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不选你了，女皇陛下》


 第一章：审判

    “杀死他，杀死约尔。”
    “处死这个异端。”
    “没想到帝国宰相竟然是名暗地频繁进行魔物仪式的异端。”
    奥莱帝国帝都的凯旋广场正中央，巨大的纯银十字架已被立起。
    在十字架上，那被圣水浇灌的禁魔锁链足足里外三层捆绑著一名黑衣男性。
    对魔物厌恶至极的狂热民眾们则正高声吶喊，不时会有鸡蛋和石子被从外围掷出。
    但为了保护犯人在被处以火刑前仍旧存活，卫兵们尽力维持著秩序。
    可人群情绪暴动，他们的女皇——蕾蒂婭·奥莱自起义来花费数十年光阴，好不容易在半年前率领部队从魔物还有叛军们手中夺回帝都，再造帝国。
    怎么能让这种潜藏在女皇陛下身边的虫豸毁了国家未来。
    奥莱帝国可是在这战乱动盪时代中最先恢復元气的国家。
    希望杀死约尔的声音越来越大，这种傢伙不值得原谅。
    即便出席这场国家审判的帝国大法官在露天审判庭上高喊肃静也於事无补。
    直至那个女人在几名红袍骑士的护卫下出现。
    “我的子民们，请安静！”
    那是个穿著白金色席地长裙的女人，她的裙摆长到必须由身后六位侍女托举，她的纯金皇冠之下是一头漂亮緋色头髮和精致到无可挑剔的白皙脸颊。
    可是没有人敢盯著她那张绝色脸颊，更无人敢直视她金色如曼陀罗花的瞳孔。
    因为她的威仪和散发出的魔力场只会让人敬畏和臣服。
    她是主宰，是再造这个国家的女皇——蕾蒂婭·奥莱。
    她还是这个国家最强大的魔女，如今即便是法师塔的老法师们也只能在魔法造诣上对她望尘莫及。
    传说她已无需使用法杖作为媒介施展高阶法术，甚至就连曾经盘踞在帝都的魔王眷属也是被她亲手斩杀。
    在这个教会和诸神都无法拯救世人的黑暗时代，强大而美丽的蕾蒂婭几乎就是信仰本身。
    所以如今面对她的命令，人群瞬间沉默。
    整座广场鸦雀无声。
    “陛下，您来了，审判的准备工作已备好，约尔·约克逊的罪状已被罗列成书，只等您下达执行命令。”
    老法官和坐在审判庭侧位的几名白衣主教都纷纷站了起来向蕾蒂婭致敬。
    “今天必须杀死他，是吗？”蕾蒂婭看也没看递过来的那份罪状文书，冷声发问。
    “呃……陛下？”老法官听这语气人有点懵。
    他心想这不是您上个月下达的命令吗？
    您不下达命令，谁敢抓约尔啊，谁敢直接给约尔定罪啊？
    但凡知情的人都知道，约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蕾蒂婭的养父。
    在十五年前，蕾蒂婭可还只是个被原奥莱皇室遗弃在边境孤儿院的私生女。
    是作为退役冒险家的约尔收养了蕾蒂婭，发现了蕾蒂婭的皇室血脉，辅佐蕾蒂婭一路从边境组建部队逐渐收復沦陷的城镇，最终打回了早已被魔物和叛军控制的帝都。
    不然约尔能在重振帝国朝纲后空降宰相一职吗？
    老实讲他这位大法官上个月刚接到命令时，也没敢直接给约尔定罪。
    谁晓得不查不知道，约尔房中竟然真搜出了些魔物相关仪式类古籍，里面还记载著几个未知但一眼邪恶的神名。
    只是看著那些卷宗都让人心有余悸。
    “那就准备行刑吧。”蕾蒂婭的声音还是相当冰冷，她走近了那纯银十字架，来到名为约尔的男人身旁。
    她看著他因为一月牢狱而显露出些许沧桑的脸。
    意识到这个曾经的英俊青年年纪也上来了。
    是啊。
    他们相遇的时候，她才十二岁，而他二十岁。
    现在她二十七岁了，他的话……
    “在死之前，你没有其它话要对我说吗，约尔。”蕾蒂婭用修长指尖拂过男人的脸颊，看起来是在惋惜对方所犯下的罪孽。
    民眾们虽然討厌同邪魔有所联繫的约尔，但也不免为女皇陛下对昔日下属的情谊而感到更加敬重。
    明明犯下了那么大的罪。
    “我亲自送你上路吧。”蕾蒂婭见约尔迟迟没有说话，便是从身旁守卫手中接过火把。
    她点燃了左手中未曾翻看的那本审判文书。
    令文书一角燃烧，隨后丟在了十字架下方由枯黄杂草和枯木堆积的小山中。
    火焰升腾。
    约尔感觉到了灼热，空气也因灼热而变得扭曲起来。
    他的视线跟著扭曲，可他依旧没有说话。
    意识逐渐模糊。
    他没想到，自己过去从將蕾蒂婭由边境教会控制的孤儿院中领养出来，到如今辅佐蕾蒂婭成为女帝，一路再造奥莱帝国的十五年终局居然是这样。
    不，自己应该想到过，功臣的结局。
    一个有可能成为皇帝最大污点的功臣结局。
    在这本就分裂的黑暗时代，在这人类无时无刻不受到邪魔威胁的危险世界。
    如果让其他蠢蠢欲动的贵族势力，或者国外的势力，圣廷的主教们知晓了他掌握著近似异端的力量，藉助恶魔的力量帮助蕾蒂婭上位。
    如果他暴露，蕾蒂婭最终很可能会被他们从皇位上联手赶下台来，新生的奥莱帝国会再次被分割享用。
    那样十五年来数以万计生命为蕾蒂婭登上皇位，而在大大小小战爭中前赴后继的努力和牺牲都会付之一炬。
    事到如今，她必须在那些赴死者牺牲的意义和他的性命中做出抉择。
    只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快，这么绝情，先下手为强的果断迅速切割。
    不愧是……
    自己这个穿越者教出来的学生吗？
    他教过蕾蒂婭，未来成为女皇后，决绝不能感情用事。
    “无论如何都要保住你的皇位，蕾蒂婭。”这是他亲口对她说过的话。
    该说她听话吗？
    还是说蕾蒂婭身上到底流淌著奥莱皇室那冰冷残酷的血脉，她如她开国的先祖那般要陆续剷除所有功臣集团。
    意识有些模糊了。
    火焰充斥著视线。
    世界变成了緋色。
    自己確实要……
    牺牲了吧。
    其实，也没有太多遗憾。
    毕竟他算是再造帝国的最大功臣，结识了许多朋友，也对抗了许多敌人。
    无数次濒临死亡，无数次起死回生。
    圣廷，魔王，异教，邪神，皇室，贵族，议会，领主，冒险者，法师塔，骑士团，古魔导军团等等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组织势力他都已接触过。
    穿越后有这样的人生经歷不算亏了。
    一定要说有的话。
    就是不能太相信么？
    哪怕是他亲手培养的女孩。
    如果是由他来当皇帝的话。
    “等一下，蕾蒂婭，你不能杀死约尔！你得到了他多少帮助，你凭什么审判他，这世界上最没有资格审判他的人就是你！”
    “艾莉尔，你懂什么，你没资格对我指指点点。”
    在意识即將模糊之际，他听到了另一个女声正同蕾蒂婭爭吵。
    艾莉尔。
    那位女勇者么？
    她不是在北方魔谷独自抵挡数万魔军的决战中死掉了？
    不清楚，大脑完全缺氧。
    约尔彻底失去意识。
    ……
    灼热感消失时，似乎有冰冷的风猛地打在脸上。
    他从恍惚中慢慢睁开眼。
    面前却是坐落於城镇郊区的老旧孤儿院，阴暗天空中正飘著小雨。
    有位抱著黑麦麵包的嬤嬤打著伞匆匆朝著大门內走去。
    约尔不由得心想。
    “真像那一天。”
    像他从这里带走蕾蒂婭，令命运齿轮转动的那天。

 第二章：重生

    “先生，您说得对，今天是神圣纪元6985年9月26日，第七个千年的末尾……”
    “看您这头黑髮是从东边来的旅者吧，奥莱帝国快完蛋了，听说帝都三个月前就已被叛军攻陷了，国境线上的魔军也蠢蠢欲动，北方许多村落早被怪物们毁灭……各郡的长官和领主们都人人自危，像您这种年轻人，最近还是赶紧离开吧，说不定会在大街上被领主的爪牙强制徵兵呢。”
    路旁管理著麵包店的老者虽有些疑惑面前青年问他“这是哪里”，“今天的日期”这种不常见问题，但隨著这座依斯特小镇愈发戒严的境况，生意不好的他总归有许多时间閒聊。
    “谢谢你，老伯，给两个黄油麵包我吧，以及两根火腿肠，帮我打包可以吗？”约尔掏出了两枚写著数字10的中型铜幣放在柜檯上。
    “好的，先生。”
    看到老者去后厨的烤箱取物。
    约尔也陷入了思考。
    神圣纪元6985年9月26日。
    是会让他铭记一生的日子。
    因为这一天，他在奥莱帝国东部边境的依斯特镇孤儿院中遇见了蕾蒂婭，並凭藉自己能够识別他人天赋和等级的【神授天赋】带走了她。
    他似乎重生了。
    很快，他眯眼尝试发动天赋，老者身后便瞬间显现出一份面板。
    【尼克·乔】
    【年龄：62】
    【等级：9/19】
    【职业：糕点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力量：d+】
    【体质：d+】
    【魔力：e】
    【精神：d+】
    【敏捷：d-】
    【神授天赋：无】
    【技能：无】
    【特殊：糕点製造（c）】
    等级9/19，代表著老尼克无论怎么锻炼，大概率也最高19级。
    而这个世界中属性上的d差不多就是代表普通人评级，c则代表在某些方面有一定的天赋。
    神授天赋在人族中则是由神明后天赐予的独特技能，往往需要在教会中由神父向自身倾向和信仰的神明进行仪式。
    当然，如果天赋太差也不一定能得到神明眷顾激发这种天赋。
    同样的，如果天赋异於常人，则大概率不进行仪式也会突然在某天被神明眷顾。
    就比如约尔这个穿越成孤儿的穿越者，他这项名为【真实之眼】的神授天赋就是某天突然觉醒，能够百分百看破敌人和怪物属性的特殊能力，也让他在十五岁时顺利加入了某个冒险团。
    如今，他已经因为没有任何战斗能力被当作团队累赘踢了。
    是的，他不是退役冒险家，他只是没人要。
    算算时间就在三个月前。
    这也是约尔为啥此刻准备去孤儿院准备领养个孩子的理由。
    走南闯北五年多，他准备用积蓄盘下个店铺提前过养老生活。
    “只可惜选中的是蕾蒂婭，后半生根本不得安寧，当初我也是鬼迷心窍，看到那个身怀奥莱皇室血脉和【s+】魔力天赋的女孩，就选中了她……”
    也许，前世的他在挖宝般发现了蕾蒂婭这个宝藏后就根本没打算再平静生活下去。
    谁穿越后还不想闯一闯呢，更何况他有能捡漏人才的最好神授天赋。
    毕竟根据他的观察，力量或者魔力【a-】就有很大概率能够成为一国中强战力角色。
    【s+】魔力的蕾蒂婭成长起来说毁天灭地不足为过，更何况还有皇室血脉。
    在这混乱时代，拳头大就是硬道理，简直天生的女皇命格。
    而他只要培养好蕾蒂婭，辅佐她上位，就有从龙之功。
    “但是说到底，命运的钥匙最好还得掌握在自己手中……”约尔回忆起前世的诸多经歷若有所思。
    想要逃离这个处於战乱黑暗时代的世界，是痴人说梦。
    三个月后，大批魔军就会对依斯特镇在內的许多边境城镇发起大规模进攻，届时这座帝国东部边境小镇將不可逆转的被攻破。
    城镇內七成的人都会死去。
    失去大量土地后，诸多领主们为保存实力而拥兵自重的奥莱帝国会变成一片黑暗森林。
    魔物是敌人，陌生人是敌人，甚至就连最亲近的人也可能会因为缺乏食物，或者被魔物同化变成敌人。
    没谁可以躲开时代的洪流。
    只能置身其中逆水行舟。
    所以，他要换个思路，利用前世经验组建完全由他作为领袖，而非以蕾蒂婭作为队伍领袖的势力。
    “光凭我自己这个退役冒险者的身份，缺乏正统性啊……”约尔意识到了这个难题。
    前世蕾蒂婭能从难民中拉起队伍，是因为她身上流淌著奥莱皇室的血，她的血能激活帝国內部诸多可以为人民和军队提供增益的【地標建筑】。
    而隨著在后面十五年的诸多变故中，其他倖存奥莱皇室也由於各种各样的原因死亡。
    蕾蒂婭才能从区区被皇室遗弃的私生女……借再造之功较为顺利继承皇位。
    如果他直接拉队伍，在发育期被帝国其他皇亲国戚詔安的话，就有些骑虎难下了。
    抗命等於身怀异心。
    “先生，您的奶油麵包和烤肠，一些小料帮您用盒子装起来了，请享用。”老尼克从后厨將打包好的食物递交给了约尔。
    约尔点头示意后就迅速离开了这家麵包店。
    在眼前道路的尽头，是那座孤儿院。
    由於是雨天，此刻刚下午五点，天色就已显得有些昏暗。
    他还是得去这座孤儿院。
    但他並不是为了再次找到蕾蒂婭，而是为了另一个从这座孤儿院中走出的女孩。
    前世被他所忽略的那个女孩。
    同蕾蒂婭一样极具潜力的艾莉尔。
    前世忽略了艾莉尔其实並不能怪约尔，因为蕾蒂婭太过耀眼，谁能想到一座孤儿院能出两个ssr。
    再加上对方是这个世界的勇者，勇者这种东西自降生就会受到加护。
    能力也非常强大，比如受到一次攻击后，会大幅度增加对该类攻击的闪避率，甚至在交战中临时创造出可以完美克制对方的技能。
    当约尔前世后来再见到已彻底觉醒勇者力量，前来帮助蕾蒂婭义军的艾莉尔时，他的真实之眼无法看破【勇者】被诸神加护所隱藏起来的面板。
    全是问號。
    “如果这次我收养的是艾莉尔……等到她觉醒了勇者的特徵，自然也会拥有一定的號召力。”
    勇者的加入同样能赋予他正统性。
    毫无疑问，她会成为他最大的助力。
    这就是他必须得来这座孤儿院的理由。

 第三章：艾莉尔

    “真烦人，那些小女孩们，都干不了什么活儿还长了张嘴，最近物价涨这么多……漂亮的也许未来还有大人物会看上，给予院內资助，其他的还是趁早给她们处理掉吧。”
    作为主管的夏洛特嬤嬤看著孤儿院帐单，抱怨连连。
    已经没钱了，真的没钱了，特別是在最近世界局势动盪，教会和帝国停掉孤儿院补助后，她更是觉得那些小孩烦人。
    “嬤嬤，您说的对，可最近不太会有人来领养孩子吧。”
    確实，面对魔军和叛军的威胁，这个城市未来在不在还两说呢。
    若非伊斯特的领主派兵巡视边境，锁了哨卡，估计早就有人跑去为数不多有可能抵御魔军的教皇国了。
    虽然现在也有很多人冒险从深山老林里穿过去，但谁也不能確保在那种地方不会迎头撞上零星魔物。
    倖存概率堪忧。
    “唉……蕾蒂婭在哪儿？她好像是內地某个大贵族的私生女，那笔神秘来款三年前就被停掉了吧，最近伊斯特伯爵似乎看上了她……”夏洛特嬤嬤眼珠转动。
    “蕾蒂婭？她还那么小，那么柔弱。”修女知晓伊斯特伯爵是个有名的变態，多少有些不忍心。
    “正是因为柔弱，才需要有人保护，呵呵，既然她原本的贵族家庭不要她了，那么成为新贵族家庭的一员，也没什么不可以。”夏洛特嬤嬤说，“至少能保证她在这个世道不会饿死，还能锦衣玉食，我也算做件好事。”
    但夏洛特嬤嬤之前並没有急於將蕾蒂婭交给伊斯特伯爵，原因很简单。
    价格没谈拢，吝嗇的伊斯特伯爵不愿意多给钱。
    同时她也会用那些曾经的神秘匯款威胁伊斯特伯爵不要硬来。
    如此，考虑到蕾蒂婭的背景，伊斯特伯爵变得更倾向於蕾蒂婭主动跟著他。
    “嬤嬤，有客人来了，说要收养孩子。”又一位修女走近了孤儿院中的小型礼拜堂。
    满脸皱纹的夏洛特嬤嬤便赶忙出去了。
    现在的每位客人都值得她慎重对待。
    隨后她看见那站在屋檐下的黑髮青年。
    有点太年轻了，看起来二十岁左右。
    有钱吗？
    没钱，这个节点也不至於收养孩子吧。
    “客人，你想收养什么样的孩子？”她没问他的名字。
    由於偶尔会满足某些客人的特殊癖好，部分记录的收养者会使用假名。
    “小女孩，要孤僻乖巧点的小女孩。”
    这下夏洛特嬤嬤仿佛一秒全懂，她说：“孤僻乖巧么，我们这儿有个叫艾莉尔的孩子，还蛮可爱的，就是性格孤僻了点，怕生，但乖巧请您放心，她保证听话，不会闹。”
    “是吗？”约尔没表现出特別了解的样子。
    但他提要求时其实就已隱晦的进行好了筛选。
    他知道面前这位夏洛特嬤嬤是个什么样的人。
    所以绝对不会上来暴露目標，指名艾莉尔。
    “嗯，只不过我们这里需要……您明白的吧，为了证明您能够抚养起领养的孩子，需要支付一定的金钱。”
    “带走她需要多少钱？”有前世收养蕾蒂婭经验的约尔当然知道。
    “需要总计面值50的银幣。”
    “50银幣么？”
    这个世界5铜幣等於一块能让成年人饱腹的黑麦麵包。
    而100铜幣能兑换1银幣，100银幣兑换1金幣。
    艾莉尔不算贵，甚至相较於前世价值100金幣的蕾蒂婭而言有些太便宜了。
    “是的，客人，您知道，最近物价上涨，想要养一个孩子比以往需要更多的钱。”在夏洛特嬤嬤心里，面黄肌瘦的艾莉尔根本不值这个价。
    那个有著淡紫发色的女孩只是样貌看起来清秀点罢了。
    当然，她也不认为年轻的约尔能出更高价格。
    50银幣很可能就是这个年轻人的极限。
    “这是面值50的银幣，让艾莉尔来见我吧，让我满意的话，它就是你的了，嬤嬤。”约尔办事很迅速。
    接过银幣咬了一口的夏洛特嬤嬤办事也很迅速。
    不久就將面黄肌瘦，穿著打有补丁常服的紫发小女孩带了过来。
    约尔审视了眼艾莉尔，看起来相当营养不良，气色比当初的蕾蒂婭差多了。
    艾莉尔则畏惧般躲闪著他的目光。
    是的，艾莉尔伙食和衣物標准自然比曾经有过神秘资金援助的蕾蒂婭差，更何况由於小时候的生活条件，蕾蒂婭如今也算是孤儿院中最漂亮的小女孩。
    夏洛特嬤嬤捨不得让蕾蒂婭营养不良，也捨不得让她脏了，每天会让修女帮她洗澡，衣服同样得是合身的洋装。
    如果蕾蒂婭出事，那样她就少了张能打的牌。
    可无人在意的艾莉尔不一样，她每天只会让艾莉尔吃早晚两顿饭，一顿白粥和半块剩下的黑麦麵包。
    洗澡几乎是很少的事情，没人愿意在本就出生贫苦家庭的艾莉尔身上花费更多时间。
    看著她的这副模样，又联想到对方未来作为勇者，为了奥莱帝国復兴和人族大业而作出的牺牲觉悟，约尔不免有些心疼。
    他上前走近了紫发的女孩，缓缓蹲下身，让自己的头同她一般高，隨后伸出手：“你好，艾莉尔，我叫约尔，是领养你的人，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嗯……我吗？先生。”艾莉尔並没有立刻伸出小手同约尔握在一起，她暗灰色的瞳孔里充斥著不安和忐忑。
    她懂事的问：“您领养我，可我並不能为您做些什么，约尔先生。”
    是的，在来到这座孤儿院后，其实她未曾想过会有人真的带走她。
    因为过去，在奥莱帝国尚未风雨飘摇的时候，也有些夫妇前来看孩子。
    但看到她的时候，总会摇头，或者直接忽视。
    也有人觉得她太脏了，连卫生和礼节都不懂。
    那时候的艾莉尔確实不懂，可自打她懂事来，私下也有努力在学。
    学习如何洗澡，学习修女们的基本礼仪，学习如何处理杂物。
    也只有在帮忙嬤嬤们处理杂物的时候，她才能在晚餐时得到几块醃肉片。
    这让小小的她逐渐明白了，什么是价值交换。
    “別担心，你现在还不必为我做什么。”约尔拍了拍她的肩头安抚。
    旋即发动了【真实之眼】。
    如他所料，尚未觉醒勇者力量的艾莉尔，並没有那么强的加护。
    【艾莉尔·罗德斯】
    【年龄：12】
    【等级：3/99】
    【职业：无】
    【力量：a-】
    【体质：a-】
    【魔力：b】
    【精神：a-】
    【敏捷：a-】
    【神授天赋：无】
    【技能：无】
    【特殊：剑（a），魔力抵抗（a），领袖（e），决死（s+），成长（s+）】
    这张尚未觉醒，没有得到勇者加护增强的面板，就是价值。
    等级上限99，真夸张。
    下瞬间，约尔瞳孔则又猛地收缩。
    因为他发现了比这面板更具价值的东西。
    是艾莉尔的姓氏。
    她怎么会叫罗德斯？

 第四章：不要走

    在这个世界，某些特別贫苦的家庭，或者是世代生活在深山中以打猎为生的家族並不会有姓氏。
    甚至没有名字。
    而前世约尔又无法看破已经成为勇者的艾莉尔面板。
    所以理所当然的认为，这位最底层出生的勇者没有姓氏。
    问艾莉尔本人，她自己因为记事前就失去了父母，所以她也並不清楚。
    但他的真实之眼，这个天赋可不同。
    它所看到的姓氏，是最本源的姓氏，他人即便使用假身份隱瞒都无法逃过约尔的眼睛。
    “罗德斯，那是第五个千年之前统治著这片土地的皇朝……后来被奥莱帝国的始祖发动政变推翻……在记载中作为上一代王朝的罗德斯皇室早被全部处决了……但如果艾莉尔的姓氏为真……”
    约尔差点欣喜若狂，如果艾莉尔身上流淌著罗德斯皇室的血，那意味著同时具有勇者的武力和正统性。
    在奥莱帝国统治的两千年中，不乏有人打著罗德斯的旗號反抗。
    他知道在目前已经进入奥莱帝都的叛军中也有原罗德斯王朝残党。
    那些人的祖先曾经逃到过国外，也有些选择隱姓埋名蛰伏起来，他们无时无刻不想重现罗德斯的荣光。
    但是他此刻得忍住，不能有特別的表情。
    冷静下来后他也很清楚，前世同蕾蒂婭走过的十五年復国之路可谓无比艰辛。
    就算艾莉尔真有前朝罗德斯皇室的血，在真正做大做强前，未必有人认可。
    “现在不必为您做些什么吗，约尔先生？”艾莉尔稚嫩声音里有些惶恐。
    懂事来没人对她说过类似的话，年长的修女和孤儿们总会说，必须成为有用的人，没用的人未来会没有晚饭吃。
    “当然不必为这位先生做些什么，艾莉尔你放心跟著他去吧。”收了钱的夏洛特嬤嬤拍拍女孩背部，难得对艾莉尔表现出几分和善。
    “我知道了，作为僕人，我会努力为您做些什么，只要您给我一口饭吃，约尔先生。”艾莉尔牵起自己打著补丁的布裙微微躬膝朝著约尔行礼。
    这是她平日里观察修女们接待贵客时的动作。
    “放心，今后有我一口饭，就有你一口饭，艾莉尔，当然，十五岁后，你需要成为个有用的人。”约尔也不是喜欢溺爱的人。
    如果因为他的放纵导致艾莉尔勇者之力觉醒晚了，对他们都是不利的。
    以奥莱帝国发生叛乱和魔军侵攻为起点，接下来的几年里世界会变得愈发糟糕。
    就像游戏进程到了某个节点，你必须发育完成，不完成，你的命就属於別人了。
    “三年后吗？”艾莉尔心想。
    她仍旧有些惶恐，可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待。
    她终於可以离开这座孤儿院了。
    去外面的世界，去书中描绘的外面的世界看看。
    “嗯，没有更多时间。”约尔说。
    而当二人对话的时候，正有双暗金色的大眼睛从二楼窗边盯著这里。
    ……
    “怎么还没有来喊我……这个时候应该会有位修女过来带著我去见他才对。”
    轻轻撩开窗帘借著缝隙观察楼下的红髮女孩心中颇为有些焦急。
    这位红髮小女孩，自然是蕾蒂婭。
    而她会如此反常呢喃的原因是。
    蕾蒂婭也重生了。
    但她並非简单的重生，她是借用魔法重生到了十五年前，回到了这至关重要的一天。
    前世，在约尔死去后，帝国权力短时间內出现了巨大真空，部分还在观望的旧贵族们终於决定加入蕾蒂婭的新帝国，希望分得宰相的这部分权力。
    蕾蒂婭也非常慷慨，大方的將这部分权力给了出去。
    可这位女帝的慷慨非常昂贵，昂贵到未来需要用生命偿还。
    在约尔因为异端罪死去的第五年，局势稳定，掌握各方平衡，魔法强度也更进一步的蕾蒂婭猛然发难。
    她进行了二次清洗，把当时支持处死约尔的国內势力尽数送上断头台，彻底完成集权。
    在约尔死去的第七年，旋即又吞併周遭两个已在魔物摧残下满目疮痍的国家，最终站上了皇权顶峰，甚至在帝国版图上超越她的祖先——奥莱一世。
    在魔法造诣上，她也近乎达到作为人的极限。
    可某个深夜，独自呆在寢宫中时，蕾蒂婭突然感到很孤独。
    她失去了追求，不知道还能够再追求什么。
    她想起了约尔对她的教导，要成为一位超越她祖先的帝王。
    她做到了，可让她这么做的人被她亲手处死了。
    那瞬间，名为后悔的词汇在她心里奔涌决堤。
    这种后悔其实早就出现过。
    只是一直被她强压在心底，直到大局已定的现在，放鬆后的瞬间爆发让蕾蒂婭內心產生了巨大割裂。
    她產生了一种想法。
    如果重来一次的话，这次她不需要处死约尔就能贏得最终胜利。
    是的，她被迫处死约尔是因为约尔使用了异教仪式，契约恶魔，使用了不被允许的力量，可能导致一场恐怖的暴雷。
    在选择数百万人生命和一个人生命的电车难题中，她选择了前者。
    她想如果她能带著记忆回到初见时，这次，她要达成完美的结局。
    在復兴帝国过程中也不需要其他女人的帮助，最好不要让他和她们有任何联繫。
    那个女勇者，女骑士，女法师，女血族，圣女候选，统统都不需要。
    把他永远禁錮在她身边就好了，把他变成永远离不开她，依附於她的模样。
    於是蕾蒂婭借用帝王的权能触摸了禁忌，创造了这份成功率极低的逆转时空魔法。
    索性，她成功了。
    睁开眼发觉自己变小，並且置身於孤儿院的瞬间。
    自信的蕾蒂婭就觉得她已经贏了。
    她委实是没有输过的女孩。
    她的成功，在前世贯穿人生始终。
    为了彻底掌控帝国处死约尔是她唯一的遗憾，现在她要弥补这份遗憾。
    计划很美好。
    可第一步就出现了问题。
    约尔竟然没有选她。
    而是在楼下选中了另一个紫发女孩。
    她知道那紫发女孩是谁。
    是艾莉尔，未来的女勇者。
    怎么可能，穿越回去后，剧本怎么没按记忆里的走？
    蕾蒂婭没由来攥紧了小拳头。
    特別是前世本该给她的黄油麵包被索尔温柔交到艾莉尔手中时。
    她罕见的紧张和焦虑起来。
    这种情绪，她很久没有出现过。
    因为约尔教导过她。
    这两种情绪，都是帝王不需要的情绪。
    “不行，不能，不要……”
    在看到约尔牵著艾莉尔转身的瞬间。
    蕾蒂婭明白了什么，她明白约尔要走了。
    难道自己费劲心力的穿越回来就是为了错过他？
    该被带走的人明明是她！
    不行！
    娇小的蕾蒂婭提起洋装裙摆猛地跑了起来。
    她跑下楼梯想要追上去。
    潜意识告诉她如果不追，就全完蛋了。
    踩著圆头的小皮鞋，孤儿院颇有年代的台阶上在阴雨天生满了青苔。
    她看著对方即將消失在大门的背影加快了脚步。
    她想喊住他。
    让他不要走。
    最终由於还不太適应这具娇弱又没有多少魔力的年幼身体而脚下一滑。
    “啪。”
    她摔倒在了小水洼里，砸出让所有人都看过来的声音。

 第五章：第一枪

    约尔被那个声音吸引。
    他回过头去，看到了上半身摔倒在院內水洼里的红髮娇小女孩。
    真狼狈啊，蕾蒂婭，小时候的你，確实有点笨手笨脚。
    心中感慨，他永远认得她的模样。
    “蕾蒂婭！你们怎么看护的蕾蒂婭，快把她扶起来。”夏洛特嬤嬤高声怒吼。
    她最宝贵的孩子怎么能受伤呢，万一摔坏那张小脸。
    蕾蒂婭可就不值钱了。
    修女慌忙走过去。
    而约尔也没有立刻离去，老实讲，小时候的蕾蒂婭，他並不討厌，此刻甚至有些担心。
    那是他前世最辛苦，却最美好的记忆。
    亲眼看著自己收养的女孩一步步变得强大，美丽，成熟。
    那种成就感真的很难同他人诉说，非亲歷者很难感同身受。
    “小蕾蒂婭，你没事吧。”修女扶起了女孩，用怀中纸巾擦拭著她被污水打湿的脸。
    蕾蒂婭则根本不在乎修女的关心，她只是暗中看著约尔。
    发现他也在看自己后，本来焦急的內心变得有点得意。
    难道，前世他是被自己直接吸引了吗？
    现在，重来一次肯定也一样。
    可能是因为自己重生后的行为发生了点点改变，导致世界线也稍微发生了点改变？
    所以约尔没能遇见躲在二楼的她，选了先见到的艾莉尔？
    不过没关係，只要自己出现在约尔面前，他一定会选自己。蕾蒂婭觉得稳了。
    期待著他开口带走她。
    可没有期待中的事情发生，约尔在確定蕾蒂婭没有摔到哪里后，还是选择回身准备带艾莉尔离开。
    “您不带我走吗，先生，我也想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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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尔身后传来一个有些可怜和彆扭的声音，声音里带著几分期待。
    “小蕾蒂婭，你在说什么呢，这位先生已经选中他想要收养的女孩。”夏洛特嬤嬤有些著急了。
    显然，她觉得约尔太年轻，穿著也很普通，没法给她一个理想的价位。
    更要命的是，蕾蒂婭想要离开的想法有些触怒了她。
    而约尔则再度回过头来，他看著那个记忆里无比清晰的红髮小女孩。
    【真实之眼】便被他发动。
    【蕾蒂婭·奥莱】
    【年龄：12】
    【等级：5/95】
    【职业：无】
    【力量：d+】
    【体质：d】
    【魔力：s+】
    【精神：a】
    【敏捷：c】
    【神授天赋：禁忌的星之法环（能够轻而易举的精通一切法术，施展禁忌类法术时，成功概率和释放速度大幅提高，魔力消耗和魔力反噬大幅降低，赋予特性——唤星者）】
    【技能：无】
    【特殊：成长（a），领袖（a+），创造力（a+），魔力抵抗（s-），唤星者（s+）】
    无论是天赋，还是面板，以及高达95的等级上限，作为法师来讲都无可挑剔。
    甚至在蕾蒂婭掌握某些可以强化身体的法术后，她的力量，体质，敏捷这三项都会得到不小的后天提升。
    当约尔前世理解这一切时，他立刻带走了蕾蒂婭，觉得自己挖到这个世界最好的宝藏。
    “你说什么？”此刻，他以为自己有点听错了。
    记忆里小时候的蕾蒂婭，虽然柔弱，听话，懂事，但自尊心已比同龄人高出不少，怎么会求他带走她。
    “约尔先生，您別听小孩子乱说，她还不懂事呢。”夏洛特嬤嬤慌忙打圆场。
    “我也想……想让您带走我，先生，可以吗？”再次的请求。
    蕾蒂婭其实在心里做了很大的思想斗爭，她可是堂堂女帝，从处死约尔到使用魔法逆转时间回到这里，中间又过了七八年。
    那七八年间，她压抑著自己的情感，试图彻底放弃那些东西。
    求人这件事，她真的很难做到了。
    但如今她不断安慰自己变成了小孩子，为了最完美的结局，不必在意这些。
    总不能真让约尔只带著艾莉尔那傢伙走了。
    “为什么？”约尔问她。
    这是前世没有发生过的情况。他不免好奇。
    “我……”蕾蒂婭一时没想出理由。
    她在心中吶喊，因为前世你就是这样带我走的啊，甚至不是我请求你，而是你主动选择了我。
    “蕾蒂婭！”夏洛特嬤嬤的声音大了起来，“你不能再任性了，你的任性行为会给这位约尔先生带来困扰。”
    “我想……想离开这里。”蕾蒂婭当然无视夏洛特嬤嬤的话。
    她根本不把这个螻蚁放在眼里。
    “你想离开什么！”夏洛特嬤嬤怒气冲冲，她怕蕾蒂婭下一句就蹦出平时对自己不好之类的话。
    那会让她丟了面子。
    於是看向约尔说：“先生，您还是儘早离开吧，这位是伊斯特伯爵看中的女孩，请您放心，未来她会是伯爵家的孩子，后半生会比很多人更加幸福。”
    很快，她又示意修女强行將蕾蒂婭拖回屋內。
    可约尔挥手制止。
    他说：“你是说伊斯特伯爵看中了她？”
    伊斯特伯爵的名声和癖好，约尔略有耳闻。
    但前世由於他直接给了夏洛特嬤嬤无法拒绝的价格，后者並没有提到这件事。
    “嗯，是的。”
    “如果没人领养她，三个月后她会被送去伊斯特家对么？”约尔的问题让夏洛特嬤嬤觉得奇怪。
    三个月后，为什么会是三个月后？
    “先生，如果……如果孤儿院经营不下去的话，这里的孩子都会被送过去伯爵大人那里。”夏洛特嬤嬤没打算暴露真实意图。
    她只是觉得万一伊斯特镇情况更加恶化的话，就把这些孩子全部卖完处理掉，带著財富离开。
    “免费吗？”约尔突然问。
    “那是当然，我们是教会性质的福利孤儿院。”
    “那我能带走她吗？”约尔指向了蕾蒂婭。
    想起前世最初的那几年时光，他还是无法眼睁睁看著年幼的蕾蒂婭在未来被交给那位糟糕伯爵。
    兴许可以换个方式修正她，以蕾蒂婭的面板，在未来確实也算是整个世界最强人族法师。
    而这次能掌握命运和成为幕后之王的人会是他。
    “这不行，约尔先生，今天你只能带走艾莉尔。”
    “你直接开个价吧，我有钱。”约尔拿出一个沉甸甸钱袋，这是他目前的全部家底。
    “那么，约尔先生，你需要交付150金幣，这是蕾蒂婭的价格。”夏洛特嬤嬤看著钱袋说。
    比前世贵了50金幣。
    当得知约尔有这么个钱袋时，她的第一反应当然想通吃。她是个贪心的人，不贪心不会做这种事。
    但约尔只给了她一个东西。
    那是打在夏洛特嬤嬤胸口的东西，在爆裂炸响出现的剎那后留下了巨大血洞。
    那一枪，洞穿了夏洛特嬤嬤的心臟。
    这一世，约尔打响了依斯特镇暴风雨来临前的第一枪。

 第六章：烈焰

    “夏……夏洛特嬤嬤！”
    “杀……杀人了啊……”
    “砰！”
    “砰！”
    “砰！”
    在哀嚎和惨叫声中，约尔无情的开枪。
    这座福利性质孤儿院实际上是孩子们的修罗场，在夏洛特嬤嬤要逃走的那天，他们会被送到伊斯特伯爵或者其它贵族的府邸。
    现今还留在孤儿院里的孩子年纪大多都在12-17之间。
    在这个世界，这年纪的男孩其实已可以参军或者做苦力活儿了。
    而女孩则能够做些女僕能做到的琐事。
    更小一些的孩子如果没有疾病则可以作为血包，某些贵族喜欢通过禁忌的血魔法来替换掉自身血液，保持身体状態更加年轻。
    所以，三个月后。
    男孩们的结局要么是被抽乾血液，要么是被送上同魔军作战的战场作为炮灰死去。
    女孩们的结局则是在破城时被伯爵作为诱饵吸引魔军，帮助那位伯爵更好逃跑。
    约尔记得，三十多个孩子里只有两位倖存者。
    艾莉尔大抵是因为勇者特有的【强运】倖存了下来。
    与其如此，不如现在就从那些“恶魔”手中解放他们。
    当枪口不再喷出魔力的炽焰时，面前多了数具尸体，血液在破旧的石砖上流淌，同雨水匯成条溪流。
    约尔整理著自己手中的这把小型魔导枪具，发动【真实之眼】。
    【物品：魔导手枪——白色獠牙】
    【阶级：三阶（稀有级）】
    【注释：使用白色魔狼獠牙打造的小型魔导枪具，能够单次最大可以装载17发9mm魔导子弹，对於30级以下的中小型生物，拥有极大杀伤力，对於50级以下的中小型生物仍有杀伤能力，提供攻击效果——撕裂（c+），狼吼威慑（c+）】
    “老伙计，还是你好用。”这是前段时间他还在冒险团时，为了不那么没用而花重金在黑市捡漏买下的魔导枪具。
    魔导枪具没有苛刻的使用条件，能够提供低等级者杀死高等级者的可能性，但製造魔导枪具需要在其內部刻印极其精妙的法阵体系作为核心。
    所以是这世界中同阶位武器里最贵的类型，比法师的法杖还要贵上两倍。
    三阶魔导枪具通常能卖到近千金幣。
    他能买下，是因为最初这把枪根本就是坏的，黑市贩子打算坑不懂行的约尔一把，但他的【真实之眼】能看出损坏原因，辅助他修復了这把枪。
    只可惜，即便拥有了一把三阶魔导枪具，结局还是没变。
    约尔只能带著仅剩的钱开店了。
    而艾莉尔已嚇得死死抱住了他的手臂，她说不出话来。
    倒不是惋惜，因为她总是被区別对待的那个。
    至於蕾蒂婭，她表现的稍微有些惊讶。
    约尔开枪时她还没到他的身边，嬤嬤和修女血有些溅到了她的脸上，可她並非惊讶这个。
    她只是对约尔开枪的果决而惊讶，这又和她前世的世界线不一样。
    但仔细想想她又不觉得太过奇怪，毕竟约尔是把她培养成女帝的男人，平日里他虽然会满足她的小任性，但关键时刻杀伐相当果断。
    否则，约尔前世也不会使用异端的法术。
    可她还是得表演一下，表现出符合年纪的惊恐。
    可恶的艾莉尔，这个傢伙居然趁机抱著他的手臂。
    蕾蒂婭也想抱，可女帝的自尊让她脚步迟疑。
    算了，我现在是小孩子，害怕的抱著他的手臂才更有说服力！
    於是她也小跑著想要去抱住约尔的左手。
    但在抱上去之前，蕾蒂婭又第二次迟疑了。
    她迟疑的理由是自己裙子刚刚因为摔倒被污水打湿了，她有些洁癖，所以也不喜欢弄脏其他人。
    “你叫蕾蒂婭是吧，你在害怕么？”约尔看著红髮女孩踌躇的举动问。
    前世蕾蒂婭作为法师体质，最开始確实体质柔弱，但却是相当勇敢的女孩。莱奥家的血脉让她天生就不会畏惧死亡，无论是目睹他人的死亡，还是她自己。
    “我……”蕾蒂婭很难开口说出自己害怕的理由，但她还是努力去看约尔手中的魔导枪具，装作很害怕的样子。
    柔弱的女性更容易激起男性保护欲。这条法则出现在蕾蒂婭身上对约尔却没那么適用。
    “你不该怕这些，走吧。”约尔挥了挥手中枪具，又看向先前曾经关心过蕾蒂婭的修女。
    那是孤儿院中唯一倖存的大人，在这位修女面板上有著名为【诚信（a-）】的特性。
    他说：“你去把孩子们都叫来，我会给你们分钱。”
    ……
    除去蕾蒂婭和艾莉尔外，孤儿院中还有35名孩子。
    算上修女，一共36人。
    夏洛特嬤嬤的保险箱被找了出来。
    里面有50枚面值为1的金幣，还有大量银幣和铜幣，以及一些教会的银器。
    约尔在这些银器中通过真实之眼找到了他要的东西。
    【物品：圣物——泉水银杯】
    【阶级：二阶（高级）】
    【注释：使用纯银打造的特殊水杯，在深山中被某位主教赐福后拥有每半小时自动產生一杯纯净泉水的效果，携带时提供少量暗属性，火属性抗性和体力恢復】
    教会的圣物永远是好宝贝。
    在魔军大举进攻，人族秩序彻底被摧毁的年月更是极度稀缺品。
    而这个圣物的效果，更是给他提供带著蕾蒂婭她们逃亡的便利性。
    约尔带走了泉水银杯和50枚金幣。
    將保险箱和他自己所剩的银幣和铜幣全部平均分给了孩子们和那位修女。
    这些孩子们都超过十二岁了，大一点的有十七岁。
    不能分很多钱，容易被盯上。
    少量的钱，则能让他们活下来。
    如果活不下来，约尔也没办法。
    他不是慈善家。
    保证他们不会进入几个月后的死局就已经是他目前能做到的极限。
    “想办法离开这个镇子吧，被伊斯特伯爵抓住的话，就逃不出去了。”
    约尔简单的说完后，用火焰点燃了孤儿院的小礼堂。
    小雨杯水车薪，大风反而逐渐助长了火势。
    大多数孩子们不懂约尔在说什么。
    可有些平日里被嬤嬤体罚和强迫劳动的孩子也知道要逃。
    大的孩子带著平日里玩的好的小孩子们从院门离开。
    那位仅存的修女则是诧异看了眼约尔，大概在疑惑为什么不杀掉她。
    可她没有多问，问多了反而可能丧命，只说了句：“先生，我会儘量带小的孩子离开。”
    “嗯，剩下的事我管不著。”约尔並不回头去看修女，只盯著面前被烈焰包裹的小礼堂。
    最终用右手牵著艾莉尔，左手牵著蕾蒂婭向火光中走去。

 第七章：两个女孩

    “约尔，这件淡蓝色的洋服无疑是適合这位小姑娘，你让她试穿一下，保证漂亮。”
    伊斯特镇贫民区的个人裁缝店，约尔凭藉记忆找到了这里。
    老板娘名叫塔兰，是个寡妇，丈夫早年死在同魔军的战场上，独自抚养著孩子，在贫民区中和善的性格广为人知，在约尔还没当冒险者的时候，给过他这个孤儿不少优惠。
    前世他在带蕾蒂婭离开孤儿院的隔天，伊斯特伯爵就不知道怎么发现了蕾蒂婭的消失，也曾派人在城镇暗中寻找过。
    彼时他还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沉浸於找到一个宝藏女孩的兴奋中。
    但不久伊斯特伯爵就失去了耐心，开始在城镇中大肆张贴蕾蒂婭的画像寻找蕾蒂婭。
    这才让前世的他后来怀疑起夏洛特嬤嬤故意走漏了风声，可能是要通吃。
    所以哪怕夏洛特嬤嬤真的按前世开价一百金幣，约尔也会送给她一发子弹。
    除非今天让他爽快免费带走蕾蒂婭，那约尔很可能会有千万分之一概率网开一面。
    “嗯，塔兰阿姨，您带她去试衣间换换吧。”约尔把一脸惶恐的艾莉尔推给了老板娘。
    而旁边蕾蒂婭则是捏著自己还有些濡湿的裙摆，心中有些不满，前世被约尔带这里来买衣服的人只有她才对。
    算了，何必同艾莉尔计较太多，她现在还只是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蕾蒂婭在心里短暂不舒服后，推测起约尔为什么会收养艾莉尔的理由。
    很简单，因为艾莉尔有潜力。
    前世，蕾蒂婭和约尔共同生活了十五年。
    除去几次意外导致某段时间没在一起外。
    两人几乎都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同一顶帐篷里，或在同一处山洞中避难。
    在那些经歷中，她发现约尔发掘人才潜力的眼力很强，能合理將这些人才分配到他们该任职的领域，也能轻鬆辨別出某些组织的首脑。
    將他们收於麾下，或者签下协议共事，才能让她所率领的义军势力从零起步在黑暗乱世中节节攀升。
    蕾蒂婭觉得，约尔身上最优秀的品质，其实是眼光。
    若非约尔没有皇血，那么他也是位帝王的料子。
    当然，约尔有时候也不够狠心，还是由她来好了。
    “哼，反正最后总是要辅佐我上位称帝，艾莉尔不过工具人罢了，现在约尔对她好些，將她收养，又何必太过在意。”蕾蒂婭在心中暗道，“无论如何，都是为我服务，我才是最终贏家。”
    “蕾蒂婭，你不选件衣服吗？”约尔的声音打断了红髮女孩思绪。
    “唉？我……可以吗？”终於被他注意的蕾蒂婭略微有些开心，本想选件白金色绸缎的裙子，可又想起自己如今年纪。
    还是符合一个小孩的身份比较好。
    会哭的可爱孩子有糖吃。
    道理她不是不懂。
    “我想要这个……”那是件纯白的连衣裙，简洁却有在胸前，裙摆和袖口掛上几个粉色小爱心的饰品。
    以蕾蒂婭女帝的审美本来决然不会选如此孩子气的衣服。
    但她发现艾莉尔一路上都紧紧抱著约尔右手，全程柔弱可怜模样获得了青年几次关心。
    她也想要。
    自处死约尔至今，她已经七年多没从他口中听到过关心的话。
    “嗯，等会儿让塔兰阿姨带你进去。”约尔对於蕾蒂婭的选择稍微有些疑虑，前世她选的是条红色裙子。
    但他还是点头，让刚刚从换衣间出来的塔兰老板娘领著蕾蒂婭再去换套衣服。
    而约尔本人则坐在了店里的椅子上。
    现在是晚上八点，外面天色很暗，不时有雨声传来。
    “伊斯特伯爵估计已开始派人寻找我们，想要带著两个小女孩通过哨卡离开並不容易，伊斯特伯爵有支精锐骑士小队，向深山里逃离则会撞上高等级魔物使用法阵布置的包围网，那些魔物也有感应人类幼年天赋者的能力，所以带著她们甚至比毫无魔力的普通人逃跑都更为困难……潜伏到魔军攻城的日子再趁乱离开是最稳妥方式。”
    约尔回忆著前世带著蕾蒂婭躲避追捕的细节。
    因为起初没有太多准备，也不知道魔物们想要扼杀幼年天赋人族的计划，几次都差点被抓到。
    后面又想带著蕾蒂婭从深山离开，结果差点栽在魔物手中。
    最后还是返回了城镇，靠著【真实之眼】仔细小心分辨人们的身份，才能屡次侥倖提前躲避搜查。
    ……
    不一会儿，艾莉尔和蕾蒂婭就分別换好了各自的洋装，买下两人的生活用品。
    老板娘塔兰还各自赠送了这两位可爱小女孩一个髮夹。
    给艾莉尔的是朵白紫色的矢车菊，给蕾蒂婭的则是朵白黄色雏菊。
    艾莉尔收到礼物时轻声道谢。
    蕾蒂婭虽然也轻声礼貌的道谢。但心里有点不太舒服。
    什么吗，把这种小孩子气的髮夹给我，优雅高贵的反而给艾莉尔，难道看不出本帝比她更有贵族气质吗？
    “她们两个是你领养的孩子吗，约尔。”塔兰帮蕾蒂婭和艾莉尔整理好了各自裙摆上褶皱才走到一旁的约尔身边小声询问。
    似乎並不想让她们听到。
    “嗯，今天刚领养的孩子，她们都是孤儿。”
    “我听说孤儿院那边儿傍晚起火了。”
    “是我放的火，塔兰阿姨。”前世塔兰也隱约猜到过蕾蒂婭的身份，但並未出卖过他。
    所以他能放心把这些话讲出口。
    约尔前世也並非没有遗憾的事情。
    那就是魔军攻破城镇时，有些他熟悉的人们没有活著逃出来。
    塔兰就是其一。
    成熟的中年女人则在惊讶片刻后道：“伊斯特伯爵的宪兵队也许会搜查你。”
    “我不这么做，他也会找那个叫蕾蒂婭的女孩。”
    “嗯，我看出来她不太一般，淡金色的瞳孔，听我丈夫说那是皇族的標誌，你该把她打扮的可爱点，好掩盖那种气质，在我们贫民区她太显眼了。”塔兰说。
    “那样的话，我兴许该给她换身破衣裳。”约尔打趣道。
    “这么漂亮的女孩穿破衣裳也太可怜了，她的皮肤很细腻，本身又有高贵的血统，即便在孤儿院也大概从没受过苦吧，但那个紫头髮的小女孩不一样，我给她换衣服时，可以看见她身上的那些淤青，也许被人体罚过。”
    “是啊。”约尔不得不佩服塔兰的观察力。
    但做裁缝这行，心灵手巧是必要的，特別她做的还是繁琐洋装。
    这是贫民区唯一卖洋装的个人店铺。
    “那我们走了，塔兰阿姨，这件事还望您不要告诉其他人。”他嘱咐道，“还有，您这些日子可以多准备些用来逃亡的东西，现在国內风雨飘摇，兴许不久这个镇子也危险了，內地更为安全。”
    “嗯，约尔，谢谢你，当过几年冒险者后回来，完全长成大人了啊。”
    塔兰收下约尔递出的七枚面值1银幣。
    隨后给他送了把黑色大伞。
    青年便带著两个女孩出了店铺走入夜幕里。
    ……
    而同一时刻，在伊斯特镇中央的小型城堡。
    孤儿院失火的消息也被传递到伯爵耳中。

 第八章：她不能接受

    高情商来讲，伊斯特伯爵体格有点壮实。
    低情商来讲，就是有点胖。
    即便穿著很大的风衣，也难掩其体型。
    而对於这个小镇上的人来讲，伊斯特伯爵名声委实不好，贪財，嗜酒，好色，欺男霸女，目中无人，这些都是从这一任伊斯特伯爵少年时期就伴隨的標籤。
    但隨著奥莱帝国近年来对帝国掌控的程度越来越弱，这事几乎也没谁能管。
    伊斯特家已经是这个小镇的土皇帝。
    伊斯特伯爵將这镇上的每个人都视为自家財產。
    “你们说孤儿院失火了，夏洛特那个老女人死了吗？”
    “是的，伯爵大人，宪兵队到的时候尸体已经烧焦了，但应该是枪杀，那附近有人听到了枪声，孤儿院的孩子们也都跑了出来，他们钻入了贫民区，很难分辨和当地的孩子有什么区別。”
    “蕾蒂婭呢？”其它小孩倒是无所谓，只有那个蕾蒂婭，他必须掌控在手中。
    “不知道，没人目击到红头髮的小女孩从孤儿院大门那条街出来。”前来稟报的管家额头微微渗出细汗。
    他知道伯爵对那个小女孩有些重视，但夏洛特嬤嬤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方法，让一向在领地內强势的伯爵先前只是採取怀柔温和手段。
    “找到她，必须找到她，用尽你们的手段找到她，但是，还不要太张扬。”伊斯特伯爵皱眉说，“花钱让那些私人侦探和冒险团的人帮我们找。”
    “是因为那个小女孩的身份吗？”管家小心的询问。
    他隱隱感觉那女孩身份不一般。
    “现在你不要多问，先找到她，她会有用的，会有人想在未来得到她。”
    这是个巨大的筹码。
    伊斯特伯爵虽然名声不好，但他並非没有野心。
    如果只是內地大贵族的私生女，他其实无需太过忌惮。
    因为比他爵位高的姥爷们私生子女不在少数，可无论如何那些同低贱女人生下的孩子都不会受到重视。
    然而蕾蒂婭不一样，她是皇族的私生女，无论她的母亲出生如何，只要她有奥莱帝国皇室的血脉，她就有可能在某种情况下当上皇帝。
    她的身份在乱世中是天然筹码，更退一步讲，奥莱皇室的血也能用来激发某些地標建筑的特殊能力，是种珍贵耗材。
    对伊斯特伯爵而言，找到蕾蒂婭並非单纯为了满足些世俗的欲望。
    那是他和家族更进一步的天梯。
    ……
    推开有些潮湿的木门。
    约尔领著两个小女孩回到了自己在伊斯特镇贫民区的家中。
    这是个低矮，內部只有70个平方的小屋。
    两室一厅，加个厨房和卫生间，是他刚当冒险者时第二个年头攒钱买下的地方。
    但由於后来从散人变成有固定冒险团编制的人员后，他往往在外面跟隨团队冒险执行任务。
    如今失去团队编制，才终於又回到这里。
    “你们打扫一下屋子。”约尔用手指擦了擦桌子上的灰尘，发现还是蛮厚的。
    “好的，约尔主人。”艾莉尔牵著自己的新裙子行礼说。
    她在被约尔领走时就已摆正好了位置。
    而蕾蒂婭则是皱了下眉头，打扫房屋？
    这事她可从来没干过。
    前世的约尔起初相当溺爱她，基本上洗衣，做饭，打扫之类的家务事都是他包揽。
    至於蕾蒂婭每天只需要读书，以了解世界局势，学习魔法和培养政治方面的理论知识。
    “怎么了，蕾蒂婭？”约尔看向了她。
    他这次是不打算完全惯著蕾蒂婭，再来这次也不需要蕾蒂婭当女皇，可以省去培养政治理论知识的时间，来让这一世的她稍微像个普通女孩。
    “我……这种事情，我在孤儿院还没做过呢。”她本想逃避来著。
    但看见艾莉尔已从房屋角落找到了扫帚並熟练运用起来，便不想输给她。
    急於在约尔面前表现，还喊他主人的小bitch，你给本帝等著。
    怎么之前没看出你这么会呢，还什么孤独的勇者。蕾蒂婭的小嘴中银牙微咬。但她又很快觉得，约尔不是那么庸俗的男人，不会吃这套。
    结果约尔下一句话差点让蕾蒂婭崩溃了。
    “嗯，这倒是我没考虑到的，你平时可以跟著艾莉尔学习一下，最近一个月我们大多数时间都会在这间屋子里度过。”
    不是？要本帝跟著艾莉尔学习吗？蕾蒂婭真心不太能接受。
    在她看来艾莉尔前世也就是个胸大无脑的女勇者罢了，除了能当个好用的打手外，几乎找不到任何优点。
    “没关係，约尔主人，蕾蒂婭小姐在孤儿院是不做这种事的，请让我来做吧，我能做完。”艾莉尔对蕾蒂婭倒是没什么敌意。
    反倒是有些嚮往，在孤儿院里，哪个孩子都知道嬤嬤们对蕾蒂婭有所偏爱。
    最好吃的糖果和衣服永远是蕾蒂婭先独自享用，她也是孤儿院里唯一不需要做事的女孩子，甚至当蕾蒂婭有擦伤和摔伤的时候，在她旁边的孩子们都会被问责，指责他们为什么让蕾蒂婭受伤。
    艾莉尔有时只会想，如果自己是蕾蒂婭就好了。
    但她並不会嫉妒，反而觉得蕾蒂婭那么漂亮精致可爱，確实和其他孩子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蕾蒂婭当然不该做苦力活，兴许她是位公主，她就是孤儿院里的那位公主。
    “不行，既然你们都是我领养的孩子，你能做的事情，她自然能做。”约尔否决了艾莉尔的提议。
    他倒並非因为前世被蕾蒂婭处死而有意为难，那是他亲手培养出的杰作，只能说愿赌服输。
    虽说內心多少有些隔阂，不可能再完全如上一世那般，但这辈子既然同时收养了两个人，那么就要做到公平对待。
    蕾蒂婭却不这么想，她只是觉得艾莉尔太茶了。
    作为能够平衡一国的女帝，她总是会下意识推测一句话的深意，也下意识將艾莉尔看作了手下那些不把话说太明白的大臣。
    所以在她看来，艾莉尔这番发言完全是为了引诱约尔说出方才那句话。
    这下，她就完全没有拒绝余地。
    这个傢伙……
    哼，不就是做家务吗？
    本帝轻鬆拿捏。蕾蒂婭也跑过去，可没看到扫帚。
    约尔知晓这位皇室的私生女根本不会扫地，对她而言，如何快捷效率的打扫地面目前都是门学问，於是说：“厨房有块抹布，蕾蒂婭，你去擦下灶台和客厅的窗户，等会儿我给你们煮些牛肉。”
    “好，好的……约尔先生。”蕾蒂婭当然没法说出“主人”两个字。
    於是遵照了前世对他的称呼
    “好。”约尔说完就准备离开去购置食材，临走前又嘱咐了句，“希望在我回来的时候，客厅和厨房已经打扫完毕了。”
    “请放心，约尔主人。”
    “放心，约尔先生。”

 第九章：老队友

    约尔没去离自己最近的小市场，他特意选了贫民区唯一的商场前去买肉。
    由於这一世没给夏洛特嬤嬤100金幣，所以他现在还算有钱。
    但小镇物价已开始明显上涨。
    只是来到商场外面便能看到掛出的牌子。
    野猪肉从80铜幣每斤上调到了105铜幣。
    牛肉则从55铜幣每斤上调到了72铜幣。
    鸡肉，兔肉和羊肉也基本有不同程度的上调，因为时间是晚上8点多了，前来购物的民眾並不多。
    约尔用【真实之眼】扫视还在店內的人群。
    果然在左右角落里找到了两名便衣的宪兵。
    甚至还有个人的职业是【私家侦探】。
    “看来杀掉夏洛特嬤嬤会更快引起伊斯特伯爵调查……但这一世他也无法从夏洛特嬤嬤口中得知我的名字和外貌特徵，只要藏好蕾蒂婭和艾莉尔，总体来说比前世更加安全。”
    隨后约尔就在货架上拿了两斤多牛肉和所需的蔬菜，他必须得给艾莉尔补补身体，可不能拿的太多。
    拿太多也容易被重点关注。
    將钱结清，他便打算回去看看两位小女孩有没有打扫好屋子。
    倒是不担心艾莉尔，主要怕蕾蒂婭把事情弄得一团糟，前世他也不是完全没尝试让蕾蒂婭做过家务，失败过一两次后，觉得浪费蕾蒂婭资质和时间的他才让她彻底告別此类活动。
    可约尔刚走出商场，就迎面撞上了个穿著浅棕色法袍的少女。
    少女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模样，说她样貌普通，那不至於，但要说好看和漂亮，同前世的蕾蒂婭那也是有差距。
    但对方无疑是他的熟人。
    在三个月前，他们还是铁狼冒险团的队友。
    使用【真实之眼】能看到她的信息。
    【菲娜·简】
    【年龄：17】
    【等级：33/59】
    【职业：中级魔法师】
    【力量：d】
    【体质：d+】
    【魔力：b】
    【精神：b-】
    【敏捷：d+】
    【神授天赋：熟练施法者·火（对於基础魔法的熟练度提升速度加快，能更迅速的习得各类中高级火系魔法）】
    【技能：火球，火焰爆裂，护体火环】
    【特殊：火亲和（b-），耐心（b-），成长（c+）】
    “约尔大哥！”少女看起来很兴奋的同他打了招呼，但很快又变得小声，“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你最近还好吗？”
    “还可以，你跟隨团队是回到伊斯特镇修整了吗？菲娜。”约尔用平静的语气回答。
    这让菲娜心里有点失望，她以为约尔会有更多情绪，自己好藉机安慰和解释一下。
    她是去年才加入铁狼冒险团的魔法师，由於当时还是纯新人，和约尔一样没什么近距离战斗能力，所以往往会被安排到团队最后方，並且会在情况混乱时派人加以保护。
    而约尔被团长强行踢出团队的理由，就是团队无法在混乱的情况下同时保护菲娜这个新人法师和约尔这个毫无战斗能力的老人。
    同时这世界的法爷和牧师几乎是最高贵职业，高等级的法师大多都出身贵族，所以拥有两位魔法师的冒险团相当稀有，再加上正式团员的编制问题。
    最终结果就显而易见了。
    “嗯，团队的上个任务是在北方协助帝国部队警戒防线，但是……没有你，我们没能提前发现拥有隱蔽魔法的敌人，团队受到重创，消耗了许多道具，暂时决定回来修养……约尔，我觉得应该和团长说说让你回来，你不是没有作用。”菲娜內心对约尔有几分歉意。
    若非她加入铁狼冒险团，那约尔大概还在那个团队里。
    “不用了，我现在很好，菲娜。”约尔摇摇头，他和铁狼冒险团的分道扬鑣並非这一点点，平日逐渐积累下来的矛盾有很多。
    菲娜顶替他的位置只是最后一根稻草。
    “可是……”菲娜想说“还是习惯有你的日子”。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自己有些太偽善了。
    事到如今，还说那么多做什么？
    可在冒险团里，和她这位新人最熟的確实是约尔，根据位置分配，他们总在一起，约尔过去对她这位新人也非常照顾。
    “既然是从北方回来，那你自己注意安全，菲娜，魔军未来很可能也会来到这个城镇。”约尔提醒一句，前世铁狼冒险团因为领了伊斯特伯爵的佣金，在三月后那场魔军攻城战中团灭了。
    隨后他便准备打著伞离去。
    “嗯，我也要提醒你，约尔，你要小心，北方已经有几个小镇和村落沦陷了，甚至有异教趁乱频繁活动。”
    “嗯。”约尔淡淡点头，没有给到太多回应。
    他其实可以直接劝说菲娜离开铁狼冒险团，但带走一位颇具潜力的魔法师无疑掘人坟墓，在收养蕾蒂婭和艾莉尔的当下，约尔已经不想再多生事端。
    然而走出两步后，还是传来了菲娜有点不死心的声音。
    “约尔大哥，你买了这么多菜，一个人吃的完吗，我能不能去蹭顿饭，正好我这里也买了不少小吃，我们可以一起吃。”
    “下次吧，菲娜，今天不合適。”
    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黑色小巷深处。
    穿著棕色法袍的少女则愣在原地。
    她总觉得，今天的约尔有些陌生，换作过去，请求到这个份上，温柔的他大概不会拒绝。
    只可惜，现在的约尔並非还是那个尚且有些青涩的青年。
    是重生归来，在尸山血海中位极帝国宰相的灵魂。
    ……
    “菲娜，团长派我来找你，你怎么失魂落魄的？”
    在约尔走后不久，有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身穿淡红色法袍的金髮青年从靠近小镇中央街道的另一头中走了过来。
    他是铁狼冒险团里的另一位法师，名叫诺卡，出生伊斯特镇中的男爵家庭，算是个小贵族。
    “我刚刚……遇到约尔了，他不愿意回来。”菲娜小声说。
    “不愿意回来？和他有什么好说的，拖后腿的傢伙，警戒和信息探查工作，无论是猎人还是我们魔法师都能做。”诺卡言语里有一丝厌恶，但碍於在菲娜面前，他还得保持少许绅士风度。
    否则他会直接骂出些不好听的词汇。
    “没有，上次……”菲娜想说上个任务明明就因为缺少了约尔，才导致团队的营地被小股精锐魔军偷袭。
    她认为约尔的眼睛就是比很多魔法都要好用。
    可诺卡看出了她想说什么，连忙转移话题。
    “別说了，上次只是我们这两位魔法师没磨合好，否则联手製造出体系类的法阵联合，怎么会让魔物钻了空子。”
    诺卡继续说：“菲娜，团长通知说刚从伊斯特伯爵手里接了个大活儿，赶快过去吧。”

 第十章：掉小珍珠了

    “噔噔噔！”
    约尔熟练的在案板上將牛肉切片，前世照料蕾蒂婭的初期，他几乎成为了全职煮夫，而由於穿越后是个孤儿，再加上早年独自冒险的经歷。
    他在生活方面的技能近乎是点满了。
    打扫好客厅的紫发小女孩则在旁边满脸严肃。
    “那你帮我洗个菜吧，艾莉尔。”
    “好的，约尔主人。”艾莉尔似乎早就在等待著这个命令，开始端著小盆来到水池旁。
    至於蕾蒂婭，蕾蒂婭还在擦窗户。
    倒不是因为她实在笨的窗户都不会擦，而是她不够高。
    十二岁时的蕾蒂婭身高不足一米五，根本擦不到最上面的格子。
    可有洁癖的她又不愿意踩在椅子上，毕竟外面下著雨，虽然中途在裁缝店换了新裙子，但实际上早在孤儿院摔倒时，她的小鞋子和白袜就已全部打湿了。
    於是陷入纠结，不服输的她又垫著脚尝试。
    “真麻烦，要是能使用魔法就好了，但我还不能暴露，现在的我还没有接触任何魔法书籍，让艾莉尔看到可不好。等到约尔让我正式学习魔法时，我就展露出比过去更加强大魔法天赋，他定然不会再让我进行家务劳动这种无聊的事情，无聊的事情，还是交给无聊的人去做吧。”她暗自腹誹。
    所谓无聊的人，自然是指艾莉尔。
    蕾蒂婭觉得艾莉尔太无聊了，什么事都小心翼翼，生怕惹得约尔不开心，从称谓到行为都是对约尔百般討好。
    但这確实是艾莉尔如今的真实心態，今天她被约尔带出了孤儿院，吃到了黄油麵包和烤肠，还换了过去不敢想的洋装。
    对她而言，这种生活犹如场梦，她生怕会失去，会抓不住。
    所以她什么都愿意做，她觉得她能付出她全部的价值去换取现在的生活。
    可对蕾蒂婭而言，反倒是平平无奇，她一直都过著这样的生活。
    甚至因为需要擦窗户，处境比过去养尊处优的生活还差点。
    “嫌自己脚脏的话，就去卫生间洗个脚吧，再搬个凳子踩在上面擦高处的窗户，你们的睡衣和拖鞋都在先前回家的那个袋子里。”约尔看著不断垫起脚尖的蕾蒂婭有些无奈。
    在记忆里红髮女孩的洁癖確实有点严重，但她对他个人其实没什么洁癖。
    甚至在某次拖著浑身是血的他离开了危险地带，这也是约尔前世总会满足蕾蒂婭某些任性要求的理由。
    “嗯，好，约尔先生。”眼见约尔终於注意到自己，蕾蒂婭內心有点小窃喜。
    先前看著艾莉尔和约尔在厨房里紧锣密鼓的配合著处理食材，而她却独自在客厅同高处的窗户做斗爭，多少会產生失落情绪。
    “以后在生活方面你应该和艾莉尔多学习，蕾蒂婭。”约尔又补充的一句差点没让红髮小女孩再次表演平地摔。
    什么叫和艾莉尔多学习，本帝才不要学习这个，再说不是有你吗？蕾蒂婭心想。
    她早已习惯了前世和约尔的相处模式，习惯在他细心照料下什么也不用多想的提升自身能力，最终依靠强大的力量来奠定胜局。
    “不要……才不要向她学习。”情绪上来的蕾蒂婭有点演不下去了。
    她恨不得和约尔直接摊牌，说自己是从未来回到如今找到她的。
    但蕾蒂婭可不知道约尔也重生了，从她的视角来看自己这辈子还是和约尔首次相遇，根本就还没有过后来的经歷。
    摊牌的话，约尔也许会觉得是她脑子烧坏了。
    “那可不行，蕾蒂婭，你不要任性。”约尔始终没打算和前世那般惯著她。
    否则就又长歪了，这一世他打算让蕾蒂婭只变成作为打手的魔女，而非需要参与政治的女帝。
    “……”听到他略带严肃的语气，蕾蒂婭骤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眼里打转。
    要掉小珍珠了。
    这是小孩子身体的本能反应，那瞬间並不为她这个女帝的灵魂所控制。
    当意识到自己要哭的瞬间，蕾蒂婭不由得猛掐自己的腰间一把。
    可不能被十二岁的自己同化了。
    而约尔也敏锐察觉到了那抹泪滴，到底是见不得小女孩哭，於是摆摆手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说在饭前把客厅的几扇窗户清洁乾净就好。
    “约尔主人，菜都洗好了。”艾莉尔端著洗菜的盆子说。
    “嗯，艾莉尔，你去客厅坐著休息吧。”
    可对於这个吩咐，紫发小女孩並没有立刻说好，反倒是犹豫了下道：“左边的那间屋子，是我和蕾蒂婭小姐的寢室对么，我去整理一下。”
    艾莉尔在约尔离开的时候有观察过这间房子。
    只有两个寢室，很显然，她晚上和蕾蒂婭应该会睡在一起。
    “好，你去吧。”约尔拍了拍艾莉尔的头。
    好在蕾蒂婭还在卫生间，不然怕是又能被气到咬牙说“她怎么那么会”。
    ……
    晚上九点半。
    约尔做好了自己重生后的第一餐。
    是顿异世界火锅，他用在市场购买来的香料，辣椒和牛油熬了锅底汤，放在已吃灰三年的魔法小火炉上加热。
    他点燃了屋內的魔法灯，三人围著客厅內唯一的方桌而坐，在方桌之上放著早已被切好的牛肉和各类蔬菜。
    “都吃吧。”即便穿越到异世界，约尔还是习惯用筷子。
    而艾莉尔则有点不知所措的看著约尔，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该怎么吃。
    她在孤儿院里能吃到醃肉就算美餐一顿了，火锅这种东西没见过，也不敢想。
    於是约尔在下完牛肉的数分钟后，用汤勺给艾莉尔挖了一大碗煮好的牛肉：“吃吧，今晚你就看著我怎么做学习一下，下次你就会了。”
    蕾蒂婭则是熟练的表现起来，她还不至於吃饭都需要人教。
    但是……看到约尔给艾莉尔夹菜的样子，心里总有些不爽。
    前世他只给她夹过菜。
    自己的专属权被夺走了。
    好烦，明明才过去不到半天，却感觉失去了很多东西。蕾蒂婭没由来这么想。
    “不行，我不能这么软弱，只要最后贏的人是我就好了，现在会感觉到心烦和委屈，一定是因为受到了十二岁身体的影响。”
    总之，前世蕾蒂婭非常喜欢的牛肉火锅，现在吃到嘴里有些不香了。

 第十一章：她太过天真

    肉食满满的晚餐让艾莉尔很满足，她在和蕾蒂婭一起將厨房收拾后就按照约尔的吩咐换好睡衣洗漱，准备上床睡觉。
    疲惫感涌了上来。
    她累了。
    十二岁的体力確实支撑不了自回来就打扫客厅，忙前忙后。
    而且今天看到约尔枪杀夏洛特嬤嬤和火烧孤儿院也对她的精神和世界观造成了衝击。
    过去她无疑是个传统，规矩又卑微的女孩，和任何人都生不起对抗的心思，每天想要的无非是顿饱饭。
    当约尔那么做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恐慌。
    在恐慌过后，却又心想如果自己也能这么做，解救和自己一样的孩子们该多好。
    虽然是否使用血腥方式有待商榷，但让艾莉尔隱约產生没有力量什么都做不到，有了力量才能做到更多的想法。
    只是，自己有那个潜力么？
    她蜷缩在被褥里，回想著白天的事情，希望这个世界上不再有孤儿院里那些同她一样的孩子，希望明天会更加美好。
    而蕾蒂婭则刚刚上床，她看著这间房的陈设，被尘封在內心深处的记忆逐渐甦醒。
    前世也是这样，但这个房间原本只属於她。
    可恶，这个傢伙。有洁癖的蕾蒂婭不由盯著已闭合双眸沉沉睡去的艾莉尔，她有点无法接受和对方同睡一张床的事实。
    而且前世她处死约尔的当天，艾莉尔还来过。
    在那之后，她这位再造帝国的铁血女皇和在黑暗时代立下赫赫战功的勇者彻底分道扬鑣，老死不相往来，甚至在她吞併周遭的国家时，艾莉尔还出来阻止过她。
    前世的蕾蒂婭不止一次觉得艾莉尔相当天真。
    拯救世界上所有苦难的孩子？驱逐入侵人类国家的异族，改变现有的社会秩序？
    凭藉一个人的力量，哪怕是勇者又能如何，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只有真正的帝王才能做到这些。
    一位史无前例，足以让人类所有国家全力运转，挥手便能號令百万大军的伟大皇帝才可以做到这些。
    所以，她真心不待见艾莉尔，也不喜欢和她共睡在一张床上。
    很想和约尔提出异议，但约尔现阶段肯定不会同意他们在一个房间。
    说不定又会和晚上那个时候一样，语气变得严厉。
    “本帝……本来是不怕的，不怕语气严厉的约尔才对。”蕾蒂婭睡在了与艾莉尔相反的床头边缘，儘量和后者拉开距离。
    但是回忆起晚上约尔严肃的“那可不行”时，眼眶里似乎又要掉小珍珠了。
    “呜呜……这样的本帝像是什么话，像个小女孩一样纠结这些，明明当务之急是要考虑这一世怎么儘可能快的重塑奥莱帝国，並且在最开始就扫清一切阻碍……不再需要处死约尔才对。”
    蕾蒂婭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似乎確实有点掣肘於这具小女孩的身体了。
    而身体机能的不完善也无法让她继续像前世那般不眠不休彻夜思考各类问题，脑袋逐渐变得晕晕沉沉，缓缓睡去。
    ……
    同一时刻。
    在莱奥帝国的第二大城市——罗斯城。
    由於叛军的偷袭如闪电般攻克了帝国王都，目前流亡政府和本国的枢机主教都暂住进这个城市。
    在两千年前，这里曾经是前代王朝——罗德斯帝国的王都。
    “你是说，伊斯特镇的孤儿院发生了火灾？”
    “嗯，伊莎贝拉殿下，马利克大主教似乎正在处理这件事，看起来很焦急的样子，一个边境城镇的孤儿院而已，现今帝国北境沦陷近三分之一，数百万民眾流离失所，那边儿的大城市每天都会有排成长队的难民寻求教会救济，听说根本抽不出多余的人手。”作为圣女候选贴身侍女的安洁不懂。
    她是在送餐时偶然撞见的这件事。
    “伊斯特镇，是那个帝国东边的小镇对吧？”作为这个时代五位圣女候选之一的伊莎贝拉向安洁確认。
    “嗯，我记得您以前有念叨过这个镇子，所以才记下了这件事。”安洁对於伊莎贝拉过去的任何言语都熟记於心。
    她认为自家这位出生就被圣光赐福，三岁就被神明注视的圣女候选每句话都定有深意。
    “是啊，那是个有趣的地方。”金髮的少女轻轻撩拨了下头髮。
    “可您以前从未去过哪里才对？”安洁知道伊莎贝拉出身奥莱帝国的王都，在当上圣女候选前几乎都只在大城市中竞爭信徒选票。
    “有趣的地方从来都是因为有有趣的人，如果都是无趣的人，那也是无趣的。”
    “唉？您在那里有旧识么？”安洁不由得询问。
    “嗯，认识一个故乡是那里的人。”
    “是位漂亮的女孩吗？”她顺著伊莎贝拉的话追问。
    “不，是个还算有点帅气的男孩，比我还大几岁。”伊莎贝拉的语气里带著些许怀念。
    “男孩？”安洁內心生出些许危机感。
    男孩可不行啊，待到局势稳定，伊莎贝拉可是要去教皇国竞爭圣女之位。
    怎么能有男性朋友呢？
    可伊莎贝拉仿佛没听到安洁疑惑不定的语气，只是轻轻抚摸了下头髮：“我想去伊斯特镇看看，作为特使，帮马利克大主教一把。”
    实际上並非如此。
    她只是单纯想看看他在不在那里。
    前些日子路过同样搬迁到罗斯城的奥莱帝国冒险者总会时，她有托人查询过铁狼冒险团的人员构成。
    很意外，那个叫约尔的有趣青年被踢出了队伍，取而代之的正式队员是位叫菲娜的魔法师。
    在奥莱帝国，登记在案的正规冒险团根据冒险团等级会有固定薪水，但是一个冒险团中能领编制薪水的往往只有五至七位核心成员。
    其他人通常会被视作外包，或协助成员。
    如果团长愿意把公家给予的薪水和各类物品奖励分出去，那也没问题，但大多数都是出力较大的核心成员独吞。
    同时也只有核心成员在执行任务时拥有【意外险】等补贴，以及拥有申请当地教会协助的资格。
    普通伤员则只能自费治疗。
    “他加入铁狼冒险团五年，作为正式成员三年，领了报酬，如今应该不至於过得太惨吧。”伊莎贝拉轻声喃喃。
    “现在世道不好，你可別死了啊，约尔，像你这么有意思的人，死掉的话，我会有点遗憾。”
    所以，她才想迫切的前往伊斯特镇。
    最好能把那个仿佛可以看穿一切的青年拉入教会，同她共事。

 第十二章：好久不见

    伊斯特镇一连三天都是小雨。
    约尔也一连三天没让蕾蒂婭和艾莉尔出门过。
    但他是出门过的，他每天都会在贫民区的关键干道上晃悠，看看伊斯特伯爵的眼线铺设到了哪里。
    实际上警署宪兵数量每天都在少量增加，但如此反而是个好消息。
    这侧面说明伊斯特伯爵目前还並不想在明面上引起太多人注意。
    毕竟蕾蒂婭的身份实在敏感。
    如果皇室私生女的身份曝光，想要蕾蒂婭的人可不会只有对方一个了。
    於是约尔开始在伊斯特镇冒险者们常去的黑市上买了些剑术入门和魔法入门的书籍，准备让艾莉尔和蕾蒂婭慢慢学习。
    道具方面则是购置了柄符合艾莉尔身高，外层附著些许纯银的锋利短剑，以及蕾蒂婭用来进行魔法实验的魔力溶剂瓶。
    这两个都算不上二阶的【高级】物品。
    但前者花费了约尔20金幣，后者却花费了约尔50金幣。
    只能说法爷的养成总归是需要大量金钱。
    不过接下来在伊斯特镇潜伏躲避的三个月时间，她们要是能把这两玩意儿给玩明白，约尔也会感到欣慰。
    “这个……动作，我真能做出来吗，约尔主人？”艾莉尔看著剑术入门的书籍，在客厅里模仿著那些躯体动作。
    目前她的等级才3级，无论成长天赋如何，都意味著她此刻的力量和速度都跟不上。
    但这个世界不同职业提升等级的方法有很多种。
    剑士既能通过猎杀魔物，对付敌人显著提升等级，也能通过不断在家里一板一眼的砍木桩领悟剑术提升等级。
    当然实战的提升速度自然比训练的速度更快。
    像蕾蒂婭这种法师，获取等级提升的方式则更多，实战，训练，炼製每种全新的魔药，学习领悟全新的高阶魔法，创造钻研高难度的法阵，都能提升等级。
    “多练练，三个月內能初步学会这本书上的基础剑术就好。”约尔说。
    “是……我尽力。”艾莉尔將腿抬起压在窗沿上锻炼著身体的柔韧性。
    而蕾蒂婭则在旁边坐於桌旁开小差。
    穿越回来的她目前还保留著前世记忆，若非身体的等级太低，导致魔力量不够，她肯定能轻易发动各类魔法。
    可这也导致了一个bug。
    那就是蕾蒂婭发现自己这具身体已无法通过领悟到全新的高阶魔法提升等级。
    这下可让她犯难了，意味著她作为法师，除去通过施展魔法训练和实战获取经验的方式外，其它道路全部被堵死了。
    但眼下有约尔和艾莉尔看著，她总不能无师自通光速搓个火球出来吧？
    就算搓出来了，也没木桩给她打，丟给谁呢？
    想砸艾莉尔。
    “可恶，本来还准备迅速提升等级……现在看来只能徐徐图之了。”蕾蒂婭心中不免鬱闷。
    隨后又开始自我安慰：“不过无妨，我在穿越前还留有后手，看看哪个倒霉蛋会承受本帝的怒火。”
    所以蕾蒂婭弄半天只能关注约尔和艾莉尔的互动。
    她也想互动，可实在放不下脸面请教约尔关於魔法的问题。
    可恶，可恶的艾莉尔，装出一副天真努力上进的样子，可恶。
    蕾蒂婭感觉精神上再次受到折磨，甚至想回房睡大觉。
    藉此逃避这般画面。
    而这种折磨持续到了傍晚。
    ……
    傍晚是约尔例行出门巡视周遭是否有异常情况和购物的时间。
    万一伊斯特伯爵被逼急了开始挨家挨户搜查蕾蒂婭行踪，他也好能提前预警。
    毕竟夏洛特嬤嬤的死让世界线隱约发生了波动，约尔要做到有备无患。
    “今天的街道颇有些热闹……奇怪，明明在下雨。”
    明显增多的人流量让约尔意识到正有什么事情在小镇中发生。
    他去了塔兰老板娘的服装店。
    “事情吗，听说是伊莎贝拉圣女候选来到了我们的镇子，会举办一场赐福仪式，大概在半个月之后？”
    “半个月，伊莎贝拉圣女候选在这里停留这么久么？”约尔强压下心中的诧异询问。
    因为在前世，那位颇有心机的圣女候选根本就没在这三个月中来到过伊斯特镇。
    难道是因为夏洛特嬤嬤的死？
    还是因为孤儿院发生了大火？
    总不能真是教会大发慈悲派遣位仅有五位的圣女候选来到这个小镇做场稳定教会基本盘的赐福仪式吧？
    不可能的，哪怕是跟著主教和大臣们去往北方的前线给士兵们提振士气呢？
    “是吧，毕竟我们这个镇子基本上算是被教会拋弃了，现在派一位圣女候选来，兴许是安抚民心。”
    “嗯，可能吧。”约尔附和著。大脑却依旧在高速运转。
    在夏洛特嬤嬤的保险柜中，除去那些金幣和那件二阶圣物外，他还看到过几张神秘的帐单。
    从神圣纪元6875年起到6882年，也就是三年前结束，匯款了整整七年。
    通过【真实之眼】可以轻易看破这些匯款来自於奥莱皇室，很显然，蕾蒂婭对奥莱皇室而言其实並没有被完全放弃。
    但根据他前世的经歷，皇室也只是单纯把蕾蒂婭当作一个边缘的备选项。
    毕竟对於皇室来说，那七年总计不超过150金幣的匯款委实连零花钱都算不上。
    “如今倖存的部分皇室应该都搬到了罗斯城，但是直系血脉被早有预谋的叛军杀了个七七八八，算上蕾蒂婭，倖存的皇子皇女仅有五位，以及老皇帝一位颇具野心的亲弟弟。”
    除去蕾蒂婭外，其他的五位皇亲国戚都在约尔前世给他造成过不小麻烦。
    叛军，魔军加上他们，算是最大的三股阻力。
    但是，在这六个最有可能爭夺皇位的人中。
    蕾蒂婭是唯一没有任何大势力支持的皇女。
    所以在怀有异心的势力看来也最好控制。
    在奥莱帝国中，不是没人想效仿奥莱一世的故事。
    取缔掉奥莱帝国在这片土地上建立新的国度。
    “等到三个月后魔军的首轮总攻发动，彻底撕裂各方脆弱的联繫，这片土地就成近亿人的大逃杀了。”约尔根据记忆復盘下局面。
    前世最终吃鸡的人是蕾蒂婭。
    而这次……
    他看著裁缝店外的昏暗天色长舒了口气，隨后打算起身去暗中观察下那位伊莎贝拉圣女候选到底要做些什么。
    可是，他刚走出店外，就看见了一个由侍女打著银伞站在小雨中的金髮圣洁少女。
    “嗨，约尔，好久不见。”

 第十三章：伊莎贝拉

    那是个莫约一米六的漂亮少女，仿佛能发光的金色长髮恰到好处搭在双肩上，再如瀑布洒落。
    少女的素顏给人种圣洁和亲近感。
    在伊斯特镇的贫民区，她那烫有纯金神学文字的白色连体圣女候选裙委实能算作一道风景。
    但因为连日的阴雨，这位地位近乎等同於公主的圣女候选小脚上並无白袜，而是光脚踩在脚踝处绑有缎带的罗马鞋中。
    “伊莎贝拉圣女候选，你怎么会在这里？”约尔表现出不知情的样子。
    可金髮少女却面露狡黠：“我还以为我来的消息，每个伊斯特镇人都知道。”
    “这几天都呆在家里休息，倒是没了解外面出现过什么事。”约尔摸了摸头回答。
    前世作为帝国宰相，他演技很不错。
    想装糊涂就能装糊涂，但若是性情上来也没谁能阻止他。
    “我们可以进店聊聊么？”伊莎贝拉没等约尔同意就进入了塔亚老板娘的店铺。
    侍女安洁则在她进门的瞬间收起了银伞，她环视这裁缝店一圈，有点不太明白伊莎贝拉殿下为什么要来到这里。
    安洁觉得没什么特別的地方。
    於是她看向了约尔，这个黑髮的青年似乎就是圣女候选殿下此行想要找到的人。
    还算英俊，顏值绝对不差，但伊莎贝拉很明显早已脱离了世俗，殿下是要將余生奉献给主和光的女孩。
    唯一能够解释的是，对方难道和孤儿院的大火有关係？
    大概是想让他协助帮忙调查吧？
    “安洁，你在外面帮我看看，若是主教派人来找，就帮我暂时拦住。”
    “好的，殿下。”
    ……
    將侍女支开后，塔亚老板娘也是进了里屋。
    她看见了伊莎贝拉身上的圣女候选服，明白这位少女的身份尊贵。
    想起约尔前几日同她说烧掉了孤儿院，便意识到最好不要听到对方和约尔谈话的內容。
    “你想聊什么，伊莎贝拉殿下。”约尔看著少女。
    伊莎贝拉则道：“三年前你从那些刺客手中救下了我，还以为你会成为主力……结果你从铁狼冒险团中退团了吧，约尔？”
    “若是来调侃，我就送客了，殿下。”约尔故作不满。
    前世同对方颇有交往的他很清楚这只是试探。
    而且在他十七岁时，曾跟隨铁狼冒险团去往北方执行任务，由於需要前往魔物领域，故而团长派他拿上铁狼冒险团的团证去当地教会借用一件能够去除魔障的圣物。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还尚且未成为圣女候选，只是位热门潜力修女的伊莎贝拉遭到了教会內部政敌刺杀。
    约尔恰巧在教堂里，在看穿伊莎贝拉的天赋和潜力后，从混乱局势中热心救了她一命。
    至於救她的方式，也並非正面打败刺客。
    而是凭藉真实之眼的特性发现了那教会內部古密道，並且识破了开启密道的方法，隨后让伊莎贝拉使用圣术將密道打开，两人成功躲如其中，静待城內的白银骑士们救援。
    在那里伊莎贝拉得到了一本初代圣女留下的神学古籍，同时约尔也看破了刺客的身份，知晓其幕后之人。
    出於好意，前世的约尔將幕后之人告诉了伊莎贝拉。
    於是在三个月后，伊莎贝拉背后的大主教成功清算政敌，伊莎贝拉也藉由发现初代圣女的神学古籍成功当选奥莱帝国的圣女候选。
    为了回报约尔，伊莎贝拉也曾邀请过约尔加入教会共事。
    但彼时的约尔刚刚从替补进入铁狼冒险团正式编制，有嚮往冒险的热血，还有颗自由之心，再加上圣女候选身份的敏感，於是谢绝了伊莎贝拉的邀请。
    而伊莎贝拉赠予他的一些消耗品圣物，也在之后深入魔域的冒险中被约尔无偿消耗。
    “以前还是过於天真。”约尔不由得为自己前世的老好人行为感到嘆息。
    “怎么，是在回忆和我的过去吗？约尔先生，我其实是来邀请你的。”伊莎贝拉善於观察他人的表情，她微笑著看向约尔，將手放在自己微微起伏的左胸前。
    隨后认真的说：“曾经你在北方的教堂救我一命，我惊讶於你对周遭环境的敏锐观察力，那种完全异於常人的观察力，我想，那应该是诸神赐予你的天赋……现在，我真诚的邀请你协助我调查孤儿院的事情，你知道吧？三天前那里发生了场火灾，负责那座孤儿院的修女和嬤嬤们都被杀死了。”
    “这种事也用得上我么？”作为凶手，约尔依旧保持著平静询问。
    “我想约尔先生能很轻易的找到犯案者，哪怕是在大街上。”伊莎贝拉说。
    “报酬呢？”他没直接拒绝。
    约尔隱约猜到教会很有可能也是来寻找蕾蒂婭。
    正所谓灯下黑，加入他们来了解调查进度並非不是种好方法。
    “由我本人製造的三阶圣物。”
    “那么贵重的东西，在这个魔物横行的世道，能价值上千金幣吧？”约尔顺势问，“看来孤儿院的凶手不简单，他带走了其他东西是不是？”
    “对，他带走了一位皇女。”伊莎贝拉说话时紧盯著约尔的表情。
    “啊，带走了一位皇女？这个小镇里居然有位皇女么？”约尔面露自然的惊讶。
    “嗯，你知道的，如今还有奥莱皇血的人並不多，我们要找到她。”
    “为什么不找伊斯特伯爵合作呢，他控制著这个镇子。”约尔提议。
    “我更相信你，约尔先生。”伊莎贝拉肯定的说，“你曾经救过我一命，向圣光盟誓，我们是更可靠的盟友。”
    这句话让约尔心中的顾虑稍微打消。
    可伊莎贝拉知晓他拥有识人识物的能力。
    怀疑他也並非没有可能。
    “那就好，能和我说说教会的计划么？”
    所谓灯下黑。
    他不仅能藉此知晓教会和伊斯特伯爵的调查进度，还能借用伊莎贝拉的影响力而避免被突袭搜家。
    ……
    伯爵府邸。
    伊斯特伯爵同样收到圣女候选伊莎贝拉到来的消息。
    与对方一同到来的还有支白银骑士小队和名內地的主教。
    这让伊斯特伯爵非常不爽，怕被教会截胡了蕾蒂婭。
    但不爽归不爽，他仍旧要向教会的特使们尽地主之谊。
    可看著他已经摆好的晚宴和落座的贵宾们，伊斯特伯爵心中更加愤怒。
    因为那位圣女候选竟然放了他的鸽子。
    “快去请伊莎贝拉圣女候选，她不来今晚就別开饭！”伊斯特伯爵对著属下大声吼道。
    可还没等这位倒霉的属下出去。
    另一位属下就慌忙跑了进来。
    “来了，伯爵大人，圣女候选大人来了！”
    然而让那名属下疑惑的是，在圣女候选身边还有位陌生的青年。

 第十四章：她猜到了

    伊莎贝拉来了。
    她是带著约尔来的。
    当两人走近伯爵府邸晚宴大厅的瞬间，所有目光都聚焦而来。
    伊斯特伯爵有点意外。
    可他在看到圣女候选到来时很好的隱藏了情绪，陪著笑脸道：“伊莎贝拉殿下，这位是？”
    “他是约尔先生，你们伊斯特镇的冒险者，我临时僱佣的助手。”伊莎贝拉淡淡道。
    “哦，原来是这样，殿下请就坐吧。”伊斯特伯爵显然知晓约尔是来辅助伊莎贝拉做什么的。
    他对任何来抢夺蕾蒂婭的人都並无好感，便又说：“可是除了殿下的位置外，目前就没有其它座位了，这位约尔先生在旁边吃饭？我会专门安排下人为他开个小灶。”
    “加张椅子就行，很难吗？伯爵阁下。”伊莎贝拉微笑道。
    “那倒是不难，给这位先生加把椅子。”吃瘪的伊斯特伯爵不敢公然说圣女候选不是。
    难看的脸色却已暴露了他心理活动。
    伊莎贝拉只装作没看到般补充：“椅子就加到我的左手边。”
    这下全场在伊斯特镇有头有脸的人物们都倒吸了口冷气。
    伊莎贝拉可是今天这场晚宴的绝对主角。
    能坐在她旁边的人只有作为地主的伊斯特伯爵和那位跟隨伊莎贝拉而来的內地主教。
    可伊莎贝拉一点都不想让伊斯特伯爵坐在自己的旁边，她將约尔的位置放在了两人中间。
    除此之外，那就是她要给约尔面子。
    足够的面子。
    方才倒吸凉气之人中也有约尔的老队友们。
    作为小镇中少数能前往魔域的冒险团，铁狼冒险团全员在前几天接到伯爵任务时，就已算是伊斯特家的重要食客，自然也参加了这场晚宴。
    他们坐在一群本地的贵族中间。
    伊莎贝拉要告诉铁狼冒险团，踢出约尔是建团来最错误的举动，他们不要东西，被她这位圣女候选所重视。
    而她的直白举动，对於青年来说，自然也是受用的。
    他没有拒绝伊莎贝拉的好意，只是简单道谢后就落座在侍者新添的椅子上。
    “这傢伙，不过是好运气被圣女候选注意到。”出身贵族的诺卡受不了约尔在这场晚宴上如此瞩目。
    將约尔踢出团也算是他一手策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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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凭什么呢，这个完全没有战斗力的傢伙却在过去三年间屡屡因为意外帮助到一些甚至连他都要仰视的存在。
    团里的新人菲娜同样既不崇拜团长，也不崇拜他这个法师前辈，而是和约尔走的最近。
    那个傢伙真的很碍事。
    相较於被嫉妒扭曲的诺卡。
    菲娜则呆呆的看著约尔，她没想到才三天不见，约尔就成为了伊莎贝拉圣女候选的贵客。
    他是怎么认识伊莎贝拉的？她不知道。
    过去约尔为了低调也没有分享过这件事，那场刺杀在教会內部算场丑闻，其实是被压下来进行的隱形消化。
    饭局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开始进行了。
    约尔则用【真实之眼】观察著这饭局上每一个值得注意的对象。
    首先是伊莎贝拉。
    她的面板三年不见，已变得有些夸张。
    【伊莎贝拉·阿纳斯塔婭】
    【年龄：17】
    【等级：55/91】
    【职业：圣女候选】
    【力量：e】
    【体质：e+】
    【魔力：b+】
    【精神：s】
    【敏捷：d-】
    【神授天赋：白羽的圣恩（施展圣术时所需要的精神力大幅度降低，学习圣术的速度大幅提高，施展高阶圣术时可以呼唤神赐白羽，解除被加护者的一切负面状態，拥有神赐白羽的加护对象神授天赋效果將得到提升）】
    【技能：低阶圣术（全），中阶圣术（全），星月的赐福，白羽的圣域，圣女之歌——圣战前夜】
    【特殊：神圣（s），政治（a-），魔力抵抗（a），不可被治疗（e）】
    这个能够提升他人神授天赋能力的神授天赋堪称异世界版叠盒子。
    前世约尔也在逆转叛军和义军攻防態势的那一战中见过被伊莎贝拉全力加护的蕾蒂婭有多变態，超大范围的高阶法术不要钱般释放，几乎堪称毁灭机器，直接湮灭了叛军士兵的战斗欲望。
    他救伊莎贝拉时能发现隱藏的古密道也是因为受到她的加护强化了【真实之眼】。
    但话说回去，无论面板等级如何，伊莎贝拉都並没有任何战斗能力。
    她的等级全是靠研习神学得来，也没法成为那种拥有武力性质的圣骑士。
    此外就是伊斯特伯爵的面板。
    【雷·伊斯特】
    【年龄：42】
    【等级：49/59】
    【职业：初级领主】
    【力量：b-】
    【体质：b】
    【魔力：d】
    【精神：d+】
    【敏捷：c+】
    【神授天赋：恩惠的乱食（该生物的体质属性將隨著体重增加，且不会影响到敏捷属性）】
    【技能：暴虐衝锋，重拳猛击，怒斩，巨剑精通，】
    【特殊：肥胖体质（c+），剑（c+），领袖（c）】
    让约尔意外的是对方等级，没想到这傢伙竟然藏这么深，前世他和伊斯特伯爵没正面撞上过，所以也没看到对方的面板。
    现在他能用“灵活的胖子”进行评价，而且还会使用巨剑。
    至於在场的其他人，並没有多少能让约尔留意的存在。
    作为能被伊斯特伯爵统治的小镇，除去休整归来的铁狼冒险团外，確实也看不到什么像样的打手。
    小镇伯爵的宪兵队队长也只是位等级同样不超过50的退役帝国骑士。
    还好，这些人都在他那把【白色獠牙】的杀伤范围內。
    饭局进行到一半，眾人才终於谈起孤儿院的火灾。
    有人说凶手丧心病狂，也有人说该把失散的孩子们都找回来。
    但这都是场面话，关於蕾蒂婭的行踪无人提起。
    无论是伊斯特伯爵的亲信还是教会人员都保持著默契。
    “您打算在这里呆多久，伊莎贝拉殿下？”在饭局接近尾声时，伊斯特伯爵才终於发问。
    “不知道，没有调查清楚这场火灾的真相，我应该不会离开。”伊莎贝拉看向约尔说，“但是没关係，有他在我能很轻易的找到真相。”
    “是吗？”伊斯特伯爵肥胖的身子站起，向身边的青年敬了杯红酒，“约尔先生有这种能力？”
    还不等约尔回答，他又將酒杯举向铁狼冒险团的方向：“正好，约尔先生的老队友们受到了我委託，打算找出那名杀死嬤嬤和修女们的穷凶极恶罪犯，要不，你们比比谁会更快找到那个人？”
    “好，我们接受了。”诺卡站了起来，死死盯著约尔。
    “行啊，我们乐意奉陪。”谁都没想到是伊莎贝尔主动站了起来。
    诺卡脸色瞬间难看许多，因为伊莎贝尔用的词是“我们”。
    任谁都看得出，这位圣女候选有多维护他。
    眼见伊莎贝拉开团，约尔也淡淡点头。
    隨后晚宴在诡异氛围中继续沉默。
    直到晚宴快要结束，她藉口同约尔前去孤儿院火灾现场调查，选择了先行离开。
    而两人走到外面的漆黑街道时。
    她才又开口。
    “约尔，你说怎么会有人傻到和出题人比谁先拿到答案呢？”
    “你果然猜到了。”事到如今，他並不意外。
    “嘿嘿，是呀～”

 第十五章：可以去你家做客吗？

    看著身侧少女小脸上掛著的笑意，约尔明白，还是被她看穿了。
    伊莎贝拉估计早就猜到是他这位有识人天赋的傢伙带走了蕾蒂婭。
    但没有最开始就揭穿，可能是怕他约尔会顾忌她和伊斯特伯爵联手对付自己。
    才邀请他去了今天的这场晚宴，並於晚宴上为了他和伊斯特伯爵產生矛盾，在彼此间建立信任。
    目標，就是为了这一刻。
    为了同他一起分享这个秘密。
    “对，我就是带走皇女蕾蒂婭的人。”面对少女这弯弯绕绕的诚意，他大方承认了。
    “嘿嘿~你果然还是那么厉害，约尔，那座孤儿院我白天调查过，早就背弃了主，孩子们面对纵火杀戮的恶人寧愿逃跑也不愿意再回到孤儿院，或者前往警署举报……也就说明他们平日里在孤儿院过得並不好，兴许还饱受虐待，他们觉得那些嬤嬤和修女们罪有应得，所以才会选择沉默，包庇犯人。”伊莎贝拉笑著说。
    约尔也清楚虽为圣女的热门人选，但她並非什么极端圣母，在前世他和蕾蒂婭復兴奥莱帝国的过程中。
    伊莎贝拉算是他们一位至关重要的政治盟友。
    伊莎贝拉为他们爭取到了国內教会的支持，他们则用一次次胜利负责提高伊莎贝拉在国际中的声望。
    声望提升的伊莎贝拉又能给蕾蒂婭和约尔更多帮助。
    双方互惠互利，互相依靠彼此的影响力进行左脚踩右脚。
    直至奥莱帝国在蕾蒂婭的领导下彻底復国，夺回王都，伊莎贝拉也顺利从第五顺位圣女候选变成了第一顺位的圣女候选。
    待到前世他被蕾蒂婭羈押起来之前，约尔有听到过她不久就要前往教皇国以【救国圣女】名义进行下任圣女最后的交接工作。
    “你倒推测的够快。”约尔说。
    “那是当然，人要有双善於发现的眼睛，哪里能像你那些老队友一样，他们完全看不到你身上的潜力，约尔，要不跟我走吧。”伊莎贝拉再度发出邀请，“跟我回罗斯城，现在无论是流亡政府，军队还是教会都正是用人的时候，你可以大展拳脚。”
    “不了，我还带著蕾蒂婭，她的身份太过敏感。”约尔谢绝了好意。
    他知道伊莎贝拉大抵是真心邀请他，前世对方也曾经邀请他，在初次见面时就邀请过他。
    但初次见面时，他还有一腔热血和铁狼冒险团，后面再见时，他带著蕾蒂婭，总要为蕾蒂婭考虑。
    始终没接受少女的邀请。
    而这辈子，艾莉尔和蕾蒂婭都被他带著，再加上他本人也不想被任何势力掣肘，想要把命运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在足够强大前，约尔不会考虑这些。
    他可以联盟，可以合作，但不能是直接作为下属长期加入某个组织。
    “好吧，差点忘了你才是主犯，嘿嘿~待会儿可以去你家做客吗？正好我想看看那位小皇女。”
    “可以，但得答应我一件事情。”既然已经被伊莎贝拉猜到，他思考片刻后没有拒绝。
    “保密么，那是当然，我当然保密，就算没找到她，回去后那帮人也不敢拿我怎么样，最多就是办事不利罢了。”伊莎贝拉轻快的点头。
    “保密只是最基本的条件，我是说，想让你进行一场赐福。”
    在这个世界，圣廷所建立的教会影响力长久以来都超越诸国，还建立了在世界中心的教皇国。
    不是因为別的，就是因为教会掌握著等级和天赋。
    教会的神父不仅能辅助孩童更早获得神授天赋，还掌握著诸神赐予的【神圣等级石】，那是可以测量生物等级的东西。
    由此衍生，教会圣女候选们的赐福还能变相提高等级提升速度。
    而这种高级赐福会消耗圣女候选们的极大精力，不能频繁施展。
    极大的稀缺性意味著教会掌握著世界武力源泉。
    在数千年歷史中，有无数遇到瓶颈的天赋者最终选择加入教皇国，入职其核心机关，在更强力的赐福下不断突破自身上限。
    传说一位强大的圣女甚至有能力直接拔高生物等级上限。
    对此，前世成为奥莱帝国宰相的约尔在翻阅古卷宗后认为有九成可信度。
    “给谁赐福？”伊莎贝拉说。
    “我收养的两个女孩。”
    “两个？”金髮少女惊讶的皱起眉头，隨后问了句，“除了蕾蒂婭皇女还有一个？漂亮么？”
    “另一位的天赋不在蕾蒂婭之下。”约尔答非所问。
    而伊莎贝拉则不满的撅嘴：“什么嘛，我又不是战斗人员，不关心这些。”
    “那她还是小孩子，你关心漂不漂亮做什么。”约尔道。
    “当然啦，我喜欢可爱的小孩子，那些故意惹事的烦人小孩不喜欢，可是作为圣女候选，却还总要笑脸相迎呢，你是不知道有多心累。”伊莎贝拉用手指缠绕上自己耳旁的发角抱怨著。
    街边的昏黄灯光笼罩著她的身子，膝盖上的烫金裙摆正在微风中轻轻起伏。
    她漂亮的脸蛋光洁，裙摆下的小腿也光洁。
    如果不是前世和伊莎贝拉在政治上有过博弈，他此刻大概会觉得面前这个少女还蛮可爱。
    但伊莎贝拉前世给他的印象太狡黠了，他不確定是不是真的。
    可他也不是优柔寡断的人，约尔说：“那走吧，先去孤儿院隨便调查下，然后就去我家坐坐。”
    “得保证没人尾隨我们？”她对著道路两旁探头探脑。
    “没关係，鬼鬼祟祟的反而更容易让人起意。”
    约尔发动【真实之眼】扫视街道。
    在他视线中，有一位教会的便衣白银骑士，大抵是负责伊莎贝拉的安全。
    还有两位来自於伊斯特伯爵的眼线。
    只不过，这两个有意跟踪伊莎贝尔的眼线已被那位白银骑士注意到了。
    所以大抵没法太靠近他的家。
    最好两拨人能先自己打起来。
    “走吧，伊莎贝拉。”
    “好，那就走，约尔。”
    ……
    “约尔主人还没有回来吗？”清洗完今晚食材的艾莉尔正在客厅里焦虑守候。
    根据约尔出门前的吩咐，她们已把所有窗帘拉好，没人能看到屋內的情况。
    “別急，急什么，艾莉尔，我们虽然还小，但也要保持冷静，耐心等约尔先生回来就好。”约尔不在身边，蕾蒂婭终於能欺负下艾莉尔。
    而被如此说教的艾莉尔则觉得很有道理，连连称是。
    这反而让蕾蒂婭没什么攻击的欲望了，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但不久，脚步声从屋外传来，意识到约尔回来的蕾蒂婭赶紧准备迎上去。
    可就是这一举动，让內心焦急的人变成她了。
    因为她分明看到在黑髮青年旁边站著另一个熟悉的傢伙。
    “伊莎贝拉？可恶的老女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十六章：又是老面孔

    蕾蒂婭当然认识伊莎贝拉，这位藉由发现初代圣女典籍上位的圣女候选在十七岁后样貌几乎都没有改变过。
    据说是得到了教会中某种名为【神恩】的东西，时光在她身上驻足了。
    但这並不妨碍蕾蒂婭將她称呼为老女人。
    伊莎贝拉比她大了五岁。
    在前世这傢伙就屡次希望约尔加入教会，被拒绝了还都不死心，一副“没关係，拒绝了我们还是亲密无间好朋友”的表现。
    有次还故意非常绿茶的搞美人计，一点都不穿的呆在教会圣池中，隔著雾气和约尔对话。
    可恶的老女人。
    哼，说到底有什么用，本帝长开以后难道还不如你？约尔的目光停留在我身上就足够了。蕾蒂婭內心疯狂波动。
    明明是个教会的圣女候选，却用那种下作手段。
    可恶的老女人。
    再將这六个字在心里重复两遍后，蕾蒂婭还觉得不太解气。
    因为在处死约尔后，明明是依靠奥莱帝国復国之功上位圣女的这傢伙就疯狂和她作对了。
    每次借著在蕾蒂婭看来虚假的“爱与和平”名义在国际上打压奥莱帝国声望，以圣女的名义詆毁抹黑。
    私下甚至威胁过她蕾蒂婭说“没有约尔的奥莱帝国不需要存在”。
    但，还是没用，就像她使出各种邀请约尔加入教会一样没用，因为蕾蒂婭已经拥有足够的实力。
    首先她本人的魔力量超越了寻常人类法师极限，其次第二次清洗集权过后。
    她本人已是军政財三权一把抓，同时蕾蒂婭的个人崇拜狂热还大幅压制了教会在奥莱帝国民间影响力。
    再加之蕾蒂婭上位之初就做出了处死异端约尔这种大义灭亲的举动，所以教皇国很难直接动用舆论和民意渗透顛覆蕾蒂婭的统治，连动摇都难以做到。
    尚且不愿意和她爆发大规模正面衝突的情况下，也就是先打打口水仗。
    而且，最后的最后，她记得伊莎贝拉彻底销声匿跡了。
    在她创造出逆转时间的法阵前，伊莎贝拉近乎一年半都没在公眾面前露面过。
    连教皇国国都——翡冷翠最盛大的跨年赐福都选择缺席。
    可能是因为同她这位女帝不合，导致国际关係过於紧张被內部罢免了吧？蕾蒂婭不由得想。
    当奥莱帝国復国时，教皇国的部分附属国家还在水深火热中，这大幅分散了教皇国的精力。
    即便未来真有联军想要扳倒她，也是十几年后的事情。
    看来，一直输输输，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呢，伊莎贝拉。思及至此，红髮小女孩的情绪终於稳定很多。
    “约尔，她看起来好凶哦，这位就是小蕾蒂婭皇女吗？”同性之间的敌意非常明显。伊莎贝拉有观察到。
    她有点不解初次见面蕾蒂婭就为何如此，可心中也能有个大致方向。
    那就是占有欲。
    无非是对约尔的占有欲。
    但……约尔才收养蕾蒂婭三天吧？
    有这么夸张么？
    “没什么，大概她就是不喜欢陌生人，你和她熟了就好，蕾蒂婭，喊伊莎贝拉姐姐。”约尔其实有些头疼这个问题。
    前世蕾蒂婭也不喜欢他身边的陌生人。
    总是抱有敌意，身体很小，领地气场却相当强大。
    但没想到，这一世重生，情况反而更严重了。
    趁著蕾蒂婭还小，必须提前压下她的这股气焰。
    不按女帝方向培养的话，这委实是个坏毛病。
    结果听到这句话的蕾蒂婭直接就快被气哭了，眼泪再度於暗金色的瞳孔中打转。
    她本想说，不要，怎么可能，我凭什么叫这个老女人姐姐。
    可十二岁的身体却將这股应急情绪反应成了不自觉抽搐，和如洪水袭来的委屈。
    言语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转化成了几句细微呜咽。
    “好了，好了，约尔，不熟就先不叫了，这事以后总有机会。”伊莎贝拉拍了拍约尔的肩膀，隨后走到蕾蒂婭身旁，“过会儿姐姐给你们加护。”
    她看得出红髮女孩对她有敌意。
    可那又如何呢？她何必同一个小孩子置气，就像她在来之前同约尔所说那般。
    比蕾蒂婭还烦人的小孩她不是没笑脸相迎过。
    这对伊莎贝拉而言仅仅是个小场面罢了。
    眼见蕾蒂婭没反应，她又看向在旁边只拘谨问候了句“约尔主人，您回来啦”的艾莉尔。
    “你叫什么名字？”
    “艾莉尔，伊莎贝拉姐姐，您真漂亮。”蓝发小女孩的表现和红髮小女孩截然相反。
    可这並非完全是恭维。
    首先艾莉尔听到了约尔要求蕾蒂婭喊伊莎贝拉姐姐，所以她只是按照他的要求去做。
    其次就是身著圣女候选服的伊莎贝拉確实漂亮，顏值是圣女候选最基本的品质。
    “还是小艾莉尔说话好听，先吃饭吧，吃完姐姐给你们加护。”伊莎贝拉拍了拍艾莉尔的小脸蛋。
    在三天吃肉喝汤的生活后，她的气血好了不少，还算好摸，可皮肤仍远没有蕾蒂婭那般精致细腻。
    “好，谢谢伊莎贝拉姐姐，姐姐是修女吗？”艾莉尔害羞的小声询问。
    她其实也怕生，但伊莎贝拉亲密的举动实在让她不好意思表现出来。
    “她不是修女，是位圣女候选，艾莉尔。”约尔怕艾莉尔因为孤儿院的生活对修女有阴影，便补充介绍道。
    “圣女候选？！”艾莉尔瞪大了眼睛。
    这四个字对她的含金量无异於东方小孩口中的神仙姐姐。
    “对啊，姐姐是圣女候选，放心吧，今天过后你等级提升的速度就会变得比任何同龄人都快。”
    “谢谢姐姐，谢谢姐姐！”
    对於艾莉尔纯真的惊喜，伊莎贝拉很受用。
    她就喜欢这么乖的小女孩，可爱，想捏捏。
    那个蕾蒂婭，则敌意太重。
    但目前来说，伊莎贝拉也不会將两人关係弄得太差。
    到底是位帝国的皇女。她猜未来约尔肯定有能用到蕾蒂婭的地方。
    “那我去做饭吧。”约尔看了眼蕾蒂婭，有些无奈，对方委屈的小眼神实在让人很难继续生气。
    但安慰蕾蒂婭可能会骄纵了她，只能冷处理。
    而在伊斯特伯爵家的晚宴上，由於气氛诡异，他和伊莎贝拉其实都没吃多少。
    就这样，约尔拿出了今天清晨出门买到的上好羊肉，再次煮起火锅。
    四人一人一边儿的围著屋內那张方桌就坐。
    约尔负责下食材。
    艾莉尔还在努力回忆著他前几天如何灵活的使用筷子。
    伊莎贝尔打量著房间內的陈设。
    情绪稳定下来的蕾蒂婭则暗暗咬著嘴唇，冷静思考著伊莎贝尔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难道教会想控制她这位皇室私生女？
    可目前，还是小孩子的她尚且不知道自己是位皇室私生女才对。
    她不能直接以这个身份发问。
    好烦啊！

 第十七章：赐福

    “那位圣女候选去了哪里？”
    “伯爵大人，在调查完孤儿院后，就和那个约尔回了贫民区。”
    晚宴之后，伊斯特伯爵和他的管家正在府邸內商议。
    他已明白伊莎贝拉来者不善，大抵是那位圣女候选真对蕾蒂婭势在必得，才敢在他的地盘上不给他半分面子。
    儘管非常不爽，但借伊斯特伯爵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直接对圣女候选动手。
    万一伊莎贝拉真出了事，哪怕事情做得再乾净，巧妙。
    只要是在他的辖区出事，就必然会找他问责。
    枢机主教的怒火他可承受不起。
    但那个约尔真有能直接找到蕾蒂婭的能力吗？
    伊斯特伯爵不太相信，便继续发问：“铁狼冒险团的人怎么说？他们和那约尔当了三年队友，最是熟悉。”
    “我们调查过约尔的身份了，他是贫民区的孤儿，早年靠当童工为生，后来转而选择成为冒险者，在这过程中因为铁狼冒险团的原副团长邀请加入了铁狼冒险团……”
    “铁狼冒险团的原副团长，我记得是去年就战死了吧，他的冒险等级不低，阵亡抚恤金还从镇上的財政中拨了不少，该死，我的钱。”伊斯特伯爵不满的嘀咕。
    他根本就不在乎小镇內冒险者的死活，这也是为何在伊斯特镇中並没有多少知名冒险者。
    即便是铁狼冒险团同样是长期在外活动。
    “是的，去年就阵亡了，今年6月约尔的编制被新人魔法师菲娜顶替，他因此离开了团队，过去他担任的团队职责是敌人解析和环境斥候，无疑都需要观察力，由此可以推测，这个约尔兴许真有可能找到蕾蒂婭皇女。”管家担忧的说。
    “那……此子断不可留。”他不敢对伊莎贝拉下手。
    但不代表不敢对约尔下手。
    ……
    “真好吃，没想到约尔你还有手厨艺。”伊莎贝拉说著便喝完了一碗飘著红辣椒的羊肉汤。
    她被辣的嘴唇不正常深红，偶尔会喘出几缕热气，却依旧孜孜不倦的吃著。
    平日里她在教会吃的特別清淡，可实际上那只是她为了保持人设，在伊斯特伯爵的晚宴上也不是她故意没吃饱，而是在公共场合继续凹人设。
    私下的伊莎贝拉喜欢重油重辣，还喜欢吃蛋糕，冰淇淋和奶油，而且有著圣光庇佑的她根本不用担心会长痘，基本上就是能猛猛乾饭。
    对此约尔也是心知肚明，这一世既然被伊莎贝拉提前得知了蕾蒂婭的秘密，就相当於提前锁定了位未来的政治盟友。
    想要稳住一个女人的心，就得先稳住对方的胃，前世的伊莎贝拉同样喜欢找他蹭吃蹭喝，只是蕾蒂婭同她不合，两人便没走得太近。
    “吃饱喝足你才能给她们两个完美加护。”
    “呼呼，哈，就惦记著加护呢，我对你就这点作用吗，约尔？”伊莎贝拉被辣的只喘气道。
    哼，你装可爱试试呢，你这个老女人。自从回到十五年前的如今，蕾蒂婭就没觉得自己吃过一顿好饭。
    前世最怀念的味道明明就在眼前，却没有半分食慾。
    先是艾莉尔，然后是伊莎贝拉。
    可恶啊，明明她逆转时间回到十二岁的剧本不该是这样，该是她独自和约尔重来一次，迎接完美结局才对。
    为什么会这样，到底哪里出错了？
    都是因为，都是因为艾莉尔！
    对，如果不是因为艾莉尔这一世先出现在约尔面前，导致约尔第二个才选她，由此引发了夏洛特嬤嬤被枪杀，孤儿院失火的一连串反应。
    才导致如今的这个局面。红髮小女孩內心快要抓狂了。
    不，冷静，我要冷静，怎么能受这具躯体影响，变得和小女孩一样情绪容易波动……局面仍旧在掌控中，你有皇血，你才是復兴帝国的皇帝，无论如何，最终的贏家都是我，蕾蒂婭·奥莱。
    ……
    相较於內心戏很多的蕾蒂婭，一向没烦恼的艾莉尔今天也有些忐忑。
    虽然羊肉火锅很不错，但是她有点恐惧於等会儿的赐福仪式。
    如果没什么效果，该怎么办？
    自己没有天赋的话，是不是没有用？
    她记得这几天约尔对她说过的每一句话。
    比如三年內变得有用，三个月內学会那些基础剑术。
    这些做不到的话，会失去现在的生活吗？艾莉尔低著头细细吞咽。
    紫发小女孩不会表情管理，她的心理互动近乎写在脸上。
    约尔用他的方式关心道：“你很有天赋，艾莉尔，没有天赋我不会收养你，怀疑你的能力，就等於怀疑我的眼光。”
    前世对蕾蒂婭的教育让他知晓，单纯安慰並没有用。
    恐慌来自於不確定性，在於恐慌者对未来的恐惧。
    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一个她所信任的人代替她去相信，强迫她去相信。
    如此並没有什么不好，不是什么人在小时候都能独自承受对未来的压力。
    “嗯，约尔主人，我知道了，我相信您。”对於约尔，艾莉尔几乎是无条件信任。
    蕾蒂婭则用筷子戳了戳碗底，隱晦表达著不满。
    这些话明明是他前世对她说的。
    可恶的艾莉尔总抢走她的专属权。
    就这样吃完了羊肉火锅。
    伊莎贝拉便取下自己脖颈上的纯银天使项炼。
    天使塑身的项炼在这个世界只有圣女和圣女候选才可以佩戴。
    圣女候选使用的是二翼天使，圣女则是六翼天使。
    隨意佩戴天使塑身的项炼在一般国家会被警告，在教皇国则会被逮捕。
    伊莎贝拉將项炼先放在桌面上，不久又找约尔要了六根白色的蜡烛，在地面上摆在一个六芒星图案的六角。
    而蕾蒂婭和艾莉尔则按照要求站在了正中间。
    伊莎贝拉吩咐：“牵著小艾莉尔的手，小蕾蒂婭，你们要把项炼共同攥在你们的手心里。”
    老女人，你说什么？蕾蒂婭有洁癖，她是万万不能接受和討厌的艾莉尔牵手。
    可她不敢提意见，名为胆怯的情绪，在两世来首次出现於蕾蒂婭心头。
    无论前生今世，蕾蒂婭其实从未胆怯过。
    一个是她性格如此，另一个则是因为前世还有约尔无条件作为她的坚强后盾，让她无限勇敢。
    大不了就是同他共死，多么难打的仗，哪怕兵力是800对10万。她都从未害怕过。
    可现在，她害怕了，胆怯了。
    胆怯的对象是约尔。
    出於这具娇小躯体的本能，亦或是她穿越而来的灵魂，害怕他再用那个严厉的语气让她按照伊莎贝拉吩咐去做。
    於是蕾蒂婭只得伸出手悻悻回答：“艾莉尔，你过来吧。”

 第十八章：告密者

    红髮的女孩和紫发的女孩正彼此牵著手站在法阵中间。
    赐福仪式並不算难。
    至少对伊莎贝拉而言是如此。
    神圣的光自她体內发出，在六根蜡烛间匯成阵法雏形。
    光晕逐渐將蕾蒂婭和伊莎贝拉包裹，她们的身影在光中忽隱忽现。
    而约尔没有盯著仪式的进程，他对伊莎贝拉的专业程度毫不怀疑。
    他站在窗边，將窗帘完全拉好，同时还贴了层布隔绝光亮。
    不久，他离开了房间，来到外面。
    约尔房子所在的位置即便是在贫民区中都算比较里面。
    这里的街道相当拥挤，最宽处都只能共七人並排行走，想要观察到房子的情况就必须在这条街道上。
    如他所料，即便外面还飘著小雨，那两名来自伊斯特家的眼线仍旧呆在街角，那位负责伊莎贝拉安全的便衣白银骑士则在更近位置。
    见到他出来，这两拨人也装作路人开始走动。
    约尔则是装作丟出生活垃圾，在过程中反覆確认了下从外面看不到仪式进行的光亮才再次折返回屋內。
    当他再次看见艾莉尔时，【真实之眼】便发现她的等级出现细微变化。
    儘管仪式本身不提供直接的等级上升效果，但艾莉尔还是从3级上升到了5级。
    蕾蒂婭的等级则是从5级上升到了6级。
    此外两个人的特性一栏都出现了【等级赐福（a）】，持续时间显示是三个月。
    意味著接下来三个月內两位小女孩获取经验的速度都將得到显著提升。
    “工作完成，我们亲爱的约尔先生验收一下。”伊莎贝拉看到约尔回来后耸了耸肩说。
    “这就结束了？”
    “对啊，结束了。”伊莎贝拉肯定的点头。
    这让约尔稍稍意外，因为前世他和蕾蒂婭基本是先躲著有威胁的存在慢慢发育，同伊莎贝拉產生联繫时，蕾蒂婭已十五岁多，即便没什么实战经验，等级都来到了37。
    初次接受等级赐福花去近一个小时。
    “那多谢你了，伊莎贝拉。”
    “谢什么，这不是你带我来见小蕾蒂婭的条件吗，约尔？”说话时，金髮的少女看了眼红髮娇小女孩。
    似乎在刻意透露出自己和约尔彼此间的信任。
    而蕾蒂婭很不爽，神气什么，给本帝等著，以后本帝不把教会和教皇国一起平了，本帝就不姓奥莱。
    伊莎贝拉看到蕾蒂婭对抗的眼神则打算继续予以回击，也不知道为什么，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看起来只有十二岁的小女孩內心可能远比那份稚嫩外貌成熟。
    同时，艾莉尔在旁边送上了助攻：“谢谢伊莎贝拉姐姐，我感觉身体暖暖的，很有力量。”
    “小艾莉尔真乖，给你这么乖的小孩加护姐姐很愿意。”她特意没提到蕾蒂婭。
    这下就让蕾蒂婭內心更不爽了，但找不到什么反驳的理由。
    艾莉尔这几天表现就是乖，哪怕装乖也是乖。
    可恶啊，为什么本帝就装不出来？她突然开始了反省。
    但数秒后，蕾蒂婭又埋怨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懦弱的想法，为什么要装乖，装乖不就是向艾莉尔投降吗？
    她做好自己就行了！
    ……
    “约尔主人，伊莎贝拉姐姐回去了吗？”
    “嗯，我把她送回去了。”刚进屋，约尔发现艾莉尔和蕾蒂婭正坐在客厅的桌旁还没睡。
    只是紫发女孩已用手支著小脑袋，看起来昏昏沉沉，先前的问话也含糊不清。
    如今是晚上十一点，对於艾莉尔的生物钟来说早到了休息时间。
    “你们去睡觉吧，艾莉尔，蕾蒂婭。”
    “好的，约尔主人。”艾莉尔还是在睡前对他行了个九十度鞠躬礼节。
    蕾蒂婭的礼节没有那么夸张，只是微微按照宫廷礼牵起裙角。
    眼见她们回到臥室，约尔倒是没有睡去。
    他在对局面进行復盘。
    这是他前世养成的好习惯。
    伊莎贝拉的加入让整个伊斯特镇局面同前世大幅度偏离。
    她会在这里呆多久？
    倘若太长，可能会引入新的不確定因素。
    现在就把奥莱帝国高层的全部目光牵扯到这个边境小镇不是什么好事。
    那种情况下没有太多发育空间，即便作为重生者也很难完全控制局面。
    更何况还有不到三个月魔军就会发动对奥莱帝国的第一轮总攻。
    教会势必不会放心圣女候选在这里，那么將有足够强的骑士团前来接应。
    约尔能暂时信任伊莎贝拉，却绝不可能信任教会的其他人。
    “最保险情况，是立刻藉由伊莎贝拉的掩护离开伊斯特镇……伊斯特伯爵很难公然搜寻她的车辆，却也得保证过程中艾莉尔和蕾蒂婭不被发现。”
    他思考片刻后，计划的雏形逐渐成型，决定不再夜长梦多。
    从怀中拿出了伊莎贝拉在送別前交给他的神圣魔法通讯文书。
    “帮我带蕾蒂婭和艾莉尔离开。”
    “你確定吗，这么快？可能会引起伊斯特伯爵的怀疑。”
    “我不离开这个小镇，你带著她们两个离开就好。”约尔说，“理由我已经想好了，你受到枢机主教召唤需要紧急返回，所以委託我完成接下来的事，过些日子再来验收。”
    如果约尔和伊莎贝拉一起离开，那么傻子都会猜想他们是否已经找到目標。
    可如果只有伊莎贝拉离开，那就存在考量空间，逗留越久反而越会被怀疑，行动自然是越快越好。
    这是约尔为何要在今晚就紧急联繫伊莎贝拉的理由。
    再怎么样，从旁人的视角来看，都不可能一晚上找到失踪的蕾蒂婭吧？
    “那你怎么办，约尔？我怕伊斯特伯爵可能对你不利。”
    “无妨，只要她们先离开，到达安全的地方，你再找理由回来带走我就好。”
    “我可能没法照顾她们，很容易让蕾蒂婭被发现。”
    约尔紧接著说：“我会建议裁缝店的那个老板娘带著家人和你一起离开。”
    “这……就算在我看来也太冒险了，约尔。”通讯文书另一头传来少女不確定的音调。
    “我知道，今晚我会再想个让伊斯特伯爵相信的理由。”他篤定的说完，还没等伊莎贝拉再回答，就听见细微敲门声。
    约尔提醒句“有人来了”便掛断神圣魔法通讯文书。
    隨后他走到门前，轻轻打开了房门。
    “菲娜？”是他的老队友，那位穿著棕色法袍的少女魔法师，“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约尔大哥，团长他们找到孤儿院惨案的罪犯踪跡了，似乎在北部郊外的深山里，他们明天下午打算前往调查。”菲娜面色复杂的说。
    像是有点喘不过气的一字一顿：“我对不起你，所以才在深夜私下来把这个消息告诉你……而且，我们要找的人非常重要，据说是位皇室私生女……那位圣女候选让你帮忙肯定也是为了找到她，如果你找到她，肯定能得到教廷重用，说不定可以去教会就职，当一名光荣的白银骑士或者神甫，甚至主教……”
    语毕，她就离开了。
    那单薄的身影很快消失於贫民街漆黑夜色中。
    约尔没有挽留。

 第十九章：计划

    睁开眼是昏暗天花板。
    今日依旧是雨天，贫民区的密集建筑导致採光也不好。
    自睡梦中醒来时，蕾蒂婭只觉得头痛欲裂。
    她没睡好觉，昨天晚上做了个噩梦。
    梦里是她的帝国边境从大地这一端连绵到了大地另一端，所有的所有都插满了奥莱帝国的旗帜。
    而她独自坐在孤高王座上。
    从梦中无限辽阔的高天俯视，那里是世界的中心。
    王座下排列的群臣她看不清脸，也不知晓名字。
    是无限模糊的形象，但她能够確认，里面没有她想要的人，没有约尔。
    隨之而来的是无尽孤独，仿佛要到达时间尽头的孤独感，就连她骄傲的赤红长发也化作了雪白。
    然后，她醒了。
    在大地彻底燃烧的前一刻，蕾蒂婭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呼……没想到竟然做梦了。”
    决心创造时间法阵回到过去重写结局的蕾蒂婭前，她几乎是全身心投入帝国的运作之中。
    为了不想起那些过往回忆，她强迫自己將约尔和很多人的名字都拋之脑后。
    所以她不会做梦，拥有顶级魔力的她在必要时也无需入睡。
    “可恶……肯定是因为艾莉尔和伊莎贝拉的影响，让本帝產生了那么一丁点危机感，所以才……”
    对蕾蒂婭而言。
    危机感这个词，距离很遥远。
    她在穿越回来前，总是成功的，没有不成功的事情。
    “本帝可不能气馁，没必要为一时得失纠结，那不是君主所为，呼……放鬆心情，想想怎么在约尔眼中合理提升等级才是重中之重。”
    “呜……好吃，牛肉火锅好吃。”身旁传来了艾莉尔的梦中囈语。
    “这傢伙，只知道吃！”蕾蒂婭本来还迷糊的感官一下子就被气醒了。
    隨后，她听到了臥室的敲门声。
    “约尔先生，我们已经醒了。”蕾蒂婭打算整整艾莉尔。
    “好，你们起床换好衣服后，准备收拾下自己要带的东西，我们打算在今天中午离开伊斯特镇，去往內地。”约尔的声音从臥室外传来。
    这可给蕾蒂婭嚇了一跳。
    什么？今天中午就走？
    前世那些经歷，约尔记得，蕾蒂婭自然也记得。
    伊斯特伯爵绝不会放他们轻易离开。
    要怎么逃过路口的哨卡。
    难道从山里逃走？那边儿有的地方已经被未知魔族法师设置了隱蔽探知法阵。
    虽说前世她和约尔触发过一次，但不能保证其它路线不会触发。
    那些魔族法师中有部分能摧毁伊斯特镇防线，比伊斯特伯爵更可怕。
    可配合她的底牌强冲也並非不行，只是这次多了个艾莉尔。
    做梦还在吃东西的傢伙岂不是纯累赘？
    思及至此，蕾蒂婭將床头那面约尔给她们买的小镜子揣进了怀中。
    ……
    用来运载两位女孩的东西是一个红木圣十字棺。
    伊莎贝拉大早上就让安洁送了过来。
    这东西里面往往只能放进一个成年人，但艾莉尔和蕾蒂婭现在都还小，正好能挤挤。
    做好洗漱，吃完麵包和热牛奶的艾莉尔没什么犹豫，直接按照约尔吩咐钻了进去。
    而蕾蒂婭则很疑惑的看了一眼，她也不傻，隱约猜到了约尔想干嘛，把她和艾莉尔用这玩意儿送出去。
    可是……
    真能成功么？
    即便有伊莎贝拉的身份作为掩护，但这么大张旗鼓的离开，万一伊斯特伯爵怀疑过来真急眼了，也並非没有强行搜查的可能性。
    但她到底没有问出来，问出来可能会让约尔起疑心，说她一个小孩子怎会想那么多。
    目前他还没有让她接触过政治和逻辑学相关的知识呢。
    对啊，这几天为什么他不给她找那方面的书籍，难道是要等她魔法略有小成再培养么？
    倒是也符合过去培养她时的步骤。
    总之，如果真发生意外，就由她来兜底。蕾蒂婭抱著如此想法慢慢钻进了圣十字棺內。
    眼见两个女孩都挤入棺中，约尔將从夏洛特嬤嬤小金库里得到的泉水银杯也送了进去。
    “蕾蒂婭，渴了就和艾莉尔喝这里面的水。”
    “好，我知道了，约尔先生。”
    那之后，约尔將圣十字棺的棺木闭合，背著它出了门。
    两个女孩的重量叠在一起几乎等於成年人，棺木本身则倒不是很重。
    儘管近战格斗能力相当欠缺，但五年冒险经验让约尔锻炼后的体能並不差。
    “约尔先生，圣棺里的东西取出来吗？据说是圣女候选殿下在里面送了件圣物给你？”等候在外面的安洁询问著。
    她身旁，还有两名隨行的白银骑士。
    “嗯，取出来了，我下午打算前往郊外调查孤儿院惨案的凶手，她送这东西给我护体。”可以看见，约尔脖颈上確实多了枚纯银的十字架垂饰项炼。
    十字架垂饰上用神学文字写著“伊莎贝拉”的姓名。
    “唉？你不跟著我们一起离开这个小镇吗？”安洁其实对伊莎贝拉突然在今早下达离开伊斯特镇的决定也有些意外。
    这才来一天呢。
    “说了，我还要调查孤儿院的凶手。”
    安洁心想原来殿下是要让约尔代替她调查，而且那位昨天跟过来的內地主教同样没打算离开。
    仔细想想，其实也对，圣女候选长期呆在本就不安定的边境，可太危险了。安洁打消了疑虑。
    “那我们先回镇上的教堂，约尔先生和伊莎贝拉殿下告个別吧？”
    “我们先去昨天下午那个裁缝店，伊莎贝拉说她很喜欢那里的衣服，想都带回罗斯城，否则明明只是送个圣物而已，为什么会带圣棺来呢？这其实是用来装衣服的，她还打算带那里的老板娘一起离开，当她的私服设计师。”
    这是约尔计划的一部分。
    用这个藉口把圣棺塞满，如此即便从外面拎起来很重也能说里面堆满了衣物，同时还能很自然的將塔亚老板娘和她的孩子一起带离这个危险小镇。
    当然，想真正完成这个计划，还有很关键的一环。
    必须让伊斯特伯爵彻底相信，他们还没有找到蕾蒂婭，不会对伊莎贝拉突然的离开作出任何怀疑和阻挠举动。
    而这棘手问题在昨晚菲娜上门告知他假情报时，就有了解决方案。
    思及至此，约尔摸了摸胸前风衣內部的口袋，里面藏著他的老伙计，魔导枪具——白色獠牙。
    现在，弹匣中满载著17枚9mm的特製高阶禁魔银弹。
    那是伊莎贝拉今早的第二个赠品。

 第二十章：送葬者

    “他们果然上当了，伯爵大人。”
    早九点，伊斯特镇伯爵府邸。
    管家將好消息带给了仍旧在享用早餐的伊斯特伯爵。
    他的食量很大，私下吃饭往往需要一个小时起步。
    “就知道所谓的约尔没那么聪明，他要真聪明还会是个被踢出团的冒险者？伊莎贝拉圣女候选也不过是个蠢货罢了。”伊斯特伯爵用一米长大刀切著面前被铺开在定製如毛毯大小餐具內的巨型牛排。
    他很满意这个消息，心情很好。
    “是啊，昨天晚上把得知凶手位置的消息泄露给他们，今早就上鉤了，那伊莎贝拉肯定觉得势在必得，所以留下约尔帮她锁定目標，提前打算回罗斯城避避风头顺便找些更强力的外援，她说不定也怕伯爵您做出些什么过激举动，为了那个皇室私生女和她鱼死网破呢。”管家的马屁拍得刚刚好。
    既没有太夸张，还挽回了些昨晚晚宴上伊斯特伯爵在眾人前丟掉的面子。
    “那当然，我怎么会怕她，一个小丫头而已。”伊斯特伯爵说，“不过这铁狼冒险团的团长也是个狠人。”
    “那傢伙对昔日的老队友是半点不留情，连那个女法师都能一起利用，谁让伯爵大人您开的价高呢，贱民的命哪里能值那么多钱。”管家继续拍马屁。
    在他们眼里，约尔已经是死人了。
    伊斯特伯爵是个行动派，当昨晚他打算除掉约尔这个不稳定因素时，悬赏就已被秘密发布出去。
    谁能“意外”杀死约尔，谁就能领取2000枚金幣。
    在伊斯特这个小城镇，近乎就是天价了，足够买任何人的命。
    而作为约尔昔日队友的铁狼冒险团，竟然率先制定出了计划。
    一个非常令伊斯特伯爵满意的计划。
    计划不算复杂，他们会在团內谈论关於孤儿院凶手行踪在北郊外山区的消息，而菲娜得知这消息后大概率会找个机会私下告诉约尔。
    即便菲娜不告诉约尔也没关係，总之就是要用各种手段让约尔在最近几天觉得自己“意外”得到这条关键情报，捡了大便宜。
    那么约尔一定会去验证，只要他去验证，他就已经是死人了。
    在如今有小股魔物徘徊城镇郊外的北部深山中，发生什么意外都很正常。
    更巧妙的是，这计划还能反向通过约尔和伊莎贝拉的行动来推测他们是否已有找到蕾蒂婭的线索。
    如果约尔和伊莎贝拉確定了蕾蒂婭如今的位置，那肯定会非常警惕，不为这个假消息所动。
    但现在，计划进行的相当顺利。
    没想到才过去不到十个小时，对手就急不可耐跳进圈套，一切都在按照预想的剧本开始发展。
    最麻烦的伊莎贝拉觉得胜券在握马上走人，而约尔大早上更是出具文书邀请铁狼冒险团的老队友们下午共同前往北方山区行动，简直是把命送上门给他们杀。
    管家心想，这傢伙明明是从菲娜那里私下得到的情报，却竟然连演都不想演了，不就是想用各种手段蹭情报吗？亏他昨天晚宴还那么装.逼，装什么高手。
    “那位內地的主教还没走对吧？”復盘数秒后，伊斯特伯爵倒是没完全被胜利冲昏头脑。
    “嗯，估计是要留下来配合那个约尔，但这更能说明他们根本没有蕾蒂婭皇女行踪的头绪。”管家说。
    “白银骑士的小队呢？”
    “白银骑士很可能不会和他共同行动，也不排除这个约尔早上突然邀请铁狼冒险团下午一起行动是为了拖住他们，给那支小队创造搜山的时间。”
    “很好，那就让铁狼冒险团找个合適的时机製造场意外吧，即便被人看出来不是场意外也无妨，別留下证据就好。”伊斯特伯爵拍板了。
    “是，伯爵大人，这约尔绝不会想到，昔日的老队友这么快就要对他下死手了。”
    “再去地窖取瓶我珍藏的红酒。”
    伊斯特伯爵心想，所有的麻烦就要解决了。
    ……
    “伊莎贝拉殿下，您真的今天就要离开吗？”
    “嗯，过几日我会再回到这里，里恩主教。”
    正午，伊斯特镇的教堂外。
    使用禁魔纯银涂装的马车已在这里等候。
    同时三位精心挑选的白银骑士则策马守护於这辆马车的前方，左面和右面。
    在场有部分人撑著伞，天空依旧飘落小雨。
    作为马车主人的伊莎贝拉正同里恩主教告別，约尔和安洁，还有塔亚老板娘在合力將红木圣棺抬进马车里。
    在一旁，伊斯特镇的副镇长则作为政府代表前来送行，嘴上说著“招待不周，希望殿下未来还能造访小镇”的场面话，眼神却时刻关注著约尔等人。
    他是代替伊斯特伯爵前来观察情况的眼线，这个引入瞩目的红木圣棺看上去十分可疑，但暂时没有理由进行搜查。
    考虑到昨晚教会就找到蕾蒂婭的可能性近乎为零，所以也不好强行打开圣棺。
    关键在於约尔，要是约尔变卦突然要跟隨伊莎贝拉共同离开，那他们就会製造场“意外”拖延。
    这是最后防备的一手。
    如果约尔不走，真的邀请铁狼冒险团去搜山，就能九成九確定红木圣棺里不是蕾蒂婭。
    那零点一成是蕾蒂婭最开始就在教会手中，这场凶案完全由教会自导自演。
    但那绝对不可能，真想在这之前转移蕾蒂婭，夏洛特嬤嬤不就把事办了么？
    明显是因为发生了凶案才临时想起还有这位皇室私生女，怕她落入未知势力手中。
    “约尔，再见，希望几天后归来的我能拿到我想要的东西。”
    “如您所愿，殿下。”
    “你要迅速且小心。”
    “我明白。”
    做戏要做全套。
    在登上马车前，伊莎贝尔都还在配合约尔的烟雾弹。
    眼见金髮白裙的圣洁少女在侍女搀扶下钻入车厢，他便站立在教堂外广场的道路上目送著马车缓缓驶离。
    直至载有她们的马车消失在道路拐角处，约尔才终於將手里的黑伞在小雨中缓缓撑开。
    秋日冷风將黑髮青年今天身著的黑色大风衣微微掀起。
    这是早年刚当冒险者，为耍酷而一时衝动买的型男款式。
    不久就发现买大了，对十五岁的他而言行动很不方便。
    但对如今二十岁的他来说，刚刚好。
    很適合去为人送葬。

 第二十一章：匯合

    “团长，你说这约尔怎么想的，竟然邀请我们一起行动？要不要拒绝他。”
    “拒绝他做什么，图力，约尔竟然主动送上门来，那就是个难得的好机会，还记得我们昨晚制定的计划么，你可別和菲娜一样心软，掉了链子。”诺卡抢先回答。
    铁狼冒险团目前的驻地在伊斯特镇北区一座小型庄园中。
    除去菲娜外的四位团员都在这里。
    分別是团长兼剑士——希德，新副团长兼斧盾战士——图力，主力魔法师——诺卡和牧师——劳伦。
    “诺卡，我怎么可能心软，他和原来的那个副团长关係好，要是被那小子知道我是怎么上位的，肯定恨不得杀了我。”浑身肌肉，穿著铁皮鎧甲的图力拍桌子道，“倒是菲娜那个贱人，竟然真的去把这假消息偷偷告诉约尔，等这件事结束，我饶不了她。”
    但诺卡只是盯了他一眼，就让这位副团长略显忌惮。
    在诺卡看来，菲娜总会是他的所有物。
    哪怕只是想玩玩，暂时也不能让图力这傢伙做些什么。
    “那就好，看来在这件事上，我们四个是达成一致了。”诺卡看了眼自己团队里那位在角落的牧师。
    劳伦表面上是个牧师，但天赋远远不如伊莎贝拉那种出生就蒙受圣光庇佑的人，为寻求突破，劳伦今年选择接触了某个异教的法术，从那些教徒手中学会了更加高效的治疗术。
    简单来说，就是將一个生物的痛苦和伤口转移到其他生物的能力。
    如今铁狼冒险团要是有人受伤，只需在路上抓到个倒霉蛋当替死鬼就行。
    当然，现在他和图力他们谈论，最终还是得靠团长希德拍板。
    “就按诺卡说的来，接受邀请，让约尔跟著我们进山，要是放他独自寻找，半路遇见教会的白银骑士可就麻烦了。”脸上带有刀疤，样貌是个身著黑色骑士装束的中年男人说。
    “可是团长，这样我们也没法確定白银骑士会不会和约尔建立联繫，万一他让白银骑士们尾隨我们怎么办？”图力看起来满身肌肉，但也有些脑筋。
    他们放出去的假情报是找到了孤儿院凶手踪跡，教会完全可以通过跟踪他们確定蕾蒂婭的位置。
    “不用担心，伊斯特伯爵还给我们请了位外援。”
    “外援？外援能行么？”图力倒不是怀疑伊斯特伯爵的能力，而是整个伊斯特镇就没有几个比他们铁狼冒险团厉害的角色。
    而希德则缓缓念出了那个代號：“五阶宗师级冒险者——暗弓。”
    “暗弓？”这下让诺卡虎躯一震。
    冒险者的阶位共有九个阶级，对应著装备的九个阶级。
    普通，高级，稀有，大师，宗师，荣耀，史诗，传说，神话。
    而五阶宗师级的冒险者几乎就意味著等级大於50。
    当然，等级大於50就並非说一定就稳进宗师级冒险者了，还必须在冒险者公会的总会申请对应任务。
    像是铁狼冒险团，最高就两位大师级冒险者，分別是团长——希德和主力法师——诺卡。
    副团长图力还没做认证的任务。
    “他不是五年前因为刺杀某位帝国的官员被处死了么，伯爵怎么会找到他？”作为男爵家出生的人，诺卡听说过这个名號。
    “我不知道，你也別多问。”希德说，“弄死约尔就有2000金幣，不是小数目，暗弓不在最后时刻不会直接动手暴露，但他能在暗处確保我们不会被白银骑士们跟踪。”
    “呵呵，那看来约尔是必死无疑了，但用得著这般大费周章么？”诺卡笑了，这简直是捡钱。
    “当然，如果找到蕾蒂婭，伯爵会只得到2000金幣么，內地还没有拿到皇室筹码的公爵家族们说不定会向他拋来橄欖枝。”希德道。
    诺卡还准备再说些什么。
    这时一直在窗边看著外面的牧师劳伦突然发言：“別说话，菲娜整理完魔法道具过来了。”
    在正式对约尔动手前。
    他们还得上演相亲相爱呢。
    ……
    伊斯特镇的雨势变大了。
    约尔站在小镇北面使用荆棘柵栏挡住的拱门前打著那把黑伞，他静静等待。
    柵栏旁卫兵观察著这个一身黑的可疑青年，隨后上前问：“是要出镇吗，请出示证件。”
    “这是我的证件。”他平静掏出了证件薄。
    “原来是由伯爵大人亲自核准的冒险家，您请。”卫兵拿过这个小本一看，连忙移开柵栏为青年打开条道路。
    “我在等人。”约尔看了眼路上在杂货店买的腕錶，这玩意儿防水，所以花了他1银幣。
    “好。”卫兵没再打搅约尔。
    瓢泼的大雨將路面砸成了白色，世界仿佛瀰漫上层雾气。
    按照联络的消息，铁狼冒险团五人会在不久后於这里同他匯合，一起前往北部的山区搜查凶手位置。
    但他更愿意推测伊莎贝拉现在到什么位置了。
    按照计划，伊莎贝拉会先在距离伊斯特镇最近的洛兰城逗留，蕾蒂婭和艾莉尔，还有塔亚老板娘和她的孩子都会在那里下车。
    走之前约尔有给到塔亚老板娘100金幣，足够她再盘间个人店铺，帮忙他照顾蕾蒂婭和艾莉尔。
    “这一世因为伊莎贝拉加入反而能更快將蕾蒂婭送出去了。”约尔心想。
    换在昨天晚上菲娜来找他告密之前，他都还没有百分百把握完成这件事。
    因祸得福么？约尔感到几缕无奈。
    算计再多，也总有意外发生，可能是正向的意外，可能是反向的意外，世界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约尔，我们来了。”菲娜的喊声从道路尽头传来。
    那位手持印有赤红火焰宝石魔杖的少女没有打伞，而是穿著棕色的宽大雨衣。
    在她身后，铁狼冒险团的劳伦和诺卡也穿著雨衣。
    而作为团长的希德和浑身肌肉的图力反倒是没有做任何防护措施，就那么在雨中行走。
    这么一对比，打伞的约尔倒像是个异类。
    “才退团三个月，约尔，没想到你就被圣女候选看上了。”如此寒暄，团长希德却没有伸出手，他只是接著问，“你为什么打算今天下午和我们一起搜山呢？”
    “我的直觉告诉我凶手今天下午会出现在北部山区。”约尔说。
    “那你不找教会的白银骑士，却喊上我们？”希德还是发问，“难道就因为我们是老队友吗，在昨天的晚宴上，你和诺卡可闹得很不愉快。”
    “我不打感情牌，是伊莎贝拉圣女候选希望你们能透露出更多已知的情报，把蕾蒂婭皇女让给教会。”约尔说话时看了眼菲娜。
    后者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第二十二章：崩坏

    怎么会这样？
    那瞬间，菲娜觉得约尔有点陌生。
    在她看来，约尔是个相当有原则的人。
    过去的他绝不会用这种手段，甚至根本不可能想到用这种近乎策反的手段去达成目標。
    但……但是此刻她看著约尔，在那伞下的冷冽面容上瞧不出半分虚假。
    下瞬间，她又突然庆幸，昨天的晚宴上她一度以为整个冒险团要同约尔为敌。
    菲娜很痛心，很担忧，恨焦虑。
    她觉得曾经都是队友何必闹成那样。
    如果现在约尔口中的这项交易达成，他们是不是就不会再互相为敌。
    “哦？约尔，你真是靠直觉知晓凶手在北部山区吗？如果真是这样，你完全可以独吞伊莎贝拉殿下打算收买我们的那份奖赏吧？”希德看到了约尔瞧向菲娜的隱晦目光。
    混跡冒险团二十多年，他无疑是只老狐狸，没那么轻易相信约尔的说辞。
    “是菲娜昨天深夜找到了我，她告诉了我你们知道的一切，我猜想你们应该不只是確认带走蕾蒂婭皇女的凶手在北部山区那么简单，我们完全可以合作，事后一起分钱。”约尔面不改色的说出这句话。
    可这句话，也无疑是黑髮青年將菲娜的“背叛”赤裸裸展示在眾人面前。
    本来刚恢復一点的法师少女这时候脑子更是瞬间空白。
    怎么会，怎么会……
    他为什么要这么说，约尔大哥……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菲娜想问，但过度震惊的大脑已说不出任何话来。
    连呜咽呻吟都做不到。
    作为告密者，她完全不敢去看团队里其他人的目光，她现在满脑子只想逃跑，逃离这个地方。
    她一刻也在这里待不下去了。
    明明天气这么冷，雨和风都这么大。
    但菲娜却觉得好热，好热，好热好热，脸颊，脖颈，耳朵，头髮，手臂，全身都是在发热，发烫。
    血液不受控制的匯聚，心臟不受控制的狂跳。
    全身都好热，环境又好冷。
    到最后她几乎完全失去了温感，失去了知觉，连质问约尔都顾不上，她真的只想逃跑，
    没有別的念头。
    再没有別的念头！
    “你確定是菲娜告诉你的？这件事我们昨晚的团內会议倒確实提到过。”希德装作没看到菲娜的反应。
    伊斯特伯爵承诺约尔死后的2000金幣他確实没打算分给这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未来搭上伊斯特伯爵的船还怕招不到新人？团队配置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谁都可以被优化掉，这就是他带团二十年的生存法则。
    当初他对约尔好，仅仅是因为约尔有用，有用的人可以分钱，这样才能继续用。
    但对约尔更好的原副团长挑战他的权威，反对团队的转型死於他和图力手中，约尔自然也留不得。
    “对，她可能觉得有愧於我，昨晚独自来向我告密了。”约尔脸上不带任何感情色彩，这一瞬他仿佛回到了重生之前，那个不惜借用恶魔力量让蕾蒂婭上位的帝国宰相。
    他继续说：“现在你总能相信我了，希德团长，今天下午只要找到蕾蒂婭，伊莎贝拉殿下的价格自然会让你们满意。”
    “那菲娜呢，她好心向你告密，你现在却把她暴露出来，这事可有点说不过去吧？”希德看起来还是没完全相信约尔，继续警惕试探著。
    因为过去的约尔根本不是这种性格，目前还没確切理由让他相信约尔短短三个月变化这么大。
    “我们当然不用给她分钱，你们也不用，团队整体实力提升后你们未来完全可以再招募一位新法师或者猎人，过去既然可以优化我，现在自然也能优化她，还是说……”
    “你们能容忍一个告密者在团队里么？”约尔听起来逻辑没有明显漏洞的话让菲娜彻底崩溃了。
    她真的彻底崩溃了。
    从始至终，她什么话都没说。
    她这次正式脱离了人群，开始在大雨中逐渐向后倒退。
    她真的没有想过约尔会变成现在这样。
    现在的约尔，真的还是约尔吗？
    他的言语，他的行为举止，他今天的所作所为，简直比歷史书中的政客还要残酷百倍。
    她昨晚明明是好心告诉他的啊，她希望他能通过找到蕾蒂婭在教会找到一份好工作。
    可他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难道自己过去对他的憧憬，对他的尊敬。
    难道他过去对自己的照顾，对自己的善意。
    全都要被否定吗？
    全都是虚假的吗？
    菲娜不能接受，她感觉不仅仅是自己，连世界都在崩坏。
    视野变得灰白，瞳孔中呈现不出更多的顏色。
    她已经听不到约尔和希德在交谈什么，双耳边只剩下风和雨的杂音。
    她的脚步继续不受控制倒退著，但周围没有人在意她。
    是啊，无人在意她。
    所有人都在看著约尔，听他讲出那些对她而言无比残忍的言语。
    他们在谈论利益，谈论计划，谈论分配。
    就是没有人谈论昔日的队友情谊。
    好討厌，为什么要这样。
    冒险团原来是这种东西吗？刚刚成为冒险者未满一年的十七岁少女世界观受到了彻底衝击，崩裂成无数碎片。
    他太陌生了，曾经那个善良温柔的约尔去了哪里？
    最终，菲娜逃跑了。
    她抱著自己的法杖踉蹌在雨中街道奔跑，她越跑越快，越跑姿势越怪异。
    但她终究没有倒下，没有摔倒。
    近乎两分钟后，就消失在了眾人视野中，隱入满地白色水幕里。
    而希德看到崩溃逃跑的菲娜，看著面前黑髮青年无悲无喜的表情。
    这才进行最终確认：“约尔，这不像你，如果是因为把你踢出团队，才將你变成这样，你难道不恨我们吗？特別是我这个团长。”
    “我不光恨你，还恨图力，恨诺卡，恨劳伦，恨明明是我最照顾，却最终夺走我位置的菲娜，她如今假惺惺给我告密有什么用……但是我现在不恨钱，不恨利益，你们当初踢走我的理由，不就是为了这两个东西吗？”约尔的话不知几分真假。
    但他確实回归了前世的模样。
    那个同所有类型的人都能侃侃而谈，並利用对方深信不疑的价值观，去贏取其信任的帝国宰相模样。
    真话没有用，谎言也没有用，只有能让听者相信的话才有用。
    是的，从希德的角度来看，如果约尔说不恨他们，那必是虚假。
    只有恨，才能代表真实。

 第二十三章：前往

    “团长，真接受约尔的计划吗？假如这样，伊斯特伯爵那边儿怎么交代？”
    要说菲娜逃跑后，团队里谁最不愿意接受约尔的计划，那就是贵族出生的诺卡。
    他就是单纯想把约尔踩在脚下而已。
    钱不钱的倒是次要，他家里有钱啊，没钱怎么养的起他这个法师。
    他当冒险者就是为了玩，为了受到遇见的小姑娘们崇拜，为了以后把这段生涯写进履歷。
    对於诺卡而言，完全不能接受本来必死的约尔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合作者。
    “我有分寸。”希德冷冷的低声道。
    这下诺卡有点畏惧团长了，平日里他都是仗著自己贵族身份囂张跋扈。
    虽然既非团长，又不是副团长，但他就是每每会在事情上率先代表冒险团发言。
    大多数情况下，希德都会容忍。
    而今天，希德没有，他表现出要完全左右这件事走向的意志。
    诺卡便不再敢挑战希德的权威。
    因为挑战过希德权威的人都死了。
    就比如曾经邀请约尔进团的那位前副团长。
    ……
    五人穿越荆棘柵栏製造的路障，正式来到小镇之外。
    在伊斯特镇北部，是密林丛生的山区。
    这片山区是奥莱帝国和教皇国作为边境线山脉的一小部分。
    那条南北走向的巨大山脉理论上来讲可以直接抵达奥莱帝国版图最北方，能让人在山脉的任何位置向东尝试偷渡到教皇国。
    但，这只是理论可能，目前来说，已经不可能了。
    此刻这条山脉北部早就布满魔军，魔军將这条山脉作为了包裹奥莱帝国的天然战线。
    他们隱秘的在丛山峻岭间运作著兵源分配，並会在三个月后从这条山脉上配合北方的魔军对奥莱帝国东部全线出击。
    “蕾蒂婭具体在哪里，希德团长。”约尔打著黑伞走在队伍最前面，看起来自信又急迫。
    “从这儿往北部山区十五里路的地方有处天然溶洞，里面道路错综复杂，是藏人和隱蔽的最好地方。”既然最初目標是为了让约尔上套，那他们自然早就做好相关准备。
    希德继续说：“约尔你忘了么，你第一次加入铁狼冒险团的任务就是负责跟隨我们绘製那溶洞內部的地图。”
    “原来是那里，这样就更好了，凶手躲不过我们的追踪，没人比我更了解那个地方。”约尔想了起来。
    他想起来自己刚加入铁狼冒险团时只是个负责琐事，不参加战斗序列的非正式团员。
    团队从冒险者公会接到绘製溶洞地图这种需要耐心的费劲委託时，任务理所当然被丟给了新人约尔。
    “那你就在前面带路吧，约尔，你当年绘製的洞穴地图我们几个今天都有携带，凶手绝对跑不了。”希德回答时还继续问，“但是，如果找到了蕾蒂婭皇女，伊莎贝拉殿下打算给多少钱？”
    他的模样就好像凶手真在里面。
    弄得诺卡一头雾水，明明是个假情报。
    不对，团长难道还是打算继续在溶洞內做掉约尔？
    诺卡顿悟了，原来依旧在按照原计划来走。
    原计划就是诱骗约尔进入溶洞，在某条岔路深处做掉约尔甚至都不需要处理尸体，放个几年都不一定能有人发现。
    稳住约尔顺利进入溶洞深处，才是他们要做的。
    希德团长还是足够冷静，没有意气用事。诺卡渐渐放下心来。
    他不管今天中途到底会发生什么，他只要从今天开始，约尔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
    菲娜站在瓢泼的雨中，棕色雨衣替她抵挡了大部分冰冷水珠。
    但长时间奔跑中还是让她不免被打湿了。
    雨靴里都是水，头髮上也有水。
    脖颈，肩头，手臂……都好冰冷。
    她累了，跑累了。
    作为团队的魔法师，她的体力本就不行。
    可不愿接受约尔那些言语的她只是不要命奔跑，在雨中完全放弃了思考，大脑过载会让身体发热。
    现在，是过热后的冷却。
    菲娜双腿失去力气，却仍旧不愿意回忆方才那份光景。
    回不去了。
    她感觉回不去了。
    约尔不会回到铁狼冒险团。
    而她作为卑劣的告密者，也回不去了。
    自己该再去哪里。
    迷茫，恐慌，难过。
    菲娜和约尔其实不一样。
    她是伊斯特镇上普通工薪家庭的孩子，幸而有不错魔法天赋，再加上孩童时期好学的品质，顺利考进了奥莱帝国东部的一所魔法学院。
    只是因为家庭条件的缘故，没有那么多钱供养菲娜在开销昂贵的魔法学院里继续深造。
    她才早早毕业，选择成为冒险者补贴家用。
    铁狼冒险团是她脱离学生时代，进入社会的第一个组织。
    在第一个组织里，她起初过得顺风顺水，团长愿意无息借钱给她购置魔法装备，还有约尔这位好大哥照顾她这位新人。
    从单纯的菲娜角度来说，她对铁狼冒险团的归属感，是很强的。
    所以她才会寄希望於约尔回来。
    可现在……
    一切都被毁了。
    她的旧世界，摆脱学生时代后的人际关係已经被彻底粉碎。
    只剩下充满不確定性的未来。
    “我该去哪里……我要去哪里……约尔大哥，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啊，呜呜呜……”菲娜终於再也承受不住，蹲在路边哭泣。
    可在她的视角里，她也明白，是因为她的缘故，导致约尔被退团，导致约尔变成他口中只要钱和利益的模样。
    再想起这几天的前两次会面……
    他都对她没有挽留的模样。
    菲娜心想自己肯定伤透了他吧，被这么对待也无可厚非。
    她不怪约尔，只是她好迷茫。
    眼泪一颗颗的掉下来，同雨水混合在一起。
    菲娜哭著哭著嗓子都哑了，甚至感觉胃里翻涌著一阵噁心。
    好想吐。
    她扶著路灯的杆子，猛然喘气。
    “回家吧。”內心的疲惫让她嘆息。
    在数分钟后，恢復些许力气的菲娜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可下个路口的转角，她就撞见了位正在雨中推著堆满蔬菜和肉类小货车的中年女人。
    “菲娜？你不是……”
    “妈妈？”

 第二十四章：是你！

    “前方有两只魔狼，注意警戒。”
    “约尔，你的眼睛还真是好用。”
    此时此刻，约尔和希德等人已进入了山林中。
    茂密的树林正不停滴落著在树梢树叶上匯聚的硕大水珠。
    眼前道路虽不再是白茫茫一片，但回身望去也已不见被遮蔽物阻挡的山下城镇轮廓。
    这里没有人，只有各种野外的杂音。
    “先处理掉魔狼吧，万一惊动孤儿院惨案的凶手，你我可拿不到一枚铜幣。”约尔声音冷静而冰凉。
    让希德都不由得多看了黑髮青年一眼。
    这傢伙在指挥自己做事吗？还真是变化很大，都说人在挫折和绝望中会產生巨大变化。
    如果换作以前，希德兴许会產生惜才之情，让约尔继续在团里当个更好的燃料。
    但现在，他决定的事情不会临时变卦。
    临时变卦並非什么好事，会导致事情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这也是他长久以来的冒险生存法则。
    “图力，你摸上去看看，诺卡准备使用法术进行远程打击。”希德自己倒是没动。
    他要时刻盯著约尔，儘管知晓黑髮青年没有战斗能力，但这般巨大变化著实让他心生几分忌惮。
    “好的，团长。”图力抽出掛在腰间的斧头和身后盾牌就在昏暗树林中摸了上去。
    诺卡则颇为不爽的举起法杖，他使用的法杖和菲娜一样是火元素法杖。
    火魔法算是目前人类世界中摸索出的最完善法术体系。
    可在这种雨天，环境中几乎没有可以供法师利用的自然火元素，只能抽取体內魔力迴路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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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卡可不想浪费在低等级的魔狼身上。
    隨后，树林深处就传来两声魔狼惨叫。
    这在约尔的意料之中，因为【真实之眼】能够看到魔狼的等级不到30，对於45级且拥有【b-】力量和体质的图力来说能轻鬆应对。
    “看来解决了，我们继续往溶洞前进吧，里面地势比较低，去晚了说不定会有积水，导致凶手转移。”希德团长催促道。
    “不，他不会转移，他今天一定会出现在溶洞里面。”约尔说，“溶洞下方有山体內部的暗河，水流会顺著暗河出去，从地势上来讲，溶洞其实是高处。”
    “原来如此……看来你当年了解的很细心。”希德对约尔深信不疑的模样感到很满意。
    到底是年轻，被金钱和利益蒙蔽了大脑。
    但在希德看来很正常，约尔才二十岁，二十岁正是热血和幻想的年纪。
    区区一次失败，就算改变了他，也不至於让他彻底认清现实，变得处处警惕。
    “没想到现在还能用上，希德团长。”约尔的声音依旧不悲不喜。
    “我也没想到还能用上。”希德敷衍的接话，手则缓缓摸到了腰间剑鞘。
    ……
    雨变得更大了。
    隨著他们逐渐靠近山中溶洞，树林也变得越来越茂密。
    由於距离镇上太远，这里即便是靠打猎为生的猎人也很少造访，几乎没有可供正常人行走的道路。
    不过约尔倒是记得有条冒险者开闢的道路。
    但在希德的刻意下，他们没走那条路。
    本来，在这里动手就可以了。希德还是太稳健，他要確保能把事情做到万无一失。
    他也不想替伊斯特伯爵明著背锅，关於约尔的死，能做到什么隱蔽程度，就做到什么程度。
    尸体只能在那错综复杂的溶洞深处。事后才好编造更多藉口。
    五人在阴冷的气氛中不断向前探索。
    路上偶尔还是会遇到几条魔狼，但也都是轻鬆解决。
    莫约半小时后，在一处巨树小坡背面的溶洞入口出现在了五人视线中。
    “凶手大概率就在里面了，约尔。”希德说。
    “我知道，凶手会出现在这里面。”约尔的声音变得篤定。
    如此反应倒是让后面的诺卡感觉想笑。
    一条假情报能让他如此深信不疑。
    可诺卡看到约尔很快就独自打著黑伞朝著溶洞內部走去。
    眼见他独自走在前面，这让诺卡感觉机会来了。
    诺卡对希德眼神示意，大致意思是“团长，什么时候干掉他”。
    希德则轻轻摇头，表示不著急。
    確实不著急，都已经到溶洞內部了，没有战斗能力的约尔在他眼里是个死人。
    可希德要更加保险，在更深处再动手，同时他看了眼洞外，掏出怀中的魔法通讯文书，准备確认下暗弓的位置和是否真的没有教会骑士跟隨在后面。
    反覆確认，得到“没有”的答覆后，希德才带著冒险团中的其他三人向著约尔追去。
    连日的下雨加上钟乳石丛生缘故，让洞內地面有些湿滑。
    但这时候，前方约尔的身影快要消失在洞穴內第一个岔路口了，几人不由得加快脚步。
    “等等，你要是独自遇到了凶手，我们可保不住你。”
    叫喊声在山洞狭小的空间內迴响，却没有人回答。
    希德意识到这傢伙很可能是想凭藉著对溶洞內部空间的了解独吞蕾蒂婭。
    但好在那是个假情报，而且他们也有地图。
    於是他们边喊约尔的名字，边往里面行进。
    直至来到了【溶洞大厅】，那是个位於山体內部的巨大空洞，也是眾多分支道路的匯聚点之一。
    在这里，他们终於看到了约尔。
    身著黑色风衣的黑髮青年站在这片空洞另一边儿，神情冷彻。
    洞內没有雨，他已经將撑开的伞平放在胸前，他的双手和腹部都在那伞后面，变得不可见。
    约尔突然开口：“我找到孤儿院惨案的凶手了。”
    “什么？”希德听到这句看似不可能的话也猛然心跳了下，追问，“在哪里？”
    难道真被约尔误打误撞找到了？
    从始至终，凶手躲在这里的可能並非为零。
    要是找到了凶手，找到失踪的蕾蒂婭，报酬只会比杀死约尔更丰厚。
    那就可以再利用下这傢伙，他渴望找到蕾蒂婭，他太想找到蕾蒂婭了。
    可回答希德的只有声夹杂著狼嚎的枪吼。
    在不可思议目光中，银色火光从黑伞后面喷射而出，法师诺卡胸前猛然炸开朵巨大血花。
    那护体法阵像蛋壳般被轻易击碎贯穿了。
    想起孤儿院的夏洛特嬤嬤也是遭到枪杀，周围也有人听到狼啸。
    希德瞬间意识到，他们骗了约尔，可约尔没骗他们，凶手確实在这里。
    “原来是你！是你带走了蕾蒂婭皇女。”
    但希德没更多时间去思考，因为新的火光已经从伞后喷射出来。

 第二十五章：杀戮

    希德后悔了。
    他万万没想到带走皇女蕾蒂婭的人是约尔，也后悔在进入这必杀的溶洞后放鬆了警惕。
    而且这傢伙……
    这傢伙开枪时很难被发现。
    约尔带的有伞，他站在那里是有將伞撑开平放了下来，他的胸部，腹部和两只手都藏在黑伞之后。
    默认约尔没有战斗能力的铁狼冒险团几人根本就不会提前想到他在这个时候开枪。
    那发子弹轻易就在穿透黑伞后用不到0.2秒的时间击穿了诺卡胸膛。
    明明法师的法袍都有防御效果才对，更不济还有魔力维持的一层护盾。
    但那些东西都没用，在特製的禁魔纯银子弹面前根本没有用。
    伊莎贝拉即便是晚上赶工製造出来的禁魔银弹也拥有【禁魔穿透（a-）】，即便是60级的法师都很难用常规法术进行直接防御，更別谈只有43级的诺卡。
    可希德已经没空去理解这些，因为约尔开枪根本就不带停。
    他方才在短短內一秒打出了六枪。
    只有第一颗子弹锁定了能对他有直接远程威胁的诺卡。
    剩下五颗中两颗锁定希德，两颗锁定了图力，一颗锁定了劳伦。
    “噗！”作为牧师的劳伦明明在后方却率先中弹。
    他猛地喷出口血液，但异教的邪术激发，他直接將痛苦和伤口转移到同样和他处於后排，体內魔力迴路被破坏，已是將死之人的诺卡身上。
    “约尔，你这疯子找死！”图力用盾牌抵挡了一发子弹，第二发他凭藉著强化过的躯体直接向前意图逼近约尔。
    铁狼冒险团的人都知道约尔根本没有近战能力，但他直接使用魔导枪具突袭確实是意料之外。
    妈的，好像这傢伙过去確实买过一把魔导枪具，还在他们面前展示过。
    可那时无人在意，因为魔导枪具的高级子弹並不便宜，常规子弹又没有绝对杀伤力。
    难道要花大钱去养个吞金兽么？那东西根本不是一般冒险者能用的起。
    更何况，他们认为约尔便宜购买的魔导枪具品级也存疑，没准是个假货呢，黑市商人都精明的很，谁会让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冒险者捡便宜！图力的大脑疯狂思考。
    可很快剧痛让他捂住了肚子。
    怎么回事，身体为什么没有修復，子弹好像直接被打入了魔力迴路里。
    这不可能！他这具肉体这些年锻炼的足够强才对，单凭子弹根本没法直接穿透到魔力迴路里面。
    除非约尔能找到他的命门。
    是的，约尔確实找到了图力的命门。
    答案就在他脖颈上散发著圣光的十字架纯银项炼上。
    这里面，藏著伊莎贝拉为他种下的赐福，赐福之中，还拥有著那位金髮少女的神授天赋【白羽的圣恩】，那枚神赐白羽如今就在他体內。
    图力確实浑身肌肉，体质强悍，但再强悍的肉体都有命门，更何况图力才45级，同他前世见过的那些体术国师比起来根本就是三流水平。
    用被强化过的【真实之眼】去看对方，几乎全身都是细小的命门，他可以瞄准的地方太多，那每一处都能让他的子弹瞬间使图力丧失战斗能力。
    这就是真正的【真实之眼】，在前世十五年血与火的锻炼中。
    这个神授天赋被不甘心的约尔无数次开发和尝试，只要搭配无需使用个人体內魔力迴路，凭藉武器本身就能造成高额伤害的魔导枪具。
    它就不仅是个信息获取天赋，也完全能作为一个战斗天赋。
    团长希德在异变发生后则没有废话，他成功闪避掉最初的两颗子弹，趁著图力受伤倒地间隙时就进行了尝试进攻的动作。
    可他的动作也完全被约尔预判，【真实之眼】被强化时可以达到类似於【极短未来视】的状態，这双眼睛不仅能看穿物品的真实，还能看穿动作的真实，环境的真实，时间的真实，乃至一切的真实。
    前世他等级提升到一定程度后能够通过消耗巨量精力来自由看破更多真实。
    现在就只有被伊莎贝拉加护后才能触发。
    “永別。”希德繁琐迅捷的动作在约尔眼里被慢放了近五倍，使得这位刀疤剑士如同小丑般滑稽。
    他在第二轮齐射时再度连续打出六枪。
    六颗子弹出膛后几乎直接锁死了希德位置，作为49级的剑士，他再快也没法在五十米不到的短距离中同时躲开这么多子弹。
    可团长希德无疑是个狠人，他怒吼一声，不再躲避，看起来迎著子弹就要將手中长剑劈出和约尔同归於尽。
    “暗弓，你还不动手？！”希德当然不是真的要赴死，相反他是非常惜命的人，他当了二十多年冒险者没死在各种凶恶的魔物手中，难道要死在约尔这个年轻人手中？
    他清楚知道如今唯有和约尔拼命才能有一线生机，反正劳伦还在，只要杀死约尔，无论受多重的伤都有机会活下去。
    但约尔顷刻击碎了希德的幻想，六颗子弹中有两颗打中了他的膝盖，令他被迫將剑插入地面支撑身体。
    延缓攻势的瞬间，在他身后一根包裹著暗元素的黑箭带著撕裂空气的音爆飞出。
    好快！希德又再度看到希望，宗师级冒险者果然不是吹的。
    然而约尔轻描淡写的躲过了那根箭矢。
    明明黑髮青年的速度根本没多快才对，那就是个正常20多级冒险者的速度。
    那种速度凭什么躲开暗弓的箭啊？！希德在內心咆哮，像他这种平日里觉得能完全掌控局势，遇事冷静的人在致命时刻情绪更容易暴走。
    他无法接受输给被踢出团队的黑髮青年。
    “在百米距离上被放慢五倍，还是能轻鬆躲开……箭矢可以附著更多魔力，使用更多高阶的材料打造来提供攻击强度，但毕竟不是最顶级的猎人，没有最顶级的箭矢材料，终究没有魔导枪具好用。”约尔再度开枪。
    他对著阴影里的暗弓开出两枪。
    对方拥有【暗匿】的隱蔽型神授天赋，却依旧躲不开他的眼睛。
    子弹落空，暗弓作为53级的猎人，虽然力量只有【c】，但敏捷却有【b+】。
    速度比49级，敏捷【b-】的剑士希德快多了。
    约尔並不著急去追暗弓，他能在对方的面板上看到【自负（d+）】特性，自负的猎人不会逃跑。
    一定会在观察熟悉溶洞內环境后，留下来同他博弈。
    黑髮青年只是看著自己在这方山体空间內的四个老队友。
    希德，图力，劳伦，还有已由於异教法术而承受劳伦伤势，彻底死去的诺卡。
    在高阶禁魔子弹封锁下，暂时变得和普通人无异。
    “我只问一个问题，克劳恩的死亡真相。”
    那个名字，是黑铁冒险团的前副团长，最初看中单打独斗的少年约尔並邀请他入团的大叔。
    希德和图力对视了一眼，作为凶手，他们没有说话。
    杀死克劳恩的原因其实不复杂。
    仅仅是希德嫌弃来钱太慢，想要將冒险团转型为更像佣兵团的组织，扩充编外人员，同时將收益的方向从领取公会任务变成替贵族和官员处理脏活儿，拿大钱办麻烦事。
    还要鼓励劳伦去学习异教的法术，但克劳恩不同意，说伤天害理的钱他不想拿，也不能拿。
    於是意欲上位副团长的图力和希德一拍即合，在去年的北方战场上藉由“意外”做掉了克劳恩。
    劳伦则还想抢救一下自己，妄图指向前方跪倒在地的图力和希德，正欲张口说出那天的真相。
    可约尔直接开枪，三声枪响击碎三颗头颅。
    17发子弹至此被彻底清空。
    当他问出这个问题时，经过神赐羽毛强化的真实之眼已能够看穿那求生欲望刺激下，这些人的表层想法。
    约尔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从这一刻起，铁狼冒险团將不復存在。

 第二十六章：相信

    “唉，好无聊啊，就这样离开了伊斯特镇，本帝还以为自己能够大展拳脚呢？”
    和艾莉尔一起挤在红木圣棺里的蕾蒂婭暗暗抱怨著。
    相较於已在红木圣棺里顛簸，有些晕车的艾莉尔，她倒是有计算过时间。
    目前应该有启程三个小时。
    由於大雨，这辆马车行驶的似乎並不快，走走停停。
    即便如此，她也能推测至少离开了伊斯特镇二十公里。
    这个距离早已不再是伊斯特伯爵能够掌控的区域。
    意味著，她们已经逃出升天了。
    没有更多的博弈，不用像前世那样顶著伊斯特伯爵的搜捕，在魔物攻城的混乱局面下狼狈离开那座小镇。
    “真是顺利啊……接下来我该做什么呢，按照约尔前世的计划，离开伊斯特镇后，他就要开始正式培养本帝政治方面的能力了，並且逐渐暗中联繫一部分势力，同他们交好……”蕾蒂婭回忆著。
    她和约尔前世义军底色其实是支溃败的军队。
    从洛兰城溃败下来的军队。
    约尔机缘巧合救下了那支溃兵的上尉，在几天接触確认对方值得信任后，约尔將蕾蒂婭的皇女身份告诉了对方，立刻得到上尉的效忠。
    后来约尔发钱遣散了想要回乡的士兵，反倒是在他们躲藏的村落里就地拉起支不起眼的队伍。
    这支队伍起初只是用来保护周遭村落不被零散魔物进犯，保护不想背井离乡，逃亡內地的民眾。
    队伍每日保持两个小时的正规军事训练，其它时间该耕地的耕地，该做活儿的做活儿，与寻常村民无疑。
    那便是义军的雏形。
    在最初三年的发育中，这支雏形义军跟著约尔他们出生入死保卫村落。
    有剑士才能的孩子会被约尔挑出来跟著上尉私下特训，有魔法才能的孩子则被约尔挑出来有权阅读他给蕾蒂婭买的那些魔法理论书籍。
    偶尔也会让蕾蒂婭给他们展示下魔法。
    只是骄傲和天赋並存的蕾蒂婭，並不太喜欢给她眼里的“魔法笨蛋”教学。
    但如果有魔物出现在村子附近，她会带著法杖第一个上。
    就这样，周遭村子都逐渐对约尔和蕾蒂婭，上尉建立了信任。
    所以当后来蕾蒂婭亮明身份，约尔说出要去光復奥莱帝国的时候，战士们都愿意跟著他们。
    “出发前约尔好像有说要把我和艾莉尔先安置在洛兰城……要不要提醒他，那地方其实在伊斯特镇等边境城镇沦陷后，甚至没能抵挡住魔军半个月，就因为懦弱领主的弃部逃跑而彻底失守了。”蕾蒂婭感到有些头痛。
    奥莱帝国內部的城市往往是魔军主力进攻方向。
    村落等零散聚集点则由喜欢独自狩猎活动的小股魔物部队清理。
    由於三个月后第一轮总攻的规模是前所未有般浩大，大部分靠近帝国边境的领主都抱持悲观心態，率领自家势力去內地寻找靠山。
    就在她思考著將来规划时，她突然听到了红木圣棺外传来的对话声。
    “伊莎贝拉殿下，约尔他……去做重要的事情了吧。”
    是塔亚老板娘的声音。
    ……
    塔亚老板娘有些担心约尔。
    约尔小时候打童工的店面就在她裁缝店隔壁，得知约尔身世后，出於对孤儿的同情心，她常常会邀请约尔来店里吃些零食或者喝杯冰镇的葡萄汁。
    那几年她几乎是看著约尔长大的，当约尔成为冒险者后，购置日常衣物也基本会照顾塔亚老板娘的生意。
    她很懂约尔，当他要去做重要的事情时，面色会变得没什么表情，话也会变少很多。
    但她最开始並没有问，当著约尔的面问只是给青年徒增麻烦，此外就是没什么意义，问了也没法改变约尔的想法。
    在坐上这辆马车后，她也没有问伊莎贝拉，只是，现在她確实有点忍不住了。
    確认已安全离开伊斯特镇外围辖区后，她想，现在问问也没关係吧？
    否则带著约尔给的100金幣，她心里实在有点忐忑不安。
    毕竟店里值钱的衣物其实也都带走了，至於那个店面的租金，是半年一结算，同100金幣相比，委实算不得几个钱。
    “嗯，他去做重要的事情了。”伊莎贝拉说。
    金髮少女当然明白约尔去做什么了，所以她在给他的那条项炼里施加了赐福。
    她昨天晚上根本就没有合过眼，彻夜都在进行赐福和禁魔银弹的准备工作。
    即便是如今很困了，伊莎贝拉也没有合眼，因为她知道，约尔正在清算过去的恩怨。
    有点担心。
    可伊莎贝拉选择相信，相信约尔能够做到。
    好在约尔目前等级不高，赐福消耗少，她给他准备的赐福中神圣力量足足能供他使用三小时。
    此外，特製禁魔银弹的数量也有整整共计35颗，足够约尔打空两轮弹匣。
    虽然因为时间问题，那些子弹品质在经过一晚上优化后还远没有达到她这位圣女候选的极限，但那其中任何一颗只要击中60级以下生物的魔力迴路，依旧能造成很大影响。
    放在市面上，这种圣女候选製造的禁魔银弹也能算有价无市了。
    只要能够打个出其不意，约尔那些老队友绝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伊莎贝拉是这么想的，她也如此相信著。
    就像十四岁的她遭到刺杀时突然被那个从教堂里莫名冒出的黑髮青年拉住手一样。
    她被他拉住了，身体就跟著他跑，跑到了死胡同。
    然后听到他说那个死胡同里有个可以用圣术开启的密道机关。
    明明情况紧急，时间紧迫，刺客们都要找过来了。
    可她还是相信了他。
    相信他没有骗自己，相信他能做到，他真的看穿了教堂內那条古老密道。
    最终，伊莎贝拉赌贏了，她相信初次见面的黑髮青年，所以约尔成功救下了她。
    彼时她若是多犹豫十几秒，很可能命运就与现在截然不同。
    “请安心，约尔他会完好无损的回来，他远比外表成熟，自有分寸。”伊莎贝拉用柔软手心盖住了塔亚老板娘的粗糙手背说。
    “我知道了，殿下，难怪您会成为圣女候选，您的声音总是让人安心。”塔亚老板娘情绪趋於稳定。
    她也清楚，没理由不相信约尔。
    那个青年，可是敢直接把火烧孤儿院的事情告诉她，还將蕾蒂婭和艾莉尔託付给她。
    既然约尔相信她，她自然要相信约尔。
    但，就在这时候。
    被平放在车厢內的红木圣棺动了。
    伊莎贝拉听到里面的人在疯狂敲打棺木。
    由於车厢內只有伊莎贝尔，塔亚老板娘，和她的女儿。
    金髮少女便示意老板娘將棺木打开，看看出了什么事。
    打开的瞬间，蕾蒂婭便猛地探出小脑袋。
    她暗金色瞳孔散发出锐利目光盯著伊莎贝拉。
    “你说什么，约尔没跟著我们一起出那个小镇？”

 第二十七章：爭吵

    面对声音紧张，急迫探出脑袋的蕾蒂婭，伊莎贝拉有些怪异看了她一眼。
    金髮少女希望这个小女孩小点声，外面还有教会的骑士。
    万一被发现，她不保证蕾蒂婭的情报会流入马利克大主教耳中，然后向上传递。
    届时，就算她想保，估计也没法避免蕾蒂婭被带走的事实。
    那样她会辜负了约尔的信任，她不愿意。
    “嗯，小蕾蒂婭，你不要担心约尔，他已经是大人了，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你和小艾莉尔先跟著我去新的城市，阿姨会照顾你们，直至约尔回来。”塔亚老板娘出声安慰。
    她只当是蕾蒂婭担心约尔。
    蕾蒂婭確实担心约尔，但那份担心，远比她们想的要严重。
    蕾蒂婭不能接受约尔独自在伊斯特镇面对那帮人。
    这让她想起了前世不好的回忆。
    那是义军的第一次溃败，她记得清清楚楚，他们无力抵抗由高阶魔物领主率领，突然从近百里外袭来的兽人狼骑兵部队。
    义军的阵线被顷刻撕裂，没有短时间重新全部集结的可能。
    如果选择直接后撤整支部队，谁都逃不掉。
    但如果选择让人殿后，那殿后的部队也很难有倖存者。
    这时候必须有人做出牺牲。
    蕾蒂婭倒是不怕死，她主动说作为队伍的领袖必须要带领士兵殿后。
    可约尔和士官们都劝住了她，如果蕾蒂婭死了，这支被打残的部队就失去了最重要旗帜。
    大概率会被周遭其他人类领主威胁，控制，招安。
    最终，商议將部队一分为二，往两个不同的方向收敛残兵，然后进行突围，未来在既定的地点匯合。
    高阶魔物领主只有一个，意味著如果兽人狼骑兵同样分成两部分的话，一定有部分较为薄弱。
    时间不够情况的下，也没有更好方案。
    而有资格分別率领部队的两人，自然是约尔和蕾蒂婭。
    “约尔……说是那么说，实际上根本就是独自选择殿后。”蕾蒂婭可不想同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她穿越回来不是为了再看见浑身是血，把命运放在钢丝绳上起舞的约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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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为了完美的结局。
    而看到蕾蒂婭脸色迅速变差的塔亚老板娘有点不懂怎么回事，这红髮的小女孩。
    她知道她是位贵族，却没想到这么难哄。
    至於旁边的伊莎贝拉则道：“你要是听约尔的话，就赶紧回到红木圣棺里，別给他添不必要的麻烦。”
    她对蕾蒂婭並不客气。
    蕾蒂婭听完则犹如愤怒小兽般用双眸盯著她：“约尔到底在哪里？”
    “不是你这个小孩子该关心的事情，小蕾蒂婭，你就老老实实呆在圣棺里，万一被其他人发现了你，我还得想办法帮你擦屁股。”伊莎贝拉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此刻艾莉尔也探出了头。
    她尚且迷茫的看著顛簸车厢內情况，不懂为什么蕾蒂婭和伊莎贝拉姐姐就吵起来了。
    但她也有清楚认知到约尔不在车內，现状让艾莉尔心生不安。
    “回答我，他是不是还在那个镇子里。”蕾蒂婭用十二岁的喉咙急迫发出这种询问时，声音不免有些尖锐。
    这下伊莎贝拉是真烦了，她心想这个小皇女真烦人，怎么就不懂事？
    “蕾蒂婭，你声音可以小点吗？都是因为你，约尔才会留在那个镇子里去面对他那帮各怀鬼胎的老队友。”伊莎贝拉抱怨，“你以为我想让他留在那里？只有他留在那里，才能保证你顺利出来，如果你现在不听话，我真想强行把你塞进圣棺，把嘴缝上。”
    当然，她这也不是单纯威胁蕾蒂婭。
    伊莎贝拉是位希望世界“爱与和平”的圣女候选，但她觉得实现它们的手段可以极端一些。
    所以，如果蕾蒂婭继续不听话，她真的会那么做。
    “你少威胁我，伊莎贝拉，现在就让我回去，我要回约尔身边。”作为女帝，蕾蒂婭是典型的软硬不吃。
    她认定的事情，她就要去做。
    她必须回去，她要看到完好无损的约尔。
    “你任性什么，想怎么回去？我们好不容易才离开那个镇子，你又要回去？蕾蒂婭，我还以为你继承了那个血统，会很聪明。”伊莎贝拉快忍不住了。
    可没有约尔的允许，她又没法直接告诉蕾蒂婭，说你是位皇室私生女，你的任何一次任性都会让身边人付出代价。
    塔亚老板娘则没说话，她本想当个调和者。
    可这些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后，她发现此时此刻，娇小的蕾蒂婭身上有那种气场，那种篤定观念，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人。
    要命的是伊莎贝拉也有那种气场，她们两个必定谈崩。
    怎么劝阻都没用，她只能旁观。
    当然，如果伊莎贝拉说让她现在按住蕾蒂婭，那她也会去做。
    “我不管，我要回去。”蕾蒂婭比伊莎贝拉先失去耐心，她掏出了那面镜子，作势要从红木圣棺中翻越出来。
    这下伊莎贝拉也失去了耐心，她上手打算把蕾蒂婭摁回去。
    虽为圣女候选，天生体质羸弱，但不至於摁不住一个小孩。
    结果，她真摁不住蕾蒂婭，她敏锐发现蕾蒂婭的身上充斥著魔力。
    什么时候？
    这个小女孩居然已经打通体內魔力迴路？
    明明约尔说他把蕾蒂婭从孤儿院里带回才三天，而且在孤儿院里，夏洛特嬤嬤绝不会让让她接触魔法相关书籍才对。
    “放开我，伊莎贝拉，別怪我不客气。”蕾蒂婭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在红木圣棺內可是全程听完老板娘和伊莎贝拉的小声谈话。
    什么狗屁信任，什么相信约尔，那两个字到底有什么用，她蕾蒂婭现在只要约尔活著，她才不管那些，她必须亲眼见证。
    她觉得伊莎贝拉和艾莉尔一样天真，在这种最关键的时候竟然將选择权交给別人。
    假如约尔真的死亡该怎么办？选择权只能握在自己手中。
    蕾蒂婭猛然挣脱伊莎贝拉的手臂。
    从镜中源源不断涌出的魔力让她直接跳出了马车。
    她现在只要他活著，她绝不能接受她逆转时空回到这个时间节点，他却因为变故而再次死亡。
    她不能再承受一次七年的悔恨了。
    她不能接受他的死亡。
    唉？自己不能接受他的死亡？
    冰冷的雨打在小脸上。
    当意识到自己怀有强烈不让约尔死去的意志时，蕾蒂婭愣住了。
    那自己前世在做什么呢？
    是什么时候，她生出了要处死约尔的想法。
    是在权衡十五年时光中用无数人生命换来的王座重要，还是他的生命重要吗？
    如果她被赶下皇位，如果她没能復兴奥莱帝国，让帝国再次伟大。
    那些支持她的人，前赴后继为她登上皇位而牺牲在战爭中的人，所献出的数以万计生命都將化作泡影。
    作为皇帝，引导这个国家，承担近亿民眾未来的人，她不能那么自私。
    那些牺牲者们也曾是谁的父亲，谁的孩子，他们献出生命，她就必须给予相信她能让奥莱帝国復兴强盛的牺牲者们意义。
    但作为被约尔收养的孩子，她的行为举止又太过残忍果决，不留任何情面，犯下难以被原谅的过错。
    可无论如何，她都必须作出最终决定，在教皇国和旧贵族们藉由约尔身怀恶魔力量发难前，作出那个最终决定。
    於是她花费了一个月的时光。
    不对，没那么简单才对。
    回忆袭来，十二岁的小脑袋却传来一阵刺痛。
    强迫她中断了自己的思考。
    无论如何，现在她要回到约尔身边，去清除所有对他的威胁。
    而在她身后，传来另一个声音。
    “伊莎贝拉姐姐，求求您，我也要去。”

 第二十八章：不信

    艾莉尔本来因为圣棺內空气不好，再加上晕车，人还是懵的。
    但是听伊莎贝拉和蕾蒂婭吵了起来，她也就没那么懵了。
    然后就发现她们爭吵的要点。
    是约尔……
    约尔没有跟她们一起，独自留在了那个小镇。
    单纯的艾莉尔还不太明白意味著什么。可她发现蕾蒂婭抢著要回去，就意识到了某种事情。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想起自己的父母。
    其实因为当时太小，艾莉尔已不记得具体细节，只记得父母那天將她送走后说未来会找到她。
    结果却是在这么多年等待后，没有等到，没有等到来接自己的家人。
    如今相似的情况再度发生，艾莉尔第一反应是担心，第二反应则是恐慌。
    她也必须要回到约尔的身边去，大人总会骗小孩子，骗她说，艾莉尔，他们不久就会再见。
    而当艾莉尔產生这种强烈意志时，她体內的魔力迴路就仿佛被激活了，在响应主人的欲求。
    这就是勇者的表象，所谓勇者並非单纯靠等级强行压制敌人的存在。
    更多时候，在传说中，受到眾神诸多加护的勇者，在战斗中的真正底牌是意志。
    意志不灭，勇者不死。
    伊莎贝拉敏锐捕捉到了艾莉尔身上的变化，她是圣女候选，她能看见艾莉尔身上的那层气。
    现在蕾蒂婭已经跑出去了，事情无法挽回。
    外面的三名白银骑士一定看到了蕾蒂婭，就算第一时间识別不出蕾蒂婭的身份，等到回罗斯城上报情况。
    肯定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这个该死的蕾蒂婭，害我没完成约尔交给的任务……”伊莎贝拉气得想打人。
    她是相信派，她必须相信，她相信就是对的。
    在相信约尔这件事上，她还没有犯过错。
    可如今没有多少挽回的余地，艾莉尔也说要回去，担忧约尔。
    一个，两个小孩子都这样，以为她真就不担心吗？
    伊莎贝拉用手攥紧了裙角。
    她掀开车厢的帘幕，看到外面正在雨中同三位白银骑士对峙的红髮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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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位白银骑士都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职业素养，让他们下意识阻拦了蕾蒂婭。
    蕾蒂婭则是想从他们身上抢夺马匹，否则靠这孱弱双腿怎么可能立刻赶回去？
    “伊莎贝拉殿下，这是？”在外面本来驱赶著马车的安洁替白银骑士们问出了疑惑。
    “没什么，这个孩子想回去，那就让她回去吧，让她回伊斯特镇，给一匹马她。”伊莎贝拉懒得管了。
    当蕾蒂婭暴露出来的这一刻，接下来情况就已能够预料到。
    而且蕾蒂婭体內的那股魔力非常奇怪，她甚至有种预感，如果强行拦下蕾蒂婭，这个看起来孱弱的红髮小女孩会把白银骑士们都杀了。
    这里没人可以阻拦蕾蒂婭。
    事实也確实如此，这片镜子已经成为时空的纽带，属於二十七岁蕾蒂婭的力量正有少许流入这具十二岁躯体內。
    更何况如果按照原计划將艾莉尔和蕾蒂婭送到洛兰城反而会很差。
    那將迅速进入教会和流亡政府的管辖范围。
    政令一旦下达，有十二对翅膀都再逃不开。
    “殿下？”为首的白银骑士觉得有点奇怪。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这么小的孩子，在这种大雨天骑马回去？
    他想向伊莎贝拉確认政令。
    “给她一匹马，让她回去！別阻拦她，你们和我现在都不是她的对手。”伊莎贝拉严厉的说。
    一向好脾气的她今天真是无法冷静，擅自妄为的蕾蒂婭，这个红髮小女孩到底想做什么？！
    隨便吧，隨便吧，都隨便吧。
    就连她喜欢的可爱小艾莉尔都那么说，那就都隨便吧。
    她已经管不著了，她不是没脾气，她昨晚一夜没睡帮约尔准备道具，她今天顶著暴露压力帮蕾蒂婭打掩护，她其实仁至义尽了。
    她觉得这样就是现阶段最好的安排，不然真让她强行压著蕾蒂婭和艾莉尔去洛兰城，让她们落入政府手中么？
    权衡之下，她只能选不那么糟糕的发展方向。
    作为曾经相信约尔的圣女候选，她迄今为止依旧相信著约尔。
    但情况到底是有变。
    短时间內没有更好的选择。
    蕾蒂婭也奇怪的看向伊莎贝拉，她心想这老女人今天怎么变得如此通情达理，总算是没给她添麻烦。
    此时此刻，一名白银骑士已按照伊莎贝拉的吩咐下马，打算交给蕾蒂婭。
    可他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就这个身高和体格，上马背都费劲。
    而且殿下还说他们不是她的对手，是在畏惧什么吗？
    但蕾蒂婭很快藉由魔力灌入双腿弹跳了起来，这是特殊的魔法技巧。
    像是铁狼冒险团的诺卡和菲娜这种三流法师根本就不可能熟练运用魔法灵活强化肉体。
    “等等我，蕾蒂婭。”艾莉尔也跳下了马车。
    强烈意志驱使下，属於勇者的天赋逐渐觉醒，她的身体即便在冰冷风雨中也变得非常轻盈。
    “唉？”竟然一跳就跳上了马背，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自己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艾莉尔看著地面心想。
    塔亚老板娘同样觉得不可思议，有点无法理解两个小女孩突然爆发出的力量。
    更无法理解伊莎贝拉会同意她们的任性要求。
    到时候怎么和约尔交代。
    她是不是也该跟上去？可塔亚老板娘很快否决了这个想法，她跟上去才是平添麻烦。
    她能感觉到蕾蒂婭和艾莉尔体內此刻拥有的力量，都在她这个普通人之上。
    她心想，这就是约尔选中的两个孩子，她们和约尔一样是孤儿院出生，未来也註定会和约尔一样。
    “那走了，別给我添麻烦，艾莉尔。”蕾蒂婭语气想严肃，但是稚嫩的躯体不允许她严肃，说出来反倒是有些娇嗔意味。
    “我知道，蕾蒂婭，不会给你添麻烦……”
    在艾莉尔心里，蕾蒂婭就是孤儿院的公主，即便现在亦是，她天生自卑。
    她感受不到蕾蒂婭的恶意，她只知道蕾蒂婭要回到约尔的身边，她要跟上蕾蒂婭。
    “那就好，等会儿路上必须听我的。”蕾蒂婭按照记忆扬起了马鞭。
    暴雨倾盆，身后传来伊莎贝拉的声音。
    “他不在镇子里，他在北方的山区，如果你能找到他，蕾蒂婭。”伊莎贝拉从怀中拋出了一张神圣魔法通讯文书，“如果他在你的十公里內，这个东西能联繫到他。”
    蕾蒂婭接过，没有多说。
    伊莎贝拉同样没有再多说话，她其实也想去找约尔。
    可没办法，她必须准时按照约定在下午六点前抵达洛兰城。
    否则那里的主教绝对会派城內精锐骑士们前来寻找。
    届时，只会让约尔需要处理的局面变得更加复杂。
    不过，她依旧相信。
    相信的人选择离开。
    不信的人选择折返。

 第二十九章：猎手

    大风灌入了溶洞，在狭小过道间穿行时像是某种哀鸣。
    约尔正站在由雨水匯聚成小溪所淌过道路上，缓缓给自己打空的弹匣装填子弹。
    1发。
    2发。
    3发。
    ……
    直至他缓缓完成上膛，將全部的子弹都安放入这把枪內时，暗弓依旧没有出现在他方圆一百米內位置。
    但无所谓。
    在神赐白羽加持下，过去他能看穿初代圣女留下的密道。
    如今整个溶洞结构自然都被约尔一览无余，就像是打fps游戏加装了全地图透视。
    暗弓无处可藏，无处可躲。
    即便那傢伙找到了非常好的伏击地点，看似是他离开溶洞的必经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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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没有用。
    所有的所有都在约尔掌控中。
    他依旧不紧不慢，他只是蹲下身去捡起由图力背著的袋子，將上面的血用雨水冲洗。
    隨后再將希德的【稀有级冒险者钢剑】和诺卡的【稀有级赤焰魔杖】连同些简单財物和消耗品放入袋中。
    至於图力的巨盾和巨斧，一来是太重，二来是品阶只有高级，约尔不便携带。
    再从希德的身上拿下些值钱守护类饰品。
    將有用的东西全部收拾完毕，他花费了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挺久了，可约尔仍然觉得太短。
    因为暗弓是位猎人，对猎人来说，等待並非难事，但那是在猎物没有发现猎人的情况下。
    如今在暗弓的视角內，明明约尔这只猎物已经发现了他，却迟迟没有什么自救举动，反倒是让暗弓產生了些许心理压力。
    为什么约尔还是不移动？
    他到底在优哉游哉什么？
    难道他並不畏惧自己吗？
    请报上不是说这个青年的等级不超过30吗？
    他能杀死铁狼冒险团的几人，难道仅仅是凭藉那把魔导枪具吗？
    暗弓如蝙蝠般倒掛在约尔必经之路的岩壁上方思考著，通过溶洞深处传来的细微脚步声判断约尔和他的距离，判断约尔的状態。
    对方的气息確实很稳。
    他终於断定是那把魔导枪具给了约尔自信，那把魔导枪具打出的子弹应该是禁魔纯银弹。
    这让暗弓联想到那位圣女候选，如果是圣女候选製造的禁魔纯银弹，那么自己被命中的话，也会有风险。
    说不定自己同样会死。暗弓突然心跳加快。
    可他的心跳加快並非畏惧，而是兴奋。
    他太兴奋了，他就是个喜欢刺激的猎人，如果不是因为追寻刺激，他也绝不会在五年前去刺杀奥莱帝国政府的官员。
    他就喜欢这种能带来威胁的对手，喜欢有挑战性的任务。
    只有这种对手才能让他的猎杀技术更进一步。
    太好了，太好了，甚至他觉得铁狼冒险团几人死掉更好。
    给了他如今和约尔单挑的机会。
    他和约尔都是远程的射手，都认为自己十拿九稳的猎人。
    但他们使用的武器不同，一个是旧时代的弓矢，另一个是新时代被各国大力推崇支持的魔导制式武器。
    这样的狩猎对决，暗弓很喜欢。
    他要证明，魔导枪具这种东西没有用。
    因为魔导枪具有个致命的弱点。
    暗弓仔细回想著约尔对铁狼冒险团成员发动射击时的声音。
    那种独特的，蕴含著狼啸声的枪击一共出现了……
    17次。
    看来17发子弹就是约尔一轮攻击的极限了。
    是对方的极限，如果打完17发子弹，约尔必须进行换弹才能继续射击。
    可魔导枪具的换弹相较於弓矢来说，决然没有他快。
    对，就是那个时候，那就是杀死约尔的好时机。
    “终於忍不住来了吗？”暗弓听到那细微靠近的脚步声。
    他凝神屏气，儘可能隱藏起自己的信息。
    从约尔再装填开始，他就已埋伏在这里，中间没有移动过，再者他还有名为【暗匿】的神授天赋。
    也就是说约尔在明，他在暗。
    他能拿到等会儿的先手权。
    说不定能一击必杀。
    “砰！”
    狭小洞穴过道的转角处突然喷射出银色火焰，约尔藏了大半个身位，只露出枪口对暗弓进行角度刁钻的射击。
    暗弓嚇了一跳，好在早有警惕，利用自己的敏捷性迅速转移位置。
    “这傢伙，有探查类的神授天赋吗？”毕竟是位成熟的猎人，暗弓心下瞭然。
    他不再考虑突袭约尔的可能性，开始同黑髮青年在错综复杂的溶洞类展开拉锯战。
    他的箭矢和约尔的子弹在洞穴內彼此射击。
    儘管这些山中隧洞狭小，但是数轮下来都没有谁命中了对方，距离不够近。
    无论是暗弓的敏捷，还是约尔真实之眼带来的五倍慢放都让彼此拥有绝对容错。
    “9发，还有8发。”
    暗弓在內心数著约尔的子弹消耗情况，已经过半了。
    也意味著约尔的死亡时针过半。
    他保持著安全的距离同约尔进行拉扯，两人在溶洞內彼此追逐。
    “12发，还有5发。”
    暗弓准备尝试拉近些距离了。
    他也不打算给约尔更换弹匣或者装填子弹的时间。
    他开始將战场拉入更加狭小的隧洞中。
    在转角相距不足二十米的地方同约尔保持著最后拉扯。
    子弹有一次差点掠过他的头髮，但没有命中。
    暗弓的血液在兴奋，这个浑身被黑斗篷包裹的阴影猎人感觉到了猎杀时刻即將来临。
    “15发，还有2发。”
    全部都在计算之类。
    他不会给约尔时间。
    他要开始逼近对方了，逼出最后两发子弹。
    “想走？”听到对方的急促脚步声正在远离。
    暗弓追了上去，但此刻他仍旧保持著绝对警惕。
    来了，果然，约尔是要打他个回马枪。
    “砰！”
    “砰！”
    没用，都没用。
    最后的两发子弹从身旁掠过，暗弓的速度也提到了极限。
    “小子，你才是猎物！”巨大的成就和自信感填满了暗弓大脑。
    全部都在他的猎杀计划之中。
    这么有趣的猎物，是他今年最大的收穫，只可惜他还需要问出蕾蒂婭的下落，不能直接杀了约尔。
    先废掉他的双腿吧。
    就在思绪这么划过而分心的瞬间。
    枪响又出现了。
    不足十五米的距离，约尔竟然再度开枪了。
    这个距离保持著高速衝刺的状態下，绝无可能闪避。
    “不可能！”胸口传来的剧痛和魔力迴路传来的恐怖禁魔扭曲感让自负的暗弓失声。
    约尔这把枪怎么会有第18颗子弹。
    而在他失速摔倒在地。用不甘心神情望向黑髮青年的瞬间。
    发现对方只微微做出个上膛动作。
    原来那颗子弹，被约尔早早推入了枪膛里。
    也是35颗禁魔银弹的最后一发。

 第三十章：血狼

    青年利用了对方的【自负】，暗弓的全部想法早被他在脑內模擬过一遍。
    对他而言，这种技巧有【真实之眼】的配合併不难。
    如果没有这种预判他人想法的能力，前世他和蕾蒂婭是否能够在那兵荒马乱，魔物纵横，强权林立的年代起兵走到最后还是两说。
    “结束了。”
    最终作出猎杀宣言的人，是约尔。
    ……
    他没有再说太多，掏出怀中的普通魔导子弹装填后就对准头颅送后者去见了撒旦。
    做完这一切后，约尔向著溶洞內的水潭看去。
    那水面就如同面镜子，其中有他的影子。
    【约尔·约克逊】
    【年龄：20】
    【等级：35/89】
    【职业：冒险者（职介位——稀有级）】
    【力量：d+】
    【体质：c-】
    【魔力：d+】
    【精神：s】
    【敏捷：c+】
    【神授天赋：真实之眼（神赐强化）】
    【技能：超感知·五倍速（临时）】
    【特殊：领袖（a+），精准（s）】
    “因为前世一直在为团队处理琐事，没有直接参加战斗，当了五年冒险者，我这时等级明明才28级……所以这一战就上升了7级……”
    不过以一敌五，普遍逾越近20级击杀的含金量確实不低。
    此外就是约尔注意到，自己的精神天赋等级从前世的【a+】变成了现在几乎能同伊莎贝拉媲美的【s】。
    是由於重生的缘故，导致这项属性產生了变动吗？
    再有就是多了个领袖【a+】，大概也是因为重生的缘故。
    至於精准特性和其它平平无奇的力量，魔力成长，则是约尔两世都选择使用魔导枪具作为主武器的原因。
    “將暗弓的东西收拾一下，就离开这里。”约尔长舒了口气。
    目前所有发展都在他意料之中。
    现在他打算回到伊斯特镇，还有个关键人物没有杀死。
    ——伊斯特伯爵。
    必须杀掉对方。
    因为铁狼冒险团的人已经被他杀掉了，最迟三天內，伊斯特伯爵肯定会反应过来，明白蕾蒂婭很可能就在那辆马车上被转移了。
    届时就是鱼死网破了。
    以伊斯特伯爵的性格，肯定是对方得不到，也不会让约尔和伊莎贝拉如愿。
    他们很快会被捲入场新的纷爭中。
    一旦蕾蒂婭很可能在洛兰城的消息大规模传播出去，纷爭规模只会比现在更大。
    约尔给白色獠牙装填著常规9mm魔导子弹，他是在进入溶洞后才发动了项炼內的赐福力量。
    目前来讲，还有一个半小时的强化时间可以使用。
    如果能抓准机会，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其实完全够用了。
    然而，正当约尔准备先解除项炼加护，保留其內部神圣力量的瞬间，他却猛地感觉有股强大魔法气息在靠近这里。
    靠近这处溶洞。
    很熟悉，非常熟悉。他太熟悉了。
    那傢伙是在前世差点要他和蕾蒂婭命的那位魔族法师。
    ……
    强大的魔力波动缓缓而来，同时隨著距离的不断接近，那些拥有小股奇特魔力波动的傢伙们也在靠近。
    是那位血狼祭祀，还有他的魔狼僕从们。
    前世，他曾经为带著蕾蒂婭摆脱伊斯特伯爵搜捕而逃往这片山脉，意图直接偷渡前往教皇国避避风头。
    结果就被血狼祭祀所设下的法阵所侦测到。
    血狼一族在这个世界属於血族的直系僕人，但说僕人一词绝非是贬低。
    相反血族是这世界现存的几个最顶级高位种，出生就对魔法拥有人族绝不可能比擬的掌控力。
    约尔前世见过的几个纯血血族，近乎都是魔力【a】以上，等级上限也基本是80起步。
    血族生来喜爱各族天赋者的鲜美血液。
    作为僕人附庸的血狼一族自然也是如此，所以蕾蒂婭才会被轻易的发现。
    拥有【s+】魔力的女孩，对他们来说是几十里外都能发觉的超级大餐。
    “是刚刚的战斗吗，散发的血腥味吸引了它们，还是因为现在我这一世的精神来到s，也算顿大餐。”
    被魔物发现，是约尔出发前考虑过的一种可能性。
    但前世他没目击到血狼祭祀，感受到那股气息，遭遇大群魔狼时就避之不及了。
    此外，就是和铁狼冒险团老队友的战场必须是在这溶洞里，他才能说稳贏。
    况且如果战场距离城镇太近，枪声会引起伊斯特伯爵的警觉。
    不过，严格来讲也没有特別危险。
    前世他同样是带著蕾蒂婭躲在了溶洞隱蔽的最深处，直至血狼祭祀带著它的僕人们离开去往其它地方搜寻。
    “但前世我是和蕾蒂婭躲在隱蔽的角落整整三天才终於有了脱身时机……如今再躲三天，伊斯特伯爵肯定会察觉到不对。”
    面对愈发复杂的局面，约尔深吸了口气。
    只能等待时机强行突破么？
    不，那样太过莽撞。
    虽说等级提升到35，但糟糕的成长让他在速度上並不占优势，禁魔银弹也消耗完了。
    常规子弹对付等级较低的普通魔狼还行，对付血狼祭祀肯定不行。
    他这一世通过强化后的真实之眼在远距离捕捉到了对方面板。
    【血狼祭祀·中位】
    【年龄：137】
    【等级：57/65】
    【种族：血狼】
    【力量：c】
    【体质：c】
    【魔力：b+】
    【精神：b-】
    【敏捷：c+】
    【神授天赋：鲜血狩猎·魔法（能够在大范围中感知到血腥和杀戮，对天赋大於a-的生物感知范围获得更多提升，对於天赋大於s-的生物极大提升，同时血属性魔法得到强化）】
    【技能：血球轰炸，鲜血引导，鲜血祭礼，血之赐福，血狩法阵】
    【特殊：血亲和（b），领袖（c）】
    “这个神授天赋，就是製造血狩法阵的基准。”
    最要命的是血狼族法师还和人类法师不一样，体质和力量在法师中都不算低，敏捷还更高。
    並非什么玻璃大炮。
    “看看希德他们包裹里有没有能利用的玩意儿。”
    前世一路大风大浪走来的约尔倒是没有紧张。
    玩命这事，他从来都很在行。
    很快，他发现在暗弓身上有张正发光的魔法通讯文书。
    不用想，这肯定是联繫伊斯特伯爵的东西。
    而且对方正在联繫过来。
    更加疯狂的计划在他脑內悄然形成。
    既然要玩命，就要玩的足够大，他要一次性解决所有后顾之忧。
    从前世在孤儿院收养蕾蒂婭准备辅佐女孩称帝起，他其实就已经在赌了。
    最终，约尔只用低沉声音对著那头说了七个字。
    “蕾蒂婭在我手里。”

 第三十一章：集结

    大雨让天暗的很早。
    伊斯特伯爵正站在自家庄园二楼的阳台上望向北方。
    由於体型较大，需要三名侍者在左，右和后方同时撑伞。
    “希德他们还没有消息吗？都近三个小时了，他们可是说做掉约尔只需要前往和返程的时间，已经足够了吧？”伊斯特伯爵不耐烦询问更后面的管家。
    “伯爵大人，还没有消息，可能是由於距离加上天气问题，导致魔法通讯文书效果不好。”管家汗顏道。
    所谓魔法通讯文书，实际上是用特定的魔法频段进行交流。
    常规民用魔法通讯文书確实会大大受到环境和距离的影响。
    但伊斯特伯爵为了保险，给的文书是常规军用版。
    这个理由，显然不能让他满意。
    “你联繫过去问问。”
    “是，伯爵大人。”管家不敢反驳，可很快灵机一动道，“也许铁狼冒险团的人还在引诱约尔落入陷阱，贸然联繫，可能会打乱他们的计划，我们不如先联繫暗弓，看看情况？”
    “我要结果，我只要结果。”伊斯特伯爵耐心实在有限。
    可管家却发现迟迟联繫不上。
    直至三分钟后，里面传来了有些陌生的声音。
    “蕾蒂婭在我手里。”
    “什么？你说什么？”
    当蕾蒂婭三个字出现时，伊斯特伯爵几乎是触发关键词般追问了过去。
    但管家发现有点不对劲，这个声音，这个声音好像是……
    “我说皇女蕾蒂婭在我手里，想要吗？伊斯特伯爵。”
    这下伊斯特伯爵也发现了对方是谁。
    “约尔，难道你是约尔？伊莎贝拉圣女候选身边那个傢伙。”伊斯特伯爵情绪激动。
    他也不傻，倘若如此，岂不是说他派出去的铁狼冒险团和暗弓都死了？
    “对，是我，他们都死了，由我们做笔交易。”另一头传来声音。
    “交易，你以为我会上当吗？你是伊莎贝拉的人。”
    “不，你搞错了，我没必要一定为伊莎贝拉服务，我只为出钱高的人服务，蕾蒂婭是我的筹码，价高者得。”约尔说。
    “我凭什么相信你？她在晚宴上给了你那么大排面。”
    “凭我杀了他们，铁狼冒险团，还有你僱佣的那个猎人，蕾蒂婭的位置只有我知道，是我在孤儿院放了那场火，夏洛特嬤嬤也是我杀的，我把蕾蒂婭转移到这个溶洞里，没想到居然能被你们误打误撞猜到，那我就只好痛下杀手。”约尔淡淡的声音继续传来，“你只有今晚的考虑时间，如果让我发现你去联繫外面的人，联繫內地的大贵族，我就会把蕾蒂婭交给教会。”
    伊斯特伯爵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他觉得实在没道理。
    这个说法细究起来漏洞百出。
    况且约尔已经拿到筹码，那么何必同他讲价，提到了大贵族，还和他这个边境伯爵谈什么？
    “你为什么不找內地的大贵族？”
    “我想去教皇国，今晚拿到钱我就走，我不会回內地。”
    听到这个答覆，伊斯特伯爵心中涌出一股暴怒。
    他被轻视了，该死的，这个低贱的冒险者竟敢蔑视他。
    说白了，就是约尔觉得他伊斯特伯爵好拿捏才选择和他交易，和內地的大贵族交易反而並不保险，毕竟万一內地的大贵族们不讲信用，约尔甚至会有人身危险。
    这傢伙真谨慎啊。他是拿了钱直接走人，想去教皇国过安稳的下半辈子。
    可恶，约尔是认为在他伊斯特伯爵手里拿了钱就一定能走吗？
    他想对著魔法通讯文书另一头咆哮，可得到蕾蒂婭的诱惑实在让伊斯特伯爵无法拒绝。
    “说，伊莎贝拉圣女候选给你开了多少？”
    “一口价，5000金幣，但这个数额其实还有点少，只是超过5000枚金幣就太重了，我不好携带……所以除此之外，我要你库存里的100颗9mm火系爆裂型魔导子弹，伯爵，我知道，你有一支私人武装的魔导武装小队，你拿的出来。”
    5000金幣少？
    伊斯特伯爵心都在滴血。
    那是他在小镇上下搜刮半年多的税收！
    而且这傢伙居然还狮子大开口要100颗9mm元素子弹。
    拥有元素属性的魔导子弹可比普通子弹贵多了，那东西都没法用流水线製造，只能由专业的法师注入元素，且保持子弹本身魔力能在射击时被顺利激发。
    可伊斯特伯爵没得选，哪怕真是场骗局，他也没得选。
    今晚约尔要是真跑了，他这辈子也就望到头了。
    更何况，他还隱约听闻风声，说魔军正在加速集结，很可能对帝国边境造成次大规模衝击。
    万一小镇失守怎么办？他是坏，不是蠢。
    他要用蕾蒂婭去在內地寻找大靠山，去在未来的乱世里爬到更高处。
    “好，你等著，我马上就带东西和钱来，是不是在那个北部山区的溶洞。”
    “不错，我在这里等你，伯爵，你没有太多时间，我隨时有可能变卦带走蕾蒂婭，我选你，只是怕夜长梦多，为了能儘快去教皇国。”约尔的语气让伊斯特伯爵很不爽。
    他觉得他完全被轻视，完全被耍了。
    他从出生到现在都是伊斯特镇的土皇帝，约尔凭什么如此拿捏他。
    伊斯特伯爵在掛断的瞬间就对著管家怒吼。
    “快点，准备5000金幣的箱子和100颗元素类魔导子弹，然后把镇上的宪兵，骑士警备队和那支魔导武装小队都叫出来，全部集结，平日里都是白吃我伊斯特伯爵的饭了，让一个区区冒险者带走了蕾蒂婭还找不出来。”
    伊斯特伯爵恶狠狠的接著说：“决不能让他跑了！”
    他打算拉一张巨大的包围网。
    等交换完东西，伏兵们就会送约尔去见上帝。
    ……
    而与此同时。
    在伊斯特镇的北门。
    身披灰色法袍的少女刚刚匆匆走过。
    是菲娜。
    一个多小时前，她刚刚回家。
    半个小时前，吃完家中饭菜的菲娜同母亲谈论了今天的事情。
    “听你的讲述，他曾经確实是个好人，如果你觉得他如今仍旧是个好人的话……”
    “觉得这么结束不好，那就问清楚。”
    “你的人生还很长，大不了睡一觉重新开始，总之不要让自己后悔，菲娜。”

 第三十二章：异变

    蕾蒂婭和艾莉尔娇小的身体在白马上於大雨中飞驰。
    雨水打湿了两个女孩的裙装，但她们並不觉得寒冷。
    蕾蒂婭是因为体內充斥著从镜中输送而来的魔力，艾莉尔则是因为逐渐觉醒了勇者的特性。
    “蕾蒂婭小姐，还有多久会到……”艾莉尔从后面抱著蕾蒂婭轻声问。
    “半个小时，这路不好走。”有了前世南征北战的经歷，蕾蒂婭对奥莱帝国境內各条道路非常熟悉。
    伊斯特镇作为一个被本地伯爵完全控制的城镇，小镇的政府几乎没有拨款来重新修缮道路。
    “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天已经黑了，而我们要进山……”艾莉尔看著几乎快要完全昏暗下来的天色，语气不免有些担心。
    “如果你害怕了，那就回去吧，艾莉尔，我想你应该能很快掌握骑马的方法，等到了位置你就回去。”蕾蒂婭说。
    “我不怕……蕾蒂婭都不怕，我为什么要怕。”艾莉尔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劲。
    要说完全不怕，那是假的。
    可她没有去处了。
    她还能去哪里呢？
    被约尔收养的这三天，是有记忆来睡眠最好，吃的最好的三天。
    约尔去哪里，她就去哪里，这毋庸置疑。
    “你还和我较上劲了。”蕾蒂婭没再说太多。
    如今確实是打击艾莉尔的好时机，但约尔的安全还没能得到保证，她得快点赶过去。
    而先前当伊莎贝拉说“约尔不在城镇中，在北方的山区”时，她就已经有了目標地点。
    前世她和约尔在那溶洞里一处隱蔽呆了三天三夜，彼时黑髮青年刚收养她不久，他们还不算特別熟悉。
    体內尚未有多少魔力的蕾蒂婭无法承受洞中阴冷，约尔便將他的大衣给了她，然后在她困的时候把她抱在怀里。
    可是他明明也很冷，他並非什么战斗类的冒险者，她记得等到后面危险解除，二人走出洞穴来到光亮处时，他的嘴唇都白了。
    过往种种浮现，蕾蒂婭深吸口气。
    这次……不会有那么艰难。
    镜子中魔力还在不断涌现，马背上的红髮女孩眼睛逐渐在昏暗环境中化作金色。
    她的状態开始变得愈发成熟，在暴雨中一骑绝尘。
    今夜掌控局面的人绝对会是她！
    ……
    约尔仍旧呆在洞穴里面。
    他本人没什么魔力，能够最大程度隱藏自身的气息。
    鲜血狩猎是动態效果，当他离开铁狼冒险团几人和暗弓的尸体附近后，即便那些魔狼进入溶洞內部也很难第一时间找到他的位置。
    他很清楚伊斯特伯爵没那么大度，不可能真在把钱和子弹交给他后放他离开。
    约尔从最开始也压根没打算要。
    他之所以表现的贪婪，仅仅是让伊斯特伯爵认为他真的要逃亡教皇国。
    等到伊斯特伯爵带人来到这附近……
    在这种暴雨的山区夜幕中，拥有夜视能力的魔狼群对於人类部队是极大威胁。
    伊斯特伯爵將很难逃跑，对方只能战斗，如此环境和天气把后背暴露给魔狼群无疑是自寻死路。
    而约尔，也能趁机离开溶洞。
    如果他离开时，伊斯特伯爵依旧未死，就由他来送对方上路。
    此时此刻，伊斯特伯爵还在通过魔法通讯文书联繫他。
    可约尔没接，他如果选择接听，魔力波动就会暴露他的具体位置。
    於是他就把这张文书晾了近一个小时。
    无论接不接，伊斯特伯爵都抵挡不了获得蕾蒂婭的诱惑。
    哪怕对方没有完全相信他的说辞，对方也一定会来。
    直至约尔感觉到洞外本正在逐步向里面探查的魔狼突然转变方向。
    黑髮青年才终於松出口气。
    “来了。”
    ……
    “你是铁狼冒险团的那位女法师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时间是晚上六点多，暴雨中的深山已彻底变得漆黑一片，走在山间的菲娜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后面抵住了自己的脑袋。
    那是枪口。
    是军用长管魔导枪具的冰冷枪口。
    “我……我是来找我的队友们。”
    “你？”用枪口抵住菲娜的中年男人身披著透明雨衣，在他雨衣下是件奥莱帝国军服，左肩上的那颗铜製星星，代表著他是名少尉。
    同时也是伊斯特家魔导武装部队的指挥官。
    “嗯，他们在哪里，你是镇上的军人么？”菲娜有点恐慌，她还没见过这阵仗。
    “你的队友已经死了四个，你不知道？”少尉狐疑的看著菲娜。
    菲娜则震惊的说：“谁，谁死掉了，约尔他们？”
    她想起了孤儿院的凶手，那个凶恶之徒……难道把自己的队友们都杀了么？
    不行，自己要替他们报仇。
    “是约尔杀了其他四个人，你是帮手对吧，別装傻了！”少尉冷声说。
    在出行前，他就已经从任务文书中得知这场行动的起因就是菲娜將情报泄露给了约尔。
    如今发现她一个人活著在山中乱窜，很明显是想率先逃避罪责。
    “你说什么？约尔杀了其他四个人，他为什么那般做。”菲娜的脑子瞬间没转过来。
    “真別装傻了，小姐，我的枪口可不长眼睛。”少尉厉声问，“约尔说蕾蒂婭在他手里的事情是真是假？”
    “其他四个人明明想利用你给的假情报杀死约尔，你还活著说明你根本就是內应！”
    “回答我，否则杀了你！”
    这下菲娜是脑子真的完全转不过来了。
    明明今天出行前已经做好全部准备，结果却又出现更加意料之外的情况。
    这傢伙在说什么啊？
    什么叫其他四个人想利用她杀了约尔？
    什么叫约尔把其他四个人都杀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有点想哭。
    她感觉自己完全被所有人排除在外了，她好无力。
    她想起为了让自己早点拥有神授天赋，被家里人花去好几年积蓄带去教会觉醒的时候。
    她想起学生时代每个周末跟著修女们做弥撒的日子。
    她想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就好了。
    如果神能听到她的声音，真的能解决全部烦恼就好了。
    她不想再这么无力了。
    她又想起了母亲的话，要自己亲自去確认。
    可现在有个凶神恶煞的军官用枪口抵著她的脑袋。
    如果军官口中其他四人利用她杀死约尔是事实的话。
    她又该怎么办呢，必须要向约尔確认！
    急迫感突然在菲娜內心暴涨。
    神啊，如果您能给我力量就好了。
    如此想法出现瞬间，仿佛真有谁在回应她的呼唤，一道金光霎时將菲娜包裹。
    夜色中。她方圆数百米的空间被顷刻照亮。
    而她眼睛也化作了同蕾蒂婭一样的金色。
    “你干什么？！”军官面对如此异变，第一反应就是开枪。
    可子弹直接被那股力量抹除，枪口连魔力火焰都没喷发出来过。
    “什，什么？！”兴奋感在菲娜胸口涌动。
    但有人兴奋，就会有人失望。
    在更远的地方，红髮小女孩那双金色眼眸迅速变得暗淡无光起来。
    她手中的镜子也碎成了两块。
    “为什么，我的力量在注入那个傢伙体內？”
    不该是她带著自己穿越前力量於最后时刻力挽狂澜兜底。
    在这一世拯救约尔，和他更顺利的建立新奥莱帝国，来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吗？
    剧本怎么……好像不对？

 第三十三章：觉醒

    魔力正在无法控制的疯狂流逝。
    蕾蒂婭也不懂到底是怎么回事。
    作为绝对的魔法天才，她研究魔法十五年，哪怕是和专精法术的魔王眷属正面对轰，都从未遇到过这般诡异情形。
    本该是她藉由时空纽带吸取的力量，结果全跑到了远处那个穿著灰色法袍的少女体內。
    不可能啊，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为什么不受控制。
    镜子碎了她其实能理解，这只是面普通镜子，能作为时空纽带完全是因为她自信对魔力的控制精度够高。
    但即便如此，一旦吸取的魔力过多，镜子也无可避免会被毁掉。
    只是……
    为什么会这样？
    那个棕色法袍的少女能行吗？
    她为什么能承受自己的魔力啊？
    不对，这傢伙怎么有点面熟。
    这不是那个叫菲娜的傢伙吗？
    藉由將菲娜包裹的强烈金色光芒，她远远看清了对方面容。
    想了半天，她终於在记忆角落想起这位少女是约尔在冒险团时期的队友。
    前世她和约尔躲家里规避伊斯特伯爵的搜捕时，这少女就老喜欢过来劝说约尔回归铁狼冒险团，一看就是对约尔有好感。
    小时候的蕾蒂婭同约尔倒没什么男女方面感情，她只觉得菲娜有点烦人。
    她心想你们这冒险团都把约尔踢了，还找他回去做什么？
    后来菲娜战死在袭击伊斯特镇的魔军进攻中。
    两人当然就没再见过面了。
    总之，菲娜和约尔，肯定是有隔阂的，这种人蕾蒂婭不会喜欢，简直比伊莎贝拉那老女人还……
    现在，她真是像是吃了大米共般难受。
    自己的力量怎么跑到菲娜身上了，还是这么关键的时刻。
    可恶啊，这种感觉也太討厌。
    如果她没法借用穿越前的力量，那还怎么救约尔啊？
    方才力量没被菲娜吸收时，蕾蒂婭已经用高精度探查法阵將附近十公里情况全部摸排了清楚。
    有超百头等级在20-30之间的魔狼，还有十几头35-50级之间的精锐三眼血狼，以及一名等级57的血狼祭祀。
    同时还有明显属於伊斯特伯爵的部队。
    由宪兵和特殊私兵构成，总体情况刚过一百人，显然伊斯特伯爵没有直接调动周遭常规军队的权利。
    倘若没有高级武器装备和道具，综合实力不如那些魔物。
    两边儿已经打起来了，约尔则就在曾经有著他们回忆的那个溶洞內。
    “溶洞在正中间，要是有谁进去了怎么办。”蕾蒂婭很急，可她也没办法。
    如今整个身体通过连接时空获得的魔力被完全抽乾了，她再度变成了十二岁的娇弱女孩。
    这身体在如此雨夜的深山中走路都费劲。
    特別是前面就有两棵大树间形成的风口，一阵风颳来加上身体没有魔力保护的失温让蕾蒂婭差点就又摔了。
    好在身后的艾莉尔扶了她一把。
    “蕾蒂婭，你的身体对比起刚刚好冷，要不，你在这里等我吧，我刚刚有听到你说，约尔主人在那处溶洞里。”
    “冷什么，我不冷。”蕾蒂婭强撑著秋雨寒风说。
    可身体还是出卖了她，孱弱的双腿已经忍不住打颤。
    她根本就没法移动。
    魔力呢，我的魔力呢？！
    “蕾蒂婭……小心！”一头魔狼发现了两个小女孩。
    对它来说，二人无疑是鲜美的食物。
    那两米多身长的漆黑躯体四肢布满肌肉，当它从树丛深处跳出狩猎时，带著一股成年人都无法抵挡的衝劲。
    可艾莉尔只是在零点一秒的恐惧后就直接拔出腰间约尔为她训练所购置的锋利短剑迎了上去。
    “呵！”
    那首次交锋，竟是紫发小女孩的力量占据了上风。
    意志在脑海內贯彻。
    她的四肢就仿佛有无数电流涌过，从上到下，从头到脚，双臂，双腿。
    每一处的肌肉和神经节点都被顷刻激活。
    属於勇者的能力让她天生为战斗而生。
    无需去考究等级，那股力量源自无法去描述的规则。
    勇者的使命生来就是为了保护世人。
    拯救，守护和正义是贯彻勇者人生的信条。
    “艾莉尔？！”蕾蒂婭惊讶片刻，她没想到艾莉尔居然在这时候为她和一头成年的魔狼拼命。
    有那么瞬间划过一缕担心，可她很快反应过来这傢伙是勇者。
    完全不讲道理的存在。
    前世若非艾莉尔频频阻止她，她早就能让奥莱帝国的赤焰铁骑去吞併更多土地。
    “攻击它的腹部，它的腹部是薄弱位置。”红髮女孩也不想欠紫发女孩人情。
    这具十二岁，等级6躯体本身的那丁点魔力被她榨乾，匯聚於蕾蒂婭右手形成个大小可怜的火球。
    她没有任何犹豫的拋出砸中魔狼头部。
    虽无法造成杀伤，却也让这傢伙停顿了半秒。
    “哈！”艾莉尔战斗的直觉也抓住了这半秒，她把锋利短剑送入了魔狼腹部，在对方的爪子攻击到她前，她又轻盈的抽出后跳。
    紧接著再度上前补了一剑。
    这下那头魔狼是真没能力反抗艾莉尔了。
    相反紫发女孩运用短剑的动作变得越来越熟练。
    直到彻底將那头魔狼杀死，暗红色的血溅到她幼小脸颊上又被大雨冲刷。
    那种血腥味瀰漫在艾莉尔鼻尖。
    她抽了抽鼻子，感觉到一阵噁心。
    想要呕吐，可很快这些不適就全然消散，仿佛在身体深处有种隱藏许久的力量要让她脱胎换骨。
    “觉醒了么，在这个时候？”蕾蒂婭明白过来。
    同时她的魔力也得到了少量恢復，这並非是镜子里属於二十七岁的蕾蒂婭魔力回归。
    而是因为两人联手击杀20多级的魔狼导致她升级了。
    “这艾莉尔即便是初步觉醒也要花点时间……还得去约尔那里。”蕾蒂婭陷入抉择。
    算了，等等她吧。
    被艾莉尔救了心里很不爽，但也没什么反驳的理由。
    红髮女孩的骄傲让她並不想亏欠紫发女孩。
    ……
    另一边儿。
    菲娜则已经开始陷入暴走。
    如湖水般浩瀚的魔力充斥了她身体每一处，当她想要施展火球术时。
    直径超过半米的火球便在她指尖生成，犹如颗微型太阳。
    没人能阻拦她，那些魔导武装队所使用的魔导枪具也不行。
    超强的魔力护盾几乎隔绝了一切攻击，还隔绝了暴雨。
    但菲娜到底还是个未出社会的少女，她的杀伐中充满犹豫。
    她没选择直接攻击伊斯特伯爵队伍，而是根据魔力探测到的信息向著那处溶洞走去。
    她知道，约尔就在里面。

 第三十四章：神授

    “该死的约尔，果然在骗我！可恶，这里居然有这么多魔物！”伊斯特伯爵快要暴走了。
    他本就感觉到自己正在被约尔玩弄。
    但他来之前保持著反正约尔是个死人，活下来的人才是最终贏家之类想法。
    所以他能忍。
    可现在情况又变得不確定了，他很难再次冷静。
    他总共就带了一百来號人，结果魔物的数量却也有这么多。
    在单兵作战的情况下，如果不考虑装备配置，魔物对於同级人类几乎是压倒性的强大。
    伊斯特伯爵想走，可走的前提是留下足够多人吸引那些魔物。
    这样先不说士气会不会溃散，总之他肯定会损失大量的下属。
    今夜能赶来这里的精锐平日里可都是他花钱养著。
    他早把这些人的生命当作私產。
    如果死掉一半，他实在肉疼。
    最后就是蕾蒂婭了，伊斯特伯爵都来到这里了。
    如果现在放弃，他实在不甘心。
    於是他带著希望尝试最后一次联繫约尔。
    “我带著钱和子弹来了，这些东西都在两个箱子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在哪里？”
    “在溶洞里。”
    这次约尔终於回答。
    伊斯特伯爵却下一秒就气得直接把魔法通讯文书撕碎。
    他已彻底明白这是个圈套，该死的约尔，肯定是对方吸引了如此多魔物来到溶洞外。
    而且约尔仗著躲在复杂地形的溶洞深处，根本不惧魔物威胁，他和他的人却在外面山地要同魔物拼命。
    视野不好，行动不便。
    但这些事对魔狼来说都並非问题。
    那傢伙这是真想让他死。
    “给我等著，给我等著！”伊斯特伯爵从身旁下属取过巨剑，被约尔玩弄的感觉很不爽，却也退无可退，他打算亲自上了。
    可就在伊斯特伯爵准备上前时，身后照亮整个山间夜色的金光吸引了他。
    “又是怎么回事？”他怒吼。
    “报告伯爵大人，那团金光本体似乎是铁狼冒险团的菲娜……”
    “什么？！这么强大的魔力波动，是那个小丫头？！”伊斯特伯爵惊的说不出话来。
    他坏归坏，可也是敬畏力量的人。
    如果说让他今夜率领自己的麾下对抗这波魔物，他还有勇气战斗，但如果让他和此时此刻散发著无可比擬魔力的菲娜战斗。
    伊斯特伯爵是决然不敢。
    可这到底怎么回事？菲娜的信息可是登记在镇冒险者公会上。
    前段时间回来才刚刚刷新，33级啊。
    这傢伙才33级啊！
    伊斯特伯爵旋即察觉到了一个恐怖的事实。
    在他的有限视角中，他不认为约尔有能力独自击杀掉铁狼冒险团加上暗弓共五人。
    以一敌五，那个配置任何60级之下的人类都得掂量掂量吧？
    除非是那种神授天赋强到夸张的天才。
    但很显然，他不认为约尔是。
    那么答案呼之欲出了。
    是菲娜，是菲娜这傢伙杀了铁狼冒险团的四名老队友加上暗弓。
    他以为他们把菲娜当作了引诱约尔的圈套，却不想约尔把菲娜做成了引诱他们的圈套。
    该死，这对狗男女！
    伊斯特伯爵的大脑疯狂运转，他命令魔导武装队对菲娜先尝试射击。
    可魔导子弹几乎发射即消失。
    “伯爵，魔物好像都被她吸引了。”有人突然大喊。
    也確实如此，菲娜展现出的超强魔力让战场上过半的嗜血魔物都向她衝去。
    就像是一块正在移动的美味肉食。
    “好，趁这个机会逼近溶洞，一定要抓住约尔。”
    ……
    约尔本准备在溶洞內静待外面的魔物同伊斯特家部队双方交手，互相消耗。
    但突然出现的巨大魔力场让他感到情况有变。
    本著先观察再决定的行动方针，黑髮青年並没有急。
    而是再度激发了项炼中的加护，强化【真实之眼】。
    视线穿越层层岩石向外看去，一个超乎他想像的面板出现在了青年视线中。
    “菲娜？”
    【菲娜·简】
    【年龄：17】
    【等级：59/97（临时）】
    【职业：传说级大魔法师（临时）】
    【力量：a-（临时）】
    【体质：b-（临时）】
    【魔力：s（临时）】
    【精神：a+（临时）】
    【敏捷：a-（临时）】
    【神授天赋：星之施法者·火（在熟练施法者的基础上，任何施法都將额外召唤一颗火流星，流星大小依照魔力消耗生成】
    【技能：火球，火焰爆裂，护体火环，星火领域（临时）】
    【特殊：火亲和（s，临时），耐心（b-），成长（a+），唤星者（a，临时)，魔力超载（临时)】
    这是什么力量？
    竟然能把菲娜的面板拔高到这种程度？
    这世界的人族法师在拥有【s】魔力的同时，还拥有【a-】力量和【a-】的敏捷……
    和外掛能有什么区別？
    他只在血族仅有的几位亲王身上见过这种面板，而那种傢伙地位等同於魔王眷属，寿命长达千年。
    而且这等级上限……甚至临时超越了现在的蕾蒂婭，赐予了这世界最强大的力量之一，领域。
    即便以约尔前世极广的知识面来解释，也很难有个確切答案。
    最科学的解释是，菲娜受到了某位神明的眷顾。
    因为神授天赋被改变了，从熟练施法者变成了星之施法者，而且没有临时的附加词。
    那位类似神明的存在临时拔高了菲娜的天赋，回应了菲娜的某种愿望。
    可，也不太科学吧，上次正神独自回应某个人类的记载那还是近百年前。
    在数以亿计的信徒中，神为什么会单独回应菲娜的愿望？
    “先相信，再质疑。”从菲娜的行动路线来看，对方是要来找自己。
    约尔打算等事情结束再来反推逻辑。
    同样来找他的人还有伊斯特伯爵和他的最精锐护卫们。
    两拨人都在前进。
    由於血狼祭祀已经被天赋更高，魔力更强的菲娜吸引，所以魔物都在阻拦少女前进。
    伊斯特伯爵则似乎有意远离对方，想抢先一步抵达溶洞。
    约尔明白对方是冲他来的，但因为身边没有蕾蒂婭。
    出去大概率就是吃枪子。
    可不出去也有很大的风险，万一伊斯特伯爵发狂选择让下属把溶洞入口堵住。
    那他可就只能依靠內部暗河拼运气了。
    约尔最终打算在伊斯特伯爵抵达溶洞前离开。
    然后在附近的树梢上藉由夜色埋伏。
    趁著对方还以为他在洞穴內部时，打个措手不及。
    只要能杀死伊斯特伯爵，剩下的人死不死倒是无所谓。
    但就在他出溶洞將视野再度拓宽的瞬间。
    真实之眼让他又在远方夜色中发现了两个意料之外的人。
    “艾莉尔和蕾蒂婭？”
    並且艾莉尔的面板，同样发生了明显变化。

 第三十五章：挫败

    艾莉尔觉醒了。
    目前在约尔视野里，她的面板如此显现。
    【艾莉尔·罗德斯】
    【年龄：12】
    【等级：10/99】
    【职业：见习剑士】
    【力量：a】
    【体质：a】
    【魔力：b+】
    【精神：a】
    【敏捷：a】
    【神授天赋：勇者的觉醒·阶段1（赋予技能勇者意志）】
    【技能：勇者意志（当等级低於对手时，全能力值將会提升）】
    【特殊：剑（a），魔力抵抗（a），领袖（e），决死（s+），成长（s+）】
    全天赋成长都上升了一个小阶段，而且是永久性。
    换这世界上大多数强者受此恩典估计都能直接喜极而泣，毕竟即便通过教会的特殊手段加强天赋，也往往在数年间能提升一到两项成长的小阶段就算非常不错了。
    “蕾蒂婭也在，虽然看起来失去了大部分魔力，但两个人联手对付些低级魔狼倒是没问题，超过【a】的高成长在这世界就是不讲道理……”约尔不再担心小女孩们。
    她们的上限一个是拯救世人的勇者，一个是精通万法的魔女。
    如果倒在这种地方，反而显得有些不可思议。
    黑髮青年目光开始聚焦於正不断靠近的伊斯特伯爵。
    ……
    “不行了，我走不动了。”蕾蒂婭在心里嘀咕著，她感觉双腿像是灌铅般沉重。
    实在太冷了，又冷又饿，身体还因为为数不多的魔力被全部消耗而接近负荷。
    若非凭藉著前世作为女帝的意志和骄傲，她估计早就跪倒在这暴雨里。
    “蕾蒂婭小姐？”艾莉尔是走在前面的。
    觉醒勇者一阶段的她全身轻快无比。
    特別是当有落单的魔狼朝她袭来时，身体的轻盈和双臂力量感都会更上一步。
    隱隱有种战斗爽的感觉。
    也是这种感觉，让她內心雀跃振奋，迫不及待的想要到约尔面前去，去告诉那个收养自己的青年。
    说她能做到，能变得有用，那些书本上的基础剑术也在方才几场同魔狼的战斗中被她轻鬆復刻。
    可获得力量归获得力量，艾莉尔心思也是比较敏锐，她很会照顾人，当蕾蒂婭强忍著不適时，她想问问她怎么样了。
    “我没事，我们继续往前走。”蕾蒂婭可不想在艾莉尔面前示弱。
    但身体却在对她发出警告。
    走不动了，真快走不动了。
    唉……
    为什么啊，到底。
    她两世以来生平第一次想要嘆气。
    名为挫败感的陌生情绪正在包裹红髮小女孩。
    她不甘心的看向菲娜。
    看向那个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夺走自己所有魔力的少女。
    看著她被金光包裹，任何人都伤她不得的耀眼模样。
    本该是她啊，是她的魔力啊。
    这样如此光辉耀眼的模样本该是她蕾蒂婭啊！
    为什么啊，到底为什么啊！
    表面维持平静，实则內心快抓狂了。
    对於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情，蕾蒂婭当然没法接受。
    她可是一国的女帝，在失去约尔后，为了国家她也没办法消沉，她强迫自己看了无数古书，去恶补本来由约尔负责的那部分职能，以便未来清算支持处死约尔的那些人时，她能继续维持国家正常运转。
    皇帝和宰相的职能最终被蕾蒂婭一肩挑。
    这种情况下，她还有绝对的武力。
    所以她一向自负，决然不可能有什么她无法理解的事情发生才对。
    “这根本就没有任何道理啊……”
    红髮小女孩內心挫败感变得更强了。
    她低著头，骄傲被雨水冲刷。
    “蕾蒂婭小姐，你要是没有了力气，就在这里休息吧，附近好像已经没有魔狼，它们都去金光的方向了。”
    “我……”蕾蒂婭不甘心。
    在她计划中该被这么说的人是艾莉尔才对。
    该是她去解决一切，让艾莉尔好好等著才对。
    但她真的没有任何力气了，十二岁躯体在无法借用二十七岁力量的当下。
    终究来到了极限。
    “那你去吧，艾莉尔。”蕾蒂婭妥协了。
    “好，我去找约尔主人，我们会来和你匯合，请小心。”艾莉尔其实想守在蕾蒂婭身边。
    但她感觉天这么黑，约尔也可能没法直接找到她们。
    不如早些找到约尔，蕾蒂婭才会更安全。
    眼见艾莉尔准备离开。
    蕾蒂婭的妥协也结束了。
    她还有最后的底牌。
    她拿出约尔交给她的泉水银杯。
    本是用来解渴的东西，然而泉水银杯的特性是半个小时补满一次。
    补满的泉水银杯水面会变得非常平静，如果不饮用的话，即便倒立放置，它也不会流出来。
    这种情况无疑……
    形成了天然的镜面。
    是由圣物构成的镜子。
    能够从中传导出的魔力只会更强。
    “本帝就不信了……我要吸取更强的力量，逆转局面！”
    雄心壮志再度於蕾蒂婭心中燃烧起来。
    可是，二十七岁的蕾蒂婭这次没有回应十二岁的她。
    冰冷的秋雨拍打在脸上，眼前是艾莉尔离去后的一片黑暗。
    ……
    “快，快快快，跟上，全部跟上，那个菲娜被血狼祭祀拦住了，先抓住约尔，不要怕，抓住了约尔就能得到蕾蒂婭，抓住约尔就能用他的命要挟菲娜。”
    伊斯特镇的宪兵队队长正在指挥著下属。
    共计二十七名跟隨者伊斯特伯爵摸到了溶洞附近。
    其他人有的早在最初就死於魔物手中，有的则距离太远，无法立刻靠近，甚至还有些被临时拉上来的宪兵眼见形势不妙已经选择了溃逃。
    本来就是拿钱办事，月薪只那么三十枚银幣，玩什么命？
    伊斯特伯爵也已经没工夫去管那些逃兵了。
    他压根也没想拿菲娜怎么样，既然打不过，那就拿薄弱的约尔下手。
    找到蕾蒂婭，他直接带著剩下的亲信跑路。
    菲娜一个法师总不能跑得过他们吧？
    只要蕾蒂婭到手，所有代价都值得。
    “约尔，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他命令下属们在溶洞外潜伏好后，开始对著溶洞內大喊。
    预期內的无人回应。
    伊斯特伯爵开始使眼色，让宪兵队长带人进去探路，搜寻约尔踪跡。
    可也就在宪兵队长带著半数人进入其中后，溶洞外的高处反而响起枪声。
    那颗从黑暗中射出的子弹，直逼伊斯特伯爵如猪般硕大的头颅。

 第三十六章：雨和泪

    “敌袭，有敌袭！”有人在伊斯特伯爵身边大喊。
    枪声还在不断传来。
    这次约尔可不单单是一秒六枪了，他是直接清空弹匣。
    很快，约尔开始边转移位置边换弹。
    真实之眼能让他看到每个人属性，在他们之中再没有暗弓那种可以迅速发现和接近他的成熟猎人。
    伊斯特镇委实没什么特別的地方，也没什么特別的人物，在整个奥莱帝国领地的数百个小镇中，它最多能被打上【边境】標籤，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特点，平平无奇。
    否则皇室大概不会放心把蕾蒂婭安置在这里的孤儿院。
    而伊斯特伯爵则在那连续的两秒十七枪中被命中了三枪。
    其中一颗子弹打中了他的面部，另外两颗子弹分別打中了他的右臂和腹部。
    大概是因为暴食带来的体质缘由，面部那颗子弹没能直接击杀他。
    可也让他痛的捂住了半边脸。
    伊斯特伯爵怒吼：“抓住他！”
    隨行的牧师已经开始为伯爵治疗，可短短三秒后，又一连串子弹被从黑暗中打出。
    面对敌人，他从不心慈手软，隨行的两名牧师都被魔导子弹击中。
    伊斯特伯爵即便是位灵活的胖子，但巨大受击面积也没法让他隨行所欲在这个距离和环境中闪避子弹。
    他又中了两枪，击中了他的侧腹和大腿。
    此时进入溶洞內的宪兵队长才反应过来，心想约尔原来在外面，连忙带人出来护驾。
    作为48级的剑士，他捕捉到了约尔方位。
    但他第一反应是守在重伤的伊斯特伯爵身边。
    “守我身边做什么，去抓住那个傢伙，把他碎尸万段！”伊斯特伯爵在下属举盾的搀扶下一瘸一拐踱步，血液从他脸颊和手臂上淌下。
    “明白了，伯爵大人。”宪兵队长於是带著自己最精锐的三名手下开始朝约尔移动。
    只是，这依旧不过徒劳而已。
    因为今晚的局势，对他们来说，早已不是能够用常规力量所抗衡的存在。
    菲娜突破了狼群的封锁，她竟然在雨夜中带著身后如星辰陨落的赤火到来。
    ……
    “他们在……他们要杀死约尔么？”
    敏锐的魔力感知让菲娜认清了事实。
    从方才那位军官想要开枪杀死她，到中途有几个人类不向著狼群开枪，反倒是视她为敌人。
    过往种种接连发生……
    即便菲娜这种单纯的少女也认清了事实。
    这些人是敌人，他们要杀死自己和约尔。
    看来那军官所言是真的。
    伊斯特伯爵和其他的铁狼冒险团四人合伙利用了她，利用她要杀死约尔。
    炽热的衝击波以菲娜为圆心开始向著四周扩散。
    伊斯特伯爵等人所在的地点不可避免被袭击。
    “来，杀死他们，想想他们对你的所作所为，菲娜，明明你只想让大家和好，回归过去的生活，可他们从头到尾都只想让一切毁灭，做了十七年的好孩子，难道不想当次坏孩子吗？”
    有个女人的声音正在她脑海里幽幽迴响。
    於是那第二道更加强烈的炽热衝击波在山林中横扫而过。
    ……
    热浪划过时，艾莉尔差点没站稳身子。
    她也在往枪声的方向赶，直觉告诉她要往那个地方。
    她离菲娜已经很近了。
    相反，蕾蒂婭所停留的位置离这边儿还有段距离。
    “蕾蒂婭小姐应该会觉得身体暖和些吧。”紫发女孩心里暗暗想著。
    实际上，通过泉水银杯获得二十七岁自己力量失败的蕾蒂婭在短暂消沉后，並没有完全认输。
    她將升级带来的少量魔力通过精准控制附著於皮肤外，努力保持身体的温度。
    隨后继续在山林中前行，想要通过这具孱弱躯体跟上艾莉尔的脚步。
    本来这是个相当危险的举动。
    可方才菲娜展开领域的终结一击近乎將低等级魔狼尽数杀死。
    而血狼祭祀也早就死在了阻拦菲娜的路上。
    如此天神下凡的表现也让伊斯特家隨从逃跑人数变得更多。
    目前就只有伊斯特伯爵身边最忠心部下们还在追猎约尔和保护伯爵本人。
    这让整个环境变得相对安全了许多。
    “这菲娜，难道真能运用我的力量？方才第一道衝击波只是单纯的借用未完成领域进行攻击，第二道衝击波则完全是把领域解放了，她一个三流法师，凭什么会製造领域和解放领域？哪怕她魔力足够，也不可能做到……”
    蕾蒂婭好不开心。
    自己的力量被他人使用，还用的这么熟练，心里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堵得慌。
    兴许是受到这具稚嫩躯体本能影响，她在无意识间孩子气的跺了跺脚。
    等她察觉到时，又开始懊恼自己穿越后的懦弱。
    “力量被菲娜夺走，行动跟不上艾莉尔，蕾蒂婭，难道这样你就要认输吗？不行，本帝绝不认输。”蕾蒂婭继续给自己加油打气。
    她再次移动脚步，由於方才菲娜解放领域，在空气中释放出大量火元素的举动。
    这片山林中风雨逐渐减小，红髮女孩的速度也得以加快。
    不再像最开始那般吃力。
    “结束了吗？已经数分钟听不到枪声了，约尔那边儿的战斗结束了吗？”
    蕾蒂婭敏锐察觉到了这点，她暗道：“倒也没什么可惊讶的，菲娜若是能熟练运用我的那股力量，伊斯特伯爵之流存在不过是螻蚁罢了。”
    她不关心伊斯特伯爵死不死。
    只关心约尔的情况怎么样了，她也要回到他的身边去。
    脑海里逐渐浮现出艾莉尔率先冒著风雨抵达他身边的画面。
    很快理所当然联想到了约尔如抚摸小猫般温柔摸摸艾莉尔的头，称讚对方勇敢的举动。
    这个画面，过去是属於她的，是她前世在伊斯特镇的魔军来袭时逆著恐慌人流去寻找到了约尔……
    正因为经歷过，才很容易联想到。
    人在脆弱的时候总容易胡思乱想。
    自己也……
    好想……
    蕾蒂婭的心跳在躁动。
    被他摸摸也没什么不好吧。
    即便那种事在前世她长大后，约尔为了让她成为独当一面的女帝就停止了这般举动。
    可现在，自己还是个小孩子。
    反正，自己是穿越回来的，都已经拥有女帝全部的必要才能了。
    在这一世长大前……
    蕾蒂婭的心开始狂跳。
    那个想被摸摸的念头在急速放大，催促她迈开小脚跟上艾莉尔。
    心跳的速度越来越快。
    紧张，忐忑，不安，期待，还有点点羞耻都混合在了一起。
    但是……
    但是在最后，当她终於能用视线捕捉到约尔时。
    蕾蒂婭本来加速跳动的心臟猛地骤停了。
    全部期待都如那片镜子般破碎。
    她看见伊斯特伯爵等人的尸体，她看见约尔正在雨中树下，他的怀里抱著一个人。
    那个人是似乎因为力量过度使用而面露虚弱的菲娜。
    本来……
    本来明明是她的力量，明明是她的功劳，明明是她的怀抱。
    为什么全都被对方夺走了？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最终，蕾蒂婭只觉得小鼻子一酸，她抬起头看向漆黑天空，有水流从她的眼眶划过。
    不知是雨是泪。

 第三十七章：逃避

    暴雨难藏泪，入目皆是他。
    看著约尔將自己的风衣褪去披在菲娜身上，再细心將菲娜身体放平依靠著树干躺下。
    看著那画面的种种。
    蕾蒂婭只觉得鼻子好酸好酸，这具年幼的躯体到底怎么回事？
    这个身体的反应，是要哭吗？
    不行，不能哭。
    前世约尔对她的各种任性很宠溺，但唯独在这方面会要求蕾蒂婭。
    帝王不能软弱，不能落泪，无论如何都要坚强的活著，连自身人生都不能承担的人，又如何去承担帝国千千万万民眾的人生。
    然而此时此刻，越是压抑著那股情绪，就越是想要爆发。
    她急需一个情绪的宣泄口。
    来保证自己不会真的崩溃般哭出来。
    蕾蒂婭，你要忍住，有什么好哭的，现在不过是小小的挫折，你才是最终贏家。她不断在內心告诫自己，选择了未来贏学。
    她只能同自己说话。
    她其实好想和约尔说话，说自己是穿越回来找他的。
    但一来仍旧是可能被现在的约尔认为是自己在说胡话，二来则是该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回到这个时间节点来找他呢？
    难道告诉约尔，自己把他给处死了？
    那样现在的约尔肯定会害怕她吧……
    她处死了他，然后成为他希望中那般能够掌控世界局势的女帝，完成他对她最终的期待。
    可是为了保住皇位和帝国不再陷入战乱分裂的稳定……
    穿越前达成这一切的前提是处死他。
    蕾蒂婭只觉得自己左脑攻击右脑了。
    头好疼。
    十二岁的躯体不允许她思考这些事。
    剧烈的情绪波动和精力消耗让疲惫感就这样涌了上来。
    蕾蒂婭又看了眼远方正在照料菲娜的约尔。
    此时，艾莉尔已经快要率先抵达约尔身边。
    而她……
    最终得出的结果，是逃避，一个在前世同她几乎不会扯上关联的词汇。
    逃避问题。
    这又是前世约尔绝对不允许蕾蒂婭做的事情。
    逃避的问题並不会被解决，今天的问题放在明天也一样会存在。
    甚至变得更加糟糕。
    这是个浅显的道理，蕾蒂婭很懂。
    可就现在这具稚嫩身体的状態来讲。
    她做不到。
    她没有再上前。
    也许是心里在隱隱期待艾莉尔会喊约尔过来找自己。
    能被他担心一下下。
    也算聊胜於无。
    ……
    菲娜觉得头好晕，身体里的那股魔力已开始大面积退潮，但最开始填满她的冲刷感仍旧让她只觉得体內每道魔力迴路都得到前所未有进化。
    先前在学院里遇到的各种魔法难题现在只需要简单回忆，就能轻鬆解开，简直如有神助。
    她觉得自己的魔法天赋，绝对被提高了。
    这就是魔法天才所看到的世界吗？
    如果换成过去，她肯定会对这件事兴奋在意的不得了，想马上回去告诉父母，自己在魔法的造诣上更进一步，未来能接更多的任务赚更多钱，不久他们就能搬家去內地的大城市生活。
    但现在，她看著刚刚为自己盖上黑色风衣的黑髮青年，想起从昨天晚上她告密开始至今发生的全部事情。
    想起三个月前约尔从铁狼冒险团离开的背影。
    想和他说话又不知道说些什么，该从哪里开头。
    二人间，保持著诡异的沉默。
    可菲娜还是很高兴，因为方才约尔照顾她的时候，让她感觉记忆里那个温柔体贴，很会照顾新人的熟悉约尔大哥又回来了。
    “笑什么？”
    约尔的问话让菲娜骤然开始表情管理。
    “没，没什么……约尔大哥。”
    “要是有问题，你就儘快问吧，我还有要去做的事情。”语气变得再度疏离起来。
    只不过，菲娜这次没有退缩，她努力坐直了虚弱的身子说：“你下午那么说，是为了，为了不让我看到你杀死希德团长他们的场面吧。”
    “……”约尔没直接说话。
    其实他很清楚，下午那番话会伤害到菲娜，只是当时的情况，哪怕伤害到菲娜也要那么说。
    要让菲娜认清铁狼冒险团的底色，让她知晓冒险团並非什么希望之家，大多数的冒险者都是因为利益凑在一起，当利益发生不可调和的衝突时，彼此就不再是队友，而是仇人。
    那种情况如果发生在城內还好，在荒无人烟的地方就必然伴隨著杀戮。
    也不是不清楚菲娜对他的善意，但他决定要同她做个陌路人。
    这对两个人来说都很好。
    菲娜过去的天赋在他未来所要面对的人和事中完全不够看，非常危险。
    但从另一方面来讲，菲娜的天赋在普通人中就完全不算差了。
    她有过还算完整的冒险团经歷，去內地也能在三流魔法学院轻鬆混个讲师职位。
    而即便是三流的魔法学院，魔法讲师薪资也决然不低。
    她可以就那样和家人在下辈子平静且舒適生活。
    可今晚菲娜冒著危险这返回来，事情都到这个份上，约尔再全盘拒绝，反倒是显得过於冷血绝情了。
    “他们杀了过去带我进团的副团长，今天又想利用你给的假情报杀死我，我必须除掉他们，当然，对此我也早有计划。”约尔说，“而且孤儿院的事情同样是我做的，皇女蕾蒂婭是被我带走了。”
    他没再瞒著菲娜，选择实话实说。
    如果菲娜埋怨他在昨天晚上揣著明白装糊涂骗了她，甚至作出更过激的举动……
    只是沉默在短暂再度蔓延后。
    他便听到了菲娜的答覆。
    “我知道了，约尔大哥。”她继续轻声说，“当初你被迫离开铁狼冒险团我顶替了你的位置，现在你骗了我一次，那我们就两清了对不对……不，也不是两清，至少在我还是个新人的时候，你照顾过我很多，这也是我会回来，要相信你的理由。”
    “两不相欠吧，菲娜，现在伊斯特伯爵死了，小镇会变得更加危险，我建议你带著你的父母快速离开，去內地安置。”约尔说，“三个月后，魔军的大部队会进攻这个小镇，那是最终期限。”
    “是，是这样吗？”菲娜也觉得再谈往事有点过於尷尬，如今铁狼冒险团已经覆灭，约尔给到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也该开始新的生活了。
    但她会想，约尔的新生活会是什么呢。
    “约尔大哥，那你今天打算做什么？”
    “我可能要先留在伊斯特镇一段时间。”约尔想了想。
    说到底，如此时代带著蕾蒂婭和艾莉尔避世终归不太可能。
    都重生了，他必然要利用重生前那些经验在未来建立一个以他为主导核心的强大组织。
    这样就必然需要原始积累。
    而伊斯特伯爵的遗產。
    现阶段很合適。

 第三十八章：镜中

    “约尔主人！”艾莉尔穿越了尸体群，终於抵达二人身边。
    菲娜因这小女孩的出现吃了一惊，她打量著艾莉尔，想起了皇女蕾蒂婭，本来想问约尔这位是不是就是皇女，但又记起蕾蒂婭的特性应该是红髮。
    “她叫艾莉尔，是我在孤儿院收养的另一个孩子，蕾蒂婭离这里有点远，我等会儿去找她。”约尔看出菲娜的疑惑。
    解释之后，便是又用【真实之眼】扫视了周遭一圈，几乎没有任何威胁。
    方才那个血狼祭祀说到底也只是魔军用来打造桥头堡和侦查山区情况的先头部队，真正的东线魔军主力抵达这边儿估计还要两个月。
    “我知道了，蕾蒂婭皇女还是小孩子吧，这么恶劣的天气，你先去找她，约尔大哥。”菲娜担心的说。
    “艾莉尔，在这里守著菲娜姐姐。”约尔嘱咐。
    “好的，约尔主人，您快去吧，蕾蒂婭她状態很不好。”
    临走前，他再度看向菲娜的面板。
    相较於先前不稳定的高爆发，目前在那轮异常魔力逐渐褪去后，变得逐渐定型。
    【菲娜·简】
    【年龄：17】
    【等级：42/79】
    【职业：中级星法师】
    【力量：d】
    【体质：d+】
    【魔力：a】
    【精神：a-】
    【敏捷：d+】
    【神授天赋：星之施法者·火】
    【技能：星之火球，星火爆裂，星之火环】
    【特殊：火亲和（a），耐心（b-），成长（b），唤星者（b-），星之信仰（c+）】
    “星法师？我前世倒是能听说过血法师，死灵法师，这种人族特殊法师往往都是直接效忠於拥有本源王座的存在。”
    所谓【本源王座】，基本代表这世界中对应体系尽头的最强力量，拥有这些王座，近乎神明的伟大存在只需要给其它生物分配一丁点王座力量，就能使其资质得到大幅度加强。
    其中光与暗的两个王座最为特別和强大。
    分別对应著【黑暗纪元】统领原始恶魔，號令诸位魔王的暗王座魔神，和教会口中藉由初代圣女引导人族反抗魔神，最终於七千年前开闢【神圣纪元】的光王座主神。
    至於其它王座的所有者，倾向异族，直接在世界上占据一方土地的被统称为称为某某魔王，倾向人族，不直接影响世界的被称为某某正神。
    当然，除此之外也有些极为特殊的王座。
    只是约尔无论怎么搜索记忆，也找不到一位曾拥有类似星之王座的正神，或者魔王。
    “但无论是天赋还是技能都发生了本质改变，还多出个星之信仰的特性，这就像是未来可能会被某位正神选中为自身眷属的徵兆。”约尔到底没把心中的疑虑讲出来。
    因为遭正神注视，未来可能被选为眷属这种事，本是该为菲娜高兴。
    如果这种事被公之於眾，国家都会派出特使为菲娜庆贺，周遭的领主也绝对会奉之为座上宾。
    只是他还没搞清楚状况，不敢贸然断定。
    此外就是现在奥莱帝国正是用人之际，可流亡政府又不算一家独大，政局相当混乱，各方势力在帝都沦陷后你来我往，明爭暗斗，都希望未来继承正统。
    菲娜疑似被某位未知正神注视曝光的话，要么会让她今后无限荣光，要么会让她陷入万劫不復。
    ……
    蕾蒂婭蹲在树林间的地上，她的双腿受寒，又没什么体力。
    实在站不起来了。
    直至此刻，她其实相当狼狈。
    失去魔力的她一头漂亮红髮湿漉漉黏在身上，粉白色的裙装也完全被打湿失去本该有的可爱形態，甚至因为最开始看到约尔抱著菲娜的打击而差点跪倒在地。
    导致裙边也脏了部分，沾染上泥土。
    这对平时有洁癖的她来说，本不太能忍受。
    可她如今就像只在大雨里和队伍走丟的小鸡，看起来渴望母亲庇护。
    “蕾蒂婭。”约尔找到她的时候，其实没多少意外。
    真实之眼早就提前看到了红髮女孩的情况。
    如果换成前世，他现在大概会把自己所剩不多的衣物都盖在她身上，轻轻抱抱她说等结束了就回去洗个澡，吃个火锅，睡个好觉。
    可如今，他已不能太宠溺她，他也不会选择再让她成为女帝。
    他必须掌握在各种关係里的主导权。
    “约尔……”她一时间忘了加上先生两个字，她早就在等他来了。
    可约尔没立刻赶来，期间不由想起自己启动泉水银杯时，没能得到二十七岁蕾蒂婭回应的她心中只有失落，更大的失落。
    她心想自己的计划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应是她带著底牌穿越回来再走来时路，走出个更完美的结局。
    可现状呢，现状是这次回来帮助约尔的事情完全同她没什么关係，力量被菲娜吸走。
    引以为傲的最终底牌也莫名失效。
    那瞬间她真像个十二岁的无助小女孩，比前世这个年纪的自己还要无助。
    因为前世小时候的她，能肆无忌惮去依靠约尔，也没有人和她抢夺自己在约尔心中的地位，还有他无微不至的关爱。
    想要唉声嘆气，可她绝不是会轻易服输的性格。
    前世她曾在约尔的教导下自信没有任何失败能够击溃她。
    她也的確不怕死亡，不怕受伤，不怕政敌的攻击和詆毁。
    她自信能处理好，自信最终能贏下去，也能独自面对这些“失败”。
    可蕾蒂婭觉得自己想错了，人生的失败並不一定是在战场上，並不一定是在刀和剑，枪与炮之间，也並不一定是在宫殿和城堡里。
    “约尔先生，你来了。”短暂整理情绪后，蕾蒂婭坚强的站了起来。
    她觉得要是自己没那么坚强，没那么骄傲的性格，也许约尔就会產生其它想法。
    比如这一世更多培养艾莉尔？
    不行，那样绝对不行。
    本该属於她的东西，不能再失去了。
    “嗯，走吧，艾莉尔和菲娜还在等我们。”约尔简单的考虑了片刻，没有给蕾蒂婭拥抱，也没有摸头，只是如这一世初见不久后牵著她的手。
    小手有些冰凉，大手稍微握紧了点，却也仅此而已。
    “好。”蕾蒂婭心情复杂。
    她不知道自己內心是满足於这点点亲密的举动，还是在对比菲娜和艾莉尔，亦或者是前世的自己后，失望於只有这些。
    特殊情感对前世的她来说，也是个稀罕的东西。
    因为约尔教导说最伟大的政治家要时刻把理性放在第一位。
    蕾蒂婭总心想他既然要让她成为女帝，那自然是要成为比最伟大政治家更加伟大的存在。
    就在二人向前离去的路上，泉水银杯那平静水面突然显现了张女人的脸。
    她满头优雅白髮，有著大小不一的金色右眼和漆黑左眼。

 第三十九章：都归他

    在將菲娜转移到溶洞內避风的乾燥高处休息后，约尔带著还有精力的艾莉尔打扫著战场。
    蕾蒂婭本来也想帮忙，不能落后於艾莉尔。
    可她的娇弱身体过於疲惫，完全像个小孩子般眼皮不受控制，直接在溶洞內也一秒睡著了。
    “可惜，这些军用长管魔导枪具的內部法阵都被菲娜那股解放魔力破坏了，没法继续使用……但能收集到这些魔狼体內的魔晶，倒也不错。”
    由於法师自身的魔力终归有限，故而在製造魔导装备时，必须从大量魔晶中提取所需的魔力。
    这玩意儿能算作这世界的刚需品，30级左右魔物的魔晶单克价格都已堪比某些贵金属。
    60级以上魔物的魔晶要是附带属性，则更是用来製造某些高阶装备的必备材料，有价无市。
    约尔今晚得到的魔晶大多数是些20级出头的魔狼魔晶，没有属性，也称不上稀有。
    那十几只精锐血狼和血狼祭祀的魔晶，则都能算昂贵之物。
    “这些精锐血狼的魔晶可以提炼血元素，是人族稀缺的元素，虽然很难以个人名义在公开市场流通，但黑市会有杀手们喜欢……至於这个血狼祭祀的魔晶。”
    约尔看著手中有半个鸡蛋大小的暗红色魔力块状物品。
    能够隱约感受到其中的杀戮和狂暴气息。
    “可以用来打造武器……”他看了眼身旁还在细心清点各个魔晶，並按照大小进行打包整合的艾莉尔。
    既然作为勇者觉醒了，那么就能开始考虑在未来给她打造一把合適的武器。
    寻常人族如果长期使用血属性武器可能会被反噬墮落。
    但勇者体质能够抵御一切负面状態，便只剩下血属性杀伤力强的优势了。
    “整理完成了，约尔主人。”艾莉尔將几个小包裹系好放到了约尔面前。
    魔晶大小並非由魔物的身体大小决定，而是单纯根据其体內的魔力总量决定。
    像是一位岩石巨人的体內魔晶就完全不如和人类一般体型的血族大，很容易根据等级分拣。
    “完成的很好，艾莉尔。”他摸了摸她的头。
    紫发女孩便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发出少许轻哼。
    很享受，特別是被夸赞的成就感。
    孤儿院的嬤嬤和修女们都是打压式教育，从来只会说孩子们哪里做的不好，哪里做错了，谁今天不会有晚餐之类的话。
    更別说艾莉尔这种完全的小透明了，这也是她自卑的根源。
    幼年的环境和经歷往往会很大程度决定一个人的性格。
    “艾莉尔，你去溶洞內找到菲娜和蕾蒂婭她们，在那里休息会儿。”约尔想了想说，“我先回镇子，看看情况怎么样了。”
    ……
    同一时刻，洛兰城。
    伊莎贝拉正在贵宾室內看著窗外的大雨，即便身心疲惫，她也彻夜无眠。
    安洁则在旁边圣女候选殿下那副嘴唇泛白的憔悴模样，不免劝道：“殿下，您都两晚上没合眼了，先睡吧。”
    “你先去睡吧，安洁，不用管我，这几天，我们都在洛兰城呆著。”伊莎贝拉在心里告诉自己要相信约尔。
    可是，蕾蒂婭和艾莉尔的离去確实让她十分在意。
    真的没想到那两个小女孩如此勇敢。
    作为圣女候选，她的行为总是相当规矩。
    但伊莎贝拉又有颗不羈的心，她想成为圣女是为了自己的理想。
    在同约尔相遇，意外得到初代圣女的典籍，並阅读后，內心更是如此篤定。
    “人类真是矛盾啊……”她不免为自己此刻的心境感嘆。
    一方面觉得蕾蒂婭和艾莉尔不可理喻，另一方面又在內心深处有些隱隱羡慕。
    羡慕两个十二岁的小女孩。
    细说起来，有点可笑。
    当然，除了这些，她真正担心的还是身份暴露。
    蕾蒂婭和艾莉尔如此表现肯定是给那三位白银骑士留下了深刻印象，而伊莎贝拉又不能明说“別把这件事告诉大主教和枢机卿”。
    那样反倒是更加可疑。
    “这么一闹，约尔他接下来……该何去何从呢？”伊莎贝拉在窗边轻嘆。
    理性的推论让她知晓教会，或者流亡政府都会对约尔有所动作。
    对方再想进入洛兰城生活，可就有点难了。
    那继续呆在伊斯特镇？
    確实算天高皇帝远，可如果流亡政府和教会有心要得到蕾蒂婭，再派波人去调查也並不算太过麻烦。
    约尔他，好独自应对么？
    要不要自己作为中间人帮约尔和教会搭上线？
    不，如果擅自作出这种决定，大概会被那个青年討厌。
    就在这时，有人敲响了她的房门。
    “伊莎贝拉殿下，您睡了吗？”
    “还没有。”房间的灯亮著，她也没法假装睡去。
    “那可以进来吗，有事向您匯报。”
    “进来吧。”
    纯白房门被推开了，一位样貌中年，神情庄重的白衣主教提著银灯走入室內。
    是洛兰城本地教会的最高掌权者。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听说今夜伊斯特镇出现异常情况，当地的伯爵带著一大匹人马去了镇外北方山区。”白衣主教说。
    “我不知道，我已经离开那个镇子了，里奥主教倒是还在那里。”
    “就是里奥主教通知的我，殿下，这件事会连夜上报给马利克大主教还有西鲁吉枢机卿。”白衣主教说。
    “嗯，上报上去吧。”伊莎贝拉不清楚面前这位白衣主教知不知晓蕾蒂婭的事。
    一般来说，以对方在奥莱帝国境內教会的地位还无权知晓。
    “好，遵照您的指示殿下。”白衣主教没再说太多，很快退了出去。
    而伊莎贝拉则心想，要不睡觉得了。
    她无论是担心还是相信，也没用啊。
    该做的，已经都做到了。
    ……
    凌晨三点的伊斯特镇暴雨势头不减，街道上几乎没有人影。
    约尔直奔伊斯特伯爵的府邸。
    远望而去，已经能看到些许同周遭建筑格格不入的火光。
    果然，和他猜的一样。
    那些被菲娜表现嚇跑的溃兵大概率认为伊斯特伯爵已经死了。
    再加上镇里的宪兵队也名存实亡。
    他们正在抓紧从伊斯特伯爵的府邸中瓜分財產。
    这样约尔可不乐意了。
    因为东西都该是他的！

 第四十章：画饼

    “伊斯特那个狗东西肯定早就死了，哥几个为他卖命那么多年，也该拿点回报了。”
    “別说话，赶紧抢，先到先得，今晚可真是太危险……你说他真是摆不清自己的位置了，怎么敢和圣女候选作对？他一个小小的边境伯爵，难道连圣女候选后面站著谁都不清楚，我看他也是想似了。”
    “咱们分了行不行，再这样乱抢等会儿肯定要打起来。”
    在伊斯特伯爵庄园的小型城堡里，身著宪兵服的男人们正在一楼大厅和二楼房间翻箱倒柜。
    而本来驻守在这座庄园里的守卫一听伯爵已经死了，也立马参与了乱中。
    他们跳反如此之快还得归功於伯爵平日里不当人的各种行为。
    那位伯爵確实是个吝嗇鬼，给普通宪兵发工资都是只略高於本地普通工人的薪酬，能给约尔的命开大价钱，完全是因为首次被挑衅权威而过於情绪化了。
    平时他再怎么吝嗇都是本地唯一伯爵，都是土皇帝，没人敢反抗，更没人敢做那个出头鸟。
    他基本是能压榨就压榨，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
    整个小镇就那么点大，除去混乱的贫民区外，一般住宅区的体面人和公务人员那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你真惹事了能往哪儿躲？
    除了背井离乡几乎別无选择。
    但伊莎贝拉来了，情况就不一样了。
    伊莎贝拉代表的教会是真有实力整治这位土皇帝。
    於是不免有人期待伊斯特镇死水般的生態能够发生改变。
    可结果……
    结果居然是伊斯特伯爵没几天就光速下线，人无了。
    那大伙儿就不困了，今夜下著暴雨却是个狂欢夜。
    法律和秩序通通不存在，总之就是要掏空伊斯特伯爵的家產。
    而最忠心的那部分属下早被伊斯特伯爵带出去，死在了菲娜的领域解放中。
    可以说，现今伊斯特庄园里没有一个额头上能写满“忠诚”二字的手下。
    至於平日里替伊斯特伯爵出谋划策的老管家，更是个聪明人，他看到情况不对，也是早就抱著一堆稀有珠宝从庄园內的后门跑路了。
    谁会替死人保护財產，又不是他的东西。
    再这样的一片混乱中，庄园们口突然出现了枪声和狼啸。
    这下给本来在大厅拆水晶吊灯的宪兵们打出ptsd。
    难道山上的魔狼群衝下来，进入城镇了？
    也並非没可能，毕竟今晚这一战损失了伊斯特伯爵的过多精锐。
    奥莱帝国的正规军又早被大部分调去了北方同魔军主力作战，留下的大多是些二流军队和预备役。
    再加上为了支持北方战事，流亡政府的资金本就紧张。
    据说这两个月许多非皇室直系军队都没发薪水，大多是给些仓库里积压许久的红薯和小麦凑数。
    所以指望距离小镇以西三十里的军方营地也基本是白指望，除了人数多点，战斗力加起来都不一定有伊斯特伯爵今夜带上山的私兵强。
    要是同魔狼群碰一碰，大概率一碰就碎。
    “要不咱们逃命吧，有命才有钱，没命要钱做什么。”
    “不，我不走，我要钱！”
    许多宪兵和守卫们的意见出现了分歧。
    有的抱著大件艺术品不放，有的则慌忙將壁画放下，只抱著两块小金豆就从大厅另一侧跑路。
    “都给我站住！”
    一个青年冰冷的声音出现，伴隨著他声音出现的还有那让他们畏惧的枪响和狼啸。
    约尔站在庄园內大厅的门口，一枪打碎了被几个宪兵合力抱著的穹顶水晶吊灯。
    宪兵本来还相当生气，可当他们看到来人是约尔，是伊莎贝拉圣女候选身边那个黑髮青年时，都嚇得不敢动了。
    但也有名轮班的守卫並不认识约尔，他对这个阻拦自己淘金的青年相当不爽，便厉声问：“你是谁？”
    回答他的是枪声。
    非常果断，没有任何迟疑。
    约尔几乎是在对方话音未落时就开枪，血花从胸膛炸开，飞溅到周遭其他几个男人脸上。
    这下青年表现出的凶狠是真没人敢动了。
    约尔一个人就震慑住了大厅和楼梯上的三十多人。
    他也必须如此果决，如果让这些人生出反抗之心，那有麻烦的就会是他。
    “约尔……约尔大人，您这是……”
    “伯爵府邸的財產，今晚过后就由我接管了，你们中某些从山上跑回来的人应该知道其中原因吧。”约尔没把话说太明白。
    车管虎皮当大衣的正当理由无非是代替教会行事。
    但里奥主教如今还在小镇中，万一直接被当面对峙戳穿，无疑是给帮过他的伊莎贝拉添麻烦。
    而宪兵和守卫们一听这发言，纷纷面露纠结之色，点惧怕不容置疑的凶狠约尔。
    可人为財死鸟为食亡，直接全然放弃今夜这来之不易的財富，也很难。
    “当然，由我接管后，各位只需要继续履行过去的职责，工资不仅会照常发放，还会从三十到三十五银幣上调到每月七十枚银幣，你们人人平等，都是七十枚银幣。”这就是约尔软硬皆施的手段了。
    给今夜还在伯爵府邸內的人支付每月七十银幣，算上年终奖，每年就9枚金幣出头的钱。
    更何况，这笔钱其实只用支付三个月了。
    约尔掛开的再大，也没法在魔军攻势最凶猛的第一轮总攻中只靠他强行保住小镇。
    所以用来稳定人心的薪水支出全算下来，最多也就200金幣左右。
    对於伊斯特伯爵这些年搜刮且吝嗇支出积攒的財富来说完全是九牛一毛。
    “约尔大人，真的？”有人很快心动了。
    人总是折中的生物，你说把天花板掀了，他们肯定会激烈反对，但先说把天花板掀了，再说开扇窗，那就大概率会得到所有人同意。
    冒著生命危险对抗约尔，还真就不如同约尔妥协，让约尔给他们涨工资。
    多安稳。
    “那是当然，既然还要继续维持小镇的秩序，待遇方面自然不会亏待诸位。”约尔收起魔导枪具拍了拍手继续说，“进来吧。”
    很快，伊斯特伯爵的那位老管家就战战赫赫走到了大厅里。
    他没逃掉，约尔到这附近后，第一反应就是用【真实之眼】捕捉到这位管家踪跡。
    想找到伊斯特伯爵的帐簿和各类私產，光靠【真实之眼】和他自己梳理，也要很长时间和精力。
    “约尔……约尔大人，今后我会替您管理这座庄园。”管家额头上满是水珠，不知是外面的雨还是渗出的汗。
    “做得好，財富归你们，做得差，命就归我了。”
    末了，约尔不忘画个大饼。

 第四十一章：地下室

    “就是这里，约尔大人，这就是伊斯特伯爵的地下金库，但我目前没有权限开启，开启方法……都只有伯爵本人才知道。”
    管家在凌晨五点带著约尔来到了府邸后花园的一处草丛中。
    用工具將平日里堆积的杂草移开，便能看到扇黑色暗门。
    暗门之上有些神秘文字组成的术法，寻常人根本没法解开。
    可这自然是难不倒约尔。
    他將项炼中所剩不多的赐福力量再度发动，便得到了术法答案。
    约尔虽然魔力成长不高，但前世为了在初期教导蕾蒂婭，自己倒是也对法术略有涉及。
    而且有真实之眼的辅助，他也能看懂高端法术的製造和构成方式。
    只不过受到体內魔力总量局限，让他没法通过自己的力量施展。
    隨后，他將右手放在了暗门之上，一缕细微魔力自他手掌流动，片刻后便有了明显鬆动。
    “打……打开了，约尔大人真是神力，伊斯特那卑劣傢伙同您作对，无异於自寻死路！”管家拍马屁的功夫那是早已练成。
    但约尔对此无动於衷，前世作为帝国宰相，拍他马屁的人也很多。
    同样是因为有很多人发现拍不动约尔马屁，所以才对约尔產生了敌意。
    你说这个人不要钱，不要权，也不要美女，那他想要什么？
    他一心辅佐蕾蒂婭，那最后肯定是想要他们的命啊。
    既然如此，就得藉助外部势力趁著这对皇帝和宰相立足未稳前先下手为强。
    直接对付在民眾心中地位崇高的蕾蒂婭断然不行，火力只能瞄准约尔。
    而且必须要让民眾和约尔对立，只有这样才能迫使蕾蒂婭作出自断一臂的选择。
    只可惜他们低估了蕾蒂婭的天赋，断掉一臂后，即便是让他们掌握了更多的权利可以操纵这位新帝。
    最终却也无法抵挡发育更久，实力完全超出人类寻常认知的蕾蒂婭。
    “你在外面等著，我进去看看。”约尔淡淡说完就下到了通道中。
    管家则在外面规矩站著，没有其它举动。
    方才在外面，约尔可是径直走过来逮住躲在角落的他，他已经不敢跑了。
    约尔来到了里面，作为伊斯特伯爵的特別金库，里面倒是很简谱。
    並没有想像中的堆积如山珍宝，用【真实之眼】透视一下，只有个存放著莫约两万七千枚金幣的大铁箱。
    其它则是些稀有材料。
    “三阶的火元素宝石，水元素宝石……都是些用来附魔武器的元素宝石么？可以考虑用来给蕾蒂婭打造把法杖。”
    至於诺卡使用的三阶稀有级法杖，因为镶嵌著火元素宝石，他打算把那玩意儿直接交给菲娜使用。
    “风之翡翠，这么大一块……”相较於先前那些只能用作附魔物品的小宝石，约尔总算在角落找到想要的大傢伙。
    他走上前去，用手抚摸那长宽高都接近一米的大型青色翡翠。
    【物品：大型风之翡翠】
    【体积：0.89立方米】
    【硬度：精钢级】
    【元素纯度：25%】
    【用途：可用来打造三阶的纯风元素武器】
    这种特殊材料在老工匠手中可以代替钢材，作为武器主体使用。
    被打造出的武器会自带风元素，同时也能像常规武器那般进行附魔，达成双属性效果。
    理论上来讲，通过附加多颗元素宝石可以製造三属性武器。
    但实际上多颗元素宝石很容易引起属性衝突，在附魔淬火过程中造成锻造事故。
    “最多可以花3000金幣用以维稳接下来两个多月中伊斯特镇的状態，让管家帮忙上下打点……我净赚2万4千枚金幣。”约尔在脑內算了笔帐。
    除去先前给宪兵和护卫们涨工资花的小钱外，镇子里的其他公务人员，比如正副镇长，肯定也是要打点。
    他不可能在带著蕾蒂婭和艾莉尔的情况下冒著同所有人为敌的风险。
    所谓拿钱办事，实际上伊斯特伯爵的死在內地根本没多少人在意。
    这个镇子连路都不修，若非蕾蒂婭，大概没谁会记起它。
    在魔军进攻前，他要的是稳定。
    “如果將魔军会进攻的消息散布出去……也不行。”在简略確认这间地下室的有用之物后，约尔开始审视起局势。
    在保证给钱能让伊斯特镇內不会因为伯爵死亡而混乱的情况下。
    目前唯一需要防备的就是教会。
    可看起来教会最近也没有太多人手，否则来的人不会是伊莎贝拉。
    毕竟魔军还没总攻，流亡政府还有一定影响力，蕾蒂婭身份带来的战略意义从目前来讲，还比较有限。
    如果真有谁要继续接手蕾蒂婭的事情。
    大概率会来自於距离伊斯特镇最近的帝国境內主要城市——洛兰城。
    “洛兰城的领主是个软蛋，主教倒有点意思……前世没有和领主一样弃城逃跑，反倒是带著诸多神甫为治疗士兵而死在了被魔军攻陷的城墙上。”
    “除此之外，还有那名前世隨同我和蕾蒂婭拉起第一支队伍的帝国上尉，他的部队在保卫洛兰城同袭来的魔军决战前，有半年没发响了，到第三个月时甚至就出现军中有人靠贷款生活，算算时间，现在就是第三个月……”
    约尔看向面前装著满满两万七千枚金幣的箱子。
    突然有了计划。
    一个让他在三个月后乱世来临时，有地方立足的计划。
    ……
    “醒醒，蕾蒂婭小姐，醒醒，我们该回去了，约尔主人还在等著我们呢。”
    昏昏欲睡的红髮女孩被一只小手摇醒了。
    可她身体还有些疲惫，本能的想说別烦，却立马意识到是艾莉尔在喊她。
    不行，不行，她得醒过来了。
    比艾莉尔还能睡懒觉是什么情况？
    昨天明明是她在心里嘲讽艾莉尔睡懒觉还梦见吃东西来著。
    “好好好，我不睡了。”她一个鲤鱼打挺，却差点闪到了腰。
    哎呦……这么小的身体哪儿来的腰。
    睁开眼，环视四周能看到守在她身边的菲娜和艾莉尔。
    溶洞外则射来了阳光，似乎是个暴雨后的大晴天。
    “那，那我们走吧？”蕾蒂婭说。
    “您没问题吗，皇女殿下，要不等您再休息一会儿？”菲娜看著小小的蕾蒂婭，莫名有种尊敬感生出。
    她心想，也许是自己遵从於这个红髮女孩的高贵血脉。
    “哼，当然没问题。”穿越回来后，那份骄傲得到首次满足的蕾蒂婭终於仰起了头颅。
    这是她前世常做的动作。
    “也不知道约尔主人怎么样了……”
    “我们不用担心约尔大哥的……一起回去吧。”菲娜右手牵著艾莉尔。
    艾莉尔很主动的伸出了手。
    蕾蒂婭觉得自己不是小孩子，本想闪躲，
    但看在菲娜先前的態度，她还是轻哼著同意了。

 第四十二章：你是谁

    时间是伊斯特伯爵死亡十天后。
    整个小镇並无什么特殊的波澜，似乎无人在意伊斯特伯爵是否存在。
    他是否存在，都不影响这个小镇的运转。
    实际上確实如此，伊斯特伯爵存在的意义也就是多搜刮下税收，强占些民女。
    对於本地某些小贵族和家族虽有少量號召力，但那为数不多的几个男爵在伊斯特伯爵死后也断然不敢短时间冒出头来。
    他们只是隱约听闻了那晚的事情，自知没有力量对抗杀死伊斯特伯爵的人，对此噤若寒蝉，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家。
    甚至就连那位铁狼冒险团法师诺卡的葬礼都是匆匆举办，他的家族並没有深究他的死因。
    至於镇子里政府的几个关键职位，老管家也替约尔各自打点了200金幣。
    这让他们也选择了闭嘴，伊斯特伯爵过去常常仗著世袭伯爵把他们当牛马，別说主动送钱了，年末没派人上门討要供奉都是件天大喜讯。
    在这种天高皇帝远的边陲小镇，谁是镇长真的不重要。
    利益分配到位，谁都能干。
    ……
    约尔直接带著蕾蒂婭和艾莉尔进驻了这座庄园，作为临时居所。
    而伊斯特伯爵的家眷早在那天晚上就死於混乱中。
    本用来储藏稀有物品的地下室目前成为两个女孩平日里练习魔法和剑术的场所。
    约尔偶尔会监督下两人的锻炼，更多时候则会根据老管家给出的各类帐目来清点伊斯特伯爵在帝国內具体財產。
    由於有真实之眼，他都能对帐目进行一定程度溯源，倒是也不怕老管家骗他。
    “除了地下室的那个箱子，还有笔比较大的柴尔德家银行存款在內地……伊斯特镇只有个本地工会组建的小银行，但这笔钱没有伊斯特伯爵本人……就取不出来，看来也是不能寄希望於此。”
    ……
    “呵，哈！”
    地下室中，艾莉尔正手握著原铁狼冒险团团长希德的稀有级精钢剑练习剑法。
    这把长剑都快赶上她的身高了，在女孩手中却依旧非常自然。
    蕾蒂婭则是在旁边对著这座地下室內用来防护的法阵施展著火球术。
    她今天才正式在体內打通两条新的魔力迴路，根据前世经验，应该是终於提升到10级。
    对於法师而言，通常每10级就会增加n+1条魔力迴路，这个n代表的是等级前缀。
    可以將1级看做01级，所以n是0。
    10级的n是1，20级的n是2。
    当然，在打通两条新魔力迴路的同时，由於可供使用的魔力迴路总数增加，且在进行类似於19到20的大等级突破时，新的魔力迴路会同旧的魔力迴路彼此彻底整合为一个体系，就又会使得每条魔力迴路单体强度变得更强。
    故而呈现出战力的指数型增强。
    现在她应该能算作一位见习魔法师了，不再会放个小火球都费劲。
    但蕾蒂婭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因为她感觉自己的等级早已被艾莉尔反超。
    这傢伙至少12级，甚至更高。
    並且，由於她穿越回来被卡了bug，无法通过自己领悟新的法术提升等级。
    今后如果不出意外，二人等级差距只会越拉越大。
    鬱闷，相当鬱闷。
    蕾蒂婭想起自己在穿越前设置的后手似乎出现错误就觉得无比鬱闷。
    讲道理，怎么会呢？
    这十天来，她几乎无时无刻不想到这件事。
    如果真的出问题了，那岂不是把她最大底牌给剥离？
    没有底牌，怎么更快復兴帝国，怎么保护好约尔。
    怎么达成完美结局。
    这情况绝对要处理！
    “现在就是个好时候，约尔好像下午出门了。”蕾蒂婭看了眼还在专心锻炼的艾莉尔，偷偷拿上二人用来倒水解渴的泉水银杯走出地下室，来到外面的后花园中。
    为防被人注意到，她特意走进了有些枯萎的花坛深处。
    將粉白的裙摆轻轻放下，再把自己的红髮盘起，用一顶草帽遮掩掉这个特徵，身子也蹲进花丛中，保证並不显眼。
    她才终於专心研究起手中的泉水银杯。
    银杯水面依旧相当平静，犹如崭新镜面。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那天晚上借用过一次力量，所以失败呢？”蕾蒂婭看著水面喃喃。
    她再度尝试引动，將这“镜面”用作时空纽带去牵引曾经属於她的力量。
    没反应……
    水构成的镜面很平静。
    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这太奇怪了。
    可恶啊，为什么没有反应。
    那明明就是我的力量，难道这具十二岁躯体不具备继承那股力量的资格吗？
    绝对不可能，我还是我才对！蕾蒂婭內心变得焦急。
    她决定使用出法师们最常使用的禁术再度尝试。
    於是红髮女孩轻轻咬破了自己右手的食指。
    “好痛……这具身体也太敏感了。”
    但顾不上太多疼痛，她很快將指尖的血珠滴入那平静水面。
    隨著本源魔力的加入，水面在被侵染一抹猩红后很快躁动不安起来。
    “好，好像成功了，终於要成功了，我就知道……我的底牌不可能有问题，如果有问题，我也不可能穿越回到这个时间节点，如果有问题，那我……”蕾蒂婭心中涌现出兴奋和喜悦。
    这两种情绪对她来说，其实也在处死约尔七年后的时光中变得逐渐陌生。
    在那些岁月里，她已经把自己完全融入国家机器中，成为了最核心也最不可动摇的机关零件。
    甚至哪怕她將周遭国家的版图吞併，得到赤焰铁骑送回的光荣战报时，也没有任何波澜。
    只是平静对匯报的大臣说“嗯，去准备赏赐吧”。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在那份处死约尔的后悔於深夜决堤前。
    她已几乎失去了作为人的感情。
    是那份后悔，把蕾蒂婭的心重新激活。
    “好，太好了，本帝已经感觉到属於我的力量正在涌出，没问题，我的底牌没问题。”蕾蒂婭开心的快要和一个小女孩般手舞足蹈起来。
    似是希望失而復得。
    可，仅仅数秒后。
    本来快要被从水面中牵引出的魔力猛地消失了。
    不，应该是被某种力量回退了。
    这瞬间，她终於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谁在干扰本帝？”被激怒时的帝王威仪终於显现。
    蕾蒂婭对著水面厉声质问。
    下一刻，在水面之中。
    只是缓缓浮现出张似笑非笑般女人的脸。
    而那张脸，她无比熟悉。
    因为，那就是她。
    成熟后的她。
    不对，为什么会是一大一小的漆黑和金色眼睛，为什么会是白髮，为什么会是这种轻佻的表情。
    “你到底是谁？”

 终章：再来多少次，结局都一样

    “我是谁，我谁都可以是，甚至可以是你……蕾蒂婭·奥莱，这件事重要吗？关心我的身份，不如关心你自己的处境吧。”
    短暂的惊讶后，蕾蒂婭小拳头硬了。这根本就是挑衅！
    更何况水面中浮现的傢伙根本就不是她，她怎会有如此轻浮的表情和声音。
    这傢伙的眼睛和发色同她完全不像，只是有著同她相似的面容。
    “你怎敢冒用本帝的名字！”她像个小兽般炸毛。
    她知道肯定是这傢伙干扰了她从二十七岁传导过来的魔力。
    可恶，这个可恶的女人。
    这幅面容，兴许是用了魔女的易容之术，並不算困难。
    “很生气吗，很愤怒吗，很不服吗，蕾蒂婭？当你辛辛苦苦通过时空纽带传递而来的魔力被那个叫菲娜的女孩带走时，是不是觉得她偷了本该属於你的力量，偷了本该属於你的表现，偷了本该属於你的怀抱……”
    “所以现在当我说出我甚至可以是蕾蒂婭·奥莱的时候，你是不是又觉得有人想偷走你的人生？谁会稀罕呢，那种悲哀的人生。”水面中女人嘲弄著正手捧著银杯的红髮女孩。
    句句如刀，刀刀致命。
    气得蕾蒂婭想把这手中银杯给砸了。
    但帝王心性还是让她稍微恢復冷静。
    她反击道：“就凭你，也想偷走我的人生，只不过是冒用本帝的名字而已，只不过是趁著本帝虚弱之际干扰本帝的力量而已，在我看来，你终究是个二流的魔法师，別让本帝抓住你。”
    “生气了吗？我记得你没什么感情啊，蕾蒂婭，像这样对陌生人有剧烈的情感波动，用脱离现状，放弃思考的发言，也能算位伟大的皇帝吗？你似乎忘了约尔如何教导的你……”女人嘲弄的声音依旧刺耳。
    “不用你说！”蕾蒂婭打断了她的话，“下次本帝绝不会被你干扰力量的传导。”
    “哎呀，我只是学你的任性而已，你別著急打断我嘛。”女人话锋一转，学著蕾蒂婭的语气，“再说，就凭你现在这幅狼狈样子，就凭你也想……呵呵。”
    蕾蒂婭如鯁在喉。
    骄傲想让她反驳，可她也並非认不清现实的人。
    这个傢伙既然能干扰自己通过时空纽带获取魔力的手段，那么对方一定程度上至少，和她穿越前一样，是位能在人族数千年歷史中排上名號的魔法师。
    很难。
    如果无法藉助二十七岁自己的力量，確实很难。
    而且这具十二岁的躯体也不可能完全承受穿越前二十七岁的力量。
    可恶……这傢伙到底是谁？
    沉默瀰漫在二人之间。
    很快，又有人打破了沉默。
    “你，还不配。”
    “你说什么？”蕾蒂婭想问她怎么就不配了，不配什么。
    力量，皇位，还是说……
    “我是在说约尔，会有人从你身边彻底夺走他，蕾蒂婭，当看到他在世界安定后为其他女人穿上婚纱，而你只能无助接受二人关係逐渐隨著时光淡去的那一刻……就等著撕心裂肺的痛哭流涕，后悔当初做出无法挽回的决定。”
    “你想做什么……”这下蕾蒂婭真有点慌了。
    既然她有手段可以穿越降临到这个时间点，对方同样有类似的法术。
    至少从那晚她的力量被转嫁到菲娜身上时，已能证明这个样貌和她相似的傢伙，一定程度上可以干扰到她现在的时间线。
    在想到对方口中那个未来的瞬间，她內心深处猛地涌现出一股恐慌和无力感。
    该怎么阻止？
    至少，现在。
    短时间內，她根本没法阻止这个疯狂的神秘女人。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说过我甚至可以是蕾蒂婭·奥莱，可以代替你。”
    “你根本就不是。”巨大的不安让蕾蒂婭在原地捏紧了拳头，她出声反驳，“你那颗黑色的眼睛，根本就不是……”
    是的，无论怎么样使用魔法易容，怎么使用魔法掩饰。
    但眼睛是一个人灵魂的窗口，作为最顶级的魔法师，任何人的瞳孔都骗不了蕾蒂婭。
    蕾蒂婭確信，这两颗瞳孔和她前世的瞳孔最多只有一颗相同，不，也不是完全相同，对方的金色瞳孔里还隱藏著什么东西。
    隱藏著某种特殊力量，那股特殊力量可能就是对方能影响她那份时空纽带的基础。
    同时联想起菲娜在使用她的力量时瞳孔也会化作金色。
    这傢伙的瞳孔变成金色说不定只是因为通过时空纽带窃取了二十七岁她的部分力量。
    可女人没有急著否定蕾蒂婭。
    两个人就这样无言对视著。
    这份再次出现的沉默带来了缓衝时间，得以让蕾蒂婭继续思考。
    她在仔细思考对方口中所描述的那份未来。
    约尔在世界安定后为別的女人穿上婚纱？
    別的女人是谁？
    艾莉尔，伊莎贝拉，还是那个菲娜，又或者是另有其人，她不认识的女孩，甚至是水杯里这个声称要替代自己的恶劣傢伙？
    不对吧，怎么想都不对吧。
    不要，那种事情绝对不要。
    而且约尔会和她的关係变得逐渐疏离？
    经歷了前世忘乎所以投入国家的七年，一朝梦醒被悔恨衝垮心理防线后。
    她已经无法再去想像那种孤独的未来。
    她不能再接受那种未来了，否则她回到这个时间节点，还有什么意义？
    这个傢伙，绝对不能听她的话。
    为什么要听她的话。
    “我的命运，我自己来决定，不是由你来决定，確实……你现在很强，但你无法降临在这个时间线的话，我终归重回巔峰，然后抓住你，让你看看……我的未来，而不是你口中所谓的未来。”蕾蒂婭冷声说。
    她决不允许別人决定她的命运。
    这也是约尔前世的教导，人的命运必须把握在自己手中。
    “你说未来是吗？蕾蒂婭，人要为自己犯的错赎罪多少年呢，三年，五年，十年，百年，千年，亦或是万年，再来多少次都一样，都是一样的结局……”
    女人的面容消失了。
    世界变得无比安静，只有几声树梢的鸟鸣。
    泉水银杯的水面再看不出任何端倪。
    只有红髮女孩方才滴进去的血跡和她仍旧紧握的小拳头证明一切曾经发生过。
    蕾蒂婭的耳廓中迴响著最后那句声音。
    “再来多少次都一样，都是一样的结局……”

 第一章：冬日的清晨

    由於临近水源，十二月初的洛兰城郊外总会在清晨附加层银霜。
    天气已经有些冷了，昨日甚至有看到附近的小水坑有被上层薄冰。
    作为帝国上尉，莱恩看著这座距离城市莫约十五里的驻军营地，对自己手心哈了口气。
    “马上入冬，按照现有的物资配给，恐怕都无法供到每位士兵取暖需求……本来往年冬季的食物配给也会增加，结果这个月反而变得更少，士兵的薪水更是已经停发五个月，最近统计有20%的士兵都在抵押个人信用贷款补贴家庭。”
    种种糟糕的现状，让这位年仅二十五岁的年轻军官眉宇间爬上了几分忧虑。
    更不用说，北方的战事依旧没有確定性结果。
    奥莱帝国和魔军主力在几个大型要塞拉锯，被叛军占领的帝都也没有夺回希望。
    当然，在媒体们口中依旧是捷报频传，说今日又杀死了多少魔物，缴获多少魔晶，却绝口不提具体伤亡数字。
    在后方的军队中，信心正逐渐丧失。
    甚至有人刻意引导舆论，造成小型譁变，只不过几乎都被压了下来。
    但作为一名上尉，莱恩心中还是有门路知道具体情况。
    以上种种，依旧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在同教皇国划分边境的东部山脉中最近总会出现大批魔物目击记录。
    前往调查具体情况的搜索队，则是要么拿不到具体情况无功而返，要么就没法活著回来。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魔军即將开闢第二战场。
    可政治体系在两千年发展中早已无比臃肿的奥莱帝国能供养起一支北方主力集团军就算是万辛。
    无数如跗骨之蛆攀附帝国这颗大树的贵族们也没打算拿出家底帮助流亡政府再组建一支主力集团军。
    这个国家要完蛋了。
    当如此想法幽幽从心中升起时，莱恩用手揉了揉太阳穴。
    他其实不太愿意承认奥莱帝国要完蛋了。
    因为莱恩的出身其实並不高，来自洛兰城周边的小村落，早年凭藉优异的笔试成绩和剑术成绩幸运考入了奥莱皇家军事学院，奥莱皇室为他这个贫困生免去了学费，还给到大额生活补贴。
    毕业后，更是直接进入故乡的本地军队，开局就是上士军衔。
    半年后，莱恩就升职到少尉成为一名尉官。
    现今二十五岁，军衔上尉也算是前途无量。
    按照皇家军事学院毕业学长们的路线走，等到五十岁时，他保底能入个准將。
    这对村落中出生的孩子来说，基本就是人生巔峰。
    毫无疑问，这种过往经歷让他是个铁血奥莱人。
    面对现状，莱恩也只能拿出早年攒下的奖学金和薪水儘量维稳所掌管的步兵连士气。
    他有预感，几个月內就要打场大仗了。
    除此之外，偶尔他也会向他的上司，那位中校提出些建议。
    比如说把军官的福利待遇拿出些分给麾下士兵，虽说不可能做到人人一份，但那些特配的牛羊肉完全可以用来熬汤。
    “少管长官的事，懂吗，小子，你別刚毕业没几年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家里是什么背景。”
    无论是统领步兵营的中校，还是指挥整个洛兰城防备体系的上校都是这种態度。
    他们都是本地贵族出生的军官，其实根本不在乎莱恩这个新秀。
    就算莱恩看起来前途光明，未来升职也没什么。
    因为给莱恩升职的人是中央政府，又不是他们。
    大概率会给莱恩调动到更內地的地方去。
    这附近总领八个步兵团，两个骑兵团和一个法师团，两个輜重营，以及一个魔导制式武装营的唯一少將职位近乎世袭，不可能给到莱恩。
    意味著莱恩再怎样都不可能成为他们的顶头上司。
    你说中將？边境村落贫民家出生的中將，在现今的奥莱帝国近三百年歷史中，数量只有寥寥五位。
    平均六十年一个。
    能当少將已是莫大的皇恩了。
    莱恩有一腔改变现状的热血，可並非没有脑子。
    他只能隱忍，就算不满也没法表现出来。
    用军靴踢走了路边附著寒霜的石子。
    他带著凝重面色在检查完士兵操练情况后准备回到住所规划自己麾下步兵连本月被分配的物资。
    他自己其实也快没钱了。
    他这个步兵连有100多號人呢。
    让大伙儿都吃好喝好，结果就是钱包瘪瘪，存款少少。
    “这下真完了……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个月的配给物资怎么只有上个月一半！”莱恩用力拍了拍桌子，指著在门口的传令兵，“你，去叫负责物资的副官来。”
    “是，上尉。”
    传令兵很快在行了个军礼后匆匆从门口离去。
    莱恩则陷入思考。
    12月肯定会比上个月更冷，更何况还有年底的跨年。
    对於奥莱帝国而言，跨年夜算件大事。
    如果那天晚上都拿不出什么东西来慰劳士兵们，很难说这支部队在真正打仗时能否存续。
    如果魔军出现在帝国东部，大概率会横扫掉靠近边境的所有城市吧？
    这种事情似乎毋庸置疑了。
    但已经拿不出更多的钱和物资。
    “这帮傢伙，难道真就不肯为东部的军队多拿出一分钱吗？”莱恩想起两个月前自己因为伊斯特镇的变故去了一趟洛兰城內。
    是说那里作为土皇帝的伊斯特伯爵死了。
    儘管当地镇长和几个男爵都说伯爵已经顺利下葬，镇內秩序依旧井然，但洛兰城的洛兰领主依旧想要派些军队去驻守在伊斯特镇一段时间。
    这件事拉扯两个月了，还没有下定论。
    可莱恩倒不是在乎这个，而是在乎当时看到的奢华光景。
    明明是场事关驻军和人事安排的会议，可重头戏却是晚宴。
    觥筹交错，琳琅满目，极尽奢华的晚宴。
    两个月前，城內的领主和贵族们还都很有钱。
    现在呢？
    莱恩不免思考。
    然而，突如其来的脚步声打断了思考。
    他站起身来本想向副官问责。
    但来人却並非副官，是城內的使者。
    “莱恩上尉，领主有令，你和戴维斯少校进驻伊斯特镇，明日早十点前启程。”

 第二章：现状

    “约尔主人，这些西红柿都切好了，辣椒也都洗好啦，需要的香料也为您准备完毕。”艾莉尔的声音甜腻可人。
    约尔则对晚餐进行了安排：“今天我们煮三个锅，一个清汤，一个西红柿，一个辣锅。”
    “好的，约尔主人，我去喊蕾蒂婭小姐来吃饭。”
    “你去吧，她最近似乎一直在房间里研究魔法。”对於这种不用操心的现象，约尔还算有几分欣慰。
    这一世他只会让蕾蒂婭成为他麾下的打手，听从他的一切指令，不再去让对方触碰任何政治相关的东西。
    政治容易让人变得极端和扭曲。
    “是啊，很辛苦的样子。”艾莉尔感嘆，心中有点紧张。
    蕾蒂婭从最开始的懒散变得努力，使得她也觉得自己该更努力些。
    今日是神圣纪元6985年12月2日。
    距离伊斯特伯爵的死亡当晚，已经过去足足两个月。
    而在过去的两个月內，教会势力並没有如约尔想像中那般进驻伊斯特镇，反倒是里奥主教在10月底就选择了离开。
    临走时，还代替伊莎贝拉替他问好。
    当时约尔就懂了，大概是那位圣女候选从中帮他做过些什么，让教会暂时放弃了寻找蕾蒂婭。
    这也很正常，前世同样是伊莎贝拉帮忙说服了奥莱帝国境內教会的枢机主教同蕾蒂婭和约尔组织的义军合作。
    当然，今时不同往日，前世他们彼此合作时，蕾蒂婭和约尔的义军规模已经破万，麾下各类人才济济，又有蕾蒂婭的皇血正统加身，是整个混乱奥莱帝国群雄逐鹿中不可忽视的势力。
    “暂时没人打搅，就是好事。”约尔一边儿將各种鲜切的肉类推至三个锅中，一边儿回忆著最近状况。
    伊斯特镇內情况算是彻底稳定下来。
    近两个月里，维持秩序的宪兵和守卫们工资確实是照常发，也如约尔所言的涨到了七十枚银幣，且严格落实人人平等。
    特別有些过去会被老宪兵欺负的新人宪兵，对约尔那更是把“忠诚”两个字写在脸上。
    政府的官员基本也会三天两头来约尔这里拜访，倒不是最开始打点了些钱。
    而是在他们眼中，约尔和教会关係匪浅。
    毕竟里奥主教走的时候，还特意来拜访过约尔。
    但教会本身肯定是要面子的，不可能说在国家危难的时候派人给小镇接管了。
    那约尔这个黑手套就很合適，代替教会在这里持续搜寻皇女蕾蒂婭的踪跡。
    对於他们的误解，约尔既不否定，也不承认。
    反正没谁敢直接问约尔的身份到底如何，总之几方势力都保持著默契沉默。
    只要小镇能继续维稳下去，不伤及各自过去的利益，就当作无事发生。
    更不用说，因为伊斯特伯爵死了，对於本地其他小贵族和政府而言，更是节省了大笔额外开支。
    这倒是让小镇居民的各项税收得到下降，物价上涨速度更是诡异的比內地许多资源丰富地方更加缓慢。
    这一切，约尔都乐於见到。
    因为他虽然在接下来的魔军总攻中保不下这个小镇，但也不能留下什么致命黑料。
    否则，还怎么在未来当这片土地的幕后，甚至台前皇帝。
    “明天再让宪兵去洛兰城附近的乡镇拉些蔬菜和牲畜回来投入小镇市场，平衡下供给关係……”约尔这般筹划並非要做慈善。
    他如此搞倒卖，肯定是收钱的。
    而且比收购价的价略贵15%。
    但由於伊斯特镇长期被那位竭泽而渔的伯爵霍霍，物价本就堪比內地某些需要外地供给生活物资的魔导工业城市。
    一来一回，却显得更加平衡。
    “约尔主人，我们来吃饭了。”艾莉尔带著蕾蒂婭从庄园的二楼阶梯下来。
    “约尔先生……”蕾蒂婭看了他一眼。
    很快明白约尔在构想些什么。
    和前世一样，当他进行战略性规划时，表情就会变得严肃起来。
    平衡维稳这个小镇的种种，对帝国宰相来说，应该毫无压力。
    “你们两个都训练一天了，吃饭吧。”
    待到穿著白裙的蕾蒂婭和穿著浅紫色裙装的艾莉尔落坐。
    他就启用了真实之眼。
    【艾莉尔·罗德斯】
    【年龄：12】
    【等级：17/99】
    【职业：见习剑士】
    【力量：a】
    【体质：a】
    【魔力：b+】
    【精神：a】
    【敏捷：a】
    【神授天赋：勇者的觉醒·阶段1】
    【技能：勇者意志，单手剑掌握·三阶】
    【特殊：剑（a），魔力抵抗（a），领袖（e），决死（s+），成长（s+）】
    等级足足提升到了17，【单手剑掌握】作为一个普適技能，更是直接到了三阶，通常来讲30级的剑士拥有三阶剑术掌握就能算天赋稟异。
    勇者果然恐怖如斯。
    【蕾蒂婭·奥莱】
    【年龄：12】
    【等级：15/99】
    【职业：见习法师】
    【力量：d】
    【体质：d】
    【魔力：s+】
    【精神：a】
    【敏捷：c】
    【神授天赋：禁忌的星之法环】
    【技能：一阶初级元素魔法掌握（全），元素引爆】
    【特殊：成长（a），领袖（a+），创造力（a+），魔力抵抗（s-），唤星者（s+）】
    蕾蒂婭则是已经掌握了全部的一阶基础魔法，就比如说火球，水弹，风刃，冰刺，土裂这种，而元素引爆，则是天赋法师才能拥有的標配技能。
    像菲娜，其实就只能主修火系，也只能对火系元素进行引爆。
    如果未来有可能成为那位神秘的正神眷属，倒是也可能对被改变的星魔法进行更深造诣。
    当然，蕾蒂婭能这么快全部学会基础魔法，仍在约尔意料之中。
    这两个正在吃饭的小女孩，天赋毋庸置疑。
    都是能引领一个时代的存在。
    不过，约尔並非甘於落后的人。
    在有前世开发【真实之眼】各种用法的经歷后，他知道自己虽然没法达成两女那种类似正面以一敌千的效果，但只要配套足够强的魔导枪具和专用子弹，在一对一情况下，杀死超高等级的强者。
    也有著可能性。
    “呼……约尔主人，真好吃。”艾莉尔已经能熟练使用筷子和各种餐具了，对於许多曾经没见过的食材吃法，也算是门清。
    而蕾蒂婭则是保持著一贯的优雅吃相，没有狼吞虎咽。
    才不要和艾莉尔那样。她是这么想的。
    不久，大厅的门突然传来了声音。
    约尔走上前去將门打开个缝隙，便见得老管家站在寒风里。
    “大事不好，约尔大人，洛兰城的领主无视我们的抗议，还是打算派两支军队强行来到镇子里！”

 第三章：情报

    老管家对约尔要说忠诚，那肯定不算绝对忠诚。
    但相较於过去对伊斯特伯爵，他对约尔肯定是要更忠诚不少。
    毕竟他当天晚上也带著大量財宝不顾伊斯特伯爵的家眷跑了，如果真有人清算约尔，那他大概率脱不开干係。
    “洛兰领主会派两支军队？具体多少人？”
    “一个步兵连和一个骑兵连，加上些輜重部队，总计300人左右。”老管家消息很灵通。
    他听闻这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来找约尔了。
    早在一个月前，其实洛兰领主就想派兵进驻伊斯特镇。
    当时镇长为首的本地利益派系没和对方谈拢，於是就暂且搁置。
    可却万万没想到，这第二次竟然没谈，直接派兵过来了。
    300人对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边境小镇而言，算不多不少。
    但那是全为步兵的情况下，將其中一个步兵连换作骑兵连，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在这个世界，骑兵无疑是高级兵种。
    只有优秀的战士才能成为骑士，他们无论是等级，还是资质成长都比炮灰步兵要高出许多，再加上武器装备和披甲战马的优势。
    一个骑兵连反覆衝杀三个没有高等级军官的步兵营都不算什么问题。
    而对於过去的伊斯特镇来说，还真就只有长期同魔物交手的资深冒险者和配置了魔导制式武器的特殊战斗人员能够应对这些骑兵。
    可铁狼冒险团和那些魔导枪具都没了。
    现在……
    从局外人的角度来看，完全能轻鬆横扫。
    伊斯特镇的孱弱本地势力根本没资格反抗，又凭什么讲条件。
    “胆小的洛兰领主也敢作出这种事吗？”约尔暗道了一句。
    “约尔大人，您看……我们怎么应对？要不由我们来负责这支军队的吃喝，300人虽然不算少，但也绝对不算多，一个月支出应该在100金幣左右。”老管家很快算了笔帐。
    但约尔却道：“帐不能这么算，你给这支军队负责吃喝，洛兰领主就会再派更多军队进驻，他们现在可是连军队的薪水都不发，而且一个月100金幣，镇子的税收整年才3000金幣出头。”
    老管家一听心中骇然，心想约尔比他想的还全面。
    確实，要是轻易开了口子，那伊斯特镇的財政大概率会被吸乾。
    洛兰领主估计就抱持著类似的想法，让他的部队蹭吃蹭喝来了。
    “那怎么办，约尔大人，我们总不能和骑兵们对抗吧……就算是您……也没法一人对付上百名职业骑兵吧。”
    结果老管家万万没想到约尔说。
    “我们不仅要给他们吃喝，还要给他们发响，但是……也仅限於他们，倘若洛兰领主后续让新的部队进驻伊斯特镇……你就告诉他说没有那么多財政盈余，如果有新的部队，就没法给先前部队发响和提供同样品质的伙食。”
    好像还真行？老管家在心里简短一合计，约尔这招不可谓不狠。
    你来了，我没得吃，那我还能让你来吗？
    別说镇上的势力不同意，那些已经来到伊斯特镇吃皇粮的士兵也不同意。
    当然，约尔考虑的方面不仅仅到此为止。
    一支长期拿不到军餉的部队，突然从另一伙儿人手中拿到稳定军餉。
    再加上这个月月底魔军就会在帝国东部发起总攻。
    未来能操作的空间，可就大很多了。
    约尔继续问：“现在搞清楚了带领步兵连和骑兵连的指挥官分別是谁么？”
    “知道的，分別是戴维斯少校和莱恩上尉，他们是这次行动的主副手。”
    “莱恩上尉么？”
    是个熟悉的名字啊。
    【a】级的力量资质，加上【a+】级的忠诚和【a】级军事特性，也是约尔前世会选中对方的缘由。
    【a+】级的忠诚基本上只要不太亏待，给予信任，都是能第一时间，甚至主动请缨去玩命的死士。
    只可惜莱恩前世最终也因为这个【a+】级忠诚牺牲在胜利前夜。
    在夺回帝都的阶段性作战中，对方作为义军中將战死在了叛军和魔军联合反扑的第一线上。
    也直接导致约尔和蕾蒂婭在新政权建立初期失去一位强大且坚定的拥护者。
    ……
    “蕾蒂婭小姐，约尔主人他们在聊什么呢？”艾莉尔看到约尔和老管家站在门口低语，放下手中的筷子，心中不免有些好奇。
    “小孩子不用管这些，说了你也听不懂。”蕾蒂婭没打算给艾莉尔详细解释。
    因为艾莉尔在她眼里是个只会在战场上猛打猛衝的政治笨蛋，有时候甚至都不管具体影响，就喜欢打个“正义”的名號。
    那时候蕾蒂婭很无奈，心中大概想法是，姐们，你虽然是勇者，但你不也是奥莱帝国的人吗？
    再来，奥莱帝国在她的领导下当时已能够同教皇国分庭抗礼，二波清算大量旧贵族后，蕾蒂婭再次重新重用当年因处死约尔而被暂时打压的新派系，整个国家变得空前稳定。
    每一位国民都不必再生活於魔物的阴影下，她吞併周遭国家也没有进行掠夺，而是平等將其视为帝国的领土。
    该有的待遇都有，特別困难的地区还会发救济粮，绝对比被纳入版图前每日被魔物掠夺情况要好许多。
    就这样，艾莉尔还要以“奥莱帝国不能代表当地居民意志”为理由阻止她。
    “蕾蒂婭小姐不也是小孩子嘛？”艾莉尔声音很低，看起来不敢同尊贵的蕾蒂婭对抗，但也能明显看到她正嘟著嘴。
    是约尔这些日子有意引导的结果。
    强势的蕾蒂婭和弱势的艾莉尔在一起，艾莉尔总会被压一头。
    但他要的是平衡，於是就得削弱些蕾蒂婭的强势性格，帮衬些艾莉尔的弱势性格。
    约尔告诉艾莉尔“蕾蒂婭和你是相同年纪的孩子，她虽然脑袋聪明，但说的话不一定都对，你要有自己的判断”。
    “哼，我们不一样。”蕾蒂婭见艾莉尔嘟嘴，她自己也嘟起嘴来。
    “哪里不一样。”艾莉尔反问。
    这下蕾蒂婭没直接和艾莉尔解释。
    因为说出来可就暴露身份了。
    她们当然不一样啊。
    刚刚她有听到约尔和老管家的谈话內容。
    是洛兰城似乎要派驻军来到这里。
    更为关键的是，听到了莱恩的名字。
    这意味著，约尔已经打算开始对未来的义军组成规划做准备。
    哼哼，那既是前世改变她命运的小小第一步，也是约尔接下来辅佐她称帝的一大步！
    看来这个世界线虽有变动，但依旧稳稳行进呀。

 第四章：进驻

    翌日下午，伊斯特镇中进驻了来自洛兰城的两支部队。
    身披常规黑色甲冑的骑兵们率先於步兵队列之前进入横贯整个小镇的中央街道。
    在骑兵队列的最前方，则是位身穿黄色大衣，肩头有著一枚银色军星的金髮中年男人。
    ——戴维斯·林德。
    来自洛兰城內传承近五百年的骑士家族，林德家。
    这个家族成员几乎包揽了驻守洛兰城的骑士团军官职位，在周遭相当出名。
    而戴维斯对来到伊斯特镇其实不太满意，虽说有著镇长等一眾政府要员陪同，但並没有多少民眾前来夹道欢迎。
    於是他看向镇中心那醒目的小型城堡。
    “伊斯特伯爵下葬后，这座城堡归谁了？”
    “目前是公家的东西，少校。”镇长谨慎发言，因为目前实际上接管了伊斯特伯爵地位的约尔今天没出面。
    “公家的东西，那我驻守的日子能住在里面吗？”戴维斯问。
    “那倒是不行，少校。”
    “果然是有人接管了你们这个小镇的部分东西对吧，教会的人？”
    戴维斯的话让镇长一惊，心想洛兰城內的贵族们原来调查过伊斯特镇现状么？
    实际上也確实如此，洛兰领主胆小归胆小，但家族中到底是有些帮忙掌握政局的谋士。
    在决定强行派军队进驻伊斯特镇前，对两个月前的事件进行过一定调查。
    最终锁定了教会，教会势力很可能吃下了伊斯特伯爵本来在小镇內的权力。
    “我们无意和教会爭抢太多，但是，既然我们授命前来保卫伊斯特镇，那伊斯特镇得保证我们这些部队的物资供给。”戴维斯上来就图穷匕见了。
    “要为我的每位骑兵提供每人每天1000克主食，200克肉类和350克蔬菜，早上和晚上要有热牛奶供应，下午要有红茶和甜点供应，至於用作取暖的燃料或者火属性魔力晶石，也必须每日供应。”
    “至於莱恩上尉的步兵，隨你们便，只需要提供奥莱帝国的常规標准就可以。”
    老实说，这个供给標准在如此国家现状中，也就只有皇室直属的精锐军队能够保持。
    大多数军队能够达到每人每天供给650克主食和100克蔬菜都已经算很不错了，至於肉类，只能从汤里喝点肉沫，牛奶和甜点更是想都別想。
    但他也很清楚，这个小镇无力对抗他的骑兵队伍。
    如果镇长不答应，他可以自己来取。
    “好，少校，没问题，这个標准没问题，我们还能为你和莱恩上尉的战士们提供每月50银幣津贴。”
    镇长的话让戴维斯少校不由感到意外。
    每月50银幣確实不多，但他们有300人。
    等於说需要每月支付150金幣。
    这个小镇，一年的財政估计也就不超过3500金幣。
    再加上负责的物资供给，估计每年要为他们支出近3000金幣。
    近乎80%的收入都交给他们？那可真是有点意思。
    “步兵连和輜重的那些人就不用了，他们能有口饭吃就行，全部给到我的骑兵连。”戴维斯的话让身旁几名骑兵都有些雀跃。
    整个骑兵连正好100人，几乎就是每人每月150银幣的薪水。
    而且作为高贵兵种，他们和莱恩的步兵们还不一样，甚至都没有在这几个月降薪过。
    原因也很简单，同时给步兵和骑兵的薪水停了，必然会出现大规模譁变。
    但如果只停步兵的薪水，骑兵保持不变。
    那倘若步兵譁变，骑兵们可就要开抽了。戴维斯少校深諳此道。
    再说了，那些低贱的炮灰步兵，怎么能和他们一个待遇呢。
    “这不太好吧……少校。”镇长犹豫的说。
    “有什么不好，还是说你背后的人，觉得不好呢？”戴维斯恶狠狠盯了镇长一眼。
    后者还没说话，曾经侍奉伊斯特伯爵的老管家就带著几名宪兵而来，满口堆笑道：“少校就別为难镇长了，按您说的办。”
    “这还差不多。”戴维斯满意的带著属下巡视了伊斯特镇主街道后就离开了。
    而老管家则在这时远远看了眼小型城堡的二楼阳台。
    那里，一名黑髮青年正在纵览全局。
    老管家心想，自己应该把对方下达的任务完成的不错。
    ……
    【戴维斯·林德】
    【年龄：45】
    【等级：53/59】
    【职业：奥莱帝国少校】
    【力量：b】
    【体质：b-】
    【魔力：d】
    【精神：c】
    【敏捷：b-】
    【神授天赋：鹰眼（拥有较强的动態视力，善於高速作战）】
    【技能：骑术·三阶，林德骑士剑术·四阶，怒风斩击】
    【特殊：剑（b-），领袖（c+）】
    面板落入眼中，让约尔骤然减轻了几分压力。
    这个傢伙前世他没有遇到过，想来是死在了同魔军作战的过程中，又或者隨同洛兰领主一起逃亡了內地。
    但这个面板，几乎没什么亮眼的地方。
    稍微难办的只有两点。
    其一就是戴维斯依靠年龄到了53级。
    超出他手中白色獠牙的常规杀伤范围，射击命中时威力会大打折扣。
    这点倒是可以通过装载元素浓度较大的高阶子弹弥补。
    其二则是对方的神授天赋。
    鹰眼几乎算是真实之眼的超绝简化版，可即便如此，强大的动態视力也能让戴维斯更好规避子弹之类的远程射击物。
    想通过暗杀简单粗暴的除掉对方，近乎不太可能。
    不过，也不太重要。
    重要的是更远方，步兵队列的领头者。
    【莱恩·琼斯】
    【年龄：25】
    【等级：45/79】
    【职业：奥莱帝国上尉】
    【力量：a】
    【体质：a-】
    【魔力：c】
    【精神：b】
    【敏捷：b+】
    【神授天赋：忠诚的利刃（对效忠对象的意志越强，则在战斗时的全能力提升幅度越大）】
    【技能：奥莱剑术·四阶，破空斩，破魔斩】
    【特殊：忠诚（a+），剑（a），领袖（b+），成长（b+），军事（a）】
    將对方收入麾下，是约尔布局必须进行的一步。
    但前世救下对方的溃军，加上蕾蒂婭的皇女身份，那是顺理成章得到效忠。
    如今，他没打算太过借用蕾蒂婭的身份。
    他既然打算上位，那就要在未来把奥莱皇室对这片土地的影响逐步降低。

 第五章：女孩们的礼物

    “领主大人，我们的士兵已经顺利进驻伊斯特镇，当地势力似乎服软了，再没有任何抗议举动。”
    “物资方面呢，他们打算供养那300名士兵？”
    “是的，领主大人，300名士兵的食物全部由那个小镇提供，值得庆贺。”
    在洛兰城市政府三楼，已有些白髮苍苍的洛兰领主是个瘦高老头，他穿著皮革制的大衣，脖颈间围了一层白色狐裘。
    他身边的谋士正为他匯报情况，老实说，他平时不爱听这些。
    “都交给你们去管吧，让戴维斯管住莱恩就行，那个烦人的傢伙，总是替下等人著想，保不齐某天就会把算计打到我们身上。”这也是洛兰领主今日会多加关注的缘由。
    在洛兰城歷史上，像莱恩那种天真愚蠢的年轻人並不少。
    但绝大多数要么被送上断头台，要么逃亡到了其他地方。
    可莱恩的身份又有些特殊，是帝国皇家军事学院出生，轻率的死去或者扣个有罪的帽子並不合適。
    於是就將这个烫手山芋扔去了伊斯特镇驻防，等到帝国北方同魔军的作战缺人了，估计莱恩会被调去北方充当某次大规模集团衝锋的炮灰吧。
    等到那个时候，他又可以高枕无忧。
    ……
    时间是莱恩上尉和戴维斯少校部队进驻小镇的三天后。
    蕾蒂婭最近又鬱闷又开心。
    鬱闷的是，她总会想起那个捣乱神秘女人的话。
    什么叫再来多少次都一样？
    什么叫约尔会给別的女人亲手穿上婚纱？
    什么叫她会和约尔的关係越来越疏离。
    每每想起都觉得心里相当不爽。
    但诡异的是，她又偏偏没法不去想这些事。
    “明明本帝能够很好控制情绪才对，都是因为这具十二岁的躯体太过柔弱，影响到了本帝的精神！”
    至於开心的事，则是由於最近很努力，约尔同她说话的次数明显增多了起来，偶尔还会询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谁不喜欢努力的小孩子呢。
    当然，开心归开心，这方面也有细微的不爽。
    前世完全不用和艾莉尔卷就可以得到约尔无时无刻的关心。
    结果现在却……
    “可恶的第三者。”
    地下室中，蕾蒂婭看向旁边依旧在练习单手剑的艾莉尔，无法忽视这傢伙存在，而且艾莉尔似乎对於这种在地下室里日復一日的练习完全不会感到无聊。
    但蕾蒂婭有时候会感到无聊，她想出去走走。
    可身份问题让她不能暴露在大眾视野中。
    而艾莉尔，是有能在庄园內，甚至附近街道自由行动的权利。
    约尔偶尔亲自出门购物时，艾莉尔会被带上。
    那种时候蕾蒂婭就只能一个人孤独呆在地下室，或者呆在庄园內城堡二楼的特殊房间。
    嫉妒心会作祟，却没有任何办法。
    ——要是自己不是这个国家的皇女就好了。有次蕾蒂婭產生了一瞬这种想法，很快又被她自己否决。
    蕾蒂婭啊，蕾蒂婭你堂堂女帝，怎么能產生如此墮落的想法。
    她生来就不会普通才对，为什么会想著去变得普通？
    再次左脑攻击右脑的思维让她感到头疼。
    只觉得自己想要的东西互相矛盾。
    真的很想和约尔两个人在街上像普通人一样走动，但前世在兵荒马乱中没有机会，这辈子似乎也没有这个机会。
    自己在羡慕艾莉尔，就算先前百般否认，最终还是绕回到这件事上。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头疼愈发严重的蕾蒂婭很想睡觉。
    但这时，通往地下室的阶梯却传来脚步声。
    是约尔来了。
    两个女孩同时捕捉到这个信號。
    艾莉尔连忙停止了剑术练习，朝著入口处迎去。
    头痛的蕾蒂婭也连忙站起身来，快步跟上紫发女孩脚步，生怕慢了对方半拍。
    在过去的两个月中，由於艾莉尔每次都比她先动先走，所以总是第一个得到约尔的微笑。
    这让蕾蒂婭每每都备受折磨，反覆折磨下又想起那个神秘女人的各种发言。
    情绪被激活的她终於决定，以毒攻毒。
    你快，那我比你更快不就行了。
    就不信还玩不过你一个十二岁的小孩。
    虽然蕾蒂婭这么想也这么准备过，但骄傲的性格还是让她没超越艾莉尔，只是和她持平抵达。
    好胜心作祟下。
    想看看如果她们同时来到约尔面前，黑髮青年的笑容会给到谁。
    结果答案依然是艾莉尔。
    因为蕾蒂婭发现当约尔看向她的时候，神情带有些许错愕。
    对约尔来说，基本上是了解蕾蒂婭的性格，所以他才会露出一瞬的错愕。
    错愕过后，才是同艾莉尔对等的微笑。
    这种事，让他很意外吗？
    难道自己快步上前的迎接他，是件会让约尔很意外的事？蕾蒂婭在失落中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但很快约尔对她抬起了右手中的箱子：“里面是你的新法杖，蕾蒂婭，应该可以用到39级，在有更高级的法杖替代前，你都用这个。”
    蕾蒂婭也露出了片刻错愕，倒不是意识到约尔会送她东西。
    而是她发现约尔的左手並没有箱子，这意味著……今天只有她有新武器？
    想到这里，她便不由得开心起来，隨后对艾莉尔微微仰起脖颈。
    哼哼，看来还是我最受关注。
    “谢谢约尔先生。”她轻轻抬起了裙角，躬膝行礼。
    隨著约尔將箱子打开，蕾蒂婭心里变得更加高兴。
    因为箱子里是根使用水晶作为主体製造的透明法杖，在法杖顶端，是一个六芒星装饰。
    其上六个角分別镶嵌著火元素宝石，风元素宝石，水元素宝石，土元素宝石，以及一颗似乎是用血狼魔晶炼製的稀有血元素宝石和一颗纯银製造的神圣宝石。
    虽然这些宝石体积都很小，品阶绝不算高，但作为一名见习法师的武器，可谓相当奢侈。
    在约尔视野里，则能看到法杖面板。
    【物品：六芒星法杖】
    【阶级：三阶（稀有级）】
    【注释：使用六种三阶元素宝石构造的强力法杖，对於多重属性的复合法术有明显增幅能力，提供施法效果——加速吟唱（c+），元素亲和（b-）】
    旁边的艾莉尔在见到蕾蒂婭用双手从约尔接过这根漂亮法杖时，也確实朝著红髮女孩露出羡慕的目光。
    扳回一城的蕾蒂婭只觉得这份目光很受用。
    但约尔很快摸了摸艾莉尔的头说。
    “別担心，你的武器还在打造，这小镇里想找一个能帮我处理血狼祭祀魔晶的工匠有点困难。”
    这下两级反转。
    蕾蒂婭很清楚，那个血狼祭祀的魔晶，可是五阶货。
    大概率能打造一把稀有级之上的大师级武器。
    小小的后槽牙快咬碎了。

 第六章：改变

    洛兰城部队进驻伊斯特镇的第七天。
    时间是12月9日。
    小镇气温开始隨著北风的到来骤降。
    在莱恩上尉驻守的镇北营地中，不满声音正逐渐瀰漫开来。
    “妈的，凭什么，都是来伊斯特镇的驻军，那些骑兵每天牛排羊排换著吃，早上是黄油麵包加果酱和牛奶，而我们就吃这些？”
    “早上有黑麦麵包加根火腿吃就不错了，生菜也是满额供应，想想咱们在洛兰城外驻防的时候是过什么苦日子，那菜叶子都发黄。”
    “要真是仅此而已就算了，你没听说骑兵还有每个月150银幣拿么？而且洛兰城给他们的军餉也是照领不误啊。他们可是从没停过响，现在还有补贴，我们呢……”
    一名壮实的士兵越说越来劲。
    他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养，要是下个月再不发响，他真不如回家种地去，好歹有个收成。
    旁边儿瘦高的士兵则张望四周后小声道：“我听说了，我甚至还听说本来是要给我们每月50银幣，林德家的狗东西觉得比我们高贵，全给了他的人。”
    “你妈的，还有这种事，不行，老子不服！”壮实的士兵猛拍下桌子。
    整个临时食堂中的目光便都看了过来。
    但很快其他士兵纷纷站起身来，向著门外敬礼。
    因为有人来了，是莱恩上尉。
    作为奥莱帝国东部军团第7军3师3团2营3连的长官，莱恩上尉其实风评不错，晨练基本都是和士兵一起，不像是大多数贵族出生的军官只是简单巡查走个过场就回去睡觉。
    最近军队的配给下降，莱恩也將连指挥部的餐品等级也跟著士兵们一起下调。
    有人说这是莱恩为了早日升迁去內地做皇室直属部队而作秀，也有人觉得论跡不论心，至少当莱恩的兵比团內其他几个上尉的兵有意思。
    “都坐下吧，今天早上吃的什么？”莱恩环视著了这座由原伊斯特镇宪兵北支部大厅改组的临时食堂一圈。
    “报告上尉，吃的黑麦麵包和猪肉火腿。”
    “好，你们继续吃吧。”莱恩没再多问，他很快走入后厨。
    身旁副官也连忙跟了进去。
    后厨內，他又环视一圈后，询问道：“说好的羊肉汤呢？昨天伊斯特伯爵府邸不是说要送来两只羊羔给连队加餐么？”
    “报告上尉……这……”负责物资的副官很是犹豫。
    但莱恩看到他的表情就明白过来：“又被戴维斯少校的人带走了？”
    “是……是的，戴维斯少校的副官带著两名骑兵中途拦下了我们，他们每天都在镇子里巡视。”
    “我忍他很久了。”莱恩气得一拳砸向墙壁，力量【a】的他这一拳直接砸出了个小坑。
    他继续说：“我走访过，伊斯特镇对我们这300人其实很不错了，这个年头能这么给我们供应，镇政府无疑也有很大压力，但是他这100名骑兵居然吞掉了总价值80%的东西，让我们和輜重队分剩下的20%，凭什么。”
    “我的上尉，您別生气，您看您总是要被调走的，无论北方，还是流亡政府所在的现中央都正是缺人的时候，只要您再调动，肯定也会升至校官，再说了……士兵吃的是比在洛兰城驻军好，戴维斯少校既是此次驻军行动的总负责人，又是林德家和领主意图接管伊斯特镇的先锋，我们抗议也没用。”莱恩的副官——塔尼斯中尉和莱恩一样。
    都是洛兰城下属村镇出生。
    但塔尼斯只是所普通军校毕业的人，靠熬资歷在四十七岁时熬到中尉军衔，在步兵连当个副官。
    这从军的二十多年来，他已经看惯了帝国如今的常规军队样貌，超七成尉官职位都被本地贵族把持，更不用说更高级的军职。
    整个军界像是一潭死水，父亲退休了，由儿子来继位。
    他早对这些事见怪不怪，波澜不惊。
    而且他也算是熬过来了，如今他再过两三年就要退休了，每个月有150银幣的军官退休金，这笔钱被发下来的概率比士兵被拖欠军餉发下来的概率要高出几倍。
    不怕领不到手。
    而莱恩则又有不久调去外地升职的美好未来。
    何必在这个节骨眼上意气用事。
    “我知道，塔尼斯中尉，但再这样下去，国家就要完蛋了，就算我是不怕牺牲的，调去北方又有什么用。”莱恩不吐不快。
    副官眼神一斜，看向別处，发现后厨並无閒杂人等后，也没多说，默默从口袋里掏出根劣质的香菸点燃，像是默认了这件事。
    过了会儿，塔尼斯抽了口后才幽幽的说：“上尉，没用的，你改变不了，你这辈子都改不了，能影响这些事的都是些大人物，我们这些小人物能顺利活著就不错了。”
    莱恩这下也变得颓废许多，拳头从墙上落了下来。
    確实改变不了。
    如果有什么方法能改变现状就好了。
    正当他这般想著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发言。
    “也许有方法可以改变这个国家的现状呢。”
    莱恩骤然警觉，军人的直觉让他意识到后厨居然多了个入侵者。
    但这里明明是军用临时食堂的后厨，为了防止有人投毒，每夜都有哨兵驻守在这座食堂外。
    对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又是怎么躲过那些岗哨的眼睛进来。
    而且……
    刚刚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莱恩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在最里面。
    最里面是储存食材的储物室。
    门是紧闭著的。
    唉，不对……
    什么时候这扇门打开了。
    打开了一条缝隙。
    那个人，就在里面。
    莱恩小心的走上前去，塔尼斯跟在他的身侧。
    两名尉官的警惕性都很高，擅长在狭小空间中战斗的短刀已经握在手里。
    由莱恩率先缓缓彻底推开了那扇储物室的门。
    最终，他看到了青年。
    是个陌生的黑髮青年，近乎瞬间，似是灵魂共鸣。
    一种莫名的信任感从內心生出。
    “你好，莱恩上尉，初次见面，我叫约尔，目前是这座小镇的实际控制人，在我的手中目前有两名皇女，目標是改变这个国家，开闢新时代。”

 第七章：革命

    约尔看著面前的莱恩，作出了发言。
    前世共事十二年的经歷让他十分了解对方。
    是那种越信任，就会给你越多回报的类型。
    反攻夺回帝都的一战，莱恩曾是义军五大军团的指挥官之一。
    实际上在约尔不断用【真实之眼】搜罗，联合的人才中，莱恩面板的综合资质其实都排不上前十。
    但莱恩办事，约尔就是放心，这种惯性被他带到了这一世。
    如果前世莱恩没有在帝都夺回战中阵亡，他所掌控的军团也不会出现权力真空。
    那么在数月后新政权正式建立，约尔被作为异端调查处死这件事上，会有很大拉扯空间，大概率变成卸职流放了事。
    “约尔？”莱恩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他没直接选择相信，可对方既然能公然对他说出手中有两名皇女，那想来是对他颇为信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约尔先生吗？我知道，前两个月似乎是跟在伊莎贝拉圣女候选身边的人物，但只是个退役冒险者。”塔尼斯经验还是老道。
    “嗯，就是塔尼斯中尉口中的那个约尔先生。”青年缓缓走近了两人，再次言简意賅的表明目標，“跟著我，我可以改变这个国家。”
    “为什么？”莱恩不由得发问。
    他见过野心家，也能从约尔身上感知到那股自信，那种对目標十拿九稳的自信。
    但他还从未见过约尔口气这么大的野心家，听塔尼斯的说法，两个月前约尔还仅仅是个冒险者。
    当然，並没有看不起的意思，而是细究起来这不太现实。
    “因为这个国家要完蛋了，所以我打算取缔它，改变它，就像是奥莱王朝取缔腐朽的罗德斯王朝一样，现在奥莱王朝也病入膏肓，上尉，您能感觉到，对吧？”约尔说，“王者异姓，改朝换代，我將这件事，称之为革命。”
    他没打算直接用奥莱皇室作为旗帜。
    必须让莱恩完全效忠於他將建立的新政权。
    莱恩也明显被这句话鼓动了，这位年轻军官確实对奥莱帝国的现状相当不满，希望会有一场革命发生。
    但是，毕竟曾经受到奥莱皇室的提拔，莱恩没有立刻表明態度。
    只是询问：“可您说……有两位皇女在您手里。”
    “嗯，奥莱血脉的皇女和罗德斯血脉的皇女，都在我手中，她们会无条件支持我，建立一个不再由贵族数百年如一日完全掌控土地的全新国度，就这么简单。”
    塔尼斯在旁边听懵了。
    奥莱血脉的皇女？这就算了，怎么还蹦出个前朝的皇女。
    可这也侧面证明，面前的黑髮青年很有手段。
    因为倘若奥莱皇室知晓还有罗德斯血脉存留世间，那绝对是要赶尽杀绝的。
    这个约尔，竟然比皇室的消息还灵通？
    至於那位奥莱帝国的皇女，塔尼斯没听说过有皇女在这附近，说明大概率是位私生女。
    两者一结合，约尔的能力和各种手段就在他心里如张大网铺开了。
    他不敢相信，这幅二十岁出头的样貌，能做到这些，在约尔背后又是什么庞大势力支持著对方。
    塔尼斯想问“怎么確定您手中两位皇女的血统呢”，但他不敢问，他太稳健了，怕惹得神秘的约尔不开心。
    然而这个问题被老实人莱恩问了出来。
    “怎么確定那两个女孩真是皇女呢？”
    “很简单，洛兰城中有一座属於奥莱帝国的地標以及一座失落的罗德斯帝国地標，她们的血可以分別激活那两座地標。”约尔说。
    听完这段发言，塔尼斯和莱恩都觉得约尔没说谎。
    因为奥莱帝国的地標谁都知道。
    那座失落的罗德斯地標在外人眼中是早就被拆除了。
    可是也不知道是什么缘由，奥莱皇室只是曾经让高阶法师令那处地標的地面塌陷，將其掩埋在地下三米的位置，隨后又花费数年时间挖了条地道，让地標位於一方掘开的地下空洞中。
    最终，他们都听到黑髮青年说。
    “只要能进入洛兰城內让她们接触到地標，就可以验证我的话。”
    魔军在帝国东部的总攻在即，时间不多了。
    ……
    “调查清楚前些日子圣女候选去伊斯特镇到底是为什么了吗？总不能真是为了那座破烂孤儿院的事。”
    “戴维斯少校似乎有头绪了，当时整个城镇的宪兵封锁了全部路口，是在找什么人，一个极为关键的人物，家主……”
    在洛兰城的林德家府邸內，一名肩头有枚银色军星的中年军官正同面前穿著赤红色大衣，肩头有著枚月牙状金色军星，莫约六十岁的老人匯报著情况。
    结果当最后两个字落下时，老人突然面目狰狞起来呵斥：“说了多少次，匯报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是，是的，林德將军。”作为林德家的晚辈，那位中年军官確实是被嚇了一跳。
    但今天情况紧急，他忘了这茬。
    当然，林德家的家主——摩根·林德如此在意这件事並非因为他是位真正的將军。
    他只是位帝国的准將，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而六十岁又是退休的年纪了，看起来也再无晋升可能性。
    所以也就喜欢在家族里过把將军癮。
    “继续匯报吧。”
    “將军，既然是位极其关键的人物，那必然身份非同凡响，但他一个小小的边境伯爵，地位还不如內地祖上阔绰过的子爵，实力也就那样，怎么敢直接抓一位身份非同凡响者呢？所以我们推测，对象很可能是个小孩，没有匹配其身份能力的小孩……”
    军官说到这里时，摩根轻轻点头。
    “你们推测没错，这种情况確实不正常。”
    “所以在进行过多种假设后，我们认为这个对象是个私生子，或者私生女，来自內地最大的几个家族……当然，很多大家族都开枝散叶的厉害，一个小小私生子女不至於如此大费干戈，还引来了教会，所以身份几乎锁定到了两个方向，要么是教会中枢机主教，或者那几位实权大主教的私生子女，他们由於信教的原因，不能进行明面上婚配……还有种可能就是皇室……”
    “皇子皇女吗？倒是有很大可能，我们也没观察到伊莎贝拉圣女候选当初带著小孩进城，他们大概率还没找到。”
    摩根准將思绪片刻后下达了指示。
    “让戴维斯找个时间直接去见伊斯特镇现今的幕后负责人，那傢伙是教会的黑手套。”

 第八章：交易

    时间是12月17日。
    距离洛兰城驻军至伊斯特镇已过去近两个星期。
    从10號开始，约尔就频频从老管家里得知戴维斯少校想见他。
    可约尔没同意，他只告诉对方自己还有顾虑，这么早见面不太好。
    另外就是在约尔授意下，老管家开始频频给莱恩的步兵连提供更多物资。
    当然其中有部分还是被戴维斯的人截胡了。
    对此，约尔也没有给出任何反应，只是让邮差帮他向罗斯城的教会寄出了一封信。
    而今天，下雪了。
    他站在小城堡的二楼阳台，看著阴沉天空中飘落的些许雪花，向远方眺望，世界已在一夜间被染成银色。
    “时候差不多了。”约尔反身走回城堡內部。
    下到一楼大厅时，蕾蒂婭正在壁炉旁裹著毛毯。
    体质太弱，她的手被冻了。
    至於艾莉尔练习剑术倒是只需要空间就好，於是从地下室搬到了大厅里。
    目前两个女孩的等级分別是19级和16级。
    艾莉尔比蕾蒂婭高3个等级。
    实际上，若非每个10等级都能算作道门槛，艾莉尔大概会再比蕾蒂婭高些。
    但现在卡在了19级。
    想要在正常状態下继续保持过去的速度提升，是蛮困难了。
    不过，对於一个12岁的小女孩也不能要求太多。
    三个月从3级到19级，约尔还是挺满意。
    “咚咚咚。”
    敲门声出现。
    通过【真实之眼】能看到门后的老管家。
    他前去打开门，便能看到那副焦急面色。
    “约尔大人，戴维斯少校等不及了，您都让等一个星期了，他现在说今天必须见面，不见面就会让他的骑兵冲入庄园同您强行见面。”老管家也不知道约尔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可他能在残暴吝嗇的伊斯特伯爵手下长久做事，自然也是个不背锅的人，约尔怎么指示，他就怎么来。
    “那让他进来吧。”约尔点了点头。
    老管家看到青年的动作如释重负，他实在怕约尔不见戴维斯，那军官拿他这个老骨头撒气。
    於是也连忙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匆匆从积雪的鹅卵石道路上折返回大门处。
    约尔能看到大门守卫在同管家沟通过后將那黑色的铁门从里面拉开。
    然后，戴维斯和他的战马，以及两名副官就出现在视野中。
    戴维斯是骑著马进来的，被魔铸黑钢加固的马蹄在雪上留下长串脚印，他的副官们也没下马，在两侧跟隨。
    这是种不太把庄园主人放在眼中的表现。
    但约尔不在意，他歷来只重视结果，同死人浪费心情委实没有必要。
    最终，戴维斯缓缓骑著马来到了城堡所在台阶前，才仰视著约尔同后者对视。
    他有点没想到，这座庄园的主人竟然是位青年。
    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年纪，这个年纪就能当教会的黑手套么？
    可发动【鹰眼】后，却无法看到明显的魔力波动和神圣力量。
    这傢伙……
    难道是个剑士？
    也不对，感觉不到那种杀气。
    反倒是带著家族中那些从政政客们身上的气质。
    老谋深算？这个词给到面前的年轻人是不是太夸耀对方了？
    戴维斯有点不舒服，他不太喜欢政客，他喜欢用剑决定一切。
    “是林德家的戴维斯少校吗？”
    “不错，阁下的姓氏是？”在奥莱帝国，乃至整个西方，姓氏都是关键的一环。
    贵族之间的交流並不会询问完整名字，只需要一个姓氏就能大体摸清对方底细。
    “约克逊。”
    “没听说过的姓氏。”戴维斯小声嘀咕，但声音也並没有很小，他故意要让约尔听到。
    隨后又说：“那这位约克逊家的年轻人，你就是这座镇子目前的主理人吗？”
    “是也不是。”
    模稜两可的说法，实在让戴维斯很难猜测约尔底细。
    可他来实际上是带著家主的任务，所以懒得再纠结这些，直接开口道：“我7天前就想同你会面，不知道为什么阁下会一拖再拖呢？”
    “不是时候。”约尔的说法依旧模糊。
    戴维斯则感到烦躁，因为这种说法总让他想起自己面对上级的时候。
    需要去猜对方的真实意图。
    “那今天就是时候？”戴维斯反问。
    他的语气不好，可他发现约尔只是用一种让他心里发毛的笑容看著他。
    “今天是时候了，里面有你们林德家想看到的东西。”
    “什么？”戴维斯这下真的感觉到后背汗毛直立。
    因为他也不笨，当约尔这么说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后者是在暗示什么。
    难道是那个东西？
    约尔已经找到了那个东西？
    心跳略微加快。
    戴维斯今年四十五岁，只是个少校，纵然在外面表现的凶狠，见谁都一副瞧不起样貌。
    但他这个年纪，这个军衔，在林德家其实地位一般。
    如果他能找到那个东西，就是大功一件，家主许诺能够將他的军衔提升一级。
    到了中校，那么退休前升个上校挤入家族核心决策圈应该不是问题。
    “进来看吧，少校。”约尔声音听不出感情，他推开门。
    雪带著冷风向著城堡大厅內凶猛灌入。
    戴维斯快步来到了约尔身边，在青年身侧看向屋內。
    里面有著一红一紫头髮的两个小女孩。
    紫发那个他並不在意。
    红髮那个却让他从这鲜明特徵上看到希望。
    蕾蒂婭也注意到戴维斯的目光，让她有些不快，於是回瞪了这个男人一眼。
    而这个年纪，就敢瞪他的小女孩只能是。
    “约克逊先生，这位就是皇室的私生女？”戴维斯呼吸粗重，对约尔的称呼都变得尊敬了几分。
    “不错，她叫蕾蒂婭，前些天教会和伊斯特伯爵来找的人就是她。”
    戴维斯第一反应想问“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可他注意到约尔的目光发生变化，身边这傢伙才是拿著筹码的人。
    戴维斯很想现在下令让骑兵连直接进来抢人。
    但约尔很可能是教会的黑手套，能杀死伊斯特伯爵必然有什么鲜为人知的底牌。
    为了求稳，他换了种说法：“那约克逊先生带我见她的意思是？”
    “做笔交易。”
    “什么？”
    “我希望能在明面上继承伊斯特伯爵所有，而不是继续暗地里操纵，同时我想建立一支私人武装，这需要林德家和洛兰领主的支持。”

 第九章：利用

    艾莉尔看著门口的约尔和陌生的戴维斯上校。
    只觉得头有点痛。
    她隱约想起了不好的记忆。
    那是对女孩来说很久很久之前的记忆……
    那份记忆在自己离开父母之前。
    那份记忆里是有一个穿著和戴维斯相同军装的男人来到了她曾经的家中。
    然后……
    自內心涌现的恐惧感开始將艾莉尔包裹，她似乎想起了更多。
    她记得那个军装男人来到家里的当晚，父母好像发生了爭吵，声音很大。
    家里有玻璃製品破碎的声音。
    然后没几天，她就被送走了。
    对……
    在那之后，她就到了伊斯特镇的孤儿院。
    相较於心情沉重的艾莉尔，蕾蒂婭心情就轻鬆许多。
    她看得出那身军服，属於奥莱帝国骑兵部队的军官。
    而且她也知晓戴维斯在看她。
    大抵是因为皇女的身份？
    前世她就是约尔用来联合各方势力的纽带，这种事，蕾蒂婭已经习惯了。
    更何况，她在这一世也做好承担起更多责任的准备，有前世经验的话，她也能提前阻止某些怀有其它目標的组织混入义军部队中。
    前世她和约尔几乎是摸著石头过河，在某些时期为了应对更大的危机不得不选择接纳某些势力。
    虽然有莱恩带领的核心军团作为保障，但隨著义军势力逐渐发展，以及各地战局的千变万化。
    光凭约尔根本无法独自处理全部的事情，在战事最紧张的最后三年，放权必然发生。
    对各支非嫡系部队的掌控力也有所下降。
    “凭藉同时期更强的等级，来对衝掉那些傢伙未曾加入的战力不足，保证义军队伍的纯正性，最终就不会走向前世的结局。”蕾蒂婭是这么想的。
    本来计划很完美，只可惜被那个神秘女人搅局，导致她无法確保自己百分百能够在关键时刻借用二十七岁自己的力量横扫战场。
    所以这段时间才在努力的通过魔法训练提升等级。
    从这方面来讲，她也不得不承认艾莉尔的加入还是有用。
    一位勇者发育起来后本身就相当於一支军队。
    “可恶，现状就是必须接纳她了吗？”蕾蒂婭心里不太愿意，但局势让她知晓必须容忍。
    当然，她还打算再杀掉那些傢伙一次。
    只是前世把他们送上一次断头台，对如今情绪逐渐饱满的她来说可不解恨。
    她要把这段时间因为世界线改变而失去的东西，全部从那些人的死身上找补回来。
    正当她胡思乱想的时候。
    约尔已带著戴维斯来到正厅內部。
    他们並没有到两个小女孩身边，而是去了通往二楼的阶梯上继续小声交谈。
    “確认蕾蒂婭皇女的身份吗？只需要用洛兰城內的地標建筑就可以了，那座赤焰骑士雕塑，在冬天激活倒是也能给整座城市供暖呢。”
    约尔的话让戴维斯很受用。
    他又从阶梯上方的视角看了眼蕾蒂婭，发现女孩看向他们的瞳孔里那抹尊贵淡金色。
    心中对约尔的话相信了九成九。
    “那约尔先生打算什么时候带著蕾蒂婭皇女去往洛兰城？”戴维斯说，“你提出的那些条件，家主他会满足的。”
    “你是说，给我提供200人的黑钢甲冑和黑钢武器，这些都没问题吗？”
    黑钢是这个世界较为高端的军用耗材，可塑性很强，甚至能够容纳魔力进行更深层次的改造。
    总体来说，每件黑钢纯度在15-20%的黑钢甲冑和武器都能近似於一件二阶【高级】装备。
    往往只有精锐的士兵能够穿戴，常规骑兵使用的甲冑就是这种。
    当然，也还有黑钢纯度更高，甚至注入法阵体系的特级黑钢装备，那些则只能属於特种作战部队。
    “没问题的，林德家並不缺这类武器装备，请放心。”戴维斯其实想说约尔是在狮子大开口。
    200人的配套黑钢装备足够武装两个骑兵连。
    就算是军队集体採购，也至少需要15000金幣。
    他看得出来约尔先前所言不假，是真想组建支属於自己的部队，在伊斯特镇如那位伯爵般做土皇帝。
    但如今他的任务就是哄著约尔带蕾蒂婭进入洛兰城，只要进了城，到时候怎么样还不是他们城內贵族说的算。
    “这两天先送过来，20日之前，全部送到伊斯特镇来，然后我就会带著蕾蒂婭皇女前往洛兰城，没问题吧？”约尔的警惕也在戴维斯意料中。
    可真的无所谓，约尔越是这样。
    届时他只会下手的更没有心理负担。
    至於送去的武器装备？
    只要剷除掉约尔的手下们，这些装备还不是隨便回收？
    戴维斯依旧满口答应了，表示他的骑兵连会派人去洛兰城內取货。
    保证在19日晚上六点前將这批装备全部送到伊斯特镇。
    约尔对此没什么感情的点点头。
    隨后问：“少校是陪同我一起去，还是我独自带著蕾蒂婭去？”
    “当然是陪同约尔先生一块去，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怕出安全事故。”
    他当然不放心，这么大的功劳，要是被其他人抢了怎么办！？
    摩根准將拿下蕾蒂婭的瞬间，他必须在场。
    “那少校你的部队？”
    “依旧驻守在伊斯特镇，你就放心吧，约尔先生。”
    “那我就放心了。”约尔嘴角轻轻勾勒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
    “妈妈，汤我燉好啦，您买东西回来了吗？”
    听到敲门声的菲娜连忙来到自家大门前。
    今天虽然是雪天，但她的父母依旧坚持外出做活儿。
    其实菲娜觉得不用那样，她的魔法造诣已足够去內地养活一家人。
    约尔曾经在那个晚上同她说过这些事。
    可是，菲娜认为约尔还没离开伊斯特镇，她也想看看约尔的未来会去往哪里。
    结果打开门。
    发现外面站著一个熟悉的黑髮青年。
    他们许久未见了。
    儘管那个晚上发生很多，可先前毕竟是有过冒险团的种种。
    菲娜认为自己不该缠著约尔，只有在镇子里路过伊斯特伯爵曾经的府邸时，她会向里面眺望。
    “菲娜，我有件事拜託你。”
    这句话出口，她就无法拒绝了。
    “什么事，约尔大哥，您进来说吧。”菲娜想邀请约尔进来，顺便一起吃个晚餐。
    但约尔只站在门外的风雪中说：“情况紧急，我就不进来了，本月20號当天，想邀请你和我一起去趟洛兰城。”
    嗯，他打算利用她。

 第十章：约尔

    约尔从来不是彻彻底底只想要平静生活的人。
    倒不如说在某些方面，他也带著几分偏执。
    如果他是希望平静生活，不爭不抢的人，那前世他不会选择带著蕾蒂婭復兴帝国，而是会找个无人的地方彻底躲起来。
    这样的机会在初期逃离伊斯特镇前可能没有，但后来有很多，可在彼此通往巔峰的路走了太久，他终究没有选择回头，义军规模越来越大时也变得无法回头。
    就像是重度养成游戏的玩家，初期都会小心翼翼呵护自己的主角，但后期会逐渐变得只在乎主角够不够强，还有没有什么手段能让主角变得更强，哪怕会通往坏结局，也要看见主角的最终极限在哪里。
    作为从小养育蕾蒂婭，看著她长大的人，他觉得让蕾蒂婭成为一名货真价实的女帝，是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情。
    更何况，一个想要平静生活，情绪里只有温柔的人，实际上也没法成为帝国宰相。
    当然，前世他做过很多好事，平定整个国家的混乱，救了很多孤儿和难民，在魔物肆虐时保护过许多远离城镇的村子，帮助伊莎贝拉当上救国圣女，还最终將一切的胜利果实都给到了蕾蒂婭。
    但是，通往这些结果的道路上。
    约尔在某些情况下，会使用非常规手段。
    重生后，他要自己掌控局面，这种意志便变得更加明確。
    换作前世，他大概不会在雨天对菲娜说出那么过分的话，还亲自手刃铁狼冒险团的四名老队友。
    换作前世，他也不会选择暴露蕾蒂婭於敌人视野中的冒险方式来达成各种计划。
    换作前世，他更不会在此刻邀请菲娜，邀请菲娜前往可能有生命危险的地方。
    “去洛兰城吗……”菲娜其实对这份危险也有所预感，在经歷两个月前铁狼冒险团的变故后。
    她在心性上成长了许多，不再是那个完全认为世界很好很善良的少女。
    但迟疑数秒后，菲娜没有询问为什么，只是轻轻点头：“知道了，约尔大哥，我会跟你去。”
    “谢谢。”约尔看了眼房屋內，他没有多留，只是在临走前说，“明晚来原先伊斯特伯爵的庄园里吃饭。”
    不久，他的背影就消失在了雪中。
    菲娜没有关门，只是目送著约尔离去。
    她在思考为什么要去洛兰城。
    为什么约尔没有多解释。
    那种走远的感觉又出现了。
    他走得很远，如果不跟上他，也许他会走到更远的地方。
    所以，她打算无条件跟上。
    没有太多的理由，只是唯心的这么想。
    ……
    12月19日清晨。
    戴维斯少校带著他的三十名骑兵和原先跟隨他们进驻伊斯特镇的輜重队伍回到了洛兰城。
    在林德家巨大府邸的东门外，輜重兵们正在將一件件存放著黑钢甲冑和长剑的木箱装上马车。
    才200件，这个过程不会太久。
    但为表示更大诚意，能彻底稳住约尔，林德家的摩根准將还赠送了些礼物在里面。
    是十支军用长管魔导枪具和三百发配套子弹。
    每条魔导枪具想要顺利打出魔导子弹都需要在其內部刻印复杂的小型法阵体系，所以就算是最普通的魔导枪具產能都並不高。
    十支其实就相当昂贵了，更不用说这种普通人都能使用的杀器会受到政府严格管控。
    “將军，我已经准备好了，明天我会將约尔和蕾蒂婭皇女带来，在市中心的地標前……”
    “嗯，一旦確认地標成功激活，就准备动手。”摩根抖了抖准將大衣上的积雪。
    他同样做好万全准备，摩根是这城市周遭两个骑兵团的直接指挥者。
    为了不让负责洛兰城所在师部的少將起疑，他只调动了两个骑兵连进城。
    但加上戴维斯的骑兵连，其实就是满编的骑兵团了，而由於北部战事紧张，这方圆近两百公里的布防中也就两个骑兵团加上一个师部直属的赤焰铁骑小队。
    “好的，將军，在您於城內动手的时候，我也会把伊斯特镇中今天交给约尔的物资拿回来，最终都是我们的。”
    “当然。”摩根准將思考片刻，“不过，你也得注意一下，魔军的动向，最近东部大雪，进山的侦察兵都没有回来，常规魔法通讯文书也因为环境和距离而有些问题。”
    “我明白，魔军总不能这么凑巧在最近发起进攻，更有可能是接近年末才会有大动作。”
    要说帝国东部的將军们奢靡，军部的政治体系腐朽糜烂，那没有问题。
    可这些人也不完全是傻子，相反，他们此时此刻都还无人站出来组建一个系统的东部集团军防御体系，就是因为各有小心机。
    魔军攻进来只要不影响到他们各自的核心地盘就没问题。
    死道友不死贫道，而且倖存下来能保存实力的部队无疑会得到更多军费，和更大的自治权利。
    如此，倒不妨说，他们中某些人希望魔军从东部打进来，再玩一手养寇自重。
    但，这些的大前提是不能影响到自身部队，所以摩根才会让戴维斯注意。
    如果魔物长期封锁了大量城市外主干线，他的骑兵会更有价值。
    “你明白就好，戴维斯，只要顺利掌控蕾蒂婭皇女，你就可以进入家族的核心圈了。”
    “是，是的，將军，我明白了，我一定努力完成任务。”
    狂喜在戴维斯心中奔涌，他恨不得现在就是12月20日。
    ……
    “约尔先生，你来了。”
    正午时候，正在头疼於士兵日渐不满声音的莱恩在住所等到了约尔。
    “嗯，关於革命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
    “我……”莱恩倒不是不敢，而是他还在犹豫。
    这是上断头台的事，他一个人没什么，但手底下还有这么多士兵。
    他的决策影响到一百多號人生命。
    更何况塔尼斯中尉其实就想等著几年后退休过太平日子。
    在这个时候决定跟著约尔干票大的是不是太自私。
    “今天晚上，会有200件黑钢甲冑，如果决定跟我干，你可以发给你的士兵们。”约尔说，“明天我將陪同戴维斯少校去洛兰城內激活地標，从他离开的时候开始，那支骑兵连就会失去主指挥。”
    “200件黑钢甲冑？”莱恩眼前一亮。
    “嗯，不过一旦皇女激活地標，我就没得选了，他们会杀掉我抢走皇女，如果你打算帮我，就在我和戴维斯离开后对他的骑兵连动手。”
    “能贏吗？”老实人莱恩疑惑。
    就算步兵有黑钢甲冑，也就是在装备上齐平，更何况骑兵们还有战马。
    “会贏的，魔物会率先攻击那些骑兵，当然，你也可以趁乱疏散城镇內的民眾，不去理睬他们。”
    “魔物？”莱恩更加不明白了。
    “是的，12月20日下午三点，第一批魔狼军团会协同哥布林还有半兽人在大雪中对这个镇子发起袭击。”
    约尔记得清清楚楚。

 第十一章：她也是皇女？

    19日晚。
    在伊斯特镇中心的城堡一楼。
    约尔正在和三个女孩共同进餐。
    艾莉尔，蕾蒂婭，还有菲娜。
    今天的菜品相较於以往更为奢侈，约尔没有亲自下厨，都是让小镇內有名的厨子负责。
    晚餐的氛围在女僕们上菜阶段有点沉默。
    因为蕾蒂婭看著菲娜，心想你怎么跑来蹭饭了？
    对於菲娜，她是心情复杂。
    这个有著棕色长髮穿著棕色法袍的少女曾经抢走她的力量，抢走她的怀抱，抢走她在那晚的一切。
    但菲娜也是自她穿越回到这个时间线后，唯一对她贵族身份表露出尊重的人。
    那种感觉还是蛮受用。
    艾莉尔是规矩的小女孩，没人说话，她也就不说话，只是规矩的双手放在裙摆膝盖上坐著，等待约尔说开饭，她整日练习剑术，真饿了。
    至於菲娜，她不知道说什么。
    成长归成长，可也只是相较於过去相当天真幼稚的她。
    在意识到明天就要隨同约尔去往洛兰城，去做一件未知的大事后，还是不免內心紧张，频频看向黑髮青年，期待著他会先说点什么。
    但约尔没有急。
    在他视角中，蕾蒂婭没有重生，这个红髮女孩还並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艾莉尔在前世似乎叶从始至终都不知晓她罗德斯皇女的身份。
    而菲娜，他知道得给时间她消化，从来晚宴时第一次见面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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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待到女僕將最后一块生切的北海金枪鱼片端上桌时，他才终於开口。
    “蕾蒂婭，艾莉尔，明天你们两个要跟我前往洛兰城，菲娜姐姐会跟著我们。”
    这话一出，三个女孩的表情都是微微变化。
    蕾蒂婭是早就料到，不过没能完全理解约尔意思的她倒是自顾自挺高兴。
    因为在她看来这趟旅途就是改变她这一世命运的转折点，从这一趟旅途开始，大概率她就要被推到台前重走来时路。
    这一次，绝不会让悲剧的结局再次发生。
    哼哼，她就是核心中的核心呀。
    而艾莉尔，她是惊讶，她自打被送到孤儿院里，就没出过伊斯特镇，上次伊莎贝拉要带她们去洛兰城的时候，她还在期待那是个怎样的城市。
    菲娜则如释重负的喘气，她下定决心要跟著约尔一起前往那座城市。
    哪怕有危险也没有问题，虽然铁狼冒险团不存在了，但约尔在铁狼冒险团那些日子里於危险中保护她的画面还歷歷在目。
    没问题，相信约尔的安排就好。
    “蕾蒂婭，艾莉尔，明天你们两个人是关键。”约尔的这句话让气氛又逐渐紧张起来。
    “嗯？”蕾蒂婭倒蛮轻鬆，她什么大风大浪没经歷过。
    但听到艾莉尔在旁边发出句可爱的“呀？”的时候，还是得装作意外，可惜很难完全模仿那种语气。
    菲娜心想，看来他打算和蕾蒂婭皇女摊牌了。
    “明天我们要激活洛兰城內的地標，保证地標的光辉能够照耀到我们。”
    听到约尔说这个，蕾蒂婭心想，这我熟啊，前世义军能够在城市中守住魔军猛攻，离不开她皇血灌注地標的帮助。
    那真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艾莉尔一脸不明所以，心想地標是什么东西？
    然后蕾蒂婭看著一脸不明所以的艾莉尔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
    刚刚约尔说什么来著？
    说我们两个是关键？
    能激活地標的人应该只有她吧？
    她才是奥莱皇室，艾莉尔难道也是？
    蕾蒂婭是不怀疑约尔的眼光，前世种种早有印证。
    可……
    一个恐怖的可能性在蕾蒂婭心中骤然生成。
    不会吧？
    不会艾莉尔和她有血缘关係，是她妹妹之类的吧？
    不行，才不要！
    最要命的是，万一艾莉尔比她年长，那她岂不是艾莉尔的妹妹。
    可恶……蕾蒂婭想想都觉得有点难受。
    憋得慌。
    只是，当约尔开口的时候。
    蕾蒂婭还是彻底愣住了。
    因为约尔说：“蕾蒂婭你负责激活洛兰城內的奥莱帝国地標，艾莉尔你负责激活城內的罗德斯帝国地標，关於地標是什么，如何激活，今天晚上我会统一教授给你们。”
    “？？？？？？？”蕾蒂婭蒙圈了，老实讲这世界上已经很少有事情会让她惊讶。
    可约尔这句话確实惊到了她。
    什么叫艾莉尔激活罗德斯帝国的地標？
    难道说。
    艾莉尔是前朝的皇女。
    她的姓氏是罗德斯？
    不会吧？！
    难怪这傢伙，前世一直和她作对。
    可恶啊，可恶的前朝遗孤！
    ……
    约尔到底是没有明著说出身份。
    当这层信息给到两位女孩时，凭藉她们的聪慧，知晓各自身份是迟早事情。
    而且这一世，他是绝对的核心，也无需让她们因为身份承压。
    此时此刻，约尔正在向二人讲解地標的用处。
    “所谓地標，是使用大量特殊矿石和材料建造的建筑，在建造时其內部已经拥有大量法阵体系，常態下这些法阵为了保持魔力不外溢，是休眠状態，而激活它们需要提前设定的特定尊贵血液。”
    “一旦激活，就能根据血液提供者意志起到至多覆盖整座城市的特殊效果，可以理解为一场大型赐福。”
    这种说明对蕾蒂婭来说毫无理解难度，她记得洛兰城的赤焰骑士地標
    艾莉尔则是认真听著，在听到需要尊贵血液时，小小的脑袋是大大疑惑。
    尊贵血液？
    那种事情和她能沾上边儿吗？
    “约尔主人，请问激活后，我们还需要做什么吗？”疑惑归疑惑，但艾莉尔还是提出问题。
    “大概率会和人战斗，但你和蕾蒂婭优先保证自身的安全，你们届时呆在地下的第二个地標附近。”
    每个地標效果都是不同的。
    地上属於奥莱帝国的赤焰骑士地標能给所有人提供火属性亲和以及属性攻击增益。
    下方失落的罗德斯帝国地標则是一个巨盾士兵雕塑，能够为周遭友军提供抵御远程攻击的魔力屏障。
    並且，相较於赤焰骑士地標而言，那罗德斯地標的本质是个五米级魔导战將。
    那东西可以是活的！
    其动力核心来自於不知多少年前魔导技术最为辉煌的年代，是超越这个时代的魔导技术。
    而每一位魔导战將的战斗力，只要拥有足够能源，都毋庸置疑。

 第十二章：12月20日

    “这个蝴蝶结，嗯……虽然是粉色的，很可爱，但明显不符合我的身份……如果约尔觉得合適，那本帝就不计较了。”
    20日的清晨，蕾蒂婭醒的很早，意识到这是即將改变现状的一天，她近乎彻夜未眠。
    如今她正於寢室中在女僕协助下装扮著自己。
    老实讲，粉白色的裙子加上流苏，蕾丝，还有胸前和腰后的蝴蝶结確实让她增添了几分可爱。
    但她不是人畜无害的小公主，她是要继承这个国家，在血与火中淬炼的皇女才对。
    艾莉尔昨夜皇女身份的暗示，让她有了点危机感。
    前世约尔可以扶持她，这一世他好像也能扶持艾莉尔。
    这下真要和那傢伙卷了。
    还是这顶红髮上的银色王冠好，她喜欢，儘管相较於前世的王冠而言，很小且有点塑料感。
    蕾蒂婭审视著镜中的自己，前世她和约尔不是在逃命的路上，就是在组建军队和同敌人战斗的路上。
    最开始都是一袭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便捷装束，方便隨时起床，隨时跑路。
    在后面就是宽大的法袍，最后是女帝的裙装，未曾这般装扮过。
    “论可爱，本帝也不会输给艾莉尔那傢伙嘛，哼，让她整天装什么可爱……”她像个小女生一样牵起裙摆在镜子前转了个圈，小巧公主鞋的鞋跟在红木地板上发出清脆响声。
    她稍稍欣赏著镜中前世从未见过的自己。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艾莉尔和约尔不在旁边。
    如果他们在的话，蕾蒂婭是拉不下脸来做这个动作。
    “咚咚咚。”
    伴隨著敲门声的是黑髮青年的声音：“蕾蒂婭，你准备好了吗？”
    “我准备好了，约尔先生。”她的声音今天很有活力。
    手头上则是慌慌忙忙將裙摆放下，抚平褶皱。
    门被打开时，她回头看向约尔，想观察一下他的表情。
    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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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艾莉尔会比她先装扮好啊？
    明明她昨天晚上都没怎么睡觉来著。
    那个紫发的小女孩此刻穿著一袭淡蓝色公主裙，和她一样，裙上铺满了流苏，蝴蝶结和蕾丝，长发也被白色的蝴蝶结繫著，优雅从肩头落下。
    脸颊娇小，瞳孔很大。
    几乎是世界上异色版的她。
    经过近三个月调理，艾莉尔气色相较於过去好了许多，不再是那个面黄肌瘦的小丫头。
    无论是皮肤质感还是白皙程度，都开始变得晶莹透彻，几乎和蕾蒂婭相同。
    如果不是因为自幼养成的自卑性格，那么当她昂起头颅时，同样会是位骄傲的小公主。
    那种气场，在这个血脉为尊的世界，没有皇血之人很难学的出来。
    蕾蒂婭便慌忙走了过去，怎么能比艾莉尔慢。
    约尔则对两个女孩今天贵气的样子颇为满意。
    拍了拍她们的头说：“那走吧，戴维斯少校就在外面等著我们。”
    ……
    菲娜站在庄园外的马车旁搓了搓手，空中飘著鹅毛大的雪花。
    今天她依旧穿著棕色的法袍，只不过意识到会有一场战斗的她有在出门前將头髮束缚成干练高马尾。
    她其实不太冷，自从那个晚上后，她感觉自己的体质被改善了许多。
    那股力量，真的是因为神明回应了她吗？
    除此之外，菲娜也找不到更好的解释。
    而且新的术法逻辑会在梦中逐渐成型。
    那是她从未在魔法学院中学到的体系，是常规风地水火之外的元素体系。
    梦中的名字是“星”。
    也许是从星星中借用的力量？
    菲娜乾脆將它们称之为【星魔法】。
    当她尝试施法时，確实如此，释放的火球会变成流星形状，释放火元素护盾时，则会有一颗微小的火流星隨她意志从天而降。
    这让菲娜颇为高兴，心想今天一定要帮到约尔。
    而在菲娜旁边，戴维斯少校正焦急在雪地里踱步。
    约尔怎么还不出来，都到约定的时间了。
    按照流程，时间是早九点上马车，接蕾蒂婭和约尔去洛兰城里。
    由於这几日都在降雪，路並不是太好走。
    所以定在了十二点前抵达洛兰城，然后宴请一顿约尔，给他吃个断头饭。
    吃完饭，下午三点前往城中心的赤焰骑士雕塑，由蕾蒂婭激活。
    那个地方届时会被专人清空，方圆七百米都要拉上警戒线。
    蕾蒂婭激活成功，代表这位红髮少女確实是货真价实的皇女，当然要不择手段抢夺。
    蕾蒂婭激活失败，代表约尔骗了他们，那就会用对方杀了伊斯特伯爵的罪名处死约尔。
    反正横竖约尔都得死。
    “只是那200套黑钢甲冑去哪里了？”戴维斯看了看这庄园里的守卫，也就门口的两个持剑卫兵佩戴了黑钢甲冑和长剑，其他人还是如过去那般。
    “也许他打算倒卖出去？一整套黑钢武装的装备在黑市最多能卖150金幣，200套，这小子发財了，只可惜有命赚，没命花。”戴维斯嘀咕著。
    踩雪的脚步声也终於从庄园內出现。
    黑髮青年带著两个可爱精致贵族气质尽显的小女孩出现於视野中。
    “都到齐了吗？那我们出发吧。”约尔將蕾蒂婭和艾莉尔带上马车进入车厢內。
    菲娜也很快跟了进去。
    戴维斯对於对方的主导和吩咐没有犹豫，也没有不满。
    他只是对自己隨行十二人骑兵小队的副官摆手，示意赶紧出发。
    真等不及了。
    ……
    莱恩站在镇內的钟楼上。
    看著戴维斯率领的车队从西门缓缓驶出小镇外。
    他使用瞭望远镜，他在仔细捕捉跟隨戴维斯离去的骑兵中都有谁。
    “送走了一位关键副官，意味著骑兵连的指挥是另外一位……等级好像是45。”莱恩在心里盘算著。
    塔尼斯中尉则在他后面左右走动。
    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要不要跟著约尔和莱恩大干一场？
    但凭藉这一个步兵连拿下洛兰城的控制权。
    未免有些太荒唐了。
    更何况，下午三点还会有魔军进攻。
    要不赌一把吧。
    那个黑髮青年既然能知晓魔军进攻的准確时间，就说明他布局布的足够大。
    每一环应该都有考虑到。
    他其实不太想赌，可塔尼斯知道自己听过约尔和莱恩的谈话，早已上了贼船，没得选。
    “塔尼斯中尉，我们也该开始行动策应约尔先生了，中午吃完饭后，就把那些黑钢装备全部分发给士兵，告诉他们，输了就在大雪中死掉，贏了就去城里喝酒吃肉。”

 第十三章：主教

    马车的速度不快。
    车厢內因为四人挤在一起，倒是有些闷热。
    蕾蒂婭和菲娜坐在车厢右侧，艾莉尔和约尔则坐在车厢左侧。
    可恶，为什么偏偏是她坐在右侧，艾莉尔为什么不坐在菲娜旁边。
    这样的不满在心里滋生，蕾蒂婭只得去把注意力关注约尔手提的箱子，里面有那根六芒星法杖。
    到时候她要动用魔法。
    目前蕾蒂婭的等级来到了17级，她基本凭藉著前世能力掌握全部一阶魔法並减少其魔力消耗，也在最近用这具身体熟练掌握了二阶风魔法。
    之所以选择二阶风魔法，是因为在冬日很容易从自然环境中借用风元素，而非依靠自身魔力產生。
    她的魔力实在是有些捉襟见肘。
    这个世界的法师什么都好，范围大，杀伤力足，受到攻击还能用元素护盾防御，被近身则可以通过元素引爆对周遭敌人造成瞬发伤害，可谓相当权威。
    但就是不太持久，繁琐的魔法魔力消耗都很大，续航是核心问题。
    艾莉尔倒只是靠著约尔，她很喜欢靠著约尔，很有安全感。
    这种安全感从他第一次在孤儿院牵起她的手，说她现在不必为他做什么的时候，就有了。
    当然，那个时候紫发女孩还会恐慌於三年后自己能不能起到作用。
    可现在才三个月呢，三个月她就能那么熟练的使用刀剑，那本单手剑的剑术典籍，她已经都学会了。
    而更高级的剑术典籍，约尔目前还没有门路弄到手。
    伊斯特镇没什么冒险者，故而附近黑市也委实没什么太好的东西。
    三阶是当前的极限。
    菲娜则是在心里反覆构想那些新的法术，昨晚吃饭过后，约尔也有单独和她说过她需要做什么。
    在蕾蒂婭激活地標的瞬间，他会让蕾蒂婭把地標中的火元素力量全部灌注给菲娜。
    如果是前世，约尔肯定不敢这么冒险。
    可这一世菲娜的身体受到那位神秘正神眷顾，已经接受过一次超额力量，那么再来一次也没有问题。
    就算菲娜无法再次展开领域，但那瞬间的魔力爆发足以压制周遭所有人。
    只需要那瞬间就好。
    通往失落罗德斯地標的位置就在赤焰铁骑雕塑正上方。
    那里有条密道可以直达其地下空间。
    全部顺利的话，最多不会超过十秒钟。
    接下来让艾莉尔激活曾经效命於罗德斯帝国的魔导战將，就能彻底掌控局面。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那封送往罗斯城的信，大抵也已经得到回覆。
    思及至此，黑髮青年用手撩开了窗帘。
    远方，白色雪地尽头，使用青铜铸造的高墙若隱若现。
    ……
    “欢迎，欢迎，这位就是约尔先生吗，听说你掌控了伊斯特镇，英雄出少年，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摩根准將在洛兰城的东大门亲自迎接马车。
    在他身旁，有著三位和戴维斯相同军服的男人，並且相较於戴维斯来说更加年轻。
    用【真实之眼】扫过，可以知晓全是林德家的中坚力量。
    军衔皆是少校，等级也都在50左右。
    不过洛兰领主还真是个鬆弛感拉满，前来迎接者里似乎没有洛兰家的人。
    “嗯，什么时候让我们去激活地標？”约尔没用蕾蒂婭皇女的称呼。
    摩根也没用，在他看来蕾蒂婭就是个受约尔摆弄的棋子，现今那小女孩还不明白她自己的处境。
    便说：“先带您和蕾蒂婭小姐去吃个饭吧，我已准备好了宴席，下午三点，准时在城中心进行地標激活的仪式。”
    约尔只评价：“是个好时间。”
    ……
    吃饭地点並不在林德家庄园。
    这是约尔在先前商议时主动提出的思路。
    而对於约尔的警惕，摩根准將表示理解，他在距离洛兰城地標不远的地方包下了栋酒店。
    进城时，艾莉尔频频拉开马车窗帘看向外面。
    相较於连城墙都没有的伊斯特镇来说，洛兰城確实要雄伟许多。
    这座城市早年是罗德斯帝国的一座大型军事要塞，后面奥莱帝国推翻罗德斯帝国並且同教皇国重新商议边境后，这里就不再是帝国的最东部。
    再加上世界局势的稳定，洛兰要塞就被改组为了洛兰城。
    內部各种军事设施被拆了个七七八八，只有最外围高达10米的青铜墙壁和墙壁四角树立的魔法哨塔诉说著要塞过往。
    按照约尔的前世经验，洛兰城有这么高规格的城墙，其实较为易守难攻，特別是因为魔军主力是通过山脉潜行铺开，所以在帝国东部战线很少有如生骸巨兽，冰原魔象之类的攻城型魔物活动。
    但本地贵族不作为，这些青铜城墙和魔法哨塔的內部法阵体系是完全休眠状態，甚至由於千年和平导致的自然魔力损耗而无法激活。
    再加上洛兰领主的临阵脱逃才让这座城前世很轻易就被魔军攻破。
    除去城墙外，绵长繁琐的街道和琳琅满目的各类店铺也让艾莉尔瞳孔变得很大。
    洛兰城是周遭几个小镇和数十个村落的中心。
    真正有实权的贵族们大多都住在这里，再加上城內有大型的教堂和地標建筑，物资和人口自然也会往这里集中。
    “好大的城市……”
    “未来我们会去更大的城市，艾莉尔。”约尔摸了摸她的头说。
    既是说给紫发的女孩听，也是说给他自己听。
    蕾蒂婭看著这一幕没有任何办法，因为她根本装不出来那种对大城市的嚮往，她有著穿越前的记忆，她经歷的太多。
    那瞬间，她甚至想要遗忘，如果没有……
    没有记忆就好了。
    不，没有记忆的话，肯定会重蹈前世覆辙。
    她摆了摆头，暗想帝心不能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马车最终在足有五层的洛兰大酒店前停下。
    在雪天身著燕尾服的男侍者和露背晚礼服的女侍者们前来迎接，酒店经理更是立刻上来同摩根还有约尔攀谈。
    所有的事情都顺顺利利，酒店早已被林德家包场。
    直至约尔落座时，菜品开始逐一上齐。
    艾莉尔看到了很多新东西，许多没见过的食材，很想吃。
    但正式开饭前，又有一位侍者匆匆进入宴会。
    他带来个让所有人侧目的消息。
    “约尔先生，希伦主教拜访。”

 第十四章：圣女候选的回信

    主教希伦，是洛兰城教堂內的负责人，也是周遭所有村镇小教堂的直接领导。
    本来按照这个权力范围，他怎么都能算一位大主教。
    但作为神职人员，希伦有时候过於有信仰了。
    过於有信仰的主教，很多时候並不算什么好事。
    约尔在酒店一楼的大厅看到了这位白衣主教。
    【希伦·卡文迪许】
    【年龄：39】
    【等级：63/78】
    【职业：主教】
    【力量：b+】
    【体质：b】
    【魔力：d+】
    【精神：a】
    【敏捷：b-】
    【神授天赋：圣拳恩典（双手双臂受到圣光沐浴，力量得到额外的提升，此外获得较强的自我恢復能力，获得特性——拳）】
    【技能：圣拳技艺·五阶，圣灭拳击，圣武赐福】
    【特殊：拳（a），神圣（b），成长（b），正义（a-）】
    这战斗牧师的面板给约尔看愣了一下，前世他只听说过希伦死在保卫洛兰城城墙的战役中，因而从未见过对方。
    结果今日一见，发现对方目前还只是个主教，並非没有理由。
    如果当上大主教，本来就是个正义的老实人，去內地开会，万一政见不合，开始真人快打怎么办？
    而且60级，在这个世界是个明显门槛。
    当生物从59提升至60时，名为【成长】的特性才会真切发挥效果，来提升生物的资质。
    所以等级上限在60级以下的存在，像是最开始的糕点师，还有伊斯特伯爵，血狼祭祀，戴维斯少校。
    他的真实之眼往往看不到有【成长】这项面板，如果有，例如未被正神注视的菲娜。
    那也只是会略微增加等级提升的速度，更快到达等级上限。
    换而言之，约尔这一世多了个前世没有的成长【a+】，代表他同样有机会提升自己的体质和力量。
    当然，像勇者艾莉尔那么bug的觉醒一次就全属性拉高，做不到。
    “希伦主教有什么事，是要把伊莎贝拉圣女候选的回信交给我吗？”在10號戴维斯提出要见面的时候，约尔就往罗斯城寄出了一封信。
    內容很简单，归还伊莎贝拉送给他的项炼。
    而伊莎贝拉会回信这件事，约尔预料到了。
    回信的內容很简单，將那条项炼给予赐福后再交到他手中。
    伊莎贝拉之所以这么帮约尔，其实不完全是因为约尔曾经救了她一命而无脑帮衬。
    毕竟在伊斯特镇，她也曾帮助约尔渡过了要命难关。
    其中另外的理由就是约尔身边带著蕾蒂婭，伊莎贝拉有预感约尔未来会做出一件大事，她从约尔对伊斯特伯爵的处理上看出了青年的改变，凶狠果决，杀伐凌厉。
    所以里昂主教才会在伊莎贝拉运作下那么轻易的从伊斯特镇离开。
    教会掌控蕾蒂婭说出去其实不太好听，如果表现出想要拥立蕾蒂婭並架空她的动作，反而会不得民心。
    圣廷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有了一个足够强大的国家——教皇国，对於其他人类大国更多使用的是平衡术，只要保证其国內民眾的信仰，控制其宗教体系，就能保证不成威胁。
    至於约尔前世，在他和蕾蒂婭復兴帝国后，教皇国立刻就表现出莫大的敌意，想要找寻二人的把柄，也是因为蕾蒂婭和约尔动了圣廷在信仰方面的根基。
    如果一个国家无法平衡，有可能影响到教皇国，那就必须扼杀。
    所谓攘外必先安內，哪怕是在魔军大举入侵的年份也一样，因为战火始终都没有烧到过教皇国本土。
    魔王们的领地在大陆边缘，而教皇国被各个人类国家包裹在大陆中心。
    “嗯，这里是伊莎贝拉殿下的回信。”这个背负十字架，双手有明显青筋的白衣主教將用绸缎包裹的盒子交到约尔手中。
    后者用【真实之眼】扫过，能够发现除去项炼外，里面还有50发纯银子弹。
    【物品：赐福的十字架项炼】
    【阶级：五阶（宗师级）】
    【注释：在过去两个月內受到圣女候选伊莎贝拉反覆赐福，且於圣水中浸泡，並铭刻神文的纯银项炼，可提供白羽的圣恩（六小时），在白羽圣恩期间提供——魔力抵抗（b+），神圣（b+），自我疗愈（b）】
    【物品：铭刻神文的纯银禁魔子弹】
    【数量：50】
    【注释：铭刻有审判和禁魔神文的纯银子弹，在受到圣水浸泡后对於被命中单位的魔力迴路拥有毁灭性打击，最大有效杀伤等级为69级，等效无视任何6阶法术】
    “果然还是她懂……回头得感谢下。”看到这些物品的瞬间。
    他就明白对方有持续关注伊斯特镇的局势。
    而希伦主教则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约尔看得出，对方很可能也知晓这里面是什么。
    “不管你信不信，希伦主教，如果我今天没有任何作为，一个月后，这座城市就会被魔军占领，而你会战死在保卫这座城市的青铜墙壁上。”
    所有人都在三楼吃饭。
    一楼几乎没有耳目。
    这番发言无疑非常劲爆，但在看到希伦主教的面板后，约尔觉得有必要。
    至少在他製造混乱时，对方不能成为敌人。
    再来如果他和教会为敌，杀掉一位主教，伊莎贝拉那边儿也很难做。
    “约尔先生的这番话，未免有些……”
    “是神告知了我，他將一切投射到我的梦中，我將遵从神的旨意拯救这片土地，腐朽的奥莱皇室已经不再被神眷顾。”约尔用了对方很难拒绝的回答。
    乃至直接表明態度，和他接下来会做的事情。
    希伦默然，作为一名极具正义感的主教。
    他自然也能看到如今洛兰城內的种种乱象。
    贵族们酒肉池林，平民们却爭先恐后在每日清晨来到教会领取救济粮。
    据说就连军队都被欠响数月，以希伦的世界观来说，很难接受。
    但是让他这就受到约尔蛊惑推翻奥莱帝国的现有统治，也不太现实。
    兴许那样的选择会引起更大的混乱。
    “我会注视著你，约尔先生，愿如您所言，好运。”希伦留下这句话就走了。
    没有多留，中立的態度则已让约尔达成既定目標。
    於是，他折返回了三楼。
    继续这场最后的宴会。

 第十五章：地標激活

    宴会上並没有太多有营养的话。
    基本就是林德家的人进行“约尔英雄出少年，这般年轻就成为一座小镇的幕后人”如此种种捧杀。
    而约尔对此也是相当简单的应对，他表现的很陶醉，也表现的很配合。
    他说“等我掌控了伊斯特镇，希望能和林德家继续交好，需要更多的军火，以保证小镇的统治”。
    摩根准將就表示“没有问题，年轻人，戴维斯会长期驻扎在伊斯特镇，有什么需求向他提就是了”。
    然后戴维斯就表示，约尔你不介意的话，以后就是我亲兄弟。
    约尔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心想，你等会儿插兄弟两刀恐怕都不带眨眼。
    这样一来一回，隨著各怀鬼胎的几波人將食物风捲残云。
    也是准备好前往城中心的地表建筑。
    ……
    踏出酒店的大门。
    蕾蒂婭发现街道在两个小时的宴会过后变得非常安静。
    在她们开饭前，街道上还有许多马车和行人在风雪中来来往往。
    而如今一些店铺都已经提前关门。
    ——有埋伏。
    很容易就想到这三个字，如此鸿门宴的阵仗在她前世也是和约尔经歷过许多。
    但她並不恐慌，因为她能激活地標建筑。
    赤焰骑士地標內的魔力足够她挥霍。
    效果几乎和直接从二十七岁的她那里汲取魔力没有太大区別。
    只是对付下洛兰城內的小角色们，哪里需要大动干戈。
    当然，这次蕾蒂婭也打算展开个小领域，给约尔一点小小的魔法震撼。
    上次被菲娜抢了风头，真是让她相当不爽。
    艾莉尔也看出来有点不对，但她没这方面的经验，只是凭藉勇者直觉感觉可能会有危险。
    便將小手放在了腰间本是铁狼冒险团团长使用的那把单手剑剑鞘上，她隨时可以进入战斗状態。
    训练了三个月，这次她要保护约尔主人，这样的想法越是篤定，她就感觉身体越是温暖，仿佛有源源不断的力量正在溢出。
    菲娜则裹紧了法袍，她张望著四周，冷清景象在联想到约尔前几日的发言后让她有些心神不寧，但还不至於害怕。
    有约尔在身边，她不会怕。
    至於约尔本人，他已经悄悄启动了项炼內的赐福，强化版【真实之眼】在一瞬间横扫周遭，掌控了方圆八百米，包裹建筑內的全部布局。
    “赤焰骑士地標在洛兰城中央广场，那个广场有四个入口，每个入口街道尽头都有二十名骑兵，再加上那些並没有上马，隱藏在中央广场附近建筑內未曾使用马匹的骑士，以及跟隨在我们旁边的骑士……”
    “差不多一个骑兵营的规格么？”
    “这个城市內部的宪兵数量在两百左右，战斗力几乎等於普通步兵，而城市外围分散驻扎的一个步兵团总体距离城市十五公里，大概率没法迅速支援进城，变数在於守卫这座城市的法师连，他们是在城內。”
    是4对600。
    如果让步兵团支援进来，就是4对1600。
    约尔的计划其实非常冒险。
    他的计划是趁著魔军进攻机会直接控制洛兰城，因为魔军的东部战线总攻也发生在今天。
    所以如果他真能控制住洛兰城，大概率其它势力会暂时无瑕顾忌他，开局一座要塞城市可比前世那种开局要好太多。
    这辈子他带著记忆重生，他就没想过安稳发育。
    时局会不停变化，接下来的五年，是各路魔军对诸国攻势最凶猛的五年。
    教皇国为了救濒临崩溃的盟国会分身乏术，奥莱帝国的流亡政府和本地贵族们也都专心保存各自势力。
    而一旦魔军攻势放缓，让局面再度平衡下来，像是前世那种十五年才建国，导致各方势力有精力腾出手来的情况，约尔不允许再次发生。
    从组织势力决定革命到统一这片土地的进程，必须要抓住时代机遇，要快。
    手不由得摸向风衣內部，白色獠牙有在他藉口去厕所时装满十七发强化版纯银禁魔子弹。
    当再次看向前方时，那座近五米高的赤焰骑士雕像，已经清晰可见。
    ……
    “约尔先生，可以让小蕾蒂婭为我们激活地標了吗？”
    时间是下午两点五十七分。
    眾人来到了雕像的底座附近。
    由於內部蕴含精纯的火元素魔石，在一片大雪的城市中，这座红色雕塑身上未曾见到任何白色痕跡。
    摩根准將有些迫不及待，他太想確认蕾蒂婭是位皇女的瞬间。
    戴维斯则更是摩拳擦掌起来。
    其他几名林德家的少尉同样等待著那一刻。
    但约尔不急，他只是说：“把用来取血的银刀给我，你们都站远些。”
    “好，没问题，都站远一些！”摩根厉声说。
    隨行女骑士將被圣水浸泡的微型银色小刀交给约尔，那东西能轻易在指尖划出条口子。
    而约尔则在將小刀给到蕾蒂婭手中后，做了最后一次確认。
    【摩根·林德】
    【年龄：63】
    【等级：65/72】
    【职业：帝国准將】
    【力量：b+】
    【体质：b+】
    【魔力：c-】
    【精神：c+】
    【敏捷：b】
    【神授天赋：鹰眼·强化】
    【技能：骑术·五阶，林德骑士剑术·六阶，怒风斩击，风祝赐福之剑】
    【特殊：剑（b+），风亲和（b），领袖（b-）】
    摩根的面板几乎就是加强版戴维斯，这个世界血脉是真的有用。
    只要家族中有人觉醒了极强的神授天赋，那么其后人最次也能捡个弱化版本。
    “蕾蒂婭，听我倒数完三个数，你就准备在大家面前激活地標，知道了吗？”约尔看著摩根他们退后约百米的距离时高声说。
    “我知道了，约尔先生。”蕾蒂婭深吸口气。
    她感觉自己握著小刀的手指在颤抖。
    自己是在紧张吗？
    可別和上次一样又搞砸了。
    艾莉尔也紧张的看著约尔，她同样在等待命令。
    菲娜则隨时准备施法了，她已经在路上於脑海中模擬过许多次施法动作。
    只不过，在这个距离上。
    自己能施法成功么？
    为了掩人耳目，她现在还是怀抱法杖的姿態。
    而她看得出来，这些军官们，都是不比她那位原团长要差的剑士。
    那些人腰间的剑，似乎隨时都能出鞘。
    当约尔在算计著摩根等人的同时。
    摩根他们也在等待著地標激活的瞬间。
    確认激活的瞬间，他们就会动手。
    不会给约尔反应时间，他们现在倒退百米，退到这个城中心小型广场的路旁，只是为了让约尔等人放鬆。
    以他们的爆发速度，百米只需要三秒钟。
    所有人都在看蕾蒂婭，所有人又都没有看蕾蒂婭。
    当红髮小女孩將一只手触摸上赤焰骑士雕塑底座的瞬间。
    “三。”
    当她又抬起手用右手的刃將左手的指头划破瞬间。
    “二。”
    那滴血出现了，在她的左手食指聚集。
    “一。”
    血珠滴落的瞬间，赤焰的环自那雕塑之上爆发。
    沉寂许久的狂烈火属性喷涌而出，这个女孩成功了。
    蕾蒂婭正打算吸收这股力量，收为己用，却猛然听到约尔的下一句话。
    “蕾蒂婭，把这股魔力给到菲娜！”
    不是，又来啊？
    与此同时，约尔的枪口对准已朝眾人衝来的摩根，喷出了银色火焰。

 第十六章：为您效命，陛下

    红髮小女孩愣了一下，她心想怎么又是这样？
    又要让菲娜使用本该属於她的力量？
    为什么总是这样啊？
    心累的无力感逐渐生出。
    但娇小身体下意识跟著约尔的命令动了，她前世就是顶级战力，知道在这种时候不能有任何犹豫。
    从雕塑中爆发的火环在扩散后又聚敛，短短半秒就在蕾蒂婭的意志下进入菲娜体內。
    而棕发少女早有准备，儘管她挥动法杖的速度慢了半拍，可好在速度还是能够跟上。
    星之火环於下一秒展开。
    在最前面摩根本来已御风持剑抵达，这位准將速度足够快，又有强化版鹰眼的神授天赋，还能够驾驭风元素，直接迎著约尔的射击用剑劈子弹。
    可多余的动作到底是减慢了摩根速度，火环展开后，这种无死角的范围杀伤迫使他必须更加警惕。
    因为在方才的短短两秒间，他就察觉到那些子弹铭刻著神文，不是那种普通的禁魔子弹，万一被命中，大概率就会被损坏魔力迴路。
    摩根是个老人了，在这方世界人族虽然凭藉数量和信仰会有不少天赋者涌出，但无论如何，人类几乎都有著寿命限制。
    无论是无尽高塔上的大法师，还是在无数剑士顶端的骑士王。
    哪怕是能够以一人之力挑战各元素原始王座的歷代勇者都不例外。
    也正因为有寿命限制，像摩根这种63岁的老者，无论是肉体还是魔力迴路的恢復能力相较於年轻时是有所下降。
    菲娜目前正常情况下的等级是43级。
    资质被提升后，她的魔力【a】对付周遭体质大多只有【c+】到【b】的林德家少校来说，足以弥补双方等级差距。
    而方才被灌注赤焰骑士雕像內火元素魔力，她那发火环攻击瞬时最高强度是只逼70级，蕾蒂婭在魔法方面的造诣当然毋庸置疑。
    那波魔力调动几乎没有浪费。
    所以没人能靠近，甚至部分军官拥有魔法防御能力的衣角都已被点燃。
    他们被那股星火圆环阻挡，隨后以菲娜为球心降临的火流星更是硬生生將他们逼退。
    这怎么可能，菲娜的底细他们早都调查过。
    三个月前在冒险者公会登记的33级魔法师，而且菲娜早年在洛兰城內魔法学院学习的经歷他们也调查过。
    天赋还不错，却也只算个中等偏上的学生，没什么家庭资源，所以才早早毕业去当冒险者。
    他们今天根本没把菲娜放在眼里，但菲娜只是略微出手，就让他们进退不得。
    是地標的力量么？
    “別让他们逃掉！”摩根一边儿用剑抵挡约尔射来的子弹一边儿下令。
    戴维斯率先反应，他也没理解怎么约尔就玩上这齣。
    就凭他们四个人，想逃脱他们今天在洛兰城中心布下的天罗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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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谬！
    在中央广场附近高楼埋伏的法师和手持弓箭的骑士已经准备就绪。
    “別伤到蕾蒂婭，其他人生死隨意！”第二道命令被下达。
    而菲娜则按照约尔的吩咐对著地面猛地將匯聚大量火元素的法杖插入。
    “星火爆裂！”
    隨著巨量火元素被近距离引爆，整个地面都被炸出个缺口。
    那瞬间约尔用双手抱住了蕾蒂婭和艾莉尔。
    两个小女孩被他抱在怀中。
    “再来一次，菲娜！”
    “轰！”
    第二次响声出现，地標下的地面彻底开裂，而约尔脚下也隨之出现了踏空感。
    由於失落的罗德斯地標就在正下方，这下面近乎是空心的。
    而由於这座广场是奥莱帝国赤焰骑士雕塑的正上方，也无人平日里敢在这里放肆。
    若毁坏了地標，在律法上可是死罪。
    在约尔和菲娜往下坠落后，广场以赤焰骑士雕塑为圆心的地面很快以肉眼可见速度崩塌。
    只有奥莱帝国的地標拥有地基，其它地方都没有多少支撑。
    在菲娜注入大量地標魔力的破坏下，那些脆弱支撑真是若薄纸般被彻底击穿。
    高处袭来的箭矢和火球从身边擦过。
    由於约尔和菲娜等人的水平线高度发生变化，这些攻击近乎都落空了。
    同样的，当地面开裂，空洞暴露后。
    那尊堆积著灰尘，半跪在地下，左手盾，右手剑的黑骑士地標也隨著显现於眾人视野中。
    摩根准將和林德家的军官们站在地上开裂边缘看向下方不由得面露少许惊愕。
    更上方在高处瞄准约尔和菲娜的法师与弓手们更是惊的说不出话来。
    他们都没想到在洛兰城的市中心，居然还有一座地標建筑。
    並且那东西，虽然堆积著仿佛存在数千年的灰尘，但却依旧栩栩如生。
    它像是活的。
    它有可能是活的！摩根准將感觉自己脑子里蹦出了个荒唐想法。
    老人立马摇摇头，在使用强化版鹰眼確认空洞空间西侧有条狭小隧道后，判断出那就是约尔等人的逃跑路线。
    而且因为他们跑到了地底，那设置在地面封锁各个街道入口的骑兵反倒是没什么用了。
    但，如果这就是约尔的底牌，他们也绝对逃不掉！
    “追！”第三个命令被下达。
    林德家的军官们纷纷从高处跃下空洞。
    由於黑骑士地標是半跪在里面，这个空洞的垂直空间实际上只有三米多高。
    只是除去最明显的黑骑士外，他们视野在刚刚受到了少许限制。
    因为地面的崩坏意味著地表积雪也隨之落了下去，很多地方都是白茫茫一片。
    约尔和菲娜都藏在了这片雪之帷幕中，即便他们许多人天赋也是鹰眼相关，是强化视野的能力，在帷幕减弱前依旧没有办法。
    半分钟过去。
    帷幕减弱了许多。
    林德家军官们在进入后，按照惯例是分散在空洞空间边缘，防止有其它能够逃跑的出口，確保能將约尔包围。
    这样，无论那黑髮青年还有什么计划，都无济於事。
    从始至终，他们无论在人数还是等级上都占据绝对优势。
    只要稳妥配合，约尔插翅难逃。
    可又半分钟过去，雪色帷幕彻底消散后。
    他们才发现，约尔和菲娜根本就没有逃。
    约尔竟然在帷幕最厚的地方，在那座半跪黑骑士地標插入地面的漆黑巨剑下。
    而在那青年身边，紫发的小女孩左手五指皆有血跡。
    她缓缓將左手手掌贴合上那把巨剑的瞬间。
    所有人都听到了如雷声的沉闷低语。
    “为您效命，陛下。”

 第十七章：魔导战將

    【魔导战將·漆黑盾骑】
    【年龄：2981】
    【等级：67/79】
    【种族：魔导战士】
    【力量：a】
    【体质：a+】
    【魔力：a-】
    【精神：e】
    【敏捷：d+】
    【神授天赋：无】
    【技能：巨剑横扫，魔盾守卫】
    【特殊：不屈（a），魔导兵器（b+），大型生物（b-），盾（b+），年久失修（e）】
    被激活的黑骑士雕塑在所有人视野中猛地拔地而起。
    它的动作相当粗扩，將剑拔出时，激起了许多灰尘，却完全没有伤害到近在咫尺的艾莉尔。
    【魔盾守卫】已被激活，在艾莉尔的意志下。
    那层保护性魔力附著在约尔，蕾蒂婭和菲娜三人身上。
    “好，好厉害……”紫发小女孩看呆了，完全顾不上五根手指都被划出伤口的疼痛，她仰视著这名站直躯体后脑袋已经探出空洞的巨大黑骑士。
    约尔则有点意外，激活的等级不是和最大等级相同。
    他知道年久失修会影响机能，没想到居然直接差了12级。
    69级和70级的强度差距不小。
    但，还是足够了。
    漆黑盾骑的体质【a+】加上【b-】的大型生物特性就是林德家军官们难以逾越的大山，他们根本就没法破防，就算真破防了，只要艾莉尔再次供血，这名魔导战將依旧会如入无人之境。
    至於那些被安置在高处，本是用来远程攻击约尔的法师和弓手们更是显得有点可笑。
    別说破防漆黑盾骑本体，就连盾骑给到约尔等人的魔力护盾都无法穿透。
    蕾蒂婭也小嘴微张，她没想到艾莉尔还有这招，这个东西应该是用来保卫罗德斯时代还是要塞的洛兰城吧？
    魔导战將这玩意儿，穿越前她在古书里读到过，在她的国家规划里，她会先吞併周遭的弱小国家，取得足够资源，再借用她的天赋学习魔导战將製造方法。
    未来奥莱帝国將重启这项古老技术，不再依靠天赋选拔，而是批量生產不会畏惧死亡的高等级战爭兵器。
    届时国力才会真的达到顶峰，並对教皇国发起反击，统一天下。
    当然，魔导战將批量生產也有一定的风险，那就是很可能遭遇诸国围攻，注视世间的神明似乎也並不太喜欢这玩意儿。
    但蕾蒂婭前世其实还有另外发现，那就是诸神似乎陷入了沉睡。
    教皇號称是神在人间的代行者，因此教皇国的国力才能超越其它大国，可教皇国在魔军进攻最激烈时，出现了明显的力不从心。
    否则，前世她和约尔大概率还没有復兴奥莱帝国建立政权，就被更早盯上了。
    再结合对一些家族神授天赋情况的调查，发现出现了明显固化，更加让蕾蒂婭確定心中猜想。
    这一世她要在约尔见证下横扫整片大陆给他看看。
    可是……她还没表现呢。
    艾莉尔先发威了？
    罗德斯帝国的魔导战將至少经过了两千年吧，两千年后居然还能使用。
    要是她堂堂重生的女帝，在这次拿下洛兰城的战斗中还没有艾莉尔一个十二岁小女孩有用？
    蕾蒂婭的自尊让她真心不能接受。
    但无论她接不接受，漆黑盾骑已朝著跟下来的摩根准將等人挥剑。
    巨型生物的特性会让生物力量和体质大幅度强化，在同为力量【a】，体质【a】的情况下，通常来说比人族这种中小型生物至少要高一个小阶级。
    也就是说漆黑盾骑类比人类的力量和体质，实际上是【a+】和【a++】。
    不说【s-】是因为【a+】和【s-】的差距其实不算小。
    光是它带出的剑风就让摩根准將等人倍感压力。
    漆黑盾骑只有一个技能【巨剑横扫】，可实际上他的每次攻击都是【巨剑横扫】。
    “该死……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难道是传说中的魔导战將吗？”摩根本人心有余悸的闪避著攻击。
    而林德家其他军官则没那么好运，固然相较於漆黑盾骑的敏捷【d+】来说，他们拥有速度优势。
    可这方空洞的空间在那把五米长，两米宽巨剑横扫下实在过於狭小，再加上包裹著这柄巨剑的剑风，几乎是无法闪避，这些少校，上尉们只能硬抗。
    硬抗又会消耗他们的大量体力，使得局面愈发被动。
    “先上去，不要在这个空间和大傢伙作战，它的速度不快！”摩根好歹是位帝国准將，他很快看出漆黑盾骑的弱点。
    林德家的年轻军官们对此非常认可，纷纷准备发力向著空洞上方而去回到地面。
    但前世就见识过古代魔导战將的约尔自然比他们了解更多，自然也早就在行动前就考虑到了这点。
    “赐福强化，真实之眼全开。”
    上次约尔进入超感知状態时，是五倍速。
    而如今他的等级已经是36级，加上伊莎贝拉更为精妙的赐福，这次直接提升至了八倍速。
    林德家军官们，哪怕是摩根准將的速度在约尔眼里都变得缓慢起来。
    在这种视觉超速下，魔导子弹的初速也不过是60m/s左右。
    约尔能够完美预判每个人的轨跡，也能完美预判被他射出的子弹轨跡。
    他等这个机会等的太久。
    虽说他白色獠牙內的魔导子弹能够对70级以下生物造成杀伤，但这些拥有鹰眼天赋的军官们在30米距离內都是很难击中的。
    甚至说摩根还能表演近距离的剑砍子弹。
    可是，什么时候这些剑士无法用剑，无法再轻鬆作出规避子弹的动作呢？
    当然是在半空中的时候！
    “砰！砰！砰！”
    手指扣动扳机的速度来到这一世最快。
    约尔对著这些跃到半空中的军服“飞鸟”瞬间清空弹匣。
    即便在他视野里所有人速度变缓，可在真实世界中这些人从起跳到跃上地面消失在射击角度的时间也不过1.2秒。
    约尔能打出9颗子弹。
    而他的目標里有1名准將，3名少校和5名上尉。
    最终他只成功击落1名准將。
    是的，他的九颗子弹全部给了摩根。
    他要確保对方的主心骨，唯一对魔导战將可能有威胁的存在不能返回地面。
    否则接下来就真有点麻烦了。
    如今，麻烦解除，即便摩根携带著一些能够抵御远程攻击的宝物，可在短时间內九颗铭刻神纹的破魔子弹连续攻击下依旧穿透了那层风壁。
    约尔对著紫发小女孩说。
    “艾莉尔，让这个大傢伙用盾托举著我们跳上去。”
    这个地標位置太好了。
    洛兰城中央根本就没有平民区，能够肆无忌惮的开战！

 第十八章：镇压

    当漆黑盾骑从空洞中一跃而起时，整个洛兰城中央区的地面都在颤动。
    侥倖逃生的林德家军官们拔剑四顾，焦急確认著家主——摩根准將安全。
    但是谁没有找到摩根的身影，直到戴维斯一脸难以置信的说：“刚刚那个叫约尔的傢伙对家主开枪了，那些子弹可能穿透了家主的风障护心镜。”
    “什么？”另一位少校听到这话更是惊的说不出话来。
    林德家风障护心镜是各代家主传承下来的护身宝物。
    当携带者受到即將命中的远程攻击威胁时，就会在携带者周身展开一层风障。
    那东西算是五阶宗师级宝物中的佼佼者了。
    60级以下的大多数法师攻击甚至都不会產生效果，除非使用需要长时间蓄力的吟唱类法术。
    更何况只是谁都能瞬间激发的魔导子弹？简直太过荒谬。
    他们刚刚听到枪声时都为自己的安全提心弔胆，但无人关心过摩根的安全，甚至恨不得子弹全往有护心镜的家主身上招呼才好。
    那样才会无人伤亡。
    结果现在好了，人家真把子弹全招呼到摩根身上，就死了一个人，却死了最关键的人。
    没有更多时间让他们思考。
    已经来到地面的漆黑盾骑巨剑再度横扫，积雪被那剑风捲起，压迫感使得一些普通骑士双腿都颤抖起来。
    也没人说这次任务还要对付这种大傢伙，而且听军官们的言语，摩根准將已经死在空洞里了？
    在中央广场周遭的骑士们军心產生些许动摇，他们都是少爷兵，虽然受到了林德家的恩惠，但老实讲已有许多年没有进行正常实战过了。
    最多就是镇压下普通步兵的骚乱和周遭村落的某些抗议者，面对那些不会还手，无法造成威胁的对手，他们能轻鬆重拳出击。
    面对这个巨大的漆黑盾骑，就难办了。
    他们想不出有什么方法能对这个大块头造成伤害。
    而上方的弓骑和法师们还没看清下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从他们的视角，还看不到摩根在空洞內躺平的尸体，漆黑盾骑捲起的积雪和灰尘已遮蔽了视野。
    他们还在尽力的攻击约尔和菲娜几人，但约尔等人正站在漆黑盾骑左手的巨盾之上，在这里，魔盾守卫技能来到了最强，那层魔力的护盾几乎可以轻鬆抵御一切60级以下的远程攻击。
    根本就伤不到约尔等人分毫。
    菲娜则趁机无压力施法，如果换在过去，她肯定是无法將杀人的魔法直接对士兵们释放。
    可在这两个月消化情绪的时间里，她已经接受了事实。
    世界並不是那么温柔，很残酷。
    在那个晚上，约尔杀死了铁狼冒险团的队友们，因为那些人想杀死约尔。
    而她杀掉了伊斯特伯爵大量的手下，因为那些人想杀死约尔。
    她手里已经有几十条人命。
    “星之火球！”
    呼唤时，不再是像当初那样只有一个小型的火球出现。
    在蕾蒂婭往菲娜体內注入赤焰骑士雕塑的魔力后，她每次呼唤都有数颗火流星从天空中坠落。
    这些攻击甚至能直接命中在高楼上的法师和弓骑们。
    由於没谁料到菲娜能从半空中呼唤攻击，轻鬆就了结数人的生命。
    “该死……”戴维斯少校气急了，他知道自己被约尔完全耍了，不仅害死家主摩根，还无法控制现如今的局面，被彻彻底底摆了一道。
    这个该死的傢伙。
    可是他的思绪没有再持续太久。
    因为约尔下一轮连续射击配合著漆黑盾骑的压制剑风直接命中了他。
    ……
    伊斯特镇。
    下午3点15分。
    整个镇子在雪中陷入了骚乱。
    在镇子北方突然袭来数量超过五十的魔狼群。
    要命的是狼群並不是就这一只，哨兵发现后面更是在大雪覆盖的山上有黑压压一片。
    好在莱恩早有准备。
    他在三点时就已经著手配合那些忠诚於约尔的年轻宪兵疏散群眾。
    可伊斯特镇的居民数量虽然不算太多，但也有近万人，这些人散布在方圆三公里的小镇区域。
    宪兵几乎是按照早已规划好的片区进行疏散，但没有提前通知的情况下也难免发生混乱。
    “怎么办？塔尼斯。”莱恩知道魔狼群会率先衝击骑兵的营地，根据约尔说法，这些东西受到魔物领主指挥会择优袭击最具威胁的人类建制部队。
    但疏散居民的工作在两个小时內都很难初步完成。
    “不怎么办，约尔先生说这种进攻会同时在帝国东部的所有边境城镇发生，你想救多少人？这个镇子的人可能同遇难人数相比不足百分之一……没必要，能在魔物正式袭击镇子前通知到就已是我们仁至义尽了，想活命的自然会玩命往洛兰城方向跑，那些最终跑不了的只能是捨不得家產。”
    作为日子人，塔尼斯其实看得很清楚，他继续说：“革命这事肯定会有人或间接或直接的牺牲，莱恩，你性子可以老实……但你不能不狠，你不狠，革命这事你完不成，想想你心中的革命未来能救多少人，不是一镇的人，也不是一城的人，而是一国的人。”
    他觉得约尔还算竭尽所能，甚至愿意在这个时间点分出些宪兵人手帮忙疏散就不错了。
    如果那位青年如圣母般大发善心，他当然完全可以早早提前几天就筹备疏散计划。
    但倘若约尔真那么做，对洛兰城的入侵计划肯定会提前败露，洛兰城的贵族们一旦有了警觉，伊斯特镇的居民们死不死不知道，反正约尔肯定活不了。
    “你说的也对，塔尼斯，谁能想到今天魔物就会全线在东部进攻呢？不能要求太多，是我犹豫了。”莱恩旋即下令，“全连队警戒，时刻观察林德家的骑兵营地，不要放跑他们，要夺走他们的马匹，等会儿归我们来用。”
    ……
    与此同时。
    在洛兰城西的市政厅三楼。
    洛兰领主此刻正不可思议的看向东方，看向城中那个正在活动的黑色巨物。
    他看到那分明是个巨大的骑士。
    整座城市中唯有他这位领主知道那玩意儿是被皇室封印在地下的罗德斯地標。
    那东西其实是可以被激活的，因为奥莱皇室手中有罗德斯皇室的血液储备。
    甚至作为战略物资使用特殊容器储存了不少。
    在他手里，也有一份。
    当然，洛兰领主很捨不得用，用掉可就没了。
    但现在，这玩意儿居然被別人激活了？！
    “快，那群人里面有前朝皇室，他们是叛军，快点派人镇压他们！”

 第十九章：她决不能在这里倒下

    “妈妈，那是什么东西，好大啊，他们在做什么？”
    “小孩子不要看，別站在窗户旁边，小心被碎片误伤到。”
    洛兰城的城西是市政府所在地，城北是贵族们的所在地，城中心是只有贵族经常出没的繁华商业区。
    而城南和城西则是平民们所生活的位置
    此时此刻，约尔等人正带著漆黑盾骑一路朝著城北杀去，他们几乎所向无敌，那些守卫在路口的骑兵们甚至都无法控制住胯下战马。
    即便是经过魔力训练的马儿也对漆黑盾骑身上那古老气息產生几分恐惧。
    “臥槽，大傢伙朝著城北杀过去了？那可是贵族姥爷们的地方。”
    “那又怎么样，我刚刚拿著单通望远镜在三楼看了，那些平日在街道上囂张跋扈的骑兵根本就不堪一击，连那个黑骑士的防都破不了。”
    “这么牛逼，不会吧？”
    “我感觉这伙儿人不简单，而且看那个大黑骑士的装束……肩头似乎有铁狮鷲標誌。”
    “铁狮鷲，那不是前朝的图腾吗？”
    “是啊，没准是叛军已经来到我们这座城，要来解放这座城了！”
    “妈的，杀的好，给我杀，给我死。”
    要说奥莱帝国近些年確实不得民心，特別是在洛兰城这种曾经辉煌，如今却完全被代代相传贵族们掌控，逐渐失去活力的地方。
    约尔前世能组起义军，首先是他和蕾蒂婭的政策確实不爭不抢，还发粮食，分土地，给救济。
    此外就是人们急需一位新的领袖来改变现状。
    管你是前朝的余孽，还是当朝的新皇，只要你能给出不一样的现状，把那些旧贵族统统绑在断头台上，就行了。
    ……
    站在漆黑盾骑的巨盾之上俯视整座城市，约尔正轻巧的给弹匣內装填普通子弹。
    他从高处环顾四方，当【真实之眼】被强化过后全力催动时，黑髮青年甚至能隱约看到一片区域的民意。
    那些汹涌的民意正蠢蠢欲动，有很大部分人从意愿上支持著他。
    可是大局未定，两方胜负未分，实际上也无人真的说现在就站出来一起同他去城北打贵族。
    太危险了，造反在奥莱帝国可是波及整个家族的死罪。
    而此刻再向著城北看去，各家贵族私兵集结的防线已將那些华丽庄园围成铁桶。
    在漆黑盾骑通往贵族区的主干道尽头，甚至还有十余名士兵在调试著两门魔导炮。
    【物品：115mm魔导炮】
    【阶级：五阶（宗师级）】
    【注释：口径为115mm的奥莱帝国炮兵部队军用魔导炮，能够对中小型生物造成范围杀伤，对大型生物和城墙防壁造成额外的单体伤害，提供——攻城利器（b-），元素爆裂（b+）】
    “妈的，这些贵族为了自保还真有意思。”约尔见此情形不由暗骂一句。
    根据前世记忆，他记得第7军第3师的魔导制式武装连不在洛兰城內才对，而这附近两百公里只有那个连才配置了9门烧钱极为恐怖的115魔导炮。
    再加上洛兰城在他前世是直接沦陷了，当时和蕾蒂婭躲在乡下的约尔也没有多少洛兰城情报。
    所以在约尔原本的计划里，对方本不会有魔导炮这种武器。
    要是让115魔导炮正面击中漆黑盾骑，就算伤害不致命，却也会损害这个魔导战將的行动力。
    毕竟是不比刚被製造出来的巔峰时期，漆黑盾骑的魔力要完全依靠艾莉尔血液供给。
    防御，攻击和修復，都需要魔力。
    其中修復所消耗的魔力量无疑最大，防御次之，攻击反倒是最少的。
    “轰！”
    “轰！”
    两门魔导炮已经被激发了。
    敏捷【d+】，体积庞大的漆黑盾骑实在是个太好被瞄准的靶子。
    凭藉勇者直觉感知到危险迫近的艾莉尔慌忙命令盾骑躲避，但腹部还是结结实实挨了一炮。
    巨大的身体震颤，双腿倒退数步。
    而被躲过的那发炮弹则直接命中一栋商场三楼，瞬间开了半边的大洞。
    “长官，有一发击中了商场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继续装填弹药，给我打那个大傢伙，没看到有效果吗？”
    指挥著这些炮兵的人是洛兰家一名中校。
    这位中校十年前毕业於帝都的炮兵学院，在奥莱帝国，这个兵种几乎和法师一样高贵。
    儘管他知道在城內使用威力巨大的115魔导炮相当危险，可能造成平民大范围伤亡，但他无所谓，要怪就只能怪那些人运气不好。
    怎么其他人都没中炮呢？
    而且击败那个大黑骑士相当必要，领主已经给出指示，这伙儿人是叛军，里面说不定有为罗德斯皇室。
    如果能抓住，妥妥的大功一件啊。
    早年他还在帝都求学，尚未毕业的时候，就听说过帝都內有位年轻少校抓住了一对流淌著罗德斯皇室血脉的夫妻，直接就在接下来五年內火速升到少將。
    现在才35岁，好像都中將了，这未来必定会再升上將，就是整个奥莱军界响噹噹的top10，谁能比？
    简直是天大富贵啊！
    “给我打，给我狠狠的打，必须把那东西给我打报废掉！”
    炮弹被迅速装填。
    蕾蒂婭感受著环境內的魔力波动，也是稍微有点心急。
    虽然很想幸灾乐祸的告诉艾莉尔说“刚刚那一炮让这个魔导战將能力大幅度消耗，需要重新补充血液”，但她也明白，要是漆黑盾骑没了，今天可真要完蛋了。
    那个可恶的神秘女人，为什么偏偏要阻止她从二十七岁的自己那里获得魔法。
    她们是有仇吗？
    自己也没惹她啊。
    可恶的傢伙，难不成想害她消失，再替代掉她？
    不行，她蕾蒂婭还不能死，她还有强敌未收拾，还有罪孽未还清，还有错误未纠正。
    她决不能倒下，让那个女人得逞。
    可蕾蒂婭只能在这儿干著急，刚刚把赤焰骑士地標的力量全给菲娜了。
    她打打普通士兵还行，这具十二岁的身体用魔力硬顶魔导炮，那可是天方夜谭。
    要不再用泉水银杯模擬镜面尝试下？
    就算……再让那女人恶作剧一次，把二十七岁自己的魔力给到菲娜，也行吧？蕾蒂婭想痛苦的说服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可耳边猛然传来约尔的喊声。
    “全力衝刺，艾莉尔，让漆黑盾骑放弃防御全力衝刺，靠近那些人，靠近在500米內，我来解决那两门炮。”

 第二十章：摧毁

    当漆黑盾骑用盾托举著约尔等人全力奔跑时，两侧街道建筑都在轻轻颤抖。
    但约尔只关心在刚刚那一炮后，漆黑盾骑还能运作多久。
    事实上並不如他所愿，根据罗德斯血脉转化的魔力已消耗许多，需要注入新的血液。
    对此，用【真实之眼】了解情况的他没有犹豫：“艾莉尔，再次向这座地標提供血液，提供更多血液，靠近过程中可能会再次受到一轮炮击。”
    “是，约尔主人。”艾莉尔受到指令时也没有犹豫。
    她的手指確实有点疼，可是这不算什么。
    在孤儿院的时候，她曾经由於失手打碎了碗而被迫跪在碎片上面接受体罚，暴怒的修女完全不顾及女孩年龄，要求艾莉尔跪一整个晚上，不能睡觉。
    那一夜的疼痛和孤独对於艾莉尔来说才是绝望。
    细小伤口流出的血液让她在后半夜近乎失温。
    如果是普通的小孩，可能在那一晚就早死去，但艾莉尔是未觉醒的勇者，她的体质帮她扛了过去。
    而约尔现在说需要更多的血液。
    艾莉尔完全不抗拒，因为这个托举著他们的大傢伙曾经对她说“为您效命，陛下”。
    她不懂这句话为什么会被说出来，她也配不上那么尊贵的词汇。
    可是她能感觉到漆黑盾骑对她释放的善意，明明是个冰冷的铁块……
    那么就给予它更多的力量。
    艾莉尔用银色的小刀直接在左手手腕上划出一道口子。
    旁边尚且帮不上什么忙的蕾蒂婭看惊了，这傢伙在这种时候如此果决的吗？
    当然，如果是她的话，她也会这么做。
    她同样是玩命的主，约尔教过她，善良是每个人的美德，但作为皇帝，却必须要比任何人都狠，特別是对自己也要足够狠。
    猩红细流从娇小女孩白皙手臂上滴落，滴落到巨盾之上时，有金色的纹路在那漆黑表面上生成。
    速度明显加快了。
    约尔能感觉到。
    漆黑盾骑接收到更多来自於罗德斯血脉的力量，甚至在视野里，连等级都提升到69。
    但同时，远处两门115魔导炮被再次装填。
    它们其中的魔导炮弹被又一次发射。
    “轰！”
    这次是两门炮弹都击中了漆黑盾骑身体，可在艾莉尔源源不断血液的激发下，这个魔导战將只是后退僵直了不到两秒，就再度向前。
    “长官，没效果，它快过来了！”操纵著魔导炮的士兵当然能感觉到远方那大傢伙目標是他们。
    最开始一发炮弹能造成明显的效果，现在两发一起命中居然阻止不了它继续前进？
    这也太可怕了吧？！
    “什么没效果，仔细看，它的身体受伤了，被命中地方出现缺口，只是速度没有减弱，它没有消耗魔力修復身体，正在全力行动……马上给我瞄准刚刚的缺口继续打，它看起来气势很足，但跑的不算快，在它彻底靠近前，还又再进行一轮齐射的时间，这东西不是人，驱动它的一定是某种法术核心，只要能彻底在一处打开缺口，让它的运行混乱，它就不再可怕！”
    作为炮兵指挥官出生，数学是必修课，洛兰家中校正疯狂於心里估算著。
    漆黑盾骑靠近的速度，弹药装填到发射的时间。
    以及那个缺口是否已经破坏了漆黑盾骑外部的保护层，是否能够击中力量的黑心。
    答案是，如果接下来两发115魔导炮弹都能命中的话……
    绝对能制服它。
    而这种不要命的冲法，很难不命中。
    来吧，玩命。
    洛兰中校心想对方作为罗德斯皇室，敢在这个时候，用仅仅几个人的规模出现在洛兰城內对他们宣战，也是些疯子。
    军校里的怪胎学生不少，排名靠前的疯子更是不少。
    所以常常流传著一句话“想战胜疯子，那你只能变得比它更疯狂。”
    他要疯狂，用疯狂贏得下半生的荣耀。
    漆黑盾骑的身躯在视野中越来越清晰，这个5米高的黑色骑士越来越靠近。
    “装弹，瞄准，隨时听我口令准备发射！”洛兰中校指挥著。
    他的手中拿著旗帜，他准备亲自辅助这些预备役炮兵校准，接下来的两发炮弹，一定会命中。
    而且，他要把距离放近。
    距离越近，命中率越高，炮弹命中的伤害也越大。
    放到200米，甚至100米。
    隨著漆黑盾骑距离他们不足500米，將漆黑盾骑魔力核心暴露的画面已经开始在脑內浮现。
    “轰！”
    “轰！”
    两声异常的爆炸让洛兰中校从幻想中惊醒。
    他下意识想怒吼“谁提前开炮了”。
    可整个人已经被两侧衝击波压的抬不起头来，超高分贝的噪音令他耳膜出血。
    该死，他儘管是炮兵指挥官，但等级也是超过40级的。
    寻常噪音根本不可能这样，他好像听不到东西了。
    当爆炸带来的风压於数秒后减弱，洛兰中校发现自己腹部和大腿都插著碎石，痛觉终于于脑內出现。
    他猛然意识到真正的问题。
    是魔导炮发生了炸膛。
    怎么回事？！
    还不待他再次反应，一颗纯银禁魔子弹射入了这位已经重伤的炮兵军官胸口。
    彻底结束了他的生命。
    ……
    约尔看著自己的杰作，平静將白色獠牙收入风衣中。
    他方才直接利用【真实之眼】瞄准了两门魔导炮炮口。
    那些东西已经装填好弹药，处於半激发状態。
    是那位中校的贪心和疯狂给了约尔更大机会。
    本来约尔只想通过射击炮口损坏这两门炮，让它们暂时无法激发。
    但如今未发射炮弹炸膛后带来的爆炸，直接杀死了那些炮兵，顺带重伤大量守卫在附近的贵族私兵们。
    强烈的爆炸和迫近的漆黑盾骑让那些本严阵以待的私兵们彻底乱了阵型。
    这座城里最能打的骑士还是林德家。
    可林德家的军官目前伤亡近半。
    主心骨摩根还死在了约尔枪口下，短时间內已不再是威胁。
    约尔就这样和漆黑盾骑冲入了洛兰城北区的贵族领地中。
    一切都显得太过顺利。
    “被享乐和金钱腐化的中阶贵族確实没什么战斗力……即便空有等级和力量，也不懂得如何去最大程度运用……”
    约尔回忆了下，和前世的经歷没什么区別。
    狠角色反而是些平日里备受打压，想要藉助乱世往上爬的小贵族。
    以及那些真正掌权，从未停止帝国內部权力爭夺，失去权力就会失去一切的大家族。
    卡在中间的贵族们平日里自知没有往上爬可能性，处理基层事物又无需亲自动手，只需吩咐些小贵族。
    是横向对比后，战斗力丧失最严重的帝国贵族阶层。
    最终在漆黑盾骑杀入贵族们所在的北城区后。
    约尔说：“蕾蒂婭，你照顾下艾莉尔，我要去办件事情。”

 第二十一章：run justrun！

    “啊？哦，好，我知道了，约尔先生。”
    被漆黑盾骑缓慢放在地上的蕾蒂婭有些意外。
    她第一想法是“我来照顾艾莉尔？那不行”，但很快反应过来是约尔的命令。
    娇小的身体本能让她不敢抗拒。
    如果在这个时候拒绝或者迟疑，大概率又会被约尔严肃对待。
    不要，她不喜欢那样。
    於是就去扶助看起来面色有些苍白的艾莉尔肩头。
    后者看著蕾蒂婭说：“我没事，蕾蒂婭……只是头有点晕，血已经止住了。”
    “別废话，约尔先生说什么就是什么。”蕾蒂婭借用约尔的权威对著艾莉尔发泄了心中鬱闷。
    她用魔法侦测了下艾莉尔的身体状態。
    强如勇者，在这个年纪用手腕放血也是完全顶不住。
    情况確实挺糟糕，如果艾莉尔不是第三者的话，她也许会在心里尊重下这位对手。
    可想起自己费尽心力穿越回来还被艾莉尔夺走了约尔的关注，她內心对艾莉尔当然还是不爽为主。
    不过约尔怎么办？现在虽然暂时压制了城內的贵族势力，但是他们总共才四个人，把魔导战將算上也就五个。
    难道要杀光全部反抗势力吗？虽说她不介意这么做，但情况不太现实。蕾蒂婭思绪翻飞。
    红髮小女孩环顾下四周。
    目前他们已经来到洛兰城北区的中央，这里有座用来给整个城市报时的老钟楼。
    时间是下午六点。
    过了这么久吗？
    天色几乎暗下来了。
    蕾蒂婭抬头看天，约尔也在抬头看点。
    当钟楼时针正式走向6时，楼顶的钟声便在这个大雪之日迴响著梵音。
    约尔沉默著走入钟楼，菲娜跟在他的身后。
    他们来到这个位置后虽有漆黑盾骑庇佑，但在更外围位置，洛兰城內贵族们的兵力还是占据著优势。
    艾莉尔血液总不是无限的，又没有特殊的魔晶供给漆黑盾骑魔力。
    所以想靠这个魔导战將杀死全部反抗者，不现实。
    他携带的普通子弹也没有那么多。
    菲娜魔力倒是相当多，可以通过蕾蒂婭继续汲取赤焰骑士內的火元素。
    可菲娜目前对於魔力的控制精度还不能跟上她现在被加持后的攻击强度，大范围爆发还行。
    精確打击则会往往有不少魔力浪费，於是回归了那个问题，在魔力耗尽前，杀不完。
    这是约尔走上钟楼进行下一步计划的理由。
    古老台阶一层层向上旋转，斑驳的墙壁满是岁月痕跡。
    他能用真实之眼看到在这钟楼最上方有个出口，本是提供给工人用来检修的地方。
    现在正合適，合適……
    约尔从风衣的口袋里掏出了面旗帜。
    將其摊开，能够看到一只有著亮金色瞳孔的铁狮鷲，整个旗帜背景呈现出黑红黄三种顏色互相搭配。
    是这片土地的前朝——罗德斯帝国的旗帜。
    “约尔大哥？”菲娜看到约尔撑开这面旗帜的时候吃了一惊，声音有些颤抖。
    她当然认识罗德斯帝国的旗帜，在魔法学院课堂上，也有研究罗德斯帝国古代魔法的课题。
    很难想像，那个时代的同阶位魔法甚至比这个数千年后的时代更为精妙。
    “事已至此，先借用下罗德斯帝国的名號吧。”
    目前约尔最想做的当然是拉拢潜在帮手，以及给予敌人更多压力。
    这座城內的贵族也不是完全铁板一块，就像伊斯特镇。
    有伊斯特伯爵这种通吃的贵族，自然也有些只能跟著伊斯特伯爵屁股后面吃残羹剩饭的小贵族。
    对於小贵族们来说，他们被压迫的感觉有时候会比平民更加强烈。
    他们见识过更上流的阶层，但却永远只能在门外看著。
    如今有拿到入场卷的机会，自然会有人选择拼一把。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各种人群。
    约尔爬上放在钟楼顶层的木梯。
    不久，罗德斯帝国的旗帜开始在洛兰城上空飘扬。
    而菲娜也召唤出几颗火流星照亮了这边儿的天幕。
    流星吸引了城中许多人的视线，自然让更多人看见那面旗帜。
    “是铁狮鷲旗帜！”
    “难道今天在城內引发骚乱的真是罗德斯皇室后代吗？”
    “罗德斯帝国可是诞生初代圣女和勇者的国家，我们脚下这片土地是西方人族的诞生地！”
    “可恶的奥莱皇室，竟然让这个国家如今沦落到这般境地！”
    “现在就要反了他奥莱，復辟罗德斯！”
    “別衝动，你现在出去，会死的。”
    “是啊，要我说就算了，算了，这也没什么区別，就现在这个世道，谁当政我们能过得好，狗咬狗罢了。”
    “我不管了，教会给的救济粮越来越少，这雪怕是还要下几天，再不站出来，未来得横死街头。”
    ……
    无数嘈杂的声音在这座城各处窃窃私语。
    洛兰领主自然也看到了那面旗帜。
    这个披著狐裘大衣的瘦高老人平日里是甩手掌柜，不愿面对任何事情。
    先前第一波拉出两门压箱底的115魔导炮都没能阻止漆黑盾骑，而摩根准將的死讯又在刚刚匯报过来。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后退两步猛地一屁股坐在镀金的椅子上，差点晕了过去。
    “摩根死了？那个准將就这么死了？哈克上校呢，哈克上校在哪里？”
    哈克上校是城外那支步兵团的团长。
    “哈克上校正在带人过来，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军队在城外三公里处开始驻扎了。”
    “让他进城，快点让他带部队进城，现在只有他能镇压那个大东西！”洛兰领主拍著扶手。
    “我们催促了，领主大人，但是……似乎有新的情况。”
    “新情况，难道能比罗德斯余孽在城內作乱更重要？”洛兰领主的额头冒出细汗。
    他很清楚，要是那些余孽真掌控这座城，他肯定是第一个死。
    “是，是的……据说在三个小时前，魔军对帝国东部发动了全面进攻，莱恩上尉匯报，伊斯特镇即將沦陷，魔军很可能要朝洛兰城来了，他要为伊斯特镇的民眾申请避难。”
    听到“魔军进攻”四个字的洛兰领主再也坐不住了。
    他早料到会有这天。
    跑，他得快点跑！

 第二十二章：好怪

    罗德斯的铁狮鷲旗在夜幕下被火光照亮。
    洛兰城內所有人都快发疯了。
    “该死！果然是罗德斯的余孽，必须除掉他们，他们人少，那个大傢伙体力肯定也不是无限，除掉他们……大功一件！”
    在北区重新集结贵族私兵的部队中，一位军官举剑大喊。
    可此时此刻，除了前排那些私兵满脸狂热，后排的响应者却並不算多。
    每个人心里都开始有自己的小九九了。
    除去平日里归附於本地贵族，做过黑手套，手上有过人命的私兵们无路可退。
    其他人其实还有迴旋余地。
    毕竟他们平日里没做过丧尽天良的事，自然也没得到过大奖赏。
    在这么多贵族私兵中，真正能出人头地的只有关係户，以及那些完全不要道德，不择手段为贵族们办事，搜刮平民的傢伙。
    手上没沾血的人如果现在继续帮洛兰城本地的旧贵族们，到时候罗德斯余孽贏了，他们肯定被清算。
    但如果现在跳反，甚至说不再掺和下去，都有些活命的机会。
    当然，也可以选择一条路走到黑，直接搏一把，要是镇压成功，余生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在如此不確定的前景下，有人贪婪，有人恐惧，有人踌躇不决。
    可军官们不会给他们多长时间考虑。
    包围漆黑铁骑的阵型已逐渐展开。
    认识到约尔颇有手段后，他们选择更稳妥的进攻方式。
    让驻扎在洛兰城內的法师部队分散於各个庄园地下室中合力构造大型法阵，一举压制漆黑盾骑。
    只要失去漆黑盾骑的保护，约尔等人说到底还是数量很少。
    如果他们真能仅仅凭藉四人之力杀光他们，掌控洛兰城。
    哪里还需要那么多设计，走这么多流程，早就能打过来了。
    ……
    约尔站在钟楼高处，他用视线俯瞰整个洛兰城北区。
    项炼赐福效率被开到最大，真实之眼的穿透力让那些在地下室法师们根本无所遁形。
    同时，蕾蒂婭也搀扶著艾莉尔看到了钟楼顶层。
    紫发女孩靠著这方小空间里本是给钟楼工人休息的小木椅上。
    红髮女孩则跟著菲娜探出头向外查看。
    她同样能通过魔力感知察觉到法师们的动作。
    “50名三流的法师，是要合力创造个六阶大法阵么？艾莉尔估计没法继续给那个魔导战將补血，这要是吃了一击，可能就得瘫痪。”
    蕾蒂婭想提醒约尔，可如果太过精確的话，可能会让他起疑心。
    於是就只说：“约尔先生，我感知到附近的异常魔力波动，如果那些魔力爆发的话，大黑骑士可能会受伤呢。”
    “嗯，我知道。”约尔有点意外的看了蕾蒂婭一眼。
    考虑到对方【s+】的魔力和变態神授天赋，也就没有再多想。
    只说：“你照顾好艾莉尔，其它的事情都不用担心。”
    “好。”虽然抗拒照顾艾莉尔这件事，但是如果照顾艾莉尔能够让约尔表露出这种近似前世的温柔话。
    蕾蒂婭觉得还行，能够接受。
    可这样……不就像是。
    她觉得逻辑有点怪，可前世除约尔外完全空白的感情经歷却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对蕾蒂婭来说，无论前世今生，她都不太需要约尔之外的人，也对那些人不感兴趣，无需投入任何感情。
    在她眼中，都只不过是自己踏足帝王路上的好用工具。
    唯一回报则是她会完成那些人牺牲前的理想，重建帝国，维持秩序，让它变得更好更强。
    但说到底这也只是履行帝王职责。
    勇者艾莉尔在帝都夺回战时，正於北方独自抵御可能到来支援的大量魔军。
    那时候艾莉尔还没有和蕾蒂婭决裂，反倒是帮助奥莱帝国的重建，但蕾蒂婭的想法彼时都没什么波澜，死了就死了，她的帝国在未来规划中也不需要勇者。
    再来前世约尔后面频频注意到艾莉尔的举动也让她心里不太舒服。
    而现在，蕾蒂婭心中有股莫名情感，很怪，又说不上来为什么觉得怪。
    算了，就按约尔说的好好照顾艾莉尔吧。
    菲娜目前则在转化魔力，赤焰铁骑雕塑內的魔力到底是外来魔力，隨著时间会逐渐流逝。
    所以她在尝试將还没流逝的魔力融入自身魔力迴路內部。
    儘管转化效率很低，但总量够大，自然也说不上太少。
    约尔看了眼两人的面板，在初战告捷的如今都发生了变化。
    【约尔·约克逊】
    【年龄：20】
    【等级：42/89】
    【职业：冒险者（职介位——稀有级）】
    【力量：d+】
    【体质：c-】
    【魔力：d+】
    【精神：s】
    【敏捷：c+】
    【神授天赋：真实之眼（神赐强化）】
    【技能：超感知·八倍速（临时）】
    【特殊：领袖（a+），成长（a+），精准（s）】
    杀死高等级的摩根准將，戴维斯少校和毁掉两门魔导炮，再加上成长【a+】的等级提升速度，让他再度猛猛上升7级。
    【菲娜·简】
    【年龄：17】
    【等级：45/79】
    【职业：中级星法师】
    【力量：d】
    【体质：d+】
    【魔力：a】
    【精神：a-】
    【敏捷：d+】
    【神授天赋：星之施法者·火】
    【技能：星之火球，星火爆裂，星之火环】
    【特殊：火亲和（a），耐心（b-），成长（b），唤星者（b-），星之信仰（b-）】
    菲娜的等级则是提升了3级，但让约尔奇怪的是，星之信仰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从【c+】提升到了【b-】。
    难道是那位正神在注视这场战斗？
    但没有直接给予过菲娜力量吧？
    这次给菲娜魔力的人是蕾蒂婭才对。
    少许疑惑縈绕在约尔心头，只是目前还面临著五十位法师联手製造高阶法阵的麻烦，便暂且將这个疑惑搁置。
    约尔再度確认了圈周遭情况。
    所属於城內贵族的各种部队数量已经超过500人。
    只是忌惮於魔导战將的威能，没有立刻对约尔动手。
    “转移吗？突破薄弱处並不困难，可罗德斯的旗帜一旦倒下，意味著不会再有城內势力倒向我。”
    於是他对著菲娜嘱咐。
    “把蕾蒂婭从赤焰铁骑雕塑中转移给你的剩余魔力全部清空，一次性全部清空，菲娜！”

 第二十三章：坚持守住就有办法

    “那是什么东西？”
    “火流星，几十个火流星？！”
    时间是六点半，12月的六点半天色早已全部暗了下来。
    但就在刚刚，洛兰城上空被几十个赤红光点瞬间点亮。
    是菲娜的魔法，將星之火球最大程度……按照她的想像最大程度施展了。
    这个被创造出来的新技能瞬间就抽乾了菲娜魔力。
    可提供多大魔力，自然会有多大的效果。
    从外面来看，那一瞬间洛兰城的上空非常震撼。
    天幕被照亮的同时，直径几十厘米火流星纷纷砸向了贵族们的庄园。
    爆炸声不停在城內响起。
    蕾蒂婭有点惊讶。
    在她看来菲娜不过是个魔法庸才，就算借用了地標的力量大概率也只是几个死板魔法使用充盈魔力反覆滚动释放。
    可这下，勉强算有点东西。
    刚刚那个魔法勉强有在蕾蒂婭眼中真正【六阶大魔法】，甚至逼近七阶魔法的强度，而不是单纯依靠魔力量无脑施展的常规法术。
    “怎么回事，难道那傢伙还有手段？”洛兰领主更是时刻在西区市政厅关注战况。
    当几十个火流星从天空中砸下来后，他就知晓对方阵营里恐怕有位接近70级的法师。
    这该怎么办？
    又是魔导战將被激活，又是接近70级的法师。
    找遍整个洛兰城，最强的法师也就才59级。
    而两者间有60级这个大门槛。
    能力当然不是一个水平线上。
    再加之对方的法师似乎是火属性法师，並且根据方才的匯报是林德家不知用什么手段打算交换一位奥莱皇室私生女，导致对方先控制了赤焰骑士地標，才令地面坍塌，进而找到並激活其內部的魔导战將。
    这不由得让洛兰领主產生恐怖联想。
    要是那个法师能继续从赤焰骑士地標里获取魔力，数次释放这种群体火流星法术。
    那就真挡不住了。
    没有对方详细情报是最可怕的，这帮人就是突然冒出来的。
    虽说下属也有给洛兰领主提供关於约尔和菲娜在冒险团的经歷信息，但胆小谨慎的洛兰领主根本就不信。
    两个冒险者带上前朝的余孽和奥莱皇室的私生女，把洛兰城搅得天翻地覆？
    假的，全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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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情报根本就不可信，当恐惧占据大脑时，对於洛兰领主来说只有自己的判断能值得相信。
    “魔军在帝国东部发起了总攻，而我的洛兰城內出现前朝余孽……占领帝都的叛军也是趁著北方魔军发动大规模进攻时占领了帝都……我懂了，我都懂了，叛军要来了，这些前朝余孽要死灰復燃了，他们想占据洛兰城，他们会杀了我……会杀了我。”洛兰领主的冷汗从额头还有脊背处不停冒出来。
    他本就在有壁炉的室內穿著大衣，这样一弄他觉得更热了。
    “通知下去，在我的庄园收拾好宝物，准备好车架，我们从西门逃往內地寻求援军，放弃洛兰城。”
    “领主大人，不能走啊，他们就四个人，我们还没在城里看到其他叛军，肯定能镇压他们。”一位负责市政府事宜的男爵听到这话人都傻了。
    现在不是他们派法师部队把叛军包围了吗？
    这还没打过来呢，领主就要带著重要的物资跑路？
    “我说的走，谁敢抗命，走，我一个小时內就要走！”洛兰领主已经被恐惧占据了头脑。
    他自认为比市政府里的任何人都知晓这其中辛秘。
    他是见过大世面的，他是明白魔导战將只要有源源不断魔力提供就是永不休眠的战爭机器，他也明白只要有地標供能，那个法师大概率魔力总量可以超过那50名包围法师部队的魔力总量。
    其他人能知道个什么？
    他的家族才是这座城世世代代领主。
    现在这个局面明显已经失控，他要出去避难，等到事件平息，彻底安全后再回来。
    “您要是现在走了，只怕前去镇压的部队军心不稳，城內民心也不稳啊。”方才那位男爵连忙继续劝诫。
    “滚开，別拦著我！”洛兰领主一把將男爵推倒在地。
    旁边几名卫兵则立刻用长枪將男爵脖颈架住。
    同样在市政府三楼的其他几个官员都没敢再作声。
    但他们的想法和那个男爵无异，他们都是本地的小贵族，有些甚至有的不是贵族。
    可作为目前服务於奥莱帝国的政府官员，对於罗德斯余孽来说，他们的生命安全没什么保障。
    即便他们跑了，家里人又怎么办？
    他们在世袭洛兰领主的老者面前不算盘菜，可放眼洛兰城內的十几万人口，基本算人上人，有满意的老婆孩子和家庭，日常生活也非常上流。
    对他们来说，肯定是要保卫自己在洛兰城內的权益，只要洛兰领主一声令下，他们也能和罗德斯的余孽死磕。
    可是你洛兰领主现在局面都还没失衡，只是对方的手段表现力强了点就要逃跑。
    算什么事？
    如果洛兰领主跑了，大概率今天贏不了。
    不管洛兰领主能不能在逃出这座城后在內地取得援军，接下来几天洛兰城都会在罗德斯余孽掌控下迎来清算。
    他们的家庭肯定保不住了。
    “领主大人，能不能带上我？”有个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的文职人员举手。
    “你给我坚守岗位，坚持守住就有办法，我亲自去找援军，否则等我回来，你们逃不了。”洛兰领主用严厉眼神看了那文职人员一眼。
    本就没什么背景的男人连忙缩了缩身子低下头。
    旁边有几个想带上家眷一起逃的男爵也没敢在作声。
    更何况他们其中有些人本就是负责城市秩序的官员。
    这时洛兰领主看时间差不多便打算出去，他没看那位倒地的男爵，也没有更多指示。
    似乎就打算把他的这帮幕僚丟在这里。
    当然，他就是这么想的，自己的安全最重要。
    这些工具人就和往常一样，在自己的职位上发光发热，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了。
    穿著狐裘大衣的老者最终行至市政府三楼大厅转角处，当他正准备出大厅门扉进入通往二楼的阶梯时。
    整个大厅里突然传出枪声。
    “砰！”
    “砰！”
    两枪打在洛兰领主的后背上，但有层微弱的魔法盾保护了这个老人。
    可开枪者像是疯了，一秒內，连续子弹打入那层魔法盾。
    最终，有颗血红色的子弹直接击碎了那层魔法盾送入洛兰领主后背。
    老人在惨叫中倒下，身体前倾滚落下阶梯。
    而其他人则怔怔看著开枪的两人。
    一个是方才劝阻洛兰领主，被卫兵叉倒在地的那位男爵，由於卫兵跟著洛兰领主准备离去，他不知何时站了起来。
    另一位则是名最近几个月被招入市政府的年轻女僕。
    可现在，这名女僕手中拿著一把骸骨色魔导手枪。
    刚刚最后那发子弹是她打出来的。

 第二十四章：真名

    “果然发生了內乱吗？”
    北区钟楼之上，约尔正用【真实之眼】扫视著西方市政府位置。
    登高望远，被强化的视力即便在这个距离上很难看清所有人天赋属性之类面板，但视野精度也能让约尔透过巨大落地窗看清窗內大概发生了些什么。
    卫兵和卫兵们打成了一团，有贵族的男男女女面色焦急，不时叫喊，也有些人在拿魔导枪具激情对射。
    不过，最让约尔意外者，还是正於三楼阳台处眺望城市的年轻女僕。
    光看面容有些面熟，並且在对方身后有几位本地贵族似乎对她极为畏惧。
    儘管还不知道对方是谁，但今夜大体走向不会再有改变了。
    他方才將罗德斯的旗帜插上钟楼楼顶，和让菲娜满魔力释放法术。
    除去为了鼓舞城內潜在的反抗势力外，就是为了个给洛兰领主压力。
    前世那个傢伙胆小到魔军来了就跑，那么如果罗德斯的叛军来了。
    对方会怎么选？
    大概率会选择先镇压，见镇压无法快速解决后，大概率还是会跑。
    可面对魔军跑了，和面对罗德斯叛军跑了这两个性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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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魔军，城內小贵族没得选，总不能和作为异族的魔军谈条件。
    只能跟著洛兰领主一起跑，或者为了某种理由像希伦主教那样坚守这座城市。
    面对罗德斯叛军就不一样了，如果抓住洛兰领主，或者率先跳反，那么是有机会在城市沦陷后完成自保，甚至说比过去爬得更高。
    当然，如果这种方式没有取得效果，真的陷入了绝境。
    约尔还有更极端底牌。
    【真实之眼】能看到的最基础东西是人类信息。
    其次能看到物品的信息，环境的信息。
    然后还能够让时间流速在眼中变缓，甚至看到生物当前的大致情绪，想法种种。
    只要等级足够，这对眼睛似乎能看到一切。
    但是这些，对於前世的约尔来说，都不是最终开发出来的能力。
    他最终看到的，逆转局面，能够让他在收养蕾蒂婭后於十五年顺利夺回帝都，所见过的东西是……
    那些曾经跟隨魔神，如今已经消失在大地上的原始恶魔真名。
    而在这个世界，只有能够呼唤恶魔真名的人，才能同恶魔完成交易。
    只要能够呼唤恶魔的真名，就能同恶魔进行交易。
    当然，如果选择交易。
    代价无疑相当巨大，是常人难以下定决心去支付的代价。
    ……
    “怎么回事，法阵被紧急解除了？”蕾蒂婭探出半个小身子往钟楼下眺望。
    超强魔力感知能让她时刻分析周遭环境內的魔力变化。
    那个本来在地底尝试由50名法师製造的6阶大魔法被取消了。
    “快看，下面的那些人似乎在內斗？”
    菲娜更是远远看到有一个贵族庄园里的卫兵对另一个庄园发起攻击。
    简直不可思议，在她看来，这些人是疯了么？
    到底怎么回事？
    而这时，却有名军官被大量士兵簇拥著靠近钟楼。
    在距离两百米时，那名军官周遭的士兵都停下脚步，最终只有对方一人来到钟楼下。
    菲娜怀疑有诈立刻將体內残存的魔力匯聚於法杖尖端准备凝聚出一颗火流星。
    但约尔却抬手阻止她。
    “让这个人上来吧，该结束了。”
    ……
    来者是名披著近乎戴维斯少校同款黄色大衣的中年男人。
    但细究起来又有点区別，那就是男人的肩头银星足足有三颗。
    这是上校的標誌。
    约尔用【真实之眼】读取了信息。
    【哈克·西吉鲁】
    【年龄：38】
    【等级：61/69】
    【职业：帝国上校】
    【力量：b】
    【体质：b】
    【魔力：d-】
    【精神：a-】
    【敏捷：b-】
    【神授天赋：圣光锋刃（精神得到额外提升，获得特性——神圣，特性——剑）】
    【技能：神圣剑术·三阶，圣剑裁决，圣武赐福】
    【特殊：剑（a-），神圣（b），成长（b-）】
    又是个战斗性圣职者？约尔第一反应就和希伦主教联繫了起来。
    但他很快注意到对方的姓氏。
    ——西吉鲁。
    这个家族是奥莱帝国的老牌神学家族，掌管奥莱帝国这片教区的枢机主教在近7000年內，有三分之一都出自西吉鲁家。
    甚至还有几位最终角逐过教皇之位，並顺利加冕。
    单看成长天赋和等级上限，哈克是不如希伦主教的。
    但西吉鲁家族这种近乎白捡的神授天赋都强，一个天赋能给两个特性。
    也难怪这个世界阶级固化极其严重，奥莱帝国贵族们玩了两千年都没给国家玩没。
    除非天生异象，否则起步资源和平均能力差太多。
    “您就是约尔先生吧，罗德斯皇室的代言人？”哈克上校表现得很客气。
    上来对约尔就用了“您”的称呼。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约尔示意紧张的菲娜將法杖彻底放下。
    他说：“对，我就是约尔，但和上校理解的有所区別，我並非罗德斯皇室的代言人。”
    “哦，这从何说起呢，您激活了洛兰城內失落的古代地標，您当然和罗德斯皇室有所关联。”哈克上校表现的太客气了。
    客气到即便是有真实之眼能察觉到对方確实没什么恶意的约尔也不免怀疑对方是不是有其它想法。
    “激活地標的人不是我，我也没打算復辟罗德斯帝国，亮出旗帜只是为了我能更快控制这座城。”约尔这么说话的时候。
    他能明显在哈克上校脸上看到失望情绪。
    这位出生內地大贵族的上校询问：“您今天来占领洛兰城，就只有四个人么？其中还有两个小女孩？”
    即便能看出两个小女孩的不凡，但哈克上校还是有些失望。
    因为人数太少了，他本以为城內还有约尔的其他党羽，甚至说在城外还埋伏著一支人数不低的叛军。
    否则才这么点人，约尔就敢打洛兰城？
    “嗯，就只有这几个人，不过我打算统治这座城，数量百万的魔军今天在帝国东部发起了总攻，未来帝国东部的大量城镇联繫会被切断，变成一座座孤岛。”约尔说，“如果你能明白你的部队处境，就该和我合作，上校。”
    “我明白，前哨已经看见那些该死的魔物了，我確实是来和您合作的，约尔先生，只是即便您现在能立即掌控城市，我们的力量也似乎无法阻止魔军进攻。”
    第一天魔军主力应该不会推进到洛兰城附近，那是將近七天后的事情才对。约尔从哈克的言语中察觉到不对。
    也意识到哈克这般客气的缘由。
    因为在对方来之前的看法中是。
    如果不和罗德斯的叛军合作，那么这座城就会毁灭。
    约尔立刻问：“有多少魔军在靠近这座城？”
    “很可能过万。”出生大家族，一向乐观的哈克语气也略显绝望。

 第二十五章：魔军来袭

    过万的魔军？约尔倒没被嚇一跳。
    可这確实不是个好解决的情况。
    如果说洛兰城作为要塞时的防御设置都健在，当然能轻鬆防御。
    但现在魔导战將属於残血状態，城墙防壁內的各种法阵早没有运转魔力。
    想重新激活它们恢復巔峰，即便有足够的魔晶提供魔力供给也没法短时间內做到。
    也就是说，得拿现在能团结的城內势力，加上哈克的步兵团进行防御。
    不过算算时间，莱恩也该带著他重新武装的部队和伊斯特镇第一批难民来了。
    “魔军的先锋部队大概还有多久到？”
    “一个小时左右，根据哨兵报告，大抵1000头魔狼。”哈克发现约尔似乎並没有被过万的魔军数量嚇到。
    便不由觉得自己赌对了。
    哈克確实是再赌，来之前了解到城內的情况后，他没有遵从洛兰领主的调令立刻进城帮忙。
    因为在那个时候，魔物大举向洛兰城进攻的意图就有了跡象。
    他不清楚属於罗德斯的叛军数量有多少，也不清楚实力如何。
    但他知道魔导战將被启动了。
    作为西吉鲁家族的人，哈克在这里作为一名上校步兵团团长的职能实际上是代替家族帮忙监视可能存在於帝国內部的古代魔导战將。
    至於洛兰领主的死活，他其实本来就不用管。
    西吉鲁家族也並不在乎到底是罗德斯皇室当政，还是奥莱皇室当政。
    因为无论这个国家姓什么，掌权人是谁，只要不和教皇国闹掰，那西吉鲁家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所以哈克也不会担责。
    相较於此，他更在乎洛兰城內的民眾。
    故而他打算等到洛兰领主和约尔双方的较量出现结果，再同胜者商议共同抵御魔军之事。
    考虑到洛兰领主平日里的腐朽墮落以及怯懦，他其实是更希望约尔能贏。
    於是在得知洛兰领主死讯后，哈克就立刻进城前来同约尔会面了。
    赌的就是这个叛军首脑有能力。
    见到约尔后，也確实觉得如此。
    四个人就干大闹洛兰城，面对过万魔军也能显露出冷静神色。
    谈吐间也是颇具野心和自信。
    就好像在约尔认知中，洛兰城就是这位黑髮青年的囊中之物，本地还未死去的贵族，未来都会臣服於他的治下。
    “那么先对付这1000头魔狼吧，让你的士兵退到城里来，然后把东大门打开。”
    “东大门打开？”哈克觉得自己听错了。
    魔狼那种东西，在城墙外其实没什么危险，不具备攻城能力。
    可如果进到城內，那就是相当危险的东西了。
    灵活的身姿在巷战中非常麻烦。
    “嗯，要让这座城內的每个人都知道魔军来了，是用眼睛看到，而不是从我们的口中听到，只有这样才能让我迅速接管整个城市。”
    约尔的发言让哈克觉得有几分道理，只是確实非常冒险。
    “別犹豫了上校，我们在和时间赛跑，必须在第一批魔狼后的真正魔军主力抵达前保证城內能够团结起来。”
    约尔继续说：“如果要同时应对城內和城外的敌人，那才是真麻烦了。”
    “嗯，也许您说得对，现在是极端情况，不能用常规手段稳住局面。”哈克也清楚洛兰城內某些贵族的尿性。
    你上门劝他听说，他可能內心还有点小九九。
    但如果是魔军打进来真要把他所有家业摧毁，一切都没有迴旋余地的话，那就截然不同了。
    “那就这样开始行动吧，给我匹马，我打算出城一趟。”约尔说。
    “出城？”哈克说，“你得留下来主持局面，约尔先生。”
    “不，我得去亲自迎接伊斯特镇的第一批难民还有莱恩上尉他们。”
    这是拉拢人心的重要一环，掌控洛兰城后，他必须保证自己在未来有支绝对忠诚的军队，由一位绝对忠诚的军官率领。
    更何况，菲娜的父母也在其中。
    “我也要去，约尔大哥。”菲娜刚刚才从二人对话中得知有魔军进攻。
    虽然心中担忧父母安危，但还是在此刻等到哈克和约尔的对话初步结束才加入进来。
    “好，跟我走。”约尔又看了眼艾莉尔和蕾蒂婭，“蕾蒂婭，你能掌握马匹吗？”
    过去三个月里，两个小女孩偶尔有在伊斯特伯爵庄园的后花园中学习过。
    艾莉尔作为勇者学的很快，蕾蒂婭则似乎像是学会了，又没学会的样子。
    “我能，不会输给艾莉尔，约尔先生。”平时不太会当然是装的，不然一个体弱的小女孩分分钟学会有点夸张了。
    前世为应对和约尔频繁跑路转移，她作为法师的骑术都相当了得。
    “好，我带上艾莉尔，你们分別选择一匹马。”
    作为冒险者的基本技能，骑术菲娜也学过，但並不精通。
    如此安排明白后。
    约尔再度看向哈克：“下面这具魔导战將……能相信你吗，上校？”
    “毋庸置疑，约尔先生，西吉鲁家能够在这片土地延续数千年的理由並非只是依靠圣廷，家族对国家政权的派系斗爭没有任何兴趣，在十几万民眾的生命面前，您可以相信，不过在雪天救援一批平民难度不低，我会拨给您三十辆用於拉货的輜重马车和一百名士兵隨行。”
    “好。”约尔就喜欢痛快人。
    二人击了个掌，就此別过。
    ……
    “上尉，有小股魔狼群追上来了，怎么办？”
    “数量多少？”
    在三个小时前，驻扎在伊斯特镇，还在营地里煮红茶的骑兵们遭到近百头魔狼袭击，瞬间伤亡三分之一。
    而莱恩和他的步兵连也趁著混乱抢走了马厩中马匹。
    失去作战工具的骑兵连很难应对魔狼群。
    逐渐沦为拖延魔军进攻时间的弃子。
    莱恩狠了狠心没去救，只是加紧伊斯特镇中平民的疏散工作，同时准备麾下部队的撤离。
    按照塔尼斯中尉的后续分析，约尔很可能想让他们使用伊斯特镇平民来作为偽装，让洛兰城的守军开门。
    那么他们需要保证在魔物抵达洛兰城前，掩护数量不低的平民到达东门。
    也就是，最少得保全最早一批撤离民眾的安全。
    至於其它人，通知到，並且给爭取了一定时间就行。
    在天黑之前他们不离开伊斯特镇，大概率也会成为这个雪天的死者。
    所以如今，他们的位置在首批离去平民群落的身后。
    这些平民已在雪地里走出三个多小时。
    但距离洛兰城至少还有十公里。
    魔狼群迫近。
    时间不多了。

 第二十六章：支援

    约尔带著哈克给他的人离开洛兰城。
    在洛兰城的城东，他看见了希伦主教。
    对方同他对视了一眼，本来平静的表情略显复杂。
    真实之眼能大致能看出对方此刻想法。
    “你是对的，约尔先生。”对方大概在这么想。
    看来希伦主教也得知魔军大举入侵的消息，这样就直接印证约尔中午接过伊莎贝拉信封时的话。
    如此，城中的教会在接下来应该也会战队他这边儿。
    这样约尔出城就真没什么顾忌。
    希伦主教的教会和哈克的步兵团是现今林德家摩根准將以及洛兰领主二人双双毙命后替代的二號人物。
    是的，论个人行政地位，希伦主教仅次於洛兰领主。
    哈克也算是摩根死后洛兰城內最高级別的军官。
    唯一的不確定性是那位女僕。
    对方似乎仅凭个人就配合他引起了市政府內部骚乱。
    在钟楼上临走前，那女僕依旧满脸平静，好似稳坐钓鱼台模样。
    甚至还向他的方向投射了视线，隔空遥望同他对视了一眼。
    但对方没有过来同他主动沟通，约尔也没有时间过去废话。
    总之魔军大举入侵的这个节骨眼上，只要是聪明人，就会选择抱团先渡过最大难关。
    人类之间无论如何都有谈判余地，魔军却不会耍嘴皮子。
    “约尔將军，我们去哪里？”被哈克派来隨行的军官策马上前来到约尔左侧顶著寒风和大雪询问。
    “你喊我什么？”
    “约尔將军。”那名军官似乎怕约尔还有疑虑，就立马解释，“哈克上校说今夜整个步兵团都听候您的调遣，您的指挥权限在他之上，他是上校，您自然就是將军。”
    面对这个会来事的军官，约尔一时还真有点无语。
    哈克虽然不全是漂亮话，但对方这么整……
    可约尔也不是纠结的人，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
    因为他未来不仅会是將军，还会是这片土地的最高权力者。
    “继续往东，不出二十分钟就能遇见伊斯特镇的第一波平民，让你的车队把他们接回去。”
    “我只有三十辆輜重车，算上小孩的话，估计最多能挤下九百人，將军。”这名军官显然了解伊斯特镇的总人数。
    怕事情办的不漂亮。
    “九百人足够了！”约尔强调。
    前世伊斯特镇被魔军攻破时，仅仅是第一个下午到傍晚就死掉七成人。
    剩下暂时逃脱的人能在魔狼群追捕下活过当晚都难。
    至於活著到人族其他聚集地的恐怕连100人都不会有。
    他这辈子能救900人，也算是很多了。
    “好，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名军官显然也是现实派，帝国北方的城市被攻破时，军队都来不及撤离，更別谈平民了。
    几乎每沦陷一座城市就是场炼狱的诞生。
    “走吧，第一批平民能救下就好，我们速度要快，否则魔狼群追上他们，混乱恐慌之下秩序失控，我们自己也要搭进去。”
    “是的，將军。”军官对约尔行个军礼后放慢了速度，退到后方去指挥驾驭著空载輜重车辆的士兵们。
    而约尔背后环住黑髮青年腰身的虚弱艾莉尔则是揪住了他风衣衣角，她声音很轻：“约尔主人，一定要拯救大家。”
    蕾蒂婭的马匹就跟在约尔右侧。
    她看到艾莉尔如此，心想你这勇者可太天真，真到地儿了还得看情况对不对，现在已过晚上七点，在车队火把远处的城外世界完全是一片黑暗，情况不对，能救100个就不错了。
    能不能不要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但她看到约尔点头了，还听到对方说“嗯”。
    即便知道这可能是约尔为了哄艾莉尔所说的“谎言”，可她突然也好想要。
    ……
    “该死的狼群，滚回去。”
    “塔尼斯中尉，狼群的数量变多了，我们要在这里抵挡多久，它们似乎很聪明，知道要先进攻马匹。”
    “没事，我们这些战马都是骑士姥爷们的披甲战马，除了几个关键位置，它们只能咬在黑钢上。”
    莱恩全副武装上黑钢甲冑，抢来了战马的步兵连目前几乎就和骑兵连没什么区別。
    平均等级是低了点，战斗意志倒是更加高昂。
    他们觉得跟著莱恩没问题，更何况今天这就是造反，他们平日里被骑兵姥爷们欺负惯了，军餉月月不发，物资以次充好，那造反也没什么。
    而既然决定造反，那就不能失败，失败不仅真会没命，洛兰城周边贵族不能成功打倒的话，他们的家人也会迎来清算，於是各个都格外卖力。
    塔尼斯中尉这老油条持续鼓舞著士气，儘管他能看出来黑夜中从东边儿而来的魔狼数量逐步增加，局面不乐观，但依旧只能说“能贏”之类的话。
    老实人莱恩倒是不这样想，他不希望自己的士兵牺牲太多，可也不希望就这样放追来的魔狼群过去。
    那样今夜所有伊斯特镇的平民大概没人能到达洛兰城。
    两难的抉择，在离开学院正式为这个国家效忠前，他从没想过实真正战会这么艰难。
    一只身长三米多的壮硕血狼从黑暗中突然衝出，瞬间就將他身边一位士兵从马匹上带了下去，强大力量在运用於魔力强化的血爪时轻易撕裂刚甲。
    这东西的等级超过了50级。
    莱恩想去救援，但他救援前那名士兵就已经死去。
    他的剑打在那血狼背上划出道伤口，可嗜血后疗愈自身的特性让血狼伤口急速修復。
    这只巨大血狼很快向著莱恩衝来。
    它的喉咙里带著恐怖而阴森低吼。
    二者在初次交锋时力量近乎持平。但等级优势让血狼的下一步进攻更为敏捷。
    剑锋同狼爪交错之时。
    一颗子弹从远处飞来击碎了那头血狼的头颅。
    近乎同时，莱恩听到塔尼斯在大喊。
    “都坚持住，洛兰城內的援军来了，我们未来的將军，约尔阁下来了！”
    他回头望去，在西方有近百支火把亮起，车架和马匹隨行。
    最前方是那个让他选择相信的黑髮青年。
    ——约尔。
    对方真的来了。
    在这最艰难的时刻，到来了。

 第二十七章：你愿意代替他吗？

    约尔的到来很快减轻莱恩等人压力。
    特別是菲娜在路上使用魔晶恢復了些魔力后，一位范围性杀伤火系法师对於高攻低防的魔狼群打击能力很强。
    蕾蒂婭也趁机举起约尔给她的六芒星法杖召唤火球和风刃轰击看起来等级最为瘦小的魔狼，来保证能在这次作战后得到等级提升。
    血气尚未恢復的艾莉尔则依旧在约尔背后。
    同时由於这支洛兰城的援军到来导致士气大震，被装在輜重车上的平民们也无需再有人照顾。
    他们可以离开了。
    “在这里坚守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都跟我一起走。”约尔算了算900名平民上车所需的时间，再同哈克给到的情报结合后下达指令。
    莱恩和先前那名称呼他为將军的军官便將指令分別对各自麾下传达下去。
    而约尔则看向了东方的黑暗中。
    【真实之眼】自带夜视能力，这支跟上莱恩部队的魔狼群后续数量还在源源不断涌来。
    其中不乏更多的25级以上魔狼，像是刚刚袭击莱恩的50级左右精锐血狼。
    这个数量和质量都超乎了他预期。
    理论上来讲，魔军在攻陷一座人类聚集地后，会在其中大肆杀戮破坏，找出人类製造的魔力產物以及储存食物吞噬，然后才会继续进军。
    沦陷的伊斯特镇怎么都能拖延下大量魔军先锋部队脚步。
    这和前世只是小股魔物分散著追寻逃难者踪跡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源源不断涌来的魔狼明显是集团性，甚至在其背后有魔物长老或者领主指挥。
    在魔军中。
    通常是普通魔物，精锐魔物，队长级魔物，长老，领主。
    再往上领主有种族和阶级之分，再往上就是和魔王有所关联的眷属和使徒。
    50级精锐血狼其实也能算作率领几十只魔狼的小队长了。
    “有超过60级的魔物在指挥吗？”约尔用记忆搜索著过去的事情。
    魔物们会这么疯狂扑向洛兰城绝对有其它理由。
    难道是……
    那位血狼祭祀的死么？
    逻辑性让约尔瞬间想到对方。
    57级的血狼祭祀基本算个小长老。
    对方是魔军这次进攻用来探查情报的先遣队。
    前世他打不过血狼祭祀，是直接带著蕾蒂婭躲起来，最后跑路了。
    但这辈子血狼祭祀却死了。
    “原来如此，对方死掉后，前来进攻伊斯特镇的魔军意识到了其它问题么？甚至说有可能对这个方向的进攻加码。”约尔想通后就立刻把坚守的时间缩短到“十分钟”。
    他直接告诉所有人，十分钟內，上不了车的都会死。
    不能再拖了。
    在空旷的城外同魔狼群战斗完全没有优势。
    甚至如果数量继续增加，有可能直接把他们包饺子。
    可即便如此，莱恩麾下的战士还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魔狼从马背上扑下来。
    他们杀死魔狼的数量远远跟不上后方魔狼补充的数量。
    约尔想起哈克所说的一千头魔狼。
    也许是对方所说的一千头魔狼到了这里？
    不对，哈克的哨兵方位在东北方，也就是说除了这些魔狼外，还有一千头在朝洛兰城赶来。
    而魔狼群往往只是用来先行剿灭城外人类的魔军部队。
    在它们之后，会有披甲哥布林和披甲半兽人组成的混合部队配合某些大型魔物，或者高等级领主进行攻城。
    “按照魔军的常规部队配比，一千头先遣魔狼往往意味著一万只各类魔物构成的主力，而现在又多了一只先遣魔狼主力，也就是至少同时有两万只魔物在朝洛兰城进军。”
    这个数量是前世攻陷洛兰城魔物的三倍。
    同样的，麾下魔物数量越多，意味著率领这支魔军的魔物领主越强大。
    魔军的指挥官任命和人类部队並不相同，並不会考虑综合能力。
    而是多就是强，强就该多。
    约尔记得，前世攻陷洛兰城的魔物领主是位半兽人將军，身体非常强壮，能够直接用拳头摧毁城门，等级是69。
    对方在帝国和魔军僵持时期盘踞在洛兰城附近，也是约尔和蕾蒂婭前世义军击杀的第三位魔物领主。
    但现在……
    三倍的数量，指挥官很可能换人了。
    超过70级吗？甚至这个魔军数量，对方很可能超过75级，可怕的念头在约尔脑海中一闪而过。
    如果超过70级，那可真就没有好的解决办法。
    70级的魔物领主代表其种族阶级绝对不低，或者自身拥有些特殊天赋，成长方面也必定有两项【a-】或一项【a】。
    特別是这支先遣魔狼部队的血狼占比很高。
    意味著那位领主种族同血狼高度关联。
    其种族能力很可能接近嗜血，是越杀越强，不知疲倦的狩猎机器。
    倘若如此的话，光凭洛兰城內现有战力。
    真的能守住吗？洛兰城的城防相较於要塞时期几乎为0，对方甚至还统领著超过两万的魔军。
    而他只有一帮战斗力不確定的贵族和一个步兵团，一个已经无法维持高强度战斗的魔导战將。
    约尔闭上眼，精力在集中，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背后的艾莉尔则猛然身躯颤抖了下：“约尔主人，有危险在靠近。”
    是勇者对於危险的超绝感知力。
    蕾蒂婭也突然说：“有股强大的魔力在快速靠近。”
    是魔物领主，熟悉的气息让蕾蒂婭想这么说。
    她想提醒约尔危险，可视野尽头的漆黑雪原已有道红色闪电疾驰而来。
    “注意警戒，有高危魔物。”莱恩也发现了。
    可约尔都没心思提醒，因为提醒已经没有任何作用。
    一切谋略都是在双方实力差距不算太大的时候，当一方拥有毫无悬念碾压另一方的力量时，连思考都会失去意义！
    而那个东西的等级是。
    ——82。
    【血狼领主——豪勒】
    【年龄：195】
    【种族：纯血血狼（高阶领主）】
    【等级：82/85】
    【力量：a】
    【体质：b+】
    【魔力：b-】
    【精神：c+】
    【敏捷：a+】
    【神授天赋：鲜血狩猎·全（不仅能在超大范围感受细微的血腥和杀戮，同时血亲和等级將得到直接提升，完成狩猎可將猎物的血液转化为自身所用）】
    【技能：嗜血·八阶，鲜血狂暴·七阶，血族庇佑·五阶（受到猩红圣杯沐浴，近乎免疫50级以下生物的常规攻击），血狼魅影，超速血狩，以血铸剑·偽，血剑领域·偽】
    【特殊：剑（a-），血亲和（a+），成长（b），领袖（b），猩红圣杯之礼（b）】
    这东西是人形的，因为纯血血族就是人形的。
    血狼领主豪勒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他很快就从视野尽头来到距离约尔不足1000米的位置。
    太快了。
    约尔判断对方15秒后就会来到他面前，那把剑会攻击他。
    真实之眼让他明白自己就是对方的攻击目標。
    目前没有常规手段抵挡，82级放在奥莱帝国內都隨便评帝国中將了。
    这傢伙消灭他们100人，估计只需要三分钟。
    对战力判断敏锐的蕾蒂婭同样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她的第一反应是拿出圣水银杯，准备再度尝试通过镜面借用前世自己的力量。
    可如果自己在约尔面前，不到十几米的位置使用这种手段，会不会被他察觉？
    就在犹豫的两秒钟，她突然感觉到约尔身上快要爆发出一股极强极恶的魔力。
    “不行，不要，不能，约尔你不能！”她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她穿越回来了，决不允许约尔和原始恶魔再次达成交易。
    否则潘多拉的魔盒打开，一切都完了。
    “该死的老太婆，別再阻止本帝，本帝必须取得力量！”蕾蒂婭在內心吶喊。
    可回应她的並非力量。
    而是熟悉女声提出的平静问题。
    “那么，你愿意替代他承受代价吗，蕾蒂婭？”
    只有不到10秒的思考时间。

 第二十八章：惊恐的恶魔

    蕾蒂婭听到这个问题半秒后就笑了。
    虽然被这个女人嘲弄过很不爽，但用这种方式未免低级，太过看不起她。
    她对著泉水银杯的镜面在心中反问：“你以为我会害怕吗？”
    “你当然不怕恶魔交易的代价，但如果交易代价是剥夺你的灵魂，剥夺你在这个世界存在的时间，你会害怕，那样，你就会提前消失，你得不到你幸福的结局，我会取代你，蕾蒂婭。”
    “……那又怎么样？”蕾蒂婭说，“前世约尔承受过的痛苦，我也可以承受，就算是你的恶趣味，但只要……能別让那件事发生，你是有手段把交易的代价转移到我身上，对么？而且我没那么脆弱。”
    “对，当然，但如果你愿意的话，有点可惜的是，约尔不会知晓你將替他承担这些。”女人戏謔的音调在脑海中迴响。
    蕾蒂婭想了想那副场景，多少会觉得有点委屈。
    可已经別无选择，她必须代替约尔承担交易。
    她是穿越而来的人，和约尔的灵魂强度截然不同。
    绝对不能让他承担这些。
    “別废话，约尔已经在心中呼唤原始恶魔的名字，一旦原始恶魔赋予他的魔力迴路连接完成，交易就达成了！”蕾蒂婭能够感受到那股突兀的远古力量正在约尔身上显现。
    那位血狼领主的力量和魔力对於他们而言是压倒性强大。
    而约尔身上现今的力量对於那傢伙也是压倒性的强大。
    这就是和原始恶魔的交易。
    无数异教徒们哪怕付出生命都妄图完成这种交易，却由於各种原因迟迟无法满足原始恶魔们，得不到那些东西的真名。
    但约尔，却能够知道。
    他到底怎么做到的，真的很奇妙。
    往日种种浮现。
    蕾蒂婭忽然觉得灵魂遭受重击，头痛的像是快要裂开了。
    有个无形躯体像是要吸取她的某种重要东西。
    恶魔吗？
    交易的代价已经转移到她身上了吗？
    约尔没事就好。如此的想法浮现。
    精神上的撕裂感和如烈日炙烤的灼烧感却还在阵阵传来。
    她只觉得意识快要变成两半，约尔前世到底是怎么承受了这种痛苦。
    “你……不对，怎么会？”一个古老阴沉的声音也传出痛苦之色。
    因为这位正在达成交易的原始恶魔竟然发现，他无法对这个小女孩的灵魂进行交易。
    即便尝试掠夺，但每到最后一步时，都仿佛有股与生俱来的天然力量在对抗他。
    那股天然力量神圣到不可侵犯，有阵阵神圣星光正在反过来洗涤灼烧他的本体。
    怎么可能，怎么会？
    他凭什么不能和这个小女孩完成交易。
    明明力量已给到约尔。
    可这个小女孩的灵魂更为鲜美，所以他才会如此抉择。
    然而，居然出现了这种情况。
    7000年来，在那些交易中，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难道是……难道是……”原始恶魔有点慌了。
    因为在他力量之上，能这样凭藉如此娇弱，等级明明只有不到20的躯体稳吃他一头……就只有王座持有者。
    古老的魔王们以及人族的正神们。
    非王座持有者只有勇者可能做到。
    这个小女孩身上若身上有个未知王座，那么她在人族口中该是正神才对。
    正如魔王们视生命为无物。
    正神又怎么可能对人產生感情，她成为人只可能是在未来於教会引导下回归王座，抹去人性，觉醒神性，走完封神之路。
    怎么可能替代一个人类承担这种高风险交易。
    不可能的，绝不可能的！
    那些王座上的生物生来就绝对无情，他们眼里只有同为王座持有者的存在可以对话。
    其他一切都是螻蚁，是棋子，哪怕战爭，死去数百万人，数千万人，世界覆灭也不过是用来取乐的游戏。
    他们的神性就是如此，更別谈什么人性。
    但力量已经借出去，他在约尔身上搭建了一条赐予迴路，可用来获取报酬的契约迴路却无法在蕾蒂婭身上完成。
    自己被坑了！
    原始恶魔无法接受，可身上如镣銬般自那场魔神战爭中留下的禁制让他无法在契约之外索取灵魂。
    简单来说，就是要么是进行交易，要么是类似於异教徒那般纯自愿。
    原始恶魔们之所以平时不愿意回应寻常异教徒的各种召唤仪式，是因为很多人的资质都太一般，就算把对方的灵魂整个吞噬，都补不上赐予对方力量的消耗。
    更別谈有朝一日通过这种交易的累积衝破封印重归世间。
    所以异教內部通常认为必须要进行数百人以上的献祭才能够取得恶魔力量。
    “可恶。”这只被约尔呼唤名字的原始恶魔今天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看著蕾蒂婭，无法突破对方体內那层王座带来的星光屏障。
    他又看向艾莉尔，这也是个极端美味的灵魂，但紫发小女孩灵魂深处散发的气息更是让他有些回忆起当年种种。
    一种自他灵魂深处涌现的恐惧骤然升起。
    勇者，难道是勇者？
    不是，身边一个是怀有王座的正神转世，一个是极端情况下拥有弒神之力的勇者。
    这黑髮青年到底是什么身份？
    难怪能不通过仪式直接呼唤自己的名字。
    自己这是从一开始就被人类做局了？！即便是位原始恶魔，情绪此刻都有点崩溃。
    不对，他们都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类了。
    因为获得他力量的约尔周身已经產生魔力波纹，扰乱了周遭环境中自然元素，青年身上那件黑色大风衣正猎猎作响。
    “砰！”
    他开枪了，这一枪蕴含著原始恶魔力量的暗蓝色火焰。
    这是寻常魔物和人类绝对无法抵挡的力量，是对灵魂的直接攻击。
    武器无法抵挡，魔法无法防御，肉体无法承受。
    仅仅是一枪，方才还是道红色闪电的血狼领主就停了下来。
    那超过两米，被血色毛髮包裹的瘦高身躯看不见任何伤口，可他变得只能用手中血剑在雪地里作为支撑。
    “砰！”
    第二枪打出时，血狼领主用来支撑身体的血剑轰然破碎，无数鲜血洒落在积雪的地面上，它的身躯也笔直倒在雪地中。
    血狼们意识到自己的领主倒下，纷纷退后围了过去。
    可早已无济於事。

 第二十九章：第十个千年的蕾蒂婭

    “交易达成了么？但为什么我的身体没有负面反应？”
    约尔心想不对劲。
    前世恶魔同他做交易可是要窃取他的灵魂力量。
    这种过程最初非常痛苦，但隨著交易次数的增加，灵魂中力量变得越来越空虚后，反倒是没有多少感觉。
    特別在前世收復帝都的一战中，同恶魔的交易已让他没有任何痛感，更是变得一身轻鬆起来。
    於是约尔彼时有个清晰的认知。
    他在这个穿越到来的异世界中，已经活不久了，也绝没有延续存在的方式。
    所以当蕾蒂婭选择下令抓捕他，將他送入牢狱的时候，只是情绪上產生过波动，约尔並没有任何反抗。
    面对新功臣集团在牢狱中派来的对话使者，约尔也没有反应，没有脱罪的意思。
    只说了十二个字“你们只需低调数年，都会没事”。
    见领头和风暴中心的宰相都这般发言，支持他的新功臣集团便也没有名义出头，后续自然没有多大反应。
    更何况莱恩死在了胜利的前夜，新功臣集团在军队中的权势有所动摇。
    约尔万一真的死去，他们自保不及。
    而后续，確实也如同约尔所料，在他被审判后，想要分享他权力的观望旧贵族们以为蕾蒂婭变成孤家寡人很好控制，以为女帝还要再造个过去那般贵族秩序两千年不断传承的旧奥莱帝国，於是纷纷带兵入资到这个復兴的国家体系內。
    至於跟隨约尔的新功臣集团则选择按照约尔的嘱咐低调行事，在政治上处处忍让，表现出安於被打压的样子，保全自身实力。
    旧贵族权势愈胜，逐渐表现出了旧奥莱帝国的奢靡和荒唐，自然不得民心。
    於是在五年后，蕾蒂婭魔法进一步精进到非人般强大时，第二次清算发生。
    曾经支持处死约尔的人全部遭到清算，旧贵族们被一网打尽，所有財產收归国库。
    而曾经低调的新功臣集团，约尔派被重新大规模在关键岗位上启用。
    帝国进入极盛，吞併了周遭两个满目疮痍的国家，明面上已能於教皇国抗衡。
    这一世，他和恶魔的交易居然没有导致灵魂上传来痛苦？
    不正常。
    倘若说他穿越后灵魂力量不完整的话，也不应该。
    因为在前世的最后一次交易过后，那位原始恶魔说他约尔的灵魂力量起初很强大，但此刻已经没有多少交易价值了。
    所以重生应该补完了他的灵魂力量。
    这到底……
    是怎么回事？疑惑在约尔的脑海中縈绕。
    他发动【真实之眼】向著血狼领主尸体看去，发现许多血狼確认领主死后竟在啃食它的尸体。
    於是他立刻再度开枪驱赶这些东西，尸体中有颗八阶血属性魔晶，若被破坏，他损失可太大了。
    同恶魔的这次交易，在决定前，约尔自然有过考虑。
    用一次交易確保他在这一世起步时能够换取一座城市和82级血狼领主遗產的启动资金，等级也能得到大幅度提升。
    似乎不算亏，如果未来被迫用恶魔交易对付其它敌人的话，那才是真亏了。
    启动资金这东西，越早拿越好。
    更何况在眾人面前杀死一位血狼领主，那简直就是天生下凡了。
    这个立威的强度只会比打败那些洛兰城內贵族更盛，所有人都將忌惮他的这股未知力量，能够让约尔毫无悬念的控制洛兰城。
    再者不用很可能就人死城灭。
    权衡之下，他才在刚刚选择了呼唤原始恶魔的名字达成交易。
    可现在，他似乎並没有付出任何代价就达成了交易，耳边也听不到恶魔希望和他继续交易的低语。
    这些流程，在前世肯定是有的。
    毕竟恶魔就是通过获取灵魂力量来增强自身，这些东西大多在七千年前，初代勇者和初代圣女带领人族进行魔神战爭时期被封印了。
    约尔在马背上思考著。
    旁边莱恩等一眾士兵则有点惊的说不出话来。
    因为那位血狼领主死后，被约尔再度开枪驱赶，未能成功分食领主躯体的魔狼群便作鸟兽散，转身逃往无尽夜色之中。
    难道，魔军的进攻就这样被解决了？
    欢呼声不绝於耳。
    能够察觉到血狼领主强大，明白眾人是如何绝境逢生，捡回条命的莱恩则是下马对著约尔作出了半跪动作：“我將向您效忠，约尔先生。”
    这位年轻军官被约尔所展现的力量折服，本来对向帝国革命迷茫的態度也有了很大改善。
    现在，他已相信约尔口中的革命必然成功。
    “今后你將代替我掌管一支军团，莱恩，向你承诺。”约尔没有说更多的话。
    这个承诺就足够。
    塔尼斯中尉和先前吹捧约尔的那名军官更是已经在所有士兵面前一口一个“將军”的称呼起来。
    “毫无疑问，约尔將军有著能將魔物领主秒杀的伟大力量，那颗子弹中喷出的暗蓝色火焰拥有我生平见识过的最恐怖魔力，就连帝都那帮老法师都比不上。”
    一枪直接秒杀80级的魔物领主，这確实过於惊愕了。
    就算教皇国目前最先进的魔导枪具都不敢这么吹。
    除非那颗子弹被圣女亲自赐福，注入了难以想像的强大神圣力量。
    但很显然，刚刚那一枪中蕴含的並非什么神圣力量。
    而是某种看一眼都会令人畏惧的古老力量。
    再確认魔狼们没有折返的意思后，气氛逐渐放鬆了下来。
    可也就在这个档口。
    坠落的声音突然出现。
    艾莉尔大喊了声：“蕾蒂婭！”
    在人们目光中，本来似是由於疲惫而闭目养神的娇小蕾蒂婭突然从马背上坠落。
    泉水银杯也砸在雪地中发出声响。
    约尔和菲娜连忙下马在第一时间围了过去。
    相较於直面血狼领主和被军官们围住的约尔来说，菲娜靠近更快。
    她將蕾蒂婭抱起，却惊恐发现这位娇小女孩体温异常冰冷。
    明明刚刚还好好的才对。
    约尔则顺路將雪地中滚落的泉水银杯捡了起来。
    这个圣物的特性让水面並没有坠落而破坏。
    他在瞬间和那张熟悉的脸对视了。
    “……蕾蒂婭？”
    看著绝色女人的那头白髮和漆黑左眼，真实之眼发动了。
    约尔惊异的表情无法收敛，甚至在扩大。
    因为那颗漆黑左眼中儘管倒映著纯净星光，真实之眼却显示同他的眼睛一模一样，他从对方的身上只能看穿这条信息。
    其它都是问號。
    和他前世面对已为勇者的艾莉尔时情况相似。
    “嗯，那是我曾经的名字，约尔，好久不见。”
    下瞬间，有股强大的吸力从银杯水面传来，周遭时空猛然变幻。

 第三十章：献给他的世界

    恍惚。
    如同数个月前重生的恍惚感出现在了约尔脑海中。
    他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正位於一处高台上。
    这座高台由无数翡玉铸造。
    他的头顶是漫天星辰。
    他向后看去，是一条用水晶构造的透明天梯，在天梯高台之下是赤红的世界。
    【真实之眼】被发动，这高台四方源源不断用来的力量让约尔逐渐理解下方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世界已经完全被整合为一个巨大的帝国。
    这个巨大帝国已经將旗帜插在了世界的每一处角落。
    世界被统一了？
    但是，那些火焰，从无数城市，乡镇中蔓延而出的火焰预示著，这个世界，或者说这个帝国正在走向毁灭。
    而这里是世界的正中心。
    真实之眼向他传递的信息如此显示。
    现在是神圣纪元9999年12月31日。
    “现在是第十个千年的末尾吗，三千年后？”约尔的心臟在狂跳。
    他对於数分钟前的记忆还十分清晰。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
    达成这一切的人应该是蕾蒂婭。
    在他前世死后，未来的3000年里。
    蕾蒂婭统一了整个世界，成为那个所谓的星之正神？
    约尔回想起先前的种种细节，难怪……当时给予菲娜魔力时，菲娜的星之信仰得到了提升。
    但彼时的蕾蒂婭才十二岁，根本没有作为神的特徵。
    除非她本就是神，而並非后面成为了神。
    “未来的她通过某种时空魔法把我拉到这里来了么？”约尔满腹疑惑。
    他在思考为什么未来作为星之正神的蕾蒂婭要这么做。
    而且……
    对方的左眼又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和他的眼睛一模一样。
    那个镜中的未来蕾蒂婭对他说好久不见，说明在这个世界线上的自己还是逃不过被作为异端审判处死的结局吗？
    对於未知的好奇让约尔抬头踏入平台更上放的水晶天梯。
    在这最后一段天梯的水晶中浮现著无数星辰流动。
    而在最后一段的天梯尽头则是座巨大宫殿。
    它庄严，神圣像是教堂的无限放大版，可那宫殿穹顶之上仿佛直插天际的黑色尖刺装饰又增添了几分肃杀感。
    约尔向上走著。
    他也不知道该抱有什么心情。
    如果这真是前世蕾蒂婭处死他所剩无几生命后三千年的世界……
    她真的按照自己最初嘱託成为世界的帝王。
    不，应该用神来描述更加合適。
    可那个蕾蒂婭……
    镜中的蕾蒂婭，还是有些陌生感。
    一种淡淡的陌生感。
    並非那么熟悉……
    种种细节在他的脑海內浮现，他知道自己在进入那座巨大的教堂宫殿前要准备好全部问题。
    在这里。
    一切都蕴含著未知。
    ……
    “你到底想做什么！”
    “別著急，等会儿你的约尔就会来到这里，蕾蒂婭。”
    相当於寻常教堂近万倍內部空间的巨大宫殿中，有八根黑色擎天之柱支撑。
    在那柱子上依旧是星辰银河流转，雄浑神圣伟力似乎只需要泄露少许就能毁灭下界的一座城市。
    而如此大的內部空间里，这座建筑內部甚至都並不能算空旷。
    因为，这个空间里除去通往王座的红毯道路外，其它地方都布满了漂浮的水晶球。
    在水晶球画面中，蕾蒂婭能够看到千千万万个不同的自己，在不同的时间经歷不同的事。
    画面中有些蕾蒂婭还在幼年，有些蕾蒂婭在同约尔相遇的年纪，有些蕾蒂婭在同约尔並肩带起义军的年纪，还有些则已经成年，只有少数在登基的前夜。
    至於在那之后的蕾蒂婭几乎没有，找不到任何画面。
    “用来监视我的时空魔法？”被水晶锁链束缚在穹顶一角的蕾蒂婭低头看向下方懒散坐在王座上的女人，白髮的“自己”。
    “別误会，不只有你，还有其他的你。”下方女人用轻佻语气勾起了蕾蒂婭的怒意。
    “我就是我，还有什么其他的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別生气，蕾蒂婭，如果没有我，你连后悔的资格都没有。”女人从王座上仰头看向被束缚在穹顶上的娇小蕾蒂婭。
    “什么？”蕾蒂婭想挣脱。
    “你以为就凭你，七年时间就能够创造出那种只有神才能使用的魔法么？就算以你的天赋，在彻底觉醒神力前，也不行，这东西我当初可是花了三百年研究，才终於找到连接干扰时空的方式……”女人淡淡道，“只是你的后悔令我满意，我才特別赋予你回到十二岁的权利。”
    “你！”被这么一说的蕾蒂婭顿时语塞。
    因为在回忆后，她意识到对方没有说假话。
    当初她对於时空魔法確实是一朝顿悟。
    她在处死约尔第七年的那个晚上悔意如泪水决堤，所以才开始研究起时空魔法。
    过程有些太顺利了，只花费不到三个月时间。
    就復刻了只存在於传说中的时空法术。
    即便蕾蒂婭自负魔法天赋超然，但理智上也让她被现实破了盆冷水。
    “你是说……真的？”
    “不然呢，可你没有好好珍惜啊，蕾蒂婭，既然你依旧是那副老样子，就让我来替代你。”女人的声音不快不慢。
    而被束缚在穹顶上的蕾蒂婭则想要挣脱，发现没有效果后她才厉声反问：“那你为什么不自己穿越回去？”
    “那种事情有意义吗？”
    “为什么没有意义。”
    “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
    “再来多少次，都是一样的结局……”蕾蒂婭失声重复著。
    她想起几个月在银杯中和这个女人的对话。
    想起对方口中只能和约尔渐行渐远，看到约尔为其他女孩披上婚纱的结局。
    蕾蒂婭这才醒悟过来。
    她意识到面前这个数千年后，达到顶点的自己……
    很可能已经尝试过无数次。
    和自己一样，回到过曾经的时空中，尝试那些事情……
    可是从未真正达成过拥有约尔的结局。
    人要为自己犯的错赎罪多少年呢？
    是对方的真实写照。
    所以说，现在这个傢伙是要……
    熟悉的气息从宫殿外传来。
    “你把约尔掳掠到了这个时空？”
    “对啊，既然回到过去无法改变一切，那么就让他抵达未来，怎么样？现在世界已经被我所统治，我可以把整个世界都献给他，这是他理想中的世界，他可以尽情把他的抱负和理想施展，把这个世界当作他的玩具，他就是这个世界的神，无人能够反抗。”
    女人从用星辰作为钻石镶嵌的王座上站起身来。
    她穿著仿若银河匯聚成的梦幻长裙。
    她向著王座下方走去，她走在那条铺设在宫殿中的红毯之上。
    最终，那扇宫殿尽头的门被缓缓推开了。
    蕾蒂婭熟悉的黑髮青年。
    就站在那里。

 第三十一章：作为神爱著他的女孩

    约尔推开这座沉重的宫殿大门时，还是不由为面前这个神话般画面感到些许震撼。
    这座超巨大教堂宫殿中流淌著银河的穹顶和八根擎天之柱，皆是前世他所未曾所见之物。
    如果说面前所见既是这个世界的神跡，那么单对约尔本人来说。
    他已感到几分满足。
    自打穿越到这个世界，约尔想见证的东西，就是终极，一个世界的终极，朝闻道夕死可矣。
    他前世所追求的权力，地位，一切都是为了见证世界的终极，见证一切的未知。
    这些东西在约尔看来都仅仅是过程，而非最终结果。
    哪怕是追求永生，活到最后同样是会迎接世界的毁灭。
    生物降临到未知的世界，第一缕情绪必定是好奇。
    现在，约尔的好奇被多多少少满足了。
    可视线游走，真实之眼让他在这座巨大宫殿尽头看见从王座台阶上走下的女人。
    ——蕾蒂婭，不，应该称之为“星神”。
    除去那头白髮和同他截然相同的漆黑左眼外，近乎同女帝时期的她没有什么区別。
    岁月在她身上所留下的痕跡早已被那种超然神性代替。
    星神在缓缓朝约尔走来。
    她每走一步，就会有星辰的波纹在她脚下诞生。
    “是你带我来到这里了么？”约尔看著向他走近的星神——蕾蒂婭如此发问。
    “嗯，我想你会喜欢这里约尔，在你死去之前，除去將我培养成女帝外，你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想要见证这个世界的极限，现在，你能看到的……就是这个世界的极限，在三千年时光中，地上的其他王座持有者，那些魔王们已向我臣服，而天上的神明，如今唯我一人。”
    星神蕾蒂婭展开了双臂，似乎在向约尔展示著这三千年来她所取得的成果。
    她说：“你生前的所有梦想，我最终都替你完成了，约尔，怎么样，你开心吗？满意吗？是否还在埋怨我对你宣判的死亡……”
    在天穹之上，被束缚的十二岁蕾蒂婭看到星神蕾蒂婭逐渐走近了约尔。
    能够听到对方语气兴奋中带著那种难以言述的情绪。
    这个女人替约尔完成了所有梦想？那她算什么。
    十二岁的蕾蒂婭看到对方距离约尔越来越近。
    有点急了，她害怕约尔接纳那个女人向他张开的怀抱，就这样留在三千年后的世界。
    不过，这个世界好像真的很好。
    未来的自己成为了这个世界的神，这个未来的自己能保护约尔。
    约尔也可以在这个世界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是的，没人能阻止约尔，世界上所有人都成为了她的子民，这个世界的魔王也尽数像当初臣服於魔神般臣服於星神——蕾蒂婭。
    是个对约尔来说，绝对自由的世界。
    可是，那个人……
    真的能算自己吗？
    被束缚在穹顶上的蕾蒂婭总觉得很怪。
    而且如果约尔真的也张开怀抱回应那个女人的话，自己好像不太能接受。
    但，又为什么没法接受呢。
    完全无法接受，那种感觉在心里如同种子般迅速生根发芽，她焦急的想要告诉约尔不行，可是她的声音却无法传递下去。
    在这个巨大的星神教堂宫殿中。
    只有约尔和未来的她两个人。
    做什么似乎都可以。
    可是，她很快听到约尔对著星神蕾蒂婭拋出了问题。
    “你想说，这是为我打造的世界么？”
    “当然，这是你理想中的世界，可以完成你任何想完成的事情，是我为你所打造的世界，约尔。”星神蕾蒂婭的眼眸中有光流转。
    她已来到不足约尔十米的距离。
    约尔盯著面前的星神蕾蒂婭，熟悉却又陌生。
    在进行选择之前，他的心里还有几个需要確认的问题。
    “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说来你肯定不会相信我，毕竟在三千年前，是我亲手杀死了约尔。”星神蕾蒂婭躲避了约尔投来的目光，那张素白面颊变得有些红润。
    “说吧，你也不像是会做无意义之事的人，我会根据你的回答判断，是否决定相信……那句话。”听到对方说出“是我亲手杀死了约尔”这句话时，他总觉得很怪。
    面前的这个星神蕾蒂婭，很奇怪。
    在穹顶之上的十二岁蕾蒂婭则看著这一幕急切如同热锅上蚂蚁。
    看著作为星神的自己，她似乎已能预想到对方接下来会做出什么发言。
    只有那瞬间，她才能感觉到彼此的心意完全相通。
    不要……
    那三个字为什么要从作为星神的蕾蒂婭口中说出来。
    瞬间的顿悟让穹顶上蕾蒂婭如遭雷击，那是她自己前世完全没有察觉到的情感，也是一切后悔的根源。
    “我爱著约尔。”作为星神的蕾蒂婭说，“这是我在许多年后才意识到的事情，当初的结果我已经无法更改，那是作为神必须做到的一环。”
    约尔没有第一时间作答，他看到面前这个本身就是神明的尊贵女人平静流出两行清泪。
    他听到她继续说：“杀死约尔是封神之路的必要部分，当神性回归时，就必须强制毁灭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否则无法走完封神之路，这是神降生到人间的规则，无法捨弃人性的神无法真正回归到神座之上。”
    “神在回归神的路上，必须要捨弃作为人的一切，包括自己作为人的名字……”
    “是吗？”约尔想起最初的那两句话，那句“曾经的名字”，他继续问，“这样看，约尔是蕾蒂婭最重要的存在。”
    “当然，这件事情毋庸置疑，教皇国在那时已经知道你契约了原始恶魔的力量，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原始恶魔本就是由他们的祖先封印，但他们没有直接对你动手，而是通过文书把消息透露给我，隱晦表达他们知道这个事实，是为了让我亲手杀死你……达成封神之路最关键的一环，他们在发现我就是星神转世后想要导演我的人生，包括后来奥莱帝国吞併周遭的两个国家变得能和教皇国正面抗衡，都是为了最终让我捨弃被你赋予的少许人性重新回归神座。”
    星神蕾蒂婭说到这里突然露出笑容，一个无比妖艷的笑容。
    “但他们算错了一件事，觉醒的神怎么会被人控制？神是任性的，无常的，绝情的，冷漠的，公平的，我並不接受他们的信仰，也没有进行赐福，不过是螻蚁罢了，当我作为星神降临时，等待他们的不是恩惠，而是毁灭，公平的毁灭。”
    “现在这个世界完全清净了，约尔，来到这个世界，你將和我一起获得永远的尊敬，永远的自由，这个世界任何美好的事物都属於我们，我们也可以创造无数尚不存在的美好，直到世界终结，走向尽头……”
    “现在我用你理想中的世界向你致歉……约尔，怎么样，要留下来和我一起吗？成为我的神眷，我们永恆不灭。”
    想像一下，確实是美好的光景。
    作为神的女孩爱著你，而你和她支配世界的所有。
    可这句话里，有漏洞。
    约尔看著面前对他伸出的纤细右手。
    只要他握上去，永远的契约就会达成。
    但那个漏洞在仔细思考后变得更大了。
    他想起这座宫殿无数水晶球中浮现的画面。
    没有出现过任何处死他以后的蕾蒂婭。
    最终，黑髮青年轻轻摇头。
    “可你还没有真正登神，我也並不是他。”
    “如果你真有令人復活重生的手段，就不会如此大动干戈。”
    “其实作为『我』的约尔从未死亡，对吧？我无法代替死去的他接受这个世界。”
    瞬间，整个宫殿完全崩坏。

 第三十二章：懺悔者之死（二合一）

    当宫殿崩坏的剎那，约尔目之所及只剩下繁星和星河。
    他敏锐察觉到面前这位星神蕾蒂婭口中的漏洞。
    也明白那个从最开始就出现的违和感从何而来，在对方口中。
    对於约尔的称呼往往是“约尔”而非直接称呼为“他”。
    所以这个世界上星神蕾蒂婭所杀死的约尔是“他”，但严格意义上讲也並不是他。
    真正的被杀者是这个时间线上的约尔，而非他这个“重生”的约尔。
    在想通的那个瞬间，约尔也明白了一件事情。
    重生並不存在。
    如果这个世界在拥有扭曲时空力量的前提下保持著严谨性，那么“重生”这个定义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简单来讲，就是在一条时间线上的死者並不能復活。
    自己要么只是个继承约尔被杀记忆的空壳，要么就是被星神蕾蒂婭利用了类似今天的同样手法进行时空转移。
    而前者如果能够成立，面前的星神蕾蒂婭完全可以篡改记忆，让某个时间线上的约尔去继承被她所杀约尔的记忆。
    所以，只能是后者。
    至於重生不存在的理由，和这个推论成立的理由类似。
    这个世界的蕾蒂婭已经统治世界，如果真有能让人死而復生的魔法，她早该直接使用，何必绕这么大个弯，把大费周章他从三千年后召唤过来。
    更何况，他也並非她心目中真正的那个他。
    那个已经死去，无法再次復活的约尔。
    “哈哈……哈哈哈哈哈……”星神蕾蒂婭瞳孔中的泪水无法抑制，她后退了两步，再往后就是自星辰坠落地面的深渊。
    “约尔……我到底还说你傻，还是聪明呢？”星神蕾蒂婭声音颤抖著说，“看来只是到达这个世界这么短的时间你就全部猜出来了，我以为会更久些。”
    “嗯……真实之眼的功劳，这个环境魔力很充裕，虽然没法看穿接近完全之神的你，但其它信息全部能落入我的眼睛中……你的眼睛其实也是真实之眼吧。”约尔嘆息。
    由他开启的故事，最终竟会变得这么疯狂。
    “是……在他死后，我取下了他的眼睛，我带上他的眼睛……”
    “同我见证他曾经的梦想，我要告诉他，他所希望我达成的事情，我全都达成了，不仅是奥莱帝国，整个世界都臣服於他的杰作。”星神蕾蒂婭说，“但在完成后，只有无尽的空虚……你说的没错，我没有真正成为神，真正的神没有情感，会忘记作为人的一切，並不是那种直接从脑海中遗忘，而是不在乎，哪怕是最重要的人死去，神也不会在乎，我无法想像我有一天不在乎他的死，所以我拒绝成为真正的神，拒绝最后一步。”
    “是吗，因为那颗眼睛？”约尔依旧有著很强的好奇心。
    更不如说，驱动他两世以来的动力就是好奇心，无法被满足的好奇心。
    对这个世界是否可以被改变的好奇，对蕾蒂婭能变得多强很好奇，对他自身最终能走到哪里的好奇。
    还有那些真实之眼无法看穿的信息。
    越是未知，越是好奇。
    也兴许是这份对穿越所至世界的好奇，才让神赐予了他名为【真实之眼】的天赋。
    而在这里，在如此强的魔力增幅下，他看不穿面前星神蕾蒂婭的任何一处，却唯独能看穿那只眼睛。
    就是因为神躯的蕾蒂婭身体上有一处不完整。
    “嗯，因为这颗眼睛，我才能保持理智，保持我的情感，保持我的爱与恨，痛和悔，如果失去它，我就会变成完全没有情感的怪物，变成杀死他的那个时候……”
    对她来说，封神之路只剩下最后一步。
    那就是取下这颗曾经属於“约尔”的眼睛。
    “不过这颗眼睛也很好，能让我看到这个世界的真实，让我在数千年时光中逐渐明白，这就是你眼中所见的世界，约尔……”
    星神蕾蒂婭感慨。
    可她面前的约尔却没有接话。
    他知道对方缅怀的是那个“约尔”，那个曾经被对方杀死的“约尔”。
    “对不起……就算在杀死你的三千年后，我依旧如此任性……”她看著面前的约尔说，“我是个任性的人，神是任性的，可以很明確的告诉你，如你刚刚猜测的那样，你並没有真正死去。”
    “我不希望再有任何一个【约尔】死去……不希望再有一个【蕾蒂婭】犯下和我一样的错误，我是一切的源头，你的蕾蒂婭曾经问我，为什么不选择自己穿越回去，其实我做不到……我是唯一无法更改结局，弥补错误的人。”星神蕾蒂婭將目光投射在了天上。
    儘管宫殿崩塌，但由星辰构成的穹顶还没有毁灭。
    十二岁的蕾蒂婭依旧掛在上面，看著下方的一切。
    可这个距离既近又远，除了掌控星海的她之外，没有人能投去那么遥远视线。
    约尔听到这句话时，没有太过意外了。
    他想起自己重生瞬间的那阵恍惚感，和自己被星神蕾蒂婭抓过来的恍惚感其实完全相同。
    而且接受火刑的他在过程中没有感觉到任何痛苦，仅仅是因为感觉到短暂的缺氧，就失去了意识。
    仔细想来歷经血与火的他根本没有那么脆弱。
    只不过是下意识自己觉得自己死定了，才会產生重生的错觉。
    “当然，这么做也是我想看看是否真有弥补死亡的方法，模擬我杀死约尔后穿越回去的样子……实际上那种弥补的方法並不存在……在无数的结局和尝试中，这是个没有解的问题。”
    “如果你穿越回去，时空魔法就会不存在，对吗？”约尔听到了对方口中“你的蕾蒂婭”。
    说明二者是共存的。
    但二者的共存肯定也有条件。
    “嗯，你的蕾蒂婭接受了我的时空魔法，我是时空魔法的源头，如果我穿越回到过去，並且没有选择杀死约尔，这个魔法就不存在了，但是正因我创造出了这个魔法，才能回到过去改变结局……如果那种事情发生，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约尔觉得自己无法回答星神蕾蒂婭的问题。
    那种事情想想就会產生悖论。
    只有神才能回答星神蕾蒂婭的问题吧。
    可也如同刚刚所言，面前的星神蕾蒂婭並非完整神，她还没有拥有神的全部权能。
    她还有作为人的部分，如果她真的封神，变为彻彻底底的神。
    失去人性后，她会忘记约尔，忘记作为人的一切。
    那么她也不会继续再想著改变过去，她將彻底成为秩序管理者，世界运行的最关键齿轮，世界將在她的注视下继续平稳运行。
    “实际上……大概会是我仍將不断杀死约尔，並且再度创造出时空魔法吧，我每次回溯，他都会死亡一次，他会无数次的死亡，无数次因为我的任性，嫉妒，疯狂，而死去。”星神蕾蒂婭流露出悲悯的目光。
    她悲悯的人是自己，是她和约尔的命运。
    在告知十二岁蕾蒂婭的故事里，结局和过程並不简单是那样。
    確实，她在回溯过后，没有杀死约尔的过程里，约尔要么和她渐行渐远，要么为其他的女人披上婚纱。
    可她怎么能接受那样的结局呢。
    疯狂和嫉妒將让她对那些世界线的约尔挥出利刃。
    但將约尔杀死后的悔恨和不甘心又让她再次创造出时空魔法。
    这个魔法永远存在，无法从她的命运中剥夺。
    无数次轮迴，无数次推倒重来。
    都是约尔死亡，她创造出时空魔法的结局。
    到底是多少年呢。
    三年，五年，十年，百年，千年，万年，又或者十万年，百万年。
    那些时间堆叠起来到底有多少呢。
    她早已彻底麻木了。
    “现在你想结束这一切了吗？”约尔看著面前悲伤的女人问她。
    凭藉真实之眼，不，凭藉他对名为蕾蒂婭女孩的了解，已经能看出她到底做了多大思想斗爭。
    他大致明白了，明白她將他呼唤到这里的真正理由。
    “我累了，约尔……”在这声音后，是仿佛跨越百万年的嘆息。
    “嗯，做你最后想做的吧，蕾蒂婭。”他看到了面前“星神蕾蒂婭”今天的结局。
    有那么瞬间会想要阻止这个结局发生。
    可在短暂思考后，约尔觉得那兴许会是对方最好的结局。
    ……
    在天穹星辰中，被束缚的十二岁蕾蒂婭则怔怔看著这一切发生。
    她听到了对方的话。
    对方所经歷的事实，远比她所想像中更加崩溃。
    不过，最让她在意的，还是约尔没死，她没有杀掉约尔？
    约尔其实没死么，那样真是太好了！
    不对不对，如果约尔没死的话。
    那么……
    蕾蒂婭突然產生种恐怖的想法。
    不会吧？
    实际上，她和约尔是一起完成的穿越么？
    这次收养她的约尔和她一样，有著前世的记忆？
    难怪，难怪会率先收养艾莉尔。
    而是没有选择她。蕾蒂婭回忆起这一世和前世不同的种种。
    所有的不合理都能解释通了。
    所以……
    所以约尔在怪自己么？
    自己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
    想起那位星神蕾蒂婭口中的种种，她在想，如果自己真的杀掉了约尔，时空魔法是由她创造出来的东西话。
    那岂不就是她的未来？
    思及至此，蕾蒂婭真的恐慌。
    “时空魔法从来不是用来弥补犯错的工具，它是一张网，如果你真的完成了这张网，就再也无法挣脱了，蕾蒂婭。”
    创造出来这个魔法的人，无法变更过去。
    即便是神也不行，因为如果真能通过时间魔法改变过去的话。
    那些曾经的神座也不会消亡。
    她在心中听见了星神蕾蒂婭的话。
    “想要阻止已经发生的事情，只能让它不要发生，一旦发生的事情，无论如何都没法再次改变，但你是幸运的，你的约尔从未死去，他还是你的约尔。”
    “你还有道歉和挽回的机会。”
    听到对方的话，蕾蒂婭只觉得喉咙哽咽，回不上任何话。
    良久才缓缓道：“谢谢你。”
    ……
    “约尔，抱抱我可以吗？”
    “……好。”
    星神蕾蒂婭轻轻和约尔完成了一次拥抱。
    她的身体已是神躯，很冰冷，几乎没有温度。
    约尔满足了她的要求，现在不满足的话，未来也不会再有机会。
    对面前这个女人的感情到底是如何呢？
    他说不上来，他也自觉没有资格代替死去的那个约尔去进行评价。
    他只看到同他分开后的星神蕾蒂婭跪倒在他面前。
    泪水从未在那双流转著星辰的瞳孔里乾涸。
    “向你懺悔，约尔……不是作为神明的蕾蒂婭，也不是作为养女的蕾蒂婭……而是作为一个爱著你的女孩。”
    “其实我很爱你，但这是份迟来的，你已永远无法知晓的爱意，当然，作为亲手处死你的女孩，自觉已经无法再次亲口去谈论这个词，可在生命的最后……至少让我在最后任性一次。”
    她的情绪正在外放。
    如江海奔腾。
    这是在无数轮迴中积压了不知多久的情绪。
    “现在，我要赐予另外的我们幸福，约尔，由我来终结全部的这一切，除去我们外，不会再有约尔因此死去，不会再有蕾蒂婭被永远束缚在星神的命运中。”
    “我在此降下规则，在此向你许诺，约尔。”
    那瞬间，面前的星神蕾蒂婭站起身来，她挖下了自己漆黑的左眼。
    那颗被她带上，用来和逝去者共同见证世界的眼睛。
    下瞬间，漫天星辰流转，仿佛只是眨眼就会有无数光阴跃迁。
    这里，成为神之地，神的国。
    约尔很清楚，这是封神的最后一步。
    但，面前这个蕾蒂婭不会成为真正的神。
    她到底是缺失了一颗眼睛，她的命运已经被她自己选择。
    在满面泪痕中，她突然笑了。
    那张充满神性的脸上掛著幸福微笑。
    她说：“祝你幸福，约尔。”
    如果先前的话全是对已经死去的约尔所许下承诺。
    那么这句话，大抵也是对他这个作为生者的约尔祝福。
    “珍惜眼前人，蕾蒂婭。”
    “不要！”被束缚的蕾蒂婭在心中大喊。
    但没有回应。
    “我要去寻找我的爱人，完成我的赎罪，永別了，两位。”
    不知何时，女人的右手出现把修长纯白枪具。
    那枪具的身体极尽优雅，枪口则透露著一抹猩红。
    这是神国造物，用来审判神的圣枪。
    “砰！”
    枪响出现，女人缓缓倒下，抬头看去，漫天星辰也转瞬失去光芒。
    这次不再是宫殿的崩坏。
    而是这个时空，这个世界的崩坏。

 终章：这次的选择

    恍惚感再次出现时，约尔睁开眼。
    视野里是黑夜中的茫茫雪地，在他手中是那个先前连接星神蕾蒂婭时空的泉水银杯。
    时间仿佛从未流逝。
    他听到菲娜在喊蕾蒂婭。
    听到那个少女说“约尔大哥，小蕾蒂婭的体温好像恢復了”。
    脑子很乱，纵然是约尔，在经歷方才的事情后，依旧需要时间消化一下。
    刚刚那个世界。
    是最初的蕾蒂婭时空，最初的蕾蒂婭因为星神命运杀死了最初的约尔。
    最终在无法接受无数轮迴依旧达成不了完美结局后，选择以死赎罪。
    自己或许能够拯救她，可现在肯定做不到了。
    可是……
    他还能阻止一件事。
    阻止面前的蕾蒂婭，他的蕾蒂婭步入那个自我毁灭的结局。
    约尔看著在菲娜怀中的红髮女孩。
    多多少少明白这个蕾蒂婭就是前世的蕾蒂婭，从那些水晶球中记录的各时空蕾蒂婭状態来看。
    她和他大概是在同一时间来到了这个世界。
    也就是在他睁眼发觉在孤儿院的瞬间，对方应该也在孤儿院里睁眼发觉在数个小时后他就会收养她。
    难怪……
    那个时候蕾蒂婭会主动下楼跑来找到他。
    如果她没有下楼的话，自己当时会选择直接离开吧？
    那样的话，蕾蒂婭大概会走上条截然不同的道路，不过蕾蒂婭是星神，无论伊斯特伯爵，还是谁其实都拦不住她，连恶魔都无法伤害她的灵魂本质……
    在星神蕾蒂婭死前，约尔有在对方那里接收到关於蕾蒂婭选择替他承担契约的画面和言语。
    不过若是在这条世界线依旧没有选择她的话，结局大概和星神蕾蒂婭会变得一模一样。
    “约尔大哥，您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我们回去吧，菲娜，魔物领主死亡后，它们短时间內不会再发动攻势了。”约尔看了眼菲娜怀中的蕾蒂婭，“把她给我吧。”
    “好，约尔大哥，你也看看小蕾蒂婭的情况。”菲娜將怀中娇小的红髮女孩交给了黑髮青年。
    接过她时，约尔看了眼菲娜的面板，【星之遗產（s+）】。
    在星神蕾蒂婭消失前，有部分力量给到了作为有星之信仰的菲娜。
    而实际上，在无数世界中，也只有最初的蕾蒂婭成为星神，也只有她能赋予星之信仰，除去菲娜外，也没有人拥有星之信仰。
    “等级上限提升到了95吗？”
    【菲娜·简】
    【年龄：17】
    【等级：48/95】
    【职业：遗失的星神眷族】
    【力量：c】
    【体质：b】
    【魔力：s】
    【精神：a+】
    【敏捷：c+】
    【神授天赋：星之法环】
    【技能：星之火球，星火爆裂，星之火环，群星之火，星火领域·偽】
    【特殊：火亲和（a+），耐心（b-），成长（a+），唤星者（s-），星之遗產（s+）】
    基本是神眷的等级上限，比通常的魔王眷属更具天赋。
    关於这些改变，事后再告诉菲娜吧。
    他看向早已在旁边聚拢过来的莱恩等军官和士兵们。
    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
    次日拂晓。
    洛兰城的贵族们无论是否还在睡梦里都被集中叫来了议会厅中。
    当然，经歷昨天下午至今的剧变，实际上也並没有人还能心大的入眠。
    当近万魔军可能进攻洛兰城的消息被传达至城內时，就连平民们也都没有选择休息，此刻的洛兰城註定不眠。
    “是罗德斯帝国的叛军贏了吧？”
    “不知道，大概吧，我们没参与今天对付他们的队伍，不站队应该能保住一条命吧？”
    “难说，总之肯定没那些押注他们能贏的傢伙们好。”
    约尔离开后的洛兰城基本上也没出什么骚乱。
    许多还没有从魔导战將被启动过程中反应过来的贵族在得知林德家准將和洛兰领主双双死亡后，也没有和这个所谓罗德斯帝国叛军对抗的心思。
    从奥莱帝国迟迟发不出这几个月的军餉时，就明白这世道快乱了，后半夜又得知魔军大规模进攻，整个奥莱帝国东部有七分之一领土已经沦陷的消息。
    他们小贵族平日里能养尊处优，面对这种情况，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踏入议会厅时，可以够看到在最上方位置正坐著一名陌生的黑髮青年。
    在他身侧，是两个穿著华贵裙装的小女孩。
    明眼人能看得出左边那个有著金色瞳孔的红髮小女孩身怀奥莱皇室血脉。
    昨天下午赤焰骑士地標大概就是由她激活。
    而右边那位紫发小女孩瞳孔在此时同样显露出古老的金色，如果她的体內也有皇血，那么就只能是叛军的……罗德斯皇室。
    中间的青年到底是什么身份？
    在这青年下方更是坐著目前负责掌控这座城市军队的哈克上校，和教会的首领——希伦主教。
    他们看起来都支持著这个神秘青年。
    罗德斯叛军中的青年才俊么？
    可排面未免太大了些，但有些人已经听说青年用魔导枪具击杀了超过80级的高阶魔物领主。
    在帝国主力和魔王军作战的北方，一位高阶魔物领主死亡往往都能波及以数座城市为中心的战局。
    这种战绩，委实少有。
    等到这方议会厅满座，黑髮青年才缓缓发言。
    “在座诸位，初次见面，我的名字是约尔，今天召集各位来此，主要是为了在当下选出一位洛兰城的新领主。”
    听到“新领主”这个词时，所有人也都纷纷秒懂约尔的意思，纷纷向他投去视线。
    而约尔当然是摊牌，前世他在这种类似的时候选择了蕾蒂婭，推举她这位未来的奥莱皇帝。
    如今……
    “我杀死了林德家的摩根准將，又除掉了前来威胁洛兰城安全的血狼领主，现在由我来制定洛兰城今后的运行规则。”
    约尔只伸出了两根手指：“第一，城內所有旧贵族需要在本月结束前向新洛兰城政府上交一定比例的净值財富，比例不多，每100转我95就好。”
    “第二，由我出任洛兰城的新领主，诸位今后需要无条件听从我的任何命令，我的话就这么多，谁赞成谁反对？”
    会议厅內有人举手了。
    可那只手刚举起来还没有发言就已经遭受枪击。
    约尔拔枪速度太快，他要强势表態这件事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他终於理解自己面板上的天赋是怎么回事，实际上是他三十五岁，同恶魔交易后的残缺灵魂在得到星神蕾蒂婭补完並穿越到二十岁的他体內后而起到的补全偏差效果。。
    那句作为遗言的“祝你幸福”，其实对象也並不单指他一人。
    作为一切道路尽头的星神蕾蒂婭死去后，可能並不代表其它世界线的蕾蒂婭命运就一定不会导向星神，如果还有这种可能性。
    那就由他来改变蕾蒂婭既定的星神命运。
    而站在约尔左侧的蕾蒂婭什么也没说。
    如果换作数天前，她大抵会因为约尔没有如同前世那般选中她作为新政权的领主感到失落。
    可在见到作为星神的“自己”去追隨作为亡者的“约尔”脚步后。
    她释然了，在对方死亡的那一刻，她作为人的情感首次完全从神性中得到解放，她对那个自己感同身受，她的泪如星辰坠落，在那个世界喊著不要。
    如今她只是庆幸，她的约尔没有死就好，自己还没有犯下永远无法弥补的错误。
    对权力的极致追求，哪怕走上封神之路主宰世界，又能如何？
    到头来，不如有他陪在身边就好。
    她想对身边的约尔说出那句话。
    可並非是“我爱著约尔”，而是“我爱你”。
    迟来十年的告白。
    当然，现在这具身体还太小。
    等到五年后，大概会再多加一个吻吧？
    五年后的世界会怎么样？
    重生的她还有约尔。
    大抵，他们已经征服了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