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从忽悠天仙当金主开始》 第1章 和天仙见面 2006年，中央戏剧学院，食堂。 “哥几个，快毕业了，都有什么打算？”文樟咬著筷子头，含糊不清地问道。 一张四方桌，围坐著陆元、杨硕、唐焉和他。 “演戏唄，不然还能干嘛？”杨硕扒拉著餐盘里的土豆块，“咱们中戏出来的，不就这两条路？要么演戏，要么演话剧。可话剧那点收入，比演员可差多了。” 唐焉轻轻点头，她对话剧舞台兴趣不大，光影世界对她更有吸引力。 何况，她已经和橙天娱乐有了初步接触，前途算是有了点眉目。 文樟自己更不用说，大学期间就没閒著，戏约不断，演员这条路他走得顺风顺水，自然要继续走下去。 “你呢，陆元？”三人目光齐刷刷投向一直安静吃饭的陆元。 陆元咽下嘴里的米饭，抬头，语气平静却篤定：“我打算开个公司，自己当导演，拍电影。” 他其实是重生的，从2025年重生回中戏大学毕业这一年。 上一世他走演员这条路，因为对一些事情不愿妥协，也不想去抱女人大腿，玩钢丝球，所以最终默默无闻。 到了中年，才转型导演，积累了些经验，但也因起步太晚，並没有掀起太大波浪。 所以这一世，他不想单纯走演员这条路，想要不被资本裹挟和控制，就得自己成为资本。 但这话一出，饭桌上却是直接安静了一瞬。 文樟刚送进嘴的一口饭差点喷出来，他好不容易咽下去，像是听到了个笑话，嘴角咧开，带著毫不掩饰的揶揄： “哥们儿，你没发烧吧？你一表演系的，跑去当导演？隔行如隔山，你以为导演是个人就能当？” 杨硕也皱起眉，比较务实劝道：“陆元，你想清楚了？这相当於把咱们四年学的专业都拋下了。 而且，当导演哪有那么容易，资金、人脉、剧本，哪一样是简单的？” 文樟接过话头，用他那特有的、带著点炫耀的语气：“不是哥们儿吹，要走演员这条路，我这儿还真有点门道。 前阵子拍《锦衣卫》，我跟马依利马姐处得不错，她手里资源多，也愿意提携我。 看在同学份上，我带带你们，匀点资源给你们也不是不行。 可你要去当导演？那可真就是拜拜了您嘞，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他摊摊手，一副“机会给你了你不抓住”的惋惜模样。 唐焉却轻声开口：“我倒是觉得，可以试试。谁说路就一定得按部就班地走呢？” 她想起自己当初梦想当空姐，却在最后一步体检被刷下来，阴差阳错进了演艺圈，现在不也觉得挺好？ 並且还跟陆元拍胸脯道：“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跟姐说，姐支持你。” 陆元对唐焉感谢地笑了笑，然后看向文樟和杨硕，语气依旧平稳：“嗯，总得试试。大不了碰了壁，再回头演戏。” “哼，到时候？”文樟嗤笑一声，摇了摇头，“瞎折腾几年，黄花菜都凉了，谁还要你？” …… 饭后，四人各自散去。 陆元回到略显凌乱的宿舍，打开那台厚重的笔记本电脑。熟练地点开qq邮箱，一封新邮件的提示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发件人：刘艺菲。 主题：回覆：剧本邀约 內容：陆元你好，剧本我已阅览。明日午后我有空，可否约面一谈？ 陆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他之前把剧本投遍了能想到的各大影视公司，但一个籍籍无名的表演系学生写的本子，如同石沉大海。 走投无路之下，他才另闢蹊径，想著找个有实力的个人投资者。 凭藉在帝都各艺术院校攒下的一点人脉关係，辗转拿到了刘艺菲的邮箱，抱著万一的希望把剧本发了过去。 没想到，竟然真的收到了回復！ 2006年的刘艺菲是什么概念？ 《金粉世家》、《天龙八部》、《仙剑奇侠传》、《神鵰侠侣》，四部爆款电视剧加身，国民度极高，是毋庸置疑的一线顶流小花。 更重要的是，她不仅自身片酬、代言收入不菲，传闻家底也极为丰厚，妥妥的“小富婆”一枚。 陆元立刻回復確认，並斟酌著措辞，约定了一家环境清雅的咖啡馆见面。 …… 出发前，陆元特意收拾了一下自己，换了件乾净的衬衫，还向同宿舍的杨硕借了一套他平时跑剧组撑场面的西装，虽然稍显宽大，但整理后也勉强看得过去。 见面的地方选在了一家格调偏復古的咖啡馆，这个年代，星巴克在国內虽已出现，但远未像后来那般遍地开花，这种独立咖啡馆更適合谈事情。 刘艺菲准时到了。 她穿著一件简约的白色针织衫搭配浅蓝色牛仔裤，外罩一件米色风衣，清新隨性，却自带星光。 虽然年仅十九，但多年的演艺生涯和所处的圈子，让她在面对陌生人时，自然流露出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些许疏离感。 “剧本是你写的？”刘艺菲坐下，目光落在陆元脸上，开门见山。语气不算冷，但也绝谈不上热络。 “是我写的。”陆元从隨身携带的文件夹里取出一份列印更清晰、装订也更细致的手稿递过去，“这是更完整的版本，里面包括一些更详细的分场和人物小传，艺菲老师您可以再看看。” 刘艺菲接过稿件，隨手放在桌边，並没有立刻翻阅，而是继续看著陆元，问题犀利： “你知道我一直拍电视剧，对电影圈了解不多，也从未涉足过投资。你怎么会想到来找我？是不是其他影视公司都拒绝你了？” 她话语直指核心，这种在名利场浸染出的敏锐和直接，对於普通学生而言，確实容易形成一种无形的压力。 但陆元內里早已不是懵懂少年，他清楚这是对方在试探他的底细和成色。 如果连这点场面都撑不住，那谈何驾驭一个剧组？对方恐怕只会考虑直接买断剧本，而非投资他这个人。 “难道艺菲老师只愿意著眼当下，不想看看未来的风景吗？”陆元迎著她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开口。一句话，巧妙地试图將对话的主动权拉回一些。 刘艺菲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等待下文。 陆元知道机会来了，继续道：“眼下国內电影市场正在起步，票房连年增长，银幕数也在快速增加，可以说正处在一个蓬勃发展的黄金前夜。这个时候入场，机会远大於风险。”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对方的神色，才拋出最关键的点：“另外，恕我直言，艺菲老师您凭藉电视剧积累了极高的国民度和人气，但若想在这个行业里走得更远，站得更稳，向大银幕转型是必然的一步。 电影，能带给演员的加持和突破，是电视剧难以比擬的。” 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刘艺菲现阶段的心事。 连续几部大热电视剧后，她的確陷入了某种瓶颈，渴望转型大银幕证明自己。 但之前试水的《阿宝的故事》、《恋爱大贏家》等作品，无论是口碑还是反响都未尽如人意，甚至引来一些“还是回去演古装吧”的批评，让她处境略显尷尬，急需一部有分量的电影作品来打破僵局，实现突围。 陆元的话，正好切中了她的要害。 刘艺菲沉默了片刻，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线条似乎柔和了些许。 她身体微微前倾，將服务员刚送上来的、自己还没动过的那杯咖啡，轻轻推到了陆元面前。 “说下去。”她开口道，语气里少了几分最初的审视，多了一丝认真的意味。 第2章 合作愉快！ 陆元知道有戏了，立马趁热打铁接著说道： “艺菲老师，如果您能以投资人的身份参与到这个项目中，我相信，这將是您职业生涯的一个关键转折点。 它不仅能帮助您凭藉一个有深度的角色在大银幕上『一战成名』，彻底摆脱前两部电影带来的爭议。 更能让您跳出单纯的演员身份，向资本层面迈进。 这不仅是艺术的突破，更是个人事业版图的拓展。 当然，从商业回报上看，成功的电影投资，其收益也远非电视剧片酬可比。 ......” 他滔滔不绝地说著，这番话无异於描绘了一幅诱人的蓝图。 刘艺菲听得眼中都放出光芒，毕竟再怎么说，她也只是个十九岁的女孩。 虽然学著母亲和人谈判的模样，一开始强装几分投资人姿態，但在陆元这个老油条的pua下，直接暴露了原形。 不过，她並未被完全冲昏头脑，提出了核心疑问：“你描绘的前景很美好，但空口无凭。我怎么相信你能做到？” “行不行，试过才知道。”陆元拿起桌上那份更完整的剧本，封面上《少年的你》四个字清晰醒目。 他心中暗道，这本子在未来可是横扫各大奖项，口碑票房双丰收的存在，他有著绝对的信心。 他接著说道：“况且，艺菲老师，你捫心自问，这一两年里，你接到过比这更好的本子吗？” 他点出了一个残酷的现实：“一个好本子，是电影成功的基石。没有好的故事，再好的演员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刘艺菲沉默著掂量他的话。 確实，这两年递到她手上的电影剧本，要么是重复她电视剧形象的商业片，要么就是些不温不火的类型。 唯一引起她注意的大製作是李安的《色戒》，但其中的大尺度內容让她和母亲都无法接受，最终推掉了。 如果能凭藉一部製作精良、剧本扎实的电影直接打开局面，无疑比接连出演几部反响平平甚至招来骂名的作品要明智得多，后者只会消耗她辛苦积累的国民度。 思及此，她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来之前，她其实已经和母亲刘小莉深入商量过。 刘小莉虽然对女儿的事业掌控欲很强，但连续为女儿挑选或接下的几部电影都未能达到预期效果，甚至引来批评，这让她们都感到有些迷茫和焦虑。 这次看到陆元的剧本，刘小莉找人评估后，也承认剧本本身质量过硬，构思独特。 於是，她决定这次就放手让刚刚成年的女儿全权主导这次投资，既是一次锻炼，也算是一个新尝试。 “行！”刘艺菲不再犹豫，“这个项目我投了，你需要多少钱？” 陆元心中早有盘算，他竖起三根手指。 他来的路上仔细测算过，这是一部小成本製作，女主角由刘艺菲挑大樑，自带关注度，其他角色儘量启用有潜力的新人。 幕后团队也可以寻找性价比高的合作方，严格控制成本，满打满算，所有加起来三百万应该勉强能够用。 然而，刘艺菲却会错了意：“三百万拍摄成本？还算合理。再加上演员片酬、后期製作、宣发营销，一般是翻倍。 这样吧，我给你八百万，把这部电影给我拍好。” 陆元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原本的意思是全部加起来三百万，结果自己还没详细解释，对方就直接把总预算抬到了八百万！ 果然是小富婆，財大气粗！ 刘艺菲见陆元没立刻回应，还以为他嫌少，补充道：“八百万还不够吗？超过一千万，我就得回家和我妈申请了。” 这是刘小莉给她设定的尝试上限，差不多相当於她一年拍戏和代言的总收入，再多就需要更严格的审视了。 “够了够了！”陆元连忙应道，强行压下內心的狂喜，努力让表情保持镇定和专业，“八百万是个非常合理的预算，足以保证影片在各个环节都达到一个不错的製作水准。” 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有了这笔钱，不仅拍摄设备可以升级，演员也可以再选一两个更有经验的演员，连后期特效和宣发都更有底气了。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刘艺菲也是个爽快人，做事不喜拖泥带水，“明天下午，还是这个地方，我们正式签署合同。签约后，初期款项两百万会立刻打到项目帐户上。” 她此刻內心也涌动著一种新鲜的兴奋感，这是她第一次完全自主地做出一项重大投资决定，仿佛真正掌控了自己人生的一部分。 “合作愉快！”陆元伸出手，脸上洋溢著真诚的笑容。 “合作愉快！”刘艺菲也学著大人正式场合的模样，起身，伸出縴手与陆元握了一下，动作略显生涩却足够认真。 …… 大功告成！ 陆元高兴地回到宿舍。 杨硕和文樟已经回来了，文樟正坐在电脑前，全神贯注地敲打著键盘和滑鼠，屏幕上正是2006年风靡全国《魔兽爭霸3》的对战画面。 “哟，咱们的大导演回来了？”文樟听到开门声，头也没回，语气带著惯有的调侃，“听说你今儿个假模假样地出去跑投资了？” 他注意到了陆元精心打扮过的痕跡，尤其是头上那用了髮蜡、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髮。 “嗯，和一位潜在投资人谈了谈。”陆元一边脱下那身借来的、依旧觉得有些彆扭的西装，一边儘量平淡地回答。 “战果如何啊？”文樟依旧盯著屏幕，操控著他的英雄补刀，隨口问道，显然没抱什么期望。 “还在谈。”陆元吸取了前世职场的经验教训，深知在合同没有白纸黑字签下来之前，任何变故都可能產生，所以不想把话说满。 文樟嘿笑一声，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注意力又完全回到了游戏上。 这时，宿舍门被推开，唐焉探进头来，她是这层楼少数几个能自由出入男生宿舍的女生之一。 “聊什么呢？我好像听到什么投资人？”她笑著走进来，目光在陆元身上扫过，作为女生特有的敏感让她立刻捕捉到了什么，她轻轻嗅了嗅，是年轻女性喜欢用的香水的品牌，立马脸上露出促狭的坏笑： “老实交代，陆元，你真去拉投资了？我怎么闻著……像是去和哪个小姑娘约会了？” 她凑近一步，一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让我猜猜，是童遥？还是白百和？或者是郭珍妮？ 总不能是咱们那个异域风情的小学妹佟丽亚吧？ 好啊陆元，下手够快的啊！” 她提到的这几个都是表演系里名气在外的美女，尤其是大二的佟丽亚，凭藉极具辨识度、充满异域风情的明媚长相，一入学就引起了不小关注，成了不少高年级男生私下討论和追求的对象。 “真是去谈正事，不过投资人確实是一位女性。” 陆元无奈地笑了笑，不得不佩服这些女生在某些方面的敏锐直觉，这都能联繫上。 他暗自腹誹，要是真和唐焉这样精明的女生谈恋爱，恐怕有点什么小心思第二天就得暴露，太可怕了。 “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咯。”唐焉显然不信，撇了撇嘴。 在她看来，圈內有实力的女投资人本就凤毛麟角，而且还是年轻的女性，这说法实在缺乏说服力。 “对了，我过来是正事。”唐焉扬了扬手里一叠列印好的文件，“我整理了几个新开机或者正在招募演员的剧组信息，准备广撒网多投投简歷。你们要不要？我帮你们也列印了一份。” 文樟这才从游戏里稍微分神，瞥了一眼：“留一份我看看吧。” 马姐那边的戏还得等段时间，而且谁知道靠不靠谱，他有些著急进组。 唐焉又把目光投向陆元，递过去一份简歷模板：“陆元，你也投一下吧？ 就算你想当导演，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做两手准备总没错。 万一有合適的剧组，先去演著，积累经验人脉也是好的。” 陆元接过文件，看了看。他知道这丫头前世初期发展並不顺利，要等到2009年的《仙剑奇侠传三》之后，资源才真正好起来。 他心中微嘆，但面上不显。 “行，给我留一份吧，谢谢了。”陆元將东西收好。 说起来，一旦合同签了，真就得开始琢磨选角的事了。 第3章 筛选简歷 第二天下午，签约过程很顺利。 刘艺菲那边显然已经做好了全部准备，带来的合同条款很清晰，盈利后分成按五五，陆元不算亏。 他仔细审阅，確认无误后，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晚，两百万的初期款项便打入了“《少年的你》项目”的专属帐户。 看著银行发来的到帐简讯，陆元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他立刻行动起来，之前他已经註册了公司，叫“元宝影视”，取的便是他名字后面的『元』字。 接著以公司的名义，迅速將《少年的你》剧本送到了相关部门进行备案，完成了电影的立项程序。 接下来，便是重中之重——组建剧组核心团队和选角。 陆元在几家有一定影响力的电视台娱乐频道和行业相关的报纸上刊登了招聘和选角gg。 一方面是为了吸纳简歷，另一方面，也是藉此机会將“元宝影视”的名號在业內打出去，让圈內人知道，有这么一家新公司成立了，而且一上来就要操盘电影项目。 通知发出去后，短短几天，公司的公开邮箱和邮寄地址便收到了雪片般的简歷，有寻求演员角色的，也有应聘剧组职位的。 这其中，有怀揣明星梦、辗转各个剧组的职业演员，也有毫无经验却渴望一夜成名的素人。 不得不说，在这个选秀节目开始兴起、造星梦愈发热烈的年代，想要踏入演艺圈的人比比皆是，谁都幻想著有朝一日能星光熠熠，站上荣耀的巔峰。 不过，投来的简歷多数还是些新人，或者是一直在底层挣扎、缺乏稳定戏约的演员。 但凡有些名气、戏约不断的演员，多半看不上他们这种刚成立、毫无作品背书的小公司。 原因很简单：不確定性太高。 一个新导演，一个新公司，一个听起来像是文艺片路数的电影能否顺利拍完？拍完了能否上映？上映了能否有票房？一切都是未知数。 对於正值上升期的演员来说，时间成本太高，冒险投入一个前景不明的项目，不如接拍一些更稳妥的电视剧或者已有成功模式的商业片。 在筛选简歷的过程中，陆元也顺手招了几个看起来踏实肯乾的剧组基层工作人员，帮忙处理如资料整理、电话通知等繁杂事务。 而演员简歷的初步审核工作，则主要由陆元和刘艺菲来完成。 刘艺菲还是第一次参与这种“挑人”的工作，充满了新鲜感，显得格外兴奋。 “陆元陆元，你看这个怎么样？形象倒是挺阳光的，就是感觉眼神里少了点故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刘艺菲拿著一份简歷，仔细端详著上面的证件照，一边不断地跟陆元吐槽、研究。 “还有这个，简歷上写参加过不少话剧演出，经验应该不错，可是这照片拍得……是不是有点显老啊？” “姐，像你这样看，咱得看到猴年马月啊。”陆元看著眼前堆积如山的简歷，略有些无语。 这姐姐简直像是在选对象，每一份都恨不能看出花来。 但人家是金主，又不能得罪，只能耐心哄著。 “那怎么看？”刘艺菲眨巴著清澈的大眼睛，有些不解。 在她看来，看简歷不就应该仔细研究，才能选出最合適的，不遗漏任何潜在的人才吗？ “我告诉你怎么看。”陆元决定给这位从未投过简歷、向来都是被剧本和片酬追逐的大小姐演示一下，普通人是如何玩这个“海选”游戏的。 只见陆元从面前上千封简歷中隨手拿过来一摞，几十份。 拿起第一份，扫了一眼简歷上的照片，相貌普通，手一抖，就直接扔垃圾箱里了。 第二份，照片上女孩长得还行，但一看毕业院校，没听过，手再一抖，又一份简歷进垃圾箱。 ...... 就这样，一会儿功夫，四五十份简歷就已经被陆元看完了，效率高得惊人。 把一旁的刘艺菲都看傻眼了。 “这就扔了啊？”她看陆元审视其中一些简歷的时间，连一秒钟都不到，这也太草率了吧？万一人家真有才华呢！ “我的大小姐，演艺圈就是看脸吃饭，哪有什么道理可讲。”陆元毫不在意地说道： “尤其在初筛阶段，形象不符合，就是原罪。再有才华，不適配项目，没用。” 对於很多投简歷的人来说，这本身就是一场概率游戏。 没有绝对优势的情况下，投一百份简歷，能有九十九份石沉大海，太正常了。 演艺圈本来就是红海廝杀，千里挑一的游戏。 刘艺菲算是见识了，这是她这种天生顏值顶尖、一路被捧著的人从来没想过的事情。 不过，按照陆元这套简单粗暴的方法做后，筛选效率確实提升了不少。 甚至到后面，刘艺菲扔简歷的速度比陆元还快，颇有点“玩上癮”的感觉。 但陆元也观察到，刘艺菲在遇到简歷上毕业院校写了“北京电影学院”的人时，还是会下意识地多看一眼。 这就像他自己，看到“中央戏剧学院”的名字时，也不免会多停留片刻。母校情怀，人之常情。 结果，就在这快速的翻阅中，陆元赫然在简歷堆里看到了三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名字：文樟、杨硕、唐焉。 “他们三个居然也来投了！”陆元心下莞尔。 他本来还打算过两天直接问问他们的意向，没想到人家的简歷已经主动投过来了。 连一向嚷嚷著有马依利姐资源的文樟也投了，看来所谓的“资源”也並非那么唾手可得，或者，他也不想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正常。中戏表演系每年招生数量有限，在校生拢共也就那么些人，自己这次搞出的动静不小，同届的、师弟师妹们来碰碰运气太正常了。 一眼扫过去，简歷里熟人不少。 他们三个作为即將毕业的大四学生，面临择业，广撒网多捞鱼，投份简歷过来再合理不过。 陆元笑了笑，看都没细看，直接將这三份简歷从待审堆里抽了出来，放进了旁边一个標著“待定”的文件夹里——这相当於直接保送初试了。 接下来，就是打电话通知通过初步筛选的人前来试镜。这个琐碎但重要的工作，陆元交给了新招的助理去完成。 忙完这些，陆元便返回了学校。 …… 宿舍里。 “喂，哎您好您好！啊，对，我是杨硕……我通过初试了？哎好的好的！您放心，我一定准时到！谢谢，谢谢您！” 杨硕拿著手机，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脸上堆满了热情甚至带点谦卑的笑容，对著电话那头连连应承。 掛上电话，他猛地“耶”了一声，用力挥了下拳头，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转头对宿舍里的几人宣布： “哥几个！刚刚《少年的你》剧组给我打电话了！我通过初试筛选，让我过几天去试镜！” 他这段时间投了不下几十份简歷，大多石沉大海，这终於等来的一个正面回应，怎能不让他欣喜若狂。 “淡定，淡定。”文樟坐在电脑前，眼睛依旧盯著屏幕，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不就是通过一个初试嘛，我上午就接到电话了。” 虽然他语气平淡，但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放鬆。 毕竟，如果別人都陆续接到试镜通知，自己却毫无动静，那面子上也太掛不住了。 这时，唐焉也兴冲冲地跑过来敲门，进来后便迫不及待地宣布：“我也接到试镜的电话了！太好了！” 她脸上洋溢著喜悦的红光。 要知道，在这种面向社会的公开招募中，投递简歷后能收到试镜通知的概率，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竞爭者如过江之鯽，能跨过这第一道门槛，绝对值得高兴。 “而且我听说，”唐焉压低了声音，带著一丝神秘与兴奋，“这部戏可是刘艺菲挑大樑的！哇，终於可以亲眼见到神仙姐姐了！想想就激动！” 要说起来，唐焉的年龄比刘艺菲还大上几岁，但论入行时间、作品积累和国民知名度，刘艺菲简直甩开她不止几条街。 所以在唐焉眼里，对方是遥不可及的大明星，而自己只是个心怀憧憬的小迷妹。 能有机会和对方在同一场合见面，对她而言是一件值得期待和雀跃的事情。 “陆元，”唐焉注意到一直没说话的陆元，关切地问，“你呢？你没收到通知吗？我听他们说，咱们系好像有好几个都收到了。” “我没投简歷。”陆元实话实说。他是老板还是导演，投什么简歷。 “哦……那太可惜了。”唐焉语气中带著惋惜，但旋即又热情地邀请道，“不过没关係，到时候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去看看，你应该也还没见过神仙姐姐本人吧？” 陆元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反对。 几人於是约好，几天后一起去试镜现场。 第4章 陆元是考官？！ 到了面试这天。 杨硕早早把自己捯飭得油头粉面，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还特意穿了件崭新的衬衫，显得格外精神。 唐焉也穿上了自己最好看的一条连衣裙，外面搭了件小外套，脸上化了精致的淡妆，显然对这次面试极为重视。 文樟还是依旧一副懒散、满不在乎的模样，双手插在裤兜里。 不过陆元敏锐地注意到，这傢伙脚上蹬著一双鋥亮的新皮鞋，衬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连领结都打上了標准的温莎结。口是心非的傢伙！ “陆元，你也换身好点的衣服嘛，打扮打扮，说不定就被哪位导演看上了呢。”唐焉还不忘提醒一下穿著休閒t恤和牛仔裤的陆元。 娱乐圈不乏很多来试镜的没选上，反倒是陪同的朋友被看中的案例，所以时时刻刻都应该保持最佳状態，指不定机会就落在头上。 陆元看著自己这身舒適为主的休閒装扮，笑了笑：“不用，这样挺好。” 他当然是不会换的，老板穿得比来面试的演员还正式，那叫怎么回事。 面试地点放在北影厂附近租用的一个排练厅里。 他们四个到的时候，门口就已经排起了长龙，其中还有不少熟面孔，都是各大艺术院校的学生，或者是在各个剧组混过脸熟的“老”演员。 “人真是不少啊，”唐焉看到这人山人海的阵仗，刚才那点兴奋劲儿被压下去不少，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担忧，“看来竞爭会很激烈。” “不用担心，”陆元隨口宽慰道，“里面不少人，主要目的是想来见刘艺菲的。” 他筛简歷的时候就发现了，里面好些人在简歷的“备註”或“自述”栏里，都或直白或含蓄地表达了对“神仙姐姐”的喜爱和憧憬。 可能有些是恭维，但更大部分恐怕是真的主要想来见一见这位国民偶像，顺便，如果面试能过那就更好了。 但因为其中不少人的外形或经歷条件確实不错，所以陆元还是给了他们试镜的机会。 “哦，那就还好。”唐焉拍了拍胸脯，像是自我安慰，总算又放心了一些。 排练厅的门打开，工作人员开始组织登记，核对身份信息和面试顺序。正式试镜还要再等半个小时左右。 大伙也都立马起身，按照工作人员的要求排好队，有序地进行登记，后续的试镜也將大致按照这个登记顺序进行。 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就快轮到陆元他们四个的时候，突然一道高大的身影蛮横地插到了他们前面，硬生生把他们挤得往后踉蹌了一步。 “你干什么？”有人插队，文樟那火爆脾气，第一个不乐意了，上前一步就理论道。 对方转过头，露出一张带著几分桀驁的俊脸，竟然是同校03级的张汉，现在念大三。 张汉转头也认出了陆元他们几个大四的学长学姐，不过眼里丝毫没有对前辈的尊重，只有一丝不耐烦。 “我赶时间。”隨口一句就想打发。 “赶时间就能乱插队啊？”杨硕也皱紧了眉头说道。 “真没素质！”唐焉也有点不爽地小声嘀咕。 不过两人声音都没敢放大，只是私下表达不满。 毕竟他们今天是来面试的，如果现场闹出乱子，无疑会大大降低在剧组心目中的印象分，只能先忍了。 “哎呀，不就插个队嘛，嘰嘰歪歪的。”张汉反倒是显出了不悦，他知道几人顾忌面试不敢大声张扬，语气更加有恃无恐，甚至还挑衅般地扬了扬下巴。 “给我滚后面去。” 却在这时，一声不高但异常清晰的冷斥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让附近排队的人都为之一静，纷纷侧目。 陆元站了出来，他一米八几的大个，身形挺拔，丝毫不输张汉。 他眼神锐利，直接指著张汉，示意他滚到队伍最后面去。 “你……你不想面试了？”张汉也慌了，恶狠狠地瞪著陆元，但声音却压低了，他也怕把面试给闹黄了。 杨硕、唐焉看陆元直接对上，心里一紧，赶忙想上前拉住他劝两句。 虽说他今天不面试，但娱乐圈没有新鲜事，若是传出去他在这里闹事，对他后面如果面试別的剧组都多少会造成影响，名声坏了可就难办了。 甚至他们看到，原本在登记桌后忙碌的一位工作人员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骚动，正放下手中的笔，皱著眉头走过来。 都还是学生，他们骨子里还是怕把事情闹大的。 “算你狠！”张汉看著走近的工作人员，又对上陆元那冷沉的目光，咬牙切齿却不敢再发作，撂下这句话，赶忙灰溜溜地跑到了队伍最后面重新排队。 他心里还在窃喜兼恶毒地想：看吧，工作人员来了，你们也得吃不了兜著走！ 我虽有不对，但毕竟没有造成大动静，你陆元可是公然出声扰乱现场秩序。 工作人员可不管你是非曲直，谁闹事，都会在简歷上记上一笔，甚至直接取消资格。 这就是职场的规则，没那么多道理可讲。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他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位工作人员走过去，並没有如他预想的那样训斥陆元，反而跟陆元点了点头，好像还小声寒暄了几句什么，陆元还侧头附耳跟工作人员交代了几句。 工作人员听后，瞭然地点点头，便又回到了登记岗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面试正式开始，唐焉几人竟然没有按照排队顺序，就直接被工作人员悄悄招手第一个放进去了。 “你认识剧组的人啊！”走进排练厅內部等候区，唐焉才按捺不住惊讶，小声问陆元。 刚刚她都以为要挨工作人员训了，结果人家过来，竟然跟陆元打起了招呼，双方还走到一边聊了一会，附耳说了些什么，没听清楚。 而如今更是被第一个放进来，这没点关係谁信？ 难怪刚刚陆元那么有底气，原来是里面认识人。 陆元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算是证实了唐焉的猜想。 进到面试的房间，里面布置简单，对面摆著一张长条桌，后面两个考官位。 其中一个已经坐上了人，赫然就是她心心念念的偶像刘艺菲！ 她穿著简单的白色衬衫，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素顏清丽，正低头看著手中的资料。 唐焉的心瞬间都提了起来，既兴奋又紧张，真的跟偶像面对面了！ 只是刘艺菲旁边那个空位还没有人，应该是另一位考官还没过来。 唐焉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按照流程做自我介绍时，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身旁的陆元竟突然迈步上前。 在刘艺菲抬头看向他、並露出一个浅浅微笑的注视下，就这么神色自若、理所当然地走到长条桌后，拉开那张空著的椅子，坐到了考官的位置上！ 此刻，唐焉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精彩，从疑惑到茫然，再到难以置信的震惊，小嘴微微张著，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什、什么情况？！陆元......是考官？！ 第5章 试镜 杨硕和文樟也惊掉了下巴，尤其是文樟，前几天还嘲笑人家异想天开，结果转眼间，自己就要在別人手底下討角色了？ 这感觉，简直跟当眾扇了自己几个嘴巴子一样，脸上火辣辣的。 “开始吧。”陆元没管三人表情，简单给他们介绍了一下故事梗概。 《少年的你》讲述的是一个有关校园霸凌的故事： 优等生陈念因目睹同学胡小蝶不堪霸凌自杀，成为下一个被魏莱等人欺凌的目標，生活陷入恐惧与孤立。 一次偶然的衝突中，陈念遇到了看似叛逆冷漠的小北，两人达成“相互保护”的约定，小北成为陈念黑暗日子里的唯一依靠。 魏莱等人的霸凌不断升级，陈念在绝境中意外导致魏莱死亡，小北为保护陈念，决定替她顶罪，偽造自己杀人的假象。 警方介入调查，层层揭开校园霸凌的真相与两人之间隱秘的羈绊，最终陈念选择直面责任，两人在法律框架內获得成长与救赎。 这是一个大胆揭露校园霸凌的题材，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內容有深度，易引发討论和共鸣，拍摄场景简单，就是都市场景，成本可控。 这就是陆元为什么选它的原因，是比较適合作为首个剧目来推出的。 其中女一號陈念已经確定由刘艺菲来饰演，而唐焉今天来试镜的，便是女二號魏莱。 唐焉深吸一口气，主动上前一步，表示自己第一个进行表演。 来之前她已经仔细阅读並揣摩了剧本片段，对魏莱这个复杂角色做了充足的准备。 她的演绎很顺利，將魏莱那种看似无害实则恶毒，带著高高在上优越感的气质拿捏得相当到位。 陆元看著，心里清楚唐焉的演技功底是扎实的，前世只是欠缺一个真正能让她发挥的契机。 表演结束后，陆元对她进行了一些专业的点评，指出了几处可以更加细腻处理的地方。 唐焉听得非常认真，不时点头，態度很是恭敬。 只是这种刚刚还是一起来的同学，转眼就已坐在考官席上点评自己的感觉，让她觉得有些奇妙和恍惚。 接著是杨硕，他试镜的是男一號小北。 他准备得也很充分，表演完成度很高，但总觉得还差了点味道。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杨硕的气质偏硬朗，眼神里带著一股子“爷们儿”气，去演小北这种底层挣扎、带著点颓废和狠厉，总觉得不够贴切。 可能他確实更適合演一些硬汉或者霸总类的角色。 不过毕竟是同学，陆元心里盘算著可以给他开个后门，安排个影响不大的大特，刷刷履歷也是好的。 轮到文樟，他做自我介绍时的表情都有些怪异，眼神飘忽，不太敢直视陆元。 前几天他还信誓旦旦说对方不行，结果转眼自己就得在人家手底下试镜，这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跟生吞了只苍蝇似的，心里別提多彆扭了。 不过毕竟是天赋型选手，演技在同龄人中堪称翘楚。 他迅速调整状態，投入到表演中，试镜的是男二號，警察郑易。 他很好地抓住了警察的正直感，和面对这个案件时內心的挣扎，完成度还不错。 陆元看著，觉得文樟可以作为一个备选。毕竟他前世在《美人鱼》里就客串过警察，只不过是那种搞笑风。 但他的表演稍微带点他个人特色的“痞气”，与郑易那种纯正的感觉还有一丝差距，需要再斟酌。 实在不行，也可以像杨硕一样，安排个客串角色。 第一轮试镜结束，陆元將三人的简歷都放到了旁边的“待定”区域，这意味著他们至少通过了初试。 三人见状，都暗暗鬆了口气，鞠躬感谢后，心情各异地离开了房间。 “你同学啊？”刘艺菲早就发现了端倪，等三人走后，才侧头问陆元，语气带著点好奇。 “嗯，两个室友，一个同班的。”陆元也不避讳，直接承认。 同学知根知底，用起来更有把握些。 但他也不会因此徇私太多，毕竟电影要出票房，最终还得看角色匹配度。 刘艺菲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她对中戏出来的学生专业功底还是信得过的，况且刚才几人的表演也確实可圈可点。 面试继续进行，总体来说，因为前期筛选严格，来的演员水平都还不错。 陆元基本为每个角色都敲定了一些可用的备选，心中渐渐有了大致的轮廓。 面到后期，一个穿著精心打扮过、面容带著几分刻意营造出的冷峻和不羈的年轻男生走了进来——正是张汉。 他原本抱了充分的信心，觉得自己外形和气质都与“小北”有契合之处，为此还放弃了另外一个面试机会。 然而，他一抬头，目光与坐在正中的男考官对上，瞬间就傻了眼。 怎么是他？！ 不就是刚刚在外面被他强行插队、还起了衝突的那个人吗？ 他竟然是考官？！ 张汉瞬间脸色煞白，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还面个屁啊！ 面试前挑衅、衝撞考官，能让过才见鬼了呢！ 他心里瞬间被巨大的懊悔和恐慌淹没，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亏他还做了那么多准备，就因为一个插队的坏习惯，全白瞎了！ “两……两位考官好，我……我试镜的是……小北。”张汉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之前的自信和桀驁荡然无存。 后面的表演更是一塌糊涂。他哪还有心思演戏，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台词念得磕磕绊绊，动作僵硬无比，连最基本的情绪都没能传递出来。 好不容易熬到表演结束，陆元没有客气，进行了非常犀利的点评，把张汉说得面红耳赤、体无完肤，都快自闭了。 最后，陆元当著张汉的面，拿起他的简歷，看都没再看一眼，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里。 张汉浑浑噩噩地走出考场，连声“谢谢考官”都没说。 “一点礼貌都没有，没素质的人永远都没素质。”陆元看著他仓皇的背影，不轻不重地又补了一句。 张汉脚步一个踉蹌，几乎是逃也似的衝出了房间，简直是一场噩梦！ 一天的面试结束，工作人员收拾场地，陆元和刘艺菲对留下来的简歷进行了再次的评估和討论。 一些戏份不多的角色基本就拍定下来，后续让助理去通知就行了。 但有几个重要角色，还需要再仔细斟酌。 尤其是男一號小北，那种游走在社会边缘，带著野性、脆弱和极致深情的复杂感觉，今天来试镜的演员，包括杨硕在內，都没能完全演出来。 这个角色是电影的另一个灵魂，万一演砸了，陈念演得再好，整个故事的张力也会大打折扣。 “男一小北的人选，確实是个问题。”陆元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 “我倒有个人选。”刘艺菲沉吟片刻，忽然开口。 “谁？”陆元立刻看向她。 “还不確定他档期，不过形象上和你剧本里描述的小北倒是对的上。”刘艺菲说道，“我先问问他吧。” 第6章 这谁送的？ 唐焉、杨硕、文樟三人面试出来，一路走回学校，气氛都诡异的沉默。 “你们说……会不会只是长得特別像？其实面试我们的那个是另一个人，跟我们一起来的陆元只是中途去上厕所或者有別的事，我们没注意到而已？” 唐焉终究是没忍住，打破沉默，试图寻找一丝可能。 “那他现在也该回来了，谁上厕所上半个小时啊？”杨硕知道唐焉只是不敢相信，就算可以长得比较像，但难道那么巧衣服也都一模一样的？ “行了，那就是陆元。”文樟不耐烦地打断道，他性子虽狂，但也不会自欺欺人。 四年室友，这还能分辨不出来？ 但也正是因此，所以带给他的衝击才是最大的。 他一直以为陆元只是个才能普通、也就长相还不错的普通同学，前阵子看陆元埋头写剧本，他还带著些优越感调侃过几句。 谁能想到，转眼间，自己竟也得仰仗这剧本来吃饭了？ 让他的自尊心挺受打击的。 几人各怀心事地走著，身后有几个刚面试完的学生跟了上来，兴奋的议论声飘进他们耳中。 “哎，看到了吗？刘艺菲！真人啊！平时哪有机会这么近距离见到！” “嗯嗯，看到了，比电视上还好看，皮肤真好！” “不过我更好奇她旁边那个男考官，我的天，竟也是个年轻帅哥。 而且我好像在学校见过他，好像是咱们学长来著。” “真的假的？还是学生就能当考官了？” “何止是考官！我特意查了一下，『元宝影视』的法人代表和股东都是他！也就是说，他不仅是导演，还是这部戏的老板！” “哇……又帅又有才，还自己开公司当老板……这简直是小说男主照进现实啊！” “谁说不是呢！回去赶紧打听打听这位学长的联繫方式，说不定……嘻嘻......” 唐焉看著那几个面容姣好、眼神里冒著粉红泡泡的女生从身边走过，听著她们毫不掩饰对陆元的欣赏和“企图”，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酸溜溜的感觉，忍不住腹誹： 老娘这近水楼台都还没说什么呢，你们倒先惦记上了！ 几人走走停停，快到校门口时，身后又一道身影踉踉蹌蹌地超过他们，顿时让三人皱起了眉头——是张汉。 不过他们的眉头只皱了一下便鬆开了，转而变成了好奇。 只见张汉整个人失魂落魄，眼神空洞，脸上早没了之前插队时那股桀驁不驯的劲儿，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 他甚至不小心轻轻蹭到了杨硕一下，就嚇得浑身一激灵，忙不迭地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学长我不是故意的！” 態度谦卑得与之前判若两人。 杨硕摆了摆手，张汉便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低著头匆匆跑开了。 “……他这是受什么刺激了？”唐焉愕然。 文樟嗤笑一声：“还能为什么？面试前囂张插队，结果发现插到考官头上了唄。看他那德行，面试肯定搞砸了。” 语气中带著点幸灾乐祸。 …… 陆元忙完一天的面试收尾工作，和刘艺菲敲定了几个人选后，才拖著略显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 刚一推开门，他就愣住了。 他那张原本还算整洁的书桌上，此刻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包装精美的蛋糕盒子、色彩繽纷的果汁饮料、各种牌子的巧克力、甚至还有几个看著就很可爱的毛绒玩偶……琳琅满目，堆得像座小山。 “这什么情况？谁放这儿的？”陆元有点懵，这年头也没外卖啊？他下意识都以为自己走错宿舍了。 “都是你的『小迷妹』们送来的。”文樟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瘫在椅子上，不过跟陆元说话时，语气里那惯有的狂傲不自觉收敛了不少。 还是杨硕站起身，给他做了详细解释：“我们回来没多久，就陆陆续续有人来敲门，都是些学妹，也有几个其他学校的女生，手里都拿著东西，说是送给你的。 我们说你去忙了不在，她们就把东西放你桌上了，还千叮万嘱让我们一定要转达到她们的心意。” 陆元隨手拿起几样东西看了看，包装確实都很用心，上面还贴著便签纸，写著各种话语： “陆元学长，今天在面试现场看到您，觉得您超有魅力！希望有机会能合作呀！”——落款是一个俏皮的笑脸。 “学长，注意身体，再忙也要记得吃饭哦~这个小蛋糕希望你喜欢！”——字跡娟秀。 “给才华与顏值並重的陆导打call！期待元宝影视的作品！也希望学长能关注一下我，我是表演系二年级的刘笛妮。”——后面还画了个小爱心。 更让他惊讶的是，粗略翻看了一下，这里面居然不全是女生送的，竟然还有一些是男生送的。 其中一份包装朴素的点心盒上，贴著的便签署名赫然便是——乔衫。 很多人不知道，乔衫其实也是中戏表演系毕业的。 只是大眾固有印象里，总觉得这类顶尖艺术院校都是帅哥美女。 实际上，北电和中戏在招生和培养方向上略有不同，北电更侧重影视镜头前的形象，而中戏则更注重舞台表现力和演员的多样性、综合功底。 所以比如乔衫、孙宏雷、倪大宏、刘琳这些长相算不上多惊艷的演员，凭藉过人功底，也都顺利入学中戏，並在以后闯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 陆元拿过来看了下，乔衫的便签上写著： “陆师兄，恭喜新戏开机！师弟我別的没有，就这点心意——特奉上『爽翻天洗脚城』年卡一张，累了就去泡个脚，放鬆放鬆！ 要是有合適角色（不挑，有台词就成），千万考虑一下师弟我啊，保证认真演！” 礼物果然是一张製作颇为浮夸的“爽翻天洗脚城年度vip金卡”。 “好傢伙，不愧是半只脚留在足浴城的男人。”陆元看著卡片和便签，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要知道，这年头的洗脚城年卡可不便宜，乔衫这为了个角色也是下了血本了。 陆元心下摇头，要是他只是给別的剧组打工，说不定就真收下了，毕竟多泡泡脚也有益於血液循环。 但可惜他是给自己打工，一切还是得以合適为准。 主要还是没適合的角色给他，否则乔衫的演技还是不错的，並不是不能用。 但如今，总不能强行给男女主安排一场足浴城的戏吧。 所以年票他就收下了，戏份就等下部戏有合適他的角色再说。 正想著，敲门声又响了。 陆元打开门，进来的是唐焉，手里竟然也拿著个挺漂亮的包装盒。 第7章 违不违心啊？ “焉姐，你不会也跟风来给我『进贡』的吧？”陆元见状，半开玩笑地说道。 別人来走后门他可以直接拒绝，但唐焉的关係，他还真不太好一口回绝。 “想得美！谁给你进贡啊！”唐焉白了他一眼，把纸袋递过来，“看你这么晚才回来，估计在剧组也没吃好，给你带了份宵夜，学校后门那家你挺喜欢的滷肉饭，还加了蛋。” 陆元接过纸袋，打开一看，果然是香喷喷、热乎乎的滷肉饭，心里顿时一松。 “谢了，焉姐。”他也就不客气了，直接拉过椅子坐下，打开饭盒开始享用。 他刚才和刘艺菲在剧组只匆匆吃了顿盒饭，忙到现在確实饿了。 唐焉拉过旁边文樟的椅子坐下，看著陆元吃饭，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问出了盘旋在心头一下午的疑问： “话说，你真拉到投资人了，还是刘艺菲？” “我早都跟你说了啊，有投资人，还是一位女性。”陆元扒拉著香喷喷的滷肉饭，头也不抬地说道。 “我当时以为你是在开玩笑呢。”唐焉小声嘀咕，她当时以为陆元是为了掩饰恋情才隨口诌的。 “那就没法子了。”陆元摊摊手，他实话实说，但別人不信，那他能有什么办法？ 唐焉看著他吃得香，也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转而说道： “对了，班主任王老师今天还找你来著，说系里准备推你当今年的『优秀毕业生』，让你准备一下，可能毕业典礼还要上台发言。” 陆元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心下瞭然。 这反应速度，可真够快的。早上他作为剧组老板和考官的消息恐怕刚在校园里传开，晚上这“优秀毕业生”的名额就已经安排上了。 不过也正常，哪个高校不看重潜在的优秀校友呢？尤其是在娱乐圈这个极其依赖人脉和资源的行当。 走出去一个老板、明星，那都是学校极其珍贵的活招牌和资源库。 不说功成名就后给学校的巨额捐款，光是隨手洒出的一点人脉、资源，都足够院系甚至具体到某个老师受益无穷了。 王老师第一时间把这个“锦上添花”的功劳揽过来，结下一份香火情，也是人之常情。 “成，那替我谢谢王老师了，赶明儿我抽空去拜访他一下。”陆元承了这个情。 学校需要他未来的潜力，他眼下又何尝不需要学校现成的人脉和平台？互惠互利罢了。 …… 几天后，剧组的主要人员基本確定下来。 刘艺菲饰演女一號陈念，毫无悬念。 唐焉成功拿到了女二號魏莱的角色。 虽然她给人的固有印象偏甜美，但陆元知道她后来在《轩辕剑天之痕》里也成功塑造过独孤寧珂这类带有复杂性的角色，可塑性很强。 他並不担心唐焉会演不好，反而觉得她那种天然的甜美与魏莱骨子里的恶毒形成的反差，更能凸显角色的虚偽与可怕。 杨硕这边，男一號小北的试镜確实没通过，他的气质偏硬朗，与小北需要的底层挣扎感和颓废狠厉不太贴合。 但陆元还是给了他一个戏份不少的大特角色，对於尚未毕业的杨硕来说，这已经是个极好的机会了。 杨硕对此很是感激，专门向陆元道了谢。 文樟试镜的男二號警察郑易，表演虽不错，但陆元最终找到了更合適的人选——张驛，后来的警察专业户。 同样，陆元也给文樟留了一个大特角色，不过文樟自己放弃了，理由说得委婉。 或许是马姐那边有新资源了吧，也或许是他那桀驁的性格，终究难以坦然在昔日室友手下討角色。 好在並未影响宿舍关係，日常吹牛打屁依旧如常。 至於男一號小北的人选，当刘艺菲把彭鱼晏带到陆元面前时，陆元还是挺满意的。 彭鱼晏此时已因《仙剑奇侠传》中的唐鈺小宝积累了些名气，能带来一定关注度，但因为是配角出身，片酬相对还在可控范围內。 他外形俊朗中带著点阳光下的阴影感，尤其是为了角色需要，剃了短髮甚至光头后，那股子倔强、野性又带著脆弱的气质，与身处底层、用冷漠偽装自己的小北颇为契合。 陆元心里暗暗鬆了口气，他还真怕刘艺菲推荐的是凭藉李逍遥红透半边天的胡戈。 且不说胡戈阳光瀟洒的形象与小北相差甚远，单是那水涨船高的片酬，就足以让他的预算捉襟见肘。 彭鱼晏的到来，可谓是性价比极高的选择。 “下面就要去联繫影视城了吧？”刘艺菲问陆元道。 她之前拍的几部古装剧，都是大队人马开赴影视城，搭建场景进行拍摄。 陆元闻言笑了笑：“大小姐，您那拍的是古装仙侠，动不动就要宫殿宗门，咱们这是都市现实题材，直接联繫学校，就在帝都城里取景就行了。” 他心下感慨，这就是“神仙姐姐”的日常啊，经歷的都是大场面、大製作。 他们这个剧组，就算有刘艺菲的投资，勉强能摆脱低成本製作的帽子。 但也只能说资金稍微宽裕些，远没到可以隨意挥霍的地步。 况且原本前世《少年的你》取景地就在重庆的学校和老旧居民区，他们在帝都附近找一所合適的中学以及一些有年代感的筒子楼、小巷就足够用了，还能省下大笔的差旅费。 “哦，原来还可以这样。”刘艺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向陆元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她感觉参与这部戏的筹备，学到了不少实际的东西。 最关键的是，陆元不过是个大四学生，做起事来却老成持重，条理清晰，安排井井有条，这让她更加確信自己这次的投资没有看错人。 …… 剧组正式开机。 学校的外景选在了四中，与校方协商后，只能在周末进行拍摄，以免影响学生正常上课。 好在需要拍摄学校大全景的戏份不多，教室內的戏找一间閒置的教室即可解决，並不太耽误进度。 但陆元还是决定，工作日主要拍摄学校外的戏份，儘可能减少对即將面临高考的高三学生的干扰。 “摄影组，机位再往左一点，我要那个巷口的逆光效果！” “灯光，注意给艺菲老师脸上补点光，不要太硬，柔和些！” “道具，检查一下地上的垃圾和墙面，要那种杂乱但有生活感的样子，不要太刻意！” 在一条略显破旧、墙壁布满斑驳痕跡的小巷里，陆元拿著扩音喇叭，有条不紊地指挥著各个部门。 这是他重生后第一次正式执掌导筒，却不见丝毫青涩，沉稳的气场让现场工作人员都下意识地听从安排。 这场戏拍的是陈念第一次遇见小北，小北正被人围殴，陈念鼓起勇气报警救下了他。 “action！” 然而，几条拍下来，陆元总觉得不对。 彭鱼晏的表现尚可，小北的状態他抓得比较准，这跟他本身形象特质和角色相近有关係。 问题主要出在刘艺菲身上。她演的陈念，在面对暴力场面和救助小北时，眼神里缺少了那种优等生初次直面残酷现实的恐惧、犹豫、以及最终鼓起勇气的那份复杂层次感。 陆元心里明白，这怪不得她。 “神仙姐姐”的人生轨跡顺风顺水，几乎与陈念这种在社会底层挣扎、在校园霸凌中恐惧求生的角色处於两个世界，让她短时间內完全理解和共情，確实强人所难。 若是其他演员，以陆元对作品的要求，恐怕早就严厉指出，甚至考虑换人了。 但眼前这位可是金主妈妈呀！换掉她？呵呵。 演的再不对也得忍著，还得哄著。 “卡！”陆元喊了停，脸上挤出和煦的笑容，走到刘艺菲面前，“亦菲老师，您刚才演的非常棒，不愧是国民偶像，演艺前辈。 不过在一些细节上，还可以稍微再优化一点。比如......” 陆元儘量都是先捧再提意见，说完后还不忘赶紧再恭维两句，提醒大家要向亦菲老师学习。 刘艺菲倒是高兴了，但把一旁的唐焉都看傻了，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陆元吗？ 趁人少的时候抵了抵陆元胳膊：“嘿，说这话违不违心啊？” 第8章 喝醉 “违心个屁！”陆元压低声音，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神仙姐姐要是不高兴，咱们都得喝西北风去。” 哄金主开心这一块他是专业的，哪怕金主要玩点花的，比如钢丝球什么的，他为了项目都不是不能做出牺牲，比如派室友杨硕去。 唐焉噗嗤一声笑出来，低声道：“你可真行……杨硕知道你这么『器重』他吗？” 上午的拍摄总算在陆导精湛的『演技』下顺利推进。而到了中午放饭时间，剧组的等级制度便清晰地体现出来了。 像《少年的你》这种规模的剧组，每天管两顿饭，餐標涇渭分明。 陆元、刘艺菲这两位老板兼核心主创，以及製片等少数几人，享受的是最高標准，每餐60元。 这是真金白银从附近星级酒店订的套餐，两荤两素一汤，搭配新鲜水果和精致甜品，食材讲究，现炒现送，力求在忙碌的拍摄中保证顶尖几人的营养和精力。 像唐焉、彭鱼晏、张驛等重要主演，以及摄影指导、美术指导等部门老大，则是30元的標准餐，通常是靠谱餐馆的盒饭，品质不错，管饱管好。 再往下，普通配角和一些主要剧务，餐標15元，基本是量大管饱的大眾盒饭。 而数量最多的群演和后勤杂工，餐標不超过10块，基本都是找人在剧组驻地支个大锅，白菜土豆粉条猪肉片乱燉一锅，配上米饭馒头，能填饱肚子就行。 这种看似不近人情的制度，一方面是控制成本，把好钢用在刀刃上； 另一方面，也是维繫剧组运转不可或缺的阶级管理手段。 在剧组这个人情复杂的小社会里，过度的“好心”和平均主义，往往会导致管理混乱，让某些底层人员渐渐失去敬畏，甚至对上级的指令挑三拣四。 陆元深諳此道，所以规则定得明明白白。 “杨硕，吃饭呢？”陆元端著自己那份明显高档不少的餐盒，溜达著走到大特演员们聚集的休息区。 人以群分，剧组里吃饭也自然形成了小圈子。 杨硕很有自知之明，虽然和陆元是室友，但在剧组他只是个大特，从没想过往主创那桌凑，一直和几个同样是大特的演员一起吃。 杨硕赶紧放下筷子站起来：“嗯，陆导，您吃过了？”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这点他做的很好。 “別吃了，”陆元指了指主创区那边，“我们那边餐多订了一份，走，过去一起吃。” 他这话声音不小，周围不少人都听到了。 陆元是故意的。他敏锐地察觉到，杨烁作为一个学生新人，又是戏份不算太多的大特，在剧组里难免会遇到一些看人下菜碟的轻微排挤或忽视。 他此刻当眾邀请，就是在明確表態：这人是我罩著的，以后谁想刁难，最好先掂量掂量。 杨硕先是一愣，隨即明白过来，心头一热，感激道：“哎，好嘞！谢谢陆导！” 能在一部戏里，尤其还是第一部戏，就遇上肯关照自己的导演和相对和谐的环境，对新人演员的成长和心態至关重要。 带著杨硕回到主创桌，刘艺菲和彭鱼晏等人都没什么异样，笑著打了招呼。 杨硕很快也放鬆下来，融入了聊天。 总体而言，剧组氛围还算和谐，尤其几个年轻主演，年纪相仿，聊得来。 最大的张驛当时也不过28岁，演技扎实又没架子，经常在表演上给刘艺菲、唐焉等人一些建议，无形中给陆元省了不少指导演员的心力。 ...... 时间一晃，到了发薪水的日子。 剧组薪酬按合同分批次发放，一般有预付款、进度款、杀青款和质保金。 《少年的你》拍摄周期不算长，陆元安排財务將预付款和第一笔进度款合在一起发了下去。 唐焉看著手机简讯上显示的税后两万元入帐通知，心情雀跃。 这在2006年，对於一个尚未正式毕业的学生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也是她凭自己专业能力赚取的第一桶金。 她第一时间就想感谢陆元，发简讯说要请他吃饭。陆元也没推辞，爽快答应。 唐焉原本特意找了一家人均消费近千元的高档西餐厅，想著好好表示一下。 陆元知道后直接否了：“咱俩四年同学了，搞这些形式主义干嘛？没必要破费。” 最后，两人去了学校后门附近一家口碑不错的私房菜馆，环境清雅，有烟火气却不嘈杂，很適合聊天。 菜上齐后，两人先碰杯庆祝这次合作成功。 “恭喜唐大明星首部电影作品杀青在即！”陆元笑著举杯。 “也恭喜陆导……哦不，陆老板首部电影即將大卖！”唐焉脸上因微醺泛著红晕，眼神亮晶晶的，“真的，陆元，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彻底打开。 唐焉聊到了毕业后的规划，带著几分憧憬和忐忑说：“橙天娱乐已经给我发籤约意向了，说是很看重我，还承诺要帮我联繫王鯨导演，打开港圈的知名度。” 她顿了顿，看向陆元，眼神带著询问：“你觉得……怎么样？” “別签！”陆元几乎是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 唐焉愣住了，非常意外：“为什么？橙天势头挺好的，港圈资源多少人抢破头呢。” 陆元放下筷子，认真分析道：“香港电影黄金期已过，正在走下坡路。 而且王鯨导演的风格，大概率会让你走风月性感路线，这根本不適合你，对你未来的发展弊大於利。” 他根据前世的记忆知道，唐焉签约橙天后，確实得到了老板伍克拨的看重，並被推荐给王鯨。 但隨著同年公司核心人物王京椛的离开，橙天內部动盪，唐焉在香港的资源瞬间清零。 即使后来王鯨又提携了她一下，但那些与曾致伟搭档演绎“老少恋”的亲密戏份，非但没给她带来预期的知名度，反而让她饱受爭议和谩骂，很多年后才慢慢平息。 这一步，走得並不高明。 唐焉沉默了，端著酒杯，若有所思。陆元指出的风险，確实是她內心深处隱约担忧的。 “当然，也不用直接拒绝，”陆元缓和了一下语气，给出更稳妥的建议，“就跟他们说需要时间考虑，或者家里人要商量，把签约的事情拖一拖。 拖上几个月，很多事情可能就明朗了。” 唐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觉得陆元分析得很有道理，心里踏实了不少。 两人又聊到出道后立人设的问题。唐焉说已经有老师建议她立“傻白甜”人设，觉得市场接受度高。 陆元听了，心情有些复杂。 从短期商业效益看，这建议確实“有道理”。前世唐嫣就是靠著“傻白甜”形象吃了好几年红利，同类角色接到手软。 但这把双刃剑也最终成为她的枷锁，被牢牢贴上標籤，戏路受限，直到多年后在《繁花》中成功塑造了汪小姐，才真正打破桎梏。 不过如今，她出道作品就是《少年的你》里的复杂反派魏莱，至少给行业留下了她具备可塑性的印象，为未来保留了更多可能。所以倒也不用特別担心。 甚至或许，就是从这一步，已经开始微妙地改变她未来的走向了。 两人越聊越投机，啤酒也一瓶接一瓶地空掉。 等这顿“感谢宴”接近尾声，唐焉已是醉眼朦朧，说话都有些大舌头，最后直接『咕咚』一声喝醉趴桌子上了。 第9章 我们懂~ 陆元看著桌上已然不省人事的唐焉，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姑娘心也是真大，敢在自己面前喝到烂醉如泥，是对他太放心，还是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这餐馆隔壁可就是旅馆，也不怕他起別的心思。 他甩甩头，驱散了些许酒意和无关的念头。 陆元酒量还是不错的，刚才那点啤酒顶多算微醺，此刻也只能担任起“搬运工”的角色。 他站起身，小心地將软成一滩泥的唐焉扶起来，手臂穿过她的腋下，半抱半扶地將她架起。 唐焉今天穿得很单薄，一件轻薄的雪纺衫，下身是短裙。 此刻温软的身子贴在他身上，呼出的带著酒气的热气吹著他脸颊，感觉痒痒的。 好在陆元身体素质不错，力气也足，即便喝了酒，搬运一个百来斤的女生还是绰绰有余。 他稳了稳心神，儘量忽略掉身上传来的异样感觉，架著唐焉，步履还算稳健地朝学校走去。 一路走到女生宿舍楼下，天早已经黑了。 宿管阿姨坐在值班室里，锐利的目光看著陆元，跟审犯人似的。 陆元被看得尷尬，赶紧掏出手机，翻到她室友的电话拨过去。 不一会儿，白百和跟童遥就跑了下来。 看到几乎整个人都掛在陆元身上，醉得人事不省的唐焉，两人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隨即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露出那种“我们懂”的微笑。 陆元嘴角抽抽，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把唐焉交过去，陆元如释重负，又嘱咐了几句才离开。 …… 回到宿舍，推开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文樟正翘著二郎腿靠在椅子上，手里拿著一个剧本翻看著，嘴里还念念有词。 看来是真接到角色了，整个人又恢復了那副“爷很牛”的劲儿，颇有点后来他在锅德纲採访里说的“我顺极了，哥哥”那种状態。 杨硕则坐在书桌前，同样拿著《少年的你》剧本，眉头微蹙，似乎在认真揣摩角色。 看到陆元一脸酒气地回来，他立刻放下剧本站起身，快步走过来扶了陆元一把，顺手帮他把椅子拉出来。 “陆导，没事吧？喝这么多？”杨硕语气里带著关切。 陆元摆摆手，心里却对杨硕的评价又高了一分。 这小子，確实有眼力见，也能屈能伸，懂得审时度势。从今天这事儿，再到剧组里他低调谦逊、努力钻研的表现来看，是个知道进退、有培养前途的。 陆元心里琢磨著，以后有机会，有合適的角色，不介意拉他一把，也不至於让他像前世那样，直到十年后凭藉《欢乐颂》里的小包总才开始真正走入大眾视野，中间沉寂了那么久。 “哥们儿，喝酒了啊？”文樟抬起头，还是那副熟悉的调调，不过语气里终究少了些以往的隨意，多了点收敛。 毕竟面对陆元这个已然是导演和资本方的室友，他也不敢太放肆、没大没小了。 “嗯，小酌了几杯。”陆元隨口敷衍，揉了揉太阳穴。 文樟鼻子动了动，脸上露出促狭的笑：“不会是跟哪个妹子喝的去吧？” 陆元眼皮一跳，这小子嗅觉这么灵敏？他不会也跟唐焉似的能闻出香味吧？ 文樟接著说道：“我刚刚在窗户口都看到了，你扶著一个女的往女生宿舍那边走，怎么，新交的女朋友啊？够可以的啊陆导，也不跟哥们儿透个风，有时间带出来见见啊！” 陆元长出一口气，他也就说呢，原来是碰巧看到了。他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看你的剧本去吧，哪那么多八卦。” 杨硕其实也挺好奇，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现在陆元是他老板，老板的私事，不想说，自己还是不要多嘴问的好。 这点分寸感，他把握得很好。 陆元打了水简单洗漱了一下，又把剧组明天要拍的內容和各项安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確认无误后，才爬上床准备睡觉。 刚钻进被窝，手机就“嗡嗡”震动了两下，屏幕亮起，是一条简讯。 陆元拿过来打开一看，是唐焉发来的。 “陆元，不好意思啊，喝醉了……谢谢你送我回来。[吐舌头笑脸]” 看来是酒醒了一些。陆元回道：“没事。酒醒了？好点没？” 唐焉很快回覆：“嗯嗯，好多了，白百和她们给我买了醒酒药，吃了现在舒服多了。[可怜]” “我以为你酒量不错呢，下次可別这么喝了。”陆元带著点无奈的笑意打字。 “嘿嘿，那不是有你在嘛~[俏皮笑脸]” 看著屏幕上那个俏皮的笑脸，陆元仿佛能看到唐焉此刻带著点撒娇和依赖的表情。 他摇了摇头，回了句：“下次可不一定在了，自己注意点。早点休息吧。” “知道啦~你也早点睡，晚安！[月亮]” “晚安。” 简短地聊了几句后，陆元关上手机，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来到剧组，拍摄的是魏莱带著两个小跟班在巷子里追逐、恐嚇陈念的戏份。 唐焉表现得非常投入，很卖力。 只不过陆元察觉到，她每次看向自己的眼神，总感觉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跟他交流剧本或者走位时，也总带著点奇怪的感觉，不像以前那么自然大方。 陆元只当她是昨晚醉酒尷尬，也没太放在心上。 当天的戏份顺利拍完，晚上，陆元和刘艺菲留在临时办公室，一起总结当前的项目进度。 “按照目前的拍摄进度和后期製作的时间预估，赶在暑期档上线，应该问题不大。” 刘艺菲仔细检查了拍摄计划和预算报表后，语气带著几分兴奋地说道。 她確实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投资並参演的电影会如此顺利。 她以前听圈內人说过，很多电影剧组都会遇到各种意想不到的问题，导致项目一拖再拖，计划春节档上映的片子硬生生拖到元旦档都很正常。 但在陆元的统筹协调下，剧组运转高效，常见的拖延问题基本没有出现，偶发的意外也都有完善的预案应对。 这让她不禁对面前这个男人刮目相看，年纪轻轻却如此老成持重，能力比起她见过的一些资深导演也毫不逊色，长得还帅。 陆元点点头，接过话头：“要是能赶在暑期档上映確实是最好的。 正好高考刚结束，社会对高中生、校园话题的关注度和热度都比较高，我们可以借一波势。 尤其《少年的你》剧里高考也是贯穿始终的重要元素，时间上刚好能呼应上。”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而且我研究过，今年暑期档的竞爭压力相对小一些。 不像国庆、贺岁档有《满城尽带黄金甲》、《夜宴》、《宝贝计划》、《墨攻》那些投资巨大的大片扎堆。 今年暑期，除了几部引进的国外电影，国內能打的，目前看主要也就《龙虎门》和那部小成本喜剧《疯狂的石头》。” 陆元记得很清楚，《疯狂的石头》是当年的一匹黑马，以小博大，成了现象级作品。 但总体来说，暑期档的竞爭环境相比其他几个热门档期，对於他这部导演处女作来说，无疑要友好得多。 首要目標是保证票房和口碑，站稳脚跟，而不是一开始就去和那些大导演、大製作硬碰硬。 刘艺菲听得连连点头，觉得陆元分析得头头是道，思路清晰，对市场的判断也很准確，心里更加踏实了。 两人又討论了一些后期宣发的初步构想，结束时已经很晚了。陆元收拾好东西，和刘艺菲道別，走出临时办公室。 然而，刚走出门口，他就愣了一下。 只见昏暗的灯光下，唐焉居然还等在外面，没有离开。 第10章 我成最吃香的了？ “你还没走啊？”陆元看向唐焉，有些意外。 唐焉原本靠在墙边的身影动了动，走上前来，路灯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我本来已经走了的，半路看到一家你爱吃的生煎包，想著你们开会一定到很晚，回来周边小店都关门了，就给你买了一份带过来。” 说著，她把一直小心翼翼捂在怀里的、用油纸包好的袋子拿出来，递了过来，上面还带著明显的温热。 陆元接过来，打开一看，果然是香喷喷、底部煎得金黄焦脆的生煎包，热气混著一丝若有似无的、属於唐焉身上的馨香，一起扑面而来。 “谢谢。”陆元確实是饿了，刚才討论时精神集中不觉得，此刻闻到食物香味，胃里立刻开始抗议。 他也懒得再折回办公室找桌子，乾脆就直接在路边的石阶上坐了下来，拿起一个生煎包就咬了一口。 唐焉看著他这隨性的样子，也没说什么，很自然地走到他旁边，也挨著他坐在了冰凉的台阶上。 她单手托著腮，侧著头，安安静静地看著这个在夜色里不顾形象、埋头拼命乾饭的青年导演，眼里满是柔和的笑意。 “吃饭呢啊？”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 陆元抬起头，看到刘艺菲从办公室门口走出来，正看著他们。 他嘴里塞著食物，含糊地点了点头，举起手里装著生煎包的袋子：“我这儿还有几个，要不要先吃点垫垫？” 刘艺菲的目光在陆元和唐焉身上扫过，尤其在唐嫣那专注看著陆元的侧影和眼神上停留了一瞬，心里莫名地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酸溜溜的？ 她压下这奇怪的情绪，笑道：“不了，我待会儿回宾馆隨便吃点就好。” 说罢，她也不再多留，很快便离开了，消失在夜色中。 …… 周末，趁著四中的学生放假，剧组大队人马开进校园，拍摄学校的戏份。 今天要拍的是重头戏之一——陈念好友胡小蝶不堪霸凌跳楼后，陈念在眾目睽睽之下为她盖上校服的场景。 这场戏需要大量的学生群演，营造出全校师生震惊围观的氛围。 通常这种需要大量年轻面孔的群演招募起来多少会有些难度，毕竟要协调时间、確保人数，还要有一定的组织和服从性。 但没想到这次操作起来，却异常顺利。 消息一放出去，学生们一听说能和“神仙姐姐”刘艺菲在一个剧组，甚至可能有机会见到本人、要个签名，顿时都沸腾了，爭先恐后地踊跃报名。 招募名额几乎是秒空，很多没报上名的学生懊恼不已，甚至出现了用“包一个学期值日”或者“期末考试笔记共享”这样的条件，想跟报上名的同学交换机会。 结果对方还死活不换，洋洋得意。 陆元这次是真切地感受到了顶级明星效应的强大，有刘艺菲这块金字招牌，真是处处都能享受到巨大的便利。 他再一次在心里確认，找刘艺菲做投资人，这步棋真是走对了！ 虽然学生们情绪高涨，但好在都很听指挥，配合度极高。 在副导演和学校老师的协助下，几千人“围观”的大场面调度得井井有条，几条下来就达到了陆元想要的效果，顺利拍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拍完后，学生们还意犹未尽，不愿立刻离去。 有的留在现场，好奇地观摩剧组是如何运作的，灯光、摄影、轨道车……一切都显得那么新奇。 更多的则是眼巴巴地等著刘艺菲空閒下来，一有机会就蜂拥而上，要签名、求合影，这恐怕才是他们今天来的主要目的。 也有一些女生去找彭鱼晏，毕竟他凭藉唐鈺小宝积累的人气也不容小覷，顏值很能打。 甚至还有几个挤不进彭鱼晏那边“包围圈”的女生，转而去找了在一旁休息的杨硕，让他这个戏份不多的配角也体验了一把被关注的滋味。 相比之下，饰演男二號警察郑易的张驛就比较“惨”了，作为剧中重要的正面角色，此刻却没什么女生找他，他倒也乐得清閒，坐在一边笑呵呵地看著热闹。 “那个……帅哥导演，能跟你合张影吗？”休息间隙，陆元正拿著分镜本和摄影师確认下一场戏的机位，几个穿著校服、面容姣好的女生，就你推我搡、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红著脸问道。 “嗯？”陆元愣了一下，著实没想到还有找他要签名合影的。 他抬眼看去，这几个小女生都长得挺清秀水灵，在班里估计至少也是个班花级別，只是眉眼间还带著青涩，未完全长开。 他隨即笑了笑，对学生他自然没什么架子：“好啊。” 说著，他放下手中的分镜本，配合地站直身体。 几个女生立刻兴奋地凑过来，轮流用带著可爱手机壳的手机和他合影，又拿出小本子让他签名。 陆元一一照办，临了还不忘笑著提醒一句：“电影上映了，记得回去帮我们宣传一下啊。” 结果他这一亲和，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 之前或许是他指挥剧组时气场太强，让人不敢靠近，现在看到他这么好说话，越来越多的女生，甚至包括一些一起来当群演的女大学生，都壮著胆子跑过来找他要合影签名。 好傢伙，到最后，男的这边，就他和彭鱼晏两人面前排起的队伍最长，形成了两道靚丽的风景线。 甚至到活动快结束时，连现场请来协助维持秩序的、几个颇为年轻的漂亮女老师，都悄悄凑过来，面色微红地想问陆元要联繫方式，被陆元以“工作繁忙，常用的是剧组联络號”为藉口，礼貌地婉拒了。 当然，陆元也没让这些学生和老师们白忙活。 所有参与群演的学生，每人发放50元酬劳外加一顿標准的工作餐。 钱不多，但意义不同，让他们出去也能自豪地说自己是参与过电影拍摄的“剧组人员”了，这无形中等於为电影提前培养了一批潜在的忠实观眾和免费宣传员。 …… 白天的喧闹结束后，陆元回到学校，在宿舍里对著剧本和拍摄素材进行復盘和调整。 他注意到一个问题。原版电影中，饰演魏莱的周野自带一种清冷疏离的气质，演的是一种“冷麵美人”。 但唐焉的长相更偏甜美，硬要往“冷”里演，反而可能有些违和，不够出彩。 陆元思考片刻，拿起笔，开始在剧本上做一些细微的调整。 他决定扬长避短，更多挖掘角色甜美笑容作为偽装，实则內心扭曲的“笑面虎”特质。 这样，利用唐焉本身的甜美外形与角色恶毒內心的巨大反差，反而能更深刻地塑造出魏莱这个校园霸凌者虚偽、可怕的恶魔形象，戏剧张力或许会更强。 他正伏案疾书，写得快收尾时，放在桌旁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嗡嗡震动了两下。 拿起一看，是唐焉发来的简讯。 这几天，唐焉总是主动给他发信息。有时是关心他“吃饭了吗？”、“记得早点休息，別太累”，有时是分享她每天的见闻……每晚都要聊上十几分钟。 陆元拿起手机，回了过去：“刚忙完，正准备睡。” 刚发过去，很快唐焉的回覆又来了：“哦哦，那你早点休息呀。 对了，想跟你说，明天童遥过生日，我们女生宿舍打算出去庆祝一下，想邀请你跟我们一起？ 正好你这段时间那么辛苦，可以出来放鬆放鬆嘛。” 第11章 保时捷 正好剧组放假两天，所以唐焉才能邀请陆元出来放鬆一下。 只是陆元看著手里“爽翻天洗脚城”的年卡，本来都预约好了。 哎，算了~ 看在这些天唐焉总是给自己带吃的的份上，经常还等自己到很晚，人家好不容易邀请一次，也不好拒绝。 於是回覆：“行，那明天见！” …… 第二天下午，女生宿舍楼下。 唐焉显然是精心打扮过，一身淡粉色的连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长发微卷披散，显得既甜美又带点小性感。 她身边站著白百和、童遥，还有同宿舍，气质温婉嫻静的斕羲。 四个风格各异的美女站在一起，本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引得过往行人频频侧目。 然而，这道风景线此刻却带著点焦灼。 “陆元咋还没过来？唐焉，你跟他说清楚时间没？”性子比较直爽的白百和率先忍不住问道，童遥也投来询问的目光，她们潜意识里已经默认唐焉是负责和陆元联络对接的。 “我说得很清楚啊……”唐焉也有些著急，再次拿出手机，“我再给他发个消息问问吧。” 就在几人翘首以盼，以为陆元要放鸽子的时候，就听见校园主干道上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隨即一辆线条流畅、造型霸气的保时捷卡宴平稳地驶来，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她们面前。 这辆豪车的突然出现，立刻在校园內引起了一阵小范围的骚动和侧目。 要知道，虽然这里是帝都，是中戏这样的顶尖艺术院校，但在2006年，保时捷卡宴也绝非寻常之物，尤其是在校园里。 不少路过的俊男靚女学生都忍不住驻足观望，窃窃私语。 紧接著，驾驶座车门打开，一个穿著简约却颇有质感的休閒装、鼻樑上架著副时尚蛤蟆镜的年轻男人利落地下了车。 他隨手关上车门，动作带著一种自然的洒脱，然后朝著唐焉几人的方向招了招手，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各位美女，不好意思，久等了。” 不是陆元是谁？ “陆元？你……你什么时候买的车？”几个女生都看呆了，白百和更是脱口而出。 她们刚才还在猜测是楼里的哪位美女又攀上了哪位“成功人士”，没想到从车上下来的......竟是陆元。 唐焉更是满心疑惑，她很清楚陆元的第一个电影项目正在烧钱拍摄阶段，资金应该相当紧张，哪来的閒钱买这种豪车？ “刘艺菲的车，我借来开开。”陆元仿佛看出了她们的疑惑，摘下蛤蟆镜，很隨意地解释道。 他重生回来还没摸过这个时代的豪车，正好藉此机会熟悉下手感。 昨天给刘艺菲发消息借车，对方很爽快，直接让助理把车钥匙送来了。 据他所知，这辆卡宴是刘艺菲入手的第一辆豪车，经典的五门suv，空间足够。后来她陆续买了法拉利458、宾利等座驾后，这辆车才渐渐退居二线，给她妈妈用了。 “神仙姐姐的车……”几人再次发出惊嘆。 保时捷本身已经够吸引眼球，而“神仙姐姐的保时捷”这个前缀，更是赋予了这辆车独一无二的光环。 能坐上一次，都够在朋友圈里吹嘘好久了。 “没事没事，我们其实也是刚下来没多久。”白百和连忙摆手，语气不自觉带上了几分恭敬。童遥和斕羲也跟著点头。 此刻的陆元在她们眼中，不仅仅是同学、导演，更代表著一种她们尚未触及的资本和圈层，还能隨手借来顶级明星的私人座驾……这种无形的差距，別说等一个小时，就是再等久点，她们也绝不敢有半句怨言。 白百和反应最快，笑嘻嘻地就想去拉副驾驶的车门。 “唐焉，坐副驾。”陆元一句话，让白百和伸出的手瞬间僵在半空。 她反应也快，顺势就帮唐焉拉开了车门，动作流畅得像个专业的服务生，还对著唐焉挤了挤眼：“唐大小姐，请~” 唐焉脸颊微红，嗔怪地看了白百和一眼，但还是依言坐进了副驾驶。 车內空间宽敞，皮质座椅舒適。陆元启动车辆，引擎发出低沉悦耳的轰鸣，驾驶体验確实不错。 车子驶出校园，匯入车流。 几个女生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很快就在轻鬆的氛围中放鬆下来，嘰嘰喳喳地聊开了。 从剧组趣事聊到毕业打算，又从娱乐圈八卦聊到彼此近况。最后，话题不知不觉就聚焦到了陆元和唐焉身上。 “陆大导演，”白百和率先发难，带著调侃的语气，“你今天专程开著神仙姐姐的豪车过来，是为了给我们童遥过生日呢，还是……专门为了接我们唐大小姐啊？” “百和，別乱说！”唐焉的脸腾一下就红了，急忙出声制止，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瞥向身旁开车的陆元。 陆元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嘴角却噙著笑，语气轻鬆地把“球”踢了回去：“当然是为你白大美女啊。” 他顿了顿，通过车內后视镜扫了白百和一眼，继续调侃道：“没有保时捷这个级別的座驾，我怎么敢载著你白大美女出门？怕撑不起你的场子。”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回应了调侃，又巧妙地把焦点转移到了白百和身上，逗得后座的童遥和斕羲都笑了。 唐焉心里顿时五味杂陈，有点失望於陆元没有顺势承认什么，又有点高兴他至少没有直接否认，还维护了她坐副驾的“特权”。 “对了，”陆元似乎想起什么，自然地切换了话题，“你和陈宇凡的婚礼定在什么时候了？” 他记得这个阶段白百和与那位知名歌手、京圈太子爷已经谈婚论嫁，好像毕业不久就结婚了。 “今年年底，12月26號！”提到这个，白百和脸上洋溢著幸福和一丝得意，“你可一定要来啊！咱们娘家人的场面，就指望你陆大导演来撑著了！” 她家境普通，而陈宇凡家境显赫，圈子不同，她心里多少有点底气不足。 认识的同龄人里，就属陆元如今看起来最有“实力”，他能来，无疑能给她增添不少底气。 “好，一定到，到时候给你们包个大红包。”陆元爽快答应。他也有意结交一下京圈的人脉，这对於他未来的发展有益无害，这种场合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第12章 杀青宴 夜色渐浓，保时捷卡宴流畅地穿梭在2006年帝都的霓虹灯火中。 陆元载著四位美女，先去了后海一家颇有情调的私房菜馆解决了晚餐。 席间，他妙语连珠，从剧组趣事到圈內见闻，信手拈来，把几个女孩逗得前仰后合，气氛热烈融洽。 饭后，按照时下最流行的休閒方式，一行人转战附近一家高档ktv。 2006年前后，正是ktv行业在国內发展的黄金时期，是年轻人聚会、商务应酬的首选。 要了个中包，灯光迷离，音乐响起，白百和与童遥率先化身“麦霸”，斕羲也唱了几首温婉的情歌。 唐焉坐在陆元旁边，偶尔跟著哼唱几句，大部分时间则是在和陆元低声聊天，或者听著他偶尔对歌曲、对当下流行音乐的精准点评，眼神亮晶晶的。 陆元全程充当著司机、陪聊和气氛组的角色，他见识远超这个时代，言语风趣又不失分寸，总能恰到好处地接住女孩们拋来的话题，甚至引申出更有趣的討论，让整个包厢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临近散场，白百和带著几分微醺和不舍，凑到陆元旁边问：“陆大导演，下次什么时候还能跟你一起出来玩啊？跟著你真有面子！” 保时捷、帅哥、沉稳周全的安排，让她们这次的体验极好。 陆元正用牙籤插著西瓜，笑著打趣道：“等下次艺菲老师换车的时候吧。” 白百和吐了吐舌头：“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谁家刚买了保时捷立马又换车啊。 她眼珠一转，看向一旁正在穿外套的唐焉，声音提高了几分：“没事！等你和唐焉你俩……那啥的时候，我们再跟著你们出去蹭吃蹭喝！” “百和！你胡说什么呢！”唐焉瞬间从脸颊红到了耳根，羞恼地抓起一个抱枕就朝白百和扔了过去，引来童遥和斕羲一阵鬨笑。 今天的消费不算多，加起来也就一千出头，陆元直接开了发票，回头让剧组財务报销——合理利用项目经费，也是导演必备的素养嘛。 ...... 两天的短暂休息结束后，剧组进入了最后的衝刺阶段。 在陆元的统筹指挥下，全体成员拧成一股绳，经过了半个月没日没夜的奋战，《少年的你》所有戏份终於顺利拍摄完成！ 杀青当天，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杨硕不知从哪弄来了一掛鞭炮，噼里啪啦地燃放起来，象徵著项目的圆满收官，也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 当晚，陆元在附近一家颇上档次的酒楼包下了一个大厅，举办了隆重的杀青宴。 主演、主创以及所有工作人员齐聚一堂，气氛热烈非凡。 酒过三巡，眾人纷纷嚮导演陆元和投资人刘艺菲敬酒。 几位跟过不少剧组的老工作人员感慨道，像《少年的你》这样从开机到杀青，整个过程如此顺利、氛围还一直都很和谐的剧组，实在少见。 这其中，陆元作为导演无疑居功至伟。 面对讚誉，陆元並未居功，他端著酒杯站起身，声音传遍大厅：“电影的顺利完工，是大家全员努力的结果！尤其是要感谢艺菲老师的鼎力支持和信任！ 来，我提议，我们大家一起敬艺菲老师一杯！” 刘艺菲今晚心情也极好，她本就是爽朗的性子，便也笑著站起身，端起手中的红酒杯，与陆元轻轻一碰，隨即一饮而尽，贏得满堂彩。 接著进入了单独敬酒环节。 杨硕捧著酒杯，姿態谦卑地走到陆元面前，语气真诚：“陆导，真的特別感谢你！给我这个机会，在剧组也一直多受关照……话不多说，都在酒里了！” 说完，仰头喝乾了杯中酒。 陆元拍拍他的肩膀，语气隨和：“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咱四年室友，不用这么见外。好好干！以后机会多著呢。” 两人碰杯时，杨硕刻意將自己的酒杯放低了几分，以示尊重。 轮到唐焉时，她端著酒杯，仰头看著陆元，脸颊微红，心绪万千，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陆元看她这模样，怕她又像上次一样喝醉，抢先开口调侃道： “姑奶奶，啥都別说了，您今天別又喝得烂醉如泥就行，最后还得我把你背回去。” 他可是记得清楚，这姑娘看著不胖，其实骨肉匀亭，该长肉的地方一点没客气，上次扶她回去可是费了不少劲。 唐焉被他这么一打趣，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些，她深吸一口气，望著陆元：“能在大学遇到你，是我觉得最幸运的事。” 说完，她与陆元碰了下杯，將杯中红酒一饮而尽，然后快速地便跑回了座位。 张驛也主动过来敬酒，他与陆元聊得就比较深入了，他坦诚地向陆元请教了自己对前路走向的迷茫。 他2006年之前走了不少弯路，经歷了很多挫败，几乎每一件事都是差一点点，结果最后失败，仿佛运气总是不站在他这边。 陆元认真听完，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篤定：“坚持下去，相信自己的选择。你的演技扎实，缺的只是一个契机。 而且，在適当的时候，可以主动寻求角色的多样化，不要被一种类型束缚住。” 陆元知道，2006年正是张驛事业的转折点，参演《士兵突击》后，他便將开始一路顺畅。 但前世他也確实经歷了一段时间的“军人专业户”固化期。 如果能更早拓宽戏路，以他纯熟精湛的演技，必然能有更好的发展。 陆元的话给了张驛极大的信心和启发，他郑重地道谢：“谢谢陆导！我明白了！” 他丝毫不觉得向比自己年轻的陆元请教是丟人的事，这段时间他是亲眼见识到这位年轻导演的眼光和实力的，所以反而觉得豁然开朗。 一场杀青宴宾主尽欢，直到深夜才散场。 很多人都喝得东倒西歪，陆元酒量不错，他安排助理和没喝酒的工作人员，依次將大家安全送回住处。 最后，只剩下他和刘艺菲还清醒著。 两人並肩走在回去的路上，顺势也开始商量起电影后续的事情。 “拍摄完成了，下面就是后期和宣发了。”陆元开口道。 陆元对影像质感有明確要求，需要那种偏冷峻、暗沉的画面色调来契合主题。 由於经费还算充足，他打算找业內知名的“视点映画”来做后期调色与特效，这家公司曾负责《满城尽带黄金甲》、《夜宴》等大片的视效，技术实力有保障，能最好地呈现出他想要的效果。 而发行则是另一关键环节。陆元的公司不具备独立发行能力，必须找专业的发行公司合作。 他看向刘艺菲，询问道：“你有什么建议吗？” 第13章 我带你去见个人 刘艺菲脚步放缓，思忖了一下，说道：“发行这一块，我建议重点考虑两家：一是中影集团，二是华谊兄弟。” 她侧头看向陆元，继续分析，条理清晰： “中影的优势在於渠道广、资源深，尤其是他们对文艺气质浓厚的片子比较支持，像我们这种偏现实题材的青春片，如果能爭取到他们的发行，排片和宣传都会有保障。” “华谊的话，虽然更偏商业片，但他们近几年在年轻观眾中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尤其对有话题性的项目很感兴趣。 我们可以把『青春现实』和『校园霸凌社会议题』作为卖点，打动他们。” 陆元认真听著，微微点头。 他注意到刘艺菲的分析很到位，看来她这段时间也是做了一些功课的，不似最开始那般小白了，多少有点投资人的风范了。 “你说的很有道理。”陆元肯定道，“我都去接触接触吧。”光他们觉得合適没用，最终还得看对方的態度，毕竟发行方才是大佬。 如果对方条件太苛刻，或者人家根本看不上他们这种小作坊的作品，那一切都是空谈。 …… 次日，陆元带著让助理准备好的项目书、粗剪样片光碟以及公司资质文件等资料，首先来到了中影集团。 过程比他预想的还要艰难。 在前台登记后，他先被指引到一间会客室等待。 这一等就是將近两个小时，期间除了一个实习生模样的年轻人进来给他倒了杯水，再无其他人理会。 终於，一个秘书模样的人过来叫他，把他引荐给了一位姓王的办公室主任。 王主任约莫四十多岁，有些发福，正叼著烟跟旁边的人交代事情。 看到陆元进来，只是隨意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先坐，继续完手里的谈话，又把桌上几份文件签了字，这才慢悠悠地转向陆元。 “什么事？说吧。”王主任吐著烟圈，语气带著一丝不耐。 陆元压下心中的不快，儘量简洁地说明了来意，並將准备好的资料递了过去。 王主任接过文件袋，漫不经心地抽出几页翻了翻，当看到“元宝影视”的公司註册信息和《少年的你》作为首部作品，导演陆元甚至还是中戏在校生时，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小公司啊……第一部片子？青春片？这年头拍青春片的可不少，市场饱和啊。”他叼著烟，开始颐指气使地点评起来： “年轻人有想法是好的，但发行不是过家家，需要资源，需要渠道，这些都是成本。” 最后，他给出了发行合作的条件，核心就两点： 中影要先从总票房里抽走12%作为代理费，剩下的分帐部分他们还要再拿走15%作为佣金。 此外，基础的宣发费用中影可以垫付一小部分，但大头需要陆元自己承担，並且所有这些垫付的钱，都要从后续的票房回款里最优先扣除。 陆元在心里快速计算了一下，按照这个分成方式，扣除税费和院线的抽成，票房要到三千万以上才能回本。 这在2006年对一个小成本製作来说可是个不低的要求，几乎是把所有风险都转嫁给他们了。 “我再考虑考虑吧。”陆元自然不能答应，只能再试试別家的。 接下来几天，陆元又跑了帝都其他几家发行公司，包括通过电话联繫了外地几家有名的发行商。 结果大同小异，对方一听说“元宝影视”、导演是毫无名气的在校生，要么直接拒绝，要么就像中影那样，开出极其严苛的条件，摆明了吃定你新人没资源。 陆元掛掉最后一个电话，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市场还真是够残酷，没有成绩和背景，寸步难行。 他寻思著，实在不行就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一些小一点的、专注於艺术片或者区域发行的发行方来合作。 但那样一来，宣发的力度和覆盖范围就会大打折扣，对票房的影响可能是致命的。 …… 回到学校，陆元先打了个电话给后期团队，询问进度。 得知剪辑工作进展顺利，初剪版本已经差不多完成，让他心下稍安。 但这也让宣发工作的紧迫性更加凸显。 《少年的你》这类现代剧情片，后期製作相对较快，满打满算一个半月到两个月就能完成，后面送审如果顺利，紧接著就要立刻铺开宣发。 如果到时候连发行方都没定下来，各种宣发计划、物料製作、人手调配都无从谈起，必然会导致进度严重滯后。 很大可能，就赶不上原定瞄准的暑期档了。 错过这个热门档期，不仅票房潜力会大打折扣，后续的回款周期也会拉长，资金周转压力会直线上升。 对於他这个刚成立、抗风险能力几乎为零的“元宝影视”来说，这无疑是沉重的打击。 正揉著眉心思考对策，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班主任刘天迟老师。 “陆元，最近在忙电影拍摄吗？好几次去宿舍找你都不见人。”刘天迟老师的声音带著笑意，丝毫没有责备的意思。 “哦，不好意思刘老师，”陆元连忙收敛心神，客气地回应，“电影刚杀青，后期和发行的事比较多，所以最近回来得晚。您找我有事吗？” “我是想跟你说一下优秀毕业生发言稿的事情，现在可以准备准备了，写好院里要先审核一下，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刘天迟笑著说道。 “哦哦，好的，刘老师，我这两天就抽时间准备，儘快交给您。”陆元应承道。 “你怎么回事？”刘天迟敏锐地听出了他声音里的异样，“感觉嗓子都有点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还是太累了？” 陆元犹豫了一下，还是坦诚道：“是遇到点问题，电影后期挺顺利，就是发行这边……推进得不太理想。” “发行？遇到什么问题了，跟老师说说。”刘天迟追问道，语气关切。 陆元便把这几天跑各大发行公司，如何备受冷遇、如何被苛刻条件刁难的情况，简单跟班主任说了一遍。 刘天迟在电话那头听完，顿时也有些不高兴了，声音都猛地提高：“这帮人……不给发行？看不起我学生是吧！ 走，陆元，你准备一下材料，我带你去见个人！” 第14章 架子不小嘛 陆元眼前顿时一亮，心里那点因为连日碰壁而產生的阴霾瞬间扫空！ 这是班主任要亲自出马，给自己撑腰了啊！ 他想起之前刘老师往剧组塞两个同学演小配角锻炼时，自己爽快答应了。 现在看来，这善缘果然结下了，回报来得如此之快且实在。 “谢谢刘老师！”陆元也不矫情，立刻应下，迅速整理好相关资料。 两人约好时间，陆元便跟著刘天迟老师，朝校园里一栋略显古朴的教学楼走去。 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口，刘天迟老师轻轻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一个清晰温和的女声。 推门进去，只见一位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戴著副金丝边眼镜、气质雍容沉静的老教授，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低头批阅著文件。 她眉宇间带著长期学术积淀形成的睿智与威严。 陆元见到此人，心中先是一惊，隨即涌上巨大的惊喜——班主任带自己来找的，竟然是中戏表演系的泰山北斗，大名鼎鼎的常利教授！ 这位可是国內戏剧影视教育界的权威人物，门下弟子遍布演艺圈，许多已是炙手可热的明星或中流砥柱，其人脉和影响力在业界堪称深不可测。 有戏！绝对有戏了！ 见到刘天迟带著个陌生学生进来，常利教授放下手中的笔，抬眼看来：“天迟啊，找我有事？” 刘天迟拉著陆元走到常利教授面前，笑著说道：“常教授，前阵子咱们表演系出了个学生导演，自己建公司、拉投资、拍电影的事，您听说了吧？” 常利教授闻言，目光立刻聚焦在陆元身上，眼中流露出明显的欣赏和笑意：“哦？就是这个小伙子啊。” 她显然对这件事有所耳闻。表演系的学生，不务正业（划掉）跨界当起了导演，还自己开公司拉来了顶级明星投资拍片，这在中戏建校几十年的歷史里也算得上是一桩新鲜事，足以成为她与其他院校同行交流时的谈资。 此刻见到本人，还是个精神挺拔、眼神清亮的年轻人，印象分更是高了不少。 刘天迟点点头，但隨即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替学生不平的意味：“嗯，就是他了，叫陆元。 电影呢，他自己爭气，顺顺利利拍完了，质量我看过粗剪，相当不错。 可没想到，到了宣发这块，卡壳了！ 前前后后跑了大大小小十几家发行公司，不是开出霸王条款，就是乾脆直接拒之门外，就欺负他是个新人，没资歷没背景。” 刘天迟主动且恰到好处地帮陆元诉说了冤屈。 常利教授听完，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眉头微蹙：“还有这种事？！” 她语气带著明显的不悦，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这帮人，手里稍微有点权力，就开始摆架子、看人下菜碟！ 要是都像他们这样搞，新人还怎么出头？我们国家的影视產业还谈什么新鲜血液，谈什么未来？” 她痛心疾首地批评了几句当前圈內的不良风气，然后直接问道：“都找了哪几家？” “中影，华影，星美……几家大的都去接触过了。”陆元如实回答。 常利点点头，不再多言，直接拿起桌上的座机电话，熟练地拨了一个號码出去。 电话接通，常利教授的声音响起，带著长辈式的熟稔和不容置疑：“喂，老焦啊，是我，常利。你们中影宣发部现在的架子可是不小嘛……” 陆元隱约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立刻带上了几分恭敬，连连询问是怎么回事。 常利教授继续说道：“我有个学生，自己拍了个电影，叫《少年的你》，题材挺好，质量也不错。 结果去你们中影谈发行，愣是给晾了半天，最后开出来的条件苛刻得没法看。 怎么，现在中影的门槛这么高，连我们中戏自家孩子想迈进去都这么难了？” 影视公司每年在人才选拔、演员推荐、学术交流乃至项目諮询上，都有大量需要仰仗三大艺术院校，尤其是中戏这样的顶尖学府支持的地方。 很多顶级演员，可能不卖製片方面子，但恩师常利的一个电话，往往比什么都管用。 中影作为国企巨头，同样深諳此道，焦红奋身为集团党官员、副董事长，更是不愿轻易得罪常利这位在业界德高望重的老前辈。 “哎呦，常老，您看这事儿闹的，我是真不知道啊！下面人办事不力，要是早知道是您的学生，哪能有这些波折……”对面连忙解释，语气带著歉意。 “行了，过去的事就不提了。这孩子我看了，是块料子，电影我也信得过。 这个发行，你们中影就按……嗯，代理费8%，分帐佣金10%，基础宣发费用你们垫付一半，怎么样？这个比例，不欺负你们吧？” 常利教授直接给出了条件，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 陆元在旁边听得暗自咋舌，常利老师这压价可真够狠的！ 这条件，几乎已经接近一些有名气的导演或者中型公司的待遇了，远非他之前那个苛刻条款可比。 “行！没问题！就按常老您说的办！”电话那头，焦红奋几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中影一年经手宣发的电影数百部，常利教授的一个面子，其价值远超过这部小成本电影本身可能带来的利润，他自然不会在这种小事上计较。 “好，那这事就这么定了。具体细节，我让学生明天再去你们那一趟，你跟下面的人打好招呼。”常利教授说罢，便掛断了电话。 她放下电话，看向陆元，语气恢復了之前的平和：“跟老焦说好了，分成就按我刚才提的那个条件。 他是中影的党官员，说话管用。你明天直接再去一趟中影，找宣发部的王主任就行。” 陆元这是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大佬的能量！ 自己奔波半月、受尽冷眼都无法解决的难题，在常利教授这里，只是一个电话，不到十分钟就彻底搞定。 “谢谢常教授！”陆元连忙躬身道谢，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表。 ...... 次日，陆元再次来到了中影集团大楼。 第15章 探班 中影大楼內，宣发部门外的走廊上，依旧挤满了等待洽谈、希望能得到中影垂青的各类製片方和导演，队伍排得老长。 陆元走到秘书处，刚报出“元宝影视陆元”的名字，那位上次对他爱答不理的秘书，立刻换上了一副热情洋溢的笑脸，迅速站起身： “陆先生您好！王主任已经交代过了，您这边请！” 说完，竟直接领著陆元，在走廊上一眾或惊讶、或羡慕、或不满的目光注视下，越过长长的排队人群，径直插队走进了王主任的办公室。 把外面等待的人都看得目瞪口呆，窃窃私语地猜测这年轻人是什么来头。 进了办公室，王主任原本正靠在椅子上吞云吐雾，一见到陆元进来，立刻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赶紧把刚抽了没两口的烟摁灭在菸灰缸里，脸上堆起前所未有的热情笑容，主动从办公桌后绕出来迎上前。 “哎呀，陆导来了！快请坐，快请坐！”他一边招呼陆元在会客沙发坐下，一边亲自去给陆元倒了杯热茶，態度与上次的倨傲怠慢判若两人。 接著，他立刻拿起陆元带来的文件，装模作样地快速审阅起来，边看边笑著说： “小陆兄弟啊，你看这事儿闹的，你上次来怎么也不提一下是常利教授的高足呢？差点就造成大误会了！真是对不住，对不住啊！” 他昨天可是被集团副董事长亲自打电话关照过的，要求务必妥善处理好这位“常利教授学生”的电影发行事宜，语气严肃。他哪里还敢有丝毫怠慢？ 所谓的审核几乎就是走个过场，甚至连发行合同，他这边都已经按照常利教授谈好的条件提前准备好了。 陆元仔细看了一遍，条款清晰，分成比例正是昨天谈定的优厚条件。 签约过程异常顺利，之前拖了半个月、让他焦头烂额的事情，在常利教授的面子加持下，竟然只用了不到半小时，就全部圆满完成！ ...... 回到宿舍，已是傍晚。 陆元推开门，看到杨硕正在看书，也发现文樟床铺依旧空著，书桌上也略显凌乱，显然主人有段时间没好好收拾了。 “文樟又没回来？”陆元隨口问杨硕。 杨硕抬头回道：“他去拍戏了，他参演的那部戏正处在密集拍摄期，跟刘老师请了长假，几乎常驻剧组，隨叫隨到。” “这样啊。”陆元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他想起，文樟正在拍的这部剧，正是后来掀起收视狂潮，成为一代人记忆的现象级作品《奋斗》。 这部剧匯聚了佟大围、马依利、李小露等一批日后大红大紫的演员，文樟也正是凭藉这部剧里的“向南”一角，开始真正走入大眾视野。 “对了，”杨硕放下手里的书，看向陆元，“我和唐焉打算这周末去《奋斗》剧组探文樟的班，就在帝都拍，离得不远，你要不要一起去？” 陆元略一思索，自己这几个月全身心扑在电影上，確实没顾上其他。 文樟倒是在他拍摄期间，来探过两次班，於情於理，都该去回访一下。 “行，周末我没什么事，一起去吧。”陆元答应下来。 ...... 周末，陆元、唐焉和杨烁三人来到了位於帝都某个文创园区的《奋斗》剧组拍摄地。 片场一片忙碌，工作人员穿梭不息，演员们正在拍摄一场室內对手戏。 陆元毕竟是当过导演的人，深知探班的规矩。 他提前就让助理订好了足够数量的现磨咖啡和精致点心，到了片场后，直接找到剧组的现场製片和几位主要助理，客气地表明来意，並请他们將东西分发下去。 唐焉和杨硕站在一旁，看著陆元熟稔地跟剧组人员打交道，还准备了礼物，心里都暗暗佩服。 他们还停留在“同学来了见个面聊聊天”的学生思维，陆元却已经展现交际意识和格局了。 这一番举动果然效果显著。当热咖啡和点心分发到剧组各位演职人员手中时，不少人都好奇地將目光投向了陆元他们这边，低声询问著这几位的来歷。 得知是来探班文樟的同学后，眾人对文樟也投去了友善的目光。 文樟显然也没想到陆元会来这么一出，脸上顿时觉得倍有面子。 他大声笑著快步迎了过来，语气都带著热络：“你们怎么来了。” 生怕別人不知道这是他朋友似的。 “知道文爷在京城拍戏，我们怎么能不过来看看呢？”陆元顺著他的话，笑著打趣道。 “害，別给我戴高帽！啥爷不爷的。”文樟被这称呼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现在不是，以后就是了。”陆元笑道，原本文樟后来拍《美人鱼》时，就被周星迟冠了一个『文爷』的头衔。 正说笑著，一个气质温和、笑容靦腆的男演员端著咖啡走了过来，主动打招呼：“你们好，是文樟的同学吧？”来人正是饰演男一號陆涛的佟大围。 此时的佟大围凭藉《玉观音》、《红粉世家》等热播剧，早已积累了相当高的知名度，在《奋斗》剧组更是绝对的男一號，但他为人向来低调谦和，一点没有大明星的架子。 “佟老师您好！”陆元三人连忙回应。 陆元顺势说道：“是的，我们是文樟的同学。特別高兴能见到您，我们都非常喜欢您的作品，尤其是《玉观音》里的杨瑞，演得真好。” 谁都爱听真诚的夸讚，佟大围显然也很受用，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几分：“谢谢，过奖了。你们是中戏的？未来可期啊。” 他又友善地跟陆元他们閒聊了几句，询问了年级和专业，然后很体贴地说：“那你们同学聊，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便礼貌地离开了。 隨后，饰演杨晓芸的李小露、饰演米莱的王落丹，以及饰演方灵珊的陈意含等几位主要女演员也陆续过来打了招呼，对陆元他们送的咖啡点心表示感谢，现场气氛很是融洽。 正聊著，就听到一个略带沙哑却很有辨识度的女声在片场响起，带著几分隨意和熟稔：“文樟？文樟呢？下一场有他镜头，跑哪儿去了？” 陆元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著简单休閒服、短髮、气质干练利落的女人正四处张望。 不是马依利是谁？ 第16章 有猫腻 马依利此时也注意到了这边，笑著朝他们走了过来：“你们是文樟的朋友？” 她的语气比刚才那几位更显热络，不像只是礼貌性的客气，反倒带著几分自然而然的亲近，仿佛真把他们当成了自己人。 陆元敏锐地注意到，马依利走过来时，很自然地靠近文樟站定，手臂几乎挨著，眼神流转间带著不易察觉的亲昵和熟稔。 文樟虽然面上故作镇定，耳根却微微泛红，身体姿態是放鬆且倾向她的。 这两人之间，绝对不止是普通同事关係，怕是已经进入了曖昧期甚至恋爱期了。 “是的，马姐，”陆元笑著接话，“我们两个是他室友，总听文樟在宿舍提起您，说您戏好，人也好，在剧组特別照顾他。” 马依利听后眼睛都弯了起来，明显很受用，同时看了文樟一眼，嘴角噙著笑：“总提起我？那他有没说我坏话啊？” “哪能啊马姐，”陆元接著说道，“他一直说您是他学习的榜样，佩服得不得了。” 文樟在一旁配合地挠头傻笑。 马依利听了，更加高兴，转头就对陆元三人发出邀请：“这外面乱糟糟的，太阳也晒，走，去房车上坐坐，喝点冰饮，休息一下。” 唐焉和杨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佩服，这傢伙太会来事了。 三人在房车里休息，明显比外面酷热要舒服很多，马依利还拿了饮料和水果招待他们。 唐焉和杨硕毕竟是学生心態，坐在舒適的沙发上，一边喝著冷饮，一边好奇地打量四周，小声交流。 陆元则不同，他的注意力一直盯著现场的调度、筹划、导演，而《奋斗》的导演是赵宝钢。 赵宝钢是国內电视剧领域公认的领军人物，尤其擅长都市情感和青春题材，作品以精准捕捉时代脉搏和细腻的人物刻画著称。 不过，他在片场也是出了名的要求严格，脾气火爆，一旦达不到他的要求，管你是主演还是工作人员，照样骂得狗血淋头。 此刻片场所有人都是屏息凝神，严格按照他的指令行动，没人敢大声喧譁，更没人敢隨意靠近导演所在的监视器区域。 陆元同为导演，深知机会难得，仔细观察著赵宝钢的调度手法和镜头运用。 看著看著，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在即將拍摄的一场主角陆涛与夏琳在咖啡馆窗边爭执的戏份时，陆元注意到，根据现场灯光的投射角度和机位布置，摄影机很可能会將窗外不远处一个不合时宜的现代gg牌摄入画面。 那gg牌色彩鲜艷，风格与《奋斗》整体偏都市写实的基调，以及这场戏略显压抑的情绪氛围格格不入。 虽然可能只是背景虚化的一部分，但若忽略，成片时细心的观眾可能会出戏，万一需要后期处理或补拍，就是不必要的麻烦和成本。 陆元略一沉吟，还是决定上前提醒。 他起身走下房车，等到赵宝钢喊“卡”，暂时告一段落调整机位的间隙，快步走了过去，態度谦逊地开口：“赵导，打扰您一下，你三號机位的调度可能稍微有些问题。” 赵宝钢原本看到一个小年轻打断他，很不高兴。 但顺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下，却也脸色微微一变，还真是有问题。 他刚才注意力全在演员表演和主体构图上，还真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再次看向陆元，眼中的不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好奇：“你是？” 陆元知道机会来了，立刻做自我介绍：“赵导您好，我叫陆元，是中戏的在校学生，也是元宝影视的负责人，最近刚拍完一部电影叫《少年的你》。今天来探班文樟，能见到您非常荣幸。” “中戏在校生？自己开公司拍电影？”赵宝钢上下打量著陆元，觉得有点意思。 关键不是他的身份，而是他这份观察力和敢於上前指出问题的胆量。 这个细节非常隱蔽，剧组那么多专业工作人员都没发现，却被这个来探班的年轻人一眼看穿。 “小傢伙，眼力不错！” 这场戏拍完，赵宝钢甚至主动邀请陆元过去坐坐，聊聊天。 “那边那个穿裙子的姑娘，是你女朋友？”赵宝钢指的是唐焉，半调侃半询问地说道。 陆元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笑著摇头：“不是女朋友，是我同学。” “同学？”赵宝钢笑了笑，语气带著过来人的篤定，“我看她看你的眼神可不太像普通同学。这女孩形象很好，骨相上镜，眉眼有辨识度，好好打磨，將来有机会出来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是个当明星的料子，好好把握。” 陆元心中暗嘆，大导演的眼光果然毒辣。 两人接著聊到了陆元拍摄的《少年的你》，陆元简单介绍了故事梗概，也提了一些自己在拍摄手法上的尝试。 赵宝钢听得很认真，他没想到面前这个年轻人不仅观察力敏锐，还有这么强的创作能力和导演思维，能编能导。 他沉吟片刻，说道：“故事內核不错，有现实关怀。既然已经拍完了，后期剪辑上，我建议你可以適当增加一些交叉蒙太奇的手法，这样效果可能会更好。” 赵宝钢深耕青春题材多年，对如何调动观眾情绪、塑造人物有著独到的见解，他的建议一针见血，极具建设性，让陆元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连连道谢。 后面两人又聊起了对国內影视行业未来发展的看法。 陆元凭藉著超越时代的视野，谨慎地提到未来流媒体平台可能会崛起，观眾对內容质量的要求会越来越高，类型片会更加细分，现实主义题材如果能结合商业元素，会有很大的市场潜力等等。 赵宝钢听著陆元条理清晰、颇有见地的分析，眼中惊讶之色越来越浓。 他没想到一个在校学生，对行业趋势能有如此清晰的洞察和远见，有些想法甚至与他这些年的思考不谋而合，甚至更超前。 他不由得对陆元刮目相看，竟生出几分惺惺相惜、相见恨晚的感觉。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创作理念聊到市场判断，竟颇有些忘年交的味道。 要不是副导演过来提醒下一场戏的布景已经完成，赵宝钢还真想跟陆元继续聊下去。 临別前，赵宝钢主动和陆元交换了联繫方式，还特意让助理拿来了几本他之前作品的精装版导演阐述笔记，送给陆元：“拿著看看，或许有点参考价值。” 陆元郑重接过，再次道谢。 离开时，陆元去找文樟道別。他发现，旁边的佟大围、李小露等人再看到他时，態度明显发生了变化。 之前是前辈对后辈的和蔼与客气，现在却多了几分明显的尊重，甚至带点小心翼翼的恭敬，称呼也变成了“您”。 想来也正常，他们在赵宝钢导演手下战战兢兢，生怕出错挨骂，而陆元这个年轻人，就来这么一会儿，就能和赵导相谈甚欢，甚至亲自赠送资料。 这实力和潜力，他们哪还敢有半点轻视？ 第17章 要我证明给你看？ 从《奋斗》剧组探班回来，陆元立刻联繫了后期团队，將赵宝钢的建议进行了传达。 与此同时，中影方面也发来了排期计划和宣发方案。 经过几轮沟通，电影《少年的你》最终確定在7月15日全国公映。 这个时间点选得相当精准，七月中旬，无论高校还是中小学都已全面进入暑假，是年轻观眾流量最大、观影意愿最强的黄金档期之一。 影片的核心受眾——青少年和二十岁上下的年轻群体，此刻要么刚从考试压力中解脱，要么正处於漫长的假期，无疑是拉动票房的主力军。 宣发工作紧锣密鼓地展开。为了最大化节约成本並保持影片风格统一，陆元决定直接使用电影中原有的三首音乐作为宣传曲目：《念想》、《fly》以及《我们很好》。 其中，片尾曲《fly》交由刘艺菲演唱。 这既是常规操作——主演演唱主题曲能有效节约成本，也能藉助其已有的粉丝基础和知名度为电影引流； 同时，刘艺菲此前发行过个人专辑，具备一定的演唱功底和市场认可度，由她来演绎这首充满力量感的歌曲，再合適不过。 另外两首《念想》和《我们很好》则邀请了当时颇具实力的专业歌手进行录製，確保音乐品质。 中影的宣发团队確实展现了其渠道优势，各类宣传物料开始投放，並製造了多个话题试图引爆討论： “刘艺菲首度跨界投资，慧眼识珠押宝青春现实力作！”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少年的你》直面校园霸凌，刘艺菲、彭鱼晏顛覆形象演绎疼痛青春！” “中戏天才学生导演陆元，自编自导处女作惊艷亮相！” “这个暑假，一起守护《少年的你》！” “刘艺菲倾情献声，《fly》唱响青春不屈宣言！” 儘管话题多样，网络討论度和媒体曝光量也稳步上升，但总体宣传效果距离“破圈”还是差了一口气。 陆元心里清楚，根源还是在於资金投入的总量。 因为常利教授的『关照』，中影给出的分成条件確实优厚，但“元宝影视”能投入的资金有限，別人也不可能给你亏本宣传。 这就导致宣传阵势虽全，但火力密度和覆盖广度上，依旧属於“普通”级別，难以与那些动輒投入千万级別宣发费用的大片抗衡。 “陆元，这怎么搞？宣传数据增长有点放缓了。要么……我再帮你拉点投资？”刘艺菲看著最新的数据统计报表，秀眉微蹙，也有些犯难。 “搞得来吗？”陆元抬头笑看向她。 刘艺菲摇了摇头：“搞不来。” 她也就是隨口一说，心里明白，除了她这个“冤大头”，那些精明的投资人谁会冒险给一个新人导演投钱？时间上也来不及。 “那就得想別的法子了。”陆元压根也没指望再靠刘艺菲的投钱，薅羊毛也不能只盯著一只薅，何况这只“羊”已经被他薅了不少了。 “你有什么法子？”刘艺菲这段时间对陆元已经形成了一种依赖，这傢伙总能在看似无解的局面下想出奇招。 尤其中影那次，居然能给他谈成那样的分成，著实又让她颇为惊艷到了一把。 “什么法子？”陆元摸著下巴，做思考状，然后笑道，“来个劲爆標题怎么样：震惊！神仙姐姐勾引中戏青涩在校生，在校生为养姐姐怒拍电影《少年的你》？绝对出圈。” 刘艺菲一听，噗嗤笑了出来，这傢伙怎么想到的？ 隨即假装不乐意：“喂喂喂！有没有搞错，我也是在校生好不好！我北电02级！而且按年龄算，我还比你小三岁呢！” “那就反过来？”陆元从善如流，立刻换了个標题，“炸裂！中戏在校生包养神仙姐姐，因支付不起其高昂开销急拍《少年的你》？” “好你个陆元！就得往我身上泼脏水是不是？”刘艺菲气得鼓起腮帮子，像只可爱的仓鼠，“我这形象还要不要了？” “现在的观眾，就爱看这种標题党。”陆元是亲身感受过后世“uc震惊部”威力的人，深知某些猎奇话题的吸引力。 “那也不能乱写啊！而且跟电影主题完全不搭边！”刘艺菲撇撇嘴，坚决反对。 电影讲的是守护与成长，宣传却搞这种低俗緋闻，就算热度上去了，口碑也可能彻底崩坏，得不偿失。 陆元见她反应激烈，见好就收。 他刚才当然是开玩笑，且不说这对刘艺菲的个人形象是巨大伤害，与影片格调也背道而驰。 他收起玩笑神色，正色道：“好了，不逗你了。其实我早有个想法，我们可以在线上宣传上做做文章。” “线上？” “对，重点是电影论坛、博客这些地方。”陆元解释道。 现在这个年代，网际网路宣传尚未普及，但这些平台聚集了大量核心影迷，他们是口碑发酵的关键节点。 通过在这些渠道发布深度影评、导演阐述、幕后花絮、音乐片段等內容，精准吸引这部分群体。 只要能把他们抓住，凭藉影片的质量，很可能形成口耳相传的『自来水』效应，这种基於真实兴趣的推荐，比硬广的效果要持久和深入得多。 这正是《疯狂的石头》当年走通的路径。 刘艺菲听得半信半疑，但既然陆元说了，那一定有道理。 “对了，”陆元话锋一转，突然想起一件事，“你跟宋祖得那事，最后怎么处理的？” 一提这个，刘艺菲脸上立刻浮现出慍色。 那个叫宋祖得的所谓“评论人”，之前胡编乱造，发文章罗列了所谓的“十条证据”，恶意造谣她是“男儿身”，言辞极其荒谬恶劣，试图用这种低劣的手段给她泼脏水。 “我已经联繫了《今日说法》栏目组了！”刘艺菲语气带著一丝解气和坚决，“提供了所有的证据，会在节目上彻底澄清，揭开他的丑恶嘴脸！” “哦？也就是他说的不是真的嘍？”陆元挑挑眉，带著点调侃意味。 “喂！你也相信那些鬼话啊？”刘艺菲被他这態度气笑了，“现在办公室就我们两个人，要不要我撩起来给你看看，证明一下？” 陆元见状，知道玩笑开得差不多了，连忙摆手告饶：“別別別，我信还不行嘛！” 他收敛笑容，切回正事，提出了第二条策略：“其实，我觉得我们的电影，也可以上一次《今日说法》。” 第18章 你得是女主角啊 在2006年，《今日说法》无疑是秧视最具影响力的王牌栏目之一。 它以其贴近生活的案例、权威的法律解读和主持人萨贝寧深入浅出的讲述，拥有了极为广泛的观眾基础，收视率常年位居同类节目前列，堪称一个现象级的普法节目。 能登上这个舞台进行宣传，对任何作品而言都意味著巨大的曝光度和权威背书。 藉助刘艺菲最近要去上节目的便利，再加上赵宝钢导演从中牵线搭桥，秧视方面综合考虑后，同意给个机会，开一期以“校园霸凌”为主题的普法节目。 到了约定交流的那一天，陆元穿上之前特意置办的一套价值不菲的西装，又將头髮、外观都精心打理了一遍，这才出门。 临出门前，他还再次借了刘艺菲那辆保时捷卡宴。 在这个名利场，內在实力固然根本，但外在的“门面”同样是一种无声的语言，能帮你省去许多不必要的轻视和麻烦。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古今皆然。 驱车来到位於復兴路的秧视大楼。 此时，后来成为京城地標的“大裤衩”——秧视新大楼尚在建设中，要等到2012年才交付使用。 但眼前这座方正的苏式风格主楼，依旧显得庄严肃穆，气势恢宏，代表著国家媒体的权威与厚重。 陆元將车开到门口，出示了预约证明，经过安保人员仔细核对后，才换得一张內部通行卡，得以驶入停车场。 步入秧视大楼內部，一股严谨而忙碌的氛围扑面而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更让陆元暗自讚嘆的是，这里往来穿梭的工作人员，无论男女，顏值和气质都相当出眾，堪称“国家队”水准，毕竟在某种程度上，他们代表著国家的形象和脸面。 “您好，请问是陆元先生吗？您是来参加《今日说法》节目录製的吧？”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陆元转头，看到一个年轻女孩正微笑著看向他，应该是栏目组派下来接引的人。 “对，我是陆元。”陆元笑著回答，同时目光快速打量了一下对方。 女孩约莫二十出头，身材高挑，五官清秀精致，气质落落大方。 他心中一动，立刻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后世凭藉多届春晚主持而大红大紫的李偲偲嘛！ 此时的她应该才21岁，比陆元还小一岁，看样子还只是个实习生，在台里做些接待、协调之类的辅助工作。 “你是李偲偲？”陆元一边跟著她往电梯口走，一边自然地问道。 “你认识我？”李偲偲明显有些意外，睁大了眼睛。 她没想到这个开著保时捷、衣著光鲜的年轻导演竟然能叫出自己的名字。 “我看过你的节目，主持人挑战大赛，表现很亮眼。”陆元笑著说道。 他记得李偲偲在上学期间就参加过秧视的《挑战主持人》大赛，並且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啊，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献丑了。”李偲偲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里却对陆元的细心和博闻有点惊喜。 她因此也打开了话匣，边走边和陆元聊天：“听说您是拍电影的？” “嗯，导演，兼著元宝影视的老板，混口饭吃。”陆元语气轻鬆，顺手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张设计简洁的名片递了过去。 在这种有潜力的未来之星面前展现自己的实力和价值，他从来不会放过这种拓展人脉的机会。 “哇，这么厉害！”李偲偲双手接过名片，看到上面“导演”、“创始人”等头衔，再联想到对方的年龄和中戏在校生的身份，不由得由衷讚嘆。现在中戏的学生都这么厉害了吗？ “那……陆导，要是有合適的角色，能不能让我也客串一个呀？”哪个年轻女孩没有过明星梦？不想在光鲜的影视作品中留下自己的身影？ 况且她目前只是阶段性实习，尚未正式入职秧视，並不受台里某些规定的限制。 “你来演？那肯定是女主角的料啊。”陆元笑著开了张空头支票，语气篤定。 “真的吗？”李偲偲喜出望外，没想到在这位年轻导演眼中，自己居然有担纲女主角的潜质。 “嗯，演得好，到时候让刘艺菲、章子宜、范彬彬她们来给你当配角捧场。”陆元隨口调侃，画饼画得毫不脸红。 “陆导您真会开玩笑……”李偲偲被逗得咯咯直笑，一个小实习生，哪敢想像自己有一天能和那些如雷贯耳的大明星相提並论。 但不管真假，人家一位导演能这么说，至少说明自己是具备一定潜力的，这让她心里美滋滋的，对陆元的態度也更加热情殷勤。 一路上，李偲偲主动担当起临时导游，滔滔不绝地给陆元介绍著秧视大楼內部的布局、各个演播厅的功能。 还应陆元的要求，顺道带他远远观摩了几个正在录製或直播的节目现场。 期间，他们甚至碰到了好几位耳熟能详的著名主持人：罗鯨、董倾、周韜、朱均…… 这些平日里只能在电视屏幕上看到的面孔，此刻竟都见到了真人，让陆元也不禁有些感慨。 最后，在李偲偲的带领下，两人才来到一间布置简洁的会议室。 里面，《今日说法》的主持人萨贝寧正坐在桌前，看著手中的资料。 这位號称“芳心纵火犯”的北大才子，见陆元进来，也立刻起身，脸上露出笑容，主动伸手迎接。 双方寒暄落座后，萨贝寧便直入主题，清晰地介绍了节目录製的整体思路： “我们这期节目，计划先以近期发生的一起具有代表性的真实校园霸凌案件作为切入点，进行案情还原和法理分析，引出对这类社会现象的深入思考。 然后会邀请法律专家、教育学教授，包括你这边作为电影《少年的你》的主创，一起进入演播室进行探討。” 他顿了顿，继续道：“在案件和话题探討环节结束后，我们会给你留出一分钟左右的时间，简要介绍一下您的电影，將其作为一部关注此社会问题的文艺作品进行推介。” 陆元全程认真倾听，不时点头。 萨贝寧的思路清晰严谨，环节设置合理，挑不出任何毛病。 他只在一些细节上做了些询问，总体就按这个流程走。 聊完正事，两人就校园霸凌问题又简单交流了几句。 萨贝寧谈到，国家对於未成年人的保护工作一直在积极推进，但在针对校园霸凌这一块，还多少处在盲区，目前更多是集中在禁止体罚、反对歧视等方面。 他还透露，今年恰逢《未成年人保护法》颁布15周年，即將进行首次重大修订。 台里也正是觉得这个话题非常契合当前立法和社会关注的焦点，富有现实意义，才最终通过了这期节目的策划。 陆元心中暗道，原来自己这部电影，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搭上了政策关切的顺风车，沾了“公益”的光。 不过，秧视收费可一点没因此手软。 仅仅为了单次节目播出前后两个加起来不到50秒的电影宣传gg，就花了20万。 而自己上节目亮相，加上那短短一分钟的发言机会，更是足足支付了30万的“赞助费”。 这一小会儿功夫，50万真金白银就砸出去了。 陆元不禁暗自咂舌：不愧是国家级平台，这收费標准，真是够“硬核”的。 中途，萨贝寧还颇为友善地表示，他提前看了一些《少年的你》的宣传物料和样片片段，觉得片子拍的不错，看好上映后能有好的票房表现。 这话听得陆元心里咯噔一下，他可没忘记这位可是“毒奶”体质，『好竹子』的事情至今还歷歷在目。 嚇的他赶忙摆手：“拍的一般，还需要进步。” 结果萨贝寧还以为陆元是谦虚，更对他高看一眼。 离开时，李偲偲还主动和陆元互留了联繫方式，说有空要约他吃饭，陆元自然应下。 第19章 对唐焉的心思 节目录製顺利完成，並在预定的周末中午播出。 当天，陆元召集了在京的几位电影主创和主演，特意找了一间有电视的会议室，掐著时间点集体观看。 刘艺菲很自然地坐在了他左边，唐焉则悄无声息地坐到了他右边。 陆元摸了摸鼻子，倒不是他非要討这个桃花运，实在是他往中间一坐，这两位就自觉地占据了左右“护法”的位置，他再起身挪动反而显得刻意。 电视机调到了cctv1套。在2006年这个网络尚未全面普及、流媒体更是遥不可及的时代，中秧电视台一套午间时段的《今日说法》，无疑是覆盖范围最广、观眾基数最大的平台之一，其影响力堪称恐怖。 时间指向十二点三十八分，熟悉的节目片头旋律响起，《今日说法》准时开播。 先是插播了一段二十秒的《少年的你》电影宣传gg，画面剪辑精炼，突出了影片关於守护与挣扎的主题。 紧接著，镜头切回演播室，出现了萨贝寧那张辨识度极高的脸庞，以及那段全国人民耳熟能详的开场白：“您正在收看的是……《今日说法》。” 节目有条不紊地进行，案件还原、法理分析层层推进。 到了中段，镜头切换到演播室访谈区，陆元作为特邀嘉宾，与两位法学、教育界的专家一同被请上台。 屏幕上，陆元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相较於旁边两位年纪较大的学者，以及不以外形见长的主持人萨贝寧，他年轻俊朗的容貌和从容的气度，確实有种鹤立鸡群般的醒目。 “嘖，你还挺上镜的嘛。”身旁的刘艺菲看著电视里的画面，不由笑著低声调侃了一句。 “那自然，”陆元也不谦虚，笑道，“头回上电视，还是秧妈一套，不得捯飭得人模狗样一点？” 他这身行头是特意找相熟的形象设计师打理过的，髮型也精心设计过。 他深知，在这个年代，电视媒体的威力无远弗届，一个醒目、討喜的形象本身就能製造话题。 凸显他个人，就是在凸显电影，吸引观眾眼球，提高宣传效果，那五十万可不能白花。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边看边聊，节目时长本就只有二十分钟，节奏很快。 转眼就到了尾声，进入了陆元那一分钟的宣传环节。 镜头给到陆元特写，他面带沉稳而诚恳的微笑，目光直视镜头，仿佛在与每一位观眾对话，开口说道： “校园，本应是孕育梦想、守护成长的净土。然而，阳光照不到的角落，也可能滋生阴影与伤痛。 关注青少年心理健康，反对校园霸凌，不仅仅是一个社会议题，更是我们每个人肩头的一份责任。 我们希望通过文艺作品的形式，唤起更广泛的关注和思考。为此，我们拍摄了电影《少年的你》。 它不仅仅是一个关於成长的故事，更是一面镜子，映照现实，也传递力量。 影片將於七月十五日暑期档全国公映，我们希望邀请大家走进影院，共同审视、共同面对、共同守护。谢谢。” 他的发言言简意賅，先是拔高立意，將电影与严肃的社会责任掛鉤，提升了格调，最后才自然引出电影信息和上映日期，丝毫不显生硬。 隨著萨贝寧的结语，节目正式结束。 片尾音乐响起时，会议室里刘艺菲和唐焉居然带头鼓起掌来，引得其他几位工作人员也跟著拍手，倒是把陆元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不过他们是真心觉得陆元说的很好，很有颱风。连当时拍完节目萨贝寧都开玩笑陆元说他有当主持人的潜质，考不考虑来秧视。 …… 节目看完，眾人还有別的事要忙，都纷纷离开了会议室。 只有陆元还坐在原处，身体微微后靠，久久未动。 这段时间他確实累得够呛。重生以来，拉投资、建剧组、赶拍电影、盯后期、跑宣发、平衡各方关係…… 几乎像是上了发条一样连轴转，一刻不得閒。 直到此刻，所有前期工作总算基本走上正轨，他才得以偷得这片刻閒暇，让紧绷的神经稍微鬆弛一下。 他微微闭著眼，感受著短暂的放空。 忽然，一双微凉柔软的手指轻轻抵上了他的太阳穴，力道適中地开始揉按，很舒服。 陆元睁开眼，抬头望去，只见唐焉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正俯身帮他按摩著头部。 “看你好像有点累，闭眼休息会儿，我帮你按按。”唐焉见他醒来，笑著说道，手上动作並未停止。 陆元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姣好面容，以及眼中那份清晰的关切，心中瞭然。 他没有拒绝这份好意，依言重新闭上眼，坦然享受著这位未来“仙剑四美”之一的贴心服务。 他其实是明白唐嫣心意的，並且其实也並不抗拒。 毕竟，带著后世的“明星滤镜”重活一世，面对“大唐诗仙”的示好，若说完全没有一点想法，那未免太过虚偽。况且唐焉本身容貌身材也俱是上佳。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不能耽误他搞事业。这是根基，是底线。 万丈高楼平地起，英雄难过美人关。 只有基础稳固，才有机会闯过一关又一关。 到那时，一美？集齐四美都未必不能？ 所以，轻重缓急，他分得清。 至於唐焉的主动示好，陆元心中的態度很明確：不主动，不拒绝，日后若真有什么，或许可以负点小责。 毕竟同学一场，完全不负责也不合適。 而且，他熟知她未来的人生轨跡，还怕到嘴的桃子被摘了不成？ 思绪既定，陆元便不再多想，专心享受起唐焉的按摩。 …… 《今日说法》的宣传效果立竿见影。 节目播出后，关於“校园霸凌”的话题迅速在线下舆论和微博、论坛上发酵，引发了广泛的討论。 不仅青少年群体关注，许多家长也受到触动，开始认真审视这个以往常常被忽视问题。 茶余饭后，不少人开始討论相关现象。 更让陆元意外的是，相当一部分討论的焦点，竟落到了他个人身上。 他在节目中展现出的年轻、英俊、沉稳且富有社会责任感的导演形象，与传统认知中导演往往是中年、不修边幅的刻板印象形成了鲜明对比，极其醒目。 话题很自然地就从社会现象，部分地转移到了陆元这个“帅哥导演”本人，进而延伸到他执导的电影《少年的你》上。 《少年的你》宣发团队反应迅速，立刻在各大电影论坛、微博等平台配合话题，引导討论，成功將热度转化为对影片的期待。 一时间，《少年的你》凭藉这波强势的“破圈”效应，热度急剧攀升，在舆论声势上，竟然已经可以和同期上映的两部大製作商业片——《龙虎门》与《第601个电话》相提並论了。 而在不久后的一场电影发布会上，有记者便將这个尖锐的问题拋给了这两部电影的主创。 第20章 这其实是好事 《龙虎门》的发布会现场，星光熠熠，气氛热烈。 甄梓丹、谢停锋、余纹乐、董节、李小染等主演悉数到场，强大的明星阵容引得台下粉丝尖叫不断。 尤其是谢停锋的粉丝，声浪几乎要掀翻会场屋顶，“谢停锋，我爱你！”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面对粉丝的热情，谢停锋依旧保持著他那標誌性的酷帅姿態，微笑著向台下招手致意，引发又一轮更狂热的回应。 发布会按流程开始，记者们首先围绕电影本身和几位主演提问。 但没过多久，话题的风向便开始微妙地偏移。 当时，“y照门”事件尚未爆发，谢停锋与张百芝的复合传闻正是娱乐版块的热点。 有记者按捺不住，直接將问题拋向了谢停锋，询问两人是否旧情復燃。 谢停锋倒是表现得颇为大方，虽然没有明確承认，但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幸福和甜蜜，已是最好的答案，引得现场一阵骚动和快门狂响。 但坐在一旁的甄梓丹就不乐意了，这部《龙虎门》是他首次不仅担任主演，还亲自担当动作导演的心血之作，结果焦点却被谢停锋抢走了，他怎么能忍。 於是，他插话道：“记者朋友们，不要打扰霆锋的私生活，大家多关心一下我们的电影！多提点关於电影的问题好不好？” 眾人知趣，於是一位记者接过话头：“那么，甄导，请问您对这部电影的票房预期是什么？” “甄导”这个称呼显然让甄梓丹十分受用，他脸上笑容更盛，语气中带著自信：“我对《龙虎门》有绝对的信心！我认为，拿下这个暑期档的票房冠军，没什么问题。” “您就这么有信心吗？据我们所知，这个暑期档有好几部电影都很有竞爭力。”记者追问。 “当然！”甄梓丹侃侃而谈，列举著信心的来源，“我们拥有全明星的豪华阵容，剧本扎实，动作设计更是精益求精，投入了巨大的製作成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我相信，观眾会为这样的诚意之作买单。” “但是，最近有一部叫做《少年的你》的电影，热度非常高，似乎也形成了不小的討论，您有关注吗？”有记者提出了这个问题。 甄梓丹闻言，嘴角微微划过一丝轻蔑的笑意，语气隨意地回应道：“那部啊，一部小成本製作，靠著一些取巧的营销手段出了圈而已，不足为虑。” 若是面对其他有些背景或知名导演的作品，他或许还会斟酌一下言辞。 但对方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学生导演，一家听都没听过的小公司，在他看来连这个圈子的边都没摸到，自然压根都不用顾虑，甚至在说话措辞上都不要考虑对方感受，谁管他高不高兴啊！ 与此同时，同期其他电影的发布会上，《少年的你》也成了一个被频频提及的参照物。 在《疯狂的石头》发布会现场，导演寧昊带著黄柏、徐爭等主创面对同样的问题，三人的回答则显得圆滑和官方许多。 寧昊表示：“我们尊重每一部用心製作的电影，能在这个档期相遇都是缘分。” 黄柏和徐爭也笑著附和，称讚同行都很优秀，希望市场百花齐放。 然而，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自己这部小成本喜剧內部看片后评价极高，他们憋著一股劲，准备在这个暑期档当一匹震惊所有人的黑马。 而在《第601个电话》的发布会上，导演张国力携周笔唱、张百芝、胡哥等主演亮相。 张国力面对票房预期的问题，回答得沉稳而官方，表示对影片质量有信心，目標自然是票房榜前列。 当有记者问胡哥：“《少年的你》里有你在《仙剑奇侠传》中的两位老搭档，你对这部电影怎么看？” 胡哥保持著得体的微笑，真诚地说：“艺菲和彭鱼晏嘛，呃，他们的努力我都知道，作为朋友，当然希望他们的电影能取得好成绩。” …… “你看，大伙好像对我们都不太看好啊。”刘艺菲近日密切关注著各方面的舆论反馈，有些担忧地对陆元说。 陆元却老神在在，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反而笑道：“不看好才是好事。” “为什么？”刘艺菲不解。 “首先，无论看好还是不看好，他们都提到了我们这部电影，这本身就是曝光度的胜利，证明我们之前的宣传是成功的。” 陆元耐心分析道，“其次，他们其实在无意中帮我们完成了一场『预期管理』。 前阵子《今日说法》带来的热度把我们捧得有点过高，导致不少人对我们电影的期待值被拉得很满。 但电影上映，眾口难调，一旦实际观感稍低於这种过高的期待，很容易造成口碑雪崩式的坍塌。”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现在好了，有甄梓丹这样的『大佬』公开看轻我们，会让大眾对我们的期待值降下来一些。 而等到电影真正上映，如果我们的质量足够过硬，就很容易形成口碑逆袭，產生更大的话题效应和长尾效应。” 刘艺菲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联想到自身处境，不也就是因为早年演的几个角色知名度太高，导致很多人开始詬病她的演技，她后面拍什么都挨骂。 但要知道，她到目前也不过还只是个19岁的小姑娘，放別人都只还是刚开始打磨演技的阶段。 就因为她名气高，结果个个都要求她演成老戏骨才好。 “而且，我们也可以借这个机会，再蹭一把热度！”陆元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接著说道。 刘艺菲好奇？ “看好吧。”陆元笑道。 * 果然，不出一天，网络、媒体上的標题就像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甄梓丹直言《少年的你》“不足为虑”！小成本电影能否逆袭暑期档？》 《叫板甄导？《少年的你》被批“营销取巧”，但谁才是真正的王？》 《营销取巧还是实力藏拙？《少年的你》凭什么让《龙虎门》甄梓丹亲自回应？》 《知情人透露，甄梓丹轻蔑《少年的你》，竟是因其妻和导演陆元有染！》 第21章 毁谤啊，这是毁谤！ 这天，甄梓丹刚结束一天的行程，回到酒店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 前几天的《龙虎门》发布会效果拔群，不仅电影热度飆升，他本人作为动作导演的才华和雄心也得以充分展示。 更是趁势正式宣布了“甄家班”的成立，標誌著他在动作电影领域开启属於自己的时代和体系。 事业可谓一步一个台阶，蒸蒸日上。 他裹著浴袍，神清气爽地拿起手机，习惯性地瀏览起博客上的娱乐版块，一边看看业內动態，一边回復些粉丝的热情评论，维持著与影迷的互动和自身的热度。 结果目光刚扫到热门区第一条，眉头就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那条標题赫然写著：《甄梓丹放言不足为虑，《少年的你》热度反超，黑马相显露？》 “哼！”甄梓丹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嗤，“这个《少年的你》剧组，草台班子，倒是会蹭热度。” 他点进去快速瀏览了一番內容，果然和他预想的差不多，通篇都在討论他是否会看走眼，以及那小成本电影有没有可能逆袭。 他觉得有些可笑，摇摇头。 实力差距是明摆著的，靠这种小聪明蹭来的热度，如同无根浮萍，风一吹就散。 最终决定胜负的，还是要回到电影本身的硬实力上。他有绝对的信心，《龙虎门》会碾压所有对手。 心情並未受太大影响，他手指继续往下滑动。 目光又扫过几条报导，然后，当最后一条標题映入眼帘时，他瞳孔猛地一缩，呼吸一窒，差点没把手机摔出去！ 只见那条標题用加粗字体写著：“知情人爆料，甄梓丹轻蔑《少年的你》，竟是因其妻和导演陆元有染！” “噗——！”甄梓丹一口老血差点喷在手机屏幕上。 这都什么跟什么？！连这种下三滥、毫无根据的谣言都编造出来了？！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胸膛微微起伏。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为了博眼球连底线都不要了！ 行，那咱们就走著瞧！等票房出炉，看谁能笑到最后。 ...... 与此同时，陆元也在电脑前看到了这条堪称“炸裂”的新闻標题，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发誓，这个离谱的標题绝不是他写的！ 这帮狗仔记者，为了流量和kpi，果然是什么惊悚写什么，节操掉了一地。 他承认，確实有一部分带有比较和挑衅意味的话题是他授意水军散播的，核心目的就是借力打力，把《少年的你》和《龙虎门》捆绑在一起討论，无形中拔高自己这部电影的咖位，营造出一种“两强相爭”的错觉。 但绝大多数更夸张、更没底线的標题，都是媒体为了抢眼球自行发挥的“杰作”。 他所做的，不过是投入了一些资源，加大了这些话题的转载和传播范围，相当於给这些野火添了把柴，投了个“抖加”而已。 不过他是有底线的，不会干出为了博流量而自污这种事。 这种新闻，虽然传播开了他也有点无奈了，但娱乐圈就是这样，也当是提前適应了吧。 但效果確实是显著的。 这一系列操作下来，《少年的你》网络搜索指数和话题热度节节攀升，短时间內甚至一度衝到了同期电影关注度的榜首，总体排名也稳稳停留在前三，再未跌落。 *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刘艺菲看著最新的数据报表，一直紧绷的心弦终於稍稍放鬆，长舒了一口气。 她当初在家里力排眾议做出这笔投资，背后承受的压力外人並不知道。 她母亲和乾爹陈金非，最初都持反对態度。 觉得她年纪太小，社会经验浅薄，对金钱和项目的风险评估能力不足，怎么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投资者？ 尤其在调查到陆元几乎一片空白的资歷后，更是觉得这事儿极其不靠谱。 唯一让他们觉得尚可的，也就是那个剧本本身了。 而且那时，乾爹陈金非正全力为她筹划进军国际市场、敲开好莱坞大门的大事，哪有精力让她分心去搞什么风险投资？ 是她自己非要坚持，强调人总要迈出第一步，需要机会验证自己的眼光和判断，才勉强爭取到这个尝试的机会。 但母亲和乾爹也提出了条件：如果这次投资失败，那么接下来十年，她就要彻底收起这些“杂念”，乖乖按照他们规划好的路线去走。 这意味著，如果赌输了，她的人生轨跡將几乎完全被他人掌控，如同一个精致的提线木偶，难有自己的主张和空间。 好在，目前看来，她似乎没有赌错。 原本最担心的，因为自己不懂行，导致剧组管理混乱、项目早早夭折的情况並未发生。 相反，整个项目从筹备到宣传，竟然井井有条，甚至能在一片红海中杀出重围，达到如今的热度，这大大超出了她最初的预料。 而这一切，很大程度上都要归功於身边这个正靠在椅子上熟睡的男孩——陆元。 他不仅帮她挽救了这场人生重要的赌局，更在这段並肩作战的日子里，让她飞速成长，学到了很多拍电影和投资的东西。 连最近几次回家，母亲和乾爹都略有些惊讶地表示，她言谈举止间，已经隱隱有了几分投资人和老板的气度了。 刘艺菲心中思绪翻涌，越看越觉得身边这个傢伙，竟有几分……可爱？ 她悄悄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地盖在陆元身上，怕他著凉了。 “啊？！我没有！我跟你老婆是清白的！”陆元却被这轻微的触碰惊得一个激灵，猛地坐直身体，嘴里还含糊地嚷著，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些许冷汗。 “你怎么了？”刘艺菲被他这过激的反应也嚇了一跳。 陆元茫然地眨了眨眼，焦距逐渐清晰，才看清是刘艺菲，自己在办公室，这才长长鬆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角的虚汗：“哦，是你啊……没事。” 他刚刚做梦甄梓丹来找他了，问他跟他老婆的事，上来就要动手。 好傢伙，甄梓丹哎，谁打得过，就跑，然后对方就追。 他跑，他追。 就快要追上的时候，突然一下就醒了。 “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刘艺菲见他这模样，忍不住哼笑一声，调侃道，“你梦到啥了，嚇成这样？” “这不梦到你了嘛，”陆元惊魂未定，却依旧能信口胡诌，“梦到你嚷著非要嫁给我，还追著我跑，可不就把我给嚇醒了。” 刘艺菲听完，脸瞬间就拉了下来。 我追著嫁给你？还把你嚇醒了？你做的是什么春秋大梦！ ……好吧，好像確实是在做梦。 唉，她无奈地在心里嘆了口气。 这人吧，能力是真的很强，靠谱的时候特別让人安心，可坏就坏在这张嘴上，正经不了几分钟就开始跑火车。 “懒得跟你贫嘴。”刘艺菲刚刚心中那点因感激和欣赏而生出的微妙好感，被他这两句胡话破坏殆尽，索性直接切入正题，“下面就是首映礼了，你都安排好了没？” “啊……首映啊，”陆元似乎还没完全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眼神有些迷离，含糊答道，“那当然……搞好了。” “喂，你搞清楚哦，”刘艺菲忍不住提醒，怕他睡迷糊了没当回事，“首映礼的排场、规模、到场的媒体和嘉宾口碑，往往直接影响后续的舆论风向和首批观眾入场意愿。 我们这边人脉薄，比不上人家群星云集，但也不能办得过於寒磣，落了声势。” “放心，”陆元揉了揉脸颊，努力让自己精神起来，隨即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交给我，一切尽在掌握。” 第22章 首映礼 七月的京城，暑气渐盛，电影市场的战火也隨著气温一同飆升。 《龙虎门》率先於7月4日举行了声势浩大的首映礼。甄梓丹为了確保万无一失，彻底压住《少年的你》的势头，动用了在港台和內地积累的深厚人脉，广发英雄帖。 首映现场，堪称星光璀璨，熠熠生辉。刘清云、黄邱生、张震、吴振宇、任达樺等一眾实力派港台明星纷纷前来助阵，彰显了甄梓丹在圈內的影响力和港圈资源的强大。 內地方面，黄亦、霍思雁等当红花旦也现身红毯，更为引人注目的是，张百芝的亮相与台上的谢停锋形成了微妙互动，引得媒体镜头疯狂追逐，话题度直接拉满。 再加上甄梓丹、谢停锋、余纹乐三位型男主演本身的光环，这场首映礼的明星阵容之豪华，在2006年堪称罕见，一时间占据了所有娱乐版面的头条。 观影结束后，到场的明星们也纷纷给予高度评价，诸如“动作设计凌厉，看得热血沸腾”、“是近年来最纯正的港式武打片”、“甄导的野心和才华展现得淋漓尽致”之类的讚誉不绝於耳。 《龙虎门》的声势藉此达到了顶峰，几乎以碾压之势，在舆论上將其它同期电影远远甩在身后。 甚至有资深影评人在专栏中断言：“今年暑期档的票房冠军，若无意外，已是《龙虎门》囊中之物，其他影片恐怕只能爭夺第二梯队的位置了。” 当然，也有不少目光聚焦在即將举行首映的《少年的你》身上。 媒体和看客们都带著审视和好奇，想看看这个靠著各种话题营销、投机取巧才勉强与《龙虎门》站在同一討论高度的小成本电影，在真刀真枪拼人脉、拼排场的首映礼上，能玩出什么花样？ 一个中戏学生导演，一个年轻的女明星投资人，他们能请动谁来站台？难不成全靠剧组自己人撑场面？ …… 万眾瞩目之下，两天后的傍晚，北京万达国际影城cbd店外，《少年的你》首映礼红毯悄然铺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相较於《龙虎门》的群星闪耀，这里的开场显得低调了许多。 刘艺菲身著一袭香檳色抹胸短款礼服裙，既衬托出她这个年纪的青春灵动，又不失庄重典雅。 作为影片的主演和投资人，她无疑是今晚最受关注的女主角。 陆元则依旧是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身形挺拔，面容沉静，只是眼底深处藏著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运筹帷幄。 刘艺菲站在陆元身侧，看著略显冷清的入口处，手心微微沁出细汗。 她压低声音，带著难掩的焦虑问道：“陆元，你到底都请了什么人啊？我这心里越来越没底了。” 她已经把自己有限的人脉动用到了极致，好说歹说才请来了胡哥等几位合作过的年轻演员来撑场，但这阵容放在《龙虎门》面前，实在不够看。 陆元一直让她放心，可事到临头，她哪能真放得下心？ 陆元侧头看她，微微笑道：“这么不相信我？跟你说，我就算一个嘉宾不请，最后电影也能贏。” “真没请啊？！”刘艺菲嚇得美眸圆睁，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要是陆元真这么乱来，那今晚的首映礼在排场上可就输得一败涂地了，之前的营销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陆元却不再接话，只是神秘地笑了笑，弄得刘艺菲心里像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然而，就在她內心忐忑之际，第一组嘉宾到了。 只见刘燁、袁荃、梅亭、胡静四人结伴而来，说说笑笑间走上了红毯，气氛轻鬆融洽。 陆元驱身上前迎接，刘艺菲略微惊讶，但很快便被陆元拽著也跟了上去。 来到几人面前，陆元热情伸出手，脸上露出不失分寸的笑容：“燁哥，泉姐，梅亭姐，静姐，几位大驾光临，真是让我们这儿蓬蓽生辉啊！感谢感谢！” 几人停下谈笑，刘燁作为代表，握完手后，爽朗地拍了拍陆元的肩膀：“陆导，恭喜恭喜！早就听说你这片子拍得不错，我们特地来学习学习，预祝票房大卖啊！” 袁荃和梅亭也笑著附和：“是啊，关注校园霸凌题材，很有心，期待成片。” 陆元连忙谦逊道：“燁哥您过奖了，跟您马上要上的《满城尽带黄金甲》那种国际级大製作比，我们这就是小打小闹。” 他刻意避开了刘燁刚与谢那分手的情感话题，分寸拿捏得极好。 几人也与刘艺菲亲切地打了招呼，对於这位炙手可热的“神仙姐姐”，他们自然不陌生。 寒暄过后，几人便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入场落座。 刘艺菲此刻还没完全缓过劲来，但也算微微鬆了口气，惊讶地看向陆元，低声道：“你真把他们请来了啊……” 她確实没想到，陆元竟能请动这几位已是中生代演员中坚力量的明星。 刘燁此时的咖位，甚至比她还略高一线。以陆元一个学生导演的资歷，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急什么，”陆元气定神閒，“这才哪儿到哪儿。” 果然，没过多久，又一队人马出现在红毯尽头：李亚棚、胡君、徐帆。 刘艺菲心中又是一惊，这几位可是当前影视圈真正的中坚力量，资歷和影响力比刚刚那几位年轻演员，又要强上很多，陆元把他们也请来了？ 但她这次没有走神，赶忙身体行动起来，跟上陆元的脚步再次迎上。 双方进行了简短而友好的交流。 李亚棚此时已开始涉足商业投资，虽然后世被戏称为“商业黑洞”、“投资鬼才”，投资的项目基本都黄，尤其是336万购入6吨沱茶的投资，以及2024年拎壶冲的投资，沦为网络笑料。 但此刻他尚在探索初期，几笔失败的案例只是让他“眼光独特”的特质初现端倪，表面上仍是成功商人和演员的形象。 胡君则因与刘艺菲合作过《天龙八部》，两人还特意多敘旧了几句，场面颇为热络。 隨著这几位的落座，大伙都以为明星已经齐了，却没想到，真正重量级的嘉宾，还未登场！ 第23章 还能这么操作？ 隨著红毯入口处一阵明显的骚动，一道沉稳从容的身影踏入红毯区域，步伐稳健而老练。 眾人见到来人后都发出低呼，媒体闪光灯更是咔咔响成一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密集。 来人竟是陈道名。 只见他身著深灰色中式立领外套，气质儒雅，一边向媒体和粉丝微笑招手，一边朝主会场方向走来。 来到陆元和刘艺菲面前，他主动伸出手，与两人先后握了握，目光中带著长辈般的温和与鼓励： “年轻人敢於尝试，关注现实题材，很有魄力。常莉老师特意跟我提过你，说你是棵好苗子。好好加油，期待你们的作品。” 陆元赶忙微微躬身，態度恭敬：“谢谢陈老师能来，您过奖了，我们一定努力，不辜负学校和老师们的期望。” 刘艺菲也连忙笑著道谢，心中却已掀起波澜。她完全没想到，陆元竟然把陈道名都请来了！ 要知道，这位可是內地影视圈公认的演技派標杆、国宝级演员，地位超然，寻常商业活动根本难以请动他现身。 然而，她这边的震惊还未平復，红毯那一头竟然又传来一阵更为剧烈的骚动和惊呼。 只见一道纤细却气场强大的身影，穿著一袭宝蓝色曳地长裙，颈间佩戴著璀璨夺目的珠宝，迈著优雅而矫健的步伐朝这边走来。 媒体区的闪光灯瞬间疯狂闪烁，亮如白昼，几乎要將整个夜幕点燃，快门声密集得如同骤雨敲打窗欞。 来人竟然是章子宜！ “你把她也请来了啊？”刘艺菲实在没忍住，低声惊呼出来。 这位都不只是国內大咖了，而是早已蜚声国际的影后，作品屡获大奖，是代表华语电影面孔的顶级女演员之一。 陆元到底有什么能量，能把这位也请来站台？ 按照这接连出场的明星咖位和影响力，早已妥妥地碾压了《龙虎门》的那套阵容了，简直像是重量级选手误入了新手村，几乎是降维打击。 刘艺菲赶忙收敛心神，跟著陆元上前热情迎接。 她由衷地对章子宜表示钦佩，说自己是看著她的电影长大的，非常喜欢她的表演。 章子宜也保持著得体的微笑，与两人寒暄了几句，便在引导下入场落座。 刘艺菲长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大半，她看向陆元线条清晰的侧脸，心绪复杂，这少年到底还要给她带来多少惊喜？居然能请到章子宜这样的国际影后压轴。 “压轴？”陆元嘴角露笑，“还没完呢！” 刘艺菲闻言，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还有？ 果然，话音未落，会场入口处象徵性地响起一阵小型礼炮声，彩带纷飞中，红毯尽头，今日最重磅的两位压轴嘉宾，联袂登场。 一位穿著隨性却难掩霸气的皮夹克，眼神锐利，姿態不羈； 另一位则身著墨绿色丝绒礼服，雍容华贵，仪態万方，顾盼间尽显女王气场。 来人乃是华语影坛中堪称定海神针般的神级人物：姜闻和巩利。 刘艺菲直接看得暗自吸气，感觉牙根都有些发酸，陆元居然能把这两位真神都给请来了！ 这两位可是中国电影黄金时代的代表人物，作品和地位都足以写入电影史册，能请动他们同时现身压轴，这排场简直堪比金鸡百花那些奖项的颁奖典礼现场了！ 等陆元和她一起，怀著无比恭敬的態度將这两位大咖迎入內场落座后，刘艺菲实在按捺不住汹涌的好奇心，拉住陆元低声问道： “你到底是怎么把这么多顶尖大咖请过来的？” 她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陆元看著刘艺菲写满问號的脸，也不再卖关子，笑道：“你看他们都有什么共同点？” 刘艺菲蹙眉细想，目光扫过场內那些星光熠熠的身影，忽然灵光一现：“他们都是中戏毕业的！” 但隨即她又觉得不对：“可就算是中戏的，人家现在都是功成名就的大明星了，也不是你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就能隨便请来首映礼的吧？ 要是中戏招牌这么管用，每年也不会有那么多毕业生跑龙套、辛苦找戏拍了。” 陆元看了看她，笑道：“谁说我在搞首映礼？我这儿开的是校友会。” 这两天正值中戏校友会，不少知名校友都回京看望恩师、参加活动。 陆元主动请缨，承担这次校友会所有费用开销，並且还请他们免费看电影，唯一的小请求就是希望师兄师姐们看完后，能帮忙美言几句。 借著学校正有意推一推陆元这个“跨界导演”、“在校拍戏”的独特典型，加上常莉等几位资深教授的点头，这些明星们自然也乐意做个顺水人情，支持一下小师弟。 毕竟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嘛。 刘艺菲听后，直呼『牛逼！』，还能这么操作？！ * 所有明星嘉宾入场后，紧接著，收到邀请的媒体记者、知名影评人、圈內kol以及部分幸运粉丝也依次有序入场。 陆元在细节安排上颇为周到，不仅为媒体准备了充足的通稿素材和精美伴手礼，也为影评人和kol预留了视野良好的座位，並贴心地提供了茶歇点心，力求让每一位到场者都能感受到尊重和重视。 毕竟，这些人的笔和口碑，在某种程度上关乎电影前期口碑的发酵，若不把他们照顾好，后续舆论工作上难免会横生枝节。 不过，儘管排场十足，依旧有人对电影本身持怀疑態度。 陆元在引导嘉宾间隙经过一处过道时，便隱约听到几位看似资深的影评人在窃窃私语，语气中带著惯有的审视和不易察觉的轻慢： “排场倒是搞得挺像那么回事，但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屁孩，能拍出什么有深度的电影？不过是譁眾取宠罢了。” “是啊，你看主演，也都是一帮小孩子。那个刘艺菲，不就是靠一张脸出名？演技实在不敢恭维，有什么专业能力可言。” “听说背后离不开她那个乾爹的关係，全是资本堆出来的。不然凭什么15岁就能演《金粉世家》女二？还不是背后有人。”另一人附和著，语气带著几分酸意和想当然的揣测。 “另外几个演员就更不用看了，听说女二还是个在校学生，能有什么经验？一帮小孩过家家，咱们啊，隨便看看，完成任务就行了。” 这些在圈內混跡多年却始终未能躋身顶层的所谓“老资歷”，身上总带著一种因循守旧的傲慢，习惯於用年龄和资歷构建鄙视链，对年轻创作者和演员抱持著天然的怀疑与轻视。 仿佛唯有如此，才能凸显他们那点微不足道的“行业地位”。 陆元听到这些议论，脚步未停，面色也依旧平静。 他知道，在此刻，语言是苍白无力的，与之爭辩毫无意义。 他恰好看到正朝他走来的刘艺菲和唐焉，立刻上前几步，引著她们转向另一侧，避开了那个区域。 他不想让这些刻薄的閒言碎语影响了她们的心情。 三人便也一同在首排预留位置上坐下。 很快，影厅內的灯光次第暗下，墙壁上的时钟指针精准地指向了晚上七点整。巨大的银幕亮起，龙標伴隨著熟悉的旋律出现—— 电影《少年的你》，正式开始了。 第24章 观影 影片开场，並没有强烈的戏剧衝突，一组略显灰调、带著纪实风格的镜头，扫过北方小城秋冬之际的校园。 操场上奔跑的身影，教室里堆积如山的课本，课间十分钟的喧闹与孤寂……熟悉的场景瞬间將观眾拉回自己的青春记忆。 “画面质感不错，挺真实的。”有观眾低声评价，语气中微微认可，但更多是观望。 镜头很快锁定在由刘艺菲饰演的陈念身上。 她穿著洗得发白的校服，沉默地穿梭在校园里，眼神中带著与年龄不符的沉重和疏离。 与她光鲜亮丽的外表不同，此时的刘艺菲几乎素顏，刻意收敛了明星光环，塑造出一个內向、甚至有些不起眼的普通高中生形象。 “这是刘艺菲？”有观眾感到意外，“差点没认出来，挺敢演的。” 剧情迅速推进，一起看似意外的坠楼事件，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打破了陈念努力维持的平静生活。 她成为了新的被欺凌目標。 此时，唐焉饰演的魏莱登场，那甜美的面孔，眼神中却充满了冰冷和恶毒。 这一巨大的反差，给现场的观眾带来了不小的震撼。 “这小女孩是谁？演的不错哦。”已经有观眾发出声音，这种天使和魔鬼交织的感觉，赋予了角色很大的生命力。 唐焉看到自己出现在荧幕上，也有些紧张，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大荧幕上亮相，担心自己演的不好，会收到恶评。 陆元轻轻拍了拍她胳膊，示意她別紧张，唐焉这才稍稍安下心来。 剧情继续推进，彭鱼晏饰演的小北也第一次在镜头里出现，在一个混乱、骯脏的街头斗殴现场。 他满脸是伤，眼神凶狠，像一头被困的野兽，与陈念那个秩序森严的校园世界格格不入。 “又一个耍帅的？”有人心里嘀咕。 但隨著剧情发展，小北的背景一点点被揭开。 他住在破败的城中村，父母缺失，靠著自己拳头和一股狠劲在底层挣扎求生。 他与陈念的第一次真正交集，並非英雄救美式的浪漫，而是在一个更狼狈、更不堪的境地下——陈念被迫亲了他，为了摆脱小混混的纠缠。 “这什么鬼剧情？”台下轻微骚动，显然对这种突兀的“亲密”感到不適。 然而，正是这种始於不堪和利益的交集，为两个孤独灵魂的相互取暖埋下了最真实的伏笔。 没有华丽的台词，没有刻意煽情，只有两个被世界遗弃的少年，在冰冷的现实中，本能地靠近唯一一点微弱的光。 电影中段，欺凌升级。 陈念被以魏莱为首的几个同学在放学路上围堵、剪头髮、拍下羞辱视频……镜头没有刻意渲染暴力，而是用一种近乎冷静的旁观视角，將那份无助和绝望精准地传递出来。 影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先前那些带著挑剔目光的观眾，不知不觉坐直了身体。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陈念的颤抖，和想像到小北后面在知道这一切时，將会是多么的愤怒与心痛。 到了这里，影片的节奏也悄然加快，魏莱意外死亡，所有证据指向小北，却最终真相揭开，陈念才是失手推下魏莱的人。 观眾席中发出了一阵惊呼！完全没想到是这样。 这草蛇灰线的反差手法，运用的如此纯熟，没记错的话，这导演还是个在校学生吧。 但根本不给他们感慨的时间，紧接著的，当小北为了替陈念顶罪，故意製造自己才是凶手的假象，並在警察面前表现出冷酷决绝时，观眾的心再次被紧紧揪住。 “不要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完了，这下说不清了……” 之前那些对电影持怀疑態度的影评人，此刻也收起了漫不经心的表情，身体微微前倾，专注地盯著银幕。 影片对社会现实的触及深度、对人物心理的刻画，以及敘事技巧的运用，都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故事终於来到最高潮。 陈念最终无法承受內心的煎熬，在高考结束后走向公安局自首。 两个少年在审讯室里隔窗相望，没有台词，只有无声的泪水和复杂到极致的眼神交流。 刘艺菲和彭鱼晏在这一段贡献了极具衝击力的表演，將悔恨、心痛、不舍与释然等多种情绪层次分明地传递出来。 整个放映厅鸦雀无声，仿佛连呼吸都停滯了，只能听到偶尔传来的压抑的抽泣声。 最终，法律做出了公正的判决。 电影结局：数年后，陈念成为了一名老师，护送著放学的孩子们。 镜头扫过街角，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小北出来了，他依旧跟在陈念身后，隔著一段距离，但这一次，他抬起了头，坦然地看著前方的她和孩子们，脸上带著释然和平静。 银幕暗下，主题曲旋律缓缓响起。 影厅內一片寂静。 足足过了好几秒，不知是谁带头，掌声如同迟来的潮水般，从零星几下迅速蔓延开来，最终匯成一片热烈而持久的声浪。 灯光缓缓亮起。 许多观眾还沉浸在电影的情绪里，眼眶泛红，低声与同伴交流著。 “妈的，看哭了……” “刘艺菲演技可以啊！我以为她只会演仙女的，没想到这种角色也能塑造的这么好。” “彭鱼晏这次也挺顛覆的……” “那个演女二的演员也不错，是叫唐焉吧。” “最牛逼的是这个导演，节奏和情绪的把控绝了！现在学生都这么厉害了吗？” 而那几位之前窃窃私语的『资深影评人』，此刻却脸色各异、甚至有些尷尬。 沉默许久，也只能发出一声佩服的嘆息，赶忙低头在笔记本上开始记录。 陆元坐在第一排，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传来的那种情绪波动。 他微微侧头，看到刘艺菲悄悄用指尖拭过眼角，唐焉更是眼圈通红，既还沉浸在故事里，也为大家似乎认可他们的表演感到高兴。 陆元也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知道，成了！ 虽然之前他也很有信心，但终究没有经过真实观眾的检验。 而如今，这种反应，已经说明了观眾对这部电影的认可。 而与此同时，陈道名、章子怡、姜闻、巩俐等一眾大咖此刻也纷纷起身，他们看向陆元的方向，目光中带著讚许和认可。 姜闻甚至隔著几个人，朝陆元点了点头，比了个不错的手势。 这种级別的导演对陆元导演技术的认可，无疑是极具分量的。 陆元也回了个感谢的手势，也標誌著这次首映礼圆满成功。 下面，就只等正式上映了！ 第25章 首日票房 7月15日，电影市场迎来了备受瞩目的正面对决。《龙虎门》与《少年的你》同日登陆全国院线。 排片上，《龙虎门》达到了32%，稳坐头把交椅。 这是能预料的，毕竟院线排片『稳』字当先，《龙虎门》几个主演都有歷史成绩，模式各方面也都很成熟，自然更容易得到青睞。 然而，让人没想到的是，《少年的你》竟然也获得了28%的排片，这出乎了很多人的预料。 原本普遍以为能在20出头就不错了，没想到多出了七八个点。 这和陆元近来一系列的“骚操作”离不开关係，大大提高了电影的知名度，让院线看到了一些信心。 一部小成本电影开局就能做到这样，几乎算是一个奇蹟了。 而接下来一些电影，《第601个电话》11%，已经从高位降下来了。 《疯狂的石头》刚开始口碑发酵，还没完成逆袭，目前也就在13%左右。 头两部电影相比他们断档式领先。 …… 而陆元这边，从电影上映，便带著主创团队开始到各个点蹲守观察。 一直忙到晚上，收集了一大堆数据和意见，这才结束工作。 霓虹中，一辆保时捷卡宴奔驰在京城的道路上。 “你猜首日票房能有多少？”刘艺菲手握方向盘，操控著车辆匯入车流，侧头问向副驾上略显疲惫的陆元。 虽然电影走到上映这一步，前期口碑和热度都相当不错，她早已不必担心项目夭折或者票房血本无归之类的最坏情况。 但人心就是这样，当基础目標达成后，总会不由自主地期待更高的风景。 陆元已经带她创造了太多意外，所以她也忍不住去想，这部电影，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陆元揉了揉眉心，靠在舒適的座椅上，隨口说道：“四五百万吧。” 他清楚记得，前世《少年的你》是在宣发周期极短的情况下，首日豪取1.45亿票房。 如今虽是2006年，不管是票价还是屏幕数都不能和2019年相比，但首日拿个四五百万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嗯，我也觉得。”刘艺菲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他们刚刚蹲点时看了，普遍有接近六成的上座率，这已经是很高的数据了，常规电影也就才三成左右。 而要知道，超过六成，就已经进入到顶级爆款范畴了，比如晚些时候会上映的《满城尽带黄金甲》，就超过了六成。 他们这资歷的电影能达到这样，已属巨大成功。 “那……赚了钱之后你打算买些什么？”刘艺菲换了个轻鬆的话题。 即使按最保守的估计，这部电影盈利已是板上钉钉，作为元宝影视老板，陆元也將一跃从穷学生变身百万富翁。 她有点好奇，这傢伙会怎么安排他的“第一桶金”。 陆元闻言，目光扫过车內精致的装饰，最后落在刘艺菲握著方向盘的縴手上，说道：“把你这辆车拿下来。” 他每次需要撑场面或者……嗯，偶尔藉机带女孩出去，用的都是刘艺菲这辆卡宴。 他那套“这可是神仙姐姐刘艺菲的座驾”的说辞，初时新奇，讲多了效果便要打折扣了，反而容易让人疑惑“你自己怎么没车？”。 老借车泡妞……不对，是老借车办事，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公司和他自己，都急需一个像样的代步工具。 刘艺菲这辆车就挺合適，既有“前车主”光环加持，实用性也强。 关键是，她好意思卖自己高价吗？怎么不得打个友情骨折价？ 那以后商务合作遇到个漂亮的甲方经理，小车往楼下一送，说不定被邀请上去坐坐，说不定业务洽谈都能顺利几分…… 陆元越想越觉得很有必要！ “喂，我可没说卖给你哦，”刘艺菲被他这跳跃思维逗笑了，“这车我还没开够呢。” 她已经习惯陆元有时喜欢开开玩笑了，確实这段时间他压力太大了，用这种方式让自己情绪舒缓下，不然一直绷著谁都受不了。 况且相比她见过的一些老板某些低俗甚至变態的解压方式，陆元这种实在已经算得上“小清新”了。 尤其他愿意在自己面前展现这种放松的状態，恰恰说明他没把她当外人，这种被信任的感觉，让她心里莫名有点暖洋洋的。 “那就不买，以后你专职给我当司机。”陆元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语气含混地说道。 他这两天连轴转，各种上映的准备工作，还抽出时间去校友会应酬，主动跟师兄师姐们攀谈、结交，平均一天睡不到两小时。 真当他承办校友会只是为了首映礼？结交这些人脉，为以后铺路，才是他真正深谋远虑考虑的，首映礼算个屁。 “好啊，”刘艺菲也不甘示弱，展现了自己的幽默细胞，“不过我提前说好，我开车技术可不好，遇到危险方向盘喜欢往左打，到时候副驾先遭殃，我可管不了。” 她本来是开玩笑，却见陆元原本半眯著的眼睛猛地睁开，残留的睡意瞬间清空，喊了一声：“停车。” “嗯？”刘艺菲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打了转向灯，缓缓將车靠向路边停下，“你要干嘛？” 她心里还嘀咕，难道要下车方便？这可不像陆元的作风。 只见陆元晃晃悠悠地推开车门，脚沾地后，却一手搭在车门上，回头衝著刘艺菲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我坐后座。安全第一。” …… 回到公司，陆元用冷水冲了把脸，勉强驱散了些许倦意，又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眯了一小会儿。但他还不能回家休息。 2006年，远非后世数据透明的时代，猫眼、淘票票等实时票房平台尚未诞生。 首日票房数据需要依靠各地影院手工统计上报，再由发行方匯总计算，过程繁琐而缓慢。 陆元必须守在公司，等待最终的数据出炉，以便能第一时间根据首日表现，调整后续的宣传策略和资源投放。 刘艺菲贴心给他冲了杯浓咖啡。陆元道了声谢，借著咖啡因的刺激和与刘艺菲的隨意閒聊打发等待的煎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於，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负责数据匯总的助理拿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还带著印表机余温的报表，快步走了进来。 “陆导，艺菲姐，首日票房初步统计出来了！”助理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陆元和刘艺菲几乎同时坐直了身体，目光瞬间锁定在那张薄薄的a4纸上。 助理將报表放在桌上，用手指著一个醒目的数字。 首日票房：700万！ 第26章 你先別急 “700万？没统计错吧？” 看著报表上醒目的“700万”，刘艺菲怔了一下，没想到会这么高？ 这数字比预估的要高將近百分之五十，惊喜来得太过突然。 助理脸上同样洋溢著压抑不住的兴奋，语气肯定地答覆：“艺菲姐，没统计错，再三核实过了，確实是七百零三万出头！” 她拿到数字时，自己也反覆核对了好几遍，才敢確信这个奇蹟般的数字。 相较於刘艺菲的惊喜和助理的激动，陆元却显得比较平静。 他心里其实想过这种可能，凭藉之前一系列超前的网络营销布局，衝击600万並非不可能。 只是没想到，这效果比他想像的还要显著，结结实实捡了个大漏，直接將首日票房推到了700万的高峰。 “《龙虎门》的首日出来了吗？是多少？”陆元开口问道。 他並非执著於要跟对方比个胜负，毕竟他拍电影只是为了赚钱。 但之前『蹭』了对方那么久的热度，於情於理也会关注一下其成绩。 “出来了，620万！”助理立刻报出数字，语气依旧带著兴奋，“我们是暑期档首日票房冠军！” 陆元眉头终於是微微动了下。首日即登顶，力压阵容豪华、声势浩大的《龙虎门》，这个开局，堪称完美。 但喜悦只在心里停留片刻，陆元迅速冷静下来。 首日数据固然亮眼，但只能代表开局的爆发力。 电影能否长线运营，口碑能否持续发酵，后续宣传能否跟上，才是决定最终成败的关键。 若没有持续的努力，高开低走的例子在电影圈比比皆是。 “立刻通知所有主创人员和技术骨干，半小时后会议室集合！”陆元当机立断，对助理吩咐道，“首日告捷，我们要趁热打铁，绝不能有丝毫鬆懈！” 很快，元宝影视的会议室內灯火通明。 所有核心成员，从製片、宣发到主要演员，都齐聚一堂，脸上带著首日成功的兴奋与对未来的期待。 陆元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题，下达了下一阶段的工作指令： 包括宣传加码、沟通院线提高排片、启动路演、开始注重口碑维护...... 部署完工作，陆元示意助理搬上来一个箱子，里面是早已准备好的一个个厚实红包。 “首日开门红，离不开各位的辛勤付出！一点心意，大家同喜！”陆元笑著亲自分发红包。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欢腾，眾人接过红包，脸上笑开了花，齐声高呼：“谢谢老板！” …… 第二天，各大媒体娱乐版块果然被《少年的你》首日夺冠的消息刷屏，各种吸引眼球的標题铺天盖地： 《爆冷！〈少年的你〉首日豪取700万，力压〈龙虎门〉登顶暑期档票房榜首！》 《黑马狂奔！小成本〈少年的你〉惊艷开局，甄梓丹豪言惨遭打脸？》 《青春力量势不可挡！〈少年的你〉用真情撼动市场，观眾：哭湿了半包纸巾！》 《〈龙虎门〉拳脚虽硬，不敌〈少年〉真情？业內人士评：口碑制胜时代或將来临》 《甄梓丹遭遇“滑铁卢”？重磅大作首日票房竟不敌学生导演处女作！》 《专访观眾：〈少年的你〉后劲太大，刘艺菲演技顛覆，唐焉让人恨得牙痒痒！》 《“谣言”反成助推器？〈少年的你〉话题热度完美转化为票房动能！》 ...... 这些標题，有的直接宣告胜利，有的强调黑马属性，有的侧重观眾反响，也难免有些媒体用对比和调侃的语气提及《龙虎门》和甄梓丹，以製造衝突感和话题度，这是娱乐新闻的常態。 不光媒体沸腾，陆元的电话也从一大早开始就响个不停。 除了公司內部正常的业务沟通和合作伙伴的祝贺之外，许多之前压根没什么联繫的影视公司、投资人、经纪公司都纷纷打来电话，对他和《少年的你》的成功表示祝贺，言语间不乏打探和结交之意。 甚至，两家在业內赫赫有名的大型影视公司——华艺兄弟和英皇娱乐——的负责人直接亲自致电，向他拋出了极具诱惑力的橄欖枝。 他们不仅盛讚陆元的导演和编剧才华，还明確表示，希望他能加盟他们的公司，担任签约编剧和导演，承诺给予业內顶尖的高薪和最大的创作自由度。 如果陆元愿意，他们甚至可以直接高价收购整个元宝影视，核心目的就是將他这个人才和《少年的你》这个ip收入囊中。 虽说对方开出的条件相当丰厚，足以让任何一个新人导演心动，但陆元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婉言谢绝了。 上一世他在別人手底下打工的经歷让他深知，唯有自己掌舵，才能完全实现自己的创作理念和商业规划。 况且，拥有前世记忆这个“金手指”，他未来的剧本库和项目眼光，註定会让他自己当老板赚得更多。他压根就没考虑过再给別人打工这个选项。 当然，刘艺菲除外，这属於早期投资人兼合作伙伴，性质完全不同。 …… 与元宝影视这边的欢欣鼓舞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甄梓丹看著手中的票房报表，脸色颇为难看。 《龙虎门》首日620万的成绩，其实放在往年同期也算不错，勉强符合他对这部电影的市场预期。 但俗话说得好，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当那个被他一度视为“碰瓷”、“草台班子”的《少年的你》首日票房竟然高达700万，稳稳压过他一头时，这种心理落差让他难以接受。 更让他窝火的是，根据最新的院线反馈，第二天《少年的你》排片率已经顺势涨到了32%，而《龙虎门》则微降至28%。攻守之势，在短短一天之內似乎就易型了！ 原本他或许只是不屑，但自从那个关於他妻子和陆元的离谱谣言传出后，双方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成了“死敌”。 甄梓丹此刻无比希望，並且下定决心，一定要在总票房上压过对方一头，否则这口闷气实在难以咽下。 他立刻放下手头事务，拨通了一个重要人物的电话——於东，博纳影业的掌门人，也是《龙虎门》在內地的主要推手。 於东此时已是国內电影发行领域的大佬，后来更是操盘过《湄公河行动》、《红海行动》等一系列成功主旋律商业巨製，能量巨大。 电话接通后，甄梓丹语气带著一丝急切说明了情况。 那头的於东却异常淡定，甚至带著一丝从容和自信： “老甄啊，別急嘛，一时的数据波动说明不了什么，我们已经在组织全面的市场反击了。 《龙虎门》这个项目，意义重大，是第一部大规模登陆內地市场的港漫改编真人电影，肩负著为后续同类作品开拓市场、摸索模式的重任。 这一炮，必须打响！ 不可能，也绝不会让它折戟在一部小成本製作手里，所以你且放心，出不了问题的。” 他的从容中带著篤定，如果这部电影失败了，后续的整个合作计划和市场布局都会受到严重影响，甚至可能推迟好几年，所以他会尽一切手段力保它成功。 况且他操盘项目多年，怎么可能真败在一个小娃娃手里？ 这个甄梓丹，也太沉不住气了。 听了於东的这番话，甄梓丹这才算稍稍放下心来。 而正如於东所言，此刻，院线经理、主流媒体、知名影评人、各大电影网站和社区的相关负责人……都陆续接到了博纳的电话。 第27章 舆论反转 果然，上线第二天，《龙虎门》的单日票房就实现了强势反弹，报收900万，相较於首日的620万涨幅明显。 与此同时，各大媒体的娱乐版面上，风向也开始悄然转变，开始为《龙虎门》造势： 《〈龙虎门〉凭真功夫强势逆袭，投机取巧的“少年”终显原形？》 《硬核品质才是王道！〈龙虎门〉用实力让“话题之作”黯然失色》 《甄梓丹捍卫动作片荣耀，港式武打绝非“青春疼痛”可比》 《口碑见真章！〈龙虎门〉评分稳升，“黑马”口碑疑似高开低走》 《数据揭示真相：〈龙虎门〉后劲碾压，谁在裸泳一目了然》 不光大讚特赞《龙虎门》，还暗戳戳贬低《少年的你》。 不光媒体，包括此前对《龙虎门》持保留態度的一些影评人，也仿佛集体失忆，纷纷撰文讚誉： “《龙虎门》的动作设计堪称教科书级別，將漫画的张力与实战的凌厉完美结合，甄梓丹交出了一份令人满意的答卷。” “电影內核关於正义与守护的探討，在爽快的打斗之外，赋予了影片更深层次的內涵。” “相比之下，某些依靠话题炒作起来的电影，在硬核品质上终究差了些火候。” 甚至连豆瓣平台的评分也出现了诡异波动，《龙虎门》的分数从最初的6.8分附近，在短时间內快速飞涨，突破了7.5分，而《少年的你》的开分虽也不低，但增长幅度相对平缓。 不仅如此，《龙虎门》及其几位主演的忠实粉丝们也仿佛被注入了强心剂，开始在各大论坛、贴吧和新兴的社交媒体上发力，对《少年的你》及主创进行挖苦嘲讽： “呵呵，靠卖惨和碰瓷营销起来的票房，能坚持几天？真功夫面前，原形毕露了吧！” “刘艺菲还是回去演她的仙女吧，演什么底层学生，看著就出戏，票房注水了吧？” “那个学生导演怕不是江郎才尽了，首日靠猎奇，第二天就现原形。” “小成本就是小成本，宣发费都花在请水军和买通稿上了吧？正经拍电影不行吗？” 一时间，舆论场上仿佛完成了一次两极反转，《龙虎门》及其背后力量展现出的强大控场能力，让《少年的你》刚刚建立的领先优势显得岌岌可危。 ...... 元宝影视，办公室內。 “这……这是怎么回事？”刘艺菲指著电脑屏幕上那些骤然转变的媒体报导和网络评论，语气中充满了困惑与焦急。 明明前一天还是一片向好，舆论几乎一边倒地称讚他们是黑马，怎么一夜之间就风向大变？ 陆元正靠在办公椅上闭目养神，闻言眼皮都没抬，只是懒洋洋地开口：“唐焉，过来帮我按按。” 他这段时间已经习惯，或者说颇为享受唐焉帮他按摩头部和肩颈的感觉。 那细滑的小手，力道不轻不重，位置拿捏得恰到好处，这段时间算是被他“调教”出来了，能有效缓解连轴转带来的疲惫。 “唐焉，別给他按。”刘艺菲见状，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阻止道，“这傢伙还挺知道享受，有事没事就使唤你，你们还是同学呢，真会使唤人。” 她看著陆元那副理所当然、悠然自得的模样，就觉得有些好笑又无奈。 唐焉抿嘴笑了笑，还是没听刘艺菲的，走到陆元身后，轻柔地帮他按起了肩颈。 陆元舒服地哼了一声，这才慢悠悠地解释道：“很简单，背后的影视公司发力了唄。”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业內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票房突然飆那么高，你真以为一夜之间多了那么多自发去看《龙虎门》的观眾？明显是有人下场『做数据』了。” “至於媒体、影评人的口风突然一致反转，明显也是有人塞了钱，让他们成了人家的枪手，而且看样子，塞的还不少。” “豆瓣打分？更简单了，雇水军刷一刷好评，同时给竞爭对手刷点恶评，这种操作又不难。” 当下刷票这些各种手段还在萌芽初期，很多人见的还比较少。 但陆元可是重生者，前世见的可太多了，自然见怪不怪。 刘艺菲听得怔住：“什么意思？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 “你以为影视公司都只会按部就班走流程、做宣发啊？”陆元微微睁开眼，看著刘艺菲，“对於一些战略级的项目，他们会调动各种资源，动用各种非常规手段来確保成功。票房、口碑、舆论，都是可以『运作』的。”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龙虎门》这个项目对於博纳，对于于东本人而言，都至关重要。 这是博纳从单纯的『电影发行』向『投资+发行』转型的关键尝试，更是於东在华语电影市场站稳脚跟、奠定行业地位的核心战役。 所以，他们自然会不惜代价，动用一切手段来保证它的影响力、排名和最终收益。” 刘艺菲听到这里，微微嘆了口气。 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几年，她也隱约听说过一些类似的事情，只是以往不身处漩涡中心，並不真正关心，也没什么具体概念。 今天自己亲身遇上了，才算是真切体会到其中的暗流汹涌与艰难。 “那我们……我们可不可以也让中影帮忙运作一下？”刘艺菲想到他们的宣发合作方，毕竟他们也有宣发公司。 陆元点点头：“可以是可以，但代价可能会很大。 刷票、操纵媒体这些，本不属於宣发公司的固有职责范畴。 想请他们额外帮忙，当然可以，但我们就得付出一些额外的东西了。” 他看向刘艺菲，眼神清明：“尤其当初中影跟我们谈的分成比例不高，关键是他们也没想到我们电影票房能这么爆。 如果现在找他们做这些额外的事，必然会被对方抓住机会，以此为筹码，要求重新谈判分成比例。 那我们最终能到手的净利润，恐怕就要大幅度缩水了。” 《少年的你》对中影而言，並非什么战略级项目。 单次合作，能多捞一笔是一笔，商人逐利，天经地义。 刘艺菲的眉头也深深锁了起来，这確实是个棘手的两难问题。 不反击，眼看舆论和市场份额就要被对方蚕食；寻求帮助，则要牺牲巨大的经济利益。 “別慌，车到山前必有路。”陆元感受到肩颈处恰到好处的按压，语气轻鬆。 他丝毫不为这个担心，这点小伎俩就想难倒他？也太小瞧他陆元了。 他坐直身体，对两位女士说道：“时间不早了，回去把明天的巡迴路演好好准备一下吧，早点休息，不用想太多。” 第28章 公关费到帐了？ 次日，帝都，万达国际影城cbd店。 《少年的你》巡迴路演第一站，在此拉开帷幕。 路演是电影宣传的重要环节，用来主创团队跟观眾近距离接触互动，形成二次宣传。 一场电影播放结束，灯光亮起，当陆元、刘艺菲、彭鱼晏、唐焉等一眾主创人员从幕后走到台前时，现场顿时爆发出热烈的尖叫和掌声。 场次是提前公布的，因此观眾中不少影迷和粉丝特意前来支持。 台下尖叫著呼喊著各个主演的名字： “刘艺菲！我爱你！” “陈念！演得太好了！” “小北！彭鱼晏！” “唐焉！魏莱好可怕但演得真好！” 刘艺菲的呼声无疑是最高的，她微笑著向台下挥手致意。 唐焉凭藉片中扎实而富有感染力的表演，也收穫了不少观眾的认可和喜爱。 让陆元颇为意外的是，台下竟然也有不少人高喊著他的名字。 “陆导！看这里！” “陆元导演好帅！” 想来是他这段时间频繁登上热搜，加上其学生导演、挑战大製作的黑马身份，也积攒了不少好奇与好感的“路人粉”。 尤其当他本人登场，比照片上还要挺拔英俊，顿时现场圈了一波粉。 除了观眾，现场还预留了媒体区域，方便记者进行报导和提问。 互动环节，粉丝们非常活跃，问了许多与电影相关的问题： “艺菲，拍摄被欺凌的戏份时，你是怎么调整心態的？” “彭鱼晏，为了演好小北这个角色，你做了哪些准备？” “唐焉，第一次演反派压力大吗？怎么把握魏莱这个角色的？” 陆元作为导演和核心，也回答了关於创作初衷、选角考虑等问题，他的回答既诚恳又不失幽默，引得现场笑声和掌声不断。 例如，当被问到为何选择这样一个沉重题材时，他回答道：“青春不只有明媚的阳光，也可能有角落里的阴影。我们想做的，就是撕开那层偽装，让大家看到那些需要被看见的『少年』，听见他们的无声吶喊。 当然，看完哭湿纸巾的观眾，可以找我们报销。” 引得现场一片笑声，气氛一度非常友好融洽。 然而，当进入媒体提问环节时，第一个站起来的记者，就直接拋出了一个让现场气氛瞬间凝滯的问题： “陆导，《龙虎门》次日票房和口碑均已反超，证明了其硬核品质。 您是否认为《少年的你》靠话题营销得来的热度难以持久？首日冠军是否只是运气？” 这话一下子让所有的目光刷刷的匯聚过去。 台下的观眾面露错愕，前排的媒体区也响起一片细微的议论声。 在这种交流场合，提出如此尖锐且带有明显比较和挑衅意味的问题，显然极不合时宜，更像是一场蓄意的发难。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记者不是来报导的，是来挑事的。 但面对这种目光压力，那记者却似乎早有预料，但没有退缩，反而嘴角划过一抹弧度。 他原本接到的任务就是要达到这样的效果，如果能让主创或者导演现场难堪、甚至直接失態，那就更好不过了。 但陆元却是微微一笑，目光平静地迎向那位记者： “谢谢提问，看来一些公司的公关费確实到帐很快，连问题都带著一股熟悉的『火药味』。”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一片低低的譁然和轻笑，暗讽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但这却让那记者脸色瞬间变得尷尬，陆元的从容幽默反倒映衬的他像个小丑。 陆元接著说道：“不过没关係，真金不怕火炼。” “《龙虎门》是成熟的工业產品，而我们《少年的你》，是很多人青春里真实存在、却可能被忽略的故事。” “我们从不迴避商业竞爭，但也相信，能真正留在观眾心里的，永远不会是靠水军刷出来的评分，或者某些被『精心引导』的舆论。” “毕竟，观眾的眼泪和口碑，可比某些通稿要真实得多。” “时间还长，我们拭目以待。” 陆元的回应有理、有据、有节，从容不迫中又锋芒毕露。现场爆发出了比之前更持久的掌声。 再看那位挑事的记者，此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在周围同行的注视下，只能尷尬地笑著。 他別有用心的提问，反倒成就了陆元一番精彩的回答，属於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后面的氛围显然就要融洽很多，整场路演也顺利结束。 ...... 搏纳影业，董事长办公室。 於东放下手中刚刚送来的票房数据简报，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神情放鬆地靠进宽大的皮椅里。 简报上，《龙虎门》的单日票房已经连续三天稳定在八百万以上，网络评分稳居7.5以上，媒体通稿一片讚誉，舆论场几乎呈现一面倒的架势。 “看来，是我们多虑了。”於东对坐在对面的甄梓丹笑了笑，语气带著几分胜利者的从容，“那边除了在路演上耍几句嘴皮子，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反击动作。” 他原本还在想对方会怎么应对，结果几天下来，除了说的那几句漂亮话，其他半点招都没有。 终究是年轻人，经验不足，还是这么个草台班子，面对真正的市场压力，真就直接投了！ 甄梓丹也露出了近期难得的笑容，点头道：“还是於总手段高，看来之前是高估他们了。” 他也以为对方还能有点什么招的，毕竟之前不还花里胡哨搞了不少东西，结果就这？ 带著愉悦的心情，两人也开始重新整理目前暑期档的情况，《少年的你》铁定是不行了。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另一匹悄然躥升的黑马——《疯狂的石头》。 从一开始的不引人注目，到现在凭著口碑发酵，居然也慢慢起来了，著实出乎了很多人的预料。 排片也从最初的3%增加到了如今的15%，看来能够取得一个不错的成绩。 但总体来说，对《龙虎门》並不构成什么威胁，其上限也就在2000多万的样子，所以倒也不用担心。 那么如此看，拿下暑期档冠军，为搏纳的转型奠定一个漂亮的开门红，基本就是板上钉钉了。 但他们並没有因此就停止，除了继续“维护”自身票房数据和口碑外，各种舆论的发酵依旧在继续。 就在这看似胜负已定的时候，一则新闻报导，突然在娱乐圈炸开： 《〈龙虎门〉实锤刷票，搏纳竟然数据造假！》 一时间，舆论譁然！ 第29章 为什么自寻死路 报导一石激起千层浪。 其中不仅详细列举了《龙虎门》在全国各主要城市的“幽灵场次”，还附上了大量现场拍摄的照片作为证据。 照片中，放映厅內灯光昏暗，座椅空荡荡一片，与《龙虎门》宣传中“场场爆满”、“一票难求”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此外，报导还援引了多位不愿具名的院线经理的採访，他们透露近期確实接到“特殊指示”，被要求对某些场次进行“特殊处理”，填报数据时“適当调整”。 最致命的是，报导中还包含了一段由隱藏摄像机拍摄的视频证据，记录了影院工作人员后台修改数据的操作全过程。 这一套从数据异常到现场取证再到內部人员证言的完整证据链，几乎將《龙虎门》票房造假的事实锤死在公眾面前。 * 《少年的你》的粉丝们压抑数日的情绪终於找到了宣泄口。 各大论坛、贴吧、博客，瞬间被他们的声音淹没： “之前说我们靠营销的出来走两步？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水军之王』！” “幽灵场次包得挺欢啊？怎么不乾脆包下全国影院全天24小时？这样票房早破亿了吧？” “笑死，一边骂我们卖惨，一边自己玩阴的刷数据，这就是『真功夫』？” “建议《龙虎门》改名叫《幽灵门》，专拍给空气看的电影！” “甄梓丹老师不是说要靠实力说话吗？这就是您说的实力？刷数据的实力？” “搏纳这波操作真是『行业標杆』啊，以后电影都不用拍了，直接刷数据就行了，多省事！” “之前那些突然改口狂吹《龙虎门》的影评人呢？现在脸疼不疼？收钱的时候手抖了吗？” 粉丝们有理有据，句句带刺，將连日来被嘲讽打压的憋闷彻底释放。 而《龙虎门》的粉丝和水军此刻却显得有些无力招架——在如此確凿的证据面前，任何苍白的辩驳都显得可笑。 * 元宝影视办公室。 刘艺菲和唐焉看著电脑屏幕上的报导、照片和视频，满脸震惊。 “你怎么做到的？”两人转头看向陆元，眼中都充满了不可思议。 这些证据，尤其是內部工作人员的照片和视频，还有院线经理的匿名採访……这得花费多少精力、动用多少关係才能收集齐？而且还要保证不被对方察觉。 陆元悠閒地喝著茶，笑了笑道：“提前做了些准备罢了。” 虽然这类事在2006年还比较少，处在萌芽阶段。 但他可是重生者，后世各种花式刷票的骚操作看的太多了，见怪不怪了，所以怎么可能不做准备。 尤其对方还把这当做一个奇招来打他，料定他哪怕发现也会手足无措，不会有好的应对办法。 但要知道，他玩的都不知道是叠代了多少个版本的了，各种应对的手段早已瞭然於胸。 什么暗线取证、买通內线、策反人员、中途截取、潜入拍摄......，信手拈来。 结果你一个初始版本跑我版本t0面前秀操作？不是找死嘛！ 刘艺菲和唐焉只能对视而笑。 这傢伙……连搏纳都能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间，还能不能好好做朋友了？ ...... 搏纳影业，董事长办公室。 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於东盯著电脑上的报导，呼吸粗重，握著滑鼠的手微微发抖。 “怎么让他拿到这些数据的？！”於东的声音因为愤怒都有些嘶哑。 他根据之前的经验部署，以往並没有出过这种问题。 负责《龙虎门》项目的副总裁王振站在那里，脸色苍白，额头上冷汗涔涔。 “於总……我们、我们也没想到……”他声音发颤，“应该是他们耍了些手段，买通了人员等方式弄到的。” 王振想再详细解释下，但看到於东的表情，想了想还是没继续吱声。 “废物！一群废物！”於东气得抓起手边的一份报纸，狠狠摔在地上，“真不知道养你们干什么吃的！” 此刻甄梓丹也坐在一旁，眉头紧锁，脸色同样难看。 他也没想到陆元真的会反击，而且反击如此迅猛、致命。 这套证据链做得滴水不漏，简直像是早有预谋、精心布置的一般。 总不会这小子以前就经常见到类似的事，甚至……亲自操作过吧？ 可如果就这样认输，不仅他个人的面子丟尽，整个《龙虎门》项目、乃至搏纳转型的布局都会受到重创。 “於总，现在还有挽回的余地吗？”甄梓丹开口问道。 於东此刻余怒还未消，深吸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窗前，看著楼下熙攘的车流，思考良久，却忽然笑道：“他以为这样就能贏？” 於东转过身，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娱乐圈又不是法院，有多少观眾会真的去仔细掰扯证据链？大多数人只看个热闹，听个风向。” “只要我们把水搅浑，给那些『证据』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再反咬一口，舆论依旧可以扳回来。” 他走回办公桌前，快速下达指令。 ...... 很快，搏纳的回应就来了： 关於『幽灵场次』问题，其实是因为圈內好友眾多，大家捧场，不少明星朋友、合作伙伴友情包场，我们也不好拒绝，但占比很小。 关於『数据异常』，乃是当初为了给影迷谋福利，推出低价票，触动了某些院线经理的利益，这才进行詆毁。” ...... 搏纳把原本对自己不利的指控都变成了夸自己的，以及为了观眾的结果。 甚至在最后，还补充发出灵魂一问：为何《少年的你》要偽造这些证据，恶意詆毁，居心何在？ 反守为攻，反倒是直接把矛头指向了陆元这边。 他这么一带头，那些收钱办事的媒体也立马纷纷跟进，以“业內人士透露”、“知情人士称”等口吻，也开始质疑起《少年的你》。 舆论场上，刚刚清晰起来的局面，似乎又要被搅成一滩浑水。 * 陆元看著这些报导，却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原本都打算到此为止了，本也不想把事情做的太绝，为什么就非要自寻死路呢？ 他叫来助理，让整理好资料，他要出去一趟。 不久，就见一则官方报告登出： 税务局：责令《龙虎门》项目方立即补缴虚报票房所得税款及滯纳金，否则將依法追究刑责。 第30章 也太优厚了吧 通告一出，瞬时间几乎所有人都闭嘴了。 媒体、影评人半个屁都不敢再放。一来官方都已下场实锤，他们再说啥就是打自己脸； 二来他们更怕牵连到自己——自己为什么拼命帮博纳说话，他们自个儿清楚。 再喋喋不休，被骂是小，影响公信力、导致品牌价值缩水都是小，若是被连带查出点什么受贿之类的事情，那可就不是钱能解决的了。 所以一时间集体噤声。 不光他们，连博纳自己都不说话了，悄悄在自家官网不起眼的角落发布了一条简短的声明： “针对《龙虎门》项目此前在票房统计环节出现的疏漏，公司已积极配合税务部门完成核查，並已缴清相关税款及滯纳金。” 之后便再不敢吭声，仿佛这件事从未发生过。 * 陆元看到这条消息后，也还算满意，便不打算再继续追究了。 这其实是后世应对刷票、数据造假的惯用反击手法。 因为你票可以刷，但帐却难做平，入帐时你不可能把虚假数据也计入正常营收，所以帐目必然存在问题。 只不过通常一般不会深究，尤其当下这年代，相关法规还不健全，监管也相对宽鬆，所以给很多人一种“这就是行业潜规则”的错觉，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风险意识。 但只要查，一查一个准。 当然，陆元其实已经很大程度留手了，没有等对方积攒更多虚假数据、拖得更久再把它爆出来，否则恐怕就不止是罚金和滯纳金这么简单了。 毕竟他也不愿意把关係搞得太僵，敲打一下，让对方知道疼、知道收敛，也就够了。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龙虎门》相关刷票事件被处理、数据回归真实后，每日票房立刻断崖式下跌，从之前动輒八九百万的“辉煌”数据，骤降到只剩四百万到五百万左右，而且口碑崩塌带来的负面效应还在持续发酵。 而《少年的你》，除开首日的爆发，后续走势极其稳健，依靠扎实的口碑和持续的话题热度，日票房始终维持在接近六百万的水平，稳稳压住《龙虎门》一头。 隨著时间的推移，两部电影的差距也越拉越大。 不久后，电影陆续下线，最终票房也尘埃落定。 《龙虎门》內地总票房定格在4800万人民幣，香港票房收穫1200多万港幣，按照当时的匯率（约1:1.03），合计勉强突破6000万。 这个成绩对於一部投资不菲、明星云集的商业大片来说，只能算是差强人意，毕竟其成本就超过5000万。尤其在经歷了“刷票门”丑闻后，更显黯淡。 而《少年的你》则以惊人的6500万总票房，强势登顶2006年暑期档票房冠军，成为今年电影市场最大的一匹黑马，创造了小成本现实题材电影的票房奇蹟。 至於另一部凭藉口碑悄然逆袭的《疯狂的石头》，最终揽收2500万票房，原本也是一匹令人惊喜的黑马。 但因为有《少年的你》这个珠玉在前，在它的映衬下反而显得光芒稍暗，未能引发原时空那般现象级的关注和討论。 …… 票房大卖，自然要庆功。 陆元大手笔包下了帝都王府饭店的宴会厅，举办《少年的你》庆功宴。 邀请名单涵盖了主创团队、元宝影视全体员工、中影集团等核心合作方、主要院线代表、以及部分长期支持的媒体朋友。 相比之前杀青宴的朴素，这次庆功宴的档次和排场上升了不止一个台阶。 宴会厅內灯火辉煌，衣香鬢影，自助餐檯上摆满了精致的餐点和酒水，现场还有小型乐队演奏著舒缓的爵士乐。 陆元和刘艺菲盛装站在宴会厅门口迎接来宾。 刘艺菲一袭抹胸长裙，长发优雅綰起，颈间佩戴著简单的钻石项炼，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清纯中平添几分明艷。 陆元身著西装，身姿挺拔，脸上带著从容的笑意，早已褪去了学生的青涩，多了几分年轻企业家的沉稳。 令他们有些意外的是，各个合作单位都派出了颇有分量的人员到场。 院线来了区域总经理级別的，媒体来了主编或资深製片人，中影更是由一位副总裁亲自带队。 对於元宝影视这样刚刚起步的小公司来说，这绝对是破格的礼遇。 但这也源於《少年的你》票房和影响力的爆炸性成功——实力，才是最好的名片。 尤其让陆元没想到的是，宴会开始后不久，中影集团的掌门人——韩三坪，竟然亲自来了。 韩三坪在家排行老三，圈內人尊称一声“三爷”。 他穿著標誌性的黑色中式立领正装，脚踩一双千层底圆口布鞋，风格独树一帜，据说他走国际电影节红毯也是这副打扮。 “三爷！没想到您亲自来了，真是蓬蓽生辉！”陆元赶忙迎上前，態度恭敬而不失大方。 “听说电影圈出了个了不起的后起之秀，把我们都给比下去了，我怎么能不来看看？”韩三坪笑容和煦，主动伸出手与陆元相握。 他身后还跟著一个人，正是当初负责审核《少年的你》发行事宜的王主任。 此刻的王主任跟在韩三坪身后，微微躬身，脸上堆著近乎諂媚的笑容，与当初在办公室叼著烟、颐指气使的模样判若两人。 “三爷您过奖了，我就是运气好，加上团队努力，还有很多需要向前辈们学习的地方。”陆元握著手，语气真诚地谦虚道。 “小伙子不用太谦虚。”韩三坪拍了拍陆元的手背，笑道，“《疯狂的石头》是我亲自盯的製片，《第601个电话》我也深度参与了。 结果这两部片子，都被你的《少年的你》稳稳压了一头。 连石头那样本来能靠口碑逆袭的片子，风头都被你抢走大半。 你这还不算后起之秀，谁算？都快把我们这些老傢伙拍在沙滩上嘍！” 这话半是调侃，半是真实的感慨。 陆元听出其中並无芥蒂，反而有种欣赏，心下稍安，连忙道：“三爷言重了。《疯狂的石头》是部好电影，我个人非常喜欢，寧浩导演才华横溢。” “嗯。”韩三坪点点头，眼中讚赏更浓。成绩斐然却不骄不躁，还能真诚欣赏竞爭对手，这份心性和气度，在年轻人里实在难得。 他见过太多稍有成绩就目空一切的年轻导演，相比之下，眼前这个学生出身的陆元，实在沉稳得不像话。 两人寒暄著，並肩走进宴会厅。 韩三坪很自然地与刘艺菲也打了招呼，夸讚她在片中的突破性表演。 自助餐区取了杯香檳，韩三坪与陆元走到相对安静的落地窗边。窗外是王府井璀璨的夜景。 聊了些电影市场、青年导演现状的閒话后，韩三坪看似隨意地將话题一转：“小陆，下一部电影，有计划了吗？准备找谁合作宣发？” 陆元心中一动，知道正题来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沉吟道：“剧本还在打磨，方向有几个，还没最终定。宣发方面……也得等项目更成熟些再综合考虑。” 这话说得含糊，但意思很明白：当初是我求著中影，因为我小公司没业绩； 但现在不同了，首部电影大火，开门红，再有下一部，想找他合作的宣发公司恐怕要排著队，中影还真不一定是不二之选了。 韩三坪何等人物，自然听出了弦外之音。 他笑了笑，目光似有若无地瞥了一眼不远处小心翼翼往这边张望的王主任，问道：“怎么，对上次的合作有芥蒂？是不是老王当初难为你了？有什么条件，不妨直说。” 一旁的王主任听到后后背一凉，冷汗差点下来。 陆元却摇了摇头，语气平和：“没有的事。上次合作，王主任很配合，中影的渠道和资源也给了我们很大帮助。我很感谢。” 他没打算落井下石。圈子说大不大，除非对方主动挑衅，否则他还是愿意留三分薄面。 况且，王主任当初也只是按常规流程、带点势利眼罢了，並无深仇大恨。 王主任听后，鬆了一口气，也朝陆元投来感激的目光。 韩三坪看了陆元两秒，確认他不是在说客套话，心中对这年轻人的评价又高了一分。 他也不玩那些虚与委蛇、来回拉扯的套路，直接开出了条件： “下一部电影，只要你找中影。我给你开出条件：代理费降到5%，分帐佣金只收8%。基础宣发费用，中影可以全额垫付。 另外，宣发团队、资源配置这些，全部按a+级进行，如何？” 陆元听后都微微一愣，这条件……也太优厚了吧！ 第31章 赚发財了！ 韩三坪开出的条件，確实远超陆元的预期。 相比於之前谈的8%的代理费、10%的分帐佣金，又要降低了不少——这基本是准一线导演或较大的公司才能享受到的待遇了。只比张艺眸、陈凯哥、冯晓刚这些顶级导演稍低一线。 按这个分成比例，陆元下一部电影的净利润，很可能要比按常规合作多出上百万不止。 韩三坪能给出这样的加码，显然不只是商业考量，更有几分真心实意的“爱才”与“扶植”在其中。 陆元知道，这位电影圈的“三爷”向来以惜才、助新人闻名，寧昊、陆穿、徐静雷、赵微，乃至冯晓刚等这些导演，都曾受过他的提携。 如今对自己这样一个刚崭露头角的年轻导演如此慷慨，既是对他能力的认可，更是对他未来的看好。 陆元心中难免有些激动，但面上依旧维持沉稳：“感谢三爷看重，这样的条件，对我和元宝影视来说，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能继续和中影合作，是我们的荣幸。” 韩三坪满意地点点头，又閒聊几句，便因另有要事告辞。 陆元和刘艺菲亲自將他送到饭店门口，目送他的座驾驶入夜色。 * 回到宴会厅，庆功宴的流程仍在继续。 致辞环节，陆元作为导演兼出品人上台。 他首先一一感谢了到场的各方合作伙伴、主创团队与全体员工。接著，他开始讲述电影从筹备到上映这一路走来的幕后故事——创作的初衷、选角的波折、拍摄的艰辛、宣传的巧思，以及面对舆论风浪时的坚守等等。 他讲得声情並茂，言辞间流露出的感慨与坚持，让台下许多亲歷者都心生共鸣。 台下的刘艺菲听著，眼眶都微微发热。 陆元讲的这些，她也亲身经歷过。 这一路走来，从对投资、对製作一无所知的演员，到如今能看懂报表、参与决策的出品人，她也经歷了一次次艰难却巨大的成长。 这不仅是陆元的成长，也是她自己的蜕变。 “陆元说得真好，”她也不免侧头对身边的唐焉感慨道，语气带著触动，“这篇稿子，怕是倾注了他不少真情实感吧？” 一旁顶著两个黑眼圈、明显精神不济的唐焉呆愣愣地看了刘艺菲两秒，说道：“我帮他写的。” 说完，还忍不住掩嘴打了个哈欠，“昨晚给我打电话，让我赶紧赶稿，说不写就扣我奖金，结果写到凌晨三点......” 刘艺菲：“……” 她刚刚涌起的那股感动瞬间消散了大半。 合著这傢伙自己压根没动手，全是抓的“枪手”？上台后却表现得跟自己真情撰写的一样，害得她白感动一场！ 台上，陆元一番深情致辞完毕，深深鞠躬。台下立刻爆发出热烈持久的掌声。 紧接著是砸冰雕仪式。晶莹剔透的冰雕上刻著醒目的“65000000”票房数字，陆元与刘艺菲共同执锤，笑著用力砸下，冰花四溅，寓意“破冰前行，再创佳绩”，將宴会气氛推向高潮。 仪式过后，便是自由用餐与交流时间。 宾客们互相敬酒，谈笑风生，陆元和刘艺菲作为主角，自然成为眾人围绕的中心，应接不暇。 宴会终散，宾客陆续离去。 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喧囂褪去，宴会厅里只剩下工作人员在安静地收拾。 陆元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喝了酒，又应付了整晚，確实有些疲惫。 “唐焉呢？”他左顾右盼，没见到人。 “回去补觉了。”刘艺菲没好气地瞥他一眼，“你还好意思问？折腾人家到半夜，这会儿才想起她来？” “啊？”陆元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刘艺菲说的是什么，略带点遗憾地说，“我还想让她给我按按头，倒杯醒酒水呢。” 刘艺菲差点被气笑，这傢伙，真把人家当丫鬟使了是吧？心疼小唐焉三秒钟。 不过她也清楚，陆元其实对唐焉不错，每次发红包都会偷偷给唐焉多塞不少，但凡外人敢欺负唐焉，他也一定会给对方点教训。 唯独就是他自己，总喜欢“折腾”这个女同学，也不知是什么心態，唐焉偏偏还乐意受著。 “先別想你的『专属按摩师』了，”刘艺菲將一杯温热的醒酒茶塞到陆元手里，“算帐吧。算完你要是还难受，我……我勉为其难帮你按按。” 陆元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老神在在地点评：“你没她那手艺。” 刘艺菲气得想捶他。自己这辈子还没给男人按摩过呢！第一次给了他，居然还被嫌弃了！ 不过刘艺菲也没再继续纠缠这个话题，知道说不过这傢伙，拿来纸笔和计算器：“赶紧算一算，看看咱们这次赚了多少钱。” 两人寻了处安静的角落坐下，就著还未撤走的檯灯光线，开始认真盘算这次电影的收益。 总票房：6500万。 首先，需要扣除电影专项基金（5%）和营业税（约3.3%），这部分占票房的8.3%，约539.5万。 剩余5960.5万为可分帐票房。 院线及影院分成占可分帐票房的57%，就是3397.5万。 然后再扣出发行方的代理费、分帐佣金、包括垫付的宣发费。 以及扣除刘亦菲最初投资的800万製作成本，还有一些税费和杂项的开支。 经过一番加减乘除，最终得出的净利润数字，让两人眼睛都有些发亮。 净收益竟然有1100万！ 按照当初约定，陆元与刘艺菲各占一半，每人能分得约550万。 “哇……”刘艺菲看著计算器上的数字，忍不住轻声惊嘆。 虽然相比6500万的总票房，这似乎只是个“零头”。 但电影行业的分配链条本就如此，院线、发行、税费、成本层层扣除后，投资方能拿到这样的净收益，已经是相当出色的成绩了。 这不仅是钱的数目，更是她作为投资人身份迈出的成功第一步，其意义甚至不亚於她当年出道赚到的第一桶金。 “恭喜陆同学，正式晋升百万富翁行列！”刘艺菲笑意盈盈，由衷地向陆元道贺。 “同喜同喜！”陆元也是笑容满面，不忘给自己脸上贴金，“更要恭喜刘大投资人首战告捷，慧眼识珠，找到了我这么一个优秀靠谱的合伙人！” 刘艺菲笑著白了他一眼，但心里却是认同的。 没有陆元，她的第一次投资绝不可能如此顺利，甚至可能血本无归。 他的才华、眼光，还有那些层出不穷的“鬼点子”和关键时刻的沉稳果断，都是成功不可或缺的要素。 “对了，”兴奋过后，刘艺菲想起正事，“你后面怎么打算？下一部作品有计划了吗？” 第32章 买车 “你想累死我啊？”陆元瞥了瞥她，这姑娘，才刚当上资本就学会资本家那一套了，真会压榨人。 这刚庆功完钱还没到帐呢，就已经催他下一部了。 “不是，我的意思说可以先有个项目规划，你什么时候有灵感、休息好了，咱们再开始，我又没催你。”刘艺菲被陆元这一说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一波赚的確实把她搞兴奋了，所以迫不及待想开始第二部，確实没考虑到陆元的休息问题。 “行啊，”陆元掰著手指头，一本正经地计划起来，“我打算先去大理度假两年，再去马尔地夫看看海，在那儿住上一阵子，怎么也得三年吧。 另外我对探索南极也很感兴趣，就姑且按五年规划吧。此外还有北极光、撒哈拉沙漠、亚马逊雨林……” 刘艺菲听得牙痒痒，丫故意的吧？真按这个计划下来，不得五十年后了，还拍个屁电影啊！ 但她自知理亏在先，哪怕明知陆元故意作弄她，依旧还得陪著笑脸。 “行行，都依你，”刘艺菲强忍著陪笑道，“你要是觉得一个人去没意思，我还可以给你作陪，给你端茶倒水、捏肩捶背......” “不行，”陆元却是摇摇头，一脸认真道，“我带唐焉去，你技术差。” 刘艺菲脸一黑：“……” 这茬过不去了是吧！ * 回到家，陆元洗了个热水澡，衝去一身酒气和疲惫。 他六月份已经毕业，目前在外租房子住。 小两居的房子，月租两千，主要是离公司近，方便往返。 要说帝都的房价也是真贵，这才2006年，全市均价都已经八九千了，好点的地段甚至能到一万五到两万，买一套少说都要小一百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当然，这相比后来动輒七八万、十来万一平的房子，依旧不够看。 所以陆元打算在钱到手后，在帝都也购置一套——总得赶上08年那波行情不是？ 到家后，陆元先给自己煮了包泡麵。 办过宴席的都知道，宴席上主要是社交应酬，根本没时间吃饭。 他今晚除了吃了点水果点心垫肚子，基本处於空腹状態。 香喷喷的泡麵下肚，陆元才体会到一丝满足感。热汤顺著食道滑进胃里，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吃完面，他把笔记本电脑拿到客厅，盘腿坐在沙发上。 虽然跟刘艺菲开玩笑说要等个十年八年，但自然不可能真等到那时候。 他其实在《少年的你》票房基本尘埃落定时，就已经开始琢磨下一部了。 下一部他的定位还是都市青春剧。 毕竟有了上一部的成功和经验积累，任哪个公司都不可能贸然换赛道。 延续、復刻成功模式，这是行业惯例。 尤其都市剧投入成本相对较小，风险可控，对於元宝影视这种资金实力尚不雄厚的小公司来说，目前依旧是首选。 当然，也不能说弄一部跟上部完全一模一样的，自己抄自己。 观眾不傻，拿复製品糊弄別人，谁买帐？ 所以在细分赛道上还要有所区別，比如......从青春现实题材，转向都市爱情轻喜剧。 陆元心中有了打算，思忖片刻，在电脑上敲下几个字。 * 一周后，院线结清第一笔分帐款，钱终於到帐了。 陆元收到银行简讯提醒时，正坐在公司办公室里喝咖啡。点开一看，余额后面跟著一连串的零。 100万！ 虽然只是总收益的一部分，后续还有款项会陆续进来，但这已经是他这一世头一笔亲手赚到这么大一笔钱，其兴奋感不言而喻。 这標誌著他从一名普通学生，真正一跃跨进了旁人眼中“中上游阶层”的社会。 既然钱到了，有些计划也该落地了。 他想起之前和刘艺菲閒聊时说过的话——拿到钱第一件事，就是买车。 这话倒不全是为了面子，更多是出於实际考量。 车是男人的门面不假，但在商业场里，它更像一张移动名片，无声地传达著公司的实力与格调。 如今元宝影视有了《少年的你》这张漂亮成绩单，再出门办事，总不能再靠打车或是长期借用刘艺菲的座驾。 至於买什么车，他心里早有盘算。 虽然他之前开玩笑说过要拿下刘艺菲那辆保时捷卡宴，但那也就是说说，这车好是好，但他动不动就借来开，开久了也腻。 而且那车风格过於张扬运动，兼顾商务场合还是有些不合適。 並且也有点贵，陆元心理价位在五十万上下。 所以接下来几天，他跑了不少品牌的4s店，奔驰、宝马、奥迪、雷克萨斯、沃尔沃……几个品牌的展厅逛下来，他最终停在了奔驰店里。 2005年刚上市的新款e级轿车，e 200 k，造型流畅大气，內饰精致，商务又不失时尚感。落地价55万左右，正好在预算范围內。 销售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见陆元这么年轻就要买e级，態度格外殷勤，端茶倒水、介绍配置，笑容甜得能挤出蜜来。 眼神里明显带著打量和猜测——估计以为他是京城哪个公子哥或富二代，甚至身子都有点要往上贴的感觉。 陆元不为所动，他可没兴趣上演什么“一夜情”的戏码。 这姑娘虽然长得还行，但还远远达不到他的口味，毕竟在他这儿明星都只是起步。 他试驾了一圈，感觉不错，回到店里就直接说：“就这辆吧，黑色外观，米色內饰。有现车吗？” 女销售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这么干脆：“啊……黑色现车有一台，不过內饰是灰色的，您看……” “也行，”陆元不在意，“什么时候能提？” “如果您全款的话，一周內就能办完手续提车。”销售赶紧说。 “行，那就它了。” 签合同、交定金、办手续……一系列流程走完，陆元走出4s店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晚风微凉，他站在路边等计程车，心情难得地轻快。 车要等几天才能提，但他不急。反正现在又不是没车开——刘艺菲那辆卡宴的钥匙还在他兜里呢。 倒是另一件事，他得去一趟。 手机震动，收到一条简讯： “陆导，今晚《奋斗》杀青宴，地点在崑崙饭店。期待光临。——赵宝钢” 陆元这才想起来，上周赵宝钢导演邀请他参加《奋斗》的杀青宴，说是想跟他“交流交流经验”。 自己如今也到了能和这等名导交流经验的地步了？ 他当时一口答应，没想到日子过得这么快。 回復了一句“一定到”，陆元拦了辆计程车，直奔崑崙饭店。 路上，他靠著车窗，看著窗外流动的霓虹灯影，心里默默盘算著。 赵宝钢……这位可是都市情感剧的老手，也创作过《编辑部的故事》这样现象级的喜剧作品，《奋斗》更是未来几年的话题之作。 他来今晚这场宴，一方面是交流，另一方面也是向前辈学习，为下一部都市轻喜剧的拍摄探路与取经。 计程车在饭店门口停下，没想到，已经有人在这儿等他了。 第33章 想不想演？ 计程车在崑崙饭店门口停下，陆元付了车费刚下车，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九月中旬的帝都，夜晚已经带著凉意。 佟大围缩著手站在饭店门口的灯光下，不时朝马路方向张望。 看到陆元从计程车下来，他眼睛一亮，赶忙快步迎了上去。 “陆导，您来了啊。”佟大围脸上堆著热情的笑容，竟然还伸手去扶车门，防止陆元下车时磕到头。 这殷勤劲儿，与上次在《奋斗》片场见面时那多少还带著些前辈姿態的模样判若两人。 陆元心中瞭然，娱乐圈就是这样，名利场上地位变化快，人人都练就了一身见风使舵的本事。 他倒也没摆架子，笑著回道：“佟哥，这么客气。赵导已经在里面了吗？” 佟大围听到这声“佟哥”，赶忙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您直接叫我名字就行。赵导在里面呢，特意让我出来等您。” 他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恭敬，姿態也放得很低。 陆元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他心里清楚，虽然自己现在才刚崭露头角，但《少年的你》票房大卖带来的不仅是金钱收益，更是圈內地位的跃升。 老板、导演兼出品人，手里掌握著项目和资金，这在业內就是实打实的话语权。 他对佟大围印象不错，这人性格温和，没什么架子，演技也扎实。 而且《奋斗》播出后，佟大围的咖位还会再上一个台阶，躋身一线小生行列。 这样的交情，陆元还是愿意结下的。 “那咱们进去吧。”陆元说道。 “哎，好嘞，您这边请。”佟大围连忙在前引路。 两人走进宴会厅，里面的热闹喧囂扑面而来。 厅內摆了七八桌，剧组的主创人员、主要演员这些都在，济济一堂，气氛热烈。 然而隨著陆元走进来，原本热闹的宴会厅竟然有那么一瞬间微微凝滯了一下。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门口投来，那些原本正在谈笑风生的演员、製片们，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话头，朝陆元点头致意。 眼神里透露出恭敬，乃至於些微的討好。 赵宝钢坐在主桌的主位上，嘴里正叼著一根烟。 抽菸是他多年的习惯了，后来因为健康问题才戒掉。 见到陆元进来，他朝旁边摆了下手，坐在他旁边的副导演立刻识趣地起身让开位置，还招呼服务员赶紧清理碗筷，换了一套新的。 接著赵宝钢朝陆元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旁边那个空出来的副主位。 陆元也不推辞，快步走过去，在赵宝钢身旁坐下。 他注意到桌上的鱼头正斜对著自己，正对著赵宝钢的方向，他记得重生前还流行过“鱼头梗”，赵宝钢是北方人，还是信奉这一套的。 “小陆啊，电影拍得不错。”赵宝钢上来就给了陆元一个大大的夸讚，语气里带著欣赏，“六千五百万，这个暑期档冠军含金量十足。” “赵导过奖了。”陆元谦虚道，“都是看了您的笔记，学了不少经验。” “哈哈，”赵宝钢笑著摇摇头，嘴上说“我那笔记可没这么神奇的功效，还是你自己的天赋”，但眼里明显透著受用。 他接著还转头对旁边的几个副导演说道：“你们几个，平时多跟陆导学学。” 几个副导演也都赶忙连连点头称是。 隨著话题深入，两人聊得越来越投机。 赵宝钢询问了一些陆元在拍摄《少年的你》时的创作思考，陆元也不藏私，分享了自己的一些尝试。 赵宝钢听得认真，时而点头，时而陷入思索。 他也拍过《永不瞑目》、《拿什么拯救你，我的爱人》这类涉及青春犯罪的题材，但陆元提到的一些手法和剧情处理方式，让他感觉颇有启发。 当然，陆元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他也趁机向赵宝钢请教关於都市爱情轻喜剧的创作和拍摄技巧。 赵宝钢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给了陆元很多的提点。 陆元听得连连点头，赵宝钢的每一点建议都切中要害，让他受益匪浅。 两人聊得正酣时，敬酒环节开始了。 剧组眾人一起起身，准备先给赵宝钢敬酒。 没想到赵宝钢大手一挥：“来，咱们先一起敬陆导一个。年轻有为，后生可畏！” 搞得陆元都有些折煞了。 集体敬酒过后，便是自由敬酒交流时间。 一眾演员敬完赵宝钢后，竟都主动地跑到陆元这边来敬酒。 佟大围率先过来，態度恭敬：“陆导，我敬您一杯。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合作。” 接著是王落丹，主动谦卑攀谈了一下，也请陆元以后有合適角色希望能想到她。 接著，朱雨臣、陈意含等几个主演也陆续过来，都是类似的套路——恭喜、敬酒、希望有出演角色的机会。 陆元都一一应酬。 轮到李小露时，气氛稍微有些不同。 她端著酒杯走过来，一袭红色连衣裙衬得肌肤白皙，尤其头髮做的很好，眼波流转间带著几分媚意。 那眼睛像是会说话，直勾勾地看著陆元：“陆导，您可真年轻有为。我特別佩服您这样的才华型导演。” 说著，她身体微微前倾，酒杯轻轻碰了碰陆元的杯子：“以后要是有什么適合我的角色，您隨时招呼，我隨叫隨到。” 话语间，眼里的暗示意味几乎要溢出来。 陆元心中暗嘆，面上却依旧保持礼貌的微笑：“李小姐客气了，有机会一定合作。” 他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 李小露长得確实漂亮，但他这人喜欢开车，却不喜欢“跑马”——他可不想將来头顶一片青青草原。 李小露见他这反应，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恢復笑容，礼貌地饮完酒离开了。 最后过来的是文樟。 他的面色有些复杂，端著酒杯站在陆元面前，眼神里透著些许尷尬和挣扎。 几个月前，两人还是中戏的室友，一起在食堂吃饭，在宿舍吹牛。 谁能想到，短短几个月，陆元已经一跃成为票房六千多万的大导演，而自己还在拼搏中。 这落差，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调整过来的。 “那个......恭喜啊，陆大导演。”文樟扯出一个笑容，语气里带著些不情愿，却又不得不这么说。 陆元看著他，笑道：“文爷，几个月不见就跟我这么见外了？” 毕业前一段时间文樟就常驻剧组，毕业后各自租房，两人又各自都忙得不可开交，所以这几个月都没怎么联繫过。 文樟尷尬笑笑，不知道说什么好。 但陆元却是步入正题，他这次过来，除了向赵宝钢导演取经一些创作、导演的经验外，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专程过来找文樟，有事跟他说。 他把文章稍微往边上拉拉，看向他说道：“我新电影有一个角色，非常適合你，想不想演？” 第34章 男一 “找我演角色？”文樟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大学室友过来竟是来提携自己一把的。 “什么角色？客串吗？”他问道，其实他是有些后悔的，当初为了面子，拒绝了在《少年的你》里客串一个大特的邀请。 如今电影大火，连杨硕都因此开始有不少电影公司接触，询问档期。而他自己在电影这方面却毫无斩获！ 尤其目前虽说接拍了几部电视剧，但也基本都是不温不火，並且就这很多还是沾了马伊利的光。 所以，眼下如果真再有出演电影的机会，哪怕只是个客串，他也愿意试一试，总归是个出圈的机会。 况且陆元是已经证明过自己的导演，谁敢说第二部不会又大火呢！ “陆元你说，什么角色我都愿意试试。”文樟这次没有再迟疑，哪怕是个只有几秒的角色他都接。 “男一。”陆元却轻飘飘地拋出两个字。 文樟整个人都懵了，他下意识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男一？ 不是客串，不是配角，是男一號？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是哥们儿，这不是宿舍吹牛逼啊！不带这么开玩笑的！ 咱两中间指定有一个人喝多了。 他呆呆地看著陆元，好一会儿才有些结巴地问道：“陆......陆哥，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连称呼都不自觉改了，要真给他一个男一的位置，这声陆哥叫的没毛病。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陆元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剧本我已经有雏形了，两个月后开机，不影响你《奋斗》的宣发。 怎么样，演不演？” “演！”文樟斩钉截铁说道，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 一周后，陆元提到新车。 上牌照又折腾了两周，一切手续办妥，才终於可以正式上路。 他第一时间就叫了刘艺菲，载著她在帝都兜风了一圈，被骂『骚包』。 接著又约了唐焉，唐焉就乖巧多了，在副驾上安静地坐著，还时不时给陆元投餵水和点心，边行驶边聊天。 “对了，”唐焉突然想到什么，声音里带著庆幸，“幸亏你提醒我没签橙天娱乐。” “嗯？”陆元目视前方，右手轻转方向盘，车子平稳地变道超车。 “王京椛离职了，就前两周的事。”唐焉说起这个，仍有些心有余悸，“橙天娱乐內部现在动盪得厉害，她带走了不少资源和艺人，剩下的也人心惶惶。 听说现在还签在下面的艺人，资源基本都清零了，后续发展怎么样还很难说。” 女演员的花期就这么长，要是当初她也签了，被锁死几年，浪费掉最宝贵的时间不说。 后面能不能再有机会都很难说，被迫退圈都不是不可能。 而如今不但避开了这个坑，还因为魏莱这个角色一炮而红。 甚至不少经纪公司都开始联繫著想签她，开出的条件比橙天当初还优厚得多。 而这些都多亏了有陆元，简直是神点拨！ “哦？”陆元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脸上没什么意外之色，仿佛早就料到会如此，“那你打算签哪家？” 他问得很隨意，仿佛只是在閒聊。 事实上，他也確实没打算一定要把唐焉留在元宝影视——以她现在的名气，虽然因为《少年的你》有了知名度，但充其量只是小有名气，还算不上真正的“咖”。 而陆元作为资本，不是“有你我才红”，而是“我捧谁谁红”。 这才是真正的底气！ 所以如果唐焉最终选择签约条件更好的大公司，他也会理解，並且会送上祝福——就当是帮老同学一把，为她铺了一条路。 “啊？”唐焉却被问得一愣，旋即竟然有些生气似的，嘟了嘟小嘴，“我当然是签我们元宝影视啊！” 她说那些公司找她的事，只是为了说明陆元提点她的正確，以及表达感谢，可从没说过要离开元宝啊。 一方面，这里是她起家的地方，有感情，大伙氛围也融洽，她待著很舒服。 另一方面，则是陆元给她带来的那种强大的安全感——这不光是首部电影大卖带来的信心，更是亲眼见证陆元连博纳这样的大公司都能玩弄於股掌之间的手段和魄力。 这种巨大的安全感，是她这辈子都从未体验过的。 况且娱乐圈的混乱她早有耳闻——跟著別人，一不小心就可能被坑得血本无归； 但跟著老同学，陆元还能害她不成？顶多是『祸害』她，压榨她写写稿子、按按摩这些罢了。 所以她可不傻，休想赶走她。 “想好咯，我们可是家小公司。”陆元玩笑道，车子驶下高速，进入辅路。 “那不是有你陆元嘛，还怕成不了大公司啊？”唐焉也回击似地揶揄道。 “倒也是。”陆元想想也有道理，方向盘一转，“走，回公司签合同去。” * 回到元宝影视，陆元直接让法务准备了艺人经纪合同。 唐焉成了元宝影视旗下第一个签约艺人。 陆元没欺负她，合同条款给得很公道——分成比例6:4（艺人6，公司4），签约年限五年。 在行业里，这条件堪称优厚了。 普通腰部艺人一般也就5:5分成，如果是纯新人，常常只有3:7甚至2:8，经纪公司拿大头。 唐焉虽然凭藉魏莱一角有了知名度，但毕竟只演了一部戏的女二，还是陆元给的资源机会。 给她6成分成，已经是看在同学情分上，外加她兼职“按摩师”“写稿人”等一系列杂活的特別照顾了。 小唐嫣是懂行的——或者说，她很有自知之明。 所以看到合同条款时，她也愣住了，竟然主动问陆元是不是给的太高了，给她3、4成就行了。她跟橙天娱乐当时约定的分成合同也就才拿2成多。 最后还是陆元催她赶紧签吧，签好了去吃饭，她这才签下。 * 中午吃完饭，唐嫣先回去了。 陆元则回到公司，处理了一些积压的文件。 忙完后，想起剧本还没写完，又打开word继续干。 正在他专注创作时，一个漂亮的小脑袋从他肩头探了过来。 刘艺菲带著好奇，看向发光的电脑屏幕，口中念道：“失恋33天。” 第35章 正式立项！ “这就是你新创作的剧本啊？”刘艺菲的声音带著笑意，突然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陆元正全神贯注地盯著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得一激灵，差点把旁边的水杯打翻。 他猛地转头，只见刘艺菲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正微微弯腰，好奇地看著电脑屏幕上“失恋33天”几个大字。 “你怎么一点声音没有就进来了？”陆元鬆了口气，略带无奈地问。 “是你太沉浸了，”刘艺菲抱著双臂，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我刚刚敲了半天门，见你没反应才进来的。” 陆元揉了揉眉心，刚才確实完全投入进去了。 “好啊，”刘艺菲却不打算放过他，微微眯起眼，“陆大导演，之前在庆功宴上跟我说要休息个十年八年的，结果呢？原来早就背著我们偷偷开始创作新剧本了！你这叫休息吗？” 她语气里带著调侃，但更多的是发现新进展的好奇和兴奋。 陆元看著她佯装生气的模样，配合地嘆了口气，露出无奈的表情：“唉，我倒是想休息，可架不住有你这『周扒皮』天天在我耳边『学鸡叫』催进度啊。 我这长工，哪敢真停下来？天生牛马命，没办法。” “嘻嘻，”刘艺菲被他逗笑了，她拉过旁边一把椅子坐下，目光重新落回屏幕： “不过……你为啥取这个名字啊？『失恋33天』？听起来像是个讲失恋的故事，而且还就33天…… 这能写出什么？观眾会爱看吗？大家进电影院，不都喜欢看甜甜的恋爱，或者轰轰烈烈的爱情吗？你这直接讲『失恋』，会不会太……丧了点？” 她的疑问很实际，也代表了当下市场大多数人的想法。 2006年，国內电影市场的主流爱情片，要么是青春纯爱，要么是都市浪漫喜剧，核心脉络几乎都是从“相遇”到“相爱”，即使有波折，最终也是为了烘托爱情的珍贵。 专门聚焦“失恋”这个分手后的痛苦期，並將其作为故事主线，听起来確实有些冒险，甚至“反市场”。 陆元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转过头看向刘艺菲：“你恋爱过吗？” 刘艺菲被他问得一愣，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隨即努力做出思考状：“嗯……幼儿园喜欢同桌小朋友算吗？” “不算。”陆元乾脆地摇头。 “那就没有了。”刘艺菲立刻拨浪鼓似的使劲摇头，语气肯定。 陆元点点头，这和他印象中的情况差不多。 他记忆里，刘艺菲的感情生活似乎一直比较低调，公开承认的恋情要到很多年后。 现在这个19岁的她，事业处於快速上升期，又被妈妈保护得很好，感情经歷估计真是一片空白。 “那就没法跟你继续聊了。”陆元耸耸肩，作势要转回去继续写，“你没体验过那种感觉，很难理解。” “哎哎哎，別嘛！”刘艺菲连忙拉住他的胳膊，不让他转身，“我没谈过，但又不是理解不了，你跟我说说唄！” 她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充满八卦和好奇：“哎对了，你谈过几次啊？多吗？” “不多。”陆元含糊说道，他自然不可能真透露自己的底细。 “不多是多少？”但这反倒更勾起了刘艺菲的好奇心，拉著陆元非要他说说。 陆元没法子，只好答应，开始掰著手指数起来：“1个、2个、3个……” 他数得很慢，很认真，仿佛在回忆每一个细节。 刘艺菲起初还带著笑，但隨著数字增加，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有点掛不住了。 “……8个、9个、10个。”陆元数完自己的手指，停了下来。 刘艺菲微微张嘴，10个？对於一个才22岁的男生来说，这有点不少了……吧？ 然而，陆元还没完。 他忽然伸手，一把抓过刘艺菲放在桌上的右手。19岁姑娘的手，纤细、白皙、柔嫩，手指修长，摸著很舒服。 陆元理所当然地继续拿著刘艺菲的手数起来：“11个、12个……15个……18个、19个、20个。” 刘艺菲的手被他握著，指尖传来他掌心的温度，让她微微有些害羞。 数完20，陆元终於放开了她的手。 刘艺菲刚鬆了口气，以为结束了，却见陆元弯下腰，开始解自己运动鞋的鞋带。 “你……你干嘛？”刘艺菲有种不祥的预感。 “手指不够用了，用脚趾接著数啊。”陆元抬起头，一脸“这很正常”的表情看著她，然后又看了看她穿著帆布鞋的脚，眼神里似乎在衡量可行性，“或者……你的脚借我用用？应该够数完。” “好了好了！停！”刘艺菲的脸瞬间红了，又羞又急，连忙喊道，“我知道了！我已经完全了解你的『丰富』经歷了！不用再数了！” 她真怕陆元这混不吝的傢伙真把鞋脱了，或者更过分地来脱她的鞋！ 这要是被公司其他人撞见，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光是想像自己的脚被一个男人抓在手里掰著数数的场景，她就觉得脸颊发烫，心跳加速。 “所以嘍，”陆元见目的达到，满意地直起身，也不再逗她，恢復了平常的语气，“失恋这事，我经验丰富，有感而发，写个剧本怎么了？” 他重新坐回电脑前，语气变得稍微正经了些：“市场需要不同类型的作品。大家看腻了千篇一律的『相遇相爱』，或许换个角度，看看『分手后如何走出来』，会更有共鸣，也更真实。” 他没有详细解释更深层的原因。这个题材在当下確实是顛覆性的，但也因此，几乎是一片无人涉足的蓝海。 观眾並非没有“失恋”的情感需求和共鸣点，只是从未有一部电影將其作为核心主题，认真、幽默甚至带点治癒地去呈现。 在原时空里，这部电影后来能成为现象级的黑马，正是精准地击中了这片空白市场。 但这些前瞻性的判断，现在跟刘艺菲解释，她未必能完全理解，反而可能觉得他异想天开。不如等剧本完整呈现出来再说。 当然，还有一个更简单的原因——他创作的时候，真的不喜欢被人打扰和追问细节。 “好吧好吧，你有理。”刘艺菲也看出他不想多谈创作思路，撇了撇嘴，但也没再纠缠。 知道他已经在认真筹备下一部，而且看起来胸有成竹，她心里其实踏实了不少。 “那你先忙，我不打扰你了。剧本好了第一时间给我看！” “知道啦，刘扒皮。”陆元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刘艺菲冲他背影做了个鬼脸，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办公室。 …… 九月底，中戏新生军训结束。 陆元接到了班主任的电话，学校希望他能作为优秀校友，回校给刚入学的大一新生做一个演讲。 陆元自然得给面子，於是唐焉又“遭殃”了，又半夜被陆元拽起来写稿子。 真当六成的比例是这么好拿的？不得被『黑心老板』经常当牛马压榨一下。 第二天，在中戏的礼堂里，陆元站在讲台上，面对著台下数百张充满朝气和好奇的年轻面孔，从容不迫，侃侃而谈。 经歷过这么多大场面，这点小场面早已是轻鬆应对、游刃有余了。 他的演讲既有对大学生活的怀念，也有对行业现状的清醒认知，更多的是分享自己跨界做导演、独立製作电影过程中的得失与思考。 他鼓励大家珍惜在校时光，打好基础，同时也要保持对市场的敏锐和对创作的真诚。 期间，他特別郑重地感谢了学校和老师的培养，尤其点名感谢了班主任和常莉老师在他两次关键节点给予的帮助。 台下的老师们闻言，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而新生们则听得津津有味，眼中放光。 表演系的学生，跨界执导，第一部电影就拿下了暑期档票房冠军！ 这经歷听起来简直像传奇故事，比很多电影剧本还精彩。 这让许多刚刚踏入艺术殿堂、对未来既憧憬又迷茫的年轻人，仿佛看到了一盏指路明灯，觉得自己的前途似乎也光明了起来。不少人当下就把陆元当成了奋斗的目標和偶像。 陆元演讲时，目光缓缓扫过台下。在一片青春盎然的面孔中，他看到了几个前世记忆中熟悉的身影。 尤其是其中两个女生——宋佚和陈小云。 他印象中这一届后来在娱乐圈发展最突出的，应该就是宋佚。 凭藉《偽装者》中於曼丽一角崭露头角，独特的清冷古典气质极具辨识度，此后在《庆余年》、《赘婿》等一系列古装或民国题材作品中表现出色，演技扎实，路人缘也很好。 这是个潜力股，而且气质独特，戏路有宽度。 陆元心中盘算，如果有机会，得早早把她纳入麾下培养。 而旁边的陈小云，此时的顏值还未达到后来那种惊艷的程度，比起身边气质独特的宋佚，在人群中稍显普通。 陆元知道，她是后来通过一些调整，才变得更为精致出眾。 但其实她的基本功非常扎实，是以专业第一的成绩考进的中戏，而且多才多艺，舞蹈、游泳、射箭样样拿手，是个妥妥的“六边形战士”。 可惜，娱乐圈很多时候非常现实，尤其是在她发展的早期阶段，“脸”是极重要的敲门砖。 等她调整好状態，很多黄金机会可能已经错过了，导致她后来更多是靠综艺节目才获得了较高的知名度。 演讲结束后，许多学生围上来要签名、求合影。陆元耐心地一一应付。 等到人群稍微散去，他专门去找到宋佚要了联繫方式。 把小姑娘给惊喜激动的呀，心花乱颤！ 这位刚刚还在讲台上散发著光芒的帅哥导演学长，竟然主动来找自己要联繫方式？ 她甚至一瞬间连孩子名字都想好了！ 当然，陆元自然不是真想跟她发展什么关係，主要是想提前锁定这个潜力股。 额......，至少现在不是这么想的。 …… 又经过几周紧锣密鼓的创作和修改，《失恋33天》的剧本终於彻底完成。 陆元召集起公司里主要的一些员工，新电影，正式立项！ 第36章 有没有空余角色？ 立项会安排在元宝影视最大的会议室里。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除了陆元和刘艺菲，还有几个公司的核心骨干，一共七八个人。 会议室里瀰漫著咖啡的香气和纸张翻动的声音。 陆元坐在主位，面前的投影仪已经连接好笔记本电脑。 刘艺菲坐在他右手边，单手托腮，另一只手转著笔，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她早就从陆元那里看过剧本標题，所以此刻並不像其他人那样好奇。 但当陆元点开ppt封面，硕大的“失恋33天”五个字出现在幕布上时，会议室里还是响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大家彼此交头接耳，显然没想到会以这个题材作为新电影的主题。 陆元没管他们，这反应很正常。 他继续他的流程，先简单阐述了创作初衷——想从一个反向的、更贴近现实的角度探討都市情感。接著便开始介绍剧本內容。 故事很简单：婚礼策划师黄小仙相恋七年的男友劈腿闺蜜，她在失恋后的33天里，经歷了崩溃、愤怒、自我怀疑，最后在毒舌同事王小贱的陪伴和『捣乱』中，慢慢找回自己，明白有些人错过不是遗憾，而是幸运。 他边讲边翻动ppt，展示关键场景和人物关係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起初底下还有零星討论声，但隨著剧情展开，会议室渐渐安静下来，都开始沉浸到剧情里去了。 甚至碰到一些搞笑的段落，有些笑点低的女员工忍不住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但更多的人是关注剧情的发展，关注女主角黄小仙的成长和命运。 而当整个剧本介绍完之后，议论声和质疑声基本都没有了。 没有人敢否认，这的確是一部非常出色的剧本。 刘艺菲撇撇嘴，难怪藏著掖著不告诉我，原来憋好东西呢。 当然，也不是没有怀疑，理由基本跟刘艺菲一样，更多的聚焦在市场是否会喜欢这类题材。 毕竟如果方向错了，受眾不够，那哪怕再好的本子也是白搭。 这一点陆元只做了一些简单的解释，没有过多深入，一切只有市场才是最终的试金石。 这也是当初很多公司高薪邀他，他全部都婉拒的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创作的自主性。 如今这年份和主流的市场判断，这题材放一些大公司真还不一定能通过，但在元宝影视，他就是说一不二的。 他说拍，哪怕全公司都反对也能继续拍下去。 * 正说著，陆元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中影王主任。 “喂，王主任。”陆元接起电话。 “小陆兄弟啊！”电话那头传来王主任热情的声音，“最近忙什么呢？” 自从上次庆功宴陆元在韩三坪面前替他美言了几句，这位就对陆元格外热络，经常邀请他参加圈內聚会，介绍人脉。 当然，也是看中了陆元的潜力——能被三爷称讚的年轻人，前途不可限量。 “刚开完新电影的立项会。”陆元走到窗边。 “哟，这么快就上新项目了？年轻人就是有干劲！”王主任笑道，“对了，跟你说个事。高稀稀导演那边的《新上海滩》开拍了，你有没有兴趣投点资？我这边可以帮你牵线。” 《新上海滩》？ 陆元心中一动。这可是个大ip，原著经典，演员阵容强大，妥妥的未播先火。很多资本都抢著投资，份额很难拿到。 王主任凭著中影审核主任的身份，跟剧组那边有关係，能弄到一点投资份额——当然，也是剧组想分润一些出来，把盘子做大，多拉些人脉。 这算是王主任卖他一个人情。 “王主任，太感谢您想著我了。”陆元语气真诚，“不过……我这边新电影刚立项，资金和精力都投进去了，恐怕暂时没有余力做其他投资。” 他確实眼馋《新上海滩》这个项目——在原时空里，这部剧播出后收视率爆棚，成为年度热剧。如果能投一点，肯定稳赚不赔。 但他也清楚，王主任能给他的份额不会太多，顶多就是个小额投资，卖个人情而已。赚是能赚，但赚不了多少。 而他现在有限的资金，必须集中投入到自己的新电影里，这才是主业。 “这样啊……”王主任有些遗憾，但也没强求，“那你专心搞电影。对了，你新电影什么题材的？” “都市喜剧，讲失恋的。”陆元如实说，这没什么好隱瞒的。 “失恋啊。”王主任语气都有点若有所思，显然觉得这个题材能有市场吗，是不是有点跑偏了？他反正不太看好。 不过年轻导演嘛，拍一部火了飘一点很正常，就想拍点新鲜的。 等吃了亏就好了，谁还没个成长试错的过程呢。 於是也不再关注他这个电影，倒是陆元抓住这个机会，问他《新上海滩》有没有什么没定下来的角色，他有个人想去试试镜。 王主任答应会帮问问，双方便掛了电话。 ...... 接下来的几天，陆元把剧本送去电影局审核备案。 与此同时，投资方也开始陆续敲定。 因为《少年的你》大获成功，现在陆元在圈內已经小有名气。 很多投资公司听说他要拍新电影，都主动找上门来，表示想投资。 但当他们听说题材是“失恋”时，也有不少人打退堂鼓的，不过依旧还是有不少仍然愿意投。 陆元只吸纳了几个有实力院线方做了些小额投资，因为能置换资源，可以为后面院线的推广合作铺路，但设了条件不许干预决策。 大头还是他和刘艺菲。 这次陆元自己拿出了300万现金，其他要用於公司日常运营开销。 刘艺菲则更大手笔，直接投了1000万。 其他投资方加起来200万。 分成方面，除了那几个合资方的份额，剩下的陆元和刘艺菲按6:4的比例分配——陆元拿6，刘艺菲拿4。 毕竟现在陆元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学生导演了，一个有名气、分量的导演，並且整个流程也主要是他来操盘，自然应该拿大头。 当然刘艺菲也不是单纯资金投资，她是可以为影片带来巨大流量和传播度的。 最关键的是，她在里面出演角色不要片酬，只要收益分成。 这样的合伙人，陆元给她4成比例，一点都不心疼。 而接下来就是电影选角了~ 第37章 这调教手段，绝了！ 因为男女主人选早已定下，文樟饰演男主王小贱，刘亦菲饰演女主黄小仙，所以剩下角色陆元並未进行大规模公开选角。 但消息依旧不脛而走，各大经纪公司因为陆元上一部电影的火爆，纷纷主动联繫元宝影视，毛遂自荐旗下艺人。 邮件、电话、甚至亲自登门拜访的络绎不绝，一时间陆元的办公桌上堆满了演员资料和试镜邀约。 选择余地確实很大。 经过几轮筛选和考量，陆元最终敲定了几个主要配角： 陆然（女主前男友）：任重。 冯佳期（出轨的女主闺蜜）：宋佳。 大老王（女主老板）：刘奕君。 魏依然&李可（那对矫情客户）：王阳和张嘉倪。 定下名单后，陆元把最终的角色安排拿给刘艺菲看。 刘艺菲对其他配角都没意见，毕竟戏份有限，选角也贴合。 唯独看到男一號“王小贱”用的文樟时，她秀眉微蹙，有些疑惑： “咱们这次资金充足，完全可以请个更有票房號召力的一线小生来搭戏。文樟现在最多算个潜力新人，离『咖位』还远，是不是有点不合適？” 如果男主是个和她类似咖位的男星来演，必然能更加地扩大影片的號召力和上映时流量。 她顿了顿，看向陆元，眼里带著探究：“你这是照顾老同学？还是想捧他？” 刘艺菲记得陆元不是这样的人，从来角色都是以电影和成绩优先的，难道这次也撇不开同学情面了。 陆元倒不是这个原因，实在是这种又贱又欠的角色，还真就得文樟来演。 放眼当下整个娱乐圈，他就没想到一个比文樟更合適的。 文樟这人，別的不谈，演技和天赋是有的。 要不是为人太狂妄了，本来应该有更好的前途的。 不过他也没跟刘艺菲解释太多，只让她等著看效果就好了。 ...... 电影立项的审批很快就下来了。 相比《少年的你》涉及一些敏感题材，当时剧本被打回反覆修改了好几次才通过，《失恋33天》这种纯粹都市情感轻喜剧，主题健康，情节轻鬆，审查起来自然宽鬆。 一切就绪，人员也陆续到位。陆元也不拖延，选了个日子，直接开机。 拍摄地主要还是在帝都取景，方便调度，也符合故事背景。 开机当天，按照圈內不少剧组的惯例，陆元也组织了一个简单的上香仪式。 在片场摆上香案，铺著红布，放著烤乳猪、水果等供品。 这习俗最早是从香港电影圈传过来的，后来內地导演如张艺谋等也纷纷效仿，图个吉利。 甚至后来有些大製作，如乌尔善拍《封神三部曲》时，还会请法师设坛做法，搞得很夸张。 陆元本人其实並不信这些，但架不住剧组里不少演员信，合作方和投资人也觉得这是“专业”、“讲究”以及“吉利”的体现，也很信这个。 他接触到比较高的层次后才发现，那些许多所谓的成功人士、高层精英，私下里对风水运势的迷信程度，远超普通人想像。 所以陆元也只能入乡隨俗，也算是求个心理安慰，也给各方一个交代。 一套焚香、祭拜、切乳猪的流程走完，前来观礼的几位合作方高层果然满脸笑容，纷纷上前和陆元握手，说著“开机大吉”、“拍摄顺利”、“票房大卖”之类的吉祥话，气氛倒是格外融洽。 然而，正式开拍后，问题很快就出现了。 问题出在文樟身上。 这是他第一次拍电影，还是男一號，心理压力本就大。 再加上还是在这个昔日同窗室友手底下打工，心態上总还是有些放不开。 所以总是进入不了状態，演不出『王小贱』那种贱兮兮的感觉。 陆元也能理解，这毕竟只是刚毕业的文樟，演技还没到后来那种炉火纯青的地步。 他指点了一下，但效果不好。 可这么几次三番下来，剧组里开始有了微妙的议论声。 “这男一行不行啊？感觉完全接不住戏啊……” “是啊，刘艺菲演得多自然，他那像是在背台词。” “陆导怎么选了他？这角色换陈坤来演，不是更好吗？” “听说两人是大学同学……是不是有点照顾的意思？” 甚至连陆元都连带著吃瓜捞，选角眼光都开始受到质疑。 “陆导上一部电影火，是不是有运气成分？这选角眼光还有调教水平，有点不敢恭维……” “嘘，小点声！让人听见……” 甚至连公司里跟陆元关係不错的两位部门负责人，也在私下找机会委婉提醒：趁著现在刚开始拍，换演员还来得及，这王小贱演的，实在不够『贱』吶！ 陆元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却没有任何换人的意思。 同窗四年，他太了解文樟了。 这傢伙骨子里那股劲儿，那种混不吝的聪明和藏在玩笑下的犀利，根本就是王小贱本贱。 只是现在被“电影男主角”、“导演是同学”一些身份框住了，没释放出来而已。 晚上收工后，陆元没跟剧组大巴回去，而是拽著文樟两人单独离开，最后去了一间网吧。 紧接著就开了两台机子，登录cs游戏帐號，开启对战。 一开始，文樟还顾忌陆元身份，打得有些拘谨。 但打游戏这事，尤其是cs这种对抗激烈的，很容易激起好胜心。连输几局后，文樟那股火气蹭地上来了。 “我靠！对面那个『狂拽霸天』你丫开掛了吧？蹲墙角阴人要不要脸！” “哎哟我去，这都打不中，人体描边呢啊！” “陆元你行不行啊？蹲那儿半天不动，当盆栽呢？” 各种妙语连珠，张口开喷，立马王小贱那种状態就出来了，甚至连带著陆元这个队友偶尔都要挨两下。 两人玩了一个通宵，骂了一个通宵。 第二天两人都顶著黑眼圈回来，把剧组人都看懵了： 两个大男人，夜不归宿，跑去折腾一宿，然后一起顶著浓重的黑眼圈回来……这画面信息量有点大啊！ 几个年轻女工作人员互相使著眼色，嘴角憋著笑。 男同事们则是一脸“懂了懂了”的微妙表情，难道陆导和文樟这四年室友，关係真的……非同一般？ 不过，所有的猜测和腹誹，在当天上午的拍摄开始后，瞬间烟消云散。 就见到文樟饰演的王小贱，对著刘艺菲饰演的黄小仙张嘴就是噼里啪啦一大串！ 语气自然流畅，那股子欠揍的关心、犀利的观察、藏不住的毒舌，浑然天成。 每一个微表情，每一次挑眉撇嘴，都精准地踩在“王小贱”的人设上。 把所有人都给看懵了！ 包括几个原本对文樟有怀疑的演员面面相覷，眼里都是不可思议。这才一晚上，跟换了个人似的？ 甚至有几个工作人员被文樟这『贱』样贱的都有点受不了，跑来找陆元： “窝草，陆导，你从哪儿找的这么个人才？太他妈贱了，能不能让他收著点演？” 不过心里却是愈发的佩服陆元的牛逼，这选人眼光绝了！这特么把王小贱本尊给请过来了吧。 尤其陆导这调教手段，真是新奇，把一个大男人带出去一夜，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虽然看不懂，但是很佩服！ 连文樟自己都佩服陆元，居然能想到这种招来给自己激发状態，四年室友都没看出来，竟然身边藏了这么一个高手。 包括连刘艺菲也都彻底服了，难怪陆元平时说话这么贱，各种骚话鬼点子，感情有个更贱的室友啊！ 人以群分、物以类聚了属於是。 不过她也对陆元选文樟演这个角色彻底放心了，就这『贱』样，內娱还真没別人演的出来。 拍摄顺利推进，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而这天，陆元刚结束一天的拍摄，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中影的王主任打来的。 第38章 不要车？那我走了？ 电话接通，双方寒暄了几句。 王主任告诉陆元《新上海滩》那边问过了，几个主演早就已经內定了，对外可以试镜的主要角色中也就还有阿娣的角色空缺。 陆元觉得可以啊，这角色在剧中是许文强落难后的妻子，虽然戏份不多，但非常重要，是许文强人性的救赎和心灵的慰藉所在。 演的好可以很出彩！ 他立刻请王主任给那边打个招呼，他让人过去试镜。 试镜的机会也是分层次的： 最顶层的当然是剧组自己敲定或者直接邀请的大腕； 其次是经纪公司推荐、有一定关係的艺人； 最后才是实在找不到合適人选时，面向大眾的公开选角。 但通常来说，都到不了第三步。 这就是为什么艺人都需要经纪公司的原因——经济公司平日里维持大量的人际关係，进行各种利益置换，就是为了在这种关键时刻，能让自家艺人有远大於別人的优势。 陆元想要把元宝影视的艺人经纪业务做起来，除了自己拍电影捧人，也需要建立这样的人脉网络，才能吸纳更多有潜力的艺人。 这次让唐焉去试镜《新上海滩》，其实也算是一个试水——要把操作流程走通，为后面扩大这一块的业务奠定基础。 王主任听后爽快答应，让陆元等消息就行了。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事情办得很顺利，隔天王主任就回话了，时间定在下周。 中影审核主任的面子，《新上海滩》剧组自然要给，何况只是多安排一个试镜名额，不算什么大事。 陆元把消息告诉了唐焉。 “《新上海滩》剧组试镜？！”唐焉接到电话时，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这可是当下影视圈里数得著的明星项目！ 经典ip重启，投资巨大，导演高稀稀也是知名大导，演员阵容堪称豪华，几乎是未拍先火的预定爆款。 不知道多少经纪公司挤破头想把自家艺人塞进去，哪怕是个小配角都难如登天。 自己，一个刚凭一部电影女二有了点小名气的新人，居然能得到一个重要配角的试镜机会？！ 她再次刷新了对这位老同学的认知。 原以为陆元只是在电影创作和商业运作上是天才，没想到在娱乐圈错综复杂的人脉经营上，也如此深諳其道，手腕了得。 她原本因为没能参演陆元的新电影还有些失落，没想到，陆元转头就给了她一个更重磅、曝光度更高的平台机会。 这傢伙，到底还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 出发这天，唐焉仔细收拾好行李。里面塞满了各种化妆品、护肤品和几套精心搭配的服装。 第一次独自代表公司去外地参加如此重要的试镜，她必须给剧组留下最好的第一印象。 拖著有些沉重的行李箱走出租住的小区，几辆空驶的计程车看到孤身一人的漂亮女孩带著行李，纷纷减缓速度，靠边询问。 “姑娘，去哪啊？打车吗？” “火车站走不走？” 唐焉都礼貌地摆手拒绝了。 计程车太贵了——从她住的地方到火车站，打车得三十多块。她打算坐公交转地铁，加起来也就四块钱。 虽说这算出公差，所有费用公司报销，而且陆元从来也不会因为这点小钱卡人报销金额。 但她还是不想铺张浪费——说不清是对公司、还是对陆元个人，她有一种微妙而莫名的归属感。 所以能帮公司省一点，就省一点。 她拖著箱子往公交站走，没走几步，又有一辆车停在她旁边：“小姑娘，去哪儿啊？坐车不？” 唐焉看都懒得看，直接模式化地摇头：“不用，谢谢。” 刚拒绝完，却陡然感觉声音有点不对劲——怎么那么耳熟？ 她猛地转过头，就见到路边停著一辆黑色的奔驰e200。 车旁，陆元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外面套了件浅灰色的休閒外套，下身是深色牛仔裤，鼻樑上架著一副蛤蟆镜，正手插裤兜，悠閒地倚在车门上看著她。 陆元竟然来了！ 唐焉瞬间瞪大了眼睛，惊喜和意外交织，心臟没来由地都快跳了几下。 昨天她特意给陆元打了个电话，告知行程，其实也是想听听他的声音，哪怕只是几句简单的“路上小心”、“好好发挥”之类的安慰。 可陆元正忙著拍戏，只匆匆说了句“知道了，加油”就掛断了，让她心里空落落的，还有点小委屈。 所以她今天谁也没告诉，想著自己默默去火车站就好。 没想到，他居然提前在这里等著了！这个傢伙，总是能在人意想不到的时候，带来惊喜。 “哦，不需要车啊？那我走了！”陆元见她愣住，故意摊了摊手，作势要拉开车门走人。 “没没没！需要！需要！”唐焉回过神来，赶紧小跑过去，脸颊有些发烫，“我……我刚才没看清是你。” 陆元也不逗她了，直起身，拉开副驾驶的门：“上车吧。” 说著，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沉甸甸的行李箱，轻鬆地放进了后备箱。 车子平稳地匯入车流。 一路上，唐焉有些沉默，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还是陆元打破沉寂：“试镜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 “准备了一些。”唐焉小声说。 “心里有底吗？” 唐焉低下头，隨即微微摇了摇头，声音更小了：“不知道。” 她的人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试镜”，就是陆元的电影，那几乎是被陆元直接“保送”的。 所以这次去《新上海滩》剧组，才算是她真正独立面对的第一次“战场”。 所以哪怕她自认为准备充分，花了很多精力去揣摩这个角色，但临场发挥如何，会不会出现忘词之类的各种情况，心里依旧也是没底的。 她在陆元面前可不敢说谎，只能如实说出自己的忐忑，说完还忍不住用余光偷偷观察陆元的反应，怕他觉得她没出息。 谁知，陆元脸上没有任何不悦或失望的神色，仿佛这个答案早在他预料之中。 他一边熟练地打了一把方向，变道超车，一边空出右手，从旁边的储物格里摸出一张对摺的纸条，隨手递了过来。 “给。” 唐焉疑惑地接过，打开一看，上面用熟悉的字跡写著一个名字和一串手机號码。 第39章 被吻 “这是陈数的电话，你到了以后直接联繫她，她会关照你的，后面也会指导你的试镜。” 陆元打了一下方向盘，语气隨意地说道。 他太清楚这种面试的难度了——大火剧，关键角色，不知多少人会抢破头。唐焉没信心很正常，换谁心里都没底。 所以他早就动用了人脉。这年头，哪家正经经纪公司是纯靠实力竞爭的？都是提前疏通关节、获取信息、拿到“考题”，才能在面试里占得先机。 元宝影视自然也不能弱了別人。 他联繫到的人便是陈数，《新上海滩》里的女二號，也是中戏98级的校友。陆元通过校友会牵上线，对方表示会鼎力相助。 真当他当初花那么大成本和精力包办校友会是白玩的？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当然，名义上是为了搞《少年的你》首映礼的牌面——虽然花的其实是刘艺菲的钱，办的是自己的事。不过刘艺菲也並不在乎这些。 唐焉看著手里的电话號码，心臟都不爭气地快跳了几下。 陆元连这一点都考虑到了吗？ 这哪里像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能有的手段和心思？也难怪人家短短几个月就能做到如今这样风生水起。 车子继续平稳行驶。 过了许久，唐焉才发觉窗外的景色有些陌生。她疑惑地看向前方，这才发现车子竟驶入了机场高速的匝道。 “怎么来机场了？不是......”她话没说完，陆元已经打著转向灯，驶向航站楼出发层。 “火车熬人，飞机快一点，票我已经帮你买好了。”陆元一边找地方停车，一边解释道，“试镜状態要紧，別把精力耗在路上。”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顺手安排了一件小事。 唐焉却听得心头一热，他连这种细节都替她想好了…… 车子停稳，陆元下车，从后备箱取出她的行李箱。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快进去吧。”他看了眼手錶，把登机牌和身份证递给她。 唐焉接过，目光却一直落在他脸上。 这几个月来的种种画面在脑海中翻涌——第一次试镜时见到他是考官的惊讶；帮助自己避免天坑签约时自己內心的庆幸与感动；电影首映时自己极度紧张被他隨手的安抚；包括每次坐他车副驾时內心的小鹿乱撞...... 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趁陆元转身去关后备箱的功夫，她突然上前一步，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柔软的触感一触即分。 陆元动作一顿。 唐焉已羞得满脸通红，拉著行李箱头也不回地往航站楼里跑，只留下一句“我……我走啦！”的话语。 陆元站在原地，摘下蛤蟆镜，摸了摸刚刚被亲过的脸颊，不禁摇了摇头： 这姑娘……就是胆子太小，但凡她胆子再大点，高低今天把她再抓回去——车上、家里，有的是空间和姿势慢慢聊。 * 回到剧组。 今天要拍黄小仙和前男友陆然追计程车的那场戏： 黄小仙喝醉后打电话让陆然来接，两人在车边彻底摊牌。陆然终於倾诉出所有心里话，说黄小仙总是高高在上、从不给他台阶下，然后决然上车离开。 黄小仙在那一刻突然清醒，意识到自己要失去什么，於是狼狈地跟在计程车后面奔跑、哭喊，试图挽回。最后被赶来的王小贱一把拽住，一巴掌打醒。 这场戏情绪跨度大，对演员的爆发力要求极高。 剧组早早布好了景，刘艺菲和任重也已酝酿好情绪。 可拍到一半，天色忽然阴沉下来，紧接著，淅淅沥沥的雨点毫无徵兆地落了下来。 雨势渐大，露天拍摄不得不中断。 “可惜了，”执行导演有些遗憾，“演员情绪正好……” 大家纷纷收拾器材，如今只能转场先去拍室內戏了。 陆元却站在雨中，望著越来越密的雨丝，忽然灵光一闪。 “等等，”他叫住正要撤的工作人员，“这场戏……改在雨里拍怎么样？” 眾人都愣了。 “黄小仙追车、被打醒，如果是在大雨里……”陆元越想越觉得可行，“雨水能放大她的狼狈、绝望，也能让那种『被浇醒』的隱喻更直观。王小贱那一巴掌，在雨里也会更有衝击力。” 眾人面面相覷，有人犹豫：“临时改戏……调度、灯光、演员状態都要调整，来得及吗？” “试试看。”陆元语气果断，“艺菲，任重，你们觉得呢？” 刘艺菲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眼睛却亮了起来：“我觉得可以。” 任重也点头：“我没问题。” 既然导演和主演都同意，团队立刻高效运转起来。灯光组重新布光，道具组准备防水措施，化妆师赶紧给演员补妆。 雨越下越大，拍摄却在这种仓促中继续。 刘艺菲在雨中奔跑、跌倒、嘶喊，任重在计程车里回头那一眼的复杂，文樟衝过来拽住她、那一巴掌乾脆利落…… 所有情绪都被雨水浸泡、放大，呈现出一种近乎残酷的真实感。 “咔！” 陆元喊停时，全场安静了几秒，隨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摄影指导抹了把脸上的水：“看来，这场雨来得还真是时候！” 只不过临时改戏，中间难免有配合失误，ng了好几次。 整个剧组在大雨里泡了近三个小时，个个淋成了落汤鸡，浑身湿透，又冷又累。 收工时，陆元看著一群瑟瑟发抖的工作人员，大手一挥： “今晚火锅，我请客！” 片场瞬间一片欢腾。 * 晚上吃完饭回到住处，陆元先冲了个热水澡，换上身乾爽衣服。 手机亮起，是唐焉报平安的简讯，说她已安全抵达上海。 陆元顺手回了个“好”。 结果不到两分钟，电话就打了过来。 不知是不是早上那个吻的缘故，原本在陆元面前还有些小心翼翼的唐焉，此刻在电话里变得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她兴奋地告诉陆元，她已经联繫上陈数了。 “陈数姐人特別好！听说我已经到上海了，直接来机场接的我，还帮我安排了宾馆住下。” 陆元听著电话那头轻快的声音，笑道：“上海天气怎么样？” “很好呀，一片晴天，不冷不热的。” “帝都这边下雨了，下午剧组全淋透了。” “那你有没有著凉啊？”唐焉立马紧张起来，语气里的关心藏不住。 “我还好，淋不著。”陆元故意逗她，“剧组好几个女孩子跑过来给我撑伞，挡得严严实实的。”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过了好几秒，才传来唐焉儘量平淡的声音：“哦……那挺好的。” 可那股子闷闷的、酸溜溜的味道，隔著话筒都能闻见。 陆元心想，小丫头醋劲还不小。 “不过我把她们都赶走了。”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笑，“我跟她们说，我只要我的小唐嫣帮我撑伞。” “嘻嘻……”唐焉立刻笑出声来，那点小彆扭瞬间烟消云散，“谁要给你撑伞，美得你。” 两人又东拉西扯聊了好一会儿，从试镜准备聊到上海的小吃，从剧组趣事聊到天气冷暖。 直到窗外夜色深浓，陆元才提醒：“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嗯。”唐焉轻轻应了一声，声音软软的，“那我掛了哦。” “好好试镜，”陆元说，“等你凯旋归来，给你接风。” “知道啦。”她甜甜地回了句，这才满足地掛断电话。 陆元看了眼通话时间——好傢伙，两个多小时。 他摇摇头，感慨了一句“女生真能聊”，便打开电脑，还要整理明天的拍摄內容。 ...... 一周后。 《失恋33天》剧组经过歷时一个月的紧张拍摄，终於迎来了杀青日。 第40章 收购小说版权 拍完整个剧最后一场戏，剧组里一片欢腾，这段时间来的努力终於迎来了一个不错的结果。 晚上杀青宴，陆元定在了一家星级饭店。 元宝影视如今也算是小有家底了，再加上还有几个合作方要参加，杀青宴自然不能太寒酸。 陆元首先上台做了致辞，底下闪光灯闪烁。 这是他专门请的两家关係不错的娱乐报社记者过来，拍些杀青宴的热闹场面，相当於也顺便做一些前期的预热宣传。 宴会上，演员、剧组人员、合作方，一一过来找陆元敬酒。 好在他酒量不错，不然真要被喝趴了。 文樟也过来敬酒，哪怕他这么狂、这么好面子的人，这次过来敬酒也没有一丝彆扭，在剧组这一个月，他对於陆元这个老同学是彻底服了。 宴席持续到很晚才散场。 宴席过后，陆元和刘艺菲出门打算回去，走著閒聊时，刘艺菲提到胡哥最近出车祸了。 “出车祸了？”陆元也有些意外，但想一想，好像確实有这么一回事。 “嗯。”刘亦菲接著说道，“在《射鵰》剧组转场时出的车祸，听说挺严重的，车都撞变形了，刚进医院时甚至都进了急救室。” 陆元听后，確实不轻，问道：“你要去看他？” 刘亦菲点点头：“毕竟合作过，也是朋友，於情於理都应该去看一下。” 陆元也觉得是应该的，说道：“帮我带点东西过去吧。挑些好的补品，燕窝、人参之类的，以我的名义。” 他与胡歌並无私交，此时贸然前往探望並不合適。但让刘艺菲带去一份心意，既表达了关心，也留了日后相交的余地。 胡歌这样的演员，有演技、有观眾缘，日后成就不可限量，值得提前结一份善缘。 刘艺菲点头应下：“好。” 沉默片刻，陆元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对了，你看望完胡哥后，抽时间跟我去见个人。” “谁？” “一个网文作者，”陆元说，“我打算收购一部小说的版权。” 他记得，后来那部大火的古装歷史权谋剧，就是改编自网文小说，並且主演就是胡哥。 * 隔天下午，陆元带著电影的相关资料来到中影。 王主任这次的接待和上次就截然不同了，亲自到办公室门口迎接，一进屋就拿出珍藏的明前龙井给陆元泡上。 茶香裊裊，沁人心脾。 “这是朋友从杭州带回来的，正宗狮峰龙井，尝尝。”王主任笑容满面。 陆元品了一口，赞道：“好茶。” 两人寒暄几句，便切入正题。陆元將《失恋33天》的资料递给王主任。 王主任象徵性地审核了一下，就按照之前韩三坪早已说好的条件列印了合同，整个签约流程不到半小时就走完了。 签完字，两人又聊了一个多小时的天。 这时办公室门被叩响，一个年轻女子推门而入，约莫二十三四岁，身姿婀娜，妆容精致，手里拎著一只醒目的lv手提包。 她看了陆元一眼，接著目光便转向王主任。 陆元觉得她有些眼熟，好像是个三线演员，演过几部小成本的剧，名字记不清了，只记得演技平平，但胜在长相明艷。 王主任笑了笑，眼神微妙地动了动：“小玲来了啊。坐，稍等一会儿，我和陆导谈点事。” 那女孩乖巧地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双腿併拢斜放，姿態优雅。 王主任还不忘跟陆元解释一下：“最近不是流行韩流嘛，小玲韩语不错，我请来教我学外语的。” 陆元何等精明，立刻明白过来。 他识趣地站起身：“王主任，您先忙，我就不多打扰了。宣发的事，后续我让团队跟您这边对接。” 王主任也不挽留，起身相送：“好好，那今天就这样。下次再约你吃饭。” 离开办公室，走在走廊里，陆元嘴角笑笑。 这人啊，手中一旦有了权力，人心就容易浮动。 这种事在圈內其实不算稀奇了，只是大多数人还得藏著点，没有煤老板那么光明正大罢了。 自己这还愿意谈点恋爱的简直算是一股『清流』了。 * 回到公司，陆元就接到了唐焉的电话。 接通，那头便传来唐焉兴奋的声音：“陆元，我试镜通过了？” “那恭喜啊。”陆元笑道。 唐焉接著阐述过程： 多亏了陆元帮忙找的陈数姐，提前给她做了很多指导，包括演绎风格、这边剧组的试镜喜好等等，甚至考题都给她泄露了一二，帮了她大忙。 她絮絮叨叨说著，语气里满是感激。 陆元安静听著，等她说完才道：“是你自己准备充分，演技过关。机会给了，也得接得住才行。” “反正谢谢你。”唐焉小声说，隨即语气又轻快起来，“对了，剧组已经开机了，我明天就正式进组报到，开始拍我的戏份。” “好好演，”陆元叮嘱道，並且让她注意跟剧组人员搞好关係，尤其是导演高稀稀，还有李雪建老师那样的老前辈。 这也是陆元为什么不让唐焉参演自己电影，反而派她去上海的原因，他想打通沪圈的人脉。 06年，演艺界京圈和沪圈的分界还比较明显，双方在项目、人才与资源上各有阵营。 陆元需要一个桥樑和沪圈搭上关係，这样以后不管是合作项目、还是资源拓展，都能为他的公司和事业的发展带来便利。 所以唐焉便被他赋予了这样的使命。 * 几天后，刘艺菲探望胡哥回来，说胡哥总体状况还算好，至少没有受什么致命的伤，但依旧多处骨折，后面可能要做很多次手术来修復，一段时间拍不了戏了。 只不过他同行的助理伤势过重去世，让他情绪很低落。 陆元点点头，並且也表示理解，这和他记忆中的情况差不多。 他记忆中胡哥经过这次车祸后，气质和戏路都发生了很大变化，从阳光少年转型为更加深沉內敛的演员，反而拓宽了演艺道路。 祸福相依，世事难料。 同时也安慰了刘艺菲几句，让她別太担心了，胡哥后面会没事的。 聊完胡哥的事，陆元看时间差不多了，喊上刘艺菲一起，打算去面见作者谈谈小说版权收购的事了。 第41章 录音棚风波 两人一路驱车前往约定的酒店。 刘艺菲坐在副驾驶座上，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仍存疑惑。 她转过头看向陆元：“你是说你真要收购一本网文？” 她原本还没怎么太在意，以为只是收购一部出版社出版的小说版权——这种操作挺多的，比如她演过的几部金庸剧就都是小说改编。 但和陆元再三確认后，她才確定要收购的只是一部网络小说。 “这能有改编价值吗？”她还是没忍住提出疑问。 在她印象中，之前几乎就没有过网文改编成影视剧后特別大伙的先例。 而且她虽然不看网文，但多少也了解一点——网文不就是“装逼-打脸”那一套吗？ 你要做个什么事，然后一堆不知道从哪儿蹦出来的人非凑你脸上说你不行。结果你亮出底牌，震惊眾人。然后全书几百万字就都是在反覆讲这一件事。 “这种剧情，给一些小男生歪歪一下就行了，真拍成影视剧，有人看吗？”她怎么想都觉得不太靠谱。 陆元一边开车，一边笑著摇头：“你说的那是男频套路。女频相对来说歪歪的成分小点，影视化的潜力大点。” 他耐心解释道：“男频重订阅，读者愿意花钱追更。女频订阅虽然不多，但她们的目標指向的是影视改编，那才是大头。 一旦被改编，版权的收入就可能不错，哪怕后面不是大火她们钱也已经赚到了，反而订阅的那点钱对她们倒是相对无所谓。” 刘艺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虽然还是不太理解，但她相信陆元的判断。毕竟这傢伙的眼光，到目前为止还没出过错。 车子驶入酒店停车场。 两人来到大堂咖啡厅，见到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作者海晏。 海晏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戴著细框眼镜，穿著简单的衬衫和休閒裤，整个人显得低调內敛。 但言谈举止间，却能感受到一种不疾不徐的从容和隱约的智慧锋芒。 她目前在成都一家房地產公司上班，这次是因公出差才来的帝都。 见到刘艺菲，海晏显然很高兴——毕竟是国民女神，谁见了都会眼前一亮。但对於陆元他们竟然要收购自己小说的版权，她却表现得很惊讶。 “《琅琊榜》才连载了不到一半。”海晏推了推眼镜，语气有些不解，“而且我只是个新人作者，毫无名气和歷史成绩。你们……怎么敢现在就收购？” 写过书的人都知道，网文圈里烂尾、扑街、太监才是常態。 一本书前期精彩，后期崩掉的情况比比皆是。现在收购一部还没写完的作品，风险太大了。 但陆元没有犹豫。 他直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合同，推到海晏面前：“我们看中的是这个故事的潜质和框架。五万，买断《琅琊榜》所有的影视改编版权及其他相关衍生权益。” 2006年，五万块钱对於绝大多数工薪阶层来说不是小数目。 对於一个还在兼职写作、作品尚未完结的作者而言，更是一笔难以拒绝的数字。 海晏看著合同上清晰的条款和那个数字，沉默了片刻。 她写《琅琊榜》纯粹是出於兴趣，从来没想过能靠这个赚钱，更没想过会有人这么早就来谈版权。 “如果……如果我后面写崩了呢？”她还是问了一句。 “那是我们该承担的风险。”陆元笑了笑，“我相信你不会。” 海晏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年轻的导演，最终点了点头。 签下合同的那一刻，陆元的內心確实微微颤抖了一下。 只有他知道，手中这份轻飘飘的合同，在未来意味著什么——这可是后来总版权价值超过十亿的超级大ip，如今被他用五万块钱拿下了。 两万倍的溢价！ 这比玩比特幣都刺激——虽然这过程中还要经歷一系列复杂的商业开发，並且可能要等上十几年之久，但也足够让人心跳加速了。 陆元心里估算著，等《失恋33天》上映完，《琅琊榜》的连载差不多也该结束了。那时正好可以启动这个项目，迈出他向电视剧领域进军的第一步。 * 从酒店出来已是中午。 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便赶往下午预约好的录音棚——《失恋33天》的主题曲和配乐今天要开始录製了。 主题曲《情歌》依旧还是刘亦菲主唱，主演兼职唱主题曲是业內惯例，陆元依旧延续这个传统。 除了主题曲外，其他配乐他也请了別的专业歌手一起去录製。 因为歌曲情绪宛转悠扬，需要酝酿，加上配乐较多，预计需要的时间不短。陆元早有预料，所以预约了整整3个小时。 然而才过了一个多小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起初只是隱约的爭吵，但声音越来越大，甚至盖过了棚內的音乐。录音师皱了皱眉，调大了隔音，但无济於事。 “外面怎么回事？”陆元摘下耳机。 话音刚落，就听到“砰砰砰”的敲门声，粗暴而急促。 录音助理小跑过去开门，刚拉开一条缝，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你们还有完没完了？！”一个尖锐的男声传了进来，“进去都多久了？不知道別人也要用录音棚吗？” 陆元眉头一皱，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只见门外站著四五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光头男人，约莫三十来岁，身材微胖，穿著一件花衬衫，脸上带著明显的不耐烦。 那张脸，陆元一眼就认出来了——不是徐爭是谁？ 徐爭此刻也看到了陆元，嘴角不仅没有惊讶，反而微微上扬了一下。 显然，他早知道在录製的是《失恋》剧组，知道里面是陆元等人。 所以他不但没收敛，反而叫嚷得更凶了，带著团队的一帮人就走过来，对著陆元嚷嚷道： “你们还有没有公德心啊？占了这么久录音棚，不知道別人也要用啊？” 徐爭的声音尖锐刺耳，带著浓重的上海口音，在走廊里迴荡。 陆元眉头紧皱。 虽然现在徐爭的名气还没完全起来，但他可是知道这位后来的“丰功伟绩”的——得罪院线坏规矩、和王保强过河拆桥、好友反目、甚至据说个人私德也不怎么样...... 但即便如此，陆元还是不愿意起衝突。毕竟一个圈子的，太撕破脸也难堪。他耐著性子解释： “我们预定的就是3个小时，钱都交了，还没到时间。按理来说也该我们继续用。” 说著，他示意录音助理拿出预约单。 徐爭看到陆元好说话，瞥了一眼预约单，不但没有退让，反而更来劲了。他双手抱胸，斜眼看著陆元： “预约？谁知道你们是不是真的预约了3个小时？再说了，你们都用了一个多小时了，差不多得了唄！我们这边赶时间，电影要赶档期，耽误了你们赔得起吗？” 徐爭心里其实憋了一肚子气。 他参演的《疯狂的石头》原本能在暑期档拿下第二，结果硬生生被陆元的《少年的你》挤到第三。 这倒还没什么，正常胜负。 但原本《疯狂的石头》剧组打算以小成本大票房搏一波流量，再赚一波口碑的。 结果陆元的《少年的你》居然也是个小成本大製作，是一匹更大的黑马，一下子把他们所有的生態位全都挤占了，搞得《疯狂的石头》一点名气都没有，这一下可损失了不少票房。 徐爭还在里面做了一点投资，又要少收益不少。 这还不算，圈內最近有消息出来，陆元的新电影《失恋33天》和他主演的新电影《爱情呼叫转移》档期好像又要碰上。 而且还是同类型的“都市爱情喜剧”。 这他妈是要追著他杀啊！ 尤其徐爭上一部《疯狂的石头》还只能算参演，但这部《爱情呼叫转移》他是绝对的领衔主演。要是再被陆元压一头，他这脸往哪儿搁？ 所以今天这么巧遇到陆元他们也在录歌，徐爭自然不能让他们太舒服。他就是来找茬的。 “赶紧让开，別耽误我们时间！”徐爭说著，就要往录音棚里挤。 他身后的几个助理模样的人也跟著上前，一副要强行闯入的架势。 但这却把陆元给彻底惹火了！ 第42章 帮你体面 陆元一把推开为首的想要往里闯的徐爭。 他一米八几的身高，手臂力道不小，徐爭被推得一个趔趄，向后倒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剩下几个人原本还想跟著往前挤，一看陆元这高大挺拔的身形和乾脆利落的动作，一时间都有些畏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敢再上前。 徐爭被推得险些摔倒，稳住身子后脸都涨红了，鼻子都快气歪。 他转身瞪著陆元，本想破口大骂，可一抬眼对上陆元那双冷沉沉的眼睛，再看看对方比自己高了將近一个头的身形，那股火气又硬生生憋回去一半，气势先弱了三分。 但余光瞥见自己这边好歹还有四五个人，徐爭的底气又回来了些，扯著嗓子嚷起来，连上海腔调都出来了：“哎哟喂！儂做啥啦？还敢动手打人啊？有没有王法的啦？大家都看到的哦，是他先推我的哦！” 他那副跳脚的模样，活像个在菜市场跟人爭摊位的小贩。 陆元看著只觉得好笑。刚才跟他讲道理，他要硬闯；现在跟他来硬的，他倒开始讲起“王法”来了。 徐爭见陆元压根不接他的话，只冷眼看著他表演，心里更恼火。 正好这时录音棚的老板老吴听见动静匆匆赶了过来，徐爭立马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一把拽住老板的胳膊： “老吴啊！儂来评评理！他们在里面都用了一个多钟头了，也该让让別人用用了吧？录音棚又不是他们家开的，一点公德心都没有的啦！” 老板老吴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微胖，穿著件 polo衫。 他先让助手把预约单拿过来看了看，心里明白了个大概，转头想跟徐爭解释：“徐老师，这个……” 徐爭早就料到他想说什么，抢先一步打断，声音拔高：“老吴啊，我们可是你们录音棚的老客户了哦！每年多少部戏的歌在你们这边录的，你心里有数的吧？你可要想清楚了哦！” 他那时每年参与拍摄的影视作品不少，虽然不是每部都负责音乐，但总习惯性把剧组往这家录音棚带——当然，中间他也能拿点回扣。一来二去，和老板也算成了“朋友”。 这也是他今天敢这么无理取闹的底气所在。他篤定，老板一定会向著他。 果然，老吴一听这话，脸上有些犹豫了。 一边是合作多年、带来稳定生意的大客户，一边是才来过两次、看起来也只是新踏入演艺圈的陆元…… 权衡了下，觉得还是老客户重要，这才是能带来更多收益的人。 他转过身，看向陆元：“兄弟啊，不好意思啊，徐老师他们这边赶档期。 你看要不你今天先让一让？费用我给你免了，下次你再来，我给你打八折，可以吧？” 这话听著像询问，其实已经有点半劝半赶的意思了。 利益面前，规则和体面算个屁。 陆元听后，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这是明摆著要帮著老客户欺负新人了是吧。 既然你不讲体面，那也別怪我帮你“体面”了。 他点点头，语气平静：“既然老板都这么说了，我们再死赖在这儿也不合適，对吧？” 他朝录音棚里挥了挥手：“收拾东西，我们走。” 不过他刚迈开步子，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侧头对身边的助理小孙说道： “哦对了，小孙，我们刚才进来的时候，是不是看见他们消防通道堆满了杂物？还有消防设施也不齐全吧？ 走之前给消防局打个电话吧。老板人这么好，咱们也不能看著人家经营场所存在这么大安全隱患不管，是吧？ 万一真出了火灾，回头还怨我们看到了没说。” “好嘞！”小孙多机灵，立马领会了老板的意思，乾脆答道，迅速拿出手机，就要准备拨號。 老板老吴一听，瞬间脸都白了，刚才的那份从容淡定也瞬间消失不见，一个箭步衝上来，死死按住小孙的手：“別別別！兄弟！不至於！真不至於！” 查消防？那可真是要了他的老命了！ 这年头相关法规虽然有，但大多数场所都是“民不举官不究”，大家心照不宣地维持著一种微妙的默契。 时间一长，老板自己都快忘了这茬，更別说来录歌的顾客了——谁会有閒心管这个？ 可如果真的被举报，较起真来，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轻则停业整顿、巨额罚款，重则吊销执照、甚至牵扯到刑事责任。 他这录音棚开了这么多年，有些“小改动”自己心里清楚，根本经不起查。 眼前这个年轻人，上来就准確掐住了他的七寸。 这是个硬茬，不，是个狠人。 老吴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他赶紧凑到陆元身边，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语气近乎諂媚： “陆总！陆总您別衝动！有什么事儿咱好商量，何必麻烦人家消防局呢不是。” 他瞥了一眼预约单上的时间：“陆总，您看这样，不就是个录音棚嘛！您儘管用！別说三个小时，您就是用三十个小时，我保证也不拦著！您消消气，消消气！” 说完，他又快步走回徐爭那边，拉著徐爭走到角落，低声不知说了几句什么。 只见徐爭脸色变了又变，先是恼怒，然后是憋屈，最后也只能不甘泄气。 他抬眼狠狠瞪了陆元这边一眼，却也只能悻悻的让到一边。 后面的录製很顺利，徐爭就坐在门口乾等著，陆元故意拖到三小时最后一秒才出来，出来时，把徐爭鼻子都气歪了。 ...... 时间过得飞快。 电影的后期製作接近尾声，剪辑工作基本完成，配乐和主题曲也都录製妥当。 中影那边已经启动了前期宣传，一些电影杂誌和娱乐版面开始出现相关报导。 陆元这边也准备开始路演。 上一部电影因为经费紧张，是上映后才路演的，而且主要集中在京城地区。 这次资金充足，陆元计划在正式首映前，先进行几场点映。 一方面，可以提前观察观眾的反应，收集口碑；另一方面，也能借著点映的机会，开启全国巡迴路演，带著主创团队一路宣传造势，为电影正式上映打下坚实的基础。 路演的第一站，他便定在了上海，他也想顺道看看唐焉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第43章 点映 上海的点映选在了衡山电影院——这座始建於1952年的老牌影院，坐落在绿树成荫的衡山路上，曾是上海的文化地標之一。 虽然近年来新兴的现代化影院如雨后春笋般涌现，但衡山电影院依然保留著独特的艺术氛围，很適合《失恋33天》这种带有文艺气质的都市爱情片做点映。 点映，简单来说就是在电影正式公映前，选择少数几家影院提前放映。 这既是一种市场测试，观察观眾最直接的反应； 也是一种口碑发酵，通过首批观眾的观后感在网络上形成初步声浪。 如果发现某些情节观眾反应平淡，甚至还有机会在正式上映前做微调。 晚上七点，衡山电影院一號厅座无虚席。 陆元和刘艺菲戴著口罩和帽子，悄悄从侧门溜进去，坐在最后一排角落的位置。 这是导演和主演观察观眾反应的常规方式——偽装成普通观眾，不被发现，才能看到最真实的现场反应。 灯光暗下，银幕亮起。 电影开始。 陆元拿出笔记本，刘艺菲也准备好了笔和小本子。 两人一边看电影，一边记录观眾的反应：哪里笑了，哪里有人抽泣，哪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嗯！”看著看著，陆元微微点头，觉得眼前这一段可以。 银幕上正播的是黄小仙在商场撞见前男友陆然和新女友牵手逛街，她愣在原地，然后强装镇定转身离开，却在电梯里眼泪夺眶而出的场景。 刘艺菲的表演细腻而克制，没有歇斯底里，只有那种被生活突然击中的无措和隱忍的伤痛。 观眾席里传来轻微的抽鼻声，几个女孩子悄悄抹了抹眼角。 “演得不错嘛。”陆元侧过头，口罩下的声音带著笑意，“没谈过恋爱都能演得这么像啊？” 他確实感觉刘艺菲演技其实还是可以的，至少天份很高，很多地方讲了能懂。当然，最重要还是离不开他这个导演的专业调教，嘿嘿。 刘艺菲白了他一眼，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弯了弯：“我演失恋伤心时，心里想的就是假装是你死了，没人带我赚钱了，自然就伤心得不要不要的。” 陆元听后顿时脸一黑，好傢伙，原来是这么演出来的，回看向她：“你才死了呢，你个小財迷。” “怎么？生气了？”刘艺菲眼睛更弯了，“我开玩笑的。其实我回忆的是小时候我父母分开时的感受——你也学过的，专业上叫『情绪替代』。两种情绪都是类似的，都是『分离』、『不舍』……” 她说著说著，声音越来越小，头也慢慢低了下去。 显然，这件事对她伤害挺大的。8岁的小女孩，就要经歷父母离婚，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哪怕表面上装得若无其事，心里的伤痕也不是短时间就能癒合的。 也就是陆元跟她私交算是很好了，她偶尔才会不避讳地不小心说出来。在別人面前，她总是装作一副乐观、开朗、若无其事的样子。 “不好意思啊，说到你伤心处了……”陆元有些懊恼，早知道就不隨便瞎调侃了，怎么一不小心聊到这个话题。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握住刘艺菲放在扶手上的手。 冰凉的触感传来。他稍微用力握了握，想给她一点安慰。 结果刘艺菲却突然抬起头，撅著小嘴看向他：“干嘛，又想占我便宜啊？” 她眼角还余著一丝泪花，在银幕的反光下微微闪烁。 这小子动不动就想占一下自己便宜——一会儿找理由拿自己手掰数一下前女友个数，一会儿又说自己脚太大演不了古装戏三寸金莲要拿自己的脚端详端详。 反正鬼理由一大堆，都是占自己便宜的。 如今高低趁自己刚刚心情低落时又来摸自己手，谁知道他是不是存了又想占自己便宜的心思啊。 “额？”陆元一怔，被看穿了吗？ 不过他刚刚確实主要是想去安慰来著，谁知摸到刘艺菲小手，確实挺滑，就忍不住又搓揉了两下。 他脑子急转，想找个理由否认。 结果还没张开嘴呢，便被刘艺菲狠狠反击了一下——她的手指摁在他大腿上用力一掐。 “嘶——”陆元疼得差点叫出声来，又硬生生憋回去，只发出一声轻微的抽气声。 这一动静吸引了后排周围不少人的注意。几个观眾转过头来，疑惑地看了看角落里的两人，不过很快又转回去继续沉浸到电影中去了。 但也有人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嘿嘿低笑了两声——一男一女小情侣躲在电影院最后排角落，还发出奇怪的声音，懂的都懂。 刘艺菲听到那笑声，耳根子都红了，狠狠瞪了陆元一眼，把手抽了回去。 陆元摸了摸鼻子，只能尷尬地转回头继续看银幕。 电影散场时，灯光亮起。 观眾们陆续起身，很多人眼睛还红红的，但脸上带著满足的笑容。从他们的交谈中可以听出，电影获得了不错的评价。 “那个王小贱太逗了！” “黄小仙好真实啊，就像我失恋时的样子……” “最后那段告白我哭得稀里哗啦的。” 陆元和刘艺菲等到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悄悄从侧门离开影厅，来到后台。 不一会儿，主创团队上台与留下来参加映后交流的观眾互动。 文樟、任重等演员都出席了，现场气氛热烈。观眾提问踊跃，从角色塑造聊到拍摄趣事，从失恋感悟聊到爱情观。 陆元站在台侧观察，总体反馈还不错。基本上记录下来的观眾的笑点、泪点和当初电影设计时的预想基本一致。 不过也有几处弱了点——比如某段喜剧桥段的笑声不够密集，某段情感戏的共鸣感稍弱。 陆元都在笔记本上详细记录下来，后面交给后期，在正式首映之前还可以做一下微调，问题应该不大。 但唯独有一个地方，陆元总觉得不够满意。 不是不好，而是他希望能有更惊艷的效果——这是他在中影常规化的宣发之外，自己设计的一个重磅的宣传策略。 他脑海中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打算晚上回去就开始著手操作。 * 而陆元不知道的是，这场点映的观眾里，还混进了一个戴著鸭舌帽的光头。 徐爭偷偷跑来上海，通过朋友悄悄买了一张点映票，把自己包裹得很严实，潜入影院。 他就是想看看对手的这部《失恋33天》成色如何。 结果看完之后，他大感震惊，压力陡增。 这部电影在剧本结构、角色塑造、情感表达、节奏把控等各方面竟然都非常优秀，绝对称得上是一部佳作。 相比他自己的《爱情呼叫转移》，虽然也不错，但相比较之下，似乎就要逊色一些了。 这让他感觉压力山大——如果就这样直接上映，恐怕真要再次败在对方手下。 他脑筋急转，决定回去就请高手把《爱情呼叫转移》的一些剧情重新剪辑做后期，甚至考虑补拍镜头，力求更完美。 但是，他也看出了《失恋33天》的一些弱点——音乐方面相对平庸。 虽然几首主题曲和配乐也称得上是优秀了，但还远没有到杰出的地步。 而他们的《爱情呼叫转移》主题曲可是精心打造的——专门请了林夕作词，由陈奕迅演唱的《爱情转移》。 当时製作方就说了，这首主题曲一出，必然会大火，甚至可以直接竞爭当期音乐榜单榜首。很多音乐人听了后也都给出相同的肯定意见。 要知道，电影里的配乐对於电影的加成有时候是极其巨大的。一首流传度很广的好歌，甚至能直接带起一部电影——很多人可能就因为听到这首歌好听，所以对电影也开始感兴趣，从而走进电影院。 以至於因此让票房上几个台阶，达到原本不属於它的高度都不是没有可能。 想到这里，徐爭稍稍放下心来，心情也略微好转。 至少，他手里还有一张王牌。 * 而陆元这边，回到酒店，也在思考歌曲配乐的事情。 第44章 《泡沫》 陆元坐在酒店房间的床上，笔记本电脑屏幕幽幽地亮著，正反覆播放著《失恋33天》的成片。 他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在床单上轻敲。 《情歌》的旋律在房间里轻柔流淌——刘艺菲演唱的这首主题曲，旋律优美，歌词细腻，与电影的氛围契合得恰到好处。但他心里清楚，仅凭这首歌，远远不够。 从后世的记忆来看，《情歌》的传唱度……只能说尚可。 它更像是电影的附属品，看过电影的人或许会记得旋律，偶尔在某个场景下想起，却绝不足以成为让人单曲循环、甚至为了这首歌而去寻找电影的动力。 一首真正能“破圈”的歌曲，应该是那种即便没看过电影，也会因其旋律、歌词或演唱者而主动搜索、自发传播，甚至反过来拉动观眾好奇心的存在。 前世的创作者或许受限於时代、眼光或资源，未能做到这一步。 但他重活一世，手握先知，如果还只是按部就班，就未免太傻了。 “得加一把火。”陆元低声自语，“主题曲不动，减少不確定性。但在电影的关键情绪段落，插一首能引爆话题、流传开的歌……成了是惊喜，不成也无关大局。” 他拖动进度条，画面定格在黄小仙独处的几个夜晚——都市的霓虹透过玻璃窗，在她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眼神空洞，带著爱情幻灭后的虚无与迷失，繁华喧囂的背景音更衬出內心的孤寂。那是被甜蜜假象包裹，实则一触即碎的脆弱时刻…… 突然，一个旋律伴隨著一个歌名，毫无徵兆地撞进他的脑海。 “有了，就是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猛地坐直身体，抓过旁边的笔记本，快速敲击键盘，在空白文档上敲下两个字： 《泡沫》 ...... 数日后，上海虹口足球场。 夜幕降临，体育场內却亮如白昼，声浪几乎要掀翻顶棚。 舞台上光影绚烂，一个清瘦却充满爆发力的身影正在纵情歌唱。 “孙燕资！孙燕资！孙燕资！” 台下是山呼海啸般的吶喊与合唱。 这里是孙燕资“年轻无极限”巡迴演唱会的上海站，也是这位出道即巔峰、席捲亚洲的小天后首次在上海举办个人大型演唱会。 此时的她，刚凭藉新专辑再度横扫各大颁奖礼，风头一时无两，是华语乐坛毫无爭议的顶级流行偶像。 vip看台上，一对戴著口罩和帽子的年轻男女並肩坐著。 刘艺菲跟著节奏轻轻晃动手里的萤光棒，偶尔也能跟著哼唱几句。 这个年代，谁的青春里没有几首孙燕资呢？《绿光》、《遇见》、《我怀念的》……旋律响起，便是集体记忆。 但她心里始终存著个问號。趁著一首歌结束的间隙，她微微侧头，靠近身边的陆元，压低声音： “路演行程这么紧，你让文樟他们带队去下一站，却我们自己留下来……就为了看演唱会？” 她確实疑惑。按照计划，上海点映结束后，主创团队应该立刻奔赴下一个城市进行宣传。陆元却突然调整安排，自己两人留下了。 陆元目光仍落在舞台上，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弯了弯：“一会有场商务合作，看演唱会只是顺便。” 当初刘艺菲投资陆元，最重要的条件之一，就是要求必须带她一起参与商业洽谈，学习运作流程，为以后她自己当资本人积累经验。 这也是她愿意每次合作分成都稍微让利给陆元一点的前提。 所以陆元大小事都会带上她，也算是履行合约。 並且两个人一起做事也相对比较有意思一点，一个人確实有时也会无聊。 刘艺菲听后也便不再多问。 演唱会渐入高潮，孙燕资的歌声时而清澈穿透，时而力量澎湃，將数万观眾的情绪牢牢掌控。 陆元看著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身影，心中却有些感慨。谁能想到，主宰了一个时代的乐坛天后，在十几年后，会被称为“冷门歌手”呢？ 时光流转，市场更迭，偶像换代的速度快得让人唏嘘。 最后一首歌的余音在体育场上空迴荡，观眾席的欢呼声经久不息。 灯光渐亮，人群开始如潮水般退去。 刘艺菲站起身，拉著陆元准备走，他不是说有商务谈判吗？这都挺晚的了，估计別人也等的急，赶紧走別迟到了。 谁知陆元却反过来拉住她往舞台那边走去。 刘艺菲疑惑，但还是跟著走。 两人戴著口罩，低调地逆著人流，走向工作人员通道。果然被守在入口处的工作人员拦下。陆元报上姓名和公司：“元宝影视，陆元。和孙燕资小姐团队预约过的。” 对方核对了一下手中的名单，態度立刻变得客气：“哦哦，陆总，刘小姐，请跟我来。” 穿过略显杂乱的通道，来到后台一间独立的化妆间外。工作人员轻轻敲门后推开。 孙燕资正坐在化妆镜前，卸妆师刚帮她卸掉一半的舞台妆。 听到动静，她转过头，看到陆元和刘艺菲，立刻对卸妆师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站起身，笑著迎接上来。 “陆总，请坐！”她主动伸出手与陆元握了握。 虽然以她此刻乐坛天后的咖位和知名度，远非陆元这个凭藉一部黑马电影崭露头角的新锐导演可比，甚至比此时的“神仙姐姐”刘艺菲也要高出不少，但她的態度却谦和得体，毫无盛气凌人之感。 或许，这正是她能长红不衰的原因之一。 陆元和刘艺菲摘下了口罩。孙燕资看到跟著陆元的竟是刘艺菲，又亲切地与她寒暄了两句。 简单客套后，孙燕资跟陆元两人说明了一下，便示意卸妆师继续卸妆，她后面还要赶凌晨的飞机。 同时也切入正题：“陆总这次过来，是谈歌曲合作的事吧？” 双方之前已经有了初步接洽。 陆元点点头，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我公司正在製作一部电影《失恋33天》，想邀请孙小姐为电影演唱一首插曲。” “哦？”孙燕资接过助理递来的湿毛巾擦了擦手，问道，“什么样的歌？词曲作者是？” 陆元顿了一下，说道：“歌名叫《泡沫》。词曲……是我写的。” 毕竟他们应该不知道『邓紫棋』是谁？ 话音落下，化妆间里安静了一瞬。 正在认真听著的刘艺菲愣了一下，瞪大眼睛看向陆元，眼神里写满了不可思议：他还会写歌？ 孙燕资也明显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微微停顿。她透过镜子，再次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位年轻的导演兼老板。 资料显示他是表演系出身，转型做了导演，现在居然还写歌？这跨界的步子是不是迈得有点太大了？ 娱乐圈跨界玩音乐的人不少，但真正能写出专业水准、经得起市场检验作品的，凤毛麟角。 大多数不过是玩票性质，或者依靠团队包装。 孙燕资对音乐品质要求颇高，这关乎她的艺术口碑和商业价值。若是一首质量平平甚至不佳的歌，即便是商业合作，她也需要慎重考虑，以免影响形象。 她脸上的笑容未变，但语气里多了几分审慎：“陆总，理解您对电影项目的用心。 不过您也知道，合作演唱歌曲，尤其是电影插曲，除了商业考量，歌曲本身的质量、风格是否与我个人的音乐路线契合，都非常重要。我需要对歌迷和自己的音乐负责。” 她的顾虑合情合理。陆元点点头，表示完全理解：“孙小姐的考量很专业。所以我带来了完整的曲谱和一份简单的demo小样。” 他將文件袋打开，取出几张列印工整的五线谱和歌词页，以及一个小小的u盘，“您可以先看看再决定。” 孙燕资点点头，让助理拿过u盘，连接到旁边的笔记本电脑上。 孙燕资则拿起了那份《泡沫》的曲谱，目光落在了第一行音符与文字上…… 第45章 成交 孙燕资按照乐谱慢慢哼唱著。 但哼著哼著，她发现有点意思，这旋律听起来挺不错的。 尤其是这首歌的起伏很特別，主歌部分压抑而克制，像在平静海面下涌动的暗流； 副歌却骤然迸发，情感如浪潮般扑面而来——这种强烈的情绪对比，让歌曲的衝击力很强。 她再次抬手，对卸妆师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等一下，我先听完。”她说著让助手把电脑里的demo也打开，然后闭上眼，身体微微隨著节奏晃动，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拍子。 陆元带来的这个小样只是用键盘录的旋律框架，连配器都没有编，但恰恰因为简单，反而更能听出歌曲本身的筋骨。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孙燕资才缓缓睁开眼睛。 她脸上的表情已经和刚才完全不同——那是音乐人遇到真正打动自己的作品时才会露出的、混合著惊喜与专注的神情。 她转过头，看向陆元，笑道：“陆总，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音乐才华。” 她是专业歌手，出道至今经手的歌没有上千也有几百，一首歌能不能红，她几乎一听就能判断个七八分。 而这首《泡沫》……旋律抓耳，歌词直击人心，副歌部分的爆发力更是堪称惊艷。 哪怕放在她自己的专辑里，也绝对能当主打歌之一，甚至不输《遇见》或《天黑黑》。 没想到这个跨界的导演，还能写出这样的作品。 “这首歌我接了”孙燕资此刻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一旁的经纪人本来还想按流程谈谈条件，见孙燕资这么快就拍板，也有些意外，但还是很快接过话头： “既然燕资喜欢，那合作就好谈了。按照我们目前的市场报价，一首电影插曲的演唱费用是70万，陆总觉得如何？” 陆元点点头，孙燕资这个级別的天后，这个价格確实是行业標准，並没有虚高。 他正想开口答应，孙燕资却突然插话：“等下。” 她看向陆元：“这首歌的演唱权我也想要。价格方面……可以降到60万。” 经纪人愣了一下，下意识想开口劝阻——哪有一上来就直接降十万的？都是三万五万地慢慢试探，这才是谈判的过程。 但孙燕资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她別说话。 陆元眼角微微动了下。 一句话就降十万……这已经不是“喜欢”能形容了，这是真正把这首歌当成了“自己想要唱”的作品。 看来邓紫棋这首《泡沫》的杀伤力，哪怕换了个时代、换了个歌手，依然不减分毫。 “成交。”陆元乾脆利落地点头，“合约细节我会让团队儘快和您这边对接。” “期待合作。”孙燕资笑道。 * 离开虹口足球场，坐回车里，刘艺菲终於忍不住了。 车子刚驶出停车场，她就转过头，一双大眼睛盯著陆元，像在打量什么外星生物：“你什么时候会写歌的？还写得这么好？” 陆元握著方向盘，目视前方：“我会的东西多著呢，这才哪到哪。” “少来！”刘艺菲才不吃他这套，“之前拍电影的时候可没见你露过这手。你该不会是找枪手写的吧？” “我需要找枪手？”陆元挑眉，“要不要我现在当场给你哼一段新的？” 刘艺菲將信將疑，但看他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又觉得不像作假。 她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那你给我也写两首唄！我今年不是发专辑嘛，总觉得缺首能打的歌……” 陆元心里暗笑。 刘艺菲的唱功……怎么说呢，嗓音条件是不错，但技巧和感染力確实还有进步空间。她之前两张专辑反响平平，真不全是歌的问题。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口，只能敷衍道：“行啊，等有空了帮你看看。” “什么叫有空？”刘艺菲不依不饶，“你现在就有空！反正路演还有几天，你路上写嘛！” 陆元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笑道：“我的长处多著呢，你要不要都尝尝？” 这话一出口，车里安静了一秒。 刘艺菲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脸颊“唰”地红了，伸手就往他胳膊上掐：“你、你流氓！” 陆元一边躲一边笑：“我说什么了？我说我会写歌、会拍戏、会做生意，这些不都是长处吗？你自己想歪了还怪我？” “你明明就是那个意思！”刘艺菲耳根都红透了，气鼓鼓地转过头去看窗外，不搭理他了。 陆元笑著摇摇头，也没再逗她。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行驶，朝著酒店方向开去。 * 第二天，刘艺菲按照原计划，先飞往下一个路演城市与主创团队匯合。 陆元则留在了上海——他要去探班《新上海滩》剧组，主要去看看唐焉。 剧组拍摄地点在松江影视基地，陆元到的时候，正好赶上拍摄间隙。 他一眼就看见唐焉穿著旗袍、裹著军大衣，坐在小马扎上和其他演员说笑。 个把月不见，她似乎还挺融入剧组的。 陆元没有直接上前，而是先站在外围观察了一会儿。 正好有个年轻的女演员跑到唐焉身边，小声问：“糖糖，你老板真的给你开六成分成啊？” 唐焉点点头，语气自然：“对啊，陆总对人挺大方的。” “真好……”那女孩羡慕地说，“我签的公司才给两成，还要扣这扣那的。你老板还签新人吗？” 唐焉笑道：“这你得问他本人啦，我可做不了主。” 陆元听到这里，才笑著走过去。 他一出现，周围几个人都愣了一下，隨即认出他来——毕竟《少年的你》才下映不久，陆元这张脸在圈內还算有辨识度。 “陆元......咳咳，陆总！”唐焉眼睛一亮，纠正了下称呼，立刻站起身，军大衣从肩上滑落也顾不上了。 陆元冲她点点头，又对旁边几个演员笑了笑：“大家好，我来探个班。” 他今天穿著简单的黑色大衣，身材挺拔，气质从容，在一群穿著戏服的演员里显得格外突出。 很快，导演高稀稀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带著製片人和李雪建老师走了过来。 “陆导来了？”高稀稀笑著伸出手，“久仰久仰，《少年的你》拍得確实不错。” 陆元和他握了握手，態度谦和：“高导过奖了，您才是前辈。” 寒暄几句后，陆元让助理把带来的东西搬过来——12月的上海湿冷难耐，特意让酒店准备了热薑茶和精致点心，用保温箱装著送过来，每人一份。 另外还给全剧组加了一份水果拼盘和暖手宝，东西不算贵重，但足够贴心。 “天冷，大家辛苦了。”陆元笑著说，“一点心意，別嫌弃。” 现场顿时一片欢腾。 工作人员和演员们纷纷道谢，有几个年轻女孩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薑茶喝了起来，暖意从手心一直蔓延到心里。 高稀稀也感慨：“陆导有心了。糖糖在组里表现很好，又敬业又谦虚，真是你带出来的好演员。” 李雪建老师也点头：“小姑娘挺踏实，台词功底也不错。” 得到导演和老戏骨的夸奖，唐焉站在一旁，脸上有点害羞，心里却甜滋滋的。 等导演他们回去准备下一场戏，陆元才把唐焉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你没把我压榨你的事说出去吧？” 他可是记得自己经常半夜把她叫起来写演讲稿、整理资料，简直当全能助理用。 唐焉眨眨眼：“怎么会？我可都是夸你的。” 要说以前，她可能还会小小抱怨两句，但自从机场那次之后……她心甘情愿。 陆元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他又从助理那里拿过一个精致的礼盒，走向正在一旁休息的陈数。 “陈数姐。”陆元笑著递过去，“这次唐焉的事，多亏你帮忙。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陈数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是一条蒂芙尼的钻石项炼，在片场灯光下熠熠生辉。 她愣了一下，立刻推辞：“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都是校友，帮个忙是应该的。” “校友是校友，情分是情分。”陆元坚持，“你帮了唐焉，就是帮了我。这项炼配你，正好。” 他话说得诚恳，姿態也放得低，陈数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但她心里清楚，这份礼物的价值远远超过“帮忙照顾一下试镜新人”的分量——陆元这是在做人情，而且做得漂亮。 果然，周围几个中戏出身的演员和工作人员都看在眼里，私下小声议论： “陆导这人可以啊，对帮他的人这么大方。” “听说他对自家艺人也好，糖糖那分成比例，圈里独一份了。” “以后要是能跟他合作就好了……” 陆元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千金买马骨——他要让整个圈子都知道，陆元是个对朋友、对合作伙伴极为慷慨的人。 今天这十几万的项炼送出去，明天可能就能换来几十万、几百万的资源。 尤其陈数还是中戏校友圈子里的人，这事儿一传，哪个校友不知道，帮这个小师弟，没毛病，不会吃亏！ 名声树立起来了，以后办事自然会顺畅得多。 这一番操作下来，唐焉在剧组的面子也更足了。 * 晚些时候，剧组收工。 唐焉本来要回剧组安排的快捷宾馆，却被陆元一把拉住：“我都来了，还能让你住那种地方？” 说著直接带她回了自己住的星级宾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