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神赐职的我只能亲自登台》


 第1章：

    桑城附中。
    铅灰色云层压得很低，窗外雪粒刮出沙沙声。
    时值放学点，教室里陆续走人，或嬉戏打闹。
    后排靠窗位置上，秦修御正与一名嘴中镶嵌著牙套的少年对立而坐，扑克牌散乱堆在桌面。
    “贏了。”
    秦修御丟出一对同花顺。
    “可恶……”
    少年嘴快咧到耳后根的脸顿时垮了下去，丟下手中仅有的两张牌，竟是两张小丑，他不服气嘟囔：“要是这两张小丑牌能让我早点抽到，贏的肯定是我。”
    “这次只是运气不好。”
    秦修御平静道：“游戏而已，別对自己生气了。”
    少年点头，却又马上反应过来，瞪著眼看他。
    秦修御没有再理会对方，目光落在此时让他心底发痒的右拳上，摊开后小片血腥映入眼帘。
    掌心夹著一只支离破碎的蚊子尸体，带著血。
    以及一条半透明的金色文字。
    【你以凡人之躯，一掌拍死了堪比“筑基境”级別的灾兽“黑甲虫母”，共获得5点“修正笔数”】
    打牌时，耳边蚊子一直嗡嗡叫。
    自己嫌烦的隨手一抓，这条文字就出现了。
    但，开玩笑吧。
    怎么样，秦修御也无法把这只小蚊子，跟所谓的灾兽联想在一起，更遑论还堪比筑基境。
    要知道筑基境的仙职者对桑城的人来说，隨便拎出一个都是大人物，財权势无一不沾些边。
    现在这条突然浮现的文字告诉他，自己隨隨便便的一掌，就拍死了一个这种级別的大人物？
    扯淡……秦修御不敢確定摇了摇头，把手伸到少年脸前晃了晃，“你看我掌心里的东西是什么？”
    “蚊子啊。”
    少年皱著眉头，如实答道。
    说完，他眉头舒展，又补充了几句：“这是一只死在摆手拒绝了眾多女生並注孤生手的蚊子。”
    “你小子这么问什么意思，难道想跟我炫耀吗？”
    “行，你这个不顾兄弟单身痛的混蛋，做到了！”
    秦修御眼底闪过一丝无语。
    怎么上升到单身高度，全校两万多女生没一个看上你这傢伙，就不懂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吗？
    “贾仁义，麻烦发挥一下你生物课代表的智商行吗？”询问时，秦修御的手掌凑更近了，差点呼到贾仁义的脸庞：“这只蚊子有没有什么独特？”
    “什么独特？这蚊子很丑，也很普通。”
    贾仁义点著头，一本正经地回答。
    秦修御如释重负的鬆口气，连生物代表级別的土著都这么觉得，说明肯定不是他的问题，自己做为穿越者与土著所看到的是同一个世界。
    一个炽烈的念头在心中冉冉升起。
    掌中文字或许就是等待了十七年的金手指，秦修御深吸口气，按捺住激动，用纸擦掉蚊子。
    文字骤然涨大数倍，化为一道似光幕的面板。
    【秦修御】
    【年龄：16】
    【天赋：真名】
    【赐职：无】
    【境界：无】
    【职业技能：无】
    【职业专长：无】
    【职业加成：无】
    【通用技能：无】
    【宝物：无】
    “职业面板？！”
    秦修御愣了一瞬，旋即狂喜涌上心尖。
    这个世界的人，每时每秒都有概率自行觉醒天赋，无论是嗷嗷待哺的婴儿，青壮年，还是垂暮老人，只要还没有死掉均有机会逆天改命。
    只是概率极低，多数人到了迟暮之年才觉醒。
    哪怕活著就有觉醒机会，成功者仍是才占据人口亿分之三不到，更多人一生碌碌庸庸，耄耋之年依旧难以踏足修炼的门槛，望见长生。
    觉醒天赋成功，必会附带一块职业面板。
    一个名为“长生”的念头闪过脑海。
    地球古代皇帝梦寐以求却终生不得的事，几乎触手可得，人想活著就是把喜欢的一切留在身边，他享受將事物踩在脚下的感觉，比如最近捡回来的猫的软肚子。
    现只需以“仙遗物”为媒介，与天赋一同叩响诸神殿大门，就可能被赐福，开启就职仪式。
    因神明赐福与职业绑定，所以被统称为“赐职”。
    “长生门票到手，只差仙遗物。”
    秦修御摩挲著手心的纹理，梳理著相关信息。
    “按照书中记载……”
    “旧纪1736年，也就是几百年前，“忆境”在世界各地开启，人们从中发掘出了疑似仙人的法器。”
    “这些遗物平平无奇，本以为只是些古董，直到有些触碰过的人，觉醒了天赋与职业面板，意外叩响了诸神殿的大门，被祂们赋予上古的超凡职业……才构建出了新纪元的神赐仙职体系。”
    现在是新纪426年，造成巨变的开端被称作——
    【天尊散道】
    世界因此分为三类人。
    第一类是普通人，降生至死都没有觉醒天赋。
    第二类单单觉醒天赋的人，要么没財力购买古代物品做媒介，要么试过却没得到神明注视。
    第三类，是万中无一的仙职者。
    没想到自己能在今天放学，跨越凡人的界限，获得了“神明赐职”的长生门票。
    现在重要的是……
    要去哪弄“仙遗物”啊？！
    这种东西隨便一个几十万联邦幣，父母留下的遗產才刚好够自己安稳生活，就算买，也只够买最低级的，失败过后就只能背债輟学打工。
    秦修御沉吟片刻，最终咬著牙做下了决定。
    买！
    並且要贷款，买一个好点的仙遗物。
    风浪越大鱼越贵。
    盘算好后，秦修御念头集中到天赋一栏。
    【真名】两字爆发金光，具现化出一本青铜封面古书，书页快速翻开间发出金属摩擦声，山川河流、草木虫鱼模样的水墨图腾飞舞其间。
    脑袋里一阵轰鸣。
    庞大的信息量灌输而入，令秦修御感受到坠落北冰洋海底的感觉，冰冷和失重包裹著他，脑袋在晕乎乎与清醒之间徘徊。
    迷茫中度过了几秒钟后，胀痛感才终於褪去。
    模糊的视角中浮现几行文字。
    【真名】
    【创立角色，体验不同的人生，消耗一点“修正笔数”可用於选择角色背景、资质、气运，以及刷新成长途径。能签订与赋予你职业的神明是无限】
    “创立角色，无限赋职？”
    秦修御眨了下眼，伸腿踩了贾仁义一脚。
    “嘶——”
    贾仁义疼得呲牙咧嘴，双手砸桌，“你这个混蛋，喜欢踩人的老毛病又犯病了是吧？”
    周围同学纷纷將目光看来。
    “痛吗？”
    秦修御盯著对方，目露期待的询问。
    “痛死老子了……臥槽！”
    贾仁义话未说完就发现不太妙了，因为秦修御竟趁他说话的功夫，又往他胳膊狠掐了一下。
    秦修御微眯双眼，“你的痛在几级？”
    “这不是重点，你为什么掐我？”
    贾仁义使劲抽回胳膊。
    “你先回答我。”
    秦修御不给他挣扎的机会，再次追问。
    “我特喵的……”贾仁义欲哭无泪，“大概六级吧。”
    “看来我不是在做梦。”
    秦修御喃喃。
    “啥？”
    “你是遇到啥好事了？这么折磨我。”
    贾仁义忍著痛，怒瞪著他。
    “就先记上你一功吧。”
    秦修御笑了笑，“等我成功，必许你神兽之位。”
    “……皮痒了直说啊。”贾仁义揉著手，翻白眼。
    秦修御没有理会“败犬的远吠”，再次將注意力转到【真名】上，心底的狂喜不断衝击著瞳孔。
    每个人可以被赐予的职业通常只有一种，少数人才可以超过两、三种，没人可以签订四种。
    至少，他是没听说过。
    更何况——
    无限！
    如果说別人是在卡池中抽卡，那他就是印卡。
    课本上说，诸神殿中的神明们来自一个名叫“诸天界域”的修仙大世界，他们用於做【媒介】的古代物品，就是从相关的遗蹟中挖掘出来的。
    按照脑中记忆，天赋【真名】作用是对“诸天界域”植入一个游戏角色，角色死亡后，就能通过天赋、仙遗物、仪式召唤自己给自己赐职业。
    【真名】是一个孤独的天赋。
    有这门天赋在……代表天然拒绝了其他神明的赐福。
    秦修御半合的眸中划过一抹异色，心底暗道：
    “无神赐职的我只能亲自登台。”
    哗——！
    闹腾嘈杂的走廊上忽地爆发出一阵惊呼，盖过风雪乱刮玻璃的摩擦声，秦修御望向声源处。
    教室门口聚拢著不少人，议论声与风雪的呼啸声夹杂，坐在这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
    察觉发生了什么之时，一道高挑纤细的身影突兀闯进视线，她披散著赤银色的奇异长发，精致小巧的五官好似精美瓷器，眼里闪烁淡漠。
    一袭红裙在漫天风雪中尤为耀眼夺目。
    她站在高二八班的门口向这边张望了一眼，进入教室后，径直朝秦修御两人所在方向走来。
    “一等学生怎么会来到三等学区，且还是她？！”
    贾仁义压低声音，语调震惊又激动。
    秦修御皱眉，正缓步走近的女生名叫裴忆微。
    桑城附中学生二十多名仙职者里边，对方也是一个亮眼的存在，有钱有顏有身材，被赋予的职业还能操纵一种奇异的火焰，杀伤力极大。
    作为学生的仙职者享受著各种权益，与只觉醒了天赋学生和普通学生的地位相差极大，所以称为一等学生，教学楼更是悬浮在半空中的。
    裴忆微出现在这里，已经不亚於比尔盖茨进贫民窟；统领军队的龙王去某某公司楼下当保安。
    就一个词，绝对不可能。
    “秦修御。”
    裴忆微来到桌前停住脚步，被她垂首俯瞰，“我有几句话要对你讲，到三等学区的天台上来。”
    说完，不顾周围响起的惊呼声，她转身离去。
    “你小子真行啊！”
    贾仁义一脸欣慰拍向秦修御的肩膀，目光幽怨继续道：“居然把一等学生的裴忆微给迷倒了！”
    “肯定是你想错了，我都没跟她说过一句话。”
    秦修御摇头。
    “呵呵。”贾仁义满脸写著不信，还推了推他。
    “快点去吧，我帮你捎带书包。”
    茫然的秦修御在眾多诧异目光中，登上前往天台的螺旋阶梯，心底的疑惑勾动记忆，却始终没想起他与作为仙职者的裴忆微有什么联繫。
    第一眼就看见靠著栏杆上，红裙摇曳的少女。
    “有什么事吗？”
    秦修御开门见山。
    裴忆微回头看向他，唇瓣轻抿著，快步靠近而来，越来越近……身体向下倒，然后猛的一跪。
    秦修御还来不及反应，便被一双手紧抱住左腿。
    只听身下的少女喊道：“大爹，你一定救我啊！”
    “刚刚人太多，我没好意思说，赐职仪式叫我从你身上拿走东西，最好带著你气味……贴身物。”

 第2章 ：金钱良药

    高冷女神跪求带著气味的贴身物？
    世界终於还是癲到让我措不及防了吗……看著这可怜兮兮要“贴身物”的少女，秦修御嘴角微抽。
    像自己这样的地球人，对超凡事物自然有著异样追求，图书馆中曾看过一本书，其中说——神明赐职仪式条件各异，常常会有各种匪夷所思的要求。
    例如：要人冬天泡在冷水里睡觉一个月，亦或连续三个月抽老板的脸一百下，才可就职。
    但像这样主动提要求要带著气味的……
    印象里还是头一遭。
    书还说，神明对祂赐福的人越钟爱，条件就越靠近那人自身条件或性格，歷史中放眼世界被神明最钟爱的几人，不但只需他们点个头就可以被授职，还能容多位神明的赐福共予一人。
    也就有了所谓的双职和三职者。
    当然，不如他无限赋职。
    从这可以推算，裴忆微应该是被神明厌弃了。
    否则又怎么会提出这么荒谬的要求？
    倒也不是裴忆微被神明甩了，这所谓的“钟爱”是指契合度，神大爱世人，无人的七情六慾，能得到多少偏爱，完全取决於自己个人的稟赋。
    而这一块更清晰信息，普通学生是查不到的。
    眼下的情况。
    不给吧，人家可是一等学生，家中开著桑城三所大医院，不少大人物都曾在电视上宣传，人脉之广不是自己一个普通人能想的，想玩他或偷取贴身物简直就是覆手之事。
    你很惨，但拿我东西……这一笔仇先记一下。
    之后踩你脸，叫爷爷都没用！
    “你想要什么？”
    秦修御收敛情绪问道。
    眼看他同意，裴忆微鬆了口气，赶紧从凹出黑痕的雪地爬起来，並顺势拉起裙摆整理仪容。
    艷红长裙跪在雪地中，薄冰融化浸透衣裙，一双半截玉白小腿若隱若现，秦修御都不由多看了一眼，说到底两世为人加一起才二十七岁。
    这一世他身体虽说比上一世更大，但也年轻。
    血气旺盛，荷尔蒙分泌过盛……
    终於整理好后，裴忆微抬头看著眼前这灰发俊秀男孩，秦修御的容貌偏向于禁欲冷峻，五官轮廓深邃立体，一双澄澈明净的天蓝眸子正看她。
    心中兴奋与懵懵的感觉交织。
    兴奋是，自己在没有得罪对方的情况下，可以从对方身上拿到，那个梦寐以求的通天机缘。
    就算失败，也能够抱得大腿。
    懵的是自己重生的时机，刚好是正在举行解锁职业技能树另一端的时候，因为得到神明偏爱，將当时想得到秦修御机缘的渴望，变成突破仪式。
    没错，她是一个重生者。
    两年多后，桑城將被一个组织【深蓝教会】摧毁，包括附近几个城市都將陷为沦落区，地上灾兽横行，为了食物和进避难所只能依附教会。
    要在废土的世界中安稳存活，她先是自毁了容貌，再强迫改掉原来的身份背景带来的优越。
    往后的六年，生活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苟。
    显露实力最多只有三成；任务的死亡机率若高於50%直接省略掉；全力一击杀人不得，立刻逃。
    但就算如此，她还是跟许多人一样被【深蓝教会】当做人材优化掉，丟入宛若深渊的地方。
    那里或许是地狱吧，各种垃圾铺满了大地，数头巨大的灾兽横行天与地间，恶臭的垃圾雨不断从掉落的洞口中倾泻，还好早没了嗅觉。
    逃跑中，遇上一头飞行的龙头灾兽，拼命反抗下，仍然不敌，恐惧中闭眼后，耳边缓缓传来催促声，睁眼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高三时期。
    为了改变未来，她想出了三个计划。
    摧毁【深蓝教会】，一次任务中让她获得了这个邪教教主以前的情报，杀死对方，防范於未来。
    抱秦修御的大腿，眼前这个看似除了帅一无是处，连天赋都没有觉醒的少年，將在十四天后得到一个强大剑仙的赐福，就职剑修类职业。
    这还没完，对方离开桑城前，共得到五位神明赐福，整个人活生生就是人类史上一个奇蹟。
    抢夺机缘，也就是与抱大腿一同正在做的事。
    影响得到神明注视的因素有很多，其中包括仙遗物，世界上就有些强大的仙遗物能產生某种特殊效果，吸引神明注视，赐职的概率更大。
    秦修御崛起那段时间，祖上六代被各方强者查了一个通透，別说仙职者了，就连一个觉醒过天赋的人都没有，家世洁白乾净的令人髮指。
    排除掉祖传天赋的可能。
    只剩一个正確答案，他是一个幸运儿，因为捡到了一个“不知长啥样”的强大仙遗物走上巔峰。
    想到这，裴忆微笑弯眉眼。
    我一定要把握住未来。
    职业面板浮现——
    【连续14天得到带著“秦修御”气味的东西，味道越浓，仪式成功后，觉醒技能的概率越大】
    【请遵守仪式，不要故意偷懒，若倒计时归零仪式失败，神明注视的目光会暗淡：23分6秒】
    扫了一眼仪式的提示，裴忆微一双似碎金的眸子染上一抹红光，她施展了能看到他人灵魂火焰的技能，乱瞟秦修御身体不同部位的物体。
    目光往下移动，她脸色僵住片刻。
    才抬手指向了秦修御外套左边口袋。
    秦修御摸出一枚古朴的戒指。
    这东西是从商业街一个扭蛋机扭出来的，放在口袋几天了，他都快给忘了，没想到对方竟然能把戒指给指出，运气吗，还是看到了什么？
    “我给你转帐二十万买它。”
    裴忆微伸出手，眼巴巴盯著他。
    秦修御被二十万天价震的瞳孔晃动，愣怔地盯著裴忆微，猛然才注意到眼前的少女好美呀！
    仇？
    啥时候结的，自己对公平的交易一向说，好。
    秦修御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校服口袋拿出，就见屏幕中央，一串高额转帐的数字弹显出来。
    真收到了二十万元。
    將上周得的戒指扔给裴忆微，他转身正离去。
    “我每天都要收购带著你气味的东西，尤其是最近十四天。”裴忆微清脆的声音中带著些许雀跃。
    秦修御定身回头看了她一眼：“好。”
    【仪式完成】
    少年身影消失在天台通道，一阵电话铃响起。
    正研究戒指的裴忆微掏出手机接听，从中传来另一个女孩的声音：“我已经给您指定的帐户转帐了二十万，还有您吩咐聘请的西贝餐厅主厨已经到家里了，我……”
    “今天我只想吃一碗白粥。”
    “哎？”
    “听不懂我的话吗！”
    裴忆微抿唇，声音隱约带上了些颤抖。
    “是。”

 第3章 ：家有猫娘

    桑城附中门口。
    “你是说……她给你一百块，买下了那个戒指？”
    正推著自行车的贾仁义一脸震惊。
    那种上周的塑料东西，最多也就卖五六块钱。
    扭蛋出来后，更是低至一块钱都嫌贵的层次。
    没想到，一等学生竟花大钱，买这种便宜货。
    还是那一尊美貌与才华並存的裴忆微。
    “这个世界真是癲了。”
    贾仁义摇头。
    “十块钱你吃不吃。”秦修御问他。
    “吃。”
    “这个世界真是太美好了。”贾仁义还感慨一句。
    吃完路边摊后，秦修御朝著贾仁义骑单车的反方向离去，路过超市买了些鲜菜生肉，路过宠物区时停留了几分钟，最终选择一根逗猫棒。
    橙红色扭蛋机前停步，准备进一下货。
    仙遗物样式的小饰品最近很火，多数人买回家祈祷能觉醒天赋，排队等了十几个人后，才到他。
    是一枚小剑上刻著七星连线图腾的吊坠。
    出超市，他坐上地铁，过了五站后才下，这时雪也停了。
    步行几百米后到家，是一栋老旧的独立別墅。
    钥匙开门进去。
    落地窗外的阳光斜切进来，光斑里浮著细小的尘埃，一只带著七条白纹的黑猫躺在摇椅上晒著沐光浴，猫爪拨弄著沙发旁立著的黑胶唱片机，喇叭蒙著细布，唱针转动，播放古典乐。
    左边猫耳上掛著小巧精致的银色铃鐺，毛茸茸的黑亮尾巴垂在地毯上，张开一只瞳孔看他。
    黑猫甩了甩尾巴，急忙跑过来。
    秦修御换拖鞋，感觉到一股热量动了又动，脚边多了个黑白小糰子，还发出一声欢快喵呜。
    “喵～”
    只是这声音太夹了，就好像是在学猫叫……他表情抽搐了两下，用右脚將黑猫推开：“我还要做饭，你自己先一边玩吧，等会儿我再陪你玩。”
    黑猫舔了舔爪之后转身离去。
    看著它。
    跟宠物说话，或许是每个养猫人的习惯，別的猫听不听得懂不知道，自己的猫是听得懂的。
    除了动作偶尔有些笨拙外，下达的指令都能大致完成，並且还有听古董音乐这一特殊爱好。
    与其他的养猫人喜欢吸猫不同——他喜欢用来垫脚，软绵绵毛茸茸，尤其是它q弹弹的猫肚皮。
    黑猫是他几天前去倒垃圾时捡回来的，那天下雨，它满身血痕躺在小水洼中，应该是跟其它猫打架输了，浑身伤口，毛皮脏兮兮还有洞。
    经过几天的修养，身上的伤已经全部癒合，缺失的皮毛生长回来的也很快，几乎一天一变。
    秦修御进入厨房，整理食材，准备今晚的饭。
    点火，烧油，煎鱼片时……眼前突然弹出提示。
    【你的勇气是人类的讚歌，沦落区中生火，没有一只灾兽敢靠近你，共获得5次修正笔数】
    “沦落区？！”秦修御咬字。
    眾所周知，圣燁联邦一百零八州，联邦与州之间的关係通过宪法明確分权，双方在各自领域独立行使最高权力，形成双重独立政府体系。
    互不隶属，单纯是合作。
    除非危害联邦，不然一个州发生了什么事，按宪法，联邦是不会理会的，所以就会出现灾兽入侵或被政府之外的团体控制时，联邦隔岸观火的特殊情况——“沦落区”。
    是人类要么离开，要么与灾兽共存的废土。
    夕阳余暉洒在房子內，音乐飘扬，温馨安寧。
    哪一点像沦落区了？
    话说。
    打蚊子=拍死筑基境灾兽。
    点火做菜=废土做饭。
    秦修御换了一条“扭曲”思路才理清，【真名】对他的行为有著错误认知，获得“修正笔数”的方法应该是斩杀灾兽，废土做饭等“非日常”行为。
    “要现在的我去杀一个灾兽？跑到沦落区做饭？”
    秦修御嘴角抽了抽。
    后果可想而知，茅厕里点灯，找死？
    还好天赋自带认知障碍，否则只能听天由命。
    继续做菜。
    【你的勇气是人类的讚歌，沦落区中生火，没有一只灾兽敢靠近你，共获得4点修正笔数】
    【你的勇气是人类的讚歌，沦落区中生火，没有一只灾兽敢靠近你，共获得3点修正笔数】
    【你的勇气是人类的讚歌，沦落区中生火，没有一只灾兽敢靠近你，共获得2点修正笔数】
    见获得的修正笔数正不断减少，秦修御没有停下手中动作，同时心底涌起一抹“会怎样？”的好奇。
    【你的勇气是人类的讚歌，沦落区中生火，没有一只灾兽敢靠近你，共获得1点修正笔数】
    【激活通用技能——“厨艺lv1级（0/100）”（技能每升一级，可以获得一次获得修正笔数】
    调出职业面板，通用技能一栏果然多出了“厨艺”，听说通用技能是很难激活的，需要经过千锤百炼的练习才有可能成功。
    秦修御想了想，把一切归咎於自己天赋惊世。
    做好饭，他拿一根筷子敲铁碗，发出“叮叮”声。
    黑猫闻声抬起头望来，跳下沙发后一路狂奔。
    “喵～”
    它围绕著秦修御的裤腿打转。
    “吃饭吧，你也饿了。”
    秦修御揉揉它毛茸茸的脑袋，放下一碟炒肉。
    黑猫伸长脖子嗅了嗅，喵了声露出愉悦神色。
    它蹲在盘子旁边吃得正香。
    【你魅力无限，金丹境“九命猫妖”仙职者对你產生好感，触发额外奖励——解锁通用技能“魅惑l51级（0/100）”，此次共获得5点修正笔数】
    看著黑猫头顶浮现的提示，秦修御愣了又愣。
    金丹境的仙职者，还是其中的妖神赐福。
    是他家猫？
    想了几秒钟，秦修御把这件事拋之脑后，认定了【真名】这个天赋不但孤独，还喜欢发疯。
    家猫叫声夹的是有些假，喜欢听古董乐这一爱好看来也跟人挺像的……但也说明不了她是人。
    “难道要我问，你是不是人啊？！”
    秦修御隨口说出。
    “你……”
    吃饭的黑猫忽然抬头望著他，难以置信的吐出一个字，毛茸茸的脸浮现人性化的震惊表情。
    秦修御愣住片刻，隨即询问：“你是人？”
    黑猫明显呆了一下，然后低头啃肉，不搭腔。
    我听错了吗？不。
    秦修御皱紧眉头，认真凝视它，黑猫却仍旧埋头吃肉，似乎刚才惊讶和女声只是幻觉幻听。
    今天发生的事越来越诧异，未到生日前觉醒天赋；一等学生高价购买贴身物；家猫是个人。

 第4章 ：制定角色（4千字）

    “我刚刚听到了，你是人吧。”秦修御再问一遍。
    黑猫从盘子中抬头，舔了舔嘴后又舔爪子，尾巴甩了两下，琥珀色猫瞳亮晶晶的叫了一声：
    “喵？”一脸无辜的卖萌，好似听不懂他说什么。
    眼见黑猫还不承认。
    秦修御目光转移到它左耳上的银色铃鐺。
    一般来说，仙职者是能將仙遗物收入职业面板的某个不知名空间，除非举行降神仪式，或者就是为了单纯炫耀才会显现。
    这小东西会不会就是对方的仙遗物呢？
    话说他早该发现的。
    或许在这个神话幻想世界，一只猫喜欢听古董音乐並不为奇，但那些笨拙的行动，以及夹过头的猫叫，整只猫就跟好像从未当过猫一样。
    秦修御盯了黑猫片刻，心中暗想，如果你不承认自己是个人，那就彻底成为一只宠物好了。
    黑猫被他看的心里发痒，尾巴毛一根根竖起。
    如果承认，自己会不会被踢出家门？
    不承认，眼前的少年好像也会一直执著追问。
    “喵……”她踌躇半晌，才低下头颅，尾巴蔫蔫的，想著將一切告诉对方吧，应该会原谅自己的欺瞒。
    不曾想，秦修御笑了笑，弧度邪魅：“也是啊。”
    “人怎么可能会变成小猫呢？”
    黑猫僵住。
    秦修御压低了她的头：“继续吃啊。”
    “对了，就算是猫咪也总会嚮往外边的。”
    “明天放学，我帮你买一个项圈和猫绳好了，养了一只宠物拿出去溜溜，炫耀一下很正常吧。”
    黑猫僵直当场，毛茸茸的耳朵立起。
    “瞧我都差点给忘了。”
    秦修御起身，购物袋拿出逗猫棒，摇了摇，发出“叮噹”声，笑著说道：“你来试玩一下这个。”
    黑猫抬头看来，张嘴却再也吐不出一个喵字。
    只能压下心底情绪和毛茸茸的脑袋，伸爪子试著抓取铃鐺，一种浓烈的羞耻感盈满猫躯。
    自己堂堂筑基境大能居然要玩这种幼稚玩意？
    动物园的那些傢伙要是知道，她还怎么混啊？
    秦修御似乎看出她的抗拒，伸手摸猫脑袋，似有所指的说道：“別紧张，宠物嘛，可爱就行。”
    黑猫低呜一声，把爪子收回。
    也认了，或许这就是欺瞒对方的代价吧。
    夕阳落下城市的天际线，白色灯光充斥屋內。
    吃饱之后，沙发上黑猫软趴趴的，听古董乐。
    仿佛真纯然是只猫。
    秦修御看它（她）一眼，才走进浴室。
    一番清洗过后，开始泡澡。
    调出职业面板——
    这次【真名】信息的正確让他不得不怀疑，拍死灾兽和沦落区炒菜两件事情，是否也是真的，信息並非完全错误，而是目標某一阶段的错乱。
    就是不知道时间线出错，还是地点出错？
    好像二者皆占。
    相较之下，最该关注的无疑是时间线。
    时间能改变地点中的多数事物，或许这个城市在某一个时候变为沦落区，可能过去或未来，生物就更不用说，会不断成长，这个得查一下。
    如果地点错乱，大概率指的就是別的城市。
    全世界现在一共有三个沦落区。
    其中两座城市就是因为“灾兽”破坏沦落的，这种怪物是各种“可能”变异来的，比如蚊子、器物、恐惧情绪……灾兽实力过於强大，一个普通仙职者最少十个以上，才可能抗衡一只同境界下的灾兽。
    时间线的话。
    上一次城市中出现灾兽，还是在七十八年前，桑城因此被评为：“弱水流州最安全的三大城市之一”。
    这一年，无疑是重点关注。
    要不要调查一下呢？
    秦修御感觉到浑身燥热，撩起额头湿淋淋的髮丝，黑猫大概一掌就能拍死“蚊子灾兽”，心底不觉间思考，黑猫真会是“九命灵猫”仙职者的金丹境那种恐怖人物吗？
    嗯，感觉是。
    倒不是说对方肯定金丹境，而是对此否定。
    黑猫也太“软”了一些，不是指身体，而是態度。
    有这样的实力，不应该一掌把他拍死吗？
    拿对方暖脚这件事，除了开始被咬一下脚，之后再尝试，也没把他怎么样，甚至开始享受。
    金丹境……这已经是仅需一人就可以毁灭一座城市的实力了，秦修御思绪散发到这里，看向面板。
    想那么多干嘛？
    反正，她死活不承认是人，就继续当猫好了。
    秦修御不由轻哼起前世最喜欢的一首歌曲，是个叫周董的人唱的《我落泪……》什么的，听不懂歌词，但旋律总能在他手术后，感到放鬆。
    哼到一半他就断了。
    除了特殊情况，人的记忆隨著年龄不断遗忘，仙职者除外，听说修仙后记忆好像都特別好，一百年过去，还能记得当天忘了买的彩票號码，初恋脸上的雀斑。
    穿越到现在十六年多一点点，快十七，自己快要忘却歌曲的大部分旋律，只记得开头几段。
    泡在浴缸中无所事事，秦修御开始盘算计划。
    有裴忆微这一位大財主，別说低级仙遗物，就算是高级仙遗物，无疑都只是时间问题，恐怕自己隨便开一个更高价，被仪式胁迫的对方也会接受。
    今天起，世界好像开启了新手模式。
    秦修御脑中异化出一套像素版的回忆。
    要长生掌控命运吗？觉醒天赋了，秦修御像素小人踩在像素贾仁义头顶跳了跳。
    担心得不到神明眷顾吗？【真名】自己就可以创造神明，百分之一百得到赐福，像素版青铜古书发著光降临。
    没钱购买仙遗物吗？一等学生裴忆微撞开一堆npc入“贫民窟”，將他拉到天台，疯狂对秦修御像素小人丟洒金幣。
    秦修御像素小人眼中十字金光，迅速巨大化。
    “……我不会是某个爽文的男主吧？”
    秦修御想著，顿时乐了。
    妄想啥呢？
    像他这样的人，下地狱都能直接插队才是啊～
    话又说回来，也是有一点点心动呢。
    泡了一分钟。
    身体温度迅速上升，秦修御心中的杂乱渐渐散去，望著面板【真名】的二十五点修正笔数。
    扉页上面——
    【秦修御】
    【锚点：苍瀧界】“可选择”
    【种族：人】“可选择”
    【身份：鸡鸣寺灵农（赤）】“点此消耗不同修正笔数选择身份”
    【资质：牛马之躯（赤）】“点此消耗不同修正笔数选择资质”
    【气运：种米必甜（赤）】“点此消耗不同修正笔数选择气运”
    【成长途径：无】“点此刷新”（刷新出来的成长途径被身份、资质、气运三项所影响）
    【点击开始游戏人生】“游戏时间，外界静止不动，意识离开游戏，游戏內时间同样静止”
    牛马之躯？
    秦修御面露疑惑，这难道是指有牛壮、马快之力的稟赋吗——【资质：牛马之躯】上忽然浮现一段提示【对一切压力有著极强的適应，不易受外力影响，耐力惊人，体力恢復速度较快】
    “这原来指的是那种牛马呀！”
    了然后，他念头聚集，触碰身份后边的“点此消耗不同修正笔数选择身份”。
    一片光幕刷下。
    【身份：纸人宗下等人材（白）】“一笔”
    【身份：黑河县打渔人（白）】“一笔”
    【……】
    【身份：大景皇朝打更人（赤）】“二笔”
    【……】
    【身份：？（金）】“九笔”暂无
    （身份、资质、气运三类属性从低到高依次为：白、赤、橙、黄、绿、青、蓝、紫、金）
    看来不可能全部拉满，得好好斟酌一番。
    我想创造的第一个神明是——剑修。
    与他人渴望持剑扫八荒的瀟洒不同，秦修御只是想试一试踩著长剑，飞在半空是什么感觉～
    【身份：纸人宗下等人材（白）】“一笔”
    下等人材？
    秦修御愣了愣，还从未听说过有这一种身份。
    人材，不是人才吗？
    一道提示浮现。
    【介绍：纸人宗下等人材：你的血是最差的灵墨，你的皮是最差的纸，你的肉是最差的种树肥料（省略一百万字嫌弃词汇），这表明你不大可能被宗门盯上，或许可以侥倖熬死排名比自己高的人材，成为纸人宗的正式外门弟子】
    “这人材，原来是材料是材料吗？”
    秦修御感觉到一股寒意，泡热水中也抖了抖。
    不敢想，自己穿越到这个纸人宗，一个“死”字都不知道会有多少种字词组合，看起其他身份。
    白色身份无一例外，皆可怜又悲惨。
    要么是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要么就是感觉一会儿就掛了，又或是必遭地主恶霸压迫的命。
    选择权在自己手上，自然要当爽文男主！
    秦修御翻至紫色身份页面。
    选择了，【身份：白帝秦家少主（紫）】“八笔”
    【介绍：你是仙盟两大中生代强者，秦家中兴之主“秦无道”与花家二小姐“花戏言”的遗孤】
    当他手掌抚过文字时，一条条信息隨之展开。
    “白帝山秦家，九大仙门之一，火法源头”
    “秦无道，上一代“齐天大会”仙盟新秀，因血脉枯竭不再能接受前代传承，仙门行列未等位的“秦家”少主，以惊人悟性自创修仙之法，重炼血脉，齐天大会上连败多名对手，因与花家“花戏言”一战喝光对方留於未来的出阁酒，產生了纠结，往后斗法中渐升感情，最终双宿双棲”
    “水乡花家，九大仙门之一，水法源头”
    “花戏言，“花家”的怪人，掌控独特心法，能闯入凡人梦境之中，喜好收集梦境中的云朵酿酒，尤其对少女春梦里常出现的脚踏七彩祥云而来的盖世英雄格外兴趣，英雄脚下云朵是酿酒的绝佳材料，这般品类云朵炼化的“出阁酒”被秦无道抢夺喝光，產生纠结，最终互生情愫”
    秦修御看著介绍，满意的点了点头。
    对剑修角色，他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无敌就行。
    【修正笔数：17】
    秦修御挪动身躯，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浴缸中漂浮的七彩泡沫经过他的动作越来越多。
    继续吧，第二回是资质。
    展开瞬间，其中一条资质引起了他的注意。
    【资质：体弱多病（白）】“一笔”
    看著这条几乎贯彻自己上一世人生的“资质”，秦修御感觉如同往事扑面而来，一时间怔了怔。
    缸中泡沫成群破灭，水波微微荡漾。
    “我不会重蹈覆辙……”
    片刻后，他心中低语著，毫不犹豫地往下刷。
    【资质：十二炁体之一归墟剑心（蓝）】“七笔”
    【对应地支：亥（水行，人定，主藏）
    核心剑意：“心若归墟，剑意无垠”
    炁之特性：包容、虚无、吞噬
    其剑心似天地归墟，能容纳万千剑意。不执著於固定剑招，可模仿、融合对手的剑意化为己用——见刀客则出刀意，遇枪士则生枪劲，更能以剑引动“归墟炁”，形成小型黑洞般的吸力】
    看上去好像还挺牛，也是想要的剑类资质。
    选择完这个资质，就剩下的10点修正笔数了。
    秦修御思忖一阵，准备选一个金色气运，再刷新成长途径，他看过很多关於“诸天界域”书籍。
    凡人论命，观生辰八字。
    修士论道，察气运浮沉。
    气运浓厚者，纵行於荒野，亦得灵草自现、古宝出土——採药时遇千年茯苓伴仙光，或打坐时逢玄鸟衔天书，或遇险时恰有高人路过解围。
    此非人力强求得来，乃气运引动“天道馈赠”。
    谁不想因得一气运加身，躺平成为人中龙凤？
    【气运：蟠鸿天子（金）】“九笔”
    【宛若人形仙种，发梢缠绕一丝鸿蒙紫气，背负者出生时“口含桃核、身带异香”，此香可“驱虫避毒、醒神延寿”，凡人闻之增寿十年，修士闻之瓶颈鬆动，血同仙药，可使得刚死之人復活。
    呼吸间自带“万物復甦”之效——
    踏过枯田，则野草返青，触碰顽石，则苔蘚丛生。
    命格特性：
    延寿：对一切寿命增长之物有著特殊的感应】
    有这个寻找延长寿命之物的气运，何愁长生？
    最后一笔修正笔数。
    抽！
    【成长途径：游戏中每月获得一次剑道buff】
    秦修御掰了掰手指，念头触碰【点击开始游戏人生】，世界变成了黑白的底片颤抖了一下。
    意识飞出身躯，然后衝进了面板。

 第5章：请观，蟒雀吞龙！（4千字）

    秦修御只觉得晃动，眼睛就睁开了。
    身下锦被绣著繁复的水云纹，触手冰凉丝滑。
    入目处，是一个陌生的房间，屋內陈设精细华贵，摆放了许多古董，一旁的梳妆檯上，一张红木雕工精美的铜镜中映射出他稚嫩的脸庞。
    那是一张六岁孩童的小脸。
    稚气未脱，五官却已初具清俊轮廓。
    “这个是我吗？”
    秦修御捏了捏自己脸颊。
    不错，手感真好。
    看著身上，这一件两端袖口各绣有“火”、“水”印记的红色道袍，还有胸口处的金边，秦修御心头一动，“这衣服若带到现实，算不算仙遗物？”
    话又说回来，这里是哪里啊？
    下床后，他左右观瞧，视线最终落在舱室一侧那扇半敞开的雕花木窗上，光线落在地面，明亮得刺眼，外边正隱约传来风声与某种嗡鸣。
    一把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窗。
    阳光照耀进来，秦修御眯著眼睛，伸出一根手指挡住刺眼的阳光，一股清冽如冰泉的罡风扑面而来，瞬间涤盪了意识还有些残存的睡意。
    窗外景象让他呼吸微滯——此刻自己竟悬浮於万丈高空中，下方是翻涌如怒涛的苍白云海，巨大的云涡缓缓旋转，偶尔有金色霞光从云隙中射出，几名踏剑飞行的道袍人上上下下穿梭。
    这艘船通体青黑，甲板宽阔如广场，无数飞檐翘角从船体各处延伸而出，每一根檐角下都悬掛著一枚青铜风铃，晃动著发出清越的声响。
    头顶上是湛蓝得近乎透明的天空，一轮骄阳高悬，光芒万丈，却感觉不到地面上的那种灼热。
    “这……这是哪里？”他低语。
    秦修御知道已经抵达书中描绘的修仙界，可这个地方是哪，怎么穿越连一点记忆都没有吗？
    就在这时，一排排文字刷新出来。
    【你生来气运本为“阴天子”，天道忌“独断生死”，故有者自幼需受“寒衣戒”：终身著素衣、佩桃木符，不得入仕（避人间龙气），不得修仙（避阳间仙气），否则会引动“阴阳反噬”】
    【父母不忍你终生为凡人，以两大仙门世家族运强行修改你的命数，於上古秘境寻得一根“蟠龙根”，將“阴天子”气运改成“蟠龙天子”】
    【两人气运枯竭，遭受反噬，破障失败双殞】
    【1岁：两大仙门世家为了爭夺你爆发决斗，因为两家金丹境强者打出真火，引动水火气运之爭，双双陨落，秦、花两家的关係迅速恶化】
    【2岁：秦家长老將你当做下一代家主培养，开启“仙火神胚计划”，从此，你身边多了四名稟赋上乘，拥有不同能力神火的种子，关键时刻他们还可以被你当成丹药吸收，誓死保护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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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岁：花家为了取回你身上的气运，多次刺杀你，两家关係再次恶化，长辈下令，遇到花家之人杀，与花家有关之人杀，亲近花家也杀】
    【花家同样下达了类似的通杀令】
    【4岁：秦家老祖教导你修炼，你第一次接触修炼，就练化“道种”从凡人，一步跨越炼气境到了筑基境】
    【5岁：首次碰剑，就引万里山河暴雨倾盆，剑落时，花家祖庙几乎所有祖宗排位一一掉落】
    【花家这天换了一个家主，已经百年没有露面的花家老祖出世，准备將你迎回，为了缓和白帝山秦家与花家仇怨，她逆势提出两家联姻】
    【就在十一年后】
    【6岁：你不用担心再次被刺杀，秦家老祖也终於允许你出门，但凡事必须听从代理家主的吩咐】
    看完文字，秦修御脑中浮现出了无数画面，是【修仙版秦修御】从某一刻记事起到至今的所有经歷，每一件事情，每一句话，都有深深浅浅的印痕。
    眼前文字化作一缕缕青烟，重新凝聚为面板。
    【关注点：23↑】“他人在意你，並討论你的事跡能增加获得关注点，可用来突破境界、推演法术神通，法器蜕变，加强一次招式威力”
    【姓名：秦修御】
    【寿元：6岁】
    【境界：筑基境六转】[+]
    【身份：白帝山秦家少主（紫）】
    【资质：归墟剑心（蓝）】
    【气运：蟠龙天子（金）】
    【成长途径：握在手中的剑拥有“不坏”特性】（每月刷新一次剑道buff）
    【法术神通：焚空劫火轮“大成”，流霞焚天诀“大成”，神通·老祖救我】[+]
    【法器：无】[+]
    如此豪华的面板还能深蓝加点？
    秦修御有十足的底气，將自己（神明）推向苍瀧界的巔峰，要么搅乱舞台，要么完美谢幕。
    接下来只要一直搞大事就可以了。
    想罢，他兴奋一脚踹门去，一阵嘈杂声响起。
    刚走出房间，一道身影就迎了过来。
    “少爷，您这是？”
    面前的是一个白色长髮女子，身材高挑，一袭淡黄色裙装衬托得皮肤白皙胜雪，额前垂落几缕青丝，眉心有朵冰蓝色的火莲不停抖动著。
    本该冷若冰霜的容貌，此刻艰难掛上一抹笑。
    女人名叫夏雪薇，正是他的四位火侍之一。
    掌控寒冰为衣，神魂作柴的灵火，玄冰幽焰。
    也是四位火侍里唯一一个不是秦家本家人，经无数战斗，才从外府艰难选拔进来的佼佼者。
    “我说过了，夏姐你无需强顏欢笑，只须在心底触动时表露真实的心情就行。”秦修御嘆气道。
    保卫工作是一件严肃的事。
    导致四位火侍一个个都是张扑克脸。
    搞得他有时也莫名紧张，可明明就在秦家啊！
    谁想，谁又敢对自己出手呢？
    所以几天前，对她隨口说了一句，压抑感情是很痛苦的一件事，开心或伤心的时候可以宣泄。
    “是。”夏雪薇低垂著眸子。
    “夏姐。”
    秦修御揉揉眉心，“那么是什么让你感觉开心？”
    夏雪薇抬起头，一双明眸望向他，“我们很快就將抵达“霸王罗家”的大门了。”
    “呃，夏姐和罗家是什么关係？”
    秦修御询问。
    九大仙门之一霸王城罗家，苍瀧界雷法源头。
    因为神通法则特殊，一直牢牢位居仙门前三。
    夏雪薇摇头，然后问道：“到达目的地，对正以此为目標的人来说，不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吗？”
    “……”
    秦修御嘴唇蠕动，一时哑言。
    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呜呜——”
    號角的声音响起，秦修御和夏雪薇同时望向远处的云海，在他们的视野中，不知何时出现大片黑压压的云层，仿佛被撕裂了一条缝隙般。
    那有一座浮空仙岛承载的巨大城池，城池的规模使附近苍穹被压成了一块扁平的黑板，布满各类攻击痕跡的墨色城墙似云层上拔起。
    城池镶嵌的大门上，悬掛著两头被一枪一剑钉死的蛟龙尸体，狰狞恐怖，一看便知是凶物。
    “哦～”
    秦修御目露震撼，什么鬼啊这是？
    哪怕是较小的那头蛟龙，一个指甲片都有脚下的灵船那么大，更別提將两条蛟龙钉死在城门上的武器，长枪几乎可以跟东京晴空塔一比。
    只是不知道上面的风景咋样……
    “罗家，有客来！”
    一道洪亮的声音传遍整片苍穹。
    城池大门轰隆隆的开启，一群黑衣侍卫骑著某种龙头鱼身的妖兽坐骑快速飞来，他们穿著鎧甲，手持长矛，来到灵船附近列成两条队伍。
    秦修御等人毫无阻碍的通行。
    敞开的大门只能看到一片白茫茫，好似混沌。
    路过城门，蛟龙的尸身如一座小山般横亘在门上，尾梢发焦，青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冷光，每片鳞甲都有磨盘大小，边缘处还沾著乾涸的暗红色血跡与破碎的城砖碎屑。
    近距离看了一眼贯穿这头蛟龙尸体的兵器，上边杀意凛冽让秦修御感觉皮肤刺刺的，轻轻呼吸，就嗅到这具庞大尸体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没有腐烂味，只有血腥味，好似还没有死掉。
    秦修御的“归墟剑心”让他对这杀气有了些许感悟，恍惚看到了一个类似雷神的身影，祂手中长枪杀出，无数道雷霆劈下，將眼前整片天空化为一片雷域，造成无数吸云朵的漩涡，空间纵横崩裂出黑线，蛟龙逃窜，被这柄枪刺穿钉在城门！
    秦修御咽了口唾沫，心说：好厉害。”
    杀死蛟龙那场战斗，超出了他对超凡的理解。
    金丹之上吗？
    对境界，他这一世仍没有太多的了解，现实中老师不会讲，“游戏”中则因实力不到，也没有询问过，毕竟自己还只是一个六岁的小孩子而已。
    距离能独自行走世间还有三年多呢。
    秦修御转头看向一旁同样震惊的夏雪薇，对方眼中更多畏惧之色，询问她，会说吧？
    “少主！”
    身后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秦修御闻声回头。
    只见一名红袍老道，竟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们身后，正鞠躬行礼的一脸恭敬看著自己。
    背后插著一把红色羽扇，一副仙风道骨模样。
    脑海中想过关於对方的记忆。
    眼前之人名叫“陈鹤”，秦家外姓强者之一，也是父亲的跟班，或者应该说是好兄弟，能与家主称兄道弟，不过对方却总是不愿跨越身份界限。
    也能理解，为了一时口快，乱了规矩，导致往后管理越来越难，对整个秦家没有一点好处。
    “先生。”
    秦修御没有回礼，但也是客气的喊了一句。
    “少主请隨在下入內。”
    “夏小姐，你就先待命吧，之后不是你能看的。”
    陈鹤对夏雪薇微微頷首。
    “嗯，知道。”
    夏雪薇低著头回答，看不清她的神色。
    陈鹤大手抓住秦修御的肩膀，下一刻，两人的身形瞬间化作两道纯白色的遁光，率先入城。
    ......
    一个宽阔的广场。
    云端上坐满了仙盟各家高手。
    陈鹤带著秦修御刚降临到一个位置上，顿时引起瞩目，法宝、神魂感知落在了秦修御身上。
    周围成片响起议论声：
    “这个孩子，就是两大仙门世家拼死抢夺，集白帝山秦家和水乡花两家两大气运製造的仙胚？”
    “一颗归墟剑心，还兼具蟠龙天子气运，炼气境底蕴不知多高？”
    “那一颗剑心，感觉在十年后的“苍瀧问剑灯会”是一个很麻烦的傢伙呢！”
    多种议论声此起彼伏，秦修御听到了，並没有任何反应，淡定的坐在陈鹤的左手边位置上。
    后者站在一旁。
    “欢迎大家，前来观礼我罗家双天骄的降生。”
    一个声音突兀的出现，雷霆隆隆声响彻全场。
    眾人纷纷侧目，望著声源处。
    只见一个身著紫袍的中年人踏空而来，每踏出一步就会化为雷光，眨眼间就来到广场之上。
    再无废话，他一挥袍袖，飞出无数条闪耀的电蛇，上下两端而去，上至牵引一个虚空岛上的古殿来到此地，下撕开空间之门，一座挤满了凡人的城池映入眼帘，有人跪拜，有人逃跑。
    “那竟然是……”
    有仙门前辈眼含震惊，望著那片凡间的皇宫之上，万千缕介於虚实之间的金气，正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隱隱化作龙形。
    “是圣龙气运吧？”
    “虽不如那秦家小辈的“蟠龙天子气运”，却也值称得上气运磅礴了，拥有者定然能够突破金丹境，可惜呀，此子生於凡间，便宜罗家了。”
    “是的啊，罗家家主小妾已经怀胎三年之久，腹中时常传来蛇鸣，鸟啼，罗家族运时时刻刻被引动，显然其中必是蟒雀之运，蜕变即诞生。”
    “……”
    听著周围议论，同为大气运拥有者，秦修御不禁心头升起一抹诡异的烦躁，他想要驱除这种情绪，但是无济於事，反倒有越加浓重之感。
    苍瀧界，仙人授法於血统。
    仙家血脉越多越浓烈，修仙时的“法障”就越容易破，反观凡人无论多么努力，都无法修仙，连法障都感觉不到，甚至凡人一旦尝试修仙，还会被当做“妖邪”共斩！
    倘若他没有一身正统血脉，下面大概就是自己了。
    紫袍中年人拍手，掌声若雷鸣，让全场安静。
    那张沧桑的脸庞笑呵呵的，“请观，蟒雀吞龙！”

 第6章 ：阻止！

    真是恶趣味～
    秦修御咬了咬唇，心里嘀咕一句。
    观礼，两个婴儿抢夺另一个婴儿的东西？
    对修仙界的认识又刷新了几分。
    真正让他感觉噁心的是，你他丫的抢就抢吧。
    为啥要把高高在上的仙门子嗣，抢夺没有血统凡人的东西，当做是一场庆典活动来噁心小爷？
    话说，关注点是事情好坏都可以增加吧。
    要是我下场阻止，不知道能增加多少关注点～
    “你这么做是不对的，叔叔。”
    一道稚嫩却蕴含丝丝威严的声音突兀出现，在场所有人齐齐望去，就看到一位身披银袍的小童，正昂首挺胸从广场边缘的宫殿大门走出。
    “罗霄？！”
    “罗家当代天赋最高的少年居然指著家主不是。”
    “有好戏看了。”
    “恐怕雷种都保不住了。”
    看台上，秦修御也看著罗霄，心中一动，他知道对方是谁，当代罗家嫡系一脉的最强天才。
    听闻，罗霄降生之时，苍瀧界的极北之地浩浩荡荡笼罩著雷云，无数劫光从天而降，导致以他降生的地方为中心，方圆万里都成了焦土。
    对附近王朝百姓造成极为惨痛的伤亡，死伤没有统计，因为没有哪个仙门会在意，所以他不知道，听说那一月整个苍瀧界的雷霆法则也减弱许多。
    使得许多卡住境界，不敢捨身一跃的修士，都纷纷选择破境，恍惚重现万年前的修仙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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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天同庆与哀嚎遍野同一时间出现。
    罗霄生而自带一枚蕴含杀孽之气的雷种，类似先天法宝，凭藉这玩意儿，同境之中无敌手。
    咳……除了他之外，秦修御自信平手还是有万分把握的，击退对方大概七分半，杀死有一分。
    就凭肉到极致的“蟠龙天子气运”，与如果对方一招杀不死他，就可以模仿出六八成招式与威力的“归墟剑心”，凭他惊世智慧结构一下必能选择破解之法，实在不行就深蓝加点唄～
    想罢，秦修御看向了一脸阴沉的紫袍中年人。
    罗家家主，罗千劫。
    “霄儿，你不懂！”
    “此子命薄啊，无血统代表他无法修仙，不如我抽取他圣龙气运，助他提前了结此生，下一世幸运的话能转投到我们罗家，这可是大功德。”
    罗千劫强忍著不悦，一本正经的对罗霄解释。
    云端上，仙盟眾多强者纷纷点头。
    罗霄摇了摇头。
    “那你到底想做什么？”
    罗千劫询问声中夹杂著雷电窜动之声，声浪滚滚而去，境界低的修士耳膜皆是“嗡嗡”作响。
    陈鹤身躯一抖，淡淡法力波动中和掉了雷音。
    秦修御虽然没受到丝毫影响，但还是皱了眉。
    问你就问，还差一点波及到小爷，什么意思？
    “修仙界信奉弱肉强食，我从未否定过，但將之视为庆典的行径却实属不该。”
    罗霄淡淡道，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
    “你......”
    罗千劫被气得够呛。
    对方身为自己的侄子，罗家少主，竟然在各大仙门世家观礼之下忤逆他，简直是岂有此理！
    “你给我下去！到天劫山领一万次雷鞭。”
    罗千劫压下怒火，冷喝道。
    “我不服！”
    罗霄抬著下巴。
    “你过了，少主。”
    罗千劫冷眸中雷光闪过，字字带雷音，一股无形的气势压迫在罗霄肩膀上，让其动弹不得。
    真当偌大的罗家，就他一个资质够当少主吗？
    “领完雷鞭后，回洞府闭关，未突破境界不得出关。”
    隨后，他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罗霄咬牙握拳站在那里，身躯发颤。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飘然而出，唇角带著笑。
    “我认可你说的话。”
    秦修御缓缓走到罗霄身前。
    猩红道袍如火焰般铺开，一头长髮披肩垂落。
    罗霄看著这个突然出现的同龄人，愣了愣神。
    没想到，居然会遇到同一种想法的人，不孤。
    但与对方不同，自己是为了赎罪……降生来，他掠夺了太多人命，所以想为世界留下点希望。
    【关注点：16338】仍然在不停上升。
    秦修御看著面板上跳跃的数字，事情做对了。
    不论好坏，从今往后他都要做天下第一大事！
    “秦家，你们什么意思？”
    罗千劫看著突然插手的秦修御，脸色难看转向云端“秦家席位”，却见座位早已空无一人。
    先前记得还看到那位陈先生，这会跑哪去了？
    “前辈的事，岂轮到俩涉世未深的小童说教。”
    “两大仙门世家的接班人，质疑仙盟歷来合规之事，让他们修炼到比老夫强，不翻了天不成？”
    “按老夫说，两大仙门该重新教育一下，让他们明白何为“规矩”，何为少主使命，何为大局。”
    四面八方响起一片说教声，仿佛天底下最大的理，被秦修御俩人砸了个稀巴烂，踩在脚下。
    秦修御將所有人的话尽收耳內，只觉得厌烦。
    龙“啸”震天，蟒“嘶”藏林，雀“啾”穿云。
    三种叫声同时响起。
    秦修御看向下边凡间，皇宫上那条介於虚实之间的金色圣龙正缓缓消散，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於天地间，婴儿的啼哭声贯穿天地时空。
    两道煌煌金光在头顶上闪耀。
    抬头看去，两种异象同时在天空显化，一条狰狞蛟蟒吐著信子绞碎厚重云层，流萤洒落著身形肉眼可见的膨胀，逐渐化作真龙；一只灵雀振翅抖落金羽，几朵五彩祥云缠绕周身，羽毛蜕变著燃烧起紫金色火焰，它身形变大几分，熠熠生辉。
    “蟒雀吞龙，成！”
    罗千劫看著天空中的龙凤祥云，满意的点头。
    但还差最后一步。
    “斩杀气运源头，这大气运才彻底是我罗家的。”
    说罢，他將目光望向一旁的罗家几名长老，其中一人走出，手中凝聚出一桿雷枪，紫蓝色枪身縈绕的雷电像活物般窜动，枪尖三寸处，一道狰狞的雷兽虚影正缓缓凝聚。
    似感觉到了危险，下方嘹亮的婴儿啼哭声陡然拔高些。
    “我只是想蹭一些关注点，你这么做就没意思了。”
    秦修御心底嘆气，眼中满是对罗千劫的厌恶。
    看向面板上新多出的一个技能，“神霄”，是他凭藉“归墟剑心”观巨大城门上那把长枪领悟到的残缺神通，但是雷法同源，可以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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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我全部加点“神霄”，加强一次招式威力。”

 第7章 ：荒劫枪！

    罗家长老掷出雷枪，紫电撕裂凡间天幕。
    面板上，关注点一剎那归为零数，继续增加。
    秦修御吐出一口鸿蒙紫气，缠绕在化作半透明雷骨形態的右臂上。
    一缕白芒闪过手指之间，同样化为一柄雷枪。
    “这是……”
    包括罗千劫与罗霄在內，罗家诸多人皆是一脸震惊。
    秦修御眼眸微眯之后掷出，雷枪轰鸣，带著万千缕黑色的劫光，朝著罗家侍卫们投掷的雷枪迎上去。
    “砰！”
    一声爆鸣。
    罗千劫瞳孔猛缩。
    “这，这不可能！”
    秦家这个小辈怎么会这一招，神通还如此的完整！
    “你从哪里学会我罗家的不传雷法，荒劫枪？”
    罗千劫厉喝一声，雷枪“刷”的挥舞而出。
    尖指秦修御，多条粗大的紫蛇从雷枪上浮现。
    “哈哈……罗家主稍安勿躁，莫要破坏了罗家和秦家的关係。”
    隨著笑声，陈鹤从秦修御身后走出。
    “破坏关係的是你们秦家吧，陈先生。”
    罗千劫冷哼一声，眼中闪过忌惮的神色。
    外姓指的是仙门世家庶出弟子，因为天资实在太过差劲，没有另外一家想要联姻的情况下，派到某个偏远之地，管理王朝时发展出的血脉。
    有血统，被允许修仙，嫁女后又分化出外姓。
    本家也会从外姓吸收一些天才。
    这个陈鹤就是其中佼佼者，秦无道活著时，两人一同叱吒风云，自己只能避著两人的锋芒。
    比火法，陈鹤甚至还在秦无道之上。
    “荒劫枪？”
    秦修御嘴角微勾。
    “这种东西你们就摆放在大门口，还不传雷法～”
    稍一提示，罗千劫联想到秦修御的体质，立马明白了怎么回事，脸色阴沉的跟锅底灰无二。
    原本，两头蛟龙是罗家始祖为了彰显实力，並为了传承雷法，罗家子弟靠近城门，就能进入状態试著参悟雷法，才特意钉死在了城门上。
    如果要求对方把这门神通废掉。
    无疑会惹毛“白帝山秦家”和“水乡花家”两大仙门，真打起来，就算是他罗家也吃不消。
    更何况，错的根源又不在秦修御这里。
    当然最麻烦的还得是，苍瀧界九大仙门互相联姻万年之久，罗家自然也跟两个世家有联姻。
    被用於联姻的女子（男子）们，多数为族中资质普通的旁系子嗣，或者一些没什么背景的庶出子弟，他们被授的仙法极少，加之不精通，难以外传出去。
    但也不能就这样放弃追究仙法外传，更何况还是他们雷家至今没有一人领悟出的著名神通。
    像他罗家长老丟落凡间那一枪，只是“神通荒劫枪”的阉割版“劫枪”，並不足以媲美完整的神通。
    如果能得到完整神通“荒劫枪”，下一次“苍瀧界问剑大会”，他罗家必然能再成功问剑。
    云端上，各大仙门世家响起议论声。
    “那一招是毁灭神通前十的“荒劫枪”吗？”
    “听他话，意思好像是进霸王城前，看了一眼门户上的蛟龙尸体得以参悟，罗家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如果用强的肯定引起另外两大世家不悦，就是排名第一的萧家也不说敌二。”
    “妙哉，实在是妙哉呀！”
    “不愧是“归墟剑心”，真如传说中恐怖，你们见到他时，如果没有绝对把握，就立刻认输。”
    “勿要让他学会了我洛氏神通。”一名老嫗皱眉对著另一群小娃娃吩咐，他们摇头晃脑的称是。
    “……”
    “所以，你们罗家想要吗？”
    秦修御说道，一双眼眸直勾勾盯著他，似乎將罗千劫灵魂的想法看透，又说：“两个条件。”
    “气运被吞后，婴儿没有威胁性，饶他一命。”
    ““荒劫枪”我只会交给这傢伙。”
    秦修御指了指罗霄，语气平淡。
    罗霄一听，惊讶的瞪大眼睛。
    罗千劫看了一眼他，没有过多思考点头同意。
    得到“神通荒劫枪”，可以学习的人中自然就包括罗霄在內，更別提对方还是自己的侄子。
    至於那条废龙，杀他只是想著断除气运原主与罗家“新龙新凤”的联繫，只是一种淡淡的心理上噁心，隨手的事而已。
    空间裂缝癒合，消失。
    凡间百姓的呼喊声也隨风飘远。
    ......
    罗家一处庭院。
    雷光和“噼里啪啦”的雷蛇在庭院上空不断盘旋。
    罗霄挥舞著“神通荒劫枪”，长枪贯穿如龙。
    头顶上，一枚半透明的双色菱形晶体悬浮，左半边流淌炽白雷光，右半边缠绕墨蓝电丝，中心悬浮著米粒大小的金色符文，是“雷”字！
    这东西是他天生自带的雷种，此物辅助下，他仅花了一炷香的时间就领悟了“神通荒劫枪”
    施展完半式后，罗霄大口喘著气，额头布满汗水，掛满了喜色的俊俏脸庞也变得苍白几分。
    “呼～”
    罗霄伸手擦拭额头汗水。
    “好厉害，不愧是“荒劫枪”！”
    罗霄感受著手掌上的力量，不由的讚嘆出声，转头看向另一旁。
    亭居七株盛开的白玉兰树下，花瓣如雪，轻轻飘落，一袭猩红道袍，格外醒目。
    “这才哪到哪啊，我领悟到的只是一份枪意。”
    “还是残缺的。”
    秦修御坐在凉亭之中，吃著灵桃说道。
    脸上写满无聊，平静看著他教导出来的结果。
    话虽这么说，如果用【关注点】肯定还是能够推演出完整版的，但他可没有閒工夫研究这门神通，自己的目標可是创造一个剑修神明啊！
    枪类法术神通什么的，隨便学一下就可以了。
    专精的话，实在有些浪费他的时间。
    “我肯定能完善它。”
    罗霄信誓旦旦道。
    秦修御摇摇头，跟他有什么关係？
    “对了，从开始修炼神通前后，我都在想问你？”
    罗霄询问。
    秦修御挑眉，“什么事？”
    “你为什么不在“蟒雀吞龙”前，以神通交换，帮助那凡人保住圣龙气运？”罗霄严肃开口询问。
    “你是傻子吗？”
    秦修御翻了翻白眼，“高台之上，皆是仙门世家强者，他们会不想要吗，就算从罗家手中保护住了圣龙气运，我又怎样从他们手中保护呢？”
    “我可没有那么多別人想要的筹码。”
    “也没那么多精力，去保护一个跟小爷毫不相干的小孩，能给他保住性命，就已经很不错了。“
    罗霄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第8章 ：入世试炼

    “都说修炼雷法的，多是一些直愣子，果然～”
    秦修御摇头，继续吃著灵桃。
    “那你，又为什么要帮助那个凡人呢？”
    罗霄好奇的问。
    这个世界只有两种生物层次，螻蚁和前辈。
    修仙者踏上仙途，就不会再將凡人当做同类。
    没一脚踩死就不错了，更何况帮助。
    秦修御一顿，用力咬了一口手中的灵桃，才说道：“我要做天上天下最大的事情，不论结果。”
    罗霄眉头紧皱：“你帮助凡人，不是看不惯？”
    秦修御放下手中的灵桃，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不然呢？你以为我是那种心怀天下的圣人吗？我或许只是个想过得痛快点的傢伙罢了。”
    罗霄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可是，你这样做的意义何在？”
    “仅仅是为了追求一场轰轰烈烈的『最大事情』？”
    秦修御轻笑一声：“有何错？”
    “既然来了这个世界，那就索性玩把大的。”
    “我决定成立一个组织，帮助我一起毁灭世界。”
    並不担心罗霄说出去，就算说了，对自己也有好处，大不了一波肥后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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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今天下最大的事情，无疑是在毁灭世家门阀修仙之上重建新的修仙秩序，得到无穷关注。
    那又是该干什么才毁灭旧秩序呢？
    仙法传於血脉是一个很诡异的事情。
    就连所谓的散修，也跟九大仙门有了一定的联繫，比如，因为犯了重大错误被逐出族谱的被开除者，终生不得修炼，后代修炼成了散修。
    该如何毁灭世界。
    如今的他还没有答案，或许九大仙门修仙世家知道些什么，尤其是藏书阁这个重点关注地。
    得先调查清楚世界真相，才好行动。
    毁灭世界？
    罗霄眉头紧锁，脸上的表情从惊讶转为深思。
    应该是改变现在的意思，这不与他的梦想是一致吗。罗霄头顶的雷种因为兴奋正微微颤动。
    秦修御淡声邀请：“要帮我踩碎这个世界吗？”
    罗霄郑重询问：“这个组织叫什么名字？”
    秦修御低头看著脚边飘下的白玉兰树花瓣，他犹豫片刻后缓缓说道：“名字……就叫白玉京。”
    “我们的成员就统称司命！”
    “白玉京，司命？”
    罗霄喃喃念叨一遍，隨即笑道：“好像挺不赖。”
    “我有几名志同道合的好友，同样想改变世界。”
    “哦？“秦修御饶有兴致，“有哪些人？”
    员工拉人才进公司，哪个老板不想看到呢？
    罗霄微笑：“两个月后就是九族薪火典，到那时，九大仙门聚集，我会將他们介绍给你。”
    秦修御頷首。
    “那我先告辞。”
    罗霄拱手，转身离开。
    “九族薪火典，九大仙门的少年天才聚会。”
    秦修御轻声低吟，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把其他天骄全部踩死，能增加多少关注点呢？”
    ……
    ……
    翌日。
    秦家队伍离开了“霸王城罗家”，与来时只有守卫交接的冷淡不同，这回眾长老亲自送別。
    与此同时，灵舟一间臥房。
    秦修御坐於桌前，右手上两根筷子交叉转动。
    夏雪薇站在桌子旁边，从食盒拿出一碟菜餚。
    噠噠——
    房门被敲响，陈鹤推开门走了进来。
    两人皆抬头看向他后，夏雪薇低首继续摆菜。
    “少主。”
    陈鹤躬身行礼：“家族给你的三个入世试炼分別是，一到灿盘洲北边的大越王朝，斩杀筑基境六转鱼妖，以及夺取它巢穴盘踞的水下洞府。”
    “水下洞府？”
    秦修御挑了下眉毛。
    咋听起来，这么像小说主角必会碰到的秘境。
    会有惊世之物？
    “陈老，这座水下洞府是否有特殊之处？”他问。
    “有！”陈鹤说道：“经过我秦家长老的调查。”
    “包裹这座洞府的禁制异常完好，却是上一个时代的產物，我们推演得知，洞府是七百年前人妖两族大战时建造，几尊金丹妖王设法將附近山河画为一地，妄图蚕食灿盘洲的天之气运。”
    “水府就是其中一个阵基。”
    “听来神异，灿盘洲战场却是妖族第一个溃败战线，阵基还未建成，自然也没了所谓的危险。”
    “禁制只是用於防止水流进入而已。”
    “少主倒不用在意，试炼目標只需杀死鱼妖，带走它一部分气运即可，水府我秦家自会派人去探索！”
    夏雪薇摆好菜，提著食盒后退几步站在一旁。
    秦修御一边听著陈鹤报告，一边夹饭菜入囗。
    虽说他已经“辟穀”，摆脱凡俗饮食桎梏。
    不代表，也失去了味觉。
    对美食的刺激，免俗不了一点。
    秦修御夹起桌上一块琥珀色的肉，入口即化，渗出淡淡酒香的肉汁。
    “现实世界”的食物根本比不了这种味道。
    听完陈鹤报告，他顿时產生一个疑惑。
    仅这样，还没有到能让自己亲自操办的程度。
    不过是一头盘踞上古遗蹟的鱼妖，就算实力的確不差，有筑基境六转实力，堪比族中天骄。
    可怎么想？
    也没有到值得自己亲自跑一趟的程度吧。
    秦修御心中揣测，询问：“还有什么独道之处？”
    陈鹤点点头：这头鱼妖本体是一条凡鱼。”
    “却因为侥倖吞食多份灵药奇草，修炼成妖。”
    “至今已然统治八百里黑河七十九载。”
    秦修御握著筷子抬手叫停他，好奇问道：“为什么这只鱼妖能活这么久，难道就没人来討伐它吗？还是说它很强大？”
    陈鹤摇摇头：“非是没人想，而是无人敢做！”
    “这只鱼妖的背后，是我们秦家。”
    “再等等……”
    秦修御放下筷子，双眼凝视著陈鹤：“你的意思是说，这只鱼妖能活著全靠我们秦家的纵容？”
    不对吧？
    通过吸收的记忆，他知道这是一个人妖两立的世界，以九大仙门为首的诸多正统门派，疯狂对妖族挥刀，不计代价打压，因与妖牵扯被灭族者甚多。
    若是真如此，秦家岂不是......
    陈鹤点头后迅速解释：“这头鱼妖活著还有用。”
    “因为吃了过多的仙草灵根，得了太多机缘。”
    “它，与那方天地部分气运联繫在了一起，杀鱼妖即可夺取一部分气运，可助少主强化仙基。”
    “……”
    秦修御略显烦躁的摆手，让他退下。
    陈鹤向后跨出一步，瞬息间消失在原地。
    秦修御继续吃饭：“夏姐，这个是什么肉啊？”
    筷子夹起琥珀色肉块。
    “听说是一种叫赤蛇虎的妖兽……我这就叫厨师过来。”夏雪薇解释不清，双指从袖中夹出七张纸人施法，然后投向半空。

 第9章：创法！

    距，离开“霸王城罗家”已过了一日。
    秦家多艘法船正飞行在漫无边际的大海之上。
    宽如广场的甲板不见人往，秦家子弟皆立身半空，谈论，观望著下边一大一小对立的人影。
    较小的是秦修御。
    另一道较大的身影是个白衣中年男子，他的腰杆笔直，严肃面孔上一双漆黑眸子炯炯有神。
    头顶发高束，腰间挎著一柄宝剑。
    此人是秦家大长老，兼具秦家代理家主——
    秦修御的二伯，秦青阳。
    “御儿，我自创的剑法无法掌控，即会伤自身。”
    秦青阳介绍完后，继续询问：“这样还敢学吗？”
    “有何不敢！”
    秦修御目光灼灼，语气坚定。
    来此便是为了成为剑修类的神明。
    又怎会胆怯？
    对方是秦家剑法最高峰，学会一式半招，少说也能在剑修中有一定的高度，目標指日可待。
    “先教你一点入门。”
    “剑来！”
    秦青阳口含金光说话。
    四周秦家子弟的剑颤抖起来，眾人惊呼中纷纷出鞘，剑尖上闪烁著耀眼银芒，悬浮於半空。
    “此招名“呼剑赫”，能將附近的飞剑召唤来。”
    秦青阳解释完，看向秦修御，询问：“会了吗？”
    秦修御眼底闪过一丝期待，点了点头。
    以“归墟剑心”分析“呼剑赫”这一门法术。
    脑中幻想出一颗技能树，枝干长出两个分支。
    秦修御右手双指並剑：“御儿一试便知！”
    话音刚落，半空陡然响起心臟跳动声。
    半空那一柄柄的飞剑纷纷掉落在地，避开了秦修御与秦青阳，形成两个竖著千柄飞剑的圈。
    秦青阳见此紧皱眉，询问道：“我教你的是能將周围飞剑群聚拢过来的入门剑法“呼剑赫”！”
    “你这是什么法术？”
    面对秦青阳严厉的质问，秦修御不卑不亢，笑著回应：“这只是我从“呼剑赫”之中领悟出的另一个法术，与“呼剑赫”不同，它能够使附近的飞剑通通掉落，在一定范围內形成禁区！”
    “我给它取名为“零域”！”
    “初步只对剑有用，或许未来能有大作用！“
    “至於“呼剑赫”……”秦修御轻声说道：“剑来！”
    下一刻，那些立在地面的飞剑颤抖了起来，隨轻响迴荡甲板，飞剑如倒流的雨水直衝苍穹。
    秦修御双指並剑挥动，上上下下，左左右右。
    剑潮汹涌澎湃，淹没了半片天空。
    舞了一遍，秦修御操控所有剑再次落在甲板。
    【关注点：73668↑】
    见到面板上不断上涨的关注点，他心中一喜。
    “我的天！这种名为“零域”的法术太逆天了。”
    “是啊，我们修仙者多以法宝对敌，杀敌，夺命於一念间，少主研发的这种法术看似只能用於防御，却还可夺他人法宝，用於刺杀、偷袭！”
    “嘶——”
    “只希望这个“零域”有所限制吧。”
    周围响起的討论声，皆对这门法术感到担忧。
    最少，以操纵飞剑为主要攻击手段的剑修，在秦修御面前就像一个初生的幼儿，太过稚嫩。
    “不亏是少主，不但仅看了一次就学会了“呼剑赫”，还能举一反三创造堪称神技的“零域””
    甲板边缘，夏雪薇巧笑倩兮，轻声自语说道。
    冷艷脸蛋上显露出的娇憨。
    与之前强撑拉出的一抹笑容，堪称天差地別。
    秦青阳看著被眾剑拱卫在中心的清俊少年，脑海中闪过一道身影，“齐天大会”高台上九个王座，八个被砸成了碎石，只剩下最中心坐著一道身影，他双眸中闪烁金焰，若一尊神祗。
    那是秦修御的父亲秦无道，自己的亲弟弟。
    以火拳独霸天下，將其他人的“道”统统打碎。
    眾人只能走他的这条道。
    包括自己……秦青阳眼底闪过一丝凶戾，隨即转换为笑容，缓步走向秦修御，拍了拍他的肩膀夸讚：“孩子，你的天赋比你的父亲更胜一筹！”
    “我秦家的未来就靠你了。”说著话锋一转：“伯父想问一下，这门“零域”法术有没有限制？”
    “暂时没有。”
    秦修御微笑道：“不过，伯父不必担忧，这个法术不会对我们自家人產生威胁的，只有像我一样拥有“归墟剑心”才能修炼和施展“零域”！”
    “其他人，哪怕知道了诀窍也很难修炼成功。”
    “零域”是他通过“归墟剑心”，將“呼剑赫”召集周围飞剑的效果，以吞噬之力强行吸收掉飞剑灵性，才產生无法驱动的坠落效果。
    解除“零域”，飞剑就会自主吞噬天地间的灵气修復灵性，也不会对这些飞剑造成什么损害。
    秦青阳严肃的摇了摇头：“伯父还是不放心，要不然你將此法的口诀说出吧，就算难施展也能寻一个心安，防止往后类似的法术祸乱人世。”
    “这样，也算为了修仙界和平做出贡献。”
    “……”
    秦修御心底有点无语。
    自己的最大计划可是要毁灭这个世界啊，竟然被大伯冠冕堂皇的冠上了为修仙界和平贡献。
    算了，给就给吧～
    反正只是他隨便研究出来的一个小法术。
    想了想后，便將一段口诀念了出来。
    秦青阳一听，眼中流动异彩，连连頷首：“嗯。”
    秦修御伸展了一下筋骨：“伯父，请继续传授我剑法吧！”
    秦青阳沉默了，他盯著秦修御的脸庞。
    继续学下去岂不逆天？
    这张与秦无道极度相似的面容……真是越看越让人觉得噁心！
    秦无道，中生代最强者。
    如果没有对方，秦家或许仍然在走下坡路，但他对那样的“秦家”並不討厌，所谓时代造英雄。
    这个英雄为什么不能是他？
    然后，秦青阳就见到了世间最高的峰，“齐天大会”上，其他八族的候选人一个比一个强。
    明明是同等境界，实力差距之大却令人绝望。
    远走三年的秦无道回归，创仙法，砸八王座。
    天下无道，只有秦无道走过的路才配叫大道。
    族人的狂喜，他只感觉到好噁心。
    “那……”秦青阳皱著眉头，欲找藉口搪塞过去。
    就在此时，有人喊：“到灿盘洲了。”
    晨雾未散时，从九万里高空俯瞰，灿盘洲如一枚被巨力压扁的玉石悬浮於云海之上。

 第10章 ：同归於尽（4千字）

    大越王朝，黑河县。
    八百里黑河水滔滔，芦苇长得有半人高，青黄的杆子顶著蓬鬆的白穗，被阳光晒得有些蔫。
    风过时，穗子上的白絮便簌簌掉，飘在水面。
    日头刚过中天，黑河水面浮著层淡金。
    老渔夫赤著脚站在乌篷船头，佝僂背扯著网。
    忽觉船身猛地一沉，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心里咯噔一下，抓起身旁的鱼叉。
    紧张万分时，就听得“哗啦”一声响。
    一座小山状的黑影从河底冒出，水浪劈头盖脸打来，老渔夫被甩在船板上发出一声惊呼。
    还没有看清，小山黑影就张开巨嘴將他，人连带乌篷船吞了下去，只剩残破木片漂浮水面。
    这头鲤妖周身露出血肉，赤色鳞甲十不存一。
    几处伤口炭黑如墨，似乎是被什么火焰烧过一样，这也使得它浑身是伤，却没有流下血液。
    嚼了几下后，它便吐出几块烂木板。
    “真难吃，还是小孩肉嫩。”
    鲤妖自言自语了一句，就要离开。
    嘶嘶嘶——
    伴隨著一阵响声，太阳光更烈了。
    鲤妖抬眼望著红彤彤的太阳，一抹黑影窜出。
    黑影迅速变成一个身穿红色道袍的少年，他手上抓著金色火焰，笑问：“小妖，往哪里跑？”
    “大仙，就不能饶我一命吗？”
    鲤妖求饶，还狡辩道：“你们人一天吃了多少条鲤鱼？我一天吃你们一个幼童而已，有错吗？”
    秦修御踏空而行，火焰越燃越旺：“懒说配听。”
    说罢，他握拳丟出火焰，演化一道火焰拳印。
    鲤妖及时入水，周围的河水却於剎那被蒸乾。
    数十米內形成一片被水墙环绕的湿地。
    火焰轰在它头上，烧得它发出一声怒吼：“你们人族才是天下第一祸害，不但害妖，也害人！”
    秦修御皱眉。
    对方是知道已被秦家庇护的，所以才敢吃人修炼，否则在九大仙门世家任意一个就能灭掉苍瀧界所有妖怪的时代，就该像其他山野妖精小心翼翼的苟活，而非像它敢出头，每日吃人。
    还统治了黑河八百里水域，足七十九载。
    秦修御眼神一寒：“为什么觉得我想讲理呢？！”
    说罢，又扔出几颗火焰拳印，打在鲤妖身上。
    鲤妖痛苦嚎叫著，翻滚著。
    水花四溅，水面被炸起几十丈高。
    最终，它成了大块熟鱼肉，沉到了河底深处。
    一丝丝介於虚实之间的金色气运弥散水面，秦修御胸口出现彩色漩涡，吸收完了这些气运。
    彩色漩涡是筑基境强者才能凝聚的“仙基”，因他还未选择主修方向定型，所以才是胚胎形態。
    等他主修剑法，就可將仙基筑造成一座剑阁。
    远处飞来一道身影，是夏雪薇。
    来到面前，都没有看倒流的河水与其中的“煮鱼肉”一眼，她说：“我已经问到水府在哪里了。”
    “夏姐乾的好。”
    秦修御讚赏了一声，转身走向八百里黑河，抬起手指：“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去寻找宝物。”
    夏雪薇点点头。
    两人给脑门贴上避水符，冲入水中。
    没多久，他们在一道百米高的漩涡面前停下。
    以法力覆眼观察，这个漩涡周围布满了奇异纹路，像蝌蚪，像蛇纹，还有似龙，有的似凤......
    “夏姐让开。”
    秦修御轻喝了一声，夏雪薇闪身让开。
    以他为中心，恐怖的吸力爆发，那道漩涡上的禁制纹路被不断的拉扯，然后渐渐崩溃消失。
    “哗啦”一声，漩涡破碎，露出了一个巨大洞窟。
    洞窟入口充斥著淡蓝色的光膜。
    两人一前一后冲入。
    “哧、哧、哧。”
    光膜被捅破传来撕裂声后迅速恢復。
    眼前的景象令两人一呆。
    洞窟中白骨遍地，腥臭混著铁锈味扑面而来。
    巨大完整的龙骨和凤骨躺在地上，龙首眉心处有一条不明显细密裂缝，断裂处嵌著半柄染血的青铜剑，剑穗缠在骨缝里，隨股微风轻摆。
    洞壁上密布著交错的剑痕与爪印，洞顶渗下的水珠半空被剑痕释放的青白色剑气绞成水雾。
    整个洞窟简直是一个战场。
    “少爷，这好像也没有什么可值得探索……”
    夏雪薇还没有发表完，秦修御走向剑痕墙壁。
    剑痕发光，三道呈墨黑色闪电状的剑气衝出。
    秦修御仅是右手一挥，“归墟剑心”便在他身前展开一道暗蓝色的漩涡，將三道剑气全部吸纳，化作无杀气的剑气，彻底融入“仙基”之中。
    这种剑气，有一种粘稠死寂的味道。
    秦修御以“归墟剑心”解构了这股剑气，感受到其中疯狂杀妖的意念后，不由得眉头一皱。
    剑气让他感悟到一门和杀戮有关的特殊剑招。
    世间杀力最强的无疑是剑修。
    与杀戮有关的剑招，本该是一门寻常的剑法。
    眼前墙壁剑痕所蕴含的剑招，却有一种突破的韵味，只需要不断杀戮，就可以无上限增强剑气，缺点是一段时间不杀，会回归原本境界。
    简直像只知杀戮的疯子创造的变態產物。
    稍微解构了一些，秦修御再创造了一门法术。
    “夏姐，你我试试招。”
    夏雪薇点点头。
    洞府中找了一个没有太多骨头的宽阔地。
    两人各持一团灵火相对而立，只是大有不同。
    夏雪薇手中抓著一团冰蓝色的火焰；秦修御手里的却是一柄由黑金色火焰幻化而成的长剑。
    “少爷，这是？”
    夏雪薇看著他手中的剑，忍不住问。
    火焰化器，凭藉少爷的资质不过是顺手的事。
    但对方的火焰居然是暗金色的，这就让她有些懵了，须知秦修御被授予的火种是“白帝山秦家”收集的一百零八种天地异火之一，排名第七的“黄道十二宫火”，火焰顏色应呈金色。
    “我融合了剑气中的杀意。”
    秦修御说著，他一步向前，手中好似被火焰附魔的黑剑便朝夏雪薇斩落，凶戾而霸道。
    夏雪薇急忙闪躲。
    黑色剑气击在她刚才站著的地面上，轰隆隆！
    地面瞬间被切碎成无数块，剑痕延伸百米外。
    夏雪薇持有冰蓝色火焰的手握拳甩出，冰蓝色火焰瞬息变化，化为千根焰冰锥朝对方刺去。
    秦修御顿时感觉到了神魂颤抖，似乎有一把锋利的冰剑悬浮在精神世界，要泯灭他的神魂。
    “夏姐，小心了！”秦修御提醒。
    话音刚落，剑身上浮现出扭曲的阴阳鱼——本该相抱的鱼眼被一道血痕劈开，黑鱼腹中钻出一缕金色的火焰，白鱼腹中渗出一抹杀妖剑气。
    周身三尺內，光线呈现出诡异的“阴阳撕裂”。
    秦修御左侧影子的漆黑如墨，右侧影子泛著白光，两者互不相容，彼此吞噬成为两个极端。
    如背负了一面扭曲的太阴太阳图。
    “折仙”
    秦修御一剑斩落。
    剑光呈浑浊的灰色，不断有细小的光点消散。
    光芒所照，焰冰锥纷纷破碎。
    夏雪薇连续后退百步，才勉强躲开。
    剑光一路破坏兽骨，最终斩到龙骨上，龙骨顿时生出无数道裂纹，“砰”的一声化为粉尘飘落。
    这一幕让她惊讶不已。
    听闻，龙骨的坚硬程度堪比“金丹法器”，就算经歷了一些风化，灵性失去九成，但依旧非金丹期修士能破坏掉的，境界的鸿沟太大了。
    “少爷，你这招？”
    秦修御微笑著说：“只是走了一条小道而已。”
    剑气蕴含顛覆阴阳之意，让道纹难以察觉，从而避开最强部分的龙骨灵性，顺著缝隙攻击脆弱部位，破坏原本的基础使得龙骨寸寸溃灭。
    “折仙”，代价也挺大的。
    一是不完善，需要消耗一定的生命，会折寿。
    二是伤身又伤魂，剑气过近，会攻击自己，不过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伤魂就麻烦了，虽说只会在神魂上留下一点划痕，经年累月迟早会导致魂魄崩溃，到最后连他都无法预测怎样？
    伤害身体倒是没啥，对拥有“蟠鸿天子”的自己来说，两三个呼吸之间就可以恢復了伤势。
    折寿，也能凭藉气运寻找增寿之宝。
    未来自己必定能免疫这些代价，人会长大的。
    秦修御身躯上的疲惫之意更加浓郁，失力向前踏出的几步很是虚浮，夏雪薇见此上前扶他。
    洁净无瑕的素手將七枚丹药塞进秦修御口中。
    手软无骨，唇与手触碰，一阵酥麻传入脑海。
    秦修御怔了怔。
    噎住——
    用一点法力疏通喉道后，才將七枚丹药吞下。
    隨即盘坐在地，开始吸收丹药，恢復法力。
    突然，一双柔嫩的玉臂环上他脖颈，整个软躯紧紧的偎依在背后，夏雪薇將头搁在他的肩膀上，呼吸急促的打在秦修御的皮肤上，呢喃：
    “……快跑！”
    几滴血从她唇间滑落。
    夏雪薇没了气息。
    秦修御一愣，或者说完全呆住了。
    不待他从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中反应过来。
    哧！
    一把剑贯穿夏雪薇。
    剑尖从秦修御心臟处穿出，直接贯通了两人。
    “给我滚！”
    秦修御一声怒吼，凝聚全身法力拍打剑尖，將之逼出他与夏雪薇体內，身体一动將后者揽入怀中，手中再次凝聚“折仙”剑，顺势斩出。
    鲜血飞溅，一个中年左边脸庞出现多道伤口。
    出手的人居然是他的二伯，秦青阳。
    “我明明都打碎了她的神魂，居然还能说话！”秦青阳两根手指抹去剑身的血，又看向秦修御，讚嘆道：“好强的一剑！”
    秦修御目光中带著杀机，质问：“你，为什么？”
    闻言，秦青阳却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蕴含浑厚的法力，四周石头和白骨纷纷碎裂化粉。
    秦修御咬破手指，给夏雪薇餵了一点他的血。
    “蟠鸿天子”气运让他的血液如同仙药，可以救治许多不治之症，甚至还能让人延长寿命。
    结果，夏雪薇只是肤色变得润红，仍然没有生息。秦修御以神魂探查了一下，夏雪薇的神魂之火明明被重新点燃，但神魂之火却仿佛被禁錮住，没有任何的活跃跡象，成了个活死人。
    “別白费力气了，与火种签订契约的人，在死亡的那一刻就会被吃掉部分灵魂碎片，哪怕你凭血让她重新恢復意识，也只会变成一个白痴。”
    秦青阳笑道。
    “你是想杀我吧？”
    秦修御放下夏雪薇后怒视。
    “你们父子的天赋当真是让人羡慕又噁心。”
    秦青阳摇摇头，脸上的笑容越发狰狞。
    秦修御眼中寒光渐收，他对死人已无话可说。
    “一半加点提升境界，一半加强一次“折仙”！”
    “筑基境六转→金丹境一转”
    【渡过肉身难，“乙木气运”转化为金丹，化金丹神通“木乙风昔”能自行施展恢復体力】
    秦修御爆发金丹威压，灰色的剑光再次斩出。
    “金丹境？你小子居然藏拙！”
    秦青阳惊讶不已，骂道：“对长辈隱藏实力，心能正？看来我今日斩你是对的，“归墟剑心”和“蟠龙天子气运”不能在你这种居心叵测的人身上。”
    说罢，同样以全力，斩出一道金色煌煌剑光。
    这道煌煌剑光偏了几分，直衝夏雪薇而去。
    秦修御会阻挡，他很清楚对方一定会做的。
    “你以为我会以剑挡剑吗？”
    秦修御看出秦清阳的想法问道，但的確，觉醒记忆之前他会这么做……剑始终向著后者斩去。
    “你是谁？”
    被剑光淹没之前，秦青阳对这个秦修御，感觉到一丝不对，对方好像多了什么？
    “问阎王去吧……”
    秦修御说话同时蹲下身，挡在夏雪薇前方，试图凭藉“蟠鸿天子”的变態回復挡下这一剑。
    ……
    ……
    现实世界。
    泡在浴缸中的秦修御眼睛一眨，甦醒过来。
    看著四周，他心情有些复杂，最后的结果是——
    三个人都死了。
    秦青阳肉身神魂俱灭后，留下的那道剑光，將他的神魂斩灭，肉身最后感应大概还有小半块残留，至於夏姐的“半个尸体”肯定留不下来了。
    “当真是一转一重天，相差二转，就能杀我啊！”
    秦修御摇摇头。
    眼前忽然闪出两道选择。
    【就此结束，角色“秦修御”入诸神殿——“剑气天关”】
    【消耗一次修正笔数，即可选择锚点重来（消耗越多修正笔数，重来可以选择的锚点就越靠前，还能消耗更多的修正笔数的能力继承上一世的能力）註：没用完的关注点会彻底清空】

 第11章：我能说话≠我是人（4千字）

    厨房。
    洗完澡后，秦修御打开冰箱，几缕白雾扑面而来，其中摆满了多种养生茶的深红色玻璃瓶。
    每一瓶都贴著日期標籤。
    今天是新纪元426年11月7號的养生茶。
    “啵”地一声打开，迫不及待品了一口。
    一股冰流在腹中扩散，迅速驱散泡澡的疲惫。
    【真名】使用机制他还不太明白，只能从肝技能经验这一方面出手，就是不知道该肝哪个先。
    不对！
    秦修御看向客厅，整间別墅安静的有些诡异。
    平日长绕耳畔的古董乐早已悄然消失了。
    拿起菜刀，挡在背后。
    小心翼翼的挪著脚步从厨房探出半个脑袋，四处扫视见一切如常，才一瘸一拐的来到客厅。
    然后……
    一只黑猫站在黑胶唱片机前跳了跳，尾巴灵巧摇摆。
    见此一幕，秦修御哪还不明白，这个老古董终於还是动不了了，捡回黑猫之前，本已打算把这个大扫除意外寻找出的黑胶唱片机拿去收购。
    黑猫却对这玩意儿情有独钟，也就留了下来。
    想起当时对方每次一口饭，都要直勾勾盯著黑胶唱片机几秒，然后再吃一口饭完全把那个东西当做电子榨菜的状態。
    至今他还忍不住想发笑。
    “坏了！”
    “猫的身躯终究有极限，连换个唱片都失败了。”
    黑猫失落看著自己的两个猫爪。
    再好听的歌曲，一直连续听几天如同誓言之中夹杂著“永恆”两个字，必然会生锈……她听腻了。
    所以想换唱片。
    刚刚只是触碰了一下唱片，这东西再没动静。
    猫爪左拍一，右拍一，仍然没有任何响应。
    此时此刻——她已经预料到秦修御洗完澡后，看到眼前一幕肯定会將自己踢出家门，先前就不小心暴露自己是个人，偽装成了只猫咪，现在再被发现弄坏了一个古董，就更没理由留下来。
    桑城这种“界外区”，她是第一次来，认识的人也就杨老头一个，那老混蛋还保持中立態度，啥都不管，要是真被赶出去，可就无处可去了。
    “怎么办啊，早知道我就不换唱片……”
    黑猫吐露著人言，尾巴高高竖起，神情苦恼。
    “这样啊，我可以找人修修看。”
    一道充满诱惑的低声自背后传来。
    “真……”
    黑猫下意识回过头，只见秦修御半倚在厨房门框上，晃著手中的菜刀，饶有兴致盯著自己。
    对上那一双柔和笑意的眼睛，猫瞳中的兴奋逐渐被绝望吞没，一屁股坐在地上，喵呜长嘆。
    菜刀反射的银光晃过视线。
    “你……”
    黑猫终於用了人类的语言交流，带著颤音。
    然后在秦修御诧异目光中，呈饼状趴在地上。
    按照江湖规矩，做错事就得受到惩罚，认了。
    简氏没有一个孬种，我简千秋，愿受罚！
    被砍一刀，其他人肯定不行，但她还有七条命。
    “如果给我来一刀能减轻你的怒气，那就来吧。”
    黑猫两只前爪抱住脑袋，身子微微颤抖。
    一副任人挨打的模样。
    秦修御一直注视著她的动作，终於还是忍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滑稽的举动实在太有喜感。
    “起来吧，我只是担心有小偷进家了而已。”
    听到他的笑声，筒千秋挪开猫爪，悄咪咪露出一双猫瞳，隨即见秦修御走到厨房放下菜刀。
    又回来蹲在自己面前。
    “这东西本来就打算丟了，不过坏了而已，我会找人修好的。”
    “你，终於承认自己是个人了。”
    最后那句话，他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简千秋缓缓坐起身，原先的紧张消散了大半，可脸上的尷尬却再也掩饰不住。
    “我的確不是猫。”
    终於要如实回答了嘛？！
    与仙职者有关的问题他都想一一探究，对方被神明赐予的职业是什么，有什么神奇的力量？
    哪怕是变成一只猫什么感受，都想得到答案。
    筒千秋抬头说道：“但我也不是人。”
    秦修御闻言呼吸一滯，这傢伙……是在耍他吗？
    你能说话，又承认自己不是一只猫，除了是妖类仙职者变成的还有什么，难道想说你的情况类似於火箭队的喵喵，能够说人话，纯粹是自学成才？
    “我只是一个比较特殊的“神藏”而已。”
    似在卸下心防，她神情第一次变得极度认真。
    用小猫脸说这种话怪萌的。
    但是……
    “什么是神藏？”
    秦修御对她所说的这个词汇，只有满脑问號。
    两世为人，上一世更是一个平平无奇，还幼小多病的地球人，对於超凡这一事物的了解，自己一向极度的渴求，家中有关这方面的书籍翻烂了，也从未听说过“神藏”这个极奇异的词汇。
    一听就知道很不得了的样子。
    简千秋脑中嗡嗡的。
    界外区的人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吗？
    孤陋寡闻……还是，她摇头，甩掉心中的杂乱。
    “神藏，其实是神明的宝藏简化后的称呼。”
    神明的宝藏！
    秦修御呼吸微滯。
    一个惊天秘密正似在眼前展开。
    简千秋继续讲到：“每一个“天相境”神明生前能够炼製一种特殊的法器，天生灵智强大，可以施展法则，赋予“仙遗物”特殊能力的圣物，神明死亡后的某一个时刻走出诞生地，游行人间。”
    “像我这样的神藏，大部分都拥有血肉之躯。”
    “所以一只猫讲个话什么，没啥奇怪的。”
    “我们无法说谎，因为一言一行皆遵循著神明的信仰，能够像人一样思考，拥有独立人格，但绝不可能背弃神。”
    “要是想让“神藏”施展出能力的话，你可要小心了，我们遵循著等价交换，不管代神明赐福赋予他人职业也好，或只是让我施展关於神明的特殊能力，都需要遵循神的法则，付出代价。”
    简千秋望著他的眼睛，慌忙摆著猫爪子，解释道：“我可没有跟你提出什么交易，所以你也不用付出什么代价，这种交易都是公开透明的……”
    话说到最后，她露出一副尷尬又古怪的表情。
    神藏，这种似法器，又像生物的“存在”，说出的话的確没有一句虚假的，但说的也只有它想让你知道的，多数规则只有你自己探究才清楚。
    绝不能將这件事情说出，否则下一秒，自己大概就被对方给一脚踢出门，然后饿死路边。
    神藏，仙遗物，神明……
    秦修御梳理著从她那得知的【神藏】信息，视线恍惚，完全没注意到这个心虚的人性化猫脸表情。
    对方说的话可信五分。
    天赋【真名】，让他实在不敢篤定对方是不是人，甚至还没有搞清楚信息错在哪，到底是时间线的错乱还是地点的错乱，亦或两者皆有。
    “天相境是什么境界？”
    秦修御询问道，他只知这个世界的境界分为炼气，筑基，金丹然后就没了，每一次兴致勃勃的询问，多会换来老师安慰微笑，说等你成为仙职者之后，自然可以知道更高的修炼境界。
    对方意思他明白，边缘都没看到，清楚何用？
    一个阶层自有一个阶层的潜规则。
    到了一定高度自然明白。
    神坛可以登上，也可以不登，他就要这么做。
    少年眼中充满了执拗，问的话仿佛理所当然。
    简千秋一愣。
    呃……
    尷尬了，爸妈讲到这里时，我都在偷懒，精神飘到了唱片机上，怎么可能说的清这个境界。
    简千秋耳朵一立一垂，猫瞳骨碌转。
    不如就说……你实力不足知道那个境界没好处。
    但好像也没坏处。
    啥都不知道就往前冲的傢伙，跟傻子差不多～
    有办法了，只要嚇一下他就可以了。
    简千秋抬起猫爪握拳，轻咳两声才说道：“如果你想要这个答案，那么就要用寿命跟我交换。”
    “我说过，这就是“神藏”的基础法则。”
    秦修御听后，果真没有任何犹豫的摇头拒绝。
    简千秋竖起耳朵，默默露出小计得逞的笑容。
    长生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怎么可能为了一个不重要的答案就交换寿命。
    “那你信奉的神是什么？这可不是交易，只是了解一些信息。”秦修御继续拋出了另一个问题。
    竟然眼前这只猫咪自称是神明的代言人，询问与它自身相关的信息，应该不算是交易了吧？
    就像商店，得先介绍卖什么，才能吸引顾客。
    简千秋仍有些小得意，她早已想到了这一点。
    做为“九命灵猫”赐福的仙职者，把对方搬出，怎么想都不算欺骗……正所谓放下屠刀，可立地成佛，今说一句实话抵得过对少年所说的万句谎言。
    “是九命灵猫中的强者，尊称“地冥命轮主”！”
    声音清脆骄傲，听起来一副中气十足的样子。
    秦修御呼吸一顿。
    九命灵猫……他很快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或许【真名】这个天赋只是根据部分事实的基础混乱进行判断，细节不能深究。
    可信度勉强升至六分。
    “竟然你能说话，有没有名字？”
    “有啊。”
    简千秋想也不想回应，继续道：“我叫简千秋。”
    人名？不是猫名？
    秦修御倒也听说过，有些人会把宠物当自己的儿子、女儿，甚至取一些听起来像是人类的名字，也因为很离谱常在新闻上闹出各种乌龙。
    神明也有这种兴趣？
    “那以后我就叫你小秋吧。”
    称呼人名什么的，他感觉挺怪，小秋顺口些。
    简千秋整条尾巴都炸了毛。
    “不要叫我小秋！”
    討厌，这称呼太幼稚了。
    秦修御凝眸看著她，轻笑：“不叫小秋叫什么？”
    简千秋窒了一窒。
    猫眼略心虚的往旁边飘了飘，偷偷道：“你可以叫我简大人，千秋，总之叫我的时候不许带小字。”
    自己矮是矮了点，但也是一个大姐姐！
    秦修御静静看著她几秒，从善如流：“行吧。”
    简千秋毛茸茸的小猫脸一下子咧嘴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露出两颗小尖牙，尾巴欢快摇摆。
    秦修御挑挑眉。
    对方笑著还怪可爱的，看来真像是一只……猫。
    又看向已经坏掉的黑胶唱片机。
    “最近你就先看电视，打发时间吧。”
    说完，秦修御起身走向楼梯。
    简千秋轻点头，跳到沙发上环视了一周，虽然是谎言，可也算在能说话的情况下，继续待在少年家里，突破筑基境五转之前只好这样。
    地狱坊市的赏金猎人，不被允许踏入界外区。
    绝对安全的。
    不过！
    吃白饭也不是我的风格，记得曾看到过对方的身份证，明天就是少年生日，到时送给他一个仙遗物做礼物好了。
    打定主意后，简千秋愜意蜷缩，毛尾巴盖在脸上，美滋滋眯起猫眼，枕著软软的沙发睡著。
    ……
    ……
    秦修御回到臥室。
    来到书桌前坐下，开始写作业。
    明天还要交。
    其实，科目作业写不写都已经无所谓了，觉醒天赋与职业面板意味著能“转区”，从三等学区转到钻研武道的二等学区，另外科目参差不齐根本无所谓，成不了仙职者还能踏上武道之路。
    武道！
    是从仙职者【武夫】体系之中，洐化出的一条下等路，练到九转巔峰后仅能匹敌普通的筑基境。
    走这条路的人，多是觉醒了天赋与职业面板却没得到神明赐福，属於是有点运气，但不多的普通人。
    觉醒【真名】时，也想过找老师，进行转区。
    二等学区盛行贷款之风，打针修炼武道属於小额，其中就有选择仙遗物的特殊贷款，要不是裴忆微被神明坑了，他非得走一趟贷款仙途。
    裴忆微要的是带著他气味的贴身物。
    还明天就要。
    秦修御丟下笔，书包中拿出扭蛋获得的玩具吊坠，目光扫过落地檯灯下的小沙发、床、以及两排衣柜，都有他气味的地方，尤其是床上。
    犹豫了一会后，他將吊坠放在枕头下。
    继续写作业。
    “转区”肯定是要做的，但要转就直接从三等学区跨到一等学区，不鸣则已，一鸣则一鸣惊人。
    半个小时过去……
    写完所有作业，秦修御继续想该肝哪个技能，赚取修正笔数，好带著一定实力重生到进入水下洞府之前，救下夏雪薇。
    如果选择“厨艺”，那自己得做多少盆菜呀，就算是做布丁，量都够呛。
    还是其次，怎么样不浪费掉才是麻烦。
    “魅惑”这种技能让他怎么做。
    扮演海王，与各种前凸后翘大姐姐约会？
    当然，前提是她们真敢犯罪的话。
    “现在我获得的通用技能，都源自於额外奖励。”
    秦修御思忖著，通用技能是人们凭藉自身稟赋，將“技艺”练习到一定程度后激活的，那自己肯定也可以成功。

 第12章 ：画

    计划就得有標准。
    这个技能，一定要具备以下两种性质。
    一能够隨时肝，不因场地限制。
    二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秦修御低头看著十根脚趾不断伸缩。
    跟脚有关係呢……跑步吗？
    足球他踢过，但两种都並不符合第一种性质。
    “如果用脚踩著什么东西也算技能就好了。”
    秦修御启动电脑开始搜索，一边幻想。
    如果有先例，那就可行，没有他就是第一个。
    隨手將作业扫到一边。
    ——搜索【激活过与脚有关的通用技能有哪些】
    结果真不少，但多数是跑步、踢毽子的运动。
    秦修御不断筛选，越往下滑出现的就越奇葩。
    【某海王为了约会四女，又不再同一地点避免暴露，花费两年半的时间努力將“奔跑”技能激活，却掏弃目標甩掉了四女，听他自述，“奔跑”技能激活进度是（1/10000），做为刚毕业的大学生，差点没累死，早知道就练武了……插播gg】
    【惊！练气境强者“网名：大大怪”为学古法隱居深山，耗时两天七小时，直播中用脚抠出三室一厅……】
    【凌城“你有，我都有”大厦顶端，疑似仙职者脚踩避雷针修炼，附带视频“点此播放”】
    滑鼠不受控制，箭头挪动到视频“点此播放”
    画面一开。
    四周围满了人，很热闹。
    拍摄景色不断放大……
    是以仰望的视角，云雾繚绕中，只能看见如擎天之柱一样的大厦顶端，一名披著黑色斗篷的人疑似用脚趾站在避雷针上，摆出金鸡独立。
    轰——
    一道雷电从乌云中劈下，视频到这里就断了。
    “视频拍一半，你怎么好意思发到网上的？”
    秦修御忍不住嘀咕，目光倒挪向旁边。
    书柜上，整齐摆放的书籍里紧夹著一张白纸。
    纸仅露出一角。
    普通但突显。
    画画只需要有个地方就行，前世医院两种消遣方式，除了听歌外，就是画画，也算是爱好。
    勉强符合第二种的性质，第一种也算符合。
    隨时隨地一张纸，一根笔即可。
    秦修御將纸抽出。
    握笔在上面画出一个潦草圆形。
    然后不停添加细节。
    几分钟过去，白纸上出现一只憨態可掬的猫。
    猫的轮廓大上许多，导致肥胖……正是简千秋。
    “我的实力仍不减当年啊！”
    秦修御低头打量片刻，还是挺满意的。
    平日里偶尔也会画一些东西，但是几何图形。
    美术课已经从桑城附中被淘汰掉了，要是想学美术，前提必须得成为学生会“画社”的成员才行。
    这个世界没有英语。
    除保留语文、数学、歷史、生物、体育五门学科之外，还有两门兴趣学科物理和化学，不会考，但有兴趣可以去听讲，七门学科之外都被称作杂科，一一被学生会社团取代。
    物理和化学本该也是主流教育，却因为“仙职者”的出现逐渐被边缘化。
    诸天界域的生灵死亡后就会成为诸神殿神明、这个世界的人每一秒都有概率觉醒天赋、职业面板等事物，已经不是物理能够解释的，又或许只是单纯没有发展到那种能窥探超凡的地步。
    画画算是一种比较容易觉醒通用技能的途径。
    不过……
    除了特殊仙职者，没人会去肝这种没啥用的技能，也就他想获得修正笔数，才会想著激活。
    秦修御开始辛勤画猫。
    无需【真名】，我照样也可以激活通用技能。
    认真专注中，感觉指尖渐渐发热。
    终於！
    笔尖“噠”的一声断了。
    秦修御看著断掉的笔尖，莫名有种“破境”快感。
    一道题示浮现於脑海。
    【通用技能“绘画”激活程度（1/30）】
    秦修御点头。
    看来自己的稟赋不错，爭取一下，明早之前將技能肝出。
    吱呀——
    房门渐渐被推开，秦修御闻声转头望去。
    简千秋一只猫爪垫著门沿，探头进来，对上秦修御视线，她眨了眨眼低下头：“九点快到了。”
    秦修御微微一愣。
    想起自己与对方几日相处下来的“约定”，与其他养猫人自嘲“猫主子”的“捡屎官”、“奴材”不同。
    被支配的是简千秋。
    每每半夜，都得服侍他，以此打工换取食物。
    秦修御微微犹豫，將笔放下。
    天天对神的宝藏做那种的环事，会有神罚吗？
    不能吧，我两生两世是坑了很多人，可好人好事我也做过，还得过班主任给的三好学生奖。
    简千秋曾说过：“我们遵循著等价交换……”所以应该没事的。
    话说，之前都是自己去找她，现在对方来这大概是表明，希望一切恢復如前。
    秦修御冲简千秋招了招手。
    一分钟过后。
    “喵～”
    “喵～”
    “舒不舒服？”
    秦修御也因为做这种事面色红润，轻喘著气。
    此刻——他的双脚小心翼翼按压著简千秋的猫肚皮，换来后者舒服的微哼，化作一道呼嚕声。
    猫肚皮实在太软了，毛茸茸的让人感到温暖。
    踩一踩，实在让人无法自控。
    “喵～”
    简千秋愉悦的低哼著，猫耳垂了下来。
    一开始她是不满的，但试过之后，好像也没那么討厌，逐渐沉沦这种踩著如是按摩的感觉。
    这场脚部按摩在简千秋最后的一哼中，结束。
    秦修御收回双脚，碰到身后画纸，滑落在地。
    简千秋也跟著爬起身，舔嘴活动了一下筋骨。
    猫瞳在那张飘落在地的画纸上定住。
    纸中猫憨態可掬。
    挺像她的，只是怎么胖了两圈，头身不符啊！
    简千秋歪了歪猫头，鼻音很轻的发出：“我？”
    秦修御隨著她目光望去，点了点头。
    然后就迎来了一道控诉的视线。
    简千秋直起身子，一改方才的乖巧温顺，用爪子在秦修御的膝盖上打了一爪，又是好几爪。
    “我怎么可能这么胖！”
    秦修御不躲不避，从她耳朵中拿出一张由纸折成的花，轻甩后化为一张完整的纸，上边画的还是简千秋。
    “这样呢？”
    简千秋看去，一愣。
    画中的她猫身修长，比例完美，爪子还伸著。
    简千秋的猫眼亮了不少，更显圆。
    一爪摸上画纸，大眼盯著秦修御：“干嘛画我？”
    秦修御认真：“觉醒天赋后，激活通用技能啊。”
    “家中感觉还能看得上眼的也就剩你了。”
    简千秋微张著嘴，將纸轻轻叼起，转身离去。
    看著她消失在门口处，秦修御顿时有些疑惑。
    这是生气了？
    好像、应该、不至於吧……
    ……
    ……
    別墅楼顶。
    简千秋叼著画纸，步行在冰滑的天窗玻璃，望著下雪过后，白茫茫的街道……慢悠悠朝墨色地平线沉降的月亮轮廓走去。
    忽然她弓起脊背，身体表面散发一缕缕萤光。
    小黑猫消失，取而代之是一个赤脚行走的黑裙女子继续向前。
    银色长髮倾泻而下，发梢带著未散尽的柔光。
    粉唇叼著一张纸。

 第13章 ：深蓝，给我加点！

    千湘台。
    坐落於大湖中心岛屿，作为桑城最顶级的富人区，与岸边灯火通明的霓虹大厦相比，这是一片低亮度社区，飞檐斗拱的建筑群镶嵌林中。
    府邸之一。
    门庭处点著灯笼，映出字样“裴”。
    两排柔和的壁灯笼罩，裴忆微身穿粉色精美睡衣在餐桌前端著一碗烫粥，不时吹凉喝一口。
    吃完之后，粉舌舔了舔红润的唇瓣。
    裴忆微放下碗，吩咐道：“给我再来一碗粥。”
    站在一侧的女僕装女子面露担忧道：“小姐，你今天已经吃了三碗白粥了，要不吃点別的吧？”
    裴忆微纤指轻撩一缕髮丝別於左耳后，摇头。
    女僕装女子转头看向另外一排的女僕们，使了一个眼色，其中一人心领神会，便转身离去。
    裴忆微目光飘向落地窗外，繁星点点的湖面以及对岸的霓虹大厦，心情平静又带著点忐忑。
    记忆中，一片荒芜景象迅速与眼前景象重合。
    高楼大厦如同流沙成片倒塌消逝，通明灯火眨眼昏暗，树顶绿叶蜷曲成焦脆的褐色，簌簌坠落。
    “小姐？”
    女僕的声音，拉回裴忆微的思绪。
    冒著热气的粥碗，被一只手摆到面前。
    裴忆微目光重新聚焦，低头端起粥小口小口吃起来，味道很平淡，像吃了几口滚烫的空气。
    与沦落区食物腐烂的酸苦相比，简直仙品啊～
    恍惚间，唇齿似沾染上酸苦。
    裴忆微脸色难看几分，她也没那心情喝粥，抬头询问一旁女僕：“王博士的实验出结果了吗？”
    女僕摇了摇头：“实验室那边才拿走您给的物品两个多小时，检测方法多，一时半会难出来。”
    “让你们调查云罗街的所有居民，可有结果？”
    女僕摇头，“小姐，你一个小时前的吩咐，恐怕是没有那么久出结果，只能保证明早有结果。”
    “……”
    裴忆微缓缓放下粥碗，拿起另一个女僕手举托盘递过来的纸巾轻轻擦拭唇瓣，星眸的忧虑隱现，低声自语：“是我太著急改变未来了吗？”
    重生归来不到一天。
    为了安心，她开始扭曲现在（过去）时间线。
    蝴蝶煽动翅膀，之后的未来再无法绝对把控。
    该发生的事情大概都会发生，只是少数事情的细节会偏差一段距离，自己这只蝴蝶能够飞多高才坠落，飞多久会再也无法动弹仍是未知。
    裴忆微握了握拳，心底嘆息一声：“如果我再多注意一点身边的事情，也许能知道更多情报。”
    上一世，完全雷厉风行惯了。
    除非特別重要，就如秦修御的六代血缘族谱。
    才会亲自下场一一查看。
    外事，多数不了解一点细节，只做那个决定。
    重活一世，性格导致的情报局限性就產生了。
    明明知道將来要发生的大事情，却不知细节。
    下棋谁都是为了贏，她该落子在哪才是关键。
    废土的日子，倒因为小心翼翼活著，开始格外在意周围的细节，就怕被人坑，可除了意外得到【深蓝教主】那份情报，基本上再无收穫。
    毕竟那个混乱的地方，所有人都不可信，信息更是因为环境存储不当，要么模糊，要么错乱。
    裴忆微揉额角，心里烦躁极了。
    预定的三个计划看似都在一同向前推进，怎么样都可以避免未来的悲剧，但只要有一项未落实，她便不敢大意，生怕一不小心功亏一簣。
    沙沙——
    脚步声从外面响起。
    裴忆微抬眸，见几名女僕带领著一名雀斑少女走了进来，凌乱的棕色刘海下，蓝色眼眸不停瞟动，穿著一件米色棉质长款毛衣，黑色铅笔裤，脚踩帆布鞋。
    “王博士，检测结果怎么样？”
    裴忆微看向少女询问，清冷声中隱含紧张。
    少女名为王哆余，一个降生之时，就觉醒了天赋的天才，因父母纵慾，八年十一胎，家中孩子太多养不起，被父母卖到黑市当特殊商品。
    今年才十四岁八月，但因为得到了诸神殿“昆吾天工城”炼器师一脉的神明赐福，从小就对仙遗物拥有超乎常人的感知力，自家二老花钱买下她后，送到裴家的一个孤儿收容所培养长大。
    收容所主要目的，是为了帮下一代家主培养人才，王哆余凭藉特殊的天赋，九岁时就跟在自己身边，无战斗力但擅长各种器械操作，甚至能將矿石重炼，徒手做出各种枪枝、手雷等武器。
    是她手下能將之一。
    “报，报告小姐……经过实验……这东西好像不是仙遗物。”王哆余结巴说道，声音中透出紧张。
    什么！
    裴忆微霍然起身，惊诧的望向王哆余，她细细回想过后坐了下来。
    也是呢，毕竟是秦修御的“外掛”，怎么可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仙遗物，必然有奇妙之处，说不定还將会顛覆现在“神明赐福的仙职者”体系。
    脑补完，裴忆微心中略鬆一口气，才询问道：
    “不是仙遗物，具体是什么？”
    王哆余垂下眸子，拿出那枚裴忆微从秦修御手中花二十万买来的塑料戒指，声音越发小了下去：“我使用……青冥开物章测试过了……却只能看到一，一团灰雾，不知......不知道是什么。“
    灰雾？
    裴忆微没有失望，反倒勾了勾唇自言自语：“不愧是他的机缘，就连青冥开物章都无法看透！”
    “小，小姐？”
    王哆余怯怯唤了一声，“我失败了，对不起！”
    “没事，不如说，这样才如我所想。”裴忆微摇了摇头，拿回戒指后，在一群女僕的簇拥下离去。
    ……
    ……
    一间豪华大气的臥房內。
    裴忆微蹲在地上，用一个银色树根画画写写。
    几分钟后，一门“拜神阵”显现，金灿灿的银边纹路浮起，在阵法中央，一朵金色莲花苞缓缓绽开。
    裴忆微將戒指放入金色莲花。
    瞬息间，一道带灰雾的白光冲入脑海，裴忆微双眸闭合，再次睁开就看见了一个巨大的圆形金球，视线逐渐缩小，风颳的很疼，自己正进行自由落体运动。
    “这里是？”
    下一刻，她惊恐的发现巨大的圆形金球竟有无数个，像是眼睛嵌满了苍穹上的一条裂缝，眾多金球挤在一起转动，密集的血符籙组成六只巨手不断的撕开那条裂缝，一丝丝白雾飘出。
    然后，又看到了一个小如螻蚁的身影，对方站在半空中，直面裂缝里无数颗硕大金色的圆球。
    耳边悠悠听到一声怒吼，“深蓝，给我加点！”

 第14章 ：那，一起逃吗？（4千字）

    梧桐地铁站，男洗手间。
    五顏六色的小卡片落在地面，少说八九十张。
    “那大叔钱包连一百块钱都没有，还收藏这些？”
    马桶上，一个身穿桑城附中校服的男性青年正从黑色钱包里倒出卡片，看著自己脚边堆成小丘的艷遇卡片，一阵冷嘲热讽加上骂骂咧咧。
    另一只手攥著几张联邦幣，是五、二十面额。
    愤怒下便把黑色钱包扔到卡片上，踩踏几步。
    隨即，他又从校服外套口袋摸出一个钱包，粉色珍珠点缀，上面绣了一朵鳶尾花，地上的黑色钱包跟这个精致钱包根本没有半分可比性。
    尤记得这个钱包主人很囂张。
    偷钱包时因为不小心碰到了对方，差点被讹。
    “那老太婆可別让我失望……”
    青年咬牙切齿。
    若非盗窃是见不得光的技术活，不想与之纠缠才逃跑的，一个武道强者差点被普通中年大妈讹，无疑是滑天下之大稽，脸被按地上摩擦。
    打开女式钱包一看。
    出乎意料的，其中別说大钞票了，就连现金都没一张，都是些一块硬幣，以及各种优惠券。
    手指不可置信的翻了翻，又將钱包反过来倒。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一堆“垃圾”倾泻而下。
    硬幣砸落在地，发出脆响。
    青年的眼睛瞪得溜圆。
    不是，那个八婆骂自己长达一分钟，就换来这堆连一瓶练武必备的营养剂，也买不起的垃圾。
    “喂，隔壁的哥们，你的胃怎么那么通畅？”
    “吃了哪牌子泻药？能给我推荐一下吗，我已经三天没拉了，快憋死我了。”隔壁传来羡慕声。
    看著一无收穫的钱包，想起离去前，中年大妈的冷嘲热讽，青年不耐烦额头青筋暴起，此刻又听到旁边的议论声后，更觉气血翻腾衝脑。
    右手握拳，他猛然打碎隔间，给对方一拳。
    砰！
    整个厕所的隔板都抖了一抖，世界都安静了。
    “爽～”
    青年重重吐了口浊气，收回了拳头。
    外套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嚇的他一个激灵。
    一看来电显示“未知”二字，青年竟开始大口喘气。
    “餵？”
    接通后，青年的嗓音有些发颤。
    “李明辉先生您好，您在我们平台的各项贷款已经逾期一天，请儘早还款，不要让我们为难。”
    电话中的甜美声音充满著威胁含义。
    “是是是……我一定会儘快还贷。”
    李明辉连忙答应道。
    作为一个幸运，但又不是完全幸运的“普通人”。
    觉醒天赋与职业面板后，他高傲不可一世，当时没有考虑自身普普通通的家境，就贷款了总价值八十万的一个中等仙遗物用於沟通神明。
    结果失败，不但“中等仙遗物”被桑城附中二等学区大佬们收回，还欠下了四十万的试用贷款。
    为了不彻底变成卡奴。
    英明的他果断放弃仙途，踏上武道。
    武道这一条路走到极致堪比筑基境强者，徒手接子弹，撕裂十厘米厚的钢板更是拿手绝活。
    在这条路上有两条分支，一是不断把自己修炼到根骨断裂又癒合的古武道，不食药物，纯靠打拳基础训练，或被人打到根骨断裂再癒合。
    癒合中寻求一丝突破契机。
    二是打针嗑药，这条路无疑最轻鬆，最快，缺点是贵，多种压力之下，才造成了他需要偷盗財物还贷的局面。
    掛断电话，看著手机简讯一栏上的红点【99+】
    不点他都知道，肯定是催款简讯。
    “我记得贷款已经积累到八十万巨额了，要在这个月內还上一部分，今天就得偷个四五千。”
    李明辉咬咬牙，决定再次行动。
    地点就在行驶的列车上，人流密集，作案成功后，凭藉武道家速度有百分百把握全身而退。
    不过就算被抓，也有办法让他们拿自己没辙。
    离开厕所，流入人潮。
    地铁站走廊上，墙面正播放著各种gg，各类新闻“我们是欧豆豆少年团……”、“来我们大森林公司，年入百万不是……”、“曙光公司助你……”
    “桑城疑是出现了“光魘”吃人……”
    李明辉登上地铁后，开始凭经验寻找目標。
    標准是——“注意力分散+財物外露+防御薄弱”。
    第一类是耳机族与手机控，他能通过耳机线精准定位手机位置，趁拥挤时顺著线能將手机拽出，拔线即走，低头刷手机差不多也是如此。
    第二类是鬆散存放者。
    喜欢外衣口袋，裤兜放贵重物品：尤其是未拉拉链的外套外侧兜、牛仔裤前兜，手机、钱包会隨走动晃动，他刀片隨便一划，就能拿走。
    第三类是老弱病孕。
    当然，他还是有一丁点点点点……原则的，除非万不得已之下，否则绝不会对第三类人出手。
    除非对方让他不爽，
    十分钟，二十分钟……
    李明辉在地铁车厢中从前至后穿梭，搜索著。
    今天的肥羊挺多，单肩包都满了。
    “只希望不再跟两个坑货一样就行。”
    纵使此行收穫满满，也不敢开心太早，两个前车之鑑已经把他给好好教训过了，小卡片就算了，感觉最亏本还是从囂张老太婆偷的钱包。
    润滑油，纸巾都准备好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得先去厕所。
    好好鑑定一下货色。
    视线捕到一个让人感觉诧异的场景，眾多身穿过膝裙的白净稚嫩少女，正围著一个年纪约莫十七的美少年，对方用白纸和铅笔画著什么？
    一群女孩像是一只只小蜜蜂，不停围绕那美少年打转，偷偷用手机拍照占多数，但没有女孩敢靠近对方，导致美少年周围空出了一块地。
    看著美少年身上穿的，跟他差不多一样校服。
    只是少了胸口处的“桑叶“徽记。
    代表对方只是一个三等学区的学生，没有觉醒天赋的普通人，李明辉心底升起一股优越感。
    三等学生见二等学生，不论年龄，一律恭敬。
    要不是此行目的是偷东西，不能引人注意。
    非得摆谱装逼不可。
    秦修御坐的位置是在车门旁边，不远处站著一个眼镜女孩，同样穿著桑城附中三等学生的校服，她手里捧著一本黑白漫画书，时不时偷瞄少年。
    女孩一张鹅蛋脸，鼻尖微微抽动，露出两颗小虎牙，高马尾在脑后晃动，阳光落在她粉橘色的脸颊上，连髮丝都透著毛茸茸的光。
    想她做为家主裴忆微的最信任的手下之一，竟然被派来监视这个，好像除了帅，一无是处的美少年，现在倒是表演了画画这种小眾科目。
    引的周围小女生们花痴不止。
    装！
    这个傢伙也太装了。
    我沈云绵竟然要帮家主大人跟这傢伙牵线，简直头疼……裴忆微不单只是给她下任务跟踪秦修御，还让她转学到桑城附中三等学区，试探秦修御对自己是有什么个想法，好坏都要听取。
    裴忆微虽没有明说恋爱，可沈云绵自认是聪明人，一个女的关注男的不是喜欢，就是厌恶。
    话说回来，这个傢伙到底在画什么呢？
    怎么比她玩游戏时还专注。
    沈云绵不知不觉间，来到对方不远处，靠在扶手上，伸长脖子向正在描绘的画纸看去。
    只是看了一眼，顿时俏脸一僵。
    画纸上，是一个二等学生偷盗中年妇女钱包。
    沈云绵扫过人群，很快找到正偷偷离去的李明辉，看著对方单肩包鼓鼓的，一看就知道塞满了东西，初步判断后，当即確定了偷盗行为。
    一股微小敬意对绘画的秦修御升起。
    想来，秦修御一直绘画，应该是这之后报警给警察证据，毕竟人力终有限，一个没有觉醒天赋与职业的三等学生，总不可能硬刚二等学生。
    咦？
    如果我將这个小偷拿下，是不是有共同话题。
    【仙职：墨客】
    沈云绵发尾凭空燃烧起一团紫焰。
    手中出现一支古朴黑笔，鲜血顺著黑笔密密麻麻的小凹槽流出，在无物的空间上勾勒图形。
    秦修御惊讶地转头看见一旁施法的少女。
    仙职者，还是其中极度稀少的墨客，听说觉醒这项职业的职业者，体內的鲜血会带著一股香气。
    也称墨香。
    以墨香之血，虚空上勾勒文字与画，稚子涂鸦可成盾，诗句能化兵，典籍篇章堪作阵。
    李明辉被紫光笼罩，下意识转头朝对方望去。
    只见沈云绵一笔点出锁链图形。
    锁链图案化为金属锁链，在空中一闪而逝，瞬息消失在了李明辉的视野內，下一刻，锁链已经从后背缠绕而来，將他五花大绑在地板上。
    “她竟然是仙职者！”
    “可她为什么要对这个人出手？”
    “桑城附中的三等学生不但是仙职者，还突然对二等学生出手，有意思，这不得拿手机录像！”
    “咦，我的手机呢？”
    “我的钱包也不见了？”
    “……”
    周围眾人发出惊呼声，有些不解地看著突然袭击的沈云绵，部分人翻手机时，发现不见了。
    一个接一个懵了。
    “別找了，你们失窃的东西都在他的单肩包里。”
    沈云绵看著被迫躺地的李明辉，解释道。
    刚说完，一个不断翻找东西的大妈，拿出了之前怎么都找不到的钱包，“我的钱包找到了？”
    “我的手机也找到了。”
    “学习资料……”
    失窃的东西开始一个接一个被找回。
    沈云绵听著周围人惊嘆的声音，不禁皱眉，低头看向李明辉的单肩包，肉眼可见乾瘪下去。
    显然，对方正通过某种方法將物体送回原地。
    就在此时，李明辉抬头一脸得意的看著她。
    沈云绵皱乱秀眉。
    难道是时空间类天赋？
    假设对方真的有这么牛叉好了，但就看对方二等学生的身份，还喜偷窃，定然也没有觉醒什么职业，操纵这种离谱的天赋必然消耗极大精气神，对方还一副得意样子，不见半点虚弱。
    所以排除这个可能。
    第二种是与神藏相关的【神眷品】……嗯，可能性近乎也为零，那种隨便一个百万的东西，怎会在练气境一转的盗窃犯手中。
    第三种也是目前最大的可能性，对方有同伙。
    是一个绝对强大的仙职者。
    眼前傢伙是一个诱饵，或者说工具人，一旦盗窃失败，就会將赃物给转移，因此避免入狱。
    还没看到盗窃赃物，却早已回到原主手中，这案子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就算转移物品的行为失败，对方大致也只会把这傢伙当弃子丟下。
    “大家请让一让。”
    就在此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眾人闻言，纷纷退至两旁，露出一条半米宽的道路。
    几名地铁安全员从另一节车厢走来，看到地上被绑的李明辉，以及展现职业墨客的沈云绵。
    “这里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其中一名安全员询问道。
    “还不快放了我。”
    李明辉越发的得意，对沈云绵抗议道。
    没人希望自己的隱私被別人知道。
    就算警察来了，没有什么理由下，也拿不到那些盗窃品做鑑定。
    整个车厢剎那陷入一片平静，只有广播声“下一站要下车的乘客，请在两分钟之內做好准备！”
    “他偷东西。”
    “不过，被发现盗窃行为后，使用天赋將盗窃物品送回到了原主身边，属於超凡一类的犯罪。”
    一道淡淡的嗓音在眾人耳畔响起，眾人纷纷看去，却见秦修御背书包，拿著杰作站起身展示。
    几张画纸中是李明辉偷鸡摸狗的丑態。
    “原来你！”
    李明辉呆滯片刻后，咬牙切齿地盯著秦修御。
    自认隱秘的行动居然早就被人发现。
    秦修御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
    自己本来是想等到离开之时將画留在原位，引导地铁安全员或警方抓住这个小偷，只是没想到一个正义的小姐跳了出来，一击抓住小偷。
    我站强者这边。
    “那么，就请画中接下来行程方便的乘客，以及两位共同等待警方前来，採取被盗物品上的指纹。”
    一名年龄最大的安全员说道。
    沈云绵脸上浮现犹豫。
    被带回警局调查，可能会妨碍家主派发的任务。
    一起入局子的友情的確也不错，但原本她想的是抓住小偷，与秦修御產生共同话题后，警察来之前离开。
    “看来你也不想去警局。”
    烦恼时，一旁的秦修御打断了她的思考，转头笑著询问：“那，一起逃吗？”
    什，什么意思啊？
    沈云绵愣怔。
    广播：“列车到达向日葵站，请乘客有序……”
    列车门开启瞬间。
    秦修御將这一沓画扔向了半空，飘散在车厢。
    然后转身衝出列车。
    进警局，听上去就很麻烦～
    包括李明辉在內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云绵率先反应过来，看著少年的背影，一股衝动忽涌上心头，她不顾一切地追上秦修御。

 第15章 ：幼稚！

    沈云绵紧跟在秦修御后边。
    两人从地铁站口跑出也未曾停下，一直奔跑到某个小山丘的朱红色凉亭前，秦修御才细微喘了喘气停下脚步，眼神惊诧回头望著沈云绵。
    这女孩......
    是个白痴吗？
    共同逃出地铁站口后，不是应该分头行动吗？
    哪里有，听第一次见面的人说话，跑到这种人烟稀少的地方。
    就算实力强，这种下下策不也是白费力气吗？
    “这里是……”
    沈云绵弯腰扶著膝盖，气喘吁吁地问。
    “算是，我小时候的秘密基地吧。”
    秦修御说著，將硬幣投入饮料售卖机中，隨著“咚”的声音，从下边出货口拿出了一瓶绿豆粥。
    沈云绵直起身子，將周围的场景一览无余。
    好像是个很高的小山丘，两人跑上来的阶梯两端，种满了向日葵，朱红色凉亭旁边种著一棵梧桐树，还摆放著饮料售卖机和零食售卖机。
    视野极好，四周根本看不到高耸的摩天大厦。
    附近区域最高建筑是桑城附中的大门。
    “秘密基地嘛，还真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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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云绵嗤笑。
    不过话虽如此，却並不妨碍她在两台不同售货机前，买一盒绿豆粥和一包薯条，然后坐在朱红色凉亭下吃起来。
    秦修御笑出声：“无法感同身受下，以个人价值观评价他人行为的人，不也很幼稚吗？”
    童话是给孩子看才幼稚的吗？
    不是吧，那只是人们思考过多，加上了感悟。
    沈云绵没有回应秦修御，而是拿起绿豆粥，喝了起来，味道比起她吃过的高等补品还清甜。
    或许也有奔跑后劳累的原因。
    秦修御坐到了边缘的栏杆上后，朝下边看了一眼，才转头审视沈云绵：“觉醒了职业，校服却是新的，你是从別的地方转到桑城附中的吧？”
    “可为什么是三等学生校服？”
    桑城附中。
    全名其实叫做“桑城仙统大学附属中学”。
    桑城只有一个大学，一个中学，一个小学，一个幼儿园，后边三个都是仙统大学的附属学校区域，校服什么的都是升学之前早早预定的。
    甚至不知何时多了一条定律。
    如果一个人校服是新的，大概是转学来的，更別提，眼前的少女三等学生，还拥有职业。
    沈云绵咽下薯条，片刻后，粉唇勾起弧度。
    机智如她，通过小说，游戏等內容……早想好了。
    放下绿豆粥在石桌上，她手指半空中画了一个圈，那张鹅蛋脸的婴儿肥这时更加凸显，她眨动灵眸，笑道：“我要扮猪吃虎，过上舒適的校园生活。”
    秦修御一愣，旋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真是太幼稚了～”
    沈云绵鼓著腮帮子瞪著他，一抹粉色悄悄爬上了颊边。
    游戏剧情和电影小说是这么写的呀！
    秦修御笑著，身体忽然向后倾斜，掉落半空。
    “小心……”
    沈云绵嚇得花容失色，连忙跑到了栏杆前。
    低头朝下望去，顿时愣住。
    只见栏杆后边看似危险的高度，其实离地只有两米，一条沥青路从不远处的下坡路延伸，秦修御坐著一辆有主人的自行车后座向她说道：
    “你可要加紧了，还有十二分钟学校就关门了。”
    说完，自行车动起来，一路下坡而去。
    骑车的贾仁义询问：“你又招惹什么小姑娘？”
    凭他的听力，隔著这么短的距离，就算未逢其面，也能听到秦修御是在跟一个女孩子说话，声音一听就是个美女。
    “她呀，是个糊涂蛋。”
    秦修御笑了笑，没有多解释，继续看著面板。
    【通用技能“奔跑”激活程度（7/30）】
    【您进行了长达四十七分钟的绘画时间，一共绘画风景和人画二十三张，绘画技能经验+25】
    【通用技能“绘画·1级（43/100）”】
    【您凭藉技能“绘画”释放魅力，使眾多异性对你的好感增加，同性嫉妒；帮助他人抓住小偷，再次释放人格魅力，使眾多异性对你好感度再次增加，同性怨恨，魅惑技能经验+76】
    【通用技能“魅惑·1级（76/100）”】
    厨艺技能暂时不考虑的情况下。
    奔跑技能激活中。
    绘画技能经验增长较慢。
    反而魅惑，这个与魅力有关的技能增长夸张。
    “那么继续努力吧。”
    秦修御笑道。
    “已经很努力了。”贾仁义咬牙用力蹬自行车。
    秦修御坐地铁再跑到学校，时间是来得及，但他总喜欢在“秘密基地”消磨十几分钟的时间，常常迟到，所以上学时，路过附近的贾仁义都得骑车到这里匯合。
    两人一路飞奔，到了学校。
    距离关门还有两分钟。
    回到班级后，贾仁义趴在桌面上大口喘著气。
    坐在后边的秦修御与之相反，一副悠閒模样。
    教室中，只有少数人戴眼镜的人在读书，多数人则趴在桌面呼呼大睡，玩手机、谈论八卦。
    不练武，不修仙，这个时代看来就是白努力。
    秦修御同样拿出手机，点开论坛。
    其中一条帖子吸引了他的注意。
    【我是一位开著房车旅行的摄影爱好者，昨晚开车前往休息站，意外看到一团白光划过天际，降临在森林中，白光中我看到一个人形物体跑开，我怀疑是古老故事中那种以人类为食的亚人怪物“光魘”】
    秦修御点开帖子一看，下面评论充满了紧张。
    狗熊岭霸主：“那种怪物真的存在吗？”
    锤你大爷！：“眼见为实，你有照片吗？”
    二瞎子，你聋吗？：“我小时候听著“光魘”吃父母的故事还被嚇哭过，没想到真的存在啊？！”
    “……”
    秦修御眯了眯眼睛。
    类似的情况好像越来越多了，出门前，每日新闻也曾报导过，桑城出现了“光魘”的吃人现场。
    书中说，能挖掘出仙遗物的忆境会投射出一群特殊怪物，听说他们能通过吃掉人类，变成吃掉对象的模样，变成人的“光魘”不但会继承吃掉对象的全部记忆，还会丧失变成“光魘”的记忆，他们会认为自己是人。
    官方“光魘”列为特殊危险物种，但更多人视为都市传说或虚构概念，毕竟能偽装成人类，隱於人潮中，代表极难发现！
    时间来到上课时间，整个教室才稍显安静。
    一头中分的生物老师带著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秦修御略微意外睁开眼。
    沈云绵走进教室，一眼便看到了他。
    两人目光对视了一秒，沈云绵露出诡异淡笑。
    秦修御皱眉，总感觉她的笑容让他背后发毛。
    “哇，好看的新妹子。”
    “元气可爱型的……”
    班里的雄性牲口们立马沸腾了。
    贾仁义也是一脸兴奋。
    生物老师介绍道：“这位是从其他城市转学来的沈云绵同学。”
    “沈云绵同学，跟大家打一下招呼吧。”
    “不用了。”沈云绵摇摇头。
    生物老师愣了愣，整个班级瞬间安静。
    沈云绵朝末尾没有人坐的位置走去，路过秦修御时停下来，俯瞰他：“你以为真能逃得掉吗？”
    沈云绵坐到位置，教室中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我们的秦少又惹了桃花运？”贾仁义回头调侃。
    却迎上秦修御冷冽的目光，他赶忙收敛笑容。
    “好了上课。”生物老师轻咳一声，说道：“本来这一节课是二等学区的老师，跟你们讲与天赋有关的知识，但因为某些原因……她今天请假，所以由我来讲。”
    眾人一阵譁然，不就是看不起他们吗？

 第16章 ：天赋定律！

    超凡天赋特异。
    超凡天赋適应。
    超凡天赋分化。
    生物老师在黑板写下三行字后，拍手將所有目光集中在他这里，手指著第一个说道：“超凡天赋特异，指的就是那些初次觉醒天赋的人。”
    “我知道你们都渴望通过觉醒天赋，与神明签订契约来改变自身命运，很遗憾……各位同学，如果你们祖上六代没有觉醒过天赋，今天讲的课，可能会把你们这个想法彻底撕碎。”
    教室中响起一片议论声，多是吐槽他睡傻了？
    觉醒天赋改命运，是这个时代的最强大理论。
    一个名为“超凡天赋特异”的定律，能摧毁？
    秦修御听到这，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跳，昨天才觉醒天赋，今天你就跟我讲这个？想干啥呢！
    “大家都安静！听老师讲。”
    有女生站起来喊了两嗓子后，教室趋於安静。
    生物老师：“生物在繁殖中会產生可遗传的变异，也就是同一物种的个体间存在差异，而这些变异能通过基因传递给后代。”
    “初次超越足以影响身体的变异叫觉醒天赋！”
    “因为只是异化了一点，所以天赋统一很弱。”
    “眾所周知，与多少什么神明產生契合度，就是天赋高低的標准，初次觉醒者基本不可能与神明產生高契合度，懂了吧？”
    多数人露出失落之色，有人痛苦双拳砸桌子。
    唯有秦修御很懵。
    啥？
    你的意思是说，我能创造神明的天赋很弱吗？
    可想了想，对方是以神明的契合度为標准，的確没话说，就他这个不可能签订其他神明的天赋，无疑另一种极端的弱。
    “否极泰来吗？”
    秦修御喃喃念道。
    生物老师轻轻嘆气，继续讲道：“接下来的“超凡天赋適应”竟与你们无关，也和你们有一点关係，能够帮助改变未来。”
    这句话，宛若黑暗的一道光，一根救命稻草。
    眾人瞬间精神抖擞，死死盯住他。
    “超凡天赋適应，指的是假如你觉醒了天赋，与另一个拥有天赋的人繁衍，子嗣与神明之间產生的契合度可以隨世代累积上升，后代如果觉醒天赋，这个孩子就会分別继承你们天赋的一些优点或缺点。”
    孩子？
    一堆少年少女红了脸，有人眼神飘忽的望向窗外，有人偷偷看向不远处单马尾的少女，更多女孩回头偷瞄向秦修御。
    沈云绵將这一幕看在眼中，咬牙啐了下。
    “咳——”生物老师清了清喉咙，接著说：“至於最后的超凡天赋分化，指的是当天赋处於“超凡天赋適应”时向某一个方向发展，会加上一些额外的特性，直到分化成另一个不同的天赋为止。”
    秦修御发觉三个定律在哪里听过？
    想了想，不就前世的生物进化论吗。
    讲完后，生物老师擦去三大定律，拿起教科书，开始讲他的课。
    教室內的热闹气氛逐渐回归平静，学生们有模有样的拿出课本，放在桌面上当成了摆设品。
    大多数没有翻开一页。
    秦修御同样拿书，忽感觉背后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黏在身上，纵使阳光打在脸庞，让人感觉灼热，他却依旧有一种如芒刺背的感觉，不得不好几次回头看过去。
    沈云绵低头埋入手中的漫画书后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狡黠。
    当他转回头来时，再次感觉到那股如芒在背。
    秦修御皱眉，低声自语：“这傢伙还恨上我了？”
    又不是他……呃，好像是自己让对方跟著的。
    但自己也没想到啊，世上居然会有人这么笨！
    “你小子终於承认了？”贾仁义转过身，压低声音，“这新来的眼镜妞怎么回事？跟你有一腿？”
    秦修御瞥了贾仁义一眼，语气冷淡：“別瞎猜。”
    “得了吧。”贾仁义撇撇嘴，“刚才人家看你那眼神，就差把你生吞活剥了。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把人家给甩了？”
    “而且我可没猜，你刚都说“这傢伙爱上我了”。”
    贾仁义双手一摊，脸上露出戏謔的笑容：“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看向书中抬头的沈云绵，灵眸直勾勾盯著这里，幽怨道：再说了，你看看她那眼神，就差把“我对你有意思”写在脸上了。”
    秦修御眉头微蹙，语气略显无奈：“別乱猜了行吗，我跟她今天才第一次见面，高点的关係也就一起在地铁上，抓过一个武道家小偷而已。”
    贾仁义嘴巴逐渐大的可以塞进一个鸡蛋。
    武道家……
    不是，哥们，你这么猛吗？
    谁给你的勇气以普通人的实力去抓那种超人类呀，难道“天尊散道”之前被点化了一通吗？
    时间也对不上啊，都已经几百多年前的事情。
    还是说，这傢伙已经觉醒了天赋，並被赐职？
    秦修御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將贾仁义从震撼状態拉回，继续解释：“別多想，我只出了一点力，也不过是做到部分提醒犯罪的工作而已。”
    “嗯哼，这倒是让人理解了。”
    贾仁义若有所悟，隨后又顿觉疑惑：“那你们是怎么这种，看上去好像剪不断理还乱的关係？”
    秦修御无言以对，心想：我该怎么说呢？
    说……我因为不想作为证人被警察带走，去调查盗窃案，怂恿未成年少女一起逃出地铁站，结果对方却因为太笨，直愣愣跟著到他们的秘密基地，然后因为快要迟到，丟下对方离去了。
    秘密基地暴露，甩掉对方还好说。
    但不配合地铁工作人员……他只能尷尬哈哈了。
    “一边趴著，等我踩死你吗？”秦修御冷漠道。
    “切，果然有姦情。”
    贾仁义討了个没趣，悻悻地转回去，
    自抽屉中拿出一本秀气小说，封面鏤空圆形中心呈现一条白蛇神情落寞的造型，尾部捲起层层回忆，鏤空处嵌套了她与青年的初遇场景。
    小说名叫《关於我无意间拯救了一条白蛇，对方修炼千年化人，只为做我的妻子这件事情》
    强硬迴避过去，秦修御才算鬆口气。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多数人不再交谈，纷纷拿出手机，只留歷史老师枯燥乏味的讲课声。
    一节课上完。
    沈云绵身边很快围了一群男生。
    “沈云绵同学，我们商量下午放学后，去卡拉ok唱歌，要不要一起呢？”
    “沈云绵同学喜欢吃什么？”
    “沈云绵同学喜欢看什么电影？”
    沈云绵看著面前半圈热情洋溢的男生，眼睛眯起来，冷哼著回答：“我有必要回答你们吗？”
    “……”
    男生退去，又围绕了一群女生。
    “沈云绵同学住在哪儿啊？要不要一起上下学？”
    “沈云绵同学，你有男朋友吗？”
    “你与秦修御同学是什么关係？”
    沈云绵皱著秀眉，头都没有抬一下，道：“滚！”
    一只巴掌“呼啸”拍落了她手中的黑白漫画书。
    不知何时，面前已经站著一个戴眼镜的女生。
    女孩手臂抱胸，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態说：“你也太傲慢了，大家都是同班同学，不带这样的。”
    沈云绵脸色阴沉了下来，询问：“你是故意的？”
    女孩耸耸肩，笑道：“那可真是不好意思。”
    话音刚落，一个素白的拳头就挥舞了过来，重重打在她脸颊上。
    女孩一个踉蹌摔倒在地，捂住火辣辣的右脸，满脸惊愕的望著沈云绵，鼻血顺著嘴唇滴落。
    全班譁然，惊讶的看著沈云绵。
    秦修御赶忙起身，走过去。
    全场只有他明白沈云绵要是暴走的话，杀人不至於，对方人还挺好，但全班包括他在內恐怕都要躺著出去。
    就在这时，沈云绵突兀一个踉蹌踢开凳子，身体开始东倒西歪，手撑在桌子上，脸上痛苦不堪，似乎连站立都有些勉强。
    秦修御连忙几个快步，上前扶住了对方胳膊。
    “血……好噁心……好晕！”
    沈云绵吐字艰难地开口，才昏倒过去。
    秦修御嘴角微抽，彻底对她无语。
    不是吧？
    这傢伙作为以血为墨的仙职者，竟然晕血？！

 第17章 ：血（4千字）

    密闭空间中，一道白光缓缓撕裂周围的黑暗。
    “过来，该抽血了。”
    白光中站著三道看不到正面的黑色人影，一人伸出一只手抓来，另外只手还握著一管针筒。
    “不，不要！”
    沈云绵猛地从床上醒来，惊魂未定看向这一片朦朧的奶白色空间，周围事物更胜梦中诡异。
    几条灰线插在身下的大块泡过水的棉花上，尽头掛著抽象画，画中还有一个灰白色的疙瘩。
    可她因噩梦颤动的情绪却越发的平静，类似眼前这种模糊的场景，每次睡醒都会见到一次。
    双手的手背有点痒痒的，像什么刺透了皮肤。
    只能小心翼翼的摸索著眼镜。
    途中想起，自己是见到別人流鼻血晕倒了，所以现在躺著这片奶白色的空间应该是在医务室。
    醒来时消毒水的气味就先於视觉涌进鼻腔——那是酒精和某种药膏混合的、带著凉意的味道。
    好丟脸啊！
    沈云绵懊恼地咬了咬嘴唇。
    不能怪她的呀，【墨客】这类职业本来就是以体內鲜血为媒介画图、写字战斗的，先前地铁上抓贼就已经失去了部分血液，跟著秦修御乱跑又消耗了体力，只能再消耗一些血画了只飞行类妖兽坐著赶到学校，整个人早已经虚弱。
    从小的经歷又让她对血產生莫名的恐惧。
    虚弱加刺激，才晕了过去。
    就在这时，前方缓缓浮现一道黑影。
    沈云绵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体。
    双手的伤口也隨之牵扯，疼得她闷哼一声。
    “正输血呢，別乱动。”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沈云绵抬起头，一只手將某个黑乎乎的东西递了过来，是她的眼镜。
    双手无法动弹，对方帮助她將眼镜给戴上，视野顿时变得清晰许多，模糊的东西回归熟悉。
    模糊中的几条灰线是诊床的铁栏杆，大块泡过水的棉花是床单白的发闷，抽象画是视力表。
    帮助她戴上眼镜的人是秦修御。
    “谢了。”
    沈云绵轻声。
    “你要谢我的还多著呢～”
    秦修御挑了挑眉，调侃完后，指了指与她两只手背以输液管相连掛在半空的血袋和药液瓶。
    “是你的血吗？”
    沈云绵一怔，才问道。
    秦修御点头承认，还不忘提议道：“居然现在我们身体內都流淌了同样的血液，那你就叫我爹吧！”
    沈云绵一阵错愕，看著秦修御一张俊朗阳光的帅脸，却掛上了坏笑，有一种想揍他的衝动。
    家主布置的任务还在呢，所以硬生生忍住了。
    心理催眠自己：他对我有恩，叫他爹不亏……
    天人交战了许久后，脸庞染上了几抹红晕。
    “你能靠近点吗？我担心隔墙有耳。”
    沈云绵低声，此刻心跳如雷。
    “好嘞！”
    秦修御大咧咧的挪过去。
    两人距离只剩不足一厘米。
    沈云绵屏息凝神，感受著秦修御身体散发的温度，在他耳边缓缓张开了粉唇白齿，然后猛的一咬！
    秦修御身体瞬间后仰，躲开了这次咬击。
    沈云绵难以相信的瞪著他：“居然躲开了？！”
    没有练过武道，她的身体素质跟普通人差不多一样也知道，但自己可是偷袭誒，对方还能反应？
    “我早就防了你这一手，呃一咬。”
    秦修御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戏謔的笑道。
    这傢伙可是个別人不听道理，就会给人一拳的狠角色，自己怎么可能会不留一个心眼呢？
    “有什么好骄傲的？“沈云绵瞪圆了双目，怒道。
    “行，那就不说这个了，让我夸夸你，行了吧？”
    “你破防的模样，真让人赏心悦目。”
    秦修御毫不吝嗇讚美道。
    “你……！”
    沈云绵气得直翻白眼。
    家主为什么会喜欢这个傢伙？简直气死个人！
    不行，我得看漫画缓缓。
    沈云绵想著在床边摸了个空，才反应过来，漫画被人扔在地面上，现在应该还在教室里吧？
    它已经脏了吧，我真是一个无能的主人。
    现在左手输血、右手输药液的针管仿佛两条锁链，自己无法动弹，无法离去，去寻找回它。
    当沈云绵心里自怨时，却看见秦修御从外套口袋抽出那本漫画，不过是已经被捲成了一筒。
    可恶！
    这个混蛋为了轻鬆，居然把你变成他的形状。
    沈云绵恨得牙根痒痒。
    “老师说，以防你再次暴走，叫我把这个还你。”
    秦修御抓著漫画书放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
    记得，汤姆当年就是用这招测试了安全距离。
    “还给我。”沈云绵冷声道。
    “当然。”
    秦修御也没过多为难，將漫画书递了过去。
    沈云绵一把夺过，赶忙翻了几页，才放下心。
    “你晕倒的时候我就想问你了。“秦修御又说道。
    “什么？”
    沈云绵愣了愣，抬眸看他。
    秦修御眼神古怪至极，满脸认真的问：“你作为一个以血为墨施展能力的墨客，竟然会晕血？”
    沈云绵脸颊微烫，两手紧紧捏著漫画书，有些不敢去看对方的表情，咬牙道：“不关你的事。”
    秦修御笑了笑。
    反正自己还没有多想知道，不过她的存在，好似一条溺水的鱼，离谱成分让人忍不住询问。
    “小问题问完，到大问题了。”
    秦修御一改刚才吊儿郎当的模样，正色道。
    说著，从背后书包翻出一张纸，展示她面前。
    沈云绵狐疑的瞥了一眼，跟著上面的字念：“桑城附中纪律处分表，三等学生沈云绵殴打同班三等同学，致流鼻血……暂定为留校察看处分。”
    “什么！”
    沈云绵惊呼，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明明是对方先故意把她的漫画书打在地上，这才出手反击一下，还没有用自己的仙职技能。
    啥破规矩，难道面临霸凌，我还不能反击吗？
    没上过学的她表示不服。
    看著她气鼓鼓的模样，秦修御摆动处分表，继续道：“可怜的是我，老师要我跟你一起回家，亲眼见你父母在上面签字。”
    沈云绵殴打女学生，班主任觉得有暴力倾向。
    因桑城附中学生档案，三等老师没资格阅览。
    又从自己这得知，沈云绵跟他同一个地铁站上车的，所以猜沈云绵的居住地应该就在附近。
    於是班主任便想出了让自己试著与沈云绵接触，想办法得知后者的缺陷在哪，是心理，还是家庭？
    亦或者是由家庭矛盾引起的心理问题。
    最近……其实也不知道多少年了，人们一直追捧觉醒天赋即可改变命运，却在觉醒成功之后，因为没有上一代的基础，只有极少的机率可与神明签订契约，成功率听说已低至虚无縹緲。
    这些希望被幸运眷顾的家庭，在觉醒天赋却贷款购买“仙遗物”召唤失败后產生心理落差，將一切错误归咎在孩子身上，导致了很多人在成长途中，心態逐渐扭曲。
    也因此！
    班主任怀疑沈云绵有家庭问题，比如父母就是上一代的失败者，或心理问题。
    但只有自己知道，对方一点问题都没有。
    打人是因为其他女生先出手打落了漫画书，她才会在確认的情况下进行反击，班主任偏认定第一个出手的人就不对，一本书能成为打架的缘由，班主任不认一本漫画书可以跟人比较。
    沈云绵愣了下，这才暗道一声完蛋。
    与秦修御同乘地铁，並非因为跟对方住的有多近，而是她一大早起床，坐上直升飞机从“千湘台”横跨小半个桑城到达对方家附近的医院，再坐车直奔地铁站，花费了將近两个多小时啊！
    那之前，车票已经全部都买了一份，就蹲守站台孤单等著秦修御，这才製造的那一场相遇。
    如果说自己家不靠近地铁站，不管是往后的接触，亦或今天那场相遇，就如同游戏剧情出现了漏洞，家主的任务也就无法继续进行下去。
    沈云绵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道：“拜託这，这个你一个男孩跟我回家，你想一想，合適吗？”
    “有什么不合適的？”
    秦修御挑眉反问，接著说道：“上下学时一起回家，对於学生这个身份来说是一件寻常的事。”
    沈云绵急了，赶忙解释：“可我爸妈都很忙，去了也根本找不到人，不如我拿回去等他们吧。”
    说著右手奋力“纪律处分表”抓去，一时忘了疼痛，扎针的手背上顿时渗透出滴滴血珠来。
    秦修御皱眉，立即按住她的手腕，阻止胡来的动作，弯身向外边喊道：“医生，病人出血了。”
    一秒，十秒，半分钟过去。
    医务室仍没有人进来。
    秦修御咬牙，轻吸一口凉气。
    那块老骨头又跑出去吸菸了是吧？
    不行，得找他回来。
    秦修御起身刚准备离去时，鬆开手掌滑入几滴温润液体，粘稠的感觉，让他不禁低下了头。
    沈云绵手背的伤口又挤出了更多的血珠。
    插针的地方已经鼓起一个小包。
    秦修御明白，没时间再去寻找那位可能存在於食堂、天台学校厕所等等各种地方的老菸民。
    还好对於这种情况，他有一定的处理经验。
    沈云绵瞳孔增大了数倍，没有关注秦修御起身离开位置，看著手背正流血的针囗，心慌了。
    眾多相同的记忆闪过，一根根针筒扎在自己的手腕上，当刺痒的异感离开身体，鲜红的血液从针尖滴落，滴落在地板上，形成一片猩红。
    沈云绵嚇坏了，赶紧缩手。
    两边手背，同时传来针头拔出皮肤的刺痛感。
    沈云绵疼得倒吸了口气，一股热浪涌上心头。
    如果断手断脚，还能够接受，但打针，算了。
    就在她的眼眶泛红时，秦修御又折返回来。
    处分表不见，取而代之提著一个药箱。
    “先说好，如果失败了我可不负责。”
    秦修御一边说，一边把药箱放在桌上。
    “你，你要干嘛？沈云绵下意识问道。
    “帮你止血，包扎啊。”秦修御道。
    沈云绵眨了眨眼睛，“你对这一方面有经验吗？”
    止血包扎看似简单，但如果处理不当，不仅影响止血效果，严重的话还可能导致组织坏死。
    就算她是仙职者，没排除体內的所有杂气，吸纳平衡天地灵气之前，生命本质还未完全改变。
    最多也就只能施展一些小技能。
    职业【墨客】更是没有职业【武夫】，或走半吊子的武道之路的【武者】身体素质那么强。
    沈云绵自认体质跟强大的普通人没啥两样。
    “当然了，我可是有著四年多的经验，保证懂你的痛处在哪里！”秦修御感慨似笑拿出绷带条。
    前世作为某黑心医院的摇钱树，他每天至少被针扎四次，被针扎的次数比一生吃的盐还多。
    经验绝对槓槓的。
    “你家，也是学医的吗？”沈云绵皱著眉问道。
    “不，我家父母生前只是做一些家具生意。”
    秦修御答，手上继续拿出各种药物。
    摆了一桌后开始挑选。
    “可以快一点吗？我好像有点晕。”
    沈云绵脸色苍白道，呼吸逐渐急促起来，垂落双手因为硬用力拔针，手背肿胀，使不上劲。
    血顺著她纤细的手指滴落，染红了白色被褥。
    “忍忍，马上就好。”
    秦修御抬眸看她一眼，隨即专心处理伤势。
    病房外，其他三等学生路过时，隱约听到其中传来一阵娇喘与谩骂声，“你说好的有经验，为什么我那么痛？”、“你是第一次嘛。”、“血越流越多了，你不能快点嘛！”、“这种事要慢来。”
    听著里边传来的声音，眾多少年少女脸颊红透了，纷纷低头逃开。
    医务室內。
    秦修御轻呼一口气，“完美。”
    沈云绵伸展了一下两只缠绕上绷带的手掌，发现不但活动没有问题，適应后，竟感觉不赖。
    秦修御拿走医药箱，又带回处分表：“你父母在不在不要紧，跟你明说了吧，班主任以为你有心理问题，所以叫我去看一下你的家庭环境。”
    “要想避免这个事情也简单，只需要暴露你仙职者身份就可以了！”
    沈云绵赶忙摇头。
    秦修御转头看表，发现时间已经到【17:31】
    “我有点事，你就到校门口等我，一会后出发。”
    说完，秦修御带上东西离去。
    沈云绵看著他离开了医务室后，才从一旁凳子上的书包中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號码。
    书包应该是秦修御从教室拿来的，这么认为。
    “清雅姐，我希望你快点帮我安排一些傀儡家人，还有一栋房子……还要在……”沈云绵向对方提出要求。
    半分钟过去，对方只回了一句：“三个小时。”

 第18章 ：计划改变

    秦修御再次登上天台的螺旋阶梯，抵达尽头。
    桑城恍如昨日。
    云层低悬，灰白带青。
    天际一线线金光斜切过雪幕，疏疏落落定格。
    金色甬道悬浮的雪粒將光雕琢出流动的轮廓。
    裴忆微置身光柱下，裙角的褶皱里落满细碎的雪，她的目光凝视著远方，一头长髮在飘舞。
    听到动静，这才转过头。
    “你来了。”裴忆微轻启朱唇，笑容浅淡。
    秦修御点头，看向周围的铁栏杆已积了一层薄白，略感意外道：“倒是学姐你，来的还真快。”
    栏杆上的积雪和裙角褶皱的雪相差无几，对方很可能是在下雪前就来了，一动不动的等待。
    不过细细想来，毕竟是关乎职业获得能力的仪式，她会早点来也是情理之中。
    裴忆微没想说明，而是直击主题道：“那个呢？”
    秦修御拿下掛在脖子的项炼，丟了过去。
    裴忆微接在手里。
    坚硬的尖锐触感，还带著秦修御的身体温度。
    脑中回想起上一个从对方获得的仙遗物，那次使用不但看到惊天动地的战斗场景，以及一句让她至今还尤为在意的话……深蓝，给我加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这个“深蓝”到底是什么意思？
    经歷【深蓝教会】多年的祸害，从那段记忆中復甦过来后，她总忍不住將二者联繫在一起。
    也明白有些应激，可有些事越不想就越频繁。
    那人对著巨大怪物喊完话，记忆就结束了，等她两个小时后醒过来，从秦修御那里买来的“仙遗物”，也在唤神仪式之后彻底化成了一滩灰。
    当即她想到了两种可能。
    第一“戒指仙遗物”就是秦修御能与眾多神明签订契约的原因，而她將其毁了，代表自己不但没有资格使用此物，对方也无法成就一体多神。
    无疑是最糟糕的局面。
    没有改变未来的情况下，还拔掉了救命稻草。
    想过她今天可能会根据仪式收到袜子之类的。
    没想到居然是一枚项炼，且还挺像仙遗物的。
    难道，这才是具有惊天动地之力的仙遗物？
    第二“戒指仙遗物”並非对方一体多神的原因，而是別的仙遗物，所以她派沈云绵靠近秦修御。
    监视对方可能获得仙遗物的机会。
    裴忆微小心翼翼检查起项炼，一副珍宝般捧在手心，对著铅灰色雪云缝隙的光源仔细端详。
    秦修御將她的动作看在眼中，不禁有些疑惑。
    对方这是做什么？
    当初说好，是想要带著自己气味的东西而已。
    这么认真的检查，难道是想挑这个的毛病吗？
    不对！
    裴忆微的动作好像是在鑑赏宝贝，一丝不苟。
    难道这条项炼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学姐……”
    秦修御双眼微眯，试探问道：“你在期待什么？”
    一句不轻不重的话语，却如同惊雷般在裴忆微耳边炸裂，她瞳孔骤然收缩，原本含著笑意的嘴角僵在半空中，隨后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难道窃取机缘的计划被察觉了吗？
    不，她是不可能露馅的，购买对方“贴身物”的藉口並非太离谱，丟脸的晋升仪式又不是没有。
    比起要千万富翁去当一个月乞丐，一日三餐吃捡的食物才能晋升的仪式，还离谱不到哪去。
    裴忆微收敛心神，恢復平时的冷傲姿態。
    “看一看，花三十万买的这个小东西不行吗？”
    “当然行。”
    秦修御耸肩，没有继续纠缠这个话题。
    刚刚只是好奇她干嘛这么认真？
    裴忆微见他不追究，便鬆了口气。
    秦修御的校服口袋微微震动，拿出手机一看。
    简讯：到款三十万的温暖数字在屏幕里闪烁。
    “学姐，我今天还有点事，先走了。”
    秦修御衝著她点头，转身离开。
    裴忆微目送他消失在拐角处，脑中不受控制思考与时间有关的事，尤其秦修御口中的今天有点事，拿出手机一看是新纪元426年11月8號！
    据上一世的记忆。
    今天上午，她在切磋中烧毁了某个记不住名字的【线偶师】的青铜泥偶；中午，她登录进“天网”开始寻找合適道种，为以后修炼做准备；下午她就待在试炼室里修炼一直不曾有过外出。
    “……”
    裴忆微的眸色沉了沉，上一世的她还真够无聊的，除了修炼，好像就没有別的可以干的事。
    上一世今天，唯一有用的情报就是，那“天网”卖给自己有关道种假情报的混蛋，別想再骗她。
    裴忆微的目光移向手心里的“仙遗物”。
    “只希望这一次是真的。”
    就在这时，她手机也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林清雅】
    裴忆微按下接听键。
    “家主，沈云绵申请大额资金，参与零號计划。”
    “批准了。”裴忆微不带一丝犹豫地说。
    零號计划是根据秦修御设置的。
    林清雅：“是。”
    裴忆微蹙了眉，抿唇：“……云绵她要做什么？”
    林清雅：“呃……”
    “怎么了？难道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裴忆微的声音微微提高，似是不悦。
    林清雅：“不是。只是家主你从不会询问事情细节，所以我有点意外……现在详细跟家主匯报。”
    林清雅：“沈云绵因为攻击同学，又和零號计划的目標“秦修御”同一站点上车，被认为住在附近，现在目標人物正带著处分表，要去沈云绵家里找父母签字。”
    裴忆微：“……”
    那丫头到底在搞什么？
    叫她待在秦修御身边观察对方，不到一天就打了人，受到处分，现在还要將目標带回家……
    咦！
    这好像是个好机会呀！
    裴忆微沉吟片刻，道：“你想个办法將两个人的关係拉近一些，用所有手段留住秦修御在身边。”
    林清雅：“是。”
    裴忆微才恍然，原来秦修御说的有点事，是要跟著沈云绵回家啊！
    一段模糊的记忆陡然闪过脑海，逐渐清晰，她缓缓念：“新纪元426年，11月8號……今天是秦修御的生日。”
    秦修御的资料上，她曾看到过。
    裴忆微兴奋的嘴角翘起，走到栏杆前，看著地面小如螻蚁的秦修御。
    心中感慨，这可是一个好日子。
    “改变计划，去请大师共同策划，就让我们为他的诞生献上礼炮吧。”

 第19章 ：石狮子与文字少女

    附中大门。
    学生们三三两两成群，偶尔传来几道嬉笑声。
    卖烤红薯的三轮车支在校门东侧，铁皮桶里的炭火明明灭灭，秦修御嗅到了甜香混著雪气。
    望著这一片热闹的环境，他的心情也暖了些。
    “人还挺多，该去哪找沈云绵？”
    秦修御正思索著，右脚才刚跨过校门，他就看到一抹纤弱的熟悉身影，背对著坐於大石上。
    石狮子爪子上积了薄薄一层雪，沈云绵正坐在它脚边翻看漫画，微红的小腿晃动——周围是涌动的学生潮，书包拉链的哗啦声、告別时含混的呼喊，所有声音与身影都绕著她走，如此反覆在石狮子底座形成一个直径两米的寂静圈。
    等待著这二十七分钟里，她校服裙摆的白褶边拖在底座积雪中，沾了雪部分慢慢泅成墨色。
    “第173话分镜崩了啊……”
    沈云绵用冻红的手指捻著张书页，说话时，她呵出的白气在漫画人物的爆炸特效上凝成雾。
    就在这时，视线內突兀出现一双黑白运动鞋。
    沈云绵还没抬头。
    就听到一声熟悉的调侃：“我感觉你也快崩了。”
    秦修御看到她的样子，嘴角抽搐几下。
    哪有冬天坐在石狮子上看书的？
    “还不是……”
    沈云绵咬著牙，话才说了一半，猛然跳下来。
    娇小身躯凌空一记飞踢，直逼秦修御的面门。
    秦修御虽然惊讶，却快速做出躲避完美姿势。
    没料到……或许是弹跳力不足等原因。
    沈云绵在半途就停止发力，扑通著双手摔倒。
    不等她惊呼出声，及腰长发猛然挣脱了低马尾的束缚，髮丝像被扯散的棉絮般在空中炸开。
    沈云绵的额头撞击秦修御胸口，发出“咚”闷响。
    秦修御皱紧眉头。
    这女孩儿的身材很瘦弱，可也不能轻如鸿毛。
    心臟好痛，如同被什么重物压住，呼吸一滯。
    “我果然还是不適合修练武道。”
    沈云绵揉著额头坐起。
    髮丝隨五指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纤细脖颈。
    雪花落在纠缠乱舞的髮丝间。
    眉心处，血红色的“躲避”两字闪烁著奇异光泽。
    秦修御一时间被两字吸引，快起来三字闪过脑海，又很快被他拋开……这是其他职业的超凡。
    “你那个是？”
    秦修御忍不住出声。
    沈云绵低头看了眼秦修御：“这两个字代表的意思，凭藉【墨客】技能写上之后，能够形成针对特定对象的域，除了你，少有人能看到我。”
    “这个少有人，最差也得是其他【仙职者】，或是炼气境二转之上的武道家，这也是少有的。”
    秦修御才明白人来人往，对方坐在石狮子上却没有人关注的原因，不禁暗暗称讚她的技能。
    看著这两字，他心底一动。
    如果“避开”两个字换成滚开，会不会所有见到的人都会自觉的滚开，如果写上“喝酒一天”，那会不会能增强人的酒量呢，或者直接喝到死掉！
    所有结果都好想知道。
    但……
    “你能先从我身上起来吗？”
    秦修御的话把沈云绵拉回神，她低头看了看现在的处境，以及周围无视他们俩走过的学生。
    脸颊一瞬间涨得通红。
    骄傲的太早，自己竟然忘了这是在学校门口。
    要是这些人都能看到的话，简直是社死场面。
    沈云绵赶紧爬了起来，整理衣领，又把头髮拢到耳后，望著天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秦修御亦如她站起来整理的外套衣物，面露微怒的询问：“你为什么要踢我？技术还这么烂。”
    最后的吐槽压低了声，几乎低到相当於自语。
    “还，不，是……”
    沈云绵低头，眼睛里透著委屈和不满：“你技术太烂，帮我止个血，缠个绷带弄出了一大堆奇怪的声音，你走之后，引来了不知道多少男女生，还好我躲进了厕所后，在脑门写这两字。”
    “你说，你有没有责任？”
    沈云绵抬眸看向秦修御的眼神里全是控诉。
    后者却满不在乎的弹了一下她的脑门，不屑说道：“我有责任才鬼吧，明明是你的错好吗？”
    沈云绵捂著额头，嘟囔道：“错在哪里？”
    秦修御一本正经说道：“错在你叫的太小声了。”
    沈云绵：“？”
    “你叫的时候，怎么不叫大点声？”
    “周围都是这样的声音，谁又能判定在医务室。”
    沈云绵感觉，好像，也有点道理。
    七秒之后，她反应过来，“你这完全是不讲理！”
    秦修御脸色满不在乎的耸肩：“是啊。”
    沈云绵咬唇，眼神幽怨：“真是个坏胚子。”
    “要报警抓我吗？”
    秦修御挑眉。
    沈云绵一时语塞，瞪了秦修御一眼：“才不会。”
    “毕竟……”
    “我们两人是逃跑的共犯。”
    两人异口同声，秦修御坏笑，沈云绵气鼓的。
    “那走吧。”
    秦修御转身往前走。
    沈云绵低头：“我现在还不想回家。”
    “好的。”
    秦修御答应的爽快，下一刻转头露出意味深长笑容：“我会將你是仙职者的事情跟老师说的。”
    “到时你也可以摆脱罪名。”
    “唉？不要啊！”
    沈云绵惊慌失措，连忙跟上。
    “可如果……”
    秦修御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沈云绵抬头，看到他正盯著自己，目光似笑非笑：“你愿意每半个小时，向我透露一个有关【墨客】职业的信息，比如使用这类职业的技能是什么感受？血被消耗的一瞬间是什么样的感觉？是抽离吗？”
    “不论过程如何，我都会跟你一起胡闹。”
    沈云绵一怔，“噗嗤“笑出声。
    几个快步衝到了前方，她没有答话，而是抬起右手的胳膊，隨手擦掉了脑门上的“躲避”字体。
    “我是不是该换成十分钟一个信息呢？”
    秦修御跟在后头，自嘲轻笑。
    两人突然出现嚇到了路上的学生，纷纷侧目。
    “这是代价之外的询问，无关【墨客】职业。”
    秦修御跟上沈云绵的脚步，后者听这话转头。
    “你为什么坐在石狮子的底座上？”
    沈云绵抿著唇，一副想说话却又怕他笑话的模样，秦修御挑起剑眉说道：“不想说就算了。”
    沈云绵摇摇头，说：“我没有惊艷过任何人。”
    能从裴家孤儿收容所脱颖而出，三人之中只有她平平无奇，不但职业在【墨客】体系中不算特殊，就连脑子与身体素质的方面都是下乘。
    唯一一个优点就是，她很努力。
    所以……
    “我必须要让你在万千人海中第一眼看到我。”

 第20章 ：黑衣人

    街道路灯次第亮起，在地面投下一个个光圈。
    秦修御踩著一排挡车柱，一路向前跨步走。
    橘黄色的光晕中雪花变得清晰可见——是细密的针状雪，斜斜地扎进风里，落到他的睫毛上。
    秦修御停下脚步，擦了擦眼睛，转头询问正走在人行道上的沈云绵：“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沈云绵食指弯曲挠了挠脸，一脸纠结。
    从学校到这，已经过了五分钟了，她还是想不出该带对方去哪里逛，好给林清雅拖延时间。
    总得有个去处吧？
    如果说，她要带著对方一直向前走三个小时。
    別说秦修御了，自己感觉都有点吃不消。
    “……算了。”
    秦修御嘆气，“像这样漫无目的无聊下去也行。”
    少年的目光暗淡，好似充满了嫌弃。
    沈云绵顿时感觉脑袋轰了一下，浑身炸毛，她脚步加快，眼神乱瞟周围，开始胡言：“当然想好了，就比如说一些年轻人约会景点之类的。”
    秦修御：“约会景点？”
    沈云绵艰难嗯了一声点头。
    秦修御双眸微眯，又问：“你和……我？”
    沈云绵点头后，才发觉不对劲。
    剎时，她的脸颊泛起红晕，蔓延到耳根，抬手捂住嘴巴，眼睛瞬间睁得溜圆，视线慌乱地飘向地面，妄图寻找一条缝隙將自己塞入进去。
    紧张就乱说话，这毛病怎么改不掉。
    秦修御走到下一个档车柱上，回头看向还站在原地发呆的沈云绵，勾唇邪笑道：“那就走吧。”
    沈云绵鬆了口气，可想到他的表情，又觉得很不爽，心里暗骂：“这傢伙笑的怎么这么坏？”
    约会……想到这里，裴忆微的身影就在她脑中闪过，心跳驀地漏跳了一拍，脸上红晕瞬间消失的乾乾净净，取而代之是飘落雪花般的惨白。
    如果家主知道她跟喜欢的对象去约会景点，会不会......沈云绵的脑海中浮现出裴忆微阴沉著脸的样子，身体打了个寒颤，不敢继续想下去。
    “我得提前说，这可不是约会什么的。”她强调。
    秦修御停步看了沈云绵一眼，淡淡应声：“嗯。”
    沈云绵鬆了口气，心底的忐忑减少了一些，她拿出手机，搜索框中以拼音打入【桑城约会景点】六个字，食指刚挪到“搜索”键上，还没按下，手机就传来一阵震动，是简讯提示音。
    她点开，是一条简讯：“接下来的活动听我的。”
    署名：林清雅。
    沈云绵心臟骤然漏掉一拍，看到对方发来的行程规划，她愣在原地，久久才得以回过神来。
    前方走至下一个路灯旁边的秦修御，察觉到身边没有人，便侧首，看到沈云绵站在原地，手指僵硬的放在手机屏幕上，她的表情很复杂。
    秦修御皱眉：“你怎么不走了？”
    沈云绵回过神后，看到对方走远，立即追上。
    近了些后，她开口解释：“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了等一会该去哪里，只是我们要坐几趟地铁。”
    秦修御没有多想，继续往前。
    沈云绵跟在秦修御身后，她有种想哭的衝动。
    林清雅在没有被请求之下多此一举，表明自己拖延秦修御这件事，已经被家主大人知道了。
    儘管她知道是迟早的事，这就像一家公司，得跟上面匯报，可真的来临时，沈云绵还是慌。
    如果去约会景点的拖延中，產生一些事情使得裴忆微误会的话，漫画和游戏没有了还算轻。
    被踢出“裴府”从此流浪，被卖黑市当奴才重。
    两人登上了地铁站附近的天桥，钢筋骨架在暮色里显出青灰色，台阶缝里嵌著菸蒂、糖纸。
    秦修御拿著手机走到中央，看了屏幕的时间。
    【18:21】
    “时间到了。”
    秦修御说完，看向身边一脸茫然的沈云绵，笑了：“半个小时已过，该告诉我一个问题答案。”
    听他这么一说，沈云绵也有点好奇：“你问吧。”
    秦修御伸手指著天桥下，川流不息的车灯——前灯的白光与尾灯的红光交织，形成两条平行光带，沿街道曲线缓缓弯曲，消失在高楼之后。
    “【墨客】类型的职业，如果使用技能画下面任意一辆车，你会付出因为缺血死掉的代价吗？”
    沈云绵看了眼那些车灯，心里对秦修御骂了一遍，“哪里有人会问一个女孩子会不会死的？！”
    但是她还是老实回答：“不会。”
    “原来如此……【墨客】职业无需练习，就可以將看到的东西画成真，並且不会涉及到精密的零件，使用的血量与同等物品的体型並不是一比一的，看来技能只会消耗仙职者一定的血量。”
    秦修御脸色很兴奋，握著手机的手越来越紧。
    沈云绵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原本，她以为秦修御是有些天马行空的好奇。
    没想到一个问题，对方居然得到三个答案……
    “快点走吧。”
    正当她还在思考这个问题时，秦修御催促道。
    沈云绵回过神，对方已经走到了天桥另一头。
    两人之间隔了一段距离，彼此的影子被灯光拉长，才刚交叠就在车流的光里碎成一片一片。
    “催什么催，別这么期待嘛。”
    沈云绵嘟囔了一句，抬脚跟了上去。
    ……
    ……
    一辆雪白的环城列车窜出“向日葵”站台。
    秦修御在车上拿出纸笔，开始绘画。
    画的正是筒千秋。
    对方不让画，他偏要画。
    沈云绵隔著一个座位，坐在右侧看著漫画书。
    见他又开始绘画，心中忍不住好奇起来。
    秦修御先前画小偷盗窃的全过程，这次又画？
    难道……附近又有犯罪吗？
    这么想著，她偷偷瞥了眼列车中的景象。
    一眼扫去车厢中的人，多是以上班族和学生为主，打瞌睡的，听音乐的，四名男学生围一起打游戏的，七个女孩子朝这里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显然肯定不是在看自己，而是秦修御。
    沈云绵收回视线，不再看。
    环境烂了点，但还说不上有什么危险性……就在这时，她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是新鲜的。
    【墨客】让她对血液极为敏感，尤其是人血。
    血腥味幻化为一滴血，落在虚无中一颗白色的心臟上，心臟表面演化列车內的情况，血幻似一条游龙，绕过车厢老少身影和气味，直奔两道身穿黑色风衣的高矮两个身影，一瘦一壮。
    沈云绵猛地睁大眼睛。
    “文心”倒映出的景象里，血腥味彻底爆发。
    两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身上缠满了血气。
    不止一股，而是多股不同叠加。
    其中最为浓郁就是那股牵引她来的血腥味。
    刺鼻的很，令人胃里发酸。
    沈云绵咽了咽口水。
    这节车厢七十多號人中只有她知道。
    两人不但是杀过很多人，不久前还杀了一个。
    广播：“列车已到达鸞月站……”
    人流如潮水，沈云绵从窗外望向车门处，两道与“文心”推演的类似身影正在人潮里消失。
    瘦的有一头金色长髮，戴著帽子，帽檐压低。
    壮的是一个光头，摸著脑袋，脖颈纹了一个黑色蝎子尾巴刺穿七颗粉色小爱心的蝎子图腾。
    相同特徵，除了那一身黑色风衣，还有就是他们右耳上戴著一个镶嵌紫色小钻的断剑耳坠。
    这两个骚包，在人流里走得很慢，不急不徐。
    一路走过，眾人纷纷驻足观瞧。
    沈云绵顿感手足无措，该不该管这件閒事呢？
    管的话，把秦修御扯入到其中，对方会危险。
    所以还是算了……反正她不是什么有正义感的傢伙，往好处想说不定是误会，对方两人或许是惩治罪犯的“正义人”呢，毕竟哪有坏人这么光明正大的，穿著一身骚包服装在街头乱逛的啊！
    沈云绵不断自我安慰。
    “走吧！”
    收拾好画的秦修御说道。
    鸞月站就是他们此行目地最近的地铁站。
    起身时，一道提示浮现眼前。
    【您进行了长达十六分钟的绘画时间，一共绘画七张，绘画技能经验+3】
    【通用技能“绘画lv1级（46/100）”】
    秦修御背起书包低头，才注意沈云绵的脸色很难看，她咬唇，手指攥紧，似乎很痛苦样子。
    秦修御心里疑惑，问道：“怎么了？”
    沈云绵摇了摇头，“没事……”
    秦修御没有再追问。
    两人出鸞月站，拐过三个街道才抵达游乐场。
    “星梦园”三个字嵌在褪色的红漆门楣上，积雪压弯了檐角的冰棱，倒垂成半透明的帘幕。
    游乐场大门裹在银霜里，红漆柱子顶著积了薄雪的飞檐，电子屏暖黄的“欢迎光临”在冷空气中发著颤，门两侧的灯笼底下坠著簇新的电子灯串，红蓝绿三色光在雪粒中晕成模糊的光斑。
    忽有过山车从门后轨道俯衝而过，金属摩擦声刺得人耳朵疼，惊得前方排队人群一阵鬨笑。
    队伍中，秦修御呵出的白气飘散开。
    雪已经停了好几分钟，可还是冷颼颼的。
    好在桑城附中的校服虽说强迫性提前购买，质量確实槓槓的，冬暖夏凉，保暖防水，即使站在寒风呼啸、冰封严酷的街头，也没有不適。
    等待著，他看了看手机时间。
    【18:51】
    秦修御手碰了一下沈云绵：“这是第二个问题。”
    “你问吧。”
    沈云绵转身点头。
    秦修御想了想，问道：“因为当时你跟我的血型一样，我输血给你，而你在后面並没有產生不適，那么【墨客】职业能否有能力直接將其他人的血液抽离出，代替自身的血液使用技能？”
    “……你这种想法也太异端了吧？”
    沈云绵瞪大眼睛，难以明白对方是怎么想的。
    秦修御不理会沈云绵难看的表情，催促道：“就快点告诉我答案吧，再过七个人就到我们了。”
    沈云绵回头看了一眼队伍，前面空了两人，她赶忙上前填补，才转过头来跟秦修御反问道：
    “知道文心和文胆吗？”
    秦修御：“我只知道文胆，不知道文心。”
    作为秦家少主，他知道“文胆”是【儒修】的才气根基，需以儒家“格物致知”为修炼准则凝聚，只要追求事物的原理，获得知识，就能凝聚文胆，不断以文气养胆就能成为一名儒修。
    沈云绵轻哼：““文心”是专属於【墨客】的才气根基，与文胆相似且对立，同是以才气化诗词文章为战斗手段，“文心”遵循“心即理”！”
    ““文心”能否定文胆需要读书积累，才能逐渐勾勒出术发神通的束缚，只要看过一遍的东西都能写化而出，是个体信念对法则的扭曲力。”
    秦修御诧异：“你竟然意外告诉我这么多？”
    沈云绵翻了个白眼，说道：“不说，难解释。”
    “就当是预支了你下两个问题？！”
    秦修御点头后，她继续说：“之前的问题，除非我被注入过其他人的血，人身体里的血液一直在“新旧更替”，其他人的血还未被我体內的“文心”完全同化之前，我的確能使用他人的血。”
    秦修御眨眼，手指反过来指著自己：“比如我？”
    “对！”
    沈云绵毫不犹豫地回答道，紧接著又补充一句：“这种情况最好製造一个出血口，否则消耗的血不知道会往哪里衝出。”
    说完，回过头去检票。
    两人很快进入了“星梦园”游乐场，里面的人比想像中多，仅放眼看去就有五六百人左右。
    沈云绵偷拿出手机看了一下，简讯上写著：去做什么都可以，最后半个小时再去坐摩天轮。
    “家主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沈云绵嘀咕了一句，没则，眼下情况应该是在家主的控制下，儘管不知道家主想干嘛，推荐他们两个孤男寡女来这种约会景点，难道就不怕一不小心把持不住，擦出点什么小火花吗？
    刚闪过这种念头，她顿时忍不住自嘲的轻笑。
    我到底是怎么敢跟家主比的？！
    云泥之別都无法形容。
    “你在傻笑什么？”
    秦修御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
    沈云绵嚇了一跳，抬起头看到他正一本正经地盯著自己，那十分嫌弃的眼神像看著个傻瓜。
    沈云绵脸一红，尷尬道：“没什么，我只是……”
    人群中突兀出现两个熟悉又亮眼的身影。
    正是地铁站台，那俩血气浓郁的傢伙，让她感觉惊悚是二者身上弥散的血腥气又多了几股。
    “这两个傢伙不但在这，还又多了几股血腥气。”
    沈云绵顿时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广播：“紧急通知！请游客注意——现有一名走失儿童，男，约五岁，身穿黄色小熊的连帽卫衣，蓝色背带裤，白色运动鞋，短髮，左额……”
    广播：“紧急通知！！现寻找一名走失儿童：女孩，约七岁，身高一米二左右，身穿蓝色……”
    一连串的广播声响起，沈云绵愣愣地听著。
    恐怖的猜想像野草般在她心底蔓延开来。
    “他们死了……”
    沈云绵喃喃道。
    身旁的秦修御听的一清二楚，皱眉：“谁？”
    沈云绵双眼无焦距地盯著他告知黑衣人的事。
    “……”
    秦修御抬起手，轻轻拍了她惨白的脸颊一下。
    沈云绵这才回过神。
    秦修御转身：“走吧，看完真相再后悔也不迟。”
    沈云绵抿了抿嘴，走到最前面：“我会保护你。”
    “贴身吗？”
    秦修御调侃地看著她。
    “呸！”
    沈云绵羞怒：“保护程度下降，我只保你不死。”
    说完，她开始在前带路，秦修御紧跟在后边。
    游乐场內，人潮拥挤，各式人流在里面穿行。
    棉花糖的甜香混著炸薯条的油味漫在冷风里。
    秦修御肚子“咕嚕”叫了声，看向棉花糖店铺。
    沈云绵追著人群里若隱若现的血腥味，终於在某处人流稀疏的位置，找到了那两个黑衣人。
    印著咧嘴笑的卡通章鱼的立牌后，沈云绵小心翼翼探出头，较高瘦的黑衣人一直向前走，魁梧的黑衣人会时而停下脚步，左右观察环境。
    显然，较高瘦黑衣人就是两人中的头。
    “他们是打算去哪里呢……”沈云绵低声嘀咕道。
    秦修御：“餵老板，章鱼小丸子，不要章鱼。”
    沈云绵翻了个白眼回过头，看到秦修御左手拿著已经被啃到只剩一半的棉花糖，右手拿著一只铁板魷鱼，对著卖章鱼小丸子的摊主指挥。
    老板慌乱：“可是我们这里是卖章鱼小丸子……”
    “章鱼小丸子，不要章鱼。”秦修御重复一遍。
    老板只得苦著张脸。
    给他重新做了份没有章鱼的章鱼小丸子。
    沈云绵看著秦修御吃得津津有味，心里暗骂：
    “吃货！”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啊，对方还有閒心吃东西。
    秦修御边吃边问：“怎么样了？”
    “你能不能紧张一点？”埋怨完，沈云绵回头，两人已经消失在那个位置，她皱眉走出了立牌。
    沈云绵继续感应两个黑衣人身上的血腥味，与秦修御在游乐场中兜了个圈子，后者仍然管不住嘴，热狗、冰茶、炸鸡腿……通通吃了个遍。
    沈云绵躲在一个立牌后边，看著两名黑衣人。
    “章鱼小丸子，不要章鱼。”
    身旁，秦修御重复。
    老板哭笑不得。
    沈云绵闻声转头，惊讶看著章鱼小丸子摊位。
    “我们又回到原地了？”

 第21章：鬼屋！

    秦修御从老板手中接过包装盒，戳了一个没有章鱼的丸子，入嘴咀嚼吞下，道：“你才发现？”
    沈云绵瞪了他一眼，“你难道早就知道了？”
    秦修御摇头道：“我也是在半路上发现的。”
    “以游乐场的大门为锚点，我们跟踪他们的时候经过了两次摩天轮，两次棉花糖摊，两次热……”
    沈云绵赶忙跳起，抬手捂住他沾了些番茄酱的嘴唇：“嘘！这里人多眼杂的，別说跟踪的事。”
    不远处，旋转木马前。
    一个穿件柠檬黄的棉布连衣裙小女孩，拉了拉帆布包带子斜挎在肩上的女人，双眼眨动问：
    “妈妈，那两个大姐姐和大哥哥在做什么？”
    女人看了一眼，摸著她的头，轻声解释：“这个啊，就像灰兔子总记得给小白兔留胡萝卜，他们是想把喜欢的东西都分享的心情，思思如果是小白兔，总有一天也会遇到自己的灰兔子。”
    “可我不喜欢吃萝卜。”小女孩江思思嘟著嘴。
    女人笑眯眯地说：“挑食，可是不对的事哦。”
    两人越走越远，她们的对话被沈云绵和秦修御听见了。沈云绵鬆开了手，耳垂红的欲滴血。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沈云绵深呼吸问道。
    秦修御转头看著两个黑衣人消失的方向：“等！”
    “他们绕著游乐场走了一圈，如果是杀人犯，应该在確认环境，好在下一次行凶后安全逃离。”
    “有没有可能是在寻找下手的目標？”沈云绵问。
    “或许吧，但不可能是指定目標，这里的人流量密集，除了摊贩主，连各个游乐场设施的工作人员都会因为换班改变。”秦修御说完，又补充一句：“摊贩主基本上离不开摊位，更別说失踪的还都是孩童，所以应该是在寻找安全环境。”
    让他难以理解的是，俩人穿的也太囂张了吧！
    还走来走去，难道说……这就是所谓的灯下黑？
    “等一会，他们就会回来的。”
    秦修御走向章鱼小丸子摊位旁边的铜锣烧店。
    旋转木马前，一家“糖桑藏”冷饮店门口，沈云绵坐在店门外的长椅上，一个人玩著手机。
    “家主知道我跟秦修御去游乐场了吧？”沈云绵的头像是一只浑身带闪电的羊，长著牛角。
    林清雅：“当然”
    “计划之內的一切行动，我们都跟家主匯报”
    “家主有没有什么奇怪，比如说不开心之类的情绪……”文字后面还附带著一个【不断搓著小手，紧张流汗的小羊脸表情】沈云绵发送。
    林清雅：“没有，家主说要推一下你们两个”
    “……”
    沈云绵的脸顿时僵住。
    推？
    脑中演化，她跟秦修御被五花大绑紧捆在椅子上，被裴忆微命人拉到海边的悬崖推了下去。
    “家主制定的零號计划，不就是让我们帮她得到秦修御信任，將他拉入裴家吗，我从始至终只是在执行她的任务而已啊！”沈云绵发送信息。
    林清雅：“这次行动或许是计划的最后一步”
    计划才刚展开不到一天，就到最后一步了吗？
    得不到就毁灭，便是裴忆微的行动风格。
    沈云绵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
    “我还有机会推迟吗？”她手指颤抖著打入文字。
    林清雅：“沈云绵，你我都是家主的火臣，我要在此警告你，不得违反家主的命令，否则不用家主使用“火臣令”，我就会先出手废了你！”
    “准备一下吧，等你跟秦修御坐上摩天轮，抵达最高处，到时候就会有一场烟火结束今日”
    沈云绵双眼无神地盯著屏幕，耳中响起嗡鸣。
    跟秦修御坐上摩天轮……
    烟火结束……
    想必是一场意外的爆炸，將他们彻底埋葬吧。
    裴忆微的性格太过独断，不容许他人忤逆她的意思，即便是她们这些根本不用担心背叛，只需对方隨意一个念头就能抹杀的手下也一样。
    仙职者杀人同样违法，但“她们”已经不算人了。
    “我要忠诚！”
    沈云绵在心中默念。
    摘下眼镜后，她颓废的趴在塑料桌面上。
    没哭……也没闹……她只觉得胸腔好像空落落的。
    邻桌的小女孩举著棉花糖跑过，被冷风撕裂的粉白糖丝蹭到发梢，她没动；远处过山车俯衝时，游客的尖叫穿透耳膜，她睫毛颤了颤；桌上的可乐杯早就空了，冰块融化的水渍在杯底积成小小的水洼，其中正映著她模糊的影子。
    “睡觉了？”
    身侧传来熟悉的低沉嗓音。
    沈云绵缓缓睁眼，入目是一张放大的俊顏，秦修御正居高临下看著她，手上仍拿著盒丸子。
    “……你还真喜欢吃啊，这种没有章鱼的丸子。”
    沈云绵抽了抽鼻子说完，脸在臂弯处蹭了蹭。
    秦修御盯著她的动作，忽的笑了：“害怕死？”
    “！——”
    沈云绵猛地坐直身体。
    对方难道是知道他们坐上摩天轮就要死了吗？
    “我知道跟踪可能是杀人犯的傢伙，容易让人感到不安，如果你要放弃，那我们就报警好了。”
    秦修御签子插了一个丸子塞进嘴巴里，嚼著。
    追踪凶手也有正义的幻想，但更多的是刺激。
    “……”
    沈云绵咬牙。
    要只是这种事情的话，她怎么会如此绝望呢？
    好想说，一点都不想一个人憋著。
    但是她没资格说。
    自己竟是將被处决的罪犯，又是刽子手之一。
    沈云绵颤抖低头，已经不敢跟秦修御对视，水洼泛起涟漪，倒映其中的两人身影支离破碎。
    怕成了这样吗……秦修御將这一幕看入眼中，拇指抹去嘴角残渣舔掉后：“记得我说交易吗？”
    沈云绵的身体僵硬住，几秒后，才抬头：“嗯！”
    “我要重审一下，这是恶魔的交易，只要不违背恶魔的规则，你做的事都能说是恶魔的蛊惑。”
    秦修御声音平淡无比，却令沈云绵浑身一震。
    蛊惑？
    对方这么说，意思是……
    “今天是“恶魔”诞生於世的日子，而现在我要蛊惑你祝他生日快乐！”秦修御手撑著桌面，弯下身，在她的耳边低喃一句：“说——生日快乐！”
    沈云绵的心臟怦怦跳，一股狂躁烧的头晕，她
    伸手捂住胸口，试图压制它疯涨，咬著粉唇：
    “……生、生日快乐！”
    秦修御勾起唇角，道：“那我消费都由你买单。”
    沈云绵呆愣，涣散的眼神猛然聚集，光泽中带著几分不可置信，她瞪著秦修御：“……哎？！”
    秦修御重新站稳身形，转过身回头：“在这个危险的游乐场中，就用短暂的时间去玩一玩吧。”
    游乐场很大，两个黑衣人绕一圈要很长时间。
    沈云绵在原地踌躇几秒，还是选择跟了上去。
    这一步迈出，心底的恐惧和胆怯也少了许多。
    当她走过垃圾桶时，在旁边站了两秒，將平常视若珍宝的漫画书丟入其中，手掌绷带上烙著堵住秦修御说话的嘴留下完整的番茄酱唇印。
    沈云绵呆了三秒，才动身追上秦修御的脚步。
    “我们大概有二十七分钟的游玩时间。”
    秦修御回眸，语气轻鬆的说道。
    沈云绵一愣。
    秦修御：“如果没有意外，他们就会转回来了。”
    沈云绵看了看四周，“时间好短，我们玩什么？”
    或是才下过雪，游乐场人多，但不密集。
    摩天轮、旋转木马和过山车附近一群人排队。
    “我们玩人～”秦修御笑。
    “人……人！”沈云绵瞪大眼睛，“你在说什么？”
    本以为，对方是要带她去玩旋转木马、过山车之类的娱乐项目，谁知道秦修御却说玩——人？
    “鬼屋在招志愿者扮演鬼，我们进去嚇几个人。”
    秦修御说著往附近的鬼屋走去，沈云绵跟上。
    “百鬼匯”
    鬼屋的外面是一个巨型商场，窗户全部封闭。
    两人走进鬼屋的志愿者休息区域，在工作人员的指导，分別换上鬼装扮，一起进入了电梯。
    带著吊牌的工作人员按了七楼，背对著两人说道：“怎么嚇人都行，嚇不死就往死里嚇，懂？”
    话音刚落，电梯按键闪过一抹紫色火光倒影。
    工作人员惊悚的瞪大眼睛，僵硬转头——
    先前还站在后边的少年少女已经消失不见了。
    一滴汗珠从额头滑下。
    鬼……鬼……鬼！
    工作人员张嘴无话，腿一软瘫倒在地上，右手因为抽筋无法动弹而软倒垂落，唯一能动的左手握成拳头，奋力举起疯狂砸著电梯按键。
    叮咚！
    电梯门打开。
    工作人员左手奋力抠著地缝，艰难爬出电梯。
    沙沙……
    两道脚步声响起。
    工作人员一怔，赶忙用左手捂住嘴巴，此时视线范围內，左右两边出现了两对不同的鞋子。
    一男一女的红锈鞋和绣花鞋。
    一对正，一对反。
    工作人员耳中嗡嗡的，眼睛翻白，晕了过去。
    红嫁衣铺地，沈云绵观察两三秒后，抬头道：
    “他好像晕了誒。”
    眼前少年穿著一袭緋色罗袍，胸前金线绣的仙鹤振翅欲飞，乌纱帽两侧展角嵌著暗花金片。
    额头上若隱若现一个发著紫色微光的“隱”字。
    秦修御：“看的出来。”
    沈云绵看他红袍映玉面的打扮，咽口唾沫，慌乱转头看向別处，心想这傢伙好像更好看了。
    “我们把工作人员给嚇晕了，都是你的坏主意。”
    电梯中，秦修御跟她提议用【墨客】技能，把他们都进行隱身，这样嚇起人来就比较简单。
    秦修御把工作人员的无线耳麦摘下来，放在嘴边对鬼屋指挥室说道：“这里有个人被嚇晕了。”
    鬼屋指挥室回覆：“是，我们派人来把他搬走。”
    秦修御將耳麦戴回工作人员的耳朵上。
    “走了，就让我们大闹一场吧！”
    秦修御勾起唇角，露出一丝邪肆，转身往前。
    沈云绵点头。
    ……
    ……
    商场玻璃幕墙蒙著灰。
    广场地砖裂了缝，长著野草，喷泉水池积著绿藻，石雕小孩的右手断在池底里，手指向上。
    一楼的射灯全灭了，只有应急灯发著幽绿光。
    货架上的口红东倒西歪，几支膏体拧出来，在镜面柜檯上拖出暗红的痕跡。导购台的电脑黑屏，滑鼠线缠成死结，键盘缝隙卡著长头髮。
    三三两两的客人，小心翼翼穿行在这个破败的商场，脸上表情多为不屑，有人在低声谈论：
    “这个地方好像除了破，一无是处。”
    “还鬼屋呢，逗笑，你们知道我看到什么鬼吗？”
    “一头水鬼从鱼缸里蹦出来！”
    “你这算什么，我还看到一头躲在剪髮店的长髮縊鬼，我看到时，只想帮他剪一下头髮而已。”
    几人听到这里，忍俊不禁笑出来。
    有一个女人嗤笑道：“进来之前还要签什么生死状，真搞笑，这里別说危险了，都嚇不到我。”
    几人听后又哈哈笑起来。
    “未必吧？”
    忽然有个声音插嘴道。
    那女子一顿，扭头看过去。
    秦修御站在她身后三楼的半空，多条残破的横幅隨风飘扬，皎洁月光下，他红衣胜似鬼魅。
    “飞，飞在天上？”
    “肯定有钢丝吧？”
    “好帅！”
    眾人一愣，立刻炸开锅般议论纷纷。
    有的女孩已经掏出手机拍摄，不停拍照。
    秦修御带笑踏步，瞬间消失在半空。
    “去哪了？”
    “啊？刚才不是还在那里吗？”
    萤光灯管在潮湿的天花板上滋滋作响，忽明忽暗，秦修御突然出现在人群中，然后再消失。
    “遇到真鬼了？！！”
    远处跑来一堆人，他们后面，身穿红嫁衣的沈云绵追来，同样是一步一消失再出现，每一次循环，她的脸会从幼童到少女再到骷髏反覆。
    商场乱鬨鬨一片。
    天窗穹顶之下，秦修御和沈云绵站在商场半空中央的led巨幕上，看著下边被搅乱的成果。
    从这个高度望下去，人群像被打翻的蚁穴，手机屏幕的闪光如同磷火，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恐嚇三百七十二人，无论同性还是异性，无一例外对你的魅力颤抖，魅惑技能经验+30】
    【通用技能“魅惑lv2级（6/300）”】
    【修正笔数+1】
    “好玩么？”
    秦修御偏头问沈云绵。
    沈云绵双臂环胸，勾唇轻笑：“这可是你提议的。”
    秦修御同笑。
    两人就静静的看著人们躁动，没再说话，只是听著彼此的呼吸声里混著的笑意。
    沈云绵突然抬手，指向低处的四楼，两个囂张的黑影正逆著人潮而行，朝人们相反的方向走。
    是那俩黑衣人。
    秦修御抓起额前的头髮，眼睛微眯：“我本来还想著等会出去等，现在倒好，他们自己找上门来了。”

 第22章 ：

    两名黑衣人背负著人们的尖叫向上走。
    墙角处。
    沈云绵抱著两人的衣物归来，也不挑地点，当即背对背换回。
    两名黑衣人，高瘦的手上提著一个银色箱子。
    壮硕的仍然待在身后，小心翼翼警惕著周围。
    沈云绵换好衣服后，看了一下两名黑衣人，疑惑问道：“箱子里面是什么？”
    正在换衣服的秦修御，转身给了她一个无语的眼神。
    沈云绵脸上略显尷尬的缩回脑袋。
    秦修御两人悄无声息的跟隨，几次差点暴露。
    好在凭藉扮鬼时，沈云绵使用技能附加的“悬空”、“速”、“隱”三种属性，才没被抓。
    七楼——
    “安全出口”前三个字黯淡无光。
    单一个口字还散发绿芒。
    壮硕黑衣人抬脚，踹向贴著七类封条的铁门。
    砰一声巨响。
    铁门应声飞出，铁屑乱溅，撞到墙面后落下。
    两名黑衣人消失在“安全出口”处。
    秦修御和沈云绵才从门口走出，看著安全通道中一片狼藉的场景，皱眉后，不由对视一眼。
    “你觉得他是什么实力？”秦修御询问。
    沈云绵思索两秒后，说道：“大概炼气境二转。”
    又补充：“就算不是【武夫】，也修炼过武道。”
    秦修御挑眉问道：“你的实力呢？”
    沈云绵骄傲的抬起脑袋，自豪道：“炼气三转！”
    两人登上楼顶。
    一座破败的“教堂”耸立在眼前。
    青砖黛瓦歇山顶下压著尖券窗，冰裂纹木欞嵌著缠枝莲纹玻璃，檐角铜铃在风中“叮咚”作响。
    教堂正门是三开间的牌楼，正脊两端蹲坐著琉璃鴟吻——只是鴟吻嘴里衔著的却是两把飞剑。
    六层楼阁式塔的钟楼上悬著一口青铜钟。
    “这里是……寺庙？还是道观？”
    沈云绵看著眼前的建筑，不確定地问秦修御。
    秦修御摇头：“是，也都不是。”
    “这东西叫做教堂，是从道观和寺庙中衍生的產物，书上说，大概一百多年前，世界对“天尊”是哪方宗教体系的创世神討论越来越高，存在地域信仰的人纷纷创立新教，形成百教爭鸣！”
    “当时，有一个以年轻人为主的“啼笑世间，尊无敌”的宗教横空杀出，在网络上聚拢了一堆年轻人。”
    “他们的主旨就是，华丽即一切！”
    “认为“天尊”肯定住的高，所以他们的庙宇基本上都是往高处叠，还加上了自认为华丽的装饰，建筑基础基本上都是从道教取得灵感，信徒都需要每天抹髮胶，留著夸张指天的尖刺头，听说睡觉时，就能在梦境中听到天尊弥留前的呼唤。”
    “他们给天尊起的称號名叫——臥云高枕玄真君！”
    “教义挺简单的，只需要每天睡到自然醒。”
    秦修御说到这，还颇为唏嘘：“那时闹得轰轰烈烈，不少公司还投资他们修建庙宇，百教爭鸣结束后，却只剩现在这一堆没完成的烂尾楼。”
    眼前的教堂，已经有哥德式的一些建筑风格。
    哪怕横跨一个世界，两边人审美也大同小异。
    “睡觉是吗？听上去还真不错。”
    沈云绵看著这座教堂，眼眸微亮。
    两人路过门前一方半月形的泮池，才进入教堂。
    里边乾净，没有蜘蛛网。
    沈云绵左右张望一番，发现四壁上雕刻的壁画都是一个“蛇精脸”的男人臥云睁眼睡觉，眼睛亮闪闪的，嘴旁边还有三个打鼾声的擬音词，他胸衣半敞开，露出夸张的肌肉。
    感觉像被这奇葩的玩意盯著。
    沈云绵两眼黑，嘖了一声，嫌弃道：“噁心。”
    秦修御解释：“这位就是他们眼中的天尊，只需要睡觉就能美白，睡觉就能变成完美的身材。”
    沈云绵苦一张脸，扶著额头，移开目光。
    这东西竟然是一百多年前，高祖父辈的產物。
    两人继续向前，很快就听到一个人的说话声。
    秦修御注意到身旁的墙面有条缝，透出光来。
    裂缝不大，他们只能男下女上的方式挤了挤。
    里面的场景被尽收眼底。
    堂內红柱撑起穹顶，梁枋彩绘著祥云，祭坛供著鎏金枕头，两侧摆著火苗晃动的青瓷烛台。
    黑衣人中的瘦子走上前，將箱子递给一个背对著他们的白袍人，背后一把剑接连穿透九个金色太阳图案，看上去好像是某个教会的人员。
    白袍人將箱子放在讲台上打开，里边是三个流淌著彩虹光泽的古代物品，一剑一壶一盏灯。
    “都是【神眷品】？！”沈云绵惊讶。
    秦修御抬起头问道：“什么是【神眷品】？”
    沈云绵一怔，低头张嘴欲说，可看著他清俊的脸庞和微蹙眉头，耳廓泛起极淡的粉，抬起头才解释：“说来挺复杂的，要从【神藏】开……”
    “【神藏】我知道。”
    秦修御打断她的话，“讲【神眷品】。”
    沈云绵低头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神藏】属於桑城顶端的那一撮人把控的机密情报，就连自己都是从家主那边听到，秦修御怎么会知道？
    林清雅说过，对方只是一个普通人才对呀？！
    算了……刚好能少浪费口舌。
    “【神眷品】是由【神藏】主动或被动赋予现代物品或仙遗物神性后，蜕变成的特殊奇异道具。”
    “这种超凡力量，不需要付出太大的代价就可以使用，甚至连你个普通人都能无障碍的使用。”
    “只要你能接受【神眷品】的使用规则。”
    秦修御听著她的解释，眸色渐深。
    不知道，自家那只猫能不能也给自己弄一套？
    另一边的墙面。
    白袍人將三件【神眷品】一一拿出来查看，他点头，合上银色箱子盖：“东西確认了没问题。”
    壮硕黑衣人发出一声冷哼。
    高瘦黑衣人：“让我们绕了这么久才告诉交易地点，搞得我饿的杀了几个小孩，要不是早知道你们谨慎，我就不想做了。”
    白袍人冷哼一声：“你们不也是转了两圈，才从场外同伴那边拿到货物，不就担心黑吃黑吗？”
    壮硕黑衣人大笑道：“被监视了啊！”
    高瘦的黑衣人：“別说那么多，我们要的货呢？”
    白袍人拿起一个不断流著血泡沫的白箱子，说道：“这里面就是你们要的【仙职者】血肉。”

 第23章：咬

    仙职者血肉……这不就是人肉吗？
    秦修御抬头看向沈云绵，那张好看的鹅蛋脸涨的通红，咬著牙，一双灵眸死死瞪著白箱子。
    “你没事吧？”秦修御问道。
    “没……事！”沈云绵硬梆梆的回答。
    白袍人打开白箱子，他们俩只能看到，血沫流了一地，一颗蓝色瞳孔的人类眼珠掛在上边。
    上直肌拉扯著眼球，在半空转了好几个圈才悬停，对著秦修御和沈云绵偷窥的裂缝。
    “真的是人……”
    沈云绵的喉咙滚动一下。
    秦修御点头。
    回想起早上看过的论坛，难道这两个黑衣人其实是都市传说之一，以圣光噬人的恶魔“光魘”？
    不妙！
    是这种怪物。
    光魘，常存在於父母嫌麻烦而恐嚇儿童不要晚上不睡觉的由头，例如会说：如果你起床偷偷看电视，光魘就会从光源处钻出把小孩吃掉。
    类似还有光魘是一种没有脸的怪物，会在深夜从电子屏幕里伸出手，抓走沉迷手机的孩子。
    不要半夜洗澡，光魘会从浴室发光镜子钻出。
    长久以往……光魘这个都市传说，有了各样的版本，意外碰上，秦修御也搞不清楚哪个才是这种怪物的真正能力。
    但应该跟光有关係。
    哐当——
    白袍人关合盖子，丟了过去，血沫飞溅铺地。
    壮硕黑衣人伸手接住。
    白袍人抬起一根手指说道：“市场价，一个【眷属品】不论效果，可在我们这里换到八斤【仙职者】的肉，脑袋和心臟另算价格。”
    “不过，你们【黑羊圈】和我们毕竟是合作了两次，我能做主多给你们两斤肉，为以后合作。”
    白袍人拿出手机看了看，沉默两秒，说道：“看来我们有客人啊，別告诉我，两位並不清楚。”
    “哈哈哈……”
    壮硕黑衣人大笑解释：“只是两份宵夜而已。”
    秦修御和沈云绵面露震惊之色，赶忙起身逃跑。
    轰！
    轰轰！！
    轰轰轰！！！
    一声接著一声暴鸣从他们旁边的墙后传来。
    墙面出现数之不清的裂痕，尘埃瀰漫。
    轰——
    秦修御和沈云绵及时反应，向后退了几步。
    墙面破碎，灰濛濛的尘雾还未散落，一个被四道金光包裹的人形生物站在废墟与尘埃里面。
    烟尘迅速散尽，这个人形生物轮廓逐渐清晰。
    是那名高瘦的黑衣人，他周身环绕著四枚散发金光的菱形晶体，每块都有鸡蛋大，其中能看到由无数小如芥子、大若磨盘、上古篆文、扭曲如血管的诡异文字组成的一片倒悬的深海。
    沈云绵：“这是什么职业？”
    “不是职业，他们连人类都不是。”
    秦修御摇头：“这个傢伙是一头吃人的光魘！”
    “我们之前担心的那小孩……应该都被他吃了。”
    吃，吃了？
    沈云绵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怒意涌上心头，她再次展现【墨客】的姿態。
    看著沈云绵发尾燃烧起的紫焰，高瘦黑衣人能够闻到周围的人类血肉气味越来越浓，他忍不住舔了舔乾涸的唇角：“珍，珍品肉，不极品！”
    噠噠噠——
    壮硕黑衣人提著箱子悠閒从墙洞里走出。
    秦修御眯了眯眼。
    现在他们的胜算越来越低了，逃跑还可一试。
    壮硕黑衣人见到沈云绵这副状態，双眸也是露出贪婪，可他还较克制，转头对高瘦黑衣人说道：“我还要回基地，他们就由你自己解决了。”
    “记住，你只可以吃那个女的一条手臂而已。”
    “剩下的都要当做储存粮食。”
    高瘦黑衣人冷笑道：“放心吧，我不会多吃的。”
    眼见两人就在她面前把自己给“分尸”了，沈云绵清秀的面容上青筋暴起，“你们就到地狱说吧。”
    说完，她握笔在虚空写了两个杀字，笔锋一划朝前衝去，字体化双剑，朝两人的胸膛刺去！
    “以字体化器，同样是我的强项。”
    高瘦黑衣人笑道，一根手指点出……走廊中迴荡起书页翻动的声音，身边的一枚散发金光菱形晶体，骤然膨胀到五米左右，变成巨型盾牌。
    沈云绵一剑斩上去，只落得从剑尖开始碎裂。
    剑体碎片还未落在地面，就化朱烟裊裊消失。
    壮硕黑衣人一个踏步消失在了原地。
    剑斩入墙內，墙壁出现一条大裂缝上下扩展。
    沈云绵脸色煞白，轻喘著气。
    按照平时的训练程度，她对体內的血量有一定程度把控，这种层次的攻击还能来个四五次。
    这种时候多留几次攻击次数，无疑是明智的。
    秦修御！
    少年的面容在沈云绵脑海浮现，她咬著唇瓣。
    想到——如果她死，无法继续运行摩天轮计划。
    未来肯定会有所改变吧，不论是好是坏，自己都得往好的方向想……秦修御说到底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裴忆微会对他有感觉，大概也只是將对方当做“男宠”，这个人除长得帅，没好到哪。
    更何况性格还这般的恶劣（不过她觉得还挺有趣），大概不久，裴忆微就会失去兴趣了吧。
    “你一定能活下来的吧，恶魔。”沈云绵轻说。
    【血墨：80/200】-70
    笔锋落下时没有金光符籙，只有一滴墨汁划出一个弧度，墨滴在半空突然爆开，化作三个斗大的散发杀机的隶书字——【杀】【杀】【杀】
    “无用！”
    高瘦黑衣人不屑一顾，隨即抬手，两枚金光′菱形晶体化作一团金光融合进在他身前的盾牌。
    嗡……
    盾牌涨大七倍，將走廊塞满，墙灰簌簌抖落。
    只听三声轰鸣过后，盾牌快速变小。
    烟尘横在两端，沈云绵虚弱坐在一片狼藉的地面，气喘吁吁的盯著他，少女突然露出笑意。
    一根生锈钢筋从烟尘中刺出，准確无误扎在了高瘦黑衣人的脖颈，偷袭成功的秦修御皱眉。
    钢筋没刺进去，对方皮肤像水泥板一样坚固。
    “人类，你在逗我吗？”
    高瘦黑衣人一只大手抓住钢筋，用力甩了甩。
    秦修御整个人连同钢筋被丟了回去。
    还用了最后一枚金光菱形晶体变成绳索，捆绑住秦修御双脚，看著两人的挣扎，他露出嗜血的狞笑：“该进食了，就从你这个开胃小菜开始吧。”
    说著一步步走向秦修御，张开的嘴中散发著璀璨的金光……以光芒吞噬血肉，就是进食方式。
    “开胃小菜你可吃不起。”秦修御拉开衣领，瞳孔凝出一点灼人的光，背对著沈云绵说道：“你不是想咬我吗，就现在。”
    话音刚落，一个温软身子紧紧贴上来，带著处子特有的馨香，粉白嘴唇盖在他的左边肩膀，不是吻，是带著狠劲的咬噬，齿尖刺破皮肤的瞬间，背后的身体轻微颤抖，却没有鬆开，像压抑太久的呜咽，又像终於找到宣泄口的低吼。
    一缕鲜红的血跡流淌出来。

 第24章 ：生日快乐！

    秦修御闷哼一声，脸颊上的肌肉抽搐了下。
    还挺痛……
    校服外套內，白色衬衫被血液染得小片猩红。
    沈云绵鬆开了口，她呼吸有些急促，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起身后看向正一脸错愕的高瘦黑衣人，右手拇指横向抹去苍白唇瓣上的鲜血。
    青铜笔划出几个弧度，秦修御能感觉到一股吸力，左肩上的伤口有无数极细的红线渗出来。
    这些由血组成的红线缠绕著青铜笔。
    沈云绵咬牙以虚空作纸，下一个巨大的“杀”字。
    字体笔画粗礪如烧红的铁条，散发诡异红光。
    咔嚓咔嚓——
    走廊接连响起碎裂声，华美的瓷砖碎裂掉落。
    高瘦黑衣人嘴角勾勒出狰狞的笑容：“逗我呢！”
    身边最后一枚菱形晶体爆射出，融合入身前的大盾牌，他將大盾牌向后拉倒盖在了地面上。
    然后，整个人就以一种狼狈的姿態爬了进去。
    轰——
    一声巨响震颤了整栋大楼。
    秦修御身上的绳索在这一刻化作金光消散，他赶忙抬起手臂，保护眼睛避免遭受气浪衝击。
    几秒过后，才试探性的放下手臂。
    眼前的一幕让他愣住了。
    原本铺著暗红地毯的走廊断成豁口，雕花橡木椅炸得只剩扭曲的腿，边缘的墙皮外翻，露出钢筋，寒冷的晚风从断裂处灌进来吹散烟尘。
    游乐场的霓虹在附近水面投下碎金似的光纹。
    秦修御扶著墙面站了起来。
    【你祸水东引，欺骗人之灾兽——“枉然笔客”击败光魘，触发额外奖励——解锁通用技能“扮演l51级（0/100）”，共获得5次修正笔数】
    看著眼前这一条突然弹显出的提示。
    秦修御又惊又喜。
    惊讶的是，上面竟然说自己欺骗一个稀少的人类变成的灾兽击败了光魘，还好，他对这种离谱消息已经有点免疫，不然面对这种错误信息又要头痛一阵子，毕竟最烦的就是一无所知。
    喜悦的是，自己不但又获得了五笔修正笔数。
    还多了一个可以肝的通用技能。
    按照他想要的结果，现在只需一笔修正笔数用於重生。
    只要【绘画】技能升1级就可以了。
    “我……们贏了？”身后传来一道颤抖的询问，他转头看到沈云绵正喘气坐在地上，捂著脑袋。
    “如果他不死，我们也拿他没办法。”秦修御蹲下身將沈云绵抱起来：“现在我们还是走为上策！”
    “嗯。”
    沈云绵点头，双手搂住对方的脖子，脑袋越来越沉重，不管是法力还是血，都透支了太多。
    轻轻欲飘的感觉好像飞了。
    得快点告诉他……
    “游乐场……摩天轮……你不能去……会丝。”沈云绵声若蚊吶，眼皮子越来越重，最终昏睡过去。
    秦修御正抱著沈云绵和背负俩人的书包，一路疾跑，下楼梯时，仅三个跳跃就到了下一层。
    过程中，耳边被风声和跑步的“噠噠噠”所包裹。
    只能听到沈云绵说，摩天轮……去，这四个字。
    “这都什么时候，你还想著玩摩天轮？”
    秦修御一边跟睡著的沈云绵说话，一边继续向下跑，左边肩膀后者留下的咬痕正隱隱作痛。
    孩童失踪、鬼屋闹鬼……再加上，必然响彻整个游乐场的爆炸，警察什么的不可能没有动静。
    后两件事，如果让人知道是他们两个所为，后果几乎已可想而知，鬼屋闹鬼还好说，毕竟作为一个来当鬼的志愿者，嚇倒个人很正常吧！
    人多一点抗议，也无济於事。
    炸毁私人財物这条罪，绝对能够判刑的。
    哪怕他们是在伸张正义也不行，完全两码事。
    秦修御推开鬼屋商场一个隱蔽的小门。
    广播：“请各位游客不要慌张，先前的爆炸只是本游乐场烟花大会试发失败了而己，不会对各位游客造成什么伤害，为补偿各位游客，今晚游玩的游乐设施费用全部减半，我们请各位游客继续待在游乐场，配合警方调查失踪儿童……”
    游乐场中没有想像的混乱，反而冷淡了许多。
    附近挤了好几辆救护车。
    医生正在给那些昏迷的人们做检查。
    远处还能听到一连串警笛声，估计是警方正在封锁游乐场附近区域，搜寻失踪孩童的下落。
    “看来……暂时是回不去家了啊！”
    秦修御环顾了一下周围，附近所有的店铺前座无虚席，甚至星空观测区楼梯上都坐满了人。
    “这女孩没有事吧？”两名戴著白色口罩的医护人员走了过来，看著他怀里昏睡的沈云绵就要伸手去接，秦修御赶紧退后一步，摇头道：“没事的，她跟那些人不一样的，只要睡一下就好。”
    男医护人员：“还是检查一下吧，现在还无法出游乐场，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对你们来说……”
    就在这时，女医护人员突然拉动他的袖子，小声说：“你还不懂吗，她跟其他人不一样是什么意思？”
    “这两个小傢伙肯定是情侣关係啊，这个少年应该是属於那种占有欲比较强的男朋友啦，不想让別人碰他的女朋友嘛。”
    男医护人员一拍脑袋，又提出疑问：“可是你是怎么確定这两个人的关係的，说不定不熟呢？”
    “这个嘛……”女医护人员嘿嘿一笑，她偏头看向双臂正死死抱著秦修御颈部的沈云绵，道：“看手，很明显是那女孩昏迷前，紧紧抱住少年不肯撒手，而且还是处於那种躺在怀中的姿势。”
    “你说这俩人能是个什么关係呢？”
    男医护人员恍然大悟：“李姐，你说的太对了。”
    女医护人员骄傲抬起头，轻哼一声说道：“我推荐给你看探案小说，现在你也学聪明了不是。”
    秦修御：“……”
    两人回头又转头，嘰里咕嚕的不知道说什么。
    “咳。”秦修御清了清嗓子：“那个……”
    两名医护人员回头看他。
    秦修御：“真想帮忙，能不能帮我处理一下肩膀上的伤口呢？就在我衣服里，左边肩膀位置。”
    听到这话，两名医护人员立刻凑了过来。
    男医护人员拉开秦修御的校服外套，果然看到后者白衬衫有一团暗红血渍还没干透，拉开衣领后，映入眼帘是两排泛著红肿的凹陷牙印。
    女医护人员脸颊微红，她低声嘀咕了一句：“这个男孩看起来挺斯文的啊，没想到玩的挺花。”
    “咬痕？这种动物咬痕不像狗，也不像猫……”男医护人员仔细端详著秦修御后肩上的痕跡，开口准备询问，就被女医护人员巴掌堵住了嘴。
    后者没有解释，转头瞪了一眼男医护人员。
    “你现在去拿一下碘伏和创可贴来。”
    男医护人员虽然满肚子狐疑，却还是听话的转身往不远处救护车走去，没多久……他便带著东西急匆匆赶了回来，递给女医护人员来操作。
    不到半分钟，秦修御左肩上的伤口被处理好。
    “谢谢。”
    说完，秦修御抱著昏迷的沈云绵离去。
    看著俩人的背影，女医护人员脸上露出古怪之色：“人长得倒是挺帅，小时候的我肯定一见就迷住了，可惜……”她耸了耸肩：“玩的太花了。”
    “性格老实，再有一点小机智的男人去哪找？”
    说著，她还嘆息了一声，目光看向身旁的男医护人员暗示道：“你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个啊？”
    “……”
    男医护人员一愣，隨即露出迷茫的表情。
    女医护人员嘆息一声，无奈地摇头，抬起手指著远处，说道：“愣著干嘛，还不快点去干活。”
    男医护人员一惊，立刻跑过去。
    女医护人员收回视线：“唉……”
    ……
    ……
    源於闹鬼和爆炸，游乐设施排队的人意外少。
    秦修御带著沈云绵一路畅通，坐上了摩天轮。
    座舱內。
    秦修御用力掰开沈云绵缠绕在脖颈的双臂，把她放在座椅上，才坐在对面的座椅闭眼休息。
    累！
    但不后悔。
    秦修御脑中断片之前，闪过一个念头。
    座舱內自然比外面冰天雪地的环境温暖多，因劳累睡著一阵时间的沈云绵，缓缓睁开双眸。
    温暖並非睡醒原因，她是被后颈痒意弄醒的。
    第一眼看到睡在对面的秦修御，沈云绵心跳猛地漏掉一拍，自己做了一个和对方有关的梦。
    梦里正下著雨——她抱著淋湿的作业本站在教学楼屋檐下，秦修御忽然撑著黑伞出现，他没递伞，反而把校服外套扔过来，带著雨水和薄荷皂的味道砸在她脸上：“一百万强借给你了。”
    秦修御的声音混著雨声闷闷传来，“不会躲雨？”
    沈云绵气鼓鼓地要还回去，他却忽然伸手，用指关节在自己的后颈处狠狠颳了一下——力道不重，却像带著电流，沿著脊椎一路窜到心口。
    然后她就醒了。
    沈云绵喃喃说道：“梦中的你还是像一个恶魔。”
    “这里是？”她揉了揉后颈，打量起身处环境。
    摩天轮？！
    恐惧情绪瞬间充斥心间，沈云绵赶忙从一旁的书包中拿出手机，看了看上面显示的时间——
    【20：48】
    就差三分钟，整座摩天轮就要被裴忆微炸成碎末，对方的攻击大概已经在蓄力了吧，准备將自己与秦修御焚烧殆尽，再以意外结束计划。
    “我说的……你没听进去呀。”
    沈云绵低眸，看著地板对睡著的秦修御说话。
    边说著，她嘴角抖动几下，终究是忍不住勾唇浅笑起来道：“抱歉，我还是自私的为此高兴。”
    泪水顺著她苍白脸颊流淌，滴落在粉色座椅。
    如果计划失败，回去之后自己死是肯定的，但秦修御就不一定了，就像先前想的，或许对方会在某一刻被日理万机的裴忆微隨便遗忘掉。
    能跟秦修御一起死的话，自己没那么孤独了。
    【20:50】还有最后一分钟。
    这样的话……沈云绵抿了抿嘴唇，她起身走到睡著的秦修御面前蹲下，额头刚靠近……外边传来炸响，她猛地缩回手，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疼。
    轰隆隆——
    一道道七彩的光芒隨著炸响，不断照亮座舱。
    沈云绵望向外边，远处江面突然窜起金红的火树，砰地一声在墨色天幕上炸开，火星簌簌落进她瞳孔，然后被各种形状的七彩烟花充斥。
    一点金红漫成燎原的火，粉紫烟霞裹著碎金掠过云层，最近最大那簇银线在头顶炸开时——变成了一串文字照映在天空：秦修御生日快乐！
    “这是……”
    沈云绵怔怔地望著夜幕之上那一串文字。
    手机震动，点开一看。
    林清雅：“按照计划，跟秦修御说生日快乐”
    看著对方发的消息，沈云绵脑中嗡嗡的。
    什么意思？
    计划难道不是已经破產了吗？
    难道不是裴忆微准备亲自施展能力，引爆她，將秦修御埋葬於一场意外中吗？
    不对......不对劲儿！
    难道一切都是她想偏了？
    裴忆微没打算杀死他们，自己跟秦修御也不用死，所谓的推一把可能指的只是推动计划，至於说这次行动会是计划的最后一步，指的也可能不过是以助秦修御生日为由头增加好感度。
    最好的情况，无疑就是直接好感度拉满。
    所以才……
    沈云绵刚想到这里，秦修御呢喃著：“好吵啊！”
    后者睁眼，视线触及沈云绵的脸，微微愣神。
    “你靠那么近，想干嘛？”他问道。
    “我，我想叫醒你。”沈云绵支吾道。
    秦修御盯了她几秒后，望向窗外还在疯狂闪耀的烟花，以烟花祝贺“秦修御生日快乐！”的文字早已消失，只剩漫天的烟火在夜晚绽放。
    “你觉得这场烟花秀怎么样？”
    沈云绵试探地问道。
    一切都是误会，她没有被裴忆微给拋弃，那就只能继续完成零號计划了，毕竟还有未来呢！
    秦修御沉默片刻，淡漠道：“觉得累之前，我会说还不错，现在嘛我只能说这场烟花秀很吵。”
    “……”
    沈云绵咬牙，若蚊嗡的自语：“也打扰到我了。”
    “咳——”她清了清嗓子，“总之代表我个人说，秦修御……”声音逐渐趋於平稳，她顿了顿，轻笑道：“祝你生日快乐！”
    秦修御盯著对方：“突然发傻，说这个干嘛？”
    沈云绵没回答，而是坐到原本的位置上，头顶著窗户，闭眼静静听著这场烟花秀的轰鸣，用印著秦修御番茄酱唇瓣的绷带手掌捂住嘴唇。

 第25章：无知多好！

    两分钟前——
    三叶公安局门口。
    “2000块钱才放我出来，你们都吃不起饭吗？”
    李明辉嘴中骂骂咧咧的走出。
    说的挺狂，可声音却小的只有他一人听见。
    圣燁联邦以一叶草到九叶草，划分出不同的安全等级，並此为基础创立不同性质的公安局。
    头上这一座公安局的银灰色大厦，墙面镶嵌著一个硕大的金黄三叶草，在黑夜中熠熠生辉。
    代表这所公安局是专门处理像他一样，以超凡能力进行犯罪的罪犯……回想起地铁上那俩揭穿他真面目的傢伙，李明辉气愤踢飞脚边石块。
    因为两人，他被列入了限制武道家贷款名单。
    从今往后要想贷款买药物修炼，就得先通过各种繁杂流程，还得缴纳一定量罚款——头痛啊！
    对自己这一派的武道家来说，堪称最强打击。
    轰！
    一响惊雷过后，细碎的金粉在夜幕中消散。
    “烟花？”
    李明辉瞳孔盛住一捧流动的火。
    紧接著，数之不清的烟花从不同的方向升至半空，眾星辰黯然失色，爆裂的声音不绝於耳。
    “这是过年了？”
    李明辉愣了愣，喃喃道。
    可他好像只被关了九个小时吧？
    烟花呈现出一段文字，“秦修御生日快乐！”
    看到这，李明辉重重的哼了一声，抬脚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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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都与他无关。
    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报仇！
    报仇前提无疑是得知道报復的对象叫什么？
    李明辉在街上晃悠。
    爸妈因为他贷款觉醒职业失败自杀，討债的人就蹲在家门口，今天没弄到钱，回家无疑是找揍，还不如直接在外面找一个桥洞睡觉得了！
    “反正我辈修士，天为被，地为席，睡个桥洞又有何妨？”李明辉自我安慰，还自嘲的笑了笑。
    【……自下月起，联邦政府將正式推行“三大超凡天赋定律”知识的传播，为各位市民缓解因觉醒天赋后，无法契约神明造成的焦虑情绪】
    李明辉循声望向一旁。
    电器行门口的展示柜里，十几台电视屏幕同时映出穿深色西装的发言人，声音透过防尘网闷在烟花炸响声里【我在此借鑑一位名作家的名言，若能避开猛烈的欢喜，自然也不会有悲痛的来袭，试图契神的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
    【因为这一类焦虑情绪造成的刑事案件实在太多太多，我们在此说明，这並非是为了让民眾对生活失去自信，只是每一个普通人，包括电视前的你和我都不得不面对的，铁般事实……】
    【现在请牛教授来讲解……】
    三大超凡天赋定律？
    听都没听过。
    李明辉想，当他听完之后，整个人呆呆望著眼前的玻璃橱窗，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从心底升腾，双拳咯吱作响，几滴鲜血从指缝中挤出。
    血一滴又一滴落在地面。
    周围路人纷纷停下来驻足观看，议论纷纷：
    “这人怎么了，还在滴血。”
    “大概是一个女友傍上富二代后，被甩掉的可怜虫，就像我那位朋友一样，让人心痛啊！”
    “我看是一个疯子吧？”
    李明辉没有注意身旁的閒言碎语。
    现在他脑中只有一种幻想，如果早知道註定失败，就不用承担这么大的贷款，父母也不会因为负债太大选择自杀，自己也不会沦为一个至今还被到处贬低，连家都不敢回去的可怜虫。
    一切！
    是无知造成的。
    李明辉转身向一旁的巷子中走去。
    脑中各种情绪叠加，胃里猛地一抽，他踉蹌著快速向前走，一步又一步，一刻都不愿停留。
    磕到一颗石头摔倒，又爬起，继续走。
    如此循环。
    不知道为什么要走下去，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寻死吗？
    不，他一点都不想。
    前方的路人不断变换著面孔，夜晚的霓虹灯与头顶仍持续轰鸣的烟花绽放辉光，將那些脸庞映照的忽而狰狞、忽而温柔，忽而悲伤——
    世界似趋於一种抽象。
    走了许久，李明辉感到身体已经虚脱乏力。
    咕～
    肚子发出一阵飢饿的叫声。
    “饿了……”
    李明辉低头看著自己的肚皮，喃喃自语。
    “代表我还活著。”他嘴角微勾，喉咙滚动，世界上难道还有什么比这个还更让人兴奋的事吗？
    为活著，自己能放弃一切，哪怕被知识蒙蔽。
    武道家中一直流传著一个传说，只要將武道修炼到极致，就可以肉身做为仙遗物，一半以上概率成功契约神明【武夫】，如今即將散播推广的的三大超凡天赋定律，无疑將之前还能心存侥倖的他彻底撕碎，一点念头都不再剩下。
    “三大超凡天赋定律……哈哈……”
    李明辉猛然展开双臂大笑，神色狰狞扭曲。
    如果不曾见过光明，那他还可以忍受。
    现在被光明灼伤的自己要怎么回到黑暗中，假装刺痛的伤口並不存在，假装一切都没发生。
    “哪来的傻子？”
    一道阴阳怪气的稚嫩声从前方公园响起。
    李明辉转身，看见不远处，两个小孩趴在栏杆上对著他指指点点，其中一个小孩对他污言秽语：“你个甲鸟，笑的是真难听，嘎嘎乱叫。”
    “拉到市场上，恐怕只有肥头大鹅才觉得般配。”
    另一个小孩转头向后边喊道：“你们快来看吶！”
    李明辉脸色愈发难看。
    甲鸟其实就是“鸭”拆开后的意思。
    网络上，一些流氓女看到隨便一个男性就会打字说：你这个甲鸟卖不卖呀，一斤多少钱啊？
    嘲讽他人缺陷太多，只能分开卖。
    肥头大鹅指是……丑陋又肥硕的人，只是因为鸭与鹅的长相极其相似，没见过活的人分不清。
    嘲讽她人一辈子找不到老公，买个甲鸟安慰。
    李明辉无语，转头望向小孩呼唤的方向。
    前方的景象让他瞳孔一缩。
    一群小孩正包围著一个趴在地上流鼻涕的小光头，浑身脏兮兮的，满脸沾著些灰泥与草屑。
    小光头双臂放在肚子下，像保护著什么东西？
    李明辉脸色阴沉，走两步后轻轻一跳，在几名小孩眼中几乎是眨眼间就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我去，他，他飞过来的？”
    “难道是【仙职者】——惹错人了。”
    “真是一个大总管。”（指的是喜欢管閒事的人）
    小孩们一鬨而散，只留下小光头男孩一脸懵的盯著李明辉，看著对方居高临下的模样，那张脸庞眼角的伤痕给人一种凶悍，他咽下口水。
    “你，你，你想干嘛？”小光头颤抖著问道。
    李明辉看著他沉默了几秒，转身离去。
    “……”
    小光头一脸呆滯。
    “他，他走了？”
    还未走远的小孩子们不敢置信揉眼睛。
    一个小孩走到小光头面前，举起拳头威胁的说道：“那就继续打你，如果我不想再被打，就快点把施展神煌拳的“一拳武夫”卡片交出来。”
    小光头低下脑袋，闷声道：“我，我才不会给。”
    “哼哼。”
    “你不给也可以，我们不介意帮你松松骨头。”
    说著，一群小孩威胁性的掰了掰手指。
    “我说啊……別太过分了你们。”
    李明辉挠著头走回。
    小孩团队再次一鬨而散。
    李明辉没有理会，走到小光头面前：“没事吧？”
    不表现关心，那些傢伙必然会心存侥倖勒索。
    小光头艰难从地面爬起，看著面前一米七，却显高大的年轻男人，心中感动使他热泪盈眶。
    “谢，谢谢你。”
    李明辉挠著后颈，转头望向他处。
    感谢的话，总是让人犯噁心，一身鸡皮疙瘩。
    “大哥哥……你是桑城附中的【武道家】吧？”
    小光头犹豫著询问。
    对方拥有那么恐怖的速度，加上这一身校服。
    “就像“一拳武夫”一样的强者。”他轻轻鬆开手掌，一张五角星图案的金色人物卡呈现眼前。
    人物卡上是一个红袖与黑衣服饰的帅气男人。
    拳头打在一头长羊角的鹅头怪物身上。
    “一拳武夫？”
    李明辉看著卡片，咬著字。
    “嗯，一拳武夫，能一拳轰杀怪物的超级英雄。”
    小光头补充：“筑基之上一换一，境界下无敌。”
    “超级……英雄，特摄剧啊。”
    李明辉嘴唇动了几下，没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自己这个才入局子的盗窃犯，能跟英雄比吗？
    哪怕是一个特摄剧的主角。
    “救命啊——”
    一道惊叫声突兀传来，打破了李明辉的沉寂。
    “救，救谁？”他眉毛一皱。
    与小光头转头看去，只见刚刚跑走的那群坏小孩，竟不但又折返回来，其中两个那张哭脸上还沾了点血，嘴中不断向著四周呼喊……救命！
    坏小孩们从李明辉两人身边跑过。
    跑在最末尾的坏小孩不幸磕到石头跌倒，一屁股坐在地上，崩溃的嚎啕大哭，与鼻涕混合。
    “啊呜......”
    一只银色的手从黑暗探出，抓住他脖子提起。
    头身分离，哭声戛然而止。
    血液溅射四周，將一小片绿油油的草坪染红。
    一道人影缓缓倒映在李明辉的瞳孔中。
    拿起无头尸体，面孔上无数道细小金光射出。
    尸体逐渐化为粉末……
    藉助路灯，能看到正在吃尸体的这道“人影”泛著细碎的银光，但仔细一看“银光”竟是无数银色蠕虫，每一条都比筷子细，首尾相衔织成身体。
    最瘮人的是它的“脸”。
    五官位置，虫群打著旋儿翻涌，时而拱出鼻樑的弧度，时而凹出眼眶的深坑，却始终定不成形状。只有两点猩红的光，嵌在虫群最密处。
    李明辉和小光头看的毛骨悚然。
    后者因双腿逐渐发软，一屁股跌坐在地。
    小光头哭著喊出：“怪，怪物！”
    李明辉脸色也没好到哪去，看到小光头嚇的不轻，抬手將对方护在身后说道：“快点跑起来！”
    “哦！”
    小光头连忙起身。
    “大哥，你呢？”
    小光头看著站立的李明辉。
    李明辉笑道：“我很强……绝不比一拳武夫弱！”
    “但如果你在这里会妨碍到我，所以，走开。”
    小光头用力吸了吸鼻子，转身跑开，喊道：“我一定会报答你的，我们在附近的汉堡皇再见。”
    李明辉背著对方嘆气：“真有把握，早就上了。”
    光……吃人……回想起地铁站听到的新闻。
    这个玩意难道是都市传说之一的怪物，光魘？
    刚想到这，路灯下那头光魘起步，开始狂奔。
    李明辉一阵牙疼。
    那些小孩还没有跑远……不可能让怪物过去。
    “好歹打了那么久的练体药，怎么可能是废的！”
    李明辉深呼吸，皮肤下，微弱玄光破体而出。
    此为十层炼体之一，肉伏玄鯨气吞云！
    “给我滚！”
    玄光一闪即逝。
    李明辉一拳砸在光魘的头部，感觉到诡异的一股鬆软感袭来，银虫组成的身躯直接被打散。
    无数只银虫连接为一张巨大嘴巴，將他吞没。
    这些虫子散发的光，带著眾多残缺记忆涌入大脑，一笔画下山海印创造世界的仙人；幽暗的走廊上，沈云绵啃咬秦修御左边肩膀的画面。
    然后一切记忆化为虚无，脑袋空白。
    李明辉从地上坐起，甩了甩有些眩晕的脑袋。
    “这里是哪？”
    “我怎么会睡在这个地方？”
    李明辉努力回想后，仍然没有想出一个所以。
    记得才从三叶公安局出来，为何会身处在这？
    咕～
    肚子叫唤了一声。
    李明辉摸了摸瘪瘪的口袋，只剩下了十块钱......
    买泡麵吧，明天再去偷一下钱。
    一股香味飘进鼻腔，肚子更加闹腾。
    “好香，从来没有闻到过这么好闻的味道。“李明辉闻著香味，舔了舔舌头，双脚不自觉的往外迈了一步，朝著香味开始奔跑，速度越发快。
    隨著不断向前奔跑，美食香气居然越来越多。
    当他冲入黑暗巷子尽头的彩色光幕后，整个人都怔住，大厦带著霓虹衝破天际，大街上人山人海，每个人都飘荡著那股极品美食的香气。
    ……
    ……
    “你家和我家离得……”
    秦修御看了看眼前的別墅，又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家，剑眉微挑，背对著沈云绵：“还挺近啊。”

 第26章：知晓一切有多好！

    沈云绵尷尬一笑：“说的是啊。”
    没想到，林清雅会將她家安排在秦修御的家旁边，自己只是顺著对方给的地址来到这里啊。
    靠这么近观察，不怕被发现吗？
    沈云绵只能硬著头皮解释：“还真是意外呢，我们一家才刚搬来这座城市不久，没想是邻居。”
    秦修御淡淡看了她一眼。
    別墅大门打开。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只见从里面走出一名中年女人，身穿青白色棉质家居服，头髮在脑袋后盘成一个丸子，戴著眼镜，看上去颇为文静。
    沈云绵眼睛顿时睁圆了。
    看到两人注视著自己，中年女人露齿一笑，小跑过来：“云绵，你回来了，这位是你朋友吗？”
    沈云绵抿了抿嘴唇，才亲切的介绍道：“妈～他是我的同学，是班主任叫来送我回家。”说著又转头跟秦修御道：“秦修御，这位是我的妈妈。”
    “阿姨好！”
    秦修御对沈云绵收回诧异的目光，礼貌问好。
    中年妇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满意点头。
    好似看到自己心仪的女婿。
    “云绵从小被我宠坏了，不懂事，上一个学校就经常惹事，这才搬到桑城，还请你多多照顾。”
    中年妇女客气道，说话间还拉了拉沈云绵的衣袖，將她拉到身边低语：“接下来好好配合我。”
    沈云绵眨了眨眼睛。
    秦修御心想：“可不是嘛，您的女儿第一天上学就打了同班同学，这不被宠坏了，我都不信。”
    “要是没事，就来我们家坐坐吧。”
    中年妇女又热情邀请。
    “刚好班主任派我来见你们要个签名。”
    秦修御爽朗的应承，心里却是在嘀咕。
    “我应该未跟沈云绵说过本名吧？”
    听別人说的，好像也没有，沈云绵只上了一节课，下课就把人揍了，因为晕血送入医护室。
    全班一共十四个人符合对方的血型。
    为摆脱上课时间，去图书馆，他当仁不让被抽了点血，假装身体虚弱，要在医护室躺一段时间，眾人走后就跑到图书馆查了三小时资料。
    確定了——【真名】信息错乱並非“过去”时间。
    七十八年前，桑城出现过的灾兽，並非“黑甲虫母”，更遥远的时间线，凡有权限看到的消息都查阅过了，城市並没有出现过这种灾兽。
    就先不想这个问题。
    重新回到沈云绵为什么知道自己名字上。
    还是想不出一个所以然。
    秦修御心底对知晓未知的渴望更胜，这种感觉就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咬心臟，让他难受至极。
    別墅客厅——
    浅灰色布艺沙发环抱胡桃木茶几，几上青瓷瓶插著干枝梅，空气混杂若有若无的木质香调。
    “家中只剩红茶了，望你別嫌弃。”
    中年妇女將红茶端放在秦修御面前。
    餐盘上，朱红茶罐写著篆书“灵雾雪顶红”
    作为一个洗澡后必喝冰养生茶的人，自然知道这种顶级的茶叶，生於千年冰磧岩缝隙，根系深扎於地脉，每年秋分后第一场霜雪才可采。
    一斤茶叶，已过数十万。
    秦修御端起茶杯：“谢谢阿姨。”
    味道冰甜，浓郁的红茶香味縈绕鼻尖。
    明明冒著热气，却神奇的喝出一丝冰凉。
    喝了一口后放下，他从背后的书包拿出沈云绵的处分单，递了过去：“这是您女儿的处分单。”
    中年妇女拿过看了一眼。
    沈云绵闷哼，差点喷出口中的红茶。
    “你打人？”中年妇女皱眉。
    “嗯。”
    沈云绵低著头。
    中年妇女看著她逐渐怒上眉梢，手指著桌子上的处分单：“又是因为漫画书才打人流鼻血吗？”
    沈云绵没说话。
    回想起那本被她扔进垃圾桶的漫画书。
    当时以为死定了才扔掉，想跟过去道个別，现在还活著……说实话，有点后悔，她算是一个比较念旧物的人，在这网络发达的时代，仍选择养一下书，然后线下去书店购买实体漫画书。
    “你这孩子总是这样，唉！”
    中年妇女嘆息摇头，又说道：“如果……你爸爸在世，肯定不希望看到这样的情况多次发生吧。”
    单亲家庭？
    秦修御喝茶，静静听著。
    沈云绵也没想到，对方会提起“死去父亲”。
    可她根本没有这方面的信息呀。
    没则——只能再次通过漫画书中的故事来解读。
    沈云绵直接起身离去。
    此招名为：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逃开一切说教，走上楼去。
    秦修御是一个狡猾的人（恶魔），再说下去只会露出破绽，掀桌子式交谈无疑才是最好的。
    中年妇女见状，摇头轻嘆。
    秦修御放下茶杯，看向中年妇女，深邃眼眸中闪烁一丝癲狂：“阿姨，沈云绵因为珍视之物而失態，也並非不能理解的，您也不用太担忧。”
    如果当时筒千秋准备说出的“天相境”知识足够诱惑，他或许已经放弃了部分寿命，这是欲望。
    “你说的没错，只是……”中年妇女嘆气摇头。
    不再多说，她拿起笔在处分单写下名字。
    “请你这个邻居能多关照一下我不成器的女儿。”
    中年妇女说完，便將处分单递给了秦修御。
    后者诧异看了她一眼。
    对方怎么知道他们是邻居，按照这俩母女的说法，好像才搬到这里不到一天，沈云绵这个跟自己同走一条路，去上学的傢伙都不知道。
    想了想，好像也並不奇怪，对方身为家庭的支柱，搬家前，肯定会去看房子，看到他出入旁边的別墅，得知自己是邻居也没什么奇怪的。
    喝完杯中红茶，秦修御拿著处分单起身离去。
    心底默默给这个家庭打十七分。
    父亲逝去，只有母亲的单亲家庭减一分。
    家境良好不减分。
    母女关係较差减两分。
    沈云绵是仙职者，前途无量加十分。
    满分本来只有十分，这是班主任派他去接触那些心理可能有问题的傢伙，自创的评分机制。
    低於五分就要被家访。
    帮忙也有报酬，最高资格查阅三等学区资料。
    別墅二楼的窗户半掩，沈云绵侧身藏在厚重的丝绒窗帘后，只露出半张脸，目光牢牢追著楼下秦修御渐行渐远的背影：“以后就是邻居。”
    邻居，两个字在舌尖化开时，甜意漫到耳根。
    ……
    ……
    秦修御推开家门。
    玄关灯亮著，暖黄色光晕顺著走廊铺到客厅。
    不对！
    最近几天，简千秋每次都会在他转动门锁，发出那声脆响后跑过来才对，今天安静的异常。
    秦修御换鞋，朝客厅里扫了一眼，没有猫影。
    咔嚓！
    厨房传来一阵破碎声。
    秦修御连拖鞋都顾不得换，直奔厨房。
    厨房门虚掩著，他透过门缝看到月光在瓷砖地面上切出银亮斜线——冰箱的指示灯在黑暗里幽幽发著光，照亮地上一滩水渍和几片碎玻璃。
    料理台阴影里，有什么东西贴著地面窜过，一道锐利的银色光痕晃过眼睛，他下意识伸手去挡，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反应过来已经消失。
    秦修御心惊，推门进入厨房。
    灯光照亮每一寸角落。
    看著碎了一地的养生茶，標籤边缘捲曲著浮在液体表面，“426：11：8”的数字被水晕染得模糊不清，几片茶叶粘在最大的玻璃碎片上。
    “……我本来打算今天喝的。”
    秦修御沉著脸自语，反手握起菜刀。
    料理台另一端。
    刚变回猫的简千秋才长舒一口气。
    就听秦修御开始对著空气说话：“这把菜刀出自桑城仙职者【炼器师】牛师傅之手，断骨如切菜，拍烂一个竹笋，力大点只需三下的事情。”
    话中夹杂著浓烈的威胁，简千秋缩了缩脖子。
    完蛋了。
    我只是想拿一份草莓蛋糕来吃，谁料碰到了……
    乾脆去道个歉吧。
    简千秋脑袋从料理台后探出，一道寒光飞来。
    咔嚓——
    菜刀擦著她的耳尖钉进身旁的橱柜上，刀柄兀自震颤，洋葱的辛辣气混著金属的冷味漫开。
    简千秋整个猫都呆了，竖瞳老大盯著秦修御。
    差，差一点，耳朵就被削掉。
    “是你呀！”
    秦修御靠近蹲下，一手拔出菜刀。
    筒千秋回神，直起身对他的右腿又一顿拳击。
    软绵绵的小猫拳头造成的伤害为零。
    秦修御將菜刀往砧板上一插，看著她笑道：“好了，好了，乖乖的，我不追究你把我的养生茶打碎，也別因为我差点把你杀死掉而生气了。”
    “行吗？”
    简千秋眯起眼，不悦道：“这两件事能对等你……”
    话未说完，已经被秦修御抓住命运的脖颈提了起来，简千秋身体扭来扭去，根本挣脱不开。
    秦修御用她的身体顶著冰箱门关上。
    “……”
    简千秋气结，整条尾巴炸了毛。
    秦修御无视一地养生茶水与玻璃瓶碎片，到客厅坐下，才將她放在茶几上，淡淡道：“我想知道，你能扣除寿命，肯定能看到我的寿命吧？”
    “你想做什么？”
    简千秋警惕地看著秦修御，不明白这傢伙为何突然问起这件事……昨天拒绝过了，提起干嘛？
    难道又打算测试她？
    秦修御没有立刻回话，沉吟了几秒，他说：“我只是想確认一下，是否有这种可能性，如果有的话，我想跟你做几个交易，以寿命换知识。”
    交易？
    简千秋挑眉：“你不会还想问“天相境”的事吧？”
    “这种事情我当然想问，但寿命大概不够用的。”
    秦修御耸肩，语气中有几分无奈。
    简千秋竖眸中闪过一丝好奇，开玩笑道：“如果我说需要你一半的寿命就能换呢，你会换吗？”
    “来！”
    秦修御精神一振，伸手放在简千秋面前。
    “这只是……”
    简千秋脸色略显尷尬，话未说完，对方的手掌已经盖在她头顶，那张脸凑的格外近，双眸带著一丝灼热，似乎在说，耍我的下场会很惨。
    “......”
    简千秋无奈，猫瞳微动，想出了一个点子，她轻咳：“换的话，就凭你这一点寿命，大概也就可以换一点有关“天相境”知识的轮廓而已。”
    一半寿命，加上边角料的情报。
    凡会加减算数的都不会交换，除非是个疯子。
    “来呀！”
    秦修御催促道。
    “你不怕死吗？”
    简千秋歪著脑袋看著他。
    “我当然怕。”
    秦修御点头。
    不然——他又为什么那么渴望得到情报？
    修仙是为了长生。
    仙途中最恐怖的就是未知，走错一步就可能万劫不復。
    当沈云绵咬破他皮肤，將血抽出用於施展技能时，那个时候，“知识”的禁錮裂开了，某种不確定“未知”想法从內部滋生，像虫子啃噬著脑中神经。
    回家时，曾问过沈云绵这一招是否也是职业面板上的技能，对方给出否定，说：“这只是简单的血液循环而已，我们的血同化过程中，我的血会给你的血打上类似墨香的標记，这就让我可以暂时操控你的血，算是“文心”的被动吧。”
    技能施展能够脱离职业面板自身显示的蓝条【血墨】限制的，摆脱职业情况下，又能否在这个世界修炼呢？
    神明给职业时——还会根据契合度高低，在【职业专长】一栏赐予被契约者一些东西，少数会给气运，这可是筑基境修仙者通吃的大补品，是一种可炼化的资源！
    秦修御联想到了洗澡时，看到的身份【纸人宗】人材。
    都是为了安心，【真名】这门天赋带来的认知障碍，让他感觉十分难受，不如將神明当做耗材使用，“蟠龙天子气运”是顶级修炼资源，“归墟剑心”炼成法器，说不定还能像人工心臟移植到自己身上。
    从“万法皆可为我所用视角”来看，神明都已经赐予我职业了，靠这个名头就可以出去转，祂们就没有用了，不如將神明拆解，从中获得的资源供养自身。
    成为另类的世间唯一神明！
    “台上一人，无神赐职。”
    秦修御心中默念。
    这才是他该走的路！
    首先就得搞清楚一件事情，他问：“快点拿我的寿命走，说完后，我还要问你下一个问题呢。”

 第27章：这是数学题吗？

    “你可只有四十七年寿命，確定吗？”
    简千秋猫眸微眯，语调颤抖：“我是说，哪怕这个答案並非让你满意，也无法再次收回的哦！”
    “这不是你听了之后，不满意就可以不要的，而是如普通人生老病死般的自然规律。”
    秦修御抚摸简千秋的下巴：“你还在等待什么？”
    “我……”
    简千秋欲言又止。
    对方到底受了什么刺激，不惜消耗寿命也要得到那种无用的知识，最少是暂时触摸不到的。
    经过这几天相处，她知道对方並没有觉醒天赋和职业，连用於呼唤神明的仙遗物都没有准备好，知道那种可能修炼几千年不一定到达的境界有什么用，不如好好活著，至少享受生活。
    秦修御紧盯著猫瞳，脑海中两种想法在天人交战，一个凭无数神明赐予的职业，登上高天之上的想法，另一个以无数神明化为养料，解析职业，成就人间之神的想法，同为向道之心。
    后一种想法更让他著迷。
    诸果之因，一世成尊！
    这对於一个有正常思维的人来说，明显不值。
    何况！
    【真名】这个天赋无疑会更適合前者，多种职业自由切换同时，与后一种想法也没有太大区別，只是前者走的路温顺些，依附於神明个体的自己，后者激进，將神的己身当耗材使用。
    看似好奇的询问是秦修御想看看人性与兽性的纠缠下，自己的向道之心到底偏向哪一边，如果得到答案就代表他更向激进一方，如果叫停了，则代表他从今往后都要走温顺这一条路。
    秦修御心想：“都怪你啊，沈云绵。”
    “让我看到了“神赐仙职”能撕开的裂缝，【真名】提供的情报太过混乱，我总有一天会因为这种不安选择尝试……却绝非是此时此刻吧？”
    “……好吧好吧。”简千秋妥协。
    这人还真是个固执的傢伙，她心中不由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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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不久前，才想起一点【天相境】的信息。
    如果这傢伙根本不顾寿命的消耗，疯狂贪恋真理，到最后她就瞒不住自己的真实身份了吧！
    要不要再加些代价？
    秦修御心臟扑通扑通跳得飞快，失去一半寿命他会怎么样，长大成人……迅速老去，还是没有变化，只在未来的某一刻因心臟不动而死呢？
    “天相境，是诸天界域与人世间的顶点。”
    “仙途中的第五个境界。”
    “配阴阳五行六类神相合道，结六十四卦冠。”
    筒千秋说到这顿住，又说道：“如果你侥倖能修炼的话，那最好只修炼到金丹境，就算能修炼到更高的境界，你也不要妄想踏入那种领域！”
    秦修御听的有点懵。
    什么阴阳五行六类神相？
    什么六十四卦冠？
    神相还能够理解一丟丟吧，但卦冠是什么鬼？
    还是能听出她对这个境界的敬畏。
    做不做另说，想一想不行？
    “没了？”
    简千秋点头，又摇头，笑问：“后悔吗？”
    “重来一次我还会换。”
    秦修御坚定摇头。
    激进的向道之心初具雏形，哪怕往后有一件事会动摇，回想此刻逝去的寿命，为了不亏，已经没有后路的自己也会强迫他不断朝前奔跑。
    “……”
    筒千秋无语看著他。
    对方到底受了什么刺激啊？
    秦修御看著手背，又翻过来看手心，皮肤没有一点变化，不说出现什么皱纹，也没有什么异状，他的这具身体中也並无哪怕一点不適感。
    “扣除了寿命吗？”
    秦修御又问。
    “对。”
    “只要我说完，就会在无形中扣除。”
    筒千秋看他一眼，又解释：“扣除你的阳寿，如果不修炼，那你可能会因一场意外死亡，或未来你生病的概率会很大，死在一场疾病之下。”
    “听起来不错。”秦修御点头。
    只要修炼踏上仙途，寿命什么的自然会增加。
    不用多少时间，只要努力一点，今天他就能把通用技能“绘画”升级，创造出满意的剑修神明，然后將其（自己）当做人材榨乾，跟裴忆微交易得到的钱，现在也够买一个仙遗物了。
    走上这条路，还得先攻克“神赐仙职”体系。
    世间超凡如此之多！
    脚踩烂也要踩出一条路。
    “下一个问题，有没有能够不依靠职业，就能修炼法力，突破境界，修炼神通、法术的方法。”
    秦修御问。
    这关乎到他能否在这个世界中修炼功法神通。
    如果有例子的话，无疑更加轻鬆。
    感觉武道家倒挺適合作为观察对象。
    “这个啊，十年寿命吧。”
    筒千秋想了想说道。
    “来！”
    秦修御一脸淡定。
    “你还真是……通用技能是人类唯一能够凭藉自主修炼得到的技能，最多也就是“绘画”与“奔跑”这些连没有面板的普通人都使用的技能。”
    “哪怕从可以挖掘出“仙遗物”的【忆境】，得到了各种法术图卷，人们也无法看了就修炼。”
    “无关实力，这是生物层次的不同，人类与“诸天界域”那边的人族根本是两个物种，我们本身並不具备吸食天地灵气的能力，不过当觉醒天赋和职业面板后，这东西就可以代替我们吸收，转化存储在人类体內，类似於某种器官……”
    筒千秋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
    只因秦修御此时此刻正一脸认真地看著她，眼中怀疑和警惕之色毫不掩饰，叫人浑不舒服。
    “……干嘛？”筒千秋有点恼羞成怒。
    “我们？”秦修御笑问。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筒千秋瞪眼，说著猛然反应过来，整只猫都僵住，“不是，刚刚指的我们——是用你们人类的口吻来说话而已，並不是说我是人类的意思。”
    “懂了吧？”
    “毕竟跟你这个人类生活了有一段时间，不自觉间用人类的习惯包装自己，对於我这个形態的动物来说，就叫做宠，宠物像主人，觉得呢？”
    说“宠物”两个字时，听上去好像舌头烫了一下。
    秦修御盯著她，越发感觉对方是个人。
    筒千秋被盯的不自在，抖了抖猫躯：“干嘛？”
    “都说我不是人！”她起身，双爪握拳作势要打。
    秦修御点头：“这件事以后再谈，继续说吧。”
    “先说结论，如果你觉醒了天赋与面板就可以学，哪怕是完全修炼出来也可能，但用不了。”
    简千秋的声音低沉起来。
    这个问题，也迫使他们所在世界只能依附【神赐仙职】体系，仙职者出现已经400多年，却並没有出现过类似於“诸天界域”的修仙盛世。
    【武道家】就是在这种前提下，从【武夫】职业中分化出来的，武道十个层次：肉伏玄鯨气吞云，筋盘苍虬韧如钢，肤落鸿羽翩始初，骨蕴鸣霞撼乾坤……每突破一个境界，就可以激活与该肉身层次的一个特殊技能，但无法使用。
    比如，肉伏玄鯨气吞云，本来该是能將周围的天地灵气吸收入体，用於快速恢復肉身伤口。
    但到了【武道家】施展时，却是吸一口气，身体能爆发微弱的玄光，力量增强到能劈石头。
    就好像主动技能释放的前摇……就没了。
    “要想真正使用这些法术神通技能，还是得先觉醒相应的职业才行，我就举个例子吧，如果要使用【墨客】的法术技能，首先你得拥有“文心”才行，如果没有这东西就无法施展，而这东西，对於我们这些仙职者来说，不过是觉醒职业附带的，也只有这样子才可以凝聚出来。”
    说完，简千秋睁眼却看到秦修御一脸意味深长看著自己，她心里咯噔一跳，反应过来自己又用“人类”的口吻说了话，顿时恼羞成怒：“我只是为了融入你们人类群体而已，可別误会哦！”
    这傢伙果然是个人……秦修御心中暗自低语，脑海中构想起拷问简千秋的几十种方法，最终在满清十大酷刑之上做了选择，弱化一下肯定能从简千秋那张小猫嘴巴套取更多有用的信息。
    之后再说，他看出这个傢伙拼命的想待在自己身边，显然已经无处可去，或者——不敢出去。
    否则又怎会以一个【妖职者】的地位和实力在这里扮演猫咪，养对方的代价大概很危险，可简千秋带来的好处也不赖，【仙职者】相关的知识，与他此生踩过最柔软的东西“猫肚”！
    首个先不提，单是第二种都让自己无比著迷。
    软！
    就好像长著柔毛的果冻，q弹的触感，太棒了。
    “……”
    简千秋看秦修御没理自己，有点尷尬。
    不然卖个萌？
    对方好像挺吃这一招。
    上一次，秦修御准备扔掉黑胶唱片机，她就用这一招骗住对方，然后各种动作表达留住的意思，才保下了大宝贝，可惜还是被自己玩坏……
    简千秋站起，两只猫爪努力硬抠著桌面，伸出左前肢摆出了一个招財猫的动作，尾巴捲成饱满的“s”形绕在身侧，金色猫眼弯成铜钱状，鬍鬚跟著一翘一翘，她一边摆一边说道：“不要想那么多，你记住我嫩是一只会说话的猫就好。”
    秦修御眨了眨眼，嘴角扯出一丝笑容，伸手將简千秋抱进了自己怀中，后者愣了一下，就听到耳边传来少年低沉悦耳的声音：“那么简千秋啊，你就永远成为我的宠物吧，从现在开始。”
    “哈～？”
    简千秋傻傻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年顏。
    秦修御的脸在瞳孔中逐渐扩大，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嗅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和血腥。
    绝对不可能会错！
    这股清香並不是香水，是种女孩淡淡的体香。
    “哦～！！”
    简千秋的眼睛瞪得圆鼓鼓的，发出一声低呼。
    左右摇摆身躯，她从秦修御怀中跳回到桌面。
    “怎么了？”
    秦修御看著突然跳出来的小猫，不解地问道。
    “你……”
    “嗯？”
    “流血了。”
    简千秋眼神飘忽，尾巴焦躁地甩动。
    秦修御看她心不在焉的动作，拉开桑城附中校服外套，露出里边被血染红一小片的白衬衫。
    简千秋瞳孔一缩。
    心臟像被什么东西轻挠了一下，有些痒痒的。
    “小伤而已，无碍。”
    秦修御將外套拉上，笑道：“简千秋，以后还愿意偽装自己的话，那就记住，你是我的宠物。”
    简千秋蹲坐著，歪头看著少年。
    秦修御眉眼间温和笑意，就静静与自己对视。
    这一刻，简千秋……真想变回真身，给他一拳。
    你呀的秦修御，竟敢蹬鼻子上脸，儘管她的確让对方把自己当这只猫……但绝非永远当宠物。
    “这可是你说的啊～”
    秦修御俯瞰著简千秋彆扭的模样，又笑道：“难道堂堂【神藏】大人，竟然会违反自己的话？”
    “……大人……”两个字在简千秋在脑海中迴荡，喜悦宛如一桶糖果倒入水池，喜悦將头脑搅的有些晕乎乎，她猫嘴咧开，轻轻“嘻嘻”笑了一声。
    高幅度地摆动尾巴。
    我简千秋……也被人叫做“大人”了！
    简千秋扭过脸，哼道：“用你提醒？我自然认。”
    秦修御心中也鬆了一口气。
    这个脚垫，他可一点都不想失去。
    筒千秋说的话，给撕裂【神赐仙职体系】设想提供了一个很大的方向，捨弃神明，保留“文心”这类大道根基，集万道开创出一条新路。
    “第二个问题。”秦修御收起心思，眉毛微挑，问道：“想必神通广大的【神藏】简千秋大人你应该会知晓，我们人类以自身概率觉醒的天赋的不同进化过程，得出的三大超凡天赋定律吧？”
    “当然知道，这不过是小学生都知道的常识。”
    简千秋骄傲哼著，她伸出小爪子张开：“就这玩意儿，我可是能倒背如流，还附带完整解析。”
    秦修御立刻竖起大拇指，赞道：“厉害。”
    简千秋猫尾巴摇晃的更厉害。
    “那么……”秦修御脸上笑容却消失，变得认真起来：“那么就请你將三大超凡定律解构，將需要六代人才能完成的进化，收束到一代人之內。”
    简千秋愣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秦修御眼神坚定：“越快越好。”
    简千秋的猫瞳忽然睁大，呆滯询问：“这是数学题吗？”

 第28章：礼物！

    “明显不是。”
    秦修御抿了抿嘴唇，郑重道：“相信万能的【神藏】简千秋大人，一定会给我完美的答案吧？”
    “作为天相境神明的宝物，必然拥有大智慧。”
    “对吧对吧……”他揉著简千秋的小猫下巴，带有些哄的意味堆起了一个说不出会掉落的高台。
    筒千秋眯著眼睛，似享受。
    猫尾巴却不知何时停止剧烈晃动，渐渐僵硬。
    將三大超凡定律解构？
    这些东西人类发现才不到两百多年，得到的信息少到无用，他竟然想要將其精简到一代人……
    倒不是没有人这么想像过，六代人就已经是精简过后的成果，天赋至少要进化六次，才有极低的概率契约神明，秦修御却想要一蹴而就！
    简千秋的表情逐渐严肃，像是陷入了沉思中。
    秦修御不打扰她，静静等待。
    越快越好，前提是简千秋真能做到，否则自己就另寻他法了，记得动漫《魔法少女小圆》中的白色答辩丘比曾说过一句他觉得挺对的话。
    秉承著——能观测就能干涉，能干涉就能控制。
    修真说到底是一种进化过程，超凡天赋能够隨著上一代传承某种特性，向某个方向进化，修仙不也是如此，炼气筑基金丹不过是某个小阶段，直到最后进化成某种非人之物，称：仙。
    具备“文胆”、“文心”类的修炼根基，就可以无需职业施展自主修炼出的法术神通技能。
    却並不表明可以修仙。
    【仙职者】境界突破是將某种类似限制器的东西化为突破仪式，是绝对可视化的，“诸天界域”的修仙者称之为法障，天然能感应到的。
    【秦家少主版，秦修御】因为天资太强，法障薄的几乎等於无，没有触摸到那种“概念”就突破了，他想过下一个神明不如选一个垃圾天资。
    反正只需关注点就可以突破，深蓝加点就行。
    超脱“神赐仙职体系”的第一步，是在不破坏规则的情况下，寻找那一个可以插足的漏洞。
    超凡天赋三大定律的特异，適应，分化阶段式的进化，如果加以观测也许能寻到一个小径。
    简千秋低著头，爪子不知道在桌面划著名什么。
    秦修御不打扰她，耐心等待。
    几分钟过后，简千秋抬头：“这个答案的寿命可是要花费七千年的，凭你的寿命根本换不起。”
    等了这么久就得到这种答案，秦修御却笑了。
    只是那双眼睛没有光泽，他盯著简千秋，像是在看一滩烂泥，一根没有生命的草，一片白。
    不知道啊？！
    人类终究是有极限的，为什么你会是个人呀～
    没因为所谓的生命抽取感受到不適，对方又是一个人，无疑佐证了现在询问的问题超越了对方的认知层次，只能以这问题需要消耗更多寿命为代价搪塞过去，七千年……金丹境也得跑。
    简千秋好歹是一个筑基境强者，自然能够感应到秦修御情绪的微弱变化，深入嫌弃的失望。
    “不许以看垃圾的眼神看著我。”她弓身炸毛。
    秦修御立刻笑著伸手轻轻挠了挠小猫的下巴。
    简千秋眯起眼，舒服的发出“咕嚕”声。
    “好了，我得去给你做饭。”秦修御揉了揉猫头。
    简千秋却又一次开口，声音有些彆扭：“今天是你生日吧……我有礼物要送给你，就是这个……”
    说著，她猫爪翻了过来，一枚铜钱摆在手心。
    秦修御一怔，疑惑问：“这东西难道是仙遗物？”
    简千秋点了点头，故作严肃道：“你觉醒天赋了吧，否则也不会发疯了似的，还跟我用寿命交换各种乱七八糟的答案。”她转头望向別处，猫耳一立一垂，说话语气有些软：“別问我怎么知道你生日，【神藏】的我能掐会算，知古今！”
    秦修御接过。
    这枚铜钱透著说不出的诡异——黄铜本该是亮泽的，它却像蒙著层死人灰，方孔里蜷缩著一朵用锈跡勾勒的花，凑近些看的话，还能闻到铜钱上散发出的一种混杂著泥土与腐叶的冷香。
    关於仙遗物的品质，他七窍通了六窍，还有一窍不通，就连【仙遗物】也是第一次入手，只知道是根据有多少人使用后，成功呼唤神明。
    没召唤成功的是下等，一次成功是中等，两次及以上都是上等，可以说【仙遗物】的价格有多高，其中一半的成分靠这个物品自身努力。
    “哼！”
    筒千秋有些得意：“这可是我收藏品中的极品。”
    “谢谢了，我还从未期待过收到礼物。”
    秦修御揉了两下猫头，另一只手握紧铜钱。
    其实他对生日的感觉是无所谓，或者说厌恶。
    每过一岁就代表自己离死亡更近了一步，更何况，比起耗费钱財举办生日会，被一群半生不熟的人围著唱跑调生日歌，他更想放学后去便利店买个冰茶，回家边看《仙职者冤枉我杀妻入狱后，我花一千天挖地洞逃出监狱，意外得到仙遗物，成为仙职者的救赎日》边吃完——
    “至少电影里边的主角不会逼我许愿，也不会期待我对奶油蛋糕说声“谢谢”。”秦修御心中这样想著，心里泛起的暖意冲淡了其他负面情绪。
    简千秋没听出秦修御话中的弦外之意，见自己送的礼物被对方如此珍惜，开心得摇起尾巴。
    “饿了吧，现在我就给你做炒肉。”
    秦修御起身，去厨房。
    简千秋看著对方的背影，猫耳调换著方向，尾巴摆得更欢，她想询问对方身上的女人体香是哪里的，又不知道该以什么口吻，什么身份问这种话，纠结半天化作一句：“肉別切太厚啊！”
    ……
    ……
    整理完所有家务，秦修御回到臥室后，肝【绘画】技能，笔尖在纸上刮出刺啦声，一张张画好的“简千秋”美猫图滑落从桌面漫到地上。
    简千秋铺开肚子，大张四爪。
    简千秋蜷在窗台时像团灰毛球。
    简千秋贴著墙根走，整条尾巴都炸了毛。
    【技能绘画经验+1+1+1……】

 第29章：重开！

    【通用技能“绘画lv1级（66/100）”】
    秦修御转著笔在指间转出银亮的弧。
    简千秋……他已经画腻了，无脑的练习也得在其中寻得一丝趣味，低头望著满屋的画像，其中一张格外擬人化表情，猫眼眯起，尽显满足。
    猛地顿住转笔的手，笔尖敲在桌子上的画像。
    猫画腻了，那就画猫娘吧。
    秦修御唇角勾起。
    配合筒千秋黑白配色，以此为基础，画出想像中的猫娘，多数是以一头白髮与黑裙的少女——
    简千秋以猫娘的姿態四肢趴在地上哈气；简千秋以猫娘的姿態双眼泪汪汪地抚摸著冒烟的额头；简千秋以猫娘的姿態你一脸无奈的嘆气。
    画像中，简千秋的眼睛顏色千奇百怪，例如俏皮，狡黠，无辜，嫵媚，生气……表情全都有。
    秦修御画到兴头上，忍不住笑出声。
    感觉自己好像是一个正在做恶作剧的小孩，却没感到有一丁点愧疚情绪，只有莫名的满足。
    二十七分钟后——
    【技能绘画经验+1】
    【通用技能“绘画lv1级”→绘画“lv2级”】
    【绘画技能lv2（0/300）】
    【获得一次修正笔数】
    秦修御长舒一口气，靠在椅子上休息。
    本来以为要好花几天不断激活，升级不同的通用技能，没想到仅花一天不到时间就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去干翻秦青阳那个混蛋。
    让对方明白胆敢杀死自己的傢伙是什么下场！
    罗家观礼【蟒雀吞龙】一事，让他对苍瀧界的认知修仙者有了更高上限，原以为【秦家少主版秦修御】小时候听到的故事【两父子因大道相对，互相廝杀，直至另一方死亡】扯淡，昨日才明白修仙之路远比表面上还要更加疯狂。
    当时场景，罗家高朋满座，放眼望去无一不是世家前辈仙盟高手，出手並提出异议的居然只有一个几岁小孩——苍瀧界的人被彻底异化了。
    记得秦家老祖曾说过，他对秦家子弟拥有著先斩后奏之权，那就先把秦青阳宰掉，再跟对方说，反正秦家老祖还需要他帮忙去参加“苍瀧问剑灯会”，且按照他们的那些逆天逻辑，秦青阳与自己有大道之爭，所以……对方得死啊！
    “这是你们教我的。”
    秦修御嘴中念念有词。
    身前展开了天赋与面板——
    【真名】
    【修正笔数：6】
    【创立角色，体验不同的人生，消耗一点“修正笔数”可用於选择角色背景、资质、气运，以及刷新成长途径。只能召唤角色死亡后成为的神明，可签订与赋予你职业的神明是无限】
    ————————
    【是否消耗对应的修正笔数重开一世】
    【剑修诸神殿“剑气天关”——秦修御】
    【赐职：“剑修”蕴含一丝剑气的仙基雏形】
    【职业技能：焚空劫火轮“需完成两次仪式解锁”、流霞焚天诀“需完成三次仪式解锁”、神通·老祖救我“需完成五次仪式解锁”、呼剑赫“需完成一次仪式解锁”、零域“需完成两次仪式解锁”、折仙“需完成三次仪式解锁】
    【职业专长：万火皆避（源於白帝秦家）、墟藏炁域（源于归墟剑心）、七朽蟠龙（源於蟠龙天子气运）】
    【宝物：蟠龙天子气运】
    【职业加成：握在手中的剑拥有“不坏”特性】
    【呼唤神明者：0】（能够回应或拒绝他人对神明的呼唤，也能选择共享技能与职业或收回）
    看到最后一栏，他不由得愣住。
    难道还能扮演神明？
    我创造的神明，別人还能试图呼唤，岂不是说到头来，【真名】这天赋带来的孤独性质，只会附加在自己一个人身上，真想爆个粗口啊！
    算了，先去宰掉秦青阳这个渣渣再说吧！
    关注点一定会暴涨的。
    那时哪怕秦家老祖想杀他，那就隨意吧，反正一击杀不死，那只会让他更强，然后不断滚雪球，直至以一己之力把苍瀧界毁灭殆尽为止。
    先前本打算慢慢来的，毁灭再重建，反正对於现实只是一瞬间，秦青阳却给自己上了一课。
    活著就会死。
    甚至有时候会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当然……只是备用方案，如果秦家老祖不理，那自己就直接闭关研究法术神通到九族薪火典。
    秦修御集中念头在【是否消耗对应的修正笔数重开一世】选项上，一片小型面板向下刷出。
    死亡前自动记录的锚点——
    法船臥房“四笔修正笔数”
    罗家霸王城——少主府“三笔修正笔数”
    於臥房用餐时“两笔修正笔数”
    击杀鲤鱼妖“一笔修正笔数”
    一、宝物：无。
    二、修为：金丹境一转“一笔修正笔数”
    三、法术神通：焚空劫火轮“一笔修正笔数”
    流霞焚天诀“一笔修正笔数”
    神通·老祖救我“一笔修正笔数”
    呼剑赫“一笔修正笔数”
    零域“一笔修正笔数”
    折仙“三笔修正笔数”
    秦修御看了一会，没有过多犹豫，选择保留法术“折仙”、金丹境一转修为，重生时间点则选择当时夏雪薇伺候自己吃饭的那个时刻——
    修正笔数迅速归於零。
    周围的世界再次化为黑白底色，他的灵魂迅速从体內飞出，化为一道流光衝进【真名】中。
    眼前恍惚了一瞬。
    “赤蛇虎，它的肉质，堪称陆地妖兽中的极品珍饈，尤其是肋排处的“火纹肉”……”秦修御闻声抬头看去，一个厨子拿著闪烁奇异纹路的菜刀讲解，此时此刻他手拿著筷子夹著的这块烧肉。
    夏雪薇站在旁边，待说完，挥手让对方退下。
    房门关闭，整间臥房只剩下两人。
    秦修御看著这个先前因自己而死的女孩，脸色压抑看不见色彩，说话的语气严肃到几乎等於命令：“夏姐，一会无论发生什么，你就待在这个房间中，我回来之前，绝对不许离开半步！”
    夏雪薇愣了一下。
    印象中对方从来都是绝不恼怒的笑，还从未见过这样的表情，还第一次使用了相当於命令的口吻说话，她不禁有些失神，下意识地点头。
    秦修御放下筷子起身。
    离去前將房门紧闭，开启了所有阵法。
    看著墙壁上涌动的阵法纹路，夏雪薇才感觉到了一丝不对，但是她仍然站在餐桌旁，等待。

 第30章 ：了恩怨！

    秦家舰队中最大的一艘法船。
    船首雕刻著展翅欲飞的鯤鹏，鳞爪间流转著淡金色的灵纹，每片船帆都织满貌似“秦”字的火焰图谱，被罡风鼓起时还发出类似龙吟的低啸。
    见秦修御到来的人，无一不躬身行礼。
    “少主！”
    “见过少主！”
    “少主万安！”
    秦修御点点头，穿过栽种著千年紫电竹的甲板庭院，脚下青石板每一步都踏出淡青色灵光。
    穿过三道刻满剑纹的青铜门，每一扇门后都是一片山海空间，前方豁然出现一座悬空殿宇。
    ——“听涛阁”
    殿內，十八根盘龙柱环绕中央高座，每根柱子都盘著栩栩如生的玄冰蛟龙，龙瞳中镶嵌的幽蓝晶石缓缓转动，將窥探的视线藏在阴影里。
    秦青阳正斜倚高座上，抬头意外著看秦修御。
    后者携带著一股针锋相对的气势走来，他感觉到纠缠在金丹密密麻麻的鲜红、暗红因果线多了一条，因对方多出的因果线收束著其他因果线，大道根基“剑阁”上边瀰漫著一层阴云。
    不久之前还见过……
    为何现在就像仇敌相见分外眼红一般？
    秦青阳眉毛一挑，不禁起身道：“你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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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修御没有回话，而是注意到对方身旁，侍立著三位他熟悉的身影——左首女子白衣胜雪，腰间悬著柄无鞘古剑，剑穗上繫著的星砂正按照北斗轨跡缓缓流转；右首壮汉赤著上身，古铜色皮肤上爬满血色图腾，每呼吸一次，殿內温度似隨之升降；而站在最远的的灰袍少年，竟有时会感知不到其的存在，仿佛是一片虚无。
    这些三人都是他的火侍，与夏雪薇同等存在。
    说起来，几人並非竞爭上来的，而是由秦青阳亲自挑选的……难道这些傢伙是监督他的棋子？
    秦修御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见对方不理他，秦青阳皱眉，呼唤：“少主……”
    秦修御终於开口了，但语气却是冰冷，毫无温度：“我是来拿秦家的家主火令，参悟神通。”
    秦青阳表面仍不动声色，袖中拳头微微攥紧。
    抬手一翻，一枚火红色的令牌凭空出现，一朵拇指大小似朱雀样貌的火焰，围绕令牌飞舞。
    九大仙门世家各个家主令牌对著自家人拥有奇效，施展出来后可以压制族人的实力，法术神通效果减一半，还可以连接族运，加持实力。
    最恐怖的效果还得是——能在族人无法察觉的情况下，以类似催眠暗示的效果操控他人心智。
    血统越高，使用令牌的权限就越大。
    原本秦修御成为少主后，这枚令牌就被赐给了对方，只有平时用不著的时候，才会到他这个代理家主手中，这样子自己也不是不能忍受。
    上一代家主秦无道逝去，本该到自己当家主。
    这小子才刚降生就让他踩在脚下，家主之位空著，只为等待对方成长起来，然后顺利继承……
    火令一出，秦修御感觉五臟六腑中，一股莫名的灼热之感燃起，这是源於秦家血脉的躁动。
    入手后，这股躁动才渐渐沉静。
    “听说用这个令牌能操控我们秦家的人是吧？”
    秦修御问道。
    秦青阳点点头：“没错。”
    秦修御將法力灌入进火令之中，转眼看向另一边的三位火侍，抬起手指向秦青阳：“杀了他。”
    秦青阳一怔。
    三位火侍也是一惊。
    “少主，你这……”火侍之中的壮汉皱眉问道。
    秦修御打断他，道：“別误会，我只是试一下。”
    “看来这个令牌只能在某方面暗示而已。”秦修御说著看向秦青阳：“不过——接下来就不是了。”
    “你难道真的想杀我？”
    秦青阳手指敲了敲脸庞，表情平静的看不到任何情绪，仿佛在阐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秦修御冷漠道：“你应该察觉到了吧。”
    此时此刻，他体內的金丹外边缠绕著无数因果线，其中一根便对秦青阳充满著无尽的杀意。
    上一世的因果被自己带了过来。
    说成大道之爭，其实无错，反正他们已经是你死我活，而且的確会引发各自道法根基震盪。
    让他感觉诡异的是，还有另一条因果线与对方相连，如果用心神感应的话，会感觉很痛苦。
    这条因果线始终笼罩著一片迷雾，捉摸不透。
    秦青阳沉默片刻后，咬牙说道：“不论因果是哪来的。”
    “已然势如几年前的水火之爭，你我將有一人殞命於某日，为了秦家，等待几月过后，我愿九次轮迴转世重新踏入修行路，以此规避因果。”
    秦修御抬起手止声：“不用了。”
    “我有其他建议……”
    手虚握，几道灰色的光痕悄然闪过化作一柄三尺长的长剑，剑柄处没有剑穗，只有几缕黑气在流转，剑尖挥动落下，对准上边的秦青阳。
    “为了我的大道，你就去死吧。”秦修御淡声。
    说罢，没有丝毫废话，“折仙”挥展而出。
    剑气所过之处，空间直接开一个大口子。
    並非是物理的裂痕，而是阴阳的错乱。
    阴影亮的发白，光芒似一滩墨水丟在雪地上。
    剑光斩在那里起了尘埃，散尽后只剩烂玉堆。
    秦青阳不知所踪。
    “小小年纪，因为出生起认定少主，被允许执掌秦火令，而恃宠而骄吗？”他的声音像殿角铜钟的余韵，在空气中打著旋儿下沉，最后停顿在秦修御脑袋顶上：“你的修行之路原本很长，现在的你完全是入了妖魔道，为了仙盟的未来。”
    “就让我將你送入轮迴吧。”
    秦修御挥剑斩向后边，秦青阳在剎那间消失。
    一根大柱子从中断为几截砸在脚边。
    秦修御转头看向入口处，通过殿门上反光的玉石，他看到了此时秦青阳噁心的表情——眼角处两行滚烫的泪毫无徵兆地滑落，两边嘴角咧开的露出后槽牙，活像张被人掰坏了的假面具。
    秦青阳心中狂喜不已。
    没想到，这个傻小子会因为父母死去的那份因果，以【筑基境】的实力挑战他，要是出手重些落的一个根基尽毁，或者魂飞魄散的结局。
    这个未来的心腹大患就永远消失了。
    只有老祖知道，以两大仙门的强大底蕴，帮助秦修御逆天改命之后，就算失败，秦无道夫妻根本死不了，更何况……还成功了，是他从中作梗才导致失败，逼他们修正改运仪式而身陨。
    老祖说要把他当做一块磨刀石给秦修御试炼。
    那天起，被对方所杀的噩梦已经成了心魔。
    道心逐渐出现了裂痕……恐怕此生，自己都无法突破金丹境四转，更別说继续追求长生之道。
    胃里像被塞进整团浸了餿水的棉絮，噁心得秦修御直抽冷气，剑锋横指，“噁心，天外一战！”
    说罢，一剑直竖而上，多道剑气便在殿內轰然匯聚，化作贯通天地的光柱，琉璃瓦顶瞬间蒸发，彩绘斗拱成了纷飞的木屑，宫殿两侧墙壁裂开多条大裂缝，纵横交错，有倒塌的趋势。
    秦修御化作一抹血红掠至光柱中央，没了影。
    “好好好……”
    秦青阳连叫了不知道多少声好，最后狂笑出。
    脚步向前一踏，带著火苗的清风包裹他消失。
    空旷破败的大殿中，只剩三名火侍面面相覷。
    三人中的女子率先开口，深吸一口气才说：“赶紧呼唤老祖吧，两人平手还好，若是少主身死道消，岂不让天下人看了我秦家的笑话。”
    另外两人纷纷点头。
    与秦修御想像的不同，他们並不是秦青阳插入火侍监督他的，反而是秦家老祖派来监督秦青阳的，警告对方不要妄想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
    ……
    剑罡割裂云层，两道流光在云海中轰然相撞。
    秦修御与背负剑匣的秦青阳隔百米持剑而立。
    眾多秦家弟子与供奉看著两人瀰漫在天地间的杀气，有胆大的开始议论了起来，嘈杂之极。
    陈鹤目露担忧的看著这一幕：“少主……”
    极少人中，知道秦无道夫妻死亡的原因就有自己，不过因为要保护秦修御成长，只能遵循秦家老祖的计划，將秦青阳当做一场试炼解决。
    看两人对峙的模样，看来是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这场谋划，难道是秦青阳主动泄露的，如果对方在这场战斗故意废掉秦修御，不存在价值的话，秦家老祖自然就不会管这件內斗的事。
    秦青阳从今往后自然也就安然无事了。
    “家主怎么和少主……呃，这是要打起来了吗？”
    “是代理家主。”
    “两个人好像真有那么一点要打起来的感觉……”
    秦青阳双手紧握拳头，几滴鲜血从指缝渗出。
    代理家主！
    这四个字气的他浑身颤抖，自己从小跟在上一代家主，也就是他父亲，秦修御的爷爷身边学习掌御家族之道，与此同时还要寻修炼与钻研火法神通，骨头断了，全身被烧烧的像一个焦炭，对他来说只不过是日常训练和磨礪而已。
    秦家血脉枯竭，所传的火法大多残缺不全。
    天赋不够，那就换一条路，他走了剑道，走了武道、符篆、阵法……集万家之所长，终究是有所成就，但是在所有人的眼中却不值得一提。
    只因改变了秦家的人並不是他，反而是那个一提修炼就跑路，二提学习就撕书籍，三提……总之一事无成的废柴秦无道，当对方第一次出手时，就震惊了自己，本以为对方以后会努力修炼，结果对方却在隔日消失，直到王者归来。
    这种感觉......秦青阳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等废掉秦修御，秦无道的努力也就成了笑话。
    想罢，左手剑诀一引，背后剑匣中十二柄各异的子母剑同时出鞘，化作彩色流光绕体飞旋。
    法力鼓盪如潮，衣袂无风自动，眉心一点硃砂痣隱现金芒——是金丹境独有的真元外显之兆。
    【关注点：15663↑】
    “寻找机会，全部加点“折仙”一击决胜负！”
    秦修御持剑身不反光却隱有血煞之气流转，周身三尺之內的空间竟被剑意切割得阴阳错乱。
    “你的优势我一清二楚！”
    秦青阳声音清越，如金铁交鸣。
    十二柄子剑突然加速，在空中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剑网，每一道剑痕都撕裂云层，化雨倾泻。
    剑网形成时，秦修御已然化作一道残影直扑而来，剑过之处空间竟泛起水波般的涟漪，连周围翻滚的云海都被扭曲阴阳的剑意斩为虚无。
    两边决绝的杀意撕裂长空。
    十二剑气绞缠一起，化作千丈之巨，劈斩下。
    秦修御手持剑刃，迎风一划，十二柄剑瞬间分离，剑身一转，欺身而至朝秦青阳胸膛刺去。
    秦青阳双臂猛地往下一按，剑归而来，脚下一跺，整个人化作赤焰，朝下方浩瀚云海坠落。
    三息內，两人带著剑气在云海中激斗数千招。
    秦修御故意用手臂迎上一道剑气，右臂带著血坠落半空，试了一下威力，心中有数，下一刻断掉的手臂直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完好。
    “法力不够了吗？”
    秦青阳轻笑，身形化作一道银虹直射秦修御。
    后者面对这一幕却不慌张，金丹境法力此刻毫无保留地爆发，这一剑加持所有关注点，“折仙”剑在阳光下折射出死亡的寒芒，剑未至，凌厉的剑气已將前方云海斩出一条真空通道。
    秦青阳还未及近，已然被斩得七零八落。
    血染长空——
    剑仍然不停，使用持续上涨的【关注点】，將秦青阳一寸寸斩碎，尤其针对神魂疯狂乱斩。
    半息过后，秦青阳已然彻底消失。
    秦修御喘著气。
    手掌一翻，拿出火令，还好有这个东西的被动减少一半族人法术神通威力，加上偷袭才成。
    这一战让他感觉到不对劲，对方上一世在水下洞府杀死自己的那时，可能只是一道分身，或者就是被小瞧了，所以才会被一剑给抹杀掉。
    “少主，回家吧。”
    四面八方传来一道呼唤。
    乌云骤然坍缩，九天之上裂开一道混沌色的口子，没有雷鸣，没有光华，只有一只枯槁如老树根的大手缓缓探出——褶皱的五根指节比寻常山峦更粗壮，掌纹沟壑间流淌著浑浊的云气。

 第31章 ：三年后出关！

    秦家。
    青崖剑庐。
    数万柄锈跡斑斑的古剑倒插在崖边，剑柄处缠著枯藤，残缺的剑身隱隱流动莫名寒光，庐顶覆著一层千年松针凝结而成的青黑色的脂膏。
    晨雾还未散尽，封存了整座剑庐三年的青石阵纹忽然亮起淡青色微光，顺著剑庐檐角的铜铃蜿蜒，惊起檐下棲息的几只朱尾玄鹤冲天去。
    秦修御推门的剎那，檐角铜铃竟齐齐哑了声。
    青灰色的石门外，积了三寸厚的枯叶。
    目光被前方的空地攫住——三年闭关前夜，隨手丟弃的桃核，竟已抽枝成树，碗口粗的枝干斜斜探出，粉白花瓣正簌簌落在他肩头与髮丝。
    “见过少主！！！”
    七名守山弟子的声音带著敬畏的颤抖。
    秦修御淡淡的看了眾人一眼，目光忽然微动。
    山风转向，捲来细微的冰晶爆裂声——他抬眼望去，天边流云一点冰蓝正破开晨光疾速靠近。
    感受到熟悉气息，他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身形未动，衣袂却已先行飘过去，在苍穹上与一道冰白色身影擦身而过，两人目光此刻交错。
    夏雪薇抬手拢起被风吹乱的鬢髮，对方发间玉冠比三年前更亮了些，身形也抽高了不少，只是侧脸的轮廓，依旧带著自己记忆里的清俊。
    想笑一笑，嘴角牵动时才发现脸颊早僵了，那些在梦里演练过无数次的话在舌尖滚了又滚。
    只化作一声极轻，带著微颤的称呼：“少爷好。”
    秦修御注意到她鬢边新增的一缕赤发，以及那双原本清澈如溪的眸子深处，沉淀著的风霜。
    凭藉自己如今金丹境二转实力，感受著对方这股心境变化，眼前骤然炸开漫天的血色景象。
    断剑插在修士眼眶，剑穗缠著半片妖鳞。
    血河里漂著同心结，结內家书被水泡烂。
    护山大阵的道纹光碎时，可见无头修士举剑！
    秦修御眸光微暗，询问道：“山外出了什么事？”
    夏雪薇死死攥著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就在少爷你被老祖命令闭关的一年后，无人区的妖族入侵苍瀧界，它们横跨过蓬莱王家与两仪周家所镇守的“九渊”仙门，占据了灿盘洲。”
    “灿盘洲的人族城池与王朝被疯狂蚕食，宗门势力要么逃了，要么躲进洞天不出，可以说整个灿盘洲都已经彻底沦陷，至今两个寒署过去。”
    “九大仙门世家號令仙盟各方势力反击，然而却被妖族杀得节节败退，反观妖族以战养战，吃修士快速修炼......现在已经开始入侵其他洲了。”
    按秦修御所知的。
    苍瀧界边缘是一片没有天地法则的无人区，颳起的狂风能撕裂神魂，无法吸收灵气，恢復法力，一粒尘都可磨灭修士法宝，是蛮荒之地。
    九大仙门世家合力铸炼九扇天门法宝，並设置重重禁制镇守一洲，却难以抵挡妖族大军以命堆出一条血路，每隔百十年，妖族都会攻破两扇的天门，入侵他们所在的人世间然后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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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千年过来——
    不断循环，简直就像是一场游戏活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必定刷新，各个宗门势力也能趁这段时间收集妖丹，用於炼製各种神奇的丹药。
    等等……
    按照他现在对苍瀧界修仙者们的了解，这个该不会是一个局吧，每次失守都是两个天门，而且这些年来，妖族入侵都是占领著一个洲几年后败退，人族也会在那段时间迎来短暂盛况。
    肯定不止自己这么想，而是成了默认的规矩。
    秦修御好奇：“这批妖族里边有多少合道境？”
    这段闭关中他不仅突破了境界，创造剑术类神通，还知晓了更多修仙界类的知识，比如，练气筑基金丹之上，天相境之下的境界——合道！
    合道境修士是苍瀧界最顶级的一批强者。
    九大仙门世家的老祖皆是合道境，长寿不灭。
    活了多久不知道，总之就没有死过的记载，所以大概到这个境界就永生吧，当然只是猜想。
    “听说不但有两尊合道境妖皇坐镇，十八名金丹境五、六转的妖王，筑基境及以下数不过来。”
    夏雪薇说著，拿出一枚可以封存记忆的玉简给他，显然早已准备好了要跟秦修御讲述此事。
    后者拿过往额头一贴，各种人族胜败的战绩顿时浮现在脑海里，感觉像是把几年的报纸都看了一遍，还好他精神力够强才彻底吸收信息。
    秦修御脸色古怪：“感觉就没有贏过一场似的。”
    人族的胜跡肯定也是有的，可不但少，而且很快就被妖族碾压回来，周而復始，一次不如一次，其中最让他注意一个情报，是九大仙门並没有出手，最多也就是做下战场的监督而已。
    夏雪薇抿紧嘴角，低声道：“大长老下令，不许我们擅自出手干预战场，做好本分的事就行。”
    秦修御轻嘖，“……这段时间你也够苦的。”
    闭关无聊又乏味，所以他偶尔会回到现实世界去，用筒千秋给自己按摩脚，听一下歌，然后返回到这个世界之中继续感悟修仙界的神奇。
    现实世界过了一个小时。
    修仙界过去三年。
    总体感受像放了一个三年的长假。
    夏雪薇赤发与白髮纠缠扬起，红得近乎妖异。
    秦修御喉咙滚动了下，好奇的馋虫被勾起，忍不住询问：“你这红髮是怎么回事，妖族乾的？”
    夏雪薇微微侧头，抬手將鬢边那缕赤发捻起。
    沉默七息后，她垂首，话中略带伤感说道：“三年前，你已经是金丹，现在你又是何等的强大……我吸收了十七种不同力量的异火，才勉强突破筑基境四转，根本少主四年前都不如……”
    “少主留步！”
    远处传来一声呼唤，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一位男子快速飞掠至此，腰间掛著“秦”字令牌。
    到场后，对方率先做了一个揖，恭敬夹杂著恐惧，声音微颤：“见过少主，大长老有令，请少主出关后同秦家子弟们参与“九族薪火典”！”

 第32章 ：残酷规则

    木盆里腾起热气，寒玉地砖上凝出一层薄雾。
    秦修御半倚著雪狐裘的软榻，闭眸裸著双脚。
    “经九大仙门世家的强者商议过后，“九族薪火典”改为了猎杀妖兽，世家分数也以族中分数个体最高者为准，试炼的地点就在大越王朝。”
    夏雪薇跪在绣墩上，一边跟他说明此次的“九族薪火典”规矩，一边用素白的手指捏起木盆中方浸过药汤的鮫綃帕子，细细擦拭他足心。
    “大越王朝？”
    秦修御闭著眼眸，懒洋洋地应了声。
    好舒服，没想到对方按摩的手法意外地牛叉。
    夏雪薇主动请缨代替侍女帮他洗脚时，心底不免有些担心，对方在战斗方面是天纵奇才，但服侍人的经验嘛……呃，简直就是闻所未闻啊！
    这丫头玩的都是一些杀伐法术，治疗类的根本不学，只要受伤就往嘴里疯狂塞丹药，药力有残渣就用火烧，也不存在什么会堵塞住经脉。
    “就是三年前，少爷想提前出世必须要完成的三个试炼任务之一，猎杀鱼妖夺取气运的地方。”
    夏雪薇低垂著眉眼，声音平静。
    秦修御睁眼，挑了挑眉毛，“这么巧？”
    上一条世界线成功杀掉的那头鱼妖，按照现在的世界线还活著，他会不会更巧遇到对方呢？
    擦完脚后，夏雪薇给他换了块新垫子——这次是晒乾的白狐尾毛压成的皮垫，毛锋细软如絮。
    第一次尝试的秦修御下意识蜷了蜷脚趾，夏雪薇满脸正经的询问：“少爷，你其实怕痒吗？”
    矮凳旁的托盘上，已摞起十五六方不同质地的脚垫，从雪白狐绒到水绿冰丝，从烟紫锦缎到赭石绒布，从东海水鮫人皮到南疆火蚕绵垫……
    秦修御瞪了她一眼，“大逆不道。”
    话说如此，却没有丝毫责怪。
    夏雪薇勾起笑再消失，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將这一幕尽收眼底的秦修御，脸庞划过一抹兴味，笑道：“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样的表情。”
    夏雪薇低了头，耳根却悄悄漫上緋红：
    “抱歉，我失態了。”
    秦修御摇摇头：“没事。”
    “我说过，希望夏姐你能不再压抑自身的情绪。”
    夏雪薇点点头，没再开口。
    秦修御又闭上眼睛，一副准备休憩的模样。
    想起“还没有询问怎么算妖兽的分数”，他睁眼开口：“这“九族薪火典”怎么算妖兽的分数，以个体算数吗，真这样无聊的话，我可不参加。”
    其他仙门世家的天骄最多也就筑基境，他一个金丹修士玩虐这些小屁孩还不是隨隨便便，若不论实力都是一头妖兽一分，那也太没劲了。
    感觉就好像自己压制金丹境的实力，跟其他人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就问呀的——凭个啥啊！
    境界白修炼了？
    夏雪薇抿唇：“杀死妖兽获得的分数，是以这头妖兽先前吃过的人计算的，也就是说高分的妖兽，获得高分的方法是等待吃几个人先再杀。”
    “……”
    秦修御一阵语塞，心中暗想：“这个游戏，跟前世电影里面的狩猎人类游戏好像啊，不过更噁心一些，等人被吃掉，再以斩妖除魔的好名声帮他们报仇，一边履行正义，一边间接吃人。”
    咚——
    一声闷响震得整座“秦家號“法船都轻轻晃了晃。
    秦修御与夏雪薇对视了一眼。
    后者推开雕花舱门时，甲板上已站了不少人。
    清一色的焰红的道袍在猎猎风中翻飞。
    暮色如墨，云海翻涌。
    眾人的行礼中，秦修御走到舟首处，他负手而立，皱著眉头静静俯瞰下方动盪的凡俗王朝。
    千里疆域，烽烟四起。
    焦土尸骸枕藉，残存的城郭矮墙倾颓。
    离他们最近的一座城池，几头生有双翅的狰狞妖兽试图撕裂城门，腥风裹挟著悽厉的哭喊冲天而起，与周围人的议论声纠缠就缠在一起。
    “哇……”
    “你们看那个小童，我觉得他已经活不过七个呼吸，我打赌一份千年火参，没有选择跟赌吗？”
    “我来我来……”
    秦修御窥探到了这些人话中的因果线，看见个约莫七八岁的孩童正跌跌撞撞跑过石板路，小脸上糊满血污，手里还攥著半块啃剩的麦饼。
    猩红火光舔舐著断檐，身后十七步远外，一头牛犊大的妖兽正甩著满是黏液的舌头追著他。
    孩童已被逼到街角，背撞上断墙时发出闷响。
    到了此时，仍不忘死死把麦饼往怀里塞了塞。
    赤瞳獠猛地扑起，腥风裹挟著涎水罩下去。
    夏雪薇垂下睫毛遮掩住眸底深藏的情绪。
    一旁的秦修御动了。
    红袍如断线纸鳶般坠下云端。
    径直朝著赤瞳獠天灵盖踏去——落势比惊雷快。
    “咔嚓！”
    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赤瞳獠前扑的势头骤然僵住，庞大的身躯像滩烂泥般瘫在地上，头颅已被踩得凹出一小块。
    孩童睁开眼时，只看见双玄色云纹靴停在自己面前。顺著靴子往上，是红色道袍內沾了点血渍的白衣，再往上，是张没什么表情的帅脸。
    对方年龄好像没有比他多大……
    断墙两侧的阴影里突然窜出五头银灰影狼！它们呈半月形围拢，獠牙上掛著肠肚碎肉，涎水顺著爪尖滴在石板上，发出腐蚀似的“滋滋”声。
    秦修御没回头，右手虚虚一握。
    唰唰唰——
    剑光比狼嚎更快。半月形的包围圈里骤然绽开五朵血花，影狼们前扑的动作齐齐凝固，隨即逐个断成数十截摔落在地，溅起一片片血雾。
    “阿娘她……”
    孩童终於崩溃大哭，身体软无力的倒地念著。
    轰隆——
    云层里滚过一声闷雷。
    秦修御抬头看去，三道缠绕雷电的身影降临半空，他们头顶——七艘悬著“霸王罗”旗號的青铜舟正破云而来，甲板上站满披著黑甲的修士。
    三道身影居中一人喊道：“荒劫枪，凝！”
    暴喝声中，他掌心凝聚出丈许长的雷枪，枪尖电光噼啪作响，竟將周遭的血色都照得惨白。

 第33章 ：九大仙门少主！

    暮春的锦城外千树緋色连缀成霞，桃花瓣隨晚风漫捲，落满大街小巷青石板路与朱漆檐角。
    秦修御和夏雪薇跟在罗霄后边穿过熙攘人群。
    “没想到会遇到秦兄你啊！”
    罗霄没回头，一边朝前走，一边笑嘻嘻说道。
    原先看到又一座城池被妖兽攻破，他才出手搭救，谁知遇到老熟人，还与自己有同样举动。
    “这地方简直是个桃花源啊。”
    夏雪薇看著这与外界混乱相反的安逸，感嘆。
    “夏姑娘有所不知，一尊修炼“拈花自在道”的桃花仙人曾经在城中坐化，因道理所指为——纷扰红尘中守著一份“花开花落皆自在，缘来缘去不强求”，杀伐过重的人会避开这座城池。”
    “妖孽亦是如此，古往今来，这座城池都被当做是妖族入侵的时候，人族在灿盘洲最后据点。”
    罗霄说话时，脚步丝毫未停顿。
    秦修御和夏雪薇听了罗霄这番解释，前者原本疏淡的眉峰倏地挑起，眼底漫起细碎的光，后者却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走。
    一炷香后。
    走至一座悬在半空的楼阁——朱红廊柱缠绕著活体桃枝，飞檐下掛著九百盏琉璃灯，楼阁上边悬著“鸿运阁”三字匾，字跡被花雨晕染得模糊。
    罗霄看向夏雪薇：“那个夏姑娘，我们只邀请了秦家少主，且是九大仙门少主的聚会，恐怕……”
    夏雪薇闻听此言，转眸望向身旁的秦修御。
    后者点了头，她才退到一边。
    秦修御不想將夏雪薇拉入这场尽头不知何物的爭端，他只是想赚取关注点，加强实力而已。
    金丹境並非消耗各种资源就可以提升的境界。
    除了比拼资源，还要比道法根基与天赋悟性。
    其中【悟性】在这世界是一种可以被消耗的资源，而且还都与生俱来，难用后天方法补充。
    “等待是不行的，你得主动靠近。”
    “这位姑娘，要不要买份糖等他归来？”
    夏雪薇循声看去，卖糖画的老者挥勺时，糖丝竟缠上飘落的桃花瓣，在暮色里闪著琥珀光。
    ……
    ……
    拾级而上，石阶尽头的云气忽然淡了。
    跟在罗霄身后的秦修御扶著冰凉的汉白玉栏杆站稳，抬眼时，整个人都浸在了粉白的光里——
    顶层竟藏著这样一方天地：百株桃树，碧绿湖水与亭台，老根虬结从琉璃瓦缝里钻出来，却在檐角处突然舒展，举出满枝云霞般的嫣花。
    七道不同的目光从各处投射而来，多是好奇。
    秦修御踏过门槛。
    桃林中央有一座巨大的假山。
    山前是一座凉亭，凉亭四周围满了花圃。
    四道身影立於亭中，衣饰各异，有男也有女。
    “我来跟你们介绍一下……”
    罗霄话还没讲完，一名玄衣少年弹了下横放双膝的漆黑长剑发出脆响，剑穗上的狼牙摇晃。
    整座庭院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
    “你就是三年前，杀掉自家代理家主的秦家少主吧？”他的语调很平静，仿佛在问別人吃了吗。
    找茬吗？
    这是秦修御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前世小说看过太多类似剧情，主角干了什么大事情，明明各方大佬都很清楚並承认，却每次都会有一些“神奇”的小囉囉死活都不相信，还非得把主角骂得狗血淋头，然后被打死或彻底被打成废物才相信，与龙王去当保安一样离谱。
    “喂，你明明才说很崇拜他，还装什么啊你！”
    说话的是个红衣少女，髮髻斜插珊瑚簪，腕间赤练蛇形鐲泛著温润的流光，眉宇间带著几分英气，眸中蕴含狡黠盯著玄衣剑穗狼牙少年。
    “王红恋，你说话给我注意一点！”
    玄衣剑穗狼牙少年瞪了对方一眼，轻咳后解释道：“我只是对一个六岁就金丹境一转，还能斩杀金丹境三转强者的人產生了一点兴趣而已。”
    “洛默川——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许叫我全名！”
    王红恋气得跺了跺脚，一道黑影袭来，铺天盖地將桃园笼罩，其他人皆是无所谓的態度，罗霄摆手摇头，只有洛默川和秦修御抬头看去。
    竟是一只翅膀布满紫晶的的蝴蝶，体型超大。
    “我怕你？王红恋，王红恋，王红恋……”
    洛默川冷哼一声嘲讽笑著，重复叫对方名字。
    “——宰了你！”
    王红恋被气炸了，抬起的手猛的压下。
    蝴蝶妖兽扑扇著翅膀。
    洛默川拔剑……
    “不许动！”
    一名白衣少年忽然开口，三个字似有著什么魔力，蝴蝶妖兽停止扇动翅膀凝固在半空，王红恋只有瞳孔可以动，洛默川的剑只拔了一半。
    这种状態只持续了三息便解除。
    “周二十，谁让你出手的！！”
    两人异口同声吼道。
    “勿怒，勿怒……”
    周二十低头，手中盘著珠子，一副委屈模样。
    王红恋和洛默川相互望了望，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一抹该联手揍周二十一顿的衝动，再次异口同声：“平时就你打架最狠，还好意思说我们！”
    王红恋，周二十，洛默川。
    蓬莱王家，两仪周家，还有剑池洛家的三位少主……秦修御心里暗自揣摩著几人的身份，这些傢伙脾气还挺冲，也不想想脚下的小地方能支撑得起他们胡闹一场吗，显然根本就不行吧！
    罗霄轻咳，拦到他面前开始介绍其他四人，首先是一个临水而坐的紫衣少女以灵力逗弄著锦鲤，她指尖划过水面，十数尾金鲤排成“寿“字！
    托寿苏家的苏轻罗，一手“运命水法“出神入化。
    主位上的玄衣少年把玩著柄摺扇，扇面上绘著《八百里杀妖图》，扇骨轻叩桌面时，水榭樑柱竟与之响应泛起金光——乃镇天萧家的萧策。
    角落里，绿衣女子正低头调香，她面前的白玉盘中，三滴汁液交融成半透明的香丸，尚未成型已引得蜂蝶绕樑——竟是幻香楚家的楚瑶光。
    最后一名少女……坐在石头上，藤箱摸出个粗陶碗，斟了杯花酿自喝起来。她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裙，靠在旧藤箱，发间只簪著根桃木簪。
    与秦修御跟其他七名九大仙门世家少主格格不同，她看起来像是一个隱居的普通人，值得关注的也就容貌，但在场眾人都是见惯了各种美人的，自是觉得没什么稀奇，谁又能想到，对方居然是水乡花家的少主——花似顏。
    也是秦修御的未婚妻。
    花似顏同样將目光投了过来，与秦修御对视。
    后者想起，第一次的对方见面的时候。
    前者比他大四岁。
    因为没有继承【现实记忆】，自己被花似顏玩弄在手掌之间，又捏又揉，力气很大，若排花家的长辈阻止，还不知道会被对方怎样玩弄。
    那次不但令人难忘，还让他產生了心理阴影。
    当然……那是继承【现实记忆】之前。
    现在玩死对方，跟摁死蚂蚁一样隨意，轻鬆。
    只是他们的关係怪挺尷尬。
    作为白帝秦家与水乡花家的两家联姻对象，两人只见过一面，还是在他三岁的时候，要不是看著对方那身熟悉的青布裙，加上这里已经有八个仙门世家少主，缺花家的她想想不可能。
    两人双眼对双眼，其他七人转头交错对视，皆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似是在说：有戏看了。
    “……小傢伙，长大了？”
    沉默中，花似顏率先开口，打破沉寂。
    秦修御並不打算跟对方有更深处的交集，毕竟自己迟早是要离开这个世界的，到时必將是死亡，关注点这三年闭关中就没有断过增长，现在数十万了，想来也是他以金丹境一转击杀金丹境三转过于震撼，更何况杀的还是秦青阳。
    这个代理家主多少也是有点名气的。
    更何况还是同门相残。
    说起来，秦家老祖给他的態度很奇怪，不但没有追究这件几乎丟脸的事，有没有想过要堵住天下人的口，反倒还有意宣传，实在搞不懂对方脑中有什么想法，或许只是太老脑子坏了？
    “不死的话，总会长大的。”
    秦修御想了想，还是敷衍的回答了一下。
    花似顏轻笑出声，一双漂亮眼睛弯成月芽：“小傢伙，很不待见我啊，因为当时欺负了你吗？”
    话音刚落，周围若有若无的传来几阵低笑。
    “……要为夫教教你，什么叫妇道吗？”
    秦修御反问笑，他身上的气势渐渐外放。
    “好啦！小夫君，听你的就是了。”
    花似顏捂嘴娇嗔，一副乖巧的模样。
    “咳——”
    罗霄乾咳，不想再看他们继续腻歪下去，继续说道：“就让我们来探討一下【白玉京】司命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