找到自己人生的价值了。” 说完沈砚意味深长拍了拍沈墨的肩膀。 “最近对大嫂好点,这样你的日子才好过。” 沈砚回自己房间了。 沈墨仍是一脸懵逼,“我对她还不够好吗?” 没多久,外面传来沈墨激动的声音,看样子是知道最近赵安娘赚取了多少积分。就算是沈墨不知道积分的价值,但是知道能兑换多少粮食。也足够激动许久的。 又过了好一会,沈砚的两位夫人回来了,手中都拿著帐簿。 看著苏婉卿和林芷柔脸上浮现淡淡的忧愁。 沈砚有些不理解。 “出什么事了?” “夫君,最近前来兑换粮食的太多了,但是我们家中已经没多少粮食了。我跟他们说了缓和两日,再来兑换粮食。” 苏婉卿语气温柔的解释。 林芷柔愁眉紧锁,“夫君,你得赶紧想想办法把粮食运回来了,不然时间长了,容易出乱子。” 苏婉卿之所以如此忧愁,也是在担忧这一点。 她们並非寻常家的女子,看待事情也绝不会如此浅薄。 她们都在担忧此事处理不好,容易引起更大的乱子。 “最近忙著开闢药圃,倒是把这件事给忘了,我这就去官仓走一趟,儘快將粮食运回来。” 沈砚说走就走,他叫上陆昭和三名巡山卫,又叫上了一半李朔训练出来的精干小队,去县城一趟。 看到这一幕,苏婉卿和林芷柔姐妹,稍微缓和一些脸色。 天边漫上火烧云,照的村子都染红了一抹橙红色。 沈年吃著母亲赵安娘做的糖葫芦,正坐在大门门槛上玩。 突然他看到远处来了一帮人,气势汹汹的十分不好惹。 嚇得他脸色一变,丟下糖葫芦,就往院子里跑,並努力的把大门关上。 “爹,娘快出来!” 赵安娘和沈墨闻讯从屋子里走出来。 “沈年,你瞎嚷嚷什么?” 赵安娘以为是她儿子调皮捣蛋,擼袖子想教训他。 但是很快大门被砰砰砰的拍响。 沈年快速跑到了他爹娘的身边,瘪嘴说道:“外面来了好多人,看上去可凶了。” “开门!东家快出来说句话啊!答应我们的粮食什么时候兑现?” “是不是兑现不出来了?这才躲在里面不敢出来见我们了!” “我就知道你们不靠谱!” 动静太大,惊动了沈相远。 苏婉卿和林芷柔也快步走出来,听到外面的声音。顿时脸色都变了。 “大哥,爹,这些人白天来我们家兑换过粮食,但是我们家已经没多少余粮了。” “我就跟他们说晚两天再来兑换,没想到现在他们就等不及了。” 林芷柔赶紧看向沈墨和沈相远解释一句。 “夫君已经带著队伍去官仓购买粮食了,如果他们速度快的话,今晚一定能赶回来。” “所以当务之急,是想办法稳住大家。只要夫君回来,一切谣言和担忧便会烟消云散。” 苏婉卿思索过之后,赶紧冲沈墨和沈相远说道。 沈砚走了,他们最大的主心骨就不在了。 家里的男丁,也就只有沈墨和沈相远了。 至於侄子沈年太小了,帮不上什么忙。 沈墨眉头紧皱,然后看向沈相远。 “爹,我去跟他们沟通。” “我跟你一起去!” 沈相远满是皱纹的脸,布满了坚毅。 沈砚带领大家走到今天不容易。 他们享受了沈砚带来的那么多的福,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们肯定不能给沈砚拖后腿。 沈墨没有多言,快步走过去,將敲的剧烈晃动的大门,给打开了。 “敲什么敲?” 沈墨一开口,就带著不小的气势。 怎么说,他也是杀过人的,这点场面还是能控制的住。 就在此时,沈砚留下来的四名巡山卫也走了过来,有意將沈家人保护起来。 看到沈墨,以及这些杀意凌然的巡山卫,在场的人立即收敛囂张气焰。 “敢问东家在吗?我们来是想找东家兑换粮食的。” 有个大块头拱手询问。 “东家已经去县城购买官粮了,估摸著很快就会回来。” 沈墨刚说完,这大块头就相当不满了。 “你还要忽悠我们到什么时候?东家的购粮资格是假的!而且我听说官仓根本无粮!” “就算是东家去了,也买不到任何的粮食!” 来的人很多,有本村的,还有外村的。 本村的倒是好一些,做事相对没那么激进。 毕竟他们之前受过沈砚的恩惠,再加上他们知晓沈砚的本事。 不想跟沈家人撕破脸。 但是那些新人,与沈砚打交道不多,並不是太了解沈砚的为人。 所以最为著急的是他们这伙人。 “最近我们帮著青石塘村建造围墙,还干了很多脏活累活,都是因为沈砚向我们承诺了,可以兑换粮食。” “但是现在我们拿不到粮食了,那我们之前不是白干了?” “你们也太欺负人了!” 沈墨脸色一变,沈相远脸色也变了。 苏婉卿和林芷柔以及赵安娘也都是紧张的不行。 “不可能!夫君不会说假话的!” “他说官仓有粮食就一定有粮食。” “我也相信小叔子,他肯定不会坑骗大家的!” 扑通! 突然眼前的大块头跪地,眼眶含著热泪。 “东家大哥,我媳妇快生了,她还指著我带回粮食过活,我要是带不回粮食,我媳妇和肚子里的孩子都得死!” “你就当可怜可伶我,先给我兑换点粮食吧。” 沈墨眉头紧皱,有些不忍。 似是纠结了一会,他看向赵安娘。 “先取半斤稻米过来。” 赵安娘脸色变了,“这是我们今晚的口粮。” “快去!” 沈墨脸色一沉。 赵安娘没办法,只得去厨房拿粮食。 “东家大哥,我母亲病了,我还指望兑换粮食,去药房换药救她老人家的命,您能不能也给我兑换点粮食?” 一名汉子也跪下了。 “东家大哥,我家里已经没粮食了,家里有好几个孩子嗷嗷待哺,您能不能发发善心,也给我兑换点粮食。我不要稻米,就那种生粟米就行。” 越来越多的人跪地跪求兑换粮食。 每家都有难处。 第176章 沈砚购粮归来 刚刚抱著半斤稻米走出来的赵安娘,看到这一幕,手中的粮食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 沈墨脸色更加难看了。 “大家都別给他们骗了!沈家已经没多少粮食了,沈砚根本也带不回来粮食!” “他们这么做,就是为了忽悠我们,继续给他们家卖命!” “还粮!还粮!” 在场的人渐渐都被激怒了,纷纷振臂高呼索要粮食。 他们最近没日没夜的干活,就是为了多兑换点粮食。 没想到到头来一场空。 他们怎么能不愤怒? “东家回来了!” 突然后面传来一声惊呼。 大家循声望去,就看到暗夜下,不少人举著火把,护送著运粮队伍回来。 看过去,竟然望不到头似的。 这下大家顿时不淡定了,纷纷衝上去,想看看车上的到底是不是粮食。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沈砚黑著脸,十分不满。 沈砚站在运粮前,风吹的他的衣摆猎猎作响,气场十足。 那些想衝上去看粮食的人,顿时就被震慑住了。 沈墨走过来,赶紧说明情况。 沈砚听完之后,眉头紧皱。 “把粮食打开,让大家亲眼看著过秤入库!” 手底下的人赶紧照做。 每次过秤的时候,都会打开麻袋,先让大家过一遍眼,再重新扎上。 大家伸长脖子探望,发现里面就是生粟米的时候,顿时激动坏了。 “东家確实带回来了粮食,而且是实打实的粮食!东家没有骗我们。” “可恶!到底是谁故意散布的谣言,称东家购粮资格是假的,官仓无粮,我们正是因为听信了这些谣言,这才来沈家的!” “这分明是有人故意误导我们,想给东家製造麻烦。” 大傢伙都意识到上当了,纷纷尷尬的走到沈砚面前,向沈砚道歉。 沈砚没心情听他们废话。 “这种情况,我只希望出现一次!” “若是再有下一次,別怪我沈砚翻脸不认人!” 大家尷尬的不得了。 “现在急需兑换粮食的,去旁边登记。” 沈砚很大度,这次没跟他们一般计较。 不少新人赶紧去登记,兑换粮食。 当他们抱著半麻袋的粮食时,脸上都不由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有个穿著破旧麻衣的男子,扛著粮食正想离开时。 沈砚直接扣住他的肩膀。 “听说这次主要是你鼓动大傢伙过来的,那明天你就不用过来了。” 刚才沈砚稍加盘问,就问出了主谋是王二狗。 此人嚇得扑通跪在地上,赶紧磕头。 “东家,不怪我,我也是听信了你们本村的人说的,他自称是从小就认识你,还说他已经去官仓那边打探过了,確实没有粮食。” “我一个外乡人经不住他忽悠,这才鼓动大傢伙的。” “我愿意將功赎罪,我知道他住在哪。” 沈砚看向陆昭,“你跟过去看看。” “遵命。” 陆昭拱手,然后提溜起了这位个子不高,穿麻衣的男子。 沈砚回到屋里坐下,沈墨激动开口。 “砚弟,你回来的太是时候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沈砚看向沈墨,气势莫名的压了沈墨一头。 “大哥,我听说你让嫂子把我们今晚的口粮都拿出来了?” 沈墨一脸尷尬,搓了搓手,明明他是大哥,但是现在他却是一点当大哥的气势都没有。 “这不是最后没送出去?” 沈砚浓眉一皱,“大哥,你心地善良没什么,但是你得清楚这是乱世,若是以后有土匪假扮难民,联合外面的人想混入我们村里,实施劫掠,那你这行为,就会给大家带来灭顶之灾!” 沈墨脸色微变,是他欠考虑了。 须臾之间,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砚弟教训的是,大哥记住了。” 从这一刻,沈墨看向沈砚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他的弟弟,似乎在无形中,变成了领袖般的人物。 似乎在沈砚的带领下,他能带领青石塘村,在乱世中走出一条康庄大道。 没多久,陆昭回来了。 “大人,我查清楚了,谣言源头来自於里正家一个最近投亲的外村人,此人已逃走。不过里正並不知情他亲戚所干的好事。” 沈墨听此,倒吸一口凉气,更进一步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也明白了沈砚之前为何会那样说。 “砚弟,我们是不是遇到了更大的麻烦?” 沈砚没回答,只是看向陆昭。 “去把朔子找来。” “遵命。” 李朔很快走了进来。 “砚哥儿,这么晚,你把我找来,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 李朔现在看上去比以前还壮硕,经过淘汰,现在他手底下共三十个人了。 无论是体能和素质都是过关的。 “今晚,你就开始带精干小队暗中巡查周边,若是发现可疑之人,务必要抓住他。” 沈砚严肃吩咐。 “是!” 李朔领命离开。 沈砚目光一扫,这才注意到他爹沈相远满是褶皱的脸,覆盖了满满的忧愁。 坐在椅子上,虽然一言不发,但是光是看著他,欲言又止的行为,就知道他的內心有多不安。 大哥沈墨站在爹沈相远的身边,也是忧心忡忡,眉头拧成了疙瘩。 苏婉卿和林芷柔站在自己身边,也是俏脸覆盖忧愁。 嫂子赵安娘也是一脸的不安,唯有小侄子沈年困的趴在赵安娘的怀里打盹,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沈砚微微嘆口气,然后笑著看向大家。 “你们这是做什么?” “二郎,之前爹就想问你了,你从郡城回来,又是忙著建围城,又是让李朔招募青年壮士训练。你,你是不是在郡城结了什么仇家?” 別看沈相远整日待在村里,这一辈子似乎也没做出过什么像样的成绩。 但是他的心思还是很敏感的,从沈砚这些平常的举动之中,他就感觉到了似乎暗藏著危险,仿佛很快要爆发了。 “砚弟,我们是一家人,你要是真有什么事,別一个人扛,你有我们大家。” 沈墨这回端起了长兄的架子。 但是这句话说的真掏心窝子,让沈砚鼻子莫名一算。 只是他不想让大家担心,反而摆出了以前不著调的样子,脖子梗著,脑袋高高扬起。 第177章 抓住密探 “能出什么事?我看你们就是吃饱了两天饭,撑得瞎胡思乱想!你们就不能盼我点好啊?” 沈砚没好气说完之后,站起来准备回房间。 想了想,他又补充一句。 “顶多就是我们村过的越来越富裕了,容易成为靶子,遭人惦记。行了,时间不早了,都睡吧。还有你们两个,还不抓紧跟我走?” 末了,沈砚没好气看一眼自家两个婆娘。 苏婉卿和林芷柔赶紧跟爹,大哥大嫂一家告辞,然后一脸好笑的跟了上去。 “爹,你多想了啊,砚弟能闯什么祸?他这么做都是为了我们大家。” 沈墨劝说一句沈相远,然后扶他回房间。 沈相远嘆口气,“我最大的希望,就是二郎平平安安的,他有没有出息,其实我並不在意。” 沈砚听到这些,鼻子忍不住又酸溜溜的。 暗暗攥紧拳头,发誓定要保护好家里人! 至於躲藏在暗中的敌人,他一定会想办法揪出来! 不会让他们好过了! 李朔亲自带著精干小队上山巡查。 经过之前他树立威信一事,再加上淘汰制。 留下来的这些人,明显很珍惜。巡查的时候,都很上心。 很快有个人蹲在地上借著月光,仔细观察。 “李大人,这边有脚印!” 突然徐永长喊了一句,李朔带著人走过去勘察。 “有脚印不正常?就是我们走过这边也会留下脚印。” 没多久,有队友提出质疑。 徐永长摇头,“我之前有注意过,我们的人並未朝这个方向走过。” “而且这脚印前掌陷入地面较深,后掌稍轻,至少说明他跟我们一样,是个肌肉发达的练家子。” 正在摸著脚印思索的李朔,眉头微皱。 听此,猛地看向徐永长。 “你怎么能仅凭此,就判断他是个肌肉发达的练家子?” 徐永长露出憨厚的笑容。 “我平常无聊的时候,有观察过我们和其他人的脚印有什么不同,像是寻常缺乏锻炼的人,他们落地时,前后所用力道差不多。” “但是我们就不同了,因为训练,经常是前脚发力,尤其是大脚趾和脚掌外侧用力最多。” “所以落地时,印记最为清晰,不信的话,大家都观察自己的脚印。” 李朔看向自己的脚印,发现还真是这样。 “可以啊,徐永长,看著你长的五大三粗,没想到心思挺细。” 很快李朔扫向四周,现在是深夜,距离天亮还有段时间。 他打开包裹,里面都是打猎下陷阱用到的东西。 “你们两个去附近放哨,发现有人过来,赶紧通知我们一声。” “剩下的人,隨我挖陷阱。” 大家赶紧忙活起来,等挖好陷阱。 李朔带著大家藏在了暗处。 渐渐天色大亮,眾人饿的肚子都叫唤了起来。 “李大人我们还得等到多久才能下山?” “会不会是我们多心了?” “都闭嘴。” 李朔被他们吵的心烦,没好气低喝一声。 就在此时,前方突然传来了一声惨叫的叫声。 李朔冷笑,“鱼上鉤了,都过去瞧瞧,到底是什么人。” 那些手下快速衝过去。 最后从坑里拉出来一个傢伙,他的脚被捕兽夹夹著,鲜血淋漓,看上去骨头都断了。 “救救我,快救救我!” “我就是一个打猎的。” 那人痛苦的不得了,拉住了李朔的裤脚求救。 李朔冷哼,“来我们青石塘村后山捕猎的,基本都是我们的村的人。像是你这种陌生面孔,我是第一次见,带走!” 此人被押下山了。 沈家大宅。 “沈大人,我是真不知道我那个远方亲戚,居然在背后怂恿外村的人和我们村的人,集体向你討要粮食。” “这样我给你十匹粗布,二十斤生粟米作为赔钱,你看怎么样?” 一大早,里正李德友就跑到了沈砚家里。 向沈砚赔礼道歉。 他现在是恨死那个远方亲戚了。 他就说几十年没联繫的人,怎么突然就来他家了。 原来肚子是藏了这种坏水。 虽然沈砚没去他家里质问他,但是李德友哪能坐得住。 要不是昨天天色太晚,担心会打扰到沈砚休息,他早就登门赔礼道谢了。 沈砚吃著烙饼没说话,李德友急的额头都冒汗了,一咬牙,伸出三个手指头。 “三十斤,不能再多了!” “我家跟沈家不同,前年粮食前收,再加上上面收的又多,我家的存粮真的不多。” 沈相远看著这一幕,眉头跳动好几次。 怎么说里正曾经也是他们不敢招惹的人。 没想到现在在他儿子面前,跟孙子似的。 他憋著笑,看向沈砚。 “二郎,大家都是青石塘村的,別太计较了,再说里正確实不知情,你就给里正一个面子吧。” “看在爹的份上,那这事作罢,但是绝对不允许再出现这种情况,否则你別怪我没给你机会。” 沈砚眸色犀利,嚇得里正腿一哆嗦,差点给跪下了。 “沈大人放心,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了。” 里正赶紧回去准备十匹粗布,三十斤生粟米。 就在这时候,李朔走了进来,朝李朔匯报。 “砚哥儿,发现一个可疑的窥探者。” “去会会他。” 沈砚起身出去了。 李朔將此人押在营房这边。 营房这边已经建好了。 沈砚看向此人腿上还被捕兽夹夹著,看起来老惨了。 “砚哥儿,之前就是他在潜伏在山上,窥探我们村的情况。” “我没有,我完全听不懂你们再说什么。我就是一个老实巴交的猎户,家里穷的快揭不开锅了,这才想著去山上打猎。” 此人摆出了极其无辜的样子。 李朔气的不轻,上前给他两个大嘴巴子。 “还想忽悠我们!我看里正家的那个远房亲戚,也是你收买鼓动的!” 沈砚眸色犀利,朝李朔挥挥手。 李朔这才没出手。 “说!究竟是谁在背后指使了你这么干?” 沈砚走上前,浑身充斥著肃杀之气。 此人居然连和沈砚对视的勇气都没有,但是他仍是咬紧牙关。 “我听不懂……啊!” 沈砚一脚下去,此人的腿被踩断,让他疼的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声,额头沁出的汗珠越来越多了。 “我耐心有限!” 沈砚脚底还在施加压力。 第178章 夜访黑虎堂 “我是受了岭丰县『黑虎堂』的指使。” 探子再也承受不了,一股脑的把背后主使给出卖了。 “黑虎堂?” 沈砚皱眉,对此不甚了解。 李朔却是露出惊恐之色。 “我听说过地下势力黑虎堂,这是一个不亚於漕帮分舵的存在。听说他们主要搞赌城经营,害的不少人倾家荡產。” “就是我们村,曾经也有人深受其后,被害的妻离子散,最后上吊自杀。” “尤其是他们的堂主,听说是活阎王,他叫別人三更死,別人绝对撑不到五更。” “但是黑虎堂怎么会盯上我们村?” 李朔百思不得其解。 沈砚若有所思,从郡城回来途中他就遭到了北山余孽和漕帮的追杀。 本以为,这次很可能也是漕帮在背后搞鬼。 没想到竟然查出了黑虎堂。 难道黑虎堂和漕帮有什么联繫不成? 探子见李朔如此忌惮黑虎堂,扭曲的脸上浮现得意之色。 “既然你们知道黑虎堂的厉害,那还不乖乖把我给放了!” “聒噪!” 沈砚眼中一闪而过杀机,隨后甩出一枚飞刀,当场刺中探子的脑袋。 探子很快倒在血泊,至死都是瞪大眼睛,似是不敢相信他就这样死了。 “砚哥儿,你把黑虎堂的人杀了,他们岂会善罢甘休?” 李朔颇为担忧。 “既然黑虎堂盯上了我们,肯定不会轻易收手,这跟杀不杀他没什么关係。” “看样子我得去岭丰县一趟了。” 沈砚满脸坚毅,决定主动出击,敲山震虎。 沈砚风风火火刚走到门口,就发现沈墨牵著一匹成色不错的公马走来。 “砚弟。那个冯大当家还真是阔气,居然派小廝,给你送了一匹好马来,他还说上次你骑得那头马太普遍了,远没有这头好,不然早就送给你了。” “我瞧著这头公马,浑身黑段鋥亮,眼睛乌黑,很灵动,四肢肌肉发达。市场价,怎么说也得七八十两……” 就在沈墨望著这头黑马,认真欣赏的时候。 沈砚直接拿过韁绳,利索的翻身上马,然后看一眼沈墨说道:“我去隔壁县办点事,今天不用等我吃饭。” 说完,沈砚挥动马鞭,驾马而去。 留下沈墨一人呆愣在风中,半晌才满脸凝重回神。 “砚弟去岭丰县干什么去?” 沈砚单骑赴邻县,奔波了许久,直到日落西山才到隔壁的岭丰县。 沈砚不断打听,才摸到了黑虎堂赌场在何地。 他骑马赶来,望著前方被黑暗埋没的街道,只有一家赌场灯火通明,期间时不时有人捏著碎银子,兴冲冲涌进,又时不时有人被赌场打手轰赶出来,被打的鼻青脸肿。 他满脸肃杀之气,驱马上前,看向这家赌场,牌匾上面写著黑虎堂赌场几个鎏金大字,他摸向背后的箭囊,抽出一支箭,射向牌匾。 强大的力量,使得牌匾被射中之后,產生裂痕,最后重重掉落在地上。 沈砚下马,將马拴在一侧。 巨大的声音,同样吸引了赌场的打手。 他们看到牌匾掉在地上不说,还被沈砚肆意踩在脚底,踏著上面,走入赌场。那是要多生气有多生气。 “让你们黑虎堂大当家出来见我!” 沈砚青色袍子被吹的猎猎作响,浑身气场惊人。 原本热闹的赌场,顷刻间变得安静下来。 沉迷於开大开小的赌博者,也被这一幕吸引了。 很好奇,究竟是哪个傢伙,敢夜闯黑虎堂闹事。 “有人闹事,大家跟我上! 打手们立即抄起棍子,朝沈砚衝去。 沈砚一拳砸断迎面而来的棍子,並顺势砸到了对方的脸,震得对方血洒长空,当场倒在地上,竟然没了呼吸。 紧接著沈砚一个飞起,本想从身后袭击沈砚的打手,当场被踹中胸膛,倒在了一旁的赌桌上。 在那桌子上赌博的傢伙,嚇得抓紧散开,唯恐被波及。 “这谁啊?出手这么狠戾,连威震岭丰县的黑虎堂都敢闯!这简直不要命了!” “你没看到那傢伙有几把刷子,那些赌场的打手根本就不是那傢伙的对手。” 只是须臾间,一二十个打手,就被沈砚全部干趴在地上。 当沈砚发现还有一个打手居然站著的时候,那打手嚇得瑟瑟发抖,赶紧出手制止。 “不用你来,我自己来。” 说完,打手拿起手中的棍子,重重敲响自己的额头,然后晕倒在地上。 眾人不禁倒抽一口去。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跑来我黑虎堂闹事!有没有胆量报上名讳!” 从人群中,走出来一个穿著上等黑色丝绸的中年男子,手中盘著油亮的核桃,脸上有著两三道疤痕,就是眼睛都覆盖了阴鷙之色。 走一步都让人莫名感觉到了压抑,现场的很多人都不敢与他对视。 整体给人的感觉与阎王无疑。 正是黑虎堂堂主陆震虎。 刚才对方出手殴打他手下的那一幕,都给他看在了眼底,心中十分震撼。 他招来的这些打手,个个都不普通,一般人根本就不是对手。 没想到所有人联合起来都拿不下眼前这个年轻人。 全场唯有沈砚,腰板挺的笔直,没把黑虎堂堂主放在眼中。 “你就是黑虎堂堂主?” 沈砚篤定开口,看现场人的反应,他基本就能判断的出来。 “正是!” 陆震虎沉声开口,威慑力十足。 “你们听好了我就是沈砚!” 沈砚气场摆的比对方还足。 陆震虎眼睛闪烁异色,没想到沈砚居然找上门来了。 岂不是说明,他派去的那个探子暴露了? 陆震虎喝斥现场的人,“都滚出去!” 那些本打算看戏的赌博者,抓紧拿了自己的財物滚蛋了。 “不知道你深夜闯我黑虎堂所谓何事?” 陆震虎继续盘著核桃,眯起的眼睛布满了阴鷙,看上去很不满。 唰! 沈砚掏出了铜牌。 “这是郡守给我的令牌!我是奉命整肃地方!以后你们黑虎堂不得再犯平漳县!不然再有下次,郡守绝不轻饶!” 陆震虎脸色一变,似乎不敢相信,当他看到沈砚铜牌上,的確写了铜牌来源於郡守,那更是嚇的不轻。 但是他不死心,就在想进一步查看的时候。 沈砚却是把铜牌收起来了,这铜牌的作用只是传信。 沈砚绝不能把让陆震虎仔细勘察。 第179章 內部整合 黑虎堂堂主虽然很生气,但是他不得不忌惮郡守的实力。 很快他就收起了不满,从满是疤痕的脸上挤出了一抹笑容。 “沈大人,我看这事存在误会,我黑虎堂怎么会犯平漳县?这会不会搞错了?” 沈砚冷哼,“黑虎堂到底做了什么事,我就不复述了!郡守的命令我已经带到,你们黑虎堂最好好自为之!” 说完,沈砚威风凛凛的离开了。 直到沈砚的身影消失在了黑虎堂,堂主陆震虎才气的一掌拍向赌桌子。 巨大的力量,將赌桌当场拍裂。 陆震虎的脸上布满了狰狞之色。 “好你个沈砚,居然当著眾人的面,大闹我黑虎堂,还打死打伤我不少手底下的兄弟。” “你真是把我黑虎堂给踩在了脚底!” “沈砚,我记住你了!” 有个打手,捂著疼痛的胸口,赶紧苦著脸说道:“堂主大人,沈砚太囂张了,绝不能就这样放过他。” 陆震虎大怒,一巴掌甩向打手,当场把他打倒在地上。 “混帐东西!你当沈砚手中的令牌是闹著玩的!” “堂主大人,难道我们就非得把这哑巴亏给咽进肚子里吗?” 有人哆哆嗦嗦发言。 陆震虎满脸阴狠。 “让我陆震虎吃亏,那绝不可能!不过眼下確实要暂避锋芒,待时机合適,我定要找沈砚新仇旧恨一起算!” 沈砚单骑奔回青石塘村,在高高的围墙下佇立良久。 用手抚摸在上面,心中更是感慨万千。 由於工人积极性很高,建造围墙的速度很快,再有个几天,核心区域的围墙基本就算是建设完成了。 当沈砚牵著马进入村子时。愣住了。 村民们一大早的居然都聚集在了村口。 看这架势,像是在迎接他。 “阿砚,听说我们村有黑虎堂密探的踪跡,该不会是我们村被黑虎堂给盯上了吧!” “我可听说黑虎堂专干不法之事,为了钱財,那做事毫无底线。我们村该不会要倒大霉了吧?” “哎呀,我们好不容易才过上点好日子,黑虎堂的人怎么又来捣乱?这世道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人。” 村民们担忧无比,有的哭天抢地,唯恐没好日子过了。 沈砚看向李朔,认为消息是李朔透露出去的。 李朔尷尬挠头笑笑,“砚哥儿这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再说让大傢伙知道也没什么不好的。” 沈砚见状看向大家,大声说道:“的確我们在村子周围发现了黑虎堂探子的踪跡。” “不过我此去,就是为了警告他们,休要再犯青石塘村!” “短时间黑虎堂不会对大傢伙怎么样。但是以后就不知道了。” “所以在这时间里,大傢伙应该团结起来,尽最大的力量,修建我们的家园!爭取在乱世之中,走的更长远!” 沈砚的话,激发了大傢伙的战斗力。 沈砚救了郡守老夫人一命,和郡守有些交情。 大部分的村民,並不会质疑其中的真假。 何况,他们的村子在沈砚的带领下,的確家家的日子都好过了起来。 但是这必然会引起外村,甚至是其他势力的嫉妒。 所以大傢伙在听到黑虎堂派了密探来打探村子,那是都嚇得睡不著了。 毕竟在这乱世,村子被屠,財物被不明势力被抢的事件屡屡有发生。 “我们听阿砚的!” “阿砚要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不少的人振臂高呼,就连一向和沈砚过不去的刘狗剩和週游子,也是欢呼的最响亮。 虽然他们嫉妒沈砚,但是他们不傻,知道沈砚的做法,是对村里有利的。 也知道,当今乱世,只有跟著沈砚混,他们才能有口饱饭吃。 看到村內凝聚力提升上来,沈砚心情好极了,当即正式决定。 “从今天开始我们青石塘村正式组建“护村队”,三十人编制,李朔任队长!” 李朔听此,激动坏了。 没想到摇身一变,竟然变成了队长! 三十精干小队,亲耳听到他们入了编制,那是差点喜极而泣。 悬著心,总算落地了。 之前他们唯恐被淘汰,好在一切的努力都获得了回报。 就在这时候,李三江拉著板车走了过来,经过沈砚最近的施针治疗,他这腿基本好的差不多了。干活都能使上劲了。 “阿砚,我按照你的要求,带人製造了三十套简易皮甲和不少的棍棒。你看看怎么样?” 沈砚走过去,拿起皮甲看了看。 最近李三江负责指导狩猎和採集队。 也是因为他们忙著打猎,所以收集了不少的野猪皮、狼皮甚至还有熊皮等,鞣製之后,就製作了胸甲和护臂。 带上它,能抵御钝器的伤害,起到一定的防护作用。 “三江叔,皮甲做的不错,最近你和大家都辛苦了,每人都额外再记上十分!” 三江叔和参与製作的人都激动坏了。 “把这些装备发给护村队成员,从今天开始定期巡逻。” 沈砚吩咐一句之后,三江叔赶紧招呼大家过来领装备。 这些队员穿戴完毕,立即手持棍棒,迈著统一的步伐巡逻。 村民们逐渐散开。 护村队队长李朔正想离开,沈砚叫住了他。 “砚哥儿,你还有什么吩咐?” “除了日常的巡逻之外,我准备制定严格的岗哨制度。” “你且好生记住。” 沈砚满脸严肃。 李朔见状,那是一点不敢走神,竖起耳朵听著。 “我打算在距村二里地的地方,安排两名人员,在暗中秘密监视来往的路人。若是发现危险,他们就能迅速跑回村匯报。” “其次,围墙马上就要建成了,到时候可以再安排一名人员,进入箭塔待著,进行日常的监视。然后就是村后方,也安置一名岗哨。” “至於具体的人员,你去安排。” 沈砚交代完了,李朔却是微微皱眉。 “我们用得著这么麻烦?” 沈砚拍一下李朔的脑袋,“小心谨慎点总是没错,你只管照著我的吩咐去做就行,不过这事不要泄露出去。” “我懂!我现在就去安排。” 李朔一点不敢耽搁,沈砚的本事他是知道的,听他的肯定没错。 而且这么做,虽然麻烦了点,但是却能最大的限度保证青石塘村的安全。 沈砚打个哈欠,牵著马继续往家的方向走去。 第180章 技术突破:水泥预製件 天气越发暖和了,不少人退下了破旧的棉袄,穿上了打补丁的麻衣。 “东家,第一期的水泥围墙已经建设完成了。您要不去看看?” 郑秉文兴冲冲跑来向沈砚匯报。 沈砚自然要去看看,走到村口,就发现了高高的围墙,將村子围了起来。 眾多村民都匯聚在围墙之下,兴奋的议论。 “有了这围墙,我瞬间感觉有不少的安全感。” “就算是有匪寇袭击我们村子,有这面围墙挡著,匪寇也轻易进不来。” “我在青石塘村生活快一辈子了,没想到老了还能看著青石塘村拥有自己的围墙,太难得了。” “这得感谢沈砚,要不是沈砚跟郡守提过这方面的建议,我们哪能享受到这些好处?” 夕阳將眾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每个人望著围墙,都是堆满了笑容。这一刻,村民安全感大增。 【击杀成年傻狍子,积分+60】 【击杀成年白狐,积分+60】 【击杀成年梅花鹿,积分+120】 …… 一大清早的,沈砚就叫上李朔跑鹰嘴岭打猎去了。 他想多攒点积分,好抽奖。 二人砍下粗壮的树枝,扛著满满当当的收穫下山了。 “砚哥儿,这深山的猎物就是多,要不是我们拿不了了,高低还能再多猎点猎物。” 像是小型的猎物,他们都是拿麻袋装的。 大型的猎物,就绑在了树干上,他和沈砚二人合力抬著。 沈砚脸上掛著笑容,心情很好。 踏入村子,刚把猎物交给李三江处理。 郑秉文就兴奋的找了上来。 “东家,原来您在这啊。” 沈砚疑惑看向郑秉文,“郑师傅,你找我有什么急事吗?” “东家,我最近研製水泥,有所突破,想请您过去看看。” 郑秉文兴奋开口。 沈砚眼睛一闪,郑秉文的实力他是知道的。 当初他在提出製作水泥时,郑秉文很快就自己尝试调整配比,研製出了比青砖更结实的水泥砖。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然沈砚是不会放心让郑秉文全权负责水泥生產一事。 沈砚跟著郑秉文赶去了土窑,这边的工坊明显已经壮大了不少。 光是土窑,也多了几个出来。 有一个窑口特別的大,是专门用来生產水泥管的,听郑秉文说,水泥管还在研製当中,不过再多给他两天时间,一定能研製出合格的水泥管。 郑秉文带著沈砚来到了码的整整齐齐的灰色空心砖面前,激动说道:“东家你看,这是空心水泥砖,是我无意中研製出来的。” “我发现用它建造围墙,能极大的提高筑墙效率。而且生產更加高效,还能最大限度降低成本。” 沈砚提起一块空心水泥砖,眼睛闪烁异色。 郑秉文太有才了,连这种后世出现的空心砖都製作出来了。 看沈砚不说话,郑秉文变得有些忐忑起来,赶紧拿起一块空心砖,重重砸在地上,却一点没变形。 “东家,这空心砖的坚硬程度,不比之前的差,可以放心使用。” 沈砚笑著夸讚,“郑师傅,我当然看的出来这空心砖的好处,我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给研製出来了。” 突然沈砚的目光被远处空地上摆放的长方形水泥板给吸引住了。快步走过去,语气略微有些不淡定。 “这是预製板?” 郑秉文有点疑惑,“东家,我也不知道它到底叫什么,我只是尝试製作,发现用模具製作出来,养护成型之后,就可以直接拉去使用。我觉得用它筑墙也是不错的。” 沈砚大喜,“不愧是我看中的人才!郑师傅,你研製出的空心水泥砖和预製板可以说是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这样,我要单独给你额外加三十积分!至於其他的工人都额外再加五积分!” “多谢东家!” 郑秉文笑的合不拢嘴,既高兴自己研製出来的东西,获得了沈砚的高度认可,也为多赚了不少的积分兴奋。 其他的工人对沈砚也是感恩戴德,並且干活的劲头更足了。 本来沈砚给他们的待遇就够优厚的,没想到额外还能再奖励积分,到时候凭此积分,他们想兑换什么,就兑换什么。 生活上是大大方便了不少。 “郑师傅,如今核心区域的围墙是建造成功了,不过我们还是不能停下来。” 沈砚望著四周,似乎在琢磨著什么。 郑秉文一听,赶紧来了兴趣。 “东家还有什么打算?” “我打算建立『公共仓储』和『集体工坊』区域。” “最近村里人打的猎物越来越多了,但是天气越来越暖和了,必须得放在专门的冷库里储存才行,除此之外,像是粮食和其他的生活物品也需要仓库存储。” “至於集体工坊,我打算就以土窑这边规划区域,到时候我计划……” 郑秉文听著沈砚一系列的规划,不由的目瞪口呆。 好傢伙,沈砚这规划都赶上县城里的布局了。 知道的这是青石塘村,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边要建县城了! 不过沈砚这番规划,將来若是正式投入使用,不知道得多香。 要知道,青石塘村地处偏远,附近的集镇通常都是五天开一次,村民们买东西很不方便。 最近沈砚又是建造围墙,又是提出贡献积分制,允许村民可以兑换粮食等物品。 再加上沈砚这次又打算建立仓库和集体工坊。 郑秉文越思索,越是觉得不简单,认为沈砚这么做,好像是想让村里的经济盘活起来。到时候能大大方便村民。 想通这一点,郑秉文看向沈砚,更是佩服的不得了。 想不到小小的青石塘村,竟然出了沈砚这样了不得的大才! 心底更是庆幸他结识了沈砚,能被沈砚委以重任。 他下定决心,要好好跟著沈砚混,在这乱世之中,活出个人样出来! 夜晚,沈砚身边的两位美人沉沉睡去之后。 【当前积分560,是否抽奖】 一道提示出现在沈砚眼前。 “够抽一次五百奖分池的,希望这次能抽到好东西。” 沈砚控制意念,选择抽奖。 很快一道耀眼的光芒闪烁而过。 【获得弩车设计图】 沈砚眼睛一亮,大喜不已。 这可是好东西,无论是攻城还是守城,弩车都能发挥出极大的作用。 第181章 意外的访客 若是沈砚能製作出它来,在这乱世之中就能站稳脚跟。 沈砚直接下床,来到隔壁房间,点燃煤油灯,將弩车设计图提取出来,仔细查看。 半晌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这设计图是简易版,不过就算是这样,对青石塘村现有的处境来说,也是极大的好消息。” “看样子,明早起来,我就得邀请村中木匠和铁匠加入,开始打造弩车部件。” “夫君,这么晚不睡,你在看什么呢?” 苏婉卿揉著惺忪的睡眼走过去,有些疑惑询问。 沈砚看著苏婉卿香肩衣服落了下来,喉咙一滚,笑著上前拦住她的小蛮腰,“我有点睡不著,你配我玩个小游戏好不好?” 苏婉卿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什么小游戏?非得现在玩?” 看著沈砚嘴角掛著坏笑,有点痞气的样子,苏婉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由的红了脸。 “夫君真是太坏了,就会欺负我。” 清晨,趾高气昂的大公鸡,迈动两只健硕的爪子,抬著红鸡冠,朝著阳光的方向,张开利喙。 高看激昂,充满正气的声音从嗓子里炸了出来。 “鸡咕咕!” 村民们扛著锄头,也开始忙碌起来。 沈砚去了村东头的铁匠家。 “曾叔,在家吗?” “阿砚啊,稀客,快进来。” 一个中年男人正赤著上身,打铁,瞧见沈砚,激动的放下手中的活,赶紧上前招呼。 “阿砚,不知道你找我是有什么事?” 曾叔拿水瓢舀了一碗水,放在沈砚面前。 “曾叔,我想找你製作几个零件。” 沈砚说著將零件图纸拿了出来。 “这是弩牙,这是扳机,这是枢轴,还有这是耐磨嵌件,我需要你按照上面的规格,儘快打造出来。” 曾叔虽然並不清楚沈砚要这些零件干什么用。 但是他知道,打造这些零件可以挣得积分,爽快的答应下来。 就在这时候,一个稍微有点上年纪的男人,风风火火走进来。 “小曾,你快给我瞧瞧,我这锄头怎么成这样了?要不你给我融了,重新……” “阿砚也在啊。” 来的男人,正好会做木工活,是村里出了名的木匠。 看到他,沈砚笑著开口。 “海河叔,你来的正好,我打算让你帮我做点东西……” 安排好之后,沈砚脚步轻快的离开了这里。 一切都在按照他规划的那样,有条不紊的进行著。 沈砚在村子里溜达一圈,走到家门口,发现居然停著一辆马车,微微皱眉。 青石塘村这穷乡僻壤之地,除了他之外,基本没人能买得起马车。 一匹马少说也得值个十亩地。 光有马也不行,还得聘请马夫,准备马料。 除此之外,马车的相应部件,花销也很大,而且马车出行,还要经常维护。就拿极易磨损的车轴来说,需要经常上油保养。 这一系列的花销,就是他都头疼。 难怪寻常百姓都坐不起马车,只有达官显贵,富甲名流才能养得起这玩意。 沈砚怀著疑惑,踏入了院子。 就发现一位穿著灰色丝绸袍子的中年男子,正在和他爹沈相远有说有笑。 “二郎,你回来的正好,这位孙老爷自称来自官田庄,说是找你有很要紧的事。” “老人家这么称呼我,可是折煞我了,叫我小孙即可。” 孙边才一听沈砚的亲爹,提到他用孙老爷表示,顿时嚇得脸都白了。赶紧谦虚的纠正。 他可不敢在沈家人面前妄自称大。 尤其是当著沈砚的面。 沈砚看一眼,觉得这中年男子似乎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沈大人,鄙人名叫孙边才,当初在郡城的时候,你可是救过我的命,今日我特来答谢先前救命之恩。” 说到这里,孙边才送上了五十两银子。 沈砚想起来了,当初从郡守府出来之后,去购买药材的路上,碰到了一个倒地不起的中年人,正是孙边才。 当时他抓住自己的裤脚,费力的请自己帮忙把他送去医馆,说是必有后谢。 沈砚当时没多想,现场施针,缓解了他心梗的症状。 然后在他多方的恳求下,才留下了自己的名讳扬长而去。 这件事他本来没放在心上,不曾想当事人却是找到了家。 “诊金我就收下了。” 沈砚淡淡开口。 当时孙边才那种情况,若是沈砚不及时出手,他很可能就活不下来了。 所以收这钱,沈砚一点心理负担没有,这是自己应得的。 见沈砚收下,孙边才倒是鬆口气。 然后笑著又说道:“我这次除了答谢恩人的救命之恩之外,也是想替单独想跟您聊几句。” 唯恐沈砚不同意,孙边才故意压低了声音,“与郡守大人有关。” 沈砚眸子闪烁异色,然后笑著邀请。 “去中堂聊。” “嫂子,麻烦你沏一壶茶来。” “好嘞。” 正在厨房忙碌的赵安娘赶紧应一句。没多久就把茶送上。 中堂內,只有沈砚和孙边才两个人。 “有什么话,你儘管说。” 沈砚坐在椅子上,抿一口茶,瞥了一眼孙边才。 似是没想到,他竟然和郡守有所联繫。 孙边才满脸凝重,思索片刻道:“我和郡守有旧交。最近郡守清理內鬼,牵出岭丰县的薛大户与漕帮走私军械案,而黑虎堂也捲入了其中。” “据说黑虎堂的副堂主就是薛家人。” 沈砚眉头紧皱,原本困惑心中的谜团,这一刻得以解开。 明白了前些日子,为何黑虎堂会派密探来监视青石塘村。显然是受到了漕帮的指使。 沈砚暗暗握紧拳头,扳倒了平漳县城的漕帮分舵,原本不算什么。 他还得想办法,把这漕帮背后的势力,一一给除掉! 就在这时候,孙边才又说道:“这次我带来了十副县衙制式弓弩,虽说是县衙淘汰下来的,但是还能用,这也是郡守的意思。” “他说下面青石塘村可能不太平。” 孙边才这句话说的意味深长,明显是在向沈砚暗示漕帮可能报復,提醒沈砚要加强防备。 沈砚完全听明白了,而且他很早就已经在做准备了。 就是在防范外面的那些势力,危及到青石塘村。 “回去给郡守大人带句话,他的心意我收到了,至於那些敢找青石塘村麻烦的人,我绝不会放过!” 第182章 备战升级 孙边才看著沈砚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暗自心惊。 很快他叫来自己的手下,送上十副弓弩,然后告辞了。 沈砚拿起弓弩查看,虽说有些地方磨损的厉害,但是稍微修理一下,一样能发挥不小的作用。 何况眼下,护村队確实缺乏趁手的武器,这些弓弩来的正是时候! 村口的一处空旷地带,作为校场使用。 眾多的护村队精锐,手持棍棒相互对练,打的难分难解。 嘴里时不时会爆发一声惊喝。 “都给我好好练习,谁也別想偷懒!” 队长李朔行走其中,严格的监督他们。 唯恐他们偷懒。 毕竟想要保持好的战斗力,离不开日常的训练。 突然远处传来了声音。 李朔看过去,发现正是沈砚。 他的身后是骡车,车上似乎有不少武器。 李朔满脸好奇走过去。 “砚哥儿,这次又给我们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当李朔看到板车上居然是弓弩时,顿时瞪大了眼睛。 “砚哥儿,你这是从哪淘到的这些好宝贝。” 李朔拿起上面的弩机,发现上面有刻字。 像是官府製造。 在沈砚的督促下,李朔没敢落下功课,虽说他学习的速度远没有沈砚那么快,但是在长时间的坚持下,他还是认识了不少字。 正是认出了这弓弩的出处,李朔才更加震惊了。 “天啊,砚哥儿!这可是县衙製作的。你该不会是……” 李朔的眼睛滴溜溜转著,瞥向沈砚的时候欲言又止。 沈砚哼笑,“你不如直接说我抢了县衙的武器得了?” “难得不是吗?砚哥儿,虽说大乾王朝很腐败,但是这种行为明显触犯大乾律法,要不得!” 陆昭站出来,解释。 “李队长,你误会了,这些武器是郡守给的,都是县衙淘汰下来的,我们用著合法合规。” 李朔尷尬的挠头笑笑,“我就说砚哥儿不会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来。” “行了,別贫嘴了,以后这弓弩就配给你们这些精锐使用。” “今后由你严格训练。” 沈砚严肃开口。 李朔赶紧端正態度,“保证完成任务!” 因为李朔私底下缠著沈砚,玩过沈砚的诸葛连弩,所以对於这些武器,他认为稍加琢磨,就会使用。 李朔兴冲冲的就拿起武器研究。 他却是发现这弩机,光靠双手很难將弩弦拉满。 不得不厚著脸皮,笑呵呵看向沈砚。 “砚哥儿,你瞧著我这拉的出了满头的大汗,也无法……” “把脚踩在上面试试。” 沈砚淡淡说道。 李朔眼睛一亮,“还能这样? 他赶紧照做,发现確实比之前容易多了。弩弦在双脚和双手的支持上,也被拉满了。 之后他瞄准远处的树木,扣动扳机。 嗖! 两人环抱那么粗的树木轻鬆就被击中了,箭矢狠狠嵌入其中,难以拔出来。 这一幕让在场的护村队精锐激动坏了。 这要是射杀敌军,不死也得脱层皮! 就是骨头都能被击裂开来。 李朔花费几个时辰,把大家教的差不多了。 李朔刚想鬆口气,捧著一碗粟米,搭配腊肉大口吃的时候。 沈砚大步走来,往李朔怀里丟了一只烧鸡,还抱来了两小罈子酒。 递给李朔一罈子。 李朔激动的不像话,打开酒罈子,喝一口,醇香无比。 “砚哥儿,你这又是烧鸡,又是酒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沈砚拧开酒罈子,喝一口,望著远处,神色有些凝重。 “朔弟,得辛苦你和大家两天,儘快在村口设置拒马、挖陷坑。儘早把防御工事搞起来。” 李朔脸上微变,似乎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砚哥儿,难道我们村很快就有战事发生了?” 虽然李朔之前早就有心理准备,但是亲耳听到这方面的消息,还是有些震动。 “黑虎堂与漕帮有勾结,之前我联合官府扳倒了县城的漕帮分舵,让他们的走私军械案暴露,其他的漕帮势力恨死我了。” “这次黑虎堂盯上我们村,就於此有关係。” 沈砚简单解释几句。 李朔听此,气的咬牙切齿。 “这帮邪恶势力,乾的本就是不法勾当,砚哥儿扳倒漕帮分舵,那是为民除害!” “不过砚哥儿的话,我听进去,今晚我和兄弟连夜挖陷坑。” 沈砚点头,拍了一下李朔的肩膀。 翌日。 村口外面挖的到处是陷坑,甚至拒马设置了一层又一层。 村民看著高大的围墙,又看著围墙外面的这些东西,更是感觉安全方面有了保障。 最近他们又听说有的流寇洗劫了其他几个村子,大人小孩都没放过。 整个村子是血流成河,他们都嚇死了。 唯恐青石塘村也会遭遇这些。 沈砚来到村口,看向村民,大声说道:“现在急需几个壮丁,一天可赚五积分,想报名的迅速!” 村民们一听,那是积极报名! 有的妇女也是积极想要参与。 就这样,沈砚带著这些人去了鹰嘴岭。 刘狗剩和週游子也参与了其中。 要是换做一开始,他们打死也不肯干。 但是上次刘狗剩在运输草药种子后,成功换取了两斤生粟米,尝到甜头后,但凡有出力的机会,他都会抢著上。 週游子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如今好不容易抓到了机会,那也是不肯放过。 来到鹰嘴岭,大家面面相覷,完全都不知道该干什么。 沈砚利用脑海中的沙盘,再结合鹰嘴岭地势,確定了几个地点,適合作为隱秘避难山洞和储藏窖,便號令大家开始挖掘。 大家也不清楚,沈砚为什么这么做,但是他们知道只要乖乖听话,就能赚积分,所以大家都很知趣的没多话。 只是闷头,不分白天昼夜的挖土。 沈砚想的却是更加的长远,虽说他建设了围墙,设置了拒马、陷坑等。保证村民的安全。 但是这个世道,厉害的势力太多了。 也许他们能抵挡住第一波甚至第二波的攻击,但是这还远远不够。 要想真正带领青石塘村的人走的长远,他就必须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挖掘隱秘避难山洞和储藏窖,能更大限度的保证大家的安全。 大家挖的很卖力,沈砚肯定不会亏待大家,时常在周围打猎,经常猎得二三百斤的猎物,给大家加餐。 沈砚的这些行为,让这些村民在无形之中获得了幸福感,感觉未来日子是越发有盼头了。 第183章 经济循环启动 清风漫过山林,让光禿禿的树枝,逐渐长出枝叶,越来越茂盛。 松鼠、猴子兴奋在林子里窜来窜去。 青石塘村也越发热闹了。 “冯大当家,我这次找你过来,是想让你们马帮帮我们村运输一批货物,拉到郡城售卖。待销售完货物,再给你们结算一百两的辛苦费。如何?” 沈砚看向马帮大当家冯远,说明他的要求。 冯远眼睛一亮,一百两!沈砚还真是阔绰啊! 要知道他拉这一趟货,时常都挣不到这个数。 “运货没问题,不过至少得让我看看是什么货吧?” “这是我们这个行业的规矩,望沈大人见谅。” 冯远做事还是比较谨慎的。 毕竟干他们这一行的,时常会接触到危险。 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沈砚倒是理解。 “跟我去仓库。” 冯远眉头一跳,这才几个月的时间,青石塘村居然都建立仓库了? 不过他以为顶多是挖了地窖之类的。 再不济就是空出两件破烂屋子,当仓库。 跟隨沈砚绕到村后,看到远处区域,集中建设了几个高大的仓库。並且对这些仓库实行了两大分类。 分为食品区域、生活区域时,冯远那是愣住了。 走进食品区域,又会发现里面进行了细化。 生活区域也是如此。 总之这仓库,比他在县城见过的官府仓库,还气派! 冯远不由揉了揉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沈大人,你建立了这么多的仓库,用得完吗?” 沈砚淡笑,“冯大当家就別管这些了,把仓库打开,让冯大当家掌掌眼。” 李朔带领手下立即打开仓库。 冯远走进去查看,这里面基本都是猎物的皮毛,分別搭在架子上,有虎皮、狼皮、熊皮、狐皮…… 除此之外,还有猎物的爪子、骨头、牙齿…… 很快冯远又走去了一个仓库,发现里面有一堆药材,应该是野生的。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青石塘村採集队,採集了不少的棒蘑、白蘑、榛子等山货。 冯远確定货物没什么问题,赶紧招呼自己的人开始帮忙装货,拉往郡城售卖。 出发前,沈砚看向沈墨。 “大哥,村里交给你了,若是遇到危险,就去找巡山卫和李朔,他们会协助你解决问题。” “不过我很快就会回来。” 沈砚叮嘱沈墨一句,然后驾马隨著马帮车队离开。 天黑之前,就赶到了郡城。 他们在郡城休息一晚,沈砚便开始找买家,四处售卖。 花费两天的时间,硬是將这些货物全部卖出去了。 卖完货物,沈砚也没閒著,利用赚取的一千五百两白银,再次购入了布匹、粮食,盐等货物。光是购置这些就花费了一半。 因为沈砚刻意留下了两件上好的虎皮和狼皮。所以临走之前他托人送去了郡守府。 当做是上次郡守戴安平拜託孙边才送去十副弓弩的谢礼。 戴安平拿著大管家送来的皮毛,摸著,一脸的高兴。 “沈砚是个会做事的人,就这虎皮,一看成色就是上等,少说也能卖个七八十两。这条狼皮虽然差一点,但也值个四五十了。” “沈砚也是的,既然来郡城一趟,怎么也不抽空来见见我。” 戴安平挺想念沈砚老弟的。 大管家拱手说道:“沈大人知道老爷最近挺忙的,所以这才没来打扰。” 戴安平听此,微微嘆口气,確实他最近很忙。 自打他知道府上出了不少內鬼之后,他一直在忙著清除这些內鬼。 当他发现背后居然还牵出了漕帮、黑虎堂等势力时。 头就更大了。 不过他多少也查清楚了,背后势力为什么要通过下药,延缓他母亲的病情了。 实则是想通过此,吸引他的注意力,让他无暇分心关注漕帮走私军械一案。 要不是沈砚救治好了他母亲,並无意中发现了郡守府上的陶帐房有问题,戴安平还没办法顺水摸鱼,查清楚这些。 沈砚带著大量的货物,回到了青石塘村,並帮著登记入了库房。 他现场跟冯远结清了一百两。 拿到一百两,冯远很是高兴。 他做这行的,被人拖欠是常有的事。 但是沈砚出手阔绰,跟他合作,自己绝不会吃亏。 就在冯远打算告辞的时候,沈砚又拿出了一百两。 “沈大人,你这是?” “上次你运来的铁料用的差不多了,这次还得劳烦你再次帮我购置一批,这是定金。” 冯远笑了,这才收起来。 “行,这事包在我身上。” 冯远带著手下车队离开了。 沈砚看向围上来的村民,瞧著一脸好奇的样子,便大声说道:“最近我从郡城购置了不少的东西,有布匹、生粟米、粗盐、鸡蛋、猪肉等,大家若是想以积分兑换的话,那就过来排队,现场登记兑换。” 大家一听,顿时激动坏了,赶紧爭先恐后上前排队。 “我有二十积分,我想兑换一匹粗布、三两粗盐。” “我有十分积分,我要兑换十斤生粟米。” “我要兑换十个鸡蛋!” “我要兑换一把锄头,一把镰刀。” …… 苏婉卿和林芷柔负责登记在册。 李朔带著部分精干小队,维持现场秩序。 “镰刀暂时没有,锄头倒是有一把。” 苏婉卿核对过仓库登记的东西,发现没有之后,提醒了村民。 “那就先兑换一把锄头,等日后了镰刀,我再来兑换。” 老汉兴冲冲说道。 当拿积分兑换过的村民,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脸上都布满了幸福的笑容。 从今之后,他们就不需要跑那么远的地方买东西了。 直接靠积分在村里兑换就行了! 沈砚看著这一幕很是满意,在他的努力之下,村內开始出现小型集市。而且村民通过贡献积分可以兑换实物,经济雏形显现了。 不过在沈砚提出贡献积分的影响下,大家的日子都逐渐好过了起来。 就连村里吊车尾的刘狗剩利用积分,也兑换了三斤猪肉。 他笑的合不拢嘴,想著回去是红烧,还是怎么做的时候。 一个穿著破衣服的女人直接从刘狗剩手里將猪肉提走。 “这猪肉真肥,我已经好久没沾荤腥了,今晚有口福了。” 第184章 人才吸纳 刘狗剩一看居然有人敢抢自己的东西,那是气的破口大骂。 “你个臭……” “好你个刘狗剩,我和你儿子想吃口你东西都不行了啊?” 陈翠香已经卸货了,生的的確是个儿子。 不过因为刚生產时间不长,所以陈翠香的身材显得还是很臃肿。 没怀孕之前,她还有几分娇俏。 但是现在她彻底没什么优势了,不过对村里的光棍汉来说,那还是有点吸引力的。 对刘狗剩来说,也是。发现是陈翠香之后,赶紧摆出了好脸。 “当然行。我能不能去家里看看儿子啊?” “再说吧。” 陈翠香提溜著猪肉,往家走。明显对刘狗剩不待见。 刘狗剩只能可怜巴巴的在后面追赶。 突然跑来一个精干小队在李朔耳边嘀咕几句。 李朔脸色微变,快步走到了沈砚面前。 “砚哥儿,我们的岗哨发现了两个可疑之人。” “去看看。” 沈砚带著李朔朝村口走去。 一对看起来灰头土脸的老夫妇被五名护村队精锐团团包围。 他们嚇得不轻。 “我们没有恶意的,我们只是走投无路了,想到这討口饭吃。” “求求你们可怜可伶我们,给我们口水喝,给口饭吃吧。” “胡说!你们二人手上都是厚厚的茧子,一看就不是寻常的百姓,我看你们进入我们青石塘村,肯定没安好心。” 其中一名精锐满满的警惕,他是本村人,再加上又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看待问题自然没那么肤浅。 沈砚走过去,朝大家招手,大家这才收起了棍棒。 沈砚看向老夫妇,“把手伸出来。” 这对老夫妻嚇得不行,直接给沈砚跪下了。 “別砍我们的手,我们还指著他谋生呢。” “望大人放我们一马。” 沈砚皱眉,“我再说最后一次,把手伸出来!” 老夫妻对视一眼之后,颇为无奈的伸出手。甚至他们还闭上了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以为保不住这双手了。 沈砚看到他们的掌心都布满了老茧,若有所思,除此之外,他们的虎口、食指中指的外侧也有厚厚的老茧。 “你们之前是干什么的?” 若是寻常的庄稼汉,那茧子分布的可不会这么有特点。 而且庄稼汉,茧子边缘处最容易起裂纹。 他们並不符合。 “我……』 老头见他们没想废掉他们的手,顿时鬆口气,不过面对沈砚的询问,他是欲言又止,似乎有所顾忌。 “还敢不说真话?” 李朔恼怒喝斥,將手中的猎弓拿起来,对准老头,严厉警告。 老头嘆口气,“我们来自海朝城,曾是军中匠户,后来海朝城遭遇到了一股叛贼的洗劫,我们拼了命才逃出来。” “一路逃难到这里。” 沈砚眼睛一亮,“你们是军中匠户?那你们肯定擅长修造器械!” 老头点头,然后看向沈砚,指向李朔,“他手中的这猎弓,弓和弓臂结合处出现了鬆动,可以找生牛皮绳多缠绕几圈固定好,不然拉开弓的时候,力道忽轻忽重,会导致射出去的箭,无法发挥最大的效果。” 李朔惊愕无比,“我就说我这猎弓怎么有时候威力大,有时候却是连猎物的皮毛都刺不中,原来问题出现在这里。” 李朔赶紧按照他说的办法去做,然后对著远处射了几箭。 发现射出的几箭,爆发的威力都差不多,顿时直呼,“真是神了!” 沈砚將这一对夫妻扶起来,然后看向李朔。 “去准备热菜热饭。” 李朔明白沈砚的意思,抓紧去准备。 没一会就把生粟米和红烧肉端来了。 看到肉的那一刻,这对夫妻眼睛大亮,止不住咽口水。 显然很久已经没沾荤腥了。 “太香了!我们这一路走来,吃的都是草根,后来有时候连草根都没得吃。” “想不到你们村有肉有素,这过得简直就是神仙的日子。” 沈砚他们捧著碗,吃是狼吞虎咽。 看上去確实很久都没吃一顿饱饭了。 “你们想不想顿顿吃上这种饭菜?” 沈砚故意问一句。 “当然想啊!” “谁想过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那根本就不是人过的日子。” 二人努力的扒饭,导致说话是含糊不清。 但是在场的人还是能够感受到他们渴望过上好日子的。 就这时候,老头思索一下之后,直接拉著努力吃饭的老婆子,一起朝著沈砚跪下去了。 他们多少是有些见识的,经过刚才沈砚那一番行为,他们能辨別的出来。 这里沈砚是老大,他的话是最管用的。 “大人,小的名叫牛元良。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我婆娘都留在村里,不过我们不白吃饭。” “我看你们在村口设置了拒马,明显是想防范外敌。” “不过有拒马还不够,我会做夜叉擂,狼牙拍。我老婆还会做滚木礌石。总之把我们留下来,绝不会让大人失望的。” 老婆子也顾不上吃饭了,可怜巴巴看向沈砚,奢望他能够同意。 这一路逃生,他们过的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如果接下来要是能够在这里安定下来,他们就不会再过顛沛流离的生活了。 李朔一听激动坏了,赶紧来到沈砚面前。 “砚哥儿,我瞧著行啊。我们村的铁匠和木匠做点简单的工具还行,这要是复杂了,他们都不会。” “但是我们要是把他们给吸收了,那这问题不就立马解决了?” 沈砚正有这方面的想法,思及此,看向这对老夫妇。 “既如此,那你们就留下来,负责指导改进弩车和设计守城器具。不过如果要是被我沈砚发现,你们敢糊弄我,绝不轻饶!” 沈砚厉声说道,对他们是恩威並用。 这对老夫妇却是激动坏了,赶紧磕头感谢。 沈砚此举,无异於救了他们的命。 沈砚將他们扶了起来,吩咐李朔给他们这对夫妇安排住处。 两日后,沈砚正打算去药圃看看。 李朔风风火火跑入了沈家大院。 “砚哥儿,你快过去看看。那牛元良夫妇,是真厉害,经过两天时间研究,硬是研究出了夜叉擂。” 沈砚闻言,快步朝外面走去。 第185章 黑虎堂的报復 不少村民,围绕著夜叉擂嘀嘀咕咕,显然没见过这玩意。 “这叫什么擂?” “夜叉擂!” “哦对,我之前听那对老夫妇说,靠它就能將登围墙的敌人,砸个稀巴烂。就是那云什么梯也能给砸烂了。” 沈砚走过来的时候,大家看到他,那是自觉的让开一条道路。 沈砚来到一根又长又笨重,且上面布满了钉子。除此之外,两端还有轮子的武器前,仔细打量起来。 这是夜叉擂无疑。而且夜叉擂的后方,还有绞车。靠此就能够將拋出去的夜叉擂再次收回。 这可是守城的利器。 牛元良果然没有骗他。 “这夜叉擂做的確实不错,你们夫妇每人记上二十积分。” 村里实行的贡献积分制,牛元良听说过。 听说一积分就能兑换一斤生粟米。 这下牛元良和他老婆子加起来能兑换四十斤粮食,可是激动坏了,连连向沈砚道谢。 並牟足了劲,打算製作更多的武器。 其他的村民那叫一个羡慕嫉妒,奈何他们这两个外村人干的活,在场的人没一个会的。 不知不觉到了药圃首次收穫的时候。 村中的妇女都是忐忑的站在一旁观望,也不知道这次药圃种出来的品质如何。 沈砚正带著一个上了年纪的药师行走在药圃之中。 此人是吴掌柜派来的药师,专门负责判断药材的质量,可以说是专业人士。 药师蹲在地上,用小铲子,铲了几下之后,才用力拔出了一株黄芪,他擦擦断口,仔细观察,上面呈现菊花心。 “这黄芪品质不错,沈大人,我听说你是第一次种植药材,第一次就能把黄芪种植的这么拿好,已经相当厉害了。这黄芪绝对能卖个不错的价钱。” 沈砚又邀请药师,去其他地里看看其他的药材。 没一会,药师摘下了几片叶子,或者是挫在手心,仔细嗅了嗅。 一番检查下来之后,药师激动说道:“沈大人,你这地里的药材生长的也太好了吧。你种植药材,肯定是有秘诀的吧。” 药师干这一行很多年了,是很少见到有人能把所有的药材种植的这么好。 他真是佩服的不得了。 负责管理药圃的刘婶,听此笑了。 能把药材打理的这么好,自然是有秘诀的。 之前沈砚没少教她怎么给药材施肥,怎么打理和轮作,几乎是面面俱到。 也正是因为沈砚教的细致,刘婶在带著村中妇人打理药圃的时候,刻意侧重了这些方面,这才会有今天的成果。 沈砚说两句,敷衍了药师,然后让把陆昭给送下山了。 这次药材的质量能这么好,其实也有点出乎他的预料。 他知道除了自己的功劳之外,也与大家的努力分不开。 想到这里,沈砚大方的给每人额外加了五积分! 获得这些女人们的一致欢呼,然后兴高采烈去收集药材。 快天黑的时候,沈砚便带著这些妇人下山了。 夜晚,一轮圆月掛在夜空。 沈砚和家里人已经睡下了。 砰砰砰! 突然大门被拍响了。 “谁啊?大半夜的不睡觉?” 沈墨披著衣服,打著哈欠走出来开门。 来人正是李朔,满脸的慌张。 “砚哥儿呢?我们的人发现一股可疑的势力,大约五十人,正在向我们村靠近,他们马上就快要到了!” 沈墨一听,瞌睡虫顿时嚇跑了,赶紧去拍沈砚的大门。 “砚弟別睡了,敌人要袭村了!” 沈砚快速走出去,与此同时,利用意识查看脑海中的沙盘,確实发现沙盘中出现了一片绿油油的圆点,正在迅速逼近青石塘村。 “朔弟,护村队在村口集合没有?” 沈砚看向李朔,严肃问一句。 “都在村口防守!” 沈砚頜首,然后又说道:“朔弟,你赶紧派人敲锣,把大家都叫醒,让大家准备好傢伙事,前往村口集合!” “是!” 李朔抓紧跑了。 与此同时,陆昭带领七名巡山卫也迅速跟著沈砚朝村口走去。 沈墨在家中抄起一把镰刀,风风火火也要追出去,但是转头看到沈相远也扛著一把锄头走来。 沈墨赶紧说道:“爹,你就別去了,你留下来看家!” 苏婉卿和林芷柔以及赵安娘也都是心急的不得了,奈何他们去了也帮不了忙。只能留在家中。 小侄子沈年几次想出门,但是被赵安娘给拧著耳朵,拽回屋了。 沈砚登上围墙,看著远处似乎有影子在向这边靠近。 沈砚看向在场的所有人,让大家做好准备。 “谁!哪个王八羔子想要……” 村民们这时候也急赤白脸的扛著家里的农具出来了,防止敌人衝进来,抢夺他们的財產。 沈砚犀利望去,那个人嚇得赶紧闭嘴了。 在沈砚的命令下,大家先把火把熄灭了,然后紧张的握紧手中的农具,静静等待著敌人降临。 这还是第一次大家面对这种情况。 刘狗剩和週游子那是嚇的瑟瑟发抖,差点没站稳。 他们可是听说了对方有五十人! 这要是杀进来,那他们村不得变得血流成河? 此时的月色有些昏暗,敌人借著此光线,摸黑靠近青石塘村。 “副堂主,前面就是青石塘村了!” 突然一名手下指向前面匯报。 “婢母的,这村居然还建了这么高的围墙,但是他们以为这样就能难住我们?真是可笑!” 黑虎堂副堂主薛元成看到前方有高大的围墙,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很生气。 但是他自认为难不住他们。 因为他们有所准备,是带了云梯来的。 “都给我冲!务必要血洗青石塘村,杀死沈砚!” “听说最近他们村发达了,村中有不少財物,到时候抢到多少,都看大家的本事!” 为首的流寇,激动的冲手下喊话。 青石塘村里的村民听到这些王八蛋的声音,那是气的牙齿咯咯作响。 他们才过几天安生日子,没想到居然被这些傢伙给盯上了。 就在围墙外面的黑虎堂和一小股流寇奋力扛著云梯,冲向围墙的时候。 围墙上面,护村队在沈砚的手势下,也拉起了弓弩,默默瞄准了敌人。 “不好有陷阱!” “哎呀,疼死我了!” 敌人冲的很快,最前面的一些人,因为踩到了陷坑,很快就掉下去,被下面的利器扎伤了。 有的直接当场送命了。 第186章 追击与歼灭 这一幕可把敌人给气死了。 “继续给我冲!” 他们立即將云梯搭在陷坑上面,踩过去。 “点火!” “放箭!” 沈砚果断一声令下,围墙上突然火光大亮,不少的人使用弓弩开始射杀敌人。 咻咻咻! 速度很快,威力又大,当场將几人射杀。 有的人尝试搭建云梯。 “放!” 沈砚瞅准时机,再次下令。 敌人刚搭建上云梯,就被护村队精锐投放夜叉擂,夜叉擂顺著云梯滚下去,砸死砸伤不少向上面攀爬的敌人。 因为上面的钉子很长,所以不少敌人都发出了惨烈的叫声。 沈砚站在围墙上面,无比的镇定,见有敌人故意张弓搭箭瞄准他。 沈砚眸色一冷,以极快的速度拉开弓箭,然后鬆手,“杀我,你也配!” 顷刻间,对方脑袋就被扎了个血窟窿,重重倒下去。 这一幕给了敌人又是重重一击。 在沈砚的领导下,是成功击退第一波进攻,毙伤十余人。 村民们望著围墙上的沈砚指挥若定,原本瑟瑟发抖的他们,陡然信心空前高涨。 李三江握著猎弓的手,略微没那么紧了。 张二河紧握著柴刀,满脸怒气的样子也缓和不少。 原本嚇的腿肚子打哆嗦,几次都要倒下去的刘狗剩,看到沈砚和护村队占据上方,也是高兴的来了兴致,大声嚷嚷。 “狗日的,有本事闯进来啊!到时候你狗剩爷爷赏你一泡尿!” 週游子也是一抹额头的汗水,將弯下腰的腰挺直了。 “到时候你週游爷爷也赏你们几个大嘴巴子。” 村民们哄堂大笑,一时间眾人没那么紧张和害怕了。 围墙外面,副堂主薛元成一眼望去,没多久的功夫,就被毙伤十余人。那是气急败坏。对著一位流寇头子,破口大骂。 “你们这些流寇不是自称很厉害的吗?没想到这么没用!” “快撤!我可不想让我的人折在这里!” 薛元成率先號召自己的人撤退了。 流寇头目见状,很不甘心,但是靠他剩下的这点人,显然也拿不下青石塘村,只好下令撤退。 “撤!快撤退!” 围墙上,沈砚看到这一幕,果断下令。 “打开大门,给我追!” 吱呀! 厚重的大门被村民推开,沈砚亲率护卫队追击。 “砚哥儿,这帮傢伙跑的够快的。” 李朔跟隨在沈砚身边,跑的额头都冒汗了。 但是一路追来,只是沈砚速度极快的射杀了几个吊车尾的傢伙。 大部队却都快跑的没影了。 “他们跑不掉。” 沈砚的意识一直在关注沙盘,清楚的知道敌人逃跑的方向。 只要他们连夜追击,定能堵截住他们。 “我们从这边走。” 沈砚观察一下现场的地形后,挑选了一条更好走的路。 李朔带著十五名精锐小队,跟上去。 剩下的人则留守在了村子,保护村民。 在沈砚坚持不惜的追击下,他们果然发现了远处溃逃的敌人。 沈砚朝大家使个眼色之后,大家纷纷借用茂盛的草丛,隱藏身形。 沈砚看向李朔,朝他打个手势。 李朔听明白了,和手下人嘀咕几句之后。 大家三三两两的分组,散开击杀敌人。 沈砚则趁著敌人没注意,迅速窜到一粗壮的树木后面,拉开弓箭,瞄准远方的敌人。 噗嗤! 一人当场倒在。 因为大家忙著逃跑,並未注意到少了个人。 沈砚又快速瞄准另外一个人。 嗖! 砰! 沈砚下手很快,採用这种方式,一连歼灭几个人。 要不是有个人死前发出了很大的哀嚎,也不会惊动大家。 大家嚇得四散而逃。 躲在暗中的精锐小队,伺机出手。 从草丛之中窜出来,將落单的敌人,直接拧断脖子。 一时间黑虎堂和流寇势力都犹如惊弓之鸟,嚇得不轻。 “不好!他们追上来了!” “你带著你的人从那边跑,我带著我的人从这边跑,这样我们分开跑,不然大家都有成为靶子。” 副堂主薛元成恼火的冲流寇头目说道。 认为都是这些流寇实力不济,要不是他们不给力,他们岂会成为丧家之犬? 流寇头目此刻对黑虎堂,也是各种不满。 认为责任主要在黑虎堂。 要不是黑虎堂没有打探清楚,他们岂会轻易踩陷坑,损伤那么多的人马? 殊不知他们这种行为,更是给沈砚製造了机会。 沈砚立即朝著副堂主薛元成的方向追去。 李朔带著其他精锐小弟冲那些流寇衝去。 很快林子里再次传来喊打喊杀的声音。 沈砚以极快的速度在山中拦截住了薛元成的去路。 满脸的杀气。 “准备往哪逃?” “你们当真以为我青石塘村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沈砚声音沉冷,裹挟无尽的肃杀之气,震得对方心口狠狠一颤。 薛元成看著浑身是血,在暗夜下,手握飞刀,气势无比惊人的沈砚。 那更是嚇的脸色再次变了。 没想到对方的速度这么快。 但是他看著对方就沈砚一个人,而自己身边好歹跟了十五六个兄弟。 自认为占据了上风,立即脸上冒出了凶狠。 “沈砚!你来的正好啊!” “兄弟们给我杀!” 薛元成朝手底下人下了死命令! 那些人虽然忌惮沈砚,但是眼下想活命,也必须得杀掉沈砚。 不然等李朔等人干掉那些流寇,又会衝上来对他们下手。 到时候他们腹背受敌,处境更难。 “杀啊!” 眾多黑虎堂杀手冲沈砚衝来。 沈砚直接亮出了诸葛连弩,扣动扳机后。 箭矢密集的射出。 咻咻咻! 顷刻间箭矢击穿人的身体,令不少人口吐鲜血,倒地而亡。 剩下的人嚇得瑟瑟发抖,甚至有的开始出现尿失禁。 黑虎堂副堂主薛元成也是嚇惨了。 赶紧招呼剩下三人护在自己面前。 瞧见沈砚迈步朝他走来,薛元成赶紧大声喝斥。 “你可知道我是谁?我是黑虎堂副堂主薛元成!” “上次你闯入我们黑虎堂赌场,打伤打死我们不少人,让我们堂主十分恼火,这才派我来报仇的!” “不过你已经杀了我们那么多兄弟了。你是不是该高抬贵手,放我一马了?” “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犯青石塘村!” 薛元成明明此时已经很惊恐了,但是往日的行事习惯,仍然是让他放不下姿態。 第187章 沈砚胜利而归 咻! 沈砚再次射出一箭,护在薛元成面前的一名手下,顷刻间倒在了地上。 薛元成脸色瞬间没了血色。 他知道沈砚是在警告他,想杀他,易如反掌。 沈砚傲然睨著薛元成。 “你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 薛元成嚇得腿肚子一哆嗦,当场跪在地上。 “沈大人,这次是我吃了熊心豹子胆,才会带人攻击青石塘村。” “还望你给我一次將功赎罪的机会!” 薛元成是真的不想死。 但是看著面前无比凶残的沈砚,他是提心弔胆,唯恐自己活不成了。 “说出你的幕后主使!” 沈砚声音无比冷冽,杀意昂然。 “这……” 薛元成有些为难。 砰! 护在自己身前的一名手下被击中,脑门上溅出的血,洒了薛元成一脸。 出手之人,显然就是沈砚。 最后一个还活著的黑虎堂手下,嚇得当场朝沈砚跪下去了。 “求求你……” “太聒噪!” 沈砚再次出手,射杀了这名手下。 黑虎堂本就不是什么正派团体,除了开赌场之外,更是没少迫害人。 这种人杀了,也是为民除害! 【击杀成年流寇*18,积分+1440】 【击杀黑虎堂成年杀手*18,积分+1800】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看到眼前的提示,沈砚冷笑,这次积分倒是挣了不少。 沈砚拿起诸葛连弩,对准了黑虎堂副堂主薛元成。 “该轮到你了!” “我说,我都说,是漕帮一个叫做逮德海的舵主,在背后怂恿我们黑虎堂向你们青石塘村发起攻击。” “並且他们自愿提供资助,我们黑虎堂既碍於双方的交情,又记恨当初你夜闯黑虎堂闹事,这才纠集了一股流寇去夜袭青石塘村。” “但是想不到你们的防范工作做的那么到位。” 副堂主薛元成悔不当初,早知道这么危险,他就不过来了。 沈砚听此,眉头狠狠一皱。 又是漕帮! “沈大人,我已经全部交代了,你是不是能放我一条生路了?我甘愿把我毕生的积蓄都……” 薛元成跪在地上,狼狈的恳求沈砚。 再不见之前的囂张气焰。但是他的眼底却是暗藏狠戾。 何时他薛元成受到过如此奇耻大辱。 待他逃出去,他必定纠集更多的势力,到时候必定要杀死沈砚! 不仅如此,还要把整个青石塘村的人全部杀了,骨头剁碎去餵狗! 不等薛元成说完,沈砚直接一箭击穿了他的咽喉。 显然薛元成的小心思早就被沈砚看穿了。 顿时薛元成的喉咙出现了一个血窟窿,不断有鲜血喷洒出来。 薛元成死死捂著,嘴里不断溢出鲜血,眼睛睁的极大,万万没想到沈砚竟然一点活路不给他。 【击杀黑虎堂副堂主,积分+150】 李朔那边解决地也差不多了,抓紧朝沈砚的方向赶来。 看到沈砚靠一人就杀死了这么多的人。 倍感震惊。 难怪当初沈砚能扳倒漕帮分舵,並覆灭北山流寇了。 这实力不服不行。 当他从薛元成的身上,摸出令牌,確定他就是黑虎堂副堂主薛元成时,面色变得无比凝重。 “砚哥儿,你把黑虎堂副堂主杀了,黑虎堂的人岂会善罢甘休?这梁子是彻底结下了。” 李朔担心会引发他们更大的报復,对村里人不利。 沈砚却是面无表情。 “早在我扳倒漕帮分舵的时候,这梁子就结下了。” 李朔愣住了,片刻,惊愕道:“砚哥儿,你的意思是,这事跟漕帮有关係?” “是漕帮怂恿了黑虎堂,纠集一帮流寇找青石塘村的麻烦?” “漕帮实在是可恶!” 李朔是个聪明人,稍加思索就明白了原委。 “把尸体清理了,清理完我们回去。” 沈砚看向李朔吩咐一句。 天越来越热了,尸体不处理容易形成瘟疫。 容易危害到周边村子。 “是!” 李朔立即带领精干小队,前去处理。 渐渐天色大亮。 村外的战场也已经被留守在村內的精干小队带人打扫乾净了。 苏婉卿和林芷柔不安的守在村口。 连早饭都顾不上吃。 “姐姐,夫君怎么还不回来?我听说这次袭击我们村的是黑虎堂的人,听说还有不少的流寇,他们都是杀人不眨眼。” 林芷柔担忧的不像话。 虽然苏婉卿也是秀眉紧蹙,但是见林芷柔脸色都变得苍白的样子。 不忍再加剧她的担忧。 “我相信夫君肯定吉人自有天相。” 林芷柔望向远处,也是逐渐缓和了脸色。 “姐姐说的对。” 赵安娘也是忧愁不已,唯独沈年吃著麻花,看上去没心没肺的。 赵安娘本就心烦,看到她儿子这个样子,忍不住拧住了他的耳朵。 “小兔子崽,你二叔还没回来,你咋还有心思吃?” “哎呀,娘,好疼啊!二叔……二叔你快来救我啊!” 沈年疼的叫唤起来,突然视线之中发现了远处二叔的影子,那是激动的不得了。 “好你个沈年居然都敢编瞎话了。” 赵安娘一听更生气了。 “嫂子,沈年可没编瞎话。” 这时候沈砚的声音,从远处响起。 赵安娘看过去,顿时激动坏了,还好沈砚没事。 不然一大家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芷柔和苏婉卿发现沈砚带人回村了,也是激动的不像话,纷纷扑向沈砚。 “夫君,我们好担心你,不知道你有没有受伤。” 沈砚摇头,然后突然侄子沈年,硬是挤入进来,抱住沈砚的大腿。 “二叔,我可担心你了,瞧我这麻花只吃了一个,换做以前,我能吃十个!” 沈砚嘴角一抽,无奈的抱起了沈年。 “那你还真是挺关心二叔的。” 沈相远和沈墨也走了上来。 在他们的身后还有眾多的村民。 大家的眼中都带著担忧之色,就连刘狗剩和週游子脸上也布上了些许的忧虑。 昨晚敌人偷袭青石塘村的情景,那是歷歷在目。 他们唯恐敌人会再次联合起来,攻打青石塘村。 沈砚知道大家在担忧什么,他大声宣布。 “我已经带人成功歼灭了他们!大家儘可能的放心!” “阿砚威武!” “阿砚救了我们村啊!” 村民们振臂高呼,激动的脸色涨的通红,喊得越发卖力。 这次沈砚带著护村队精锐,成功保护了青石塘村,是让大家都產生了不小的希望,同样大家对沈砚也越发崇拜了。 黑虎堂。 “也不知道薛元成把事情办的怎么样了,我还等著向漕帮交代。” 堂主陆震虎迟迟等不到薛元成的消息,心中很是烦躁。 “堂主大人儘管放心,青石塘村拢共也就那么几十多户人,若是去掉老弱病残,还有一些好吃懒惰的閒汉,也没几个正常的。副堂主这次带去了五十人,足以杀得青石塘村片甲不留。副堂主走之前还说了,说是要砍下沈砚的脑袋,回来清理乾净,给您当酒器呢。” 一名心腹笑著说道。 陆震虎大喜,心中的不安逐渐散去。 就在这时候,一名气场很足的人,踏入了黑虎堂。 黑虎堂堂主看到他,立马站了起来,此人正是来自漕帮內部的成员司纳。 这次钱財等资助,主要也是他负责的。 不等堂主赔上笑脸,他就极为恼火。 “你们真是一群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堂主一脸懵逼,甚至有些恼怒。 不等反驳,就听司纳咆哮:“你们行动失败了!所有人都被沈砚干掉了!” “你们就等著接受漕帮总舵的怒火吧!” 堂主陆震虎面色大变,重重跌坐回去。 “这,这怎么可能!” 第188章 漕帮的阴影 沈砚回到家,没有著急睡觉,而是把自己关在房间,拿起毛笔唰唰唰的写信。有意將审讯结果上报郡守。不到半柱香,沈砚写好之后,將信塞在了信封之中,密封好。 然后叫来陆昭,把铜牌放在他手里。 “拿著铜牌去郡城郡守府,你可以直通郡守大人的书房。把信交到郡守大人手上之后,你再回来。” “遵命!” 陆昭不敢有一丝怠慢,抓紧去准备。 隨后骑著沈砚的马,快速衝出了青石塘村。 一路上,陆昭走的官道,速度很快。 天刚黑,就送到了郡守府。 书房。 “老爷,青石塘村的沈砚大人有急事匯报。” 大管家赶紧带著陆昭走进来。 陆昭將信送上,戴安平看完之后,脸色陡然布满愤怒,拍案而起。 “漕帮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勾结黑虎堂去屠村!?好在沈砚防备得当,避免了这场悲剧!” 若是在他管辖的范围內,发现大规模屠村一事。 不仅会影响到他的政绩,很可能还会被追责。 到时候他这个郡守,是坐得稳,还是坐不稳,还得另说。 毕竟有不少在盯著他郡守的位置,很容易有人拿此事大做文章。 郡守戴安平提笔便给沈砚回信。 写完之后,他密封好,交到陆昭的手上。 看著陆昭气势不凡,戴安平想沈砚这手下瞧著也不简单。 “快把信交给你们沈大人。” “是,郡守大人。” 陆昭抱拳,快速离开。 青石塘村。 夜间,月色皎洁,鸟儿落在枝头休憩。 沈砚行走在村里散步,无意间却是发现村里灯火通明,很多人都都精神抖擞的,感到奇怪。 他瞥一眼牛元良家里,发现牛元良正在和他夫人围著弩车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砚迈步走了过去。 “元良叔,这个点不睡觉,你们干什么呢?” “阿砚,我们在研究怎么改进弩车,这款弩车简单了点,爆发的威力不够猛,我们在想著从哪下手,增大它的威力。” 牛嫂嘆口气。 “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棲身之所,可不想被外面的流寇和黑虎堂给毁了!” 沈砚明白了,经过之前的战斗,让他们都產生了危机。 唯恐后面会再有敌人出现,攻打青石塘村。 所以他们想抢在敌人下一次进攻之前,就把武器改进的更好一些。 沈砚看向他们。 “別太辛苦了。” 隨后沈砚走去了其他地方,来到村口,发现李朔正带著精干小队,疯狂练习。 除了他们之外,沈砚发现了刘狗剩和週游子,以及村里的原来的那些閒汉都匯聚在了这里。 手中拿著树枝,在一旁模仿护村队精锐,对打。 只是他们的基础太差了。 “哎呦,週游子,你这是下死手啊,我打死你。” “王老五,你不会模仿?居然专挑我肚子踹。” 很快这些閒汉由练习对打,就变成了互殴。 沈砚皱眉,走过去。 “都停下!你们要是有使不完的劲,就去上山打猎!” 大家顿时停下来,抓紧从地上爬起来。 看向沈砚,有点畏惧。 “沈砚,打猎就算了,那山上的豺狼虎豹老凶残了,就是当初週游子和刘狗剩去山上猎巨鹿,那也是差点死在山上。要不是张二河心善把他们俩救回来,人早就没了。” “我们去,那只能给野兽当食物。” “沈砚,我们跟你说句实在话,之前黑虎堂和那股流寇夜袭我们村,把大家嚇坏了。这次要不是你率领护村队精锐把他们挡在外面,我们大傢伙就惨了。” “我们这不是想著,在旁边跟他们学习学习,哪怕是强身健体也是好的,这样日后哪怕我们遇到了敌人,也不至於嚇得尿裤子。” 以前这些閒汉是单纯的羡慕嫉妒沈砚。 但是自打在沈砚的带领下,让他们也跟著喝上肉汤后,他们对沈砚的看法就变了,更多的是膜拜。 看到大傢伙的变化,沈砚倒是觉得他们有此觉悟也不错。 “那你们继续练,但严禁斗殴,传播不良风气。违者每人扣两积分!” 沈砚宣布了一下规矩,这些閒汉也不敢再斗殴了。 老老实实在一旁跟著练习起来。 这一夜,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没敢怎么睡觉。 唯独沈砚左拥右抱睡的那叫一个香。 翌日,村里的大公鸡居然迟到打鸣了。 村里的土黄狗也是趴在窝里没精打采的。 主要是被村里人吵得没睡好。 沈砚精神抖索的起床,林芷柔拿来衣服给沈砚换上。 苏婉卿端来了洗脸盆,拿来了毛巾浸湿,给沈砚擦脸擦手。 之后沈砚拉著两位夫人出去吃早饭。 饭还没吃上,陆昭风风火火的就赶来了。 將一封信呈上。 “沈大人,郡守给您回信了。” 沈砚听此,將信拿走,仔细看了起来。 沈砚贤弟足下: 自上次一別,近乎半载,愚兄对你甚是想念。 听闻青石塘村所生之事,愚兄甚是愤怒,特有几点相告。 漕帮內部因罗峰之死和走私案暴露正起內訌,但以逮德海为主的激进派系可能鋌而走险。 望贤弟谨慎自守,必要时可相机行事…… 沈砚脸色有些凝重,看样子后面有更大的考验,在等著自己。 “夫君?” 苏婉卿和林芷柔担忧的看一眼沈砚。 沈砚將信收起来,故作轻鬆,“没什么,我们去吃饭。” 因为沈砚击败黑虎堂和流寇的操作,导致漕帮总舵內部,已经炸开了锅,吵闹声都快要將房顶给掀翻了。 “司纳刚传回来消息,黑虎堂失败了!黑虎堂的副堂主薛元成也死在了沈砚的手中。” “这次他们可是出动了五十人!整个五十人,没想到连个偏远山村都拿不下,不仅如此,还全部丧命在了沈砚手中。” “当初我就说不该贸然出动,让黑虎堂去夜袭青石塘村,这下好了,赔了夫人又折兵!” “如今官府盯我们漕帮盯的很严,这个时候就不易节外生枝了。” “沈砚岂是那么好对付的?裂金刀罗峰,就是死在了他的手下!” “罗峰可是位於漕帮十大尖刀之首!想当初罗峰那是何其的厉害?在水匪围攻我们总舵的时候,是罗峰一人一刀,杀退水匪,血染十里,没想到沈砚连这样逆天的人物,说杀就杀了!” 第189章 村寨改制 “逮德海,都怪你,非要攛掇总舵主,让漕帮去怂恿黑虎堂出手!” 漕帮眾多分舵舵主,在接收到黑虎堂行动失利的消息后,顿时破防了,像是泼妇骂街一样,互相指责起来。 总舵主严威山坐在领袖的位置上,屁股底下是一张完整的虎皮。 此刻看著这一幕,是头疼的扶额。 眼看著各分舵舵主要动起手来。 总舵主严威山大为恼怒的爆发河东狮吼。 “都给我坐下!” 原本嘈杂的一幕,在总舵主的强势镇压下,大家不得不熄火,坐了回去。 逮德海作为激进派系的代表人物,仍是很不高兴。 要知道罗峰与他私交很好,双方不亚於亲兄弟。 如今他的好兄弟却是被沈砚给害死了,他岂能善罢甘休? 何况沈砚不止杀了罗峰,还將他们在平漳县城的分舵势力给连根拔除了,导致他们损失惨重。 这口气,逮德海咽不下去。 “总舵主大人,根据司纳的匯报,黑虎堂进攻失利,主要也是因为他们没有及早的探查清楚情况,不知道青石塘村早已经做好布防。属於贸然进攻。” 严威山眼睛变得犀利不少,睨向逮德海。 “你又有什么主意了?” “我认为可以把鬼手召回来,派他去跟黑虎堂接触,然后击杀沈砚。” 逮德海做出一个抹脖子的举动。 “无论是平漳县的漕帮分舵势力被扳倒,还是罗峰被击杀,罪魁祸首都是沈砚。只要我们击杀掉沈砚,就能彻底清除漕帮的威胁。” “何况沈砚都如此踩漕帮的脸了,要是我们不做出回应,以后还在外面怎么混?” 逮德海积极劝说。 严威山有所犹豫,虽说沈砚的確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麻烦。但是鬼手可是他们总舵一大核心力量。 是比罗峰还要厉害许多倍的人。 可以说是他们的底牌之一。 一般情况下,严威山是捨不得出动鬼手这样厉害的手下。 针对此,激进派和保守派立即又展开了一番激烈的爭吵。 保守派之所以想阻止,是因为担心行事激进,更会被朝廷盯上,对他们不利。 以逮德海为首的激进派则是想要报仇雪恨! 最终在激进派的影响下,严威山做出了决定。 “速速召回执法香主!我要对他委以重任,派他去击杀沈砚!” 逮德海和激进派成员大喜,鬼手一出,沈砚必人头落地! 这些年漕帮之所以能顺风顺水的发展,与鬼手也有很大的关係。 保守派这次忍不住唏嘘起来。 虽说他们认为沈砚厉害,对他们多少已经形成了威胁。 但是鬼手这等一人就可抵千军万马的存在。 一旦前去收拾瀋砚,怕是沈砚小命都要不保了。 青石塘村今日格外的热闹。 村里人都匯聚在一起,就是村里的八十岁的老人都被家里人给搀扶出来了。 只因今天沈砚要宣布大事。 是何大事,他们目前还不清楚。 “里正叔,你知道沈砚又搞什么么蛾子吗?难道敌人又要捲土重来了?” 刘狗剩看到里正李德友也出现了,赶紧追上去询问一句。 说到此处,他的脸色都变了。 李德友眉头一皱,颇为不悦。 “別瞎说!” 就在大家困惑的时候,沈砚出现了,並踏入了围墙之上。 他站在上面,看著下方乌央乌央的人群,大声说道:“即日起,我决定將青石塘村改组为『青石堡』,以后青石堡內大大小小的事都由我管理,大家可以称呼我为堡主,或者是乡勇团练使。” 沈砚之所以做出如此决定,主要是鑑於威胁升级,採取的必要措施。 將村改为堡,这种形势之所以会出现,多见於乱世。 从这一刻,沈砚可以视作为一方割据势力的霸主。 当然在和平时期,绝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不然朝廷早就出手了。 但是大乾王朝已经烂透了,到处都是割据势力。 何况沈砚这么做,也是为了联合大家,一起对抗匪患、外敌入侵,是为了自保。 大家顿时不淡定了,这个结果太突然了。 虽然他们不太明白这其中的含义,但是他们知道跟著沈砚走,准没错。 “將青石塘村改为青石堡,我也没意见,但是为什么堡主非要由你担任?你置里正於何地?” 有李氏宗族的人提出了抗议。 自打青石塘村的第一大家族,李氏宗族被沈砚攻击过之后,他们的任何福利都被取消了。 现在在村里,他们跟其他人比,毫无优势。 最可气的是,身为里正的李德友,丝毫不顾及他们的情绪,还劝说他们不要惹事。 里正李德友听见同族这番话,嚇得腿都软了,赶紧狠狠瞪向他一眼。小声警告。 “你是想害死我啊!等一会我再找你算帐。” 警告完同族的人,李德友才看向沈砚,满是虔诚与尊敬。 “沈大人,我毫无意见!” “我完全赞同由你当堡主!” “这次能成功击退黑虎堂和那些流寇,是多亏了你的未雨绸繆和指挥!日后我李德友只会尽力辅佐你,为我们村,哦不,是为我们青石堡服务!” 李德友早就见识过沈砚的狠戾和厉害了。 何况李氏宗族被整治的多惨,他很清楚。 他可不想重蹈覆辙。 再说,他们青石堡现在面对的敌人是越来越厉害了。 捫心自问,他可没有那个能力,指挥大家御敌。 这等麻烦事还是由沈砚处理好了。 连里正本人都没有意见,更別提是其他人了。 沈砚没把这小插曲放在眼里,看向大家,继续大声公布。 “我准备设立內务、防卫、商贸、匠作四组。为青石堡主要构成者。” “其中內务这块主要由郑秉文负责;防卫这块,主要是由李朔负责。” “商贸主要由我来联络冯远;还有匠作主要是由牛元良老夫妇负责。” 被沈砚点到名字的人,那都是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腰板。 从今之后,他们身上的担子就更加重了。 但是为了青石堡的发展,他们都会努力的。 隨后沈砚又继续说道:“鑑於上次出现了黑虎堂勾结流寇袭击青石堡的行为,我决定实行更严格的堡规和战时条例。” “接下来大家都给我仔细听好了!” 第190章 水泥的秘密 “第一,日落西山后,没有特殊情况,决不允许出青石堡。” “第二,夜间实行严格的宵禁,期间村民不得乱走动,否则就按奸细处置!” “第三,要严格盘查外村人进入我们青石堡,实行登记制度。” “第四,我们村十四岁到六十岁的男子和女子,都要抽空半个时辰,练习如何击杀敌人。” 不等沈砚说出第五条,在场的人纷纷提出了抗议。 “堡主,你前面说的几条內容,我们都能做到,但是这第四条对我们所有人来说。是不是太苛刻了?” “是啊,堡主,击杀敌人那是男人做的事,怎么就轮到我们女人拿刀拿枪了?这不是为难人吗?” 沈砚面色一沉,厉声说教。 “这次敌人只是派了五十人!我们还能应付的过来。” “但是將来,我们面临的敌人,也许会是几百人,几千人,上万人!甚至是更多!” “而我们村总共也就四百多人!除却老弱病残,真正能战斗的没有几个人!” “所以防患於未然,从现在开始,家家户户都必须得学会拿棍棒,学会拉弓。此举既是在保护青石堡,也是在保护你们自己和你们的家人!” “除非你们根本就不在意青石堡將来会被敌人攻破,也不在意敌人会肆意践踏和欺辱你们的家人……” “堡主別说了,我学!” 一名中年妇人站出来,哭著大喊。 “一想到外面的那群畜生如果攻破青石堡,会干出什么样灭绝人性的事,我就要崩溃了。我要学会拿起武器,保护我和我的女儿。” “我也学!堡主大人说的没错,防范敌人不能全靠护村队和堡主,还要靠我们个人!从现在开始我就要学习如何击打敌人,这是对我们自己负责。” “堡主大人其实本可以不说这些,但是我能感觉的出来,他这么做,其实都是为了我们大家!” 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纷纷赞同沈砚提出的措施。 其中有男有女。 就是沈砚的家里人,包括女眷都站了出来,甚至他那小侄子沈年也是挥舞著手臂嚷嚷,“我也要学!” 除此之外,就是村里八十岁的老头和老太太都想站出来支持沈砚。 因为大家都太清楚了,现在外面匪寇叛贼实在是太多了。 他们所过之处,犹如蝗虫,寸草不生。 很多村子被屠,也都是他们造的孽。 如今在乱世之中,沈砚能够一马当先,站在最前面,扛起大任,保护他们共同的家园。並带领他们过上吃饱饭的日子,已经很难得了。 沈砚不过是希望他们能拿起棍棒,有自保的能力。 仔细想想,真的一点不过分。 看著这一幕,沈砚倍感欣慰。认为只要大家团结一心,不愁打不败敌人! 隨后沈砚继续大声宣布剩下的要求。 县城,最大的土窑作坊。 “宋师傅,你快瞧瞧这东西怎么样?” 一个穿著蓝色锦袍的男子,手中捧著一块水泥砖激动的走了过来。 正是县城的豪门大户赵家的长子,赵袁乌。 而赵家是不亚於王家的存在。 被他唤作宋师傅的男人,五十出头。正在土窑面前,烧制砖头。 听此立即招呼伙计看著土窑,然后他拿著毛巾擦了擦热汗,仔细打量起来。 “这好像是砖头,但是这样的砖头,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玩意结实吗?” 说著宋师父,用它对著自己之前烧制出来的砖头,重重砸上去。 出人预料的是,水泥砖居然没坏。 倒是他废了好几个时辰烧制出来的砖头,居然被砸成了两半。 “这也太结实了吧!” 宋师傅揉了揉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赵袁乌笑的合不拢嘴。 “我听说青石塘村的围墙,就是用它建造的。听说叫做水泥砖,前段时间黑虎堂曾勾结了一股流寇想洗劫青石塘村,但是你猜怎么著?他们硬是被这堵围墙给难为住了。” 他之所以能得到这块水泥砖,还是手底下人送到他手上的。 “东家,我烧制砖头快一辈子了,也从未见过这么结实的水泥砖。” 说到这里,宋师傅眼睛一亮。 “东家,你不是一直在愁我们工坊的生意越来越不好了,就是官府都不大愿意和我们做生意了。” “若是我们能够伺机將这配方搞到手,那以后平漳县城的所有这方面的生意,岂不是就都是我们的了!到时候想赚多少钱,那还不是由我们说了算?” 赵袁乌笑的合不拢嘴。 “我也正是这样想的,对了,我听说负责烧制水泥砖的人叫做郑秉文。你不是和他有些旧交?这样,你过去牵桥搭线,只要你能够说服郑秉文,把他挖过来,或者是让他交出配方,以后每个月我给你的工钱翻五倍!” 宋师傅一听眼睛亮的嚇人,赶紧笑著说道:“此事包在我身上。” 青石堡。 “东家,我需要进城购置一些材料,这是材料清单。” 郑秉文將材料清单递交上去。 自从沈砚实行更为严格的堡规之后,凡是出远门的人都要报备。 沈砚看一眼,都是建筑材料。 最近青石堡建设的越来越好,与以前可谓焕然一新。 郑秉文功劳很大。 “去吧,早去早回。” 沈砚將清单还了回去。 郑秉文赶著骡车赶紧离开了。 陆昭思索片刻,朝沈砚拱手。 “沈大人,要不要我去暗中跟著?这样也能保护郑师傅的安全。” 最近外面不太平,郑秉文一人又要赶那么远的路,確实有一定的危险。 思及此,沈砚看向陆昭。 “郑师傅是我们村的人才,必须要保证他的安全。” “你去吧!” “遵命!” 陆昭很快消失不见了。 沈砚出了沈家大院,走到村口,就发现苏婉卿和林芷柔正在大汗淋漓挥舞著棍棒。嫂子赵安娘也在其中。 在他们的周围还有村中不少的妇人。 不过训练到时间,这些妇女就放下棍棒离开了。 就连嫂子赵安娘也急匆匆的回家去忙了。 只有苏婉卿和林芷柔依旧孜孜不倦的练习。 不过她们似乎太柔弱了,拿一会棍棒就累的不得了。 只能停下来,用袖子擦脸上的汗水,阳光照射在她们俊俏的脸上,让周围都黯然失色了。 “想不到这也太难了,到现在我都没找到很好的发力点。” “我也是呢,感觉我不是练武的料。” 第191章 可靠的郑秉文 “你们棍棒出击的方式不对。” 沈砚朝她们走来,耐心的解释,“使用棍棒的核心,主要是以身带棍,而不是单纯的靠手臂发力。需要全身的协调才是。简单可以理解为,由脚到腿到腰到手臂,然后將力量蓄积到手上,最后將棍子顺势带出。” 看到沈砚来了,苏婉卿和林芷柔顿时犹如见到了主心骨。 “夫君,听你刚才的指点,我好像明白我的问题所在了,確实是我的发力不对。我只是单纯的靠手腕去控制棍子,结果越练越累。” “我犯得也是这个毛病。” 林芷柔和苏婉卿立马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 沈砚对她们进行一对一辅导。 “芷柔,像你持有的这种短棍,重点在於寸劲爆发。所以你要將重点放在你的腰和胯上。” 沈砚单手抚摸著林芷柔盈盈不堪一握的细腰,时不时拍两下她的胯,指导著她扭转腰胯的时候,要带动手上的棍子。著重打击对方的手腕、脖颈等脆弱部位。 林芷柔认真去练,发现比一开始的时候好多了。 沈砚隨后又握著苏婉卿的纤细玉手,站在她的身后,抚摸著她的细腰,指导她使用长棍时,应该注意力量最初要灌注在脚上。 刘狗剩和週游子等男人,望著沈砚左拥右抱的样子,那是羡慕的哈喇子都流了出来,掉了一地。 寻常情况下,他们连女人的手都很难摸到,別提腰了。 但是沈砚不同,陪伴他的女人不仅比花还漂亮。 就是青石堡中年轻的女人,看到沈砚,那都是抓紧跑回家梳洗打扮,然后纷纷跑来,爭抢著要沈砚单独辅导。 沈砚却是觉得她们比起自己的两位夫人逊色多了,没那閒心,找藉口带著俩媳妇回家了。 苏婉卿和林芷柔笑了好久。 觉得他们夫君好可爱。 陈翠香翻箱倒柜,跑回家一通收拾,自信的跑回来的时候却是没见沈砚,那叫一个生气。 刘狗剩看到脸颊抹的跟猴屁股似的陈翠香,立马笑的一脸不值钱迎上去了。 陈翠香却是看都没看刘狗剩一眼,气哼哼回家了。 郑秉文刚到县城,还没来得及买材料。 宋师傅就出现拦截住了郑秉文。 “郑师傅有年头没见了,不如到这家酒店聚聚。” “原来是宋师傅,聚聚就算了,我这还有东家要给的任务完成,就不在此耽搁时间了。” 郑秉文没有聚的意思,但是宋师傅轻易不会让他离开。硬是热情的走上前,非要拉他去喝两杯。 暗中,陆昭看著这一幕皱眉,隨后尾隨了进去。 瞧见郑秉文最后进入一间包厢,他便跟著去了二楼,在门口偷窥。 包厢內。 郑秉文见到有穿著贵气的陌生人,顿时心生警惕。 宋师傅却是热情的介绍。 “郑师傅,这位是赵家公子赵袁乌,他对你的手艺很是看好。尤其是对你最近烧制出来的水泥砖,更是感兴趣。” 赵袁乌拿起酒壶给宋师傅倒杯酒,笑著说道:“不知道郑师傅有没有兴趣来我赵家的土窑作坊工作?我那的环境可比乡下好多了。” “不仅如此,你要是来我赵家工作,我每个月给你的工钱都不会少於十两银子。你在我这干上个一年,就能轻鬆赚取至少一百二十两纹银,这可是普通人一辈子也难以赚到的。” 郑秉文皱眉,一脸的不感冒。 “我这个人没多大出息,就喜欢在乡下待著。” “郑师傅,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你怎么还不知道珍惜?” 宋师傅一脸的不满。 “我还事就先……” 郑秉文完全不想待下去了。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背叛沈砚的想法。 一是因为,这水泥一开始就是沈砚提出来的,是他在此基础上调整配比,才研製出了其他的。 二是因为沈砚一直待他不薄,郑秉文不想干被人戳脊梁骨的事。 三是因为,他很清楚沈砚的为人,得罪他是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跟著沈砚做事会有很大的前途。 郑秉文还想继续跟著沈砚混,而不是其他人。 综合以上,郑秉文完全没有理由背叛沈砚。 但是不等郑秉文离开,赵袁乌就笑呵呵的开口。 “想不到郑师傅挺有原则的。不过我赵家的手段也许你没听说过。但是那些得知过赵家的人,坟头的杂草都几丈高了。” “我想郑师傅应该是聪明之人。” “你不来我赵家,我可以不强求,但是这水泥的配方,你总得留下来吧。” 赵袁乌打开了桌子上的一道布。 露出了托盘里明晃晃的银子。 明显是恩威並用。 只是他小看了郑秉文。 “配方这等东西都是我东家严密把握的,我也只是一知半解。” 赵袁乌一听就是託词。 他很生气,一拍桌子。 “郑秉文,你別给脸不要脸!只要是被我赵家看上的东西,那我赵家想法设法都会拿到!” “现在我坐在这里好好跟你说,那是在给你脸,一旦你要是把我赵家给激怒了,可没你好果子吃。” 宋师傅也抓紧劝说郑秉文,不要跟赵家过不去。 但是郑秉文却是摆著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我东家是沈砚,关於他的威名,我想你们都听说过。而且我来县城东家也知道,若是我出了事,东家查到是怎么回事,我想赵家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 赵袁乌的脸色比吃了屎还难看。 没想到郑秉文这么硬气。 不过关於沈砚的威名,他自然是知道。 当初王家可是被沈砚打压的不轻。 除此之外,县城的漕帮分舵,包括大名鼎鼎的罗峰,居然被沈砚说杀都杀了。 那可是赵家都不敢招惹的势力。 还有那北山流寇,曾让官府无比头疼,但是沈砚也给平定了。 如今沈砚在县衙那边,都是红人。 轻易的,赵家还真不敢去招惹沈砚。 思及此,赵袁乌缓和了脸色。 “郑师傅,配方的事你最好再想想。只要你答应此事,我愿意再多出一百两。” “那我可以走了吗?” 郑秉文態度很是强硬,只因他的背后有沈砚。 赵袁乌脸色虽然难看,但还是放任郑秉文离开了。 郑秉文离开之后,陆昭从拐角处现身。刚才他一直躲在暗处偷听郑秉文他们的对话。生怕郑秉文经不住诱惑。 第192章 盟友的助力 但是很显然他的担心多余了,郑秉文经受住了考验。 陆昭暗自感慨。 “难怪沈大人一直以来都重视郑师傅,郑师傅不仅工匠技艺高超,就是这为人也確实没的说。” 郑秉文买完东西后,赶紧赶著骡车回去。 回到土窑工坊,严肃看向大家。 “最近都给我加强看守工坊,尤其是要防范外人进入!一旦发现可疑人员立刻上报,不得有误。” 吩咐完手下人之后,他马不停蹄赶去沈家大院。 见到沈砚之后,他赶紧將在县城发生的事,全盘托出。 “东家,我已经明確拒绝了赵家的招揽,但是他们仍是不死心想要我交出配方。我担心这后面工坊会不平静,赵家恐怕不会善罢甘休的。还请东家多做防范。” 此事,陆昭其实已经向沈砚匯报过了。 沈砚故意没有主动找郑秉文,就是想要看看郑秉文会怎么做。 如今郑秉文还能据实匯报,足以说明他是完全值得信任的。 不过,通过此,沈砚意识到水泥就是一把双刃剑。 既能自己带来巨大的好处,但是也会遭到心怀不轨之人的惦记。他必须要用好水泥这把双刃剑! 眼下必须要稳定人心才行。 “这事我知道了,你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无须担心。我会加派人手到工坊巡查可疑之人,阻止他们盗窃配方。也会保护你们的绝对安全。” 郑秉文听到沈砚这样安排,倒是终於鬆了一口气。 水泥对青石堡而言,很重要。 沈砚想要发展壮大青石堡,离不开水泥。 郑秉文真担心在这上面出了岔子,到那时候他就会变成青石堡的罪人了。 郑秉文告辞后,就抓紧去忙了。 暖风吹得树叶哗啦啦作响。 位於箭塔內的岗哨成员,盯著远处,时不时打起了哈欠。 突然视野之中,出现了一批车队。 他陡然来了精神,赶紧仔细观察,並把牛角號紧紧攥紧在手中,唯恐情况不对,立即吹响。 但是渐渐地他鬆开了手。 “原来是冯大当家的车队。” 他走出去,指挥一名同伴。 “速速去通知堡主,冯大当家来了。” 同伴拔腿就跑。 没多久,沈砚便走了过来。 当时冯远和手下人正在接受盘查。 “搞什么?这也太严了吧!就是县城都没你们村严。” 马帮的人略有不满。 护村队的精锐依旧是严格盘查,但嘴上也是忍不住嘆口气。 “多担待兄弟,我们也不想麻烦,但这是我们堡主的意思。我们必须要做到位。毕竟食人之禄,忠人之事。” 冯远皱眉,见手下人还想发牢骚,立即瞪向了他们。 手下人这才收敛。 “冯大当家有日子没见了。” 沈砚朝冯远走来,拱手说道。 冯远也是笑呵呵回应,然后不解的询问。 “听说你当堡主了?” 沈砚还没来得及说话,李朔就激动的开口。 “砚哥儿早就將青石塘村给改为青石堡了。砚哥儿自然就是堡主。” 冯远心中震撼极了。 別人不知道改村为堡蕴含著什么意义,他可是清楚。 这可是照著一方霸主的方向发展的。 而且他早就观沈砚非池中之物。如今正逢王朝末期的乱世,正是沈砚大展身手的好时候。 这次沈砚改村为堡,更是凸显了沈砚的野心。 不过他看到青石堡进进出出都要受到严格的盘查,便知道之前肯定出事了。 “堡主,货物查过了,没有任何的问题。” 一名精锐前来匯报。 这次冯远拉来的都是铁料和工具。 现在青石堡很缺这些东西。 沈砚朝冯大当家,拱手邀请。 “进去说吧。” 沈砚让手下將铁料入仓库。並让李朔带人將青石堡仓库其他的山货装车,准备运往郡城售卖。 然后沈砚带著冯远去了沈家大院。 看著如此气派的沈家大院,冯远都要羡慕了。 但是他很快就询问起来。 “沈大人,之前在来的路上,我就听说了你们堡,之前好像遭到了黑虎堂的袭击,这事八成是真的了?” 沈砚頜首,“確有此事。” 冯远的脸色又是一变。 黑虎堂作恶多端,他们的堂主更是號称活阎王。 就是他马帮都不想触这种势力的霉头。 没想到沈砚丝毫没给黑虎堂面子! 他真是佩服沈砚。 “冯大当家,这次我瞧著你带的手下挺多,难道你们也遇到其他势力的袭击了?” 沈砚有些不解。 冯远坐在屋內,喝了口茶。 “那倒是没有,我这不是听说了你们之前的遭遇,担心黑虎堂他们不死心又会捲土重来,所以就想著增派人手,协助运输和外围警戒。” “冯大当家警惕是够高的。”沈砚拿出几张银票,“这是购买铁料的钱,剩余的就当是请兄弟们买酒喝了。” “沈大人真是大气。” 冯远就喜欢和沈砚这样豪气的人做生意。 两人聊了一会,又转到黑虎堂的事情上了。 “听说这里面有漕帮在捣鬼,沈大人你得小心。” 沈砚頷首,然后看向冯远。 “冯大当家,你这消息挺灵的,有件事我得拜託你。” “说什么拜不拜託的?沈大人有事儘管吩咐。” “是这样的,你们马帮走南闯北,接触的消息多,所以我希望冯大当家能將商路情报与我共享。我自然不会亏待冯大当家。” “以后我可以优先供应优质药材和水泥產品,只是得限量,毕竟这东西太珍贵了。” 冯远一听,激动坏了。 马帮搞陆运,遭遇盗匪袭击是常事,手底下的兄弟受伤也是时常发生。 若是沈砚能优先给马帮提供这些优质药材,那可是他求之不得事。 至於水泥,他早就听说了,用水泥做出的產品,异常坚固。 黑虎堂上次之所以没能闯入青石堡,很大一部分就是因为被水泥做成的围墙给挡住了。 而且这么珍贵的东西,只有沈砚这里有。 “没问题。” 冯远爽快的答应了和沈砚的合作。 冯远拉了青石堡中的一批货物,由大哥沈墨跟著去售卖。 第二天,官田庄的孙边才又来到了青石堡。 他带手下拉来了几辆板车。 上面用麻布盖著,不知道是何东西。 当李朔带人盘查,发现居然都是一些稍微有点旧的武器时,那可是激动坏了。 如今青石堡正缺武器。 第193章 神秘丹药师 沈砚闻讯赶来,拿起板车上残破的大刀、以及旧弓箭,还有长戟之类的武器,十分的高兴。 “这都是送给青石堡的?” 孙边才很是客气拱手,“我之前听说了黑虎堂纠集流寇夜袭你们青石堡的事,便四处去给你们搜罗了这些武器,虽然有些旧了,但是有总比没有强。” 朝廷向来对於武器的管控都是非常的严格,孙边才就是想帮忙,也不敢做的太过火。只能暗中调拨一批旧武器支援。 沈砚曾经救过孙边才的命,又跟郡守关係很好。而且为人不错,本事了得。 孙边才又是一个知恩图报之人,这才冒险前来支援。 沈砚拍著孙边才的肩膀,表示感谢,“这次你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了。走,去我家里坐坐。” 孙边才笑著婉拒了,“我还是早点回去吧,以免节外生枝。” 沈砚却是叫住孙边才,提醒。 “以后你若是需要药材和水泥產品,可以来找我。” 孙边才无比的激动,再次朝沈砚拱手。 “好!简直太好了!” 沈砚开闢花圃的事他早就听说了,而且种出来的药材,品质很好。包括那些水泥產品,也早就传出去了,他也是好奇的不得了。 可以说沈砚这句承诺,比给千金还让他高兴。 孙边才走了没两天,青石堡又迎来了不速之客。 早上,天边迎来了灿烂的朝霞。 李朔在围墙上精锐伸个懒腰,然后准备去箭塔叮嘱属下几句。 视线之中却是出现了一批快马,正迎著朝霞飞速朝青石堡衝来。 李朔陡然打个激灵,唯恐此人身后有其他贼寇,盯了半晌,只有这一马一人衝到跟前。 他忍不住啐一口。 “婢母的,这一天天的都没消停过。” 楼下的傢伙,披著披风,在围墙下勒马停下后,朝上面的李朔,拱手。 “上面的兄弟,在下单肃,是从郡城过来的。我师父特派我来此见沈砚大人。” “麻烦把大门开一下,放我进去。” 虽然楼下的单肃礼数到位,但是那倨傲的神色,故意拿捏的姿態,让李朔看了,心里十分不爽。 他故意刁难道:“从郡城来的就了不起啊?我可从没听说过我们堡主认识你师父,话说你师父谁啊?” “要是没名气,那可没资格见我们堡主。” 单肃十分生气,何时他受过这等鸟气?但想起他师父的交代,为了完成任务只能暂时忍气吞声。如实自报家门。 “我师父是大名鼎鼎的炼丹师,狄建修。虽说已经退隱江湖,但是知道他的人,无不闻风丧胆!” 李朔掏了掏耳朵,有些不耐烦,“废话真多!” 弟子脸色一黑,“你们不认识我师父,那总该听你们堡主听说过,他在郡守府给郡守母亲治病的时候,有个御医后代姚诚德姚神医吧?我师父是他师叔。” 李朔本来没当回事,听此眼睛闪烁异色。 关於姚诚德的事,他听沈砚说过。那傢伙妄自称大,还想收沈砚为徒,但是被沈砚给狠狠地修理了一顿。 思及此,他没好气道:“等著我去通报。” 走之前,李朔还让手底下的人盯紧这傢伙。 李朔下了围墙,直接跑到了沈家大院。 沈砚正在指导沈年练武,这小子非要缠著他学上两招,他不教,这小侄子就哭,搞的沈砚很无奈。 “砚哥儿,外面有个人自称是狄建修派来的,非要找你。” 李朔赶紧说道。 沈砚没当回事,“我不认识,打发走。” 李朔却是没动,“他说狄建修是姚诚德的师叔。” 沈砚皱眉,“姚诚德?他师叔怎么会派人来这种地方找我?” “他说他师父是退隱的炼丹师,我看他有点来者不善。” 沈砚却是冷哼,“把人带进来,我倒是要看看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李朔抓紧离开,没一会就带著单肃走了进来。 沈砚打量起来,三十岁左右,穿著蓝色袍子,有点鬍子,看上去表情有点拽拽的,確实让人喜欢不起来。 “不知道你师父派你过来,究竟想干什么?” 单肃拱手:“我师父听姚神医说了,沈神医在郡守救治老夫人时施展了一手的鬼门十三针,相当厉害,並力压了姚神医一头。” “我师父很是敬重沈神医,特派我来拜访。” 说著对方还送上了一些见面礼,都是一些上等的点心,绸缎。 沈砚觉得很莫名其妙,尤其是姚诚德那个傢伙,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尤其小肚鸡肠,肯定会记恨自己。怎么可能会在別人面前夸讚自己? 沈砚冷淡说道:“礼品就不必了,你拿回去。” 李朔赶紧上前將礼物退回去,然后仰著脖子瞪单肃,“还不赶紧走?” 单肃眼底覆盖冷色,但是想到什么,硬是忍住了。倨傲的走到一旁的座位,坐下来,笑著说道:“沈神医,我师父听说沈大人手上有一颗大还丹,不知道你是从哪得到的?” 沈砚脸色一沉,本来他心中就存了提防,现在听此,更是警觉。 闹了半天,是为了大还丹来的!? 看样子此前冯远献丹之事有微小泄露,但是看对方的意思,並不知道献丹之人就是冯远。 这事就变得有点意思了。 “我只是偶然获得大还丹,没什么可细说的。” 纵使沈砚心中思虑很多,但是表面上始终很淡定。 弟子单肃心中很是恼火,他可不相信是什么偶然。 这大还丹何其贵重。 一颗就有起死回生之疗效,而且服用之后可得十年功力,甚是难得。 也正是因为格外罕见,才值得他师父如此放在心上。 但是沈砚都这么说了,他要是再继续追问来歷,怕是容易惹恼沈砚,可就不好收场了。 想到一路走来,听到的关於沈砚夜闯黑虎堂,杀死黑虎堂副堂主的传闻。 单肃稍微压制了一下內心的情绪,只是倨傲且不甘心的问。 “可否给我看一眼大还丹。” 见沈砚有些不满,单肃解释一句,“我师父对此甚为好奇,我……” 沈砚却是冷著说道:“我已经用掉了。” “什么?你,你……” 单肃当场震惊站起来,连话都说的不完整了。 看上去,完全失態了。 那可是极其罕见的御品大还丹,沈砚怎么就能轻易的用掉了? 第194章 炼丹师的威胁 沈砚眸色犀利,“你还有什么疑问?” 单肃感受到那浓郁到近乎实质的杀气,嚇得额头冒汗,收敛不少,抱拳,“暂时已经没了,打扰了,告辞。” 单肃抱著礼品,飞快的离开了。 李朔皱眉,“砚哥儿,这傢伙真是奇怪。” 沈砚看向李朔,“提高警惕,严犯外人闯入。” “是!” 李朔郑重应一声,然后离开了。 沈砚喝一口茶,若有所思。 当初他第一次踏入郡城,夜宿客栈的时候。曾察觉到被人在暗中窥探,当时他就觉得对方很可能是冲大还丹来的。 单肃的到来,更是加重了他这方面的猜想。 看样子,当初窥探的那傢伙,很可能就来自这股势力。 单肃驾马出了青石堡,眼中浮现狠意。 “沈砚真是不好对付,尽用推托之词敷衍我。” “如果我要是把了解到的消息就这么传回去,依照师父的脾气不得大发雷霆?哪还有我的好果子吃?” 单肃握紧韁绳回头望一眼,渐渐远去青石堡,咬牙,“最好不要让我查出来什么,否则我是不会善罢甘休。” 围墙之上,李朔抱臂皱眉,“感觉这个炼丹师的弟子不是善茬。他弟子都这副德行了,想必那个炼丹师更是好不到哪去。” “得亏砚哥儿之前及早对青石塘村做出了改变,甚至改村为堡,不然任何一个外来势力都有可能压倒青石堡。” 青石堡上方的苍穹,忽而晴朗忽而被夜幕裹挟,轮番几次后,已是过去了好几日。 水泥工坊,郑秉文笑著给沈砚添茶。 “最近倒是抓到了不少想盗窃水泥配方的傢伙,其中不只有赵家派来的人,还有县城好几户士绅之家,甚至还有工匠行会的人。” “但是全部都被护卫队精锐抓住,暴打一顿,都给丟出去了。” “不止如此,还有人冒充商人过来我这里买水泥產品,但是李朔带人严格盘查,发现不对劲,也给赶走了。” “正是因为此,我们这边才没遭受任何的损失。水泥配方更没有泄露出去。” 郑秉文谈起这些,脸上带著笑容。 要不是沈砚之前有先见之明,组建了护卫队,保障青石堡的安危。 就不会有大家现在的好日子过。 沈砚听著这些匯报,脸上表情很淡。 以后这种情况,还是会出现。 只能说他此举,会让他们消停一阵子。 毕竟除了县城的人会动歪心思之外,郡城的,甚至的其他地方的人说不定也会动歪心思。麻烦少不了。 沈砚和郑秉文聊了一些水泥工坊的事之后,李朔急匆匆跑回来。 “不好了,砚哥儿,前几天才来过的那个炼丹师弟子,居然又来了。” “我看他这次似乎底气很足,好像是查到了什么。” “把他带到校场。” 沈砚说完,起身走了。 李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非要把他带到校场,但还是按照沈砚的吩咐去做。 炼丹师弟子单肃跟著李朔走来,来到了校场。 当时沈砚正拿著一把弓箭,射击远处的靶子。 当单肃走到跟前的时候,沈砚正好放开了手中的箭。 瞬间箭矢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送出去,当场射中了远处的一颗大腿般粗的树木。而且箭矢的另外一头刚好露出树木一小节。 单肃看到这一幕,脸色顿时变了,额头不自觉的沁出冷汗。 走路的动作也慢了许多。 就刚才沈砚露出的那一把刷子,至少能开三石弓,这简直是人力天花板了! 至少他是做不到这等实力。 看到刚才还一脸傲慢的单肃,变得拘谨不少。 李朔暗自偷笑,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沈砚非要要求让他將人带到校场了。 分明是想藉此机会,给单肃一个下马威。 单肃確实忌惮沈砚,尤其在调查过沈砚剿灭北山后,他更是惊讶於沈砚的实力。 但是想到自己所在的门派,那也並非是不入流的门派。 相反是大门大派时,底气又足了不少。 “沈堡主,我们又见面了。” 沈砚没有错过单肃这一番微妙的表情变化。 觉得有点意思。 他此举除了在震慑单肃之外,其实也是试探对方,看看对方有多大的底气。现在看来,他背后的势力不简单。 “你这次来,又是为了什么?” 沈砚表情淡如水,明显没把单肃放在眼里。 单肃也是有备而来,张嘴便说道:“沈堡主,我最近没少在县城游走,听说了不少关於你的英雄事跡,说实话我很佩服你。既敢招惹漕帮,还敢剿灭北山大当家韩烈。不过关於大还丹,我也听说了一些,这东西应该是出自漕帮或者是北山吧?” 单肃此来,分明是来向沈砚求证的。 沈砚冷笑,才不会给他明確的答案。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你……” 单肃气的脸颊上的肉颤抖,差点又破防了。 但是他深吸一口气,平息一下內心的怒火。 然后又傲慢开口。 “沈堡主,我认为你可能对我师父不太了解,他老人家在没退隱之前,那可都是在炼丹师榜上,排名前十的大人物。就是连漕帮都十分忌惮我师父,轻易不敢得罪我师父。你当真要跟我师父作对?” 单肃试图以势压人。 不等他进一步说出他的要求。 沈砚鼻子哼出一声,无比冷冽。 “你既然出去打听了,就该知道,漕帮在我这里根本就不算什么。” “向来,他们只有吃亏的份,何况你也说了,师父已经退隱江湖了。既然退隱了,就安心颐养天年,这时候跑出来折腾什么?” 单肃气的脸红脖子粗。 “大胆!你竟然敢羞辱我师父!” “大胆的是你,竟敢在我们堡主面前大呼小叫,再说是你拿师父跟漕帮比的。我们堡主只是无比平静的敘说一件事实,这你就破防了?真是没用!我劝你还是早点滚出我们青石堡。” 李朔拔刀,不满冲单肃喝斥。 单肃快要气炸了,大声强调。 “我换个比喻,我师父和我所在的门派,那可是让朝廷都十分忌惮的存在!所以你们最好献上大还丹!” “我说了大还丹已经用过了。” 沈砚冷冷说道。 单肃不甘心,“那你们必须要献上可能存在的其他丹药或丹方。” 沈砚犀利睨向单肃,霸气回绝,“没有!” 第195章 內忧外患 单肃气的浑身哆嗦,“你就不怕……” 啪! 李朔忍无可忍,一巴掌將单肃扇翻在地。 “你还没完了是吧!” 单肃半天才爬起来,就算是爬起来都觉得天地在旋转。 摸一下肿胀的脸,发现嘴角居然流血了,那是气的胸都疼了。 想放狠话,又忌惮沈砚,只得转身后退几十步,这才放话。 “山水有相逢,你们给我等著!” 说完单肃转身就跑,期间还唯恐沈砚找他的麻烦,嚇得跌倒在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的抓紧跑出了青石堡。 沈砚望著这一幕嗤笑,没怎么放在心上。 李朔则是捧腹大笑,觉得单肃够丟人现眼的。 渐渐空中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很多人都开始回家躲避雨水。 唯有一个穿著破旧衣服的人,穿梭在雨中,不著急的回家,反而去了附近的邻居家。 李朔带著精干小队穿著蓑衣正在巡逻,瞧此倒也没有放在心上。 只是冲他嚷嚷。 “王麻子,下著雨你干啥去?” 王麻子眼睛闪烁异色,憨厚的笑著。 “家里粮食不多了,去邻居家借点。” 李朔嗤笑,“但凡你勤劳点,都不至於把自己饿成这个样子。就是刘狗剩和週游子这两个不务正业的傢伙,最近都表现的积极不少,挣了不少积分。至少顿顿都不会让自己饿著了。甚至有时候还能吃顿肉。” 王麻子抬著一脸的麻子脸,尷尬笑著。 “李队长说的是。” 李朔没再管王麻子这个懒汉,带著人继续巡逻。 王麻子暗自鬆口气,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看上去很是心虚,然后转身踏入了別人家的大门。 雨水下了一天一夜,才消停。 待阳光从云层后面跑出来之后,照耀整个青石堡,大家陆陆续续的又出门劳作。 沈砚也出门了,他准备去牛元良家里,看看弩车改进的如何了。 沈砚从村东头走到村西头的时候。 时不时都能感受到一些村民背对著他指手画脚,嘀嘀咕咕在说著什么,似乎在表达著什么不满。 沈砚回头的时候,这些人却是装作什么事都没有,不是望天,就是低头看自己的破鞋露了几只脚指头。 沈砚皱眉,一度怀疑他是不是多心了。 按理说,他都带著大家过上了好日子了,不说顿顿大鱼大肉,但至少不会挨饿了,去吃草根了。 大家就算是不感谢他,也不至於对他有意见吧。 思及此,沈砚没再多想,朝牛元良家的方向走去。 沈砚一走,堡民们立即不装了,又开始不满的议论起来。 “沈砚真是太不像话了,他身为青石堡的人,却是处处向著外村人,这牛元良家多到粮食都快堆不下了。而我们家就没多少多余的粮。这一不干活,为青石堡做点贡献,那就挣不了积分。如此更不可能给兑换粮食。” “不止是牛元良家的,还有那个郑秉文也是的,他不就是个掌墨师父?机缘巧合下给沈砚家盖了房子,没想到从此之后却是平步青云,占有的资源比我们本村人多得多。想想我就气死了。” 沈砚踏入牛元良家里,发现铁匠和木匠都在。跟他们打起了招呼。 “曾叔,海河叔都在啊。” 两人笑呵呵的回应。 “阿砚,你不是让我们把孙老爷送来的这些旧武器给翻修一下吗?我们对武器不甚了解,但是牛元良夫妇是行家啊。我们过来是请教他们的。” 曾叔笑著说道。 海河叔也是笑著点头,“正是正是。” 就在这时候,牛元良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跟沈砚热情的打了招呼之后。 然后拿起旧武器指导,告诉他们怎么翻修。 事情忙完了,曾叔和海河叔倒是没有著急走。 “阿砚,最近堡里掀起了一股风言风语,不知道你听说没有?” 曾叔说这话的时候,忧虑重重。 海河书也是满脸凝重,“这件事我认为你得管管,不然放任下去,对青石堡不利。” 沈砚皱眉,然后想起来了,之前一路走来,察觉到那些堡民的不对劲。 然后看向曾叔和海河叔。 “你们都是看著我阿砚长大的,有什么问题你们就说。” 曾叔正想说话的时候,牛元良却是嘆口气。 “我知道他们想说什么。主要是东家对我们外村人太好了,导致本地的堡民不满了。” 牛元良的夫人忍不住抹起了眼泪,有些委屈。 “虽说我们很感激东家给我们庇护之所,但是自打我们进入青石堡,也是积极的想融入大家,为青石堡做贡献。就拿打造武器和改进弩车来说,我们是一刻没閒著,经常是挑灯连夜研究,唯恐自己做不到位,危机青石堡的安危。” “行了,你少说两句。” 牛元良不满的瞪一眼她,然后看向沈砚。 “妇道人家的话,別在意,主要是东家给了我们太多的粮食,让大家眼红不满了,我们受点委屈也没什么。” 沈砚没说话,只是眉头微皱看向曾叔和海河叔。 “你们是怎么看的?” “我和小曾跟牛元良他们打交道多,时常能看到他们忙的废寢忘食的一面,而且这武器做出来,发挥出的作用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我们绝对没什么意见。” 海河叔是木匠,因为要跟著牛元良夫妇一起修理武器,改进弩车。 所以会用到他,连带著他也挣了不少的积分。 虽说没有牛元良夫妇多,但至少能够吃饱饭,时常桌子上还能出现荤腥,改善家里的伙食,他很满足这样的生活。 而且也很清楚,要是没有牛元良忙著设计各种各样的器械。 他没办法参与其中。 “俺也一样。” 曾叔是铁匠,他的情况和海河叔一样。 而且他们是本地人,並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那么的排斥外村人。 沈砚心中有数了,他看向曾叔。 “你去召集大傢伙到堡口那边,等著我。” “行。” 曾叔赶紧去通知村民。 沈砚则回家一趟。 “夫君,你不是去找牛元良夫妇了吗?这么快就谈完正事了?” 苏婉卿有些不理解。 “婉卿,去把你和芷柔最近记录的帐簿拿来,我看看。” 沈砚吩咐一句。 苏婉卿虽然不理解,但还是按照沈砚说的去做。 第196章 公开帐目 没一会苏婉卿就和林芷柔抱来了不少的帐簿。 沈砚翻开一会后,指著其中几个帐簿。 “把这几份帐目抄写下来,贴到围墙那边的公告栏。” 苏婉卿和林芷柔一听,就知道是村里人对帐目產生了质疑。 她们没多询问,抓紧去研墨,抄写帐目。 沈砚则朝外面走去。 堡民们陆陆续续朝青石堡的出口处匯集。 刘狗剩和週游子又匯聚在了一起。两人嘀嘀咕咕。 “这又是出什么事了?” “谁知道呢,一天天的有点屁大的事,就搞这么大的阵势。” 王麻子东张西望之后,鬼鬼祟祟来到了刘狗剩和週游子身边。 “狗剩,游子,不知道你最近听没听到村里的风言风语?” 週游子微微皱眉,“你说的是外村人挤占我们內村人的资源吧?” 刘狗剩一脸的心不在焉,“我也听到了。” “对此你们是怎么看的?” 王麻子眼底流动异色。 “能怎么看?决定权又不在我们的手里。” 刘狗剩一脸的不耐烦,这两天他去了陈货郎家里,只是想看看儿子。顺便说说当赘婿的事。 没想到对方趁机狮子大开口,居然跟他要五十两! 刘狗剩越想越窝火,压根就没心情关注其他的。 王麻子却是在刘狗剩和週游子的耳边嘀嘀咕咕。 二人越听越气,等来到围墙下面的时候,就开始鼓动大家。 “我们要公开帐目,要求公平公正!” “没错!我们要公平!” “若是堡主做不到,那我们就要换一个堡主!” “没错,换堡主!” 王麻子看著週游子和刘狗剩如此积极的怂恿大家,使得不少的人都跟著嚷嚷,冷冷一笑。 转头正想离开的时候。 李朔却是冷冷一笑,“好个王麻子,胆子够肥的!先跟我走一趟!” “你们这是干什么啊?” 王麻子嚇惨了。 沈砚登上围墙时候,大家的情绪是越发激烈了。他不由的皱眉。 一开始大家就算是不满,也只是在私底下发表。 现在人聚集在一起,反而情绪倒是都上来了。 这要是没人搞鬼,那可就说不过去了。 就在此时,李朔登上围墙,在沈砚耳边嘀咕几句。 沈砚心底有数了,他满脸威严,然后冲大家说道:“今天把大家聚集在一起,是为召开全体会议!” “我知道原村民觉得我沈砚权力太大,给青石堡招来了不少的外来户,使得外来户增多挤占资源。认为我有失公允。那今天我们就公开帐目,向大家展示发展成果!” 沈砚说完没多久,苏婉卿和林芷柔就出现了,把抄好的帐目贴在了公告栏上。 堡民们伸长脖子探望,但是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大家是一脸懵逼。 “里正叔你认识字,你给大家念念上面的內容。” 刘狗剩赶紧看向里正李德友。 李德友这次没有託词,因为他的心里也颇有异议,只是他聪明,没有像大家那样,表现出来。 他照著公告栏上的內容,大声说道:“青石堡修建围墙预算是三百五十两!但是在郑师傅研製出空心水泥砖和预製板之后,大大节省了花费,总共只花了二百两,替我们大家节省了一百五十两,所以堡主给郑师傅额外总共加了五十积分,那是毫无问题。” 大家面面相覷,觉得沈砚这种做法,確实没有任何的问题。 担心大家质疑修建围墙的帐目,李德友斗胆请示沈砚,拿到了详细的帐簿,具体的跟大家掰扯起来,发现一点问题没有。 之后李德友又针对牛元良夫妇打造武器这一块,所用的花费大声宣读起来。 “牛元良夫妇改进弩车,打造夜叉擂……” 李德友宣读了不少的武器,最后说道:“总共花费不到五十两。但是市面上想要完成这些,至少需要三百两。而且黑虎堂袭击青石堡,夜叉擂等武器发挥了不小的作用,一定程度上也是保证了大家的安全。事后堡主额外奖励他们夫妇加起来一百积分,也是毫无问题!” 之后李德友又陆陆续续念了其他的帐簿,並做出了总结。 “堡主沈砚所做的,没有任何不合理的地方。” 大家面面相覷,却是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本来,大家都以为沈砚偏心,给了牛元良和郑秉文等外乡人不少的资源。 但是没想到这些外乡人带来的价值和利益,也是他们无法想像的。 大家尷尬的不得了。 牛元良夫妇和郑秉文等外乡人,感动的稀里哗啦。 是沈砚为他们正名了! 沈砚看向大家。 “今天我沈砚当著大家的面,做出承诺,那就是在我的领导下,我绝对会保持公平公正!这是我沈砚做人的原则。” “堡主好样的!” “我们支持堡主!” 无论是外乡人,还是本地人都是振臂大喊,支持沈砚。 毕竟除了沈砚,他们再找不到像沈砚这样优秀的堡主了。 何况也是沈砚带领大家过上了吃饱饭的好日子。 “刘狗剩、週游子你们出列!” 沈砚大声喊一句,刘狗剩和週游子嚇得跪在地上,赶紧磕头认错。 “堡主大人,不怪我们,是王麻子在背后造谣怂恿我们这样乾的。” “我们知错了。” “每人扣十积分,以示惩戒!” 沈砚严肃说道。 刘狗剩和週游子顿时哭的死去活来,好不容易才攒下了十几积分,想著到时候兑换东西,改善一下伙食,这下完犊子了。 “把王麻子带上来!” 沈砚大声说道。 李朔带著精锐小弟,將王麻子提留上来。 刘狗剩和週游子恨死他了,衝上去揍王麻子。 “都怪你,居然利用我们。” “你把我们大家害惨了!” 王麻子嗷嗷惨叫,“我也是被人利用了,是一个外村人,给了我二两银子,让我这么干的。” 李朔十分生气。 “王麻子,你糊涂啊!我问你,那外村人叫什么?” 王麻子支支吾吾却是说不上来,把大家都给气坏了。 沈砚看向大家,严肃说道:“我再重申一遍团结则存,分裂则亡!如果大家要是再內斗,再心不齐,我们青石堡也走不长远的!” 大家一听脸色都变了,唯恐后面没有好日子过,赶紧纷纷嚷嚷。 “我们要团结!” “我们要听堡主的话!” 沈砚此举是稳住了人心。 第197章 漕帮高手现踪 岭丰县。 一人骑马在大道上驰骋,身后跟著不少骑马的手下。 他们带著黑色披风,看起来凶神恶煞十分不好惹。 因为骑行的快,他们纷纷扬起鞭子,抽打不长眼的路人。 “让开!快让开!” 不少路人被抽到,惨叫著往路边跑。 没有被抽到的路人,那是嚇的赶紧靠路边站。 一眨眼的功夫,他们就消失在了道路尽头,只留下一记烟尘。 “这谁啊?横衝直撞的,也不怕撞到人,太霸道了!简直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瞧著好像外地人。” 人群中,冯远望著这一幕眉头紧皱,脸色凝重。 他看向身边的手下,叮嘱一句。 “追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是!” 手下应一声,抓紧跑了。 这帮人横衝直撞,直接来到了黑虎堂堂主陆震虎所住的大宅子。 镇守宅子的下人,囂张上前询问。 “你们是何人?” “大胆!执法香主,也是你能阻拦的?” 执法香主的手下不满喝斥。 与此同时,执法香主已经出手直接將此人打翻在地上,然后越过他,大步朝里面走去。他的手下纷纷跟上去。 倒在地上的下人,口吐鲜血,当场死亡。 “太可怕了!” “我都没看清楚他究竟是怎么出手的,人就被打死了。实在是太快了!” 远处冯远派来的人,目睹这一切,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没敢多待,抓紧跑回去復命。 冯远正在酒楼吃饭,他来这边也是为了谈生意的,没想到竟然会在大街上目睹那一幕。 手下气喘吁吁跑来。 “大当家的,我查清楚了,那一伙为首的头目被称为执法香主,这次是去的黑虎堂。” “什么?” 正想喝口酒的冯远,手狠狠一抖,酒杯掉在了地上。 满脸震惊的站起。 手下不解的问道:“大当家的,这个人有这么可怕吗?” 冯远意识到他在手下人面前失態了,倍感丟面子。 没好气拔高声音。 “你懂什么?” “这个执法香主是漕帮极为重要的成员,就是他们总舵的舵主对他都得客客气气的。” “执法香主外號『鬼手』,拳法是出神魔化,外界传言很多人都没看到他是怎么出手的,就丧命在了他的拳头之下。” “这些年得罪漕帮的叛徒和那些硬茬子,基本上都是由他拔除的!” 说到这里,冯远脸色越发凝重了,眉头突突直跳。 漕帮轻易是不会出动这么厉害的人物,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却是將人派到了岭丰县,而且还和黑虎堂勾结了起来。 冯远越想越是惊恐。 “那比裂金刀罗峰如何?” 手下再问。 “十个罗峰都比不上他!” 冯远不耐烦回应一句,然后风风火火朝外面走去,饭菜也顾不得吃了。 他唯恐执法香主,是衝著沈砚去的。 他和沈砚现在交情可不浅,他得想办法通知他,让他早做准备。 黑虎堂。 堂主陆震虎黑著脸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瞪向外面的不速之客。 “你们说你们是漕帮的人?就算是漕帮的人,那也不该隨手杀我的人吧!” 执法香主脸色阴沉,只是简单一个出拳的举动,陆震虎当即感觉到面前產生了一股快如闪电的阴风。仿佛是擦著他的脸过去的。 这让陆震虎寒毛直竖。 不等他回过神,就听到了身边传来了一名手下吐血的声音。 陆震虎感到不解,转头看去,就看到他这位手下,胸部被掏了个大洞。心臟好像没了。很快直挺挺向后面倒去,没了呼吸。 陆震虎嚇坏了,“如此快的拳法,我还是第一次见。” 转过头赫然瞧见执法香主手上握著鲜红,正在跳动的心臟,他简直傻眼了。 人人都说他像活阎王,杀人不眨眼。 但是此刻他认为真正的活阎王就在眼前,就是活阎王本人,而不仅仅是像。 陆震虎丝毫不敢再托大,脸上挤出一丝笑脸。 “敢问阁下的名號是?” “鬼手!” 执法香主说话了。 听到这个外號,陆震虎脸色当场变了,要不是极力克制了內心的惊恐,他都要向后面退却一步了。 这下陆震虎是一点不敢摆脸子了,而是舔著脸当起了孙子。 “原来是鬼手大人,失敬失敬。快请里面说话。” 执法香主冷哼一声,拂袖朝里面走去。 姿態相当傲慢。 “刚才我不过是对你施以小的惩戒。你收了漕帮不少钱,但是事情却是没办好,该当何罪?” 执法香主走到里面,坐到椅子上后,当即质问起了陆震虎。 这让陆震虎额头止不住冒汗。 “都怪那个沈砚,提前在青石塘村,哦,不,现在听说改为青石堡了,他在那边做了大量的布局,还有……” 陆震虎正准备详细把上次的战斗情况向鬼手讲诉一遍。 没想到执法香主却是根本不听这些理由。 虽然总舵主叮嘱过他过来了解情况,但是执法香主认为是浪费时间,大可不必。 “沈砚一个乡野村夫能厉害到哪去?还不是因为你们都是废物!” “把沈砚说的如此厉害,不过是掩盖你们的无能。 “这次我来了,沈砚必死!” 执法香主眼睛闪烁无比寒烈的光芒。 陆震虎却是激动坏了,听鬼手这意思要对沈砚出手了? 这可是好事! 想到外界传言的那些关於鬼手有多逆天的消息,他冷冷一笑,认为沈砚这次必定会没命了! 一只信鸽从岭丰县飞出,扇动翅膀,加速朝平漳县境內飞去。 一路翻山越岭,最后飞到了青石堡,落在了围墙之上。 坐在大树下正玩弹弓的刘狗剩,看到鸽子,眼睛顿时亮的嚇人,抄起弹弓,就想打鸽子,想著把它给燉了,改善改善伙食。 自从被扣十积分,他是干什么都没动力,桌子上很久也没出现荤腥了。可不想错过这次的机会。 就在他刚想鬆手的时候,李朔看到了那只信鸽,及时认出了那是马帮特意培养,用来和青石堡传递信息的信鸽。 当即一脚踹向刘狗剩,导致刘狗剩打偏了。 “哎呀,李朔你踹我干什么?” “我踹你都是轻的,耽误了堡主的大事,你的麻烦就更大了。” 李朔没好气说道,然后去围墙上抓信鸽,急匆匆往沈家大院的方向跑去。 第198章 主动设局 刘狗剩一脸懵逼,“这关堡主什么事?我知道了,定是你李朔也馋那鸽子,才想出如此下作的理由,跟我爭。” 回过神的刘狗剩,更生气了。 “呸,你小子真不是个东西。” 李朔完全不知道刘狗剩的想法,要是知道的话,铁定赏他几个大嘴巴子。 他一路飞跑,越过不少户堡民家门口。 最后停在了青石堡內,最大最气派的砖墙大院。 没做停留,衝到了沈砚的屋子里。 沈砚此刻正抱著苏婉卿,卿卿我我。 “砚哥儿,马帮那边突然传来消息了,还是急报!” 李朔喊完,才发现这一幕,顿时尷尬的不得了。 “那个,砚哥儿我要不稍侯……不,不能稍侯,这消息挺急的。” 李朔是个实在人,有啥话说话。 苏婉卿脸颊通红,看向沈砚。 “我去找沈年辅导功课了。夫君,你先忙。” 说完,苏婉卿快步离开。 沈砚看向李朔,“把急报送上来。” 李朔赶紧从鸽子腿上解下一个很细的小竹筒,打开里面就是急报。 李朔送到了沈砚手中。 沈砚仔细查看起上面的內容。 李朔有点著急,“砚哥儿,上面写了啥?” 沈砚看完之后,脸色有些凝重。然后把纸条给了李朔。 “冯远在岭丰县看到漕帮的人了,据说是总舵派来的一名执法香主带数名好手已秘密抵达那边,与黑虎堂残部接触。” “要我多加小心。” 李朔拿过纸条看著,眉毛已经拧成了疙瘩。 “冯大当家的还说,此人號称什么手,好像是通臂拳高手,是什么心什么……” 沈砚听此,忍不住黑脸。 “那人是执法香主,外號鬼手,心狠手辣,专门处理叛徒和硬点子。” 李朔尷尬一笑,“就是这个意思。” “你最近是不是偷懒了?这么简单的字都不认识。” 沈砚质疑。 “最近事有点多,我就稍微懈怠了一下,不过砚哥儿我们眼前面临的这件事情好像才最棘手。你说这时候漕帮总舵派鬼手出现,会不会是衝著我们来的?” 李朔望著纸条忧心忡忡,冯远发来的这个消息,让他瞬间產生不小的压力。 毕竟那是漕帮总舵派来的心腹。 要知道漕帮总舵高手林立,而且这个鬼手听著还挺厉害的。 如果真是冲他们来的,那可就真的危险了。 沈砚眉头皱起,的確,万一对方是冲他和青石堡来的就麻烦了。 冯远已经在急报上面强调了,那是比罗峰还要厉害许多倍的存在。 他得小心。 沈砚又拿过信仔细看了两遍,很快面色一沉。 “我知道了,这时候漕帮派鬼手来这边,估计就是要对付我。” 上次黑虎堂勾结流寇袭击青石堡,最后被他们歼灭在外面。 当时他曾从黑虎堂副堂主的嘴里审讯出,背后就是漕帮的手笔。 是漕帮怂恿黑虎堂,给了黑虎堂资助。黑虎堂才会袭击青石堡。 而且前段时间,郡守戴安平也在信中说过,说是漕帮的激进派对他推翻漕帮分舵,杀死罗峰的意见很大,很可能会鋌而走险。 结合这些消息,沈砚这才判断出,对方极有可能就是衝著他来的。 但是这样的话,后续也许可能会殃及村堡。 李朔担心的就是这个。 “砚哥儿,看样子你杀死罗峰,推翻漕帮分舵的行为是彻底惹恼了漕帮,不然总舵怎么会专门费心思,派这么厉害的人手过来。” “砚哥儿,你就说我们怎么防御吧?还是在围墙外面挖陷阱吗?设置拒马吗?” “我看最近大家练习都挺努力的,只要你指挥……” 沈砚摇头,“这次我们不能被动防守。这次的情况跟上次不一样。对方实力不可小憩,我也不能让青石堡陷入危险之中。” 自从沈砚当上堡主,管理青石堡,他就感觉到了身上的责任很大。 他有义务,保护青石堡,保护大家。 李朔自然也不希望把祸害引到青石堡,毕竟这里有他的亲人。 但是沈砚是堡主,他们也有义务维护堡主。 何况他跟沈砚关係好的都能穿一条裤子,自然不希望沈砚出现任何的危险。 “可是出了青石堡岂不是更危险了?” 李朔实在是想不到好的办法。 沈砚低头思索片刻,然后看向李朔。 “这样,你故意对外放出假消息,说是我將单独前往鹰嘴岭勘察矿脉,如果鬼手听到这样的风声。肯定会前往鹰嘴岭。” 李朔眼睛一亮,“砚哥儿,你是打算趁机在鹰嘴岭伏击鬼手和他的手下吧? 沈砚倒是笑了,“你小子倒是变聪明了。” “还是那句话,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些都是我跟砚哥儿学习的。” “这样,我现在就去派人去散播假消息。” 李朔深知事情的轻重,抓紧跑开了。 苏婉卿却是著急的跑了进来。 “夫君,你是不是遇到危险了?” 看著快要急哭的苏婉卿,沈砚还是心疼的將她揽入怀里。 “你不是去教我侄子功课了?怎么又回来了?” “我是回来拿书的,但是没想到无意中听到了你和李朔的谈话,夫君我不是故意的。” “傻瓜,我怎么会怪你?” 沈砚自然察觉到了苏婉卿,不过她出现的时候,他和李朔已经谈的快產不多了。 但是没想到,听到了寥寥几句就把她嚇得不轻。 这要是全部听到,那不得更是嚇坏了? “夫君,那鬼手?” 苏婉卿还是不能放心。 “放心吧他不是我的对手,我此举也是为了青石堡的安全。” “这事你不要向我爹我哥,还有其他人透露,我不想让大家担心。” 沈砚叮嘱道。 苏婉卿点头,“我知道了夫君,可是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夫君其实有时候我多希望你不是堡主,只是普通的村民,和我还有芷柔过著最平凡的日子。这样的话,你就不用担负这么多的责任和这么多的危险了。” 沈砚能够感受到苏婉卿只是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 但是在乱世,人如草芥的情况下,越是底层越是艰难。 “別说这些傻话了,我要是不强大,怎么保护你和芷柔,还有我的家里。” 沈砚摸著苏婉卿的脑袋,安抚。 “別多想,你夫君我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有事?好了,去拿书辅导沈年吧,我还有事要做。” “好吧,我就不打扰夫君了。” 苏婉卿很知趣,没再叨扰沈砚,去拿书了。 这时候,李朔带了一批精锐小队走来。 “堡主,我已经派人去外面散播消息了。接下来您有何吩咐?” 第199章 积极的堡民 “带上弩车、铁锹,锄头等还有打猎用的工具,隨我去鹰嘴岭。” 沈砚吩咐一句。 “你们快速准备。” 李朔安排身后的两名手下,他们赶紧跑开了。 东西置备齐了,大家就隨沈砚朝青石堡后面走去,打算进山。 当时他们出发的时候,天色已经稍微暗了,太阳缓缓向西边移动。 “堡主带这么多人和傢伙事是干什么去?” 王柱子看到这一幕,颇为不解。 刘狗剩嘴里叼著狗尾巴草,没个正行的倚靠在大树上。 身上打了补丁的麻衣,松松垮垮照在单薄的身子上,扣子都扣错了,也不在意。 “之前不是有人说鹰嘴岭好像有矿脉,沈砚这次就是为了去勘察矿脉。” 週游子原本也是一副吊儿郎当的姿態。 突然眼睛一闪,陡然来了精神。 “这可是个大活,堡主一个人必定忙不过来。肯定缺帮手。” 说完週游子赶紧拽了拽刘狗剩的衣服,朝他使眼色。 刘狗剩不傻,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这是挣积分的好机会。 两人赶紧殷切的朝沈砚跑去。 王柱子愣了一下,然后也飞快的跟著跑了上去。 沈砚看著身后追上来的三条尾巴,眼里闪烁异色。 “他们三个怎么追上来了?” “我去拦住他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朔去乾的是大事,可不能被刘狗剩破坏了。 “不必,看看他们三个到底想干什么。” 沈砚说道。 李朔这才没动,他也担心做的太过火,容易引起其他人的警觉,导致泄密。 “王柱子,你怎么会和他们两个人混在一块?” 见王柱子和刘狗剩以及週游子来到沈砚跟前,李朔率先不满质问。 唯恐王柱子和他们学坏了。 刘狗剩和週游子脸色很是难看。 “青石堡就这么大点地方,遇到不是很正常?” 这话是刘狗剩说的。 王柱子赶紧看向沈砚。 “堡主,你们需要帮手吗?我有一身的力气。” 沈砚明白他们的意图了。 “不需要,回去。” 王柱子见此,乖乖识趣的离开了。 週游子和刘狗剩却是舔著脸,死活想跟著。 自打失去了那十积分,二人是萎靡不振。好不容易寻到机会,他们就想趁此多赚点积分。 沈砚脸色一沉,“再聒噪,剩下那点积分,也给你们扣了。” “別啊,我们走还不行?” 刘狗剩和週游子嚇得脸色都变了。抓紧往回走。 沈砚带领李朔和精锐小队踏入山路,抓紧向鹰嘴岭赶去。 刘狗剩和週游子很是生气。 “拽什么拽?想当初你沈砚还不是跟我们一样?只不过机缘巧合得到了世外高人的指点,才变得如此厉害,要是换做我,我也能当堡主。” “谁说不是呢,人比人气死人。” 就在二人发牢骚的时候,陈翠香破天荒的抱著裹著襁褓的婴儿出来了。 刘狗剩眼睛顿时亮了,激动的指著说道:“我儿子,那是我儿子。想不好到我刘狗剩也有后代了。” 週游子一脸嫉妒,依照平常他们就是养活自己都困难,別提娶媳妇了。 伸长脖子望一眼,然后眼神古怪的看一眼刘狗剩。 “你长的满嘴豁牙子,怎么你儿子这么好看。” “我觉得你儿子长得完全不像你。” 说到这里他有些兴奋。 “该不会那不是你的种吧!” 笑容满面的刘狗剩,顿时变脸,但是很快就瞪向週游子。 “你別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我儿子长这样,是遗传了孩他娘。” 就在他们斗嘴的功夫,沈砚那边开始爬山头了。 山路不好走,別提他们还运了不少的东西。 但是想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对付漕帮的执法香主。 他们就必须得爭分夺秒,儘快把陷阱布置好。 渐渐天色黑透了,他们便拿出了提前准备的火把点燃。 这火把是特製的,是採用了麻绳、秸秆等材料,浸泡在松脂里一两天的时间,待晾乾后,又扎成一捆一捆的,当火把用。 点燃之后,最多可燃烧两个时辰。 军营里的火把很多都是这种。 一时间沈砚的这支队伍很亮堂。 暗夜下,沈砚用意识察觉到沙盘之中有不少黄绿色的点,但是看到这片的火光之后,纷纷嚇得躲藏起来。 越是靠近鹰嘴岭,沙盘之中出现黄色、甚至橙红色等暖色圆点出现的频率就高了起来。 不过他们沙盘边缘处观察,轻易也不敢靠近。 就算是这样,沈砚还是就近摸过去,用弓箭射中了几只山鸡、野兔、还有一只不够聪明的香獐。 沈砚全都丟在了板车上,这就是他们的口粮了。 【击杀成年野兔*3,积分+30】 【击杀成年竹鸡*3,积分+15】 【击杀成年香獐,积分+50】 到达鹰嘴岭之后,沈砚就让人把这些猎物简单处理,烤上了。 因为猎物烤熟也需要一些时间,沈砚丝毫没有閒著。 他开始选择合適的伏击现场。 “李朔你带人在这个位置布置陷阱,陷阱可以挖的深一些。” “挖完之后,在周围砍树木削尖,放在上面,然后再在里面洒钉子。” 对方既然都是漕帮的精锐,实力自然不用说。 沈砚肯定会花费点心思,布置现场,好好招待他们。 李朔点头,刚想应下。 一名精锐大汉憨厚笑著挠头。 “堡主,这不够吧。” “你有什么想法?” 沈砚倒是很有耐心。 这些精锐,都经过层层选拔和特训,算的上是沈砚的心腹。 “我听说一般伤口被抹上动物粪便,或者是腐烂的动物尸体,都会发炎感染,最后不治身亡。” “所以保险起见,我们也这样做吧,这样的话就算是敌人中途跑掉了,估计最终也会掛掉。” “堡主,我觉保险起见应该这样做。” 又一名年轻的壮汉讲话了。 沈砚看向他们,发现这群精锐眼睛莫名涌动兴奋,似乎有点期待他们的到来。 沈砚满是讚赏的开口。 “嗯,想法不错,那就在削尖的树木上都抹上你们所说的东西。” “开始干吧!” 大家顿时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 沈砚其实可以理解大家的心情。 上次沈砚带著护卫队干掉黑虎堂和那伙流寇之后。 沈砚额外奖励了这些精锐不少积分。 使得他们兑换了不少仓库里的好东西。 也正是因为上次的经歷,让这些人心中下意识的认为,主要跟著他杀敌,就能多赚不少积分。 此举也是激发了他们的斗志。 说实话,这倒是好事。 “你们几个到这边,在这里安置几个暗器……” “还有你们几个到这里……” 沈砚不断指挥精锐,按照他的要求做事。 第200章 鬼手来袭 黑虎堂。 原本属於活阎王黑虎堂堂主陆震虎的虎皮座位,此刻正被执法香主霸占了。 而陆震虎却是一点脾气没有,反而客客气气的做起了端茶倒水的工作。 “执法香主,我的人最近听说了一则小道消息,说是沈砚明天將单独前往鹰嘴岭勘察矿脉。我觉得这是个下手的机会。” 执法香主额头上有一道深深的皱纹,当他皱眉的时候,会更加明显。让他本就凶险的脸,更染上了几分阴狠。 他的眼睛很大,但是里面布置了阴鷙。 寻常人瞧一眼,都会忍不住哆嗦。 他在端过陆震虎托盘上的茶杯之后,有模有样的喝一口。 “我本来还在思考,要不要把青石堡里的人全部杀死。但是又担心事情闹大,会引起朝廷的注意。” “没想到沈砚这时候倒是给我下手的机会,既如此,那我就不用再费那个心对青石堡下手了。” 执法香主出发之前,总舵主就叮嘱过他,首要目標是沈砚。 只要杀掉沈砚,他的认为就算是完成了。 但是沈砚之前一直待在青石堡,让他难以找到下手的机会。 执法香主才想著乾脆直接杀入青石堡算了。 现在看来,不需要这么麻烦了。 见执法香主打算行动了,陆震虎相当高兴。 自打上次副堂主薛元成行动失败,身死异乡之后。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黑虎堂的名声在岭丰县是一落千丈。 而当地豪门大户薛家对黑虎堂更为不满,曾几次带人上门闹事,要他们替薛元成报仇。 可以说最近这一段时间,陆震虎过的相当憋屈。 “执法香主,要不要我派二十人隨你一起去鹰嘴岭堵截沈砚?” 陆震虎请示,想著这样准备充分的话,才能確保万无一失! “不必!一个小小的沈砚,由我亲自来解决就可以了。” 执法香主说完,大步走出去,爆发一阵河东狮吼。 五名手下犹如鬼魅迅速集合。 其实按照执法香主的意思,这些人带著都多余。 奈何总舵主非要叮嘱他带著,当然总舵主主要也是採纳了激进派的意见。 很快这些人朝大宅外面走去,翻身上马。 一夹马腹,扬起马鞭,飞快朝城门口的方向狂奔。 期间,他们仍是囂张的扬起马鞭,挥打眾人让路。 很快他们就消失在了城外。 远处,冯远骑在马背上,望著这一幕,心情无比的凝重。 眉宇之间覆盖散不开的忧愁。 本来他早该离开岭丰县的,但是一直放心不下。 这才选择亲自盯著执法香主。 “我已经提前给沈砚送去信了,也不知道他准备的怎么样了。” 冯远看向身边的手下。 “把信鸽放飞。” “是!” 手下赶紧鬆开手,白色的信鸽扑腾著翅膀,向远处飞去。 位於鹰嘴岭的沈砚,已经在带著大家做收尾的工作了。 “大家这陷阱布置的不错,都用心了。等这事收尾,我就给大家论功行赏!” 沈砚这一句话,给大家带来了不少的动力。 “砚哥儿食物都烤好了,赶紧吃吧,吃完大家再睡一觉。然后静待敌人到来!” 李朔看一眼不早的天色,脸上看上去很凝重。 唯恐这次出现差错,大家都活不了。 毕竟这次来的对手,是执法香主!比罗峰都要强上许多倍的人。 而且他还带来了不少的手下。 也不知道沈砚带著他们到底能不能打贏这一仗。 “放鬆点朔弟,到时候你就带著大家潜伏策应就行,至於那个执法香主,交给我来对付。” 沈砚拍了一下李朔的肩膀,有意缓解他的紧张。 李朔苦笑。 “砚哥儿,我是真做不到像你这样淡定。” “不过我会全力以赴带著大家协助你的。” 沈砚点头,然后叫上大家吃饭。 吃过饭后,大家找个安全的地方,开始睡觉,养精蓄锐。 期间留下两个人巡逻,保障大家的安全。 若是发现有危险,他们就会及时叫醒大家。 渐渐夜幕逐渐退下,光线从天空上射下来,穿过树叶,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影子。 沈砚和大家没再点火做饭,还是拿出了之前带来的肉乾,还有大饼。以及昨天烤熟的野兔当食物。 因为这时候点火容易引起敌人的警觉。 渐渐沈砚察觉到脑海中的沙盘里,有一只绿色的圆点正在飞速靠近。 很快沈砚就看到了那只信鸽。 沈砚把食物丟给李朔,伸出手,信鸽立即落在上面。 沈砚解下上面的信,看完內容之后,冷笑。 冯远在上面就写了三个字,“已出城”。 沈砚当即就反应过来,很可能是执法香主已经带人直奔他这来了。 看样子他之前的判断是对的。 执法香主就是衝著他来的。 沈砚看向大家,“赶紧吃,敌人马上就来了!” 大家一听,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吃完之后,李朔带人打扫了现场,然后又检查一下陷阱等布置。 確定没有问题之后,他们就按照沈砚之前的安排,分开藏匿了起来。 沈砚看一眼李朔和大家藏匿的地方,因为刻意都用草和树叶编织了帽子和衣服,乍一看去,那就是一个草堆,不仔细观察的话,是不会发现问题所在。 至於沈砚则耐心的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 诸葛连弩已经装满了箭矢,只要他扣动扳机就能使用。 飞刀也被磨得锋利无比,还有…… 突然沈砚眼睛微动,感觉到一股森林的寒意,用意识观察到了沙盘里的边缘位置,出现了几个圆点,正在快速的向他逼近。 沈砚冷冷一笑,鬼手果然来了。 正好藉助这次的机会,让他好好领教领教传说中的鬼手,到底有多厉害。 沈砚没有待在原地,因为那太容易成为靶子了。 其次他既然是勘察矿脉,那就该有勘察的样子。 不然容易引起敌人的警觉,不利於他们出手。 鬼手带人摸上来,借著茂密的树丛发现有个年轻人正蹲在靠近大树的地方,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拿出了一张画像,对比之后,他觉得对方就是画像上面的人之后,冷笑。 “想不到沈砚竟然如此年轻。” 第201章 岭上伏杀 鬼手有些怀疑世面上的那些传言都是假的。 但是漕帮在平漳县城分舵被摧毁,根据情报,確实是沈砚乾的。 包括裂金刀罗峰也是被沈砚杀死的。 思及此,鬼手满眼涌动滔天愤怒,直接站出来,带著手下朝沈砚走去。 “沈砚,你今天是在劫难逃了!” 沈砚看到不少人练家子出现,为首的那个人,肌肉发达的嚇人,眼神也是凶狠无比,一看手中就沾染了不少鲜血。 不出意外,他就是鬼手。 沈砚故意装傻,沉脸走到一处陷阱之前质问。 “你们是谁?为何闯我鹰嘴岭?” 暗中李朔和那些精锐,看著这一幕,提高警惕,隨时准备出击。 生怕鬼手对沈砚不利。 鬼手的注意力都在沈砚身上,一点没察觉到沈砚的行为有任何的问题。 鬼手囂张说道:“我是漕帮的执法香主,外號鬼手。你屡次和我漕帮过不去,屠杀我漕帮之人。这次特来取你性命,所以你还是乖乖受死吧!” 鬼手说完,风风火火朝沈砚衝去。 身后的手下也亮起了手中的长刀,有意將沈砚包围。 就趁此空挡,李朔和那些手下分分亮相。 两个人快速推著四个轮子的弩车,调整方向,停下后,其中一个人快速瞄准。 然后发射比手臂还粗的箭矢。 砰! 一箭射出,將一敌人扎个透心凉,直接被钉在了一个三人才能环抱住的粗巨树之上,期间巨大的衝击力,又撞伤鬼手的一名手下。 而钉在树木上的那人鲜血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流淌,染红了树木。 李朔唯恐被撞倒在地上的那名敌人爬起来作妖,眼疾手快的张弓搭箭射穿了他的身体。 得亏与他一直努力在精进自己的箭术,虽然远远比不上沈砚,但是最近颇有长进。 此时护村队其余精锐也没有閒著,拿著弓,不断射击箭矢。形成了密集的箭雨。 鬼手反应最是灵敏,及时避开了箭雨。 而他的那些手下反应虽然也很机敏,但是因为对当地地形不够了解,再加上也不清楚这里布置了很多的陷阱。 导致他们在躲避箭雨时,慌不择路踩中了陷阱。 噗嗤!噗嗤! 接连肉被尖锐木头刺穿的声音响起,惨叫声音也从这些人的嘴里爆发出来。 轰隆隆! 在树林里棲息的鸟顷刻间被惊动,扑通著翅膀快速飞走。 一时间这边遮天蔽日,看起来相当恐怖。 鬼手看到带来的五名手下,第一回和就死了两个。 其余三个有两个负伤,那是气的咬牙切齿。 眼中浮现熊熊火苗,阴狠瞪向沈砚,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我真是低估了你!” 这下鬼手可以理解,为什么逮德海那些激进派系非要置沈砚於死地了。 不仅是为了报漕帮分舵被扳倒,罗峰被杀死之仇,更是担心沈砚壮大,將来会危急整个漕帮。 挑战升级,让鬼手也多几分警惕和重视。 “看招!” 鬼手衝过去,沈砚倒是没有著急行动。 鬼手皱眉,感觉不对劲,直到脚底陡然踩空,向下掉去。 鬼手反应极快,甩出手中的匕首,扎入泥土上,防止自己掉下去。然后一使劲,自己翻了上去。 鬼手向后面一看,气的鼻子都快歪了。 后面是个深达五六米的大坑,好像地下插入了不少尖锐的木头,还扔了不少的粪便和腐烂的猎物尸体。 “你居然敢羞辱我,你死定了!” 鬼手胸膛剧烈起伏,眼睛燃起滔天恨意,握紧两拳头,虎虎生威出招,冲沈砚而去。 他鬼手可以死,但绝对不能死的这么窝囊,沈砚此举是严重践踏了他的尊严。 “是你主动来找这份羞辱的,但凡你们窝在你们漕帮总部,不来找我沈砚的麻烦,就不会出现这些。” 沈砚脸色阴沉反驳。 双手握著飞刀,与对方周旋,时不时侧腰躲避他的拳风。 周围的小草都被鬼手的拳风,震得弯下了腰。 一个呼吸间双方就交战了几个回合。 沈砚发现了很多的问题,眼前鬼手通臂拳诡异刁钻,一时间让他不好判断他的出拳方向,而且鬼手的出拳速度快的嚇人。一度让沈砚看到了连环残影,如此更加不好判断他其中的虚虚实实。 除此之外,鬼手內力深厚,確实是一顶一的高手。 外界传言的一点不假,十个罗峰都比不上鬼手。 另外沈砚对“鬼手”二字,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確实执法香主配得上这个称號。 双方交战不到一百回合,沈砚这边就陷入了苦战。只能凭藉飞刀和灵活身法周旋,避免自己受伤。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问题。 鬼手眉头拧成了疙瘩,能在他面前撑这么久的目前就沈砚一人。 其他早就化为了地狱的冤魂恶鬼。 沈砚这傢伙真是不好对付,防守的很到位,几乎没什么破绽。 鬼手头一次遇到这么难对付的人。 鬼手剩下的那三名手下,虽然有两人受伤。 但是他们硬是从陷阱里爬了出来,儘管看起来很狼狈。 李朔看著这三敌人联手反击,那是无比恼怒,联合眾多精锐拿长枪衝上去。 本来这三人以为乡野之人,除了沈砚之外,其他的就是炮灰很好对付。 但是没想到交战之后,他们就后悔產生这些想法了。 这些人团结协作的能力很强,而且长枪使用的不错,专挑他们软肋下手。 就算是他们三人背靠背反抗。奈何对方人多,又经过特別的训练,再加上他们当中有人受了重伤。 最终这三人被戳成了刺蝟,倒地而亡。 “快隨我去协助堡主!” 李朔见这些人死透了,没有閒著,赶紧召集大家继续朝著沈砚和鬼手激战的方向赶去。 此时沈砚和鬼手已经远离了陷阱区域,在树林之中激战的难捨难分。 李朔带著手下赶到,望著鬼手出手时周身都是残影的画面,一度懵逼了。 毫不夸张的说,看上去好像是鬼影,那一刻李朔不禁感觉周围冷颼颼的。 鬼手出击迅猛,若是李朔面对这样厉害的对手,那是活不过一招。 再看沈砚躲避这些拳头的时候,速度也是快的出了残影。 虽然相较之下,有点落下风,但是不至於落败。 第202章 苦战胜出 “我活了这么大,头一次看见这样的高手,这是人能做到的程度?” “我真是开眼界了,好在我们堡主还能对付鬼手,要是没有堡主在前面对付鬼手,我们大家早就躺下了。” 在场的精锐议论纷纷,都是惊呆了。 “行了!都打起精神,隨我支援堡主!” 李朔深知事情的严重性,冲手下人说道。 大家纷纷拿起携带的弓箭,准备出手。 但是看著打的难分难捨的两个人,眾人为难了。 “队长,我们倒是想帮堡主,但是这怎么帮?” “一不留神就容易帮倒忙。” 李朔理解大家的心情,因为他也正发愁。 但是他们必须得想尽办法帮沈砚,对付鬼手。 不然沈砚落败,死的就是他们和青石堡的人了。 “看情况伺机干扰!现在大家都分散开。” “是,队长!” 李朔下命令后,大家赶紧三三两两的分散开,找机会干扰鬼手。 沈砚此刻已经和鬼手交战数百个回合了,而且他已经察觉到了鬼手的气息比之之前粗重不少,这说明鬼手施展的那一套通臂拳很消耗体力。 沈砚不断躲在大树后方,伺机摆脱掉鬼手。 但是鬼手就跟毒蛇一样,牢牢缠住他。 但是沈砚的反应就跟泥鰍一样,让鬼手永远抓不住,这让他无比的恼火。 “沈砚,之前罗峰就是死在你手里的,那是你瞎猫碰上死耗子。现在我看来,你也不过如此,没什么特別的地方。” 鬼手语气傲慢,但是沈砚还是捕捉到了他恼火的情绪。 与此同时,沈砚试图利用脑海中的沙盘,並静下心仔细感知他出手的气流方向,几招过后,眼睛微闪。似乎明白了什么。 “鬼手,你们漕帮怎么说也是显赫一方的存在,却是处处和我这个偏安一隅之人较劲,甚至不惜把你派过来。难道你在他们的眼里也不过如此?” 沈砚轻飘飘的一句话立即让鬼手气急败坏,导致出手越发迅猛。 气流自然也是越发明显。 而这个过程,沈砚明显察觉到他的右腿始终都在后方,攻击的时候始终都用左腿。 沈砚当即意识到鬼手的右腿肯定受过伤。而且伤势不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伶牙俐齿的小儿,我一定要砸爆你的脑袋,让你领教我的厉害!” 鬼手完全没意识到,就这么一会的时间,沈砚已经发现了他的破绽。 他依旧是威风的出手。 虽然李朔曾带人试图干扰鬼手,但是效果不大。 此时的沈砚做成了一个大胆的举动。 那就是主动卖出一个破绽,以伤换伤。 鬼手瞧见机会,那是发了狠的出手,一拳砸在沈砚的肩膀。 但是与此同时,沈砚藉助沙盘能力短暂的预判到了鬼手的气机流动。成功避开他的左膝盖的功击,然后一脚狠狠踹在他右腿的旧伤上。 咔嚓! 好像腿断了。 鬼手右腿不受控制的跪地,脸上顿时產生了痛苦的情绪,嗓子里爆发闷哼声。 “嗯!” 当鬼手再次想施展通臂拳的时候。 “去死吧!” 沈砚暴喝一声,抢先一步將力量灌注在拳头上,一记重拳击碎其胸骨。 这一拳少说可开三石弓,霸王项羽举鼎爆发的实力也不过如此。 咔嚓! 鬼手亲耳听到了自己胸骨碎裂,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瞳孔剧烈一紧,嘴里也不受控制的发出惨烈的叫声。 “啊!” 远处树木上的鸟儿再次受惊,飞快的扑通翅膀飞远了。 与此同时鬼手的嘴脸冒出了大量的鲜血。 鬼手努力用意志强撑著不让自己倒下去。 在濒死前拼命施展通臂拳向沈砚发起最后的反扑,想击杀沈砚,拉上他做垫背,想要同归於尽。 “跟我一起下地狱吧!” “你做梦!” 沈砚大喝一声,与此同时亮出手中的飞刀,身子快如闪电衝向鬼手。 噗嗤! 飞刀没过鬼手的脖子,割破了他的喉咙。 献血顿时犹如泄洪的洪水往外流淌。 “怎么会……” 鬼手艰难的闔动嘴巴,嘴里不断溢出鲜血。 脸上更是带著难以置信的情绪。 说完,身子重重向前面倒去,溅起一地的尘埃。 漕帮威震四方的执法香主,彻底殞命。 李朔和在场的精锐小队看到这一幕,眼睛瞪的滚圆,露出了无比震惊的情绪。 “天啊!堡主既然杀死了大名鼎鼎的鬼手。” “堡主这实力,也太牛逼了!” “本来我还担心堡主会吃大亏,现在看来,完全是我不够自信了!” “那可是漕帮总舵的心腹鬼手!外界谈起他,无不闻风丧胆,没想到就这么丧失在了我们堡主的手上!若不是亲眼所见,我简直不敢相信!” “这下我们堡主更是要闻名漕帮了!” “哈哈哈,以后漕帮听到我们堡主大人的名字,那不得嚇得屁滚尿流?想想就相当爽啊!” 李朔更是激动的脸红脖子粗,刚才他可是亲眼见证了一场大战! 见证了鬼手是如何殞命在沈砚手中的。 本来李朔对沈砚就很佩服,现在他看沈砚那更是膜拜的不得了。 突然间李朔察觉到了沈砚气色很不好,飞快跑过去。 “砚哥儿?你怎么样了?” 沈砚刚想说话,嘴里却是涌出一口鲜血,身子一晃,差点晕倒。 李朔赶紧將沈砚扶住,嚇得脸色都变了。 “砚哥儿,你可別嚇我啊!” 其他的精锐发快跑到沈砚身边,也是嚇得不轻。 唯恐沈砚出现大问题。 毕竟现在大家都指著沈砚带著他们过活。 就是青石堡那么多的堡民,也都指望著沈砚带著他们在乱世之中闯出一条活路来。 换句话说,大家离不开沈砚。 沈砚吐了一口血之后,稍微缓和一下后,擦掉嘴角的血跡。 “鬼手实力深厚,他打我那一下,给我造成了不轻的內伤。看样子我沈砚要多休息一段时间了。” 大家一听顿时很担心。 李朔也是很自责,“都怪我们没能给鬼手带来太大的干扰,否则也不会让鬼手重击堡主。” “请堡主责罚。” 在场的精锐都很自责,纷纷跪地请求责罚。 鬼手的实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 鬼手能被击杀,全靠沈砚。 而且大家也很清楚鬼手若是不死,甚至击败了沈砚的话,那死的就会是大家。 一定程度上来说,是沈砚救了大家的命。 第203章 返家养伤 沈砚並未责怪大家,只是皱眉说道:“都起来!” “这次你们能合力击败鬼手带来的手下,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期。” 大家听此相当感动。认为沈砚真是个好堡主,知道体恤下属。 “李朔,你去鬼手那边,看看他身上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沈砚看向扶著他的李朔吩咐一句。 “是!” 李朔应下,然后把沈砚放在大树下,让他靠著休息,这才去鬼手那边搜查。 李朔一通翻找,从鬼手的身上缴获了拳谱和漕帮执法令牌。 他拿著赶紧走向沈砚。 “砚哥儿,你瞧,我找到了这个东西。你看看还有没有用。” 沈砚从李朔手中拿走了拳谱,仔细翻开看了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明白了这就是鬼手所练习的通臂拳谱。 沈砚眼睛发亮,颇为高兴。 鬼手施展的那一套通臂拳,到现在都让他心有余悸。 若是他能够学会通臂拳,那必定能大大增大他的实力。 以后就算是遇到像是鬼手这样厉害的人,也能轻鬆击败,而不是靠以伤换伤击败鬼手。 “砚哥儿,还有这个令牌。” 见沈砚看拳谱看的入迷,李朔又將令牌送上去。 沈砚瞧一眼,说道:“这令牌以后说不定都能用到。” 隨后沈砚看向在场的人。 “把现场打扫乾净,我们下山。” “是!” 大家赶紧忙碌起来去收拾这些尸体,將他们都丟入了陷坑里,用铁楸添土,这样的话,他们都能当成养料。滋养这片土地。 忙完这些,李朔和大家扶著沈砚离开。 沈砚再次回到村里时,本想进山去打猎的张二河看到这一幕,傻眼了。 “堡主,您这是怎么了?” “堡主受伤了!我们得快点把堡主送回沈家。” 李朔赶紧冲张二河解释一句。 张二河震惊不已,顾不得去打猎,赶紧跟著李朔一起扶著沈砚去沈家。 一路上但凡看见沈砚出了事的堡民,都是不自觉的跟上去,渐渐队伍越来越壮大,就连八十岁的老太都拄著拐杖,非要跟上去看看沈砚的情况。 牙牙学语的孩童也被大人领著,步履蹣跚的跟著。 “那边出什么事了?” 位於青石堡出口,站在大树下拿著木棍练习对打的刘狗剩和週游子看著远处不由自主停下来。 问话的是刘狗剩。 週游子也是一脸的疑惑,乾脆把木棍丟了。 “走,我们过去看看不就得了?” 刘狗剩听此,赶紧追上去。 他们一路追到了沈家大院,当时院门口被围的水泄不通。 刘狗剩和週游子费了好大的劲才挤进去。 “到底出什么事了?” “大家为何非要聚集在堡主家里?” 瞧见刘狗剩和週游子不解的样子,里正李德友嘆口气,愁容满面。 “堡主受伤了,看上去伤势不轻。” “什么?难道是被野兽袭击了?” 刘狗剩一惊一乍,心里却想,都怪沈砚当初不带他和週游子,这下好了,自己被野兽袭击了。 週游子也是这样想的,认为沈砚活该。 李朔这时候急匆匆从屋子里跑出去,週游子赶紧拉住李朔。 故作一脸不满,质问。 “我问你,堡主是不是在勘测矿脉的时候,被野兽袭击了?你们不是护卫队吗?怎么多人都保护不好堡主?” 李朔直接甩开週游子的手,生气斥责。 “什么勘测地脉?那都是堡主让我对外宣传的虚假信息!” 週游子一脸懵逼。 刘狗剩也是疑惑的不得了。 还时候里正李德友不解地询问。 “堡主为什么要这样做?” “是啊,朔子,你倒是赶紧说说原因。” 其他的人也是追著询问。 “还不是为了大家的安全!” “上次黑虎堂勾结流寇袭击我们堡的事,大家还记得吗?” 李朔大声冲村民们说道。 “记得,当时堡主不是带著你们把他们都给干掉了吗?” 王老蔫说一句。 “就是,这事不是已经解决了,这时候你再拿出来说有什么意思?” 刘狗剩一脸不理解说道。 “解决?” 李朔冷笑,“堡主確实把那伙人都给解决了,但是这件事远没有那么简单。之前我和堡主通过审讯,就已经查出来了,他们是受了漕帮的指使才来袭击青石堡的。” 眾人震惊的不得了。 “堡主这次又得知了漕帮总舵派了执法香主带了手下过来,堡主唯恐他会对青石堡不利,这才派我放出要单独去鹰嘴岭勘测矿脉的消息。” “实际上堡主是带我们去鹰嘴岭设立埋伏,准备把执法香主一网打尽。在此过程中,堡主为了击杀鬼手,这才负了很重的伤。” 在场的人顿时震撼的不得了,这才知晓沈砚受伤的真正原因。 不少人感动的抹眼泪。 “原来堡主是为了保护大家,才身陷险境。” “能让堡主受这么重的伤,足见漕帮派来的执法香主有多厉害。” “说到底,是堡主帮我们大家挡灾了,保护了我们,我们感激堡主。” 刘狗剩和週游子却是嚇瘫在地上,额头止不住冒出冷汗。 现在才反应过来当初为什么沈砚会阻止他们前去帮忙。 他们也十分庆幸没有跟著去,不然小命都不保了。 王柱子更是感动的稀里哗啦。 至此沈砚在青石堡之中的声望达到新高,內部疑虑彻底消散。 屋內,沈砚躺在床上,苏婉卿和林芷柔哭的眼睛通红。 但还是按照沈砚的指导,帮他倒上他特製的金疮药给他处理伤口。 沈相远心疼的不得了。 “二郎,你怎么那么傻?非要自己去硬槓鬼手,瞧瞧你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也不知道得养多久才能恢復。” 大哥沈墨也是眉头紧皱。 “漕帮的人太过分了,怂恿了黑虎堂袭击青石堡就算了,没想到还来报復,实在是可耻!” “朝廷应该得儘快清除这股毒瘤才是。” 大嫂赵安娘也是气的不轻。 “这帮杀千刀的该去下地狱。” 沈年一抽一抽的,掉眼泪,看上去很是伤心。 沈砚脸色虽然苍白,但是看上去还是有些精气神的。 见家里人都是如此的掛念他,他心里感觉很暖。 觉得这么做都是值得的。 他肯定是不能让漕帮的人危害到家里人。 第204章 战后余波 “我这不是没事?而且鬼手已经惨死在我手下了,说起来我还是占了大便宜。” 瞧著沈砚还能开玩笑,大家稍微鬆口气。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热闹的声音。 虽然之前外面也是议论声不断,但是不像是现在这样聒噪。 沈砚表面的伤势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至於內伤想要恢復,就得慢慢修养了。 沈砚看向大哥沈墨。 “大哥,把我扶起来,我去看看大家。” 沈砚知道,他受伤的事肯定传开了,现在大家肯定是很担忧。 毕竟他是青石堡堡主,他要是倒下去,青石堡又该如何? 於公於私他都得出去看看。 安抚一下大家。 沈墨虽然想让沈砚臥床修养,但是他知道听沈砚的没错。 伸手扶起沈砚。 沈相远也赶紧搭把手。 扶著沈砚朝院子里走去。 大家看到沈砚出来了激动的不像话。 “堡主,刚才李朔已经跟我们大家讲了您击杀执法香主的事。” “我们大家很是感激您,保护了我们大家,让我们大家免於陷入危险之中。” “这不大家主动拿来了家里的东西前来看望您。虽然我们大家知道您家里不缺这些东西,但这都是我们大家的心意,希望您务必收下。” “是啊,堡主大人您收下吧,您对青石堡的贡献我们无以回报,只能拿出这点东西孝敬您了。” 沈砚看到这一幕,还是很感动的。 沈相远则是用袖子默默擦起了眼泪。 他儿子沈砚是越发有出息了。 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获得了大家的拥护和认可。 这时候刘狗剩拿出了一筐鸡蛋,虽然里面不多,但是他罕见的开口了。 “堡主大人,我以前混帐,没少做过得罪你的事,希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这是我偷偷攒的鸡蛋,本来是打算给我自己嘴馋的时候开点荤的,但是既然您生病了,那就得先紧著您了。” 刘狗剩还是很感谢沈砚几天前把他给骂跑了,不然要是把他带去鹰嘴岭。分分钟得成为执法香主的靶子。 週游子一看刘狗剩都表態了,一咬牙跑回家把家里唯一下蛋的老母鸡给拿来了。 “堡主,我家里穷,就只有这只鸡了。” 沈砚看著他们一副忍痛割爱的样子,笑了。 “大家把东西都拿回去!有这份心意就行了。” “我需要静养,大家都回去吧。” 沈砚被扶著回去休息了。 但是有的人还是把东西给硬塞在了院子里,然后跑了。 刘狗剩和週游子见状,咬咬牙也准备把东西放下的时候。 沈相远冲他们挥手。 “你们就別凑热闹了。” 刘狗剩和週游子抓紧把东西抱走了。 破天荒的两人夸讚起了沈砚。 “週游子,我好像都有点佩服沈砚了,以前我多少有点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哎,想那么多干啥?只要沈砚没大碍就行,不得不说青石堡离开他可不行啊。” 两人聊了一会,就往各自的家走去。 很快刘狗剩不走了,因为他的面前出现了陈翠香。 刘狗剩下意识护著菜篮子,想避开陈翠香。 陈翠香叉腰,气冲衝上前,直接抢走了菜篮子。 然后伸手拧刘狗剩的耳朵。 “好你个刘狗剩,居然敢背著我藏好东西,你知不知道你儿子都饿哭了?你这当爹的怎么那么狠心?” 一听儿子哭了,刘狗剩赶紧鬆开了菜篮子。 “给你给你,你能不能让我看看儿子?” “你都故意避著我和你儿子藏好东西了,你还想看儿子?你想倒是挺美!” 陈翠香狠狠瞪刘狗剩一眼,哼一声,提著菜篮子要走。 刘狗剩却是追上去,抓住菜篮子另一边。神色复杂开口。 “村里人都说儿子跟我长得很不像,我倒是想问问你,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 陈翠香眼睛一闪,该不会刘狗剩知道她和王家公子的事了? 但是她仔细打量了刘狗剩几眼之后,发现他只是有些怀疑。 思及此,陈翠香捂著脸哭哭啼啼。 “好你个刘狗剩,睡了我居然就不想负责了,如今我给你生了儿子,你居然还这样怀疑我。那行,以后我跟儿子是死是活都跟你没有关係。” 陈翠香哭著要跑开,但是胳膊上的菜篮子她始终没放弃。 虽说刘狗剩穷,但是他好歹也能在村里挣点贡献积分,有时候还是能炸出点油水。 刘狗剩顿时心疼了,赶紧追上去,还硬生生抱住了陈翠香。 “好了,是我错怪你了,我就知道村里人是嫉妒我。” 陈翠香嫌弃的不得了,但是看在鸡蛋的份上没表现出来。 “翠香,今晚我能不能……” “不能!” 陈翠香没好气说完,提著菜篮子走了。 气的刘狗剩只磨牙。 沈砚在家养伤的时候,马帮冯远亲自登门了,还带了不少的补品。 “沈大人,我听说你受伤了,不知道你伤的如何?” 冯远还是很关心沈砚的伤势。 自从上次他亲眼看到鬼手离开岭丰县,他就忧心忡忡。 唯恐沈砚击败不了鬼手。 后来听到手下匯报沈砚受伤的消息。 赶忙就来探望了。 沈砚靠在床上,淡笑开口。 “需要多养些时日,这次我也是领教了鬼手的厉害。” 看著沈砚气色还行,说话也与平常差不多的样子,冯远略微鬆口气。喝口茶又问出了一个问题。 “那鬼手?” “鬼手已经死了!” 沈砚淡定说出一个事实。 冯远震惊的茶杯当场掉落在地上。摔碎了。 半晌才回神。 “你说死了?” 那可是心狠手辣,杀人於无形的鬼手,通臂拳更是耍的出神入化。 在漕帮占据的位置很高。 连漕帮总舵主都很看重他,不夸张的说,罗峰在他面前只配当小弟。 这样的人居然就死了? 冯远有点不敢相信。 这时候李朔端著刚煎好的药走进来,送到沈砚面前。 沈砚端走药准备喝,这是他给自己开的药。 对调理內伤很有帮助。 李朔笑呵呵的说,“冯大当家的,我们堡主说的没错,鬼手和他的那些手下全部都死了。” 隨后李朔兴冲冲把沈砚带著他们是如何提前做准备,如何杀死鬼手和他手下的过程,全部都绘声绘色的描诉了一遍。 冯远听著情绪也是跌宕起伏,时不时拍手叫好。 最后变得是脸红脖子粗。 唯有沈砚相当淡定,端著药碗默默喝药。 “沈大人,你是真厉害,其实按照我最初的想法,你能够打跑鬼手就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你直接把人给杀死了。” “就冲你杀死鬼手这行为就足以震慑漕帮了。” 说到这里,冯远积极建议。 “我认为有必要把这消息扩散出去。让漕帮不敢再危害沈大人,不知道沈大人觉得如何?” 沈砚说道:“那就拜託冯大当家的了。” 第205章 震慑漕帮 沈砚又拿出了一枚黑色的令牌,递给冯远。 “这是从鬼手身上搜到的执法令牌,你拿去。看看能否渗入到漕帮的內部,搜集他们的情报。” 冯远拿走打量起来,“我试试。” 岭丰县。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最近平漳县城的青石堡出了一件大事。” 大街上有个人煞有介事说道,吸引了不少的人。 大家议论纷纷。 “有什么大事?” “还能有黑虎堂的副堂主被杀的事大?” 此人嗤笑。 “我要是说出来嚇死你们!” “漕帮的那位显赫的大人物鬼手竟然死在了青石堡的堡主手上。你说这事大不大?” 眾人听此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谣传吧!” “我咋那么不相信。” 此时黑虎堂堂主陆震虎骑著马,带著手下路过这里。 恰好听到了这边的议论,惊得没抓稳韁绳,当场从马上摔下去了。 好在他皮糙肉厚的没摔出什么问题来。 手下人却是嚇的不轻。 赶紧上前扶起陆震虎。 陆震虎却是推开他们,气势汹汹走向讲的有模有样的傢伙。 一把將他抓住他胸前的衣服。 “你说青石堡的堡主杀死了执法香主?你是如何得知的?” 此人嚇坏了,赶紧嚷嚷起来。 “此事已经传开了,你要是不相信,派人去查证即可。” 其实陆震虎之前已经派了手下去查看。 毕竟鬼手去袭击沈砚有段时间了,但是一直没传来消息,他总算感觉不妙。 所以就派了人去查看是怎么回事。 就在此时,他派去的手下快马加鞭赶回来了。 此人下马之后,惊恐的衝上去,跪在陆震虎面前。 “大事不好了,鬼手已经被沈砚杀死在了鹰嘴岭。尸体都变成那片土地的养料了。” 陆震虎脑袋轰的一下炸开,差点晕倒。 手下人及时扶著他,但是他却是快速翻身上马。 “快!快隨我回府,我要把这个消息赶紧匯报给漕帮!” 漕帮总舵。 总舵主位置上坐著严威山。 下方左右两边分別坐著各地方分舵的舵主。 左边基本都是激进派,右边基本上都是保守派。 他们经常意见不合。但是唯独这一次,没怎么爆发大的爭吵。 “这次鬼手已经去了有小半月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消息传回来?难道是失利了?” 总舵主严威山颇为不理解。 以前鬼手执行任务,什么时候用过这么长的时间。 实在是太反常了。 逮德海摸著鬍子一脸不在意。 “听说青石堡很偏僻,鬼手第一次去那种地方需要多花费点时间也是可以理解的,总舵主无需著急。” “依照我看,我们可以趁著这段时间把庆功宴给操办起来。” “自打沈砚摧毁我们在平漳县城的分舵之后,我们漕帮的糟心事是一件接著一件,已经很久没有开心过了。但是这次鬼手要是剷除了沈砚这个危害,那对我们大家而言可就轻鬆多了。” “哈哈哈,鬼手的实力自是不用说,无论是我们內部的叛徒,还是得罪过漕帮的,那都会被鬼手干掉。这次沈砚也不例外,唯一让我觉得担忧的就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在场的没有一个不认为沈砚会落败,毕竟鬼手的实力毋庸置疑。 突然司纳急匆匆跑进来,看上前好像天塌了一样。 “总舵主……” 司纳气喘吁吁开口,不等他说完,严威山就极其不满打断。 “冒冒失失的成何体统?把舌头捋直了说。” 其他的分舵舵主也颇为不满,之前他们正高兴。 司纳这番做派严重影响他们的心情。 司纳见状,只能深呼吸,让自己保持理智。 “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严威山冷著脸质问。 “黑虎堂那边来消息了。” 司纳小心翼翼说一句。 严威山面色陡然间就变了,赶紧想站起来问,是不是探查到鬼手的消息了。 但是顾及到现场分舵主有不少,只能保持淡定威严的姿態。 摆著架子道:“说。” 在场的分舵主顿时来了精神。满脸期待的竖起耳朵,希望听到黑虎堂传来鬼手杀死沈砚的好消息。 尤其是戴德海眼睛散发灼热,激动的不像话。 这次他是力主总舵主,派鬼手袭杀沈砚,可不能出岔子。 司纳赶紧说道:“黑虎堂堂主探查到了鬼手的消息,说是沈砚已將鬼手和他的手下伏法。” “什么?!” 在场的分舵主傻眼了。 尤其是戴德海气的胸膛剧烈起伏,表情狰狞,差点气炸了! 哐当! 总舵主严威山气急败坏站起来,想跑去质问司纳。 但是因为过於著急,居然当场摔了一跤,导致发出了巨大的声音。 分舵主们回神,慌慌张张想去扶总舵主严威山。 但是他们衝过来的时候,又不少带倒了椅子,甚至导致绊倒在了地上。 显然这个消息带来的衝击对他们来说也是异常大。 严威山却是快速爬起来,严厉质问起了司纳。 “你刚才说什么?鬼手死了?还是被沈砚杀死的?” 严威山鲜少失態。 向来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 但是这次他因为一个叫住沈砚的人,却是彻底绷不住了。 其他的分舵主也是目光极为犀利的瞪著司纳。 尤其是戴德海眼中燃起滔天恨意,恨不得掐死司纳。 司纳顶著巨大的压力,再次说道:“鬼手確实死了,消息是真的。” 严威山脑袋如遭雷击,差点炸裂开来。 眼白上翻,差点晕倒。 不少分舵主扶住严威山。 戴德海气得气血上涌,没忍住喷出了一口血,踉蹌后退,差点晕倒。 好在激进派的人扶住了他。 不过他们受到的打击一点不比严威山和戴德海少。 “想不到一个沈砚居然如此厉害!连执法香主都不是他的对手。” “都怪你们激进派,非要坚持向沈砚发起报復,这下好了,赔了夫人又折兵。” “鬼手可是我们总部的一大核心力量,总舵主在他身上投入了大量的心血。而鬼手本人也很爭气,鲜少吃过败仗,不曾想居然直接丧命在了沈砚的手中。” “他也太可怕了。” “怪我们激进派有用吗?刚才嚷嚷开庆功宴的时候,你们保守派叫嚷的最厉害,显然你们一开始也认为鬼手是一定能够击败沈砚的。” 第206章 郡守密信 “就是!这次你们保守派的责任也相当大!” 激进派和保守派针对这个问题,是越吵越厉害。 最后双方居然大打出手。 严威山被人扶著,稍微缓解之后,就看到了现场乱糟糟的一幕,简直气炸了。 “都给我住手!” 由於保守派和激进派打的太过激烈,严威山竟然没有控制住混乱的场面。 严威山的脸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当了这么久的漕帮总舵主了。 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导致这一幕的人,就是沈砚! 青石塘村。 沈砚已经臥床休息好几日了。 他刚想下床,苏婉卿端著汤药恰好走进来。 看到这一幕,赶紧阻止。 “夫君,你怎么又想下床,你还想不想快点好了?” 沈砚笑了。 “我这几日明显感觉好多了。” “那也不行,夫君你不知道,当初你伤的那么重出现在我和芷柔面前时,我们都快嚇死了。就是夜里做噩梦都做了好几回了。” 苏婉卿想起来,到现在都是心有余悸。 隨后她鬱闷的端起汤药拿勺子餵给沈砚。 “快喝吧,喝了能好的快点。” 沈砚由著苏婉卿餵药。 “放心吧,我是不会让你们姐妹守活寡的。” 沈砚这句话说完,顿时让苏婉卿不由红了脸。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夫君,你都这样了,还不忘调侃我和芷柔。” 沈砚一脸坦坦荡荡的样子,毕竟是自己的媳妇,说这话毫无问题。 “婉卿,你之前不是说想让我好的快点吗?” 苏婉卿认真点头,“我当然希望夫君能快点好起来,你是堡主,大家可离不开你。” 沈砚伸手摸著苏婉卿漂亮的脸蛋,意味深长。 “夫君我也离不开你啊,想让我变好,其实还有一个方法,那就是……” 隨后沈砚在苏婉卿耳边嘀咕。 苏婉卿的小脸顿时变的通红。 “夫君,你可別忽悠我。” 之前他爹沈相远唯恐沈砚不老实,影响养伤,就让苏婉卿和林芷柔搬去了別的房间。 但是现在听完沈砚说的,她忍不住又想搬回来了。 “我可是大夫,信我的准没错。” 沈砚一本正经。 苏婉卿却是脸颊羞红,“那爹那……” “他就是思想迂腐,別管他。” 虽然沈相远是好心,是希望沈砚儘快好起来。 但这可是苦了他沈砚了。 苏婉卿只好去关上大门,走来的时候,顺手將纽扣解开,露出诱人的香肩。 沈砚富有深意一笑,將苏婉卿拽入床上。 就在沈砚想欺身而上时,苏婉卿用手指头抵住他的胸膛,羞红脸开口。 “夫君,你可得悠著点。你的伤……” 沈砚却是直接扯过被子盖住两个人。 两个时辰后,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 沈砚此时一脸满足,看著身边已经穿戴好衣服,脸也格外红润的女人,微微一笑。 “你要是困就再休息会。” 交代完这一句,沈砚走去开门,看起来恢復的確实不错。 苏婉卿都看傻眼了,明明夫君流了不少的汗水,但是为什么现在看起来竟然精神头比她还足。 再瞧瞧自己,腰酸背痛,哪哪都不舒服。 好像她和沈砚相比,自己更需要照顾。 沈砚走出房间,发现来人是李朔。 “朔弟,出什么事了?” “郡城派人来了!你快过去看看。” 李朔说道。 沈砚朝待客的房子走去。 刚踏入大门,就瞧见坐在里面喝茶的大管家,身边跟著一名小廝。 大管家看到沈砚,赶紧热情站起来。朝沈砚拱手。 “堡主,好久不见。” “郡守派你来是有何重要的大事吗?” 沈砚问一句,然后走去主位坐著。 大管家是郡守戴安平的心腹。 这时候戴安平派大管家过来,事情应该不简单。 大管家笑著说道:“郡守和老夫人听闻堡主受伤了,甚是担心,特意让我来送一些补品。” 说著大管家从小廝手中接过礼盒,亲自送上。 “这里面有千年人参、千年灵芝,还有……” 大管家洋洋洒洒说了不少。 李朔听的目瞪口呆,郡守是真大方。 就这里面隨便一个补品,就够普通人生活一辈子的了。 隨后大管家掏出一封密信,送上。 “郡守大人亲自写的。” 沈砚拿过信,拆开看起来。 沈砚贤弟足下: 近日愚兄已听闻你將漕帮执法香主,伏法一事,甚为震撼! 又知你受伤一事,愚兄甚是担忧。 特送来千年灵芝、千年人参,望你好生静养。 本来愚兄想亲自去青石堡探望,奈何政务压身…… 愚兄有一事特为相告,朝廷有意对漕帮下手,望贤弟稍安勿躁,静待时机。 沈砚看了一会便摺叠了起来。 然后看向大管家。 “郡守和老夫人的心意,我都收到了。回去跟郡守说一声,我的伤静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堡主的话,我记下了,告辞。” 大管家带著小廝走了。 “砚哥儿,我可真羡慕你,能入郡守的眼。” 李朔一脸羡慕,然后他挠挠头,又有点好奇的询问。 “砚哥儿,郡守就没在信中跟你透露点其他的消息吗?” 李朔有点好奇。 “郡守传来了好消息,说是朝廷可能对漕帮有更大动作,让我稍安勿躁,静待时机。” 沈砚淡淡说道。 李朔激动坏了。 “这对我们青石堡而言,的確是一件天大的好消息。” 最近漕帮没少找他们的麻烦,给他们带来极大的困扰。 若是朝廷真的对漕帮下狠手了,定能缓解青石堡的压力。 沈砚看向李朔,又问道:“最近堡內有出其他的大事吗?” 李朔摇头,“大家都很自觉,除了日常的劳作之外,大家都自觉地拉长了训练的时间。我看上次砚哥儿受伤,的確让大家受到了不小的刺激,唯恐青石堡以后会遇到更大的麻烦。” 沈砚頷首,“大家懂得上进也是好事。” 这时候,沈相远和沈墨。还有赵安娘,小侄子沈年,还有苏婉卿和林芷柔都走了进来。 “儿啊,我刚才听说郡守派人来看望你了?” 沈相远颇为的激动。 郡守对他来说,就是难以触及的存在。 没想到郡守和他儿子的关係这么好。 沈砚頷首,指了指礼盒。 “那都是郡守送的。” 第207章 消化战果 大家上前查看。 “这是?萝卜吗?” 赵安娘没什么见识,抱起一只人参,满脸疑惑。 苏婉卿和林芷柔差点笑出声,她们只是单纯觉得好笑,没有嘲笑赵安娘的意思。 “嫂子,这是人参,瞧著这品相怎么也得几百年吧。” 苏婉卿毕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孩子,见多识广。 “哪是几百年?是千年!就是这灵芝也是千年。” 李朔赶紧纠正。 沈砚的家里人全部瞪大了眼睛,完全震撼了。 小侄子沈年更是止不住揉眼睛,想看的再仔细些。 沈砚跟他说过人参,好的品相的人参,那更是有钱都买不到。 夜晚,沈砚拿出了从鬼手身上搜到的拳谱,仔细研究起来。 里面招式繁多,沈砚看的头疼。 “鬼手真是有几分能耐,把这里面的一招一式都学到了极致,的確他实力很强。只可惜他甘当做漕帮的打手。不过我听说他为人残酷冷血,杀人无数。这样的话,我杀他也算是为民除害。” 沈砚嘀咕几句之后,又耐下心,仔细研究。 “这貌似不太適合我主修,不过我可以尝试吸收其发力技巧融入自身。” 说著沈砚尝试打出一掌,似乎劲气比之前更足了。 但是很快沈砚捂著肩膀,咳嗽起来。 “咳咳咳……” 这是不小心扯到了伤口。 很快苏婉卿和林芷柔焦急的跑进来。 “夫君,你怎么了?” “你是不是又没听话,乱练武了?你怎么就是閒不住呢?” 沈砚看著两位美娇娘如此关心他,还是很高兴的。 伸手將她们都抱入怀里。 “没什么,我就是故意咳嗽想引起你们注意,这样才能得到你们的关心。” “夫君你千万別再嚇唬我们了,我们可不禁嚇。” 林芷柔相信了沈砚的话,一脸的无奈。 苏婉卿也是忍不住嘆口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隨后她想到什么了,又忍不住说道:“夫君,我看最近郑师傅在青石堡建设了不少设施,好像还有学堂。” 沈砚頷首,“確实有学堂,我打算让青石堡內的孩童今后都识字算数。会识文断字很重要,我们青石堡才能走的更远。” 苏婉卿和林芷柔满脸震惊,美眸之中布满了激动之色。 “夫君,你这个想法很好。只是,大家在你的带领下虽然不会再挨饿了,但是其他人家的日子过的可没有这么富裕。” “他们应该不捨得替孩子交那么多的钱,请私塾先生。” 苏婉卿上过不少年的私塾,得益於她原来家底的雄厚。 所以在她的认知里,想识字的话,都得花费不少的钱。 这也是正是穷人孩子上不起学的原因。 林芷柔点头,“姐姐说的没错。” 想科普教育不是那么容易的。 沈砚却是笑了。 “在我这学堂上学,其实花不了多少钱。” “不过青石堡读过书的没有几个人。里正算一个,但是他平常还要协助我管理青石堡,肯定没时间教孩子。” “朔子现在倒是也认得几个字,但是属於半吊子水平,何况他还要负责管理护卫队,也没时间。我就更別说了,虽说我在你们的教导下,水平已经远远超越了你们,但是我作为堡主更是閒不住。” 苏婉卿和林芷柔听著沈砚这样变相的夸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过沈砚说的一点不夸张。 沈砚学习的能力超强,简直看一遍就会,现在她们是教不得沈砚一点。 反倒现在更多的是她们请教沈砚。 “至於沈年就更別说了,虽说认识不少字了,但是现在就是个半大孩子,我能让他去当先生?” 沈砚又说道。 苏婉卿和林芷柔愁眉不解。 “也是,除了夫君提到的那么几个人,就是我和芷柔识字了。” 苏婉卿说到这里,眼睛微微闪烁一下。 林芷柔的目光也逐渐燃起了一些其他的情绪。然后激动看向沈砚。 “夫君,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和姐姐去当先生,教孩子们识字吧?” “可是我们真的可以吗?” 林芷柔有些不自信。 向来教书都是男人干的事。 她们基本没怎么听说过有女先生的事。 苏婉卿也有这方面的顾忌。 沈砚却是笑了。 “你都能教我和沈年,怎么就教不了其他孩子的?何况我这么优秀,不都是你们教出来的?再说女人怎么了?女人有时候能顶半边天,以后青石堡的教育事业就得由你们负责了。” “等这学堂建好,就开始收学生,由你们授课。正好趁著这两天你们再准备准备。” 沈砚给予了苏婉卿和林芷柔最大的肯定。 大乾王朝女人地位普遍低微,现在又处於乱世,更是加重了这种观念。 也正是因为此,导致了林芷柔和苏婉卿的不自信。 但是沈砚不想淹没她们的才华,认为她们也可以追求自己的人生价值,这样才活的更有意义。 苏婉卿和林芷柔激动坏了。 想不到自己將来有一天还可以承担起这么大的重任。 她们二人忍不住都往沈砚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夫君,你真好。” “其实我们很喜欢当先生,喜欢教书育人,但是我们就怕做不好,也怕堡內的人说閒话。” “放心吧,虽说我们堡內有几个人不务正业,但是除了他们之外,大家还是很淳朴的,何况要不是你们愿意当先生,他们的孩子还没机会上学识字算数,他们只会感谢你们。” 沈砚並非是安慰苏婉卿和林芷柔。 而是大乾王朝普遍是这种情况,只有士绅阶层以及有钱的商贾才能请的起私塾先生,接触到学习的机会。 底层的百姓吃饭都是问题,跟別提送孩子去学知识了。 也正是因为士绅阶层垄断知识,以及垄断上升途径的行为,导致了底层一点看不到希望。並加剧了大乾王朝的腐化衰败。 沈砚深知青石堡想要在乱世立足,有所作为,堡民必须要有知识。 苏婉卿和林芷柔听了沈砚说的话,一脸的开心,纷纷都主动搬回去住了。 太阳从东方升起,缓缓升到了高空。 沈砚家里迎来了一位熟悉的客人。 “冯大当家,你今天怎么来了?” 沈砚询问道。 第208章 穷人也能读书 冯远坐下后,嘆口气。 “你上次不是给了我一张漕帮的令牌吗?我曾派人试著混入內部去探查他们的情报,但是他们內部防守太严密了,我们探查的情报有限。” 沈砚明白了冯远的来意,这是来向他解释的,唯恐他责怪冯远办事不力。 沈砚淡淡一笑,“无妨,我们尽力而为就是了。” 其实沈砚本来也没有报多大的希望,只是想著能探查多少,是多少。 “不过我听说漕帮的激进派和保守派听说了你击杀鬼手的消息,是气的互相大打出手。就是他们总舵主都被气的不轻,好像都气病了。” “你杀死鬼手这事闹的很大,是激怒了漕帮上下,也不知道他们后续会不会出手了。” “不过我会一直注意他们的。” 冯远颇为担忧,担心漕帮不死心还会再反扑。 而且沈砚现在还受伤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挡得住他们再次反扑。 沈砚不怎么担心。 “他们要是敢再来,我就再杀一次!” 沈砚说这话的时候,不自觉的展露了杀气。 冯远瞳孔一紧,但是放心不少。 只要沈砚还能再战,问题就不大。 冯远坐了一会,便离开了。 很快郑秉文走了进来,手上提著食盒。 “东家,你这伤好的怎么样了?” 沈砚淡笑,“再养一段时间应该就可以了。” “那就行。” 郑秉文將食盒放在桌子上,打开里面是一大碗鱼汤。 “这是我夫人熬的,她知道你病了,就想著让我送来给你补补。” “嫂子有心了,替我谢谢嫂子。” 沈砚端起鱼汤喝一口,觉得很鲜美。 “好喝,嫂子手艺不错。” 郑秉文听了也高兴,赶紧又说道:“东家,如今公共粮仓、工坊区、学堂陆续建成了,接下来你还有什么吩咐?” “你先休息几天再说,这段时间你不分昼夜带领大傢伙一直忙著建设,还要兼顾水泥工坊那边,想必也疲惫了,回去好好歇著。” 沈砚说道。 郑秉文却是笑著说道:“確实很累,不过过的也很充实,很有意义。” “而且为东家和青石堡服务,我也乐意。” 郑秉文已经带著家里人搬到了青石堡,入了青石堡的户籍,现在他完全是把青石堡当成了自己的家。 而且住在自己亲自打造的围墙內,再加上有堡主沈砚这样厉害的大人物保护青石堡,他和家里人觉得很有安全感。 沈砚知道郑秉文的觉悟一直挺高的。 这也是他愿意重用郑秉文的原因之一。 “走,跟我去学堂看看。” 沈砚招呼一句,郑秉文赶紧跟上去。 沈砚刚走出了屋子,就看到了苏婉卿和林芷柔在教沈年。 沈年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他这个年纪正是贪玩的时候。而且他也没听他爹和爷爷说非要他將来考取什么功名。 现在这么刻苦有用吗? 但是看著赵安娘在不远处提著扫帚瞪他,沈年只能乖乖跟著学。 沈砚看到这一幕,微微一笑。 “你们都跟著我去学堂看看,正好学堂已经建设好了。” 苏婉卿和林芷柔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她们如此积极辅导沈年,主要是为了教课准备的。 沈年却是不知道,不然更想哭了。 大家去了学堂的位置查看,学堂位於村子中央,是砖瓦房,环境乾净。与前世的学校有点像。 “朔弟,通知大傢伙都过来一趟。” 沈砚瞧见李朔正带精锐巡逻,便大声招呼一句。 “是,砚哥儿!” 李朔赶紧给手下分发锣,让他们敲锣打鼓的四处通知。 没一会大家都匯聚在了学堂门口。 里正李德友、张二河、牛元良、海河叔等人都伸长脖子,一脸好奇的探望这气派的学校。建造的比他们家里的房子都好。 不过他们很好奇,沈砚这次究竟想干什么。 沈砚见人来的差不多了,大声说道:“我身后的就是学堂,以后大家可以把家里的孩子送到这上课!学习识字算术,至於学费一个月能交一斤生粟米就行。” 沈砚说完,人群之中好像炸开了锅。 “什么?我们穷人的孩子也能上学?天啊!我没听错吧?” “我家世世代代都是文盲,大字不识一个,想不到沈砚当了我们堡主,却是能让我的孩子能上得起学了,我感谢堡主啊。” “一个月才交一斤生粟米,这一点不多啊,自打堡主实行贡献积分制之后,我一天有时候能挣好几积分。再说大不了只要我们大人稍微省吃俭用,完全能省出这份口粮。” “我的娘嘞,让我的孩子识字算术,这是我这辈子都不敢想的事啊!我一直以为那都是地主家的孩子才能享受的。” “堡主大人,我得给你磕头感谢啊!是你给了我们穷人希望,也是你给了我们底层人希望。” 大家激动的不得了,也感动的不得了,不少人抹眼泪,主动跪下向沈砚表示感谢。 里正李德友满脸震撼。 沈砚是真敢想敢做。 他这种做法以前闻所未闻。 他有些担忧的上前询问。 “堡主,我们青石堡识字的人不多,难道是从外面请先生吗?可是万一请来的是探子怎么办?” 最近青石堡接连发生好几起战斗,导致李德友对外面的人都不太信得过了。 眾人一听也颇为担忧。 沈砚却是笑著看一眼苏婉卿和林芷柔。 “以后她们就是青石堡的先生了。” 苏婉卿和林芷柔上前一步,落落大方。 苏婉卿说道:“我们姐妹以前读过私塾,大家大可以放心让孩子跟著我们学习。” “哎呀大妹子,瞧你这话说的,你们是文化人,我们自然信得过。” “村里好多帐簿都是出自你们之手,对於你们的能力我们大家是有目共睹。还望你们到时候不要嫌弃我孩子太笨,学得慢才是。” “是啊,你们能教我们孩子读书认字,我们感激你们还来不及。” 大家激动的声音不绝於耳。 苏婉卿和林芷柔高兴坏了,沈砚说的一点没错。 她们之前的担忧真的是多余了。 大家激动的回去准备粮食,给孩子缝製新衣服和小挎包,想著让孩子早点来学堂上课。 没多久,李朔飞快跑了过来。 “砚哥儿,外面有个人想要见你,称是来送信的。” 第209章 炼丹师的再次接触 “信呢?” 沈砚伸手跟李朔索要。 李朔耸肩,说道:“我跟他要信,但是砚哥儿你猜他说啥?” 沈砚微微皱眉,摇头。 李朔赶紧学著那人的样子,脖子一挺,护紧胸口。 “不见到你们堡主,我是不会鬆口的。” “把他带到沈家。” 沈砚说道。 “是,砚哥儿。” 李朔抓紧去將人带过来。 此人踏入沈家,见到沈砚之后,先是打量沈砚一番,见沈砚气势不凡,忙拱手询问。 “敢问可是青石堡的堡主?” “正是!” 沈砚回一句。 此人忙激动的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恭敬的递上去。 “我师父炼丹师狄建修特地叮嘱我一定要將此信,交到堡主大人的手上。” 沈砚接过了信,但是听到狄建修的名字,顿时就不想看了。 上次狄建修派了单肃过来,想探查大还丹。但是被他和李朔给修理一下。赶走了。 如今狄建修又把人派了过来,肯定也没安好心。 李朔自然也记得上次单肃的事,见状,来到沈砚身边,劝说道:“砚哥儿,乾脆我把他给轰出去算了。这破信,咱也不看了。” 沈砚摇头,狄建修所在门派不简单。 他们对此了解甚少,再说看一下也无妨。 思及此,打开了信。 沈砚堡主阁下: 上次我弟子单肃在青石堡对你多有叨扰,还望海涵。 我已经罚单肃闭门思过了。 师侄姚诚德曾多次在我面前,提及到你的医术,让我甚为惊嘆。 以后机会合適的话,我们一起交流药理,正好我还可以带你认识同门。除此之外,若是你需要一些丹药,我这里也有不少。只要你开口,我就会送上。而且若是你愿意加入到我门下,那就更好了。我保证你会省却很多的烦恼…… 沈砚看完之后,看向送信之人。 “你在外面稍侯,我这就给你师父修书一封。” 送信之人比上次的单肃懂事的多,听此,倒是客气说道:“您请便。” 沈砚回到屋子写信。 李朔叫来一名手下叮嘱,“给我看好他。” 隨后他跑去了屋里。 “砚哥儿,那老炼丹师在信中都说了什么?有没有说狠话?要危急我们青石堡?” 李朔很是担心,毕竟青石堡是他的家园。 如今被建设的这么好,他很是珍惜,唯恐会遭到外面势力的袭扰和侵害。 沈砚正在铺麻纸,准备写信。见李朔这样问,直接把炼丹师的信丟给了他,並叮嘱一句。 “研墨。” 李朔点头,一边研墨,一边仔细看向信上面的內容。 期间李朔倒是询问了几个字,念什么,是什么意思。 但是总体比之前有长进。 沈砚倒也耐心解释了。 沈砚蘸墨提笔写信。 李朔费了一会功夫,弄明白了上面的內容,但是他却是呆愣住了。 “砚哥儿,我怎么听著炼丹师有意招揽你。而且他的態度比上次可是和善多了。” “確实有招揽的意思,但是也不乏是摸底。” 沈砚对狄建修存了很大的警惕,毕竟他对此人的情况不甚了解。 而且此人又是炼丹师,这个职业也挺让沈砚不放心的。 再加上他数次跑来这摸底,种种行为都证明了狄建修动机不单纯。 李朔一脸气愤,“装神弄鬼的,我最烦这种人了。” “不过砚哥儿,你打算怎么回信?这种人可不好摆脱。” 换做是李朔,李朔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最稳妥。 毕竟涉及到青石堡的安全。 此时,沈砚已经写好了。 李朔忍不住凑头看去,顺势念了出来。 “山乡之人,无意丹道。” 李朔刚念完,沈砚就黑脸。 “分明是山野之人,无意丹道。学习的事你可別落下,得坚持。” 李朔訕訕一笑,“知道了,砚哥儿,不过你这样写,炼丹师会不会气死?认为我们太不识抬举了?” 沈砚冷哼,“他要是识抬举,就亲自来拜访了。何需搞这些?” “砚哥儿说的对,我现在就把信装起来,交给外面的人,让他带回去復命。” 李朔说著,赶紧把信装起来,朝外面走去。 沈砚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 外面的弟子拿到信之后,就加速离开了青石堡。 之后青石堡內陷入了短暂的安逸之中。 沈砚抽空查看了一下系统,距离五千积分还有,一千多的缺口。 要不是自己还在养伤,那肯定早点就能补全这一千多的缺口。 抽一次五千积分的奖池了。 毕竟山上猎物挺多的,只要他勤快点,赚这么多的积分不是难事。 但是家里人很心疼他,现在都不允许他去山上打猎了,非说等身体养好才行。 搞的沈砚也很无奈。 送信的弟子经过连日的奔波,风吹日晒。总算赶到了一处竹林之中。 单肃正没精打采的在对著炼丹房里的炼丹炉扇风。 突然他瞧见师弟回来了,赶紧把扇子交给另外一名师弟。 “你替我看著点火候,要是弄错了,小心被师父挨骂。” 隨后他赶紧走向送信的弟子身边。此时他刚好在下马。 “小师弟,你送信回来了,不知道那个沈砚对你怎么样?” 小师弟看单肃一眼,“挺正常的,我没感觉到沈砚堡主有多无礼,师兄你是不是搞错了?” 单肃眉头一皱,“怎么可能?我上次可是……” 差点他把自己被打的事说出来,毕竟太丟人了。 送信的师弟见单肃没说出个所以然,还是去屋里找师父狄建修了。 “师父,我回来了,並带回了沈砚堡主的回信。” 屋內。 有一位白髮过半的老者,穿著道袍,脸上有些许的皱纹。 看起来仙风道骨。 正是狄建修,在研製丹药,听此神色一动,然后淡定开口。 “念出来,我倒是要看看他会怎么给我回信?” “是!” 弟子赶紧將信拆开,念了起来。 “山野之人,无意丹道。” 狄建修眉宇间略过一丝慍怒。 “好个臭小子,这是对我的招揽不屑一顾。” 送信的弟子还没说话,单肃就急匆匆跑进来,颇为不满进言。 “师父,我看这个沈砚根本没把师父放在眼里。” “师父不如直接回师门,召集大傢伙对沈砚施加压力,逼他交出大还丹,还有其他可能残存的丹方。” 第210章 新的契机:煤矿 狄建修眸色十分犀利,瞥单肃一眼,嚇得单肃脸色当场变了。 冷汗不自觉地冒了出来。 狄建修颇为不满说道:“你自己在沈砚那里受了气,那你最好凭自己的力量討回来,而不是动这种小心思,让为师给你去擦屁股!” 单肃嚇得不轻,慌忙跪地求饶。 “师父,我只是看不惯沈砚如此无礼的对待师父。难道师父就由著沈砚这样胡来?” 狄建修冷哼,把手背在身后。 “当然不是!不过沈砚击杀漕帮鬼手的事,我也听说了,他真是有几把刷子,连鬼手这等超强实力的傢伙都给干掉了。” “不过依照我对漕帮的了解,漕帮岂会善罢甘休,等著吧,漕帮肯定会向青石堡发起一场猛烈的报復,我们就等著看好戏是了。” 狄建修脸上浮现冷笑。 单肃也是阴狠的笑了起来,到时候说不定沈砚都会没命! 不过他挺佩服沈砚的,居然连鬼手都敢杀。 突然外面爆发起了一阵爆炸的声音,然后眾多师兄弟跑去救火。 “不好,炼丹房爆炸了,快找水灭火。” 狄建修十分恼怒,瞪向单肃。 “你就是这么替我管炼丹房的?” 单肃嚇得不轻,但是他苦著脸说道:“师父不完全是我的责任,您想炼製大还丹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但是您这比例明显不对,这三个月来,我们炼丹房都炸了三次了,平均每月一次。” “滚去救火!” 狄建修无比愤怒,单肃连滚带爬的跑去救火。 青石堡。 沈砚在堡內溜达的时候,李朔挠头。 “砚哥儿,自打那名送信的弟子离开之后,我们就一直没在收到炼丹师的消息了。你说会不会放弃了?” 沈砚摇头,“我不知道,现在属於炼丹师单方面暂时沉寂,但隱患未除。” 沈砚恰好走到了学堂外面,远远的就听到了里面学生传来了裊裊读书声。 也看到了苏婉卿站在了学堂里,捧著书,认真给大家上课。 沈砚一脸的高兴。 这是他理想的家园。 鹰嘴岭。 一名猎户正在此打猎,这次他的运气很好,居然发现了一只大野猪,瞧著有两三百斤重。 他慢慢摸向箭袋,猫在草丛后面,准备张弓搭箭射击。 但是突然脚底踩断了一根树枝,发出了清脆的声音,顿时引起了野猪的警觉。 野猪嚎叫一声,撒丫子就跑。 猎户陈德子哪能放过这次的机会,说什么也得抓住大野猪。 於是陈德子边发射,边追击。 射了好几次箭矢,硬是没有射中。 陈德子继续追,不知不觉追了很久,到最后居然把野猪追丟了。 这把陈德子气的,都想把弓箭给丟掉了。 突然他张望四周回过神,额头开始冒汗。 “这已经是鹰嘴岭更深处了,以前我可从没踏入过这里。听说这里野兽挺多的,尤其是大型野兽有不少,我可得小心点。” 陈德子想抓紧离开这里,但是突然他的视线扫过前方时,忍不住皱眉。 “那边黑乎乎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看著挺奇怪的,反正来都来了,过去看看。” 陈德子快步走过去,但是望著黑乎乎的坑洞他是傻眼了。 最后他捡起一块黑石,快速跑了。 因为他好像听到了李三江的声音。 他是属於青石堡狩猎队的,每次大家打猎,都会结伴来鹰嘴岭。 这样能保证最大的安全。 陈德子將黑石放人了自己的挎包里,捂了一路。 最后在快下山的时候,忍不住將李三江拉到了一旁,给他看了这个东西,並说了他之前的发现。 李三江也不明白这黑石是个啥东西,但是他知道堡主见多识广。 “快跟我去找堡主!他也许知道这是什么?” 沈家大院。 沈砚正在喝茶的时候,李三江急匆匆带著一名猎户走了过来。 他们脸上的表情很是凝重。 沈砚瞧此微微皱眉。 “三江叔,发生什么事了?” 三江叔赶紧说道:“堡主,陈德子在鹰嘴岭打猎的时候,有重大发现。” 然后三江叔看向陈德子。 “德子,快跟堡主说说,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陈德子很是激动说道:“堡主,我在鹰嘴岭更深处发现了裸露的“黑石” 说著他拿出斜垮的包,掏出一块黑石,送到沈砚手上。 沈砚顿时瞳孔一紧,这好像是煤! 没错,就是煤! 沈砚大喜,这可是相当稀缺的资源! 如果鹰嘴岭要是发现了煤矿,那对青石堡的发展毋庸置疑是有用的!赶紧看向陈德子。 “你快带我过去看看。” “堡主,这天马上快黑了!” 陈德子有些担忧,毕竟天黑了,深山老林里就会变得更不安全。 “无碍,快带路!” 在沈砚的检查下,陈德子只能带路。 沈砚这次还叫上了李朔还有部分护卫队。 毕竟大家的安全也要顾及到。 李三江这次也跟著去了。 大家路上一点没閒著,沈砚到达鹰嘴岭后,在陈德子的带领下,来到了那片裸露的黑石区域。 沈砚围著这区域走了一圈,然后蹲下拿著火把勘察,“给我拿一把锤子过来。” 李三江赶紧递上。 沈砚开凿一会,累的都冒汗了。 “这应该是浅层煤矿,储量可观。” 李三江颇为不解道:“堡主,这到底是啥?看你的样子,好像这东西对我们来说很有帮助。” 李朔和在场的人都是一脸不理解。 见状,沈砚科普道:“这是煤矿!可解决水泥烧制和冬季取暖燃料问题,对我们青石堡来说,当然意义重大。” 隨后沈砚取了一些煤,直接在远离煤矿的地方用火把烧制起来。 当大家发现,黑石居然能烧起来,而且时间不短,顿时都震惊了。 “天啊!想不到这煤的作用这么大!我现在可以理解堡主为什么这么激动了。” “有了这煤,我们就可以不用总是上山捡柴火烧了,还是这煤用起来方便。” “还是堡主有眼光,早早的拿下了鹰嘴岭的地契,想不到这鹰嘴岭里的宝贝这么多。” 看著大家一副嘻嘻哈哈,没见过世面似的,围著烧火的煤炭观望。 沈砚也笑了,不过他知道,发现煤矿对青石堡来说,是好事。 但也需防范泄露引来更强覬覦。 第211章 保密与开发 沈砚思考一会,正准备看向大家,说些什么的时候。 李三江忧心忡忡看向沈砚。 “堡主,按理说鹰嘴岭发现这么多的煤矿,是好事。但是我们青石堡的情况,你也知道,最近隨著我们青石堡的日子好过起来。” “不少村的人都眼红我们青石堡。而且最近我们又遭遇了多次的袭击,万一煤矿的消息要是传出去,那肯定会有不少人打煤矿的主意。” 李朔听此,也颇为认同。 “砚哥儿,我爹说的没错,这確实挺麻烦的。” 沈砚淡淡的笑了起来,说道:“你们能想到这一点挺好。” “其实我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李三江和李朔以及大家听此,都是异常的高兴。 沈砚看向大家,多了几分严肃情绪。 “这煤矿的作用和重要性大家都知道了,所以为了我们青石堡的长久发展。我决定將这边的煤矿区域划为禁区。由护卫队和李三江负责。” 李三江和在场的护卫队成员听此,顿时精神抖擞,感觉是沈砚对他们给予了厚望。 李三江率先表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既然堡主如此信任我,那我就一定得担负起这个职责。” 李朔带著其他精锐也纷纷表態。 “我们都是跟著堡主混,才能有今天的好日子过。所以堡主的话,对我们来说,那比天还大。” “堡主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一定会保护好这片煤矿区域,禁止消息泄露出去。” 看到大家的坚定態度,沈砚还是很放心的。 对於这些人,他可谓知根知底,知道他们能担负起这个责任。 不过沈砚还是严肃叮嘱一句。 “若是日后我要是发现谁把消息泄露出去了,那我定要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在场的人纷纷拱手应下。 “是!堡主!” 沈砚又看向了那名猎户,陈德子。 “德子叔,你向来明事理,刚才那番话,你也听到了。所以……” 陈德子一脸郑重说道:“堡主,你的意思我明白,我肯定不会往外说的。何况煤矿將来是用於青石堡,按理说我也是受益者,我肯定不会做不利於青石堡的事。” “而且我的孙子之所以能进学堂,识字算数,也得益於堡主给了我们穷人孩子学习的机会,我感谢您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做背信弃义之事。” “若是堡主信不过我,將来我要是做了对不起青石堡的事,堡主就把我逐出青石堡。我对堡主绝对没有怨言!” 沈砚听此还是很高兴的。 “你能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 李三江看向沈砚,又询问道:“我和大家只是负责守住这片煤矿,就行了吗?” 沈砚沉吟片刻,才说道:“接下来我打算小规模试验性开採,首先用於改进水泥窑炉。” 沈砚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李三江微微皱眉,还想再问。 沈砚看天色不早了,便说道:“具体如何开採,明天再说吧。” “那行,堡主先回去,我留下镇守。” 李三江很积极。 既然沈砚把重任交给他了,他就得严格执行。 “既然三江叔坚持,那就留下来勘察此地。” “你们也留下来。” 沈砚又指了几个精锐,叮嘱他们留下来。 这地方毕竟位於鹰嘴岭深处,保不齐会有大型野兽出没。 人多也能互相有个照顾。 隨后沈砚带著李朔和陈德子等人往回走。 快下山的时候,沈砚看向李朔叮嘱。 “明天,你在堡內选一批精壮的汉子。尤其是嘴巴一定要严实,大约二十来人。选好之后,把他们带去鹰嘴岭。” 李朔知道应该是为小规模开採煤矿做准备。立即说道:“行,砚哥儿,也知道了。” 陈德子一听,忍不住说道:“堡主,我儿子能来吗?他这个人性格木訥,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 打猎这活太辛苦,又很危险,陈德子捨不得让他儿子冒险。 再者家里花销大,急需机会赚取贡献积分。 他知道让他儿子跟著沈砚干,肯定不会吃亏。 沈砚知道陈德子的儿子,印象里性格很老实,而且有一身的力气。 “只要他不嫌苦,就可以来。” 陈德子高兴坏了。 “多谢堡主。” 沈砚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大家都睡下了。 沈砚回到房间,宽衣解带钻入了温暖的被窝。 林芷柔转个身,抱住沈砚。但是困的眼睛没睁开。 “夫君,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沈砚抚摸著林芷柔的脸蛋,安抚道:“没事,赶紧睡吧。” 林芷柔还是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满满的关心。 “夫君,你身上还有伤,你平常可得注意。有什么事交给其他人做也一样。” “我知道了,快睡吧,不然……” 沈砚故意拉长了音调,眼睛满是深意描向林芷柔。 林芷柔脸颊一红,赶紧装睡,唯恐沈砚带著伤胡来。 沈砚轻轻一笑,隨后打个哈欠,睡觉。 清晨,阳光渐渐升起。 沈砚伸个懒腰起床了,苏婉卿和林芷柔早就起来了。 现在她们是教书先生了,平常更是偷不得懒。 她们姐妹见沈砚醒了,一个帮忙穿衣服,一个帮忙准备水洗脸。 沈砚洗刷过之后,苏婉卿和林芷柔正想跟他去吃早饭。 沈砚却是跟她们说道:“多给我准备点粮食,我带去鹰嘴岭吃。” 苏婉卿和林芷柔虽然有些疑惑,但是沈砚的表情很认真,她们识趣的没有询问。 抓紧给沈砚准备了乾粮。 沈砚刚准备好,李朔就找来了。 “砚哥儿,你要的那些人我已经找好了,正准备出发,你还去吗?” 沈砚頷首,然后说道:“一起吧,不过让他们把家里的锤子,柴篓都给带上,再把我家的骡车带上。” “是!” 李朔赶紧带人去准备。 大家很快赶到了鹰嘴岭,这二十名壮汉,乍一见这地上竟然有裸露的黑石,那是傻眼了。 沈砚指著煤,大声说道:“以后你们的任务,就是挖这些黑石,把它们砸出来,装到背篓里,用骡车拉到新建的砖瓦窑那边。” “干好了每人一天能赚六积分!” 沈砚大声说道。 大家一听顿时不淡定了。 第212章 保密条例 “六积分,这可真不少。” “那我们肯定会可劲的干!” 大家干劲十足,抓紧拿工具开砸。 沈砚看到大家干劲十足很满意,然后看向李三江。 “三江叔,到时候你跟他们说清楚规矩,如果敢违背规矩,泄露这里的情况,直接让他们滚回去,严重者逐出青石堡。” “阿砚,我明白。” 李三江点头。 在这些人的开採下,骡车很快装满了一车煤炭。 沈砚让人在上面铺了一层麻布,然后带了几个精锐下山了。 来到了郑秉文管理的水泥工坊。 在郑秉文的管理下,这边的土窑,规模看起来更大。 而且那边区域还新建了砖瓦窑。 不过工坊外面建立一层高高的围墙,阻挡了外面的视线。 最近覬覦水泥方子和想收买郑秉文,以及想探查水泥工厂的人太多了。 但都是无一例外都被挡在了外面。 沈砚带著李朔和手下,赶著骡车走进来。 郑秉文正在窑炉前烧制水泥。 “郑师傅,东家来了。” 一名伙计跑来冲郑秉文说道。 郑秉文听此,赶紧叮嘱他看著点窑炉,然后朝沈砚快步走去。 “东家,您这车上拉的是什么?” 沈砚朝李朔挥手。 李朔赶紧將麻布解开,顿时骡车上浮现了不少背篓,但是里面呈现的都是黑乎乎的东西,好像石头一样。 郑秉文走上前仔细观察,拿出一块黑石研究,当他发现沾手时,手被染得一片黢黑,面露不解之色。 “东家这是什么东西?我以前都没见过。” 沈砚淡笑道:“这是煤炭。” “你不是经常嫌木炭烧的太慢,效率不高?换成这个,定能提升效率。” 土窑烧制水泥的时候,燃烧材料通常是木炭。 但是效率太慢,而且烧制过程中需要不断的添加木炭,消耗很大,成本很高,毕竟木炭都是採取特殊的方式製作的。 往往烧制一担木炭通常需要耗费掉五担硬木。 成本自然可想而知有多高了。 但是煤炭就不一样了,只需要人从鹰嘴岭矿区开採出来,运输到这里就成了,成本能极大的降低。 而且煤炭燃烧持久,烧制出来的產品通常密度大,硬度高。 如此用它来烧制水泥和砖瓦等建筑材料是最合適的。 郑秉文一脸不相信,“东家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沈砚还没来得及说话,李朔就直接嚷嚷起来。 “郑师傅,你试试不就得了?” 郑秉文觉得有道理,叫来伙计搬下一个背篓,他先拿著一块煤炭丟到窑炉,一股黑色的浓烟瀰漫。 让郑秉文脸色微变,觉得这黑石似乎不靠谱。 但是看沈砚和李朔如此镇定的样子,他看向身边的伙计。 “把这煤炭都丟进去。” 伙计立马很听话,全都给丟进去了,滚滚黑烟冒出,呛了在场的人一鼻子灰。 那名手下脸都被熏得黢黑。 郑秉文看了忍俊不禁。 沈砚看向郑秉文,“你且用煤炭烧制著,一会把情况匯报给我!” “是!东家。” 郑秉文赶紧应下了。 沈砚则回家了。 他回家里吃了一顿饭的功夫,又在房间写了点东西,郑秉文急匆匆跑了过来。 他满是激动说道:“东家,你是对的!煤炭的燃烧效果確实比木炭高多了!而且很持久!在煤炭的加持下,烧制出来的东西一点不比木炭烧制出来的差。” 说著郑秉文把一块灰色的水泥块拿出来,重重砸在地上。 坚硬程度一点不逊於以前。 看著郑秉文激动的脸颊都在颤抖的样子,沈砚淡淡一笑。 然后说道:“郑师傅,以后你们那窑炉就用煤炭作为燃料,別再用木炭了。” 郑秉文十分高兴,他巴不得这样。 但是他有些担忧。 “东家,我们水泥工厂现在出货不小,对於煤炭的需求量也大,我担心……” 沈砚淡淡的笑了,“你儘管放心,这煤炭储存量可观,足够你们用的。” “而且我已经安排了人在矿区开採了,目前只是小规模开採,但是足够水泥工厂,每天消耗的。” 郑秉文一听沈砚这话,顿时放下心来。 “东家,你要这么说,那我可就放心多了。最近我不是新建了砖瓦窑吗,我觉得我大可以將煤炭使用在这上面,说不定能烧制出更好的青砖来。” 沈砚点头,“其实我也正有此意。最近你开始著实此事吧。有好的成品拿来给我看看。” “东家儘管放心。” 郑秉文说完就想告辞的时候,沈砚看向郑秉文,叫住他。 “等等,郑师傅,有件事我要叮嘱你。” 郑秉文赶紧摆好了洗耳恭听的姿態。 沈砚將写好的保密条例,交给了郑秉文。 “煤炭的价值毋庸置疑,如今又事多事之秋。你必须得严格管理你手下人,绝不能允许他们对外泄露煤炭一事。” “否则会给青石堡带来灭顶之灾。” 沈砚这话说的极其严肃。 郑秉文看著这些严格的保密条例,又见沈砚如此重视,更是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东家放心,我现在已经变成了青石堡的堡民,我肯定会时刻以青石堡的利益为重。而且怀璧其罪的道理,我明白,我回去將严格管理我的手下,让他们绝不能对外泄露一个字,否则就赶出工坊!” 郑秉文这话说的极其严肃,他深知这件事的重要性。 沈砚对郑秉文的为人和能力都有一定的了解。 见他这样表態,心中顿时放心不少。 “行了,你回去吧!” “是,东家!” 郑秉文这才告辞。 回去之后他就把大傢伙召集了起来,大傢伙一看郑秉文这副严厉的样子,就知道今天要说的事极其不简单。 郑秉文看向大家,严肃问一句。 “东家平常对大傢伙,怎么样?” “这还有说?我就从没有见过像是东家这样大方的人!” “东家对我们大家有恩啊!” “要不是东家,我们大傢伙早就饿死在外面了。” 大傢伙提起沈砚,就没有不感激的。 郑秉文很是满意,大声说道:“很好,那对於这煤炭一事,大家今日绝不能对外泄露一个字,否则就是陷大东家於危险之地!” 第213章 漕帮的最终反扑 “到时候別怪我和东家翻脸不认人!” 郑秉文大声警告一番,然后照著保密条例宣读一遍。 虽然很苛刻,但是大家对此都没有任何的异议。 风中夹杂了一些热意,头顶的眼光越发盛了,沈砚站在围墙之上,看著下方正在训练的堡民,无论是拉弓,还是挥打棍棒,都比最初看起来有模有样多了。 他的眼中满是欣慰之色。 “看起来不错,比一开始有长进多了。” 一开始这里大多数的女人连弓都拉不开,但是现在都能把箭矢射出去了。 虽然准头还得多练习练习。但是確实进步不少。 而且她们除了会射箭之外,时常还拿著棍子,练习如何甩棍子,才能將威力发挥到最大。 至於男堡们就粗獷多了。皮糙肉厚的对打练习。 不过动作看上去有力道多了。 期间精锐小队也会提点一二。这也是导致大家进步快的原因之一。 “最近我们青石堡接连遭到袭击,砚哥儿你又受了很重的伤,是给大家带来了很大的警惕,而且你杀死了鬼手,大家也担心会遭到漕帮更大的报復,这些都促使了大家不得不狠逼著自己一把。” 李朔在一旁说道。 沈砚微微頜首,这样的话,就算是后面漕帮发起猛烈的攻击,他也能放心带来大家打胜战。 沈砚下了围墙,往沈家大院走去。 郑秉文兴冲冲捧著一块青砖往这跑来。 “东家你看,我这是利用,煤炭烧制出来的青砖,瞧著比以前的青砖好多了,纹理清晰,摸著相对光滑。而且它的耐腐蚀程度也强於以前的青砖。” 沈砚接过青砖看一眼,质地坚硬,用手敲一下,声音很清脆。 说明里面没有空陷的地方。 確实用煤炭烧制出来的青砖看著比以前的质地进步不少。 沈砚看向郑秉文,满是讚赏。 “郑师傅,这才几天的时间,你就升级了建材。青石堡所有的建设都靠你了。” 郑秉文笑著说道:“主要都是煤炭好,有它做燃料,想烧制出好的砖瓦不是难事。” 就在此时,突然一名派在青石堡外面的探子,快马加鞭飞奔进入青石堡。 “不好了!漕帮来报復了,他们大张旗鼓的號称二百人!正气势汹汹往我们青石堡赶来!” “大家速速御敌!” 探子是之前沈砚故意让安插在外面的人。 若是遇到危险,探子就会赶紧跑来匯报。 探子喊了一路,在堡口的李朔赶紧让箭塔里的人吹响了號角。 护卫队的人赶紧將厚重的大门给关闭,在里面层层加固。 沈砚听到吹號角的声音脸色一沉,又见探子骑马飞奔到跟前,重复之前刚进青石堡就嚷嚷的內容之后。 沈砚快速折返回围墙之上。並叮嘱李朔。 “你抓紧派人把武器拉出来,並让牛元良夫妇检查一遍弩车、滚木礌石等器械的情况,一定要保证用的时候,不出问题。” “是!” 李朔赶紧去安排。 与此同时,沈砚则用意识在脑海中探查敌人的踪跡。 发现边缘处出现了一大批的绿色圆点,正在迅速向青石堡靠近。 沈砚望向远处,果然发现了烟尘滚滚,有一片黑压压的势力往这移动,脸色阴沉的不像话。 此时堡民们基本都匯聚在了围墙之下。 他们之前刚好在这里练习射击,挥打木棍的,没想到就听到了漕帮来袭的消息,不少的人听此时瑟瑟发抖起来,露出了惊恐之色。 “对方可不在少数,听说得二百人!” “那次黑虎堂勾结流寇夜袭我们青石堡,也才五十人,没想到这次居然来了这么多,我们青石堡这下可危险了。” “最糟糕的还不是这些,而是我们堡主现在还在养伤期间,无法发挥出巔峰实力。” “难道我们青石堡这次是在劫难逃了吗?” 恐慌情绪蔓延,像是週游子和刘狗剩等怂货已经被嚇得跌倒地上。就差尿裤子了。 “都瞎嚷嚷什么?堡主还没发话!” 李朔见大家慌得不成样子,赶紧大声喝斥。 显然之前的战斗,已经让他成长了不少。 沈砚抽回了视线,看向大家。 “大家不要慌!虽然对方人多,但是我们有高大的围墙,还有不少器械,暂时他们奈何不了我们!” “至於我,虽然还在养伤期间,但是我一样可以带领大家击退敌人,成功保卫青石堡!” 沈砚中气十足,充满震慑力。 原本恐慌的眾人,瞬间稳定了不少。 刘狗剩和週游子等人面面相覷,不知道沈砚是怎么敢想的? 现在敌人就在青石堡外面,他们能不能度过眼下的难关还不一定。 但是沈砚居然说要打贏这场战役。 虽然这话他们不太相信,但是至少他们听著心里舒坦不少。 “现在大家抓紧回家,將趁手的傢伙事拿在手里,准备备战!” 沈砚大喊一句,不少的堡民开始往家跑,去拿傢伙事。 刘狗剩和週游子也往家跑。 陈翠香抱著孩子瑟瑟发抖,赶紧也往家跑,因为她要回家躲躲。 苏婉卿和林芷柔很是担心沈砚,也不知道这次青石堡能不能度过这次的难关,但是她们还是选择相信沈砚。 沈砚看向苏婉卿和林芷柔。 “带孩子进学堂,快!” 沈砚和苏婉卿赶紧把孩子召集在一起,带孩子们进入学堂。 沈年本来不想走,但硬是被沈墨急的踹了一脚。 打仗可不是闹著玩的,稍有不慎就会丟掉性命!还是抓紧去学堂躲著。 隨后他和沈相远抓紧把家里的弓箭,镰刀都给拿了出来。 防止青石堡被攻破,大家能有傢伙事抗击。 等大家再次匯聚到堡子出口的时候,敌人已经衝到了围墙下面。 这次作为主帅的人,是漕帮激进派的代表者逮德海。 此刻他恶狠狠的看著围墙之上,器宇轩昂的年轻人。 猜测他应该就是沈砚了。 而且他见过沈砚的图像,基本篤定就是他了。 “沈砚,我们总算见面了!” 最近漕帮因“鬼手”之死和走私案双重打击,他们激进派便发动最后一次大的报復。爭取这次一鼓作气击杀沈砚! 第214章 堡墙攻防战 为此,他们联合黑虎堂残部、僱佣的亡命徒,並煽动小股流民,號称二百人,直扑青石堡。 “下面的报上名讳来!不然现在不报,以后你就没机会报了!” 沈砚大声说道,挑衅意味十足。 逮德海那是异常恼怒,“沈砚,你击杀了罗峰,又和官府勾结覆灭了我们漕帮在平漳县城的分舵,之后你杀了我漕帮的执法香主,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搅得我们漕帮不得安寧!” “这次我逮德海代表漕帮特来报仇雪恨!” “我可是请到了黑虎堂堂主陆震虎,號称活阎王!有他亲自坐镇,定能助我一臂之力,成功將你擒杀。” 戴德海耀武扬威说道。 黑虎堂堂主陆震虎骑著高头大马,穿著黑色衣服,满脸的愤怒。 拿著马鞭指向沈砚的方向。 “沈砚,就是你!杀死了我们副堂主和眾多黑虎堂的兄弟,我这次和逮舵主,一定能合力將你们青石堡拿下!到时候你和你们青石堡的堡民,一个都跑不掉。” “而且我听说你沈砚还娶了两个貌美如花的老婆,到时候青石堡被我们攻破,她们就是我的了!哈哈哈!” “你找死!” 沈砚眸色顿时极为犀利,生气的抬起了诸葛连弩。 对著陆震虎的方向射击! 陆震虎面色大变,似乎感觉到他的威力,当即躲闪开来,导致跌落马下。 那只箭矢当场击中了后面的黑虎堂手下。 此人发出惨烈的叫声,当即丧命倒在血泊之中。 陆震虎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看到自己手下脑门射穿了一个骇人的大窟窿。 那是嚇的脸色都变了。 没想到沈砚此人箭法如此厉害。 刚才他要是不及时躲开,死的就是自己了! 突然他感觉到耳朵传来一股剧烈的痛楚,差点忍不住叫出声。 伸手一摸,耳朵是鲜血淋漓,原来早就被箭矢击穿了。 这把陆震虎给气的。咬牙切齿叫囂。 “沈砚,你真是太猖狂了,这次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的!” 陆震虎简单从身上撕扯下一块布,赶紧把耳朵缠绕上。 战斗还没开始,首先就负伤了。 这可是大忌,严重影响士气! 逮德海的脸色黑的不像话,对陆震虎相当不满。 什么狗屁的活阎王,完全是丟人现眼的傢伙。 不过看著倒地丧命之人,还有陆震虎包扎好耳朵,但被血染透的布。 他的心里对沈砚有了更多的认识。 难怪罗峰和鬼手都会死在他手上了? 確实实力不可小覷。 围墙上的护卫队还有陆昭等八名巡山卫看到这一幕立即欢呼起来。 “什么活阎王?在我们堡主面前那就是丧家之犬。” “哈哈哈,你们才来就损失一人,黑虎堂堂主还负伤了,说起来那就是笑话!” 堡內的堡民听到这动静,顿时激动坏了。 刚才沈砚出手的时候他们看到了。 没想到这一箭的杀伤力这么大。 这下大家顿时驱散了不少心中的恐惧,感觉敌人似乎也没想像之中的那么可怕。 而且沈砚就算是负伤了,实力依旧不减当初。这更是给大家带来了极大的信心。 他们不由自主的也跟著欢呼起来。 外面的黑虎堂陆震虎恼怒至极。直接再次冲沈砚嚷嚷起。 “沈砚,这次我们可是有二百人,不乏亡命之徒,这次你们青石堡肯定完蛋了!” “到时候一旦青石堡灭亡,男女老少一个不留!” 陆震虎咆哮之后,赶紧冲身后僱佣的亡命之徒还有煽动小股流民大声嚷嚷起来。 “据说青石堡內存有大量的粮食,还有不少稀罕物件,到时候一旦攻破青石堡,这里面的东西就是你们的!” 逮德海也跑来加势,冲这些人继续嚷嚷。 “陆堂主说的没错!而且到时候你们要是占据了这块地方,到时候漕帮也会庇护你们!” 这些亡命之徒和小股流民,个个眼神发狠,激发了斗志。 在外面他们几乎都要活不下去了。 经常是飢肠轆轆。 若是在乱世之中他们要是能够占据这块地方。 那对他们无异於是世外桃源。 尤其是里面粮食充足,而且这地方建造的太好了,这围墙看著就很坚固。 是他们理想的庇护之所。 更別提还有大名鼎鼎的漕帮庇护了。 “大家都给我冲!一定要攻破青石堡!把这里变成我们的家园!” 亡命之徒们纷纷不要命的提著云梯就往前冲。 这些攻城器械自然是漕帮提供的! “放箭!” 沈砚大喊一声。 早就张弓搭箭防备著敌人往前冲的护卫队抓紧放箭。 唰唰唰! 密集的箭雨陡然间罩住敌人。 有不少亡命之徒当初被箭矢射死射伤! 牛元良夫妇也亲自参加了战斗,他们看敌人冲的相当凶猛,在护卫队射下第一波箭矢后,虽然降低了敌人衝锋的速度,但是依旧无法阻挡住敌人衝锋的决心。 他们果断丟下滚石檑木,这下杀伤力极大。 瞬间倒下去一波人,惨叫声不断传来。 敌人的阵型也被破坏了一些。 “放!” 沈砚又冲弩车那边的精锐下达了命令,霎时间巨大的箭矢冲了出去。 力量极大,一下子击穿了击伤好几个敌人。 连逮德海都没躲过这种波及,当场连马带人撞翻了。 陆震虎本来看到他们的第一波衝击就败的这么狼狈,那是气急败坏。 “废物,你们都是废物啊!继续给我往前冲,快!” 突然他就发现弩车发射出的这一箭到底有多大的威力。 那是都傻眼了。 万万想不到,青石堡这里居然有威力这么强的机械。 当他发现逮德海居然出现危险时,那是嚇惨了,赶紧衝上去查看。 “逮舵主,你怎么样?你可千万別嚇我啊!” 万一逮德海有任何的闪失,陆震虎可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逮德海確实受伤了,虽然不致命,但却是让他顏面尽扫。 他一把推开了扶起他的陆震虎,把所有的不满,都对准了围墙之上的沈砚。 “沈砚,我一定要將你碎尸万段!” 沈砚听见。露出了嗤笑之色,举起诸葛连弩。 不等沈砚扣动扳机,陆震虎和逮德海就慌忙撤退。 离沈砚远远地,直到撤离到安全地带。他们才敢停下。 唯恐跑慢一步,小命不保。 第215章 冯远的援助 逮德海心有余悸刚想冲陆震虎说一句话的时候。 噗嗤! 一把箭矢飞快穿透了逮德海的身体。 逮德海的嘴里溢出了大量的鲜血,然后控制不住的要跪地倒下去。 陆震虎嚇懵了,下意识伸手去接逮德海,並且痛苦大喊。 “逮舵主!” 逮德海嘴巴艰难闔动,但是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就丧命了! 陆震虎惊恐的叫来手下团团保护他,唯恐自己也遭遇跟逮德海一样的下场。 然后赶紧看向沈砚,见他眼神冰冷,看向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死人一般,陆震虎顿时一股凉意窜上脊梁骨,浑身汗毛倒竖。 这才意识到沈砚手中的诸葛连弩,爆发出的威力究竟有多大,不是寻常弓箭可以比的。 陆震虎在惊恐的刺激下,反而激发了他更多的怒意。 赶紧冲手下人大声咆哮。 “都给我冲!率先登上围墙者,赏纹银一百两!” 在场的所有人都燃起了斗志。 这可是一百两!完全值得大家豁出性命去拼。 毕竟如果能得到这一百两,足以改变他们的命运,让他们从一无所有,可以变成一个接近中等地主的存在。 瞬间这些人都是激发更多的斗志,不要命的去攻打围墙,爭取早点搭建云梯,攀登上去。 “敌人的攻击力度加紧了,大家速速前来帮忙,保卫大家共同的家园,注意避开敌人的箭矢,防止自己受伤。” 沈砚大声冲青石堡的堡民指挥。 大家训练有段时间了,具备一定的战斗力,正好利用这次的机会,让大家感受战斗的残酷性,並增加实战经验,这样以后再面对这样的突发战事,他们才能处理的游刃有余。 李三江和张二河以及沈墨等人早就按捺不住,衝到了围墙之上。 藉助箭塔等开始进行有利的反击。 像是他们都会打猎,本身实力就强。 所以他们的加入,顿时分解了护卫队不少的压力。 “大家从后山运石头,给我砸。” 沈砚指挥的声音再次从围墙之上传下来。 里正李德友急的抓耳挠腮,他家中有不少资產。 他可不想便宜外面的亡命之徒。 听此,他抓紧组织大家,进行反击。 大家赶紧跑回家拿背篓,去青石堡后山的位置寻找大石头,往围墙上运输。 很快张二河、李三江等人的箭矢射击没了。他们拿起运上来的大石头狠狠的往下面砸,努力想阻止攀爬在云梯上面的敌人。 刘狗剩背著背篓,跑上来时嚇得腿都快软了。 但是看著敌人凶恶的嘴脸嚷嚷著要霸占他们的家园,还要霸占他们的女人,杀死他们的老人和孩子,刘狗剩气的赶紧从背篓里拿出大石头,疯狂往下砸去。 “你大爷的,我都没睡过陈翠香几次,你姥姥的还想睡陈翠香!而且老子好不容易才有后了,你还想杀死他,我砸碎你个畜生。” 连胆怯的刘狗剩都被逼成了这样。 可想而知,其他人的情绪有多愤怒了。 凭藉青石堡上下,以及沈砚有力的防守和指挥,大家击退了敌人一次又一次的进攻。 这下全民皆兵,参与战斗。 突然沈砚皱紧了眉头,因为他察觉到沙盘之中的边缘处竟然出现了大量成片成片的绿点。 正在快速的朝青石堡的方向移动。 沈砚担心是敌人的增援部队,这样的话大家防守的压力就大大加强了。 对大家来说不是好事! 噠噠噠! 渐渐李朔看到了远方烟尘滚滚,也是嚇的不轻,唯恐漕帮派人来支援敌人了。 但是他在看到带头的人是马帮冯远时,那是激动坏了。 “砚哥儿,冯大当家前来支援我们了。” 沈砚自然也看到了冯远,他的心情和李朔是一样的。 沈砚再次看向战斗之中的堡民。 其中不论男女都在想尽办法遏制敌人登上围墙。 儘管他们已经很疲惫了! “马帮的人前来支援我们了!大家一定要坚持住,我们已是胜利在望!” 大家听此,激动的不得了! 冯远听到漕帮勾结黑虎堂等势力率领二百人攻打青石堡的消息。 那是嚇坏了,赶紧带领马帮前来支援。 一路上是快马加鞭,丝毫不敢停歇。 本来冯远很担心青石堡的人撑不住了。但是远远的发现青石堡不仅毫无攻破的痕跡。而且沈砚正率领青石堡的人,不断压制敌人,让敌人不断增加伤亡率时。 冯远深深的震撼了。 “不愧是击败鬼手,让漕帮接连吃了大苦头的人!” “沈砚这实力我真是服了!” 也就是青石堡能看到这种现象,换做其他地方,估计早就被攻破了。 冯远收了收心,赶紧冲马帮下令。 “给我武装侧击扰敌!” 马帮的人急速去袭击敌人的侧翼。 导致敌人攻打的阵型出现混乱。 而且马帮的人不断想抢夺云梯,给他们製造困难。 这让本就打的很艰难的敌人,更加麻烦了。 “可恶!怎么会有人支援青石堡?” “这不是和漕帮,以及我黑虎堂作对?” 陆震虎发现这一幕时,那是气急败坏。 但更让他奔溃的是在后面的事情。 “堂主,大事不好了,又一股势力前来支援青石堡了!” 手下人急匆匆来匯报。 陆震虎看过去,果然看到了几十个人朝他们这个方向衝来。 陆震虎气的牙根痒痒。 “想不到一个小小的青石堡居然能获得这么多人的关注。我真是小看这地方了。” “不对,是我小看了沈砚才是!” 陆震虎恶狠狠瞪向沈砚,他知道这些人必定都是衝著沈砚来的。 陆震虎又抓紧看向正在攻打青石堡的己军,见他们士气低落,那是气急败坏,开始扬起马鞭抽打这些人。 想给他们施加压力。 围墙之上看到新来的这股支援,本来有些奇怪,但是稍微思索后,他就一点不奇怪了。 应该是官田庄的孙边才听说了漕帮勾结黑虎堂等人,袭击青石堡。才会派人前来搭救。 沈砚又看向下方已呈现败军之象的敌军。 眼中浮现狠意,向李朔叮嘱一句。 “召集护卫队,打开大门,隨我杀出去!” 李朔虽然吃惊,但是对於沈砚的命令他是绝对服从。 第216章 决胜反击 李朔相信沈砚的决策是对的! 再者他已经看敌人很不爽了。 “是,堡主!” “护卫队集合,集合!” 李朔应下一声之后,赶紧召集护卫队成员。 沈砚又看向陆昭。 “你去召集其他七名巡山卫,也隨我一起杀出去!” “是!” 陆昭拱手,抓紧去召集兄弟。 围墙之上则暂时交给了堡民应付,而且有他哥沈墨帮著指挥,出不了大紕漏。 毕竟他哥当初跟叛军廝杀过,问题不大。 吱呀! 厚重的大门被打开。 沈砚率领青石堡精锐急速杀出。 “杀啊!” “彻底击败这群想霸占青石堡的敌人!” “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的力量。” 沈砚大喊一声,身后的人衝杀敌人更猛了。 敌人完全没预料到沈砚会主动杀出来。 一时间都傻眼了。 直到青石堡的人衝到跟前,拿刀砍他们,他们回神,慌忙反抗。 但是他们面对的是青石堡的精锐,而且很多都是经过特別训练的。 实力自然不可小覷。 噗嗤噗嗤! 敌人不断受伤,发出惨烈的嗷嚎。 沈砚更是犹如猛虎下山,衝杀的最猛,仿佛几个呼吸之间。 沈砚就衝动杀到了陆震虎那边。 “给我挡住他!挡住他!” 陆震虎大喊大叫,显然害怕极了。 沈砚率人开门突击,直捣中军的行为,是大大震惊了他。 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但是这些人岂会是沈砚的对手。 他一个秋风扫落叶,扫倒不少的人,然后隨手扔出三把飞刀。霎时间三人倒地阵亡。 仿佛顷刻间,黑虎堂堂主身边就没剩下几个人。 他们瑟瑟发抖,握紧利剑,却是不敢向沈砚发起进攻了。 “你们冲啊!” 看著沈砚浑身是血,仿佛犹如地狱恶鬼前来索命似的,陆震虎嚇得止不住打哆嗦。 赶紧冲手下大喊大叫,想让他们阻止沈砚的步伐。 但是这些手下已经嚇惨了,哪敢往前冲,关键时刻,他们纷纷丟下武器跑了。 “陆震虎,该轮到你了!” 沈砚大喊一声。 陆震虎却是惊恐的跪下了,满脸恳求。 “这只是漕帮的意思,我只是……” 噗嗤! 沈砚拔出腰间的刀,当场照著陆震虎的脖子划过。 顿时一颗人头滚落在地上。 至於他的那些解释,是再也说不出来了。 “漕帮该死,你陆震虎也该死!” 沈砚冷冷说道,然后举起陆震虎的头颅,冲那些还在激战的敌人,大声喝斥。 “黑虎堂堂主已死!你们还在顽强抵抗什么?” 周围的敌人听此,那是彻底崩溃了。 “逮德海舵主早死了,没想到黑虎堂堂主居然也死了!那我们该战斗个什么?” “赶紧跑啊!” 瞬间流民溃散,至於那些衝锋最猛的亡命之徒,基本也死在了沈砚等人的手上。 “天啊!我们居然打贏了敌人!” “这可是我第一次亲自参与战斗,没想到在沈砚堡主的领导下,我竟然获得了大胜利。” “没想到这次我们竟然保住了青石堡,保住了我们的家园!” “主要是我们堡主指挥得当,而且要不是堡主及早的让我们大家加强自身训练,我们还爆发不了这么大的威力。” 全青石堡的堡民激动的欢呼起来。 这一仗打的这么漂亮,完全是出乎他们的预料。 也极大鼓舞他们,让他们意识到就算是面对敌人的攻击,他们也能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家人和家园。 冯远看著沈砚將陆震虎的脑袋隨意丟弃,摇头失笑。 刚才沈砚击杀黑虎堂堂主陆震虎的那一幕,他看了,说实话乾净利落。 而且沈砚大胆带人衝出来,击败敌军的行为,也是大大震惊他。 没想到沈砚如此的大胆果断。 让他佩服不已。 冯远下马朝沈砚走来。 “沈堡主,刚才你那一番行为真是瀟洒帅气啊。” 沈砚淡笑,看向冯远。 “你反应够快,知道我这遭到了漕帮的报復,我们青石堡也感谢你能带人前来帮解围。” “为做答谢,你可以找孙师傅,预定水泥砖和水泥预製板。” 沈砚知道,冯远有意把马帮整修一下,急需这些建筑材料。 冯远激动坏了,赶紧朝沈砚拱手。 “沈堡主,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可太感谢你了。” “其实说起来,我这起到的作用並不大。我看你们青石堡全民皆兵,就是女人看起来都不羸弱,就是弓箭耍的都不错。” “不过我知道最重要还是你领导的好,这次漕帮找这么多的人来报復你们是自討苦吃。” 沈砚淡淡笑了。 这时候,官田庄的孙边才赶著马车过来了。 下马车之后,他看到一地散落的尸体是彻底震惊了。 “这,这是你们干的?” 不等沈砚回答,一名参与激战的手下就嚷嚷起来。 把他之前看到和了解到的信息都说了。 没错,这次支援沈砚的另外一个势力,就是官田庄孙边才派来的庄丁。 当孙边才了解到漕帮激进派逮德海和黑虎堂陆震虎居然都丧命於沈砚之上的时候。 他是无比震动,直呼。 “这下漕帮损失惨重,短期內肯定不会再向你们青石堡发起攻击了。” 孙边才和沈砚说了几句话,確保沈砚没多大的事便告辞了。 他还得儘快向郡守戴安平匯报此事。 冯远则是兴冲衝去找郑秉文预定水泥砖和水泥预製板了。 “朔子,你带人打扫战场。” 沈砚看向李朔,安排一句。 沈相远和沈墨朝沈砚走来,看到沈砚没事,都鬆口气。 “夫君,你怎么样了?” 苏婉卿和林芷柔双双跑来,担忧之色,浮於脸上。 她们看著沈砚浑身是血的样子,顿时嚇到了,眼泪如掉了线的珠子,往下流淌。 “夫君你怎么流这么多的血?你到底伤哪了?” “快跟我们回家,我们给你赶紧处理伤口。” 苏婉卿和林芷柔一左一右扶著沈砚往家走。 沈砚看她们如此著急的样子,笑著说道:“这不是我的血,都是敌人的血!” 苏婉卿和林芷柔听此更厉害了。 沈砚一脸懵逼,“不是,你们这……” “夫君,我们是高兴,刚才我们確实是嚇惨了。” “我们是唯恐失去夫君。” 苏婉卿和林芷柔纷纷抱住沈砚,是担心极了。 沈砚笑了,抱紧他们。 “我这不是没事么?都不要哭了,不然我该心疼了。” 苏婉卿和林芷柔破涕为笑,確实没再哭了。 第217章 大摆庆功宴 沈砚回到家里之后,苏婉卿和林芷柔赶紧给沈砚烧洗澡水。伺候沈砚沐浴更衣。 这过程沈砚是舒服极了,毕竟两位美娇娘很会疼人,而且她们看起来极为养眼。 不过现在还不是享受的时候,他是堡主,还有很多的事要做。 沈砚走去了堡墙之下,李朔正在带人做最后的清理。 期间沈砚看到和听到有堡民哭嚎的声音,那是他们的亲人战死了。 沈砚忍不住皱眉,战斗避免不了会死人的。 李朔走了过来,看著嘆了一口气。 “那是吴老六家的儿子,不幸被敌人的箭矢击中殞命了。好在他两口还有其他的孩子。不然他们更得崩溃。” “说来都得怪漕帮,要不是漕帮勾结他们攻打我们,岂会出现这种事?好在这次他们也损失惨重,我们也算是为死去的同伴报仇雪恨了。” 沈砚点头,然后问道:“这次我们伤亡如何?” “死了一人,重伤一人,轻伤三人。” “把吴老六家的儿子厚葬。以后吴老六家,每个月都可以多领十斤粮食。另外把金疮药发下去。” 沈砚从怀里掏出四瓶金疮药。 李朔赶紧接过。 沈砚看一眼堡墙,又吩咐一句。 “李朔,接下来得辛苦你,带人连夜把堡墙加固一遍。” “是,砚哥儿。” 李朔当即领命。 沈砚確定这边处理妥当,才返回家。 突然沈砚眼前出现一道提示。 【击杀亡命之徒*8了,积分+800】 【击杀流寇打手*15,积分+450】 【击杀漕帮分舵舵主,积分+220】 【击杀黑虎堂大手*10.,积分1000】 【击杀黑虎堂堂主,积分+200】 沈砚会心的笑了,这次激战收穫颇丰。 居然一下子就赚了將近三千积分。 看样子,这些人之中逮德海和陆震虎的价值最大。 杀他们二人够抵得上好几人的了。 沈砚又扫了一眼系统面板。 【当前积分:6980】 够抽一次五千分奖池了。 不过不著急抽。 因为苏婉卿和林芷柔已经跑了过来。 苏婉卿红著脸忍不住亲了他一口。 就是林芷柔在他另外一边脸上也亲上了一口。 “夫君,你之前带领大家杀敌的时候,可帅了。回来的路上,我听到大家都在议论你。” “就是我们在学堂远远的也瞧见了你那英姿颯爽的身影。夫君,你现在是大家的偶像。” 瞧著两位美人崇拜的目光,沈砚笑了,忍不住左拥右抱,在她们耳边低语几声,惹得她们俏脸緋红。 夜幕降临之后,很快又掀篇,迎来了朝霞。 青石堡家家户今日起的格外的早。 尤其是女人匯聚一堂,都在忙著下厨做饭。 男人则帮忙在剁肉。 因为沈砚今日要在青石堡举行盛大的庆功宴,表彰功臣,抚恤伤亡的堡民。 所以这饭菜必然得做多做。 沈砚起来之后就在青石堡视察。 李朔带著一眾精锐灰头土脸的出现在了沈砚跟前。 “砚哥儿,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带人把堡墙加固了一遍。” 虽说这次打贏了胜仗,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 所以在昨天打扫完战场之后,李朔又按照沈砚的意思,赶紧带人连夜加固了堡墙。 “大家都辛苦了,这样大家下去休息几个时辰,开庆功宴的时候,我派人叫你们。” 李朔和这些精锐很高兴,纷纷向沈砚告辞休息。 两个时辰后,庆功宴正式开始。 青石堡无比热闹。 酒席摆了上百桌,鸡鸭鱼肉蛋,样样都有。就是大酒罈子也搬上来不少。 沈砚看向在场的堡民,率先端起了大酒碗。 “这次能打贏胜仗,击退敌人,全仰仗大家的支持。” “今晚大家大口喝酒,大碗吃肉,大鱼大肉和酒都不限量,管够!” 沈砚此话一出,全场轰动了。 平常的时候,大家想要吃饭,都靠自己做贡献积分,兑换粮食。 就是粮食带到家里,他们也得省吃俭用,但是今天居然不用干活就能吃到比平常好吃百倍的大鱼大肉,那大家可是激动坏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幸福的笑脸。 不少人纷纷端起酒水,向沈砚敬酒。 毕竟是沈砚带他们击败了敌人,才有了今天的庆功宴。 假如昨天大家要是没打贏这场战役,那今天他们有没有命活还不一定。 正是因为此,大家才会更加感激沈砚。 “昨天在战斗过程中,大家表现的都很英勇。我要特別嘉奖李朔和三十名护堡队队员,还有八位巡山卫。他们隨我出堡击杀敌人,贡献突出。每人嘉奖三十积分,外加每人一头肥猪。” 获得奖励的眾人是高兴坏了。 在这很多人吃不饱饭的时代,他们却是早就过上不愁吃饭,而且顿顿都能吃上荤腥的日子。 他们可太满足了。 而且这次战斗之后,一下子就获得了这么多的积分和丰厚的奖励。 他们能接连高兴好几天。 刘狗剩正在狂吃肉,毕竟这种伙食可不是每天都能吃到的。 突然他听到了沈砚这番话,那是急的不得了。 “堡主大人,你光奖励他们也不行啊,这次能击败敌人,我和大家也出了不少力,你不得奖励奖励我和大家?” “急什么?堡主还能少了你的奖励?” 张二河没好气说道。 其他人则是哄堂大笑。觉得刘狗剩太心急了。 刘狗剩尷尬的不得了。 沈砚冲大家再次宣布。 “这次凡事参与保卫青石堡战役的其他堡民,每人都额外奖励十积分!” 不少堡民激动坏了,纷纷感谢沈砚。 就是刘狗剩激动的都哭了。 当初他被罚的那些积分,总算又回来了。 含泪撕扯烧鸡腿,大口吃著。 陈翠香坐在女人那一桌,像是没吃过肉似的,不断往嘴里塞。 听到沈砚说参加战斗的人,每人能得到十积分。她可是羡慕坏了。早知道当时她也跟著出击了,哪怕运石头到堡墙上也成。 气的她又吃了不少的肉,就是打嗝了,还在往嘴里塞。 毕竟下一次,还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吃了。 实在吃不下了她才停下筷子,起身还想把这些肉带走。 这可激怒其他的女人了,纷纷拍桌子抗议。 “陈翠香,你要不要脸?” 第218章 郡守的嘉奖 “之前打仗的时候你就跑回家躲起来了。如今开庆功宴了,你却是蹭吃蹭喝。再说大家基本都帮忙做饭了,你帮忙了?就带著一张嘴来吃饭了!” “如今还想连吃带拿的,我们可不答应!” 陈翠香脸色涨的通红,很不满,想反击,但是瞧见这些女人都是凶巴巴瞪著她,似乎想衝上去一起打她一顿。 陈翠香撇撇嘴,趁其不备,裹了一块猪蹄子。 冲她们哼一声,快速跑了。 就在大家喝的聊得正高兴的时候。 突然一名精锐跑来,朝沈砚抱拳稟告。 “堡主,官府派人过来了。” 沈砚听此微微皱眉。 “我去看看。” 其他的堡民见此也顾不得吃了,纷纷跟著沈砚朝堡墙那边走去。 想看看官府这时候来人到底想干什么。 在沈砚的带领下,大家现在很团结。 “別吃了,赶紧走!” 见刘狗剩还在吃,里正李德友没好气说道。然后背著手跟著大部队走了。 刘狗剩赶紧拿两个鸡腿追上去。 沈砚走出青石堡,看向衙门的人。 为首的正是许久未见的县尉陈正初,他笑呵呵的看向沈砚。 “沈大人,你击败漕帮激进派逮德海,和黑虎堂堂主陆震虎的英雄事跡已经传到了郡守那里。这是郡守专门下发的正式文书,特別嘉奖,將青石堡树为『乡勇靖边』典范。” 陈正初双手將文书送上。 比之之前看起来更为客气。 最近他没少听说沈砚的事,知道他之前救了郡守戴安平的母亲的事。 也听说了最近沈砚和漕帮的数次斗爭。 其中最让他震撼的就是沈砚居然击杀了鬼手。 那可是漕帮一大核心成员,漕帮之所以能不断发展壮大,鬼手有不小的功劳。 没想到沈砚说杀就杀了。 本来陈正初想著有时间过来拜访沈砚。 这还没来,就收到了郡守紧急下发的文书。 那时候他才知晓了沈砚击败漕帮逮德海勾结黑虎堂等势力一事。 当时他是震撼的都快说不出来话了。 那可是二百人!不是一个小数目,没想到沈砚硬是靠著围墙挡住了敌人的进攻。 这实力真没几个人能达到。 沈砚接过文书扫一眼,心想戴安平够意思。 身后的堡民也很激动。 这对他们来说可是巨大的荣耀! 毕竟他们就是地远偏僻的山野村民,平常没有什么大志,也没见过什么世面。 要不是沈砚,更不会创下如此成就。 如今大家一下子被郡守嘉奖为乡勇靖边典范,顿时大家都乐的快找不到北了。 “这也是郡守嘉奖你们青石堡的!总共一千两纹银。” 陈正初一挥手,身后走上来几名大汉,抬著两个沉甸甸的箱子。 打开全是白花花的银子。 沈砚身后的堡民之中就像是被丟入了无数的炮竹,炸开了。 他们眼睛瞪的滚圆,激动的脸颊在抽搐。 “天啊!郡守也太大方了,居然赏赐了我们青石堡一千两银子。” “我活了快一辈子了,还没见过一千两!” “我们完全是託了堡主的福气。” 大家震惊和议论的声音不绝於耳。 沈砚却是看起来很平静,看向陈正初说道:“替我谢过郡守!” 陈正初笑著点头,然后说道:“沈大人,我的任务完成了,就先回去了。” 陈正初上了马车离开了。 沈砚身后的堡民一股脑涌上来,纷纷想將银子围起来。 刘狗剩和週游子更是忍不住想伸手摸摸,最好能趁乱偷拿一锭银子就好了。 啪! 李朔纷纷合上箱子。 “这是青石堡的共同財產,別想著拿!” 刘狗剩和週游子訕笑著收回手。 沈砚看向李朔,“把银子入库!以后用做青石堡建设。” “是!” 李朔应一声,带几名手下將银子抬走。 大家恋恋不捨看著。 “都走远了,还看啥?大家继续回去喝酒吃肉!” ”是啊!我还没喝尽兴吶。” 里正李德友招呼大家回去继续喝酒,大家这才纷纷回去继续参加庆功宴。 沈砚倒是没著急回去,而是登上堡墙,站在上面,俯瞰初具规模的村堡、药圃、工坊和远山。 內部隱患暂消,外部强敌退却,根基已然牢固。 他手中摩挲著郡守铜牌和那份鹰嘴岭地契,目光投向更遥远的郡城乃至州府方向。水泥、煤矿、药材、武力……手中的牌越来越多,但更大的棋盘似乎也刚刚展开。 他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而他已经准备好了迎接接下来的风雨与机遇。 “堡主,大家都在邀请你继续回去喝酒,大家说这么重要的场合,少了你可不行。” 张二河兴冲冲走来,邀请沈砚。 沈砚收起铜牌和鹰嘴岭地契,放入怀里。 “知道了,我这就来!” 青石堡到了晚上依旧是灯火通明。 大家兴致极高,到了深夜大家才东倒西歪的往家散去。 沈砚也喝高了,大哥沈墨自然也是喝的醉醺醺的,就是他爹沈相远也是喝的眼睛迷离,站都快站不稳了。 爷三互相搭著肩膀,掏心窝子的说话。 “二郎,这次你可真为我爭光了,我以你为荣!以后我得叫你爹。” 沈相远明显喝大了。 沈墨脸颊酡红,扶著沈相远。 “爹,差辈了。” 沈相远嫌弃的推开他,“我乐意!” 沈砚哭笑不得,说道:“爹,大哥说的对,的確是差辈了。” 沈砚和沈墨摇摇晃晃扶著沈相远进入房间了。 哥俩走出来之后,大哥沈墨拍著沈砚肩膀,满是敬佩道:“阿砚,我也以你为荣,以后我也喊你爹。” 沈砚嘴角一抽,“大哥,你也差辈了。” 赵安娘走来,拧住喝大的沈墨的耳朵。 “你在这胡说八道什么?赶紧滚回去睡觉。” “哎呀,你轻点媳妇。” 林芷柔笑著走来。 “夫君,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 沈砚任由她扶著,回到房间之后,手便不老实起来,脸埋在林芷柔的颈窝,吻了起来。 “芷柔,你身上好香。” “夫君,天已经很晚了。” 林芷柔脸颊涨的通红,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帮著沈砚解开衣服上的纽扣。 当林芷柔想解开自己衣服的时候,沈砚嫌费事,直接刺啦扯开了。 林芷柔脸颊羞红,抱住沈砚吻了起来。 一夜旖旎…… 第219章 州府来人 阳光在静悄悄之中已经漫上了日空之中。 除了护堡队精锐和八名巡山卫之外,其余的堡民全部都起来的很晚。 实在是昨天大家喝的太多了,一不小心睡过头了。 就是沈砚、沈相远和沈墨三人也起晚了。 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出屋,但是面对面之后,三人脸上却是丝毫不见尷尬之色,看样子昨天那差辈的事,他们忘得是一乾二净。 倒是赵安娘和林芷柔以及苏婉卿三人嘀咕著说什么,时不时传来些许的笑声。 漕帮总部。 总舵主严威山心中急的火急火燎。 “也不知道逮德海那边究竟有没有拿下青石堡,有没有杀死沈砚。” 本来他是不同意逮德海前去报復的,但是搁不住逮德海劝说,再加上沈砚做的事,让他愤怒,他也想给沈砚一点顏色瞧瞧。 手下人安抚道:“总舵主放心,沈砚跑不掉的,青石堡也跑不掉的,毕竟这次出动的人数不是以前能比的,没有理由不成功。” 总舵主严威山的脸色,稍微缓和。 “如果这次逮德海要是成功了的话,我定要大力嘉奖他。” 就在此时,一名浑身是血的傢伙,踉踉蹌蹌跑回来。 “不好了,总舵主,我们失败了!逮舵主和黑虎堂堂主全部被沈砚给杀死了!” “什么?” 严威山大惊失色从椅子上滑坐下来,刚想爬起来,但是胸口却是涌上来一口气血,当场吐血晕死过去。 现场乱作一团。 等严威山醒来第一句话后,就是冲所有人下了死命令。 “短期內绝不能再找沈砚的麻烦!漕帮再也经不起这样的打击了!” 眾人敢怒不敢言,不过逮德海死亡一事,確实给大家带来极大的打击。 蓝悠悠的天空下,青石堡內的人正挥著锄头在外面的田地劳作。 突然一辆奢华的马车从远处驶来,路过他们直奔青石堡。 眾人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疑惑看著这一幕。 “这哪来的马车,看著真气派。” “我瞧著比县尉的马车还气派。” “走,大家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大家纷纷丟下锄头,朝堡墙之下走去。 马车停下之后,走下来一个穿著青色罗袍的傢伙,圆领窄袖。 看起来是个中年男人,表情傲慢。 当他看到这边颇具规模的堡墙之后,眼中闪烁异色,嘀咕著。 “我本以为青石堡这等穷乡僻壤之地,必定是破烂不堪、没想到建造的倒是有模有样,远不是其他山村能够比的。” 李朔带著几名精锐走出来,警惕打量对方,发出质问。 “你是何人?来我青石堡作甚呢?” 中年男子稍微收了收心,颇为不满的大声说道: “青州府匠作司特使,高宏远特来你们青石堡,考察水泥成效。你们堡主在哪?为何还不亲自过来迎接?” 一听竟然是从青州府过来的,李朔当即缓和脸色。 拱手道:“请高大人稍安勿躁,我这派人进去通报。” “你抓紧去把堡主请出来。” 李朔指示一名手下进去通报。 手下抓紧跑进去通报。 高宏远却是气的鼻子都快歪了,拂袖在身后。 “一个小小的堡主,好大的架子。” 这些围上来的堡民听此,颇为不满。 但是看他是青州府那边过来,他们也不敢得罪,只能是交头接耳小声议论。 李朔装作没听到高宏远这番牢骚,只是满脸堆著笑容,让他不好挑出自己的毛病。 但是在心底想的却是,在他们这里就是这样的规矩。 谁来都不好使! 沈砚得知消息之后,有些疑惑。 “青州府的匠作司怎么派人来我们这了?” 匠作司是州府非常重要的部门,负责一州之地重要的工程、器械的製造。 匠作司更是囊括眾多技术精湛的能工巧匠。 可以说青州府最厉害的工匠几乎都在里面。 但是沈砚在脑海中搜索了一遍,也没发现他有认识这方面的朋友。 手下听此,摇头。 “对方没说。” “我去看看。” 沈砚朝外面走去。 当沈砚出现在堡墙之下的时候,大家赶紧主动让出一条路来。 高宏远看向沈砚,气势不凡,在这群村民之中十分扎眼。 他不由问道:“你就是青石堡的堡主?” 沈砚点头,“正是。” “那你还是赶紧带我去看看水泥吧。” “真不知道戴郡守为什么要向匠作司举荐你们青石堡,这穷乡僻壤的小地方能有什么好东西?” 高宏远態度很是倨傲,后一句虽然说的很小声,但是沈砚还是捕捉到了。 这下他算是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看在郡守戴安平的好心之上,沈砚没有对高宏远发表不满,也没有將他撵走。 而是带他去了郑秉文那边。 郑秉文正在窑炉里烧制水泥空心砖。 见到沈砚出现后,赶紧热情的迎上去。 “堡主大人,您有什么指示吗?” 沈砚指著高宏远介绍道:“郑师傅,这位是青州府匠作司来的高特使,是来视察水泥的,你和我陪著这位高特使,让他好好开开眼。” 郑秉文颇为吃惊,没想到沈砚身边来的人,身份这么不简单。 不过郑秉文也听出了沈砚的意思,那就是这位高特使对他们青石堡的水泥,不是很看得上眼。 那郑秉文是得好好招待,藉此机会狠狠打他的脸。 赶紧应下。 “是,堡主大人。” “请隨我这边来,看看我们这边烧制的水泥空心砖,还有水泥预製板。” 郑秉文亲自带路,来到堆放水泥实物的地方。 高宏远一开始的时候,不甚在意。认为灰啦吧唧的东西,就算是做的造型再独特也没什么意义。 不过既然是戴郡守举荐的,至少他得做做样子,这样回去的时候也好有个交代。 当高宏远摸著水泥空心砖的时候,脸色却是陡然就变了。 摸著很粗糙,而且质地坚硬,不一般的砖块可以比的。 但是比实体砖轻了不少。 郑秉文和沈砚看高宏远脸色微变,就知道有戏。 郑秉文看向高宏远,赶紧介绍起来。 “高特使,你手里的是水泥空心砖,用它不比用青砖差,而且用它不仅能大大降低成本,此外还能防潮防腐蚀。用它建造房子的话,不仅夏天凉快,冬天还保暖。” 第220章 告別家人 高宏远颇为吃惊,“这水泥空心砖有这么多的好处?我怎么不相信,就单单拿它的坚硬程度来说,能比得过青砖吗?” “高特使不相信的话,砸一下不就知道了?” 沈砚淡淡说道。认为想要验证这个问题丝毫不是难题。 高宏远觉得也是,拿起重重丟在地上,发现没什么破损。 他颇为吃惊,然后他又拿起水泥空心砖,用了吃奶的力气砸在另外空心砖上面,发现还是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这下高宏远是震惊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天啊!这僵硬程度真绝了!我在匠作司待了快半辈子也从未见过这么材料。这水泥果然名不虚传。” 高宏远一改之前的傲慢態度,多了几分谦卑之色。 毕竟他是行家,能看的出来这里面的门道和差距。 高宏远又赶紧自己跑去了水泥预製板那边,仔细观察起来。 东西自然很硬实,但是对於它的用处,他却是很不懂。 “沈堡主,这就是水泥预製板了吧?它有什么作用?” 高宏远的语气透露著请教之色。 “它的作用多了去了,通常可以当做墙使用,建房子的时候也可以当眾是屋顶使用。像是我们青石堡的围墙就用了水泥预製板,这样的话可以大大缩短它的建设时间。而且我们这的堡墙也用了刚才的水泥空心砖。” “用它们的话一点不比用青砖建的差。” 沈砚淡淡说道。 郑秉文又补充道:“最近我们青石堡发生好几起被別的势力围攻的战斗。但是正是在我们堡主英明的指挥和依託坚固的围墙防守之下,多次以少胜多,敌人愣是没衝进来。” 高宏远再次震惊了。 “什么?靠你们外面的围墙就能挡住敌人的进攻?” 虽然高宏远在来的路上,隱约听到了一些传闻,说是青石堡刚刚成功击退了二百敌人,就连郡守都把青石堡已经树为乡勇靖边典范。 高宏远认为这其中有夸大的嫌疑,所以不太相信。 如今到了青石堡,亲耳听到当地的工匠这么说,他动摇了。 不过出于谨慎的態度,高宏远朝沈砚拱手,询问道:“沈堡主,可否让我亲眼见见你们堡墙的防御力?” 沈砚认为这不是难受。 很快大家又走去了堡墙的位置。 沈砚对著李朔等人吩咐。 “去扛一棵圆木过来,高特使想见见我们堡墙的防御力。” 李朔赶紧招呼几个人,去扛圆木。 很快八个人扛著一棵粗壮的圆木走来。 “一二三!” 八个人喊著口號,一起朝堡墙的方向使劲。 接连砸了几次,堡墙却是纹丝未动。 高宏远眼睛瞪大,满脸写满了震撼的情绪。 “天啊,这堡墙的防御力丝毫不输於州府的城墙!” “要不是亲眼所见,我简直不敢相信。” 这下他是彻底被水泥可折服了。 也相信外界的传言是真的,靠著这围墙,他们却是抵挡住了敌人的进攻。 高宏远激动的脸红脖子粗,久久不能平静。 然后他朝沈砚,拱手。 “沈堡主,我们匠作司特邀你去青州府,陈述水泥工法。不知道可行否?” 虽然高宏远这话说的客气,但是沈砚还是从他的眼神之中看出了不容拒绝的深意。 沈砚明白,这实为徵调,容不得他拒绝。 不然会给青石堡带来灭顶之灾。 一堡之地,怎么能和州府对抗? 只是此行前途未卜。 “我可以跟你们去青州府,但是需要准备几件换洗的衣物,然后和家里人告个別。” “请便。” 高宏远笑著说道。 沈砚隨后朝沈家大院走去。 那些堡民听到沈砚要外出,一个个变得忧心忡忡。 沈砚一走,青石堡和他们该怎么办? 一瞬间大家顿时感觉群龙无首,纷纷去追沈砚了。 沈砚回到家后,先是將系统面板调了出来。 上次他原本打算抽一次五千奖池,只是临时有事被耽搁了。 现在他要外出一段时间,而且也不知道什么才能回来。 那他就得多给青石堡留一些保障。 所以现在必须要把积分消耗,获得一些有用的物品。 隨即沈砚一口气消耗了五千积分,兑换出了十把诸葛连弩,又消耗一千积分兑换两百支生铁弩箭。 剩下不到一千积分,沈砚直接抽了一次五百积分奖池。 一道耀眼的光芒从眼前划过。 【获得望远镜】 “我有沙盘了,就不需要望远镜了,但是这东西我可以送给朔弟,这样的话,他藉助望远镜,能更好的勘察敌情,对保护青石堡有帮助。” 沈砚又瞄一眼系统面板。 【当前积分:480】 沈砚没再抽其他奖池了,留著积聚多了再抽。 沈砚正想去收拾两件换洗衣物的时候,苏婉卿和林芷柔纷纷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原本她们正在学堂给孩子们上课。 是大嫂赵安娘找到她们,说是沈砚要去青州府了,让她们赶紧告別。 “夫君,你离开这事也太突然了,那个高特使確定是青州府匠作司派来的特使吗?別再是假冒的,想诱骗你去外面,好对你不利。” 苏婉卿很是担忧。 林芷柔听此更是著急了。 “夫君,你可得小心。” 沈砚淡淡笑了。 “我看过他的腰牌了,確实出自匠作司,不会有假。而且这次是戴安平举荐的,我要是不去,也会连累他。” 戴安平对他不薄,两人也算是拜把子,他岂能做不利於兄弟的事。 “那好吧,我和姐姐给夫君收拾换洗的衣服。” 林芷柔懂事说道,和苏婉卿抓紧去给沈砚收拾乾净的衣物。 沈砚拿过衣服,忍不住吻了吻林芷柔和苏婉卿。 因为这两女人快哭了,显然很捨不得他离开。 苏婉卿和林芷柔抱住沈砚,眼睛红通通的,还是没忍住落泪了。 “夫君,你在外面一定照顾好自己。” “时常写信往家寄,这样的话,我们也好知道你的情况。” “知道了,我不在家,你们也照顾好自己。” 沈砚抱住了她们,叮嘱道。 隨后沈砚朝外面走去。 院子里,站著沈相远和沈墨,还有赵安娘。 侄子沈年则是哭著扑了上来。 “二叔,你別走,好不好,我以后好好学习,好好练武就是了。” 第221章 离堡赴州 沈砚摸著沈年的脑袋,笑著说道:“我就去青州府一趟,回来给你买好吃的。” 虽然沈砚也不知道这一走,到底走多长时间,但是这么说,能让沈年心里好受一些。 沈相远和沈墨以及赵安娘脸上都写满了担忧。 毕竟青州府距离此地甚远,也不知道一两个月的时间,沈砚能否安全归来。 在他们开口之前,沈砚难得的拿出了以前痞赖的一面。 “嗐,我不就是去青州府一趟,搞得好像生离死別似的。” “忙完,我就回来了。” 大家瞬间笑了,只是叮嘱,“路上注意安全。” 沈砚背著包裹,打开沈家大门。 看到外面挤满的人群,嘴角不由一抽。 沈砚知道大家在担心什么,向外走出,看向李朔吩咐。 “朔弟,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青石堡的安全就交给你来负责了!尤其要防范外来势力。” 说著沈砚拿出瞭望远镜,交给李朔。 “这东西主要用於观察远处的情况,对你很有帮助。” “另外我屋內还放置了十把诸葛连弩,你不是一直想拥有一把的吗?你选其中一把,剩下的你看著分配。” 李朔激动坏了,赶紧表忠心。 “堡主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青石堡!” 沈砚看向郑秉文,“你继续生產水泥和砖瓦,还是继续搞建设,最近就先把护堡队的营房给建设起来。” 郑秉文郑重点头。 “是,东家。” “李三江,你负责协同,若是青石堡遇到危急的情况,可飞鸽传书给冯远,让他前来支援。” 沈砚继续吩咐。 李三江赶紧应下。 沈砚看向其他堡民。 “上次战斗,大家表现的都很突出,若是再遇到这种情况,大家就听李朔的安排,勇敢的和敌人抗爭就是了。” 其他堡民见沈砚安排的很妥当,顿时放心不少。 一旁的高宏远看著这一幕,彻底震惊了。 “想不到沈砚这么年轻就获得了大家的拥戴。” 高宏远好不容易才挤进去,看向沈砚,说道:“沈堡主,这次你隨我去青州府陈述水泥工法,至少得携带一些水泥样品之类的东西吧?” 沈砚觉得也对。 看向郑秉文,吩咐道:“你去准备,另外给我带两名懂行的工匠隨同。” “是,东家。” 郑秉文赶紧去准备。 没多久,郑秉文带了两名工匠走到了青石堡的出口。 这两人身上都分別背著了两个包袱,一个是装的是换洗的衣物和乾粮。另外则是部分样品。 郑秉文又准备將手上的包裹递上去。 “东家,这里还有改进的图纸,你说不定能够用到。” 沈砚接过,郑秉文的心还是很细的。 郑秉文指著这两名工匠,说道:“这两人跟我做水泥很久了。他们颇有心得,想必他们能够帮助到东家。” 沈砚頷首,“行,上车吧!” 高宏远的马车很大,足够他们坐的。 就在沈砚准备上马车的时候,突然他脑海中的沙盘出现了一道绿色的影子正鬼鬼祟祟向这边移动。 沈砚微微皱眉,这才察觉到远处有双眼睛在窥探他。 “沈堡主,天色不早了,我们快赶路吧。” 见沈砚迟迟不上马车,高宏远忍不住出声提醒,但是言语之间多了不少敬意。再不见之前的傲慢。 这一趟,他是真的开了眼,也见识到了沈砚在青石堡中拥有的號召力。 在人家的地盘上,他可不敢造次。 沈砚这才回神,上了马车。 全青石堡的堡民都前来送別,很多人都是恋恋不捨的。 就连刘狗剩和週游子脸上也罕见的出现了不舍的情绪。 显然他们现在已经不自觉的开始拥戴起了沈砚。 车夫挥著鞭子,抽打马屁股,催马快速前行。 沈砚透过马车窗口,一扫而过躲在大树下的影子,看到了他的脸。 沈砚微微皱眉,暗自嘀咕。 “那不是上次替炼丹师送信的弟子?看样子他们还是不死心。” 沈砚並未再理会。 李朔登上堡墙,看著马车远去似乎消失不见的样子,愁眉紧锁。 也不知道沈砚这一去是福是祸。 察觉到手上有沈砚送的望远镜,看起来长得挺奇怪,两个略长的圆筒上,镶嵌了两个透明的东西。 此前他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好奇的放在眼前,一开始应该没用对,导致看起来怪怪的。 他调整了一下方向,顿时看清楚了那还在奔跑的马车。 李朔顿时瞪大眼睛,激动的脸颊在颤抖。 连手都在颤抖。 “天啊!这简直看的太清楚了!称之为神物一点不过分!” “砚哥儿可真是我亲大哥,这么好的东西居然都给我了!” “我得替砚哥儿保护好青石堡。” 李朔感动的都哭了,正擦眼泪的时候。 突然余光通过望远镜察觉到那鬼鬼祟祟將要离开的人影。 李朔大喝一声。 “给我抓住他!” 那名偷窥者,嚇得一个哆嗦,连滚带爬的跑了。 青州府离青石堡有些远,他们是紧赶慢赶,但是到了夜间,难免还得露宿街头。 高宏远坚持道:“大家还是抓紧赶路吧,爭取早点达到青州府。” 沈砚利用意识正在查看沙盘,发现前面有散落著不少的绿色圆点。 猜测应该是流民,看向高宏远,劝说一句。 “不能再往前了,前面流民有些多,还是这附近的山林之中將就一夜吧。” 高宏远皱眉,沈砚是如何知道这地方有不少流民的? 但是他没多想,只当沈砚以前来过这地方。 “那行吧,今晚还在附近的山林之中休息一夜。” 大家找到一处安全的地方,然后拿出乾粮果腹。 不过这乾粮吃的塞牙,高宏远都快吃不下去了。 沈砚自己带的乾粮早就吃完了,毕竟他食量大。 略一思索,沈砚起身朝林子深处走去。 “沈堡主,快回来,那危险。” 高宏远著急小声喊道。 但是沈砚没有听,依旧我行我素。 两名工匠忍不住兴奋说。 “堡主一定是去打野味了。” “这下我们有口福了。” 高宏远惊愕,“这边林子很深,也不知道有没有大型猛兽,你们堡主胆子真大。” 没多久,沈砚就提了一只大型的山猪走来。 “今晚我们的晚饭就是它了!” 高宏远看到,一脸震惊。 这才多久的功夫,沈砚就抓到了一只山猪,就这獠牙看著就很凶猛。 这实力他不服不行,这下他对外面那些的传言又信了几分。 第222章 州府见闻 【击杀成年野猪,积分+120】 沈砚眼前划过一道提示。 大家简单把野猪烤了吃的,因为这边距离流民相对较远,他们也不用担心香味会將流民吸引过来。 吃完饱饭之后,大多数都在地上沉沉的睡去了。 只有一名工匠负责盯梢,防止出现突发事件。 渐渐天空褪下了黑色,迎来了白色。 高宏远起来的时候,抖了抖身上的披风,有露水被抖了下去。 夜间林子里会凝聚雾气,有露水也正常。 大家把昨天没吃完的烤野猪,给热了热,填饱肚子,准备上路。 不过高宏远让车夫也把剩下的烤野猪给带上。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接下来还有好几天的车程,有烤猪就不用担心伙食问题了。 沈砚却是说道:“把它丟掉吧,这些部位都不太好吃了。” “什么?” 高宏远的声音不自觉的拔高,怀疑自己听错了。 据他所知,青石堡以前叫做青石塘村。 家家以前都吃不饱饭,也就是最近一年多的时间,村里的情况才发生转变。 饶是他,都不敢如此奢侈。 两名工匠这时候也笑呵呵的分別说话了。 “高大人,你放心,只要有我们堡主大人在,你这一路上都不会饿著的。” “我们堡主打猎技术特別的好,这一路上保管你吃猎物吃到吐。” 高宏远又是一惊,沈砚这样就算了。 没想到两名工匠也是这个態度。 但是这样,他確实不好在坚持了。 赶紧让伙夫丟了,伙夫丟的时候一脸痛心。 大家赶紧上马车,他们走后没多久,有部分流民正好走到这边。 发现这一大块被丟弃的烤猪肉后,那是疯狂撕扯往嘴里塞。 个个都是狼吞虎咽。 有的甚至为此打了起来。 不少人吃著吃著,却是哭了,他们已经很久没吃过饱饭了。而且还是相当美味的烤肉。 简直香迷糊了。 沈砚没食言,到饭点就去抓猎物。 因为他们有五个人,而且大家饭量又都不小。沈砚每次都得多抓一些猎物。 有时候高宏远还非要跟著去,想见识沈砚的厉害。 很快高宏远和沈砚就摸到了一块草丛后面,高宏远很是激动,因为他们发现了一头鹿。 嗖! 也就是一个呼吸之间。 沈砚张弓搭箭射出了箭矢,一箭击中了心臟的位置,令鹿当场死亡。 高宏远震惊不已,这箭法当真是绝了。 顿顿吃猎物,高宏远由一开始的兴奋,到了都快吃吐了。 所以最后在丟没吃完的猎物时,他是一点不会再心疼了。 那边,沈砚眼前却是出现了一系列的系统提示。 【击杀成年野兔*3,积分+30】 【击杀成年马鹿,积分+100】 【击杀成年草鱼*10,积分+100】 …… 这一路上,猎物没少打,赚了有五六百积分。 沈砚心情还是不错的,收穫不少。 “前面就是青州城了。” 马车在路上疾驰,车夫大声提醒一句。 高宏远脸上浮现笑容,“总算到了,我得儘快把水泥的消息,匯报给司正大人才是。” 两名工匠掀开了马车帘子。 一座高大气派的城池映入眼帘,州府城池的繁华远不是平漳县城能比的。 马车驶入进去,守城门的將士认得高宏远,知道他是匠作司的人,很快放行。 大家总算是踏入了青州城。 大家不自觉的往窗外看去,繁华远胜郡城。 因为时间正好是清晨,所以大家能够看到街道两旁的摊位有卖热气腾腾的包子,老板正在热情的叫卖。 除此之外还有卖餛飩的摊位,百姓正在上面拿勺子舀一个餛飩,正连带著汤直接吸溜喝下去了。 就是附近酒楼也传来了炒菜的香味,香气扑鼻。 还有两边的摊位,有卖风箏,还有卖胭脂,布匹等东西,总之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繚乱。 百姓穿梭其中,热闹无比。 两位工匠都是从乡下来的,最远的的地方也就去过县城,哪来过这么繁华的地方,一时间看的都痴迷了。 沈砚表情淡淡,心中也在感慨青州城的富庶。 让他误以为踏入这里,好像就踏入了繁华盛世。 不过一路走来,路上没少见到流民,这种衝击让他心情有点复杂。 突然他们激动的朝沈砚大喊。 “堡主,快看呢,那边的姑娘长得好漂亮,穿的也有点少。” “就是呢,就是揽客的行为也非常的大胆,看著真让人脸红。” 沈砚循著看过去,脸色微变。 光鲜亮丽的门口,有几个女人穿的抹胸襦裙,外面披著薄薄的一层纱衣,丰满的身材让人看了不禁浮想联翩。 此刻她们正挥舞著手绢朝他们这里马车招呼。 “快进来坐坐,客官,这里面可好玩了。” 风吹过,女人身上的胭脂香味都飘了过来。 就是马车驶过了,两名工匠仍是止不住探出窗口张望,哈喇子都快流了下来。 “都给我坐好,那是青楼,你们真是没点见识。” 沈砚不怒自威说道。 两名工匠一脸尷尬的坐回去。 高宏远看到沈砚波澜不惊的样子,暗中心惊。 这些年他见过不少形形色色的人。 唯独沈砚气势最不凡,也给他的印象最为深刻。 现在他更能理解,为什么沈砚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堡主,获得大家那么高的拥戴了。 高宏远的马车停在了匠作司门口。 大家下来之后,高宏远朝沈砚,客气说道:“沈堡主,我进去通报一声,您先在外面等候一会。” 沈砚頷首。 高宏远赶紧进去了。 两名工匠站在沈砚身后,那是备显激动。 “堡主,一会我们被召见,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可是俺第一次来青州府的匠作司,俺们怕搞出岔子,给堡主添加麻烦。” “不必特別准备,正常就行。而且匠作司高管也不见得会今天见我们。” 沈砚扫视著匠作司,看著很气派。 就是这守门的下属,对他们似乎不太待见。 而且从匠作司进进出出的人看向他们似乎也带著不满。 沈砚当即判断出了匠作司这门不是那么好进的。 两名工匠顿时面色都变了,不等他们询问。 就有三三两两的人聚集在一块嘀咕。 “听说他们这伙人是从平漳县城过来的?还是陈诉水泥的。我虽然没见过水泥,但是光听这名字,我就不知道不靠谱。” 第223章 司正召见 “可不是么?又是水,又是泥的,那能比得过砖头硬吗?” “高宏远也是,怎么什么人都往匠作司拉?这把我们传统工匠行会的脸往哪放!” 站在沈砚身后的两位工匠,这下明白为什么沈砚会这样说了。 但是这些敌视他们的行为,让他们很不满。 他们刚想去找这些人理论。 高宏远急匆匆走了出来,脸上的情绪有些不太自然。 “沈堡主,你们舟车劳顿,肯定累了,不如到驛馆先歇著,正好我们司正大人正在忙。您看如何?” “先去驛馆吧。” 沈砚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直接上了马车。 两位隨行的工匠似乎有点生气,但是也不好发作,只能跟著上车。 沈砚如此利索的行为,让高宏远愣住了。 本来他还担心会费一番口舌解释,但是看沈砚这样子,好像早就预料到了似的。 高宏远亲自將沈砚送到驛馆安顿下来。 然后笑著说道:“沈堡主,你们先在这里住几天,等我们匠作司没那么忙了,司正大人自然会召见你们,告辞。” 高宏远刚想要走,沈砚却是淡淡开口了。 “高特使,你在来的路上可是大肆夸讚我们一定能够凭藉水泥,震动匠作司。但是现在怎么回事?” 沈砚身边的两名工匠也是纷纷表露不满,握紧拳头想打人。 高宏远有些尷尬。 这几天他们和沈砚这些人接触的多,再加上一路上没少听两位工匠,跟他讲述发生在青石堡的事。 高宏远对这些人还是挺忌惮的。 但是这事却是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最后高宏远化为了深深的嘆息。 “沈堡主,我就不瞒你了,青州府势力错综复杂,包括我们匠作司內派系林立,传统工匠行会势力庞大,对你们水泥敌意明显。” “司正大人夹杂在其中不好表態。不过你放心,要不了太久的时候,司正大人必然召见你们。” “你们且稍安勿躁,正好这段时间,你们好好逛逛青州城。” 高宏远很快离开了,两位隨从工匠很是不满,纷纷將包裹砸在桌子上,气愤坐下。 “说的好听,这不是摆明想为难我们?” “还是青石堡好啊,那里哪有这么多的小心思,我都想家了。” 沈砚拿出两锭银子,分別丟给他们。 “这两天在青州城好好逛逛,给你们家人买点东西。但是不准去那些不乾净的地方,特別是青楼。不然学坏了,你们没办法向你们媳妇交代。” 两位工匠激动的不得了,赶紧连连向沈砚道谢,然后跑出去逛街。 沈砚则坐在这里喝茶,若有所思。 这种冷落与试探,其实在他的预料之中。 一个新事物崛起的时候,必然会遭到多方面的衝击。 尤其他们水泥的出现,对传统行业可谓是降维打击。 必然会遭到传统行业的抵制和打压。 但是沈砚既然来了,那这事自然没完! 不带回一个好的消息和结果,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匠作司。 “司正大人,青石堡堡主沈砚已经在驛馆待了好几天了。” “您是不是该召见他了?” 高宏远又跑来游说了。 司正微微皱眉。 “高大人,你也不是个话癆,这自打从青石堡回来之后,你就不辞辛苦的向我劝諫,这是为何?” 突然司正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难道你收了沈砚的好处?” 高宏远嚇得一个激灵,连连摆手了,苦著脸说道:“司正大人,你可別冤枉我了。我真的是为了匠作司著想。而且人家沈堡主也不稀罕这么做。” “我实在是被水泥这种材质震惊到了,属下认为若是不让司正见识一番,那绝对是属下失责。” 司正哼一声,高宏远在匠作司老实本分多年,要不是清楚他的为人,司正真要怀疑他的动机了。 “那行吧,今天就把沈砚带来匠作司,我和匠作司上下都一起来看看,这青石堡的水泥到底有何特殊之处。” 高宏远最近没少吹嘘水泥,比起传统的建材材料有多惊艷。 但是司正不是太相信,认为就算是优点突出,但是也绝对不会向高宏远描诉的那么夸张。 “绝对不会让司正大人失望的。” 高宏远一听司正终於要见沈砚了,那是高兴坏了。 赶紧兴冲冲跑去驛馆。 驛馆內。 沈砚正坐在床上,研究通臂拳拳谱。 他不断尝试下,现在发力出手的速度是越发快了。 而且他的內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现在他的动作比之前还灵活。 隨行的两门工匠却是围坐在桌子,大眼瞪小眼的盯著水泥发呆。 突然外面传来了大力拍门的声音。 “沈堡主,司正大人答应你们了,而且是要公开召见你们!你们快拿著水泥样品,隨我过去。” 两名工匠立即兴冲冲站起来,然后赶紧把水泥样品收拾好。然后齐刷刷看向沈砚。 沈砚頜首,允许他们开门之后,他们才去开门。 沈砚將拳谱收起来,朝门外走去。 高宏远乐呵呵的,邀请。 “马车就在外面,沈堡主赶紧请吧。” 沈砚带著两名工匠上马车,隨后高宏远坐上去,眾人飞速向匠作司赶去。 司正已经和眾多官员都匯聚在空旷的地带。 周围还聚集了不少的能工巧匠。 但是他们纷纷面露不善之色。 沈砚刚踏入到这里,就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司正大人,这位就是青石堡的沈堡主了。” 高宏远亲自將沈砚引荐给司正。 司正看向沈砚,长得一表人才,而且很年轻。 他说道:“公开演示一下,你们青石堡水泥有何特点。別说我没给你们青石堡机会。” 司正的態度很冷淡,明显是公事公办。 高宏远赶紧邀请沈砚来到场地中央。 “就在这展示吧,沈堡主这可是你们青石堡唯一的机会,你得抓住才是。” 沈砚看出了高宏远的努力,明显是想让他通过水泥轰动全场。 他对高宏远的总体印象还不错。 “我知道了。” 沈砚頷首,扫视一眼在场的人,举止淡定。仿佛已经预料到了最后的结果。 看胸有成竹的样子,高宏远放心不少,赶紧退到一旁。 第224章 司堂献技 “把带来的水泥块倒在地上,碾碎,然后混合细沙,按照一定比例,兑水。” 沈砚冲两名工匠吩咐一句。 两名工匠赶紧照做,因为现场地面有沙子,有水,所以取材很方便。 沈砚看比例差不多了,赶紧说道:“搅拌均匀些。” “是!” 两位工匠乾的很卖力,他们最近憋了一肚子的火,就等著借著今天展示了,让这些青州城的傢伙好好开开眼。 周围的人伸长脖子探望,议论纷纷。 “原来这疙瘩块就是水泥啊,居然是灰白色。” “这种混合的方法我还是第一次见。” “话说,沈砚到底想干什么?该不会是想代替糯米泥墙吧?这不是胡来。” “一会我等著看他们的笑话。” 司正面色淡定,不像大家表现的那么明显。 但是也在怀疑沈砚颇有譁眾取宠的嫌疑。 沈砚拿起水泥块看向大家,“这就是水泥不假,但是我现在的目的的確就想利用它代替糯米砂浆,砌墙。” “至於结果如何,到时候看就是了。” 沈砚这一番说的很傲慢,显然没把在场的官员放在眼里。 这让大家很是不满。 “左右不过是一个乡野之人,居然敢在我们面前放肆!一会要是我发现他弄虚作假,知道他带来的水泥还不如传统建筑材料,我非得向司正弹劾他。” “戴郡守可是说了,这个沈砚不简单,並非普通的乡野村夫,据说人家有官家身份,好像是山林巡察使。” “那有什么用?说白了不就是管理山林的?根本没实权。” “那我更得藉此弹劾他了。” 郑秉文给带了一些水泥空心砖,之前都是装在马车上的。 这下也能派上用场。 两位工匠赶紧拿著这些东西垒墙,然后接触面就抹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泥砂浆。 不到半炷香的时候,垒了半人高。 “差不多了,就这样吧。” 沈砚看情况差不多就让这两名工匠停手了。 沈砚看向大家,然后扫一眼炙热的阳光,淡定开口。 “大家说几话的功夫,这水泥就速凝住!到时候大家可以过来试试它的承重能力、和防水特性。” 沈砚这话说完,大家顿时像是看怪物一般。 不少官员顿时气的鼻子都快歪了,大肆批判。 “一派胡言!” “就是用糯米砂浆最快的速度也得需要一到两个时辰,才能初步凝结。沈砚却是说这马上就能干了?开什么玩笑?我严重怀疑他根本不懂这些常识。” “我干这一行那么久了,也不敢说这话?” “我严重怀疑沈砚就是睁眼说瞎话,一会我非要过去,检查一番,戳破他的谎言!” “我反正不相信这水泥砂浆能比得过糯米砂浆。” 大家同仇敌愾,气的不轻。 就是司正的脸色也是异常难看,毕竟沈砚说的这些有些骇人听闻了。 “大家既然不相信,不妨都来试试。” 沈砚大声说道,也愿意接受大家的检验。 大家一听纷纷走上前,想进一步探查这水泥到底是否能速凝。 若是真能速凝,那绝对会震惊他们整个行业。 让他们简直无法想像。 所以大家凑近的时候,努力的去探查水泥,用手指头扣的时候发现居然都扣不下来,这下大家的脸色纷纷变了不少。 有人不信邪,双手想掰扯上面的砖头,但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居然一个屁股蹲,直接摔在地上了。 他也是没搬下来一块来。 “天啊!这也太坚固了吧!” “这水泥速凝的简直嚇人!就是糯米砂浆完全达不到这种程度。” “我本以为这水泥不过是譁眾取宠的玩意,但是没想到它的效果却是远超我想像!” “我活了快一辈子,都没见过这种情况。今天我真是开眼了!” 大家瞪大眼睛,激动的面红耳赤,显然震惊了。 司正看著这一幕,颇为震撼,再也忍不住冲了上去,亲自查看。 他也是呲牙咧嘴的试著想扣下一些水泥,发现也失败了。 “就冲这特性,我实在是挑剔不出他的毛病!” “想不到青石堡果然研究出了非凡的材料,就是不知道它的承重怎么样了。” 高宏远看到水泥的速凝特性,也是大吃一惊。 虽说他已经在青石堡见识过了水泥的诸多优点,但是他这才发现了解的不过是冰山一角,听到司正又在质疑水泥的承重,他赶紧建议。 “司正大人,选一个人站上去就是了。” 司正觉得有道理,从现场选择了一个长得有点胖的傢伙。 “你站上去!” 这人很听话,一个迈步就衝到了水泥墙上面。 不少的官员瞪大眼睛看著。 “我不相信这水泥墙能坚持很久。” “估计一会要不了就塌了。” “这水泥速凝就更厉害的了,我也不相信它承重方面能这么厉害。” 在场的人几乎都篤定了这水泥墙得塌陷。 但是这胖子在上面站了一会之后,水泥墙仍然是没有塌的跡象,这下大家顿时轰动了。 有人不信邪,继续主动踩在了水泥墙上方,但是等待一会还是没塌陷。 “老子不信邪了,再上来一个人!” 站在上面的官员气的不得了,认为见鬼了。 很快又有一个人冲了上去。 大家是顶著头顶的热辣太阳,不仅水泥墙没有丝毫鬆动塌陷的跡象。 反而隨著时间的推移,水泥墙乾涸的更加厉害了,也更加结实了。 司正看著这一幕满满的震撼。 “若不是亲眼所见,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承重绝对是超出了我的预想,如果运用这水泥建造围墙,我不敢相信那得多出色。” 其他的官员还在坚持,足足又加了两个人,实在是上面站不了人了,大家才放弃。 但是这过程之中水泥墙丝毫没有一丝裂纹,更別提坍塌了。 大家自觉的下去了,但是脸上仍是带著难掩的震撼情绪。 沈砚看到大家震惊失態的反应后,淡定冷笑,隨后看向自己带来的两名工匠,下达命令。 “泼水!” 两名工匠赶紧提起木桶,对著水泥墙又泼水。 当大家发现水泥竟然还防水,那更是震惊的无以復加。 “天啊!这水泥能速凝,承重也超强,就是还如此防水!我简直找不到比这更好的替代品了。” “这水泥確实远超传统建筑材料,我没有理由不支持!” 第225章 官督民办 这些大声支持的官员基本都是司內革新派官员。 但是保守派却是持有完全相反的看法。 “我反对!这水泥的出现完全就是违背祖制!不符合礼法和传统!要坚决取缔。” “如果將水泥普及开来,运输过程中必定会增大损耗。到时候各地方官员以此为藉口,向百姓徵收火耗时,更加剧中饱私囊和底层百姓的负担,我绝不同意!” 这些保守派反对的相当激烈反对。 司正没说话,捻著鬍鬚有意无意扫过沈砚,似乎想看看他会如何反击。 毕竟司內革新派和保守派官员,势同水火。连他应付都很困难。 如果沈砚要拿不出一个有理有据的说辞,摆平保守派,就算是水泥很出色,他大概率也不会採纳。殊不知沈砚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沈砚看向那位提出违背祖制的官员,大声辨驳。 “当年秦国商鞅变法的时候,不也是违背祖制?但是事实证明,商鞅变法是对的,这才有了后来的大秦一统天下。所以违背祖制,不一定不好!” 那名官员脸色涨的通红,想反驳却是找不出更好的例子。 沈砚又看向另一位拿火耗说事的官员,冷静辩解。 “无论是粮食运输,还是沙子运输都会存在损耗。但是你们凭此就断定我这水泥损耗就会严重,实在是有失偏颇。若是到时候火耗大,那必然也是有官员故意而为之!” 火耗一词来源於碎银子熔铸时產生的损耗,州县官吏为弥补损耗,只能向百姓额外徵收火耗。 司正眼睛闪烁异色,看向沈砚多了几分欣赏之色。 忍不住问道:“若是由你来把控,你把火耗率控制到多少?” “百分之十以內。” 沈砚说完,全场震惊。 “不可能!目前建筑行业的火耗率普遍都超过了三十。你说能控制到百分之十,我怎么不敢相信?” 有的官员提出质疑。 “水泥这种东西,本身损耗就不是很严重。只要控制得当,火耗达到百分之十以內,完全不是问题。” 沈砚说完之后,又看向司正,提出。 “其实我这里倒是有一个折中的方案,不知道司正大人想不想听了。” 司正双手背在身后,表態了,“你说来听听。” “我认为可以官督民办、定额上缴。” 司正脸色微变,没想到这小子懂的还挺多。 周围革新派和保守派的官员,针对此话题又展开了激烈的爭论。 司正却是没理会这些人,看向了沈砚。 “你先回去歇著,这事我会考虑。” 沈砚頷首,叫上了青石堡的两名工匠,隨后走了。 出了匠作司,两名工匠迫不及待开口了。 “堡主,我们那水泥到底有没有入司正的眼?” “是啊,堡主,他们什么意思?” 沈砚却是镇定说道:“大家等消息就是了。” 沈砚在驛馆待了两天,没等到司正的消息。却是等来了一位世家大族的大管家。 “堡主,这位自称是来自崔家的大管家,非要见你,我拦都拦不住。” 其中一位工匠看向沈砚,苦著脸说道。 不等沈砚说话,崔家的大管家就迫不及待看向沈砚邀请。 “我家老爷对沈堡主是如雷贯耳,如今特地设下家宴,希望沈堡主前去参加。” 沈砚微微皱眉,平常他与崔家平日里並未有往来,如今突然来宴请他肯定不简单。 “告诉你们家主,他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沈砚並不喜热闹。这种宴会还是不参加了。” 沈砚不想去。 高宏远当初说过青州城势力盘根错节,水很深。 沈砚初来乍到,不理解情况,而且他不想被捲入这些纠纷之中。 大管家很著急,努力劝说。 “沈堡主,如今我家老爷已经吩咐厨子做了不少的饭菜,您这若是不去,那不就浪费吗?” 沈砚眼睛闪烁异色,看大管家这意思,这是非要把他请去崔家了。 崔家家主这背后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 “堡主大人,现在马上就到饭点了,而且崔家如此热情,我们要是拂了人家的面子不好吧?” “就是啊,堡主大人,要不我们过去瞧瞧吧。” 两位工匠在沈砚面前游说。 明显他们是趁机大吃大喝一顿。 沈砚虽然看出了他们的意思,还是顺势说道:“既然崔家家主如此有诚意,那我就去一趟。” 他倒是要看看崔家家主到底葫芦里卖著什么药。 大管家特別的高兴,赶紧伸手邀请。 “外面马车已经备好了。” 沈砚带著两名隨从上了马车。 马车驶了好几条街,才渐渐停下来。 沈砚走下马车,看著这气派的府邸,红门灰瓦。 门口还有两只巨大的石狮子,就知道这底蕴不会差了。 而且门口还有小廝正在扫地。 大管家赶紧朝小廝招呼,“別扫地了,快去通报老爷,就说沈砚堡主前来做客了。” 小廝一听,把扫帚搭在一边,就往院子里。 大管家则赶紧朝沈砚邀请。 “请隨我来。” 沈砚頷首,跟著大管家走进去。 两名工匠跟在沈砚身后,一副东张西望,满是惊嘆的样子。 好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 崔家確实不小,好像是九进九出的大宅子。 沈砚跟隨大管家走了许久,踏入了两个院门才到待客的地方。 崔家家主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朝沈砚客气拱手。 “沈堡主,我崔承徳可总算是把你给盼来了,快请进,我已经备下了薄酒,就等沈堡主赏光喝一杯了。” 崔家家主过分热情,让沈砚微微皱眉。 他打量一下对方,国字脸,眉宇间透露著一抹精明之色。 穿的上等丝绸袍子,一下子就显露他的身份。 沈砚反应很平淡。 他被邀请进入屋內之后,发现桌子上居然还多了几个人。 看他们的样子,很像是商人的打扮。 这下沈砚心中多了几分警惕。 “崔承德,原来你邀请的人不止我一个啊。” 沈砚的声音带著些许的不满。 崔承德笑呵呵的介绍。 “这位是封和颂、这位是吕学义、还有这位是荣伟博,他们也都是对沈堡主的大名如雷贯耳,所以就想借著这次的机会结识一回沈堡主!” 这三个人其实是青州城传统的建筑商,他们个个都是人精。 听到崔承德这样说,赶紧热情的站起来朝沈砚拱手,说几句客套话。 第226章 宴无好宴 “大家有什么话就坐下说吧。” 崔承德赶紧招呼一句,然后亲自拿起了酒壶热情的给沈砚倒上了酒水。 “尝尝我们青州城的名酒,还是很不错的。” 其他三人也是热情朝沈砚敬酒,態度也好的不像话。 沈砚却是没有喝酒的意思,他知道这酒不是那么好喝的。 沈砚的身后站著两位工匠,眉头紧皱。 感觉这崔家就不该来的,这伙人明显肚子里没憋著好货。 他们后悔之前劝说沈砚来崔家了。 沈砚淡冷看向这些人。 “诸位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封和颂、吕学义、荣伟博以及崔承德几人对视,简单用眼神交流过之后。 崔承德笑著说道:“沈堡主,你有所不知,这三位都是当地颇有名望传统建筑商。” 封和颂笑呵呵说道:“沈堡主,我们知道你手上的水泥相当不一般,这样你出个高价,我们想购断沈堡主的水泥配方。不知道沈堡主可愿意否?” 吕学义也是极力劝说。 “沈堡主,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荣伟博也是笑著说道:“沈堡主,你可得好好考虑考虑才是。” 沈砚捏著酒杯若有所思,淡冷开口。 “暂时我没有出售水泥配方的意思,也不知道你们是从哪里听说了这个消息,肯定是误会。” 在场的几人脸色微变,隱约都有些不满了。 崔承德主动当和事老。 “沈堡主,这个事你就这么拒绝不合適吧?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是啊,沈堡主最好慎重。” 其他人也跟著劝说。 沈砚脸色一沉,很不满了。 “我不需要考虑,我的態度很明確,就是不卖!” 吕学义心中压著怒火,脸上带著笑容,直接让人抬来了两个大箱子。 打开之后全部都是银子,白花花一片。 吕学义颇为得意,认为沈砚就是穷乡僻壤之地来的人,哪见过这么的钱,肯定会动心思。 他笑著看向沈砚,“这就是我们的诚意。” 沈砚身后的两名工匠,瞬间看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一幕实在是太有吸引力了。 沈砚却是冷冷瞥一眼,一点没当回事。 “我说了,就是不卖!我看这崔家没什么可待的了,我们走!” 沈砚招呼自己的手下,赶紧离开。 沈砚此举彻底惹恼了对方。 “沈砚!我们可是青州府传统建筑商中的龙头!在这个行业还没人敢忤逆我们,就是匠作司也得给我们三分薄面,你一个偏远山区来的傢伙哪来的底气和我们抗爭?” 吕学义是气急败坏,发出了警告。 “我奉劝一句,最好乖乖把水泥配方卖给我们!不然你没有好果子吃!” 封和颂也是气的不轻,从没有人敢如此驳斥他们的面子和要求,沈砚实在是太过分了。 不等荣伟博气冲冲发出警告。 沈砚脸色一沉,直接从袖子里甩出了一枚飞刀,扎破了不远处的花瓶。 哐当一声! 花瓶碎裂,很是刺耳。 嚇得这些人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尤其是吕学义那是心惊胆颤。刚才飞飞刀好像想踩著他旁边过去的。 但凡差一点,他就得小命不保。 吕学义刚想擦汗的时候,却是发现耳边的头髮断裂了一些。 “啊!我的头髮被削断了!” 吕学义嚇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手也在打哆嗦。 封和颂、荣伟博、崔承德三人也是嚇的不轻,没想到沈砚在他们的地盘上还敢如此放肆! “真是聒噪!” 沈砚不耐烦说一句,正准备离开。 “沈堡主,州府水深,莫要自误!” 崔承德还是咬紧后槽牙,说了一句。 沈砚微微皱眉,但是没说什么,朝外面走去。 其中一名工匠將沈砚甩出去的飞刀,捡回来,然后去追沈砚了。 沈砚一走,其他的人可是快气炸了。 今天绝对是他们倍感耻辱的一天,这要是传出去,他们的顏面何在! 沈砚刚走出来,就在院子里看到了一位年轻的官员,似乎带著几分神秘感。 不过刚才沈砚那些表现全部都被他看去了。 他对沈砚微微頷首,脸上带著几许欣赏之意。 沈砚没察觉到他有什么恶意,於是也微微頜首,算是打招呼了。 之后沈砚带著两名工匠离开了崔府。 两名隨行的工匠骂骂咧咧。 “这崔家可真不是东西,把堡主大人邀请来,居然是为这事。” “早知道我们就不来了。” 沈砚其实早就知道了这崔家的宴会不是那么好参加的,这次过来就是为了弄清楚崔家到底动了什么心思。 “堡主,你饿不饿?要不然我们去吃饭吧?” 两位工匠纷纷询问。 他们是饿坏了,本以为跟过来有大餐吃,结果什么都没捞到。 “你们自己去吧。” 沈砚回一句,似乎没心情吃饭,而且他目前不是很饿。 两位工匠听此抓紧向沈砚告辞,先去吃饭了。 沈砚慢悠悠走著,打算返回驛馆。 不知不觉天色都黑了。 突然沈砚脚步一顿,用意识查看到脑海中的沙盘涌上来几个圆点,停靠在附近。 沈砚顿时警觉,赶紧在袖子里捏紧飞刀。 霎时间,四名蒙面黑衣高手从一侧的屋顶浮现。 但是他们趴在上面,似乎打算伏击沈砚。 “都出来吧,鬼鬼祟祟的算什么英雄好汉?” 沈砚犀利的声音从嗓子里爆发出来。 四名黑衣蒙面高手面面相覷,彼此很震惊。 完全没想到他们竟然暴露了。 霎时间,四人当即从屋顶上方飞起,最后落在地上。 “杀!” 四个人人狠话不多,飞快朝沈砚衝去,他们的武器都是锋利的砍刀! 沈砚简单与他们两招数后,暗自心惊。 这些人招式狠辣,似军中路数。 沈砚最近没少研究通臂拳拳谱,在出招方面没少与通臂拳融合。 所以沈砚出招的时候,速度极快,招式也极为迅猛。 不过对方是四个人,再加上他们团结协作能力很强。 与他们近身作战,不利於自己的发挥。 沈砚飞快朝一侧跑去,有人对他紧追不捨,持砍刀横扫而去。 沈砚飞速助跑,一脚踩在墙上,来一个后空翻,精致避开砍刀的同时,用飞刀当即抹上了他的脖子。 噗嗤! 此人当场脖子大量出血,然后很快栽倒在血泊之中。 第227章 暗巷袭杀 沈砚稳稳落地之后,紧接著位於暗巷中的三人又陆续挥刀出招了。 其中一个人,率先照著沈砚的腹部划去,沈砚快速后退。 但是又一人挥刀横扫沈砚后腿。 幸亏沈砚及时察觉到了,当即后空翻,避开了这一击。 不等沈砚站稳,又一刀疾速刺来。 “没完了是吧!” 沈砚大为恼怒,甩出手上的飞刀,阻挡对方的砍刀。 哐当! 飞刀与砍刀撞击在一起,那是產生了激烈的火花与刺耳的声音。 “给我退!” 沈砚大喝一声,飞速衝上去,一掌拍在此人的胸口,力度极大。 震得他心肺都快破裂了。 噗嗤! 此人当场吐血,震得连连后退,最后跪倒在地上,命悬一线。 “给我杀! 剩下两人似乎还不想放弃刺杀沈砚的机会。 疯狂朝沈砚袭击而去。 砍刀划动的冒出了残影。 沈砚满脸肃杀之气,一脚剁向地面,之前那名死者的砍刀,硬是被这种气势震了起来。 沈砚顺势握住剑柄,然后疯狂照著对方挥来的两把砍刀砍去。 沈砚挥砍的力道很大,敌人稍有不慎,就掛彩了。 “是谁派你们来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砚握紧手中的砍刀,死死抵挡住对方两把砍刀的时候,犀利发出了质问。 对方脸色微变,而且他们感觉到了沈砚无比强大的力量,额头和脸上很快积聚汗水,最后是汗如雨下,脸上都充满了痛苦之色。 “这人的力量也太强了!” “我快扛不住了!” 两人艰难对视一眼之后,隨即往地上丟了一个什么东西。 嘭! 瞬间周围烟雾瀰漫,沈砚零星听到了脚步杂乱远去的声音。 等烟雾散去之后,沈砚发现现场只有一名死者,至於其他的三个人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显然是那两个人救走了那个受重伤的同伴。 沈砚脸色异常难看。不过利用意识探查沙盘,沈砚还是注意到了其余三人的踪跡,但是沈砚懒得去追。 而是继续向驛馆的方向走去。 突然他感觉到手臂有些疼痛,低头看去才发现手臂被划伤了,但是伤口不深,应该是刚才反击的时候,不小心被敌人划伤的。 沈砚拿出自製的金疮药,撒在上面,简单从衣服上撕扯下一块,缠绕住伤口,就没再管它了。 但是这期间沈砚的思绪一直没有停下来。 他之前在崔家刚拒绝了那些传统建材商的要求,结果就遭到了追杀,这也太巧合了吧? 该不会这些人就是受了世家所指使前来刺杀他的? 但是沈砚手中没有十足的证据,也没办法证明,就一定崔家乾的。 而且前两天,沈砚才在匠作司眾人面前,展示了水泥的诸多优点,结果就导致保守派的激烈反抗,保不齐这些人就是保守派派来的。 但是无论是保守派或世家所指使,都毫无疑问的说明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青州府的斗爭露出了血腥一面。 “看样子我这水泥真是影响了很多人的利益,以至於很多人过分关注我,不惜对我痛下杀手。” 沈砚眸色冰冷,青州府的水果然很深。 不过沈砚並没有退缩的意思。 【击杀成年杀手,积分+120】 沈砚眼前传来一道系统的提示。 沈砚回到驛馆,两名工匠已经吃过饭回来了。 他们还专门从酒楼给沈砚点了几个菜,带回来。 见沈砚回来,他们兴冲冲的就想让沈砚吃饭。 但是瞧见沈砚衣服上有血,就是手臂也受伤了,这二人大吃一惊。 “堡主大人,你这是咋回事?难道是遇到刺杀的了?” “哼,想不到崔家和那些传统建材商是如此心狠手辣,见事情没谈拢,就要对堡主痛下杀手。” “不知道堡主的伤势如何?” 两位工匠脸上充满担忧,沈砚要是出事了,青石堡的人能埋怨死他们。 “无碍!” 沈砚刚说完,门口传来拍门声。 砰砰砰! “沈堡主在里面?” 对方声音不大,搞的神神秘秘的,立即引起了大家的警惕。 毕竟现在天色也不早了。 沈砚看向一名工匠。 “去开门,看看是谁?” 工匠赶紧去开门。 进来的是一名样貌普通的小廝。 小廝进来之后,环顾一圈,最后目光定格在沈砚的身上。 因为现场就他气势最突出,不出意外就是他要找的人。 “您就是沈堡主吧?” 小廝出于谨慎,问一句。 沈砚頷首,“正是。” 小廝赶紧说明来意,“沈堡主,我这次是奉了我们萧瑾大人的意思前来邀请您过去一趟。” 沈砚皱眉,“我並不认识萧瑾。” 不等小廝回话,两名工匠汲取之前的教训,態度明確拒绝。 甚至怀疑之前沈砚遭遇刺杀,跟这位萧大人也有关係。 “天色已晚,我们堡主困了,就不过去了!” “你们之前才实行刺杀,现在又想將我们堡主骗出去,你们这事做的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小廝傻眼了。 “什么?刺杀?” 当小廝看到沈砚手臂上的伤口时,顿时反应过来沈砚刚刚遭遇到了袭击。 小廝赶紧摆手解释。 “沈堡主,你遭遇刺杀可不是我们萧大人干的。” “而且你和我们萧大人確实是有一面之缘。” 沈砚皱眉,不太理解。 小廝却是解释。 “白天你在崔家赴宴,要撤离的时候,不是有个年轻的官员冲你打招呼?那位就是我们萧大人。” 沈砚想起来了,確实有此事。 “不知道那位萧大人找我何事?” 小廝露出尷尬之色。 “我家大人没说,但是我家大人说了,您去了保证不会失望。” 沈砚略一思索,说道:“带路!” 小廝兴奋的赶紧带路。 身后工匠看著很是著急,但是沈砚做出的决定,他们又无法左右。 驛馆门口停放著一辆马车,小廝热情的將马车帘子拽在一旁。 沈砚踏入马车,小廝赶紧放下帘子,然后坐在马车上面,负责赶马车。 马车在大街上疾驰一段时间,最后停在了一处酒馆。 “沈堡主请进,我家大人就在里面等著您了。” 小廝伸手邀请。 沈砚扫一眼这家酒馆处於打样状態,隨后踏入了其中。 沈砚在里面看到了坐在大厅里的那位年轻官员,也就是萧瑾。 第228章 神秘盟友 萧瑾见到沈砚笑著迎上来,拱手道:“沈堡主,你总算来了,我在楼上雅间已经备下了薄酒。” 沈砚扫向二楼的方向。 萧瑾笑著说道:“沈堡主放心,我做事可没有崔承德那么混帐,那雅间里面没有其他的建材商,请隨我来吧。” 沈砚微微頜首,朝楼上雅间走去。 到了雅间里面,萧瑾给沈砚倒了一杯酒,然后说道:“沈堡主应该很好奇,我为什么会突然邀请你过来吧。” 沈砚頷首,端起酒喝一口,然后又拿起筷子夹菜吃。 之前和那伙人激战许久,他已经饿了。 “是有些好奇,你有什么要求,就儘管说。若是你也想购买我手中的水泥配方,那这事就免谈。” 沈砚態度很明確,別想打他的水泥配方主意。 萧瑾却是笑了起来,端著酒杯说道:“我跟崔家和那些传统建材商不一样。” 沈砚眼睛闪烁异色,开始打量起了萧瑾。 “怎么个不一样法?” 此时的萧瑾穿著锦袍,温文尔雅的一面,颇像是有钱的富家少爷。 但是沈砚还是从萧瑾的眼中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这在崔家和那些富商身上看不到的。 沈砚隱约察觉到萧瑾背后势力不简单。 “沈堡主,我实话跟你说吧,我是效力於临江王门下。” 萧瑾提起临江王的时候,语气带著尊敬之色,甚至双手朝一侧的方向拱了拱。 显然他口中的这位临江王实力不简单。 沈砚虽然最近接触了不少官家人,但是关於朝廷王爷的事,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见沈砚有些疑惑的样子,萧瑾笑著说道:“看来沈堡主对临江王不甚了解。不过这位临江王实力庞大,在朝中可是有这不小的影响力,他……” 萧瑾想再吹吹这位临江王有多厉害。 沈砚却是没有兴趣听了,只是打断问道:“这跟你们找我有什么关係?” 萧瑾脸上闪烁过一抹愕然之色,然后收敛了情绪。开始说明宴请沈砚的来意。 “我们王爷很欣赏沈堡主的才干,多少也听说了一些,沈堡主英勇带领青石堡上下共同抗击漕帮报復的事。所以想和沈堡主结识做个朋友。” 沈砚喝著酒,若有所思,眼神格外犀利,仿佛洞穿了他背后的心思。 “不止吧。” 沈砚心想,八成也与水泥有关係。 若是对方还是衝著水泥配方来的,他绝不会客气。 萧瑾心中暗惊,这个沈砚的洞察力是真强。 此时他竟然產生了一种感觉,若是他敢提水泥配方的事,保不齐沈砚会翻桌子。 压了压心头的猜测,萧瑾笑著提起酒壶,给沈砚倒杯酒。 “其实我们王爷看中了水泥的潜力,愿意为沈堡主提供庇护。” “而且匠作司的司正,其实正是我的叔叔。” “我已经从他那了解到了,你提出的官督民办、定额上缴的方案,我和王爷都认为很不错。” “其实,我们双方可以合作,你提供技术支持,我们提供一系列的政治保护並负责推广,我们可以利益分成。四六分如何?你四我们六?” 萧瑾终於道出了他的最终目的。 沈砚紧皱的眉头略微鬆开一些,还好对方不是衝著水泥配方来的。不过这种利益分配,让他很是不爽。 “你们四,我六,如果你同意就合作,不同意就算。” 沈砚摆著不可商量的样子。 毕竟没有他的水泥技术支持,萧瑾和临江王是一文钱別想赚到。 这也是沈砚敢有底气这么提的原因。 萧瑾眉头紧皱,本想著拿临江王压沈砚,但是看著沈砚摆著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还有他瞧见了沈砚手臂上的伤口,猜测那些世家和保守派应该动手了。 这些人手段向来很黑,沈砚能从那些人中活下来,足以说明了实力。 何况他知道,要是沈砚不跟他们合作,他们是一点的利都占不到。 思来想去之后,萧瑾重重嘆口气。 “四六分就四六分,沈堡主,谈生意,我不敌你啊。” “合作愉快。” 沈砚淡笑著举起酒杯。 萧瑾也举起了酒杯,两人碰在一起,达成合作。 沈砚吃饱喝足,又被萧瑾身边的小廝送回去。 两位工匠看到沈砚安然无恙的出现,稍微鬆口气。 在驛馆待了两天左右的时间,高宏远急匆匆的又出现了。 “沈堡主,司正大人要见你了,我估摸著这次肯定是好消息。” “毕竟我见到司正大人的时候,那都是笑呵呵的。” 沈砚若有所思,萧瑾和临江王那边的速度够快的。 果然背靠大树好乘凉。 两位工匠更是高兴坏了。 “在驛馆等了这么久,可算是等到了好消息。” “等忙完这事,我们就应该能早点回去了。” 沈砚看向高宏远,说道:“走吧,去见司正。” 坐著高宏远的马车,到达匠作司。 沈砚明显感觉到,守卫匠作司的人都对他和善不少。 高宏远带著沈砚,直奔司正办公地点。 “司正大人,我已经把沈堡主请来了。” 司正听此,忙把手中的政务放下来,去招待沈砚。 “沈堡主快请坐!” “高大人,你赶紧把我们匠作司,招待贵客的茶拿来,给沈堡主泡上。” 高宏远愣住了,前些天司正对沈砚还不是很待见。 但是现在怎么变化这么大。 让高宏远很不適应。 “还不快去!” 瞧见高宏远只顾著发愣,司正有些生气喝斥。 “是,属下马上去。” 高宏远抓紧屁顛屁顛去泡茶。 茶很快泡好,送了上来。 沈砚喝一口,確实是好茶。 他漫不经心看一眼高宏远。 “不知道司正大人今日將我找来,是为何事?” 司正態度变得温和不少。 “沈堡主,你之前提出的官督民办、定额上缴的折中方案,我有认真思考过。” “我决定在青州府辖下三县设『水泥官坊』试点,由沈堡主总领技术指导。” “你觉得如何?” 司正確实有在认真请教沈砚。 沈砚觉得这个方案不是不能接受,他看向司正頷首。 “可以。” 司正这才继续说道:“同时,为平衡各方,我希望沈堡主能交出基础配方。” 沈砚微微皱眉,似乎有些不乐意了。 司正赶紧解释说道:“只需要简化,可公开的配方即可,核心改良技术可自留。” 第229章 司正定策 沈砚这才缓和脸色,“也不是不行。” “除此之外,沈堡主可以以『匠作司特聘匠师』身份,享八品待遇,可往返於青州城与青石堡。” 司正又说道。 沈砚听此,倒是没有任何的意见,只是在心中还是忍不住感慨一番。 这背后有人与没人完全不一样。 想最初的时候,他见匠作司都费劲。 哪怕他展现出了水泥特性,明显优秀於传统建材。 但是司正顾及到保守派和传统工匠行会的势力。 也不敢当著他的面给出一个確定答覆。 还是萧瑾出面,代表临江王跟他达成了合作,司正才有了巨大的转变。 一旁的高宏远不由瞪大眼睛,完全震惊了。 司正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居然给了沈砚这么高的身份,还给了他这么大便宜行事的权力。 要知道匠作司特聘匠师可不是谁都能当的。 他在匠作司待了二十多年了,从来听说过之前有谁有这个殊荣当过的? 高宏远严重怀疑这里面发生了不可告人的秘密。 可是沈砚的背景,他也清楚。 而且一开始沈砚受到的冷落,他也看在眼里。 为此他没少跑到司正面前游说,奈何司正根本就不搭理他。 思来想去之后,高宏远只能归结於还是沈砚研製出的水泥太厉害了。 想必司正正是因为看到了水泥的价值才这样做的。 不得不说,沈砚这么快就能入司正的眼,甚至在一眾传统工匠行会的眼皮子下脱颖而出,实在是太厉害了。 “这是腰牌,你拿著。” 司正已经將腰牌,提前准备好了。 沈砚拿走腰牌,是铜牌製作,正面刻有『匠作司特聘匠师』还有他的名字。 背面刻著沈砚的籍贯,还有令牌的出处匠作司。 沈砚收起来,又从司正那里取来了官方文书。 这时候从外面走来两个人,抬著一个大箱子。 打开竟然白花花的银子。 “这是?” 沈砚不解。 “这是匠作司资助你们的启动资金,总共五百两,也不多。” 司正说道。 “多谢。” 沈砚还是很满意的。 看来那位临江王的势力果然不简单。 竟然逼得匠作司捨得拿出五百两了。 司正则指了指笔墨。 沈砚明白他的意思,当场写下可公开的基础配方。 反正仅靠著这些根本不可能製作出合格的水泥。 高宏远则是再次震撼了。 天啊,司正这么抠门的傢伙,居然捨得从匠作司拿出五百两银子?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简直不敢相信! 高宏远赶紧招呼人带著一箱子银子,然后亲自將沈砚送出匠作司,满脸的激动。 “沈堡主,恭喜啊!这次你是达成所愿了。” 沈砚微微頜首,正准备离开。 高宏远又忍不住恭维说道:“我早就知道你是个干大事的人,不过这次你我结识也算是有缘,以后你发达了,千万別忘记我啊!”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沈砚頷首,“自然不会忘了高大人。” 高宏远这才笑著目送沈砚坐车远去。 马车是高宏远的,是他叮嘱车夫送的。 沈砚到达驛馆,车夫便驾马回去了。 沈砚踏入驛馆里面,两位工匠著急不已的跑过来。 “堡主,司正怎么说?有没有採纳你的方案?” “堡主,俺就想问司正允许我们回家了吗?” 虽然青州城很繁华,但是待在这里,他们没有丝毫的归属感。 还是青石堡更加適合他们。 沈砚简单拿出腰牌,又亮出了一箱子的银子,然后给他们说了之前在匠作司发生的事。 两位工匠那是大为震撼,简直不敢相信。 “天啊,匠作司特聘匠师,享八品待遇,这个身份简直了!” “没想到匠作司居然这么大方,资助了我们青石堡五百两银子!” “还是堡主有办法!这一趟真是没白来!” “我们要是把这个好消息传回去,必定能震惊青石堡!” “那还等什么?赶紧收拾一下回青石堡吧。” 两位工匠兴奋的不得了,抓紧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趁著两位工匠收拾的空挡,沈砚查看一下系统面板。 积分已经一千多了。 沈砚果断选择抽一次一千分的奖池。 【获得普通马车和成年车夫】 沈砚眼睛一亮,这个抽的好啊! 如今正好要回去,沈砚想著怎么也得买个马车和僱佣一个马夫回去。 如今系统竟然奖励了,他就省下这笔钱。 毕竟就算是普通马车,再加上僱佣一个车夫,怎么也得一百两。 沈砚假装出去一趟,然后在没人的地方,虚空一抓。 马车和车夫都出现了。 车夫长得憨厚,一看就是老实人。 而且是系统奖励的,基本不用担心忠心问题。 至於这马车看起来普普通通,但是很实用。 这木头的车棚,一看就很结实。 包括它的车轴看起来做工虽然一般,但是载人基本没什么问题。 两名工匠很快背著不少包裹出来了,双方还提著两个大箱子。 毕竟这里面装了可是五百两资金,不是小数目! 就是把他们丟了,都不能丟这五百两银子。 当他们发现沈砚后,抓紧走过去。 “堡主大人,您怎么跑这来了?” “我们已经把堡主的包裹都收拾好了,您看看有没有少东西。” 沈砚检查了包袱之后,觉得没少什么东西,直接把包袱丟在马车上。他还招呼其他人。 “还愣著干啥?抓紧把东西放上去,难道你们打算靠两条腿走回去?那不得累坏了?” 两名工匠对视一眼,彻底震惊了。 “天啊!这是堡主大人花钱买的吧?这一定得多钱了。” “还是堡主大人大方。” “这马车是真不错啊!” 两名工匠抓紧把包袱和一箱子银子丟上去。 当大家坐上去之后,马夫立即赶马车,行驶的很稳当。 他们期间又在青州城买了一些东西,马夫这才载著他们朝青州城门口驶去。 出了青州城城门口,两名工匠望著这座繁华的城池虽然有些不舍。 但是总体还是很高兴的。 就是沈砚的心情也十分不错。 这次来青州城虽然花费了一些时间,但是总体还算是顺利。 也不知道家里的那两位美娇娘有没有想他。 第230章 归程插曲 不知不觉,沈砚返途过程已过半,他们吃完了从青州城买的乾粮,沈砚就去打猎,很快积分赚了二三百。 这期间倒也快哉,尤其隨著家乡接近,沈砚和大家的心情就更好了。 突然马车陡然停下,停的很著急。 沈砚坐得很稳当,没怎么受影响。 並伸手拽住那两位工匠的后领子,阻止他们撞在马车上面。 两名工匠看著近在咫尺的车门,都是嚇的止不住喘粗气。 但凡沈砚刚才没有及时拉住他们。 他们可就危险了,保不齐脑袋都得撞坏了。 沈砚大步走出去,下了马车。 车夫一脸著急和担忧。 “堡主我……” 沈砚抬手,示意车夫不用解释,而是冷冷看向前方骑马拦路之人。 第一眼,沈砚觉得有些眼熟。 再看一眼,脸色一沉。 “你是炼丹师的弟子,单肃。” 他对此人的印象极为不好,当初跑去青石堡打探大还丹下落时,態度很不好。 两名工匠急匆匆跑出来,他们本想责怪车夫怎么驾车的。 突然发现单肃拦路,他们更是恼火。 “闹了半天是你这个傢伙拦路,刚才可是把我们害得不轻。” “堡主大人绝不能放过他。” 炼丹师弟子屡次跟他们青石堡过不去,这事早就传遍了青石堡。 单肃没搭理这两个工匠,只是態度蛮横看向沈砚。 “沈堡主,记性不错,但是我只想要大还丹,这丹药对我师父极其重要。望沈堡主割爱。” 单肃说著依旧傲慢的抬起了双手。 前段时间他师父炼製大还丹已经练魔怔了。 他和眾多师兄弟被折磨的苦不堪言。 好在师父闭关了。 他和眾多同门师弟就商量著,乾脆趁著这段时间多来找沈砚问问情况。 沈砚不知內情,就算是知道也不会再意。 何况他跟炼丹师又不熟悉。 沈砚只是极为不满强调。 “我说过了大还丹已经被我用掉了。” “那就请沈堡主告知大还丹的来源,或者是替代宝物。” 单肃十分执拗说道。 他还想藉此机会,获得他师父的开心。 前段时间,师父没少把他骂的狗血淋头。 为了想挽回他在师父心中的好印象,他这才对此事如此上心。 想著到时候一旦师父出关,看到他双手捧著仙丹,那一定是会高兴坏的。 看著单肃高高在上,也不知道在臆想什么的得意样子,两位工匠十分不满。 纷纷从地上捡起了石头砸向单肃。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以这种姿態向我们堡主大人討东西。” “我砸死你这个傢伙。” 本来两位工匠就因为之前脑袋差点被磕到,恨死单肃了。 又见单肃说话的姿態如此囂张,他们顿时无法容忍了。 毕竟沈砚在他们心中地位崇高,他们瞧不得单肃如此僭越。 就是车夫也是一脸同仇敌愾的样子。 恨不得衝上去暴打单肃一顿了。 单肃一开始还真的没注意到,所以一开始的確被石头砸到了。 不禁捂著脑袋呲牙咧嘴的揉著,一瞬间洋相百出。 气的单肃下马就想找那两名工匠算帐。 “你们这些傢伙真是……” 单肃认为自己拿沈砚没办法,但还能由著自己被沈砚的手下欺负吗? 但是这两个赶紧躲在了沈砚身边,他相信沈砚肯定会管他们的。 沈砚却是直接霸气亮出了腰牌,沉冷喝斥。 “看清楚这上面的字,你再说话!” 单肃一脸疑惑看去,当发现沈砚居然是青州城匠作司特聘匠师的时候,他不由瞪大眼睛! 怎么沈砚才去了青州城一趟,身份就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两名工匠立即挺住了腰板,变得耀武扬威起来。 “我们堡主很受匠作司司正看重,並被委以重任!而且还被赋予享受八品的待遇!” “你这傢伙真是胆大妄为,居然专门跑来找朝廷命官的麻烦!” “信不信我们把这事捅到匠作司,到时候让你炼丹师吃不了兜著走。” 单肃很是忌惮,毕竟他师父之前闭关的时候,曾多次叮嘱他们不要闯祸,更不要干触动朝廷的事。 思及此,单肃只能不甘心的退却,上马之后,大声扬言。 “待我师父出关,必来討教!” 说完单肃很快骑马离开了。 两名工匠很是得意。 “早就说过了,我们堡主可不是他们能招惹的,这帮傢伙却是非不听。” “这下好了又触霉头了吧。” “不是我说的,就是他们炼丹师亲自来了,炼丹师也不敢在我们堡主大人面前放肆。” 沈砚看向他们,“坐回去,继续赶路。” “是,堡主大人!” 两名工匠答应下来,抓紧返回马车坐著。 沈砚也抓紧上了马车。 “驾!” 车夫抓紧挥鞭子抽向马屁股。 很快马车继续向前方驶去。 青石堡。 “哎,这没有二郎的日子,总是感觉少了点什么。” 沈家大院內,沈家人吃午饭的时候,很多人都是没精打采的。 就连老爷子沈相远也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句感慨。 然后他满是期待看向沈砚的两个媳妇。 “沈砚可有给你们写信?” 苏婉卿和林芷柔对视一眼,摇头。 “想必沈砚在青州城很忙吧,毕竟这次他是要去见匠作司,肯定有一堆的事要忙。” “这才给忘记了。” 大儿媳妇赵安娘笑著给沈相远盛了一碗肉汤。 “爹,沈砚做大事的人,那肯定以后少不了去外面忙,我们得適应。” 沈墨也是笑呵呵说道:“阿砚发明的水泥,在郑秉文的发展下,效果那都是有目共睹的。” “青州城的匠作司看了,肯定会被惊艷,然后重用我们阿砚的。” 沈相远笑呵呵说道:“有道理,只是我听说这青州城的情况跟县城不一样,我们又是地处偏远之地,我担心二郎会遭遇人家的为难。” 儿行千里母担忧,做父亲的也是一样。 沈墨也是止不住眉头紧皱,似乎有些担忧。 毕竟沈砚是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这些日子其实他一直是不太放心的。 苏婉卿和林芷柔对视一眼,也是忧愁不已。 就连小侄子沈年的小脸也垮了下去。 就在此时,外面护堡队的一名精锐,走街串巷的传来了敲锣打鼓的声音。 第231章 荣耀归乡 “好消息!好消息!” “我们堡主回来了,大家都赶紧到堡口迎接。” 沈家大院的人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顿时震动不已。 “太好了,二叔回来了!” 沈年激动的向外面飞奔而去。 苏婉卿和林芷柔等人也抓紧出了大门。 当他们走到外面的时候,发现周围家家户户的人都在著急的从家走出去,然后快速往堡口赶去。 这就是沈砚作为堡主的魅力。 沈砚走的这段时间,不止是沈家人在想念,全青石堡的人也都在想念沈砚。 毕竟沈砚在青石堡,他们才认为青石堡最安全。 堡墙之上,李朔拿著望远镜,观看远处的马车情况,咧嘴直笑。 大家陆陆续续赶来,却是不见前方有人影出现。 他们有些不解。 刘狗剩更是垮著肩,一副站没站相的样子,往前张望两下之后,顿时不满的冲李朔,大声嚷嚷。 “李朔,堡主大人到底来没来?你少拿鸡毛当令箭,耍著我们玩。” 沈砚靠著自己的本事混到他头上就算了。 毕竟跟著沈砚混,不仅吃喝有保障,就是生命都有保障。 但是李朔有什么? 他可是靠著沈砚的提携才走到今天的。 不然他就只能是屠户的儿子。 比他刘狗剩强不了哪去。 週游子也是一样的心情,他们可以服沈砚,毕竟那是现实所迫,谁让沈砚能带他们吃上一口饱饭。 但是其他人可別妄想在做沈砚,那样的话,岂不是显得他们太废物了。 李朔从堡墙上面走下来,嗤笑。 “逗你们?我李朔可没这閒工夫。” 李朔话音刚落,前方就传来了马蹄的声音。 紧接著大家就看到了一辆马车从远处驶来。 大家激动坏了,赶紧跑去准备炮竹点燃,然后將青石堡的鼓拉出去,重重敲击起来,一副欢天喜地的样子。 刘狗剩和週游子对视一眼,十分好奇李朔是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思来想去之后,二人互相嘀咕。 “一定是堡主送给李朔的望远镜起了很大的作用,才导致了李朔提前看到了堡主的踪跡。” “想不到这宝物这么厉害。” 隨后刘狗剩和週游子纷纷向李朔走去。 李朔此刻正对沈砚翘首以盼,压根就没在意刘狗剩和週游子靠近他。 就在二人纷纷伸手想拿走李朔脖子上,掛的望远镜时。 李朔没好气瞪向他们,一时间杀气满满。 李朔没少跟著沈砚杀人,气势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们想干什么?” 刘狗剩和週游子忍不住嚇得咽口吐沫,然后露出諂媚笑容。 “李朔,我能看看你这望远镜吗?瞧著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就是,我们只看一下。” 李朔哼一声,警告一番。 “这是军事机密,你们看什么看?赶紧去迎接堡主去!” 週游子和刘狗剩颇为不满。 就在此时,沈砚的马车来到了跟前。 周围的堡民疯狂去迎接沈砚。 刘狗剩和週游子唯恐落后,赶紧追上去。 沈砚刚下车,就被这么多的堡民围住,不由有些头疼。 “堡主,这次你去青州城不知道情况如何?匠作司有没有认可我们的水泥?” 里正李德友是会说话的,一下子就问到了点子上。 其他的堡民也是七嘴八舌的问。 “是啊,堡主,你此行顺不顺利。” “我这辈子还没去过青州城呢,不知道青州城繁不繁华?那里面的娘们也是不是个个水灵的很?” 不少人对青州城充满了好奇之色。 毕竟那地方大家都没去过。 当有人问过青州城的娘们长得如何的时候,那人的媳妇顿时气的不轻,立即拧起了他的耳朵,把他臭骂一顿。 沈砚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等大家彻底安静下来之后,沈砚直接踩在了马车上,从怀里掏出了一份官方认证。 “我和匠作司达成了合作,匠作司的司正已经决定在青州府辖下的三县设立水泥官坊试点,由我总领技术指导。” “我手上的这份是官方认证的文书。” 大家顿时震动不已,没想到沈砚出去一趟居然带来了这么大的好消息。 “天啊!这一听就是好消息!” “由堡主总领技术指导,一听就是牛逼轰轰的!” “这意味著我们青石堡將迎来更大的发展机遇啊,这绝对是震动人心的消息啊。” 郑秉文也是激动的眼眶涌上热泪。 在场的除了沈砚之外,没人能比他了解水泥发展的过程了。 很是不容易。 而且沈砚这话让郑秉文意识到,匠作司那些人对他们的水泥是很认可的。 就凭这一点,让郑秉文相当激动和高兴。 两位陪伴沈砚前去的工匠,赶紧跑出来补充。 “还有呢,我们堡主已经被匠作司司正给了特殊身份,叫做『匠作司特聘匠师』。” “这身份老牛逼了,可以享受八品待遇,自由往返於州府与青石堡。” 在场的人再次震撼了。 尤其是刘狗剩和週游子羡慕的都快哭了。 怎么沈砚去哪都能获得他人的优待。 想当初去郡城的时候,就入了戴安平的眼。当时沈砚回来之后也是带来了一系列的好消息。 也是那个时候,组建了护卫队。 这才过去几个月的时间,沈砚又给青石堡带来了好消息。 相较之下,他们除了嫉妒恨之外,更多是相形见絀。 里正李德友是激动的不像话。 相当庆幸当初选择和沈砚和解,没有和沈砚继续斗下去。 不然在青石堡更没有他李氏宗族的影子了。 自然他也享受不到沈砚带来的好的福利。 身为沈家人,那自然都是高兴的合不拢嘴,以沈砚为荣。 “堡主大人,您就说,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里正李德友积极询问道。 其他的堡民也是跟著附和。 “只要堡主大人一句话,我们定会全力去配合。” “是啊,堡主大人快说说吧!” 沈砚看著在场的堡民个个精神抖擞。 就连刘狗剩和週游子都是斗志昂扬,似乎都做好了想和沈砚大干一场的准备。 沈砚这才满意笑著说道:“我宣布成立青石水泥工坊,扩大生產,供应三县试点。到时候希望大家踊跃积极参与!” 第232章 青石堡出息了 堡民瞬间欢腾不已。 “这可是好消息啊!” “想不到我们一个偏远地区的青石堡居然也能將水泥扩大生產,供应三个大县。” “我们青石堡这下是出息了。” “这在以前绝对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事,果然在沈堡主的影响下,我们青石堡发展的越来越好了!” “我们青石堡过富了,那我们大家才能过的更加欢心啊。” “这么大的发展机会来了,那我们青石堡可得抓住啊!” “要说还是堡主厉害啊!” 大家狂喜不已,沈砚带来的消息绝对够他们高兴几天几夜的了。 刘狗剩更是迫不及待的,张大眼睛询问道:“堡主大人,这岂不是意味著我们以后赚取的积分也是大大增加了?” 刘狗剩刚问完,週游子就一巴掌扇在了他脑袋后面。 “想什么呢?刚才堡主大人说的话,你没听啊!堡主是希望大家踊跃参加,依照堡主的个性,能亏待我们大傢伙吗?” 刘狗剩疼的呲牙咧嘴,但是週游子这话说的有道理。 其他的人听完,也是哈哈大笑。 这时候两名工匠从马车上面抬下来一个大箱子。 打开之后是白花花的银子。 “大家快看啊,这是堡主大人带回来的启动资金!” “是青州城匠作司给的五百两!” “整整五百两啊!” 两名工匠大声吆喝起来,这回他们跟著沈砚前去,也是狠狠涨了一回见识。 打算一会可得在大家面前好好吹嘘一番。 眾多堡民顿时震撼的不得了。 “这么多的钱!” “匠作师太大方了!” 上一次沈砚带著他们击败了漕帮勾结黑虎堂等势力,总共二百人,郡城的太守便奖励青石堡乡勇靖边的典范。 其中还赏赐了一千两。 没想到沈砚这次去了青州城,又从匠作司那边弄来了五百两,沈砚这能力真是绝了! 里正李德友激动的不得了。 “青州城这是有多重视我们青石堡这项目啊。” 沈砚再次大声说道:“我们这是官督民变的性质的工厂,有官府给我们兜底,可以大大降低我们青石堡的压力!” 沈砚这科普,更是加大了大家的信心。 毕竟扩大生產是需要投入不少钱的,但是有了官府的支持,大家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就在堡民欢呼雀跃的时候,沈砚却是看向李朔,脸色微凝问道:“在我走后,最近青石堡有发生什么吗?” “大事没有,顶多就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值得一提。” 李朔笑呵呵的如实的说道。 沈砚頜首,又安排道:“最近加强戒备,严格防范外来人。” 李朔正处於高兴之中,听此顿时愣住了,但是略一思索他顿时明白了。 毕竟青石堡后期要加大生產。 而且消息传出去必然会引来其他人的覬覦。 毕竟利益越大,越是容易引起其势力的羡慕嫉妒。沈砚深知已经捲入了更高层的旋涡之中。保不齐会有其他势力针对青石堡做坏事。必须要提前採取相应的针对措施。 沈砚这么做,没毛病。 “是,砚哥儿。” 李朔回答的很大声。 “朔弟,除此之外,你还要加强选拔护堡队后备人选。” 沈砚又吩咐一句。 “砚哥儿,你觉得选拔多少后备队员比较合適?” 李朔问了一句。 对於对少人,他把握不住。得沈砚定才行。 “先选拔二十人吧,要是后续人手不够,再看情况增加。” 沈砚稍微思索片刻,就有了主意。 李朔全盘接受安排,“是!” 沈砚又看向郑秉文,安抚道:“郑师傅,今后就由你开始选拔培养第二批技术骨干。” 以前水泥工坊的產品主要是供应青石堡使用,而如今这一下子需要供应三个县的试点,原有的技术骨干自然是不够用了。 郑秉文顿时感觉到了,沈砚对他有多委以重任,当即表態。 “东家,原来技术骨干总共有三个人,我再选拔培养七个,凑够十个人,你觉得够不够?” 沈砚点头,露出讚许的目光,“如此甚好。一定要严格选拔,好好培养。后面有大用。” “东家放心,我一定会办成此事,著重在这上面费功夫。” 郑秉文的实力,沈砚自然清楚,这也是他愿意交给郑秉文的原因。 沈砚和青石堡的堡民好不容易结束谈话之后。 总算有空有时间和家里人团聚了。 苏婉卿和林芷柔激动的刚想衝上去抱住沈砚,想倾诉思念之情,小侄子沈年像是泥鰍似的从人群中钻出去,飞快的抱在沈砚。 “二叔,我好想你。” 沈砚看著自己两个媳妇都快扑上来了,而他也做好准备去抱抱她们了,结果沈年扑倒了自己怀里。 这让他太无奈了,但是沈年不断诉说这期间有多想他,甚至哭起了鼻子。 沈砚还是很感动的,往日里这侄子没白疼。 等侄子沈年的情绪平復,给他擦了擦眼泪,这才放开了他。 两位夫人才有机会和沈砚抱抱。 “夫君,我听说州府漂亮的女人多,天生丽质,不是我们乡下人能比的,有没有让你看上眼的?” “是啊,夫君,给我们说说唄。” 苏婉卿和林芷柔对视一眼,相互配合,生怕沈砚被別的女人给勾走了。 “我说你们想多了。你们也知道,这次去州府我可是为了办正事。哪有时间看女人啊。再说了,不管什么样的女人,哪有你们好看。在我心里,你们是最好看的。” 沈砚拍著胸脯,向她们做出保证。 苏婉卿和林芷柔莞尔一笑。 沈砚再次加码,“不相信的话,有时间,你们可以问问我带去的两位工匠。” “夫君,我们相信你,刚才和你闹著玩的。” “我们怎么可能不明白夫君的心意。” 苏婉卿和林芷柔见沈砚当真了,赶紧往回收。 沈砚小声对她们说,“回家再收拾你们。” 不过两位美女並没有害怕,而是大胆回应,“好啊夫君,你们离家这么久,我们天天独守空房,可想死我们了。” 这番话把沈砚听的是心里痒痒的。 赶紧让车夫將他们一家人驾车送回了沈家大院。 今晚又將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233章 工坊扩张 水泥工坊,刘狗剩和週游子抬起晒乾的水泥预製板,摞在一起,热的满头大汗。 “我说週游子,你能不能不要偷懒,刚才都是我再用力。” 两个人刚刚放下水泥板,刘狗剩就对著週游子破口大骂。 週游子很不服气,立刻还击,“明明是你刚才在偷懒,还有脸说我。” 刘狗剩和週游子都是面红脖子粗,扯著嗓子,大声的爭执,都认为自己吃亏了,毫不相让。 最近工坊扩大了规模,就算是不会工匠技术,也可以过来帮工。一天可以赚三积分,能兑换三斤粮食。对於普通的堡民来说,算是美差。 刘狗剩和週游子,虽说平常游手好閒,但是为了赚取几分,也过来帮工。 郑秉文闻声扫了他们一眼,头都大了。 “我说你们一天能吵八百回,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蛋。有的是人想干水泥工坊的活。” 郑秉文做事一丝不苟,对手下一向严厉。 见不得这些人吵吵闹闹,影响工作。 “郑师傅,別介啊,我们刚才是闹著玩的。” 刘狗剩赶紧露出笑脸,他可不想丟掉工坊的帮工工作。 週游子同样如此,他瞪了刘狗剩一眼,然后笑嘻嘻地看向郑秉文,“对,我们是闹著玩的。” “那你们还不赶紧干活?” 郑秉文声音依旧是那么的严厉。 刘狗剩和週游子心里面早就问候郑秉文十八辈祖宗了,但是脸上依旧是笑嘻嘻。 他们赶紧去抬水泥预製板。 这一幕,被来到这里的沈砚看在眼里。 “郑师傅,你做得好,把工坊交给你,我是越来越放心了。” 郑秉文立刻露出了有些靦腆的笑容,“东家,你把这么一大摊子交给我。我当然要负起责任,不能辜负你的重託。” “对了,郑师傅,这段时间,第二批技术骨干培养的怎么样了?” 沈砚话音刚落,郑秉文就让人搬来了水泥块。 “堡主,你可以看看这水泥块,是新培养出来的技术骨干做的。质量是槓槓的。” 郑秉文又给沈砚展示了水泥预製板、水泥空心砖等等水泥展品。 清一色的都是新技术骨干做的,质量都是非常的好。和之前技术骨干做的没什么区別。 沈砚看到之后,露出了十分满意的笑容。 “郑师傅,你做的很完美。有了这些技术骨干,给三个试点县供货,就不会出什么岔子。” 沈砚对郑秉文是讚不绝口。 “堡主对我很信任,我才能放开手脚去做了,把事情办好。” 郑秉文被夸奖,心里是乐开了花。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看向沈砚,“对了,堡主,这段时间,不少商人过来,想要代理我们的水泥產品。但是我们给三个试点县供货,產能就已经拉满了。所以我拒绝了他们。” 沈砚非常赞成郑秉文的做法,“郑师傅,你做的对。这些商人来歷不明,谁知道他们是单纯的想要代理,还是怀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郑秉文长舒一口气,生怕沈砚责怪他自作主张,现在看来是多虑了。 就在此时,传来了一阵噪杂声。 “你干什么?赶紧放开我。否则的话,別怪我不客气。” 眾人循声望去,发现李朔大踏步走在前面,身后跟著两位护卫队员,押著一个瘦弱的男子。 “朔子,这是怎么回事?” 沈砚建立护卫队的目的是为了保障青石堡的安全,而不是用来欺负別人的。 “砚哥儿,这个地痞无赖居然在堡外拦路,收取堡民的过路费,被我抓个正著。” 李朔瞪了一眼地痞无赖,向沈砚解释道。 “你们青石堡的生意越做越大,堡民也越来越有钱,我都穷的吃不上饭了。我李三收你们点过路费怎么了?” 李三丝毫不认为自己错了。 刘狗剩和週游子刚刚將一块水泥预製板放下,就听到李三无耻的言论。一下子激起了他们的怒火。 “你大爷的,我们赚的每一分钱都是流汗换来的,你找打。” 刘狗剩和週游子对著李三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起初他们还是收敛著打,看到沈砚没有阻拦的意思,便放开了胆子,加大了力道。刚才一肚子气没处发泄,如今找到了泄气的方法。 怎么能不尽情地发泄。 “哎呀,我说你们別打了,我再也不敢收过路费了。” 李三被打的鼻青脸肿,痛的是嗷嗷叫。 沈砚摆摆手,“行了,打死了晦气。扔到堡外。” 刘狗剩和週游子打的很过癮,听到沈砚的话后,便立刻停止了,然后又去干活。 李朔则是按照吩咐,让护卫队员被李三给扔出去。 “砚哥儿,正如你之前预料的那样,隨著我们青石堡村的名气越来越响亮,找事的地痞无赖也多了。” “朔子,目前人手够用吗?” “加上新训练的后备二十人,目前是够用了。” 李朔非常佩服沈砚的先见之明,提早做出了安排。 如不是最近训练的这二十人加入进来,恐怕难以应付如今的局面。 “沈堡主,你们现在的水泥工坊真气派。” 冯远那浑厚的声音传来。 “冯帮主,你来的可真快。” 沈砚看到了冯远,很是高兴。 “我一接到你的飞鸽传书就赶紧过来了,看来来的不算晚。” 冯远得知沈砚这里有大生意之后,就立刻带著马帮过来了。 生怕耽误沈砚的正事,也怕耽误赚钱。 “你来的正好。我们水泥工坊產品都爆满了,需要你的马帮帮忙运到试点三县,具体的地址,我都写好了。” 说著,沈砚將一张写了三县地址的纸张递给了冯远。 冯远接过来,露出了高兴之色。 “来的时候,我特意看了一下,青石堡附近新修建的官道正好通向这三个县,方便多了。” 路好,有利於马车的行进。 沈砚並不惊讶。 “我的水泥工坊虽说有我全权掌管,是官方负责督办的。要是他们不拿出点诚意来,我也不会与他们合作。” 沈砚是深刻认识到了,有官方的背书,做起事来確实是相当的方便。 和官方合作虽说是无奈之举,但是这一步棋走的很对。想要进一步发展壮大,没有官方背景是无法实现的。 第234章 州府来信 冯远朝著沈砚竖起了大拇指,“也只有沈堡主有这个能力,让官方主动寻求合作。” “咱们这位东家確实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跟著他,我们都踏实。” 郑秉文对沈砚佩服的五体投地。 “大家都动起来,把水泥块和水泥製品都搬到车上。沈堡主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我们,那是对我们的信任。我们一定要做好,不能给沈堡主丟脸。” 冯远吆喝著起来。 手下人开始行动起来。 不知不觉过了两三个月,冯远的马帮已经向三个试点县运送了不少水泥块和水泥製品。 “冯大帮主,多亏了你的马帮,我们才能及时把產品送到三个试点县,一刻都没有耽搁。” 沈砚深知,若是没有靠谱的运输队,他的工作开展不会那么顺利。 “沈堡主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和我就不需要客气。” 冯远和沈砚早就建立起互惠互利的关係。 就在此时侄子沈年急匆匆跑来,告诉沈砚,“二叔,家里来客人了,你赶紧去看看。” 沈砚听到之后,看向冯远和郑秉文。 “冯大帮主,郑师傅,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回家一趟。” 冯远和郑秉文纷纷点头。 “东家放心,我会和冯帮主配合好,肯定不耽误你的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沈年蹦蹦跳跳隨沈砚离开。 沈砚刚到家,就看到一位衣著朴素的青年男子赶紧走了过来,拱手拜见,態度非常的恭敬。 “在下李云,见过沈堡主。” 见眼前的人似乎认识自己,但是沈砚並不认识他,对他没有什么印象。 “我们见过?” 沈砚眉头紧锁,目光定格在青年男子身上。 “当初沈堡主在酒馆和萧瑾大人会面的时候,我在外面负责盯梢,和沈砚大人有过一面之缘。” 李云详细解释,態度依然是非常的恭敬。 “这么说,你是萧瑾派来的?” 沈砚当初的注意力都在萧瑾身上,没有在意其他人。 不过现在想想,当时確实是有人在盯梢。 李云从怀中掏出书信,双手递上。 “这是萧瑾大人的亲笔信,还请沈堡主过目。” 沈砚將信件接过来,看到上面的封泥完好无损,撕开。 打开之后,扫了一眼。 是萧瑾给他写的亲笔信。 “沈堡主,三县试点大获成功,水泥筑路,修建仓库,效果显著,已上达天听。不过后续要多加注意。传统利益集团部打算坐以待毙,想要反扑。州府的御史打算以与民爭利、擅兴工役,弹劾你,要早做准备。” 萧瑾是临江王的心腹,他在上面能够得到很多州府上的消息。 他的提醒来的很及时。 沈砚是愈发觉得和临江王的合作是对的。 “阿砚,信上都说些什么?” 沈砚的大哥沈墨探著头,好奇询问道。 “你自己看吧。” 沈砚將信递了过去。 都是自己人,知道信的內容也没关係。 “这个御史简直就是在放狗屁。本来我们家家都过的很窘迫。都是因为阿砚带领大家致富,家家都能吃上饱饭。有时候还能有肉吃。这样的生活以前都是不敢想的。这个御史什么都不懂,凭什么污衊人。” 沈墨受不了自己的弟弟被別人污衊,气的破口大骂。 沈砚却是很淡定。这样的事情,他早就预料到了。 毕竟保守派的官员看不惯他,不问青红皂白,造谣他,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大哥,你先不要激动,你先带李云下去歇息,吃口热饭。” 沈砚收起信件。 他算是明白了李云为何要穿著朴素的衣服,其实就是为了避免別人的注意。 “沈堡主,除了信件之外,萧大人还有厚礼相送。感谢沈堡主与我们合作。” 李云拍了拍手,没多久,几名壮汉抬著一个大箱子走了过来。 打开之后,都是一些精铁武器。 沈砚走上前去看到之后,眼睛一亮。赶紧让沈年去把李朔给叫来。 李朔来到之后,看到了满箱子的精铁武器,简直是爱不释手。 “砚哥儿,这精铁武器在哪搞的?就算是县府的装备都远远不如。” 李朔的眼睛一直盯在精铁武器上。 隨后拿出一把大刀,挥动了几下,爱不释手。 “看起来不错,就是不知道真的用起来效果怎么样。” 李朔看著手中寒光闪闪的刀,是真心的喜欢。但是他怕只是花架子。 沈砚让人拿来一把原先护卫队使用的大刀,“试试不就知道了?” 李朔举起精铁大刀,奋力砍去。 咔嚓。 只听一声清脆的响声,精铁大刀將其斩为两段。 “好刀。” 沈砚带头鼓起掌来。 “李云,替我谢谢萧瑾大人,这批武器来的很及时。质量非常不错。” 沈砚没有想到这萧瑾確实够意思。 “沈堡主放心,你的话,我一定带到。” 说完李云和手下人,就跟著沈砚的大哥沈墨下去休息吃饭了。 李朔看向沈砚,“砚哥儿,这箱精铁武器你打算怎么分配?” 沈砚笑道,“朔子,我看你就是明知故问。当然是要分配给你们护堡队了。” 李朔激动的差点要跳了起来,“砚哥儿,我替大家谢谢你。有了这批武器,我们护堡队那是如虎添翼。” “朔子,给你们这批武器,是为了让你们守护好青石堡。只要你们能保全堡民眾的安全就行了。” 沈砚深知青石堡的生意越做越大,受到的覬覦也会更多。 必须要加强护堡队的战斗力,而有了这批精铁武器,那么护堡队的战斗力就会大幅度的提升。堡民们又多了一层保障。 “砚哥儿,你放心。只要有我们护堡队在,敌人休想伤害我们堡民。” 李朔还沉浸在得到精铁武器的喜悦之中。 “你去把护堡队的队员都叫过来,我亲自给他们发精铁武器。” 沈砚拍了拍李朔的肩膀。 李朔回神,立刻放下精铁武器,快步离开。 沈砚打算了解所有的护堡队员。 毕竟前段时间,沈砚让李朔新招募训练了二十名护堡队后备。 然后再借这个机会,给护堡队鼓舞士气,让他们知道目前严峻的形势。 没多久,李朔就把护堡队员全部带来了。 第235章 弹劾风波 “砚哥儿,加上后备队员,总共五十名全部到齐了。” 李朔大声向沈砚匯报。 隨后他看向护堡队员,让他们过去领武器。 护堡队员一个接著一个从沈砚的手中接过武器,各个都是喜上眉梢。 练武之人,没有不喜爱好的武器的。 “谢谢堡主大人的精铁武器。” 在李朔的带领之下,护堡队员纷纷扯著嗓子对沈砚表示了感谢。 “下面有请堡主训话。” 李朔大声喊道。 沈砚清了清嗓子,面色威严开始了。 “我们青石堡是越来兴旺发达,但是嫉妒我们的势力也隨之越来越多。你们的任务是越来越重。希望大家都能打起十二分精神,保护堡民们的安全。” 沈砚话音刚落,李朔又带著大家喊了起来。 “堡主大人放心,我们一定用生命守护青石堡所以堡民的安全。” 眾人慷慨激昂,深受李朔的鼓舞。 “当然了,大家都知道我向来赏罚分明。既然我要求大家辛苦一点,承担更大的责任,那么自然要给你们的待遇提高一些。从现在开始每名队员每天获得的贡献积分在原有的基础上加1。” 沈砚刚刚宣布完毕,大家都激动了起来。 “我的妈呀,每天多一个积分,那么一个月就多了三十积分。可以兑换三十斤生粟米。” “谢谢堡主大人的慷慨,以后我一定更加努力,绝不偷懒。” “堡主对我,比我的爹妈还好。” 护堡队员们无一例外都对沈砚是感恩戴德。 沈砚目的已经达成,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不过李朔还是留下来,对著沈砚露出諂媚的笑容。 “砚哥儿,你给大傢伙都加积分了,能不能给我也加一点?” 沈砚没有回答,而是直接给他一脚。 “你每天获得的积分可是队员的两倍,別太贪心。” 嚇得李朔赶紧闪开。 “砚哥儿,不给就不给,打我干嘛?” 李朔嬉皮笑脸地离开。 青州府公堂。 青州府的官员们齐聚一堂,州御史张万三展开了对青石堡和沈砚的炮轰。 “州牧大人,沈砚领导下的青石堡建立起一支数十人的护堡队,擅自开矿,靡费官银,每一条都是足以杀头的大罪。” 公堂上不少官员闻言,都觉得沈砚做的实在是太过分了,纷纷议论了起来。 “沈砚也太囂张了,若是真如御史所言,那么確实应该问罪。” “就是一个小小的青石堡还想反了天不成?” “小小的青石堡居然敢建立自己的武装,难道想造反?” 青州牧刘达没有立刻发表意见。对於这个沈砚他有所耳闻,好像有两把刷子。他想要听听其他人的意见。 原本是郡守的戴安平已经被调到州府之中担任青州长史,仅次於州牧和別驾。 是青州府三把手。 他和沈砚素有交情,不能任由御史张万三来污衊。 “御史大人完全是危言耸听。对於沈砚我是了解的,他绝对不会做出违法之事。况且建立护堡队,当初是我给他的特许。” “要是这么说的话,沈砚的行为也可以解释的通。” “郡守確实有权力特许建立护卫队。” “我听说沈砚的水泥產品確实非常的实用。” 不少中立的官员交头接耳,被戴安平的说辞所左右。 青州牧刘达看了戴安平一眼。沈砚的水泥工艺之所以能入匠作司的眼,完全是戴安平的推荐。 由此可见戴安平和沈砚关係匪浅,所以对於戴安平的解释,刘达是半信半疑。 御史张万三也是这么想的。 把矛头对准了戴安平。 “戴长史,你还是郡守的时候就和沈砚有所勾结。你替他说话不奇怪。你们之间肯定有猫腻,我要连你一起参。” 戴安平向来稳重,被张万三满嘴乱喷实在是受不了了。 “我说张万三,你是属狗的。怎么见人就喷粪?我对沈砚的支持完全是因为他的水泥產品利国利民。” 御史张万三还想继续反驳,毕竟保守派的官员没少在他身上花银子。 他可不能光拿钱不办事。 就在这个时候,下人来报,萧瑾求见。 刘达知道这个萧瑾是临江王的心腹,他的出面某种程度上代表临江王的意思。 而临江王又是拥有实权的王爷。 所以刘达必须要给萧瑾面子。 “让他进来。” 刘达挥手。 “不知道萧大人来我州府有何贵干?” 萧瑾拱手一拜,“州牧大人,我没什么事,就是路过州府,所以过来拜见。只是没有想到刚才吵成一团,似乎有什么事。” “萧大人来的正好,御史说沈砚有问题,而戴长史说他没问题。你以为谁说的对?” 刘达久居官场,他可不相信萧瑾只是恰巧路过这里。 肯定是和沈砚有关係。 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关係。 正好藉此来试探试探,把球踢给萧瑾。 萧瑾笑了笑,“我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自然不能贸然做出判断。但是我倒是有个想法。” 说到这里,萧瑾看了刘达一眼。 “萧大人但说无妨。” 刘达直了直身子。 “其实很简单,不如直接把沈砚招来问话。让他把御史说的几个问题解释清楚。” 萧瑾倒是给出了一个天衣无缝的办法。 青州牧刘达微微頷首,但是没有著急表达,而是询问眾人的意见。 “你们觉得呢?” “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是非曲直,总得给当事人一个解释的机会。” 戴安平第一个附和萧瑾的意见。 他对沈砚是再熟悉不过了。 只要给沈砚一个机会,绝对能说服大家和州牧。 “张御史,你觉得呢?” 刘达特意询问张万三的意见。 张万三认为没有人能辩驳过自己,到时候只要把沈砚辩驳的咬口无言,必然能让州牧治罪沈砚。 到时候他就完美完成了保守派官员给他的任务,那么也能获得丰厚的尾款。 於是也表示同意。 刘达以手拍桌,“那好,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么就按照萧大人的建议去办。让沈砚过来解释清楚。若是发现他確实违反法度,那么绝不轻饶。” 刘达也想藉此机会考验沈砚的能力。 若是沈砚解释不清楚,那么说明沈砚徒有虚名,至少没那么厉害。 那么这样的平庸的人,不值得他多关注,顺带著治罪还能树立威信。 第236章 公堂应对 昨晚奋战了一夜,沈砚搂著苏婉卿和林芷柔正在呼呼大睡。 侄子沈年在外大喊道:“二叔,有客人来了。” 沈砚被吵醒了,赶紧起床穿衣服。 他两位夫人也想起来,被沈砚阻止。 “昨晚把你们累的不轻,好好歇著,我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两位夫人很听话,按照沈砚说的继续休息。毕竟她们確实很累了。而且处理正事让沈砚去就行了。她们也没有必要跟著。 沈砚穿好衣服来到外面,对侄子沈年说,“大侄子,让客人去客厅见面。” “好,二叔,我这就和他说去。” 沈年听罢飞速地朝著门口跑去。 沈砚来到客厅之后,客人已经在那里等著了。 看到了沈砚,他赶紧走上前来,拱手一拜。 “沈堡主,我是戴安平戴大人的信使夏文博。他让我告诉你,州御史张万三在州府参了你一本。在戴大人的据理力爭之下,州牧大人同意让你过去亲自说明情况。” 夏文博把要转达的消息一口气都说了出来。 沈砚有些惊讶,这戴安平不是郡守吗?为何现在到州府了? 夏博文似乎看出了沈砚的疑惑,赶紧解释。 “沈堡主,戴大人已经调任到州府担任长史一职。” 沈砚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戴安平这个朋友没白交,关键时刻还真的能用的上。 “回去告诉戴长史,感谢他的帮助。我收拾妥当,明天一早就出发。” 夏文博朝著沈砚拱手一拜,“沈堡主,那我就先回去了。” 刚迈出脚步,沈砚就把夏文博给叫住了。 从怀里掏出一袋银子递给了他。 夏文博愣住了,“沈堡主,你这是……” 沈砚笑道,“沈堡主,一路辛苦。这十两银子拿去买酒喝。” 夏文博也没有客气,接过了钱袋。 “那就多谢了。” 夏文博总算知道戴安平为何要把自己的利益和沈砚捆绑在一起。 从沈砚这么会做人,而且平易近人就能看出来沈砚是能干大事的人。 夏文博刚离开,苏婉卿和林芷柔就走了过来。 “夫君,御史张万三真不是东西,居然在州府污衊你。” “夫君做的可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可是还有小人在作祟,真是气人。” 苏婉卿和林芷柔在沈砚起来之后,还是不大放心,所以没有过多的休息。 刚才夏文博对沈砚说的话,她们听的是清清楚楚。 “你们太单纯了。越是上层官员,越是只讲利益不讲对错。我和匠作司的合作触动了不少保守派官员的利益。他们想方设法对付我。” “这个御史张万三明显是被保守派官员收买了。” 沈砚很清醒。 御史张万三,沈砚以前都不知道还有这號人。和他没有任何交集,自然也是无冤无仇。既然对他发难,他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好在之前萧瑾写书信提醒过他,所以沈砚早有准备,心中並不慌。 苏婉卿上前,拉住沈砚的左手,“夫君,我看还是把外面的生意给停了吧。外面实在太危险了,树大招风。” 林芷柔拉住沈砚的右手,“夫君,我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好日子不行吗?” 她们看到沈砚扩大事业,本来是非常高兴的,但是听到沈砚要面临这么大的危险,非常的担心。她们寧愿沈砚没有这么大的事业。 “现在想关起门来过日子晚了。敌人已经注意到我了。就算是我退了,他们也不会放过我的。” 沈砚故意嚇唬她们,可把她们给嚇坏了。 “啊,夫君,那可怎么办啊?” “不用担心,我早有安排,定能化险为夷。” 沈砚神色轻鬆,並没有把这件事当回事。 自从他走上这条路的那天起,他就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和挑战。 早就做好了准备。 小小的御史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事。 看到沈砚这么有信心,她们这才放下心来。 “夫君,你到了青州府,可得注意。” “千万要小心啊。” 林芷柔和苏婉卿想到沈砚明天就要动身前往青州府,很是不舍。 “我说两位夫人,我明天就要离开青石堡了,是不是要珍惜这还剩不到一天的相处时间。” 沈砚笑著搂著她们,一手一个。 “夫君是想要做什么?” 林芷柔和苏婉卿面带笑容,似乎是猜到了几分,但是装傻。 “你们说呢?走,回臥室去,睡个回笼觉。” 沈砚带著她们朝臥室走去。 “啊,还来,夫君,你可真猛。” 两位美女惊讶之余还十分的惊喜。 数日后,沈砚来到了州府公堂。 包括州牧刘达在內的一眾州內重要官员都在齐刷刷地看向了他。 “沈砚,想必戴大人已经告诉你了为何要让你来州府。我也就不废话了。我想听听你如何解释。” 州牧刘达开门见山,没有说废话。 沈砚也没有做什么多余的动作,而是向州牧请示,让他允许让隨行人员进来。 刘达同意之后,沈砚的两名隨行人员抬著箱子进来了。 沈砚打开箱子,开始了发言。 “这箱子里的是官方文书,帐目明细还有青石堡民们每天能赚到的钱粮。大家可以过来看看。” 沈砚知道他如果在这强行解释的话,御史张万三必然会和他扯皮。 到时候很难说清楚。 所以他没有废话,而是採取直接了当的办法,摆事实。 不少官员闻讯上前。 其中就包括御史张万三,他想要在其中找到沈砚的罪证。 “这官方文书显示,青石堡训练出一支护卫队確实是得到了允许。之前戴大人没有撒谎。” “青石堡民们过的相当的不错,想不到这乱世之中,还有这么一片世外桃源。” “帐目清单很详细,没有涂抹的现象,而且每一笔支出和收入都写的明明白白。不存在弄虚作假的情况。” “水泥工坊中的產品去向也標註的清清楚楚,令人信服。” 不少中立官员没有特定的立场,谁有理,他们就向著谁说话。 沈砚上来就扭转了局势,获得不少官员的认可。 御史张万三鼻子都气歪了。 可是他就是找不到沈砚的罪证,著急的不得了。 沈砚见他著急的额头冒汗,忍不住调侃。 “御史大人,找到我的罪证没有?” 第237章 水泥谣言 御史张万三气愤不已,但是找不到沈砚的破绽,只能强行找沈砚不痛快。 “沈砚,你经常夸下海口,说你的水泥利国利民,不过只是为了赚钱而已,徒有虚名。” 沈砚笑了,立刻反问,“水泥用在修筑边境城墙上,算不上利国?水泥用於修建堤坝,铺设道路,算不算利民?” 张万三被沈砚给问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我说御史大人,你还是不要再说话了。说的越多越丟人。” 戴安平趁机讥讽。 引的不少官员纷纷赞成。 州牧刘达见大多数官员都站在沈砚这边,下了定论。 “张万三的弹劾无效,沈砚的生意可以继续做下去。” 州牧刘达一锤定音。 沈砚这一场贏得漂亮,但是他知道危机还在。毕竟他的生意利益太大,有不少势力都眼馋,必定会再生事端。但是他不在乎,不管什么样的危机,他都有信心解决掉。 沈砚返回青石堡的时候,堡民还在按部就班的生產水泥。 就连刘狗剩和週游子乾的也很起劲。 最近青石堡自打水泥扩大生產之后,这两个吊车尾的懒汉,家中居然也吃上顿顿有肉的日子。 虽然有时候吃的肉不是太好,但是至少猪下水想么买就怎么买了。 偶尔还能买点鸡鸭鱼肉。 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们仍然在青石堡属於吊车尾的存在。 毕竟整个青石堡的堡民,过的日子都比以前富裕了。 陈翠香破天荒的跑来给刘狗剩送吃的,还是手擀麵。 “狗剩,你前些日子不是想嚷嚷著吃麵了,我专门给你做的。” 陈翠香打开了菜篮子。 周围的工人瞧见个个都露出了吃惊之色。 刘狗剩对陈翠香是出了名的舔狗。但陈翠香对刘狗剩一直爱理不理的。 甚至不大稀罕让刘狗剩当陈家的赘婿。 只有当刘狗剩家里有东西的时候,陈翠香才会愿意对著讲几句。以此讹诈刘狗剩的东西。 如今陈翠香第一次主动给刘狗剩送东西,那还真是第一次。 也正是因为这些,大家才更加震惊。 刘狗剩那叫一个激动,忙笑呵呵的接过菜篮子,將上面的布打开。 眾位的工人伸长脖子探望去。 当发现刘狗剩端出来的確实是一面,大家却是哈哈大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刘狗剩,你这面碗里的都是啥啊?一看就是陈货郎和陈翠香昨天吃剩的剩菜混在一起的。” “就你还当个宝。” 大家哈哈大笑。 週游子也是埋汰道:“我吃的午饭都比你强!” “去去去,你们分明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刘狗剩没好气护著碗里的面,冲这些工友嚷嚷。 然后他討好的看著陈翠香,疯狂吸溜碗里的面。 嘴里不断说道:“好吃真好吃。” 陈翠香是一脸的得意,然后摆著通知的样子,说道:“最近你赚的积分我都替你领了,然后兑换成为了稻米,供我和儿子两个人吃。” 刘狗剩差点把自己的面吐出来。 有那么一剎那,他是有些恼火的,最近没日没夜的赚积分。 自己还没享受多少,就让陈翠香全换成稻米了。 那是他们这些穷人吃的吗? 这陈翠香太败家了。 似乎瞧出刘狗剩的不满,陈翠香直接叉腰,不满的发牢骚。 “怎的?我和儿子要你点积分,怎么了?” “你还想不想当我陈家的赘婿了。” 陈翠香此话一出瞬间把刘狗剩迷得不得了。 他迫不及待追问,“我能进你们陈家的大门了。” “现在没门!” 陈翠香没好气说道,然后伸手直接从刘狗剩手中夺走了他没吃完的面,放进篮子里气冲冲走了。 “不是,你怎么说走就生气了?” 刘狗剩著急说道。 但是陈翠香没搭理他,硬是气冲冲的走了。 身边的工友哈哈大笑。 “刘狗剩,陈翠香都给你生儿子了,你还怕他干甚?” “我可是听说陈翠香给她儿子取的姓是陈家,而不隨刘狗剩的姓。” “何况我感觉陈翠香那儿子八成不是刘狗剩的种。” “那陈翠香的生的儿子到底是谁的?” “我就说当时陈翠香怎么就让刘狗剩进被窝了,原来是急著给给孩子找爹啊!” “闹了半天刘狗剩是喜当爹啊!” 这些工人討论的越来越过火。 刘狗剩却是快气炸了,“都给我闭嘴。” 沈砚这时候走入了水泥工坊,想找郑秉文。 刘狗剩见状赶紧的说道:“堡主您回来了,我有点私事想询问你,这边借一步说话。” 沈砚皱眉,似乎不搭理刘狗剩。 刘狗剩却是抢先一步,小声说道:“堡主,你跟我说句实话,陈翠香的儿子是你儿子吗?” “刘狗剩,你说什么了?” 沈砚眸色犀利,杀伤力极大,嚇得刘狗剩差点嚇尿。就冲沈砚这嫌弃的反应,就足以说明了问题。 就在此时,郑秉文急匆匆跑来大声说道:“不好了东家,隔壁的岭丰县出现劣质仿製水泥,导致一段新修河堤垮塌,伤及了人命。” 现场的工人震惊的不得了。 “这居然出现了这事,这样的话不得影响我们水泥的口碑啊?” “居然还闹出了人命?这也事情闹的也太大了。” “毕竟最近我们青石堡获得官督民办的资格之后,我们大家的日子就过的更加富裕了。是遭到了外面人更多的嫉妒,这要是传开了,绝对对我们青石堡不利。” “居然是劣质水泥,他们到底想干什么的!” 在场的工人纷纷有了危机意识,十分气愤劣质水泥的出现,会影响到大家的利益。 沈砚看向郑秉文,眉头紧皱道:“你是怎么知道隔壁县出现过了,此事。” 郑秉文赶紧说道:“我刚才出青石堡想办事去的时候,在半道上远远的就瞧见了一伙人,直奔我们青石堡而来。” “我趁著他们没注意混在其中,我偷听了一会才知晓了这些,不出意外,这些人已经到达青石堡口。” 沈砚皱眉,“他们来我们青石堡做什么?” 郑秉文嘆口气,“这些都是趁机想攻击水泥是害人之物的人。” 沈砚眸色一沉,这些人真是会见缝插针。 突然一名精锐急匆匆跑来,大声匯报导:“不好了,堡主,外面来了一伙人,吵著闹著要见您。” 第238章 危机公关 沈砚脸色阴沉,厉声说道:“走,我倒是要见识见识这些人的厉害。” 朝外面走去,其他的人也抓紧跟了上去。 因为这事对他们很重要,若是处理不好他们全部都会受影响,保不齐好日子都会过过到头了。 就连刘狗剩也是抓导致岭丰县,完全顾不得追究陈翠香的儿子到底是谁了。 青石堡门口。 聚集了一眾闹事的人,都是反对水泥的傢伙,想趁机过来闹事。 “沈堡主快出来给我们大家一个说法!” “你们生產的水泥导致岭丰县的河堤坍塌了,甚至闹出了人命,我坚决反对你们青石堡再生產水泥了。我认为应该裁撤你们青石堡水泥工坊。” “你们不能再生產害人的水泥了!” 沈砚走过来时,这方面的声音不绝於耳。 青石堡的堡民也早站出去了,气愤填膺跟敌人对骂。 “放你他娘的狗屁!我们青石堡生產的水泥那是一等一的好。” “你休想往我们身上泼脏水。” “只要是从我们青石堡购买的水泥產品就没有不夸讚我们的!再说我们青石堡的水泥供不应求,很多人想购买就是都排不上队购买!你们这不知道从哪来听说了这个消息,就开始诬赖是从我们青石堡购买的了。” “一定是你们在污衊!你们这群人哪来的滚哪去!” 青石堡的堡民和外来闹事的人,吵的不可开交。 沈砚站出来,目光犀利,扫向前来闹事的队伍。 瞧见沈砚出现,闹事的人大声向前指责。 “沈砚,你作为青石堡的堡主你有何话可说?” 沈砚倒是显得很淡定,从容应对。 “根据我的判断,那处新修的河堤所用的水泥肯定用的是劣质仿製者的產品。我们青石堡工坊所用的水泥建造的河堤,绝对是坚不可摧。” 沈砚信心满满地回应道。 对於自己工坊生產的產品,质量沈砚绝对是有信心的。 根据他之前派人调查 “沈砚,你就吹吧。” “就是,都是水泥,能有什么区別?” 不少闹事者气愤地说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相信也没关係,明天我亲自去现场给大家演示,让你们心服口服。” 沈砚虽然还没有调查,但是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那好,我们等著你,若是明天你没有过去,那么我们再来找你。让你们青石堡水泥工坊臭名昭著。” 闹事者们走之前发出了警告。 “放心,我一定过去,你们一定要在现场等著我。” 沈砚没在怕的。 沈砚处理完闹事的人群,回到了水泥工坊。 毕竟他得查清楚怎么回事,才能解决这个麻烦。 李朔將一块水泥块,递给了沈砚。 “堡主,这就是那个工地所用的水泥。” 沈砚接过来看了看,又递给了郑秉文。 郑秉文看了一眼,眉头紧皱。 “光看著外形,真像水泥工坊的產品,但是质地一看就不对。” 就在此时,一名水泥工坊的工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不好了,堡主。我向你举报,有个外围工匠这两天没来做工。今天就有人过来闹事。我估计,很可能是他自己做贼心虚。” 沈砚微微頷首,露出讚许之色。 “你提供的这个消息很重要,奖励你五积分。” 刘狗剩见此突然激动的惊呼起来,好像是想到了什么。 “我三天前夜里曾看到那个工匠,半夜爬起来,往外面走去了。等他回来的时候,手上居然多了沉甸甸的几个金子,我当时怀疑看错了,我就没放在心上。现在看来很可能是他被收买了。” 沈砚也奖励了刘狗剩五个积分。 现在沈砚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一位外围工匠把配方偷偷卖给了仿製者,只可惜那个外围工匠根本就不知道水泥的核心配方。所以这才出了事。 沈砚坐了一天一夜马车,赶到了岭丰县的河堤事故现场。 当时岭丰县的百姓听说青石堡的堡主沈砚来了,相当义愤填膺。都认为是因为沈砚发明的劣质水泥导致闹出了人命。 现场不少百姓对沈砚是喊打喊杀的。 “沈砚,你居然真的敢来。闹出这么多人命,你得解释清楚才行!” “沈砚,今天你不给我们一个交代,你走不了。” 沈砚带来的八位护堡队成员,將沈砚护住。防止有坏人趁机对沈砚不利。沈砚看到不少昨天的闹事者,混在人群之中,暗自得意。 李朔將衝垮的河堤残留的水泥块,搬到沈砚的面前。 沈砚朝著大家,大声地喊话,“你们刚才也看到了,这一块是从现场搬过来的。而另一块是从马车上搬过来的。” 沈砚看向李朔,“朔子,可以开始了。” 李朔举起锤子,朝著现场水泥残块砸去。还没用力,就砸的粉碎。 而沈砚带来的水泥產品,李朔砸了好几下,都没有砸烂。 “结果大家也都看到了。你们河堤所用的水泥,根本就不是我青石堡生產的。” 沈砚趁机向眾人喊话。 岭丰县的百姓们见此无话可说,纷纷散去。 闹事者也只得灰溜溜地离开。 “砚哥儿,还是你有办法,一招就化解了危机。” 李朔对沈砚佩服的五体投地。 数日之后,青石堡,沈家大院。 沈砚正在书写条例公告,正在这个时候,林芷柔和苏婉卿拿著报纸走了过来。 “夫君,你看萧瑾已经成功帮你把澄清文章登上了州府的邸报上,这下大家都知道事情的真相了。我们的水泥是没有问题的。” 林芷柔高兴地向沈砚说道。 “夫君,还是你的办法多。真好。” 苏婉卿也是相当的佩服沈砚那高明的手段。 “藉此机会將我们的青石堡產的水泥命名为『青石坚泥』,趁机打响知名度。以后我们的水泥块和水泥產品的销路会更广。” 沈砚可不是吃亏的主。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自然是不会浪费这个宝贵的机会。 “本来是危急,却在夫君的运作之下成了转机,实在是太好了。” “也只有夫君有此能力。” 两位美女对沈砚那是更加的佩服。 就在此时,掌管水泥工坊的郑秉文急匆匆地跑来。 第239章 炼丹师出关 “沈砚大人,我们的水泥现在可是抢手货,不少商人都过来要求购买我们的水泥。” 郑秉文累的是气喘吁吁。 沈砚就知道会有这样的效果,他告诉郑秉文,“要优先保证官方的使用。剩下的可以卖给私人。” 郑秉文是连连的点头,“东家放心,我一定让水泥工坊开足马力,爭取生產更多的水泥和水泥製品。也不枉费东家打的这波gg。” 郑秉文走后,林芷柔和苏婉卿更是用钦佩的目光看向了沈砚。 “效果比我们想的更加的显著,夫君真是太棒了。” “棒不棒去臥室才知道,你们跟我走。” 沈砚放下毛笔,站起来,搂著两位美女就朝著臥室走去。 又得忙了。 一处山洞,数十名弟子恭恭敬敬地站在外面。似乎是等著什么大人物出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为首的是单肃一脸虔诚。 砰地一声,洞门开启,一位白髮老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单肃带头跪下。 “弟子恭迎师父出关。” 数十名弟子纷纷跟著跪地,態度极为恭敬。 白髮老人正是大名鼎鼎的炼丹师狄建修。 之前他和眾位弟子在竹屋合力炼製大还丹没有成功。他怀疑风水不好,於是便把炼製丹药的地点改在了山洞之中。 如今终於是出关了。 “你们都起来吧。” 狄建修眉头紧锁,淡淡地说道。 单肃等弟子赶紧起身,围拢在狄建修的周围。 单肃迫不及待地询问,“师父闭关这么久,大还丹炼好了吧。” 狄建修没有回答,而是目光瞥过眾位弟子。 单肃立刻明白了狄建修的意思,挥手让其他弟子离开。 待其他弟子们都走了之后,单肃再次询问,“师父,是不是炼丹不太顺利?” 单肃这才发现本来他的师父头髮只是白黑交替,但是现在却是满头的白髮。 为了炼製大还丹,狄建修可是付出了非常大的心力。 要是不成功的话,那就说不过去了。 但是狄建修的回答却让单肃非常的失望。 “就差一步就成功了,但是最终还是失败了。” 狄建修觉得自己苍老了许多。 “师父耗尽了心力居然还不行,看来这大还丹真的神鬼莫测。” 单肃的言语之中带著失望。 毕竟他师父可是十大炼丹师之一,除了大还丹,很少有丹药没有成功。 狄建修深深嘆了口气,“如今看来若是想要练成大还丹,必须要得到沈砚手中的大还丹才行。” “师父,你也知道沈砚那傢伙一直在宣称大还丹已经被用掉了。所以我前段时间去找他,让他提供和大还丹的来源或者是和大还丹相似的宝物,但是都被他给拒绝了。” 单肃把之前发生的事情毫无保留的告诉了狄建修。 本以为能够得到夸奖,虽然他没有成功,但是努力了,就算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但是狄建修却是脸色一冷,“他拒绝,你就回来了,没做点別的?” 狄建修对待弟子向来严厉。 虽说单肃是他的大弟子,地位远在其他弟子之上,但是依然是嚇得不轻。 赶紧跪下,“师父,不是弟子不想努力。而是沈砚那傢伙亮出了自己的身份。” “他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身份?” 狄建修知道沈砚是青石堡的堡主,而且还知道他是七品山林巡查使,只是这个巡查使只是个虚职,没有什么权力。 “沈砚那傢伙出息了,他居然成为青州府匠作司特聘匠师。若是贸然对他动手的话,肯定会得罪州府。所以我就回来了。就是怕给师父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单肃赶紧解释,为了证明自己不怂。 只是为了顾全大局而已。 狄建修却不领情,“单肃,你作为我的大弟子,行事一直都是非常的稳重。这次做事实在是太莽撞了。既然你没有能力对付他,就不要去招惹他。” 狄建修让单肃起来。 单肃站起来之后,提出了建议。 “师父,为今之计,只能你亲自去一趟。沈砚那傢伙实在是不好对付。” 单肃和沈砚接触了好几次,也斗了好几次。 但是不管他使出什么样的手段,似乎都不是沈砚的对手。每一次都是大败而归。 自知斗不过沈砚,单肃只能借希望於他的师父狄建修了。 “我也正有此意,不过你也要跟我去一趟。” 狄建修思索片刻,对单肃命令道。 单肃有些震惊,他和沈砚的关係很差,特別是上次目的没达成,走的时候还曾威胁过深砚。 他想要问个清楚。 “师父的命令,弟子肯定要遵守。只是弟子心中有些疑惑,还请师父解答。” 单肃小心翼翼地说道,说完之后,还瞥了一眼狄建修。 “你有什么疑问?” 狄建修没有什么耐心。 “不知道师父让我去,有什么作用?” 单肃说出心中的疑惑。 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生怕惹得他师父不快,给他一巴掌。 “让你过去,是为了当面向沈砚道歉。总不能让为师,帮你道歉吧。” 狄建修没好气地回应道。 “啊,弟子向沈砚道歉倒是没什么,只是师父难道想要向沈砚服软吗?” 在单肃的印象之中,狄建修一直都是非常严厉孤傲的。从来不像別人妥协。 “放肆!” 狄建修脸色陡然一冷,一抬手,一阵冷风吹过,將其扇翻在地。 “师父恕罪,弟子只是不明白。” 单肃跪地叩首,嚇得不轻。 “不懂就不要乱说话。我並不是向他妥协,而是权宜之计。毕竟沈砚那傢伙有些手段,而且我们还有求於他,不放软身段怎么能达到目的?” 狄建修摸了摸白色的鬍鬚,目光深邃。 “师父教训的是,弟子愚钝。” 单肃捂著胸口,表情是非常的痛苦。 刚才被狄建修教训的不轻。 “那你回去好好准备,明天跟我去青石堡一趟。” 狄建修话音刚落,单肃就踉蹌起身,向师父告別之后,就赶紧离开。 生怕再被打一顿。 青石堡,沈家大院。 沈砚正將许多中药分类,都是从青石堡的药圃收上来的。 沈墨好奇地走了过来询问,“阿砚,你在给中药分类?” “你要不要学学,我可以教你。” 沈砚笑著问道。 第240章 炼丹师亲临 沈墨连连摆手,“啊砚,你就不要为难我了。看到这些复杂的药材,我脑瓜子疼,我可不想听。” 说完,沈墨赶紧离开。 就在此时,沈年屁顛屁顛地跑来,“二叔,外面有个白鬍子老头,点名要见你。” “白鬍子老头?” 沈砚的大脑思索了一遍,发现在自己认识的人之中,没有什么白鬍子老头。 不过他还是让沈年把白鬍子老头给叫来。 刚一见面,沈砚就感觉到白鬍子老头强大的威压压迫而来,不是一般人。 “不知道老人家来自何方,找我有什么事?” 沈砚开门见山问道。 “老夫是炼丹师狄建修,道號:玄尘。” 狄建修摸了摸鬍鬚。 狄建修?沈砚没想到他真的亲自来了。虽然沈砚和狄建修以前是没见过面。但是他的弟子单肃没少找过自己的麻烦。 上次单肃更是放话,他师父会来找麻烦的。 “玄尘大师,你是过来抢大还丹的吗?” 沈砚笑著问道。 “沈堡主多虑了,这次我把单肃带过来,给你赔罪的。” 狄建修朝著门口的方向虎啸。 “单肃,你还不进来?” 没多久,单肃就走了进来。 刚到来,就扑通一声,跪在了沈砚的面前。 “沈堡主,之前多有得罪。还请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计较。” 单肃叩首,態度似乎很诚恳。 “不知道沈堡主满不满意?出气了没有。” 狄建修笑著问道。 “恐怕你此次前来不单单只是让弟子道歉吧。” 沈砚没有把单肃放在眼里。 他知道狄建修肯定是奔著大还丹来的。 “早就听闻沈堡主见识过人,所以特来討教一二。” 狄建修笑道,隨后看向地上正在晾晒的药材。 “看来沈堡主对药材颇有了解。” 说著,狄建修隨手拿起了白芷,仔细观察了起来。 沈砚只是淡淡回应,“只是略懂而已。” 狄建修看著白芷卖弄了起来,“我手上的白芷,可以散风除湿,通窍止痛的作用。” “玄尘大师说的很好,但是在我看来白芷之所以能够止痛,是因为其中的香豆素类成分能抑制炎症因子的合成,对於各种疼痛有缓解的作用。” 狄建修震惊不已,没有想到沈砚居然对药材有著如此深入的了解。 比他知道的还多,並不是略懂而已。 然后沈砚又拿起了几种药材,和狄建修探討。 虽说沈砚说的理论,狄建修是第一次听。但是他能判断出,沈砚说的都是对的。 “刚才与沈堡主论道,我算是涨了见识。今天算是没有白来。若是以后沈堡主得到类似『大还丹』之物,我可以用珍惜药材和与养生方交换。” 狄建修此时的態度是非常的恭敬。 一旁的弟子单肃看呆了。 他从未见过自己的师父对別人是这样的態度。 “玄尘大师这么有诚意,若是真有类似大还丹之物,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沈砚爽快答应下来。 狄建修拱手一拜,“那就有劳了。” 隨后招呼弟子单肃离开。 数日后,青石水泥工坊,热闹非凡。 大傢伙都很忙碌。 每个人都想著挣更多的贡献积分,换取更多的物资。 这样才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刘狗剩,別偷懒,不然的话,扣你积分。” 掌管水泥工坊的郑秉文看到刘狗剩在擦汗偷懒,大声训斥了起来。 “我说郑师傅,你比周扒皮还要厉害。我不过就是擦擦汗而已,至於这么严厉吗?” 刘狗剩嘴上埋怨,但是不敢耽搁,继续干活。 “沈堡主把这么一大摊子交给我,若是我不好好管理的话,岂不是辜负了他?再说了,我们工坊不养吃乾饭的人。而你一直没少偷懒。” 郑秉文见刘狗剩又忙碌了起来,便不再说什么。 而是继续忙著工坊里的活。 但是心里面早就咒骂郑秉文千八百遍了。 要不是前段时间刘翠香把他的积分领了,他也不至於拼命干活。 “哼,要不是 沈砚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对郑秉文的表现相当的满意。 怪不得水泥工坊这么的红火。 “东家,你咋来了?” 郑秉文看到了沈砚,乐呵呵地走了过来。 “郑师傅,你让大家把手中的活停一停,我有话说。” “都把手中的活停一停,东家要训话。” 郑秉文按照沈砚的命令,朝著眾人喊话。 刘狗剩一听可以偷懒,赶紧放下手中的活,围拢了过来。 没多久,大家都站到了沈砚的面前。 “自从工坊规模扩大这半年来,大家都做的不错。为了鼓励大家,我打算给大家发半年奖励。” 沈砚话音刚落,眾人都不由地欢呼了起来。 “还有半年奖?真新奇,我还是头一次听说。” “对啊,堡主大人来之前,我们只会被压榨,哪里听说过什么奖金。工钱能不剋扣就谢天谢地了。” “堡主大人打算给我们发什么奖励,我很期待。” 眾人乱糟糟地议论著,兴奋不已。 他们都很期待。 “郑师傅,半年奖是一百积分,技术骨干半年奖是五十积分,其他人员奖励二十积分。” 沈砚把奖励一说,眾人激动不已。 “妈呀,我可以领到五十积分,可以兑换五十斤粮食,简直不敢想像。” 一位精瘦的技术骨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从来都没有想到会获得如此大的好处。 刘狗剩眼睛瞪大著,久久才回过神来。 “我的妈呀,发財了,一下子多了二十积分。” “刘狗剩,我看你还是早点把积分兑换了,免得陈翠香又给你领了。” 週游子调侃了起来。 “你给我滚一边去,她敢这么做,別怪我打断她的腿。” 上次积分被陈翠香冒领也就算了。 这次可是二十积分,他怎么捨得。 郑秉文平常的工钱是水泥工坊里最高的,但是一下子被奖励了一百积分,还是给了他不小的触动。 “东家,你对我们实在是太好了。我们都不知道如何报答你。” 郑秉文热泪纵横。 “只要大家好好干,以后少不了大家的好处。” 沈砚趁热打铁。 “堡主大人放心,我们肯定玩命干。” 眾人热情高涨,纷纷说道。 见时机成熟,沈砚朝著早就等候在一旁的李朔挥手。 第241章 內部整肃 李朔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赶紧带领手下,在墙上刷浆糊,然后张贴布告。 眾人纷纷围观了过来。 沈砚清了清嗓子,向大家喊话。 “前次泄密事件差点给我们青石堡的水泥工坊带来了灭顶之灾。所以为了防止再次出现这种灾祸,我打算在堡內推行『保密等级』与『连坐担保』制度,强化我们青石堡的核心凝聚力。” “为了保证制度能够落实下去,我打算成立成立內部监察小组。” 沈砚一口气说出了自己接下来的打算。 “堡主,进入监察小组有贡献积分吗?” 刘狗剩乐呵地问道。 “每天两个积分,若是有立功表现,还有额外的积分奖励。” 刘狗剩一听居然有贡献积分奖励,立刻动了心思。 “堡主大人,你看我能进入监察小组吗?” 沈砚没有立刻拒绝而是略有玩味地看著他。 “你行吗?” 刘狗剩本来是抱著试一试的態度,没有想到沈砚对此没有明確的拒绝,而是態度模糊,一下子就给了刘狗剩不少信心。 想著若是成了监察小组成员,很多人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 自己在青石堡不再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再加上挣的工钱又高。 那么陈翠香对他肯定会高看一眼,到时候想要得到陈翠香肯定很容易。 “堡主大人,你放心,我一定用心监督。让坏人无处遁形。当时那个泄露水泥配方的外围工匠还是被我发现的。” 刘狗剩滔滔不绝,似乎很快就能进入到监察小组。 週游子生怕刘狗剩把沈砚忽悠了,赶紧出言提醒 “堡主大人,你可要擦亮眼睛,千万不要被刘狗剩忽悠了。这傢伙明显是眼馋积分,却说的冠冕堂皇。” 週游子认为刘狗剩和他一样,若是超越他了,那么他岂不很没面子?” 正所谓又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刘狗剩,不是我不想重用你,而是你的兄弟週游子都不同意。” 沈砚笑著调侃。 刘狗剩本来以为稳了,没有想到被週游子给搅和了,非常的生气。 愤怒的目光瞪向了週游子。 “週游子,你这个苟东西见不得我好。” 週游子却显得非常的开心,还好成功阻止了狗剩上位,差点让他过上好日子了。 “其实和我没多少关係,主要是你確实不行。” 週游子得了便宜还卖乖,让刘狗剩是彻底的急眼了。 他衝上前去,对著週游子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週游子,你姥姥的。坏了我的好事。” 週游子虽说胆子不大,但是他不怕刘狗剩立刻还击。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惹的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沈砚没有再管他们,而是看向李三江,“三江叔,你为人稳重,我打算把你和堡內一些德高望重的老人纳入监察小组。负责条例的执行监督。” 李三江负责开矿、狩猎队和採集队都表现的不错,获得了沈砚的认可。 李三江欣喜不已,赶紧表態,“堡主,你就瞧好把,我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刘狗剩和週游子还在打,不过都累的是气喘吁吁的,已经没了多少力气。 沈砚朝著他们喊话,“我说你们还是別打了,进入监察小组,不仅仅是地位与积分奖励,更是一份责任,什么时候你们能有三江叔的觉悟?” 刘狗剩和週游子这才停手,没有再继续互殴。沈砚的面子他们还是要给的。毕竟拿人手软,吃人嘴短。 “堡主大人,你放心,我一定虚心接受监察小组的监督,绝对不会做损害我们青石堡利益的事情。” 刘狗剩虽然好吃懒做,但是为人却挺机灵。知道见风使舵。 週游子也不甘落后,暗暗和刘狗剩较劲,“堡主大人,就算是我没有进监察会,我也会义乌监督违反规定的人。” 说完,週游子得意地看了刘狗剩一眼,得到一个鄙夷的眼神。 沈砚朝著郑秉文挥手,“郑师傅,你过来。” 郑秉文先是一愣,並不知道沈砚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按照要求做了。 乖乖地走上前来。 大家这才发现一直对他们很严厉的郑秉文,在沈砚的面前显得尤为的恭敬。 “郑秉文,你跪下。” 沈砚的话让大家相当的震惊。 一片譁然。 就算沈砚是堡主带领大家赚了不少钱,但是也不能隨便让別人跪下。毕竟郑秉文比他还大了十几岁。 这么做有点欺负人。 郑秉文也是愣住了,以前沈砚从未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 郑秉文偷偷打量了沈砚一眼,看到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心一横,跪下了。 “郑秉文,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记名弟子。也是目前我沈砚唯一的弟子。” 眾人这才明白过来,沈砚之所以如此,原来是要给郑秉文天大的惊喜。 沈砚用自己不世出的工匠技艺,发明了水泥,將青石堡打造成铜墙铁壁,带领大家都吃上了饱饭,能够成为他的弟子,那肯定就是天大的荣耀。 郑秉文呆愣住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能有这么大的幸运。 见郑秉文一直没有回答,沈砚笑问,“郑秉文,你是不想当我的弟子吗?” 郑秉文这才回过神来,五体投地,“弟子郑秉文,拜见师父!” 郑秉文声音激动的颤音,泪流满面。 週游子羡慕不已,“要是能拜堡主大人为师,那简直就是天大的荣耀。郑秉文真是好命,我咋没那个命呢。” 刘狗剩斜视他一眼,“瞧你那德性,你也配?” “那我也比你强,你连当郑师傅的弟子都不配。” 週游子不愿意吃亏。 刘狗剩说他一句,他回一句。 沈砚让郑秉文起身。 郑秉文起来之后,激动的问道,“东家,为何我有这个幸运能够成为你的弟子?” 沈砚拍了拍他的肩膀,“郑秉文,自从让你搞水泥工坊以来,你一直都是兢兢业业的,从未偷懒。水泥工坊在你的手上不断发展壮大,这份荣耀,我当然要给你。” 郑秉文再次跪地叩首,“师父放心,我一定更加努力,不辜负师父的期望。” 刘狗剩和週游子都是羡慕嫉妒,但是却毫无办法,谁让沈砚看不上他们。 沈砚的目光扫过眾人,“匠人是我青石堡核心力量之一。只要有突出者,以后也有希望成为我的弟子。” 刘狗剩大喜不已,“看来我还是有机会的。我得努力了。” 週游子却嘲笑,“你连正式的工匠都不是,只是干杂活的,你也配?” “要你管!” 刘狗剩扑上去,和週游子打成一团。 第242章 漕帮新动向 鹰嘴岭小木屋附近,沈砚和李朔架起了篝火,准备烤野猪。这头野猪是刚才沈砚亲自猎杀的。还获得了三十个积分。 李朔將野猪处理好之后,將其穿在烤架上。 “砚哥儿,虽然有段时间没打猎了,但是你的身手还是了得。刚才,刷一下子就將野猪一刀封喉。” 李朔想起刚才猎杀的场景,那是惊喜万分。 虽说他打猎的本领在沈砚的指导下获得了飞速的发展。但是和沈砚相比还是差不少。 “野猪,不过是小猎物而已,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沈砚本来是坐在大石头上,这时候起身给烤猪翻面,这样烤的更加均匀一些。 “砚哥儿说的很对,和当初猎杀狼群和狼王相比,这次確实只能算小儿科。” 李朔想到以前的打猎生活,很是开心。 也正是那次猎杀狼群,换取不少物资,他也见识到沈砚的本事。 沈砚对那次打猎更是记忆犹新。从那次打猎获得大量积分,抽中了医疗技能,这才救了当时还是太守的戴安平母亲的性命。 为青石堡爭取到了一系列的优厚政策。 藉助这次政策,加上沈砚的水泥技术,青石堡村开始飞速的腾飞。 “该撒调料了。” 沈砚拿出秘制调料涂抹在野猪之上。 在篝火的炙烤之下,发出滋滋的响声。 猪油滴下,落在火堆上,发出诱人的香味。 “妈呀,这可太香了。砚哥儿,你弄的是什么样的调料,实在是太好了。” 李朔对沈砚佩服的五体投地。 “什么味道,好香啊。” 就在此时,刘狗剩的声音传来。 他的身后还跟著马帮老大冯远。 “刘狗剩,你怎么来了?” 李朔看到了他,似乎是满脸的厌恶。 刘狗剩却是底气十足的回应,“冯大帮主找堡主,我帮他引路。” 冯远则是笑道,“这次確实多亏了狗剩兄弟,不然的话,我也找不到你。” 冯远走上前来同样对沈砚的烧烤是一通讚许。 刘狗剩则是对著烤野猪流口水,眼睛都没离开过。 李朔看向刘狗剩,闻道,“想吃吗?” 刘狗剩抹了抹嘴角的口水,摆手,“还是算了,我做好事不留名。” “冯大帮主,我给你切一块。” 沈砚撕下一块猪后腿,用荷叶包好,拿给冯远。 然后给自己也弄了一块。並且让李朔自己动手。 李朔赶紧给自己切了一块。烤猪肉的香味瀰漫在周围的空气之中,让刘狗剩更加的嘴馋。 不停的吞咽口水。 刘狗剩走上前来,笑嘻嘻,“堡主大人,你们三个人吃一头野猪,估计也吃不下,待会有剩下的,可以给我一块,让我带回去解解馋。” 李朔挥手拒绝,“去去去,这里没你的事。赶紧走。” 刘狗剩被驱赶,还是不愿意离开,眼巴巴地看著。 冯远则是打圆场,“我说刚才確实是多亏了狗剩,我才能来这里找到你们。要不赏他一块。” 沈砚看向李朔,“朔子,切一块给他吧。” 沈砚知道这刘狗剩很多时候都是没脸没皮的。要是不给他一块,估计会一直在这看著。不仅影响他们享用美食,还耽误他们接下来谈正事。 毕竟沈砚知道冯远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知道他在山里打猎,还执意过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要和他谈。 要儘快想办法让刘狗剩离开,还要不引起怀疑。 李朔虽然不乐意给刘狗剩烤肉,但是还是按照沈砚的命令做,毕竟沈砚的话,他必须要听。 刘狗剩开心不已,主动拿起荷叶走上前来。 李朔切好之后,没好气地扔给他。 刘狗剩接过来,朝著沈砚点头哈腰的。 “堡主大人,感谢你赐肉。” 刘狗剩千恩万谢之后才离开。 “瞧他这德性。” 李朔实在是看不惯刘狗剩这种傢伙,没脸没皮的。 冯远吃著烤肉是讚不绝口,非常的开心。忍不住嘖嘖称讚。 沈砚美美地喝了一口酒,笑问,“冯大帮主,你这次来找我,不单单是为了口吃的吧。” 冯远吞下口中的烤肉,表情很是享受。 “沈堡主所言极是,这次来是为了告诉你一个大消息,关於漕帮的。” 李朔这才醒悟过来,刚才沈砚让他给刘狗剩一块烤肉,儘快把刘狗剩打发走,原来是有正事要谈。 “漕帮被砚哥儿打击的不轻,听说內部动乱不堪。” 李朔猛喝一口酒,再来一口肉,一脸享受。 “李朔,你说的是没错,但是那只是以前,现在漕帮已经安稳下来了。” 冯远舔了手指上的油,生怕浪费了。 “还有这事?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李朔感到震惊。 沈砚也没有想到漕帮居然还能整合成功。这段时间沈砚忙著扩大水泥工坊,和州府匠作司合作的事,没有在意漕帮。 “漕帮总舵主任命了一位新的总管事。此人为人圆滑,主动裁撤一些非法的买卖,主动和官府修好,稳定了帮內人心。” “漕帮就是以非法的买卖起家的,他们能放弃非法的买卖,比割肉都难,我咋不相信呢。” 李朔吃惊不已。 跟隨沈砚和漕帮斗了这么久,他自然知道漕帮的秉性。 “这漕帮新管事还真是聪明人,还知道做做样子,糊弄官府。裁掉可有可无不太赚钱的非法买卖,核心利益肯定没有放弃。” 沈砚早就看破了他们的手脚。没有人能比沈砚更了解漕帮。 “还是沈堡主对了解漕帮的德性。根据我暗线发来的情报,漕帮与北境外蛮族的走私生意规模扩大了,而且更加隱蔽。” 冯远在沈砚的面前没有任何隱瞒。 “我就说漕帮这群傢伙是狗改不了吃屎。” 李朔愤愤不平。 北境之外的蛮族屡次侵犯边境,烧杀掠夺无恶不作。 漕帮將违禁的盐铁等战略物资偷偷运出和蛮族做交易,无异於助紂为虐。 沈砚倒是不太理解,“冯大帮主,这事你手下人都能调查到。那州府是吃乾饭的?他们怎么阻止?” “据我所知,漕帮榜上了青州府的一位大人物。帮他们遮掩。” 冯远如实奉告。 沈砚恍然大悟,“这就解释的通了。” 但是沈砚不能允许这伙人干这种残害边境的百姓的事。也不允许漕帮从中谋利。 如此祸国殃民的漕帮若是发展壮大,那么天下万民可就要遭殃了。 他必须要做点什么才行。 第243章 秋闈机遇 李朔更是义愤填膺,“我们绝对不能让漕帮胡作非为。砚哥儿,你为人正直,一身正气,办法多谢,肯定有办法的。” 沈砚掏出了当初戴安排给他的那块铜牌。 如今戴安平是州府的长史,三把手。把这件事派人告诉他,让他去调查此事,应该能查出点什么来。 便於沈砚后面应对。 “冯大帮主,你拿著这块铜牌,去州府找长史戴安平,当面告知他此事,让他协助调查。” 冯远接过来,看了一眼,“沈堡主放心,我一定把此事办的漂漂亮亮的。” 刘狗剩揣著烤肉来到陈翠香家里,在家门口就看到週游子在调戏陈翠香。 这下可把刘狗剩给气坏了。上次要不是週游子从中捣乱,说不定他就进监察小组了。现在又来染指他的女人。 是可忍孰不可忍。 “週游子,你这个王八羔子,给我住手。老子的女人你也敢动。” 刘狗剩气愤不已。 週游子本来很吃惊,但是看到了来的人是刘狗剩没有当回事。 继续调戏陈翠香。 刘狗剩走上前去阻止,两个人大了一架。 “週游子,你还是人吗?朋友妻不可欺,你趁我不在居然对我的女人动手动脚。” 刘狗剩喘著粗气,大声抱怨。 但是週游子却不不以为然,“刘狗剩,你还能要点脸?给人家几斤粮食,几块猪肉,就要得到人家?你说你是陈翠香的男人,她答应了吗?” 刘狗剩看向陈翠香,“你说,我到底是不是你的男人?” 陈翠香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饶有兴趣地看向他们。 “我现在是男人的要求比较高,因为我的孩子渐渐大了,以后需要更多的粮食和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这可把刘狗剩气坏了,“陈翠香,你生的是我的孩子,我会好好养的。” 陈翠香伸出手来,“你倒是拿钱来,不然靠什么养?靠你吹牛吗?” 週游子一脸讥讽地看向刘狗剩,“没用就不要说大话!” 刘狗剩知道自己赚的积分和週游子相差无几,没有明显的优势。,想要超过他,真不容易。 忽然刘狗剩想到了什么,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包荷叶。放在陈翠香面前展示。 香味隱隱约约从荷叶之中冒出。 陈翠香眼冒精芒,好奇地问道,“狗剩哥,你荷叶里包的是什么?怎么这么香啊。” 週游子一脸鄙视,“陈翠香,你可別被他给蒙蔽了,他能有什么好东西。” “週游子你给我闭嘴。” 陈翠香瞪了他一眼,然后笑嘻嘻的看向刘狗剩。 “狗剩哥,你把荷叶打开,给我看看。” 刘狗剩听的是心花怒放,赶紧把荷叶打开。 一股肉香味扑面而来。馋的陈翠香和週游子都流口水了。 週游子上前伸手来抓,“我先尝尝咸淡。” 被刘狗剩和陈翠香同时阻止。 “去去去,有你什么事。” “就是,这可是狗剩哥拿来给我吃的。” 刘狗剩撕下一块,亲自餵陈翠香。 陈翠香连连点头,“狗剩哥,你这烤肉从哪得到的,可真好吃。” “肯定是他偷来的。” 週游子不甘心,在一旁说著风凉话。 “週游子,你这么厉害,你去给我偷一包这么好吃的烤肉来给我看看。” 刘狗剩气愤地看著他。这傢伙一直在坏自己的好事。 “狗剩哥,別搭理他。不过这到底是从哪弄来的?” 陈翠香也是相当的好奇。她长这么大,虽然说肉不常吃,但是逢年过节还是吃过的。 但是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烤肉。 刘狗剩眼珠子转悠,此时他有八百个心眼子。 “翠香,你也吃出来了这烤肉不一般,除了咱们堡主大人有这个本事,其他人別想做出这个味来。” 刘狗剩得意洋洋地回应道。 “堡主大人给你的?他为何给你烤肉,没给別人?” 陈翠香有点意外和惊讶。 不过仔细想想確实应该是出自沈砚之手。 “肯定是刘狗剩看到堡主吃烤肉,没脸没皮要过来的。” 週游子嫉妒的不轻。 “放屁,明明是我立了大功,堡主大人奖励我的。” 刘狗剩嘴巴翘起炫耀道。 陈翠香高兴不已,激动地亲了刘狗剩一口。 “狗剩哥,你可真是出息了。” 陈翠香知道凡是获得沈砚赏识得人,都能获得不少积分。 那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红火。 比方李朔家那是富裕起来了,经常能吃上肉。 刘狗剩得意地瞥了週游子,对陈翠香说道,“有条饿狗在看著我们先,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回屋吧。” 陈翠香连忙答应下来。 两个人一同进屋。 週游子气愤不已,“刘狗剩,这次让你得了便宜,我会追上来的!” 秋天是收穫的季节。青石堡的粮食获得了大丰收。 沈砚天天去田间地头,和堡民们交谈,了解收成情况。 刚刚从地里回到家,就看到李朔来了,身后还跟著一个人。 看清楚来人之后,非常的震惊。 “萧瑾萧大人,你怎么来了?” 沈砚没有想到萧瑾居然亲自从州府来到这里。一路上舟车劳顿的。 “我早就想来青石堡看看了,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在这乱世之中还有一片欣欣向荣之地,不简单啊。” 萧瑾对沈砚的佩服又多了几分。 沈砚带著萧瑾来到客厅。 “萧大人远道而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吧。” 沈砚开门见山没有废话。 “朝廷打算开,制科,特取,精於匠作、水利、算学,之实用人才。消息三天后会公布出来。沈堡主是这方面不可多得 的人才。希望沈堡主能够参加,不仅为朝廷效力,也是个不错的前途。” 萧瑾这次亲自过来就是为了把这重要的消息告诉沈砚。生怕他不参加,所以亲自来劝说。 沈砚听到这个消息,陷入了沉思之中。虽说目前与州府匠作司达成了合作关係,但是沈砚现在的身份顶多算是技术吏员的身份,还不算是正式的官身。 只有参加制科的科举才能获得正式的官身。也才能在这王朝末期的乱世之中更进一步。 第244章 州府应试 萧瑾见沈砚迟迟没有回答,还以为他不想参加。赶紧劝说。 “沈堡主,机会难得,你可不能放弃这次好机会。” 沈砚回过神来,笑著回应,“萧大人放心这次机会我一定会把握住。” 萧瑾这才放下心来。 “萧大人难得来一趟,不如就在这堡中住几天再走。” 沈砚盛情邀请萧瑾。 萧瑾却摆手,“多谢沈堡主的邀请。但是沈堡主你也知道,我事务繁忙,有一大摊子事,不能在此地久留。” 沈砚也没有勉强,而是大方回应,“也罢,等萧大人以后有时间再来小住。” 萧瑾起身,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叮嘱,“还请沈堡主儘快动身,別耽误了考试。” “萧大人放心,等我安排好了堡內事物,明天就出发。” 沈砚已经有了打算。 “那好,我就在青州城静候佳音。” 萧瑾登上马车,和沈砚告別之后,便离开了。 等萧瑾的马车走远之后,沈砚则是把堡內的骨干都招了过来。 “明天我会前往青州府,参加后面的考试。堡中事物就交给你们这些骨干了。” “沈堡主,你放心,我们定会各司其职,把青石堡给管理好,保证不出乱子。” “东家放心,我一定把水泥工坊管理好。” 李三江、郑秉文等堡內骨干纷纷表態。 沈砚看到自己重用的骨干都能独当一面,非常的欣慰。 他的目光看向了李朔,“朔子,这次你跟我去青州城。” 李朔开心不已,“砚哥儿,你真的要带我去省城吗?实在是太好了。” 李三江却瞪了李朔一眼,“堡主,还是让朔子留下来,带领护堡队守护青石堡。” 李三江知道沈砚对他们李家不薄,他们得用心协助沈砚才是。 李朔非常的失望,他很想去繁华的州城看看去,但是却不敢忤逆他爹。而且他也认为他爹说的很有道理。 沈砚却笑道,“三江叔,你忠心为青石堡,我非常的高兴。但是对於护堡队,我自有安排。” 沈砚看向了护堡队的精锐徐永长。 “徐永长,你在护堡队一直表现的很不错,所以我正式任命你为护堡队的副队长。李朔隨我去州城期间,护堡队就由你来统领。” 沈砚观察了徐永长很久了,认为他足以担当大任。 徐永长激动的不得了,赶紧跪下,拍著胸脯保证,“堡主大人,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李朔开心不已,“砚哥儿,还是你有办法。” 沈砚却提醒道,“这次去州府,我们可是去办正事的,可不是为了吃喝玩乐。” 李三江在一旁提醒李朔,“朔子,这次堡主大人能带你去州府,那是我们李家的荣耀。若是你误了堡主大人的正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朔连连摆手,“爹,你也太不相信我了,我肯定不会耽误砚哥儿的正事。” 次日一早,沈砚就上了马车和李朔一同前往州府。一路奔波,经过数日的行程,终於到达了青州城。 青州城本来就是青州最为繁华的地方,加上制科考试,来参加应试的考生络绎不绝,所以是更加的热闹非凡。 李朔的眼睛都看直了,“这州城就是好,我都看不过来。” “那你趁著机会好好逛逛。” 沈砚笑著说道。 她对此已经是习以为常,不像是李朔感到新鲜。 “砚哥儿,我看这次来参加制科考试的人还真不少。竞爭很激烈啊。” 李朔一路上看到不少前来参加考试的,来到州城发现更多。 沈砚却极为淡定,似乎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制科考试以前都是没有的。有这方面才能的人,不像是读书人有科举考试做官的途径。如今他们有了机会,自然要来参加。” 沈砚分析的头头是道。 “选拔的人才有限,竞爭真的不知道到底有多么的激烈。” 李朔一想起来就脑瓜子疼。 沈砚却是信心满满,“朔子,你別看他们人多,不过都是来凑数的。如此才更加能够彰显我的才华。” 李朔是非常的赞成,“砚哥儿,你说这话,我相信。不说別的,就你破天荒发明的水泥就能碾压一眾工匠。” 沈砚的马车在一处会馆停下,这里是不少考生落脚的地方。 因为距离考场近,早就被订完了。不少考生想要入住,都没有成功。 李朔嘆气,“看来我们来晚了,只能找其他的地方了。” 沈砚打算登上马车,看看其他旅馆还有没有空房间。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会馆的掌柜喊住了沈砚。 “请问阁下就是沈砚沈堡主吧。” 掌柜追上前来,態度很是恭敬。 “这位就是我们青石堡的沈堡主。” 李朔骄傲地介绍。 “沈堡主既然都来了,干嘛要走?” 掌柜的態度始终如一的好。 “我们本来是想要去你们会馆住的。但是听到没有房间了,所以只能换个地方。” 李朔抢先回答。 “对別人来说確实没房间了,但是我们会馆预留了一间上等房专门提供给沈堡主。” 掌柜的话说完,沈砚是一脸糊涂。 “掌柜的,我们並不认识吧。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萧瑾萧大人提前打了招呼让我必须留上等房给你。而且还付了钱。” 掌柜没有任何隱瞒。也是萧瑾让他说实话如实相告。 毕竟在沈砚这种聪明人面前,遮掩反而容易闹误会。 “这个萧瑾大人还真是够意思。” 李朔开心不已。 “两位,里边请。” 掌柜亲自在前面引路。 將沈砚和李朔带到上房之后,便抱拳离开。 李朔看到上房的陈设眼睛都看呆了。 “砚哥儿,我都是託了你的福,才成功入住上房。” 沈砚却是直接倒在床上来个呼呼大睡。 到了开考的那天,考生们走进考场简直惊呆了。 並不是单纯的试卷答题,而是现场摆放了实物模型,让考生们当场测绘,將图纸画出来。並且考验他们遇到这种工程难题该如何解决。 全部写在答卷上。 其他考生抓耳挠腮,沈砚却是很快写完。 朝廷的工部侍郎担任主考官。看到沈砚交卷这么早,认为他肯定態度不端正。 打算给他个差评,让他落榜。 第245章 金榜题名 但是当他拿起试卷,看到沈砚写的內容的时候,被深深的震撼到了。 “此人见识与眾不同,而且很有实践经验,是个实干家。” 主考官连连点头。 到了面试的环节,沈砚被安排第一个面试。 主考官首先提问,“沈砚,有人说边防靠的是民心,说边防工事不重要,你怎么看?” “与其说是民心,不如说是利益。北边蛮族来袭,边境百姓自然会和边军一起同仇敌愾想,因为他们有共同的敌人。只是蛮族铁骑多机动性高。想要对付他们必须要依託坚固的工事才行。” “边防是国之重事,必须要真材实料!” 沈砚对答如流。 主考官摸了摸鬍鬚,露出讚许之色。 朝中不少人轻视工程营建,轻看工部。沈砚的回答打了这些言论的脸。 “沈砚,有人说修建水利工程是祸国殃民之举。当初隋煬帝杨广就是因为修建大运河,才导致隋朝二世而亡。你怎么看?” “这样的回答明显是以偏概全。隋煬帝修建大运河明明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只是他滥用民力,没有统筹好,隋朝灭亡和大运河无关。秦朝在蜀地修建了都江堰,把成都平原变成万顷粮田,天府之国。所以只要规划的好,水利工程只有好处没坏处。” 接下来沈砚重点讲了都江堰的设计原理,主考官听了连连点头。 数日之后,沈砚还在呼呼大睡。李朔则是兴冲冲地把沈砚给喊起来。 “砚哥儿,今天放榜,去看看去。” 李朔激动不已。比自己考试还要高兴。 沈砚睁开惺忪的睡眼,淡定的很。 “我说沈砚,你又没有参加考试,你为啥这么激动?” 沈砚开始漱口洗脸。 李朔赶紧递上毛巾,“砚哥儿,我是为你高兴,我认为你肯定能上榜。” 沈砚已经洗漱完毕,“走,看看去。” 沈砚表面淡定,实际上心里面也很激动。他也想知道自己得了什么名次。 贴榜单之前被围拢的水泄不通,沈砚和李朔好不容易挤了进去。 他们不断地在榜单之上搜寻沈砚的名字。 “砚哥儿,我看到你的名字了,在榜单上。” 李朔认识的字不是很多,但是他认得沈砚的名字。 顺著李朔手指的方向,沈砚果然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不仅考中了,而且还是甲等赐同进士出身。 沈砚刚刚回到会馆,皇帝的圣旨就到了。 实授沈砚工部营缮司主事並特授“钦命营造使”衔,可便宜行事。沈砚接过圣旨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如今终於有了一个实权官身。 “沈堡主,恭喜你啊。” 就在此时萧瑾出现了。 对沈砚取得好成绩是非常的开心。 “如此一来沈堡主就正式踏入京官(候补)序列,前途无量啊。” “萧大人,我得感谢你提前给我定的上房。我休息好了,才能发挥的好。” 沈砚对於萧瑾提供的帮助,他是真心感谢。 “沈堡主,要不我们喝一杯?” 萧瑾笑著邀请。 沈砚答应下来。 三个人来到了会馆的包厢。 酒菜上齐之后,沈砚说出自己的疑惑, “我感到好奇的事,此次制科考试,来的太突然太微妙,之前从未有过。” 沈砚从中嗅到了非比寻常的味道。 萧瑾放下酒杯,“沈堡主果然从中看出了端倪。其实这次制科取仕是皇帝的新政,为的就是对抗守旧势力。” 沈砚喝了口酒,“这样看来,我这个官还真不好当。” 萧瑾则是笑道,“以沈堡主的能力,定能做的好。” 李朔也是附和道,“我相信我们的堡主大人。” “哈哈哈,喝酒!” 日上三竿,沈砚正在呼呼大睡。昨天和萧瑾喝高兴了,喝的有点多。 李朔则是早早地起来了。 “我说砚哥儿,你也不起来和那些新科进士好好联络联络,吃个饭。他们可都是打的火热。” 沈砚起床,伸著懒腰,“没必要,有那时间不如睡觉。” 沈砚打著哈欠。 “李朔,你昨天也喝了不少,你咋起来的这么早?” 沈砚接过李朔递过来的毛巾,擦擦脸,顿时就有些精神了。 “来的时候,我爹可是嘱託我保护好你,我可不敢多睡。” 李朔將沈砚擦过脸的毛巾,揉搓了一遍,然后晾了起来。 “没有想到你还挺会照顾人。” 沈砚对李朔的表现很满意。 隨后两个人来到会馆外面,不少人都和沈砚打招呼。 就在此时,一道尖细的声音传来,“圣旨到”。 隨后一位太监捧著圣旨走过来,身后还跟著不少侍卫。 “沈砚接旨!” 沈砚赶紧和李朔跪下。 眾人震惊不已,小声议论了起来。 “沈砚厉害啊,自从他上榜之后,已经接到两道圣旨了。” “別说了,我连一道圣旨都没接到。” “不知道皇帝又要给沈砚什么奖赏。” 沈砚等人跪下后,太监宣读圣旨內容。 就是任命沈砚为巡边钦差副使,隨正使前往北境,负责查验、加固边墙、军堡,並督办粮道修筑。 太监宣读之后,沈砚接过圣旨,面无表情。 太监和侍卫离开之后,眾人议论了起来。 “这个差事不好当啊,甚是凶险。毕竟北境边地乃苦寒之地,距离甚远,一路舟车劳顿,身板弱根本就受不了。” “这还不是主要的。我听说北境军镇关係复杂,看不起京官。到那肯定会被刁难。” “被刁难只是小事。最重要的是那里时常有小股蛮族骚扰,万一撞上了,肯定小命不保。” “依我看,这沈砚肯定是得罪人了。所以要把他发配到苦寒之地,藉助蛮族之手灭了他。” 这些议论是一个比一个渗人,李朔听到之后,嚇得脸色煞白。 “砚哥儿,我看你还是找萧瑾大人帮忙,他认识的人多。让他找人帮忙说说情,把你这倒霉差事撤了。” 沈砚却不以为然。 “干嘛要撤?多么好的歷练的机会?你要知道风浪越大鱼越贵,边境越苦寒越危险,就越能提现我的能力,立下更多的功勋。” 沈砚不仅没有被嚇到,反而有些兴奋。 第246章 北境风云 李朔见沈砚泰山压顶而稳如老狗,佩服的不得了。 “砚哥儿,还是你厉害。把凶险当成是立功的机会。也只有你有这个本事。” 沈砚倒是淡定的很。让李朔把行李收拾好,准备出发。 数日之后,沈砚的两辆马车组成的车队快到了北境第一镇朔风城外。 就在此时,一队马车也快速的接近。打了声招呼之后,沈砚发现来人正是此次的正使工部郎中杜康。 “沈老弟,你作为新科进士初入官场,却被陛下委以重任,前途无量啊。” 杜康久经官场,不管对待谁都是人畜无害。主打一个不得罪人。 “杜郎中过誉了,都是为了陛下办差。” 沈砚也跟著对方客套了起来。 他知道想要在官场之上站稳,取得更大的作为,除了要有过硬的本事外。也不能得罪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虽然说不需要諂媚上级,但是也要知道为官之道,以礼待人。 “沈老弟,我听说你能力很强,必能独当一面。所以我打算以后我们兵分两路。我负责和军镇的官员將领,而沈老弟负责勘察营造的事务。” 杜康自己打算去做简单的事。却把危险繁重的工作交给了沈砚。 沈砚没有犹豫,立刻答应下来,“没问题就这么分工。” “那就有劳沈老弟了。” 杜康催促车队进城。 李朔则是气的不轻,他不解地看向沈砚。 “砚哥儿,连我都看出来了,这傢伙没安好心。把最不好做的工作交给你来做。他去享福了,你咋答应了?” 李朔问號三连。 沈砚一直都不是吃亏的主,这次到底是怎么了?居然被別人忽悠了。 沈砚倒是不以为然,“他的心思我岂会不懂。但是当今皇帝之所以开制科科举,就是为了扶持有能力的心腹。而本次事务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机。看起来多干点活了,但是藉此机会熟悉了边境营造事务,增加了本事,为官场上更进一步打下坚实的基础。” 沈砚不在乎一时的辛苦,他更在乎根本上的得失。 李朔摸著脑袋,露出尷尬的笑容,“砚哥儿,还是你考虑的长远,这么对比下来,我倒是小肚鸡肠了。” 就在此时,一行人骑马赶来。 看到沈砚之后,纷纷下马一拜。 “我等拜见沈砚大人。” 十名身强力壮的猛士对沈砚的態度极为恭敬。 沈砚仔细打量著他们,发现没有一个认识的。 “不知各位勇士找我有什么事?” 沈砚不解地询问。 “是萧瑾大人派我们来的,护卫沈大人的安全。毕竟边境之地很不太平。” 为首的一位勇士將萧瑾的亲笔信递给了沈砚。 沈砚这才完全信任他们。 萧瑾的笔跡,他是清楚的。 “还是萧瑾大人考虑周到,那就有劳各位了。” 沈砚本想著自己也能应付。 但是有了这些护卫,他的安全更有保障。 这次来到北境,除了带李朔过来,还有几名工匠。 只有沈砚和李朔是习武之人,车队的武力构成。 “我们进城看看去。” 沈砚催促,车夫赶马车进城。 朔方城只派了一名小小的校尉过来接待。 “朔方城校尉梅成拜见沈大人,住所已经安排好了,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梅成话刚说完就抬腿要走。 可把沈砚给气坏了,但是他隱忍不发,而是严肃道,“你就这么走了,谁给我带路去察看防御设施。” 听到沈砚这么说,梅成有些惊讶。 之前也有不少京官来到边境,不过他们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 来到这里就是结交將领,吃喝玩乐。就算是镀金了,回去之后升官加薪。 就刚才的正使杜康也是如此。来到这里就要请將领们喝酒。 估计现在早就在酒馆雅间里把酒言欢了。 “我们沈大人让你带路视察边境防御设施,听不懂人话吗?还不赶紧带路。” 李朔见校尉梅成迟迟没有回应,气愤斥责。认为他的態度实在是太傲慢了。 校尉梅成这才回过神来。 “沈大人隨我来。” 梅成想要看看这沈砚到底是想要做做样子还是真的是做实事的。 对於梅成的心態,沈砚是清楚的。估计之前来过这里不少京官,基本上都是吃喝玩乐的主。 让这些边境的將士们看清楚了他们的嘴脸。所以对於沈砚这种从京城来的新官,自然也被归类到那些人之中。 沈砚没有再坐马车,而是骑马。 路上,梅成看到沈砚不像是养尊处优的,有些好奇。 “沈大人,你的骑术很不错。” 梅成忍不住讚许。 李朔则是撅嘴,“那是自然。我们家沈大人那可是文武全才。” 没多久,沈砚他们来到了边境防御设施。 发现一些地方的缺口没有及时修补,有的修补了,看起来就像是应付一般,根本就没有多少防御能力。 看到这些沈砚算是心中有数了。 回去的路上,梅成看向沈砚。 “沈大人,我有一事不明,还请解答。” 梅成朝著沈砚拱手一拜。 现在他已经发现沈砚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有话就说,我喜欢爽快人。” 沈砚不喜欢兜圈子。 “以前来到这里的那些京官要么和正使一样,一来到这里就邀请那些將领吃喝玩乐搞好关係。要么看一眼就走,从来没有像你这样主动要求深入险地的。难道你就不怕吗?” 在梅成的印象之中,京官都是贪生怕死的胆小鬼而已。 从来没有像沈砚这样勇敢的人。 李朔有些不解,“虽说边境之外蛮夷猖獗,但是我们现在位於边境墙內,还能有危险?” 李朔话音刚落就看到不远处烟尘滚滚,由远及近。 李朔等人震惊不已。 沈砚笑道,“该不会是蛮族的小股精锐游骑部队吧。” 校尉梅成大声提醒,“说的没错,就是蛮族骑兵部队。” “什么?也太囂张了,居然越过城墙防卫来偷袭了。” 李朔瞪大著眼睛,不敢相信。 梅成是单枪匹马跟著沈砚过来,毕竟他一开始认为沈砚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所以也就没有让手下人跟过来。 没成想沈砚就是认真的,直奔边境墙而去。 而且还很不幸的遇到了蛮族骑兵。 第247章 蛮族惊现 沈砚却兴奋起来,“来的正好。” 梅成却是劝说道,“沈大人,蛮族骑兵向来凶残,而我又没有带部曲跟隨,实在是危险,趁著他们还有一段距离,赶紧回去吧。再玩一步,就走不了了。” 李朔也是连连点头,“对,砚哥儿,还是你的安全要紧,赶紧走吧。” 沈砚瞪了李朔一眼,“瞧你那点出息,和我混那么久简直白混了。” “沈大人,你是朝廷派来的钦差,若是你有什么不测,我全家老小可就遭殃了。” 梅成担心不已。 若是沈砚有什么危险,他也活不成了。到时候他一家老小无人奉养,肯定很悽惨。 “大家不要慌,听我指挥,把那两处高地占了。” 沈砚一声令下,十名猛士分成两队,占据著高地。 而沈砚则是策马在高地中间位置当诱饵。 蛮族骑兵看到沈砚之后,兴奋不已,直扑而来。 他们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沈砚,根本就没有在意两侧的高地。 等到他们快到达沈砚身边的时候,高地上的猛士从两侧杀来。 沈砚趁机扔出飞刀,见血封喉。 “这个沈砚居然这么厉害。” “我们被包围了,怎么办?” “赶紧突围。” 蛮族骑兵们意识到了危险的时候已经晚了。 没多久就將这股蛮族骑兵就所剩无几了。 蛮族小头目带领三名隨处杀出重围。 “太好了,敌人被击退了。” 李朔开心不已。 终於活下来了。 梅成也是震惊万分。刚才沈砚的指挥他可是看在眼里,比他们的主將还要厉害果断。 “居然想跑,你们以为自己能跑得掉吗?” 沈砚策马上前追去。 嗖! 嗖嗖! 蛮族小头目见到自己的隨从接连在身边倒下,震惊不已,发了疯的策马奔跑。 然而沈砚的飞刀又打出了。 嗖! 一刀打在蛮族小头目的脚筋上,小头目只觉得脚下一软,跌下马来。 “抓回去,审审。” 沈砚一声令下,李朔等人立刻行动起来。把小头目绑起来放到马上,回去。 “沈砚大人,你的飞刀可真是厉害,几乎是百发百中。” 梅成现在对沈砚是佩服万分。 “还用你说?我们沈大人本事可大著呢。” 李朔早就成了沈砚的迷弟。 “梅校尉,你们的边境墙缺口太多了,蛮族想要进出很容易,防范的漏洞简直太大了。” 沈砚看到的边境防御设施简直就是触目惊心,根本就达不到防御蛮族的效果。 梅校尉深深嘆了口气,“我也向上面將领反应过几次,但是没有人听我的。毕竟在下人微言轻。因为这些防范漏洞,我们多死了不少兄弟。” 谈到这个梅成就感到惋惜,气愤上面的將领不作为。 “没关係,我来了,定能帮你们解决难题。” 沈砚自信满满。 对於如何修补城墙,强化防御设施,他已经有了计划。 一间昏暗的屋子里,蛮族小头目被带到里面。 沈砚在这里审讯他,想要搞清楚一些事情。 “你们別白费力气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杀了我吧。” 蛮族小头目用力挣扎,大声嚷嚷著。 “没有人逼你说,但是过一会,你应该主动会说。” 沈砚坐在椅子上修剪指甲,漫不经心。 就在此时,梅成推门进来。 身后还有一位老汉,背著工具箱。 “沈大人,劁猪的给你找来了。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梅成十分的好奇。 沈砚看向蛮族小头目,他顿时觉得全身发冷。 “你看我干嘛?” 蛮族小头目不解道。 沈砚没有搭理他,而是继续对劁猪的老汉说话,“你会不会劁人?” 劁猪老汉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沈大人,我以前只劁过猪,没那么干过。” 沈砚立刻提出了条件,“我给你双倍工钱。” 劁猪老汉立刻两眼放光,“沈砚大人,你儘管吩咐。你让我劁谁,我就劁谁。” 沈砚的目再次瞥向蛮族小头目。 蛮族小头目嚇得满头大汗,“沈砚,你该不会让他劁我吧。” “看你的表现。不说实话,就让他劁你。” 沈砚冷冷地回应。 蛮族小头目嚇得跪倒在地,“沈大人,你儘管问,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会如实回答。” “那我问你,这次你偷袭,直奔我而来,是不是有人泄密?是谁给你们通风报信?” 沈砚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这……” 蛮族小头目很是犹豫。 沈砚却没有耐心而是对著劁猪老汉发话,“动手吧。” 手下人立刻把蛮族小头目狠狠地按住,扒他的裤子。 蛮族小头目赶紧回应,“不久前,我们得知朝廷打算派营造使过来利用水泥修补城墙,修建边军防御设施。具体是谁泄密我也不清楚。应该是你们边军內部或者是漕帮传来的消息。而且对方还特意强调,沈砚大人是最大的威胁,必须要除掉。” 蛮族小头目交代的清清楚楚。 李朔听到之后是无比的愤怒,朝著蛮族小头目猛踹几脚。 “你们居然敢对砚哥儿不利!” 蛮族小头目露出痛苦的表情,“我们也没有办法,都是上面的命令。” 梅成没有想到沈砚这么厉害,居然成了敌人头號暗杀目標。 沈砚看向梅成,“梅校尉,还得麻烦你把朔风城的將领找来,我有话要说。” 梅成答应的相当的爽快,“没问题,沈大人。以后有事先,你直接吩咐,我一定全力去办。” 半个时辰后,朔风城重要的將领都聚集在一起。 主將打个酒嗝,“沈大人,你把我们找来有什么事?” “之前我去边境看了一眼,发现边境城墙漏洞很多,都没有修补好。导致蛮族的部队可以越过城墙过来袭扰。” 沈砚提出了自己发现的问题。 “沈大人,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边境战事多,城墙多有损坏。而现在的工匠修补技术又不行。” 主將大声抱怨了起来。 沈砚也懒得和他爭论原因。他已经准备好一段模擬的城墙缺口。 让手下的工匠用水泥现场演示修补一段城墙缺口。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让大家次日再过来看看效果。 第248章 边军立威 第二天一大早,朔风城的空地上挤满了人。他们都朝著修补的模擬城墙望去,想要看看最终的效果。 沈砚见大家都到齐了,拿起锤子朝著修补的地方砸去,基本上是纹丝不动。 眾人看的是惊呆了。 但是还是有人不太相信。 “沈大人刚才力道不行啊,所以用水泥修补的地方这才纹丝不动。” 一位將领端详了半天,还是不相信。 “你放屁,眼睛不好使,你去治治眼睛。刚才沈大人可是用很大的力量,我都看在眼里了。” 李朔破口大骂,对於对方的顛倒黑白,他非常的生气。 “看起来沈大人確实是用力砸了,但是我觉得力道还不够。” “没错,敌人攻城的时候用的力道可比这个大多了。” 不少將领对於沈砚还是有质疑的。 沈砚並未生气,而是对著眾位將领,大声地说道,“你们认为我砸的不够的,可以上来亲自砸。” 主將走了过来,“那好,我试试看。” 主將拿起锤子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朝著修补城墙狠狠地砸去。 砰! 砰砰! 一锤一锤的,修补城墙没有丝毫的变化。 眾位將领们瞪大著眼睛,几乎不敢相信。水泥修补的城墙居然坚固到如此地步。 主將累的满头大汗,但是修补城墙依旧是完好无损。 “不行了,累的我腰疼,手都要砸肿了。” 主將气喘吁吁。 刚才和修补城墙较劲了半天,还是失败了。 不少將士看向沈砚的眼神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刚才主將都亲自砸了,看来確实坚固的不得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砚的水泥修补技术还真是厉害,刚才我倒是轻视了。” “没有想到京官之中也有实干家。” “沈大人和之前来到这里的京官確实不一样。” 將领们纷纷议论了起来。 沈砚趁热打铁,看向主將,“將军,对於我的修补方案满意吗?” “沈大人不愧是制科的进士,工匠技艺没得说。边境城墙修补的事情就拜託了。” 主將拱手,朝著沈砚深深一拜。 其他將领也是如此。 沈砚这次来就是帮助他们建立升级防御设施。便答应了下来。 “帮助大家本就是我份內之事想,但是蛮族已经注意到我了。为了能让我的工作顺利进行下去想,必须要有充足的力量防御才行。” 虽说沈砚手下有十余位厉害的护卫勇士,但是只能应对很小股蛮族部队。 万一对方来个成百上千人可就麻烦了。 “那好,沈大人,我派一支百人精锐护卫你。” 主將见沈砚確实是个人才想,便有意协助他。 “有了百人护卫队就不怕他蛮族的袭扰,多谢將军的支持。” 沈砚发现这將军也不是蛮不讲理之人。之前他之所以冷落沈砚,不过是认为沈砚只是不学无术之人。只是现在看来,沈砚对他们还是有很大帮助的。 梅成主动请缨,“將军,我愿意统领这支精锐队伍,护卫沈砚大人。协助沈砚大人早日完成施工。” 梅成在朔风城所有將领之中,对沈砚是最为了解的。 “那好,就交给你了。” 將军爽快答应下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沈砚忙碌的很。他先是把所有的缺口都用水泥修补牢固。 又选定了几处关键节点,利用水泥构筑小型棱堡式哨砦,增强防御纵深。 “砚哥儿,该吃饭了。” 李朔的一声提醒,沈砚这才发现已经到了中午该吃饭的时候了。 沈砚看向眾人,“吃饭了。” 隨后大家排队去打饭。 “有红烧肉,真是太好了。” 排在前面的人发现了中午要吃的菜,居然有红烧肉,非常的开心。 沈砚打了满满一大碗,在城墙上找个位置坐下,大口吃了起来。 梅城也端著一碗米饭加红烧肉,蹲在沈砚身边,“沈大人,这段时间以来,你给我们提供的伙食,可是我们以前都不敢想的。比方说这红烧肉,也就逢年过节吃上一回。” 李朔端著碗走来,“跟著我们沈大人,吃肉那都是家常便饭。” 梅成是感动不已,“我们朔风城只有那些將领和达官显贵才能天天大鱼大肉,而我们平常只能吃粟米饭,连咸菜都不是每顿都有的。而沈砚大人你平常和我们吃的一样,一点架子都没有。实在是让我们感动。” 沈砚则是笑道,“只有吃饱饭才有力气干活。” “沈砚大人,我听士兵们在私底下议论,都非常的感激佩服你。把大家当人看。所以大家都干活的非常的卖力。” “砚哥儿,你可真是厉害,简单一招就收拢了人心。这段时间工程进度確实相当的快。这就是人心的力量。” 这次李朔从青石堡出来,跟隨沈砚来外面歷练一番,增长了不少见识。 “鐺鐺鐺!” 就在此时,警报声响起。 沈砚等人听到之后,立刻放下饭碗,登上城墙。 只见数百蛮族骑兵蜂拥而至,朝著这边袭来。沈砚都不知道这是第几起袭击了。 自从他修补边境墙,升级防御设施以来,蛮族经常派小股部队过来袭扰。 多则上千人想,少则数百人。 看著远处狼烟滚滚而来,快速地接近。梅成眉头紧锁,“敌人来者不善啊 “无妨,正好检测一下我水泥工事的威力。” 沈砚倒是兴奋了起来。 “八百步!” “五百步!” “三百步,放箭!” 沈砚一声领下,上百位边境士兵张弓搭箭,密集的羽箭飞速而下,落在敌人的身上,不少蛮族骑兵纷纷跌落马下。 “好箭法,不愧是边军之中的精锐,就是厉害。” 沈砚对於大家的表现非常的满意。 但是没有多久李朔惊呼了起来。 “砚哥儿你看,后面又有一大批敌军接近了。” 沈砚朝著东面望去想,果然看到了一大批敌人。不由地冷笑,“敌人还真是狡猾,看来这次攻城的部队不仅仅只有一批。” 李朔显得非常紧张,“砚哥儿怎么办啊。” 梅成也是忧心忡忡“是啊,沈大人,第二批攻城队伍至少有八百人。” 沈砚却显得非常的淡定,“无妨!” 隨即沈砚开始布置。 第249章 筑城御虏 “梅成,你带领五十人进入到水泥棱堡工事內。” 沈砚高声命令道。 “是,沈大人。你们,你们还有你们都跟我来。” 梅成接到了命令之后赶紧地行动了起来。立刻带著手下人进入到水泥工事內,阻击敌人。 “沈砚居然想要把边墙修建成铜墙铁壁,我们不能答应。” “这次我们一定要攻破敌人的防线,阻止他们的阴谋。” “给我杀,突破边墙,杀入腹地,抢钱抢粮抢女人。” 蛮族骑兵们非常的囂张,他们认为不管沈砚修建的工事多么的坚固,这次他们一定能够突破。 “砚哥儿想,敌人又开始衝锋了,我们能顶得住吗?” 李朔虽说经歷过青石堡的保卫战,但是和这里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毕竟蛮族的战斗力是非常强悍的,而且还是非常的凶残,让李朔脊背发凉。 然而情况正如沈砚预料的那样,不管蛮族骑兵如何凶残的攻击,都是没有办法突破沈砚打造的水泥工事,更別说突破城墙防线了。 而梅成带著士兵躲在工事內,不断攻击敌人,给敌人造成了不小的杀伤。 蛮族士兵在城墙工事之外,非常的著急,但是却无可奈何。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工事,居然如此坚固。” “是啊,以前的城墙想要突破的话,没那么难啊。” “这个沈砚真的是有些本事在身。” “我看这次我们很难突破他们的城墙防线。” 不少蛮族士兵陷入了绝望之中,对这次战斗失去了信心。 蛮族头目听到之后,那是无比的愤怒。 “你们都给我住口,只要遇到困难就退缩,就不配做草原勇士。” “大人,不是我们怯战,而是沈砚的防御工事修建的太好了,我们继续在这耗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只会白白的丟掉小命。” “是啊,除非找到破解的办法,不然的话这次肯定会失败。” “我们还是撤退吧,以后找到更好的办法再过来。” 不少蛮族士兵失去了信心,想要撤退。 其中几个人还没有得到命令就私自撤退,这可把蛮族头目给气坏了。 “没有命令,居然敢私自撤退,杀无赦!” 蛮族头目策马上前,挥动著弯刀朝著撤退的士兵杀去。 那名士兵立刻丧命。 其他蛮族士兵是彻底傻眼了。他们还是头一次看到自己的头目居然如此失態。 “再有临阵脱逃者,杀无赦!” 蛮族头目怒气冲冲,大声警告。 在他的不断催促之下,蛮族士兵再次发起了衝锋。 “刚才他们快要溃败了,但是被他们的头目逼迫的捲土重来了。” 李朔已经將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 “没有关係,只要再给他们来一波重创,他们就会彻底溃败。” 沈砚此时非常的轻鬆。 经过实战检验,沈砚发现自己的防御工事確实经住了考验。对付这些蛮族不在话下。 “呜呜呜!” 蛮族骑兵吹起了衝锋號,发起了衝锋。 成百上千蛮族士兵快速地朝著城墙的方向压来。 在沈砚的指挥下,先是用远程箭弩打一波,等蛮族士兵靠近之后,泼下猛火油,然后点燃。將这些士兵葬身火海。 蛮族士兵们惨叫之声不绝於耳。后面还没有来得及上前的蛮族士兵被惨叫声嚇得不敢上前。 沈砚见状继续加码,蛮族士兵更加的慌张。 “再不滚蛋,我保证你们的下场会很惨。” 沈砚一声虎啸,把蛮族士兵们嚇得再也绷不住了。他们如同潮水一般,纷纷后撤。 蛮族头目再次故技重施,挥动著弯刀朝著撤退的蛮族士兵杀去,但是却没有用。 撤退的趋势根本就阻挡不住。 沈砚让李朔给他拿来弩箭,拿到之后,沈砚扣动扳机。 嗖! 只是一声,弩箭就直接击中了蛮族头目的喉咙。蛮族头目重重地跌到在地。 “你们的头目被我给杀了,赶紧跑路吧。” 沈砚的话醍醐灌顶,之前还有一些迫於压力没有跑路的蛮族士兵这下彻底是没有了束缚,赶紧跑路。 “砚哥儿,蛮族兵败如山倒,要不要追上去再杀一波。” 李朔提出建议。 沈砚却摇头拒绝,“我们的任务是修补城墙,升级防御设施,而不是消灭多少蛮族。” 李朔连连点头,“还是砚哥儿清醒,能把握住重点。” 梅成看到蛮族士兵退去,久久不能平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这么就把敌人击退了?我们也才一百多人,但是敌人两波可是足足超过了一千多人。” 梅成从军多年,从来都没有打过这么顺利的胜仗。一切都有赖於沈砚高超的军事指挥才能和厉害的防御工事。 如今的防御工事还只是半成品就这么厉害要是完全建成,会是什么样子,简直不敢想像。 “沈砚大人,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最佩服的人。” 梅成是打心底里佩服沈砚。 “打扫战场,把尸体都收拾掩埋了,免得发生瘟疫。 ” 沈砚又发布了一道命令,大家赶紧忙碌了起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沈砚继续修建工事。但是同时他也在琢磨一件事物,蛮族的前几次袭击都很精准。只是依靠他提前防范做的很到位,所以蛮族才没有得逞。 但是由此说明,自己人之中肯定存在內奸。这个內奸一天不除,他就无法安心,必须要想个办法把內奸揪出来,解决掉才行。 “朔子,去把参军林大给我找过来。” 沈砚话语刚落,李朔就赶紧行动起来。 没多久就把掌管粮草的参军林大给带来了。 “林参军,目前我军粮草还能支撑多久?” 沈砚看向他。 林大立刻满脸堆笑,“回沈大人,目前粮草足够支撑半个月的。” “已经不多了,这工事办个月內也修不好,剩下的粮草不够用啊。” 沈砚眉头紧锁。 林大立刻回应道,“沈大人,我本来就打算今天派人回去运粮。绝对不会让前线的將士和工匠们挨饿的。” “粮草非常的重要,我看还是你亲自回去运粮。” 沈砚態度很好,但是语气坚决。 林大一时间愣住了,本想著拒绝,但是看到沈砚不可否定的眼神,只能答应下来。 第250章 揪出內鬼 夜晚,夜黑风高。 一道黑影从来到一片树林。扫视四四周发现没人后,这才发出奇怪的叫声。 这是接头暗號。 没多久,一队蛮族小队出现。 为首的头目毫无耐心地询问,“林大,这么晚让我们过来,你有什么重要的情报?” 躲在暗处的沈砚、李朔和梅成一路跟踪,躲在树林之中,默默地看著这一切。 “砚哥儿,你看人很准,这个参军林大果然有问题。”” 李朔对沈砚的判断力非常的佩服。 梅成则是深深嘆了口气,“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个林大平常看起来非常的老实,而且为人负责。一直都把工作做的很好。没有想到竟然是个叛徒。” “莫慌,看看这个傢伙想要做什么。” 沈砚显得非常的淡定。 找出了叛徒就能顺藤摸瓜,讲他背后的间谍网络连根拔起。 “沈砚让我去运粮,半个月后我会把粮食运送到这个地方,你们提前派人埋伏起来,最好能把粮食截胡回去。就算无法截胡回去,也要把粮食给烧了。到时候沈砚军中粮草接济不上,必然会不战自溃。到时候你们再趁机攻击。沈砚必死无疑。” 林大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说著林大將一封密信从怀中掏出,递给了小头目。 蛮族小头目接过来,“那好,我这就去把你的密信递上去。” 李朔见蛮族士兵们要走了,询问,“要动手吗?” 沈砚摇头,放他们走。 梅成不解,“沈砚大人,为何不诛杀蛮族?” “留著他们回去通风报信,到时候我才好来个將计就计。” 沈砚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砚哥儿,我们都听你的。” 李朔虽然不清楚沈砚计划的细节,但是他知道沈砚肯定有大动作。 “一切听沈砚大人安排。” 沈砚的本事,这段时间梅成是见识过的。不管是谋略、见识还是手段,沈砚都是超乎常人。 数日后,夜黑风高。 林大押送著粮草经过一片密林。 就在这个时候,上百蛮族士兵冲了过来。 林大装模作样厉声询问,“你们想要干什么?” “借你们粮食一用。” 蛮族头目配合著他演戏。 林大立刻装出一副惊恐的表情,“敌人势大,我们不是对手,赶紧跑。”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沈砚举著火把出现了。 “跑什么?我来了。” 沈砚的出现让林大和蛮族们震惊不已。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 蛮族头目看向林大,想让他解释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砚则是趁热打铁,“林大,你已经圆满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回去之后,我一定上报朝廷,给你加官进爵。” 本来沈砚的出现,让蛮族都认为林大出卖了他们。 如今沈砚的一番话更是坚定了蛮族的想法。 “林大,你个苟东西,居然出卖我们。” 蛮族头目气愤不已。 林大见事已至此想,不能承认自己减肥身份,故而將错就错。 “什么出卖?我和你们蛮族不共戴天,本来就是仇人。” 林大高声喊话,极力撇清和蛮族的关係。 蛮族头目看到沈砚不过是一人而已,依然有翻盘的机会。 “大家隨我一起,杀了沈砚和叛徒林大。” 蛮族头目举起弯刀要朝著沈砚杀去。 嗖! 嗖嗖嗖! 就在此时无数支羽箭射来,不断的射杀蛮族。 紧接著大批士兵衝杀过来。 李朔和梅成冲在了最前面。 “梅成,要不要比比,看看谁杀的蛮族多。” 李朔笑著看向了梅成。 “比就比,谁怕谁啊。” 梅成接下了李朔的挑战。 接下来两个人都是奋力杀敌。 沈砚为了鼓励他们,便加了赌注,“你们谁贏了,我就奖励他一百两银子。” 听到沈砚的话后,梅成和李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百两银子,那可是好几年的工资。 “这一百两肯定是我的。” 李朔回过神来,提起砍刀继续朝著蛮族杀去。 梅成也不甘示弱,奋力上前。 蛮族头目看到自己手下人一个个的死去,愤怒到了极点。 更加確信是林大出卖了他们。 举起弯刀朝著林大杀去。 “林大,你这个苟东西,害死我那么多兄弟。” 眼看著林大就要被砍到,沈砚弩箭发出,击中蛮族头目举刀的手臂。 蛮族头目只觉得剧痛传来,手一软,弯刀掉落在地。 林大趁机闪开。 蛮族头目自知大势已去,便下令撤退。 李朔和梅成还想阻拦,但是被沈砚喊停。 “留几个活口回去报信,我的计划才显得真实。” 沈砚心中在酝酿著更大的计划。 “砚哥儿刚才说的话,还算数吗?” 李朔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他想要得到奖励。 “刚才和我可是斩杀了六名蛮族。” “我也杀了六个。” 梅成和李朔杀的蛮族数量是一样的。 “既然你们打平了想,那么就把一百两分成两份。你们一人五十两。” 沈砚非常的豪气。 李朔和梅成激动的不得了,纷纷跪下感谢沈砚。 沈砚没有再管他们,而是大踏步地走到林大的身边。 还没等林大狡辩,他就一脚將其踹翻在地。 “带回去。” 沈砚语气坚决。 审讯室內,沈砚冷冷地看向林大。 “有什么需要交代的?赶紧说!” 沈砚厉声道。 他这辈子最痛恨叛徒了。 “沈大人,我並不是真的想要和蛮族勾结,我只是为了了解他们,帮你对付他们。” 林大还想著忽悠沈砚。 听到这话,沈砚是更加的生气了。气的再次一脚將其踹翻在地。 “见过无耻的,但是没见过比你还无耻的。你赶紧把背后的势力交代清楚,否则的话,我把你交给蛮族。他们现在已经认定你是叛徒,会怎么对待你,我想不需要我再废话了。” 沈砚的言语之中带著威胁和警告。 林大嚇得赶紧摆手。刚才蛮族认定是他传递的假情报,才会损失惨重。 要是沈砚把他交给蛮族,那么他指定会被折磨的很惨。 毕竟蛮族的凶残,他可是亲眼见识过的。 “別把我交给蛮族,我说还不行吗?” 林大放弃了抵抗。 第251章 风雪夜袭 “我的上线是漕帮的北部掌柜,在他的带领之下,构建起很大的走私网。” 林大不敢在隱瞒什么。 “你们都走私什么?” 沈砚表情严肃。 林大的话直接证实了他之前的猜想。 “主要是盐、铁等蛮族紧缺的物资。” 林大如实回答。 “你们这些无耻的傢伙,真会发国难財。” 李朔气的將其一脚踹翻在地。 林大跪地求饶,“沈大人,我知道的全部都交代了。你得信守承诺,不要把我交给蛮族。” “林大,你放心,我向来都是说话算话。” 得到沈砚的保证,林大这才放下心来。 但是接下来,沈砚脸上的笑容僵住,一冷,“来人,將这个叛徒拉下去砍了。” 林大跪地叩首求饶,“沈大人,你怎么说话:不算话?” 沈砚乐了,“我只是说不把你交给蛮族,又没有说不杀你。叛徒在我这里只能是死路一条。” 不再给林大爭辩的机会,两名手下將他拖出去砍了。 “砚哥儿,刚才我还担心你会放过林大。” “林大身为朝廷命官,却当叛徒想,干害国害民的事,必须杀!” 李朔和梅成见沈砚处决林大,非常的高兴。 “你们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沈砚目光扫过李朔和梅成。 “根据刚才林大提供的线索和联繫方式,你们立刻带人抓捕漕帮北线掌柜,打掉他的走私网络。” 沈砚命令一下,他们就立刻行动了起来。 一段时间后。 沈砚巡查工地,这是他在边境设立的最后一个堡寨,也是最大的堡寨。 再过七八天就要完工了。 “大家好好干,晚上我给大家加餐,米饭配红烧肉。” 沈砚做事向来恩威並用,赏罚分明。他知道想要大家卖命光是靠严格的命令是不行的还要有好处,奖励举措。 果不其然,听到有加餐。 大家都兴奋地欢呼了起来。 “沈大人对我们没得说,我们一定要好好干,才能报答沈大人的恩情。” “又有红烧肉吃了,太好了。” 大家情绪高涨,觉得浑身更有力量了。 “砚哥儿,自从內奸被除掉之后,蛮族好像没啥动静了。这段时间工事的进度很快。” 李朔手身在不远处的篝火旁烤火。天气寒冷,特別是边境地区,温度更低。 “我怎么觉得这平静不正常。难道蛮族就这么吃哑巴亏,把气咽在肚子里了?” 梅成有些忧虑。 “梅成,你的担心有些道理。我可以肯定,蛮族肯定会搞大动作的。” 经过这段时间和蛮族的数次交手,以及获得的蛮族情报。 沈砚对蛮族是越发的了解。能够预判蛮族的行动。 “砚哥儿,那你说蛮族会什么时候行动?” 李朔对沈砚的话深信不疑。 “他们会挑在我们疏於防备的时候突然出击。” 沈砚目光扫过两人。 “按照这个思路推下去,你们认为蛮族会挑什么时候偷袭?” 李朔没有过多的思考,“应该会是晚上。” “每天都有晚上,不太精確。” 沈砚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 “我觉得应该是风雪夜的晚上。” 梅成的战场经验显然是更加的丰富一些。 沈砚点头,“没错。我夜观星象,今天晚上应该就会下雪。我们要提早做准备,確保万无一失。” “我们”这就去布置。” 梅成和李朔赶紧去忙碌起来。 入夜,大雪纷飞,北风呼啸。 堡寨之內,,城墙之上,沈砚布置好了重兵,就等著敌人来袭。 这次蛮族士兵学聪明了,快速地靠近,没有发出响声。 但是站在高处观察著一切的哨兵早就看在了眼里。 “攻城!” 蛮族头目一声令下,无数蛮族士兵朝著城墙杀来。 等蛮族士兵接近的时候,哨兵发出了信號弹。 躲起来的將士立刻现身。 “砚哥儿,你预判的可真准。要不是你,我们今晚就危险了。” “是啊,敌人至少来了上千人,我们只有一百多人,要不石早点准备,肯定就完蛋了。” 在沈砚的指挥下,士兵们先是滚木石头砸下,然后泼猛火油。沈砚將火把扔下。 攻城器械还有不少蛮族士兵身上被点燃。 “哎呀,痛死我了。” “不是说偷袭吗?但是我看他们早就准备好了,就等著我们自投罗网。” “我的好兄弟刚才被烧死了,气死我了。” 蛮族士兵们哭嚎震天。 蛮族头目也是惊呆了。 这次带领蛮族千人队来袭,是经过严格的保密。 就算是参加的蛮族士兵也是出发前一个时辰才知道的。 就算是蛮族士兵之中有內奸,但是通风报信绝对不可能,时间上就来不及。但是事已至此,他们没有退路,只能硬著头皮上。 “大家都给我稳住,他们只有一百多人,而我们足足有上千人。就算是被发现了,不能突然袭击,就算是硬攻,也能拿下。” 蛮族头目鼓励大家,似乎起到了效果。 无数蛮族士兵打起精神来,继续衝锋。 沈砚继续稳定指挥,他有太多的招数对付蛮族士兵。 蛮族头目在后,不断地催促著手下士兵冒死衝锋。 “砚哥儿,你说蛮族头目还真是无耻。他让手下人冒死拼命,他自己躲在后面。估计最后看形势不利,肯定会跑路的。” 李朔很懂得蛮族首领的心思。 “朔子,你倒是提醒了我。要是把这蛮族头目给宰了,他们必然会溃败。这样我们就能以最小的代价,取得胜利。” 沈砚说干就干,在李朔的帮助下,沈砚將车弩拉开。 扣动扳机,巨大的弩箭发射出来。 嗖嗖嗖! 三支巨大的弩箭全部击中目標,贯穿了蛮族头目的身体。 “別打了,你们的头目死了。” “你们的头目死了,赶紧逃命!” 城墙之上,堡寨之內,士兵们声势震天。 起初蛮族士兵们还不大相信,但是很快他们真的发现自己的头目掛了。 本来就没有占到便宜的蛮族士兵顿时是军心大乱。 “头目都死了,还打什么?我看我们还是撤退吧。” “是啊,赶紧跑路。大雪天的冻死了,还打什么仗!” 蛮族士兵们纷纷撤退。 丟下几百具尸首。 第252章 功成返京 梅成用充满了敬佩的目光看向沈砚,“沈大人,多亏了你的水泥工事和得当的指挥,我们才能屡次以少胜多,击退蛮族。” 梅成从军也有些年头了,但是跟隨沈砚这段时间打的仗,是他这辈子立功最多的时候。 “工事只是一方面,將士们用命听指挥,不怕死,才是胜利的保障。” 沈砚並没有把功劳都算在自己的头上。而是认可大家的功劳。 梅成和將士们都很感动,会指挥还不贪功的领导真是太难得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沈砚带领大家完成了所有的工事。 朔风城的將领们得到消息便和钦差正使,一起过来察看。 经过勘察之后,他们对沈砚主持修筑的工事讚不绝口。 主將眼睛都看直了“我从军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的工事。如此坚固巧妙设计的工事可以用更少的代价守住边境,减少更多的死伤。沈砚大人,我代表边军將士感谢你。” “职责所在,无需在意。既然皇帝把差事派给我了。我自然要做好。” 沈砚没有居功自傲,而是显得非常的冷静。 毕竟眼前这些可都是骄兵悍將。若是显得过於骄狂,肯定会適得其反。 “不管怎么样,沈大人帮了我们大忙。” “是啊,有了坚固的工事,以后和蛮族战斗,我们更有信心了。” “沈砚大人確实和之前来的那些京官不太一样。我还以为他是和那些人一样是来镀金的。看来是我浅薄了。还请沈砚大人不要计较我之前的无礼。” 不少將领都对沈砚佩服不已。 “这工事看起来確实不错,但是就是不知道实用性怎么样。” 也有部分將领似乎更看重实战。 说起这个话题,经歷过整个过程的梅成等將士可太有话说了。 “要说实战,我是亲身经歷过的。自从我们在边境修补城墙,升级防御设施以来。蛮族骑兵的骚扰就没有停止过。大大小小的战斗至少也得有十几次。其中有两次,敌人的部队超过千人。但是无一例外,都被我们以少胜多给击败了。工事的实用性毋庸置疑。” 梅成用亲身经歷现身说法。 “没错,沈砚大人设计的升级的防御措施相当的靠谱对付蛮族得心应手。” “要不是依託沈砚大人的水泥工事,恐怕我的小命早就没了,更別说是对付蛮族立功了。” 不少跟隨沈砚战斗的將士们现身说法,对沈砚是相当的佩服。纷纷力挺沈砚。 一直没有说话的钦差正使此时也露出了满脸的笑容,看向了沈砚。 “沈大人这次立下大功,回去之后,我会上表朝廷,给沈大人嘉奖。” 钦差正使杜康看到大家对沈砚的维护,又看到现场的工事。他自然能够判断出沈砚这次做的確实是很不错的。 “去把我的汗血宝马车牵来。” 主將话音刚落没多久,手下人就把宝马牵来了。 主將看向沈砚,笑著说道:“沈砚大人,这次你帮了我大忙,我没有什么好送的。这匹汗血宝马是一年前我从蛮族左贤王手里夺得。现在送给你了。” 沈砚则是摆手,“將军心爱之物,我怎么好夺爱。” 沈砚知道行军打仗之人就没有不喜欢宝马的,能把宝马送给他,很不容易。 “沈大人要是推辞的话,那就是看不上我的礼物。” 主將坚持要送,態度非常的坚决。沈砚要是再拒绝的话,那就不合適了。 没有办法,沈砚只得答应下来。 这还没完,主將又让手下人拿来宝弓,一同送给了沈砚。 “將军送我两件宝贝,实属受之有愧。” 沈砚对宝马和宝弓爱不释手,都是他喜欢的。 “沈大人,从今往后,我们就是朋友。以后边境少不了麻烦沈大人。” 主將是想和沈砚打好关係,以后让沈砚修復甚至是升级防御措施就容易的多了。 毕竟沈砚这方面的本事无人能及。 沈砚也知道主將的心思,但是对他没有坏处。 他正想通过这方面的能力,立下更多的功劳。和主將可谓是一拍即合。 “这次来到边境,將军给了我不少便利和支持。以后有事,儘管说话。只要我能帮得上的。” 主將听到之后笑的合不拢嘴。 沈砚来到这里之前,工事破旧,城墙残缺。他都不知道自己能守多久。 而沈砚带来的新工事,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希望。 “那就多谢沈砚大人了。” 主將朝著沈砚拱手一拜。 醉仙阁,青州府最大的酒馆。 萧瑾在这里宴请沈砚,给他接风洗尘。 “沈大人,这次你去边境,做的相当的不错。不仅钦差正使杜康,就连边境的主將都上书皇帝,称讚你的功劳。” 沈砚则是淡淡地表示,“我不过是做好自己的份內工作而已。” 萧瑾对沈砚是愈发的佩服。混跡官场这么多年,好大喜功者不见其数。 有些许功劳就夸夸其谈,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的,更是不见其数。 若是別立下这么大的功劳早就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而沈砚却是淡定如常。但是越是这样的人越能走得远。 “若是朝中的大臣都像沈大人这般,天下也就没那么乱了。” 萧瑾不由地感慨了起来。 “所以我们还需要继续努力,重新把太平天下还给百姓。” 沈砚志向远大。 他的目光早就不限於眼前的仨瓜俩枣了。 萧瑾露出敬佩之色,举起酒杯,“我会和沈大人一起努力的。” 就在此时,李朔急匆匆地跑来。 “砚哥儿,宫里来人了,你回去一趟。” 李朔兴奋地把话传给沈砚。 “宫里?” 沈砚一愣,难道皇帝又要给他什么旨意? 不过来不及多想,赶紧回去。 萧瑾也是一起过去。 回到会馆,宫里的太监早就在那里等著了。 他告诉沈砚皇帝打算在朝堂上召见他,让他准备好就赶紧出发。 隨后太监便离开了。 萧瑾上前,朝著沈砚拱手,“沈大人,恭喜你啊,你已经获得了皇帝的赏识,此去京城,你必然能够平步青云。” 沈砚倒是显得很淡定,“先回去把酒喝完。” 数日后,京城朝堂。 文武百官站立在那里,神奇严肃。 沈砚踏步走入金殿。 第253章 御前受赏 看到沈砚之后,皇帝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沈爱卿年纪轻轻竟然有如此大才,真是不容易啊。” 新皇帝登基时间不长,看起来很和善。 沈砚自然知道和善只是新皇帝表面的偽装,初次见面不过是试探。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是懂得分寸的臣子还是居功自傲的野心家。 “多谢陛下给臣机会,臣才能够为边境的百姓和將士们做些事。” 沈砚回答深的皇帝的满意。 守旧派大臣们看到之后,相当的气愤。 本来以沈砚这种匠人的身份就不该参加科举选拔,更不该被授予官职。 如今沈砚居然还立下大功,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 “沈大人能为朝廷做事自是一番忠心,只是不知道沈大人具体做了那些实事。” “是啊,若无详实数据,恐怕难以让人信服。” “以前派出去执行任务的,一开始的时候確实是名声大振,但是后来才发现不过是弄虚作假罢了。” 保守派官员纷纷发言,矛头直指沈砚。 皇帝並没有阻止那些保守派官员的发言。对他而言,一边倒的支持並不好。只有不同的声音和派系,他才好制约。 “沈大人,你刚才也听到了。有不少质疑的声音。那你就把翔实的数据拿出来。” 皇帝也想看看沈砚有什么应对的办法。若是他连应对之策都没有,那么就没有资格值得他重用。 “本次臣前往边境歷时三个多月,修补城墙大大小小有一百多处,建设垒寨十个。所用水泥有上万袋。具体帐目还请陛下过目。” 沈砚早就有所准备。他就知道这些保守派的官员根本就容不下他。 沈砚从怀中掏出帐目,將帐目递给太监,太监接过拿给皇帝。 皇帝匆匆翻看了几眼,露出满意的笑容。 “沈砚,你做的很好。帐目上写的相当的清楚。” 皇帝对於沈砚的能力算是有了了解。 不仅营造工程做的好,而且还很有心计。应付的头头是道。 “陛下,臣能否看一眼。” 保守派官员陈一东上前拱手。话;皇帝自然是知道,他想要从中找出破绽来。 不过並未拒绝,而是让太监递给他。 保守派官员围拢上前,开始翻看帐目。 沈砚则是一脸淡定没有丝毫的紧张,他做的帐目完全真实,不管对方如何找茬都找不出任何破绽。 沈砚打著哈欠,看向保守派的官员们,“我说你们都翻了半个时辰了,帐本都要翻烂了,到底看出来什么破绽了吗?” “行了,把帐本还给沈爱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皇帝也觉得再这么下去简直就是太过分了。 皇帝给太监使了使眼色,太监上前,將帐本从保守派官员的手中拿走,递给了沈砚。 “陛下,要是没有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沈砚以此表达对保守派官员的不满。 皇帝则是笑著说道,“沈爱卿,这次你立下大功,我得好好赏你才行。” 隨后太监宣读圣旨,擢升沈砚为工部员外郎,仍是兼任营造使。 保守派大臣听到之后,非常的不乐意。 “陛下,沈砚大人是新科进士,还需要歷练。给他七品营造使已经算是破例了。如今还要给他升到从五品的官职,於规矩不符啊。” “是啊陛下,升官太快不利於沈砚大人的成长,还是收回成命吧。” 保守派官员不断反对,但是皇帝不为所动。他们只得改变策略,看向了沈砚。 “沈砚大人,你还是听我的,不要接受工部员外郎的官职,不利於你的奋斗。” “沈砚大人,你赶紧推辞,你目前把握不住这么高的官职。” 保守派官员的话让沈砚恼火,他就偏偏不让这些人如愿。 沈砚朝著皇帝拱手一拜,“多谢陛下赏识,臣今后一定好好努力,报答陛下。” 保守派官员们气的脸都青了,但是却毫无办法。 皇帝又让太监宣读下一道圣旨,也是给沈砚的。 那就是將青山县和相邻两县划为特別营造区,由沈砚统筹,试行行政、工、防合一。 一下子统辖三个县,而且权力还大的很。完全和以前不一样。 保守派官员不允许有这样的改变。 “陛下一下子给沈砚大人这么大的权力,难道不怕產生祸端吗?” “陛下,自从我们大乾王朝建立以来从来没有这样的规矩。陛下此次任命实在是太突兀了。” “陛下,祖制不可违啊。” 不少保守派的官员们垂足顿胸。 他们知道只要口子一开,他们的势力就会越来越薄弱。 这是他们都不愿意看到的。只能一开始把他们扼杀在摇篮之中。 皇帝没有正面反驳他们,而是看向沈砚。 “沈爱卿,你要是想保住官位和做事的机会,就得压制住他们。否则的话,我就只能收回了。” 沈砚本来听到皇帝把三个县交给他,还是非常高兴的。但是还没高兴多久就听到这些保守派官员反对的声音。 皇帝还当起了甩手掌柜,真是鸡贼。 但是沈砚费了这么大的劲才拿到如今的奖励。 特別是三个县的地盘足以他大展手脚,发展成自己的势力和基本盘。为以后在乱世之中立足,甚至更进一步,打下根基。 毕竟一个青石堡的地盘实在太小了,难以形成什么大的气候。 所以他必须要和保守派官员死磕。 “我说你们能不能讲的新的?经常有思想迂腐的人说祖制不可变,但是从古至今规矩可是变了又变,不知道变了多少回了。那些不知道变通的傢伙早就湮没在歷史长河里,被时代拋弃了。” 沈砚直接开懟,不给对方面子。但是他说的很有道理。 “沈砚,你一下子就拿走了三个县,胃口可真大啊。” “就是,沈砚,你也太贪心了。” 保守派官员没有好办法,开始攻击沈砚品行问题。 但是沈砚並没有乱了章法,而是冷静反驳。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陛下让我掌管三个县,並不代表那是我的地盘。而是陛下和天下百姓的。我只是代为管理而已。不像是你们估计早就把自己掌管的衙门或者是地方当成是自己的私產了。” 沈砚的反击来的漂亮。 皇帝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