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怪谈租客们总想攻略我》 第一章 爱情录像带 三月末,东京的樱花开得正艷。 天气晴朗,上野的石板小径撒满了樱花瓣,东京少女们慷慨地露出一双双吹弹可破的白嫩长腿,令人目不暇接。 公寓“浅野居”,招待厅內。 踮起脚尖的少女正用力擦拭著玻璃窗,滚圆饱满的嫩足形似两对白藕,脸蛋幼齿可爱,工装上衣凹凸起一对硕物,隨著擦窗动作颤摇摇颤。 “椿绘,你拍过爱情录像带吗?” 擦拭著玻璃窗的小浦椿绘听见老板的询问声,猛然回头。 “啊?” 少女错愕地凝视著英俊的房东先生,看著对方托著腮,靠坐在沙发上。 擦乾的玻璃窗正敞开著,倾斜进午后的如瀑日光一片,替浅野司镀上了一层乳白色光晕。 他五官清秀,鼻樑高挺,茶褐色的清亮瞳孔泛起一缕忧愁——即使被问出了相当冒犯的问题,被这双眼睛看著的小浦椿绘依旧感到心跳加速。 “那个,我只听说有同校的朋友拍过,但本人没有过这样的经歷。” 小浦椿绘小手死攥著衣角,脸颊泛起一抹红晕,支支吾吾地回道。 “浅野先生想要拍摄类似的录像带吗?” “嗯,我想要和一位女租客拍摄一卷这类题材的录像带。”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浅野司点点头,补充道: “最好是带有犬系元素的那种。” 犬系元素? 难道是那种sm的玩法…… 少女的脑子里飘过一系列糟糕的捆绑姿势,项圈和电动玩具。 小浦椿绘的俏脸唰得一下涨得通红,仿佛即將成为一口沸腾的蒸锅,噗嗤噗嗤地从头顶冒出热气来。 没想到平日里温柔的浅野先生居然和租客有这样“特別”的关係,但作为一个单身成年男性,司君有这样的“需求”想必是可以被理解的…… 吧? 怀春的打工少女对年轻有为的英俊老板绝不可能毫无心思,小浦椿绘下意识地为心上人编排好了理由。 一只狗耳朵恶魔在小浦椿绘耳畔嘀咕著“明明是我先来的”,“即使在身后推也要得到参与感”等她听不太懂的胡话,少女鬼使神差地鼓起勇气,小声道: “那个,浅野先生需要的话,我可以给您介绍一位在片场兼职的朋友。” 失魂落魄的小浦椿绘並没有听清浅野司感激的答谢声,在深深的自我悲哀中,她觉得自己的身形在恍惚中逐渐缩小扭曲—— 最后变成了一条諂媚的油绿色秋田犬。 …… 上野的治安环境每况愈下,浅野司一直將闷闷不乐的椿绘送至电车站前,才提著一袋和果子走回浅野居。 穿越至东京將近一周,但浅野司仍然不太习惯他的新生活。 就像居酒屋里夹生的鸡肉烤串,烧鸟蘸料中刺鼻过头的芥末酱油,全然陌生的环境总会使人產生一种脱离现实的疏离感。 真实的东京生活,绝非是仅靠“漫画”和“番剧”等文学作品能擅自推断的,其压抑残酷程度,有时候会超乎常人所想。 浅野司是个稳重的人,面对“穿越至东京”这一既定事实,並没有兴奋地大呼小叫著“我要拯救世界”亦或“深蓝给我加点”等中二暴论。 成熟的社畜在穿越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查询自己的银行余额。 结果显然是令浅野司失望的。 仅剩区区三十五万日円而已。 更令浅野司头疼的是,浅野家的祖传基业,名为“浅野居”的出租公寓,最近正深陷於经营危机的漩涡中。 在日本,租房合同受到严格保护,房东不能毁约,也不能隨意赶走租客,否则便会触犯法律。 有不怀好意的租客,以各种理由恶意拖欠租金,损坏房屋,就会变成非常难以处理的“租霸”。 因为日本警察办案效率低下,为避免空置损失,大多数房东都会支付一笔搬迁费来协商解决。 问题就出在这,原主是个温驯软弱的人,面对“租霸”们只会一再妥协退让,最终给浅野司留下一个租客搬迁,租房损坏的烂摊子。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两世为人的浅野司不禁慨嘆。 成年社畜看待问题的方式与原主截然不同——说到底他只是一名父母早亡,初出茅庐的大学生,与国中的小屁孩无般一二。 怯懦地想要缩进被窝,却发现身后早已空无一人。 其带来的后果恶劣且致命,浅野居目前的运转资金链就像美俄关係一样脆弱,原主更是已经沦落到吃不起饭的地步。 绝望的他选择烧炭自杀,一个来自华夏的异世灵魂重新在这具身体中醒来。 在其位,谋其事。 浅野司自认为有必要解决原主遗留的烂摊子,不只是为自己的未来生活考虑,也作为对那个温驯青年的仅有回报。 浅野司神色平静地推开浅野居大门,大跨步走入其中。 视线交匯处,一块只有浅野司才能看见的淡蓝色屏幕,正滚动著一行行文字。 【公寓经营手册】 【建筑:浅野居】 【声誉:鬼居】 【普通租客数量:0】 【特殊租客数量:1】 【员工数量:1】 【每日收入:5000円】 穿越后,浅野司在第一次步入浅野居觉醒了系统,也一併接受了第一位特殊租客的入住。 滴答滴答。 空荡荡的浅野居內传来清晰的滴水声。 小浦椿绘时常抱怨,无人的房间会莫名其妙地出现积水,不管怎么拧紧水龙头,公寓里也会传出隱约的滴水声。 浅野司曾微笑著揉乱少女的头髮,告诉她可能是因为公寓久疏保养,水管系统出了问题。 真相则是—— 浅野司敲开201室房门,踩过昏暗房屋积水的小潭,一路走至臥室最里侧,一台不断渗出井水的黑白电视机前。 浅野司伸手推向电视屏幕,如同推开了一扇另类的门。 世界骤然一变。 …… 古宅,小院,深井。 白衣女人倚坐在井口木沿,笨拙地扎起遮盖住脸庞的乌髮,赤裸白嫩的脚趾轻拨著清澈井水,盪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素朴的白衣隨著女人动作拉伸变形,露出一对滚圆香肩,上衣襟处勾勒出一弧柔软的山脊线。 山村贞子歪过头,空洞的墨黑瞳孔凝望向小院门口。 浅野司正提著一袋和果子,步履轻快地走进来。 “贞子小姐,久等了。” 浅野司悦耳柔和的声音传遍小院。 一块白色涂鸦板凭空出现在浅野司面前,用红蜡笔写著歪歪扭扭的一行小字: “拍摄,情爱录像带。” “你写反了,贞子小姐,应该是爱情录像带。” 浅野司作出纠正,將和果子摆放在井沿处,取出准备好的绒毛狗耳朵道具,小心地插放在贞子头顶上。 “嗯,这样子就很可爱,按照拍摄计划,现在请伸出舌头。” 贞子抽出浸泡在井水中的裸足,三肢著地,右手作出招財猫般的动作,微微地吐出香舌。 “汪~” 口中吐出细弱绵软的女子犬吠声。 贞子如同插上发条的电动犬玩具,四肢並用,笨拙地在荒草地上爬行。 浅野司举起手机,摁下了拍摄按钮。 【特殊租客“山村贞子”任务:《悽愴哀怜生恶怨》】 【《悽愴哀怜生恶怨》任务一: 任务简介:贞子小姐似乎有了新的想法,在人世间徘徊了数十年的她,想要让你为她拍摄一部“不那么恐怖”的新录像带。 任务需求:以爱情为主题,为山村贞子拍摄一部温馨,和谐的录像带。 任务奖励:浸水的旧录像带。】 第二章 山村贞子 日本向来以礼仪之都自居,近些年来,由於欧美文化潮流入侵,號召男女平等的横幅陆续掛上了东京各大高校的门口。 在政治家的暗中推动下,东京的社会风气逐渐朝另一个极端方向靠拢—— “大女子主义”。 然而,让所有大女子主义的执棒者,心中绝不能忍让的“冒犯行为”,此时正无比荒唐地在浅野居201室的电视机內上演。 “汪~” 山村贞子半跪在荒草地上,秀髮披洒,欢快地追逐著草地上四处乱窜的电动小鼠,身后毛绒的棕黄大狗尾巴,隨著她的动作兴奋地左摇右晃。 浅野司轻轻按动遥控器,动作嫻熟地操纵著电动小鼠,直至將贞子勾引至自己身前。 女人的空洞瞳孔少有地散发出微末的亮光,浅野司拆开一袋和果子的包装,两指夹住,嘴唇作出“啊”的模样。 贞子一口將和果子连同浅野司的手指吞入口中,下一刻,冰冷软糯的吮吸感裹紧了浅野司的手指。 浅野司哑然失笑,抚弄著贞子的脑袋,將手指头小心地抽出来。 用纸巾擦乾沾满在手指上,透明粘稠的冰冷液体,浅野司又拿出几个电动小玩具,挠挠山村贞子的脖颈,按动遥控器。 小玩具们四散奔逃,山村贞子兴冲冲地满院撵著玩具跑,玩得不亦乐乎。 浅野司则举著手机,认真记录下山村贞子的一举一动。 这並非什么“绅士分类”的东京训犬赏。 浅野司也不是那种xp特殊的变態。 而眼下这种满溢曖昧气息,和看起来很变態但是男主角浅野司自认为绝不是变態的日本特色场景的原因—— 拍摄剧情均由女子方决定,並在拍摄前获得女子方同意,並未触犯任何…… 咳咳。 扯太远了。 事实上,浅野司最初的拍摄计划並没有包含所谓的“犬系元素”。 总之,这件事情的原因还得把日历往前翻翻,回到浅野司与山村贞子初遇的那天说起。 那日,初来乍到的浅野司,饶有兴致地在浅野居內四处閒逛。 浅野居是典型的1dk公寓,意为“一餐一厨一臥”,与华夏的loft公寓类似,只是层高较低一些。 公寓仅剩的员工椿绘发来简讯,声称201室似乎存在漏水情况,询问浅野司是否需要僱佣水电工人上门解决。 久经社会考验的成年社畜动手能力极佳。 抱著“能节约一日円也好”的想法,浅野司找到地下室里积满灰尘的工具箱,尝试著能否自行修补水管。 於是,勤劳的下水管师傅浅野司,偶遇了201室漏水不止的新租客—— 一台不停渗出井水的黑白电视机。 电视机中呈现著一处荒草丛生的小院,院中央有一口深井,井口处散落著几只脏兮兮的毛绒玩具。 正当浅野司愣神之际,激活后没有任何反应的系统,突然传来提示: 【特殊租客:山村贞子入住浅野居。】 【租客人数+1。】 【每日收入+5000円。】 【下一位特殊租客拜访时间:未知】 没有和房东签定租房合同就擅自租住? 这样子无视日本租房法? 至少別搞得满屋子都是水啊混蛋! 当时的浅野司脑海中的確是这个想法,因为东京的人工费和材料费非常高昂,房屋浸水受损,聘请工人上门维修会花上一大笔钱。 浅野司討厌“钱”这个词的发音,不仅仅是因为它罪恶滔天,败坏青少年梦想,损害社会风气…… 最重要的是,自己没有。 山村贞子小姐,正是在这种不太合適的时候,从深井中探出了乌髮如洗的小脑袋。 她头顶著灰黄色的小狗玩偶,小狗玩偶身上摆放著一块白色涂鸦板,上面用红蜡笔写著“はじめまして”。 意为初次见面。 隨即,小狗玩偶摇摇晃晃地飘出电视机屏幕,啪嗒一下落在浅野司身前。 柔软的灰色腹部朝上,方方正正地用白蜡笔写著“贞子の赠り物です(贞子的礼物)”。 男人是很好哄的生物。 收到东京人生的第一份礼物的浅野司一下就没了脾气,与山村贞子小姐的共同生活也算勉强划上一个不太完美的开头。 【特殊租客加入將为“浅野居”带来相应的租客任务和额外收入。】 【提高租客好感度,可以获得更多收入和神秘奖励。】 【特殊租客“山村贞子”任务:《悽愴哀怜生恶怨》已开启。】 而正如上文所说,贞子小姐希望拍摄一个全新的,以爱情为主题的录像带。 大多数人谈及到“爱情”,总是习惯一股脑地向“情色”方向靠拢,若是背景设置在日本东京,恐怕解开弔带的手速还会更快几分。 咳咳。 又扯太远了。 真实原因是,在进行过几轮拍摄后,浅野司发现无论用什么手法给山村贞子拍摄录像,录像带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加上一层恐怖的滤镜和音效。 人影会自动模糊,布景变得一团漆黑,刺耳的电话铃声如跗骨之蛆般环绕不休。 总之跟温馨和谐搭不上一点关係,倒是与日式灵异片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或许与山村贞子本身的灵异传说有关,可能贞子小姐就不能以传说中的“白衣长发形象”出现在录像带里…… 浅野司如此反思到,但方法总比困难多,万恶的房东很快琢磨出了坏点子: 犬耳贞子小姐,很可爱对吧。 於是,“犬系爱情录像带拍摄计划”隆重出炉。 並在浅野司对山村贞子不断的“这样子真的会很可爱哦”的哄骗中逐步推进。 …… 浅野司摁停拍摄按钮。 录像带的呈现效果好了不少,但仍旧浸润著一股子日式灵异的味道。 哟西,自己的拍摄思路果然是正確的。 拍摄录像带的要诀,就是要儘可能的让贞子脱离过去“灵异传说”的描述范围。 简而言之,浅野司要对“山村贞子”进行一次风格迥异的“二创”行动。 人民喜爱的贞子小姐才是好犬耳娘。 浅野司將目光投向远处。 意识不太对劲的贞子小姐双膝外曲,盘坐在荒草地里,埋著脑袋推弄著失去动力的电子小鼠,磨蹭出吱嘎吱嘎的轻响。 就像是和邻居叔叔玩一整天“舒服游戏”的小女孩,背著书包高高兴兴地走回家门口,突然回过神意识到餵自己和果子的叔叔好像是个大变態——山村贞子现在就是这样的感受。 “贞子小姐,录像已经拍摄完成了。” 浅野司將手机递过去。 录像依旧画风阴间,但是犬耳贞子的可爱模样是真真切切的呈现出来了。 山村贞子故意掐著冷脸,平静地点头,盘曲在身后的脚指头却开心地缩成一团。 “虽然自己还挺开心的,但是绝对不能在房东先生面前表现出来”,抱著这样想法的山村贞子,可爱地偏过脑袋,手机飘荡著自行回到浅野司手中。 白色涂鸦板適时出现在贞子头顶,上书“不错”二字,传达出本人的內心想法。 当怨念消解,传说断绝,贞子的本相仅仅是蜷缩在深井数十年的家宅女。 喜欢和果子,对狗狗没有反抗能力,不喜欢说话所以用涂鸦板和蜡笔进行沟通…… 现在已经不是1966年的伊豆大岛,她也不再是那个凶恶的厉鬼。 反而充斥著一些奇奇怪怪的萌点。 或许,东京的“山村贞子”小姐,需要一段全新的,不那么恐怖的“都市传说”。 例如,做一个虚擬主播之类的? 浅野司如此思索道,生出了一些荒唐邪恶的想法。 不过,在室內拍摄的录像带效果恐怕到此为止了,想要再进一步获得“温馨和谐”的效果,或许需要贞子小姐脱离原生环境才行。 也许,可以考虑一下“室外拍摄”? 万恶的房东向山村贞子露出了“礼貌和善”的微笑。 “吶,贞子小姐,想要晚上一起外出取材吗?” 第三章 拨號 假如生活是一本日系轻小说,贞子想必会欣然同意浅野司的请求,於是剧情发展势必会向解开弔带的方向一路飞驰,说不定贞子小姐还会觉醒什么奇怪的痴女属性,开始不择手段地倒追浅野司…… 然而,现实是浅野司被直截了当地拒绝。 日本的人际交往是相当谨慎內敛的,男女关係更是压抑扭曲到病態的程度,正是在这种普遍性压抑的社会氛围中,才萌生出极其繁盛的“宅文化”。 【特殊租客山村贞子好感度+10。】 【每日收入+1000円。】 【获得固有能力:拨號。】 【拨號:拨通一个固定或者隨机的號码,倾听他们不为人知的心声。 概率获得一些“有趣的东西”。】 【每日只能对同一对象拨號一次。】 嘛,能有所收穫就好。 女人是不如男人好哄的。 一根香菸就能与素不相识的男人牵出话头,但即使面对相伴十数年的青梅,想要让她率直说出心中想法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毕竟自己与贞子小姐还没有熟络到那种地步,犬系爱情录像带拍摄计划的室外阶段展开,还需从长计议。 正如此思考著的浅野司,很快將目光落在新获得的能力“拨號”上。 不过,需要先寻找一个实验对象,测试一下新能力才行。 嗯,实验对象的话…… 小浦椿绘小姐,似乎很合適的样子。 椿绘答应明晚帮助自己约见一位片场工作的朋友,时间地点在港区的tokyo confidential酒吧。 小浦椿绘口中的朋友曾是北海道神宫的兼职巫女,后前往东京女子大学就读——据说因为前巫女的特殊身份,在片场极受欢迎。 浅野司曾好奇地询问这位巫女老师的详细信息,但被小浦椿绘警惕的目光打退回了肚子里。 浅野司猜测,既然贞子都成为了真实人物,或许日本的巫女,怪谈与妖鬼等民俗传说同样也真实隱匿在这个世界的某一角落中。 並且,他对这位巫女老师的作品也抱有极大的兴…… 咳咳。 扯太远了。 总之,浅野司决定利用“拨號”来打探那位巫女老师的相关信息。 但不能是在这里。 女人的妒忌心是相当可怕的。 为避免山村贞子生气,影响后续拍摄计划的进行,浅野司决定先离开电视机,回到浅野居中。 “贞子小姐,我先走了。” 浅野司收起井口旁剩余的和果子,一口一个塞进嘴里,作出告別后,提著塑料垃圾离开了电视机。 水井咕嚕咕嚕地冒出几个水泡,却很快又恢復平静。 古宅重回往日的沉寂。 …… 贫穷的房东先生从冰箱中取出便利店抢购的打折便当,在微波炉中加热后,草草了结了晚餐。 现在是下午七点出头,浅野司需要在晚上八点前往酒吧打工,时间还算充裕。 打工的理由不必多说,因为现在浅野居的所有收入都用於最基础的日常运营,小浦椿绘的工资和偿还之前欠下的外债。 房东的生活经费目前没办法纳入浅野居的预算计划中,浅野司也为此深感悲哀。 我一定要狠狠赚钱,然后去新宿的歌舞伎町大肆挥霍口牙! 念头至此的浅野司,对於推动“犬系爱情录像带室外篇”的想法更加坚定,取出手机,毫不犹豫地选择发动“拨號”。 亮著白光的手机屏幕逐渐昏暗透明,扩散出一圈圈水波涟漪,好似深井起伏跌宕的水面一般,缓缓浮现出两行深红色小字。 【小浦椿绘】 【山村贞子】 姓名的下方,一朵小小水涡兀自旋转著,漾起鱼鳞般细碎的微光。 固定號码现在只有小浦椿绘和山村贞子两人,而那朵水涡,则或许代表著隨机號码。 若是中二的国中生,恐怕已经要嚷嚷著“这就是命运石之门的选择”等胡话,鲁莽地选择隨机拨號,完全不考虑这通电话能打到哪个怪谈妖鬼的手机上——前提是她们有这种东西。 不过浅野司模糊地记得,在日本,与电话相关的怪谈妖鬼,应该不止贞子小姐一个。 察觉到思绪有些跑偏,浅野司摇摇头,甩乾净脑海中乱七八糟的念头,按照预定计划,將手指轻按在【小浦椿绘】的名字上。 “嘟——” 短暂的忙音后,电话接通。 “嗨,这里是小浦椿绘。” 熟悉的清脆嗓音从手机中传来。 “椿绘,我很好奇你的那位巫女朋友到底在片场做什么样的工作。” 浅野司的提问开门见山。 他想明白“倾听心声”是单纯回答自己提出的问题,还是需要一些其他的使用窍门。 “浅野先生就这么在意其他的女生吗。” 耳畔传来委屈巴巴的哭腔。 浅野司眉尖轻扬,现在他大致明白“拨號”能力的运作方式了。 “你就是这样看待我的吗?” 男人语气平静地反问道。 “哎?我没有……” 浅野司打断小浦椿绘急切的辩解,面无表情地继续追杀道: “我只是很担心椿绘你结交到品行不端的朋友,你清楚片场是很混乱的地方。” “既然椿绘觉得我是这样混蛋的男人,想必接下来的谈话也没有必要进行了。” “就这样吧。” 面对邪恶男人打出的一套精准致命小连招,正值懵懂青春期的小浦椿绘被揍得晕头转向,连连焦急呼喊道: “我没有觉得浅野先生是这样的人。” “璃音也不是这样的人,她只是在负责片场的安保工作,並不是那种隨便的人。” “最近片场出现了很奇怪的事件,许多人都在深夜听到了奇怪的电话铃声,甚至有人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璃音曾经是北海道很有名的巫女,所以他们才会僱佣今井璃音的。” 心急的少女一股脑地將所有事全吐了出来。 嗯,果然不出自己所料。 平常的小浦椿绘是绝不会说出“浅野先生就这么在意其他的女生吗”这种话的。 椿绘单纯又善良,工作时常羞涩地偷看著自己发呆,自以为浅野司根本没有发现。 她也许会在某天晚上,或者辞职的那天,俏脸通红地递上情书,但绝无可能对浅野司说出那种话。 让她们说出平时不会说出的话——拨號的具体作用就是这么简单。 只是不清楚椿绘能否保留通话的记忆,若是保留,恐怕这小傢伙会害羞得以后不敢过来。 接著,浅野司旁测敲击地套弄出关於巫女老师的详细信息,得知她全名为今井璃音,目前在片场担任特別安全顾问,三围身高是…… 目的达成,浅野司也没有了逗弄椿绘的心思,细声细气地將几近哭鼻子的椿绘哄好,便掛断了电话。 片场中奇怪的电话铃声吗…… 浅野司目光深邃,不知为何地將视线落在屏幕底部旋转的小小水涡上。 “叮叮叮——” 第四章 午夜凶铃? 浅野司並没有选择隨机拨號。 电话铃声来自浅野居的座机,电力公司的员工提醒他记得补交这个月的电费。 他现在没有跟“片场闹鬼事件”產生牵扯的想法,自己现在吃饭尚且是个问题,也没有能力去解决这种事件。 专业的事情就要交给专业的人做。 只可惜巫女老师没有產出优秀的作品来惠及人民,否则浅野司有一个上亿的项目想与老师仔细畅谈一番…… 呃,又扯太远了。 与原主记忆融合后,浅野司或多或少地受到了影响,令他的思绪经常发散到一些奇怪的地方。 性格也因此有所改变,褪去一身成年社畜的麻木迟钝,换来几分朝气蓬勃的少年心气。 浅野司也不强求,对於他而言,保留一些大学生的特性,未必是一件坏事。 至少,他的睡眠质量被极大程度地挽救了,只有经歷过失眠的人才懂得——头挨上枕头就能立刻睡著其实是一件难得可贵的事。 人只有在失去过什么东西后,才会后知后觉地珍惜它。 例如睡眠时间,溜走的机会与人,以及最重要的: 钱。 话头兜兜转转,又回归到邪恶的日円身上,感慨“金钱是万恶之源”的浅野司不禁摇头嘆气,望向臥室墙壁上的四手掛钟。 时针指向七点三十,已经接近浅野司的夜班时间了。 再使用“拨號”能力恐怕会延误上班时间,不想被剋扣工资,接下来一周都只能吃泡麵的浅野司只好迅速收拾东西,匆匆赶往上班地点。 今晚下班后,再考虑给贞子小姐打电话吧。 陷入思考的浅野司,丝毫没注意在房间的角落处,一股混杂著乌髮的水流蜿蜒著爬过餐桌,悄无声息地融入他的手机中。 …… 上野公园,jane eyre酒吧。 “嗨,总计34000日円,扫码还是刷卡?” “客人慢走~” 笑容温润的浅野司又送走一位女顾客,不动声色地將客人递来的名片叠放在收银台下的凸面上。 窄小的凸面摞起一叠厚厚的名片,浅野司脚旁还堆放著两盒蓝色包裹。 这是別有用心的女客人送给他的礼物。 这年头,单纯的漂亮女孩已经吸引不到ins上男人们的目光,就像二次元游戏刷新装备词条一样,单独一个“东京美少女”早已不在稀奇。 但“擅长吹簫”+“烟嗓”+“童顏巨乳”+“东京美少女”组合在一起,却能够產生奇妙的流量反应。 酒吧营业也是同理。 浅野司现在就相当於jane eyre酒吧的“装备词条”之一。 有谁不喜欢长相俊美的东京帅哥热情地询问“近况如何”,“客人似乎很烦恼的样子”,然后在帅哥双手递上的火机中引燃香菸,握紧冰冷的啤酒杯大肆倾吐烦恼。 男人们很受用,女人就更加喜欢。 这个世界是一场巨大的卡顏局,容貌俊美的人总是享受更多偏爱。 “司君还是一如既往地受欢迎呢。” 熟识的员工看见浅野司手忙脚乱地迎送客人,不忍打趣道。 “二楼的包厢来了新客人,老板让你负责接待她们。” 浅野司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挤开身旁簇拥的客人,脚步利落地朝楼上包厢走去。 方踏上二楼的阶梯,浅野司便迎面撞见一位脸色苍白的俏丽女孩。 “喂,四谷见子同学,为什么你急著要走呢?” 二楼走廊处,远远传来女孩同伴的呼喊声。 进帐的客人绝不能放任她们离开。 秉持著“不错过任何一笔提成”服务原则的浅野司微笑著凑近前,轻声询问道: “客人为什么急著离开呢,可是对本酒吧抱有什么意见?” 令人意外的是,四谷见子仿佛看见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一般,瞳孔骤然收缩,本就苍白的脸庞更是褪尽最后一缕血色,嘴唇不住地轻微颤抖。 酒吧灯光昏暗,浅野司没有注意到四谷见子的表情细节,只以为女孩第一次来到酒吧这种地方,个性靦腆不善言语,便耐心地等待见子回话。 四谷见子则是一动不敢动。 两人於是就此尬住。 而两人沉默的功夫,四谷见子的辣妹朋友已经从走廊追了上来,望见拦在楼梯口的浅野司,不自觉地口中吐出一声“哦呼”,眸底异彩纷呈。 但她没有忘记自己前来的目的,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浅野司一番后,便凑近四谷见子耳畔,低声抱怨道: “见子你跑这么快干嘛,我差点都追不上你。” “我父亲……哦不对,母亲叫我回去,嗯,有些事情需要我帮忙。” 四谷见子结结巴巴地回道。 浅野司见是家中有事,自知这单恐怕得告吹了,便礼貌地让开一人过的缝隙,招手示意四谷见子离开。 不过,四谷见子这个名字,听起来很熟悉的样子。 自己有在什么地方听过这个名字吗? 四谷见子凝视著浅野司身旁,那条仅够一人离开的缝隙,眼角不由得轻微抽搐。 “没有,其实也不是很大的事情,我们回去吧,嗯,现在就回去。” 四谷见子是天生的“灵媒”。 她能“看见”,一些常人无法窥见的世界另一面。 一位浸水湿透的白衣女人,正沉默著佇立在浅野司身旁。 绝对,绝对不能靠近她…… 会死。 为什么,这个男人能够活下来。 被这样恐怖的“东西”纠缠,他居然能够健康地活下来。 简直不可思议。 浅野司神色讶异,虽然不知道四谷见子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但人总不能与钱过不去,於是招呼著两人,一同走回了包厢。 推开包厢的大门,便听见嘈杂的喧譁声,卡座居中的寸头男人正大肆炫耀著自己的“丰厚阅歷”。 “我昨天去片场做兼职男演员了,嘖,那里的女人真的是……” 寸头男人一边说著,手指弯曲著勾起,露出猥琐又下流的笑容。 周围簇拥的男人们露出“我懂”的表情,默契地猥琐一笑,开始热火朝天地討论起小野六花和桃乃木香奈两位老师谁更加权威。 两位女孩对男人们的下流话题毫不感冒,自顾自地坐在卡座另一头,交头接耳的不知在嘀咕些什么。 只是,四谷见子的视线常向著寸头男人的方向飘去,神色略有些紧张。 浅野司站在包厢门口,熟练地取出手机,准备开始收集客人们的订酒需求。 恰在此时。 “叮叮叮——” 急促的电话铃声传来。 寸头男人大大咧咧地拿出手机,看清来电人的姓名后,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神情。 四谷见子的身体骤然一颤,在好友不解的目光中,攥紧后者的手,拉著她向卡座最远处挪动。 她“看见”了。 寸头男人的手机中,有什么“东西”,正顺著那通电话,想要挣扎著逃脱出来。 疑惑的男人选择了接通电话。 “莫西莫西?” 包厢中突然鼓盪起一阵阴冷的风,温度在剎那间骤降。 要来了! 四谷见子的心臟几乎要跳出嗓子眼,血管中流淌的血液仿佛都在此刻凝固。 她眼睁睁地看著男人的手机屏幕被缓慢地撕扯开来,逐渐现出一只湿润,残缺的黝黑手掌。 【妖鬼】的【侵入媒介】在无声地扩张,包厢內的其他客人仿佛也意识到了什么,向男人的手机投向了疑惑的眼神。 千钧一髮之际。 一阵更加刺耳的铃声响彻包厢。 “嘟——” 是浅野司的手机响了。 错愕的房东先生望向屏幕,而来电人的姓名赫然是—— 山村贞子。 第五章 室外拍摄计划初步突破 问你一个问题。 假如说,你正在酒吧打工,虽然没做坏事但也没干什么好事,中途突然接到亲友的电话,你会有什么感受。 而且那位亲友的姓名叫做山村贞子——並且还是货真价实的那位,你心中又会有什么感想? 浅野司很难阐明心底的复杂情绪,虽然自己没在做什么对不起贞子小姐的事,不怕被她查岗,但被女鬼打电话还是太过刺激了些。 考虑到包厢客人的“人身安全”,浅野司当机立断地放下手机,饱含歉意地轻声道: “突然有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处理,请客人们稍等我一会儿。” 语罢,浅野司急匆匆地关上包厢大门,退回到了走廊中。 可是,包厢中的“人数”,却未因浅野司的离开而减少。 白衣的山村贞子佇立在门口处,垂落在地的乌髮不断渗出浑浊的污水,漠然俯视著在场的所有人。 四谷见子的好友终於明白,她究竟在害怕著什么。 可惜为时已晚。 世界最后残余的遮羞布被撕扯成碎片,大门吱嘎著缓缓闔上,將所有惊恐的尖叫声尽数封闭在內。 【午夜凶铃】降临了。 …… “莫西莫西,贞子小姐?” 另一边,缩在走廊尽头杂物间的浅野司,將手机凑近耳旁,小心谨慎地接通了山村贞子的电话。 手机里没有回话,却有一只白皙小手穿透玻璃屏幕,气鼓鼓地揪住浅野司的耳垂。 嘶。 好凉,好疼! 紧接著,一张熟悉的白色涂鸦板挣扎著从手机屏幕中挤了出来,几乎要拍在浅野司脸上,上书: “不要隨便跑到危险的地方来。” 危险的地方? 这里? 回想起楼下那群如饥似渴,对自己虎视眈眈的女人,浅野司琢磨起客人提出的“一夜十万日円”的暖床申请,对於小浅野司而言究竟算不算得上“危险”。 嗯,怎么看都应该是自己占便宜得更多。 毕竟苍井夫人她们保养得的確相当到位…… 嘖,难道说遇见“生化宝贝”了? 东京的性病患者比例確实高得嚇人。 但浅野司不会愚蠢地反问正在气头上的贞子小姐,说出“这里怎么会存在危险”等废话,男人只是轻轻握紧贞子冰凉的素手,柔声道: “这样的话,对於贞子小姐的及时救助,我真是感激不尽呢。” 一边说著,浅野司变戏法般地从员工服口袋中取出一包和果子,塞进贞子的手里。 “这个,算作我感激的回礼。” 浅野司总是隨身备著一小袋和果子,它自然是为山村贞子准备的,但也时常被他当作小礼品附赠给顾客。 常言道,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 浅野司时刻都做好著投餵山村贞子的准备。 贞子的冰凉小手轻轻一颤,象徵性地反抗了一下,便假装犹豫的被浅野司握在手心里。 虽然房东先生笨笨的,又很好色,明明说好为自己拍摄录像带,却总夹杂著自己的小主意,一门心思地想把自己从井里拐出去做坏事…… 但他特意给自己留有和果子欸。 天生特殊的山村贞子自小生活在伊豆大岛的实验室里,除开她那位疯魔的实验员父亲外,几乎没有与正常男性发生过接触。 父亲只会往自己身上插入奇怪的玻璃试管,母亲总是神色恐惧地缩在角落中,疯疯癲癲地嘀咕著贞子听不懂的胡话。 她的人生从未被温柔以待过,童年被父亲研究殴打,来到东京后被眾人孤立欺凌,直至最后被杀害肢解,投入深不见底的枯井。 没有人会如此善意地握紧她的手,这样近距离,肉体与肉体之间的温暖接触,从未体验过的毫无保留的温柔,溢散出满满的安全感,几近將她整个人都包裹。 过去,父亲时常惩罚她不许吃饭,饿急的时候,她曾在实验室的垃圾桶里翻找剩余的饭菜残渣,以此果腹。 有一天,实验室的员工过生日,便带了一盒亲手做的和果子来分享,贞子躲藏在禁闭室的玻璃后,眼巴巴地望著眾人分食甜品。 眾人回家后,她从垃圾桶里刨出了吃剩的和果子,囫圇吞枣地咽下,记住了那股掺著泥沙的微甜。 只有听话的孩子才有资格被邀请享用甜品。 贞子发挥不出天生的“才能”,没办法支持父亲的研究,所以是不听话的孩子。 她不配。 可现在有人愿意拥抱她了,同她分享美味的甜品,即使她还是那个不听话的孩子。 浅野司三言两语,又添上几包和果子,很快就將生气的贞子哄好,白色涂鸦板也得意地绕著他打转,重新浮现出一排文字: “剩余的和果子也可以留给我吗。” 搞清楚山村贞子打电话查岗的目的並不是用柴刀捅死自己后,浅野司也顿时放鬆下来,忽然意识到现在其实是一个好机会。 在他的印象中,贞子小姐是首次愿意在浅野居201室之外的地方露面,虽然只是从手机屏幕中伸出来了一只手。 但一只手能玩的花样,就已经足够多了。 “吶,贞子小姐。” 浅野司大手紧扣住贞子的五指,低声哄骗道。 “上野公园的甜品店上架了不少新甜品,想要和我一起去逛逛吗?” “可以全部都买给贞子哦,我买单,就当作是谢礼的一部分。” 邪恶的房东对大馋鬼贞子使用了“甜品进攻”! 效果绝佳! 没有回答,只有贞子冰凉的小拇指在轻轻搔动著浅野司的手心。 在女人身上,有些事情是很奇妙的。 沉默和不激烈反抗向来代表著同意。 比如男人们口中最津津乐道的“我就只蹭蹭”等胡诌,女人是压根不信的。 但最后男人们往往能进去的原因,只是她在踏入房门前,已经在心底同意这种事情了——即使这种同意大概率会在事后被撤回。 女性学,很神奇对吧。 没有拒绝=同意。 浅野司没预料到,在今晚上山村贞子的“犬系爱情录像带拍摄计划”竟意外地收穫了突破性进展—— 首次成功地將她拐出浅野居。 “那,我们现在就去?” 浅野司试探性地询问道,心中已经打好了今晚翘班理由的腹稿。 以他的业绩,老板想必不会为难他。 最差的结果,也大不了被剋扣掉一晚上工资,大几千日円而已,重要性完全不能与贞子相比。 “刚才的房间,等你。” 沉寂的白色涂鸦板轻微颤动,浮现出一行全新的文字。 呦西,这样就…… 等等,她说她在什么地方? 刚才的包厢? 正当浅野司懵圈之际,系统也恰巧赶来添乱。 一排排淡蓝色文字在浅野司的视野右下角徐徐滚动。 【山村贞子好感度+5。】 【租客怪谈“午夜凶铃”传播度+5。】 【租客信息已更新。】 【租客山村贞子好感度:25。】 【“午夜凶铃”传播度:5。】 【提示:当租客怪谈的传播度过高时,她们將会重拾起过去的仇恨与怨念,曾被现世遗忘的恐怖怪谈將重新回到这个世界。】 坏了。 贞子小姐不会去嚇唬顾客了吧。 他们还能活著回来点酒吗? 考虑到现在包厢中可能存在的“惨况”,浅野司急急地踹开杂物间房门,大跨步向包厢的位置跑去。 第六章 濡鬼的残块 將时钟的指针稍往回拨一些…… 上野公园,一辆飞驰的本田汽车急停在jane eyre酒吧的门口。 一只修长,绷紧渔网袜的小麦色长腿迈出车门,玫红色高跟轻叩敲在石板路上。 女人吸著香菸,步履轻快稳健,丝毫不像是踩著细高跟走路的模样,零散的菸灰飘荡,洒落在她肩头披掛的黑西服外套上。 车门后又紧跟著窜出个清秀男孩,他细心地拉上车门,小跑著跟在女人身后,扯住她的衣角,低声嘀咕道: “今井璃音小姐,我们不需要布置“帐”结界吗,酒吧內恐怕会有很多无辜的市民。” “政府都不关心的事,我们就更没必要负责了。” 女人吐出灰白色的细长烟雾,摊手耸肩,作出了很为难的表情。 “虽然听起来很遗憾,但这就是月薪三十万日円的员工该有的工作態度。” 男孩挠挠头,望向灯红酒绿下肆意玩乐的男男女女,突然想到了自己的月薪好像只有十万円。 今井璃音是个寡淡的人,认为全日本的所有人都该死,除了她自己和她养的纯白波斯猫大番茄。 之所以来到祭礼寮,是在一次【怪谈现世】事件中,被现任会长揍得鼻青脸肿,强行绑了回来。 往后时日,她数次逃跑未果,並且每次事后都被会长一顿胖揍。 后面不知为何,竟学著他染上了菸癮,自此为了赚钱买烟养猫,半推半就地留在了祭礼寮中。 “別傻著了,再拖延一会儿,“死馆”放出的咒鬼就能杀光所有二层包厢的人。” “到时候就得扣工资了。” 言罢,今井璃音不耐烦地拽住清秀男孩的衣领,急匆匆地朝楼道口走去。 被拽著领口的男孩象徵性地挣扎了一番,在路过楼道口时,悄悄向墙角处贴上了一张灰白符咒。 …… 浅野司紧赶慢赶地小跑至包厢门口,伸手搭上门锁的剎那,他却犹豫了。 他很难不联想到,包厢中可能会出现的一些相当血腥惊悚的场景——即使心理素质再强大的人,也很难淡然面对可能存在的同类尸体。 铭刻在身体深处的基因本能不是那么好克服的。 但好消息是,浅野司並没有嗅到血腥味等很不妙的气味。 坏消息是,有些许井水渗过门缝,浸湿了走廊深红色的地毯。 只希望贞子小姐不要做得太过火…… 浅野司深吸一口气,用力拽开了包厢房门。 伴隨著房门敞开,一股轻微的水臭味窜入浅野司鼻腔,包厢內昏暗寂静,隱约可见沙发上横七竖八晕倒的人影。 包厢房顶传来有节奏的滴水声,浅野司抬头望去,透过房门缝隙,发现了正在天花板上阴暗爬行的“始作俑者”。 黑髮蒙面的贞子“四肢著地”,小心翼翼地蜷缩在靠近房门的天花板角落,一小股湿髮捲起了她心爱的白色涂鸦板,浅野司看得真切,上面用红蜡笔写著娟秀的“惊きです(惊喜)”。 嘶…… 这可真是有够“惊喜”的。 这番场景实在是太惊悚过头,浅野司轻舒一口气,勉力摁住狂跳不止的心臟。 浅野司感慨怪谈的想法果真与常人大相庭径,但没有在包厢中看见任何触犯日本刑法的“人民碎片”,他的半颗心也总算是落进了肚子里。 浅野司整理好心情,抬脚迈入包厢中。 贞子小姐准备的“惊喜”如约而至。 山村贞子从天花板上倒垂而下,完美演绎出经典的日式开门杀突脸。 掩盖住女人面庞的细长湿发垂落在地,凸显出贞子白皙娇润的肌肤与精致的五官,空洞的瞳孔微微发亮,嘴唇轻张,连同著作出一番期待的模样来。 只可惜贞子穿著的浸湿白裙无情地砸碎了牛老先生的棺材板,顽固地附著在她姣好的身体曲线上,凹凸出一弯模糊的s型山脊线。 白色涂鸦板姍姍来迟,上书“惊喜”二字,表达出作者的行动目的。 浅野司適时地回应了她的期待。 他扮出一番惊喜的表情,伸手轻揉贞子水润的小脸,然后不停地往她嘴里塞和果子。 就像他前世回乡时,奶奶招待他的方式一样—— 满溢爱意的华夏式餵食。 贞子小姐十分受用,双眸快乐地眯成一条小缝,天花板上垂下一股股湿润的乌髮,缓缓攀上浅野司的身体,如同小狗舌头般温柔舔舐著他的脸庞。 一小块黝黑石头被髮丝拖起,轻轻递送到浅野司手心中,隨后,山村贞子的躯体崩碎成蜿蜒的水流,飞快地融入浅野司足下阴影中消弭不见。 只留下一缕髮丝附著在浅野司的小拇指上,勾结成戒指般的细环。 【获得“濡鬼的残块” 简介:被暴力撕碎的妖鬼残躯,其上铭刻著残缺的古怪阴阳术,或许大妖“惠比寿”会对它感兴趣。 评价:新鲜出炉,但不能吃。】 浅野司神色讶异。 他著实没有想到贞子会回赠他这种东西,而此时,他终於恍然大悟,理解到贞子口中的“危险”究竟是什么东西。 自己什么时候被妖鬼缠上了? 猛然间,浅野司回想起自己离开包厢前,寸头男人手机响起的电话铃声。 而正是在那通电话后,山村贞子便紧跟著拨通了自己的手机。 並且自己没记错的话,寸头男人之前似乎在向朋友们吹嘘他在片场做兼职演员的经歷…… 而片场里有什么? 男人,女人,以及电话闹鬼事件。 零碎的事件逐渐在浅野司脑海中串成一条清晰的线。 寸头男人恐怕是电话闹鬼事件的受害者之一,而自己只是受到了波及的倒霉蛋。 明明上班前才立下“不干涉片场闹鬼事件”的flag,这才过了多久,就已经被a到脸上了…… 浅野司是个討厌麻烦的人。 但现在麻烦上门了。 虽然麻烦已经被“路过”的贞子小姐妥善解决,並且大概率没有倖存可能,但浅野司还是有些心怀焦虑—— 他不知道这件事是否到此为止了。 日恐不讲究华夏“冤有头,债有主”的那一套,而是无差別,无理由的至死方休。 浅野司骨子里是温和的华夏人,来到东京重活一世,他只想“安心种地”,享受人生—— 谁不想让他安心,他就把谁种进地里。 明天是约见今井璃音的日子,目前看来,到时候有必要向她打探一下相关的情报。 並且,今晚上得多购置一些甜品,用作对贞子小姐的“贿赂”。 浅野司思绪飘飞,却步履不停地转身朝楼下走去。 包厢的客人们只是被嚇昏了过去,並无大碍,过不了多久就会自行醒来。 浅野司答应了山村贞子要陪同她逛甜品店,自然不能食言,而处理客人被嚇昏的事情又很麻烦,说不定还得进警察局做口供。 两相权衡下,他只能“被迫”对后者鞠躬加抱歉。 红豆泥工美纳塞。 ……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今井璃音正拽著小男孩源佑川,急匆匆地朝二楼包厢赶来。 在狭小的楼道中,三人即將不可避免地相遇…… 第七章 甜品与川上富江 浅野司刚踩上楼梯间的红地毯,便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下方传来。 客人? 脚步声急促,不太像是客人。 不会是店长来查包厢了吧。 要是让她发现那些晕倒的客人可就麻烦了。 心中有鬼的浅野司迟疑著停下脚步,再次驻足在楼梯间,伸著脑袋望向昏暗的楼道,想要搞清楚下方来人究竟是谁。 …… 今井璃音担忧本月工资安危,便埋头光顾著赶路,待到惊恐的源佑川死命拽住她的渔网袜时,女人才忽觉不对。 【侵入媒介】触发了。 抬头的剎那,眼前世界骤变。 阴湿的风裹挟著令人作呕的剧烈水臭,將混杂著碎发的黏腻污水泼满整个狭隘的楼道,阶梯被碾碎又拉长,曲折蜿蜒著通向上方的最尽头—— 一道深邃高大的阴影屹立於此,面容模糊朦朧,赤色瞳孔中焚烧著令人窒息的深切恶意。 没有一丝丝迟疑,今井璃音做出了完全出於本能的行动。 转身,拎起源佑川,然后发足狂奔。 一个月就三十万日円,玩什么命啊。 到底是哪个混蛋派遣她来这里封印咒鬼的! 这种级別的恐怖怪谈,根本不是她能够应对的。 一旦触犯到“她”的【诅咒】,整座酒吧,乃至上野公园,都绝无一人能够倖存下来。 …… 浅野司恶狠狠地扒拉著栏杆缝,腹誹道若真是店长来查包厢,自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就—— 同意她提出的周末约会邀请。 然后再牵扯出几个不痛不痒的话头,让她占些身体上的便宜,想必能將她暂时哄骗回去。 自己便可趁势溜之大吉。 只要能在今晚圆满完成对贞子的承诺,那么一切事务都可以暂缓处理。 只是,浅野司愕然发现,下面脚步匆忙的女人透过栏杆缝隙看了他一眼,便头也不回地慌忙跑掉了。 浅野司:? 怎么又跑了? 浅野司攥紧著下巴鬍鬚,眉头拧作一团,只觉得匪夷所思。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陌生人视自己为洪水猛兽,望风而逃。 自己难道很像什么阴险狡诈,对自家租客心怀不轨,还pua女下属的邪恶房东吗。 浅野司搜肠刮肚,却从记忆中找不出合適的理由来,最终只能作罢。 当他脚步迈出楼梯间的剎那,他忽然感受到一种奇特的,好似迎头撞上蛛丝网的古怪触感,但左顾右盼,却没有找到任何蜘蛛存在的踪跡。 真是奇怪。 甩乾净脑海中的胡思乱想,浅野司再度迈开步子,朝著上野公园新开设的甜品店走去。 …… 上野公园附近甜品店眾多,拥有76年歷史的百年老店あんみつみはし(mihashi),以及各式连锁店,但大多消费高昂,浅野司穷鬼一个,自是负担不起。 所幸在上野駅前,新开了一家domremy outlet,价格实惠,並且甜品种类眾多,浅野司常来此订购。 浅野司走入商店中,见暖光灯下,眾多甜品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 过去浅野司不清楚山村贞子具体喜好如何,他基本只会订购和果子,今晚好不容易將后者拐出浅野居,必须將其偏好甜品记录成册,好生收藏。 假如生活是一部日式girlgame,这份甜品名册的地位便基本等同於通关秘籍,珍稀程度毋庸置疑…… 但现实残酷异常,单纯依靠投餵甜品,是没办法刷出高好感度的,在日常生活中与贞子小姐对话,也不会出现三条选项供他选择。 山村贞子小姐是“活生生”的。 浅野司始终谨记著这一点。 思绪飘忽至此,浅野司忽觉小拇指略微发凉,发觉自己已经走到了舒芙蕾的柜檯前。 山村贞子现在就躲藏在浅野司的影子中。 贞子用一缕髮丝为浅野司编织了一枚特殊戒指,穿戴在他的小拇指上,以此为【媒介】,两人建立起了一座奇妙的连结桥樑。 现在,浅野司可以模糊地感知到阴影中潜伏著的山村贞子的存在,以及她的喜怒哀乐等各种情绪。 一股强烈的兴奋与渴望感涌入浅野司心头。 舒芙蕾,又叫作蛋奶酥,是源自於法国的甜品,经烘焙后的糕体鬆软蓬鬆,佐以糖浆,奶油和水果,口味香甜软嫩,极受年轻女孩们喜爱。 舒芙蕾的卖相极佳,贞子小姐显然很喜欢这种精致可爱的小甜品,浅野司招手示意服务员將其打包一份,准备带回浅野居供贞子享用。 隨即,浅野司又耐心地將所有甜品专柜都逛了一遍,陆续採购了一些马卡龙,和果子与咖啡布丁,以钱包大残为代价,將山村贞子哄得心情极佳。 一缕缕细软髮丝不安分地从影子中钻出,爬入浅野司的裤腿缝隙,兴奋地缠绕住他的各个肢体,並不断勒紧…… 【山村贞子好感度+5。】 【每日收入+1000円。】 【获得固有能力:恶咒】 【恶咒:用最深切的恶意诅咒对方,诅咒效果视自身“恶意”程度而定。 有概率获得“山村贞子”的协助。】 【每日只能诅咒对同一对象一次。】 感觉很奇怪。 山村贞子表达喜欢的方式,貌似有点太“窒息”了些。 嘛,她开心就好。 至少我现在挺开心的。 收穫满满的浅野司呲牙咧嘴,小心提起服务员打包好的甜品,就准备去收银台结帐。 而此时,收银台这里却出了乱子。 两个中年男人不知为何原因,竟在此处大打出手,唾沫星子四处横飞,用极其恶劣的话语不断相互“问候”。 在日本,公共场合中大打出手是相当罕见的事情,由於大和民族独特的“耻感文化”,大多数成年人面对矛盾基本都会选择私下解决—— 至於究竟用什么办法解决,则是因人而异。 反正东京湾每个月都会有固定的浮尸名额。 浅野司没法结帐,只能在人群后方乾等著吃瓜,在路人的交谈声中,逐渐搞清楚了两人產生矛盾的原因。 竟然是为了爭夺一个女人的“付款权”? 什么情况。 真把大女子主义听入脑了? 浅野司很好奇究竟是怎样的女人,才能调教出两条如此听话的“秋田犬”,便欺身挤开身前的路人,探头望向人群的最中央。 一位挽著红色小皮包的嫵媚少女正佇立在旁,笑吟吟地注视著身前互殴的两位男人,仿佛是在观看一场马戏团的猴戏表演。 少女白衣黑裙,柳腰盈盈一握,凹凸出上半身鼓鼓囊囊的柔软曲线,双腿修长白嫩,眼角一点泪痣,映衬得她容顏娇媚无比。 她的美貌就像磁石一样,牢牢吸引著周遭男性的视线,在街角处,路灯下,商铺中,自四面八方窥视著少女的一顰一笑。 浅野司的双眸也不自觉地被其所吸引,一时间竟有些恍神。 直至小拇指上的发戒微微发凉,缠绕在浅野司躯体上的乌髮骤然缩紧,吃痛的男人这才回过神来。 一小股髮丝钻出浅野司的领口,气鼓鼓地轻拍著他的脸颊。 浅野司訕笑著轻抚发戒,以示对山村贞子的安抚,眸色却凝重起来。 他应该认得这位少女。 少女那標誌性的样貌,以及如同漩涡般难以脱离的魅惑力…… 川上富江。 浅野司默念出这个名字,神色凛然。 第八章 死馆 坏女人! 討厌! 浅野司的影子中,山村贞子呲起雪白的小虎牙,白皙的小手攥紧成一团,警惕地审视著人群中的川上富江。 她对於川上富江的初印象极差。 山村贞子痛恨肆意玩弄他人感情的人。 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绝对,绝对不能让他靠近浅野司! 对於真心善待自己的浅野司,山村贞子怀揣著绝不退让的占有欲。 浅野司不知道山村贞子已经有了“护食”的想法,他只是垂眸低头,儘量避开对川上富江的眼神接触,以消减受到的精神魅惑,亦步亦趋地退回人群后方。 巡警想必很快会前来处理此事,富江恐怕也会被一併带走。 他只需要耐心等待即可。 川上富江是伊藤润二笔下极其可怕的都市怪谈之一,拥有恐怖的精神魅惑,以及不死不灭的肉体再生能力。 浅野司不是那种喜欢被下议会掌控大脑的人,並且在原著中,痴迷於富江的男人们几乎没有好下场可言。 所以他一点也不想和川上富江產生牵扯。 心底刚生出这个想法,浅野司就自嘲到自己怎么像戏台上的老將军一样—— 浑身插满了旗子。 所幸事情的发展並没有偏离浅野司的预期,在巡警赶来后,三人很快便被拘捕。 但是,当川上富江被押送上车时,鬼使神差的浅野司,眼角余光忍不住地朝少女的方向瞟去…… 川上富江樱唇微抿,轻笑著朝这边眺望。 两人的眼神在空气中短暂摩擦。 浅野司的心臟骤然一缩,连忙收回目光,低著头朝收银台走去。 真是恐怖的女人。 男人匆匆结帐离开,却未发觉,那双短暂摩擦过的嫵媚眼眸,正一直尾隨著他高大的背影,直至浅野司消失在街道尽头。 …… 上野区,某不知名公寓房间內。 一位矮胖男孩正双手高举著手机,在房间中四处游荡,看起来就像是一个“pokemon”玩家。 置放在茶几上的座机电话嗡鸣作响,传出沙哑的老人嗓音。 “上野区的咒鬼损毁了。” “祭礼寮?” “不,是被其余怪谈拔除了。” “富江?” “是没有记录在案的外来怪谈,上野区的影卫们已经开始追踪咒鬼残余的【媒介】,相信很快便能传回消息。” 矮胖男孩咧开大嘴,原本麻木的胖脸骤然兴奋起来,兴趣盎然道: “它是属於我的宝可梦,让那些混蛋离它远点!” 沙哑老人沉默片刻,徐徐道: “不要延误死馆的现有计划。” “枣村安,记住,我们现在的目的仍然是玛丽……” 啪嗒,电话被掛断了。 枣村安揉搓著自己肥大的肚腩,欢乐地大笑著,连同著茶几,电视机,沙发,房屋中的一切物品仿佛都“活”了过来,陪同著主人一齐放肆地刺耳尖笑。 “耿鬼,期待吧,我们马上就会拥有新的伙伴了,呵呵呵呵呵呵……” …… 今井璃音挺拔的胸脯起伏不定,烦躁地將趿拉在脚尖的玫红高跟踢飞。 无辜的高跟鞋在空中转体两周半后,扑通一声,跌落在路灯柱下的阴影中。 她並没有离开上野公园。 原因是源佑川念叨著“见义不为,无勇也”等她听不懂的怪话,用力掰开她的手,梗著脑袋就要衝回酒吧里。 今井璃音恼怒道大鱷鱼准备开饭你这个小布丁是赶著要去当饭后甜点吗,政府都无动於衷的事情你非得赶上凑热闹,你以为你是谁,王道热血漫画的男主角吗? 源佑川点点头,稚嫩的小脸竟浮现出视死如归的决然感来。 “君子不以善小而不为,今井小姐,你快跑吧,我有我应做的事要做。” 今井璃音气笑了。 一个月十万日円你卖什么命啊! 整天抱著华夏的古籍钻研,脑子读坏掉了吧! 於是女人转身就跑,脚步迈得极快,高跟鞋噠噠噠地敲打在水泥面上,却又诡异地逐渐放缓下来。 “啊啊啊啊!” “笨蛋笨蛋笨蛋,麻烦麻烦麻烦!” 今井璃音觉得全日本的人都该死,他们通通愚昧,无知,傲慢又自大,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比谁都更加骯脏。 不以恶行为耻,而以“被社会发现恶行”为耻,价值观卑劣又扭曲。 这样的蛆虫,就该成为妖鬼怪谈们嘴巴里的点心。 而现在,有蠢货想用自己的命,去换那些蛆虫们的命。 她又怎么能够接受? 咬牙切齿的女人踢飞脚下另一只断跟的高跟鞋,沿著原路赤足飞奔。 所幸源佑川腿短,脚程慢,今井璃音呲牙咧嘴地踩过碎石小径,总算在前方不远处发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源佑川正神色急切地向路人打探酒吧的位置—— 没错,他迷路了。 源佑川常年蜗居在家,本来就有些轻微路痴,又是第一次来到上野公园,在左拐右拐中不慎迷失了方向。 男孩环顾四周,很快盯上一位提著大袋甜品的路过青年,连忙上前询问。 “请问,您是否知道jane eyre酒吧的具体位置在哪,我好像有些迷路了……” 浅野司瞅著问路的源佑川,眉头紧蹙,估摸著眼前男孩大抵还是未成年,沉声回道: “那里可不该是你这样的孩子去的地方,你一个人来的这里吗?” 在日本,法律明文规定不允许向未满20岁的未成年人售酒,违者將会被处以高额罚款,乃至吊销营业许可证。 浅野司已经不想再给工作地点添麻烦了。 为了打消源佑川的念头,他直截了当道: “我就是jane eyre酒吧的员工,很抱歉,我们店里不会招待未成年人。” 哎,这位先生是酒吧的员工? 源佑川一怔,急切道: “那个,先生,虽然你可能很不解,但现在千万不能回去酒吧。” 不能回到酒吧里? 浅野司的额头冒出一连串大大小小的问號,心道莫不是昏迷的客人被发现,被误以为是杀人案件了,迟疑道: “嗯,我刚刚下班,今晚上应该不会再回去了……” “酒吧內现在有十分危险的反社会分子存在,请先生千万不要再回去了。” 源佑川板起小脸,神色郑重道。 欸……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啊。 自己居然被称作反社会分子了吗,不不不,这件事情怎么说都不应该由我负责吧。 混蛋,我可是受害者之一啊! 浅野司心虚地嘀咕道,拍著胸脯保证今晚绝不会再回酒吧,却早早准备好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那个,还请先生告诉我酒吧的具体……” 嘭! 悄悄潜伏过来的今井璃音冷不丁地一拳砸在源佑川的后脑勺上,男孩白眼一翻,缓缓软倒在今井璃音怀中。 欸? 又发生了什么。 今晚起起落落,落落起起的剧情发展几乎快消磨掉浅野司的思考能力,他错愕地凝视著今井璃音—— 后者正动作嫻熟地將男孩扛在右肩膀上,就像扛著一头昏死的狗或者其他动物。 “哟,帅哥,打扰到你了。” “嘛,国中的孩子总会有些莫名其妙的中二想法,你应该可以理解吧……” 浅野司眨巴眼睛,犹豫著点点头。 “嗯,帅哥是酒吧的员工吧,请问您方才是否发现酒吧里有奇怪的事情发生。” “呃,並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 今井璃音轻舒了口气,绷紧的臂膀终於放鬆下来。 就像蛇分有毒和无毒一样——怪谈也不全是嗜杀的。 但正常人遇见蛇的第一反应,都理应是儘快逃跑才对。 只有某个书呆子除外。 今井璃音腹誹道,心情骤然愉悦起来,看向浅野司的眼神都温和了不少。 嗯,还长得挺帅的。 “帅哥,加个line?” 浅野司:? 第九章 依旧东京训犬赏 上野,清晨,浅野居。 昏暗的臥室中响起了刺耳的闹铃声。 歷经一整晚操劳的浅野司师傅疲惫地翻了个身,僵硬而迟钝抬起手,手指摸索著摁停了手机闹铃,懨懨地嘆气: “死了算了……” 沉眠的身体机能逐渐復甦,浅野司一伸懒腰,很快便意识到了有些古怪—— 有东西抓住了他舒展的手臂。 他温暖的小被窝里,貌似钻进了什么冰冷柔软的物体。 嘶。 停停停,自己好像在不太正经的日式灵异片中看到过类似的场景展开。 男人下腹处的棉被逐渐凸起一个女人的雏形,大量柔软的乌髮从被窝缝隙中蔓延出来,將浅野司的四肢牢牢摁死在床榻上。 浅野司嘴角抽搐,无奈地看著胸口处的棉被不断被撑起,一只白皙的小手从中探出,用力翘开了男人的嘴,然后—— 往他嘴里塞了一个草莓味的马卡龙。 山村贞子从浅野司胸口的棉被缝隙中探出小脸,惨白的嘴唇微抿成一条细缝。 尽忠职守的白色涂鸦板正被她叼在嘴里,用红蜡笔写著一行娟秀的小字: “おはようございます(早安)”。 浅野司现在的体感相当奇妙,山村贞子冰冷柔软的小巧躯体几乎整个覆压在他身上,且仅隔著一层单薄的白裙。 巨大的开壳椰果蔓延出深不见底的一线天,饱满的白嫩果肉好似吸足了水分,轻轻揉捏,冰冷柔润的触感便裹满了指尖的每一处角落。 山村贞子却並未在意到这些,只是四肢著地,雪白长腿跨过浅野司的胸膛,双手扒拉在窗沿处,出神地凝望著窗外的天空。 “樱花开了。” 一小束髮丝捲起红蜡笔,如此在涂鸦板上写道。 晨光微熹,轻柔地抚摸著女人惨白无色的侧顏,替其镀上一层春末的柔和光晕。 几近被下议院掌控大脑,就要立刻尝试一下游泳池是什么体感的浅野司,如同电脑开机般回过了神。 女人说樱花很美的时候,不要傻傻地附和著“我也觉得很美”—— 而是要牵起她的手,轻声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明年的春天,我陪你去东京赏樱。” 爱情向来只对绝对的实践派张开双腿。 恰巧,浅野司现在就生活在春末的东京。 游泳池以后也有机会能体验,但能把贞子拐出门的机会却十分稀有。 恍惚中,浅野司仿佛看见三个选项浮现在山村贞子挺翘的美臀前: 一:陪贞子外出赏樱。 二:现在立刻马上体验游泳池,然后暴毙。 三:在外出赏樱的途中体验游泳池,然后暴毙。 浅野司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选项一。 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点犹豫的…… 思想斗爭完毕的浅野司握住山村贞子冰凉的小手,轻声道: “想去看樱花吗,这个时间段,上野公园的人不会很多。” 在浅野司看不见的视野盲区,贞子的乌髮开心地盘捲成一个心形,表面矜持的山村贞子慢吞吞地爬下床,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变出了一个犬耳玩具。 山村贞子亲自將其戴在头上,温驯地举起右手,作出类似招財猫的姿势,白裙歪斜,露出白嫩香肩一角: “汪~” 贞子不知道犬耳朵玩具到底代表了什么,也不清楚这个姿势有何种意味。 她只知道浅野司看见她戴上这个会很开心。 能看见浅野司开心的模样,她就会同样感到开心。 …… 浅野司一直很好奇那些拍摄“室外训犬赏”的大能,究竟是偷猫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段拍摄的,拍摄中途的体验感又是如何。 直到他在东京时间清晨七点十二分的上野公园,亲自牵著头戴犬耳玩具的山村贞子前来赏樱,他才得以解决这个困惑。 实在是有些太刺激过头了。 早上七点的上野公园游客並不多,樱花雨寂寞地垂落,偶尔会传来晨跑人噠噠噠的跑步声。 浅野司避开人群,寻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处,樱花瓣漫天飘散,垂落在吸满晨露的草坪上,弥散出馥郁的青草芳香。 山村贞子或许是少有出门游玩的经歷,浅野司方鬆开牵著她的手,女人便迫不及待地小跑著冲了出去。 樱花青草间,女人踩著晨光朝露,在一方小小草坪中奔跑嬉闹,不时捡起一两瓣鲜嫩的樱花瓣,宝贝似地收入怀中。 浅野司打开手机录像,耐心地跟从在贞子身后,並不忘警惕地环顾四周—— 眼下的场景若是被拍到,恐怕他就得上电视了,甚至可能会被抓进警察局里。 春寒料峭,浅野司左手插兜,另一只录像的右手却被冻得红彤彤一片。 男人呲牙咧嘴地朝右手呼气,腹誹东京的气候一点都不宜人。 念及此处,他不由得缅怀华夏的天府锦城,沉浸在回忆之中,一时间竟有些出神。 一小束髮丝温柔地缠上浅野司的右手,替其握住了正在拍摄中的手机。 山村贞子驻足在浅野司身前,双臂环绕住浅野司的脖颈,將一捧樱花瓣撒落在浅野司头顶。 女人惨白的唇勾起一道弧,笑容热烈且纯粹。 隨后,贞子从背后取出一个灰色颈圈,小心地放在浅野司的手中。 模样看起来像是地雷系女孩常用的饰品。 材质柔软,並且装饰有花纹和配饰,在颈圈的最中央,悬掛著一枚粉色的小铃鐺。 浅野司认得它,这是他在网上购买犬耳和电动玩具时一併送到的赠品。 因为担心贞子会抗拒佩戴这种意味不明的饰品,他便將其偷藏了起来。 浅野司神色错愕,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出这东西的。 山村贞子用脸颊轻蹭著浅野司的手掌,下一秒,浅野司便感到有什么柔软,冰冷,湿漉漉的小东西在舔舐著自己的手掌,古怪至极的感受,令男人从下到上地浑身僵硬起来。 须臾,山村贞子止住动作,手指向自己白皙的脖颈,眼神期待地看向浅野司。 “你想戴上它?” 女人点头,发尾兴奋地四处摇晃。 那模样,与邻居吉川夫人家饲养的陨石边牧无般一二。 贞子是不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偷学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浅野司哑然失笑,小心翼翼地替山村贞子戴上了颈环。 “叮叮叮——” 颈环的粉色铃鐺响动,发散出悦耳的铃音。 猝不及防。 在浅野司没有任何预料的时候。 山村贞子突然贴近浅野司,湿润冰冷的唇悄然印上男人的脸庞,在后者愣神之际,哗啦一声崩碎成漫天水流,飞快地跑回了浅野司的影子中。 忠实记录下一切的手机,啪嗒一下跌落在草坪上,显示录像成功。 【特殊租客“山村贞子”任务:《悽愴哀怜生恶怨》任务一已完成。】 【获得“浸水的旧录像带”。】 第十章 浸水的旧录像带 浅野司抚摸著右侧脸颊的湿印,略有些恍神。 女人总是奇妙而又不可捉摸的。 这就是她们的魅力所在。 思绪止步,浅野司取出租客任务一的奖品“浸水的旧录像带”,仔细研究起来。 【浸水的旧录像带 简介:被山村贞子遗忘在井底最深处的怨念,传说中的怪谈“午夜凶铃”棲身於此,沸腾著永不熄灭的恶意。 播放录像带,可以凭藉其中积攒的恶意加深诅咒能力的效果。 对租客“山村贞子”使用完整的录像带,可彻底唤醒“午夜凶铃”。 评价:一切取决於你,但无论如何,她都將欣然接受。】 录像带看上去是年代古早的產物,沾满了绿锈与水渍,其一侧有一个明显的生锈齿轮,看起来就像开关键一样。 浅野司尝试著拨动齿轮,录像带立即颤动著发出“滋滋”的杂音,嚇得他连忙又拨停了开关。 一般录像带都需要对应的vcr播放,但这盒浸水的旧录像带却貌似並不需要。 它的用处简明扼要,一是强化“诅咒”,二是唤醒“午夜凶铃”。 浅野司一点都不想看到那个传说的恐怖厉鬼,所以直接排除了第二个选项。 另一个用处则是消耗录像带中积攒的恶意,用於加强诅咒效果,与自己新获得的能力“恶咒”相当合拍。 或许会有那么一天,当录像带中积攒的恶意消耗殆尽,关於“午夜凶铃”的怪谈传闻,就会自此消失不见了吧。 没有人愿意一辈子活在过去的仇恨和怨念里。 或许正是因为太痛苦,山村贞子才会选择將其埋入深井底部,再也不愿回想起。 浅野司不是喜欢揭人伤疤的混蛋。 过去的悲哀,就让它过去吧。 男人摇摇头,踏上了回家的路。 …… 浅野居,浅野司的房间內。 浅野司盘坐在榻榻米上,享受著早餐时光,头顶的天花板上不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倒悬著的贞子小姐正在上面阴暗爬行。 不理会山村贞子的自娱自乐,浅野司凝神静气,选择打开系统。 【公寓经营手册】 【建筑:浅野居】 【声誉:鬼居】 【普通租客数量:0】 【特殊租客数量:1】 【特殊租客:山村贞子 好感度:30 租客怪谈“午夜凶铃”传播度:5。】 【员工数量:1】 【每日收入:7000円】 【特殊租客“山村贞子”任务:《悽愴哀怜生恶怨》】 【特殊租客“山村贞子”好感度50时,可解锁任务二。】 浅野居的收入见涨,房东的伙食费终於可以抬上预算计划的清单里。 即使很困难,但也蠕动著进去了。 浅野居目前仅维持著最低限度的保养和运营成本,房东先生目前也没有再招募普通租客的想法。 让那些普通上班族同贞子小姐同住在一个屋檐下,还是太难为他们了。 稍有不慎,警察就得上门找浅野司麻烦。 未来的浅野居,恐怕得向著吸引“特殊租客”的方向发展了。 一想到浅野居未来群魔乱舞的场景,浅野司就不禁有些头疼。 自己的生活,好像已经在朝著一个猎奇的方向大步前进了。 这个系统……还真不如黄油系统来得实在。 胡思乱想之际,叮叮叮的铃音不断朝著浅野司靠近,头戴犬耳的贞子小姐轻蹭男人的手掌,向他討要甜品。 但话又说回来…… 犬耳娘贞子什么的,很可爱对吧。 浅野司抚摸著山村贞子光洁的下巴,朝她嘴里餵了一盒咖啡布丁。 嗯,可以考虑写一本日轻小说了。 名字就叫作《恶劣房东与犬耳娘租客》。 铃铃铃—— 正当浅野司钻研写书可能性的时候,浅野居的门铃被摁响了。 浅野司:? 男人望向墙壁上的掛钟,此时才过八点,离小浦椿绘上班的时间还早。 奇怪,谁会在这个时间点来拜访浅野居? 做老板总没有不迎接客人的道理。 即使不知道来者意图如何,浅野司也迅速穿戴好衣物,大跨步地朝急急门口赶去。 大门敞开,守候在门外的不是別人,正是东京警视厅的警察。 “请问是浅野司先生吗。” 警察礼貌地询问道。 坏。 是因为昨晚包厢中被嚇晕的客人前来的么,但自己走之前检查过,他们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才对…… “嗯。” 內心叫苦的浅野司神色淡然地回答道。 “您昨晚工作的jane eyre酒吧发生了案件,我们需要您配合调查,回答一些问题。” 隨后,警察向浅野司询问了诸如“昨晚工作时是否发生了异常情况”,“是否认识昏迷的客人”等相关事宜,並將浅野司的回答尽数记录在案。 “十分感谢浅野先生的配合,以后如果需要您协助调查的话,我们会通过电话传达。” 警察客套地说了些不痛不痒的官话,便开车自行离开了。 浅野司长舒一口气。 果然还是他记忆中的日本警方。 日本警察部门以其极其低下的办案效率,被全日本的民眾指责为“税金小偷”,“国家饭桶”。 浅野司只是在前世网友们的调侃中略有耳闻,亲身体会过后,感慨到果真如此。 酒吧包厢客人晕倒事件恐怕就到此为止了,浅野司心中又落下一块石头,心情舒畅地回到浅野居中,开始准备每日例行的巡查工作。 …… “调查情况如何?” 行驶的警车中,方才上门询问的警察正面无表情地同电话交谈。 “符咒生效了,可以確定他身上存在著咒鬼的碎片。” “嗯,详细调查一下这个叫作浅野司的男人的身份资料,是否与祭礼寮和神社有牵扯。” “嗨!” 另一头,潜藏在阴影下的枯瘦老人摩挲著电话稜角,再三斟酌后,选择再次拨通电话。 “嘟——” 电话接通,传来枣村安轻佻的油腻嗓音。 “哟,死老头,发现什么有用的情报了吗。” “找到了那个人了。” “那种人怎样都无所谓吧,收集到依附在他身上的怪谈情报了吗。” “你不是急著要收服新的宝可梦吗,不如由你去打探情报?” 枯瘦老人轻笑著回道。 枣村安的声音顿时阴沉下来。 “死老头子,什么情报都没有,想让我去送死吗?” “我麾下的影卫们同样没有替你去送死的理由。” 枯瘦老人淡淡道。 混帐老头! 枣村安咬牙切齿,奈何却没有对付枯瘦老人的办法,只能咽下这口气,闷声道: “我把耿鬼借你用一次。” “成交。” 枯瘦老人见好就收,开怀大笑道。 电话吧嗒一下被掛断。 “传达命令,令驻扎在上野,负责监视“川上富江”的影卫小队,去试探一下这个名叫浅野司的男人,儘量探明足够多的情报。” 伴隨著枯瘦老人的沙哑嗓音落下,阴影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飞快地闪动,却眨眼间消弭不见。 黑暗平静下来。 上野却逐渐掀起了一场无形的风暴。 第十一章 惠比寿与福禄鯛鱼 小浦椿绘罕见地选择了告假不上班。 女孩在line上饱含歉意地向浅野司说道: “我的一位同学心理上出现了极其严重的问题,心理医生初步诊断为重度妄想症。” “她的家人不在东京,如果没有我的帮忙,她根本没办法生活自理,所以很抱歉浅野先生,我可能需要请假一段时间。” 浅野司不是苛刻的人,打字回覆说请假多久都没有关係,又询问是否需要自己的帮助。 他白天一般没什么工作,閒暇之余做些好事攒攒功德也不是什么坏主意。 小浦椿绘感激道如果有需要一定会传讯给浅野司,告诉他已经预定好了今晚的tokyo confidential酒吧的三號包厢—— 是能欣赏到窗外东京塔全貌的优质包厢。 並且,小浦椿绘已经提前给今井璃音打好了招呼,浅野司只需要在晚上八点左右准时赴约即可。 小浦椿绘是个细致认真的女孩,將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於是,身为浅野居房东的浅野司,骤然清閒下来。 小浦椿绘请假,山村贞子也早早地缩回了电视机里的水井,浅野居莫名回到了往日的冷清氛围。 只留下浅野司一个人,捏著手机倚靠在招待厅的沙发,望著天花板发呆。 像极了东京世田谷区的空巢老人。 浅野司静极思动,便准备动身前往港区转转。 自穿越至东京以来,他还未来得及亲自在这座繁华都市游玩过,一直焦头烂额地忙著处理原身留下的烂摊子。 並且,今晚约定好的tokyo confidential酒吧同样位於港区。 东京究竟是怎么样的? 这座曾经在他脑海中只是一个符號,在原主记忆中只有一个模糊印象的瑰丽城市,浅野司既然亲身来到了这里,便没有理由不去亲自体会一下。 哟西。 既然决定好了,就立即出发吧! 浅野司当即收拾好手机钱包等必要物品,犹豫片刻,选择將贞子小姐的旧录像带,濡鬼残块等怪谈物件塞进钱包最里侧,以作不时之需。 男孩子出门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尤其是在这个妖鬼怪谈出没的东京市。 …… 东京,港区。 作为东京,乃至整个日本都饱负盛名的顶级富人区,是东京市最重要的国际交流中心,街头隨处可见金髮碧眼的各国旅人。 港区拥有著诸如东京国立新美术馆,六本木之丘,东京塔,麻布台hills等著名景观,如同根植在东京脊骨上的艷丽金菊,昼夜不息地吞吐著黄金与殷红的酒液。 哪怕是足立区最贫穷的底层社畜,一想到东京塔这枚日本皇冠上的明珠,也会骄傲地挺起胸膛。 浅野司咬下一口章鱼烧,醇厚酱汁裹挟著章鱼弹牙的奇妙口感,令人胃口大开,只狠不得趁热一口全部吃掉。 来到东京品尝到正品章鱼烧,浅野司不禁感慨国內盗版的章鱼小丸子果然和正版没得比。 隨后,浅野司三两口將一整盒章鱼烧吞入腹中,顺著人流向台场海滨公园內走去。 台场海滨公园,是日本著名动漫“数码宝贝”的取景地之一。 浅野司在很久之间便想著亲自前来朝圣,只是没想到今日前来,却已经是物是人非。 一路沿著台场海滨公园的石板小径前行,来到海边的木栈道,抬头眺望,远处海水碧蓝如洗,成群的海鸥在日光下嬉戏打闹,雄伟的彩虹桥横跨东京湾,成为这幅瑰丽海景的背景板。 这里是剧情中“亚古兽”最后与男主角“八神太一”告別的地方。 曾何几时,童年的浅野司每次入梦前,都期盼著自己能成为“被选召的孩子”,获得专属於自己的数码宝贝,进入数码世界经歷一场惊心动魄的大冒险。 “只可惜,我是被选漏的孩子呢。” 浅野司自嘲道。 岁月飞逝,童年的天真与梦想,连带著“数码宝贝”这个ip,都已经尽数被埋葬在社会的垃圾桶里,再也不见了。 “哟,少年。” 突如其来的古怪嗓音,打断了浅野司的缅怀。 浅野司愕然回头,却见一位黑冠狩衣,手持钓竿的富態老人,竟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旁。 “哎?请问您是……” “惠比寿大人。” 惠比寿? 闻言的浅野司灵光一闪,突然回忆起昨晚贞子送给他的【濡鬼的残块】。 上面的简介提及到“大妖惠比寿或许会对它感兴趣”。 眼前这位便是日本传说中的大妖,七福神之一的惠比寿? 得知老人的身份,浅野司的神色顿时郑重起来,但还未来得及开口,老人便已经絮絮叨叨地说道: “你身上背负著濡鬼的诅咒,肯定是乱捡到什么东西了,你们这些不省心的小鬼,总是喜欢给自己和家人找麻烦……” 浅野司从善如流,立刻將隨身携带的【濡鬼的残块】交付到惠比寿手上。 惠比寿见浅野司很懂事,便满意地將其收下,手中钓竿一甩,一尾金色鯛鱼就顺势跌落在了木栈道上,活力四射地不断蹦躂著。 老人拍拍衣服,认真告诫道: “这次交易后,可绝不能再隨意捡奇怪的东西了,本大人不是每次都能及时赶来交易的。” 言罢,惠比寿將钓竿扛在肩膀上,迈著滑稽的步伐,仰天大笑著消失在碧蓝海水中。 只余下原地一尾巴掌大小的黄金鯛鱼,咕嚕咕嚕地吐著气泡。 【获得“福禄鯛鱼” 简介:跟隨著七福神惠比寿生活的奇妙鯛鱼,传说中,只有最幸运的渔夫才能捕获到它。 饲养它將会为你带来好运。 评价:它以厄运为食,所以不需要食物和水,但我仍希望你友善对待它,你不会想知道这条鱼能跑多快的 ——惠比寿。】 浅野司有些犯难。 他在思考如何在没有趁手器具的前提下,顺利地把福禄鯛鱼带回浅野居。 大眼瞪小眼的一鱼一人三目相对,空气就此尬住。 许是福禄鯛鱼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原地蛄蛹几下,啪嗒一下蹦到浅野司手中,滋溜著融入进男人的身体里。 聪明的鯛鱼会自己解决问题。 察觉到身体没有丝毫不適,浅野司满意点头,见海岸暮色昏沉,估摸著时间差不多刚好,便动身踏上了前往tokyo confidential酒吧的路。 第十二章 约见 东京时间晚上八点,港区,tokyo confidential酒吧。 在港区诸多酒吧中,tokyo confidential酒吧以其优质的手工鸡尾酒,高性价比和观景露台闻名,其位於九楼和十楼的露台,可以完整地欣赏到东京塔的全貌。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妆容精致的男男女女们坐在露台交杯换盏,抬眼便是东京塔在霓虹灯光中闪烁摇曳。 浅野司踩著灰木地板,在服务员的指引下,一路走至三號包厢的门口。 里面正传来男女激烈的爭辩声。 “啊啊,下次就该让你这个笨蛋衝进去给怪谈当点心。” “欸,会將电饭锅烹飪手册中『三杯大米,一杯水』,理解成把大米,水,杯子全丟进电饭锅的今井璃音小姐还真是异,常,聪,慧呢~” “源氏家族天生邪恶的小鬼,我这就將你……” “咳咳。” 浅野司驻足在门外,轻微咳嗽了几声,並指扣响包厢大门。 吵闹的包厢霎时一寂。 须臾,包厢大门吱嘎著被拉开,一张眼熟的清秀脸庞出现在浅野司面前。 “请问是浅野司先生……哎,酒吧工作的甜品先生,怎么会是你?” 开门的源佑川神情讶异地望著浅野司,愕然道。 浅野司也没想到在约定地点会撞见昨晚前来问路的男孩,一时语塞竟不知从何说起。 等一下,既然开门的是这个男孩。 岂不是,小浦椿绘口中“在片场工作”的巫女小姐,就是那晚一拳打晕男孩的渔网袜女人? 自从那晚两人互加了line之后,聊天记录却始终保持著空白—— 主要是浅野司真的不知道自己能牵扯出什么话题来。 没想到那个社交恐怖分子,魔鬼筋肉女,竟然是那位巫女老师今井璃音吗…… 画风怎么跟日漫中的温柔巫女完全不一样啊混蛋! “哟,帅气小哥,好久不见~” 一只细长白皙的手越过源佑川,轻轻搭在浅野司的肩膀上,还不等男人反应过来,一股难以想像的巨力从肩膀处传来。 浅野司如同触发了girlgame游戏中的宝箱怪一般,嘶溜一下被拽进了昏暗的包厢內。 …… “总之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浅野司饮下一杯由发酵的荔枝和芹菜调配的开胃酒,轻声向两人解释完了大体事情经过。 “欸,我总算明白,为什么椿绘总是向我提起她那位完美无缺的房东老板了……” 今井璃音捂著樱唇,吃吃地笑道。 “但很遗憾,我恐怕没办法提供你想要的情报,因为我的工作场地是日式恐怖片剧场,职责是特殊安全顾问,恐怕同你的要求相差甚远。” “你说对吧,小佑川。” 源佑川白了作怪的今井璃音一眼,耐心解释道两人的確没有什么拍摄犬系爱情录像带的经验,但浅野司如果真的有这方面的需要,自己可以代为介绍真正的“业內老师”。 嗯…… 其实浅野司对所谓的“业內老师”挺感兴趣的,但现在的確不是聊这种事情的时候。 浅野司斟酌了一下语言,眨眼间戏精上身,扮出一副略带惊恐的神色模样,声音沙哑道: “其实,我还有另外一个请求。” “还记得昨晚,你们询问我酒吧中是否发生了奇怪的事件吗?” “在我回家的路上,竟真的发生了诡异事件——我的手机接听了一通莫名其妙的神秘电话……” 在方才向两人解释事情经过的时候,浅野司的大脑也在一刻不停地在高速运转著。 刚刚同两人交谈的时候,他就產生了一个疑问: 在昨晚,为何两人会特地询问他,酒吧中是否发生了奇怪的事件。 自己原以为两人的警察,是因为嚇晕的客人们被发现,因酒吧报警,所以前来调查。 但今井璃音和源佑川並不是警察——况且警察会在上野公园迷路这件事也太离谱了。 可一旦否认了两人警察的身份,他们赶来上野公园调查酒吧的动机却完全不成立了。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他们是前来调查当日酒吧中发生的另一起事件! 也就是那起被贞子小姐解决的包厢电话闹鬼事件! 这样就和今井璃音前巫女的神秘身份串联起来了。 可是还是有些地方不太明白,比如为什么今井璃音会一拳放倒源佑川后中途离开…… 浅野司是抱有些许赌的成分的。 赌今井璃音他们真的是负责解决这类怪谈事件的“专业人员”,並且愿意帮助自己。 但他的沉没成本是零。 浅野司没有不赌一把的理由。 一旦成功,就可以根除掉濡鬼事件可能存在的麻烦。 而浅野司今天恰巧“运气绝佳”。 他就赌对了! 今井璃音轻佻的眉眼一僵,源佑川的小脸也顿时肃穆起来,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心中想法却大相庭径: 今井璃音:『难道真让源佑川这个小鬼说中了,那个恐怖的【外来怪谈】,竟真的要在上野实施【现世入侵】了吗,嘖,要不要趁会长远在大阪的时候赶快跑路呢……』 源佑川:『果然,那个【外来怪谈】在酒吧释放了它的【侵入媒介】,浅野先生恐怕就是受害者之一,必须要在怪谈影响扩大前解决这起事件才行。』 须臾,各怀鬼胎的两人组一拍沙发,异口异声道: “这种事件我们没办法解决。” “我们有办法替您解决这个问题。” 浅野司:? 男人一时间喜忧参半,竟不知要作出怎样的神情来。 喜的是自己果然没找错人,眼前的两人虽然口供不一,但已经坐实了有解决“怪谈事件”的能力。 忧的是浅野司没想到“濡鬼”竟如此的难缠,竟然令默契的两人组之间都出现了决策裂隙。 果然,自己小心谨慎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若是大意之下认为“濡鬼”已经被贞子小姐彻底解决,或许在不久的將来,自己肯定会因此栽个大跟头。 濡鬼,究竟是怎样一名恐怖的“怪谈”呢…… 另一边,回答不一的两人组愤懣地对视一眼,均认为对方是不可理喻的傻瓜。 源佑川实在无法接受今井璃音的“瀆职”行为,冷脸拽起浅野司的右手,漠然道: “无需担心浅野先生,我一个人也能妥善处理您遭遇的问题。” “但我们可能需要换个地方谈话了,將某位无能的庸人同我们隔离开来。” “嘖。” 吸菸的女人垂下头颅,將俏脸埋藏在阴影中,闷声不答。 源佑川拽著愣神的浅野司,起身离开了包厢。 大门被用力砸上,包厢內陷入一片冷清的死寂。 只余一撮菸头的火星在微微闪动。 第十三章 怪谈与媒介 港区,tokyo confidential酒吧,十楼露台。 小脸憋成一团的源佑川气鼓鼓地领著浅野司就坐於此,招手向服务员点了两杯百香果伏特加。 隨后,男孩从怀中取出一张小巧的灰白符纸,不动声色地將其贴在桌沿下。 一层透明的“帐”自符咒处向外扩散,形成一层包裹著两人的半球,將这方狭小的空间同酒吧中的人与物“隔离”开来。 “这是帐结界,张开结界后,他们就没办法听见我们说的话了。” “虽然祭礼寮的戒律规定,我不应告诉你任何怪谈妖鬼的相关信息……” “但是如果完全按照戒律行事,今井璃音早就该被绑上处刑台切腹谢罪了。” 源佑川显然对今井璃音抱有极大的成见,男孩嘟嘟囔囔地双手举起酒杯,將橙黄色的伏特加一饮而尽。 “不用这么惊讶地看著我,我已经成年了,饮酒不犯法。” 脸色酡红的男孩打个了酒嗝,哼哼道。 浅野司腹誹道我当然知道你成年了,不然你都进不了这座酒吧的大门,再说日本动漫设定是什么样的我门清得很—— 永远合法的萝莉与正太。 浅野司將自己身前那杯伏特加也推了过去,决定还是要將话题转移到正事上来。 “所以,我们要怎样解决那个怪谈呢。” 源佑川捧著酒杯又是咕嚕咕嚕的一杯伏特加下肚,小脸浮现畅快的神情。 浅野司汗顏,他著实没想到源佑川还是个小酒鬼…… 幸好,源佑川仍掛念著他此行的目的,竖起一根手指,打著酒嗝道: “【怪谈】本身是不存在於现实世界,由人的仇恨与怨念凝聚而成的某种概念性存在。” “它们通常有著属於它自己的一套行为逻辑,这套行为逻辑通常是由【怪谈】传播最广泛的【都市传说】所决定的。” “並且,怪谈只有依靠【侵入媒介】才能够实现【现世入侵】,例如【厕所里的花子】,她的【侵入媒介】就是学校厕所夜半的滴水声,没有听见过滴水声的人,便绝不会遭受到花子的影响。” “【怪谈】是绝不会被杀死的诡异存在,所以目前,我们只能將目標放在处理浅野先生身上的【侵入媒介】上。” 浅野司嘖嘖称奇,潜藏在这个世界阴影下的另一扇门向他敞开了些许缝隙,现出【怪谈】这一诡异存在的零星轮廓。 不知道贞子小姐的【侵入媒介】究竟是什么。 是那盒浸水的录像带,还是…… 浅野司轻轻摩挲起小拇指上,那枚山村贞子留给他的发戒,思绪翻涌如潮。 “所以,要怎么才能处理我身上遗留的【侵入媒介】?” 源佑川摩挲著酒杯,通红的小脸上浮现出些许意犹未尽的神色来。 他张开嘴,轻声吐出两字: “衝突。” “哎?” “用其他怪谈的【侵入媒介】重新诅咒你一次。” 浅野司:? 什么以毒攻毒大法。 有考虑过他这个“宿主”的感受吗。 “怪谈由恶意而生,严苛而狭隘,它只允许亲手將你置於死地,绝不能容忍自己的猎物被他人夺走。 “只需要用其他怪谈的【侵入媒介】重新诅咒浅野先生一次,原本將要杀死你的那位【外来怪谈】,就会气急败坏地去找【后来者】的麻烦。” “而【怪谈】是没办法被杀死的……” 源佑川双手拧成一团,作出一个缠绕不休的奇怪手势。 “就像电脑里出错的程序一样,两位【怪谈】会在无休止的廝杀中【死机】,重新恢復成【游荡状態】,於是浅野先生的麻烦就被解决了。” 浅野司恍然大悟。 人民群眾的智慧果然是伟大的。 竟然从【怪谈】严苛的杀人规则中寻找到了可供操作的“漏洞”。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得知解决方法的浅野司顿时振奋起来: “所以我们现在应该去寻找一个其他的怪谈,比如【厕所里的花子】?” “那样子太麻烦了。” 源佑川歪倒在酒桌上,手指胡乱地在玻璃杯上画圈,无力地解释道: “祭礼寮掌握了一些,嗝,快速的【自杀方法】,別在意……这只是戏称。” “你知道【玛丽的电话】吗。” 浅野司点点头,表明自己了解这个赫赫有名的都市怪谈。 【玛丽的电话】—— 这则都市怪谈的大致內容是,一位少女在垃圾场遗弃了一个名为“玛丽”的外国人偶,却在夜幕降临时收到了玛丽的来电。 “你好,我是玛丽小姐,我现在在垃圾场。” “你好,我是玛丽小姐,我现在在地铁出站口。” “你好,我是玛丽小姐,我现在在你家的门口” 电话即使被掛断,下一刻也会再度响起。 恐惧的少女收听到的最后一个电话,是在她身后响起的: “你好,我是玛丽小姐,我现在在你的背后。” 少女卒,故事完结。 总之,玛丽小姐是一位有礼貌,喜欢自我介绍,且格外热爱报点的【都市怪谈】。 “既然浅野先生了解玛丽小姐的怪谈,那就很方便了。” “您需要做的,就是拿著这张纸……” 源佑川从口袋里取出纸笔,醉醺醺地写下一串號码,將纸条递送到浅野司手中: 090-xxxx-xxxx。 这是一串东京的手机號码。 嘶。 源佑川难道是要自己…… 浅野司心中一紧,联想到了一些不妙的结果。 “嗯,如你所想,您需要拨通玛丽小姐的电话,告诉她您现在在哪里。” “如此一来,嗝,您便会触发【玛丽的电话】怪谈的【侵入媒介】。” “衝突就成立了。” 浅野司攥紧手中的纸条,却难免觉得有些荒谬。 我,给玛丽小姐打电话,然后告诉她我现在在哪里? 好新奇的作死方法。 但又诡异地完美解决了浅野司现在面临的难题。 浅野司不禁感慨玛丽小姐真是劳模,无论何时何地,只需一通电话就能隨叫隨到。 转念一想,祭礼寮就真像一个黑心公司一样,昼夜不停地疯狂压榨玛丽小姐,真是闻者伤心,见者…… 咳咳,扯太远了。 浅野司甩乾净脑海中的胡思乱想,手指向酒吧地板,轻声道: “就在这里?” 源佑川摇摇头,晃悠著站起身。 “虽然概率很小,但还是有波及到无辜市民的可能,走吧,我们去附近的……” “源氏道场。” 第十四章 交锋!玛丽与贞子 清河源氏,曾是日本古代皇族降为臣籍后赐姓“源”者中最为显赫的一支,因始祖可追溯至第56代清和天皇而得名。 源佑川作为清河源氏遗脉之一,摄津源氏的后裔,其先祖最早可以追溯到平安时代左马权头源赖光。 往后朝代更迭,摄津源氏日渐衰落,但仍然在东京拥有不可小覷的財富和影响力。 源氏道场,是由摄津源氏出资,在东京各区修建,用於支持祭礼寮拔除妖鬼,封印怪谈行动的区域据点。 小脸酡红的源佑川领著浅野司步入道场,一路走来如入无人之境,最终抵达一方辽阔的平地。 “这里是特製的实验场地,周围布置了大型的阴阳术阵法,浅野先生你就在场地的最中央拨打电话吧。” 源佑川拍拍平地边缘佇立的镇石,回首朝著浅野司笑道。 “可以询问究竟布置了怎样的阵法吗。” 浅野司走过镇石,好奇地环顾道。 “一旦情况失控,整个实验场地都会被爆炎炸成飞灰——当然,攻击目標不会是入侵的【怪谈】,而是其中的实验人员哦~” 源佑川连连打著酒嗝,少有的恶趣味上头,小脸故作严肃道。 什么d级人员实验场所。 这样子无视日本人权法? 男人腹誹道,但也可以勉强理解其中原由—— 怪谈只有依靠【侵入媒介】才能实现【现世入侵】。 怪谈无法被消灭,但作为【侵入媒介】的人,是可以被消灭的。 路走到这一步,犹豫不决已经无法解决任何问题了。 浅野司行至场地最中央,盘腿坐下,依照纸条上的號码,选择拨通电话。 “嘟——” 短暂的忙音后,电话接通。 另一头寂静无声。 在【玛丽的电话】怪谈中,是没有关於“如果主动拨通玛丽的电话会发生什么”这一事件的描述的。 以玛丽的行为逻辑,她完全不明白,现在应该做出怎么样的“回答”。 简称宕机。 浅野司选择先发制人。 “你好,我是浅野司,我现在在东京港区的源氏道场。” 言罢,电话另一头沉默片刻,传来一个感情淡漠的清脆嗓音: “我是玛丽小姐,我知道了。” 啪嗒,电话掛断。 下一秒,浅野司的手机立即传来了电话铃声,且诡异地自行接通了。 “你好,我是玛丽小姐,我现在在港区的东京塔……” 怪谈【玛丽的电话】被浅野司手动触发了。 场地周围的镇石兀自颤动起来,无形的“帐”迅速在周围生成。 源佑川神色凝重地將手摁在了镇石上。 其实他有些东西藏著没告诉浅野司。 任何与“怪谈”扯上关係的事情,都会具有未知的“风险”。 怪谈衝突仪式也是有风险的。 因为,各个【怪谈】的强度,是有高下之分的。 如果某一方能够短暂地將另一个怪谈压制,那么等待浅野司的,无疑只有死亡一条路可选。 並且也存在两位怪谈尽数暴走,进行无差別杀人这一可能性,越是恐怖的怪谈,暴走的可能性越高。 今井璃音担忧的就是这个。 那名【外来怪谈】,实在太恐怖了。 这无疑会极大地增大仪式的风险程度。 祭礼寮面对被这种恐怖怪谈纠缠上的“倒霉蛋”,最通常的处理方法—— 就是把那个倒霉蛋沉入东京湾,以杜绝所有波及到其他无辜市民的可能性。 但源佑川想救“他”。 无论这个“他”是浅野司,还是其他任何一个人,源佑川都想竭尽全力地挽救他。 【玛丽的电话】已经是源佑川所掌握的,最恐怖无解的怪谈了。 希望一切顺利。 源佑川默默祈祷道。 …… 源佑川並不知道,此时的浅野司身上背负著三名怪谈的【侵入媒介】—— 【山村贞子】,【午夜凶铃】,【川上富江】。 这的確不能怪他,因为背负著复数种诅咒,並且一个都没爆发,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状態的人类,在理论上是几乎不存在的。 自东京塔迢迢而来的【玛丽的电话】,即將面临这个千年难遇的奇妙选择题: 她要揍谁? 而这道选择题的答案,关乎浅野司是否能生存下来。 以及,港区源氏道场內所有人的生命安全。 所幸今天的浅野司,“运气不错”。 潜藏在浅野司身体中的“福禄鯛鱼”慢悠悠地翻了个身子,吐出一连串金黄色的气泡。 与此同时,浅野司小拇指的发戒开始略微发凉。 远在上野的浅野居201室,不停渗水的黑屏电视机忽得亮起。 空荡的黑白画面中,只余一口幽深的水井。 “你好,我是玛丽小姐,我现在在……你的身后。” 一个高挑的纤细身形,不知在何时出现,佇立在浅野司身后 蓝白配色,残破不堪的哥特洋裙,復古长靴,一把足有一人高的破碎剪刀拖拽在地,寒芒闪闪。 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息,如同沸腾的蒸汽,弥散在玛丽小姐身旁,横衝直撞,杀气腾腾。 磅礴的黑雾悍然杀出,破碎剪刀划成一道残月弯弧,直直向浅野司脖颈斩去。 浅野司寒毛倒竖,心中痛斥“濡鬼”临阵脱逃的懦弱行径,剎那间思绪百转,疯狂思考著能有什么活下去的办法。 嗤—— 千钧一髮之际,汹涌的井水裹挟著乌髮,自男人身后阴影中喷薄而出。 “叮叮叮——” 浅野司的手机急促地响起。 仿佛在宣告著另一位恐怖存在的下场。 意想不到的狂喜涌入浅野司的胸膛。 是贞子小姐不远万里过来救场了。 她心里果真有我! 巨量的乌黑髮丝拖拽著枯井的模糊轮廓,自浅野司身后阴影中拔地而起,一只惨白,伤痕累累的纤细小手从中探出,盈盈一握。 玛丽的剪刀停滯在了空气中。 无数蜿蜒如细蛇的乌髮將剪刀连同玛丽小姐本人在內牢牢锁死,难以动弹。 玛丽精致到略微失真的脸庞轻微颤抖—— 咔嚓一声,裂开一条黝黑的细缝。 黑雾骤然膨胀,將束缚著玛丽的乌髮尽数腐蚀成灰,提线人偶被黑暗捏作的细线拽起,异色瞳孔泛起一抹癲狂的红晕。 咔嚓,咔嚓。 玛丽的脸如同破碎相片般,生出一道道蛛网般的裂隙,裂隙中黝黑一片,只余汹涌的黑雾不断喷涌而出。 人偶神色狰狞如鬼,提起长剪,痛斥著杀,杀,杀! 玛丽化作看不清的一抹黑影,提剪冲入乌髮汹涌的深井中。 隨后,深井不断喷涌出井水,碎发,黑雾与人偶狰狞的咆哮。 不久后,一切终归於寂静。 深井缓慢而迟滯地再度沉入阴影中。 好似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一般。 原地只余下一块熟悉的白色涂鸦板,上书: “什么时候回家?” “你送给我的人偶我很喜欢,谢谢。” 近距离目睹一切的“软饭共主”瞠目结舌,连给贞子小姐加油喊666的功夫都省了,兵不血刃拿下比赛。 【租客怪谈“午夜凶铃”传播度+5。】 【特殊租客:玛丽入住浅野居。】 【租客人数+1。】 【每日收入+5000円。】 【特殊租客任务已开启。】 ? 谁入住浅野居了? 第十五章 来袭 源佑川绷紧的右手终於放鬆下来,自镇石上的仪式枢纽上垂落。 当玛丽小姐暴走的时候,他差点就忍不住启动歼灭仪式了。 所幸他足够耐心,即使手指紧张得在镇石上剐蹭出血印,他也怀揣著一线微弱的期盼。 直到暴走的玛丽被黑髮拽入深井,声息全无后,他才终於鬆了口气。 倒不如说,是浅野先生足够幸运。 自己倒是沾了他的光,侥倖处理掉了一起恐怖的【外来怪谈】入侵事件。 “辉夜姬”应该收录了不少有用的数据吧。 嗯,从家里的金库里偷拿点东西,作为浅野先生的“心理补偿”吧。 顺便再给些钱,一百万应该就足够了吧…… 源佑川自嘲道,小腿急急捣鼓著,冲向了场地中央原地发愣的浅野司。 “浅野先生,有察觉到任何身体不適吗?” 源佑川关切地询问道。 “嗯,我没事,只是仪式……” “仪式大获成功啊浅野先生,你真是太幸运了!” “哎?” 懵逼的浅野司再次懵圈了。 仪式大获成功了? 成功在哪里? 明明“濡鬼”都没有出现,是山村贞子出手解决了玛丽。 等等! 他们口中的【外来怪谈】难道是…… 浅野司的神色顿时古怪起来。 他好像明白为什么那天晚上,今井璃音和源佑川会半途而退了。 於是,浅野司斟酌片刻,开口试探道: “这个【外来怪谈】还真是恐怖,当井水和头髮一齐涌出的时候,我还以为我要死了。” 源佑川附和著点头,感嘆道他与今井璃音是在拔除咒鬼时,偶然遭遇到它,明白它绝非是那种容易应对的【怪谈】,所幸运气上佳,竟真的完美解决了这个难题…… 侃侃而谈的源佑川並没有注意到浅野司的诡异眼神,后者抚弄著小拇指的发戒,哑然失笑。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浅野司推测,在那晚,今井璃音和源佑川的確是前来拔除“濡鬼”的,只是时间凑巧,他们恐怕刚好撞上了包厢中的山村贞子,便將贞子误以为了【外来怪谈】。 一路牛头对马嘴的两人,竟然诡异地对接上了“暗號”,以至於將事情发展推动到现在这样荒唐的地步。 世界果然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至此,濡鬼事件才算真正划上一个句號。 最大的疑虑散去,浅野司也骤然轻鬆起来,下意识地伸手想揉捏源佑川的小脸。 他挼贞子的脸蛋挼习惯了。 源佑川敏捷地躲过浅野司罪恶的大手,轻咳数声,双手叉腰一本正经道: “这样一来,事件就完美解决了。” “但无论如何,祭礼寮在本次事件中的確有失职的嫌疑。” “我將以源氏家族的名义,对浅野先生作出一些力所能及的补偿。” 浅野司本想摆摆手,心道本来就是一场大乌龙,他本人没什么损失的,反倒是贞子小姐成了最大利益既得者—— 成功收穫了一只人偶玩具。 直到源佑川掏出了一叠厚厚的日円,顿时將浅野司口中客套的漂亮话通通打退回了肚子里。 “这是一百万日円,藉此聊以致歉。” 源佑川客套道。 浅野司可一点都不跟他客套。 邪恶的成年男子说著佑川真乃栋樑之材之类吹捧的浑话,將源佑川醉酒的脸蛋又吹红了些,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浅野司顺势接过钱,不动声色地將其收纳在了钱包里。 整整一百万日円啊! 即使在玛丽小姐入住后,以目前浅野居一万二千日円的每日收入,浅野司不吃不喝也需要將近三个月才能凑足一百万日円。 而这一切的都要归功於山村贞子。 呦西,明天再去购置一批甜品。 实在不行,自己勉为其难地做些替贞子小姐暖床之类力所能及的小事,吃点小亏,也不是不能接受…… 事件处理完毕,浅野司和源佑川两人都很高兴,互加了line之后,有说有笑地走出了源氏道场。 源佑川打听到了浅野居的地址,盘算著某天带上礼物,上门给浅野司一个“惊喜”。 当然,究竟是浅野司受到惊喜,还是源佑川受到惊嚇,这件事还有待考量…… 不过这一切都是后话了。 天色已晚,两人於源氏道场门口分別,一人忙著回到源氏家族,处理“辉夜姬”在今晚收录到的数据,另一人则忙著回去看望浅野居的“新租客”—— 也就是那位被山村贞子强行掳走的洋装人偶玛丽小姐。 …… 上野駅。 忙碌一整天的浅野司踏出地铁站口,终於回到了自己熟悉的上野, 男人深吸一口气,舒缓著酸胀的肌肉,绷紧的神经逐渐放鬆下来…… 嗤—— 细碎的破风声响起,数枚与黑夜融为一体的“针”撕裂空气,分別朝男人的咽喉,眼睛,心臟和下体直刺而去。 鐺鐺鐺! 然而,令偷袭者骇然的是,一道高挑身影闪电般出现在浅野司身前,竟仅凭肉体生生將所有“影针”挡下。 “本来只是担心源佑川那个傻瓜乱来留下祸根,没想到竟意外逮到了一群下水道里的死馆臭虫……” 不知何时出现的今井璃音神色冷冽,一字一顿道。 “不用这么惊讶的看著我,这次是看在小浦椿绘的面子上,便额外多走了些路。” 女人轻声道,隨意地將披掛在肩头的纯黑西装外套丟开,露出绑在白色马甲上的一整排猩红细管。 今井璃音轻扣手指,细管应声而碎,汹涌的血流在女人手中蜿蜒变形,化作一把畸形的长柄薙刀。 “现在是加班时间。” 女人一挥薙刀,化作一抹血色流光,悍然杀入夜幕中。 “是祭礼寮的人,怎么办?” “八对一,分两人去试探那个男人,打不过就跑。” 阴影中,影卫们经过简洁的交流,立即重新擬定出作战方针,连同头领在內的八人负责抵挡今井璃音,另外两人隱藏在夜幕中,飞快地朝浅野司逼近。 浅野司仿佛被眼下的场景“嚇晕”了过去,直直地“傻愣”在原地。 “得手了!” 影卫眼眸中浮现出一丝狠厉,拽住一抹街灯下的阴影,化影为刃,乾脆利落地朝男人心臟捅去。 “滋滋——” 寂静的地铁站口诡异地传来了磁带卡带的故障杂音,下一秒,压抑到极致的癲狂女音在空气中不断迴荡。 “叮叮叮——” “嗨,这里是山村贞子。” “你,想死一次吗?” 浅野司缓缓抬头,眼眸被恨意与怨念染成一潭恶意的墨黑,面目青筋暴起,狰狞得恍如厉鬼一般。 大量蔓延的湿润乌髮从男人身后的影子喷涌而出,不断蠕动著覆盖在浅野司的四肢躯干上,只余脸庞上一双骇人的墨黑眼眸显露出来。 “他”说: “死!” 下一刻。 【恶咒】发动了。 第十六章 影卫与诅咒 浅野司其实早就发现今井璃音在悄悄跟著他。 在地铁行驶时,贞子的发戒忽得微微发凉,剎那间,浅野司仿佛打破了一层混淆视听的迷雾。 今井璃音高挑挺拔的身影凭空浮现在浅野司面前,並且完全无视了日本《健康增进法》的禁菸条例,自顾自地朝邻座的老爷爷吞云吐雾。 浅野司很好奇今井璃音为什么尾隨自己,按耐下好奇心,並未选择打草惊蛇。 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浅野司不著痕跡地从钱包中取出了【浸水的旧录像带】,將其牢牢攥紧在衣兜里。 没想到真的有意外发生。 …… 將时间拨回至现在。 挥刀向浅野司的影卫身体骤然一颤,痛苦地跌落在地,浑浊的污水从男人的口鼻中不断喷涌而出,腹部如同气球般鼓胀起来—— “啊啊啊啊啊!” 在悽厉的哀嚎声中,膨胀到极限的男人爆碎成一汪脓腥的粘稠液体,一命呜呼。 另一名影卫见势不妙,毫不犹豫地选择融入阴影中,急切地向队友知会道: “目標具有强大的诅咒能力,能够绕开【影女】的庇护,重复一次,唔……” 此时,浅野司眼中的世界完全被黑暗笼罩,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幽暗轮廓,其中,一个人形的猩红身影正快速地朝远方逃遁。 浅野司心有所感,朝人影的方向伸手虚握,喃喃道: “死!” “目標,呕,目標释放的诅咒能够无视阴影的遮蔽……” 嘭! 说完最后的遗言,另一名影卫同样步入了他同伴的后尘,化作了夜幕中一朵绚烂的猩红烟花。 解决完两名敌人的浅野司,身形猛然一颤,如同脱力般地跪倒在地。 磁带受损的杂音在男人头颅中迴荡不休,一张张黑白的破碎画面如同电影般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 乌云笼罩的月色下,臥室中梳头的陌生老嫗,粘稠的血自老嫗发白的骨节缓缓滴落。 男人伸出手,身后大海涌动,闔上一双布满血丝的双眸。 密林,枯井,白裙沾满血跡,受刺的女人跌落深井。 有人在哀哭,在尖啸,在淤积污泥的井底歇斯底里地诅咒所有…… 浅野司艰难地伸出手指,摁停了录像带上的开关键。 杂音与画面骤然而止,满头大汗的浅野司如同搁浅的鱼,胸口急促地上下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浸水的旧录像带】搭配【恶咒】的使用方法的確很强力,与之相对应的是,代价也相当巨大。 仅仅是开启不到一分钟,浅野司就几近被录像带內恐怖的恶意抹杀掉理智,他毫不怀疑,自己若是胆敢开启录像带超过一分钟,立刻就会被洗脑成只知杀戮的疯魔。 很难想像,曾经背负著录像带內所有恶意的山村贞子,究竟歷经过怎样的痛苦与绝望…… 【获得“午夜凶铃的残余恶咒” 简介:源於“午夜凶铃”对世界的憎恶,它曾诅咒过世界的所有,包括它本身。 在24小时內,少量削减体力上限。 评价:它唯一旗鼓相当的敌人,只有时间。】 “咳咳。” 感到到四肢透支般的无力感,浅野司苦涩一笑,奋力撑起身体,朝著今井璃音战斗的方向眺望。 他並没有忘记那个脑子不太聪明,既没有道德也不太有职业操守,口是心非的魔鬼筋肉女。 虽然嘴上总是掛著许多藉口,但身体却很真诚地赶来帮助自己的,浅野司肯定不会选择坐视旁观。 …… 另一边的战场,同样呈现著一边倒的局势。 影卫们融合为了一团形態怪异的黝黑章鱼,粗壮的八根腕足末端生长著畸形的血盆巨口,自四面八方噬咬向前方的今井璃音。 女人一挑薙刀,在夜幕中划出一道赤红的细痕,乾净利落地將怪异章鱼对半剖开。 章鱼爆碎成一滩蠕动的黑泥,飞溅在街区的各个角落,缓缓凝实成人形模样,准备按照作战计划发动下一次进攻…… 一朵猩红烟花在不远处的天空绽放。 与此同时,九人寒毛倒竖,莫名感受到一股突如其来的强烈“恶寒”。 收到同伴死前传讯的影卫队长立即下达命令: “跑!” 已经凝结出人体雏形的影卫们重新坍塌成黑泥,飞速钻入下水道中,消失了踪影。 今井璃音手持薙刀,牙齿紧咬著下唇,神色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这种恐怖的诅咒气息…… 是那个男人所处的位置,不会错的,一定是那个【外来怪谈】出现了。 源佑川那个混蛋,果然没把事情处理乾净。 今井璃音立即有了拔腿就跑的衝动。 长腿方迈出一步,却又纠结地在原地停滯下来。 自己要是现在跑了,浅野司多半就死定了—— 可那个男人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係。 但是,小浦椿绘肯定会伤心的…… 可小浦椿绘又跟我有什么关係? 今井璃音脑海中两拨小人在激烈地打架,道德底线反覆地上下横跳。 “啊啊啊啊啊,你们都是混蛋,討厌,混蛋!” 今井璃音烦躁地大喊道,终是咬牙切齿地转过身子,提著薙刀急急朝浅野司的方向赶去。 …… “哟,今井小姐。” 瘫坐在地铁站口小憩的浅野司目睹一道血色流光飞来,苦笑地打招呼道。 “大笨蛋,混蛋,討厌!” 小脸涨得通红的今井璃音怒目切齿地嘶吼道,右手划破的伤口中不断逸散出血液—— “哎?” 女人一把拎起浅野司,在后者茫然无措的目光中,化作一道极速的模糊光影,眨眼间消失在了天际。 “等一下,今井小姐,我……” “你什么你,看见未知的怪谈不知道跑吗,你差点就变成点心了你知道吗!” “哎?” 脸色苍白的浅野司一阵手足无措。 未知的怪谈? 哪里来的怪谈。 我吗? 今井璃音见男人面色苍白如纸,看上去一副即將命不久矣的虚脱模样,確定其是被诅咒侵蚀导致的生命力缺失,咬牙將右手硬塞在了浅野司嘴里。 “不想死就给我喝,听到没!” 浅野司感到一股甜腻的粘稠液体侵入口腔,直直涌入男人肚中。 神奇的是,浅野司原本疲惫的身体突然浮现出一股股暖流,如同乾旱的土地徒经雨露一般,虚弱的四肢竟然一点点地重新恢復了气力。 於是,两人就以一种颇为曖昧的姿势,降落至了浅野居的门口。 而仅有一门之隔,在浅野居的大门后,白裙女人正怀抱著一块白色涂鸦板,面无表情地跪坐在玄关处。 但是,浅野司和今井璃音,均对此一无所知。 第十七章 护食 今井璃音面色苍白地跌坐在地,垮塌的白衬衫皱皱巴巴,显露出挺拔的雪白上半球,渔网袜被撕扯得七零八落,只余些许布片悬掛在女人白嫩修长的大腿上。 女人踹开足尖趿拉著的红色高跟,手中长薙刀忽得坍塌成一股温热的鲜血,重新钻回今井璃音右手的伤口里。 极速逃遁会消耗身体大量的血液。 以至於她现在脑子晕晕的,身体乏力疲惫,大抵是使用“操血咒术”过度,有些中度贫血,並且低血糖也犯了。 “餵。” 有些“晕车”的浅野司正揉著眉心,努力抑制著胃袋中翻涌的酸液,却突然听见了今井璃音有气无力的呼喊声。 “这应该是你的家吧,有常备的食物和甜品吗,我好像有点死了……” 神智同样不太清醒的浅野司下意识回道: “我记得冰箱里有菜肉,橱柜里还有一些剩下的甜品。” “什么都可以,总之快给我点东西吃。” 今井璃音摇摇晃晃地撑起身体,浅野司见状,急忙上前抓住她细软的手,將其搭在自己肩膀上。 半晕厥的今井璃音象徵性地挣扎了一番,便將身体的整个重心都靠在了浅野司肩膀上。 女人疲惫地闔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无力地轻声喃喃道: “敢乱来就杀了你。” 嗯嗯我懂我懂。 东京小电影里的女主们都喜欢这样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虽然今井璃音“电量耗尽”的原因是因为脑子不太好使,如同惊弓之鸟般强行掳走浅野司,在半分钟內低空飞行十数公里以至於烧乾燃料—— 但人家好歹是一片好心,即使没用对地方。 “至少得给她充一下电吧,不然死在外面怎么办。” 怀揣著这样的心思,摇摇晃晃的“神智不清”二人组,相互扶持著勉强走过几步路,终於来到了浅野居的大门前。 浅野司腹誹道今井璃音简直沉得像一只成年的澳洲红袋鼠,男人刚將手搭在浅野居的门锁上—— 大门却自行敞开了。 幽暗的玄关吹来一阵阴湿的冷风,迎头浇了浅野司满脸。 男人浑身一颤,混沌的脑海霎时间清醒过来。 他突然记起浅野居內貌似还有一位,哦不对……现在是两位女性租客了。 並且,其中一位貌似应该可能会有一些“护食”的小毛病。 经受冷风吹拂的今井璃音皱起好看的眉毛,嘟嘟囔囔著下意识往浅野司怀里缩。 嘶。 你是故意的吧! 呲牙咧嘴的浅野司鬼鬼祟祟地左顾右盼,那模样看来不像是房东,倒像是个半夜入户盗窃的小贼。 玄关处寂静无人,只有地板上摆放著一块熟悉的白色涂鸦板。 “お帰りなさいませ(欢迎回家)。” 字跡一改往日的工整娟秀,反而歪斜扭曲,反应出执笔人的情绪波动之大。 完蛋。 一想到山村贞子乖巧地举著涂鸦板,从自己出门以来就跪在玄关处翘首以盼,结果久等的男人却抱著另一名陌生的昏迷女人回家了…… 浅野司你就是个混蛋! 切腹自尽,必须切腹自尽啊混蛋! 恍惚中,浅野司耳畔边仿佛有持矛的小天使在大声抗议,脚踩著已经被长矛撅翻,半死不活的小恶魔,正在疯狂贬低著男人的道德底线。 但事情已经发展到这样的地步了,总不能半途將今井璃音丟在外面。 浅野司咬牙,捡起白色涂鸦板,拖拽著今井璃音就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浅野居內其他的房屋都处於空置且无法使用的状態,能使用的只有自己和山村贞子的房间。 虽然將陌生女人带回自己房间这件事非常不对劲,但总不能把今井璃音带到贞子小姐的房间去。 浅野司只能硬著头皮选择將错就错。 两人走后,一阵无形的阴湿夜风回卷,轻轻將浅野居的大门合上。 …… 浅野居,浅野司的房间內。 男人揉著胀痛的脑袋,在厨房费力地为今井璃音准备餐食。 幸好因为浅野居的收入上涨,浅野司便奢侈地前往商店购买了一批半价菜肉,没想到最后竟便宜了今井璃音。 今井璃音正裹著毛毯,只露出一双小巧的玉足,白糯的脚趾被主人精心涂抹上了桃红色的指甲油,显得俏丽可爱。 女人正神智不清地蜷缩在沙发上“待机”,一旁的茶几上则摆放著一些未拆封的和果子与咖啡布丁。 浅野司不敢亲手將甜品餵给昏迷中的今井璃音,他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只要他胆敢这样做的话—— 恐怕会被愤怒的贞子小姐沉进水井,接受窒息处刑上下反覆浸泡折磨一百遍。 须臾,浅野司草草完成料理,端著一盘正宗得不能再正宗的华夏盖饭走了出来。 毕竟他是华夏人,料理的话他也只擅长这个。 浅野司尝试著摇醒“待机”中的今井璃音,后者鼻尖轻轻一动,嗅到了喷香的料理气味,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女人张开樱桃小嘴,手指向茶几上的料理,又指了指自己。 还要我餵你? 今井璃音,你是在挑衅她,你在找死你知道吗…… 浅野司心中哀嘆道,太阳穴突突地猛跳著,本就因诅咒而疲惫的身体更加虚弱了,男人无力地瘫坐在地,眼神空洞而迷茫。 毁灭吧,我累了。 一双柔软小巧的手贴上浅野司的脸颊,浅野司麻木的双眸对上一双湿润的墨黑瞳孔,神情一怔。 山村贞子並未以他想像中的暴怒姿態出现,而是一如既往地恬静温柔,抚摸著男人粗糙的脸颊。 只是她的眼角湿润,仿佛带著泪花一般。 跌落在地的餐勺凭空漂浮起来,舀起一勺热饭,小心地递送到今井璃音的嘴边。 神情不清的女人一口吞下料理,浮现出幸福快乐的神色来。 搁置在一旁的涂鸦板晃悠著飘来,上书: “你看起来似乎很疲惫,刚才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山村贞子举起涂鸦板,小脸贴近浅野司的胸膛,仿佛在仔细辨认,这位她心头掛念的男人是否身体有恙。 浅野司沉默了,不禁地浮现出愧疚的表情来。 自己真该死啊。 山村贞子在担心自己的身体状况,你又在怀疑害怕什么。 混蛋! 浅野司你就是个纯粹的混蛋! 察觉到男人羞愧不已的神情,在浅野司看不到的视野盲区,山村贞子的嘴角勾起一道微妙的弧度,粘带著泪花的眼眸露出阴冷的神采来。 浅野司突然撑起身体,將手靠近茶几上的甜品—— 山村贞子如同护食一般呲起犬牙,阴冷的双眸死死盯著浅野司的手,榻榻米下潜藏的乌髮也开始烦躁的暴动起来。 浅野司拆开和果子的包装袋,小心谨慎地將甜品递送到山村贞子面前。 乌髮骤然平静下来,山村贞子愉悦地眯起眼睛,浮现出一丝窃喜的神色,一口將甜品连带著浅野司的手指吞入嘴中。 浅野司是她最珍视的“宝物”。 无论是谁,都绝不能將他从自己身边夺走! 第十八章 玛丽 今井璃音吃完一整盘料理后就彻底昏睡过去,小嘴微张著,流出晶莹的粘稠液体。 女人的睡相併不好,絮絮叨叨地说著听不懂的梦话,將裹在身上的毛毯踢得七零八落,露出半截雪白娇嫩的香肩。 见今井璃音在沙发上睡得安稳,浅野司便不准备再动她,从壁橱中取出备用棉被,小心盖在她身上。 啪嗒。 浅野司关上房屋灯光,拖著疲倦的身体,躡手躡脚地回到自己的臥室中。 床榻早已经被人铺好了棉被,边角缝隙处弥散出一缕缕黑髮—— 山村贞子从枕头旁探出可爱的小脑袋,灰黄的犬耳头饰微微摇晃,女人拍拍身侧的枕头,微笑著示意浅野司过来。 男人无力地尷尬一笑,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歷经今晚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即使道德底线灵活如浅野司,也难以避免地心生惭愧。 山村贞子对他越好,他就越惭愧。 贞子见浅野司呆愣在原地,腮帮鼓成一团,床被中探出一股黑髮,飞快揪住浅野司的双手,硬生生將其拽拉进被窝中。 好冷! 被窝乾燥但冰冷,身体虚弱的浅野司方一进来,便忍不住地浑身一颤。 本要兴奋地將身体贴近的山村贞子骤然一僵,犬齿轻咬著下唇,墨黑瞳孔浮现出悲伤的神色来。 女人素白的手,最终也只是轻轻抚过浅野司的衣角。 一块白色涂鸦板自阴影中缓缓飘荡至浅野司面前: “我好像现在不能陪伴你了……” 女人眼眸低垂,身影逐渐变得透明—— 就在这时,浅野司一把抓住山村贞子冰冷柔软的双手,费力扯开嘴角,挤出一丝难看的笑。 “那个,今晚多亏了贞子小姐的帮助。” “谢谢你。” 山村贞子讶异地抬头,迎上了浅野司那比哭还难看的苍白笑容。 女人幸福地抿起嘴唇,墨黑瞳孔轻微地泛起亮光,轻轻地贴上了男人的额头。 “晚安。” 女人湿润的食指一笔一划地在浅野司额头上写下幸福的祝愿,隨后,无声地在被窝中消弭不见。 “晚安贞子小姐。” 浅野司喃喃道,再也支撑不住,彻底昏死在了床榻上。 【山村贞子好感度+5。】 【每日收入+1000円。】 …… 翌日,正午。 “混蛋,怎么还没有起床!” “你就是这样子履行房东的义务的?” 睡眼惺忪的浅野司迷茫地直起身子,便被一枕头懟在了脑袋上。 今井璃音双手叉腰,上半身下压,神色鄙夷地数落著浅野司的“瀆职”,看上去活力四射,丝毫没有昨晚电量耗尽半死不活的模样。 只是她现在的姿势实在太糟糕了点,领口下的两枚纽扣早早地宣告罢工,现出下方挺拔的雪白双曲线,一枚殷红的水晶吊坠悬掛在峡谷一线天上,如同点睛之笔般拉深了视觉的纵深感。 “磨磨蹭蹭地发什么愣呢,午饭都快凉了!” 一只雪白的小脚丫子印在了浅野司的胸膛上,浅野司无奈地揉捏著眉心,另一只手轻轻地將今井璃音的臭脚拍开,晃悠著站了起来。 “今井小姐居然擅长料理吗。” “哼,看不起谁呢。” 须臾。 浅野司看著桌上热气腾腾的煎鱼、炸猪排和味增汤,脸上满是出乎意料的神情——这一切,完全不符合他印象中今井璃音的“人设”。 他可记得那天在包厢中,源佑川曾数落过今井璃音是“连电饭煲都不会使用的料理笨蛋”。 男人夹起一块炸猪排,轻咬下一口。 嗯…… 居然味道不错? 浅野司有些震惊地望向今井璃音,女人夹著筷子,不屑地冷哼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人类是会通过学习进步的,不管是战斗还是料理,只要通过认真学习就能变得足够优秀。” “你以为我是什么,只会傻乎乎大喊大叫的笨驴吗。” 今井璃音夹起一块煎鱼,塞进浅野司饭碗中,闷闷道。 “你受到了怪谈的诅咒侵蚀,流失了一小部分生命力,需要多吃一些。” “嘛,这也算我的失职,这顿饭就作为补偿的一部分吧。” 现实生活果然是和轻小说不一样的。 浅野司咀嚼著煎鱼,默默思考道。 人是复杂的,多变的,並不如小说中描写的人物那样直白刻板。 今井璃音会有自己的想法,会做出自己的抉择並付诸行动。 山村贞子也一样。 倒是自己有些过於“刻板印象”了。 结束掉午餐后,今井璃音高傲地一甩下巴,声称负责料理的人绝不会接受洗碗的工作,自己会寻找合適的机会补偿浅野司,便自顾自地溜掉了。 本来想要仔细询问昨晚袭击人员身份的男人也只能作罢。 浅野司细致地处理好残羹剩饭和碗筷后,用毛巾擦乾手中残余的水渍,在手机上网购了一款合適的鱼缸和几袋饲料,隨后打开了手机中的line软体。 男人熟络地翻到备註为源佑川的聊天窗口,打字道: “源君,我其实很好奇,玛丽小姐的【侵入媒介】究竟是什么。” 消息发送完毕,浅野司推开房门,步履沉稳地朝楼上走去。 昨晚忙碌了一晚上,他还没来得及同浅野居的“第二位租客”打招呼。 【特殊租客“玛丽”任务:《缝合的心》】 【《缝合的心》任务一: 任务简介:女孩曾一针一线缝合出了玛丽跳动的心,后来,女孩永眠在了污土下,连同玛丽的心臟一併遗失在了世界尽头。 任务需求:替玛丽小姐找回她的“心”。 任务奖励:生锈的针线盒。】 源佑川的消息回復得极快。 “玛丽小姐是极少数高危险性,却低危害性的怪谈。” “她的【侵入媒介】,很奇怪……” “是任何【拋弃家人的行为】,只要在玛丽小姐的活跃范围內,做出上述行为的人都会遭受玛丽的诅咒,最后被剪刀切成两半。” 浅野司一挑眉毛。 这行为逻辑,看上去不像是怪谈,倒像是一个行事极端的“城市之光”。 男人不由得回忆这部前世有名的刑侦小说。 浅野司接著打字表示对玛丽小姐的传说极感兴趣,询问源佑川是否知道更多消息。 后者表示会派人在源氏家族的书库中查阅怪谈【玛丽的电话】的相关信息,如果发现了其它的有用信息,再来告知浅野司。 按照租客任务的介绍,浅野司需要帮助玛丽找到她遗失的“心”。 先尝试能否与玛丽正常沟通吧。 假如能够正常交流,事情就好办多了。 浅野司伸手推开202室的房门。 昏暗的客厅中,一位被黑髮束缚住全身关节,悬吊在天花板上的洋裙人偶缓缓抬头,红蓝异瞳的眼眸折射出渗人的冷光。 嗯…… 貌似不太能友善交流的样子。 第十九章 计划 东京,某处昏暗的宅邸內。 “以上,就是目前已探明的所有情报。” 影卫队长恭敬地单膝下跪,一五一十地將昨晚战斗的详细情形报告给老人。 枯瘦老人摩挲著乾燥皸裂的食指,沉吟片刻,沙哑道: “辛苦了,死去影卫的抚恤金,就由你发放给他们的家属吧。” “先暂缓对【川上富江】的监督任务,彻查那个叫做浅野司的男人,不要放过一点可疑的信息。” “嗨!” 影卫鏗鏘有力道,身形融入阴影中消失不见。 没想到祭礼寮的行动速度如此之快,居然已经开始尝试接近【外来怪谈】了吗。 这番向怪谈討好妥协的下贱姿態,不愧是与政府同流合污的“人类残渣”呢…… 老人浑浊的双眸泛起冷意。 並且,港区驻扎的影卫传来讯息,表示发现了怪谈【玛丽的电话】的踪跡,而她最后的足跡居然同样指向在了上野方向。 想利用【玛丽的电话】对付【外来怪谈】吗。 倒是很像是那帮政府走狗常用的手笔。 但是,“死馆”绝不会让他们如愿。 “通知都台东区驻扎的所有影卫小队,全部向上野靠拢,並做好战斗准备。” “將现有的所有情报告知枣村安,现在是他该出手的时候了,这是来自死馆的命令,绝不允许违抗!” 枯瘦老人座椅下的庞大阴影骤然一颤,电光火石之间,老人发出的指令以特殊的传播途径,极快地发向上野区潜藏的所有死馆成员。 潜藏在东京地下的庞大阴影轻轻挥动了它的一只触手。 “战爭要开始了。” …… “所以说听我的就行,快点从大阪赶回来啊死菸鬼!” “什么叫有很重要的,关乎十几亿生命的重大谈判啊……” “死馆有非常不对劲的异动啊,祭礼寮的会长就应当驻守在东京好好履行自己的责任啊混蛋!” 今井璃音气急败坏地朝手机另一头怒吼,烦躁地在房间中反覆踱步。 自从昨晚浅野司遭遇死馆影卫袭击后,直觉告诉今井璃音,有一件非常不妙的事情即將发生了。 死馆那些恨不得在下水道里窝一辈子的胆小臭虫,居然敢明目张胆地袭击路人。 要知道,当你在家里的地板上发现一只蟑螂尸体时,通常只会代表一件事—— 在下水道里,早就已经有一整窝嗷嗷待哺的臭蟑螂了。 说她大惊小叫也罢,未雨绸繆也罢。 总之,今井璃音决定摇人。 浅野司现在仍背负著那名【外来怪谈】的诅咒,在诅咒持续期间,死馆的人不会轻易碰他。 也就是说,浅野司大抵还拥有十二个小时左右的“保护期”。 在保护期结束后,究竟是平安无事,还是惨死街头? 这件事恐怕只有天照大神才知道。 “嗨嗨,我投降了,我马上订最快的机票赶回东京,这样的结果今井小姐是否满意呢……” 手机中传来男人无奈的磁性腔调。 “哼!” 今井璃音鼻孔中喷出一股热气,啪嗒一下掛断了电话。 女人一脚踢飞手机,脸朝下地纵身栽倒在懒人沙发里,烦躁地抓挠著沙发表皮。 若是其他人,死了便死了,日本每年因各种意外死亡的人数不在少数,多一个少一个,世界依旧照常运转。 只是看在他替自己煮过一次饭,长得还算顺眼,以及小浦椿绘很可爱的面子上,她作出了儘可能的最大努力。 “哼,谁要管你的死活啊。” “討厌,混蛋!” …… 上野,浅野居,202室內。 浅野司取来一把剪刀,正亲手一点点剪断束缚在玛丽身上的髮丝。 虽然他可以直接拜託贞子小姐直接收回所有髮丝,但亲自动手,会显得男人態度更加诚恳一些。 正所谓加班一定要在老板的眼皮底下,有些东西就是需要你大方表现出来,才能被体会得到。 对待感情也是如此。 咔嚓咔嚓。 最后一根绷紧的髮丝被剪断,悬掛在半空中的玛丽失控地朝地面跌去。 早有准备的浅野司,张开宽大的臂怀,以“公主抱”的曖昧姿势,稳稳接住了下坠的人偶小姐。 嗤。 突然,玛丽小姐的双指关节併拢,如同尖刀一般直刺向浅野司的脖颈。 空气破碎的撕裂声忽得戛然而止,玛丽的手指停滯在男人肌肤前一寸,未再前进一步。 “你,不怕死?” 玛丽开口道,眉眼微蹙,声音清冷如雪。 “哪有人不怕死的……” 浅野司耸耸肩,將人偶小心地放置在榻榻米上,盘腿坐在玛丽的身前,悠悠道: “杀人是需要理由的,玛丽小姐有什么杀死我的理由吗。” 他並不是真的不怕死,只是他明白,这会儿正有一个阴暗潮湿的犬耳女人,不知道猫在房屋的哪个角落里偷看。 山村贞子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他。 所以他才如此態度坦然。 玛丽精致到略微失真的脸庞仍是面无表情,竟歪著脑袋认真地思考了一番,摇了摇头。 “我没有杀死你的理由。” 嚯,居然真的有在认真思考。 因为是缝製的人偶,又丟失了心臟,所以“不太聪明”吗…… 看上去好像很好骗的样子。 嗯,这样的话或许可以考虑planb。 “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需要暂时先行离开,失礼了。” 言罢,玛丽站起身,牵起洋裙的两角,朝浅野司微微躬身行礼,作势便要迈步离开。 “哎,玛丽小姐就这样报答你的救命恩人吗。” 浅野司单手托著腮帮,故作惆悵道。 救命恩人? 玛丽机械的步伐一顿,却並未转过身来,淡淡道: “在我的记忆中,並不存在任何您搭救过我的片段。” “刚才不算吗。” 浅野司晃晃手中沾满碎发剪刀,咧嘴一笑。 “不算,你当我是笨蛋吗。” “你不是吗。” 浅野司反问道,缓缓转过身,神色嘲弄。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也没有找到她……” 嘭! 一把巨大的残缺剪刀自浅野司的右侧砸落,生生將地板斩出一道骇人裂痕。 玛丽神情冰冷地持剪佇立在男人面前,一字一顿道: “你为什么知道。” 浅野司並未回答,只是伸手拍拍肩膀上的灰尘,轻声道: “要砍的话,就乾脆利落地朝头颅砍啊……” 男人慢慢站起来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眼前的洋裙人偶,少有地神色阴沉下来。 “给我搞清楚现在的情况啊,笨蛋。” 第二十章 硬派男人 正如前文所说,东京的人工费和材料费极其高昂,玛丽这一刀下去,浅野司的二十万日円直接打了水漂。 刚从源佑川手中赚取的一百万日円,一瞬间便蒸发了五分之一。 原本浅野司只是根据租客任务的简介敘述,尝试模稜两可地试探一下玛丽。 没想到她竟然直接“炸毛”了。 神色阴沉的浅野司手掌前探,轻轻虚握。 地板的裂隙中忽得涌出大量的乌髮,牢牢缠绕住了玛丽手中的巨剪。 “浅野居规定,租客不允许携带管制刀具,没收了。” 浅野司淡淡道,手掌轻挥,乌髮如同臂使一般,生生將武器从人偶手中强夺了过来。 人偶並未在意武器的丟失,她急切地朝男人衝去,身形却在半途中被迫停滯。 一根根无形的髮丝自四面八方激射而出,死死牵扯住玛丽的关节。 山村贞子自浅野司身后缓缓浮现,神色阴冷,双手轻搭在男人肩膀上,朝玛丽“凶恶”地呲起雪白的犬牙。 “你为什么会知道?”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告诉我!” 玛丽精致的脸蛋咔嚓地裂开一条黝黑的细缝,蓝红异瞳泛起一缕缕血丝,如同发怒的小兽般低吼道。 浅野司只觉得玛丽如人机一般难以交流,如同人偶版的哈基米一样,只要触碰到“她的女孩主人”这个底层代码,就会疯狂地朝他哈气。 想要与她正常交流,浅野司恐怕得態度“强硬”一些,动用极非常规的手段。 “如果说这就是你拜託別人的態度,我们的交流恐怕就得到此为止了。” 浅野司迈动步伐,贴近玛丽的耳畔,如同魔鬼般低语道。 “我不会放你走的。” “在我死后,你將在这座没有挚爱的地狱里再沉沦一百年,直到所有你想铭记的,和至今仍铭记著你的人与物,都尽数化成尘埃。” “你永远都找不到她。” 几近陷入疯癲的玛丽浑身一颤,如同想像到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一般,红蓝异瞳浮现出一抹恐惧与绝望。 “不……不行,我一定要找到她。” 人偶失神地喃喃道,空洞无神地望向浅野司,如同发现救命稻草一般揪住了浅野司的衣角。 “我什么都会做的,不要,我求您……” 哎。 搞得我像欺压失足少女的混蛋一样。 浅野司心中嘆气。 与不同的人沟通需要相应的攻略方法,自己如果不强硬一些,恐怕这辈子都別想同玛丽正常沟通。 执念就刺一样深深穿透在人偶的身躯中,折磨自己的同时,也会伤害任何试图靠近帮助她的人。 所以,他只能强行先把刺折断。 过程的確会相当痛苦,但总比一个人苦捱折磨要好得多。 猫是不如犬好驯服的,尤其是野猫…… “站起来吧。” 浅野司半跪下身子,用手指小心拭去玛丽脸颊上的泪珠。 人偶双手抱膝,身体颤颤晃晃,只是机械式地重复著“我什么都会做的。” 哎,对付野猫,果然得用硬派一些的语气吗。 “这是命令,玛丽,站起来!” 浅野司换了一副严苛的神情,厉声喝道。 咔噠。 如同一下敲开了机器开关一般,玛丽霎时间便站了起来,眼角仍带著一抹泪花,神情慌张而恐惧。 好像有点把玛丽小姐“玩坏了”。 自己怎么这么出生啊。 懊恼的男人並未留意到,身后山村贞子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愉悦地左右摆动著发尾。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浅野居不需要第二位女主人,就这样以僕人的身份,在自己和浅野司的“恩赐”下感激涕零地苟活下来吧。 【山村贞子好感度+5。】 【每日收入+1000円。】 浅野司:? 男人错愕地回头,山村贞子连忙收起愉悦的神情,扮出一副可爱温驯的模样,討好地轻蹭著浅野司的手掌。 怎么感觉…… 贞子小姐看见玛丽受挫,十分幸灾乐祸的样子。 山村贞子实在受不住浅野司狐疑的目光,嘭地一下崩碎成一滩水流,钻入榻榻米的缝隙中消失不见。 浅野司觉得他需要收回方才的想法了。 犬,貌似也不太容易被驯服啊。 打消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浅野司望向身前瑟瑟发抖的玛丽,用力揉著眉心,无奈道。 “先跟我过来吧。” …… 浅野司是个混蛋,但不是王八蛋。 前者与后者的区別在於,后者现在恐怕已经开始琢磨“猫系爱情录像带”的一百种拍摄姿势了,而前者望著规规矩矩跪坐在一旁的玛丽,只觉得彆扭得慌。 要不然都说人喜欢犯贱呢,浅野司还是比较喜欢最开始朝他猛猛哈气的玛丽小姐。 “嘟——” 浅野司接通电话。 “莫西莫西?” “是我啊浅野先生。” 手机中传来源佑川熟悉的清脆嗓音。 此时男孩正远在源氏家族的宅邸內,一边翻阅著下属收集的资料,一边兴奋地大喊道: “大发现,有大发现啊浅野先生。” “你猜我在警视厅偷藏起来的堆积卷宗里发现了什么。” 浅野司深知,耗费了大量心力查询资料的源佑川现在正急需一个“捧哏”的人,因此他故作急切道: “什么什么,你究竟发现了什么?” 源佑川小心地翻开一本残缺泛黄的卷宗,手指兴奋地不停发抖: “八年前的东京足立区,一名叫作石永惠的女刑警,曾负责调查一起奇怪的女童走失案,据说在案件调查中,发生了许多恐怖的诡异事件。” “石永刑警在调查途中不幸殉职,而后,这桩进展缓慢的案件因其特殊性,被政府秘密封存在了档案室內,调查也不了了之。” “石永刑警不幸殉职的时间是在八年前的十一月四日,你猜怪谈【玛丽的电话】有记录的最早案件发生在哪里——” “就是在八年前的东京足立区!” “地点和时间都通通对上了。” “这位石永刑警绝对和【玛丽的电话】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 “这下说不定能顺利找到怪谈的【起源】,一举完成【封印仪式】。” 而浅野司则是捕捉到了一则更重要的消息——女童走失案。 他不由得回忆起租客任务中的简介:“女孩永眠在了污土下。” 玛丽曾遗失了她的心臟和主人…… 源佑川仍是喋喋不休地向浅野司表示自己偷拿到警视厅卷宗有多不容易,篤定这次自己一定会立下大功让家人刮目相看—— 浅野司悄悄將手机丟远了些,轻声向跪坐在一旁的玛丽询问道: “玛丽,你认识一个名叫石永惠的女人吗。” 第二十一章 狼 玛丽没有生出丝毫的情绪波动,轻抿著嘴唇,將头偏向一旁: “我的记忆中並不存在有关石永惠这个人的信息。” 人偶的声音冷淡且冰冷。 啊,果然是因为丟失心臟,导致有部分记忆缺失了么。 不然也不会在东京徘徊了整整八年,都没办法找到她的主人。 早有预料的浅野司並未气馁。 但凭藉目前收穫的信息,想要找到八年前失踪案的真相是几乎不可能的。 源佑川愤懣不平地呵斥警视厅简直是附著在日本身上的寄生虫,因为失踪案的卷宗受到了相当大程度的恶意损坏—— 当初负责这起案件的官员,恐怕从来就没有过“认真破案”这个想法。 也难怪日本的侦探文化盛行,居民们纯属是被无能的警察逼得没有了办法。 看似情绪稳定,实则是没招了。 源佑川这边找到的线索至此中断,但少年很不服气,嘀咕著什么“达则兼济天下”等乱七八糟的话,就要亲自上门去找警视厅的麻烦。 “吶,源佑川君,你有在读华夏的名著《论语》吗……” “欸!浅野先生也有拜读过华夏的著作么。” 岂止拜读,我背这东西的时候你恐怕都没出生。 浅野司满头黑线,只觉得满腹的槽没地方吐,梗塞得难受。 迴避掉源佑川满口的“君子之乎者也”,浅野司终於又收集到一些有用的讯息。 失踪案的发生地点是在东京足立区,高野车站旁的一个老式1k公寓。 即使时间过去八年,但公寓仍然处於经营状態。 浅野司提振起精神,觉得自己不能把一切任务全都丟给源佑川,决定亲自前往足立区调查。 顺便也能在中途,尝试著能否从玛丽口中得知其他有用的讯息。 於是两人约定,源佑川负责去找警视厅的麻烦,狠狠痛击那群酒囊饭袋,而浅野司则负责前往足立区现场调查。 “如果浅野先生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拨打我的电话。” 啪嗒。 电话被急匆匆的源佑川突然掛断。 计划制定完成,事不宜迟,浅野司当即起身,开始准备出门需要的东西。 首先將“浸水的录像带”放在钱包最里侧——“福禄鯛鱼”的鱼缸至今没有送达浅野居,浅野司索性就让它一直待在了自己身体里。 毕竟是“能够带来幸运”的神奇鯛鱼,浅野司怀揣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这次出门也打算將它带出去。 隨后,浅野司將视野移向一旁“待机”中的玛丽小姐。 他准备把这位足立区“地头猫”也一併带去。 即使记忆缺失,玛丽也肯定能为调查提供一定程度上的帮助,说不定在调查的途中,她还能够恢復一些相关的记忆。 而既然决定要將“猫”带出去,能够制衡“猫”的“犬”,也必须得一併带走。 浅野司轻轻抚摸著小拇指的发戒。 下一秒,冰冷柔软的白皙小手从身后贴上了男人的脸颊。 男人伸手握住贞子的右手,温柔地轻声道: “贞子小姐,今天想要出去玩吗。” 女人可爱的小脸从肩膀处挤了过来,高兴地朝浅野司眨巴眼睛,犬耳头饰也兴奋地轻微摇晃—— 那原本只是个廉价的装饰,但一直被山村贞子戴在头上,最近貌似有些【怪谈化】的趋势了。 新怪谈【贞子的犬耳】? 什么情趣意味拉满的日式怪谈。 获得山村贞子的同意后,浅野司感慨自己这一趟出门还真是“拖家带口”,把浅野居內的猫狗鱼全都带上了。 毕竟昨晚才被不知名组织袭击,谨慎一些也是好的。 浅野司琢磨片刻,觉得自己虽然带著两大怪谈出门,但身体因录像带诅咒仍显得有些虚弱,还是需要再加上最后一道保险。 “吶,贞子小姐,你可以用【诅咒】对我进行一定程度的【偽装】吗。” 山村贞子露出疑惑的神情。 於是浅野司对她一阵指手画脚的耐心解释,神色迷茫的后者操纵榻榻米下的黑髮,逐渐向男人的身体上蔓延。 男人的躯体表面覆盖上一层不断蠕动的“黑色偽装”,脸部由乌髮凸出一个模糊的咆哮狼头,只余一双茶褐色的清亮眼眸。 这是浅野司在使用“浸水的旧录像带”后得到的灵感。 浅野司抚弄小拇指处的发戒,身躯上覆盖的所有乌髮尽数融入发戒中。 山村贞子以一种“另类的方式”诅咒了浅野司,而诅咒触发的媒介,则是她一早留在浅野司小拇指上的发戒。 从而实现了类似变身器一般的效果。 在这座群魔乱舞的东京,出门在外,怎能没有一个掩人耳目的“马甲”? 不然就会像昨晚一样,被人直接线下“盒”到头上来。 浅野司满意地点头。 “浅野居动物园”的最后一块拼图,“狼”就此隆重登场。 万事俱备。 浅野居的“狼犬猫鱼”动物四人组,在昭昭烈日下,踏上了前往足立区的地铁线。 …… 东京,足立区,高野车站。 足立区是“东京三大贫民窟”之一,常被称为“下等庶民居住的街区”,以其数量庞大的混混群体闻名,治安环境堪忧。 破败骯脏的街面上,染著黄髮的雅库扎们骂骂咧咧地聚集在街角,鼻钉在昏暗的路灯下泛起油润的光。 一个兜帽男人依靠在街角的电线桿下,凸起的狼面下眸光清冷,足下踩著的影子被路灯拉拽得古怪修长。 谷歌地图在足立区复杂的小巷中不太好使,浅野司从高野车站下车,几经波折,终於找到了“北千住”公寓的大门。 “哟,小哥。” 身后传来沙哑的烟嗓音。 浅野司回头望去,是一位花衬衫的耳钉混混正朝他搭话。 耳钉混混蹲坐在街角,用力咀嚼著一根草莓味棒棒糖,指向“北千住”破旧的大门口。 “你想去那个鬼地方租住吗。” “我劝你別做这样的事。” 见有“npc”搭话,浅野司熟络地从衣兜中取出一根香菸,亲手递送到混混身前。 “为什么这么说呢。” “哦吼,你这个面具可真嚇人。” 耳钉混混咧开大嘴,露出泛黄的一整排牙齿,收下浅野司递来的香菸后,隨手將其丟给了身后的其他混混。 “抱歉,现在正是戒菸的时间段,但还是很感谢你的香菸。” “那个公寓,以前发生过很不好的灵异事件,据说曾有一名女警察死在了里面。” “我的妹妹,曾因为离家出走,选择在那个鬼地方过夜,结果被嚇进了医院。” 堀大悟嘎巴嘎巴地咬碎掉棒棒糖,將其囫圇吞入腹中。 “我本想带人砸了这家破公寓,但……” 男人突然止住话头,身后的小弟却鬨笑起来。 “大哥是被静子威胁了吧,突然决定要戒菸也肯定是因为这样。” “嘖,假如自认为是有担当的男人的话,就绝不能做出让妻子担心的事情啊混蛋!” 堀大悟起身一脚踹翻打科插諢的小弟,转头朝浅野司道: “嘛,虽然理由很多,但我会偶尔蹲守在这里的原因,就是不想无辜的路人误入这家店里。” “你快走吧,不要和我妹妹一样。” 第二十二章 北千住 浅野司表示自己不会选择在“北千住”租住后,又添上几包香菸,便目送堀大悟和他的小弟们远去…… 才怪。 这次过来就是为了调查这座名叫“北千住”的公寓,怎么可能半途而废。 源佑川已经在紧急调取这座公寓的资料档案,但好像是因为行为有些过火,同警视厅的官员產生了一些矛盾。 资料会陆续发送到浅野司的手机中,只不过需要再等上一段时间。 而在这段时间內,浅野司准备亲自进去看看。 “玛丽,对於这座公寓,你有什么印象吗?” “没有。” 耳畔传来玛丽无感情的人机音。 果然是什么都不知道吗。 浅野司在地铁中,向玛丽询问她是否对了解八年前发生在足立区的走失案。 得到的答案同样是没有。 玛丽的记忆已经不能算作“缺失”,换作“失忆”这个词语形容,恐怕会恰当得多。 她只知道东京有“坏人”和“好人”,她的责任就是杀死“坏人”,以及寻找一个她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孩。 玛丽甚至都不知道,她还丟失了自己的心臟。 简直是笨蛋哈基米一个。 从人偶小姐这里得不到丝毫有用的讯息,一根筋的一半基本算是堵上了。 去“北千住”的內部瞧瞧吧。 浅野司踩过脏兮兮的街面,並指扣响了公寓大门。 吱嘎—— 大门並没有上锁,被男人的手掌推出了一道幽暗的缝隙。 浅野司鼻尖一动,嗅到了一股奇怪的薰香味。 “门锁已经坏了,请进吧。” 柔和的老人嗓音从里面传来。 “失礼了。” 浅野司推开大门,礼貌地朝內轻微点头,並不忘隨手带上房门。 房屋內的装修同浅野居的招待厅大致相同,只是更加昏暗破旧,玻璃窗户紧闭著,將外界阳光尽数阻拦在厚重的窗帘后。 木桌上点著蜡烛,一位满脸皱纹的银髮奶奶坐在发黄破皮的小沙发上,正微笑著朝他招手。 “北千住已经很久没有客人拜访了……” 浅野司踱步至银髮老人的对面,落坐在另一个同样老旧的小沙发上。 “请问客人是要在北千住租住房间吗?” 浅野司注意到老人的双眸浑浊而没有光彩,说话时眼神也没有过聚焦。 她似乎是个盲人。 难怪会大白天的拉上窗帘不开灯。 “嗯,我正在考虑要不要在这里暂时居住一段时间。” 浅野司轻声回答道,细致地环顾著四周环境。 “北千住的租金非常低廉,客人可以先上楼四处转转,空置的租房都没有上锁,您可以隨意进入查看,假如您觉得合適的话,我们就可以准备签合同了。” 银髮老人慈祥地笑道,皱皱巴巴的食指指向招待厅右侧的楼梯口。 “嗨,我明白了……” “请问,奶奶是盲人吗。” 浅野司试探性地询问道。 “欸,在八年前,北千住发生了一起很严重的斗殴事故,事故中我不慎眼睛受伤,最终导致双眼失明。” 老人感慨地唏嘘道,浮现出无奈的神色来。 又是八年前发生的事吗。 浅野司趁机抓住话头,扮出略显迟疑的语气来,“犹豫”道: “我同样也听说,这里在八年前曾经发生过很不好的事件……” 老人嘆了口气,神色黯然道: “就是因为那起事故,北千住才会变成现在冷清的模样啊。” “明明只是一个误会而已……” 似乎曾经发生的案件对老人產生了相当大程度的创伤,之后无论浅野司再怎么询问,她都选择闭口不谈。 发觉从老人口中套不出有用的情报,浅野司无奈,只能选择上楼继续探索。 北千住是大型的老式公寓楼。 公寓主体共有五楼,楼道口很矮,身高一米八四的浅野司得略弯下腰,才不至於碰到头,进去之后,楼道稍微宽了一些,但仍显得拥挤,並且採光不好,黑漆漆得一片。 浅野司取出手机,摁开其自带的手电筒功能。 楼道忽得亮起一道耀眼的光柱,忽然,一只惨白的手从阴影中钻出,直直朝浅野司的面部抓去…… 男人的眼角猛地一抽。 啪! 小手轻轻挼捏在浅野司的脸颊上,山村贞子眯著眼睛,倒悬著从楼道顶的阴影中探出小脑袋。 浅野司无奈地拍开山村贞子柔软的冰冷小手,用口型告诫她不要捣乱。 后者捂住嘴巴,白嫩香肩上下耸动,吃吃地无声轻笑。 於是两人便一同向楼下走,一个在楼梯上走,另一个在楼道顶阴暗扭曲爬行。 公寓楼是回字型结构,中心是一个鬱鬱葱葱的大花坛,大多房间都处於空置状態,大门敞开了一条缝隙,浅野司尝试著推开了其中一间的房门。 租房是典型的1k式公寓,仿佛许久都没有人踏足过,光禿的地板上积满了灰尘与不知名昆虫的尸体,浅野司每走一步,都会盪起一大股尘霾。 里面除了积满灰尘外,房屋状况还算不错,老旧的墙壁被细心地重新装修过一次,只要打扫一下卫生,搬进家具就可供正常生活了。 至少在房屋维护这一点上,北千住做得要比浅野居好得多。 其余的,看上去似乎並没有什么特別奇怪的地方。 浅野司揪住下巴残余的鬍鬚根,沉思片刻后,离开了这间租房。 公寓二楼仅有两户人家居住,其中207室的房门上张贴著一张大大的漫画海报,是当下时兴的“链锯人”漫画中的玛奇玛,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资深漫画宅的住房。 宅男们向来是比较好说话的群体。 浅野司决定敲响207的房门,以“预备邻居”的身份諮询一些关於北千住的讯息。 咚咚咚—— 浅野司並指敲响房门。 门里侧传来窸窣的轻微动静。 “外卖吗?放在门外就行。” 里面传来闷闷的男人嗓音。 “那个,我是新来的北千住住户,我就住在对面的201室,所以想与您打个招呼。” 浅野司做出一番热切的语调,朗声道。 房门內沉默半晌,终於吱嘎著缓缓敞开—— 乾瘦的痛衣男人探出半截脑袋,双眸浑浊暗淡,如同遭受了污染的池塘一般。 “初次见面……” 第二十三章 盲 正如前文所说,阿宅们都是很好相处的。 浅野司只是故作惊喜地对男人道“原来你也是玛奇玛小姐的粉丝吗”,又递上一根香菸,三两句便同他建立起了初步的友谊。 阿宅热情地打开房门,邀请浅野司进屋一敘。 房间出乎意料的整洁乾净,角落处的漫画书分门別类地放置在书架上,四周墙壁上都张贴著巨幅的漫画海报—— 浅野司认真地一张张瀏览过去,发现全是漫画“链锯人”中的角色,占据最多篇幅的便是“支配恶魔”玛奇玛。 不过,浅野司没记错的话,现在“链锯人”的剧情好像才更新到枪之恶魔突袭东京的那一段,玛奇玛的“支配恶魔”身份似乎还没有暴露的样子…… 望著正在小跑著从冰箱中取出冰镇汽水的痛衣阿宅,浅野司不由得露出怜悯的神色来。 当他得知自己心爱的玛奇玛最终结局,是变成“小炒肉”被链锯人吃掉,也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选择爱上藤本树笔下的女性漫画角色,是註定会伤心地匍匐在地痛哭流涕的啊。 因为,藤本树他根本就不是一个逻辑正常的漫画家。 简称,脑子有病。 但现在不是可怜阿宅的时候,浅野司接过阿宅双手递来的冰镇汽水,决定把话题拉回正轨。 “吶,请问您在北千住居住多久了呢。” “欸,我大概是一年前搬来这里的,因为北千住的租金很便宜,並且环境也很冷清,比较適合我这种人。” 阿宅捧著汽水,低埋著头,轻声回答道。 闻言的浅野司觉得有些可惜,阿宅仅在北千住居住了一年,恐怕不太清楚八年前曾发生在这里的事件。 隨后,浅野司又询问他在居住期间是否遭遇到奇怪的事件,阿宅摇摇头,表示虽然北千住有恐怖的闹鬼传闻,但他並没有撞见过灵异事件。 “请问您是患有眼疾么。” 最后,浅野司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嗯,我患有重度的近视,或许是因为熬夜看漫画导致的吧……” 阿宅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道,从口袋中取出了装眼镜的塑料盒。 又是一阵客套的寒暄过后,浅野司便准备起身离开,阿宅一路送別浅野司至门口,临行之际,阿宅犹豫片刻,伸手揪住了浅野司的衣角,小声道: “有一个大叔居住在四楼的403號房,据说他是现在北千住居住时间最久的租客,假如你有什么想问的事情,或许可以去找他。” 浅野司欣然道谢。 207室的房门重新关上。 隨后,男人沿著北千住的回字型走廊,一圈圈地向上走去,在中途,他几乎敲遍了所有租户的房门—— 態度和缓者,態度恶劣者,或者闭门不开者皆有,但浅野司显然“运气不错”,愿意与他交谈的人占大多数。 而在这大多数人中,他们基本都没有在北千住中居住超过三年,对於八年前发生在这里的走失案件均不甚了解。 但他们都有著同一个特点:或多或少地都患有眼疾,双眸浑浊暗淡,如同被什么东西污染了一般。 並且,租住年份越久的人,眼疾就越严重。 一位在三楼独居三年的老爷爷,右眼几乎已经失去了视力。 再怎么迟钝的人恐怕也发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了。 如今的北千住,就像是一个特大的眼部疾病展览馆,所有的租客都患有包括但不限於近视,白內障,青光眼等各类眼疾。 仿佛是有什么东西诅咒了北千住一样,要凶狠地剥夺其中所有人的“眼睛”。 沉思中的浅野司捏著下巴,驻足在四楼403號房间前。 四楼仅有一户租客租住,就是阿宅口中那位在北千住中居住最久的老租客。 如果浅野司预想得不错,这位老租客大叔,现在恐怕已经瞎了…… 嘭嘭—— 浅野司伸手敲响了403室的大门。 门没锁,被男人的手掌轻推出一条缝。 “进来吧,磨磨蹭蹭地从一楼开始敲遍每家租户的大门,也不嫌得麻烦。” 房间里面传来沉闷的男人嗓音。 “失礼了。” 浅野司颇为意外,但还是选择推门而入,並仍不忘带上房门。 男人背对著浅野司,坐在沙发上自顾自地吸著烟,手指向对面破旧的真皮沙发,示意浅野司落座。 浅野司从善如流,於男人对面坐下。 “嘖,真是嚇人的面具啊。” 胡茬男人掐灭菸头,双眸清澈明亮,咧嘴笑道。 他能看见! 他居然不是盲人! 浅野司眉头紧蹙,刚建立起来的思维逻辑又被一击打碎成了浆糊。 “很意外吧,我居然没有变成瞎子。” 浅野司点点头,单刀直入道: “为什么大叔居住了十年,视力也没有受到影响呢。” “为什么我要告诉你。” 胡茬大叔咔嚓咔嚓地打燃钢轮火机,又点燃一根香菸,男人深吸一口气,吐出一圈浑浊的烟雾。 “你是谁,政府,祭礼寮,还是那群自说自话的下水道疯子?” “无论你想干什么,放弃你的想法吧,也不要试图登上北千住的五楼,会死的。” “在你还能“看见”的时候,赶快离开这里吧。” 浅野司陷入沉默。 须臾,他低声道: “八年前,有一个女孩在这里走失了,我想找到她。” 胡茬男人吸菸的动作一滯,沙哑道: “你认识惠子?” 胡茬男人方说出“惠子”的名字,浅野司身后的影子突然暴动起来,弥散的黑雾喷涌而出,玛丽挣扎著从纠缠的乌髮中伸出手臂,精致的面容如同破碎玻璃般裂开一道道缝隙,狰狞得如同厉鬼一般。 与此同时,一双双没有瞳孔的黝黑眼眸从房间阴影处睁开,死死凝视著暴走的玛丽。 “玛丽!” “百目!” 两位男人异口异声道。 愤怒的玛丽被黑髮拖拽著重新沉入影子中,山村贞子悄然浮现在浅野司身后,神色漠然如雪。 更多的眼眸从阴影中睁开,如同乾瘪海绵上密密麻麻的空洞一般,自四面八方默然凝视著房屋中的“三人”。 空气自此凝固。 “贞子小姐,你先退下吧。” 在火药味十足的焦灼气氛中,浅野司率先开口打破了沉寂。 他今天过来不是为了打架的。 胡茬男人掐灭菸头,用力懟在身旁睁开的眼眸上,呵斥道: “听话!” 黝黑眼眸不甘地逐一闔上,白裙女人也缓缓淡去了身影。 “假如你的目的是寻找惠子,那很遗憾,惠子在八年前就死了。” “尸体呢,尸体埋在哪里?” 见男人强硬的態度有鬆动的跡象,浅野司急切地追问道。 “不知道。” 男人又点上一根香菸,闷声道。 “八年前,惠子在北千住的五楼走失,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她肯定死了,其余的,恐怕只有当年前来调查的那个女警察知道。” “但她也死了,从五楼的天台上摔了下去,头部著地,当场死亡。” “八年前案件的所有参与者全都死了,没有一个人倖存下来。” 第二十四章 八年前的惨案 横井秀郎吸著香菸,悲伤地开口道: “本来我是想把这件事带进坟墓的。” “没想到在八年后,仍然会有人向我提及到惠子……” “或许这就是命运吧。” 男人终於敞开话匣子,將八年前发生在北千住的惨案娓娓道来。 八年前,那时的北千住中还没有会“视力衰退”的诅咒,以其低廉的租金吸引了许多人选择租住於此。 其中也包括一对母女。 母亲据说是附近便利店的收银员,女儿惠子约莫十三四岁的年纪,乖巧可爱,极受租客们的欢迎。 据女人所说,惠子的父亲出轨被她发现后,选择了与第三者私奔,狠心地拋下母女俩,自此远走他乡了无音讯。 生活的重担霎时便压在了母亲单薄的肩膀上。 母亲整日在外打工,无人看管的惠子便成为了所有租客共同的女儿,在所有人的关爱中日渐长大。 直到某一天,北千住的五楼又搬进了一户新的租客,是个表情阴鬱的肥胖男人,他似乎很喜欢惠子,据邻居所说,男人时常趴在窗台上,暗中窥视著楼下玩耍的女孩。 因为母亲的生日临近,惠子敲开一家又一家租客的大门,利用居民们剩余的衣物材料,亲手缝製出了一个可爱的洋裙娃娃,准备送给母亲作为生日礼物。 在八年前的某个黄昏,惠子敲响了新租客的大门,自此人间蒸发,了无音讯。 绝望的惠子母亲选择了报警,前来的女刑警顺著蛛丝马跡一路调查,直至来到了新租客紧锁的房门前。 当簇拥的租客们用工具强行破开大门时,没人知道他们究竟看见了什么…… 最终的结局是,肥胖男人点燃了早就准备好的汽油桶,整座公寓五层剎那间陷入一片火海,女刑警不慎从五楼跌落,当场身亡,其余的租客也无一倖存。 至此,北千住便深陷诡异的闹鬼传闻,大量租客陆续选择搬走离开,而在那之后,剩余的租客惊讶地发现,长时间在公寓楼中居住,视力便会不断衰退,直至完全丧失。 “这就是八年前惠子失踪案的真相,没人知道惠子的尸体被男人藏在了什么地方,甚至可能早就被……” 横井秀郎语气一滯,烦闷地猛吸一口香菸,黯然地垂下头颅,眼角处带著一抹泪花。 浅野司眉头拧成一团,思索片刻,再次询问道: “为什么横井先生告诫我不要试图登上公寓的五楼呢,上面到底有什么?” “是当年死去租客们的冤魂,他们被痛苦地焚烧至死,心中满是怨恨,会杀死一切出现在它们眼前的活物。” “我选择在这里住下的原因,是因为楼道口被我设置了封印。” “我不想再有无辜者误入,被冤魂们夺走生命了。” “我能做的,只能是日夜为他们祷告,希望在某天能净化掉他们的怨气,好让这群无辜的人能够转世轮迴。” 横井秀郎轻声回答道,眸光中满是悵然。 “横井先生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呢。” “是一楼的房东太太告诉我的。” 似是想到了悲哀之处,横井秀郎不禁双目通红,一滴滴滚圆的泪珠从男人眼角处滑落。 浅野司默然注视著横井秀郎,心中大致猜出了男人的身份。 横井秀郎大抵是將他所知的一切都告诉浅野司了。 虽有诸多疑惑,但浅野司也不好意思继续留在这里—— 横井秀郎急需一个清净的私密环境,好好地痛哭一番,释放出心底积压的情绪。 浅野司起身,无声地倒退出了房间。 在他关上大门的那一剎那,他隱约听见了横井秀郎压抑又悲凉的哀哭声。 横井秀郎大抵是阴阳师一类的人物,方才在房间中出现的眼眸,或许就是日本有名的妖鬼“百目鬼”。 也难怪他可以抵御北千住诅咒的侵蚀,长时间地保持视力。 浅野司回望通往五楼的楼道口,一碗清水和一碗食盐摆放在地板上,旁边写著“禁止向上”的红色標识语。 他仍想去五楼观望一番,但不打算亲自前去“探险”。 “贞子小姐,拜託了。” 浅野司抚弄小拇指的发戒,轻声道。 一阵润湿的风拂过浅野司的鬢角碎发,朝漆黑的楼道口涌去。 须臾。 一个白裙女人的身影出现在楼道口中。 山村贞子丟下一个烧焦的狰狞头颅,朝浅野司点了点头。 看来横井秀郎先生所言非虚,上面盘踞著大量烧死租客们的冤魂,如成群的无头苍蝇般,反覆地原地打转。 在北千住能收集到的信息恐怕就到此为止了。 浅野司微微嘆气。 横井秀郎先生,恐怕被骗了啊…… 但现有情报不足,主观臆断只会走错方向。 浅野司摇摇头,甩乾净脑海中杂七杂八的想法,转身朝著楼下走去。 噠噠噠—— 一路顺利地回到招待厅,浅野司饱含歉意地对房东太太说道自己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考虑,有需要的话还会再次上门等客套话,便转头离开了北千住。 房东太太慈祥地微笑著,目送著浅野司远去…… 直至大门再度关闭,北千住又重新恢復到往日的阴暗中。 …… “报告,有人突然闯入了北千住,目的很明確……” 枯瘦老人摩挲著手指皸裂硬化的表皮,深深皱起眉头。 他正因上野的外来怪谈事件忙得焦头烂额,因为大量影卫的抽调离开,【川上富江】竟趁机摆脱了死馆的监控,不知道躲藏进了哪里。 而现在,足立区的北千住竟然也有“意外”发生。 为什么烦人的事情都会挑好时间一齐撞上来。 老人心中烦躁,揪住手指翘起的硬化角质层,用力朝上撕扯—— 一大块沾染著粘稠鲜血的黄褐硬皮,竟被他硬生生从右手上撕扯下来。 “呼……” 枯瘦老人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眉眼忽得鬆弛下来。 “放鬆”过后的老人终於恢復了理智。 “闯入人士的身份调查清楚了吗?” “没有,他头戴特製的狼型面具,背负著特殊的未知诅咒,我们没办法追踪他。” 狼? 老人沉吟片刻,吩咐道。 “命令潜藏在北千住的『龙马』,有机会的话,不惜任何代价,杀死那匹狼。” “北千住的仪式,绝不允许出岔子!” 第二十五章 贞子的电车行动 电车上。 飞速疾驰的电车將暮色撕扯成条型的斑斕彩带,空荡荡的车厢中仅有男人一名乘客。 褪下狼面的浅野司怔怔地凝视著车窗,脊背倚靠在冰凉的塑胶座椅上,念头翻涌如潮。 车厢中没有人,山村贞子从浅野司足下的阴影中探出脑袋,躡手躡脚地爬上男人身旁的座位,小脸紧贴在玻璃车窗上,好奇地打量著下方她从未熟悉过的现代城市。 东京是繁华的,即使是在最贫穷的足立区,也不缺乏高楼大厦和交相辉映的霓虹灯。 日幕西沉,黄昏的余烬如同一把將熄的乾柴,逐渐在夜幕中消弭退散,五彩的霓虹光逐一点亮,星星点点如同地上星空一般,勾勒出高楼大厦模糊的轮廓。 灯光璀璨的地方,究竟是怎样的? 山村贞子不知道。 她伸出虚幻的白皙小手,透过玻璃车窗,努力试图抓住一束縹緲的光—— 炫彩的霓虹光安静地投射在贞子白皙的手上,如同童话中的奇妙精灵,温驯地缓缓旋转,吐出色彩不一的靚丽光斑。 冰冷,虚无。 这是光芒带给山村贞子的唯一感受。 女人不满地撅起小嘴,缓慢无声地缩下身子,如同一只安静的小狗,四肢並用地朝身旁男人怀里钻去。 浅野司无奈地抬起手,任凭贞子钻入他的怀中撒娇,女人在他的双腿上变换著各种姿势,拼命想要把自己完整地塞入浅野司的怀抱中。 温暖,安心。 山村贞子小脸紧贴著浅野司炽热的胸膛,安心地浅笑著。 浅野司右手轻轻揉著她蓬鬆柔软的头髮,视线望向前方…… 玛丽正坐在两人的对面,失神地低垂著头颅。 “我,我记不起她的名字了……” 人偶小姐悲伤地说道。 “惠子,她的名字叫惠子。” 浅野司轻声答道。 “如果你记不住的话,我会帮你记住的。” “惠子是个很可爱的孩子……” 男人缓缓將今天的所见所闻道出,一缕一毫地將惠子的形象重新讲述给玛丽,后者认真地聆听著,如同在课堂上听课写笔记的学生一样。 “横井秀郎先生讲述的故事,肯定存在著一些虚假的成分。” “他或许骗了我,也或许是被其他人骗了。” “但我不会骗你,玛丽,我说过会帮你找到她,就一定会履行诺言。” 浅野司温柔地抚摸著双腿上蜷缩成一团的贞子,言辞恳切道: “我会代替你记住所有曾被你遗忘的过去,直至真相被揭露,罪恶被审判前,我会成为你丟失的心臟——。” “只要你愿意相信我。” 浅野司缓缓伸出手,车厢的灯明亮且炽热,如同男人的笑容一般,温暖而又安心。 “谢谢。” 人偶轻声回道,红蓝异瞳中浮现出异样的神采,身形在白炽的灯光中逐渐模糊不见—— 咔噠。 一枚精致的红蓝纽扣跌落在塑胶座椅上,噠噠噠地原地打转。 【特殊租客玛丽好感度+10。】 【每日收入+1000円。】 【获得固有能力:人偶之躯。】 【人偶之躯:將肉体短暂转变成诅咒人偶,中幅度加强速度力量等肉体能力,小幅度加强诅咒抗性。 受到攻击后,人偶之躯將会受到一定程度上的破损,当破损程度超过一半时,將会强制退出诅咒人偶状態。】 【每日只能使用三次。】 果然是不坦率的猫。 浅野司揉捏著山村贞子腮帮旁的冰凉软肉,嘴角轻微上扬。 山村贞子长长的睫毛轻微颤动,身体不安分地蠕动著,宽鬆的白裙顿时被女人动作拉扯得歪七扭八—— 视角自上而下的浅野司眼角一抽。 山村贞子是向来不太在意这些的,拱被子偷爬床已经是常有的事情,甚至会在浅野司洗澡的时候偷偷拧动浴室门…… 最近事务繁多,倒没来得及好好教育她身为租客的必要礼仪。 比如道歉的正確姿势,餵食的正確方法,暖床的正確穿著…… 哦不对,山村贞子不能暖床,只会狠狠地冰冻浅野司和小浅野司。 游泳池是这样的,有利有弊。 在浅野司胡思乱想的时候,山村贞子白嫩修长的双腿又不安分地捣腾起来,连拉带拽地扯动著本就逼近“警戒线”的衣裙。 男人呼吸猛地一滯。 山村贞子是如同大和抚子一般温驯的女性,身形凹凸有致,肉感十足。 恍惚中,男人仿佛置身於辽阔太平洋中的夏威夷群岛,雪白的沙滩在蔚蓝海水中凹凸出曲折的岛屿线,只需稍微用力,手掌便能深陷在沙滩中,连带著指缝间都能挤满柔软的白沙。 嘶。 她绝对是故意的! 浅野司深知山村贞子是心机深重的狡猾大狗,想要调教好这种不听话的宠物,身为主人的浅野司一定要重枪出击。 最次的结果也就是被犬耳娘咬上一口,而且说不定好感度还能再往上加一加…… 正当浅野司的大手即將贴上山村贞子白皙细腻的香肩时—— “即將到达上野站……” 车厢中突然环绕起上野独属的駅メロ音乐,疾驰的车厢逐渐减速,广播提示即將进入上野站口。 虽然现在的情况只会让人更加兴奋,但不想以变態身份登上报纸头条的浅野司只能放弃了出击念头,泄气般地站起身来。 白裙皱皱巴巴的山村贞子漂浮在半空中,双眸稍微睁开一条缝隙,犬齿轻咬著下嘴唇,略微浮现出羞怯的神色来。 或许是自觉羞耻,女人的身形骤得崩碎成汹涌的水流,流入浅野司的影子中消失不见。 男人则神情阴鬱地捡起了玛丽留下的纽扣,低著头走出了电车。 贞子的首次电车行动,至此宣告完全失败。 …… 上野,浅野居门口。 美艷的少女身穿黑白制服,双手托腮,蹲坐在浅野居门口的石阶上,百无聊赖地用皮鞋底摩挲著石板。 平日里冷清的浅野居竟诡异地围满了人,服饰各异的男人们或是装作打电话,或是装作抽菸,或是假装互相攀谈。 他们在路灯旁,街角处,汽车上,明明暗暗地自四面八方窥视著女人,眼神痴迷无神。 夜幕將至。 浅野司踩著一路星光,逐步走向浅野居的方向—— 而在那里,【川上富江】正在翘首以待。 第二十六章 狐狸 浅野司拖著疲惫的身躯,心中默数著踩过的石板个数,亦步亦趋地朝著记忆中的家走去。 嘈杂的人群喧闹声乘著夜风传来,浅野司疑惑地皱起眉头—— 以往的浅野居门罗可雀,冷清得如同闹鬼了一般,今天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多人拥堵在门口? 很反常。 浅野司警惕地將手放在衣兜里,食指摁在了【浸水的旧录像带】的齿轮开关上。 男人躡手躡脚地靠近浅野居,远远地向人群中眺望—— 川上富江慵懒地舒展四肢,黑髮裁成齐腰的刃,米白色的制服鬆开颈下两枚扣子,现出少女精致白皙的蝴蝶骨。 环顾一番四周,没有发现等待目標的少女垂下脑袋,兴味索然地摩挲著双腿,白丝玉足在昏黄路灯下辉映著微光,动作间,隱约可见百褶裙下的袜口蕾丝。 浅野司心臟猛地一抽,汹涌的血液极快速地衝击向大脑皮层,“怪诞的爱恋”在男人的骨血中迅速死灰復燃,一波又一波地攻击著浅野司的理智。 怎么有脏东西堵在门口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男人呲牙咧嘴地蹲下身子,努力平息著自己的情绪。 【特殊租客“川上富江”正在拜访浅野居……】 浅野司:? 浅野居拒收这种狡猾又不讲道理的狐狸精啊混蛋! 绝对,绝对不能允许川上富江住进浅野居。 本来一猫一狗就相当地令浅野司头疼了,但好歹山村贞子能把玛丽揍趴下,以后逐渐地培养起两人的感情,又有浅野司从中斡旋,不太可能出大岔子。 但川上富江这条狐狸就不一样了。 她狡猾,高傲,占有欲极强,为达目的不惜一切代价。 这条狐狸会像引燃的火药一样,嘭得一下將浅野居这座火药桶彻底点炸。 浅野司无法想像川上富江挑衅山村贞子后,这俩人会发生什么程度的惊天大战。 浅野居可以成为动物园,但绝不能成为世界第三次大战的爆发起点。 一想到可能发生的地狱场景,男人便顿觉毛骨悚然,当即准备脚底抹油,先溜为敬……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浅野司先生,您就是浅野居的现任房东吧。” 轻柔的嗓音如同海风般传来。 本应在门口等待的美艷少女,竟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浅野司面前。 浅野司的身体骤然一僵,下一秒,戏精本精的男人迅速调整好表情,郑重道: “小姐您好,我的確是浅野居的房东浅野司,请问您……” 川上富江翻开小皮包,隨意地丟来厚厚的一大叠日円,娇笑道: “我不太清楚浅野居的租金是多少,但这里是两百万日円,我想应该足够了。” 浅野司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地退回了钱,神情遗憾道: “很遗憾小姐,浅野居因租房受损等各种原因,现在已经暂停对外营业了。” “欸。” 川上富江捂住樱桃小嘴,作出遗憾的神情来,身体逐渐朝男人贴近—— “很遗憾,我可是很喜欢浅野司先生的,非常想和司君进行激烈地……” “深,入,交,流。” 少女贴近男人的耳畔,樱唇吐著热气,一字一顿地念诵道。 剧烈的魅惑诅咒在浅野司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嗤—— 一缕乌髮自浅野司足下阴影中爆射而出,如同利箭般洞穿了川上富江的脖颈。 四周涌出弥散的轻薄黑雾,洋裙人偶拖拽著残缺的巨剪,面无表情地浮现在浅野司身后。 “阿拉~” 川上富江歪著脑袋,汩汩的鲜血从嘴角溢出,少女却丝毫没有在意,反而笑吟吟地指向玛丽小姐。 “司君不是说,浅野居已经暂停营业了么,那这两位是?” 一波又一波的情感浪潮汹涌地扑打在浅野司的心理防线上,男人牙关紧咬,无声地念诵著文字—— 【人偶之躯】,发动。 下一秒。 浅野司红润的肌肤表面骤然褪色,逐渐变成如同骸骨一般的惨白模样,关节逐一扭曲变形,化作齿轮样式的人偶关节,缝隙中不断逸散出轻薄的黑雾,縈绕在男人各处肢体周围。 浅野司狰狞的五官逐渐平復下来,突然伸出手臂,紧紧攥住了川上富江的细嫩脖颈。 嘎吱。 川上富江美艷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无力地软倒在肩膀上。 “欸……” 即使受到这种程度的重伤,少女仍然跟没事人一样,故作惊讶地张开小嘴,甚至挥动双手替浅野司鼓掌加油。 “果然司君是和其他人不一样的。” “司君要怎样对待我呢,想要杀了我吗,折断脖子可没办法杀死我哦,把我送进焚烧炉吧,把四肢折断捲起来,就能很方便地塞进去了哦。” 川上富江微笑著说道,不顾逐渐被撕扯出模糊血肉的脖颈,身体不退反进,朝浅野司缓缓张开双臂…… 浅野司鬆开攥紧川上富江脖颈的手,面无表情道: “她们不是租客,是我的家人。” “你不会成为我的家人,所以放弃吧。” 身体扭曲成诡异模样的川上富江眨巴著眼睛,美丽的脸庞浮现出惊悚的笑容来。 “司君,真的很温柔呢。” “既然没办法成为家人的话,以合作的方式成为朋友,如何呢?” 合作? “我们没什么可以合作的。” 浅野司淡淡道。 川上富江就是一个行走的定时炸弹。 虽然她在某些方面可能会很有用,但同川上富江进行接触这件事本身,就將冒著极大的风险。 人偶之躯只能小幅度提高诅咒抗性,不能够完全免疫川上富江的魅惑诅咒。 並且,能让平日不和的猫狗站上同一阵线,就可以看出玛丽和山村贞子对待川上富江的態度。 从各个方向考虑,与川上富江合作都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 浅野司並不是那种被下议院掌控上议院的人。 “唔,看来我或许得展露一下我的诚意……” 川上富江漆黑的眼珠滴溜一转,似是想到了什么主意。 “司君,你很快就会接纳我的。” 少女捂住不断喷出血液的嘴巴,吃吃地笑著,扭曲的身形逐渐远离浅野司,迈著诡异的步伐,消失在了夜色中。 而在身姿扭曲的少女身后,是大批大批双眸失神的男人们,他们前赴后继,忘我地追赶著川上富江的足跡…… 浅野司望向那群失去理智的男人们,解除了人偶之躯,烦躁地抓挠著头髮。 怎么就摊上这个麻烦东西了。 哎。 自己梦想的安逸房东生活,貌似已经成为梦中泡影,再也捉摸不得了。 “嘟——” 浅野司的手机响起。 来电人是源佑川。 接通电话。 “莫西莫西?” “浅野先生,我又有新发现了!” 第二十七章 毒 川上富江是没办法被“杀死”的。 一旦操作不慎,就可能会报復性地繁殖出一堆小富江,到时候恐怕整个东京都得乱成一锅粥…… 少女也是个语焉不详的谜语人,浅野司现在都不明白川上富江为什么找上他,也不知道她想达成什么样的合作。 谜语人滚出东京! 浅野司无奈地嘆气,思绪迴转,停留至右手接通的手机上。 与此同时,手机的另一头—— 源佑川盘坐在源氏家族的宅邸中,身前是厚厚一叠有关於石永惠的档案记录。 少年仔细地翻阅著这些被政府偷藏起来的泛黄卷宗,欣喜若狂道: “浅野先生,我找到那份被偷藏起来的石永惠刑警的档案了!” 那位惨死在八年前的女刑警? 浅野司精神一振,伸手拧动浅野居的门锁,迈步走入的同时,轻声询问道: “上面都写了什么,有没有关於八年前北千住失踪案的相关记载?” “我现在正在仔细翻阅——” “哦,找到了!” 石永惠的档案记录终於被源佑川翻到了八年前的关键节点,少年贴近档案,生怕错漏掉一个重要信息,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查阅著…… 源佑川兴奋的小脸逐渐阴沉下来,良久,少年语气低沉地向手机说道: “我终於知道,政府为什么要把石永惠的档案永久封存了。” “石永惠的档案显示,早在八年前,东京足立区就收到眾多来自居民的举报信,举报她暗地里在同极道组织进行黑市交易,私自兜售化学合成致幻剂等非法药品……” “而那个极道组织的犯罪窝点则恰好是——北千住!” “最终,因极道组织內部的利益分配问题,在八年前的十一月四日,组织內部人员发生了大规模的火併,最终导致引燃了堆放在五楼的巨量製药原料,引起特大火灾事故,所有涉案成员,包括石永惠在內的数名黑警尽数葬身火海,无一倖存。” 言罢,源佑川长舒一口气,手指却因出离愤怒而颤抖不止。 “政府居然替这些蛆虫遮掩犯罪事实,不可原谅,绝对不可原谅!” 盘坐在自己臥室床榻上的浅野司眉头紧蹙,拍开山村贞子不停揉捏自己脸颊的冰冷小手,托著腮帮陷入沉思。 被浅野司驱赶走的贞子小脸鼓成一团,气呼呼地转身就走,一路四肢並用,缓缓地爬行至房间角落“待机”的玛丽身前,伸手抓住了人偶精致的脸蛋。 玛丽精致的长睫毛轻微一颤,却並未做出反抗。 源佑川和横井秀郎敘述的北千住惨案大相庭径,除了最终的火灾结局有些类似外,过程几乎完全不同。 北千住的租客,乃至惠子和惠子的母亲,在其中扮演的身份也全然变了味道。 究竟是如横井秀郎口中所说的那样温馨友爱,但结局悲惨的寓言故事,还是源佑川所敘述的黑深残童话? 浅野司更偏向於后者。 因为,在横井秀郎敘述的故事中,没办法有力地解释,北千住现在根植的“诅咒”来源。 诅咒是必须拥有“源头”的。 源佑川给浅野司解释过。 无论是【怪谈】亦或【妖鬼】,都拥有一个固定的【起源】,而作为两者力量的延伸,【诅咒】也同样拥有一个相应的“情感源头”。 为什么“它”会如此怨念深重地想要剥夺北千住租户的“视力”? “视力”是在某种意义上的“特殊隱喻”吗? 或许同当年在北千住售卖致幻剂的极道群体有关? 浅野司似乎距离“真相”只相隔一层窗户纸,但咫尺之遥,却恍如天堑。 一个决定性的线索,仍然潜藏在阴影中,等待著他的发现。 “源君,你可以將当年发送到警视厅的所有举报信,拍照然后发给我吗?” 浅野司突然出声道。 “嗯,警视厅收录了部分举报信的复印件,我用手机拍照发到你的line上。” 少年啪嗒一声掛掉电话,须臾,一张张图片被源佑川发到了浅野司的手机上。 浅野司放大图片,一张张地仔细审查过去—— 举报信中大多是控诉一个名为“青山组”的极道组织在足立区为非作歹肆意妄为,並且向未成年和妇女兜售致幻剂的违法行为。 有部分信件提及到,足立区的刑警石永惠及其麾下巡警,在暗地里包庇青山组的罪行,所有关於青山组成员的案件,在石永惠的操作下均被退回不受理。 而越级向更高级的警署写信举报,也会被“某些上层官员”警告退回,不予採用。 整座足立区变成了一座围城,罪恶在其中无声地滋长发酵。 在一张张触目惊心的信件中,浅野司终於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堀大悟。 他曾同青山组的成员发生过衝突,在石永惠的操作下,被警署拘捕並关押了两个月。 而这封举报信的署名人叫堀羽音,是堀大悟的妹妹。 堀大悟正是那晚在北千住大门前,出言提醒浅野司的花衬衫混混。 浅野司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张嚼著棒棒糖,笑容大大咧咧的粗獷脸庞。 浅野司记得堀大悟曾提及到他的妹妹曾因离家出走,选择在北千住中过夜却被嚇晕进了医院—— 家庭成员对上了! 不会错的,他肯定就是八年前与青山组產生衝突的那个堀大悟。 这缕縹緲的希望稻草,竟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出现在了浅野司面前。 实在是“幸运”得一塌糊涂! 浅野司兴奋地站起身来,內心不停呼喊著福禄鯛鱼的名字。 一只金黄色的鱼头缓缓浮现在男人的右手掌上…… 福禄鯛鱼懒洋洋地吐出一连串金色泡泡,注意到表情欣喜的主人,瞳孔中浮现出一缕骄傲的神色,一甩尾巴,又没入浅野司的身体中消失不见。 只可惜鱼缸和饲料明天才能送达,现在还得委屈福禄鯛鱼住在自己的身体里。 明天必须给福禄鯛鱼加餐! 浅野司一边琢磨鯛鱼的食谱究竟有哪些,一边打字发送信息给源佑川。 “源君,能帮忙查一个名为堀大悟的人的家庭住址吗?” “他或许会知道有些关於北千住的內情。” 源佑川秒回消息,比划出一个“ok”的手势,又发来一个红温的猫猫头表情包。 摄津源氏的小公子很生气,决定向腐烂发臭的警视厅狠辣地挥动手术刀—— 名为摄津源氏的庞大机器开始运转,磨礪得寒光凛凛的武士刀出鞘,贪婪地注视著警视厅这块肥肉,势必要分上一杯肉羹。 第二十八章 残余的魂 翌日,清晨十点八分。 东京,足立区,西新井本町。 静子起得极早,用手仔细地搓洗乾净丈夫的衬衫后,双手抬起装满衣物的木盆,步履沉稳地走向小院的晾衣杆—— “请问,是静子夫人吗。” 柵栏外不適时宜地出现男人清亮的嗓音。 静子皱起好看的弯弯细眉,警惕望向这位大清早拜访的不速之客—— 男人穿著黑色长风衣,身形修长健硕,兜帽下是一张凸起的黝黑狼面。 他努力缓和音调,態度和善道: “我有事想要询问堀大悟先生,可以请问他是否在家吗。” 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人。 这是女人產生的第一印象。 静子埋怨丈夫又招惹上了极道成员,並且这次更过分,竟然已经找上了家门口。 “万分抱歉,我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正当女人思索著用什么理由搪塞浅野司时,好让他赶快离开之时—— “哟,狼小哥。” 二楼的窗台处,恰巧开窗透气的堀大悟一眼便看见了头戴狼面的浅野司,热情地招手道。 “昨天,很感谢你送的棒棒糖哦~” 鬍子拉碴的堀大悟朝著浅野司疯狂挤眉弄眼,后者秒懂了他的意思,微笑地挥手回答道: “没有没有,我这边才应该感谢你告诉北千住的详细情况。” 两位男人此地无银三百两地一唱一和,让静子的脸黑成了煤炭,娇小女人冷淡地丟下一句“门没有锁”,便自顾自地转身晾晒衣物。 …… 堀大悟的家,客厅。 刮好鬍子的堀大悟大大咧咧地盘坐在餐桌前,热情招呼著浅野司落座—— 现在正是堀大悟家的早餐时间,男人向来起得很晚,为了迁就堀大悟的作息,静子便將早餐设置在了十点。 浅野司倒是时间来得恰好,免费蹭上了一顿早餐。 穿戴好围裙的静子正在厨房忙著烹飪烤鱼和玉子烧,焦香的料理香气不断从厨房门缝中涌出,恰在此时,楼梯上也传来噠噠噠的顿挫脚步声。 “欸,家里来了客人吗?” “哦呼,好帅的面具。” 睡眼惺忪的高挑少女右手揉著眼睛,望见头戴狼面的浅野司,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浅野司声称自己面部烧伤毁容,不宜露面,所以才选择戴上特製的面具。 堀大悟显然不在意这些,明白狼面具不妨碍享受料理后,便连拉带拽地將浅野司拖来了餐桌旁,堀羽音则好奇地凑近前,仔细端详著浅野司的面具。 “好厉害的做工,吶吶小哥,你在什么地方订购的面具,可以做一个赤色的狐狸款么?” “羽音別捣乱,你哪有这么多钱来订购面具吗。” “大哥不可以付钱吗?” “不行!” “哼,笨蛋大哥!” 堀羽音鼓起腮帮,冷哼著扭过脑袋。 咔嚓。 静子拉开厨房的大门,將热气腾腾的料理小心地摆放在朝餐桌上。 “客人来得突然,临时准备的料理,还请不要嫌弃。” 静子面无表情地轻声道,缓缓落座在堀大悟身旁。 “喂喂,为什么我会少一份烤鱼啊。” 堀大悟夹著筷子抱怨道。 “你昨天脱下的花衬衫,我闻到烟味了。” 静子淡淡道,平淡的声线中却莫名渗出一股子猛烈的杀意。 堀大悟嘴角猛地一抽,乖巧地埋下脑袋,选择用米饭塞满自己的嘴。 浅野司礼貌地点头表示感谢,夹起一块玉子烧送入口中,閒聊般地提及道: “大悟先生知道石永惠这个人吗。” “啊,是那个討厌的女人!” 还未等堀大悟说话,堀羽音便生气地用筷子敲击餐桌,愤懣不平道: “那个混蛋刑警和青山组同流合污,明明是青山组成员调戏静子姐姐在先,大哥看不惯选择动手,却被关进了警署一个月。” “我记得,是那个高傲自大的混蛋黑警吧。” 堀大悟埋头咀嚼著玉子烧,含糊不清道。 “幸好她死在了北千住里,不然足立区的大家还得受不少罪。” “哦,说起北千住,小哥你没有选择在里面租住吧。” 话题终於是转移到了北千住上。 闻言的堀羽音眼眸中不禁浮现出一抹恐惧,焦急地小声道: “千万不要在那个阴森公寓租住啊,那里的地下室里真的有恶灵存在!” 地下室,恶灵。 浅野司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两个关键词,装作好奇地追问道: “我听大悟先生说过这件事,具体情况究竟是怎样的呢。” 堀羽音歪歪头,脑海中浮现出在北千住的恐怖经歷,轻声细语道。 “我也是没办法才选择悄悄溜进北千住的,毕竟只有它的大门没有上锁。” “里面黑漆漆的,连感应灯也没有,我摸著墙壁一路朝下走,不知道怎么地就跑进了地下室里。” 少女身躯骤然一颤,脸庞浮现出害怕的神色来。 “大哥不相信我,我真的在地下室里遇见恶灵了啦,是一个肥胖的,非常嚇人的男人。” “我当时不知道回去的路,只能硬著头皮往里面走,突然,我看见前面有一个背对著我的肥胖男人,我还以为遇见北千住的租户了,就连忙跑上去问路——” “那个男人回头的时候,差点把我嚇死了!” 堀羽音朝著浅野司张牙舞爪,扮出一副恶鬼的模样。 “他没有眼睛,眼眶里只有鲜血一直向下流,那个男人大喊著这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就冲我扑过来……” “等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医院的床上了。” “嘛,羽音当时同我闹彆扭,便在晚上偷偷溜出家门,躲进了北千住里。” 堀大悟笑著补充道。 “大概是觉得我绝不会想到胆小的妹妹竟然会跑进闹鬼公寓里过夜,结果就是,当我半夜发现她的时候,她不省人事地晕倒在了北千住门口。” “但是,据瞎眼的房东太太说,北千住其实並没有修建过地下室。” “大哥你就是不愿意相信我!” 兄妹俩就此在饭桌上打闹起来。 浅野司咀嚼著烤鱼,若有所思地凝视著餐桌下的榻榻米。 不存在的地下室,肥胖並且没有眼睛的恶灵…… 一个个零散的点逐渐在男人的脑海里串成一条趋近完整的线。 只差两个点。 浅野司似乎已经嗅到了真相的味道。 第二十九章 下一层,地狱(求追读,月票) 东京,足立区,深夜十点二十四分。 现在正是夜生活的高潮阶段,足立区的高楼大厦纷纷亮起炫彩的霓虹灯,脚踩泡泡鞋的年轻少女们娇笑著討论校园中发生的趣事,与酒馆中提著公文包的醉酒社畜擦肩而过。 蓬勃的生活气息如同少年心臟般肆意地跳动著。 但一切热情,却在北千住前戛然而止—— 庞大的公寓楼漠然肃立在夜色中,没有灯光,没有声音,空洞黝黑的窗如同墓碑上的残缺豁口,逸散出令人胆寒的死气。 浅野司活动了一下冻僵的手臂,小心地隱匿在墙角阴影中,无声推开了这座“墓碑”的门—— 源佑川从东京都建设局那里找来了北千住的房屋设计图纸,而浅野司又恰巧略懂一点土木。 男人仔细研究了一番,发现北千住的首层结构厚度异常肥大,相比之下,建筑层高却显得像是瘦弱的阿宅,仅有1.9米左右,低於东京公寓楼2.4米至2.8米的普遍层高。 並且,从剖面图可以看出,地基与首层地板间存在著一个显著的,却未被標註,高度足有两米左右的“间隙空间”。 不会出错的。 房东太太欺骗了堀大悟,从建筑图纸来看,北千住的地下,的確存在一个隱藏的地下空间。 恐怕堀羽音当初正是不慎闯入了这座隱藏的地下密室,在其中撞见了那位肥胖男人的恶灵。 横井秀郎曾向浅野司提及到,北千住火灾的罪魁祸首就是一个肥胖男人,但在源佑川提供的警视厅档案却记载著,特大火灾的诱因是青山组分赃不均引起的內訌。 这位肥胖男人究竟在八年前的惠子走失案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浅野司有预感,找到他,就能拼凑出真相最后剩余的两块碎片。 寂静的招待厅中,只有浅野司的脚步声在轻微响动,绵延不绝的乌髮自男人的影子中不断涌出,没入每一道能够钻入的地板缝隙中。 咔噠。 山村贞子的头髮延伸到了一处宽阔的地下空隙中,感受到了流动著的乾燥空气。 “是昨天拜访的客人呢。”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一道熟悉的沙哑声音冷不丁地响起—— “欸,是那个狼面的可疑客人。” 又一道语调截然不同的声音在另一个角落响起。 “客人深夜拜访北千住,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不同音调的嗓音由远及近,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源头却飘忽不清,诡异地在招待厅四周移动。 “北千住不欢迎冒犯的客人……” “试图偷盗的恶贼……” “杀死那匹狼,杀死那匹狼!” 噶擦噶擦—— 轻微的摩挲声在天花板,四周的墙壁,不远处的地板响起,尖锐刺耳的嘶吼声自四面八方传来,將居中的男人团团围住。 “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浅野司长舒一口气,竟挑衅般地摁开了手电筒。 一道刺眼的光柱撕裂黑暗,映照出阴影中潜藏的魑魅鬼影—— 一只只半人半蛛的畸形怪物已经將浅野司团团包裹,上半身是紫黑色的人形老嫗,下半身却长著狰狞凶残的八只细长蛛腿,血盆大口中獠牙交错,深紫色的黏液滴落在地板上,滋啦滋啦地弥散出腐蚀性的白雾。 半人半蛛,標誌性的紫黑色身躯。 正是《曾吕利物语》中记载的凶残蛛妖:络新妇。 无数双密密麻麻的黑色复眼倒映出男人形单影只的身影,伴隨著一声悽厉的尖啸,盘踞在招待厅中的络新妇们一拥而上,如同大雨倾盆遮天蔽日,无数獠牙与尖足如雨点般朝男人的肉体落去。 时间在这一剎那停滯。 浅野司的手机屏幕缓缓亮起,电话自行接通—— “你好,我是玛丽小姐,我现在在……” “你的身前。” 嗤—— 一把足有一人高的锋锐巨剪撕裂“雨幕”,蛮横地將一只只飞袭的络新妇撕扯碾碎,一汪瓢泼的紫黑血液猛然爆开,残肢断臂下,洋裙人偶的蓝红异瞳冷漠如雪。 蔓延的黑髮迅速在浅野司头顶撑起一把黑伞,替其挡下了漫天泼洒的腥臭血液。 嘭! 坚硬的水泥墙壁如同豆腐般被玛丽的剪刀裁开,飞溅的砖石碎块下,显露出一个又一个附著在钢筋上的硕大紫黑囊泡。 受刺激的紫黑囊泡应声爆裂,幼態的络新妇们发出尖细的咆哮声,纷纷挥动尖足朝玛丽衝来。 整座北千住的招待厅就像一个巨大的络新妇巢穴,大量的蛛妖如同下水道里的蟑螂一样,从各个阴影角落中不断涌出,一波又一波地几近將玛丽吞没。 蛛群的最中心,沸腾的黑雾猛然爆开—— 哈基米的凶残是毋庸置疑的。 浅野司很放心玛丽小姐,踩过满地的妖鬼尸体,寻著山村贞子的髮丝一路朝里侧走去。 吱嘎~ 一阵令人牙酸的噪音后,山村贞子用髮丝强行破开了隱藏在招待厅一角的钢板门,露出一个黝黑的洞口,隱约可见一道道向下的水泥阶梯。 看来没找错地方。 浅野司毫不犹豫地迈步走入,小心地拾级而下。 楼梯旋转著向下蔓延,四周的墙体均附著著腥臭的黏液,一些破损的紫黑囊泡悬掛在墙角处,其中却是空空如也。 下方偶尔会传来络新妇尖细的咆哮声,但很快就没了动静—— 浅野司跃下最后一小段阶梯,来到了一处禁闭的厚重铁门前。 拱门旁散落著一些巨大的络新妇尸体,均是头颅被黑髮刺穿,一击毙命。 浅野司举著手电筒,用力推向铁门。 所有的封印和门锁早已被贞子强行破开,男人只是费了气力,就顺利推开铁门,迈步走入其中。 地下室十分宽敞,足有一个篮球场大小,四周悬掛著模样奇特的烛台。 米白色的地板上鐫刻著复杂精密的纹路,绵延交织成繁复的法阵雏形,银白色的液体水银遵循著仪式迴路,循环往復地流动著。 最终,所有的迴路与水银尽数匯入法阵最中央—— 一个被朦朧光幕覆盖的半球型祭坛。 而在祭坛前方,一个半透明的肥胖身影正跪坐於此。 察觉到有人闯入,肥胖身影抬起头,漆黑的空洞眼眸缓缓淌下一行血泪。 他朝浅野司轻轻招了招手,仿佛在示意他过来。 浅野司迈步走入仪式中,一路来到肥胖男人身前,小心地盘腿落座。 男人虚幻的嘴唇开开合合,却发不出声音—— 浅野司灵机一动,取出手机,选择发动了“拨號”能力。 熟悉平静井面浮现在手机屏幕上,最下方,一个小小的水涡兀自旋转著。 一根虚幻的肥胖手指轻轻触碰水涡—— 下一刻,被埋葬在歷史中的“真相”,朝浅野司铺面而来。 第三十章 缝合的爱(再次求月票,追读) 惠子吮吸著被扎破的食指,咸腥的铁锈味溢满口腔,稍微抑制住了胃部灼痛般的飢饿感。 瘦小的女孩蜷缩著侧躺在木板上,这样她会感到好受一些,也更方便她捏起针线。 生锈的银针刺破麻布,棉线如同溪中鲤鱼般在接口处游动—— 一枚漂亮的湖蓝纽扣被惠子缝合在了玩偶右眼的空缺处。 玩偶拥有了它的第一只眼睛。 “玛丽,玛丽!” 惠子欢快地將玩偶高高捧起,骯脏小脸蛋难得浮现出欣喜的神采来。 但女孩很快便失去了活力—— 她太饿了。 妈妈已经三天没有回过家了。 惠子记得在昨天晚上,一楼大厅中曾传来极熟悉的嗓音,却如此的癲狂可怕: “求求……这是我全部的钱,再给我一支药吧,我什么都可以做,求求你了……” 妇女恍如厉鬼的悽厉哭嚎响彻公寓楼,但所有租户的大门却都紧闭著,他们都选择了“视而不见”。 惠子也没有开门,她害怕地抱紧了玛丽,朝玩偶的耳畔说著悄悄话: “天黑后,会有假装妈妈的可怕怪物出现,绝对不能开门哦玛丽。” 这是父亲曾讲给惠子的睡前故事。 回忆突然涌了出来,惠子还记得父亲给她过生日的那一天,男人温柔地抚摸著女孩可爱的小脸,轻声祝福惠子一定要幸福一辈子啊,爸爸会永远陪著你的……母亲在一旁烦躁地抓挠手臂,白皙的手腕上遍布青紫色的细小针孔。 后来,爸爸妈妈大吵了一架,母亲大喊『因为你一直都瞧不起我,全部都是你的错』,父亲似乎很气愤的样子,第一次伸手打了母亲。 啪! 玻璃杯跌落在地,破碎成满地的狼藉。 惠子很害怕,於是缩进了小床的被窝里,紧紧抱住自己的小猫玩偶——那是父亲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父亲说过,寂寞的时候,只要抱紧玩偶,父亲就会来陪伴惠子,然后把惠子遭遇的坏事全都打飞。 后来,家里开始变得冷清,惠子开始见不到母亲,开始两个人吃饭,开始听不到睡前故事,开始一个人抱著玩偶睡觉。 父亲再也没有开心地笑过。 直到某一天深夜,梦乡中的惠子被客厅內嘈杂的翻动声惊醒。 女孩躡手躡脚地拉开一条门缝,凑近眼睛—— 身形扭曲的人影翻动著客厅的抽屉,如同狂暴的野兽一般,將摆放整齐的照片撕扯得七零八落。 惠子认出女人是许久未见的母亲,欢快地小跑著上前,抱住了母亲的小腿。 女人翻找钱財的动作一滯,血丝遍布的癲狂双眸下移,望向了小小的惠子。 “吶惠子,想妈妈了吗。” “惠子,很想念妈妈!” “那,惠子以后就和妈妈在一起吧,永远,永远都在一起……” 后来的后来,家里开始只有父亲一个人—— 以及那个摆放在臥室床头,形单影只的小猫玩偶。 惠子被母亲塞进了装满纸幣的行李袋里,汽车顛簸了许多次,女孩也逐渐远离了家乡。 惠子开始一个人呆在狭小的公寓房间里,开始吃不上发霉的饭糰,开始喝不上乾净的水,开始蜷缩在木板上孤苦伶仃地受冻…… 惠子开始想念臥室床头的小猫玩偶和父亲。 於是她偷偷捡起租户们不要的布匹和纽扣,翻找出母亲不要的针线盒,一针一线,缝製出新的“小猫玩偶”。 惠子將新玩偶取名为: 玛丽。 …… 女孩颤颤地起身,抱紧了怀中的玛丽,小心谨慎地推开了租房大门。 她实在是太饿了。 惠子记得在一楼花坛的后面,有租客们丟弃垃圾的回收桶,她曾在那里捡到了现在玛丽身上穿著的小洋裙。 或许那里会有能吃的东西。 走廊阴森黑暗,只有不知名昆虫的轻微鸣叫声在迴荡,蜘蛛在天花板的角落缓缓爬行,黝黑的租房窗口飘来一阵阴湿的风。 惠子很害怕,害怕得抱紧了怀中的玛丽,女孩头顶著一个纸箱子,如同乌龟背著龟壳在偷偷逃窜,一旦有奇怪的动静传来,她就会慌忙缩进纸箱里。 直到在公寓楼的入口通道,惠子迎面撞上了一个提著塑胶袋的肥胖男人。 后来惠子知道,肥胖男人的名字叫作古川正。 古川正望著缩在角落处瑟瑟发抖的小乌龟,温柔地用手指敲击纸箱,轻声询问道: “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惠子嗅到了一股食物的香气,肚子不禁开始咕嚕咕嚕地开始抗议。 古川正哑然失笑,將手里提著的关东煮小心地推到了纸箱面前。 纸箱缓缓蠕动,微微地敞开一条缝,仿佛是在犹豫著什么,须臾,一只脏兮兮的小手突然抓住关东煮的塑胶袋口,嗖地一下將其拉进“龟壳”中。 龟壳啪地一下又再次紧闭上,里面传来女孩狼吞虎咽的咀嚼声。 “这些不够的话,我家里还有剩下的饭糰哦。” 古川正托著腮帮,温润地笑著。 后来,惠子不再挨饿,也不再一个人吃饭。 惠子向古川正討要了一枚玫红的纽扣,小心地缝合在了玛丽左眼的空缺处。 女孩也不再回到那个空荡,阴冷又潮湿的家,古川正替惠子铺好了新床,將玛丽小心地摆放在了床头。 男人给惠子买新衣服,洗澡,讲睡前故事,在十月十四日的晚上,替惠子买回了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 “今天是惠子十岁的生日哦,来吧惠子,闭上眼睛许愿。” 惠子在古川正的祝福声中许愿,一脸喜悦地吹灭了蜡烛。 惠子希望古川正能永远身体健康。 惠子希望能够再次见到父亲。 惠子也希望,母亲也能够过得开心…… 看著幸福的女孩,古川正苍白的脸庞不禁勾起一抹笑意。 在惠子睡去的深夜里,他在领养网站上认真查找著每一个合適的家庭,仔细斟酌著每一种惠子遭受不公的可能。 他希望能永远陪伴著惠子,但可惜,命运却总是待人不公。 古川正服下药瓶中的最后一粒药,眸光眷恋地停留在安眠的惠子身上—— “晚安,惠子。” 第三十一章 盲目痴愚(求月票追读) 古川正的身体状况日渐糟糕。 因常年服药而虚弱的肥胖身躯,几乎难以承担起照料惠子的“职责”。 所以,他停了最后一周的药,替惠子买下了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 男人隱约察觉到,这仅剩的一周,或许就是自己陪伴惠子的最后时光了…… 他已经物色好了环境优渥的领养家庭,惠子將会在另一片阳光明媚的温暖天空下快乐长大—— 古川正希望惠子能够忘记这里,忘记这个闭塞阴湿的公寓,忘记她癲狂入魔的母亲,最好……一併忘记自己。 完美的童话不应该存在一角缺憾。 男人曾是一个童话作家,他笔下的故事总是充满鲜花,希望和爱。 他没办法决定惠子的人生开头,但他仍想付诸全力地为女孩续写一个美好的童话结尾。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古川正抚摸著熟睡惠子的脸蛋,喃喃自语道。 生活似乎真的渐渐好起来了。 古川正典当了一切能典当的值钱物件,只给自己留下了一瓶速效止疼药—— 男人牵著惠子的小手,乘坐人潮拥挤的地铁,来到了灯火璀璨的东京塔下。 惠子抬头,仰望著这座雄伟的东京市象徵,霓虹灯光如同轻盈的蛇,蜿蜒盘旋在高大的塔身上,没入远空无垠的深夜中。 古川正指向模糊遥远的东京塔顶: “那是传闻中的『无天无地之所』,据说,登上东京塔顶就能切断同过去的一切联繫,彻底断绝悲哀与伤痛。” “但很可惜,现在的我已经没办法带惠子登上塔顶了……” 惠子不懂得古川正口中的“无天无地之所”是什么意思,她用手指擦去古川正眼角滑落的两行清泪,张开小手,抱紧了男人肥胖柔软的身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父亲说过,寂寞的时候,抱紧玩偶就好了。 古川正没有玩偶,就让惠子成为他的玩偶吧! 两人在瑰丽的东京塔下紧紧相拥。 古川正牵著惠子,会见了意向的领养家庭,咖啡馆中,惠子躲藏在肥胖的男人身后,只是好奇地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 领养家庭的太太是一个和善体贴的女人,她蹲下身子,温柔地向胆怯的惠子伸出手掌—— 上面是一颗草莓味的糖果。 在古川正的眼神鼓励下,惠子怯生生地走出了“龟壳”,如同两人在公寓偶遇的那天深夜一样,动作轻柔地拿走了糖果…… 古川正同太太签订了合同,太太承诺会在一天后开车来北千住接走惠子。 似乎,生活真的变得好起来了。 …… 今天的公寓楼不復往日的死寂。 平日隱匿在足立区各处的极道分子,如同雨天的蟑螂一般通通爬了出来,聚集在北千住的各个楼道拐角,不知在私下商议著什么。 但这一切都同古川正两人没有关係。 在北千住度过的最后一夜,古川正取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礼盒。 惠子的针线盒浸水生锈,继续使用的话会有患病风险。 於是,古川正决定送惠子一个全新的针线盒,作为临別前最后的礼物—— 嘭! 嘭嘭嘭! 一个枯瘦如乾柴般的女人用铁锹暴力破开了房门—— 古川正无法理解,那样乾枯,虚弱又布满针眼的可怖怪物,是怎样能够砸开铁门的。 “钱,我需要钱,用钱才能换药……” “惠子,惠子就能换钱……” 女人抖抖索索地拄著铁锹,黝黑浑浊的瞳孔满溢著癲狂的恶意,她声嘶力竭地朝男人嘶吼道: “把惠子还给我!” 大门敞开,面目狰狞的“怪物”们手持著武器鱼贯而入。 古川正被眾人按倒在地,拳头和棍子如雨点般朝男人的头顶落去。 满脸鲜血的男人焦急大喊著惠子快逃,里侧的臥室大门敞开,害怕至极的惠子牵著玩偶玛丽的手,大哭著向瘫倒在地的古川正扑来,想要阻止眾人的暴行—— 一只乾瘪,布满针孔的青紫手臂抓住了惠子,紧接著是第二只手,第三只,第四…… “怪物”们高举著惠子,如同炫耀得胜归来的战利品一般,肆意咆哮著,回归他们腥臭骯脏的巢穴。 只余下房间中一片狼藉。 后来他知道,青山组在今夜发起了政变,守旧的原首领被吊死在了屋顶,新的怪物们高举著武器,要踏入以前他们从未涉及的罪恶领域—— 人口贩卖。 胜利需要祭品。 惠子就是祭品。 奄奄一息的古川正撑开眼瞼,在猩红模糊的视线中,他看见鲜血,凌乱的家具,瘫倒在地的惠子母亲…… 以及一只被踩得脏兮兮的洋裙玩偶。 男人发了疯似的爬了起来,朝著瘫倒在地的惠子母亲又撕又咬,嘴里发出野兽般模糊不清的咆哮声。 女人一动不动—— 黝黑浑浊的瞳孔放大,抽搐的手脚也停止了摆动。 她死了。 古川正呆愣在原地,不知从何处得来了力气,捡起地上的洋裙玩偶,跌跌撞撞地跑出门外。 “求求你,帮帮忙……” “她还只是个孩子……” “帮帮忙,救救惠子吧……” 男人挨家挨户地敲门,祈求著北千住的租户们能出手相助,泪水和鲜血涂满了所有租房的大门。 无人应答。 就像对待惠子的母亲一样。 就像对待无数个拥有同样遭遇的人一样。 就像对待惠子一样。 他们“盲目”,他们“视而不见”。 “滚开死胖子,別弄脏了我家的大门!” “真噁心。” 古川正被租客一脚踢翻,无力地仰天瘫软在地,胸口急促地上下起伏著。 他快死了。 北千住的夜被通明的灯火烧得透亮,却温暖不了男人渐趋冰冷的身体。 一个渺小的影子,如同灵敏的猫躡手躡脚地在五楼天台上行走—— 是惠子! 古川正意识到惠子想做什么,勾手抓住铁栏杆,拼命將自己肥胖的身体拽拉起来—— “別!” 男人悲愴地无力叫喊道。 “怪物”们跑到窗沿边,伸长手去抓惠子的衣角,惠子纵身一跃,灵巧地跳上空调外机,顺著水管向最上方攀爬。 那里是北千住屋顶的水塔,也是公寓的最高点—— “无天无地之所。” 所有的嘈杂声音都离男人越来越远,在失血过多的晕眩中,古川正仿佛听见了女孩感激的软糯音调: “谢谢。” 月光凛凛,冷风习习。 女孩从水塔顶纵身一跃,划出一道悲壮至极的弧,將所有的悲哀与伤痛尽数斩断。 古川正奋力翻越栏杆,牵著玛丽沾满灰尘的手,朝半空中下坠的女孩扑去—— 在失重的极速下坠中,男人拥抱住惠子温暖娇小的身躯。 他们四目相望,一如童话中悲愴的结尾。 嘭! 温热的鲜血沾满了玛丽精致的脸颊。 同一时刻,原首领的最后残部点燃了堆积成山的製药原料。 於是,一切都尽数湮灭在火海中。 第三十二章 杀(求求读者老爷们的月票和追读) 浅野司轻轻抚摸自己冰凉的脸颊,仿佛上面正残留著温热的血液。 耳畔传来轻微的耳鸣声。 八年前失重的哀鸣声仿佛跨越了时间,用力剐蹭著浅野司的耳膜。 “堀羽音其实並没有误入北千住,你將她拦在了门外。” “而法阵里面,是惠子的尸体。” “对吗?” 古川正点点头,虚幻的身躯在空气中不断弥散—— 八年前的惨案让古川正死后变成了地缚灵,他诅咒了这座公寓,憎恶地想要剥夺所有人的“眼睛”…… 视而不见者,理应盲目痴愚。 浅野司很难去判断他究竟是善还是恶。 或许,世界从不是界限分明的黑与白,而是一道精致的灰。 但无论如何,北千住现在藏匿的大量妖鬼,以及地下室修建的仪式阵法,都与古川正没有关係。 相反,古川正在竭力阻止著仪式的进行。 在肥胖男人死后,他的记忆便变得模糊不清,只是依稀记载著一群黑影收敛了所有烧死租客的骸骨,重新装修了一番北千住,將枉死者的尸体尽数砌进了墙壁里,並定期前来加固维修。 他们將惠子的遗体收敛,埋葬在花坛正下方的地下室中,並围绕她构建了诡异的阴阳术仪式。 “现在的北千住就是一个满溢怨念的瓶罐,加之稀有的纯洁灵魂,里面究竟能够孕育出怎样的怪物呢……” “真是令人期待呢。” 一个熟悉的男人面孔浮现在古川正的记忆中。 果然是他啊。 所有的碎片尽数串联成一条线。 在八年前的惨案发生后,有人接管了满地狼藉的北千住,想利用这里的滔天怨念和惠子的灵魂,如养蛊一般培育出邪恶的怪物来。 事到如今,浅野司已经不必再担忧些什么了。 北千住中不存在著无辜民眾,所有人都是负责看守这个囚牢的倀鬼。 “贞子小姐,能帮忙封锁这座北千住吗。” “我要看到这里血流成河。” …… 招待厅的掛钟指向十点三十分。 嘭! 巨剪凿穿墙壁,將最后一只络新妇砸成一滩烂泥。 沸腾的庞大黑雾如同一只巨大的心臟,不断极速泵动著。 沾满紫黑色鲜血的玛丽双眸猩红,一道道黝黑的裂隙遍布人偶的脸颊,如同活物般规律地一张一弛,吞吐出滔天的黑色雾气。 过度的杀戮,致使玛丽几近快陷入暴走状態。 “玛丽。” 熟悉的男人嗓音传来。 肌肤惨白的浅野司脚步僵硬地朝人偶走来,隨手拋来一个白髮老妇的残缺头颅。 “想要比赛吗,从一楼到五楼,比谁拿的“得分”更多。” “虽然我还没考虑好奖品……” 人偶癲狂的眼眸欣喜若狂地瞪大—— 咔嚓咔嚓~ 一道道裂隙自玛丽小姐的手脚末端疯狂蔓延,最终没入人偶的胸膛处。 咔吧一声,玛丽的胸口坍塌出一个黝黑的深坑,深红色的粘稠液体缓慢地从中溢出。 轰! 人偶的身影径直凿穿招待厅的墙壁,朝公寓楼的第二层楼飞速奔去。 “猫就是会心急的呢。” 浅野司喃喃道,如瀑黑髮將男人身体拖起,追隨著玛丽的脚步而去。 淤积了八年怨念的惨案终章,终於要迫不及待地在今晚上演。 沉寂如墓碑的北千住仿佛活过了一般,各个租房的墙壁发出令人牙酸的撕扯声,八年前被烧死的“怪物”们,纷纷伸出乾枯的手臂刺破墙体,兴奋地仰天尖啸。 “吃,吃掉那个女孩……” “药,我要药……” “胜利的祭品还没有得到……” 嗤—— 浅野司如同摘取树果一样,轻鬆地將一只怪物的头颅摘下,隨手丟进乌髮编织的“口袋”里。 “饱含怨念的灵魂会更加坚韧……” “倒是个製作猫抓板的好材料。” 男人低语道,一把將残余的枯骨捏成齏粉。 完全是一边倒的杀戮。 杀红眼的玛丽完全將“得分”的目的拋之脑后,只想著怎么才能让“怪物”更加痛苦地死去,巨剪刺穿一具又一具的墙中枯骨,喷薄而出的黑雾几近覆盖整片天空。 “啊啊,怪物……” “你们都是怪物!” “求求你,不要……” 它们“害怕”了。 声嘶力竭地哭喊,拼尽全力地逃离。 却全然无用。 它们的肉体被残忍地碾碎,灵魂被浅野司收纳在“口袋”中。 最终,浅野司抵达了公寓的第五层。 盘踞在此处的冤魂已尽数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悄然屹立著一群“人”。 他们是原本居住在北千住,负责看守牢笼的租客们。 “果然是你啊,横井秀郎先生。” “嘛,最开始我就不同意死馆给出的保守方案,应该直截了当地杀死你才对。” 横井秀郎故作苦恼道,无奈地摊手。 “不过,我或许得感谢你才对,让我脱离这个无聊的囚牢,我知道你想找的是她对吧。” 胡茬男人勾勾手指,一个身体枯瘦,四肢布满针孔,腹部却诡异地膨大成一团的女人缓缓飘出。 “药,我需要药……” 浅野司眸光一沉。 眼前的女人正是惠子的母亲。 “已经到达这种地步,我也不妨告诉你一些有趣的东西。” “最开始我们选定的恶魂主体並不是这个女人,只是在吞噬仪式的进程途中,她从不知道什么地方跑了出来,竟一口將她女儿的灵魂吞掉了。” “多么令人感嘆的可怕欲望啊。” 横井秀郎抚摸著女人膨胀的肚子,仿佛在欣赏一个绝佳的作品。 “八年间,这个女人吞吃了无数罪恶灵魂,庞大的恶意日以继夜地侵蚀著腹中女孩的灵魂,直到今天,终於完成了……” 嗤—— 浅野司失去了再聆听下去的耐心。 一缕黑髮精准地穿透了沉醉在作品中的男人咽喉。 “玛丽!” 轰地一声巨响,一道黑色流光击穿地板,包裹著黑雾的巨剪撕裂空气,迎头朝横井秀郎斩去。 男人的肉体剎那间被砸爆成一朵血花。 “欸,居然搞偷袭吗?” 一旁呆愣在原地的痛衣阿宅开口说道,他双眸黝黑无神,吐出的嗓音却像极了横井秀郎。 “不过很遗憾,我本人並不在这里哦,你或许一辈子都可能找不到我吧……” “上吧恶魂,吃掉他们。” 枯瘦女人发出刺耳的尖啸,张大嘴巴朝著浅野司衝来。 但下一秒,无穷无尽的黑髮从四周地板的缝隙中爆射而出,瞬间便搅碎了女人的四肢。 枯瘦女人哀嚎著倒下,乌髮如同一把细致的手术刀,乾脆利落地將她开膛破肚,大量淤积的脓腥黑血爆开,一个半透明的白色光团从中掉落了出来。 “哎?” 远在不知名地方中的横井秀郎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自己精心培育八年的恶魂居然在一瞬间就…… 怎么可能? “嘟——” 恰逢此时,摆放在床榻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並诡异地自行接通: “莫西莫西,请问是横井秀郎先生吗。” 浅野司冷漠的声音从中传出。 “我找到你了哦。” “你知道,我通晓多少种有趣的刑讯方法吗。” “欸,你不知道吗。” “放心,今晚的夜还很长,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横井秀郎大惊失色,连滚带爬地缩至墙角,高呼著百目,络新妇等眾多式神名字,却无一回应。 无穷无尽的黑髮封锁了整个房间,房间外,眾多巨大畸形的身躯,纷纷被髮丝刺穿缠绕,逐渐浸没在阴影中消失不见。 “虽然远程操作有些不太方便,但也足够了。” 一缕乌髮逐渐变形加粗,化作一把锋锐的手术刀。 “好了,要从哪里开始呢……” “等等,不要,啊啊啊啊啊!” 密闭的房间中顿时传来男人经久不息的惨叫声。 而这一场“游戏”的持续时间,或许將是永远。 第三十三章 恶魂猫抓板 暴走中的玛丽小姐仍在挥舞著巨剪,癲狂地碾碎所有一切她能看见的东西。 遮天蔽日的黑雾下方,浅野司细致地捻起一缕极细的髮丝,穿透虚幻的肌肤纹理,缝合四肢与唇,一点点拼凑出一个椭圆形黑色物体的雏形—— 正如上文所说,饱含怨念的灵魂会更加坚韧…… “呦西,这样子就差不多完工了。” 男人轻轻吹气,將残余的髮丝头深深插入灵魂內部,確保“猫抓板”的“被使用体验感”能更加贯彻灵魂。 浅野司是很喜欢动手自己製作一些生活小物品的,男人依稀记得,前世自家的毛毯等小物件都是由自己亲手缝製的。 又因为某位恶魂的躯体布满大大小小的针孔,意外地方便了浅野司的製作工作流程。 以一位罪大恶极的恶魂为主体,与上百个饱含怨念的灵魂相互缝合…… 最终,浅野居手制“恶魂猫抓板”新鲜出炉。 想必能供猫猫狗狗们把玩许久。 浅野司满意地抚摸著猫抓板的粗糙表皮,撕裂伤口被触及的“猫抓板”疯狂颤动著,给予了使用者最优良的反馈感。 一旁,山村贞子双手小心地捧起半透明的乳白色光团,小脸凑得极近,双眸流露出好奇的神色来。 探索欲满满的女人尝试著伸出一根手指,就要向光团內部戳去—— “山村贞子小姐~” 浅野司右手轻轻拍在贞子的小脑袋上,后者撅起小嘴,十分不愿意地將惠子的灵魂交了出来—— 说是灵魂,但称之为残破的碎片更为合適。 浅野司不是研究阴阳术的大家,对於灵魂这种奇妙的东西也一窍不通。 但惠子的灵魂已经完全无法凝聚成人形了,纵使是浅野司也不禁意识到,女孩大抵是没有转世重生等可能性了。 他对此无能为力。 或许源佑川会有解决类似情况的办法。 浅野司小心地將光团放置在自己身边,告诫山村贞子绝不能背著他悄悄搞小动作,隨即捡起“恶魂猫抓板”,准备开始打扫战场。 横井秀郎拥有的奇特物品还挺多的,浅野司通过手机將这些物件“远程託运”了过来。 【山村贞子好感度+5。】 【每日收入+1000円。】 【玛丽好感度+5。】 【每日收入+1000円。】 【获得“恶魂的贪婪魂灰”(大量)】 【获得“络新妇之巢”】 【获得“百目鬼的诅咒眼眸”*16】 【获得“山鬼的牙齿”*26】 【获得“不熄的狐火”】 【获得“阴阳师符咒”*24】 【获得“恶魂猫抓板”】 方打开系统面板,大量积攒的提示信息便突然爆发出来,疯狂地在浅野司视野右下角刷屏。 应接不暇的浅野司眼睛都被晃得略微刺痛,男人耐心地翻阅信息,一条条开始查看。 好感度增长便不再过多赘述,山村贞子的好感度已经增长到了40,而玛丽则是15。 猫猫就是会容易养不熟的。 看,现在还在北千住里拆家呢。 浅野司不禁感慨道,转而看向从北千住五楼地板上获得的大量魂灰。 【“恶魂的贪婪魂灰”(大量) 简介:由罪大恶极的灵魂萃取出的灵魂残渣,可用於各种阴阳术,培育式神等广泛用途。 评价:珍稀的材料。】 这是剖开恶魂腹部,从她身体中掉落出来的物品,外表看起来是透明的小型棱形物体。 这东西散落得满地都是,山村贞子似乎对它很感兴趣,浅野司便隨手丟了一把给她。 女人像吃糖果一样,一颗一颗地塞入嘴巴中细细咀嚼著,看上去吃得颇为开心。 剩下的便由浅野司收敛进了乌髮口袋里。 紧接著,男人又捡起一个紫黑色的椭圆形肉团—— 【“络新妇之巢” 简介:妖鬼“络新妇”的巢穴,可在浅野居中使用魂灰培育,招募特殊员工“络新妇”。 特殊员工“络新妇”:由络新妇之巢孵化的妖鬼员工,具有固有能力“咒毒”,“怪力”和“快速再生”。 员工外观可由宿主自行擬定。 评价:我知道你想问些什么,答案是可以……】 浅野司眉尖一挑。 总算得到了一件他很感兴趣的东西。 当然原因肯定不是简介中莫名其妙的“可以”二字,只是男人感慨,浅野居中终於能有人负责打扫杀虫等日常工作了。 自从小浦椿绘请假以来,所有的工作又再次压在了浅野司这个房东的身上。 加之最近各种各样的怪事频发,自己忙得脚不沾地,浅野居已经有一两天没有认真打扫过了。 男人都不敢想像,浅野居的地板下究竟藏了多少窝蟑螂。 必须要招募“特殊员工”来解决房东的各种烦恼了! 並且看起来好像还可以捏脸,不知道身体能不能…… 咳咳。 思绪有些跑偏的浅野司回过神来。 下面的“百目鬼的诅咒眼眸”和“山鬼的牙齿”,均是从横井秀郎的式神身上“捡来”的材料,大体作用是有二,其一是可以选择贩卖给惠比寿,其二是作为材料进行锻造。 现在不急著决定它们的用处,浅野司选择小心地將其收好。 【“不熄的狐火” 简介:大妖“玉藻前”遗留的一朵狐火,传闻在命定的月圆之夜,失佚的传说將会重临人世,狐火將再度焚尽平安京。 评价:可用於搭建召唤大妖“玉藻前”的式神仪式…… 但它只愿对命运俯身。】 嗯…… 谜语人能不能滚出东京! 浅野司把玩著这朵安静的蓝紫火焰,它没有温度,如无根之萍般在空气中默默燃烧。 未来可期,但目前没什么用。 最后的东西令浅野司感到很意外,居然是由他缝製的猫抓板。 【“恶魂猫抓板” 简介:由浅野居之主浅野司缝製的小玩具,供租客们玩耍享乐。 评价:比起玩具它更像是刑具,但大家都玩得很开心,谁在乎呢。】 呼。 战场打扫完毕,总体上收穫满满。 另一边,发狂的哈基米终於冷静下来,人偶跪坐在断壁残垣中,无神地凝望著夜空。 浅野司望向身旁放置的惠子灵魂,犹豫片刻,神情复杂地轻拿起光团,朝人偶小姐的方向走去。 她终究得接受这些的。 第三十四章 童话的落幕(求月票追读嚶嚶嚶) 玛丽时常会跪坐在东京塔顶,出神地凝望著夜空。 人偶不知道为什么。 她似乎忘记了许多东西,许多痛苦,悲哀,仿佛浸泡在阴冷淤泥里的过去。 在那些模糊不清的影子里,有人告诉她,要遗忘过去—— 可玛丽不想忘记那些东西,即使被剧毒的荆棘刺穿手掌,血肉模糊得让人悲痛地流下眼泪,她也想要记住过去……想要记住,那个她。 “你是……玛丽?” 一个虚幻的肥胖身影缓缓落座在人偶身旁。 玛丽缓缓歪过脑袋,蓝红异瞳清澈透亮,轻轻点点头。 古川正眼神复杂地望著眼前熟悉的洋裙人偶,男人似乎有很多想说的话,但一切言语却尽数堵在嘴边—— 最终他只是轻声询问: “你过得还好吗?” 玛丽眨巴著眼睛,不知道什么叫做“过得还好”,在很短时间里,人偶回忆起了在东京徘徊游荡的漫长八年,回忆起那一串电话號码,回忆起冰冷孤寂的东京塔顶—— “无天无地之所。” 视角一转,是电车上,英俊男人伸出的手,以及温润如阳光的微笑。 骄傲的小野猫也会期待有温暖的家。 玛丽点点头,嘴角弯起一道轻微的弧。 “啊啊,是这样吗,这样就好,这样就太好了……” 古川正双手颤抖著捂住脸庞,豆大的泪珠不断滚落脸颊—— 此时圆月高悬,在淡泊寧静的月辉下,男人透明的躯体开始逐渐消散。 他的心愿已了。 饱含怨念的地缚灵无法转世轮迴,在今夜后,古川正就將彻底死去。 “这个礼物,在八年前我还没来得及送给她……” 古川正郑重地取出一个脏兮兮的礼品盒,轻轻摆放在玛丽身前。 “要过得幸福啊玛丽,连带著惠子的份一起。” 夜风拂过,男人微笑的脸庞逐渐消散在风中。 “他走了啊。” “嘛,这样子他也就算解脱了。” 浅野司絮絮叨叨地盘腿坐在玛丽面前,山村贞子也一下子缠了上来,兴冲冲地伸手揉捏著玛丽的小脸蛋。 悲伤的气氛仿佛一下子热闹起来。 “这个,如承诺所说,我会帮你找到她。” 浅野司从背后取出惠子的灵魂,小心地交付在人偶的手掌上。 “现在,我把惠子交给你。” 玛丽怔怔地望向手中温暖轻盈的白色光团,两行清泪蔓延过精致的脸蛋。 人偶的额头小心轻微地贴上光团微微翕动的表面…… 同一时刻,古川正遗留的礼品化作一缕乌光,悄无声息地融入玛丽的胸膛中。 嘭。 轻微,但又无比真实的心臟跳动声迴荡在浅野司的耳畔。 “欢迎回家,惠子。” 月光下,泪流满脸的人偶,此刻却幸福地微笑道。 【特殊租客“玛丽”任务:《缝合的心》任务一已完成。】 【获得“生锈的针线盒”。】 【玛丽好感度+10。】 浅野司忽然回忆起古川正记忆中的某段话—— “玛丽並不是最开始被设计成异瞳玩偶的。” “只是,当初那个贫穷的小女孩,实在没办法找到第二枚顏色相同的纽扣。” …… nhk新闻播报,足立区某公寓在夜晚十点至十一点间,意外发生了特大煤气爆炸事件,导致公寓內大量租客不幸身亡。 事后,清扫现场的警察意外发现藏匿在租房墙壁內的大量尸骸,据调查,尸骸大多数受损严重,由法医鑑定报告显现,尸骸的死亡时间大多超过了五年。 八年前发生在北千住的惨案重新回归到了大眾视角。 《朝日新闻》的头版刊登了关於现警视厅上杉正一理事官的受贿事件调查,据热心民眾举报,上杉正一理事官组织並参与了多起极道犯罪事件,並与北千住案件具有直接联繫。 在案件侦破期间,上杉正一等眾多黑警鋃鐺入狱,新上任的源佑漾理事官表示,会严肃追究上杉正一的刑事责任,並著重关切北千住案件的破案进展,势必要揭开被埋藏的惨案真相。 伴隨著受害者名单的公开,一位来自大阪的颓废男人,怀抱著一个陈旧的小猫玩偶,不远千里远赴东京,匍匐在北千住的警戒线外放声大哭。 忙碌的警察和记者们来来往往,却无一人在意这位悲伤至极的父亲。 至此,童话落幕。 …… “哎,受损成这样的纯洁灵魂,是很罕见的东西呢。” “司君是从哪里找到这个的?” 酒吧中,在政治斗爭里大获全胜的源佑川咕嚕咕嚕地痛饮完一杯啤酒,不住地打著小酒嗝,小脸通红地审视著浅野司带来的乳白光团。 “嘛,可以说是捡到的吧……” 浅野司举起酒杯,仰天饮尽一杯荔枝菠萝伏特加,隨口一说道。 “嗝,这样的东西,嗝,可不会被隨便地捡到哦。” “不过,受损成这样,想要完整地恢復成原型,基本不太可能做到。” “做不到吗……” 浅野司嘆气,如果源佑川这个大公子无法解决的话,就只能从系统身上找其他办法了。 源佑川伸出食指,得意地左右轻晃。 “假如是其他人的话,的確不可能做到。” “但是,不要小看了摄津源氏哦,司君~” “你听说过座敷童子吗?” 浅野司一挑眉头,替源佑川又倒满一整杯啤酒,点头示意自己了解。 座敷童子(ざしきわらし)是一种家宅守护灵,传说最早源自於日本岩手县,被视为居住於民宅或仓库中的福神。 “摄津源氏拥有一种特殊的式神培育术式,可以將因早夭病亡等横死原因而无法轮迴的孩童灵魂,转变成座敷童子。” “虽然成功率不高,但假如是稀有的纯洁灵魂的话,嗝,或许可以一试……” 浅野司精神一振。 赌运气? 这可是自己的强项啊! 正好今天福禄鯛鱼的饲料和鱼缸到了,等下回去贿赂一下鯛鱼公子,说不定就能顺利完成仪式。 “嘛,原本这种秘术是不能告诉司君的,但是这次其实也多亏了你,我才能发现警视厅中这条隱匿许久的上杉家蛆虫。” “嗝,只是不知道究竟是谁把北千住给强拆了,倒是方便了我们调查,真是大快人心啊,嗝……” 源佑川又灌下一大杯啤酒,神情恍惚地胡乱嘀咕道。 浅野司哑然失笑,埋头又给男孩添上满满一杯酒。 突然,源佑川揪住浅野司的衣角,神情剎那间严肃起来。 “浅野司,这件事不会是你乾的吧。” 第三十五章 瘦长鬼影(求月票收藏~) 浅野司脸色不变,隨手拆开一袋和果子,塞进源佑川的嘴巴里。 “阿拉阿拉,居然被源君发现了呢。” “没错,就是我乾的,我联合了前些日子出现在酒吧中的【外来怪谈】,还一併拉上了玛丽小姐,你知道吗,其实公寓楼就是被发狂的玛丽强拆的……” 男人绘声绘色地描述著玛丽破坏北千住的场景,就他好像真的曾亲眼见过一般。 “哈哈哈哈哈哈,嗝,哈哈哈哈,嗝——” 源佑川被浅野司逗得捧腹大笑。 男孩知道,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 【怪谈】是由恶意凝结的概念性存在,大部分怪谈逻辑衍生的最终点,就是杀死一切接触到其【侵入媒介】的人类。 不嗜杀的怪谈只是极少数,例如【八尺夫人】这类喜欢在深夜欺负小男孩的神奇怪谈…… 但即便温和如【八尺夫人】,也不存在如式神那般被人类隨意驱使的可能性。 除非,“浅野司”是一个更加强大的【未知怪谈】或者大妖,背负著无与伦比的恐怖诅咒,以至於他能够强行压制,並驯服比他弱小的【怪谈】。 但很明显,浅野司是一个纯正的人类,甚至不是怪谈使,半妖和生化人等其他“亚人种”。 话又说回来,浅野司既然自己就这般的恐怖强大,他又何必大费周章地跑去驯服其他怪谈。 他自己动手不是更方便吗? 逻辑不通。 源佑川咀嚼著和果子,承诺自己会向二哥討要一份座敷童子的培育术式,到时候会找时间送来浅野居。 顺便在宝库里偷拿点东西一齐送过去吧。 男孩还惦记著前段时间要给予浅野司的心理补偿。 浅野司点点头,郑重嘱咐他来之前一定要提前告知自己。 毕竟浅野居里的“猫猫狗狗”是真会“咬人”的。 源佑川咕嚕咕嚕地又灌下一大杯啤酒,一脸傻笑地瘫倒在酒桌上,也不知道究竟听进去没。 …… 源佑川自有摄津源氏的家僕送回宅邸,所以不需要浅野司担心。 微醺的男人鬆开衬衫下的两枚领扣,歪倒在电车上昏昏欲睡。 面无表情的人偶小姐正襟危坐,任凭浅野司倚靠在她的肩膀上。 山村贞子一如既往地倒吊在车厢顶部,好奇地把玩著恶魂猫抓板,手指接连不断地用力戳入柔软的內部—— 猫抓板一刻不停地轻微抽搐,被乌髮缝合的嘴唇拼命地大张著,却发不出一丝痛苦的哀嚎。 揉捏,摺叠,撕扯再缝合。 如此反覆的极端痛苦,或许还將持续很久很久…… 玩闹中,电车缓缓靠停上野站—— “司!” 原地待机的三无人偶骤然“炸毛”,正把玩猫抓板的山村贞子面色一冷,无数蔓延的乌髮迅速包裹住浅野司的身体。 小憩的“狼”缓缓睁开了眼睛。 “外面,有很多人,危险。” 玛丽简洁明了道。 黑狼一伸懒腰,感慨居然偷袭都不换地方,总喜欢在深夜的地铁站口堵著自己。 怎么,你们也喜欢玩深夜室外play? 悠扬的播报铃声中,电车缓缓到站。 浅野司突然感受到自己触碰到了一层无形的膜,男人稍微用力,便很轻鬆地撞破了“帐结界”,轻轻吹著口哨,朝地铁站口缓缓走去。 阴影与黑雾覆印在男人的足跡处,人偶提起了巨剪,乌髮翻涌成浪。 …… 影卫丙敏锐地察觉到,地铁站口布置的“帐”出现了一角缺口。 他迅速稟报了上级队长,潜藏在整片上野的阴影静默地翻涌起来,大量影子无声地朝著缺口方向靠拢。 “诅咒声波屏蔽仪式安装完毕。” “十影术法仪轨布置完成。” “干部『训练师』已抵达目標地点。” “全员保持戒备,发现目標浅野司后,就立即开火!” 影卫丙紧张地握紧苦无,心臟嘭嘭地在胸膛中极速泵动—— 他是第一次参与如此大规模的行动,死馆在统筹数天后,发动了都台东区潜藏的所有影卫,以及驻守的干部枣村安,目標直指怪谈【玛丽的电话】,势必要將其压制封印。 而玛丽的诅咒目標“浅野司”,疑似与另一个【未知怪谈】有所牵扯,具有极强的诅咒能力,诅咒的【侵入媒介】大概率是录像带播放出的“声波”。 但一切仅是战术层面的纸上推演,直到第一位死者出现前,没人知道他的【侵入媒介】究竟是什么。 影卫丙不知道谁会是第一个“幸运儿”,可能是他,也可能是別人…… 噠噠噠—— 脚步声清脆,悠扬的口哨由远及近,如同竹林中呼啸而过的寒风,萧瑟悽厉。 地铁站口的阴影中逐渐浮现出一个模糊的高挑人影…… “作战开始!” 嗡! 低沉的超大音波在夜色中突兀地轰鸣,黑色的浪潮自阴影中喷薄而出,第一小队溶浸在浪潮中,悍然朝著目標攻去! “你好,我是玛丽小姐,我现在在……” “上野站口。” 无感情的人机音效迴荡在地铁站口,残缺的巨剪划开巨浪,高挑阴影露出真容,人偶单手高举武器,精致面容冰冷如雪。 “是目標怪谈【玛丽的电话】。” “第一小队后撤,摆脱了枣村安先生!” “嗨嗨,我知道我知道……” 油腻懒散的声音从影卫后方传来,矮小敦实的男人双手插兜,悠哉悠哉地朝玛丽走来。 “耿鬼,抓住她。” 长街上,远处明亮的一盏路灯霎时一暗,一个面容模糊,四肢瘦长的高大黑影悄然浮现在阴影中—— 啪嗒啪嗒。 由远及近,一盏盏明亮灯光逐渐熄灭,灯光每闪烁一次,瘦长鬼影就距离玛丽更近一分。 最终,地铁站口陷入一片漆黑,一手细长的手掌,轻轻触碰在玛丽肩膀处。 玛丽眼中的“现实”开始塌陷,身形逐渐没入一片浓墨似的黑暗中。 整座地铁站口均化作了一滩黝黑的“淤泥沼泽”,声息全无。 “欸,那个是传说中的『瘦长鬼影』吗?” 枣村安的身旁突然传来一个清朗的男人嗓音。 “它的名字是耿鬼!” 油腻男人不满地纠正道,缓缓转过身子。 在眾多严阵以待的影卫中,一个凭空出现的狼面男人,正隨意地靠坐在路旁的长椅上。 “狼……北千住是你拆的?” “嘖——在那里布置仪式的人居然也是你们吗?” 见男人没有否认,枣村安顿时兴趣盎然起来。 “没想到玛丽居然被你收服了。” “这样也好,我可没有同普通人打交道的兴趣。” “我是名古屋宝可梦训练师枣村安,赌上各自的宝可梦,无名的狼,与我进行『宝可梦对战』吧!” 浅野司:? 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 第三十六章 彻底击碎 影卫丙是距离浅野司最近的一名影卫—— 这本是他的小队长特意安排的,作为上野影卫小队的新人,队长时常在任务中给予他额外的照顾。 “注意点年轻人,別死了。” 鬍子拉碴的中年队长总是朝他说道。 但战斗中总是充满著各种各样的意外,本是善意的行为,此时却將影卫丙推到了生死边缘。 男人急促地喘息著,大脑一片空白,攥紧苦无的手指甲深深刺入了掌心的软肉中。 隨著枣村安气宇轩昂地向“狼”发出了战斗邀约,更是將现场的紧张气氛拉升至顶点。 所有提前准备好的十影术法均无法启用,一旦开启便会误伤大片影卫同僚,甚至可能干扰到干部的行动。 要怎么办? 动手吗,还是后退…… 影卫丙的喉结艰难地蠕动著,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身躯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座椅上的“狼”略微歪著头,上下审视著干部枣村安,沉默须臾,竟兀自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狼吻传出的声音嘶哑阴冷,男人缓缓起身,眼神中饱含著戏謔与嘲弄。 “真是个有意思的人,枣村安。” “我接受你的对战邀请。” “那么,你又要如何应对“我”呢……” 浅野司轻拍手掌,裸露在空气中的手掌逐渐褪色发白,风衣下的关节扭曲变形,化作人偶的齿轮关节。 嘭! 男人化作一抹极速的黑影,拉扯著漫天乌髮如雨,化掌为刀,凶狠地斩向枣村安脖颈。 与此同时,飘散的髮丝如同钢针一般,无声地划破空气,无差別地分射向四周所有的影卫。 影卫丙眼前一晃,只觉得右侧肩膀被一股强大力量握紧,隨即天旋地转,整个人被生生丟到了影卫最后方。 “小心点,別死了。” 小队长沉稳的声音縈绕在影卫丙耳畔。 “全员拔刀,协助干部,杀死新目標『狼』!” 影卫小队长拔出寒光四射的长刀,联合诸多影卫同僚一起,自四面八方袭杀向那匹骇人的凶狼。 …… 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浅野司的全力一掌毫无保留地斩在枣村安的脖颈上,竟发出如钢铁敲击般的沉闷回音。 枣村安白眼一翻,应声昏死过去,吃痛的浅野司不禁呲牙咧嘴,手掌被震得直发颤。 这死胖子竟然硬得嚇人。 本以为他是那种本体脆弱的召唤师类型,没想到身体居然比合成钢还硬。 只是被打晕过去,並没有当场毙命。 下一刻,眾多持刀影卫蜂蛹而至,一击不成的浅野司迅速退走,身影敏捷如电,回退至路灯的光照下。 “目標处於空置区域,启动十影术法!” 阴影中,一处巨大的圆形仪轨缓缓亮起。 “十影术——” 嘭! 浅野司再度化作一道残影,径直衝入影卫群中。 “不行,他的速度太快没办法精准锁定。” “精准锁定系统被未知的诅咒干涉了,没办法起效!” “范围重力仪式正在充能中——” 啪,啪啪…… 对於人偶之躯形態下的浅野司来说,普通的人体就像豆腐一样脆弱,他轻轻伸出手掌,轻而易举地就將七八个影卫拍成了血雾—— 就像拍蚊子一样。 他没感到惭愧也没自觉害怕,想要杀人就理应做好被杀的觉悟,黑髮遮掩下的淡漠双眸锋锐得像长枪利刃,如同死神一般无情地收割生命。 嗡—— 强烈的嗡鸣声传来,浅野司忽觉自己敏捷的脚步仿佛糊上了一层水泥,沉重的几乎抬不起脚来。 “重力仪式生效了!” “不要顾及误伤同僚了,全攻略启动十影术法!” 影卫的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大吼道。 深紫色的圆形仪轨兀自出现在男人头顶,粘稠的黑色液体如瀑倾落,在那不可触碰的幽暗中,惨白的极恶秽物朝此投来了视线—— “狼”面下的茶褐眼眸中仍只是空余冷淡,男人轻声低喃: “我已经玩够了哦。” “山村贞子,拜託你了。” 轰! 按耐许久的巨量乌髮猛然凿穿水泥路面,喷涌著將浅野司包裹在其中,摧枯拉巧地击碎了十影术法的引导仪轨—— 髮丝蜿蜒向上,最终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女人雏形,沉默著屹立在眾影卫前,浓如黑墨的夜色中,隱约传来滋啦的磁带故障音…… 哐当。 影卫小队长的武士刀无力地跌落在地,男人仰头望向高空中那抹恐怖的白裙人影,苦笑著摇摇头: “这样的东西,就不要让我们这些人来送死了啊。” “嘛,幸好把那小子丟出去了……” 一边感慨著,男人的口鼻开始不断涌出污秽的井水,腹部也隨之膨胀变大—— 地铁站口,原本一片沉寂的淤泥沼泽突然翻涌起来,昏迷中的枣村安如同一滩“液体”,迅速融入到街角的阴影中,消失了踪跡。 嘭,嘭嘭,嘭嘭嘭…… 无数朵脏污的血色烟花相继炸开。 自此,都台东区的影卫被彻底击溃,绝大多数成员都在今晚被尽数歼灭。 …… 【租客怪谈“午夜凶铃”传播度+10。】 浅野司方解除“人偶之躯”,山村贞子便兴冲冲贴了上来。 女人挽著浅野司的双手,骄傲地左右轻晃著,犬耳玩具扑哧扑哧地略微轻颤—— 这玩具现在已经彻底变得不对劲起来了。 望著前来兴奋邀功的山村贞子,浅野司微笑著轻揉她的脸蛋,右手下意识地向衣兜摸去,想要拿出一袋和果子来奖励她。 但男人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最后一袋和果子已经进了源佑川的嘴里了。 浅野司有些尷尬地挠挠头,低头回望身下翘首以盼的女人,却又一不小心看见两团丰满白腻—— 男人心一横,右手托起山村贞子光滑的下巴,脸庞下压,轻轻印上女人的嘴唇…… 这应该算作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初吻。 就勉强便宜贞子了吧。 始料不及的山村贞子惊讶地瞪大双眼,小唇不自觉地略微张开。 浅野司乘虚而入,抱紧怀中冰冷丰硕的水蜜桃,痛饮那一口冰爽清甜的蜜桃果汁,柔软桃肉紧紧包裹在唇齿之间,满面儘是一片水果芬芳。 水蜜桃是不会反抗的,只会乖巧地任人品尝。 因为这是奖励~ …… ps:所以大家要多吃水果,特別是水蜜桃(笑)。 第三十七章 狼主(求月票追读!) “嘖,真是一点都不注重城市保护。” “政府的財政赤字就是这么来的……” 高大男人捡起一块水泥残块,望向眼前满目疮痍的上野站口,无奈地嘆气道。 “所以,这就是你让我加急赶回来的原因?” “让我写一份关於煤气爆炸的报告,然后背上这口大黑锅对吧。” 今井璃音抚摸著龟裂的水泥路面,头也不抬: “这应该是祭礼寮会长应尽的责任吧,而且——” “你觉得这里死了多少影卫,一百,还是两百?这种连队建制的影卫丟到中东交战区都能大杀特杀,而在全日本人口最密集的东京市,你猜他们在一小时內能杀死人?” “欸,愤世嫉俗的璃音酱也会在意日本民眾的生命安全吗,还是说只是单独在乎某个人呢~” 今井璃音高傲地冷哼一声,偏过头去没有回答。 橘隼哉沧桑的英俊脸庞浮现出捉狭的笑,他轻轻挥手,洒落漫天的莹黄光点—— “修復”开始了。 大量残缺的尸体,和断裂的长刀一齐迅速风化成残渣,没入泥土中消弭不见。 断裂的钢筋如同蚯蚓一般,蠕动著返回原处,零碎的水泥团块们蹦蹦跳跳,一个又一个落入自己的专属“萝卜坑”,折腰的路灯挣扎著直起身子…… 如同春日万物復甦,被毁坏的街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快速还原。 今井璃音注视著眼前堪称“神跡”的场景,即使已经亲身经歷过许多次,女人也忍不住感慨橘隼哉具有的神奇力量—— 当初她每次逃跑后都会被橘隼哉抓住一顿胖揍,胖揍后又会被他治癒伤势,然后再尝试逃跑,再被揍…… 直至將今井璃音揍得没有了脾气。 “呦西,这样子就不用写报告了。” “嘖,祭礼寮都快把我的电话打爆了,我们得回去开个会,认真討论一下这位新出现的『狼主』。” 今井璃音一挑眉毛,嘲弄道: “现在就已经替他取上代號了?” “我刚取的,听起来怎么样,很符合他行事张扬,喜欢惩恶扬善的特徵吧,我认为,已经可以將调查范围缩小到东京的各所中学內部了……” “无聊。” …… 东京,某处昏暗的宅邸內。 “干部枣村安下落不明。” “都台东区215位影卫,战死203位,负伤11位,以上。” 影卫丙单膝跪地,声音颤抖地向头领报告战损情况。 语罢,男人不禁微微双眸上瞟,想要观察首领的反应。 这种程度的战损属实是骇人听闻,而作为唯一一位完好无损的影卫,他心里充斥著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庆幸自己能倖存下来,又因为这种庆幸而感到惭愧,悔恨与愤懣交织在影卫丙的心头,令他握紧的右拳始终不住地轻微颤抖。 枯瘦老人的大半张脸都隱藏在阴影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良久,老人声音沙哑地开口道: “这次作战,我需要向都台东区战死的影卫同僚们致歉……” 什么? 影卫丙震惊地抬起头。 枯瘦老人没有在意他的反应,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我麾下的影卫们究竟是怎样优秀的人,作为头领的我最是清楚,出现如此大量的伤亡,原因只有一个——” “我错估了敌人的实力,虽然『狼』的出现完全是意外,但这的確是身为首领的我的失职。” 枯瘦老人缓缓起身,郑重地朝影卫丙弯腰鞠躬。 “和泉悠拓先生,我要向以你为代表的都台东区影卫中队道歉!” 和泉悠拓张大嘴巴,却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来,两行清泪滚落脸颊。 他没想到首领居然能够记住自己的名字,也没料到他会將这次作战失利的责任全归咎於自己身上。 “我和都台东区的大家,都不会怪罪首领的……” “为死馆奉献所有是影卫应尽的职责!” 和泉悠拓情绪激动地站起身子,热泪盈眶地大喊道。 “呦西,这才是我麾下影卫应该拥有的决心!” “和泉悠拓,我现在任命你为上野地区的影卫小队长,接管都台东区的残余影卫成员,继续执行监视『川上富江』的任务!” “並且,战死影卫抚恤金的发放,也要拜託和泉君了。” “嗨!” 接受命令的和泉悠拓郑重地鞠躬敬礼,身形化作浓墨般的黑暗,融入阴影中消失不见。 首领的双眸中浮现出异样的神情,又缓缓落座在真皮长椅上。 “首领,祭礼寮內传来了新信息,是有关那匹『狼』的。” 一封纸质信件被影卫递送到了枯瘦老人的办公桌上。 老人拆开信封,仔细阅读起来。 “能够隨意操控复数的怪谈,疑似为半妖……” “代號『狼主』吗?” …… 此时,我们的“狼主”浅野司,正手拿著小刷子和沐浴露,一脸犯难地看著玛丽。 人偶小姐平时洁净的身体,此时沾满了黝黑的“淤泥”,连带著关节內部都死死粘黏上了—— 据本人描述,她在那处“泥潭”內很难活动开手脚,但“瘦长鬼影”似乎也拿她没什么办法,几番攻势下来,只是攻破了玛丽的黑雾防御,在巨剪上留下了几道斑驳爪印。 此时的人偶小姐安静地跪坐在浴室的地板上,洋裙衣角处不断垂落下一滴滴的黑色淤泥,活脱脱像一只在泥潭里打了几圈滚后的异瞳狮子猫。 这东西不像一般的污泥,用热水一衝就掉,浅野司尝试了许多种办法,最终发现,只有使用由贞子髮丝编织的小刷子,才能一点点地把它艰难地刷下来。 虽然这种事情,只要通知山村贞子就能很快速方便地解决—— 但她此时正害羞地缩在井底,无论浅野司怎么呼喊都不愿意出来。 混蛋,今天怎么没有平时夜袭自己的勇气了。 而此时的玛丽关节受阻,让她自己一点点“舔毛”弄乾净,不知道得弄到猴年马月去。 並且把她丟在浴室不管也挺过分的…… 只能亲自动手了。 浅野司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后,举起小刷子和沐浴露,缓缓走到人偶的身后。 “玛丽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话,能把衣服暂时脱下来吗……” 第三十八章 新员工(求月票追读~) 经常给猫咪洗澡的人都知道,大多数猫都很怕水,在洗澡过程中会挣扎反抗,一不小心还会弄伤主人。 然而,浅野司无疑是开到了隱藏款,不仅不怕水,还会变身…… 男人十分耐心地一点点剥下狮子猫身上皱皱巴巴,裹满乌黑淤泥的小洋裙,隨手丟进了浴室的垃圾桶里。 这套小洋裙肯定没办法再用了,浅野司准备找个时间,在网上给自家猫咪买套新衣服回来。 浅野司抬手打开热水喷头——虽然这玩意没什么用,但他还是习惯性地打开了。 小刷子动作轻柔地刮去粘黏在猫咪身体上的淤泥,男人只觉得眼前场景,像极了当初前世自己在蜀地的农村,替奶奶清洗刚从地里拔出来的白萝卜。 沾满泥土的萝卜丟入一个大大的水盆,年幼的浅野司便手持毛刷,用力地刷洗著萝卜白嫩的表面,萝卜有些地方会坑坑洼洼的藏污纳垢,便需要他伸出手指用力去抠—— “嚶!” “哦哦抱歉,我好像力气大了些。” 浅野司尷尬地訕笑道,暗暗告诫自己是在清洗猫咪,不是在洗萝卜。 其实具体过程也大差不差,若真要找一个更形象的比喻的话…… 不如说浅野司正在洗白凤桃。 这种桃子產地源自於华夏北部地区,果肉白嫩紧实,虽然没有水蜜桃柔软多汁,但胜在更加细腻,口感別有一番风味。 浅野司很难在这两种桃子中分出一个高下来,就像豆腐脑甜咸党之间永远的斗爭一样,各有各的好处—— 自己反正两个都能吃到,也没必要去计较这些。 白凤桃的表面並未沾染上过多淤泥,浅野司清洗的速度极快,手指抚过坚硬粉红的桃尖,抹去了最后一点零星污泥。 接下来就是那些令人討厌的,萝卜表面上坑坑洼洼的细缝了。 这时候刷子就没办法使用了,恐怕就只能用手指去抠挖…… 正当浅野司有所动作之时,一股阴冷湿润的风扑打在了他的脑门上。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男人热血蓬勃的身体骤然一僵。 这种感觉,难道是…… 浅野司犹豫地缓缓抬头,对上了山村贞子气愤恼怒的墨黑双眸。 “等一下,你先听我解释……” 嘭! 狼主先生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飞出了浴室,水雾汹涌的大门哐当一下闔上。 小脸涨红的玛丽终於是略微鬆了口气。 【特殊租客玛丽好感度+5。】 【每日收入+1000円。】 浅野司抚著刺痛的腰肌,呲牙咧嘴地缓缓站起身来。 虽然自己在过程中有了坏心思,但结果总归是没有一点问题的。 看吧,玛丽打出了五星好评! …… 浅野司盘坐在床榻上,选择打开系统面板,取出了那晚获得的“络新妇之巢”。 【公寓经营手册】 【建筑:浅野居】 【声誉:鬼居】 【普通租客数量:0】 【特殊租客数量:2】 【特殊租客:山村贞子 好感度:40 租客怪谈“午夜凶铃”传播度:15。】 【特殊租客:玛丽 好感度:30】 【员工数量:1】 【每日收入:12000円】 【特殊租客“山村贞子”任务:《悽愴哀怜生恶怨》】 【特殊租客“山村贞子”好感度达50时,可解锁任务二。】 【特殊租客“玛丽”任务:《缝合的心》】 【特殊租客“玛丽”好感度达50时,可解锁任务二。】 【特殊员工招募功能已开启。】 【是否选择培育“络新妇之巢”?】 男人对於新(bai)员(piao)工很感兴趣,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是”。 臥室一角,摆放著眾多小物件的髮丝口袋突然鼓起,紧接著大量魂灰涌出袋口,蜿蜒著没入浅野司手中的紫黑色肉团。 咚! 肉团猛得一颤,发出沉闷的低鸣声。 下一刻,络新妇之巢如同发芽的种子一般,蔓延出无数紫黑色的粗壮“根茎”,逐渐攀附在臥室的天花板上。 根茎拽拉起紫黑色巢穴,逐渐没入了天花板內部,在浅野司无法看见的房屋间隙,大量“根茎”快速抽枝发芽,最终牢牢將巢穴固定在浅野居的建筑內层中。 在浴室中替玛丽洗澡的山村贞子眉头一皱,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抬头望向浅野司臥室的方位,腮帮鼓成一团气球。 【络新妇之巢培育成功。】 【是否选择招募特殊员工“络新妇”?】 【特殊员工:络新妇 性別:女 外貌:待设置 固有能力:咒毒,怪力,快速再生 行为逻辑:待设置】 浅野居是小型的公寓楼,总共也才三层楼,所以没必要招募那么多特殊员工。 並且,虽然不知道横井秀郎那傢伙是怎么养出那么大一整窝蜘蛛的,但浅野司的確有些担心自己养不起。 那就先暂时只招募一位吧…… 不管了,先捏脸! 浅野司兴致勃勃地点开了捏脸界面,发现大体与前世游戏捏脸的操作相似,並且可以通过修改身体数据,以此来影响最终成体的各项能力。 经过男人的一番操作之后,一个自己前世曾游玩过诸多版本的单机游戏女主的模样,逐渐浮现在了浅野司眼前。 “嗯,把伤疤去掉的话果然就顺眼多了,再稍微高一点,大一点……” “呦西,这样子就完美了。” 浅野司又设置了女僕的行为逻辑,选择禁止其外出捕猎,以及如何合理地完成家务等繁琐细节。 所有设定尽数完成后,浅野司期待满满地选择了招募第一位特殊员工。 隱匿在浅野居中的巢穴开始轻微颤动—— 须臾,臥室的踏踏米被紫黑触手悄然掀开,一位白色女僕装的高挑少女从中走出。 “晚上好,主人。” 女僕银灰长发过肩,双眸是少见的淡紫色,原作中布满腐蚀伤疤的脸蛋此时白嫩细嫩,好似烧制的白瓷一般。 少女挽起裙角,朝浅野司温婉行礼。 浅野司好奇地凑近,轻轻揉捏著少女的女僕服—— 材质柔软细腻,不知道由什么製作而成。 他只是看见捏脸界面里有衣服的初始设定,没想到真能一比一地復原出来。 “嗯,以后你就叫作北条薇吧。” 北条薇闻言乖巧地点头。 顿时,浅野司便忍不住要上手抚摸少女的头顶。 游戏里摸了这么多次,今天也算是摸到真的了。 浅野司不禁感慨道。 第三十九章 失联(求追读月票) 翌日清晨。 东京,上野,浅野居。 “嘟嘟嘟嘟——” 枕旁的手机传来刺耳的闹铃声。 浅野司烦躁地翻了个身子,却仍未选择睁开眼睛,手摸索著伸向声音的源头,想要把这该死的闹钟关掉。 突然,男人摸索的手指不慎触碰到了一个柔软冰凉的物体。 浅野司:? 他知道多半又是山村贞子偷爬上自己的床了。 恶趣味上头的浅野司轻轻地捏了捏,然后意识到有些不太对劲。 似乎好像小了一点,而且没有那么软…… 睡眼惺忪的男人疑惑地睁开眼睛,对上了一双冷淡的红蓝异瞳。 浅野司:! “哎,玛丽,为什么你会在……” “我就不行吗?” 玛丽面无表情地回答道,简短的话语却如同一记重锤敲击在浅野司的心臟上。 喂喂,什么叫“我就不行吗”…… 这样曖昧性的话被贞子听见可是会闹出大麻烦的,会被狠狠撕咬的啊混蛋! 男人身体下意识地想要远离玛丽,却又不小心撞上了一个更饱满圆润的物体。 浅野司:??? 停停停,等一下,这该不会是…… 浅野司迟疑地转过脑袋,看见了一块熟悉的白色涂鸦板: “おはようございますハニー。” 女人美丽的脸蛋凑得极近,朝著浅野司的脸颊处轻轻一点,双眼愉悦地眯成一条细缝。 莫名的,浅野司觉得身体的某一处器官,突然发出了预警般的阵痛。 完蛋。 这两个女人恐怕在浅野司不知道的时候达成了一些稀奇古怪的协议。 內容恐怕就是怎么把浅野司吃干抹净。 並且,男人悲哀地意识到—— 自己大抵是没有什么反抗能力的。 混蛋! …… 早餐时间。 餐桌上早已摆好一盘盘热气腾腾的料理,三人落座於餐桌上,正式开始享用早餐。 窗台处,一个透明的方形鱼缸中,福禄鯛鱼摆动著尾巴,欢快地在水草和假山中游玩,而北条薇正抓起一把鱼饲料,小心地往鱼缸中撒去。 北条薇不需要进食,只需要浅野司按时投餵少量魂灰,就能维持日常生活,如果需要战斗的话,就会消耗更多的魂灰。 並且,从原则上来说,山村贞子和玛丽也是不需要进食的。 所以,在浅野居的早餐时间,通常会出现这样的奇观—— 浅野司的双手敲打著手机键盘,一左一右,筷子与勺子爭先恐后地向男人嘴里投餵食物。 山村贞子只对甜点和浅野司感兴趣,玛丽则是偏爱鱼——猫咪都喜欢吃鱼,这很合理。 人偶夹起一大块烤鱼,先塞进浅野司的嘴巴里,又夹起一小块,轻轻放入口中。 玛丽小姐少有地浮现出快乐的神情来。 而在这幸福至极的场景里,浅野司却深深皱起了眉头。 手机屏幕上是line的聊天窗口,而另一边暗淡的头像下方,则被浅野司备註为“小浦椿绘”。 椿绘已经请假有一段时间了。 自从那日女孩发消息告诉浅野司,她需要去照顾一位患病的朋友后,聊天窗口便再也没有发来一条信息。 这太奇怪了,要知道在往常,小浦椿绘是连“晚上吃的烧鸟很美味”这种生活琐事,都会与浅野司畅聊一番的。 现在消息不回復,电话也处於关机状態。 不合常理。 浅野司担心自己的唯一的“人类员工”遭遇到什么危险,思来想去,选择拨通了今井璃音的电话。 “嘟——” 电话接通。 “莫西莫西,今井小姐?” “哟帅气小哥,有什么事吗。” “小浦椿绘有好几天都没有来上过班了,手机也一直处於关机状態,今井小姐知道她究竟去哪儿了吗?” “欸,椿绘酱吗,她的確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繫过我了,我还以为她已经住进浅野居然后被你吃干抹净了……” 今井璃音不著调地调侃道。 浅野司满头黑线。 “嘛,等一下我发给你她的家庭住址,你可以去询问她的父母,不过——” “浅野司,你最近有没有遇见一个头戴狼面的古怪男人?” 今井璃音的声音突然郑重起来。 浅野司眉尖一挑,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道: “没有,为什么会这样问呢?” “唔,你可以理解东京突然冒出来了一个恐怖的超级英雄,就像美漫中的蝙蝠侠或者超人那样,但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突然性情大变,然后变成祖国人,所以你要是看见类似模样的人,最好立刻跑得远远的,然后给我打电话。” 我,祖国人? 浅野司不敢苟同,因为他其实挺喜欢吃牛肉来著…… 日本的神户牛肉享誉全球,浅野司思索著要不要找机会去尝试一下。 “我最近挺忙的,就这样吧。” 啪嗒。 电话被掛断了。 须臾,小浦椿绘的家庭住址被发送到了浅野司的手机上。 小浦椿绘居住在墨田区的立川,距离都台东区並不是很远。 浅野司准备在下午前往小浦椿绘的家中,向她的家人询问一番。 如果只是虚惊一场,就顺便把拖欠小浦椿绘的工资给结了。 要是真的发生什么事的话—— 浅野司將目光移向身旁正在把玩猫抓板的山村贞子。 就决定是你了,贞子小姐! 胡思乱想后,浅野司取出了完成玛丽的租客任务后获得的奖励。 【“生锈的针线盒” 简介:少女用於缝补人偶的器具,即使破碎的人生曾跌落至深渊,但她仍愿意用一针一线,缝补起自己悲哀的命运。 可用於嫁接一段“命运”。 评价:命运给予坚强者的馈赠,但它並非是万能的,请谨记。】 “生锈的针线盒”的介绍非常的谜语人,浅野司很难理解它的具体效用究竟是怎样的。 就如同“不熄的狐火”那般。 未来可期,但现在没用。 就如同他现在的系统一样,不如简单的黄油系统来得实在…… 动輒长达数小时的时停能力,堪称“见面杀”的恐怖催眠等无解能力,隨便拿出来一个,都足以让浅野司在东京不吃牛肉做祖国人了。 但一切都只能是存在於幻想层面。 浅野司无奈嘆气。 …… ps:因为未知大手是不会同意的(悲)。 第四十章 诡般若(求追读月票嚶嚶嚶) 东京时间下午一点十一分,墨田区,立川站。 立川站附近是著名动漫《某科学的超电磁炮t》的取景地,现在正是游客们圣地巡礼的高峰期,浅野司挤过排队拍照的人群,寻著谷歌地图,向著小浦椿绘居住的公寓走去。 说来,网际网路上曾经存在过一个关於立川的无端暴论—— 立川是全世界自来水最好喝的现代都市区域。 此次前来,浅野司仔细品尝了一番,与他从浅野居水龙头放出来的自来水味道並无差异。 他用实际行动证明了网友纯粹在扯淡。 关於这类暴论还挺多的,比如日本的马桶水乾净到能喝等等…… 浅野司表示,能喝得下自家马桶水的人,真得去东京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掛一下脑科了。 打消掉脑海中的奇怪想法,男人走走停停,不时埋头盯著手机,像极了一个pokemmo玩家—— 嘛,虽然浅野司平时的確有在“玩”宝可梦,並且自家的“宝可梦”还能变身来著…… 须臾,浅野司终於来到了小浦椿绘的公寓楼下,电梯的玻璃屏幕上,红色数字“11”恰巧开始不停闪烁,紧接著下一秒,数字就变成了“10”。 浅野司记得,小浦椿绘就居住在11楼。 说不定下来的会是小浦椿绘的邻居或者家人,若是遇见的话,便开口询问一下椿绘的近况吧。 男人摁动电梯按钮,耐心地等待著,顷刻间,红色数字就从“10”滚动到了“1”。 叮咚—— 电梯的铁门应声打开,出现了一位瘦削的西装男人,他手上提著黑色公文包,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即將赶去公司上班的社畜。 “请问先生,您认识小浦椿绘吗?” 浅野司礼貌地询问道。 西装男人神情一怔,眉头紧蹙成一团,开口道: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认识椿绘,想要做什么?” 西装男人一连三问,如同炸毛的刺蝟一般警惕。 浅野司自知找对了人,男人肯定认识小浦椿绘,说不定就是她的家人,自我介绍道: “我叫浅野司,是椿绘打工公寓的老板,小浦椿绘已经请假好几天了,我这次来是想看望一下她,顺便结清她这个月的工资。” 其实是上个月拖欠的工资…… 因为在上个月,山村贞子和玛丽都还没有入住浅野居,当时的浅野司穷得叮噹响,所以拖欠了小浦椿绘半个月工资。 男人警惕的神情缓和下来,闷闷地回答道: “椿绘住院了,医生诊断是很严重的心理疾病,她现在连我这个哥哥都不认识了……” 闻言,浅野司神色一僵。 小浦椿绘果然出事了。 他还记得在几天前,椿绘告知自己她要去照顾一个患有重度妄想症的朋友,这才没过几天,她居然也因为心理疾病而住进了医院…… 在正常生活中,人几乎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在短时间內,莫名其妙患上极为严重的心理疾病。 不对劲。 浅野司询问男人是否知道小浦椿绘前去照顾患病朋友这件事,后者回答他不太了解女儿的人际关係,或许在医院照顾椿绘母亲会知道。 得知小浦椿绘在东京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住院后,浅野司感激地朝男人道谢,並將拖欠工资交给了他。 隨后,浅野司又马不停蹄地朝东京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赶去。 …… 东京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住院部,特殊病房。 浅野司向可爱的护士小姐諮询了小浦椿绘的病房门牌號,並婉拒了后者想要添加line的请求后,匆匆走到了椿绘的病房门口。 男人並指轻轻扣响病房的木门,房间內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须臾,木门吱嘎著被缓缓拉开—— “哎,浅野司先生?” 开门的是一个浅野司意想不到的人。 竟然是源佑川! 男孩少见地身著正装,扎著纯黑的领带,精心熨过的领口笔直地竖起,活脱脱一个小大人的模样。 浅野司却觉得有些滑稽,几乎是半憋笑地询问道: “佑川君为什么会在这里?” “呃,说来话长,总之你先进来吧。” 源佑川领著浅野司走进病房內,宽敞明亮的房间中已经有了不少人,身著病號服的小浦椿绘安详地躺在病床上,今井璃音正在床头用毛巾细致地替女孩擦拭额头。 一位丰腴的年轻少妇歪倒在陪护椅上,胸膛轻微地起伏著,似是已陷入酣睡,妇人身旁,一个沧桑的帅大叔正小心翼翼地为其盖上毛毯。 见浅野司和源佑川走进病房,今井璃音將食指按在樱唇上,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莫西莫西,是浅野司先生吧,能听见吗?” 耳畔突然传来陌生的磁性嗓音,浅野司错愕地向沧桑大叔看去,后者正朝他挤眉弄眼,嘴唇却严实地紧闭著。 “不要惊讶,我使用了传音符咒在病房中搭建了通讯频道,毕竟打扰到休息中的女士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事。” “司君只需要在心底说话即可同我们交流哦,如果不想听某人说话,也只需要默念那个人的名字,就会自行屏蔽了。” “哦,还未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叫橘隼哉,应该算是今井璃音的顶头上司哦~” “嘖,偏好人妇的骚包渣男。” 今井璃音鄙夷的声音传来。 “女人就像美酒一样,经过发酵后才会变得美味,璃音酱作为一个女人来说还是太过酸涩了呢……” 璃音自然知道橘隼哉是在变著花样嘲讽她是老处女,当即选择猛烈开火,语音频道中顿时充满了女人骂骂咧咧的“友好问候”。 浅野司被吵得脑袋疼,当即屏蔽了今井璃音,向橘隼哉询问道: “为什么橘隼哉先生你们会在这里呢?” “嘛,自然是察觉到美丽的玫瑰花正在迫切地祈求帮助……” “是今井璃音小姐带我来的,橘会长只是想找个藉口偷溜出来而已。” 源佑川乾脆利落地拆了橘隼哉的台,后者倒也不恼,只是温润地浅笑著,轻轻朝酣睡中的妇人额头贴上了一枚养神符咒。 “虽然只是偶然,但或许这就是命运吧,没想到居然会在这个女孩身上发现“诡般若”的诅咒残留……” “死馆那群蟑螂,还真是无处不在呢。” 第四十一章 咒怨(求追读和月票家人们~) 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种地步。 橘隼哉便索性敞开了话匣子,无视今井璃音择人慾噬的杀人目光,自顾自地点上了一根香菸。 他始终觉得,好故事就应该搭配最烈的斯皮亚图斯伏特加才够味,但现在这里是医院病房,男人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点燃了一根香菸。 “司君了解ethnic cleansing这款游戏吗?” 浅野司点头。 ethnic cleansing是由太平洋另一侧的美丽国极端种族主义组织研发的一款动作游戏,內容涉及血腥暴力的种族灭绝情节,被全球玩家强烈抵制,並在各大软体商城下架。 “死馆差不多就是这样的一群人,我的意思是——” “他们都是一群极端种族主义恐怖分子,打著『欲攘外必先安內』的口號,致力於推翻政府,以及作为政府手套的祭礼寮。” “不过,拋开其极端且毫无人性的行为方式不谈,死馆的最终目標与祭礼寮其实不谋而合——” “彻底解决困扰日本数千年的妖鬼怪谈难题。” 橘隼哉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继续说道: “他们採取的方法来源於日本海另一头的华夏,自上世纪以来,道家的练气士们以绝对压倒性的强大实力,覆灭了华夏歷史中存在的所有“超凡”,绝地天通,使妖魔鬼怪再不復现。” “但很可惜,日本的阴阳师们不具备这种实力,自平成时代开始,政府习惯了对妖鬼怪谈们持保守態度,选择一拖再拖……” “直到『咒怨』开始爆发的那一天。” 咒怨! 伽椰子? 浅野司倾听故事的神色忽得严肃起来。 他可太了解这位的恐怖了。 大名鼎鼎的恶鬼,拥有包括但不限於变形,分身,肆意操纵时间和空间等恐怖能力,甚至已经达到了能干涉因果律的逆天程度。 “2011年3月13日,日本福岛发生9.0级的特大地震,引发了恐怖的海啸,最终导致福岛核电站厂房氢爆,酿成了日本歷史上最严重的一次核泄漏事件。” “司君知道,那次9.0级特大地震的原因吗?” 浅野司默默吐槽道日本这破小地方地处亚欧板块交界,神似一个在沉眠老虎鼻子上跳舞的飞蚊,一旦地震带不高兴了,突然一巴掌把整座东京市拍进海底都不稀奇。 但现在不是说白烂话的时候,男人意识到橘隼哉口中那场巨大灾厄,恐怕就出自於伽椰子…… “伽椰子?” 橘隼哉点点头,隨手將半截菸灰弹飞至源佑川的西装外套上,后者愤怒地凝视著男人,呲牙咧嘴得仿佛下一刻就要咬上来。 “唔,根据不太可靠的小道消息称,死馆的领袖,那个蟑螂头的所有家属尽数死於核泄漏事件中,而政府对待此事的处理態度嘛……嘖,恐怕你也清楚。” “受害民眾积压的愤怒得不到回应,於是,死馆就此应运而生。” “不过说实在的,我作为祭礼寮现任会长,支持死馆武力推翻现任日本政府。” 橘隼哉掐灭即將燃尽的菸头,突然怪笑著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闻听此等逆天言论,浅野司神情愕然地转过脑袋,同源佑川对上了视线。 “我也支持。” 源佑川欣然点头同意,並补充说道: “我提议由我的哥哥源佑漾担任下一任日本首相。” “沉默”的今井璃音同样举起右手,小脸露出厌恶鄙夷的神色来。 小小的病房內一下集齐了三大“反贼”。 其中最大的“反贼头子”,现任祭礼寮会长橘隼哉正含著一根全新的香菸,笑容诡譎地望著浅野司。 浅野司左思右想,发觉现在的日本政府確实不干人事,北千住的惨案都能被腐败官员恶意隱瞒八年之久,而在他看不到的阴影里,不知道还存在著多少人间惨剧。 “第四只手”举了起来,浅野司神情严肃地轻声说道: “我或许知道一些关於推翻政府的小计谋……” “哈哈哈哈哈哈哈——” 橘隼哉放声大笑,弯下身躯地捧腹大笑著,直至笑得眼角溢出泪珠来。 “喂喂,我们可是正义的伙伴啊混蛋!” “怎么能想著推翻政府呢。” 橘隼哉笑著笑著,动作突然缓缓停滯下来,脊背靠坐在长椅上,神色逐渐变得冷清寂寞起来。 “政变便意味著战爭,而战爭就会死人,死很多很多的人……” “死馆是一只受仇恨催使的怪物,当它亲手撕碎日思夜想的敌人后,谁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变革,还是更深的地狱?” “抱歉啊我是个软弱的人,我的肩膀没办法扛起这么重的责任……” 房间的气氛突然沉重起来,哀伤得仿佛让人止不住地流泪。 浅野司沉默了。 他知道,挑起革命並不是一个轻而易举,脑子一拍就能决定的事情。 “嘛,倒也不用这么悲观,说不定一个月后祭礼寮就决定正式与死馆展开合作了……” 橘隼哉大大咧咧地拍打著浅野司的肩膀,又恢復了那番玩世不恭的骚包模样。 “哎呀,聊得有些太远了。” “死馆其实也不全是那种智力障碍的暴力狂,例如他们研发出的恶咒妖鬼技术,祭礼寮迄今为止都没能破解——” “他们將怪谈的诅咒根植在生命力顽强的妖鬼体內,培育出一种特殊的,具有怪谈一部分能力的恶咒妖鬼。” “例如导致小浦椿绘精神失常的罪魁祸首,诡般若。” “诡般若具备著残缺的『咒怨』诅咒,是特化精神能力的难缠妖鬼,祭礼寮也极少发现其踪跡。” “事关『咒怨』这种灭世级怪谈,看来有必要让祭礼寮现任会长出手了……” 橘隼哉擼起袖子,干劲满满地站起身来,却不慎挪动椅子搞出了动静—— 吱嘎~ 酣睡中的小浦夫人眉头轻蹙,缓缓睁开了眼睛。 “哎,你们是?” 年轻夫人望著病房內凭空多出来的几个男人,神情略有些惊慌。 浅野司眼前忽然一花,原本还干劲十足,准备建功立业的橘隼哉,此时已一个飞身,单膝跪在了小浦夫人身前。 “夫人,请不要惊慌……(以下省略三百字肉麻骚包情话)” 未亡人小浦夫人哪里经歷过这个场面,很快就被英俊沧桑的橘隼哉哄得五迷三道,连自家房门的钥匙都被男人骗了过来。 什么对太太特攻人柱力…… 浅野司不禁汗顏。 第四十二章 调查和再遇川上富江(求追读月票嚶嚶嚶~) 最终的结果是,小浦太太邀请橘隼哉留守在病房內照顾小浦椿绘,后者“十分为难”地同意下来,转身將右手搭在浅野司的肩膀上,“痛心疾首”道: “虽然很困难,但拯救世界的任务就只能託付在你身上了啊少年!” 拯救世界个damn啊! 连同浅野司在內的三人齐刷刷地一翻白眼,朝骚包的太太控投去鄙夷的小眼神。 橘隼哉满不在乎,竟已经做出了“男主人”的架势来,连推带挤地將今井璃音三人赶出了病房。 走廊中的三人组合大眼瞪小眼,气氛竟然一时间就此尬住—— 主要是,在浅野司衣领遮盖下的脖颈处,一缕髮丝正不安分地骚动著男人的皮肤。 山村贞子很想出来逛一逛。 但现在可不是玩宝可梦play的好时机,虽然很刺激,但稍有不慎便会被今井璃音和源佑川两人当场逮捕。 最终还是靠谱的男孩源佑川打破了沉默,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了一卷档案,闷声道: “如果要调查的话,可以先前往上野的谷中町附近,那里是小浦椿绘的朋友樱子居住的公寓。” “但这位名叫樱子的女人,目前已经失踪两天了。” 浅野司与今井璃音对视一眼,发觉两人目前好像都没什么主意,不如按照源佑川的计划行事,於是各自拽起源佑川的一只手,朝著医院走廊尽头的电梯口走去。 “哎,等一下,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啊混蛋!” “放手,快放手,啊啊啊你们这两个混蛋!” 於是,在一路“欢声笑语”中,小脸气得通红的源佑川,领著浅野司两人来到了地处谷中町的某公寓楼下。 这里现在已经拉上了警戒线,几位刑警散落在各处,看起似乎正在收集物证。 今井璃音皱起秀眉,她可不记得祭礼寮有派人前来封锁现场,女人回望源佑川,递向一个疑问的眼神,却发现后者此时也是一脸茫然。 不是祭礼寮的人,难道是政府派来的警察? 女人不由得有些烦躁。 她向来是看不起警视厅麾下那群蛀虫的,因为他们一旦出现,基本就准没好事。 今井璃音伸手拽住源佑川的衣领,神色凛然地走向了警戒线后守候的刑警,尖锐高跟鞋根踢了踢男孩的右小腿上的软肉—— 呲牙咧嘴的源佑川闷闷不乐地伸手摸向口袋,从中取出了一个雕刻有精美战旗的乳白徽章,其背后攥刻有四个小字: “摄津源氏”。 负责看守的刑警显然了解这四个字代表的显赫家族,恭敬地朝今井璃音两人弯腰行礼。 然而,他却並未选择让开。 “万分抱歉,源先生,我恐怕不能让您进去。” “让开。” 源佑川面无表情地冷声道。 警察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轻轻从怀中取出了另一个徽章,其上雕刻著繁复的竹雀纹,象徵著当今日本最为显赫的贵族—— 上杉氏族。 “上杉先生曾下达过命令,不允许任何人踏入公寓內部,假如我今天放您进去,明天我女儿的尸体就会被沉入东京湾的海底,所以无论如何,我都绝不能放您进去,求您了。” 看守刑警几乎是恳切般地哀求道。 源佑川知道男人只是负责执行命令的下属,违抗命令几乎就是死路一条,男孩脸顿时浮现出苦恼的神色来,一时间竟没了任何办法。 他不愿意背负起一条人命的沉重责任,就如同橘隼哉不愿意背负起改革战爭对日本带来的巨大创伤一样。 任何同政府和上杉家牵扯上关联的事都会很麻烦,而这些麻烦事下通常就隱匿著巨大的罪恶。 一旁旁观的浅野司已经开始在琢磨,是否需要使用“拨號”能力取巧。 “拨號”连死去的亡灵都可以沟通,更別提只是暂时失踪的樱子。 而就在三人犯难的时候,浅野司鼻尖一动,突然嗅到了一股很不妙的熟悉“香味”。 “司君,看来你似乎遭遇了一些麻烦,需要我帮忙吗~” 娇媚酥骨的声音传来,浅野司的身体骤然一僵,今井璃音猛然回头,指尖燃起一小簇猩红火焰,源佑川神情严肃,小手伸进衣兜中,不知攥紧了什么东西。 仿佛有无形的波纹扩散,如同漩涡一般牢牢吸取住了在场男性的视线。 川上富江轻轻贴上浅野司的脊背,脸颊依託在男人耳畔处,吐气如兰。 “吶,为什么不愿意回答我呢,司君~” 温柔缠绕在浅野司身体上的髮丝突然绷紧,浅野司隱约听见了咯咯咯的磨牙声。 这个麻烦的傢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男人心中叫苦,此时的源佑川伸手虚拉,一股巨力袭来,竟硬生生地將浅野司拽到了今井璃音身边。 “喂喂,你怎么会认识这个麻烦的傢伙。” 今井璃音不满地抱怨道。 “我其实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浅野司无奈扶额。 此时的川上富江环顾四周一圈,很快搞明白髮生了什么,踩著优雅的猫步走至看守警察身前,轻声哀求道: “吶吶,他们是我的朋友,可以放他们进去吗?” 本就神智恍惚的刑警,再度经歷了一番精神洗礼,几乎下意识要让开身子。 “不行,我的女儿,上杉佑哉大人会杀死她的……” 男人脸上浮现出挣扎的神色,右手缓缓摸向腰间的警枪套筒。 “欸,真可怜~” 川上富江怜惜地望向男人,高高招手,朝著四周围观的路人们呼喊道: “有没有人认识这位上杉佑哉先生的,我想告诉他不要杀害这位父亲的女儿。” 沉寂的路过男人们骤然骚动起来。 “有没有人认识上杉佑哉先生……” “有没有人认识……” “有没有……” 男人们机械式地复述著川上富江的疑问,如同病毒传播一般,向著远处拥堵的人群末端快速传去。 “我,我认识上杉佑哉,我有他的联繫方式。” 一位雍容华贵的“漂亮女人”迟钝地抬起头,缓缓开口道。 “女人”脸蛋妆容精致,身材姣好,但从其裸露大腿处的细节特徵上可以判断,“她”应该是一位男性。 川上富江顺利地拿到了上杉佑哉的电话號码,俏皮地朝看守刑警微微一笑,素手轻轻推向男人的胸膛。 “等下我给他打一个电话,他就不会碰你的女儿了。” 最后一根稻草压死了刑警。 他无力地瘫倒在警戒线后。 川上富江一步踩过警戒线,笑吟吟地转过身子,朝著浅野司邀功似地温婉挥手。 缠绕在浅野司肢体上的黑髮绷得更紧了。 浅野司一脸的生无可恋。 第四十三章 死者(求求月票追读) “司君,你让川上富江搬进浅野居吧,租金我可以来付。” 樱子的公寓租房前,川上富江將钥匙插入门锁,轻轻拧开房门—— 恰在此时,跟在身后的源佑川突然冷不伶仃地说出了一句这样的话。 浅野司:? 川上富江的魅惑已经將你洗脑到了这种地步吗。 不对,你被魅惑后为什么会主动要求我接纳富江啊混蛋! 源佑川你的xp是不是歪到了一个奇奇怪怪的领域去了。 浅野司大惊失色地望向源佑川,后者却在此时递来了一个肯定鼓励的眼神。 “就算是为了全体上野人民的精神安全,司君,让川上富江搬进浅野居吧。” 浅野司:??? 而这场小闹剧的发生原因,恐怕需要將时针稍微往回拨一些,倒流至五分钟前。 …… “以上,就是我和川上富江相识的原因。” 浅野司用力揉捏著眉心,简略地介绍了他与川上富江结识的大概经过,当然,他在故事中適当抹去了山村贞子和玛丽的存在。 “祭礼寮就这样放任她自由地在上野活动?” 言罢,浅野司提出了困惑他已久的疑问。 “川上富江”这种极具危害性的怪谈,居然可以明目张胆地在城市中活动,並且迄今为止,都没有引发大规模的骚乱—— 这真是太奇怪了。 “唔,祭礼寮和死馆都曾尝试过收容川上富江,但结果嘛……” 今井璃音烦躁地咬著小拇指的指甲,一簇簇猩红火苗不断从女人的头顶窜出来。 “富江是唯一一个具有实体的特殊怪谈,至今祭礼寮都没有搞懂她的【侵入媒介】究竟是什么。” 源佑川接上话头,右手在衣兜里摸摸索索,取出两张气味刺鼻的黝黑符咒,分別贴在自己和浅野司的背后。 浅野司顿感一阵清凉感涌上心头,有效地压制了富江对他的影响。 “祭礼寮对川上富江的收容行动报告曾记载到,在行动小组完成对上野的【川上富江】收容行动后,东京各区突然出现了巨量【川上富江】的复製体,闹出了不小的麻烦……” “祭礼寮迫於政府和上杉家的压力,只能又將川上富江重新放回上野。” 就这么把这个定时炸弹放回上野? 浅野司又对日本政府的奇葩程度有了新的认知。 这跟往羊圈里丟进一只飢肠轆轆的饿狼有什么区別。 今井璃音似乎也看出了浅野司的疑惑,闷声道: “上杉家联合祭礼寮,在上野布置了一处特大型阴阳术阵法,儘可能地削减了川上富江对於市民的魅惑影响。” “不过最近一年,那群竹雀蛆虫貌似已经有了放弃维持阵法的念头,嘖……” “不过,川上富江的危险性並没有我们想像的那么大,最主要的是,她从不屑於撒谎。” “走吧,既然她有心帮助我们,我们为什么要选择拒绝呢。” …… 时针拨回至现在。 源佑川一脸认真地说著悄悄话: “还记得我曾给你说过的那句话吗。” “怪谈由恶意而生,严苛而狭隘,它只允许亲手將你置於死地,绝不能容忍自己的猎物被他人夺走。” “川上富江是极其稀少的,不具备主动杀人能力的怪谈,但她同样也不会允许別人杀死你。” “我可以为你提供守护精神的“宝具”,只要让她住进浅野居,死馆的那些蟑螂们,便绝无可能在上野区內再次伤害你。” 啊对对对。 让川上富江这条狐狸住进浅野居,恐怕第二天东京市就得被发怒的贞子沉进海底里餵鱼。 但源佑川毕竟是出自於一片好心,浅野司也不好强硬反驳什么,只能挠著头打太极,以“我需要一些时间考虑”的理由將源佑川搪塞过去。 另一边,川上富江已经打开了租房大门,扭著细腰走入房间中。 一直沉默的今井璃音提著长薙刀,紧紧跟上了川上富江,源佑川也迈步跨过门槛—— 掉在末尾的浅野司习惯性地带上了房门,埋头走进了樱子的家。 单间公寓狭窄闭塞,却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川上富江驻足在一处展览柜前,轻柔地捧起了一具精美的面具—— 它的五官端正,脸颊丰腴,神色中不夹杂著悲喜,给人一种温和平静的感觉。 浅野司认得它,这是能面中的小面,代表著少女清纯寧静的风采。 展览柜上满满当当地摆放了三整排的能面,其中以女面居多,均被保养得十分仔细,状態优良。 日暮夕阳斜下,一张张或喜或悲的能面沐浴在灿烂的金黄余暉中,仿佛一群沉默的戏妓在无声倾诉哀肠。 今井璃音四下环顾房屋,发现了一些遭受翻找过的痕跡,不爽地咬紧了下嘴唇—— 女人知道,警视厅的刑警们恐怕已经事先来“调查取证”了一番,大抵有用的线索都被他们拿走或损毁了。 但从目前房屋的状况,尤其是展览柜上保存完好的能面来推断,樱子大抵不是自行离家出走失踪的。 会如此珍视自己藏品的人,不可能丟下它们自己独自离开的。 嘖。 今井璃音生出了一些不好的想法。 “那个女孩,大概已经死了。” 川上富江轻轻抚摸著小面光滑的唇,轻声说道。 “这个面具告诉我,它的主人已经死了。” 源佑川疑惑地抬起小脑袋,同今井璃音的视线交错,突然异口同声道: “付丧神。” 付丧神,又称九十九神或九九神,是器具久置后,吸取主人情绪所化的一种妖鬼。 没想到川上富江的魅惑能力竟然对付丧神也有效。 浅野司大开眼界。 小面中寄宿的付丧神极其弱小,大概是刚诞生没有多久,以至於今井璃音和源佑川都没有发现它的踪跡。 没想到竟被川上富江给勾出来了。 浅野司感慨富江居然真的发挥了作用,如果没有她,他们三人恐怕就要错过这个重大线索了。 “吶,面具面具,告诉我你的主人究竟去哪里了?” 川上富江朝小面轻轻吹气,轻声细语道。 面具轻微一颤,一个半透明的虚幻人影,缓缓浮现在小面上…… 第四十四章 嫉恨(求月票追读) 新生的付丧神嘴巴开合,说出的话却如同鸚鵡学舌,支支吾吾地讲不出一整件完整的事: “皇宫,害怕的樱子,不认识的女孩,可怕的东西。” “电话,出门,没有回来。” “男人,神隱。” “死。” 如同海龟汤谜底般的破碎信息,属实让浅野司琢磨不透,源佑川和今井璃音也露出困惑的神情来。 只能大致猜测樱子或许是因为进入了一个类似“皇宫”的地方,才导致的精神失常。 而后又因为一个电话出门,至此了无音讯,再也没有回过家。 付丧神口中“不认识的女孩”应该就是前来照顾樱子的小浦椿绘,“可怕的东西”大概率就是诡般若。 “男人”是谁,前来调查取证的刑警吗? “神隱”和“死”又代表著什么意思? 搞不明白。 早就三令五申过,谜语人能不能滚出东京! 浅野司一下就有了对付丧神使用“拨號”的念头,但现场还有今井璃音他们,只能先按耐住烦躁的情绪,装作懵懂无知的模样望向源佑川等人。 靠谱的男孩此时小脸皱成一团,显然也抓不住头绪。 头脑本就不太好使的今井璃音更是放弃了思考,手指摩挲著薙刀的长柄,望向窗外的昏黄夕阳发呆。 川上富江…… 浅野司没敢往那边看。 这个女人太麻烦了。 不过今天也的確欠下了川上富江一个人情。 浅野司顿时感到有些头疼,不知道要以什么样的態度面对富江。 正当他烦恼之际,一团柔软的物体悄然贴上了男人的脊背,熟悉的花香味钻入鼻腔,紧接著便是富江酥骨的娇哼: “吶吶司君,我完成了我的承诺,体现出了我的诚意,司君是不是也要表达一些什么呢……” 一只柔软的小手轻搭上浅野司的胸膛,指尖挑开领口,循著衬衫的缝隙缓缓下划。 嗤—— 只有浅野司才能听见,肉体被刺穿的轻响传来。 馥郁的芬芳香气更加浓郁了,浅野司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温热液体在自己的肌肤表面淌过的麻痒感。 “咳咳。” 今井璃音面无表情地薙刀架在了川上富江脖颈上。 “行为约束协议一明確记载,禁止你私自与祭礼寮的行动成员產生接触。” “我还在这里呢,川上富江小姐。” 川上富江笑吟吟地收回了手,被髮丝穿透的伤口此时竟完好无损,她向浅野司俏皮地眨巴著眼睛,递上了一枚火辣的飞吻。 “我已经做了力所能及的事情,看来你们似乎不太需要我了,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了……” “失礼了。” 言罢,川上富江丝毫没有拖泥带水,扭著小腰迈动步子,消失在了租房的大门口。 绷紧在身体上的髮丝终於舒缓了几分。 浅野司轻舒一口气,觉得整个身体都变得轻鬆起来。 “我们也走吧。” 源佑川又围绕著房间转了一圈,捏著下巴轻声说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杉佑哉应该是厚生劳动省的官员,我回家里查找一下,或许能够找到有关他的资料。” “虽然小浦椿绘精神问题的来源是诡般若,但我们不能武断地肯定樱子失踪的原因同样是诡般若,我敢肯定,上杉佑哉这傢伙肯定与樱子失踪这件事有所牵扯。” 今井璃音本来就没有头绪,自然是同意了源佑川的想法。 而浅野司则巴不得两人儘快离开,他好偷偷潜入进来,对付丧神使用“拨號”能力打探情报。 於是,表面意见达成一致的三人离开了樱子的房间,朝公寓外走去。 源佑川要回摄津源氏的宅邸调查资料,而今井璃音似乎也有她自己的想法,在公寓楼下,两人纷纷向浅野司告別,选择各自离去。 浅野司挥手朝两人告別,最后身影消失在了地铁站口的人群中。 …… 阴影中,“狼主”睁开了双眸。 义愤填膺的山村贞子立即忍不住钻了出来,骑坐在浅野司的肩膀上,齜牙咧嘴地抓挠著男人的狼头面具。 玛丽默默守候在浅野司身旁,神情冰冷得如同真正的人偶一般。 显然,浅野司嗅到了一股醋味。 男人先是一把將挽住贞子的腰肢,手腕用力下拉,以“公主抱”的曖昧姿势將女人搂在怀中。 山村贞子撅著小嘴,不满地將头偏过一旁。 唔,看来得用点小招数。 一缕髮丝卷著一袋和果子,缓缓飘至浅野司嘴旁,男人用牙齿拆开包装,含住甜品,脖颈下压—— “嚶!” 山村贞子偏过的脑袋被浅野司强硬地掰正,还未等她反抗,浅野司的唇就贴了上来。 “呜——” 和果子的甜蜜与浅野司的气味一齐涌入山村贞子的大脑。 女人挣扎的动作戛然而止,双手缓缓上移,紧紧拥抱住了浅野司。 沉迷於水蜜桃的男人忽然察觉到来源於一旁的窥探视线。 浅野司的眼神略微右移—— 玛丽小姐面无表情地凝视前方,交织在小腹前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一束乌髮缠绕住了玛丽的右小臂。 拿来吧你! 玛丽“反抗激烈”地“被迫”来到了浅野司的怀抱中。 清风拂面,隱匿的未知阴影处中,隱约传来轻微,连绵不绝的娇喘声。 …… 影卫丙,哦不对—— 上野影卫小队队长,和泉悠拓,此时正攥紧苦无,形单影只地潜藏在樱子居住的公寓前。 因为先前的行动失利,都台东区的影卫几乎全军覆没,死里逃生的些许残党,也深受贞子的诅咒折磨。 预备影卫们都是些新兵蛋子,距离实战还有一段距离—— 和泉悠拓便独自担当起监视“川上富江”的责任。 他方才发现川上富江同祭礼寮的成员进行了接触,並与先前的目標对象“浅野司”有所联繫。 长官们推测得没错,浅野司果然是祭礼寮的人。 【玛丽的电话】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了,或许祭礼寮真的成功了,利用玛丽小姐解决了那名未知的【外来怪谈】。 但却被“狼主”捡了便宜。 据科研小组依据倖存影卫身上的诅咒所撰写的报告显示,“狼主”所驱使的“怪谈”,应该就是【玛丽的电话】和【未知怪谈】。 “狼主”应该是少见的“半妖”,其血脉源头甚至可能是传说中的那几位“大妖”。 这样才能解释,他为什么能够驱使两位如此恐怖的怪谈。 和泉悠拓默默思考著,认为自己已经推断出了事情的全貌。 浅野司现在只不过是普通的祭礼寮走狗,无需理会。 “狼主”才是他所需要正视的强大敌人。 多虑无益,当务之急是进入这座公寓,调查清楚川上富江和祭礼寮的人究竟计划什么事情。 一道不起眼的阴影悄然潜入了公寓。 第四十五章 六条御息所(求追读月票) 经过浅野司耐心,仔细地全方位“擼毛”后,自家“炸毛”的猫猫狗狗终於安分了下来。 山村贞子小脸緋红,乖巧地重新缩回了影子中,玛丽轻咬著嘴唇,一副被强制开机后导致机体有点坏掉的失神模样……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浅野司“私自”丟弃了玛丽的小洋裙,又没来得及给她购买新裙子,所以人偶小姐现在只能穿著浅野司的大號白衬衫。 浅野司身高足有一米八有余,身材壮硕,而玛丽身高不到一米七,两者的腰围差距相当大,以至於她无法穿上浅野司的任何长裤—— 实则是男人悄悄使坏,將所有的皮带都藏了起来。 人偶“被迫”裸露出自己修长白皙的大长腿,仅有上半身穿著一件宽大的白衬衫,动作幅度稍大一些,便会露出令人遐想的雪白一角…… 浅野司当然知道大伙都想问什么—— 答案是没有。 但玛丽小姐没有意见,浅野司也乐意,所以谁在乎呢。 不过现在不是玩室外play的时候,浅野司有更要紧的事情做。 人偶之躯,发动。 浅野司的躯体迅速人偶化,温柔地抱起因衣服而行动不便的玛丽,足尖轻轻一点,高跃上了公寓楼背面的空调外机上,又连续几个纵跳,很快来到了樱子的房间的窗外—— 男人在走之前,特意打开了门窗的铁锁,就是为了方便之后的潜入活动。 浅野司拉开窗户,轻鬆地再度潜入了樱子的房间中。 方踏入房间中,“狼主”就立即意识到不对劲。 他“嗅”到了熟悉的气味。 男人的足下阴影中,无数黑髮爆射而出,极速没入房间天花板死角的昏暗处。 一个被黑髮束缚,不断挣扎的影卫被贞子拖了出来。 正是前来调查的和泉悠拓。 他方才正在房屋四处调查,在研究展览柜上摆放的能面时,忽然感知到一股极其熟悉,却危险无比的强大气息。 男人做梦都想不到,前脚刚离去的浅野司,后脚就化身为“狼主”重新回到樱子的房间,刚好將他逮了个正著。 无法动弹的和泉悠拓此时后悔极了,他早该想到这一点—— 曾在祭礼寮手中夺取胜利果实的“狼主”,怎么可能不会跟踪浅野司的后续行踪? 他一定是和自己想到了一块,都想知道祭礼寮和川上富江在这里做什么,或许,狼主也已经有了收服【川上富江】的想法。 混蛋,就这样到此为止了啊…… 明明,自己还没来得及报死去小队长的仇,就要在今天葬身於狼主爪下了吗! 我不甘心啊啊啊! 强烈的不甘和怨念涌上和泉悠拓的心头。 …… 浅野司讶异地注视著脚下被捆成粽子的和泉悠拓。 他有想过这件事会与死馆產生牵扯,但碰巧在樱子房间中抓到一位活生生的影卫,还是令他有些惊讶。 上杉家,政府,祭礼寮,死馆…… 一件小小的失踪案,竟然牵扯出如此多的庞大大物。 樱子究竟遭遇了些什么? 浅野司现在的心理预期已经从“最好找到樱子”,缓缓下降为了“樱子能够顺利轮迴转世就好”…… 嘛,既然让自己亲手逮到一个影卫,就必须得合理利用“资源”了。 横井秀郎在浅野司手下只撑了半个小时,他前世在网上找到的“花样”都还没来得及使出一半。 希望眼前的影卫能撑过另一半。 浅野司轻轻抽出一把由黑髮编织而成的手术刀,贴紧了和泉悠拓的下肢—— “莫西莫西~” 恰在此时,一个突如其来的轻柔嗓音打断了浅野司的行刑。 “狼主,是叫这个名字吧~” “玉藻前那只狐狸的状况还好吗?” 浅野司足尖轻点,身形瞬间暴退至窗前,神色凝重地望向房屋大门处。 一位和服女人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女人五官典雅,颧骨略微高凸,轻薄的嘴唇涂抹著艷丽的粉红胭脂,使她平添几分妖艷嫵媚。 “初次见面,我叫六条御息所。” 六条御息所礼貌地屈身行礼,自我介绍道。 女人手指轻轻一拨,束缚在和泉悠拓身上的黑髮便尽数崩裂,重获自由的后者霎时间化作一团阴影,退回至六条御息所的身后。 “这个孩子同你的目的並没有衝突,看在我曾与你先祖玉藻前相识的面子上,宽恕他这一次吧。” 玉藻前? 这女人和玉藻前认识! 浅野司额前浸出一滴豆大的冷汗。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六条御息所会將自己与大妖“玉藻前”建立起联繫—— 但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山村贞子,此时正潜藏在影子中,焦急地向浅野司疯狂预警。 浅野司知道,现在的山村贞子並不是完整的【午夜凶铃】。 女人不愿回忆起过去惨痛绝望的歷史,於是便將所有怨念尽数埋葬在了【浸水的旧录像带】中。 但即使如此,山村贞子也能轻鬆压制住完整的玛丽小姐,隨手就能歼灭数百名的影卫。 能让山村贞子感到害怕,这和服女人究竟得是什么级別的“妖鬼”? “居住在这个房间的女孩已经死去了,她饱含怨念的灵魂正在四处游荡,即使是我也无法確定她的位置。” “这是由上杉家犯下的罪孽,与我们並没有关係,想要找到女孩的话,就去往浅草寺吧。” “那里的僧人能够帮助你。” 六条御息所缓缓抬手,寄宿在小面中的付丧神被强制吸取到了女人掌心上。 赤红色的气息从六条御息所涌出,没入半透明的付丧神躯体中。 新生的付丧神迅速成长凝实,人形躯体逐渐扭曲变形,化作畸形的厉鬼模样,强烈的怨恨情绪自其身上逸散而出。 “这个孩子我也一併带走了。” “替我向玉藻前问好,千年一度的天命將至,告诉她,我期待著狐火重燃平安京的那一天。” 六条御息所轻声道,身形逐渐化为一阵赤红色的微风,裹挟著和泉悠拓与付丧神,消失在了阴暗走廊的尽头。 同一时刻,警惕的浅野司敏锐地察觉到,放置在自己影子里,用於收纳杂物的乌髮包裹中,有物品发生了奇怪的“异动”。 浅野司小心地將其取出。 一朵蓝紫色的狐火在男人掌心中悄然绽放。 第四十六章 玉藻前 【“欲燃的狐火” 简介:大妖“玉藻前”遗留的一朵狐火,传闻在命定的月圆之夜,失佚的传说將会重临人世,狐火將再度焚尽平安京。 使用狐火,將获得固有特质:“九十九尾”和“玉藻前的凝视”。 “九十九尾”:传说中的“大妖”玉藻前以及血脉后裔的天赋神通,传说中能够操纵灾厄的大妖术之一。 评价:她在注视著你,这或许不是一件好事。】 【诅咒“玉藻前的凝视” 简介:隱藏在时光帷幕后的大妖“玉藻前”向你投来了目光,她似乎对你很感兴趣。 你的存在会额外吸引四周“妖鬼”的注意,对“玉藻前”后裔的吸引力翻倍。 评价:天命將至,谁会成为最后的贏家?】 浅野司凝视著手中安静焚烧著的狐火,隱隱察觉到一道莫名的视线,正透过那朵蓝紫色的火苗,悄然窥探著自己。 也在此时,他终於想起了六条御息所这个名字的由来。 六条御息所,在《源氏物语》中记录的传说人物,因嫉恨情人光源氏移情別恋,生魂出窍化为恶鬼,化身为最初的妖鬼“般若”。 如果按照源氏物语的记录推断,六条御息所恐怕已经是活了近一千年的传说级大妖,是象徵著“嫉妒”源泉的超级恶鬼。 难怪她会认得玉藻前,而玉藻前愿意向浅野司投下目光,恐怕也是因为六条御息所的关係。 这两个女人之间不会还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典故吧…… 浅野司神情古怪,想到六条御息所是以“嫉妒”为力量源泉的大妖,而恰巧玉藻前是一只妖狐—— 他似乎嗅到了千年大瓜的古早气味。 好想吃。 有关玉藻前的各种典籍记载都表明,玉藻前大抵是个喜欢搅混水看热闹的妖鬼,简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乐子人。 哦不对,乐子妖。 这傢伙恐怕就是发现六条御息所將浅野司错认为她的后裔,便將错就错,顺水推舟地丟来了一份力量传承,现在恐怕正窝在那朵狐火后面笑嘻嘻地等著看热闹…… 浅野司有些头疼,他並不想沾染到什么千年一度的天命事件中,也不太想和玉藻前六条御息所这种危险的大妖怪打交道。 说到底还是系统的问题,假如重生后乾脆利落地给他一个黄油系统,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本书將立马以十万火急的速度开启一周目全人物全cg全隱藏结局的速通流程,別说玉藻前六条御息所之流,连天照大神浅野司也要拽下来尝尝是什么味道…… 男人如此腹誹道,但吐槽归吐槽,浅野司还是决定要使用“欲燃的狐火”。 六条御息所已经盯上了自己,如果不变成货真价实的玉藻前后裔,以后若是不小心“露馅”,浅野司就只能选择使用录像带,彻底唤醒【午夜凶铃】殊死一搏了。 只有这一件事情,浅野司绝不想,也绝不会去做。 用山村贞子的痛苦来谋求自身的苟活……这样的事情,浅野司无法办到。 回家吧。 浅野司下定决心,决定回到浅野居后就立即使用掉“欲燃的狐火”。 並且,虽然这次没有成功地对付丧神使用“拨號”,但好歹是获得了一些新线索,明天浅野司便打算去浅草寺转一转。 並且,浅野司可选择的“拨號”对象,可不止付丧神一个—— 他手机上存储著小浦椿绘的电话號码。 虽然不知道对精神失常的小浦椿绘“拨號”效果会如何,但无论怎样,浅野司都决定要尝试一番。 理清好思绪后,浅野司转身抱起玛丽,匆匆离开了樱子的公寓。 这间狭小闭塞的单间重新陷入了死寂中,或许,这片死寂將持续很久很久一段时间。 因为那位热爱生活的漂亮少女樱子,將再也不会扣响门铃,活力四射地朝房屋大喊“我回来了!” …… 和泉悠拓失魂落魄地单膝跪在六条御息所身前,自责道: “万分抱歉六条大人,因为我出现了巨大失职,所以才……” “不用自责。” 六条御息所俯下身子,温婉地托起和泉悠拓的脸颊,柔声道: “那孩子所驱使的两位怪谈非常强大,其中一位甚至不逊色於你的首领,你已经足够尽力了。” “我看见了『命运』,悠拓,你会有所成就的。” 和服女人徐徐道,伸出右手掌心,一只如野兽模样的赤红付丧神出现在她的手掌上。 “带上这个孩子吧,同它一起成长变强,我会一直看著你的……” 六条御息所的身形逐渐消失在月色中,和泉悠拓轻轻接过那只不断嘶吼咆哮的赤红付丧神,眼眶微红。 小队长,请好好注视著我吧! 我会一步步变强,最终杀死那匹恶狼,替您报仇的! …… 没有人知道,六条御息所作为嫉恨的“源泉”,最初的怨鬼“般若”,其真实形象却与大眾的刻板印象大相庭径—— 在千年前那段被埋没的歷史中,濒死之际的六条御息所战胜了心中的嫉恨,从“般若之躯”中短暂地清醒了过来。 她放过了即將惨死在自己利爪下的光源氏,悲痛地捂面哀哭,祈求光源氏能照顾自己的女儿,並不要染指她。 没人知道光源氏最终是怎么做的,歷史只”记载了六条御息所之女秋好,在她死后成为了光源氏的养女,最终入宫为后。 只是在歷史的阴影中,一个流浪千年的恐怖恶鬼,周而復始地徘徊在京都等地,似是在找寻著什么东西一般。 恶鬼自愿套上了一层名为“母亲”的枷锁,直至千年。 六条御息所隱藏在夜色中,默默注视著被仇恨染红眼眸的和泉悠拓,心中悵然不已。 她仿佛看见了千年前被嫉恨蒙蔽的自己。 又一个千年轮迴,常世上浮,天命將至,大妖的“代行者”们逐渐开始行走人世。 玉藻前选择了浅野司。 而六条御息所选择了和泉悠拓。 但此时,还躲在“帷幕”后看热闹的玉藻前並没有意识到,她无心下出的一步閒棋,究竟会引发怎样偏移的古怪命运…… 当然,这一切都是后话了。 单章 虽然很遗憾,但可能本书的確就到此为止了。 原因就是成绩很差,非常差,新书期收藏就已经开始负增长了…… 到这种地步,基本就算是没希望了。 虽然可以直接装死,但是看著后台的几十个追读,想了想还是决定开个单章来挨骂。 终究是变成了自己最討厌的人。 诚挚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