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在现实里创造游戏马甲》 第一章 超凡:阿赖耶识 二零一九年,瀛洲,第十一区。 东京都的街头飘落淅淅沥沥的小雨,过路行人急匆匆走著。 林青鱼看著面前亮的刺眼的白炽灯。 这是一间审讯室。 …… “警官同志你好,请问你今天晚上有没有吃饭?” “你好,已经吃过。” “吃的什么?” “鰻鱼饭...別废话,我问你答,姓名!” “林青鱼。” “年龄。” “男。” “性別。” “十七岁。” 听到这里,负责做笔记的治安人员实在没办法忍受下去...他抬起头,看见林青鱼灿烂的笑容,眼皮不著痕跡的跳动一下。旋即, 就在笔录上写下“疑似智力有问题”这几个字。 林青鱼注意到他的动作,只是笑笑。 孤零零的白炽灯仍然亮著,林青鱼的面前坐著两位治安人员,一位比较年轻,而另一位则是成熟的中年男人...即便是最大號的警服,都掩盖不住他那爆炸性的肌肉。 四周的软包代表这里是特定的审讯室,底下藏著限制觉醒者发挥能力的禁石。 但以林青鱼普通人的身份来说, 他还远远没有这种做vip包间的地位。 就连旁边的中年警官都觉得纳闷。 中年警官摸到兜里的烟盒,又抬头,看向监控的时候缩回手指,转而略带不耐烦的说道:“ok!只是一点小事情,不至於弄的这么麻烦!” “但是...”另一位年轻的警官似乎有些戒备。 中年警官站起身来,自我介绍道:“我叫佐藤一郎,警號033371,现在,由我全权接管你的案件。”他將执法记录仪打开,说道:“考虑到你身份的特殊性,外加案件的性质並不恶劣,你犯什么事来著?” 林青鱼主动说道:“偷窃,不过你能定性为抢劫。” “这两个是同一个性质的事吗?”年轻警官眼皮又一跳。 没见过往自己身上主动要求加刑的。 真刑啊这傢伙。 中年警官则是没管这么多,咧嘴一笑的回:“好像还留在原地主动要求店主报警?真有你的。” “毕竟作为新世代好市民,要带头牴触犯罪。”林青鱼回以笑容。 “根据你的罪级,以及北部联邦的法律要求,你的结局是要么被引渡回国,再回华夏蹲几个月...毕竟你是华夏公民。要么取得当事人的原谅,全额赔偿损失,再找到监护人的签字,是允许保释出门的。” 中年警官下意识的抬头,看向钟錶。 又忽然想起这种审讯室內没有表,因为要折磨故意犯罪的“恶人”。 他只能佯装洒脱的说道:“我给你五分钟的时间想清楚。” 话音落下。 警官先生非常放鬆的靠在椅背上,看向林青鱼,挑眉。 就像他说的一样,这是一起很小的案件,不是觉醒者的恶意犯罪,同样不是罪大恶极的无差別杀人事件。 林青鱼只是走到楼下的便利店,盗取刚好足以立案的金额,顺便留在原地,直到警察上门。 以中年警官的判案经验,能將这起事件定性为“故意进监狱”,他见过很多这样的事情,不少人都是想进监狱避避风头,所以出此下策。 只不过。 中年警官不知道林青鱼到底为什么想进去, 他也不想知道。 指尖再度按动突突跳的太阳穴。 还有一个月就是新一轮联邦內部派系的洗牌。 考虑到林青鱼华夏公民的身份,呆在瀛洲十一区犯罪,这事儿万一处理不好,就会变的很棘手,还能上升到联邦內部的派系对立。那些大人物总是喜欢拿小人物假惺惺的做文章, 毕竟贏得民选同样是一件重要的事情。 所以中年警官想趁早处理掉这事。 整个世界自一九六六年进入新的世代,那一年,世界上开始出现觉醒者,是小说中几近超凡的能量。人类的进化从此拉开全新序幕。 而七年之后, 整个世界一分为二。 北部的联邦,以及南部的帝国,成为屹立世界之巔的两大巨头。 就当中年警官还在思考的时候。 林青鱼抬起头来:“真的吗?你们真的能帮我找到我爹吗?” “...我们这里是治安厅,想找个人很容易。” 林青鱼连忙回道:“那我选择后者,请帮我联繫我在日本的监护人,也是我名义上的父亲,谢谢。这是我爹的电话號码!请务必联繫上他!” 警官原本打算调查林青鱼的户籍,再通知他的父母,未成年在外犯罪这事放在哪里面子上都掛不住...但没想到,林青鱼早有预备的將一张纸条递过来,他的脸上再度出现笑容,是今天晚上最开心的笑,中年警官还能听见林青鱼以这一生中最为真诚的声音说道:“谢谢你!” “...?” …… …… 取得实质性的进展之后,名为佐藤的中年警官出门,准备吸上一根。 他打开治安厅的大门,九月的秋雨带著冷意倒灌进来,咔噠一声,香菸凑到嘴边。佐藤警官吐出浓厚的雾,然后注意到徘徊在治安厅外的几个不良,都穿著浮夸的横须贺夹克,头髮炸的像是《我是大哥大》中的演员...非常显眼。 似乎还在窃窃私语著什么。 “老大!” “那傢伙居然敢躲进治安厅里面!”周围的小弟烦躁的说道。 而为首的男人习惯性的用手指搓灭菸头, 只有他穿著纯黑的皮夹克。 被称作老大的男人扭头,温和的说:“没关係,他总要出来的。” “但那傢伙的身份是华夏公民!”小弟问道:“万一被移交回国咋办?” 佐藤警官毫不客气的走过来,逼问道:“喂!” 顺带掏出警官证。 “你们这群不良聚在治安厅外是想干嘛?想被我一网打尽吗?” “我们没犯罪啊!警官先生!”被称作老大的男人佯装无辜的举起手,嬉皮笑脸的,又从口袋中递来张烫金名片:“我是【山王会】的组长花田,凭藉这个名片,能到所有山王会旗下夜店消费,全场免费...交个朋友?我想打探一下消息。” 佐藤警官低头看一眼名片,问:“什么事?” “你们刚刚是不是关进去一个华夏人?好像姓林。” “...有这么回事。”佐藤警官模糊回道。 为首的花田又递来一根烟:“他的量刑是怎么算的?” “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要找他。” 花田自己也叼起一根烟,看著东京都市中心的夜景,纸醉金迷,泡沫绚烂: “很简单。” “他爹借我们的贷,没钱还,玩人间失踪。” “我只能找他的种要回来,要么交人,要么交钱。”花田口齿不清的说道:“但那傢伙的脸还不错,实在不行拽回去当牛郎...哦,现在都叫男公关。” 听著。 佐藤警官回想起林青鱼的话。 【这是我监护人的电话號码,请帮我联繫,务必找到!谢谢!】 ...合著这人是用治安厅的能量给他找爹来啦? 那干嘛要犯罪呢?不能报失踪吗? 佐藤接过花田递来的烟,不禁失笑。 他也开始明白林青鱼故意犯罪的用意,假设,万一找不到,还能被引渡回国避避风头,最近刚好是大选的敏感时期,哪怕要蹲上几个月,再背个案底。 但这就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否则。 林青鱼仅仅凭藉自己,一个未成年的男高中生,普通人,很难在庞大、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帮前生存下去。而,这个夜晚,林青鱼站在黑帮、治安厅的中间,那个灰色地带,小心翼翼的,利用两边的规则, 为自己谋生。 这傢伙... 真的是未成年啊? 心思这么縝密。 脑海中回想起林青鱼的笑脸,佐藤警官的心中满是惊讶。 他连烟都不想再抽, 转身走进治安厅。 …… …… 黑帮的借贷是灰色地区的业务,站在违法的边缘反覆横跳。 只不过现在的佐藤警官並不想多管閒事,他的本事还没达到能將雄霸关东的山王会全部一网打尽。警官直接回到审讯室,坐回林青鱼的面前, 眼底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欣赏,他总算开始打量面前的这个男孩。 林青鱼,黑髮黑眸,標准的华夏人长相...不知道是不是长期被黑帮骚扰的缘故,整个人的气质羸弱的像月下幽灵。 花田说的没错, 这傢伙確实適合当牛郎,佐藤警官得出这个结论...估计只要坐在那里,就有一堆富婆给他这种病弱系美少年打钱,要是能再穿个西装就更好啦。 “有结果吗?”看见警官进门,林青鱼迫不及待的问道。 佐藤警官咳嗽两声:“还在联繫。” “...好吧。”林青鱼的失望一览无余。 佐藤警官好奇问道:“如果联繫不上,你要怎么办呢?而且把你爹送给那群黑帮,难道不担心他的下场吗?” “实在不行回国蹲两个月唄,人肖申克都能出书,我也出个书,就叫我在监狱的那两个月,”林青鱼满脸不在意的回道:“而且我爹用一句话就能总结。” 【生物爹。】 “爱赌博爱家暴的人有谁喜欢的?我妈被他打跑咯,而我的当务之急是赶紧逃离原生家庭。” 佐藤警官哈哈大笑:“你这人说话真有意思!但出书的不是肖申克,是史蒂芬·金。” “我知道,开个玩笑,我喜欢史蒂芬·金的魔女嘉莉。”林青鱼笑嘻嘻的回道。 佐藤警官再得出一个结论。 如果这傢伙要当牛郎的话適合当哑巴系的。 此时此刻。 外面负责联繫林青鱼父亲的年轻警官走进来,指著手机,摇头。 联繫不上。 佐藤警官有些沉默, 但紧接著说道:“很遗憾,但我们会儘快联繫上你的监护人。” 林青鱼看向周围。 审讯室內墙角残存著能力觉醒者的鲜血,这里没有窗户、钟錶,因为审讯逼供的时候,是不会把时间、自由的概念灌输给恶人的,所有的一切压抑在四叠半的房间內。 林青鱼的神情掩藏在黑髮下:“谢谢。” 这是他今天晚上的第三次道谢。 真心的, 以普通人的身份来说,能在两方庞大的势力中周旋成这样已经是极限。 剩下的, 听天由命。 佐藤警官接著沉默。 忽然。 咧嘴一笑。 “小鬼,不要看不起身为大人的我啊!就算真的联繫不上,作为警官的我都会帮你找到你爹的藏身之处!...但是,我需要点时间!” 林青鱼的眼眸一亮, 但没问多久,只是感激的站起身,刚想鞠躬。 而... 同样就在这个时候。 审讯室的门被人粗暴推开! 佐藤警官下意识的站起身来,刚想斥责,又注意到满脸慌张的助理。 助理迅速凑到他的耳边,说道:“阿赖耶识。” “...阿赖耶识?” “那位大人说,能通过第七感·阿赖耶识解决这个案件。” “我哪里有访问阿赖耶识的权限啊...?等一下,哪位大人?那位!?” 佐藤警官的脸上满是震惊。 那位大人? 阿赖耶识? 这傢伙什么来头? 佐藤警官看向林青鱼,心想著这是装逼打脸的剧本吗?这谁家少爷?居然用阿赖耶识找一个普通人的位置?完全不是大炮打蚊子的范畴,而是核武器炸蚊子的生物灭绝!!! 林青鱼同样有点愣。 “那位大人还说,让我们把这个人平安送出去。”助理说。 佐藤警官没有丝毫懈怠,赶忙將束缚林青鱼的手銬解开。 长时间的禁錮,铁做的手銬已经在腕上留下刺痛的印记,隱隱约约能看见皮肤下的血液,以及嫩肉....他將林青鱼的衣袖下拉,希望能遮掩伤口,还问道:“你认识那位大人?” “不认识啊...?”林青鱼懵逼的回道。 “你看著哥的眼睛说话,哥没亏待过你吧?別告我的状啊!” “不是,我真不认识!”林青鱼看著佐藤警官的眼睛,显的非常真诚。 紧接著, 没再给两人谈话的时间,佐藤警官跟林青鱼一同走出一號审讯室。 整个治安厅被分为两层,下层非常沉默,林青鱼看见所有人都在默默低头,因为不敢抬头,包括佐藤警官,以及他的上司,下属,全部的人,因为楼上站著那位大人。 他们只感觉视线是某种褻瀆,传说中的亚当就是犯下不可挽回之原罪,他们同样害怕下个瞬间就会坠入无间,以烈火而赎罪。 就连治安厅外的黑帮都被嚇走, 只是听到某种风声,但没人敢用命尝试, 只有林青鱼抬头, 看见站在最顶端的那位大人。 被誉为“最年轻的战略级怪物”“顶点完美之人”“最终兵器”的少女,就安静的站在原地,没有穿什么花里花哨的衣服,袖口的结尾没有花纹,浑身上下漆黑一片,像是礼佛般的肃穆,庄重,只有那双眼睛令人印象深刻,是翠色的。 宛如祖母绿般的通透。 【最终兵器·神乐天】 所有人都如朝圣般,共同弥撒。 而神乐天看见林青鱼。 女孩站在原地,毫不客气的竖起一根中指。 旋即, 头也不转的走掉, 没有人抬头,所以没人注意到这个插曲... 只有林青鱼知道, 这个中指是神乐天特意竖给他的... 男孩抽抽嘴角,满脸无奈,完全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这样的一个场景。 …… …… 【动態密码確定中。】 【虹膜访问中。】 【检测到访问者:神乐天】 【开放b1级权限,欢迎访问阿赖耶识!】 【卫星矩阵正在加载。】 光芒就像含苞绽放的花,缓慢展开,连结的不再是某种美丽的顏色。 而是连结全球人类,如同荣格理论的“集体无意识”,从【能藏】,到【所藏】,最终沦为生命承载的【执藏】,神圣的阿赖耶识连接著每一个人。 地球的轮廓出现在神乐天的意识当中。 但不再是球体,而是由纯粹的信息、生命体徵构成的复杂线路,坐標之上,每座城市都化为一个闪耀的节点,每一个人都是网络上的迴路,数以万计的人类生命信號,如同呼吸明灭的星辰,遍布到这张席捲世界的巨网之上! 神乐天的意念微动。 【检索目標:j-4135746,正在锁定中。】 剎那间! 阿赖耶识开始以难以想像的速度加载, 世界在这一刻没有秘密能言。 环绕近地球轨道的卫星调转镜头,凝视穿透大气层,从纽约时代广场的巨型gg屏幕,再到东京便利店的卫星传感器,不断抓取著影像的碎片,分析,所有轨跡都被点亮,匯聚成一条清晰可见的时间线。 全球每一个接入网络的摄像头都成为阿赖耶识的瞳孔, 这是触及法则层面的超凡力量。 阿赖耶识开始计算目標的“可能性”,基於其行为模式、社会关係、甚至实时情绪波动,系统瞬间模擬出数百万条未来行动轨跡。无关的路径被迅速湮灭,最可能的几条路线如同黄金丝线,在信息地球上熠熠生辉, 最终收束向一个精確的坐標。 【坐標定位完成。】 虚空中,那个被锁定的光点骤然放大,如同超新星爆发般耀眼。目標所在城市的三维结构图纤毫毕现,精確到所在的街区、建筑楼层,甚至房间內的布局都清晰呈现。一个红色的十字准星,稳稳地定格在目標。 东京郊区的某间地下赌场內, 闪烁著红光的摄像头悄无声息的窥探。 所有的一切,其过往、现在与可能的未来,在这至高无上的感知网络下, 无所遁形。 【天网·阿赖耶识,持续注视著你。】 冰冷的声音响起, 一切步向终结。 …… 这就是超凡力量。 这就是自一九六六年之后的新生世界。 源自某种本能“觉醒”的人类如同拿上足以毁灭自己武器的幼童,世界在动盪和战火中挣扎。 国与国的分界不再清晰,整个地球只分成两份,帝国,以及联邦。 浩瀚的帝国属於古老的凯撒、神圣的帝王之都坐落君士坦丁堡,千年辉煌的歷史再度闪耀,地中海的灯塔再度航行。 然而。 和平的年代早已过去。 不论是坚持復国战线的日本反叛之鬼,亦或是想要夺取帝国王位的野心家,早已在暗地里开始自己的行动,身怀野心的人看见黄金、美人,以及尸体,他们踏著这些,在乱世中夺取那至高的一席之地。 新历第五十三年。 尚未能“觉醒”出能力的林青鱼留在日本, 只是一个普通人,拼尽全力在夹缝中生存。 我们的故事从这里开始。 第二章 神乐天。 【第七感·阿赖耶识】是人类目前已知最大、最神秘的矩阵。 根据野史记载... 阿赖耶识依靠【天位觉醒者】而生,深海的內部,阿赖耶识拥有自我意识。 而那个自我意识就是传说中的天位觉醒者,所有力量的顶点。 但。 这只是道途听说的歷史。 没人知道阿赖耶识真正的歷史,也没人知道阿赖耶识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只是顺理成章的被人类当做工具使用。 每一位觉醒者都能连结意识中的阿赖耶识,通过阿赖耶识获取某种帮助...就算是普通人,都能通过网络登录阿赖耶识,获取较低的权限,规模如此之大的矩阵,近乎遍布全球,哪怕是拥有对立关係的联邦、帝国,都在相同的使用阿赖耶识。 佐藤警官当然知道阿赖耶识的存在。 没想过用。 哪怕已经给林青鱼承诺,说,要帮他这个忙,但仅限人力调查的范围。 第一个原因是因为权限不足,无法登陆阿赖耶识。 第二个... 则是使用阿赖耶识的时候,都是非常紧急的时刻!近乎战略级的事件!而不是民间黑帮借贷的这种事情!简直浪费时间、人力物力!想到这里.. 佐藤警官再度看向身旁的林青鱼。 貌似。 这傢伙被关进特製给觉醒者的审讯室,是有理由的啊? 但佐藤警官又没能从林青鱼的身上闻到觉醒者的气息。 怎么回事呢...? 佐藤警官只感觉头好痒。 …… …… 神乐天结束同阿赖耶识的连结,从深潜中醒来。 少女面色苍白。 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不知何时自动开机,旋即,悄无声息的吐出一张照片...藉助屏幕的幽暗蓝光,神乐天看见照片背部记载精確的地址,那是林青鱼父亲所在的位置。 林青鱼父亲仍然一无所知,还在快乐的参与赌牌, 他始终坚信一个理论。 兄弟你记住!你只是暂时把钱存进牌桌,只有不玩,那就是真正的破產! 神乐天连照片都懒的捏住,她的表情满是嫌弃,亲近她的人...知道神乐天是有洁癖的。旋即,神奇的事情发生,这张照片无风自动,跟在神乐天的身后,少女刚想走出门,又停下脚步,折返回来,重新待在笔记本屏幕前。 “是否需要继续调查?”阿赖耶识检测到神乐天的行动,主动询问。 神乐天说:“再帮我调查一个人。” 旋即。 关闭权限。 藉助笔记本纯黑的屏幕当做镜面,神乐天开始整理因为深潜而变乱的髮型。 光洁的额头冒出细密汗珠,这是不被淑女允许的事情, 直到那股黑髮再度如同武士刀般的笔直、耀眼。 做完这一切之后, 神乐天轻轻哼著歌,看起来心情不错。 她的脚步迴荡,整个寂静的治安厅都能听见,是逐渐走下楼梯的声音,像是锤在每个人心中的鼓点,格外的响亮、清晰,直到声音越来越近,林青鱼周遭的警官表情越来越严肃,带著狂热般的崇拜, 林青鱼注意到其他人的表情,悄悄问著佐藤警官:“这位大人...很厉害吗?” “当然啊!”佐藤警官露出看山顶洞人的表情。 林青鱼不好意思的咳嗽两声。 趁著神乐天还未完全走下来,佐藤警官压低声音:“觉醒者只有五个分级。” “白银,黄金,战略级,珈蓝,天位。” “暂且不谈传说中的【天位】,普通觉醒者的上限就是黄金的地步,能到达这种地步,就算进入军队,或者加入组织,都是无比稀缺的资源!而...战略级甚至能算是国有资源!什么是战略级?我举个明显的案例。” “核武器是战略级,强大的觉醒者同样是战略级!” “战略级的觉醒者,能轻鬆左右一场自然灾害,一场战爭的结果!” “更別提这位大人如此年轻,说不定...以后还能晋升珈蓝,到达天位,超越人类极限!” 林青鱼听的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从前的十七年过的都是普通人的生活,不是特別清楚觉醒者的事。 但其实看別人的反应就能看出来个大概, 因为神乐天不论走到哪里,收穫的都是尊敬的態度。 思考著。 面前的脚步声逐渐逼近。 佐藤警官连忙按低林青鱼的脑袋:“不要直视战略级觉醒者的眼睛!” 他害怕面前的大人一个不开心,就把林青鱼做掉。 林青鱼的视线边缘出现一双圆头的小皮鞋, 顏色温润的像黑色鹅卵石,男孩怔住, 皮鞋的主人声音冰冷:“华夏人,林青鱼...是吧?” “是。”林青鱼低著头,回道。 神乐天並没多说什么。 而是將照片轻飘飘的扔到一旁的桌面上。 倒是旁边的佐藤警官满心不解...这两人认识吗?按道理来说,战略级觉醒者都很忙,特別是面前的神乐天,听说这位大人想要竞选今年的瀛洲联邦议员位。大选还有一个月,不急著筹备,反而来管这种事情? 佐藤警官决定小心翼翼的问道:“大人,您...” 如果真的认识, 照顾好林青鱼无疑是抱上战略级觉醒者的大腿! 神乐天看他一眼:“闭嘴。” 连话都没有说完,佐藤警官发誓,这是他一生中见过最阴冷的眼睛。 像是穿著被雪泡肿的衣服,跪在冬季的寒风中... “好!”佐藤警官只敢回出单音节的话。 神乐天露出讥讽的神情:“自以为是的蠢货,我让你闭嘴。” “扑通”一声! 佐藤警官跪倒在地,垂头丧气,但他连声音都不敢发出,只敢紧紧捂住嘴巴。 场中唯有死寂。 地面的反光映出无数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神乐天没有任何情绪反应,像块冰一样,只是再看林青鱼一眼,林青鱼没有看她,仍然低头。 两人的视线没有碰撞。 女孩不想再留在这里,转身,离开。 直到神乐天彻底离开。 整个治安厅缓慢的回过神来,四周充斥逃过一劫的感嘆。 “好嚇人啊,极致的压迫感...” “听说这位大人的风评不是很好,原来是真的...” “我整个人的呼吸刚刚都停咯,生怕被听见呼吸声,看来传说是真的,最年轻的战略级觉醒者同样是性格最恶劣的坏女人。” 跪在地上的佐藤警官缓慢的爬起来,旁边的林青鱼朝他伸出援手:“还好吧?” “...还好。”佐藤警官乐观的耸耸肩:“好歹没死。” 不过这也让他意识到一件事。 看来刚刚的想法还是太异想天开,战略级觉醒者怎么可能跟一个普通人认识呢? 神乐天做这种事... 估计只是迫近瀛洲议员大选的时间,想做点好事,扭转风评,贏下民心。 虽然呈现出来的结果不怎么好就是咯, 但好歹確实有在帮林青鱼解开问题。 “別担心。”林青鱼安慰著佐藤警官:“她这人就这样,別太放心上,实在不行,回头大选的时候我帮你把票投给神乐天的政敌。” 佐藤警官肃然起敬:“...?” 这两人真不认识吗? …… …… “这是我爹的照片,还有地址。” 林青鱼將照片交给山王会的人。 面前就是穷追不捨的黑帮追债人·花田组长。 花田接过照片,反覆打量,旋即,语气带上一丝欣赏:“行啊,你这傢伙!” 他没想到找不到他爹的林青鱼居然能出此下策。 关键是还真能盒到地址!顺利从治安厅里面走出来!? 旁边的小弟凑上来,急促的问道:“老大,立即执行?” “反覆执行!”花田利落的將照片翻面,看著地址,座下的摩托轰鸣。 林青鱼跟佐藤警官还能开个玩笑,跟面前的黑帮实在是懒得多说什么,只是冷冷的转过身:“我们两清。” “別说两清这种话!”花田死皮赖脸的说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林青鱼没有说话。 转身, 消失在东京的夜色里,花田看著他的背影,大喊道:“走咯,找人要债!” “老大,要是那人不还怎么办?” 花田拧紧油门,摩托巨大的声浪咆哮!跟不良们的尖叫,夜色混合在一起!火焰、夜色,將所有事物拽成魑魅魍魎的狰狞!花田喊:“那就杀他全家!眼睛、心臟,肾,总有能卖钱的东西!” 林青鱼听见花田最后说的话。 …… …… 但是没有回覆。 直到面前的地铁如约到来,林青鱼被塞进拥挤的地铁过道中,像是满溢的沙丁鱼罐头,沉长的通行时间是数著秒针的烦躁,从地铁口走出,林青鱼看著旁边的商城,连绵洁白的白瓷砖,如同雪般倒映出富人的生活,灯红酒绿的色彩, 但那不是他的生活。 所以林青鱼接著步行,熟络的绕进小路,眼前的景色逐渐变的破败。 坑洼不平的地面还有酒后难闻的呕吐物,混合著贫穷且绝望的气息,仿佛明天永远不会到来...这里,是林青鱼的生活,是林青鱼的家。 一间狭窄的出租屋。 就连出租屋的门前都是难闻的红色油漆,味道刺鼻。 是山王会黑帮追债的手笔 房东这段时间也在找林青鱼索取赔偿。 简讯的最后一行停留在便利店的解僱通知。 林青鱼看著这一切,像个局外人,视若无睹的跨过油漆,回到家。 最开始知道这些事情的时候, 林青鱼没有喊不公平,也没有喊苦, 他只是说我知道了。 幸好日本人喜欢在不足三平米的浴室里塞个一米五的浴缸,幸好,林青鱼忽然有些庆幸...好歹他还能泡个澡,有地方休息,所有的事情不至於太糟糕。 “沙沙...” 走进出租屋,关上木门。 室內响起脱衣服的声音,林青鱼將木板踩的嘎吱响,利落的转身,將外套扔到出租屋的沙发上,当视线惊鸿一瞥之后,男孩忽然注意到面前的书桌上放著一张纸条! 林青鱼愣在原地。 纸条? 谁留下来的? 不会又是黑帮的催债吧?没完没了了是吧? 骤然间!林青鱼心中的怒火全部反涌上来!妈的!实在不行跟这些黑帮爆了! 这个世界上最公平的事情就是,大家都只有一条命!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原本的心情被再度打乱, 林青鱼快步向前,拿起纸条,但上面赫然写著一行字。 【你现在落魄成这样?^^】 结尾是特殊的防偽標识符號, 某个人说这是两个笑脸,她说看起来会很可爱,她想当可爱系的女生。 但林青鱼不论怎么办,都觉得非常阴阳怪气... 然后右下角有个红点。 旁边写著四个大字【点击听语音播报】 林青鱼又一愣,紧接著,直接按下。 “嗨伊!” 欢快的,轻灵的声音从旁边的窗台后响起,少女躲在柔软的白纱后,所以林青鱼进来的时候没注意到她,但她现在一把將白纱拽开,懒洋洋的躺著,像是连动弹都嫌弃费力,慢悠悠的,將视线从手中那台重要的switch游戏机上抬起,旋即嘴角一勾,讽刺的问道: “你现在落魄成这样?” “这是语音播报。” 没等林青鱼回应,她又眨眨眼,讽刺的神情瞬间转变为毫不掩饰的嫌弃:“以及,知道我会来,所以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脱衣服吗?真是变態。”她脱下严肃的风衣,或者说是礼服也好,而藏在里面的是过膝白袜,紧紧包裹著她骨肉匀停的小腿,隨意的晃动间带著一种天真的挑衅。 林青鱼认识这张脸, 她叫神乐天。 第三章 你想活出怎样的人生? “你现在就住在这种地方?” 神乐天仰躺在窗台边缘,声音平直的如同一条被拉直的线。 只不过。 少女的眼底丝毫不掩藏那份嘲讽。 林青鱼勉强扯出来一个笑容:“好久不见。” 顺带赶快將刚刚脱掉的外套穿上。 “多久没见啦?有八年吗?”林青鱼穿好衣服,坐下来。想要先心平气和的聊聊天,华夏的礼仪就是有客人到来的时候,主人要为客人倒一杯水,以表欢迎。 男孩並不好奇神乐天到底是怎么找到他的。 已经碰过面。 以神乐天目前的身份,调查一个普通人的信息简直不要太简单。 而。 神乐天摇摇头,略带不开心的说道:“我不知道什么八年。” “我只知道两千九百六十二天...这是我们两人分別的时间。” 林青鱼瞬间大惊失色:“为什么能记得这么清楚啊!” 神乐天没有回话, 少女接著站起来,小腿绷紧,绷的笔直,纯黑的礼服之下,少女姣好的身体曲线毕露,如同含苞待放的春花,她踩在冰冷的木地板上...缓慢的走到林青鱼面前。 带著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浓重的血腥气,朝林青鱼袭来。 林青鱼情不自禁的后退一步。 看见想要到达的效果,神乐天满意的笑笑。 紧接著。 神乐天再度问道:“看起来,你似乎遇到一些麻烦?” “嗯。”林青鱼没有掩饰,回道:“就跟你看到的一样,我爹欠钱...人黑帮找到我头上来,还好我技高一筹!” 话语中带著某种显而易见的庆幸。 神乐天看见林青鱼的表情,亦如记忆中的风采, 她唇角的弧度轻微上扬:“需要我帮忙吗?” “我一个人能解决。”林青鱼选择拒绝。 “你还是那么顽固。”神乐天嘲讽:“但我好像有点更喜欢你啦。” 旋即。 神乐天的视线看向桌上刚倒的那杯冷水。 林青鱼以为她要坐下来聊天, 什么嘛。 好像没有传闻中的那么恶劣啊? 而少女不再犹豫,因为一个绝妙的计划诞生在她的心中,神乐天端起茶杯,完全没有想喝的意思,而是...缓慢的,將杯中澄澈的液体,顺著小腿的曲线徐徐淋下,白色过膝袜瞬间被濡湿,水渍蔓延,滴落,像是宣告主权般,神乐天坐在林青鱼家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修长且圆润的双腿交叠。 脚尖处。 水滴接连滴落,打湿木色地板。 林青鱼:“啊?” 旋即, 他脸一狞:“不要浪费水资源啊混蛋!水费很贵的!我这个月的电费都还没交!” 但神乐天看他一眼,理都没理的说:“舔。” “...啊?” 林青鱼眼皮一跳,喉间再度冒出不解的声音。 没有传说中的恶劣吗? 好像几年没见,这傢伙的性格完全变的更加糟糕啊! “为什么要我舔?”林青鱼不解的问道。 “需要理由吗?”神乐天勾起玩味的弧度,双手撑住小脸,故作烦恼的说:“啊,好像需要呢?毕竟,死也得死的明白,虽然我没有杀掉你的意思啦,看你死掉我会很伤心的~” 结尾处的尾音雀跃上扬。 “因为我要打碎你全部的自尊。” “小鱼。” 神乐天的声音宛如冰水中的刀。 “只要你像哈巴狗一样,舔我的脚,全部舔乾净,我就会带你走。”少女纤细的指尖缓慢抚摸上林青鱼的脸...带著轻微的瘙痒感,像是恋人般的温柔。但林青鱼感觉不到舒缓,爱意的存在,他只感觉一股力量强行控制著他的脑袋抬起,將他的视线强迫性的上抬,目的就是为跟神乐天的目光直视。 林青鱼看见神乐天的眼睛。 看见变態似的欲望、还有狂热。 红晕如同点在画板上的顏料,逐渐晕软开来,神乐天的语气满是愉悦:“你知道吗?” “我能给你安排好新的身份,新的生活,林青鱼这个身份则是会死掉。但我发誓,再过五年,我就能成为史上最年轻的【天位觉醒者】,你能以我的丈夫行走在这片大地上。小鱼,你读过圣经吗?人接待你们,就是接待我;接待我,就是接待那差我来的。” “我还要打碎你的自尊!要你生不出反抗的心!永远被我掌控!” 神乐天越说越激动,巨大的快感出现在她的心中!她仿佛进入到某种极致的巔峰体验,仅仅只是幻想著那个场景的存在,就快要忍不住: “要用铁链將你銬住,要锁进地下室里!这就是不辞而別的后果!” “我要小鱼...” “当我的狗!!更多,永远,直到永恆!!!!” 林青鱼:“???” 听完神乐天的这一通长篇大论整个人都快晕掉。 男孩顿时深感绝望, 恶劣这个词已经不能再描述神乐天目前性格的糟糕之处! 这是变態吗这是? 林青鱼没记错的话... 后现代的解构时代,强大的觉醒者同样是新世代的偶像,特別是无比出名的神乐天,人们將其称作为力量与美貌的代名词,走到哪里都有迷弟迷妹,堪称【最完美的顶点之人】...但很难想像, 被称作战略级的怪物,说不定即將成为史上最年轻议员的神乐天还会露出这幅变態的表情,以及拥有如此扭曲的欲望。 太坏啦, 好吗!? 如果消息泄露出去的话,滤镜说不定瞬间就会破灭的吧? 神乐天小姐, 你是一点都不在意形象吗? 但林青鱼在意。 看著被水打湿的白袜,若隱若现的露出里面圆润的脚指头。 最终还是没能下得去口。 林青鱼沉默著。 但神乐天看见逐渐在他眼瞳深处点燃的火。 再旋即! 林青鱼硬生生的发力!青筋暴突在他的额头!带著恶鬼般的狰狞...少年强行拽住神乐天抚摸在他脸颊上的手指,迫使对方停止一切动作,他整个硬的就像是一块铁:“但是!” “我拒绝!” 神乐天一愣。 少女的语气嘲弄:“隨你。” “反正人在被打断脊椎骨之前,是没有奴性的。”神乐天还说:“总有一天,你会跪著来求我的,到那个时候,再收你当狗同样不迟。” 林青鱼握的更紧。 神乐天的手腕上顿时出现红色的印记,那是血液匯聚到一块的证明...女孩感觉到林青鱼的力量如同铁钳。林青鱼还想做到更多,所以他將神乐天的手臂反剪到背后,另一只手则是强行按在少女的肩上,迫使神乐天屈服,就这样將女孩按在沙发上。 林青鱼盯著神乐天的眼睛,冷冷说道:“你无法征服我!” 有那么一瞬间。 神乐天甚至以为面前的小鱼才是真正的战略级觉醒者。 林青鱼在那一瞬间爆发出能压倒一切的势能,包括神乐天。 神乐天的心中诞生一丝恐惧,少女瞬间发力,挣脱林青鱼的全部掌控,灵活的將林青鱼反压下去...她甚至没有动手,而是意念一动,空气中瀰漫的伟力开始发动: “小鱼,你能做到这一切,只是因为我放了个海,明白吗?现在,睁开你的眼睛看看,谁才是主人。” 瞬间, 林青鱼只能狼狈的瘫在沙发上, 视角上方是神乐天踩在他身体上的脚。 “不乖的小狗。”少女冰冷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嘲弄。 紧接著。 神乐天气定神閒的坐在原地,整理著有些絮乱的长髮,满脸笑意的说:“我等著你来求我的那天。” “这是我的名片,记得別跟我的助理说这么丟人的事情,让她把电话直接给我...” …… …… 神乐天离开的声音伴隨著轻微的关门声。 至少这位战略级觉醒者还是非常有礼貌的,知道隨手关门。 出租屋內只剩下林青鱼一人。 少年从沙发上逐渐滑落下来...他的身体是瘫软的,连抬起一根手指头的力量都没有,口腔中还瀰漫著鲜血。这是林青鱼第一次直面觉醒者的能力,说实话,他不知道神乐天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但有那么一瞬间, 死亡的恐惧如同潮水般袭来, 林青鱼看见神乐天的表情轻鬆写意。 他还回想起佐藤警官的话:“真正的战略级觉醒者足以毁掉一座城。” 普通人是没有办法战胜觉醒者的,即便是最低级的觉醒者, 这是新世界刻在每一个人心中的铁律。 现在,林青鱼开始相信这条规则。 窗外。 九月的蓝花楹开的正盛,细碎的花瓣乘风捲入室內,有一片恰好停留在林青鱼的睫毛上,他眨眨眼,那片蓝便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林青鱼看见这抹蓝, 他不想再跟地板亲密接触,强行忍著身体上的不舒服,重新站起身来,但只是刚刚站稳脚跟,喉咙中就反涌出一丝甜腻,林青鱼加快脚步,连忙跑到洗手池面前,吐出一口鲜血。 镜面中的自己无比狼狈。 林青鱼抬头,无声的笑笑。 门外刺鼻的油漆味再度袭来。 他的手机再度响起消息提示声,林青鱼解锁屏幕。 【你还没睡吧?赔偿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 【?】 【我看见你家的灯是亮著的。】 林青鱼没有一丝表情的看著消息。 这是房东的催债信息。 他的目光穿透敞开的窗户,再度看见那个繁华的东京都,林青鱼想起还在便利店打工的时候,山王会的黑帮带人找上门来,老板被迫解僱林青鱼,最后一丝收入来源都被断掉的同时,房东看见自家出租屋灯光的亮起,所以迫不及待的来找林青鱼要债。 要房租, 同时要油漆的赔偿钱。 林青鱼划掉房东的催债信息,打开银行卡,输入复杂的密码,查看著里面的余额。 诞生的数字只有三位数,都不好说够不够明天的饭钱。 【再宽限我两天...】林青鱼想这么回復。 手指在聊天框中输入信息, 又被全部刪掉,没有勇气发送。 这是一条老街道。 每天发生的事情不多,所以从明天开始每个人都知道有个年轻的小伙被黑帮缠上,害怕惹麻烦的大叔自然不敢再招收这样的工人。 林青鱼知道现在的他没办法再通过打工维持生活。 没有收入, 连明天的饭钱都没有,他更没有底气还上房东的赔偿款。 记得小时候曾经在科普的书上看到过一条消息,如果人不吃饭,大概七天左右才会被饿死,但如果不喝水的话,三天就会死。 幸好。 这是林青鱼脑海中最后的一个想法。 幸好出租屋里面还有自来水,而他为了省吃俭用买了很多廉价麵包。 所以林青鱼还能继续活下去。 如果能接著活下去,那我就能还完房东的钱,明天还会到来,太阳是不会坠落的。 他想。 按道理来说,接受神乐天的邀请就是最好的选择。 另一条光明的路就这样开放在他的面前。 即便没能成为每个人都尊敬的觉醒者,但同样能过上幸福的人生,那是光鲜亮丽的人生。少年沉默的枯坐在家中的沙发上,藉助窗台上的月光,站在死寂的房间內,看向那个烫金名片。 这是纯黑的场景里唯一拥有顏色的东西。 有钱人的生活你看,果然是彩色的。 更多的蓝花楹从窗台涌入,像是天空碎裂的片段,又有一阵强劲的风吹来,捲起林青鱼额头前的刘海...他没有注意到越来越盛的蓝光,他只当是叠起的蓝花楹的顏色。 黑色的场景中开始出现一抹蓝。 旋即,少年伸出手,拿起神乐天留下的名片。 看著上面留下来的电话號码。 如果世界允许, 林青鱼同样希望能像那些觉醒者一样,轻鬆写意的解决问题。 走到哪里都不会再被別人看不起, 而是被人尊敬的奉为座上宾。 林青鱼的愿望非常简单。 他不想再被別人看不起,不想再活的这么糟糕。 林青鱼经常面无表情,但是他的心一直都在吶喊。 跳动的声音越来越响。 少年脑海中回想起曾经看过的励志电影,里面有一段很经典的台词:说,这个世界並不全是阳光、彩虹,这是个十分卑鄙骯脏的地方。你、我、没有人能打的比生活还重,但重要的不是你能打多重,而是你能挨多重!並且坚持向前,但是你要愿意挨打,而不是指著別人说是他、她或者任何人拖累了你,懦夫才这么做。 你不是懦夫! 思绪不断地闪烁。 林青鱼总算想通一直困惑著他的是什么。 他承认...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但,儘管这样。仍然有一个微不足道的诉求1 林青鱼只是想...有尊严的活著! 拼尽全力!哪怕流出血泪,也要用牙齿、用指甲印,硬生生的在困难的生活上留下一丝属於自己来过的痕跡!林青鱼的生命是会吶喊的!困难、拒绝,这些词汇就在他的脑海中旋转,最终凝成一个清晰的念头! 他看见狮子。 少年毫不犹豫的,响应召唤,朝著那道亮光伸出手。 那不是神乐天散发而出的,冷冽清香的白光。 而是从窗口倾泻而入的, 带著蓝花楹香气的春日阳光。 【检测到一號玩家·林青鱼登录游戏。】 【模板开始加载中...】 世界的大门即將为我关闭,我要开始与自己赛跑,终点线上没有花环在等待我,更没有获胜者的名字需要宣读,我的奖励, 就是离开这样的生活。 蓝花楹继续飘落,有的落在他的肩头,有的沾上他的发梢,更多的铺满了斑驳的地板,林青鱼静静地站著,仿佛自己也成了这个春天的一部分。 …… 你想活出怎样的人生? …… 【模板加载完毕。】 【请选择开始游戏的身份。】 林青鱼的面前忽然出现某种淡蓝色的面板。 第四章 苏临夏 林青鱼的视野中,由蓝花楹组成的面板逐渐亮起。 他的意识仿佛被抽离整个肉身,来到这片类似亚空间的地方,放眼望去,皆是蔓延的黑暗,漆黑吞没整个世界,而...黑暗当中,唯一拥有顏色的就是这抹璀璨的蓝光。 蓝光散发著吸引力,迫使林青鱼看向这抹光。 少年注意到上面刻著黑体的正文。 【你想活出怎样的人生?】 並不是系统的冰冷提示,更像是一句直叩心灵的询问。 林青鱼注意到异样,情不自禁的愣住。 什么情况? 很明显, 现在发生的事,不再是以科学能解释的事情。 林青鱼清晰的记得,上个瞬间,他待在东京的出租屋內,但此刻...就被某种超越现实的力量召唤到此。 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召唤,吸引著男孩迈向未知的旅途。 觉醒? 这就是我的超能力?异能? 林青鱼想, 顺带开始回想那些贫瘠的,有关觉醒者的认知。 哪怕林青鱼確实不清楚更多的事情... 但是。 仍然知道所有人都该知道的常识。 这个世界上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踏进觉醒的序列。 觉醒不是某种桎梏,不是到多少岁没有觉醒,此生就再也不会觉醒的限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当死亡来临的那一刻,当人类的情感突破极限...精神成为最后的武器,你说不定就能感受到牵引, 带你走向那个应许之地。 虽然听起来很美好,但这真不一定是好事。因为有些人没办法承受精神、身体上的双重压力,打开基因锁,解决当前的事件之后,立刻就会死亡! 所以, 这是我的能力? 我会死吗? 冷静思考的林青鱼想到这个假设。 面前蓝光上的文字忽然开始再度变换。 【开启人物面板前。】 【你需要回答最后一个问题,该问题不影响正常功能的使用。】 【问题:】 【你觉得你的人生该怎样度过?】 收束髮散的思维,心猿意马的想法。 从一开始,林青鱼总觉得那些觉醒者像是天际线边缘的光,光芒能被清晰的看见,但永远无法触碰。只是现在,向日葵跟鬱金香的花海铺展开来,男孩忽然觉得他坐在万花齐放的正中央,內心交织的念头仍没有破灭! 毫不犹豫的! 林青鱼给出回答! 无需写字,只是意念稍动,镜面上倒悬出他的想法! 【苏格拉底说过,未经审视的人生不值一活。】 【我並不害怕死亡,我只害怕没有精彩的度过这一生。】 …… 由蓝花楹组成的世界沉默片刻。 【很精彩的回答。】 虚空中仿佛有某种讚嘆的声音,所有权限这一刻全部开放。 【接下来我將为你介绍“game”的功能。】 【你需要记住一个前提:现实只是游戏。】 【你將被允许在游戏世界里创造一个角色,当角色创建成功之后,整个世界的人都会被植入该角色的相关记忆,你能隨时登录游戏,接管游戏角色的意识。温馨提示,不同的行为会踏上不同的游戏结局,请做出每一个谨慎的选择。】 【当你下线的时候,请打开游戏內的“脚本”功能。阿赖耶识將收集你的行为逻辑,情感重点...自动创造出符合身份的掛机流程。】 【现在。】 【选择你的初始號。】 看著蓝光上的文字。 “...阿赖耶识?”林青鱼的声音充斥不解。 这是他今天晚上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所有觉醒者都跟阿赖耶识有关吗? 他想, 但视线继续向下,观看著系统给出的角色面板。 【角色一:巫九。】 【性別:男。】 【二十岁。】 【身份:黄种、华夏人、风水师。】 【能力:堪舆】 【基础属性:d级。】 【背景介绍:作为孤儿的你被师傅收养,而你的师傅是一名风水师,这些年来,你们师徒二人走南闯北,做过最多的事情就是用堪舆之术骗人钱財...当然,的確有在帮別人解决问题,直到某天,你的师傅仙逝,接过最后传承的你,忽然发现那藏起来的最后一招,堪舆,乃观天地也!你踏上这条崭新的旅途。】 ... 【角色二:温彻斯特。】 【性別:男】 【二十二岁。】 【身份:白种、法兰西人,杀手。】 【能力:精准。】 【基础属性:d级。】 【背景介绍:以温彻斯特步枪为名的你,自小过著普通人的生活,直到有一天,你父亲的杀手身份被泄露,清道夫將你的家人全部杀死,温馨的生活不再,从此之后,復仇驱动著你接过父亲的武器箱,代號“豺狼”,开启这场疾速追杀。】 【该角色有不同的发展路线】 ... 【角色三:苏临夏。】 【性別:男。】 【十九岁。】 【身份:黄种、华夏人、医生。】 【能力:命定之线。】 【基础属性:c级。】 【背景介绍:作为医生,你曾在亚太最神秘的组织“天文理事会”之中服役过三年,如今,离开那片是非之地...原本只想开个诊所,安静的度过余生,但接收到僱主的邀请,邀请你前往东京都,成为私人医生,考虑再三,你最终决定答应他的邀请。】 【该角色有不同的发展路线。】 ... 林青鱼大致阅读著三个身份的不同信息。 这些身份蕴含的信息量很大,第一个身份的堪舆之术...以及第三个身份中的天文理事会,这又是个没听说过的名字。看到这里,少年的心中忽然有另一个世界向他打开大门的实感。 但必须要在三个身份中选一个吗? 没有办法全都要吗? 想想。 林青鱼打消脑海中无厘头的想法,略略皱眉,开始做选择题。 如果是三选一的话,首先,第二个身份就能直接排除。 这个身份看起来没什么特別的地方,像是一个比较厉害的杀手模板,更何况,这个身份中还背负著“復仇”的主线...没有体会过家人的温馨,林青鱼懒得帮其他人做復仇的主线。 第一个身份的堪舆之术倒是不错。 但是。 林青鱼的目光又看向最后一个身份的基础属性。 【c级】 哪怕他暂时不懂这个基础属性到底代表什么,但,还是知道一件事情...传统的数学观念中,数字二要比数字一大,c同样要比d大一级。 有数值怪放著不选,选版本弱势干员是何意味呢? 况且... 最后一个身份就处在东京都內。 其他两个身份都不在瀛洲,远水是没有办法救近火的,林青鱼考虑到当下的窘境...还是决定选择最后一个身份! 闭上眼睛, 林青鱼不再犹豫,指尖直接按下確定键。 【你已选择角色三:苏临夏!】 【游戏加载中...】 【角色创建中...】 【现实世界开始生成“苏临夏”这个身份,即將登陆瀛洲、东京都,开始最后的倒计时,请您做好准备。】 【十...】 【九...】 …… 【三...】 【二!】 【一】 整个世界化为镜面,瞬间破碎,倒映出漫天的蓝光,林青鱼能清晰的看见那些玻璃碎片边缘的锐利...紧接著,视线被黑暗吞没,漆黑中,世界重组,像是杂乱无章的拼接,组成焕然一新的人生。 …… …… 光芒垂落下来... 隨著城市的直道蔓延,路人一直向前投著视线,就能看见大片火烧云的顏色染在调色板上,那是天际线边缘最后的光,而这抹光穿透天幕,缓慢的,流动下来,流转不息,首先就为教学楼套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夹杂著少年少女们的欢声笑语,旋即,光再从窗户中偷溜进来,落在课桌、黑板,以及琐碎的爬墙虎上。 寧静的氛围瀰漫在太阳最后的落山之前,整间教室內只有翻书的沙沙作响声。 林青鱼的意识逐渐復甦... 他意识到周围环境的不同,强烈的好奇促使少年站起身来,所以坐著的椅凳跟地面摩擦出剧烈的刺啦声,生硬的钻进耳膜內,林青鱼呆呆的站在原地,看著窗户外面那片陌生的光。 那份温柔就在林青鱼的眼瞳中流动。 “哗。” 轻微的,翻书声响在寂静的教室內,林青鱼抬头,顺著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 看见一位坐在阴影处的女生。 公主切式的齐发盖在她脸颊的两边,身后的长髮过肩,女孩就连穿著的同样是保守式的长裙,指尖洁白、纤细,林青鱼看见她捧的书名叫做《撒旦的探戈/satantango》: “你醒啦?” 女孩抬起头来,问道。 这是谁? 我在哪里? 林青鱼想。 【即將开始加载角色“苏临夏”的所有记忆,请您做好准备。】 【即將开始加载角色“苏临夏”的人物面板、技能,请您做好准备。】 【请注意,加载记忆、技能之后,你需要做好准备应对当前身份的麻烦。】 …… …… 第五章 天上院白雪 “你醒啦?” 悦耳的声音从林青鱼的面前传来。 连带著巨量的记忆,跟风一起,倒灌进他的脑海当中。 无数发生过的场景就在林青鱼的脑海中快速闪回,如此巨大的衝击之下...少年情不自禁按住太阳穴,希望能以疼痛换取一丝清醒,旁边的女孩只是看著这一切,没有干涉,没有说话。 【角色“苏临夏”的记忆接受完毕。】 结束之后。 林青鱼再度环视四周,发现这是一间教室,规整的摆放著课桌、黑板。 脑海中的记忆给出解释。 这里... 是东京的一座贵族学院,叫做“月森学院”。 而面前的女孩叫做“天上院白雪。” 林青鱼这个角色的行动目標,是作为天上院白雪的私人医生而存在...因为女孩自小体弱多病的缘故,所以需要照顾她的身体健康。 以及,这个角色跟她年龄相仿,她的家族为林青鱼安排著新的身份,“陪读”,陪伴著天上院白雪一起上学,方便隨时处理突发情况。 听起来像是某种很有权势的病弱千金型人物。 林青鱼想, 但脑海中的记忆仍然提醒著少年,天上院白雪的家族並非行走在正道上的財阀、政客。而是... 掌管关东这一带的龙头黑帮,名为“山王会”! 包括天上院白雪,就是上一任会长的女儿。 “...?”接收信息的林青鱼忽地愣住。 之前... 向他討债的那个混混,是不是就是山王会的人? 剎那间。 林青鱼心胸澎湃,他瞬间意识到这个身份能帮助他的现实身份解决燃眉之急。 但是...需要一个合適的藉口,没有著急,林青鱼迅速冷静下来,贸然开口提出要求只会暴露本体,让真正的身份处在危险的环境中。 思考结束。 林青鱼重新抬头, 看著他的天上院白雪总算开口,说道:“是能力使用过度吗?医生?” “我很好。”林青鱼利落回道。 刺痛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清明的思绪。 而天上院白雪合起书,语气没有一丝起伏:“很高兴你没有事。我听闻,从天文理事会离开的傢伙,都患有严重的创伤综合徵。” 林青鱼没有第一时间回话,而是,拉开抽屉,里面规整的放著一副眼镜...少年拿起眼镜,再用白布一丝不苟的擦拭著,像个旧英伦的绅士,慢斯条理的说: “那里是个很好的地方。” 话音落下。 林青鱼戴上眼镜,继续说。 “况且,我是医生。” 他在极短的时间內完成身份的转变, 从现在开始,他不再是林青鱼,而是“苏临夏”。这一刻的男孩身上散发著某种秩序感...就连面前的天上院白雪都是这么认为的,因为林青鱼的呼吸跟指针同步。 缓慢、精准。 而又冰冷。 天上院白雪扯出一个笑容:“走吧,回家。” “好。”林青鱼站起身,跟在天上院白雪的身后。 放学的铃声已经响过,现在是逢魔之时的黄昏,穿透走廊的光越来越深,洒落到两人的肩上。天上院白雪走在前面,女孩没有多高,约莫只有一米六出头,是標准的瀛洲人身高,但身后的林青鱼有一米八一,意外的充斥著些忠犬的安全感。 跟著... 林青鱼旋即就注意到视线的边缘一直有个面板。 他走在后方, 情不自禁的看向前面的天上院白雪。 確定女孩没有注意到后面的状况,缓慢的,点开那个齿轮,齿轮展现成面板。 【角色:苏临夏】 【属性:c级,白银级觉醒者。】 【技能:医术精通、心理催眠、杀意感知、狙击精英、金枪客。】 【觉醒能力:命定之线。】 【主线:待发掘。】 看到这里,林青鱼下意识推推鼻樑上的眼镜。 选的不是医生、奶妈之类的角色吗?这面板怎么看起来像退伍兵王一样? 旋即, 敛起心中的吐槽,林青鱼点开具体的能力面板,他想要知道觉醒者的能力到底都是什么样的。 【命定之线:某天,作为医生的你忽然能看见病人身上的“线”。】 【对你而言,有的时候治好一个人很简单,只需要把病人伤口上的线缝合起来,有的时候,杀死一个人同样简单,只需要切开这条线,然而,隨著能力的开发,你看见的线不再依附伤口而存在,你逐渐意识到“线”还有其他用处...】 线? 这个能力好像有点奇怪。 林青鱼皱眉。 以他贫瘠的认知,知道觉醒者都是由某种“缺陷”而觉醒的。 害怕冷的人就会成为火人,想要消失的人就会获得存在感降低、隱身之类的技能。 苏临夏似乎最近正在思考怎么开发这项技能。 我的这个身份到底是什么角色? 但林青鱼没有琢磨的太深, 还没確定天上院白雪能不能看见这玩意之前,还是不要暴露特殊之处为好。 他跟她一起走到学院门口,月森学院的大门处停放著一辆奔驰標的迈巴赫s680,流线、修长,天上院白雪打开后座的门,钻也似的钻进去,又回头望向愣在原地的林青鱼,疑惑的问道:“医生?还有事吗?怎么不上来?” 林青鱼最后抬头,环视一眼四周。 旋即摇著头说道:“没什么。” 跨进车里。 但心中刚刚充斥著一丝察觉到危险的气息。 “开车。”天上院白雪舒適的躺在后座座位上,命令道。 前排司机沉默的启动车辆,打火声沉闷响起。 林青鱼的视线跟他透过后视镜而对视。 …… …… 迈巴赫最终停在歌舞伎厅的入口,紧邻新宿站东口。 新宿站是瀛洲日均客流量最大的车站,而一丁目內聚集koma剧场、米兰座多家影剧院,基本集中在西侧的一角,中心区域的一栋大楼里...则开设著一家名为“夕立”的综合性娱乐场所,之所以不限制某种称呼,是因为这里的业务横跨电影院、夜总会、风俗店,乃至情人旅馆多种业务业態。 车平稳停妥之后, 穿著黑西装的侍从迅速拉开后座车门。 “大小姐,请小心地滑。”侍从恭敬的躬身,递来一把雨伞。 东京都正在下雨。 远处的一名主管气喘吁吁的跑来,边大声斥责侍从,一边抢过雨伞,亲自为天上院白雪撑起,西装难以遮掩他臃肿的身材,他从上衣口袋掏出手帕,擦去额角的汗水,满脸堆著諂媚的笑。 但天上院白雪理都没理,径直的走进自家產所內。 朝著第十一楼的办公室赶去,自然有人为她按下电梯。 林青鱼像个观察者,沉默的观测著这一切,所有的情绪不是害怕,而是將要展开伟大冒险的激动,他只是...思考著自己在这场游戏里该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紧接著, 他朝著天上院白雪跟过去, 女孩仰头,仰起四十五度的角,当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忍不住的抱怨道:“你好慢。” “跟那些人待在一起...我只感觉连空气都难闻。” 林青鱼抬起右手上的腕錶,作为医生,他有精准计时的习惯:“人体常规的步行速度就在4、5km/h,我是正常的走路速度,所以问题不出在我。” 大小姐天上院白雪翻出个白眼:“那问题出在我咯。” 林青鱼推推眼镜,没有回话。 “好吧,某个精准的像水平仪一样的傢伙...我真想有一天把你抽成陀螺,看你是不是还那么无趣。” 这句话不是天上院白雪说的。 当电梯的大门打开,跟天上院白雪来到会长办公室的门口,林青鱼看见门框上的铭牌,又將视线投向木门,当门嘎吱嘎吱被推开的那一刻,光芒泄露出来。 林青鱼看见一群风格各异的傢伙。 办公室的书桌前坐著一位成年男性,梳著背头,一丝不苟的处理著文件。 远处的饮水机还站著看守人,是个拎保温杯的中年男人,或许里面该泡枸杞, 而,又有一位女孩躺在处理公务的书桌旁,穿著西式的学生制服,有时候百无聊赖的给其他人捣乱,如果忽略她手上摇来摇去的流星锤的话...或许,这应该是个非常青春期的美少女。 看见林青鱼走进门来,那位躺在书桌上的女孩站起身来,说道:“好吧,某个精准的像水平仪一样的傢伙...我真想有一天把你抽成陀螺,看你是不是还那么无趣。” 而天上院白雪回头, 扯出一个戏謔的笑容:“欢迎来到山王会,医生。” …… …… 第六章 死无葬身之地 这似乎是某个欢迎仪式。 但林青鱼没有被嚇到,而是大步的走进去。 他首先走到那个用保温杯喝热水的中年男人身旁,说:“如果想要调养身体的话,泡点中药是一个好的选择...你的目的是什么?” “最近感觉每天都睡不醒。”看起来就很颓废的中年男人挠挠头。 林青鱼给出病状:“益气补血,用黄芪还有枸杞,非常適合你这种上班族。” 那个中年男人眼睛一亮:“神医啊!” 他貌似想把林青鱼偷偷拉到一边,商量其他事...毕竟有些症状是不好说出来的。 但林青鱼没有理他,而是快步走到书桌旁,坐在会长之位的背头男人抬头看向他,还有那个躺在书桌上,给背头男人捣乱的女孩,两个人一起看著他,林青鱼观察著这两个的动作, 旋即, 又抬起头来,说道:“一个打手,一个財务,还有一个肾虚的中年男人。” “大小姐。” “这就是你的山王会吗?看起来像某种残兵败將...”毫不客气的,林青鱼没有被这种低等的下马威嚇到,他开始进入角色的身份,反而是一走进门就如同宣誓主权般將话语权给抢过来:“还有,你的打手嚇不到我。” 天上院白雪不咸不淡的说道:“安村听见你这样说他会很伤心的。” 她走过来。 那个原本梳著背头处理公务的男人瞬间站起来,將会长之位给让开,恭敬的低眉:“大小姐。”这样问著好。 躺在书桌上的少女如猫似的站起身,钻进天上院白雪的怀里,用崇拜的目光看著她,又看向林青鱼,扯出一个笑容:“打一架?” 林青鱼无奈的耸耸肩:“我是医生,文职人员。” 眼见林青鱼迅速的跟这群人打成一片。 天上院白雪咳嗽一声,將话题拉回正规:“我来互相给你们做一个介绍吧。” “这位是我的医生,来自华夏,叫做苏临夏。”她用蹩脚的中文念出这个名字。 梳著背头的男人露出友善笑容:“你好。” “你好。”林青鱼跟他握手。 看著两人的关係熟络,天上院白雪总算露出一丝欣慰:“这边,是我父亲的旧部,现在还跟著我的人。”她指著每个人,开始介绍: “梳著背头的是石原,律师出身,现在是財务,负责处理这方面的事。” “我怀里的这个可爱的傢伙叫諫山千明,確实跟你说的一样,是个打手。” “那边那个用保温杯的中年男人,叫安村,最近正在烦恼家庭和睦的事情。” 林青鱼不太记得住这些人都是谁谁谁的... 但他能根据每个人的特徵,把这些人都记下来。 背头人类高质量男性,石原。 用流星锤想抽他陀螺的美少女,諫山千明, 以及肾虚的中年男人,安村。 非常稀奇古怪的组合,看起来不像是黑帮。 林青鱼最终对此给出评价。以及, 他想不通諫山千明可爱的点到底在哪。 至於林青鱼自己?他也挺有特徵的,首先是个医生,其次长的像柏原崇。 很好记。 …… …… “人已经到齐。”天上院白雪坐回主位,说道:“那就展开今天的会议吧。” 言罢。 少女又望向林青鱼,继续说著:“因为医生刚来的缘故,不太清楚山王会內部的事情,所以,石原,我们从头讲起。”她的话音刚落,林青鱼的面前就跳出淡蓝色的面板。 【触发:前置任务】 林青鱼不动声色的端起热水,抿上一口。 暂且將注意力从天上院白雪的演讲上移开,看向突然出现的面板。 现在... 起码有一件事能確定,其他人是看不见这个面板的。 【前置任务:信息】 【请从天上院白雪的口中打听有关山王会的信息,这之后,角色有两条主线能够触发,不同的行为將触发不同的主线,导向不同的结局。】 【当角色解锁主线的时候,奖励1点升级点、1点源石。】 【升级点能用来提升技能等级、基础属性。】 【积攒足够的源石能开启下一个身份角色的创建,源石越多越有概率抽到稀有角色。】 【祝你好运(good luck。)】 升级点?源石? 林青鱼挑挑眉。 没有继续探究这玩意的作用, 而是开始仔细聆听大小姐给出的信息。 “我的目標自始至终只有一个,登上山王会会长之位!”天上院白雪整个人如同出鞘的武士刀,笔直、冰冷,继续说道:“然后,把那群跟外部勾结的叛徒...全部除掉!” 林青鱼饶有兴致的挑挑眉:“叛徒?” 旁边的石原优雅站起身,打开投屏:“小哥,我给你从头讲事情的经过。” “约莫是两个月前,老会长,也就是大小姐的父亲离奇死亡...根据我们的调查,发现这是山王会內部的元老所为。” “山王会內部最主要有三大派系,第一派系,就是大小姐这一脉,也就是本家【天上院】的直系,另外两支,分別是『池元组』和『村瀨组』这两个组。” “按常理来说,组长的地位根本无法与本家相提並论,因为我们黑帮等级秩序非常严格,延续雅库扎的传统架构,设有组长、若头、舍弟头这一系列职位,层层分明,不容逾越。” “当然,我不想说那些废话,这些细节你是不会感兴趣的。” 说到这里, 石原推推他的眼镜:“那么,事情到这里已经呼之欲出。” “作为组长的两位元老按耐不住寄人篱下的感觉,勾结外部的黑帮,那是关西的花铃会,以下犯上,刺杀老会长,三个月的紧闭期即將过去,后天的会长竞选上,这两位元老估计会不顾一切的登上会长之位,將山王会牢牢掌控在手中。” “大小姐的处境...” “很危险。” 石原长篇大论的演讲到此结束。 林青鱼基本弄懂事情的经过。 这种事情,作为权力,作为黑帮,已经是太阳底下发生过不止一次的事情... 黑帮就是这样,从不是摆在明面上的光明正大,有的时候充满阴险狡诈,有的时候充斥著仁义道德,祸不及家人的原则...但本质上就是在悬崖边上抢食,谁的手段狠辣,谁就能生存下去。 在黑帮的字典中,没有可耻二字。 林青鱼交叉双手,身体微微前倾: “那么,大小姐,你的计划是什么呢?” 旁边的諫山千明蹦蹦跳跳的站起身,抢答道:“我要把他们全部杀掉!” “乖。” 安抚著諫山千明,天上院白雪又扭过头来,说道:“很简单,送他们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死无葬身之地。” …… …… 第七章 世界 巨大的、红色的x號贴在两张照片上。 这是石原放映的图片,他再朝林青鱼开口,介绍这两人都是谁谁谁... 他说左边的是『池元组』的组长池元茂,看起来体格挺肥壮,像是一头立起来的熊,脖颈处蔓延的刺青是一只择人而噬的夜叉。 右边的是『村瀨组』的组长村瀨武雄,这傢伙则是精瘦许多,眼神阴冷的就像是只吃腐尸的老鹰,嘴角习惯性的下撇,就连他的刺青都是盘绕的毒蛇。 噬主的夜叉跟毒蛇。 安村看著这两张照片,忍不住的摇头;“唉...这两人还是我看著长大的...唉”话语中突然透漏出某种对不爭气后辈的失望感。 旁边的諫山千明没忍住:“大叔,没记错的话你要比这两人还小吧?” “不不不,村瀨武雄是八一年的,我是八十年的,我確实要比他大一岁,进山王会的时间也要比他大,我的资歷要比他老...”安村又说。 諫山千明抬头:“这么说,你是老资歷?” 安村骄傲的抬起头:“没错,我就是老资歷!” “那你能混成这样?”諫山千明的话就跟刀一般尖锐。 安村一顿:“何...何意味啊?” 远处的主位,天上院白雪静坐、沉默不语,她將座椅微微转向窗外,凝望著外面浓重且连绵的夜色,如同墨般晕软开来,仿佛也將她厚重的心事一同浸透、化开。 石原没理会旁边吵架的两人,还在兢兢业业的给林青鱼介绍这两人的具体势力。 这五个人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忙的事情,这就是他们命运中的第一次见面,无形的织网开始成结,他们的人生自此悄然交匯。 “顺带一提。” 石原再度推推眼镜,將照片滑向下一页。 “这两个组的组长都在山王会的內部有一定势力不谈,村瀨...还有一个义子,是个狠角色,我们不能忽略他。”石原指著照片,说道:“他叫花田。” 林青鱼看向石原给他的照片。 旋即。 怔在原地。 这张照片上的脸...赫然是林青鱼昨天刚刚见过的!朝著他本体追债,也是他父亲债主的混混!那,是不是能藉助天上院白雪的势力解决这个麻烦? 少年心想。 旁边的天上院白雪重新转过身来:“他们都会死。” 她说。 “不论是池元、村瀨、还是花田,都会死。” 林青鱼问道:“为什么,是因为你的仇恨吗?” “很遗憾,並不是。”天上院白雪回:“因为他们將事情做过界了,医生,你有听说过混黑帮的规矩吗?” 林青鱼摇头:“没有。” 天上院白雪就说:“这个世界上每个不合法的地带,都有自己的规矩。” “有一个遥远的赌场叫做拉斯维加斯,那很出名,每个嗜赌如命的人都將那里视为梦中的圣城,有人说那里的工作人员会故意操控赌局的结果,也有人说都是纯凭概率的运气,但不管怎样,当你贏下一叠叠厚重的美钞,想要离开,没有人会拦你。” “混黑道也得讲规矩,瀛洲是个讲传统规矩的地方,谁也不敢跨过界,跨过界可能会死。” “池元跟村瀨会死是因为他们勾结外人,害死自家主人,即便我们不去杀掉他们,他们也会死的。不论是花铃会猜忌的心,还是手底下的人看见自家老大那么做,也想尝试著那么做。” “花田会死是因为他在东京都的地下开设了一下赌场,正常来说只要交点保护费是没人管的,更何况他自己就是黑帮的人,但工作人员会帮他操控赌局的结果,等到赌徒口袋一乾二净的时候又大发慈悲的出面,说,能给他们借贷,但实际上是高利贷,赌红眼的赌徒怎么会意识到其中的道理呢? “所以无数的人被他逼的家破人亡,” “终有一天,花田缠绕的业果会化作灭世的红莲,將他焚烧殆尽。” 说到这里,天上院白雪扯出一个笑容:“我们也会死。” 旁边的石原沉默的坐著,没有表態,远处的安村跟諫山千明停止了打闹,重新望向自家大小姐,每个人的心情开始缓慢的,一点一滴的沉重起来。 “我们是来自地狱的恶鬼,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復仇,所以我没什么规矩跟那些人可讲的,倒不如说有很多话要留在地狱里面再说,但你除外,医生,你不是黑帮的人。” “我只是希望...” 天上院白雪说到这里, 顿住。 没有接著往下说。 林青鱼又再度追问:“你只是希望什么?” “没什么...”天上院白雪摇摇头,吐出一口气,“安村,石原,还有千明,明天的计划照常,需要你们行动的时候我会提前通知你们的,保持联络。” “嗨伊!” 三声相同的应答响起,这三个人都恭敬的低著头,看著那唯一的家主,即便知道前面也许是死路,还是会义无反顾的保持愚忠,跟著主人前行。 林青鱼没有详细的问计划到底是什么, 说到底还是天上院白雪暂时不太相信他这位医生,也有一种可能是天上院白雪不想化身河童拖他下水,泥泞的水里面生长著缠绕身体的水草,一旦陷进去,就永远都不出来了。 但没关係。 林青鱼想。 他至少获得了信息,少年注意到齿轮的边缘再度出现一个红色的感嘆號,他缓慢的起身,走到洗手间里,又將门给反锁上,看著里面的字符, …… …… 【前置任务结束。】 【你能隨时做出不同的行为,触发不同的主线,所有的信息隱秘等待著你探索。】 【角色世界观补齐:奖励升级点一点。】 又看见这样的提示声音让林青鱼有点意外。 他確定这不是任务的奖励而是意外之喜。 但是隨时做出不同的行为,触发不同的主线是什么意思?难道这玩意没有玩过rpg之类的游戏吗?这种游戏的npc头上都会冒著一个巨大的感嘆號等待玩家接取任务,然后完成任务,有的时候是要远去猎杀巨龙,也有的时候是帮村长爷爷除除草、种种粮食,反正不管怎么做,都有一条脉络清晰的主线。 但是,现在没有,没有明確的告诉林青鱼他要做什么。 林青鱼沉默著走到窗台边缘,自上而下的望著这个世界,站在歌舞伎厅的高点,看著氤氳的雾气散在玻璃上,层层叠叠的霓虹招牌宛如传说中赛博朋克的世界,香菸、酒精,夹杂著欲望混成难闻的空气味, 男孩觉得他就像游戏的主人公,从漆黑黑的山洞里面走出,外面的世界骤然明亮,他站在歌舞伎厅的高点,看见连绵的城市、行人,广阔无边、光鲜亮丽的生活。 林青鱼很確定, 当他看见那个设定的时候,他產生出一股强大的欲望,想要探索这个世界, 想要知道这个世界中的每一个秘密,攀登上每一座高峰。 因为林青鱼不管做点什么, 世界都会为他展开不一样的结局。 …… …… 第八章 死之线 【角色:苏临夏】 【觉醒能力:命定之线。】 【主线:待发掘】 …… …… 看著淡蓝色的面板,林青鱼注意到面板的右下角有一个【1】。 代表著1点升级点的意思吗? 他想, 那貌似是刚刚补足世界观所给的奖励,他想尝试打开这个一,看看升级点到底有什么用,所以觉醒能力直接具现化在林青鱼的面前。 【能力:命定之线。】 【总共有三条进化路线。】 【生之线(lv.1):通过缝合线条,修復一切创伤...相信我,你会成为最好的医生!】 【死之线(未解锁):某一天,你忽然发现如果將“缝合”视为生命之线,那么,斩断这些线你能得到什么呢?答案是,这是杀死一切的能力!】 【控之线(未解锁):如果缝合、切断,能被视为生死之线,操纵这些线又能得到什么?当指尖提起別人的线条,这是独属你的木偶戏。】 看著这三个不同的路线技能。 林青鱼轻轻咬住指甲,这是他陷入思考的下意识反应。 从技能名字就能看出来这是不同的发展路线,作为医生的苏临夏目前只將“治癒”別人的能力点上,但是,有关“杀死”“操纵”的能力还没有解锁, 这就留给林青鱼一个问题,他现在要解锁的是战斗型能力,还是控场能力? 因为升级点只有一点,所以要格外珍惜。 林青鱼暂时没有决出答案。 所以又想打开具体的面板...看看会不会像游戏那样,学习技能之前先出现一个大概的介绍。旋即,果然就如林青鱼所料,面前的光屏再度开始变换文字,组成不同的信息! 【死之线:lv.1】 【洞悉別人身体中由生命创造出来的线,切断线条,相应的“生机”就会死亡,这是一项足以杀死別人,剥夺生命的能力。】 【能力发展路线:万物之死。】 【当你尝试將所有的一切都视为能杀死的东西。】 【那么,不再是单独的个体,拥有生命的活物。记忆、能力、未来,包括情感,甚至是概念本身!这个世界的全部,你都能將其杀死!!】 【请必须注意:越没有办法理解的死亡,负担越重。你杀死的东西隨著技能等级而逐步提升,等级一的作用只有战斗。】 “...?”惊讶的表现展露在林青鱼的脸上:“概念理解的能力?” 看著那標红的开头,必要的注意事项, 林青鱼没有想到,这项技能会这么变態! 觉醒者的能力很多都表现在外部,比如害怕寒冷的人成为火人,成为火焰系的能力者,攻击的手段必须跟火有关,又或者是速度型的能力,开发到极致才能演变成“神速力”一样的技能, 很多能力都被局限。 必须经过完全的开发,才能成为很强的觉醒者... 但林青鱼的这个技能一开始就跟別人的能力不同。 很明显,从起步就贏过那些觉醒者。 没有丝毫犹豫, 少年的目光从控之线上收回来,林青鱼觉得没必要再接著看咯。 根据天上院白雪所说,后天就是竞选会长的日期,她们会在明天展开行动....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行动,但林青鱼必须確保这具身份有一定战力。 毫不磨嘰的將技能点在死之线上。 【死之线(已解锁)】 林青鱼尝试的竖起指尖,体內的能量开始缓缓挥发,他果然看见一条明確的线延伸在指尖的外部,將手术刀轻轻抵上去,心中出现“危机”的讯號。 没错。 这个技能的描述就跟它的用处一模一样。 如同游戏般的升级加点,非常明確的正反馈。 林青鱼开始期待主线展开的时候,又会给出怎么样的奖励。以及天文理事会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组织?为什么能力这么变態的苏临夏,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医生? “呼。” 心中的情绪伴隨著深呼吸被压下。 林青鱼对著镜面开始整理仪容仪表, 现在还处在山王会的总部,名为“夕立”的產所,门外,是天上院白雪以及她的狗腿们。少年確保表情管理ok之后,推门,想要走出去。 …… …… “大小姐。” 石原就如同一座沉默的木桩,站在天上院白雪身边,问道:“你觉得苏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能相信吗?” 就在林青鱼探究能力作用的同时, 其他的四个人也在摸他的老底,想知道这位新同伴到底可不可靠。 提到这个话题, 肾虚的安村跟諫山千明一同看过来,因为两人知道天上院白雪的能力。 这仿佛是某种仪式,由天上院白雪充当审讯官,只要大小姐开口说ok,其他的傢伙立刻就会敞开心扉,接纳这个新同伴。但不一样的是...即便林青鱼不想吐出信息,天上院白雪都能如同阅读一本书般將他阅读明白。 这是天上院白雪的能力。 諫山千明的心中不由得带上一丝期待。 但... 令三人都没想到的是, 天上院白雪的指尖微微交叉,抵住下巴,说:“我不知道。” “连你也不知道?”安村的表情满是惊讶。 天上院白雪点点头:“我看不清医生的顏色,我看不透他。” “我只能通过他的行为举止判断性格,有的时候,医生给我的感觉就是冰冷的钟表、冰冷、缓慢,而又精准,有的时候,医生给我的感觉又像是探索著这个世界的小孩一般...” “看见什么都很好奇。” 话音落下。 整个办公室陷入沉默。 但天上院白雪还有很多话没说出来,少女回想起午后的那间教室,那个时候阳光如同海潮,温柔盛大的涌进来,风也从窗台的缝隙偷溜进来,吹起柔和的白纱,那个时候的林青鱼没有注意到那面白纱盖在他的肩头,然而天上院白雪没能从他的表情上看出任何享受这场日光浴的平静,该是这样描述的吗? 管他呢,天上院白雪耸耸肩,想,她那个时候只能在林青鱼的脸上看见无穷无尽的悲伤。天上院白雪很少看见这种彻底的悲伤,那样彻底、不留余地的哀戚, 比海更深。 諫山千明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因为他是从天文理事会来的。” “是的,你们也知道,医生是从那鬼地方来的。”天上院白雪淡淡的说:“如果不是我爹给我雇的人...我真的要怀疑医生是不是其他组派来的臥底,等待著致命的时候像条毒蛇一样吐信子,捅我们一刀。” 安村大惊失色:“我已经把神医当做同伴了啊,这混蛋千万不要叛变啊!” “你对同伴跟朋友的概念还真是隨意。”諫山千明讥讽道。 安村似乎有些不甘:“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承诺!男人,像你这种青春期的女孩是不会懂的!我们男人就是朋友有事喊一声就要两肋插刀的角色啊!” “……” “你们似乎很热闹呢。” 林青鱼的表情带著轻笑,从洗手间走出。 …… …… 第九章 抉择 “哦!哦!是神医!”安村看见他的表情似乎有点老泪纵横的感觉,就差直接扑上来抱住他的腿:“神医!我的症状要怎么解决?” 林青鱼满是无奈,只能像安慰宠物狗一样安慰著这个中年男人:“等到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我会把秘诀告诉你的,注意点形象。” “噢耶!” 不著调的安村其实一点都看不出来是个中年男人的角色。 其实有的时候林青鱼会想安村是不是在那边全是精兵强將的村瀨组混不下去,所以只能来投奔大小姐,他的外表看起来就很摆烂...但也不会,因为万一大小姐篡位失败就是死路一条,除非这傢伙完全做好死在火併中的准备。 天上院白雪没有加入这场闹剧, 转而站起身来,將那间贵族学院的外套穿上...原本她穿著山王会会长之位的纯黑羽织,背后是山峦与王冠的徽记, 现在天上院白雪又变回那个復古的jk,身著一袭保守的长裙。 因为遵循贵族学院严谨的著装规范,裙摆自然垂落,遮过线条匀称的小腿,女孩流露出一种古典而禁慾的气质。 她將目光望向林青鱼:“走吧,医生。” “走?”旁边的諫山千明摇呀摇摇著流星锤,露出茫然的神情:“大小姐,你跟他要去哪?有我的事吗?” “乖,没有你的事。”天上院白雪摸摸諫山千明的头。 后者如猫般露出舒服愜意的神情。 ——好吧其实有时候林青鱼觉得这山王会就是一个大型饲养基地。 只有远处的石原看起来正常一点,这傢伙一丝不苟的推著眼镜,不必要的时候就像个隱形人一样待在那里,看起来就是个精英,浑身上下散发著可靠的气息。 大小姐天上院白雪重新开口解释道:“我要回家,医生跟我住在一起。” “啊?”別说是諫山千明,就连旁边的石原都有点懵逼。 包括林青鱼本人。 他盯著天上院白雪的脸,女孩则是满不在乎的撇撇唇角:“因为我的能力原因,隨时可能会失控,作为医生,他的职责就是要照顾我的身体健康。” “这也是我父亲將他从天文理事会雇来的原因。” 其实是一个拥有说服力的理由。 因为大家都知道天上院白雪的能力一旦失控就会很可怕。 諫山千明似乎是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又吞回来,乾脆嘴角向下一撇。 石原將她拉住。 旁边的安村则是悄悄的向他竖起大拇指, 在他这个过来人的视角来看,孤男寡女住在同一个房檐下总有一天会出什么意外的。林青鱼对此倒是没什么情绪,態度,他只是默默祈祷著天上院白雪的能力最好不要暴走,否则光凭他这个半吊子不一定能医得好对方。 更何况天上院白雪还没把她的能力告诉林青鱼。 不过林青鱼又开始思考。 万一天上院白雪能力暴走的时候,冒出来个支线咋办?为了奖励,他不行也得行。 …… …… 最终两人下楼, 其他的三个部將则是像个佛一样镇守在山王会的总部。 天上院白雪的家位於港区的六本木新城。 这里是东京都心照不宣的富人区,森美术馆与东京城市观景台勾勒出文化交织的天际线,很多外国人喜欢待在港区的六本木,所以到凌晨三点的时候也是彻夜狂欢的夜生活,从歌舞伎町返回六本木,路线是东京都五號新宿青梅线,走靖国通。 总部的门前, 黑色迈巴赫如同沉默的剑卫般停著。 天上院白雪还没沦落到出门、回家需要搭乘地铁的窘境。 专属司机躬身为她拉开车门,林青鱼紧隨著天上院白雪坐进车里,两人坐的都是后排,旋即,打火声响在沉闷的空间內, 林青鱼瞥过视线, 注意到天上院白雪正支著下巴望向窗外,霓虹在她的眼瞳中流淌。 似乎正思考著什么。 “大小姐。”林青鱼有模有样学著其他人的称呼。 天上院白雪转过头:“还有事?” “请系好。”林青鱼晃晃手里的安全带。 “...嘖。”女孩撇撇嘴。 隨著“咔噠”的一声轻响,车辆悄然划过夜色灯河。 东京都正在下雨。 氤氳的雾气散在车窗上,又被雨刮器刮掉,林青鱼的视线所及之处全是连绵的红色尾灯,看起来像是堵车一样的时间,高峰期就这样,整个城市被按下慢放键。 这个过程中没有发生什么值得描述的事情。 司机就在前面认真的开车。 后座的两人说熟也熟,说不熟也不熟,沉默不语的没有展开任何交流,天上院白雪乾脆开始闭目养神起来,双手抱胸的靠在椅背上,看起来一副睡著的安详表情。 而林青鱼自始至终都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他抬起眼瞼。 目光第三次的跟司机在后视镜中对视, 司机似乎很在意他们的状態,一直都在通过车內的后视镜观察,最开始林青鱼以为他是在看后方的车流情况,直到两人的目光反覆对视,他的心开始慢慢沉下去,那股若有似无环绕的危机感越来越盛。 没有错... 连带著今天下午的杀意感知。 林青鱼已经预料到危机会发生,因为这股感觉就像根针一样刺在他的心口。 窗外, 林青鱼注意到后方尾隨的车辆標自始至终都没有更换过,包括前面的那面车牌,他们三辆车从歌舞伎厅一路开到乃木坂,將这辆迈巴赫夹在中间,跨过东京都,说是巧合没人会信的。 他没有犹豫,强硬的越过座椅,拉住天上院白雪的手,並不是要做殉情一样的动作,至少林青鱼还没开始探索这个世界,他的这个身份还不想死, 他只是在女孩的手心写下【危険がある。/有危险】。 “啊。” 天上院白雪重新睁开眼睛, “我知道。”她的表情没有一丝惊慌,反而是看向林青鱼,径直开口,询问道:“那么,你站在哪边呢?医生。” 林青鱼怔住。 为什么天上院白雪看起来像是... 早有预料? …… …… 东京都还在下雨。 淅淅沥沥的雨水落下,气味闷的发霉,空气像是一团雾一样凝住。 剎那间! 司机意识到身份暴露!他不是什么蠢货,所以猛踩下剎车!!轮胎跟地面摩擦出剧烈刺耳的声音!强烈的地心引力吸引著三人向前撞,但林青鱼拽住扶手,手臂上的青筋、肌肉暴突,他硬生生的发力,稳住身形,少年毫不犹豫的大声喊道:“大小姐!” “我在。” “抓紧我的手!”林青鱼扣出她的五指,十指相交,强行將天上院白雪拽回来。 以免那张好看的脸鼻青脸肿的撞上车后座。 旋即, 林青鱼快速放开, 那柄精细的手术刀不知何时再度出现在少年的手中, 像滑溜溜、冰冷的蛇从衣袖中悄然出现。 而注意到异常情况,窗外的两辆车同样紧急剎车! 透过车窗的视线,林青鱼看见穿著西装的人群奔下车,有的拎著棒球棍,而有的人...则是拿著黑的似铁般的枪口,猛然撞出火焰的顏色!子弹冰冷的划过夜空,切分雨滴! 撞钟的声音带出巨响! “mp7!臥倒!”男孩大吼! 林青鱼紧急臥倒,这不是某种反应,而是这具角色的“本能”。 棒球棍紧接著就砸在车门上,四处飞溅的玻璃混合著魑魅魍魎的狂笑声,远处千代田的商业区还在放著歌,这片喧囂、混乱之中,林青鱼还听见提示声。 【注意。】 【角色:“苏临夏”的主线任务已经开始。】 【请宿主自行做出选择,不同的行为將导致不同的结局。】 【不论做出什么样的行为,当节点结束之后,都会获得一点升级点、一点源石。】 【祝你好运(good luck)】 就连最后的声音都落下。 …… …… 第十章 从未走过的路 电光火石的瞬间。 林青鱼的思绪如同子弹般迅捷。 他没有时间停止,更没有思考时別人自动停止动作那么夸张的能力...趁著臥倒的瞬间,车窗上破碎的玻璃簌簌落下,像是漫天飞舞的雪花般耀眼、美丽。 少年开始快速的思考。 如果將“苏临夏”这个身份视作游戏角色,一切看成游戏。 那么。 现在就是“游戏主线”的关键节点。 没有明確的任务告诉林青鱼他该怎么做。 但。男孩的面前展开两条截然相反的路,他站在十字路口交织的正中心,忽然想起美国诗人罗伯特·弗罗斯特的诗,叫做《一条从未走过的路》;一片树林里分出两条路,而我选择人跡更少的一条,从此决定我一生的道路。 第一条路,就是继续扮演私人医生的角色,保护天上院白雪的安危,如果理想化的话,这说不定是某个通向happy end的友好结局。 而第二条路, 则是毫不犹豫的將手术刀刺入大小姐的脖颈,划开其中的动脉。 林青鱼知道这同样是一条能走的路。 所有未来都取决此时此刻他的思考。 但没有再思考的时间了。 风再度流动起来,伴隨著弹孔倾泻,林青鱼眼角的余光瞥见前排司机正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他的手悄悄摸向怀里,少年的眼神一凝,整个人如同猎豹般暴起!拽住司机的头髮,毫不留情的,朝前方狠狠砸下! 剧烈的眩晕感再次席捲对方的脑海。 哀嚎还未出口。 冰冷的手术刀划开司机颈间的动脉。 鲜血顺著伤口缓缓渗透,司机感知到他的体温正在急速的流逝,恐惧瀰漫在他的內心,但他已经发不出声音了,任凭如何吶喊,因为他的声带被林青鱼切断,只能捂著喉咙,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少年的另一只手探入对方的怀中,摸到那只尚未击发的手枪。 作为医生, 他再清楚不过人体的哪些部位是脆弱的。 血管、脑干、脾臟...都是非常脆弱的东西,只要对症下药,就能轻而易举的夺走一条生命,切开颈动脉后,人的大脑会在5到15秒內感受到缺血的症状,步入迅速的死亡,“这是第十三秒”林青鱼默念。 最后的抽泣声溶於这片黑夜,生命宛如萤火虫般的消失了。 但林青鱼的情绪没有任何波动。 飞溅的血液染上林青鱼的脸颊, 他只是胡乱一抹,那片刺目的猩红中,林青鱼的眼神平静的要比海还深。 他想, 有了杀人心,就是超凡时!!! 指尖再度触及冰冷的金属,身体本能自动识別出这把手枪的型號。 林青鱼轻声念道,如同见到一个老朋友般的怀念:“紧凑型格洛克19,使用9mm子弹,是一个极致简约而又可靠的型號,独创的扳机保险系统使其成为最便捷的手枪之一。” 就算是猴子都会开枪的手枪。 林青鱼还想, “苏临夏”这傢伙平时都在做什么?真的只是个医生吗? 为什么摸到军火,遭遇刺杀,都能凭藉本能迅速反应? 並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浪费太久的时间,林青鱼重新转过头来,看向旁边的天上院白雪...少女不知何时將座椅后调,其中仿佛有某个秘密开关般,她从后车门內侧的地方抽出一把雨伞——林青鱼一怔?雨伞?旋即,视线再度看向少女的瞬间,发现那是一把笔直的武士刀。 天上院白雪温柔的抚摸著这把刀,抬起头,跟林青鱼对视:“它叫龙王。” “...什么这王那王的。”林青鱼粗暴打断对方的话题:“你父亲当时给我开多少钱?” 天上院白雪挠挠头,心想著你这傢伙到底懂不懂风情:“貌似,一百万?” “这么少?” “是美金,不是日元。” 林青鱼比出一个ok的手势:“保护好自己。” “把枪给我。”天上院白雪答非所问。 林青鱼瞥她一眼:“为什么?” “我来射击掩护你。” 下一刻, 格洛克19就被扔进天上院白雪的手中,少女左手持刀,右手持枪,看起来像某种左撇子的习惯, 窗外,mp7的枪声暂时停止,不再是密集的枪林弹雨,即便是大容量的衝锋鎗也要换弹夹,林青鱼这才发现很多子弹即使穿透车门也无法造成有效的杀伤力,很明显,这辆迈巴赫是特製的防弹版,但车门摇摇欲坠,上面满是密密麻麻的弹孔,他明白已经不能再坐以待毙。 远处的枪手就在手持棒球帽、指虎,亦或者是小刀的混混掩盖下推进,像是古罗马的盾枪阵,缓步前进,又像是某种声势浩大的袭来。 林青鱼不再犹豫,推门,下车,势大力沉的一脚踹在妄图接近车边的混混胸口上...那个倒霉的傢伙立刻倒飞出去。天上院白雪同样下车,站在他的身边,两人一左一右的互相对视一眼, 旋即, 天上院白雪举枪就射,没有丝毫瞄准可言, 剧烈的火药再度划过孤寂夜空,宣告著新一轮战斗的打响。 …… …… 远处。 諫山千明几乎要按捺不住她的衝动,想从高楼衝下去,帮助天上院白雪解决这场危机。微微跳动的心臟,发热的体温,无一不在宣告她已经准备好这场战斗。 但旁边的石原骤然將她拦住,说道:“再等等。” “...为什么?”諫山千明满脸不爽的看向石原:“大小姐有危险。” 石原只是推推眼镜:“但大小姐还没有发出讯號。意思就是不想让我们参与这场战斗,我不太明白她是怎么想的,但是,听命行事。” 他还能保持冷静分析场上的情况。 有的时候石原就像一块冰般的冷静, 然后, 又有一个想法诞生在他的內心。 “或许。” 石原说:“大小姐是想看看那位医生到底值不值得相信。” 话音落下的同时,三人的目光接连投向林青鱼...其实以天上院白雪的能力而言,她其实早就知道司机叛变的事实,所有人都在她的面前没有秘密能言。 原本的眾人想將叛徒给直接处决,但天上院白雪又提出反对意见,没有给出理由,有的时候她就是这么任性,所以这三人只能跟在大小姐的身边,充当著保鏢一样的角色... 这群敌人还没动手之前,就已经被天上院白雪洞悉本质。 但石原现在想明白大小姐为什么要这样做... 如果想知道林青鱼是不是其他组派来的臥底,那么,现在就是最好的舞台。 安村看向林青鱼,喃喃自语道:“喂喂,那傢伙看起来有点不简单啊。” “……”石原的眼镜反光。 他记得他很小的时候看过一部纪录片,讲的是非洲草原的故事。 传说遥远的非洲草原上,曾有一头名为银泰阿拉梅的雄狮,他的捕猎是极致的暴力美学,只以最纯粹的力量与速度,撕裂鬣狗女王!打破两族之间的平衡,將狮群最大的敌人压制的抬不起头来...而,林青鱼给石原的感觉就是这样。 宛如一头正在捕猎的雄狮。 挣脱所有束缚,只保留原始的本能,一头髮怒的雄狮!!! 这傢伙... 石原的心中微微发怔。 到底是怎样的怪物? …… …… 远处, 刚有人试图举枪瞄准林青鱼。 “嘭。” 林青鱼的身后响起一声沉闷的音色,是天上院白雪的枪响。 利落的一击毙命。 那傢伙瞬间躺在地上睡觉。 东京都还在下雨,泊油路的地面上混合著雨水与血液,送来柠檬味的清香。“做的不错,大小姐。”雨水打湿林青鱼的刘海,他笑著说道。 男孩的视线微微向前转动, 看著那群不怀好意的混混。 总共有七名敌人,或者说混混、杀手,怎样的称呼都好,他们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杀死天上院白雪,这个过程中,谁死掉,谁活下来根本无所谓,这点从最开始覆盖的枪林弹雨就能看出来。 这样的话... 林青鱼行动的目標同样简单。 將他们全部杀掉! 或者换一个更优雅的名字,称呼为“手术”? 藏在袖间的手术刀宛如蛇般的蔓延,林青鱼利落的將其翻转,此时此刻,即便是下雨天,但他依然能看见那些敌人身体之外,蔓延而出的“织线”。 那是苏临夏的能力。 【命定之线】 近点的混混带著棒球棍就直接袭来,想用体术上来跟林青鱼搏斗,但林青鱼只是侧身,躲开势大力沉的棒球棍,没人看见他是怎样做到的,连刀都没有捅入混混的体內,只是温柔的划过空气。 “线。” 被切断。 混混的第七位同伴就这样无缘无故的被抽取生机,跪倒在地,他的双眼中瀰漫恐惧,死前还在死死的捂住心臟,似乎是不想让生机从他的体內流逝。 不论是天上院白雪,亦或者前方的敌人都直接看呆。 这位大小姐不可思议的扭过头来,看向林青鱼,满脸问號。 这是什么样的能力? 那一刻,她跟他们只能从中感觉到“宿命”般的死亡,仿佛是生命度过三河之水,又被遥远的诺伦三女神捞起,经过过去、现在,达到命定的死亡! …… …… 【能力:命定之线】 【分支:死之线】 第十一章 影子 当“死之线”被切开,普通人遇到觉醒者近乎是毫无抵抗之力的... 死亡。 很难確切说出那个人是因为什么而死的,因为不是简单的伤口,而是“生机”被彻底切断,包括脑袋的活性,肌肉的耐力,所有生命体徵就在剎那间戛然而止,像风散在花里。 他的同伴目睹著超常的一幕。 反而没有害怕。 某种如同地狱般的力量从他们的体內中蔓延出来,自心间一点一滴的四盪开来,林青鱼清晰的看见这些傢伙都握住某块红黑色的石头,顏色是那样的绚烂,紧接著,这股力量进入他们的体內,开始彻底改造他们的生命,像是某种光荣进化。 “...”林青鱼撇撇嘴。 还有打药环节!? 身旁的天上院白雪忽然牵起他的手,有那么一瞬间林青鱼以为这会是非常浪漫的瞬间,因为东京都还在下雨,他们快步奔跑起来,像是《毕业生》般的私奔环节,但天上院白雪只是带林青鱼绕了个兜,重新躲回那辆破损不堪的迈巴赫后,好吧,这才是真实的生活。 远处换好弹夹的枪手再度接连开火,倾泻而出的4.6mm口径弹几乎能將一块完整的肉打成碎片,火舌不断亮在寂静的夜里,激起亮光, 只是两人恰好后退, 精准避开所有的枪线。 林青鱼略带诧异的看向天上院白雪。 少女眼中的情绪不再是惊慌,而是跟他如出一辙的平静、冰冷,只不过这其中还带著某种愤恨:“该死...他们连【地狱源质】都有!” ——地狱源质是什么? 林青鱼本来想这么问,但很显然,这不是一个合適的场合。 作为医生的林青鱼还能感知到面前的这些人身体发生巨大的变化,因为体內的肾上腺素开始快速分泌,极大幅度激活体能,就连心跳频率都快变成两倍,林青鱼很难想像这种状態能出现在正常人的身上,因为按照道理来说,这种情况下的身体已经完全处在崩溃的边缘,隨时就会跟“线”一样崩断, 但这些傢伙还能坚持住。 他只能大吼:“快想想办法!你的部下呢?在我来瀛洲之前没有人跟我说我还要打七个混混!还不是普通的混混!这么危险的工作不適合我这种文职人员干!” “我能有什么办法?”天上院白雪只能拔高音量,在这阵喧囂的咆哮中回话。 现在的两人连头都不敢露,只能再等待下一轮射击完毕的真空期...显然,这群混混不会再给出这样的机会,林青鱼注意到他们开始交替换弹,这是一种保持射击压制的方式,实施的方法同样简单,上一个傢伙换弹的时候下一个傢伙射击。 就能永远不断的没有真空期。 “放心。” 天上院白雪忽然说:“至少你不会一个打七个,最多打四个。” 紧接著。 女孩再度举枪,趁著那转瞬即逝的空隙,射击:“就是现在!” 她同样提醒著林青鱼。 少年按下腕錶的计时键,是开始行动的下意识动作,子弹隨著他的脚步飞奔而出!那名正在射击的枪手被天上院白雪干掉,剩下的枪手全在真空期,即便有mp7在手也不好使,衝出去的瞬间,林青鱼就分析出场上的情况。 还有六个敌人,其中两人持枪。 仅仅只有一秒钟。 林青鱼的心中就诞生出一套完美的战斗方案。 【00:00:00】 【00:00:01】 时间开始跳动。 …… …… 那群暴徒处在极度亢奋的状態!看见林青鱼衝出来反而没有躲避,径直的朝他衝过来!林青鱼想这种禁药估计也会屏蔽痛觉神经,看他们的表情就能看出来,一个个狰狞的像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所以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怎么让他们快速的失去生命。 好在林青鱼是医生,对这个问题有一定的了解。 面前的混混势大力沉衝过来,像一头莽撞的熊般,林青鱼乾脆將手术刀竖在他的必经之路上,瞄准的是脾臟的位置,只要刺中脾臟,剧烈的內出血就会让这个傢伙晕头转向。 结果刀没入他的体內,就像是没入水般平稳。 林青鱼目瞪口呆:“真的假的?刺中脾臟都还能有行动能力?” 他快速的向后退一步,好在那个混混的拳头没有打到他,儘管颳起一阵凌冽的强风,这种由本能驱使的状態之下,他们连武器都不会再用, 林青鱼很轻鬆的就躲开他们的攻击,呼吸再度喘息的瞬间, 少年洞悉到面前混混“线”的所在之处。 切断。 杀死。 这种杀死是禁药地狱源质都没办法抵抗的存在。 既然这样的话游戏就变得简单啦... 林青鱼想, 旁边的天上院白雪拎著她的武士刀·龙王同样加入战场,不得不说大小姐看起来至少不是花架子,很轻鬆的,利用流转的身法周旋在两人其中,有的时候她还会拔枪就射,虽然一定程度上缺乏瞄准,但这么近的距离怎样都能打中, 但那些疯子是不怕子弹的。 天上院白雪很缺乏能杀死他们的能力,除非她能一刀梟首, 只能儘量帮林青鱼周旋时间。 【00:00:07】 时间过去六秒钟。 林青鱼的手术刀再次斩断第三条线,所以今天晚上第三个死亡的人出现,洞悉到他们的弱点之后这场战爭就变的简单,他只需要怎么思考切断別人的线就好。 解决完正面战场他开始帮天上院白雪分担压力。 远处的枪手拎著把mp7就加入战斗,他们用的技巧也是最原始也最残暴的用枪托砸人,不知道是那种药控制他们大脑的缘故还是考虑到林青鱼的身边有自己人,贸然开火就会误伤,但这好歹给林青鱼缓解很大一部分的压力, 他用肩膀硬扛著枪托的重击,整个人一咬牙,忍受疼痛。 第四个。 再度利落的解决一个。 这场搏斗简直就是林青鱼的个人秀,旁边的天上院白雪简直都要看呆了,她忍不住的开口:“你不是说你是文职人员吗?” “拜託,我再不发力明天我们的尸体都要出现在东京湾好吗?”不仅仅只是本能,开始熟悉战场的林青鱼就能轻鬆的在其中游龙,还能游刃有余的回著天上院白雪的话, 第五个,死亡的人再度出现。 那些混混好像总算意识到他们儘管打上药也没办法跟面前的这两个人战斗。 他们的理智似乎重新回归大脑,但林青鱼怎么可能给他们喘息的空间呢? 意识到这样的敌人根本没办法战胜之后,混混们开始四散逃跑,只是他们快不过林青鱼,更何况天上院白雪还手持著一把紧凑型格洛克十九,哪怕无法致命,当子弹贯穿他们身体的时候,还是一定程度上失去行动能力。 撞钟再度击发,子弹划过枪膛。 精准的击中那些人的身体。 “做的不错。”林青鱼也有閒心夸讚上自家大小姐,他如影隨形的跟在那些人的身后,旋即,切开,切开那条线,体內的源质几近快要消失了,不过足以打完这场架。 第六个。 第七个。 【00:00:29。】 二十九秒,七个人。 只剩下最后一个,这场精准的手术总算要落下帷幕。 最后就剩下一个绝望跪倒在地的混混,满脸痴呆...他们想不通这场行动为什么会失败,他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个结局。 他们七个人,三把枪,这样的配置足以解决掉任何两个普通人!然而,情报有误,他们原本以为目標只是一个学生,一个医生,是手到擒来的刺杀,但没有想到... 这两个傢伙没一个是普通人! 特別是那个玩手术刀的!简直恐怖! 林青鱼轻轻的朝著他走过去,准备把他跟同伴送到一样的地方。 但那个混混忽然想起这次行动的目標,他强撑著站起身,强烈的求生欲望使得他的伤口开始癒合,林青鱼听见他的心跳声快以每分钟200次的跳动,这是一种何等夸张的频率?少年的心中诞生出不好的预感, 他快步,再到奔跑,想要不留余地的杀死最后一个人。 只是那个混混要比他更快,所有的身体极限已经被突破,他的视线牢牢锁定著那把破碎的mp7,电光火石间,他拎起那把mp7的第一时间甚至不是给別人来两枪,而是给自己来两枪,確保极致的痛苦继续压榨体能的极限,也许他一分钟后就会死, 但至少不是在下个瞬间。 “神风!神风!”混混大声呼唤著歷史上赫赫有名的攻击队, 端起衝锋鎗mp7,悍不畏死的朝著天上院白雪扫射。 少女刚刚完成“振血”的动作,將打扫战场的工作留给林青鱼,她没有想到还会突生奇变。 天上院白雪的反应已经算很快了,甚至算是预判,她朝著最近的掩体奔跑,只是人体奔跑的速度永远赶不上子弹飞行的速度,有那么一瞬间, 她甚至以为自己会死。 “是错觉。” 林青鱼说。 男孩毫不犹豫的撞倒最后一名混混!原本精准瞄准的枪口不受控制的上跳,朝著天空散射!剧烈的火舌之下,林青鱼一边朝著旁边狼狈的滚去,一边將手术刀刺入他的大脑!结束最后一个人的生命! 做完这一切之后, 林青鱼精疲力竭的躺在地上。 所有的事情都是在一瞬间发生的。 天上院白雪根本看不清医生有没有中弹... 她瞬间放弃原本的道路,转而朝著林青鱼狂奔而来!女孩的表情满是担忧,那股神情浓厚的透在天上院白雪的脸上,她大声的呼唤著,简直就是狂奔:“医生!” “医生!” 天上院白雪半跪在林青鱼的面前,摇晃著他的身体:“还好吗?” 林青鱼紧闭眼睛。 “...医生?”天上院白雪根本看不清林青鱼有没有受伤,因为这傢伙一身血,她的声音逐渐开始急切起来,证明这傢伙根本不是像外表一样不在意, 旋即女孩又想到一个笨办法,看医生的脉搏跟呼吸就好, 伸出纤细指尖的同时。 林青鱼一把將其握住,重新睁开眼睛,说:“我在。” “你...”天上院白雪欲言又止。 林青鱼淡淡的说:“怎么?担心我的伤势?” “...没有。”天上院白雪傲娇似的扭过头。 或许是因为刚刚经歷过同一场刺杀的缘故,天上院白雪的態度已经转变,將林青鱼开始视为同伴、朋友、她也开始明白,面前的医生是绝对能够相信的。 就別再说那么刚刚冒险的举动。 只是为了保护她... 天上院白雪的心情有些复杂。 她根本不好意思说她其实早就知道司机叛变这件事,其他的旧部都跟在后面,隨时准备处理这件事,之所以没处理就是想看看医生到底会怎么做,会不会背叛她,结果没想到这傢伙真的是用命在保护她。 心中多少带上一丝愧疚... 现在就连天上院白雪都觉得之前的自己是个十足的蠢货、混蛋。 她低垂著眉,像个做错事的小女孩。如果有能穿越回十分钟之前的时空隧道她会毫不犹豫的踏进去。 林青鱼又说:“我没有中弹。” “呼...”天上院白雪明显长舒一口气。 林青鱼问:“现场怎么处理?” “我打个电话,会有人帮我处理。”这个时候天上院白雪又展现出黑道圣女的风采。 “好。” “你有受伤吗?” “没有,这些傢伙伤不到我。” “但你的脸上有很多血...”天上院白雪的声音透出担忧。 “那些都是別人的,不是我的。” 林青鱼简单的回覆著, 紧接著,又说: “大小姐。”林青鱼擦掉脸上的血跡,站起身,朝著天上院白雪伸出手。“我们回家,人体最佳睡眠时间段是从晚上十点到早上七点。” …… …… 少女呆呆的看著站在她面前的医生。 林青鱼的身后背著灯光,照射进来,极慢的镜头拉出万丈的光芒,成为唯一的那一抹亮。远处的不夜城六本木还在彻底的狂欢著,世界是那么的嘈杂,但天上院白雪清晰的看见林青鱼的眼睛, 是黑色的。 “医生...” 林青鱼慢斯条理的回:“我在。” “苏,你的名字是苏临夏吧?我以后可以这么叫你吗?”女孩念出蹩脚的中文。 “叫我医生就好。” 天上院白雪轻声说道:“对不起。” “什么?” “不...没事。” …… …… 远处的安村耸耸肩:“好吧,看起来不用我们出手啊。” “这两个傢伙就能杀死全部的敌人,年轻真好啊...有使不完的劲。” 石原淡淡说道:“至少,医生是能相信的。” 就连諫山千明都给出评价: “这傢伙意外的能打。” 安村看她一眼,没忍住,乐呵的笑出声:“噗嗤。” “...?”諫山千明有点不理解:“笑什么。” 安村叼起一根烟,说:“我笑你家被偷了还在这评价別人能打呢。” “什么意思?” 諫山千明有点懵。 但是现在,这三人的心中有一个共识。 发怒的医生...真的像一头狮子般,他拥有狮子一般的眼神。 …… …… 【节点结束。】 【主线任务一:刺杀(已完成)。】 【踏入主线路径:影子】 【请及时点开面板,查看后续路径。】 第十二章 信息素 东京都,港区,六本木ヒルズレジデンス。 坐落在夜色中宛如黄金铸成的大楼,同样是整个港区最繁华的地段之一。 第四十六层就是天上院白雪的家,拥有俯视整个六本木的绝佳视野,很难说买下这样的一栋房產到底需要多少钱,几千万?几个亿?但是... 当林青鱼第一次站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楼下的喧囂,少年忍不住的心想。 自己的佣金是不是要少啦? 任务开始之前,没人告诉林青鱼还要这么拼命。 旁边的天上院白雪满身疲惫,刚一进门,就赤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噠噠噠的奔向阳台,似乎想找换洗衣物,再用热水周而復始的淋浴——洗澡。 “医生?” 少女的声音从阳台传过来,拉回出神的林青鱼。 天上院白雪抱著晒乾的衣服,从他的身边走过,解开发箍,那双黑髮隨意披散著,少女又伸出指尖,给他介绍道:“你的房间在一楼,我住二楼,如果有事需要上来最好先发个消息给我。” 林青鱼转头看向她,缓缓点头。 又在下一个瞬间微微皱眉。 猩红的血痕正从天上院白雪的鼻间缓缓流下,不仅是林青鱼愣住,就连天上院白雪本人都没想到,旋即她面色大变,按住太阳穴,身形踉蹌的向后退著,像是被抽空力量,跌跌撞撞,又一点一滴瘫软下去,好在她倒的地方是沙发。 不至於跟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林青鱼快步走过去,想要查看自家大小姐的情况。 毕竟尾款还没结,他不能让大小姐这么早死。 “別过来!” 天上院白雪喊道:“离开我,很危险!” 显然她並不是害怕林青鱼会暴露刺客的本质,毕竟林青鱼本质忠犬,女孩只是害怕能力的副作用会影响到林青鱼,发生不好的结果。 “为什么?”林青鱼停在原地,反问道。 天上院白雪沉默,旋即,声音带上一丝恳求:“因为我的能力,这是我觉醒能力的副作用,很危险,医生,不要被我误伤好吗?” “你的能力是什么?”林青鱼继续问道。 女孩没有隱瞒:“信息素,这个词你有听说过吗?” “我是医生,所以,很熟悉。”林青鱼推推眼镜,很快就回想起专业知识。 信息素, 又常被称作为【费洛蒙】,是一种生物释放到体外的化学物质,本身没有气味,但,又能被同物种的其他个体通过嗅觉器官侦测到,並引发出特定的行为,或者是生理反应。 简单来说,信息素就是生物界的化学语言,用在个体之间的交流。 最后。 林青鱼给出一个总结:“值得一提的是,跟动物之间直接依靠信息素交流的能力不同,人体虽然有信息素,但不会被有意识的【闻到】,人体没办法通过信息素交流。” 天上院白雪接过话茬:“我看未必。” “...”以科学著称的医生没忍住,抬头看她一眼,林青鱼翻著白眼:“所以你想说什么?都这个时候还有閒心开玩笑呢?” 天上院白雪佯装状態还好的吐吐舌头:“我的能力就是信息素。” “哦?像蚁后那样发號施令般的信息素?”林青鱼明显来了兴致。 少女点头回道:“是的。” 话音落下的同时,天上院白雪注意到林青鱼已经走到距离她一米之內的亲密距离,也是最危险的距离,刚刚那番长篇大论的交流,只不过是医生做手术的时候..转移病人注意力隨口说的话,女孩的脸上闪过一丝恐惧,情不自禁的后退,想將距离再度拉开。 她现在已经眼冒金星...不,说是恶鬼更加好点,人体的本能同样展现在天上院白雪的眼前、杀戮,或者是繁殖、原始的欲望衝动展露在她的內心, 天上院白雪的理智已经逐渐被扭曲了。 “放轻鬆。”林青鱼说。 紧接著。 他提起线条。 所有的一切都展现在林青鱼的眼前,天上院白雪的身体状况由“织线”组成,交织成另一番形状,那是由无数纤细,而又绚烂的线条组织出的迴路图, 这些线条都是晶莹的绿色,散发著勃勃的生命力。 林青鱼能感知到天上院白雪的身体其实非常健康, 但唯一的问题是... 这些织线都呈活泼状態,或者说是火山压抑前的爆发更加好点,当足够的压力差累积,火山就会喷发。林青鱼忽然想起美国的黄石火山,那是著名的超级火山,有人说黄石火山喷发的时候足够引起全球性的灾难,说的再明显一点,这些线条如果再暴动下去就会崩断,引发死亡的结局。 吉他上的弦断掉吉他就会变成一堆破烂木头。 林青鱼握住这些线条, 他的右手再度抽出那柄精细的手术刀,想要实施极其精准的手术。 当线条之上的伤口被逐渐缝合,那股暴动的状態同时也被压抑下去,恢復平常的模样...林青鱼抬起头来,说:“所以你害怕的就是被信息素影响,成为只有原始本能的猿人吗?如果是这点的话,其实不依靠能力的副作用也能做到。” “只需要进入深山依靠打猎生活就能做到了,说不定还能学祖先一样穿叶子衣服,用双手大力的捶打胸口。” “这...” 就算天上院白雪看见医生的能力,都情不自禁的愣在原地。 这傢伙... 真的能安抚住我能力的副作用? 就像是心臟病患者带的急救药,少女的內心忽然放鬆起来,连带著心情也好上不少,天上院白雪轻轻勾起唇角,还有閒心跟医生开上玩笑: “我其实不会变成猿人,我只是害怕周围的所有人都会因为我而变成猿人。” “医生,你知道吗?我的能力是信息素,一般通过两个手段展现。” “第一个是阅读信息素,” “第二个是支配信息素。”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其实后者才是恐怖的地方,这意味著我隨时都能將一个念头,一个命令植入到其他人的脑海当中...他会像工兵一样完成我的命令,而我是蚁后,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失控,杀戮的信息被植入到成千上百人的脑海中,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林青鱼耸耸肩:“听起来真是一个不好的结局。” 以他贫瘠的了解,也知道天上院白雪的能力很变態,但...副作用也很明显。 换而言之天上院白雪就是一个行走的炸弹,隨时都有可能爆炸,说不定一个街区、一个城市都会被她毁掉,隨著少女的实力增强,她所带来的效果范围肯定也会更强。 但好在现在的林青鱼成为她的限制器。 只要林青鱼还在她的身边,天上院白雪就是不会暴走的。 天上院白雪说:“所以后者的能力我很少使用。” “那意思就是今天用过唄?什么时候?”林青鱼饶有兴致的挑起眉。 天上院白雪淡淡回道:“那个人冲向那把mp7的时候,我给他下的命令是【自杀】。” “我还真以为那傢伙是悍不畏死呢...”林青鱼有点无奈。 “那么...” 他的话音一转,又重新坐在天上院白雪的面前,双手交叉,身体微微前倾,带著审问一般的態度:“大小姐,你现在能告诉我,你到底在隱瞒著什么了吗?” “据我所知,普通的黑帮大概率是弄不来mp7这种全自动的武器的,更別说【地狱源质】那样的禁药...是叫这个名字对吧?” “看起来这不是一场普通的黑帮火併。” …… …… 第十三章 王將 “你想知道些什么?”天上院白雪轻咬下唇。 少女犹豫再三, 还是问著。 既然把医生当成同伴,她不介意透露一些信息给朋友,以免情报网出现问题,像《火影忍者》漫画里的自来也一样白白死掉,那是不被天上院白雪允许的事情,她的朋友不多,每一个都很珍贵。 林青鱼说:“全部。” “那我先说山王会的事。”天上院白雪回道:“在別人的视角看,山王会是横跨关东这一带的顶级黑帮,掌管无数街道的保护费,生意地盘,就连有几家灰色地带的產业都是山王会开的,看起来很神气,对吧?” “没有人敢在我们的地盘上惹事,除非他们做好与我们为敌的准备。” “你要在这条街道上以黑帮的身份立足就势必要使用暴力,因为每个黑帮都靠街道的保护费吃饭,但利益有限,总有人要挨饿,必要的时候就需要用武力解决问题,被你收保护费的店铺也就等於你的小弟,万一小弟被人欺负作为大哥怎么能不出头呢?黑帮是无法根除暴力的。” 女孩的表情带著十足的落寞。 “我的父亲曾经厌倦暴力,无数次想过朝著正经的商会转型,但那也是不被允许发生的事...因为我们只是影子。” “传统的西洋棋有很多各司其职的棋子,山王会就相当过河兵卒一样的角色,上面还有王將、皇后,以及...【王】,有些大人物高高在上,手不染血,作为黑色手套的我们就需要帮这样的大人物处理灰色地带的事。” 林青鱼淡淡的说:“听起来像某种弱肉强食的世界。” “是的。” 天上院白雪重新抬起眼睛:“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大鱼吃小鱼,你不厉害你就会被別人吃掉,所以你必须变的厉害。”此时此刻她的眼神中透漏出某种沉重的悲哀,难以言说的疲倦,像层层交叠的曇花般,缓缓绽开。 “我想过摆脱掌控,但我的家族跟他们有关,所以我给我的刀取名为龙王,只是想,有一天我能成为瀛洲將棋中重要的棋子..成为掌管权利的【龙王】。” 林青鱼抬起眼睛:“你就没有想过成为【王將】吗?” 王將的地位跟象棋中的“將”一样,是最重要的角色。 “不。” 天上院白雪摇摇头:“这一代的王將只有一个,等你见到他就会明白,他是前所未有过的【王將】。” ...王將? 林青鱼想。 那应该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他的脑海中开始出现画面,想像著那么传说中的王將该是什么样的角色,是带著幕府与武士道直至最后一刻,成为末代武士的角色吗?就像是土方岁三一样,还是个令人作呕,操控权力、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但林青鱼开始期待跟他见面的一天。 毕竟... 王將这样的角色。 听起来就很像是游戏里面重要的转折点啊! 面前的天上院白雪轻声说道:“我需要用自己的力量掌管山王会,不仅是我个人的想法,更是向那些大人物证明我的价值,证明山王会还是好用的黑手套。” “我明白了。”林青鱼轻轻点头。 他没再追问天上院白雪更多,比如幕后大人物的真实身份。 他们连山王会都还没完全掌控,急著推进度只会被后面的boss一刀攮死,玩游戏是不能跳关的,每个关卡都有自己各自的线索,林青鱼只是开始期待,期待与【王將】见面的那一天。 旋即。 林青鱼重新抬头:“那么,地狱源质是什么?” “这玩意...我也不太明白,起码跟山王会还有我的身份无关。”面前的女孩皱眉,继续说道:“或许你该比我更熟这玩意。” 林青鱼保持沉默,没有贸然开口说他什么都不懂。 压力给到少女,所以她又从头开始讲起。 “说到地狱源质就要提起源质,源质是觉醒者晋升的某种物质。觉醒者通过源质发挥能力。” “所谓地狱源质,就是有人通过【地狱】凝结出那份力量,变成人人都能服用的禁药,完全激活他们的潜能,好消息是...当血脉、潜能突破桎梏之后,当地狱源质冷却下来,那些人就会像恶鬼一样死掉。”天上院白雪挠挠头,问道:“你有注意过晚上那些人的死状吧?都很惨。” 林青鱼接著抬头。 “停停停!” 天上院白雪瞬间知道这傢伙又想问点什么,她忍不住的抱怨道:“天啊,医生,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有关地狱的事情我真不知道!我只知道跟那位大人有关。” “为什么不知道?”林青鱼唇边扬起一抹笑容。 天上院白雪没好气的说:“以我这种级別的人,还远远接触不到那种机密。” “那跟谁有关?”林青鱼继续问。 天上院白雪努力思索著:“这个倒是能说的事,那位大人叫做神乐天,听闻,她的能力就跟【地狱】息息相关。” “……” “……” 空气短暂的沉默,连风都停止流动。 再次听见熟悉的名字, 林青鱼垂下眼眸,刘海遮住他的表情。 但他的心中满是惊讶、不解,他甚至想追问天上院白雪有关神乐天的所有情报,只是他必须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因为“苏临夏”这身份跟神乐天没有任何的交集,表露异样只会暴露。 林青鱼必须保持极致的冷静,时刻。 他做著深呼吸,情绪如冰一样冷下来。 沉著。 “医生?”天上院白雪的声音拽回林青鱼的思绪。 林青鱼沉稳的回道:“我在。”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没有我要洗澡啦!”少女的尾音带上一丝雀跃,又赤脚踩在木地板上,似乎一股脑將心里面的秘密说出来对她很痛快。 林青鱼则是摇头:“没有。” “那...” “明天见!”天上院白雪像一头幼生的灵动小鹿,踩上楼梯,走到一半,她又忽然扭过头来,將双手比作喇叭的喊道:“记住,帮我保守今天晚上的秘密!” “我们要成为一起保护秘密的【共犯】!” 瀛洲人总是很喜欢共犯这个词。 林青鱼想。 是因为它超越一般意义上的“同谋”吗?那些罪责、荣耀,耳旁说的悄悄话...全都一起承担,某种束缚將知道秘密的人紧紧捆绑,林青鱼感觉到他的脚下仿佛裂开一道深渊,那是深不见底的地狱,而名为“共犯”的丝线將他跟天上院白雪紧紧相连。 他们不会坠落, 却也永远无法,再回到平坦而安全的地面之上。 紧接著, 林青鱼站起身来,走进那间留给他的单人臥室。 整洁,就连被褥都是新换的,但他没有多余的精力注意周围的环境, 血液再从少年的腹部渗出,林青鱼面无表情的低头,看著那道已经开始癒合的伤口再度流出猩红的血液。 他其实说谎了。 在那名枪手端起mp7开火的时候,撞倒他的瞬间,林青鱼的腹部中弹。 …… …… 第十四章 控之线 淅淅沥沥的水声落下。 林青鱼闭上眼睛,將门锁好,房间里有一个黑胶机,他隨手找到一张唱片,放在上面,黑胶机开始滚动,放的似乎是八九十年代的摇滚唱片,感性的男主唱尽情的宣泄著心中的情感,盖住林青鱼的动静。 做好这一切,少年对著镜子脱掉衣服, 光洁的镜面反射出匀称的肌肉线条,这具身体像猎豹一样充满爆发力。 但林青鱼只是低头,看著那道重新开始渗血的伤口。 他很了解这把枪的威力。 mp7发射的是4.6mm的子弹,就算大理石也能轻鬆洞穿,今天晚上没被打成筛子的原因是天上院白雪的那辆迈巴赫防弹性能真的很好,否则就要在两人的尸体里发现大量弹孔以及少许的人体组织。 所以最开始中弹的感觉確实不好受。 那是一股剧烈的撕裂感,游入身体里的每个部位。 好在林青鱼是医生,在躺著的时候,就已经使用能力为自己完成伤口的缝合了。 现在只需要把子弹取出来,避免感染以及经年累月的铅中毒就好。 少年取出手术刀,在上面少量的倒入酒精,轻轻的刺向腹部。 剧烈的疼痛再度席捲他的脑海, 林青鱼的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其实林青鱼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向天上院白雪隱瞒中弹的事实。 不论是用理性还是感性推理,他都知道天上院白雪不像外表那样冷漠,她很在乎朋友、同伴,这么在乎身边的人,如果知道有人为了掩护自己而中弹,说不定会像电视剧里面的韩剧女主一样泪流满面?然后给林青鱼送进最好的vip病房用最好的医生手术?再叮嘱他要好好休息? 休息结束之后应该还会大手一挥的给林青鱼很多奖励,也许是数不清的钱,也许是辆豪华的跑车,反正只要说出来没有坏处只有好处的事情被林青鱼隱瞒。 是啊... 为什么呢? “...”略微的喘息声从林青鱼的喉间压抑而出。 说实在的,不打麻醉进行取弹手术的感觉的確不怎么好,疼痛蔓延在林青鱼的神经当中,但他没有丝毫在意,只是忍受,忍受著这股痛苦。 他回想起今天遭遇的事情,听见的信息。 跟他之前的十八年人生截然相反,另一条路彻底展开在林青鱼的面前, 山王会...花铃会... 还有地狱源质,“王將”,神乐天,这些事情就像是蜘蛛的网一样交织,总是会迁移而发动全身,事到如今林青鱼已经陷落进这张网里了,但他没有丝毫的害怕。因为林青鱼的心里有一股强大的欲望,促使他探索著这个游戏世界。 將4.6mm的子弹取出。 “当。” 清脆的弹壳被放在书桌上,林青鱼先为自己进行伤口的再度缝合,他是拥有超能力的医生,只需要精准的找到腹部的那条线,给线缝合,他的伤口就开始缝合。 做完这一切之后, 男孩看向染血的子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犹豫半天... 没有选择直接扔进垃圾桶里,而是拉开抽屉,轻轻的放进去,放在显眼的地方。 像是保管一个宝物般的珍重, 林青鱼觉得这是他成长的证明。 从今以后,他的人生不会再那么的无趣了,这颗子弹就是所有的证明。 希望大小姐不要贸然走进他的房间再无理的翻箱倒柜,这不是淑女该做的事。 林青鱼耸耸肩,想。 …… …… 紧接著。 林青鱼重新看向他的角色面板。 【角色:苏临夏】 【属性:c级,白银级觉醒者。】 【技能:医术精通、心理催眠、杀意感知、狙击精英、金枪客。】 【觉醒能力:命定之线。】 【踏入主线任务:影子】 【任务介绍:当你从遥远的华夏来到瀛洲,成为山王会会长女儿“天上院白雪”的私人医生时,逐渐接触到山王会背后的真相,以及天上院这一姓氏不为人知的秘密...】 【任务要求:挖掘天上院这一姓氏之后的真相。】 【任务奖励:1点升级点,1点源石。】 …… 【支线任务一:王將。】 【请挖掘王將的真实身份,並与他见上一面。】 【任务奖励:1点升级点,1点源石。】 …… 【已完成节点任务,踏入主线。】 【任务奖励:1点升级点,1点源石。】 林青鱼逐渐收回目光。 这两个任务都很好理解,围绕著天上院白雪的身份展开,他只需要继续陪在大小姐的身边就好.. 升级点的奖励也已经用过,知道是什么东西,就是攀爬技能树的分支。 【能力:控之线】还没有解锁,踏入节点之后给的升级点刚好能把这玩意点上,林青鱼想,如果控之线真的能像提线木偶一样操控別人,其实是很適合探查信息这种任务的。 因为连审问都不用审问,操控別人的线条的时候,自然就能让他把真话全部一股脑的吐出来...只需要找到合適的能力对象就好。 但源石...? 林青鱼第二次注意到这个词。 他点开源石。 【源石:1】 【源石是你创造下一个角色的关键物品。】 【请注意:十连抽的时候更有概率出sr角色!一百抽大保底出ssr角色!】 “……”林青鱼略略有些无语。 结果真是游戏是吧? 但是... 这也从侧面证明,林青鱼能获得更多不同的能力、身份。 【医生·苏临夏】这个身份不是他的重点, 而是起点。 林青鱼暂时没有创造第二个角色的閒心,他连这具身体的很多麻烦都没有解决,况且,他的源石也不够,第一个角色已经玩了个变態角色版本答案,不可能第二个角色回去玩白板,十连抽的sr角色才是少年目前想要的。 看起来就有一种数值的美。 林青鱼熟络的点开技能树的分支,上面仍然有一个【1】的提示, 是今天晚上给上的升级点。 【能力:命定之线。】 【总共有三条进化路线。】 【生之线(lv.1)】 【死之线(lv.1)】 【控之线(未解锁)】 林青鱼的手指一点,想將这个升级点加载最后的控之线上。 不过... 这之前需要具体看看这个技能的真实作用才行。 万一是把別人当木偶一样提著去打架呢?或者从湘江乾尸变成木偶赶尸,林青鱼兴致缺缺的想著,又將目光投向面板。 【技能:控之线】 【能力介绍如下。】 【……】 …… …… 第十五章 木偶剧场 【能力:控之线】 【能力介绍:以线条为媒介,操纵別人的行为,这是你的木偶戏。】 【能力发展路线:木偶剧场】 【注意事项:操纵的木偶越多,对身体的负担就越重,你无法操纵比你强的生物,除非对他进行一定程度上的催眠。等级一的作用只能操纵別人做出一些简单的动作。】 【隨著能力的发展,你將能强迫被操纵者吐出真话,当能力到达顶峰时,你能阅读被操纵者的记忆,並指使他做出一系列的复杂动作。】 林青鱼饶有兴致的挑挑眉。 果然。 这个发展路线跟他推测的结果是大致相同的。 也跟天上院白雪的能力类似,都是“支配型”的能力...看起来不太適合打架,但很適合当幕后黑手,毕竟...吐出真话、阅读记忆、操纵身体这样的能力看起来就是某个身在幕后的高逼格角色该做的事情,给林青鱼一定的发育时间说不定整个世界都是他的木偶。 但简单的动作是什么? 林青鱼没弄懂这个辩解,是像吃饭、喝水、自杀一样的直线指令吗? 林青鱼记得他小时候看过一个动漫,动漫里的主角用黑色笔记杀人,写下名字不写具体的死因就会因为心臟麻痹而死,如果写出具体的死因,这个人就能做出一系列复杂的动作再死, 这算是简单跟复杂的区別吗? 林青鱼思考著。 不过只是推测。 因为他还没真正用过这项技能,一切都是臆想。 少年也没犹豫,直接將升级点点给控之线。 【控之线(lv.1)】 【能力解锁。】 【一级能力已经全部解锁完毕,解锁二级能力需要升级点三点。】 林青鱼看著最后一行字,有点愣住。 旋即。 他快速的点开面板查看,眉头隨之越皱越深,因为林青鱼发现,不止是控之线,包括其他技能,死之线、生之线,如果想点到lv.2,也就是二级能力的话,都需要三点升级点,再下一个等级就是四点,以此类推,八点,十六点。 点满一个技能需要三十二点技能点。 ...林青鱼撇撇嘴。 指数型增长吗这是? 游戏给的奖励不算多,那他以后或许要谨慎的使用后面的资源。 完整的解密结束。 窗台外的天彻底黯淡,浓重的夜色如同墨般侵染开来。 林青鱼坐在原地,缓慢的呼吸,又按下胶片机上的暂停键,里面的声音像是卡壳般停住,放的cd是八九十年代摇滚乐队pearl jam的《last kiss》,歌词讲述的故事很简单,是情侣开车出门,结果半路上出了车祸,女生当场死亡,而男生则是一边像个傻逼一样唱著歌一边环游他们走过的路,纪念亡妻, 讲的是分別的故事。 林青鱼不太喜欢分別的故事。 少年起身,脱掉衣服,走进浴室站在花洒下面,上面嘭嘭嘭的冒著热水,林青鱼一边淋浴,一边闭上眼睛思考。今天发生的事情再度交织在他的脑海当中,他对这个世界的初步探索已经完成了,但是林青鱼不想止步於此, 他还想知道的更多。 他想知道传说中的王將是什么样的人,会不会出门都是威风凛凛的带著车队环游?直白点说,林青鱼毫不掩盖他的欲望,他想成为那样的人。 天上院白雪的目標只是龙王。 但林青鱼的目標远在王將之上,他並不甘心臣服在神乐天之下,或者说神乐天早早的激活他的好胜心,如果他跟神乐天待在一起,那,林青鱼想,他一定要当那个占据主动的人。 思绪隨著时间流逝,林青鱼洗浴结束,再用吹风机隨意的把头髮给吹乾,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作为私人医生·苏临夏的一天已经结束, 林青鱼现在只需要好好睡一觉,准备好明天的计划就行。 所以... 林青鱼再度呼出面板,按下退出游戏的按钮。 剎那的瞬间!整个世界再度破碎,而又重组!无边的光再次吞没林青鱼,当他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思绪从港区六本木宽阔的平层,拽回狭窄的出租屋內。 【pm:11:36】 晚上十一点三十六分。 房东的催债信息还在line上没有接收,空气中依稀能嗅到难闻的油漆味。 林青鱼躺在地上,身旁满是些发著光的蓝花楹,好像所有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又像是一场梦般的美好,少年怔怔的想著,旋即,他抬起右手,只有指尖上无声跃动的“织线”,清晰的告诉林青鱼, 这一切, 都是真实的。 林青鱼无声的笑了笑。 他拿起那张神乐天留下的煲金名片,回想起本体没有解决的麻烦,那个作为他父亲的债主,作为山王会混混存在的花田,他想他必须早点解决这个麻烦,因为他要掌控一切。 直到他拥有点燃世界的力量。 “我要...” “点燃这个世界。” 某种妄想、如同火焰般的摇曳,从少年的嘴里吐出。 …… …… 与此同时,另一边。 林青鱼所不知道的舞台。 “地狱还在无序扩张!” 瀛洲,鎌仓的海边,一位中年男人平静的坐在海边,如同老僧入定般的禪定,就像是释迦牟尼把钵放在尼连禪河河面上般的顿悟,他远眺著这个世界。 某个穿著ol装的职业女性一脸不爽,怒气冲冲的走过来,她把文件甩在地上,看著面前的男人:“地狱还在扩张!你必须儘快解决这件事!” 中年男人寧静的看她一眼。 “根据理事们的推测,如果再放任神乐天成长下去,地狱就会达到完美状態,说不定还会再度降临现世!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全球性灾难,到那个时候,出动再多的战略级,就算伽蓝也亲自出手都是没有用的事情!” “你必须儘早的控制住神乐天。”女人说。 中年男人反问道:“怎么控制?” “神乐天一直都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没人能想到她的力量跟地狱有关。如果你现在到她的面前,跟她说【啊求求你不要再成长啦,你成长完世界就会迎来毁灭,所以为了全世界的和平我们要收容你】,你觉得是她会听你的话,还是世界毁灭来的更早?” “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呢!” 女人不甘的咬著唇:“那难道就没有办法吗?” “当然有。”中年男人淡淡说道。 他远眺海面,再度说道:“要寧静,克莱因,这件事交给我就好。” 奇妙的,僧人般的平和出现在空气当中。 中年男人还说:“我已经调查过神乐天的背景。” “儘管她把某些事情藏的很深,藉助理事会的力量也无法完全窥探,但是,她错就错在今天刚用阿赖耶识,並与一个人私下会面。人没有软肋的时候是无敌的,但神乐天不是无敌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她喜欢那个男孩。” 中年男人再度回想起那位男孩的名字。 远处吹来的风让他闭上眼睛,他顿悟之前,砍柴的时候想著烧水,烧水的时候想著煮饭,但现在,砍柴的时候想著砍柴。鎌仓的海边確实是个入静的好地方。 直到风停,享受的感觉结束, 他开口说道。 “那个男孩的名字叫做...” “林青鱼。” 第十六章 时限 翌日,清晨。 东京都的贫民窟,林青鱼在一片低矮的建筑中醒来。 破旧的出租屋內,少年斜靠著墙,手里是半块冷硬的廉价麵包,他正对面的电视机屏幕亮著,画面流动,而声音被调到最小,林青鱼的视线还不断的看向墙上的钟表。 思考著该什么时候上號。 但没记错的话.... 创造角色的时候,那个面板跟他说过林青鱼没有上號的时候,阿赖耶识会自动收集他的行为逻辑,帮他创造出一套符合性格的“掛机脚本”。 所以林青鱼有足够的私人时间,想上號的时候再上號。 只不过... 也许该先上號吃个早饭再下號回来?毕竟作为苏临夏能吃好吃的,但林青鱼只能吃麵包,这玩意硬的像法棍,拿来当武器使都绰绰有余,但没办法,现在的林青鱼只能吃得起这个。 林青鱼耸耸肩。 他昨天晚上已经试验过“苏临夏”的能力,到底能不能在本体上具现。 答案是可以。 不论是生之线,还是死之线,亦或者是控之线都能使用, 唯一的问题是,没有苏临夏那么顺畅自然。 举个例子, 就拿电压举例,如果觉醒能力是电棍,电苏临夏的时候大概是35kv的高压电,是一整个配电箱,但电林青鱼的时候就是200v的小幅电,最多只能是个插座。 对此, 林青鱼有两个猜想,不太確定到底对不对。 第一个猜想是... 那本来就是苏临夏的能力,林青鱼的本体没有快速適应的天赋,他需要逐渐摸索,掌控,导电的线才能更好的激活频率,高压的输送过来。 第二个猜想是... 游戏的主线、任务还没推够,伴隨著游戏的进展,主线的通关,游戏內的能力方会更多反馈到本体之上,如果是基於后者,那林青鱼就要在一定程度上努力的推主线。 少年胡思乱想著。 面前的电视机播放的是nhk综合频道,瀛洲的新闻联播,播音员一丝不苟的播放著晨间新闻:“昨夜,在我市港区的乃木坂发生一起重大的连续撞车追尾事故。” “三车超速、连环相撞,总共有八名受害者死在这场超速的车祸当中...” “警方正在调查死者身份,对此,我们要说的是开车一定要注意平安...” 林青鱼愣住。 屏幕上还能看见熟悉,昨天见过的那位佐藤警官正在焦头烂额的处理这起案件。 但是... 乃木坂? 那不就是港区?昨天跟天上院白雪回家时途径的路段,没错,车辆、人数都是一致的,从外面下车的七位杀手,包括那个叛变的司机,总共八个人,八具尸体。 现场连mp7衝锋鎗都有,遗落弹壳,有的尸体里应该还有明显的mp7子弹。 这样明目张胆的刺杀、火併都能被偽装成车祸吗? 到底是天上院白雪的能量,还是那些大人物不想让外界知道发生在世界阴暗面的事情...?林青鱼及时的止住思绪,没有继续头脑风暴。 指针再度转动、“滴答”,时间缓慢的向前推进。 来到六点五十一分。 林青鱼闭上眼睛,刚想登录游戏,但他的出租屋门外响起敲门声,那是不速之客的敲门声,只需要听外面的声音就能明白,杂乱的声音交织,混杂著狂笑声,像是一群磕嗨的癮君子,时刻保持高度兴奋。 林青鱼已经猜想到来者是谁。 他没有躲避,起身,打开大门。 山王会的花田赫然站在外面,穿著纯黑的夹克,还有跟著他的那群小弟。 以及... 他的父亲。 林青鱼的父亲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鼻青脸肿的:“...青鱼。” 林青鱼冷冷的看著他,没有回话。 “喂!” “你爹已经被我们找回来了,但是呢...”花田又叼起一根烟,喷吐著白雾,他是烟不离手的类型,每天都要抽很多,他含糊不清的说道:“但是这老傢伙也没钱,一分钱都还不上,我找到他的时候他还在赌场里赌的天昏地暗,真可怜,又输了几十万...” “混帐东西!” 花田忽然暴起,直接一脚踢在林青鱼父亲的肚子上:“山王会的钱是那么好借不还的吗?” “为了以示警戒...”面前的混混花田没有接著再说,林青鱼忽然注意到他的纹身是“鹤”,这证明花田的级別其实也不高,黑帮中级別高的人能在身上纹神鬼、龙虎,再下一级就是鹤、樱花、武士之类的图案,纹裸女,天使,都是没法入流的傢伙。 花田的小弟提起林青鱼父亲的右手, 林青鱼又看见他的父亲右手缺少了一根小拇指。 这就是代价吗?跟黑帮为伍的代价? 他想, 但林青鱼的心中没有出现丝毫怜悯的情绪,这只是罪有应得。 “七天。” 花田看著林青鱼,坐在摩托中,高高在上的宣判道:“我只给你七天的时间,给我搞来一百万还钱。换你爹的命...算了,”他双手一举,满是神经质的说道:“好吧,好吧,我知道你不在意你爹的命,换我我也不会在意的。” “那我想,你自己的命你总在意了吧?” 花田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像一条被拉直的线。 “七天,给我弄来一百万,否则我杀了你。” 林青鱼冷冷的看著面前的花田, 没有说话, 忽地, 他笑了,面对花田的挑衅,林青鱼不合时宜的笑了,其他的傢伙都认为这傢伙疯了,是知道怎么也没办法还上钱吗?小弟嗤笑著出声,但没关係,他们不在乎林青鱼怎么弄钱,他们只在乎林青鱼没有弄到钱的结局,只是,没有任何人想到, 林青鱼忽然说:“三天。” “啊?”花田一愣。 林青鱼回:“我只需要三天的时间,就给你凑齐一百万,到那个时候...我也希望你还有命拿。” “別说这种嚇人的话嘛,但只要你能弄来钱我们就还是好朋友。”花田拍拍林青鱼的肩,又指著自己,大笑著说道:“我花田的命,长著呢!神鬼都不敢收!” 其他的小弟只觉得林青鱼疯的更盛。 这傢伙到底是有什么底气主动压缩时间的? 本来还有七天,就算弄不到钱也能跑,结果现在只有三天,连跑都不敢跑,还敢威胁他们家老大...这傢伙,果然是疯了,他们的態度满是调笑,似乎已经迫不及待的前往三天后,看那个时候的惨状,別像是皮球一样,被他们在地上踢来踢去的。 这群混混最后还是走了,带著林青鱼父亲,花田觉得这傢伙还有用,就算还不了钱,也有一定部位的人体器官是健康的,他恰好认识几个地下医生。 独留林青鱼一个人站在门前。 他低头, 门外的蓝花楹再度飘落,落叶从树上离开的瞬间,就只有一个结局,这促使著林青鱼做出决定,他没有再犹豫,关门,闭上眼睛。 【登录游戏】 如梦似幻的蓝花楹的光,再度將林青鱼整个人包裹其中。 …… …… 早上七点钟。 天上院白雪准时从睡眠中醒来。 女孩眷恋似的蜷缩了一下,她只记得她做了一个很好很好的梦,那个美好的令人心碎的梦正从指缝间飞速流逝,她什么也记不起,最终只能认命般的坐起身,天上院白雪顶著一头睡乱的呆毛, 像个电量不足的娃娃般,梦游般的飘进洗漱间。 缓慢执行著刷牙的指令。 而楼下的林青鱼早就坐在沙发上,看见金主从楼梯上下来。 睡懵的天上院白雪下意识的提起睡裙:“贵安...医生。” “早上好。”林青鱼回道。 旋即。 林青鱼走到天上院白雪的面前:“我要杀一个人。” 女孩忽然清醒起来,骤然抬头问道: “杀谁?” 林青鱼冰冷的说。 “花田。” …… …… 第十七章 忠犬 其实有的时候天上院白雪还觉得她没睡醒,现在停留在梦里畅想美好的未来。 什么王將,什么山王会,统统都只是她的垫脚石,所谓黑道圣女就是要粉碎一切,站在废墟之上重建秩序。 她还觉得以医生的性格看见她起床下楼最多只能说出早饭要吃碳水、蛋白质还有脂肪这些类似老妈子的叮嘱,或许把医生塞进某个老年人的养生会里他立刻就能混的风生水起?而不是起床就告诉她,说,我要杀人。 天上院白雪想。 但今天註定是不同寻常的一天,因为打开的方式就很不普通。 “等等等等!”天上院白雪示意林青鱼先別说话, 少女站在原地,反覆的做著深呼吸,清明的冷空气沉入她的肺部,连带著思绪都变得清澈起来, 天上院白雪又问:“为什么这么著急的要杀掉花田?” 林青鱼沉默。 他知道他有点著急了,表露的有些异常,但没关係,大小姐跟花田本来就是敌对状態,只需要找到一个好藉口就行,少年的脑海中思索著理由,嘴上却回道: “杀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不需要吗?” “需要吗?” “好吧...”天上院白雪撇撇嘴,似乎是说不过这傢伙。 在原本的计划里她们也是打算今天动手的...天上院白雪没想到仍然晚了一步,但没关係,带著昨天晚上的怒火,今天的行动,女孩会一併跟那些背叛者算清。 想著想著, 天上院白雪又想到一个盲点。 她记得她昨天晚上跟医生说过计划,虽然没有透露具体內容...医生是肯定知道她们今天就要行动的,所以迫不及待的凑上来帮她分担压力吗?说著【花田就交给我吧!】这种话拍著胸脯,还真是让人放心啊!没想到外表看起来冰冰冷冷的医生有著这样一副好市民的热心肠。 而且医生还有点傲娇,不好意思直接跟她说要帮她解决花田, 只能拐弯抹角的提醒他。 女孩想到这点,不由得惊嘆,这確实是最大概率发生的事... 只需要按照这个思路解释,那一切都说的通。 那以后谁说林青鱼是叛徒,天上院白雪就跟谁急! 这明显是忠犬一样的角色好吗? 早上起来就准备重拳出击,清扫邪恶,让这片天地恢復一片朗朗乾坤。 林青鱼其实还在找藉口,他想他確实有点著急,只不过这同样是他的最后一次著急,他会进步的,就在林青鱼编制好谎言,刚准备说出口的时候。 面前的天上院白雪满是欣慰的拍拍他的肩膀: “做的不错,医生,等到这次任务完成的时候我会给你加钱。” 林青鱼茫然抬起头:“...啊?”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林青鱼在女孩的眼瞳里看见十足的开心、高兴,还有相信。貌似这傢伙正在进行自我脑补?林青鱼想,他立刻闭上嘴巴。 虽然不知道大小姐到底在脑补著什么... 但发生自我攻略,还有加钱这种事情,林青鱼还是很高兴的。 因为每天接受的信息太多所以时刻头脑风暴吗? 有的时候就会出现假死一样的智斗巔峰? “其实我们本来就准备在今天除掉那两位元老,还有花田的。”天上院白雪重新坐回到沙发上,翘著圆润的脚尖,说道。 林青鱼重新恢復冷静,推著金丝眼镜,淡淡的回: “你们昨天说过,那么,大小姐,计划是什么?” “...计划?”天上院白雪百无聊赖的绕著发梢末端:“计划?明天就是会长竞选的日期,所以我要在今天把他们全部杀掉,其他的元老只能投票给我,我就能顺理成章的成为新一任会长,这个计划够粗暴吗?” “很简单的一个想法...” “是吧?”女孩仰起头,眨著眼睛,看似天真的问道。 林青鱼煞有其事的点点头:“从结果上来看確实没问题,但问题是,要怎么实施。你的这个计划跟建造空中阁楼没有区別。” “我们最开始就准备用花田下刀。”天上院白雪详细的回:“我记得我跟你说过,花田有一家赌场,我们只需要引蛇出洞就好。” 林青鱼很快就想明白天上院白雪说的话, 她想通过在花田赌场闹事为媒介,引来那些幕后的人物,也就是花田的上级...山王会的那两个元老,池元茂、村瀨武雄...是吗? 林青鱼將猜测提出。 女孩的唇边泛起一抹笑容:“是的,闹事,闹大一点的事,人如果丧尽良心只会赚的更多,那个赌场日进斗金,花田、池元、村瀨都在里面有股份分成,所以眼看著赌场被毁他们是绝对坐不住的,这就是他们目前最大的收入来源。” “我们要做的就是剖开他们的胸膛,重新把他们的良心给安回去。” “瀛洲人触碰到规则之外的东西是要被剁掉手指的。” 天上院白雪冷冷的说。 林青鱼则是淡淡的回:“听起来真是一个不错的计划。” 既然天上院白雪已经打算从花田开始下刀,林青鱼自然没有不跟团的道理,倒不如说,两人现在锚定的目標是一样的,就连鲍德温四世跟萨拉丁都因为外部压力,也有过短暂且有效的和平盟约。 “什么时候实施计划?”林青鱼看一眼时间,现在是早上七点三十分,他问道。 天上院白雪从沙发上站起身,伸著懒腰,慵懒的说:“还早。” “赌场的生意要等到晚上,甚至是半夜才会好起来,现在这个点眼睛里面全是血丝的赌徒都各回各家的睡觉了,现在...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你要陪著我一起吗?” 林青鱼想大小姐还有后手?真是一个縝密的计划,他下意识的问著:“什么事?” “吃早饭。”天上院白雪平淡的回。 林青鱼似乎有点不信邪:“...然后呢?” “然后我要去剪个头髮,顺带化妆,改变一下形象。”天上院白雪仍然平淡。 “……?”林青鱼满是疑惑的歪头。 天上院白雪则是看向他:“医生你也要换个形象吗?” …… …… 第十八章 夕立 名为“夕立”的山王会总部,会长办公室中。 夕立的意思是“夏季傍晚时分突然下起的雷阵雨、骤雨。” …… …… 安村看著主位中的天上院白雪,有些欲言又止:“大小姐...” “嗯?” 女孩扭过头来,直接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没有!”安村打著寒颤,即便是元老的他也不敢当眾提出【大小姐你短髮的时候没长发好看】这种话,他虽然有时候很喜欢说烂话,但很明显, 没准备好跟东京湾亲密接触。 而諫山千明似乎很喜欢天上院白雪的新形象:“很好看啊!” 她像一只猫般喵喵叫,不留余地的称讚著。 林青鱼投来目光, 天上院白雪真没骗他,信用很足,说要吃早饭就吃早饭,吃完早饭剪头髮。 所以他现在能看见天上院白雪过肩的长髮被剪掉,取而代之的是波波头...如果硬要用概念解释的话就是这三个字吧。这种髮型一旦驾驭不好就很容易变成土妞,但天上院白雪明显没有这个烦恼,少女两边的头髮垂落下来,贴著脸颊,明明看来圆圆的感觉,又仿佛有某种锐感,因为眼角尾处带著淡红色的影。 女孩穿著的不再是校服,也不再是山王会会长的羽织。 而是从衣柜底部翻出的一件和服,纯黑色的和服,只有淡蓝的樱花交织,里面的襦袢是白色的,天上院白雪穿的非常规整。 顺带一提, 这个过程中林青鱼一直都有在陪同对方。 原本的他还不太明白天上院白雪为什么要在大战开始之前先剪个头髮。 是削髮明志...之类的吗?还是说哪怕死也要营造一种宿命感,为舞台堆砌不一样的色彩?但天上院白雪给出的理由无懈可击:“很简单啊!” “因为我要潜行进入花田的赌场,自然需要改头换面...” “要不然他们会认出我来的!现在,我剪完头髮又化妆,我能正大光明的走进去!” 林青鱼不太敢苟同这个理论。 “真的能正大光明的走进去吗?”他诚恳的问道:“哪怕再不上心,也是山王会的大小姐,很多小弟说不定都见过你,更別说作为敌人,应该是有你的画像...內部通缉一样的存在著,进去的第一时间就会被认出来吧?” 这个时候的天上院白雪扭头看他一眼:“医生,不要忘记我的能力。” 林青鱼回想起来天上院白雪的能力是植入信息素, “支配”类的能力。 少女接著说道:“换而言之,我的能力能让我在敌人的大本营里轻鬆安插臥底,所谓的检查环节没办法挡住我们,就算我拿著那把明晃晃的龙王走进去,他们都只会认为那是雨伞,而不是武士刀。” 话音落下的瞬间。 天上院白雪站起身来,环视四周:“我再分配一下每个人的工作。” “我跟医生前往花田开设的赌场,安村还有諫山千明隨时准备落位...我需要你们一人盯住一位组长,如果池元茂跟村瀨武雄出门就立刻通知石原。” “石原负责充当后勤,统合我们所有人的交流信息。” 諫山千明鼓起腮帮子:“我不能跟你一起行动吗?大小姐。” “小孩子不要碰赌这种东西。”天上院白雪淡淡的回。 安村则是比出ok的手势。 天上院白雪看向石原, 石原则是微微点头:“我明白了。” “还有问题吗?”天上院白雪的最后一眼看向林青鱼。 林青鱼皱眉, 他在思考大小姐说的话, 即便是用能力混进赌场,但不可控制的意外还有很多,或许走个路过个拐角,又或者是被在监控里直接认出来...天上院白雪的能力无法控制所有人,到那个时候,处境说不定就会变的非常危险。 但林青鱼没有直接提出来。 因为他忽然明白天上院白雪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是保持沉默,点头。 天上院白雪看见林青鱼点头的动作,满意的笑著:“石原,车钥匙给我。” 这场行动即將开始。 …… …… 那辆迈巴赫离开天上院白雪之后,大小姐的座驾变成了道奇·地狱猫。 “地狱猫”之名源自美国钱斯·沃特公司生產的f4u海盗式战斗机,其绰號就是“hellcat”。道奇以此命名,是希望其拥有如同战斗机般强大的性能跟统治力,作为跑车,它的能力是超乎寻常的。 踩下油门的瞬间,机械增压器发出的高频嘶吼宛如来自恶魔的声音。 挑战者地狱猫拥有这样的钢铁心臟。 林青鱼打开车门,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这是双门的跑车,后面没有供人坐的位置,但后座上面放著一个手提箱,他跟大小姐清点过,里面是一百万美金,是今天的赌资。 “让大小姐亲自开车真不该是一件绅士要做的事。”天上院白雪跨进主驾驶位,淡淡的说。 林青鱼看向他,声音诚恳:“但是,我没有驾照。” “嘖...”天上院白雪撇撇嘴。 林青鱼继续说道:“你的计划不够縝密,或者,说是漏洞百出。” “问题在哪?”天上院白雪转动六速的手动变速箱,这是一种极为少数的选择。 但为了满足传统肌肉车的爱好者, 道奇曾经在挑战者的型號上提供过手动挡选项。 沉闷的车里响起某种轰鸣,即便是穿著繁杂的和服都没有影响到天上院白雪的操作,青春期的少女踩下油门,武士刀·龙王立在她的身边,东京、和服、短髮、日本、黑道、跑车、少女、,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充斥著奇妙的和谐感。 林青鱼淡淡的回:“即便你依靠能力混过检查,进入赌场...但那个时候才是危机的开端,除非你指望赌场里的每个人今天晚上都磕的神志不清。” “嗯。”天上院白雪说道:“是啊,我巴不得他们发现我。” 林青鱼微微怔住:“所以你只是鱼饵?” 天上院白雪忽地笑了:“我好像说过很多大道理,让自己看起来像是道貌岸然的那一方,但是,医生,从这场开始的那一刻,在黑帮的世界里,解决问题的办法就只有一个——杀人。” “我想坐稳会长的位置,那就必须乾脆利落,不能留下一丝后患,能乘其不备就乘其不备,能先发制人就绝不后发牵制,能斩草除根...那就一个不留!” 林青鱼忽然明白天上院白雪的用意, 少年看向窗外,街道上的霓虹灯在他的眼中飞速倒流,林青鱼说:“我想那些人也是这么想的,发现你之后就会通知那些元老,不管前面是鸿门宴还是地狱他们都必须赴汤蹈火。” “他们会来杀死你,所以这个过程中,你会杀死他们。” 天上院白雪扭头看他一眼:“是的,你说的没错,这场行动我一开始的作用就是鱼饵。” “大小姐你听过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故事吗”林青鱼问。 天上院白雪嗤笑一声:“最好別把我想像成某种手不沾血的千金,我是来復仇的。” 林青鱼沉默半响,世界突然只留下引擎的轰鸣声。 他轻声的说道:“但是这样很危险。” “医生,你害怕吗?”天上院白雪回。 女孩踩下剎车,地狱猫停在半路,车门的锁忽然被打开,啪嗒一声的响起,林青鱼明白这种声音的意思,只需要扭头打开车门,走下去,就能离开这场风暴。 但是林青鱼没有, 他只是问:“冒昧问一句,你有驾照吗?” 哪怕林青鱼没有直接回应,但天上院白雪也懂他的意思, 林青鱼想,那不是因为天上院白雪的人格魅力,而是他要亲手杀死他的仇人。 天上院白雪酷酷的说: “我们去的地方,不需要路!” 地狱猫重新启动。 …… …… 车辆在东京的某座寺庙前停下。 第十九章 赌命 林青鱼听说过这个寺庙的名字,很出名的一座寺庙。 他转头看向天上院白雪,说:“行动开始之前你还要拜拜鬼神?” 天上院白雪“嘭”的一声关上车门,淡淡回道:“別傻站在这里了,这就是任务地点,花田开设的赌场藏在这里面。” 林青鱼无奈的回:“原来是他们要拜鬼神。” 天上院白雪抬起眼眸,看向寺庙的名字:“医生你有听说过金阁寺的故事吗?” “略有耳闻。”林青鱼说道。 天上院白雪为他从头开始介绍,金阁寺的故事是每一个瀛洲人都聊熟於心的:“金阁寺的原址叫做鹿苑寺,曾经的三岛由纪夫以故事为原型写了一本书,里面的主角动机扭曲且复杂,他自称是对“美的东西感到嫉妒”,他患有严重的口吃,深感自卑,跟母亲的关係也不好,对主持也抱有敌意,觉得人生一片灰暗,他曾说:【我无法忍受金阁寺的美】。” “所以纵火烧掉了金阁寺,但纵火之前他还很喜欢这个地方,觉得这里美的无与伦比。” 林青鱼听完整个故事,给出评价:“很复杂而又合理的心情。” “是吧。”天上院白雪淡淡的说:“很复杂但又合理的心情,明明自己做的就是亏心事,但花田还是將地址选在寺庙,希望佛祖有一天能保佑他们。” “所以他们给这里取名叫做金阁寺。” 少女推开那扇沉重的红丝木门,整个视野顿时开阔。 整半面墙都放著柏青哥的机器,瀛洲人很喜欢玩这个,钢珠的声音如同流水击石般哗哗响起,扑克牌被重重甩在桌上,骰子在蛊里跳动,赌徒们大声叫喊著摇出来的数字,仿佛这是一种无形的魔力,只要这样就能如愿以偿,穿著清凉的荷官女孩媚眼如丝的抬头看他们一眼,旋即,揭开蛊,里面的数字让人开心也让人愤怒, 贏钱的男人大声的夸讚著荷官手气好,又在她那黑色的渔网袜中大饱手福, 瑰丽的大理石倒映出整个世界的光,四面八方都是浮世绘,这种绚烂在林青鱼的眼中爆发,交织成腐烂、奢华、淫靡。 端著红酒杯的兔女郎从他们面前走过,为林青鱼跟天上院白雪献上一个吻。 “不进来玩一玩吗?” 她问。 林青鱼走进来:“正有此意。” 进门之前还有特殊的搜身环节,为了確保客人的安全这间赌场无所不用。但没关係,赌场会为每一个人区別对待,为天上院白雪搜身的就是那位兔女郎,为林青鱼搜身的则是男性侍从,照他们的话来说,是不想在客人进门之前,就得罪最高贵的存在。 那位兔女郎放下红酒杯,眼神直勾勾的盯著武士刀·龙王。 天上院白雪扭头看她一眼:“这是雨伞。” “客人,注意保温...”她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林青鱼明白那是天上院白雪的能力发动,旋即两人毫髮无伤也算是大摇大摆的走进门內,天上院白雪就拎著那把龙王。 林青鱼倒是没有在身上藏具有杀伤力的武器,他只需要一把手术刀。 儘管没有展开交流,但显然,暗改概率的柏青哥机器不是今天晚上的行动目標,天上院白雪的能力依靠“人”而发动,林青鱼同样如此... 但, 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之前,他並不想在大小姐的面前暴露第三种能力。 所以坐上赌桌的是天上院白雪。 这张桌子上没有跟她对赌的对手,她想新开一盘,荷官还没凑过来询问这位客人的想法,天上院白雪看林青鱼一眼,林青鱼为她打开手提箱,里面放著堆满的一百万美金,金钱的味道顿时散发出来,是一种崭新的油墨味,林青鱼毫不客气的向前推,即便是在如此嘈杂的环境里眾人也能闻到这股味道,相继的投来目光。 “我有一百万。”天上院白雪淡淡的说。 “美金。” “要么输的一无所有,要么,连同你们的钱一同带走。”她拿起一叠钞票,隨意的展示著,笑道:“很显然,我不会输。” 最后的声音落下了, 荷官愣住,还未来得及给她新开一个台子,所有人如痴如醉的衝过来,丑陋的为金钱而疯狂。 …… …… 百万美金按照匯率等同於1.5亿日元。 这算不上一个小数目,赌徒跟谁赌不是赌?所以看见天上院白雪的那一刻,那些人只以为是某个千金从家里拿了些钱出来消遣,以他们的赌技,绝对能狠狠教训这女孩一顿,告诉她这种事青春期的女孩就別碰大人的事,赌博是大人的游戏... 本该如此。 但是。 当时针指向凌晨一点的时刻。 “四条。”天上院白雪淡淡的说:“通杀牌。” 她將连续四张点数相同的扑克牌甩在桌上,德州扑克的规则很好理解,只要没有同花顺,四条就是最大的牌,这个时候的天上院白雪身边已经堆砌出高高的筹码,如小山一般,不仅仅是她兑换的,更多的,是从別人手里贏下来的。 她的本金已经快要翻出三四倍之多, 因为没人能从天上院白雪手里贏钱,仿佛幸运女神就坐在她的身边。 但天上院白雪的能力本身就是一种“作弊”。 德州扑克是一种融合了技巧、策略、心理战的游戏,对绝大部分人来说,猜牌是不如猜人的,只是天上院白雪不需要这些,因为她隨时都能发动能力,阅读敌人的情绪... 这很好理解,儘管別人拿到大牌的时候表情能藏得住,有的时候还想以弱示敌,那些想法是藏不住的,女孩很轻鬆的就看透他们所有的想法,用一些话语充当诱因,观看反应,只需要確保牌面比对手大就能梭哈, 自然而然就能贏下这么多。 当天上院白雪再度贏下一局的时候, 她正对面的男人呆坐在原地,男人面前的筹码空空如也。 输光了... 什么都不剩了... 男人骤然抬起头,根本无法忍受的大喊:“作弊!你在出千!” “哦?” 天上院白雪饶有兴致的挑挑眉:“你知道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吗?就好比如赌博里是不能说別人出千的,只要找不到证据,那就要付出一只手为代价,你想好了吗?你的左手,作为代价?” 少女的眼里满是笑意,满不在乎的张开双臂, 仿佛就跟那些荷官说“你隨便查”一样。面前的男人根本不敢肯定,说到底他只是没法接受输钱的事实,赌徒赌到最后总是疯狂的。 包括旁边的荷官, 她见过很多赌技,知道藏牌,知道鬼手,但她没能在天上院白雪的身上看见这些动作。 所有人都沉默了。 指责天上院白雪出千的男人被赌场的安保拖著走,架起来,拖向某个不归处。 女孩面前的位置空出来,她说:“还有人来跟我赌吗?”天上院白雪的指尖绕著发梢末端,百无聊赖的说道。 显然没人还敢坐上这个位置。 荷官的脸色铁青,她朝著人群眨了眨眼,人群里不动声色的退出来一位工作人员,不是想来维稳现在情况的,而是穿梭人群,朝著后台的休息室跑去,他喘著粗气,上气不接下气的想通知自家老大。 推开门的时候花田正在包间里极尽奢华的享受,那些暴露著美好肌肤的女孩游走在他们的中间...但包间的中间烤著火炉,这不是冬天,上面却有一块烫的通红的铁块,似乎下一秒就会贴在这些女孩的身上,那些女孩即便是忍受著皮肤被撕裂、烧熟的痛苦也要朝著花田露出諂媚的笑容。 工作人员將所有的情况告知花田,说赌场里来了一个女孩,贏了四个亿。 花田粗暴的推开身上的女孩,他的小弟也不敢再醉生梦死,紧跟著自家老大走出门,他们也清楚老大到底要做什么。 要么將这四个亿在赌场里输个精光。 要么在回家的路上出个车祸,雨天路滑。 但花田是有脑子的,在他的行动之前都会特意的跑到监控室里看一眼,清楚现场现在的情况才好继续判断,以及那个贏钱的人到底能不能在“不能惹”的范围內,只有那些拥有权势的人还能过的比他声色犬马。 花田通过监控看见天上院白雪的脸。 少女抬起头,仰著,通过监控面无表情的跟他对视。 花田忽地笑了, 他利落的穿上黑夹克,转头,告知那些小弟:“给我的义父打电话。” “就说大小姐现在正在我这里。” …… …… 后台的休息室大门被人推开。 黑西装的侍从將穿著夹克的男人围在正中心,他们浩浩荡荡的朝著场中间走去,人群退避三舍,默默地低著头...因为都知道这位男人是谁,这座金阁寺赌场的拥有者,同样是来自山王会的黑道,花田。 男人大笑著走过来:“大小姐。” “大驾光临之前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一声呢?” 此时此刻眾人忽然发现天上院白雪根本不是某个柔弱千金,即便在他们面前充满权势的花田也要尊称一声大小姐,她本来就是黑道圣女之类的角色, 天上院白雪翻飞手里的扑克,进行著纸牌魔术:“怎么?你也想跟我赌一局吗?” 花田在女孩面前三米的位置停下, “我赌不过你。”他非常直白的说:“因为你的能力,没人能赌的过你。” 花田很聪明的將赌技转变成作弊的说法,將仇恨转移,那些输掉钱的傢伙忽然恍然大悟...原来並不是因为天上院白雪的赌技超凡入圣,而是她拥有某种作弊武器,那些输掉钱的男人眼里满是憎恨,仿佛在这个瞬间天上院白雪成为整个世界的敌人。 但天上院白雪没有害怕。 “家事也要让这些外人知道吗?”她冷冷的看著花田,又看向人群,意思不言而喻。 花田也明白这些人施压可以,但真要给天上院白雪造成什么麻烦是做不到的...他吩咐著手下疏散人群,场中顿时空出一大片地方,其他人回到柏青哥的机器前,该干嘛就干嘛,只是眼神还情不自禁的投向这边, 花田来到天上院白雪面前的位置,没有说话。 天上院白雪则是直白的问道:“你通知的人还有多久?” “二十分钟?”花田有点不確定的回道:“义父住的比较近,但池元组长离的很远,最少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 天上院白雪说:“那这半个小时之內我们就干坐著等吗?” “如果大小姐想的话,金阁寺里面有非常丰富的娱乐场所,泡澡,电影院,按摩,你能想到的应有尽有。”花田笑著回道:“但,如果这些都没兴趣,那我们就来赌一把吧?不赌东西,输贏另算。” “...嘖。”天上院白雪撇撇嘴:“无聊。” 但是身边一直沉默的林青鱼走过来,走出一步,花田忽然注意到他一直站在天上院白雪的背后,林青鱼低头,看向天上院白雪,说:“帮我准备一百万的筹码。” 天上院白雪没问“你要做什么”这之类的废话, 虽然有点抱怨:“搞的好像我是你的马仔一样。”但还是起身,將位置让给他,从旁边的筹码堆里面切出一百万的筹码,推给林青鱼。 林青鱼看向花田,平静的说:“我来跟你赌。” “哦?”花田也笑了,他也来了兴致,他知道天上院白雪的能力所以不跟他赌,但並不代表他不好赌,他转而问道:“赌什么?德州扑克还是blackjack(21点),我是玩扑克的好手。” 林青鱼回道:“德州,21点没什么意思。” 花田对著旁边的荷官使了个眼色,荷官立刻拿出一副新的扑克牌。她將每个数字都发在桌上,这是赌局开始之前给客人確认的东西,需要確保每个花色、数字的张数都是对的,赌局结束之后他们也会回收这些东西。 看著发牌的荷官, 林青鱼抬头:“纯玩什么没什么意思,我们来加点筹码吧?” “什么筹码?” “命。” 林青鱼淡淡的说:“我要跟你赌命。” “这是一百万的筹码。”少年將筹码一把往前推,似乎也在让花田確认,花田抬起头,看见林青鱼笑的灿烂,露出那口洁白的牙齿,说道:“一百万,还有你的命,你敢跟我赌吗?” “……” 花田骤然愣住。 …… …… 第二十章 我来杀你。 “这是一百万,加上你的命,你敢跟我赌么?” 林青鱼淡淡地说。 花田愣住了。 他看著林青鱼的眼神,没由来的回想起今天早上的那个华人男孩...叫什么来著?他想,他有点记不清別人的名字了,但没关係,他还能回想起那个男孩的眼神,其中仿佛有火焰摇曳,他们都有相同的欲望,他们的眼睛里都有火,他们都想要点燃这个世界。 跟那个华人男孩不同的是...当时的花田只觉得他那么卑贱,在夹缝中求生,也敢痴心妄想王座么?但面前的男人是如此的凌厉,如此的...高高在上。 花田回想起这个人是从天文理事会来的。 作为敌人,他也知道天上院白雪从理事会中聘请来了一位医生,好像就是面前这个人,天文理事会不是一个好地方,花田听说过那个鬼地方的名字, 他们总部在遥远的崖城,以秩序清扫这个世界。 花田咬下舌头。 疼痛將他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来,从遥远的崖城拽回现在。 他笑著说:“当然。”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露怯,怀里的bb机还在不断响动,很久之前就没人用这么原始的交流方式了,但这是他跟那些人保持联络的唯一方式。花田没有时间查看里面的信息到底是什么,但他知道,如果他敢露怯,那么他现在就会死。 “发牌。”林青鱼看向荷官。 旁边的美女荷官踩著细高跟鞋走过,嫵媚的收起那副牌,切乱,將四张底牌两两分成再推给林青鱼还有花田,他们的桌上每人摆著一百万的筹码。 花田根本没有看牌,隨手抓起一堆筹码,推过去:“下注八万。” 林青鱼同样跟注。 这是德州扑克的第一轮下注,发底牌的时候两位玩家必须强制下注,以確保底池里有足够的初始筹码,花田想借用初始筹码虚张声势,压倒对方,玩德州的时候有时候气势比底牌更重要。 做完这一切之后, 两位玩家开始看各自的底牌。 林青鱼轻轻掀开扑克牌的角。 【黑桃7,还有红桃2。】 杂色27。 周围的人被完全的清理乾净,所有的赌徒退到十米之外,包括花田的小弟,他们都接连的投来目光,看著舞台正中间的局...正中间就只有天上院白雪,以及,赌桌上的两位玩家、荷官。 天上院白雪很轻而易举的就读到了花田的牌。 【方块a、梅花6。】 女孩站在上帝视角,思考著...两人的牌都有做成同花的可能性。 但花田的底牌明显要比医生的好。 紧接著荷官开始第二回合:翻牌,发牌员需要在牌桌中央发出三张面朝上的公眾牌,这个过程就被称之为“翻牌”,所有玩家都要用这两张底牌跟三张公共牌组合,进行第二轮的下注。 三张翻牌是【红桃j,红桃a,红桃6】。 天上院白雪轻轻抿唇。 花田抬头,笑著看向林青鱼:“加注”他说。 旁边的荷官再度为他推来十万的筹码,如同山一样堆砌在牌桌上,而又如樱花般洒落。 林青鱼保持沉默。 “你要跑吗?”花田问道。 林青鱼重新抬头:“当然不。” 他选择跟注。 天上院白雪站在上帝视角,很容易的看穿了两人的胜率...花田已经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手里的牌组成两对,不需要再比高牌,已经是一种胜率很高的牌型... 但翻牌並没有为林青鱼组成任何牌型。 林青鱼唯一能贏的概率就是赌接下来的牌能让他组成同花,或者是三色。只是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很小,场上的局势已经变成了三七开,林青鱼三。 第三回合:转牌是一张【梅花3】。 林青鱼的胜率更低。 从37开变成28开,20胜率vs80胜率,伴隨著荷官的发牌,林青鱼的胜率越来越低。 还会有同花吗?天上院白雪想, 如果她在赌桌上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断尾求生,下一轮再梭哈贏回来,这样的牌没有任何能贏的可能性....但德州扑克玩的是博弈,比起读牌更多的是读人。 少年却没有任何的慌乱,抬起头来,看一眼旁边的荷官,脸上带著微笑,林青鱼说:“加注。”他也这样说,推出十二万的筹码,加注的规则是要比上一次下注的筹码更多。 “跟注。” 花田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同样推出相同的筹码。 这场扑克游戏已经接近尾声,只差荷官的最后一轮发牌,两人一起抬头,看向荷官....花田点起一根烟,白雾繚绕,旁边的荷官不合时宜的咳嗽著,紧接著他扭头,面无表情的看向那个荷官,花田停止抽菸,只不过想在荷官的身上熄灭菸头。 他將点燃的菸草往女孩白皙的肌肤上摁去。 荷官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但是她却不敢躲避,哪怕身体有些颤抖,却还是做著深呼吸,尊敬的半蹲下来,將身体当做垃圾桶而使用。 林青鱼淡淡的说:“做什么。” 花田停住他的动作。 “切。”他嘖了一声,將菸头隨意的扔在大理石地上。 第四回合:河牌。 最后一张明牌是【方块3。】 0比10开。 林青鱼零。 “已经输了。”大小姐在心里面说。 上帝视角下的天上院白雪思考著。 荷官的发牌並没有带给林青鱼任何牌型...但花田拥有两对,他不需要跟林青鱼比高位牌,只要翻开底牌就等於贏的结局。少女的纤指无意识的摩擦在龙王的刀柄上,已经准备好隨时暴起出手,她不是那种硬要跟混混讲仁义道德的人,哪怕师出无名,也要出手杀人。 但她原本以为医生要跟花田赌...是因为有十足的准备。 花田的眼眸里满是笑意:“下注么?” 他问。 林青鱼只是坐在那里。 但花田忽然觉得他像是一头狮子,即將咆哮於世界的幼狮。林青鱼眼瞳里的火焰越来越盛,仿佛即將就要点燃这股天光,游刃有余的感觉行走在牌桌的正中间,花田忽然再度回想起来这傢伙是从什么样的鬼地方爬出来的。 少年站起身来, 轻鬆的將筹码一推:“all in(全部)” “梭哈。” 所有观看著这场赌局的人都直接愣在原地,他们心想著...难道林青鱼的牌里有做葫芦的可能性吗?三个三?还是说同花?难道他的牌面大到这种地步? 但只有天上院白雪知道,林青鱼只是在炸胡。 从一开始,这就是场胜率0%vs100%的all in,只要花田敢翻开底牌他就能全部带走,她也没有想到医生能疯狂到如此地步...他已经將所有都压在这场牌桌上了么?不论是金钱、荣耀、生命,还是什么,所有的一切,都在这里。 花田同样愣住。 面对林青鱼的梭哈,现在,所有的压力来到花田身上。那些观眾,那些小弟,期待著花田的反应,冷汗从他的额头上细密密的冒出来,反覆的小动作证明著这傢伙正在承担巨量的压力,他在读林青鱼的牌,读里面到底会不会有一张红桃3?读里面到底能组出来什么牌型。 有的时候扑克贏在局外,花田懂的这个道理,因为他习惯以气势压倒敌人,使他们不敢再跟,哪怕拿的是一手烂牌他也敢这么玩,但是,现在,林青鱼骤然间爆发出来的气几乎要將他给压倒, 花田必须反覆思考林青鱼到底是真的有牌还是在炸胡。 他拿起底牌,但又不敢揭开。 德州的下注是不能比上一次更低的,换而言之如果林青鱼选择梭哈那他也必须梭哈,输掉所有的筹码还有他的生命...巨大的心理压力之下,花田忽然想到第三条路, 为什么他一定要跟林青鱼赌呢? 所以花田长吐一口气,將两张底牌隨意的甩在桌上:“弃牌。” “这局无效。”他说。花田的心里还存在一丝侥倖,觉得这只是第一局,这之后他还能贏回来,把筹码全部输出去之后方算是把命给输出去吧?况且,林青鱼说要赌他的命,花田现在就坐在这里,林青鱼敢来取吗? 没人能贏走我的命,花田想。 神鬼都不敢。 林青鱼神色平淡的重新坐回去,为眾人揭开他的底牌。 杂色27, 没有3。 他没有贏任何牌型,但是他的气势要比花田更盛。 所以林青鱼贏下这场游戏。 “这种牌敢这么打?主动加注,还有梭哈?”旁边观看著这场游戏的赌徒完全懵逼,他们仿佛找到新世界的打开方式...就连天上院白雪都是如此, 少女推理过无数种牌型,但找到的结果都是失败, 她想不到医生真的能贏这场概率为0%的游戏。 天上院白雪不可思议的抬起头来,眼眸中带著某种光亮、欣赏。 花田看著林青鱼的底牌,沉默的坐在原地。 但是有无名的怒火从他的心中燃起...更多的,是一种被耍的愤怒!“你他妈的。”荷官被重重推在桌上,女孩发出一声尖叫,旋即花田毫不客气的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她的脸上...花田將输牌的所有原因都归结到这个荷官身上。 荷官捂著肿起来的那半张脸,呜咽的话语从她的嘴里泣不成声,女孩不断地哀求著:“求求你,让我离开这里。” “好啊。” 花田那张脸由阴转晴,他轻轻的笑著,示意小弟將荷官给拖走...但是让荷官离开这里还是让她陷入更大的地狱里没人知道,他又满脸阴冷的看向林青鱼:“再来一把。” 林青鱼一丝不苟的收著桌上的牌, 他没有回答花田的问题,而是饶有兴致的问道:“这么说,这位美丽的荷官小姐不是主动要求来这里工作的吗?” “是啊。”花田毫不在乎的回道:“但她的父亲是个赌徒,欠我的钱,欠债还钱这天经地义吧?我只能把她拖到这里工作...否则,以她的薪水再过个二十年都没办法还清我的欠债。” 林青鱼忽然笑了:“花田先生对每个人都这么做吗?”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们没能力还钱我只能这样做。”花田回道,又显的有些不耐烦:“你说你到底还继不继续了?刚刚输的那一盘只是我手气不好。” 林青鱼平静的说道:“没有下一盘了。你已经输掉了最珍贵的东西,花田先生。” “什么东西?”花田愣住。 林青鱼回道:“命,生命是人类最珍贵的东西,因为不管什么样的人,都只有一条命。” …… …… 空气骤然的沉默了。 旋即是笑声。 花田猖狂的大笑近乎要將整个金阁寺的顶给掀翻!他满脸狰狞,贴向林青鱼,咆哮道:“那就来啊!我现在就坐在这里!”金阁寺的安保都有一个鼓鼓囊囊的口袋,一般盖在黑西装的下面,而现在,他们敞开衣服,露出枪柄,是紧凑型格洛克19,这些男人在没有遇到问题的时候都很亲和,但如果有胆敢犯事的客人他们就会化作野兽。 林青鱼仍然一动不动。 直到將桌面上的牌都收的乾净,一张不留,他重新切著扑克,安静的说:“带著一百万...我来了。” “我来杀你。” 下个瞬间!漫天扑克飞舞在空中!林青鱼如同猎豹一般的暴起!所有人的视线都被扑克遮住,没有人能看得见里面到底正在发生什么...那些安保正在犹豫著要不要无差別开枪,而扑克散开之时,天上院白雪綺丽的长髮散开,她的龙王骤然出鞘,寒光凛凛的刀面上倒映出女孩冰冷的双唇。 “你的蠢话太多。” 她说。 斩下龙王。 “嘭!” 伴隨著一声巨响,金阁寺里的枪响了! …… …… “嘭。” 枪响。 狙击枪骤然出膛,车轴应声炸裂开来。 石原埋伏在上山的必经之路上,因为金阁寺建立在山上,要去金阁寺就要上山,这无疑给他的狙击创造出一个极好的环境...石原甚至没有使用瞄准镜,因为瞄准镜会反光,这会让那些人找到他的位置。 但子弹飞过一千六百七十一米,还是精准的命中主车车轴。 他是那样的精准。 “愿主怜悯你...” 那些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听不见枪响,还以为是车辆扎到钉子而爆胎,石原看见池元组的组长池元茂,他深吸一口气,再度瞄准:“愿主怜悯你...” 旋即。 扣下扳机。 第二十一章 战爭 枪响的瞬间。 场中观眾如同惊弓之鸟般弹起,混杂著尖叫,导火索被点燃,几十吨当量的tnt即將炸开,代表和平的鸽远走高飞。 …… …… 那些枪手瞄准著林青鱼而开火。 即便想在下个瞬间直接切断花田的动脉,但他此时此刻却不得不后退,暂避锋芒。林青鱼还没有做好被打成肉酱的准备...暴起的天上院白雪就如月兔般,在空中帅气的回落,她的短髮飘舞,那柄龙王势大力沉的切下。 但瞄准的目標不是花田。 而是林青鱼的背后, 赌场的工作人员在这个瞬间杀机毕露,然而他只来得及刚刚掏出手枪,就被天上院白雪利落的一剑解决,女孩的脚尖轻点地面,停稳身形,她站在桌上,缓步的前移。 花田看著两人,反应同样很快。 他近乎瞬间就一脚踹在桌上,未固定好的牌桌狠狠撞向两人,而花田自己则是借著这股力倒退,朝著自家忠实的小弟走去,那些黑西装很快就散出一个缺口,像是古罗马的盾兵阵般的保护主將。 “谢谢。”林青鱼抬头,望向天上院白雪。 少女擦掉脸上的血跡:“別再说这么客气的话,有空先想想怎么杀掉花田。” 所以林青鱼按照天上院白雪的话开始想。 他抬起头来,环视四周。 这里果然是花田的大本营,就目前而言,出现在视野里的敌人远远要比那天晚上前来刺杀的枪手更多。即便强大的觉醒者能无视热武器,但显然,目前的林青鱼跟天上院白雪都没有到达这种地步。 所以... 先从清扫那些杂鱼开始吗? 最后再跟花田算算总帐? “先把你的后手拿出来吧。”林青鱼忽地抬头,看向天上院白雪。 少女则是撇撇嘴角:“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开始行动。” 她对著耳麦冷冷的说道...林青鱼注意到天上院白雪还带著一个耳麦。 枪手再度瞄准两人开火的剎那,金阁寺的电闸被人切断。 整个场景顿时陷入一片漆黑,那些四散著奔逃的赌徒又呆呆站在原地,绝望的声音从他们的喉间呕出,但漆黑之后是深蓝色的幕布,如同水般的蔓延,能见度很低,在这种情况下射击无疑是一种不明智的选择,非常容易误伤到自己人,这同样象徵著林青鱼的情绪。 从最开始的愤怒。 逐渐变成冷静。 “这边的战场就交给我们吧!”黑暗中忽然有人拍了拍林青鱼的肩膀。 林青鱼扭过头来,发现是安村。 不止有安村,还有諫山千明,她正挥舞著那个流星锤:“gogo?”话音还没落下,就迅速爆衝出去,与那些人交战。坦白来说,林青鱼不怎么喜欢那样的武器,但必须承认现在充斥在諫山千明身上的是一种反差到极致的暴力美学。 林青鱼再度看见花田的背影, 几乎要消失在那些枪手的背后。 安村同样注意到这个情况,主动喊道:“医生,跟大小姐追花田!” “放心。”天上院白雪淡淡的说。 “別死了喔!神医,你还没有告诉我的病到底要怎么治呢?” 而林青鱼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只是笑了笑。 花田狼狈的奔跑到那些枪手身后, 枪手如同围墙般將他保护起来,“您还好吗?”他忠实的下属飞奔过来,询问著他的状况。 但花田只是有气无力的说道:“动用地狱源质。” “那玩意...?”他的下属怔住。 “是的,那玩意。” “哪些小组需要动用?” “所有。”花田重新抬头看向他,那名下属的眼中仍然有摇曳不定的思考,花田骤然间愤怒了,他拽过下属的衣领,口水近的几乎要喷到他的脸上,他面目狰狞:“所有!everyone!!!”花田咆哮起来。 “这是一场战爭!” “力量!真正的力量,永远不会属於那些天生就强壮过人、聪明过人、敏捷过人的傢伙绝不!它只会属於愿意不惜一切,达成目的的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 花田从自己的怀中摸到那只药剂,红黑色的液体混杂其中,仿佛这是来自地狱的綺丽,绚烂,而又美好...他怔怔的看著这只药剂,明白这个时候已经毫无退路可走,想要贏下这场战爭就要不顾一切,所以花田率先喝下这只药剂。 他的心臟停跳, 旋即重新开始跳动。 来自地狱的力量瞬间就在他的脸上交织成纹路,比任何代表荣誉的刺青都深刻。 那些枪手、小弟,见到自家的主將都毫不犹豫的痛饮下这支药剂,所以他们也不再犹豫,一个接著一个的接连喝下...深红色的血液染著他们面前的视野。 “该死。” 安村看著这股情况,忍不住的暗骂出声。 “撑得住吗?”林青鱼淡淡的问。 安村笑著回道:“当然。” 但旁边的諫山千明看到这股情况反而是更加兴奋... “我们走,大小姐。”林青鱼听见承诺之后毫不犹豫的转身,他清晰的捕捉到花田离开的背影,仿佛在邀请著他们前往下一个战场...这里的战场並不是他们的,所以林青鱼赴约。 他陪著天上院白雪从侧面登上金阁寺的二楼。 周遭的过道仿佛真的是一间寺庙般,时常能看见五大明王的金身。 “医生。” 天上院白雪忽然开口。 “嗯?” “我有跟你说过吗?花田的觉醒能力是速度,他是一个觉醒者。” “嗯。” “你没什么情绪反应么?” “我需要有什么情绪反应么?难道我要害怕么?”林青鱼淡淡的问。 天上院白雪说:“觉醒者动用地狱源质之后实力就会几何倍的上升,但负面效果同样很严重,所以为了维持秩序的组织就一直在清扫地狱源质,换而言之,现在的花田实力或许会很恐怖。” “我明白了。” 天上院白雪停住脚步,沉默的看著林青鱼的背影,说:“让我一个人去吧。” “为什么。”林青鱼反问道。 女孩没有回话,而是拉开和服的怀... 但展现出来的不是旖旎的氛围,在天上院白雪的怀中,同样有那样一块红黑色的石头。 天上院白雪说: “这是我的因果。” “哪怕坠入无间,我也要將恶鬼全部杀死在地狱。” 林青鱼笑了, 他摸了摸天上院白雪的头,像是温柔的抚摸著一个小孩般的说:“这不是你的因果,而是我的因果,况且,我们是共犯啊...”话音落下,林青鱼大步推开寺庙的门,花田赫然站在庭院的中间。 所谓地狱,所谓神国,当第四个太阳出现在天空的正中间时,天上降下血雨,涉过过去、未来、现在之河,古老的羊皮卷会印证预言,那是必定的结局,亦如林青鱼斩出的“命定之死,”花田的死亡是早已准备好的宿命,这是他要面对的未来。 但天上院白雪不明白林青鱼的意思, 她只是沉默的站在原地,良久,她不明白,医生为什么能为了她的事情做这么多... 那是只有我一个人需要承担罪孽的未来啊。 却为什么有人愿意一同跟我背负呢? …… …… 与此同时, 另一边。 中年男人站在山下,远眺著明灭不定的金阁寺,他的手机上忽然跳出一个虚擬形象,说:“我这边检测到地狱源质的活跃。” 男人平静的反问道:“地址。” “跟我刚刚发给你的一样,优先確保有关神乐天的任务行动。” “好。天文理事会执法人·卫戈,开始执行任务。” “天文理事会收到。” 屏幕上的虚擬形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某种类似游戏的交互面板,记载著他的第三百一十一次出勤,屏幕倒映出他那接近99%的成功率。 简单而又高效的交流之后,中年男人主动关闭手机,从山下上来的並不是花田那边的人,还有那天那位站在海边,如同僧人般平和的男人, 如今,他为了任务而来。 第二十二章 金阁寺 整个庭院无暇,地面如同落雪般洁白,很难想像藏污纳垢的金阁寺里还有这样寧静、而美好的地方,或许,这就是花田將决战选在这里的原因。 林青鱼推开门。 他望见花田站在梅花的枝头前, 时间还没有到冬季,所谓梅花也只不过是一个含苞待放的花蕾,它需要时间绽放,但花田没有给它时间成长,自顾自的將其折断,於是这只美丽的梅花在未开前绽放。 “很无法理解是么?” 花田突然咧开嘴:“但我討厌美丽的东西,你知道吗...” “停!” 林青鱼粗暴的打断他。 花田沉默的看著男孩。 林青鱼则是淡淡的说:“我並不关心死人的生平。” “真是不错的一句话,我很喜欢。”花田再度咧嘴笑道。 话音落下。 “后退。”大小姐天上院白雪给出指令。 因为花田毫不客气的攻过来,他的身影闪烁,几个呼吸间就快速靠近林青鱼,速度快的甚至衝出音爆。花田的觉醒能力本来就是速度,更別说在地狱源质的改造之下,他浑身上下的肌肉暴起,活脱脱一副血肉飞升的模样,林青鱼听见他的心臟以超出常人的幅度跳跃著。 这就是在透支生命, 但花田也只有这个。他没有使用任何武器,他是从街头械斗的小混混一路走过来的,最熟悉的东西就是拳头,这玩意曾经打在他的身上过,也被他打在別人的身上过。 林青鱼极速的后退两步, 其实不需要天上院白雪提醒他也能反应过来,技能面板里的“杀意感知”完全是彼得一激灵,花田的拳头只能砸给空气。 少年的右手上出现一柄手术刀, 刀就像蛇一般的潮湿、粘稠,一直缠在林青鱼的手腕处。 第一回合只是互相摸清实力的底细。 “我来。”天上院白雪淡淡的说道,再度发出第二个指令。 少女抽出龙王,缓步向前,说到底林青鱼有关近身格斗这一块还是不太熟练,但天上院白雪修习剑道,很久之前就已经达到“免许皆传”的位置,是日本剑道的最高荣誉。 紧接著, 两人的动作快的林青鱼几乎要看不清。 刀光剑影之中,龙王跟拳头撞在一起,发出某种“鏘”的声音,那是金石相撞的声音,大小姐阅读著花田的所有想法,做出克敌先机的动作,她在这场战斗中占据上风,因为预判总是要比速度更快,但直到她有机会將刀捅入花田的胸膛之中的时候...女孩忽然发现, 她甚至打不穿花田的防御。 这就是地狱源质的能量吗? 林青鱼想。 常规的手段还能杀死花田么?他开始思考,杀人只不过头点地,只需要刺中心臟、要害,流出的血液以及被破坏的生机就会缓慢的剥夺那个人的生命,但现在的林青鱼开始怀疑,他的手术刀还有天上院白雪的龙王到底能不能刺入花田的身体。 但没关係, 林青鱼还有最后一条路。 “死之线:万物之死。” 少年体內的源质开始缓慢的挥发, 他想要捕捉到花田散发出来的“织线”。 却未能如愿以偿。 现如今的林青鱼根本无法洞悉花田的弱点,找到那个技巧般的“死穴”,即便是观察著花田的所有行动轨跡,也没能找出那一条命定的死亡之线。 现如今的花田即便是在近身战斗中面临天上院白雪也丝毫不落下风。 天上院白雪自从知道没办法杀死面前这个怪物之后,採取的策略转变为防守,將希望寄托在林青鱼的身上,花田的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有时被龙王格挡,有时却只能硬抗,巨大的爆发力几乎要將天上院白雪的骨头打断,女孩忍受著疼痛,一声不吭。 她没有询问医生为什么不来帮她分担压力, 因为她知道医生是绝对站在她这边的,医生只是在等待一个时机。 一个必死的时机。 所以现在的天上院白雪哪怕再劣都不会主动开口,打乱林青鱼的节奏。 某种火焰从林青鱼的眼瞳里燃起。 金阁寺燃起大火。 里面的状况留给安村跟諫山千明,这两个傢伙不知道贏没贏,但金阁寺中燃起大火,亦如它名字中的宿命。 他的眼睛快速捕捉著花田的运动轨跡,就像是蜘蛛编制蜘蛛网一般有跡可循,万物都有自己的规律,太阳东升西落,月有盈有亏,水面如同潮汐般反覆回落,林青鱼开始尝试理解这股规则,並洞悉规则的弱点。 但真的还有时间给林青鱼研究这股规则吗? 落入下风的天上院白雪只能以招架之势苦苦抵挡。 剎那的瞬间,地上的梅花被风吹起,男人咆哮著,又似乎在哀嚎,地狱源质已经將他的身体彻底改造成某种怪物,怪物哭泣的说:“结束吧!”他將身体里剩余的所有力量都匯聚在这一拳之上,沿途破开的风阻再度凝为这一拳的势能,即便天上院白雪反应迅速的以龙王格挡,但她的身体还是宛如破麻袋一般的倒飞出去, 少女强行依靠著刀而站立, 她的嘴角瀰漫著鲜血,已经快要没有再战之力,浑身上下都有骨折的症状。 天上院的眼眸看向林青鱼,其中仿佛闪过某种哀愁。 浓烈的烟从火中传来,金阁寺再度燃起大火,如此美丽的地方也即將毁灭,地狱之中,仿佛有人在唱歌,不,那並不是歌声,而是僧人质问金阁寺的声音,质问金阁寺为什么要如此的绚烂,烧死我的火焰也可以毁灭金阁。 这个想法令天上院白雪沉醉。 她將手伸向怀里,想掌控那股来自地狱的力量...但代价是她也会被吞噬为恶鬼,紫黑色的血管会从天上院白雪洁白的脖颈处突起,蔓延,就像是游动的细蛇。 “金阁の影さへむせぶ水の上。” 女孩嘆出緋句。 金阁之影,亦感窒息,在水之上。 她的指尖握住那股地狱源质,在火焰中起舞。 …… …… 林青鱼说:“我不许。” 仿佛是某种命令,天上院白雪停止她的所有动作。 於是, 她看见男孩切出那一刀。 所有的宿命都是有跡可循的,一如金阁寺的故事,天边垂暮的光落在手术刀的刀面上,刻著暗纹的色彩如水波般流动,他说“我不许”,所以,所有窥探者都听见弹奏命运纺织线的声音,涉过三女神之河,达到必定的未来,达到“必死”的未来。 死亡如同蜘蛛网一般的被编织了。 在这个瞬间, 花田的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慌, 那是有关於死亡的,人类最原始、最本能的恐慌。 在这个瞬间,他明白,死亡真的会到来。 …… …… 第二十三章 一具尸体 一刀。 將要封喉。 …… …… 杀机在剎那间毕露,林青鱼整个人宛如一把出鞘的绝世宝刀,肆意的,绽放著那股绚烂的瞬间。 只有疼痛跟死亡是人类最真实的情感,没有人能在这两种情感之上做出別样的反应....所呈现出来的,都会是最真实的反应。花田面露恐惧,他或许想过这个结局,但结局真正来临的那一刻,心中还是止不住的恐惧蔓延。 但是... 也就是这个时候, 异变突生! 洁白的庭院中,有飞花从阴暗处飞出,他的动作很快,直接接走林青鱼面前的花田。 男孩跟天上院白雪一同愣住,没有想到花田还有帮手...只不过这並无大碍,林青鱼快速的握紧手术刀,满脸戒备,他还有再战之力,就连天上院白雪的龙王都再度立起,两人看向角落处忽然出现的人群。 並不只是一个人。 坐著轮椅的瘸腿少女,浑身上下缠满绷带的怪人,以及一个如铁塔般高大的成年男性。 “你,输,回头记得给我转钱。”绷带人看向轮椅上的瘸腿少女,说。 瘸腿少女只能无奈的撇撇嘴:“没想到花田真的这么不顶用啊。” 花田同样看清这些人的脸。 他的心中再度燃起希望,如朝圣般恳求的说道:“...大人,救我!” 没有错...他还没有输!至少这些大人愿意出手救他!那他就不会死在今天!剧烈的狂喜近乎要浸透花田的內心, “安啦安啦。”瘸腿少女淡淡的说。 她的双手规矩的摆放在大腿上,看向天上院白雪,像是行礼般尊敬的动作。 天上院白雪同样看清那些在阴暗处出现的人。 大小姐忽地沉默。 她认识这些人。 但林青鱼不认识。 “什么来头?”林青鱼反握手术刀,凑到大小姐身边,轻声在少女的耳廓上吐出热雾。 天上院白雪扯出一个讥讽般的笑容:“王將。” “...王將?”再次听见这个名字,林青鱼愣住。 那也就意味著花田跟王將有关是么?这些人之中会存在王將么?不,林青鱼的视线快速的扫过面前三人,他没能从这些人的身上闻到任何王者的气息,所谓的“王”,是不需要自降身份,亲自参与这场战爭的,他或许会像个棋手一样,站在幕后,欣赏著这场搏斗。 但王將不会亲自下场。 天上院白雪轻声说道:“我见过他们,这些人是王將的亲卫队。” “亲卫队这个词听起来还真是有一点欧洲贵族的风范。”林青鱼淡淡的回。 少年重新开始判断场中的情况... 以及思索著打起来会不会再有一丝胜算。 “抱歉啦,” “天上院小姐。” 坐在轮椅上的瘸腿少女再度开口说:“这是王將的计划,也在王將棋局的范畴之內...花田的命,我们就暂且保下咯?他还有更大的用处,” “但请放心,接下来不会再有人阻碍你登上山王会会长之位,成为影子。” 天上院白雪沉默的握住刀柄, 她想拔刀,但只觉得可悲。 所以... 这一切都跟王將有关是么?她的命运是已经被编织好了的棋局,从地狱源质开始,再到父亲的死亡,两位元老企图叛变...从一开始支撑花田的底气就不是跟其他黑道的联合,而是王將就站在他的身后。 是么? 王將並不站在她这个影子这边。 天上院白雪想向前拔刀,但理智告诉她这场以下克上的战爭根本不可能贏...並不需要王將亲自动手,他的亲卫队都能將她抹除在这个世界之上,留给樱花的就只有盛大落幕的结局,在绽放的季节飘落向柏油路面,迎来物哀。 林青鱼站在原地,饶有兴致的开口说道:“所以...我今天没有办法杀花田了是么?” “当然。”旁边的绷带怪人开口了,是个年轻的男性声音,他说:“这是王將的命令,没有人能违抗。” 无力感充斥天上院白雪的內心。 瀛洲人一向很讲上下级关係,以及规矩,大小姐沉默,这並不代表她想服从这股秩序的规矩,只是天上院白雪知道,如果她现在跟王將开战,能贏的概率为百分之零。 瘸腿少女转动轮椅,转身,淡淡的说:“別傻站在这里了,走了。” 林青鱼看著三人將要离开的背影。 却对著天上院白雪笑了笑,仿佛有一种胸有成竹的信心。 天上院白雪歪头看著医生的笑。 不太开心的情绪忽然好上不少。 而... 同样就在这个关头,又有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 …… “花田必须死。” “要么花田死,要么...你们全都留在这里。” 作为王將亲卫队的三人全部愣住,他们根本不敢想像,瀛洲这个地方有人敢这么跟他们说话,那传说中的天照命,照耀一切的荣光,古生的三贵子之一,不允许任何人忤逆! 但当他们抬头, 看见那位站在月色之下,如同小溪般寧静的中年男人... “天文理事会!?卫戈!?”瘸腿少女失声尖叫道。 中年男人缓步向前,语调平缓:“嗯。” 该死! 坐在轮椅上的瘸腿少女只觉得旁边还活著的花田是个烫手山芋!暂且不提天上院白雪那边要杀他这件事...就说面前来自天文理事会的卫戈...瘸腿少女听说过他的名號!还有天文理事会的名號!没有人想招惹那一群疯子!自詡绝对的正义,连什么都敢抹除,什么都敢收容! 如果说天文理事会就已经是亚太地区最神秘、庞大的组织,那么,其中的执法人更是无人敢惹的存在!最顶尖的十一人以秩序为剑,清扫世界,直至和平! 其中的第七席·卫戈就是劳模,解决过不少暴走的事件,他的任务成功率高达98%。 如果说天上院白雪不敢跟王將开战的话... 那王將跟天文理事会开战,同样需要思考再三! 瘸腿少女思索著,她忽然问道:“我能问问理由么?花田必须死的理由?” “没有理由。”卫戈轻声回道:“如果有,那他就是阻碍了世界和平,他不死世界就会像一个气球一样,越来越膨胀...然后,嘭的一声,爆炸!” 瘸腿少女问:“是因为地狱源质的事?” “並不是,地狱源质的帐我还没来得及跟你们算,我负责的是另一个任务,地狱源质的事我会考虑向【商】提交的,回头说不定她会来管。” 瘸腿少女怔住:“那是因为什么...?能阻碍到世界和平?” 她也没有想到,最开始只以为是王將大人滥用地狱源质,被天文理事会发现,所以这个组织势必要清扫有关王將的所有人...但后来仔细一想,想明白卫戈只是为针对花田而来,如果是为地狱源质而来那他们现在就该死在这里。 卫戈轻描淡写的回:“因为他惹到了一个不该惹的人。” “谁?” “一个普通的华人男孩,花田不死,有个疯丫头说不定真的会毁灭世界。” 林青鱼在一旁愣住。 这怎么... 听的像是在说他啊?说他的本体,还有神乐天,但他的事跟天文理事会有关係么?林青鱼愣在原地,想著,只觉得事件像网一样的交织,但他没有找到那个线头,所以看的不明不白。 瘸腿少女开始权衡,思考著到底要不要把花田这块烫手山芋交出去。 她並不觉得他们三个人就能打的过卫戈... 卫戈要么是战略级的觉醒者,要么是准战略级的觉醒者,或许,只有王將亲临才有那一丝的胜率。 就在两方对峙的时候。 林青鱼忽然前踏一步。 脚步声清脆的迴荡,不论是王將的亲卫队,还是来自天文理事会的卫戈,都朝他投来目光,少年把自己玩成全场的焦点,所有人都看向他。 天上院白雪想要拉住他的衣袖,想让他在两方势力之中好歹低调一点,她还蛮担心医生的安危的,觉得没必要医生为自己而做的更多。 但还是没有拉住林青鱼。 林青鱼只是笑著说道:“在你们爭执花田到底要不要死的这个问题之前...” “有没有思考过一种可能性,他,已经死了呢?现在只是一具尸体。” …… …… 卫戈愣住。 以及王將的亲卫队,天上院白雪,场中所有人的目光齐齐看向花田。 没问题啊.... 他们看见花田完好无损的站在那里,能跑,能跳,还能呼吸,心臟还在有力的跳动著。 眾人都不太理解林青鱼为什么要说出这番话,想当小丑么?但知道花田低头,看著自己的胸膛,喃喃自语道:“我...已经死了?什么时候?” 言罢。 他的气息全无,身体无力的栽倒下去。 暴毙而亡。 因为早在林青鱼切断花田织线之时。 花田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场中的所有人骤然抬起目光!再度齐齐看向林青鱼! 看著站在那里轻笑的少年,心中早就被震惊的无言以对!就连见多识广的卫戈都忍不住的惊嘆,这到底是什么能力!?从来都没有见过!! 林青鱼淡淡的看向王將护卫队,说: “我要杀的人,即便是神也没办法救他。” 第二十四章 收容 那位瘸腿少女面色铁青。 因为她根本想不到! 为了救花田这个人,不惜跟天上院白雪结仇,还差点跟天文理事会开战...结果现在告诉他们救的是个死人?真正的花田早在十分钟之前就死了?那他们还不如不跳出来呢!硬生生把自己打成焦点位! “好小子。” 卫戈朝著林青鱼竖起大拇指,不留余地的称讚著:“不错的手段。” 而天上院白雪的小嘴张的像“o”一样。 大小姐被完全惊讶到了... 就连她这个刚刚一直跟花田战斗的敌人,都没意识到花田到底是什么时候死的。 她的眼眸里流转华彩,看向一旁的医生,其中带著明显的欣赏。 林青鱼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没有说话。 而卫戈重新看向王將的亲卫队:“那么。” “花田已死。你们还想跟天文理事会开战么?” 明明是轻描淡写的说著,但话语中满是压迫感...压的瘸腿少女抬不起头。 奇耻大辱!这真的是奇耻大辱!硬生生忍住心中翻涌的情绪,看在卫戈挡在林青鱼跟天上院白雪的面前,她也只能硬生生咬著牙挤出一句话:“走了。” “先等等。”卫戈说。 三人停下离开的脚步。 卫戈看著他们的脸,无比认真的说:“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將,再碰地狱源质这种东西...【商】是真的会出手的,手不想被斩断就別伸出来,碰那些不属於你们的东西。” “別越过边界。” 三人没有回话, 他们连头都没有转,消失在这场浓厚的夜色中。 结束这场闹剧之后, 卫戈重新扭头,看著还站在原地的林青鱼:“你是天文理事会的成员么?” “以前是。”林青鱼微微愣住。 他没有忘记这个身份的背景,也没有问卫戈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卫戈朝著林青鱼伸出手:“自我介绍一下,天文理事会·执法人,卫戈。” “前辈好...曾经就职在龙雀小组之下,苏临夏。”林青鱼表达出十足的恭敬。 卫戈一怔:“我对你有印象,龙雀小组是么...难怪你会退出天文理事会。” “但那已经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林青鱼说。 卫戈没有回话,而是看向花田的尸体,他只留给林青鱼一个背影:“的確...都是过去的事情,现在你有其他的身份、工作,但天文理事会向你敞开大门,如果想回来就联繫我,你隨时能加入天文理事会。” 旁边的天上院白雪看向林青鱼。 少女的心里其实满是纠结, 她一边害怕医生离开她,而又害怕医生不离开她...很明显,离开瀛洲的这场风暴重新回到亚太最神秘的组织·天文理事会是一种正確的选择,就连天上院白雪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王將到底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而迁怒他们,她也许要夹著尾巴做人,在王將的报復中夹缝求生。 但天上院白雪已经把医生当做朋友。 在她的视角看来, 医生跟花田无仇无怨,唯一杀死对方的理由就是因为她,所以出手,她也从来没想到医生能为她的事情做到这种地步...有的时候天上院白雪其实很感动,所以她把医生当做很珍贵很珍贵的朋友。 “我不想离开这里。”林青鱼最后看一眼天上院白雪,摇头说道。 因为天上院白雪就是他的游戏主线, 如果离开天上院白雪上哪做主线拿升级点跟原始呢? 少年心想。 只是天上院白雪注意到这一眼。 女孩微微低著头,抿唇。 所以还是因为我而不想离开这里么... 我到底有什么值得你这样付出的呢?医生。其实天上院白雪没能在医生的眼里看到任何有关“喜欢”的情绪,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接触之后飞速移开的眼神,怦然心动的心跳,天上院白雪没能读到有关这些的任何情绪,她也没有觉得別人为自己付出就一定喜欢自己, 这个世界上总有比喜欢更牢固的关係,朋友,珍贵的朋友,像是一番星的宝物那样闪闪发光,他跟她现在是很铁的朋友。但就连天上院白雪自己都没意识到, 医生在的时候...她的心里会充满安全感。 缺少信息的天上院白雪只能朝著这方面脑补。 …… …… 林青鱼筹措再三,还是决定旁敲侧击一下, 他想知道天文理事会的內部究竟发生著什么样的事情, 为什么花田必须死这件事跟他的本体身份有关。 “那个...” “为什么天文理事会需要清扫花田这样的混混?” 卫戈看他一眼:“这件事没什么不能透露的,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男孩。普通的男孩。但男孩的背后有一个疯丫头,要是男孩出事,那个疯丫头会伤心欲绝的,手握力量的疯子可能会毁灭这个世界,灾难將席捲大地,地狱之门重新洞开,没有人能阻拦她。” “我故意说出来是为了警告王將的那些人別去招惹那个男孩,包括你们,也別去招惹那个男孩,所以我能说给你们听,如果不想死的话,就別去招惹。” “现在谁想杀这个男孩谁就得死,这是唯一的铁律。” 天上院白雪听的似懂非懂。 反正她的事情也不跟那个男孩交织...她是不会主动寻死的。 但林青鱼听明白里面的全部信息。 首先, 那个华人男孩就是他现实的身份,“林青鱼”,手握力量的疯丫头就是“神乐天”。 这很好理解。 因为花田对他的现实身份发出死亡威胁,保护世界和平的天文理事会就派出一个执法人前来,亲自前来杀死花田...医生曾经在天文理事会待过,知道执法人的地位到底有多高,也能明白天文理事会到底有多么重视这件事。 所以花田必须死。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 神乐天的身上到底藏著什么样的秘密? 为什么整个世界都要注意她的一举一动? 林青鱼不太明白。 “好了。” “这边的任务已经结束,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苏临夏医生...” 確保花田死的不能再透的卫戈朝著组织上报情况。 做完这一切之后的他看向林青鱼: “再会。” 话音落下的同时。 卫戈消失的无影无踪。 场中只余留下林青鱼跟天上院白雪。 虽然经过一番波折...但好歹结果是好的,林青鱼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结果旁边思索著天上院白雪反覆咀嚼著卫戈的话语,忽然听出来一些端倪。 地狱? 灾难? 那不跟神乐天大人有关吗? 少女满脸震惊的开口问道:“等下!神乐天大人有喜欢的人啦?” 林青鱼没好气的瞥他一眼: “神乐天喜欢的我。” “医生...自恋狂。” “我说的是真话。” “...臭自恋狂。”女孩小声的嘀咕道,看著林青鱼的眼睛里仿佛闪著星星,再以只有自己一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不许喜欢別人。” …… …… 卫戈重新解锁手机屏幕。 【花田已死,一阶段任务完成。】 他编辑著这样的信息。 等待著几秒之后,屏幕上忽然跳出来一个弹框对话。 【天文理事会收到,执法人·卫戈,现在展开二阶段任务。】 【二阶段任务要求:】 【不惜一切手段,收容华夏男孩·林青鱼,“商”会帮助你。】 第二十五章 新生 林青鱼跟天上院白雪重新奔回还未烧尽一切的大火中。 赌场的內部。 他们想知道现在里面的状况如何...安村跟諫山千明还好么?或者换个直白一点的问题,他们还活著么?那两位元老的支援有没有到来?这场仗打完是不是还要处理池元茂跟村瀨武雄那两个傢伙? 但。 当两人一起进来的时候,就只能看见满地的鲜血,横流的尸体。 那些枪手、花田的下属已然全部消失不见。 安村坐在赌桌的旁边, 中年男人满脸疲惫,像是浑身上下都被掏空。 而諫山千明坐在赌桌上,连小腿也悬在空中的晃悠著,但女孩的右手拎著流星锤, 她咬下棒棒糖,歪歪头,看著走进来的林青鱼。 ...这么能打? 林青鱼稍稍有些意外。 早说有这战力直接平推花田不行么?何必还要这计划那计划的呢? “大小姐。”看见天上院白雪走进来,安村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刚刚那个人是你安排的吗?” 天上院白雪一愣:“什么人?” “就是一个穿著白袍的中年人...” 安村感慨万千:“哇,你是不知道,刚刚我都快被打死了,小千明也打不贏这些爆种的傢伙,结果那傢伙走进来一瞬间就把那些花田的下属全部秒杀了!就跟玩游戏似的,真夸张。” 林青鱼回想起来安村说的是谁。 是卫戈。 前来处理神乐天、地狱源质事件的执法人。 但安村跟諫山千明没有用地狱源质,所以他们还活著...那天上院白雪没用地狱源质反而是一件好事,林青鱼担心自家大小姐也跟这些小兵一样被隨手的处理掉。 他目前还没有跟天文理事会这种组织硬碰硬的想法。 “不是我安排的。”天上院白雪放下心来,继续说道:“但我大概知道什么情况,那就好...给我联络石原。”她还是没有解除戒备状態,快速的发號施令。 只有石原是独自一人行动的, 没有人知道他现在的状况如何。 林青鱼问道:“石原在这场计划里是什么身份?” “狙击手。”旁边的諫山千明回道:“帮我们监管上山的路线,向我们报告情况...如果情况允许的话,他会出手狙击,製造混乱。” 现代智能社会好就好在联络別人只需要打个电话。 电话很快的就被接通了。 天上院白雪將手机拿到耳边,问道:“还好么?” “超额完成任务。” 石原在电话的另一头冷静的说:“我杀死了池元茂,而且他们没有发现我,我现在的状况非常安全...唯一的问题是,我没有看见村瀨武雄,否则会呼叫你们的支援。” “意思是村瀨武雄没有前来金阁寺?” “是的。” “也许是看见情况不对跑了?”天上院白雪猜测道。 但没关係。 “不管怎样...” “这场战斗我们最终还是胜利了,花田跟池元都死了,我们成功了。”天上院白雪看向眾人,说:“山王会的內部將不会再有其他声音。” 林青鱼对这些不是很感兴趣, 他注意到角落处的状况。 …… …… 金阁寺內的赌徒已经做鸟兽散。 那些工作人员並不深爱这个地方,当大火燃起之后,有人明白这是净世的烈火,他们什么都做不到,只能从赌檯上匆忙的拿些钱,消失在这场夜色之中。林青鱼没有加入他们的对话,男孩忽然注意到角落处还有一位瑟瑟发抖的女生。 是今天晚上他跟花田那场赌局的荷官。 林青鱼走到她的面前, 他忽然发现这位荷官只是穿著成熟暴露的衣服...她的年纪像十八岁的女孩。 “没有逃吗?”少年靠近她的身边,问道。 女孩带著恐惧的摇头...实话实说她不知道这场战爭的內部情况,她不知道面前的林青鱼到底是什么人,是好人还是坏人,也许以单纯的好坏评定一个人太过狭隘,但十八岁的女孩只能想的到这么多。 荷官女孩轻声回道:“我不知道该逃到哪里...大人。” “而且...” “我逃到哪里都会被追上的,那些人不会放过我的。” 林青鱼想起花田说过的话。 利用赌场,再发放高利贷压榨每一个家庭的最后一份利润已经不是花田第一次这样做。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林青鱼跟面前的女孩是一样的。 但她没有林青鱼的能力,也没有林青鱼的那份胆识...林青鱼却並不想逼迫面前的女孩做点什么,他更不想责怪对方什么,只是蹲下身来,跟她平视著,说:“花田死了。” “追你的那些人都死了,你可以自由的逃到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地方。” 荷官女孩呆滯在原地。 林青鱼指著旁边的赌桌,继续说道:“拿些钱,离开这里吧。” 荷官女孩的神情从愣神逐渐转变为一种狂喜。 但很快又平静下来。 她说:“我离不开这里了,大人。” “我的天真被埋葬在学校里,我的纯洁被埋葬在金阁寺里,无论如何拼凑也拼凑不出来一个完整的我,现在还活著的只不过是一具空壳般的行尸走肉,那些十七岁的青春期,充满悸动的恋爱、校园祭、社团活动不再是我的生活。” 她將身体肆意的暴露出来,但不是某种美好的、白皙的,充满诱惑的肌肤,白衬衫下的背部满是伤痕,青色的、紫色的,被菸头烫出来的泡,混杂在一起,荷官女孩还说:“您,能带我看看花田的尸体么?” “好。” 林青鱼决定满足她这个愿望。 林青鱼看见她从那些枪手的尸体旁拿起一把紧凑型格洛克十九。 天上院白雪不著痕跡的握刀。 而在看见林青鱼摇头的眼神之后,大小姐读出那位女孩的情绪,愣住。 紧凑型格洛克好就好在哪怕是个猴子都会开枪,它的扳机保险早就被打开,林青鱼再度回到那个庭院的剎那间,荷官女孩看著花田的尸体,沉默良久。 她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对著花田的尸体开了一枪。 子弹没入已经丧失活性的肌肉中,就像水消失在水中。 “谢谢你。” 那位荷官女孩嫣然抬起头来,灿烂的对著林青鱼微笑:“大人,您看过花与爱丽丝吗?” 林青鱼怔住:“那是什么?” “我爱你。” “什么?” “再见的意思。” 在最后, 那把格洛克十九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扣下扳机。 就像水消失在水中。 在花与爱丽丝中女主跟父亲分离的时候,她的父亲对她说“我爱你”,但她只解释是再见的意思,女孩以为林青鱼是瀛洲人,所以故意说的中文,但她不知道林青鱼就是华夏人。 他听的懂。 最后的大火吞噬金阁寺,木製的房梁坠落下来,这是第一根,隨后还会有更多坠落的到来,精致的穹顶,浮世绘的画像,所有一切无可挽回的走向末路。林青鱼站在这片火海之中,看著那位女孩的尸体,沉默良久,旋即转头,迎来他的新生。 “医生?” 跟过来的天上院白雪目睹这一切,她问道:“还好么?” “没什么。” 林青鱼转头,只留下背影:“我要把公正、道德、秩序,带到这个世界。” “然后...” “再把那些给脸不要脸的傻逼,全都杀了。村瀨武雄还没死是么?幸好,”他的语气中充斥某种庆幸:“我会追猎他到这个世界的天涯海角。” …… …… 【提示】 【玩家林青鱼的本体正遭遇事件当中。】 林青鱼的面前突然跳出血红色的提示, 少年骤然间愣住,旋即,他打开淡蓝色的面板,上面赫然多出一个小眼睛的ui...点击,第二视角就为林青鱼展开,以本体的视角听著、看著周围发生的事情。 “叩叩叩。” 门外。 现实正在有人敲响他的门。 …… 门外是谁? 第二十六章 四大灾难 林青鱼骤然间愣住。 少年完全没有想到这个时间点还会有人来敲响他的门... 所以。 是谁? 首先排除花田,花田已经身处地狱,如果他化身恶鬼从地狱里面爬出来的话,林青鱼也不介意再封印一次他,正好,他也想这么做...但说点现实的,林青鱼本体近乎没有任何交际,能主动敲响家门的只有花田,以及神乐天。 会是神乐天么? 林青鱼思考著。 因为天文理事会的行动,神乐天同样做出行动...? 但说实话。 林青鱼觉得神乐天的性格不是会来敲门的, 而是会踹门的。她不喜欢管那么多三七二十一,自己开心最重要。 下意识的。 林青鱼就想退出“医生”这个號...毕竟他还是觉得现实的本体最重要。 反正阿赖耶识也会帮他自动掛机,但,退出之前,又跳出来一个新面板,面板上赫然標註著:“是否开启双操纵视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否。】 两个选项摆在林青鱼的面前。 林青鱼尝试性的按下“是。” 旋即,他只感觉他的大脑被硬生生的隔开,剧烈且明显的分界线產生在其中,有一边是金阁寺中的大火,而另一边则是岁月静好的出租屋...林青鱼能同时操纵这两具身份,只是显然没有这么容易,同时接受这么多信息让林青鱼忍不住皱眉。 他觉得他快要被周边嘈杂的环境逼疯。 硬生生的忍著这股不適。 …… …… 林青鱼的注意力从“医生·苏临夏”切回到本体之上。 站起身,打开门。 门外站著一个身著白袍的中年男人。 卫戈。 林青鱼认识他。 “你好。”卫戈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他朝著林青鱼伸出手,释放著善意的信號:“我叫卫戈。” 明明刚刚才在金阁寺里见过,但林青鱼却不能表露异样, 他只能装出满脸茫然的表情:“你好...请问有什么事情么...?” 面前的卫戈看著林青鱼的眼神,有些恍惚。 他想他或许在哪里见过这个眼神, 但想不起来。 “或许我的自我介绍该更齐一点。”卫戈淡淡的说:“卫戈,天文理事会的执法人,第七席,战略级觉醒者——因为神乐天的事件而来。” 林青鱼恰到好处的露出不解: “...什么事件?” 卫戈转而看向林青鱼的家中,饶有兴致的问道:“不先请我进去坐坐吗?” 实话实说。 林青鱼並不觉得他能打的过战略级觉醒者...就像安村说的那样,明明是让他们陷入苦战的花田下属,服用地狱源质之后一个两个都不是好惹的主,却被卫戈轻鬆秒杀,除开神乐天,他想不通面前有任何能反制卫戈的底牌。 就算不说打不打得过,卫戈已经见过苏临夏的能力,所以林青鱼更不能暴露。 林青鱼能嗅到危机。 但他没有办法解决。 他不知道神乐天现在到底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玩耍。 “很疑惑是么?”卫戈说:“明明像你这样的普通人不具备任何超凡力量,我想,你也没有听说过天文理事会的名字...我们本不应该把你卷进来,但这是唯一能制衡神乐天的机会。” “blockade。” 天边垂暮的光消失不见。 夜空中的星星躲在乌云之后,卫戈抬起头来,一道无形的界限將林青鱼的家分割开来,仿佛进入另一个世界般的死寂...林青鱼当然能察觉到这股微妙的异样。 卫戈解释说:“blockade,我们一般叫它封锁,或者大界,是伽蓝的残骸遗物。” “...还有这种东西?”林青鱼的表情微妙。 卫戈继续说:“你已经被现实世界隔开。” “接下来请允许我向你说明事情的全经过。” “首先要提出的概念是【四大灾难】。” “四大灾难每一个都是足以能毁灭现世的存在,四大灾难之一就是地狱,神乐天的觉醒力量高度跟地狱绑定,这同样是神乐天在觉醒的几年间快速到达战略级的原因之一,普通人根本没办法做到...换而言之,只要她不断的成长,地狱的边界就会不断的打开,另一个世界的力量会影响到现世。” “等到神乐天成长至完全体的之后,她就会成为现世的地狱之主。” “没人知道她之后到底要做什么,毁灭世界?还是做点其他的?” “这几年天文理事会一直在观察神乐天,我们是个维护世界和平的组织...组织的內部当然不允许这么不稳定的因素存在,有人想要杀死神乐天,但不敢承担后果,也许我们杀掉她的时候她会在地狱復甦,以至於现在內部的投票一直是五比五,” “在杀不杀神乐天这件事上僵持不下。” 林青鱼骤然挑眉:“所以你们找到了我?” “对。”卫戈笑道:“很聪明。” “隨著神乐天的实力变强,留给我们的时间越来越少...直到前几天,她帮你动用阿赖耶识的时候,【林青鱼】这个名字进入我们的视野。” “我们调查了她的过去,发现你是她很在乎的人,嗯,这其中还有一些事,我以后会跟你说,没有办法,我们只能找到你,想要以你为【制约】,制衡神乐天。” 林青鱼沉默的听著卫戈所说的全部话语... 他也逐渐明白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经过。 天文理事会在围绕著神乐天这个不稳定因子而行动,所设定的目標就是林青鱼本体。 “我们会带你走。”卫戈说。 林青鱼没有对未来的恐惧,他忽然笑道:“但我也很安全,不是吗?” “当然。” 卫戈继续说:“杀你跟杀神乐天没什么两样...甚至要直接比杀神乐天更糟糕。我很怀疑万一你嘎巴一下死掉,情人死亡的神乐天会爆发小宇宙把我们全部杀掉给你报仇。” “放心,你是绝对安全的。” 林青鱼没有想到刚刚的同伴现在就已经变成敌人。 他不想跟卫戈走。 那里是未知的未来...只有隱姓埋名才能更好发挥他觉醒能力的作用,男孩冷冷的看著面前的卫戈:“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没有。” 卫戈看著他的眼睛,认真的说:“你是我收容过这么多东西之中,最重要的一件。” “听起来还真是没人权。”林青鱼淡淡的说:“以东西形容人真不礼貌。” 卫戈没有回话。 剎那的瞬间。 林青鱼失去意识。 …… …… 第二十七章 只以血终 林青鱼再次醒来。 他睁开眼睛,看著完全陌生的天花板...沉默的站起身。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块醒目的黑板,学校,他想,这是学校么?为什么卫戈会把他带进学校里?男孩的指尖拂过刻著岁月痕跡的老式木製课桌,上面留有刀痕,似乎还有顽皮的学生在上面写字,模糊的让人看不清,林青鱼隨手拿起一本课桌上的教材,发现这是小学六年级的数学课本。 学校內阳光明媚,柔和的金边穿透窗户,洒落在他的肩上。 林青鱼走到窗边, 朝著外面看去。 窗外有奇怪的落雨,操场跟礼堂模糊的让人看不清,像碎彩般倒影在玻璃窗的雾气上。 整个教室只有林青鱼一人。 放学铃声突兀的响起,提示著各位学生回家小心,当通报结束之后,播放的是千禧年间的音乐,缓慢的钢琴前奏敲响,林青鱼侧耳倾听,发现这正是他上小学时,放学之后会响起的歌,他快要记不清歌的名字...叫天使的翅膀吗?还是什么? 但脑海中有某些遥远的记忆浮现。 他是在小学的时候跟神乐天认识的吗? 时间像是回到十年前。 林青鱼想。 “但这里不是现实。”男孩喃喃自语道,这是目前唯一能確定的事情。不论是学校內的晴天,还是学校外的落雨...都显然超出自然气象的范畴,更別说林青鱼想起来这就是他的小学班级,六年级二班,他记得清清楚楚。 他的小学早就毁灭在一场灾难当中。 林青鱼转而將目光放在教室的木门上,扭开锁扣,微微发力,木门嘎吱嘎吱的敞开。 走廊的两边儘是一些房间, 林青鱼踏在白瓷砖地板上的时候,偶尔能听见两边房间內的声音...而走廊的尽头则是座图书馆,没人知道走廊的尽头到底是怎么扩建出一座图书馆的,但满墙的书籍,跟林青鱼下意识的伸手,传来的实感都在证明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卫戈坐在图书馆里,认真的低著头。 他听见林青鱼的声音,连头也没抬起来的问道:“醒啦?” 林青鱼沉默。 没有回答。 卫戈將书本合上,再度说道:“很抱歉把你这样的普通人牵扯进觉醒者的事件里..” “鱷鱼的眼泪吗?”林青鱼淡淡的回道。 卫戈没有理他,而是自顾自的说道:“但我在翻阅你的生平时,发现一些很有意思的地方,你能问我三个问题,我如实回答,次数有限,我劝你想好问题再问。” “第一个问题,我要怎么离开这里。”林青鱼问道。 卫戈摇摇头:“这个问题不算。” “那我没什么好问的。”林青鱼背靠在门槛边上,无奈的摊手:“实在不行我用这三个问题换你送我出去,好吗?” 卫戈继续摇头:“提议无效。” 说完,卫戈顿著,紧接著又道:“你根本不知道天文理事会因为收容你,到底支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朝著林青鱼招手,又拍拍旁边的座位,意思很明確。 林青鱼没有著急第一时间行动。 他想,卫戈不敢杀他,也不会杀他,否则就在男孩昏迷的这段时间內早就被大卸八段咯。林青鱼想知道卫戈到底要做什么,所以乾脆的走过去,但没坐下来。 眼见林青鱼靠近。 卫戈就指著桌面上的屏幕,有个像是投影一样的东西,清晰的记载著內容:“看看吧。” 通过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依稀可以辨认出这应该是东京都。 第一眼林青鱼就看见画面內的神乐天。 怎么说呢...那张脸还挺有辨认度的。他看见神乐天正在一个人追著三个人打。 那三个傢伙都跟卫戈一样,穿著白色的衣服,身著白袍。 “...哈?”林青鱼挑挑眉。 卫戈解释道:“你真以为我们的收容工作这么轻鬆吗?” “如果不是商还有他们帮我牵制出神乐天,我踏进你家门的第一时间我就要死,不死也得掉层皮。我们很高估你在神乐天心中的地位,但是,我们好像还是准备的有些不足...” 说著。 卫戈沉默的坐在原地。 …… 桌上的屏幕还带有声音,像是战地记者一样记载著情况。 神乐天翱翔於天空之中,脸上的愤怒不言而喻,女孩张开怀抱,肆意的像是要侵蚀这个世界!淡黑色的线从神乐天的脚底飞速的蔓延而出,將方圆一公里的的场景包裹在內! “无间!” 她冰冷的吐出这两个字。 漆黑的秒錶转动时间,白霄冲天而起!热浪將全场覆盖!瞬间交织出无与伦比的光芒!如同罗生门般的地狱,近乎要將所有人拖入其中!那三人的反应尤为强烈,特別是其中一个身著白袍的女孩,大惊失色:“快跑!神乐天开大啦!” 然后脚底抹油似的,一溜烟就消失在神乐天的视野当中。 但神乐天还是穷追不捨。 “把小鱼还给我!” “商玄鸟!” “我cnm!” ...林青鱼心想著这神乐天是跟谁学的?她居然会说这么字正腔圆的中文。 但名为商玄鸟的女孩只是一脸淡定的回道:“我妈早就死咯。” …… “...啊?” 林青鱼抬起头来:“这是你们天文理事会的执法人吗?” “...抱歉,她是另类。”就连卫戈都有点没绷住,心想著有別人在看,帮忙维护一下天文理事会至高无上的执法人形象好吗? 林青鱼继续问道:“你们不会加在一起也打不过神乐天吧?” “我记得我说过一次,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卫戈淡淡的回应著:“我们都不清楚神乐天死后到底会发生什么,所以没人敢打,也没人敢杀她...目前十一位执法人的投票是五比五,一直都在杀不杀神乐天这个问题上犹豫不决。” “如果最后一票胜出,那么儘管世界会因此毁灭我们也要杀掉她...” 林青鱼心想著最后一票的人还真是犹豫。 但卫戈忽然看向他的眼睛,说道:“最后一票是我,我还没有投票。” 林青鱼的心一颤。 “……” “你的眼睛仿佛在说,如果我们杀掉你的女孩,那么不论是上穷碧落还是下黄泉,直至世界的尽头,你都会来杀死我们。” 卫戈自顾自的说道:“但你只是一个没有能力的普通人。” “从最开始的大界因你而改变形状,我就怀疑你是个觉醒者...因此我检查过你,林青鱼,你不仅是个普通人,还是毫无可能成为觉醒者的普通人,你是个命定的无能力者。” 所以即便是天文理事会都没有办法检测出我的游戏帐號是么? 林青鱼想。 他没有任何表情,整张脸扑克,平静的问道:“第一个问题,这里是哪里?” 没有接续卫戈的话题,转而开始新的话题。 卫戈很守信,说三个问题就三个问题,说如实回答就如实回答。 他回道: “我直接告诉你吧,这里是界內,超脱於现实世界的另一个世界。是我们天文理事会用来收容某些东西的“武器”,除开你,还有一些很危险的东西被收容在其中,你过来之间应该有注意到走廊两边的房间吧?”卫戈问道。 林青鱼点点头:“所以每个房间里面都有一个危险因素?” “是的,所以我不希望你跟它们撞上,如果你死掉我们会很苦恼的...”卫戈淡淡回道。 林青鱼又问:“为什么说界內会因为我而改变形状?” “这个不算新问题,我赠送给你。”卫戈继续说:“【界】会因为危险的容器而改变环境,目的就是確保让那个最危险的容器有熟悉的环境,降低暴动的风险,但你进来之后,界就被从监狱改造成小学学校。” “换而言之。” “你是目前整个界內最危险的收容物。” 林青鱼不太喜欢收容物这个说法:“我是一个人类。” “ok,那你是界內最危险的人类。”卫戈回道:“但这是哪里?” 林青鱼说:“十年前,海城,海城小学,六年级二班。” “...听起来还真有某种新世纪三好学生的说法。”卫戈淡淡的回应著。 他其实一直都不太能理解为什么自从林青鱼进来之后,界就会被改造成小学的场景...难道林青鱼是某种怪物吗?界必须安抚他,所以做出这样的改变?但是,林青鱼只是一个普通的无能力者, 这一点,卫戈敢確信。 因为就是他亲自检查的。 但... 等等。 卫戈忽然想到一个盲点。十年前的海城?他骤然怔在原地,先且不说那件事...林青鱼的资料里显示,十年前他经歷父母离婚,正在另一座城市上小学,为什么记忆里浮现的是海城的景色...?林青鱼明显非常熟悉这里,最亲近的环境是偽造不出来的。 那是人类的潜意识浮现, 藏著人类迄今以来最为珍贵、瑰丽的宝物。 卫戈迅速冷静下来。 他问道:“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认识神乐天的吗?” “我记得很清楚。”林青鱼回道:“如果你想听一个烂俗故事的话?一个小女孩跟家长来到海城旅游,家长却因为车祸遭遇不测...我在病房里跟那个小女孩相识,嗯,这是最关键的信息。” 卫戈揉揉眉心:“我需要一点时间重组一下信息,麻烦你先回到房里休息吧。” 林青鱼看著他的眼睛: “我是你的狗吗?挥之即来,招之即去?” 卫戈很认真的说:“对不起。” “...”这么好的態度让一时半会有些不爽的林青鱼也没办法继续找茬。 他重新站起身来。 准备回到房间內,再实验一下能不能继续登录。 而... 卫戈看著林青鱼的背影,忽地,出声叫住他:“林青鱼。”呼唤著少年的全名。 林青鱼停下脚步。 但没有回头。 “短时间內我是不会投票的,在杀死神乐天的这个爭执之上。剩下的两个问题,你可以隨时问我。” 林青鱼没有回话, 他的背影消失在长廊的尽头,消失不见。 而当林青鱼离开之后,一个投影忽然藉助那个投影屏,跳出来,那个人没有明显的性別症状,只是问道:“就连你也害怕杀死神乐天吗?” “不。” 卫戈轻轻的摇头:“我现在並不是害怕杀死神乐天。” 他对著那个投影淡淡的说道: “我害怕那个人类,那个普通人,我今天的收容物,林青鱼。” “他的眼神在告诉我,如果我们真敢杀死他的女孩,我们,至死方休。这会是一场復仇,以血开始,同样以血结束的復仇...我不清楚他到底要怎么做到,但是,他给我一种魔力,他真的能做到的魔力...” “为什么商会临时跟我调换行动位置,我根本不想来收容林青鱼,我应该去打神乐天的。”说到最后,卫戈长嘆一口气:“真该死啊,商玄鸟。” “总觉得把自己绕进一个大坑里面了...” “我需要重新调查林青鱼的资料。” 思绪闪过的瞬间, 卫戈明確现在自己到底该做的是什么事,他尝试性的连结意识深处的阿赖耶识。 【动態密码確定中。】 【虹膜访问中。】 【检测到访问者:执法人·卫戈】 【开放a1级权限,欢迎访问阿赖耶识!】 卫戈尝试性的输出信息:“请帮我调查华夏人:林青鱼的资料,2001年11月30日生,目前正身处在瀛洲东京都。” 【信息检索中...】 【……】 【很抱歉。】 【你的权限不足。】 看著血红色的大字。 卫戈愣在原地, 他再也无法忍受的喊道:“商玄鸟!你这臭鸟!我要拔了你的羽毛!” …… …… 回到房间內的林青鱼闭上眼睛。 那些蓝花楹再度出现在他的身边,交织出光芒,如梦似幻的蓝花楹的光,再度將林青鱼整个人包裹其中。【游戏登录成功!】最后交织的六个大字彻底让男孩稳下神来。 即便是被收容也无法阻止林青鱼登录游戏。 他的意识再度回归医生·苏临夏的身体。 五人组站在山巔之上,似乎是还未来得及从金阁寺中离开...林青鱼判断时间根本没有过去多久,天上院白雪远眺著那股天光,笼罩在东京都上空的黑暗,有些疑惑的问道: “那是什么?” 林青鱼看见那股光,由淡黑色的线交织。 他明白, 那是神乐天的力量,或许她跟天文理事会的战斗还没有结局。 林青鱼轻声说道:“那是无间。” “神乐天的无间。” 旁边的安村投来震惊目光:“医生你怎么什么都懂?” …… …… 第二十八章 雨 雨水湿湿沥沥的扑打到世界的边缘,明亮的玻璃窗上倒映出武器。 这是林青鱼的回忆。 少年回想起记忆中的初见。十年前,海城,圣心十字医院。 难闻的消毒水味道瀰漫在鼻腔当中,行色匆匆的人们从外面归来,甩掉雨伞上的水....泥土被踩在医院乾净的地板上,那个时候的林青鱼呆呆的看著窗外的景色,企图有一天能从这里逃离。他想,他討厌这里。 真正的討厌是不需要什么理由的,不需要什么长篇大论的,仅仅需要三个字,不喜欢。 这就足够。 如果硬要找一个理由,那就是生离死別,林青鱼不止一次的看见病入膏肓的老人头顶被盖上白布,医生沉默的將其推进地下一层,但有的时候老人身边连子女都没有。 那是林青鱼第一次懂的死亡的含义。 他会死么? 尚且年少的林青鱼想。 死亡又是什么?他仍然在想,但他不知道问题的答案,儿童该弄懂的问题是“百慕达三角”到底是不是真的,而不是“死亡的意义”在哪的哲学问题,后者即便你称呼加繆为老哥也弄不懂问题的答案。 抱著熊本方玩偶的女孩跟他同一个病房, 那个时候的女孩站在窗台边,指尖捏住铁栏杆,用力的像是想从这个地方逃出去。 她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落寞。 那是神乐天。 神乐天扭过头来,看向林青鱼,忽地问道: “你也没有人要么?” 这就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 …… 林青鱼揉著头痛难忍的太阳穴,从睡眠中醒来。 他的身边儘是些嘈杂的声音,天边的最后一丝光亮仍然没有出现,尚未破晓。 天上院白雪跟她的小弟们被塞进同一辆车里,这些傢伙嘻嘻哈哈的交流著,只有林青鱼像个异类,坐在后排的位置入睡。那个时候的大小姐注意到医生的侧顏,她抬起手,轻轻的按压下去...示意大家都小点声。 坐在主驾驶位开车的是安村,他的眼神透过后视镜传来,嘖嘖称奇道:“哇!” “大小姐你还有这么温柔体贴的一面吗?在我的印象里你是手持武士刀的jk冷麵杀神啊。” “不要乱说话好么,即便我成天摆著一副冷脸也不代表我是杀神,每个可爱的女孩子听见你这样的形容都会很伤心的。”天上院白雪淡淡的回道:“况且,医生在刚刚的战斗里损耗很大,让他安静休息是应该的。” 安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紧接著没接话, 话题一下子陷入沉默...就在大家都以为要安静的回到东京都的时候。 安村忽然贼兮兮的问著:“大小姐你该不会有点喜欢医生吧?” “……”天上院白雪沉默一瞬, 她的眼睛看向窗外:“別傻了,我跟医生才认识几天?” 諫山千明则是在这个时候举起手来:“我有话要说。” “好,千明小朋友,允许你发言。”安村嫻熟的踩下油门,回道。 諫山千明则是看向大小姐:“我要反驳一下大小姐的观点,哪怕是被形容成杀神我也会很高兴的。” 天上院白雪温柔的摸摸她的头:“乖,別闹。” 就在眾人交流的同时。 跟林青鱼坐在同一排的石原注意到男孩的动作,主动询问:“状態还好吗?” 林青鱼隨意挥了挥手:“不用在意我。” 他其实刚刚就已经醒来,將眾人的谈话听了个七七八八...让林青鱼有些在意的不是安村跟大小姐的谈话,而是林青鱼发现这个团队的气氛真的很好,哪怕是作为主心骨的天上院白雪也一点架子都没有,难怪大小姐之前说她的朋友不多,每一个都很珍贵。一番星的宝物啊... 眾人还在嘻嘻哈哈的交谈著,主要的话题由前面的安村发起, 但现在的林青鱼没有心情加入他们的閒聊,男孩只是看著窗外急速倒退的世界。 陷入思考当中。 首先明確一下接下来到底要做什么样的事吧。 实话实说... 林青鱼不知道卫戈到底什么时候会投出那最后一票,他的投票像是“达摩克利斯之剑”般高悬在林青鱼以及神乐天的头顶,他不敢赌,更不想赌,当赌徒的结果最后就是一无所有,所以林青鱼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非常明確。 思考到底怎么把自己的本体,从那个诡异的【界】里面捞出来。 离开那个鬼地方,以及天文理事会。 目標已经形成... 但是, 要怎么达成呢?林青鱼想, 天文理事会是亚太最神秘的组织,同样是最强大的组织,这点毋庸置疑,根据脑海里“苏临夏”的记忆回忆,林青鱼知道天文理事会中大概有三个级別的分层,第一个级別则是普通职员,这个级別没什么好提的,主要负责一些后勤,以及简单的任务。 第二个级別以小组划分。 比如说苏临夏之前就存在於天文理事会的一个小组当中,名为“龙雀”,负责在团队里面当奶妈。但因为某次意外,龙雀小组解散,苏临夏同样退出天文理事会。 小组能处理一些高难任务,因为都是团队行动,配合默契的话同样不容小覷。 第三个级別就是最高层的执法人。 共有十一位执法人,林青鱼听说每一个都是准战略级或者战略级的觉醒者。 从战力以及底蕴这方面就要被压上一头。 到时候神乐天哪怕能打十个, 林青鱼也要打一个, 他必须以最快速度具备能跟战略级觉醒者作战的能力。 提升战力。 这是目前最关键的事情。 以及...寻求外部的帮助。 即便林青鱼能通过连续的创建帐號,无限成长,但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留给他,寻求外部的帮助就是必然要做的一件事。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林青鱼想,他不能忽视瀛洲“王將”的这个因素。 按照卫戈、天上院白雪的侧面描写。 林青鱼目前对王將的形象构造大概为一个孤高的皇, 然后成天在阴暗的角落里面捣鼓禁忌力量怎么使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標准的反派模板...天文理事会要因为地狱源质而对王將清扫,这个过程中,说不定王將能成为林青鱼的战力。 他看著那两个任务面板,尚且没有一个完成。 【主线任务:影子】 【任务介绍:当你从遥远的华夏来到瀛洲,成为山王会会长女儿“天上院白雪”的私人医生时,逐渐接触到山王会背后的真相,以及天上院这一姓氏不为人知的秘密...】 【任务要求:挖掘天上院这一姓氏之后的真相。】 【任务奖励:1点升级点,1点源石。】 …… 【支线任务一:王將。】 【请挖掘王將的真实身份,並与他见上一面。】 【任务奖励:1点升级点,1点源石。】 …… 少年嘆出一口长气。 林青鱼抬头,忽然看向天上院白雪,朝她眨了眨眼。 他记得没错的话,这次任务开始之前,大小姐就跟他说过,等到结束会把这一切的真相告诉他的,以及她跟王將的关係。 “……”天上院白雪沉默一瞬,又忽然问道:“医生你在卖萌吗?” 第二十九章 秘密 天上院白雪沉默一瞬,又忽然问道:“医生你在卖萌么?” 林青鱼:“……” 他甚至一时间不知道该回什么。 原本只是在提醒天上院白雪不要忘记两人的约定,到最后,就只能无奈的回道。 “別闹。”林青鱼说。 倒是其他人看见两人的交流,忍不住的起鬨。 “哇哦!”前排开车的安村双眼发亮:“医生!你在做什么!为什么大小姐会说你在卖萌?” 原本安村是天上院白雪非常相信的同伴以及下属, 但她现在只想一刀攮死这个傢伙。 女孩没说话,保持沉默以及高冷。 结果旁边的諫山千明忽地又举起手来:“我有话说!” “好!千明小朋友,很有精神,你说!”安村回道。 諫山千明活泼的说道:“我看见啦,医生刚刚朝著大小姐眨眼。” “果然是某种暗语之类的交流吗?医生,大小姐...你们这两个傢伙..” 安村说著,说完还磨磨牙,一副嫌弃两人可恶的模样,但就数这傢伙其中起的最带劲,有那么一瞬间,林青鱼还以为回到了小时候,他以为只有小学生才会这么起鬨。 但是这个团队气氛是不是好的过分了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大小姐你不生气吗? 林青鱼看见天上院白雪安静的侧顏, 他不太理解。 叛徒呢?勾心斗角呢?貌合神离呢? 如果这是个游戏,假设他被写成一篇小说,这个时候团队里不应该是有其他喜欢大小姐的人突然跳出来讽刺他两句,自己再装逼打脸打回去,增加跟大小姐的感情么?林青鱼想,他预定好的剧本为什么没有上演? 这个反派首先排除安村。 这傢伙是个有家室的中年男人,角色定位类似大小姐的父亲。 其次排除諫山千明。 因为她也是个女孩儿,像没长大的小学生。 最后林青鱼看向石原,以年龄以及性取向来说,最有可能得就是石原。 石原是个闷葫芦,这种角色最具有背叛以及隱藏的可能性...看过死神吗?里面的大反派蓝染最开始也就只是一个街边路人,就算下一秒你说石原是王將,林青鱼都不会惊讶的。 但石原只是靦腆的衝著林青鱼笑,脸上儘是些未散的温柔:“我有喜欢的人。” “...哇哦。”林青鱼尝试性的想起鬨。 结果发现没一个人理他, 大家都在做自己要做的事情。 林青鱼环视四周,有些不淡定起来:“难道你们一点都不惊讶吗?” “因为我们早就知道这些事情啦。”安村淡定的回道:“石原喜欢的是歌舞伎町街角的麵包店女孩,他经常到那里买麵包,只为了能看她一眼。又不敢表白,接触,按照石原的话来说,就是他在混黑道,害怕有哪一天性命不保,所以不敢耽搁那个女孩。” “但知道这件事之后我们就都到那去买麵包。” “那家的麵包真挺好吃的,医生我推荐你有空可以去试试...” 安村说。 諫山千明则是补充道:“还有麵包店的猫,是只暹罗,很好玩儿~” 石原只是害羞的笑著。 听起来真是个烂俗的剧本。 但不也挺好的么? “所以就算你追大小姐也不会有人阻拦你的。”石原看向林青鱼。 安村继续说道:“不仅不会阻拦,我们还会给你打助攻。” 但林青鱼目前確实没这个想法。 说不定哪天他跟神乐天都得横尸街头,时间紧,任务重,哪有閒心谈论风花雪月。 男孩只是生硬的转移开话题:“听起来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换个话题吧。” 非常强硬的將话题转移开来, 眾人同样没再低情商的起鬨,经过短暂的沉默之后,安村很快就开启新的话题:“你们有听说今天晚上的事情吗?”这样问著。 “...什么事?”林青鱼饶有兴致的挑挑眉。 安村说著:“天文理事会,还有那位大人神乐天的事情...” 又忽然想起来林青鱼的背景 “医生。” “嗯?” “你之前是天文理事会的对吗?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你大概知道內幕吗?能稍微透漏下信息吗?” 旁边的石原恰到好处的將手机递到林青鱼面前,上面的屏幕是一个ui纯黑的论坛,里面有源源不断的信息被发出,交流,记载,现在標著【hot】的热帖名称是这样的。 【震惊!天文理事会的执法人出现在东京都,疑似要有大动作?】 【害怕!执法人跟神乐天展开战斗,小时候看这一集我嚇哭了。】 石原慢吞吞的开口说道:“我们在想花田的死,跟这两方实力到底有什么关係,执法人是不是要对王將动手?因为王將滥用地狱源质,而神乐天跟王將达成某种交易?” 林青鱼淡淡回道:“你猜的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无关係。” 结果话音还没落下, 安村就满脸震惊的问著:“不是,我就隨口一问,医生你真懂啊?” 林青鱼看向他:“我不该懂吗?” “当然该懂,医生你说点內幕消息唄。” 就连旁边的天上院白雪都好奇的竖起耳朵,她同样想知道为什么执法人会出现在金阁寺,想知道为什么他们会跟神乐天交战...即便仍然是棋盘上微不足道的棋子,但想当龙王的心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林青鱼思索一番。 他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將事情的內幕说出口。 逐渐被这么好的团队气氛侵染之后,林青鱼想,如果有一天真的要跟天文理事会开战,这些朋友是不是会站在自己的身边呢?他想。他会是孤独的吗?会在最后时刻孤军奋战吗? 林青鱼说: “执法人之所以出现在东京都,是因为他们需要收容一个东西,以至於神乐天为什么要跟执法人开战这个问题...是因为她跟那个东西有所关联。”男孩透漏出大致的信息。 將本体的关键信息隱藏起来。 听著这些话语, 天上院白雪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那天文理事会收容的应该是很危险的东西。” “...不要那么武断的下定结论啊。”林青鱼无奈的回覆著。 前排的安村摊摊手:“但事就是这么个事啊!你要是说天文理事会特地跑过来收容一个无害的东西...这有可能吗?还跟神乐天开战之类的,你怎么不说收容的是神乐天的男朋友呢?《因为失恋跟天文理事会大打出手这件事》,我看也是一个能毁灭世界的因素。” “……” 林青鱼深感疲惫的捂住脸。 他果然不该把这件事告诉这群人的。 在他们的嘴里自己的本体已经变成能毁灭世界的因素,跟四大灾难齐名,说不定还要远超四大灾难,带给全人类前所未有的破坏力。林青鱼想自己真的是那么坏的人吗? 但不得不说安村猜的真准啊...连收容的是神乐天男朋友这种答案都能准確的猜出来。 这就是肾虚男人的直觉吗? 男孩沉默的靠住车窗,没再说话,转而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世界。 同样。 其他人的目光投在他的身上,他们所不知道的事情但林青鱼能轻而易举的知道內幕....近乎所有人都在一瞬间想起林青鱼的来歷,刚刚的玩笑打闹近乎要让眾人忘记医生的神秘。 他充满著未知,而又强大。 …… …… 商务车停在东京都的港区。 安村充当司机,將眾人一个接著一个的送回家,最先送的就是天上院白雪。 大小姐优雅的打开车门,跨出去,整个人握住雨伞像是握住武士刀般优雅,少女高挑的身姿停在路边,等待著林青鱼。而林青鱼落位在她的身边,嫻熟的接过天上院白雪手中的雨伞,撑起来,並肩在伞下,相继的走进大厦的电梯当中。 整个动作配合默契,一气呵成,但谁都没有说话。 当电梯重新回到第四十六层的高楼。 林青鱼关上门,所有事情结束的那一剎那,重新看向天上院白雪:“那么。” “大小姐。” “现在,能把你的秘密告诉我了么?” 第三十章 天照命 “现在,能把你的秘密告诉我吗?” 当林青鱼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面前的天上院白雪明显一愣。 紧接著。 女孩同样想起这场战斗之前的承诺。 她会在所有事情结束之后,將一切的真相告知给林青鱼...天上院白雪轻咬著下唇,有些犹豫,害怕將医生卷进这场风暴,但最终还是没有违背承诺的说道:“开始这场谈话之前,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 “所以你的计划就是劳累一整天之后,带我徒步穿越东京都?” 林青鱼的脚稳稳踩在地上...拖著疲惫的身躯向前走,这里何止是一个地方?简直就是荒郊野岭!就算下个天上院白雪要杀人灭口,林青鱼都不会惊讶的。他们此时此刻正身处在一座荒山之上,但荒山的视野很好,视线所及之处都是东京都霓虹璀璨的灯火。 大小姐没有理会林青鱼的话, 女孩抬起头来,指著世界,说:“这是东京。” “ok,ok,我明白。”林青鱼投降似的举起双手。 “医生,你知道东京从什么时候开始繁华吗?” 眼见话题逐渐严肃,林青鱼收起那个散漫的心,转而认真的开始思考。 但即便没有回覆,旁边的天上院白雪仍然自顾自的说道:“东京以前被称作为江户,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1590年,统一瀛洲的丰臣秀吉將关东大片领地封给德川家康,待到秀吉死之后,德川家康在江户开启长久的幕府统治。” “从江户再到东京,从幕府时代再到新世纪。” “六百年的歷史,悠长吗?” 林青鱼听著这番话,淡淡的回应道:“我们华夏有很多千年古都,六百年算不上什么。” “你是正確的。”天上院白雪看向男孩,继续说道:“但我的意思是,医生,有很多事情都隱藏在歷史的尘埃之中,所谓真正的掌权者从来不会站在明面,他们不是什么財阀、集团,而是悠久的,像水一样流传在这个世界之中,又像肿瘤般的病毒。” “日本有一则神话故事。” “父神伊邪那岐命逃离黄泉国之后,在筑紫日向的橘小门阿波岐原进行禊祓。” “祂禊祓身体的污秽之后,则是化为三个新神,同样是瀛洲人熟悉的三贵子故事。” 林青鱼有听说过这个故事。 他那会待在病房里,什么都没有办法做,就只能看书,什么书都看,从天文到地理,从神话到歷史,急切的想要弄懂什么,但掌握很多知识之后还是过不好自己的人生。 少年忽然开口道:“治理天国、高天原的【天照命】” “治理月界、夜之国的【月读命】” “还有治理海洋,曾经手持十拳剑斩杀八岐大蛇的【须佐之男】命。” “你的意思是,这些人仍然活跃在歷史舞台上吗?”林青鱼淡淡的问道。 他能理解天上院白雪的意思。 没有人会在谈话前说一些完全不相关,而又长篇大论的话语,那就是在浪费时间。面前的天上院白雪不像这么傻的人,某种程度上她还蛮聪明的,所以林青鱼只能往这个方向猜... “並不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少女摇摇头,说:“但十分接近。因为这些人不代指某个人,而是代指某个家族,直至延续至今,三大家族从未退出过歷史的舞台,只有每一代最优秀的孩子能成为那个【命】,带领家族前进的命,而,王將就是天照家族这一代的【天照命】。” 林青鱼则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大致能明白...但是,大小姐,你在里面充当什么样的角色呢?” “我们是影子。”天上院白雪的眼眸里透出苍青色的孤独。 世界很大,大到她能隨时买一张机票起飞,前往未知的目的地,那里不会再有她认识的人,她可以隨时隱姓埋名的活下去,但从来都不自由,也不会再有人为她唱歌、欢笑,那样做的结局就是到最后终老、垂垂老矣的时候只能一个人孤独的在木屋里死去,她的所有牵掛、往事,会跟著槁木般的尸体一起埋葬,成为春天绽放的花种养分。 “【天上院】这个名字就是由天照家族演化而来,或许我的血里仍然流淌著天照的血液,但並不纯洁,因为血脉的问题,我们这一脉分支总是在家中占据著无关紧要的位置。” “直到有一代能力出眾的领袖再无法容忍这点,他不想被那些高贵的傢伙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所以主动掌权,企图逆转成为天照命,但他的失败以计划告终,那一代的天照命实在太过出色,到最后他成为的同样不是家主,而是影子。” “虽然拥有一定的权利,但必须辅佐天照命治理家族。处理那些神不会做,而人会做的事情。” “即便影子是走狗一样的角色,但我也有不得不成为影子的理由。” 林青鱼嘆息道:“真辛苦啊...” “什么?”天上院白雪一愣,完全没有预想到医生会是这个回答。 在她的设想里已经构造出很多种结局,包括但並不限於林青鱼觉得天照命厉害,觉得那样的家族源远流长,亦或者是愤恨的咒骂血脉的不公,但她从来没有想到,林青鱼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忽然是... 真辛苦啊。 “我说你。” 林青鱼直视著天上院白雪的眼眸:“真辛苦啊,我再说一遍,现在能听明白么?” 他的眼睛纯净而又透明,女孩只能看见倒影出的自己。 “明明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结果到最后成为的仍然是棋子一般的角色,被王將所掌控,这傢伙还不站在你这边,又不得不去做这些事情,向那些人证明你存在的意义。” “所以...很辛苦。” 林青鱼仍然想起身不由己的自己。 他跟她明明唯一的诉求都是好好活著,仅此而已,却又被命运的车轮裹挟其中,像是《在轮下》一样拼命的向前奔,“亲爱的,千万別鬆懈,要不然就会滚到车轮下面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两人是相似的,被裹挟其中而又不得不去做这些事情的。 天边最后一个星星在夜里消失了,寂静、死寂,环绕在孤山之上。 没有像夏日萤火虫一样美好的闪亮,林青鱼的脚底下是枯草,焉拉吧唧的蜷缩在一起,石头惨白的欢歌著,是被踩动发出的碎响,石头就跟草交织在一起,绿油油的树叶挡住看向太阳的视线。 天上院白雪仍然站在他的身边,一时间忽地沉默。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情感回復。 女孩的能力类似“读心”,所以天上院白雪总是能以最完美的姿態出现在眾人的面前,因为她明白別人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所以经过童年的孤独之后,总是会无意识迎合別人心里面所想的情绪,被同伴开玩笑也不会生气,因为她觉得同伴就是自己现在最珍贵的东西。 少女微微的垂下眼帘。 如果她能读懂医生现在心里面在想什么就好啦。 她就能“撒”似的,一鼓作气的衝出来,將局面的情况掌控回来。 但天上院白雪读不懂林青鱼心中的所想。 所以女孩慢慢躺在林青鱼的身边, 两人一起看著月亮。 …… …… 【主线任务:影子】 【已完成】 【发放奖励:1点源石、1点升级点】 【下一阶段任务已经开启,请及时查看。】 第三十一章 见面 听著游戏的提升声音,躺倒在草地上的林青鱼看向淡蓝色的面板。 【主线任务·影·一。】 【已经完成。】 【发放奖励中...】 【开始解锁下一阶段的任务。】 【任务:三贵命。】 【任务要求:???】 【任务介绍:现在...你已经明白“天上院”这个姓氏背后的秘密,那么,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前,你会做出什么样的抉择呢?提示:做出不同的行为,触发不同的结局。】 【任务奖励:1点升级点,1点源石。】 果然还是没有明显的指向性任务吗? 林青鱼想。 这並不是他第一次遭遇这样的任务...这条主线还没有开始之前,遭遇刺杀的那个时间节点,展开的,同样是像现在的任务,通过不一样的行为触发不同的结局。 该说不说, 这个游戏其实挺有交互的感觉,什么都等著林青鱼主动探索,而不是直白的標在面板上他要做什么,不做什么,没有限定的那么死。或许就连电车上的路人都跟任务有关,只要林青鱼主动开口跟他谈论这些事。 就在林青鱼以为播报到此为止的时候。 游戏的面板上忽然又跳出来另一个提示。 【世界观补足成功,解锁事件:三贵命。】 【解锁奖励:1点升级点、1点源石。】 【提示:】 【完成事件之后,能得到图鑑卡牌:三贵命。】 【目前事件进度:10%】 看著新跳出来的提示。 林青鱼愣住。 这是... 意外之喜? 他没有想到听天上院白雪讲述这些事情同样能得到奖励。不,林青鱼快速回想起之前的经歷,这不是意外之喜,倒不如说是发生过的事,那个时候的林青鱼同样因为听著石原的长篇大论讲述山王会內乱的事情,得到一点升级点的奖励。 但那个时候没有后面的图鑑卡牌。 这是不是意味著... 得到情报自己同样能变强? 况且,看起来三贵命的任务权重跟普通的黑帮斗爭明显不是一个级別的。 林青鱼思考著。 整个世界如同一块巨大的拼图般展现在他的面前。 他必须通过行为,通过別人的信息得到拼图的碎片,將其拼上去,得到奖励.....反覆如此。整个世界就会如同绚烂而美丽的画像浮现在林青鱼的面前。 一边思索著,少年一边点开具体的图鑑卡牌功能。 他想要知道这玩意是做什么的。 图鑑幻化成一个系列,上面游动著暗金色的纹路,如同水波般流动。一张接著一张,摆在林青鱼的面前。 【图鑑卡牌。】 【已拥有:1/???】 【目前解锁:金阁寺之火。】 【能力介绍:召唤出火焰,火焰会如同跗骨之蛆一样燃烧在目標之上。亦或者將目標设定为自己,火焰会帮你解开身上的一些负面效果。】 【可使用次数:1】 看起来,像是独立於能力、技能树之外的一个系统。卡牌拥有不同的能力,根据经歷的事件生成是吗?而这张金阁寺之火就是一个简单的攻击手段,或者关键时候当净化使用。 林青鱼开始思考。 他目前拥有两个升级点、三点源石。 暂且拋开后面的源石不谈。 源石的作用是抽取角色,但林青鱼目前没有这方面的想法...第一个身份还有很多事情没处理完毕。说不定把这边的事情处理个大概之后,林青鱼就会创建下一个身份。 但不是现在。 重要的是升级点。 升级死之线这个战力技能需要三个升级点,如果现在想升级技能的话,势必要跟王將扯上关係,后面的两个任务都跟王將有关。换而言之,王將,或者称之为天照命,就是目前挡在林青鱼面前的拦路关,不解决这个关卡是没办法继续前进的。 林青鱼开始期待跟王將见面的那一天。 还有.... 到现在一直没使用过的控之线。 这项强力的操纵技能,如果有时间的话,同样要实验一下技能的作用,窥探其上限。 …… …… 此时此刻,另一边。 刻著“天照”的牌匾下,王將的亲卫队將今天晚上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部匯报给阁楼深处的男人。坐在阁楼深处的男人身著羽织,光线暗的看不清他的神色。 男人听著手下说的话,说,天上院白雪,以及天文理事会都出现在这场战斗之中。 他们貌似被人捲入一个特殊的事件中。 说著天文理事会的来意暂时还弄不太懂,以及...“天上院白雪跟她的手下居然敢违抗您的命令!”那个腿瘸的少女坐在轮椅上,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看她对您已经生出不尊之心!” 男人只是淡漠的看她一眼,没有回覆。 “闭嘴。” 另一位浑身上下被缠在绷带里的怪人帮助王將回復著。 腿瘸少女狠狠瞪他一眼。 谁都没有揣摩出王將的用意,但谁都不敢在王將面前吵这些事情,旋即整个场景陷入的是沉默,直到那个男人缓缓的站起身来,羽织隨风飘动,他轻轻的抚摸著这场任务的报告单,看著调查林青鱼的信息单。 说。 “既然天上院白雪已经完成身为【影】的考核,成为这一代真正的影子。” “那就通知她前来见我一面,还有,那位来自天文理事会的医生。” 坐在轮椅上的腿瘸少女一愣:“哪位医生?” 王將淡漠的看她一眼。 “连真正的危险都辨认不出来吗?格格木。” 格格木是那位瘸腿少女的名字,她正在努力的尝试辩解:“不...我只是...” 话音还没说完。 就被王將所打断。 “真可悲。” 他拾起自己的武士刀,消融在这片夜色当中。 …… …… 信息通过简讯发送过来,是未记名的號码,收信人是天上院白雪。 天上院白雪听见提示音。 而一旁的林青鱼恰好关闭面板,其实就在他阅读信息的过程中,大小姐一直躺在他的身边,两人还没有离开这座群星环绕的孤山,只是静静的躺在草地上,看著那片被乌云遮蔽的天空,看著並不存在的月。 这股沉默被简讯的声音所打断。 天上院白雪掏出手机,看著上面的信息,忽然愣住。 她抬起头来,说道:“王將...” “指名道姓的要见我们,明天。” 听著大小姐的话,林青鱼同样愣住。 他从来没有想过机会来的如此之快,甚至刚刚还在头疼怎么接近王將。 ...虽然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这未必是好事。 因为两人今天晚上刚刚杀死王將想要保下的花田,说不定见面就是被找茬。 但同样意味著... 好像能继续点技能树了?林青鱼想。 第三十二章 规则 “天照”的宅邸处在东京最繁华的涩谷区当中,远处残留著城市森林的清香绿色。即便是林青鱼都没有猜到,这种隱世家族居然会明目张胆的藏在现如今最繁华的商业街头。 但这里的装修高雅、別致,进入一道不对外敞开的大门之后,连过路的行人都难以看见,整个空间充斥著股死寂般的沉默,与视线尽头的涩谷喧囂形成鲜明的比对。 面前宅邸的九重唐破风的曲线自屋顶倾泻而下,木雕的云纹托座层层交叠。 林青鱼收回打量的视线, 他的身边站著高挑的天上院白雪。 女孩身著“十二单”,是平安时代的女性贵族会见他人时穿的隆重礼服,以表尊重。紫色跟如血般的红色互相交织,像是眼尾拖动的影般妖冶,她束著高马尾,拖动礼服的裙摆而继续向前。 “格格木?” 天上院白雪看见坐在宅邸门口的腿瘸少女,淡淡的开口问著。 很明显她们认识。 “...”格格木抬起头来。 林青鱼同样一眼看见这傢伙的轮椅, 思绪闪过的瞬间,就明白这位是昨天出现在战斗之中,阻止他杀死花田的那个傢伙。瘸腿的记忆点实在太过深刻,哪怕想要忘记都忘不掉。 男孩沉默一秒钟。 如果没猜错的话,格格木应该是来接应两人的。 事实同样如此, 格格木费劲的推动轮椅,回道:“走。” 但格格木明显自己都行动不便,林青鱼没有想到传说中的“天照命”的手下要进残疾人康復中心训练,鑑於昨天晚上的交锋,他没往格格木的轮椅下扔块石头,卡住前进的路线...都算他心善,更別说帮著格格木推轮椅前进。 只是这样吃力的动作仅仅只持续一个瞬间。 剎那间。 格格木从衣袖的缝隙中抽出一张画卷,展开。 她的身后立刻幻化出无面之人,遇山移山,见水填石,那些陡峭的台阶被幻化出来的力士轻而易举的抬起轮椅而度过。 具现系的能力? 林青鱼想。 他再次感嘆这种隱世家族的底蕴。 跟花田那种街头小混混明显不同,即便是作为下属而存在的亲卫队同样人人都是觉醒者。这就是最大的差別,不仅如此,一边走著,格格木一边回过头来,叮嘱道:“会见伟大的【天照命】之前,有一些礼仪是必须要懂的。” “我现在要全部的告诉你们。” “即便你是庶出...但是,天上院小姐,你懂的规矩明显要比我想像中的多。” 看著大小姐穿著的十二单衣,格格木给出一瞬间的称讚。 但转而又接著说道。 “但下次要记得叮嘱你家的下属,身著束带,像贵族那样来见高尚的天照命。”她的视线看向林青鱼,很明显的针对著男孩...但还没来的及等林青鱼回话,格格木就自顾自的接著说道:“请先沐浴,焚香。” “面见天照命的时候要注意叠蓆的方位,离入口处最远,靠北墙的“上座”是最尊贵的位置,同样是天照命的位置,而拜见者需要坐在靠近门口的“下座”。” “举止跟动作需要我再说一遍吗?过一会我会一人给你发一把檜扇...” 格格木的话还没说完。 就被林青鱼所粗暴打断:“停!” 言罢。 林青鱼看向天上院白雪,问道:“怎么这么多礼节?” 少女满脸无奈的回道:“这些都是从平安时代遗留下来的贵族传统...” “原来都是糟粕啊。”林青鱼淡淡的回应著。 很明显... 他不想遵守这里的规则。 即便天照家族是从平安时代的千年前...不,或者是更早以前就已存在的家族。这种古老的家族势必注意规整的秩序,血脉的正统,必定要有自己的一套存在方式,方能渊源流传在这个世界之上,哪怕跟王將见面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但林青鱼並不想遵守他们这里的规则。 原因非常简单。 他並不是“拜见者”,更非“下位者”,不是他主动要求所见王將。 而是王將要见他。只需要弄懂这个道理就好。 林青鱼看向格格木,淡漠的说:“带路,我不想再说第二次。” 格格木一时气结,指著林青鱼说:“...你!” 她还没来的及吐出话语, 就再度被林青鱼所打断:“不要误会。” “我跟你们的【影】是合作关係,而並非直系的上下属...即便是传说中的天照命,但抵的过天文理事会中的任何一席执法人吗?或许可以,但天文理事会中有十一位执法人。” “我恰好跟其中的一位比较熟。” 这番话发出来,哪怕是格格木都直接怔在原地,陷入思考的状態。 思考著林青鱼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但就从林青鱼这一副有恃无恐的態度来看...或许,有点真?格格木猜测著。 她是绝对想不到的...林青鱼说的是真话,但同样是假话,苏临夏这个身份跟任何执法人都不熟,即便他挨揍都没人帮他打回来,只是林青鱼的本体恰好认识一位,叫做卫戈。 关係好到整天研究著怎么杀他跟杀神乐天,多么感人的情谊啊?关键时候把这傢伙当做虎皮扯出来,很显然,嚇住面前的格格木。 格格木愣在原地。 只能看向旁边的天上院白雪,继续叮嘱著那些礼仪。 但这位影子同样不想再被人操控,只是一把扔掉檜扇,跟著林青鱼大步向前。 “他不接受,那我同样不接受。”天上院白雪早就厌烦这些贵族的上下属礼仪...整天跟玩过家家一样呢?无不无聊?她早就想摆脱这一切。 所谓的“秩序”被踩在两人的脚底下,格格木只能愣神的看著两人向前走。 …… …… 目標的终点,是一座沉寂而庄严的礼堂。 四壁的浮世绘绚烂彩花恣意绽放,又被某种力量所囚禁,只能无声的倒映在冰冷的地面上,礼堂尽头,最高的主位被一道厚重的御帘深深隔断,金线绣出的云纹之后,所有的一切轮廓模糊不清,瀰漫著禁止窥探的神秘。 两排落满白髮的阁老危襟正坐,衰老的就像是个雕像,但当林青鱼跟天上院白雪百无禁忌的踏入这片礼堂之中,那些沉寂的雕像骚动起来,浑浊的目光落在林青鱼的身上,交头接耳间的窃窃私语,像是潮湿的苔蘚在暗处蔓延。 他们显然注意到的是两人的著装跟礼仪问题。 “...成何体统!” “礼崩乐坏!此乃…大不敬!” 所有压抑的审视之中,那些目光像是剑一般的要刺碎林青鱼。 但林青鱼没有时间跟这些傢伙谈论閒工夫... 自从本体陷入危机之后,他就意识到必须要快速的推进主线,以確保有足够的力量来维护生命安全...男孩傲然立在这片礼堂当中,没有丝毫要单膝跪地行礼的意思,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御帘之后的模糊身影。 林青鱼轻声说道:“你...不是真正的天照命。” “...?” 此话一出,就连那些原本注意礼仪、著装的阁老们都忍不住的愣住,他们没有想到这一代的天照命居然敢如此的肆意妄为!连他们都没有发现,里面的不是真正的天照命! 但林青鱼仿佛能看穿一切。 身旁的天上院白雪微微怔住。 而林青鱼再度轻声说道。 但又掷地有声! “为了不浪费彼此的时间,不请真正的天照命来见我一面吗?” …… …… 第三十三章 眼神 那些阁老自始至终都没有思考过,坐在幕帘里的並不是真正的天照命。 以他们的视角看来,所谓天照家族的“天照命”,是要无条件服从家族,带领家族所前进的,天照命是明面上的伟岸领袖,这场航线之中的船长。而身为“影子”的天上院白雪则是船长最相信的大副,阴影中的恶鬼。 但只有嫡出方能成为天照命,就像影子都是庶出一样。 所以那些以血脉为尊的阁老,从来学不会尊敬影子。 所有的一切都被异化成概念,就像是洗脑般,灌输进他们如同朽木般的脑海中...林青鱼只觉得这些人大脑里的皮质层完全是光滑的,或许生了锈?他想, 他不介意接个高压水枪给这些人清洗一下。 林青鱼环视四周。 整个礼堂没有人再敢发言,而是接连的窃窃私语著。 就连跟在林青鱼身后的格格木都没將这些老东西放在眼里,只是微微侧身,让开道路,说道:“请。” “天照命有约。” 林青鱼就从她的面前走过,平淡的瞥她一眼。 格格木在他的眼里看见如同雄狮般的眼神。 女孩忽然有些恍惚... 她好像在那里见过这样的眼神? 天上院白雪跟在两人的身后。 从那个礼堂中退出来。 真正的目標是湖边小屋,由普通木头搭建成的阁楼,坐落在东京涩谷区最繁华的中心,过的像是野人一般的生活... 林青鱼推门而入。 视线顿时开阔的剎那间,他扫视一眼屋內,没有什么夸张的花岗岩的墙壁上刻著“天照”“月读”般的神鬼,更没有什么瀛洲礼仪中的以茶待客,只有一个男人,坐在木製桌椅的主位之中, 其余的人站在他的身边。 林青鱼的视线最先投向的就是那个男人。 传说中的“天照命”。 此时此刻林青鱼忽然想起来大小姐说过的话,她曾经说:这是前所未有过的王將,或者称呼为天照命,怎样都好,只是一个名字。 天上院白雪说的確实是对的。 是一个约莫二十来岁的青年男性,坐姿端庄笔直,纯黑色的风衣长至拖地,整个人如同武士刀出鞘般的锋芒凌冽,他的左手上夹著卡牌,而右手则紧紧握著武士刀的刀柄。 最引人瞩目的是他的那双眼睛,如同黄金般璀璨。 而眼睛的下方有一道贯穿性的伤口,从右边的眼尾处一直撕裂到颈部,被风衣所遮挡,很难想像这到底是一道怎样长的撕裂伤口,到肩部?还是到腹部?这道伤疤又曾带给主人多少痛苦,所谓的天照命看见林青鱼走进来,他只是咧嘴一笑,將左手上的卡牌亮给他看,皇家同花顺的通杀。 “苏临夏。”天照命淡淡的说:“我知道你。” “坐。” 他朝著林青鱼露出笑容。 但那张面目狰狞的脸即便是表露和善也同样令人恐惧。 林青鱼则是冷静的坐在他的面前:“看来我的名气已经大到能让传说中的天照命知晓。” 天照命手上的牌又在下个瞬间,宛如变魔术般,只留下两张牌,是那天晚上跟花田赌命的烂牌,黑桃7,还有红桃2,摊开在林青鱼的面前。 林青鱼低头看一眼牌,抬头就问:“你也想跟我赌命吗?” “放鬆。”天照命淡淡的回道:“整天打打杀杀的多不好,我討厌杀人的感觉。我只是欣赏那场牌桌,即便一手烂牌也敢有all in梭哈的勇气。” 林青鱼咧嘴一笑:“我就没有紧张过,为什么要放鬆呢?” “还有...” “如果你也除了一条命之外什么都没有,我想你也会有赌命梭哈的勇气。” 天照命侧耳,发出感嘆的声音:“真是个不错的建议,我想我会尝试的。但你还有你的大小姐,天文理事会,以及你的龙雀小组,除了命什么都没有之外本就是一个悖论,有时候睁眼就能看到这个世界有多美好。” 林青鱼沉默一瞬... 真是很怪的一句话,“有时候睁眼就能看到这个世界有多美好”像是他这种半吊子医生充当心理諮询师时候会说的,而不是面前的天照命,话题像是忽然被切入到幼儿频道放完动漫之后再接一首“啦啦啦世界多美好”的片尾曲,有一种净化心灵的感觉。 林青鱼抬眸,看见天照命的眼睛,与那双璀璨的黄金眼睛直视著。 “所以你找我来就是因为那场牌局吗?”少年问著。 天照命將桌上的纸张推来,纸张跟桌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音。 话题总算进入正规。 而林青鱼低头,开始观看那纸张上的信息, …… …… 他的下属就站在天照命的身后,全程一声不敢吭...直到抬起头来,看见同样懵逼的天上院白雪……在她的剧本里,回“天照”家族应该是她的主场,所有的事情都应该衝著她来。 但怎么... 就好像陪医生回家一样呢?她变成配角? 这种带个男朋友回家却被七大姑八大姨审问的感觉...类似?只是不能这样说,这样说完全捨弃林青鱼所遭受到的压力,男孩面对的不是什么和谐的邻里亲戚,更不会关心的对他嘘长问暖。 甚至天上院白雪最开始已经做好负荆请罪的准备。 花田就在天照命的计划之中,看情况还是个很关键的角色,然而她作为影子,却无视天照命的命令而杀死花田... 瀛洲的上下级关係非常分明,哪怕天上院白雪因此而受罚她都会一声不吭的將这些罪责全部揽下来,揽到自己的身上,再跟那些人说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事儿跟医生没关係,天照命你个混蛋要罚就要罚我。 就在天上院白雪已经要陶醉在这场自我感动里的时候... 忽然发现人家好像不罚。 哦不对, 不能这么说,得说人家其实不敢罚医生, 天照命是这场权力游戏中的顶点,就算拋开权力不谈,天上院白雪很久之前就已经听说过对方到达准战略级觉醒者的位置...要捏死他们两只小卡拉米其实很轻鬆。但即便哪怕只是个白银级的觉醒者,就像是1级出门打18级的六神装,医生还是牛逼到敢上谈判桌跟天照命所谈判。 但天上院白雪还是有些迷茫。 如果说医生在她面前的游刃有余,还能归结为天文理事会出身,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但在天照命面前同样能这么轻鬆自在吗?昨天晚上,牵扯无数战略级觉醒者的大事件,牵扯到最年轻的战略级·神乐天,牵扯到天文理事会,那样的事还是被医生轻而易举的吐出內幕。 天上院白雪看著林青鱼的背影。 忽然觉得有点不认识起来,或者说,她本来就不够了解医生。 医生... 这之前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她这才发现她並不了解医生。 …… …… 格格木,那名瘸腿少女同样回到天照命的身后,安静的坐著,等待行动的指示。但就在她听著两人谈话的时候...脑海中一直在想林青鱼刚刚的那个眼神。 她在想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眼神。 再次见到天照命的时候,格格木忽然想起来了。 她曾经在天照命的眼睛中见过这样的眼神,雄狮一样的眼神。 而林青鱼同样拥有这样的眼神。 格格木並不了解林青鱼,然而少女非常了解天照命。 格格木总算开始理解天照命为什么说最不起眼的“医生”,其实是天上院白雪身边最危险的人,她总算开始理解这点。 好在... 並不算太晚。 带著吞噬世界的火焰,相同的欲望在他们的眼眸里燃烧。 第三十四章 身份 林青鱼沉默的低眉,看著纸张上的文字。 纸张中並不是什么秘密任务的交接,更不是写有五险一金邀请林青鱼入职的合同...而是他的信息,这具游戏身份“苏临夏”的所有信息,被天照命调查的一乾二净,整整十九朝的过往被尘封到一张纸中。 少年抬眸,看向天照命。 天照命温和的交织指尖,笑著问道:“有事吗?” “...”林青鱼没有回话,而是淡淡的摇头。 很明显这是一个下马威。 信这些高位者不做坏事不如信他是秦始皇。 但该说不说... 其实天照命的招数並没有给林青鱼造成任何威胁,或许,他本来想要营造的是一种“我无所不知”的感觉。结果反而在阴差阳错间帮助著林青鱼。 因为他接受的只有苏临夏的背景,以及一些还存在脑海中的记忆。 而已经遗忘的事情根本没有办法得知... 没有想到天照命好心的將所有信息调查上来。 送给林青鱼。 真是个好心人啊。 林青鱼不禁感嘆。 …… 【姓名:苏临夏】 【2000年6月11日生,千禧年生人,出生在华夏的海城。】 【父母都是平平无奇的市民,入读於海城小学,十一岁的时候,因为举世闻名的“白银之乱”作为倖存者,带著你的父母,从海城中撤离,前往到蓟城生活...】 【十三岁的那年觉醒出能力,但你意识到这或许不是某种好事,硬生生隱藏到高中毕业的时候,展露天赋,並以天赋成功入学蓟州的第一医学院,大一仅仅就读一年,就提前完成四年的学业,从中毕业,展露头角的同时,被天文理事会的“龙雀小组”注意到。】 【龙雀小组邀请你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之后,作为后勤、医疗人员,你成功挽回过无数人的生命,处理过无数次收容、暴走的事件,总计功勋,27个c级案件,6个b级案件。】 【然而。】 【因为情报出现失误,进行某次收容事件之后,你们遇到以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处理的敌人...导致龙雀小组整个分崩离析,曾经天才的团队如今作鸟兽散,苏临夏再次退出天文理事会。】 【前往瀛洲,应聘天上院白雪的私人医生。】 林青鱼就读完毕。 微微的陷入思考... 海城? 那岂不是说苏临夏跟他的小时候其实处在同一座城市之中?遭遇著那场举世闻名的暴走事件? 旋即。 林青鱼意识到其实不能这样思考,阿赖耶识有提过,他的游戏角色是直接“创造”出来的,而並非“夺舍”,是从0到1,而不是从1到1。用简单的话说...就是如果林青鱼不登录游戏。 那么就没有苏临夏这个身份。 但后面给出的信息,林青鱼是大致知道的...他知道苏临夏曾经是龙雀小组的成员,以前的龙雀小组同样是执法人之下,最为精英的收容团队,而现在,已经整个的分崩离析。 关於那场收容失败的事件,林青鱼的脑海中没有太多的记忆。 只知道是遇到四大灾难其中之一。 等等... 当时的苏临夏以及他的小伙伴不会是跑过来收容神乐天, 给神乐天打似了吧? 这件事或许有空可以问问卫戈。 林青鱼想。 男孩收起到处乱飞的思绪,重新抬起头,问道:“你想证明什么呢?想证明你调查我的资料很容易?还是我在你面前无所遁形?以这个来给我压力?” 天照命顿住瞬间。 “我只是在想...” 他的话语中带著某种嘆息,像是古老的忧愁,他说:“如果一个小孩子获得了他心爱的玩具,如果一个初中生得到超越普通人类的力量,他们会做的第一件事都是什么呢?” 林青鱼说:“炫耀。” “没错,炫耀...”天照命回道:“小孩会跑到伙伴的身边,告诉他们自己新买的玩具,心智尚且不成熟的初中生即便藏的再好,都会以为自己是拯救这个世界的【救世主】,阴暗的想法会像毒虫般在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偷偷滋生,直到有一天像洪水般不可阻挡。” “但你没有。” “我很欣赏你,苏临夏。” 天照命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身后的格格木再度愣住。 按照自家老大的这个意思...反而是不会惩罚苏临夏杀死花田的事情么?反而是表达出彻底的欣赏?心中的惊讶仅仅只是持续一瞬间。 但格格木就明白,这是同类之间的惺惺相惜。 所谓的花田是没资格上桌的,这场谈论的话题里同样不包括他。 “敌人的欣赏还真是令我浑身起鸡皮疙瘩。”林青鱼淡淡的回道。 天照命摇摇头,似乎是並不同意林青鱼说的话:“我们不是敌人,从来不是。就像影子跟光是最好的伙伴,有光的地方才会有影子。” “啊?是么?那你怎么不去花田的坟头前復活他然后再给他杀一遍?做完这一切之后再回到我的面前说,我们不是敌人吧。”林青鱼毫不留情的讥讽著。 天照命身后站著的那位绷带怪人甚至是要忍不住的暴起出手。 这是昨天晚上出现过的亲卫队成员之一。 就连格格木都听的一阵牙酸。 但天照命扭过头来,看著亲卫队:“格格木,去做。” “啊?谁?我吗?”格格木指著自己,满脸疑问。 我怎么不知道我有復活別人的能力? 她是绝对忠诚於天照命的,天照命让她往东她绝不往西,就算让格格木切腹自尽她都会当场实施,她的这条命本来就是天照命给的,但是...这件事真的做不到啊! 天上院白雪同样愣住。 似乎真的没有想到传说中伟大的天照命...处处让著医生? “復活什么的,格格木做不到。”天照命重新看向林青鱼,说道:“但实在不行...我让她把花田的尸体挖出来,鞭尸。” “那还真是谢谢您的好意嘞。”林青鱼淡淡回应道。 面前的天照命再度露出微笑, 他朝著林青鱼伸出手,释放著善意的信號:“橘,我姓橘。” “苏临夏医生。” “我是个不爱说废话的人,合作吧,帮我做一件事。” 直至最后。 天照命展露出他的意图,就如摊开在地图上的匕首般,缓缓展开。冒著寒光的匕首仍然停留在地图之中,林青鱼低头,被凌冽所刺伤,他沉默的看著这把匕首。 暂时没有说话。 …… 【任务·王將】 【请挖掘王將的真实身份,並与他见上一面。】 【任务奖励:1点升级点,1点源石。】 【已经完成。】 【发放奖励中...】 …… 林青鱼並不认识真正的王將,或者说天照命,橘,怎样的称呼都好,都只是一个人。他没有见过这个人。 但踏入礼堂的那一刻,还是知道台上的並不是真正的天照命... 原因非常简单。 只是因为这个任务, 但格格木绝对想不到,天照命精心的测试,反而是被这么笨的方法破解。 第三十五章 合作 合作? 当天照命的话音落下,林青鱼则是饶有兴致的挑挑眉,看著面前的男人。 以及那道狰狞的伤口。 从地狱源质就能判断出来天照命正在谋划著名什么...这事不难猜。唯一的问题是,林青鱼没有信息,他並不知道天照命的目標到底是什么,更不知道他究竟要做怎样的事情。 是像那些反派boss一样毁灭这个世界?重建这个世界? 还是说... 根据天照命自己所说的,让这个美好的世界更加美好? 暂时按下心中的疑惑,林青鱼直白的问:“你想跟我合作些什么?” 天照命带著微笑,但却没有像外表那么和善: “时机合適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们的,其他的时候,你们只需要待命,等待著我的发號施令就好。” ...装谜语人吗? 有点意思。 林青鱼在心中吐槽著,又问:“我,还有天上院白雪跟你合作,能从中得到什么呢?”毫不客气的问著,全然无视著两人之间的差距,地位差距,实力差距,他的每一次谈判都像是跟花田的赌局那般梭哈。 但反正林青鱼不怕死, 只是一个游戏身份而已...如果折损在这里他会伤心,但不会真正的死亡。 而面前的天照命只是笑笑。 他抬起头来,那道贯穿性的伤疤再度展露在眾人的眼下,右眼中带著寒风般彻底的冰冷:“医生,不要弄错一件事情。” “或许你不想跟我合作,但自始至终你们都没有选择,哪怕我並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我只是好奇你的能力,你的背景,所以给你谈话的余地...” 林青鱼举起手来,像是投降,又满脸不在乎的打断天照命的话:“啊我好怕怕。” “……” 宛如一拳打到棉花上的质感,即便是天照命都忍不住的沉默。 他嘆息著说道。 “这场合作之后,作为【影】的天上院白雪小姐將得到最想要的东西,至於你,医生,我欠你一个承诺,一件事,仅此而已。” 林青鱼淡淡的回应道:“下次记得开点实质性的筹码。” 他这样说著。 紧接著, 就朝面前的天照命伸出手,代表著友善的信號放在桌上——林青鱼没有犹豫...很快的就答应天照命提出的合作,他只觉得这是一个游戏版本的大事件,作为游戏玩家,又怎么能错过呢?即便天照命不提出合作...林青鱼同样会在暗中调查这件事,並且参与其中, 林青鱼一向都是个很有好奇心的人。 他同样想要探索这个不一样的世界。 而天照命握住这双手,两人的视线交错。 …… …… 这场谈话很快结束,天照命只是扔下一句“作为队友,你们互相熟悉一下”之后,就离开这座湖边小屋...林青鱼重新看向天照命的下属们。 出现在木屋里的则是那天见过的亲卫队,腿瘸少女格格木,还有一个幽默绷带人,跟一个自始至终沉默的站在天照命身后的高大男人。 格格木的脑袋还有点懵。 如果说感知到林青鱼的危险之后,让她有点惊讶,但这场谈判后,格格木的脑海里则是彻底的震惊。 这傢伙...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哪怕是接连遭遇这样的事情都无法消弭格格木心中的情绪,女孩有些复杂的迎上来,但不管怎么说,从今以后这些人就跟她是队友,而不再是敌人。 “你好。” 格格木说著烂俗的开场白,將王將的亲卫队一一介绍给林青鱼。 首先就是她自己。 “格格木,准黄金级的觉醒者,能力是【具现】。”格格木说:“我的能力就是具现出画卷中的內容,所以,我也是一个画家。” 林青鱼回想起今天刚遇到格格木时候的具现场景。 然后格格木指著那个浑身上下缠满绷带的怪人,顿住:“你叫他绷带就行,能力是【火焰】,他的真实身份、外表,以及家人,都在他第一次觉醒能力的时候被燃烧殆尽,是个不需要证明的危险人物。” 林青鱼淡淡说道:“听起来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最后。 少年的目光看向沉默到现在,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站著的高大男人。 “黑泽诚。” 格格木开口说道:“能力是【巫术】,是神道教內记载在花名册的正统神官...” 林青鱼则是反问道:“所谓的天照命的下属就只有你们几个吗?” “並不是。”格格木摇摇头:“还有一些人...正在执行天照命的其他任务。” 至此, 林青鱼有一些初步的认知。 格格木,是个准黄金级的觉醒者,能力是画家。 幽默绷带人的能力就是火焰...没说多强,但林青鱼按照准黄金到黄金的这个分级判定,还有后面的黑泽诚,同样是一样的实力判定。 ...真是个不错的班底。 少年发出感嘆, 虽然说当年李世民起兵也只有八百,但你也不看看里面的八百都有啥人?什么房玄龄,杜如晦、程咬金、长孙无忌的,看起来就很能打好么?紧接著, 林青鱼同样给出自我介绍:“苏临夏,你们可以叫我医生,能力是治癒別人。” “...?”格格木歪歪头,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记得那天晚上, 就是林青鱼在眾人以及卫戈的面前斩杀的花田,能力明显不是治癒。 所谓的治癒能力应该只是他的冰山一角...?格格木心知肚明,但没有点出来,旋即扭头看向绷带人,像是在询问,又回头看著林青鱼,问道:“医生。” “你能帮忙治癒一下绷带的伤吗?” 林青鱼挑挑眉,思绪闪过的瞬间,决定同意:“好。” 旁边的天上院白雪抱著武士刀,看著这幅场景,忽然丟下一句话:“你们先聊。” 转头走出去,明显是有事要做。 林青鱼只是看著她的背影,没有说话。 幽默绷带人有些扭扭捏捏的走过来。 但格格木催促著开口道:“快点啊!绷带,你不是一直想找个带治癒能力的医生帮忙缓解一下你的疼痛吗?” 绷带愣愣的开口说:“但是...大家现在都是同事,有求於他的话,不是证明我们不如他吗?” 格格木无奈的捂住额头。 这什么逻辑? 而林青鱼则是开口说道:“不要弄错一件事。” “你们已经跟天照命绑死,而我没有,我跟他只是平权的合作关係,隨时能从中退出。换而言之,我不是你们的同事,我是你们的上司。” 绷带眼睛一亮:“是啊!” 格格木:“……” 这番话落下之后,绷带居然真的不犹豫的走到林青鱼的面前! 林青鱼意念微动,隨著绷带的放开,他能逐渐看见织线浮现在空中。 瞬间! …… …… 少年唤出面板,只是剎那间就將技能完成加点! 【控之线lv.2】 【技能提升。】 【解锁功能:现在,你能控制跟你同级的觉醒者一段时间,並短暂阅读“织线”主人最为强烈的记忆內容。】 原本是要升级死之线的战斗能力... 但林青鱼现在忽然回心转意,原因非常简单。 他触摸到绷带的织线。 那些情绪、记忆、场景、內容,宛如海水般涌入少年的大脑。 短暂的过滤完成之后... 林青鱼微微喘息著,脑海中浮现四个字。 ——【伊势神宫】 天照命这次行动的目標...在伊势神宫之內。 第三十六章 一起。 林青鱼触碰到那些绷带的织线。 那些记忆,宛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瞬间就將思想淹没。透过绷带的眼睛,林青鱼的面前浮现出绷带这一生记忆最为深刻的瞬间,所谓“五感通识”, 滔天的火焰,同样燃烧在林青鱼的心中,带著那股痛苦。 这是... 作为一个局外人。 林青鱼站在门边,怔怔的看著房间內的场景。 似乎是绷带第一次觉醒出能力的时候?听格格木说,他是因为无法控制好能力,无法控制那股焚天的烈火,就连最亲近的家人都丧失在这场暴走性质的灾难中... 而且... 火焰还如同跗骨之蛆般,燃烧在绷带的身上,一寸,而又一寸,將那些表皮烧成灰烬。年幼的绷带只是跪倒在这场大火中,痛不欲生,连眼泪都不会从他的眼眶中流下,所谓的水分第一时间就会被烧乾,他不知道到底要怎么表达伤心,男孩只能发出呕吐般的干吼。 紧接著, 这些疼痛通过织线传给林青鱼。 林青鱼眉头一皱,硬是一声不吭,忍著这股疼痛,继续翻阅绷带的记忆。 但... 即便是作为亲卫队的绷带,天照命同样没有直接的將任务內容告诉他。 天照命只是告诉绷带一个大概的地点。 ——【伊势神宫】 林青鱼停止翻阅绷带的记忆。 他回想起格格木的那句话,回想起自己的那句评论。 的確是个悲伤的故事。 林青鱼想。 “医生?”面前的绷带忽然开口唤道,看著走神的林青鱼,有些不太理解。 而且不知道刚刚是不是错觉...绷带感觉他仿佛就像被毒蛇盯上一般,那双锐利的尖牙直接咬进他的皮肤表层。稍微有点令人不舒服。 林青鱼抽回思绪,温和的笑道:“別担心,这是能力发动的前提。” 他似乎看出绷带的顾虑, 主动回著。 “...还有这种前提吗?”绷带略有怀疑。 林青鱼耸耸肩:“当然,如果你不向我展示你的全部,我怎么能治癒你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 林青鱼看见绷带的织线儘是些灰褐色的线,上面明显没有生命能量,少年握紧手术刀,很快就发动“生之线”的能力,宛如注射镇定剂一般,那些暴动的织线明显被安抚下来,又重新散发出荧绿色的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绷带顿时感觉到一直折磨著他的火焰疼痛消弭许多,他的眼睛一亮。 林青鱼露出洁白的牙齿:“怎么样?靠谱吧!” 绷带瞬间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差点就给孩子忽悠瘸了。 “医生你这么厉害,果然该当我们的上司啊!”绷带开心的笑道。 林青鱼只感觉他有点像没头脑跟不开心里面的没头脑。 倒是旁边的格格木有点愣:“...哈?” “我们的上司只有天照命,或者说是王將吧?橘大人!绷带,你这傢伙!”斥责著绷带,女孩的视线还向林青鱼的身上瞥,不知道这傢伙到底有什么魔力,这么快就能拐跑一个。 林青鱼將双手插入口袋,微微的向后仰: “那么,再见?” 这个傢伙就是不高兴。 没头脑跟不高兴,所谓的天照命部下果然是高手云集。 没有接几人的话题,而是丟下一句告別, 此时此刻的林青鱼有点好奇...好奇天上院白雪那么匆忙的离开, 到底干什么去啦? …… …… 此时此刻。 天上院白雪一人待在这座宅邸中的边院。 这里远没有主院那么繁华,人烟稀少,就连荒草都在疯长。 女孩抬眸,看著一如记忆中的场景,这里曾是她小时候跟父母一起生活的院子...她当然可以回来这里,但这里已经没人了,。记忆中的庭院有多繁华,现在就有多落寞。 就连那些苔蘚跟爬墙虎都恣意的疯长著。 天上院白雪沉默的抽出刀,凌冽的反射出寒芒,锐利的龙王却不是为了杀人, 仅仅只是想除掉这些爬墙虎。 她蹲下身来,那些单衣落地,没有贵族的风范,反而像是个邻家女孩般的亲近勤劳。 通过绷带的记忆,林青鱼大概明白宅邸內部的地图, 男孩双手插兜,晃晃悠悠的找到这里来,有些不正经的他大老远就看见天上院白雪蹲在这里除草,除掉那些爬墙虎。 林青鱼就站在大小姐的身边。 即便时间正在不停地流逝,但林青鱼也没有开口催促,他能看出来,这里对天上院白雪很重要,所以他有足够的耐心。 旋即蹲下身来, 蹲在天上院白雪的身边,林青鱼问道: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那我就站在这里等你?” “...谢谢。” 天上院白雪奢求的其实並不多,只是想回来看一眼曾经。 但故地重游就像刻舟求剑。 直到亲眼明白“已经没有人再会来”这里之后,她的情绪明显低落很多。黑髮遮住女孩的神情,天上院白雪垂著眼眸。 “医生你还记得你父母是什么样的人吗?”她忽然开口问道。 林青鱼略略沉思,摇头:“记不清,你呢。” “自我有记忆开始,我爸爸对我当然足够好,我想要什么我爸爸就给我买什么...否则他死的时候,我哪怕踏入地狱变成恶鬼都要为他復仇。” “……”林青鱼短暂的沉默著,似乎像是感嘆:“真好。” “你记得清。”天上院白雪开口戳破医生的谎言。 “嗯,我记得清,但大小姐,有时候有些话是不用说出口的。” “...对不起。” “没关係,那你妈妈呢?” “我身上这件【十二单】,就是我妈妈为我缝的,送我十八岁的生日礼物...她在我六岁那年就已经为我提前准备好接下来十二年的礼物。”天上院白雪说。 林青鱼忽然明白天上院白雪为什么要穿著十二单回来。 这並不代表她尊重天照命,以及那些阁老,天照这个家族。 她只是想回来再看妈妈一眼。 仅此而已。 “医生你听到这些话会不会有点难过?” “有一点。”林青鱼说:“我从来没有感受到过这样的爱。” “...很抱歉我主动提起这个话题。” “没关係。” “医生,你也没有爱吗?” “什么意思?” 林青鱼问著。 而除完草的天上院白雪缓慢的站起来,直视著林青鱼的眼睛:“医生,我现在跟你一样,我们都没有爱了。” 她朝著林青鱼伸出手掌, “我们没有爱,我们是一样的寂寞。” “所以...” “我有一个卑微的请求,”她说:“我们一起好好活下去吧。” “好。”林青鱼说。 …… 林青鱼握住那双手,无形的羈绊开始连结。 第三十七章 舍友 从那座满是阴影的宅邸中离开,寧静的涩谷森林中只有林青鱼跟天上院白雪两人。 少年少女踩在阳光下的砖块上,阴影拖的很长,但就像那些烦心事一样,永远追不上两人。最后离开那道封锁外界的门之前,天上院白雪回头,望一眼: “总有一天我要烧掉这里。” 女孩淡淡的说著。 她现在已经找到新的目標,要做的事情...就像生活还要继续。 而林青鱼笑著回道:“还聊那些么?不如聊点开心的事。” “...”天上院白雪陷入沉思,原本是准备遵从医嘱,想点开心的事情,但整个人骤然间沉默,她似乎...没什么开心的事情能聊? 结果抬眸。 “医生你能陪我做点让我开心的事情吗?” “...比如说?”林青鱼说。 天上院白雪抬起指尖,指著远处繁华的涩谷街道。涩谷是东京都的二十三区之一,同样是亚洲最前锋的潮流中心,这里充斥著各式各样的年轻人,涌动的灯光...播放著当下最为热潮的快讯,就连被扔掉的菸头,路边的垃圾桶都是闪闪发亮的。 她说:“逛街之类的。” 林青鱼心想著拜託,我们连天照命接下来要做什么都不知道,任务什么的同样不清楚...万一天照命要做些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呢? 但天上院白雪的神情仿佛在说哪怕明天就是世界末日,天会塌下来,但也是明天的事情,不会发生在今天,只需要尽情享受就好。 女孩的表情以一种近乎恳求般的真诚存在。 看著那张脸,林青鱼绷紧的神经微微鬆动。 “反正是假期呀今天,也不需要上学。”天上院白雪说。 林青鱼有些无奈:“这不是上不上学的事...” “我给你加钱。” “ok。” 近乎是瞬间,女孩的话音还未落下,林青鱼立刻比出好的手势, 表情坚决的就像是要踏入战场般的坚定, 原来这是医生的正確打开方式吗?天上院白雪想。 但林青鱼话音一转:“逛街之前,我要最后查个东西。” 旁边的天上院白雪收起武士刀...紧接著那把龙王偽装的就像是伞骨一样狭窄细长,不论是谁都不会想到这里面其实是一把出鞘的刀锋,少女捡起这把伞,身影亭亭如立的说: “好。” 旁边的林青鱼蹲在石墩边拿出手机。 直接打开搜寻引擎,將从绷带的记忆中搜寻到的那四个字填进去。 回车, 確定搜索。 有关【伊势神宫】的资料立刻浮现在林青鱼的屏幕中。 所谓的伊势神宫就在瀛洲三重县的伊势市,青砖上的那些岁月痕跡足以追求到690年间的天武天皇时期,鸟居的建筑样式则是更早,借鑑的是弥生时代的米仓。 伊势神宫供奉的神体是象徵皇权的三神器之一·八咫镜。 外宫祭祀衣食住和產业的守护神:丰受大御神。 看著这一行行的字。 林青鱼陷入沉思当中...所以,天照命的目標是什么?那里又会有什么呢? 信息的缺乏根本不足以拼凑成一整张拼图。 他只能將这些信息记在心里,等待著合適的时机再重新拼图。 做完这一切的林青鱼重新抬起头来,將手机揣进兜里:“走吧。” 天上院白雪则是乖巧的点点头,手持著伞骨,她没有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来探著头看林青鱼的屏幕...只是一直站在那边等他。 少年少女又重新並列,午后温煦的阳光撒在他们的肩边。 此时此刻林青鱼忽然注意到天上院白雪除开省流跟高冷模式,还有这么活跃的一面...她的眼睛亮的像是星星,看著街道上每一个新奇的点儿,就连街边卖金鱼的缸少女都要蹲下身来看看。 她变的跟鱼缸一样高,眼睛睁的大大的,看著里面游动的金鱼。 小鱼小鱼快快游, …… 但旁边的林青鱼心想著要陪你逛街的是医生...又不是我林青鱼! 阿赖耶识! 启动掛机模式! 思绪落下的同时。 林青鱼按下“退出游戏”的按钮,阿赖耶识已经收集出一套完整的思维方式跟情感逻辑,立刻接替上来... 而真正的林青鱼,早就隨著意识的穿越,再度回到界內。 窗外仍是落不尽的雨。 界已经被完全改造成海城第一小学的模样。 那些房间內的布施,跟摆放的位置,缓慢的唤起林青鱼的回忆。 少年轻轻吐出一口气,將回忆跟著思绪一同斩断,他果决的站起身来,重新推开那扇木门,重新行走在走廊当中...两边仍然是一模一样的教室房间。 但门后关押的东西明显不一样, 有些沉重的木门之后,迴荡著轻微的声音。 林青鱼开始留意房间上的门牌標註。 【402】號教室,里面充斥著的则是像怪物一样的低吼... 认真的侧耳聆听。 林青鱼还能听见指甲划过黑板的声音,像是摩擦著人的脑盖骨般的令人不適。 他回想起卫戈的话, 卫戈曾经叮嘱过他,每一个房间內封印的都是危险因素。 让他没事不要到处逛街...如果没死在天文理事会的手中,但死在界內收容的危险因素之中,卫戈简直不敢想到时候得神乐天要发动怎样的暴乱。 【402】房间內锁的应该是一个怪物?林青鱼想。 死寂的空间中还有神教徒的弥撒声。 ...果然能被关进界內的,都不是无名之辈。 林青鱼忽然有些感嘆。 但就在这个时候。 他忽然听见一阵敲门声。 像是有魔力一般...“叩叩”的声音不断迴荡,温柔且有节奏,又像是个巨大的黑洞,近乎要將人的心智全盘吞噬,心中只会余留下一个想法。 走过去, 给“那个傢伙”开门。 林青鱼怔在原地,他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呆滯,缓缓的,走向那个木门的边缘。 走廊的尽头的图书馆中,同样有人听见这股敲门声...他合上书页,抬起头,望向仍然站在走廊的林青鱼,第一时间有些诧异?新人?但旋即就站起身来,刚想走到林青鱼的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帮他从幻想之中给拽出来。 但隨著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的声音传来。 林青鱼的表情恢復正常。 顺带从外面给这间教室的门反锁上,抬头,记下教室的门牌號码。 【405】房间。 看来这个舍友不是很友善啊。 林青鱼想。 “哟。”站在图书馆中的男人不是卫戈,但他仍然朝著林青鱼亲切的打著招呼: “新人?刚被关进来的那种?” 林青鱼抬头, 看向忽然出现的男人, 表情隨著戒备而诞生。 第三十八章 好消息,坏消息 刚被关进来的那种?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林青鱼想,是因为他非常熟悉这个地方吗? 见过每一位舍友?知道这地方里面关押的都是什么人?从这么亲切的態度判断...这傢伙大概率不是天文理事会的人,而是跟林青鱼一样,被收容进界內的【倒霉蛋】。 这三个字就是最好的描述。 林青鱼心想。 但他没有著急开口,表明自己的態度。 面前的男人吹著口哨,浮现出显而易见的放鬆,轻浮,说道:“別那么紧张嘛...虽然我刚被关进来的时候,表情跟你一样难受。” “就用自我介绍打消一下你的怀疑吧?” “我是安村一。” 话音落下,安村一露出十足的自信!看向面前的林青鱼! 仿佛全天下的人都该知道这个名字...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要看到林青鱼的反应啦!是震惊?还是怀疑人生?心里面说不定会有【天啊,连这么强的人都被关进来啦,那我还有出去的希望吗?】这种令人绝望的想法吧。 但林青鱼淡淡的回道:“没听过。” 哪来的路边一条? 安村一忽然垂头丧气。 原本的骄傲不再:“...好吧,看来我真的是被关在这个鬼地方太久,久到外界已经將我遗忘。” “你被关押多长时间?” “至少七年。”安村一说:“界里面没有时间,我只能根据白天、黑夜来判断时间的流逝,每过一个月,我都会在自己的手臂上划开一道,来提醒我自己。” 言罢。 他將右手的衣袖拉起,露给林青鱼看。 林青鱼看见上面满是密密麻麻的伤痕。 “现在外面是几几年?”安村一问道。 林青鱼想想,回:“二零一九年。” “那就是八年。”安村一淡淡的回覆著。 林青鱼又问:“你是瀛洲人吗?” “...是。”安村一心想著这是什么鬼问题?安村这个姓氏还不足以说明他其实是个瀛洲人吗? “但你在美国生活过一段时间,你的口音里面有非常明显的美式发音。” “这都能听出来?”这下换成安村一有些惊讶, 看来刚刚的那个问题还真不是白问的。 他仔细端详著面前的这个傢伙...企图能从林青鱼的身上看出些不一样的东西来,但无论如何观察,安村一都没能闻到足以毁灭世界的力量气息,林青鱼弱的就像是个普通人一样... 安村一第一时间得出结论。 天文理事会这都要把这傢伙关进来? 或者说... 这傢伙其实以后很危险, 但现在还没来的及成长起来? 后期英雄前期都很弱,这是通识。 ...伟大的奇妙冒险之旅还没展开,就被天文理事会的那群人关进界內吗?安村一不由得心生怜悯,好歹他也是在外界瀟洒过一段时间,打到整个瀛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的名號,又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方被天文理事会关进来的。 他走到林青鱼的身边,安抚般的拍著少年的肩膀。 “放心,这里以后有我罩著你。” “最好不要再招惹405房间內的玩意,它不是人,它是个收容物...如果你没办法达成他的收容条件就只能被它吞噬,我见过有个自信满满的准战略级觉醒者走进它的房间內就再没有出来过。” “那玩意我都不敢惹,但只要你不靠近它的房间就没事。” 林青鱼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收容物?” “是的,这里有的房间是人,但有的房间是收容物。”安村解释道:“只要足够危险就会被天文理事会关进来,像我这样能正常交流的很少。” 这样啊... 林青鱼点点头。 通过安村一的介绍,他大概明白整个界內的运转方式。 即便是被关押在一起这些人,跟收容物都不是和平的,但为什么那个准战略级觉醒者要走进那个房间?是想在界內变强?天文理事会不能坐视不理这种事情,或者说那人企图通过那个收容物逃出去,更加合理点。 林青鱼想。 他必须记下这点。 “但话又说回来...”安村拖长尾音。 林青鱼重新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这段时间你有看见其他人吗?或者说跟你一起被关进来的?还有印象吗?很强很强的那种...如果我没猜错,这一批人里,有个强到惊天动地的傢伙!”安村咧嘴一笑。 林青鱼有些疑惑:“为什么这么说?” 难道这些人被关在界內都有自己的感知外界的方式? 强到惊天动地的傢伙? 等等... 如果这些强者都是能正常交流的人,那,是不是能通过內部的暴乱逃出界內?但这个想法刚刚提出来就被林青鱼否决, 他还不知道界的运转方式, 想在別人24小时监视的监狱里面商量逃出去的计划, 简直是天方夜谭的事。 而安村总算確定林青鱼是刚进来的新人。 他重新开口解释道:“【界】。” “界?” “是的,界为ta改变整个內部世界的模样...你还没有进来之前,这里是监狱的场景,我的天啊,那大牢蹲的,起码现在还能出来透透气。” 话音刚落, 安村一扬了扬手上的书,书封的名字叫做《世界十大未解之谜》。 林青鱼抽抽嘴角。 这是小学生看的书吗? 但也没问题,因为这里就是小学,海城小学,界特地为林青鱼改变的模样,还多生出一个图书馆,只是想要安抚住这个怪物... 要告诉安村一就是自己吗? 他会信吗? 林青鱼陷入思考当中。 …… 而。 整个场景如同水波般流动,林青鱼看见一条通道在眨眼间出现,世界为此虚幻一整秒钟,下个瞬间,穿著白袍的天文理事会执法人·卫戈出现。 他看著安村一,说:“就是现在正在跟你聊天的这个傢伙。” “...嗯?”安村一发出疑惑的鼻音,什么意思? 卫戈为他解释道:“改变【界】模样的,就是现在正在跟你聊天的华夏男孩,林青鱼。” “...啊?” 安村一指著林青鱼,只觉得这傢伙弱的可怜,他一根手指都能把林青鱼打趴下,但...界居然为他而改变形状?“就他?啊”他再度发出疑惑的声音。 满脸的不敢置信, 他不知道林青鱼有多危险, 但他知道上个改变界形状的傢伙,有多恐怖,提到他,安村一只有心悸的感觉...况且安村一也没怀疑卫戈的话,卫戈不会骗人,除了让他们出去这件事上都很开明, 所以安村一简直不敢想,让林青鱼成长起来,这傢伙到底要成为怎样恐怖的怪物!? 如果让林青鱼成长起来,那该是有多么恐怖? 卫戈重新看向林青鱼,淡淡的回道:“嗯,就他。” “林青鱼。” “有一个好消息跟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第三十九章 这个世界不喜欢我 好消息,跟坏消息? 要先听哪一个呢? 林青鱼陷入思考当中... 卫戈看著少年一脸沉思的表情,重新淡淡的开口说道:“这不是什么博弈,你更没必要用囚徒困境或者纳什均衡博弈,只需要告诉我先听哪一个就好。” 林青鱼抬头看向他, 结果旁边的安村一还在指著林青鱼,不解的问道:“他啊?就他啊?” “...”卫戈听的头疼:“如果你不想要自由时间的话,我现在就能送你回房睡觉,安村一。” 安村一立刻闭嘴。 林青鱼注意到两人的反应, 听著安村一的语气,他也能知道对方不是什么弱者...但在这个界內还是服从著卫戈。或者说,卫戈就是界內唯一的主宰?但这很正常。 少年收回乱飘的思绪,重新说:“先听好消息。” “好消息是有人前来探监,你能透口气...”卫戈重新望向身后。 “神乐天是么?” “除开她又有谁在意你呢,林青鱼,但太在意同样不是一件好事。” “那我要怎么出去呢?” “並不是你出去,而是神乐天进来。” 林青鱼看向卫戈的眼睛,揶揄道:“我们不会被你一网打尽吧?” “...我还不想死。”卫戈说道:“既然谈判已经完成,重新推倒现有的筹码是愚蠢的选择。” 话音落下的同时。 场景再如水波般荡漾,那些波纹朝著四周四盪而开,眨眼间,又有一条通道诞生,而林青鱼看的更为认真,他想要捕捉到界的出入条件。 世界破碎, 而又重组。 林青鱼將所有的细节记在心中,总有一天,他会从这个鬼地方逃出去的。 当那些光芒消失之后,亭亭如立的女孩站在原地。 林青鱼看见那双冰冷的眼眸。 如果说前段时间神乐天的眼睛还带著祖母绿般的通透,而现在,则是纯粹的...冷。没有任何情绪交织,像十二月的坚冰,深山中寧静的湖泊。 神乐天的衣服没有任何花纹、掛饰点缀,一身纯黑,站在那里。 而卫戈缓步后退, 他准备將谈话的场景留给需要隱私的两人。 旁边的安村一连忙举起手来:“等一下!卫戈!” “怎么还有探监环节?我要跟家族的那些人见面!我有重大消息要告诉他们!” 神乐天看向安村一。 卫戈扯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容,问道:“你想死吗?” 剎那间! 无法违抗的巨力硬生生要打断安村一的脊椎!毫无预料的...像是整个世界,星球,都通过大气层向他坠来!要將他浑身上下的骨头压断!安村一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发出“噗通”的一声,跪在原地! 安村一:“???” 他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好久不见。”林青鱼说。 神乐天温柔的看向林青鱼,说:“我不喜欢仰著头看人的感觉。” “但我也比你高,不是么?”林青鱼笑道。 “还记得小时候吗?你总会半蹲下来,平视著听我讲话,所以,你是例外。” 安村一:“...?” 那我呢?我都没看你啊! 他脑海中的疑问更盛,这傢伙...还有林青鱼,都是怎么看怎么神秘的组合。 这里没有给他说话的空间,卫戈拍拍他的肩膀,搭一把手把跪在地上的安村救起来之后,就轻声说道:“回房吧。” 安村一即便有很多疑问,但还是乖乖的回到他的那间教室中。 卫戈合上书页, 消失。 现在...整个寧静的图书馆里只有神乐天跟林青鱼的二人世界。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淅淅沥沥的洒落下来,为树叶染上碎花的顏色,而风將彩的树叶吹成花海,哗啦啦的,油绿的、摇曳的响著,就在席捲天地的光影与色彩斑斕的正中心处,就是许久不见的少男少女。 神乐天选的是靠窗的好位置,能直接晒到阳光。 她坐在原地,背部挺的如同不折的武士刀般笔直。 林青鱼坐在女孩的正对面,思索著这场谈话该以什么样的话题开启。 比如说先发制人?先告一下神乐天害他进监狱的罪状? 哪怕这里不是监狱,说实话,没什么区別....但林青鱼也能预判到神乐天的反应,她会很愧疚的表示抱歉,再跟卫戈提出交换人质的协议,毕竟这件事本来就是因她而起。 还是先怀念一下以前无话不说的时候? 他们好像很久都没有像这样安静的坐下来聊天啦。 就连苍青色的忧鬱都被太阳晒乾。 神乐天的小手撑著脸,说:“这里是海城小学么?” 林青鱼想,回道:“这里其实是圣心十字医院。” 圣心十字医院就是他两刚见面时候的地方,海城小学都是后面的事情...林青鱼跟神乐天上下学的事情。 神乐天歪歪脸颊,似乎表达著摇头的意思:“我不喜欢那里。” 指尖微微伸出,白皙且修长。 她指著这里,说: “我喜欢这里。把你扯进这些事情里面来,我很难过。” 例如现在。 “难过吗?”林青鱼回道:“其实无缘无故被关进来...我也挺难过的。但你没必要因此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停。” 男孩的话还没说完,神乐天就打断道。 她抬起头来,直视著林青鱼的眼睛,满脸奇怪:“我为什么要自责?” “...你不是很难过吗?”林青鱼诚恳的反问著。 “我確实难过啊。” 神乐天挺挺胸,理直气壮的回道:“但我只是难过我没有足够的力量保护你...仅此而已。” 林青鱼愣住:“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我有力量,我就能杀穿天文理事会再把你要回来。” 神乐天淡淡的回道:“我想这么做,但我没有,所以我很难过。” 这不就是自责吗? 林青鱼想。 都快吾日三省吾身啦。 神乐天缓缓看著林青鱼的眼睛,似乎要把他眼底游动的情绪捕捉下来。 就像是照相机般的定格成永远:“我难过的是,在还没有力量之前,盲目的表达我所想要的。”她说, 有的时候神乐天的表达非常纯粹。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她懒得说谎...林青鱼觉得她是野性跟神性混合的產物。很多时候都会直接提出自己的表达跟要求, 唯独缺少一些人性。 神乐天低下头,思索著什么,像是在组织语言,旋即又重新抬起头来: “小鱼,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不喜欢我。” 天际线边缘的光芒越来越盛大。 第四十章 潮湿黏腻的雨天,与蛇。 天际线边缘的光芒越来越盛大,光芒要將每个人都包裹其中。 林青鱼沉默,旋即反问道:“为什么?” 他看向女孩。 而神乐天盯著他的眼睛,即便没有一丝一毫的语气波动,情绪起伏。但还是很认真的回,林青鱼能听出来她话语里面的认真,就像是小孩在对著错题本更改正確答案。 “因为我想要的都得拼命爭取。” “我想要的不多,它是糖果罐里面的糖果,別的小朋友都有满满一整罐,堆积起来,宛如小山一样的糖果罐,精美的锡纸包裹著甜到发腻的水果糖.....但我的糖果罐是充满潮湿阴暗的过期糖果,里面的糖果少的可怜,整日与霉味跟虫子为伴。” “但我的糖果还是一个接著一个的被別的小朋友抢走。” “你跟我分別的那天之后,我给自己定下一个规矩,我的糖果,再也不要被別人抢走,绝对...绝对。”少女的声音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林青鱼看向神乐天的眼睛。 他企图能从少女的眼神中看出哪怕一丁点的情绪波动,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还是没有。 他记得神乐天小时候不是这样的冰冷,她听见美妙音乐的时候会哭,她遇见好玩事情的时候还会笑,两人分开的时候,林青鱼站在火车的窗口上看见神乐天流出最后的一滴泪,亦如那天下的雨,情感爆发的时候总是潮湿黏腻, 像是滑溜冰凉的蛇缠住小腿。 从那以后,神乐天渐渐地变成今天的神乐天。 ...是这样么?林青鱼想。 他忽然开口问道:“那天不是你第一次见我是么?而是我第一次见你。” 令人意外的是神乐天没有丝毫否认。 “是。” 女孩淡淡的回应道:“很久之前我就调查到你的信息。” “但没有来找我?”林青鱼问。 神乐天没有接著回。 她將手机放在桌上...见鬼,林青鱼心想著这地方里面还能用手机吗?有信號吗?胡乱想著的时候,神乐天就说:“密码是你的生日。” 1130. 林青鱼將四位数的密码输入进去。 手机解锁。 “打开相册。”神乐天说。 林青鱼没有听她的话,而是简单的左右划拉著,结果屏幕上的应用少的可怜...只有一个百科般的搜寻引擎,连line这种通讯软体都没有,更別再说游戏,哦,说到line,貌似天上院白雪刚刚更新一条逛街的朋友圈信息? 回头切號给她点个讚先。 翻著翻著,手机就忽然跳出来一个提示。 【您的空间已不足。】 这更见鬼,林青鱼想,都没有软体,为什么会应用不足呢? 直到他遵从神乐天的话打开相册。 相册里面有三万一千二百二十六张照片,非常精准的数字。林青鱼看见里面都是各种时期的照片...但不是神乐天的,都是他的。街角处的偷拍、模糊的背影、画质从模糊变的高清,还是缺少对焦,就像是潮湿糖果罐里面发霉的糖果。 林青鱼知道为什么缺少对焦, 因为害怕被发现。 他抬头。 神乐天主动开口解释道: “我没那么閒,很大一部分都是僱人给我拍的...但他们的拍照技术都很差。” 林青鱼摇摇头:“不见得,我看有的还挺好的。” 他还挺乐呵,没有被跟踪的烦恼。 “你会討厌我吗?”神乐天突然的问道,又带著些许害怕被討厌的小心翼翼。 说到底她还是有些忐忑的, 而林青鱼非常直白的回道:“我不会。” 他明白他在神乐天心里面的重量,如果说討厌的话,面前的女孩说不定会毫不犹豫的消失,甚至是自杀,她没办法接受最后一块糖果都要离开她的事实。 神乐天总算长吐出一口气,放鬆下来。 他胡乱划拉一下,又按下锁屏,缺少的信息总算补上...为什么神乐天那天恰好出现在治安厅,那不是恰好,那是知道他的行踪,所以早有预谋,再没办法忍受的想帮林青鱼解决这件事。 但阴影里面的生物一旦出动就会被阳光暴晒。 神乐天明白这个道理。 “这一次来的是天文理事会,下一次是谁?黄泉?还是別的人?没有足够的力量之前暴露出软肋,本来就是一件很蠢的事情,为什么我之前不明白呢?或许我明白,或许我不明白,但我想早一点见到你,我想帮你那个忙。” 她轻声的说道:“我实在没办法继续看著你忍受折磨,放任他们再抢走我糖果罐里的糖果。” “我仅仅只是想有一块糖果。” “暴露之前我做过许多预设,我想过,成为【最强之人】,成为【天位】之后再跟你见面,到时候就没人能阻拦我,谁阻拦我我就杀掉谁,刚好我会的事情不多,杀人就是其中的一个,如果大家要一起阻拦我我就杀掉大家,如果世界都要阻拦我,那我就要烧毁这个世界。” “但我最终还是没能忍住。” 神乐天的指尖轻轻抚摸上林青鱼的脸颊,带著温柔,又传来瘙痒:“我没有办法接受你还要过那样的生活,我没有办法接受我有权势但没办法照顾你。” 林青鱼没有第一时间回话。 他通过神乐天的视角补足信息,明白整件事的经过原来是这样的。 “你怪我么?”神乐天再度轻声的问著。 毕竟她是害得林青鱼被关进界內的直接元凶,如果神乐天能忍受那股思念,如果她变的强一些再暴露的话, 那个时候就没人能阻拦神乐天。 ...但其实並不好说。 以林青鱼的视角看来,他被关进来並非什么坏事,他还能在外面自由活动。 假设被关进来的是神乐天,即便她再强,都很难从这里逃出去,很难在外面自由活动,更何况,林青鱼並不知道天文理事会到底要不要在神乐天尚未完全成长前,杀死她。 所以林青鱼摇摇头:“不会。” “...你又骗我。” “我从来不骗你。” 神乐天的唇角弯起一抹轻笑。 她虽然不怎么上网,但还是知道某些网上的流行词,叫什么来著?好像是叫恋爱脑?没错,神乐天觉得她一定是恋爱脑,哪怕听听小鱼说话都能开心很久。 那天跟小鱼接触完的女孩更是高兴的一宿没睡。 “但有一个好消息喔,小鱼。”神乐天现在更是连带著语调都轻快起来。 林青鱼看向她,不解的问:“什么好消息,不是一个好消息跟一个坏消息吗?” “与你而言,是两个好消息。” 神乐天说。 她接著问:“你好奇我跟天文理事会达成怎样的谈判么?” “这个確实要好奇一下。”林青鱼点点头,示意神乐天继续说。 但女孩忽然没有下文。 她优雅的站起来,木製椅凳跟地面击出清脆的摩擦声,永远盛大的阳光总算闯入场中,毫不讲理的洒下来,携带著许久未临的光和影,吻在神乐天如天鹅般优雅、修长般的脖颈处, 镀上一层近乎透明的、天真的釉彩。 神乐天久违的、如同碎金般的灿烂笑容,倏然绽放。 林青鱼很久很久都没有看见神乐天这样笑过...这也是她在谈话中最直白的表露情绪,她笑的愈来愈烈,越来越大声,近乎要直不起腰,神乐天捂著腹部,像是求饶般的举起双手,说道:“抱歉。” “咳咳。” 两个深呼吸之后,笑意没有从神乐天的眼角消退,但她正常的说著。 “我跟他们提出的条件是...交换,我进来,小鱼...” “你出去,过好你的人生。反正他们的目標本来不就是我嘛,我不要我这么喜欢的男孩被困在这里直至一生。” 她自以为是的高兴著。 但林青鱼沉默,像个雕像般的坐在那里。 ...笑意逐渐从神乐天的脸上消失,她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女孩般有些无助。 因为神乐天读懂林青鱼眼睛里的情绪, 他在说:“不要。” “不要这样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