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神崛起大秦》 第1章 重返战场才是正途 痛! 像千万根细针扎进骨髓,杨玄全身都在颤抖。 每一块肌肉、每一寸皮肤都传来撕裂般的折磨,伴隨著一阵阵令人窒息的虚弱。 意识像是沉在深水里,模糊不清,却又一点点往上浮。 他想睁开眼,眼皮却像压了千斤重物,动弹不得。 耳边忽然传来几句低语—— “咦,將军,他还活著!” “嗯?抬回去看看。” “遵命!” 话音落下,身体被人抬起,晃动间剧痛翻涌,终於逼得他勉强掀开一条眼缝。 头顶是湛蓝的天,几朵白云悠悠飘过,乾净得仿佛能洗去尘世一切污浊。 还没来得及多看一眼,一张粗獷的脸猛地闯入视线——满脸风霜,头戴铁盔,鎧甲斑驳。 “醒啦?命挺硬啊。”那大汉咧嘴一笑,声音沙哑,“再忍忍,回营再说。” 杨玄怔住,脑子一片混乱。 这不是医院……也不是现代社会。 他艰难地吞咽一口,喉咙乾涩如砂纸摩擦。 正欲开口,突觉脑中一震,尖锐的疼痛如刀割般袭来。 “啊!”他低吼出声。 紧接著,无数陌生画面涌入脑海——战鼓雷鸣、烽火连天、长戈交错,血染黄沙。 一名叫“杨玄”的秦军士卒,在一场大战中被敌將刺穿胸腹,倒於尸堆之中,无人问津,直到被巡逻小队发现带回。 记忆戛然而止。 他明白了。 自己死了。 又活了。 但不是在21世纪,而是战国末年的秦国。 灵魂穿越,附身在一个濒死士兵身上。 他曾是即將踏入社会的大学毕业生,背包里还装著旅行地图和理想宣言,计划走完最后一程青春,再投身未来人生。 可未来没来,人先没了。 如今重生於此,既非王侯將相,也非富家子弟,只是一个无名小卒,重伤垂死,隨时可能断气。 更糟的是,这具身体一旦痊癒,就得重返战场。 下一次,还能有这般侥倖? 逃? 念头刚起,记忆便给出答案:秦法森严,弃阵者诛三族,株连邻里。 生路难寻,死地易至。 杨玄闭上眼,心中泛起苦涩的潮水。 杨玄的身体被抬上马车,车轮碾过崎嶇路面,每一次顛簸都像重锤砸在他的骨头上。 鲜血从嘴角缓缓渗出,视线模糊地映著灰濛的天空。 “真是倒霉透顶……” 他低声呻吟,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者里最惨的那个。 刚来就重伤濒死,连喘口气的机会都不给。 罢了。 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只能先想办法活下去。 活下去才是眼下唯一的出路。 他咬牙逼迫自己冷静,不能昏,不能死,至少在抵达营地前,必须撑住一口气。 突然,一道冰冷而清晰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叮咚,武神系统已被激活,正在加载中……25%……50%……75%……” “叮咚,武神系统已加载完毕,灵魂绑定成功!” “叮咚,检测到宿主生命垂危,是否启动免费伤体修復程序?” 就在他几乎失去意识之际,这串毫无情感波动的提示音如同闪电劈开黑暗。 剎那间! 原本涣散的瞳孔猛然收缩,眼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狂喜。 那感觉,就像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一根浮木。 系统? 靠!真的是系统来了! 他曾是地球上的网文老书虫,对这种桥段再熟悉不过。 每一个穿越者,不都是靠著系统逆天改命的吗? 现在,轮到我了! 他哪还敢迟疑,生死一线之间,根本没得选。 “修復!” 他在心中大喊。 “叮咚,正在修復宿主体內创伤,预计二十四小时內完全康復。” 话音落下的瞬间,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四肢百骸虽仍虚弱,但已有暖流游走,力气一点点回归。 杨玄终於稍稍鬆了口气。 还好,还没彻底凉透,系统就到帐了。哪怕起点低得可怜,至少还有翻盘的可能。 等身体稍有起色,他立刻开始试探脑海中的存在。 “你叫武神系统?” “是的,宿主。本系统使命为助你登临武道巔峰,成就一代武神。” “另外,尚有一份新手礼包未领取,是否立即开启?” “当然领!” 杨玄心头一热,正愁没资源起步,这就送上门了。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龙象般若功】秘籍一本!”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功力丸】三枚!”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上品疗伤丸】三枚!” “叮咚,请问是否立即领悟【龙象般若功】?” 一连串奖励落下,杨玄心头震动。 龙象般若功? 这不是《神鵰侠侣》里金轮法王压箱底的绝学?密宗至高护法神功,共分十三层。 每提升一层,便多出一龙一象之力。 练至第十层,举手投足皆具千钧之威,势不可挡。 龙象般若功兼具防御与进攻之效,既能护住周身,亦可迸发强大力量,实为罕见的上乘攻法。 “领悟!” 杨玄心念一动,毫不犹豫地催动体內真气与攻法相融。 “叮咚,恭喜宿主彻底掌握龙象般若功,成功踏入第一重境界!” 话音落下的剎那,一股深邃难言的感悟涌入识海,仿佛天地运转的轨跡在脑中悄然展开。 与此同时,丹田之中升起一股温润暖流,缓缓流淌至全身经脉,四肢百骸皆被滋养,如春阳化雪,舒泰无比。 “叮咚,检测到宿主持有3颗功力丸,是否立即使用以提升修为?” “使用!” 杨玄毫不犹豫。保命之力,越早掌握越好。 “叮咚,恭喜宿主……” “叮咚,恭喜宿主服用第一颗功力丸,龙象般若功晋升至第三重!” “叮咚,恭喜宿主服用第二颗功力丸,龙象般若功突破至第五重!” “叮咚,恭喜宿主服用第三颗功力丸,龙象般若功稳固於第六重境界!” 呼—— 体內暖流骤然壮大,由涓涓细流化作奔涌溪涧,贯穿奇经八脉,筋骨皮肉皆得淬炼,通体畅然。 系统早已修復內腑创伤,如今再得龙象般若功六重內力滋养,杨玄神志清明,气息平稳。 纵然身体仍在晃动,疼痛却已大幅减轻。 外表虽依旧狼狈不堪,满身血污,但比起初醒之时,已是天壤之別。 只需再过一日,待伤势彻底恢復,他必將重振雄风。 吱嘎——吱嘎—— 就在杨玄沉浸於体內变化之际,队伍已抵达军营。 “快!把人送进伤兵帐!” “动作轻些!军医在哪?马上过来!” 那名將军神色凝重,连连下令,士兵们迅速行动,將一名名重伤者抬入营中。 两名士卒架起担架,將杨玄送入一座宽敞的帐篷。 轻轻放下后,一位身穿旧军服、背著药箱的老者疾步走来。 此人鬚髮斑白,手法老练,三两下便卸去杨玄鎧甲,露出胸前大片撕裂伤口。 老军医眯眼打量片刻,低声嘆道:“能活下来真是奇蹟,这般重创竟未伤及要害。” “忍著点,上药会疼。” 杨玄闭目不语。其实系统早已修復內伤,外伤看著骇人,实则无碍。 老军医熟练洒上数种药粉,顏色各异,气味辛辣扑鼻。 隨后用厚布层层包裹,將伤口牢牢封住。 处理完毕,只留下一句“静养勿动”,便转身奔赴下一个伤员。 帐內哀声四起,呻吟不断,有人痛极嘶吼,有人低声呜咽。 不断有新伤员被抬入,也不断有失去呼吸的尸体被默默移出。 战火余烬未熄,生死在此交替。 杨玄静静望著眼前的一幕,心头一片沉寂。 战地医者寥寥,伤病之人大多只能听天由命。 许多本可活命的士卒,因无良药良方而断送性命。 更不必说那些彻夜难眠的剧痛,全凭意志支撑。 若非心志如铁,极少有人能熬过这等折磨。 他不愿再看下去,转而梳理脑海中的记忆。 此时的他,是秦国军队中一名普通士兵,入伍尚不足一年,身份低微。 秦军正在征伐赵国的上党郡,统兵大將正是老將王齕。 清晨时分,秦赵两军刚刚经歷一场激战。 赵军溃退,秦军虽胜,却也有不少伤亡。 而杨玄,正是负伤者之一。 “王齕……上党郡……” 他心中一震,“莫非这就是歷史上王齕攻取上党郡的那一役?” 他很快確认了时间线。 当今天子乃秦庄襄王,正处在这段征伐之期。 王齕率军连克数城,最终將上党郡併入秦国,设为太原郡。 踏踏踏—— 脚步声由远及近,三名披甲佩剑的將领步入营帐,步伐稳健,气势逼人。 为首的是一位白髮苍苍的老將军,双目炯炯,神采不减。 他目光扫过帐內每一位伤兵,神情凝重。 帐中轻伤者见状,纷纷挣扎著想要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好好养伤!” 老將声音低沉却不容违逆,眾人只得作罢。 此人正是王齕。 谁也没想到,三军主帅竟亲临伤兵营。 在军中,王齕地位崇高。 自白起离世后,他成为秦国硕果仅存的宿將之一,深受將士信赖与敬仰。 他的到来让整个营帐气氛为之一振。 当他宣布伤者皆有赏赐时,不少人眼中泛起光芒。 战场搏命,所求不过军功与封赏。 如今虽负伤,若能得朝廷嘉奖,也算不负血汗。 片刻后,王齕便转身离去,前往下一营探视。 杨玄躺在榻上,神色平静。 眼下最要紧的事,是儘快康復。 待伤口癒合,重返战场才是正途。 他早已想清楚前路。 第2章 胆寒的煞气 既已身在秦国,又穿上了这身战甲,逃亡绝非选项。 若想出头,唯有战功一条路可走。 秦国自商鞅变法以来,军功便是晋升的唯一阶梯。 从最低的“公士”到至高的“彻侯”,二十级爵位明码標价,全凭斩首、破阵、立勛来换取。 一人一命,一步一阶。 无数寒门子弟提刀赴阵,只为在史册上留下姓名,改写家族命运。 杨玄握紧拳头,眸光渐冷。 王公贵胄若想承袭祖上爵位,必须在战场上立下功勋,无功者不得继任。 无数后世赫赫有名的將领,皆是从尸山血海中挣扎而出,凭一刀一枪拼出前程。 將星闪耀的背后,是万千枯骨铺就的道路。 杨玄如今已藉助系统將龙象般若功修炼至第六重,筋骨强健,內力充盈,已有自保之力。想要更进一步,战场建功无疑是最佳选择。 “叮咚,主线任务【首战立功】已发布:请宿主於三十日內参与实战,斩敌至少一人,获封『公士』或以上爵位;任务成功奖励:杨家枪法、武神值+100。” “任务失败则扣除武神值100点,任务持续生效。” 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杨玄心头一震。 竟然是杨家枪法! 那是军中公认的绝学,攻守兼备,凌厉无匹。若能掌握,他的战力必將飞跃。 再加上一百点武神值,意味著一次宝贵的抽奖机会。 这样的回报,不容错过。 本就有意投身战阵的他,此刻更加坚定。 接下来数日,他静心调养,暗中运转龙象般若功,体內气血愈发浑厚。 不过几日,旧伤早已痊癒,皮肤光洁如初,未留丝毫痕跡。 为避免引人怀疑,他故意多臥床几日,装作恢復缓慢。 军医前来查看时,见其气息沉稳、面色红润,连连称奇,直道此人命硬体壮,非寻常可比。 其实他早就能起身,但任务时限紧迫,拖延不得。 若迟迟不参战,白白错失良机,反倒会被扣去武神值,得不偿失。 这一日,杨玄刚归队不久,正在操练。 忽然—— 咚咚咚! 战鼓轰鸣,响彻营地。 训练场上那名百夫长猛地抬头,嘶声大吼:“集合!所有人立即集合!” 鼓声即令,士兵们心头一紧,纷纷丟下器械,飞奔列队。 各营將士在军官带领下疾步而出,脚步纷沓,尘土飞扬。 踏踏踏…… 大军在营门前迅速集结。 半个时辰不到,黑压压的人群已然成列,旌旗翻卷,刀枪如林。 放眼望去,儘是身披铁甲的身影,肃杀之气瀰漫空中。 杨玄站在队列之中,目光灼灼,心跳加快。 虽继承了原主的记忆,见过战场惨状,但真正亲身踏上征途,仍是难掩激动与一丝隱秘的紧张。 他握了握拳,掌心微汗。 终於,来了。 片刻之后,一声號令划破长空。 整支军队如潮水般开拔,朝著未知的战场前行。 大军列阵齐整,踏上了征途。 杨玄身为步卒,只能靠双腿前行,无法骑马,一路紧隨队伍奔行。 大地震动,脚步如雷,滚滚声响在旷野上传开。 秦军纪律严明,即便行军途中,行列依旧井然有序。 將士们受军功爵制激励,个个奋勇爭先,战意昂扬,整支军队气势如虹。 行进约三十里后,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一座城池轮廓。 那城门大开,赵国士兵成群结队涌出,在城前迅速集结列阵。 秦军於五里之外停下脚步,两军遥相对峙,杀机隱现。 號令频传,秦军快速变换阵型;对面赵军同样的调兵遣將,骑兵穿梭,步卒布阵。 杨玄握紧手中长剑,心跳加快,既紧张又渴望一战。 他所在的部队已被部署於前线,註定要投入廝杀。 战阵前方,老將王齕立於战车之上,目光如炬,不断发出指令,指挥全军做最后调度。 各级军官纷纷训话,语气严厉,不容丝毫差池。 杨玄所在的小队中,伍长面色凝重,对著五人沉声叮嘱: “听从旗號,协同进退!” “不可逞强突前,贸然深入,枉送性命!” 眾人一一应诺,神情肃然。 儘管他们是新兵,但日復一日的操练早已將这些教诲刻入骨髓。 咚咚咚——! 战鼓骤起,声声震耳,点燃全军血性。 士兵们眼神凌厉,杀气瀰漫,大战一触即发。 呜呜呜——! 低沉號角划破长空,宣告进攻开始。 中军高台上,王齕拔剑出鞘,剑锋直指敌阵,一声怒吼响彻战场: “杀!!” “杀!!!” 万千將士齐声吶喊,声浪冲天,杀气如潮水般扑向赵军阵地。 无数身影如猛虎下山,向前狂奔。 赵军亦不退缩,迎面衝锋而上。 剎那间,两股洪流猛烈相撞,刀光剑影交错,哀嚎与怒吼交织升腾,天地为之变色。 杨玄热血沸腾,隨队疾冲。他执剑在手,位列步兵之中,並非先锋锐士,故未首当其衝。 “杀!!” 砰!砰! 金属撞击声、骨骼碎裂声、嘶吼声混作一团,战场陷入疯狂绞杀。 激战片刻,双方阵脚皆乱,彼此穿插,战线彻底撕裂,陷入混战。 终於,一名赵军士兵朝杨玄所在方向猛扑而来。 “杀!!” 杨玄与身旁秦军同时暴喝,眼中寒光闪动,挺剑直刺。 人人奋不顾身,唯恐落后半步,错失战机。 血雾瀰漫,战场之上刀光闪烁,惨叫与兵刃相撞之声不绝於耳。 杨玄紧握手中青铜剑,神经绷得极紧,四周全是生死一线的搏杀。 一名敌兵嘶吼著衝来,杨玄眼神冰冷,未发一言,抬手便是一剑劈出。 “鐺——!” 火星四溅,撞击声震耳欲聋。 他体內龙象般若功悄然运转,护住周身的同时,劲力贯入双臂,剑势如雷霆落下。 那敌兵被这一击震得连退数步,虎口崩裂,满脸惊惧。眼前这年轻士卒竟有如此骇人之力? 杨玄眸光一寒,脚步疾进,剑锋直指咽喉。 杀机已起,岂容喘息? 可敌人同伍四人瞬间围拢,刀剑齐出,硬生生架住杨玄攻势。 金属碰撞声接连炸响。 “当!当!当!” 杨玄不退反进,剑影翻飞,每一击皆裹挟千钧之力。 四人被逼得步步后撤,阵型摇晃。 与此同时,他身边的几名袍泽见状,顿时醒悟。 “杀!” 吼声如雷,三人同时扑上,缠住两名敌军。 压力骤减,杨玄呼吸渐稳,头脑清明。 他盯住一个正慌乱格挡的敌兵,剑锋自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猛然斩落。 “啊——!” 鎧甲碎裂,剑刃透胸而入,鲜血喷涌。 那人踉蹌后退,眼中满是恐惧。 杨玄一步抢前,剑光再闪。 “嗤!” 长剑贯穿其心,敌兵身躯一僵,轰然倒地。 周围无论敌我,皆心头一震。有人低声抽气,目光震撼。 这少年竟在电光火石间斩杀披甲之敌! “好小子,你立功了!!” 伍长放声大喝,脸上露出讚许之色。 但杨玄目光骤冷,身形猛动。剑刃横扫而出。 “当!” 一记精准拦截,为伍长挡下背后偷袭。那敌兵收势不及,兵器脱手。 伍长惊出一身冷汗,脸色发白,急道:“多谢!” 话音未落,已提剑冲入战团。 杨玄冷笑一声,俯身一抄,剑尖勾起断耳,顺势投入腰间布囊。 秦法严明,军功须凭证据。此次以右耳计数,一枚不得遗漏。 收好战利品,他再度跃起,剑锋所指,无人敢直面迎击。 伍长余光瞥见这一幕,心中翻江倒海。这新来的士卒,竟如此悍勇? “跟上他!杀过去!” 一声令下,整支小队士气暴涨,如猛虎下山,冲入敌阵。 “杀!” 杨玄一声怒吼,身形如电,青铜长剑划破空气,直取前方敌將。 他身旁几名秦军士兵见状,立刻明白跟著此人衝锋,不仅活命机会大增,斩获首级也更为容易。 几人迅速靠拢,围绕在杨玄左右,一同突入敌阵。 刀光剑影中,血雾四溅,敌军纷纷倒下。 杨玄並不排斥这样的配合。 身边有人策应,压力骤减,进退之间更加自如。 龙象般若功在他体內流转不息,气血充盈,仿佛不知疲倦。 “杀!!” 他再度暴喝,剑锋所指,敌人应声而倒。 第二颗头颅落地,鲜血喷涌。 第三名敌兵还未反应过来,脖颈已断。 紧接著是第四、第五——五具尸体横陈於地,周围战场竟为之一静。 无论是己方还是敌方,皆侧目而视。 那少年模样的战士,竟有如此骇人战力?连斩五级,寻常老兵亦难企及! 敌阵中有数人本欲上前交手,可感受到杨玄身上散发出的煞气后,脚步顿住,眼中浮现惧意,转身欲逃。 杨玄岂容其脱身? 剑影翻飞,如狂风扫叶。 第六人被拦腰斩中,惨叫未绝;第七人咽喉洞穿,仰面栽倒;第八、第九——接连倒下的身影,让敌军胆寒。 鲜血染红了他的鎧甲,顺著剑尖滴落。他宛如修罗降世,步步推进。 “围住他!杀了他!”敌军一名百夫长大吼,眼见手下士卒畏缩不前,亲自提剑衝来。 身后六七名精锐紧隨其后,刀刃齐出,杀气匯聚一点。 杨玄目光一凛,面对围攻並未硬接。 他脚步错动,身形闪掠,在刀缝间穿梭腾挪,避其锋芒。 “杀!” 秦军將士见敌主力被牵制,纷纷调转方向,扑向这群孤立之敌。 原本胶著的战局瞬间倾斜。 就在混乱之际,杨玄猛然回身,一剑直刺百夫长心口。 对方连挡三剑,鎧甲崩裂,终是无力招架。 利刃透胸而出,百夫长瞪大双眼,轰然倒地。 第十颗首级! “好!斩得好!”杨玄所属的百將远远望见,激动得拍掌高呼。 这般猛士立功,他的功劳簿上必將添上浓重一笔。 战场上廝杀仍在持续,號角声、吶喊声交织成一片。 而杨玄的身影,已深深烙印在眾人眼中。 战场之上,尘土飞扬,刀光剑影间,许多士兵早已双臂发麻,呼吸急促,几乎难以支撑。 可杨玄依旧在廝杀,儘管汗水浸透战甲,身躯略显沉重,但他仍未停下脚步。 杀! 第十一个倒下! 第十二个伏尸! 第十三个血溅三尺! …… 直到第十三颗头颅落地之时。 呜呜呜—— 低沉的號角撕裂长空,敌军竟开始后撤! 赵军退了! 秦军阵中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士气如烈火燎原,席捲整个战场。 此时的杨玄,浑身浴血,眼中寒芒如刀,周身瀰漫著令人胆寒的煞气。 他盯著溃退之敌,再度疾冲而出。 砰!砰! 第3章 憋屈 两名正在逃窜的敌兵被他追上,一刀封喉,倒地不起。 他正欲再进! 就在此时—— 呜呜呜—— 秦军自己的撤军號角也响彻天际。 纵然心中不甘,杨玄也只能止步。 他身旁的秦兵听见號角,纷纷收刃回撤,不再恋战。 然而就在这一刻,无数正在后退的士兵,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杨玄身上。 他们怔住了。 这个年轻面孔,在方才的混战中竟如猛虎入羊群,所向披靡。 究竟斩了多少敌首?没人数清,但那一地尸体,已说明一切。 “此人必得封赏。”有人低声喃喃,“恐怕不止爵位,还有重金厚赐。” 与他同伍的几人,更是心神剧震。 別人不知真相,他们却亲眼所见—— 杨玄,连杀十五人! 天啊! 他还只是个普通卒子,未升伍长,未授军职。 更关键的是,同伍无人阵亡,这意味著他的每一颗敌首都可计入功勋! 按律,斩首一级,赐爵一级。 那他这十五级,该换何等荣耀? 几人心中翻江倒海。 尤其是想到杨玄入军尚不足一年,如此战绩,连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兵也望尘莫及。 但他们的情绪並非只有震惊,更多的是激动与狂喜。 因为紧跟杨玄身边作战,他们各自也拼掉了至少一两名敌人。 这份功劳,足以让他们踏上封爵之路。 他们望向杨玄的目光,已悄然变了。 不再是同伴,更像是带来机遇的战神。 若非有他在前开路,自己哪能轻易斩获敌首? 呜呜呜—— 撤军的號角仍在迴荡,秦军如潮水般退去。 黎城近在咫尺,城墙高耸,箭楼林立,贸然攻城无异於送死。 踏踏踏…… 大军疾行十余里,直至远离城池威胁范围,才停下脚步。 营地迅速扎起,炊烟升起,疲惫的士兵们或坐或臥,闭目养神。 第二日清晨,晨雾未散。 一片连绵的营帐中,某顶军帐內。 数十名將士围聚一处,目光齐刷刷投向角落里的杨玄。 他们的神情,像是看到了不可能发生的事。 “是他……真的斩了十五人?” “我没看错吧?一个新兵……” “此战之后,他怕是要一步登天了。” 帐中寂静无声,唯有呼吸起伏。 而杨玄静坐一旁,神色平静,仿佛昨夜那场血雨腥风,不过是寻常过客。 “十五人?!” 营帐內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这名刚入伍不久的年轻人,竟独自斩杀了十五名披甲敌兵。 这数字如同惊雷,在眾人耳畔炸响。 在场的士卒加起来,战功总和也不及他一人。 最厉害的一位老兵,也不过斩获三人而已。 其余人大多空手而归,或仅有一两个首级报功。 可杨玄一人,便取了十五颗头颅。 眾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他身上,眼里满是震撼,夹杂著难以掩饰的艷羡。 大秦以首级定爵,这是铁律。 杀一人,得公士爵,赐田一顷、宅一所、仆一名。 至於斩首十五人能封到何等爵位,谁都说不准。 他们这些普通士兵,平日里拼死搏杀,能捞个一级爵位已是天大喜事。 更高的爵位,连梦里都不敢想。 但杨玄不同,此战之后,必然连跳数级,极可能直接成为他们的上官。 “杨兄弟,真乃神勇!日后若能提携一二,我等必铭记於心!” 身边的伍长拱手笑道,语气恭敬。 “同袍共战,理应相互扶持。” 杨玄抱拳回礼,神色平静,並未因功自傲。 不仅是基层军官纷纷上前攀谈,就连屯长、百將也亲自走来。 他们脸上堆满笑容,心中更是狂喜。 军中將领的晋升,与麾下士兵斩获息息相关。 杨玄一人立下如此大功,直接拉高了整队战绩。 此前几场大战都未能挣来的爵位,如今竟一举达成。 他们巴不得杨玄永远留在本部,为他们带来源源不断的军功。 但他们也清楚,这般人物,註定不会久居人下。 杨玄一边应付寒暄,一边暗自思量自己的封赏。 据他所知,一级爵位“公士”只需斩敌一人,且同伍无人伤亡即可获得。 但从二级起,规则变得模糊不清。 显然,爵位晋升绝非每杀一人便升一级那么简单。 若真是如此,军中岂不大乱? …… 中军大帐,王齕端坐主位。 这位白髮苍苍的老將身披鎧甲,目光如炬。 帐下列满了各营將领,气氛肃然。 战报刚刚呈上,当听到“杨玄,斩首十五”之时,整个大帐为之一震。 王齕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王齕神色凝重,在帐中缓步踱行。 一名將领上前拱手,声音坚定:“將军,依属下之见,当集中兵力夺取黎城。此地乃上党郡要衝,若能拿下,其余城池必將望风而降。” 话音未落,另一人出列反驳:“此举太过冒险!赵军尚有战力,且据坚城以守,若我军强攻黎城,伤亡恐难估量。” “我不同意张將军的看法。”第三人立即接言,“如今三军士气高昂,將士无不奋勇请战。倘若避其主力,转攻他处,反会使敌军合力来援,战事拖延,死伤只会更重。” “我亦以为应直取黎城。” “末將附议。” 眾將你一言我一语,爭论不休。 王齕忽然止步,抬手示意安静。 “诸位所论,各有依据。”他缓缓开口,“本帅已定下方针——黎城必须进攻。但在动手之前,需周密部署,务求万全。” 眾人闻言,不再多言,转而商议具体方略,力求以最小代价破城。 脚步声由远及近。 帐帘掀开,一名士兵疾步入內。 “將军!” 他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陈放,可是各营伤亡与斩获已清点完毕?”王齕目光落在来人身上,语气沉稳。 “正是!”校尉陈放起身回稟,“我军轻伤八百,阵亡六百五十;斩敌首级共计二千五百。这是各部將士的斩首名录,请將军审阅。” 说著,他双手呈上一卷竹简。 眾將听罢,並无惊讶。 秦军无论兵力、统帅还是士气,皆占上风。 只可惜此战並未倾尽全力决战,否则敌势或可大挫,后续攻城也將更为顺利。 王齕接过竹简,坐於案后,隨手翻看。 名单冗长,他本欲草草看过便交还公示,可就在即將合卷之际,手指却微微一顿。 隨即,他眉头一紧,双目骤然聚焦在某一行字跡之上。 帐中眾人察觉其神情异样,不禁暗暗留意。 “莫非……又是那百將王翦立功了?”一位將领低声试探。 其余人顿时瞭然。 想必如此! 此前两次作战,此人连杀六敌,已让王齕另眼相待,破格提拔为百將。 主帅对其才能颇为赏识,平日也多加关注。 如今见王齕这般神情,多半又是此人战绩突出。 然而下一刻—— 王齕轻轻摇头,吐出三字: “不是他。” 帐內一静。 眾人面露惊色,目光齐刷刷望向王齕手中那捲竹简,神情中透著不解。 难道另有其人立下奇功?不然怎会令主將如此动容? 王齕手指轻点竹简上“杨玄”二字,目光缓缓移至其下所记斩首之数,心头一震。 “此人战绩,可有差错?”他低声问道。 校尉陈放站得笔直,语气坚定:“回將帅,数据確凿。杨玄已缴获十五只右耳,同伍將士毫髮无损,战功属实,人人可证。” 王齕眉峰微挑,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他转头看向帐內一名披甲將领,声音沉稳:“程將军,你军中可有一名唤作杨玄的士卒?” 程將军一愣,脑中搜寻片刻,终是摇头:“末將未曾留意此名。” 王齕轻頷首,心中瞭然——此人此前並无显赫战绩,否则统兵之將岂会不知。 “將帅,这杨玄……究竟有何过人之处?”程將军忍不住追问。 “呵,”王齕嘴角微扬,“此人以步卒之身,斩敌十五级。” 话音未落,四周將领皆是一怔。 “十五级!?” 有人失声出口,旋即屏息凝神。 “更难得的是,他並非骑兵,而是徒步作战。”王齕缓缓道出。 帐內顿时鸦雀无声,继而一片譁然。 步卒在乱军之中搏杀本就艰难,何况短短交锋之间竟取十五首级,且自身队伍无一人伤亡? 这已非寻常勇武所能达成。 “真是猛士!” “此等战力,怕是千人中难寻一个!” “竟出在我军阵列之中,实乃意外之喜!” “若真如此人,本將必亲自召见!” 诸將纷纷开口,言语间满是惊嘆与好奇。 王齕抬手压了压喧闹之声,目光沉定:“待战功公示三日,若无人异议,本帅自会召见此人。” 他转向帐外,下令道:“陈放,即刻张贴战报,若有疑议,立即呈报核查!” “遵命!”陈放抱拳领令,转身疾步而出。 帐內重归寂静,王齕静立原地,目光深邃。 他深知秦律森严——斩获敌首须凭实物,且需三日公示,期间若有举报虚报,一经查实,不仅冒功者重罚,连同伍作证之人亦难逃责罚。 如今大军在外,战场开阔,眾目睽睽之下,绝无可能滥杀无辜充数。 若有人胆敢欺瞒军功,便是自寻死路。 因此,这个“杨玄”,极大概率是真的立下了不可思议之功。 “杨玄”这个名字,王齕记在心里后,便转过身去,面向帐中诸將,继续商议接下来的战事安排。 与此同时,军需官校尉陈放领著几名士卒,穿过营帐间的道路,朝校场走去。 校场內,兵士们或操练刀剑,或席地而坐休息,人声嘈杂,尘土微扬。 当陈放一行出现时,不少人立刻察觉,目光隨之聚集。 一些老兵认出他是负责记录战功之人,心中一动,知道今日必有大事。 人群开始涌动,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陈放登上高台,立於其上,声音洪亮地开口: “昨日黎城之战,战果已清点完毕,现予公示,为期三日。若有异议,三日內可向本官提出。” “名单即將宣读,若未听清,事后可来核实!” 话音落下,他身旁的士兵展开竹简,逐条念诵: “张虎部属——甲一营伍长文田,斩获首级一名。” “甲一营卒魏四,斩获首级一名……” 台下鸦雀无声,唯有竹简翻动与朗读之声迴荡。 士兵们屏息凝神,竖耳倾听,生怕漏掉自己的名字。 人群中渐渐响起低语。 “倒霉!刚轮到我出战,赵军就退了,连刀都没砍出去!” “我也一样,前面那些人真是走运,才开战就捞到了功劳。” “我劈倒一个敌兵,可他摔死在石头上,不是我亲手斩的,不作数,真憋屈!” 第4章 后生可畏 “下次我不穿鎧甲了,轻装上阵,杀个痛快。” “看那傢伙,杀了三人,只算一人,但他那一组没人伤亡,能评上爵位了!” “唉,我拼死干掉两个,可同伍死了两人,功过相抵,白打了。” “你还得谢天谢地,没被罚,別人少杀一个都可能挨鞭子。” 有人捶胸顿足,有人面露喜色,也有人沉默不语。嘆息、愤懣、嫉妒、兴奋,在这宽阔的场地中交织起伏。 军功,是所有人眼中的光。 对於奴隶、僕役这类贱籍之人,一场血战便可洗去卑微出身,踏入平民之列,甚至躋身贵胄。 亲人囚於牢狱,可用军功换其自由;自身背负罪责,亦可凭首级减免刑罚。 最诱人的是爵位——一旦受封,便有田亩、宅院、奴僕归己所有,生活彻底翻身。 一家得爵,满门受益;爵位还可传给子孙,福泽绵延后代。 正是这份希望,驱使著无数出身寒微的士卒,冲向战场,不惧生死,只为割下一颗敌人的头颅。 在这喧闹的校场上,杨玄静静佇立。 他听著周围的言语,望著一张张或激动或失落的脸,心中悄然泛起波澜。 大秦之所以横扫六合,与商鞅所立的军功爵制息息相关。 这套制度彻底点燃了秦国百姓对战功的渴望,无论出身贵贱,皆以杀敌立功为荣。 正是这样的机制,將秦军锻造成一支令诸侯闻风丧胆的铁血之师。 校场之上,朗读战报的声音仍在继续,四周不断有士兵赶来驻足聆听,人声渐起,气氛沸腾。 突然—— “丁一营、百將、王翦、斩首五级!” 这名字如一道惊雷,撞进杨玄耳中。 他猛然抬头,眼神微凝,確认自己並未听错。 王翦? 那个日后助秦王荡平六国的王翦? 他竟也在这支队伍里?还只是个百人將? 杨玄心头震动,难以平静。 他记得,史书曾提过,王翦正是在王齕攻取上党郡的一系列战役中崭露头角。 如今看来,一切正按轨跡展开。 “一人斩首五人……厉害啊。” 杨玄低声自语,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数字代表的是他亲手斩获的人头,而作为统率百人的將领,最终爵位晋升还要看全队战绩。 隨著通报结束,四周士兵已炸开锅般议论纷纷。 斩首五级,在近百人的报功名单中遥遥领先,仅两人斩四级,其余皆不及。 校场左侧,几名身披鎧甲的百將站成一列。 其中一人身材挺拔,眉宇沉稳,正是王翦。 身旁几人纷纷拱手,语气中带著敬意。 “王百將此战当属第一,单人五级,真乃猛將!” “更別说你所领之部,总斩首怕是逼近五十了吧?” 王翦轻轻摆手,神情淡然:“未及五十,四十七级。” 眾人一震。 这意味著在他带领下,全队斩敌近五十,而他自己便占了十分之一。 有人隨即问道:“伤亡几何?” “重伤七人,阵亡六人。”王翦答得乾脆。 四周顿时一片寂静,继而响起压抑的惊嘆。 四十七级斩首,己方仅折损十三人,净胜三十四级。 按照军法,百將欲升爵,自身需有斩获,且全队净斩首须达三十三级以上。 如今王翦已然达標。 “统兵如此,伤亡极低,实在令人佩服。” “这回必能升爵,王百將前途不可限量啊。” 几人言语愈发谦恭。 他们心知肚明,这般战功不仅意味著爵位提升,更会引来主將王齕的青睞,日后委以重任,已是板上钉钉之事。 军中晋升之途,向来以战功为凭。若能立下显赫战绩,便有望统领眾人。 “各位无需拘礼,你们同样有机会成就如此功业!” 王翦开口说道,语气平和,並无半分居高临下的姿態。 其余几人闻言对视一眼,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 他们同为百將,经歷数场大战,却始终未能积累足够军功,爵位停滯不前。 没有斩获,便难有升迁。这是铁律。 话音未落,校场上再次传来通报声。 一道新的名字被高声念出—— “丙五营、士卒、杨玄、斩首十五级!” 声音洪亮,几乎穿透整个大校场。那传令兵特意提高了音量,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此功真实无误。 什么? 王翦与身旁几位军官瞬间愣住,目光齐刷刷投向声音来源。 四周的士兵也纷纷停下交谈,面露震惊。 紧接著,四面八方爆发出一阵阵难以置信的呼喊。 “十五个?我没听错吧?” “老天爷,这还是人吗?” “你没听见?他就是个普通士卒,跟咱们穿一样的甲!” “我拼了命才砍俩,这傢伙是怎么做到的?” “厉害啊!这一战之后,怕是要一步登天了!” “以前听说有个猛將杀了九个,现在这位直接翻了一倍还多!” 喧譁如潮水般蔓延开来,议论声一波接一波,久久无法平息。 原本神情淡然的王翦,瞳孔猛然一缩,眼中精光闪动。 一个普通士兵,竟斩杀十五人? 此人胆魄惊人,武艺定然超群。 剎那间,他的心中涌起强烈兴趣。 “若有此人在我麾下作战,杀敌破阵,何愁战功不增?” 他心中盘算著自己的前程。 如今虽已入军列,但仅是百將之职,地位尚低。像杨玄这般人物,恐怕不会轻易归於自己旗下。 不只是他,校场上的军侯、校尉等人也都神色震动,低声交谈。 秦军之中,军阶分明:伍长统五人,什长领十人,屯长管五十,百將率百人,再往上则是五百主、二五百主、军侯、校尉,直至將军、上將军。 每一级,皆以首级数量衡量。 而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个名字牢牢抓住。 杨玄。 短短片刻,这个名字如同烈火燎原,在军营中迅速传开。 无论是底层士卒,还是带兵將领,都记住了这个凭一己之力震撼全场的名字。 半个时辰后,通报终於结束。 校场並未安静下来,反而更加热闹。 不少士兵走向军需官处。 有人质疑自己所记首级数目有误,有人与其他士兵爭执斩获归属。 按照军规,公示期共三天,期间凡有异议者,皆可申请覆核。 若有人胆敢虚报战绩、遮掩实情或恶意中伤他人,秦法自有严惩手段,无人敢轻易触碰这条红线。 杨玄立於校场之中,所斩获首级数目清晰明確,毫无差错。 与同伍將士之间亦无爭执,他篤定无人会质疑他的战功,除非对方能拿出確凿凭证——而这显然不可能。 连续三日,校场內外人声鼎沸,议论纷纷。 直至第三日终了,战功榜单正式公示完毕。 军需官依各人斩首数量及所属队伍伤亡情况核定功绩,赏罚皆已落定。 训练结束,眾人陆续返回营帐。 榜单刚撤,士兵们仍情绪高涨,热烈谈论各自所得功劳。 杨玄静坐一旁,也在心中推演自己的战功评定路径。 这几日里,他对秦军的爵位晋升制度已有了大致了解。 寻常士卒,斩敌一人,便可升一级爵位,但前提是同伍无阵亡者。 若有同伴战死一人,则需斩杀二人方可晋级;若两人牺牲,则须斩三人,依此类推。 一旦获封“公士”或“上造”,便有机会担任伍长、什长之职。 而伍长、什长若再立新功,亦可擢升为屯长、百將。 至於更高层级的军官,其战功则以整支队伍的净斩首数为准。 譬如百將,自身须有斩获,且全队斩首总数扣除己方阵亡人数后,须净余三十三级首级,方能进爵。 如今杨玄共斩十五人,同伍无一人伤亡。 按常理推算,普通士兵每杀一人晋一级,他当可连升十五级。 但制度並非如此简单。 目前杨玄身份仍为普通士卒,所能晋升的最高爵位仅为第四级——不更。 秦二十级爵制如下:公士、上造、簪裊、不更(属士阶);大夫、官大夫、公大夫、公乘(属大夫阶);五大夫、左庶长、右庶长、左更、中更、右更、少上造、大上造、駟车、大庶长(属卿阶);关內侯、彻侯(属侯阶)。 士卒若想突破第四级,必须转为军吏身份,领兵作战並再立战功,方有继续晋升之途。 正当杨玄默然思索之际, 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名士兵步入营帐,环视四周后高声问道:“谁是杨玄?” 杨玄抬眼望去,应声道:“我便是。” “王齕將军召见,特命我来传唤。” 那人说著,朝杨玄郑重拱手行礼,目光中难掩好奇与敬意。 眼前这人竟这般年轻,却已在军中打出赫赫威名! 杨玄闻令即起,未作迟疑,隨来人而出。 身后帐中眾人目送其背影,眼中无不流露出艷羡之色。 大营深处,风卷黄沙掠过旌旗,一名寻常士卒竟被召至帅帐前,这般情形在军中极为罕见。 杨玄跟隨带路士兵穿过层层守卫,直抵中军所在。 “稟將帅,杨玄已带到!” 帐外一声呼报,隨即传来低沉有力的一声:“入。” 杨玄略一凝神,抬步而入。 帐內宽敞肃穆,主位之上坐著一位白髮苍须却目光如炬的老將,两侧列立各部將领,甲冑森然。 他拱手跪拜:“参见將帅!” 又向左右行礼:“参见诸位將军!” 心中对这些久经沙场的將领满怀敬意。 王齕端坐上首,目光落在杨玄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其余將领亦是暗暗打量,神情微动。 谁也没想到,那个在战场上斩敌十五首级的狠角色,竟是个面相未脱稚气的少年,年岁不过十七八。 这竟是个刚入伍的新兵! “我大秦军中,再添虎將!”王齕抚须大笑,眸光灼灼,满是欣赏。 一名唤作程礼的將军忍不住开口:“你可是刘达麾下之人?” “正是。”杨玄答道,语气平稳。 “好!不足一年便立此等功勋,了不起!”程礼拍腿讚嘆。 四周將领纷纷点头,目光中多了几分惊奇。 此人身形並不魁梧,却能在阵前连斩强敌,胆识与战力皆非同寻常。 王齕正色道:“此战你斩首十五,功劳卓著。” “依律当晋爵四级,封为『不更』,只待咸阳王命下达,地方县丞即刻授爵。” 杨玄默然頷首,这结果与他所料无差——士卒所能得的最高爵位,不过如此。 王齕感慨道:“本帅如你这般年纪时,已在军中拼杀三年,方才得封不更。” “你却不足一年便至此位,真是后生可畏。” 第5章 无人能挡 帐中眾人闻言轻笑,各自回忆起当年晋升之路,无不耗时数载。 如今眼前少年一役成名,速度远超当年自己。 更难得的是,他尚如此年轻。 只要性命无虞,战场歷练日久,將来必成栋樑之材。 杨玄挠了挠鼻尖,心里清楚:自己其实才真正打过一场硬仗。 “將帅过奖。”他低声回应,態度谦逊。 王齕微微点头,沉吟片刻,终是开口:“你既已为不更,理应带兵作战。” “本帅有意擢升你为百將,统领一队,你可愿担此任?” 话音未落,帐中眾將神色微变,目光齐刷刷望向主帅。 谁也没料到,王齕竟愿將百人之將的位置,交给一个入伍不到一年的新人。 这少年战力惊人,衝锋陷阵无人能挡,但带兵打仗却未必得心应手。 若因指挥不当致使伤亡过大,非但无功可记,反而可能被削去爵位。 可眼下他一跃升为“不更”,已够资格执掌军权,出任百人將官。 “报將帅!末將愿领此职!” 杨玄一听,毫不犹豫便应下。 统率百人而已,有何难处? 况且要想继续晋升,成为將领乃是必经之路。 “好!从今日起,你便是百將!” 王齕见他应答乾脆,眼中闪过讚许,当即下令。 “本帅期待你再立新功,若有大捷,定当亲自向大王举荐!” 王齕乃秦国赫赫有名的宿將,平日极少对后辈许以重诺,如今却对一名年轻士官如此表態,足见他对杨玄寄予厚望,有意栽培。 “谢將帅厚爱!”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杨玄心领神会,朗声回应。 几句交代过后,他退出帐外。 不久便有传令兵引他前往所属营区。 抵达营地后,那传令兵当眾宣读將令。 帐中士兵静听命令,脸上纷纷露出震惊与欣喜之色。 谁也没想到,新来的百將竟是那位在战场上连取十五首级的狠角色。 待传令兵离去,眾人齐齐向杨玄行礼。 “参见杨百將!” 杨玄扫视一圈,心头泛起一丝异样。 转眼之间,自己竟也成了別人仰望的上官。 面对一张张充满敬意的脸庞,他决定趁势激励士气,也为日后统领打下根基。 “咳……” 他轻咳一声,神色肃然地开口: “诸位不必拘礼。今后只要听我调度,奋勇杀敌,人人皆可立功受赏,加官晋爵!” “谨遵百將號令!” 眾兵士齐声应答,士气高涨。 他们心中清楚,跟著这样一位杀伐果断的猛將作战,前程绝不会黯淡。 这位杨百將可是凭真本事一步登天,如今掌兵,正是建功良机。 杨玄看著眼前热血沸腾的部下,嘴角微扬。 这种被敬畏的感觉,確实不错。 不再是默默无闻的小卒了。 如今身为百將,不仅俸禄优厚,饮食待遇也大幅提升,连营帐规格都截然不同。 更重要的是,爵位已达“不更”,位列四级。 按秦法,每年有固定岁俸,另赐田產四顷、宅院四处、僕役四名。 哪怕现在解甲归田,也能安享富贵。 自此,杨玄正式履职,开始熟悉统军事务。 而此次战役的军功簿也迅速送往咸阳宫中。 其中关於杨玄斩首十五级的事跡,引发朝中诸多议论。 秦国以军功为尊,凡有悍勇之士立下奇功,必受瞩目。 待秦王亲自批阅战报后,授爵文书即刻下发各地,依律赏功。 …… 这一日,杨玄正於帐中歇息。 突然,一道清脆之声在脑海中响起: “叮咚,恭喜宿主完成任务【首战立功】!” “叮咚,宿主已成功获取【杨家枪法】秘籍!” “叮咚,武神值增加100点。” “叮咚,因任务完成卓越,额外奖励【功力丸】三枚!” …… 一连串清脆的提示音在脑海中迴荡,杨玄嘴角微扬,心潮澎湃。 杨家枪法,乃军中赫赫有名的绝学,凌厉霸道,攻守兼备。 掌握此技,远非眼下粗通剑招可比。 战力提升已是必然,更惊喜的是,竟还有额外赏赐。 “我要立刻学习【杨家枪法】!” 话音刚落,一股深邃难明的感悟骤然涌入识海,仿佛千百次实战积累的经验瞬间灌入灵魂。 眼前幻影重重,儘是银枪翻飞、寒芒破空之景。 “叮咚,宿主已圆满领悟【杨家枪法】!” 杨玄双目如电,心中瞭然。若此前已有此术,那场廝杀必能斩获更多敌首。 他毫不迟疑,將三枚功力丸尽数服下。 剎那间,內息奔涌如江河决堤,经脉鼓胀,真气层层递进。 片刻之后,体內轰然一震——龙象般若功竟已突破至第九重! 力量充盈四肢百骸,筋骨如铁,气息如雷。战力与生机皆跃升至全新境界。 “继续抽奖!” 杨玄眸光一凝,毫不犹豫动用一百武神值。 “正在为宿主抽取奖励……”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顶级轻功秘籍——【梯云纵】!” 梯云纵?传闻中踏雾登空、一步千里的身法绝学!若能掌握,进可追敌於绝境,退可脱身於险地。 “系统,立即学习【梯云纵】。” 念头方起,脑海便浮现一套玄妙运转之法。心神微动,周身气流似有呼应,脚底生风,仿若腾云欲起。 “叮咚,宿主已完全融会【梯云纵】!” 杨玄仰天长啸,声震林梢。战力再度飞跃,前路杀敌立功,已如坦途在目。 “叮咚,主线任务更新:【大夫之列】。请宿主於六十日內凭战功受封大夫爵位。任务成功奖励:【兵家圣典】一部,武神值100点。” “任务失败,扣除武神值200点。” 杨玄眼神一凛。 大夫之爵,需从百將晋升,门槛极高。 唯有全队斩敌三十三人且自身无恙,方可达標。 寻常小战难以达成,必须投身大规模战役。 所幸时限充裕,两月之期足够等待战机。 这几日,营中號角不绝,工匠昼夜赶工,云梯、衝车、投石机接连运抵前线。 攻城之势已成,目標正是黎城。 战火將燃,正是立功之时。 攻城开始了!敌人都挤在城里,正是砍脑袋挣功劳的好时机! 踏踏踏…… 正想著,一名士卒快步走进营帐,抱拳行礼。 “杨百將,军侯有令,请即刻前往中军帐议事!” “知道了。” 杨玄点头应下,目光微闪。 他心里清楚,定是为了攻打黎城的事。 上头的將军们早就定好了方略,现在轮到他们这些带兵的小官来分派任务。 就像从前大人物定了调子,下面一层层往下传,谁负责哪一块,怎么打,得一一安排妥当。 他没停留,起身便走。 如今他不过是个百將,还插不上大军的总决策。 到了军帐一看,果然是为攻城做部署。 此前大军抵达黎城后,王齕已命人封锁了通往各城的要道,断了黎城的粮道与援兵。 眼下,只等一声令下,全力破城。 杨玄所率步军,正是攻城主力之一。 会议持续良久,將领们陆续散去,各自回营准备。 杨玄也將命令带回本部。 士兵们一听要攻城,脸上神色各异——有人亢奋,有人紧绷。 兴奋的是又能斩首立功,紧张的是性命又要悬於一线。 望著这些人,杨玄心中轻嘆。 这年头,命最不值钱。 可也正因为如此,为了爵位、田產、家宅、奴婢,人人拼死向前,哪怕战死也在所不惜。 列国虽也有军功赏赐,但无一能像秦国这般彻底——无论出身多低,只要杀敌够多,便可跃升贵族之列。 別国的爵位,依旧攥在世家子弟手中。 正因如此,秦军才如此嗜战如狂。 大战前的压抑笼罩全军三日。 直到这一天—— 咚咚咚!! 战鼓震天,號令下达,全军开拔! 杨玄带著自己的队伍匯入洪流。 大地震动,无数兵卒扛著云梯,推著弩机、衝车、投石器,直逼黎城。 两个时辰后,黎城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墙上,赵军早已列阵以待,旌旗猎猎,弓弩林立,戒备森严。 大军最终在距城两里处停下。 中央帅旗下,老將王齕身披鎧甲,面沉如水,遥望城头密密麻麻的守军,眼神如刀。 这一战无可迴避。 黎城乃上党郡枢纽,若不下此城,欲取全郡,必將旷日持久,损耗巨大。 “击鼓!” 王齕一声令下。 咚咚咚!! 战鼓骤起,声如惊雷滚过天际,整支军队仿佛被点燃,战意如烈火般升腾而起,每一张面孔都透出决绝与冷峻。 各营將领纷纷厉声呼喝,命令如铁令般传下。 杨玄目光如炬,紧盯著麾下將士,嗓音低沉却有力:“想砍敌人脑袋的,跟紧老子往前冲!谁要是擅自脱离阵型逞英雄,死了可別怨我事先没说!” 士兵们攥紧手中兵器,指节发白,眼中寒光闪烁,杀气悄然瀰漫。 不远处,王翦立於旗下,神情凝重地向部眾下达指令。 上一役他因功受赏,爵位升了一等,但军职仍卡在原处。 若此战再立新功,叠加前次战绩,晋升將水到渠成。 全军上下,无论是披甲士卒还是带兵校尉,皆屏息以待,只等那一声衝锋號令,奔赴沙场爭功夺命。 三通鼓毕! 主將王齕猛然拔剑,寒光乍现,一声怒吼撕裂长空: “杀!!” “杀!!!” 万千將士齐声回应,声浪翻涌,震得大地微颤。 这不仅是壮行军之威,更是对生死无惧的宣誓。 “敢死队,出击!” “弓弩手,就位!!” “重弩,准备!!” “投石机,点火!!” 一道道军令接连而出。剎那间,一队队敢死之士高举盾牌,肩扛云梯,如潮水般扑向城墙。 同时,数名士兵合力推动一辆巨大撞车,车首裹著精铁,缓缓却坚定地碾向城门。 两翼骑兵列阵如林,刀出鞘、马嘶鸣,警惕城中伏兵突袭。 大地轰鸣,杀伐之气凝聚如云。 当先锋队伍踏入敌方射程的一瞬—— 咻咻咻!! 破空之声刺耳响起,箭雨倾盆而下。 密集箭矢遮天蔽日,砸落在盾阵之上。 鐺鐺作响! 多数利箭被格挡,仍有部分穿透防线,刺入血肉。 “啊——!” 哀嚎声零星传来,可倒下的身影寥寥无几。 甲冑护体,一箭难毙性命;即便中箭,战士咬牙强撑,拖著伤躯继续奔袭。 “冲!给我衝过去!” 箭雨之下,大军如洪流不息,步步逼近。 与此同时,秦军真正的利器开始咆哮。 秦国之所以称雄天下,非仅凭君主雄心、將帅果敢或士卒悍不畏死,亦不止於严苛律法与精妙战阵。 更有一样令六国闻风丧胆的凶器—— 弩! 秦军所持之弩,无论数量还是威力,皆冠绝诸侯。 尤以弩车发射之重箭,势若奔雷,穿墙裂甲,无人能挡。 第6章 当场瘫软 就在敌军探头迎击的剎那,漫天弩矢已自秦阵呼啸而出,直贯城头。 砰砰砰! 箭鏃狠狠钉入砖石,或贯穿人体,血花四溅。 而紧隨其后,更为恐怖的力量登场—— 投石车猛然发动! 天空被大片阴影笼罩,城墙上的士兵望著远处,脸上写满惊惧。 “快闪!別愣著!” 人们本能地想要后退躲避。 可城头人满为患,根本无处可逃! 轰隆作响! 巨石如雨落下,砸在墙体上,砖石四溅,哀嚎遍地。 有人连声音都未发出,便已被碾成血泥。 箭矢与投石交错呼啸,掩护之下,陷队之士趁机挺进,肩扛云梯疾奔向前。 一阵狂轰过后,先锋终於抵达墙根,迅速竖起云梯,准备登城。 可守军也不坐以待毙。 滚木自高处翻落,礌石如冰雹砸下,火油倾泻而下,烈焰腾空。 一时间,墙头烈火熊熊,浓烟滚滚,攻势凶猛至极。 就在此时, 杨玄所率部队的主將猛然抬手,厉声下令: “全军听令,隨我——杀!!” 战鼓再起,步兵阵列开始推进。 从整体部署来看,王齕显然意图趁势破城,一举拿下黎城。 大地震动,秦军如潮水般涌向城墙。 队伍中,杨玄面色凝重。他知道,攻城之战远比野战凶险万分。 但与此同时,也是立功封赏的最佳时机。 那些衝锋在前的陷队之士,无论生死,皆有重赏。 “冲!一个都不能停!” 士兵们嘶吼著扑向城墙。 羽箭如蝗,滚木礌石夹杂著烈火不断从上方坠落。 可这並未能遏制住秦军前进的脚步。 陆续有人攀上云梯,试图跃上墙头。 黎城守將见状怒目圆睁,连连下令调兵堵截,射杀正在攀登的敌军。 然而秦军人数太多,除云梯外,更有不少士兵藉由重弩射入墙中的铁桿为支点,逐级攀爬而上。 守军储备终究有限,两里长的城墙也无法处处兼顾。 终於,有秦军成功登顶,一踏上城头便挥刃砍杀,血光四溅。 “杀!给我把他们全部斩杀!” 守將心胆俱裂,眼看防线即將崩溃。 他不断咆哮指挥,调动兵力围剿刚登城的敌人。 每一步立足都伴隨著鲜血与死亡,秦军难以迅速打开局面。 就在战况胶著之际, 杨玄所在的队伍已杀至城墙之下! “跟紧我,隨我登城!” 他目光如刀,体內真气奔涌,龙象般若功全力运转,长枪舞动如风,將袭来的利箭尽数击落。 杨玄身为百夫长,早已不必与普通士卒一样使用制式兵器。 他有权自行选择称手的武器,於是又取了一桿长枪在手。 战鼓未歇,他纵身向前,目光锁定城墙上垂落的云梯。 气息一沉,体內真气流转,踏出“梯云纵”绝技。 剎那间,身体仿佛脱离重负,轻若鸿毛。 但这股轻盈只能维持片刻,若不能在內力耗尽前再度借力,势必从半空跌落。 破风声起,他身形如箭,跃上云梯,足尖在横档处轻轻一点,力量爆发,整个人再次腾空而起,离城墙顶端仅剩两丈距离。 下方部属见状,无不瞠目结舌。不过眨眼之间,主將竟已逼近城头。 “杨百將当真了得!” 眾人不再迟疑,纷纷扑向两侧云梯,爭先恐后向上攀爬。 城头守军亦是大惊,方才还在墙下的敌將,怎会转瞬即至? 还未来得及细想,本能驱使下,一名士兵挺矛直刺,欲將杨玄阻截於半途。 杨玄眸光一冷,伸手精准扣住刺来的矛杆,猛然发力回拽。 那敌兵立足不稳,被拉得踉蹌前冲,狠狠撞上石砖。 惊骇瞬间涌上心头——此人臂力竟强至此? 不等他反应,身体已被拖至边缘,情急之下只得鬆手弃矛。 可就在鬆开的剎那, “砰!” 长矛尾部横扫而出,重重砸在其头颅侧方,那人当即翻眼昏厥,瘫软倒地。 趁著这片刻空隙,杨玄再提一口真气,身形拔地而起,稳稳落在城墙之上! “快!杀了他!” 四周敌军见状蜂拥而至,刀剑齐举。 “凭你们,还不配。” 杨玄冷笑出口,手中长枪翻舞,杨家枪法连绵而出,枪影如雨,寒光逼人。 他孤身一人自然不敢久战,但他清楚,身后是千军万马正顺著云梯不断登城。 只要守住这一线阵地,等到己方主力压上,局势立变。 “杀!杀!杀!” 他怒吼连连,枪锋所至,敌人纷纷溃退,硬是在城头撕开一道缺口,为后续兵马爭取时机。 正在攀爬的秦军士兵忽然察觉上方再无投石滚木,亦无长矛阻击,顿时醒悟。 屯长大声疾呼:“快!上去!百將大人在为我们挡住敌军!” 其余士卒闻言,手脚並用,飞速上行。 咚!咚!咚! 一个个身影接连跃上城头,落地即战。 “杀!” 新登城的秦兵迅速集结於杨玄周围,反扑敌阵,爭夺这段城墙的控制权。 刷刷刷! 几乎全部下属在极短时间內成功登墙,战局就此逆转。 人群越聚越多,那处墙头渐渐被牢牢守住,敌军再也无法从那里突破。 有了立足之地,后方的士兵便接连不断攀爬而上,如同潮水般涌向城头。 城墙之下,大军列阵,战车肃立。 將帅王齕站在高处,目光如炬,死死盯住城墙上每一寸变化。 他眉头紧锁,眼见一排排秦军倒下,心头压著沉甸甸的阴云。 伤亡若太重,纵使攻下城池,也难逃君王责罚,赏赐更是无从谈起。 正当他忧心如焚,焦急万分之际—— 突然,他的视线定住。 一处城墙上,一桿“大秦”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虽四周刀光剑影,却始终不倒。 旗下,一小队秦军浴血奋战,宛如铁钉楔入敌阵,死死占据一角。 “好!顶住了!” 王齕猛然握拳,眼中精光迸射,脱口而出。 他转身扫视诸將,抬手指向那面旗帜所在,厉声发问: “那支队伍,是谁在带?” 眾將纷纷凝神望去。 程礼挺身而出,声音洪亮:“回將帅,乃我部杨百將麾下!” “杨玄?是他!” 王齕朗声大笑,“此子当赏!本帅必记首功!” 话音未落,更多秦军已踏上城头,战局开始扭转。 他立刻下令,指向城门方向: “撞门!给本帅把城门给我砸开!” 令旗挥下,一辆衝车在数百士卒推动下缓缓前行,巨木前端包裹铁皮,直指城门。 轰! 轰! 轰! 每一下撞击都似雷鸣滚过大地,震动四野。 城墙上箭雨倾泻,滚石檑木如瀑落下,拼死阻止衝车靠近。 可秦军前仆后继,毫无退意。 登城艰难,因墙道狭窄,一兵一卒皆需以命相搏。 但只要城门一破,千军万马便可长驱直入,黎城顷刻易主。 正因如此,敌军在城门布防极重,层层设障,誓死不退。 眼下,除了守住城门,最要紧的便是清除那股已上城的秦军。 一旦他们站稳脚跟,接应后续部队,內外夹击,城门必失。 城楼之上,守將赵丞面色铁青,冷冷盯著眼前跪地请援的將领。 “本將早已派兵支援,你竟还守不住?” 那人低头颤抖:“將军……那队秦军中有一人持长枪,所向披靡,我部无人能挡,弟兄们……都不敢上前啊!” 赵丞拳头紧握,眼中怒火翻腾。 他未曾料到,竟会有人在如此绝境中撕开裂口。 赵丞面容铁青,秦军如潮水般涌来,他手中能调动的兵力已所剩无几。 目光扫向远方那段城墙,那里正被一名敌將死死守住。 秦兵不断攀上城头,人数越来越多,其中一人尤为凶悍,枪影翻飞,所向披靡,赵军將士在他面前竟无人敢近,纷纷溃退。 “再调一队人归你指挥,务必把那批秦军斩尽!” 赵丞声音低沉,语气不容置疑地对身旁將领下令。 “另外,立刻传令李烈,带十名精锐前去围剿那个使枪的杨玄。” 他抬手指向战场中央那道纵横驰骋的身影,眼中杀意凛然。 那將领闻言心头一震,援军已令人振奋,更別说还有军中顶尖好手出动。 只要除掉杨玄,守住这段城墙便不再是难事。 “遵命!” 他抱拳领命,转身疾步而去。 赵丞佇立原地,冷眼望了一眼杨玄所在的方向,隨即收回视线。 他確信,李烈一行出手,必能扭转局势。 儘管如此,他的眉头並未舒展。秦军全线压进,各处防线皆岌岌可危。 “想夺黎城?那就用尸体铺路吧。” 他低声咬牙,神情如霜,迅速调动残部,將最后一批士兵投入战线。 此时,城头之上,血雾瀰漫。 杨玄长枪舞动如龙,每一击都带走一条性命。 登城不过片刻,已有近二十具敌尸倒於其脚下。 身边的秦军看得热血沸腾——百將杨玄,果真名不虚传。 隨著更多秦兵登城,战局一度倾斜。 可赵军也在迅速集结,层层围堵,试图將这股先头部队尽数绞杀在墙头。 杨玄眸光一凝,心中清楚:若只守此地,虽可接应后续兵马,但伤亡必將剧增。 他们是第一批登城者,拖得越久,风险越大。 “目標城门!隨我冲!” 他一声怒吼,枪锋直指前方。 士兵们齐声吶喊,士气如虹。 跟隨杨玄作战,亲眼见他一人破阵,人人皆感振奋,战意沸腾。 “杀!” 长枪所至,敌人如稻草般倾倒。 那一桿寒芒似有鬼神之威,凡靠近者非死即伤。 残存的赵军心胆俱裂,根本无法组织有效抵抗,只能节节后撤。 “都疯了吗?给我围上去!杀了他!” 后方一名赵將咆哮连连,却无力挽回溃势。 鲜血染红了青石砖,一具尸体缓缓倒下,其余人顿时胆寒,脚步不自觉往后挪动。 那柄长枪还在滴血,枪尖映著火光,如同恶鬼吐信。 “杀神……”有人颤抖著低语。 此人出手无情,招招致命,根本不像凡人所能企及。 “呵。”杨玄嘴角微扬,目光扫过退缩的敌兵,唇角泛起一丝冷意。 平地交战,四面受敌,他难以尽数诛杀。 可在这城墙之上,敌军挤作一团,正是收割性命的最佳之所。 刀光未尽,人已前行。 龙象般若功第九重的气息奔涌全身,力量如江河不息。 只要內力未枯,他便能持续屠戮。 “啊——!” 惨叫接连响起,断肢飞舞。 杨玄带著部下一路突进,直指城门方向。 “竖子!休得猖狂!” 一道浑厚声音自前方炸开。 紧接著,一道凌厉剑气划破空气,直取杨玄咽喉。 他瞳孔一缩,本能侧身闪避。 “嗤!” 剑气擦肩而过,却落在身旁秦军身上。 鎧甲如纸片般撕裂,那人胸口凹陷,喷出大口鲜血,当场瘫软在地。 第7章 將死之徒,不配闻吾真名 杨玄眸色骤寒,抬眼望去。 只见一名披甲將领立於前方,手中长剑斜指地面,气势逼人。 “躲得过一击,算你本事。”那人冷声道,“本將李烈,报上名来!” 杨玄未答,只冷冷盯著对方。 此人剑气凌厉,伤他部属,罪不可赦。 但更让他在意的是——这股內力,虽强,却不及自己深厚。 “將死之徒,不配闻吾真名。” 话音落下,长枪如龙出海,直刺而出。 “找死!” 李烈怒极,长剑横撩,迎向枪锋。 “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金铁交鸣,劲气四溅。 两股力量碰撞瞬间,地面裂开数道缝隙。 杨玄稳立原地,衣袍翻飞,脚下纹丝不动。 反观李烈,连退三步,虎口崩裂,脸色骤然苍白。 他心头剧震。 此子年纪轻轻,內力竟如此雄浑?莫非出自某隱世门派? “你究竟是哪家传人?”李烈咬牙喝问,同时悄然示意身边十余名精锐靠拢。 那些士兵见主將受制,立刻挥兵围上,刀枪並举,欲以人数压制。 杨玄冷笑,体內真气翻腾如潮。 长枪旋舞,如风捲残云,逼退四周敌人。 江湖哪家? 他心中略感古怪。 所谓“诸子百家”,难道便是此人口中所指? 但眼下无暇细想。 眼前之人必须即刻诛杀,城门必须拿下。 火光映照下,他的身影如同修罗再世,步步向前。 李烈只觉眼前一花,对方身影已逼近身前。两人交手不过数合,杨玄借著后方士兵缠住其他敌人之际,猛然发力。 身形骤然腾起,梯云纵瞬间催至极限,如鹰扑兔般掠向李烈。长枪横出,撕裂空气,直取其面门。 李烈仓促举剑格挡,枪尖擦过剑身,巨大的衝击力令他虎口崩裂,脚步连连后退。就在身形不稳的剎那,他心中已然明悟——性命难保。 念头未落,寒光已至。一桿铁枪洞穿脖颈,鲜血喷涌如泉,他的身躯软软倒下,再无生机。 四周十余名精锐目睹这一幕,无不震撼。还未等他们回神,杨玄已抽枪前进,杀意不减。 枪影翻飞,每一击皆带起一道血光。敌军纷纷避退,无人敢攖其锋。 “冲!全都给我衝上去!围死他!”城墙指挥官面色惨白,眼见李烈毙命,声音都在发抖。他一边嘶吼,一边在心底哀鸣:“守不住了……全完了……” 可任他叫破喉咙,无人应战。杨玄所过之处,尸横於地,枪下亡魂接连倒下。凡上前者,不过一二回合便命丧当场。眾人畏之如魔,唯恐避之不及。 於是杨玄一路推进,竟如孤身入阵,无人能阻。转瞬之间,已逼近城门所在。 此时城外中军大旗之下,王齕目光始终未曾离开城墙。自杨玄登城那一刻起,他的视线便紧紧追隨。 见其势如破竹,直指城门,王齕眼中精光闪动,既有惊异,亦有振奋。 “贏钱將军,率部出击!立刻支援城墙!”他沉声下令,语气果断。 “得令!”贏钱將军早已待命多时,闻令即动,麾下大军再度猛攻。 王齕接连挥令,鼓声如雷,秦军攻势层层加码,如潮水般涌向城墙。 而城楼之上,赵丞立於风中,脸色灰败。望著越来越多的秦军向城门集结,心头似压千钧。 他看向自己士兵——人人面露惧色,兵器微颤,竟无一人敢迎敌而上。那一道持枪前行的身影,仿佛成了不可战胜的煞神。 “该死!真是该死!”赵丞咬牙切齿,目光死死盯住杨玄。此人竟连斩己方大將,连李烈都未能阻其一步! 他手中兵力早已尽数派出,此刻空有怒火,却无兵可调。更糟的是,秦军攻势愈烈,城墙多处已被突破,黎城危在旦夕。 “全军听令,隨我衝杀!” “胆敢后退者,立斩不赦!” 赵丞怒吼声如雷霆炸响,眼中杀机毕露。 可纵然號令森严,却无法遏制士兵心中的恐慌,军心依旧如沙塔崩塌,节节溃散。 与此同时,血路一路延伸。 杨玄早已记不清自己劈倒多少敌手,斩获几颗头颅。此刻,他终於踏著尸骸,逼近黎城城墙根下。 城头之上,秦军不断攀援而上,战旗猎猎。但若城门不破,强攻难成,势必还要付出惨重伤亡。 “这破门首功,只能是我的!” 杨玄低声一笑,满身鲜血顺著鎧甲滴落,嘴角扬起时竟似修罗现世,令人望之生畏。 “挡住他!绝不能让他靠近城门!” 守城將领见其逼近,纷纷咆哮下令,四周士卒蜂拥而至,刀光剑影直扑杨玄。 更有弓弩手锁定身影,箭如飞蝗。 此处本就是城防要害,兵力密集,守备森严。 可就在杨玄现身城门之际,城外王齕目光如电,岂会放过这千载良机? “传令全军,全力撞门,死战不退!” 王齕一声令下,战鼓轰鸣。衝车在盾阵掩护下猛击城门,箭雨自下腾空而起,覆盖城头,压制敌军。 城上守兵腹背受敌,下方有秦军猛攻,上方又有杨玄突入,顿时阵脚大乱,惊叫连连。 压力骤减,杨玄毫不迟疑,施展梯云纵腾空而起,几个起落间已翻下城墙。 转瞬之间,他已立於城门之后。 此时,数十名敌兵正死死抵住厚重门板,肩扛手推,拼尽全力阻止城门被破。 忽然,一人眼角瞥见那浑身浴血、提枪疾冲而来的身影,顿时魂飞魄散,失声尖叫: “秦人进来了!!” “杀了他!快杀了他!” “不准他靠近城门一步!” 数名士兵慌忙调转兵器,持青铜长剑朝杨玄围杀而去。 “区区几人,也配拦我?” 杨玄冷笑出口,寒意透骨。对面几人虽握利刃,却被那股煞气逼得心头一颤。 可细看不过一人独闯,己方数倍於敌,必能將其诛杀! 几人咬牙挺剑,齐声怒吼,挥刃扑上。 杨玄眸光一凛。昔日未习枪法之时,或还难以应对群战。如今枪术通神,举手投足皆是杀机。 “唰——唰——” 枪影如电,破空裂风。长枪横扫,劲力暴吐。 惨叫顿起。 两名敌兵胸前飆血,当场倒地。另两人还未反应,喉间已绽出血花。 顷刻之间,四人皆伏尸门前。 惨叫划破夜空,杨玄长枪一抖,刺穿了一名士兵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 那人低头看著胸前突兀冒出的枪尖,眼中满是惊愕,仿佛还不明白生死已在剎那间定下。 他的双腿发软,视线模糊,身体缓缓倾斜,最终轰然倒地。 周围几人愣在原地,瞳孔收缩,盯著杨玄手中那杆染血的长枪,心跳几乎停滯。 他们还没从恐惧中回神,本能已驱使他们举剑扑上。 杨玄身形一闪,枪影如电,在空中划出数道寒光。 几声闷响接连传来,冲在最前的几人纷纷倒下,喉间、胸口皆被贯穿,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没了气息。 城门方向,守卫的敌军目睹这一切,心头剧震。 “这傢伙……不是人!”有人低声颤抖著说道。 领头的军官咬牙嘶吼:“动手!绝不能让他靠近城门!” 话音未落,十余名士兵脱离岗位,手持兵刃直扑杨玄而来。 就在此时,沉重的撞击声再度响起——“砰!砰!” 城门剧烈晃动,木屑飞溅,中央裂开一道细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负责镇守城门的將领脸色大变,狂吼:“顶住!全都给我顶上去!” 他一边指挥身后士兵死死抵住大门,一边余光瞥向战场。 只见杨玄枪锋再起,又一名敌人咽喉绽出血花,仰面栽倒。 短短数息,又有三人命丧枪下。 將领浑身发冷,声音都在打颤:“杀了他!不惜一切代价!” 更多士兵被抽调而去,围杀那道孤影。 可隨著人手撤离,城门承受的压力骤增。 “砰!!”一声巨响,裂缝扩大至手掌宽,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城外,秦军阵列中爆发出阵阵吶喊。 “看到了吗?要破了!” 衝锋车再次加速,裹挟著千钧之力狠狠撞向城门。 箭雨从城头倾泻而下,试图阻拦撞门的士兵。 但每倒下一个,立刻便有另一人接替位置,动作乾脆利落,毫无迟疑。 与此同时,秦军弩阵在城门下方悄然展开。 只要城墙上有人探出身形,立时便是数支劲弩齐发,逼得敌军缩头不敢露面。 风中瀰漫著铁锈般的血腥味,战局如潮水般涌动。 杨玄站在尸堆之间,长枪斜指地面,目光冷峻地望向剩下的敌人。 战鼓震天,城门前的廝杀已进入白热之境! 远处高坡上,王齕立於旗下,目光如炬,紧盯前方每一处变动。 城头上下,秦军將士前仆后继,血染黄土。每一次攻防交替,皆有士卒倒下。谁能率先破门,谁就能为后续大军撕开生路,减少更多伤亡。 那厚重的城门在衝车一次次猛烈撞击下,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缝渐宽,木屑纷飞。王齕眉头微动,心中警觉——这城门本该坚不可摧,若无內应或变故,绝难如此迅速鬆动。况且城墙上的守敌仍在拼死抵抗,为何城门却节节败退? 他目光扫过城墙,未见那道熟悉的身影——百將杨玄。此人勇冠三军,每每衝锋在前,如猛虎入群羊。可如今,城头不见其踪,唯余喊杀声四起。 “莫非……他已潜入城內?”身旁副將低声猜测。 “破门即知。”王齕沉声道,不再多言。 轰!轰!轰! 衝车如怒龙撞向城门,每一下都撼动大地。透过不断扩大的缝隙,秦军士兵忽然看见一幕令人瞠目之景—— 城门之后,一人独立,手持长枪,浴血奋战。四周敌兵层层围剿,却被他一一刺倒。那人衣甲残破,满身鲜血,面容模糊,但那挺立的姿態、凌厉的攻势,令所有秦军心头一震。 “那是……杨玄!” “是杨百將!他杀进去了!” “他在里面撑著!快破门!!” 消息如野火燎原,瞬间点燃全军斗志。无数士兵红了眼,嘶吼著推动衝车,用尽全身力气撞击城门。 第8章 这不是人,是煞神 “破!破!破!” 撞击声与惨叫声交织,城门终於承受不住內外夹击。 轰隆——! 巨响炸裂长空,两扇铁门轰然倒塌,扬起漫天尘土。 “城门开了!!” “杀啊!!” 欢呼声如潮水般涌起,秦军將士如洪流倾泻而入。 战车上,王齕拔剑指天,寒光凛冽,杀意冲霄。他声音如雷,响彻战场—— “全军听令!隨我踏平黎城!!” “杀!!!” “杀!!!” 號令落下,铁蹄奔腾,大地震动。骑兵如箭矢射出,步卒列阵紧隨,千军万马如怒涛捲地,直扑城內。 城门废墟之上,杨玄拄枪而立,喘息粗重,望著涌入的袍泽,嘴角微微扬起。 他知道,这一战,贏了。 城门轰然倒塌的瞬间,最先涌入的是那些持续撞击城门的士卒。当秦军踏进黎城的一刻,眼前的景象令所有人瞳孔骤缩。 城內满地尸骸,敌兵横陈,血流成河,少说也有数十具倒伏在地。 中央站著一人,浑身染血,正是杨百將。他手持长刀,衣甲尽赤,周身瀰漫著浓烈的杀意,宛如从修罗场走出的战神。 目睹此景,无数秦军將士心头一震,纷纷心生敬畏。 若非此人独守城门要害,在千钧一髮之际斩杀数十敌兵,破城绝不会如此迅速。这场攻坚战本该死伤无数,如今却几乎未遇强力阻拦。 眾人扫视四周堆积的敌尸,无不骇然。一人独战群敌,竟斩杀至此,实在难以置信。 震惊归震惊,战场不容迟疑。士兵们立刻投入廝杀,剿灭残存抵抗之敌。 转瞬之间,城门口再无赵军身影。秦军如潮水般涌入,势不可挡。 黎城失守已成定局。以秦军之威,赵军再难组织有效反击。 黎城城楼之上,赵丞呆立不动,望著下方汹涌而入的敌军,面色惨白如纸。 “將……將军,快走吧!”身边几名亲信战战兢兢地劝道。 “走?我乃守城主將,城破之日,罪责难逃。”赵丞苦笑一声,心中已然明了——若此刻逃亡,赵王必定降下重罚。 “將军,这不是我们的错!兵力悬殊,黎城本就守不住啊!现在还能脱身,再晚一步,谁都活不了!” 另一名部將急声相劝:“战死固然忠烈,可大势已去,何不暂避锋芒,留得性命日后报仇雪恨?” “是啊,將军,趁乱突围还有一线生机,等秦军彻底控制全城,插翅也难飞!” “求您了,將军,走吧……” 眾亲信七嘴八舌,语气中满是焦急。 赵丞脸色变幻不定,心中怒意翻涌——局势稍危,这些人便只想著逃跑,毫无死战之心。 但理智终究压下了愤怒。他知道,他们说得没错。 黎城確实守不住,这一点他清楚,其他將领也都明白。 虽败军之责难辞,但只要事后运作得当,托人向赵王美言几句,性命或许尚可保全。 他凝望城下溃散的赵军,士气早已瓦解。终於,狠狠咬牙。 “走!” 听到命令,亲信们顿时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喜色。 他们早已暗自打定主意:若赵丞执意不走,便自行逃离。 秦军向来以驍勇著称,敌方兵力又占据绝对优势,城池失守实属寻常,並无不妥之处。 赵丞在亲隨护卫的簇拥下,趁著城內大乱,迅速撤离战场。 与此同时,城墙各处,秦兵见主力已破城而入,战意沸腾,攻势如潮,將赵军逼得不断后撤。 刀光剑影之中,赵军死伤无数,残部纷纷弃械归降。 黎城局势已然彻底倾覆。 大地震颤,秦军主力涌入城中,迅速接管城防要点,扫荡残留抵抗。 杨玄在隨军入城后,即刻回归本部,率队清剿散兵游勇。 数个时辰过去,全城尽归秦军掌控,最后一处廝杀也归於沉寂。 隨后,大军展开战场清理,登记伤亡、核实斩获首级等事务有序进行。 黎城原將军府邸,如今换旗易帜,成为秦军临时指挥之所。 厅堂之內,眾將云集,人人面带振奋。 此役攻城之速远超预期,堪称大捷。 上首端坐的主帅王齕,平日威严冷峻,此刻眉宇间也透出一丝宽慰。 此战由他亲自定策,若久攻不下,不仅士卒折损难计,更会拖累接下来对上党郡的布局。 一旦失利,其责难逃,军中声望亦將受损。 眼下黎城告破,且过程顺利,令他心中大石落地。 但他心知,之所以能如此迅速得手,关键在於城门被破,使大军得以畅通涌入。 此前城门坚固异常,屡次衝撞无果,怎料不到半炷香工夫便轰然倒塌? 想到此处,他猛然转向负责攻门的將领,声如雷霆: “张武將军!” “末將在!” 张武跨步而出,抱拳肃立。 “本帅问你,破门之功,可是出自你与麾下將士之手?” 王齕目光如炬,直视其人。 不止主帅注视,四周诸將亦纷纷投来目光,皆因察觉城门后防线突兀鬆动,疑竇丛生。 面对眾人审视,张武深吸一口气,神情庄重,再度抱拳,朗声道: “启稟主帅,诸位將军,末將不敢贪功!” “真正破城之人,乃军中百夫长——杨玄!!” 厅內霎时一静,旋即譁然四起。 “竟是他?” “这等坚壁,如何能破?” 老將王齕与一眾军官內心皆是一震,竟是此人所为! 早先虽有人暗自揣测城门失守或与杨玄有关,可当张武斩钉截铁地开口,眾人仍觉震撼难平。 待回过神来,不少人皱眉思索:张武说不敢贪功,破城之功应属杨百將,难道他们衝锋陷阵的努力就不算数? “哈哈!杨百將!” 王齕朗声大笑,这年轻军官又一次令他刮目相看,心头不由涌上一阵快意。 “当时情形究竟如何?你细细道来。若真有此等壮举,本帅绝不吝赏。” “遵命!” 张武隨即开口,如实敘述了攻门那一刻的景象。 他毫无保留——若非杨百將在城门后大开杀戒,极大削弱敌方守力,他部下还不知要倒下多少人才能撕开缺口。 正因如此,他对杨玄不只是感激,更是由衷敬服。功劳归属,他从没想过爭抢,也爭不了。 片刻之间,张武已將实情尽数稟报。 厅內诸將听得双眼放光,心潮翻涌。 一人独战数十敌於城门之下,竟尽数斩杀! 这般胆魄与实力,简直骇人听闻! “好一个杨玄!这等身手,怕是武林高手也难匹敌!” 程礼將军拍案而起,满脸振奋。 “此人必是从城墙直接跃下!否则通道之中布满敌兵,岂能通行无阻?” “定是如此!嘖嘖,五六丈高墙纵身而下,毫髮无损,这份本事,堪称鬼神!” “我大秦军中竟能出此奇才,实乃国运昌隆!” “难怪张武將军直言不敢居功,没有杨百將,城门根本无法攻破!” …… 诸將交口称讚,议论纷纷。 主將王齕静静听著,缓缓点头,已將整件事理清脉络。 杨百將抵达城墙高处后身影消失,显然是悄然翻越墙沿,从背后突袭守军。 “此战首功,非杨百將莫属!” “但张武將军率部乘势破门,亦有战功,本帅自会论功行赏。” 王齕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洪亮坚定。 “谢將帅!” 张武躬身领命,心中激动。原本不图奖赏,如今却得意外之喜,如何不悦。 王齕轻轻一笑,神色舒展。 黎城既下,上党郡唾手可得! 待眾人热议良久,王齕抬手止住喧譁,开始部署接管黎城各项事宜。 黎城西郊, 大军清扫战场完毕后,便在此安营扎寨。 黎城的战事已近尾声,伤亡与斩获的具体数目也尽数匯总。 一处军帐內,兴奋的声音激动得发颤。 “我做到了!我真的立下战功了!爹,娘,你们听见了吗?孩儿终於为家族爭光了!” “哈哈哈,这一仗我砍下两颗头颅,咱们伍里一个都没倒下,爵位稳了!” “唉……我们那边死了一个兄弟,我虽杀了一人,可功劳算不上。” “兄弟,记住了,单打独斗不行,得和同伍配合,不然砍了也没用。” “真恨啊!我明明杀了两个,但混战中根本没法割耳取证,白白丟了功劳!” “我跟在百將大人身边,砍了三个,可惜也折损了一个同伴。” “真是让人眼红!” “眼红什么?跟百將大人比起来,咱们这点战绩不值一提。” “你还想跟他比?百將大人的斩获,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追不上!” …… 提起那位百將大人时,眾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投向远处——杨玄正蹲在一排伤兵前,仔细查看他们的伤口。 想起刚才统计战果时那一幕,眾人仍觉震撼。当杨玄报出斩首数量,又拎出一袋沾满血污的左耳时,全场鸦雀无声。 他们知道杨玄杀人如麻,却从未想过,竟到了如此骇人的地步。 谁能想到,一人竟能斩敌百余? 营帐中,军需官校尉陈发放下手中文书,一名士卒快步走入。 “將军,各部伤亡与斩获均已清点完毕。”士卒双手呈上竹简。 “好。若有爭议,立刻查实。胆敢虚报者,严惩不贷。” 陈放接过竹简,语气冷峻。 “遵命!”士卒退下。 战场上冒领功劳的事屡见不鲜,故每次战后必经核实。 待人走后,陈放翻开竹简,目光迅速扫过一行行记录。 他心里惦记著一个人——上次以十五级斩获震动全军的杨玄。 这次,他又斩了多少? 手指翻动,名字跃入眼中。 剎那间,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这不可能!!” 一声低吼脱口而出。 他手心出汗,呼吸急促,死死盯著那行字,仿佛看到了荒诞梦境。 “杨玄,百將,斩首一百三十八级。” 一百三十八! 血肉横飞的战场,一人竟斩敌百余! 他握著竹简的手微微发抖,脑中一片空白。 这不是人,是煞神。 血与火的战场上,他早已数不清经歷过多少次廝杀,也记不得亲手记录过多少颗首级。 第9章 一个传说诞生 可今天,他的手竟微微发抖,目光死死盯著那份战报,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一百三十八。 一口气吐出,像是要將胸中积压的震撼尽数释放。 这数字,仅仅是登记在册的。当敌军如潮水般涌上城头,混乱中刀光四起,根本无暇一一割耳计数。他敢断定,真正的死在那人刀下的敌人,远不止这个数目。 那意味著—— 陈放脑中一片空白,仿佛连思绪都被那血腥的一幕堵住。 “杨玄……真是个怪物。” 他不愿信,却又无法否认。竹简上的字跡清晰,每一笔都像刻进眼底,不容置疑。 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在体內翻腾,既敬畏,又惊惧。 许久,他才缓缓捲起竹简,指尖仍有些微颤。 战果已定,该去復命了。 他迈步而出,直奔帅府,脚步坚定,却藏不住內心的波澜。 帅府內,灯火通明。 “什么?!” “一百三十八?!” “你在说什么胡话!” “几十人我还信,一百多?谁能在一场混战里斩这么多敌!” 厅中眾將几乎同时站起,声音此起彼伏,震惊写满脸庞。 他们早听说杨玄守城门时斩敌数十,或许三十、四十已是极限。就算他在城头再拼杀一阵,也不可能达到如此骇人的数目。 不,绝不可能! 可话说出口后,眾人却一个个沉默下来。 因为心底某个角落,已经开始动摇。 那个少年,一人挡在城门前,刀起刀落,十几名敌兵倒地不起,仿佛砍瓜切菜。那样的身手,那样的气势……若真杀红了眼,再多砍几十人,又有何不可? 厅內气氛凝滯,將军们的脸色由惊转疑,又从疑转为信服。 陈放静静站著,看尽眾人神情变化,心中已然瞭然。 “將帅,诸位將军,末將起初亦难相信。但此数,確为实录。” 他抱拳,语气沉稳。 上首的老將王齕忽然仰头大笑,声震屋樑。 “哈哈哈!第一个登上城墙的百將,破城首功,一人斩敌百余!这般功劳,本帅都不知该赏些什么才配得上!” 笑声豪迈,眼中精光闪动。有此猛將,何愁攻不下一座城池? 其他將军听罢,也都忍不住摇头轻笑,眉宇间满是惊嘆。 两战之间,便立下如此功勋。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此人年纪尚轻,尚未及冠,却已锋芒毕露,如利剑出鞘。 先前眾人只道他是勇武之辈,如今看来,远远不止。 一百三十八颗首级,背后是无数未被记录的杀戮。 这不是勇猛二字可以概括的。 这是战场上的神话。 “此人一出,军中百年未见的奇才现世了。” 有人低声感慨。 王齕默然片刻,望著帐外夜色,喃喃道: “杨玄之名,必將震动列国。” 大厅里的喧譁声持续了一阵,渐渐归於寧静。 “立即公布战功!” 王齕目光一凝,直接对陈放下令。 “遵命!” 陈放抱拳领命,转身快步走出帅府。 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王齕眼中掠过一丝深意,仿佛已悄然定下某种心思。 陈放一路未停,直奔城西校武场而去。 咚咚咚——! 战鼓骤然响起,震撼全场。 士兵们闻声而动,远远望见陈放的身影,便知又有斩首名单要公示。 人群如潮水般涌来,迅速在校场四周聚集。 杨玄立於场边,双手交叠於胸前,静静等候通报开始。 他对自己的战绩心知肚明——实际杀敌数远超上报数目。只因战场混乱,为求自保,未能一一割耳为证。 今日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个人——王翦。 那傢伙究竟立下了多少功劳? 正思忖间,通报声划破空气。 “杨百將!” 一道声音从侧旁传来。 杨玄转头一看,几名身披百將鎧甲的军官正朝他走近。 唤他的是同属一个军侯麾下的熟人,名叫乌林。 “乌百將。”杨玄含笑回应,目光隨即扫向其身旁几人,略带疑惑。 “这些人,上次校场上见过杨百將,都认得的。”乌林笑著开口,语气带著几分亲近。 眾人纷纷点头,確实在杨玄初任百將时见过一面。 “见过杨百將!”几人齐齐拱手行礼。 “同为百將,不必如此客气。”杨玄淡然一笑。 对方也跟著笑了,可心里清楚得很:虽职位相同,但杨玄之名早已在军中传开,实力更是远胜常人,升迁只是时间问题。 如今若不示好,將来怕是要仰其鼻息。 “我来为杨百將引荐几位同僚。”乌林继续说道,抬手指向身边之人。 “这位是徐仁將军部下,罗凌百將;这位是……” 杨玄一一頷首,神情从容。 这些人皆为一线统兵之人,虽眼下官阶不高,却极可能成为日后军中栋樑。 结识他们,於己无损,唯有裨益。 待介绍到最后一人时,乌林指向一位年纪稍长的青年將领: “这位,是贏钱將军麾下,王翦百將。” “杨百將,王百將虽然职位仍是百將,但早已是大夫爵位,位列第五等。这次黎城一役再立功劳,升爵有望,官职晋升也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乌林言语间对王翦满是敬重。 杨玄站在一旁,听著这番话,目光微动,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打量著那位面容清秀、神情沉稳的青年將领,心底泛起波澜。 “原来此人便是王翦。” “乌百將过奖了,升迁之事尚未定论。”王翦淡然一笑,隨即转向杨玄,语气爽直,“前番听闻杨百將斩获首级甚多,令人钦佩。此次战事,不知杨百將又取了几颗敌首?” 他问得直接,脸上掛著坦荡的笑容。 周围几位百將也纷纷竖耳倾听,面露兴趣。 此前黎城之战,杨玄之名已在军中传开。儘管只是百將之职,却因勇猛善战而声名远播,无人不晓。 杨玄扫视眾人,嘴角轻扬。 这些人聚来此处,原来是想探他的战绩。 “诸位稍待片刻,自会知晓。” “嗯?” 几人面面相覷,从他语气中听出了十足底气,心头不禁生疑。 莫非这一回,他又砍下十数颗头颅? 若真如此,那可真是惊人! 眾人静候场中通报战果。 不久之后—— “王翦、百將、斩首七人!” 声音落下,全场骤然沸腾。 七人! 这数字足以震动军心。寻常士卒能斩一人已是不易,斩二人者已属精锐;三人四人,必为久经沙场的老卒。至於斩七人,在整支军队中都极为罕见。 隨著王翦的名字被高声念出,校场上议论如潮。 这个名字早已不陌生。自大军进入上党郡以来,每逢战事,他必有斩获,功绩显赫,人人皆知。 周围的百將们纷纷投去敬服的目光。此人不仅自身斩敌七人,所率部眾亦屡建奇功,此战过后,爵位再进一级已成定局。 多少人只能望其项背。 杨玄轻轻摸了摸鼻尖,神色复杂。 此人確有过人之处。 倘若没有自己穿越而来,依著这般接连不断的战功,王翦必定步步高升,前途无量。 可惜,如今不同了。 有他在,那原本耀眼的星光,恐怕要黯然几分。 片刻之后—— 一道几乎因激动而发颤的声音猛然炸响在校场中央。 “杨玄、百將、斩首一百三十八人!” 当这数字传入眾人耳中时—— 整个校场瞬间死寂。 所有喧譁戛然而止。 无数双眼睛瞪大,齐刷刷地望向点將台上的传令兵,仿佛怀疑自己听错。 一百……三十八? 刚才说的是……一百三十八颗首级? “杨玄、百將、斩首一百三十八人!” 声音落定,校场如被抽去气息,万籟俱寂。 那传令兵立於高台,面对四面八方投来的惊疑目光,似乎连风都凝住了。他咬了咬牙,再度扬声。 全场骤然炸开。 “什么?一百三十八?我没听错吧!” “步战杀百人……这已不是勇猛能形容的了。” “他在哪?哪个营的百將?竟有这般手段!” “我亲眼见过大將冲阵,也不过斩十余级,此人竟超十倍不止!” “莫非是天降神將?” “军中几十年,从无此例。今日算是开了眼。” “这才是真正的杀神!” 议论如潮水般翻涌,一浪高过一浪。校场上,无数双眼睛开始搜寻那个名字的主人。 杨玄站在原地,神情平静。 身旁几位百將却早已失態,脸色发白,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他们与杨玄同阶,平日自认也算驍勇,可此刻相较,仿佛螻蚁仰望山岳。 一百三十八颗首级,全是敌军精锐,且皆为近身搏杀所取。非骑马冲阵借势,而是步步血战,刀刀见骨。 王翦佇立远处,掌心渗汗。 他曾见过战场凶人,却从未见过如此人物。此人不动声色间,已踏破军中百年未有的极限。 他缓缓抬头,望著杨玄背影,眼中再无半分倨傲,唯余敬意。 “杨百將。”一名百將上前,抱拳低首,“此战之功,震古烁今,在下心服。” 其余几人亦纷纷行礼,动作整齐,毫无勉强。 强者为尊,秦军尤甚。功劳即地位,鲜血即权柄。杨玄这一战,已无需他人评判。 人群之中,有士卒踮脚张望:“那就是杨百將?瞧著年纪轻轻,面容也寻常,怎会有如此威势?” “你不懂。”另一人低声接话,“你看他站姿,不偏不倚,如松如岳;眼神清明,无畏无躁。那是杀过人才有的气度。” “他是真的从尸堆里走出来的。” 通报声仍在继续,但已无人关注。所有人的言语、目光、心跳,全都围著那个沉默的身影打转。 三天公示,全军热议不休。饭间谈的是他,操练议的是他,夜宿臥聊的还是他。 杨玄之名,如烈火燎原,烧遍整个军营。 自此,军中多了一个传说—— 有一百將,名曰杨玄,步战斩首一百三十八级,震动三军,无人敢望其项背。 杨玄如今的名望,早已超越寻常將领所能企及的地步。 许多身经百战的將军看在眼里,心中难掩艷羡。军中声名,表面看似虚无,实则牵动一切。 第10章 究竟身负何等神力! 地位高低、职位升降、权力大小,皆与此息息相关。真正的统帅都明白,这並非空谈。 多数人需歷经数十战,拼死搏杀,方能积攒一丝威望。 而杨玄仅凭两役,便已声震全军,声势之盛远超前辈。这般成就,怎能不令人眼热? 可羡慕归羡慕,谁又能真的仿效?让他独自斩敌百人,怕是连提刀的勇气都没有。 黎城,帅府之內。 战功榜文已公示完毕,无人再有异议。 主將王齕端坐案前,手持毛笔,在竹简上疾书不停。 他正在撰写此次黎城之战的详细奏报。 良久落笔,反覆审阅一遍,確认无误。 “立刻送往咸阳,呈交大王。” 他將竹简捲起,递向阶下一名士卒。 “遵命,將帅!” 那士卒双手接过,小心收妥,隨即快步离去。 秦国都城,咸阳。 宏伟庄严的宫殿之中,文武百官列立两侧。 殿首端坐者,正是当今天子——秦庄襄王。 朝会正在进行,一名大臣正於殿中稟事。 但秦王神色恍惚,眉宇紧锁,显然心不在焉,似有重忧缠身。 群臣察言观色,心知肚明。 位居右首首位的相国吕不韦,见状轻抬眼色,示意发言大臣退下。 那人当即闭口,退回队列。 “大王!” 吕不韦迈步而出,声音清朗。 “嗯?吕丞相,蔡卿竟已说完?” 秦庄襄王回神,略显意外地望向吕不韦。 “微臣见大王思虑深远,想必是在牵掛前线战况。” 吕不韦躬身启奏。 秦王闻言,轻嘆一声。 “诚如所言。自王齕出兵黎城,已逾一月,至今未闻捷报,孤心难安。” “请大王宽心。王齕乃国之宿將,经验丰富,领兵攻伐上党郡,必能克敌制胜,早日凯旋。” 吕不韦语气坚定,意在安抚。 “孤自然信他。只是自昭襄王起,我秦屡次兴兵,皆未能得手。多少將士埋骨异乡,尸骨无归……” 秦王话语低沉,满含悲慨。 群臣默然低头。上党郡三字,如同一根深扎於国脉的刺。 当年昭襄王在位时,也曾命王齕率军征討。 赵国拼死抵抗,终酿成长平血战,百万性命化作黄土。 长平一役,秦国虽得胜,將赵军四十万尽数坑杀。 但这一仗耗尽国力,元气大伤,终究无法继续攻取上党郡,只得撤兵回境。 十余载光阴流转,秦庄襄王再度起兵,命王齕率军征伐上党。 眼下赵国衰颓,国力远非昔日可比,然其根基尚存,兵马未竭,若临阵调度失当,秦军仍有可能陷入苦战,损兵折將。 “大王无需忧虑,如今我秦国兵强马壮,远胜赵人,更由王齕老將掛帅。此人稳重善谋,久经沙场,定能一举夺下上党。大王只需静候佳音。” 殿左首位,御史大夫阳泉君出列拱手,语气温和而坚定。 秦王轻点头,脸上浮现笑意,转向吕不韦与阳泉君道: “丞相与卿所言极是,寡人方才確有焦躁。” 隨即目光移向另一位臣子,“蔡卿,你方才奏报未完,且重新稟来。” 那大臣正欲上前续说—— 忽地! 一声高亢急促的传令声自殿外炸响: “报——” 眾人一震,齐齐望向殿门。 只见一名披甲士兵飞奔而入,尘土未除,气息粗重。 是军情急递! 殿中群臣心头微紧,不知前方是胜是败。 士兵疾步登阶,单膝跪地,双手托举竹简: “启稟大王,前线军情急报!” “呈上来!” 秦王霍然起身,声音微颤。 他本正为上党战局思虑难安,此刻战报突至,心神顿时紧绷。 左右文武亦屏息凝神,目光全数聚焦於那捲竹简。 內侍快步接过,恭敬递上。 秦王一把展开,目光疾扫其上內容。 起初,他眉梢轻扬,嘴角微动,似见好消息,眾人心头隨之鬆缓。 看这神情,莫非已克城? 可剎那之间,秦王眼神骤凝,瞳孔放大,仿佛目睹不可能之事。 他死死盯著竹简,手指微微发抖,像是被文字钉在原地。 满殿寂静。 群臣面面相覷,心中警铃暗响。 怎会如此? 难道前线失利?不然大王何以变色至此? 吕不韦与阳泉君互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惊疑。 王齕用兵老辣,纵不能胜,岂会溃败? 正当眾人揣测纷紜之际—— “哈哈哈……” 秦王猛然仰头大笑,声震樑柱,久久不绝。 “天佑我大秦,此人功不可没,孤王必予厚赏!” 秦王的声音里满是振奋与喜悦。 群臣立於殿下,面面相覷。方才大王还神色惊异,如见奇事,转眼却开怀大笑,眾人皆不明其故。 “大王可是收到捷音?” 吕不韦轻步上前,含笑相问。 “正是!黎城已下,上党唾手可得!” 秦王朗声而笑,豪情顿生。 眾臣闻之,无不振奋。黎城乃赵国扼守上党的咽喉要地,城墙坚固,守军眾多。今一旦攻破,秦军便可屯兵於此,步步推进,上党诸城再难坚守。 “贺喜大王!上党终归大秦版图!” 吕不韦、阳泉君等人齐声恭贺,满脸喜色。 秦王抚掌而笑,又道: “黎城之胜,固为大喜,然此战另有惊人之事!” “另有惊喜?且还是『巨大』之喜?” 吕不韦眉梢微动,心中起疑。难怪大王先前神情恍惚,莫非缘於此? “不知大王所指何事?” 他拱手再问。 “哈哈,诸卿自看便知!”秦王笑意更浓,挥手命宦官呈上竹简。 竹简递至群臣手中,眾人逐一阅览。 起初记载战况:秦军伤亡轻微,敌方首级斩获甚眾,战果悬殊,確是一场大胜,足堪庆贺。 可当目光落至后续內容时—— 所有人骤然失语,双目圆睁,几欲不信所见! “这……” “岂有此理!” “百三十八级?乱军之中,若非杀穿敌阵,岂能取此数目!” “又是他!杨玄!” “盈亦斩敌近二百人?此人究竟身负何等神力!” 惊嘆之声此起彼伏,殿中如沸。 更令人震撼者,尚有“首登敌城將士”“破城第一功”“盈斩获一百九十八人”等字赫然在列。 每一项皆足以震动军心,何况齐聚一简! 群臣握简之手微微发颤,心头翻涌如潮。 至此,他们终於明白秦王方才那副似惊似喜、如梦初醒的神情从何而来。 也明白了那句“重赏”的分量。 大秦竟出了如此人物! 勇冠三军,势压千军! 殿堂之上,议论纷纷,却无人再提其他战果。所有言语,皆围绕杨玄之名展开。 秦王立於高台,俯视群臣激动之態,心中亦久久难平。 身为一国之君,他阅將无数,却从未听闻有人能在万军之中独斩百余敌首。 此等战力,堪称无敌! “真乃天赐良將!”他低声喃喃,眼中光芒闪动。 大殿內喧囂良久,议论声如潮水般起伏,终是渐渐平息。 “恭贺大王,我大秦再得一盖世虎將!” 吕不韦率先开口,声音洪亮,直传殿外。他话音刚落,眾臣纷纷附和,向秦王行礼称贺。 眾人所言並非虚饰,秦国愈强,他们的地位也隨之稳固攀升。 “哈哈,有此猛將,上党之地必为我所有!” 秦王笑声爽朗,目光扫过群臣,语气振奋,“杨玄此战立下奇功,诸位以为,当以何等重赏酬其功勋?” 话落,大臣们再度低声交语,神色各异。 杨玄这个名字,並非初次听闻。此前只道是军中一名驍勇之卒,未曾想今日竟以百將身份再度扬名。 此番战绩惊人——他一人斩首一百三十八级,麾下士卒亦斩获六十首级。更兼率先登城、破敌首功,功绩累累。 加之王齕在竹简中极力举荐,言辞恳切,称其“胆识过人,可堪大任”。 如此种种,令满朝文武不得不正视此人。 “大王,杨百將之功,已超出寻常军功爵制所能涵盖,臣以为,可破格擢升。” 吕不韦思索片刻,出列进言,语调庄重。 秦王微微点头,却未表態,目光转向他人。 “大王,”阳泉君上前一步,“此人战力卓绝,功劳確属罕见,赐爵赏田自当无疑。然其带兵时日尚短,若骤然授高职,恐难服眾,宜审慎考量。” 秦王依旧頷首,眉头微蹙,似在权衡轻重。 “大王!” 一声沉喝突起,一位披甲老將昂然而出,气势如铁。 “麃公?”秦王目光一凝,神情转肃,“你有何见地?” 老將挺立如松,声如洪钟:“臣斗胆一问——若赵国,或其余诸国,愿以一城换杨百將,大王可允?” 秦王眉头一紧,面色微沉:“杨百將乃国之瑰宝,岂是一座城池所能衡量?” 麃公不动声色,再问:“两座城,可换否?” “两座?五座也不换!”秦王断然回应,语气坚决。 麃公仍不罢休:“十座城池,大王肯割爱否?” 秦王凝视对方,稍作沉默,继而一字一句道: “杨百將年少英才,勇冠三军,假以时日,前途无量。” “未来何止十城?五十城,百城,皆可因他归於我大秦版图!” “区区十城,岂能与这等虎將相提?孤断不会做此糊涂事!” 麃公闻言微微頷首,隨即正色道。 “既知其为国之栋樑,大王又何必吝於封赏?” 言罢,他再度抱拳,躬身而礼。 “望大王不让功臣寒心,不负三军將士所期。” 哗—— 秦王双目骤亮,目光如电扫过殿前老將,声音鏗鏘响起。 “此言正合孤意!” “黄金千两易得,一將难求!” 话音未落,他已昂首环视群臣,声震殿堂。 “杨百將黎城一役,功冠全军,赐爵五等,赏金千斤、绢帛千匹,粟米千石!” “另擬官职待授,然其尚在边关御敌,待凯旋咸阳,再行论功晋职!” “传令王齕,杨百將可用之才,务必重用!” 旨意一出,满殿皆惊。 无数大臣面露愕然,心头翻涌。 这……赏得太重了! 虽有战功,但也仅是一战成名而已! 千金千绢千石尚可理解,可连跳五级爵位? 天啊,四级不更直接跃至第九级五大夫卿? 第11章 晋为五大夫 此等擢升,纵是大秦百年史册亦属罕见! 如今他不过一介百將,年纪尚轻,竟一步跨入卿列? 殿中诸人多已位列五大夫以上,可谁不是歷经数十载血火拼杀才得今日之位? 而此人,如此年轻便登高位…… 剎那间,有人羡慕,有人唏嘘。 眾人心知,秦国或將再添一颗將星,冉冉升起。 因黎城捷报突至,今日朝会较往常延宕逾一时辰。 散朝之后,官员们仍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相国吕不韦匆匆返回相府。 眉宇微蹙,面色凝重。 军中竟冒出这般人物,实出意料。 彼时尚不知其根底深浅,故当秦王问策时,他仅含糊应对,並未力荐。 未曾想,老將麃公竟挺身而出,极力举荐。 此人素来不结党、不站队,向以中立著称,今却为何独为一新將发声? 莫非真只为惜才,欲將其锻造成统军柱石? 可若无深厚背景,这般年纪如何拥有如此战力? 吕不韦执掌国政多年,门下宾客遍布天下,眼光何等锐利。 他断定:此人绝非侥倖,必具惊人实力,否则无法以一当百,斩敌如麻。 “来人!速召嫪毐入府!” 吕不韦目光微闪,转头对身旁僕从低语几句。 “遵命,相爷!” 僕从快步离去,不多时,一名身材高大、手握长剑的男子大步而入,正是嫪毐。 “相爷唤我?” 嫪毐立定身姿,拱手行礼。 吕不韦轻轻点头,凝视眼前这名亲信良久,忽而开口: “嫪毐,若置身战场,凭你手中之剑,可斩几人首级?” 此言一出,嫪毐稍怔。他本以为此次召见另有密令下达。 “回相爷,所学剑技重巧不重力,非沙场群战之用。” 他如实答道。 “不必拘泥,只管估算。” 嫪毐略感困惑,却不敢迟疑,沉思片刻后道: “若真临阵,依我之力,或可斩敌五十。再往上,则需天时地利,不可强求。” 吕不韦眸光微动。他对嫪毐的实力心知肚明,连他也仅敢言五十? 那军中突现的那位,岂非远在其上? “五十……若是百人呢?百人以上又当如何?” “百人以上?” 嫪毐眼神骤亮,心头一震。莫非军中有绝世之徒现身? “依在下之见,欲破百人,必具三项——內劲深厚如渊,膂力超凡脱俗,更须精通专为战场所设的杀伐之术。” “此外,还需轻身妙法以穿行乱军,否则纵有神勇,亦难全身而退。” 吕不韦静静听著,双目渐渐收紧。看来此人非同寻常。 “相爷……可是军中有此等人物?”嫪毐低声试探。 吕不韦点头,遂將杨玄一人斩杀眾多兵卒之事简述一二。 嫪毐听罢,心中翻涌。诸子之中,虽不乏高手,但多擅单打独斗,极少修习应对千军万马的战技。斩首过百,近乎传说。 “即刻去查,此人师承何门,出身何处,过往经歷,不得遗漏。”吕不韦语气沉稳,“若能收为己用,日后必成臂膀。” “是,相爷!” 嫪毐领命而去,深知此事非同小可。 而在咸阳城內,留意杨玄之人,远不止吕不韦一人。 诸多势力悄然睁眼,暗流涌动,皆欲探明这横空出世之人的真面目。 …… 黎城之外,风沙渐起。 城西的军营深处,一处帐篷內静謐无声。 “叮咚,宿主完成【大夫之列】任务,奖励已发放:【兵家圣典】一部,武神值一百点。” “叮咚,因任务表现卓越,额外奖励功力丸五枚。” “叮咚,是否立即研习【兵家圣典】?” 杨玄盘坐在地,双目微闭,听到脑海中的提示音,便知朝廷对他的爵位评定已有结果。 至於具体晋升几等,他並未细究。 他心念一动:“开始学习。” 据系统所述,【兵家圣典】匯聚了歷代兵法精要,涵盖布阵、调兵、战策与统御之术,堪称兵书之极。 如今他在军中任职,统领百人尚可应付,但若要执掌万人之师,乃至独当一面征战沙场,缺乏系统的统兵知识终是大忌。 此典正可补其短板。 念头落下,浩如烟海的兵法图景涌入识海——行军调度、奇正相生、虚实变幻、攻守之道……一一浮现。 杨玄沉浸其中,如同亲歷千场战役的老將,经验与感悟交织融合。 片刻之后,所有內容已被彻底贯通。 “叮咚,【兵家圣典】已完全掌握。” 系统提示响起,杨玄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长气。 紧接著,他毫不迟疑,取出五颗功力丸,尽数服用。 “叮咚,五枚功力丸生效,龙象般若功进阶至十一重!” 修炼之路越往后越是艰难,五枚丹药才换来两重突破。 但当真气流转全身,筋骨齐鸣,气血如江河奔涌时,杨玄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力量充斥四肢百骸。 隨意一拳挥出,怕是有千斤之力。 他嘴角微扬,强者为尊,唯有实力才是立足之本。 剩余的一百点武神值,他也未打算保留。 “抽奖。” “正在消耗武神值,为宿主抽取奖励……”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神级技艺——骑驭之术!” “叮咚,是否立即领悟该技能?” 竟是“骑驭之术”,且达神级,正合其用。 “学习。” 意念刚落,无数关於驾驭战马、控韁衝锋、人马合一的感悟瞬间灌入心神。 他对骑兵作战的理解骤然升华,哪怕最老练的铁骑老兵,在驾驭之术上恐怕也难胜於他。 兵法、骑术、修为三者並进,杨玄的整体战力已然迈上新台阶。 正自沉吟之际, 踏踏踏—— 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营帐內的寧静。 一名军士踏入营帐,躬身向杨玄行礼。 “杨百將,將帅召见。” “明白。” 杨玄神色平静,起身朝帅府走去。王齕传唤他,並不出意料。此战功勋显赫,受召本在情理之中。 帅府內,眾將列席,王齕坐於主位,手中握著一卷自咸阳送来的竹简。那是秦王亲批的封赏文书。他目光扫过上面关於杨玄的封赐內容,眉宇间浮起一丝笑意,又夹杂著几分诧异。 赏赐之重,远超常例。秦王出手阔绰,令人心惊。 座下诸將低声交谈,有人摇头轻笑,眼中满是艷羡。多年征战未得寸进,此人初露锋芒,便获如此厚待。世间际遇,果然难测。 不久,杨玄步入厅中。 “参见將帅,拜见诸位將军。” 声音清朗,姿態挺拔。 “哈哈哈,我军中的少年英雄到了!”王齕朗声而笑,目光落在杨玄身上,满是嘉许。 四周將领也纷纷附和。 “这几日,可是全军皆知你杨百將的大名嘍!” “真是深藏不露啊!” 杨玄微微一笑,拱手道:“诸位谬讚,实不敢当。” 王齕凝视著他,心中暗嘆。这般年纪,立下大功却无骄態,反而谦逊有礼,实属罕见。 “不必自谦。”他语气和煦,“可知今日唤你前来所为何事?” “莫非是君上赐爵?” “正是。”王齕点头,“恭喜你,已晋为五大夫。” 杨玄心头一震。 五大夫?那是第九等爵位!他原本以为能升三级已是极幸,谁知竟连跃五级,从大夫一跃跨入卿阶。这不仅是数字的变化,更是身份的跃迁。 自此,他已躋身高爵之列。此等爵位,歷来为统军主將所享。如今却落於一位百將之身,令人侧目。 更別说隨之而来的种种优待——田宅、僕役、赋税减免,皆与此前天差地別。 正思忖间,一侧將领笑道:“莫要只顾欢喜,君上另有厚赐。” 杨玄抬眼:“还有?” “千金、千绢、粟米千石,尽数赐予。” 帐中寂静一瞬,隨即响起一片低呼。 这等赏格,已近乎封侯之礼。 杨玄默然片刻,终是轻吸一口气。 秦王,当真不吝封赏。 “至於官职,等战事结束,按功绩再定。” 话音落下,一位將军笑著应和:“这般重赏,一场战役便能得此殊荣,连我们这些带兵多年的老將都未曾见过!” 杨玄站在一旁,眸子微眯。 秦王出手竟如此阔绰,赏赐之厚,远超预期。 他心头一热,周围將领也纷纷投来祝贺目光,气氛一时高涨。 厅內喧闹片刻后,王齕抬手一压,眾人渐静。 他目光落在杨玄身上,神色转为肃然:“今日召你前来,除大王赐爵之外,还有一事要当眾宣布。” 杨玄立刻收起思绪,正色以待。 他心里已有预感,如今爵至五大夫,再任百將已不合规矩。 恐怕,是要提拔了。 果然,王齕沉声开口: “黎城一役,你立下赫赫战功,全军震动,本帅亦深感佩服。眼下你爵位已高,百將之职不再相配。” “军中恰有校尉空缺,本帅决定由你接任,统率一军,可愿担此重任?” 杨玄瞳孔一缩,心跳骤快。 校尉? 他入伍尚不足一年,虽爵位跃升,但按常理,统兵之职必看资歷与经验。多数將领会让他先任副职或小部主官,逐步歷练。 可王齕竟直接將他推上校尉之位。 哪怕这是战时特任,一旦坐上这个位置,身份便彻底不同。 校尉,已是真正意义上的统兵之將。 “將帅,末將愿往!”杨玄抱拳而立,声音坚定。 他怎会拒绝?谁愿一辈子只做衝锋陷阵的卒子? 王齕盯著他,眼中掠过一丝讚许,却仍低声警示: “你从军日浅,统兵经验未足。若临阵指挥失当,损兵折將,不止夺爵贬职,更可能性命不保。你当真无惧?” “將帅,打仗哪有不冒风险的?” 杨玄一笑,满脸坦然。 实则,他的经验早已远远超出在场任何人所能想像。 “好!年纪轻轻便有此胆识,实属难得。”王齕朗声说道,“即日起,你为校尉,执掌一军!” 他一直观察著杨玄的神情,见其毫无怯意,果断拍板。 四周將领彼此对视,皆微微点头。 此人不凡。 校尉所领,动輒数千兵马,与百人小队截然不同。一步踏出,便是將才之路。 第12章 主动请缨 一个毫无带兵经歷的普通士兵,突然被推上高位,大概率会手足无措,难以驾驭局面。 可眼前这年轻人却截然不同,神情沉稳,眉宇间透出一股掌控全局的篤定。 “你刚任校尉,若有难处,尽可向本帅提出。只要力所能及,必不推辞。” 王齕对著杨玄开口,语气诚恳。 他既然决定提拔此人,自然希望对方能儘快站稳脚跟,顺利接手军务。 杨玄听罢,心下清楚这是实打实的支持。 此刻若请求调配经验丰富的將官为辅,或更换精良装备,想必王齕都会点头应允。 但他並未选择这些寻常路径。 略作思忖之后,他抬眼直视王齕,语气坚定。 “多谢將帅厚意,末將確有一事相求。” “哦?说来听听。” 王齕轻笑,没想到这新人竟如此直接。 “此事对將帅而言,並非难事。” 杨玄先铺了台阶,隨即嘴角微扬,缓缓道出所求—— “末將想请调贏钱將军麾下的王翦,归入我部。” 话音未落,旁侧一声惊叫猛然响起。 “什么?!” “绝无可能!绝不能答应!” 贏钱几乎是脱口而出,满脸焦急地转向王齕。 “將帅,此人万不可动!” 王齕亦是一怔,目光在杨玄脸上停留片刻。 他原以为杨玄会要物资或老兵,没想到竟点名要人,而且还是王翦。 那少年虽屡立战功,表现亮眼,连他也颇为看重,但比起整批装备或数名军侯,分量显然不对等。 再看贏钱,神色紧张,显是极不愿放手。 “杨校尉,是否可考虑其他条件?” 王齕语气缓和,却带著一丝试探。 毕竟贏钱身为將军,面子也不能不顾。 “將帅,末將只求此人,別无他愿。” 杨玄语气平静,却毫无退让之意。 王齕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又望向贏钱。 “將帅!王翦在我营中接连破敌,若此时调离,后果难料……” 贏钱急切陈词,后半句隱而不发,但意思昭然——你怎知杨玄压得住这员猛將? “贏钱將军不必忧虑。” 杨玄微微一笑,目光坦然,“既然我要他,便自有用他的方式。” 王齕静静看著两人,心中已然明了。 杨玄心意已决,断不会更改。 他抬手制止还想爭辩的贏钱,声音沉稳落下。 “够了。王翦虽有功绩,如今也不过是个二五百主。贏钱將军,不必如此执著。此事,本帅准了。” 言毕,挥手定案,尘埃落定。 贏钱刚贏了赌局,脸上却没有半点喜色,反倒是衝著杨玄皱眉说道: “杨校尉,你要个二五百主做什么?换副上等甲冑不更实在?” 杨玄只是轻笑,目光沉稳地看向贏钱,语气坚定: “贏钱將军,末將斗胆直言,如今王翦虽只任二五百主,但若论气势与手段,你未必能压得住他。” 这话一出,帐中眾人皆是一怔。 贏钱瞳孔微缩,身旁几位將领眼神也骤然锐利起来。 若非杨玄言辞恭敬,他们几乎要以为这是在挑衅。 一个连军阶都未超越他们的年轻校尉,竟敢说出这等话? 连贏钱都镇不住王翦?那王翦究竟是何等人物? 可转念一想—— 此人如今却甘愿归於杨玄麾下,而杨玄还敢收下。 难道说,他心中已有把握驾驭这样的人物? 这般胆识与自信,岂是寻常年轻人所能具备? 眾人目光悄然变化。 原本以为杨玄不过是个靠战功躥升的少年英雄,勇则勇矣,尚欠火候。 如今看来,其心志之深,远超想像。 无人出声讥讽,也无人厉声训斥。 只因眼前这位青年,已立於五大夫爵位,官至校尉,距裨將仅一步之遥。 斩敌百余,威名传遍军营。 这般成就,谁敢轻视? 隨著王齕帅令落定,杨玄正式执掌一旅之师。 离帅府后,他径直奔赴营地。 校尉身份不同往日,营帐独立,规格倍增,待遇天差地別。 他端坐帐中,声音清朗下令: “传我军令,所属军侯、二五百主,即刻来此集合!” “遵命,校尉!” 亲卫应声而出,脚步急促,神情难掩激动。 谁能想到,新来的校尉竟是那位斩首破百的杀神? 踏踏踏…… 铁甲鏗鏘,十三名將领陆续入帐。 “参见校尉!” “参见校尉!” 一声声呼喊整齐划一,充满敬畏。 纵然杨玄面容年轻,但在场之人无不动容。 能与如此人物並肩作战,实为幸事。 杨玄微微点头,环视眾人。 三名军侯列前,其下九位二五百主分立两侧,再加上统领千人亲卫的王翦,共计十三人,尽在其麾下。 王翦今日才接到调令,得知自己被划归杨玄统属,便立刻赶来。 他站在队列之中,目光如刀,沉默不语。 杨玄缓缓开口: “诸位应当明白,自今日起,尔等皆归我节制。” 帐內一片肃静。 片刻后,眾將齐声回应: “末將等蒙受重用,得侍校尉麾下,实乃荣幸之至!” 眾人齐齐拱手行礼。 杨玄轻笑点头回应。 他未作过多寒暄,直接与在场將士一一见礼相识。 待军务商议告一段落,眾人陆续退出校尉营帐。 唯有一人佇立原地未动,正是王翦。 “校尉!” 王翦抱拳而立,目光沉稳,似已料到杨玄尚有吩咐。 “做我亲卫统领,心里可有牴触?” 杨玄抬手示意不必拘礼。 话音落下,他的视线牢牢落在王翦脸上。 “校尉此言太过谦重。得蒙重用,是末將之幸,怎敢心生怨懟。” 王翦躬身答道,语气诚恳。 初入帐中时,他心中確有波澜。 数日之前,二人尚同为百夫长,並肩而立。 如今他升任二五百主,地位提升,对方却一跃成为校尉,执掌一营。 身份逆转,昔日同僚今成上司。 那一瞬,心头掠过一丝难言滋味。 但转念之间,他便释然。 军中不讲情面,只论功绩与实力。 杨玄以赫赫战功登临高位,威震三军。 能追隨如此人物征战沙场,实为荣耀。 更令他惊讶的是,这位年轻校尉不止勇猛过人。 方才议事之际,杨玄谈吐从容,运筹如老將再世。 兵法运用、地形判断、兵力调配,皆精准无误。 连自幼研习兵书的他,也不得不暗自称服。 此等天赋,前程不可限量。 如今自己担任其亲卫將领,若能贏得信任,必可借势而起。 “嗯。” 杨玄望著眼前神色坚定的王翦,微微点头。 “跟在我身边,立功的机会不会少。” “末將明白!”王翦抱拳应声,姿態恭敬。 “刚才议事时看你思路清晰,眼下战局將启,说说你的见解。” 杨玄语气一转,步入正题。 王翦稍作思索,神情凝重开口: “校尉,上党郡自秦昭襄王时期便为我军所图。赵国屡派大军阻截,然长平一战后国力大损。当今赵王昏庸,政令混乱,早已无力固守边郡。黎城既破,敌胆已寒,断不敢再聚重兵来援。其余城池守备空虚,攻取难度不大。依末將之见,主帅极可能分兵多路,逐城拔除。” 杨玄默默听著,频频頷首。 隨后两人深入探討各城防务、兵力配置、攻城所需时日与策略。 一番对谈之后,杨玄心中已有全盘筹划,隨即著手整军备战。 数日之后。 帅府传下军令。 命各部校尉即刻前往帅府大厅集结。 杨玄目光微敛,已然明了—— 全面进攻上党诸城的时刻到了。 他当即动身,直奔帅府。 帅府大厅內,灯火通明。 王齕站在高处,面容冷峻,目光扫过下方整齐列队的將领与校尉,十余人静立如松。 “黎城已下数日,赵军动向明朗。据探报,上党方向再无援兵抵达。” 他话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眾人屏息聆听。 “本帅决定,立即挥师进击,夺取上党诸城!” 命令一出,眾將眼中顿时闪过锐光。 上党各城兵力薄弱,守备鬆散,正是立功良机。此战若成,军功簿上必留姓名,谁不愿爭先? “我擬分三路出击,自南、北、中三面合围上党,可有人请命领军?” “將军!末將请战!” “將军!末將愿率部先行!” “將军!末將定破敌城池,不辱军令!” 呼声接连而起,將士纷纷挺身而出。 秦军素来崇尚战功,此番进军胜算极大,人人皆欲执旗衝锋。 王齕眉峰微动,目光沉沉。 “上党虽弱,亦有城防之利,不可轻忽。此战统兵者须立军令状——凡败阵者,或未能克城者,削爵!斩首示眾!” 声落如铁,全场肃然。 將士们心头一凛。性命可拋,爵位乃祖辈荣耀所系,失之如坠深渊。 “愿往者,报上姓名,具言所需兵力。” 王齕缓缓扫视人群。 “將军!末將请命,需兵五万!” 一名校尉越眾而出,声音洪亮。 五万之数,稳妥可靠,眾人皆知此数足以稳操胜券。 王齕未语,只静静等待。 “將军!末將只需四万!” 又一人踏步上前,身形壮硕,气势逼人。 四万? 眾人神色微凝。此数已近极限,非老將於阵者不敢轻用。 王齕微微頷首,目光渐露赞意。 紧接著,再有两人出列,皆言四万足矣。 三人皆久经沙场,治军有方,王齕心中已有考量。 但十二万大军齐出,尚需留兵镇守黎城,防备赵军突袭,兵力已然吃紧。 他正思忖间—— “將军!末將亦愿前往,仅需三万兵马!” 一道清朗之声自殿后传来。 三万? 满厅骤然一静。 所有人转头望去,心中掀起波澜。 何人竟敢以三万之眾挑战全郡城池? 签下的可是生死状,若有半点闪失,便是削爵问斩,绝无迴旋余地! 眾人闻声纷纷望去。 竟是杨校尉站了出来! 全场一片惊愕,呼吸为之一滯。此人竟主动请缨? 他不过刚升任校尉,未曾独立领兵,毫无实战调度经验,此刻却要独掌一路大军?这岂非自取灭亡? 眾人心中泛起疑虑,纵然他个人战力惊人,名震军中,可战场胜负不单凭一人之勇。指挥若失,三万將士皆可能葬身沙场。 第13章 连克七城 王齕目光如刀,紧盯杨玄那张平静的脸,心头震动。 他没料到杨玄会在此时出列,更没想到对方只要三万兵马。 三万,不是不可能取胜。若由他亲自统率,凭藉多年征战经验,尚有胜算。 可换作一个年轻將领,毫无独立作战履歷,哪怕天赋异稟、声望卓著,也难以驾驭如此重任。 士气可因强者而高涨,但战场局势瞬息万变,靠的终究是谋略与经验。 “杨校尉,攻取上党诸城,非同小可。一旦立下军令状,战败或损兵过半,本帅纵有意保你,朝堂法度也不会容情。” 王齕语气沉重,字字如铁。 他並非不愿给新人机会。若杨玄索要四万兵马,他定会派一老將辅佐,稳中求进。 可如今——新晋校尉,仅要三万,孤军深入。他实在难安。 他不愿眼睁睁看著一位潜力將领,还未真正展翅便折翼於刑场。 “將帅,利害轻重,末將心中有数。” 杨玄神色肃然,声音不高,却透著不容动摇的决心。 三万足矣。 甚至,因他亲临前线,军心振奋,实际所需兵力还可再减。但他不愿托大,所求之数已留有余地。 王齕眉头紧锁。 他已明言后果,对方却依旧毫无退意。 片刻沉默后,他缓缓抬头,目光如炬。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良玉需经千凿,猛將必歷百战。 眼下兵力吃紧,若每路皆配四万,手中再无机动之军;若减至三万,则尚可调度全局,应对突发之变。 “好!”王齕沉声应下,“既然你有此胆魄,本帅准你所请!” “除你原有部属一万外,再拨两万精锐归你节制,统领左路,主攻上党!” 话音落下,帐內一片寂静。 “遵命,將帅!” 杨玄抱拳领令,双目如电,锋芒毕露。 四周將领面面相覷,无人开口。 他们望著那个年轻身影,心中掀起波澜——三万兵马,一句军令状,便敢直扑敌境重城。 这已不是胆大,而是近乎疯狂。 那三位主动请缨要求统领四万兵马的校尉,面色瞬间变得铁青。 仅剩两个统兵名额,三人之中必有一人落选。 要想爭取这场领兵出战的机会,就必须展现出足够的实力。可杨玄已率先被授予三万军队,其余人若想上阵,兵力自然不能再多要。 三人沉默片刻。 不久,两位年岁较长的校尉先后开口。 “將帅,末將愿率三万將士出击!” 王齕看去,正是军中资歷深厚的李絳与张麟,心头稍安。这二人久经沙场,带兵稳妥,极难出现重大闪失。 “李絳校尉、张麟校尉有此胆略,本帅岂能不允!” 隨即,王齕下令二人各领三万兵马,分別从中路、右路进逼上党。 至此,三路人马主帅皆已確定。 军令一出,眾將陆续退出帅府,奔赴各自营区整备出征。 帅府內仍留数位副將、裨將,望著王齕,低声议论。 “將帅,让杨玄独领一路,是否太过冒险?” “此人从未独立统军,一旦损兵折將……后果不堪设想。” “真是个愣头青!” …… 王齕面色肃然,扫了眾人一眼,目光转向门外远方,神情莫测。 他內心並非毫无顾虑,却也藏著一丝隱秘的期盼。 也许,这个人真能打破常规? “立即派出探骑,严密监视三路大军动向,凡有军情,即刻来报!” 他未回应诸將,只对亲卫下达命令。 “遵命!” 亲卫领令疾步离去。 留下几名將领面面相覷,彼此眼中都浮现出一抹复杂神色——他们也在等待,尤其是关於那个名叫杨玄的“莽夫”会如何收场。 大地震颤! 一队队秦军自营地列阵而出,踏出城门。 三支大军分左、中、右三路,朝著上党郡纵深挺进。 左路由杨玄亲自领军,身披鎧甲,立马阵前。 王翦策马並肩而行,身后跟隨诸多军侯。 三万士卒步伐整齐,杀气腾腾。 当士兵们得知统帅是那位斩將夺旗的杨玄时,士气猛然高涨,战意如潮。 “校尉,此次三路进军,每路需面对五座城池,合计十五城。”王翦低声道,“李校尉与张校尉用兵谨慎,若有四万兵力或敢强攻,如今兵减至三万,为求稳妥、避责罚,定会步步为营,不敢轻举妄动。” 杨玄听著,轻轻点头,嘴角扬起。 “那就別怪我们快一步了。” “传令下去,全军加速前进!” “得令,校尉!” 战鼓声震彻云霄,三支铁流正朝著上党腹地疾驰而去! 將帅府內,王齕端坐主位,身旁诸將皆凝神屏息,目光紧盯门外,只待前方军情传来。 四日光阴转瞬即逝。 按照行军速度,此刻大军应已兵临首座城池之下,战火或將点燃。 谁会率先破敌?哪一面战旗最先插上城墙? “程礼將军,依你之见,何路兵马可先告捷?”一名裨將开口问道。 “李校尉老成持重,布阵有度,阅歷深厚,本將以为,一二日內当有好消息。”程礼缓缓说道。 “所言极是,”另一人点头附和,“李校尉所攻之城,三城中最弱一环,墙垣低矮,守备空虚,確为首选突破口。” “未必如此,”金虎將军冷然一笑,“此番出征皆立军令状,李校尉越是谨慎,越会按兵不动,先围后攻,耗时必多。反观张校尉,素以猛攻著称,胆气过人,迅猛如雷,头功恐怕非他莫属!” “本將仍看好李校尉。” “本將坚信张校尉定能夺魁!” 议论之声此起彼伏,厅中气氛渐热。 忽有一声轻语穿入人群。 “诸位,就无人觉得杨校尉可能最先传回胜讯?” 贏钱语气平淡,目光扫过眾人脸庞。 眾將一怔,隨即鬨笑摇头。 “贏钱將军有所不知,杨玄虽武艺冠绝全军,一人可敌千军,但领兵作战並非单凭勇力便可成事。” “正是,战场之上,统帅需谋略、需经验、需控局之力。纵有万夫不当之勇,若不知进退虚实,如何克坚城?” “年轻气盛,难免心高,等碰了壁,自然懂得收敛。” …… 贏钱未作爭辩,只是眸光微动。 他心中却另有一番思量——那杨玄,绝非寻常少年。当日竟敢点名索要王翦,举重若轻,气度不凡,怎像是莽撞之辈? 上首的王齕依旧沉默。 他眼中掠过一丝幽光。 理智而言,首胜当属李或张二人。 可杨玄……总让他心头泛起莫名波澜。 此人仿佛藏著一层未曾展露的锋芒。 莫非……真有可能抢先破城? 念头一起,他又轻轻摇头。 太过离奇,不足为信。 只愿他莫要贸然行事,致將士伤亡惨重。否则,哪怕他是天纵之才,军法面前也绝不容情。 正当满堂爭论不休之际—— “报!!” 一声长呼撕裂寂静。 一道身影飞奔而入,尘土未洗,鎧甲带风。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於来者身上。 那是隨军而出的情报传令兵。 胜负之谜,即將揭晓。 “报——沧城已下!” 传令兵衝进大帐,声音洪亮,脸上带著掩不住的激动。 “什么?沧城丟了?” “沧城不是归杨玄带兵镇守吗?” “他……这么快就拿下了?” “不可能吧!这才几天工夫?” “杨玄?那个刚升上来的校尉?他哪来的能力指挥大军?” “简直不敢相信!” 满堂將领纷纷起身,满脸惊愕,仿佛听到了荒谬的传言。主位上的王齕瞳孔微缩,眉头紧锁,心中掀起巨浪。 这进度远超预想。按原先推断,战事最快也要三日后才有动静,如今才短短几日,前线竟传来破城之讯。 本以为他能全身而退便是万幸,谁料直接攻陷敌城,捷报飞传。王齕心头一震,隨即泛起一丝惊喜。 其他將领面面相覷,神情复杂。先前还在议论李校尉或张校尉能否拔得头筹,结果榜首之人竟是那个名不见经传的杨玄。 “他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有人低声呢喃,语气中满是困惑。 不只是他,所有人心里都打了个结。一个入伍不到一年的年轻人,不仅武艺惊人,竟能如此嫻熟地调度兵马、破敌如割草。 “莫非他自幼研习兵法?可纸上谈兵与实战终究不同,哪能一出手便如此凌厉?” 帐內议论纷纷,惊诧与怀疑交织,久久不散。直到气氛渐渐平復,眾人才重新落座,但目光中已多了几分审视与警惕。 这才第一战,前方尚有五城待夺。谁也没想到,第一个撕开战局的,会是这个不起眼的名字。 眾人开始翘首以盼,想知道这位杨玄还能走多远。 隨后几日,军情接连不断送抵帅帐。 李校尉、张校尉在两日后各自攻下一城,消息传来时,尚算振奋人心。 可第二天清晨,新的战报送至——杨玄再下一城! 眾人尚未反应过来,第三份捷报又至:第三城陷落! 此时,李、张二人仍在苦战第二城,未有突破。 接下去的日子,战报如同疾风骤雨般袭来。 第四城破! 第五城定! 当杨玄一路横扫,將沿途五城尽数纳入囊中时,其余两支主力部队,才刚刚结束第三城的围攻。 帐中一片寂静,所有將领沉默不语。 王齕缓缓靠向椅背,望著头顶的军帐布帘,久久没有开口。 那个名字,终於真正刻进了每个人的脑海里。 “杨玄所率部队已连克七城,远超其余两路兵马!” 当人们以为他该收兵回防之际,捷报却接连传来。第六封军情刚至,不过两日;第七封又到,仅隔三日。而此时,另两支大军方才呈上第四份战报。 消息传开,帅府震动,黎城轰动。 谁曾料想,起初被认为难有作为的杨玄一军,竟如雷霆扫荡,势不可挡,连拔七城。破敌之速,令人瞠目,全城上下皆为之震撼。 “轰隆隆——” 归师行进,声势浩大,踏地而鸣。 队伍前列,校尉杨玄策马前行,身旁立著二五百主王翦,身后紧隨眾多军侯。眾人將杨玄围於中央,如同眾星拱月。 第14章 统帅亲自出迎 每一位將领看向他的眼神,都带著由衷的敬重。 这些时日虽连番征战,身体疲惫,但士气却空前高涨。所向披靡,无坚不摧,仿佛天降神兵,横扫敌境。 將士们未曾想过战局会如此顺利,更未预料胜利来得这般迅猛。每个人心中只有一念:向前冲! 只要命令下达,便无一人退缩,人人奋勇爭先,视死如归。 因为他们坚信——城必破! 不只是个別士兵如此想,全军上下,皆怀此信。 如今班师回朝,沿途欢呼,眾人终於体味到何为痛快淋漓的胜仗。 跟隨这样的將领出征,功名爵位,唾手可得。 “恭喜校尉!此战连下七城,功劳赫赫,定能再获擢升!”王翦恭敬开口,语气真诚。 这一路,他心服口服。杨玄的指挥才能,让他深感震撼。 秦国之中,竟有如此奇才,实属罕见。 “你亦战功卓著,升迁自有你的份。”杨玄侧目一笑,语气温和。 “末將即便高升,也愿继续追隨校尉麾下。”王翦低声说道,心中难掩激动。 此次战役,他斩获颇丰,爵位有望再进一步。 杨玄轻轻点头。上党郡已然平定,是时候返回咸阳。若无新战事,短期內不会再出征。 话音未落,周围多名军侯与军官纷纷抱拳行礼。 “校尉,末將愿终生追隨!” “校尉在前,末將必效死力!” “校尉领军,吾等无所畏惧!” 一声声誓言响起,发自肺腑。 一位战绩彪炳、统御非凡的將领,正是眾人渴望追隨的领袖。未来之路,必將更加辉煌。 “诸位的情义,本校尉心中有数!来日沙场再相见,自当並肩破敌!”杨玄目光扫过一眾將领,神情坚毅。 眾人頷首,眼中透出信服之色。 军心已定,威望悄然扎根。 在战场上,一个人的声名便是號令千军的根基。声名愈盛,麾下將士愈愿效死。 此前他凭一身武艺,或许能贏得喝彩与敬仰,却难以让人心甘情愿追隨到底。 这一战之后,他的名字必將如风传遍全军,深入每一个士卒之心。 队伍继续前行,旌旗猎猎。 远方天际线处,一片黑压压的影子逐渐浮现,铁甲反光,旗帜翻卷。 杨玄凝目望去,那迎风招展的正是大秦军旗,他唇角微扬。 身旁將士见状,脸上也浮现出笑意。 “传令兵,速去通报张麟校尉——潯城已陷,命其折返黎城!” 命令出口,乾脆利落。 “遵命,校尉!” 一名骑兵立刻策马飞驰而出,尘土飞扬。 …… 此时,张麟正率部疾行於通往潯城的官道上。 前方只剩最后一城,一旦攻克,此路五城连拔,功勋赫赫。 他端坐马上,眉宇间难掩得意。四城连克,战功累累,只待拿下潯城便可凯旋。 不知另两路进展如何? “校尉,以我军势如破竹之態,必为三路之首。不如攻下潯城后,顺势支援其余战场,若能顺手再下一城,岂不更妙?”一名军侯上前请示。 “正是!校尉英明神武,士气正旺,此刻若能扩大战果,功劳自然水涨船高。那两路大军,断无可能快过我们!”亲卫附和道。 张麟听罢,面露讚许。 “尔等所言,確有道理。” “但若想多取一城,首要便是速破眼前之敌。迟则生变,若他人先至,徒劳无功。” “传我將令,全军提速,务必在最短时间內拿下潯城!” “诺!校尉!” 將士领命而去,整支队伍开始调整节奏,加快行军步伐。 就在此时—— 大地震动,蹄声如雷,远处烟尘滚滚,一面面大秦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一支大军正朝他们逼近。 张麟瞳孔一缩,身边將士亦纷纷变色。 “那是……我军旗號?” “怎会出现在此处?” “看方向,是从潯城而来!” “莫非另有部队被派去攻城?” “不可能!主將未提此事!” “难道……是其他两路大军?” “这怎么可能!他们怎能如此迅速?” 惊疑之声四起,眾人面面相覷。 视线尽头,对方已有使者策马奔来。 “不必慌乱,等他们靠近,一切自明。” 张麟面色凝重,抬手示意周围喧譁的眾人安静,目光紧紧锁定前方疾驰而来的骑兵身影。 所有人视线隨之集中,注视那名飞马逼近的士兵。 不多时,马蹄声戛然而止,骑兵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向张麟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地传入眾人耳中。 “报张校尉,小人出自杨校尉麾下,奉命前来传令——潯城已下,杨校尉请张校尉即刻班师,沿原路折返!” “什么?!” “潯城被破了?还是杨校尉打下来的?” 四周顿时炸开声响,诸將面露惊色,彼此对视,满是难以置信。 张麟眉头紧锁,死死盯著眼前兵士,忽然厉声道:“不对!你们若要进攻潯城,必先越过李校尉负责的丘城。未克丘城,如何能直取潯城?” 此言一出,眾人顿觉有理。 三路进发,左中右並进,他居右翼,李校尉执中军主攻丘城,杨玄远在左翼,距潯城最远。照理说,即便有人先破潯城,也该是中军得手,岂会轮到最偏的左路? 莫非此人是敌军细作?故意散布假讯,诱他们撤军,好趁虚而入夺城? 又或者……杨玄想独揽大功,谎报军情? 念头纷至沓来,眾人心中警铃大作,正欲呵斥詰问。 那骑兵却再度开口,语气平稳而坚定。 “回张校尉,丘城亦已被我军攻克,李校尉现已率部退回黎城。” “你说什么?连丘城也丟了?!” 张麟与诸將齐齐变色,眼中写满震惊。 “这怎么可能?先破丘城,再取潯城……加上左翼五城,岂非连下七座城池?” 张麟喃喃自语,声音微颤。 七城连拔,一日之內横扫千里,这等速度闻所未闻。便是铁甲雄师,也难做到如此神速无阻。 “你当真没有欺瞒?” 张麟冷目逼视,话音未落便已察觉失言。 远处地平线上,旌旗猎猎,“大秦”二字在风中清晰可见,浩荡军势正稳步压来。自家將士怎敢冒死偽造军令? 骑兵拱手答道:“小人所言句句属实,大军將至,真相立见。军令已传达,小人告辞归队。” 心中却不免嘀咕:这有什么好惊讶的?跟著杨校尉一路打过来,攻城如探囊取物。守军望风披靡,连战意都提不起来,开城投降比换岗还利索。破七城而已,有那么稀奇吗? 若张麟听得此念,怕是要气得呕血当场。 打仗岂同儿戏?稍有差池便是全军覆没,性命不保,哪容你说“很容易”? 骑兵行礼毕,翻身上马,扬尘而去。 原地眾人佇立不动,面面相覷,神情复杂。 望著远处越来越清晰的秦军阵列,旗帜鲜明,步伐整齐,他们终於確信——那不是谎言。 那是实实在在的战果。 大军並未朝著潯城挺进,反而是调转方向,折返黎城。 显然,潯城已经落入敌手。 “校尉,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身旁的军侯面色凝重,目光落在张麟身上。 张麟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还能怎样?丘城失守,潯城沦陷,局势已无法挽回。 “撤军!” 他终於开口,声音低沉却坚定。 若有人胆敢谎报军情,貽误战机,定斩不饶! “遵命!” 眾人齐声应答,神情黯然。 原本指望再下一城,博取军功,如今希望落空。 张麟立即下令全军回撤,直奔黎城。 与此同时,三路兵马纷纷调头,尽数向黎城靠拢。 黎城,帅府大殿。 “报——” 一名传令兵疾步闯入,单膝跪地。 “启稟將帅,李校尉所部已抵达黎城!” “嗯,退下。” 主位上的王齕神色如常,轻轻挥手。 两侧將领彼此对视,心中皆有感慨。 战报早已送达,各路人马的斩获与伤亡尽在掌握。 右军与中军各克四城,损兵数量適中,结果尚可。 而左路由杨玄统领,竟以雷霆之势连下七城,伤亡之轻令人咂舌。 战绩惊人,代价极小。 此役过后,杨玄麾下必有多人封爵受赏。 对比之下,高下立判。 若无左军耀眼表现,李校尉与张校尉的战绩本也算得上称职。 可如今一比,顿时显得平庸不堪。 將帅心中作何感想,不言而喻。 “末將李絳,奉命归营,请將帅验功!” 李絳整甲入殿,躬身行礼。 “任务完成尚可,不予责罚。按功领赏便是。” 王齕语气平淡,未加褒贬。 “谢將帅!” 李絳低头退至一旁,脸上难掩窘迫。 本属己方攻取的城池,竟被他军抢先拿下,虽有战功,却如芒在背。 不久之后,张麟亦踏入大殿復命。 王齕依旧淡然回应。 张麟默然站立,瞥见李絳同样神情尷尬,只得苦笑一声,悄然归列。 殿內一片寂静,无人言语。 空气仿佛凝固。 良久—— “报!!” 又一名士兵飞奔而入。 “杨校尉大军已抵黎城,正往帅府復命!” “哈哈哈!” 一直沉静的王齕猛然起身,朗声大笑。 “诸位將士,隨我亲迎杨校尉於门外!” 话音未落,披风一扬,步伐矫健地率先迈出大殿。 眾將面带笑意,纷纷跟在他身后步入帅府。 李絳与张麟对视一眼,眼中皆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笑。 统帅之威,竟已如此分明! 当王齕率诸將抵达帅府门前时, 噠噠噠…… 马蹄声由远及近,杨玄策马而至,稳稳停在门前。 见王齕竟亲率眾將迎候,他立即翻身下马,抱拳高声道: “参见將帅!末將杨玄归营,特来復命!” “哈哈,杨校尉辛苦了,快隨我入內详谈!” 王齕笑声爽朗,伸手便挽住杨玄手臂,径直朝厅中走去。 其余將领看得心头微颤。 谁都清楚,这位年轻校尉,已在王齕心中占了极重的位置。 杨玄略感意外。他原以为此番战绩足以引起重视,却未料到竟会得此殊荣——统帅亲自出迎,诸將列队相隨。 眾人很快落座於大厅之內。 第15章 天纵之资 厅中寂静,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杨玄身上。 那些眼神里,有惊、有羡、有敬、有嘆,情绪翻涌。 从单骑斩敌十五,到百人斩威名传军中,眾人早已视其为猛將。 可那终究是个人之勇。 如今不同。他领兵出击,七城连破,如风捲残云,速度之快令人瞠目。 七城!同期之中,其余两位校尉不过各下四城。他的战果近乎翻倍。 这数字背后,藏著太多意味。 张麟、李絳皆久经沙场,用兵老道,所率兵力与他相当,攻伐条件也相差无几。 可在同样的时间里,杨玄竟能多取三城,且伤亡极轻。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在行军调度、情报探察、战场指挥、阵型变化、士气鼓舞乃至战后安抚上,无不精熟。 这般全面的统帅才能,寻常將领需数十年磨礪方可具备。 要么是久经战阵的老將,要么便是百年难遇的奇才。 而眼前之人,年纪尚轻,甚至尚未脱去少年锐气。 若非天纵之资,何以至此? 他怎能如此从容掌控全局? 眾人默然凝望,心中已有定论:此人绝非凡俗。 乃是妖才! 否则怎能在短短时日,立下如此功业? 杨玄端坐席上,察觉眾人的目光灼热异常,抬手轻轻摸了摸鼻尖。 他本意不过是积累战功,未曾想竟引得满堂震动。 可他也明白,骤然崛起,难免令人心惊。 太快的光芒,总会刺眼。 “诸位,上党各城均已攻破,三位领军主將也已归营,今日设宴,只为庆贺我军大获全胜!” 王齕面带笑意,声音洪亮地站在帐中宣告。 眾人闻言,纷纷收敛思绪,脸上浮现出振奋之色。 上党既定,班师回朝的日子不远了。 “摆酒——!” 他一声令下,侍从鱼贯而入,端上热腾腾的菜餚与醇香美酒。 杨玄案前杯盘罗列,香气四溢。 將士们一一斟满酒盏。 “自出征以来,两月有余,战局之顺,远超本帅预料。此役堪称完胜!待凯旋咸阳,大王必有重赏!” 王齕举杯高呼,帐內顿时响起一片欢腾之声。 “此功非一人之力,乃全军同心、浴血奋战所得。这一杯,敬诸君!” 话音落下,他仰首饮尽,眾將士亦豪气顿生,尽数乾杯。 第一杯落肚,王齕又为自己添上一杯,目光扫过全场,沉声道: “此战之所以势如破竹,除却全军用命,更因有勇冠三军之士奋不顾身。其中功勋最著者,诸位心中可有答案?” 言罢,所有人视线不约而同落在一人身上——杨玄。 此人连克七城,神速如电,早已令全军折服。 “哈哈哈!来,与本帅一同,敬杨校尉一盏!” 王齕朗笑举杯,眾將紧隨其后,齐齐向杨玄致意。 军中何人能得主帅亲敬?这般殊荣,实属罕见。 杨玄神色庄重,起身执杯,面向大营方向朗声道: “此功不在我,而在无数捨命前行的士卒!” 说罢,一饮而尽。 王齕与诸將见状,无不暗自点头。此子立下大功却毫无骄態,实在难得。 眾人也隨之饮尽杯中之酒。 接连数杯过后,军帐之中笑语喧譁,气氛愈加热烈。 毕竟此战人人有份,谁不欢喜? 席间,王齕执壶浅酌,忽含笑望向杨玄: “杨校尉,本帅一直想问,你以极短之日连下七城,这等战绩,寻常將领绝难做到。莫非你早年便精通兵法?” 此问一出,四周目光再次匯聚於杨玄身上。 眾人皆竖耳倾听。 “呵呵,將帅有所不知,末將年轻时曾遇一位异人,隨其习兵法数载,略通皮毛罢了。” 杨玄微笑回应,神情自然。 这番说辞,他早已备好。 他言语虽简,却让在场之人皆有所悟。 “原来如此!难怪能有这般手段,定是得高人指点!” 杨玄仅称略知一二,眾人却已认定他所学深不可测。若无惊人本事,怎能在战场上屡建奇功? “杨校尉兵法出眾,纵有绝学,若无实战之才,也难成大器。” 王齕轻抚长须,笑意温厚,心中早已决意重用此人。 四周將领纷纷頷首,谁人不曾研读兵书?但纸上条文终究敌不过沙场真章。 厅內酒香四溢,笑语不断。 诸將轮番举杯相敬,杯中烈酒映著豪情。 人人都看得清楚,既有王齕青睞有加,又立下赫赫战功,杨玄不仅地位稳固,更將入大王视线。前程似锦,指日可待。 此时不结善缘,更待何时? 宴席至夜方散,余兴未尽。 翌日清晨,王齕下令拔营启程。 秦军整装列队,踏上归途。 咸阳,终於近了! 杨玄心头激盪难平。 自穿越而来,便投身战火,如今终能踏入那座巍峨都城。 大军开拔,旌旗猎猎,铁甲如潮,滚滚西行。 与此同时,咸阳宫中。 秦王端坐殿上,手中正握前线急报。 “好!王齕不负所托,上党已下!” 他朗声大笑,眉宇间儘是得意。 “贺喜大王!上党归秦,疆土再扩,国力必將更进一步!” “老將军仅用两月便克坚城,运筹之妙,堪称神算!” 群臣躬身恭贺,吕不韦亦含笑附和。 “王齕功不可没,然此战之中,杨玄校尉之功亦不容忽视。” 秦王点头,目光扫过眾臣,语气渐沉。 “此子年少,却驍勇善战,统兵有方,实乃我大秦栋樑之材!” 殿中寂静一瞬,隨即低语四起。 两个月前还默默无闻的士卒,如今竟以军功震动朝野,连大王亲口嘉奖,谁能料到? “杨校尉必为国之利刃,望大王赐以重赏!” “我等先前小覷此人,今观其行,勇谋兼备,当委以重任!” 一声声称讚接连而起。 满朝文武心知肚明:此子已得君心,又有军中宿將力荐,崛起之势不可挡。 谁会在此时逆势而行,出言贬抑? 上党速破,震动朝堂。 战报传回,眾人亦推测大军正返。 果然,三日后,斥骑来报—— 王师已入境,距咸阳不足百里。 “报——王齕將军率部已至咸阳郊外十里的地方扎营,正带眾將前来復命!” 话音刚落,殿內群臣顿时交头接耳,气氛骤然升温。 “王老將军回来了,还有杨玄那小子!”秦王面露喜色,目光扫过眾人,“走,隨寡人亲迎於宫门!” 说罢,他抬步前行,文武百官紧隨其后,浩浩荡荡朝殿外行去。 与此同时。 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破长街的寧静。 咸阳城外烟尘未散,王齕一马当先,披甲执韁,身后亲兵与诸將列队而行,直奔城门而来。 杨玄策马其中,目光所及,前方巍峨城墙耸立如山,高耸入云,气势逼人。 咸阳! 他心中微动,终是踏入这座大秦帝都。 不多时,队伍抵达城门口。 行人如织,车马往来不息。忽见军伍逼近,百姓纷纷避让,驻足观望,眼中满是惊异。 守城士卒认出为首之人,立刻肃立拱手:“参见王齕將军!” 王齕轻轻点头,並不停留,率领眾人径直穿门而入。 城內街道宽阔,青石铺地,平整如砥。两旁屋宇林立,商铺喧囂,尽显国都气象。 军队行进途中,百姓再度聚拢围观。 “那是王齕將军!得胜回朝了啊!” “听说这次攻打上党,只用了两个月就拿下城池!” “不止呢,传言军中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一人可敌千军!” “可不是嘛,听说他单枪匹马杀进敌营,血流成河!” “我听別人讲,那人能徒手撕裂敌人,一顿饭吃十斗粮、十斤肉,拳头一出,三个人当场毙命!” “真的假的?听著像妖怪!” “你別不信,我还听说他赤膊上阵,咬断敌將喉咙!” “胡说八道!我分明听说是个俊秀青年,使一桿长枪,英姿颯爽,哪有你说的那么狰狞?” “长枪?清秀?那能砍几百人?我不信!” “就是!若非异於常人,怎能在万军之中取敌首级如探囊取物?” …… 队伍中的杨玄听得眉头直跳。 凭藉深厚內力,这些言语一字不落地钻入耳中。 “这些人,把我编成什么模样了?”他低声自语,嘴角抽动。 一路穿街过巷,眾人直奔王宫方向而去。 不久后,大军抵达宫门前广场,鎧甲映日,旌旗猎猎,整支队伍在宏伟宫殿前缓缓列阵。 远远望去,咸阳宫前旌旗招展,秦王已率领文武百官立於殿阶之上。 眾人加快脚步,依次趋行而上。 “臣王齕,拜见大王!” 王齕一撩战袍,单膝触地,声音如铁石相击,响彻广场。 其余將士亦纷纷跪拜行礼。 “快起!老將军远征归来,风尘未洗,何须拘礼!” 秦王快步上前,亲手搀扶王齕起身,目光中透著关切。 他上下打量一番,语气沉稳道: “这一路山高路险,將军辛苦了。” 王齕眼眶微热,抱拳高声道: “托大王洪福,上党已下!末將不负军令,特来復命!” “壮哉!”秦王朗声大笑,连道三声“好”字。 “昔年上党为患,今日终由卿手平定,实乃社稷之幸!” 群臣默然点头,不少人眼中泛起激动光芒。这块难啃之地,终于归入版图。 隨即,秦王转身引路,眾人列队步入那巍峨大殿。 殿內穹顶高悬,樑柱雕龙,气势恢宏。 中央站立著三军统帅王齕,其侧是副將、裨將数人,还有一位身姿挺拔的青年將领——杨玄。 按制,校尉本不必亲至宫中述职,但此人战绩太过惊人,连秦王都亲下詔书召见。 此刻,王齕条分缕析,详述战况,诸將补充细节,满殿皆静。 待奏报完毕,秦王当即下令赏赐全军,金帛粮秣,各有封赏。 话音刚落,殿中气氛骤然一变。 无数双眼睛不约而同投向那位立於將列末尾的年轻人。 剑眉入鬢,目若寒星,身形瘦削却如松柏挺立。 那人正是杨玄。 许多人此前只闻其名,未曾谋面。如今亲眼得见,无不心头一震—— 这少年竟如此年轻?看面貌,恐怕尚不足二十! 第16章 震动全城 秦国自立国以来,何曾有过这般年纪便立下赫赫军功的校尉? 更令人瞠目的是他的战绩: 斩敌十五,再斩百余人,率先登城破敌,七日之內连克七城,兵锋所指,势如破竹。 不仅勇冠三军,用兵之妙,也令老將暗自称奇。 群臣交头接耳,低声惊嘆不断。 有人摇头,有人抚须,更有几位重臣频频点头,眼中满是讚许。 “杨玄。” 秦王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全场嘈杂。 他凝视著那张年轻而沉稳的脸,嘴角浮起笑意。 “你先斩首十五,再取百三十八级,又以最小代价连下七城……” 顿了顿,他轻声道: “孤该拿什么赏你?” 杨玄踏前一步,拱手垂目,语气平静如水: “一切听凭大王裁决。” 他心中並非无念,若能封侯,自是光耀门楣。 可他也清楚,那不过是梦中烟云。 身为一国之君,他虽有权破例提拔,可若越过太多规矩,朝中诸多文武难免心生不满。 “此次你连下七城,依律应晋爵两级。” 秦王缓缓点头,略作思索后,声音陡然提高, “但此战功勋卓著,大振我大秦声威,且杨卿確为难得之才!” “孤决定特赐三等爵位,晋为左更!” “除爵位之外,” 秦王继续道, “你在军中本为校尉,以低职领兵立下大功,实属不易。孤今再加封,授你裨將军之职!” “另闻你是初次来咸阳,尚无居所。” “孤便再赐宅院一座,位於城南第五坊,明日便可入主。” “杨卿以为如何?” 接连三项恩赏,令殿內群臣震惊不已。 眾人虽猜到会有重赏,却未料竟如此优渥。 爵位之贵,远超寻常官职,乃无数將士毕生所求。而杨玄非但连升三级,更一步跃入將军行列。 裨將军,已入统帅之阶,可掌重兵,参与大战决策。如此年纪便登此位,恐怕自秦立国以来未曾有过。 晋爵、加官、赐第,三项並行,羡煞旁人。 但无人敢言异议。 “谢大王厚恩,臣心甚安!” 杨玄內心激动难掩。 从此不再是普通校尉,而是真正躋身军中高层。 何况他確实初至咸阳,居所成忧。如今无需烦忧,直接获赐府邸,省去诸多周折。 “好,杨卿满意便足矣。” 秦王含笑点头。 议事完毕,百官陆续离殿。 杨玄刚踏出宫门,尚未迈步,已有数名官员围拢上前。 “杨將军,可喜可贺啊!” “这般年纪便得不更之爵,未来必执掌一方!” 杨玄正不知如何应对,身旁王齕低声提醒, “此人是郎中令郭斐。” “这位则是廷尉大人……” 他一一拱手还礼,心中感激。 王齕身为老將,亲自引荐,实为护持后辈之举,令人动容。 待介绍至最后,王齕语气稍重, “这位,乃我国御使大夫,阳泉君。” “在下见过阳泉君!” 杨玄目光微动,面前站著一位年约五十、体格壮硕、身著朝服的老者,气势不凡。他心中一震,此人竟是秦国三公之一的阳泉君。 “杨將军年纪轻轻便立下大功,令人敬服。初来咸阳若有不便,尽可寻我相助。” 阳泉君轻抚长须,眼神含笑地打量著杨玄。 “承蒙厚爱,感激不尽。”杨玄拱手回应,面上带笑,內心却並未將这番话放在心上。 隨后又与几位官员寒暄几句,再无人上前攀谈。 人群渐散,王齕侧目看向杨玄,见他神情坦然,举止得体,不禁暗暗点头。 “战场靠的是刀剑与胆魄,谁强谁领兵;可朝中不同,步步皆有讲究。” 王齕低声开口,语气平和却意味深长。 杨玄转头望向他,神色一凝,明白这是在点拨自己。 “庙堂之上,派系交错,行事需慎之又慎,莫要贸然涉足纷爭。” 王齕语重心长,目光沉稳地落在杨玄脸上。 “老將军教诲,末將铭记於心。”杨玄语气真挚,心头涌起一阵暖意。 他早知朝局错综,但王齕既为他在殿前撑腰,又以长辈身份悉心叮嘱,这份情谊实属难得。 “去吧,先去看看大王赐的宅子。若需帮衬,派人言语一声便是。” 王齕轻轻点头,嘴角含笑。 “待我安顿妥当,定备酒宴,请老將军前来共饮。” 杨玄朗声一笑。 虽是首度入朝,但他已看得分明——王齕在朝中独善其身,不结党、不依附,是一位真正超然之人。 更何况,此人曾是他的上司,军中资歷深厚,待人亦如长者般温厚,自然令人心生亲近。 辞別之后,杨玄隨宫中宦官出宫,一路行至秦王所赐府邸。 “恭迎將军归府!” 府门前,两列奴僕齐齐跪地,声音整齐而恭敬。 杨玄爵至左更,位列十二等,按制配给奴僕十二人。 “都起来。”他淡淡开口,目光扫过地上眾人。 十二人中,仅三人是男子,其余九人皆为女子。 在秦国,男奴可从军立功,凭战功换取自由乃至爵位,因此男子为奴者稀少。 “抬头。”他声音平静,並无威压。 眾奴迟疑片刻,这才缓缓抬起脸来。 三位男僕身形粗糲,相貌寻常,杨玄未多看一眼。目光落在那九名女子身上时,心头微动。 竟全是青春少女。 虽面色略显憔悴,身形偏瘦,但眉眼清秀,轮廓分明,身段亦是匀称玲瓏。 不错,这份配置,著实不差。 杨玄站在庭院中央,周围的僕人们正低头忙碌著。当他们察觉到新主人的目光时,纷纷抬起头来,目光中透出几分好奇与试探。 这位年轻將军的模样令眾人暗自心惊。眉目清朗,身姿挺拔,哪像是统兵杀敌的武將,倒像是诗画里走出来的贵公子。 府里早有传闻,说新主是战场上立下大功的裨將军,可谁也没料到竟是这般年纪。一些年长的僕人忍不住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 几位年轻的婢女垂著眼帘,脸颊微红。她们曾以为今后要服侍的是个满脸胡茬、脾气暴躁的军汉,如今见到这般人物,心头的惧意悄然散去几分。 “安心做事,不必多虑。” 杨玄淡淡开口,语气温和却不失威严。 他逐一询问了眾人的名字与职责,最后选了一位反应伶俐的少年担当管家。安排妥当后,便独自在宅院中踱步巡视。 这处府邸確是上品。飞檐翘角,迴廊曲折,砖石皆新,花草错落有致。秦王所赐之物,果然不凡。屋內陈设齐整,床榻洁净,连被褥都已晒过阳光。 “取热水来。” 一声令下,下人们迅速行动起来。 有人提桶烧水,有人捧来乾净衣袍。两名少女端著香汤走近,低眉顺眼地候在一旁。其中一人伸手欲为杨玄宽衣,指尖轻颤,脸庞泛起淡淡緋色。 起初,杨玄略觉不適。毕竟从未有过被人如此伺候的经歷。但转念一想,既然身处此位,又何必拘泥於虚礼? 半个时辰后,热气蒸腾的浴桶归於平静。杨玄踏出浴室,通体舒泰,仿佛连筋骨都被重新洗炼了一遍。 “真痛快。” 他挥手让眾人退下,独自坐於窗前蒲团之上,窗外月光如水。 两个月前,他还只是边关一名无名小卒。如今却已是爵至左更、掌兵千人的將军。系统赋予的能力让他突飞猛进,龙象般若功十一重的修为,在江湖中已足以开宗立派。 杨家枪法在他手中更是炉火纯青,曾在战场上一枪挑落敌將首级,血染黄沙。 可他知道,仅凭武力无法走得更远。秦国爵位森严,十二级已是许多人一生难及的高度,再往上,每进一步都如攀悬崖。 更重要的是,他的野心不止於此。 那一面漆黑如夜的龙旗,不该只飘扬在咸阳宫闕之上。他想看到它猎猎飞扬於西域雪山之巔,矗立在东海孤岛之岸,甚至插遍大陆尽头的蛮荒之地。 大秦的疆域,不应止步於函谷关。 而他,要成为那执旗前行的第一人。 大秦的战马若要踏碎四海疆界,令万邦俯首称臣,靠秦庄襄王绝无可能。此人命如风中残烛,时日无多。 真正的天命之人,唯有嬴政。 那位將来统御六合、號令八荒的始皇帝。 气吞山河,雄视古今,唯他可开万世之基业。 杨玄重返咸阳,却未闻嬴政归国的消息,显然仍滯留赵国。 “若能將这位质子安然带回秦国,必是莫大功绩。” 念头刚起—— “叮咚,主线任务『质子回秦』已激活:请於六个月內,將秦国质子嬴政自赵国安然接返;任务完成奖励:神级箭术、功力丸五枚、武神值三百点。” “任务失败,扣除武神值三百点。” 声音落定,杨玄微微一怔。 心中所想,竟立刻化作任务? 这系统,似能感应心意而动。 他眸光微闪,此等机缘岂能放过?既有功名可图,又有重赏在前,何乐不为? 半年期限,绰绰有余。 只是眼下远在咸阳,嬴政身陷邯郸,如何营救尚无良策。 不过他並不焦躁。初归故土,诸事待理。 他需先返乡一行。自入伍以来,歷经训练即投入上党之战,至今未曾还家。 这具身躯出身寒微,双亲早亡,全赖村中里正扶持长大。 其爵位所赐田產宅院皆在乡野,须亲自料理。 翌日黎明,杨玄未作久留,嘱咐僕从几句,携数名亲兵启程奔赴汉中郡故里。 消息传开,县丞亲自出迎,一路相陪至村落。 乡民围观,嘖嘖称奇。一年之间,从庶民跃为十二等高爵將军,实乃前所未闻。 他见到了那位曾在战场上断臂的老兵——里正。 虽非亲生情感,但记忆犹存,敬意自生。 杨玄恳请他迁居咸阳安度余生。 老人摇头拒绝。 无奈之下,杨玄便將全部田產託付其掌管。 诸事安排妥当,停留一日后,他即刻启程返回咸阳。 而在他离乡之际, 咸阳城內,隨著上党战事终结,將士凯旋,战况细节广为流传。 杨玄之名,隨之震动全城。 年轻將领,战功赫赫,无人不晓。 第17章 既中意,便赠你 此时,城隅一处幽静小院深处—— 一名女子立於庭院深处,身披暗蓝长裙,青丝轻挽,一支玉簪斜插其间,耳畔宝石幽光微闪。她眉目如画,唇角微启,声音似风拂林梢。 “杨玄?” “真是他?” 她低声自语,语气里藏著一丝波动,既似追忆,又似审视。隨即,嗓音转沉,带著不容违逆的分量。 “来人。” “东君大人!”一名黑衣弟子从侧门疾步而出,抱拳躬身,姿態恭敬。 “查一个人,杨玄。本君要知道他从出生至今的所有事。” 焱妃目光平静,却似有火焰在瞳底跃动。 “遵命!” 那人领命退下,脚步匆匆,隱入迴廊尽头。 风起,卷落几片枯叶。焱妃凝望远方,眸光微动,仿佛穿透了咸阳城上空的云层。 五日前—— 阴阳家总坛,东皇太一静坐观星台。夜穹之中,一颗陌生星辰悄然浮现,起初微弱,而后光芒渐盛,竟如烈焰燎原,愈燃愈亮。 更令人惊异的是,那星非但未衰,反而持续攀升,其辉几乎可与帝星爭辉。 而原本稳居天心的帝星,此刻却被一层薄雾笼罩,轨跡难辨,气运混沌。 此象百年未见。 东皇太一闭目良久,终睁眼低语:“乱局將启。” 这颗新星所指方位,正是西北。 於是,他亲命焱妃前往探查。 三日前,焱妃踏入咸阳。 短短数日,一个名字频频浮现——杨玄。 街头巷尾皆有传闻,有人说他曾一剑斩敌千骑,有人言他得仙人授书,通晓天机。 真真假假,扑朔迷离。 但她直觉,此人必与那天外之星有关。 不久之后,真相自会揭晓。 她转身步入屋內,裙裾轻扬,不留痕跡。 …… 马蹄踏地,声声清脆。 杨玄自乡野归来,穿行於咸阳城门之下。身后几名隨从被他挥手遣散,只余他独自骑马缓行。 街市喧囂,摊贩叫卖,孩童嬉闹,酒旗飘摇。 他信步而行,忽见前方一家酒肆宾客盈门,香气四溢,正欲下马小酌。 就在此时,腰间一轻。 他眉头微蹙,低头一看——官牌不见了。 目光疾扫,只见一人影裹在人群之中,脚步慌乱,正欲逃离。 杨玄嘴角微扬,眼中掠过一抹冷意。 “偷到我头上?” 官牌绝不能丟,他二话不说,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街道两旁的百姓见一位年轻將军策马飞奔,纷纷惊慌避让。 “还想逃?” 杨玄见那人动作利落,显然修为不弱,当即跃离马背,施展身法紧追不捨。 那人听得身后动静,依旧头也不回,在咸阳城的街巷间灵活穿梭。 此人对地形了如指掌,杨玄虽轻功卓绝,却始终难以拉近距离。 转眼间,杨玄追入一条冷清小巷,距离逐渐缩短,眼看就要得手,对方身形一晃,拐进岔道,踪影全无。 杨玄瞬间掠至路口,正欲跟进。 忽然,他瞳孔微缩,脚步戛然而止! 幽静巷中,一名身著暗蓝金边长裙的女子静静佇立,身姿曼妙,面覆轻纱。 目光落在她手中那枚腰牌上—— 杨玄心头一震,立刻明白。 原来是个圈套。那人偷牌,只为將他引至此地。 眼前这女子,即便蒙面,仍难掩其绝代风华。那一身装束,那低挽的髮髻,肩侧垂落的短髮,脑后斜插的银釵……无一不熟悉。 他心中掀起波澜:这身影,这气质,不是东君焱妃又是谁? 更让他心神震动的是,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他所处的世界,竟是秦时明月的天下! “你终於来了。” 女子缓缓转身,漆黑双眸如夜星般深邃,直视杨玄。 四目相对的剎那,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艷与探究。 果真如此。 面前这个男子,年纪轻轻,竟已身居要职,两个月內创下惊人战绩。 不仅武艺高强,更精通兵略,统军有方,放眼列国年轻一代,罕有匹敌者。 可纵然出色,他的爵位尚低,除却实力与才能,並无其他异象显现。 他……真是星轨所示之人? “呵呵,若焱妃美人想见我,何必大费周章?直接登门便是。” 杨玄毫不避讳地打量著她,语气隨意,嘴角含笑。 嗯? 焱妃眉梢微蹙。此人眼神放肆,令她略有不悦。但更让她意外的是——他居然认得她? “你究竟是谁?” 她眸光一闪,凝视杨玄,声音如冰泉般清冽。 “怎么,焱妃美人对我动心之前,不曾查过我的来歷?” 杨玄笑意不减,目光仍停留在她脸上,毫不掩饰欣赏之意。 这般容顏,堪称绝世。 而此刻的她,尚未与燕丹相逢,命运之线还未缠绕。 既然未曾相遇,杨玄便不会再让那人出现在她面前。 焱妃凝视著眼前笑意淡淡的男子,眼波如水,眸光闪烁不定。 她早已暗中查探过。 可若真只是一个来自乡野、参军入伍的寻常少年,怎会在短短时日里立下如此显赫战功? 此人必有背景! 绝非出身寒微之辈。 她心知肚明,在战场上,武艺高强者斩杀十余人乃至数十人尚有可能,但要一人独斩百人以上,甚至逼近两百之数,几乎是不可能之事。 而此人不仅做到了,还统领军队屡建奇功,展现出超凡的统帅之能。 这种才能,不是靠天赋便可速成的。 若无名师指点、精心栽培,以他这般年纪,如何能集实力与谋略於一身? “將军说笑了。短短两月便获封將位,成为秦国千年歷史上最年轻的统帅,这般传奇经歷,岂是本君轻易能窥其底细的?” 说话之时,焱妃目光未离杨玄半寸,试图从他神情中捕捉一丝破绽。 可惜,对方神色如常,毫无波动。 “阴阳家通晓天地万象,掌星象之变,解乾坤之秘,世间少有不知之事。如今竟也有连我们都看不透的存在?” 杨玄轻笑一声,嘴角微扬,言语间不动声色地避开了所有试探。 焱妃眉梢微蹙,心中疑念更甚。 寻常乡野少年,怎会知晓阴阳家的名號? 更何况谈吐从容,气度沉稳,毫无怯意。 此人定藏极深。 不愿开口,外查无果,实在棘手。 “將军太过谦了。听闻你在战场之上独自斩敌百余,这份修为,便是本君也不得不惊嘆。倒想亲自领教一番……” 话音未落,她双掌已然翻动,指诀疾变。 虚空之中骤然浮现一股神秘气息,金色光芒凝聚成形,转瞬化作一只高达一丈的金乌神鸟。 那金乌周身散发著压迫性的威势,双眼如炬,寒光凛冽,猛然锁定了杨玄。 “去!” 一声清叱,金乌长鸣振翅,羽翼翻飞间带著撕裂空气之力,利爪与尖喙直扑而去,攻势凌厉无比。 对面,杨玄在她启唇之际便已警觉。 此刻见她施展出“魂兮游龙”这等高深阴阳术法,更是全神戒备。 面对阴阳家仅次於东皇太一的强者,丝毫大意不得。 体內龙象般若功轰然运转,十一重功力尽数催发。 经脉如江河奔涌,气血似怒潮翻腾。 当年金轮法王天纵奇才,亦止步於第十重,而杨玄如今已臻十一重巔峰,距传说中的第十二重仅一步之遥。 他的力量早已超越金轮法王不知几许! 体內真气如江河奔涌,杨玄將一部分用於护住周身,另一部分则灌注进手中长枪。剎那间,枪身震颤,寒芒闪烁,隱隱有龙吟之声传出。 嗡—— 一道炽烈金光迎面袭来,杨玄口中低喝。 “来得好!” 长枪隨势而动,配合杨家秘传枪技,划出一道撕裂空气的轨跡。 一击直指那团金光! 那金乌仿佛活物,双翼展动,迎上长枪。两者相撞,爆发出连绵轰响。 砰!砰!砰! 每一次交击都激起气浪翻卷。杨玄察觉到金乌中蕴含的雄浑之力,心中微凛。 阴阳家东君,果然名不虚传。 他稳住气息,枪影翻飞,接连数招压制金乌。隨著攻势加剧,那金乌的光芒也渐渐黯淡。 远处,焱妃眸光流转,一边操控金乌,一边凝神审视杨玄的招式。 她眉头微蹙——此人所修內功诡异莫测,枪法更是前所未见,来歷成谜。 更让她意外的是,对方显然还留有余力。她虽未尽全力,却也能感知到彼此间的较量並未到达顶点。 眼见金乌即將溃散,焱妃素手轻扬,又一道金乌成型,振翅扑向杨玄。 “哼。” 杨玄冷哼,枪势陡增,瞬息间將第一只金乌击碎,旋即枪花点点,抵御第二只的同时,身形稳步前移。 见他逼近,焱妃唇角微扬,眼中泛起一丝兴味。 “秦军大將,风采卓然。或许將来,你我並非对手。” 她语声清越,如风拂林。 “今日一会,足慰平生。可惜本君尚有要事在身,不便久战。来日若有缘,再续此斗。”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欲走。 然而—— 一直从容应对金乌的杨玄,忽然周身气势暴涨,如渊似海! 一枪横扫,金乌瞬间崩解。 紧接著,梯云纵施展开来,身影如电,疾冲而出,直逼焱妃背后。 焱妃反应极快,感应到危险立时后退。但她毕竟失了屏障,而杨玄早有预谋,距离迅速缩短。 就在她心神微分、准备施展新术之际—— 杨玄枪身忽地一盪,枪尖收回,枪柄反撩而起! 焱妃惊觉已晚,仓促闪避。 终究迟了半步。 只听“唰”的一声,幽蓝面纱被枪柄挑飞,轻轻飘向杨玄。 那张倾世容顏暴露在月光之下,清丽绝伦,不染尘俗。 焱妃脸颊微烫,指尖轻颤,眸中闪过一抹羞怒。 目光再次落在杨玄身上,只见他手中轻握那片幽蓝面纱,嘴角含笑。焱妃瞥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儘是女子独有的韵味,仿若春风拂面,令人心神微漾。 “既中意,便赠你了。” 她声音轻柔,笑意温润,少了平日的冷峻,多了几分娇媚。 杨玄指尖摩挲著那柔软织物,望著焱妃身影渐行渐远,唇角微扬。 “属於你的东西,我自会好好收藏。” 第18章 不惧站在风口 退走中的女子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脸颊浮起淡淡緋色,却未回头,身形如烟般消散在夜色里。 余香裊裊,似有若无地飘在空中。 待人彻底离去,杨玄眸光微闪。 焱妃此来,並非只为赠纱。她是来探他的底细。阴阳家已盯上他,这几乎可以確定。而除此之外,恐怕还有更多双眼睛藏在暗处,静静窥视。 他轻轻一笑,被人注意又能怎样?他从不惧站在风口。 不再多想,他弯腰拾起地上那枚官牌收进袖中,酒也不再饮,转身朝府內走去。 不久后,他抵达府门前。 “將军,您可回来了!” 守门的僕人阿才一见是他,脸上顿时绽开笑容。 “府里出什么事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杨玄打量著他问道。 “回將军,自您离开次日,便陆续有人登门拜访,络绎不绝……” 阿才连忙稟报这几日的情形。 “这是来访者名录,不止官员,还有一些江湖打扮、身份不明之人,小的也都记下了。” 说著,递上一卷竹简。 杨玄略一点头,这僕人倒是机灵。 他接过竹简,目光迅速掠过其上字跡。 名单上列著诸多官名,多数品阶低於他,文武皆有,尤以武將为重。 忽然,一行字映入眼帘——吕丞相。 “吕丞相也派人来了?” 他抬眼问阿才。 “正是。丞相遣家僕邀您赴宴,因您不在,小的便请来人代为转达。” 杨玄默然片刻。吕不韦竟主动相邀,倒是出乎意料。 他虽已有威名,爵至高位,官居將军,可与吕不韦相较,仍如萤火之比皓月。 吕不韦乃侯爵之尊,执掌秦廷军政大权,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无数官员仰其鼻息,军中宿將亦多与其交好,连蒙驁那般人物都与他往来密切。 相比之下,自己不过初露锋芒罢了。 朝堂之外,他在地方与军中皆有深厚根基,门下宾客竟逾千人,声势之盛,遍及朝野。 这般权势,在秦国境內,唯秦王可压其一头。 暗地里,他还豢养著不为人知的力量,隱秘布局,如影隨形。 財富之巨,权柄之重,几乎凌驾於国法之上。 相较之下,杨玄如今可谓两手空空,根基浅薄。 但只要战功不断累积,爵位持续晋升,他的势力必將如春潮涌动,迅速壮大。 杨玄端坐厅中,目光落在手中竹简上,一页页翻阅。 咦? 视线忽然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盖聂? 那位传说中的鬼谷传人,竟也曾踏足此府? “將军,那日此人前来,小的见他佩剑孤身,以为是来投效门庭。可他既不说来歷,也不提归属,临走才留下姓名——盖聂。” 阿才见杨玄凝视竹简,连忙在一旁解释。 “呵,他岂是寻常剑客,能隨意寄人篱下?” 杨玄轻笑一声,语气淡然。 错过此人,实为遗憾。如今不知他已远走何方。 竹简看完,杨玄沉吟片刻,圈出数人名单,交予阿才。 “按此名单,请相关官员將领,择日设宴回礼。” 阿才领命,躬身退下。 正欲闭目调息,静心养神之际。 门外再度传来通报。 “將军,府外有將领自称王翦,携五名部將求见。” “王翦?快请进来。” 杨玄眉梢一扬,欣然应允。 不多时,王翦与五名將士身著轻甲,步入大厅。 “参见將军!” 六人齐整行礼,动作乾脆利落。 “诸位免礼,快请入座。” 杨玄起身相迎,挥手示意两侧席位。 “谢將军。” 眾人不再推让,依次落座。 杨玄望著眼前几人,心中微暖。 这些人,皆是前番战役中他麾下的二五百主与军侯。 如今俱已升任军职,独当一面。 王翦更因屡立战功,经他举荐於王齕,再由王齕上报秦王,终得封军侯之位。 如今战事平息,兵符归还,各归建制。 按律,他虽品阶高於眾人,却无权再行调遣。 今日他们联袂来访,显然不止出於敬重,另有深意。 杨玄不动声色,只命僕从上酒。 杯盏交错,谈笑风生。 旧部重逢,情谊犹存,席间气氛热烈非常。 酒过三巡,话至酣处。 王翦等六人忽然彼此对视一眼。 无声点头后,齐齐放下酒杯。 杨玄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眼前六道身影,眼中泛起一丝微光。 转瞬间,那六人已齐齐起身,步伐整齐地走向厅中中央。 “將军,今日登门,除却向您贺喜之外,我等尚有一事相告。” 眾人拱手而立,语气庄重。 “有话直说便是,何须这般拘礼?” 杨玄轻放酒盏,嘴角含笑,神情从容。 然而六人並未立即开口,彼此对视一眼后,王翦率先单膝触地,抱拳朗声道: “將军在上党一役中展露锋芒,我等追隨左右,亲见攻城拔寨之威,心中敬服不已。自今日起,愿效死追隨,恳请將军收留!” 话音未落,其余五將亦纷纷下跪,声如洪钟: “愿效死追隨,恳请將军收留!” “愿效死追隨,恳请將军收留!” 一声接一声,迴荡在厅堂之间。 杨玄凝视著他们坚毅的面容,眸底暗流涌动。 他早料到这些人来意不凡,却未曾想到他们会以如此仪式表达忠心。 这份郑重,不只是投靠,更是一场命运的託付。 他们赌的是杨玄未来的崛起,也赌自己能藉此攀上更高之位。 而这六人结伴而来,心意一致,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 杨玄缓缓起身,衣袍微动,目光如炬。 他心中难掩波澜。 不过两月征战,刚得裨將军之职,便有六位军侯级將领主动归附。 军侯,已是军中脊樑,不容小覷。 尤其是王翦,此人战功赫赫,日后可凭实力封至彻侯,乃真正罕见之才。 如今这般人物竟愿俯首称臣,甘为麾下,怎能不让人心潮澎湃? 无论朝野还是边关,若想立足稳固,必得有自己的臂膀之將。 杨玄身为秦將,前路漫长,若无可靠之人隨行左右,纵有雄图壮志,也难以施展。 建立班底,本就在他谋划之中。 如今这几人能力出眾,又主动请缨,正是天赐良机。 正当他沉默之际,六人心中悄然生出不安。 將军迟迟不语,莫非是不屑一顾?抑或另有考量? 就在气氛微紧之时—— “哈哈,都起来吧!尔等之心意,本將心领。从今往后,山河共赴,战旗同举!” 杨玄开怀大笑,声音鏗鏘有力。 那一瞬,六人紧绷的肩头骤然鬆弛,脸上浮现出释然与喜色。 “愿隨將军共进退!” “愿隨將军共进退!” …… 数人再度抱拳,声音洪亮,神情坚定。 这一日,他们六人同来,並非心血来潮,而是反覆思量后的决意。 杨玄於上党战场七城连破,用兵如电,雷霆万钧,此等战绩令他们心神震撼。 这已非寻常斩首计功可比,乃是真正扭转战局的雄才大略。 此人不仅统军有术,自身武力亦属顶尖,军中声望日益高涨,更得老將王齕青眼相加,秦王亦多次称讚。 他们认定,杨玄前程不可限量,追隨其后,必能再立新功,重振威名。 彼此知心之后,便一同前来府邸,直言归附之意,愿为亲隨,效命帐下。 杨玄含笑示意,眾人遂落座安坐。 心意既明,心结尽去,席间谈笑渐起,酒香四溢。 杨玄微眯双眼,笑意盈面,举杯与眾人共饮。 酒过三巡,时辰已晚,诸人陆续起身辞行。 杨玄未加挽留,目送眾人离去后,便回房闭关修行。 近日无战事,朝廷亦未下达军令,他得以閒居府中。 接连两日,或静修內息,或与朝中官员宴饮往来,以通消息,察局势。 这一日,他正独坐庭院,思索赴赵救嬴政之策。 忽有僕从急步而至:“將军,吕丞相遣人相请,邀您赴宴。” 杨玄眉梢微动。 吕不韦?竟主动相邀? “告知来人,我即刻动身。” “是!”僕从领命而去。 杨玄起身整理衣袍,目光微凝。 吕不韦……对了,嬴政之事,他岂会不关心? 此人手握重权,门客遍布天下,若能借其之力,营救之事大有可为。 不多时,他翻身上马,直奔丞相府。 马蹄叩地,清脆迴响在街巷之间。 不久,一座恢弘府邸矗立眼前。 高墙深院,飞檐叠瓦,气势逼人。 咸阳城中,无人不知此乃吕不韦居所。 权倾朝野之人,宅第自非凡俗所能比擬。 门前通名后,自有侍者引路。 穿迴廊,过月门,沿途花木扶疏,荷塘映月,亭台错落,宛如宫苑。 杨玄心中暗嘆:宰辅之尊,果然非同凡响。 “稟相爷,杨將军到。” 厅內传来一声朗笑:“快请!切莫怠慢贵客!” 大厅內,吕不韦身披锦绣长袍,目光炯炯,听闻通报之声后,脸上浮现出欣然笑意。 不多时,杨玄隨侍从步入厅中,抬眼便见上首端坐之人正是权倾朝野的吕不韦,气势凛然,不可逼视。 厅中另有两人在座。一位是白髮苍苍却依旧挺拔如松的老將蒙驁,另一位则是个身材精悍、手握长剑的男子,气息沉稳,不动如山。杨玄心知此人定是吕府门客无疑。 “末將杨玄,拜见吕丞相。” 他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蒙老將军安好。” “哈哈哈,杨將军远道而来,不必拘礼,请坐请坐!” 吕不韦笑容满面,伸手相邀。 杨玄微微一笑,在案前落座,目光扫过吕不韦,心中暗忖: 此人贵为宰辅,竟两次遣人相请,看来对我颇为关注。 待杨玄坐定,吕不韦便含笑望来。 “杨將军真是难见一面啊!前次派人相邀,府中无人;今日总算让你落在本相手中了,哈哈!” “丞相说笑了,末將回乡省亲,误了宴期,实属无奈,还请见谅。” 杨玄拱手回应,言语从容得体。 “哪里的话,不知者无罪嘛。” 吕不韦摆了摆手,继而温言道: “上党一役,將军奋勇破敌,立下大功,加官晋爵,名动三军。本相尚未当面祝贺,今日正好补上——来,先饮此杯!” 第19章 面见吕不韦 “全赖君上与丞相提携,末將不敢居功。” 杨玄举杯,与之遥敬。 “杨將军入伍虽短,但战功赫赫,早已成为军中新锐翘楚,堪称奇才!” 蒙驁也举起酒盏,声音洪亮,“老夫敬你一杯!” “老將军厚爱,末將愧不敢当。” 杨玄含笑应答,毫无骄矜之色,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眾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酒意渐浓。 席间,杨玄得知那持剑男子的名字——嫪毐。 嫪毐?竟是此人!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对方。那人个头寻常,体型匀称,肩宽腰细,看似平凡,却隱隱透出一股压迫感。尤其那双眼睛,平静之下藏著锋芒,仿佛能洞穿人心。 杨玄心头微动,忆起坊间传闻: 此人曾以阳具为轴,转动桐木车轮,技惊四座,令人瞠目。 虽本领奇特,但其人心机深重,欲望滔天,最终落得身败名裂,惨不忍言。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 吕不韦放下酒杯,目光温和地看著杨玄,语气隨意地开口。 “杨將军年纪轻轻便立下赫赫战功,老夫心中甚是钦佩。但朝堂不同於沙场,刀剑能定胜负,言辞却可毁前程,若无人暗中扶持,想要步步高升,谈何容易。” 吕不韦语气轻缓,仿佛閒话家常,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般敲进杨玄心里。 他明白对方的用意,也清楚这是一次试探,更是一次拉拢。 寻常將领听到这番话,早该顺势低头,奉上忠心,求个靠山稳固。 杨玄却只端起酒杯,淡然一笑:“丞相所言极是。但末將不过一介武夫,只知提剑为国效命,功过自有大王裁断。” 这话听著谦卑,实则划清界限。 他並不惧怕站队,只是不愿站在吕不韦这一边。 如今秦王嬴政对他另眼相待,军中又有王齕、麃公等元老默许其存在,只要战场上不败,谁也动不了他分毫。 吕不韦眸光微冷,笑意渐淡。 堂堂宰辅亲自示好,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推了回来。 “杨將军果真坦率。”他语气平淡,再无先前热络。 席间气氛悄然变化。 几轮酒过,杨玄忽然抬眸,似不经意问道:“对了,吕相,前些日子听闻赵国答应送还我秦国质子,怎的后来又没了动静?” 此言一出,蒙驁与嫪毐皆是一怔,目光齐刷刷落在杨玄身上。 一个前线將领,为何突然问起外交之事? “末將也是偶然听人提起,若有冒犯,还望丞相海涵。”杨玄拱手,神態自若。 吕不韦脸色阴沉,冷哼道:“赵人背信弃义,妄图拖延时日,待本相稟明大王,必兴兵问罪,叫他们尝尝秦国铁骑的厉害!” 话音未落,蒙驁忽而插口:“其实……赵国迟迟不放人,倒也不全因胆怯。其中缘由,还牵扯到杨將军你。” “嗯?”杨玄眉头微挑。 蒙驁略一頷首,隨即低声解释。 原来赵国起初確有意归还质子,以缓和两国关係。可就在议和之时,上党之战爆发,秦军势如破竹,尤其杨玄一人破阵、连斩敌將的事跡传入赵廷,震动朝野。 赵国君臣惊觉:此人领军,锐不可当;此国復兴,势不可挡。 有大臣直言:“纵使送还质子,秦国亦不会罢兵。不如留一枚活棋在手,至少能让秦人有所忌惮。” 於是赵王决意扣人不放,权作筹码。 杨玄听完,一时无语。 没想到自己衝锋陷阵,竟间接害得公子嬴政继续被困异邦。 他抿了抿唇,低声道:“堂堂王嗣,岂容久居敌境,受人挟制。” 屋內烛火摇曳,映著他眼中寒光一闪。 吕不韦轻哼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不屑。 杨玄目光微动,心中已然明了——此人对嬴政归秦一事,竟也抱有强烈期待! 细想之下,倒也不难理解。吕不韦今日的地位权柄皆繫於秦国王室,而现任秦王体弱多病,若一旦驾崩,朝局必將动盪。他若想继续执掌大权,就必须拥立一位与他关係密切、受他影响的继任者。 眼下,秦庄襄王仅有两名子嗣。其中成蛟与阳泉君往来频繁,若其被立为储君,阳泉君一党势必崛起,吕不韦的地位便会岌岌可危。 因此,为保自身权位不失,他必须扶持另一位王子上位。而另一位,便是远在赵国为质的嬴政。 “丞相所言极是。我大秦王子,岂能长久屈身敌国为质?理应早日迎回故土!” 杨玄语气沉稳,字字清晰。 咦? 此言一出,吕不韦不禁微微一怔,转头看向杨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不止是他,连一旁的蒙驁与嫪毐也都略显错愕地望了过来。 此事本与杨玄无甚关联,谁料他竟主动表態支持接回质子? 更令人意外的是,此前吕不韦试图拉拢他时,他並未顺势迎合。可见此刻发言並非出於諂媚或逢迎。难道他当真认为,让秦国王子在外为质,有损国威? “诸位这般看著我,莫非觉得我说错了?” 杨玄含笑环视眾人,神情坦然。他並非为了取悦吕不韦才开口,而是深知——救出嬴政,乃势在必行之事。 “杨將军此言正气凛然,倒是让我等刮目相看了。没想到將军如此看重我大秦尊严。” 吕不韦笑了笑,眯起双眼打量著杨玄。虽然对方未接受他的笼络,但这一番话却让他稍感安心——至少此人不会成为自己的阻碍。 “身为大秦臣属,心繫国家、忠於君王,乃是分內之事。” 杨玄拱手作答,隨即顿了顿,似有迟疑,而后低声说道: “不过……末將还有一事相告,不知是否方便直言。” 说话间,他的视线有意扫过蒙驁与嫪毐二人。 嗯? 吕不韦原本心头稍暖,见状却眉头微蹙,心底泛起一丝不快。 那两位可是他的心腹亲信。 杨玄此举,分明是不愿他们在场。究竟有何隱秘之语,非要避开他们才肯说? 他抬眼望去,只见蒙驁与嫪毐也正朝他投来询问的目光,静候指示。 吕不韦略一沉吟,又审视了一眼杨玄,判断其不至於对自己不利,便微微点头,示意两人暂且退下。 蒙驁与嫪毐立即起身,行礼后退出大厅。 临行前,二人皆忍不住回头看了杨玄一眼,满心疑惑。 不知这位將军,到底要向吕相密谈何事。 待厅內只剩二人,吕不韦脸色略显冷淡,盯著杨玄道: “杨將军但说无妨,不必拘礼。” 吕不韦神色平静,目光落在杨玄脸上。杨玄却似有迟疑,紧抿双唇,良久才开口: “末將斗胆一问——吕相以为,王子成蛟其人如何?” 吕不韦眉头微蹙,稍一沉吟,隨即轻笑:“成蛟王子自幼习文修武,侍奉长辈亦极尽孝道,堪称楷模。” 杨玄听罢,嘴角浮起一丝浅笑,轻轻摇头。 “杨將军似有异议?”吕不韦目光陡然锐利,直逼对方双眼。 “不敢言异议。”杨玄语气平稳,“成蛟確有才学,也懂礼仪,只是……气魄稍弱,临大事而难决断,恐难承社稷之重。” 吕不韦瞳孔微缩,心中一动,面上却不显:“依你之见,成蛟不堪为储君?” 杨玄正色道:“秦国欲图天下,继位者不仅需通晓诗书、熟稔兵事,更须有吞吐八荒之志。末將实难信成蛟能担此任。” “那你心中另有属意之人?”吕不韦声音低了几分,眼底掠过一抹亮光。 “这……”杨玄略作踌躇,仿佛下定极大决心,终於启唇: “曾闻赵地百姓谈及质子在邯郸之事,皆称其胆识超群,行事果决。此人血脉承自先公子,文韜武略皆非凡俗可比,將来必成大器。” 说到“承自先公子”五字时,他特意加重语气,目光悄然扫向吕不韦。 果然—— 吕不韦身躯一震,眼中骤然迸发精芒,笑意从唇角蔓延至眼角,仿佛听见了世间最动听之语。 许久,他才缓缓收敛神情,重新打量杨玄。那一瞬,他的眼神里满是欣赏与欣慰,如同父亲望见亲子初露锋芒。 但他终究深藏不露,只微微眯眼,抚须轻嘆: “本相亦略有耳闻。” 实则从未听闻半句,不过是顺势附和。 杨玄將一切看在眼中,心底暗笑。此人竟真信嬴政乃其血脉所出? 面上依旧肃然:“无论为国体计,还是为未来谋,质子皆当速归咸阳,不可久留异邦。” 吕不韦连连点头,笑意愈浓,眼角皱纹都舒展开来。 他忽然明白,为何此前要遣走蒙驁与嫪毐。 这般言语,岂容第三人听闻? “只恨末將位卑言轻,纵有心竭力,亦难推动此事……” 杨玄一声轻嘆,恰到好处地落下。 “哈哈……杨將军果真豪气,这般忠勇之士,连本相也不由心生敬意。若將军有意施展抱负,本相定当全力襄助!” 吕不韦闻言朗声大笑,眉宇间满是欣然。他本就在筹谋营救质子之事,未曾想到朝中竟有如此年轻的將领与自己心意相通。 既然有人愿站出来担当前锋,那自己便在幕后推波助澜便是。 “哦?吕丞相肯出手相助?实乃天助我也!有丞相鼎力支持,此事必成有望!” 杨玄故作惊喜,面上笑意难掩。 他清楚吕不韦早有打算,可自己身负时限,不容拖延,唯有主动牵线,才能加速推进。 吕不韦看破其意,隨即与杨玄低声密谈。两人言谈甚欢,厅內笑声不断,酒香伴著豪情瀰漫四周。 “来,杨將军,此杯敬你!” 议事既定,吕不韦兴致高涨,亲自执壶举杯,遥遥相敬。 一国宰辅,权倾朝野,竟对一位年轻將领频频致意,若被人瞧见,定会震惊不已。 “丞相厚爱,末將唯有祈愿大秦江山稳固,四海昇平!” 杨玄含笑回敬,眸光微闪。心中明白,得此强援,救出嬴政之路已迈出关键一步。 宴罢辞行,杨玄起身告退,吕不韦亲自送至厅外,礼遇非常。 这一夜推杯换盏,不仅拉近了彼此距离,更让吕不韦对杨玄另眼相待。 第20章 天龙破城戟 而杨玄也乐见其成。吕不韦执掌国柄,影响力遍及朝野,即便不归於同一阵营,能得其暗中扶持,已是千金难求。 踏出丞相府,杨玄步入咸阳街头。 夜市喧囂,灯火如昼,人影穿梭於街巷之间,叫卖声、笑语声此起彼伏。 他信步而行,毫无拘束。虽名动军中,但在市井百姓眼中,不过是一介布衣,无人识得其身份。 不知不觉,他走入一家铁器铺子。 鐺——鐺——鐺—— 炉火熊熊,锤声清脆,铁匠赤膊挥锤,火星四溅。 “客官光临,是要买农具还是兵器?” 伙计迎上前来,躬身笑脸相迎。 “你这儿的兵器,都摆在这儿了?” 杨玄环视店內,目光扫过架子上陈列的兵刃,淡淡问道。 “回大爷,全在这儿了,您慢慢挑,总有合心意的!” 伙计赔笑回应。 杨玄点头,缓步走近兵器架。架上所陈,多为长短不一的剑器。 他隨手抽出几柄细看,剑身泛青,纹路杂乱,刃口打磨粗糙。 片刻后轻轻放回,眉头微皱。 这铺中铁匠手艺平平,难出精品。 “可还有別的兵器?”他再度开口。 “老爷子,真没了,这已经是咱们这儿能打出的顶好兵器了!”店伙计弯腰答道。 话音落下,杨玄眉梢微沉,略感遗憾,隨即转身走出这家兵器铺子。 他手中那杆长枪本是精工打造,可因修炼了龙象般若功,每一击都似巨象踏地,千钧之力倾泻而出。现下这枪身太轻,反倒成了束缚,难以承载全身劲力。 正因如此,他才四处寻觅趁手的兵刃。 接连又看了两家铺面,结果依旧不尽人意。 不多时,他踏入另一家兵器铺。 这铺子占地宽阔,门面高阔,比起之前所见的几家气派许多。 店內陈列琳琅满目,剑戟弓弩、匕首短刃,样样俱全,远非寻常小店可比。 铺中已有数名客人来回走动,或摩挲剑脊,或试握刀柄。 杨玄缓步而入,目光扫过墙上悬掛的一件件兵器。 他顺手从架子上取下一柄长剑,横在掌中细看。 剑身寒光流转,刃口如霜雪凝结,轻轻一抖,竟发出撕裂空气的锐响。 “比前几家强得多。” 杨玄嘴角微扬,显然这家的锻工確实不凡。 “这位大爷真是识货!”一名伙计快步迎上,满脸堆笑,“我们吴氏锻造铺可是咸阳城头一號的铺子,出这里的兵器,品质绝无二话!” 他挺了挺胸脯,语气里带著几分自豪:“不瞒您说,连我大秦不少军中將领的佩剑,都是从我们这儿出去的!” 杨玄轻轻点头,未多言语。单看眼前这些兵器的成色,这话倒也不算虚夸。 他將长剑归位,目光一转,落在角落一桿暗青色长戟上。 “大爷,这可是咱店里最出色的长戟!”伙计立刻跟上介绍,“上等青铜铸就,全长八尺,重达五十二斤,锋刃削铁如泥。只是……分量著实不轻,寻常人怕是舞不动。” 说著,他偷偷打量杨玄身形,眼中掠过一丝疑虑——这般年轻,骨架也未见魁梧,真使得动这等重兵? 杨玄不语,伸手一把攥住戟杆,手腕轻抖,试了试分量。 的確还是轻了些,但比起之前那些已算实在。 “这戟,多少钱?”他开口问道。 “大爷您眼光高啊!”伙计笑容更盛,“此戟耗料费工,乃上品之作。若您真心要,一金拿走,如何?” 他心里暗喜,原以为这重戟难出手,没想到竟被这年轻人相中。 “一金?”杨玄低语一声,唇角微勾。 价格不算贵,可惜……还不够沉。 正当他思量之际,铺门口走进一名虬髯大汉,目光直直落在那杆长戟之上。 “哟,这兵器瞧著真威风,小哥,让我来耍一耍!” 那壮汉衝著店中伙计一声招呼,大步上前,一把攥住长戟的柄杆,隨即手臂一振,长戟便在空中划出道道残影。 风声呼啸,捲起地面尘屑。 边上那伙计嚇得往后连退几步,脸上却浮现出惊喜之色,脱口而出: “这位爷,您这一身力气可真是了得!五十二斤的铁戟,在您手里跟竹竿似的轻巧!” 周围围观的人群纷纷侧目,见那大汉舞得虎虎生风,无不点头称奇。 此人臂力惊人,绝非寻常武夫。 “痛快!真是把好傢伙!” 壮汉越舞越起劲,眼角余光扫过眾人钦佩的眼神,心头畅快,仰头一笑,隨即收势落地,朗声道: “小二,这戟,本爷买下了!” 伙计一听,眉梢跳动,心中暗喜。这兵刃搁店里多日无人问津,今日总算有望出手。 但他並未立刻应下,反而转向一旁静立的杨玄,小心翼翼地开口: “这位大爷,您先前看这戟,若无意要,那小的就卖给这位爷了。” 杨玄嘴角微扬,神情平静,並未作答,只淡声问道: “你店里可还有更沉的兵器?最好是戟。” 伙计一怔。 更沉? 五十二斤还不够? “哈哈,小兄弟,你先掂掂这把再说別的吧!” 那壮汉闻言扭头打量杨玄,见他身形清瘦,年纪又轻,不由放声大笑。 四周人也跟著鬨笑起来,眼神里满是不屑。这般年纪,口气倒是不小! 五十二斤的兵刃,已是军中猛將才敢用的分量,寻常练家子提都费劲。 杨玄不为所动,目光仍落在伙计身上,静静等待。 “其实……店里倒真有一件。”伙计迟疑著开口,“前几日刚收来的,只是那戟实在太过沉重,小的怕您……拿不动。” 嗯? 杨玄眼中微亮。 居然真有? “拿出来看看。”他语气乾脆,不容迟疑。 伙计面露难色。 这般重量的兵器都已罕见,还要更重的……莫不是存心寻乐? 若非眼前青年气度沉稳,不像妄言之辈,他早拂袖而去。 正犹豫间,那壮汉冷哼一声: “磨蹭什么?叫你去就去!也让咱们见识见识,到底有多沉!” 伙计无奈,只得转身掀帘,匆匆走入后堂。 一时之间,店內鸦雀无声,所有人屏息以待。 五十二斤已属罕见,难道真有更重的? 不多时,后堂布帘猛地掀起。 两名精壮伙计喘著粗气,合力抬著一桿暗金色长戟,缓步而出。那戟身泛著冷光,戟尖垂地,竟压得地板微微作响。 人群纷纷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盯著前方。 那柄兵器竟需两人合力才能搬动? 这兵器究竟有多沉? 当两名伙计喘著粗气將一桿暗金色长戟缓缓抬进铺子时,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也踏步而入。 老者目光掠过围观的眾人,抱拳轻声道: “各位光临寒舍,老夫不胜荣幸。不知方才哪位英雄有意试用此戟?” 话音未落, 四周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杨玄与身旁壮汉身上。 不少人望著杨玄的眼神带著几分讥誚。 有人低声嗤笑: “这小子先前吹得厉害,现在可有好戏看了。” 三百斤的兵器,靠一个人舞动?简直痴人说梦! 老店主顺著眾人的视线望去,目光在杨玄与大汉脸上停留片刻,隨即含笑开口: “二位壮士,店內地方窄小,施展不开,不如移步门外一试?” “正合我意。” 杨玄双臂环胸,目光灼灼地盯著那杆重戟,嘴角微扬。 “哈哈哈,痛快!这等神兵,就该在开阔处见真章!”大汉豪迈一笑,眼中战意翻涌。 旁观者个个兴致高涨,店家当即命人將重戟抬出,置於门前空地。 人群蜂拥而出,连街上行人也驻足围观,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老店主抚须微笑,朗声说道: “今日既然有缘人前来,老夫便讲讲此戟来歷。” “此物,乃老夫从前年收购於一名流落楚地的商人之手。通体重达三百斤,初时因无人能用,本欲熔铸重炼,然此戟材质奇特,寻常炉火无法熔化,无奈只得留存至今……” 四周顿时譁然。 三百斤! 这哪里是兵器,分明是座小山! “谁还能挥得动?怕是举起来都难!” “可惜了,如此霸气的戟,却成了一件摆设。” 议论声四起之际,老者继续道: “此戟锋如霜雪,利齿似血阳残照,切金断铁不在话下。戟身铭刻『破城』二字,舞动之时隱隱有龙啸之声。据那商人所言,此戟名为『天龙破城戟』。” 轰—— 杨玄心头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天龙破城戟?! 我靠! 这不是霸王项羽当年纵横天下所持的那杆神兵吗? 关於它的传说,他早有耳闻。 据说当年楚军征伐四方,在攻陷一处古老遗蹟后,於祭坛深处发现此戟。后来才知,那古国竟是上古九黎遗脉,而这戟,正是战神蚩尤曾执掌的兵器! 传说这柄戟取材於九霄之外的陨星寒铁,经七十二道天雷淬炼,地火焚冶九昼夜,待神龙自苍穹坠落,方才铸成此兵。 “天龙破城戟”,三个字如刻入人心。 杨玄目光一凝,视线牢牢锁住那杆通体暗金、泛著冷光的巨戟。心头热血翻涌,脚步不自觉前移。 “这兵器在我铺中搁了多年,”店主人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传遍四周,“先后有十七位壮士试过,最久者,撑不过半炷香便力竭倒地。” 他顿了顿,环视人群,笑意浮现。 “今日既然有人上门求重器,我便將它取出。不论是谁,只要能挥舞此戟超过半炷香时间,哪怕只多一息,这天龙破城戟,便是他的,分文不收。” 话音刚落,四下譁然。 有人失声:“真的?” “一字不虚。”店主抚须而笑。 人群顿时躁动起来。虽知此物沉重非常,但重宝当前,谁都不愿轻易退让。 “谁先来?”店主目光掠过杨玄与那魁梧大汉,又扫向眾人。 杨玄神色淡然,袖手而立。 大汉站在原地,眉峰微蹙,盯著那戟一言不发。 “我来!” 一声吼响,一道身影已衝上前去。 那人深吸一口气,双手猛然握上戟杆。 第21章 战神降世 肌肉绷紧,青筋暴起,三百斤的巨物竟被硬生生提起。可刚离地不足三尺,其面色骤变,额角汗珠滚落。 眾人看得真切——他双臂颤抖,脚下踉蹌,连一步都未迈出。 “咚!” 重戟砸落,青石板应声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全场静了一瞬,隨即响起低低惊嘆。 “还有谁?”店主轻笑,目光再次游走。 眾人心头一凛,自知难以胜任,目光纷纷转向场中二人,尤其落在那曾轻鬆挥舞五十二斤铁戟的大汉身上。 店主眼中闪过一丝兴味,看向两人:“两位意下如何?” “自然要试。”大汉咧嘴一笑。 “错过便是遗憾。”杨玄接了一句。 店主略感意外,未曾想这二人竟如此果断。 “谁先?” “我!”大汉一步踏出,衣袍鼓动。 杨玄唇角微扬,眸光平静。方才那大汉舞戟之时,力道走势他早已看透,心中有底,毫无惧意。 四周目光聚焦,皆等这一试。 那人身形一动,便將五十二斤的铁戟耍得虎虎生风,单从这点就能看出,他的臂力远非常人可比。 店主也在一旁默默注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见眾人都盯著自己,那大汉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凝重,低喝一声,伸出右手猛然抓住那杆名为“天龙破城戟”的兵器。 指尖刚触到戟柄,他便用力一提,顺势挥舞起来。 呜—— 沉重的戟身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仿佛连风都被撕裂。 “厉害!” 围观之人见这大汉竟能舞动三百斤的巨戟,顿时爆发出一阵喝彩。 店主微微点头,心中暗自讚嘆。这柄戟摆在这里多年,试过的人不少,却从未有人像他这般举重若轻。 呼、呼—— 大汉越舞越快,眾人看得目不转睛,无不惊嘆其膂力惊人。 此人確实非同小可! 但能撑多久,尚且难说。 所有人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定在他身上。 片刻之后,当大汉舞到第十下时,情况开始变化。 他的额角渗出豆大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脸色涨得通红,太阳穴青筋暴起,显然已十分吃力。 又勉强挥了十几下,呼吸变得粗重急促,原本红润的脸色渐渐发白,脚步也略显虚浮。 看到这般模样,人群里传出几声惋惜。 谁都明白,他已经到极限了。 砰—— 一戟狠狠砸进地面,当他试图再次抬起时,双臂颤抖,终究无力支撑。 “喘……喘不动了……真的舞不动了!” “这……这不是凡人能驾驭的兵器啊!” 大汉靠著戟杆,气喘如牛,声音断续,知道自己败下阵来。 “呵呵,阁下已相当了得,坚持了四分之一炷香时间,再久一些,此戟便是你的了。” 店主笑著开口,言语中满是敬意。 周围眾人也纷纷点头称许,寻常人別说挥动,连抬都未必抬得起来。 “嘖嘖,如此重器,除非天生神力,否则谁能在战场上用它廝杀?” “可惜啊,好兵器遇不到主人。” 人们低声议论,语气中带著遗憾。 店主不再言语,只是眯著眼,缓缓將视线转向杨玄。 那眼神分明在问:你还打算试试吗? 四周的目光也隨之集中到杨玄身上,夹杂著几分嘲弄与好奇。 毕竟是他提出要找重兵器,现在所有人都等著看他如何收场。 杨玄扫视一圈,嘴角微扬,对店主淡然一笑: “既然无人拿得起,那这杆戟,自然该归我了。” 话音未落,眾人正欲讥讽,冷笑尚未出口—— 忽然间,所有人瞳孔骤缩! 只见杨玄一步踏前,脚尖轻点地面,竟將那沉甸甸的天龙破城戟生生踢得腾空而起! 他人隨戟动,身形一闪,右手稳稳握住半空中的戟杆。 嗡!!! 戟锋轻盪,虚空震盪,尖锐的破风声中,竟隱隱夹杂著似龙吟般的长鸣! 眾人原本准备嘲笑的话戛然而止,心头猛然一颤。 我靠! 这是什么场面? 他居然用脚就把那杆三百斤的重戟挑了起来?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他单手接住那戟,仿佛拎著一根木棍,毫无吃力之感? 这人的力气究竟有多惊人? 还没等眾人回过神,杨玄已单手持戟,开始挥舞。 “天龙破城戟”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呼啸,隱约夹杂著如龙吟般的震响。 周围的看客只觉一股压迫之力扑面而来,不由自主连连后退,不敢靠近半步。 一击! 再一击! 十击! 二十击! …… 不过四分之一炷香的工夫。 围观者无不心中发麻。 老天爷! 刚才那位壮汉才舞了几下就瘫倒在地,连站都站不稳。可眼前这青年呢? 面色如常,呼吸平稳,连额头都没有渗出一滴汗! 这哪是凡人之力? 简直像是传说中的战神降世! 人群鸦雀无声,眼神中满是惊惧与震撼。 许多人脸色铁青,羞愧难当。 他们刚刚还在心里讥讽这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 谁知转眼之间,人家不仅举起了重戟,还挥舞得行云流水,轻鬆自如。 “嘖嘖,这力量太嚇人了!” “看他那副样子,怕不是真有千斤神力?” “必须的!一般人撑这么久早趴下了,他却像刚热完身。” “这人到底是谁?怎么从没听说过?” “要是上了战场,谁碰上他不是死路一条?” “估计披著重甲也扛不住他一戟!” “咱们秦国竟藏著这样的猛人,居然默默无闻?” 街道两侧议论声此起彼伏。 越来越多路人被吸引过来,挤在四周伸头张望。 见一个身形並不魁梧的年轻人竟能如此隨意地舞动巨戟,无不拍手叫绝。 “厉害!真是厉害!” “这才是真正的猛士!” “乖乖,这体魄简直不像人!” 此时,兵器铺的老板和伙计早已瞪大双眼,手脚冰凉。 他们万万没想到,真有人能轻鬆拿起这镇店之宝。 更没想到,对方一舞就是四分之一炷香,居然还不见停歇! 店主盯著杨玄,心跳加速。 该不会……他真能把这戟舞够半炷香,然后堂而皇之带走吧?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翻飞的戟影。 周围的人群,则依旧沉浸在震惊与讚嘆之中。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半炷香燃尽之际,忽然间—— “嘭!!” 一声炸响撕裂了寂静,杨玄猛然將手中长戟掷出,天龙破城戟带著千钧之力插入地面。剎那间地动山摇,泥土飞溅,石块崩裂,围观之人纷纷变色,急忙后退数步,生怕被波及。 尘埃缓缓落下,四周终於恢復安静。 所有人目光凝滯,望著那道挺立的身影,心头翻涌著难以言喻的震撼。 杨玄神色如常,目光转向店铺主人,嘴角微扬。 “这杆戟,今后归我了!” 话音刚落,店家怔住,伙计僵在原地,周围粗獷大汉以及看热闹的百姓无不面露惊容。 那位曾试图举起此戟的大汉,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自认力能扛鼎,方才拼尽全力才勉强舞动四分之一炷香,早已筋疲力尽。可眼前这年轻人,竟连续挥舞足足半炷香,且面色不变,呼吸平稳,仿佛不曾用力。 这般体魄,简直匪夷所思!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的力量远超戟身重量,至少拥有千斤以上的神力! 更可怕的是,谁也无法断定——他是否还能继续挥舞下去! 念头闪过,那大汉脸颊发热,先前还觉得此人年少轻狂,如今只觉羞愧难当。 眾人尚在震惊之中,店家轻嘆一声,终於开口。 “阁下之神力,实乃在下生平仅见。” 他语气诚恳,继而展顏一笑。 “此戟沉重无比,凡人难近,今有人能自如驾驭,足见你们有缘。纵然不舍,我也愿將此戟相赠。” 虽言语中带著惋惜,但他言出如山,毫无反悔之意。 杨玄微微頷首。 刚才那一试,让他通体舒泰,气血奔腾如江河滚滚。 果然没错——他修炼的“龙象般若功”本就以力破万法,如今配上这天龙破城戟,正似猛虎添翼,威力倍增。 运起攻法时,每一击皆蕴含千斤巨力,操控此戟竟毫不费力。 一旦持戟上阵,衝锋陷阵,必是所向披靡,无人可挡! “那就多谢了。” 杨玄淡淡开口,眼中掠过一丝满意。 “阁下不必客气。如此神兵,唯有真主方可驾驭。但愿它隨你征战四方,立下赫赫威名!” 稍顿片刻,店家恭敬问道: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他知道,能有此等威势者,绝非池中之物。 “杨玄。” 青年答得乾脆,未作隱瞒。 说完便拱手示意,转身离去。 店家静立原地,轻轻点头,目送那背影渐行渐远。 杨玄刚从人群里走出,不远处一名锦衣男子忽然听见“杨玄”二字,眉头一皱,低声重复了一遍名字,隨即瞳孔骤缩,脱口惊呼。 “杨玄!!” “真的是他!” “那位在上党战场上横空出世的军中奇將——百人斩的杨玄!” 这一声喊如石落静湖,四周百姓纷纷侧目,目光齐刷刷投向那道远去的身影。 “竟是他?” “咸阳街头巷尾传颂的杨將军?” “天啊,这么年轻的面孔,竟有如此赫赫战功?” “秦国战神之名,今日亲眼得见,不虚此行!” “能挥动那等沉重战戟的,普天之下恐怕唯有此人!” “猛將风范,果然震慑人心!” “若能隨他征战沙场,死也无憾!” “我大秦有此人物,何愁外敌不灭!” 讚嘆之声此起彼伏,整条街道瞬间沸腾。 这些日子以来,杨玄之名早已响彻咸阳,妇孺皆知。街边店主、路旁壮汉,听闻真相后无不心头震动。 那卖戟的店家更是喜形於色——原以为是寻常少年,没想到送出的兵器竟归於当世猛將之手,心中顿感荣耀万分。 先前轻视杨玄之人则面露尷尬,羞愧难言,暗自懊悔方才態度倨傲。幸好对方並未计较,否则后果难料。 就在眾人仰望背影之际,人群中一道身影悄然动了。一位眉目清朗的青年负剑而立,凝视著杨玄渐行渐远的轮廓,眼中闪过一抹异彩。 第22章 遇见盖聂 稍作迟疑,他脚步一踏,悄然尾隨而去。 杨玄一路前行,自然察觉身后喧譁不断。他神色淡然,未作停留,只加快步伐,欲儘快归府避扰。 可没走多远,他眉峰微动——有人跟踪。 “呵……”他唇角轻扬,忽而拐入一条幽静小巷。 巷內无人,尘土覆地。 “出来吧。”他立定转身,声音平静,却透著不容迴避的威压。若非感知不到杀意,他早已出手。 话音未落,前方空气微震,一道持剑身影跃然显现。 嗯? 杨玄略显意外。 眼前之人,身姿挺拔,气度沉敛,正是鬼谷门下——盖聂。 “在下盖聂,拜见將军。” 青年抱剑为礼,语气恭敬却不卑微,继而坦言,“將军威名,初入咸阳便有所耳闻。適才目睹將军展露风骨,心生敬意,故冒昧追隨,望將军海涵。” 盖聂言语间目光微凝,视线落在杨玄身上,即便先前已有一面之缘,此时再看,仍觉心头一震。 这般年纪便有如此气度,世间罕有。 “能与鬼谷传人相逢,何来责难之说。” 杨玄唇角轻扬,语气温和却透著锋芒。 话音入耳,盖聂双目微闪,眸中似有星河流转。他未料对方一眼便识破他的来歷。 “早闻鬼谷门下代代皆惊才绝艷之辈,今日既遇,本將恰好得了一件新兵器,不如藉此机会,试一试它的锋芒。” 杨玄口中说著“不如”,动作却毫不迟疑。 此等高手难得一见,战意早已沸腾,岂会轻易放过?正可藉此较量,检验自身修为究竟到了何等地步。 心念一动,天龙破城戟猛然一震,浩荡內力自体內奔涌而出。他持戟而起,重兵划开空气,直取盖聂而去。 盖聂神色不动,眼中却燃起战意。 他登门而来,又何尝不是为探清此人虚实?传言虽盛,终须亲证。 今朝一战,正好分晓! 唰—— 剑出鞘,寒光如霜,四散迸射。 他凝视那迎面劈来的巨戟,神情肃然。 方才杨玄挥戟之景犹在眼前:三百斤的庞然重器,在其手中竟如臂指使。 非绝强內功者,绝难驾驭。 此刻劲风扑面,盖聂体內真气骤然爆发,长剑疾出,剑影成网,迎向那破空而至的天龙破城戟。 轰! 金铁交鸣,声震林野。 剎那接触,盖聂瞳孔骤缩,整个人被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掀得连连后退。 心底骇然浮现:这力量,竟远超预想! 硬接之下,必败无疑。 不能再守,必须反击!被动应招只会陷入死局。 “请赐教剑法!” 数步退稳,盖聂沉声低喝。 “长虹贯日!” 剑光暴涨,宛如匹练横空,隨其身影疾斩而下。 “痛快!来得好!” 杨玄仰头一笑,心中豪情顿生。 刚才那一击,让他清晰感受到自身战力的飞跃。 果然,唯有这等沉重神兵,方配得上他的筋骨与內劲! 更令他意外的是,当內力灌注于天龙破城戟时,戟身竟隱隱传出龙吟,更有雷火繚绕其间,威势凭空增强一成。 面对盖聂凌厉反攻,他毫无惧色。 寻常武者舞此重戟,难免滯涩迟缓,易被敌手乘虚而入。 但对他而言,重戟如羽,运转自如。 嗡!嗡! 破空之声接连响起,天龙破城戟化作一片黑影,挟万钧之势,悍然迎上。 砰!砰! 剎那之间,天地仿佛为之一静。 金铁交鸣,寒光四溅! 刀锋与铁戟在空中频频碰撞,激起阵阵火花。 杨玄稳如磐石,步步紧逼,**而盖聂在那汹涌劲力之下连连后撤。 “继续!” 杨玄战意高昂,提戟再进,气势如虹。 盖聂面色凝重,眉宇间透出一丝焦灼。眼前之人手持长戟,攻守严密,自己纵然剑走偏锋、变化万千,却始终难以寻得破绽。对方每一击皆裹挟千钧之力,逼得他只能招架。 轰!轰! 又是一连串猛烈撞击! 正当盖聂欲借反震之力抽身退步之际—— “啪!” 一声脆响骤然炸开,手中长剑从中断裂! 剑尖崩飞,残刃坠地,只剩半截断刃握於掌中。 盖聂瞳孔一缩,二话不说腾空跃起,疾退数丈,与杨玄拉开距离。 “我输了。” 他望著对面站定的杨玄,抱拳行礼,嘴角浮现出一抹苦笑。 本已儘量避实就虚,不敢硬接,可终究低估了天龙破城戟的霸道之力。 “不,你並未败。” 杨玄看著那执断剑而立的身影,朗声而笑。 论技艺,盖聂远胜於己;若非兵器之利,胜负难料。此番胜出,靠的是手中这柄三百斤重、削铁如泥的巨戟,而非技压群雄。 盖聂內息绵长,身法灵动,真要脱身而去,自己持此沉重兵刃,根本追之不及。 但若是置身沙场,无路可退,唯有死战到底——那最终倒下的,必是对手。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天龙破城戟,心中愈发满意。此物劈山开阵,摧敌破军,正是乱世征伐的绝杀之器! “惭愧,將军神勇,在下心服口服。” 盖聂语气诚恳,眼中闪过敬意。这般人物,確非常人所能比擬。 “前几日你来访时我不在府中,今日相逢,不如入舍共饮几杯?” 杨玄笑著相邀。 “既蒙將军厚待,恭敬不如从命。” 盖聂欣然应允。 他对杨玄既感震撼,又生钦佩,更添几分探究之心。 两人隨即同返府邸。 厅堂落座,僕从奉上酒菜。 “来,今日得见鬼谷高徒,实乃幸事!” 杨玄举杯相迎。 “將军谬讚,在下岂敢居功,理应敬將军才是。” 盖聂起身还礼,执杯示意,並未因出身名门而傲视他人。 席间二人对饮畅谈,气氛融洽。 “歷代鬼谷弟子皆为世间奇才,文韜武略无不精通。不知盖先生此番出山,有何志向?” 杨玄执壶轻问。 “师命歷练红尘,眼下尚无定计。” 盖聂淡然回应,目光沉静。 盖聂轻轻摆了摆头,隨即低声开口。 “这些年走南闯北,踏过许多城邦乡野,心中不免生出些思绪。” “哦?说来听听。” 杨玄端坐不动,目光微动。 “战火不息。” 盖聂声音低沉,眉宇间透著阴鬱。 “七国之间刀兵频起,大仗小仗从未断绝。城墙崩塌,村落成灰,田地无人耕种,百姓四散奔逃。饿死者横陈道旁,哭声遍野,惨状难言……” “无论哪一国,黎民皆陷於水火。纵是秦国军威赫赫,其民亦不堪重负。徭役如山,徵召不断,人人疲於奔命。” “若这般乱局无休无止,中原迟早化作废墟。百姓何来安寧之日?” 杨玄默然不语,指尖轻叩杯沿。 这世道,本就容不得温情。 帝王逐鹿,血染山河,乃常情。 “依你之见,破局之路在何方?” 他抿了一口酒,语气平静。 盖聂仰望天际,夜空中星月朦朧,他的眼神也似蒙了尘。片刻后,只轻轻摇头。 杨玄见状,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笑意。 “先生为何笑?” 盖聂回望,面露不解。 “你心里早有答案,只是不愿直说罢了。因为你知道,那条路要用多少白骨铺就。” 杨玄目光如刃,一字一句落下。 盖聂身体一颤,久久凝视对方双眼,终是缓缓点头。 “唯有一统天下,方可止战。六国归秦,干戈尽息,方可还万民生机。” “可谈何容易?纵然秦势最强,其余五国仍具战力。若他们联手抗秦,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这一战,或许十年,或许二十年。其间又有多少人家破人亡?” 杨玄轻笑一声,掷杯於案。 “若不舍此一时之痛,怎换千秋太平?” 盖聂沉默良久,终是頷首。 此理,他如何不知。 “那么,敢问將军,七国之中,谁能完成此业?” 话出口后,盖聂忽而自嘲一笑,“是我唐突了。眼前之人乃秦之將领,我又何必多此一问。” 杨玄朗声而笑:“你明知故问。我既披秦甲,岂会言他国立天下?” “是属下失礼。”盖聂正色道,“然以实论之,秦国確为最强,最有希望扫平六合。” “不是希望。” 杨玄站起身,声音如铁。 “是必然。六国必將归於秦土!” 盖聂一怔,惊疑地望向他。 “將军何以如此篤定?” “拋开身份不说,我只问你一句——七国君主之中,谁真正怀有併吞八荒之心?” 风停树静。 盖聂缓缓吐出两字: “嬴政。” 盖聂稍作思索,缓缓开口:“歷代秦君所求,无非强盛之道,拓土开疆,志在併吞四海。” “我再问你,诸国之中,谁的体制最为革新,贯彻得最为坚决?” “当属秦国。商君立法定製,自那时起,国势日盛,终成七雄之首!” 盖聂语气坚定,目光沉稳。他对那套律法並不陌生,深知其威力所在。 “那么,哪一国最能容纳四方英才,並委以重任?” “仍是秦国。” 他再次答道。 秦地向来不拘一格纳贤士,用人唯才,从不因出身而有所轻慢。回顾过往,多少名臣將相原非秦人,如今朝中重臣,亦有不少来自他乡。这一点,其余六国远不能及。 “最后问你,哪一国士卒最为勇猛,临阵敢死?” “还是秦国!” 话音落下,盖聂眼中精光闪动。 有雄主图霸天下的决心,有日益雄厚的国力为基,有严密高效的制度支撑,又有天下豪杰纷至沓来,更有百战淬炼的铁血之师——统御八荒,舍秦其谁? “將军所论,令人信服!” “既已信服,盖先生若真心盼天下太平,何不与我同行,共助秦国扫平六国,成就大业?” 杨玄凝视著他,声音鏗鏘有力。 盖聂望著眼前这位年轻將领明亮如炬的双目,內心震盪不已。 此人年纪尚轻,却已有席捲风云之势。短短数月,便位极將军,爵封左更,威名传於列国。这般气魄与能耐,绝非寻常可比。 或许,他真有能力终结乱世,铸就一统? 良久沉默后,盖聂猛然抬头,直视杨玄。 第23章 魏岱不服 “方才一席话,如雷霆贯耳,在下愿追隨將军,共襄盛举!” 此行入咸阳,本就为投效强邦而来。今日经杨玄点拨激励,再无疑虑。 杨玄静静看著他,心中泛起波澜。 盖聂之能,世间罕有。若非自己握有天龙破城戟,胜负尚且难料。如此人物归心,实乃千金不换之助力! 想到不久之后即將出使赵国,杨玄望向盖聂,唇角悄然扬起。 隨后二人继续对饮畅谈,直至夜深。 待盖聂离去,身影消失在街巷尽头,杨玄立於庭前,嘴角微扬,眸光深邃。 原本定下的邯郸之策,恐怕要重新斟酌了。 接下来两日,他接连召见王翦等心腹,密议军政要务。 …… 这一日清晨,天光初露。 杨玄早早起身,径直朝王宫大殿走去。 今日,朝会开启。 他如今已被封为裨將军,但眼下並无实职,每日清閒度日。 这次上朝,正是为了谋求军务差遣。 天刚破晓,文武百官便陆续抵达王宫正殿,在殿中三五成群,低声交谈。 杨玄与王齕、麃公几位將领点头致意,彼此寒暄几句。 不多时,內侍高声通报—— “大王驾到!” 眾人立刻肃立两旁,整齐排列。 秦王在侍女搀扶下步入大殿,缓缓落座於高位之上。 他目光轻扫群臣,语气平和地开口: “诸位可有要事启奏?” 话音未落,便有一名官员出列拱手。 朝议由此开启。 议事接连不断,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方才无人再上前。 杨玄立於朝班之中,默默观望,心中暗自感慨。 前世虽自认读过书、懂些道理,可真面对国政纷繁之事,仍觉茫然无措。 所幸自己走的是武將之路,不必深陷文书案牘之间。 待最后一位大臣退回原位,秦王再度发问: “眾卿还有何事上奏?” 此时,相国吕不韦环顾四周,见无人应声,遂向前迈步,抱拳行礼。 “大王,臣有本启奏。” “大王,臣亦有本启奏。” 秦庄襄王望向吕不韦,略显意外: “丞相有何事要说?” 吕不韦微微俯身,神色庄重道: “启稟大王,秦赵边境守將甘霖近日来信,称旧日箭伤再度发作,恐难继续统领军务,特请准其返咸阳休养,请大王另派得力之人镇守边关。” “竟有此事?甘將军旧伤復发?” 秦王眉头微皱,面露惊异。 “確有其事,大王。”吕不韦沉声回应。 此言一出,殿中文武皆为之动容。 那位常年戍边、威名赫赫的甘霖,怎会突然无法履职? 秦王低头思忖片刻,隨即开口: “既如此,孤准其所请,允其归咸阳县疗养。然边疆乃国家屏障,不可一日无主。须得派遣一位忠勇老练之將前往接替,方能安心。” 他目光缓缓扫过群臣,声音低沉而有力: “不知在场诸卿,以为何人堪当此任?” 剎那间,许多人的目光亮了起来。 边疆主帅,握兵数万,权柄极重。 这职位不仅掌一方军政,更能在朝中增添威望,远非寻常军职可比。 一旦执掌边军,地位骤升,前程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这样一个关键位置,若是能由自己推举人选,日后定能换来对方极大感激! “大王,臣举荐裨將军李鹤。此人身经百战,遇事冷静,决断果敢,若命他镇守边疆,边境必可高枕无忧!” 一名大臣当即出列,拱手高声启奏。 “李鹤將军?”秦王轻声重复,眉头微动,陷入思索。 “大王,臣以为不妥。李鹤虽有胆识,却欠缺全局之谋。倘若边境突生变故,恐其难以驾驭。依臣之见,原黑龙军团副將魏岱更为合適。” 另一位大臣隨即站出,语气坚定地提出异议。 秦王听罢,微微点头,仍未表態。 “大王,臣仍力挺李鹤將军。他何等风浪未曾经歷?即便局势骤变,也必能从容化解。” 未等君王开口,又有人站出来支持前者。 霎时间,殿中群臣纷纷陈词,你来我往,爭论不休。 显而易见,眾人所荐,多为自己亲信或旧部。 秦王静听良久,眉宇间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皱褶。身为一国之主,岂会看不出这些权衡私心? “够了。” 他抬手一压,声音不高,却令满殿归於寂静。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吕不韦,淡淡问道: “吕丞相,你以为何人堪当此任?” “这……” 吕不韦略作迟疑,方才徐徐开口: “大王,无论是李鹤,抑或其他將领,才干皆在伯仲之间。派往边地,守成应无大碍。但——” 他话音一顿,继而道:“杨玄將军刚自上党归来,尚未授职。恰巧,臣正欲奏请大王为其安排军务。” “不如便由杨玄將军执掌边防。此人身手超群,智谋出眾,军中声望极高。就连赵国上下,亦闻其名而心生忌惮。” ? 殿內一片微怔,眾多大臣目光齐刷刷投向吕不韦,谁也没料到这位权倾朝野的丞相,竟会推举一位初登朝堂的青年將领。 秦王亦感意外,旋即眼中闪过一抹欣喜。 “哈哈,吕丞相所言极是!杨玄虽年少,然其才略非凡,孤亦甚为器重。” 说罢,他转头望向王齕、麃公、蒙驁等几位宿將。 “诸位老將军,意下如何?” “大王明鑑,臣附议。杨將军虽年轻,然用兵之熟,不逊久经沙场之將。委以边防,万无一失。” 王齕朗声回应,目光掠过吕不韦,隨即挺身而出。 “好!丞相与王老將军所见一致,此事便如此定下。” 吕不韦昔日进言犹在耳畔,如今王齕再度陈词,秦王心念一动,目光流转,落在杨玄身上,唇角微扬。 “杨將军可在?” “属下在此!” 原本静立一旁的杨玄立刻出列,身姿挺拔如松。 秦王望著他,语气坚定,“你虽初掌兵权,孤却信你非常,可敢赴边关,执掌防务?” “守我大秦疆土,纵马寒沙,臣无所辞!” 杨玄声如洪钟,字字落地有声。 “善!自今日起,孤命你为戍边军黑龙军团主將,统辖十万精锐,镇守秦赵之界!” 话音落下,殿內气势一震,秦王神色昂然,语含千钧。 群臣闻言,纷纷侧目,目光匯聚於杨玄一身,惊愕与艷羡交织。 此人年未及冠,便已登裨將之位,尚不足数月,如今竟独当一面,执掌一方军政。 这般恩宠,这般器重,古今罕见。 朝议散去,詔令即行。杨玄正式接掌黑龙军团,肩负边防重任,即刻启程赴任。 眾多官员纷纷上前道贺,惊嘆其晋升之速,恍若流星划夜。有人更已悄然递出善意,欲结盟好。 杨玄一一含笑回应,既不冷拒,亦不亲昵,举止得体,分寸分明。 朝堂风云难测,他无意过早捲入纷爭。 退朝之后,杨玄再入宫禁,密见秦庄襄王,领受嘱託。隨后携数名心腹將士,策马离都,直指北境——马陵城! 马陵城,地处太原郡,紧扼赵国边境,城池雄踞,地势险要。 秦国戍边主力黑龙军团长驻於此,扼守秦赵咽喉之地。 而赵军主力屯於对岸闕与城,壁垒森严,弓弩在手,时刻戒备秦军异动。 咸阳诸事安置妥当,杨玄即刻出发,轻骑简从,昼夜兼程。 蹄声如雷,尘土飞扬。 一日奔袭,终见前方天际耸立巍峨城墙——马陵城已在眼前! 城头守卒早已察觉远处烟尘滚滚,一队人马疾驰而来,立即拉弓持矛,全神戒备。 待杨玄一行抵达护城河畔。 “何人擅近城池?” 城上传来厉喝。 “新任主將蒞临,速开城门,降桥迎將!” 亲卫仰首高呼,声震四野。 守军闻声肃然,语气顿时转为谨慎。 “可有符节印信?” “王詔在此!” 亲卫取出帛书,高举示眾。 守卒验明真偽,不敢怠慢,一人飞奔取书,直赴將帅府通报。 此时,將帅府內。 副將魏岱正与眾將议事,忽闻急报传来。 “稟报將军,新任主將已至城外!” 魏岱眉头微扬,伸手接过那份帛书,目光沉稳地扫过上面的文字。 其余几位將军也纷纷凑近查看。 纸上的確盖著秦王的印璽,內容清楚写著:杨玄將军即刻接掌黑龙军团,前来赴任。 “速开城门,放吊桥,列队迎將!” 魏岱合上帛书,声音果断下达指令。 “遵命!” 守卫神色一紧,立即转身执行命令。近日確实有风声,说甘霖將军因旧伤发作已返咸阳,新將即將抵达。 却没想到来得这般迅速。 守卫离去后,几名將军彼此对视,低声交谈起来。 “听说这杨玄年纪尚轻。” “岂止年轻?入伍不过一年光景,便爬到了如今位置。” “短短时日,从普通士卒跃为统军之將,升迁之快,前所未有。” “上党一役,他率部突阵,斩敌百余人,连宫中都传遍了。” “哼,真有其事?我倒怀疑几分。此人与王齕老將军走得很近,难保没有关照。” “战功若虚,怎会通过兵部核查?可若属实……实在惊人。” “没人说造假,但背后若有人扶持,也不足为奇。” “住口。” 魏岱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眾人闭嘴。 他环视一圈,语气严肃,“王齕將军一生清正,岂会行此徇私之事?无凭无据,莫要乱议。” 几人面色微变,连忙收敛神色。这类言语一旦传出去,轻则贬职,重则问罪。 其中一人望著魏岱,忽而问道: “魏將军,您当真相信一个少年能在数战之间立下如此大功?咱们哪一个不是浴血拼杀十余年才得今日之位?” 魏岱眸光一闪,冷冷道: “真假虚实,不出几日,自见分晓。” 眾人一怔。 隨即明白过来——魏岱语气冷淡,显然心中也存疑虑。 本该是论资排辈的继任人选,如今却被一名青年夺去职位,心中不服也在情理之中。 “走吧。” 魏岱不再多言,转身步出厅外。 第24章 下马威? 其余將领陆续跟上,脚步声迴荡在石阶之上。他们虽各有心思,但对那尚未谋面的新將,皆抱有一丝好奇。 城门口,吊桥轰然落地,厚重的铁门缓缓开启。 杨玄骑马立於桥头,身后亲卫整齐列队。 他轻轻一夹马腹,战马迈步而入,踏过木桥,进入城內。 “参见將帅!” 城门口,一排守兵单膝触地,向那身披玄甲、骑於高头大马之上的杨玄低头行礼。 “起身。” 杨玄轻抬一手,声音不高,却稳如磐石。 “谢將帅!” 眾人齐声应诺,站直身躯,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落在他身上,带著藏不住的探究与惊疑。 这位新来的统帅,传闻中曾在一场战役里斩敌百余,一人破阵,血染黄沙。军中早有传言,说他是天生战神,杀伐果断,无人能挡。可眼前之人,面容尚带青涩,眉宇间虽有锋芒,却难掩少年之气。 他们心中震盪,难以將这般战绩与这张年轻面孔联繫在一起。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杨玄策马入城,身后亲卫紧隨。 未行多远,前方尘土微扬,一队骑兵自街口奔来。为首者正是魏岱,坐骑雄健,甲冑鲜明,身后数名將领並肩而行。 两队人马渐近,魏岱目光一扫,立刻锁定杨玄——那匹通体雪白、四蹄如墨的宝马,那身暗纹流转的鎧甲,皆非寻常將领所能拥有。 毫无疑问,此人便是新任主帅。 魏岱端坐马上,未动分毫,只將右拳抵胸,朗声道: “末將魏岱,率眾参见杨將帅!迎驾迟缓,望勿责罚!” 其后诸將本欲翻身下马,见状立即收势,纷纷依样抱拳行礼,动作整齐,却始终稳坐鞍上。 空气一时凝滯。 杨玄眉头微动,眸光如刀,扫过眼前数人。 “放肆!” 身旁一名亲卫怒目圆睁,踏前一步,厉声喝道:“见將帅不跪,安敢踞坐行礼?此乃大不敬!” 魏岱脸色微沉,却不慌乱,再度抱拳,语调平稳:“末將绝无冒犯之意。” 其余將领亦齐声附和,神情肃然,仿佛所作所为天经地义。 亲卫怒意更盛,正欲再斥,却被杨玄抬手制止。 杨玄唇角微扬,盯著魏岱等人,声音清冷如风穿林: “本帅很欣赏你们的勇气!” 话音落下,魏岱瞳孔轻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四周將领皆是一怔。 他们原以为这位年轻统帅会雷霆震怒,至少也要严词训诫。可他不但没有动怒,反而笑了? 可那笑意,分明未达眼底。 像冬夜里的火,看似温暖,实则藏著焚骨之焰。 但想到此人初到军营,根基未稳,也掀不起什么风浪,魏岱心中便不以为意。 一番冷淡的礼节过后,魏岱等人带著杨玄朝將帅府走去。 途中,杨玄身边的亲卫个个面色阴沉。主將受辱,他们自然难掩怒意。若非杨玄抬手制止,恐怕当场就要翻脸。 不多时,一行人抵达帅府大厅,各自落座。 杨玄坐於主位,与诸將一一照面,隨后静听眾人匯报军务。从驻防布阵、兵员调配,到器械储备、细作安插,各將领逐一陈述黑龙军团现状。 匯报之际,眾將时不时偷瞄杨玄脸色。见他始终神色如常,毫无波动,几人心中暗自得意。 “这小子还算识相。”有人心想,“刚来就敢摆架子,怕是活腻了。如今这般安静,说明他清楚自己处境。” 尤其坐在右首上位的副將魏岱,嘴角微扬,言语间透著老资歷的傲慢,全然没把这位新统帅放在心上。 半个时辰过去,军情讲毕。杨玄轻轻点头,对黑龙军团已有大致掌握。 这支戍边劲旅確非泛泛之辈,兵精械足,士卒多经战阵,斗志昂扬。只要指挥得当,协同一致,足以横扫强敌。 他目光掠过底下仍在谈笑的將领们,唇角悄然浮起一丝冷笑。 隨即起身,声如洪钟: “诸位,黑龙军团情形本帅已瞭然於胸。” “即刻传令,马陵城所有將士校场集结,本帅要亲自阅兵!” 此言一出,厅內气氛骤变。眾將面面相覷,眉头微皱。这位新帅一来就要大动干戈,究竟意欲何为? 魏岱站起身,语气略带牴触:“將帅,您初来乍到,尚未熟悉军中事务,阅兵之事是否可暂缓?” “你是在质疑军令?” 杨玄目光如刀,直刺魏岱。 魏岱心头一颤,那双眼睛深不见底,仿佛能看穿魂魄。他喉咙一紧,连忙低头:“末將不敢!” 杨玄目光扫向其余將领。 “末將不敢!” “末將遵命!” 几人接连抱拳应声,语气虽恭,眼神却藏著不服。 军令既下,纵有怨言也只能执行。几位將军相继退出大厅,去传令集结。 待他们离去,亲卫们立刻围拢上来,愤然发声: “將帅,这些人目无上级,囂张跋扈,理应重惩以立威!” “正是!他们仗著资歷想压您一头,绝不能姑息!” …… “这些可都是军中宿將,个个战功赫赫,若要处置,须得三思。” 身旁几位亲信低声私语,生怕杨玄一时兴起,闹出风波。 杨玄目光掠过眾人神色,唇角微扬,语气平静如水: “诸位放心,本帅心中有数。” 见他神情从容,毫无波澜,眾將士心头一震。这般场面,换作常人早已怒形於色,可杨玄却如深潭静水,不惊不动。 这般气度,哪里像个初掌兵权的年轻人?分明是久经沙场、运筹帷幄的老將风范。 眾人望向他的眼神,悄然多了几分敬重,几分信服。 两个时辰后,杨玄自將帅府起身,一名传令官疾步而来,稟报马陵城全军已在城西校场列阵待命。 他未作停留,翻身上马,率亲卫直奔大校场。 离校场尚有一段距离,喧譁声已隨风传来,如潮水般起伏。 各部將领陆续到位,yue兵令一出,全城將士皆知——新任將帅已至。 有人早闻其名:那夜袭敌营、斩首逾百的战绩,早已在军中口耳相传,近乎传说。 如今真人现身,议论之声更如烈火烹油。有人震撼,有人折服,也有人冷眼旁观,心存质疑。 “將帅到!” 一声高喝划破嘈杂。 校场侧翼,杨玄策马而来,黑甲裹身,腰悬帅剑,眉宇间寒光隱现,身后数名亲信紧隨而行。 “咚咚咚——” 鼓声骤起,如雷滚地,震得人心一紧。 方才还喧嚷不止的校场瞬间肃静,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那座高台。 只见杨玄在诸將簇拥下拾级而上,身形挺拔如松,立於將台中央,目光如刃,缓缓扫过台下五万將士。 万籟俱寂,唯有风卷旌旗猎猎作响。 台上几位將军亦凝神以对。他们皆是歷经百战之辈,然此刻面对这年轻將帅,竟觉一股无形威压扑面而来。 副將魏岱上前一步,抱拳高声道: “启稟杨將帅,黑龙军团驻马陵城各部,共计五万人,尽数集结完毕,请您检阅!” 杨玄轻轻点头,眸光冷峻,逐一掠过魏岱与其余五位將军脸庞。 那一眼中,无情绪,无温度,唯有一股不容轻视的锋锐。 几位將军心头微凛,暗道:此子看似温文,实则锋芒逼人。 魏岱略一皱眉,再度开口: “是否开始yue兵演练?” 杨玄负手而立,淡淡吐出两字: “不急。” “杨玄环视六人,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每一张面孔,忽然语气一沉,声如寒铁叩击。” “本帅只问一句,你等心中可有不服?”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六人瞳孔骤然收缩,纷纷低下头颅,双手抱拳,齐声回应。 “末將不敢!” 声音整齐划一,却掩不住其中的紧张与忌惮。 杨玄嘴角微扬,轻笑两声。 “诸位曾在战场斩首破敌,血染战甲,如今面对一句话,反倒畏首畏尾?” 笑声不大,却如针扎入骨。六人面色涨红,继而转为铁青,拳头悄然攥紧,却无人敢抬头反驳。 杨玄神色平静,语气转缓。 “若有异议,直言无妨,本帅在此洗耳恭听。” 沉默再度降临。六人垂首立於原地,眉宇间阴云密布,心中翻涌著权衡与犹豫。 谁会相信几句空话?今日坦诚,明日是否就成了罪证? “罢了。”杨玄冷哼一声,眼中掠过一丝讥意。 “看来,是本帅错看了你们的胆魄。” 此言一出,一名將领猛然抬头,双目灼然,抱拳高声道: “杨將帅!我等听闻您的名號,但亦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不错——我们对您能力存疑,心有不服!” 话语如石破天惊。其余五人互望一眼,终是咬牙跟进,一一抱拳。 “我等同感!” 副將魏岱眉头紧锁,未曾料到局势竟发展至此,也终於开口附和。 杨玄静静听著,脸上不见怒意,只是缓缓点头,隨后逐一对视六人,声音低沉而清晰: “魏岱身为本帅左膀右臂,诸位各领一军,皆为军中栋樑。今既心存疑虑,为免日后將令难行,依你等之见,当如何处置?” 此问出口,六人皆是一怔。 他们被逼出真言,已是骑虎难下。若要收场,唯有低头认错,或等待对方让步。 可一旦服软,今后威信尽失,再难立足军中。 於是六人闭口不语,眼神冷峻,静观其变。 杨玄眸光不动,心中已然瞭然。 这些人能坐上將军之位,果然不是蠢货。 他本就没指望他们会主动退让。 片刻寂静后,他终於开口,语调平稳却不容置疑: “既然各位將军沉默不语,本帅便说上一句。” 眾人目光齐刷刷投向杨玄,神情中透著疑惑。 “本帅愿给你们一次挑战的机会——你们六人,可联手对战本帅一人。” 六人眉头微蹙,心中暗自权衡。此人曾有斩首十五、百人的传闻,纵然真假难辨,实力也定然不容小覷。六人合力,胜负尚在五五之间,未必稳操胜券。 正思索间,杨玄再度开口:“不仅如此,每人还可带五十名亲兵参战。” 什么? 六人几乎同时睁大双眼。五十名?那便是三百精锐齐聚! 第25章 一人独斗三百 “杨將帅,那你准备带多少人应战?”魏岱忍不住发问。 “呵呵,本帅只身一人。” 轻笑出口,却如惊雷炸响。 “你一人?当真如此?”六人齐声惊呼,难以置信。 杨玄神色骤然转寒,目光如刀扫过眾人:“本帅岂是儿戏之人?” 六人互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震惊与迟疑。但见杨玄面容肃杀,显然並非虚言。 “若本帅落败,即刻向大王请辞,交出黑龙军团主將之印!”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 倒吸冷气之声此起彼伏。此人竟敢以一敌三百,且押上帅位,胆识惊人至极。 狂妄也好,豪气也罢,这份魄力已令人无法轻视。 “好!”魏岱猛然踏前一步,朗声道,“若杨將帅得胜,魏岱自此誓死效忠,绝不反悔!” 其余五人略一沉吟,相继点头。 “我等亦然!若杨將帅能胜,今后唯命是从,毫无二心!” agreement达成,双方立下战约。 为免伤亡,凡甲冑破裂、流血倒地、兵器折断者,皆判为败亡,不得再战。 诸將神色复杂地走下將台,著手召集亲兵。 杨玄则转身望向下方已略显骚动的军阵,声音低沉却穿透全场: “全体將士听令!” 喧譁瞬间止息,万千目光匯聚於他。 “今日演武,非同寻常。本帅不仅要观尔等操练,更要让你们亲眼见证——何为將帅之勇!” 说罢,他猛然回首,对著身旁呆立已久的亲卫厉声喝道: “取本帅之戟来!” “取本帅戟来!” 一声怒喝如雷霆炸裂,杨玄话音未落,四周亲隨皆感心头一颤。 谁也没想到,他竟要一人迎战三百精兵! 眾人深知其战力非凡,但此举近乎逆天。三百人轮番上阵,哪怕铜浇铁铸之躯也难支撑。 这不是战场衝杀,没有退路可言。一旦失手,便是万劫不復。 身为统帅,若在演武之中重伤甚至陨落,军心必將动盪。 可军令已出,无人敢拦。两名壮硕士卒喘著粗气,將那柄黑铁长戟抬至台前。 轰—— 校场之上,千万目光齐刷刷投来。 新任主帅要亲自下场?还要与六位將军率领的三百將士对练? 剎那间,整片营地沸腾如煮。 “听说他是王宫钦点的少年猛將,一日连破三阵!” “咸阳街头都在传他斩敌千人的事跡,真的假的?” “看他模样不过二十出头,能扛得住这般围攻?” “快看那兵器!两人抬著都摇晃,怕是有千斤重!” “嘘——別吵,开始了!” 流言如风,顷刻席捲全军。人人屏息凝神,热血翻涌。 將台上,杨玄五指紧扣戟杆,寒光映照面庞。他眸光如刀,扫视全场,只吐一字:“退。” 诸將得令,迅速调度。大军如潮水分裂,自中间处让出一片空地,尘土在风中微微扬起。 下方,六名將军各率五十亲兵,列阵以待。刀枪林立,气势如虹。 杨玄提戟迈步,正欲下台。 突然—— “叮咚,系统任务『对战试炼』已激活:与百名以上士兵交锋,全数击败后可获得神级戟法、功力丸一枚、一百武神值(参战人数越多,奖励越优厚)。” “失败则无赏。” 机械音骤然在脑海中响起。 杨玄一怔,隨即眼中精光闪现。神级戟法?正是他眼下最渴求之物。 他所修习的杨家枪法虽能勉强用于天龙破城戟,却始终难以释放此兵器真正的杀伐之能。 此处並非真实战场,无需取人性命,若真施展绝强戟技,配合自身內劲与兵刃之威,稍有不慎便会酿成惨祸。 正因如此,眼下这场较量反倒成了绝佳机会——以枪法之巧为根基,融会自身对戟道的领悟,借天龙破城戟的霸道之力,辅以浑厚內力和轻功腾挪。 既能展露压倒性实力,又可收放自如,避免伤亡过重。 思及此处,他已从將台缓步而下,踏入校场中央空地,直面六位將军及其麾下三百甲士。 刷!刷! 全场目光瞬间匯聚於场中。將士们屏息凝神,心头绷紧。將帅亲临实战演练,前所未有,眾人无不翘首以盼。 若非军规如铁,喧譁早已四起。 空地中央,杀气隱隱浮动。 杨玄立定,六位將军目光齐落於他身上,眼神锐利如刀。 他们万未料到,今日竟要联手围攻主將。心中惊诧之余,亦生出几分不甘。 这六人皆是久经沙场之辈,深知杨玄此举意在立威,藉此彻底掌控全军权柄。 但身为统军之將,若率三百亲兵仍拿不下一人,顏面何存?更遑论低头称服。 “杨將帅,请恕冒犯!”魏岱抱拳,语带寒意。 此前他们早已暗中交代亲兵——不必留手,只需確保不伤其性命即可。 “放手来战。”杨玄面色肃然,旋即抬声下令。 “击鼓助战!” 执鼓士兵猛然惊醒,慌忙抡槌擂响大鼓。 “咚咚咚!!” 鼓点如雷,战意冲霄! 六將同时暴喝,声震四野。 “隨我杀!” 三百甲士应声而动,皆是心腹精锐,闻令即行。 长戈翻涌,如潮水般向中央席捲而去! *轰轰轰! 铁甲相撞,脚步踏地之声震耳欲聋。 三百人如潮水般涌向杨玄,隨即四散铺开,层层叠叠围成数重圆阵,將他牢牢困在中央。 圈势甫定,士兵们立刻压近,步步紧逼,压缩著中间的空隙。 转眼间,最外层的兵士已逼近杨玄身侧,杀机迫近。 杨玄目光一寒,瞳中似有霜雪炸裂,体內真气奔腾如江河决堤,龙象般若功运转至极致。他手中天龙破城戟猛然扬起,划出一道弧光。 嗡—— 长戟撕裂空气,发出龙吟般的震响,夹杂著雷鸣之音,四周气流仿佛都被搅动扭曲。 “诸位將士小心了!” 一声断喝炸开,杨玄旋身横扫,天龙破城戟化作一片银光,直取围拢而来的敌影。 眾兵卒只觉一股狂风扑面,心头俱是一沉,急忙举戈迎击。 鐺!鐺!鐺! 金铁交鸣之声接连爆响,震得耳膜生疼。 可就在兵戈相撞的剎那,前排士兵脸色骤变—— 那戟刃所触之处,长戈竟如枯枝般断裂,凡是被月牙刃扫中的兵器无不断折! 即便未断者,也在巨力衝击下脱手飞出,持戈之人更是被震得连退数步,狼狈跌坐在地。 一圈横扫未尽,已有十余人弃戈倒地,或兵毁,或失衡,皆按军规视作战死。 旁观者默然无语,那些被淘汰的士兵只得依令退至场外,静坐一隅。 外围观战的六位將军瞳孔骤缩,神情凝重。 此人竟有如此神力? 不仅能摧兵刃於一瞬,更以劲道震翻持器之人! 六人目光交错,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警惕与震惊。 这新任主帅,不只是胆大妄为,实则深藏不露! 但他们並不惊慌。那柄需两人合力才能搬动的巨戟,必然沉重无比。寻常人执之走几步便已吃力,何况挥舞作战? 这般爆发,定难持久! “稳住阵型!继续进攻!” 魏岱厉声下令。 士卒们这才稳住心神,再度挺戈上前,从各个方向朝杨玄发起围攻。 常人遇此局势,四面受敌,必会手忙脚乱,难以招架。 杨玄却神色不动,周身气势如火山喷发,天龙破城戟在他手中宛如活物,隨心意流转,忽而翻转,忽而突刺,忽而横扫。 他脚步游走,身形穿插,在人群中辗转腾挪。 所到之处,士兵无不色变后撤,无人敢正面硬接那一击。 谁都知道,若被那戟风扫中,不死也残! 轰鸣声接连炸响,杨玄立於战阵中央,手中长戟翻飞如龙,身影疾驰似电。四周士卒层层围拢,却无一人能近其身,反被他一一击退。 戟锋所至,兵器断裂,鎧甲崩裂,身躯纷纷倒地。有人踉蹌后退,有人直接瘫坐不起,空地上的人影越积越多。 十数人倒下。 二十余人横陈。 三十人匍匐在地。 五十人失去战力。 六十人再难起身。 不过片刻,已有六十余名士卒退出战场。两侧军列中,无数双眼睛紧盯场內,隨即爆发出阵阵骚动。 “这便是新来的將帅?” “一人独斗三百,竟还能压制全场!” “他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 “太可怕了,简直像传说中的战神降临!” “此人若领军,我军必胜!”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动,將士们的目光由惊转敬,胸中燃起崇敬之意。秦地男儿本就崇尚勇武,军中更是以强者为尊。如今亲眼所见这般压倒性的战力,谁不为之折服? 校场边缘,六位未参战的將军面色阴沉,指尖微颤。他们望著那道始终未曾停歇的身影,心头掠过一丝寒意。 一人一戟,连败六十多人,竟仍气息平稳,步伐稳健! 这已非寻常猛將所能及。 他们彼此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不安。此时若贸然增派兵力,反而会造成混乱,难以形成有效围攻。而场上尚有两百余人在轮番上阵,只能继续下令推进。 可杨玄岂是易与之辈? 三百人看似眾多,但若无顶尖高手压阵,又无强弓劲弩封锁行动,单靠普通士卒堆叠,根本无法限制他的腾挪与爆发。 倒下的人越来越多。 七十人。 九十人。 突破百人。 一百五十人倒地。 接近两百人失去战斗力。 哀嚎声在校场一角响起,不少士卒手臂骨折、肩甲碎裂,痛苦呻吟著被拖离战场。整个中间场地仿佛成了试炼之域,唯有一人傲立不倒。 “將帅威武!” “將帅威武!” “將帅威武!” 呼喊声自四面八方匯聚,如同雷鸣滚过大地。每一个字都饱含信服与热血。 六位將军佇立原地,脸色灰暗。他们知道,即便最终设法让杨玄落败,也无法抹去今日这一战带来的震慑。 军心,已然动摇。 威望,早已铸成。 眼下这位新上任的將帅,竟仿佛未曾经歷半点挫败! 三百精兵出战,仅余百人归阵,其余尽数折损。 而这残存的一百人,並非执戈列阵之卒,而是人人握著青铜长剑,寒光凛冽。 单论战力,这些人的確胜过寻常士卒一筹。 第26章 六將上场 但青铜剑短,难以触及敌锋,唯有逼近对方重戟的防守圈,才可能造成杀伤。 眼见己方人数已不足百,六位將军彼此对视,面色铁青,默然頷首。 “上!別让他小瞧了咱们!” 魏岱牙关紧咬,声音低沉。 他们不愿认输,更不信这年轻统帅真能以一人之力压垮三百將士! 六人拔剑在手,怒吼一声,纵身跃入战场中央。 当眾將亲临战阵,军中顿时掀起一片沸腾。 这六人皆是军中宿將,声名赫赫,平日便为士卒所敬仰。 此刻亲赴险地,人人热血激盪,目光死死盯住中间空地上的搏杀。 这场对决,百年难遇——主帅独战百人,且对手全是精锐將领亲率的剑士。 身份之高,场面之奇,令全军为之震动。 若非各级军官严守军纪,加之秦法森严,恐怕阵型早已大乱。 战圈之內,杨玄越战越勇。 天龙破城戟果然不负神兵之名,横扫之际如龙腾九霄! 凭他一身骇人力气,寻常兵器触之即溃! 两百敌手接连倒下,他身上所受攻击不过寥寥数次。 鎧甲坚韧,体內龙象般若功流转不息,伤势几乎可忽略。 忽见那六人终於入场,杨玄双目骤亮,战意如火燃烧。 他长戟一振,直取最近十余名持剑士卒。 那些人见势不妙,急忙举剑格挡,动作仓促而慌乱。 轰!轰! 天龙破城戟挟千钧之势砸落,青铜剑应声崩裂,余劲撞上鎧甲,士卒如断线纸鳶般飞出。 半空中,鲜血狂喷—— 噗!噗! 数人落地时已口吐殷红,筋骨尽伤,再难起身。 旁观者无不心惊胆寒。 这是何等蛮力?剑未近身,人已被震飞吐血! 目睹同袍接连倒地,余者脚步迟疑,不敢再进。 一则畏惧杨玄威势,二则无人愿无端负伤。 毕竟此战非生死决战,犯不著拼命。 剎那间,八十余持剑之士竟停滯原地,无人敢动。 那六位將军刚至战场,见自家兵卒被震慑得不敢上前,纷纷厉声怒喝。 “冲!全给我压上去!” “结阵合攻,破他防线!” 一声令下,士兵们咬紧牙关,握紧长剑,蜂拥而上。 杨玄目光如刀,手中天龙破城戟猛然一盪,横劈而出。戟风所至,士卒纷纷口吐鲜血,倒飞数丈。几人鎧甲崩裂,肩臂绽开血痕,惨叫著跌退。 这几人面色惨白,冷汗直流,心中骇然——若非对方手下留情,此刻早已断骨残躯。 一圈又一圈,戟影翻飞,数十人接连倒地,哀声四起。余下的五六十人胆气尽失,步步后缩,无人敢再上前。有人乾脆瞅准空隙,瘫坐泥地,双手抱头,默示投降。 魏岱等六將原本指望百人尚能周旋片刻,岂料军心瞬间瓦解,溃不成军。见此情景,六人脸色铁青,心头沉重。 眼前仅剩寥寥士卒,败局已定。 远处,杨玄提戟缓行,暗金戟身滴血不沾,步伐沉稳如山。 六將互视一眼,拔剑出鞘,齐步迎上。身为统军之將,纵无胜算,亦不能退缩。跪地求饶者可苟顏,他们不行。 “来得正好。” 杨玄低喝一声,双臂发力,天龙破城戟划出弧光,与六道剑影激烈碰撞! 將军之能,远非寻常兵卒可比。六人联手,虽被逼得连连后退,脚步踉蹌,却仍勉力支撑,未即刻落败。 四周高台之上,五万將士屏息凝神,目光全部聚焦於中央空地。 三百精锐,竟被一人独力击溃,只剩零星残部与六位將军苦苦支撑。军中气氛早已沸腾。 起初是零星呼喊,继而匯成雷鸣。 “將帅威武!” “必胜!必胜!” “將帅无敌!” 吶喊声此起彼伏,如潮水般席捲校场。 新任將帅竟有如此通天手段?无数士卒心头震撼,眼中燃起炽热光芒。 敬仰、信服、狂热,在这一刻尽数浮现於每一张面孔。 终於,在万千注视之下,杨玄暴起一戟,六將齐齐喷血,拋飞而出,重重摔落在地。 残存士卒魂飞魄散,再无战意,纷纷坐地弃械,低头认输。 剎那间,整片校场,唯有一人挺立中央——杨玄。 唰!唰!唰! 五万双眼睛同时锁定那道身影。 胜负已分。 一人对三百,他贏了。 哗——! 剎那间,天地仿佛被撕裂,校场上数万双铁靴齐踏地面,震得尘土翻涌,沙石腾空。 “將帅神威!!” “將帅神威!!” “將帅神威!!” 吼声如雷,自四面八方炸开,匯聚成一片轰鸣的海洋。那声音穿透城墙,席捲街巷,连马陵城上空的云层都被搅动翻滚。 校场中央,钟间空地之上,一名青年立於眾人之前。他身披暗色重鎧,肩甲如兽吻怒张,手中一桿暗金长戟斜指苍穹。身影笔直,宛如山岳拔地而起。 所有將士的目光都凝在他身上,目光中有惊、有惧、更有无法掩饰的仰望。 此人,便是杨玄! 军中未尝一败的战神!今日之后,便是统领全军的主帅! 那一场较量不过片刻,却已定下乾坤。杨玄之名,自此刻起,深烙在每一位士兵心头。 “止!” 一声令下,似有千钧之力压落。杨玄高举天龙破城戟,声音低沉却不容抗拒,迴荡全场。 方才还沸腾如火的校场,瞬间归於寂静。无数双眼睛仍死死盯著那道身影,哪怕无声,炽热的情绪仍在胸中翻腾。 喧囂散去,杨玄缓缓转头,目光如刀,直刺向远处席位上的六名將军。 那六人脸色苍白,嘴角尚有血跡残留,正是此前被他一招击退之人。此刻感受到那道视线,脊背发寒,四肢微颤。 太强了…… 那不是人力所能及的境界! “你等,可服?” 杨玄开口,语气不疾不徐,却带著碾压灵魂的威压。 空气仿佛冻结。六人呼吸一窒。 “末將魏岱,心服口服!” “我等皆服!” 话音落地,六人齐齐抱拳,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得如同一人所为。 谁敢不服? 全军吶喊犹在耳畔,那是发自肺腑的拥戴,是战士对强者最原始的臣服。 他们低头,並非畏惧权势,而是亲眼见证了那种近乎神跡的战力。一戟出,风云变色;一步踏,万军失声。 这才是真正的统帅之姿! “既已认服,便依军法行事。” 杨玄冷冷道:“尔等先前抗令不遵,各受鞭刑五十。” 此言一出,六人心头一沉。 五十鞭…… 身为將军,多年未曾受此屈辱。但此刻,无人敢辩一句。 他们默默起身,解开外甲,准备领罚。 风掠过校场,捲起一阵尘灰。阳光洒在杨玄身上,映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仿佛横贯整个军营。 今日竟要在五万將士面前受罚,实属意料之外,顏面尽失。 可他们毫无怨言。 本就违逆將令在先,若换作威望不足的统帅,或许还能矇混过关。 如今面对的却是气势如虹、军令如山的杨玄。他一现身,便压住了全场气焰,令人不敢生出半点反抗之心。 “末將遵命!” 几人紧咬牙关,强忍伤痛,向杨玄躬身行礼。 见他们主动伏法,杨玄未再多言。 此举並非只为惩戒几人,而是要藉此事立威於全军。这几人撞上刀锋,正好成了树立军纪的契机。 经此一事,想必今后无人再敢轻视军令。 杨玄转身离去,片刻后重回將台。 此时,魏岱等六名將军已褪去鎧甲,赤裸上身,立於將台左侧空地,面色铁青,沉默不语。 前方执藤条的士卒迟疑著,手微微发抖。 “还在等什么?动手!” 魏岱见状怒吼一声。 那士卒浑身一震,咬紧牙关,挥动藤条猛然抽下! 啪! 藤条撕裂空气,狠狠砸在魏岱背上,瞬间红痕凸起。剧痛让他面部扭曲,却仍挺直身躯。 身为將军,当著全军受刑,岂容软弱? “太轻!重来!” 士卒闻言,深吸一口气,再次扬起藤条,用尽全力抽下。 啪! “不够!再来!” 魏岱声音低沉,眼中已有悔意。征战多年,何曾想过因一时衝动落得如此境地? 他要让这一鞭鞭刻进骨髓,彻底清醒过来。 士卒不再犹豫,抡圆手臂,狠命一击! 啪! 血花迸裂,皮肉翻卷,鲜血顺著脊背流下。 魏岱双拳紧握,指甲嵌入掌心,却始终未发出一丝呻吟。 其余五位將军目睹此景,呼吸微滯。但他们皆是沙场老將,经歷过生死搏杀,此刻也只是一瞬凝重,隨即冷声下令: “行刑!” 有了前面士卒的示范,剩下的行刑者不再畏缩。 六根藤条接连挥舞,破空之声不绝於耳。 每一鞭落下,都伴隨著血痕与闷响。 校场上数万士兵屏息凝视,心头震撼难平。 ——那可是统领千军的將军! ——竟真有人敢让他们当眾受刑! 谁有这般权威?唯有统帅亲令,方可施行! 必是这六人触犯军规,才招致如此惩戒! 剎那间,无数目光投向高台上的杨玄,敬畏之情油然而生。 有人低声喃喃:“此等军威……前所未有。” 这位统帅身披战甲,立於高台之上,周身透出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凌厉之气。 他不怒自威,仅是静立,便让千军万马屏息凝神。 六名將领伏於刑台,皮开肉绽,血跡顺著手臂滴落在地。 他们牙关紧咬,额上青筋暴起,却无一人呻吟出声。 围观將士默默注视,心中悄然升起敬意。 这六人,確是铁骨錚錚的男儿! 啪!啪!啪! 藤条撕裂空气,一声接一声,在空旷校场中迴荡。 没有哀嚎,只有皮肉受刑的闷响与风掠过旗帜的猎猎声。 五十鞭终了,行刑士卒已满头大汗。 六人被迅速抬下,身影虽残,脊樑未弯。 杨玄目光沉静,微微頷首。 隨即挥手,命人將伤者送往营中医治。 他转身,双目如电,扫过全场。 万千將士心头一紧,齐刷刷望向那高台上的身影。 “尔等既为黑龙军团一员,当知我名——杨玄。”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第27章 举办军中比武 “自今日起,我执掌此军。若上下同心,何愁功业不成?” 话音落下,无数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起火焰。 隨这样一位主帅征战沙场,谁不愿赴死拼杀? “现在,轮到你们证明自己。” 语毕,號角骤起。 大地震动,战马嘶鸣。 各部校尉令旗挥动,步阵疾行,骑队奔腾,战车列锋。 喊杀声震天而起,整片校场仿佛化作战场。 方才那独战三百的壮举仍在眾人心头翻涌,人人奋勇爭先,誓要展露锋芒。 刀光映日,长矛如林,气势如虹。 杨玄负手而立,眸光微闪。 这支戍边精锐果然名不虚传,进退有度,攻守协力,战意冲霄。 两个多时辰过去,演武终停。 大军重列方阵,肃然静立,等待將帅训话。 “刚才的操练,本帅看在眼里。” 杨玄缓缓开口,“尔等——尚可。” 短暂沉默后,他又道: “自明日始,军中设比武擂台,全军皆可参战。” “凡入前三百者,有赏。” “名次愈高,奖愈厚重。” “夺魁之人,除本帅亲赐外,更將奏请大王,封官授爵!” 余音未散,万眾屏息。 片刻之后,一片沸腾骤然炸响。 校场上,杨玄话音刚落,所有將士皆是瞳孔一震。 “將帅要亲自举办军中比武?” “前三百人皆有赏?头名还能上报大王,授官晋爵?” 消息如风般传开,整支军队瞬间炸开了锅。 不少人瞪大双眼,心中热血翻涌。秦地男儿自古尚武,如今不仅有重赏,更有前途可期,谁不心动?人人眼中燃起战意,恨不得擂鼓鸣號,当场开赛。 杨玄立於高台,望著底下躁动却有序的队伍,嘴角轻扬。 士气正旺,正是时候。 命令下达后,全军有序撤离校场,回归各自营区。杨玄转身离去,步伐沉稳地返回將帅府。 府內,诸位校尉早已列队等候。杨玄落座主位,一一部署比武细节。从选拔规则到场地安排,事无巨细,皆定得清楚明白。 议毕,他起身,在数名亲卫隨行下,朝营地深处走去。 行至副將营帐前,守卫一声高呼:“將帅到!” 两名照料伤员的士卒闻声立刻起身行礼,动作利落。 “参见將帅!” 榻上之人微微睁眼,正是被鞭刑后的魏岱。全身裹满绷带,面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他试图挣扎坐起,却被剧痛逼得倒吸冷气。 “不必起身。”杨玄抬手制止,示意左右退下,自己缓步走近。 帐內一时寂静,只余炉火噼啪作响。 杨玄注视著这位昔日猛將,低声问道:“这一顿责罚,你心中可有不服?” 魏岱苦笑,声音微弱却不含怨气:“末將先行冒犯,罪有应得。五十鞭下来,虽疼入骨髓,但心服口服。” 他目光坦然,毫无躲闪。 杨玄点头。此人能居高位,果非侥倖。军中为將者,若连这点担当都没有,何以统兵? 他又问了几句伤情。 魏岱咧嘴一笑:“皮外伤罢了,睡几日就好。比起当年在函谷关断了肋骨还插著箭头拼杀,这算得了什么?” 杨玄轻笑,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丹丸通体莹润,散出淡淡清香。 “服下它,三日內可愈八成。” 魏岱盯著那药,鼻尖微动,眼神骤然一亮。这香气他从未闻过,却知绝非凡品。 “此药……” “安心服用。”杨玄將药置於案上,“系统所赐,专治內外创伤。” 身为一军统帅,杨玄目光如炬,一眼便知这枚丹药绝非寻常之物。 “將……將帅,这太贵重了,末將皮糙肉厚,歇几日便好!” 魏岱连连摆手,神色侷促,不敢接下。 杨玄眉梢微动,眸光淡淡扫来。 魏岱心头一紧,立刻挺直身躯:“末將遵命!” 话音未落,他已伸手接过,毫不犹豫吞入腹中。 片刻之后,他瞳孔骤缩,呼吸一滯。 一股温润之力自丹田升腾而起,缓缓流淌至四肢百骸,原本剧痛难忍的伤处竟如冰雪消融,暖意充盈。 那不是普通的舒缓,而是实实在在的修復——筋骨在復甦,气血在归位。 此药,竟能重塑残躯! “谢將帅大恩!”魏岱双膝微颤,声音哽咽。 “安心调养,军中事务还等著你回来分担。” 杨玄轻拍其肩,语气温和。 “是!”魏岱重重应声,胸中热血翻涌。 他曾因误解而心生牴触,可眼前之人不仅未曾计较,反而以如此重宝相赠。 他不会说那些文縐縐的话,只將这份情义死死压进心底。 从这一刻起,此人便是他一生追隨的主帅。 送药之后,杨玄並未久留,稍作叮嘱便转身离去。 隨后逐一探望其余五位將军,每人面前皆递上一枚疗伤奇丹。 五人反应各异,却无一不震骇动容。 他们曾怀疑、曾抗拒,如今却被彻底折服。 不止是因那通玄武力,更是因这份胸襟与信任。 羞惭之余,人人眼眶泛红,心中誓愿效忠。 回到將帅府,夜风拂庭,杨玄盘膝入定,正欲凝神修炼。 忽然,脑中清鸣响起—— “叮咚,任务『对战试炼』完成,奖励发放:神级戟法、功力丸x1、武神值100。” “叮咚,评估宿主对战人数逾三百,超额达成,额外奖励:功力丸x2、武神值200。” 笑意悄然浮上嘴角。 天龙破城戟在他手中已久,却始终未能参透其真正威能。 如今,终於得遇契机。 “叮咚,是否领悟『神级戟法』?” “立即领悟。” 剎那间,浩瀚信息涌入识海。 虚空中浮现出万千戟影,或横扫千军,或点破虚空,或旋身回刺,招招蕴含天地之势。 杨玄闭目静思,眉心微跳,眼中不时闪过冷冽戟光。 仿佛有一桿无形战戟,在灵魂深处划开苍穹。 许久之后,那道凌厉的戟光才渐渐消散,杨玄缓缓回过神来。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不愧是传说中的神级武学,刚才那一瞬间,仿佛天地都为之震颤! 掌握这门戟法后,杨玄清楚,自己手持天龙破城戟时的战力,至少翻了一倍不止。 目光落在眼前的三颗功力丸上,他没有迟疑,一一吞下。 “叮咚,恭喜宿主龙象般若功提升至十二重!” 当最后一颗药丸入腹,系统终於传来提示。十二重,终於达成了! 隨著功体突破极限,一股澎湃的力量在体內奔涌流转,杨玄能感受到筋骨之中蕴含的恐怖爆发力。 他估摸著,如今单凭一记普通攻势,怕也能打出接近两千斤的劲道。 实力再度飞跃,心情自然畅快无比。 武神值还剩三百,还能再抽三次! “系统,抽奖!” 话音刚落,系统应声而动。 “好的宿主!” “叮咚,恭喜宿主消耗100点武神值,获得1颗功力丸!” 嘖,就这点收穫?杨玄微微撇嘴。 “再来!” “叮咚,恭喜宿主消耗100点武神值,获得10颗中品疗伤丸!” 他轻嘆一声,这类丹药虽有用,但远不如提升修为来得实在。 剩下一百点,要不要继续? 略一沉默,他咬了咬牙:“抽!” “叮咚,恭喜宿主消耗100点武神值,获得异种坐骑一匹——万里烟云罩!” 什么? 万里烟云罩?异种坐骑? 杨玄一怔,隨即双眼骤然睁大。 这不是……李元霸当年跨下的那匹名驹吗?传说中日行万里,踏云无痕! 心头顿时掀起狂澜。这哪里是凡马,分明是可遇不可求的神骏! 眼下他正为此事发愁。现用的战马虽也雄健非凡,出自千军万马中精挑细选,但面对天龙破城戟这等重器,终究难以承载太久。 一人一戟本就沉重如山,战马负重作战,不出片刻便气喘吁吁。 急需一匹真正能扛得住压力的坐骑! 如今竟直接送上门来,简直是雪中送炭! “系统,这马现在何处?” “回宿主,万里烟云罩將在两个时辰內现身於宿主附近,请留意。” 两小时?杨玄眼中精光闪动,恨不得立刻相见。 只能等。 时间悄然流逝,一个多时辰过去。 突然,外头传来急促脚步声。 “报——” 一名士兵飞奔而至,直入將帅府。 杨玄抬眼望去。 “启稟將帅,城外突现一匹通体乌黑、神采飞扬的异马,形貌非凡,似非尘世之物。我等尝试收服,奈何性情暴烈,已有数人受伤,请將帅定夺处置之法!” 士兵神色紧张,显然是奉命前来向杨玄请示。 “哈哈哈,我的良驹终於到了!” 杨玄朗声大笑,右手一挥, “隨我出城,会会这匹天马!” 话音未落,他已翻身上马,疾驰而出。 尚未抵达城门,便听见远方传来一声长鸣,穿云裂石,震得人心微颤。 刚策马出城,杨玄目光一扫,便见不远处一道黑影纵横奔腾,如风似电。 那是一匹高大雄健的黑马,毛色如墨染般油亮,四蹄翻飞,姿態昂扬。 十几名骑兵手持韁绳与套杆,骑马围追堵截,试图將其制服。 可那黑马毫不畏惧,时而腾跃狂奔,时而骤然止步,戏弄围捕之人。 它每嘶吼一次,周围战马皆惊退不前,有几匹甚至嚇得原地打转,连连后撤。 “妙极!真乃世间罕有之骏!” 杨玄眼中精光闪动,心头欢喜难抑。 踏踏踏…… 一名副將策马赶来,拱手抱拳, “將帅,此马出现不久,末將已调来军中所有驯马好手,仍无法近身。是否增派兵力合围?” “呵,这般灵异之兽,岂是人力强拘所能降服?” 杨玄轻笑,双目紧盯那奔腾不息的黑马,忽然暴喝: “不必再扰,本帅亲自迎它归营!” 言罢,双腿一夹马腹,纵马直衝而去。 隨著距离拉近,他座下战马竟四肢微抖,鼻孔急张,显露出本能的惧意。 杨玄心中暗嘆: 好个万里烟云罩,果然气势慑人! 连我这匹百战余生的坐骑都为之胆寒。 踏踏踏…… 察觉到新来者的靠近,万里烟云罩稍稍停顿,甩了甩头,却不逃也不惧,反而昂首挺胸,发出一声嘹亮嘶鸣。 第28章 初见李信 下一瞬,它猛然加速,横衝直撞,逼得几名骑兵慌忙避让。 其中一骑躲闪不及,被狠狠撞中侧面,战马哀鸣倒地,骑手翻滚落尘,灰头土脸。 “这是第九个了……” “这般神物,怕是凡人根本驾驭不了。” “难道只能以箭射杀?可如此宝马,杀了实在可惜……” 眾驯马兵面面相覷,神情沮丧,几近束手无策。 正绝望之际,忽有人惊呼: “將…將帅来了!” 眾人抬头望去,只见杨玄一人一骑,迎风而立,正缓缓逼近那匹桀驁不驯的黑马。 “將军当心,这马性子狂野得很!” 一眾驯马兵见杨玄策马疾驰而来,纷纷出声示警。 “都闪开。” 杨玄一声令下,声音如铁。 那些人不敢违抗,迅速后撤,不再围追那匹名为“万里烟云罩”的骏马。他们远远望著冲在前方的杨玄,眉宇间掠过一丝忧虑。但转念想到他一身通天彻地的本事,心头又渐渐安稳下来。 隨著驯马兵们退至远处, 万里烟云罩也停下了躁动的脚步。它侧著头,乌黑明亮的眼珠滴溜转动,像在疑惑:怎么?都不来抓我了?不玩了? 忽然,它看见还有一个人朝自己奔来,竟像是认定了对手一般,嘴角咧开,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鼻中喷出滚滚热气,前蹄刨地,昂首挺胸,欢快而凶猛地向杨玄衝去。 越靠越近,杨玄也將这神驹看得越发清晰。 此马从头到尾足有一丈四尺,肩高接近一丈,身躯雄壮魁梧,比杨玄所骑之马大出整整一圈。 其四肢如铜柱般粗实,通体漆黑如墨,泛著金属般的光泽。那一簇浓密的黑色鬃毛隨风飘扬,威风凛凛,宛如天降灵兽。 万里烟云罩逼近之际,杨玄座下的战马浑身颤抖,显然被震慑得不轻。 眨眼之间,那神驹已奔至身前。它仰天长嘶,鼻息粗重,双眼圆睁,分明是要嚇退眼前这匹“凡马”。 幸而杨玄的坐骑亦非凡品,並未当场瘫软,只是畏缩不敢上前。 万里烟云罩见状,怒意顿生。嘶吼声愈发震耳,前蹄高高扬起,猛然发力,直扑战马而来! 战马惊骇欲退。 便在此刻,杨玄早已蓄势待发,口中低喝一声,腾身跃起,如鹰击长空,稳稳落在万里烟云罩宽阔的脊背之上! 万里烟云罩猝不及防,一时怔住,蹄子尚未收回,眼睁睁看著那人骑上自己。 嘶——! 它暴跳如雷,立刻疯狂顛跃,前蹄腾空,后腿猛蹬,身体左右甩动,誓要把背上之人狠狠摔落。 “哈哈哈!本帅既已登鞍,岂是你想甩就能甩的?” 杨玄笑声朗朗,一手紧攥那坚韧柔滑的黑鬃,双腿如铁钳般死死夹住马腹。任它如何翻腾咆哮,身形纹丝不动。 万里烟云罩察觉此人如生根一般,非但甩不脱,竟似要驾驭自己,顿时怒火中烧,彻底癲狂,撒开四蹄在场中横衝直撞。 霎时间尘土冲天,碎石乱飞,仿佛千军万马踏地而行,气势撼动四方。 城墙上围观的士兵无不瞠目结舌。 天吶,这等神异之马发起狂来,竟有如此威势! 前方那道黑影疾驰如电,捲起滚滚尘土,眾人刚放下的心瞬间又被揪紧。 这匹异种神驹,將帅究竟能否制服? 他们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住那奔腾的身影。 时间悄然流逝,半个时辰转瞬即过。 可那神驹依旧狂躁不减,来回衝刺,蹄声如雷,丝毫没有疲態。杨玄稳坐其上,身形隨马起伏,却始终未被甩落。 又过了许久,嘶吼声此起彼伏,神驹甚至翻滚於地,妄图用尽一切手段摆脱背上的骑者,然而终究徒劳。 天地之间,只剩下马蹄与风声的交响。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暴烈的神驹竟渐渐安静下来。 它不再横衝直撞,奔跑的节奏也趋於平稳,眼中那股凶戾之气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温顺。 將士们面面相覷,难以置信。 “那马……服了?” 尤其是那十几名专司驯马的士卒,几乎瞪裂了双目。如此桀驁难驯的异种,竟在將帅空手驾驭之下屈服? 正惊疑间,只见杨玄稳坐马上,驾驭著那雄姿英发的神驹,朝军阵奔驰而来。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並未抓握韁绳,也未扯动鬃毛,那马却如臂使指,进退自如。 所有人心里都明白了——这万里烟云罩,真正归心了。 “將帅神威啊!” 杨玄抵达阵前,翻身下马。將士们齐刷刷抱拳躬身,声音震彻云霄。 “从今日起,此马便是本帅坐骑。” “速去取一副上等马具来!” 杨玄话音落下,负责战马调度的將领连忙应诺:“遵命!將帅!” 他望著那神驹亲昵地用头蹭著杨玄肩头,心中仍觉恍惚。如此灵异之兽,竟能被一人之力收服,实乃罕见。 大军隨即班师回城,杨玄命人牵走万里烟云罩妥善安置。 方才那场驯马,纵然他精通顶级骑术,也耗去了极长时间。足见此马之非凡。 但在交锋之中,杨玄亦察觉到,此驹不仅力大迅捷,更似通晓人心。一个眼神、一丝动作,它皆能领会。 他心头涌动著难以言喻的欣喜。 从此,他不再是局限於步战的將领。一旦策马衝锋,战力必將倍增,势不可挡。 自有士卒精心照料万里烟云罩,饮食起居无不周全。 而將帅徒手降服神驹之事,迅速传遍三军。 营中热议如潮,人人称奇,敬仰之情油然而生。军心为之振奋,士气空前高涨。 全军上下皆知:將帅座下,有一神驹,名曰“万里烟云罩”。 然而未及数日,另一件大事席捲军营,盖过了神驹的话题。 比武令下,全军沸腾。 杨玄一声令下,各营各级將领立刻行动起来,军中比武次日便正式开启。 他时常跨上“万里烟云罩”巡行各处,所到之处,士气如烈火般高涨。 数日之间,整座军营都沉浸在激烈的较量之中。 凡是百夫长及以下的兵將,无人例外,尽数投入这场较量! 一轮又一轮的对决在演武场上接连上演。 將帅府內,杨玄正与主管情报和密探事务的將领商议要务。 “將帅,秦赵两国接壤之地绵延千里,处处设防几乎不可能。个別细民若想潜入对方国境,並非难事。” “我方之人出入赵地,同样可行。只是多数路径为山间小径,险峻难行,仅容少数人通行。大军调动必会暴露,绝无可能瞒过敌方耳目。” 负责此职且熟知赵国地形的严正校尉如实稟报。 杨玄轻轻点头,目光沉稳地望向他: “不必顾虑大军通行,只要有人能进即可。近日你需加派密探深入赵境,確保消息畅通无阻,同时密切盯住赵军动静。” “另有一人,本帅此前交代你联络——务必找到!” “请將帅放心,末將定不负所托。” 严正神色肃然,郑重应诺。 他心里清楚,这位年轻的主帅正谋划一件大事。 两人又详谈片刻,待严正离去后,杨玄才缓缓鬆了一口气。 不久之后,一名披甲执刃的將军快步踏入帅府。 “將帅!” 来者正是早已痊癒的魏岱。 “魏將军到了?比武一事可有结果?” 杨玄见其到来,面露笑意。 “启稟將帅,比试已全部完结,三百优胜者名单已定!” 魏岱语气振奋。他的伤竟只用了两天便痊癒,至今仍觉不可思议。 伤愈之后,便被委以全权主持此次比武之责。 五日激战终告一段落,他即刻前来復命。 “结束得倒是迅速。” 杨玄眼中闪过一丝喜意。早一日完成,便可早一日推进下一步计划。 “是否召集这三百人集合待命?” “立即传令,三百人速至校场集结!” 杨玄果断下令。他要亲眼看看这些脱颖而出的勇士。 “遵令!” 魏岱深深一躬。儘管尚不清楚此举背后的深意,但他坚信,將帅此举必有重用。 隨即转身而去,传令三军。 杨玄在府中稍作停留,隨后翻身上了“万里烟云罩”,身披鎧甲直奔校场。 此时,校场上三百名最强將士已然列阵完毕。 眾人远远望见那骑著神骏异马、气势逼人的杨玄驰入场中,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参见將帅!” 齐声呼喝,响彻云霄。 军中选出的三百精锐,个个身手不凡,但在將帅面前却无不低头敛气,神情肃然。 他们心中有数,能以一敌三百者,绝非常人可比。 “诸位辛苦了!” 杨玄缓步登上將台,面带笑意,声音朗朗。 魏岱立在一旁,手中捧著一卷沉甸甸的竹简,乃是此次比试的最终名册。他上前一步,恭敬呈上。 “將帅,此为胜出將士名录。” 杨玄伸手接过,缓缓展开竹简,目光逐行扫过。 本次较量以剑技定高下,胜负全凭真功实绩。 他一眼先落在榜首之名。 咦? 笔跡清晰写著——李信。 那个曾为始皇驰骋沙场,歷经灭赵、破燕、伐楚、平齐,在统一六国中屡建奇勋的將领李信? 杨玄心头微震,抬眼望向台下密密麻麻的面孔,那些目光灼热如火。 他朗声开口:“李信何在?上前答话!” 人群一阵骚动,一名青年应声而出。他身形挺拔,步伐坚定,脸上难掩振奋之色,快步走向將台。 其余將士默默注视著他,眼中满是羡慕。 此人夺魁,果然立刻便入了將帅法眼,日后前途可想而知。 不多时,李信已立於台前,抱拳躬身。 “小卒李信,拜见將帅!” 语气中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杨玄细细打量眼前这人。 这就是未来威名赫赫的將军? 年纪尚轻,却已有虎豹之姿,双目炯炯如鹰隼,透著一股无所畏惧的锐气。 入伍未久,已因战功升为什长,实属罕见。 “李信,你这名头倒是响亮。” 杨玄微微頷首,“不错。” “谢將帅讚誉!” 李信心头狂跳,声音都有些发颤。 能得到这般人物亲口称讚,何其荣幸! 第29章 潜入赵地 “既是你拔得头筹,本帅自然不会埋没人才。” 杨玄目光如炬,“我欲授你五百主之职,统率这三百精挑细选的勇士。” “李信,你可担得起?”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从什长一跃而为五百主,连跳三阶,屯长与百將之位皆被越过,如此提拔前所未有。 李信低垂著头,双手紧握,心跳如鼓。 自幼习武练兵,他志在疆场建功,但深知晋升之路漫长艰难。 如今机会就在眼前,岂能退缩? 他猛然抬头,声音鏗鏘有力:“回將帅,末將愿誓死效力,绝不辱命!” 这样的机遇,若不牢牢把握,岂不是白白浪费天赐良机? 更何况,统领的是从五万大军中层层筛选出的三百顶尖战卒,个个驍勇善战,百里挑一。能成为这支精锐之师的统帅,何其荣耀! “好!从今日起,你正式升任五百主,暂领场上这三百猛士!” 杨玄声音洪亮,號令如雷。 话音落下,他目光如炬,直视李信双目,语气凝重: “莫让我失望。” 李信迎著那道威严目光,心潮翻涌,胸膛起伏,抱拳高声回应: “属下定不负將帅重託!” 杨玄轻轻点头。这三百人皆是万里挑一的悍卒,將来必有大用,必须由一位真正可靠的將领统率。 “去吧,归队!” 他一挥手臂,李信便带著满腔热血与未散的激昂,重新踏入队伍。 这一幕落在眾人眼中,无不心生艷羡。从一名什长,一步跃升为统领五百人的主將,地位凌驾於所有人之上。 可羡慕归羡慕,谁让人家技压群雄,夺了头名? 待李信归列后,杨玄扫视全场,再次朗声道: “你们三百人,是从万千將士中杀出重围的精英,是真正的锋刃之师……” 一句句激励之言迴荡在演武场上,每一名士卒都听得热血沸腾。 他们清晰地感受到,將帅对他们寄予厚望! 一番鼓舞之后,杨玄毫不吝嗇赏赐,当场为三百將士加功授赏。 人人脸上洋溢著激动与自豪,士气如烈火般燃烧。 赏赐完毕,杨玄转身走下將台。 “將帅,这三百人……您是要单独编队?” 魏岱紧隨其后,满脸不解。 按军中常例,比武选拔后,士卒应回原部。如今杨玄却另立五百主统辖此部,显然有意將其独立成军。 “正是。” 杨玄微微一笑,脚步不停,只道: “走,回將帅府,我有要事与你商议。” 人选已定,接下来便是布局之时。 他当即命李信前往寻严正校尉——此人掌管军情与细作,极为可靠。这支新军,便交由他接手整训。 隨后,杨玄带领魏岱等將领返回將帅府。 入府后,他遣散其余將士,唯独留下魏岱一人。 魏岱心头疑惑更甚。寻常军务无需如此隱秘,如今竟连同僚都不留,只与他密谈,必有深意。 莫非……是绝密军情? “將帅?” 他忍不住开口询问。 杨玄看著眼前这位心腹將领,嘴角微扬,隨即沉声说道: “魏將军,我即將暂时离开马陵城。在我离城期间,黑龙军团一切军务,由你全权执掌。” 魏岱一直等著杨玄开口,原以为有军机要事相商,谁知听到的竟是这样的决定,瞳孔骤然一缩。 “將帅,您打算离开马陵城?” 他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震惊。三军统帅竟要擅自离守?这不合常理。 他目光紧紧落在杨玄脸上,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跡。 “不必惊讶,本帅自有安排。若生变故,责任由我一人承担。” 杨玄语气平稳,抬手示意他冷静。此事必须告知魏岱——军中不可一日无主,黑龙军团需有人坐镇调度,后续行动也需他暗中配合。 隨即,他將几项要紧事务一一交代。 魏岱虽心绪翻涌,仍肃然领命,逐条铭记於心。 “本帅此行,绝不能泄露半分。”临末,杨玄再次叮嘱。 “將帅放心,末將明白轻重。”魏岱沉声回应。不说早已立誓追隨,仅凭军令职责,他也绝不会走漏风声。 杨玄微微点头,待其退下后,立即召来严正校尉。此人专司情报与细作部署,深得信任。 “三百人潜入赵地,需要多久?” 他直视对方发问。 “回將帅,需先培训数日,再择机渗透。若要完全隱蔽,不惊动赵军,至少十日方可完成。” 严正躬身作答,態度恭谨。 “务必谨慎行事,以隱秘安全为先。” 杨玄頷首,语气不容置疑。 “末將定不负所托!” 严正抱拳领命。多年来他主管谍报,对赵国境內局势了如指掌,送三百人入境並非难事。 真正的难关,在於进入邯郸。 无路引,无身份,三百秦人士兵混入赵都,谈何容易? 但这类问题,只能踏入赵土之后再谋对策。 一切部署完毕,杨玄带著两名亲隨,在一名细作引领下悄然出城,直趋秦赵边界。 “將帅,翻过前头那道山脊,便是赵国地界。” 带路的是严正手下干將罗元,边走边低声稟报。 “早年赵地饥荒频发,常有百姓冒险越岭,逃至我境求生……” 杨玄一边攀行,一边环顾四周。 山路陡峭崎嶇,仅容单人通行。他心中清楚,这般地形大军根本无法通过,即便勉强行进,也极易暴露行踪。 在罗元引导下,一行四人歷经两个时辰,终於踏足赵国境內。 罗元早已备好马匹,进入赵国境內后,一行人便趁著夜色前行,白日隱藏行踪,专挑偏僻小路,马不停蹄地朝邯郸方向疾驰。 两天之后! 四道身影悄然抵达邯郸城外。一座藏於林木深处的庄园映入眼帘,四周寂静无声,唯有风拂过树梢的轻响。 天色渐暗,罗元引著杨玄等人,悄无声息地穿过庄园外围的暗哨,步入其中。 与此同时,主宅大厅內灯火微明。 一名中年男子在厅中来回踱步,眉宇间透著焦灼。他不时望向门外,仿佛在等待某个至关重要的讯號。自清晨起,他已在此守候良久,却迟迟未见来人,心中不免泛起不安的涟漪。 莫非路上出了差池? 正当他思虑重重之际,一名老僕快步踏入厅堂。 “堡主,到了!罗百將带著人到了!” 话音未落,中年男子眼神一亮。 “快,请他们进来!” “是!” 老僕转身离去,脚步匆匆。 片刻后,罗元与杨玄三人被引入大厅。 “见过乌堡主!” “罗百將,终於来了。” 两人互施一礼,神情沉稳。乌堡主目光隨即落在杨玄三人身上,见其三人以杨玄为首,不由略显迟疑。他转向罗元,低声问道: “就是他们吗?” “正是。”罗元答道,“这位杨將军,便是此次奉命交接信物之人。” 他並未点破杨玄的真实身份,只称其为將军。 乌应元心头一震,目光重新落在杨玄身上。如此年轻的將军?实属罕见。 “在下乌应元,见过杨將军。”他拱手行礼,语气恭敬。 “乌堡主不必多礼。”杨玄还礼,神色从容。 “此处不便详谈,楼上房间可否一敘?”乌应元抬手示意。 “正有此意。”杨玄点头。 二人隨即上楼,其余人留在楼下等候。 房门闭合,室內只剩两人。 乌应元长舒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 “终於……丞相终於派人来了。” 杨玄凝视著他,语气温和:“这些年,乌堡主隱姓埋名,实属不易。想必,对故土早已思念至深。” 乌应元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何止思念……自踏足赵国,再未归乡。算来,已有十余年了。” 他顿了顿,收敛情绪,正色道: “丞相的密信我已收到。此次营救质子,凡所需之处,我必倾尽所有,万死不辞。” 杨玄轻轻頷首。 乌应元本是秦人,当年秦庄襄王尚在赵国为人质时,他便受吕不韦密令潜入赵地,自此蛰伏至今。 十几年光阴流转,他已在赵国扎下根来,身份也悄然转变,如今担任赵国官职,专司为赵王管理马匹事务。 在邯郸城內,他拥有一定声望与人脉。 “要寻乌堡主,少不得劳烦乌堡主出手相助。” 杨玄直言不讳。 乌应元未加推辞,心中同样期盼能儘快救出质子,早日回归秦国故土。 两人隨即密议营救之策。 良久过后,乌应元眉心微蹙,略带忧虑地看向杨玄: “杨將军,这般安排,真能稳妥无虞?” “无需多虑,你只负责將人送进邯郸城,后续一切由我处置。” 杨玄语气平静,却透著篤定。 “三百人,人数眾多,且携带武器,想要悄无声息地尽数带入城中,怕是极难!” 乌应元面露迟疑。他始终不解,杨玄为何执意要將如此规模的人马引入城內。若指望凭这三百人强闯突围,简直是痴人说梦,纵是人人皆为高手,也断无成功之理。 “乌堡主放心,我此行特地带了一箱黄金,专用於打通关节。若有不足,尽可开口,银钱之事,不必掛怀。” 杨玄轻笑开口,目光沉稳。 “哦?既有重金在手,在下倒是有几分把握了。” 乌应元神色稍缓。只要財货充足,他便能上下疏通,买通守军,放鬆盘查。 “此事全权託付於你。那三百人会分批陆续抵达此处。” 杨玄淡然说道,神情从容。 二人再谈片刻,乌应元隨后取出一枚身份路引交予杨玄。 持有此物,杨玄方能在邯郸城中自由行走。 “这位身份所有者,乃是在赵国与匈奴边境往来贩运皮货、茶叶、盐斤的商贾,此证是我费尽心思才取得。杨將军进城后,以此身份掩护,行事更为便利。” 乌应元低声解释。 “此次这名商人刚从边地换得大批珍稀皮毛,正欲运回邯郸出售。” 杨玄微微点头,心中讚许乌应元思虑周密。 待身份细节交代清楚,当夜柳枫等人便在庄园安顿下来。 次日清晨,经乌应元安排,两辆满载精美皮货的马车已备妥待发。 第30章 踏入邯郸 杨玄翻身上马,命亲信与罗元乔装僕役,驱车隨行,直奔邯郸城而去。 凭藉路引,一行人顺利通过城门,毫无阻碍地踏入赵国都城——邯郸。 邯郸城墙巍峨,青砖砌就,气势恢宏。城內虽不及咸阳富丽堂皇,却也市井喧囂,人流如织,商旅络绎不绝。 杨玄骑马缓行於石板街道之上,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不绝於耳。忆起昔日身为马陵城统帅时的威仪赫赫,而今却须扮作卑微商贩,混跡市井,不禁嘴角微扬,轻嘆一笑。 閒来无事,不如假装做做生意,摆弄些货物打发时间。 他清了嗓,隨口喊道:“上等皮货嘞,各式珍品,过来看看!” 原不过是图个乐子,未曾想到声音刚落,不远处一座巍峨楼阁的窗欞忽然推开,一道纤细身影探了出来,嗓音清亮如铃:“喂,卖货的,挑几件好的送上来瞧瞧。” 杨玄一怔,循声望去。 只见邻侧那座雕樑画栋的大楼三楼窗口,立著一位容貌秀美、眉目如画的少女,半个身子倚在窗外,正朝他招手。 “听见没?拿些好皮子,送到三楼来!”少女又唤了一声,语气带著几分急切。 呵! 这才叫了一声就真有人要买?我不过装模作样罢了! 杨玄心中暗笑,却也没推辞。反正无事可做,有人上门,自然得迎上去看看。更何况,眼前这座楼宇气势恢宏,飞檐翘角,朱栏玉砌,一看便知非寻常去处。 楼中隱约传来丝竹之声,悠扬婉转。抬头望去,门楣之上高悬一块匾额,三个鎏金大字赫然入目——“凤舞阁”。 这名字一入眼,杨玄便明白了七八分。 此处是邯郸城里最负盛名的歌舞之所,专供达官显贵听曲赏舞,寻欢作乐。如此规模的雅阁,在咸阳都难觅踪影,可见“凤舞阁”在此地必是首屈一指。 “稍候,这就上来。”他朝著楼上应了一句。 隨即翻身下马,命亲隨留守门外,只让罗元提著皮货隨行,迈步向阁內走去。 “主人有所不知,”罗元边走边低声说道,“这『凤舞阁』乃邯郸城最繁华之地,琴声绕樑,舞姿倾城,赵国上下无人不晓。” 杨玄微微頷首。难怪建筑如此讲究,处处透著富贵气息。 “阁中姬妾眾多,但最出名的莫过於雪菲姑娘。”罗元继续道,“她琴艺超群,舞技无双,尤其擅演赵地古舞,一举一动皆成风范,被誉为『赵国第一舞姬』。” “赵国第一舞姬?”杨玄略感意外,侧目看向罗元。 罗元点头:“不错。她的舞姿连王宫贵族都爭相追捧,千金难求一见。不止赵国,列国之中提起雪菲之名,也都讚不绝口。” 两人说话间,已踏入阁內。 大厅宽敞明亮,装饰极尽华美。中央设有一圆形舞台,数名少女身著轻纱,翩然起舞,身旁乐师抚琴吹簫,旋律动人。四周席位上宾客满座,皆衣著锦绣,身旁侍女斟酒布菜,谈笑喧譁,热闹非凡。 杨玄环视一周,神情淡然,未作停留,径直拾阶而上,往二楼行去。 当杨玄踏上阶梯时,楼下不少人投来诧异的目光。但视线一落在他身后的罗元身上,见其双手满是皮草,眾人便低声一笑,隨即移开视线。 二楼与一楼氛围迥异,不见喧闹饮酒之人,反倒静謐幽深。一间间房门紧闭,透出几分贵气,显然能入此层者非富即贵。 杨玄脚步未停,径直登上了三楼。 刚至顶层,先前在窗边唤他的少女已候在楼梯口。 “货商,这边!”她笑著招手,声音清亮如铃。 她引著杨玄走过一条铺著绒毯的长廊,停在一扇雕花门前。 门被轻轻推开,屋內景象隨之展现。 房间宽阔明亮,陈设雅致,处处透著精心布置的痕跡。 中央处,一名身形婀娜的女子正隨乐轻舞,腰肢如柳摆动,姿態灵动若云中仙影。 她身旁,一个粉嫩可爱的小女孩正模仿著她的动作,有板有眼地学著舞步。 显然,这是一场私密的舞蹈授习。 “雪菲姐姐,货商到了,快来看看这批皮子!”少女脆声开口。 那女子闻声收势,笑意温婉地转身望来。 杨玄目光触及她的面容,心头微动。 眼前这位女子,果然名不虚传。 她身边的少女已是容貌出眾,可这名为雪菲的女子,却似月照繁星,光彩夺目。仅是立在那里,便仿佛春风拂面,令人不由屏息。 气质如兰,姿容胜雪,是杨玄穿越至此所遇第二位令他心动的女子,唯有焱妃可与之相比。 雪菲?原来她便是赵国盛传的第一舞姬,果然名副其实。 “嘻嘻,你们运气真好,今日竟能见到雪菲姐姐亲自起舞。”侍女见杨玄凝视雪菲,掩嘴轻笑。 雪菲闻言浅笑,眸光流转,看向杨玄问道: “你是从胡地来的商人?” “正是,刚自胡地归来,带来些上等皮货,不妨一看。”杨玄语气平静,虽知对方身份显赫,却並无刻意逢迎之意。 他挥手示意罗元將皮货呈上。 雪菲略感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此人面对自己竟如此淡然,倒是少见。 但她並未多言,转而专注查看那些皮料。 送上来的皆是精品:貂皮光泽柔顺,狐裘毛色纯正,触感细腻如丝。至於车上那些羊皮、牛皮之流,杨玄根本未曾搬来。 雪菲与侍女俯身细看,眼中渐渐浮现出浓厚兴趣。 “姐姐,这皮子真好看!”侍女轻轻抚过一张乌黑髮亮的貂皮,眼里满是欢喜。 雪菲微微頷首。这些皮料確实上乘,毛质细腻柔滑,色泽均匀,每一张都透著匠人精心处理过的痕跡。 “雪女,喜欢吗?”她將一袭雪白的貂皮捧到那粉嫩可爱的小女孩面前,唇角轻扬。 雪女? 杨玄目光一凝,视线转向那个如瓷娃娃般精致的孩子。 原来她就是雪女! 他心中微动。记忆中,这孩子生於赵国,幼时被双亲拋弃,孤苦伶仃流浪街头,幸得一位舞姬收留,才得以活命。那位舞姬,正是眼前这位名动天下的雪菲。 难怪后来雪女舞姿倾城,既有名师指点,又天生丽质,怎会默默无闻? 杨玄悄然回想,似乎她曾有一段隱秘过往,但如今看来,尚未来临。 “可那一切,不会再出现了。”他心底轻笑。 眼下雪女不过稚童,玲瓏娇小,惹人怜爱,杨玄並无杂念。倒是她身边这位师父,风华绝代,令人难忘。 正当他凝神之际,小女孩眨著水灵灵的眼睛,小手不住摩挲著柔软的皮裘,声音甜甜地响起: “好漂亮呀,嗯,我要这个!” 雪菲闻言莞尔,隨即继续在摊前挑选。不多时,便选定了几件心仪的货品。 “这位老板,这张白狐皮、这张貂皮,还有这三件,我们都要了,您开个价吧。”她指向几件皮货,语气温柔。 那一笑,如春风拂面,清丽不可方物。 杨玄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依偎在一旁的雪女,心道既已相遇,便隨缘送个情面也好。 正欲开口应价。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夹杂著模糊的呼喝。 吱呀一声,房门被猛地推开。一名年长女子仓皇闯入,面色发白,语气急切: “雪菲,出事了!赵申喝得酩酊大醉,四处寻你,非要你陪酒献舞!他已经往这边来了,快走!” “什么?雪凤姐姐,你怎么没拦住他?”雪菲身旁的少女惊呼出口,话音未落却已自知多余。 对方可是王族公子,身份尊贵。纵然雪凤是凤舞阁之主,也不敢正面阻拦。 “傻丫头,若能拦得住,我还会让他逼近此处?”雪凤瞪了她一眼,转头催促雪菲,“別耽误了,快走!我来应付他!” 说罢便伸手去拉门,示意雪菲速速离开。 走廊上的喧闹声由远及近,脚步杂乱,话语张扬,已逼近房门。 “雪菲……” “雪菲!你在哪儿?出来陪本公子喝一杯,莫要躲著!” 话音未落,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晃进一个锦袍男子。他双目泛红,步履不稳,嘴角扬著轻浮的笑,正是赵申。 屋內烛火微颤,映出雪菲冷若冰霜的脸。赵申一眼便看见她,咧嘴笑道: “哈哈,终於寻到你了!” 笑声戛然而止。他目光扫过房间,忽地僵住——除雪菲与凤舞阁几人外,竟还有陌生男子立於皮货堆旁。 他脸色骤变,指著杨玄怒道: “好个雪菲!你不肯陪我饮酒也就罢了,竟敢私藏外男於房中?” “我还当你清高自持,原来也不过如此。” 他转向杨玄,身子一晃,酒气衝天: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在此处碍眼?你对她做了什么?” 杨玄静静打量赵申,眉峰微蹙,眸光如刀。片刻后,唇角悄然上扬。 这人身著华服,口称“本公子”,怕是出自权贵之家。 正欲开口,那隨雪菲同来的少女已忍不住反驳: “赵申公子醉了!他们只是来卖皮货的商贩,雪菲姐姐不过看货谈价,哪有你说的那些事!” “哦?”赵申眯眼,摇晃著脑袋看向四周,见满屋皮具与隨从模样之人,这才信了几分,乾笑两声道: “呵呵……是本公子误会了。” 隨即转身拉起笑脸,朝雪菲伸出手: “雪菲姑娘,是我不对,我自罚三杯!来,快过来,咱们继续饮!” 说著便伸手去抓她手腕。 雪菲眸光一冷,身形一闪,避开了他的触碰。 “公子已酩酊大醉,不宜再饮。” “谁说本公子醉了!”赵申涨红了脸,拍案而起,“今日你不陪我喝完,休想脱身!” 一旁雪凤见状,忙上前赔笑: “赵申公子息怒,雪菲向来不陪酒客,您也是知道的。不如我叫几位姐妹来作陪,定让您尽兴。” “不要!我就要雪菲!”赵申一屁股坐回席上,挥著手拒绝,“別的女子,本公子看都不看!” 此时,杨玄不动声色,只將视线投向罗元,微微頷首。 第31章 强卖货物 罗元会意,靠近低语:“主人,此人乃平原君独子。” 杨玄眸光微闪,眼底掠过一丝深意。 平原君,执掌赵国朝政多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辅佐过赵惠文王与赵孝成王两代君主,两度出任相国之位。 如今赵孝成王年事已高,民间更有传言称其久病缠身,朝中大权愈发集中於平原君之手。 放眼赵国,除君王之外,论权势地位,无人能出平原君其右。 他门下豢养门客多达三千,声势之盛,冠绝朝野。 权倾朝野四字,用在他身上毫不为过。 作为平原君唯一的子嗣,赵申在邯郸城內可谓无法无天,行事囂张跋扈早已不是秘密。 杨玄目光淡淡扫过醉態毕露的赵申,转而望向一旁神色凝重的雪菲,“雪菲姑娘,这人你们还留著有用吗?” “对不起,商人,这批货我们不收了。” 雪菲语气急促,眼角余光仍盯著身旁摇晃起身、执意要她陪饮的赵申,只能对杨玄低声致歉。 杨玄並不意外,反而轻声道:“姑娘再看看?货色上乘,耽误不了片刻。” “真的不必了。”雪菲再度摇头。 杨玄故作惋惜,目光一转,落在赵申身上,忽然扬声问道:“这位公子,可有兴趣看看上等皮货?刚从北地运来。” “要……都要!本公子全要了!” 赵申醉眼惺忪,胡乱点头,根本未细看手中之物。 杨玄嘴角微扬,將整批皮货堆至桌前,“公子请过目,共计五十金。” “行……五十金,拿去!”赵申含糊应道,眼皮几乎合拢。 “那便付款吧。”杨玄笑意温和。 “付……付钱……”赵申本能地解下腰间钱袋,递了出去。 杨玄接过,隨手扔给罗元,隨即轻嘆一声,“这点银钱不够啊。公子醉得厉害,不如先把这块玉佩押我这儿,改日我凭此物上门取余款,如何?” 话音未落,已伸手將赵申腰间玉佩扯下,动作乾脆利落。 这一幕令雪菲等人震惊不已。 此人竟敢趁赵申酒醉强卖货物? 更离谱的是,钱不够竟直接夺走玉佩! 这可是平原君之子,赵国贵胄!一旦醒来追究,岂会善罢甘休? “快还回去吧,醉中许诺不算数!”雪菲忍不住出声提醒。 “你可知他是谁?”雪凤也沉声开口,“那是平原君亲子,岂是你一个商贾能招惹的?” 她心中已在盘算是否该强行索回那枚玉佩,以免惹出祸端。 杨玄听著,心中冷笑。 赵国公子?你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面上却依旧带笑,对著二人温言道:“多谢二位好意,不过既已成交,自当履约。” “二位不必担忧,此人乃是赵国公子,平原君之子,身份尊贵,在下岂敢轻易冒犯?此番举动並非为了钱財,实则想藉机登门拜访平原君,以表敬意!” “等他清醒之后,如实相告便是。若因此招来责难,一切由我承担,绝不让凤舞阁受半点牵连。” 杨玄所言非虚,拜见之意確有其事,只是时机未到罢了。 听罢这番话,二人紧绷的心绪才稍稍鬆弛。 的確,一个市井商人,纵然胆大包天,也不敢覬覦当朝宰辅之子的財物。 “你务必儘快前往平原君府邸,莫要拖延,否则赵申公子追究起来,后果不堪设想。”雪菲轻声提醒。 “二位尽可安心。”杨玄淡然一笑。 话音落下,他不再逗留,拱手作別,转身离去。 几人目送其背影远去,回身望向伏在桌上的赵申公子。 “这商人倒是大胆,幸亏赵申公子醉得不省人事。”身旁少女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对雪菲与雪凤低语。 二人闻言摇头轻笑,如此胆识的商贾,她们生平还是头一回遇见。 杨玄离开凤舞阁后,翻身上马,径直驰入街巷深处。 穿行数条街衢,马蹄声渐歇。 “主人,到了。” 罗元引著杨玄,来到邯郸城一处隱蔽院落。 此处乃秦国设於赵国的秘密据点之一。 院子不大,陈设简朴,却整洁有序。 杨玄环视一圈,微微点头,本就无意久居。 踏入屋內,他召来罗元与一名亲信。 “將帅!”二人见四下无人,立即单膝跪地,行军礼。 “接下来两日,你们无需隨行。暗中查访我国质子近况,一旦有讯,立刻回报。” 杨玄语气沉稳,继而补充道: “同时,保持与乌堡主联络。待我方人手悉数潜入邯郸,即刻通知本帅。” “遵命!”二人齐声应诺。 正欲退下,杨玄忽然开口: “罗百將,可知邯郸城中规模最大的客栈是哪一家?” “回將帅,是八方客栈。” “好,去吧。” “是!” 两人领命而去,隱入街市。 屋內只剩杨玄一人,静立沉思。 三百死士尚未抵达,诸多部署尚不能启动。 眼下,先去八方客栈探一探——那人是否已入城。 念头一定,他不再迟疑,推门而出,重返街头。 问明方向,正欲策马前行—— 忽地! 街道前方人声鼎沸,人群不断向前涌动,喧闹声如潮水般起伏。 显然有事发生。 杨玄本欲穿过街道,却被这阵势吸引,缓步朝人群走去。 挤进圈子后,眼前景象豁然清晰——两名锦衣少年正挥剑对峙,寒光闪烁,金铁交击之声不绝於耳。 “当!当!当!” 瘦长身形的少年攻势凌厉,嘴角掛著轻蔑笑意;另一人虽体格健壮,却满脸怒火,招式慌乱,节节后退。 那瘦长少年身后,数名佩剑僕从袖手旁立,神情悠閒,仿佛这场打斗不过是场消遣。 四周百姓低声私语,话语间夹杂著愤慨与畏惧。 “又是巨鹿侯府那位小侯爷在惹是生非。” “这回撞上的可不是寻常人,听说是秦国来的质子。” “哼,秦人来了也得守规矩,可这位小侯爷哪把谁放在眼里?” “闭嘴吧你,別叫他手下听见,丟了脑袋都不知怎么丟的。” 杨玄静立一旁,目光落在那瘦长少年身上。此人眉宇间傲气横溢,剑法严谨,一招一式皆出自名家传授。 反观对手,嬴政——那个被称作质子的少年,虽勇猛果敢,但剑术粗疏,全凭本能闪避反击,早已险象环生。 “上次留你一命,今日竟还敢露面?”小侯爷冷笑挥剑,“杀个质子,不过像踩死一只蚂蚁,谁又能奈何我分毫?” 话音未落,杨玄瞳孔骤缩,猛然转身盯住那名少年。 嬴政? 那个未来將统一天下的男人? 眼前的少年面色涨红,汗水浸湿发梢,双臂因用力过度而颤抖,却仍咬牙挺立,不肯倒下。 周围议论再度沸腾。 “他真是秦王之子?看著也不过是个孩子。” “孩子?他爹可是要吞併六国的君主!长平那一战,四十万赵军埋骨黄土,血债未偿!” “真想看他死在这条街上。” “可若他死了,秦军压境,邯郸怕是要化为焦土……” 怨恨、恐惧、愤怒交织在空气中,无数双眼睛盯著嬴政,如同盯著一头被困的幼兽。 没有人出手相助,也没有人敢上前劝阻。 唯有刀光剑影中,那少年一次次跌倒又爬起,眼中火焰从未熄灭。 风捲起尘土,掠过街角,仿佛预示著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小侯爷的剑招凌厉有序,步步紧逼,嬴政被压得节节后退。 “就这本事,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他一边挥剑,一边讥笑出声,眉宇间满是轻蔑。 剑影交错,嬴政左支右絀,身形不稳,数次险象环生。 有几剑未能及时格挡,锋刃擦过臂膀与肩头,皮开肉绽,血染衣襟。 儘管面色阴沉,身姿狼狈,嬴政眼神却依旧冷静如冰,毫无惧色。 杨玄静立一旁,目光深邃,仿佛看透战局走向,始终未动分毫。 鏘!鏘!鏘! 金属撞击之声接连响起,两人剑锋相撞,气势对冲。 小侯爷越战越狂,心中得意翻涌。 他本可一击制胜,却故意留手,只以零星创伤不断羞辱对手,欲將其尊严彻底碾碎。 嬴政岂会不知其用心?脸色虽寒,心头怒火几乎焚天。 就在杨玄凝神观望之际—— 嬴政忽地垂下手中长剑,脚步前踏,竟將胸膛直迎对方剑锋,全然放弃防御。 这一幕令人心头一震。若那利刃落下,必穿心毙命! 杨玄掌心微紧,指节发白,已蓄势待发。 然而,尚未出手—— 那小侯爷亦为之一怔,挥斩之势顿在半空。 杀一个王子?哪怕只是秦国质子,一旦当场毙命,后果不堪设想。 赵国未必保他,秦王若怒而兴兵,自己恐怕难逃一死。 “不能杀,但可废!” 念头闪过,眼中杀意转为狠毒,决意重创此人。 可便在这迟疑剎那—— 原本低头受死的嬴政骤然暴起! 剑光一闪,先击偏对方兵刃,旋即剑锋迴转,如电劈落! 小侯爷惊骇欲绝,本能疾退,脚下踉蹌。 终究慢了一瞬。 剑刃划过面门,从颧骨斜至下頜,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啊——!” 惨叫撕裂空气,他双手抱脸,鲜血自指缝喷涌而出,痛得浑身颤抖。 双目怒瞪嬴政,恨不能將其生吞活剥。 嬴政傲然而立,朗声大笑:“你不敢杀我,那就轮到我来取你性命!” 话音未落,提剑再进,杀意凛然。 “给我上!杀了他!” 小侯爷嘶吼咆哮,声音扭曲癲狂。 嬴政衝上前来时,小侯爷面容骤然扭曲,怒火中烧,嘶声咆哮。 四周原本等著看热闹的僕从们猝不及防,眼见主子竟被反制受创,面色顿时铁青。 几人当即拔剑在手,嘴角扬起凶狠笑意,齐齐扑向嬴政。 这些人皆非弱手,剑势凌厉。嬴政挥剑格挡,却只一瞬便被震开,长剑脱手飞出。 他心头猛然一沉,脸色煞白,已然明白大势已去。 就在那数柄利刃即將落下之际—— 轰! 一道寒光掠过,几把长剑竟在同一剎那齐根断裂! “嘶——” 眾僕从倒抽冷气,瞪著手中残刃,惊愕未定,目光隨即落在缓步走来的杨玄身上。 第32章 扭转局势 几人不约而同后退,脚步踉蹌。 他们心知肚明,能一击断其兵刃者,绝非他们所能匹敌。 身后的小侯爷亦面露惊容,但仗著出身贵胄,强作镇定,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竟敢插手我侯府之事!” “我?”杨玄轻笑,“如今不过是个行商之人。” 他顿了顿,眸光微闪:“至於会不会惹上你侯府,你不是已经看到了?” 话音未落,他提剑迈步,朝眾人逼近。 对方几人瞳孔紧缩,隨著他的靠近一步步后撤。 不过数步之间,那股无形压迫感已令他们胆寒。 “你……你等著!” “巨鹿侯府必报此仇!” 留下几句颤抖的威胁后,几名僕从拉著同样面无血色的小侯爷转身狂奔而去。 这一幕,让不远处的嬴政怔立当场。 此人是谁?竟能以一人之力扭转局势? 他从未见过这般人物,更不记得自己何时得此援手。 人群之中,无数双眼睛默默注视著这一切,心中翻江倒海。 那一剑之威,实在骇人。 不仅斩断兵刃,更逼退骄横之徒。 可真正令人震惊的,並非武力本身——而是他竟公然对抗巨鹿侯府! 邯郸城內,谁人不知巨鹿侯府权势滔天? 除却相国平原君,满城贵胄无人可与之比肩。门客如云,势力遍布朝野。 平日里连官员都避让三分,谁敢正面衝撞? 如今此人不但出手,还为一个秦人出头? 百姓虽对小侯爷恶行早有不满,但那终究是赵国贵族。 如今外人为秦人对抗本国权贵,实属罕见。 眾人暗自咂舌,却无人敢言。如此强者,岂是他们能够议论? 见嬴政安然无恙,围观者只得悄然散去,街巷重归寂静。 杨玄转过身,目光落在嬴政身上。此时的嬴政才从惊愕中缓过神来。 “多谢先生出手相救!” 嬴政望著眼前这位身著中年服饰的男子,语气诚恳,深深一礼。 若非此人出现,自己恐怕早已血染街头。脑海中闪过日后臥床不起、忍痛度日的画面,他不由得脊背发凉。 幸而躲过了这一劫。 可他心中仍有不解——这人,为何要救自己? 他在赵国生活多年,自幼便饱受冷眼与敌意。年岁尚小的时候,並不明白缘由。直到长大些,才终於明白自己的身份意味著什么。 正因如此,每逢现身邯郸街头,他从不提及自己是秦国人,更不曾指望谁会挺身相助。 可今日,当小侯爷赵鹿当眾揭穿他的来歷后,竟真有人站了出来! 不仅挡在他面前,还敢与巨鹿侯府作对。而此人,显然不是寻常之辈,一身修为深不可测。 “你胆子不小。” 杨玄看著他,嘴角微扬。 这少年居然敢赌对方不敢动手,这份心性,倒不简单。 “哼,连他父亲巨鹿侯都未必敢取我性命,赵鹿算什么东西?” 嬴政冷哼一声,隨即目光灼灼地盯著杨玄,眼中闪动著难以掩饰的激动,“先生大恩,无以为报,不如容我设宴一杯,略表心意?” 杨玄见他眼神炽热,心中已有几分瞭然:这少年,怕不只是想请客那么简单。 “也好。”他淡淡点头,“只是你身上有伤。” “些许皮外伤罢了,几天就好。” 嬴政低头看了看手臂上的几道裂口,神色淡然。 杨玄扫了一眼那些仍在渗血的伤口。虽不致命,但绝非轻伤。此人竟能如此平静,显然已不止一次经歷这般场面。 他没有多言,从袖中取出一枚中品疗伤丹,隨手拋去。 “吃了吧。” 嬴政伸手接住,略一迟疑,隨即毫不犹豫吞下。 不过片刻,他猛然睁大双眼,体內气息流转,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癒合。他震惊地望向杨玄:“先生这药……竟是如此神效!” 顿了顿,他又有些侷促地开口:“不知……此药可还有余?我愿以重金求购。” 杨玄瞥他一眼,唇角微挑:“你是盼著再受伤一次?” 嬴政一愣,脸上顿时泛起一丝窘色。他本是想著留些备用,免得將来再受折磨…… 话未说完,两人已走到一处装潢雅致的酒肆门前。 “掌柜的!把你们最好的酒菜全都端上来,今日本公子请贵人饮酒!” 踏进店內,嬴政朗声而呼,气势十足。 杨玄嘴角微扬,嬴政虽是质子,日常出入受限,但衣食无忧。 秦王与吕不韦每年都会送来不少金银,足以让他过上宽裕日子。 “先生请入座。” 嬴政年纪尚轻,举止却透著沉稳,像个小大人般恭敬相邀。 杨玄也不推辞,安然落座。 两人对坐饮酒,谈笑自若。 杨玄望著眼前的少年,心中泛起波澜——谁能想到,有朝一日竟能与未来的帝王同席共饮。 “先生,这酒可合口味?” 酒过几巡,嬴政举杯相问。 “嗯,风味独特。” 杨玄饮下一口,赵地之酒与秦地略有差异,別具一格。 “此店之酒,在邯郸颇负盛名,先生定要多饮几杯。” 嬴政热情不减,频频举杯相敬。 “酒的確不错,但你心中所想,不妨直说。” 杨玄目光含笑,静静看著他。 这少年的心思,早已被他看穿。 “呵呵……” 嬴政脸上一红,略显窘迫,“先生应非赵人?” “你说对了。” 杨玄轻轻点头。 嬴政眼中骤然一亮,果然如此!若非异乡来客,怎会冒险救他? 他当即起身,神色庄重,向杨玄深深一拜, “先生武艺超群,令我心服口服。恳请先生收我为徒,传授高深剑术!” 咦?要拜他为师? 杨玄微微一怔。 隨即笑意浮现,淡淡道:“我並不精通剑法。” “先生不必隱瞒。一剑断兵,何等凌厉!必是剑道高手。望先生成全,日后必当厚报!” 嬴政语气坚定,毫无退意。 “学剑做什么?为了杀人?” 杨玄轻笑出声。堂堂秦国公子,未来执掌天下之人,竟执著於一技之刃? “为了变强,为了能亲手诛敌。” 嬴政声音低沉,神情认真。 杨玄一愣,见他双目炯炯,不由收起笑意,凝声问道: “你想杀那小侯爷?” “正是!他辱我母亲,我不只杀他,更要灭他满门!” 嬴政牙关紧咬,眼中怒火翻涌。 空气微微一颤。 杨玄久久注视著这个少年,良久才缓缓开口: “就算我教你剑法,你也动不了他们。” “为何?” 嬴政抬头,眼神困惑。 “练剑非一日之功。名师指导之下,尚需十年、二十年苦修。你,耗得起吗?” “就算你真有那本事,巨鹿侯府门庭若市,宾客如云。你或许能对付一个、两个,甚至十个,可百人、千人呢?你能一一斩尽吗?” 嬴政嘴唇微动,一时语塞。他从未想过那么远。这些年来屡遭羞辱,心中只盼著变强,亲手终结那些践踏他尊严的人。 “那……我该怎么做?” 他望著杨玄,眼神里满是困惑。 杨玄慢条斯理地端起酒杯,轻啜一口,目光沉静如水,“你当真忘了自己是谁?” 嬴政瞳孔一震,眼中骤然燃起光亮,可那光芒转瞬即逝,继而化作一抹苦笑。 “我还回得去吗?”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透著疲惫。 “前些日子,听说赵王有意送我归秦,我几乎彻夜难眠,心潮难平。可没过多久,又听闻因秦国攻占上党进展迅猛,赵王惧怕秦军南下,便改了主意,继续將我羈押。” “这一回,怕是再无机会踏足咸阳了。” 杨玄指尖轻抚唇角,此事他早已知晓。但他未曾料到,这变故竟让嬴政心灰意冷至此。 多年滯留异国,日日翘首以盼。好不容易望见归途曙光,却瞬间被乌云遮蔽。这般滋味,任谁也难以承受。 见嬴政神情黯然,杨玄嘴角微扬,声音低缓:“你真想毁掉巨鹿侯府?” “当然!”嬴政猛地抬头,眼神坚定如铁。 杨玄静静看著他,轻轻点头。 嬴政自幼与母亲赵姬相依为命,那是他在这世上最亲近之人。如今有人胆敢凌辱她,换作任何人,都不会善罢甘休。 “也许,我能助你一臂之力。”杨玄缓缓开口。 “先……先生,您愿意帮我?”嬴政声音颤抖,激动难抑。 杨玄淡然一笑,点了点头。其实在邯郸,本就有人该杀。 “莫要声张,此事不宜操之过急,日后自有安排。”他抬手示意嬴政冷静。 嬴政强压住心头狂喜。灭掉侯府,是他多少个夜晚梦寐以求的事。 隨后二人继续对饮,谈笑间气氛渐暖。 但杨玄並未深入细说计划,也未向嬴政透露真实身份。眼前的少年虽显得早慧,心智却仍未成。有些话,还是由赵姬知晓更为妥当。 他只是隨意询问质子府的日常守备、嬴政的行动是否受限等情况。 嬴政对这位救命恩人毫无保留,所知之事尽数相告。 临別之际,嬴政正欲起身,忽见杨玄从袖中取出一枚信物,郑重递来。 “此物,交予你母亲。” 嬴政怔了一下,隨即郑重接过。 杨玄不再多言,只轻轻挥了挥手。 嬴政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身影渐渐隱入夜色之中。 杨玄目送嬴政远去,唇角微扬,眉宇间透出一丝从容。本以为还需费些周折才能接触到这位质子,却不料机缘巧合之下竟如此迅速便达成所愿,质子府的情势也已瞭然於心。 他未作逗留,转身朝著八方客栈的方向缓步而去,身影渐隱在街巷深处。 质子府內,暮色初临。 “娘,我回来了!” 嬴政推门而入,声音清朗,脚步轻快,眉梢带著难得的笑意。 房门应声开启,赵姬快步走出,衣袖微颤,神色中夹杂著焦急与欣喜。“政儿……可算回来了!”她上下打量著儿子,声音微抖,“听说你又和巨鹿侯府的人起了衝突,可是受了伤?” “娘,我好好的。”嬴政笑著安抚,抬手拉住她的手腕,“一点小事,不必担心。” 赵姬见他確实安然无恙,紧绷的心弦这才鬆弛下来。 “在这邯郸城中,咱们处处受制,凡事都得忍让些才是。”她低声叮嚀,语气满是忧虑。 第33章 我们有希望回去了 “嗯,我知道。”嬴政点头应下,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枚玉戒,“对了,今日遇见一位先生,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赵姬目光触及那枚玉戒,整个人猛然一震,瞳孔骤缩,声音陡然拔高:“这……是谁给你的?” “一个陌生人,他说自己姓杨。”嬴政如实答道。 “他长什么样?为何会持有此物?你快告诉我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赵姬急切追问,指尖微微发颤。 嬴政遂將白日遭遇一一道来:街头衝突、杨玄出手、言语交锋、信物託付…… 赵姬静静听著,脸色由惊转喜,待听到“非赵人”三字时,眼中骤然迸发出久违的光亮。她低头凝视掌心的玉戒,指尖摩挲著纹路,泪水无声滑落。 “娘?”嬴政怔住,“你怎么哭了?” 赵姬一把將他拥入怀中,哽咽难言:“政儿……我们……有希望回去了。” “回去?你是说……回咸阳?” “正是。”赵姬含泪带笑,“这枚戒指,是你父王当年离赵前亲手交给我的信物之一。只有他知道它的样式与暗记。如今它重现眼前,说明有人奉命而来,要接我们归秦。” 嬴政呼吸一滯,心跳如鼓。 “所以……那位杨先生,是父王派来的?”他声音发颤。 赵姬郑重頷首:“此事绝不可外泄,哪怕一字一句,也会招来杀身之祸。” 嬴政望著母亲眼中的坚定与期盼,胸中似有烈火燃起。他攥紧双拳,眸光渐亮,仿佛望穿了这樊笼般的质子府,看见了渭水之畔的宫闕巍峨。 谁能想到,漫长的等待与一次次落空之后,归途的曙光竟真的再度浮现。 邯郸城。 城內规模最大的落脚之地,名为八方客栈。 一间隱蔽的隔间內,烛火微晃。 “他真能扭转乾坤,担得起统御天下的重责?” 盖聂坐在对面,年轻的脸庞带著一丝沉鬱,目光落在杨玄身上,语气中透著不解。 一个尚未成年的秦国质子,真的值得如此期待?眼前这位年轻的將军,是否太过高看此人? “自然。” 杨玄轻啜一口酒,唇角微扬,神情篤定。 “比起他,我更信你。” 盖聂凝视著他,声音低沉。 眼前的杨玄,总让他感到某种难以捉摸的气息。 那是一种超乎年龄的沉稳,强横的实力,以及仿佛洞悉一切的从容。 他的崛起如同流星划破夜幕,迅猛得令人震惊。 只要他继续立足秦国,必將成为撼动朝局的关键人物,甚至左右天下走势。 “原来,你对我这般信赖?” 杨玄侧目,略感意外。 “你……有些深不可测。” 盖聂顿了顿,终於开口。 杨玄轻轻一笑,未作回应。 此人的確敏锐,眼光精准。而今的自己,已有足够能力在秦国掀起波澜。 “行动何时启动?” 盖聂收敛思绪,转入正题。 “快了。” 杨玄眸光一凛,似有寒星闪过。 他对邯郸城內外的情势早已瞭然於胸,质子府的守备、巡逻规律、兵力分布,无一遗漏。 而盖聂的到来,更是关键一环。 只待三百死士悄然入城,时机便將成熟。 盖聂点头。 当初在咸阳,听闻杨玄断言秦质子乃天命所归之人时,他心中尚存疑虑。 可不知为何,他更愿意相信杨玄的判断。 既然已踏足邯郸,便不会再退。 两人又商议片刻,隨后一同离开客栈,隱入夜色。 数日转瞬即逝。 这一日,杨玄藏身的密宅之中,灯火幽然。 屋內,杨玄、盖聂、乌应元、细作罗元围坐一处。 乌应元正低声稟报:“杨將军,赵国眼下可调之兵约二十五万。邯郸及周边驻军十万,秦赵边境闕与城五万,廉颇率八万攻燕,余者分散各边城。” “城中將领有李牧、扈輒、赵聪、顏聚等人坐镇,其余多隨军出征。” 乌应元身为赵国官吏,掌握情报详实可靠。 杨玄静听不语,仅微微点头,眼中却已有决断成形。 乌应元带来的情报,与秦国密探从赵国搜集的消息,再加上这些日子在邯郸城內暗中探查所得,內容大体一致。 各方信息匯聚,使杨玄对眼下邯郸的局势了如指掌。 二十五万兵马,这还是赵国歷经长平惨败后,苦心经营近二十年才恢復的实力。 边境与各郡虽仍有零散驻军,但若要集结调动,必然耗时良久。 听完乌应元所述,杨玄心中已有定算,隨即开口问道: “乌堡主,那三百人,如今可都进了城?” “杨將军,属下已重金打通城门守卫关节,三百人尽数入城,全由罗百將妥善安置。” 乌应元恭敬回话。 “全部进来了?” 杨玄眉梢一扬,此事进展远比预想顺利。 “正是。属下以贩运盐铁为由行贿守军,谁知那些守卒竟比预料中懈怠得多,草草查验便放行车队进城。” 乌应元微微一笑,语气中带著几分得意。 杨玄心头一松,此关一过,大事已成三分。 他转身看向一旁的密探罗元,神色肃然地叮嘱: “那三百人务必藏匿妥当,绝不可暴露行踪。” “將军放心,他们藏得极稳,绝无问题。” 罗元语气坚定。他们在邯郸潜伏多年,如今又有乌应元里应外合,安置三百人不在话下。 杨玄轻轻点头。只要这些人安分守己,不轻举妄动,在这座庞大城市中如同滴水入海,极难察觉。 人已到位,杨玄静默片刻,眼中闪过一道锐利光芒。 他取出早备好的两封密信,交到罗元手中,沉声道: “立即挑选两名最机警可靠的密探,一封送往大王手中,一封快马加鞭送至马陵城魏岱將军处。” “遵命,將军!” 罗元见其神色凝重,知事態紧迫,接过密信迅速隱入夜色。 一旁的乌应元见状,难掩激动,低声问道: “將军,是否即將动手?” 盖聂也转头望来,目光沉静。 杨玄望著二人,嘴角微扬,低声道: “行动已然开启,但质子之事,尚需等待时机。” 盖聂与乌应元互视一眼,皆觉不解。 然而整个计划皆由杨玄统筹,他们仅辅佐执行,纵有疑问,也未再追问。 杨玄看出了他们的疑惑,却並未多言。 当夜,杨玄与盖聂悄然离宅,身影融入黑暗,朝著质子府的方向疾行而去。 刷——刷—— 夜风掠过屋檐,两条黑影穿梭於巷陌之间,迅捷如鹰。 一炷香的时间刚过,二人已悄然抵达质子府外那棵古老大树的阴影之下。 夜风轻拂,树影婆娑,远处质子府的高墙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森严。杨玄望著那堵厚重的围墙,侧头看向身旁的盖聂,唇角微扬,低声问道: “若仅凭你我二人之力,可有把握將嬴政母子安然带出?” 盖聂目光掠过府门前巡逻的守卫,眸光微凝,隨即轻轻摇头: “纵然我们能悄无声息清除门前阻碍,动静一旦泄露,邯郸城內的兵马便会迅速围拢,那时便再难脱身。” 杨玄默然点头,片刻后又道: “倘若府中之人愿与我们里应外合呢?” 盖聂闻言一怔,目光倏然转向杨玄,似有所悟。他心中瞭然,此行真正的用意,恐怕就藏在这句话之中。 杨玄不再多言,只轻笑一声,朝盖聂微微示意: “走吧,留意四周防卫,莫要打草惊蛇。” 盖聂会意,身形一晃,如夜影般紧隨其后。 两人借著浓重夜色掩护,如两缕轻烟掠上城墙,动作迅捷而无声。踏瓦穿檐,步步谨慎,双目不断扫视庭院各处岗哨与巡卒的动向,在探清布局的同时,稳步向內院推进。 良久之后,终於靠近嬴政母子所居的院落。 屋內灯火未熄,窗纸上映出两个人影——嬴政伏案读书,赵姬则坐在一旁,手中针线来回穿梭,神情寧静。 门外两人对视一眼,身形一闪,如风入室。 “何人!” 赵姬猛然抬头,针线落地,嬴政也霍然起身,眼中满是戒备与惊愕。 “不必惊惧,是我。” 杨玄低声开口,语气沉稳。 熟悉的声音让嬴政一怔,虽眼前是两张陌生面孔,但他隱约觉得此人似曾相识。 “我姓杨,几日前曾在市集救你性命。” 杨玄缓步上前,神色温和。 嬴政瞳孔微缩,仔细打量对方身形轮廓,终於难以置信地开口: “你……可是杨先生?” “正是。” 杨玄微笑頷首。 嬴政眼神骤亮,转身激动地握住赵姬的手: “娘,是他!那位杨先生来了!” 赵姬心头一震,压下惊意,颤声问道: “那枚玉佩……可是先生托政儿转交於我的?” “確是我所授。” 杨玄点头,继而拱手肃然道: “奉秦王与丞相之命,特来接夫人与公子脱离险境。” 赵姬眼眶微红,声音微抖: “终於等到这一天了……终於有人来救我们了。” 她虽早有耳闻將有援手前来,但真正见到活生生的使者降临眼前,仍忍不住心潮翻涌。多年来困居异国,日夜期盼归秦,今日终见曙光。 “没想到杨先生如此年轻,却已有这等胆魄与手段。” 嬴政望著杨玄,满眼敬佩,脱口而出。 相较嬴政的惊嘆,赵姬更为清醒。她定神望向杨玄,直截了当问道: “先生深夜潜入,想必不只是为了確认我母子安好?” “確实,我这次冒险前来,正是为了与夫人商议脱身之策。” 杨玄轻声回应,语气沉稳。 赵姬眼中一亮,急忙示意嬴政关闭房门。少年依言而行,隨后三人围坐一处,低声密谈。 咸阳宫正殿,高台巍峨,樑柱森然。 秦王怒不可遏,拍案而起。 “荒唐!简直荒唐!” “赵王先是答应送还质子,如今却背信弃义,视我大秦如无物!” “此辱难消,若不討伐,国威何存?” 群臣肃立,面面相覷。 今日秦王怒火滔天,令人愕然。 那赵王毁约之事早已发生,为何偏偏此刻发作? 吕不韦眉头微蹙。他曾奏请此事,当时秦王虽愤然,却顾虑质子安危,始终按兵不动。今日怎会突然决意出征? 第34章 攻赵 他略一迟疑,上前一步,低声问道:“大王,可是已定下攻赵之策?” “正是!”秦王转身,目光如炬,“孤王即刻兴兵!” 他踱步於玉阶之上,扫视群臣,声音低沉而有力: “诸卿不知,近日燕王遣使送来密函,愿与我秦国联手伐赵,事成之后,共分其北地。” “起初孤王尚有犹豫,然赵王欺人太甚,如此良机岂能放过?正好藉此立威!” 群臣闻言,心头一震。 燕国竟主动结盟?还要瓜分赵土? 若真成行,实乃千载难逢之机! 难怪君心骤变,杀意顿起! 秦王声音再起,响彻殿宇: “眾將之中,谁愿为寡人执锐披甲,取赵北地,扬我国威?” 话音未落,一名將军越眾而出,甲冑鏗鏘,声若洪钟: “臣请命出征!” 秦王淡然点头,目光仍巡於列將。 又一人挺身而出,抱拳高呼: “臣愿效死力!” 秦王依旧頷首,神色未动。 第三人再请战,仍不得应允。 殿內气氛渐凝,眾將彼此对视,心中惊疑。 这三人皆久经沙场,屡建战功,何以皆未能入大王法眼? 眾人悄然抬眼,只见秦王的目光,已缓缓落在殿中三位白髮老將身上。 他们静立如山,鎧甲斑驳,目光深邃似海。 蒙驁、王齕与熙公共同站在殿中,三人皆为秦国征战多年的宿將,功勋卓著。他们感受到来自秦王的目光,灼热而坚定。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无需多言,三位老將心中已然明了——大王有意动兵。 “大王,臣愿率军出征!” 王齕迈出一步,双手抱拳,声音如铁掷地。 秦王目光一亮,脸上顿时浮现出振奋之色,朗声道: “好!老將军亲征,北地必下!孤心甚安。待大军启程之日,孤將亲自送行,以壮军威!” 殿中文武百官闻言无不震动。 如今秦国三大名將早已鲜少披甲上阵,唯有大战方起,才会再度执剑。 今日竟由王齕掛帅,且秦王亲往送行,其志昭然若揭。 咸阳城外,黄沙铺道,旌旗猎猎。 十万精锐列阵而立,鎧甲森然,刀枪如林。 王齕身披重甲,立於阵前,鬚髮在风中微扬。 前方高台上,秦王携群臣亲临。 他手持金樽,面向王齕,声如洪钟: “赵人背信弃义,囚我质子,欺我太甚。今有燕王遣使相邀,共伐赵国,瓜分其北地。孤决意出兵十万,此战,望老將军为孤取下赵北!” 王齕双目炯炯,上前接酒,语气沉如磐石: “臣,定不负王命!” 话音落下,仰首饮尽。 隨即躬身行礼,翻身上马,抽出腰间帅剑,凌空一指。 “出发!” 一声令下,十万將士齐整转身,步伐如雷。 铁甲相撞之声鏗鏘不绝,战马嘶鸣踏破尘土,车轮滚滚碾过大地,號令声此起彼伏,匯成一片撼天动地的轰鸣。 黑色龙旗在风中猎猎飞舞,隨大军渐行渐远。 那震耳欲聋的声响传遍全城,惊动了咸阳街头巷尾的百姓。 “那是我大秦又要出兵了?” “可不是!听说是王齕老將军亲自带兵,整整十万!” “哎哟,王老將军刚拿下上党,这才歇了几天?又要打哪?” “这你就不知道了。” “听说赵国得罪了咱们大王,扣著质子不放,惹得秦王大怒。如今燕国来请,要一块儿打赵国,平分北地!” “真的假的?燕国真敢动手?” “千真万確!据说已经开打了!” “赵国不好惹啊,燕国自己搞不定,这才拉上咱们吧。” “怕是如此。这一仗打完,咱秦国的地盘又得多一大片嘍!” “唉……可惜我这条胳膊早废了,不然还能提刀上阵,搏个封妻荫子,也算对得起祖宗!” 咸阳城內,街头巷尾人声鼎沸,议论纷纷。 一家酒肆里,一名饮酒的男子忽然停下杯盏,脸色微变,眼中掠过一丝惊意。他未多停留,迅速付钱起身,快步走出门去。 不远处的一间食铺中,一位食客正咀嚼饭菜,耳畔传来街谈巷议,神情骤然凝重。他放下碗筷,默然起身,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转角。 城中各处,皆有类似情形悄然发生。 噠噠噠—— 大军启程不久,几匹快马自咸阳东门疾驰而出,扬起尘烟,奔向远方。 赵国都城邯郸,王宫深处。 巍峨殿宇之中,文武百官列立两侧,朝会正在进行。 “大王驾到!” 一声高亢的通传划破寂静,赵孝成王缓步而入,在侍女搀扶下登临主位。 这位君王年少即位,初年曾联合齐国击退秦军,一度稳住国势。但后来贪图韩国所献之上党郡,引得秦国震怒,发兵长平。 那一战,赵国四十万將士命丧山谷,尸骨成山。邯郸被围数载,几近陷落,幸赖韩魏援军赶到,才勉强保全社稷。 昔日经赵武灵王“胡服骑射”强盛起来的赵国,自此元气大伤,一蹶不振。 二十年光阴流转,老將凋零,贤臣谢世,然而国力渐復,边境稍安。 “参见大王!” 群臣齐声跪拜,声音如潮。 “诸卿免礼。” 赵孝成王抬手轻挥,目光沉稳地扫过殿內。 岁月磨礪,早已使他褪去轻狂,成为一位深思熟虑的君主。 “谢大王。” 议事方兴,殿外忽传急响—— “报——!” 一道嘶哑却急促的声音刺破大殿寧静。 一名披甲將士踏步入殿,鎧甲带尘,气息紊乱,显然是长途疾奔而来。 眾人心头一紧,空气仿佛瞬间冻结。 “何事紧急?” 赵孝成王坐直身躯,声音低沉而有力。 “启稟大王!前方密探急报:秦遣十万大军,由老將王齕统率,正北上直逼我晋阳!” “此为详报,请大王过目!” 將士双手奉上一封火漆密信。 满殿譁然,人人色变。 虎狼之秦,竟再举刀兵! 宦官小步趋前接过密信,转呈御座。 赵孝成王拆封阅览,眉头越锁越紧,忽然猛拍案几,怒目圆睁—— “岂有此理!!竟敢妄图瓜分我赵北疆土!” 殿下列臣闻之,无不震惊,纷纷望向那纸密报,心头阴云密布。 密报传来,內容直指秦王因赵王背弃约定而震怒,应燕王喜之邀,决意发兵。老將王齕奉命率军进攻赵国北部疆土,战后所得城池將与燕国瓜分。 殿中文武百官阅罢,群情激愤。 “岂容秦国染指我北地!” “燕王再度联秦伐我,实属叛逆之举!” “王齕出征,必是衝著彻底击溃我北线而来。” “北地乃我重镇,不容有失!” “秦国本就野心昭彰,如今借题发挥,幸未放其质子归国。” 眾臣你一言我一语,殿中喧声四起。 片刻之后,赵王神色渐稳。风雨歷练多年,早已惯於临变不惊。 他抬眼望向仍在爭执的眾人,缓缓抬手。 “诸位爱卿!” 声音不高,却令大殿瞬间安静。他目光扫过群臣,语气低沉而有力: “此番情报,各位有何见解,尽可直言。” 一名官员立即出列奏道: “启稟大王,我方细作已確认秦军压境,目標正是旧都所在。宜即刻调集重兵布防。” 赵王未作表態,其余大臣亦默然不语。 出兵固然是必然之举,关键在於如何调度、由谁领军。 又有一人上前陈词: “大王,臣以为所谓『赵国失信』不过是个由头。秦王真正意图,乃是与燕国合谋瓜分我国北地。遣王齕出征,足见其势在必得。须派精锐主將迎敌,方保万全。” 赵王微微点头,不少官员也露出赞同之色。显然,质子一事只是导火索,秦国早有图谋。 说完这两人,赵王转而看向立於前列的平原君与李牧。二人神情冷静,似早已思虑深远。 赵王开口问道: “平原君,此事你如何看?” 平原君拱手而出,语气沉稳: “大王,臣以为此事有疑。” “哦?何处可疑?” 赵王略显意外,轻声追问。 “秦国欲攻我邦,確有可能。但燕王邀秦共伐我北地,臣心中存惑。” “长平一战后,燕国屡犯我国边境,此前便曾暗通秦国,此次勾结,何其之有?” 赵王冷哼一声,显然不觉此事突兀。 平原君却不急,继续说道: “燕国勾连外敌,並非全无可能。然其先行出兵,近二十日之后秦方才举兵响应,时机迟缓,耐人寻味。更甚者,若北地沦陷,燕国边境將直接与秦接壤。燕虽自詡强盛,难道真不怕秦国吞併其后?” 语毕,殿內稍静。 赵王低头沉思,继而頷首。秦国之势,天下侧目,莫不心存戒惧。 赵国目前尚有屏障,燕国因此暂无西顾之忧。可一旦赵国北地失守,燕国便將直接面对秦国兵锋,边境形势必然骤然紧张。 “大王,依臣所见,秦王此举用意颇深。其一,藉机生事,意图蚕食我赵国疆土;其二,挑动燕国对我国动武,使其与秦形成夹击之势,最终让秦国坐收渔利!” 平原君拱手陈言。 赵王默然点头,隨即沉声发问: “依你之见,我们应作何应对?” “不论燕秦是否暗中联手,眼下我赵国已然腹背受敌。尤其秦军统帅为宿將王齕,久经沙场,非同小可。臣以为,必须派遣一位久歷战阵、威望卓著的重將前去迎敌,方能稳住局面。” 平原君话音刚落,群臣纷纷响应。 有人言:“燕赵交战未歇,如今秦国又压境而来,若不及时布防,北地恐难保全。” 又有人道:“秦军此番来势汹汹,不仅兵力雄厚,且由老將亲率,换作寻常將领,难以抗衡。” 更有人强调:“此战目標直指晋阳。那是赵国旧都,先祖所立根基之地,不容有失。” 赵王静听诸议,面色凝重。 晋阳不可陷落,那是宗庙所在,血脉所系。一旦落入敌手,他有何面目告慰列祖列宗? 思及此处,他抬眼扫视殿中群臣,缓缓开口: “诸卿以为,何人堪当此任,领兵出征?” 话音未落,已有大臣出列奏道: “大王,唯有李牧大將军亲往,方可固守边疆!” 第35章 李牧启程 “臣附议!李牧曾数次击退秦军,唯有他能遏制王齕攻势!” 接连数人起身力荐,朝堂之上呼声渐起。 赵王微微頷首。 当今赵国將领之中,能与王齕抗衡者屈指可数。廉颇虽足当重任,然正与燕国激战於前线,无法抽身。放眼国內,唯剩李牧一人可托此重责。 於是,他的目光缓缓移向武將列首那位身形挺拔、神色沉静之人。 剎那间,满殿视线齐聚一处—— 李牧! 赵国现任大將军! 长平一役后,国力凋敝,四邻覬覦。燕国南下侵扰,匈奴亦趁机犯边。 廉颇领军抗燕,反攻至燕都之下,迫使燕王喜遣太子丹入赵为质。 而李牧则镇守雁门,一面抵御匈奴铁骑,一面安抚流民、恢復农耕畜牧,广开边贸以充军需。他整军经武,隱忍蓄势,终在决战中大破匈奴主力,斩敌十万,单于遁逃千里,十余年不敢南下。 此后,他挥师北进,连灭诸胡部族,彻底肃清代郡以北边患,使赵国北疆得以安寧。 秦国屡次攻城,皆被挫败於战场之上。 赵国军势之盛,震慑四方。 边疆安定,匈奴不敢南下,李牧因此奉召回朝。 殿上,赵王轻声问道:“李牧將军,你有何见解?” 李牧出列,拱手行礼:“大王若有令,臣自当效命。但……” 话语微顿,眉宇间浮起一丝凝重。 赵王抬眼,“有何顾虑,直言无妨。” “秦军此次出兵,时机蹊蹺。正值我军与燕国激战之际,后方兵力薄弱。臣忧虑秦人会乘虚而入,直逼王城。” 李牧缓缓道来,语气中透著谨慎。 平原君在一旁开口:“无需过虑。除非秦倾全国之力来犯,否则想破邯郸,绝非易事。” 赵王頷首,“若真有大军压境,举国恐难抵挡。然邯郸城防坚固,坚守数日不成问题。待將军回援,再合诸侯之兵反攻,未为晚也。” 李牧沉默良久。 北地將领无人能及他的威望与能力,换將风险极大,局势不容乐观。 终於,他开口:“臣愿率五万精兵前往晋阳。北地各城尚有驻军,足以协防秦敌。余部应留守邯郸,以防不测。” “准!” 赵王欣然应允。邯郸必须保有足够守力,无法尽数调拨。 战情紧迫,赵王当即下令:李牧从都城再领五万士卒,会同北地原有守军,共组十万大军,迎击秦师! 令下如风,兵马迅速集结。 李牧即刻启程,直奔赵之旧都——晋阳。 邯郸某处隱蔽院落。 消息悄然传入杨玄耳中:李牧已率五万大军开赴北境。 成了。 计划第一步,顺利完成。 他在屋中静立,眸光如炬。 一切尽在推演之中。赵王几乎必然派李牧镇守晋阳。 若非如此,以王齕统帅秦军精锐十万进逼,赵国必將损兵失地。 这正是赵国上下所不能承受的代价。 更何况,此刻廉颇正率主力与燕军鏖战,节节推进。倘若后方突生变故,腹背受敌,纵是名將也难全身而退。 如今,李牧已动身。 杨玄心头紧绷的那根弦,终於鬆了几分。 第一支力量已然出动。 两日之后,第二支大军,也將踏上征程。 杨玄的目光穿过庭院,投向遥远的马陵城方向,眼中闪烁著难以掩饰的期盼。 两天未到,边关烽火再起。 李牧率军离开邯郸的第三天清晨,战报如惊雷般传入王宫深处。 秦军在边境骤然集结十万精锐,铁蹄踏破寂静,直扑赵国要塞闕与城。攻势凌厉,杀意昭然,仿佛誓要撕开赵国北境防线。 守城將士仅五万,面对汹涌敌势,立即发出血书求援,请求即刻增兵。 消息传至邯郸,满朝文武皆震。前脚刚平一波战事,后脚秦人又压境而来,前后动用二十万大军,其心何其猖狂? 莫非真以为赵国可欺? 当年长平尸骨未寒,邯郸被围数载,秦军倾尽全力尚不能得逞。如今区区二十万就想吞併赵土?荒谬! 但闕与不同,它是锁住秦人北进咽喉的铁门,不容有失。 经紧急议事,赵王下令:再调两万精兵,火速驰援闕与! 同时严令守將死守城池,寸土不让,绝不可使秦军踏入一步。 当日黄昏,援军列阵出城,旌旗猎猎,马蹄声碎。 举国震动之余,人心虽忧却未乱。 北有李牧坐镇晋阳,稳若磐石;闕与城本就坚固,加上原有守军与新援,合计七万之眾,只要固守不出,短时內足可抗敌。 就在邯郸再度发兵之际—— 城中某处隱秘宅院,灯火幽微。 室內,杨玄立於中央,身形挺拔如松。李信、盖聂、乌应元、百將罗元等人分列两侧,神情肃穆。 这几日局势动盪,他们早已察觉暗流涌动。 某些念头曾在心头浮现,却因太过惊人而不敢深想。 今日杨玄召集眾人,显然已到决断之时。 “杨將军,可是要动手救质子?” 乌应元率先开口,语气中难掩急切。 “正是。” 杨玄目光如炬,直视他双眼,“你那边可已备妥?” “回將军,车马、人手、路线皆已安排妥当,隨时可以启程。” 乌应元沉声应道,眉宇间透出一丝振奋。 “好。” 杨玄微微頷首,隨即转身看向李信,声音低沉而坚定: “李信,选五十名兵士,即刻准备听令!” “遵命,將帅!”李信声音鏗鏘有力。 杨玄隨即令眾人散去,唯独留下罗元,低声吩咐几句,事关邯郸城內暗线布置,句句慎重。 入夜之后。 杨玄与盖聂悄然出动。 二人自居所出发,穿街过巷,步伐稳健,直奔质子府方向而去。 临近质子府,在一处幽暗角落,一道黑影察觉到他们的到来,立即闪身而出。 “將帅,五十名兵士已潜伏妥当,只等命令。” 杨玄望向李信,见他神情肃然,轻轻点头。 目光扫过不远处灯火微明的质子府,他低声下令: “藏好身形,未见信號不得轻举妄动,继续潜伏。” “是,將帅,属下清楚!”李信抱拳领命,隨即隱入黑暗之中。 盖聂望著那座府邸,轻声问道:“你觉得,他们会得手吗?” “成则最好,不成,便只能强攻。”杨玄凝视前方,眸光微冷,隨即低喝一声,“走。” 盖聂不再多言,紧跟其后,两人如影隨形,迅速靠近质子府外墙。 无声攀上高墙,翻入院內,耳畔立刻传来屋宇深处传来的喧譁之声。 声音来自嬴政与其母所居的主屋。 二人对视一眼,放慢脚步,身形贴墙而行,目光扫过四周哨位。 原本应严密布防之处,此刻仅余零星守卫;巡逻人影更是不见踪跡。 两人唇角微扬,心中已有计较。 他们如夜风般掠向最后几名岗哨,剑光一闪,寒芒掠喉,守卫甚至未能出声,便已倒地不起。 清除障碍后,二人迅速逼近主屋。 屋內喧闹不止,丝竹悦耳,酒香四溢。 大厅之中烛火辉煌,人影交错。 赵姬与嬴政端坐主位,两侧席上坐满守卫,案前美酒佳肴陈列整齐。 厅中乐声悠扬,两名女子正翩翩起舞,衣袖翻飞。 嬴政举起酒杯,朗声道:“今日乃本公子生辰,诸位將士平日辛劳,今夜尽情畅饮,不必拘礼!” “谢公子厚待!”眾守卫齐声回应,举杯畅饮,神色轻鬆。 “诸位与我母子朝夕相处多年,虽职责在身,却也如家人一般。今逢诞辰,邀诸位同聚,一则共庆,二则表我心中感激。” 若无诸位相助,我母子平日出行,恐怕处处受限,今日不如忘却秦人赵人的分別,痛快饮酒……”嬴政话音刚落,赵姬便面向眾守卫,面带温婉笑意,轻声相邀。 她本是歷经风波的女子,见识广博,懂得言辞分寸,几句话便让守卫们放鬆了警惕。 眾人听罢,神情果然鬆弛下来。眼前有舞姿翩躚,桌上摆满珍饈佳酿,这般享受平日难得一见,纷纷开怀举杯,谈笑风生。 赵姬与嬴政主动举杯相敬,边饮边称讚舞姿动人,气氛愈发热烈。 厅內酒香四溢,笑语不断,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渐渐地,有人眼神迷离,言语含糊。 “哈哈,李老二,你不是说自己千杯不倒吗?这才几盏就扛不住了?” “哼……平时喝的都是劣酒,哪比得上这琼浆玉液……” “这是我这辈子喝过最香的酒,吃过最美味的饭菜……真是痛快……” “別浪费,再来一杯!这位公子家底厚,不在乎这点酒钱……” 话语断续,笑声渐弱。没过多久,陆续有人伏案而眠,厅中声音逐渐沉寂。 最终,所有守卫皆昏睡不醒,大厅归於寧静。 门外,杨玄与盖聂早已等候多时。一听里头没了声响,立刻推门而入。 赵姬与嬴政见二人现身,眼中顿时闪出希望之光。 “杨將军!” 杨玄环视四周,见守卫尽数昏倒,微微頷首。 “你们办得漂亮,速速离开。” “好!”两人齐声应道,心中激动难抑。 隨即,为防意外,他们制住那两名舞女,迅速撤离厅堂。 杨玄与盖聂在前探路,赵姬与嬴政紧隨其后。 质子府內,多数守卫因醉酒沉睡,其余已被暗中清除,不留痕跡。 一行人一路无阻,直抵府门。 门口两名守卫尚未反应,已被杨玄与盖聂同时出手放倒。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未惊动城中任何兵马。 当赵姬与嬴政踏出质子府大门那一刻,心头百感交集。 但他们来不及细想,立即隨杨玄转入暗处。 “將帅!”隱蔽处的李信一眼望见来人,终於鬆了口气。 “速將夫人与公子送往预定马车,行动务必隱秘,一旦暴露,格杀勿论,不得惊动更多守卫。” “遵命!属下定当完成!”李信沉声应道。 话音落下,他立即率人悄然掩护嬴政和赵姬撤离。 杨玄与盖聂却未同行。 二人转向另一条路线,直奔赵国相国平原君的府邸。 身为赵国重臣,又是赵王叔父,平原君地位尊崇,府邸恢弘壮丽,屋宇连绵,气势非凡。 第36章 挟持平原君 不多时,两人已立於相府巍峨门前。 杨玄取出从平原君之子赵申处所得玉佩,交由盖聂上前叩门。 门扉轻启,僕从听罢几句陈词,接过玉佩匆匆步入內庭通报。 此时,相府深处一座宏伟殿宇之中。 锦袍老者平原君高坐主位。 两侧分列三人:门客毛遂、善辩之士公孙龙、剑术高超的邢铭,另有一军中將领赵吏侍立一旁。 眾人正饮酒谈议。 “君上不必忧虑。北方有李牧镇守,闕与城坚兵眾,秦军难越雷池一步。况且二十万大军远征,粮草转运艰难,久战必疲,秦人支撑不了太久。”毛遂缓缓开口,语气篤定。 平原君微微点头。此言不虚,大军压境,补给確是沉重负担,若无斩获,反受其害。 “君上,”公孙龙接话,“秦以质子为由出兵,又借燕王邀约之名,看似合理,实则仓促。在下以为,此事背后或有隱情,宜即刻查探。” “所言极是。”平原君轻抚鬍鬚,“王齕攻北地尚可理解,但另遣十万边军进逼闕与,动静太大。虽合秦惯常手段,却透著蹊蹺……” 他眉头微蹙,心中隱隱不安,却又难以言明。 正议论间,门外脚步急促。 一名僕从快步而入,躬身稟报: “启稟君上,门外有两位青年剑客,手持公子玉佩,称於奸商手中偶得此物,辨认出乃相府之物,特来归还,並求拜见君上。” “此正是申儿遗失之佩!”平原君目光一亮,“如此义举,实属难得。速请他们入內,本君要亲自相见。” 他心中欣慰。近日赵申因玉佩被无良商人夺走藏匿,愤懣难平,如今竟有人主动送还,实乃忠义之举。 “是,君上!” 下人转身快步离去。 殿內稍静,几位门客立於侧旁,方才对话皆入耳中。待脚步声远去,公孙龙轻笑开口: “並非他们本性仁厚,实因君上德行昭彰,名传列国,故路人拾物亦知送还相府,不敢私藏。” 平原君闻言微怔,隨即抚须而笑,眼角泛起细纹。 “先生过奖了,本君岂敢自居为天下表率?” 话虽谦逊,笑意却从唇角蔓延至眉梢,显然心中畅快。 公孙龙不疾不徐,继续言道: “君上不必自抑。四公子之名震於诸侯,今又执掌赵国相位,门庭若市,宾客盈门。一举一动,皆为世人所观。言行所向,无形中已成风气之源。” 他语调平稳,字句如珠落玉盘,听来悦耳且具分量。 平原君依旧含笑,未作辩驳,只轻轻点头,坦然受之。 旁座的毛遂默默注视,內心不禁嘆服。此人言辞犀利,逻辑縝密,尤以“白马非马”、“离坚白”之论震动七国。初入相府便得倚重,绝非侥倖。 相较之下,自己蛰伏三年,方凭胆识脱颖而出,获君上信任。 不止毛遂,邢铭握剑静立,赵吏侍立一旁,皆对公孙龙心生敬意。 正思忖间,门外脚步再响。 不多时,下人引著二人步入大殿。 眾人目光齐转,投向来者。 只见两人身姿挺拔,面容清俊,年纪甚轻,却气度不凡。 一人神情沉静,眉宇间似有淡淡忧思,如秋水映寒月;另一人目光炯然,神采飞扬,尤其是那双眸子,幽深如渊,却又光芒逼人,直视者顿觉压迫难当。 满堂宾客皆为之动容。 前方青年微微一笑,拱手先行: “在下玄扬,参见君上!” 其后之人紧隨其后,声音低沉有力: “在下盖聂,参见君上!” 平原君凝视二人,眼中喜色难掩。 “两位快请免礼!” “谢君上。” 杨玄略一点头,目光悄然扫过厅內诸人。 意外的是,此处竟已有四位门客在场。尤其那位佩剑之士,杀气隱现,体內真气流转分明,修为绝不在凡流。 “哈哈,这几位皆是我府中贤才。”平原君见状,朗声介绍,“此乃公孙龙先生,此为毛遂先生,这位是邢铭壮士,这位是赵吏將军。” 言罢,笑意温厚,仿佛家中宾朋齐聚,尽显礼遇之诚。 杨玄凝神听著,眼中泛起一丝异彩,心里略感惊奇。眼前这位灰衣老者,莫非真是那位传说中的公孙龙?那个创立名家、以“白马非马”之论震动天下的奇人?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篇流传甚广的《白马论》,字字机锋,令人思之不尽。 稍稍回神,他又將目光落在一旁那位气度沉稳的中年人身上,眉宇间透著干练,竟是毛遂?倒是未曾料到在此相见。 不过他今日前来,並非专为会面这些名士。待平原君介绍完毕,彼此行礼落座后,他的视线再度回到主人身上。 平原君含笑望向二人,语气诚恳:“申儿玉佩得两位送还,实乃仁义之举,本君心怀感激。” 杨玄轻扬嘴角,淡然回应:“君上言重了。” 平原君微微点头,心中暗许:此人言语谦和,举止有度,確是良才。 隨即他直入主题,开口问道:“听闻二位皆习剑术,今日前来,可是有意投於本君门下?” 此言一出,杨玄与盖聂对视一眼,眸光微动。 杨玄上前一步,朗声道:“正是。我二人修习剑道经年,自觉略有小成,故来拜见君上,愿展所学。” 平原君抚须而笑,兴致颇高:“巧了,本君门下剑客邢铭正在此处。不如你二人与其共演一剑,也让眾人见识一二。”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有盘算——纵使剑艺平平,只凭这份胆识与风骨,也值得纳入府中。 杨玄闻言一笑,拱手道:“请君上拭目。” 话音未落,他与盖聂已然转身相对。 鏘! 两柄长剑齐齐出鞘,寒光乍现,殿內眾人顿时屏息凝望。 剑影翻飞,步法交错。虽未尽全力,仅作演示,但那一招一式间流转的锋芒,已令在场之人悄然頷首。 平原君侧目看向邢铭,眼中带询。 邢铭沉声点头:“剑势凌厉,根基扎实,確有真才。” 平原君笑意更深,心中已然认定二人可用。 正当他欲开口嘉奖之际—— 忽见杨玄身形一闪,手中长剑竟直指自己胸口!距离极近,杀意隱现。 剎那间,满堂惊愕,空气凝滯。 “大胆!”邢铭猛然起身,手按剑柄,怒喝出口。 但他尚未拔剑,盖聂已如疾风般横移而至,一剑封喉,截断其势。 殿中寂静如死。 剑光一闪,邢铭的右臂应声而断,鲜血如泉涌般喷出,剧痛让他发出悽厉嘶吼,踉蹌后退。 那柄剑没有停歇,寒芒直指咽喉,逼得他再无反抗之力。 盖聂立於血雾之中,剑尖滴血,一招废敌,乾净利落。 大殿內鸦雀无声,眾人瞳孔骤缩,目光死死盯住杨玄与盖聂二人,仿佛见到了索命之影。 平原君心头狂震,尚未回神,脖颈已感冰冷刺骨。一把长剑横在喉前,稍有动作,便是杀机临头。 耳边传来一道轻缓却带著压迫感的声音,如风拂面,却不容忽视。 “君上,我等的剑法可还满意?” 同样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回音,又似警告。 平原君面色铁青,怒火中烧。原以为来者是礼贤之士,谁知竟是潜藏杀机的凶徒! “你们究竟是谁,竟敢挟持本君?” 他身为赵国重臣,何曾受此羞辱,话音未落,已是雷霆震怒。 公孙龙与毛遂脸色发白,慌忙退至墙角,不敢靠近。 唯有赵吏怒目圆睁,拔剑怒喝:“放开君上,否则今日你们休想活著踏出相府一步!” 杨玄嘴角微扬,冷笑不语。 盖聂却不再等待,身形一动,剑影如电。 剑锋划过空气,带著死亡的气息。赵吏仓促迎战,但不过三合,便被一剑洞穿胸膛。 他瞪大双眼,缓缓跪地,最终扑倒在血泊之中,气息全无。 公孙龙和毛遂浑身颤抖,几乎瘫软在地。方才这二人还温文尔雅,谈笑自若,转眼间便连斩两员高手,手段狠绝,毫无迟疑。 他们这才明白——这不是比剑论道,而是取命而来。 平原君呼吸急促,眼中满是惊惧。 他门下三千客,剑术之士数以百计,却无人能如眼前少年这般,举手投足间夺人性命,如斩草芥。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杂乱脚步声。一名侍从撞开门扉,一眼望见殿中惨状:君主被制,护卫横尸,鲜血染地。 他双腿一软,尖叫出口: “来人啊!有刺客!快来护驾!” 喊声划破寂静,庭院外顿时响起急促號令与鎧甲碰撞之声。 夜风捲起帷帐,灯火摇曳,映照著满室血腥与凝固的杀意。 下人惊呼著四处奔逃,殿外的护卫闻声而动,纷纷拔剑冲向大殿入口。当他们看清殿內景象时,皆不由瞳孔一缩。 但见人数占优,眾人还是壮胆闯入厅中,挥舞兵器试图將杨玄与盖聂团团围住。 盖聂见状,身形未停,反手便朝最近的守卫攻去。剑光闪动间哀嚎四起,鲜血溅洒在樑柱与地面之上。杨玄与此同时手腕一紧,剑尖贴著平原君脖颈,唇角微扬:“请君同行一趟,赵大人!” 平原君虽心神震动於二人雷霆手段,然身为国相,仍强压恐惧,面色冷峻地质问: “你要带本君去何处?” “去了便知。” “呵,真若隨你而去,你们会留我性命?” 他语气低沉,眼中满是戒备,显然不信这二人承诺。 “信与不信由你。眼下你仅有两条路:其一,乖乖配合,我们保你不伤分毫;其二,我此刻取你性命,隨后与他杀出重围。” 话音落下,杨玄目光扫过身旁无人可近的盖聂,又道:“你应该看得出来,要突围,对我们而言並非难事。” 平原君脸色铁青,目光落在那柄收割性命如割草般的长剑上,心中清楚此言非虚。 以府中这些兵力,恐怕真拦不住这两人。 剎那间,他陷入权衡。 “我不愿久等,赵大人最好快些决断,莫要逼我动手。” 杨玄声音冰冷,毫无转圜之意。 他本就不打算拖延。一旦对方拒绝,便会立刻下手,隨即与盖聂强行突围,执行后续安排。 第37章 嬴政脱身 颈侧剑刃已深入肌肤,刺痛传来,冷汗瞬间浸湿额角。平原君终於意识到,此人绝非虚张声势——他是真的敢杀自己。 更可怕的是,杨玄身为沙场將领,周身瀰漫著久经杀戮的煞气,那股压迫感令人窒息。 “好!我跟你们走。只望你说到做到!” 生死关头,平原君终做抉择。 他明白,拒不合作唯有死路一条;顺从尚存一线生机。 “不错,我也不会失信於人。” 杨玄冷哼一声,终於得偿所愿。 隨即,他持剑押著平原君,一步步朝殿外走去。 “若你的手下再靠近一步,我不介意让他们全数陪葬。” 望著四周蠢蠢欲动的护卫,杨玄冷笑开口。 “退下!全都给我退开!”平原君咬牙下令。 眾护卫早已被盖聂的剑势嚇破胆,此刻又听主君亲令,哪还敢上前半步,纷纷后撤让出通路。 夜色如墨,四周鸦雀无声。 杨玄护著平原君疾步前行,盖聂手握长剑紧隨其侧,三人很快抵达相府门前。守卫正欲衝出追击,平原君立刻厉声呵斥:“退下!所有人即刻回岗!” 那群人面面相覷,迟疑片刻后纷纷后退,无人再敢越雷池一步。 见身后无人追来,杨玄扶平原君翻身上马,盖聂纵身跃上另一匹坐骑,两骑如风般驰入黑夜深处。 当他们消失在街角尽头,相府內终於炸开了锅。 “不得了!君上被歹人掳走了!快去召集府中剑士!” “速派高手追击,绝不能让他们逃出邯郸!” 血跡斑斑的庭院里倒著两具尸首,皆是府中有名的护卫高手。眾人目睹此景,无不胆寒。能一击毙命者,岂是寻常之辈? 杨玄与盖聂策马狂奔,专挑僻静小道穿行。途中未遇巡夜兵卒,侥倖避过所有关卡。 不久之后,两人带著平原君抵达城中一处隱秘角落。两辆早已备好的马车静静停靠路旁,车轮微斜,隨时待发。驾车之人乃是乌应元亲信,忠诚可靠。杨玄掀开车帘,第二辆车內嬴政与赵姬母子安然无恙。 一行人默然登车,动作迅捷。杨玄低声下令,车夫扬鞭催马,车轮滚滚启动,迅速驶离藏身处。 与此同时,相府劫持之事如野火蔓延。门客四散奔走,呼朋引伴,携刀带剑加入搜捕。有人反应极快,立刻奔赴城门,通知守將封锁出口。 蹄声如雷,脚步纷乱。 大批门客与守卫涌上街头,手持火把,在邯郸城各巷穿梭查找。然而夜幕深沉,街道纵横交错,谁也不知人质去向。 整座城池仿佛被惊醒,哨岗戒严,巡逻加频,喧囂之声此起彼伏。 而此时—— 两辆马车正悄然逼近南门。 因藏身之地距城门不远,不过片刻工夫,车影已映入守卫眼帘。 虽未至宵禁时分,但城门口值守士兵已然警觉。听见蹄声逼近,纷纷握紧兵器,目光锁定前方黑暗中的轮廓。 待马车行至柵栏前,守卫队长抬手拦路,冷喝一声: “停下!” “城门已闭,不得通行!你们可知规矩?” 他眯眼打量两辆车驾,神情狐疑,不知车內何人。 车厢之中,平原君神色骤变,心头一沉。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这几个傢伙竟打算逃离城池! “君上,您还在犹豫什么?” 杨玄注视著他,眼神冷冽如霜,透出逼人的锋芒。 平原君面色铁青,抬头望向杨玄,声音低沉而压抑,“那后一辆马车里,是谁?” 杨玄轻笑一声,语气淡然:“难道还有谁的性命,能比得上赵国相国的分量?” 这话不假。即便车內坐著的是嬴政母子,也无法与一国之相等量齐观。 此时的嬴政不过是秦国质子,秦王尚有其他子嗣,且秦国不会因质子被困便放弃对赵用兵。 平原君脸色数变,心中清楚这道理。 沉默片刻后,他深深看了杨玄一眼,眸中浮起复杂神色——此人胆识过人,手段果决,绝非寻常之辈! 隨即,他一把掀开车帘,对著正欲呵斥车夫的守卫队长沉声开口: “是本君。” 那队长原要驱赶车夫,忽见平原君现身,听其声辨其人,顿时惊慌跪地:“参见君上!” 身后眾守卫亦纷纷跪倒行礼。 “即刻开启城门,本君要出城。” 平原君目光凛然,命令掷地有声。 “遵命!君上!” 队长哪敢多问,急忙起身指挥手下移开柵栏。 轰隆隆—— 沉重的城门缓缓开启,尘土微扬。 城门洞开之后,守卫们整齐立於两侧,垂首肃立。 “驾!”车夫毫不迟疑,挥鞭策马,两辆马车迅速驶出城外。 望著远去的车影,守卫队长眼中掠过一丝困惑:夜深人静,平原君为何出城? 但身为底层士卒,他们无权过问这些贵人的行踪。 “关城门!” 待马车远去,队长下令收拢城防。 眾人刚將城门合上不久—— 噠噠噠…… 一骑飞驰而来,尘烟未散。来者正是城门守將。 他勒马停步,不等眾人施礼,立即厉声喝问: “方才城门可有异动?” “回將军,並无异常。” 队长抱拳稟报,话音刚落,忽然想起一事,连忙补充: “只是……相国大人刚刚出城了。” “你说什么?!” 守將瞳孔骤缩,声音陡然拔高,“谁准许开的城门?” 眾守卫面面相覷,无人应答。那是相国亲令,他们岂敢违抗? 守將看著他们神情,心头一沉。 別说这些小兵,就连他自己,也不敢对平原君说一个“不”字。 他咬牙低语:“相国遭劫离城……此事必须立刻报与大王知晓!” 他没有片刻迟疑,立刻勒马回身,疾驰而去,奔赴各处传递消息。 杨玄一行人刚出城门,便直奔城外一处隱秘所在。月光朦朧,照见几辆马车静静停驻在林荫之中。 “是杨將军来了吗?” 乌应元的声音自暗处响起。 “正是。” 杨玄与盖聂翻身下马,目光扫过乌应元及周围的车队,隨即下令: “启程。” “遵命!” 乌应元迅速回应。 隨即,杨玄、盖聂护著平原君与嬴政翻身上马,疾速离去;乌应元则带领隨从,护送赵姬及家眷登上马车撤离。另有四辆马车早已备妥,分別从四条岔路出发,各自隱入夜色。 队伍依计而行,迅速分散撤离。 平原君坐在马上,听见乌应元称呼“杨將军”时,瞳孔猛然一缩。 杨將军?如此年轻的將领? 莫非……此人便是近来在秦国崭露头角的那位战將杨玄? 再回想他今夜自称“玄扬”——倒过来念,岂不正是“杨玄”? 以他的才智,瞬息之间便已看破真相。 “你便是秦国新晋猛將杨玄?” 平原君震惊地望向他,声音微颤。这个名字,曾在邯郸街头巷议中掀起波澜,令朝野忌惮不已。 “呵,君上果然不凡。” 杨玄轻笑,毫不掩饰身份。 见他坦然承认,平原君深吸一口气。一位秦国赫赫有名的年轻將领,竟亲赴赵国都城执行营救? 救人?能救的会是谁?除了秦国质子嬴政,还能有谁? 他心中瞭然,长嘆一声,確信自己所想无误。 可即便明白一切,此刻自身仍陷危局,无力改变分毫。 噠噠噠…… 马蹄声渐行渐远,杨玄等人消失在夜幕之中。 邯郸城內—— 一道急报划破寂静,惊醒了正拥美人入梦的赵王。 他极不悦地起身走出寢殿。 谁会在酣眠之际被人唤醒而不恼怒? “何事喧譁?” 赵王沉声问道。 “大王,大事不好!相府来报,相国大人被贼人劫走,已出城去,下落不明!” 一名太监慌忙跪稟。 “什么?平原君被劫出城?” 赵王眉头紧锁,满脸不信。 相府守卫森严,门客云集,竟被人轻易掳走? 胆敢动赵国相国,这等行径,简直猖狂至极! 赵王面色阴冷,此事非同小可,必须立即调兵追击救援。 他正思忖调度之际—— “大王……” 又一名太监匆匆奔来,跪地叩首,声音颤抖。 “大王,出事了!巡夜的守卫刚刚来报,秦质子府中的守卫有的被杀,有的昏迷不倒,秦质子与他母亲已不见踪影,极可能已经逃走!” “什么?秦质子竟从质子府脱身了?” 赵王猛然站起,神情剧变! 接连两件要事爆发,显然並非偶然! “立刻召集群臣,速入宫中议事!” 赵王再无迟疑,当即下令。 正值秦国对赵国大兵压境之际,如今又发生相国遭劫、质子失踪之事,形势紧迫,必须迅速应对,既要救回相国,也要將质子拦截。 宫中宦官立即四散传令,通知重臣。 半个时辰后—— 赵国眾臣齐聚大殿。听闻此事,人人震惊,继而怒火中烧! 堂堂相国被掳,秦国质子潜逃! 这必是秦人所为!他们劫持平原君,逼其协助打开城门,助质子母子出逃。 “大王,当务之急是即刻下令各城各关,严加盘查,绝不能让贼人挟持相国放行质子出境!” “应立即调派骑兵,分路追击通往秦国的所有要道!” “据相府僕从所言,那两名劫人者武艺高强,务必派遣高手同行追捕!” “夜间难辨行跡,待天亮后细查路面,若有车轮痕跡,立刻增派兵力围剿!”…… 群臣你一言我一语,迅速擬定追截之策,誓要把平原君与秦质子留在赵国境內! 赵王隨即颁布命令。 剎那间,传令兵飞驰而出,一队队铁骑衝出城门,沿著通往秦国的各条路径展开追击。 与此同时—— 在邯郸通往秦国的一条隱秘小道上, 马蹄声急,踏踏作响。 杨玄、盖聂、嬴政三人带著平原君,在夜色中纵马狂奔。 他们必须赶在赵王的军令传到各关卡之前,穿越儘可能多的防线! 这对他们而言,並非难事。 乌应元身为养马官,手中良驹眾多,此次挑选的战马皆为上品,耐力出眾,速度惊人。 这一夜—— 他们未曾停歇,一路疾驰。 杨玄与盖聂內力深厚,彻夜奔袭亦无大碍。但平原君与嬴政却承受巨大压力。 第38章 援军到来 嬴政虽年少,体魄尚可,脸色略显苍白,仍能咬牙支撑。 平原君则不同。年迈体衰,平日安逸惯了,体力早已不济。一夜奔驰下来,面色如纸,气息微弱,几乎瘫软於马背。 终於,他再也无法忍受,声音颤抖地质问: “你们莫非想背弃承诺,根本不打算放本君?” 平原君面色发青,对著杨玄厉声呵斥。 “你竟敢如此无礼!我乃赵国重臣,岂容你这般羞辱?” 杨玄嘴角微扬,语气轻缓却透著冷意:“君上多虑了,在下从不食言。既然您不愿同行,那便就此別过。” 话音未落,平原君尚未回神,只觉身子一轻,已被猛然拋出马背。他重重摔落在地,翻滚数圈才停下。 所幸马行缓慢,杨玄亦未下重手,他虽狼狈不堪,倒无大碍。过了片刻,他扶著腰艰难起身,踉蹌站定,望向远处扬尘而去的三人身影,胸口怒火翻涌。 堂堂相国,竟被一名秦將挟持又弃於荒野,何其耻辱!他咬牙切齿,恨不得將杨玄碎尸万段。 可转念一想,对方竟真放他走了? 前方尚有关隘重重,秦人慾脱身谈何容易?纵然快马加鞭,终究需歇息饮水。而赵国传令兵可轮换驰驛,昼夜不停。只要王命下达,追兵必先抵边关设防,截断去路。 莫非他们打算绕道山径?可山路险阻,战马难行,赵军走大道必抢先一步布控,他们插翅也难飞。 想到此处,平原君心头一振,眼中浮现一丝希望。若大王即刻下令,边境守军反应迅速,未必不能夺回秦质子。 蹄声如雷,尘土飞扬。 杨玄、盖聂与嬴政三人策马奔行。 嬴政伏在马鞍上,唇无血色,气息微弱,身躯颤抖不止,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盖聂侧目而视,眉间儘是忧色。质子若坠马,后果不堪设想。他目光转向杨玄,声音低沉:“不能再赶了。” 杨玄勒韁停马,扫了一眼嬴政,淡淡开口:“歇息片刻。” “真的不再前行?”盖聂眉头紧锁。 嬴政勉强抬头,声音虚弱:“杨將军……我们……还有希望吗?” 杨玄望向西方天际,目光深远。 “出赵,易事耳。” 他低声说完,抬头看了看日头。自邯郸南门出发,一夜疾驰,又连奔两三个时辰,如今已近午时。 从邯郸至咸阳,路程已过半。只需再撑一日,便可踏入秦地。 这段路,他决定不再继续前行。 “找个隱蔽的地方,先歇一会儿,等一等。”杨玄对嬴政和盖聂说道。 两人略显困惑地看向他,尤其是盖聂,敏锐地听出了“等一等”背后的深意。 “有援手要来?” 盖聂低声开口。从杨玄之前的一系列安排开始,他心中便已有诸多不解。 “快了。”杨玄轻轻点头。时间或许略有偏差,但他確信,不会超过一天。 三人很快寻到一处藏身之所,悄然隱入其中,一边调息,一边静候。 与此同时, 被遗弃在荒野的平原君脸色惨白,孤零零坐在一块岩石上,环顾四周荒凉景象,神情阴鬱至极。 杨玄將他扔在这片无人之境,未留一马一骑,他只能无助地坐著,眼巴巴望著远方。 两个时辰过去,就在他几乎绝望之际,远处终於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 噠噠噠…… 声音由远及近,平原君眼中光芒骤亮。不久,一支约两百人的骑兵队伍疾驰而至。 士兵们一眼瞧见狼狈不堪的平原君,纷纷翻身下马,急步上前。 “君上!我们找到您了!可有受伤?” 平原君心头一热,连忙摆手,“无事,本君安然无恙。” 话音刚落,他猛然转头,怒视著杨玄等人离去的方向,厉声道: “贼人挟持秦国王室质子由此逃窜!不必管我,立刻追击!务必將其擒获,夺回质子!” “遵命,君上!” 眾人齐声应诺,留下一人照看平原君,其余迅速翻身上马,扬尘而去。 望著那支气势汹汹的追兵远去,其中有数名气息凌厉的剑客隨行,平原君心中燃起希望。 “若让我抓到那秦人贼子,定要將你肢解示眾!” 他咬牙切齿,堂堂赵国权贵,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稍作平復后,他站起身,望向身旁士兵,冷声道: “走,隨本君缓缓前行。” 他不愿错过亲眼见证仇敌伏诛的那一刻。 另一边,杨玄三人已在藏身处静候两个时辰。 嬴政到底是少年,精力恢復得快,此刻已神采焕发。 他略带焦急地望向杨玄:“杨將军,我已无碍,是否该启程了?” 杨玄与盖聂皆未回应。 二人神色凝重,侧耳倾听,仿佛捕捉著风中的某种讯號。 片刻后,杨玄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笑意。 紧接著,盖聂瞳孔微缩,震惊地看向杨玄,仿佛明白了什么。 大地微微震颤,他眉头一皱,侧耳细听,察觉到远处传来沉闷如雷的声响。 那声音自秦地蔓延而来,由远及近,节奏急促,似万蹄踏土,气势逼人。 脑海中闪过杨玄提及的援军,再看他嘴角浮现的笑意,心中豁然开朗——是自己人来了。 心头猛然一震,继而涌上难以掩饰的振奋,未曾想到竟还有这般暗中布局! 听到嬴政开口,他笑著摆了摆手道: “公子,不必担心,杨將军所说的援兵,已经到了。” “真的?我们的队伍来了?”嬴政眼中顿时亮起光芒,目光投向杨玄。 “十有八九,正是他们。”杨玄语气低沉却坚定,眸光如炬。 终於等到这一刻。 “走,去迎一迎!”杨玄一声令下,其余二人欣然点头。 三人翻身上马,疾驰而去,顺著那轰鸣传来的方向奔行。 越往前,声响越是清晰可辨,如潮水般汹涌扑来,嬴政已能真切听见。 他面庞泛红,呼吸微促,心绪难平。 这是秦军的脚步声! 一定是秦军来了! 父王真的派大军前来接他回去了! 荒野之中,道路空旷寂静,三人勒马停立,不再前行。 前方,一面面黑旗猎猎作响,旌旗连绵如墨浪翻滚,浩浩荡荡的大军正滚滚而来! 轰隆之声不绝於耳! 数名將领策马在前,身披鎧甲,引领著如铁流般的士卒疾速推进。空中黑龙大旗隨风狂舞,杀气凛然,威势慑人! 片刻之后,几骑飞驰至三人面前。 为首的將领年约三十五六,面容刚毅,一挥手,身后大军应令而止。 他翻身下马,其余几名副將紧隨其后,齐齐落地。 那將领大步上前,在杨玄面前单膝跪地,抱拳高声道: “末將王翦,参见將帅!救援来迟,恳请责罚!” “王將军来得恰逢其时,何谈罪责?”杨玄伸手虚扶,声音沉稳有力,“诸位將军快起。” “谢將帅!”眾人齐声应诺,起身而立。 礼毕,王翦肃然问道:“將帅,请示下一步行军命令。” 杨玄目光如电,望向远方邯郸城的方向,冷然下令: “继续进发,目標——邯郸!” “遵命!”王翦毫不迟疑,转身疾呼传令。 这时,杨玄转过身,面向盖聂与嬴政,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盖先生,公子今后便託付於你,一路送往咸阳。如今道路畅通,再无阻拦。” 话音落下,盖聂与嬴政同时望向他,神情各异,內心翻涌。 邯郸…… 他竟要挥师直指邯郸! 盖聂紧隨杨玄左右,心中早已翻涌不止,种种猜测盘踞脑海,直至真相揭开,才知所料不虚! 邯郸城,乃赵国都城所在,何其雄伟! 城墙巍峨厚重,护城河水势环绕,城內粮草堆积如山,军械充足,岂是轻易可破? 更不用说城中百姓数以万计,赵人对秦积怨已久,一旦战起,必全民皆兵,誓死守城。 况且赵国西接韩地,北连魏土,若两国发兵来援,內外夹击,局势瞬息万变,攻城之势必將陷入泥沼。 然而嬴政却目光灼灼,眼底燃起炽热之火,嘴角隱现笑意。 他早闻秦军中崛起一少年將星,以雷霆手段速定上党,令赵廷震恐,因而撕毁盟约,將他滯留邯郸。 如今此人竟就在眼前——正是杨玄! 初见之时震惊难掩,继而心生敬仰,油然折服。 眼下,这员猛將竟要挥师直指邯郸! 那座曾令他忍辱负重、夜不能寐的城池! 他渴望亲眼见证高墙崩塌,旧日仇敌伏尸阶前! 有此將领军,他坚信,夙愿可偿! “杨將军,我不回咸阳,我要隨军亲临战阵!” 嬴政猛然抬头,声音坚定,目光如钉。 嗯? 杨玄与盖聂同时侧目,望向这位年轻的公子。 “公子身份尊贵,路途艰险,恐怕难以承受行军之苦,不如归返咸阳,静候捷报?” 盖聂低声劝道。 “不!”嬴政断然回应,“我自有气力,绝不会成为累赘。只愿亲眼见你破城!” 他的双眼明亮如星,直视杨玄,等待裁决。 杨玄静静凝视他片刻,终轻轻点头。 “既如此,便隨行吧。” 盖聂见状,不再多言,只得整装隨队。 於是杨玄与王翦等將率军在前,千军万马列阵而动,铁蹄轰鸣,尘烟蔽日,直扑邯郸! “末將奉大王密令,调集十万精锐,昼夜兼程,突破赵国层层边防,未曾走漏半分风声。” 王翦拱手稟报。 杨玄微微頷首。 王翦行事果决隱秘,沿途关隘尚未来得及传讯,大军已穿境而入,堪称神速。 “做得好。若此战克城,首功属你。” “谢將帅信任!” 王翦朗声应答,胸中热血奔涌。 他对杨玄的战略瞭然於心,也曾参与谋划。 只要不出意外,邯郸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大军疾进,马不停蹄。 而与此同时,在另一条尘土飞扬的官道上,一支由两百骑兵组成的追兵正全力奔驰。 他们接到死令:务必在下一个关卡之前截住杨玄三人! 行进了约莫一个时辰,队伍前方的指挥官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脚下的大地隱隱传来一阵震动,起初微弱,却逐渐增强。 第39章 秦军部署 他最初以为是己方马蹄踏地所致,但隨著声响愈发清晰,周围士兵也纷纷侧目张望,他心头一紧。 这动静,像是千军万马在奔袭! 而且方向……竟来自前方! 前方关隘並无赵国主力驻守,仅有少量戍卒把守,怎会有如此规模的行军声?除非——敌军自秦境杀出! 若真是大军压境,那只能是秦国出动了。 念头闪过,他瞳孔骤缩,猛然抬手,厉声大喝: “停!” 骑兵队应令而止,四野顿时安静下来,唯有远处轰鸣声如雷滚近。眾人面面相覷,脸色煞白。 那是铁甲裹身、旌旗蔽野的大军脚步! 就在他们惊疑未定之际,视野尽头的地平线上,一条黑色洪流正疾速推进。黑龙大纛迎风猎猎,鎧甲森然,宛如深渊涌出的潮水,直扑而来。 “那……那是……秦军!”一名骑兵颤声开口,手指微微发抖。 其余人呼吸停滯,心跳如鼓。 谁也没料到,秦军竟会突袭南线,直逼邯郸门户! “撤!马上回城报信!”將领一声令下,调转马头,全队掉头狂奔。 马蹄翻飞,尘土飞扬,两百骑拼尽全力往回疾驰,不敢有丝毫懈怠。 与此同时,平原君正缓缓前行,神情从容。 他料定那秦国奸细与质子难逃罗网。若已被诛杀,倒也痛快;若尚存性命,定要押回邯郸,当眾碎尸万段,以慰心中怒火。 又行了一个多时辰,忽闻前方蹄声如雨,滚滚而来。 他唇角微扬,心想:“可是得手了?” 於是勒马佇立,凝神望去。 可当那支骑兵越来越近,他的笑意却凝固了。 队伍中不见秦人踪影,反见人人面色惨白,气息紊乱。 怎么回事? 他尚未开口,那將领已疾驰至前,声音嘶哑: “秦军来了!大批秦军从南面逼近,我们被截断了退路!” 风沙掠过旷野,天边尘土翻涌。那两百骑兵如疾风般逼近,马蹄震地,尚未停稳,便有一名披甲將领高声嘶喊:“君上!秦军已渡边境,前锋直逼邯郸,速离此地!” 平原君闻声一怔,瞳孔骤缩,心头猛然一沉。 秦军来了? 话音未落,他抬眼远望,只见地平线尽头烟尘蔽日,黑影如潮水般涌动,似有千军万马奔袭而来。 他呼吸一滯,脸色骤变。 这几日战事频传:先是秦將率十万之眾联合燕国猛攻北地,晋阳告急;继而闕与城烽火不息,秦军压境;如今南面又现大军踪跡——三路齐发,意图昭然若揭! 这哪里是寻常交战?分明是要倾尽国力,一举吞赵! 他的手不由握紧韁绳,指尖发白。 当年长平一役,赵国几近覆灭,百姓哀嚎遍野,可即便那时,秦昭襄王亲率五十万大军围困邯郸,终究未能破城。如今秦庄襄王竟也敢起此野心? 荒唐!可笑! 他心中怒火翻腾,正欲开口,耳边又传来將士焦急呼喊:“君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邯郸需知敌情,早作部署!” 这一声如惊雷贯耳,令他猛然清醒。 眼下局势凶险,秦军行军迅疾,毫无徵兆,必是暗中调兵,昼夜兼程,为的就是打赵国一个措手不及。若再耽搁,邯郸恐成孤城! 他不再迟疑,立刻拨马回身,扬鞭催骑,朝著都城方向狂奔。 可他昨夜被囚於荒野,身心俱疲,仅歇息两个时辰便仓促上路,体力早已透支。不过驰出数里,便觉头昏目眩,脊背发冷,坐骑顛簸之下几乎坠马。 隨行將士见状无不忧心忡忡。平原君乃国之重臣,年岁亦高,经此折腾,已然支撑不住。 眼看其身形晃动,一名副將果断跃下战马,將其扶至自己背上,喝令全军加速前行。两百轻骑开道,后续部队紧隨其后,一路扬尘,奔赴邯郸。 而在千里之外的北方边境,晋阳以东十里。 连营十里,旌旗蔽空,正是秦军主力驻扎之地。 中军大帐內,老將王齕正与诸將俯视地图,商议进军事宜。忽闻帐外脚步急促,一人披尘带汗闯入。 “报——大王密令到!” 帐中眾人立即肃立。王齕眉头一扬,沉声道:“呈上来。” 传令兵双手奉上锦囊,王齕接过,拆信细阅,目光渐凝,嘴角却缓缓浮起一丝冷笑。 密信由传令兵呈上,王齕立於阵前,拆开封缄,目光一扫,瞳中骤然闪过锐利光芒。 “他们已经出发了,大军此刻应已踏入赵国疆土,不出一日,便可逼近邯郸。” 他低声自语,隨即抬首,望向列队而立的诸將,声音陡然提高,“诸位听令!我大秦三路兵马齐发,战鼓已响!” “北路军唯一要务——” “死死牵制李牧所部,令其无法南援,彻底斩断邯郸与北地之间的通路!” 眾將肃立,心头一震。 此番出征以来,军中始终未明全盘部署。直至抵达北地,准备攻晋阳之际,才从王齕口中略知一二。眾人只知秦国倾力出击,目標直指赵国腹心,似有灭国之志。 可这念头令人难安。赵国非弱邦,昔年秦以五十万眾围邯郸,终未能克。如今再起兵锋,岂能轻易得手? 然王齕神色冷峻,不带丝毫犹疑,帐下將士皆感战事迫近,气氛如弓在弦。 一道目光缓缓落在裨將军贏钱身上。 “贏將军。” 王齕开口,声如寒铁。 贏钱挺身而出,抱拳凛然:“末將在。” “命你领兵一万,绕行隱蔽路径,潜入中山之地。以中山为界,断绝邯郸与北地之间所有往来——文书、使节、斥候,一律截杀。” “此令,可敢接?” 贏钱迎上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心中顿悟:此任非同小可,统帅託付,乃是信任之极。 “末將必竭尽全力,死守关隘!” “不是尽力。”王齕冷冷打断,“是一月之內,寸步不得放行!断其联络,乱其军心,方为成功。” 贏钱呼吸微凝,脊背绷紧。他知道,这一去,肩负的是整个战局的枢纽。 “若有疏漏,末將愿以性命谢罪!”他咬牙切齿,掷地有声。 此前议事时,眾人曾共观赵国舆图。其地南北绵延,邯郸居南,北地遥远,两地传讯,必经中山咽喉。 若秦军扼守此地,则李牧孤悬北方,廉颇远征燕境,二十余万赵军將成散局,彼此无法呼应。 北地两支主力,李牧部与秦对峙,廉颇率军伐燕,合计十八万以上,確为强旅。但战局胶著,抽身不易。王齕亲率九万精锐缠住李牧,使其不敢轻动。何况李牧军中半数为各地拼凑之兵,战力参差,难以速决。 “传令下去,各部即刻行动。”王齕挥袖下令,“此战,不在城池得失,而在一举定势。” 廉颇率领的部队深陷战局,难以抽调。他正与燕军激烈交锋,燕国节节败退,若此时贸然撤兵,不仅已占领的城池难保,敌军更可能反扑入境,局势將急转直下。 在这种情形下,调动一支万人队伍切断联络通道,並非难事。至少,支撑到將帅所要求的一个月期限,完全可行。 “好,立即率军秘密启程!”王齕目光沉稳,语气坚定。 “遵命,將帅!”贏钱抱拳领令,转身快步离去。 待其身影消失在营帐之外,王齕缓缓扫视帐中诸將,声音低沉却有力: “从今日起,敌进则我退,敌退则我进。” “谨遵將令!”眾將齐声应答,声震营垒。 就在北路秦军部署悄然展开之际—— 秦赵边陲,马陵城外尘土飞扬。一位身披黑甲、年逾花甲的老將策马领先,身后万余精锐紧隨其后,迅速入城。 城內早有准备。戍边军黑龙军团副將魏岱率一眾將领列於道旁,静候多时。 不多时,只见城门口一行人疾驰而至。为首的正是那位骑跨战马、鎧甲森然、气度如山的老將——蒙驁。 此人乃秦国三朝元老,自秦昭襄王时期便投效秦国,歷经三代君主,战功彪炳。曾取韩国十余城,攻赵三十余城,伐魏五十余城,威名远播,位列当今秦军三大宿將之一。 魏岱见状,毫不犹豫单膝跪地,高声道: “末將魏岱,参见蒙老將军!” 其余將领亦纷纷行礼。 “免礼,速隨本將前往將帅府议事!”蒙驁抬手一挥,语速乾脆,毫不停留。 眾人隨即列队隨行,直入府衙。 大堂之上,蒙驁立於主位,目光如电扫过全场,开口即令: “奉大王詔令,本將率兵一万增援马陵,暂掌戍边军黑龙军团,出任此次伐赵三路大军之东路主帅。” 话音落下,无人质疑。蒙驁亲至,执掌帅印本在情理之中。 但“三路大军”四字却令眾人面露困惑。此前只知王齕出兵北线,黑龙军团出击东线,合为两路,何来第三路? 蒙驁似看透眾人心思,朗声道: “北路由王齕统辖,东路归本帅指挥,南路大军则交予杨玄將军。据报,南路军不日便可逼近邯郸。” 言毕,堂內寂静无声,唯余风穿檐而过。 秦军內部早已暗流涌动,即便是他,心头也难以平静。 当秦王悄然调动十万大军,意图自赵国南部突入时,他便已洞悉一切。 这般规模的军事调动,或许能瞒过低阶將官,却绝逃不过他的耳目。 大军尚未开拔,他已收到来自咸阳的密令——即刻赶赴东路,接管全军指挥权。 正因如此,整场战局的大致轮廓,已在心中清晰浮现。 得知真相那一刻,他內心掀起滔天波澜。 一名资歷尚浅的年轻將领,竟有能力影响秦王决策,更推动举国三十万大军压境攻赵! 赵国如今的实力远非昔日可比,长平一役后歷经休养生息,国力已然恢復。 当年倾尽全力未能破其都城,如今真能靠三十万人马达成所愿? 疑虑如影隨形,但战鼓已响,各路兵马尽数出动,唯有一往无前。 忆及秦王亲授之命,他目光如刀,扫过厅內诸將,沉声开口: “大王有令,本帅除统率东路之外,另须分兵支援邯郸方向,策应南路主力!”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第40章 全面开战 原来那位久未露面的主帅早已率军奔赴邯郸前线。 难怪这些日子只见其坐骑『万里烟云罩』停驻马陵,主帅本人却始终不见踪影; 就连黑龙军团进攻闕与城时,也是副將魏岱代为主持战事。 眾人恍然之际,也迅速意识到局势的严峻。 三路並进,直指赵国腹地——这已不是局部衝突,而是全面开战的徵兆。 蒙驁声音低沉却极具压迫感,继续道: “眼下闕与城內有七万赵军据守,我军在马陵集结兵力已达十一万。” “本帅向大王立下军令:留六万守阵牵制,五万即刻南下增援!” 话音未落,他猛然转向魏岱,下令道: “魏將军,你即刻领五万精锐穿越上党郡,火速与南路会合,不得延误!” 魏岱身躯一震,脑海中瞬间闪现数日前收到的那封密信。 杨玄曾令他全力围攻闕与城,彼时尚不明其意,如今终是豁然开朗—— 原来真正的目標,从一开始就是邯郸! 他不再迟疑,抱拳高声道: “遵命!末將领兵即刻启程!” 隨即召集数员部將,快步走出將帅府,迅速调集人马,准备出发。 待其身影消失於门外,蒙驁环视剩下的將领,语气冷峻如铁: “我东路大军,今日只存一念。” “死死咬住闕与之敌,使其寸步难行。” “若其敢出城迎战,便趁势破城,挥师北上,直逼邯郸!” 將士们闻言,脊背发紧,心中震撼。若非蒙驁亲至,换作寻常將领统率六万兵力,想要牵制乃至击溃出城迎战的赵军,几乎不可能完成。 这位老將在秦军中地位崇高,在敌方阵营亦令人胆寒。 他曾横扫赵国三十余城,铁蹄所至,城垣崩塌。赵军上下对他心存畏惧,普通將官见其旗號便已怯战,更別提正面交锋。 “遵命!我等定当死战到底!” 诸將齐声回应,声音如雷贯耳。他们心中有底,只因主帅是蒙驁。 望著麾下士气如虹,蒙驁微微頷首,目光如刀,遥指闕与城方向,声音低沉却带著不可撼动的威势: “出发!隨本帅兵临闕与城下,让赵人亲眼看看——蒙驁到了!” “诺!主帅先行!” 鎧甲鏗鏘,步伐整齐,眾將士紧隨其后,如猛虎离林,自將帅府疾步而出。 闕与城。 这座矗立於赵国西部边境的军事重镇,正对著秦国东境的马陵城,两城隔野相望,宛如对峙的利刃。 秦赵两国主力多屯於此地,彼此戒备,多年未歇。 数日前,秦军自马陵城倾巢而出,十万大军压境,直扑闕与城而来。 剎那间,城內风声鹤唳,守军几近崩溃。幸得邯郸火速派兵两万驰援,才勉强稳住阵脚。 自此之后,守军不敢轻举妄动,只凭高墙深垒固守待援,唯恐秦军一旦破城,便如洪流决堤,直捣腹地。 可就在今日,城头將士正照常巡防之际,猛然发现——秦军主將已换! 原先那位名不见经传的將领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竟是那令七国侧目的秦国宿將——蒙驁! 消息如惊雷炸裂,全城震动。 蒙驁之名,早已不只是一个將军的称號,而是战火与征服的象徵。 他南征北战,连克韩、魏、赵大片疆土,从无败绩。他的战旗飘扬之处,往往意味著城池易主,山河变色。 对赵军而言,此人便是噩梦化身。 除非以绝对兵力围剿,或由同等级別的统帅对阵,否则无人敢言必胜。 如今,秦国竟遣此人亲征,目標昭然若揭——势要拿下闕与城! 守將脸色骤变,立刻传令全城: “全员戒备,登城守御,弓弩上弦,滚木礌石备足,不得有丝毫鬆懈!” 同时暗中准备快马加急,一旦攻势猛烈难以支撑,立即向邯郸求援。 就在北路秦军缠住李牧主力,並切断北地通往都城之路;东路蒙驁进驻马陵城之际—— 南路战场,风云突进。 杨玄率十万精锐日夜兼程,连破十余座边关小城,守军皆不堪一击。大军如利剑出鞘,直指赵国都城——邯郸! 夜色浓重,邯郸城早已陷入寂静。 各处城池的守卫早已被异动惊起,平原君一行人亦在与南路敌军接触后,神色凝重地策马疾驰,意图將边关告急的情报第一时间送入都城。 但传令兵的速度远胜於人马奔袭。 当平原君尚在途中时,来自前线的军情已由武城飞马送达。 城门在深夜被猛烈敲响,守卒惊醒,只见信使披尘带汗,跃马直入,朝著王宫方向全速前行。 “出事了!大王!前方急报!” 赵王刚刚合衣躺下,寢宫外太监的呼喊便划破了沉寂。他皱眉起身,眼中倦意未消,却已察觉事態非同寻常。 他快步走出殿门,声音低沉而紧迫:“何事发报?” “武城八百里加急!秦军自南线倾巢而出,正朝邯郸进发!” 话音落下,赵王身躯一震,脸色骤然发白,脚下一滯,几乎站立不稳。 “呈上来。”他强压心绪,伸手接过奏报。 烛火摇曳,映照著他翻阅军情时不断紧缩的瞳孔。 看完之后,他猛地將竹简摔在地上,怒火中烧:“荒唐!边境守军竟无一人提前示警?等武城发出消息,秦军怕是离城不过百里!” 按理,敌军入境之初,第一道关卡就该点燃烽火、传递警讯。可如今整整延误了九道防线,情报才姍姍来迟。 更令人胆寒的是——奏报明確写道:秦军日夜兼程,不作停歇,目標直指邯郸。 以行军之速推断,天明之前,敌军先锋极可能已抵达城外。 赵王呼吸急促,额头渗出冷汗。 秦国此前已派二十万大军攻赵,如今又从南方另起一路大军压境。这般规模,绝非寻常征伐。 其意昭然若揭——要一举灭赵。 偏偏此时,赵国主力正北上伐燕,国內空虚。 邯郸城內,仅有三万守军。 敌我悬殊,形势危如累卵。 赵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务之急,不是追究责任,而是布防固守。 “立刻召集所有大臣与將军,即刻前往王宫大殿议事!”他转身下令。 “遵命!”太监领命,飞奔而去。 邯郸城內,夜色未散,无数大臣与將领已被急促的钟声惊醒,匆匆披衣而起,脚步纷乱地奔向王宫。 王宫大殿之中,灯火通明。 文武百官齐聚一堂,交头接耳,神色凝重,不知何事竟在深夜召集眾人。 不多时,赵王在侍女搀扶下步入殿中,端坐於主位。他目光扫过群臣,声音低沉却清晰: “前方武城飞报,秦军自南方突进,势如疾风,已逼近我境,预计明日即可兵临城下。” 话音落下,殿內顿时一片死寂。 紧接著,惊愕之声四起。 谁也没想到,秦国竟再次出兵!此前已有两路大军压境北地与闕与,如今第三路直扑邯郸,迅猛异常,目標明確——便是要取赵国中枢! “岂有此理!秦人如此猖狂!” “当年他们三十万具尸骨埋於城外,今日竟敢捲土重来!” “邯郸乃我赵国根本,绝不可失!” “可若秦军主力尽出,我军能否抵挡?” “北线已调二十万兵,彼处尚能抽调多少兵力?” “昔年妇孺皆持戈守城,今有精锐在列,何惧秦寇!”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或愤然拍案,或蹙眉沉思,或面露忧色,或冷笑以对。 赵王静坐上方,望著眼前纷乱景象,心中微凉。 若是藺相如仍在朝堂,虞卿尚掌谋略,平原君未陷敌手,廉颇、李牧亦在左右,此刻必有人挺身而出,定策安邦。可如今……他只能独自撑起这残局。 他抬手一压,殿中渐渐安静下来。他缓缓开口: “眼下最紧要者,是议定应对之策。诸位皆为国之栋樑,有何良策,但说无妨。” 眾人面面相覷,片刻后,一名官员越眾而出,拱手问道: “敢问大王,可知此次秦军兵力几何?” 赵王摇头:“尚未探明。” 那將接口道:“末將以为,当速遣斥候查明敌情,再定进退。” 赵王点头,目光转向他人。 又有一臣上前:“秦势汹汹,宜即刻增兵城墙,加固防务,防其趁夜袭城。” 赵王再度頷首,此议確为当务之急。 有了前两人发声,其余大臣也陆续进言。 “大王,应即刻召廉颇老將军回援!” “不行,大王!眼下赵国与燕国交战正紧,廉颇將军连克燕城,胜局在望。若此时撤军,等於放燕国有机可乘,甚至可能反扑我国疆土。” “大王,闕与离邯郸最近,且驻有七万兵马,不如下令调其一部回防都城!” “荒谬!闕与正面对秦军压境,守备吃紧,怎能抽调兵力?此举无异於自毁屏障!” “秦军来势迅猛,不可不防。请速召李牧將军返邯,以固根本!” “李牧正在上党与王齕僵持,战线不容鬆动,岂能轻动主帅?” 朝中眾臣各执一词,爭论四起,殿內喧声鼎沸。 赵王眉头紧锁,心中犹豫难定。 一名大臣见状,静默片刻后出列进言: “秦军动向未明,当先稳守根基。臣建议即刻加强城门守备,並於明日启动全城徵兵之令。待探明敌情后再议是否召回边將。” 赵王沉思良久,终於頷首。 “此策可行。便依你所奏,待秦军抵城之日,再行定夺。” 群臣闻言皆无异议。邯郸城高池深,一时之间不惧强攻。 隨即,赵王下令:各门增兵,城墙严防,昼夜轮值,不得懈怠。 眾人正欲退下之际—— 急促脚步声传来,一士兵快步入殿,跪地启奏: “报!相国已安全送返邯郸,现已被送往相府休养!” “平原君回来了?好!真是万幸!” 赵王脸上刚露喜色,旋即警觉追问:“休养?莫非他受伤了?” “回大王,相国因长途奔劳,体力不支,昏厥过去,现已无大碍。” 听罢,赵王略感宽慰。 第41章 直逼邯郸城 君臣各自怀著心事,默默退出大殿。 这一夜,註定无人入眠。 晨光初现,百里之外的旷野上,连营起伏。 杨玄从静坐中睁眼起身。 大军自秦国边境疾行多时,疲惫不堪。突破最后一道关隘后,他便命全军就地歇息整备。 一夜休整,士气復振,人马俱已饱食整装。 炊烟散尽,號角响起,杨玄挥令前进。 百余里路途,不过两三个时辰。 將近午时,远方一座巍峨巨城映入眼帘——那便是赵国都城,邯郸。 十万铁甲在日光下泛著寒芒,步伐如雷。 终於,大军直逼邯郸城下。 邯郸城,曾让秦军尝到惨败滋味的地方! 那场旧日之战,成了秦军难以抹去的伤痕,无数老卒倒在城墙之下,至今军中许多老兵仍记得那血火交织的岁月。轰隆隆—— 黑压军阵再度逼近城垣! 城头之上,赵王与满朝文武早已等候多时。 他们凝望著远处如林竖立的长戈,奔腾若龙的战马,还有那猎猎作响的黑色旌旗,皆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压迫之力。这支军队人数眾多,粗略估算不下十万。 谁也没料到,秦国竟再次暗中调集如此规模的大军直扑邯郸! 可当看清来敌数量后,眾人紧绷的心弦反倒鬆弛了几分。 有些將领甚至嘴角微扬,露出一丝轻蔑。 区区十万人马,就想撼动邯郸? 邯郸虽常备军仅三万,但一旦徵召百姓,守城兵力可达五万以上,合计八万之眾。城墙高耸坚固,粮草器械充足,凭藉地利人和,何惧这十万远道之师? 见秦军抵达城外,赵王並未久留城头,只下令將士严守四门,谨防突袭,隨后便率眾返回王宫大殿。 殿內烛火通明,赵王端坐主位,目光扫过群臣,沉声发问: “今秦军十万压境,兵临我都,诸卿以为应如何御敌?又该命何人为將,统摄全城防务?” 他语气从容,已不似初闻军情时那般紧张。 回想前番大战,秦军先后投入近五十万大军,围困当时仅有十万人守御的邯郸,歷经数月仍无功而返。如今邯郸兵力更足、准备更周,敌军不过十万,断难破城。 但他不敢懈怠。十万大军足以掀起波澜,况且尚不知后续是否另有援军。唯有周密布防,方能確保万全。 “大王不必忧虑,秦军虽眾,然我城坚粮足,只需闭门坚守,彼军久攻不下,自会退去!”一名大臣上前奏道。 “所言极是!眼下只需动员城中百姓协防,即可稳守城池,不必急召李牧、廉颇回援!”另一臣子朗声道。 赵王轻轻点头。赵国上下对秦多怀愤恨,一旦徵兵令下,必有大量百姓响应。守城人力不成问题。 若局势生变,再调李牧与廉颇领兵归来亦不为晚。 朝堂之上,议论纷纷,气氛已不再如昨夜般惶然不安。 邯郸城內,风声骤起。朝中多位重臣进言后,赵王当机立断,下令全城徵调兵员,並委派宗室將领赵宗统辖城防事务,统筹抵御秦军来犯。 邯郸城! 秦军压境的消息如野火般蔓延,街头巷尾儘是议论之声。 整座城池陷入一片沸腾。 “该死!秦人又打到家门口了!” “听说这次带了十万人马,要把咱们围得水泄不通!” “十万人?当年他们几十万都没拿下邯郸,如今这点兵力就想破城?做梦!” “没错,定叫他们再次败退城下!” “別太乐观,廉颇老將军和李牧大將军都不在城中,守军空虚,万一撑不住……” “你们忘了?李牧將军早前奉命驻守晋阳,就是为了防备北路秦军。” “我听说清楚了,秦国在北地出兵十万,闕与城也来了十万,眼下又到了十万,加起来足足三十万大军!” “天啊……这回真是杀气腾腾!邯郸还能守住吗?” 酒肆饭铺之间,百姓们聚头低语,有人怒目切齿,有人忧心忡忡,也有人面色苍白,不敢多言。 正当眾人议论纷纷之际—— 城中各处告示栏前,士兵陆续抵达,站定宣读。 人们纷纷围拢,预感有大事將至。 只听那士兵高声朗读: “大王令:今秦寇约十万来犯,兵临城下,意欲夺我邯郸。然城中兵力紧缺,恐难久守……现广招壮丁入伍,军需粮餉、鎧甲兵器一律由国库供给。凡应募参战者皆有赏,立功者依功行奖,绝不食言。” 百姓一听此令出自赵王之手,顿时群情激奋。 “我要参军!” “算我一个!” “我也上城墙!” 报名之人络绎不绝,汹涌如潮。长平之战虽已过去近二十年,但血仇深埋心底。许多人家中有亲族战死沙场,此刻更是挺身而出,爭先报名。 赵王隨即下令开启国库,將库存的鎧甲、兵器、军粮迅速分发。 一队队新编民兵登上城墙,列阵布防,城头旌旗渐密,士气悄然凝聚。 就在邯郸城內紧锣密鼓徵兵布防之时—— 城外十里。 杨玄率领的大军已然抵达,却並未立刻攻城。 儘管十万大军星夜兼程,抢先进逼邯郸城下,但重型攻城器械尚未运达,攻势暂未展开。 中军大帐內,杨玄与王翦等人正围坐案前,低声商討战局动向。灯火摇曳,映照出他们凝重的神情。 与此同时,一处百人营帐之中,气氛更为紧绷。 百將立於前方,身姿挺直如松,目光缓缓扫过眼前整列而立的部下。一百名將士肃然静立,无人言语,唯有鎧甲轻响在帐中迴荡。他的视线在每一张脸上停留片刻,仿佛要將这些面容刻入心底,带著一种近乎悲壮的深情。 眾人心知肚明,大战將至。 他终於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可闻:“將令已下,各部需选派精锐组成陷队之士。我部须出十人。” 话音落下,帐中空气似被冻结。 “愿往者,报上名来。” “陷队之士”四字一出,人人瞳孔微缩。那是一条几乎无归路的死战之途。邯郸城墙高耸,守备森严,衝锋在前的陷阵之人,往往尚未登城便已殞命。 生还之望,渺如烟云。 但秦军之所以称雄天下,正是因有明知赴死仍不退之人。爵位可传子孙,功勋可耀门庭,纵死亦不负家国。 帐中寂静良久,唯有风穿帐帘之声。百將不催不促,只静静望著他们。 忽然,一声怒吼划破沉默。 “百將!我愿去!” 一名青年士卒跨步而出,面无惧色,眼中燃著决绝之火。 “算我一个!” 又一中年士兵踏前一步,手按剑柄,声如铁石。 “还有我!” 第三道声音响起,年轻却坚定,如同烈火燃烧。 百將目光微颤,望著这三人,心中涌起敬意。 就在此时,一位鬢髮斑白的老兵猛然起身,脊背笔直如枪:“老卒尚能战,岂能缺席?” 这一声如钟鸣,激盪全场。 紧接著,第四人、第五人……陆续站出。有满脸稚气却眼神坚毅的新卒,有满脸风霜却步伐沉稳的老兵,也有久经沙场、胆识过人的中年將士。 不到片刻,十人已齐。 百將正欲点头应允,忽见又一道苍老身影从队列中走出,拄矛而立。 “百將,再加我一个。” 眾人侧目。那老兵满面伤痕,左臂残缺,却站得比谁都直。 百將微微一怔,目光落在陈屯长身上,缓缓开口:“陈屯长,已有十人报名,足够了。” 陈屯长並未退后一步,依旧立在原地,直视前方,声音低沉却坚定:“百將,请换下一名年轻人,让老夫上阵。” 百將凝神望著他,眼中满是不解。这不是爭功的时刻,而是奔赴死地的抉择。谁会主动走向死亡?纵然年岁已高,难道就真的不顾性命? 感受到那道审视的目光,陈屯长抬起头,双目微颤,仿佛被往事刺痛。他一字一句道: “当年昭襄王挥师围攻邯郸城,老夫就在军中。可惜啊,我大秦三十万將士未能破城,尽数埋骨於彼处。老夫侥倖生还,可全军上下千余人,从军侯到士卒,无一人归乡。唯有老夫独活至今……”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如风中枯叶,“这些年,孤身一人苟活於世,命本无多,又何惜之有?今日请为先锋,愿率陷队衝锋,哪怕战死当场,亦不悔恨!只盼大军能克邯郸,洗尽昔日败亡之耻!” 四周寂静无声,百將与眾多將士皆为之动容。那些年岁稍长者,谁不曾听闻那场血战?有人私下议论,说若当时由武安君白起统兵,结局或许不同;也有人说,是丞相范睢阻挠军机,致使战机错失;更有人言,魏楚联军三面夹击,才令秦军溃败。 真相如何,无人確知。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一战惨烈至极——传闻邯郸城外尸积如山,护城河都被尸首填平,十万大军折损近半,五校精锐尽数覆没。 如今陈屯长亲口说出“全军尽灭,唯我独存”,眾人无不心头髮紧,寒意自脊背升起。 话音未落,另一名老兵猛然踏出人群,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燃著火焰:“百將!老夫也曾赴邯郸之役,今日同样请战!” 紧接著,第三人挺身而出,声如洪钟:“还有我!我秦人岂能畏死?就算身死黄泉,也要並肩而行!” 三人並立,白髮苍苍,却气势如虹。百將心头震动,未曾想到自己麾下竟藏著三位歷经那场浩劫的老兵。 望著他们坚毅的脸庞,百將久久无言。最终,他缓缓点头,神情肃穆。 他转头看向原本选出的十人,毫不迟疑地指向其中三个最年轻的面孔:“你们退出。” 他还年轻,前路尚长,未来仍有建功的机会。而这一战,该由那些背负过往的人去完成。 秦军大营延绵数里,夜色笼罩之下,一座座营帐內皆有动静。不只一处营地传出请战之声,许多经歷过往昔战事的老兵纷纷挺身而出,愿执利刃立於阵前,做那攻城拔寨的先锋。 第42章 邯郸不破,誓不还师 “愿为陷队之士!”呼声此起彼伏,如风过林海,激盪人心。 这一幕传开后,军中无数將士为之动容。那些曾败走邯郸的旧事再度浮现心头,仿佛昨日重现。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沉甸甸的气息,似铁云压顶。 邯郸高墙依旧耸立,那场即將到来的战役,结局会是如何? 那位年少掌帅印的杨玄,能否改写歷史? 中军帐內灯火通明,杨玄与王翦等將正议军机,忽有副將入內稟报各营情形。 “回稟將帅,诸多曾征邯郸者,皆主动请战。” 杨玄眉峰微动,目光一凝。 十万人中,確有不少人亲歷过上一次兵败邯郸之痛。未曾想到,那段往事竟深埋心中至此,如今临战復燃,化作冲天战意。 副將低声续道:“虽士气可用,然全军氛围压抑,恐生迟疑。” 杨玄静坐不动,缓缓摇头。 “不必忧虑,邯郸必破。” 声音不高,却如磐石落地,震人心魄。 他知道,大军早已知晓前事,今日不过旧忆重提,令本就肃杀的军心更添凝重。人人都知此战艰难,城墙坚固,守备森严。 但主帅不可言难。 十万双眼睛盯著他,他若退缩半分,军心即溃。 他转头看向那名副將,语气陡然转厉: “传我军令——本帅已在秦王面前立下军令状:邯郸不破,誓不还师!三军共听,此志不改!” 副將身躯一震,眼中惊色渐化为敬仰。 军令状三字,重逾千钧。那是以性命担保的誓言,非绝决之將不敢轻立。 他望著杨玄端坐的身影,沉稳如山,恍若不动之峰。这般年纪,竟有如此胆识与担当! 一股热血骤然涌上心头。 是啊,今时不同往日。这支秦军,早已不是当年仓促折戟之眾。甲冑鲜明,兵锋锐利,气势如虹。 而他们的统帅,亦非庸碌之辈。此人自战场崛起,斩將夺旗,威名远播。有他在,何愁城池不下? “末將领命!”副將抱拳而退,步伐坚定。 帐中诸將皆默然注视杨玄,神色复杂。他们此前竟不知,杨玄已向秦王许下如此重诺。 王翦当即起身,拱手高声道:“有將帅在此,邯郸定破无疑!” 声落如锤击鼓,鏗鏘有力。 其余四將亦皆杨玄亲选之將,得秦王特允隨行。他们目光灼灼,齐齐应和: “愿隨將帅,踏破邯郸!” “我等定当全力效命!” 几位將领抱拳而立,声音鏗鏘有力。 杨玄轻轻点头,眸光微闪。 他確实在秦王面前立下军令状,但目標並非仅仅是攻破邯郸,而是彻底掌控城池! 战局瞬息万变,谁也无法断定每一步都能按计划推进。若有疏漏,稍有差池,便可能满盘皆输。 但无论如何,大局已定。 秦国三十万铁甲压境,三路並进,彼此呼应,攻城略地势在必行! “诸位,攻城之策已定。今夜器械到位,明日拂晓,全面出击。” 杨玄目光如刃,沉声下令。 “遵命,將帅!” 眾將齐声应诺,神情肃然。 邯郸乃赵国都城,城墙巍峨,护城河环绕如带,易守难攻。此战必將惨烈,容不得半点轻忽。当天,杨玄独坐中军帐內,闭目凝神,调息养气。 翌日,天光初亮。 將士们陆续起身,炊烟裊裊升起,饭食未尽,號令已传。 隨著一声令下,大军如潮水般涌动,朝著邯郸城方向挺进! 邯郸城头,一座高阁之上,一名披甲执剑的中年將军佇立远眺。 此人正是奉命镇守都城的赵国宗室——赵宗。 “將军,秦军来了!”身旁副將急声稟报,面容粗糲,神色凝重。 赵宗微微点头,目光投向远处那片翻滚而来的黑色洪流。秦军行动之速,远超预想。 “可查明对方主將是谁?”他低声问道。 “回將军,这支秦军隱蔽前行,统帅行踪成谜,至今未能確认身份。”副將顿了顿,连忙补充,“但末將已加派斥候,务必儘快查清。” 赵宗轻哼一声,缓缓道:“敢率军直逼我邯郸者,岂会是无名之辈?极有可能出自秦军宿將之中。” “传令各部,严阵以待!” “是!”副將领命而去,迅速传达军令。 其实无需多言,城头士卒早已望见那铺天盖地压来的敌军,心跳如鼓。 虽有坚城为凭,可对手是横扫六国的秦军,谁又能真正心安? 轰……隆隆…… 十万大军如乌云压境,滚滚向前。 步卒列阵於前,车兵弩机紧隨其后,骑兵两翼展开,气势汹汹。 中央战车上,杨玄身披重鎧,手握帅剑,屹立於高台之上。战车前行,他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愈发冷峻,直指邯郸城垣。 夕阳斜照,邯郸城的轮廓在地平线上渐渐清晰,那巍峨的城墙如同巨兽盘踞。 杨玄立於阵前,目光如炬,凝视著前方这座久负盛名的坚城。他曾研读过秦昭襄王伐赵的旧事。那时秦军兵强马壮,兵力之盛,足以踏平两座邯郸。可最终鎩羽而归,並非力不足,而是士气低迷、將帅失和,加上赵人上下一心,誓死守城,终使秦师溃退。 如今局势已变。 天时地利人和皆有所倚,只要战局不生突变,此城必破无疑。 “停!” 一声令下,十万大军齐齐止步,尘土飞扬间,脚步声戛然而止,仿佛大地也隨之静默。 “击鼓——!” 號令传出,战鼓应声而动。 咚!咚!咚! 鼓声沉重,穿透云霄,每一下都敲在將士心头。人人屏息,握紧兵刃,眼中只有前方的城墙与必胜的信念。 三通鼓毕,中军战车上,杨玄双目生光,猛然抽出腰间帅剑,手臂高举,厉声断喝: “攻城!” 令旗翻飞,传令兵迅速挥动信號,各部依令而动,衝锋序列即刻启动。 最前方的陷队营將领接令,毫不犹豫转身面向麾下將士。这支部队由身经百战的老卒组成,个个背负生死,勇冠三军。 他怒吼道:“陷队营听命!隨我填河!” “上——!” 一声令下,先锋將士立即出动。他们左手持盾,右手扛著沉甸甸的土袋,步伐坚定,直扑护城河而去。 邯郸之险,不仅在於墙高垒固,更在於环绕全城的护城河。此河引自漳水,宽五丈,深五丈,水流湍急,寻常难以逾越。欲取此城,先断其河! 城头之上,赵军各级將领见秦军来势汹汹,纷纷下令: “弓箭手——准备!” 剎那间,无数弓弦拉满,箭尖寒光闪烁,只待敌军入彀。 与此同时,秦军阵中亦有动作。在盾阵掩护之下,大批弓弩手悄然推进,目標明確:压制城头火力,掩护填河部队。 两军对峙,杀机四伏。 当陷队之士踏入弓箭射程的一瞬,城墙上赵將暴喝: “放箭!!” 霎时间,箭如飞蝗,黑压压一片自城头倾泻而下,撕裂长空。 “砰!砰!砰!” 盾牌接连受击,响成一片。许多士兵在密集箭雨中倒下,但更多人咬牙前行,借盾掩护,奋力向前。 终於逼近河岸。 此处距城墙极近,箭矢从高处倾泻,力道极猛。士兵们既要防箭,又要卸下土袋投入河中,动作稍缓便可能丧命。即便如此,无人退缩,一袋袋泥土落入水中,激起泥浪翻涌。 护城河一角,已在悄然变浅。 密集的箭雨自城墙高处倾泻而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呼啸! “啊!” 秦军阵中传来一声惨叫,有士卒中箭倒地。 但因前排士兵举盾列阵,箭矢虽能造成擦伤或轻创,却难以穿透防护给予致命打击。 一袋袋装满泥土的麻袋被迅速拋入护城河。 扑通、扑通、扑通! 河水剧烈翻腾,泥浪翻滚,原本平静的河道在接连不断的重物衝击下开始上涨,水面逐渐逼近岸边。 麻袋投掷完毕,士兵立即后撤,下一梯队立刻上前接替,动作紧凑有序,毫无停滯。 当赵军弓手持续放箭之际,秦军的大批强弩部队已在盾阵掩护下推进至有效射程之內。 因秦军仰攻,地势不利,唯有动用射程更远、威力更大的劲弩,方能压制城头火力。 “射!!” 將领一声令下,千弩齐发,寒光如蝗飞向城楼。 凡是暴露身形的赵兵,尚未缩回掩体便已中箭哀嚎,血洒城砖。 空中箭矢交错,杀声与破风声交织成一片。两军皆有伤亡,战况胶著。 秦军目標明確——填河造路,为后续攻城打通通道;赵军则竭力阻挠,以箭雨迟滯对方进度。目前尚无需动用滚木礌石,否则反倒助敌夯实河床。 双方仍未亮出全部底牌,仅以远程对射相持,因此损失均在可控范围。 中军战车上,杨玄立於旗下,神情镇定,口令清晰,指挥各队轮替作业,节奏丝毫不乱。 身旁两匹骏马上,盖聂与嬴政凝视战场,目光时而扫向战局,时而落在杨玄身上,眼中流露出由衷敬意。 即便嬴政年少,也看得出其中厉害。通常攻城之军居於低处,无遮无挡,行动仓促,必遭守军密集箭袭,伤亡往往远超对手。 可眼前这支秦军,竟能在同等火力下將死伤压至与守军相近的程度。 这般攻城调度,竟如身经百战的老將亲临,进退有度,章法森严。 更令人惊嘆的是,他竟能將伤亡控制到如此地步,难怪此前战绩斐然,名震列国。 战局之外,城墙楼阁之上,守將赵宗正俯瞰全局。 他面色阴沉,心中警觉。敌方主將调度从容,丝毫不见慌乱,儼然是久经沙场的宿將风范。 对方並未急於架设云梯强行登城,而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显然是铁了心要先填平护城河再图进取。 他手中仅有弓弩可用以牵制,暂无良策破解此局。 若城內兵力充裕,他早已率部出击,突袭河畔秦军,打乱其节奏。 可惜眼下只能固守,静待时机。 可惜他不敢贸然行动,若真打开城门放下吊桥,不仅难以重创敌军,自家防线恐怕瞬间就会被衝垮,连退入城中的机会都没有。 第43章 韩国静观其变 赵宗凝视著远处中军战车上那道身影,眉头越皱越紧。那人看起来极为年轻,並非传闻中老成持重的秦国宿將。 他实在想不起秦国有哪位青年將领,竟能在战场上调度如此老练、从容不迫。 来不及细究,他立即下令增派弓箭手向前推进,务必要压制住对方攻势。绝不能让敌人轻易填平护城河,否则邯郸危矣。 此时,邯郸城外尘土飞扬。 杨玄率领大军正一寸一寸地填埋护城河,阵型严密,步步为营,攻城之势稳如泰山。 与此同时,在韩国都城新郑的王宫大殿內—— 朝会正在进行。 高座之上,一位身穿锦袍、头戴玉冠的老者端坐中央,目光扫过群臣。此人正是韩桓惠王。 “启稟大王,秦国已出兵二十万伐赵,前线急报频传,此番秦赵之爭恐非寻常摩擦,或將演变为大战。” 一名文臣走出队列,躬身稟报。 韩桓惠王轻轻点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韩国夹於强国之间,常年自保尚且艰难,更勿论对外用兵。如今秦赵再燃战火,正是其所乐见的局面。若二者再度廝杀至筋疲力尽,韩国便可喘息,甚至伺机而动。 “善!自长平一役、邯郸之围后,寡人难得安枕数年。今战火重起,实乃天赐良机。” 他语带欣然,回望群臣。 一位披甲將军闻言上前,声音洪亮:“大王所言极是!我等可静观其变。倘若秦赵两败俱伤,一如当年情景,不如挥师北上,收復昔日失地!” 此言一出,满殿皆有振奋之色。 韩桓惠王朗声大笑:“待局势明朗,再行决断不迟!” 眾臣纷纷附和,面露喜色。 多年来,他们无不生活在秦国铁蹄的阴影之下,朝不保夕。唯恐一日秦军压境,国破家亡。 如今秦国主动挑起大战,损耗自身兵力,岂非上苍庇佑? 若有幸见其折损精锐,韩国未必不能夺回几座边城,重振声威。 正当殿內气氛热烈之际—— “报!!” 一声疾呼划破殿宇,从门外直贯而入。 眾人一惊,齐刷刷转头望去。 只见一名士卒飞奔而入,鎧甲未解,满脸风尘。 韩桓惠王神色微动,开口问道:“何事如此紧急?” 士兵单膝跪地,高声奏道:“启奏大王!邯郸密探急递消息:秦军暗遣十万大军,已然兵临邯郸城下!” 韩桓惠王与满朝文武皆惊,目光骤然紧缩。 秦军再度出兵,目標直指邯郸! 此前已有二十万大军压境,如今再添十万,总数已达三十万之巨。 此举意欲何为?莫非真要倾尽全力,將赵国置於死地? 殿內气氛瞬间凝重,人人面色微变。 韩地处中原腹地,四面皆邻强敌——西有秦国,北临赵国,东接魏国。 三国之中,秦最强,赵次之,魏又次之。 对韩而言,最理想的局势便是列国相爭,彼此消耗。 如此,韩虽处夹缝,却可借势自保,徐图发展。 而今秦国倾力伐赵,战火必將席捲河北大地。 这一战,势必动摇天下格局。 “眾卿以为,秦攻赵,结局会是如何?” 韩桓惠王缓缓开口,目光扫过群臣。 眾人尚未从震惊中回神,闻声立即有人出列拱手。 “大王,秦国暗遣十万援军,合兵三十万围攻邯郸,恐怕昔日邯郸之围將重现於世!” “依卿所言,此战或將旷日持久?秦军亦可能再次无功而返?” 韩王语调微扬,难掩心中期待。 若秦再败,短期內必难再图东方。 “正是如此。当年秦集五十万之眾,仍未能克邯郸,反损兵折將。如今赵国虽主力外调,但国力远胜长平之后。邯郸城高池深,百姓仇秦已久,岂会轻易降服?” 那大臣言辞坚定。 韩王轻轻点头。 仅凭十万新军就想破城?谈何容易。 纵使守军不多,然民心可用,上下同愾,岂容秦人得逞? “臣亦不信秦能得胜。”另一大臣接口道,“赵人与秦缠斗多年,虽国力稍逊,然邯郸非寻常城池。若无百万之师,休想撼动分毫!” 附和之声接连响起。 韩王默然倾听,隨后再度发问: “既然如此,我韩当如何应对?” “大王,静观其变为上策。”一人当即回应,“秦赵交锋,无论胜负,对我韩皆有利。除非秦真能一举灭赵,否则此战只会有利於我存续。” 韩王缓缓点头。 眼下赵国尚未求援,即便来使,也需权衡利弊。 那可是秦国——虎狼之师,暴虐之名传於天下。 回想以往,野王、上党等地皆被秦夺去,土地日削。 若此时贸然介入,恐招致灭顶之灾。 思及此处,他立即向殿外下令: “一旦邯郸战局有变,立刻向孤王呈报!” “遵命,大王!” 士兵领命后快步退下。 目送身影远去,韩王与朝中重臣皆凝望天际,心中清楚,一场撼动列国格局的大战正在酝酿。与此同时,韩国宫闈中的这一幕,也在魏国、楚国的殿堂之上悄然上演。 魏都大梁,魏安釐王与文武百官同样將视线投向赵境方向。 当年邯郸之围,若非信陵君夺符调军,率八万精锐驰援,又联合楚、赵之力共抗强秦,那座城池早已陷落。如今秦军捲土重来,兵力虽不及昔日浩大,但赵国今非昔比,军势更盛,秦人能否再叩开邯郸之门? 楚国郢都,楚考烈王与群臣亦在殿中沉思。 上次出兵,本无此意,全因赵国平原君门客毛遂直言激辩,方使楚廷决意发兵援赵。谁料十几年光阴未过,秦国再度举兵伐赵,锋芒直指邯郸。 这一次,秦军还能如愿以偿吗? 齐国地处东海之滨,消息稍迟,却也密切注视著中原动向。 唯有燕国反应迥异。燕王喜闻讯竟面露喜色,当即下令召集所有大臣入殿议事。 蓟城王宫,金瓦映日。 燕王高坐主位,群臣分立两侧,低声议论不休。 “诸位卿家,此前秦王擅自宣称与孤共谋瓜分赵国北地,已遣二十万大军南下。近日又暗发十万兵马进逼赵境,眼下更围攻邯郸。此事攸关燕国利害,诸位以为当如何处之?” 他语气微扬,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第44章 燕国趁火打劫 数日前,他初听秦王提及“合谋”之说,心中尚感欣喜——若能联秦伐赵,夺取边城,岂非美事?可经朝臣剖析利害,又知赵將李牧已率军迎敌,热情便冷了几分。 不过两日后,秦军再攻闕与,他心头火起,几乎下令出兵夹击。 幸得眾臣力諫:燕赵近年交战屡屡失利,而赵国纵然面对秦军压境,仍有余力自保。此时出击,恐徒劳无功,反受其害。 他只得按兵不动。 然而才过两日,邯郸被围的消息再度传来! 这一次,他再也无法静坐。 “如今赵国腹背受敌,廉颇纵有通天之能,也难两线作战。此乃天赐良机,孤欲发兵南下,攻其虚弱之地,夺城略地,建功立业。诸位意下如何?” 燕王喜大步上前,面向群臣,语气坚定地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殿堂內,文武百官面面相覷,神色各异。赵国老將廉颇率军压境,燕军节节败退,城池接连失守。本应稳固防线、谋求退敌之策,可燕王却决意增兵出击,意图反攻夺城。 这般举动,无异於火中取栗。眾人心里清楚,若赵国覆亡,燕国便再无屏障可依。秦赵交战已久,秦国之强远超廉颇所率之师,一旦赵灭,秦锋直指燕地,边境將毫无缓衝。 燕国如今连赵军都难以抗衡,又怎能抵御虎狼之秦?倘若秦军北上,国祚恐危。 只是燕王向来刚愎,不纳忠言。此前已有大臣因进諫遭贬,轻则去职,重则流放。谁还敢当面触怒龙顏? “嗯?诸位卿家,孤的决策,可有异议?”燕王目光扫过眾人,见无人作声,嘴角微扬,却又故意追问。 良久,大夫將渠缓缓出列,拱手低语:“王上,若秦真灭赵,我燕国將置於何地?” 燕王闻之,朗声一笑:“將卿多虑了!此番出兵,正可趁乱取利。秦赵若大战,必耗损严重,哪还有余力东顾我燕?即便来犯,我燕兵亦非弱旅,岂会惧他?” 將渠垂首默然,片刻后再度开口:“王上执意南征攻赵?” “战机稍纵即逝,岂能坐视?”燕王语带冷意,眉宇间已有不悦。他心中早已认定,此时不出兵,待秦独吞赵地,燕国只能被动受制。 將渠长嘆,知其不可劝。如今朝中无人敢逆王意,当年旧事犹在眼前——那时赵国刚经歷长平惨败,元气未復。燕王听信相国粟腹之言,欲趁虚而入。 可就在使臣自邯郸归国当日,尚带著五百金赠礼与盟约文书,王上竟立刻撕毁盟誓,点兵伐赵。当时他跪地苦諫,拉住王袍衣角,却被一脚踹倒。满殿大臣慑於威严,纷纷改口附和:“可行!可行!” 那一幕,仿佛今日重演。 將渠闭目,心中悽然。燕国尚未见识秦之真正威势,而王上已陷於贪念与虚妄之中。待铁骑临境,山河震动,悔之晚矣。 赵国震怒,纵使兵力空虚,仅凭老弱残兵仍重创燕军,一路追击直抵王城,將城池团团围困。最终还是他亲自出面与赵国交涉,才使得赵军退兵。 如今君上非但再度发兵攻赵,竟还打算趁著秦国大举进逼赵国之际,增派大军趁火打劫。 倘若赵国得以倖存,必会愤然反击,倾全国之力报復燕国,战火將再度燃起。 倘若赵国覆灭,燕国便直接与秦国接壤,面对那虎视眈眈的强秦,恐怕连安睡都成奢望。 將渠默然嘆息,心中清楚,无论再怎么劝说,燕王喜这一次恐怕不会回头了,於是闭口不再多言。 其余大臣彼此对视,无人敢触怒君威,殿內一片沉寂。 “哈哈……好!既然诸位皆无异议,孤王即刻下令增兵攻赵,定要拿下几座城池!” 燕王喜见无人反对,心情畅快,当场颁布命令。 军令传下,无数兵马迅速集结,浩浩荡荡开赴燕赵边境。 咸阳城中,王宫大殿之上。 杨玄发动进攻的消息,早已飞报至朝堂。 群臣神色各异,心绪难平。 他们已然知晓战局全貌,也终於明白,这场大战自始至终由何人主导。 谁也没想到,那位年轻的將领竟能说服秦王,调集三十万大军伐赵! 三十万! 甚至不止如此! 蒙驁老將军另率一万精兵奔赴东路,总兵力已达三十一万。 更不知秦王是否还会继续增兵。 十几年前邯郸一役的惨痛记忆犹在眼前,无数將士埋骨他乡,国力至今未完全恢復。 眼下秦国所能调动的精锐几乎尽数出动,若再想出兵,唯有重新徵召、全面动员,那至少还需半月以上。 更何况粮草輜重消耗如海,这些可都是秦国多年积攒的根基! 若大军未动之时,他们或会极力阻止这般大规模征战,可如今战鼓已响,箭已离弦,劝阻已然无用。 事已至此,唯愿秦军得胜归来。 一旦败北,大秦必將元气大伤! “大王,是否应再徵调兵员,支援邯郸前线?” 一位大臣上前拱手进言。 他忧虑邯郸城下兵力不足——那可是高墙深垒的赵国都城,岂是轻易可破? “的確,大王!既已开战,便当全力以赴!立即徵兵,半月之內可聚十万之眾,攻破邯郸尚有希望!” 一名武將站出,语气坚定。 他身为带兵之人,深知军事,內心明白:仅凭十万兵力,想要彻底攻克邯郸,谈何容易。 几名文臣武將自殿外步入,秦庄襄王立於高台之上,目光如渊,面容冷峻。 他曾听杨玄言明,此战不必久持,烽烟起时,不过月余,胜负即定。 如今再调兵遣將,已然无济於事。 倒不如静观其变,毕竟那杨將军曾以性命担保,立下军令状。 眼下三十万甲士已尽数派出,皆依他所谋而行。 但愿他不负孤之所託。 思及此处,他环视群臣,轻轻摆手,“无需多议。” “寡人与诸卿,便在咸阳等他捷报传回。” 殿中文武闻言,纷纷抬首凝望君王,心头起伏难平。 谁也不解,那位年轻將领究竟施了何等言语,竟能让大王如此倚重。 第45章 秦军攻城 诚然,此人確有韜略,也展露锋芒,可终究是后起之秀。 竟將伐赵这等大事全权交付於他,更命三位宿將隨行辅佐,实属罕见。 吕不韦立於朝列之中,面色阴晴不定,眉宇间隱含怒意。 本只命你救回质子,岂料你竟劝君兴兵,举国攻赵! 若你在朝中,此等行径断难轻饶。 虽心生愤懣,但他亦知,此刻邯郸战局牵动全局。 秦国不容有失。 哪怕胜而不利,若损兵过重,也將动摇国本。 正值休养生息之际,元气一旦受损,必致数年难復。 一时间,整座大殿的呼吸仿佛都繫於千里之外的战场。 所有人的心绪,悄然飞向那座被围困的城池——邯郸。 他们屏息以待,唯盼前方火速传来战果。 此时,邯郸城外。 战火正按既定之势推进。 秦军列阵前行,盾牌森然,遮蔽漫天箭雨。 士兵们背负麻袋,內盛泥土,一步步逼近护城河。 赵军箭如飞蝗,不断有人中箭倒地,血染河岸。 然而尸骸未寒,后续之人已踏上前路。 一袋又一袋的土石倾入河中,河水翻涌溢出两岸。 原本五丈深的护城河,如今只剩浅流残沟。 中军战车上,杨玄佇立不动,双目沉静如古井。 纵然眼前尸横遍野,他的神情未起丝毫涟漪。 忽有一將疾步奔来,单膝跪地稟报:“启稟將帅,护城河仅余不足一丈!” “嗯。”杨玄微微頷首,声音低沉却清晰,“传令。” 话音未落,那將领已领命退下。 杨玄转头看向身旁副將,语气凛然:“填壕车,即刻推进。” “遵令!”副將抱拳,转身疾驰而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报——秦军逼近护城河,开始动用填壕车!”哨兵一声高喊,传入城墙守军耳中。 一名將领立即响应,挥手令下,成列士兵推动沉重的填壕车向前疾行。这些车辆装载著山石泥土,后设厚板遮挡,箭矢难穿,赵军虽奋力放箭,却难以阻止其推进。 当车队抵达护城河边缘,士兵不作停留,合力將整辆填壕车推入河中。车身坠落激起巨浪,泥石倾泻而下,迅速淤塞河道。隨后,士卒持盾后撤,动作整齐有序。 填壕车体积庞大,所载物料远胜麻袋数倍,但因造价高昂,仅可一次性使用,故全军之中数量稀少。杨玄並未早早动用,直至护城河即將被填至可行步之时,才下令全面启用。 剎那间,数百上千辆填壕车接连衝出阵列,轰然投入河中。震耳欲聋的声响此起彼伏,河水翻涌,四溅如雨。原本深达五丈的护城河,逐渐被掩埋,水面退去,露出泥泞河床,最浅处竟不足一米。 后续部队继续搬运麻袋,一轮又一轮,在箭雨之下仍不停歇。整整一日鏖战,十万大军不懈努力,终於將整条护城河彻底填实。 邯郸城墙之下,再无天堑。 城头之上,守將赵宗凝望远方,面色沉静。他目光落在那道立於战车之上的年轻身影,心中略有震动。此人调度有方,指挥若定,確非常人可比。 但他並不畏惧。邯郸城墙高大坚固,易守难攻,才是敌军真正的噩梦。 城內仍有预备兵力未动,城防力量正不断加强。他对守住此城,胸有成竹。 见秦军缓缓退去,赵宗心知对方连日苦战,士卒疲惫,今日不会再攻。“严密监视敌情,一旦有异,立刻来报。”他低声对身旁副將下令。 “遵命!” 话毕,赵宗转身疾步走下城楼,直奔王宫。 王宫大殿灯火通明,赵国君臣齐聚一堂。自秦军压境以来,朝会频繁,人人忧心战局。 “启稟!赵宗將军到!” 殿外传来通报声。 “快请!”赵孝成王急声道,眉宇间满是焦灼。 群臣亦纷纷抬头,目光聚焦殿门。今日秦军大举填河,究竟进展几何?无人知晓。 片刻之后,赵宗甲冑未解,大步踏入殿中,单膝跪地。“臣,参见大王。” “免礼,速报今日战况!”赵孝成王迫不及待。 赵宗起身,语气平稳:“回大王,秦军轮番上阵,昼夜不息,现已將护城河尽数填平。我军虽受压力,然伤亡可控,城墙未损分毫。” 赵孝成王略一怔,隨即低语:“竟如此之快……比预想提早多时。” 赵王眉宇间浮现出一丝疑虑,上一次邯郸被围,护城河填平耗费了一整天,可那时秦军兵力远胜今日,眼下这进展未免太快了些。 “大王,末將以为,此次秦军来势不凡,绝非临时起意。其行动井然有序,尤其统兵之人,年纪轻轻却调度有方,极善用时,这才使得工程推进如此迅速。” 赵宗拱手稟报,语气凝重。 殿內群臣闻言,皆面露异色。 “年纪尚轻?这般规模的攻城之战,竟由一位少年將领主导?” “秦国何时出了这等人物?” “那人身形未稳,气势却压人三分,实在蹊蹺。” “此人到底是谁,竟担此重任?” 正议论间,一名武將忽然忆起一事,低声开口: “赵宗將军所言的年轻主將……莫非是咸阳近来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位裨將军杨玄?” “嗯?” “难道真是他?” 眾人目光一凝,脑海中迅速搜寻近年秦国崭露头角的將领,竟只浮现出那一人身影。 有人点头低语:“这些年,秦国似乎也就他一个年轻人立过战功,或许正是此人。” 但也有人摇头不信: “纵使那杨玄確有才名,终究太过年轻。秦王怎会把数万大军交付於一个初出茅庐之辈?此事难以令人信服。” 话音落下,殿中陷入短暂沉默。的確,如此要战,岂能儿戏?但若非此人,又何来这般手段与魄力? 正当眾人心中踌躇之际—— 大殿门外,突传来两声怒喝! “正是此人!!” “正是杨玄!” 声音如雷贯耳,殿中百官齐齐回首,只见一人披风微扬,步履急促地踏入殿內,面容憔悴,双目却燃著怒火。 正是平原君。 第46章 赵军严守城防 “相国大人!” 群臣纷纷行礼,神情复杂。这几日,谁不知这位老臣为送质子归赵,连夜策马狂奔,几乎丧命途中。 平原君微微点头,未作寒暄,径直上前跪拜:“臣参见大王。” “快请起,”赵王急忙伸手虚扶,“你身体尚未痊癒,何必强行入宫?” “谢大王关怀,”平原君缓缓起身,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闻秦军已动,邯郸危在旦夕,臣不敢安臥榻上,特来陈情。” 赵王神色动容,轻嘆一声:“卿以残躯忧国事,孤心甚慰。”隨即问道, “方才你怒言『正是此人』,可是確认,秦军主將便是那杨玄?” 平原君咬牙,一字一句道: “正是!此人不仅如今统领秦师围我邯郸,更是在途中截臣於道,救走秦国质子——罪魁祸首,便是杨玄!” 平原君语气激动,眉宇间透出怒意。他未曾料到,秦军一名年轻將领竟敢直闯相府,將他强行带走作为人质。 “什么?就是此人劫持了你,又救走了秦国的质子?” 赵王闻言震惊,这胆量实在罕见!平原君府邸护卫森严,门客眾多,竟被人轻易突破,公然掳人,简直骇人听闻。 在场眾人无不愕然。 “他身旁有一名剑术超凡的护卫,二人假借身份混入臣的府中,臣一时不察,未加防备,才落入其手。” “大王,此人於咸阳声名显赫,上党一役斩杀我军近两百人,七城接连失守,皆因他迅猛出击。此人既有勇略,又有战功,如今率军来犯邯郸,不可轻视。” 平原君言辞恳切,向赵王陈情。 赵王与群臣默默点头。虽是后起之秀,但能独当一面领兵作战,必有过人之处。 “大王不必忧虑,纵然他是那秦国悍將,兵力有限,末將据城坚守,定保邯郸无虞!” 赵宗挺身而出,拍胸立誓。 那青年纵有谋略,面对高墙坚垒又能如何?他倒要看看对方凭何破城。 “好!赵宗將军有此决心,寡人安心矣。明日敌军恐將正式攻城,先观其动向,再作应对。” 赵王微微頷首,眉间却掠过一丝阴云。 不止是他,在场诸人脸上皆浮现出凝重神色。 大家都隱隱感到,这一战绝不会轻鬆。 可事已至此,唯有迎战。 夜色悄然退去,晨光初现。 轰隆隆—— 大地震颤,邯郸城內外无数守军与百姓皆察觉到铁蹄逼近的声响。 秦军到了,攻城即將开始! 城外旷野之上,秦军如黑云压境,旌旗蔽日。 杨玄立於中军战车,目光如炬,神情冷峻。 盖聂与嬴政並肩而立,神色肃然。今日起,血战拉开帷幕。 “擂鼓!” 杨玄一声令下,声如雷霆。 咚!咚!咚! 战鼓沉沉迴荡,秦军士气高涨,杀意沸腾。 来了! 生死之战,就在今朝! 最前方,无数陷队之士紧握云梯,心跳如鼓。 三通鼓毕—— 噌!! 杨玄猛然抽出帅剑,寒光一闪,厉喝出口:“杀!” 命令既出,陷队將领立刻响应:“陷队之士,隨我衝锋!” 冲! 成片士卒扛著云梯狂奔向前,直扑城墙。 另有士兵推动装有轮轴、结构精巧的重型云梯,疾步推进,只待搭上城头,踏破防线! 当先锋部队如潮水般向前推进时,后方的步兵列阵紧隨其后,弓手、弩手队伍有序跟进,重弩方阵也缓缓展开阵型! 城楼之上,早已站满披甲执锐的守军! 眼看秦军踏入射程范围,各级將官立即挥旗下令—— “放箭!不准他们再进一步!” 剎那间,漫天箭雨自高处倾泻而下,划破长空! “啊——” 哀嚎声在战场上此起彼伏! 可攻势未止,脚步未停! 纵使前方是万丈深渊,今日也要踏过去! 退后者,军法处置,唯有死战方可求生! 隨著秦军步步逼近,指令接连传出—— “弓手,准备!” “放!” 密集的箭矢腾空而起,直扑城墙,压制守军火力,掩护前方士兵登城! 紧接著又是一道命令—— “重弩手,准备!” “发射!!” 一排排重型弩机被同时激发,粗大的箭矢由数名士兵合力拉弦射出,宛如飞石,呼啸著撞向城墙! 轰!轰!轰! 每支巨弩击中墙体,皆震得砖石崩裂,尘土飞扬! 凡被命中者,无论是否著甲,皆被贯穿身躯,连一声痛呼都未能发出便当场毙命! 与此同时,另一道军令响起—— “投石机,点火!” “发射!!” 裹满猛火油的巨石被点燃,化作火球腾空而起,狠狠砸向城墙上的敌楼与箭楼! 火石落地,爆响震天,木构楼台瞬间碎裂坍塌! 藏身其中的赵军若未能及时逃出,顷刻间便葬身烈焰瓦砾之下! 杨玄立於阵前,目光如炬,猛然下令—— “撞门!” 沉重的衝车在百余名士兵推动下,发出沉闷的滚动声,缓缓朝著城门挺进,准备一举破开门户! 战局瞬息白热化! 城头守將赵宗目睹秦军攻势之猛烈,双眼骤然瞪大,厉声咆哮—— “死守!寧死不退!绝不容敌军踏上城头一步!” 守城士兵望著不断攀爬而来的秦军,心头紧绷,冷汗直流! 待秦军抵达墙根,架起云梯之际,除箭矢齐发外,滚木礌石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可秦军依旧不惧生死! 哪怕身旁战友接连倒下,无人转身! 顶著箭雨与落石,奋力稳住云梯,隨即一个接一个向上攀援! 登城之路险象环生,每进一步皆需付出血的代价! 无数秦兵在半途被砸落摔死,或中箭坠地! 同样,城墙上探出身形的赵军也被弩矢穿透,或遭长戈扫中跌下高墙! 惨叫、怒吼、爆炸声交织成一片,整座城墙陷入血腥鏖战! “报——” “报——秦军开始攻城了!” 急促的脚步声在赵国王宫大殿內迴响,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跪倒在殿前。 赵王眉头紧锁,身旁文武百官面色凝重,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压抑的气息。 “知道了。速命赵宗將军严守城防,有任何变动即刻来报。” 第47章 大战全面爆发 赵王沉声下令,挥手遣退士兵,隨即环视群臣,语气低沉:“战事已开,诸位以为,我们当如何应对?” “大王不必忧虑。”平原君上前一步,声音坚定,“邯郸城固若金汤,当年五十万秦军围困两年都未能破城,如今区区十万人马,岂能轻易得逞?只需稳守观望,紧盯咸阳动向,若有异举,再行决断也不迟。” 此言一出,眾人神色稍缓。 的確,邯郸乃赵国中枢,城墙高耸,城门以深山百年铁樺木与榆木精製而成,沉重坚固,歷经烈火难焚,更经防火药剂浸染,非人力可焚毁。唯有衝车强撞,方有一线可能。 而此刻,城外战场早已杀声震天。 轰!轰!轰! 巨大的撞击声如雷贯耳,整座城池仿佛都在颤抖。 一辆庞大的衝车被无数秦军推搡前行,前端包铁巨木如猛兽獠牙,一次次狠狠砸向城门。每一次撞击,门后栓梁震颤,尘土簌簌落下。 “放箭!瞄准推车之人狠狠射!” 城头守將怒吼连连,弓箭手不断拉开强弓,箭雨倾泻而下,穿透血肉,染红黄土。 可倒下一个,立刻有人接替。秦军前仆后继,口中吶喊不绝,拼死推动那钢铁巨兽继续撞击。 “弓弩手上前!封锁城头!压住他们的箭势!” 攻城將领目眥尽裂,眼见麾下士卒成片倒下,却不敢有丝毫退缩。 剎那间,千箭齐发,直扑城楼。守军纷纷躲避,攻势为之一滯。 城內,百姓挤在街头巷尾,人人面带惊惶。年长者忆起昔日惨景,不禁浑身发抖。 那场围城持续近两年,粮尽人亡,饿殍遍地,尸臭熏天。如今战火再起,谁都不知命运將往何处去。 城墙上,廝杀声、哀嚎声、撞击声交织成一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城门外,黄沙染血,战旗猎猎。 大战,已然全面爆发。 城墙上的守卫依託坚固工事,虽也有伤亡,但相较之下,远不及城下秦军那般惨重。 城门之外血流成河,战况蔓延至整段城墙。无数秦军攀著云梯,在箭雨与滚石间奋勇向上,身影如蚁附墙,前仆后继。 赵军居高临下,箭如飞蝗,巨木滚石倾泻而下。更有猛火油泼洒云梯与墙面,火势腾空而起,烈焰翻卷,映红半边天幕,將欲登城者焚於中途。 鏖战良久,终於有秦兵突破火线,越过城墙,跃上城头。 “杀!” 一声怒吼撕裂硝烟,落地的秦军拔剑便冲,直扑守军。 城头早已布满赵军,见敌入阵,立即围杀而至。刀光交错,血雾迸溅,每一寸立足之地皆以性命相搏。 秦军意图占据一段墙体,稳住阵脚,却难如登天。 可即便如此,后续士卒依旧源源不断,踩著同伴尸骨,踏著燃烧的云梯,义无反顾地向上衝锋。明知登城即死,仍面不改色,以命抵命,寸土不让。 整片城墙沦为修罗场,喊杀声、哀嚎声、兵刃相击声混作一片,久久不息。 秦军中军战车旁,嬴政立於旗下,眉宇紧锁。盖聂並肩而立,神色凝重。两人目光紧盯战场,脸色阴沉。 四周將领无不心痛如绞——那是一批又一批倒下的秦国精锐,是百战余生的铁血之师。 “杨玄,让我也上去。” 盖聂低声道,语气坚定。 杨玄未动,双目仍锁在战场之上,只轻轻摇头,沉默如山。 他岂会无感?看著士卒成片倒下,心头如压巨石。可征战沙场,岂能不死人?何况眼前是邯郸这般坚城,唯有用血肉铺路,用性命消耗守军气力,才能撕开一线生机。 唯有持续进攻,才能换来最终破城之机。 他不能动容,只能冷眼下令,一轮接一轮,永不停歇。 战火仍在城头熊熊燃烧。 与此同时—— 上党,刚入赵国边境。 一支大军旌旗猎猎,疾行如风。 “快!加快速度!將帅在前方等我们!” 领军將领一路呼喝,催促全军加速前进。 队伍前方,一匹通体漆黑、神骏非凡的战马昂首扬蹄,频频回首嘶鸣。它眼中似有笑意,似在嘲弄步兵迟缓,又似急於奔赴战场。 终因眾人行进太慢,那黑马长嘶一声,仿佛作別,四蹄翻飞,如电而去,转瞬消失在尘烟之中。 “將军,还有三分之一路程,將帅的神驹独自前行,真能找到方向吗?” 一名副將望著万里烟云罩远去的身影,惊疑开口。 “不必担忧。”魏岱淡淡回应,“此马通灵,认路之能远胜常人。” “传令!全军提速,务必一日之內抵达邯郸城外!” “遵令,將军!” 秦军大营內,呼声骤起。 “將帅!” “將帅!” 伤兵营內,杨玄披甲执剑,步伐稳健地走入帐中。四周负伤的將士们见状,纷纷想要起身行礼。 “都安心养伤,不必多礼。” 他抬手示意眾人勿需拘束,目光缓缓掠过每一张染血却坚毅的脸庞,声音低沉而有力: “你们皆是我大秦铁骨錚錚的勇士。待邯郸城破之日,本帅必不吝封赏。” “谢將帅!” 一声声回应虽虚弱,却饱含热血。胸中激盪的情绪让许多人眼中泛光,哪怕身负重伤,也觉无憾。 一日鏖战,伤亡颇重。杨玄未居帅帐,而是逐营探视,亲至每一处包扎所。他的出现如烈火重燃士气,原本因惨烈廝杀而略显压抑的军心,再度沸腾起来。 他许下的诺言在军中传开——凡战伤者、阵亡者,皆得厚恤。那斩钉截铁的语气,那份不容置疑的决心,让所有將士明白:纵使尸山血海,此城必下。 那股扑面而来的信念,似风捲残云,吹散了所有人內心的迟疑。 邯郸,定要拿下! 巡视完毕后,杨玄率诸將返回中军大帐,部署翌日攻城之策。 与此同时,赵国王宫深处,君臣齐聚。守將赵宗刚刚稟报完前线战况。 秦军攻势之猛,令城防多处告急,守军折损甚眾。但朝中仍存侥倖——秦军伤亡想必更重,若无后续援兵,未必能持久。 正议间,尚未决断,突有急报自城外飞驰而来。 第48章 平原君计策 “报——” “发现秦军一支劲旅,约五万人,正全速逼近邯郸,预计今日便可兵临城下!” 消息一出,殿中譁然。 “终究还是来了!” “五万生力军!秦军总兵力已达十五万!此势足以倾覆我城防!” “危矣!大王,速召边军回防!” “可恨!趁我与燕交战之际,秦国倾力来犯,岂能容其得逞!” “这般速度,莫非早已蓄谋?” “快召赵宗入宫议事!” 群臣惊怒交加,议论纷纷。 赵王当即下令,命人火速请赵宗回宫。 此时,邯郸城头,赵宗立於烽烟之中,凝望秦营方向,眉宇紧锁。 太反常了……这攻势如此急切,仿佛要在几日內將整座城池碾碎。 可他们凭什么认定能在短时间內破城? 邯郸城墙巍峨,石砖厚重,虽守军人数日渐减少,但城防之固,足以让敌军望而生畏。纵使对方兵力再盛,想要一举破城,绝无可能。 即便秦军后续增兵,赵宗亦有底气坚守数日,绝不轻言退却。 正当他凝视远方、思索战局之际,王宫卫士疾步登城,传令请其速赴宫中议政。 赵宗瞳孔微缩,心知必有要事,当即向副將领命布防,隨即快马加鞭赶往王宫。 宫门之內,气氛肃然。 赵王与眾臣已在殿上等候,见赵宗甲冑未卸步入大殿,立刻开口: “赵宗將军,孤方才接到急讯,秦军已派出五万精锐,正向邯郸进发!” 不待赵宗行礼,赵王语气紧迫,目光紧盯。 赵宗听罢,眉心微蹙,却面不改色,沉稳抱拳,声如磐石: “大王不必忧心。秦军纵然来援,又能奈我何?邯郸城尚有兵力可用,粮草充足,末將愿以性命担保,至少可守月余。只要大王下令召周边大军回援,此围必解。” 话音落下,群臣原本紧绷的神色渐渐鬆弛。 的確,邯郸非旦夕可破,仍有时间调度兵马。 赵王缓缓点头,心中重压稍减,对著赵宗微微頷首: “將军所言极是。为早日解除危机,孤即刻下令调兵!” 他转身环顾诸臣,声音提高: “眼下我国能动用之主力仅存三支——闕与守军、廉颇所部、李牧所领。诸卿以为,应召哪一路回援?” 殿內一时寂静,片刻后,一名武將挺身而出: “启稟大王,臣请命即刻传令廉颇老將军,中止伐燕之战,火速班师救都!” “臣附议!”另一大臣出列,“燕国暂缓徵討无妨,邯郸乃国本所在,不可有失!” 赵王眉头微动,亦觉此策可行。 就在此时,平原君缓步上前,拱手陈词: “大王,闕与之地不可轻弃。此地扼秦东进咽喉,若失,则赵国门户洞开,千里沃土尽入敌手。 秦一旦据有闕与,便可直逼邯郸,日夜威胁,我军將疲於应对,终难久守。故闕与驻军,一兵一卒皆不可调! 但臣以为,此次解围,不仅需廉颇回师,更当命李牧率全军兼程来援,双管齐下,方可万全。” 眾人闻言,皆是一怔。 廉颇麾下八万,李牧统兵近十万,两路齐动,声势浩大。如此兴师动眾,只为守住邯郸? 殿中空气仿佛凝滯,无数目光交匯於赵王一身,等待决断。 赵王略带不解地开口问道: “平原君,为何要同时召回他们两人?秦军援兵不过五万,这般调动是否过於慎重?” 平原君神色沉稳,答道: “大王,北地如今有王齕统兵十万驻扎。若只召廉颇回师,燕军势必趁势南下,夺取城池,並从后方威胁李牧所部。李牧兵力不足十万,一旦陷入秦燕两面夹击,纵然其才略出眾,也难以支撑,北地必然失守。” “届时不仅疆土沦陷,军力也將遭受重创。不如主动后撤,保存实力,暂避锋芒。待邯郸之围解除,再集结大军收復失地,方为上策。” “况且,若调两路主力回援邯郸,城中兵力充裕,又有李牧与廉颇坐镇,足以与秦军正面交锋,甚至可寻机反攻,使其损兵折將。秦军一旦受挫,对我赵国局势极为有利。” 眾臣听罢,纷纷頷首称是,心中皆感佩平原君思虑深远。 赵王亦深以为然,点头道: “卿之所言极是。孤即刻下令,命李牧、廉颇率军回援邯郸!” 詔令一出,数名传令兵飞身上马,连夜奔赴北地。 颁令已毕,赵王望向一旁静立的赵宗,语气郑重: “赵宗將军,邯郸安危,尽托於你手,务必坚守到底!” 赵宗抱拳挺胸,声如洪钟: “请大王放心!末將在,城必在!邯郸固若金汤!” 他目光坚定,接著说道: “待李牧將军与廉颇老將军抵达,我军內外呼应,定能击溃秦军,叫他们有来无回!” 城中现有精锐近三万,又新征民夫五万,粮草器械充足,防务井然。 凭此力量,他確信能守住城池,撑至援军到来。届时合兵一处,誓要让秦军付出惨痛代价。 赵王听后甚慰,抚掌道: “好!孤信得过將军。前方战事紧迫,將军速去主持,不必久留!” 挥手示意退下。 赵宗领命离去,殿內群臣也隨之安定下来。 虽捨弃北地令人痛心,但眼下重中之重,乃是保全邯郸。 只要主力尚存,失地终可夺回。 过往秦军也曾兵临城下,占据多座城邑,最终不也被驱逐出去?残兵弱卒尚能復土,何况今日仍有强军在握? 邯郸城墙之上,战火未熄。 秦军攻势如潮,悍不畏死,一次次冲向城垣。守军目睹其疯狂姿態,无不心惊胆寒。 更有曾经歷前次守城之战的老兵,望著眼前景象,心头震撼更甚。 “这攻势……比当年还要凶猛啊……” 那年他尚且年轻,记忆里秦军虽人山人海,却步伐散乱,士气低迷,阵型松垮,毫无锐不可当之势,战力平平。 但今时不同往日。眼前的秦军如猛兽出笼,杀气腾腾,一排接一排地衝锋而来,眼神中透著不死不休的狠劲,战斗力之强令人咋舌。 连他这身经百战的老兵也不由心头一震。 第49章 再添强援 若非多年沙场磨礪,只怕也难稳住心神直面这般凶悍之敌。 而城头那些临时徵召的百姓则明显支撑不住。他们未曾见过如此血腥场面,眼见秦军如狼似虎、前赴后继,脸上早已浮现惊恐之色。 幸而眼下战局尚稳,秦军尚未登城,否则这些人恐怕连靠近城墙的勇气都没有。 远处,秦军中军大旗下。 “將军,赵军气势已显颓势。” 王翦凝视著城头动静,眸光微闪,向杨玄稟报。 “嗯,此非昔日邯郸之战可比,他们已开始畏死。” 杨玄轻轻点头,语气平静。 十几年前那场攻城,赵国刚经歷长平惨败,举国悲愤,仇恨如火。 当秦军兵临城下,怒火瞬间点燃。 平原君遣妻妾入伍,全城百姓自发守城,老者执矛,妇孺运石,人人拼死抵抗,毫无惧色。 那种同仇敌愾之力,竟让一支由残兵弱旅组成的防线爆发出惊人战力。 反观秦军,军心涣散,將领无能,號令不一,纵有重兵亦难破城,最终损兵三十万,鎩羽而归。 如今,时过境迁。 仇恨早已被岁月冲淡。邯郸百姓仍恨秦人,却不再愿以命相搏。 杨玄清楚,他们的斗志正一点点瓦解。 城垣之上,廝杀仍在持续。 无数双眼睛紧盯那片血肉横飞的战场。 突然间—— 纷乱喊杀声中,一道高昂嘶鸣划破长空。 那声音似马嘶,却远比寻常骏马更为雄浑嘹亮。 未参战的將士纷纷侧目,不由自主望向声音来处。 只见城墙尽头远方—— 一匹通体乌黑、高大神骏的战马疾驰而来,四蹄翻飞,鬃毛飞扬,一边奔腾一边长鸣。 所见之人无不一怔。 好一匹非凡之马,恍若天降神驹! “真乃良马!” 城楼上的守將赵宗望著那飞驰而至的身影,脱口讚嘆。 “將军,那马莫非真是传说中的神兽?”一位副將低声开口。 “极有可能。”守將赵宗轻嘆回应,目光凝在远方。这般宝马若早些现身,或许战局早已不同。 话音未落,那战马已疾驰而至,蹄声如雷,震得地面微颤。赵宗瞳孔一缩,忽然注意到马背上所负之物——一套古朴鞍具,其上牢牢捆著一桿暗金色长戟,寒光隱现。 他心头一震,几乎失语。 这等灵驹,竟已归人所有? 万眾瞩目之下,那通体漆黑、流光溢彩的骏马如风掠地,瞬间奔至城墙与秦军营地之间的空旷地带。 此马正是万里烟云罩。 它在秦军阵前戛然止步,侧首望向左侧城墙,那里刀光剑影,杀声震天。它耳尖轻抖,眸光灵动,似在打量一场有趣的爭斗。 片刻后,它忽然昂首扬蹄,长嘶一声,旋即调转方向,朝著中军大帐欢快飞奔。 前方士卒纷纷变色,眼见这庞然大物衝来,本能地握紧长戈,脚步却不敢有丝毫鬆动。 就在此时,一道沉稳嗓音自后方传来。 “让路。” 那是统帅之令。士兵们闻声立即分作两列,空出一条通道。 万里烟云罩瞥见眾人退避,竟咧了咧嘴,露出两排洁白巨齿,模样滑稽,仿佛得意洋洋。 噠噠噠…… 在无数惊愕目光中,它一路小跑,径直来到杨玄的战车旁,停下不动,尾巴轻甩,神气十足。 四周將领面面相覷,皆不解其意。 “此乃本帅坐骑。”杨玄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传遍四方。 眾人譁然,目光在马与人之间来回游移。 如此奇骏,竟是主帅专属? 未等他们回神,杨玄已抬手一指北方,朗声道:“诸將士听令——我大秦援军,即將抵达!”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穿透战场喧囂。 正在攀爬云梯的士兵猛地抬头,城墙下的弓手停下了拉弦的手。 援军? 大王真的派来了后续大军? 喜悦如潮水般涌上每个人的心头。原本疲惫的身躯重新燃起斗志,眼中火焰再度点燃。 邯郸城,终究要破! 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军中蔓延,士气骤然高涨,如烈火燎原。 “杀!” “上城!夺旗!” 盾阵推进,云梯重压城垣。秦军如怒涛般向上汹涌,箭雨再密也无法阻挡那决死之势。 城头守军脸色惨白,眼见敌势愈发凶猛,只能咬牙拼死抵抗,却已感到力不从心。 城墙高处,赵宗佇立风中,面色凝重。他察觉到身边士兵的斗志正在悄然消散。 士气一落,伤亡数字便节节攀升。 战局如此,实属无奈。秦军初临城下时便如烈火燎原,气势汹汹,而守军未能及时压制,反被其势所慑,如今只能被动承受压力。 战火未停,自晨至午,直至申时钟声將尽。 忽然,远方大地震动,沉闷的轰鸣由远及近。 地平线上,一队军阵缓缓浮现——长戈如林,铁骑奔腾,黑色旌旗猎猎翻飞,宛如一条黑龙蜿蜒而来。 是秦军! 又一支秦军抵达了! 城头守兵纷纷侧目,惊惧之色溢於言表。 谁曾想,已显难敌之势,竟再添敌援? 守军心头再度蒙上阴影,原本紧绷的意志更加动摇。 赵宗见状,眉宇间掠过一丝焦躁,猛然转身,向身旁副將厉声下令: “速传我令,全军皆知!大王已调重兵来援,邯郸绝不会陷落!所有人,死战不退!” “遵命!”那將领应声振作,抱拳领命,飞步离去。 號令传开,將士们虽仍紧张,但心中稍定,仿佛黑暗中见了一缕微光。 与此同时,秦军阵营却士气高涨。 新到大军在阵后列定,数名將领策马疾驰至中军。 “末將魏岱等,奉命增援,来迟一步,愿听將帅责罚!”几人翻身下马,齐声稟报,神色恭敬。 杨玄端坐战车,朗声一笑: “来得正好,何罪之有!” 五万生力军终於到位! 眼下,十五万秦军齐聚邯郸城下。如此兵力,若久攻不止,破城只是时间问题。 可若耗时太久,即便取胜,也必將元气大伤。 代价太重,非杨玄所愿。 他要的是速胜,是以最小伤亡取下城池。 第50章 谣言四起 当即下令,將新军融入攻势,十五万將士轮番出击,昼夜不停,持续施压,消耗城內战力。 黑潮般的秦军一次次扑向城墙,攻势如狂风骤雨。 守军压力倍增,几乎难以喘息。 赵宗在城头督战多日,身心俱疲。 明知援军未至,唯有死守一途,可眼见手下士卒日日倒下,血染城砖,心中焦虑愈甚。 尤其秦军连番猛击,不仅损兵折將,更摧人心志。 他知道,若再这般下去,防线迟早崩溃。 当夜,秦军暂退,战鼓歇息。 赵宗顾不得休息,披甲执剑,匆匆赶往王宫,急报军情。 赵国朝堂之上,群臣齐聚,殿內气氛凝重。脚步声由远及近,赵宗將军快步走入大殿,眾人目光隨之匯聚於他。 赵王抬眼望去,语气中带著几分急切:“前线战况怎样?” 赵宗忆起两日前在殿前信誓旦旦之言,心头一沉,拱手稟报:“秦军猛攻不止,我军伤亡惨重,远超预料。士气低迷,若局势不变,半月之內,邯郸恐难自保。”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半月便要危急?”赵王猛然起身,声音微颤。 四周大臣面面相覷,眼中儘是惶然。半月?这般迅速? 赵宗再度进言:“大王明鑑,秦军若持续不惜代价强攻,半月后守军必將耗竭。若无援兵抵达,邯郸难守。” 稍顿片刻,他又追问:“如今已是第三日,李牧与廉颇两位將军可有回音?唯有他们火速来援,方能稳住大局。” 赵王眉头紧锁,缓缓摇头:“怪就怪在这里。按常理,急报往返不过一日余,今日应有回奏,却至今杳无音讯。” “仍未传来?”赵宗神色一凛。 这等军情,如星火燎原,岂容耽搁分毫? “正是。”赵王点头,“孤方才正与诸臣议论此事,心中亦觉不安。” “必是送信人出了意外!”赵宗肃声道,“请大王立即另遣使者,再发王令!” “所言极是。”赵王果断应下,隨即召来传令官,亲自下令火速传达。 命令虽已发出,殿中君臣仍觉心绪难安。为防不测,眾人决议加征民夫,加固城防,全力备战。 与此同时,在邯郸城墙之上,一道骇人传言悄然蔓延,如寒风吹过铁甲缝隙,令无数將士心头髮凉。 “听说了吗?李牧大將军……投了秦国!” “不可能吧?可这么多天过去,为何一兵未至?” “怕是要完了……秦军破城,就在眼前啊!” “还有更糟的——燕秦联军围剿廉颇老將军,全军覆没!老將军生死未卜!” “连廉颇都败了?难道……我赵国气数已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听说李牧大將军是因为匈奴突袭,腹背受敌,为了保全赵地百姓不遭劫掠,才不得不归顺秦国。唉,邯郸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李牧常年抵御匈奴,最见不得百姓遭殃。他若真降,定是迫於无奈啊。” “连他都倒向秦军了,我们还能指望什么?这城还能守住吗?” “廉颇生死未卜,李牧又降,现在谁来救我们?援军在哪?” “我不想死……家里还有妻子孩子,老母亲还病著,我得回去啊。” “这城墙……怕是守不住了……我也怕啊……” 城头上的士兵低声私语,恐惧如风般传开。 本就因连日苦战而疲惫不堪的赵军,此刻再被这些话衝击,內心纷纷动摇。 恐慌在队伍中悄然滋生,像藤蔓缠住每个人的呼吸。 一名將领察觉气氛不对,细查之下得知流言四起,脸色顿时铁青。 谣言一旦蔓延,军心必乱。更何况守城五万兵中,多数是从邯郸街头徵召的平民。 他们未经沙场,面对秦军猛攻已心生畏惧,如今再听此等消息,极易崩溃。 他不敢耽搁,转身直奔王宫。 此时王宫內,君臣刚议完防务之事。 赵宗將军正步出大殿,忽见副將蓝將军神色仓皇而来。 “出了何事,如此慌张?”赵宗眉头紧锁。 “大事不好!”蓝將军喘息未定,“军中已有传言,说李牧降秦,士气动摇,不少人信以为真!” “胡说!” “绝无可能!” 赵宗双目怒睁,拳头重重砸在柱上。 “这是秦人细作在搅乱人心!李牧岂会轻易屈服!” 他征战多年,一眼便知这是心理攻势。 “末將也觉得是计,可那些新兵不懂真假,一听便慌了神。再传下去,只怕还未开战,自己先乱了。”蓝將军声音低沉。 “立刻传令全军——此乃敌方谣言,凡再议论者,斩立决!” 赵宗声音冷峻,不容置疑。 “是!”蓝將军领命而去。 赵宗隨即折返大殿。 殿中眾人见他去而復返,面露不解。 赵王尚未开口,赵宗已跪地陈情。 大殿之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名官员跌跌撞撞冲入殿內,衣冠不整,额上布满汗珠。 “大王!大事不好!” 他声音发颤,几乎站立不稳,双手撑地才勉强站直身躯。 赵王眉头紧锁,目光如刀般扫向来人,“刘卿,成何体统?有何紧急军情,竟如此失態?” 群臣纷纷侧目,气氛骤然凝重。 那人喘息未定,连忙叩首稟报:“启奏大王,邯郸城內流言横行,百姓惊恐奔走,市井大乱!” 赵王猛然一震,“流言?说的什么?” “回大王……”那官员咽了口唾沫,声音低沉却清晰,“流言只一句话——李牧降秦、廉颇身死、再无援军、邯郸必破、降者不杀、抗者必斩。” 殿中一片死寂。 紧接著,赵王霍然起身,双拳紧握,脸色剧变。 “荒谬!李牧怎会降秦?廉颇乃国之柱石,岂能轻易身亡?” 他怒目圆睁,声音震得樑上尘灰轻落。 眾臣亦纷纷譁然。 有人拍案而起,有人低头沉吟,更有甚者面露惧色,悄然交换眼神。 “据传……匈奴趁我主力与秦对峙之际,突袭北境。李牧將军腹背受敌,为保百姓不受胡骑屠戮,被迫向秦军请降,转而合兵击退匈奴。” 第51章 步步为营 那官员继续说道,语调颤抖,“而廉颇所部,被燕、秦联军围困於边境,至今音讯全无……” 这番话虽似传闻,却逻辑严密,细节逼真。 大臣们心头一沉,仿佛寒风灌顶。 北方匈奴素来虎视眈眈,此时出兵,並非无跡可寻。 秦军压境,李牧纵有通天之能,也难两线作战。 若真陷入绝境,降秦自保,未必不可能…… “住口!”赵王厉声喝止,“李牧忠心耿耿,岂会背国投敌?廉颇老驥伏櫪,怎会无声无息便已陨落?此必是敌方诡计!” “大王明鑑!”一位老臣上前一步,“此等流言,极可能是秦军细作潜入城中散布,意图动摇民心士气。” “不错!”另一人附和,“秦人攻城之前先乱我心,手段阴险至极!” “眼下最紧要之事,乃是封锁消息,严禁传播。一旦流入军营,军心溃散,邯郸危在旦夕!” “必须立刻缉拿造谣之人,公开闢谣,安抚百姓!” 殿內议论纷纷,人人面色严峻。 他们心中皆知,即便流言为假,其威力却已如利刃悬颈。 若不能及时遏制,不待秦军破城,城內便將自乱阵脚。 邯郸城內,风声鹤唳,流言如野火般蔓延。无论真假,若不及时遏制,整座城池恐將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诸位所言极是,眼下当务之急,是稳住军心,再图对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赵王眉头紧锁,心头烦乱如麻,却也明白別无他法。 他正欲召见刚归来的赵宗,目光刚落,对方已苦笑著开口: “大王,末將正是为此事而来,军中……已是谣言满天飞。” “什么!” 赵王猛然站起,声音陡然拔高,震惊全场。 殿上群臣无不色变,瞳孔收缩,心跳骤停。 军中竟已混乱至此? 大事不妙! 邯郸危矣! 一股寒意自脊背窜上头顶,眾人脑海中闪过的儘是连日来的异象——冷汗无声滑落。 这哪里是偶然?分明是一场精心布局的杀局! 先是李牧奉命北上,率主力远离都城; 接著闕与告急,邯郸再度调兵增援; 如今城中仅余三万守军,兵力空虚至极。 隨后平原君遭劫,两千精锐骑手四散搜寻,部分人因城门封锁仍滯留城外,未能回防。 虽说临时徵召百姓入伍,人数看似充足,但连日强攻之下,守军早已疲惫不堪,士气低迷。 偏偏此时,城內军中竟谣言四起,犹如重锤击在脆弱的堤坝之上。 若有廉颇或李牧在此,凭其威望,定能镇住局面,凝聚人心。 可赵宗不行。 他在军中根基浅薄,难服眾望,更无力压制动盪。 想到此处,眾人背后发凉,四肢微颤。 当初调走李牧,或许正中敌计! 那所谓的北地危机,极可能是敌人设下的圈套,只为支开这位统帅! 若李牧仍在邯郸,何至於此?敌军岂敢轻易犯境! 再思及大王早前急令李牧、廉颇火速回援,按理说即便大军未至,也该有信使回报。 可至今音讯全无,如同沉入深渊。 怕是传令之路已被截断,后续派出的使者,也难以突破封锁送达军前。 李牧將军与廉颇將军或许尚不知邯郸已陷入险境,自然无法及时调兵增援。 若要封锁通往北地的各条通道,必须事先部署兵力,提早设防。 太可怕了! 谁曾想敌军的布局竟如此縝密,步步为营! 一旦那些关键路径被彻底切断,邯郸將陷入绝境,再难喘息! 对方一招接一招,层层推进,仿佛织网一般將整座城池逼入深渊,形势愈发危急! 更令人不安的是,敌人是否还藏有后手,尚未显露? 剎那间,群臣只觉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心头涌上阵阵惊惧。 大殿之內,满朝文武面色惨白。 乱了! 彻底乱了! 彼此对视,眼中皆是茫然与恐慌,局势早已超出所有人预料。 邯郸城——当年五十万大军围攻两年都未能破城! 如今却被十五万人逼至生死边缘! “诸位卿家,”赵王强压心中震盪,声音微颤,“城內军中流言四起,士气动摇,秦军又猛攻不止,这般局面,当如何应对?” 大臣们面面相覷,无人敢出声。眼前危机如黑云压城,早已打乱了所有思绪。 “大王!不必慌乱!” 忽然间,相国平原君挺身而出。他脸色凝重,却仍保持镇定。 赵王望向他,心神略安。 上一次邯郸之危,正是此人挺身而出,挽狂澜於既倒! 如今他仍在朝中,必有对策! “平原君,可有良策?”赵王急切发问。 满殿目光齐聚於他一身。 平原君整了整衣袖,拱手稟道: “大王,此次秦军来犯,显然早有全盘谋划。李牧、廉颇两路大军极可能已被牵制,短期內难以回援。眼下城中谣言横行,百姓无法徵召,军心亦在动摇。此前赵宗將军尚言可守十五日,如今看来,时日恐怕所剩无几。” 眾人听罢,纷纷点头。 若秦军不惜代价连续强攻,邯郸能撑的时间只会更短。 时间,正在飞速流逝。 待殿中安静下来,平原君再度开口: “大王,臣有二策。” “快讲!”赵王双眼一亮,急声催促。 “大王,第一件事,咸阳方面並无实际调兵的动静,臣推测,眼下这支所谓的援军,很可能是从原本驻守在闕与城外的秦军中悄悄抽走的。为防有失,应当即刻派遣密使赶往闕与城查探实情,並通知守將儘快分兵驰援邯郸。” “第二件事,必须马上联络魏、楚、韩三国,请他们出兵相助。特別是魏国和楚国,曾与我赵国联手击退秦军。如今局势危急,理应再次求助於他们。” 平原君语气坚定,直接向赵王陈述。 赵王与殿中眾臣听罢,纷纷点头默许。 闕与城固然关键,但眼下保全邯郸才是头等大事。 “准。孤马上派人前往闕与打探虚实。至於三国求援一事,当年由你主导,成效显著。这次,孤仍把重任交予你,可愿担此责?” 赵王目光落在平原君身上。 第52章 今日破城 “请大王放心,臣这就安排人手奔赴魏、楚、韩三国,务必促成联军再起,共救赵国!” 平原君拱手应下,毫无推諉之意。他心里清楚,韩国畏惧秦国已久,此次出兵希望渺茫。但魏、楚两国,他曾成功说服其君主发兵,这一次,他也抱有期望。 只愿邯郸城墙坚固,能撑到援军抵达之日。 朝议一毕,眾人立即分头行动。 平原君先召来门客,遣两人分別前往韩、魏,隨后唤毛遂入府,命其再度南下楚国,设法激励楚王履行盟约,挥师北上。 与此同时,秦军主营之內。 帅帐中央,杨玄身披铁甲,一手按在剑柄之上,静立前方。 王翦、魏岱等將领列於下首。 “主帅,依目前战况来看,只要邯郸没有外援出现,我军再攻半月,极有可能破城而入!” 一名副將面露喜色,稟报军情。近日他观察到赵军防守鬆动,伤亡渐增,士气低迷,正是强攻良机。 纵然秦军也付出不小代价,但若能拿下邯郸,哪怕折损半数兵力,也算建下不世之功。 秦王必会龙顏大悦。 “確实如此!我军斗志未减,虽伤亡颇重,但只要半月內无敌援至,攻克邯郸大有希望!” 另一位將军亦附和道。 邯郸——那是赵国的心臟,城墙高耸,易守难攻。一旦陷落,整个赵国便如断脊之兽,再也难以翻身。 上首的杨玄听著二人言语,神色不动,只是缓缓扫视一眼,继而轻摇头。 “士气尚可,本没错。可照此打法再耗上十五日,两位以为,营中还能剩下多少可用之兵?” 两位將领一时语塞,心中暗想:至少还有一半吧? “伤亡不断累积,秦军將士的斗志也会被消磨,战意一旦衰退,恐惧便会滋生。士气低迷之下,不仅伤亡难以控制,攻取邯郸的难度也將倍增。再者,谁能断定敌方援军半月內不会抵达?” 王翦站在下方,接过杨玄未尽之言,语气沉稳地向眾人陈明利害。 两位將军闻言,面色微变,心中顿觉先前所想过於轻率。 “如此说来,我军岂非难以攻克邯郸?” 一位將领望著杨玄,声音中带著忧虑。若大军无功而返,粮草耗尽,輜重损毁,对秦国而言亦是一次沉重负担。 “不必多虑,將帅自有决断。” 魏岱在一旁淡然开口,神色从容,目光始终落在杨玄身上,毫无动摇之意。 帐中寂静,杨玄立於高处,並未回应任何人。 他仰首望向营帐之外,邯郸城轮廓在晨光中若隱若现,双眸幽深如渊,似有星火跃动。 “时机已到。” 此语出口,低缓却清晰。眾將闻之皆是一怔,目光齐齐投来。 何事已到? 正疑虑间,杨玄猛然转身,目光如电扫过诸人,声如铁石: “诸位听令!战局不可拖延,明日,全力攻城!” “明……明日攻城?” 数名將领瞳孔骤缩,几乎以为听错。 明日便要强攻邯郸?城防未破,敌军尚存战力,连日鏖战尚无突破,岂能一朝克之? 他们心头震动,若非见杨玄、王翦与魏岱三人神情肃然却不显慌乱,几欲脱口质疑。 “正是!明日,必须破城!” 杨玄一字一顿,威压四散,隨即挥手下令: “今日议毕,各部即刻准备,明日全军出击,不得延误!” “诺!”王翦率先抱拳领命,声震营帐。 他心中波澜翻涌——终於到了这一刻吗? 邯郸守军经连日衝击,兵力损耗严重,士气低迷,军心早已动摇。此刻雷霆一击,正是破城最佳时机! 其余將领虽仍有不解,但军令如山,无人敢问,纷纷应诺退下。 翌日清晨。 號角长鸣,秦军列阵完毕,黑甲如潮,齐聚邯郸城下。 旌旗猎猎,杀气冲霄,万千兵卒静默佇立,战意如云聚不散。 中央帅旗之下,杨玄端坐“万里烟云罩”之上,身形挺拔,宛若天降。 盖聂持剑侧立,嬴政目光冷峻,诸將环列左右,气势凛然。 杨玄凝望前方城垣,敌楼森严,箭垛密布,但他眼中毫无迟疑,唯有锋芒。 他缓缓抬手,声音如雷贯耳: “今日,破城之时!” “全军——尽全力以赴!” 昨日已知军令,此刻亲耳听闻,诸將仍感心神一震,热血奔涌。 將帅如此篤定,眾人虽不解其缘由,却也相信必有依仗。 “我等愿以死效命!” 四周將领齐齐抱拳,神情凝重,毫无迟疑。 “击鼓——” “全军压上!” 战鼓轰鸣,杨玄拔剑向前一指,大秦铁甲如潮水般涌向城墙,步伐震地,杀气冲天。 邯郸城头,守军目睹这势不可挡的攻势,面色骤变。 那些临时徵召的百姓更是眼中泛起惧意,双手微颤。李牧降秦、廉颇已逝、援军无望的消息早已在城中流传开来。儘管军令严禁议论,可恐惧早已渗入人心。 若非畏惧军法,许多人怕是早已逃离。如今他们只盼开战后能缩在墙垛之后,苟全性命。 城楼之上,赵王与群臣肃立观望。此番亲临前线,只为稳住士气。 “赵宗將军,全城安危繫於你一身,务必守住,援军將至!” 赵王语气沉重,目光恳切。 “大王但请宽心,邯郸坚不可摧,秦军十日之內绝难破城!” 赵宗挺身回应,声如洪钟。 “孤信你!”赵王挥手,“去吧!” 他心中苦涩难言,若非昔日良將尽失,又怎会寄望於赵宗? 战火骤燃! “杀——!” 喊杀声撕裂长空,箭矢呼啸,巨石坠落,刀剑相撞,血肉横飞。战场之上,生死只在一瞬,天地仿佛都被这惨烈吞噬。 战事推进片刻后—— 秦军后阵,数名尚未参战的將领紧盯前方,忽然瞳孔一缩。他们察觉到,城头敌军气势竟明显衰颓,动作迟疑,阵型鬆动,仿佛失去了斗志。 为何如此?他们不得其解,却清楚一点:敌弱则我强! 方才將帅所言“今日破城”,此刻看来並非虚言。 剎那间,诸將眼中战意翻腾,纷纷整顿部属,厉声激励,准备投入决战。 第53章 绝对是秦军! “隨我衝锋!踏平城头!” 前线秦军亦感知到敌军萎靡,战力陡增。尤其是连日衝锋的精锐,感受尤为明显——敌军反击无力,箭雨稀疏,许多人蜷缩墙后,不敢迎战。 秦军將士无不振奋。沙场对决,胜负常繫於一口气。如今敌气已泄,胜机就在眼前! 城墙上的廝杀愈发激烈,秦军如潮水般涌上,刀光剑影间敌军接连倒下。 “將军!撑不住了,快调人支援!” “將军,我部伤亡过半,再无人手抵挡!” “若再无援兵,此段城墙必失!” 各处守將目睹战况恶化,纷纷向赵宗疾呼求援。 赵宗面色铁青,心中已然明了——军心已乱,谣言之害甚重。 局势危急,他不得不分兵增援,一道道命令接连下达,將剩余兵力不断送往前线。 可邯郸守军本就捉襟见肘,士气低迷之下,每一段城墙都需更多人死守。不久之后,他手中已无可用之兵。 所幸,隨著最后一批守卒登城,防线总算未被彻底撕裂。 激战持续整整两个时辰。 城外秦军大营中,杨玄稳坐於万里烟云罩之上,目光如鹰,紧盯城头动静。 当他看见敌方频频调动援军时,眼中骤然闪过一道寒光。 时机到了。敌將手中,已无余力。 他猛然转身,厉声下令:“传令擂鼓!二通鼓止,全力击之!” 传令兵一怔,虽不解其意,但军令如山,不敢迟疑。 “遵命!” 他飞奔至战鼓前,双槌高举,倾尽全力砸下。 咚!咚!咚! 鼓声低沉却震天动地,穿透硝烟,迴荡在整座邯郸城上空。 城楼之上,赵王与群臣面面相覷,惊疑不定。 为何此时击鼓?还是二通鼓?从未有过此等战法! 就在眾人茫然之际,城中数处隱秘宅院的密室之內,一双双眼睛骤然睁开。 就是现在! 那鼓声是约定的號令,是行动的开端! 他们潜伏已久,只为这一刻爆发。 “將帅,我们未曾辜负你的等待。” 李信与各处首领压低声音,迅速下令:“所有人,执兵出战!” 刷刷刷! 密室门开,一道道黑影鱼贯而出,紧握兵器,悄然匯入邯郸街头的夜色之中。 密室中潜藏的身影纷纷破暗而出,疾步匯合。 邯郸街头,不少百姓目睹这群手持利刃的黑衣人,纷纷驻足,神色惶然,不知事態为何骤变。 队伍对四周的骚动视若无物,三百人转瞬集结完毕,列阵如铁。 领头的是年轻的李信,他望著眼前这支沉默而凶悍的队伍,胸中热血翻涌。 人数虽仅三百,却非寻常士卒。 他们是千军万马中杀出重围的胜者,是刀山血海里淬炼出的死士。 每一人皆可挡百,遇敌不退,见阵即破。纵对面千军压境,亦敢提剑直入,斩將夺旗。 “隨我突袭城门!拿下城楼!遇阻者,尽诛之!” 李信双目如刃,扫过眾人,声音低沉如兽咆,周身杀气如双刃出鞘,寒彻骨髓。 “杀!” 三百人齐声低喝,声如闷雷滚地。自踏入邯郸那一刻起,他们的命便已交付任务——潜伏,等待,出击。 只为这一刻:冲门、夺关、破城! 寧死,也要將城门撕开一道血路! 踏!踏!踏! 脚步整齐划一,三百人持兵前行,如黑潮涌向城门。 城门处,轰鸣震天。衝车一次次猛撞巨门,发出沉闷巨响。 守军层层叠叠,以身躯与巨木抵住门扇,任外力狂摧,城门始终未破。 两侧还列有两支戍卫,约百人,隨时准备接替疲卒,死守要隘。 就在守军合力嘶吼、拼死抵门之际—— 一名守卫猛然抬头,瞳孔骤缩。 远处,一队人影正疾速逼近,剑光隱现,杀气如雾瀰漫。 他们穿著布衣,却步伐如风,眼神如刀。 不是百姓,绝不是! 那是战士,是杀手,是秦军死士! 他心头剧震,几乎失声。 邯郸城內……怎会有敌军?还是整整三百人?! 不只是他,周围数名守军也相继察觉。 “敌袭!敌从城內杀来了!” “拦住他们!快!” 惊叫四起,近百守军立即调转方向,握紧兵器,迎面冲向李信一行。 距离瞬间拉近。 李信没有半分迟疑,长剑一扬,率先杀入敌阵。 “杀!” 三百死士如狼入羊群,齐齐扑上。 惨叫顿起,鲜血飞溅。 啊!! 惨叫划破夜空,百名守军根本无法阻挡李信所率之眾,前排十几人转瞬被斩於刀下!其余赵军目睹此景,无不胆裂魂飞! “出事了!!” “敌袭城门!” “快!快来人啊!” 残余守兵惊骇呼喊,一边挥剑抵抗,一边后退。他们深知,一旦城门失守,整座邯郸將门户洞开。 可仅凭百人,如何抵挡李信麾下三百精锐? 刀光闪动,血溅城墙,守军接连倒地,李信等人步步逼近城门。 但那混乱中的吼声,早已传入耳中。 负责城防的军官脸色骤变,心跳如鼓,连滚带爬冲向城楼,途中嘶声大喊: “將军!大事不好!” “將军!有敌军杀进城內!速发兵围剿!再迟就全完了!” 他尚未站稳,便已语无伦次地稟报。 赵宗正立於城楼前端,冷眼巡视城墙各处,忽闻急呼,心头一震,猛然转身。 “敌军已至城门!正往此处突进!若不立刻调兵,城必失守!”那军官喘息未定,声音颤抖。 “什么?!” 赵宗瞳孔猛缩,疾步奔至城楼侧缘,朝城门方向望去—— 只见黑压压一队人马如潮水般衝来,刀锋映著火光,杀气腾腾。 他顿时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秦军……竟在城中藏有如此兵力? 此时,赵王与群臣正於城楼上层巡视,为激励士气亲临前线。下方呼喊与慌乱声起,眾人皆惊。 见赵宗匆匆奔向侧楼,赵王亦率大臣紧隨其后。 转瞬之间,他们也看清了那幅景象—— 大批敌军直扑城门,势不可挡。 赵王与诸臣霎时面如死灰,脚步虚浮,几乎站立不住。 心臟狂跳,如雷轰顶。 是秦军!绝对是秦军! 第54章 邯郸危在旦夕 他们是如何混入城中的?还带著这般规模的队伍? 糟了……邯郸危在旦夕! 赵王面色惨白,他曾亲歷邯郸之战,却从未有过此刻这般恐惧。 如今只觉天塌地陷,命运將倾。 他仿佛看见城门崩塌,烽烟蔽日,宗庙倾覆。 完了……一切都完了…… 这城绝不能破! 若城破,赵国便亡! 寡人有何顏面面对列祖列宗? 数百年江山,岂能毁於我手? 赵王正心神震盪,体內气血翻涌,猛然间一口鲜血自喉头衝出,溅洒在地。 他身形一晃,颓然跌倒。 血雾瀰漫。 四周的臣子顿时大乱,纷纷惊呼出声: “大王!” “大王!快稳住!” “护送回宫,不得延误!” 几名宦官慌忙上前架起赵王,仓促向王宫方向退去。 其余官员亦不敢逗留,紧隨其后匆匆撤离。 可每个人心底都如坠冰窟。 局势竟恶化至此,敌方伏笔竟埋得如此之深。 偏偏选在此刻发难,精准、狠辣,毫不留情。 这绝非临时起意,而是早有筹谋,步步为营,只为將赵国推向绝境。 阴险至极! 城楼之上,君臣溃散。 而下一层城台,赵宗面色铁青,拳头紧握。 不能再等了。 必须立刻派兵,必须倾尽所能,以最快速度剿灭那批人。 若让守军全灭,城门失守,整座城池便再无屏障。 他眼中寒光一闪,当即下令: “传令赵海!率两千残部火速增援城门,只许进,不许退!务必將敌尽数斩杀!” “临阵退缩者,立斩不赦!” “遵命!”亲卫领令,飞奔而去。 城墙上的守军见状,稍作迟疑,隨即咬牙衝下阶梯,赶往城门匯合。 此时,李信率领的三百死士已如修罗临世。 刀锋所向,骨断筋折,血流成河。 一百守军根本无法组织有效抵抗,节节败退,被逼向城门死角。 目睹此景的士兵无不胆寒。 这些人究竟是谁?为何战力如此恐怖? 短短片刻,百人队伍已被斩杀过半,残余二十几人瑟缩在门边,生死悬於一线。 就在此时—— 脚步声如雷,一列列甲冑整齐的援军从城门右侧疾驰而来。 是敌方调来的生力军,意图阻断攻势,保住最后防线。 李信目光一凛,厉声喝道: “何百將!带两百人迎上去,挡住他们!” “李百主,遵命!”何百將冷声回应,杀气腾腾。他手臂一挥,两百名士兵立刻向右列阵而立,如铁墙般挡住敌方援兵的去路。 城门处,二十名守卫与城內五六十名士卒迅速匯合,共计近八十人紧缩在狭小空间中,以血肉之躯死死守住门户。 “兄弟们,隨我衝进去,斩尽敌寇,打开城门,迎接主帅入城!” 李信目光如刀,望著城门后满脸惊惧的敌人,声音低沉却充满寒意。 “斩尽杀敌,开城迎帅!” 余下的一百精锐齐声怒吼,如猛虎出笼,直扑城门深处。 “杀——!” 刀光剑影瞬间染红了石阶,鲜血顺著砖缝流淌,哀嚎与怒吼交织成一片修罗场。 与此同时,城外巨响震天。 轰!轰! 沉重的衝车一次次撞击著厚重的城门,发出如同雷鸣般的声响。 原本坚不可摧的巨门,在连番猛击之下竟裂开一道缝隙! 虽只剎那便被勉强合拢,但秦军將士眼中已燃起炽热光芒。 有希望!能破! “撞!继续撞!不要停!” 负责攻城的將领心跳加速,嘶声吶喊,不断调集人手加力猛击。 缝隙再次扩大! 城门后的抵抗似乎减弱,再也无法稳稳抵住这狂暴衝击。 “再加劲!给我砸开它!” 轰!轰! 撞击之声如战鼓擂动,响彻战场,激励著每一位秦军战士。 城头上的赵军终於察觉危机,急忙调集更多弓弩手,箭雨倾泻而下,滚木礌石夹杂著猛火油如暴雨般砸落,试图摧毁那辆推动命运的衝车。 他们拼尽全力,只为阻止那扇即將崩塌的大门。 可秦军前仆后继,毫无退意,哪怕烈火焚身,亦不后退半步。 城门摇晃得越来越剧烈,仿佛隨时都会轰然倒塌。 局势,正在逆转。 不只是城门危急,城墙之上同样告急。 隨著赵军士气溃散,秦军越战越勇,无数身影攀上云梯,跃上垛口,斩杀守敌,插上黑旗。 远处大军之中,尚未参战的士兵目睹此景,热血沸腾,战意冲霄。 竟然真的做到了! 这几日都无法撼动的城防,今日竟节节败退,城门鬆动,城墙失守,胜利的曙光已然显现。 杨玄静坐於万里烟云罩之上,双目如电,凝视著城门方向。 隨著缝隙不断扩大,敌军的反扑也愈加疯狂。 城头守军皆知生死在此一举,纷纷捨命阻击,只为延缓那即將到来的崩塌。 “將军,容我上前一战!” 盖聂一直静立原地,目光紧锁城门方向。秦军士兵接连倒下,血染城墙,他的眼神逐渐锐利,转身向杨玄抱拳请命。 “去吧。” 杨玄语气低沉,未加阻拦。 待盖聂离去后,他立即转向另一名將领,声音如铁。 “立刻调两千弓弩手,支援城门,必须压制敌方弓箭手!” “遵令!” 隨著盖聂与弓弩队奔赴前线,城门处的压力骤然缓解。 “冲!城门有兄弟在撑,继续撞!” 前线將领嘶声怒吼。 他已察觉城门鬆动的端倪——从缝隙中,能清楚看见门內正上演著一场血腥廝杀。守军不断倒下,支撑城门的力量隨之削弱。时机稍纵即逝,必须一鼓作气破门而入! 四周士卒皆心领神会。若此刻不能破门,待敌军重整防线,再想突破將难如登天。 於是,他们顶著飞矢,迎著刀锋,拼死推动衝车,一次次猛撞城门! 轰!轰! 撞击声震彻战场。门內守军越战越少,抵门之力持续衰减。 厚重的城门缝隙不断扩大—— 两寸……五寸……十寸……十五寸……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那道裂口,心跳隨缝隙一同撕裂。 终於,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 轰!!! 一声巨响撕裂长空! 第55章 孤立无援 门栓尽数崩断,残存守军被狠狠撞飞,鲜血喷洒,当场毙命! 沉重的城门轰然洞开,如同巨兽张开了咽喉! 邯郸,再无屏障! “啊——!!!” 城外秦军爆发出震天怒吼,热血沸腾! 门开了! 终於破了! 就在这狂喜瞬间,眾人也看清了门后景象,心头猛然一颤—— 数十名浑身浴血的剑士静静佇立,衣甲尽染赤红。他们脚下,尸横遍野,全是敌军尸体。那支小队,八十余人,竟无一人再能站立! 所有人都明白过来:正是这群沉默的战士,在门后斩尽守敌,为大军开闢通路! “是他们!” “那是军中的铁血之士!” “是那三百精锐!” 黑龙军团中有士兵认出了李信等人的身影,纷纷惊呼。 此前比武之后,他们便疑惑那三百人去向何处。 不曾想,竟已潜入邯郸,於城门背后力挽狂澜! 如今城门大开, 却见那三百壮士正遭敌军从后围杀! 哪还有人敢迟疑! “衝进去!!” 守在城门的秦军纷纷怒吼,如潮水般涌入邯郸,直扑那正与两百勇士死战的两千敌兵! 就在那厚重的城门轰然倒塌的一瞬—— 尚未参战的秦军將士望见此景,无不心头狂震,热血沸腾! 城破了! 城门终於塌了! 剎那间,所有士兵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大军中央——那位端坐於神骏之上的年轻统帅!他们屏息以待,只等一声號令! 杨玄双目如电,精光迸射! 连日苦战,如今这座王都终於在內外夹击之下土崩瓦解! 望著洞开的城门,他怎会迟疑半分! 鏘—— 帅剑出鞘,寒光一闪,直指邯郸城心! 一声低沉却撼动全军的怒喝响彻天地:“全军听令,隨我杀入!” “今日,定要破城!” 话音未落! 万里长空仿佛被战意撕裂,杨玄策马疾驰,如雷霆破云而出! 身后万千將士闻令而动,士气如火山喷发,直衝云霄! 吼!吼!吼! 吶喊声震天动地,无数兵卒紧隨主帅,如洪流般奔涌向城门! 大军势若猛虎,蜂拥而入,席捲城內! “將军!大事不好!” “將军!城破了!城破了!秦军杀进来了!” 一名浑身颤抖、面无人色的士兵跌跌撞撞衝上城楼,向赵宗哭喊。 赵宗佇立不动,脸色惨白如雪,对耳边呼喊恍若不觉。 他只是呆呆望著那如狼似虎冲入的秦军,望著那一片片淹没城墙的黑色浪潮! 他又怎会不知——城已陷落?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邯郸,彻底完了…… 他心中一片死寂,冷到骨髓。这一击,精准得令人胆寒! 那个对手,太过可怕! 对战机的掌控,竟精確到毫釐! 若他在攻城首日便启用內应,自己尚有余力围剿,绝不会让城门失守。 可那人一直隱忍,连攻数日,不断消耗守军战力,以强攻打压士气。 待城中人心惶惶,斗志低迷之时,又散布流言,使军心彻底动摇。 今日攻势一至,各处告急,他不得不频频调兵填补缺口。 偏偏就在此刻——当手中再无可用之兵时——那些內应骤然发难! 而且,他赫然发现,这些內应个个实力惊人!纵然派出最后两千精锐围剿,竟仍无法压制! 显然,这些人皆是百里挑一的悍卒,每一人都有独战十人的能耐。 要集结如此精锐的部队,必须从数万將士中反覆挑选,层层淘汰。 太可怕了! 敌人显然早已布局,绝非临时起意。 这意味著,对方早就在暗中谋划一切,让邯郸一步步走向毁灭的结局。 简直令人胆寒! 这一切的背后,究竟是哪位秦国將领在运筹帷幄? 面对这样的对手,赵国怎能不覆灭? 赵宗望著眼前的一切,心中一片悽然。 近八万守军,一座高耸坚固的王城,粮草兵器充足,物资源源不断! 哪怕面对二十万敌军,也本应固若金汤! 可如今,竟被十五万秦军一举攻破! 回想当年,上一次邯郸之战,全城上下连老弱妇孺都算上,也不过十万人,粮草匱乏,武器短缺。 却硬是顶住了秦国近五十万大军的猛攻! 整整两年,未能拿下此城! 而现在,短短数日之间,邯郸已彻底沦陷! 这结果,谁能料到? 作为此次守城主將,赵宗內心充满羞愧。 他辜负了君王的信任。 他是赵国的罪人。 邯郸,竟在他手中失守! 望著四散奔逃、彻底崩溃的赵军將士,他嘴角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身为宗室將领,他清楚,自己绝无生路。 “就算死,我也要死在战场之上!” “杀!” 怒吼一声,赵宗拔剑冲向敌阵! 此时,已有大批秦军登上城墙,士气如虹,疯狂斩杀残存抵抗者。 见赵宗持剑杀来,眾人目光骤亮! 那是一名赵军將军! 若能斩其首级,必立大功! 顿时,无数秦军蜂拥而上,爭先恐后扑向赵宗。 隨著城门被破,秦军源源不断地涌入城內。 原本还在苦苦支撑的赵军防线瞬间瓦解,城墙陷入混乱。 有的赵军转身逃跑,有的跪地求降,其中多为临时徵召的邯郸百姓。 也有不少將士选择死战到底。 但他们人数稀少,阵型已乱,孤立无援。 很快,所有抵抗者都被潮水般涌来的秦军尽数诛杀。 鲜血染红了整段城墙,尸体堆积如山。 死亡不断蔓延,未投降者皆心胆俱裂。 所有人都意识到——败局已定。 军队全面溃散,成片成片的士兵放下武器。 不久之后,各段城墙尽数落入秦军之手。 秦军各级將领迅速下令:部分兵力驻守城墙,收缴兵器;其余部队即刻集结,直扑邯郸王宫! 城破之时,全城百姓早已躲入家中,躲在屋內颤抖不已,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更无人敢踏出家门一步。 邯郸的街道早已空无一人,唯有秦军如潮水般涌动前行。 在杨玄的带领下,一队又一队身穿黑甲的士兵踏著沉重步伐向王宫逼近,铁蹄震地,杀气瀰漫,仿佛整座城池都在颤抖。 第56章 攻破邯郸 邯郸,王宫之內。 赵王自城楼咳血昏迷后,已被內侍抬回寢殿。此刻他躺在榻上,面色惨白,气息微弱,宛如风中残烛。 殿中群臣肃立,个个神色凝重,望著臥床不起的君主,心头压著千斤巨石。 “大王,保重龙体!” “赵宗將军尚在守门,必能抵挡一时!” “纵有奸细作乱,只要调度得当,宫墙仍可固若金汤!” “请大王安心调息,切莫忧思过度……”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言语间儘是劝慰。可眉间的焦虑藏不住,眼神飘忽不定,分明是自身难安。 他们嘴上安抚君王,实则也在勉强支撑自己的心神。 赵王微微睁眼,嘴角浮现一丝苦涩。他怎会不知这些话不过是徒劳安慰?敌军已临城下,局势危如累卵,岂是几句宽心话便可扭转? 正当殿內低语不断之际—— “大……大王!不……不好了!” 一名太监跌跌撞撞冲入寢宫,声音颤抖,面无人色。 所有人顿时屏息,目光齐刷向他。 “秦军……已破城门!正直逼王宫而来!” 此言一出,殿內空气仿佛冻结。 “什么?!” “这么快就进来了?!” “天啊,这……这该如何是好!” 惊叫声此起彼伏,大臣们脸色煞白,四肢发软,有人甚至踉蹌后退几步。 完了……全完了……邯郸失守,赵国命不久矣! 原本还存有一线希望,如今那点光亮也被彻底掐灭。 榻上的赵王只觉耳边轰鸣,眼前发黑,胸口如坠冰窟。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呆滯地望著屋顶,眼中再无半分神采。 群臣likewise面如死灰,或抱头低语,或原地打转,惶恐不可终日。 “怎么办?谁能救我们?” “赵宗將军呢?难道连他也挡不住了吗?” “宫门若失,我等皆成刀下之鬼啊!” 有人已经开始悄悄挪步,欲寻偏门逃命。 就在这混乱將至崩塌之时,一道冷峻之声骤然响起—— “乱,就能活吗!” 声音苍劲有力,如钟击鼓。 眾人一震,纷纷回头。 只见平原君立於殿门,鬚髮微扬,目光如电,满脸怒意。 平原君话音落下,殿內群臣仿佛寻到了依靠,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神情中满是期盼。 “大王,邯郸虽失守,赵国却未灭!” “我们仍有大军可用——李牧所率之军、廉颇统辖之部,还有驻守闕与的將士,合计二十万有余!” 平原君紧盯赵王,语气急切,似要唤醒那已然颓然的意志。见赵王目光投来,他立刻接道: “眼下当速集残部,自北门突围!秦军尚未围死王宫,尚有一线生机!” “只要脱身而出,再会合三路兵马,赵国仍可存续!” 他言辞恳切,身旁大臣纷纷頷首。相国所言极是,若能突出重围,聚起二十万之眾,纵使无法夺回邯郸,秦亦难一战定乾坤。 眾人目光再次匯聚於赵王,静候决断。 赵王面容苍白,望向这位比自己更显苍老的王叔,嘴角牵出一丝苦笑。 此计並非无理。 但他缓缓摇头。 这一动作如寒风掠过殿堂,平原君与诸臣皆变色。 “大王!兵在则国在!此刻尚可离去,切莫迟疑!”平原君声音颤抖,几近哀求。 “我等尚有雄师二十万,何愁不能再起?” “请大王下令突围!” “求大王速行!” 群臣接连进言,声浪迭起。 赵孝成王依旧不动,目光扫过眾人,最终停在平原君脸上,声音低沉而坚定: “王叔,你带偃儿走。” “偃儿……託付於你了。” 此语一出,满殿皆惊。眾人顿悟:这是诀別之言。 未及开口再劝,赵王已露出决绝之色,眼中儘是赴死之意,轻声道: “去吧,或有一线生机。” 平原君凝视赵王面容,知其心意已决,若再拖延,全员难逃。他牙关紧咬,双膝未屈,却深深躬身,行下最庄重的一礼: “大王,保重。” 群臣隨之肃立,一一躬身。 “大王,保重。” 每一声都沉重如石,砸在寂静的殿宇之中。他们心中翻涌,明白这一拜,或许便是永別。 赵王望著这些追隨自己多年的臣子,苍白脸上缓缓点头,隨后抬起手,微微一挥。 “去吧。” 那一挥手,虚弱无力,如同秋叶飘落。这位曾经执掌赵国的君主,此刻宛如燃尽灯火,只余微光,在黑暗中送別最后的忠臣。 平原君与眾人最后望向赵王,目光沉重,隨即转身决然迈出寢宫,脚步匆匆。 其他人紧隨其后,步伐急促而有序。 临行之际,他们回眸一瞥,只见那高座之上的君王孤影独坐,背影萧瑟,无人再言语,只轻轻一嘆,便头也不回地离去。 群臣散尽,殿旁小宦神色惊惶,双手微颤,不知祸福將至。 “你也退下吧。” 赵孝成王忽然开口。 “大王……” 宦官愕然抬头,眼中满是迷茫与恐惧,双腿打颤,不敢挪步。 “去吧。” 赵王声音低缓,却透著无法抗拒的哀寂。 宦官咬紧牙关,终是低头退出,脚步踉蹌,消失在宫门外的阴影里。 偌大的寢宫,只剩一人静臥。 赵孝成王独自躺在榻上,双眼空洞地望著穹顶,视线穿过雕樑画栋,直落向邯郸城的夜空。 心海翻涌,悲意如潮。 当年父王赵惠文王將国柄交付於他时,赵国何等昌盛——铁骑纵横,列国侧目,山河稳固。 可短短二十载,国势倾颓,边境失守,百姓流离。 长平一役,四十万將士埋骨他乡,血染太行。 邯郸围城两年,尸堆成山,昔日雄邦,如今只剩残垣断壁与羸弱妇孺。 先祖苦心经营数百年的都城,竟要在他手中焚毁。 赵氏江山,恐將断送於此身! 悔恨如刀,撕心裂肺。 他缓缓起身,步履沉重地走下床榻,伸手扯下帐帘轻纱。 踩上床沿,双手木然將布条搭上横樑,结扣系牢。 绳索悬空,轻轻摇晃。 他握住那缕布,將头慢慢探入环中。 第57章 终结赵国百年基业 最后一眼,他望遍这寂静宫殿,望向巍峨王城,望向曾跪拜呼万岁的子民,望向太行內外无数黎庶,望向这片世代归属赵姓的苍茫大地…… 一切皆休。 寡人之过也。 寡人无能,辱没先祖。 寡人愧对赵氏血脉,愧对天下苍生。 双目合拢,泪滑落颊。 列祖列宗,寡人来谢罪了…… 踏踏踏—— 邯郸主道之上,杨玄披甲执戟,天龙破城戟寒光凛冽,腰间帅剑沉稳如山。 他端坐於万里烟云罩之上,骏马神骏非凡,四蹄翻腾如云。 身后千军万马列阵隨行,旌旗猎猎,杀气隱隱。 一行人疾驰而至,直逼王宫。 巍峨宫闕终於显现眼前,重檐叠宇,气势森然。 宫门紧闭,守卒立於门后,面色发白,握矛的手不停颤抖。 杨玄勒马停步,目光如电扫过宫门,沉声下令: “开门!” “速速围住王宫,任何人不得逃脱!” “遵命,將帅!” 眾將齐声领命,隨即挥旗传令,各部兵马迅速推进,顷刻间已將王宫四面合围,铁壁森然。 “破门!” 杨玄一声令下,天龙破城戟划破长空,锋芒直指宫门中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遵命,將帅!” 又是一阵应和,士卒如潮水般涌出。数十人合力抬起一根裹铁尖木,肩抵巨木,脚步如雷,朝著宫门猛衝而去! 轰!轰!轰! 撞击之声震耳欲聋,宫门剧烈颤抖,木屑纷飞。相较邯郸城门,此处防御薄弱许多,加之守军早已闻城破之讯,斗志全无,只余惶恐。 数次重击之后,门缝裂开,吱呀作响。 轰—— 整扇宫门轰然倒塌,烟尘瀰漫中,可见內廷守卫四散奔逃,惊叫连连。 杨玄目光一凛,长戟高举,厉声道: “入宫!” “胆敢执兵反抗者,格杀勿论!” “得令,將帅!” 万千秦军怒吼响应,如猛虎下山,凶悍扑入宫闈。 王宫之內,已然陷入混乱。 嬪妃哭嚎,宫女乱窜,太监尖叫,侍卫或战或逃,处处人影奔走,哀声四起。 逃亡者尚未奔出百步,便被追上的秦军斩於阶前。血染玉砖,尸横廊下。 见此惨状,无数人瘫跪在地,叩首求生,更有甚者蜷缩墙角,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一队队甲士分路突进,扫荡偏殿侧阁,肃清残存抵抗,收押投降之人。 杨玄率亲卫穿行其间,不为旁务所扰,径直朝主殿方向前行。 主殿门户洞开,却空无一人,赵王不见踪影。 他眉峰微蹙,未作停留,转身直趋寢宫。 沿途寂静无声,守卫宫人皆已溃散,唯余风拂帘动。 寢宫门扉半启,阴翳深沉。靠近细看,只见內室樑上悬著一道身影,衣袍垂落,脖颈扭曲。 正是赵孝成王。 倒吸冷气之声在亲卫中悄然响起。 他竟自尽了。 一名將士上前推开宫门,杨玄缓步而入。 目光落在那具静止的躯体上,神情莫测。 这位赵国君主,终究选择了这条路。 即便邯郸未破,晋阳一旦失守,他也难逃败亡命运。 杨玄凝视其面容,眉宇间似有未尽之意,仿佛临终仍怀不甘。 他轻嘆一声,闭目片刻。 风穿殿过,帷帐轻扬,一如命运无常。 赵国曾经何等辉煌,自赵武灵王推行胡服骑射以来,军力日盛。吞併中山,击败林胡与楼烦,驱逐边地部族,设立云中、雁门、代郡三地,修筑长城以御匈奴,疆土不断扩张。 到了赵惠文王时期,国家治理有方,国势蒸蒸日上,几乎可与强秦比肩。列国震慑,不敢轻视。 当王位传至赵孝成王时,赵国仍处於鼎盛之態,军队锐不可当,朝野安定,一派兴旺气象。 文臣之中,藺相如智谋深远,平原君赵胜威望卓著,虞卿、赵豹皆具才干;武將方面,赵奢善战,廉颇勇猛,乐乘、楼昌各守其职。满朝人才云集,若能善加任用,前途不可限量。 可惜一场长平之战,继而邯郸围城,六年战火连绵不绝,几代积累毁於一旦。精兵折损五十万,国库枯竭,元气大伤。 虽经休养略有恢復,但如今的赵国,已无力与秦国爭锋。 “把赵王的遗体收殮起来,厚葬。” 杨玄佇立片刻,隨即转身离去。 “遵命,將军!” 士兵快步进入寢宫处理后事。 杨玄步出內廷,在眾將士护卫下,向王宫前殿广场行去。 此刻,广场之上人影攒动。 宫妃、宦官、侍女、宗室成员尽被秦军驱至此处,跪伏在地,瑟瑟发抖,哭声四起,场面混乱而压抑。 他目光未作停留,而是投向另一队被押解而来的人群。 那是赵国重臣,朝廷栋樑。 他们被推至场中,抬头望见前方那位身披鎧甲、神情冷峻的年轻將领,心中顿生惊惧。 正是此人,率军破城,终结赵国百年基业! 有人怒目圆睁,咬牙切齿:“秦贼!” 声音虽颤,却透著不甘与愤恨。 有人低头蜷缩,浑身打颤,不敢抬头。 也有人匍匐上前,涕泪横流。 一位大臣被押至近前,慌忙磕头不止。 “將军开恩!小人愿效忠秦国,求您留我一命!” 杨玄冷冷扫了一眼,不动声色。 那人见状更加惶恐,急忙高声再喊: “將军!我愿献出全部家產,终身侍奉左右,只求活命!” “郭开!你这无耻之徒,还有脸苟活於世?你对得起先王吗?” 一旁的大臣猛然怒喝,声如雷霆。 杨玄闻声微怔,目光重新落在那磕头如捣蒜之人身上。 “郭开?那个祸乱赵国的奸臣?” 他嘴角微扬,眼神中掠过一丝讥讽。 此人竟是郭开? 这般阴险之徒,须得暗中留意,务必儘早除去,免得日后生出变故,牵连战局或动摇秦军根基。 “你便是郭开?” 杨玄目光轻落,嘴角微扬,语气看似温和。 “正是小人!”郭开见对方神色和缓,心头一喜,连忙低头应答,姿態谦卑。 “好,本帅记下你了。” 他轻轻点头,隨即抬手示意身侧兵士,將郭开带离殿前。 第58章 震动天下 “將军!將军!小人忠心可鑑,愿为將军效犬马之劳,恳请將军收留!”郭开心中不安,唯恐被弃,急忙再表忠心。 杨玄依旧含笑点头,未作回应,转而望向阶下其余赵臣。 有人怒目圆睁,破口大骂;有人蜷缩角落,默然低头。杨玄一一掠过,神情冷峻。 忽然,他眉峰微动,侧首问身旁副將: “平原君何在?” 那將领一怔,隨即回稟: “將帅,王宫內所有大臣皆已拘押,莫非他藏於相府之中?” 杨玄眸光一沉,立即下令: “召魏岱即刻来见。” 入城之后,他早已命魏岱接管各大臣府邸,严密监控。 “遵令!”將士领命而去。 杨玄並不担忧其逃脱。邯郸已被围若铁桶,城门紧闭,军令如山,纵有通天手段也难出城。即便藏身市井,也终將无所遁形。 吩咐完毕,他声如洪钟,再度下令: “快马传书咸阳,奏报大王——邯郸已入我秦手!” “遵令!”一旁將士振奋领命,飞奔而出。 待传令兵离去,杨玄便著手整顿宫中事务。 不久,魏岱与王翦先后抵达,齐齐躬身行礼。 王翦率先启稟: “启稟將帅,邯郸各要地均已掌控,反抗者尽皆肃清。我军已在街巷布防巡逻,杜绝漏网之鱼。” 杨玄微微点头,目光沉稳: “传本帅將令——凡有士卒欺凌百姓者,立斩不赦!” “末將领命,必严加申明!”王翦抱拳领命,匆匆退下传达。 魏岱隨即上前: “启稟將帅,诸大臣府邸皆已查控,然平原君踪跡未现。” “末將亦询问守门將领,近日无人强行出城。” 杨玄静默片刻,唇角微扬: “平原君门客遍布,根基深厚,藏匿不出,並不奇怪。只要他人尚在城中,终有一日会现身。” 此人乃赵国王脉重臣,绝不可任其脱身。 “即刻下令,全城搜查,每一户、每一巷,不得遗漏,务必將他寻出!” “遵命,將帅!” 魏岱郑重地点头,转身欲走。 脚步刚动,身后传来一声喝止—— “且慢!” 是杨玄的声音。 魏岱立即驻足,回身抱拳:“將帅,有何指示?” 杨玄目光落在一旁的嬴政身上。自方才起,这位公子便一直凝视著他,眼神复杂难明。而嬴政也正望著他,眼中翻涌著难以压抑的情绪。 “杨將军……”嬴政开口,声音微颤。 他心中如潮水般激盪。眼前这座城池,曾是他屈辱的根源——他曾在这里忍辱负重,看尽冷眼,受尽欺凌。如今,邯郸陷落,宫墙倾颓,秦军铁骑踏破旧梦。 恨意如烈火焚心。 他渴望清算,渴望让那些践踏过他尊严的人血债血偿! “杨將军……”他再次低语,目光灼灼。 杨玄沉默片刻,直视其目,缓缓道:“可惩首恶,不可殃及平民。” 嬴政重重頷首:“我明白。” 杨玄隨即转向魏岱:“你暂归公子调遣,隨他去办几件事。” “遵命!”魏岱毫不犹豫领令。 嬴政向杨玄深施一礼,旋即与魏岱並肩而出。 夜色將至,邯郸註定不会安寧。 杨玄並未多加干涉。他知道,嬴政要杀的,必是当年权贵中作恶之徒。邯郸既破,这些人早已难逃覆灭命运。 眼下当务之急,是稳控全城,继而挥师北进,彻底终结赵国国祚。 尤其此刻邯郸失守,消息必將飞传列国,他不能久留。 就在王宫陷落的同时—— 潜伏城外的各国密探目睹秦军入城,皆惊骇失色,纷纷撤离。 这是一场震动天下的变局! 他们策马狂奔,只为將“邯郸已破”四字,以最快速度送抵本国君主案前。 整整一日,整座城池陷入混乱。 百姓蜷缩屋內,孩童啼哭不止,街头巷尾瀰漫恐惧。 所幸秦军严令不得扰民,未伤一人。 人们心头大石渐落。 隨著宵禁施行、秩序重建,至黄昏时分,城中喧囂终归平息。 傍晚,王宫某殿。 灯火通明,甲冑鏗鏘。 一眾將领齐聚於此,自校尉以上者悉数到场。 人人神情振奋,交头接耳,殿內声浪起伏。 胜利的气息,充盈四壁。 一袭鎧甲披身,身形矫健,眉宇间透出凛然之气的青年將领自殿外阔步而入,步伐如龙腾虎跃,气势逼人! 剎那间,四下目光如潮水般涌来,尽数落在那道挺拔如松的身影之上。 是他!他们的主帅! 眾將望著他,心头涌起敬畏与狂喜交织的情绪。 正是这位年轻的统帅,率领他们以雷霆之势攻陷了邯郸! 那可是邯郸——一座秦军曾在此折损近三十万將士、十余年未能踏进一步的坚城! 如今,竟在数日之內被一举拿下! 此战必將撼动咸阳朝堂,震动列国诸侯! 此刻,他们並肩於这年轻主帅麾下,仿佛踏上了歷史洪流的前端,胸中燃起难以言喻的荣耀感。此人,值得以命相隨! 杨玄行至殿首,立定转身,目光如电扫过大殿中林立的將领。 “参见將帅!” 一声齐喝,群將俯身抱拳,礼敬有加。 大殿之上,杨玄肃然而立,眸光沉稳,环视诸將后,缓缓开口: “连日血战,终破邯郸!” 话音落下,满殿將士无不热血沸腾。 是啊!邯郸已破! 赵国半壁江山,已然倾塌! “此役功成,全赖三军捨生忘死,浴血奋战。故本帅首要之举,便是重赏全军將士!”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有力,“凡战死沙场者,其家眷另受厚赐,以祭忠魂,不负英烈!” 呼……呼…… 殿內呼吸声骤然加重,眾人眼中泛起红光,心头滚烫。 这样的承诺,罕见而珍贵。 寻常士卒若非隶属死士之列,阵亡后家中所得极为有限。如今主帅亲许厚恤,无异於为全军注入一股悍不畏死之气! 谁不愿为如此统帅效命?谁不愿拼尽性命搏个身后荣光? “最后,论功行赏!”杨玄朗声道,目光精准落在几位身影上——原黑龙军团执谍务的校尉严正,百夫长罗元,以及五百主李信、王翦、魏岱等人。 第59章 论功行赏 当那目光落下的瞬间,几人心头猛地一震,气血翻涌。 尤其是罗元、李信之辈,职位尚微,何曾想过能立此等奇功?更未料到,甫隨主帅不久,便有此机缘得以名动军中! 隨即,杨玄开始宣示封赏。 邯郸既克,城中府库充盈,权贵私產无数,尽数归於其手。身为三军统帅,调拨金银財宝,无人敢置一词。 杨玄犒赏全军,將士们心中的忠诚愈发坚定。 赏赐令下,殿內每一位將领皆面露振奋之色。谁曾想过,一场战事竟能如此痛快地拿下一座坚城?邯郸,那高墙深垒之地,竟在短短数日间落入手中。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不仅大胜而归,还人人有赏,个个得利。 喜悦如潮水般席捲每个人的心头。 尤其是那些被破格提拔的军官——百將罗元、五百主李信等人,他们不仅获得金银布帛,更一步登天,晋升军职。这份荣耀,远非金钱可换。它意味著信任,意味著他们在將帅心中已有了分量。 这份重託让他们热血翻涌,心中早已立誓:此生誓死追隨杨玄! 胜利之后亦有肃整军纪之举。奖赏既毕,杨玄隨即宣布对少数將领的责罚。 人数不多,但每一人被点名时,皆低头垂首,满脸羞惭。 他们败在治军不严,或因部属违令而牵连全军。相较之下,他人受赏,自己却遭斥责,实在愧对將帅厚望。 眾人默默咬牙,暗自发愿:必当整飭部伍,严格號令,再不容许丝毫懈怠。若因己过拖累大军,不仅性命难保,恐怕连站在將帅身侧的资格都將失去。 待一切处置完毕,杨玄目光扫过诸將,声音低沉却有力: “邯郸虽下,赵国未亡。明日,我军北进,务必將赵地尽收於大秦版图!” 此言一出,群情激昂。 王翦率先出列,抱拳朗声道: “末將请战,愿隨將帅踏平赵地!” 话音未落,魏岱紧隨其后,拱手高呼: “末將请战,愿隨將帅征伐北境!” 剎那之间,满殿將士齐齐踏步而出,声如雷霆: “末將请战,愿隨將帅出征!” “末將请战,愿隨將帅出征!” 喊声震梁,杀气冲霄,无数双眼中燃起炽烈战意。 就连那些刚受责罚之人,也激动跪地,大声疾呼: “將帅!末將愿为先锋,赴死不辞,只求戴罪立功,请准隨军北上!” 杨玄凝视著他们,微微点头,神色中透出一丝讚许。 “本帅自是愿与诸君共赴沙场。然邯郸乃要地,不可无重兵镇守。本帅离营之际,若有闪失,唯你是问。” 语毕,他目光落在魏岱身上,沉声道: “魏將军,本帅留五万精兵予你,命你镇守邯郸。此城关乎全局,若待我归来时城中有变,军法从事,绝不宽贷!” “你懂我的意思吗?” 魏岱站在杨玄面前,面色刚毅,声音低沉却坚定地回应道: “请將帅放心,若有半分疏漏,我必以命谢罪!” 虽不能隨军出战,但肩上这份重任已是莫大信任。他岂敢有丝毫懈怠?岂容辜负? 安排妥当后,眾人退下,杨玄独自执笔,伏案疾书。奏章中详列此役斩首之数、將士功勋、封爵名单,一一录毕,火速送往咸阳。 將士们陆续离去,各自传令下去,奖赏开始逐级发放。一时间,军心沸腾。 邯郸城內,秦军上下无不振奋激昂! 营帐之间,欢呼声此起彼伏。有人拍案而起,有人相拥大笑,更有士兵激动得纵声高喊。 “將帅!” “將帅!” 一声从一个帐篷响起,接著是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营帐加入呼喊。新兵眼中闪著崇敬的光,老兵因胜利与封赏热泪盈眶,每一个人都在吶喊。 那声音由零散转为齐整,由微弱变为震天动地。数十万voices匯聚成一股洪流,衝破夜空,迴荡在整座城池之上。 “將帅!” “將帅!” “將帅!” 声浪翻滚,久久不绝,连城墙仿佛都在颤动。 与此同时,在邯郸某处隱蔽至极的密室里。 一位身著锦袍、年迈却气势逼人的老者端坐於內,身旁几人脸色惨白。他们清楚听见了那席捲全城的吶喊,心头如压巨石。 “君上,此人威望已至如此地步,秦得此人,如猛虎添翼,我赵国……怕是难保了。” 说话之人语气发颤,满是绝望。 这老者正是侥倖逃离王宫的赵国相国——平原君。他在邯郸根基深厚,门客遍布,藏身之所眾多,这才躲过魏岱的搜捕。 此刻,他沉默不语,脸如寒霜。 他比谁都清楚——自城破那一刻起,赵国便已名存实亡。 能布下这般縝密攻局之人,怎会留下一丝生机?他先前对赵王所言“尚有转机”,不过是为了稳住人心罢了。 如今大军压境,城池陷落,领兵之人几乎可以断定,便是那曾將他擒走的杨玄! 若非此人亲自策划,也必是核心谋主。放眼秦国,除他之外,谁有这般手段? 想到这里,平原君双拳紧握,胸口怒火翻腾。 这个人,不仅羞辱於他,如今更亲手摧毁邯郸,覆灭赵族,屠戮宗室。 恨意如刀,刻骨铭心。 只要杨玄一日不死,他心中之恨,永无消解之日。 若要復兴赵国,此人必得剷除! 否则一切图谋都將化为泡影! “本君定取他性命!” 平原君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句话。 身旁的门客闻言,齐齐抱拳跪地,声音坚定如铁: “我等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唯君命是从!” 平原君目光扫过眼前这几名誓死追隨的心腹,缓缓点头,眸光幽深: “如今他盘踞邯郸,手握秦军兵权,我们势单力薄,无法正面交锋。欲除此人,唯有周密布局,一击必中。” 眾人默然頷首。 现实如此——以眼下残存之力,强攻无异於自取灭亡。 於是,几人闭门密议,低声筹划,直至夜色渐沉。 翌日清晨,邯郸北门。 马蹄声急,尘土飞扬。 第60章 战国第一美男子 一队精锐骑兵簇拥著一名身姿凛然的青年將领缓步前行。 行至城门口,那青年勒马回身,目光如电射向送行诸將。 “魏岱,本帅不需要你的人头谢罪,我要的是邯郸固若金汤!” 杨玄语气低沉却字字千钧。 “將帅放心!末將必死守城池,寸土不失!” 魏岱抱拳高声回应。 其身旁诸將亦齐声应诺:“我等不敢有负军令!” 杨玄微微点头。 五万雄师在城,又有忠勇將领镇守,邯郸当可无忧。 “出发!” 一声令下,杨玄调转“万里烟云罩”,率领数將策马而出。 “恭送將帅!” 魏岱等人肃立行礼,目送身影远去。 城外,十万大军早已列阵待发。 杨玄抽出帅剑,直指北方苍穹—— “全军开拔!” 號角震天,旌旗翻卷,铁甲洪流滚滚而动,如怒涛奔涌,一路向北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在毗邻邯郸的魏国境內—— 大梁王城,宫闕巍峨。 正殿之上,魏安釐王端坐龙椅,神色冷峻。 两列文武大臣垂首肃立,静候朝议开始。 忽闻殿外传来通报之声: “赵国使臣求见!” 群臣微动。 昨日便知赵使已抵大梁,今日上殿,必有所图。 秦赵鏖战正酣,此时遣使来魏,所为何事,不言自明。 “宣。” 魏王淡淡开口。 脚步声起,一持节使者步入大殿,衣袍染尘,风尘未洗。 来者正是赵廉。 他上前躬身,双手奉节: “赵使赵廉,参见魏王。” “免礼。”魏王目光微凝,“远道而来,有何要事?” 魏安釐王目光沉静,注视著殿中那人。 四周大臣也皆將视线投向他。 赵廉年约四十,身披灰袍,身形挺立。他缓缓站起,眼中透出坚毅之色。邯郸危在旦夕,他必须让魏王出兵相助! 抬头望向高座上的魏王,语气平和却有力: “臣奉赵王之命而来,首为致意。魏赵两国近年修睦,邦交安寧,此乃两位君主共成之业。” 言罢,他向殿外轻挥一手。两名士卒隨即抬著一只厚重木箱步入大殿,打开箱盖。 金光耀眼,满箱黄金映得殿堂生辉,粗略估算足有五百金之多。 “此乃赵王所赠,聊供魏王宴饮之用。” “赵王美意,寡人收下了。”魏王神色不动,微微頷首,目光微转,“然赵使远道而来,想必不止为献金助酒。” 赵廉正色回应:“秦军压境,我赵国与之苦战已久。如今秦兵围困邯郸,屡次犯边,其势猖狂,其行无道。邯郸孤立无援,形势岌岌可危。故赵王遣臣前来,恳请魏王发兵救援,解此围城之难!” 话音落下,群臣震动,面色各异。 虽早有预感,但亲耳听闻求援之请,仍令人惊心。 赵国竟已沦落到需向外求助的地步,可见邯郸处境何等紧迫。 魏王端坐不动,脸色变幻不定。眾臣则低声议论,声浪渐起。 “魏王明察,”赵廉再度开口,“秦国狼子野心,天下共知。今邯郸受困,实乃六国之患。若魏国此时施以援手,既可救赵於水火,亦能遏制强秦东进之势。此举利在当下,功在长远。” “待围解之后,赵王必铭记魏王今日之义,来日定当重谢,绝不相负!” 赵廉言辞恳切,字字如锤。 魏王眉头紧锁,沉默不语,显是內心挣扎。 秦强赵弱,出兵可能招祸;可若坐视赵亡,魏国將直面虎口。 他目光扫过两侧朝臣,似在寻觅决断的支点。 就在此时—— 一名风尘僕僕的传令兵疾驰入城,正快步奔向王宫。 而殿內,群议未息。 见魏王久久未决,一位大臣终於起身,迈步而出。 “大王,臣以为万不可轻举妄动!秦国与赵国积怨已久,若我军此时介入,无异於火中取栗,激怒强秦。一旦其锋芒转向我国,以魏之兵力,恐难自保。” 殿上魏王闻言,面色微变,心中所虑正与此言不谋而合。 “荒谬!倘若坐视不理,赵国覆灭在即,唇亡齿寒,来日战火必烧至大梁城下。昔日我魏也曾联赵抗秦,共破敌军於邯郸之外。今若再度出兵,再挫其势,秦国何以喘息?” “正是如此,大王!秦虽称雄天下,然经年征战,尤其邯郸一役损耗甚巨,至今未能fully恢復。眼下正是良机,若能联合赵人再施重击,使其元气难復,此乃千载良机!” 话音未落,又有二人出列附和。 魏王神色稍缓,但眉宇间仍藏忧虑。毕竟对手是秦国,仅凭魏、赵之力,真能撼其根基? “大……” 群臣陆续陈词,或主战,或主守,朝堂之上议论纷纷,莫衷一是。魏安釐王眉头紧锁,目光最终落在两侧首位的两人身上——一位是他宠爱有加的龙阳君,另一位则是他寄予厚望的信陵君。 察觉王意所向, 那位容貌俊美、风姿卓绝,被誉为“战国第一美男子”的龙阳君略作思索,缓步而出。他並未直视魏王,而是望向赵国使者赵廉,淡淡开口: “赵使,据闻此次秦军围城者不过十万,后续增兵五万,总计十五万。邯郸城內守军不下七八万,城墙高固,粮草充足,何至於危如累卵?” 赵廉恭敬回应:“启稟龙阳君,秦將用兵如神,士卒奋勇,昼夜猛攻不止。更以奸细潜入城中,散布流言。我军中有近五万乃临时徵召之民夫,闻讯动摇,军心涣散,故形势急转直下。” 龙阳君眸光微闪,似有所悟。 片刻后,信陵君缓缓抬头,声音沉稳:“本君有一问。赵国总兵力近二十万,纵使秦军来势汹汹,何以竟无一旅驰援邯郸?” 此言一出,满殿皆静。魏王与诸臣无不侧目。 的確,赵国兵多將广,即便野战不利,固守都城亦非难事。只要邯郸不失,秦军深入千里,补给艰难,终將退兵。失地亦可逐步收復,怎会陷入如此绝境? “信陵君面前,不敢隱瞒。秦国趁赵国与燕国交战之际突然发难,先取晋阳,再犯闕与城,逼得我王调派李牧將军率主力北上御敌。 第61章 唇亡齿寒 与此同时,秦军切断邯郸通往北方的通道,致使前线大军无法接令回援。邯郸空虚,局势岌岌可危。 此番攻势,步步为营,显非仓促之举。若魏国不出手相救,赵国恐將倾覆……” 赵廉深深一拜,面向信陵君魏无忌。当年邯郸被围,正是此人夺符出兵,扭转乾坤。今日若能再度打动他,赵国或有一线生机。 信陵君眉头微皱,面色凝重。他未曾料到,秦国竟能布局如此深远。 龙阳君及殿中诸臣亦神色震动。赵廉言辞简略,但他们看得清楚——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突袭。 “大王,”信陵君转向魏王,“必须立即出兵。秦人既有此谋划,必有后手。若迟疑不决,邯郸恐难保全。” “臣附议,”龙阳君紧隨其后,“邯郸若失,魏国唇亡齿寒,断不可袖手旁观。” 二人一言既出,群臣纷纷响应。赞成之声接连而起,朝堂之上,气势已成。 赵廉心中暗喜,希望在望。 魏王环视群臣,纵有犹豫,也知势不可逆。他缓缓頷首,正欲下令。 就在此时—— “报!” 一声急喝自殿外传来,撕裂了方才凝聚的决意。 眾人皆惊,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脚步声急促,传令兵飞奔入殿,衣甲未整,气息粗重。 “启稟大王!前方密探急报——邯郸,已破!” 话音落地,满殿死寂。 魏王霍然起身,双目圆睁,似不信所闻。 信陵君身形一震,龙阳君脸色骤变。 群臣呆立当场,仿佛时间停滯。 赵廉只觉胸口如遭重击,四肢冰凉。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那传令兵垂首立著,承受著无数目光的灼烧。他不过传话之人,却带来了灭顶之灾的消息。 空气沉重得如同铁幕压下。 许久,信陵君低沉开口,声音沙哑: “你方才说……邯郸陷落了?” 龙阳君瞪大双眼,死死盯著眼前的传令兵,声音微颤地確认。 “回君上,確有其事。邯郸已於昨日被秦军攻陷,消息连夜送达,绝无虚言!” 传令兵躬身稟报,语气坚定。 刷——! 殿內一片死寂,仿佛连呼吸都停滯了。 邯郸……真的失守了? 谁又能想到,那座高墙深垒、固若金汤的城池,竟在短短时日內沦陷? 赵国使者赵廉猛然一震,脸色瞬间惨白。 “不可能……我离邯郸时,城中粮草充足,守军尚可撑十日以上!怎会如此迅速便告破?” 他嘶声喊出,却见四周无人回应,唯有沉默如铁。 他心头一沉,已然明白——这消息,八九不离十是真的。 魏国群臣面面相覷,眼中儘是惊骇之色。 那曾屹立不倒的邯郸,竟被秦军踏於脚下! 这才几日光景?简直令人胆寒! 信陵君紧握扶手,龙阳君眉头深锁。他们早觉秦军异动非同寻常,必有周密布局,意在吞赵。 秦人定已算准各国援兵未至,先以雷霆之势破城。 就连赵国自己,怕也未曾料到,亡国之祸来得这般迅猛。 魏王坐在高位,心绪翻涌。 邯郸一失,赵国根基崩塌。纵有残余宗室逃出,拥立新主,也不过是苟延残喘。 更可怕的是——秦国未必容他们喘息。 赵国,真的要没了。 而一旦赵亡,秦魏接壤千里,兵锋直指魏境。那时,他拿什么抵御? 十几年前,邯郸城中只剩老弱,秦军围而不破;如今赵国稍復元气,反倒一击即溃! 朝堂之上,议论如潮,人心惶惶。 天下格局,或將因此一夜剧变。 赵廉木然立於殿中,双目失焦,手脚冰凉。 求援?还求什么援? 十五万秦军据守的邯郸,岂是轻易可夺? 完了,全完了。 秦军主力北上,与边军合围赵国残部,赵地將无一处可守。 他垂首僵立,心如死灰。 忽然,他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秦军若为彻底灭赵,必倾主力北进,邯郸后方必然空虚! 也就是说——那座看似铜墙铁壁的城池,此刻或许只剩下少量驻军镇守。 一支精锐部队若能迅速奔袭邯郸,定能让立足未稳的秦军措手不及。秦人虽已入城,但统治尚不牢固,正是夺回城池的最佳时机!如今身在大梁,何不向魏王再请援兵?借魏国之力,重夺故土? 可魏王是否会答应,尚不可知。 他不再犹豫,猛然抬头,望向高坐主位的魏王,殿中群臣仍在交头接耳,议论不休。他声音清朗,直贯殿堂: “魏王,纵使邯郸失守,赵使仍恳请您发兵相援!”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邯郸既破,还要援军何用? 只见赵廉神色坚定,继续陈词:“秦军仅十五万,攻城之后必有折损。其主力势必北进扩张战果,留驻邯郸者定然不多。此时秦人初控此地,民心未附,防备空虚。若您遣大军突袭,反攻邯郸,胜算极大!” 眾人尚未回应,他又高声道: “若您助我赵国收復邯郸,赵愿割让边境十座大城以为酬谢!且邯郸一旦归魏军掌控,即便日后赵国覆灭,这片疆土也已属魏国所有。您更可用这座坚城为屏障,抵御秦军南下!” 殿內一片寂静,隨后响起细微骚动。 魏王与诸臣心头震动。 这话切中要害! 赵国危在旦夕,秦魏迟早正面相对。此时不趁机扩张势力,更待何时?即便未能攻下邯郸,其南部临近魏境的诸多城邑也可顺势夺取。 眼下秦国正忙於吞併之事,无暇南顾,正是魏国悄然壮大的良机。 若真能拿下邯郸,更是天赐之利! 那是赵国的王都,城墙高厚,粮草充足,足以屯驻重兵。从此魏国可在河北站稳脚跟,隨时出击,拱卫整个北部边疆。 且邯郸距大梁不远,彼此呼应便捷,战略纵深陡然增强。將来秦军南侵,必將面临重重阻碍。 “大王,”信陵君率先出列,“赵使所言极是。臣请即刻调集大军,趁势反攻邯郸!” 身为上將军,执掌军政,他深知一座王城对魏国意味著什么。 第62章 静观其变 “大王,”龙阳君亦上前一步,“臣附议。可打著救赵旗號出兵,实则进取邯郸。” 虽以容貌著称,但他心中自有谋略,清楚此举关乎国运。 魏王端坐王座,见两位重臣皆力主出兵,脸色几度变幻,终是低语道:“此事……非同小可。” “攻打邯郸?此举恐怕会激怒秦国!” “一旦秦军压境,以我国兵力难以抗衡,魏国將陷入危局。” 此前与秦交战,魏国接连失守二十余城,如今若主动出击夺取秦占之地,无异於彻底撕破脸面,战火必再起。 “大王,有我在一日,秦国若敢来犯,我必再度集结五国联军,使其败退函谷关外!” 信陵君言辞鏗鏘,掷地有声。 他门下宾客遍布天下,威名远播列国。此前正是他促成燕、赵、韩、楚、魏五国合纵,大破秦军,直追至函谷关下,令诸侯震动。 魏王神色不定,眉头紧锁,心中权衡是否该出兵反攻。 “大王——切莫迟疑!战机稍纵即逝!若任由秦在邯郸稳固势力,屯兵积粮,魏国早晚沦为囊中之物!” 信陵君目光灼灼,语气急切。 魏王沉默良久,终於抬眼,似下定决心,正欲开口下令。 就在此时—— “报——!” 一声急促呼喊自宫门外传来。 殿內群臣皆惊,齐望向那飞奔入殿的传令兵。 “启稟大王!边关急报:秦国老將鹰公正率军巡视秦魏边境!” 传令兵跪地高声稟报。 “鹰公?他……他竟亲自巡边?!” 魏王浑身一震,声音微颤。 鹰公! 秦国三大宿將之一,与王齕、蒙驁並列,名震天下,诸国闻其名而色变。 此人久经沙场,谋略深沉,素为秦廷倚重。 如今竟现身边境,统军巡防? 魏王心头骤然一沉。 年初蒙驁来犯,连克高都、汲县等要地,几乎势如破竹,最终靠信陵君合纵才將其击退。 今日又派一名同等级別的宿將前来,难道……新一轮征伐將至? 不,未必是进攻。 这是警告! 赤裸裸的威慑! 魏王面色发白,额角渗出冷汗。 “大王,这是边將送来的详细军情奏本。” 传令兵双手奉上文书。 宦官快步接过,呈至御前。 魏王急启查阅。 果然—— 鹰公仅率万余兵马,在边境线上缓缓移动,並无深入之意。若真欲开战,岂止於此? 这正是示威! 是在告诫魏国:不得轻举妄动! 否则,大军即刻压境,灭国只在旦夕之间。 秦国,终究不可轻易招惹…… 魏王缓缓合上奏章,目光游移,悄然望向信陵君与龙阳君。 殿中二人早已察觉气氛剧变。 方才还主张进兵,此刻却心头一沉,知形势突转,局势再不容贸然行事。 大王素来对秦国心存忌惮,眼下秦军老將亲临边境巡视,显然意在威慑魏国。 殿內寂静,魏王的声音缓缓响起: “两位卿家,如今秦將巡边,气势逼人,孤以为魏国不宜轻举妄动,更不应捲入战事,以免激怒强秦。” 信陵君上前一步,语气恳切: “大王,若此刻按兵不动,待赵国覆灭,魏国处境只会更加艰难!” 魏王霍然起身,面色凝重: “不必多言!邯郸城防坚固,秦军必有数万兵力驻守。况且庶公已在边境陈兵,我若发大军进攻,庶公定会驰援,秦国亦將增兵协防。想夺下邯郸,难如登天。届时不仅损兵折將、耗费粮餉,还会彻底与秦国结仇。若邯郸尚未陷落,尚可图救;如今城已破,再派援军,徒劳无益!” 他语气坚决,不容置喙。 信陵君望著魏王铁青的脸色,心头沉重。大王只顾眼前安危,却未思长远之患。 他还欲开口,魏王已挥手制止: “此事已定,无需再议。赵国使者,也请回吧。” 赵使闻言,脸色瞬间惨白。 魏国拒绝出兵,邯郸再无生路。 他深知,连信陵君都未能说动魏王,自己再多请求也只是徒增尷尬。眼下朝堂之上已无转圜余地,唯有待议政结束,暗中寻信陵君商议对策。 他强压悲痛,低头行礼: “使臣告退。” 隨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殿外,群臣默然。 赵国的都城,终究还是陷落了。 一个曾经强盛的国家,或將就此消亡。 消息传至魏国不久,韩国的情报密探也將此事飞报本国朝堂。 韩廷上下闻讯,人人震骇,手脚发凉。 秦赵开战才多久?竟这般迅速便攻陷了赵国王城! 眾人原指望两国鏖战不休,彼此削弱,谁知秦国竟以雷霆之势拿下邯郸。 这一变局,彻底击碎了韩国的侥倖之心。 韩桓惠王听闻赵国使者求见,连考虑都未考虑,直接拒之门外。 別说邯郸已破,哪怕尚在坚守,他也绝不敢派遣一兵一卒前去救援。 以如今韩国的国力,面对秦国,简直不堪一击。 灭之如碾尘土,毫不费力。 若能平安无事已是万幸,又岂敢轻举妄动,触怒强秦? 与此同时,战报如闪电般飞驰至楚国王宫深处。 毛遂正慷慨陈词,声言抗秦之利害,请求楚考烈王出兵救援赵国。 殿內群臣尚在权衡之际,边关急讯已至。 消息一出,满殿譁然。 秦军攻势之迅猛,令人瞠目结舌。 楚考烈王当场翻脸,命人將毛遂逐出大殿。 “邯郸既破,再援无益,岂可自取灭亡?” 毛遂呆立片刻,终是黯然退下。 求援之路,就此断绝。 战报继而北上传至燕国。 燕国朝堂震动,人心浮动。 燕王喜面色阴晴不定,心中惊惧难掩。 他原以为,即便秦军攻下邯郸,也必元气大伤。 未曾想,城池陷落竟如此迅速,且未闻秦军有重大折损。 此前他还派兵南下,意图趁乱夺地。 可廉颇统帅的赵军坚如磐石,燕军久攻不下,徒耗兵力。 如今邯郸失守,秦军势如狂潮北上,赵地將成战场。 燕王犹豫不决:是趁机掠地,还是按兵不动? 经眾臣反覆劝諫,他最终选择静观其变。 不再背后袭扰赵军,以免引火烧身。 同一消息亦传至齐国。 第63章 邯郸终入秦 齐王闻之,心头一震。 然齐与秦素有盟约,虽感震惊,却未表態。 邯郸沦陷之讯,如风捲残云,撼动天下五国。 正当各国为之色变之时—— 秦国,咸阳城。 一名信使策马狂奔,尘土飞扬,直入王宫禁地。 大殿之上,秦王端坐高位,文武列班。 然而他神情恍惚,目光游离,似有重忧缠心。 臣下奏事,他也只是敷衍点头,心神早已飞向千里之外。 “大王……” 有大臣轻声呼唤,才將他拉回现实。 他长嘆一声:“孤心系前线,诸事无力兼顾,暂由吕丞相代为裁决。” “遵命!”吕不韦上前领命,见秦王愁容满面,便宽慰道: “战事初启,胜负未明,大王不必过虑,静待佳音便是。” 秦王微微点头:“你说得是。杨將军曾言,一月之內必有捷报,如今確是孤太过焦急了。” 话音未落—— “报!!” 一声高亢的呼喊自宫门外炸响! “报!!” 第二声更急,穿透长廊,直贯殿中。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於殿门。 空气凝滯,心跳如鼓。 “捷报!大捷啊——” 一道身影如疾风般捲入殿內,声音未落,人已冲至中央。整个大殿骤然一静,隨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躁动。 秦王猛地起身,衣袖翻飞,双目炯炯如炬。“说!究竟是何战况?” 那士卒单膝跪地,胸膛起伏,却难掩脸上激昂之色,“回大王!杨將军率南路大军,已於昨日攻陷邯郸城!宫门已破,赵国旗倒,城池尽归我军!特来献捷!” 话音落下,满殿皆震。 无数双眼睛瞪得滚圆,心跳似与鼓点齐鸣。有人握紧了手杖,有人悄然攥住了衣襟,连呼吸都凝滯了一瞬。 “破了……真的破了?”秦王喃喃一句,旋即仰天长笑,“好!好一个杨將军!孤未曾错信於你!邯郸终入我手!” 笑声如雷,震盪樑柱。他来回踱步,满脸通红,眉宇间久积的阴霾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遏制的豪情与振奋。 群臣纷纷起身,交头接耳,语气中满是惊愕与狂喜。 “才数日工夫……竟真拿下邯郸?” “那是赵国腹心之地,城墙高三丈,护河环绕,歷来號称不可攻!” “可眼下,它倒了。” 有人低语,有人默然,但无一人不感受到一股澎湃之力自胸中涌起。 邯郸既下,赵国根基已然崩塌。余部虽存,不过残兵游勇,四散於北境荒野。如今蒙驁、王齕二將各据要道,合围之势已成,灭赵之局几近定矣。 更不必说,邯郸乃天下重镇,粮仓丰盈,铁冶兴盛,得此一城,秦国国力必將跃升一大步。 想到此处,眾人心头无不火热。 他们清楚,这不仅是军功之胜,更是权位之机。国势强,则卿相贵;疆土扩,则爵禄增。今日之捷,实为眾人共利之始。 片刻后,群臣列队而立,面向王座,齐声高呼: “臣等拜贺大王!天命归秦,赵邦覆亡,此乃大秦之幸,万民之福!” “大王万岁!天意助我大秦,赵国终破!” 群臣跪拜,声如潮涌。 “哈哈哈……此役杨將军功不可没,待其凯旋咸阳,孤必以重赏酬其功!” 秦王开怀大笑,胸中热血奔流。 先祖昭襄王毕生所求,今日竟由他亲手实现,怎不令人激盪? 这消息如风过野,迅速从王宫蔓延至街巷。 咸阳全城沸腾,百姓相拥而泣,街头巷尾皆是欢呼。 不少老兵立於门前,遥望东方邯郸所在之地,老泪纵横。 “终於……破了。” “兄弟们,你们的血没有白流。” “大秦铁骑,踏平邯郸!” 整座城池被豪情笼罩,杨玄之名再度响彻街头巷尾,声望如日中天。 当咸阳沉浸在胜利狂喜之中时, 在秦赵边境,一处名为闕与的边城, 守將赵狄正站在城楼之上,手中紧握一卷残破军报,浑身颤抖。 那是从邯郸逃出的一名士卒拼死带回的消息——邯郸已陷,赵王身死。 他的心猛然沉入深渊。 前夜才接到王命,確认马陵秦军调走近半兵力,他正欲点兵北援,却未料城已不存! 如今国破君亡,他孤守一城,何去何从? 思绪如乱麻缠绕心头。 更令他羞愤难当的是,秦军竟以蒙驁为帅,虚张声势,让他困守此地,动弹不得! 整整数日,他被一老將牵制,错失救援良机! “蒙驁——老匹夫!!” 赵狄怒吼一声,拔剑欲令全军出击,誓与秦军决一死战。 身旁副將急忙拦下:“將军且慢!眼下当保存兵力,速將消息传与李牧、廉颇二位將军,合军后再图对策!” 一番话如冷水浇头,赵狄渐觉清醒,立即命人快马加鞭,送出军情密信。 可就在传令兵刚出城门之际, 又有一骑飞驰而来,尘土未歇便高声喊道: “报——!” “南路秦军自邯郸疾进,直扑闕与!预计傍晚即至城下!” 赵狄双目圆睁,震惊万分:“这么快?一刻不停?” 副將脸色惨白,急声道:“將军!若南北秦军匯合,我军腹背受敌,此城必不可守!唯有弃城北撤,方能保全主力,与李牧將军会师再战!” 赵狄望著眼前这座坚城,心中剧痛。 闕与乃北方咽喉,一旦撤离,再想夺回,千难万难。 可眼下,已无他路可走。 “將军,邯郸都已经陷落,何必再执著於闕与城?” 副將低声催促,语气急切。 “传令下去,全军集结,即刻开拔!” 赵狄眉头紧锁,终是点头应下。 闕与城外十里。 此处为秦军东路主力屯兵之所。连日来,大军驻扎於此,不远不近,既不强攻,也不后撤,仅以兵势压迫城中守军。 此时,中军大帐之內。 “报——!” 一声呼喝自营外传来,脚步纷乱,直入帐中。 帐內,老將蒙驁端坐主位,身边围立诸將,正议著攻城之事。听闻喊声,眾人皆收声凝视,目光齐刷刷投向那奔入的士卒。 “何事如此紧急?” 蒙驁声音低沉,却不容忽视。 第64章 攻打闕与城 “启稟主將,南路急讯!邯郸已破,杨玄將军率军北上,正直扑闕与而来,请我部立即配合出击!” 士卒喘息未定,却字字清晰,声如擂鼓。 “什么?邯郸失守了?” 蒙驁猛然起身,双目圆睁,帐中诸將同时面露惊色,一片譁然。 方才他们还在商议如何施压闕与,牵制赵军主力,为南线爭取时间。谁料,邯郸竟已沦陷! 攻陷一座坚城,竟只用了数日? 那可是赵国经营百年之久的都城,高墙深池,易守难攻。当年秦昭襄王倾四十万大军久攻不下,反折兵三十万,成为秦国耻辱之战。 如今,杨玄以十五万之眾,数日內將其攻克,甚至已挥师北进,直指闕与! 眾將先是震惊,继而狂喜。 “哈哈哈,邯郸既破,赵国命不久矣!” 蒙驁仰天大笑,满脸红光,其余將领也个个振奋,眼中闪动著胜利的光芒。 “杨將军真是神机妙算!” 有人忍不住讚嘆。 “年纪轻轻,竟能有此胆略谋断,连我也甘拜下风。” 蒙驁抚须点头,心中亦生敬意。 此战从起兵、布阵到奇袭南线,皆出自杨玄之策。步步为营,环环相扣,连他这身经百战的老將也难以企及。 以弱制强,以速破固,堪称奇蹟。 他环视帐中激动的眾人,忽然一拍案几,声若洪钟: “南路已破邯郸,兵锋直指闕与,我东路大军,岂能按兵不动?” 战机稍纵即逝,眼下正是夺取闕与城的最好时机。 “传令全军,邯郸已陷,今日必破闕与城!” “准备攻城!” “遵命,將帅!” 眾將齐声回应,气势如虹。 南路军攻克邯郸的消息迅速传遍大营,全军上下精神为之一振。 將士们斗志昂扬,战意冲天。 各部將领迅速归位,號令下达,大军隨即向闕与城推进。 六万铁甲列阵而动,杀气直逼城垣。 轰隆隆—— 大地震动,兵锋所指,仅距城池一里之遥。 “將帅,城头守军稀少,情形有异!” 一名前锋將领凝望前方,发现城墙之上寥寥数人,不见往日严密布防。 “不好!赵军恐怕已弃城撤退!” 蒙驁脸色骤变,话音未落, 唰—— 抽出帅剑,厉声高吼: “全军突击,不得放走一人!” 剎那间,无数將领拔剑出鞘,率领部属如潮水般扑向城门。 轰!轰!轰! 衝车连番撞击,原本坚固的城门竟在数击之后崩塌。 “进城!” 蒙驁剑锋前指,一声令下,三军蜂拥而入。 踏踏踏…… 铁靴踩过城门残骸,士兵如洪流涌入城內。 入城后,四下查探,果不其然—— 城中仅余数千老弱残兵,主力早已连夜遁走。 “李校尉,留五千人稳住城防,务必守住此地。” “得令,將帅!” 李校尉抱拳领命,立即调度兵马。 蒙驁转身唤来传令兵,沉声道: “速报南路杨將帅:赵军弃守闕与,必北逃与廉颇、李牧会合。我东路军即刻由西北方追击,擬与王齕將军合围李牧部。南路军须向东北方进发,牵制廉颇主力!” “是,將帅!” 传令兵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部署既定,蒙驁再度高举帅剑,环视诸將: “其余人等,隨本帅追敌!” “得令!” 眾將齐声应诺,热血沸腾。 轰轰轰—— 大军开拔,浩浩荡荡涌出城外,紧追溃军而去。 “加快速度!敌军撤离不久,必未远遁!” 蒙驁接连下令,神情紧迫。 “是!將帅!” 各级將领层层传达,催促不停。 士卒虽疲,却无一人懈怠。 全军咬牙疾行,只为抢在赵军匯合前將其截杀於途。 赵国北境。 晋阳城,旧都之地。 將军府內,一名身披鎧甲的中年將领立於厅首,手握剑柄,身形如山岳般沉稳。此人正是驻守此地的大將李牧。 两侧站列数位副將,神情各异。 厅中静得有些异样,空气仿佛压了下来。 李牧眉心紧锁,在厅中来回踱步,脚步沉重而缓慢。 几名將领面面相覷,有人终於忍不住开口:“將军,是否太过谨慎?王齕屯兵城外却按兵不动,或许只是畏惧我军威势,不敢轻举妄动。” 李牧只抬眼看了他一下,未作回应。 这几日与秦將王齕对峙,情形反常。敌军逼近城下,却不攻城;每当赵军欲出战,对方立即后撤;待赵军回防,又重新逼近。如此反覆,已持续近半月。 更令人不安的是,数日前他派一名士兵前往邯郸打探消息,至今未归。 这让他心头隱隱发紧,总觉得秦国正在暗中筹谋某件大事。 正当他思绪翻涌之际—— “报——” 一声急促的呼喊自门外传来,划破寂静。 厅中眾人齐齐转头,目光聚焦於门口。 那是李牧派出的斥候,此刻归来,必有要情。 不多时,一名风尘僕僕的士卒疾步闯入,单膝跪地,声音急促:“將军!我们在中山通往邯郸的所有要道上,皆发现大批秦军活动踪跡。恐怕……通往邯郸的所有关口已被封锁!” 李牧瞳孔一缩,浑身一震。 “所有关口都被截断?” 他低声重复,语气中透出震惊。 难怪近日总觉事有蹊蹺。若要封锁全部通道,至少需五千兵力以上,且行动必须隱秘迅速。这种布置不可能长久维持,一旦暴露,便会引来廉颇或他本人的反击。 可秦军仍选择这么做,显然是在掩人耳目。 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是图谋闕与?还是直取邯郸? 而这半个月来,邯郸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牧眉头深锁,心中疑云越积越重。 周围的將领们也纷纷变色,低声议论起来。 “调动大军切断我军与邯郸联络,这是何意?” “难怪王齕始终不攻城,原来早已分兵他用。” “难道秦军真正的目標不是晋阳,而是別的城池?莫非……他们要突袭邯郸?” “这时间未免太仓促了!” 两侧將领皆面露疑色,低声议论。 “可查明切断关卡的秦军兵力几何?” 李牧眉心微蹙,转身急问身旁士卒。 第65章 各方部署 “回將军,末將探查后估测,秦军人数约莫一万上下。” 那士卒略一思索,隨即拱手稟报。 “一万?” 李牧目光一凝,瞳中寒光乍现。 如此数目,必是借中山之地为屏障,將北地通往邯郸的所有要道尽数封锁。此前派出联络邯郸的信使毫无音讯,显然已被截杀或扣押。 “诸位听令!”他声如铁石,“秦军断我南北通路,其意昭然。南境之中,邯郸与闕与乃赵国命脉所在。依本將之见,敌锋所指,非此二城莫属!”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如今我军主力多驻北地,若消息不通,援兵难至,两城危矣。” 眾將肃立,神色凝重。 “不论秦人图谋何地,我等绝不能坐守待变。必须打通归路,查明邯郸实情!” 眾人默然点头。幸而发现及时,半月之內,邯郸与闕与凭现有兵力尚可固守。 全场目光齐聚於李牧。 他不再犹豫。虽来北地日浅,然局势紧迫,不容迟滯。 “司马將军!” 一声令下,李牧目光如电。 “末將在!” 司马尚跨步而出,甲冑鏗鏘。 “命你即刻率三万精兵,扫清各路关隘之敌,恢復北地与邯郸联繫。若有军情告急,无论是邯郸还是闕与,即刻驰援!” “得令!”司马尚抱拳领命,声震营帐。 稍顿片刻,他低声问道:“將军,若末將带兵南下,晋阳空虚……” “无须担忧。”李牧挥手道,“只要据城坚守,秦军欲取晋阳,没那么容易。” 司马尚頷首,行礼退下:“末將这就点兵启程。” 身影消失在帐外,李牧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倒要看看,你们究竟耍什么手段。” 他低语一句,眸光冷冽,静候前方战报。 赵国境內,中山之地横亘其间。 此地原为中山国疆土,后被赵武灵王所灭,纳入赵国版图。自赵武灵王设云中、雁门、代郡三边之后,邯郸与北地往来,皆须经由此地。 在中山一带,连接邯郸与北地的要道旁,一处隱蔽山谷里埋伏著千余名秦军。 这支队伍的任务,是切断邯郸向北地传递消息的所有路径。贏钱將军正坐於石上,面色凝重。 他已知晓局势缘由。此前从一名途经此地的邯郸信使身上搜出密令,內容直指邯郸正向北地紧急求援。秦国主力正在猛攻邯郸,战况未明。 他的职责十分明確——封锁一切自邯郸北去的情报通道。 不久之前,几支驻守其他岔路的部队暴露行踪,被北地派出的赵国侦骑发现,对方还成功脱身而去。这说明,北地已经察觉到通往那里的联络线正遭系统性阻断。 敌方必会派重兵前来扫除障碍。再想维持封锁,恐怕已无可能。 想到此处,贏钱眉头紧锁。他曾向王齕立下军令,至少守住一个月。如今才过去十余日便遭识破,压力如山。 “该死!我明明严令各部务必隱匿行跡!” 他心中怒火翻涌,亦生出几分焦灼。 倘若因他失职导致邯郸获援,影响南方战局,辜负主帅託付,他难辞其咎。 正当他思绪纷乱之际,一名士兵飞奔而来。 “將军,大事不好!” 贏钱猛然起身,目光紧盯来人:“何事?” “探子匯报,晋阳已有大军出动,正朝我们所在区域推进,预计半日內即可抵达!” “竟如此迅速?”贏钱心头一震。早先他就命人盯紧北地两支主力动向,果然,晋阳已出手清障。 “將军,眼下如何应对?敌军兵力约有三万!” 问话的士兵语气中带著不安。 贏钱神色变幻不定。他手下仅有一万人,且分散於多条路径,难以集结迎敌。 撤退?可一旦让赵军打通道路,邯郸得援,秦军攻势必將受挫。 硬扛?以寡敌眾,无异於送死。 不如放弃据点,率部南下与秦军主力匯合,增强围城之力! 主意初定,正欲传令。 忽见一名士兵领著另一名陌生军士匆匆走来,指著贏钱说道: “这位便是贏钱將军,有何命令,你可直接稟报。” 贏钱皱眉打量那名並非所属的士兵,冷声问道: “你属何部?为何寻我?” 那人神情镇定,抱拳行礼道: “將军,小人出自杨將帅麾下,奉命前来呈递军令!” 话音落下,士兵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双手递上。 贏钱接过,缓缓展开,目光扫过其上文字,瞳孔骤然收缩! 竹简仅书一句:“邯郸已陷,將军辛劳,功不可没;若有敌至,即刻后撤;若无战事,坚守原地。” 贏钱握简的手微微颤抖,转头望向那传令兵,声音带著难以置信:“邯郸……当真破了?” “確已攻破,將军!杨將帅亲率南路大军,一举拿下邯郸!” 士兵挺胸昂首,言语间满是敬仰。 贏钱仰天大笑,笑声在山谷间迴荡:“哈哈哈!本將白白忧心一场啊!” 他凝视竹简上的帅印,確认无误,心中狂喜难抑。 邯郸告捷,乃大事也!更难得的是,杨玄竟记他一功。 先前还忧虑邯郸战局未定,如今看来,一切皆已尘埃落定。 既然杨將帅已有命令,他自当遵从。 正北方向曾派出兵马欲打通通往邯郸之路,今邯郸既下,扼守要道已无必要。 “你回去告诉杨將帅,”贏钱果断下令,“晋阳出兵三万南下,恐直扑邯郸而来,本將即刻撤离,与王齕部会合!” “是,將军!小人定將此言亲达將帅!”士兵抱拳行礼,转身疾驰而去。 贏钱目送其影远去,立即召集各关卡驻军,號令全军迅速集结,准备后撤。 隨著秦军撤离,中山一带再无屏障,邯郸与北地之间道路畅通无阻。 与此同时,在闕与城通往北地的沿途,数支军队正在疾速奔袭—— 一支由赵狄统领的六万守军,正从闕与城仓皇北撤,意图退回晋阳。 另一支紧追不捨的,正是蒙驁率领的秦军主力,如影隨形,杀气腾腾。 第三支则是司马尚所率三万兵马,自北地南下,目標直指中山。 第66章 探敌心意 此外,杨玄亲领十万大军,正由邯郸转向东北,急行军逼近廉颇所部。 原本他计划直取闕与城,但接获蒙驁密报:赵狄弃城而逃。 於是果断改变路线,挥师东北,意在围剿廉颇残军。 蒙驁军不久便追上赵狄部队,两军交锋,血染荒野。 赵狄部死伤近两万,士气几近崩溃。 他深知蒙驁威名赫赫,秦军锐不可当,不敢恋战,只能拼命北逃。 幸得晋阳及时派兵接应,赵狄残部途中遇上了司马尚大军。 两军合併,兵力得以重整。 司马尚听闻邯郸失守,脸色骤变,久久不能言语。 片刻后,二人对视一眼,皆知局势危殆。 当下唯有退守晋阳,聚拢兵力,方有一线生机。 “回晋阳!”赵狄沉声道。 司马尚点头:“除此別无他路。” 两支败军合流,调转方向,朝著晋阳急速撤退。 蒙驁见两人合兵一处,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待察觉对方挥师北进,心中已然明了——必是奔赴李牧军中会师。 他不再迟疑,立即领军北上,並传令王齕迅速行动,合围晋阳。 战局瞬息万变,赵国北部战火四起,局势逐渐分化为两线: 其一,王齕与蒙驁分路並进,意图夹击集结於晋阳的赵军主力。 其二,杨玄领大军疾驰东北,直扑廉颇所部。 此时,燕赵交界之地。 武阳城,正是廉颇驻军之所。 此前燕军大举压境,廉颇以守代攻,意在消磨敌军锋芒,伺机反击。 但令人费解的是,燕军忽然退兵,毫无徵兆。 廉颇心头疑云密布。虽曾数次挫其前锋,斩杀士卒甚眾,然燕军士气未衰,阵型未乱,怎会轻易撤走? 正当他权衡是否乘势深入燕境之际, 来自闕与城的快马抵达武阳。赵狄与司马尚在得知邯郸失守后,即刻派人通报前线。 將军府內,烛火摇曳。 廉颇闻讯,如遭雷击,面色骤变,双手颤抖。 “荒谬!荒谬!老夫离都才月余,邯郸怎可能已被秦人攻陷?” “那城垣巍峨,固若金汤,纵只留五万將士,亦足拒二十万敌军於城外,如何一月之间便告沦陷?”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他怒声低吼,胸中翻涌著难以平復的震怒与不甘。 昔年长平惨败之后,他率残兵老弱死守邯郸,硬是扛住强秦围困。如今国力远胜当年,兵马齐整,粮草充足,竟再度失都? 邯郸既失,军心何依?归途何在? 心绪纷乱之际, “报——” 一名士卒急奔而入,脚步踉蹌。 廉颇冷目相视。 “启稟將军,秦军已至,距武阳不过十里!” “什么?秦军到了!” 廉颇猛然站起,双目圆睁,怒火中烧。秦军推进之速,超乎想像! 大地震动,尘烟蔽日。 杨玄亲率十万雄师,如洪流般压境而来,终抵武阳城下。 远望那座並不恢弘的城池,杨玄神情凝重。 此城虽小,城中之人却是不可轻视。 廉颇,赵国信平君,威名震天下。 一生征战无数,列名后世四大名將之一。 其声望今日犹在李牧之上,列国皆知“廉將军”三字之重。 自赵惠文王时执掌兵权,伐齐取地,攻魏破敌,与秦交锋多次,尤以长平之战、邯郸保卫战最为世人称道。又曾率军击溃燕军,反攻至其国都之下,功勋赫赫。 然而,这位老將晚年却命运多舛。 赵孝成王驾崩后不久,新君赵悼襄王即位,竟將其兵权尽数剥夺。 朝堂之上,他遭人排挤,愤然起兵,直指接掌兵权的乐乘——此人原为燕將,后归顺赵国。 事態难收,惧怕赵王降罪,遂弃赵投魏。在魏不受重用,辗转又入楚地。终其一生,未能施展抱负,病逝异乡,孤寂而终。 若当年廉颇仍居赵国要职,得君主信任,或许赵国不会如此迅速走向衰亡。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杨玄已攻陷邯郸,赵王驾崩,赵国几近覆灭,过往种种,皆成空谈。 眼下,廉颇驻守武阳城。虽年事已高,但久经沙场,统军之能依旧不容小覷。 可面对杨玄如烈火般的攻势,胜负早已倾斜。杨玄大军压境,並未立即攻城。 於武阳城十里外扎营安寨。 眾將隨其步入中军大帐。 帐內,杨玄披甲执剑,立於主位,目光扫过诸將,声如沉雷: “此战当前,各位有何良策?” 诸將互视片刻,一人越眾而出,拱手稟道: “將军,邯郸失守的消息,敌將必有所闻。若其决意死守,则会封锁讯息,固守待变;若其心存动摇,何不遣书一封,探其心意,或可劝其归降。” 杨玄略一頷首,目光再落余人身上。 其余將领亦各抒己见,言辞间皆显从容。 毕竟我军连克要地,士气如虹,而对方国破主亡,军心必然动摇。 沉思片刻后,杨玄开口: “好,便修书一封,观其回应。” 隨即提笔,在竹简上疾书数行。 “送至武阳城下,交予廉颇。” “得令!”一名士卒接过竹简,飞奔而去。 武阳城头,守军严阵以待。见来者无兵刃,仅持一简,便放下绳篮,將信吊上城楼。 一兵士快步奔赴將军府。 府中大厅,廉颇与眾將面色凝重。 邯郸沦陷、赵王离世的消息犹在耳畔,如今秦军又至,形势危如累卵。 廉颇立於堂前,声音低沉却有力: “本將之意,先据城固守,待敌疲敝,再寻机反扑。诸位以为可行?” “愿隨將军死战!” “末將亦誓不退!” 厅中迴荡著鏗鏘之声,纵知前路渺茫,仍无人言降。 几名將军彼此对视一眼,眉宇间皆有迟疑,谁都不愿轻易出战。可廉颇站在前方,银须微动,目光如炬,军中威望无人能及,眾人纵有千般不愿,也只能低头应命。 “那就战吧,先打一仗再论其他。” 话音落下,厅內尚未平静。 忽地,门外脚步急促。 “报——” 一名兵士疾步闯入,甲冑未解,额上汗水涔涔,在眾目睽睽之下单膝跪地。 第67章 用刀剑让他跪下 “启稟將军,敌將遣使送竹简一卷,已至城下!” “拿来。” 廉颇伸手接过,指尖触到那捲竹简时略顿了片刻。他缓缓展开,目光扫过几行字跡,脸色骤然阴沉。 片刻后,一声怒喝震得樑上灰尘簌簌而落。 “荒唐!竟要本將献城?做梦!” “邯郸若失,还有武阳在!我廉颇一日不死,此城便一日不陷!” 他猛然將竹简掷於地上,转身厉声下令: “传令全军,即刻加固城墙,巡哨加倍,不得有丝毫鬆懈!” “遵命!” 诸將齐声应诺,心中已然明了——那是劝降书。 望著廉颇背影挺直如松,怒意未消,他们知道,这一战已无可迴避。 各自退出大堂,有人轻嘆,有人闭目,脚步沉重地奔赴岗位。 两个时辰过去,秦营未见回音,反见武阳城头灯火通明,箭楼加设,巡逻频繁。杨玄立于帅帐之外,望著远处城垣轮廓,嘴角微冷。 “看来,廉颇是铁了心不降。” 他低声自语,眼中寒光闪动。 “既不肯低头,那就用刀剑让他跪下。” “来人!” 一声低喝,帐帘掀开,亲卫疾步入內。 “传令三军,明日寅时集结,攻城!务必要破武阳,生擒廉颇!” “得令!” 那人抱拳退下,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军令如风,顷刻传遍各营。 当夜,武阳城外两里处,一支秦军列阵而立,整整百人,身披重甲,手持长矛。 月光洒在铁甲之上,泛出冷光。 他们齐声高呼,声浪滚滚如雷: “邯郸已破,赵王驾崩!尔等孤城困守,何去何从?降者免死,抗者诛族!” 声音穿云裂石,直贯城头。 守城將士闻之色变,不少人手中兵器微微发颤。 “什么?邯郸没了?赵王……死了?” “不可能!若是真事,为何朝廷毫无消息?” “可若非真,敌人何必如此宣扬?” 议论四起,人心浮动。有人握紧刀柄,有人望向主將方向,眼中满是惶惑。 此前秦军突至城外,已是令人震惊——此地乃赵国腹地,北邻燕境,怎会有敌军长驱直入? 更何况,赵国正与燕国交战,边防主力尽调北线,怎会容得秦人悄然入境? 不少老兵面面相覷,心头升起不祥预感:莫非……赵国真的撑不住了? 秦军逼近的消息传来,眾人立刻明白:若敌军抵达此处,必是因三地之一失守——东边的闕与城、北境的北地,或是南方的邯郸。无论哪一处沦陷,皆意味著局势已至危急关头,形势极其严峻。 如今,秦军竟真的出现在视野之中。 伴隨著远处传来的吶喊声震天动地,城墙上无数赵军士卒面露惊惧,神色骤变。 “难道……邯郸真的没了?” 士兵之间低声私语,恐慌如潮水般蔓延开来,彼此眼神中充满疑虑与不安。 將军府內,廉颇得知城墙上的混乱后,怒不可遏,猛地站起。 “无耻!秦人当真无耻!” 下属將领只能苦笑回应: “將军,消息终究藏不住。幸好他们尚未让降兵出面喊话,否则军心顷刻瓦解。” 廉颇闻言,面色铁青。他岂会不知此理? 敌军尚留一线余地,未曾动用俘虏扰乱军心,已是罕见之举。 更可怕的是,秦军甚至不必强攻,只需围而不战,时日一久,武阳城自会崩溃。 这里不是邯郸。邯郸城墙巍峨,粮草充足,纵被围困亦可支撑数月之久。而武阳不同,八万大军聚集,每日消耗惊人,若无补给,半月之內必將断粮。 事实上,早在数日前,廉颇便已派出信使催运粮草,却至今杳无音讯。 目前所存之粮,仅够支撑十余日。 坚守,则粮尽而败;出击,又面对刚刚得胜、气势正盛的秦军,对方战力强悍,如虎狼临门,胜算微乎其微。 如今军中士气动摇,许多將士意志消沉,连部分將领都已萌生退意。在此情形下,想要取胜,近乎奢望。 除非秦军主將昏庸无能。 可那能攻下邯郸之人,怎可能是庸才? 廉颇心中清楚,自己已陷入绝境。 他猛然低喝一声: “传令下去,凡再议论敌情者,立斩不赦!” 眼下唯一能做的,便是强行稳住军心。一旦军心溃散,无需交战,败局已定。 “遵命,將军!” 眾將领命而去,虽知此举难以根除恐惧,却也只能如此。 那一夜,廉颇在府中彻夜未眠。 不只是他,整座武阳城的將士皆心绪难安。 黑暗中,许多人默默望著星空,心头压著一块巨石——秦军所说之事,恐怕是真的。 次日清晨。 轰隆隆—— 杨玄率十万大军压境而来,旌旗蔽日,杀气冲霄,铁蹄滚滚,似要將前方一切尽数碾碎。 他骑著万里烟云罩,手握天龙破城戟,周身散发出慑人威势,令人不敢直视。 大军行至距城墙一里处,缓缓停下,列阵整齐,杀意瀰漫。 杨玄的目光缓缓扫过那高耸的城墙,最终落在城楼之上那位身披重甲的老將身上。 风捲残云,战旗猎猎作响。 廉颇立於城头,目光如炬,死死盯住远处秦军阵列中的杨玄。 他心头一震,这支秦军军容整肃,杀气冲霄,远非以往所遇可比。 那年轻將领策马阵前,手持长戟,气势逼人,竟让他这位沙场宿將也心生忌惮。 “来者何人,敢犯我境!” 廉颇一声怒喝,声若洪钟,在战场上空迴荡。 杨玄冷然一笑,声音低沉却穿透千军万马: “本帅姓杨,今日便以铁骑踏破你武阳城门!” “痴心妄想!” 廉颇双拳紧握,眼中怒火迸发。 话音未落,杨玄手中天龙破城戟已划破长空,寒光一闪,直指城池。 “杀——!” 一声令下,万里云烟罩仰首长嘶,四蹄腾跃,似要撕裂大地。 剎那间,秦军如潮水般涌动,杀声震天。 箭雨倾盆而下,覆盖整个城头,哀嚎此起彼伏。 士卒们扛著云梯,不顾生死向前衝锋,攀匐而上,如同猛兽扑向猎物。 第68章 士气崩塌 沉重的衝车在无数壮汉推动下,如巨兽奔行,狠狠撞向城门。 轰!轰!轰! 每一下撞击都仿佛敲击在守军心头。 城墙上,赵军將士面色惨白。 这不是曾经软弱可欺的燕国边军,这是百战不殆、凶悍无比的秦国锐士!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犹豫,只有功名与鲜血交织的渴望。 有人开始动摇,有人握不住刀柄。 他们耳闻邯郸危急,王都或將沦陷,心中早已埋下溃败的种子。 杨玄稳坐战马,静静注视著战局演变。 一人一骑,宛如山岳不动。 廉颇站在城楼,脸色渐渐灰暗。 他看得清楚,己方士气正在崩塌,秦军则越战越勇,步步紧逼。 一个个敌兵登上墙头,刀光剑影中,守军节节后退。 “顶不住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几不可闻。 各处告急的號角接连响起,烽火台浓烟滚滚。 一块又一块城墙阵地失守,血染青砖。 杨玄嘴角微扬,眸光冰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知道,这座城,撑不了多久了。 “全军听令,隨我攻入武阳城!” 一声怒吼如雷霆炸裂,响彻天际。万里烟云罩长嘶一声,四蹄翻飞,载著杨玄如电疾驰,直扑城墙而去。 尚在待命的將士见主帅已然衝锋在前,热血顿时沸腾,纷纷拔剑高呼,紧隨其后。 “杀——!” 喊声震天动地,秦军如潮水般涌向城门。武阳守军本就士气低迷,面对这般凶猛攻势,防线迅速崩溃。 轰然巨响中,城门应声而碎。士兵蜂拥而入,从缺口、从墙头,全面压进城內。 武阳並非坚城,又逢秦军连克强敌,士气正盛。破邯郸之威犹在,此番攻势更如狂风扫叶,势不可挡。 城中乱作一团,跪地请降者不计其数,执兵抵抗者皆被当场斩杀。街头巷尾,哀嚎与刀光交织,血流成河。 一个时辰后,廝杀渐息。城墙上再无旗帜飘扬,街巷之间也难见敌影。战事已近尾声。 杨玄在诸將护卫下步入將军府。他立於厅上,甲冑未解,神情冷峻,目光如刃。 赵国大势已去,纵有廉颇镇守,亦无力回天。邯郸既破,残军孤立,覆灭只在旦夕之间。 厅下眾將神色振奋。王翦上前一步,拱手道:“將帅神威,赵国指日可亡!” 其余將领亦纷纷附和,贺声不绝。 杨玄微微一笑,“此战功成,诸君皆有大功。归咸阳后,我必为尔等请赏。” 眾人感激叩首。他们追隨杨玄时日虽短,却屡建奇功,晋升之速前所未有。若非遇此明主,何来今日地位? 他们望著那年轻的身影,心中满是敬仰。此人不仅战无不胜,更能提携部属,实乃难得统帅。 未来隨著赵国覆灭,杨玄权柄必將更盛。而他们作为心腹,前程亦將不可限量。 “押进来!” “快走!” 喧闹声自门外传来。几名士卒推搡著一名老將走入大厅。那人满身绳索,鬚髮凌乱,却仍挺直脊背。 杨玄抬眼望去,眸光一凝。 竟是廉颇。 “报告將帅,这人企图率军突围出城,已被我们擒获!属下认得他是敌方主帅,特押来听凭您发落。” 说话的將领向杨玄拱手行礼,语气恭敬。 杨玄扫视几人,面露讚许,“你们做得很好,此功记下。” 眾將士闻言,脸上皆有喜色,心中暗鬆一口气,果真没押错人。 杨玄隨即把目光投向被押进来的廉颇。此人衣甲残破,神情阴沉,却仍挺直身躯。 廉颇一踏入厅內,目光便落在杨玄身上。他心头一震,思绪翻涌。 白天战场上听见对方报姓杨时,他心中已有猜测——莫非正是近来在上党一战中声名鹊起的那个秦国年轻统帅? 赵国朝堂早有议论,说此人年纪尚轻,却胆识过人,武艺超群,更难得的是谋略出眾,调度有方。 起初他並不以为然。年轻人驍勇,他信;可要说能统领大军连克要地,他只当是夸大其词,並未真正放在心上。 今日交手之后,才知传言非虚。 此人不仅破了邯郸,一路北进如入无人之境,如今连武阳也失守於其手,这般战绩,绝非常人所能为。 秦国竟出了这般人物! 廉颇心底暗暗嘆息。 正当他心绪起伏之际,察觉到杨玄正凝视著他,顿时冷哼出口, “哼!我既败被俘,要杀便杀,不必多言!” “廉颇老將军果然刚烈。”杨玄轻笑一声,转头对身旁士兵道: “还不过去给他鬆绑?” 几名士卒一怔,旋即照办。反正此人已无退路,不怕生变。 绳索解开后,廉颇活动了下手腕,皱眉质问: “你这是何意?我绝不会归顺秦国!” 他以为对方又要劝降,语气凛然,毫无退让之意。 杨玄摆了摆手,淡声道: “老將军误会了。本帅清楚你不会降秦。只是你乃一代名將,虽战败,却不该受辱。若我军苛待俘虏,岂不让天下人讥讽秦军无度量?” 说完,他又对几名士兵下令: “从今往后,你们就留在他身边,照顾起居。” 將士们互望一眼,立刻领会——这是要软禁看管。 “遵命!” 廉颇站在原地,一时语塞。 他脸色微滯,但因肤色较深,並不明显。他悄悄打量了杨玄一眼,心中疑惑丛生。 这年轻人到底想做什么?不杀?不降?只囚? 他尚未开口,杨玄已转身离去,挥了挥手,示意將人带下。 厅內恢復寂静。 这老头如今脾气不小,先搁置一边,等他冷静下来再收拾不迟。 武阳城安定之后,军队在此休整了一夜。 第二天,杨玄未作久留,安排三万士卒善后降兵,隨即带领主力部队迅速北上,直指晋阳城。那里聚集著赵国最后的主力军队。 那是赵国残存的全部抵抗力量。 只要將其击溃,赵国便再无翻身可能,其疆土也將尽数纳入秦国版图。 战鼓声震天动地! 杨玄领军疾驰,铁骑如长龙奔腾,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不到两日,大军抵达晋阳城外,与早已在此围城的王齕、蒙驁部队成功会合。 第69章 折断赵国脊樑 秦军三大兵团正式集结。 总兵力约二十二万。 层层封锁,將晋阳城围得水泄不通。 距城十五里处。 营帐连绵成片,延展至视野尽头,正是秦军大营所在。 此时,中军主帐內。 王齕、蒙驁、杨玄三人並立其中。 他们正凝视著一张巨大的地图——覆盖整个赵国疆域的军事地形图。 “真是高明,杨將军这一手布局,令人拍案叫绝!” 王齕盯著图上標记,忍不住连连点头。 “逐步削弱邯郸守军,截断援信通道,散布流言动摇人心,再內外呼应破城而入。看似平实无奇,实则步步紧扣,环环相接。这般縝密谋划,老夫由衷嘆服。” 蒙驁亦深有同感,语气中满是钦佩。 自杨玄到来,三军合一,两位宿將便立刻前来探询全盘战略。 杨玄坦然相告,將大致部署一一说明。 此刻,二人已完全领会其用意。 “確实如此。北地城池林立,若非我等亲自出马,並集中兵力进攻晋阳这等要衝,赵王恐怕也不会轻易派遣李牧率军来援。” 王齕缓缓道来,目光扫过神色淡然的杨玄,心中暗生敬意。 这位年轻统帅,思虑之深远,竟连三位老將的影响力都纳入算计之中。 若是换作他人领军,局势或將完全不同。 “最令人称绝的是,潜伏於邯郸的人马,在一切尚未发动之际,便悄然將三百精锐引入城中。这可是压箱底的利刃!” 蒙驁低声感慨。从当初比武选卒开始,对方显然已布下灭国大局。 “此次伐赵进展顺利,全赖两位前辈鼎力支持。若无你们牵制敌军主力,单凭一策,也难以如此迅速拿下邯郸。” 杨玄微微一笑,语气温和。紧接著他又说道: “事情紧急,两位老將军,当务之急是彻底瓦解赵国残存的兵力,让整个赵地归於秦国版图。” 王齕与蒙驁闻言,神情一凛,相继点头。 “原先我与蒙將军计划按兵不动,观察城中动静,再决定进退。如今杨將军率军抵达,我方兵力已达二十余万,远超晋阳城內十四万守军。依我之见,可围而不打,待其粮尽势竭,必会突围,届时我们集中精锐,一举歼灭!” 王齕缓缓开口,语气沉稳。 “正合我意。城中粮草难以久撑,李牧迟早会选择突围逃窜。” 蒙驁接著说道,目光坚定。 杨玄听著,眼中微光闪动,忽然抬头看向二人,问道: “二位將军,你们以为,李牧可有归降的可能?” 这个问题並未让他们意外。王齕低声道: “邯郸已陷,赵王覆灭,李牧已无名义再战。可三日过去,他毫无降意,恐怕心中仍存抵抗之念。” “我此前曾派人送去劝降信函,至今未得回应。” 蒙驁补充道。 杨玄轻轻頷首,沉默片刻后望著二人道: “不如由我亲自入城一趟,与他面谈。若他执意不降,再行剿灭也不迟。” “你打算亲自去见李牧?” 王齕与蒙驁略显惊讶,但稍作思量后点头应允: “不妨一试,只是此人心志难测,恐难成行。” “无须多虑,我自有应对之策。” 杨玄淡然回应。 二人见他心意已决,便不再阻拦。毕竟此战全局皆由杨玄布局主导。 决议既定,杨玄立刻命人將一封信送往晋阳城。 同一时刻—— 晋阳城,將军府內。 李牧端坐主位,面容凝重如铁。 当他得知邯郸失守的消息时,內心震动不已。 此前通信中断,他虽觉局势有变,却从未料到秦军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內攻破赵都。 他曾设想秦军或许正在围攻邯郸或闕与,自己隨时准备驰援。可现实却是邯郸已破,而如今秦军主力更已北上,兵临城下。 一切发展远超预料。 更令人震惊的是,不久之前传来的另一则消息—— 武阳失陷,廉颇被俘。 至此,赵国境內,只剩他统领的这支军队尚存一线生机。 而此刻,他们正被秦军三面包围,退无可退。 “李將军,廉颇大军已败,我等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將领之中,原闕与守將赵狄忧心忡忡地发问。 其余眾人也纷纷望向李牧,眼神中满是迷茫与无助。 邯郸陷落,赵王离世,宗庙覆灭,仅余这支兵马困守晋阳,前路茫茫。 “將军,不如我们转战雁门、云中与代郡,凭三地山川之险,或可与秦军周旋。” 一名將领向李牧进言,语气中带著几分急切。 李牧沉默不语,心中波澜起伏。 他早前听闻邯郸失守,立刻遣人联络廉颇,意图合兵近二十万,图谋再举復国。 怎料秦军势如破竹,武阳一役仓促告破,连廉颇也落入敌手。 如今,只剩他孤军据守此城。 对面大军压境,逾二十万精锐列阵而来,统帅皆非等閒之辈。 若出战,胜算渺茫;若久守,城中粮草恐难撑过月余。 投降?他自执剑以来,从未屈膝於人。 一旦放下兵刃,赵国最后的脊樑便彻底折断。可……未来何在? 正当李牧踌躇之际,厅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报——” 一名士兵快步而入,双手呈上一封书信。 “启稟將军,秦军主將遣使送书至城下!” 李牧眉头微蹙,以为又是劝降之辞。 接过信简,展开一看,目光骤然一凝,霍然起身,眼中寒光凛冽。 “好一个破我邯郸之人,本將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何手段!” 帐中诸將面面相覷,不明其意。 那不是劝降书吗?为何將军神色如此凛然? 有人凑近瞥了一眼摊开的信纸,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將军万不可赴约!传闻此人年少却悍勇无比,在上党之战斩敌百人,血染沙场,若设伏加害……” 另一人紧接著道:“此人用计夺下邯郸,诡诈难测,如今邀您单会,恐有杀机!” “若您有个闪失,晋阳岂不失了主心骨?全军何所依?” 眾將纷纷諫阻,忧色满面。 李牧抬手止住喧议,声如沉钟:“身为统帅,若连相见之勇也无,又何以率眾死战?” 第70章 劝降李牧 他已从闕与战局、晋阳形势及邯郸败亡中推演出对方大致谋略。 今次主动邀见,必是那主导全局之人。 心中尚有未解之疑,正可当面对质。 眾人见其意志坚定,只得默然退下,唯余担忧凝於眉间。 日上中天,晋阳城外黄土苍茫。 远处尘烟轻扬,一道身影策马而来,身形修长,气势逼人,身后仅隨两名亲卫。 正是秦军主將。 与此同时,晋阳厚重的城门缓缓开启。 李牧跃马而出,腰佩镇岳剑,甲冑肃然,亦带二人迎上前去。 两支孤影在旷野对望,风卷旌旗,天地寂然。 马蹄声渐歇,晋阳城轮廓已在前方两里处浮现。 相距不过五丈,两人同时翻身下马。 隨行士兵迅速摆开桌案,酒罈启封,醇香四溢,置於空地中央。 “十年陈酿,可愿共饮一杯?” 杨玄望著对面那人——全身重甲裹身,手握剑柄,气势如渊,语气却轻缓如风。 李牧目光如刀,细细打量著眼前青年。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神情隨意得近乎放肆。他眉心微蹙。 这般年纪,本该在军中磨礪资歷,何以已立下灭国之功?回想自己同龄之时,尚在阵列末端奔波,连战旗都未能执掌。 而此人,已然攻陷邯郸,覆灭赵国根基。战绩赫然,令人难信。 “盛情难却。” 李牧低语一句,撩袍落座。身后两名亲兵神色紧绷,目光不离杨玄,手指始终按在刀柄之上。 杨玄神色不动,缓缓斟酒,一杯推至李牧面前。 他抬眼迎上那双锐利眸子,嘴角微扬,“李將军这般盯著我,莫非心中有疑问?” “確实。”李牧頷首,“邯郸破於你手,出乎我意料。” 顿了顿,他又道:“敢问,灭赵之举,可是你一手策划?” “正是。”杨玄轻啜一口,坦然承认。 李牧瞳孔一缩,心头巨震。虽早有猜测,但亲耳听闻,仍觉难以置信。 如此年轻的將领,竟运筹千里,覆灭一国。此前世间几人识其姓名?如今却已改写天下格局。 “有你在此,六国危矣。”李牧低声感慨。 “不。”杨玄摇头,“是苍生之福。” 李牧一怔,目光微凝。 “七国征战百年,血流成河。若能早日归一,百姓何须再受战火之苦?” 李牧沉默。此言不假,可诸侯王族岂甘拱手让权? 片刻后,他开口:“不知可否容我一听,你此番布局究竟如何?” “你既已猜得七分,说与你也无妨。” 杨玄一笑,举杯轻晃,隨后將前因后果简要道来。 李牧静静聆听,原本模糊之处,隨著话语逐一清晰,终是瞭然於心。 待他彻底想通一切,目光落在杨玄身上时,已多了几分异样。这年轻人,实在不容小覷。 “就算闕与城察觉战局调动兵马,再派军支援邯郸,你也毫无忌惮?” 李牧开口,语气中带著试探。 “七万守军,能抽调的不过三万,拖延数日而已。” 杨玄轻声回应,神色如常。那点兵力,在他十五万大军面前,不过是一道迟早被踏平的屏障。 李牧微微頷首。那一万精兵扼守中山要道,切断十余条咽喉之路,正是破城的关键所在。若他与廉颇未能及时回援,邯郸沦陷只是时间问题。 可谁曾料到,王都竟在十日內便告失守。 一声长嘆自他口中溢出。赵国步步陷入陷阱,如同盲人行於悬崖,今日之败,实非偶然。 杨玄望著他落寞神情,举杯浅饮,嘴角浮起一丝淡笑。 “如今邯郸已陷,赵王室名存实亡,你作何打算?” 李牧听著这话,心头一震。这才明白,今日相会,並非敘旧,而是抉择的开端。 他垂下眼帘,眉心紧锁,沉默良久。 杨玄並未催促,只缓缓问道: “秦赵同宗,你可知晓?” 李牧点头。族谱之中確有记载,两国先祖皆出自舜帝时期的血脉。但他不解,对方为何提及此事? “那么你也该明白,七国百姓,皆为炎黄之后。” 李牧抬眼,这本是世人皆知之事,何须强调? “可你是否听过,在九州之外,尚存无数异族?” 他猛然一怔,脱口而出:“匈奴?” “匈奴不过是其中之一。而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九州,也只是天下极小的一部分。” 杨玄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 李牧心头轰然作响。九州竟非天下全部? 他凝视著对面的年轻人。那人静静饮酒,眸光沉静如夜,仿佛藏有星辰流转,深不见底。 若真如此,这天地之广,远超想像。 可眼前之人,言辞之间毫无虚饰之意。 “你……见过九州之外的世界?” 杨玄又饮一口酒,甘醇滑入喉间。 “略知一二。” “愿闻其详。” “既然你想听,不妨说与你知。” 他笑了笑,便將所知娓娓道来。虽所知有限,却已足够惊人——西方正处希腊化时代,中亚有波斯文明兴盛,埃及大地亦存古老王国。 每一段话语,都像在撕裂旧日的认知。 亚歷山大曾建立起横跨欧亚的庞大疆域,但如今那帝国早已四分五裂,分裂出马其顿、安提柯王朝等诸多势力。 李牧静静地听著,眉宇间满是凝重。他虽在倾听,却难以真正理解那些遥远的土地与纷爭。他只知道,这世间辽阔无边,强盛的国度数不胜数,远超他以往所知。 “若有朝一日,你自可亲歷其境。” 杨玄见他神色困惑,知道再多言辞也难让他全然领会,便轻轻开口。 “未曾想到,阁下眼界竟如此深远!” 李牧低声感慨,眼前这年轻人愈发显得深不可测。 他能察觉到,对方所言绝非虚妄之语,而是亲身所知。 嗯哼——杨玄微微一笑,神情淡然,隨即转向正题: “话已至此,还是谈谈眼前局势吧。” “赵国覆灭,已是定局。纵使你执意抵抗,也不过徒添伤亡,毫无转机。” 说到此处,杨玄目光如刃,直视李牧: “你应该明白,要击溃你手中这十余万兵卒,我今日之力,轻而易举。” 第71章 与李牧达成约定 李牧心头一震。此人不仅谋略惊人,气度更是令人胆寒。眼下形势,任他智勇双全,亦难挽狂澜。 “方才阁下所问於李某者……莫非意在吞併七国之后,再图征伐外族?” 李牧未作回应,反凝眸望来,眼中精光闪动。 “李將军果然慧眼如炬。”杨玄正色道,“九州之內,列国相爭已歷五百年。血火该止了,是时候让诸子百家的光辉,照耀四海八荒。” 他声音不高,却如惊雷滚过长空: “而今,唯有大秦铁骑,堪当此任。” 李牧心神巨震。这少年胸怀天下,志在寰宇! 他久久沉默,思绪翻涌。 杨玄並不催促,只端起酒杯,缓缓饮下。 今日前来,並非只为劝降。他不愿见一位將才就此湮没於乱世尘埃。 与此同时, 晋阳城头,无数將士佇立观望,目光聚焦於远处空地上的两人。他们不知谈话结果如何,更不知李牧將作何抉择。 五里之外的一处山岗上,蒙驁、王齕、王翦等人亦静立远眺。 “他们竟谈了这么久?”王齕皱眉低语。 “李牧一生效忠赵国,岂会轻易归顺?”蒙驁轻嘆。 “呵,若他不降,凭我军当前之势,加上诸將齐集,区区一个李牧,又能奈何?”王齕冷声道。 此刻赵国宗庙已倾,士气低迷。若非主將威望犹存,大军恐怕早已瓦解。 蒙驁默然点头。无论李牧是否归附,赵国终结的命运,已然无法逆转。 “快看,他们已经分开了!” 王翦忽然抬手指向远方,声音略带振奋。 蒙驁与王齕闻声立即凝目望去。 远处,两骑分道扬鑣,各自朝著己方阵营疾驰而回。 “走,回营!去问清楚杨將军谈得怎样。” 王齕翻身上马,语气急切。 眾人皆心怀好奇,迅速下山,直奔大营而去。 秦军主帐之內,灯火通明。 杨玄立于帅位正中,乃秦王亲命伐赵统帅,威仪凛然。 左右两侧,蒙驁与王齕肃然而立。 帐下列满诸將,目光齐刷刷落在杨玄身上,静候消息。 杨玄环视四周,见眾人心神紧绷,唇角微扬,缓缓道: “诸位不必忧心,只管等候佳音。” 眾人闻言,神色一震。 “莫非他已答应归顺?” 杨玄目光穿过帐帘,遥望晋阳方向,轻声道: “说是也对,说不是,也对。” 话音落下,满帐皆惑,不解其意。 同一时刻—— 晋阳城,將军府。 李牧端坐上位,神情凝重如铁。 阶下眾將屏息以待,目光灼灼,揣测未定。 战?降?或另有决断? “將军,究竟如何定夺?” 终於有人按捺不住,出声相询。 李牧缓缓起身,逐一扫过每一张面孔,终是开口: “即刻传令全军——赵国已灭,大军就地解散。” “什么?!” 惊呼声四起,人人错愕。 “没错。” 李牧声如寒泉,“缴械归乡,士卒可返乡耕种,亦可自愿入秦军服役。但不得结党为乱,不得抗拒秦政。” 话音落定,厅內气氛骤变。 有人悄然鬆了口气,仿佛卸下千斤重担; 有人暗自窃喜,似见生路在前; 有人低头不语,眼中泛起悲色; 更有人攥紧拳头,心底怒火难平。 解散,不同於投降。 若为俘虏,生死由人,多半沦为刑徒,永无出头之日。 如今各归故里,仍保平民之身,可续炊烟,可养父母妻儿。 这对无数寒门子弟而言,已是万幸。 “將军,那你……打算何去何从?” 一名副將忍不住抬头追问。 “是啊,我们愿隨您赴汤蹈火!” 数名亲信將领齐声附和,眼中满是不舍。 李牧目光掠过他们,最终投向极北之地,望著那隱约可见的雁门关轮廓,低语道: “我的归处,在那里。” 眾人默然,顺著他的视线望向北方——那是赵国旧境与匈奴接壤的边陲。 难道他要孤身守边? “此事无需多言。” 李牧收回目光,语气决绝,“若有不愿散去者,可率部离去,本將不加阻拦。” 说完,他转身步入內堂,背影沉静如山。 大厅里,眾將面面相覷,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 战,毫无胜算,结局唯有覆灭或沦为奴役。投降虽能保命,却难逃苦役之灾。如今大军解散,兵器交出,鎧甲卸下,士卒仍可归乡务农,身份未失,已是万幸。 不少將领心中不甘,赵国终究走到了尽头。可眼下局势,又有几人愿再隨他们血战到底?即便勉强聚起人马,面对秦军铁流,也不过是以卵击石,终將灰飞烟灭。 “我等愿听將军號令。” 眾人齐声回应,语气中夹杂著无奈与接受。 闕与城守將赵狄立於一旁,轻嘆一声。他本不必服从李牧调遣,但心里清楚,这已是最好的收场。秦军势如破竹,若执意死守,只会徒增伤亡,最终仍难逃败局。 只是他身份特殊,身为赵国王族將领,未来命运未卜。他目光投向李牧,眼中藏著疑问。 李牧察觉其意,未等开口便沉声道: “凡宗室者,皆贬为庶民。” 赵狄闻言沉默。果然,秦国绝不会允许赵国王族保留权位。沦为平民,虽落差巨大,但比起身死、为奴或流放,已是宽待。 “多谢李將军。”他拱手行礼,明白这结果背后,定是李牧竭力周旋所得。 李牧点头不语,心绪难平。赵王已亡,大旗倾倒,他再无理由举兵。纵使今日能突围而去,士卒也不会永远追隨。而他,亦不愿跪拜秦国。 唯有一途——散军。 他將独自北上雁门关,守那荒凉边地,了此余生。 与此同时,秦军帅帐之內。 诸將已知晓杨玄与李牧达成的约定。眾人纷纷頷首,不费一兵一卒便得胜果,实乃上策。 杨玄早已思虑周全。赵军解甲归田,贵族削权为民,纵有零星反抗,也掀不起波澜。秦军只需按部就班,便可稳控全局。 “待晋阳城门开启,即刻接管兵器,进驻城內。” 杨玄出声,打断眾將低语,下达军令。 第72章 赵国全境归秦 “遵命!”將士齐应。主帅既已决断,再议无益。 待眾人退去,蒙驁与王齕对视一笑,转向杨玄赞道: “杨將军此计甚妙!既成全了李牧威名,又让我大秦兵不血刃。 十几万赵军返乡种地,宗室凋零,或死或贱,日后纵有人想復国,也无根基可依。我大秦自可高枕无忧。” 杨玄嘴角微扬:“两位老將军都这么说,那我之前的布置总算是没走偏。” 王齕朗声大笑:“杨將军运筹帷幄,早已远胜我等,不必再藏锋了!” 他望著眼前这个从军中迅速崛起的青年將领,心中涌起复杂情绪。短短时日,此人竟已立下如此功业。赵国覆灭在即,他的地位必將扶摇直上,甚至凌驾於他们这些宿將之上。更令人惊嘆的是,他还这般年轻。 蒙驁默默注视著,不禁心头一震。这样的英才,日后所达之境,恐怕无人可及。 翌日黎明,天光初现。 晋阳城厚重的城门缓缓开启。 杨玄、蒙驁与王齕率领大军,铁蹄轰鸣,如潮水般涌入城中。战马奔腾,尘土飞扬,秦军气势如虹,直逼城心。 通往將军府的长街两侧,赵军士卒已卸去兵器,褪下鎧甲,垂首肃立。他们神情颓然,目光低垂,偶有抬眼望向那支威风凛凛的秦军队伍,尤其落在前方那位骑著骏马的年轻统帅身上。 真是他?击溃赵国之人,竟是这般年纪? 眾人无声,唯有脚步与马蹄声迴荡街头。 不多时,杨玄一行抵达將军府前。 数名身著素袍的男子佇立门前,静候多时。 杨玄翻身下马,扫视几人,眉头轻皱,开口问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牧何在?” 其中一名青年上前一步,躬身答道:“李牧將军清晨已离城,前往雁门关。临行前留下话——他不会忘记与杨將军的约定。” “走了?”杨玄转身,遥望北方雁门方向,久久凝视,终是收回目光,淡淡道, “也好。” 另一人踏出半步,抱拳行礼:“在下司马尚,李牧將军命我全力配合杨將军处置降卒与兵械事宜。” 司马尚与身旁诸將打量著杨玄,眼中皆是难以掩饰的惊异。覆灭赵国之人,竟如此年轻? 杨玄神色平静,只轻轻点头:“你与王翦对接便可。” “遵命,杨將军!”司马尚应声而下,隨即转向立於侧旁的王翦。 秦军全面接管晋阳,赵国残存军力尽数瓦解。 自此,赵国再无还手之力。 亡国之讯,隨快马疾驰而出,直奔咸阳。 咸阳城內,连日喧腾。 邯郸陷落的消息早已令全城沸腾。那些歷经多年征战的老秦人激动难抑,他们明白,那个曾与秦国鏖战百年的强敌,终於走到了尽头。 人们翘首以盼,等待最终的確信。 就在城外官道上,一骑绝尘而来,马蹄翻飞,捲起漫天黄沙。 未至城门,那骑手已高举手中文书,放声呼喊: “大捷——赵国灭亡!” “捷报……” 城门口的人群骤然骚动,纷纷退向两侧,让出中央通路。 “捷报……” “捷报……” 一骑快马如疾风掠过城门,扬尘而入,马蹄声急促如鼓点。 城中行人闻声侧目,纷纷避让,目光追隨著那道飞驰的身影。 那骑兵直奔王宫方向,身影在街巷间穿梭,速度未减分毫。 沿途百姓激动不已,街头巷尾瞬间沸腾。 这场景他们早已熟悉——连日来,捷报送抵咸阳,一次比一次振奋人心。 人人都知,这是前线战事再传佳音。 可这一次,又是何等大胜? 人群开始交头接耳,语气中满是期待与自豪。 “哈哈哈,又是一封捷报!不知这次是谁立下大功?” “定是我秦军再破赵地!只盼听得是晋阳也下了!” “前次听说廉颇败於我秦国那位年轻將军之手,如今想来,赵国已是强弩之末。” “听从咸阳归来的老兵讲,李牧孤守晋阳,若此番捷报涉及晋阳……怕是赵国气数已尽了。” “真如此,赵国社稷恐將不復存在!” “是啊,一旦晋阳失守,赵国便无险可据,无兵可调。” “嘖嘖,秦赵爭锋数十载,谁能想到,竟在此人手中画上句號。” “赵国终於是走到尽头了!痛快!” “听说这灭赵之策,全出自那位年轻將军的谋略?” “千真万確!此人用兵如神,攻邯郸、破廉颇,皆出其手。此前从未听闻其名,如今却名震天下!” “在下愿执帚扫阶,只为见他一面。若有幸入其幕府,死而无憾。” “同感,可惜我无才无能,怕是连门槛都迈不进去。” 咸阳城各处,欢呼与议论交织成一片热潮。 赵国不同他国,它是秦国宿敌,两邦刀兵不断,几代人都活在这场对峙之中。 许多老人年轻时曾在边境与赵军廝杀,如今听闻赵国將亡,怎能不心潮澎湃? 就在百姓喧腾之际, 那名骑兵已冲至王宫门前,翻身下马,疾步奔向大殿。 “捷报……” “捷报……” 他的声音穿透宫墙,一路传入正殿深处。 殿內,秦国君臣正在议事。 秦王端坐高位,面色红润,眼中精光闪烁。自登基以来,从未有过这般意气风发。 诸位大臣亦神色欣然,国运昌隆,人人脸上有光。 “捷报……” 远处传来的呼喊声打断了朝议。 眾人抬头,殿內顿时安静下来。 大殿之內,秦王猛然起身,目光灼热地望向飞奔而至的身影,朗声大笑: “捷报再至,莫非赵国已然不存?” 群臣纷纷侧目,视线匯聚於殿外那疾行之人,低语四起。 “只余晋阳未下!” “若晋阳已破,赵国便是烟消云散!” “此番必是晋阳捷音!” “定是赵国倾覆无疑!” “必然是!” 眾人情绪高涨,言语中难掩激动。 转瞬之间,那身影已立於殿心,尘未落,气息尚促。 无数双眼睛紧盯其人,静待宣示。 士卒深吸一口气,跪地叩首,声音洪亮如钟:“启稟大王,晋阳已陷,赵国全境归秦!” 话音落下,殿內仿佛燃起烈火,人人血脉賁张。 第73章 百年之爭终画句点 “哈哈哈!赵国终为我大秦所灭!赵国亡了!” 秦王昂首而立,笑声震梁,胸中豪情翻涌。 一国之灭,竟成於己手!赵国,那个曾与秦国爭锋百年的强国,今日彻底覆没! 东出之路,自此畅通无阻! 孤掌乾坤,威震天下,此功业纵览先祖,亦无人可比! 群臣交头接耳,难抑心中澎湃。 “赵地尽入我手,国力必將倍增!” “百年秦赵之爭,今日终画句点!” “齐楚虽存,然天下之势已变!” “此战之谋,堪称绝妙!” “那位杨玄將军,年纪轻轻,竟能兵不血刃取晋阳,实乃天纵之才!” 议论良久,眾臣齐步向前,面向秦王,躬身高呼: “恭贺吾王,拓土开疆,功盖往昔!” “恭贺吾王,拓土开疆,功盖往昔!” 秦王抚须大笑:“开疆者,非孤一人,乃我大秦猛將杨玄也!” “传令下去,孤將於咸阳亲迎其凯旋!” 他心中激盪,岂能不动?如此伟业,竟由己朝成就,群臣称颂,名垂青史,何其快哉! 此时,传令士卒將奏章呈上,宦官接过,恭敬递至御前。 秦王展卷细览,神色渐露欣然。 片刻后,脱口赞道: “妙极!杨將军以势压城,未动刀兵而得晋阳,既保將士性命,又速定大局,真良策也!” 眾臣阅毕战报,皆頷首称是。 更有人暗自思量:此次解甲归田之赵卒,假以时日,待秦政稳固,皆可编入军中,化敌为用,再铸雄师。 咸阳城內,街头巷尾骤然沸腾,朝中传来的消息如风过野,点燃了无数人的耳目。 赵国倾覆的讯息,几乎在同时叩响了燕、韩、楚、魏、齐五国的宫门。 当五国君臣得知赵王已逝、宗庙断祀,举国沦陷,无不陷入死寂。虽早知邯郸难守,可如此迅速地灰飞烟灭,仍令各国心头一震。 恐惧悄然蔓延,如同夜雾笼罩殿堂。 秦军破赵,势如雷霆。 那支铁血之师,会就此收戈吗? 若战鼓再起,烽火下一处燃起的地方,又会是哪一国的城垣? 列国之间,暗语频传,人心浮动,仿佛风暴將至前的沉默。 晋阳城中,杨玄已驻留数日。 他一面遣散降卒,令其归乡安民,一面分派將士接管赵地各城。 赵国诸城闻邯郸失守、君主薨逝、闕与陷落、廉颇兵败、李牧解甲,早已士气尽丧,无人敢举旗抗秦。 秦军所至,城门洞开,不费刀兵便尽数纳入掌控。整个赵域,自此尽归秦国版图。 待军务粗定,杨玄即下令班师。 其余政务民政,自有秦廷裁决,文官接手,无需久留。 军令下达,全军欢腾。 尤以立功將士为甚,人人面露喜色,心怀封赏之望。 次日清晨,晋阳城门徐徐开启。 杨玄身披银甲,骑於万里云烟罩之上,神骏非凡。王齕、蒙驁二將並轡而行,身后千军万马列阵而出。 三人前行,將士隨行,旌旗蔽日,甲光耀野。黑龙大纛迎风猎猎,大军如江河奔涌,自晋阳出发,直指咸阳。 此行非急袭,而是凯旋。缓步而行,威仪自显。 大军入境,沿途百姓跪迎,官员出城相候,无不震撼於这浩荡军容。 早有快马先行报信,直入咸阳宫闕。 秦王得悉杨玄率师归来,朝堂震动。 “回来了……终於回来了。” 那位年轻的將军,带著灭国之功,回来了。 殿上,接连传来急报—— “报……大王,大军距咸阳五十里!” “报……大王,大军距咸阳三十里!” “报……大王,大军已至十里之外!” 每一声稟报,都让殿中气氛更炽。 秦王立於阶前,来回踱步,难掩心中激盪。他望著群臣,朗声道: “杨將军平赵立功,今率师凯旋,孤当亲迎城外,迎我功臣,迎我將士!” 群臣闻言,齐声应和。 “臣等愿隨大王,迎凯旋之师!” 眾人躬身行礼,声音如雷,响彻殿堂。 “好,诸位隨孤出城迎將!” 秦王洪声下令。 群臣闻言皆心头一震。大王亲赴城外相迎,这般殊荣前所未有! 话音未落,秦王已步下高阶,径直朝宫门而去。 咸阳街头骤然忙碌起来,宫卫奔走如流,迅速清空街道,铺就一条通往城门的通途。百姓闻讯蜂拥而至,挤在道路两侧,翘首以盼。 风中早有传言四起——征灭赵国的杨將军得胜回朝,今日將抵咸阳。那可是横扫千军、威震列国的战神人物,谁不想亲眼一睹其风采? 咚咚咚…… 王宫方向传来整齐脚步声。 人群目光齐刷向宫门处——一顶由士兵肩扛的巨輦缓缓驶出,后方是骑马隨行的大臣队伍。眾人无不瞪大双眼。 这是要出城? 还是……秦王亲自迎接某人? “莫非真是大王亲迎杨將军?” “看这阵仗,十有八九!” “以往凯旋之將入城,最多只在宫前受接,何曾出过城门?” “你忘了?此番可不只是胜仗,是灭了一国!赵国与我鏖战数十载,如今被杨將军一举覆之,这等功业,千古难寻!” “厉害啊!那杨將军据说年不过弱冠,竟能统百万之师,破强敌於千里之外!” “快看!快看!他们来了!” 百姓交头接耳,眼中燃烧著炽热的好奇与敬仰。 御輦穿街越巷,直抵城门。 城门口早已封锁,禁绝通行。秦王迈步下輦,群臣纷纷翻身下马,立於道旁。远处地动般的轰鸣越来越近,所有人屏息凝神。 轰——轰——轰—— 视线尽头,尘土翻腾,长戈如林刺破烟尘,一面面黑龙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遮天蔽日! 紧接著,一队队黑甲骑兵列阵而来,铁衣映日,马蹄如雷。整支大军仿佛从战火中走出的钢铁洪流,步步逼近。 鎧甲鏗鏘,战马嘶啸,大地为之震颤。 望著这支所向披靡的雄师,秦王目光沉静,嘴角微扬。 这便是大秦之兵! 这便是开疆拓土、踏平诸侯的王者之师! 踏!踏!踏!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大军中央那位年轻將领渐渐清晰。 第74章 是他!就是他! 他身姿挺拔,端坐於一匹通体乌黑、神骏非凡的战马上,双目如电,气势逼人。 纵使从未见过其人,此刻也无人会认错——那正是杨將军! 他行於全军最前,宛如黑潮中的锋刃,光芒万丈。 四周寂静片刻,隨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低呼。 “是他!” “真是他!” “杨將军,如此年轻,却有这般威势……” 风卷旌旗,大军入城。 一道传奇,正踏著黄沙与荣耀归来。 队伍缓缓前行,两位年迈的將军並肩而立,紧隨其人身侧。身后,一列列身披鎧甲的將领策马相隨。 当行至城门前约五十丈之地,那名年轻的统帅骤然抬手,原本气势如虹的军阵瞬间静止,唯有战马踏蹄嘶鸣,在风中迴荡。 城楼之上,秦王与群臣佇立远望,眼中难掩喜悦。只见那年轻將领策马疾驰而来,两位老將左右相隨,身后眾將如影隨形,铁蹄鏗鏘,声震街巷。 “唰——!” 年轻將领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其余將领亦迅速下马,整队而立,步伐整齐地走向秦王所在之处。面对神情激越的君主,那將领昂首挺胸,朗声道: “臣杨玄,拜见大王!” 眾將齐声应和: “臣等,拜见大王!” “哈哈哈!孤王的雄师归来了!孤王的铁军凯旋了!” 秦王望著眼前这支满载荣耀的队伍,笑声豪迈,眼中泛光。 杨玄直视秦王,再次高声稟报: “臣幸不辱命,赵国已灭,疆土尽归我大秦!” 此言一出,四周肃然。这一战,若非秦王力排眾议,倾力支持,断难成事。昔日长平鏖战,邯郸溃败,秦国元气大伤,数十万將士埋骨他乡,多年未能恢復。今日竟能一举吞赵,实为惊人之举。 “哈哈,杨將军得胜还朝,实乃社稷之幸!” 秦王动容,亲自伸手扶起杨玄。隨后他又走向王齕与蒙驁,一一搀扶,语气真挚: “此役功成,离不开二位老將军鼎力相助。” 王齕拱手,神色谦和: “此战全凭杨將军运筹帷幄,我等不过隨行效力。” 蒙驁亦点头附和: “胜局所倚,唯杨將军一人而已。” 秦王轻笑頷首,转身面向列队而立的將士们,声音洪亮: “诸位皆为国家栋樑,此番破敌立功,孤王必不吝封赏!” “谢大王!” 千人同声,响彻长街。 片刻寒暄后,群臣纷纷上前道贺,言语间满是振奋。礼毕,眾人启程返城,回归王宫。 仪仗开道,秦王鑾驾先行,群臣策马相隨,其后便是杨玄率领的將官队伍。旌旗猎猎,步履鏗鏘,整支队伍自城门涌入咸阳主道,直指宫闕。 大军主力则由副將统领,驻扎城外,不扰民、不入城,井然有序。 踏踏踏…… 马蹄与脚步交织,迴响在青石长街上,如同战鼓余音,久久未息。 咸阳街头人声鼎沸,百姓蜂拥而至,爭相目睹城门处缓缓驶入的王驾鑾舆。紧隨其后的是一队队身披鎧甲、跨坐战马的將军,气势如虹,威震长街。人们一眼便认出,这些人正是远征赵国得胜归来的將士。 整座城池仿佛被点燃,欢呼声此起彼伏。无数双眼睛聚焦在那一列列铁甲骑兵身上,目光中满是敬仰与好奇。 忽然间,一骑绝尘而出,引得四下寂静又骤然沸腾。那是一名年轻將领,端坐於一匹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战马上。其身形笔直如松,面容刚毅而不失英气,眉宇之间自有一股凛然之威,令人望而心折。 人群开始骚动,低声议论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那可是灭赵的主帅?” “正是杨玄將军!我大秦新晋的战神,一人破敌千里,令赵军闻风丧胆!” “天啊,这般年纪竟已立下不世之功,比我儿还小几岁!” “你看他坐下的马,莫非是传说中的『万里云烟罩』?寻常战马怎有如此气势!” “王齕、蒙驁这些老將都在他身后隨行,可见其位高权重。” “我要是能入他府中为幕僚,死也无憾了!” “此等英雄人物,真乃国之栋樑!” “不知这位將军可曾娶妻……” “李家丫头,別做梦了,人家可是连秦王都亲自出迎的人物!” “哼,我家姑娘倾城之貌,未必配不上他!” “大秦又要出一位擎天柱石了。” 街边喧囂不止,少女们羞红了脸,偷偷抬眼张望,眸光晶莹闪动。 队伍缓缓前行,最终抵达宫门。 殿前广场上,钟鼓齐鸣。杨玄翻身下马,神情淡然,仿佛周遭的狂热与讚誉皆如浮云掠过耳畔。他缓步走入正殿,立於眾將前列。 大殿之上,秦王高坐主位,群臣分列两旁,气氛庄重肃穆。 待眾人落定,秦王开口,声如洪钟: “赵国已灭,山河归一。今日诸將凯旋,孤当论功行赏,以昭国法,以慰三军!” 大殿之上,秦王目光扫过群臣,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神色。他望向立於阶前的杨玄,语气轻快地开口: “杨將军,此番战况究竟如何,你且为孤与诸位卿家细细道来。” “遵命,大王。” 杨玄抱拳行礼,神情从容。 作为此次大军统帅,又是灭赵方略的总策划者,他自当在朝堂之上將整个战事经过完整陈述。於是,他从出兵布局讲起,一路说到攻破邯郸、赵国覆亡的全过程,条理清晰,言简意賅。 群臣静听之下,无不震动。即便先前有所耳闻,但如今由亲歷者亲口讲述,细节毕现,仍令人惊嘆不已。 “此战得以大成,首要之功,在於大王运筹帷幄,果断调遣王齕、蒙驁、庶公三位宿將出征,方使各路兵马协同无隙,战局稳步推进,大王实乃首功之人!” “王齕將军牵制李牧於边境,封锁消息往来,令敌军援不及至,为我军爭取宝贵时机,功不可没!” “蒙驁將军陈兵闕与,震慑守军,暗中截杀赵国援兵,又及时驰援臣攻取邯郸,其谋其勇,皆堪嘉奖!” 第75章 前程不可限量 “庶公將军巡防北境,威压列国,使诸侯不敢轻举妄动,保我后方安稳,亦有大功!” 说完诸將之绩,杨玄並未提及自身,而是依次为参战將领陈情请功。 秦王闻言开怀大笑,声音洪亮:“孤不过坐镇中枢,何谈首功?倒是你,句句推功於人,却把自己撇在一边。” 群臣默然点头,心中皆有评判。这年轻將军不爭功、不矜能,反倒处处为他人言功,气度非凡。可谁都清楚,若无此人统筹全局、奇谋迭出,赵国岂会如此迅速倾覆? 隨著杨玄继续稟报,许多未曾斩首记功的將士也被一一提及。譬如贏钱將军负责断讯传驛,虽未临阵杀敌,却至关重要。只要有杨玄亲口认定,便视为有功。 这一举动悄然树立了他在军中的威信。那些追隨其征战的部將,无不感念於心——他们的前途命运,此刻皆繫於杨玄一言。 待全部奏对完毕,杨玄取出早已备好的奏章,恭敬呈上。 秦王接过细览,边看边点头,隨即朗声道: “此战诸將用命,皆当厚赏!孤准其所奏,即刻封赏有功之士!” 一道道赏令下达,受封者纷纷出列,面露喜色。有人加爵晋位,有人赐田授金,人人振奋。 相较以往战事,此番虽灭一强国,赏格反而更为宽厚。將士们心知肚明,若非杨玄统领得当,岂能人人有功、个个得赏? 最后,殿內喧闹渐息。 所有人的目光,如箭般落在杨玄身上。 全场寂静无声,唯余呼吸轻响。 那位始终未曾言己之功的年轻人,静静立於大殿中央。 他是这场旷世之战的执棋者,是覆灭赵国的第一功臣。 而属於他的封赏,尚未开启。 秦王將目光投向杨玄,笑容满面地开口: “杨卿,此次伐赵之胜,全赖你运筹帷幄。寡人与眾將虽有参与,但攻破邯郸者是你,覆灭赵国者也是你。此功非同小可,实乃为大秦拓土开疆之举!” 殿中文武闻言,皆默默点头,无人敢质疑半句。 秦王话音落下,又环视群臣,继续道: “不仅如此,此前王子政得以安然归秦,亦是杨卿之力。此二者皆为不世之功,今日一併论赏!” 眾人听罢,心头震动。 是啊,救回王子一事,同样意义重大,不容忽视。 说完,秦王再次凝视杨玄,语气郑重: “杨卿立下如此殊勛,你说,寡人该以何礼相待?” “一切由大王定夺。”杨玄拱手,神色谦恭。 “嗯。”秦王轻应一声,早已料到他不会自请封赏。 他略作思索,转而面向百官:“诸位以为如何?” 群臣面面相覷,一时无人出声。 赏得轻了,怕伤及功臣之心;赏得重了,又恐触怒君威。 终於,几位老练之臣上前拱手: “大王,杨將军功盖山河,理应重赏!” “诚然!开疆之功,救主之德,皆不可轻忽,当厚加恩典!” 秦王微微頷首。厚赏本是应当,否则何以慰忠良? 只是分寸之间,仍需权衡。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吕不韦与阳泉君身上。 二人察觉,只得起身行礼,却只言“依功行赏”,並无具体建言。 他们心知肚明,既不愿扶持新贵,也不敢公然阻拦天子宠臣的崛起。 见无人再进良策,秦王不再多问。 沉寂片刻后,他猛然抬眼,声音沉稳有力: “杨卿此功,一在灭国取城,二在迎回储君。” “今特令,晋其爵七级,由左更直升关內侯,赐號『武阳』,食邑邯郸!” 此言一出,满殿譁然。 连升七等,跃居列侯! 更令人震惊的是,封地竟为邯郸——昔日赵国都城,富庶之地,户数逾十万! 未等眾人回神,秦王再启金口: “另赐黄金万鎰,绢帛万匹,粟米万石,並僕役百名,以彰其功。” 群臣心中无不泛起波澜。 这等赏格,几近极致,荣耀与財富兼备,前所未有。 “继续听令,秦王再次开口。” “杨將军原任裨將军,现孤决定擢升其为將军,掌管军政要务!” 眾人听罢,对此並无太大反应。封侯都已兑现,区区官职变动,不足为奇。 真正让人震撼的,是杨玄被封为侯爵的事实。 关內侯,距离彻侯仅一步之遥。此前他的爵位不过左更,短短时日竟连升七级,跃至武阳侯! 这等破格提拔,在秦国歷史上也属罕见。 更令人咋舌的是赏赐之重——万金、万绢、万粟,百名僕役尽数赐下。 尤其食邑之地,竟是邯郸。 邯郸虽为赵地旧都,却仍是繁华重镇,居民逾八万户。若善加治理,人口还可增长。此等封地,几乎可与文信侯吕不韦的洛阳十万户相提並论。 满朝文武心知杨玄此战功勋卓著:灭国拓土,救出王子,两项皆为大功。即便惊诧,也无人敢言不满。 “杨卿,孤所赐,可合你心意?”秦王目光投来,语气诚恳。 杨玄低头思量片刻。他清楚自己的根基尚浅,过往战功积累有限,爵位原仅十二级。按常理,统兵灭国者多为十六级以上老將,方有资格因一役而封侯。 自己资歷不足,却得七级连升,已是殊荣。 更何况,封地定於邯郸。 这座城池不仅富庶,更具战略意义。掌控此地,等於握有一方实权。 至於財货奴僕,反倒是锦上添花。 “臣叩谢大王,心满意足。”杨玄躬身行礼,声音沉稳。 “甚好,你满意,孤便安心了。”秦王面露欣慰。如此大功,若轻赏薄待,何以服眾? 殿中文武凝视那位立於中央的年轻將领,心中无不感慨。 一个崭新的权臣,正在崛起。 年纪轻轻,已位列诸侯,声望直逼吕不韦。 宴席隨即在王宫深处铺开。灯火辉煌,钟鼓齐鸣,三军將士皆受犒劳。 席间觥筹交错,杨玄成为眾人瞩目的中心。 一日之间,从偏將跃居侯爵,手握军权,坐拥邯郸。 许多人暗自嘆息:此人得天眷顾,前程不可限量。 第76章 龙象般若功圆满 尤其他深得秦王倚重,那份信任,比爵位更珍贵。 夜幕渐临,宴席散去,宫门缓缓闭合。 夜风轻拂,马蹄声碎。 杨玄辞別群臣与將士,跨上万里烟云罩,几名亲卫紧隨其后,朝著府邸疾驰而去。 归途未远,王宫至侯府不过数街之隔。 酒意微醺,但他体內真气流转不息,脚步虽缓却不乱。 临近门前,金属碰撞之声隱约传来。 只见数名僕役正踮脚忙碌,手中托著一方崭新牌匾,正欲悬掛於门首。 “是侯爷!” 有人眼尖,一眼认出骑马而来的身影,慌忙丟下工具跪伏在地,其余人亦纷纷叩首。 “小的们恭迎侯爷回府!” “免礼。” 杨玄轻轻点头,目光落在那块尚未掛稳的匾额上,“杨侯府”三字金光熠熠,显然是刚由宫中赐下。 一名唤作阿才的僕人急忙上前稟报:“此匾方才送达,小的不敢怠慢,想著今夜换上,明日若有贵客临门,也不至於失了体面。” “倒是用心。” 杨玄嘴角微扬,翻身下马,缓步踏入院门。 阿才紧隨其后,一路高呼:“侯爷归府了!侯爷归府了!” 声音传遍內院,剎那间,廊下婢女、厢房杂役皆涌出厅堂,列队行礼。 “奴婢参见侯爷!” “小人参见侯爷!” 人人脸上洋溢喜色,显然早已得知封侯圣旨下达的消息,只等主人归来。 “取温水来,我要沐浴。” 杨玄语气温和,却自有威严。 “是,侯爷!” 几名侍女低眉顺眼地退下准备。 一月有余奔波在外,此刻踏进家门,心神顿感安寧。 不多时,几位少女捧著热巾香汤,小心翼翼为他洗去征尘。她们脸颊泛红,动作轻柔,满是敬慕之意。 沐浴毕,杨玄盘膝坐於房中,气息平稳,精神清明。 如今身居武阳侯之位,明日咸阳必將议论纷纷,不出数日,六国诸侯也会听闻此事。 声名將起,宾客必络绎不绝。 该广纳贤才,聚拢门客,壮大府中势力。 否则空有爵位而无属从,岂不让天下人轻视? 正思忖间,一道清脆声响突兀地在识海中响起—— “叮咚,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质子回秦』,奖励发放:神级箭术、功力丸x5、武神值300点!” “叮咚,因提前达成『攻灭一国』任务,额外奖励:功力丸x2、武神值100点!” 沉寂数日的系统再度激活,杨玄心头一震,惊喜难掩。 “是否立即学习『神级箭术』?” 提示音再起。 “学。” 一字出口,无需犹豫。 瞬息之间,万千箭道感悟如江河倒灌涌入意识深处。 弓弦如何拉满,箭矢怎样离弦,风速、角度、目標移动轨跡……一切尽在掌握。 他仿佛天生便为弓而生,哪怕手持粗木之弓,亦能百发百中。 杨玄清楚,系统所赐的技艺向来非凡,一经掌握,往往便是这世间顶尖的存在。 习得新技后,他低头看了看剩余的七枚功力丸和四百点武神值,稍作沉吟。 他的龙象般若功已至第十二重,內力浑厚无比,隨手一击,怕是接近两千斤之力。可要臻至圆满之境,七枚丹药是否足够,仍是个未知数。 “系统,抽奖。” “收到,宿主。” “恭喜宿主消耗一百点武神值,获得功力丸三颗。” 声音落下,杨玄眉头轻蹙。 “再来一次。” “恭喜宿主消耗一百点武神值,获得技艺:伯牙琴艺。” “叮咚,请问是否融会贯通伯牙琴艺?” 咦?伯牙琴艺?那个留下“高山流水”佳话的俞伯牙? 杨玄心头微震。此人乃春秋时代名动天下的琴道大家,与钟子期知音相惜的故事早已深入人心。 “融会贯通。” 如此高深的琴艺,岂能放过?心念一动,技艺便已彻底融入神魂。 自穿越以来,他也曾听过几次古琴演奏,那清越悠远的音色,每每令人心神安寧。若有閒暇抚琴一曲,未尝不是一种享受。 剎那间,无数关於音律、指法、意境的领悟涌入脑海,如清泉流淌,如松风拂面。他不由闭目沉浸其中,仿佛置身山林溪畔,听泉水叮咚,看云捲云舒。 许久,他缓缓睁眼。 看来,一张好琴,该列入计划了。 “再抽一次。” 望著尚余的两百武神值,他再度开口。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功力丸三颗。” 杨玄嘴角微微一抽。 罢了,不抽了。 如今手中已有十三枚功力丸,他眯起双眼,心中燃起一股豪意——能否一举登顶,就看这一搏! “系统,使用功力丸。” 话音落,他立刻开始吞服。 每服下一枚,便有一股磅礴內力在经脉中奔涌,如同江河决堤,直衝四肢百骸。体內的真气宛如一条觉醒的蛟龙,疯狂吸纳著这股力量,不断蜕变。 第一枚,第二枚……第三枚…… 隨著第十枚丹药化开,那蛟龙已生鳞角,腾空而起,化为巨龙,仰天长啸! 当最后一枚功力丸也被炼化时—— 轰! 体內似有雷霆炸裂,浩瀚內力如洪流洗髓伐骨,每一寸筋肉都在颤鸣,每一根骨骼都在重生。 成了! 杨玄双目猛然睁开,精光迸射! 龙象般若功,终达圆满之境! 他轻轻抬手一挥。 嗡—— 空气震盪,发出低沉鸣响,劲风席捲,桌案上的纸张纷纷飞起。 这一招,他未尽全力,但估摸著,至少三千斤力道。若是全力出手,恐怕更难估量。 此刻,他只觉体內力量澎湃,恨不得即刻寻人交手一番。 就在杨玄受封侯爵的次日。 咸阳城內,风云再起。 封侯,且封地非同小可——竟是邯郸。 邯郸何地?乃赵国旧都,繁华鼎盛,户数逾七万,堪称重镇。 这般食邑之隆,放眼咸阳,唯有吕不韦曾享洛阳十万户可堪比擬。 其余贵族,无一人得此殊荣。 眾人皆知,咸阳格局將因一人而变。 自詔令传出,朝中上下、军中將士纷纷登门贺喜。礼盒堆满厅堂,车马塞满街巷。 杨玄一一接待,笑容温厚,却始终不露深意。 第77章 嬴政拜师 对某些官员言语间的投靠之意,他只以酒相迎,言谈间轻描淡写,不接亦不断。 他无意涉足朝爭,更不愿结党营私。 如今他在军中声望如日中天,连三位老將军也难及他的威信。 不少將士早已暗通心意,愿追隨其后。 军中根基已稳,若再插手政务,必惹秦王疑心,招来群臣围攻。 即便如此,权势仍如潮水般涌来。侯府门外每日宾客络绎不绝,车马喧囂不息。 不仅秦国官员將领纷至沓来,连六国游士听闻其名,也远道而来,欲入其门下。 杨玄早有意组建门客队伍,见人潮不断,便择才录用。 可惜所来者十之八九为剑士猛夫,善谋略、通典章的文士寥寥无几。 细想也在情理之中。他凭战功立身,以勇武扬名,自然吸引豪杰侠士,而非儒生策士。 接连数日,他都在甄选门客,考核才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一日,正於庭院观看几人比试剑术。 忽有僕从急步上前,附耳低语。 “王后与王子到了?”杨玄微怔。 “速请入內。” 隨即离了庭院,直往正厅而去。 不多时,便见厅中端坐二人:一位仪態端庄、风韵非凡的妇人,正是赵姬;身旁少年眉目清峻,气度不凡,乃王子嬴政。 “参见王后,拜见王子。”杨玄拱手行礼。 “杨侯不必多礼。”赵姬含笑,“政儿,还不上前见礼。” “政见过杨侯。”嬴政起身,恭敬作揖。虽贵为王子,然年未及冠,面对重臣不敢失礼。 “王子折煞我也。”杨玄一笑,连忙还礼,请二人落座。 “真是没想到,王后与公子竟会光临这简陋居所!” 话音落下,杨玄端坐席上,目光落在赵姬和嬴政身上。 自归秦以来,赵姬已被秦昭襄王册立为后,嬴政亦正式获封王子之位,身份今非昔比。 “此番覆灭赵国,实乃大功一件。你救我母子於邯郸危难之中,恩情从未敢忘。只是知你近日事务繁重,才未贸然打扰,今日得空,特来登门致意。” 赵姬语气温和,笑意盈盈。 “王后言重了。臣本当亲赴宫中问安,反倒让王后屈尊前来,实在惶恐。” 杨玄拱手回应,態度谦恭。 他悄然打量眼前二人,赵姬神色亲切,而嬴政则目光灼灼,眼中满是敬仰之意。他在心中暗忖,此行恐怕不只是为道谢那么简单。 双方寒暄片刻,茶香裊裊,气氛融洽。 忽而,赵姬轻轻放下瓷盏,抬眼望向杨玄,笑容温婉。 “杨侯,妾身与政儿虽居宫闈高位,但初返咸阳,亲友寥落,能交心者唯君一人。若杨侯閒时得便,还望常入宫探望政儿。他在邯郸多年顛沛,学业荒疏,而君文武兼备,若能指点一二,实乃万幸。” 杨玄心中一动,已明其意。 秦王体弱久矣,储位悬而未决,成蛟一脉又蠢蠢欲动,赵姬此举,显是急於为嬴政寻得强援。 “王后所言极是。王子天资聪慧,勤勉可嘉,臣也甚感喜爱。” 杨玄微笑应答,语气真诚。 吕不韦早已站在嬴政一边,若再添他之力,太子之位几可稳握,成蛟纵有羽翼,亦难撼动大局。 见杨玄態度和缓,赵姬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隨即轻声道: “实不相瞒,大王曾为政儿延请数位先生,可政儿总觉得所学空泛,难入心窍。他对杨侯素来钦佩,心中早有夙愿——愿拜君为师,执弟子礼。不知杨侯……是否应允?” 她话语谨慎,却不掩期待。 嬴政紧隨其后,站起身来,神情郑重: “那些先生所授,儘是陈词旧理,於天下无用。杨侯一怒而伏尸百万,一策而定山河,才是真正的大才。若得您为太傅,政儿必倾心受教,不负所望。” 少年之声清朗坚定,目光如炬。 杨玄略作思忖,並未推辞。 太傅之位,名分既定,日后嬴政继位,自己必居核心。何况本就无意旁支,扶持嬴政,顺理成章。 “此事尚需大王首肯。若君命下达,臣自当竭尽所能,辅佐王子成长。” 他语气沉稳,却已表露心意。 “太好了!”赵姬起身,喜悦难掩,“妾身即刻携政儿面见大王,请旨定夺!” 嬴政亦露出少有的笑容,眼中燃起光芒。 他见过那人横扫千军的气势,体会过对方运筹帷幄的手段,更目睹过其一举倾覆敌国的雷霆之势。 这样的人物若能成为太傅,他日辅佐嬴政,岂非也可再定山河? 赵姬与嬴政满心欢喜地离开侯府。 她心中所盼之事终於落地。杨玄如今在秦国权势显赫,若能得他支持,嬴政前路无疑更为稳固。 更何况此人不仅谋略超群,武功更是深不可测。即便嬴政未曾开口求学,她也早有意让儿子追隨左右。如今名正言顺拜为师徒,实乃天赐良机。 二人返回王宫后,赵姬径直前往秦王居所。 她轻步上前,为秦王揉按双肩,语气柔和地提起方才之事。 “政儿竟想拜杨侯为师?” 秦王微微侧目,略感意外。此前为太子延请多位先生,皆不合其意,怎料这次竟主动请缨? “正是。”赵姬低声回应,“杨侯文武双全,在邯郸时政儿便敬仰已久,常言愿得其指点一二。” 她的手指依旧缓缓用力,语气温婉如溪水潺潺。 “杨玄確非常人。”秦王轻嘆,“传闻他所学源自一位隱世高人,如今效力於我大秦,实乃社稷之福。” 这些年来,边疆连克数城,国土不断扩张,背后皆有杨玄的身影。 话音稍顿,秦王眉头微蹙:“只是他身负军政要务,能否抽身教导政儿?况且这孩子性子跳脱,万一失礼於前,反倒令孤难做。” “君上无需忧虑。”赵姬柔声答道,“杨侯对政儿极为欣赏,曾言其天资卓绝、胆识过人,將来必成大器。前几日还亲自指点过他的剑术。” 听罢此言,秦王目光微动。 大臣与储君之间的情谊,从来不只是师生那么简单。 第78章 拓宽眼界 “杨侯真如此看重政儿?”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千真万確。”赵姬顺势接话,“不止一次称讚政儿仁孝兼备,心思縝密,说若悉心培养,他日定可担天下之重。” 秦王嘴角浮起笑意,轻轻点头。 他对这对母子始终怀有一份愧疚。 当年赵国围困邯郸,先祖兴兵压境,赵王震怒,欲將他这名质子斩首示眾。幸得吕不韦倾尽家財打通关节,才得以夜遁归秦。 可那一夜,他独自脱身,却把赵姬和年幼的嬴政留在了仇视他们的异国都城。 孤苦无依,朝不保夕,那段岁月究竟有多艰险,他不敢细想。 如今看著眼前母子安然无恙,且儿子已有明师可依,他心中那块沉石,仿佛也鬆动了几分。 好不容易归来,他心中早已盘算著要为过往的缺席做些补偿。 “好!明日上朝,孤便正式让政儿拜入杨侯门下。”秦王微微点头,语气坚定。 “大王英明!有杨侯亲自指点,政儿定能日有所进,不负眾望!” 赵姬眉眼含笑,心头如释重负。若政儿得此良师,储君之位便有望稳固,她在这深宫之中,也不愁前路无依。 次日清晨,王宫大殿钟鼓齐鸣,群臣列班而立。 秦王当眾宣示,愿请杨玄担任王子嬴政之师。 杨玄早已打定主意,未加推辞,坦然应允。 秦王大喜,满殿文武却一片譁然。嬴政当场行叩拜师礼,杨玄受封太傅之职。 寻常官员执掌东宫教化尚属平常,可如今是权倾朝野的杨侯亲任师傅,意味截然不同。 朝中眾人皆知,太子之位至今空悬。此时杨玄站到嬴政身后,无疑是一道鲜明的信號。 年岁尚轻却心思縝密的成蛟面色阴沉,指尖悄然握紧袖口。他身边那些暗中襄助的臣子亦神情凝重,彼此交换著眼色。 他们曾多次试探杨玄態度,对方始终言语模糊,不置可否。如今局面已定,再想扭转,怕是难上加难。 然而最感欣慰的,莫过於吕不韦。 自杨玄封侯以来,他便隱隱察觉此人不可小覷。未曾想到,杨玄竟如此乾脆地站在了嬴政一边,立场昭然若揭。 有了杨玄助力,嬴政继位几乎已成定局。除非秦王甘愿动摇国本,否则无人可逆此势。 这天,宫中一间静殿內阳光斜照。 嬴政目光炯炯地盯著眼前的男子。今日是太傅首次授课,他早已按捺不住內心激动。 他曾亲眼见过杨玄战场驰骋,一骑当千,威震三军。那时便心生仰慕,渴望追隨左右。可惜当初未能如愿。 如今夙愿得偿,他只盼能从这位传奇將军身上学到真本事。 “太傅,您是要教我剑术,还是治国之道?” 嬴政迫不及待地开口,眼神里藏著掩不住的期待,尤其希望能习得绝世武艺。 杨玄轻笑一声,望著眼前少年,语气平和:“剑法与学问,自有专人传授。” 盖聂剑术通神,又与嬴政性情相投,教武正合適。至於学识……若有李斯在侧,再理想不过。可惜那人尚未现身於世。 嬴政眉头微蹙,略显失落:“那您是要讲修身之理,或是兵法韜略?” 杨玄依旧摇头。 “那……太傅今日打算教我什么?” 少年满脸困惑,声音里透著一丝不安。 杨玄抬眼看了看他,继而转向殿外苍穹,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我来为你画一幅图。” “画图?” 嬴政瞪大双眼,满脸不解。 “来,我画个东西给你瞧瞧!” 杨玄一笑,心中已有打算。他要画一幅世界地图,让嬴政亲眼看看这天地之广,远非所知那般局限。 不多时,侍从取来一块宽大平整的布帛,还有红、青、黄、黑数种顏料。杨玄执笔在手,蘸色开画。 “太傅这是要绘何图?”嬴政站在一旁,目光炯炯,满是不解。 杨玄未答,只一边挥笔勾勒,一边隨口问道:“依你之见,我大秦算不算辽阔?” “自然辽阔!”嬴政挺直腰背,语气坚定,“前几日父王亲言,赵国已灭,我大秦疆土之盛,或已胜过其余五国总和。” “那六国並立之时,天下可称广大?” “六国纵横千里,山河浩荡,岂能不大?”嬴政点头应道。他在秦国时日不短,深知歷代先君皆以吞併诸侯、统御四海为志。 但列国林立,战乱频仍,强者环伺,一统之路艰难重重。 杨玄轻笑一声,不再多言,专心落笔。 精细描绘整幅世界地图实难做到,但他记熟於心的轮廓却能大致呈现。从小看到的地图早已刻入脑海,此刻信手拈来。 他下笔细致,尤以九州之地最为清晰。 嬴政默默注视,只见线条交错,色彩分明,似图非图,似地非地。虽觉像是一幅地图,却与所见城防舆图截然不同,格局奇异,从未得见。 良久,杨玄终於停笔。 整幅布帛铺展於地,各大洲依形而绘,顏色区分,虽有模糊之处,但整体轮廓准確无误。他自己也颇感满意,未曾想竟有这般手艺。 “太傅,这便是你所绘之图?”嬴政俯身细看,满脸疑惑。 “稍等。”杨玄蹲下身,在九州范围內,逐一写下“秦”“韩”“燕”“魏”“齐”“楚”等字。 嬴政盯著那些字跡,双眼骤然睁大,惊疑交加。 特別是那个“秦”字所在的位置——那是何意?为何如此狭小?它又代表什么? “太傅,这些標註……究竟是何含义?”他声音微颤,难掩震撼。 “这个,”杨玄指尖轻点“秦”字,“便是如今我大秦的疆域。” “这……这就是我大秦?”嬴政怔住,反覆打量那片区域,再望向整幅地图,眼神中翻涌著难以置信与深沉好奇。 “正是。”杨玄继续指点,“此处是六国旧地,上方那片,则是匈奴所居。” 嬴政久久无言,呆立原地,仿佛天地在他眼前骤然拓宽。 第79章 世界地图 “太傅,这些地方……究竟是何处?”嬴政的手指向地图上那些空旷无名的区域,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我们所在的是压州,那边是殴州,再往东为飞洲,靠南那片则是楠煤洲……” 杨玄逐一指点,將七州之名缓缓道出。 嬴政听得心神震盪,目光紧紧黏在图上,不肯移开半分。 六国之外,竟还有如此浩瀚的疆土?秦国引以为傲的万里河山,在这图中竟显得如此渺小? “太傅,您画的……这是何图?”他终於开口,语气中满是惊愕。 “整个世界。”杨玄轻声道。 “世界?”嬴政瞪大双眼,嘴唇微张,仿佛听到了天地间最不可思议的言语。 他的视线在地图上来回游走,脑海中却无法拼凑出这幅图所代表的广袤。 秦国纵横千里的土地,竟不过是一隅之地? 他怔怔地站著,心头翻涌著从未有过的震撼。 那是一种被骤然推开视野的感觉,像是从井底跃上了高山,第一次望见天际线之外的苍茫。 “这些地方……您都曾踏足过?”他脱口而出。 “呵,我怎可能一一走过?这是我师所授。”杨玄微微一笑,並未多做解释。 “可是当年那位异人?”嬴政忽然想起过往传闻,目光一亮。 “嗯。”杨玄点头,神情淡然。此事早已在朝中流传,无人不知他曾得高人指点。 “那您可知这些地方是何景象?风土如何?百姓怎样?”嬴政迫不及待地追问。 这张图撕裂了他原有的认知,让他心中掀起了滔天波澜。 “师父提过些许,我亦未曾亲见。”杨玄望著少年炽热的眼眸,语气温和,“日后若有閒暇,自会为你细说。现在——你觉得秦国很大吗?” 说著,他抬起脚,轻轻踩在地图上的秦国区域。 “也不过,一脚而已。” 嬴政望著那只脚,喉头滚动,一句话也说不出。 杨玄凝视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神色渐渐肃穆。 嬴政察觉到那份郑重,抬眼回望,黑瞳如夜星般明亮。 “你身为秦国王孙,或將承继大统。”杨玄低沉开口。 这话如雷贯耳,嬴政的心跳不由加快。虽年少,但他岂会不知“秦王”二字重若千钧? “歷代先君以併吞八荒为业,可你的目光,不该止於六国。” 杨玄的声音如钟鸣山谷,“你要看见这六国之外的天地。” 嬴政呼吸急促,胸口起伏不定。 天下?真的可以尽归秦国所有吗? “终有一日,”他低声呢喃,眼神逐渐燃起火焰,“这无垠大地之上,皆应飘扬我大秦黑龙之旗!” 杨玄凝视著他,眼神里藏著深意。 “我真的可以吗?”嬴政平日果敢坚毅,可此时却低声发问,语气中透出一丝动摇。 “你一定可以。但在此之前,得先沉下心来读书,让自己的才识更进一步。”杨玄语气温和,见嬴政神情恍惚,便轻笑说道,“今日就到这里吧,这幅画送你,閒时多看看。” 话落,他缓缓离去,身影渐远。嬴政仍站在原地,心潮翻涌,久久未动。 王宫深处,大殿寂静。 嬴政长久注视著案上地图,直到指尖微凉,才缓缓將其捲起,神情有些游离,正欲转身离开。 刚至门前,便见秦王与赵姬同行而来,身旁还有一位身披长袍的中年男子,步履沉稳。 见到双亲临近,嬴政微微一怔,隨即躬身行礼:“父王、母后,你们怎会来此?” “怎么,我们不能来看看你?”赵姬抿嘴一笑,目光略带嗔意。 “听闻今日杨侯前来授课,特来问问你学得如何,可有冒犯贵客?”秦王语气宽和,眼中含笑。 “孩儿不敢,杨侯待我极好。”嬴政低头应答,姿態恭敬。 “如此便好。”秦王望著儿子,脸上浮现出满意之色。 眾人边谈边返,重新步入殿內。 赵姬落座后柔声问道:“政儿,说说看,今日杨侯都教你什么了?” “没……没教太多。”嬴政顿了一下,声音微弱。 “哼,定是你不用心!”赵姬眉头一皱,语气略显不满。 “母后,我……”嬴政心头一紧,话到嘴边却又咽下。 “莫急,学问之事需循序渐进。”秦王笑著打断,隨后指向身旁的男子,对嬴政道: “杨侯政务缠身,难以日日亲授。为父已为你请来一位高贤——文易先生。还不上前见礼!” 嬴政抬眼打量那人身著素袍,鬍鬚齐整,气质沉稳。虽心中不愿,仍依礼施礼:“政儿拜见文先生。” “草民文易,参见王子。”那人连忙还礼,举止恭敬。 “文先生乃我大秦栋樑之才,名扬六国。曾遍歷诸邦,博通古今,政儿务必虚心求教。”秦王言辞恳切,满是期许。 嬴政默然听著,心底泛起淡淡抗拒。此前数位老师皆未能入其眼,总觉得所学空泛无用。但他清楚,若当面推拒,必招责难。 正欲敷衍应承之际,忽忆起手中地图,目光一转,望向文易开口道: “先生游歷天下,想必对各国山川形势、风土人情皆了如指掌?” 文易微微一笑,神態篤定地点头道:“不敢说无所不知,但列国大事,多少也听过一些。” 嬴政眼中泛起光亮,隨即取出一卷帛图,缓缓铺展於案上,语气带著几分期待:“先生见识广博,不如看看此图,其中所绘之地,您可曾有所了解?” 文易俯身细观,目光落在那幅展开的地图之上。秦王与赵姬亦凑近瞧看,眉宇间浮起一丝好奇。 整幅地图渐渐显露全貌。 “嗯?” 文易眉头微动,露出诧异之色。秦王与赵姬面面相覷,皆感茫然,图中所绘,並非熟悉的山川郡县。 “此处乃我大秦疆土。”嬴政指尖轻点,“这边是燕地,再往东为齐,下方接连韩、魏、楚诸国,北面標註者,便是匈奴所在。”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文易:“这些地方,寡人略有耳闻。可除此之外,图上尚有诸多地域,从未听人提及。不知先生是否知晓其情?” 第80章 这图竟无一处错漏 文易凝视图面,一时无言。他越看越觉古怪,心中竟生出几分错乱之感——这图所载,远超其所知天下。 秦王皱眉开口:“政儿,这是何图?孤为何从未见过?” “父王,母后,此非寻常舆图。”嬴政神色认真,“此乃『世界地图』,据太傅所言,乃囊括四海八荒之全貌。” “什么?” 秦王、赵姬与文易同时变色,目光如钉般盯住嬴政。 “荒唐!”秦王沉声喝道,“天地之大,岂能尽绘於一幅帛上?” 嬴政不服气地回应:“儿臣並未戏言,此图出自太傅之手。” “什么?”三人齐惊,气氛骤然一紧。 “杨侯所绘?”秦王盯著地图,神情复杂。若为他人所作,他必斥为妄语;可若出自武阳侯之手,便不得不另当別论。那位名震诸侯的杨侯,断不会以儿戏之作欺瞒储君。 “正是。”嬴政点头,“太傅言,此乃当今世上所有疆域之总览。” 话音落下,他又转向文易:“先生曾游歷七国,见多识广,或能识得图中他境?” 文易未答,面色已然凝重。他再次俯身,目光在图上反覆逡巡,良久,才缓缓摇头:“王子恕罪,在下孤陋寡闻,图中多数地域,实未听闻。” 嬴政神色略显黯淡。 文易却已无暇顾及他的情绪。此刻,他的心跳加快,思绪翻涌。重新审视之下,他忽然发现—— “此处是齐国,齐鲁之地临海,不假;楚国南境绵延至海边,我也曾亲歷;六国都城方位,竟无不吻合;至於匈奴……雁门关外確有强敌盘踞,正位於原赵国之北……” 他的声音低下去,如同自语:“这图……竟无一处错漏?” 文易內心掀起惊涛骇浪。他自认阅人无数,走遍诸地,却从不知世间竟有人能绘出六国全貌。 眼前不仅有六国疆域,更有广袤无垠的未知地域延伸而出——这莫非真是天地的真实模样? 杨侯究竟是何来歷?竟能將整个世界收入画卷之中? 一旁的秦王赵姬察觉到文易神情异样,轻声开口:“文先生,你瞧这幅图……” “大王,六国方位毫釐不差,此图绝非凭空杜撰!” 文易双手抱拳,语气难掩震颤。 “竟是真地图?”秦王瞳孔微缩,目光落在属於秦国的那一片区域,心中顿生茫然。 那曾让他引以为傲的万里河山,在这图中竟显得如此渺小? 文易佇立原地,越看越是心潮澎湃,胸中似有烈火燃烧。 前所未有的发现!原来天下之大远超想像,而且——边界清晰可见! “王子,可否容在下求一幅此图?” 他转向嬴政,声音微微发抖。 嬴政面色一冷,那是太傅亲赠之物,岂能转手予人? 文易察言观色,立刻改口:“若不可赐予,能否容我临摹一幅?” 嬴政略作沉默,终是点头应允。 文易喜形於色,连忙请秦王赐下笔墨、丹青与素帛。 秦王在一旁默默注视,心中震撼难平。再问嬴政几句,才知这地图源自一位奇人传授,不禁唏嘘不已。 宫殿之內,烛火摇曳。文易伏案疾书,一笔一划皆凝神专注,良久之后,终於完成整幅摹本。 嬴政望著那几乎一模一样的图卷,眉头微蹙,隱隱后悔方才答应得太快。但话已出口,只得作罢。 “多谢王子!多谢大王,王后!” 文易收笔拱手,满目敬意,“如此恢弘之图,前所未有。杨侯恩师,定是通天彻地之高人,方能窥见天地本来面目!” 他心头翻涌著难以言喻的激动。 昔日与友人论道,每每谈及天下形貌,总无定论。如今得见此图,恨不得即刻奔赴故交之处,共析其中奥秘。 念及此,便欲告退。 “文先生,”秦王忽而唤住他,“教导政儿的事,你意下如何?” 文易脚步一顿,略一迟疑。 他早已看出嬴政眼中的疏离,即便自己愿授,对方未必肯受。 “大王,”他缓缓开口,“在下愿为王子授课一段时日。” 既不失礼,也不强求。 “好,那就暂且试试。”秦王欣然頷首。此人名望颇高,当有所长。 文易隨即辞別,匆匆离去。 秦王与赵姬又叮嘱嬴政数语,隨后一同退出大殿。 另一边,侯府灯火通明。 杨玄已邀来盖聂,二人对坐饮酒,谈笑间提及嬴政习剑之事。 “盖兄,政儿练剑一事,还得劳你亲自指点。”杨玄举杯笑道。 盖聂微微点头,目光沉静如水。 盖聂並未推辞。他对这位將来会君临天下的人物早有关注,心中本就存了几分期许。下山入世,他亦渴望施展所学,如今有机会亲自指点嬴政剑道,自是欣然应允。 杨玄见事已定,便向秦王稟明。秦王一听此人出自鬼谷一脉,当即大喜,立刻决定由盖聂担任嬴政的武艺导师。 嬴政听闻后也十分欣喜。他素来痴迷剑术,加之此人又是太傅亲荐,更曾在邯郸与杨玄一同救过自己性命,心中早已敬重三分。 与此同时,杨玄依旧奔波於侯府门客的调度与军中事务之间,未曾停歇。 这一日,他在侧院观门客比试剑法。 几位隨侍在旁的门客閒谈时开口问道: “侯爷,我听说秦国名士文易临摹了一幅您的画作,描绘的是整个天地万象,可是真有此事?” 杨玄轻点头,“你们消息倒是灵通。” 此事嬴政曾提起,他当时並未在意。那文易既然不敢说是自己所绘,想必还懂分寸。 “侯爷您有所不知,如今咸阳城內,无数才俊都在议论这幅画!” “不止如此,六国之中已有不少士人听闻风声,纷纷欲来咸阳一睹真容!” “恐怕用不了多久,此画便会传遍列国!” 眾人七嘴八舌地说著。 杨玄微感意外。他原只是將画赠予嬴政,未料竟由此扩散开来。但转念一想,纵然流传四方,於己无损,反倒能让世人看见头顶之外的世界,何乐不为? 有人又道:“侯爷,文易借您的画吸引眾多才子前往观赏,那画本属您所有,不如收回,以免他人得利?” 第81章 士人陆续登门 杨玄一笑,“不必。” 此人聪明,未敢冒名,处处言明出自杨玄之手。这般替他扬名,他又何必计较? 正说著,一名僕从急步而来,躬身稟报: “侯爷,门外有几位士人求见,称仰慕已久,愿得一见。” “哦?士人?”杨玄略显讶异,“带去客厅等候。” “是!”僕从领命而去。 杨玄隨即动身,离开侧院,直赴客厅。 不多时,厅中数位身穿长袍之人映入眼帘,年岁不一,或青年或中年,皆肃立等候。 见杨玄到来,几人齐齐拱手行礼: “我等拜见武阳侯!” “不必多礼,请坐。”杨玄含笑相迎。 眾人落座,內心却难以平静。他们早知武阳侯年轻,可真正相见,仍觉震撼。眼前这人,年纪或许尚不及自己,却已位居高位,执掌权柄;而他们寒窗苦读多年,钻研典籍,至今仍是无名之辈,未获任何势力青睞。 静默之中,敬意悄然滋生。 几人轻嘆一声,相继坐定。 寒暄过后,话题很快转入正题。 “侯爷,在下等人得知秦国贤士文易曾临摹过您所绘的世界图卷,观之震撼难言,故特来登门请教!” 杨玄闻言,心中微动。 过去,这座因军功而立的侯府鲜有文人踏足。如今有人前来,原来是因那幅世界地图的缘故。 “诸位有何不解之处?”他含笑开口,语气谦和。对读书之人,他向来存有敬意。 在这天下,士居四民之首,备受尊崇。各国权贵爭相延揽才学之士,唯恐失之交臂。 一名士子拱手问道:“实不相瞒,我等游歷多年,走过边荒,也见过闹市。但侯爷所绘之地,广袤无垠,远超想像。敢问九州之外,其余大地可是也如我华夏这般山川並秀、人文鼎盛?” 杨玄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乱世裂土,百家爭鸣,正是思想奔涌的时代。人人敢思,处处生奇,这才造就了今日群星璀璨的局面。 他並未隱瞒,將自己所知娓娓道来,答疑解惑。 只是每每提及远方风物,皆以“听闻”二字带过,並未言明亲见。信与不信,由他们自行判断。 一番交谈下来,几位士子面色泛红,神情振奋。 “侯爷胸藏丘壑,见识卓绝,实乃当世罕见!他日定当再访,聆听教诲!” 说罢,眾人深深作揖,满怀敬意离去。 杨玄目送他们背影,嘴角微扬。 这些人谈吐尚可,处理文书政务或许胜任,然欲担大任,则才略不足。下次是否接见,还得看情形而定。 待他们走后不久,竟又有士人陆续登门。 一拨又一拨,络绎不绝。 每一批来访者与杨玄对谈之后,无不惊嘆其学识渊博,见解非凡。甚至有人当场表示愿执弟子礼,入府效劳。 杨玄不禁感慨。 原本一幅无意外传的地图,竟在士林中激起如此波澜,令他的声名悄然扩散。 眼下他门中多为武將將士,文士寥寥。 见有才俊主动投来,他並未一概拒之门外。 凡具真才实学者,便收入麾下,委以职责;至於平庸之辈,则懒得留用。 隨著那幅地图不断被誊抄传阅,士林议论愈演愈烈。 咸阳城內,茶楼酒肆皆有谈论;不久之后,消息更如风般吹遍六国。 世人皆知,秦国有位杨侯,执笔成乾坤,以一幅画囊括天地万象。 那画卷之中,山河万里,星辰列布,令人瞠目结舌。 无数人心生嚮往,纷纷打听那位神秘侯爷的过往与志向。 “杨玄”之名,自此悄然跃上风云舞台。 多数人只是心生好奇,对於六国之外的地域,並无实际认知。他们的视野有限,所知不过方寸之地。 就像今日某城中一人,熟悉街巷市井,知晓地球全貌,可谈及宇宙万象,却只存模糊想像,仅凭兴趣揣测,难以触及真相。 这些日子,杨玄的侯府宾客络绎不绝。 六国中的文人学士,在看过那幅地图之后,纷纷登门求见。起初,杨玄还愿一见。 这些人多少有些才气,与之交谈也算有益。 但不久后,他便觉索然无味。 谈诗论文,他毫无根基;论及天地万象,几次交流已足够;至於治国谋略,因眼界不同,许多士子所言在他看来浅薄不堪,罕有能入其心者。 反倒是他隨口几句见解,令不少来访者急忙提笔记录,神情如学生受教。 渐渐地,那些既无名气又无实学者,杨玄不再接见。他身为秦国侯爵,岂能日日耗费光阴於閒谈之中? 咸阳城近来愈发喧闹。 那幅描绘世界的画作不断传开,街头巷尾,酒肆茶楼,乃至乐坊雅集,处处可见士人围坐议论。 这一日! 城中一家酒馆內,几位书生举杯对饮,言语间满是感慨。 “实在令人震惊!我等如同井底之蛙,竟不知六国之外还有如此浩瀚乾坤!” “的確惊人。杨侯的老师定是世外高人,方能窥见天下真形!” “不知画中其余地域,是否真如所示?” “依我看,绝非虚构。普天之下,谁能精准绘出六国疆域?若能绘此,再展世界又有何难?” “我也以为不假。更闻杨侯本人见识超群,才华卓绝!” “不曾想到,这位以战功封爵的將军,竟有如此学问!真想亲见一面。” “我也神往已久。可听说许多人前往侯府,皆被拒之门外。唉,恐怕像我等默默无闻之辈,难有缘得见。” “侯府非寻常之所,岂是人人可入?门槛高,主人眼更高。若我等能在诸国扬名,或许尚有一线机会。” 几人饮酒嘆息,声中儘是无奈与嚮往。 “诸位可曾听说,那幅『世界之画』原是杨侯赠予王子的珍品,后来被文易临摹,才得以传扬於世?” 说话之人是一位身著灰袍的年轻人,他目光扫过周围几人,语气中带著几分探寻。 旁边一人应声道:“確有此事。据说文易凭此画名声大振,如今六国之间,无人不晓其名。” 被称为通古的青年轻轻頷首,眼中微光一闪,隨即沉默不语。 第82章 李斯拜见 片刻后,有人开口道:“今日我等齐聚秦国,皆怀志向,不知各位心中有何打算?” 一人答道:“我想另寻门路。杨侯眼界极高,恐怕未必看得上我这等无名之辈。” 另一人却道:“我愿前往侯府一试。正因他择才严格,才更可能识得真正贤能之人。” 通古依旧未发一言。眾人谈兴未减,继续议论良久,隨后陆续起身告別。 他也隨之离去,步入咸阳城的街巷。行至一处岔道,目光落在通往侯府的方向,脚步不由得迟疑起来。 他自认才学不凡,可这些日子在咸阳所闻所见,杨侯之名如雷贯耳。此人不仅战功赫赫,统军谋略冠绝一时,竟连文墨之道也造诣极深! 从其崛起之路观之,实乃罕见的奇才!若能拜入门下,何愁抱负不得施展? 但自己出身寒微,在列国毫无声望,而杨侯位高权重,是否愿意见一个无名之士? 他在路口佇立许久,终下定决心——既然自身无名,不如借师名以求机缘! 主意已定,他抬步朝侯府方向而去。 临近府门,见守卫森严,僕从往来。他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稳步上前。 “来者何人?”一名下人见其靠近,立即出声询问。 此人早已熟识这类读书人模样。近日前来求见者络绎不绝,然侯爷並非人人得见,无名无才者皆被婉拒。 青年拱手行礼,朗声道:“在下乃稷下学宫荀卿门生,特来拜謁杨侯,烦请通报。” 他特意加重了“稷下学宫荀卿”几字。 下人闻言心头一震。身为侯府近侍,岂会不知这名字分量? 稷下学宫为齐国学术重地,荀卿执掌其中,乃是天下共仰的大儒。 “先生请稍候。”下人连忙还礼,神色恭敬了许多。 下人微微頷首,听到报上名號的人物,不敢怠慢,转身快步向府內走去。 青年男子立在门外,神色平静,衣袍微动,静静等候。 府中,杨玄正翻阅一卷古琴曲谱,指尖轻抚纸页,忽闻脚步急促而来。 他心中略动,料想又是哪位士人登门求见。 不多时,下人跪稟道: “侯爷,门外有位士子,欲拜见您。” 杨玄本欲摆手作罢,近来访客眾多,能入眼者寥寥。 可紧接著,那下人又道: “此人自称乃稷下学宫荀卿门下。” 杨玄眉头微蹙,抬眸看向对方。 “荀卿的弟子?” “正是。” 他沉默片刻。稷下学宫,齐国文脉所系,匯聚列国英才,黄老为宗,百家爭鸣,確是当今天下学问之巔。荀卿更是名动六国,著述传世,门下高徒无数。 但鱼龙混杂,冒名者亦不在少数。前些日子便有一人,口若悬河,实则空谈无物,令他颇为不悦。 眼前这位,究竟是真才实学,还是借师之名博取青睞? 思及荀卿威名,无论真假,总得一见。 “请他进来。” “遵命。” 下人领命而去。不久之后,带一人步入正厅。 那青年步入厅中,目光触及首位之人,心头一震。眼前这人如此年轻,竟已是秦国重臣,位列侯爵,气势沉稳,不容小覷。此等人物,实属罕见。 他当即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学生李斯,出自稷下学宫,师从荀卿,拜见杨侯。” 杨玄原本神情淡然,待听清“李斯”二字,瞳孔骤缩,目光如电扫去。 李斯?! 这个名字如惊雷贯耳。他万万没想到,今日登门的竟是此人!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之人,虽面容寻常,气质却不凡,眉宇间藏著锐气。 “你便是李斯?”杨玄眯起双眼,语气温和,內心却已翻江倒海。 “正是。”李斯拱手答道。 “请坐。”杨玄微笑示意。 “谢杨侯。”李斯落座,心中暗忖:老师的名声,果然管用。 杨玄凝视著他,脑海浮现一句久远话语: “始皇出世,李斯相之,天崩地裂,掀翻一个世界。” 始皇之威震四海,功业盖世,然其身后制度绵延千年,实离不开一人之力——李斯。此人辅佐秦王扫平六国,立纲陈纪,创郡县以代分封,定文字於一尊,轨辙齐一,度量衡归统,钱幣律法皆由朝廷颁行。 这些举措,在当时无一不是破天荒之举。 不止政事,他在文墨之上亦有极高造诣。古有文人曾言:“秦无文章,唯李斯一篇耳。”此评虽略显偏颇,却足见其文采之卓绝。至於书法,小篆出神入化,大篆精妙绝伦,被奉为书道之宗,名副其实。 如此人物,可谓旷古罕见。 只可惜晚节不保,遭赵高胁迫,篡改遗詔,致使江山易主,二世而倾。他自己也落得身首异处,三族尽诛,结局淒凉至极。 “杨侯……可曾识得在下?”席间李斯察觉杨玄目光久久停留於己身,心生不安,低声开口。 “听闻过。”杨玄语气平静,淡淡回应。 “原来杨侯竟知在下姓名?”李斯微怔,继而面露喜色。他虽师出名门,然於六国之间声名未著,不料秦国显贵竟也知晓自己。 “荀子之名传遍天下,其门下弟子,本侯自然有所耳闻。”杨玄轻声道。 “惭愧……虽列师门,至今仍无所成。”李斯低头嘆息,神色黯然。 “男子立世,何须急功近利?先生只是时机未至罢了。”杨玄含笑宽慰。言语温和,却透著真诚。 李斯心头一暖,听得出对方並非敷衍,而是真心赏识。 “多谢杨侯厚爱!咸阳內外、列国之间,久仰杨侯威名,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他起身拱手,恭敬行礼。 两人寒暄数语后,渐入深谈。 “未曾想到,杨侯不仅战功赫赫,胸中韜略更是令人嘆服。”一番交谈之后,李斯內心震撼。此人所论之事,每每切中要害,若非细思,难以领悟其深远之意。 杨玄微笑不语,只道:“先生之才,本侯亦甚敬重。” 论学识文笔,他自知不及李斯万一。可凭藉后世人的眼光,看透歷史走势,许多道理张口即出,並不费力。 第83章 李斯投靠 “承蒙夸奖。”李斯抱拳致意,沉吟片刻,忽抬眼直视杨玄,“敢问一句,杨侯心中图谋,莫非是助公子政取天下乎?” 杨玄闻言,眸光微闪,眉锋轻挑。 此人,果然敏锐。 “哦?有何依据?” 杨玄目光微凝,对方所说虽有几分道理,但他並未直接应承。 “杨侯勿怪,在下只是推测罢了。”李斯神情恭敬地继续说道, “在下入咸阳已有些时日,也听闻了不少消息。自王子政返回秦国后,吕丞相多次公开称讚他,显然有意扶持他为太子;如今杨侯担任王子政太傅一事,城中皆知,想必也是有意辅佐王子政。若吕相与杨侯共同支持,王子政极有可能成为太子,乃至未来的秦王。而今杨侯將绘製的世界地图赠予王子政,李斯猜测,这或许是想激发他的野心,助其图谋天下。” 杨玄微微点头,此事看似简单,但能洞察其中关节者却不多。 “秦国素来以吞併六国为目標,本侯既为太傅,自然要引导其志向,助其实现抱负。”杨玄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正是如此,如今秦国疆域广袤,实力雄厚,不出数年,便能具备吞併其余五国的实力。”李斯点头附和,语气中带著一丝讚嘆,“王子政能得杨侯这样一位太傅,秦国能有杨侯这般人物,实乃大幸!” 李斯心中暗自思量,眼前这位权势滔天的人物慾助秦国一统天下,必然需要得力之人相助。 而杨侯武艺超群,才华横溢,是难得的良才,更是理想的投靠对象。 他原本就希望能拜入对方门下,如今看来,对方似乎对他也有几分认可,心中再无迟疑。 他念头一转,立刻抬头看向杨玄,拱手道: “杨侯,李斯自认略有才能,若不嫌弃,愿拜入您门下,隨您一同助秦,辅佐秦王!” “嗯,先生真愿归附於我?” 杨玄听后心中欢喜,但面上未露半分情绪。 “不错,若杨侯不弃,李斯愿跟隨侯爷,倾尽所学,助秦一统。”李斯神情坚定,语气诚恳。 “好!” 杨玄朗声一笑,语气中透著满意, “虽与先生交谈不多,但先生才识,本侯已然信服。既然愿隨我左右,定当全力推荐。” “多谢杨侯!” 李斯心中感激不已,没想到杨侯竟如此信任自己。 果然没有来错! 此刻杨玄心情甚佳,原以为需费一番口舌,没想到李斯主动投诚,倒省去了许多周折。 细想之下也属正常,此时並无科举制度,想要入仕,大多依赖举荐,尤其无名之辈,难以迅速获得认可。 若能追隨一位权贵,贏得其信任与重用,升迁之路便会顺畅许多。 李斯隨行於他,杨玄自然不会埋没他的才华! 待其做好准备后,便安排了时机。 几日后,杨玄前往王宫,向秦王举荐李斯,为其爭取一个职位,同时让他负责教授嬴政。 秦王此时正感困扰,因先前聘请的名士文易也辞官而去,至今无人能胜任教导嬴政之责。 他有些疑惑,嬴政並非不愿学习,只是对那些名士传授的內容似乎並不满意。 “杨侯,我为政儿寻了几位先生,但他似乎都不满意,几位先生都说无法教导,这个李斯是否能胜任?” 秦王略显忧虑地问道。 “大王放心,李斯才学非凡,曾是荀卿门徒,必定能助王子提升才识。” 杨玄面带笑意,心中清楚,那些名士所教的內容或许过於陈旧,未引起嬴政兴趣。 “嗯,既然杨侯亲自推荐,此人定有独到之处,那我便暂且任命他为长吏,先负责教导政儿。” 秦王点头应允,无论成效如何,作为重臣举荐之人,总得给予尊重,更何况是教导嬴政。 “多谢大王!”杨玄笑著行礼,隨后未久便离宫而去。 將消息告知李斯后,李斯激动不已。 他早已推测出嬴政的未来,若日后再成秦王,自己必然有机会被重用。 “多谢杨侯!” 李斯感激地向杨玄行礼。 “无需多言。”杨玄微笑著回应,有李斯在旁,他並不担忧。 这天,李斯正式就任,进入王宫,来到嬴政居住的大殿。 此刻,盖聂正在指导嬴政习剑,见李斯到来,便停下手中的动作,对嬴政说道: “王子,太傅推荐的先生到了。” 嬴政闻言,露出一丝好奇神色。 他早听闻太傅已寻来新的先生,却不知此人究竟有何本事。 但愿这次不是像前几位那样,只会背诵晦涩难懂的古文,既难学又无实际用处。 “李斯见过王子。” 李斯恭敬地行礼。 “先生既是太傅推荐,想必才学不凡。”嬴政望向李斯,语气平静地问道。 “这是杨侯抬爱,在下不过略通一二罢了。”李斯並未自夸,態度谦逊。 嬴政微微頷首,心中略有好感。此人不像之前那些人,总是装作满腹经纶的模样,让他感到不適。 隨即,他继续问道:“不知先生打算教我什么?” 李斯目光坚定,直视嬴政,缓缓道:“王之道。” 嬴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內心顿时泛起波澜。 “王之道?” “很好,王子乃是秦国王子,理应研习治国之道,学习王术,掌握统御天下之法!” 李斯微微頷首,语气坚定地说道。 “先生果然非同寻常!” 嬴政面露喜色,行礼之后继续道, “还望先生指点。” 有了盖聂与李斯的教导,杨玄便不再过多干涉。 他偶尔入宫探望嬴政,顺便为其灌输一些道理,提醒这孩子不要鬆懈。 平日里,杨玄则忙於军中事务,同时结识有才之人,招募一批才智出眾的门客。 这一日, 杨玄正在侯府內安排一些琐事。 忽然,他眉头微挑,目光一凝,瞥见庭院屋顶上一道红色身影一闪而过。 嗯? 杨玄眼神微动,对身旁下人说道: “你先去吧。” “是,侯爷。” 待下人离开后,杨玄身形一跃,轻巧地落在房顶之上,朝著那道身影追去。 第84章 再遇焱妃 那道红影速度极快,但杨玄更快。 片刻之间,他便已追上。 望著那道身影,杨玄嘴角微扬。 焱妃! 他回到咸阳已久,未曾再见她一面,没想到今日竟主动出现。 只见她身姿优雅,衣袂飘动,髮丝飞扬,杨玄饶有兴趣地注视著,並未立刻上前。 焱妃早已察觉身后有人接近,一边疾行,一边回头投来一抹嫵媚的目光。 她风情万种,杨玄看在眼里,不禁轻笑。 这般美貌的焱妃,流露出这般神情,別有一番韵味。 然而,杨玄並未沉迷太久,心中疑惑,不知她此来何意。 不多时,两人穿过几条街道,来到咸阳城一处偏僻的小河边。 焱妃停在河边的一棵绿荫树下,缓缓转身,目光迎向杨玄。 杨玄站在不远处,笑著开口: “焱妃美人,自上次一別,已有许久未见,没想到今日竟主动来访。” 焱妃听闻这话,淡淡白了他一眼, “杨侯如今已是咸阳炙手可热的人物,本君怎敢隨意打扰?” 杨玄闻言,轻笑出声。 哪有什么不敢打扰?人都已经跳到房顶上了。 “既然来了,自然不算打扰。” 杨玄望著她脸颊微红,依旧笑意盈盈。 显然,她也意识到自己话中有误,脸色微红。 但她並未多言,只是望向杨玄,缓缓说道: “是东皇大人命我前来传达,他对杨侯颇为欣赏,邀请你前往阴阳家做客。” “哦?东皇太一邀请我?”杨玄闻言,倒是有些意外。 “嗯,杨侯不过数月便被秦王封爵,如今又將整个天地绘出,令我东皇大人与阴阳家皆是敬佩且疑惑!” 焱妃轻轻頷首,目光专注地落在杨玄身上,心中同样充满疑问。 自那一次相见后,这个少年给她的印象便极为深刻。 他年少却刚毅俊朗,气质深沉而引人注目。 初见之时,她並未多加留意,但隨著时间推移,关於他的传闻越来越多。 他统领大军攻下邯郸,救出质子,灭赵国,秦王亲迎,封为侯…… 这些消息让她既惊讶又好奇。 赵国並非弱旅,他竟能在短时间內將其覆灭! 这青年到底是谁?竟有如此非凡之能? 隨著消息不断传来,她对他的兴趣愈发浓厚,甚至时常会在脑海中浮现他的身影。 曾有一段时间,她悄悄来到他的府邸,可惜未能遇见。 如今听说他竟然绘製出一幅世界图卷,这让她的兴趣更甚。 此次东皇大人派遣她前来邀请,本可以直接登门,但她却不愿如此。 或许是因为某种原因,她想以別样方式將他引出来。 “暂且等我有空再去吧。”杨玄轻声回应。 东皇太一邀他前去,他並不在意。 说完,他望向一直注视著他的焱妃,戏謔地问道: “焱妃美人对我这般好奇,莫非是动心了?” 焱妃闻言,脸颊微红,美眸轻瞥他一眼,略带羞恼地说道: “本君只是……只是对杨侯所画的世界感到好奇罢了。我虽也研究过星象与地理,但对这个世界所知甚少。” “哦?正好我无事,若你有兴趣,不妨聊聊。” 杨玄凝视著她精致的面容,嘴角微扬。 他已察觉到她的心思。 “杨侯愿意为我解惑?”焱妃眼中闪过一丝欣喜,盈盈注视著他。 “嗯,那边有几块乾净石凳,我们坐下说吧。”杨玄笑著点头,指向不远处的石凳。 焱妃依言而坐。 她望著身旁那个神情从容、笑容自信的年轻男子,心中莫名有些悸动。 杨玄则显得十分自在,两人隨即开始交谈。 此时,即便是再迟钝的人也能看出,焱妃对他颇有好感。 但他並未太过放肆,始终与她谈笑风生,偶尔故意挑逗她,惹得她脸色微红,不时投来几道白眼。 杨玄看在眼里,心中暗自欢喜。 差不多谈了许久,焱妃望了望天边渐暗的景色,脸上还带著些许红晕,望著杨玄说道,“杨侯见识果然让人耳目一新,意犹未尽,只是天色已晚,焱妃也该回去了。” 杨玄看著她此刻略显娇羞的模样,轻声应道, “嗯,好吧。” 日后有的是机会再与她加深情谊。 她如今在自己面前也不再自称本君了。 此时焱妃准备离去,却在门口停顿片刻,隨后將脑后那支精巧的髮簪摘下,递给了杨玄,笑著说道, “送给你。” 杨玄接过髮簪,心中顿时一阵欢喜,抬头望向她,却见她早已满脸通红地转身离开。 杨玄望著她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手中握著那支精致、仍留淡淡香气的髮簪,他心知肚明焱妃的心意。 待她身影彻底消失,杨玄心情愉悦地返回了侯府。 自那之后,他便打听到阴阳家在咸阳的据点,常常前往探望,与焱妃私会。 两人关係迅速拉近。 可惜,没过多久,焱妃便回到阴阳家总部,令杨玄略有遗憾。 正当他考虑何时前往阴阳家时, 一则惊人的消息传遍咸阳,也传入侯府和王宫之中。 韩、魏、燕、楚、齐五国相继宣布结盟,共同对抗秦国。 一时间,咸阳城內议论纷纷,气氛紧张。 王宫中,秦王怒火中烧。 五国联盟抗秦,对秦国来说绝非好事。 虽秦国强盛,但若五国联手,形成稳固对抗之势,秦国恐怕难以应对。 侯府中,杨玄得知此事,颇感意外。 五国竟联合起来抗秦! 没想到他们这次倒是有了些新主意,连齐国也参与其中。 杨玄清楚,齐国自齐襄王以来一直奉行“事秦谨,与诸侯信”的外交策略,即谨慎对待秦国,与其他诸侯守信。 秦国则採取“远交近攻”之策,与齐国结盟,进攻三晋之地。 因此秦齐关係较为融洽。如今齐国加入,显然是受到其他诸侯的劝说。 杨玄刚得知消息不久, 一名太监便被僕人带至侯府大厅。 “见过杨侯,大王请您入宫共商大事。” 太监恭敬地稟告。 “嗯,本侯知道了。”杨玄点头应允,心中明白,秦王定是为五国结盟之事而来。 他没有立刻进宫,而是召集门客至大厅。 第85章 主线任务『一统七国』 这些门客皆是有才之人,对各国局势了解更甚於他本人。他將此消息告知眾人, 希望他们能出谋划策,毕竟养他们也不是为了閒著。 杨玄在一番商议后,虽未得到令他满意的应对之策,却对其他五国的局势有了深入的认知。隨后未作过多停留,便前往王宫。 当他步入一座侧殿时,吕不韦、老將王齕等秦国多位重要官员已齐聚一堂。 眾人正低声交谈著。 见杨玄现身,纷纷向他致意。 不多时,杨玄抵达。 “大王驾到!” 隨著太监高声通报,秦王在两名侍女陪同下走进殿內。 “臣等参见大王!”眾人齐齐行礼。 “咳咳……诸位不必拘礼。”秦王脸色不佳,轻咳几声,语气略显虚弱。 “谢大王!”眾人应声。 杨玄站在下方,目光落在秦王憔悴的面容上,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秦王的身体状况明显愈发糟糕。 “大王保重身体,五国虽有联盟,但尚不足以动摇我秦。” 吕不韦察觉秦王神色,隨即上前关切地说道。 “丞相多虑了,朕无碍。”秦王摆了摆手,望向眾人道,“想必诸位已知晓此事了吧?” 眾人皆点头,他们早已听闻此消息。 秦王轻轻頷首,继续说道: “诸位爱卿,五国结盟意图对抗我秦国。据我方密探所报,此次行动由韩魏两国发起,由魏国信陵君出面协调,联合其余诸国,不仅为遏制我秦发展,还约定一旦有难,彼此支援。” 秦王说完,环视殿中眾人,又道: “不知诸位对此事有何见解?” 杨玄心中微动,没想到竟是信陵君促成的联盟。 信陵君在诸侯之间素有盛名,为人仁义,备受各国尊崇。 难怪各国能暂时放下嫌隙,达成共识。 眾人议论纷纷,很快有人起身发言: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大王,五国此刻结盟,恐怕是因我秦攻赵而感到威胁,这才联合起来。臣建议立刻派遣使者前往各国,劝说其退出联盟,其中尤以齐国为先。秦齐本有交情,如今齐国太后病重,由年幼的齐王主政,立场最为薄弱,若能加以施压,或可使其脱盟。” 秦王微微点头,眾臣也纷纷附和。 齐国与秦国关係原本密切,眼下正值国主更替之际,若是策略得当,极有可能让齐王改变立场。 “爱卿所言甚是。” 秦王沉吟片刻,再度看向群臣。 “大王,诸侯之间矛盾重重,臣以为可出重金收买各国权贵,挑拨离间,使盟约难以维繫。” 吕不韦也站起身来,目光中透出一丝锐利之色。 秦王听罢,轻轻点头。 “陛下,此次五国合纵,无论是否能將其瓦解,秦国亦需有所准备,应派大军驻守边疆,以防诸国生变,亦可震慑四方!” 老將王齕也开口陈述。 隨后,多位重臣相继发言。 多数言论皆围绕著游说、离间、收买、威慑等手段展开,意图瓦解盟约。 杨玄在一旁静听,心中不禁感嘆。 这些老臣个个心思深沉,手段层出不穷。 此时,他也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经过长时间討论,眾人最终达成一致。 决定採取退齐、联楚、威慑並分化韩燕魏的策略。 隨即,几位人选被推举为出使各国的使者。 最后,还需一名威望较高的將领统领军队,驻守边境,一方面防范他国突袭,另一方面对韩燕魏形成压力。 殿中眾臣不约而同地看向杨玄。 秦王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嘴角微扬。 “杨侯,韩魏燕一带靠近邯郸,朕有意让你率军驻守该地,既可震慑诸国,又可防备他国突然发难,不知杨侯意下如何?” “陛下有命,臣自当遵从。” 杨玄闻言並无异议,邯郸乃其封地,自受封以来,尚未回去过。 大殿之中,秦国君臣商议已定,隨即开始筹备执行计划。 杨玄离开宫门,返回侯府。 他刚踏入府邸,便听见一道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咚,系统发布主线任务『一统七国』,任务要求:覆灭六国,九州归一。” “任务奖励:隨机获得三种技艺、100颗功力丸、1000点武神值。任务时限:十年。完成度:1/6(註:每灭一国,將获得阶段奖励)。” “任务失败:功力减半、武神值扣除500点,並重新开始。” 系统的声音清晰迴荡。 杨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终於来了,系统的任务。 如今他已走到这一步,即便没有系统任务,他也有意將剩下的五国一一剿灭。 秦国如今已初具实力,尤其灭赵之后,若能將赵地力量彻底吸收,秦国的实力將进一步提升。 时间越长,统一六国的机会就越大。 但杨玄並不打算给其余五国太多喘息的机会。 他接受了任务,此番前往邯郸,若有机会,他也不介意先灭掉其中一两个国家。 但他不会贸然行动,当前局势复杂,一旦处理不当,可能引发五国联合伐秦。 以目前秦国的实力,虽未必会输,但代价必然巨大。 那將严重拖延统一进程。 接下来几天,事情逐渐展开。 秦国频繁派遣使者前往五国,暗中派遣诸多密探在各国重臣间周旋,收买权臣、挑拨君臣关係。 其中不少是杨玄所荐的府中门客。 五国联合抗秦,秦国绝不会坐视不管,必定全力破坏,绝不容许他们得逞! 这几日,杨玄时常与门客商议一些机密事务。 同时,他也频频入宫与秦王密谈军情,准备择日率军奔赴邯郸! 这天, 杨玄来到王宫,探望正在跟隨李斯学习的嬴政。 “太傅,听闻你明日就要率军驻守边境了?” 嬴政一见杨玄,便急切地问道。 “如今五国结盟,边境必须加强防备。”杨玄微笑著回应。 “太子放心,恐怕用不了太久就能返回咸阳。” 前几天,嬴政已被正式立为太子。 或许秦庄襄王已察觉自己身体日渐虚弱,终於將秦国最重要的事情定下来。 “太傅要儘快回来啊,政儿还想继续向您请教些东西。” 第86章 率军出征 嬴政语气中带著不舍,对杨玄的信任无人能及。 杨玄笑了笑,又与嬴政聊了几句,隨后叮嘱李斯一番,便让盖聂陪同离开王宫。 翌日,咸阳城外,十万大军列阵。 无数黑龙旗帜迎风招展,身披黑甲的將士整齐排列,气势恢宏。 眾人目光齐聚於前方骑乘骏马、身穿黑甲的年轻將领,静候他的號令。 杨玄神情凝重,环视整支军队,低声道: “大军,出发!” 將士们齐声应和,战马嘶鸣,鎧甲碰撞,脚步声如雷般震耳欲聋。 轰隆隆…… 咸阳百姓听到这声响,纷纷议论开来。 皆知,秦国年轻的武阳侯即將率军出征,镇守边疆。 大军前行,杨玄率领王翦、李信等心腹將领走在前列,一路疾行,朝邯郸进发。 邯郸原为赵国都城,靠近韩、魏、燕三国,若在此驻军,无论哪处边境有变,都能迅速应对。 不知邯郸府邸是否已修缮完毕,杨玄心中琢磨著。 自秦王將邯郸封赐给他后,杨玄便已派人前去管理。 此次,即便秦王未派他赴边,他也会主动请缨,亲自镇守,毕竟这是他的封地。若联军来袭,攻占此地,他將损失惨重。 邯郸並非寻常之地,乃是拥有近八万户的庞大封地。 大军急速向邯郸进发,而此时,邯郸城內,由赵国王宫改建而成的府衙中。 “长吏大人,大人,杨侯离邯郸只剩二十里路程了!” 一名府衙兵卒急匆匆地闯入大厅,向正在案前处理事务的官员稟告。 此人正是掌管邯郸城的长吏周粟,也是由杨玄亲自指派委任的。 “哦?还有二十里?”周粟站起身,神情中带著几分欢喜,他看向兵卒问道, “可已通知城中百姓?杨侯即將亲临封地?” “大人,早已传遍全城,百姓皆已知晓,杨侯今日便会前来。” 兵卒立刻回答。 “好,即刻召集府衙眾人,隨我前往城外迎接杨侯!” 周粟吩咐著。 “是,长吏大人!” 兵卒转身疾步而去。 此时在邯郸城西边,一支军队驻扎之地,中军帐內。 “將军,將帅距离邯郸城只剩十五里了!” 一名士兵对坐在帐中的魏岱说道。 “哦?还有十五里?快,传令诸位將军,隨我出城迎接將帅!” 魏岱面露喜色,当即下令。 “是,將军!”士兵欣喜地迅速离去。 看著士兵离开,魏岱心情激动,自上次率军出征后,將帅终於要回来了。 此刻,通往邯郸城的路上,杨玄率领大军缓缓前行。 在距离城五里处,他下令安营扎寨,自己则带著一眾將领朝城门方向行进。 如今,他既是三军统帅镇守边疆,又是封地之主回归故土。 脚步声迴荡,烟尘瀰漫,杨玄朝著那座巍峨的邯郸城靠近。 远远望去,城门处聚集了不少人,有身穿鎧甲的將士,也有身著官服的官员差役。 他们早已看见那位骑著高大神骏战马、身披鎧甲的年轻將领,率领十几名將士自远方而来。 虽隔得较远,看不清面容,但那匹神骏的战马足以让他们確认——那是武阳侯的坐骑! 秦国的武阳侯来了! 不久后,那身影越来越近,杨玄走在最前,眾人紧隨其后,很快便到了城门附近。 “走,诸位將军,隨本將去见將帅!” 魏岱对身旁的將领们说道。 眾人精神振奋,跟隨魏岱快步向前。 踏踏踏…… 十余名將领步伐稳健,气势十足,来到杨玄面前。 “末將魏岱,参见將帅!” 魏岱率先拱手行礼,声音洪亮。 身后诸將也纷纷朗声应答, “末將等,参见將帅!” 杨玄与眾多將士望见魏岱等人到来,也下了战马,目光落在身著鎧甲的魏岱几人身上,嘴角带著笑意说道, “魏將军与眾位將军不必多礼!” 话音刚落,杨玄神情中透出几分欣赏,环视眾人后继续道, “诸位將军镇守邯郸城,辛苦了!” 魏岱等人抬头望向杨玄,脸上浮现笑容, “末將等不敢言辛苦!” 他们驻守的是邯郸这样的繁华之地,比起边远苦寒之地不知强了多少,哪里称得上辛苦! 杨玄轻轻点头,笑著说道, “此次诸位將军仍將隨本帅前往边疆驻守!” “能跟隨在將军身边,实属魏岱之幸!” 魏岱听闻此言,心中激动,朗声回应。 “末將等能跟隨在將军身边,亦是末將等之福!” 身旁诸多將领也纷纷附和。 他们內心確实欣喜,跟隨杨玄攻灭赵国,皆立下不少战功,得到了丰厚赏赐,这在以往从未有过。 他们早就希望一直追隨这位年轻將军! 不提如今这位年轻將军已成为秦国权势显赫的武阳侯,即便不是如此,仅凭他的才能与手段,他们也心甘情愿跟隨! 杨玄望著眾人,微微頷首,这些人基本都是他信任之人,否则他不会让他们继续留守於此,早会將他们调往別处,换亲信將领接替! 就在几人交谈之际,城门处一队身穿官服、身著衙役服饰的人也来到杨玄近前。 “在下周粟携邯郸城眾官员衙役恭迎杨侯驾临邯郸城!” 侯府长吏周粟连忙恭敬地向杨玄行礼。 眾多官员与衙役也隨之躬身行礼, “小人恭迎杨侯!” …… 杨玄望向周粟,此人是他侯府门客,是个颇具才学的士子,杨玄特意让他来协助管理封地。 “嗯,都起来吧。”杨玄轻点下巴,继续说道, “原本本侯打算稍后再来,如今正好统兵驻守於封地,便提前过来了。” “这是本侯首次来到自己的封地,待会儿要看看你们如何管理。” 杨玄语气平静,若这些人为政混乱,他定会严惩不贷。 周粟心中一紧,连忙恭敬回应: “杨侯將邯郸城交予在下,不敢有丝毫懈怠。” 杨玄微微頷首,正是看中他才能与品性,才派他前来。 “杨侯,请!” 周粟连忙站在两侧,示意杨玄入城。 杨玄点头,翻身上马,骑著万里烟云罩缓缓进入城中。 第87章 赵国第一舞姬雪菲 周粟等人隨行左右,诸多將领则骑马跟在后方。 吊桥早已放下,厚重的城门也已完全敞开。 杨玄引领眾人走过吊桥,穿过城门,便踏入了邯郸城的街道之中。 街道上早已聚集了不少百姓。 “诸位乡亲,这位便是秦王册封的武阳侯,你们可称他为杨侯。邯郸城便是他的封地,今日是他首次踏足此地!” 周粟站在一旁,高声向眾人宣告。 许多百姓早知邯郸已被赐予此次灭赵的年轻將领。 只见前方一名身著战甲、骑在骏马之上的青年將领,身形挺拔,面容俊朗,气度不凡,令眾人皆感惊讶。 杨玄虽曾到过邯郸,但那日城中百姓皆惶恐躲藏,无人敢露面,故真正见过他的人寥寥无几。 他们知晓此人乃秦国主將,曾率军攻破邯郸,覆灭赵国。 然而赵已亡,乱世频仍,普通百姓並无太多情绪波动。 更何况如今此人已成为邯郸之主,他们不过是其治下百姓,自然不敢有怨言。 “拜见杨侯!” 隨著周粟话音落下,两旁百姓纷纷行礼。 人群中发出阵阵惊嘆,从未见过如此年轻的侯爵。 杨玄端坐马上,微微点头回应。 身为封地之主,便可掌控整个地方。 “拜见杨侯!” 隨著他前行,沿路百姓陆续行礼,声音此起彼伏。 杨玄环顾四周,略显满意。 虽不及战前的繁华,但也算井然有序,看来在周粟等人治理下,邯郸已逐渐恢復。 就在他扫视街边时, 角落里,两名女子悄然注视著他。 “姐姐,他就是那个名扬秦国,攻下邯郸、灭赵的杨侯吗?他年纪不大,长得还挺俊的。”一名侍女轻声对身旁的女子说道。 她身旁的女子正目光专注地望著那位骑在神骏之上、气宇轩昂的年轻人。 的確。 这位秦国武阳侯確实年轻,英姿颯爽,令人侧目。 没想到邯郸竟是被这般年轻的將军所破,赵国也竟亡於他之手。 真是非同寻常啊! 与她曾见过的那些贵族子弟相比,此人不知强了多少。 女子心生感慨,忽然轻嘆一声。 旁边的侍女察觉,明白她的忧虑,只能低声安慰道: “姐姐,別想太多了,我们也是身不由己,只能说这少年命途多舛。” 年轻女子心中泛起一阵苦涩,目光紧紧锁定那道年轻的身影。 她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波动,似乎有什么记忆在心底翻涌。那个將军的身影让她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尤其是他那双深邃而吸引人的眼睛。 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她微微皱眉,却很快摇头否认。若真是赵国权贵,她或许会记得,但秦国如此年轻的权贵,她从未听闻。 “姐姐,我听说这位將军实力极强,你……你可要小心些。” 身旁的侍女语气中带著担忧。 女子轻笑一声,这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若是真被对方发现,她也无话可说。 望著街道上那道英俊挺拔的身影慢慢走过,两人终於收回视线。 “走吧,该准备了。” 女子对侍女说道。 侍女嘆了口气,点头应允,隨后跟隨女子走向一座宏伟精致的楼阁。 此时的杨玄尚未察觉,自己已被两名女子悄悄关注。他的目光不断扫视著街道两侧的百姓。 不久后,在眾人恭敬行礼中,杨玄一行人顺利穿过街道,抵达赵王宫所在之地。 他早已让周粟对赵王宫进行了改造,將诸多不合规矩的地方一一调整。 “杨侯,赵王宫的改建已经完成,僕人也都安置到了侯府之中。” “晚宴已备好,特为杨侯与诸位將军接风洗尘。” 一路上,周粟不停地向杨玄匯报著情况。 杨玄点头示意,看来这人来到邯郸后並未懈怠。 不多时,他们来到气派十足的侯府门前。 眾將先行离去,约定傍晚再聚於侯府共饮。 杨玄则在周粟与两名门客的陪同下,步入府中。 “迎接侯爷!” 府中早有消息的僕人们纷纷跪地,神情紧张地迎候杨玄。 杨玄微微頷首,目光扫过一眾僕人。 这些人皆是秦王赏赐,身份高贵,不少都是原赵国宗室或大臣之女,容貌与才艺俱佳。 昔日她们皆是尊贵小姐,如今却沦为奴僕。 “都起来吧。” 杨玄语气平静地说道。 眾人这才缓缓起身。 隨即,杨玄开始巡视这座庞大的府邸。 侯府以赵王宫为基础改建,许多原有格局得以保留,整体规模宏大,花园、庭院、池塘等景观处处精巧。 比起咸阳城的宅院,这里不知奢华多少倍。 杨玄看得很是满意,若日后不再远征沙场,回到封地安享晚年也未尝不是一件乐事。 粗略看过之后,杨玄步入那座恢弘华贵的厅堂,落座后望向一直站在一旁的周粟,面带笑意说道:“侯府的修缮,本王还算认可。” 周粟见杨玄神色轻鬆,听到几句肯定之言,心中悬著的石头终於落下。 接著,他將邯郸城的整体状况详细讲述了一遍。 杨玄听后微微点头,原本以为会有些混乱,没想到实际管理得井井有条。 “做得不错,你费心了,赏赐不会少。” 杨玄对周粟笑了笑。 “多谢侯爷。” 周粟喜出望外,他並不在意金银赏赐,而是看重杨玄的认可。一旦未来有机遇,他必定能受到重用。说完,他又带著几分激动说道: “不瞒侯爷,下官费了不少心思,请来了凤舞阁原赵国第一舞姬雪菲姑娘,愿为侯府献舞。” “哦?赵国第一舞姬雪菲?”杨玄听得有些意外。 “正是侯爷,杨侯初到封地,怎敢用些寻常舞者来迎候呢?” 周粟略带自豪地继续解释道: “传闻这位女子舞技、曲艺、琴艺皆属上乘,不仅在赵国闻名,就连六国之中也有她的名声。许多权贵都难以一睹风采。如今邯郸归於侯爷,我亲自前去相邀,她才答应前来侯府献艺。” 杨玄闻言,想起初到邯郸时见过的那个容貌绝伦的女子。 “看来本王真是有福气了。”杨玄笑著,心里对这个人的安排颇为讚赏。 第88章 雪菲刺杀 若有机会,说不定可以提拔他一下。 “这当然是侯爷的威名所致,若非如此,寻常之人恐怕难以请动她。” 周粟內心激动不已,他察觉到杨玄心情极佳。 只要杨玄高兴,自己就一定会有机会崭露头角。 杨玄只是轻笑点头,並未多言。 “好了,本王要沐浴了,晚宴时记得早些过来。” 杨玄没有再多说,起身离开。 “是,侯爷,下官告退。”周粟满心欢喜,虽然杨玄不说,他也会厚著脸皮来,但如今杨玄亲自吩咐,怎能不让他欣喜? 杨玄微微点头,待他离去后,便对身旁的僕人说道:“备好温水,本王要沐浴。” “是,老爷。”一旁女子轻声应道,语气中带著羞涩。 隨即,杨玄在几位平日娇柔的侍女服侍下,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一路奔波的尘土尽去,整个人精神焕发。 傍晚时分,侯府便迎来了首次宴会。 军中將领如王翦、魏岱等纷纷到来,跟隨杨玄的盖聂以及侯府眾多门客也相继抵达。 周粟心情愉悦地提前抵达,他原不过是个在六国默默无闻的书生,如今被杨侯看重,独揽封地事务,地位骤然提升。 如今竟能与军中诸將同席而坐,成为侯府贵客,怎能不令他心潮澎湃。 “参见將帅!” “拜见杨侯!” 不同身份之人纷纷向端坐主位的杨玄行礼。 “诸位不必拘礼,请就座!” 杨玄面带笑意,招呼眾人落座。 片刻之后,眾人陆续入座,侯府僕人接连送上佳肴美酒,另有侍从在旁伺候,隨时添酒。 “诸位,本侯今日初临封地,设宴与眾將军、先生共庆,来,我等共饮此杯!” 杨玄微笑著举起酒杯。 “敬杨侯!” 眾人纷纷举杯回应。 宴会开始后,气氛热烈,眾人饮酒谈笑,兴致盎然。 尤其是这些將领,多为同袍战友,彼此熟悉,无需太多防备。 酒过三巡,周粟起身,对杨玄笑道: “杨侯,有美酒佳肴,怎可无歌舞助兴?” 杨玄闻言点头,道: “让她们进来吧。” “是,杨侯。”周粟应声,隨即起身离去安排。 不多时,他便返回,笑著对眾人说道: “诸位將军,今日得遇杨侯,有幸一观赵国第一舞姬的绝世之姿。” 眾將闻言皆露出惊讶神色! 赵国第一舞姬之名,即便身为將士也早有耳闻。 其舞艺闻名天下,既承赵地传统之风,又自成一家,技艺超群,备受世人推崇。 传闻唯有六国权贵方能得见,没想到今日竟在此地亲眼目睹,眾人皆感欣喜。 “早闻赵地舞姬之名,想不到今日我等粗人也能一睹风采!” 眾人纷纷感慨。 片刻之后,在欢声笑语中,大厅外一群身著彩衣、轻盈婀娜的女子缓缓步入。 眾人目光顿时被吸引,皆愣住。 这些女子皆是容貌出眾,身材婀娜,尤其其中一人尤为引人注目——她身形高挑,容顏绝世,气质清雅,令人难以移目。 “嘖嘖,凤舞阁果然不同凡响,这般舞姬,怕是咸阳也难寻!” “別说咸阳了,恐怕六国都难觅其二。” “赵国第一舞姬,真是倾城之貌啊!” “今日得沾权贵的福,定要细细观赏一番!” 四周的將士与宾客频频注视著这些舞姬,口中议论纷纷。 杨玄则在一旁饮酒,目光落在那些开始起舞的女子身上。 这些舞姬,確实不凡。 皆是年少美貌,因常年练舞,身形更是出眾。 十数名女子缓缓在大厅中轻盈起舞,伴隨而来的琴声悠扬响起。 舞姿翩翩,琴音裊裊,令人沉醉其中。 酒菜摆前,美酒入口,佳人献舞,雅乐相隨,实乃一桩妙事。 此时此刻,杨玄终於明白,为何歷代权贵偏爱享乐,这般日子,谁能不动心? 他目光落在那群女子中间的女子身上。 赵国首屈一指的舞者,雪菲。 望著她,杨玄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她的舞技,哪怕不懂舞艺的人也能察觉其精妙,再加上她绝色的容貌,的確让人心旷神怡。 不过,杨玄只是静静观赏,並未动情,他的心境並未因此动摇。 而此刻,雪菲在台上翩然起舞,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杨玄身上。 她卸去鎧甲,换上长袍,气质非凡,英俊不凡。 她的眸光微闪,心中泛起波澜。 这位武阳侯,確实俊朗非凡。 更让她意外的是,对方眼神平静,没有那些王孙公子般的轻浮之意。 她知道,此人意志坚定,非寻常之人。 若是在往常,面对这样一位魅力十足的男子,她或许早已心动,甚至生出亲近之意。 但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她心中不由泛起一丝苦涩。 她借著舞步,悄悄望向一旁的僕人。 那人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盯著她,眼珠不停转动,仿佛在催促也似在警告。 这让她本就犹豫的心,最终嘆了口气。 虽有不舍,但她清楚,自己別无选择。 她加快了舞步,优雅地朝上首靠近,眼中含笑,神情动人,衣袖轻轻挥动,直指杨玄。 长长的衣袖在眼前飘动,配合她那迷人的姿態,让杨玄一时失神。 然而—— 他的眼神一闪,察觉到了异样。 他认得雪菲,了解她的性格,此刻她分明在刻意引诱自己,这让他心头一动。 这种举动,似乎只有心怀算计的女子才会如此。 他心中顿时警觉起来。 她心中有预谋? 想著,杨玄漆黑深沉的双眼缓缓抬起,望向已走到自己身前、散发著淡淡香气的雪菲。 忽然! 杨玄的目光中,雪菲的衣袖隨风轻扬,下一瞬,一道银光直奔他的心臟而来!剎那间,他心头一寒! 她竟想取他性命! 她竟想取他性命! 杨玄目光紧锁那柄飞速逼近的心口之刃。 那张原本温婉的脸庞此刻已无一丝笑意,只余决绝与哀伤。他神色冷峻。 眼看银刃即將触及胸口! 唰! 杨玄右手猛然出击,转瞬间將那把银刃牢牢握住,令其无法再进一步。 第89章 你想杀我? 见银刃被制住,本应坚定的雪菲顿时怔住。 她脸色微白,慌乱地抬头望向眼前这个神情冰冷的年轻人。 望著那双锐利如剑的眼睛,直直地凝视著她,仿佛在质问她的动机。这一眸,让她心中愧疚难当。她本不愿如此,可她別无选择。 念头刚起,她咬牙再加力,试图再次刺入。 然而杨玄的力量何等强大,一个毫无武功根基的女子,怎能抗衡? 见银刃无法移动,她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你想杀我?”杨玄冷冷地注视著狼狈的雪菲,嘴角微扬。 “我……我……”雪菲不敢与他对视,连忙移开视线。 就在这时,她瞥见站在杨玄身旁的一名僕人猛地抽出一把匕首,直奔杨玄而去。 这一幕让她瞪大双眼,內心善良的她下意识地喊出:“小心!” 声音刚落,大厅中的將领们也被这变故惊呆,纷纷惊呼: “將军小心!” “杨侯小心!” 杨玄早在雪菲眼神转向僕人之时便察觉异动,当那人拔出匕首衝来时,他冷哼一声。 左掌迅速挥出,未等对方靠近,便一掌击中其胸口! 砰! 僕人被震飞出去,胸膛凹陷,鲜血喷涌,当场丧命。 与此同时,厅中其他僕从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掏出藏於袖中的匕首,眼中凶光毕露,扑向杨玄。 “奴才胆敢!” 此时,席间眾多將军与门客终於反应过来,怒火中烧,纷纷起身,拔出长剑迎战。其中盖聂动作最快,长剑出鞘,一剑斩杀附近一名僕从,隨即又朝其余人杀去。 还未等几名侍从走近杨玄,便被盖聂与几位將军几剑刺中,倒地身亡! 大厅內血跡斑斑,四处都是飞溅的血点。原本在厅中翩翩起舞的舞姬早已惊恐万分,跪伏於地,显然她们並不知道为何雪菲会突然对这位权势滔天的杨侯下手。 不止是她们,周围不少女僕也纷纷匍匐在地,满脸恐惧,不明白为何会发生如此变故。 此时站在一旁的周粟,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怎么会?赵国第一舞姬竟敢图谋刺杀杨侯? 这可是他亲自请来府中的重要人物啊! 杨玄没有理会周围的动静,伸手一握,便將雪菲手中的匕首夺下,隨手扔在一旁。 雪菲顿时面色苍白,瘫倒在地。 “可恶,竟敢对將帅行刺!”一名將领见状,怒火中烧,正欲上前斩杀她。 “住手。” 杨玄淡淡开口。 那名將领听到命令,立刻收剑。 此刻,杨玄从主座上起身,目光扫过地上死去的六名侍从,又看向瑟瑟发抖的舞姬,再看瘫坐在地、脸色惨白的雪菲,最后望向神情复杂的眾位將领与门客。 “侯爷!小人该死!小人该死!实在没想到会出此等事!” 见杨玄目光扫来,周粟慌忙扑倒在地面,不断叩头。 “哼。”杨玄冷哼一声。 自己的僕人竟敢动手,显然是这些人出了问题。而所有僕人皆由周粟安排,就连这些舞姬也是他亲自邀请来的。如今发生此事,此人难辞其咎。 看到杨玄面色阴沉,周粟更加惊恐,心中充满疑问:到底是谁想要杀侯爷? 显然,绝不可能是赵国第一舞姬,也不可能是这几个僕人。 周粟思绪纷乱时,杨玄也在思索著幕后之人。 如今他在朝中並无深仇大敌,也未与谁结怨,看来这袭击很可能来自赵国残余势力。 脚步声响起,大厅內的动静引来了守卫。 一队人马匆匆赶来,来到杨玄面前,躬身稟报: “侯爷,属下等人来迟,还望恕罪。” 杨玄望向府中守卫,下令道: “即刻封禁凤舞阁,將其中所有人带回府中审问。” “是!”守卫正欲领命离开。 “等等。” 杨玄叫住他们,目光转向脸色愈发难看的雪菲,语气冰冷地说道: “你若不想招来祸端,就快说你知道的一切。” 雪菲面容清秀,面色苍白,她岂会不清楚这是对方在用凤舞阁的眾人来胁迫她。 “是平原君的人,他们抓走了雪女,以雪女性命相要挟,又拿凤舞阁眾人的性命来威胁!” 雪菲此刻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她早已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了! 杨玄听罢雪菲的话语,微微皱起眉头。 平原君? 他隨即望向不远处的魏岱。 魏岱脸色阴沉,难看至极。他在邯郸城驻守多年,却始终未能將平原君缉拿归案,此事已成为他心中一块难以释怀的痛。 今日竟被平原君派人袭杀將帅,实属不可容忍。 他没有片刻犹豫,直接跪倒在大厅之中,满脸羞愧地说道: “將帅,末將甘愿受罚!” “哼,本帅惩罚你又有什么用?”杨玄冷声一哼,目光锐利地盯著他道: “本帅给你一个將功补过的机会,把潜伏在邯郸城內的平原君余党全部找出来!” 魏岱听闻有机会得到杨玄宽恕,哪里还有迟疑,郑重地应道: “將帅放心,末將必定找出,否则提著脑袋来见將帅!” 魏岱下了狠心,若此事办不好,他实在无顏面对將帅。 隨即,杨玄又看向周粟,冷哼一声道: “至於你,与魏將军一同调查此事,我要知道一切真相,明白吗?” “是,杨侯,属下定会查明所有!”周粟深深鞠躬,他知道这是杨侯给他的最后机会,一旦错过,恐怕再无翻身之日。 “你若想保全凤舞阁的人,让雪女平安归来,就必须配合好魏將军。” 杨玄凝视著雪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是。”雪菲脸色惨白,明白这是她目前唯一的出路。 “封锁侯府消息!任何人不得外传,否则本侯绝不轻饶!” 杨玄目光如炬,隨即对守卫下令。 平原君这老狐狸,这次他一定要將其绳之以法! 隨著命令下达,侯府內发生的刺杀事件被严密封锁。 雪菲则以未找到合適时机为由,再次与平原君的手下接触。 魏岱与周粟则暗中行动,顺著线索一步步追踪。 同时,整个侯府展开全面排查,发现那几名刺杀杨玄的男僕,皆是平原君门客混入的,其余僕从战战兢兢,根本不知情。 第90章 平原君被抓 这让杨玄稍感安心,若连这些柔弱的女僕也牵涉其中,或知情不报,即便不捨得,他也必將尽数处置。 显然,对方也清楚这些女子难以成事,故未將目光放在她们身上。 经过一番秘密搜查和追踪, 两日后,杨玄终於等到了一个好消息。 魏岱成功擒获几名平原君的门客,並將雪女救出! 魏岱等人对被捕的几位门客施以酷刑,终於有人在重压之下供出平原君在邯郸城內的几个隱秘藏身之地。 魏岱立刻派人將这些地点一併搜查,所有被平原君聚集起来的人皆被处决。 最终,魏岱成功將年迈憔悴的平原君擒获! “主公……好消息,好消息!” 这天,杨玄正在府中,便听见下人激动地喊声。 杨玄望向进来的下人。 “主公,抓住了,抓住了,魏岱將军终於把平原君给拿下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下人满脸欢喜地说道。 “哦?那老傢伙终於被逮住了?”杨玄站起身,眼中带著喜意。 平原君一直在邯郸潜伏,他便始终不得安寧。 这位老者在赵国地位极高,好在魏岱深知其非等閒之辈,未將其从城中逃脱之前,绝不能放鬆警惕,因此城门一直严加看守,每处都贴满了他的画像。 如今,这位赵国最后还具影响力的人物也被拿下,局势彻底明朗。 杨玄正准备外出查看,忽然听到外面传来魏岱的声音。 隨即,便见魏岱与几名士兵押著一个满面风霜的老者走进侯府庭院。 “將军,末將终於將这老贼擒获!” 魏岱率先来到杨玄面前,郑重地行礼,语气中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 自攻占邯郸以来,他的首要任务便是活捉平原君,为此几乎翻遍整座城池,却始终毫无头绪,令他苦恼不已。 甚至前几日,杨玄遭遇袭击,他也因此自责难安。 幸好,终於有了线索,成功將这狡猾的老狐狸揪了出来。 杨玄微微点头,目光落在神情落寞、面容枯槁、身形瘦削的平原君身上。 “君上,许久不见,身体可还安康?” 杨玄语气平静地开口。 平原君望著眼前年轻有为的杨玄,神情略带苦涩。 “秦国能有你这般人物,真是秦之福气。” 此时的平原君虽已束手就擒,却已无愤怒与怨恨,只觉胜负乃常事。 “可惜,未能將你斩杀,如今恐怕五国都將陷入危机。” 平原君轻嘆一声,语气中透著遗憾。 “呵呵,君上对本侯如此信任,倒是让在下受宠若惊。” 杨玄笑了笑。 “像你这样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本领,九州大地百年也未曾出过一个。” 平原君感慨道,想起赵国虽兵强马壮,兵力多达二十余万,却仍被对方迅速击溃。 杨玄摸了摸鼻尖,没想到竟被敌方给予如此高的评价。 “好了,君上,赵国已亡,为了秦国安稳,你也该离开了。” 杨玄不再多言,直接表明態度。 平原君不再言语,他早已明白被擒后的结局。 他清楚即便能逃回邯郸,也难逃一死,年岁已高,命不久矣。 “给君上一个体面的死法,再厚葬便是。”杨玄对魏岱挥了挥手。 “是,將帅!”魏岱点头应声,隨后带著满身死意的平原君离开。 望著平原君远去的身影,杨玄轻嘆一声。 此人乃战国四公子之一,確实有几分本事。 他曾劝赵孝成王夺取上讜之地,导致长平之战爆发,赵国损失惨重。 但在杨玄看来,即使赵国不取此地,秦赵之间终究会有衝突。 尤其在后来的邯郸保卫战中,若非他动员妻妾入军、散尽家財聚集百姓,又派李同领军退敌,联合毛遂与楚国结盟,恐怕前一次邯郸之战便已告败,赵国早已覆灭。 杨玄没有过多思虑,平原君既除,邯郸便无內忧可惧。 魏岱带平原君离去不久,周粟便率眾守卫將凤舞阁的楼主雪舞、赵国第一舞姬雪菲,以及诸多舞姬琴师带到侯府庭院。 凤舞阁眾人列队而立。 周粟率先向杨玄问道:“杨侯,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话音刚落,雪舞与眾多舞姬纷纷跪地,朝杨玄哭诉:“杨侯,还请恕罪,平原君以性命相逼,我等不敢违抗。” “杨侯,还请看在雪菲协助擒拿平原君的份上,放过我等吧!” 作为凤舞阁主,她言辞恳切,声音淒婉,情態动人。 雪菲见杨玄沉思,隨即继续说道:“无论杨侯如何惩罚雪菲,我都毫无怨言,只求杨侯放过凤舞阁的姐妹们。” 杨玄目光扫过这些姿容出眾的女子,微微一笑,稍作沉吟,思索如何处置。 “杨侯,此事皆因雪菲而起,与诸位姐姐无关,请勿怪罪她们,若要责罚,只责雪菲一人!” 雪菲见杨玄神色凝重,语气愈发哀伤。 “不管杨侯如何处罚,雪菲都甘愿承受,只求杨侯饶过凤舞阁诸人!” 杨玄听罢,转头望向面容清丽的雪菲,淡淡道: “你確实该受罚。” “这样吧,本侯府上尚缺一名舞姬,你便留在府中为我跳舞吧。” 雪菲闻言,怔在原地。 这……便是杨侯对她的惩罚? 似乎比她想像中要轻许多。 要知道,面前之人可是秦国威名赫赫的武阳侯,更是邯郸城的主宰,不可轻易触怒。 她曾袭击於他,罪责极大。 虽然后来协助对方剿灭平原君等人,或许能略减罪责,但依旧难逃严惩。 如今对方让她在侯府为他起舞,这,这算惩罚吗? 她此刻竟没有一丝抗拒。 像对方这般年轻俊朗、权势滔天的男子,又有多少女子甘愿为其献舞? 她虽有些姿容与名声,可她也是个年轻的女子啊,能为这般年轻俊朗、权势滔天的男子而舞,她又怎会拒绝? 杨玄看著略显恍惚的雪菲,神色平静地问: “怎么,你不愿意?” 一旁跪著的雪舞听到这话,心中早已欢喜不已。见雪菲仍未反应,便悄悄用手碰了她一下。 雪菲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抬眸望向眼前那张英气逼人的脸庞,脸颊微红,轻声道: “雪菲愿意!” 第91章 以后你便是侯府的人了 杨玄皱了下眉,目光落在她身上。 “雪菲愿为杨侯起舞!” 雪菲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清晰许多,也更加坚定。 雪舞听后鬆了口气,眼中闪过一抹欣喜,暗自为妹妹感到高兴。 眼前之人可是秦国赫赫有名的贵人,年纪轻轻便位高权重,甚至传闻未曾娶妻纳妾。能进入这样的人物府邸,不知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事。 坐在上首的杨玄听了点头道: “既然如此,以后你便是侯府的人了。” “都起来吧。” “多谢杨侯!多谢杨侯!” 雪舞等人喜出望外,纷纷行礼致谢。 先前她们提心弔胆,暗自懊悔被捲入这场风波,如今杨侯仁厚,並未追究,让她们感激不尽。 尤其如今,她们的姐妹竟得以进入侯府! 杨玄望著眾人,淡淡一笑。 此事与这些女子並无太大关联,他没必要苛责。 至於雪菲,说实话,她的行刺颇为拙劣,就算他未察觉其中另有隱情,凭他的身手,也根本无法伤到他。即便真的被刺中,以他的內力,也不过是轻伤罢了。 不过,杨玄並非因这点放过她。 真正让他动心的是这个女子的善良,以及她舞姿曼妙、容貌绝世,令他颇为欣赏。因此才未加惩处。 此时雪菲已起身,她迟疑片刻,低声唤道: “杨……杨侯。” “嗯?” 杨玄望著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微微疑惑。 “雪菲想请求杨侯,不知能否让雪菲將收养的小女孩雪女一同带进侯府?” 雪菲稍作停顿,语气诚恳地说著。她最牵掛的,便是雪女。 这次杨玄助她救出雪女,她心中早已感激不尽。 “唔,那个小女孩?是个天赋不差的孩子。” 杨玄笑了笑,不得不说,如今的小萝莉雪女真是既可爱又漂亮。 他怎么会拒绝? “无妨,本侯也对那姑娘颇为欣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杨玄开口道。 雪菲听后喜上眉梢,没想到杨侯竟也对雪女另眼相看! 隨即,杨玄处理完手头事务,便让她们先回凤舞阁,隨后將目光转向一旁的周粟。 “杨侯!”周粟略显忐忑地向杨玄行礼。 他掌管邯郸城的诸多事务,此事若非他疏忽,也不会发生,心中难免忐忑,不知杨侯会如何处置他。 “罢了,本侯並非心胸狭隘之人,此事也不能全怪你!平原君在邯郸经营多年,若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也就不是平原君了。你继续替本侯打理邯郸城,切莫再出差错。” 杨玄语气平和地说道。 “多谢杨侯!杨侯仁厚!” 周粟听后,心中大为宽慰,由衷地恭声应答。 起初,他见杨玄將才貌双全的雪菲收入府中,虽暗自惋惜,认为杨侯必是被她吸引,想要独占。 但他也能理解,男人之中,尤其像杨侯这般年轻英俊、位高权重之人,或许唯有这般绝色女子才能入得他的眼。 如今见杨侯对凤舞阁的女子以及自己皆未计较,他便知眼前这位青年男子是个能成大事、气量宽广之人。 “去忙你的事吧。”杨玄並不知晓周粟內心所想,隨意摆了摆手,不再多言。 “是,杨侯,属下告退。”周粟欣喜地离去。 隨著平原君被清除,侯府终於恢復了平静。 杨玄也將重心逐渐转移到戍边军的事务之上。 与此同时,秦国派出使臣,在各国间不断活动。 不久后,一条消息传入杨玄耳中—— 齐国正式宣布退出五国抗秦联盟! 这让杨玄不禁感慨,齐国奉行的是“事秦谨,与诸侯信”的外交策略,然而他们能够做到前者,却难以做到后者。 五国抗秦联盟,由此变成了四国。 不久之后,又一则消息传来。 楚国虽未公开声明退出联盟,但已私下向秦国表达友好之意。 这让杨玄不禁露出笑意。 此时诸侯各国虽常以合纵连横为谋,看似针对秦国,实则也是针对彼此。 比如魏国,在魏文侯时期重用吴起,曾一度横扫诸侯,威风凛凛。可吴起一走,魏国便遭列国围攻,庞涓更被孙臏击败,最终战死沙场,魏国自此一蹶不振。 再如齐国,也曾强盛一时,南侵楚国,西吞三晋,甚至覬覦二周之地,风光无限。可惜后来被乐毅率领五国联军攻打,连破七十三城,仅剩两城未陷。 吴国亦是如此,吴国在启用孙武改革后,军备精良,实力不容小覷。然而到了吴王时期,屡遭周边势力围攻,地盘不断缩小,军队也元气大伤。 由此可见,诸国虽表面上联合抗敌,但內部关係错综复杂。 这几国並非真正同心协力,彼此之间积怨已久,难以真正形成稳固的联盟。 如今吴国暗中示好,並未让杨玄感到意外。 只剩下三股势力了。 只剩下三股势力了。 韩、魏、燕三国在当今诸侯中实力最为薄弱,即便秦国使者与密探能起到一定作用。 但在短时间內瓦解三国,彻底击溃抗秦联盟,难度极大。 尤其这三国边境大多与秦国相邻,他们深知唇亡齿寒的道理,若不联手对敌,终將被秦国逐个吞併。 除非秦国愿意耗费数年时间,在壮大自身的同时慢慢消磨三国的防备。 但秦国或许有耐心,杨玄却等不起。 眼下只要策略得当,秦国未必不能与三国抗衡,甚至將其消灭。 不过,这段时间杨玄也听闻一个不利的消息。 那就是秦王的身体状况似乎愈发恶化。 这让杨玄心中泛起波澜,秦王对他极为信任,若他发起进攻,秦王定会全力支持。 一旦秦王离世,朝廷局势动盪,吕不韦掌控朝政,嬴政尚年幼,无法亲理政务,届时吕不韦很可能对他產生阻碍。 尤其是他如今权势已接近吕不韦,恐怕早已引起对方的戒心。 这让杨玄心中生出几分迟疑,若战事开启,恐怕不会短时间內结束,若是秦王尚在还能亲自处理政事,倒还无妨,若他已不在,局面恐怕会变得棘手。 杨玄端坐於府邸之中,眉头紧锁,细细思量。 第92章 王賁 “侯爷,可是有烦心之事?” 在杨玄沉思之际,一个身影悄然走近。 正式成为侯府舞姬的雪菲。 杨玄抬眼望向已適应府中生活的她,神情平和,带著微笑。 “过来,到本侯身旁来。” 雪菲闻言脸庞微红,虽已知晓来到这里意味著什么,仍忍不住羞涩。 但她並未犹豫,缓缓走到杨玄身边坐下,一边为他斟酒,一边柔声说道: “侯爷,国家大事雪菲不懂,但既然现在思路不通,不如暂且休息片刻,待心境明朗再做决断。” “嗯,你说得也有道理。”杨玄笑了笑,这类大事也不能操之过急。 隨即他向旁人吩咐道: “去,把琴拿来。” “是,侯爷。”旁人恭敬应答。 不久后,一名下人便將一架古色古香的琴放在了杨玄案前。 “让雪菲为侯爷献舞!”一旁的雪菲见杨玄神色轻鬆,笑著对杨玄说道。 “嗯。”杨玄应了一声,雪菲才艺出眾,无论杨玄弹奏何种曲调,她都能隨之起舞,每一次演奏都令他心情愉悦。 琴声响起! 美人翩翩起舞! 厅中景象令人沉醉。 舞动中的雪菲举止优雅,目光始终未曾离开杨玄。 她初到侯府时便感到意外,不曾想到一位驰骋沙场的年轻將军,竟能如此精通音律。 这让她內心泛起涟漪,难以自持。 琴声悄然停止! 舞姿渐渐靠近那位男子身前! 只见一名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的青年將那轻盈的身影轻轻揽入怀中,缓步离去。 翌日清晨, 杨玄身披鎧甲,骑乘千里马,身后数名將领隨行,自侯府出发,前往驻扎在邯郸城西五里处的大军营地。 蹄声阵阵, 眾人一路出城,直奔军营而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参见將军!” 营门处的士兵望见杨玄,纷纷恭敬行礼。 杨玄点头示意,进入帅帐处理了一些事务后,便在眾將陪同下来到校场。 此地匯聚著十五万镇守边疆的將士。 原本驻守邯郸的五万士卒,加上杨玄带来的十万兵马。 校场上喊声不断,战马嘶鸣,將士喝彩,嘈杂之声交织成一片。 “將军!” “將军!” 见杨玄骑著战马而来,王翦、魏岱、李信等將领纷纷策马迎上。 杨玄点头回应,环视四周,神情满意。 士卒们正奋力训练,有队伍在將领带领下演练阵法,有比试武艺、射箭与骑术者,场面热烈非凡。 “走,隨我看看这几日的训练成果。”杨玄招呼眾人道。 “遵命,將军!”眾將齐声应答,脸上露出激动之色。 唯有將军统领军队,才能激发这般高昂的士气。 若换作他人,绝难做到如此。 这不仅因將军威望极高,更因他设立奖励机制,激励表现优异的將士。 军中士气因此高涨,久未见过如此景象。 不久后,杨玄来到一处千人队伍前。 “哈!哈!” 呼喊声此起彼伏。 一名二五百主正在带领部眾进行攻防演练。 “將军!”二五百主见杨玄到来,立即上前行礼。 杨玄点头鼓励几句,隨后继续前行。 校场內,操练的队伍繁多,步卒居多,次之是骑兵,再有弩手、车兵等。 杨玄沿途走著,观看了步兵比试,也看了骑兵演练,不觉已至弩手操练之处! 嗖嗖嗖! 远远望去,许多弓箭手正在练习射箭! 前方几排靶子上插满了箭矢,有的精准命中,有的则偏离了目標。 然而杨玄注意到,其中一靶竟被十几支箭全部钉在中心! 嗖! 又一轮发射,那靶心再度被一支箭穿透! “好手段!” 杨玄忍不住讚嘆,目光落在最前边那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身上。 “军侯,你叫何名?” 杨玄从其装束判断出他是军侯,不禁有些意外,军中竟有如此年轻的军侯! “回將帅,末將名为王賁。” 少年挺直腰板,恭敬应答。 “王賁?” 杨玄微微一怔,望向身旁的王翦。 “回將帅,正是犬子。” 王翦抱拳作揖,神情颇显欣慰。 杨玄打量著年约三十五六的王翦,再看向年少英俊的王賁,点头说道,“果然是將门之后。” “多谢將帅称讚。”王翦咧嘴一笑。 杨玄轻轻点头,这人成婚时间真早啊。 不过也是,此时男子成家普遍较早,以王翦的年纪,能有这般年龄的儿子,也算正常。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王賁。 此刻王賁眼中满是敬仰,眼前这位年轻將帅与自己年龄相仿,却已是秦国的侯爵。 “不错,將来你的成就定会超越你父亲。” 杨玄满意地说道,这少年眼中充满斗志,渴望建功立业,才智出眾,若要征战四方,这样的將领是最为合適的人选。 “多谢將帅褒奖。”王賁抱拳行礼,眼中儘是钦佩。 眼前的这位年轻將帅与自己年龄相仿,却已在军中广受传颂,甚至已被封为侯爵。 这样的人物,令他內心无比敬仰。 他一直渴望能引起这般人物的注意。 虽曾参与灭赵之战,立下不少战功,升为军侯。 但当时立功者眾多,对方身为三军统帅,想要得到关注並非易事。 没想到今日竟被他亲自留意到了。 杨玄轻轻点头,隨即望向远处的箭靶,笑道: “见你们射箭,本帅也有点手痒了。” 话音未落,便对身旁的士卒说道: “去,给本帅拿一张重弓来。” “是,將帅!” 周遭士兵听闻此言,心中激动不已,將军竟也亲自拉弓! 一名士卒立刻从军中取来一张最重的四石弓递上。 杨玄接过手中一掂,觉得弓身稍轻,又试了试弓弦,力道略显不足。 无奈之下,只能暂且用著。 他从士卒手中接过箭囊,抽出三支箭矢,同时搭在弓弦之上。 周围將领与士兵皆目不转睛,神情震惊。 將军竟然能三箭齐发?他的箭术竟如此精湛? 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杨玄猛然拉开弓弦,直指远处的箭靶。 嗖嗖嗖! 三支箭矢自不同角度飞出,精准地落入三个相邻箭靶的中心! 这一幕让眾人无不震惊,没想到將军的箭法竟如此高超,实乃名不虚传! 第93章 將军的箭术这么强 但杨玄並未停歇,迅速再取四支长箭,搭於弓弦之上。 四箭齐发! 嗖嗖嗖! 四支箭矢再次准確命中前方箭靶的红心! 眾將士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著。 四箭齐发,將军竟能做到每一箭都正中目標?这等技艺,军中少有! 还未结束! 杨玄再度取出五支箭矢,拉弓引弦,再次射出。 嗖嗖嗖! 五支箭矢从五个不同方向疾射而出。 在眾多將士震撼的目光中,五支箭矢分別落入五个箭靶的中心! 咚咚! 周围將领心臟狂跳不已。 五箭齐发,全部命中!嘶——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將军的箭术竟然强到这种程度? 眾人目光中满是敬畏,从未想过將军不仅战力惊人,连箭术也如此恐怖。 就在此时,眾人目光又是一凝。 他们看见將军又伸手去取箭囊。 但將军发现箭囊中仅剩三支箭后,便不再继续,而是將弓递给身旁士卒道:“罢了,收起来吧。” 眾人面面相覷,听將军语气,若箭囊中还有更多箭矢,难道真要六箭齐发? 想到此处,眾人无不惊嘆佩服。 “將军箭术非凡,我等敬佩不已!” 王翦等人纷纷拱手,神情恭敬地讚嘆道…… 杨玄望向眾人,微微一笑。自学会神级箭术后,他一直未曾施展,今日不过隨意一试罢了。“王军侯,继续带兵训练吧!” 他朝正在练习箭术的將士说道。 “是,將帅!” 王賁等人齐声应答,神色恭敬。 將军这一手,彻底震撼了他们。 杨玄未再多言,招呼身旁將领一声,便转向其他队伍继续观看训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四周的將领纷纷摇头轻笑,每次主將的举动总让人捉摸不透。 在整座校场巡视完毕后,杨玄与眾多將领一同回到了中军大营。 他身披战甲立於眾人之前,神情凝重。 此刻没有言语,只是缓步踱步,手指轻抚剑柄。 两侧的將领见此情景,目光中泛起疑惑,不知主將究竟在思虑何事。 忽然,杨玄猛地抬头,目光如炬地扫视著左右。 眾將神色一紧,察觉到主將似乎已下定决心。 “王翦將军,立刻將韩国地形图呈上!” “是,主將!”王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主將这是要出兵了吗? 周围將领也纷纷睁大双眼,难道主將要进攻韩境? 此时正是四国联手抗秦之际,若贸然进攻韩地,岂不是自寻麻烦? 但眾人未多言,主將自有考量。 隨即,韩国地图被展开,杨玄与诸將开始商议。 不仅韩国地图,魏、燕等国的概略图也被依次铺开。 大帐內,眾人討论许久,直至日影西斜。 杨玄亲自写下两封密信,交予一名亲信將领,语气庄重。 “务必秘密送至大王手中,另一封交给太子身边的郎官李斯,不可有误。” “主將放心,末將一定完成任务!” 杨玄点头,目送將领离去,眼神望向韩国新郑方向,目光深邃。 时机到了。 心中杀伐之意渐起。 这日,驻守邯郸的戍边军接到命令,大军即將启程。 杨玄下令,十万精锐集结出发。 將士们精神振奋,终於等到开战时刻。 上一次隨主將征战,许多人都立下战功,获得丰厚赏赐。 如今再次出征,更让他们渴望建功立业。 那些尚未立功的將士更是急切,眼看著昔日同袍受赏,心中羡慕不已,这次一定要斩获头功。 士气高涨,不仅因军功爵位激励,更因统帅乃是军中传奇。 他曾攻灭赵国,战绩赫赫,只要跟隨他,必能所向无敌。 所有士兵皆怀此信念。 这就是军威之所在,士卒愿意为你而战,只为相信你能够带领他们取得胜利。 轰隆隆…… 大军未曾动则已,一旦出发,便自邯郸疾行,直奔秦韩边境的丘城。 丘城,原属东西二周之地,位於其后方。 自两国被秦军攻占后,便与秦境接壤,成为秦军进入韩境的重要据点。 韩国为防范秦国的侵扰,早已在边境的这座城池及周边集结了大量兵力。 诸多暗探潜伏於秦韩交界之地,一旦有异动便能迅速传递消息。 这日,秦韩交界处! 隨著细微的震动声不断传来,潜伏在此的暗探纷纷睁大双眼,目光投向秦国方向。片刻后,他们发现远处一支队伍如黑云压境,长矛林立,旗帜招展,浩浩荡荡地朝韩境而来。 呼—— 眾多暗探倒吸一口冷气! 秦军来犯了! 秦军要攻打韩国了! 剎那间,无数暗探心中惊惧不已! 必须立刻將此消息传至丘城守將,再送至王城新郑! 丘城,將军府! “什么?近十万秦军已入境?” 守將韩冉听到消息时,脸色骤变,心生惶恐! 秦国素来以凶猛著称,如今更灭赵国,威势震天。 韩国实力薄弱,面对秦军入侵,他如何不惊不惧? “快,立即通知各处守军收缩兵力,全部撤入丘城,死守城池!” 韩冉虽惊慌,但身为將领,仍努力稳住心神,对身旁士卒下令。 “是,將军!”士卒深知事態紧急,迅速离去。 “立刻上报君王,请求调兵支援丘城!” 韩冉再次果断下令。 “是,將军!” 传令兵领命而去。 “隨时关注秦军动向与主將情况,及时回报!” 韩冉又对另一名士卒叮嘱。 “是,將军!” 下达数道命令后,韩冉心中稍安。 目前丘城仅有五万兵马,难以抵挡十万秦军。 他不敢耽搁,亲自前往布置城防。 而当杨玄率大军进入韩境后! 韩国王城、新郑! 王宫大殿之中! “报——” 急促的战报声自宫门传来,一名传令兵如同疾风般冲入王宫大殿。 大殿內,韩桓惠王与眾臣听闻消息,皆心中一震。 那名传令兵匆忙赶到殿中,眾人纷纷注视著他。 “启稟陛下,丘城告急,秦军十万已入境,直扑丘城!韩冉將军请陛下速派援军!” “什么?秦军竟敢侵犯我韩国!” 韩桓惠王猛地从王座上起身,神色惊惶! 左右大臣也纷纷议论起来。 第94章 秦国另有图谋 韩国国力有限,总兵力不过十五万,向来对秦既怕又惧。 如今得知秦军真的来袭,眾人怎能不乱? 韩桓惠王面色微白,但他知道身为一国之君,此刻若失了镇定,只会更添祸患。 他强压情绪,目光扫过殿中群臣。 “诸位臣子,如今秦军已经进入我寒国境內,不知眾卿有何良策?” 韩桓惠王目光扫过眾人,缓缓开口。 “陛下,刚刚有密探送来消息,说邯郸方向已有大军调动,想来这支军队便是驻守在邯郸的秦军。” 一位官员起身说道。 韩桓惠王微微頷首,道: “爱卿所言极是,这队秦军应是邯郸驻军无疑。只是眼下该如何应对?” “这个……”那人略作停顿,隨即说道, “陛下,应当立刻向四方诸侯求助,恳请他们派兵援助!” 韩桓惠王听著,神色未变,轻轻点头。 他继续望向其他大臣,尤其是站在最前、神情自若的两位——大將军姬无夜与相国张开地。 “大將军,此事该如何处理?” 韩桓惠王向姬无夜问道。 “陛下,秦军初入我境,若此时便向各国求援,若敌军不战而退,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我寒国无能? 若是再遇敌军,难道还要再次求援?臣以为,此刻求援並不妥当。” 姬无夜沉声回应。 韩桓惠王心中略有愧疚,但仍点头认可,语气中带著几分期待: “大將军说得有理,不过眼下秦军犯境,该如何应对?” “陛下,秦国此番出兵不过十万,虽强於我寒国,却未必能轻易攻下我境。臣愿亲自领兵前往前线,协助守城之军,待臣抵达后,再与守军合力出击,必可將秦军击退!” 姬无夜语气坚定,毫不迟疑。 韩桓惠王听得满意,连连点头。 这才是我韩韩国的將领!危急时刻,敢於挺身而出! 他又看向另一边的相国张开地。 无需多言,张开地已察觉王意,缓缓起身,眼神中透著思索。 “陛下,姬將军愿意亲征自然可嘉,未战先求援確实有损国威,若事態紧急,再求援也不迟。” 张开地拱手说道。 韩桓惠王闻言点头,显然赞同他的看法。 韩国虽小,却是诸侯之一,岂能被人轻视? 正当他准备下令时,张开地又提出了疑问: “陛下,如今我韩国与诸国结成抗秦联盟,虽齐国退出,但仍为四国联军。秦军敢攻我韩国,想必也料到其余诸国会出手相助,而他依然选择进攻,臣担心,恐怕秦国另有图谋。” 韩桓惠王与眾臣一听,皆面露思索之色,隨后纷纷点头。 不错! 即便各国之间各有恩怨,但目前联盟尚新,秦军此时攻我韩韩国,其余国家不可能坐视不理,尤其是邻近的魏国。 倘若魏国也不出手,接下来被吞併的便是他们自身了! “这次出征自邯郸出发,恐怕正是秦国杨侯亲自统领!” 张开地低声说道。 韩王与眾人闻言,皆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杨侯! 那位攻破邯郸、灭掉赵国的秦將! 此刻他们已明白,秦国灭赵绝非偶然,而是经过周密布置的灭国之战。 而这一切的幕后策划者,正是这位年轻可怕的杨侯! 难道这一次,他也是奔著韩国来的吗? 定是如此! 只是不知他又有何新计策? 眾人思索间,脸色愈发难看。 “张相,你有何看法?” 韩王带著几分期待看向张开地。 “陛下,臣建议,多派密探监视咸阳与邯郸的动向,同时调集更多兵力迎敌。” 张开地向韩王行礼道。 韩王微微点头,赵国之所以覆灭,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未能及时察觉秦军的行动。 咸阳城秘密调兵入赵境,赵王竟毫无察觉。 “诸位爱卿,还有何意见?”韩王再次环视殿中大臣。 眾臣彼此对视,却无人再出列发言。 “好,既然如此,孤便命大將军率领七万大军,火速前往丘城,务必击退秦军,將其赶出我韩国!”韩王咬牙下令。 “遵命,陛下!” 姬无夜沉声应诺。 如今韩王给他七万兵马,再加上前方已有六万守军,合计近十三万,他不惧任何对手。 “大將军,孤將韩国大部分兵力交予你,切莫让孤失望!” 韩王语气坚定地说。 韩国本就兵力有限,此次集结如此多將士,绝不能败。 “陛下放心,只要臣在,秦军休想夺我一寸土地!” 姬无夜目光坚毅,眼中透出自信之色。 韩王见状,轻轻点头,对大將军仍抱有信任。 命令下达后,韩国各地军队迅速集结,由姬无夜统率,紧急向丘城进发。 此时,丘城! 城楼上,守將韩冉与眾將士皆凝神远望。 远处,一支军队如黑云般压来,旌旗猎猎,气势逼人。 大军尚未抵达城下,那股压迫感与杀气已扑面而来。 城墙上的將士脸色各异,甚至有人已面露惊惧。 因为他们清楚,眼前这支队伍,正是凶悍无比的秦军! 这些年,秦军屡次攻城掠地,抢夺寒国城池,击败寒军无数,早已让他们心生恐惧。 轰隆隆…… 战鼓声越来越近,仿佛预示著一场大战即將来临。 那浩浩荡荡的十万雄师步步逼近,城墙上,守军心中无不惶恐不安。 守將韩冉望向身旁的將士与眾多守卒,神情凝重。 秦军带来的压迫感实在太过沉重! 甚至他尚未將对方主將的消息传开,若眾人得知对方主將是刚刚覆灭赵国之人,恐怕会更加胆寒。 毕竟他自己在得知这一消息后,也忍不住心生战慄。 秦国的无敌猛將!覆灭赵国的名將!此人亲自率军来攻韩国,岂不是意味著韩国將彻底倾覆? 儘管內心震颤,但身为守將,职责所在,此刻全军都在注视著他。 “传达本將命令,告知所有將士,王上已派出援军,只要我等坚守几日,援军便会抵达,凡退缩者,即刻斩首!”韩冉冷声对身旁將领下令。 “是,將军!” 眾將闻言肃然,立刻前去传达指令。 第95章 毫不畏惧,见面就是干 隨著命令传开,城墙上的守军神色渐渐坚定起来。 轰隆隆—— 不久后,在丘城守卫的注视下,铺天盖地的大军终於抵达丘城二里之外! 城下,秦军中军之中,杨玄骑著一匹神骏非凡的万里烟云罩,目光沉稳地望著眼前那座丘城。 丘城虽属中等城池,但其城墙明显经过加固,比寻常中等城池更为高大坚固。 然而,杨玄並未放在心上。 他环视下方神色肃穆、战意昂扬的士卒,凭藉大军高昂的士气,攻下此城並非难事。尤其若想直取新郑,就必须先拿下这座城池。 绕道而行是不可能的,一是无路可走,即便有路,地形复杂,风险极大,且未消灭敌军,更显危险。 杨玄盯著丘城之时,十万大军同样注视著它,等待將帅的號令。 整个军阵肃静而沉稳,宛如蛰伏的猛兽。 “擂鼓!” 终於,杨玄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响起。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震盪全军,士气凝聚,杀意翻涌。 士兵们的目光中儘是如狼似虎的凶光,浓烈的杀气瀰漫。 感受到大军的狂暴气势,杨玄猛然抽出帅剑。 一声怒吼隨之响起。 “给本帅杀!” 杀! 命令下达,十万大军的杀意如潮水般涌出,直扑丘城。 “陷队之士!” “隨本將冲!” “弓箭手,准备!” “步军隨后!” “重弩手,准备!” “衝车,准备!” 军令层层下达,將领们井然有序地指挥著。 最前方的陷队之士毫不犹豫地扛起云梯,开始朝丘城的城墙进发。 弓弩部队紧隨其后,压制城头的防御力量! 剎那间,大军如潮水般涌向丘城! 丘城城头,守將韩冉望著如猛兽般的秦军逼近,神色严峻。 丘城仅有五万兵力,敌军却有十万之眾。若是一般军队,將领凭藉五万兵力据城而守,至少能撑上十日半月。 但敌军乃是秦军,主將更是名震天下的秦国杨侯。 在这样一位统帅之下,这支秦军士气高涨,他不知能坚持几日,是否能等来姬大將军的援军。 此刻唯有竭尽全力抵挡! 眼见无数秦军进入弓弩手的射程范围! 韩冉猛然抽出佩剑,低沉吼道: “立刻反击,绝不让秦军登城!” “是,將军!” 眾多將领应声而动! 城墙上,早已严阵以待的將士们在听到反击命令后,纷纷高声下令: “放箭!” “瞄准了再射!” 咻咻咻! 城墙之上箭雨倾泻,如同飞鸟般扑向下方的秦军! 面对铺天盖地的箭矢,秦军將领急忙指挥: “快,防守!” 无数陷队士兵与步兵纷纷举起盾牌,抵挡箭雨! 砰砰砰! 箭矢密集撞击在盾牌上,儘管如此,陷队士兵与步兵弓弩手並未退缩,依旧奋勇向前,不断靠近城墙! 若非意志坚定,稍有迟疑便可能胆怯不前! 以往秦军多有畏惧,战事常败。 然而自商鞅变法以来,法令严苛,军纪森严,使得秦人不敢退缩。 同时,军功爵位制度激励將士拼命作战。 如今的秦军经歷无数次战斗,胜多败少,心中已生自信。 他们是秦军! 是诸国闻风丧胆的精锐之师! 在诸国军队面前,只有对方害怕他们,轮不到他们恐惧敌人! 何况统领他们的乃是军中无敌、威名赫赫的杨侯! 这更令他们斗志昂扬,毫无惧意! “弓弩手,放箭!” 秦军弓弩手在进入射程后,將领下令,齐齐朝城墙发射! 压制住城墙上的攻击! 咻咻咻! 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城墙,不少来不及躲避的士卒发出惨叫。 然而韩军的反击也迅速,他们弓弩闻名六国,因城池不多、兵力有限,故而格外讲究效率与精准。 韩军手中掌握的强弩数量繁多,且製造工艺颇为精湛,射程也相当可观。 一时间箭雨接连不断地倾泻而下,让秦军在推进过程中承受了极大的压力。 大军之中,杨玄稳坐於万里烟云罩之上,凝视著战事的全面展开,神色沉稳,目光深邃。 他不断发布指令,调度兵力,持续对城墙施加攻势。 丘城仅有五万兵马,士气也远不如秦军。 即便他们拥有坚固的城墙和锋利的箭矢,杨玄仍对攻破丘城充满信心。 “杀!” 终於,大量秦军在箭雨中扛著云梯抵达城墙之下,將云梯架设在城墙上。 守军见秦军行动迅速,心中无不惊惧。 但此时战况激烈,他们无暇退缩,纷纷拉弓搭箭,向靠近城墙的秦军射击。 “滚木雷石,准备!” 城墙上的將领们纷纷下令。 “放!” 命令下达后,无数滚木雷石从高处砸向攀爬云梯的秦军。 “猛火油!” “倒!” 將领们指挥士兵將猛火油泼向云梯,点燃火焰。 然而云梯悬空,难以全部浸透猛火油,只能部分燃烧。 这虽能延缓秦军攀登,却无法对其造成致命打击。 面对韩军的层层阻击,秦军將士深知这是必经之路,若想破城,就必须突破眼前的阻碍。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们也必须奋勇向前,毫不犹豫地登上城墙。 唯有占据城墙,才能更有效地屠杀敌人。 “杀!” 陷阵之士带著浓烈的杀意,前仆后继,在攀爬的同时用长戈攻击上方的敌军。 同时,秦军的弩手也在后方压制城墙上的弩手,使其无法安心射杀攀爬的士兵。 城墙楼阁之上,喊杀声与惨叫声此起彼伏。 鲜血与战火交织在一起,瀰漫整个战场。 秦军中军,杨玄冷静地观察著城墙上的每一处变化,不断派遣大批士卒朝各处城墙进发。 攻势持续加强,没有丝毫停歇。 城墙之上,韩冉感受到秦军那不顾生死的衝击与速度,內心既震惊又恐惧。 城墙是他亲自布置的,也集中了大部分弩手,原本希望依靠强弓利箭击退秦军。 但他低估了这支秦军的战斗力。 对方从未后退一步,反而以如狼似虎、毫不畏惧的气势震慑守军,使得城墙上的士兵內心更加胆怯。 第96章 根本挡不住 “將军,赶紧调兵支援,秦军已经登上城墙了!” 就在韩冉惊恐不已之际,一名將领慌张地跑来稟报。 “什么?”韩冉又惊又急,他猛然望向右侧五十丈外的城墙,那里守备稍显薄弱,显然敌方主將敏锐地捕捉到了机会,迅速调动兵力趁势登上了城头。 “明將军,立刻带两千將士前去支援,务必把攻上城墙的秦军赶下去!” 韩冉急切地命令道! “是,將军!”那名將领立刻领命而去! 不久之后,又一名將领慌张地跑来! “將军,快派援军,秦军凶狠,拼死进攻,末將快要撑不住了!” 还未等他下令增援,另一名將士也匆匆赶来求救! 这让韩冉脸色愈发难看! 可怕,秦军的攻势太过猛烈! 他们的节奏太快了! 不过片刻,秦军便已登上城墙! 剎那间,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心中有些不安与慌乱! 他努力稳住情绪,不断派遣兵力支援各处城墙! 绝不能让秦军在城墙上站稳脚跟,否则丘城必定失守! 双方持续投入更多兵力,战况愈发激烈! 秦军中军之中! 杨玄冷眼注视著城墙上的情景。 “將军,对方似乎有些慌乱了。”身旁的王翦也在观察,轻声对杨玄说道。 杨玄微微点头,对方先前的防守十分稳固,但隨著秦军的全面进攻,守军士气受到了影响。 一旦城墙出现危机,对方便立即调兵增援,试图以数量压制秦军! 他们企图用更多的兵力阻止秦军登城,却未让將领鼓舞士气,激发士兵的斗志! 韩军占据防御优势,只要士气高昂,即便人少也能守住城墙! 如今对方依靠人数试图增强防御,起初尚可应对,但若后续出现重大危机,恐怕难以及时补救! “既然他们已经慌了,那就让他们更加慌乱。”杨玄眼中闪过一丝韩光,命令士卒从多处发起强攻! 与此同时! 沉重的衝车也开始猛烈撞击城门! 轰隆!轰隆! 一声声巨响迴荡在丘城上空! 也让城墙上无数韩军心生恐惧! 秦军的攻击太过猛烈,他们下意识躲藏在城垛后,不敢轻易露面! 隨著杨玄发动的多路进攻,许多城墙纷纷陷入更大的危机! 无数將士仓促地向城楼中的守將韩冉紧急求援! 韩冉脸色苍白,內心焦急不已,他不敢不派出援军,万一秦军在城墙上站稳,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没过多久,他的脸色变得愈发阴沉! 他手中已无多余兵力可用! 城墙上虽人多,但战斗力却远不如人数所显示的那样! 韩冉明白,这是士气低落所致! 尤其是在面对秦军不怕死的衝锋时,韩军已经开始胆怯。 这是毁灭的开始! 血跡与火光不断在城墙上翻滚! 战斗从清晨延续到黄昏,城墙上满是鲜血! 有秦军也有韩军的! “统帅,他们撑不住了!” 身旁王翦目光紧锁城墙,对杨玄说道。 杨玄微微点头,眼中韩光一闪! 秦军的旗帜已经插在城头,敌方始终无法將其驱逐。 而此时,城楼处! “该死,立刻传令,让林將军率军支援閔將军,將那些秦军赶下城墙!” “將军……林將军说,他那边同样危急,无法抽调兵力!” “將军……閔將军又送来紧急求援!” “什么?可恶,本將派了那么多兵马给他,他竟然还让秦军上了城墙!” 韩冉此刻心中充满恐慌,手中已无可用之兵,全都投入到城墙防御中! 如今秦军不断涌向城墙,局势如何应对? 他望向閔將军所部,只见那里人潮拥挤,却面对秦军的攻势节节败退,让他心如刀割。 此时,城墙之上閔將军驻守之处! 閔將军和眾多將士看著秦军凶猛衝杀,无不惊恐万分! “杀!隨本將衝上去!” 閔將军慌乱地命令身旁士兵! 但他自己却不断后撤! 身旁有些士卒鼓起勇气衝上战场,但更多的人满脸恐惧,不敢上前。 “杀!隨本將杀过去!” 此时秦军士气高涨,將领身先士卒,士兵如虎似狼般衝上城墙,血流成河,尸骨遍地! 隨著这支秦军在城墙上横衝直撞,越来越多的秦军登上墙头,不断屠杀敌人。 韩军的防线一处接一处被突破,驻守城墙的防御彻底瓦解! “秦军攻上城墙了!” 一名韩军望著大量涌入城墙的秦军,惊叫出声。 这一声惊呼顿时引发无数韩军士卒的恐慌,眾人四散奔逃! 有人仍在拼命廝杀,但更多人则因恐惧而后退! 此刻,他们的斗志已然崩溃! 他们明白,恐怕无法抵挡秦军的攻势了! “挡住!给本將挡住!” 韩冉看著即將崩溃的守军,不断嘶吼著! 然而,此时谁还会听从他的命令! “將军,守不住了!” 一名惊慌失措的將领跑到韩冉身边,惊恐地说道。 韩冉此刻同样惊惧不已! 一天时间,一天未到!秦军就要攻破丘城了,这让韩冉震惊至极,原本他以为至少能坚守数日! 可是现在,才过去一天! “將军,我们撤吧!实在守不住了!” 那名军官惊恐地对他说著。 “將军,將军不好了,城门也要守不住了!” 又有另一名军官慌乱地跑来。 “將军,下令撤吧,若再不走,大军恐怕都要葬身秦军之手!” “將军,快下令!再拖下去就晚了!” “將军,对方可是秦国的驍勇大將,我们根本挡不住!” “是啊將军,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几位军官慌张地跑来,急促地对韩冉说著。 韩冉面色惨白,五万大军守城,竟一日未挡得住! 他抬头望向四处惊恐的守军,望见秦军在城墙之上肆意屠杀,心中一阵阵发颤!若是现在撤退,必然全线崩溃,军队损失惨重! 但若是不撤,如今士气已散,恐怕全军都將埋骨於此! “將军,快下令撤吧!” 身旁眾多將领纷纷催促。 韩冉抬头看了看越来越多失守的城墙,心中苦笑。 第97章 兵败如山倒 他猛地咬紧牙关,声音乾涩地说道: “传本將命令,所有將士一边抵抗一边撤退!”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仿佛失去了力气。 “是將军!”眾將领见韩冉终於下令,连忙转身离去传达命令。 而他身边的亲信则纷纷催促:“將军,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韩冉苦笑著,不再犹豫,慌忙带著眾人撤离。 韩冉下令之时,原本尚未崩溃的韩军瞬间大乱。 无数士兵惊恐地后撤逃命,哪里还敢与秦军对抗! 整座城墙上一片混乱,秦军得以横衝直撞。 这一幕被城下的杨玄及诸將尽收眼底。 他立刻明白其中缘由。 当下毫无迟疑,猛地抽出佩剑。 一声怒喝! “全军,立即,隨本帅杀入城中!” “杀!” 秦军齐声吶喊,大军开始行动! 战马嘶鸣,扬起尘土,载著杨玄奋勇向前! 无数士卒也纷纷奔向城墙。 就在此时! 原本岌岌可危的城门在韩军彻底溃败后! 轰! 一声巨响,城门应声而开! 诸將见状,立即命令部分士兵从城门冲入。 杨玄看到,还未等大军靠近,城门已然开启! 这更方便了,他当即將一部分兵马从城门冲入。 “凡敌军,一律斩杀!” 杨玄大声下令,此次他无暇顾及那些想要投降的韩军! 因为他看出,这些守军是要撤退! 丘城聚集了五万大军,没想到他们竟然要撤了! 杨玄没想到局势竟会发展至此! 秦军此次可谓大获全胜,韩军一旦撤退,势必陷入混乱,士气荡然无存,敌人將毫无还手之力! 此刻若不趁机扩大战果,更待何时? “杀!”秦军將士听到號令,眼中儘是血性! 这是立功的好机会! 轰鸣声中,大军自城墙上、城门处蜂拥而入,四处追杀溃逃的韩军。 韩冉逃得迅速,但还未走远,便看见韩军彻底崩溃,四散奔逃,心中既急又怒! 这些士兵只顾逃跑,连抵抗都懒得做! “將军,快走吧,兵败如山倒了!” 身旁將领见韩冉仍想停留,连忙催促。 “对啊,將军,快走吧,秦军已经进城了!” 韩冉面色惨白,內心百感交集。 他虽知撤军会影响军心,却未料到韩军竟如此不堪一击! 这让他倍感失落,韩军比他想像的更加惧怕秦军! 无奈之下,他只能转身,策马带领身边几人仓皇逃离。 城墙之上,韩军纷纷跳下,秦军紧追不捨,沿途儘是尸体。胜负一旦分明,便是强者更强,弱者更弱! 许多韩军逃入城中,朝几个方向的城门奔去。 “杀!別让他们跑了!” 身后的秦军哪怕只是小队,也敢追著数十敌军砍杀!韩军不敢反抗,只得拼命逃命。城外杨玄率领剩余部队冲入城中。 一进城,他立即下令: “李信、郭裴,你们速带本部人马清扫丘城残敌!” “其余將领,立刻追击敌军!” “大军明日清晨,在鲁城集结!” 眾將听令,齐声应诺。 隨即各自带领部下,如猛兽般扑向四散而逃的敌人。 待眾將离去,杨玄亦不犹豫,看著身后的亲卫军,厉声喝道: “所有人,隨我追杀!” 当下,他取出绑在马背上的天龙破城戟,手持长戟,跨上千里烟云罩,率领亲卫军直奔西城门而去。 一路上,杨玄横扫长戟,凡遇敌军,皆被一击毙命! 亲卫军见状,热血沸腾,他们中不少人只是听闻將帅威名,从未亲眼见过此等威势。如今亲眼所见,无不激动万分! 谁也不愿让將帅失望,纷纷吶喊著冲向尚未逃走的敌军。 脚步声不断响起,震耳欲聋! 秦军骑兵最为迅捷,一路横衝直撞,血跡从东城门延伸至西城门,四处散落,城中百姓皆缩在屋內颤抖不已。 孩童因恐惧而放声啼哭,声音迴荡在街头巷尾。 城中到处可见披甲士卒的踪影,每一处都上演著屠杀的场景。 其余三座城门,韩军將领率部仓皇撤退,对於未能隨行的士兵,已无暇顾及。 此刻若稍有迟疑,便意味著死亡。 他们刚出城不久, 踏踏踏…… 秦军將领率领人马紧追不捨,挥剑斩杀不休。 杨玄自西城门突围而出,大军迅速追上逃窜敌军,哪里人多便向哪里进攻。 韩军早已惊恐万分,只顾奔逃,再无抵抗之心。 於是,李信与郭裴所部负责清理丘城残余韩军。 其余主力则分头追击各路溃逃之敌。 踏踏踏…… 韩军狼狈不堪地逃命,身后秦军步步紧逼,毫不留情。 尤其是杨玄这一支队伍,皆为未曾参战、养精蓄锐之师,行进速度远超疲惫的韩军。 剎那间,惨叫四起,无数敌军被追上,尽数歼灭。 此时正从西城门撤离的韩冉等人,感受到背后追兵逼近,心中顿时一片绝望。 敌军追赶得太快,根本无法喘息。 “將军,命令士兵丟掉盔甲吧!否则恐怕全军都要葬送於此!” 身旁將士焦急地劝道。 韩冉无奈,深知眼下唯有保命要紧,哪还顾得上这些。 他立即下令。 实际上,许多疲惫不堪的士兵早已自行卸下鎧甲,弃之不顾。 秦军自傍晚开始追击,直至夜色深沉,再从黑夜中持续到深夜。 途中不知斩杀了多少韩军,敌人要么逃散,要么被歼,剩下的也早已跑远。 杨玄並未让军队停歇,而是连夜行军,直扑丘城之后的鲁城。 途中凡是遇见敌军,一律尽数屠戮。 踏踏踏…… 两时辰后,杨玄率军抵达鲁城,派出部分兵力探查城防,確认守卫稀少后,果断髮动夜袭。 不到一个时辰,鲁城已被攻陷。 杨玄得知,先前有一支队伍从鲁城方向往王城新郑逃窜。 但他並未继续追击。 他清楚,此次伐韩,韩军必然会有援军到来,若再一味追击,遭遇主力,局势恐將不利。 不如等到天明,重新集结部队,再作打算。 从鲁城方向逃出的韩冉一行人皆是惊惧不已,敌军气势汹汹,让他们几乎窒息。 第98章 丘城已破,军心涣散 “快,快!” 眾人心里只想著逃离,焦急万分,他们生怕对方继续追击,一旦被缠上,恐怕性命难保。 韩冉等人没有片刻停歇,即便战马已经疲惫不堪,仍不停驱赶,拼命奔向姬大將军支援的方向。 必须將丘城被攻破的消息告知他! 这一夜,许多韩军在混乱中四散奔逃。 多数逃窜的士兵被秦军追上斩杀,只有少数人侥倖逃脱。 所幸天色已晚,秦军难以持续追击,否则伤亡会更加惨重。 许多秦军在追至一定距离后便停下脚步,按照將令,清晨需抵达鲁城匯合,因此各部將领连夜赶路,朝鲁城进发。 杨玄驻守鲁城,安排部分亲卫守城,隨后静候各部集结。 他推测各部应无危险,即便新郑有援军,但丘城破得迅速,对方不可能那么快抵达鲁城。 各地秦军陆续匯聚到鲁城。 城中不时传来大军入城的声音,各路將领纷纷赶到。 终於,天將破晓之时,秦军主力全部抵达鲁城。 负责清理丘城残余势力的李信、郭裴所部也在完成任务后,连夜赶来。 鲁城中军帐內,杨玄立即召集眾將商议军情,隨后下令全军休整。 征战一日又奔波一夜,將士们早已筋疲力尽,亟需休息。 而就在杨玄下达休整命令之际,距离鲁城仅一日路程的钟营中,一支庞大的军队正悄然集结。 这正是由姬无夜率领的援军,自新郑出发后未曾停留,昨日甚至行军至深夜才安营扎寨,如今仅休息三个时辰便再次准备启程。 营中,士兵们正在生火做饭。 此时,钟营中军帐內,姬无夜身披战甲,神情坚定地对属下下令: “传令下去,饭后立刻启程!” 他打算一鼓作气赶往丘城。 儘管丘城守军不少,按理可支撑数日,但他担忧那里的將士士气低落,未必能坚持太久。 “遵命,大將军!” 將领领命离去,姬无夜这才坐下用餐。 就在此刻,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百余名骑士正飞速朝营地奔来。 这行人马,个个面容枯槁,步履踉蹌,坐骑也早已筋疲力尽,口中不断喷出白沫,喘息声此起彼伏,显然经歷了漫长的奔波。 军中暗哨早已察觉他们的踪跡,待看清是己方人马,皆是又惊又疑,心中满是困惑。这些人怎会至此? 一名暗哨急忙迎上前去。 “敢问,诸位可是哪一路军士?” “我是丘城主將韩冉,速速通报將军!” “什么?丘城主將?” 那名暗哨大为震惊,丘城主將为何会出现在此地?难道丘城…… 他不敢多想,立即转身奔向中军帐。 “报——” 姬无夜正在用膳,听见稟报声,又见有人闯入营帐,眉头顿时皱起。 清晨时分,怎会有急事相报? “启稟將军,营地外有自称丘城韩冉的將领求见。” 那名探子连忙稟告。 “嗯?” 姬无夜微微一怔,隨即猛地站起身来。 “你说什么?丘城韩冉?” 韩冉乃丘城主將,竟在此出现,此事蹊蹺! 瞬间,一种不安的情绪在他心中滋生。 “他在何处?”姬无夜连饭都顾不上吃,虽然他贪图享乐,却明白此战非同小可,关乎韩国生死。 “就在营外!” 话音未落,姬无夜已快步走出帐外。 刚迈出几步,便见前方七八名神情疲惫、衣衫凌乱的將士正朝他走来。为首的那人,他再熟悉不过。 正是镇守丘城的韩冉,身后还跟著丘城各路將领。 望著他们狼狈的模样,姬无夜心中猛然一沉。 恐怕丘城已失守! “大將军……” “大將军……末將等无能,丘城已被攻破!” 话音未落,韩冉及眾將已然跪地,声音颤抖,悲痛欲绝。姬无夜脸色骤变,怒火中烧。 果然,丘城沦陷了! 才多久? 丘城距离此地尚需一夜路程,也就是说,昨日便已陷落。 短短一日,甚至更短! 五万大军驻守之地,怎会如此迅速被攻破? 姬无夜愤怒至极,目光如炬,厉声喝道: “废物!丘城有五万將士,怎会如此轻易被秦军击溃!” 韩冉等人面如死灰,不敢作声。 他们本就知道难以抵挡秦军,却没想到对方攻势竟如此迅猛。 姬无夜盯著跪在地上的他们,心中愈发不快。他原本打算等援军匯聚后,一举將秦军击退。如今丘城失守,恐怕守军也损失惨重。若兵力不足,实话实说,他並无十足把握与对方正面交锋。 毕竟那人名望极高,虽觉其名不符实,有夸大之处,但不可否认,此人確实有些本事。 想到丘城守军的状况,他急切地问韩冉: “丘城沦陷,你们还有多少人马?” 若还剩不少,他尚可应对;若损失太多,便只能撤退了。 “大……大將军……”韩冉脸色发白,声音颤抖,不敢开口。 姬无夜眉头一皱,厉声喝道: “说!” “只……只剩……百来人。”韩冉咬牙,满是羞愧地说。 “什么?你说什么?”姬无夜瞪大双眼,惊怒地问道。 百来人? 五万大军,竟只剩下百人? 难道他们任由秦军屠杀吗? 他们可是守城! 姬无夜顿时怒火中烧,指著韩冉等人怒斥: “你们还有脸回来?” “守城不力,损兵折將,罪当处死!” “来人,拖下去,斩了!” 唰唰! 韩冉等人听闻,面色惨白,纷纷伏地哀求。 “大將军!” “大將军饶命啊!” “敌军一路追杀,必定有不少將士逃散在外!” “大將军,眼下战事紧急,放过我们吧!让我们戴罪立功!” 眾多將领惶恐不安,不断叩首乞饶。 周围將士也在观望,等待姬无夜的最终决断,看是否真要处死这些人。 这些可是韩国的重要將领,此时若在阵前斩將,士气必受打击。 姬无夜冷冷地看著他们,心中確有杀意。五万大军竟一日未守,全军溃败至此。 但他也明白,即便杀了他们,也无法挽回局势。 丘城已破,军心涣散,韩国力量骤减。 第99章 韩王慌乱 现在最要紧的不是惩治这几人,而是迅速制定下一步的应对策略。 “哼,暂且饶你们一命,待击退秦军后再论罪!” 姬无夜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快步走进帅帐,开始下令。 丘城本是抵御秦军的重要防线,囤积重兵。如今失守,军队溃散。 其后诸多城池,要么兵力空虚,要么城墙低矮,根本无法抵挡秦军的进攻。 秦军必然会从丘城出发,直逼新郑。 他必须將丘城的战况通报给韩王,让韩王在新郑加强守备,並立刻向周边诸国发出求救信號。 唯有联合各国兵力,才能彻底击溃秦军,將其驱逐出韩地,甚至可乘势攻入秦境! 此刻,他不再犹豫,提笔写下一封奏章交给一名心腹將领,隨即命令道: “马上呈递给君上,不得延误!” “遵命,將军!” 那名將领明白事態紧迫,不敢耽搁,立即离去。 望著將士远去的背影,姬无夜眼中掠过一丝暗色。 眼下大军不能再继续前行,若与秦军主力相遇,恐怕会遭到重创。 当务之急是迅速撤回,驻守新郑。一则防范新郑生变,二则等待诸侯援军到来后,再发起反击! “传我军令,全军即刻回撤新郑!” 话音落下,姬无夜立刻下令。 “是,將军!” 眾將纷纷传达命令,开始准备回程。 与此同时,杨玄率领的部队在鲁城休整半天后,便继续向前行进。 大军浩浩荡荡,直奔新郑方向而去。 这日傍晚, 韩国王城、新郑。 一道身影疾驰入城,隨即飞快朝王宫方向奔去。 刚踏入王宫,便高声呼喊: “报——” 此时,韩国君臣正在大殿议事,听到急促的通报声,皆神情紧张。 这是战报,而且是紧急战报。 韩王端坐王位,心中已有不安,目光紧紧盯著大殿门口。 “报——” 眾人屏息凝望,韩王更是焦急地问道: “何事?” 那名士卒喘息片刻,隨即跪地行礼道: “启稟君上,丘城已被攻破,守军尽数覆灭!秦军正朝新郑进发!” “什么?你说什么?” 士卒的话语如同雷霆般炸响,殿中眾人皆惊愕不已。 韩王猛然起身,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秦军来了! 他们如猛虎般杀向新郑! 这该如何应对? 不仅是韩王慌乱,殿中群臣同样面面相覷。 韩国不过秦国一郡之地,能集结十五万军队已是竭尽全力,如今丘城竟被轻易攻陷,损失惨重,这对韩国而言无疑是致命打击。 更糟糕的是,秦军已经杀来,显然是要彻底吞併韩国。 现在该怎么办?如何阻挡秦军? “立刻求援,向诸侯各国求援!” 此时,不少大臣纷纷开口建议。 韩王在震惊中接过士卒送来的详细奏章,神色稍显缓和。 大將军姬无夜正在率军回防新郑! 新郑一时尚可无虞。 此时他望向满朝文武,急忙开口道, ““诸位卿家,眼下秦军如猛兽般直扑我新郑,显然是要將我韩国彻底吞灭!” “目前大將军正率军回援新郑,同时建议寡人立刻联络诸侯各国,结成联军击退秦军,隨后再联手伐秦,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韩王说完,便有大臣立刻站起说道, “陛下,大將军所言极是,唯有联合诸侯之兵,方可抵挡秦军!” “正是,陛下,秦军虽仅十万,但锐气十足,恐怕还会增兵,务必儘快求援!” 又有另一名大臣迅速接话。 韩王看向相国张开地,张开地同样主张立即联络外邦。 五万大军驻守的城池,秦军不到一日便將其攻陷,此事震惊了在场所有人。 如今韩国尚有近十万兵力,且有新郑城这座王都作为屏障,但一旦敌军增兵,局面必然危急! “好!秦国太过猖狂,这次必须发动联军討伐他们!”韩王在惊恐之后,语气中透出怒意。 秦国屡次夺取城池,歼灭我军,若再这样下去,恐怕韩国將不復存在! 当下,韩王立即派遣使臣,迅速前往燕、楚、魏三国! 燕、楚、魏三国宫殿中,皆已得知秦军进攻韩国的消息! 顷刻间,各国君臣无不震惊! 秦国在灭赵之后,竟然又开始图谋吞併韩国? 其中尤以魏国最为惶恐! 魏国大部分疆域与秦相邻,若韩亡,魏国都城大梁將彻底暴露在秦军铁蹄之下! 若韩国被灭,魏国怎能抵挡秦军的进攻? 不能,绝不能让其得逞! 魏国,王城大梁! 宫中大殿之上,魏安釐王端坐高位! 两侧站立著魏国群臣。 数日前,魏国君臣便已知晓秦军出动十万兵马攻击韩国之事,统帅乃是如今秦国权势滔天的杨侯! 当魏国群臣听到这消息时,无不感到震撼。 魏国边境与秦接壤甚广,对秦的畏惧之心並不比韩国浅。 若韩国灭亡,魏国西边与北边將完全暴露在秦军面前,秦军甚至可以直接逼近大梁城! 尤其是如今主將为曾经覆灭赵国的杨侯! 他们可以確定,秦国此番必然是志在灭韩! 只是,韩国並未第一时间求援,因此他们也没有轻举妄动,只是密切注视战事发展。 而就在昨日,他们又听闻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韩国边境的城池已被攻破,甚至连援军都没有等到,就被秦军一举拿下! 如今秦军正不断深入韩境,直指韩国王都新郑而去。 魏国君臣內心无不感慨,秦国这位无敌战將,灭赵的奇才,杨侯確实令人敬畏。 由他统率的军队,气势远超其他秦军。 站在最前的魏安釐王神色略显沉重,思索著秦军进攻韩国的战况,环顾殿中神情各异的群臣,最终开口问道: “诸位爱卿,此次秦军伐韩,可有什么见解?” 群臣听闻,彼此对视片刻,纷纷议论起来。 不多时,一名大臣起身,向魏王稟告: “大王,此次秦国又调遣十万兵马进犯韩国,领军之人正是灭赵立威的杨侯,恐怕秦军此番是想彻底吞併韩国!” 魏王微微点头,眾臣心中皆有数。 第100章 联合伐秦 十万兵力,加上杨侯亲征,显然目標明確。 “可惜,韩国守將未能守住城池,否则等韩国援军到达,聚集十二三万兵马,未必会败於秦军之手。”魏王轻嘆一声说道。 “大王,未必如此,韩国兵马抵达之时,若由姬无夜统领,恐怕仍难敌杨侯,届时伤亡恐更惨重。” 一位武將站出,拱手说道。 “哦?以姬无夜统领十二三万大军,竟敌不过杨侯?”魏王有些不信,转头看向上將军魏无忌。 信陵君感受到魏王的目光,神情严肃地点头道: “大王,秦国杨侯在军中威望极高,已不亚於昔日武安君白起。由他统兵,锋芒毕露,且此前攻赵一役可见,此人用兵极精,若姬无夜据城而守尚可支撑,若敢野战交锋,別说十二三万,就是十五六万,亦难逃败局。” 魏王闻言一震,信陵君统兵之能眾人皆知,他既如此说,定然属实。 “唉,秦国竟有此人,实为诸国之祸啊!”魏王心生忧虑,轻声嘆息。 群臣也纷纷低头,默然不语。 “诸位,如今韩军大败,秦军直指新郑,韩国必定会来求我魏国援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魏王嘆息之后,望向眾人说道。 眾人纷纷点头,若韩军获胜自然最好,但眼下战败,必然要向诸侯求助。 尤其是他们刚刚结盟不久! “诸位大臣,对此事有何看法?”魏王再次询问。 “大王,秦军伐韩,关係到韩国存亡,我魏国必须出兵救援!” 有大臣立即站起,语气坚定地说。 “正是,大王,此事不能坐视不理,如今联盟初成,我两国率先提议,必须履行承诺,否则必遭诸侯耻笑,且韩国若亡,我魏国也將陷入更险之境。” 又有官员迅速站出,他担心魏王此时会动摇。 魏王在上位点头回应,韩、魏、赵同属三晋,如今赵国已灭,韩魏关係最为紧密,昔日魏国称雄之时,韩魏两国常共进退。 可以说,眼下诸侯中,与魏国关係最深的便是韩国,反之亦然。 无论是两国情谊,还是局势变化,抑或盟约约定,魏国必然要派兵相助。 虽对秦国心存畏惧,但也明白此刻不宜退缩。 大殿之中眾人正议论时, “韩国使臣入宫!” 门口传来太监的高声通报。 “宣!” 眾人听闻后,未显惊讶,韩国来求援本在意料之中。 不多时,韩国使者手持符节步入大殿。 “使臣拜见魏王!” 一位中年男子神情略显憔悴地来到殿中。 “韩使免礼。”魏王示意后继续问道, “韩使所为何来?” 韩使没有多言,直接陈述来意。 魏王与群臣听后纷纷頷首。 “韩使放心,我韩魏一家,今四国共抗秦军,魏国必定出兵支援,合力伐秦!” 魏王並未推諉,他深知事情轻重。 “多谢魏王!”韩使闻言欣喜,原本略有忐忑,但见魏王態度坚定,仍难掩喜色。 “韩使客气,你先退下休息,寡人与眾臣即刻商议出兵之事。” 魏王如此说道。 “是,魏王,使臣告退。”韩使知晓无虞,便先行离去。 韩使离开后,魏王目光落在眾臣之中,尤其是掌管军政的上將军魏无忌。 “上將军,魏国应如何出兵?” 魏王询问,信陵君上前,皱眉沉思道: “大王,臣觉有些异常。” “哦?”魏王与群臣皆望向他,不知其所指何意。 “大王,此次秦攻韩属实,但主將乃秦国名將杨侯,他必知我等诸侯会派军援助韩国,以他目前十万兵力,攻下韩国绝无可能。” 信陵君语气坚决。 殿內眾人一时沉默。 信陵君此言何意? 就在眾人疑惑之际,他继续说道: “若杨侯明知无法攻下,为何还要发动进攻?” 殿中一名大臣冷笑出声。 “信陵君,他虽统兵十万,谁说秦王不会再派援军?” 魏王与群臣听后纷纷点头。 若无后援,倒也罢了,秦军锐气未减,仍有胜算。但一旦诸国纷纷派兵,十万之师难破新郑。 秦国必会再调大军! 信陵君听闻龙阳君冷嘲热讽,並未多言,只是沉思片刻,缓缓点头道: “若他真想攻陷新郑、灭韩国,秦军必定增兵!可为何不倾尽全力?以秦国之力,二十余万兵马並无难处。” 信陵君眉头紧锁,言语中透著疑虑。 “君上,莫非是想探我等態度?毕竟兵力越多,消耗越重。秦军虽强,却也不能长久用兵。” 有臣子向信陵君进言。 信陵君摇头不以为然。诸侯各自为政,但此时他心中清楚,实力最弱的三国有联手之意。魏国定会出兵,燕国亦极有可能参与,再加上韩国仍守新郑,便是三国合兵。若楚国再动,军力更盛。 秦人谋划灭赵时,必已算计至此,断不会仅以十万之眾试探。 况且秦国能调二十万兵马,实属寻常。 昔日灭赵,三十万大军尚在眼前。 眾人见信陵君神情凝重,也都面露困惑,经他一番分析,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只是,他们反覆思量,除了增兵之外,还能有何法破新郑? 难道城中暗藏內应? 纵使有內应,十万之眾也难撼新郑城池。 信陵君亦皱眉不语,一时难以揣测敌方意图。 片刻后,他沉声道对魏王道: “大王,秦军恐已秘密增兵,臣建议密切留意咸阳动向,同时愿亲自统率十万大军前往新郑,待与诸国合兵,击退秦军后,再联合伐秦。” 魏王听后略作思索,十万兵马於魏国而言並非难事,即便派出十万,国內仍有十万驻守,安全无虞。 “好,防备秦人诡计,若有十万援军,再合新郑之兵,加上诸国兵马,秦军必败无疑。” 魏王頷首同意。韩国若亡,魏国处境將更为艰难,甚至危及自身存亡。 於是,魏王下令,命上將军魏无忌统领十万大军,奔赴新郑,击退秦军,继而联合诸国伐秦。 命令下达,大军浩浩荡荡开赴韩国新郑。 不久之后,燕国、楚国均有韩使前来求援。 不仅求援,还希望在击败秦军后,联合诸国共伐秦国。 第101章 秦军又连破七城! 燕国君臣反覆推敲,燕王喜自从秦国攻灭赵国后,便对秦军心生畏惧,意欲削弱其力量。 赵国既亡,他便被秦与齐两国夹在中间,一旦秦军来犯,齐国恐怕难以指望。 能助他的唯有韩魏两国,此时若不履行盟约,日后若有危难,其他诸国恐怕也不会伸出援手,恐遭秦军吞併。 於是,他未多迟疑,立即派遣大將统领十万兵马,火速前往支援! 楚国则態度曖昧! 面对韩使的请求,楚国既未拒绝也未答应,只让韩使暂居馆驛,等待进一步商议。 韩使对此拖延之计极为不满,怒火中烧,却也无可奈何。韩国不敢招惹秦国,同样也不敢触怒楚国这等大国。 只能焦急等待,期盼燕魏大军早日抵达新郑! 当燕魏援军开始向新郑进发之时! 韩国,新郑! 王宫內! “报……” 一名疾驰而来的士卒闯入大殿,神情紧张。 韩王与诸位大臣皆目光紧锁於他。 “稟告王上,秦军已攻陷丹阳城,正朝新郑疾驰而来!” 话音刚落,满殿君臣顿时惊慌失措。 秦军已破丹阳,意味著连破七城!虽此地守备薄弱,但秦军行军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姬將军是否已至新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韩王与群臣心中隱隱担忧。 “报……” 又一名士卒高声呼喊著冲入大殿。 眾人再度屏息凝神。 “稟告王上,大將军已率军返回新郑!” 听到此言,殿中群臣面露喜色。 大將军归来!如今新郑有三万守军,加上姬將军带回的七万援军,共计十万之眾。 十万大军驻守城墙坚固的新郑,纵使秦军强盛,也应能坚守一时。 “好,立刻请大將军入殿见孤!” 韩王终於稍感安心,隨即下令。 “是,王上!” 士卒应声离去。 眾人望著其背影,心中略微放鬆。有大將军统兵镇守,新郑一时半会绝不会沦陷。 “王上,眼下需提防秦军后续援军,谨防其再调兵遣將。” 张开地拱手劝諫。 韩王点头回应: “如今我韩国密探已在咸阳、邯郸等地潜伏,若秦军有异动,定难逃我耳目。” 韩国境內,丹阳城! 秦军未费多少周章便將丹阳城轻鬆攻下。 丹阳守军本就知晓秦军来袭,早些时候便纷纷逃散而去。 进入丹阳城后,杨玄並未让將士们停留休整,而是继续向新郑方向进发。 此时,距离新郑城,钟尖仅隔两座城池,且这几座城池之间相距不远,半日急行便可抵达。 “传令各部,务必在日落前抵达安陵城!” 杨玄骑在万里烟云罩上,对身旁的將士下令。 “是!將帅!” 將士们迅速离去,各自传达命令。 蹄声如雷,大军浩浩荡荡朝距离新郑最近的安陵城进发。 杨玄策马前行,不自觉望向魏国与燕国方向,眼中神色不定。 他料定,魏国无论出於何种原因,必定会派兵支援韩国,而燕国也极可能出兵相助。只是楚国是否会参战,尚不可知。 儘管楚国表面上表示与秦友好,但诸国关係错综复杂,楚国內部局势亦多变。若韩使言辞得体,说服楚王出兵,也並非不可能。 楚国若不出兵最好,若出兵,虽有影响,但不至於动摇大局。 真正令他烦忧的是秦王病情加重,无力处理朝政。 如今朝堂事务多由吕不韦主导,这让他不由嘆息。若秦王能亲自执掌,配合起来便会顺畅许多。 不过,他早已预料到这种局面,提前做了安排,只是略显繁琐罢了。 终於,半日急行之后, 大军又穿越一座城池,抵达了最靠近王城新郑的安陵城。 安陵城为中等规模,防御一般。 守军早已得知秦军来袭,早已撤离。 韩军亦不敢在此驻守,因此杨玄率军顺利入城。 蹄声不断,黑龙旗帜飘扬,十万大军如长龙般陆续进城。 此时,秦国十万兵马已驻扎於安陵城。 安陵距离新郑仅有三十里之遥,两个时辰便可直抵城墙之下。 十万大军列阵,目光紧锁新郑城。 韩国王宫大殿內, 秦军进驻安陵城的消息迅速传入宫中,传至韩国君臣耳中。 殿中,韩王端坐其位,神情焦虑,心中充满忧虑。 秦军如狼似虎,已然逼近。 一旦新郑被破,韩国便彻底覆灭。 “君上,无需忧虑,如今已有十万大军驻守,兵力足以与秦军抗衡,况且是依託城池而守,他想要攻破,绝非易事!” 大將军姬无夜对韩王劝慰道。 “大將军所言极是!新郑城的防御就交由您了。” 韩王缓缓点头,虽知秦军难以轻易破城,但內心仍难掩焦虑。 毕竟对方曾率军攻陷邯郸,覆灭赵国,堪称名將。 相较之下,新郑城城墙低矮,结构也远不如邯郸坚固。 若连邯郸都能被攻破,他怎能不忧心新郑的命运? “君上不妨先行歇息,秦军连夜行军,今夜必定不会发动进攻,君上可安心入眠。”姬无夜望著神情憔悴的韩王说道。 韩王轻嘆一声,明白此刻担忧无济於事。 “那孤便先回宫休息了。” 隨即,他让殿中群臣陆续退下,准备好好歇息,迎接明日的战事。 姬无夜也迅速返回將军府,整理思绪,以最佳状態迎战明日的秦军。 他已將城防之事安排妥当,若有异动,自会有人及时稟报。 而就在新郑城严阵以待之时,安陵城內—— 一座府邸的大厅之中,杨玄召集负责情报探子的將领严正。 “严將军,近日情况如何?” “回稟主將,北门方向通往新郑的路上发现三名密探,其余三面城门方圆十里未见敌军踪跡。” “好,那三人暂时不要惊动。”杨玄微微頷首,语气平静。 “末將遵命。” “明日一早,多派些斥候在新郑城外活动,儘量让对方探子察觉到你们的存在。” 杨玄又叮嘱了一句。 “主將放心,末將明白。”严正咧嘴一笑,心中清楚主將的用意。 杨玄点头示意他离去,隨后又召来王翦等將领商议军情。 第102章 新郑城迎来战火 一番討论后,才离开大厅。 深夜时分,安陵城东门悄然开启,夜色沉沉,隱约可见人影鱼贯而出,悄无声息地朝外而去。 杨玄在確认一切安排妥当后,转身对身旁的盖聂笑道: “隨本帅去那里看看如何?” 盖聂望向杨玄所指的方向,心知那是新郑城。 “嗯。”盖聂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师弟或许已经回来了。” “哦?那我们倒可以去看看。”杨玄笑著回应。 二人不再迟疑,趁著夜色,迅速朝新郑城进发。 两人皆是武艺高强之辈,速度极快,不久便悄然抵达新城城墙之下。 城墙之上,守卫们来回走动,气氛紧绷!显然防范严密! 对於杨玄和盖聂而言,这並非难事。待守卫巡逻一段距离后,二人轻身跃上城墙,隨后几番腾挪,便悄然潜入新郑城內,无影无踪! “咦?” 此时,正在城中巡防的一名守卫突然睁开眼,皱眉看向身旁的同伴,“你们可曾看见那边的两道身影?” “你是不是看错了?” “没错,那里什么都没有。” 听到这话,其他守卫望向远方的夜色,纷纷回应。 那名守卫也盯著那片寂静,心中泛起疑问,难道真是自己看花了? 他虽觉蹊蹺,却无法確定,只能继续履行职责。 新郑城的夜晚平静无波。 没人知晓,昨夜有两人悄然闯入! 次日清晨! 韩国君臣一夜未眠,陆续朝王宫走去。 他们明白,今日局势或將生变,新郑城或將迎来战火! 姬无夜也在晨曦中起身! 身著战甲,手中紧握长刀,神情凝重地骑马前往城楼。 片刻后,他抵达城楼,召集眾將。 环视眾人,姬无夜语气平静地问道: “昨日各处可有异动?” “回稟大將军,一切正常!” 眾將齐声应答。 姬无夜微微点头,与他预想一致。对方远道而来,必会休整一晚,绝不会在夜间发起攻势。 “如今秦军已休整完毕,若我所料不差,今日他们必將趁诸国援军未至前发动进攻!” 他目光坚定,语气沉稳地说道: “此次秦军来势必定凶猛,各地需严阵以待,不可鬆懈!” 眾將早有心理准备,皆知今日大战將至。 “大將军放心,我等定当全力以赴,不让秦军轻易入城!” 眾將士气高昂,纷纷表態。 姬无夜满意地点了点头,该做的都已安排妥当,只等敌军来犯! 他信心满满,新郑城韩军十万,依託高墙坚壁,即便秦军锐不可当,他亦无所畏惧。 待秦军屡攻不下,损兵折將后,他便可率军出击,彻底歼灭敌军。 “好,诸位下去准备吧,若有异常立即稟报!”姬无夜挥手命令。 “遵命,大將军!” 眾將迅速散去,各自传达命令,加强防守,不敢有丝毫懈怠。 此刻姬无夜仍未离去,亲自巡查各处防线,鼓舞將士们的士气。 王宫內,大殿之中,诸位官员齐聚一堂,气氛略显紧张,眾人低声交谈。 “恐怕今日秦军就要大规模进攻了。” “必定如此,秦军定会趁各国援军未至时,全力攻打新郑。” “唉,但愿姬將军能守住城池。” “好在城中兵力充足,否则新郑恐怕难以支撑。” “没错,此次秦军由威名远扬的杨侯统领,新郑城墙远不如邯郸坚固,不知能否撑过这一关?” “但愿各国军队能儘快赶到,那样新郑才可安稳。” 眾人议论的皆是即將来临的战事。 “王上驾到!” 不久后,韩王带著疲惫的神色步入大殿。他昨夜未曾安睡,心中始终忧虑秦军是否会突然闯入王宫。 “臣等参见王上。” 眾人纷纷行礼。 “诸位不必多礼。” 韩王落座后,向眾臣询问道: “秦军尚未到来吧?” “王上,时辰尚早,安陵距新郑三十里,恐秦军还未抵达。” 一名大臣应声答道。 韩王神情黯淡地点了点头,他对这场战事太过在意。 “既然如此,先商议其他事务。” 韩王对群臣说道。 眾人微微頷首,一边敷衍地討论著政事,一边等待城楼上的消息。 转眼两个时辰过去,所有政务议毕,君臣们无所事事,却仍未见任何消息传来。 韩王终於忍不住,抬头望向殿外,疑惑地问道: “已过去两时辰,怎还未见秦军攻来的消息?” 此时眾人也感到诧异。 这么久都没见到姬將军传信,这是为何? “王上,时辰尚早,恐秦军仍在准备。” 有大臣劝慰韩王。 韩王沉默不语,他明白攻城前需做充分准备,但按理说此时应该开始了。 又一个时辰过去,天色已近午时,仍无秦军来袭的消息。 坐在高位的韩王开始焦躁,而下方群臣双腿早已酸麻,心中既疑惑又烦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去將姬將军唤来!” 韩王下令道。 “是,王上。” 一名守卫立刻奔出。 与此同时,新郑城的城楼上,姬无夜面色阴沉,眉头紧锁,满脸困惑。 秦军究竟在做什么? 都快到午时了,竟连影子都没有出现! 不止他心生疑虑,城墙之上所有將士也紧绷著神经,焦急等待秦军进攻的眾人同样感到疑惑! 为何迟迟不见秦军出现? “启稟大將军,城外五里处发现不少秦军斥候在活动!” 此时,一名將领快步走到姬无夜面前,迅速报告。 “本將知道了!”姬无夜轻轻点头,心中清楚,这些斥候定是在探查新郑城的防御部署。 那名將领正欲离开,姬无夜却皱起眉头,再次问道:“可曾发现安陵城的秦军动向?” “回將军,尚未发现。” 將领如往常般回答。 听闻此言,姬无夜眉心更紧。 秦军到底在打什么主意,竟迟迟不行动?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时, “大將军,王上召您速去王宫大殿!” 一名侍卫来到姬无夜面前。 他听完,脸色沉重,摇摇头,快步朝王宫走去。 片刻之后,姬无夜已抵达王宫大殿。 殿中韩国君臣纷纷望向他,皆想得知战事进展。 第103章 按兵不动 “参见王上!”姬无夜率先行礼。 “姬將军免礼,前线战况如何?”韩王一见他进来,便急切地询问。 姬无夜挺直身躯,神情凝重地对韩王说道: “王上,秦军至今仍未从安陵城出动。” “什么?秦军还没出安陵城?难道他们今天不打算攻城了吗?”韩王与眾臣闻言皆惊愕不已。 姬无夜站在原地,神色复杂,也无法理解秦军的意图。 韩王昨晚忐忑不安,结果此刻听到的竟是秦军未动的消息。 群臣心中同样苦闷,一夜未眠,清晨便赶到王宫,站得双腿发麻,最终等来的却是秦军未动的讯息。 按理说,秦军未至,应当是好消息,但他们却无法感到轻鬆。 总觉得,秦军若真的发动进攻,反倒更让人安心一些。 尤其是对面之人,正是曾策划覆灭赵国的杨侯,此人名声远扬,令各国忌惮。 如此人物做出这般反常举动,必定另有隱情。 “姬將军,此次秦军按兵不动,你有何看法?” 韩王稍作思索后,向姬无夜询问。 “王上,臣也觉得蹊蹺。秦军派出斥候频繁探查我城防,可能是担心难以破城,因此犹豫是否开战。” 姬无夜说著,又微微皱眉继续道: “另一种可能,便是他们在等待援军,企图以更多兵力攻下新郑。” 眾臣听后,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王上,臣以为姬將军所言极是,尤其对方必定知晓我韩国已向四方求援,届时必有援军前来,因此他们也清楚在援军抵达前,难以攻下新郑城。” 一名官员站起抱拳说道。 “正是如此,王上,秦军恐怕是想等援军到来后,再以优势兵力应对诸国大军,同时攻打我新郑城!” 另一名官员隨即开口道。 韩王听后微微頷首,虽敌军十万人马气势汹汹,但要破新郑並非易事。 “王上,臣有些疑问。” 此时,相国张开地皱眉站出。 “哦?相国有何疑惑?” 韩王望向他问道。 “以秦国之强,若知诸国会增援,派出二十余万乃至三十万大军皆不为过,为何只出十万?如今在此等待,岂非错失良机?” 张开地缓缓道。 眾人闻言一怔,似乎確有道理。 韩王亦露出困惑之色。 “相国,想来秦国骄横,轻视我韩国,才以十万之眾试图一举歼灭。” 有大臣站起解释道。 张开地未答,眾人亦沉默。 一时之间,难断秦军真实意图。 “报——” 就在眾人沉思之际,远处传来急促的通报声。 眾人目光齐转向殿门,只见一名神情激动、步伐急促的士卒疾步而来。 “何事?” 韩王神色一紧,急忙问道。 “启稟王上,我韩国使臣传回消息,魏国、燕国各遣十万大军前来支援新郑,现已出发!” 士卒喘息片刻,兴奋地高声稟告。 满殿大臣闻言皆睁大双眼,惊喜交加。 魏燕两国竟真派兵前来,且皆为十万! “哈哈哈,新郑无忧矣!” 韩王朗声大笑,神情畅快。 魏燕两军合计二十万,加上本国十万,共三十万守军,秦军如何能破新郑? 大臣们纷纷喜形於色,议论纷纷。 届时新郑守军三万,秦军即便有援,也难以撼动。 “王上,无论那杨侯有何诡计,想要灭我韩国,不过是空谈!” “正是,秦国妄图覆灭我韩国,简直是异想天开!” 立即有大臣站起,语气中满是愤怒与坚定。 韩王连连点头,数日以来的心绪终於放下。 的確,在绝对实力面前,纵有阴谋,又能如何? 姬无夜、张开地等人也微微頷首。 此刻,秦军不进攻反倒更好,待援军抵达,他们便再无胜算。 “姬將军,加强城防,以防秦军突袭,待联军抵达后,再反攻秦军,直指秦国!”韩王语气中透著愤懣。 秦国让他寢食难安,他心中既怒又恨,自身无能也就罢了。 等到各国联军到来,他不仅想要藉助外力夺回失地,还要让秦国尝尝苦头,挫挫他们的气焰。 “遵命,王上!请您放心,即便秦军来犯,臣也定能守住城池!” 姬无夜拱手应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秦国这条猛虎,他也想试试看能否將其驯服。 此刻,韩国君臣皆鬆了口气,城墙上的韩军士兵得知援军將至,纷纷兴奋不已。 对於秦军迟迟未动的举动,將士们多有嘲讽,让他们提心弔胆守了这么久,实在可笑。 与此同时,新郑城一条街巷中。 杨玄与盖聂缓步而行。 战事影响之下,街道显得冷清,行人寥寥,尤其是清晨时分更是无人问津。 直到午时,战事仍未发生,街上的人流才渐渐增多,酒肆、饭馆、商铺等也都陆续开门营业。 “嗯,有点饿了,走,去喝点东西吧。”杨玄对盖聂轻声说道。 盖聂点头应允,昨夜他们曾四处寻找他的师弟,却一无所获。 两人便朝一家看起来尚可的酒馆走去。 一名伙计热情地迎上来。 “二位客人,请进,请进,这边是雅座!” 伙计將二人引至一张乾净的桌案旁,笑著问道: “二位客人,想吃点什么,喝点什么?” “好酒好菜都上。”杨玄淡淡回应,隨手丟出一小块金子。 “誒,马上就好!”伙计接过金子,脸色大喜,恭敬地应答。 杨玄与盖聂並未理会,目光扫过整个酒馆,只见角落里坐著一个衣著华贵的青年,正独自饮酒,似乎有些醉意。 当杨玄看向他时,店家恰好走到那名青年身边,神情略带恭敬又夹杂为难地说道: “公子,您在这儿已经喝了三天,酒钱……” 店家话音刚落,杨玄与盖聂不禁將目光投向那位衣著不凡的青年。 “公”字,难道是韩国王室之人? 不知是哪一位公子? “唔,不……不会少……少你酒钱!”青年带著些许醉意,说话有些结巴。 店家眉头紧锁,再次语气恳切地说道: “公子,小人自然相信您,只是您已三天未付酒钱,小店……实在是难以维持啊!” 第104章 结识韩非 那公子听后眉心微蹙,似是有些难为情,因他身上確实无分文。虽为韩地贵族,却未得现任韩王器重,职位低微,俸禄也少。 眼下秦韩交兵,官家的俸禄迟迟未至,使得他此刻手头颇为紧张。 “我……我如今確实没有银钱,这……这样吧,我手中有一卷新作的文章,可抵你的酒资!”那公子迟疑片刻,从身边取出一卷简册。 “公子所著之书自然珍贵,价值不菲,只是小人不过一介粗人,要这书有何用处?” 店家面露无奈,早已料到对方身无分文。 那公子听后眉头更紧,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店家,他的书我收下了,酒钱算在下这里!” 这时,旁边传来一道年轻的声音。 嗯?嗯? 店家与那公子同时转头看向说话之人。 店家这才发现,此人正是先前豪爽赠金的客人,顿时喜上眉梢,急忙將那公子刚拿起的书简接下,递到杨玄面前,笑容满面道: “好极了,客官,他的酒钱不过一两金子罢了!” 杨玄接过厚重的书简,隨手丟给店家一两金子。 “多谢客官,多谢客官,真是多谢!” 店家欣喜不已,原以为这笔钱要落空,没想到竟有人愿意接手这本书。 那公子则疑惑地望著杨玄,心中略有惊讶,没想到竟有人愿意接受他的著作。 毕竟此书才刚刚完成,尚未传世。 “阁下……对在下的文章感兴趣?” 那公子略带困惑地问道。 杨玄展开书简,仔细端详,字跡工整,宛如艺术一般。 嗯,確实是太过繁复,根本看不明白写的是什么。 但杨玄不会说自己看不懂,只是淡然一笑,说道: “韩非公子的文章,在下岂会不感兴趣?” 没错,他確信眼前之人就是韩非无疑。 韩地王室之中,能写出如此精妙文章,又略带口吃之人,除了韩非,还能有谁? 此人乃真正非凡之人,法家思想的集大成者,融商鞅的『法』、申不害的『术』、慎到的『势』於一体,还结合老子的辩证法与朴素唯物主义思想,形成独树一帜的学说。 其思想影响深远,被后世封建统治者沿用近两千年。 “你……你们认识在下?”韩非此时颇感意外,眼前两人年纪不大,气质却不凡,自己似乎从未见过。 “公子乃荀子弟子,曾游歷诸国,声名远播,我在下自然知晓。” 杨玄说著,隨即笑著邀请道: “一人独饮,不如共饮,如何?” “也好。”韩非望著神情不凡的杨玄与盖聂,稍作停顿后应了一声。 三人隨即围坐一处。 “不知二位尊姓大名?”韩非望向两人问道。 “玄扬!” “聂盖!” 杨玄与盖聂依次轻声答道。 韩非略一頷首,隨后露出一丝惊讶,问:“二位莫非不是本地人?” “正是,我等自邯郸而来,赴新郑。” 杨玄微微一笑。 “原是赵地之人,赵国既亡,的確有不少人迁至新郑。” 韩非端起杯盏,语气平淡。 “韩非公子独自在此饮酒,不知所为何事,竟这般愁闷?” 杨玄未作解释,只是静静打量著他的神色。 韩非苦笑摇头,低声道:“恐怕已无机会了。” 杨玄凝视著他,目光深邃,他自然明白韩非话语背后的含义。 韩非原本想改变韩国的衰弱局面,推行变法以强韩,但始终未能得到韩王的信任。 如今秦国压境,韩国危在旦夕,所以他才说没有机会。 “此处並不適合你施展抱负。”杨玄淡淡说道。 韩非怔住,抬头望向杨玄,没想到他竟能看穿自己心事。 韩非沉默不语,盯著杨玄,心中思绪翻涌。 他自小便立志有所作为,想要振兴家族,更希望让韩国强大起来。 “韩国不过弹丸之地,不过是秦楚之一郡罢了,纵有才华,若得韩王赏识,也不过延缓其灭亡而已。” 杨玄继续说道。 韩非苦笑,他何尝不知?秦国已灭赵,未来几年实力將更为雄厚。 韩国四面受敌,又面临强秦,秦国绝不会给他时间发展。 “此地乃我生根之处,若离开,我又该去往何处?” 杨玄眯眼注视著他,语气平静。 “如今这里归於韩,若韩亡,你又该如何?” 韩非张了张口,韩亡之后,他又能去哪?或许只能专心著书。 也许连这个机会都不一定有,他是韩国王室之臣,若国破,秦国未必会放过他。 韩非没有回答,杨玄也没有追问。 几人一边饮酒一边閒谈。 许久之后,杨玄与盖聂吃饱喝足,与韩非聊了许多,便准备离去。 “韩非公子!” 临行前,杨玄再次望向韩非。 韩非也望向这位气度非凡的年轻人。 “韩国终將覆灭,这里不是你的归宿,你的归宿应是——这天下!”韩非一愣:“九州天下?” “不,是整个世界。” 杨玄摇头,语气坚定。 话音落下,在韩非惊愕的目光中,他与盖聂转身离去。 望著他们远去的身影,尤其是那个说出此番话的年轻人,韩非久久未语。 韩非此刻心中惊愕不已! 这片天地,竟被一个年轻人如此言之凿凿地称作“天下”? 他是谁?竟敢这般谈论这方世界? 即便是他,虽自负才智,也从未有过这般口气。 一时间,韩非的醉意彻底消散。 他早知秦国名將杨侯曾绘製过天下的图卷,也明白如今六国不过是其中一角。 望向杨玄远去的身影,韩非轻轻摇头,这一番交谈后,他愈发觉得这人见识非凡,气度不凡。 此人,绝非寻常之辈。 玄扬? 奇怪,赵国知名士人与贵族他略有所知,却从未听闻有这般出眾的年轻人。 韩非眉头紧锁,细细思量。 很快,他又摇了摇头。 不仅赵地,就连各国,他也未曾听说过这样一位青年才俊。 玄杨?玄杨? 韩非低声念著,忽然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玄杨?杨玄? 他猛然睁大双眼,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莫非此人竟是秦国赫赫有名的杨侯? 第105章 秦庄襄王病危 但他隨即又摇头,如今对方正率军伐秦,怎会现身新郑城中? 儘管如此,心中却莫名生出一种感觉,尤其是听到他提及“天下”二字时。 韩非轻嘆一声,望著那道身影,无论是否真是那人,他也无暇顾及了。 此时,他不再饮酒,心中有种奇异的预感,仿佛日后还会再见此人。 而杨玄与盖聂离开后,直接前往了一处精致奢华的曲乐坊,坐在二楼临窗的位置。 二人一边聆听琴声,一边饮酒,目光投向窗外,俯瞰整个新郑城。 “想来,最近的魏军该到了吧。” 盖聂看向杨玄,语气中带著些许疑问。 他对杨玄的安排心知肚明,却仍不清楚其真正意图。 “嗯,大梁距离新郑不远,两日之內援军必至。” 杨玄抿了一口酒,语气平淡。 “以魏国的实力,即便派出十万大军支援,城中也不会空虚。而且大梁城城墙高耸坚固,诸国皆知,想要攻破实属不易。” 盖聂心中疑惑重重,如今不攻韩,魏军也难破城,他实在不明白杨玄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没错,大梁城的城墙,乃是数代魏王所建,想要攻下並非易事。” 杨玄点头应和,嘴角微扬。 他並未回应盖聂的目光,而是望向咸阳方向,神情中透著几分期待。 “但愿咸阳城不要出什么变故。” “就算大王无法亲自理政,但太子在,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盖聂对杨玄说道。 杨玄未开口,只要咸阳那边无事,此次布局必定能成。 杨玄,盖聂一边饮酒,一边在新郑城中等待著。 此时韩国君臣也在静候,满心欢喜地期待燕魏军队的到来,同时密切关注秦军的一举一动。 但令韩国君臣疑惑的是,秦军始终没有进攻新郑,而是驻扎在三十里外的安陵城。 安陵城墙上人影浮动,显然秦军主力正严密布防。 这使得韩国君臣更加確信,秦军必是在等待援军,一旦援军抵达便会发起攻势。 因此他们更加留意咸阳、邯郸等地的兵力调动情况。 同时也盼望著燕魏援军能在秦军支援到达前抵达新郑。 而此时! 秦国,咸阳! 王宫,秦王寢宫之中! 秦庄襄王面色苍白,身形消瘦,虚弱地躺在床上。 此刻他的精神与一个月前相比已大不如前。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传来。 “大王,保重身体啊!” “大王,您別多想,御医会治好您的病的!” “父王,是啊,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秦庄襄王床边,相国吕不韦、御史大夫阳泉君、老將王齕、蒙驁、太子嬴政、王后赵姬等人不断劝慰著。 “咳咳……孤王这病恐…恐怕好不了了!”秦王一边咳嗽一边虚弱地说著。 “大王,不会的,大王您的身子一向硬朗,这次定能挺过去!” “是啊,大王,只要熬过这一关就能没事了!” “大王千万別灰心,有御医在,有珍贵药材在,一定能让大王恢復的!” “父王,您一定不会有事的!” ……眾人纷纷在一旁安慰著。 “咳咳..咳咳...” 秦王咳嗽著,待眾人话语稍歇,他目光涣散地看了眾人一眼,隨即望向吕不韦,虚弱地问道: “吕…吕相…杨……杨侯那边怎么..样了!” “吕……吕相,杨侯那边恐怕需…需援军方能有大用……届时务必……增援啊!” 吕不韦听罢,眉间微动,目光深邃,轻声道, “大王放心,臣定会安排妥当。” 秦王闻言,心中紧绷的弦终於鬆了几分。他如今已是筋疲力尽,无力地挥了挥手,示意眾人退下。 眾人见状,皆知此时不宜多言,纷纷离开寢宫,唯有王后赵姬仍留在殿中照料。 此时,所有人离宫时神色各异。 目睹秦王虚弱之態,眾人心里都清楚,恐怕秦王已无多日可活。 嬴政神情低沉,虽与父王素来疏远,但自邯郸归秦后,秦庄襄王对他颇为疼爱,让他第一次感受到父爱的温暖。 如今见父王憔悴至此,心中难免生出几分哀伤。 旁侧的老將与重臣则各有感慨。秦庄襄王並非奢靡之君,他继承先祖遗志,內修政务,外守边疆,待臣以礼,纳諫如流,实为难得的明君。 如此君主,他们愿意辅佐,愿倾尽一生为国效力。 然而,除了感慨之外,眾人眼中也隱含著忧虑。 一旦秦王驾崩,秦国必將陷入动盪。 如今太子年幼,初涉政事,尚不能独揽朝政。朝堂之上,权力真空,各方势力势必爭斗不止。 这局势,恐將风云突变。 眾人在思索间,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吕不韦身上。 吕不韦身为相国,素来权势滔天,若秦王不在,他无疑將掌控更多权力。 此人向来结党营私,若他掌权,那些与他不合之人必遭打压,连中立派亦难保安寧。 许多与吕不韦立场不同的人面色微变,心中隱隱不安。 而此刻,走在前头的吕不韦神情略显哀伤,但其眼底闪过的光芒却掩饰不住內心的兴奋。 秦王一死,对他而言,绝无损失。 相反,太子年幼,他將成为託孤大臣,藉此机会,便可逐步掌控秦国大权,甚至一统朝纲。 秦国的军政与朝堂,他都能隨意安插亲信,凡是敢反对他的人都被清除乾净,所有权力都牢牢掌控在手中。 那时,他的权势將达到无人可及的高度。 秦国再无一人敢於违逆他的意志。 所有人都会极力討好他。 吕不韦想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满是欢喜,恨不得那一天儘快到来。 然而,他忽然皱起眉头。 他想到了杨玄。 此人如今是武阳侯,地位仅次於他,若想独揽大权,此人必然是最大障碍。 尤其是秦王不久前所说之话,让他警觉。 杨玄刚刚灭赵,已被封为关內侯,食邑邯郸,在朝廷、军中乃至六国都声名显赫。 若他继续出征立功,权势必然提升,甚至可能超越自己。 想到这里,吕不韦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第106章 难以安心 片刻后,他冷哼一声。 “哼,调兵之事,还得看本相是否同意。” 如今军政大事皆需他参与,若他不批准,便无法调兵。 以秦国实力,即便杨玄战败,也能承受。 若他因战败而被责罚,反倒能削弱他的影响力。 他心中已有打算,嘴角重新露出笑意。 杨侯啊杨侯,非是本相与你为敌。 你让本相难以安心。 况且此次你擅自调兵十万,胜算本就不高,本相也是为你著想。 你若明白,就自行撤军,待日后秦国更强时,本相亲自建功。 他边想边带著愉悦的心情返回相府。 就在这一天,吕不韦听闻前线將士欲面见秦王的消息。 可惜秦王病重,无法接见。 他原以为那名將士会来找他,却始终未见其踪影。 “呵,杨侯,你倒是聪明。”吕不韦轻笑一声,猜测杨玄或许已知晓他不会轻易答应出兵。 与此同时,宫中一处偏僻凉亭內,李斯听完將士的匯报,神色严肃地点头道: “李斯定会尽力,请杨侯放心。” “如此,那在下便先告退了。”將士抱拳行礼,隨即离开。 李斯並未停留,迅速前往嬴政读书的殿中。 此时嬴政正在翻阅书卷,见李斯前来,笑著说道: “先生来得正好,我正有疑难,想请教先生。” “太子,此事暂且不急,臣有一件要事要与太子商议。” 李斯望著嬴政,神情凝重地说道。 “哦?大事?何等大事?”嬴政疑惑地问道。 “是杨侯在前线统兵作战的重要之事!”李斯神情凝重地回答。 “太傅领兵之事?”嬴政听后微微一怔,心中满是疑问,他一个太子,能对军中事务有何作为? 隨即,李斯没有耽搁,將事情详细说与他听。 嬴政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先…先生,这……真能成吗?” “殿下放心,如今大王病重,您身为太子,日后將继位为王,本就应承担治国理政之责。虽此举略显不合常理,但事態紧急,不得不从权而行。杨侯託付之事,定当完成!” 李斯缓缓点头,语气坚定。 嬴政听著,尤其听到杨侯亲自託付,神情更加严肃,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绝不会让太傅失望。” “殿下,军中王齕为人公正,且是老將,即便察觉异样,也未必会揭穿。我们可以下命令给他,让他派遣亲信统领军队,如此便能安心。” 李斯继续说道。 嬴政点头表示赞同,对李斯的建议毫无异议。 二人立刻开始行动。李斯起草文书,呈交给嬴政。 嬴政则带著些许不安,走向秦王平日处理政务的大殿。 太子所居的宫殿內。 王齕接到嬴政的传令后,立刻赶来。 然而,此时嬴政並未在场,只有郎官李斯一人在。 王齕询问李斯何事,李斯却並未回答,只说等太子来了再说明。 於是,两人只能在殿中等候。 李斯不时望向秦王所居的方向,神情略显焦急。 王齕察觉异常,眉头微蹙,似乎察觉到有什么重要的事即將发生。 不过,他们並未等待太久。 终於,在李斯紧张的目光中,嬴政带著几分兴奋和激动,步入了这间大殿。 李斯目光紧锁嬴政,似在等待回应。 嬴政明白他的意思,嘴角微扬,轻轻点头。 李斯见状,才稍稍放鬆下来。 虽然此事对嬴政而言並不难,但亲眼看到一切顺利进行,仍让他如释重负。 “臣参见太子,不知太子召见臣,有何吩咐?” 王齕望著嬴政和李斯,满脸疑惑,不明白他们到底在筹划什么。 “老將军不必多礼。”嬴政扶起王齕,隨后望向李斯。 李斯见嬴政神色,立刻朝王齕轻咳一声。 王齕看向李斯,知道他要开口说话。 “老將军,此事是这样的,今日前线杨侯派使者入宫求见大王,可惜大王身体欠安,未能接见。不知老將军可曾听说此事?” 李斯率先问道。 “那名將士被拦下的事,老夫確实有所耳闻。”王齕神情沉稳地点头。 他听闻此事后,心中泛起一丝不安,前线杨侯特意派人入宫,显然是有要事相商。如今却被阻拦,秦王无法接见,事情似乎变得棘手。 此时朝中大事多由吕不韦等几位重臣共同决策,而实际掌握大权的还是相国吕不韦。 若秦王不便接见,便只能转求吕不韦处理。然而,他对吕不韦的为人有所了解,恐怕不会完全依照军情来定夺。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忧虑,偏偏此时秦王病重,难以亲自理政。 “那名將士未能见到大王,便直接去了太子处,向太子讲述了此次战况。” “我与太子得知杨侯那边情况紧急,便借探望大王之机请示了大王,隨后决定亲自处理此事,这才召来了老將军!” 李斯一边说著,一边看向王齕。 王齕闻言微微皱眉,知道若无法见到秦王,太子確实是最合適的接洽人选,尤其杨侯是太子的老师。 只是,大王病重,太子竟先请示了大王? 王齕心中存疑,但眼下军情紧迫,不容耽搁。 “太子有何吩咐,儘管说便是。” 王齕对嬴政说道。 “老將军,太傅那边需要增兵,需一名可信赖的將领率军前往前线,不知老將军可有合適的人选?” 王齕心中顿时明白,这是太子对他信任,希望他推荐一位自己的亲信。 “太子,军中贏钱將军素来能征善战,曾在杨侯灭赵时立下大功,此次定能再助一臂之力!” 王齕毫不犹豫地说道,能让自己的人领军出征,对他而言也是难得的荣耀。 “好,就让贏钱將军去吧。” 嬴政对王齕的信任毋庸置疑,当即命人传唤贏钱。 不久后,贏钱来到宫中。 他疑惑为何太子召见自己,但在看到王齕后,心中已有几分猜测。 行礼之后,嬴政將王齕推荐之事告知於他。 贏钱暗自思忖,果然还是老將军推荐,但太子亲自处理军务,这倒是让他感到意外,不过他並未深究,只管按命行事。 第107章 魏国十万大军已至 隨即,嬴政將加盖王璽的调令和虎符交给了他。 李斯在一旁郑重叮嘱: “贏钱將军,杨侯特別交代,必须凌晨出发,务必走大路,行军一日便休憩两日,十日后抵达即可。” 贏钱接过调令和虎符,听到这些话,不由得抬起头,满脸疑惑地望向太子、李斯和王齕。 杨侯究竟是何用意? 为何要凌晨出发?难道是要秘密行动? 可是为何又要走大道,这样岂不是容易被敌人发现? 还有,行军一日休憩两日,这样的节奏,简直像是在游玩,根本不像打仗。 从咸阳至新郑,若快马加鞭不过三日便可抵达,杨侯却要他十日后才能到达? 杨侯不是要攻打新郑吗?当然是越快越好,为何反倒拖延这么久? 这…… 贏钱一时摸不著头脑。 不说贏钱困惑,一旁的王齕也露出无奈神色,不知杨侯究竟有何用意。 军情紧急,早到岂非更佳?为何行军如此缓慢? “杨侯交代,贏將军只需遵照执行便是,想必杨侯自有考量!”李斯在一旁劝说道。 “贏钱將军,太傅素来谋划周密,將军只需依照太傅吩咐行事便是。”嬴政也开口说道。 贏钱苦笑著点头,这种行军方式,他还从未见过。 “太子放心,既是杨侯所言,末將必定遵从!” 贏钱微微頷首,虽感不解,但杨侯在他心中地位极高,这般郑重交代,他自当服从。 片刻后,贏钱领命离去,开始筹备大军,准备於当晚启程。 待一切安排妥当,嬴政与李斯才鬆了口气。 杨侯反覆叮嘱之事,若稍有差错,他们实在难以面对杨侯! 尤其是杨侯將如此重大之事交予他们,这份信任,让他们更加不敢有丝毫懈怠。 “太子,臣也告退了。”王齕见嬴政拿出加盖王璽的文批与虎符,心中已有数,恐怕太子並未经过秦王同意便动用了这些信物。 然而此事关係国家安危,他即便察觉,也选择装作不知,尤其此时秦王病重,无法请示。 “老將军辛苦了。”嬴政礼貌回应。 王齕离开后,宫殿內再度归於安静。 而这一夜! 咸阳城外不远处! 十五万大军悄然集结! 儘管是凌晨,但这般规模的军队集结,怎可能毫无声息。 正逢新郑战事吃紧,各方势力早已密切关注咸阳动向,很快便察觉秦军异常。 咸阳城外不少韩国细作在得知秦军突然集结的消息后,惊愕不已。 他们一直暗中监视秦国兵力调动,如今得此消息,顿时意识到事情不同寻常。 当即有细作尾隨大军,密切观察其动向,並迅速將情报传回新郑城。 翌日清晨! 吕不韦得知此事后,怒火中烧。 出兵?此时秦王病重,谁有资格下令出兵? 一番查问后,他才得知竟是太子嬴政代为发布命令。 这让他又气又恼。 秦王此刻虚弱至极,连话都说不利索,他实在难以相信这是秦王的决定。 更可能是太子私自使用王璽与虎符发出的命令。 可惜,此事纵然可责,却也无法追究。 太子本就握有治理国家的权力,尤其是在秦王身体欠安之时,这本是太子年幼,若其成年,国事自然全权交由太子处理。 不曾想,原本无意用兵的他,竟被尚未成年、名为嬴政的太子擅自下令出征,此事让他颇为不悦。 然而此时大军已启程,即便他权势再高,也难以更改既定之事。 当天,他的面容始终未曾舒展,眉头紧锁。 尤其想到若是那杨侯再度立下奇功,心中便更添烦忧。 此刻,他內心隱隱期盼那个令他畏惧的人能在韩国新郑城下遭遇挫败。 韩国、新郑! 王宫大殿之中,韩王与诸多臣子齐聚一堂。 连续两日,秦军未有行动,群臣皆感疑惑。 虽料到对方有援军到来,却始终未见动静,这让眾人忐忑不安,不知那位杨侯究竟有何打算。 “大王不必忧虑,魏国援军今日必至,一旦援军抵达,秦国更无可能攻破新郑!” 此时,姬无夜笑著说道,原本他对秦军还有些担忧,如今却发现秦军竟不敢发动进攻。 这让他不禁暗自嘲笑,秦军那位杨侯也不过如此罢了。 “嗯,魏国援军一到,我新郑聚集二十万兵力,气势如虹。”韩王点头赞同,心中的不安早已消散。 秦军企图灭我韩国,绝无可能! “报——” 忽地,殿外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 一名疾步而来的士卒,在眾人的注视下迅速步入大殿。 眾人神色一紧,韩王率先开口问道: “何事?快说!” 士卒深吸一口气,脸上带著激动之色,对韩王稟告道: “稟告大王,魏国信陵君率领十万大军已至新郑十里之外,正安营扎寨,稍后信陵君便会亲自来宫中拜见大王!” “什么?信陵君到了?哈哈,来得好,来得好啊!” 韩王闻言猛地站起,发出一阵畅快的笑声。 信陵君一至,二十万大军匯聚新郑,他新郑便可安然无恙。 眾臣也面露喜色,有二十万大军在此驻守,纵使对方有何阴谋,也无法撼动新郑分毫。 片刻之间,殿內一片欢腾。 不久之后,魏军安顿妥当,魏国统帅信陵君便身披鎧甲,步入韩国王宫大殿。 面对群臣的目光,信陵君魏无忌神情肃然,率先向坐在高位上的韩王行礼: “外臣魏无忌,参见韩王!” “不必多礼,快请坐。”韩王看著这位恭敬之人,语气温和。 此人乃魏国赫赫有名的信陵君,名声传遍六国,地位甚至不逊於自己,尤其此次是他亲率援军前来支援韩国。 “多谢韩王!”信陵君並未过多推辞。 “君上前来相助,我韩国上下感激不尽。”韩王向信陵君说道。 “韩王言重了,如今四国联盟抗秦,今日韩国有难,魏国岂能袖手旁观,理应出兵相助。” 信陵君拱手作揖,隨后没有多言,目光转向韩王问道: “韩王,不知目前战事如何?外臣看新郑城安然无恙,莫非秦军一直未有动作?” 第108章 秦军,真的动了! 听闻此问,姬无夜站了出来,代韩王回应:“君上所言极是,那秦军已有两日未曾发动进攻!” 信陵君望向姬无夜,明白韩国的防御事务皆由他负责,当下眉头微蹙,继续问道:“姬將军,秦军现在的情形如何?” 姬无夜便將目前秦军的状况详细说明了一遍。 信陵君听完后神色凝重,安陵城距离新郑不过三十里,为何始终按兵不动? “姬將军,可曾派人去安陵城下探查?” “君上,早已派人前往,安陵城防守严密,城墙上人影密布,显然是驻扎了不少兵力。” 姬无夜语气轻鬆,觉得秦军缩在城中,实在不值一提。 信陵君却仍是眉头紧锁,心中疑惑重重。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急促的通报声。 眾人纷纷望向门口,只见一名士卒疾步而入。 “报——!” “稟王上,秦国咸阳昨夜秘密调兵十五万,正朝我韩国进发!” 士卒喘息片刻,隨即说出这句话。 殿中眾人闻言,眼中皆露出震惊之色。 秦军,真的动了! 他们终於弄清了秦军的真实意图! “那杨侯恐怕要失算,咸阳到此至少需三日,届时燕国十万援军已至,他纵有二十五万大军,也难以攻破我新郑!” 姬无夜嘴角微扬,先前还高看了那杨侯一眼,没想到竟是如此简单的手段。 “秦军果然狂妄自大,以二十五万远道而来的军队企图攻破我三十万大军!” 信陵君此刻露出笑意,秦军虽强,但如今他们占据地利,兵力亦占优,胜负尚未可知。 “哈哈,那杨侯也不过如此!” “好,那我们便等他到来,一决高下!” 韩王笑著站起,对眾人说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眾人纷纷点头,秦军虽为强兵,但此地集结三十万之眾,又有信陵君坐镇,他们並不怎么害怕! “好!咸阳已出兵!本侯的计策已成九分!” 新郑城內,杨玄听闻盖聂从安陵带回的消息后,眼中骤然闪过一抹精光。 他原本尚且担忧咸阳是否会有变故,如今看来一切顺利,心中悬著的石头终於落下大半。要知道,他动用如此多精锐,绝不仅仅是为了灭掉一个韩国罢了。 现在咸阳那边已然出兵! 接下来就看那边的进展如何了! 他一边想著,一边下意识望向西方! 那便是魏国的方向! 此时, 踏踏踏…… 魏国境內,一条泥泞的小路,五骑正飞快地奔驰著。 这是一队刚刚完成任务的士兵,他们骑著战马赶回驻守的临河城。 为节省时间,他们並未走官道,而是选择小路行进。 由於春夏多雨,道路显得格外泥泞。 然而,这几人注意到地面上凌乱的痕跡,不禁感到一丝疑惑。 道路上有大量战马踩踏的痕跡,还有无数士卒留下的脚印,甚至还有车轮的印记! 他们身为军人,自然能察觉其中端倪。 这分明是大军经过的跡象啊! 可魏国附近城池並没有传出任何大军调动的消息! 几人彼此对视,满脸困惑。 但看到这些痕跡尚未被雨水冲刷模糊,他们推测,大军离开这里不过片刻时间。 於是,几人带著疑问,加快了脚步。 踏踏踏…… 他们的步伐越发急促。 大约半个时辰后,一阵沉闷的震动声传入耳中。 那是眾多战马奔腾、士兵齐步前进所带来的地面微颤。 果然有大军在行动! 几人惊讶不已,没想到自己的猜测竟真成了现实。 可是,最近魏国哪来的军队? 隨著他们逐渐靠近,很快便看见远处黑压压的一片队伍正缓缓移动! 那支军队,长矛如林,旌旗招展,身穿黑甲的人群如同一条黑龙般朝远方延伸。 几人瞪大双眼,死死盯著那逐渐清晰的身影。 然而,下一刻,他们的脸色骤然变了! “秦军!!” “是秦军!!” “天啊!秦军怎么会在这里?” 几人惊呼出声,心跳加速,眼神中满是震惊。 望著那绵延近五里的庞大队伍,五人心中无不骇然! 秦军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看方向,这支军队似乎正朝著大梁城而去! 难道…… 秦军要攻打大梁城了吗? 情况看来,恐怕是真了! 这支秦军的规模,看起来至少有十万人。 五人望著眼前的景象,神色都变得紧张起来。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眼神中满是震惊与不安。 “快!快点!赶紧回临河城向將军报告!” 其中一人率先反应过来,立刻开口说道。 其余几人也迅速回过神来,纷纷催促战马加速,朝临河城疾驰而去。 “你们说,秦军?” “秦军怎么会在这种地方?他们不是还在新郑吗?” 临河城的守將听完回来的士卒稟报后,满脸不敢相信地睁大双眼。 临河距离王城大梁只有五十里,一旦秦军继续前进,用不了多久便会抵达大梁! “不行,必须立刻上报大王!” 守將立即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既然这几人亲眼所见,那就绝不可能是假的。 “来人,马上把消息传给大王!” 守將急切地下令,一名士兵隨即骑上快马,飞速奔向大梁城。 大梁城。 王宫大殿內。 此时,君臣们正在商议国事,除了日常政务,也在討论新郑的秦军不动如山,以及刚刚收到的咸阳出兵的消息。 就在眾人沉思之际, “报——” “报——” 一阵急促的通报声从殿外传来,那名士卒一路畅通无阻,手中举著十万火急的令旗。 魏安釐王听到声音,心中一紧,目光转向闯入大殿的士卒,不知发生了什么大事。 眾臣也感到困惑,究竟是何等紧急的战事? “报——” 士卒衝进殿中,稍作喘息后便立刻向魏王稟告: “启稟大王,发现约有十万秦军出现在我魏国大梁城外五十里处,正朝大梁方向行进!” 这番话如同惊雷般在殿中炸响。 “什么?!” “你说秦军?秦军竟然来到我国大梁了?” 魏王猛地站起,满脸震惊地问道。 秦军不是还在新郑吗?怎么会出现在他魏国的大梁? 第109章 声东击西 眾大臣也被这消息嚇了一跳,大殿顿时喧闹起来。 “怎么回事?秦军怎么跑到我们大梁来了?” “十万大军?他们是穿过韩国境內来到这里的?这……” “难道是想要佯攻韩国,实则进攻我们魏国?” “说不定他们早就暗中行军,趁我们调兵去新郑时突袭大梁!” “看来是了,刚才还听说秦国那边按兵不动,现在来的这支部队恐怕就是主攻新郑的主力啊!” “嘖嘖,秦国统帅真是狡猾,竟趁我们分兵之时发动袭击!” 这些大臣並非愚钝之人,很快便推测出了大致的真相。 坐在主位的魏王听到殿中眾人议论,又得知军情匯报,心中已然明白,这支军队很可能就是打算进攻新郑的部队! 一时间,满殿君臣皆露出惊讶神色。 魏王本身便对秦国心存畏惧,此刻听闻秦军来犯,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许久之后,他才恢復镇定,目光落在逐渐安静下来的大臣身上。 “诸位爱卿,如今秦军趁机来袭,我等该如何应对?” 魏王略显慌乱地向眾人询问。 此时眾臣在初步了解情况后,心情已不再那么紧张。 “陛下不必惊慌,即便秦军趁势而来,又能如何?我大梁城仍有十万將士驻守,城墙高厚坚固,护城河宽阔深广,若不攻则罢,一旦进攻,必遭重创!” 一位將领挺身而出,语气坚定地对魏王说道。 眾人听了,纷纷点头,魏王也微微頷首,心中稍感安稳。 確实如此! 大梁城乃魏国鼎盛时期所建,后经歷代君王不断修缮加固,其坚固程度为六国之最,护城河更是宽广,堪称易守难攻。纵使对方有十万兵马,也难以撼动城池;若是二十万大军来攻,恐怕也难以得手。 况且现在城中已有十万守军。 即便无法击退敌军,守住城池应当不成问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正是,陛下,秦军诡计多端,企图声东击西,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即便我们派出十万援军,魏国仍有一支十万兵力驻守於此,足以保卫大梁。” 另一名大臣站起,语气鏗鏘地说道。 魏王听完,再次点头,內心感慨万千。 他自知魏国昔日也曾是霸主,称雄一时,如今却对秦军如此惧怕,心中难免生出无奈。 他何尝不想重振魏国,可始终未能如愿。 此时群臣继续商议,越谈越有信心,认为秦军想要攻破大梁,绝无可能。 与秦国这样的虎狼之师正面交锋,实属不智,於是决定固守城池,並派人將消息传往新郑的信陵君及各国联军。 就在商议结束不久,又有探子来报,称秦军已在距魏国十五里处扎下营寨,推测接下来极有可能发起对大梁的攻击。 “哈哈,陛下,这杨侯自负才华,此次必然要吃大亏!只要我们坚守几日,拖住这十万大军,待诸国联军击败秦军增援的十五万兵马,秦军必定损失惨重!” 有大臣听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没错,这杨侯终究年轻气盛,派十万兵马来攻我魏国,这是看不起我们吗?十五万对近三十万,他哪来的底气?” 另一位大臣冷笑著说道。 “主公,待信陵君击溃秦军的援兵后,再回师大梁,那时城中兵马一出,前后夹击,定能將他十万大军击溃!” 群臣之中有人兴奋地说道。 此刻局势看似有利!两面围攻,逐一击破!若秦军连败两场,损失必然惨重。 这让眾人感到振奋,他们未曾料到秦国竟会陷入如此困境。 倘若两支军队匯合,组成二十余万精锐之师,即便联军三十万也未必能敌得过。 此时,在王宫大殿,魏国君臣正满怀期待与激动! 距离大梁城大约十五里处,成排的营帐静静佇立於此。 中军帅帐內,眾多將领齐聚一堂。 领头之人身著战甲,神情庄重,是副將王翦。 他环顾四周,神色凝重地说道: “诸位將军,我等的胜负关係整个战局,此战不容有失!” 眾將神情严肃,齐声回应: “末將谨记!” 王翦见状微微点头,隨即取出一幅地图,与眾人共同商议。 不久之后,他对眾人说道: “诸位,隨我前去查看一番。” “遵命,將军!” 眾人纷纷拱手应诺,隨后翻身上马,离开了军营。 数十匹战马疾驰而去,朝一处传来巨响的方向奔去。 轰隆隆的声音逐渐清晰,越来越近。 当他们抵达时,只见一座高大的堤坝矗立眼前。 几人下马,步行登上堤坝,俯视之下,一条宽广浩荡的大河映入眼帘。 河水奔腾不息,波涛汹涌,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望著这条壮阔的大河,王翦与诸將皆生感慨。 “这就是河水(黄河)啊!”王翦望著滔滔江水说道。 “將军果然非凡,对大梁地形了如指掌。” “如此高耸的河床,若在此筑堤引水,灌入大梁城,岂有不灭之理?” “魏王如今龟缩城中,若洪水来袭,纵有心逃也无路可走。” “一旦大水漫城,恐怕大梁便要化为废墟。” …… 眾將纷纷感嘆不已。 “好了,诸位將军,兵事残酷,若魏王识相便罢,若执意抵抗,我等也只得动手。” 王翦语气沉稳地说道。 眾人点头称是,十万大军已至,若不攻城,岂能收场? 隨即,眾人继续在周围勘察起来。 大河自大梁北边约十里之处滚滚东流。 鸿沟之水在春夏交替之时,水量充沛,自大梁城东南方向缓缓流淌。 大梁城的护城河正是依赖鸿沟之水。 於是,王翦与诸將商议后,决定决开大河堤岸,引河水灌入大梁,同时修筑堤坝挡住鸿沟之水,並再次决堤,让鸿沟之水一同涌入城中。 两处同时泄水,大梁城势必陷入汪洋之中。 决定之后,王翦立即命令军队在鸿沟下游筑起堤坝,蓄积水流。 同时,从大河西北方向挖掘渠道,直通大梁城。 十万將士日夜不停地劳作著。 咸阳至新郑之间的官道上,一支队伍缓缓前行,不同於急行军的节奏,这支队伍步伐缓慢,仿佛毫无紧迫感。 第110章 人走城空 这支部队是从咸阳前往新郑增援的。 统帅贏钱將军与眾多將领骑马走在前方。 此时,贏钱望了望尚未西沉的太阳,伸了个懒腰,对周围將领说道:“传令下去,全军停驻,就在此地扎营,休息两日再继续前行。” 身旁的將领们闻言,望著尚早的天色,纷纷露出不解神色,问道:“將军,时辰还早,为何要停下?” 他们不明白,这是去支援,为何如此缓慢?还要休息两日? “嗯,没错,休息两日再走。”贏钱语气坚定。 他心中也满是疑问。 但杨侯有令,他只能照办。 眾人见贏钱神情认真,虽心存疑虑,仍不得不传达命令。 离开时,眾將无不摇头轻笑。 这样的行军方式,他们从未经歷过。 当大军停下,准备安营之际。 一路暗中监视的韩国细作看到这一幕,也感到困惑。 这本是增援的军队,为何行动如此迟缓? 不过他们无暇多想,必须儘快將此消息传回新郑。 韩国,新郑城。 近两日城內风平浪静,君臣心情平稳,甚至带著几分期待。 因为他们刚刚得知,燕国的援军即將到达。 “想不到秦国这次算错了,待燕军一到,我等三十万大军先灭其十万兵马!” 大殿中姬无夜笑著说道。 秦军未至,这对他们来说反而是好事。 “不错,秦国自恃强大,恐怕这次也要败在我新郑城下!”韩王面色舒展,三十万对十万,即便秦军精锐,也有极大胜算。 “君上,届时三军还需由君上来统领。”韩王说著,望向信陵君魏无忌,露出笑意。 “韩王看得起外臣,外臣自当全力以赴!”信陵君並未推辞,他並非首次担任联军主帅。 可他言语之间,內心却泛起一丝异样! 燕国援兵即將抵达,秦军十万兵力却仍驻守安陵城? 难道不担心三十万联军先击溃这十万兵马,再迎战后续的十五万援军? 虽觉怪异,但他一时也说不出缘由。 只是觉得这次秦军的举动实在反常! “报——” 忽而! 殿外传来一声响亮的呼喊。 眾人目光齐聚,只见一名士卒疾步踏入大殿。 “何事?”韩王抬眼问道。 “回稟王上,魏王有书信送至信陵君手中!” 士卒喘息片刻,迅速稟告。 “哦?是魏王传来的消息!”韩王闻言望向信陵君。 信陵君亦感疑惑,接过信件后展开阅读。 目光一扫,他的神情骤然凝重,双目睁大,似乎难以置信。 许久之后,他才收起书信,望向殿中眾人好奇的目光。 “君上,可是出了什么事?”韩王察觉其神色异常,急忙询问。 信陵君深吸一口气,目光沉稳地看向韩王道: “韩王,我王来信言,大梁城外已出现十万秦军,正欲攻城!” “什么?!” 韩王猛地起身,瞪大双眼,满脸震惊。 “大梁城竟有十万秦军?这……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秦军何时又调动了十万大军?” 姬无夜同样满脸不信,望著信陵君。 群臣顿时议论纷纷,心中充满疑问。 安陵城有秦军十万,又有十五万援军將至,此刻魏国大梁又现十万秦军,这如何解释? 不过,他们只是短暂震惊,因这是魏王亲自传递的信息,绝非虚言。 这意味著魏国境內確实存在十万秦军。 但其他地方並无动兵跡象,这支军队从何而来? 难道…… 所有人脑海中同时浮现出一个念头! “韩王,诸位大臣,我们的推测或许没错,安陵城恐怕早已成为空城!”信陵君面色沉重,语气坚定地说道。 大殿內,这句话落下,眾人神色各异,震惊、错愕、愤怒交织在一起。 安陵城真是一座空城吗? 他们真的被秦军欺骗数日了吗? 那支秦军是否早已悄然撤离? 每个人脸上表情复杂,难以言喻。 尤其是掌管军务的姬无夜,脸色更是阴沉难看,羞愤交加。 这倒也是庆幸他肤色黝黑,看不出端倪! 每次士卒来报,安陵城的城墙上总有不少人影,怎么会是座空城呢? 难道是秦军设下的骗局? “君上,臣建议派大军前去查探敌方虚实!” 姬无夜思索著,语气中带著几分恼怒地对韩王说道。 难道他们这般多人真被秦军骗了? 此刻的韩王脸色难看,原本他们严加防范,时刻提防秦军来袭,如今得知对方可能早已撤离,真是又羞又怒! 他们怕秦军到了这种地步,十万大军缩在城中,不敢出战,反倒被对方耍弄却毫无察觉。 “好!”韩王也想弄个明白,说完便转身问信陵君, “不知君上如何看待?” 信陵君沉声点头道, “必须查明真相才能安心。” 眾大臣彼此看了看,纷纷点头,此事关係重大,不容马虎。 於是,姬无夜与信陵君两位將军各自率领八万兵马奔赴安陵城。 安陵城距离新郑不远,十六万大军浩浩荡荡朝那方向进发。 而驻守在新郑城外的秦军斥候见到韩魏两军杀来,哪里还敢停留,立刻逃向安陵城。 安陵城,將军府內。 “报——” 一名士卒急匆匆闯入將军府。 “何事?”这几日一直在將军府的魏岱听到稟报,立即沉声问道。 “稟將军,韩魏大军正朝安陵城杀来,恐怕一个时辰后就会抵达!” 士卒迅速匯报。 “哦?他们来了?”魏岱听完眼中一亮,隨即咧嘴笑道, “哈哈,比预计的晚了两天啊!” 笑完后,他立刻严肃下令, “传令,安陵城所有將士即刻隨我撤退!” “是!將军!”士卒应声而去,开始传达命令。 不多时,安陵城剩余的几千人迅速集合,隨即打开西门撤离。 秦军离去不久, 轰隆隆…… 大军已至安陵城北门之下。 前方,姬无夜和信陵君望著城墙上依旧模糊的人影,脸色愈发阴沉,心中泛起疑虑。 那些人影似乎纹丝不动。 二人当即派出一支士卒试探进攻。 果然,那队人靠近城墙箭矢范围,仍未见任何反击。 第111章 燕国十万援军已至 “可恶!狡猾的秦军!” 姬无夜一看便怒火中烧,儘管还不知道安陵城竟是空城。 这时,一名探子前来稟报。 “稟大將军,安陵城西门约有三千秦军匆忙离开!” 姬无夜与信陵君听后面色更加难看,当即便衝进城中,登上城墙。 一看见那里的景象,怒火直衝天灵盖。 那些头盔被一根根木棍支起,只露出半张脸,加上三千秦军来回走动,这才营造出一片人影晃动的假象。 就算他们的探子在远处观望,也只能以为城墙上站满了人,恐怕对方大军早已严阵以待,根本不知道安陵城早已人去楼空。 此刻,信陵君和姬无夜只能无奈地率军撤回。 两人回到王宫大殿,向韩王陈述了此事。 韩王与眾多韩国大臣面面相覷,他们果然被秦军骗了,而且是骗了好几天! 这几日他们提心弔胆,一直等著秦军进攻,结果人家早就走了! 可恶!大殿內眾人脸色难看至极。 “君上,如今十万大军压境,不知君上有何打算?如今十五万秦军正朝新郑进发!” 此时,韩王略显焦虑地询问信陵君,语气中带著明显的紧迫感。 信陵君听懂了他的意思…… 韩王担心他一走,燕国与韩国联军可能难以抵挡秦军,进而威胁到新郑城与韩国本身。 “韩王放心,外臣暂时不会带兵离开。我魏国大梁还驻扎著十万兵马,城墙坚固高大,粮草充足,即便十万秦军想要攻破大梁,也绝无可能!” 信陵君稍作思索后缓缓说道。 “太好了,君上在此,必能挡住秦军!”韩王闻言,欣喜若狂。 信陵君並非寻常人物,他的声望与德行受到诸国推崇,曾多次担任联军统帅,带领各国军队击溃秦军。 有他坐镇,又有数十万大军在手,定能击败前来支援的秦军。 信陵君轻轻点头,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魏王的书信中也提到,让他无需担心大梁,因为魏国有十万兵马驻守,城墙由歷代魏王不断加固,即便无法正面迎敌,守住也是不成问题的。 “韩王,如今秦军援军很快便会到达,外臣打算集结三十万大军先击败这十五万援军,再挥师直指大梁,一举歼灭那十万秦军!届时秦国必定损失惨重。” 信陵君沉思片刻,认为时机正好,便对韩王说道。 “好,好,好啊!若能重创秦国,我们再趁机入侵其境內,也能夺下几座城池!”韩王闻言极为兴奋,即使他並不懂军事,也知道这是个逐个击破的好机会。 如果能重创秦国,说不定韩国还能趁机吞併一些城池,壮大自身。姬无夜和眾臣听了也露出满意的笑容。 只要大梁能拖住那十万秦军一段时间,他们便可先击败这股援军,局势就容易多了。 “报——” 这时,一声急促的呼喊从殿外远远传来! 眾人听著纷纷將目光投向那名士卒,不知又是什么消息传来。 “报……” 那士卒疾步上殿,向韩王稟报导, “稟报王上,燕国十万援军已至新郑十里之外!” “稟报王上,燕国十万援军已至新郑十里之外!” 士卒的话语在殿中迴荡。 听闻此言,殿中眾人皆露出喜色。 “好啊,燕军终於来了!”韩王面露笑意,虽不久前因秦军的计策而心情不佳,但此刻新郑已有三十万大军齐聚。 即便对方用了声东击西之计,转向魏国,又何妨?十万兵力还想攻破大梁,简直是痴人说梦! “王上,待秦军到来,我等便可发起进攻了!” 有臣子兴奋地站出来说道。 “没错,王上,那时不仅要夺回城池,还要联合诸国直逼函谷关,让秦军再不敢轻举妄动!” 另一臣子语气傲然。 韩王听后心中欢喜,虽知此言有些夸大,若真要让秦国不敢出函谷,需先拿下大片秦境。 “王上,君上,届时说不定我们还能攻下邯郸!” “正是,邯郸乃重镇,秦军驻守於此,令我等多有不安。” “嘿,邯郸可是杨侯的封地,若能將其拿下,杨侯定会心疼不已。” “確实,秦王竟將此地赐予杨侯,若我联军能攻下,也算一大功。” “未必没有机会,如今邯郸恐怕兵力不多,说不定能趁机夺取。” 隨著几人所说,殿中群臣也纷纷议论开来,神情振奋。 信陵君在一旁微微点头,三十万大军一到,手中实力大增,可做的事情便多了。 若能击败秦军十五万,再击溃另一支十万,秦国必然元气大伤,届时便可趁势夺城,甚至邯郸也非无可能。 眾人一边兴奋交谈,一边等待燕国主將的到来。 不久之后,不过片刻功夫,一名身穿战甲、气度不凡的中年將领步入王宫大殿。 “外臣燕烛,拜见韩王!” “奉我王之命,率十万援军前来!” 燕烛向韩王行礼。 韩王与群臣皆望向燕烛,面色欣喜。 “燕將军不必多礼,燕王厚意,孤王铭记於心。来人,搬把椅子给燕將军坐下!”韩王急忙说道,隨即起身相迎。 此人乃燕国宗室將领,远道而来,穿越赵地,虽名声不及信陵君,但也不可轻视。 燕烛略作推让,才落座於席上,坐下后便面向韩王问道, “韩王,臣来得迟了,不知如今局势如何?” 韩王闻言,含笑望向姬无夜。 姬无夜心领神会,隨即將当前状况一一告知燕烛。 燕烛听罢,神色微动,未曾料到敌军十万已至魏国大梁,如今又有十五万兵马逼近。 “如此说来,我等只需等待这十五万兵马来此,便可將其一举击溃?” 燕烛目光在韩王、信陵君与姬无夜之间流转。 韩王轻笑回应:“具体如何安排,还需燕將军、君上与姬將军几位精通兵法之人商议!” 韩王清楚自身所长,军事调度,自有诸將负责,尤其信陵君魏无忌更是其中翘楚。 “如今燕將军已至,联军须有统帅,寡人之意,由君上来担任此次大军主帅,不知燕將军以为如何?” 韩王继续说道。 第112章 筑堤截流 燕烛闻言,微微頷首,回道:“我王亦是此意。” 信陵君望向韩王与燕烛,轻轻点头道:“若蒙二位信任,不敢辞命。” “好!有君上统领联军,必能破秦!”韩王欣喜不已,信陵君的才能早已眾人皆知,几国合兵抗秦,皆是他统率。 当决定由信陵君为统帅后,几人便开始討论此次战事的具体策略。 新郑城已聚集三十万兵马,但暂不轻动,因秦军十五万正朝此地而来。 若先攻邯郸,非但难以下手,且援军势必抵达,届时敌占地利,己方易陷不利。 若不攻邯郸,则其他城池无需攻打,因秦军兵力雄厚,寻常城池难以引起重视。 故而首要任务是守住新郑,隨后击退这支秦军。 经过长时间商討,眾人一致认为,应以逸待劳,待秦军到来后出其不意,將其击败,再转战魏境解决十万兵马,趁秦军元气大伤时,挥师伐秦,此乃最佳之策。 信陵君魏无忌在確认此策前,曾估算过大梁城抵御十万秦军的时间,依其粮草、兵力与城防,至少可坚守一两年,无虞。 因此,他並不担忧大梁安危。 眾人商议完毕。 就在此时—— “报……” 殿外传来急促的呼喊,一人疾步闯入大殿。 “何事?” 韩王闻声立即询问,信陵君等人也投来目光,此刻每一条消息都至关重要。 “稟报君主,前方斥候传来消息,秦军增援部队行进迟缓,不到半日便驻扎休息!” “哦?若有异动,立刻来报!” 韩王听后微微皱眉,隨即让那名士卒退下。 信陵君等人也面露疑色。 秦军行动缓慢?这是何意? “呵,难道那秦將想藉机拖延,攻我大梁?”信陵君冷笑著说道。 大梁城岂是短时间內能破的? 几人闻言皆轻笑摇头,心中同样不以为然,这位声名显赫的杨侯,竟妄图以十万大军攻下大梁? “诸位,那杨侯恐怕是两面打算。若我军派兵救大梁,这支十五万大军便会直取新郑;若我不救,他便慢行军,给十万兵马足够时间攻城。真是算计精明,既然他动作迟缓,我等不如暂且静待几日。” 信陵君边说边笑,心里明白。 若大梁真有危机,魏王自会传信於他,届时再出兵也不迟。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击溃这支援军。 眾人纷纷点头赞同,一致表示支持。 当即便三国联军三十万兵力,驻守在新郑城中,静候对方援军到来。 而此时! 大梁城北边,河流交匯之处,数万士兵正忙於修筑堤坝、开挖水渠。 东南方向的鸿沟水域,也有数万將士在筑堤截流。 王翦骑著战马巡视著从大河沿岸向大梁延伸的沟渠工程。 这一带四万將士同时作业,场面繁忙,皆为壮丁,因此挖掘速度极快。 距离工地五里之外,有一万將士严密巡逻,阻止任何靠近此地的魏军或百姓。 “將军,大河沟渠大约再过五日便可完工,届时大河之水將直灌大梁城!” 身旁隨行的將领向王翦匯报。 王翦轻轻点头,隨即问道: “魏军可有出城举动?” “將军,魏军胆怯,不敢出城,只有零星几个探子试图靠近,但有万名將士驻守,他们难以接近。” 將领继续说道。 王翦点点头,魏军此举早在预料之中。 如今秦国军队威名远播,各国无不畏惧,魏国实力本就不强,一年前便接连失守二十多城,早已被秦军震慑。 此刻怎敢主动出城迎战? “鸿沟那边工事如何?” 王翦又问。 “回將军,已截断下游水流,现正在加高两岸堤坝,蓄积更多水量,预计十日后,即便再加固堤坝,也无法阻挡洪水漫溢。” 將领回答。 “没想到水势竟比预想中还要浩大。”王翦感嘆道。 “哈哈,將军,眼下正是春末夏初,雨水频繁,前两日那场雨已经让鸿沟水位急剧上升,再看这天气,恐怕接下来几日还会降雨。” 那名將领语气中带著几分担忧。 王翦轻轻点头,雨水確实会加剧水势,即便没有雨水,大河与鸿沟的水力也足以形成威胁。 “你去鸿沟那边盯著,我这边亲自守著,一旦发现什么异常,立刻来报。” 王翦对身旁的將领说道。 “遵命,將军!” 那名將领没有迟疑,迅速离开。 此时! 大梁城內的王宫大殿中,身穿王袍、面容苍老的魏王端坐於高位,群臣分列两侧。 眾人正討论著秦军的到来。 “诸位爱卿,秦军已到此地三天有余,却迟迟不发起进攻,你们说,他们究竟在图谋什么?” 魏王满脸疑惑地问眾人。 群臣也感到不解,早派探子前往侦查,但秦军戒备森严,探子难以接近。 “大王,或许他们在准备攻城器械?若要攻城,没有这些工具,恐怕很难突破。” 龙阳君率先开口。 眾人闻言纷纷点头,这可能性不小。 “大王,按理说他们悄然而至,定是想速战速决,若花费如此多时间製造器械,似乎不太合理。” 另一位大臣补充道。 “可若是他们不是在造器械,又在做什么呢?” 又有大臣提出了疑问。 眾人面面相覷,眉头紧锁,心中充满困惑。 “大王,不如派出一部分兵力试探一下?”一名大臣犹豫后说道。 “不可!” “绝不可!” 话音未落,已有几位大臣出声反对。 “对方有十万大军,若他们故意用小股部队引诱我军出城,我军岂能抵挡?只怕大梁难保!” 提出建议的大臣听后脸色微红,不再言语。 魏王也点了点头,显然明白其中利害。 出兵?那是万万不能的,否则给了秦军可乘之机,大梁恐怕顷刻之间就会陷落。 “大王放心,我大梁粮草充足,兵马眾多,城墙坚固,纵使他们手段再多,也难以撼动大梁!” 一位大臣挺身而出,语气坚定。 群臣纷纷頷首,气氛逐渐缓和。 只要坚守一个月,等到联军回援,秦军必败无疑。 就在此时,一名中年將领匆匆步入殿中,眾人认得他是负责城防的程何將军。 第113章 给魏王最后一次机会 “臣参见大王!” 程何向魏王行礼。 “程將军不必多礼,不知急促而来是为何事?”魏王略显不安地望向他。 朝中眾臣也纷纷投来目光,心中疑惑,莫非秦军已开始攻城? “回稟大王,臣所部士兵发现,我大梁护城河的水位明显降低。” 程何向魏王稟报。 “哦?护城河水位下降?”魏王与群臣皆露出疑色。 大梁护城河的水源来自汴水,而汴水又连接鸿沟下游,若鸿沟水势不减,汴水自然不会枯竭,护城河亦不应有变。难道秦军已截断了水源? “莫非秦军意图断我大梁水源?”一名大臣低声问道。 寻常攻城,若是城池高固难破,往往採取围困之策,断粮断水,使其自乱。一旦水粮匱乏,城池便不战而溃。 “哈哈,怕是那秦军算错了,我大梁城地下暗河纵横,外水不绝,內水便不会干涸!” 有臣子隨即笑言。 许多大臣也跟著笑了起来,若非地处乾旱之地,断水之举未必奏效,而他们大梁城地底暗河眾多,岂会因此动摇? “想那秦军如狼似虎,面对高墙却无计可施,如今竟做出这般蠢事!”另一臣子冷笑道。 魏王也轻笑摇头,对此並不在意。 “程將军,让士卒提高戒备,以防秦军突袭!他们妄图断我水源,不过是空想罢了,无需在意!”魏王对程何说道。 程何本就不以为意,见魏王与诸臣皆不以为然,心头的担忧也渐渐散去。 “是,大王,臣定不让秦军踏进大梁城半步!”程何坚定地说。 隨即,程何快步离去。 殿中眾人继续讥讽秦军徒劳无功后,陆续退出大殿,朝议就此结束。 魏国君臣都在等待联军前来,击退这十万秦军。 新郑城中的三国联军也在静候,等待十五万缓慢行进的秦军到来。 而杨玄同样在等待,等待大梁城的消息,也等待新郑联军的动向。 各方静静等待,时间悄然流逝。 终於,八日后—— 魏国大梁城北十里处,秦军一座庞大营帐內。 王翦立於前,目光沉稳,望著下方两侧的將领,神情肃然。 將领们也注视著王翦,神色庄重。 “將军,一切准备妥当!” 一名將领抱拳高声说道,语气中透著激动。 不只是他,帐中眾將皆神情振奋。 因为他们清楚,胜利已在眼前,只待一击。 营帐中,所有將领都凝视著王翦,等待他的下令。 王翦环视眾人,神情肃穆,目光深沉。 “將军曾言,此事未决之前,我等须再做一次努力,给魏王最后一次机会,若他愿献城归降,便可免去生灵涂炭,若执意抵抗,那便只能如此了。” 王翦语气凝重地对眾人说道。 眾人皆是点头,若魏王明白事理,顾及城中数十万將士百姓,自然最好。 “传令,將本將的书信送与魏王!” 王翦取出一封书信,递给一名士兵,低声吩咐道: “若一个时辰內无回音,届时城破人亡!” “遵命,將军!” 那名士兵应声而去,迅速离去。 待其走远后,王翦望向其余將领,目光落在其中一位,沉声道: “李崇,鸿沟那边交由你负责。” “將军放心,末將定不负所托。” 中年將领神色坚定地回应。 “好,立刻行动!” 王翦对眾人低语道。 “是,將军!” 眾將齐声应诺。 十万秦军分为两路,一路由王翦率领,抵达大梁城北的河堤;另一路由李崇带领,前往鸿沟水坝。 大河奔流不息,在河堤旁早已修筑了一条直通城內的沟渠。 而鸿沟水坝处,水流浩荡,如同海浪翻涌,蓄水之深难以估量,两侧堤岸已开始被水淹没。 两处堤坝之上,遍布秦军將士,只待將军下令! 王翦与李崇则在等待魏王的答覆! 大梁城內,书信已被守城將士接下,火速送往王宫。 此刻,魏王殿中,因秦军十日未曾攻城,群臣神情放鬆,朝会之上多为讥讽秦军之举。 他们认为秦军此次必將失败,心中暗自欢喜。 强秦若败,魏国或许能趁机夺取秦地,扩充实力。 昔日魏武卒横扫天下,何等威风。 如今魏国衰落至此,令人唏嘘。 魏王虽有雄心,却苦於无能为力。 魏国地处四战之地,无力对抗赵、齐,亦不敢触怒楚国,唯有欺负韩国。 然而韩国乃秦国屏障,不能轻动,否则必遭秦军反击。 无奈之下,只能忍耐。 若秦军真败,魏国或可夺其北方数城,壮大自身。 正因如此,群臣谈笑风生,满怀期待。 就在此时—— “报——” 一声急促的通报声从宫外传来,打破了原本的平静! “嗯?” 正在交谈的群臣纷纷停下话语,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殿门,脸上带著几分疑惑,不知何事如此紧急。 “启稟大王,城外秦军主將送来一封书信,请大王过目!” 那名传令兵迅速地说道。 “哦?秦军主將的书信?”魏王与一眾大臣闻言皆露出诧异之色。 太监立刻上前接过,小心翼翼地递到魏王手中。 魏王缓缓接过,展开一看,神色瞬间凝重起来。 殿內眾人也纷纷投来目光,心中满是疑问,为何敌方主將会在此时送来一封书信? 片刻之后,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魏王的脸色骤然阴沉,原本温和的面容此刻泛起红晕,显然是被激怒了。 这一变化让眾人更加困惑,秦军主將究竟写了什么,竟让大王如此震怒? 就在此时,魏王猛地站起身来,声音如雷般响彻大殿: “做梦!做梦!!” 他一把將书信扔到一旁,怒视著远方,语气中满是不屑与愤怒。 “秦军,我大梁城数十万將士与百姓,岂是你一句『灭』就能做到的?” “想要孤王献出玉璽、开城投降?简直是痴人说梦!” “你秦军有本事就来破我大梁城!” 他身为魏国之主,虽惧秦国强盛,但要他俯首称臣,绝无可能。 群臣见状,皆惊愕不已,纷纷低头看向魏王。 第114章 决堤! 龙阳君立即捡起书信,与其他大臣一同观看。 这一看之下,眾人皆是脸色骤变,原来这是一封劝降书! 而且內容极其咄咄逼人,言明秦军已胜券在握,即便坚守城池也无济於事,定能攻破大梁。 为避免城中数十万百姓伤亡,劝魏王带领文武百官开城投降,若一个时辰內无回应,便毁城灭人,最后还附上几句劝诫之语,劝魏王顾及士卒与百姓性命。 诸臣看完后皆是难以置信,满脸震惊。 让魏国君臣率军投降?这简直荒唐至极! 秦军竟然敢如此狂妄,声称必胜? 难怪大王震怒,他们自己看了也是怒火中烧。 秦军虽强,但他们有高墙坚城,难道真的会被轻易攻破? “大王,秦军狂妄至极!我等看他如何破我大梁城!” “对,大王,秦军恐怕是要有所动作了,应立即加强城防。” “大王,臣建议当场斩杀送信的秦军士兵,以示我等绝不投降的决心!” “大王,不用等到一个时辰,现在就可以让他们知难而退!” 群臣情绪激动,纷纷向魏王进言。 几位朝臣面色凝重,目光中透著不解,但见殿內气氛紧张,眾人情绪高涨,他们也只得暂时压下疑问,不敢多言,否则难免引来责难。 魏王脸色依旧难看,对秦军主將送来的劝降书既羞又恼。 听闻群臣议论,他缓缓点头,语气沉稳却带著怒意,明白这平静了十余日的秦军终究要有所行动了。 他冷著脸,下令加强城门防御,並命人射杀传递信息的秦军士兵。 不久后,城墙之上聚集了大批士兵,守卫们纷纷进入戒备状態。 数十支箭矢隨即射向城下的几名秦军士兵! 城下之人惊恐万分,他们只是信使,对方竟敢动手!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这是各国皆知的规矩,谁也不敢轻易违背。 没想到魏王竟敢如此大胆,竟敢下令射杀他们! “快走!” 两名秦军士兵被箭矢击中倒地,其余几人惊慌失措,急忙策马逃窜。 对方的意图已经明確,无需再等。 几人骑马迅速离开大梁城。 “我去向王將军稟报,你们几个去告诉李崇將军!” 几人分作两路,飞快离去。 蹄声不断,大河堤岸上,刚听完匯报的王翦眼中精光一闪。 魏王不知好歹也就罢了,还敢杀害使者! 罪无可赦! 他猛地抬头,望向身旁早已列队待命的秦军將士。 咬紧牙关,一声怒吼: “决堤!” 与此同时,鸿沟堤岸那边,李崇將军也怒火中烧。 他望著一旁等候已久的秦军士兵,再度暴喝: “决堤!” 两道命令同时下达! 十万將士齐心协力,开始挖掘堤坝。 黄河之水从缺口处缓缓流出,起初如细流,渐渐匯入挖好的沟渠之中。 隨著缺口扩大,水流越来越急,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不多时,洪水如猛兽般倾泻而出,轰隆隆地冲向那宽广的沟渠。 当一个巨大的缺口形成,河水咆哮翻腾,仿佛一条巨龙,奔腾而下。 由於地势落差显著,水浪激起层层巨涛,声势骇人。 大河决堤,浩荡之水顺著沟渠直扑大梁城而来。 王翦望著这一切,心中一片平静。 “大河的水势如此浩大,再加上鸿沟的水量,恐怕用不了几日,大梁城便会陷入汪洋之中。” “城中几十万军民,难道真要遭此劫难吗?” 当大河之水如天崩地裂般奔涌向大梁城时,鸿沟一侧的堤坝也被人为挖开。 原本积蓄已久的鸿沟之水,如同巨龙般咆哮著,裹挟著山洪般的威力,猛然冲向大梁城。 堤坝在激流衝击下,不断被撕裂扩大,原本坚固的结构也难以承受这般狂暴之力。 李崇站在一旁,神色凝重,一言不发。 他明白,这次掘开鸿沟,虽然能为秦军创造优势,但未来重建堤坝仍需耗费巨大资源。 可这些已不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 轰隆隆—— 漫天的大水席捲而来,所经之处树木连根拔起,田地被彻底淹没,无数房屋被冲毁。 大水以不可阻挡之势,直扑大梁城。 此时,大梁城北面的城墙上。 魏王下达命令,士兵们纷纷登上城墙,严阵以待秦军进攻。 就在此时,一阵低沉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儘管距离尚远,却清晰可闻。 士兵们面面相覷,心中疑惑。 这声音並非战马奔驰,也不似大军行进。 就在眾人困惑之际,一名守在城楼上的士兵忽然瞪大双眼。 他望见远方,一道长长的水墙正飞速逼近。 那水墙广阔无边,气势骇人,所过之处万物皆被吞噬,朝著大梁城迅猛而来。 咚!咚! 他心跳加速,脸色骤变,惊恐地大喊:“大水来了!大水来了!” 这一声呼喊让城墙上眾人一震。 不少人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那水墙已然接近,场面令人震撼。 所有人睁大双眼,满脸惊恐。 大水从何而来?为何直扑大梁城? 一些將领脸色惨白,他们清楚城外有大河经过,莫非是秦军掘开了河堤? 想到这里,眾人內心翻江倒海。若真是如此,大梁城恐怕危在旦夕。 有反应快的將领急忙冲向王宫,想要稟报情况。 王宫大殿內。 魏国君臣仍在为秦军送来的劝降书而愤怒不已。 “哼,秦军太过狂妄,一个时辰过去了,他们竟然毫无动静!” 一位大臣冷笑著说道。 “就是,还想著让我们投降,简直是笑话!” “秦军不过是在虚张声势罢了!” “谁能料到堂堂秦军竟会用此等卑劣手段!” …… 朝堂之上,眾人议论纷纷。 魏王端坐於上位,神情依旧凝重。 他曾统领一方,也曾是这片疆土的主宰,即便面对强敌,也绝不轻易屈服,怎会轻言献城? 正当群臣各抒己见,魏王心绪翻涌之际, “大王!大王——不好了!” 殿外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语气慌乱至极。 殿中眾人皆皱起眉头,心中疑惑,莫非秦军已至? 只见一名神色慌张、面色惨白的將领冲入殿中。 第115章 水淹大梁 “魏將军,大殿之中岂容如此失態!”一位权臣见状,冷声斥责。 那將领无暇理会,目光直视魏王,见其眉间不悦,忙道: “大王,大事不妙,水,水来了!” “什么?”魏王微微一怔,眾人亦惊愕不已。 水?何水? “大王,大梁西北方向,滔天巨浪滚滚而来,恐怕是秦军掘开了河堤,引水直扑城池!” 那將士焦急地补充道。 “什么?!”殿中眾人皆惊呼出声,皆知那条大河威力非凡,若真被引水灌城,后果不堪设想。 魏王心中顿时不安,眾臣脸色骤变。 刚才还在嘲笑秦军无能,谁知对方竟以水攻为计! “大王不必惊慌,大河虽猛,然我大梁城墙高厚,未必能淹至城內。” 一名老臣站出,语气平稳。 魏王稍感安心,眾臣亦略鬆一口气,只是面色仍显阴沉。 水虽不能漫过城墙,但护城河与城內相连,必然也会涌入城中! 正当眾人商议如何封堵护城河时, 又一身影踉蹌而入,面容惊恐。 “大王……不好了……东南方向,水,水漫天而至!” 那將士颤抖著喊道。 眾人震惊不已,方才说是西北,如今为何是东南? “大王,恐怕秦军早已截断鸿沟之水,蓄势待发,此刻决堤而来!” “大王,这是要將我大梁城淹没啊!” 那將士不断惊恐地喊著。 宫中君臣听后脸色骤变,神情凝重。 他们心中这才猛然醒悟,这,或许才是秦军真正的计策! 这几日恐怕他们一直在筑坝积蓄更大的力量! 大河之水,鸿沟之水,这两处水量之巨,实在难以估量! 如今一旦决堤,直衝大梁城,城池还能支撑得住吗? 就在王宫內君臣心乱如麻、面色惨白之时。 轰! 西北城墙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眾人的心隨之猛地一紧! 他们立刻明白,这是大水衝击城墙所发出的声响! 听到这般震耳欲聋的声音,便可知奔涌而来的水势何其浩大。 这声巨响刚落,另一声更巨大的轰鸣紧接著响起! 眾多大臣听得胆战心惊,几乎魂飞魄散! 此刻他们彻底明白,为何对方要送降书来了! 如此滔天之水,必会夺去无数百姓性命! 届时整座大梁城恐怕都將陷入血火之中,化作人间地狱! 若他愿意归顺,对方绝不会动用此招。 魏王坐在高座上,身子一软,神情恍惚,不知所措。 群臣同样无计可施。 “大王,咱们先去看看,再想办法!” 有位冷静的大臣急忙说道。 魏王与诸臣闻言才回过神来。 魏国上下眾人,毫不犹豫,纷纷朝城墙赶去。 此时,大梁城中无数百姓也被惊醒,纷纷走出家门,四处张望,议论纷纷,不知发生了何事。 城中多处与护城河相连的小河开始暴涨,水流涌入城中! 四面城门处也陆续渗入水来。 幸而城门坚固,未被冲毁,但水势已悄然侵入。 不久后,有百姓察觉异样,大声呼喊:“大水来了,大水来了!” 整个大梁城陷入一片混乱。 魏王带领眾臣来到城墙之上。 轰! 一波波巨浪撞击在城墙上,激起数丈高的水花,水珠四溅,打湿了眾人衣衫。 这一幕让所有人惊慌失措! 望著城外早已化为汪洋的景象,以及不断上涨的水位,所有人都感到心如刀割。 快!太快了!水涨得太快了! 照这个速度,恐怕不到一天就会漫过城墙! “大王,赶紧下令加高城墙!” 有大臣焦急地喊道。 魏王脸色苍白,神情呆滯,许久才回过神来,立刻下令,命士卒用沙袋从四面加固城墙。 即便他们能用沙袋垒高城墙,也难以抗衡那洪水迅速扩张的势头。 浪涛接连不断地拍打而来,水位肉眼可见地迅速攀升! 这让大梁城所有守城之人內心瞬间沉入谷底。 所有人都清楚,按这般情形发展下去,恐怕大梁城再也无法保全了。 这天,大梁城中无数士兵与百姓都惊恐地颤抖著。 魏国君臣同样如此,望著水势逐渐漫过城墙,眼中渐渐浮现出绝望的神色。 完了! 完了! 大梁城真的完了啊! “秦贼!可恶!” 魏王满脸皱纹,露出极度愤怒的神情,同时又满是悲痛,转身望向城內无数惊慌失措的百姓。“孤王的百姓啊!” “孤王的子民啊!” “孤王对不起你们啊!” “那秦贼太狠了!” 魏王痛苦万分,神情悽惨,近乎癲狂地嘶吼著。 他明白,因自己的胆怯,因自己的软弱,虽有十万大军驻守城中,却不敢迎战秦军。 这才让敌人得以毫无顾忌地筑堤挖渠,引黄河之水、鸿沟之水来淹没大梁! 若当时出兵,哪怕伤亡惨重,局势未必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歷代先王建立的大梁城即將毁於一旦,数十万士卒百姓恐怕也將被淹死无数! 魏王神情黯淡,心如刀割。 他知道,大梁完了,魏国也完了。 他曾想光耀祖先的荣耀,曾想让魏国重新强大,可惜,凭他的能力,终究无力回天。 身旁眾多大臣看著魏王那失落、悲伤、落寞、痛苦、狼狈等复杂神情…… 所有人內心也充满了惶恐。 他们曾在不久前还幻想著击败秦军,夺取秦国城池,却没想到不过一日时间,便发生如此剧变。 所有幻想如同烟雾般消散。 城墙之上无数士卒望著即將漫上的洪水,脸色早已变得苍白。 挡不住了! 他们明白,挡不住了! 整个城墙上士兵惊恐不安,秩序大乱。 魏王望著这一切,苦笑著摇头。 这些人本是魏国的精锐,如今却要在这无谓的恐惧中死去。 看著他们的慌乱,魏王已无力约束。 他满心失落,缓缓走向王宫。 眾人跟隨其后,神情淒凉。 整座大梁城陷入混乱,恐慌与恐惧瀰漫在空气中。 夜幕降临之时, 轰隆隆—— 洪水终於如山洪般衝破城墙,轰然涌入早已被水淹没一丈多深的城內。 水势汹涌,无数惊叫、哭喊、求救声此起彼伏。 那一夜, 大梁城从未停歇过喧囂。 第116章 大梁城被毁 有著百余年歷史的魏国王城大梁,歷经歷代魏王修缮加固,最终被洪水彻底吞没,消失无踪。 这座七国之中最为坚固高大的王城,如今已不復存在。 清晨,天刚放亮。 距离大梁城十余里外的水域。 一艘艘木製船筏正缓缓驶向大梁城方向,船上秦军將士手持兵器,神情肃穆。 最前方的一艘巨筏上,王翦身披战甲,手握剑柄,目光沉稳地望向眼前这片水泽,心中並无波澜。 “下令,凡归顺者,不予诛杀。” 王翦语气平静地对身旁的將领说道。 “遵命,將军!” 那名將领应声而下,迅速將命令传达至各处。 此番行动,他们心知肚明,大水过后,城中恐怕已所剩无几。 战爭本就无情。 船只继续前行。 此时,水面已然趋於平静。 一个时辰后,大批船筏抵达大梁城附近。 秦军士卒终於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整座大梁城已被洪水彻底淹没,只剩下部分城墙仍露出水面。 四面城墙之上,密密麻麻挤满了百姓与士兵,他们只露出上半身,下半身则完全浸在水中。 除了城墙,还有许多人趴在或站在巨大的木板、木头上,也有一些人聚集在城中较高的楼阁之上。 王宫区域,宫殿顶端也站满了官员和宫女。 在这片水面上,浮著无数尸体,不少尸体沉入水底,还有些被水流冲走,不见踪影。 看到这一幕,秦军士卒神色凝重。 儘管城墙之上仍有数万士兵,但他们深知,这些人早已丧失了反抗的勇气。 大梁城数十万百姓与士兵,除却这些麻木无助的人,其余大多已溺亡,至少一半人葬身於这场水灾。 巨筏之上,王翦面无表情地望著这一切,隨后目光锁定在城墙上的百姓与士兵,冷冷开口: “归顺者免死,抵抗者必斩。” 各处船筏上的秦军將领也纷纷靠近城墙,以同样语气高声喊道: “归顺者免死,抵抗者必斩。” 声音在水面上迴荡。 那些被洪水浸泡了一整晚的百姓与士兵,早已没有反抗的力气。 许多士兵丟弃手中的武器,脱下鎧甲,纷纷投降。 成群结队的士兵跪地投降,几乎没有一人敢於反抗或抵抗。 王翦及眾多將领看到此景並不感到惊讶。 这些士兵的斗志早已彻底消散,根本无需费心应对。 此刻,王翦命令士卒搜寻魏王以及魏国的王公贵族与文臣。 百姓可以放行,但魏国宗室之人绝不能留活口。 不久之后,军队便將魏国残存的王公大臣尽数抓获,这些人若想活命,几乎毫无可能。 至於魏王,当王翦找到他时,人已死去多日。 不知是自尽还是溺亡,但大概率是自尽,毕竟他身为一国之君,麾下將士百姓皆未伤亡,他怎会死於水中? 不过王翦对此並不在意。 处理完一切事务后,王翦留下一万兵力负责后续事宜。 其余九万大军则迅速撤离此地。 魏王已死,大梁城被毁,但此时魏国仍有强大力量存在。 唯有將其彻底剷除,魏国才算真正覆灭。 新郑城外,十里之外。 这里是韩、魏、燕三国联军的大营所在。 此刻,中军大帐內聚集了诸多將领。 首位之人正是如今名震六国的四公子之一——信陵君。 其左右分別站著韩国大將姬无夜与燕军统帅燕烛。 下方则是联军中的各位將领。 此时,眾人正在商议对策。 “主公,秦军距离我联军已不足五十里!” 一名將领语气略显激动地说道。 “没错,主公,秦军拖延这么久,终於要来了。” 另一名將领也开口道。 信陵君微微点头,神情却显得沉稳。 他的情绪並未因秦军接近而变得兴奋。 隨著等待时间延长,他心中隱隱生出不安。 凭藉直觉,他猜测秦军必定对魏国大梁城有所图谋。 儘管他不认为对方能在短时间內攻破大梁,但隨时间推移,这种担忧愈发强烈。 毕竟对方统帅非同寻常,曾亲手灭亡赵国,此人必然另有打算。 他真的有把握攻下大梁吗? 这几日,信陵君不断思索,甚至一度考虑撤军。 然而想到秦军十五万大军逼近,若自己率军离去,韩、燕两国恐怕难以抵挡。 一旦因此导致联军损失惨重,后果將不堪设想。 因此,即便內心忧虑,他也只能暂时按捺住想法,继续在此等候。 如今,秦军终將到来! 等击溃这支秦军,他便要迅速返回大梁城,將城中秦军驱逐,以防城內生变。 “诸位將军!” 想著,他抬起头望向姬无夜、燕烛以及眾多將领—— “诸位將军,如今秦军已行至五十里外,以秦军拖延时日的举动看,恐怕他们未必会立即发起攻击。若不及时应对,魏国恐有隱患,本君建议,我等联军主动出击,破其秦军!” 信陵君语气沉稳地说道。 最初几日,他心情尚可,只是隨著秦军一路行进,时而停歇,他的心中逐渐生出警觉。 即便他觉得大梁城短时间內难以沦陷,但为儘早消除威胁,他不能再按秦军的节奏行事,必须儘快將眼前敌军击退。 姬无夜与燕烛对视一眼,二人皆知,虽依仗新郑城据守更为稳妥,但信陵君所言也有道理,若秦军不攻,联军久等岂能成事? 更何况,若魏国发生变故,后果將不堪设想。 “君上所言极是,我等三十万大军,即便面对十五万精锐,也无需畏惧!末將支持出击!”姬无夜语气坚定。 “嗯,秦军拖延我等许久,我等也不应再被动等待。既然他们已近在眼前,便当以兵力优势主动出击!”燕烛同样点头应和。 两位主將表態后,其余將领自然没有异议,纷纷表示听从信陵君调遣。 信陵君微微頷首,的確不愿再拖延下去了。 既然秦军已然逼近,他决定主动出击,凭藉两倍於敌的兵力,击溃对方並非难事。 当下,他准备下令行动。 然而——一道悽厉痛苦的呼喊声从大营外传来。 第117章 家被偷!魏国援军撤走 “君上……君上……不好了……” “君上……君上……不好了……” 那声音断断续续,仿佛带著极大的惊惧,朝著中军大营奔来。 中军之中,眾人听得真切,纷纷面露疑惑,不知发生了何事。 信陵君同样听到了,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声音,像是大梁城魏春將军的! 难道大梁城出事了? 可是短短十余日,怎可能有变故? 就在他思索之际,一名神情悲痛、身形狼狈的將领疾步冲入中军大营。 信陵君一看,果然是魏春! 只见他衣甲破损,神色惶恐,信陵君心中一紧,大梁城恐怕真的出了大事。 周围將领见状,也纷纷露出忧虑之色,显然察觉到情况不妙。 魏春將军刚踏入营帐,目光便落在上首的信陵君身上,立刻扑通一声跪地,声音哽咽地喊道, “君上,君上,大梁城失守了,彻底完了!” 轰然之间,他的话语如同雷霆般在帐中炸开。 也让信陵君猛然一震,眼中满是惊愕。 大梁城没了?怎么可能? 他一时愣住,身旁眾將也纷纷变了脸色。 十万將士驻守的大梁,竟在短短十余日间被攻陷? 秦军如何做到的?纵使十万兵马在此,也不可能这般迅速啊。 “君上,君上,百姓与士卒大多被水淹没,死伤无数!” 魏春仍伏地痛哭,想起那些在洪水中挣扎、呼救的人们,心中如刀绞。 他虽乘著木筏逃离,但心中清楚,恐怕大梁城內已无多少人能活命。 信陵君骤然睁大双眼,盯著魏春,声音颤抖: “难道秦军用了水攻?” “正是如此,君上!秦军掘开大河堤坝,截断鸿沟之水,又再度挖开堤防,洪水滔天,势不可挡!” 魏春边说边泪流不止,那股凶猛之势,令他终生难忘。 信陵君听后踉蹌后退,面色惨白。 两股巨水灌入城中,加之春夏多雨,水势浩大,大梁地势低洼,岂有不淹之理? 他呆立原地,心知肚明。 秦军此次伐韩之前,早已谋划周全。 先以大军压境,震慑韩国,使其仓促求援。 待各国援军出动,秦军却悄然转而直取魏国大梁。 为给主力爭取时间,咸阳亦派出军队牵制联军,故意拖延行军,逼得魏军进退维谷。 而在他们等待之际,秦军却在筑堤修渠,蓄水待发,最终一举淹没了大梁。 信陵君面容紧绷,情绪复杂。 他料到,魏王畏惧秦军,即便有十万兵,也不敢轻动。否则,怎会不知秦军所谋? 如今大梁尽没,数十万军民恐怕难以生还。 “君上……君上……眼下该如何是好?尚有无数將士与百姓被困水中!” 魏春泣不成声,声音中满是绝望。 信陵君情绪激动,內心翻涌著难以平復的波澜! 大梁城一毁,魏国几乎被彻底击溃! 他不能眼睁睁看著魏国走向灭亡! 魏国传承数百年,岂能就此断绝? “走,立刻隨我返回!”信陵君脸色阴沉,语气坚定地命令道。 他要回去,召集魏国上下,重新凝聚力量,並將盘踞在境內的秦军彻底剷除! 待局势稳定后,再亲自去说服齐楚两国,让他们不再袖手旁观,联手对抗秦国! 话音刚落,他便立即下达指令。 “来人,传我命令,大军即刻启程,返回大梁!” 听到这番话,周围將领顿时陷入慌乱之中。 尤其是姬无夜与燕烛两位统帅,神色骤变。 “君上!不可啊!” 燕烛率先急切地开口。 若信陵君撤军,他们岂不陷入险境? “是啊,君上,此举不可,敌军就在眼前,怎能轻率撤退?”姬无夜也连忙劝阻。 信陵君一走,联军实力大减,尤其此时秦军十五万压境,若魏军撤离,燕韩两国恐怕难以为继。 “燕將军,姬將军,我们已被秦军所骗。即便我不回去,我也敢断言,即便现在进攻这十五万秦军,他们也不会应战,只会退避!一旦我们再撤,他们会趁势追击,死缠不放!如今魏国危在旦夕,我无法在此久留!” “眼下唯有孤注一掷,燕韩两国二十万大军足以牵制秦军一段时间。待我消灭那支秦军,重振魏国,我会再带兵前来支援!” 信陵君听完二人的话,迅速做出回应。 魏国即將覆灭,他岂能坐视不理? 即便面对十万敌军,他也必须冒险一试,先灭掉这支秦军,再重整魏国残余势力,推举新的魏王。 “君上,大梁已毁,恐怕魏王也凶多吉少,此时返回已无意义!” 燕烛神情紧张,燕韩虽有二十万兵力,但他身为燕將,怎敢贸然让別国军队进入城中? 届时秦军极可能先將其消灭! 信陵君摇头否决,若他不回去,敌人会迅速整合魏国所有城池,到时候他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何况他还掌握十万魏军,足以与之抗衡! “不必多言,我一定要回去!你们只需坚守,秦军未必能奈何得了你们!” 信陵君心意已决,无论如何都要返回魏国。 当下,他不再理会姬无夜、燕烛两人慌乱的表情,迅速带领手下將领走出营帐,准备启程回魏! 轰隆隆~~ 新郑城外十里的地方,大军开始行进,声势浩大。 一队队魏军士兵匆忙地向魏国方向进发。 联军营外,燕韩两国的將士们目睹这一情景,纷纷惊讶地低声交谈。 “这是怎么回事?魏军怎么撤走了?” “对啊,不是说秦军快到了吗?为何魏国要撤?” “这可不妙,魏军一走,我们两国就孤军奋战了。” “说得没错,若秦军发起进攻,我们能撑得住吗?” “我跟秦军交过手,他们作战极其凶猛,我觉得情况不太乐观。” 將士们议论纷纷,神情中透著不安。 帅帐之外,姬无夜和燕烛也看到了这一幕,脸色明显变得沉重,心中有些忐忑。 魏国军队撤离了,燕韩两国是否能抵挡住秦军? 尤其姬无夜此刻神色凝重,內心更加忧虑。 如今魏国援军已走,他担心燕国军队也会因此士气大减,甚至撤退。 第118章 秦王时日无多 若是如此,韩国將陷入极大的危险。 为了稳住燕军的士气,“燕將军,不必太过担忧,我们有二十万兵马,秦军不过十五万,想要突破我们的防线,恐怕没那么容易!” 姬无夜鼓起勇气,语气坚定地对燕烛说道。 燕烛原本有些慌乱,听到这话后,情绪稍微平復了一些,暗自提醒自己不能在韩国將领面前示弱。 “姬將军说得对,我们兵力占优,秦军虽强,但未必能击败我们两国联军!” 燕烛也表现出一定的信心。 此次燕国出兵是为了援助韩国,绝不能轻易撤退。 “嗯,很好,你我两国合力,定能击退秦军!” 看到燕烛重新振作,姬无夜心中也燃起了几分斗志。 只要燕军还在,他便愿意与秦军正面交锋。 “燕將军,秦军必定会来攻,我们回营帐內商议对策吧!” 姬无夜继续对燕烛说道。 燕烛虽然仍有顾虑,但也明白此时不宜退缩,便点头答应,与他一同返回营帐,开始討论接下来的战事。 与此同时,在两军大营以南五十里的地方, 一座连绵不断的军营中,一面黑色旗帜高高飘扬。 其中最大的帅帐之內,一名身材魁梧、身穿战甲的年轻將领站在主位上。 他的下方,站著几位將领。 帐中,一名满脸风霜的將士正匯报战况。 听完稟报,眾將领皆露出惊讶之色,脸上浮现出喜悦的表情。 而那位年轻將领则微微一笑,目光投向大梁城的方向。 大梁城终於成为过去! 可惜了那些无辜的百姓。 “妙计啊!”钟尖將士稟报完毕,旁边的將领便兴奋地望著上首的年轻將领说道。 上首的青年正是从新郑城出征的杨玄! “將帅之谋实在令人嘆服!”下方贏钱將军感慨地对杨玄说道。 他此刻终於明白,为何將帅让他如此缓慢行军。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哈哈,將帅一策便破大梁,如今大梁已灭,恐怕那信陵君该回军了吧!”旁边魏岱露出笑容。 “即便他不回去也无妨,待王將军稳住魏境后,再率军杀回来,我们一样能击败他!” 一名將领语气坚定地说。 “报——” 此时,一名士兵疾步冲入中军大帐,望向杨玄急忙稟报: “稟告將帅,发现对方联军大营有大批魏军撤离!” 杨玄听后微微一笑,心中清楚信陵君已经撤走了。 “好,本將知道了,继续监视。” 杨玄对士兵吩咐道。 “是,將帅!” 看著士兵迅速离去,杨玄目光落在贏钱、魏岱等將领身上。 几位將领见杨玄神情,面色激动又充满战意。 他们知道,將帅即將下令出兵。 “诸位,燕韩之军早已畏惧我秦军,虽然他们有二十万之眾,但在本將看来不过是一群懦夫。传令下去,明日全军出击,彻底击溃他们的军队!” 杨玄环视眾人,沉声说道。 “是,將帅!” 眾將齐声应答,毫无惧色。 燕韩之军,这些弱国的兵力,他们根本不在话下! 就在这十五万大军磨刀霍霍,准备次日进攻燕韩大军之际。 千里之外的咸阳王宫內。 秦王寢宫门前。 吕不韦、阳泉君、昌平君、昌文君等大臣,以及嬴政、李斯等人正紧张地站在门外。 不久,殿门吱呀一声打开。 一位御医背著药箱走了出来,神情有些沉重。 “御医,大王怎么样了?”吕不韦率先问道。 “御医,父王如何了?”嬴政也焦急地追问。 御医看了两人一眼,拱手说道: “吕相,太子,大王今日气色明显好转,神志也清醒了许多,还喝了一碗人参粥。” 嬴政闻言露出一丝笑意: “御医,父王是不是可以痊癒了?” 御医摇摇头,神色严肃地说: “太子殿下,大王病入膏肓,今日之象,恐怕是……迴光返照罢了。” 嬴政听后双眼一睁,脸上浮现失落。 吕不韦听完,心头一松,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唉,太子,吕相,老臣也是无能为力,还是儘早准备吧。” 御医嘆了口气,缓缓离去。 满朝文武听后皆面露忧虑,难道君王真的时日无多了? “吕相!” 眾人思绪纷乱之际,寢宫內忽然传来秦王的唤声。 吕不韦闻声,立刻步入殿中,一眼便见秦王精神比近日好许多。 “大王,臣在此。” 秦王望著吕不韦,神色略显好转,缓缓说道: “吕相,朕今日气色好了许多,想起前线之事,之前嘱咐你调军支援杨侯,可已派出人马?” “大王,增兵已有十日,只是战报尚未传来。” 吕不韦听到此话,心中並不轻鬆。 “唉,吕相不必著急,杨侯用兵自有分寸,朕相信他,若前方有需,你务必妥善处理,莫要错过良机。” 秦王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地叮嘱道。 “是,大王,此事您无需操心,臣与诸位大臣自会处理妥当。”吕不韦点头应答,试图安抚秦王。 “嗯。”秦王轻点首。 隨即命吕不韦退下,又召见几位大臣,隨后將嬴政叫入殿中,一番言语后,又唤来数名太监。 “將朕抬往太庙!” 几名太监合力抬起秦王,一路来到供奉歷代秦王的太庙。 此刻的秦王尚有几分精神,能缓缓起身,独自步入殿中。 不多时,他来到大殿,目光落在那高悬的眾多先祖牌位上。 他神情庄重地上香,隨后跪坐於地,眼中流露出感慨,嘴角轻语。 他隱约感知到,自己的时辰或许已近。 “歷代先王啊,朕恐怕也要前来与你们相聚了。” “这些年,朕自认勤勉尽责,恪守君王之道,以强盛秦国为己任,为秦国开疆扩土。” “先是灭掉东西二周,再夺魏国二十余城,韩地十几城,上讜郡亦归我所有。如今更有盖世猛將助我灭赵,吞併一国。” “得此人辅佐,实乃天意佑我大秦。” “如今这位猛將再度领军出征,他曾对朕言,欲一举攻破燕、魏、韩三国,彻底覆灭。” “朕信他,却不知是否还能亲眼见证他的凯旋。” 第119章 全军出击 “爱將啊,你归来之时,朕恐无法亲自为你庆功。” “恨朕命短啊!” “歷代先祖,歷代先王啊!” “你们在天之灵,务必护佑我大秦,护佑我大秦良將。” “日后,他还必將助我大秦统一天下。” “歷代先祖,歷代先王,我大秦必將在世间永存!” 秦王在殿中不知讲了多久,后来看他伏身取出一卷绢帛,又用手指在上面反覆涂抹。 许久之后,他缓缓起身,步履沉重地离开了大殿,此刻的神情比入宫时更加阴沉。 “陛下!”一直侍奉在侧的老宦官见状,慌忙上前搀扶。 “陛下,您没事吧?” “朕无事,扶朕回寢宫。”秦王声音虚弱,几近无力。 老宦官见其面色不愉,尤其注意到秦王手上的未乾血痕,心中顿时不安。 他没有多问,立刻指挥身旁的几个年轻太监,將秦王抬往寢宫。 次日,宫中忽然传出秦王病情急转直下,陷入昏迷的消息。 朝中百官皆默不作声,心中都明白,秦王恐怕时日无多了。 这日,新郑城外五十里处。 轰隆隆—— 十五万大军整齐列队,气势如虹,向著新郑城外十里之地进发。 黑压压的人马如同乌云压境,携著无穷威势,直扑燕韩联军而去。 轰隆隆——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声响惊动了燕韩两军主將。 姬无夜与燕烛面色凝重。 秦军果真开始进攻了! 他们虽有忧虑,却也无可奈何。 如今敌军已逼近新郑,退无可退,唯有迎战一途。 二十万兵马在手,岂能坐视不理? “姬將军,此战非同小可。”燕烛神色紧张地对姬无夜说道。 “燕將军,务必全力以赴。”姬无夜语气坚定,目光如炬。 “自当竭尽全力!”燕烛郑重点头。 如今两国倾尽所有兵力,若败,后果不堪设想。 “传令,出战!” 姬无夜一声令下,指挥二十万大军。 这是他第一次统领如此大规模的军队,內心既兴奋又忐忑。 更令他激动的是,对面主將正是秦国名將杨侯。 此人威名远扬,若能击败他,自己的名声必將震动诸侯,令天下敬畏。 轰隆隆——轰隆隆—— 燕韩联军亦开始行动,浩大的声响震撼天地,传至新郑城內,也传至王宫大殿之上。 韩国君臣此刻心神不寧,个个坐立难安。 他们早已知晓魏国大梁已陷,信陵君率军归国,眼下在此的只有燕国援军与韩国军队。 眼下十五万秦军逼近,对方二十万兵力驻扎於此,绝不会退守城中,城墙之上也无法容纳如此多的將士。 必有一场大战! 这场战斗关係重大! 若胜,可重创敌军,隨后挥师魏地,剿灭另一支秦军。 之后,再联合诸国进攻秦国! 若败,恐怕韩国危矣! 所有君臣心中皆是惶恐不安。 他们聚集在朝堂之上,等待前线战报。 与此同时,新郑城內也在紧急徵召兵丁,加强薄弱的城防。 整座新郑城因战火而气氛沉重。 此时,两军同时出动。 轰隆隆—— 十五万大军如潮水般席捲而来。 长戈如林,黑旗飘扬,战马嘶吼。 军队行至距离新郑城约二十五里处,忽然望见远方同样浩浩荡荡的一支队伍迎面而来。 蓝旗与绿旗招展,长戈林立,战马嘶鸣。 无数將士神情肃然。 他们知道,今日將有一场激烈交锋。 而在阵前的杨玄,神色依旧冷静。 他骑著千里烟云驹,手持天龙破城戟,立於中军之中。 望著敌军铺天盖地而来,他的目光中透出一丝激动。 终於! 终於有人敢正面与秦军对峙! 他也有些期待。 自开战以来,大多为攻城之战,从未有过如此大规模的正面交锋。 今日,难得有敌军敢於平地相抗。 轰隆隆—— 两军继续前进。 最终,在相距五里的地方停了下来。 远远望去,儘是密密麻麻的士兵身影。 两军对峙。 双方战意逐渐凝聚。 这片天地因数十万大军集结,显得沉闷压抑。 两军未曾率先出击,而是开始排列阵型。 如此规模的正面对抗,阵法至关重要,稍有差错便可能被敌军衝散,陷入溃败。 秦军十五万中军之中, 杨玄骑在马上,神情严肃,不断发出指令。 隨著他的號令,军队阵形不断调整,重甲步兵列於前方,弓弩手隱藏於后,战车与骑兵分列两侧。 每一名將士都神情坚毅。 他们皆为大秦將士,皆为精锐之师。 他们拥有无畏的斗志,坚信能够战胜一切。 尤其,他们知晓此次统领的是军中传奇人物——武阳侯。 这位名將的威名,早已深入人心。 跟隨他作战,定能取胜。 轰隆隆—— 在杨玄的指挥下,大军迅速完成布阵。 而对面则仍在紧张地布置队形。 杨玄不会停留,也不会被动等待对方发起进攻! 秦军的斗志与气势,远胜於敌军数倍。 中军之內, “传令击鼓!” 杨玄一声低沉的怒吼, 那负责击鼓的將士听后不敢怠慢,鼓声顿时响彻战场。 咚!咚!咚! 战鼓轰鸣,震耳欲聋。 每一位秦军將士心中,战意隨之高涨,杀伐之气愈发浓烈。 他们渴望这场战斗,已等了许久。 他们要斩敌首,要立功勋,要升爵位,要扬名立万,要光耀门楣。 浓厚的战意与杀气在军中翻滚不息。 “全军,进发!” 杨玄手持长剑,直指前方。 命令一下, 轰隆隆,大军如潮水般向前推进。 十五万秦军带著无坚不摧的气势,冲向对面二十万敌军。 虽人数不及,但秦军士气高昂。 燕韩联军见此情景,面色凝重。 秦军素有虎狼之称,不可小覷。 与之交锋,必须万分谨慎。 “全军,准备迎敌!” 姬无夜高声指挥,眾將士纷纷握紧兵器,目光紧锁逼近的敌人。 轰隆隆,两军相撞之势已然逼近。 远远望去,杨玄看到敌军阵列如山,令旗飞舞,指挥有序。 隨著他手中令旗挥动,一辆辆战车疾驰而出,同时精锐的重甲骑兵从侧翼发起衝击。 这些战车由四匹健壮的战马拉动,车上载著全副武装的弩手与持戈甲士。 第120章 主帅威猛 无数战车奔腾而来,气势逼人。 砰砰砰! 战马狂奔,撞向持盾的步兵,战车碾压而过,箭矢纷飞,长戈齐出。 甲士近战杀敌,弩手远程射杀。 与此同时,重甲骑兵与轻装骑士从两侧出击,疯狂衝锋。 这般猛烈的攻势,寻常士卒难以抵挡,层层叠叠的士兵倒地身亡。 “不惜代价拦住他们!”姬无夜冷声下令,绝不能让敌军扰乱阵型。 战车骑兵自侧翼猛攻之际, 轰隆隆! 重甲步卒正面发起衝击。 “杀!” 眾多重甲步卒见敌军逼近,怒吼著,杀气瀰漫天空,长戈在命令下直指敌军。 砰砰砰! 长戈交锋,惨叫声此起彼伏。 就在此时, 重甲步卒身后,弓箭手开始发动攻击。 漫天箭雨呼啸著射向敌军阵营。 战场之上,惨叫声接连不断! 两军正式交锋! 两侧战车轰鸣,骑兵奔腾如风,正面重甲步兵也在激烈拼杀,试图撕裂敌方的防线! 两军之中,杨玄神情凝重! 在观察两军发起攻击的同时,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战场,接收著各將领传来的讯息,及时调配兵力,调整作战策略! 凭藉秦军的实力,凭藉秦军的士气,加上他的指挥,击溃对方並非难事! 战场上,喊杀声此起彼伏! 这片土地上,鲜血不断流淌,火焰持续燃烧! 隨著战斗的推进! 燕韩联军中,立於战车上的姬无夜,脸色愈发阴沉,各处防线皆告危急,伤亡极为严重。 秦军攻势太过猛烈,士气高昂,燕韩士兵对秦军心生畏惧,不敢全力拼搏。 “下令,务必稳住阵型,等敌军露出破绽,再全力反击!” 姬无夜大声指挥,敌军攻势太强,他只能耐心等待,等待敌军出现失误的时机! “姬將军,敌人来势汹汹,必须派一支军队突围!” 不远处的燕烛走近姬无夜,语气急促地说道。 “若调兵出击,恐怕会暴露自身漏洞,被敌人趁机进攻!”姬无夜神色不悦地回应。 “这样下去,我军迟早会被击溃!” 燕烛继续大声说著。 “好,燕烛將军,你带两万兵马从侧翼突袭,再绕后攻击敌军!”姬无夜迅速下令。燕烛闻言脸色微变,让他去衝锋,岂不是要他送命? 但此时也无暇多言,他只得带领人马奔赴侧翼,试图打破敌军的攻势。 敌军一动,身在中军的杨玄立即察觉,立刻派遣援军支援两翼,並加强正面的攻击力度。 战斗继续了一段时间,双方主力均已投入,全面陷入激战之中。 此时的战场宛如绞肉机,双方將士不断被吞噬。 而此刻的杨玄,眼中精光一闪! 照此情形,敌军终將被击溃,但也会付出巨大代价。 杨玄需儘可能减少损失,他不愿被动等待,决定亲自上阵,加快破敌进程! 他迅速审视战场,锁定一处最薄弱的防线。 猛然举起天龙破城戟,低喝一声, “亲卫军听令,隨本帅衝杀!” 五千亲卫听闻主帅召唤,无不热血沸腾,主帅亲自出征,是莫大的荣耀! “杀——!” 眾人齐声吶喊…… 万里烟云罩双蹄腾空,兴奋地载著杨玄疾驰向前! 身后五千將士气势如虹,紧紧跟隨在后! 很快,杨玄便衝杀至敌方摇摇欲坠的那处防线! 此处士卒早已被秦军逼得胆怯退缩,此刻见骑著神骏战马而来的杨玄,先是怔住,隨即瞪大双眼高声呼喊, “是敌將!敌將竟亲自来了!” 喊声落下,眾人面露惊喜,若能擒获敌將,必是不世之功! 无数士卒顿时奋不顾身扑向杨玄! 呼—— 可还未靠近,一桿长戟横扫而出,数名士卒未及反应,便已被砸得血肉横飞,即便披甲也无济於事! 此景令眾士卒惊骇不已! 方才升起的希望瞬间熄灭,不少人惊恐后退,不敢再上前对峙。 杨玄速度极快,天龙破城戟横扫,所过之处无人敢挡! 原本就鬆散的阵型,被他这一衝,更是溃不成军,敌军士卒纷纷避让,不敢堵住缺口。 亲卫將领见机而动,齐声怒吼,率军涌入,疯狂屠戮敌军! 秦军步步紧逼,阵型节节败退,敌军已无力阻挡。 此时战场之上,无数士卒目睹主將势不可挡,皆被激发出前所未有的战意! 主帅如此威猛! 他们岂能落后! 杀! 秦军士卒怒吼著,杀意滔天,如潮水般压向燕韩大军。 本就处於劣势的燕韩军,感受著秦军再度爆发的攻势,顿时心生恐惧,士气全失,纷纷后撤。 轰! 正面阵型瞬间崩溃! 与此同时,侧翼亦因战车与重甲骑兵的衝击而全面瓦解! 燕韩大军彻底陷入混乱! 姬无夜面色惨白,心中一片冰凉! 完了!一切都完了! 敌军战力远超己方,应对迅速,毫无破绽! 侧翼作战的燕烛將军望著混乱的军阵,脸色愈发难看! 完了!真的完了!二十万大军要葬送在此! 此处有他十万燕军,一旦损失,燕国元气大伤! 十万將士不能在此丧尽! 眼见敌军尚未完全冲入,他神色复杂,片刻后猛地咬牙! 既然败局已定,便只能保存实力! “听我號令!” “撤!快撤!” 燕烛下令之后,眾多早已心生畏惧的燕军將领与士卒,听闻命令后无不惊慌失措地开始仓皇逃窜。 隨著燕军撤退,原本稳固的阵列迅速瓦解,各处防线瞬间形同虚设。 韩军失去了燕军的掩护,顿时暴露在秦军的攻击之下。 “杀!” 秦军將领见燕军突然溃退,一时错愕,隨即怒火中烧,齐声怒吼。 这样的机会岂能错过! 秦军士卒爆发出凶狠杀意,毫不犹豫地冲向敌军,展开血腥屠杀。 韩军与燕军惨叫连连,四处皆是哀嚎之声。 一旦阵型崩溃,燕韩两军陷入混乱,面对整齐划一的秦军,他们根本无力抵抗。 到处都是悽厉的惨叫,到处都是惊恐的逃窜声。 所有燕军、韩军都明白,这场战斗已无胜算。 他们本就惧怕秦军,战势稍显不利,便纷纷心中发慌,惊恐地后撤,无法遏制。 第121章 燕韩联军败退 尤其隨著燕军撤离,战场局势彻底倾斜。 “可恶!” “可恶!” “燕烛竟敢撤军!” 此时目睹大量燕军开始撤离的姬无夜怒不可遏。 燕军主力撤退,韩军独自面对秦军,如何能够支撑? 这不是將他韩军推向绝境吗? 若是再拖延片刻,恐怕韩军將死伤殆尽。 可恶!可恶! 姬无夜心中愤怒至极,却无可奈何。 看著不远处如猛兽般的秦军肆意杀戮,看著无数燕军韩军惊慌奔逃,他的心彻底冰冷。 这还怎么打? 燕韩军队竟然败得如此之快! 他面色阴沉,目光冷峻,看著失去燕军保护的韩军不断倒下,明白若再犹豫,整支大军恐怕都將覆灭於此。 猛然之间,他瞪著通红的眼睛,低声喝道: “传本將令,大军迅速撤退!” 燕军一撤,阵型彻底崩溃之时,眾將领早已忐忑不安,纷纷等待姬无夜的指示。 如今听到命令,眾人不再迟疑,立刻传达撤退军令。 军令一下,整个战线瞬间崩溃。 士卒们爭先恐后地往后逃,早已胆寒。 秦军的气势让他们心生恐惧。 “跑啊!” “快跑啊!” 每人心中都吶喊著,深知若动作慢了,便会命丧黄泉。 铺天盖地的燕韩士兵开始四散奔逃。 燕韩大军的动向早被杨玄察觉,此刻见二十万大军竟在战斗中撤退,他也颇为惊讶。 然而这般良机,他怎会轻易放过? “全军!给本帅追杀!” 杨玄一声怒吼,策马举戟,率先冲了出去。 秦军將士个个目光炯炯,气势如虹,纷纷追赶而去。 眼下燕韩联军已无斗志,根本不敢稍作停留。 秦军此刻从整齐的阵列中散开,化作无数小队,迅速向前推进,遇敌便大肆杀伐。无数燕韩士兵惨遭屠戮。 “追!快追!別让他们跑了!” 眾多將领高声呼喊,率领各自部队紧隨其后。 大地之上满是奔逃与追击的身影,无数士卒倒地,血流遍野,尸横满地。 逃亡的军队分成两路,一部分燕军向北撤退,另一部分韩军则朝东奔走,显然是想进入新郑城。 杨玄目睹此景,神情凝重,不断发布指令。 他命五万大军追击北逃的燕军,其余十万兵力则奔赴新郑方向,追杀韩军。 “大军於明日黎明时分,在新郑城下集结!” 杨玄向各路將领传达命令后,亲自带领亲卫军追击韩军。 此时燕韩联军之中, 燕军主將燕烛面色冷峻,与诸將带领部眾不断逃跑。 他早知一旦撤退,必然损失惨重,但眼见秦军紧咬不放,不断屠杀,心中怒火难平。 可如今,他已无战意。 “传我命令,快些跟上,儘快摆脱秦军!” 燕烛只能无奈下令。 身旁一名將领面露忧虑,低声说道: “將军,此次败退,恐怕秦军会趁机攻占新郑,灭掉韩国。” 燕烛闻言脸色更沉。的確,韩国处境堪忧。 但他又怎敢回援? 回去便是自投死路。 “秦军强悍,即便我燕军回援也无用,不如率残部攻打杨侯的邯郸,或许能逼秦军回援,解新郑之围。” 燕烛语气低沉地说道。 那名將领未再言语,他清楚,以燕国残兵攻打邯郸不过是空谈,这不过是为了掩饰燕烛的退意罢了。 当下,燕军在燕烛等將领的带领下继续狂奔。 另一边,姬无夜与诸將也正带领韩军疯狂奔向新郑城。 他们希望儘早入城,依靠城墙抵挡秦军。 然而,无论燕军还是韩军,想要摆脱秦军的追杀岂是易事? 无数將士被追上,惨遭屠杀。 整条路上儘是惊恐的呼喊与悽厉的哀嚎。 秦军如猛兽般紧追不捨,抓住机会狠狠打击敌军。 就在燕韩大军仓皇逃窜之际, 新郑城王宫內,气氛紧张。 王宫大殿之內,韩王与诸位大臣心绪翻涌,个个神情不安。 儘管手握二十万兵马对抗秦军, 可那终究是秦军。 名震天下的虎狼之师,岂是易与之辈? 欲將其击溃,实属难事。 韩王並未端坐於位,而是在前头来回踱步,神色焦虑。 他对这场战事寄予厚望,若胜,局势或可逆转;若败,韩国恐將一蹶不振。 时间仿佛凝固,气氛沉重。 忽然—— “报!” 大殿入口处,传来急促的通报声。 “报!” 声音层层递进,逐渐逼近,愈演愈烈。 殿中眾人皆睁大双眼,目光紧紧锁定殿外疾驰而来的將士。 那士卒满身汗水,显然已竭尽全力奔至此处,气喘吁吁地踏入殿內。 “速速稟报,前方战况如何?” 韩王心中一紧,目光紧锁那名士卒,急切询问。 眾臣亦屏息以待,目光聚焦在那名传信人身上。 “启稟君上……” “启稟君上,我燕韩联军战败,被秦军击败,如今秦军正朝新郑城杀来!” 士卒稍作喘息,面色惨白地报告道。 轰然一声,如同惊雷炸响,直击殿中君臣之心。 剎那间,所有人的瞳孔骤然放大,面露惊骇。 败了?败了! 二十万大军,怎能败得如此彻底? 兵力本就占优,为何会落得这般下场? 韩王身躯一晃,后退数步,最终跌坐在王座之上。 完了,一切都完了。 这已是韩国最后的倚仗,一旦失利,便再无翻身之机。 他一直力求安稳,只求守住这片疆土,安享太平,怎料竟要走到今日这步? 殿中百官亦是面色惨澹,他们深知,若联军覆灭,韩国必將陷入绝境。 “如今该如何是好?” “是啊,二十万兵马,怎会败得如此迅速?” “唉,早知不该与秦军正面交锋。” “確实,二十万大军难以供养,新郑城也难以支撑。”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殿中群臣议论纷纷,情绪低落,话语中满是惶恐与不安。 嘈杂之声持续良久,直至一声轻咳,方才渐渐平息。 咳嗽的是领头的丞相张开地! 他脸色苍白,但尚未完全慌乱。 百官看著张开地,这才察觉自己过於惊恐,这种关键时候更需冷静。 眾人纷纷將目光投向王座上的韩王。 第122章 两日必破新郑 此时韩王也慢慢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带著一丝期盼看向最为沉稳的张开地,勉强开口道,“丞相,恐怕不久之后,秦军便会到来,你可有拯救我韩国之计?” 张开地听后,站起身,神色平静地说, “君上,战事已败,局势难以逆转,但我十万韩军不可能全部阵亡。眼下最要紧的是,立刻召集新郑百姓参与守城,待姬將军带领残部归来,我们仍可支撑一段时间。” 韩王闻言苦笑著说道, “丞相,这又能撑多久呢?” 显然,他知道最终仍难逃城破人亡的命运。 “君上,不可太过悲观,尚未到绝境,臣还有一计,或许能救我韩国!” 张开地对著韩王说道。 “哦?丞相还有何妙计?”韩王略带期待地问道。 在场眾臣也纷纷注视著张开地,不知他还有什么打算。 此刻,张开地望著殿中眾人期盼的目光,没有再藏掖,直接將自己的计划告诉了韩王。 听完张开地的建议,韩王和眾臣都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这个办法,听起来似乎確实可行。 “君上,如今时间紧迫,恐怕新郑城撑不了太久,应立刻秘密派人连夜赶往咸阳!” 张开地对韩王说道。 “君上,我认为张丞相所说极是,请君上不要再犹豫!”一名大臣立刻站出来劝道。 韩王点头应允,无论如何,总要试试看。 “好,寡人立即派人出发!” 隨即,韩王没有迟疑,立刻派遣使者携带重礼从新郑启程,奔赴咸阳。 而就在使者离开不过一个时辰后, 新郑城门前! 守城士卒忽然察觉有些异样。 一阵阵地面震动声不断传来,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听到这声音,几名士卒面面相覷。 他们再熟悉不过了,这是千军万马奔腾的声音,是无数士兵疾驰的声响。 是有军队来了! 片刻间,他们紧张起来,紧紧盯著远方,不知是敌是友。 很快,在他们的注视下, 成群结队的士卒身影出现在视野中,骑著战马朝这边疾驰而来,身后还跟著大批人马。 那是他们韩军! 只是,眼前的韩军阵列散乱,狼狈不堪,惊慌失措地朝著新郑城靠近。 所有城门上的守卒皆是满脸惊惧,目光中满是不安。他们早有耳闻,韩军与燕军联手对抗秦军的战事。 此刻,眼见败退而归的韩军狼狈不堪,哪怕再愚钝之人也能察觉,前线必定遭遇了重创。眾人尚在思索之际,已有无数將士狂奔至城门前,高声呼喊, “快开门!” “快些打开城门!” 守城士卒听得此言,哪里还敢迟疑,立刻將厚重的城门推开。 咚咚咚…… 韩军纷纷涌入城中,前头是骑兵,后头则是步兵。大军慌乱地涌进新郑,不知持续了多久,城头守卒只看见韩军身后,秦军如潮水般紧追而来! 数不清的秦军紧跟其后,不断斩杀那些未能逃脱的韩军。惨叫声从远处传来,令城头將士和城內韩军无不心惊胆战。 望见那铺天盖地逼近的新郑城、满身杀意的秦军,城头將士惊恐大呼, “快关城门!” “还有人没进来!”有人看见仍有大量韩军仓皇奔逃,急切地喊道。 “来不及了,快关!”有人立即下令。 负责守门的士卒脸色骤变,一旦关门,至少数千人便要被困在外。可面对步步紧逼的秦军,他们不敢犹豫,若让敌军攻入城中,后果不堪设想。 眾人急忙推动城门,缓缓闭合。许多尚未进城的韩军士兵见逃生之路被封,眼中儘是绝望。不过片刻,那些被困在外的士卒便被追来的秦军尽数屠杀! 秦军望著紧闭的城门,並未急於进攻,而是开始聚集整顿。 此时,杨玄也已抵达战场。 “將军!” 先头將领纷纷前来匯报,听候调遣。 “嗯,立即收拢队伍,摆好阵型。”杨玄点头,隨即下令。 “是,將军!” 见眾將离去,杨玄凝视著高耸的新郑城。 新郑城,韩国王城! 终於到了眼前,上次十万大军並非为它而来。 这一次,才是真正要覆灭它的力量。 新郑城外,杨玄並未急於发起进攻,而是下令大军后撤十里,以防城中突然出兵袭击,同时等待追击燕军的另一路兵马匯合。 隨后,他命令清理战场,统计伤亡。 直至深夜时分,天色渐暗。 终於,另一支兵马提前归营了! 继续追击,已难再对燕军造成致命打击,而他们还有一项更紧迫的使命,那就是彻底摧毁新郑,彻底终结韩国。 在军中帅帐內! 眾多將领听著战报与斩首数目后,皆情绪高涨。 此战堪称大捷啊! 秦军伤亡不足六千,而斩首却高达近八万! 大胜!惊人的斩首数字令整个军营的將领们都感到震撼。 其中,韩军被斩首数量远超燕军,韩军死亡多达五万,燕军也接近三万! “將帅,韩军此次损失惨重,恐怕撑不了几日了!” 魏岱兴奋地对上首的杨玄说道。 “没错,將帅,新郑城虽高大坚固,但比起邯郸城还要逊色,如今城內兵力不足,末將估计两三天便可將其攻下!” 贏钱也激动地说道。 覆灭韩国! 跟隨这位年轻將领,竟又要消灭一个国家,这是何等荣耀! 其他將领也纷纷激动不已,跟隨將帅作战,没想到此次竟取得如此巨大战果。 杨玄立於上首,微微点头。 正面交锋,以十五万对阵二十万,能有这般战绩,无疑是一场大胜。 燕军与韩军本不该有如此重大损失,只因燕军撤退,联军防线全面崩溃,士卒斗志尽失,这才导致如此惨重伤亡。 “两日,两日內,我必破新郑!” 杨玄环视眾人,神色凝重地说道。 此刻,信陵君率领十万大军返回魏国,以王翦的能力,杨玄相信他未必能在短时间內击败王翦。 甚至,还有可能被王翦反败为胜! 但如果杨玄这边迅速结束战斗,及时支援,两军夹击,那信陵君便无路可走了。 第123章 高墙守护,又能如何? 眾將听到杨玄之言,皆神情严肃,齐声回应: “是,將帅!末將必定竭尽全力!” 若將帅要在两日內攻下新郑,他们定会拼尽一切,两日內將城池拿下! 如今他们信心十足! 十四万大军在手,且士气高昂,对方刚经歷惨重损失,士气低落至极。 即便有高墙守护,又能如何? 次日! 在杨玄命令下,大军整装出发,准备开始进攻新郑城! 与此同时! 咸阳城內! 气势非凡的相府中! 吕不韦已经用完丰盛早餐,正由侍从服侍著穿戴朝服,准备前往王宫处理政务。 这几日,他心情极为舒畅! 隨著秦王病情加重,如今已陷入半昏迷状態,朝廷大事皆由他掌管,所有决策皆由他做主,可谓权势滔天! 许多官员私下向他表达依附之意,这更让吕不韦感到欣慰。 这些官员中不少曾经与他立场对立,或是只对秦王忠诚,如今却纷纷转向,表明他们已察觉局势变化。 吕不韦心中清楚,秦王时日无多,一旦驾崩,身为相国的自己势必会掌握更大权力,朝堂將由他一手掌控。 这些人若不早些投靠,日后必然会被边缘化,失去在权力核心中的位置。 “哼,这些人还算有眼力。” 他在心中暗自满意,轻声冷笑。 然而,喜悦之后,他的神情又变得凝重。 朝堂之上,多数大臣对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难以构成威胁。但有一人例外,便是武阳侯。 此人地位仅次於他,权势不小,若不肯归顺,必定会影响他对朝政的掌控。 若是此人与他为敌,必將耗费大量精力去应对。 “哼,儘管你位高权重,但根基终究不稳。” 吕不韦冷然一哼,对自己处理此事仍有信心。 他整理衣冠,准备离开府邸。 这时,一名下人快步走来,躬身稟告: “相爷,外面有人想见您。” 吕不韦本能地想要拒绝,但听下人补充道: “他带来了一份极为珍贵的礼物,想亲自献给相爷。” “哦?”吕不韦微微皱眉,极珍贵的礼物? “让他进来。” 吕不韦语气平静,倒是想看看究竟是何物。 下人迅速离去,片刻后带进一位身穿宽袍、头戴高帽、打扮神秘的中年男子。 “在下张钦,拜见吕相。” 男子恭敬行礼。 “张钦?本相未曾听过这个名字,你说是极珍贵的礼物?” 吕不韦没有多言,直接皱眉询问。 莫非是来打探消息的人? “是的,吕相。” 男子点头,隨后意味深长地看向旁边的下人,似乎在暗示什么。 吕不韦目光一冷,仔细打量对方,確认並无恶意,便冷冷说道:“隨本相去书房。” “是,吕相。” 两人步入书房。 “好了,拿出你的东西吧。” 吕不韦语气平淡,他见过太多奇珍异宝,心情並未波动。 “吕相,请看。” 那名自称张钦的中年男子並未犹豫,从宽鬆的袍袖中接连取出数件物件,一一摆放在书房的案几之上。 原本未加重视的吕不韦目光一凝,猛地睁大双眼,內心泛起波澜。 他立刻转头,目光如刃般直视这名男子,冷声问道,“你究竟是何人?找本相有何事?” 面对吕不韦凌厉的眼神,中年男子神色平静,再次郑重地行礼道, “吕相,在下来自新郑,奉我王之命前来拜见相国大人。” 吕不韦在见到对方拿出的礼物时,心中已有几分猜测,如今听对方亲口说出,仍感到一丝震撼。 “哼,来拜会本相也就罢了,但韩王这份礼太过厚重,本相实在不敢收啊!” 吕不韦望著案几上的两对罕见玉琥,以及两对珍贵无比的玉龙,冷哼一声。 这两对玉琥与玉龙,以他的见识,怎会不知它们的稀有与价值? 可真正令他在意的,並非玉石本身的好坏,而是其中象徵的意义。 玉琥,乃六器之一,曾是天子祭天祭地的礼器,过去只有天子才能使用。 虽然周天子已被他所灭,礼崩乐坏,诸侯贵族早已不再拘泥於旧规,纷纷佩戴玉琥。 然而玉龙却依然只有诸侯君王方可佩戴,他虽位高权重,却不敢公然佩戴,否则便是越权。 “吕相言重了,我王十分敬仰吕相,以吕相的地位,这点礼物何足掛齿!”中年男子恭敬地说完,看了眼吕不韦沉默的神情,继续说道, “吕相辅佐秦异人登上秦王之位,之后助秦王治理秦国,使秦国日益强盛,更亲自领兵灭周、灭卫; 对秦王有大恩,对秦国立大功,为秦国开疆扩土,秦国今日之盛,皆因吕相! 以吕相的才德与功绩,唯有这般尊贵之物方能匹配。我王久仰吕相,故愿將珍藏之物赠予。” 吕不韦在一旁听著,心中颇为舒畅。的確,若无他吕不韦,秦王岂能有今日? 他对於秦王、秦国社稷乃至疆土,均有不可替代之功,天下谁能与他相比? 再看一眼那两对玉琥与玉龙,不得不说,確实是世间罕见的珍品,连他亦极为喜爱,尤其是那两对玉龙,是他从未见过的。 即便不能公开佩戴,收藏起来也是一件美事。 “韩王厚意,本相感激不尽,不过想来韩王不至於无缘无故送本相如此贵重之物,有什么事,直言便是。” 吕不韦並非愚人,对方特意派人携如此贵重之物前来拜访,背后必定另有图谋。 见吕不韦面色平静,中年男子心中稍感宽慰,继续低头说道, “坦白讲,我韩国与贵国素来交好,从未冒犯贵国,但如今杨侯却借秦王之名出兵我韩国,兵锋直指新郑城下,致使无数將士百姓死於非命,实令我王痛心不已! 我王一向敬重吕相,恳请吕相出面,制止杨侯的暴行!” “什么?杨侯已兵临新郑城了?”吕不韦闻言,神色骤变,猛然抬头看向他。 此刻联想到对方奉韩王之命前来,显然新郑危在旦夕。 “是的,杨侯为求战功,不惜屠戮我燕韩士卒百姓,更率军水灌魏国大梁,数十万生灵因此丧命。” 第124章 下令撤军 中年男子语气沉重,目光悄悄落在吕不韦脸上。 见其神色惊疑不定,显然是未曾听闻此事。 “大梁城失守了?” 吕不韦心中一震,大梁若失,魏国恐怕也难保。 “吕相竟不知此事?”中年男子故意惊讶地问,隨即长嘆一声, “唉,杨侯行事狠辣,只为权势不顾一切,如今魏国大梁已破,国家几近覆灭,他的势力恐怕又会再进一步。” 吕不韦眼神微闪,內心波澜起伏。 若魏国真的灭亡,杨侯所立之功必將更加显赫。 眼下他已灭赵国,成为武阳侯,若是再加上一国之功,权势必然更盛,势必对己构成威胁。 “唉,此人若再灭我韩国,两次灭国之功,权势之高,恐怕无人可及。” 中年男子低声嘆息,言语间似有深意, “尤其此人还是秦国太子的太傅,日后恐怕將凌驾於吕相之上。”话音刚落, “哼!” 吕不韦冷声一哼,语气中满是不屑。 “相爷,是在下失言了,实在不该提及这些。”中年男子见状,立刻慌忙道歉。 “哼,本相身为秦国丞相,岂能容他越俎代庖?”吕不韦面色阴沉,心中对杨侯的威胁愈发警觉。 “吕相,此人残暴无情,手段极其狠厉。虽为韩人,但也劝告您日后需多加留意,切莫与其正面衝突。” 中年男子察觉吕不韦神色不善,仍继续添油加火。 果然,吕不韦脸色越发难看,却不作回应,只是冷冷注视著他,语气坚定地说, “本相之事,无需你来操心!” 中年男子心头一紧,意识到自己言语失当,对方乃是位高权重的相国,智计无双,自己这点小手段岂能瞒过他。 “在下失言了,只是我王之意,我韩国寧愿被吕相这般仁义之人攻破,也不愿被暴戾之人所灭!” 中年男子连忙低头说著。 吕不韦听后神色变幻,他清楚对方的用意,也明白这是想挑起他与杨侯之间的嫌隙,为韩国留条活路。 “恳请吕相稍加协助,我王定有重谢。这几日恐怕那杨侯便可攻入我新郑城,屠杀我军民,届时他又將立此大功!” 中年男子不得不解释清楚,让吕不韦知晓局势的紧迫! 吕不韦听完面色凝重,对方已破大梁,若再破新郑,权势必然难以匹敌。 尤其是秦王已走,若此人再进一步,掌控朝堂將愈发困难。 “好了,本相心中已有计较,你退下吧。” 吕不韦语气冷淡地说道。 中年男子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见吕不韦神情严峻,便知多说无益,这位大人自有他的打算。 这让他心中不安,不知吕不韦是否会出手相助。 若不助,韩国必亡;若肯助,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中年男子神情忧虑地离开了书房,內心轻嘆一声。 他已经尽了全力,吕不韦是否相助,韩国能否存续,只能看天意。 不过让他稍感安慰的是,吕不韦收下了那几对玉琥玉龙,说明事情仍有转机。 望著中年男子离去的背影,书房內,吕不韦面沉如水,神色复杂。 此人带来的消息令人震惊! 他原以为那杨侯仍在与燕魏韩三国对峙,没想到前线竟发生了如此大事。 更令他意外的是,杨侯竟未及时將消息送至咸阳。 “可恶!” 吕不韦低声怒斥,此人究竟在防备什么? 此刻心情极差,对方已立下破大梁的大功,若再灭韩国,权势必將更加惊人。 尤其是在秦王即將离世、太子年幼之际,若再出现如此强权,势必会阻碍他独揽秦国大权。 他绝不能允许这样的局面发生! 绝不允许有人在他之上! 绝不允许有人敢与他抗衡! 而且韩国乃弱小之邦,轻易便可灭之,这样一场大功怎能轻易让其所得? 若未来他亲自率军征伐,必能覆灭韩国,更添其势! 吕不韦心中不断盘算,隨后眼中透出锋利而坚定的神色。 韩国终將覆灭,只是时机未到,待他亲领兵马之时,再將其一举歼灭! 心意已定,他再次望向案几上的珍宝——那对玉琥玉龙,尤为引人注目。它们唯有当世诸侯王方可佩戴,尊贵非凡。吕不韦目光炽热,流露出无比嚮往之意。 或许有朝一日,他也可佩戴这般尊贵之物。 隨即,他小心翼翼地將这几件玉饰收好,神情凝重地离开相府,直奔王宫而去。 这日,王宫政事殿內,一则惊动朝野的消息传出。 吕不韦以临时代理王权之名,联合多位大臣,发布了一道加盖王璽的詔令。 这等同於真正的王命。 此詔令內容,是让前线杨侯所统大军立刻撤退,迅速返回咸阳,不得延误。 消息一出,满朝文武皆感震惊。 眾所周知,此时正是战事紧要关头,怎会轻易下令撤军? 然而,眾人虽心有不满,却不敢表露。秦王昏迷不醒,吕不韦身为相国,与多数大臣共掌朝政。 他的势力深厚,谁敢违抗? “可恨!杨侯正处关键之际,吕不韦何以不顾国家大计,此刻下令撤军?” 某处府邸中,老將军王齕愤然一拳砸在桌上,怒火中烧。 无奈的是,他虽为宿將,却难敌吕不韦之权势。 他想寻太子,但太子年幼,即便稍有作为,也难以瞒过吕不韦,更无可能私用王璽下达命令。 不止王齕愤怒,老將厅公亦是同样心绪难平,却也是束手无策。 朝廷中有几位刚直的大臣,愤而闯入政事殿,试图请求吕不韦收回成命。 然而,吕不韦既然决意如此,又岂会轻易更改? 他冷冷看著那些进言者,藉口找寻,直接將他们贬职並驱逐出朝。 消息传开后,满朝官员无不心惊。 此时方知,吕不韦之权势远超想像,尤其秦王病重,隨时可能驾崩,他掌控朝政,可谓一手遮天。 撤军令下达后,立刻送往前线新郑城。 新郑城內,战火已持续一昼夜。 城墙上,將士们神情颓丧,士气低落。这一日,他们面对秦军猛烈攻势,虽为守城之兵,却伤亡惨重。 姬无夜立於城墙之上,目睹这一切,脸色阴沉,心中沉重不已。 第125章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今日若非韩王不惜重金激励城墙上的守军死守,鼓舞他们的斗志,恐怕城池早已陷落……可即便撑过今日,明日又该怎样应对? 姬无夜清楚,纵使韩王再以重金犒赏,亲自督战也无济於事。 韩军士气早已崩溃,伤亡惨重,守城力量薄弱,敌方十几万士气高昂的大军压境,根本无力抵挡。此时他已得知韩王派往咸阳的人! 他的目光望向咸阳方向。 明日退军令务必抵达,否则韩国將彻底沦陷! 这一夜,新郑城中无数君臣百姓、將士,皆是心惊胆战地等待著,期盼天明的到来。 不知明日是末日,还是新的开始? 清晨时分,新郑城外十里处,大军已准备妥当,静静等待主帅的命令,准备再度攻城。 今日,他们誓要破开城门,浩浩荡荡进入新郑,让城中君臣惶恐迎接他们的到来。 每名士卒都充满战意,渴望成为第一个破门之人,爭夺首功。 因此,他们早已磨刀霍霍。 此刻,大军帅营之中,杨玄神情严肃,环视左右將领。昨日一战,新郑城防守力量大幅削弱,士气也大不如前,已难以支撑。即使韩王再如何激励,也无法阻止他们的攻势。 “今日,必破城门!” “诸位,可有信心?” 杨玄沉声询问。 “城门不破,末將等愿提头来见將军!” 眾將神情坚毅地回应。 “好!” 杨玄一声怒喝,凝视新郑方向,下令道:“传本帅之令,大军出发!” “是!” 眾將齐声应答。 就在眾將准备离开之时, “王令到——” “王令到——” 一声急促响亮的声音从营门传来。 嗯? 正欲出营的將领们闻言一怔,王令到了? 究竟是何王令? 杨玄眉头微皱,王令? 秦王已无法理事,朝政皆由吕不韦等人商议决定,如今竟有王令传来? 难道是吕不韦代王下达的命令? 眾將面面相覷,纷纷望向杨玄。 杨玄未多犹豫,手按剑柄,率先走出帅营,身后眾將紧隨其后。 眾人刚出营门,便见一名传令兵骑马疾驰而来。 那传令兵见到杨玄等人,迅速靠近,翻身下马,取出一份文书,对杨玄说道: “王令到!” 杨玄带领眾將向王令行礼。 那斥候见状,立刻向杨玄郑重说道, “杨侯,大王有令,命你即刻统领兵马,返回咸阳,不得延误!” 斥候说完,便將那详尽的詔书递予杨玄。 杨玄与诸將听闻此言,皆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双目圆睁! 撤军? 这……这是何等命令? 新郑即將陷落,此刻怎可撤军? 那斥候只负责传令,將詔书交予杨玄后便道, “詔令已送达,杨侯,小人先行告退!” 隨即翻身上马,迅速离去。 见斥候远去,杨玄身旁的诸將顿时议论纷纷! “此为何事?不是说大王病重,无法理事吗?” “是啊,大王怎会下此命令?这简直荒唐!” “眼下战事最紧要,眼看就要攻破新郑,怎可撤军?” “这……难道真非大王亲下之令?” “什么……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行,绝不能撤军,韩国覆灭在即,岂能半途而废?” …… 诸將情绪激动,此时正是破城之际,怎能撤军? 眾人齐齐望向面色凝重的杨玄。 “將军,不可撤军!” “对,將军,此时正是良机,不趁势灭他韩国,更待何时?” “將军,待破新郑后再回也不迟!” …… 眾多將领目光聚焦於杨玄。 亦有將领忧心忡忡地说道, “这可是王令啊!” 此时,杨玄望著眾將神情,率先步入帅帐。 诸將隨之进入,纷纷围拢在他周围。 杨玄展开王令,仅一瞥便不再多看。 即便秦王病重无力理政,便是清醒之时,也绝不会下令如此。 毫无疑问,如今能下达此令之人,必是吕不韦。 吕不韦下令撤军? 杨玄脸上掠过一丝阴沉之色。 以吕不韦的才智,他必然知晓自己不会轻易撤军! 然而他仍下达这般命令,显然是想让他背上违抗王命之罪。 若他顺从,或许尚可保全;若他抗拒,对方必定联合各方势力,以此为由打压他。 毕竟,违抗王命,绝非寻常罪责。 虽说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但那需遇上明主。 而今秦王病重,甚至可能危在旦夕,无人能问。 此时吕不韦等人便可借题发挥,將他定为有罪。 吕不韦真是算计得妙! 杨玄心中冷笑。 知晓吕不韦的心思,杨玄仍需暂时按捺。 待他彻底击溃燕韩魏三国之后,凭藉灭三国的声威重返咸阳,他倒要看看吕不韦能如何应对? 唰! 杨玄猛然抬头,目光如电,扫过殿內眾人的神色,沉声道: “诸位將军,如今朝堂已被奸佞把持,为大秦社稷,本帅不能撤军!” “即刻下令,大军出征!” “目標,新郑城!” “是,將帅!” 听闻此言,眾人齐声应诺。 能站在此处者,皆是杨玄的心腹,此刻军中局势已定,何谈违令之理? 况且他们本就不愿退兵,眼见新郑即將陷落,怎会在此时撤军? 当下,诸將神情冷峻,纷纷离席,开始传达军令。 目送诸將离去,杨玄眼中闪过一丝深意。这些人皆是他多年培养的將领,军中威望极重,不会因王命而动摇。 若非他统率,恐怕早已有人质疑。 命令下达! 大军浩荡前行,气势如虹,直指新郑城而去。 与此同时,新郑城头! 姬无夜立於城墙之上,神色阴鬱,死死盯著远方。 他期盼今日不再见到秦军的身影。 可惜,愿望终究成空。 他的眼神骤然惊惧,望见黑压压的人群,望见猎猎飘扬的黑龙战旗,望见如林的长戈。 秦军来了! 他誓要亡新郑! 可恶! 姬无夜脸色难看,心中怒火翻涌。 见守军面色惨白,惊慌失措,他知道新郑已无生路,韩国也將不復存在。 但他不愿死,荣华富贵还未享尽。 “將…將军,秦军到了!我们怎么办?” 身旁几名亲信將领急切地靠近,声音颤抖。 第126章 秦军进新郑 姬无夜目光微闪,神情复杂,冷冷问道: “你们想死吗?” “將军,我们不想死!” 几人愣住后,齐声回答。 谁愿死? 姬无夜微微点头,將他们召至身侧,低声说了几句。 几人顿时瞪大双眼,隨后咬牙点头: “我等愿隨將军一战!” 姬无夜並未意外,迅速安排,派一名亲信出城传令。 行军之中,队伍愈发庞大,气势逼人。 骑在云雾繚绕的高空中,杨玄听著属下传来的消息,眉头微蹙, 有韩军將士想要见他? “带他上来!” 杨玄语气平静,秦军即將攻城,对方却派使者来见。 片刻后,一名敌將快步走到杨玄面前,他並未下马,只是淡淡地问道, “你有何事?” “回稟杨侯,小人奉姬將军之命,特来向您表明愿意献城归降之意。” 这名將士知道杨玄不愿多听,便直截了当。 “哦?献城归降?”杨玄嘴角微扬,姬无夜竟想投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此人倒是识时务,知道无法阻挡秦军攻势,新郑终將沦陷。 “是的,杨侯,姬將军愿开城门,迎接您的大军。”那將士点头回应。 “好,你回去告诉姬无夜,若他愿开门迎降,我可保他性命无虞。” 杨玄隨意地说著。 若是能不战而胜,自然省去许多损耗。 那名將领听了,並未立刻离开,而是稍作停顿。 杨玄皱眉看向他。 “杨侯,若姬將军愿意率部投诚,不知是否可得一职?” 那將士见杨玄目光投来,连忙开口。 杨玄闻言挑了挑眉,心中不禁轻笑。 姬无夜身为韩军主將,竟还想著谋个官位?真是痴心妄想。 “哼,他没有资格提要求!” 杨玄冷哼一声,姬无夜这般贪得无厌之人,他绝不会接受。 “是,小人明白了,这就回去稟报姬將军。”那將士不再多言,翻身上马离去。 看著他远去,杨玄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姬无夜愿献城,恐怕等到大军围城之时,韩王也坐不住了。 此时—— 新郑城內,皇宫之中。 韩王与群臣得知秦军再度来袭,神色皆黯淡无比,满面绝望。 无论咸阳是否传来撤军命令,他们都知道,今日新郑恐怕难守。 新郑完了!韩国完了! 韩桓惠王神情呆滯,脸色惨白地坐在王座上。 未曾想到,韩国终究还是难逃覆灭的命运。 虽知迟早会有这一天,但真正到来时,才感到前所未有的淒凉。 他曾以为韩国作为三晋之一,也曾辉煌一时,传承两百多年, 却终究未能逃脱被吞併的命运。 可惜啊,韩国被诸国包围,始终难以壮大,疆土不断被蚕食,最终走向灭亡。 秦国之强盛,如饿虎扑食般吞噬韩地城池,如今不过只剩一郡之地罢了。 韩桓惠王本意只是在列国之间苟延残喘,安心做个韩王,未曾料到竟这般举步维艰! 他苦笑著摇头,似乎早已明白,终究无法阻挡秦一统天下的步伐。 “诸位爱卿,眼下该如何是好?” 韩王望向神色各异的大臣们,声音中透著无奈。 “陛下,韩国败局已定,不如儘早归顺吧!” 一名脸色发青的臣子站出,语气颤抖地说道。 此言一出,眾人皆面露悲凉,低垂著头,不敢直视。 却也有不少人怒不可遏,纷纷站起反驳: “岂有此理!秦人欺我弱小,杀我將士无数,怎可轻言归顺?” 他目光坚定,对韩王道:“陛下,万万不可投降,与秦军血战到底!” “正是!即便战死,也绝不屈服,调集新郑百姓与士卒,与敌决一死战!” 又一人挺身而出,语气鏗鏘有力。 然而,如此英勇之人寥寥无几,多数人仍是面如死灰,不断有人上前劝降: “陛下,为百姓性命考虑,若再顽抗,恐遭屠城!” “是啊,新郑之力难挡秦军,何必让无辜百姓送命?” …… 韩王听得满心矛盾,投降?身为诸侯之王,如何甘心? 若抵抗?怕是百姓尽歿,城破之日,自己亦难逃一死。 他望著殿中眾人,神情恍惚,仿佛置身於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朝堂上仍在爭论不休,有人劝降,有人主战。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惊呼。 “不好了!王上!” 一个身影踉蹌冲入大殿,口中喊著,面色惊惧。 眾人顿时慌乱,不知发生了何事。 韩王眉头紧锁,心中一沉,难道秦军已至? “王上,姬无夜打开了城门,放秦军进来了!” “秦军……已经进了新郑城!” 那將士语速急促,几乎气喘吁吁。 “什么!!” 一声惊呼响彻殿中,眾人脸色惨白,难以置信。 竟有人背弃国家,打开城门,迎接秦军入城! “真是可恨,姬无夜!”韩王咬牙切齿,他还没表態要归顺,这个叛徒就擅自打开城门,让秦军进城!“该死的姬无夜!韩国对你不薄啊!”有几位忠臣也怒不可遏。 然而,此时秦军已然入城,恐怕早已开始接管防御,愤怒也无济於事。 韩王气愤之后,瞬间神情恍惚,跌坐在地! 城门已开,秦军进城! 此刻,他再无选择的余地。 新郑城门口! 高大结实的城门已经被彻底敞开! 一队队整齐划一的秦军不断从城门涌入。 身穿黑甲的士兵进城后,立刻登上城墙,迅速控制了各个角落。 城墙上,大批韩军士卒早已丟下武器,跪地投降,不敢稍有反抗,任由秦军接管防线。 城外,杨玄眯著眼看著这一切! 姬无夜为了活命,非常配合,一见秦军到来,便下令守城士兵放弃抵抗,打开城门,迎接他们入城。 这些韩军本就毫无战意,即使没有命令,一旦秦军进攻,登上城墙,他们也会很快投降! 这样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烦。 看著一队队军队顺利接管城墙,一面面黑龙旗帜在风中飘扬。 杨玄清楚,新郑城已经彻底被秦军掌控。 他环顾四周的將领,高声说道: “各位將军,隨我一起进城!” “遵命,將军!”身旁眾將齐声应和。 第127章 韩王投降 原本他们计划一举攻下新郑城。 没想到,对方已经崩溃,根本无需动手,就主动打开城门。 这让將士们倍感振奋。 新郑城! 虽不及邯郸城坚固,但终究是王城! 拿下新郑,韩国便彻底覆灭。 没想到,跟隨將军,又灭了一个诸侯国。 想到这里,眾將皆心潮澎湃。 將军威势,诸国难挡! 脚步声不断! 杨玄身披鎧甲,骑著千里烟云马,神情威严,率先朝城门走去。 身旁將领纷纷跟上,簇拥著他进入城內。 身后数十万將士紧隨其后,陆续踏入新郑城。 穿过高大的城门后,杨玄看到一排排跪在城门后的敌军,其中为首的正是满脸鬍鬚、中年模样的姬无夜。 此时,姬无夜和眾多將士一眼便望见了骑在最为神骏战马上的年轻英俊身影。 他们明白,这位身姿挺拔、面容英俊、气度不凡的將军便是秦军主帅,如今秦国声名显赫的杨侯。 望向他,眾人无不心生敬意。 此人曾下令水灌魏国大梁城,曾正面击溃燕韩二十万大军,更亲手灭掉韩国。这般战绩,竟出自一个年轻人之手,气势非凡,令人难以置信。 尤其姬无夜感慨万千。 回忆起韩国经歷的战役,先是对方十万兵马一日攻下丘城,韩国五万將士全数覆灭;隨后又佯攻新郑,实则暗中转战魏境大梁,借援兵拖延时间,助大军水淹大梁。迫使信陵君撤军,瓦解了三国三十万联军。 不久后,十五万秦军再度击溃燕韩联军,韩军死伤近五万。 这一系列战斗,无论是计谋还是指挥能力,皆远超自己。 他曾妄想与对方抗衡,真是自不量力。 “罪將姬无夜与眾將,恭迎杨侯入新郑!” 心中感嘆之际,姬无夜恭敬地跪地行礼。 杨玄稳坐马上,目光扫过一旁匍匐的姬无夜等人,语气平淡地说: “你们既然开了城门,本侯便暂且饶你们性命。” “多谢杨侯!” 姬无夜与诸將低头应答。 此时他们內心苦涩难当。 往日他们在韩国何等尊贵,何时如此卑微地跪地求生? 可惜,败者终要失去一切。 杨玄未再多看几人,率领眾將骑马穿行於新郑的大街小巷。 街道两侧,无数百姓与士卒瑟缩在地,迎接这支凯旋之师,迎接这股不可阻挡的力量。 他们心中庆幸,庆幸守將投降,否则城破之时,恐怕也难逃劫难。 杨玄环顾四周,神情如常。 一个小小的韩国,相较赵国而言,不过螻蚁。 然而,他的心境却与身后將领截然不同。 眾人情绪高涨,满是胜利者的骄傲。 跟隨主帅,又踏平一国。 踏踏踏…… 在无数百姓和士卒畏惧的目光中,杨玄带领诸將直奔王宫而去。 很快,队伍来到庄严辉煌的宫殿门前。 宫中守卫见秦军到来,多数士卒立刻跪降,少数则试图阻拦。 “凡是反抗者,格杀勿论!” 杨玄冷声下令。 “是,將军!” 无数將士肃然立於原地。 但能抵抗的寥寥无几,大多数兵士早已胆战心惊,看清局势后根本不敢再做反抗。 眾人隨即步入宫门,来到一处开阔之地。 此刻,王宫主殿之上忽然奔出一队身著锦绣与鎧甲之人。 显然,这些人正是韩国的君臣。 几位年迈的官员在韩王的带领下慌乱地奔向杨玄面前。 他们一边跑一边惶恐地开口道, “愿降!” “愿降啊!” 韩王取下佩戴的玉璽,带著眾臣跪地,双手高举玉璽,面向杨玄哀求道, “愿降,孤王愿將玉璽奉上!” “恳请杨侯饶我等性命!” 杨玄注视著面容憔悴、神色惊惧的韩王,目光扫过一眾神色各异的大臣。 他跳下坐骑,望向韩王手中高举的玉璽,语气平静地说道, “你们不早些出城投降,等到本侯破城才来归顺,可见並非真心归附。” 听闻此言,韩王与诸臣顿时脸色惨白,这杨侯是真要灭口吗? “秦贼,我王已如此低头,还要怎样?” 见杨玄高高在上,全然不將韩王放在眼里,一名大臣怒不可遏地站起,指著杨玄怒斥道, “秦贼,要杀要剐隨你便,今日被你秦军所破,老子就没打算活命!” 另一名大臣也挺身而出,大声喝道, “没错,要杀就杀,秦以强凌弱,终有报应!” 三名大臣怒吼之时,其余眾人无不瑟瑟发抖,不敢附和。 並非人人皆有骨气,也非人人不怕死! 杨玄看著这几人並无怒意,反而微微頷首,至少这几人气节可嘉。 然而,此时周围將士已如猛虎般持剑逼近。 剑光一闪,数颗头颅滚落,鲜血四溅,眾人惊恐不已,纷纷匍匐在地,不敢动弹。 “將这几人厚葬。”杨玄淡淡吩咐。 “是,將帅!”几名將士应声而答,虽不知为何要厚葬,但遵从命令便是。 待尸身被抬走后,杨玄目光转向韩王及诸臣,朝身旁將士略作示意。 將士们明白意图,蜂拥而上,將所有韩国君臣一一擒获。 杨玄隨即对一名將领低声交代几句。 “將帅,末將明白!”那名將领点头,隨后带人將诸臣押解下去。 “杨侯饶命!” “饶命啊杨侯!” 许多官员被押走时还在向杨玄哀求,但杨玄已无心应答。若是寻常百姓或许还能网开一面,可这些皇室重臣,岂能轻饶? 此刻秦王病重,无力亲理,反倒让杨玄有了出手的机会。 他如今身兼三军统帅之职,处理城中事务並不越权。 待眾多大臣被带走后,杨玄立即下令,接管新郑城內所有皇室府邸,並命人清理韩国皇宫。 无数將领接令而行,带领士卒迅速行动。 负责皇宫的士兵闯入各殿,在惊叫声中將殿中之人尽数押至广场之上。 不一时,广场上已聚集不少皇室成员,有王子、公主、王妃、宫女与太监等。 另有专人负责记录,逐一登记。 杨玄在下令之后,便在此处亲自处理。 忽然,魏岱面带喜色快步走来。 第128章 再遇韩非 “將帅!” “嗯?”杨玄抬头看向神色激动的魏岱。 “將帅,末將手下士卒报称,在韩国太子宫殿中发现一名女子,姿容出眾,末將正让人送来!” 魏岱笑眯眯地说道,此事他深知杨玄喜好年轻女子,故而第一时间前来稟报。 “哦?”杨玄微微皱眉,目光略带怀疑。 “將帅,绝非寻常之人!”魏岱见状,连忙拍胸保证,他知道寻常女子根本入不了杨玄的眼。 杨玄点了点头,心中忽然一动——韩国太子,那不是未来的韩王安吗? 就在他思索之际, “走快些!” 几名士卒押著十几人走向广场。 为首的是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身后跟著几名太监和数名妃嬪宫女。 杨玄目光一扫,却直直落在其中一人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明珠夫人? “將帅,就是她!”魏岱指著那人说道。 杨玄微微一笑,此女確实不同凡响,且此时更显青春美貌。 当杨玄望向明珠夫人时,她突然挣脱束缚,泪眼婆娑地衝到他面前跪下哀求: “將军,妾身並非宫中之人,只因给太子调製薰香才至此,求將军放妾身一条生路!” 杨玄看著她眼中闪烁的光,嘴角微扬,淡淡问道: “哦?那你不是宫中之人?” “既是韩国王宫贵女,便该沦为奴僕!”杨玄神色平静,隨即挥手示意士兵將她们带走。 “將军如何看?”魏岱望著杨玄,眼中满是期待,他从未见过如此出眾的女子。 “的確不凡。” 杨玄微微点头,既然已亲眼所见,便不会轻易放走。恰好咸阳府邸中人手不足,而这些女子年纪轻、容貌佳,远胜於先前所见之辈。 隨后,杨玄继续处置韩国诸位王公大臣,有的被处决,有的被关入牢狱,有的则押送咸阳。 至於王宫中的妃嬪、公主、宫女,以及各大臣妻女,皆被集中管理,待日后论功行赏时,分赐给有功之人作为僕从。 杨玄身为三军统帅,自然优先挑选。 令他略感意外的是,竟在宫女中发现一名极为美貌的女子,竟是刚入宫的胡人! 咸阳府邸宽广,多几个僕役也无妨。 处理完新郑城破后的事务,安抚好城中秩序后,杨玄下令犒赏三军。 號令一出,全军顿时沸腾,將士们纷纷激动不已。 他们清楚,这是又灭了一国,跟隨將帅征战立下大功,除却犒赏之外,回到咸阳还会另有封赏。 將士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声浪不断。 杨玄的威望也因此更上一层楼。 当大军高呼將帅之名,对杨玄充满敬佩之时,他已下令犒赏三军,隨即骑上万里烟云罩,数名將士隨行,来到新郑城一处不大的宅院。 宅院內已有士兵守卫。 “將军!” 见杨玄到来,守卫齐齐躬身行礼,神情肃然。 杨玄轻轻点头,缓步走入其中。 穿过前庭,他朝正厅走去。 隱约听到外面动静,正厅中一人正坐在案前饮酒看书,听见声响,抬头望向门口。 见到来人,那人並未惊讶,缓缓起身,朝著杨玄行礼道: “韩非拜见杨侯。” “你似乎知道我会来。” 杨玄语气平淡。 “韩国宗室皆已被带走,唯有此处安静无比,若非將军有意安排,怎会如此平静?” 韩非苦笑一声。 原来那日酒宴中遇见的少年,竟是秦国赫赫有名的杨侯! 难怪其气度不凡,如今亲自领军覆灭韩国,灭其王室。 虽然早已预料到韩国的结局,但亲眼看到,仍难掩心中悲凉与痛楚。 毕竟,他也是韩国人,韩国宗室的一员啊。 可惜,他虽明白局势,却无能为力。 如今秦国的实力,绝非韩国可以抗衡。 除非韩王愿意信任他,秦国才会给他时间。 但这一切,根本不可能实现。 尤其,秦国竟有杨侯这般人物出现,六国覆灭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你该清楚,以韩国现状,今日若不亡於本侯之手,也必將亡於他人之手。” 韩非听著杨玄的话,沉默不语。 韩国朝政混乱,內忧外患不断,官员贪腐、法令鬆弛等问题层出不穷,韩王懦弱无能,只想苟安於六国之间,却从不寻求强国之道。 照此下去,只会愈发衰弱,终被別国吞併。 这也是他心灰意冷后选择著书的原因。 杨玄看著韩非的表情,神色平静。 韩非是这世间难得的才智之士,杨玄並不愿轻易將其杀害。若日后能为己所用,那將是最理想的结果。 儘管他摧毁了韩国,灭了宗室,但诸侯爭战、国灭家亡已是常態。 若他无法释怀,不愿归附,杨玄也只能表示遗憾。 “上次承蒙杨侯邀请饮酒,今夜杨侯亲临,我在下有一坛十年陈酒,不知杨侯可愿共饮一杯?” 韩非沉默片刻,向杨玄开口。 “也好。”杨玄轻笑一声,隨即落座,与韩非一同饮酒。 酒过三巡,杨玄直接表明招揽之意,却未多作言语。 对方聪慧,自会明白该如何选择。 酒尽之后,杨玄没有久留,起身对韩非说道: “今日酒便饮到这里吧!明日你就要启程回咸阳,希望我率军返回时,能听到你的答覆。” 韩非点头应允。 此刻韩国已灭,他心中五味杂陈,的確需要静下心来好好思考。 杨玄离开韩非住所后,返回军营。 回到帅帐,他召集诸將齐聚。 不久,眾將陆续到来,见到上首身著鎧甲的杨玄来回踱步,似乎在思索什么。 “將军!” 眾人纷纷行礼。 “坐下吧。”杨玄示意眾人分坐两旁。 他也在主位落座,目光扫过因攻破韩国而情绪高涨的將领们。 望著他们,杨玄微微一笑: “各位將军,韩国已然覆灭,魏国大梁也被攻破,现在只等王翦將军的消息了。” 眾將听闻杨玄的话语,皆是精神振奋,连连点头。 魏国大梁已然沦陷,若能將信陵君十万兵马尽数剿灭,魏国便彻底覆亡。 一旦魏国倾覆,便是两国尽灭。 此等战功,势必震动咸阳,震动秦国,震动天下。 第129章 再灭魏国 “將军,王翦素来才略不凡,又得將军指点,想必此事定然无虞。” 魏岱率先向杨玄郑重说道…… 杨玄轻轻頷首道:“为稳妥起见,若今夜未见王翦消息,明日本將必亲自率军前去支援!” 眾人闻言皆微微頷首,此时韩国已灭,燕军溃逃,再出兵支援,信陵君必败无疑。 当即便与诸將商议后续军务。 然而,就在杨玄与眾人尚未谈妥之际—— “报——” 营外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通报,声势震耳欲聋,直奔帅帐而来。 帐中杨玄与诸將闻言皆微微挑眉,不知何事。 “报——” 片刻之后,一名士卒疾步闯入帅帐,神情激动,喘息未定地对杨玄稟告道: “启稟將军,王翦將军传来捷报,信陵君十万大军已被其击溃,斩杀四万,信陵君中箭身亡,余部尽数归降,魏国已灭!” “將军,这是详细战报!” 营中士卒声音洪亮,显然极为兴奋。 杨玄与诸將闻言皆惊愕不已,满脸喜色。 王翦竟如此迅速地击溃了信陵君十万大军! 信陵君一败,魏国彻底覆亡! 接连灭亡两国,气势如虹! “哈哈哈,好!王翦干得好!”杨玄忍不住放声大笑。 他笑著接过士卒手中的战报,仔细阅览。 果然,王翦在水灌大梁后,於韩魏交界处多处设伏。 信陵君急於回援,终中圈套,损失惨重,隨后又被王翦率军围攻,最终全军覆没。 信陵君虽为六国之杰,却终究难逃败亡命运。 诸將接过杨玄看过的战报,纷纷细读,无不震惊,隨即议论纷纷。 “魏国地处中原,如今覆灭,中原之地尽归我秦!” “正是,此番將军妙计,仅以十万兵马便灭魏国!” “韩魏已亡,该趁势一举灭燕!” “不错,燕国此前大败,兵疲將乏,士气低迷,如今我军挟灭国之势,必能迅速覆灭燕国!” “咸阳那边的状况究竟如何,眼下大王病重,吕丞相已下令撤军,若继续进攻,恐怕对將士们士气有所影响。” “可若是此刻不將燕国灭掉,等其他三国联合起来对付我秦国,再想將其消灭就难了。” …… 眾將士纷纷议论著,目光投向了杨玄。 此时杨玄神情已然恢復平静。 王翦已攻破魏国最后的抵抗,魏国彻底覆灭,他明日也不必再率军前去支援。 接下来,要么是班师回朝,要么是趁势一举击溃燕国。 在他原本的谋划中,燕、魏、韩三国有必要一同被消灭。 尤其现在一切都在按计划顺利进行! 两支大军皆为胜军,士气高昂,而燕国则士气低落,损失惨重,此时围攻正是最佳时机。 一旦燕国做出应对,並与齐、楚两国结盟,届时局面便会复杂许多。 只是,想到前几日吕不韦代王下达的撤军命令,杨玄面色略显阴沉。 撤军命令並无不妥,吕不韦以秦王病重、朝廷局势不稳定,军队不宜长期在外为由,下令撤军。 如今,杨玄想要继续出兵,唯一担忧的就是秦王突然驾崩。 若秦王去世,他便不宜再领兵在外。 而且从目前情况来看,秦王病情似乎已经十分严重,不知还能撑多久,是否能撑到他灭掉燕国? 不管怎样,他曾对秦王承诺,要先灭燕、韩、魏三国,再回咸阳领功。 如今魏国已灭,只剩燕国未除! 若秦王尚在人世,想必也希望他能完成此番大业吧! 况且,退军令已经违抗,不如乾脆到底! 待灭掉燕国之后,带著覆灭三国的气势返回咸阳,即便吕不韦也难以阻拦。 当下,打定主意后,杨玄锐利的目光望向同样期待地看著他的將领,沉声说道: “诸位將军,大王虽病重,但这仍是一个良机,不可错过。” 眾人闻言神色一震,隨即露出喜色。 如今大王尚未驾崩,他们自然希望藉此机会率军灭燕,再立战功。 “没错,將军,依我军如今实力,灭燕国不会太久。” 一名將领高声自信地说道。 杨玄微微点头,燕国这些年与赵国交战多次,屡次失败,实力大损。 如今他统领两路大军进攻,燕国还能支撑多久? “诸位將军,传令全军,今日好好休整,明日一早出发!”杨玄没有多说,直接下令。 “是,將军!”眾多將领齐声应诺。 下令完毕后,杨玄又派人通知王翦,命其率领大军北上,直指蓟城。 待一切安排妥当后,他缓缓闭上双眼,仿佛已在心中勾勒出燕国覆灭的景象。 杨玄目光凝重地望向北方,望向蓟城所在的方向! 燕王喜,这位燕国的君主! 七国之中最为贪图安逸,毫无进取之心的王者! 杨玄听闻,燕王喜光是后宫女子便多达三千,皆是容貌出眾之人。 关於这三千女子,杨玄还曾读到过一段史书。 在燕太子丹派遣荆軻刺杀秦王之后,秦国大军隨之而来,攻破了燕国都城蓟城。 燕王喜仓促间带著三千嬪妃,在十万將士的护卫下逃往辽东。 然而,辽东地处偏远,气候韩冷,难以承受燕王喜的奢靡生活,隨行的將士们生活困苦,连饭都吃不饱。 就在燕王喜沉溺於享乐之际,秦军再次来袭! 他召集將士商议对策,但將士们早已飢肠轆轆,哪里还有心思为他作战,纷纷劝他投降。 燕王喜心中惊惧,明白若再被秦军围困,恐怕性命难保。於是,他想出一个主意,打算將三千嬪妃献给秦军,以求活命。 当他將此言告知將士,眾人顿时怒火中烧! 如此多的美人,怎能拱手送给敌人?他们纷纷拍胸发誓,表示若能將这些女子赏赐给他们,定会拼死效忠。 燕王喜闻言大喜,认为若將她们送给秦军,未必能保命,而若分给部下,將士们为了保护美人,必定奋勇作战,或许还能击退秦军。 於是,他下令將三千嬪妃送入军营,並谎称秦军来袭,由將士们保护她们的安全。 然而,那些女子很快明白,她们的君王已经拋弃了她们,要把她们送给军中那些粗鄙之徒。 第130章 七国剩四国 她们一个个哭声震天,却无能为力。 燕王喜的这个计策並未奏效,燕军依然被秦军击败,他的性命也隨之丧尽。 杨玄回想至此,轻轻摇头,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若是將来灭掉燕国,他绝不会让燕王喜有机会带著三千嬪妃逃走! 不久后,第二日清晨来临。 天还未亮,军队便开始准备炊食,隨后在杨玄的命令下,轰然出发,朝著燕国进发。 杨玄留下部分兵力驻守新郑,亲自率领十万大军向燕国挺进。 韩国与魏国覆灭的消息如风暴般迅速传开。 楚国巨阳城,王宫之中。 宏伟壮丽的宫殿內,楚考烈王端坐高台之上,两侧站立著眾多將领。 此刻,群臣正討论朝政,同时也关注著各国战事,尤其是秦军攻韩一事。 先前韩国派遣使者前来,请求楚国出兵援助,楚国一贯秉持与秦国交好的方针,並未派兵支援,但对这场战事始终有所关注。 由於巨阳城距离新郑、大梁等地並不遥远,消息並非时时传递,而是每隔一段时日才会传至此处。 此刻,他们已经得知秦国派出援军,这支援军抵达新郑城外,正与燕韩魏三国军队对峙,战事或將爆发。 “君上,此次秦与燕韩魏三国交战,秦虽强盛,但燕韩魏联合起来也不容小覷,加之有信陵君统领,胜负尚未可知。” 殿中一位大臣向楚王进言。 楚王轻轻点头,他也认为此战双方势均力敌。 如此最好,若双方两败俱伤,楚国或许能趁机壮大自身。 “君上,依臣之见,秦军此次主將乃是攻灭赵国的杨侯,此人谋略过人,统兵之才极为出眾,恐怕三国联军难以討得便宜。” 另一位大臣则流露出忧虑之色。 不少大臣纷纷頷首表示赞同,赵国並非弱国,却在极短时间內被秦国以极小代价吞併,令楚国君臣感到震撼。 显然,这位杨侯绝非等閒之辈。 “即便三国失败,秦国也会损失不小,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即可。” 楚王语气平和地说道,他早已决定不插手此事,避免与秦国发生衝突。 听到楚王的话,殿中以春申君为首的几位大臣微微点头,他们同样支持与秦和好的策略。 然而,部分大臣脸色难看,秦国统一之心昭然若揭,若三国覆灭,接下来恐怕便是楚国了。 可惜,他们多次劝諫楚王,却始终无果,楚王不愿与秦国为敌,不愿轻易捲入战事。 “报——” 正当眾人议论之际,宫殿之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通报声。 嗯? 楚王与群臣皆惊讶地望向殿外疾奔而来的身影。 莫非是新郑那边传来的消息?这几日似乎没有动静啊! 片刻后,那名士卒快步进入大殿。 “何事?”楚王率先问道。 士卒稍作喘息,恭敬地向楚王答道: “稟告君上,新郑连夜传来急报,秦军击溃燕韩二十万大军,隨后攻占新郑,如今韩国已然灭亡!” 这一句话在大殿內迴荡,眾人皆惊愕不已。 “什么?” 楚王与群臣难以置信地望著他,脱口而出。 韩国真的灭亡了吗? “君上,这是详细奏报!” 士卒见楚王等人神情震惊,立刻將详尽的奏摺呈上。 楚王一脸难以置信,缓缓展开密报,目光落在上面。 楚王目光一扫,神色愈发凝重,似乎被什么內容深深触动。 “这……这怎么可能?魏国,魏国也灭了?” 楚王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群臣面面相覷,心中满是疑惑。魏国不是才被提及吗?怎么突然就没了? 密报上写得清楚,魏国信陵君突然后撤,原本三十万联军只剩二十万,隨后被秦军十五万击溃,燕军仓皇撤退,秦军隨即攻入新郑,新郑坚持一日后,守將开门献城,韩国至此覆灭。 而魏国那边也传来噩耗,大梁遭洪水淹没,秦军另一支军队又在途中截击回援的信陵君,魏国也隨之灭亡。 虽未详细记载,但眾人已能推测出其中变故。 殿中眾人互相对视,眼中儘是震惊。 秦军,竟一举吞併两国! 更令人不安的是,从战报来看,秦军损失不大。 这一下,多少大臣倒吸一口凉气。秦国竟如此迅速地拿下两国,毫无阻碍。 加上赵国,三晋之地已被秦军尽数占据。 整个大殿陷入沉寂,无人开口。 七国如今只剩四国,时间不过一年而已。 “大王!” 殿中一名中年將领忽然站起,打破了沉默。 楚王与群臣纷纷望向他。 “项將军。”楚王稳住情绪,轻声回应。 “大王,秦军行动迅猛,气势逼人,其统一天下的野心昭然若揭。我楚国虽愿与秦修好,但恐秦並无此意,若不早做准备,恐怕难保无虞。” 项燕神情严肃,语气坚定。 楚王与群臣闻言皆神色一紧。 確实,秦军之势已成,若楚国不提前备战,一旦秦国来犯,后果不堪设想。 “项將军所言极是。”楚王略显迟疑地说道,心中仍存余悸。 韩魏两国实力也算不凡,加上十万燕军支援,却在转瞬之间覆灭,秦军之威令人胆寒! 楚国虽疆域辽阔,兵强马壮,但面对秦国如此气势,也明白必须提高警觉,不容丝毫鬆懈。 当楚国君臣为此震惊之时,韩魏覆灭的消息同样传入齐国,齐国上下亦是大为震动。 齐国朝堂之中,掀起一阵议论,部分大臣提议联合剩余的燕、楚两国,共结抗秦联盟。 然而也有官员表示异议,认为齐国地势险要,只要守住几处要塞,秦军便难以攻入。 如今与秦交好,若此时与秦关係恶化,对齐极为不利,应维持中立,避免捲入战事。 两派官员各执一词,爭论不休。 齐王建年少继位,尚在掌权初期,性格优柔寡断,一时难以决断。 当韩魏覆灭的消息传至齐楚之际,也迅速送抵咸阳。 这封消息由杨玄亲自撰写,並命士卒连夜送往京城。 咸阳城內,王宫政事大殿之中,是秦国官员日常处理政务之地。 第131章 燕王担忧 此时秦王病重,太子年幼,尚未继位,朝廷事务均由政事大殿代为处理。 吕不韦身著官服,神色肃穆地步入殿中,准备处理政务。 “吕相!” “参见吕相!” 殿中眾臣纷纷行礼。 “诸位,今日可有要事?”吕不韦微微点头,询问道。 “回稟吕相,无甚大事。”眾人答道,当前最紧要的便是秦王病情及前线战况。 “杨侯可有奏报送来?”吕不韦继续问道。 “尚未接到。”眾人回答。 话音刚落,一名官吏匆匆走入殿中,高声喊道: “杨侯战报已到!” 殿中眾人闻言皆睁大双眼,正巧问起,竟如此迅速送达。 那官吏见吕不韦,立刻上前稟报: “吕相,前线杨侯送来战报。” 他一边说著,一边將奏章递上。 吕不韦一听是杨玄的奏报,当即重视,立即接过,展开阅读。 这一看之下,他的目光骤然锐利,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深思。 他早知魏国大梁被水淹,韩国將要倾覆,可当真听到韩魏两国彻底灭亡的讯息时,仍禁不住心神震动。 此子竟灭了两国! 这等功业,实属罕见。 这般功劳,定会让对方权势与声望大增。 吕不韦心中泛起一丝阴鬱,脸上却未露分毫。 然而,他代王已下令撤军,对方却无视詔令,纵兵攻伐。虽有功,亦有过。 若对方日后安分守己,尚可相安无事;若其心生异志,妄图与他爭权夺利,他必然以此为由,削减其功,压制其势。 “吕相,杨侯有何奏报?” 一旁有人向吕不韦询问,眾人皆目光聚焦於他。 杨侯传来的消息,必是极为紧要。 吕不韦心绪复杂,但面不改色,反以沉稳之態对眾臣说道: “诸位,杨侯传来消息,韩魏两国已被我秦军彻底消灭,如今两国疆土尽归秦国!” 话音落下,殿中眾人皆惊。 “什么?韩魏两国竟亡了?” 一名大臣脱口而出,声音中满是震惊。 其他大臣亦是神情错愕,眼中难掩不信。 韩魏两国竟同时覆灭? 此事来得太快了些。 眾人彼此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出震撼与欣喜。 作为秦臣,眼见秦国吞併两国,自是欢喜万分。 “哈哈哈,我秦军终破三晋之地!” “七国之中,如今只剩四国,我秦已灭其三!” “杨侯用兵有道啊!” “韩魏两国实力不容小覷,又有燕军相助,怎会如此迅速败亡?” “怕是又是一场妙计取胜!” “今日疆域拓展,真是令人振奋。” “可惜大王病重,若闻此讯,定会喜出望外。” “此人若非天赐良才,何以至此?” 眾人纷纷议论,语气中儘是兴奋。 一战灭两国,史无前例。 如此功绩,前所未有。 殿中欢声不断,气氛热烈。 吕不韦立於高处,眸光微冷,虽早知此事会助长对方气势,却无可奈何。 良久之后,喧闹渐息,他抬手示意眾人安静。 眾人见状,纷纷止声,目光转向他,等待他的言语。 吕不韦目光扫过仍显激动的群臣,高声说道, “诸位,如今杨侯立下大功,理应受到嘉奖!” 话音未落,他语气陡然转沉,对眾人告诫道, “然而,我等以大王病重为由,以国事为重,以稳固朝局为先,颁布了加盖王印的詔令命其退兵,杨侯未依从,此乃违抗圣旨之罪!” 群臣闻言神色微变。 確实,他们中多数人是因吕不韦的提议,或在其指使下,才同意下达撤军的命令。 儘管杨侯战功卓著,但违抗圣旨的事实无可否认。 “诸位,秦国灭韩魏,此乃盛事,首要之事便是接管两国境內事务,派遣官吏主持地方。” 吕不韦见眾人神情,继续说道, “至於赏罚之事,待杨侯回朝后再作定夺。” “吕相所言极是。” 群臣纷纷点头,心中皆知此事恐怕並不简单。 隨著消息传至政事殿,再迅速蔓延至全城,眾多官员与百姓纷纷得知秦军攻灭韩魏的消息,咸阳城內顿时掀起轩然大波。 消息如疾风般席捲整个咸阳,百姓闻之无不震惊。 韩魏覆灭! 竟一举吞併两个诸侯国! 虽韩魏实力不及赵国,但两者合起来未必逊色,谁能料到秦军竟能一战而定? 无数咸阳百姓既惊且喜,身为秦人,身在战事频发之国,听闻此讯只觉自豪无比。 这便是我秦国! 这便是我老秦人的力量! 这便是我大秦的虎狼之师! “唉,若我年岁再轻些,定要隨杨侯征战四方!” 咸阳城中诸多老兵发出嘆息。 “今年徵兵,我必应徵入伍,愿做杨侯麾下將士,衝锋陷阵,攻城略地!” 许多年轻人听闻后热血沸腾,言语间充满期待。 “杨侯真乃我秦国战神,助我秦军扫平三晋之地,令人敬佩不已!” 眾多武將士子纷纷感慨。 咸阳城处处议论纷纷,杨玄的威名必將隨之传播开来,自咸阳而及全国,名声必將愈发显赫。 而在咸阳城一片喧囂之际,燕国! 蓟城王宫之中! 燕王喜面容愁苦,端坐於王座之上。 此刻,他心中忐忑,情绪不安。 燕韩二十万兵马被秦军十五万兵力击溃之事,他早已得知。 眼下他派遣的主將燕烛,也带著残部回到蓟城。 对於燕烛率军归来,他並未责难,反倒心中暗自欣慰,庆幸自己未曾再派兵支援那韩国,否则燕军恐怕会更加狼狈。 同时,因燕国本就站在韩国一方,对这场战事了解得更为详细。 魏国大梁早被秦军掘开河渠之水,淹没了城池,此事他们早就有所耳闻,也能料到韩国恐怕难以支撑。 韩军本身伤亡惨重,又如何能抵挡住强敌? 若韩国覆灭,魏国王城已被水淹,恐怕也不会太平。 届时两国皆亡,而燕国曾出兵援助韩国,秦国岂会就此罢休? 燕王独自坐在殿中,神色凝重。殿下的群臣相互对视,也能察觉到韩魏两国恐怕凶多吉少。 “报——” 忽然,殿外传来一声急促的通报声,打破了大殿的沉寂。 第132章 秦军攻燕 听到这消息,燕王与群臣心中一紧,恐怕是新郑那边传来的战报。 眾人纷纷望向闯入大殿的士卒。 “何事,速速稟报!” 燕王焦急地问道。 士卒稍作喘息,连忙行礼说道: “稟告大王,新郑城传来消息,秦军已破新郑,韩国覆灭,信陵君所部亦遭击败,魏国也隨之倾覆,如今秦军正朝我燕国疾驰而来!” 这番话如雷霆般在殿中炸响。 “什……什么!秦军来了?” 虽眾人已有预感,但消息来得如此之快,仍让他们震惊不已。 特別是最后一句,秦军正朝燕国进发! 这! 秦军竟要来攻打燕国了! “秦军来了啊!” 燕王坐於王座之上,惊愕失神地喊道。 他原本还在担忧,没想到秦军竟已逼近。 殿中眾臣听后无不是脸色苍白。 “秦军气势太盛,新郑竟几日便陷落!” “连信陵君的军队都被击败,秦军这是带著胜利之势而来!” “可恶,杨侯在灭掉两国后,竟直接奔我燕国而来,如今该如何应对?” “秦军恐怕是大军压境,我燕国恐怕难以抵挡!” “可惜,若非杨侯设下此计,未必能败我三国联军,局势绝不会走到今天!” “现在说这些又有何用?” …… 群臣立於两旁,满脸惶恐,议论纷纷。 燕国实力在韩魏之间,仅比韩略强一些,若真交战,胜负尚未可知。 韩国將士器械更为精锐,天下强弓劲弩皆出自韩国! 燕国地处苦寒之地,虽地广城多,然人口与財赋却难以与之抗衡。 朝中无良將统领,士卒战力也颇为薄弱。 曾有赵国以老弱残兵直逼燕都蓟城,如今秦军压境,燕国怎会不惧? 更兼他们刚刚见识了秦军的凶猛,心中更是惶恐不安。 燕王喜一时惊惧,待稍缓神来,见大殿內眾人同样慌乱,心绪更加紊乱。 秦军杀至! 这该如何是好? 先前赵国挡在燕国之前时,他从未担忧过秦国,甚至对秦军颇有轻视之意,妄想与之抗衡。 而今亲歷秦军威势,才真正明白两国之间的差距。 “诸位爱卿……” 燕王喜慌乱中唤道。 殿中群臣闻言,各自收敛情绪,不再喧譁。 “诸位爱卿,如今秦军攻我燕国,当如何应对?” 燕王急切地询问眾臣。 群臣面面相覷,不少人低嘆,曾在赵国危难之时便劝諫燕王,让他撤军休战。 可燕王未听,反而想要趁机夺取城池。 结果不仅未能得利,反倒让秦国得以灭赵,如今燕国终日处於秦军威胁之下,战战兢兢。 如今秦军挥师南下,显然意在覆灭燕国。 “大王,秦军气势汹汹,寻常城池恐怕难以抵御。臣建议於蓟城布重兵,依城墙之势阻挡敌军。” 终於有大臣出言献策。 燕王点头,但仍忧心忡忡地问: “爱卿,如此是否足以抵挡秦军?” “大王,只要將士拼死守城,臣以为尚有一线生机。” 大臣语气含糊,燕王听后心知,纵然如此,恐怕依旧难撑。 他环顾四周,焦急地问道: “诸位爱卿,可还有其他办法?” “大王,应即刻徵召蓟城百姓,编入军伍,增强守城兵力,同时派遣使者前往齐楚,恳求两国出兵相助。” 又有臣子提议。 燕王頷首,眼下唯有尽其所能,扩充兵力,方可应对秦军。 然而,这般打算仍让他心中不安,他再次望向群臣,语气中满是忧虑。 “诸位爱卿,可有应对之法?” 殿中诸臣听到这话,皆低垂著头,心中暗自嘆息。哪有什么万全之策? 这可是秦军! 乃是横扫三晋、锐不可当的虎狼之师! 想凭一城之力將其击退,守住蓟城,保全燕国,岂非痴人说梦? 一时之间,群臣面面相覷,无人应声。 燕王见状,心知自己之前所言过於轻率。那秦军,可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劲旅。 他心中一沉,正欲下令撤退,忽见人群中一名官员立於原地,神色平静,不发一语。 此人正是大夫將渠。 燕王虽知其才略不凡,却素来与己不合,常出逆耳之言,故未曾重用。 此刻见其如此镇定,燕王迟疑片刻,终是开口问道: “將卿,你这般从容,莫非真有妙计?” 將渠闻言,稍作停顿,缓步向前,道: “大王,臣的確有一策,只是恐大王未必肯听。” 燕王眉头微蹙,眼中掠过一丝不满。 你既有所思,为何不说?怎知孤王不会採纳? “不妨直言,若是可行,孤王岂会拒之?” 燕王强压怒意,语气中仍带著试探。 將渠轻轻一嘆,抬眸直视燕王,郑重说道: “如今秦军气势如虹,士气高涨,兵力强盛。杨侯必会倾全力猛攻蓟城,以挫我军锐气。我燕军本就畏秦,若再遭重创,士气必然一落千丈,难以挽回。届时,城池恐怕难守。” “因此,除紧急徵召百姓入伍外,最要紧的是稳住军心。须让所有將士明白,大王誓死守城的决心,誓与蓟城共存亡之心,誓要重整燕国之志。唯有如此,士卒方能拼死而战,蓟城方可得保。” 燕王听得眼前一亮,急问: “那该如何做?” 將渠继续道: “先开府库,將金银尽数取出,分给新征百姓,並重赏杀敌之人;再遣散宫中妃嬪,向百姓昭示大王与城共存之意。同时,派两路大臣行事——一路携重金前往齐国,贿赂后胜,使其劝齐王出兵相助;另一路则选一胆识过人者,赴楚国,以言辞激励楚王发兵支援!” “如此,方能撑至秦王驾崩,秦军自退。” 將渠言罢,目光落在燕王身上。 燕王脸色骤变,眼神中透出复杂之色。 殿中眾臣也纷纷望向將渠,神情各异。此计虽妙,却需大王捨弃太多。 府库空虚,妃嬪尽散,这等举措,实为破釜沉舟之举。 没了银两,再不能纵情享乐,再不能挥霍无度,没了美人,日子便索然无味,燕王又怎会甘心? “將卿,孤王愿意拿出一部分钱財犒赏將士,也將一半嬪妃遣散,可否?”燕王咬著牙,强忍著情绪,低声问向將渠。 第133章 心存侥倖 將渠摇头答道: “大王,眼下正是紧要关头,唯有背水一战,君主当以身作则,坚定信念,如此將士才能全力以赴,才有可能挡住秦军的攻势!” 燕王看著將渠面色,脸色变幻不定…… 府库中的金银啊!他如何捨得? 那些陪伴左右的妃子,他又怎能轻易放走? 再说將士是否尽心,与后宫又有何干? “哼,將卿此策太过严苛,孤王难以全盘接受。”燕王冷哼一声。 將渠听罢,心中微微一嘆,他明白燕王虽心急,但仍存侥倖心理,认为蓟城仍有十几万將士可守。 此刻,他未再多言,以免引起燕王不快。 燕国君臣继续商议,最终定下对策:徵召百姓从军,修筑高墙防守,同时派使者携带金银前往齐楚求援。 与此同时,蓟城正匆忙布防! 新郑通往蓟城的路上! 杨玄统领十万大军,与魏国出征的王翦所率十万兵马终於匯合! 二十万大军齐聚,皆是势不可挡之师! 二十万士卒,宛如一条横贯十余里的巨龙! 无数长戈高举,黑龙旗帜猎猎飞扬,即便只是行军,也令人感到一股肃杀之气! 秦军纪律森严,队列整齐,士气高昂,每个士兵都透著自信与无畏,整支军队气势如虹! 二十万大军,昼夜兼程,直奔蓟城而去! 黑压压的人群,滚滚的气势不断逼近蓟城! 两日后,大军踏入燕境,进入燕国地界! 燕国各城早已得知秦军来袭,驻守兵马纷纷撤退。 无数百姓在城中瑟缩著,望著秦军经过,目光中满是恐惧与不安。 蓟城!隨著秦军逼近,气氛愈发紧张,恐慌、畏惧、颤抖的情绪在城中蔓延。 蓟城! 王宫大殿之中。 “报——” 一声急促的通报声在殿外响起,一人疾步朝殿內而来。 不多时,那人冲入殿中,神情慌张。 殿中眾人神色凝重,目光齐齐落在那名来人身上。 “稟告大王,秦国大军距蓟城仅八十里,正急速赶来!” 那人话音刚落,殿中眾人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距离只剩五十里,恐怕今日便会抵达! 此时秦军逐渐逼近,眾人內心也隨之紧张起来。 不多时,时间悄然流逝。 不断有將士进入大殿匯报情况。 “报……秦军距离蓟城已不足五十里……” “报……秦军距离蓟城已不足三十里……” “报……秦军距离蓟城已不足二十里……” …… 大殿內眾人听闻消息后,神情愈发不安,隨后在燕王的带领下前往蓟城城墙。 燕国君臣齐聚於蓟城城楼之上。 站在高处,燕王与群臣目光凝视远方。 不久之后,在他们视线中,远处黑压压一片人影浮现,无数黑龙旗帜隨风飘扬,长戈如林,宛如一条巨龙缓缓逼近。 这股威势席捲四方,仿佛搅动天地风云,直奔蓟城而来。 大军未至,气势却已笼罩全城。 燕王与大臣们面露惊惧之色。 秦国!这支自商君变法以来日益强盛的军队! 这支自变法后所向披靡、战无不胜的军队! 这支与六国交战,被六国称为虎狼之师的军队! 这支刚刚灭亡韩魏、横扫三晋的军队! 他们来了! 每个人眼中都流露出恐惧。 不仅是朝廷诸人,驻守城墙的燕国士兵也心生畏惧。 他们虽不諳朝政,却明白赵国尚且无法抵挡,秦国之兵又岂会弱小? 更何况,秦军威名远扬,行伍之人怎能未曾听闻? 想到即將面临的战斗,心中无不忐忑,不知能否抵御此番攻势。 “大王,您还是回宫吧,城上战事由臣来负责。” 站在城楼上,镇守蓟城的主將燕烛见燕王与眾臣脸色苍白,连忙劝道。 他不愿燕王在此,若眾人神色慌张,恐怕会影响士卒士气。 “好,燕烛將军,秦军虽號称虎狼之师,但我军据守城池,必能抵挡。孤王相信你,定能击退敌军,待凯旋之日,孤王亲自为你与诸將庆贺!” 燕王望著远处威势逼人的秦军,强作镇定地激励燕烛。 “是,臣等必將竭尽全力!”燕烛望著燕王苍白的脸色,心中暗嘆,口中却依旧坚定回应。 “好,那孤王与眾臣便先告退,这里就交给你了!” 燕王说完,招呼眾人离去。 望著秦军整齐的阵列,感受那无形的杀气,所有人皆不禁心生敬畏。 而此刻—— 气息沉稳的二十万铁骑列阵前行,杨玄与王翦、魏岱、贏钱等一眾將领並肩而立! 几人端坐马上,神情凝重地望向远方那座城墙高耸的城池,蓟城! 蓟城! 燕国的都城! 终於抵达了! 蓟城因地处北境,与中原诸国交往不多,文化经济相对滯后,城池规模並不宏大。 在各诸侯王城之中,算是最小的一座。 然而歷经歷代燕王经营,蓟城也算得上坚固,与新郑相比也毫不逊色。 望著眼前的城池,眾人眼中皆燃起战意! 秦军二十万兵力,攻破蓟城並非难事。 但眼下要思考的並非能否攻下,而是如何在最短时间內以最少伤亡夺取此城。 此次,秦王病重,尚不知还能支撑多久。 眾人皆心知,恐怕时间无多。 毕竟吕不韦代王下令退兵时,秦王病情骤然加重,即便用贵药勉强维持,也撑不了太久。 必须速战速决,否则便是徒劳。 大军行至距离蓟城十五里处时, “全军就地扎营!” 杨玄一声令下。 二十万將士开始安营扎寨,同时砍伐木材,打造攻城器械,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准备。 杨玄则率领眾將步入大帐。 他身披鎧甲,手持帅剑,目光扫过身后诸將。 “各位將军!” 眾將齐齐拱手行礼。 “嗯。”杨玄微微点头,神色严肃地说道, “诸位,商议如何儘快拿下蓟城。” 杨玄话音刚落,便看向其中一名將领, “严正將军,蓟城周边的地图可有?” “回稟將军,已有。”严正立即呈上一张羊皮地图。 这是由蓟城內线与先前派出的斥候共同绘製的地形图! 杨玄接过,略作审视,隨即点头表示满意。 第134章 目標蓟城 地图虽不够广阔,但足以应对当前战事。 “做得很好。”杨玄点头,严正在情报、侦查、暗探等方面为他提供了诸多帮助。 有了地图,杨玄隨即与眾人展开谋划,討论攻城策略。 大军在此休整一日,次日清晨,天还未亮,眾人便已醒来,心中明白,今日必有一场大战。 二十万將士开始炊煮早饭。 待一切准备就绪后, 杨玄一声令下: “全军出发,目標蓟城!” 轰隆隆—— 二十万大军齐头並进,如潮水般朝著蓟城席捲而去! 蓟城之中,惊天动地的声响传遍每个角落,百姓、官员与將士无不震颤。 蓟城眾人皆明,秦国已然发兵,心中顿时紧绷,如临大敌。 此刻,城楼之上! 燕烛与身旁眾將望向滚滚而来、遮天蔽日的秦军,神情凝重。 再度迎战秦军! 秦军之强,燕烛亲身经歷过,其攻势凌厉,令人胆寒! 更何况,此次由威名赫赫的杨侯统领,指挥若神,手段高明! 燕烛眉间浮现一抹暗色,不知能否支撑至使节求援成功,等待齐楚两国出兵救援。 然此时,燕国已无退路,燕军亦无退路,唯有死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纵使心生惧意,纵使內心不安。 然他是主將! 他是全军之首,必须强忍恐惧,稳住心神,迎接这场大战。 “速传本將令,全员待命!” 燕烛沉声下令。 “遵命,將军!” 身旁將士应声而动,迅速传达命令。 无需多言,所有燕军早在见到秦军时便已严阵以待,只等一令。 隆隆巨响! 二十万秦军终至,逼近蓟城两里之外。 大军整齐列队,威势惊人。 黑龙旗帜高高飘扬,长戈寒光闪闪,战马嘶鸣不止! 肃杀之气瀰漫战场,將士们神情坚定,眼中儘是破城之意,杀伐之志在空气中凝聚,愈发骇人。 中军之內! 杨玄身披战甲,手握帅剑,端坐於万里烟云罩上。 他望向城头之上,无数燕军已拉弓搭箭,隨时准备反击,眼中战意渐起。 燕国?一个仅比韩稍强的弱国,妄图阻挡秦军? 绝无可能! 攻灭燕国,今日便始! 念头一转,杨玄猛然抽出帅剑,直指前方,一声怒喝: “立即、填平护城河!” 轰! 命令下达,整军气势骤变,尤其前军陷队之士! 他们早已备好沙袋,静候號令。 杨玄一声令下,各部將领纷纷传令: “陷队之士!前进!” “弓弩手!就位!” “重弩手!准备!” “投石车!就绪!” 无数陷队之士扛著沙袋向前奔走,后方跟隨的步卒同样肩扛沙袋,推著填壕车的士兵紧隨其后。一队队人马开始冲向蓟城前方的护城河! 蓟城位於治水流域,护城河正是引治水绕城而建,用以防御外敌。 护城河宽达六丈、深三丈,具备较强的防御作用。 然而,这般防御在二十万大军面前几乎不堪一击。 很快,陷队之士带著装满泥土的麻袋进入蓟城弓弩手的射程范围。 “放箭!” 城墙之上,眾多將领同时下令,漫天箭雨倾泻而下,直扑秦军而来。 砰砰砰! 秦军或以沙袋抵挡,或以盾牌遮挡,接连不断的撞击声与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秦军毫无退意,毫不畏惧地继续前进。 与此同时,秦军弓弩手也开始反击。 “弓弩手,射击!” 咻咻咻! 大量箭矢如雨般射向城墙,凡是露出头来的燕军皆被射中。 值得一提的是,秦军在攻占韩国新郑后,在王宫国库中发现了大量精良的弓弩,杨玄隨即下令全军更换装备。 因此,这批弓弩手所用之弩皆为上等利器,即便身处城下,也能凭藉更强的威力压制城头敌军。 在弓弩手压制敌军火力之际,重弩手也在远处发起攻击。 无数秦军士兵用脚拉满弓弦,连续发射数支箭矢,铺天盖地的箭弩射向城墙,进一步压制对方火力。 此外,后方的投石车也已就位。 投石车装载了猛火油,在將士的吶喊声中,燃烧的石块轰然砸向城墙上的楼櫓。 投石车因精度不高,军队並未配备太多,主要用途並非直接杀伤敌人,而是用来摧毁楼櫓,阻止敌方主將通过楼櫓观察战况並传递讯息。 隨著双方指挥官一声令下,天地间箭矢纷飞,吶喊声不断迴荡。 护城河在秦军不断投入沙袋和填壕车的作用下,河水迅速上涨,护城河逐渐变浅。 蓟城之下,围绕护城河的战斗正愈演愈烈。 此时,王宫大殿內,燕王喜与眾臣无不忧心忡忡,紧盯著战况。 而在咸阳城中,王宫之內,秦王寢宫门外,吕不韦、王齕、蒙驁、庶公等大臣齐聚於此,太子嬴政与李斯亦在场,紧张而担忧地等待著。 眾人目光齐齐落在寢宫门上。 片刻之后, 吱嘎! 一名满脸忧虑、背负药箱的老人慢慢从寢宫中缓步走出。 “大夫,大王情况如何?” “大夫,我父王怎么样了?” 一眾朝臣与嬴政纷纷上前询问。 “唉,太子殿下,吕相,诸位大人,大王已经不肯进食,脉搏越来越弱,恐怕……恐怕撑不到今晚了。” 大夫低著头,语气沉重地说道。 “什么?!”眾人听后无不惊愕,秦王竟无法挺过今夜? “大夫,你再想想办法,一定还有转机,父王不会这么快走的!”嬴政焦急地开口。 “唉,太子,大王这些日子若非依赖珍贵药材,早就……如今在下真的无能为力了。” 大夫嘆了口气,摇头不已。 嬴政与群臣见他神色,便知確实已无力回天。 这几日他们眼看著秦王病情一日重於一日,心中早已明白,大王或许真的要走到尽头了。 寢宫之外,眾人神情各异。 对於部分朝臣而言,秦王离世未必是坏事,但终究难免心生感慨。 毕竟这位君主待臣子宽厚仁慈,眾人內心仍怀敬意,如今即將离去,怎会不触动心弦? 嬴政心中满是悲痛,他刚回到秦国不久,才刚刚感受到秦庄襄王的关怀与爱意,那份从未有过的父爱却如此短暂。 第135章 秦王驾崩 他面容沉重地走向寢宫,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群臣也纷纷跟隨而入。 他们想再看一眼秦王,或许是最后一次。 寢宫內,赵姬坐在床边。 她因日夜照料秦王,面色消瘦,显得疲惫不堪。 尤其是看到秦王病情加重,更是神情黯然,心中难过。 “母后。” 嬴政走进来,望向赵姬。 “政儿,诸位大臣。”赵姬抬头看向嬴政,隨即向进来的眾人示意。 “王后。”眾臣纷纷行礼,其中一人关切地说道: “王后连日操劳,面容憔悴,该好好休息,莫要伤了身体。” 嬴政也孝顺地说道: “是啊,母后,有些事让太监宫女去做就好。” “无妨,妾身在一旁还能多照应些。”赵姬勉强笑了笑,语气温和。 眾人没有再多言,纷纷望向床上的秦王。 此时的他已经陷入昏迷,身形枯槁,双眼深陷,脸上毫无血色。 哪还有昔日的风采可言。 见秦王面容惨白,气息奄奄,群臣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沉重。 御医所言应是属实,此番怕是难以撑过今夜了。 嬴政缓缓走近,目光落在秦王身上,良久未语,最终低声呢喃: “父王,你定会好起来的,你不会有事的。” “政儿尚未完全学会如何治理秦国,父王还未曾教我。” “近来跟隨李斯学习,才识大有长进,正想让父王看看。” …… 嬴政神色黯然,声音低沉却坚定: “父王,你一定要挺住,太傅尚在前线征战,父王还需亲自为他庆功。” “如今太傅已灭两国,三晋之地尽归我秦,不久燕国也將不復存在,若父王得知,必定欣喜。” 说话间,秦王手指似有微动,但不过片刻,又归於沉寂。 嬴政说了许久,群臣皆低头嘆息,心中明了,秦王已然失去意识。 眾人看罢,未再停留,相继离去。 嬴政独自留了一会儿,最终满心悲痛地离开。 他知道,父王的时辰確实到了。 眾人散去后,寢宫再度归於寂静。 这一日,咸阳城中诸多大臣接连前往寢宫,只为再见秦王一面。 眾人皆知,秦王恐怕时日无多。 那一夜,城中王公大臣辗转难眠,心中惶恐不安,唯恐王宫传来噩耗。 天色刚亮,眾人正以为平安无事之时—— 王宫之中! 一声惊呼骤然响起,如雷贯耳: “秦王驾崩!” “秦王驾崩!” 消息迅速传遍宫廷,传令之人奔走相告,直往各府邸传递。 无数仍在榻上的人惊醒,听到这个消息,无不震惊不已。 秦王走了! 终究未能等到天明啊! 吕不韦、阳泉君、蒙驁、王齕、昌平君、昌文君、庶公等人纷纷急赴王宫。 秦王驾崩,乃是国家大事,不容丝毫慌乱。 无论安葬事宜,还是朝政运作,皆需稳中有序,不可有变。 王宫政事殿內,百官早早聚集,忙碌处理各项事务。 秦王驾崩的消息,立刻被传令兵以极快的速度,秘密送往边关重臣与在外领兵的將领。 片刻之间,这个震惊朝野的消息便开始向秦国各地迅速扩散。 此时,燕国蓟城! 这天清晨,天色尚未完全明亮! 蓟城十五里外! 大军已经用过早饭,在杨玄一声號令之下,浩浩荡荡地再次向著蓟城进发。 昨日一战,秦军不过半日便將护城河填平,隨后又攻了一整天,试探燕军的底细。 燕军人数虽多,却未能展现出与之匹配的战斗力,士兵胆怯,尤其是新徵召的百姓更是惊恐万分,不敢迎敌。 秦军虽有进攻,但伤亡並不比燕军多。 这一轮试探,杨玄和眾將心中皆有数。 如今,燕国军队虽因燕王和將领们的鼓舞而士气未散,但整体状態依旧低迷。 若再持续几日,一旦士气受挫,燕军必將溃不成军,届时夺取蓟城將易如反掌。 轰隆隆—— 二十万大军行进途中。 一个时辰后,大军抵达城下。 蓟城之下,二十万秦军整齐列队,肃杀之气瀰漫,战意浓厚,仿佛隨时都能爆发。 將士们清楚,今日又是一场攻城战! 他们能感受到,城头燕军对他们的恐惧! 所有人都相信,破城不过是时间问题! 中军之中,杨玄端坐於万里烟云罩之上,神情凝重,目光锁定前方高耸的城墙,眼中战意昂然。 “擂鼓!” 一声低沉的命令响起。 赤膊的將士闻声而动,纷纷甩开衣袖,挥舞鼓槌,用力敲击战鼓。 巨大的鼓声在天地间迴荡,震耳欲聋! 咚! 咚! 咚! 战鼓之声笼罩四方,二十万秦军虎目圆睁,握紧手中兵器,城头的燕军听闻鼓声,脸色瞬间惨白。 秦军又要发动进攻了! 这支凶悍之师再度来袭,不知又会有多少人命丧於此,不知这次是否能守住城池! 所有人心中充满不安! 城楼上,燕烛面色阴沉,燕军战斗力低下,士气不振,面对秦军时畏缩不前,即便依託城墙也难逃伤亡。 他明白,若是这般下去,纵使蓟城有十三四万守军,恐怕也难以支撑太久! 与此同时,王宫大殿內,燕王与群臣听到城外传来的鼓声,皆是心生惶恐! 燕王坐在高位上频频挪动,內心焦躁难安,始终无法安定下来。 “雁春君,蓟城徵兵的状况怎样了?” 在不安的情绪中,燕王將目光投向下方一位他最信赖的大臣,也是他的亲弟弟。 “回稟大王,百姓因惧怕秦国,很少有人愿意应徵入伍。” 听到燕王询问,雁春君面色阴沉地回答。 大王並未拿出足够的赏金来吸引百姓,即便他只从地方抽取了一点点资源,剩余的钱財也难以鼓舞人心。 更让他不满的是,有几人刚被徵召就偷偷逃走了,这让雁春君心中愤怒不已。 “可恶,他们都是蓟城的子民,关键时刻竟不愿与城共存亡!” 燕王语气低沉,带著不满。 “大王不必忧虑,蓟城已有十几万大军驻守,定能坚持到齐楚两国援军到来。” 殿中一名武將站起,对燕王说道。 第136章 区区千两黄金 燕王神色凝重,齐楚两国的援军?不知是否真的能赶到。 齐国虽与燕国相邻,若出兵,確实能在短时间內抵达蓟城。 然而燕齐两国关係並不融洽,甚至可以说积怨已久。当年燕昭王时期,乐毅率联军攻破齐国,仅剩两座城池,还夺走了大量土地。 这份仇恨,齐国未必会忘。 再加上秦与齐交好,退出抗秦联盟,想要让齐国出兵支援,谈何容易? 虽然如今齐国相国后胜贪財,但恐怕这点金子不足以打动他。 而楚国与燕国並无深仇大恨,但態度一直曖昧,不愿与秦为敌。此次能否说服楚王出兵,尚且未知。 即使楚国愿意出兵,距离遥远,也不可能立刻赶来支援。 群臣听后,心中纷纷摇头,对齐楚援军並无太大信心。 当秦军围攻蓟城,燕国宫廷上下陷入紧张混乱之时。 此时, 齐国王城临淄。 一座富丽堂皇却隱秘的府邸內,一间幽暗的房间中。 一位中年男子端坐於首位,一边饮酒,一边面带笑意地看著燕国使者缓缓打开一个大箱子。 箱子很快被打开,耀眼的金色光芒顿时洒满屋內,竟是整整一箱黄金。 “相国大人,这一千金,是吾王的一点心意,希望相国大人能在齐王面前多多美言几句。” 燕国使者望著上首的中年官员,恭敬地说道。 “唔,燕王有心了。” 后胜见那箱黄金,神情略显惊讶,隨即恢復平静。 他嘴角微微上扬,继续说道, “我齐燕两国毗邻,如今燕国遭难,我齐国自然应当出手相助,只是你也明白,本相位卑言轻,纵然开口,恐怕也难以扭转局势。” 他一边说著,一边故作沉思地摇头。 一千金? 一千金? 他原本还以为是什么贵重之物,没想到竟只是区区千两黄金。 一千金就想让本相去劝动齐王出兵? 可笑! 他燕王也太小瞧他后胜了吧。 不说他本身就不愿与秦国为敌,单是那秦国出手的代价,就远比燕国大方得多。 他凭什么为了这点银子费尽心机去游说齐王出兵,甚至还要得罪秦国? 燕国使臣听后,脸色微微一变,心中已然明白,这一千金恐怕难以打动后胜。 但燕王觉得齐国未必会出兵,不愿多花本钱,他也无可奈何。 “相国大人乃齐国重臣,又是国舅,若大人出面,齐王必定重视!” 燕使语气恭敬,隨即望向后胜,继续说道, “况且,相国大人放心,若齐王答应出兵,我王早已交代过,在下必当重重酬谢相国大人!” 后胜抿了一口酒,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和气, “既然如此,本相便试试看,不过大王心意,本相也不好揣测,燕使也该清楚。” 说完,他站起身来,对燕使说道, “本相还有诸多政务要处理,燕使先退下吧。” 燕使闻言,脸色顿时暗淡下来,心里清楚此事恐怕无望。 但他也无可奈何,齐燕关係本就不睦,燕王又不愿投入更多,想要让齐国出兵,实在艰难。 “此事便拜託相国大人了,下官告辞。” 燕使没有多作停留,只是一声嘆息,便转身离去。 看著燕使远去的身影,后胜冷哼一声,区区千金,也想让他费唇舌。 边想著,他的目光又落在那打开的金箱上,真是白得了一笔財富。 楚国! 王城,巨阳城! 王宫大殿之中。 楚王端坐於王座之上,春申君、项燕等大臣分列两侧。 此刻,楚王与诸臣皆已得知,燕国使臣昨日已抵达楚国,今日便会正式朝见。 燕国被秦军围困,战事紧迫,眾人早有耳闻。 可以预见,燕国派使前来,定是求援无疑。 “诸位爱卿,燕国使臣今日將至,你们认为我楚国该如何应对?” 楚王神色平静,看向下方眾臣问道。 “大王,秦燕交战,臣以为我楚国不宜插手,以免招惹秦国不满。” 很快便有大臣站出,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楚王轻轻点头,心中所想亦是如此,不愿与秦国对立,秉持著和平相处的態度,若秦国不先来犯,他也不愿主动招惹秦国。 “大王,燕国与我楚国相隔千里,若是调兵远征,还要穿越秦境,风险极高,臣以为不宜派兵支援!” 另一位大臣站了出来,语气坚定。 楚王微微頷首,显然赞同此言。 “大王,以燕国的兵力,恐怕撑不了太久。” 又一位大臣开口,眾人纷纷点头,眼下秦军二十万围困蓟城,按理说不出一个月便会沦陷。 “若燕国覆灭,再算上此次秦国吞併的三晋之地,秦国疆域將大幅扩张,数年之內实力必会迅速增强。” 这名大臣语气中透出忧虑。 楚王听完后神色沉重。 三晋之地加上燕地,秦国在短时间內获得如此广袤领土,若能顺利消化,实力势必突飞猛进。 “大王,秦燕交战,臣认为我楚国不应坐视不管,否则將来对楚不利。” 这名大臣继续说道。 “爱卿有何主张?” 楚王微微皱眉问道。 “出兵!我楚国应派兵援助燕国,助其存续,同时与燕国结盟,一旦秦国进攻燕国,或对我楚国用兵,便可从背后夹击,形成牵制之势,对我楚国战略极为有利。” 这名大臣沉稳地陈述道。 殿內眾臣闻言互相对视。 如今秦国已占三晋之地,北接燕国,南邻楚国,若两国联手,確实能对秦形成一定牵制,对楚也有好处。 然而燕国並非强盛之国,待秦国消化三晋之后,若能恢復元气,未必不能分兵两路,这种局面恐怕难以持久。 殿中有人支持,也有人反对。 有人主张观望形势,明哲保身,也有人力主出兵。 但总体而言,多数人倾向不插手,楚王本就不愿捲入其中,很快便做出决定。 “诸位爱卿,燕国求援之事,我楚国暂且不理会。” 楚王向群臣宣布。 殿中眾人见楚王已定论,便不再多言。 不久之后, “燕使到!” 太监高声通报,身形適中、面容沉稳的將渠手持节杖步入大殿。 第137章 將渠拜楚 他本不愿前来楚国,只因燕王派遣,不得不行。 將渠入殿后,率先向楚王行礼: “外臣將渠,拜见楚王。” “燕使免礼。” “多谢楚王。” 楚王轻轻点头,目光落在准备开口的將渠身上,率先说道, “燕国使臣来意寡人已然知晓,与诸位卿家方才已议过,贵国与秦爭战之事,楚国恐怕无力相助,难以出兵。” 將渠听后表面略显惊讶,隨即问道, “臣未曾提及请求援军。” 见他神情突变,楚王与群臣皆有些错愕,他既不求兵,又为何而来? “那么,燕使此来究竟所为何事?” 楚王皱眉看向他。 將渠察觉楚王神色,立时面色凝重,向楚王高声说道, “大王,臣此次前来,关乎楚国存亡之大事,乃天下一统之关键!” 啊?哦? 殿中眾人闻言皆感震动,彼此对视,不知其意何在。 “诸位皆知,燕国遭秦军围困,败亡是早晚之事!然燕亡之后,秦国必然转而攻楚!” 將渠语气坚定,环视群臣面色,紧接著反问: “诸位难道仍存疑虑?秦之心志昭然若揭,今灭三晋,再灭燕国,疆域辽阔,城池无数,远超楚国。臣可断言,不出三年,楚必亡矣!” 哗——! 殿中群臣顿时议论纷纷,惊怒交加地盯著他…… “大胆!燕使!” 楚王怒斥,拍案而起,此人胆敢在朝堂之上妄言楚国覆灭,实属狂妄。 “大王!臣言虽直,却为事实!三晋富庶,秦一旦稳固,楚有何能与之抗衡?” 將渠神色不变,挺身应答。 “哼,楚国有五千里之地,甲士百万,秦岂能轻易吞併?” 楚王指著將渠,冷哼反驳,秦虽强,楚亦非弱。 “呵,五千里之地,甲士百万?” “昔日商汤、周武以数里之地而称霸天下,楚国地广民多,却屡遭白起之败,鄢郢失守,夷陵被焚,先王受辱! 如今白起虽死,秦將如林,日后若举百万之眾来犯,大王能否抵挡?” 將渠冷笑,步步紧逼。 “你……你……” 楚王被他一番话激得怒火中烧,尤其是提及秦曾羞辱楚先王之事,几乎忍无可忍,若非对方是使者,早已將其斩於殿前。 然而此刻,除了愤怒,他也被將渠质问得无言以对。 此时,大殿之內,眾多大臣也被將渠的言辞所震撼,心中波澜起伏。 秦军现已平定三晋,广袤富庶之地尽归其有,待其再灭燕国,吞併四地,秦国之势必將大增,此理眾人皆知。 而今统领三晋之役的將领年岁尚轻,若数年后再统秦国更盛之兵,直指楚境,楚国何以应对? “今日楚国拥有五千里疆域,战甲百万,本应为天下霸主,却甘居一隅,与他国求和,眼睁睁看强秦壮大。如今秦灭燕后,仅剩秦、楚、齐三国,齐已与秦结盟,甚至欲臣服於秦,难道堂堂楚国也要效仿吗?” 將渠望向殿中眾人,神色凝重,语气沉稳,隨即目光落在楚王身上。 楚王面色变幻不定,虽被对方言辞激怒,却深知其言无虚。 自韩魏覆灭以来,他与群臣便已明白,楚国再难置身事外,静观天下局势。 “哼,燕使今日到此,莫非只为爭辩口舌?” 楚王冷眼望向他。 “非也!在下所言乃是关乎楚国存亡与统一天下之大事,方才所谈不过存亡之事,而今要讲的是统一天下之策!” 將渠坚定地回应。 殿中楚王与群臣闻言皆心中震动,回想起他刚入殿时便曾说出这句话。 “孤王倒是想听听。”楚王虽面色不善,但已被將渠所言触动,意识到楚国处境已然严峻。 將渠见楚王与诸臣注视自己,肃然开口: “若楚国此刻出兵攻取三晋之地,便可实现统一天下之志!” 殿中眾人纷纷睁大双眼,震惊不已。 三晋之地乃秦军苦战所得,此时出兵夺取,岂非是引火烧身,与秦彻底为敌? “哈哈哈,燕使莫非是想让楚国出兵,替你燕国挡灾,好保全自己?!” 有大臣反应迅速,冷笑出声。 楚王与多数大臣亦点头赞同,楚国一旦动兵,秦必有所防备,这分明是借楚国之力救燕。 “可笑!” 將渠冷声一笑,正色道: “如今韩魏两地秦军不过五万,若楚军速行,攻取二地易如反掌。秦军纵然回援,亦难及时赶到。 即便他们能及时返回,又如何? 此番秦军远征劳顿,半年来频繁调动数十万大军,粮草消耗殆尽,尚未消化三晋之地。凭秦国现有实力,又能支撑多久?” 有多少势力能够与楚国正面交锋,更何况燕国將调动全国兵力,从后方对秦国发起夹击! 他想保住三晋地区,恐怕只是空谈罢了。 况且秦国如今国內君主病重,朝廷动盪不安,这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若楚王率军攻打三晋,秦军固守邯郸,韩魏必然陷入困境;若秦军想要与我燕楚两军对战,以秦国目前的国力,只要我们坚持一段时间,秦军必將溃败於我燕楚联军之下,届时三晋之地都將归属楚国! 楚国占据三晋之地,天下已得其半,怎能不称霸天下? 將渠坚定的话语在宫殿中迴荡,尤其是那些將领听后,神情都不由自主地有所变化。 这话確实有道理啊! 秦国接连灭赵、灭韩魏,如今又进攻燕国,消耗的粮草物资早已难以计数,而三晋之地尚未完全掌控,秦国的国力恐怕已经难以支撑长久的战爭了。 此刻出兵攻打三晋,必定能轻易取胜。一旦拿下三晋,楚国实力必將大幅提升,天下的大半疆土落入楚国之手,统一中原也就不远了。 “大王,燕国使者所言极是,此时出兵確实是一个难得的时机!秦楚之间终究难免一战,与其等待秦国来攻,不如我楚国先发制人!” 在场將领之中,项燕站了出来,面对楚王说道。 哗! 楚王和眾臣看到项燕挺身而出,神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项燕是楚国名將,深諳军事之道,他的表態让眾人觉得此事確实可行。 第138章 楚王心动 再加上他们刚才听到將渠的话,也觉得十分合理。 秦军虽然强大,但连年征战,几十万大军四处奔波,虽然未受太大损失,但国家的承受能力恐怕已经到了极限。 “大王,臣认为应当出兵进攻三晋,彻底夺取那片土地!” 很快又有大臣站出来表示支持。 “大王,臣也认为这是个好机会,不容错过!” 立刻有更多大臣纷纷附和,表达自己的意见。 楚王脸色微微转变,原本並不想捲入纷爭,但听完將渠的分析,再看到群臣的支持,心中也开始动摇。 “大王,即便要出兵,也需慎重谋划,不可轻率行事。” 一些持反对意见的大臣察觉到楚王態度的变化,连忙劝諫道。 楚王点头回应,显然也明白其中的重要性。 不错,即便是出兵,也必须谨慎对待,毕竟此事关係重大。 “呵,难怪赵国愿意相信你,燕王能拥有你这样的臣子,真是燕国的福分。不知先生可愿来到楚国为官,寡人必以厚待相待!” 楚王心中已有决定,隨即对將渠说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感谢大王抬爱,但燕国尚未安定,身为燕国臣子,外臣不能在此时离开。” 將渠说完,郑重地向楚王行礼继续说道。 “楚王出兵必须在这一两日內,否则秦军先破我蓟城,届时局势便难以挽回!” “罢了,此事还需与诸臣商议,你且退下吧!” 楚王微微点头,隨后对他说道。 將渠看著,心中焦急万分,他清楚蓟城撑不了太久,若楚王再迟疑,燕国恐怕就要覆灭了。 但他已尽全力劝说楚王出兵,如今楚王自然不愿再听他的劝告。 唉,成败只能听天由命了。 他心中一嘆,便离开了大殿,回到驛站等待消息。 与此同时,楚国君臣正在商议出兵之事。 而在燕国蓟城的王宫偏殿中,一天的战事已然结束,主將燕烛正向燕王喜匯报今日战况。 燕王喜面色沉重,对燕烛说道: “燕將军,为何今日士卒伤亡竟比昨日多出三四倍?” 他心中惊恐不已,照这般情形下去,情况极不乐观。 更让他不安的是,今日秦军多次登上城墙,將士们拼死抵抗才將敌军击退。 若是秦军持续进攻,恐怕数日之內城池便会失守。 “大王,士气低落导致伤亡惨重,眼下最要紧的是提振士卒士气,臣建议打开国库,拿出重金犒赏前线將士,鼓舞士气,如此方能坚守。” 燕烛神色黯淡,秦军气势如虹,而燕军却士气低迷,这样下去蓟城恐怕撑不了几日。 “若孤王重金奖赏將士,燕烛將军可保蓟城不失吗?” 燕王询问道。 “这个……若大王肯重赏,定能多撑几日,只要援军及时赶到,便可化解危机。” 燕烛心中苦笑,若真有此能力,又何须惧怕秦军? 燕王听完,看著燕烛的表情,便知即便倾尽府库也难保蓟城。 至於援军,两国能否派出尚属未知,即便派出,能否及时到达更是难料,因此他並未抱太大希望。 “好,孤王明白了,你先下去吧,务必激励將士不可鬆懈。” 燕王脸色变幻不定,语气中带著无奈。 “是,大王。”燕烛低声应道,此刻別说將士,就连他自己也毫无战意。 蓟城必败无疑。 望著燕烛离去的背影,燕王心乱如麻。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他还不想死啊! 就在燕王慌乱之际,蓟城十五里外。 秦军营帐连绵不绝,中军帅帐之中。 “那边的人马可安排妥当了?”杨玄沉声问身旁的魏岱。 “放心,昨日便已悉数抵达,隱匿於暗处!” 魏岱抱拳向杨玄坚定说道。 杨玄轻轻点头,隨后环视帐中诸將,语气沉稳地说道, “照这般局势,秦军七日內定能彻底拿下蓟城!” 眾將心中皆是振奋,听闻此言纷纷頷首认可。 若非燕国提前收缩兵力,集中守城,以燕军惧秦的作风,恐怕早已溃败。 “將帅,明日让末將率部进攻吧,今日我部將士观察了一日,已然按捺不住,纷纷请战!” 一名將领站起,拱手请求。 “將帅,末將亦愿领兵出战!” 另一名將领高声稟报。 杨玄见部下斗志昂扬,微微頷首。將士们爭相请战,这在秦军中实属寻常。 当即便与眾人商议明日作战安排。 与此同时, 在营地二里之外,一士卒骑马疾驰而来,速度极快。 营外警戒的將士立刻察觉,准备上前拦截。 “急令……急令……速开路!” 那士卒未作停留,高声呼喊。 眾多守卫睁大双眼,迅速停步,不敢阻拦。 他们看清了旗號,显然传递的是紧急军情。 “急令……急令……速开路!” 士卒一路奔来,不断呼喊,凡遇拦截者皆自动退让,营门柵栏也迅速被移开。 士卒冲入大营后,立刻下马,直奔中军帅帐而去。 “急报……” 帐中,杨玄正与诸將商討战事,忽然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通报声。 杨玄眉头微皱,心中泛起一丝不安,难道发生了什么大事? 诸將也面面相覷,不知何事如此紧急。 “急报……” 声音逐渐逼近,片刻后,传令士卒已至帐前,快步走入帅帐。 此刻,士卒面色疲惫,显然是奔波不止,未曾停歇。 “启稟杨侯,咸阳急令送达!” 士卒喘息片刻,隨即高声稟报,並递上一封密函。 杨玄沉声接过,神情凝重。 竟然是十万火急的密函,咸阳必定有重大变故。 周围眾人亦心生疑惑,隱约觉得事態严重。 杨玄神色肃然,展开密函阅读。 目光扫过之后,眼中骤然一缩! 秦王—— 竟然已经驾崩! 杨玄心中陡然一沉,秦王竟在大军回咸阳之前便已离世! 他记得最后一次与秦王相见时,对方精神尚佳,神采奕奕。 不过短短时日,怎就突然离去? 这位对他器重有加的君主,终究是先一步走了。 臣还未攻下燕国,你为何这般急著离去? 曾向大王许诺,定要灭韩、魏、燕三国,如今燕国將破,你却未等臣归来。 第139章 劝降书 大王,为何走得如此仓促? 还说好要亲自为臣庆贺,如今却成空谈。 杨玄心绪翻涌难平。 若非秦王鼎力支持,他怎能顺利灭赵、破韩魏、席捲三晋? 如今连胜利之师返回咸阳都未能等到。 望向咸阳方向,杨玄眼神凝重。 这位待他不薄的君主,令人敬重的长者。 臣定当速归,亲自送大王最后一程。 帅营之中,眾將见杨玄神情不定,皆感惊讶。 此將虽年少,素来沉稳,极少露出这般神色。 必是发生了大事。 联想到咸阳近况,眾人皆心头一紧,难道是…… “將帅,可是大王?” 王翦迟疑地问道。 眾人纷纷望向杨玄。 杨玄收起目光,望著诸將,神色沉重地点头。 “今晨天色初亮时,大王已驾崩。” 话音落地,满营將士皆震惊不已。 秦王竟真的驾崩了! 虽知秦王病重,但自病发至今並未太久,病情竟发展得这般迅速。 他们出征不足一月,秦王却走得太快。 秦王驾崩,乃是秦国震动之举。 眼下大军在外,必须儘快班师。 此刻正是秦国最动盪之时,军心易生变数,不宜再战。 应分兵驻守各地,以防意外。 可此时正攻蓟城,形势最为关键,数日便可克城。 若此时撤军,耗费大量粮草,实属可惜。 但若不撤,消息传开,恐生变故,朝中亦可能对將军有所猜疑。 一时间,诸將面色阴沉。 若不趁这几日攻下蓟城,日后变化难料,尤其需在楚国反应前將其拿下。 若楚国察觉异动,与燕国南北呼应,合力对抗秦国,秦军若想攻下燕地,势必会遭遇极大阻碍,短时间內难以实现目標。 眾人皆將目光投向杨玄,静候他的决断。 杨玄神情如常,目光中却透出一丝深意。 良久,他缓缓望向蓟城方向,语气坚定地说道: “诸位將军,明日我將亲自领军攻城,务必在明日拿下蓟城!” 眾將闻言,神色骤然凝重。 统帅亲自上阵,显然已下定决心! “末將等愿效死命,誓要破城!” 將领们齐声回应,语气中透著一股肃杀之气。 即便蓟城尚有余力,但若主將亲临,全军士气必会高涨,拼命一搏之下,蓟城並非无望可破。 杨玄说完后,回到案前,执笔写下一封书信。 写罢,他猛然一声喝道: “传人!” 一名亲兵立刻赶到营帐。 “参见將帅!” “將此信送至蓟城城下,交给燕王喜!” 杨玄將信递出,语气沉稳。 “遵命,將帅!” 亲兵接过信件,迅速离去。 目送亲兵远去,杨玄略作思索,隨即对魏岱下令: “你亲自前往那边,密切留意动静。” “是,將帅!”魏岱应声,虽觉此事不寻常,但依旧遵令而行。 眾人继续討论军务。 那封书信被亲兵迅速送达蓟城城墙之下,转交守城將士,最终送到主將燕烛手中。 燕烛接过信件,面露疑惑,敌方主帅竟主动致书燕王? 但他並未多思,立即將信带入宫中。 大殿之中,灯火辉煌,十几名女子翩翩起舞,另有数人轻抚琴弦,气氛颇为奢靡。 燕王端坐於殿中主位,左右围绕著几位容貌出眾的妃子,虽有歌舞相伴,却未有一丝愉悦之色。 他望著桌上的珍饈佳肴,始终未曾动筷,眉头紧锁,神情沉重。 “大王,您从前殿回来便不曾看妾身一眼,不如喝一杯如何?” 一名娇艷女子端著酒杯靠近,柔声相劝。 燕王抬眼望了她一眼,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隨后长嘆一声: “恐怕用不了几日,孤的宫殿就要落入秦军之手了。” “君王,秦军真有这般强吗?君王手握十余万兵眾,难道还守不住蓟城?”另一侧,一位容顏秀丽的女子轻声质问,语气中带著不信。 “唉,秦军乃是虎豹之师,此次更是由威名远扬的杨侯统领,实在不容小覷。我蓟城虽有十余万兵马,却怎敌得过他的攻势?”燕王低声嘆息,目光在左右两位娇艷的妃嬪之间游移,又落在殿中翩翩起舞的美人身上,杯中酒液泛著微光,他眼中满是不舍。 一旦蓟城陷落,他便可能沦为囚徒,过上困苦的日子,甚至性命不保。 他心中满是忧虑。 “既然君王已知城池难守,为何不选择逃走?”身旁一名女子低声问道。 燕王苦笑,他曾想过逃离蓟城。 可他知道,一旦自己离去,不仅祖宗经营多年的城池將瞬间失守,更会让燕国元气大伤。周边广袤肥沃之地恐怕尽数落入秦国之手! 这些土地,乃燕国的根本,让他难以割捨。 但若继续留在此地,又怕身陷囹圄,命丧黄泉。 他心中矛盾,难以决断,因此鬱郁寡言。 正当他心绪烦乱之际, “君王,燕烛將军求见!”一名宦官匆匆入內。 “哦?他来做什么?”燕王疑惑,他不是早已交代过军务?莫非秦军准备夜袭? “让他进来吧。”燕王略显紧张地说道。 “遵命,君王。”宦官应声而去。 片刻之后,燕烛身穿鎧甲步入殿中。 “参见君王。”燕烛向燕王行礼。 “嗯,燕烛將军深夜前来,有何要事?”燕王看著他,神色稍安。 “启稟君王,方才城墙守卒收到一封来自敌军的书信,是秦军统帅写给您的。”燕烛取出那封信递给燕王。 “哦?杨侯竟给我写了信?”燕王皱眉,秦军统帅为何会写信? 他接过信件,缓缓展开,目光渐渐凝重,神情变得复杂,甚至身体微微颤抖,显然信中內容令他极为震惊。 “该死!” “该死!” 他颤抖到最厉害时,猛地站起,怒声喝道,隨即一把將信丟在地上。 “太过分了!秦国太过分了,杨侯太过分了!” 燕王喜怒火中烧,声音嘶哑地喊叫著。 儘管他心中充满愤恨,身体却不住颤抖,面容更是惨白如纸。 他盯著地上那封信件。 信是秦军杨侯写来的劝降书,內容直指燕王,要求他以蓟城士卒百姓的性命为重,开城门献上玉璽归顺,甚至直言,若不投降,破城之日便是他的死期! 第140章 燕王恐惧 更令人心惊的是,对方只给了他一个夜晚的时间考虑,若是明日攻城前仍无回应,便不再接受投降,届时破城后必取其命! 对方的態度高傲至极,语气凌厉,让燕王又怒又怕,內心翻腾不已。 他在咆哮几声后,脸色愈发难看,恐惧的情绪几乎压倒了所有情绪。 虽然言语令他极为不满,但他深知,对方確实有此实力,有此资本,根本不在意他的存在。 “真是可恨!” 燕王喜无力地低声呢喃,隨后再次低头看那封信,目光在字句间反覆游移,似乎想从中找到一丝转机。 然而再读一遍,心中的恐惧更甚,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得更加厉害。 交出玉璽投降? 一旦如此,燕国岂不是彻底覆灭?他的性命也將完全掌控在秦国手中,还有什么尊严可言,还有什么安逸日子可享? 可如果不降,凭信中那股森然杀气,他知道城破之时,对方绝不会放过自己。 而今蓟城已难以支撑数日,恐怕很快就会被秦军攻陷。 他的性命也將走到尽头。 思绪纷乱,心如刀割,面色阴沉地来回踱步。 一旁的燕烛和几位妃子见状,都不敢多问,即便沉默不语,也能猜到大概內容。 燕王刚走几步,忽然停住脚步,面色凝重地转向站在一旁的燕烛,冷冷说道: “燕烛將军,孤王决定放弃蓟城,你立刻召集兵马,今晚就护送孤王前往辽东。” 燕烛听罢,眼神微微一变。 他没有质问,也没有劝阻。 身为守城主將,他清楚蓟城的局势,城池恐怕撑不了几天,一旦失守,他也难逃一死。如今燕王决定逃离,尚有一线生机。 他原本计划再等两日,若情况未好转,便劝燕王离开。 现在离开反而更为稳妥,大军尚在,尚有力量可依仗。 他稍作思索,隨即对燕王说道: “臣明白,大王,这就去准备。” “好,快去!” 燕王神色冷峻地点了点头。 片刻之后,燕烛迅速离开,开始部署行动。 燕烛走后,燕王未再耽搁,立刻下达命令,派遣人通知几位心腹大臣,又命人清点府库中的財物,还召集宫中侍女与妃嬪等一併准备。 他打算在午夜时分,借著夜深人静之际逃离蓟城,前往辽东。 辽东距离蓟城甚远,他不信秦军会倾尽全力追至此地。 只要抵达辽东,他便能彻底无忧。 他仍可继续做他的燕王。 隨著燕王决定离去,整座蓟城开始运转。 眾多士兵接到命令后,连日来的紧张情绪瞬间鬆懈,甚至有人心中隱隱欢喜。 秦军大举进攻,他们早已恐惧不已,若非燕王赏赐丰厚,又有將领鼓励,加上无处可逃,早就四散而去了。 如今燕王要弃城而逃,他们反倒觉得轻鬆。 此刻,燕王的决定竟贏得满城上下一致赞同。 虽有几人闻讯赶来劝阻,言语激烈,另有两人仍在为燕国请求援兵,难道就这样轻易放弃? 尤其楚国方面,大夫將渠已前去,或许能说服楚王出兵相助。 但他们未能动摇此时惊慌失措、一心只想逃命的燕王,也未能阻止那些急於逃亡的將士。 王宫內一切收拾完毕,午夜降临之时,蓟城东门处,燕王骑在马上,周围围绕著诸多將领,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军队,以及载满粮草、財物和宫人车辆。 蓟城的动静早已引起百姓注意。 眾人皆躲在家中颤抖,不知外面发生了何事,也不敢外出窥探。 “大王,时辰到了,趁夜色离开,秦军尚在十余里外,即便被发现,他们也未必能追得上。” 燕烛对燕王说道。 燕王面色沉重,点头应允,回头望著这座歷经百余年经营的王城,心中满是不舍。 此刻的他心情复杂难言。 歷代先王,请恕孤王此举! 孤王亦是迫不得已啊! 强秦势大,我燕国难以抗衡,孤王不愿坐以待毙,也不愿眼睁睁看著国家覆灭。 孤王此举,是为了燕国的未来! 他日若有机会,孤王定当夺回蓟城! 燕王回神,咬紧牙关,果断下令: “出城!” 命令下达,眾將神情肃然,立即指挥士卒打开城门。 厚重的城门在数人合力下缓缓开启。 城门一开,燕烛立刻传达旨意,大军开始撤离。 此时,一队队兵士快速离开城池,前头的队伍率先前行探路,隨后燕王与眾多將领带领其余人马紧隨其后。 轰隆隆! 虽有吩咐军中行动儘量安静,但十数万將士同时移动,终究难以避免发出巨大声响。 战马奔腾的声音,士兵奔跑的杂音,鎧甲碰撞的响动,接连不断从城门处传来。 一队队人马自蓟城中涌出,形成一条漫长的队伍。 队伍藉助微弱的月光继续前行。 他们熟悉通往辽东的道路,即便光线昏暗,也能够顺利行军。 不过半柱香时间,十万將士尽数撤离蓟城,城门也被留守士卒迅速关闭。 轰隆隆—— 燕军持续快速前进。 此时, 在蓟城二里之外,秦军早已布下的斥候察觉到东门异样,待靠近观察后,无不目瞪口呆,內心震撼。 燕国大军浩然从东门出城! 这是要逃离蓟城的徵兆! 当下,一名斥候不再迟疑,立刻翻身上马,急匆匆朝秦军大营赶去。 他要將消息迅速上报。 踏踏踏…… 夜色较深,即便骑马,速度也不快。 待这名斥候回到大营,已过去一个时辰。 他连忙奔至帅帐前,对守卫说道, “烦请通报將帅,小人有紧急军情稟报!” 守卫知晓事態严重,正欲入內向杨玄请示。 “让他进来!” 帐內传来杨玄沉稳的声音。 守卫不敢耽搁,立即將斥候引入帐中。 帐內,杨玄点燃灯烛,顿时灯火通明。 今夜他並未歇息,而是在静坐调息。 “启稟將帅,小人於东门发现城门开启,恐有十万大军正朝东北方向撤离。” 斥候立即匯报。 杨玄听后並无过多反应,只是低声询问, “燕军何时出发?” “大约一个时辰前。” “嗯,你尽责及时,做得不错。” 第141章 弃城而逃 杨玄微微点头,隨后道, “本帅已知此事,你退下吧。” “是,將帅!” 斥候听闻將军夸讚,心中激动不已,先前潜伏的疲惫瞬间消散,整个人精神焕发。 此刻,他满心激动地快速离开,准备前往蓟城继续潜伏,以防那里有新的变化,尽职尽责地扮演一名小斥候。 待那名斥候离去后,杨玄目光投向蓟城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没想到燕王竟被他一嚇,真就慌乱逃走了! 蓟城內有十几万兵马,才攻了不过两日,他就嚇得逃了! 杨玄摇头轻笑。 但这早在他的预料之內。 依他判断,即便没有那封书信,隨著秦军攻势愈发猛烈,守城士卒力量逐渐削弱,士气日益低落,他相信燕王迟早会逃离。 以燕王的性格,贪生怕死,绝无与城共存亡的勇气。 倘若燕王今夜未走,他明日便会倾尽全力,亲自率军强攻,即便士卒伤亡更多也无妨。 但如今秦王已逝,他不能在此久留,哪怕付出更多代价,也在所不惜。 而今燕王撤退,反而是最理想的结果。 追击自然不可能,但他早已料到燕王可能逃跑,因此早就在通往辽东的路上布置了五万伏兵。 並派魏岱亲自坐镇。 燕王想轻易逃走,恐怕难如登天。 现在只等魏岱那边的消息。 与此同时,蓟城东北三十里外的一片山岭间,月光微弱,隱约可见许多身影匍匐於山岭之中。 眾多身影中,几道身影不断巡视著。 “將军!” 眾人看到为首的魏岱,纷纷低声恭敬喊道。 “注意別睡著了,休息时我会下令。”魏岱点头提醒。 “是,將军!”眾人应声,不敢鬆懈。 魏岱点头,继续巡视,同时留意天色。 若一个时辰內无消息,恐怕蓟城便不会再行动了。 就在他巡视不久后,远处山岭间一条道路上,一道身影迅速攀爬而上,来到魏岱面前。 魏岱见状,神色一紧,难道有异动? “稟报將军,前方十里发现自蓟城方向而来的大量人马,听声音至少有十万之眾!” 士卒迅速匯报。 魏岱闻言,双眼一亮。 果然! 果然与主帅预料一致! 燕王竟弃城而逃! “好,我知道了,继续探查,千万不可暴露!” 魏岱沉声吩咐。 “是,將军!”士卒转身离去。 “魏岱目送那名士卒远去,心中再无迟疑,立刻下令全军隱蔽,提高警觉,静候敌至。” “得知敌军將至,原本昏昏欲睡的秦军瞬间清醒,纷纷躲藏於山岭坡地,目光紧锁前方大道。” “踏踏踏……” “不须多久,山岭上的魏岱便听见地面传来微弱震颤之声。” “他与诸將士皆知,燕军已然逼近。” “在魏岱与眾將士的紧张注视下,声音愈发清晰,显然敌军已行至山岭间的道路。” “魏岱伏於山岭之上,望著远处隱约可见的一道道身影,微微蹙眉,並未轻举妄动。” “隨著一队队身影迅速接近,潜伏於山岭之间的秦军將士神情愈发凝重。” “他们静静等待魏岱发令,期待著进攻的指令。” “此刻,魏岱眉头紧锁,双目冷峻地盯著那些模糊的身影。” “身为征战多年的老將,凭藉眼前人影与地动声,他判断出这支部队大约有一万人左右。” “一万兵马?若燕王意图逃离,绝不会只带这一万人马,斥候回报敌军主力不下十万之眾!魏岱推测,这支队伍很可能是敌方的前哨部队。” “他默默观察著这些军队的行进,內心紧绷,目光始终不曾移开。” “让魏岱稍感安心的是,这支先遣部队只是沿山岭边粗略巡视了一番,並未攀爬山岭深入探查。” “他们並未察觉此处埋伏著秦军主力。” “想来也是,敌人根本想不到秦军会预判他们逃出蓟城,提前在此设伏。” “踏踏踏……” “片刻之后,这支队伍沿著山岭间道路,迅速向远方奔去。” “隱藏在山岭中的將士们静静注视著他们离去,虽有疑惑,但將军未下令攻击,眾人不敢擅自行动。” “当这支队伍离开不到半个时辰后!” “轰隆隆~” “地面忽然剧烈震动,眾人神色肃然,心跳隨之加快。” “另有大军,敌军主力已然到来!” “魏岱面色骤变,听这震动之声,他明白,敌军主力已至。” “隨即,魏岱立即下令所有將士打起精神,严阵以待。” “轰隆隆~” “震动之声愈发激烈,战马踏地、士卒奔跑、车马行驶的声音交织成一片。” “无数模糊的身影不断出现在山岭间的大道上,接连不断,仿佛望不到尽头。” 当这支队伍行至山岭间设伏的钟尖路段时, 始终紧绷神经的魏岱盯著前方,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 “放箭!” 魏岱一声令下,诸將纷纷传令,各自部下顿时齐声吶喊。 “放箭!” 剎那间,整片山谷迴荡起震耳欲聋的声响。 早前便紧张万分、只等號令出击的將士们一听命令,毫不犹豫地朝远方模糊的身影发起攻击。 无数弓弩手同时拉开弓弦,箭矢如雨般倾泻而出。 片刻之间,两侧山岭间箭如飞蝗,直扑那条道路上的敌军身影。 道路之上的將士听见山岭间突如其来的吶喊,立刻明白有敌人埋伏在侧。 心中顿时惊惧万分,又惊又怕。 前方的燕王与眾多將领脸色骤变。 “护住大王!护住大王!” 燕烛立刻下令,命人將燕王团团围住。 此刻的燕王內心恐慌不已,同时还充满愤怒。 可恶! 该死的秦军! 竟敢在此伏击孤王! 他虽愤怒,却毫无办法。 咻咻之声接连不断,铺天盖地的箭矢自两翼射出。 啊——啊—— 惨叫声隨即响起,此起彼伏。 黑夜之中,箭矢从两侧袭来,將士们只能本能地抵挡,却难挡如此密集的攻击。 大量士卒被射中,惨叫声连成一片,眾人惊慌失措,不知所措。 被箭雨覆盖的队伍瞬间陷入混乱,各种声音交织在这条山岭之间的官道上。 第142章 燕王伏诛 “啊——” “快逃!” “跑啊!” 哀嚎声夹杂著吶喊,將士们本能地想要衝出这片死亡之地。 燕烛看到队伍彻底失控,明白此时反击已无可能。 夜色浓重,难以分辨敌我,唯有逃命才是唯一选择。 “全军,快走!” 燕烛大声呼喊。 此刻无需多言,將士们早已爭先恐后地奔逃。 而山岭之上,秦军依旧不停射杀,瞄准那些模糊的人影。 惨叫不断迴荡在山林之间。 那些原本就畏惧秦军的士兵,此刻更是惊恐万分,仓皇奔逃。 天色已暗,敌军盘踞於高处,更添眾人惶恐之意! 將士们纷纷四散奔逃。 一些押运粮草的兵士见势不妙,乾脆弃车而逃,只顾自身性命。 “快跑!” 十万人马如潮水般涌向前方,场面混乱不堪,人影交错,不断有人倒地不起。 四周儘是嘈杂声,哭喊与呼救交织成一片,其中便有燕王惊慌的呼喊。 但此时眾人自顾不暇,无人顾及燕王,加之夜色浓重,虽能听见声音,却难辨其所在。 身处乱军中的燕烛,望著眼前一片狼藉,看著四处奔逃的士兵,心中沉入谷底。 他明白,这十二万大军恐怕要伤亡惨重,且大王如今下落不明。 可他也无能为力,身后无数惊慌的士兵不断衝来,队伍早已溃不成军,燕王的臣子与宗室之人皆在黑夜中走散。 在这混乱之中,他又能在何处寻得燕王? 再留一刻,便多一分性命之忧。 他唯有希望燕王等人能保全性命。 思及此,他迅速策马,混入人群之中,迎著漫天箭雨向远方疾驰而去。 咻咻咻! 啊啊啊! 箭矢破空之声不断,惨叫与惊呼此起彼伏,整片山岭陷入一片混乱。 不知过了多久,这片山岭才渐渐安静下来,箭矢与惨叫声也隨之消失。 秦军站在山岭之上,待箭矢用尽后並未继续追击,直到天光微亮,魏岱才下令一万骑兵紧追不捨。 其余人则开始清理战场。 山岭间,大批秦军走出,朝道路方向聚集,开始收拾这一片狼藉之地。 几里长的道路上,遍布秦军射出的箭矢,有的扎在燕军士卒身上,有的插在战马上,还有的钉在地上。 除了箭矢,还有无数燕军士兵的尸体,鲜血將这条宽阔的道路染红。 不少尸体已无气息,但仍有部分受伤未死的士兵在呻吟。 此外,还有许多歪斜的马车停在路旁,车上载满粮草与輜重,还有一些装著箱子的车辆,以及供人乘坐的马车。 魏岱走到道路中央,借著晨光望向这一切,內心激动不已,这场胜利意义非凡。 “传我命令,立即搜寻是否发现燕王的尸体!” 魏岱最牵掛的便是燕王,若燕王陨落,对燕国而言无异於一场致命打击。 “是,將军!” 眾將齐声应诺,隨即派遣一队士卒四处搜寻燕王踪跡。 此刻魏岱佇立原地,一边等待消息,一边听取士卒对战况的匯报。 听得越多,他越觉振奋。 燕王率军撤出蓟城,不仅携走大量粮草与輜重,还带走无数金银財宝,更有眾多宫女嬪妃隨行。 魏岱走近一辆被箭矢击穿、歪斜倒地的马车,掀开帘子,只见三名女子蜷缩其中,神色惊惧。 他嘴角微扬,此类马车在混乱大军中难以前行,即便勉强前进,战马亦难逃箭矢之灾,最终必死无疑,这些人也难逃此劫。 如今,这些粮草、钱財与女子皆成了这场战役的收穫。 “將军……將军……” 正当魏岱巡视战场时,一名將领满脸兴奋地奔来。 魏岱挑眉望向他,不知又有什么好消息。 “稟报將军,前方发现燕王!” “什么?在哪里?立刻带我过去!”魏岱闻言,喜上眉梢。 “就在那边!” 那名將士迅速领路,魏岱翻身上马,行了两里后,便见数名士卒守在一辆马车前。 “將军,就在这里,燕王就在车中!” 魏岱翻身下马,走到车前,此时帘子已被掀开。 车內有一名面色惨白的年轻女子,另有一名身穿锦衣、胸口插著箭矢、气息微弱的中年男子。 魏岱一眼便知此人便是燕王,身旁士卒更从其身上搜出玉璽。 “好,此战大胜!” 魏岱满意地说著,確认燕王命不久矣后,便不再理会。 下令士卒继续清理战场,待天色大亮,整片战场已基本收拾完毕。 燕王被箭矢所伤,当场毙命,战死的燕军多达四万,同时缴获大批粮草、物资及財物,还有不少女子。 魏岱一声令下,大军便带著战利品朝蓟城进发,至於先前追击的万人部队,半日后便会返回。 燕王率军逃走,蓟城必定空虚,他料想主將早已率兵攻入城中。 他预计自己抵达蓟城时,主將必然已在城中等候。 就在魏岱带领军队朝蓟城进发之际, 此时,蓟城十五里外,杨玄正率领近十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奔向蓟城。 不到半个时辰,十五万兵马便如潮水般涌至蓟城脚下! 尚未等到杨玄下令攻城,城门已轰然洞开。 杨玄见状並无惊讶。 燕王早已带兵弃城而逃,留守將士怎敢与秦军抗衡? “大军,隨本帅进城!” 杨玄高声喝令,跨上万里烟云罩,率领眾將策马前行。 蹄声如雷,接连不断。 杨玄与诸將入城后,城中仅剩的数千燕军纷纷跪地迎接,战战兢兢。 百姓听闻秦军入城,亦惊恐万分,纷纷跪在街边,唯恐遭殃。 杨玄率军入城后,立即下令控制全城,拘捕余下燕臣,查封王公府邸。 另派部分士卒进入王宫。 燕王已走,王宫空无一人,但杨玄仍命人仔细搜查。 隨著命令下达,蓟城各处皆是兵马往来,未及逃走或不愿离去的大臣被一一擒获。 有人被押送咸阳,有才可用者暂留,顽固不化者则沦为苦役,或直接处死。 一个时辰后,蓟城恢復平静。 待一切安排妥当,一名士卒疾步奔至杨玄身旁。 杨玄抬头看向他。 “稟报將帅,魏岱將军大败燕军,斩获甚多,正率军回城,距此十五里!” 第143章 蓟城破、燕国亡 士卒语气激动,神情振奋。 “哦?魏岱回来了?” 杨玄闻言露出笑意,对这场胜利早有预料,却不知魏岱带回多少战利,也不知燕王与太子是否一併归来。 蓟城內,杨玄稍作等待。 不久,东城门方向传来一阵震动,显然是大军抵达的声响。 无需多想,杨玄便知是魏岱领军归来。 蹄声急促,接连不断。 几道將领身影疾驰而来,直奔临时帅营。 不多时,眾人已至营中。 “末將魏岱参见將帅!” 为首之人望向上首的杨玄,立刻恭敬行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其余將领也纷纷上前,齐声问安。 “末將等参见將帅!” 杨玄望著神色振奋的魏岱等人,微微点头,笑著说道: “魏將军与眾位將军昨日奔波,辛苦了。” “將士们不敢言疲惫,不负將帅厚望,此战成功阻截燕军,斩杀敌军四万,燕王身死,缴获无数!”魏岱激动地说道,同时將一份文书呈交给杨玄。 “將帅,这是此次战事的详细记录!” 杨玄轻轻点头,接过文书后打开阅读,隨即露出满意的神色。 果然,那燕王贪恋財货与美色,即便逃命也带著全部金银与妻妾同行。 可惜,他不仅未能带走,反倒丟掉了性命。 杨玄快速瀏览文书,隨后合上,目光转向魏岱问道: “那燕太子可曾被擒?” 魏岱听后,神情略显懊悔地答道: “启稟將帅,末將在阵亡的燕军中未寻到燕太子踪跡,恐怕他已逃脱。” 魏岱接著低声道: “末將无能,恳请將帅责罚。” 杨玄望著他笑了笑:“夜色之中,难以察觉实属正常,你並无过错,不必自责。” 话音一落,他语气平淡地补充道:“一个燕太子罢了,即便逃至辽东,又能如何?” “好了,此战诸位將军皆有功劳!” “多亏將帅运筹帷幄,我等才能得胜!” 魏岱等人闻言,心中暗自欣喜,这次功绩来得太过顺利。 但他们也清楚,这份功劳其实源自將帅的恩赐。 此时魏岱率军返回蓟城,秦军已完全掌控城池,燕王身亡,王璽落入秦军之手,整个燕国至此宣告灭亡。 至於逃往辽东的残余部队,杨玄暂无暇顾及,待咸阳局势稳定后,再派遣一名將领前去收拾,便可彻底吞併燕境。 至此,继韩魏之后,燕国也被拿下,三国尽数覆灭! 杨玄立即下令,召集军中所有校尉以上將领。 不久后,眾多將领心怀激动,迅速匯聚于帅营。 营中站满了將领,每个人皆以敬仰的目光看向高坐上首、身形挺拔、气势凛然的年轻统帅。 在击败韩魏之后,如今又攻下燕国,这位年轻的统帅再次创下奇蹟。 此次出征,一举灭掉三国,战绩令人震撼! 若將此事带回咸阳,必定掀起巨大波澜。 “末將参见將帅!” 眾人齐聚后,纷纷恭敬行礼。 “不必多礼。”杨玄微微頷首,目光扫过神情激动、充满热情的將领们,缓缓说道,“诸位,自本帅领兵出征以来,已彻底击溃韩魏,如今更拿下燕国。虽燕军残部逃窜,但燕国已名存实亡。出征之前,本帅曾与诸位商议,並向大王承诺,此次征战意在一举吞併韩魏燕三国!” 杨玄话音刚落,目光再次扫过在场每位神情激昂的將领,语气坚定地说道, “今日,终得如愿!三国已被我秦军所灭!我大秦疆域扩展不止一倍!” “此番功绩,皆因诸位將军与本帅同仇敌愾,共赴国难!” …… 营帐內,杨玄缓缓讲述,眾將听后无不心潮澎湃! 他们心中清楚,这位统帅才是真正的无敌之才! 短短时日,便將三国尽数覆灭! 三大诸侯国啊! 如今尽归秦土,这等功业怎能不令人自豪、振奋、激动? 开疆扩土之功,莫过於此! 此次回咸阳,他们必將封官加爵,享无上荣耀与尊位! 这一切,皆因追隨这位年轻却令人敬仰的统帅而战! 是他引领他们立下赫赫战功! 是他指挥他们击溃三国! 是他唤醒了將士们视死如归的斗志! 眾人深信,只要跟隨此人征战,必能所向披靡! 营帐之中,即便非杨玄亲信之人,此刻亦暗自发誓,愿效忠这位令人无比敬重的统帅。 他们隱约察觉,这位年轻的统帅不会止步於此! 他年纪尚轻,却已显露出征服天下的野心,那是吞併四海的气势,那是统一天下的雄心! “眼下,三国已亡,本帅当率军返程!” 话语落下,眾人心中正思索之际,杨玄已然开口。 眾人纷纷点头,战事既毕,大军自然该返回,尤其几位高级將领早已知晓秦王驾崩之事。 此事拖延一日,已属不宜,必须儘快启程。 “只是,三地局势未明,楚国態度摇摆,恐有异动,本帅决定派遣一员將领驻守新郑,以防万一,可有將领愿意?” 杨玄环视眾人,语气沉稳地问道。 “將帅,末將愿往!” “將帅,末將甘愿留守!” “將帅,不如末將留下!” 眾多將领踊跃请命,哪怕不能回咸阳领赏,也毫无怨言。 “高鸿將军,你率六万兵马前往新郑,与城中四万將士匯合,共计十万,镇守此地!”杨玄毫不犹豫,直接点名一位亲信將领。 “是,將帅,末將定当严防死守!” 那名姓高鸿的中年將领应声而起。 隨后,杨玄又留下三万兵马驻守蓟城,隨即准备率军返回咸阳,带著胜利的威势,踏上归途! 回咸阳的命令迅速传下,全军上下皆感震撼,欣喜不已! 所有將士皆清楚,他们隨从將帅征战,跟隨將帅立下覆灭三国的显赫功业! 每一位將士都將获得丰厚赏赐。 他们也期盼著归乡。 命令下达,大军启程。 自蓟城起程返回咸阳,路途遥远。 杨玄未与十余万大军同行,而是率领诸多將领及一万骑兵先行出发,迅速赶往咸阳城。 其余部队则押运大量粮草輜重与战利品,缓缓向咸阳进发。 杨玄早已命传令兵以最快的速度將蓟城破、燕国亡的消息送往咸阳。 第144章 楚王出兵 当杨玄与诸將率军赶往咸阳之时, 楚国。 王城、巨阳城驛馆內。 將渠正焦急地来回踱步,楚王已决意出兵,但商议了一日仍未有结果。 时间拖得越久,越可能生变,若蓟城失守,秦军南下,楚国欲取三晋之地便难上加难。 如今几座王城皆在对方掌控之下,对方据城而守,楚国难以撼动。 趁现在蓟城尚未沦陷,秦国主力在北方攻城,韩魏两地兵力空虚,楚国若能及时行动,夺取两地易如反掌。 然而楚王犹豫不决,迟迟不肯决断,一旦错过时机,后悔莫及。 正当他心急如焚之际, 一名身影疾步闯入驛馆,神情振奋。 將渠见来人是燕军將士,立刻问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有消息?” “大人,楚王已定下出兵之事,今日凌晨十五万大军已秘密出发。” 那名將士稍作喘息,激动地答道。 將渠闻言双目一亮,脸上露出喜色。 “好,好!” 他连声称讚。 楚国君臣终於下定决心出兵了。 楚军已於今晨出发,若蓟城数日內仍能坚守,待楚军攻向新郑,秦军必受震动,不得不回援。 届时蓟城之危可解。 更关键的是,楚军若占据新郑,便可以此为据点,顺势吞併三晋之地,即便无法全部拿下,至少可夺韩魏两郡。 一旦楚国取得韩魏,秦国必然怒火中烧,势必倾全国之力与楚国决战。 秦楚交战,战火难熄,燕国或可藉此安稳,甚至从中获利。 將渠思虑至此,紧绷的心终得放鬆。 此刻他只盼楚王能在蓟城多撑几日,守住这座城池。 “如今我们便在馆驛中静候消息!待秦军调兵回援,蓟城的危机一旦解除,我们便可启程返回燕国!” 將渠对那名將士说道。 “是,大人!”那名將士满脸欢喜地应道,楚国出动十五万大军,蓟城的困境自然会迎刃而解。 当夜子时,他们果然察觉到异样,得知楚国已派出十五万兵马开始行动。 翌日清晨,咸阳宫內。 政事大殿之中,百官正忙於各自事务。 秦王驾崩的消息早已被严密封锁,並未立刻对外宣布。 因前线战事尚未结束,若贸然公布,恐会影响军心。此类重大事件,需待前线统帅传来確切战报后方可决定是否公开。 眼下,前线尚无战报传来,故此必须暂时隱瞒。 然而,封锁终有期限。 各国早知秦王病重,咸阳城內早有暗探四处打探消息,时间一长,必然露出破绽。 况且,秦王的丧仪也不可久拖。 此时,大殿一侧,王齕、庶公、蒙驁等將领神色忧虑,不知秦王离世会对战局造成何等影响。 他们猜测,恐怕前线大军需撤回,毕竟攻城非一日之功,此时不宜久留。 朝中诸多大臣也颇为不安。 眾人此刻都在焦急等待前线传来的战报。 就在此时—— “急报!急报!前线战况紧急!” 一名吏员手持文书,疾步奔向政事大殿旁的相国吕不韦办公之地。 这一声喊叫引起王齕等將领注意,纷纷前往相国厅堂。 吕不韦正严厉训斥几位属下,听到急报声,眉头顿时紧锁。 杨侯终於送来战报了! “吕相,前方杨侯送来十万火急的文书!”那官员匆忙將奏报递上。 吕不韦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接过文书。 不知是何情形? 哼,想来杨侯不可能如此迅速攻破蓟城,届时还可借秦王病重、远征无果为由,对他进行压制。 他边想边打开奏报,目光落在上面。 刚读开头,心中便猛然一沉。 竟是捷报! 难道杨侯真能在短时间內攻下蓟城?这怎么可能? 他急忙继续往下看,心中骤然一震。 蓟城真的被攻陷了!而且燕王已被击杀,燕国玉璽也被缴获! 燕国几近覆灭! 此时,除部分兵力留守新郑外,其余兵马已开始往咸阳方向撤离。 见了上方的文书,吕不韦心中顿生波澜,惊疑不定。 对方竟在极短时间內攻陷蓟城,灭掉燕国,此事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再破一国! 天啊,这位杨侯,竟是立下灭三国有大功之人! 秦国疆域因他而迅速扩展,如今已是一年前的將近两倍。 他的权势与声名攀升至何等境地? 吕不韦內心五味杂陈,灭三国之功,思及便觉心惊胆战。若此人执意与己为敌,自己是否还能压制他的势力? 这可是以无数战功换来的权势,想要压下去,恐怕並不容易。 这是他第一次生出怀疑,心底泛起一丝不安与畏惧。 脸色不断变换之际,他瞥见身旁眾臣紧盯著自己的目光,这才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对眾人说道: “诸位,是喜讯!” 聚拢在吕不韦身边的眾多大臣闻言,皆睁大双眼。 喜讯? 此刻杨侯正在攻打燕国蓟城,莫非已经攻破了? 眾人一时震惊不已。 攻破蓟城? 杨侯才从新郑出发不久,怎会如此迅速? 就在眾人疑惑之际,一名大臣接过吕不韦看过的文书,细细读去。 眾人纷纷围上,一同观瞧。 这一看之下,大殿內眾臣无不震惊欣喜。 果真!果真如此! 杨侯真的攻破了蓟城! 杀了燕王,得了王璽! 燕国已被灭亡! “哈哈哈!杨侯果然非凡,这么快就攻陷蓟城,灭了燕国!” 有大臣率先笑出声来。 其余眾人也纷纷露出喜悦神色,彼此相视。 “哈哈,秦国又灭一国,疆域又扩张了!” “秦国有杨侯,真是天赐良机!” “杨侯勇猛,诸侯无人能挡!” “这份功劳,恐怕连大王在九泉之下也会感到欣慰。” “继杨侯平定三晋之地后,如今又灭燕国,天下只剩齐楚两国。” “杨侯真乃我秦之栋樑,令人敬佩!” “振奋人心啊,在这关键时刻,杨侯竟如此迅速灭燕,如今大军无事,齐楚两国必定不敢轻举妄动。” “真是天大的喜事!” …… 诸多大臣在惊喜中议论纷纷,心中无不震撼感慨。 杨侯继破韩魏之后,今又攻陷蓟城,灭燕国。 韩、魏、燕,三大诸侯国! 第145章 楚国撤军 灭三国有此大功! 这是何等惊世之功!如今秦国一半以上的疆土皆由他领兵夺取,此等成就,史所未有! 毫无疑问,此次灭三国后,此人声望与权势必將达到顶峰。 这位人物,纵然身居高位的丞相吕不韦也未必能將其压制! 眾人目光中流露出异样神色,眼下君王驾崩,储君年幼,权柄必然落入他人之手。 丞相吕不韦势力鼎盛,近来更是独揽朝政,显然不会轻易放手。 如今却又冒出一位如此强横的人物! 两位皆是权势滔天之人,恐怕难以彼此臣服。 未来朝堂势必掀起一场激烈爭斗。 眾人情绪复杂,有忧虑、有憧憬、也有兴奋等各种心情交织。 殿內吕不韦锐利的目光扫过眾臣神情变化,眼神深处泛起一抹暗色。 日后如何应对那位带著赫赫战功归来的杨侯,只能等他回来再作打算。 但他心里清楚,山中不容二虎,若想掌控朝堂,掌控秦国,此人绝不可忽视。 只要此人甘愿俯首,整个朝廷便无人敢再质疑自己。 “诸位!” 吕不韦向满堂官员开口。 眾人立刻止住议论,望向他。 “杨侯如今已灭燕国,正率军归来,前线战事已然结束,大王驾崩的消息不宜再隱瞒,我们该公布此事了。” 吕不韦语气平静地说道。 眾人纷纷点头,確实,前线已无战事,秦王驾崩的消息可以正式对外宣布,也好安排后续事宜。 隨即,眾臣达成共识,决定公开秦王驾崩的消息。 不久之后,宫中便向咸阳百姓、各国官吏、將士及诸侯传达了这一消息。 儘管咸阳百姓早已知晓秦王病重,但听到驾崩的消息,依旧感到震惊不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秦王驾崩! 秦王走了! 这无疑是一件惊天大事! 无数百姓在街头议论纷纷,然而没过多久,他们又听到了一个更令人震撼的消息! 燕国被杨侯率领大军攻破蓟城,国家覆灭! 燕国覆灭了! 咸阳百姓听闻此讯,无不惊愕欢喜,整座城市瞬间沸腾! 秦王驾崩虽让他们震惊,但秦王早已病重,对百姓而言不过是一则消息,並未带来太大衝击…… 而燕国覆灭,却关乎秦人最深切的关切! 灭国之战,让无数老秦人心潮澎湃! 尤其是杨侯此前已灭韩魏,如今再破燕国! 天哪! 一口气吞併三个诸侯国! 咸阳百姓听得热血沸腾,倍感自豪! 秦国继平定三晋后,如今又灭燕国! 四大诸侯国皆已在秦国脚下! “秦有杨侯,实为秦之大幸!” 无数的老秦人发出感慨,对能参与此次征战的將士无不心生敬佩。 他们恨不得也能跟隨这些英杰,踏遍诸侯国境! “我秦国的无敌將领啊!若你不弃,愿为你牵马执鐙!” 无数百姓与士卒齐声感嘆,皆愿追隨这般强者。 秦王驾崩,燕国覆灭的消息迅速从咸阳城传开,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秦国各地百姓与士卒莫不震惊,心中既惊又喜。 惊的是秦王离世,喜的是杨侯再度攻破一国! 秦已灭四国! 此消息同样迅速传递至齐、楚两国。 齐国上下君臣听闻,无不震惊不已。 四国!四大诸侯国皆被秦所灭!如今九州大地仅剩齐、楚、秦三强! 许多大臣提议齐国联合楚国,在秦国內乱之际出兵削弱其力量,以防日后被吞併。 但亦有大臣认为秦军威势难挡,且秦与齐交好,不应轻易冒犯,建议齐国臣服於秦,以求长久安定。 其中相国后胜为首的多数大臣主张齐王事秦,静观秦楚爭斗。 两派大臣爭论不休,意见纷呈。 当消息传入楚国宫廷之时,整个大殿內眾人无不心神震动。 他们才刚派兵意图侵占三晋之地,怎会如此迅速便灭燕? 楚宫之中群臣议论纷纷,喧闹之声不绝於耳。 “可恶,蓟城怎么如此迅速陷落?” “蓟城一失,秦国必然派出援军驻守新郑!我楚国再想拿下新郑就难了!” “没错,若无坚城依託,即便占领其他城池也毫无意义,秦军一到,便成秦地。” “唉……本以为秦王去世对我楚国是好事,可燕国竟这么快灭亡,这下……唉” “十五万大军已出发,如今该如何是好?” “既然秦王已逝,或许我们还能与之一战?” “秦国乃虎狼之师,连四国都被他所灭,与之为敌恐怕凶多吉少。” “正是,虽秦王离去,但数十万大军仍无战事,若我军执意进攻,秦军必会迅速增援,我楚军根本无法拿下三晋。” “那现在该怎么办?撤军吗?” “为了避免战事,保楚国安寧,应当撤军。” “我也觉得该撤军,眼下最重要的是拉拢齐国,联手对抗秦国。” “確实,如今九州天下仅剩楚齐秦三强,只要能拉拢齐国,便无惧秦国的威胁!” …… 朝堂之上,楚王面色阴沉地坐在龙椅上,耳边迴荡著群臣的议论声。 原本秦国国君驾崩,这本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秦国局势动盪,楚国若趁机进攻三晋,胜算极高。 可偏偏! 那个该死的杨侯! 竟在极短时间內攻陷蓟城,灭了燕国! 真是令人气愤! 蓟城失守,燕国覆灭,若楚国此时出兵三晋,秦国便可全心应战,即便国力受损,但城池仍在,据险而守並非难事! 再者,秦国精锐之师,再加上杨侯这般可怕將领,谁还敢轻易招惹? 撤军! 必须立刻撤军,趁著战事未起,尚有转圜余地。 若触怒秦国,届时恐怕连收场都难以做到。 待撤军之后,再联合齐国,共同对抗秦国! 念头一决,楚王心中再无迟疑。 “诸位爱卿,无需多言,孤王已决意撤军!” 话音刚落,他隨即向殿中眾人宣告。 几位大臣面露无奈,他们清楚,不仅是楚王,殿中多数人对与秦国开战並无信心,只求眼前安稳。 “来人,速传孤王命令,命项燕將军立即撤军!” 楚王当即下令。 “唉……”几位大臣心中嘆息,明白事已成定局。 第146章 杨侯回归 命令如风火般送往前线。 而馆驛之中,燕国使者將渠得知秦王已逝、燕国被灭的消息,整个人呆立原地,隨后满面失落。 他未曾料到,燕王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內丟掉了蓟城,甚至整个燕国。 蓟城失守,燕国灭亡,即便他劝动楚王出兵又如何? 他摇头轻笑,心中苦涩。 正当將渠准备带著隨行將士离开馆驛时,一名太监匆匆赶来,见他正欲离去,立刻说道:“將渠先生,我王对先生才学极为欣赏,特命小人前来,邀请先生入宫一敘。” 將渠听后,神色微动。 他明白,楚王是希望他留在楚国,为朝廷效力。 但他並不看好楚国。 楚国贵族盘根错节,朝政腐败,官员贪图享乐,排斥异己。 若他留下,除非甘於平庸,否则一旦想要有所作为,便註定会被这些旧势力排挤打压,最终沦为无足轻重的小吏。 回溯过往,声名显赫於诸侯之间的吴起,在楚国推行改革,触动旧族利益,最终难逃一死,甚至支持他的楚悼王去世后,也遭群臣肢解。 曾经的楚国大夫屈原,也曾力主革新,试图扭转楚国局势,却同样遭到旧势力排挤打压,最终悲愤投江而亡。 在杨玄看来,楚国恐怕也不久便会重蹈燕国覆辙。 “楚王厚爱,诚惶诚恐,烦请转达楚王,我已心领其意,只是另有志向,难以留任左右。” 將渠心中已有决断,隨即对宦官说道。 宦官听闻拒绝,迟疑片刻,並未强留,当即转身回去稟报。 將渠亦未多作停留,与隨行將士一同离去。 蓟城通往咸阳的道路上,马蹄声不断。 嗒嗒嗒…… 一万骑兵在杨玄与多位將领率领下疾驰而行。 “將军,再过半日便可抵达咸阳。” 身旁的王翦对骑乘在万里烟云罩上的杨玄说道。 “嗯。” 杨玄微微点头,望向咸阳方向。 终於! 终於要回到咸阳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如今三晋之地已彻底平定,燕国也已被灭,数十万大军连年征战,耗费不少时日,也该休整一番。 待得恢復元气,秦国实力大增,那时灭楚灭齐易如反掌。 嗒嗒嗒…… 又行军半日,咸阳城已遥遥在望。 杨玄命大军於城外十里安营,隨后带著眾將及百余名亲卫策马直奔咸阳。 嗒嗒嗒—— 不多时,一行人便至城门不远处。 远处守门士兵已看见骑在一匹高大神骏战马之上的年轻身影。 不仅守兵注意到了,路过的百姓也被马蹄声吸引,纷纷抬头,望见这一队疾驰而来的將士,为首之人骑在一匹神驹之上,身形挺拔。 眾人皆睁大双眼,心中震动。 杨侯! 是杨侯! “是杨侯回来了!” 城门处不知谁喊了一声,引得更多人注目,纷纷望向那队疾驰而来的將士。 杨侯! 便是那个扫平三晋、覆灭燕国、立下赫赫战功的杨侯吗? 是他回来了? 周围听见之人无不心生震撼,目光紧锁那位领头的青年將领。 咸阳城內有不少百姓曾亲眼见过秦王迎接杨侯的情景,也认得他。 但也有不少人仅闻其名,未曾一睹真容。 这段日子,杨玄的名號早已在咸阳城中传开,声势浩大,连孩童都能道出秦国有一位名叫杨侯的英雄。 踏踏踏—— 不一会儿,一队身穿鎧甲、气势逼人的將士迅速抵达咸阳城外。 城门处的百姓纷纷退避,目光中满是敬仰,齐齐望向最前方那道身姿挺拔、威风凛凛的將领! 杨侯! 正是杨侯! 这位为秦国开拓疆域、建立赫赫战功的將军! “杨侯!” 守城的几人见杨玄一行人靠近,无不肃然起敬,隨即恭敬地行礼。 “嗯。”杨玄淡淡扫过两侧的守卫,微微点头,隨后放缓马速,步入咸阳城。 身旁行礼的守卫望著这位威名远播的秦国大將竟对自己点头示意,心中激动难抑。 懊悔! 他们懊悔! 未能跟隨此人征战四方,未能在他麾下效力! 隨著杨玄进入咸阳城,顿时引来无数百姓的目光。 不少民眾早已熟悉杨玄,见他率领眾將进城,直奔王宫而去,皆是睁大双眼,內心震撼不已。 “是杨侯!” “天啊,杨侯回来了!” “杨侯回咸阳了!” 人群中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 这声音吸引了许多未注意到的百姓,他们纷纷抬头望去,很快便看见一位端坐於骏马之上、身材高大的年轻將领。 “果然是杨侯!杨侯回来了!” “快看,快看,杨侯带兵回咸阳了!” 更多人惊呼著,纷纷朝王宫方向涌去,希望能更近地目睹杨侯的身影。 “在哪?在哪?” 听到呼喊的人无不被吸引,一边询问一边本能地朝著人群聚集的方向跑去。 “在那里,快!快!” 有人回应著。 各条街道上,百姓如潮水般匯聚至通往王宫的主道,引得不少人驻足观望。许多不知情者纷纷询问: “这是怎么回事?” “杨侯回来了!” “杨侯率军返回咸阳了!” 路过之人急忙解释后,不再停留,径直朝王宫方向奔去。 “什么,杨侯回来了?”那人一听,哪里还犹豫,立刻放下手中的事,也跟著跑了过去。 他对杨侯早有仰慕之情,尤其近日听闻杨侯平定三晋、灭燕国的消息,更加敬佩不已。 这位將军年纪轻轻便立下如此大功,实属罕见! 杨玄回到咸阳的消息,迅速在城中蔓延开来。 咸阳城中,无数百姓如潮水般涌向中阳大街,街边的商贩纷纷放下货物,匆匆赶来,高楼上饮酒作乐的士人也纷纷走出楼阁,窗户次第敞开,人们纷纷探头,想要一睹这位为秦立下不世奇功之人的风采。 通往王宫的中阳大街上,人流如织,百姓们仰头望著那骑马而行的一队將士,目光齐齐落在那匹神骏战马上,一个年轻身影赫然在目。 杨侯! 没错,就是杨侯! 他依旧这般年轻! 人群纷纷驻足,街道之上挤满了人,四处皆是围观的身影。 更有不少人听闻消息后激动不已,从四面八方赶来,只为亲眼目睹这位名震咸阳、秦国乃至天下的人物。 第147章 登基大典 各条街巷中的人们全都朝著同一方向聚集,整个咸阳城仿佛空无一人,只余万眾倾心。 中阳大街上,人山人海,有老人、有青年,有男子,也有眾多女子,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那道身影。 “杨侯!真是杨侯!可惜我老了,不能隨他征战了!” 不少老兵发出感慨。 年轻的男子眼中满是敬仰与热忱,若此人召唤,他们愿效死命! 女子们更是目不转睛,那便是威名远扬的杨侯?分明是个英俊挺拔的少年郎! 他的身形高大,气度非凡,若能成为他的妻室,哪怕是为奴为婢,也心甘情愿! 人群中不知谁先喊出一声, “拜见杨侯!” 隨即,眾人纷纷跟著呼喊, “拜见杨侯!” 声音层层叠叠,匯聚成一片整齐而浩大的声浪, “拜见杨侯!” “拜见杨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声浪此起彼伏,气势磅礴。 这样的场面,秦国从未见过。 此刻,端坐於万里烟云罩上的杨玄望向这一切,神色微动,灭三国之功归来,名声之盛竟超乎想像。 身后眾多將领看到这一幕,心中无不升起骄傲与自豪。 这就是他们的统帅,他们誓死追隨之人! 能跟隨此人,纵使赴死,亦无悔矣。 在百姓恭敬而热烈的呼喊声中,杨玄神情沉稳,骑著万里烟云罩前行,身旁眾將护拥,一行人威风凛凛地缓缓穿行於街道之中。 街市上人来人往,但咸阳百姓皆不敢靠近主道,皆是站在两侧,如夹道迎候般肃立著。杨玄一行人走过时,眾人目光紧隨,却无人上前打扰。直至他们抵达王宫门前,百姓才缓缓停下脚步,不再跟隨。 待杨玄等人完全步入宫中,人群才逐渐散去,眼中仍带著难以抑制的热切与惊嘆。 儘管人群离去,城中依旧议论不断,声音未曾停歇。 杨玄携眾將踏入王宫,脚步沉稳,神情凝重。 宫內处处悬掛素幔,守卫亦缠绕白布,气氛庄重而肃穆。眾人神色各异,皆显悲戚。 秦王驾崩的消息早已传开,宫中已开始筹备丧仪。 杨玄与眾將直奔宫中一处殿宇,远远便见殿前聚集诸多头裹白布的大臣,进进出出,显然梓宫正停放其中。 殿门处,不少大臣望见远处那群身披鎧甲、气势逼人的將领步步逼近,纷纷侧目。 为首之人一现,眾人皆惊! 杨侯! 竟是杨侯! 他率领眾多威风凛凛的將士而来,气势压人,令人敬畏。 这些人刚刚剿灭三国,功勋赫赫,如今归来,无疑將更受重视。 眾臣望著他们,尤其是那位年轻英武的將领,心中充满敬仰与感慨。 正是此人,统领三军,纵横列国,终成大功。 如今他归来,带兵归来,秦国的局势必將隨之改变。 不久之后,杨玄率眾至殿前。 “杨侯!” “杨侯!” “杨侯!” 眾臣纷纷上前,恭敬行礼。 “诸位大人。”杨玄並未高傲,拱手回礼。 隨后未多言语,从太监手中接过白布系好,缓步走入殿中。 身后眾將亦依次接过白布,跟隨其后步入殿內。 殿內最引人注目的便是秦王的棺槨,雕龙画凤,庄严无比,置於中央。贏政与赵姬身著孝服,跪於棺前焚香祭拜。 殿旁还有许多大臣,吕不韦等重臣亦在其中,神情低落。 杨玄与诸將步入大殿时,吕不韦等人立刻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 吕不韦目光一凝,心中猛地一震! 他回来了! 杨侯真的回来了! 那个在三国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的人,终於回来了! 看他身后的眾多將领,感受到他们身上散发的威势,吕不韦神色愈发难看。 他清楚,这些人定是唯杨侯马首是瞻,绝不会站在自己这边。 更让他不安的是,军中恐怕还有不少人也已归附此人。此人声望极高,军中无人能及! 吕不韦思绪翻涌,越是想越觉局势复杂,似乎自己低估了这一场胜利带来的影响。 杨玄等人径直走向大殿深处,目光淡淡扫过吕不韦等人,隨后驻足於秦王梓宫前。 望著那静臥其中的秦庄襄王,杨玄神情复杂,心中满是沉痛。 “大王,臣回来了。” “臣没有辜负大王的信任,终於灭掉了三国。” “可惜,臣凯旋而归,大王却已不在人世。” “当初您答应过,等臣得胜归来,要亲自为我与诸將庆功,为何走得如此之快?” “如今大秦疆土辽阔,大王还未曾亲眼见过。” “生前对臣信任有加,臣始终铭记在心。” …… 杨玄一边祭拜,一边低声诉说著心事。 殿中眾人皆肃然无声,心中对这位將军多了几分敬意。 吕不韦冷眼旁观,嘴角微动,似有不屑之意。 赵姬与嬴政亦听得神情起伏。 “杨侯不必难过,大王临终前一直牵掛前线战事,今日你灭三国归来,想必他在九泉之下也会感到欣慰。” 赵姬轻声道,面容清秀。 “是啊,太傅,父王若知道你凯旋而归,一定也很高兴。” 嬴政也在一旁附和。 “王后、太子所言极是。” 杨玄点头应答,隨即从怀中取出韩、魏、燕三国国王的印璽,恭敬地放在秦王梓宫前,高声说道: “大王,臣以灭三国之功祭奠於您。” “秦国尚有太子在,您可放心。” “將来,大秦必將统一天下,屹立於万国之上。” 说完,他向秦王行礼,点燃香火,退至一旁。 殿中群臣闻言无不震撼,眼中满是敬仰,心中亦生出难以抑制的激动。 嬴政坐在上位,脸上浮现期待与兴奋之色。 秦国一统天下、傲立於世界之巔! 杨玄祭拜完毕,身后眾多將领也依次上前祭拜秦王。 祭拜结束之后,杨玄与诸多將领在眾臣意味深长的注视中离开大殿。 秦王的后事有专门官员依照规矩处理,若无重大事务需要商议,无需他们过多参与。 这几日,秦国朝廷上下皆围绕秦王丧事忙碌,然而朝中眾人仍需为另一件事筹备——太子嬴政登基大典! 第148章 嬴政登基 秦庄襄王的后事足足消耗了一个月,方才彻底告终! 这一个月里,朝中政务皆由吕不韦领衔的一眾重臣商议决断,杨玄自然也位列其中。 然而自杨玄重返咸阳之后,朝堂格局骤然变得更加错综复杂。 早前,自秦庄襄王病势沉重起,国政便已交由吕不韦等权臣代为处置。 吕不韦权倾朝野,朝中诸多官员早已依附於他;其余大臣或畏惧其威势而明哲保身,或自觉无力抗衡只得缄口不言。因此凡其所提之议,百官之中竟无一人敢於异议。 一时间,朝堂之上几乎尽由吕不韦独断专行! 可如今,杨玄归来之后,群臣態度立时变得曖昧不明。昔日对其趋附者也不再那般积极,甚至有些人开始敢於直言己见,提出不同主张。 尤其是那些原本就与吕不韦政见相左的大臣,以及向来持中立立场的官员,纷纷表现出观望乃至疏离之意。 这般情势令吕不韦既怒且忧,却又一时难以应对。 他心知肚明——之所以如此,全因那杨侯已回咸阳。不少大臣以为有了靠山,胆气顿生。 若他想继续专揽大权、独掌朝纲,除非能將这位权势显赫的杨侯彻底压制下去,否则今后朝堂之上,恐怕再难如从前一般隨心所欲,把持全局更是妄想。 更何况,眼下正值先王丧期,诸將破敌之功尚未论赏,群臣之间尚不便频繁往来、私相聚会。 一旦新王登基,开启“论功行赏”之举,以杨侯此番灭三国之盖世奇功,届时必將有更多官员爭相投靠,改换门庭。 那时朝局又將如何演变,实难预料! 相府之內—— 一间隱秘侧厅中,吕不韦端坐主位,神色阴鬱。 明日便是太子嬴政即位大典。新君登基之后,头等大事便是对剿灭三国之战中有功將士予以封赏。 倘若杨玄再藉此功加官晋爵,其权势或將凌驾於自己之上! “诸位皆是本相心腹之人,今日召你们前来密议,想必也清楚所为何事?” 吕不韦目光扫过两侧席上几名亲信心腹门客,语气凝重。 “吕相可是忧虑明日朝会之际,那杨侯受封之事?”下方一名唤作司马空的门客率先开口。 “恐怕吕相真正担忧的,是杨侯势力日盛,往后朝中政事再难由您一人主导吧!”另一人隨即附和。 吕不韦略一点头,冷声道: “不错!近月以来,已有不少大臣公然违背本相之意,与我分庭抗礼!” “哼!本相岂不知?这些人之所以胆敢如此,不过是倚仗了那武阳侯撑腰罢了!” 他声音微沉,面色愈加难看: “明日太子继位后,首要之举便是论功行赏。若那杨玄再因大功而得重封,权势更进一步,则必有更多跳樑小丑趁势而出,与本相抗衡!” 两侧门客闻言互相对视,心中已然明了。 这一个月来朝廷风向变化,他们亦有所耳闻,故对吕不韦所虑之事,大致已有揣测。 “吕相,如今秦国之內,论权势唯有您与杨侯二人最为显赫。您位居相国,执掌朝纲,乃当朝第一人;而杨侯虽爵位低您一等,然其声名远播,震动列国,恐非您所能比擬。” “尤其此番亲率大军连破三国,战功卓著,威名赫赫。若再获殊勛厚赏,不但声誉更隆,权势恐也將压您一头!” “届时此人若与您对立,在下斗胆直言——您將难以制衡!” 那门客顿了顿,压低声音道: “吕相若真有意遏制此人,何不趁此良机,联合朝中诸臣,以违抗王命之罪名,削其功劳、夺其封赏?” 吕不韦听罢,脸色愈发阴沉,缓缓点头。 “正是!吕相,您的根基在朝廷,而杨侯之势在军中。若您欲统摄文武二政,迟早必与其正面衝突。不如趁您尚握朝堂之权,先发制人,著手打压其势;同时逐步在军中安插亲信,提拔党羽,壮大自身军中力量!” 吕不韦在上位静听,眼中微光闪动! 如今军中並非无他心腹,然而那杨侯威势太盛,屡次执掌数十万雄师,军中无数立下战功的將士与將领皆与其息息相关。 其势力早已根深蒂固,盘踞军中! 就连原本置身事外的两位老將王齕、庶公,也与此人往来密切。 就连曾与他关係极为亲密的老將蒙驁,对此人亦颇为敬重。 依他所料,若论朝堂政务,对方或不会插手;但凡涉及军务,必会强势干预。 而他身为一国相邦,统摄秦国一切政令军机,岂能容许此人独揽如此权柄? “不过,吕相,眼下彼方军中根基深厚,恐怕难以速动,宜徐徐图之!” 一位门客低声进言。 吕不韦微微点头,心中自是明白,此事绝非朝夕可成。 眾人又商议片刻后,吕不韦眸光如刃,已然定下筹谋。 翌日! 秦国宫闕之內! 一场盛大的登基大典正式开启! 整座王宫迴荡著新君即位的礼乐之声。 繁复仪程结束之后, 身披王袍、头戴冠冕的嬴政,在宫娥执扇、宦官隨侍之下,身后紧隨赵姬及满朝文武,缓缓踏上通往正殿的玉阶! 嬴政正式入主王宫正殿,登临秦王之位! 浩荡仪仗自宫门而入,直抵大殿。 前方嬴政神色庄重,一步步踏行於通向王座的猩红长毯之上! 群臣紧隨其后,依次列班而入! 顷刻之间,嬴政登上王座高台,转身端坐於秦王宝座之上,目光沉静地俯视群臣! 秦王! 从今日起,他嬴政便是秦国之主! 嬴政端坐王座,年轻的面容透出威严,漆黑双眸冷静扫视殿下列臣。 待百官各就其位,身旁宦官宣读新王继位詔书。 詔书毕,嬴政正式承继大统。 “臣等参见大王!” 殿中群臣齐声跪拜,恭敬行礼。 “诸卿平身。” 嬴政轻启唇齿,隨即接见齐、楚两国遣来道贺的使臣。 礼毕,嬴政下旨尊生母赵姬为太后! 同时,杨玄由原太子太傅转为君王太傅! 第149章 刻意压制 册封既成,赵姬开口面向群臣,语气恳切: “诸位大臣,今大王年未加冠,尚不能亲理国政,仍需诸卿同心协力,共辅社稷!” “臣等定当竭忠尽智!” 群臣齐声应和。 赵姬微微頷首,继而目光落於吕不韦与杨玄身上,缓缓道: “吕相乃我秦国丞相,杨侯为大王太傅,二位重臣当协力同心,辅佐新君,使我大秦日益昌隆!” “太后安心,臣必倾尽所能,不负所托!” 吕不韦与杨玄並肩出列,齐声回应。 眾臣见此情景,毫无意外之色。 吕不韦贵为相邦,位极人臣,百官之首; 杨玄乃君王太傅,兼武阳侯爵,身份尊崇,权势煊赫! 太后言罢,不再多语。 此时吕不韦心知,轮到自己进言了。 当即迈步而出,先向嬴政与太后躬身行礼,而后朗声道: “大王,太后,自先王命我秦国大將杨侯领兵出征,覆灭韩、魏、燕三国,大军早已凯旋咸阳。今新君登基,理应对有功者行赏,有过者施罚!” 纵然吕不韦內心不愿提及此事,然此等灭国奇功,举国皆知,不可不彰! “大王,太后,此乃臣依据杨侯战功擬定之赏罚名录,请大王、太后御览。若无疑义,便可依名录施行奖惩!” 言罢,吕不韦双手呈上竹简一卷。 嬴政接过,逐条阅览。他对军中诸多將领有所了解,曾隨杨玄征伐赵国,知晓谁为主力、谁立殊勛。 然而细看名单中诸將所授之赏,眉头微蹙,似觉其中安排,不尽如人意…… 不过他並未开口,而是先將文书呈交给了太后! 赵姬匆匆瀏览了一遍,未发一言,隨即轻轻递向杨玄,低声道: “太傅你身为此次统军主帅,此事由你定夺,且看看此赏功之表,可有不妥之处?” 这一步绝不能省——若不经杨玄过目便定赏,万一不合其意,岂不令主將心生嫌隙? 杨玄神色沉静地接过竹简,目光逐一行扫过上面列明的诸將封赏名单。 只一眼,眉头便微微蹙起。 显而易见,眾多中层將领皆被破格擢升,而王翦、魏岱、贏钱、高鸿等他麾下亲信重將,所得封赐却极为吝薄。这分明是吕不韦刻意压制之举! 以他们所立战功,怎会仅得如此微薄之赏? 望著这份赏功册,杨玄心中顿时瞭然——吕不韦打得什么主意,一清二楚。 此人是要借厚赏中层將领以收其心,进而笼络军中势力;至於压低自己亲信之赏,则无疑是在削弱他的权势根基!吕不韦此举,实为图谋逐步掌控秦军兵权! “大王、太后,此份赏赐之表,臣不敢苟同!” 杨玄语气平缓,却字字清晰地继续道: “王翦先以水攻陷大梁,继而击溃信陵君大军,在灭魏之战中居功至伟,又隨臣征討燕国,屡建奇勋。依臣之见,其爵位至少应晋为大庶长,而非仅授少上造!两者之间差四级,待遇天差地別! 魏岱於伐韩及灭燕两役中皆奋勇爭先,功不可没,臣以为其亦当升至大良造……” 殿中群臣听著杨玄条分缕析之言,彼此对视,眼中皆浮现出复杂神色。 不少人已心知肚明:这是吕相要向杨侯发难了! “吕相,太傅所言极是。”杨玄话音刚落,嬴政便点头接道,“依此诸將之功,孤亦觉封赏偏低。” 这几员將领他皆有所了解,虽尚未独掌朝纲,但对於军功赏罚之道,亦非全然无知。 “大王、太后,”吕不韦闻听嬴政竟出言支持杨玄,立即踏步而出,声音鏗鏘有力,“臣擬定此赏,自有考量!论功行赏,诚如杨侯所言,彼等確有此绩。然——彼等亦有过失!” 啊?什么过失? 殿中眾臣纷纷侧目,连嬴政与赵姬也目光投来,满是疑惑。何过之有? 吕不韦迎著眾人目光,当即整衣肃容,向嬴政与赵姬郑重行礼,继而沉声道: “王翦、魏岱等人俱为裨將军,乃统兵之將,参与军机调度。臣与诸大臣奉先王遗命联名下达退军詔令之时,彼等必有所知。然其既未劝諫主帅,亦未执行王命,视若无睹,此乃违抗君令之重罪! 若非其尚有战功在身,本当削爵罢职,乃至问斩!” 吕不韦此言如惊雷炸响,满殿文武无不心头一震! 好狠的手段! 眾人瞬间明白:吕不韦这是借“违令”之名,行打压杨侯之实! 如今虽矛头指向几名副將,但谁都清楚,真正的目標只有一个——杨侯! 毕竟他是三军统帅,只要他不下令撤军,纵使裨將知情,也只能遵令而行,岂能自专? 上首的嬴政脸色骤变,怒视吕不韦道: “吕相!太傅在外征战,战机瞬息万变,岂可因一道命令便轻言退兵?” 殿下的吕不韦见年少的嬴政竟公然偏袒杨玄,心中怒火顿起,面色阴沉地高声回应: “大王!王令既下,纵失良机,亦当遵从!若人人以『战机』为由抗命,王命何存?君威何在?” “吕相……你……”嬴政越听越怒,几乎拍案而起,“若当时太傅退兵,今日焉有我大秦连灭韩、魏、燕三国之盛事?” “大王!”吕不韦出身商贾,口舌犀利,毫不退让,直视嬴政厉声道,“你尚未成年,不知危局之中,当以国体社稷为重!幸而此次无虞,若有闪失,谁人可负此责?” 言罢,他目光隨意一扫赵姬与殿中文武,气势逼人。 殿內,赵姬与诸臣皆感受到那股隱含威慑之意的目光掠过心头。 端坐高位的赵姬神情庄重,眸光微动,岂会不懂吕不韦的深意? 他是在逼她表態,希望她能站出来支持自己! 她清楚,吕不韦一向標榜忠於大王;但她也深知,杨侯同样是坚定不移地拥护君权。 况且嬴政是她的亲生骨肉,她自然会偏向自己的儿子。儘管她不通晓政事,但也明白朝廷大权绝不能由一人独揽,否则对君主极为不利,一旦权臣心怀异志,甚至可能威胁到君王的安危。 第150章 封赏爭执 尤其是眼下嬴政尚未及冠,未正式亲政,朝中大臣之间更应彼此制衡、互相牵制,方能维持朝局稳定。 因此赵姬沉默不语,不愿轻易表態支持任何一方。 “大王、太后、吕相所言极是,王令不可违逆,凡为將者若知令而抗命,皆当受罚!” 赵姬虽未开口,但殿上立即有依附吕不韦的大臣挺身而出,正色陈词。 “的確如此,大王、太后,诸將虽有战功,然亦有过失,臣以为吕相赏罚分明,处置得宜!” 又有一名官员出列,鏗鏘有力地向嬴政与赵姬进言。 吕不韦见眾多属臣纷纷响应自己,心中甚悦,轻抚长须,含笑望向嬴政。 “臣不敢认同!” 正当吕不韦心绪畅快之际,一名大臣猛然跨步而出,声如洪钟,凛然发声。 吕不韦闻声脸色骤变,抬眼一看,正是平日便与自己政见相左之人。 “大王,王后,吕相不顾我大秦根本利益,无视前线战况,擅自代行王命,杨侯为保国家利益,临机决断,实无过错!” “非但无过,杨侯与眾將临危决策,立有大功,理应嘉奖!” 那人义正辞严,掷地有声。 话音刚落,吕不韦与先前附和的大臣皆面色微变。 “不错,大王、太后!古语有云: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战场局势瞬息万变,战机稍纵即逝。杨侯与诸將正为我大秦浴血奋战,开疆拓土,扬我国威。此时吕相竟荒唐下令撤军,实乃大错!若是先王在世,断不会下达此等谬令!” 此人话毕,一名军中將领立刻站出,神情肃穆,声音坚定。 不止他一人! “大王、太后,我大秦歷代先君无不以开拓疆土为重任。如今前线战事正值紧要关头,吕相却蛊惑群臣,擅发號令,置国家利益於不顾。倘若此次杨侯遵从此等荒谬之令,何来今日灭韩、魏、燕三国之伟业?” 又一名將领上前,高声疾呼。 “当初若先王神志清明,绝不会下此误国之令!吕相借掌理政务之机,行此悖逆之事,臣以为,当予其惩戒!” 接连不断有官员与將领出列,纷纷陈词。 大殿之上,吕不韦脸色铁青,目光阴沉,心中怒火翻涌! 这些狂妄之徒,竟敢说本相发布谬令,竟敢主张惩处本相? 他心知肚明,这些出言之人,十之八九皆是杨侯的亲信或將领,或早已暗中归附其门下。 果然如此! 出面者多为武將,可见对方在军中根基深厚! 上首的嬴政默然倾听,频频点头,但他也清楚自己尚未成年,未能亲政,即便表態,也难有分量,故始终未言,只將目光投向赵姬。 赵姬神色凝重,岂会不知这些將领所言合情合理。 殿中眾臣你一言我一语,或指责杨侯违抗王令,应加惩处;或痛斥吕不韦损公肥私,颁下谬令,应受责罚。 爭论不休,辩驳之声此起彼伏,整个大殿充斥著激烈的交锋。 赵姬眉头紧锁,她明白必须出面制止,不能再任由群臣爭执下去——再爭也难有定论。 “诸位大臣!” 赵姬面带慍色,对著殿中喧嚷的眾人开口。 眾人见太后发话,纷纷收声,面带不忿地静候其言。 “诸位所奏皆有道理,本宫亦感为难!”赵姬语气沉重,確是真心困扰。一边是执掌朝纲、党羽眾多的相国吕不韦,一边是功勋卓著、身为大王太傅的杨侯。 如今两方各执一词,僵持不下,她该如何裁决? 赵姬略作沉吟,抬眼望向殿中一直沉默的老將王齕与庶公等人。 这些人向来置身事外,极少捲入朝堂纷爭,素为中立之臣。 “王齕老將军,不知您有何见解?” 王齕立於群臣之中,听闻赵姬发问,略一思忖便向前迈步行礼道: “太后,依老臣所见,彼时我大秦咸阳边境安寧,四方无扰,纵先王病重,亦不至於生变,故而当时撤军实为不妥。杨侯临阵决断,並无差池;况且诸將皆为偏师之將,未有统辖全军之权,岂可擅自议动大军?” 赵姬闻言微微点头,隨即目光转向厅公等人。 “太后,杨侯与眾將此番建下灭三国之伟业,若因一道不合时宜之令而令將士蒙罪、功勋被削,必令三军將士心生寒意!” 庶公性情刚直,言辞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 王齕与庶公先后陈言,殿中吕不韦面色愈发阴沉。他早知王齕、麒公等军中宿將定会力挺杨玄。 待厅公话毕,又有数位中立大臣相继出列,皆主张依功行赏,不可轻废。 显而易见,此战功勋卓著,若无確凿之过,无人敢否定,亦无人能抹除。 赵姬默然倾听,心中已然有了决断,遂转向吕不韦轻声道: “吕相,诸將皆立如此殊勛,本宫以为,不可轻赏了事。” “哼!太后,纵使眾將罪责轻微,可不予追究,然三军统帅无视王命,擅专军机,岂能轻易放过?否则王令威严何存!” 吕不韦冷哼一声,满脸不悦。他深知,隨著诸多素不涉政爭的大臣及太后表態,欲藉此打击杨玄亲信將领已难成行。 然而,即便无法动摇其部属,他也必须压制杨玄本人! 否则,凭其灭三国之巨功,日后权势必將凌驾朝堂之上,不可遏制! 话音甫落,满殿皆知——吕不韦势要削去杨玄之功! “大王、太后!吕相明知前线战局危急,仍代王颁此悖逆之令,本就违背先王遗志,何来责罚之说?今杨侯建灭国之功,若反遭惩处,恐令我秦人愤懣不平!” “正是!大王、太后!吕相不顾国家大义,率眾臣强发此荒谬之令,岂可归咎於杨侯?” “大王、太后!杨侯覆灭三国,功盖当世,理应厚赏!” 顷刻之间,多位大臣纷纷出列,愤然陈词。 “吕相与眾臣以国事为重,虑及社稷安稳、体制纲常,用心深远,何来谬误?此等言论纯属妄言!” “不错!若非及时下令,一旦生乱,谁堪负此重责?” “此乃推諉之辞,分明欲脱罪耳!” 第151章 以退为进 又有不少朝臣起身反驳,殿內顿时喧声四起,爭论不休。 居首的嬴政面色凝重。太傅立下如此大功,竟遭吕不韦刻意压制,令人心寒。 赵姬眉宇微蹙,环视大殿。 一方为吕不韦阵营,一方拥戴杨侯,另有眾多大臣静默不语——毕竟无人愿轻易触怒这两位权倾朝野之人。 赵姬目光扫过那些沉默者,心中清楚:即便不出声,他们心底所认,无疑仍是杨侯。 毕竟,杨侯为秦国创下不世之功,而吕不韦藉机打压之举,朝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可若依灭三国之功而行封赏,又该以何等爵禄方能匹配?届时,杨玄之势必將更为煊赫! 但若刻意压功,不仅易惹对方怨懟,更恐寒尽群臣之心! 她脸上掠过一丝踌躇之色,沉吟片刻后,望向始终神色从容、未曾开口的杨玄,试探问道: “杨侯,你可有何话说?” 群臣见赵姬相询,目光齐刷刷投向杨玄。 此时的杨玄,心如止水。 说什么?与吕不韦在朝堂上爭辩唇舌吗? 全无必要! 为亲信將士爭功,是他身为统帅的职责所在,他不能让追隨自己的部下寒心! 如今,部將之功既保无虞,诸將权位必將跃升——眾人得势,即是他的势力壮大。 至於他自己,的確,他已立下震世之功。若再进一步爭赏,大王与太后或许会更加隆宠。 但他无需多言。 只是他本就权势显赫,如今又建下灭亡三国的不世之功,震动整个秦国,声名之盛远超预期。若在此刻再获重赏,权势与威名齐聚一身,届时心生忌惮的,恐怕就不止吕不韦一人了。 “大王、太后,既然吕相坚称臣有罪,那臣便认罪。若有惩处,臣甘愿领受!” 杨玄思虑片刻,平静开口。 此言一出! 嗯?嗯? 嬴政、太后、吕不韦以及满殿群臣皆猛然睁眼,震惊地望向他。 杨侯竟主动认罪? 须知那道王令本就不合情理,且当时局势紧迫,实为开疆拓土所迫,何来罪责可言? 吕不韦心头剧震,万万没料到,如此攫取权力的良机,杨玄竟主动放弃,还坦然承认有罪?难道他无意权位?难道他不再与自己抗衡?不再覬覦秦国朝堂之巔? 不止他惊愕,那些一直追隨於他、方才还奋不顾身斥责杨玄以表忠心的大臣们,此刻也纷纷动容。 他竟真的愿意认罪? 这完全出乎意料! 他可是立下了覆灭三国的盖世功勋啊!一旦认罪,功劳必將大打折扣! 难道他真能捨弃这常人一生难求的殊荣? 而许多原本支持杨玄、为他鸣不平的大臣则顿时焦急起来: “杨侯,吕相蛊惑群臣,罔顾国家大义,您何罪之有!” “正是!战场瞬息万变,您当机立断,乃英明之举,岂能视为罪过!” “杨侯无罪!” 就连一些素来中立、不轻易表態的大臣,闻言也不禁神色微变,目光凝重地看向杨玄。有人甚至按捺不住,起身说道:“杨侯忠肝义胆,绝无过错!” 前方的王齕、鹰公、蒙驁等老臣亦是错愕地注视著他。 杨玄此举,彻底打破了他们的预想。 “大王、太后,老臣以为,杨侯一心为国,谋利於秦,並无罪愆!” 王齕隨即出列陈言,紧接著鹰公等人也纷纷站出附议。 高座之上的嬴政亦焦急地望向杨玄,急声道: “没错,太傅!您为我大秦拓展疆土,先王若在天有灵,必感欣慰,何罪之有!” 杨玄听著满殿之声,感受著嬴政的关切,缓缓抬眼扫视大殿群臣,最终凝视嬴政与太后,郑重说道: “不,大王、太后,先王待臣恩重如山。那道王令虽非先王亲颁,亦非其本意,但既加盖先王玉璽,在臣眼中,便是先王之命。臣不得已违抗,实属对先王不敬!臣,確有罪!” 此语一落,殿中所有人无不肃然动容! 杨侯忠心可昭日月! 群臣投向杨玄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敬重! 这就是杨侯——我大秦的柱石之臣! 太后赵姬凝望著他,心中顿生愧意。如此赤诚忠臣,她竟曾忧虑其权势过盛! “诸位爱卿,本宫以为,纵使杨侯略有不当,其功亦不可掩!” 赵姬当即环视群臣,正色而言。 眾人闻言,纷纷点头称是,即便是始终沉默者,亦默默頷首。 见眾臣默许,赵姬转而看向吕不韦: “吕相,你以为如何?” 吕不韦听罢,脸色变幻莫测。此时此刻,他又岂敢异议?只得勉强点头: “太后所言极是。” 见吕不韦不再反对,赵姬遂將目光投向杨玄: “杨侯,不知你欲求大王何种封赏?” “大王不治臣罪,臣已感激不尽。” 杨玄微微垂首,对著嬴政与太后轻声答道。 “太傅,这如何使得!” 嬴政一听,立刻急了。太傅立此巨功,怎能毫无封赏? 身旁赵姬亦不满道: “是啊,杨侯,如此大功,若不予赏,岂不让將士寒心?” 杨玄闻言略作迟疑——若执意不受,反倒不妥。 “既然大王、太后如此盛情,那……臣的府邸恰好缺少几位擅长才艺的侍役,臣便从此次三国送来的王室贵族女奴中挑选若干,充作府中差遣吧!” 听闻杨玄所言,嬴政与赵姬皆微微睁大了眼睛。 嬴政心中暗笑:原来太傅钟意的是才貌双全的贵胄女子啊! 但他强忍笑意,在这庄重场合终究未曾表露。 赵姬则意味深长地看了杨玄一眼,目光在他挺拔俊朗、英武不凡的身姿上略作停留。 没想到,这位年少得志、威震朝野的秦国武阳侯,竟也有这般喜好…… 可转念一想,也属寻常。正值青春热血之年,体魄强健,心性刚烈,哪有男子不喜美色? 身后群臣闻言,纷纷投来恍然的眼神,彼此交换著心照不宣的目光。 杨侯虽位极人臣,终究是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子,有此偏好,实不足怪! 况且,区区几名僕婢之赏,对於立下赫赫战功的杨侯而言,实在微薄至极! 第152章 举荐李斯 “些许僕役,岂能匹配杨侯之功?不知太傅可还有其他所求?” 赵姬凝视杨玄,再度开口询问。 嬴政亦用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眸望著他,语气诚恳道: “是啊,太傅,不过几名奴婢罢了,实在不算什么厚赐。” 杨玄神色如常,拱手向二人答道: “大王、太后,臣仅需这些僕从已足,別无他愿。” 赵姬注视著他,眉宇间略作沉思,继而环顾殿中低声议论的眾臣。 她清楚,朝中文武对这般封赏显然难服於心。纵使杨侯自认有过,但若以灭三国之功,仅换得些许奴婢,既无爵升,又无財赏,恐怕寒了无数效命疆场將士之心! “大王,如今杨侯为关內侯,依本宫之见,不如晋其爵位为彻侯,再赐万金、万粟、万绢,並增拨僕役二百名!” 赵姬沉吟片刻,未待吕不韦表態,便直接向嬴政諫言。 一旁吕不韦闻言,脸色微变。 他心知此议已极为克制。若论杨玄所立之功,不止应加爵,更当大幅扩增封地——这才是权势根基所在。 如今仅升爵而不增封土,其势力难以急剧膨胀,倒也算遏制其势。 於是他冷哼一声,默然不语。 嬴政听罢,眉头轻皱,亦觉封赏过轻,尤其未及封地,殊为遗憾。 然眼下朝局未稳,尚不能独断专行,加之出自母后提议,只得点头应允: “既如此,孤便依太后所言。太傅,孤赐你爵进一级,位列秦制二十等爵之巔——彻侯,封號仍为『武阳侯』,另加赏万金、万粟、万绢,僕役二百人!” 话音方落,赵姬唯恐杨玄再次推辞,连忙补充道: “杨侯切勿推让。纵你自认有愆,但在本宫看来,功远大於过。若不予重赏,必令我大秦將士心生寒意!” 杨玄听罢,神情微顿,默然片刻。 这些赏赐,的確不算厚重。若真按他平定三国之功衡量,便是再赐数座大城也不为过。 然而,以他今日之地位权势,若再拥广袤封地,势必招致猜忌,树大招风,非智者所为。 如今虽略有增强,却仍在可容之限,不至於令人侧目戒备。 “既承大王、太后厚恩,臣不敢辞。” 杨玄终於领旨谢恩。 嬴政与赵姬见状,皆露出欣慰之色——总算未曾再拒。 待封赏之事尘埃落定,嬴政隨即下令犒劳三军,凡参与灭三国之战的將士,皆按功受赏。 待军功封赏毕,朝会復归正题。 新君初立,政务繁杂,权力格局亟待重整,官员迁转之事尤为紧要。 “大王,此乃臣擬定的官员擢升与任免名单,所列之人皆才干卓著,堪当重任!” 吕不韦再度呈上一卷竹简,亲手递予嬴政。 嬴政翻阅之下,见其中人物多不熟识。略扫一遭,竟未见李斯之名,遂对吕不韦道: “吕相,此名单孤並无异议,唯孤欲任李斯为內吏一职。” 殿末角落的李斯听到上方传来的声音,悄然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期盼。 “大王,內吏职责重大,统辖京畿政务,岂可轻授?臣另有更为妥当之选推荐!” 吕不韦听著,面色凝重地低声回应,显然对嬴政的主张毫无认同之意。 一旁的太后只是静默注视,朝中官员多数依附於吕不韦,她即便出言也难以扭转局势。 “大王,臣以为李斯才识卓绝,担当內吏实属绰绰有余,此职理应授予李斯!” 杨玄淡然扫了吕不韦一眼,隨即转向嬴政,语气坚定地进言。 “太傅所言极是,以李斯之才,定能胜任內吏之任!”嬴政听罢面露欣喜。李斯本由太傅举荐入宫,其才能自然为太傅所深知。 吕不韦闻言,脸色骤然阴沉。 此人竟欲插足朝政? 可细想之下,对方此前並未公然阻碍政务施行! “李斯!” 正当吕不韦思忖之际,得杨玄支持的嬴政已轻声唤道。 “臣在!”李斯闻声立刻从群臣中跨步而出。 “自今日起,內吏一职便由你执掌!”嬴政郑重宣布。 “谢大王厚恩,臣必竭尽心力,不负所托!”李斯恭敬领命,目光不经意间投向杨玄,心中涌动著感激之情。 他心知肚明,若无杨侯相助,自己早已被吕不韦阻於门外,嬴政亦难成此事。 吕不韦冷哼一声,却已无力再加阻拦。 隨后,朝会继续进行人才擢升与任免。如今军政大权握於杨玄之手,他也顺势向嬴政呈上一份人选名单。 嬴政自然毫无异议——即便有,也无法违逆。 至於吕不韦,他清楚杨玄在军中根基深厚,纵使反对亦属徒劳,除非能贏得在场眾多军中要员的支持。因此,他面色阴鬱地冷哼,未再发声。 嬴政继位后的首场朝议,歷时良久方才落幕。 群臣陆续退去,神情各异,心绪难平。 当今天子初登大宝,国事大权实则分掌於两股势力:一为吕不韦为首之文官集团,一为杨侯统领之军政体系。 吕不韦执掌朝纲,而杨侯则在军中权势显赫,威望如日中天。 倘若二者和睦共处,协力辅佐尚未亲政的秦王,秦国政局或可稳如磐石。 然而眼下,吕不韦率先出手,借“抗命”之名打压功勋卓著的杨侯,显系意图遏制其权位扩张。 此举令不少中立大臣心生不满! 杨侯乃国家柱石,为秦开疆闢土,虽违王命却出於忠义,岂可定罪? 但吕不韦权倾朝野,眾臣纵有异议,亦不敢公然抗衡。 他们皆明白,此次朝会之后,朝堂之上权力之爭,恐將久久难息! 眾人散去后—— 相府之中! 吕不韦阴沉著脸,端坐於厅堂主位,两侧列坐著他的亲信门客与追隨者。 他神情冷峻,怎会不知自己一旦借“抗命”之事压制杨侯,便会触怒诸多中立之臣? 可若放任杨侯权势膨胀,势必对其自身地位构成致命威胁。 倘若大王已亲政,或太后对其心生嫌隙,他或许不会如此急切地出手打压;相反,他甚至可能大力吹捧,使其权势过盛而招致君上忌惮,再顺势借君权威力將其剪除。 第153章 必除吕相 但现实却是:大王尚未亲政,太后之权又依赖於他与群臣拥戴,且君臣二人对杨侯信任有加。 即便杨侯权势日增,大王与太后不仅不会加以制裁,恐怕一时之间也无可奈何。 一旦杨侯掌控军政大权,届时朝中还有他吕不韦的立足之地吗? 在大王成年之前,对方极可能凭藉军中势力將其彻底剷除。 “吕相,此次杨侯受封,爵位已与您並列,军中威望更是震慑四方,权柄之重,已然成势,欲图对付,恐非易事啊!” 厅中一名门客低声提醒。 吕不韦冷哼一声,心中满是无奈。 他又何曾料到,此人竟能立下如此惊世之功,连破四国! 四国皆为其所平,权势岂能不迅猛飆升! “吕相,此番您不惜损毁声誉以压制杨侯,虽使其权势一度受挫,却反令其贏得群臣敬重,乃至大王与太后更为倚重。” “短期內想要扳倒此人,吕相您恐怕难以做到。眼下在下建议,您应当联合太后,借太后的影响力去左右大王,方能彻底將此人剷除。” 吕不韦听后微微点头。如今对方势力已然成形,他必须设法將太后与大王拉拢至自己阵营。然而此事绝非朝夕可成。 “吕相,除了联合太后之外,您还应广布声望,同时暗中结交一批朝臣。” “除此之外,更需搜集杨侯的重大罪证……待时机一到,便可雷霆出手,將其一举覆灭。” 又有门客接连献策。 吕不韦静心聆听,频频頷首。眼下那杨玄权势已与他相差无几,若想將其彻底打倒,若无十足把握,断不可贸然行动! 就在相府眾人秘密商议之际—— 侯府,正厅之中! 杨玄端坐主位,气度沉稳。 下方列席者,皆是军中將领。 “可恨!那吕不韦为攫取权柄竟公然打压杨侯,枉他身为我大秦丞相!” 一名將领愤然开口,面露怒色。 “吕不韦包藏祸心,终有一日必遭天谴!” “杨侯连灭三国,功盖天下,却被吕不韦恶意贬抑,抹杀其功,实乃令人齿冷!” “幸赖大王与太后明察秋毫,封赏杨侯!否则我等將士,日后谁还敢为国效命?” “若非杨侯挺身而出,我等之功劳,恐怕也要被那吕不韦尽数湮没!” 眾將一边饮酒,一边义愤填膺地议论著。 能入此厅者,无不是杨玄心腹,否则岂敢如此直言不讳? “好了,诸位,此事已过,往后行事还需谨慎,莫授人以柄。” 上首的杨玄轻抿一口酒,缓缓开口,安抚殿中群將。 “杨侯,末將等谨记!”眾人纷纷应声,神情凝重。他们既为杨侯亲信,自知难逃吕不韦耳目。 杨玄微微頷首,继续与诸將谈笑饮酒。 吕不韦,早晚必除! 但时机未至。如今朝政大权尽握於吕不韦之手,满朝遍布其党羽。 尤其此次眾多官员竟敢冒犯杨玄威严,公然为吕不韦声援,足见其势力盘根错节。 若此时动手,恐引发朝野动盪,乃至举国大乱。 他唯有静待良机——待李斯等忠正之臣逐步执掌要职,朝局渐稳之时,方是彻底清算吕不韦之日。 此番虽灭三国却未得厚赏,杨玄亦不介怀。只因吕不韦根基太深,纵使他军功再盛,一时也难撼动其权势。 反倒是若锋芒太露,易招致嬴政与赵姬猜忌。 儘管目前二人对他极为信任,但他仍须未雨绸繆。 相较之下,吕不韦为压制他,已不惜代价,步步紧逼。 宴席散去,眾將陆续告辞。 眼下秦国战事初定,亟需时间整合三晋之地与燕国故土,短期內不会再起大规模征伐。 而就在这夜更深时—— 杨玄正由数名侍女悉心服侍,准备登榻静修,忽有僕从急步来报:有客来访。 杨玄微感诧异:如此深夜,何人前来? 莫非是某位大臣欲向他示好?亦或另有隱情? 他命僕从將来人引至偏厅,隨即整理衣冠,前往相见。 偏厅之內,一位年迈老者肃立等候。 “林公公!” 杨玄定睛一看,不由惊讶,认出此人正是先王秦庄襄王生前最倚重的老宦官。 “老奴参见杨侯!”老者躬身行礼,態度恭敬。 “林公公不必多礼,不知深夜至此,所为何事?”杨玄望著他,语气中透著疑惑。 此人特意选在此时造访,必有要事相告。 “不敢欺瞒杨侯。先王临终前曾嘱託老奴,若杨侯有朝一日平定三国归来,便须亲手將一件物事交付於您。如今老奴奉先王遗命,特將此物呈上。” 老宦官神色庄重,隨即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巧锦盒,递向杨玄。 杨玄接过,只见锦盒密封完好,显然从未开启。 “这究竟是何物?”他目光投向老者,心中明白,对方定知情由。 “杨侯稍后启封便知,小的这就告退!”老太监並未多言,只向杨玄躬身一礼说道。 杨玄微微頷首,命僕从代为相送。 待老太监离去后,杨玄缓步回到內室。 目光落在那方长形锦匣之上,他心中略感好奇,隨即伸手开启。 匣中静静卷著一轴华美帛书! 杨玄眉峰微扬,莫非是秦庄襄王留有密令予他? 当下他取出帛书,徐徐展开。 甫一展卷—— 杨玄瞳孔骤然紧缩,神色剧变。 待细读其上文字,心神更是剧烈震盪。 反覆详阅数遍之后,他双目之中儘是惊愕之色,內心深处却也涌起一阵暖意。 先王,当真极为信赖於他,待他恩重如山! 纵使此次他主动请罪,放弃了受封重赏之机,可仅凭此帛书所载之信重,已远胜万般荣禄! 杨玄郑重將其收起。此物將来或可发挥关键作用,但他衷心祈愿,永不必动用。 许久,他才平復下激盪心绪,继而返身入房,继续潜心修行。 与此同时,先王丧仪既毕,新君登基大典亦已落幕。 秦国上下自此解除国丧禁令。 咸阳城重焕生机,酒肆喧囂,乐声不绝,市井繁华再度鼎盛。 朝中百官之间宴饮往来,交际频繁,络绎不绝。 第154章 留下的密令 而今杨玄位列最尊之爵——彻侯,权势显赫,地位与相国吕不韦並列,声望之隆,甚至更在其上。 尤其此次论功行赏之际,诸多大臣对杨玄敬佩有加。 於是朝中不知多少官员明里暗里登门造访,更有不少人私下表达归附之意。 往日杨玄无意涉足政爭,然如今位极人臣,手握重权,即便欲避,亦不可得。 故而他对那些暗中投靠者未加推拒——他需培植自身更为雄厚之势力。 本有部分大臣不满吕不韦专权,今见朝中有杨玄可与之抗衡,纷纷转而依附於他。 甚至一些原本持中立立场者,因对吕不韦行事作风心存芥蒂,亦悄然与杨玄结盟。 令杨玄颇感无奈的是,不少前来攀附之人竟还献上年轻貌美、颇具才艺的女婢。 彼等深知杨玄不屑俗物,故所赠之人皆非寻常奴僕,而是精通音律、容貌出眾的侍女。 时下赠婢並不罕见,亦属常礼,若品性合意,杨玄亦未严词拒绝。 除却眾多官员趋附之外,慕名而来拜访的士人百姓更是数以千计。 如今杨玄之名,在三国內皆广为传颂,尤以秦国为甚,可谓家喻户晓,无人不识“杨侯”之號。 无数庶民奔赴侯府,恳请入门为仆,誓愿追隨其左右。 其中不仅有武艺超群之辈,更有通晓谋略、工於技艺之能人。 杨玄陆续甄选贤才纳入府中,使其门庭日益壮大,实力与日俱增。 这一日晚间—— 杨玄骑乘“万里烟云罩”,率几名亲卫返回至侯府门前,正欲下马。 嗯? 忽然间,他眼角余光捕捉到一道黑影迅速靠近身旁,不禁眸光微凝;若非察觉对方並无敌意,早已一掌击出。 “杨侯!” 一名头戴黑帽的男子疾步上前,恭敬行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何人?” 杨玄语气平淡,显然看出此人已在此等候多时。 “在下不过无名之辈,唯有一件贵重之礼,特献於杨侯!”那人恭声道。 杨玄轻哼一声,心知此人纵有厚礼,必有所求。 当即注视其人,淡淡道: “隨本侯入府。” 那人闻言身躯微颤,激动难抑——此前他曾数度求见,皆被挡於门外,今日终得面见。 隨即,他隨杨玄步入侯府,抵达正厅。 杨玄居主位落座,目光扫过那戴黑帽、年约中旬的男子,语气平静: “有何事由,直言无妨。” 他没耐心听对方囉嗦下去。 那中年男子见杨玄神色冷峻,不敢有丝毫隱瞒,连忙开口道: “不敢欺瞒杨侯,在下姓张,名匠,本是韩国之人,曾侍奉於韩桓惠王驾前,官居韩国大夫之职!” “哦?”杨玄目光微凝,打量著他——此人竟然是韩国的官员? 他记得当初秦军攻破新郑时,確有几名韩国重臣不在城中,因此未被俘获。而这些人既非宗室核心,又无太大影响力,杨玄也就未曾在意。却不料如今竟在咸阳又遇上了这样一位漏网之臣。 “哼!你身为韩国旧臣,乃是罪籍之人,不躲藏踪跡,反倒敢现身本侯面前?” 杨玄冷哼一声。他知道,大多数韩国官员已被发配至边地为役,唯少数才具出眾、诚心归降者得以留用。 “如今韩国已亡,在下虽曾为大夫,如今不过一介流民,对大秦再无威胁。以杨侯宽仁之德,想必也不会与我这落魄之人计较。” 张匠说完,小心翼翼观察著杨玄平静的面容。 紧接著,在杨玄略带诧异的目光中,他猛然跪倒在地,满脸焦急与哀求地喊道: “杨侯,求您救救我的女儿吧!” 嗯?杨玄皱眉望著他,面露不悦。 但转瞬之间,心中已然明了——大概猜到了缘由。 此人既为韩国重臣,其家眷极可能已被贬为奴籍。 “在下曾冒险潜回新郑,得知小女已被秦军押送至咸阳……若无差错,此刻应已沦为奴隶。只求杨侯施以援手,救她出火海,在下实在不忍见亲骨肉受辱啊!” 张匠语带哽咽,满是痛楚与恳切。 然而,杨玄依旧不动声色。这世间自有规则,败者当承其果,这是常理。 “实不相瞒,杨侯——在您率军围困新郑之前,韩王曾命在下携带厚礼,秘密拜见相国吕不韦。正是在下劝说吕相退兵,方使新郑免於战火屠戮!” 张匠深知单靠乞怜无济於事,只得拋出底牌。 “嗯?” 原本漠然的杨玄听到此言,眉头微蹙,目光顿时锐利起来。 张匠见状,心头稍定。 他在咸阳盘桓多日,早已打探清楚当下朝局:秦国权柄如今分为两股势力。一是掌控政务、以相国吕不韦为首的一派;另一则是掌握军权、在军中威望极重的杨侯一系。二者之间裂隙颇深,暗斗不断。 如今女儿落入秦人之手,沦为奴婢,若想將她救出,唯有倚仗权势滔天之人才有可能。 吕不韦他不敢去求——恐怕刚一露面,便会被灭口。 思来想去,唯一可依仗者,唯有眼前这位杨侯。 “说吧,把当年之事原原本本告诉本侯。”杨玄淡淡开口。 “是,杨侯!”张匠连忙应声,隨即详述当年如何说服吕不韦的经过。 杨玄静静听著,微微頷首。原来吕不韦当年竟收下了韩王所赠的数对玉琥、玉龙,皆是稀世珍宝! 不过这类宝物,吕不韦必定深藏不露,想要查证几乎不可能。即便真的拿到证据,对方只要矢口否认,也难以定罪。 “这些消息对本侯而言无关紧要。仅凭这点,就想让本侯出手救你女儿?”杨玄皱眉冷视。 “杨侯,在下尚有一封加盖韩王璽印的密令,其中明载韩王授意臣下携礼贿赂吕不韦一事。当时吕不韦匆匆遣走在下,並未索要此令,故而在下得以保全。此外,另有一道韩王亲颁詔书,足以证明在下的身份及出使之事!” 张匠急忙补充,语气急切。 “哦?”杨玄闻言,眼神一亮。 若真有韩王詔令,又能出示密信佐证,一旦公之於眾,必將在朝中掀起滔天波澜! 第155章 关键物证 那道詔令虽非直接致予吕不韦,却能证实韩王確实派遣大臣前往游说。 再加上那封密令,则可坐实韩王以重礼贿赂秦相、换取退兵的事实! 此事一旦揭露,吕不韦必將陷入极大被动! 尤其吕不韦还下达了撤军命令,即便他辩称自己从未见过韩国使者,也未曾接受任何馈赠,却仍免不了引发群臣纷纷揣测,甚至招致嬴政与太后的疑虑。 这可是卖国之重罪啊! 即便无法一举將对方彻底扳倒、压制下去,至少也能让他声名受损,处境艰难! 而倘若能在吕不韦府中再搜出那几对玉琥与玉龙,对吕不韦而言更是雪上加霜。 想到此处,杨玄嘴角浮起一抹淡笑,目光落在张匠身上,缓缓开口: “你想救你女儿?” “是的,杨侯,在下愿將那封密信以及詔令尽数呈上,只求您救我女儿一命!” 张匠焦急万分,低声哀求道。 杨玄略作沉吟。救一个奴婢对他而言轻而易举,更何况他此前被赐予的两百名僕从至今尚未领回。 “本侯可以帮你,但你必须留下。”杨玄望著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 张匠苦笑一声,心中明白,若杨侯意在对付吕不韦,必然需要他出面作证。 “在下愿全力协助杨侯,只求您开恩,让我女儿脱去奴籍,成为庶民!” 张匠重重点头,语气恳切。 “好,本侯答应你了。明日便隨本侯一同前往官奴署走一趟。” 杨玄点头应允,语气坚定。 “多谢杨侯!多谢杨侯!”张匠连忙叩首,隨即双手奉上密信与詔令。 杨玄接过密信,细细阅览。信中韩王言辞恭维,盛讚吕不韦功高德厚,愿赠珍宝以表敬意,並请求吕不韦助其抵御危局,更暗示日后另有重酬。 至於那道詔令,则仅是韩王命张匠持令赴咸阳拜见吕不韦的通行凭证,本身並无大碍。 杨玄看完,唇角微扬。那封密信是否经吕不韦之手已不重要,关键在於——他確实下达了退军之令,单凭这一点,便足以令朝中大臣与君王心生怀疑。 当下,他將密信与詔令妥善收起。 未曾料到竟得此关键物证,实属意外之喜。 待时机成熟,再將此物连同张匠这位韩国旧臣一同呈出,定能让吕不韦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不过眼下,杨玄並不急於动手。 第二日清晨, 杨玄命张匠换上僕役服饰,偽装成隨从,隨他一道前往咸阳城內的官奴署。 正好顺道,將秦王赏赐给他的两百名奴隶一併领回。 不多时,杨玄便带著几名隨从抵达官奴署。此处占地广阔,屋宇相连,围墙高耸,专用於拘押与训导战俘及罪奴。 一行人很快来到大门前。 “小的参见杨侯!”守门兵卒见是杨玄亲至,纷纷躬身行礼,立即有人飞奔入內通报主事官员。 片刻后,一名身著官袍的老者匆匆迎出,神色恭敬。 “下臣贏圇,参见杨侯!”老者深深作揖,隨即热情相迎,“未曾想杨侯亲临,快请进!” 杨玄微微頷首,缓步迈入大门,边走边问: “你可知晓大王赐予本侯两百奴僕之事?” “下臣知晓,大王已遣人告知详情。如今这些奴僕均已训导妥当,正欲派人前往侯府,请杨侯择日来选。” 贏圇低头答道。 “嗯,可曾有人先行挑选?”杨玄淡淡问道。 贏圇身子一颤,急忙惶恐回应: “杨侯说笑了,您尚未蒞临,下臣岂敢让他人擅动分毫!” 杨玄满意地点头,隨即在贏圇引领下,步入一处宽阔庭院。 贏圇恭请杨玄落座,並命人奉上香茶。 “杨侯,可是要从此次您所平定三国的俘奴中遴选?” 贏圇躬身询问。 “正是。年迈体弱、容貌不佳者,不必唤来。” 杨玄轻抿一口茶,语气隨意却意味明確。那些年轻健壮、姿容出眾者,才最合用。 依制,不同品阶的大臣可选取的奴僕数量与资质皆有差別。然以杨玄今日地位,自可任意挑选,无人敢置喙。 “杨侯放心,下臣明白。请您稍候,下臣即刻命人召来。” 贏圇应声退下,迅速传令召集奴婢。 不久之后,当杨玄悠然品茶之际—— 一队队年轻女子,在一位年长的女管事带领下,鱼贯走入庭院。 眾女子排列整齐,个个身形纤秀,容貌姣好,却皆瑟瑟发抖,低垂螓首,不敢抬眼直视前方贵人。 这些年轻的女子身上衣物皆十分单薄,甚至为了便於杨玄挑选,那老妇人早已命她们褪去外衫,裸露出大片细腻肌肤。 她们皆是自幼养尊处优、无需操劳的韩国贵族千金,因此肤如凝脂,白皙胜雪,与那些常年劳作、风吹日晒的平民女子相较,实是天壤之別。 老妇人领著这群女子步入庭院后,便满脸諂媚地走到杨玄身旁,笑著说道: “杨侯,这些都是您攻陷韩国、覆灭其宗庙时所得的女奴,全是从新郑城中选出的未出阁贵族少女。年岁较大的妇人並未带出,这批是头一批,后面还有更多,您先瞧瞧可有中意的?” 杨玄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场上一名名体態婀娜、肌肤胜雪的年轻女子,心中明白,这老妇人所呈上的,定是其中最上乘之人。 “都抬起头来,让杨侯好好看看!” 见杨玄视线游移於眾女之间,老妇人当即转身厉声一喝。 眾女闻声皆身体微颤,显是对这老妇人心存极大畏惧。 自被俘至此,她们便由这妇人管辖训诫。 昔日她们个个出身高贵,乃世家闺秀,何曾想过有朝一日竟沦为阶下之奴,任人差遣。 这般剧变令她们难以承受,初时也曾反抗挣扎,却在老妇人种种残酷手段之下彻底崩溃,最终屈服。 她们已然认清现实——从此往后,只能做低贱卑微的奴婢,供秦国权贵驱使。 念及此处,人人內心淒楚,身躯不由轻颤。 尤其此刻,秦国贵族亲临,她们深知,命运的审判已然降临。 第156章 杨侯的魅力 “哼!收起你们这副哀怨模样,能被杨侯选中,得以进入侯府,是你们几世修来的福分!”老妇人冷声斥道。 眾女闻言,不敢再显露悲戚,纷纷顺从地抬起了头,神情木然地望向那端坐前方、正慢饮清茶的年轻男子。 然而这一望,无数女子原本麻木的心神竟骤然一震! 眼前这男子,竟非传闻中粗鄙丑陋的中年武夫,亦非令人嫌恶的老朽之人,而是一位身姿挺拔、容貌俊朗、气质刚毅又不失风度的青年! 杨侯!! 方才她唤的是……杨侯?! 此人不正是秦国威名赫赫的战神吗? 她们早有耳闻,杨侯於沙场之上所向披靡,无人可挡;更有人传,他一笔绘尽天下山河,智勇双全,乃当世奇才。 且眾人皆知,这位名动天下的少年英杰,年纪尚轻,正当盛年。 未曾想,今日竟会是他亲自前来挑选她们! 望著眼前这位身姿轩昂、风采卓绝的年轻侯爷,所有女子心跳都不由加快了几分。 原本黯淡的面庞浮现出些许光彩,一双双美目中,既有怯意,又悄然燃起一丝希冀,齐齐望向杨玄。 以她们如花似玉的年华,若被迫侍奉粗鄙不堪之人,必是一生噩梦。 可若能入此等人物府中,为其侍奉,纵为奴婢,也算不幸中的大幸! 即便未曾沦落至此,以她们的身份,恐怕也难攀如此人物为伴! 此刻,每一名女子眼中皆泛著期盼的光,心底几乎异口同声地默念: 选我,选我,快点选我! 此时,杨玄正悠然端坐,眸光缓缓掠过眼前排列整齐的近三十名美貌女子。 不可否认,这些贵族女子无论身形、面容、肤色,皆属上品。 他审视之际,那老妇人亦在一旁殷勤介绍,细数哪些通晓琴艺,哪些擅长书画,各有所长。 杨玄听罢,微微頷首,隨即伸手一指,沉声道: “这几个,本侯要了。” “那几个,本侯也要了。” “还有那对孪生姐妹。” 他一边吩咐,凡被点中的女子便退至一侧另立。 可见,那些被选中的女子神情明显鬆弛下来,眸中甚至掠过一抹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之色。 在选完第一批之后,老妇人立刻命下一批奴隶上前,其中既有韩国王宫中的嬪妃、公主,也有燕国王宫里的嬪妃、公主,还夹杂著眾多贵族大臣的女儿等。 杨玄毫不迟疑地又挑走了一批最为年轻、相貌出眾、体態匀称且身体康健的女子。 其中胡美人、明珠等人直接被杨玄选中带走,而令他略感意外的是,胡美人的姐姐胡夫人竟也在名单之中,便一併收入麾下。 正当杨玄目光来回巡视之际! 侍立其侧的张匠忽然紧盯前方一名神情呆滯的年轻女子,全身微微颤抖,急忙凑到杨玄耳边低语几句,並悄悄指向那名女子。 那名神情木然的女子显然也认出了张匠,眸光微缩,却並未作声。 杨玄微微点头,当即把那女子划入僕役之列。 在继续挑选了数十名女奴后,杨玄又选了一批適合劳作的男奴。 一个多时辰后,终於凑齐了整整两百名奴僕。 “好了,似乎已达限额了!”杨玄起身,对身旁陪同的官吏贏圇与老妇人说道。 “杨侯记性真是极好,正好满额!”贏圇笑著应道。 “嗯,此次辛苦你们了。”杨玄轻一点头,向二人含笑致意。 “杨侯言重了,此乃我等分內之事!”贏圇与老妇人听罢皆心生欢喜,恭敬回应。 “杨侯,这些奴僕不如由下官稍后派人送往侯府?”贏圇望著一旁站成排的奴僕建议道。 “也好。” 杨玄轻轻頷首。他自然不愿带著大批奴僕穿行街市返回府邸。 於是杨玄不再久留,在贏圇等人恭敬相送之下离开官奴署,径直回返侯府。 回到府中后—— 杨玄立即召见府中管家。 如今府中新增如此多的家僕,扩建宅院已势在必行。 至於原韩国大夫张匠,杨玄暂时將其隱匿起来,待日后起事之时再现身说话。 府中骤然增添这许多青春貌美、才情兼备的女婢,尤其他们皆出身不凡,见识广博,令杨玄的生活愈发愜意舒心。 这一日—— 杨玄正在府中设宴款待来访的李斯,两人对坐饮酒。 “唉,杨侯,虽蒙擢升为內吏,但吕不韦对我戒备甚深,我欲向大王荐举贤才,实难施行啊!”李斯一边饮酒,一边苦嘆著向杨玄诉说。 “无须忧虑,你儘管推举便是,职位高低暂且不必计较。”杨玄淡然一笑,宽慰道。 吕不韦岂会轻易放手朝政权力? “大王为此亦颇感困扰。眼下虽尚未行冠礼,然天资聪颖,进步神速,一些寻常政务已能独立决断。”李斯接著说道。 杨玄闻言微微点头。 嬴政天资过人,更令人意外的是,自即位秦王以来,他竟变得异常勤勉,全然摆脱了早年在赵国时贪玩逞勇的模样。 如今嬴政已有主见,自然渴望亲理政事。 “过些时日,我再去宫中探望大王。” 杨玄说道。他並不急於此刻就彻底扳倒吕不韦,让嬴政全面掌权——毕竟嬴政尚显稚嫩,仍需歷练。 目前,朝中不少官员已暗中或明里表示愿追隨於他,儘管这些人手中並无太大实权, 但他们现有的地位足以悄然安插贤能之士,待吕不韦失势之日,可迅速稳定局势,避免秦国动盪。 与此同时,他也正积极笼络和提拔有才干之人,助其逐步立足朝堂。 反观吕不韦,若想在军中安插亲信则困难重重! 军中向来以战功论高低,一切凭战绩说话,皆需经血火拼杀方能晋升,他想要提拔私党,绝非易事。 更何况如今秦国暂无战事,无仗可打,他的亲信连立功的机会都没有。 “听闻原燕国余部燕丹盘踞辽东,得旧部拥戴,自称君主。近日吕不韦召集群臣,擬向大王奏议此事。依在下推测,恐怕吕不韦有意出兵征討辽东,欲彻底剿灭燕国残余势力!”李斯继续向杨玄稟报。 第157章 怎能止步於中原? “呵,调动数十万大军只为那片荒凉边陲,吕不韦心中盘算什么,本侯岂会看不透?”杨玄冷笑一声。 燕国太子占据辽东这等偏远苦寒之所,欲图壮大自身势力本就难如登天,更无必要在秦国休养生息之际劳师动眾、远征万里。待他將那片土地经营得略有起色,只需再遣一军挥师北上,一举剿灭,便可坐享其成。 此时吕不韦为求功勋执意出兵,他杨玄绝不会答应! 不久之后,李斯与杨玄密谈片刻,便起身告辞离去。 次日,吕不韦果然入宫覲见大王,奏请发兵辽东,彻底剿灭燕国残余势力。 然而他的图谋未能得逞——杨玄当即出列,向嬴政进言,力陈不可轻启战端之理。嬴政有杨玄鼎力支持,毫不犹豫地驳回了吕不韦的奏请。 此事令吕不韦怒不可遏,暴跳如雷,却也无可奈何。若他仍能独揽朝纲,嬴政纵然不愿也只得应允;可如今秦廷之中另有重臣执柄,与其分庭抗礼,他亦束手无策。 “可恨!!可恨!!那杨贼分明是阻我立功建业!” 相府深处,吕不韦怒意翻涌,面色变幻不定。 “嫪毒!” 他猛然低喝,目光如刀般扫向侧旁躬身侍立之人。 “相爷!”嫪毒抱拳应声,姿態恭敬。 “准备得如何了?”吕不韦声音阴沉地问道。 嫪毒自然明白所指何事。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回稟相爷,对方实力极强,仅凭目前组织中的高手恐难奏效,在下正四处搜罗更强的死士与奇人异士!”嫪毒低声稟报。 吕不韦冷脸点头,深知若一击不成,必惊动对方,反招祸患。 更何况眼下局势敏感,贸然行动极易引火烧身,惹人怀疑乃其所为。 “若有强者可用,不惜重金延聘!”吕不韦森然下令。 “是,相爷!”嫪毒郑重頷首。 …… 王宫之內! 花园中一座凉亭静立其间。 杨玄正与嬴政对坐弈棋,茶香裊裊,清风徐来。 “唔,大王此局布子精妙,棋艺著实高明啊!” 杨玄望著棋盘,含笑赞道。 “太傅过奖了,实乃您有意相让,否则以孤这点本事,怎可能与您周旋至今?” 嬴政朗声而笑,眼中闪烁著难以掩饰的振奋光芒。 只因他察觉,太傅落子虽看似嫻熟,实则每每需思索良久,似初学此道未久。这让嬴政倍感欣喜——原来这位战无不胜的统帅,竟也有不擅之事。 “哈哈!”杨玄朗笑一声,並不在意。事实上,他原本只会五子棋与象棋之类,至於眼前这种古制棋局,根本从未接触。 还是先前在家时,与几位女僕玩耍打闹,才被她们手把手教会了些皮毛。 “太傅,孤一直对你曾提及的那个『世界』心生嚮往。如今我大秦疆域辽阔,齐楚两国迟早覆灭,难挡我军锋芒。孤欲派遣一支使团远行天下,探察四方风土人情,未知太傅以为如何?” 嬴政一边行棋,一边缓缓道出心中宏愿。 “哦?大王想了解外域?”杨玄抬眼看向嬴政。 “嗯,这天地之广,万物之奇,孤实在心驰神往。”嬴政点头应道。 杨玄眸光微眯,心中瞭然:嬴政已萌发吞併九州之外、经略天下之心! “此事,便交由臣来操办吧!”杨玄拱手说道。对於外界诸国的情形,他又何尝不想知晓? 况且,不过一两年间,秦国便可完全消化三晋旧地与燕国残余,国力必將迎来空前飞跃,灭齐吞楚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以军功立国的大秦,若长久无战事,岂非如利刃锈於鞘中? 大秦的铁骑,怎能止步於中原? 何况……他也极想率领秦军远征西洲,与彼处诸国一较高下。 试看亚歷山大大帝麾下的马其顿方阵,究竟是否真能抵挡大秦锐士的衝锋陷阵? 更要掳些罗马贵妇与少女归来,装点侯府,增添风光! 嬴政见杨玄慨然应允,不禁欣然点头。 秦国歷代先君皆以併吞六国、统御天下为志,今他身为秦王,天下仅余齐楚二邦尚存,正值壮年,又有太傅这般擎天柱石辅佐。 他坚信,齐楚覆灭指日可待! 至於那浩渺世界,他也渴望亲眼目睹、亲身探知。 “大王,近日细作传来密报,齐楚两国往来频繁,暗通消息。依臣推测,二者极可能正在商议应对我国之策,甚至或將缔结盟约!” 杨玄神情肃然,继续稟奏。 嬴政闻言,转目望向杨玄,沉声问道: “太傅准备如何行事?” “齐国立场游移,眼下虽与我大秦结盟,但若楚国肯重金收买其朝中要员,齐国必定转而亲楚。 楚非弱邦,倘若秦楚交战之际,齐出兵助楚,於我国极为不利。因此,臣打算亲赴齐国,面见齐王,重新订立盟约,同时震慑並安抚其权臣,令他们不敢暗通楚国!” 杨玄语气沉稳,心中清楚,秦楚之战恐將不远,必须確保齐国按兵不动。 嬴政闻言点头,太傅既已决意,他自然支持。 “大王,先王已逝,太后独居宫中,难免寂寞。若无要事,还请多去陪伴太后。”杨玄一边落子,一边与嬴政閒谈。 “哈哈,太傅有所不知,母后如今可不孤单了!自从您安排诸位大臣家眷入宫陪侍,又引入那『麻將』之戏,太后日日与夫人们嬉戏为乐,竟连见孤的时间都少了!” 嬴政笑言,对杨玄所创之物亦觉新奇,未料太后竟能如此尽兴。 杨玄轻笑,心知赵姬本性喜动厌静,若无人相伴、无事可做,难保不会再度倚重吕不韦。如今朝中自己与吕不韦各执一派,明爭暗斗,不可不慎。 眼下宫中禁军统领皆为他亲信,宫內若有异动,他必能第一时间掌握。 又与嬴政对弈片刻,閒话几句,杨玄便起身告辞。 不久之后,他抵达宫中政事大殿,隨即命人传召数位將领与重臣前来议事。 “不知杨侯召集我等,所为何事?”大殿之中,吕不韦面色微沉,目光冷然望向杨玄。 第158章 为征伐铺路 “奉大王之命,有要务共议。”杨玄淡然一笑,並不多作解释。 很快,殿中陆续聚集了不少文武官员。 杨玄环视眾人,隨即缓缓道出擬派遣使团远赴海外诸地探察之事。 眾臣听罢,无不瞠目结舌! 他们虽早知九州之外尚有辽阔天地,但那始终是传说中的虚渺之境。岂料今日大王与杨侯竟真有意遣人远行探索! 这……这…… 一时之间,眾人皆难以接受,更不知从何著手——毕竟对外域一无所知! 便是吕不韦也为之震惊:大王与杨侯此举意欲何为?为何突然要派人远涉重洋? 朝臣们面面相覷,殿中顿时议论纷纷。 “诸位不必惊疑!”杨玄抬手止住喧议,声音低沉却有力,“此次遣使四方,乃为查探天下局势。將来或有一日,我大秦铁骑,必將踏足彼岸!” 此言一出,满殿骇然,眾人齐齐睁大双眼,震惊地望向杨玄! 他们终於明白了!终於领会杨侯深意! 这是在为日后大秦征伐四海、威震寰宇铺路啊! 想到此处,不少人內心震撼不已! 眼下齐楚尚未平定,杨侯竟已筹谋天下大势! 震惊之余,眾人心中亦涌起激动与憧憬。这些人皆是见识广博之士,岂会不对那未知世界心生嚮往? “杨侯,敢问您有何具体筹划?”很快便有大臣按捺不住,出声询问。 其余大臣也纷纷投来期待目光。 “诸位,彼方乃全然陌生之域,言语、风俗、习性皆与我大秦迥异。本侯欲遴选才智出眾、武艺高强、胆识过人之士,组建一支不少於千人的先遣队伍,前往各地探察。” 杨玄徐徐道来。 眾人听后仍觉茫然,不知从何入手。 杨玄並不意外。此时丝绸之路尚未开闢,如何確定航路?如何保障途中安全?语言不通又该如何沟通? 而他所筹建的这支队伍,正是开路先锋! 是为后世打通东西往来的先行者! 更是未来引领大军西进的前驱劲旅! 他需要的是无畏艰险、胸怀开拓之志的勇毅之士。 “此事无需急於一时,”杨玄对眾人道,“诸位可將消息散播出去,留意招募曾往来西域之人。待人选齐备,再详议细则。” 此事绝非仅需派遣千人便可轻易完成,他所筹建的这支队伍,將来要承担诸多重大使命。 眾大臣闻言,纷纷微微頷首。他们心里清楚,杨侯对此事极为看重,且背后意义深远——或许用不了多久,秦国便將与天下诸国紧密相连。 商议完此事后,杨玄隨即与眾臣谈及眼下齐、楚两国往来频繁的情况,並决定亲自出使齐国一趟。而就在咸阳城內百官忙碌於各项政务之际—— 远在辽东之地! 襄平城! 此地乃是辽东唯一稍具规模的城池。 自从燕军主力遭秦军伏击溃败之后,大部分侥倖逃脱的將士及部分朝中重臣,皆退守至此城。 当残存的燕军抵达襄平城时,便已得知燕王被秦军射杀身亡的噩耗。 於是,一眾大臣与將领立即拥立逃至此处的燕王喜之子、太子燕丹为新君,统御辽东残土。 此刻! 襄平城“王宫”之內! 所谓王宫,实则不过是一处稍大的府邸改建而成。 经简单修整的大殿之上, 燕丹端坐其位,目光幽深,面色凝重。 此时,他的心情极为沉重。 辽东乃荒僻苦寒之所,大片土地尚未开垦,粮食本就匱乏,更何况此次又从蓟城涌来七八万將士。 原本从蓟城携来的粮草財物,尽数在秦军伏击中丧失殆尽,眾人仓皇奔逃至此,已是山穷水尽。 如今虽登王位,但每日清晨醒来,面对的是七八万人嗷嗷待哺的现实,令他头痛欲裂! 大殿两侧,眾多文臣武將见上首年轻的燕王神情忧鬱,彼此对视一眼。 他们怎会不知燕国当前所处的困境? 见燕丹为此忧心忡忡,眾人內心无不感慨: 这位新王,果真是心繫百姓、掛念將士的仁德之君啊! 可惜……如今燕国仅余辽东一隅,且此地贫瘠荒凉,未辟良田,难以立足。 正当眾人默然嘆息之时,高座上的燕丹终於开口。 “诸位爱卿,孤既承大统,愿闻各位可有振兴我燕国之良策?” 燕丹环视殿中仅存的十余名文臣武將,心中满是悲凉——曾几何时,燕国朝堂何等鼎盛,群臣济济! 如今却被秦军数日之间摧折殆尽,仅剩这寥寥数人因逃得迅速,方得以追隨至此。 秦国! 可恨至极! 毁我国土,弒我父王!待他日燕国復兴,必兴兵伐秦,以雪亡国之耻,报杀父之仇! 殿中文臣武將听罢,感受到燕丹胸中那股復国图强的壮志,精神也为之一振。 纵使今日燕国只剩辽东之地,然尚有贤主在位。此王虽年少,未必不能重振山河! 昔日齐国被五国联军攻至仅余两城,不也最终復国强盛了吗? 我燕国,焉知不可为之? “大王,目下我军粮草军械皆极度匱乏,而辽东本地出產恐难长期供养大军。臣以为,当务之急是集拢辽东財力,一面遣使赴各国购粮,一面大力开垦荒地,广种五穀!” 一名文臣站出进言。 “大王,蓟城等地虽已被秦军占据,然境內仍有无数燕人不肯归顺,可暗中派人前往召集义士!” “正是!大王,我等亦应加紧整顿军备,待时机成熟,即刻发兵收復失地!” …… 又有数位大臣相继陈词。 为首的燕丹听罢,微微点头,隨后望向群臣问道: “依诸位所见,我燕军何时方可出兵?何时才能夺回蓟城,光復我燕国疆土?” 殿中十余人面面相覷,心中皆是一嘆。 如今连军士果腹之粮都难以保障,军需物资短缺,御寒衣物不足,国库空虚如洗。若无充足粮草支撑战事,谈何出兵? “大王切莫操之过急。当前重中之重,在於全力开发辽东!待三五年后,粮储丰足,军备完备,方可徐徐图谋扩张!” 很快,便有人出列回应。 第159章 鞠武之策 燕丹一听,双目骤睁,眉头紧锁,目光直视此人: “为什么竟需三五年之久?” 那文臣闻言,脸上掠过一抹阴鬱——在他看来,若真能三五年內出兵,已是极速。燕国积弱至此,何谈速成? “大王,眼下我燕军战斗力低弱,粮草器械皆匱乏,亟需一段时日整顿恢復,否则一旦秦军来犯,必將再度惨败。我燕国已然经不起更多损耗了啊!” 燕丹闻言,面色凝重而复杂。他环视眼前眾人,见他们个个神情黯淡,不禁沉声质问: “倘若秦军挥师直下,进逼我辽东疆土,届时又该如何应对?秦国岂会容我们从容备战?大军一至,我燕国岂非顷刻覆亡?” 眾臣听罢,无不默然低头,面露窘色。道理他们都懂,可现实困顿,又能有何良策? 秦国——虎狼之邦,军威赫赫! 昔日拥兵十余万、据守蓟城的强盛燕国尚且不敌秦军铁蹄,如今只剩衣甲不齐、士气低迷的残部,又怎能与之抗衡? 殿中寂静无声。燕丹看在眼里,心中怒火翻涌,明知再议亦无结果,遂冷著脸起身,拂袖离去,径直走下王座。 群臣彼此对望,嘆息连连,最终也只能无奈散去。 宫中,一处幽静偏厅之內。 方才於大殿愤然离席的燕丹独坐於此,下首恭敬坐著一位老者。 此人正是当今燕国太傅,亦是先太子丹之师——鞠武。 “太傅,寡人心绪难安,方才才会骤然退朝,未曾告知诸人。” 燕王执杯饮酒,语气沉重地向鞠武坦言。 鞠武默默倾听,目光掠过年轻君主焦虑的面容,缓缓开口: “大王可是欲求存国之策?” 燕丹猛然抬头,眼中闪过惊异之色,隨即脸上浮现出惊喜与急切: “莫非太傅已有妙计?” 鞠武见其神色,微微一笑,道: “大王勿躁。若要保我燕国安稳,唯有令秦国自损双足而已。” “何为自损双足?” 鞠武轻啜一口茶水,注视著燕丹迫切的眼神,徐徐说道: “大王可知,秦国之所以能迅速吞併三晋,攻破我蓟城,实因倚仗一人之力?” “正是那该死的秦国杨侯!”燕丹咬牙切齿,眸中寒光迸现。 正是此將率军横扫三晋,正是此人破我江山社稷,使我燕国沦落至此! 此人依仗秦势,连年征战,杀戮无度,罪不可赦!若无其人,秦断不能如此强盛,我燕亦不至於失地千里! 寡人恨不得手刃此人,以泄心头之恨! 鞠武頷首,眼中精芒微闪,继而道: “如今秦王尚未亲政,朝中大权分掌於吕不韦与杨侯之手。臣闻二人政见相左,暗有齟齬。若此刻能诛杀杨侯,一则折秦一翼;二则可嫁祸吕不韦,纵使杨侯身死,其旧部亲信也必不肯罢休,势必引发內乱!秦若內乱,则我燕国有机可乘,得以休养生息,积蓄力量!” 燕丹瞳孔微缩,心跳加速,內心波澜起伏。 不错!杨侯乃列国之患,若能除之,並嫁祸吕氏,定使秦国动盪不安! “杨侯既亡,齐楚两国对秦之惧必减。届时我燕可联齐楚共举义旗,趁秦国內乱之际兴兵伐秦,必能削弱其国力!” 鞠武察言观色,继续陈词。 燕丹听得热血沸腾,激动难抑! 太傅所言极是! 杨侯灭三晋、破我燕都,威慑齐楚甚深。今若其毙命,再结盟齐楚,討秦之势必將大成! 届时我燕重整旗鼓,收復失地,易如反掌! 蓟城——那是我燕国的根本所在,岂容秦军久占?寡人誓要夺回故土! 然而片刻后,他眉头微蹙,低声问道: “太傅,传闻那杨侯乃军中悍將,武艺超群,勇冠三军,欲取其性命,恐怕极为艰难吧?” 鞠武轻轻点头,道: “诚然,此人非同小可。然臣心中已有一人可堪此任。” “哦?不知太傅所指何人?”燕丹顿时精神一振,目光灼灼望向鞠武。 “不知大王可曾听闻我燕国侠士田光?” 鞠武略作沉吟,缓缓吐出此名。 齐国! 临淄,王城之中。 宫殿高堂之上,端坐者乃当今天子——齐王建,史称齐废王。 其年约三十,正值壮年,身披龙袍,头戴冕旒。 此刻他面色阴鬱,眼神飘忽,静坐於御座之上,似心不在焉。 殿中群臣议论纷纷,奏报不断,但他却似充耳不闻,思绪早已远去。 因为这样的爭执早已不止一次两次了。 自从楚国派遣使者抵达齐国以来,朝堂之上便接连不断爆发爭论。 大致可分为两派:一派以相国后胜为首,聚集了不少朝中大臣;另一派则以即墨大夫为代表,眾多文臣武將皆附於其后。 “大王!” “大王!!” 正有些神思恍惚的齐王建,忽然听到连声呼唤。 嗯? 他猛然回过神来,抬眼一看,原来是相国后胜正在出声叫他。 “大王,臣方才所言,不知……您可曾听清?” 后胜躬身向齐王建恭敬询问。 “哦哦,孤王听到了!” 齐王建哪里真的听明白了,只是这类话听得多了,大概也能猜出个七八分。 “那不知大王意下如何?如今我齐国与秦国交好,若再贸然与楚国结盟,势必彻底激怒秦国。一旦秦军来犯,我齐国危在旦夕!不如静观秦楚相爭,坐收渔利便是!” 后胜再次向齐王建陈明利害。 齐王建听罢微微点头,觉得颇有道理,便迟疑著对后胜说道: “那就依相国之见?” “大王英明!!” 后胜见齐王建终於鬆口,立刻高声称讚。 “大王!!” 可他话音未落,即墨大夫立即从另一侧站出身来,抱拳朗声道。 齐王建闻声连忙转头看向即墨大夫,道: “爱卿!” “大王不可呀!如今秦国吞併天下,势如破竹,国力强盛无匹,疆土之广,竟已超过齐楚两国总和!此刻若不与楚国联手抗秦,待楚国覆灭,我齐国必將成为秦国下一个目標!恳请大王答应楚使所提之盟约啊!” 第160章 执迷不悟 一位身穿灰袍、蓄鬚中年的即墨大夫,神色凛然,慷慨陈词。 齐王建听后眉头紧皱,沉吟片刻道: “爱卿所言……也甚有理!” 继而犹豫地开口: “那……就依爱卿之议?” “大王圣明!”即墨大夫当即高声应和。 然而话音刚落,后胜一派的大臣中便有人立刻起身厉声反对: “大王,万万不可!” 齐王建见状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两方各执一词,似乎都有道理,他心中一时难以决断。 殿中不少沉默观望的大臣见此情景,心中无不暗自嘆息。 大王优柔寡断,毫无主见,齐国前途堪忧啊! 而两派大臣见齐王建迟迟不决,更是不肯罢休,纷纷出列爭辩,竭力陈述己方主张,力求说服君王。 眼看双方又將陷入激烈对峙。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齐王建心中长嘆一声。他本想採纳舅舅相国后胜的意见,可即墨大夫等重臣之声势也不容忽视;若改从即墨大夫之策,又怕得罪后胜一党,引致內政纷爭。 一时之间,进退维谷,难以抉择。 正当朝堂之上爭论不休,齐王建低头沉思之际—— “报……” 一声洪亮的通稟之声,自宫外疾速传来。 殿中群臣闻声,顿时止住爭论,惊愕地望向殿门口,只见一名士卒正飞奔而来。 顷刻间,那名士卒已冲入大殿! “何事稟报?”齐王建凝视著来人,沉声问道。 眾臣亦齐刷刷望向那士卒。 “启稟大王,秦国遣使送来一封国书!”士卒迅速行礼,高声奏报。 立於齐王建身旁的太监闻言,连忙上前接过国书,隨即恭敬呈上。 齐王建与眾臣面面相覷,皆感震惊。 秦国突然送来国书?究竟所为何事? 齐王建怀著好奇之心接过国书,缓缓展开细读。 然而,只一眼,他的瞳孔骤然放大,双手竟微微颤抖,几乎握不住那纸文书! 殿中文武百官一直注视著齐王建神色,瞬间察觉其异样。 顿时,人人惊疑不定! 究竟是何等大事,竟令大王如此失態?莫非出了巨变? 许久,在满殿臣子屏息凝望之下,齐王建终於读完国书。此时他面色微白,神情仍残留著惊惧之色。 “大王,不知秦国所递何书?”下方即墨大夫见状,忍不住出声询问,满心疑惑。 眾臣也都纷纷抬头,目光齐聚於齐王建身上。 齐王建听著即墨大夫的话,这才猛然清醒,环顾四周投来目光的群臣,脸色略显阴沉,隨即向眾人开口道:“秦国送来的是正式国书,要派遣武阳侯亲至我齐国,商议加深两国盟约之事!” 嗯? 殿中所有大臣闻言,皆是一惊,双目骤然睁大! 秦国竟遣使来齐,而且来的还是那位武阳侯? 武阳侯? 不正是横扫三晋、灭亡燕国的那位战无不胜的统帅吗? 不正是那威名震动天下、令诸侯胆寒的杨侯吗? 如此声名显赫之人,竟要亲自出使我齐国? 满朝文武无不失色,心头剧震! 眼下楚国使臣尚在临淄,秦国此时派人前来已是意味深长,更別提来的竟是这般举世闻名的重臣。 他们心中不禁发怵! 杨侯,荡平韩赵魏,摧折燕军主力,乃执掌秦军半壁江山的权柄之將,兵锋所指无人敢缨其锋,如今竟要踏足齐境? 即墨大夫默然思忖,心底顿觉不妙,下意识扫视殿內诸臣。 只见眾人神色各异,大多面露不安——显然,对这位曾灭数国的强臣心存畏惧,更何况此人还手握秦国军政大权。 如今听闻他將亲临齐都,如何能不惊惶?如何能不忧虑? 而高坐上首的相国后胜,此刻內心亦是波澜起伏。那般令人忌惮的秦国巨头,竟要亲至齐国! “大王!”后胜立刻出列奏道,“秦国重臣亲来出使,此乃关乎国体之大事!” “我等必须早早筹备,以示尊崇才是!” 齐王建听得连连点头:“不错不错,相国所言极是,务必周全准备!”若惹得对方不满,一旦大军压境,齐国可就危矣。 殿上的即墨大夫见状,见齐王建面露怯意,神情愈发凝重。 “大王!”他当即高声进言,待齐王目光转来,继续说道: “大王!今时今日,秦国杨侯前来出使,其意必在阻挠我齐国与楚国缔结盟约!臣恳请大王先与楚国定盟,明示我国立场,而后从容与杨侯交涉!” 齐王建闻言眉头微蹙,心中颇感牴触。 “大王!”后胜见即墨大夫仍欲坚持联楚之策,立即厉声驳斥,“如今秦国重臣亲临,只为加强齐秦同盟,我等岂可背地结盟於楚?此举岂非激怒杨侯,触犯强秦乎?” 齐王建听罢频频頷首。 相国说得有理!他本就不愿与楚结盟,让秦楚相爭、齐国自安,岂不更好? 如今连那威震天下的杨侯都亲至齐国,他又怎敢再起他念? 当下便见即墨大夫还想再諫,齐王建立刻抬手制止: “够了!即墨大夫,此事毋须再议。待杨侯抵达之后,另行商议便是!” 即墨大夫与眾位大臣闻言,无不暗自嘆息。 他们苦口婆心爭论良久,唇焦舌燥分析利害,奈何大王始终执迷不悟! 即墨大夫面色阴鬱,却也只能无奈作罢。 那相国后胜深得齐王信任,权势盘根错节,门下宾客如云,眾多官吏趋附其门,日夜在王前游说献策。即便他联合诸多忠臣合力进言,也难以扭转君心。 自此,大殿不再提及结盟之事,转而商议迎接秦国杨侯的相关安排。 一个时辰后,朝会终告结束,群臣怀著复杂心绪,各自离去。 谁曾想,那位曾一战灭三晋、攻陷燕都的盖世人物,竟要亲临齐国! 那是何等令人胆寒的存在啊! 此次来访,人人皆感不安,心中忐忑难安。 此时,临淄城內的馆驛之中, 一名身著楚国官服、外披灰袍、头戴冠冕的中年男子正在室內来回踱步,神色焦灼。 此人正是此次奉命出使齐国的楚国大臣——李儂。 第161章 杨至齐国 他抵达临淄已有数日,为促成齐楚联盟,已多次面见齐王,並私下拜访多位齐国要员,极力游说。 然而齐王始终犹豫不决,至今未对“齐楚合纵抗秦”一事给予明確答覆。 他也深知齐国朝局,明白大王迟迟不决,实因相国后胜等权臣从中作梗,百般阻挠。 一想到后胜,他便怒火中烧。 早听说那后胜贪得无厌,楚国在派遣使节前往齐国之前,便已备下些许礼品赠予后胜,以示诚意! 然而,那后胜竟似不屑一顾! 这令他心中颇为愤懣! 须知楚国此次遣使齐国,谋求结盟,並非仅仅为楚国自身利益著想。 若楚国被秦国所灭,齐国又岂能置身事外? 楚本为大国,如今主动求盟於齐,齐国相国却仍执迷不悟,甚至意图阻挠联盟之事。 “不知即墨大夫等人劝说齐王进展如何?”李儂思及后胜,不由得想起即墨大夫一眾。 他曾与这些朝臣一一交谈,眾人皆愿与楚携手,共御强秦。 唯眼下有后胜之流从中作梗,联盟能否达成,尚难预料。 正当他忧心忡忡踱步之际,忽有一名军士疾步奔入馆驛。 “大人,大人……” 那军士匆匆来到李儂面前。 “何事?”李儂见是派去打探消息之人归来,立即急声询问。 “大人,即墨大夫命我转告,齐王至今仍未应允与我国结盟!”军士摇头嘆息,低声稟报。 “竟仍未决断?!”李儂面色骤沉,商议多日,竟仍无结果! “大人,还有更不利的消息……”军士神色凝重。 嗯? “何事?”李儂目光一凛,望向对方。 “即墨大夫传话,秦国的杨侯即將出使齐国!”军士毫不迟疑,直言相告。 “什么!!” 李儂闻言瞳孔猛缩,失声惊呼。 杨侯將至齐国? 此等权贵亲临,究竟所为何来? 必是为了破坏我楚齐联盟而来! 李儂瞬间洞悉其意。 “即墨大夫还让我告知大人,齐王恐怕极难点头同意结盟之事。”军士继续说道。 李儂脸色愈发阴鬱。数日等待,多方游说,难道终將前功尽弃? 如今秦国势大,楚国虽自认尚可一战,然单独抗衡强秦,胜算渺茫! 倘若能联合齐国,两大强国联手,方有周旋之力。 绝不能就此罢休! 纵使杨侯亲至,也绝不可退让! “备好礼品,隨我去拜会即墨大夫!”李儂当即下令。 他必须再次与即墨大夫详谈对策。 “是,大人!”军士领命,迅速退下准备。 咸阳城! 一支精锐护卫簇拥著一辆华贵马车,缓缓自咸阳城门驶出,直指齐国都城临淄方向。 杨玄身为彻侯,享有仅次於君主六驾规格的礼遇,此刻正乘坐由四匹骏马牵引的轩车,代表秦国出使齐国。 盖聂策马执剑,护於车侧;万里烟云罩背负天龙破城戟,亦紧隨其旁。 一行人马稳步前行。 而在杨玄离咸阳之时, 相府之內! 吕不韦双目韩光闪烁! 那灾星终於离开了咸阳! 此人虽乃秦国罕见奇才,却始终令本相如芒在背。更令人忌惮的是,大王对他的信任竟远胜於我! “嫪毐!你那边准备得如何了?”吕不韦冷声质问身旁之人。 嫪毐沉默片刻,方才答道: “相爷,已网罗一名新晋『天字一等』,料想应足以成事。” “好!此事务必隱秘万分,不容半点疏漏,明白否?”吕不韦低声喝令。 “属下明白,相爷!”嫪毐应诺之后,悄然退去。 秦国咸阳距齐国临淄千里之遥,路途遥远。 这支五十人的使团在官道上徐徐推进,不疾不徐。 行进五日后,队伍终於踏入齐国境內。 “启稟杨侯,已入齐境,明日便可抵达临淄。”一名隨从上前稟报。 杨玄正在车內闭目调息,闻声缓缓睁眼。 到了齐国了! 齐国——自姜太公辅周灭商受封立国以来,至今已歷八百年风雨。 齐国,自太公望受封立国以来,以煮海为盐、开垦田地而兴盛一方,传至齐桓公时,疆域已扩展为濒临东海的东方强国。齐桓公依託沿海之利,任用管仲为相,迅速崛起,成为春秋五霸之首。 然而,姜姓齐国传至齐康公吕贷之时,被权臣田合流放於海滨孤岛,“仅食一城,以奉其祖先祭祀”,隨后田合自立为君,称齐太公,田氏取代姜氏执掌齐国,田合正式受封为侯,仍沿用“齐”之国號,躋身战国七雄之列。 田齐传承至今,王位已落於齐王建之手。 论国力,齐国作为战国七雄之一,歷来强盛。但自从燕国联合五国联军攻破齐国七十余城,几乎令其亡国之后,国势大衰,至今仍未完全恢復元气。 儘管如此,作为昔日霸主,其实力依旧不可轻视。 若齐楚两国能紧密结盟,秦国想要吞併二者,绝非易事。 “可惜,如今的齐王並非明君!” 杨玄淡然一笑。 此人虽年少即登基,在位已有十余年,却始终处於其母君王后的庇护之下,未曾真正亲政。直至君王后年老病重之际,方才开始执掌朝纲,实际掌权不过两三年光景。 除齐王建外,眼下掌控齐国朝政的相国后胜更是个贪財好色、目光短浅的庸臣。 齐国有如此君主,朝堂又被这般人物把持,岂有不亡之理? 一行人稳步向临淄进发。 第二日! 临淄城,王宫议事大殿內! “报——” 一名士兵疾步奔入大殿,直趋相国后胜面前。 “到了何处?”后胜神色急切地问道。 “启稟相国大人,秦国使团已抵达临淄城十里之外,约莫一个时辰便可进城!” “好!终於来了!”后胜闻言点头,挥手命士兵退下。 隨即他环视殿中几位亲信大臣,神情肃穆道: “那秦国杨侯將至,我等须亲赴城门迎候,不得有丝毫懈怠!” “是,相国大人!”眾人齐声应诺,郑重其事。 此次齐王亲自委任相国后胜全权负责接待秦国使臣事宜,务必礼数周全,不得有任何失仪之处,以免惹怒来使。 第162章 杨侯的名望 殿中部分大臣面色微沉。 来者纵然是秦国声威赫赫的杨侯,终究只是使臣身份,出使我国,齐王与相国如此重视,是否太过? 虽心中不满,却无人敢向齐王直言。 杨侯! 那可是连灭四国的擎天柱石,权倾朝野,威名震天下,令人闻风胆寒。此等人物,的確不容小覷! 不久,后胜便率领眾多官员与护卫,离开议事大殿。 片刻之后,他们已抵达临淄城门,静候秦国使团的到来。 此时—— 距临淄城五里之外,杨玄一行正稳步前行,朝著前方那座巍峨巨城逼近。 遥望远处,城郭连绵,气势恢宏。 临淄城,近在咫尺! 又行不到半个时辰,车马队伍终於抵达城门口。 “来了!秦国使臣到了!” 一名大臣眼尖,见数百米外一支由约五十名精锐骑兵护卫的车队缓缓驶来,立刻出声提醒。 后胜亦已望见队伍中央那辆由四匹骏马牵引的华贵马车,心知车內之人正是杨侯。 很快,车队在城门前停下。 早有隨从稟报杨玄:齐国重臣已在城门列队相迎。因此马车刚定,杨玄便掀开车帘,从容走下。 后胜等人早已凝神注视,只见车中走出一位身姿挺拔、英气逼人的年轻男子,皆是一怔! 这便是秦国赫赫有名的杨侯? 竟如此年轻!纵使他们早知杨侯年少得志,可亲眼所见其青春之貌,仍不免震惊。 这般年轻、俊朗、阳刚的男子,竟手握四国覆灭之功? 实在难以置信! 只见此人步履沉稳,眉宇间自带威严,举手投足间隱隱透出沙场百战的杀伐之气,缓缓向前而来。 眾人心头皆不由一紧,隨即纷纷上前行礼。 “齐臣后胜拜见杨侯!”后胜强压心头震动,率先向杨玄施以礼节。 “我等参见杨侯!”紧隨其后的齐国大臣们亦是心潮翻涌,却仍恭敬地朝这位年轻而气度不凡的秦侯行礼。 “见过相国大人,诸位大人安好!” 杨玄见状,唇角微扬,目光温润地还礼致意。 “在下奉我国君之命,特来城外迎候杨侯。您远道而来,一路劳顿,实属不易!”后胜望著眼前神情沉稳、风仪卓然的青年,脸上堆起热切笑意,语气谦恭。 “有劳齐王厚待,更辛苦相国与诸位大人亲临相迎。”杨玄轻声回应,语气温和却不失分寸。 “哪里的话!杨侯乃名震天下的俊杰人物,今能亲至我齐国,实乃我邦之幸,岂敢有丝毫怠慢?” 后胜笑容愈加殷勤,言语间甚至透出几分敬重之意。 这可是杨侯!秦国权倾朝野的显赫之人啊! 纵然他身为齐相,地位与之相当,但此刻立於对方身前,竟莫名生出一丝怯意,连目光都不敢久留於那双深邃明亮的眼眸之中。 杨玄含笑倾听,与之又寒暄数语,言辞得体,举止从容。 一番礼毕,眾人缓步前行。 “杨侯,此番您无需入住馆驛了。我国君已为您备妥更为雅静舒適的居所,不如由在下先行引路,带您前往?” 后胜满脸笑意,恭敬相邀。 “甚好,那就烦劳相国大人与诸位同僚了。”杨玄微微頷首,心中略感意外——齐国竟如此用心安排,倒是令人颇为欣然。 於是后胜登车,隨行大臣纷纷上马,一支百人队伍先行入城开道。 杨玄淡然一笑,也步入自己的车驾,隨后车队缓缓跟行於后胜一行之后。 临淄为齐国八百年古都,宫室连绵,市井繁华。 宽阔街衢两侧,楼台林立,商铺鳞次櫛比,行人熙攘不绝。 早已有齐军將士骑马清道,驱散人群,为贵客让出通途。 两旁百姓佇立围观,无不惊诧万分地看著这支浩荡队伍徐徐驶过。 前方一列由眾多士卒护卫,数名高官策马隨行,显而易见乃本国重臣出行。 真正令人心神震盪的,却是紧隨其后的另一支车队。 约五十人组成的队伍,数十精锐环护著一辆宏大华美的马车。 这些士卒皆著黑衣黑甲,肃穆威严;马车之上,赫然插著象徵秦国的黑龙旌旗。 毫无疑问,这是秦军! 车內所乘者,必是来自秦国的贵胄! 且看那四匹骏马並驾齐驱,拉动整辆华輦,气势非凡。 四马拉车,非尊贵之极者不得享用! 街头巷尾,议论之声此起彼伏。 “究竟是哪位秦国大人物蒞临我齐国?” “前面那辆似乎是相国的座驾!天啊,竟是由相国亲自引路?车內之人究竟身份何等?” “据说早在几日前,相国便率眾抵达城门等候迎接……” “嘖嘖,堂堂相国亲迎,莫非是秦相吕不韦驾到?” “不对,听闻乃是秦国杨侯!” “什么?杨侯?你没弄错吧?” “千真万確!正是杨侯亲临出使我齐国!” “真是那位杨侯?可是一位令人胆寒的人物啊!” “可不是嘛!短短时日便横扫三晋、覆灭燕国,兵锋所指,无人能挡。更有传闻说此人智谋超群,才略盖世!” “杨侯!竟然是杨侯亲至!怪不得相国要亲出远迎!” “不知这等权势滔天的秦国重臣,来我齐国有何要务?” 街道两旁,私语纷传,人人神色惊异。 近来韩、魏、燕三国相继覆亡之事早已传遍齐境,几乎妇孺皆知。九州大地,如今唯余齐、楚、秦三大诸侯並立。 而那曾雄踞北方的三晋与燕国,据说尽数被一位年轻的秦国將领摧枯拉朽般扫平——此人正是今日威名赫赫的杨侯! 他不仅战功彪炳,威慑天下,更传说曾绘图天下山川,布局长远,智慧卓绝,实乃旷世奇才。 如今,这样一位威震四方、才识出眾的传奇人物,竟亲临齐国! 无数人纷纷议论不止,整座临淄城顿时显得愈发喧囂起来。 不少士人早闻杨玄之名,心生仰慕,原本因临淄与咸阳相距遥远而无缘得见,如今听闻杨侯驾临,心中顿起波澜。更有甚者,悄然尾隨马车之后,只为探知其下榻之处。队伍缓缓前行。 第163章 此人在,秦国不可敌! 不久! 后胜的车驾终於在一座格外雅致的庄园前停下。 他率先走下马车,隨行诸臣也隨之陆续下车。 待后胜落定,杨玄的马车也徐徐停驻,隨即,杨玄自车內缓步而出。 “杨侯,到了,此处便是为您安排之所!”相国后胜望著走来的杨玄,含笑开口。 杨玄望向前方那座占地广阔的庄园,轻轻点头。 后胜见其神色淡然,连忙堆起笑容道: “杨侯,请隨在下入內一观,若有何不妥之处,尽可直言!” 杨玄自然应允,隨即与后胜一同步入庄园。 园中景致极为讲究,假山错落,花木扶疏,池塘清幽,处处装饰华美,气派非凡。 杨玄暗自思忖,这般精巧府邸,恐怕在整个临淄亦属罕见。 “杨侯,觉得此地如何?” 行至正厅,后胜注视著神情沉稳的杨玄,笑著问道。 “嗯,甚好。劳烦齐王与相国费心了。” 杨玄微微頷首,唇角含笑。 这处居所確令他满意。 “能得杨侯一句称讚,便足矣!”后胜见他展顏,心头也鬆快了几分。 旋即转身对侍立四周的一眾年轻女子低喝道: “你们须得尽心服侍杨侯,明白否?” “是,相国大人!”眾人齐声应诺,姿態恭敬。 “杨侯远道而来,想必疲惫,不如先歇息片刻,待晚间,在下再设宴为杨侯接风洗尘。” 后胜並未久留,拱手告辞。 “相国盛情,本侯定当赴约。恕不远送。” 杨玄淡淡回应,语气从容。 一番客套之后,后胜便率眾离去。 一行人刚出庄园,便有大臣忍不住低声惊嘆: “相国大人,这位杨侯竟如此年轻!嘖嘖,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后胜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確实年轻得惊人! “奇怪的是,站在这位杨侯身边,竟有种呼吸都需小心翼翼的感觉……”一位大臣轻声说道,语气中带著几分莫名的敬畏。 “我亦如此。此人虽年少,却气势逼人!”另一名大臣附和。 “够了!”后胜忽然打断,“此人年纪轻轻便已覆灭四国,岂是寻常之辈?如今奉秦王之命前来,意在深化秦齐盟约。我等必须劝说大王答应结盟。有此人在,秦国不可敌!” 他何尝没有那种压迫之感?身为齐国相国,年岁长於对方一轮有余,可在杨玄面前,却不敢稍有放肆。 “是,相国大人!”群臣齐声应道。 眾人隨即散去,只留下层层守卫驻守庄园四周,確保万无一失。 而庄园之內,杨玄一行就此安顿下来。 在一群美貌婢女的周到伺候下,杨玄沐浴更衣,舒缓旅途劳顿,隨后立即召来潜伏於临淄的秦国细作,详尽打探城中局势。 傍晚时分—— 相府遣人专程前来,恭请杨侯赴宴。 杨玄听罢,嘴角微扬,淡然下令: “带上准备好的礼单。” 吩咐完毕,便登车出发,携盖聂及数名亲卫,直奔相府而去。 临淄城內—— 一座占地广阔、富丽堂皇的巨宅门前,一辆马车在几名甲冑鲜明的骑士护卫下缓缓停驻。 府门前僕役见状,急忙趋步上前,躬身行礼: “杨侯,请这边走!” 一人恭敬引路,態度毕恭毕敬。 杨玄微微点头,携盖聂步入相府。 望著眼前雕樑画栋、极尽奢华的府邸,杨玄心中不禁感慨:后胜身为齐相,执掌国政多年,又素以贪敛著称,聚敛之財不可计数,其所居之府,又岂会平凡? 在僕从引领之下,杨玄很快抵达相府正厅。 “杨侯终於到了!” 大厅之中,后胜一见到杨玄的身影,立刻含笑起身。 “我等参见杨侯!” 厅內眾多相府门客见杨侯驾临,纷纷恭敬行礼。 “哈哈,相国与诸位实在太过礼了!”杨玄望著后胜及满堂宾客,朗声笑道。 “快请,杨侯请上座!” 在后胜热情相邀之下,杨玄落座於主宾之位,其余门客也陆续就座。 坐定之后,双方寒暄数语,后胜隨即笑著为杨玄引荐身边几位陪席之人,皆为相府亲信幕僚,均在朝中担任要职。 显然,能列席於此者,无一不是后胜心腹。 紧接著,僕役鱼贯而入,端上琳琅满目的珍饈美味,眾人杯中亦斟满了醇香美酒。 后胜举杯含笑,向眾人道: “诸位,今日杨侯远来,这第一杯酒,当敬杨侯!” “正是,敬杨侯!”眾宾客齐声响应,举杯遥敬。 “哎呀,本侯受此厚待,理应由我敬诸位才是!” 杨玄笑意盈盈,举杯回敬。 於是眾人边饮边谈,气氛融洽。 后胜与眾门客频频劝酒,言笑晏晏;杨玄亦含笑应对,从容周旋。 须知,齐国相国后胜及其门下党羽,早已被秦国重金收买。秦人究竟赠予他们多少財货,外人不得而知,正因如此,他们对秦国、对杨玄才如此殷勤备至。 “实难想像,杨侯这般年岁,竟已贵为秦国尊崇无比的彻侯,此等殊荣,秦国前所未有啊!” “杨侯战功赫赫,令人仰止!” “传闻杨侯还绘出天下舆图,堪称奇才!” “秦齐两国歷来盟好,关係和睦,今后更应加深往来!” “诚然!我秦齐交谊之深,列国之中实属罕见!” …… 席间宾客你一言我一语,爭相称颂杨玄,极力夸讚秦齐邦交。 杨玄静听其言,神色淡然,面上却始终带著笑意,回应道: “诸位皆乃相国麾下俊杰,齐国今日之盛,全赖相国与诸位运筹帷幄!便是我家君王,对诸位之名亦极为钦佩!” “此番前来,秦王特命本侯携些许薄礼,馈赠诸位以表心意!” 一听竟有礼物相赠,眾门客顿时眼睛发亮,心中欣喜难抑。 “来人——將本侯所备之礼呈上!” 杨玄一声令下,门外侍卫即刻抬著数个锦盒步入厅中,按名单將礼物分送各位宾客。 眾人接过礼品,打开一看,无不喜形於色。 秦国出手果然豪阔,区区一份赠礼,竟价值近百金! “秦王仁德,感念不尽!多谢秦王,多谢杨侯!” 眾人激动不已,纷纷称颂。 第164章 秦齐深化盟约 “秦齐结盟,实乃齐国之福!愿两国世代友好,永结同心!” 此起彼伏的颂扬之声不绝於耳。 上首的后胜一边饮酒,一边看著手下亲信收穫厚礼,心中亦是跃跃难耐。他虽未明说,却早料定秦王必也为他准备了一份重礼。 隨著眾人接连收到杨玄所赠重金之礼,宴席气氛愈加热烈。眾人纷纷向后胜进言,力主劝说齐王进一步巩固秦齐同盟。 后胜微笑著频频点头,默然应允。 又閒谈良久,杨玄忽而转向后胜,正色道: “此次本侯奉命出使齐国,相国亦知本侯之意,在於推动秦齐深化盟约。至於具体如何强化同盟,本侯愿与相国详议。” 后胜闻言微微一笑,轻轻頷首,隨即目光扫过身旁诸人。 那些门客皆是机敏之辈,立时会意,纷纷起身告辞: “相国与杨侯有要事相商,我等不便打扰,先行退下!” 言罢,眾人笑著陆续离席。 待厅內只剩二人,后胜看向杨玄,含笑问道: “杨侯欲与在下商议何等盟约?” “哎,相国莫急。”杨玄轻笑一声,並未直言,反而转身朝外唤道: “来人!” 瞬息之间,在后胜灼热目光的注视下,两名士卒合力抬著一只沉重木箱,稳稳步入厅堂。 “杨侯这是……?” 后胜虽早有预料,但此刻亲眼所见,仍不禁心潮澎湃,喜上眉梢。 不过他並未显露情绪,反而故作惊异地开口道。 “相国无须诧异!” 杨玄含笑望向他,继续说道: “相国乃齐国栋樑,將齐国治理得井然有序,我王对相国的才干甚是钦佩! 此番本侯奉命出使,我王特意叮嘱,务必將一份薄礼赠予相国。他日若相国有幸蒞临秦国,我王还盼能当面请教治国之道呢!” 杨玄语气轻缓,仿佛只是寻常韩暄,而后胜听在耳中,心中却如春潮翻涌,喜不自胜——没想到秦王竟如此器重於他! 正思忖间,杨玄已挥了挥手,示意隨行將士將那口箱子开启。 后胜目光紧紧盯去,瞳孔骤然一缩! 剎那间,璀璨光华迸发而出,五彩斑斕,耀目刺眼! 箱中赫然堆满金银珠宝,黄金占据大半,其间点缀各色奇珍异宝;后胜眼力极佳,竟还瞥见一块质地罕见、温润通透的美玉静静臥於其中! 整箱財宝价值连城,贵重至极! 目睹此景,后胜双目放光,心头狂跳,却又略显迟疑:如此厚礼,收还是不收?不收,未免可惜;若收,莫非秦国另有所图,暗藏苛刻条件? 究竟该不该收? 收……还是收……抑或再想想? “相国不必过虑,”杨玄看穿其心思,面上笑意温和,“此物不过是我国君主感佩相国才德,聊表心意而已,不足掛齿。相国儘管安心收下便是。” 听闻此言,后胜哪还有半分犹豫,立刻堆起满脸笑容,拱手道: “那下官便恭敬不如从命,多谢秦王隆恩,亦多谢杨侯美意!” 话音刚落,见杨玄神色和煦,他又顺势接道: “杨侯明日即將入宫覲见我王,如今天色渐晚,不如你我先详议一番此次齐秦深化盟约之事,也好让杨侯早些回驛馆歇息?” “嗯,相国所言极是!” 杨玄微笑頷首,心中却冷笑不已——这一箱珍宝的威力,果然非同小可。 当下,二人便著手商谈起来。 清晨。 临淄城王宫,正殿之內。 隨著群臣陆续步入,殿堂逐渐喧闹起来。 不少官员簇拥在相国后胜身旁,低声交谈。 也有如即墨大夫等人聚於一处,窃窃私语,神情凝重。 即墨大夫等人面色阴沉。此次由相国后胜全权负责接待秦国杨侯,单从齐王的安排便可看出,他对这位使者极为看重。 显然,齐王並无与秦为敌之意。而以相国为首的朝中重臣又极力主张维持与秦交好,对列国战事持袖手旁观之態,如今更是直接主导此次外交接洽。 恐怕今日杨侯一旦提出强化盟约之议,大王將难以拒绝! 正当殿中文武百官心绪纷杂、议论纷纷之际—— “大王驾到!” 太监尖细的声音骤然响起。 齐王建身著王袍,在宫女陪同下步入大殿高台。 群臣见状,纷纷肃立站定。 “臣等参见大王!” 眾人齐声行礼。 “诸位爱卿免礼。” 齐王建扫视群臣,待眾人归位后,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后胜身上,关切问道: “相国,昨日那杨侯可已妥善安置?” “请大王放心,一切均已妥当。”后胜含笑回应。 齐王建微微点头。他清楚,今日秦国杨侯便將登殿覲见。 於是,他先与群臣处理日常政务。 然而无论他本人,还是殿中诸臣,议事之时皆心神游离,难以专注。 毕竟,那位来自秦国的重臣即將到来。 那位横扫三晋、灭亡燕国的灭国之將,此刻正要踏入此殿! 如此人物亲临,谁又能真正平静? 就在眾人忐忑不安、翘首以盼之时—— “秦使到!” 殿外一声嘹亮传报终於响起。 大殿內,齐国君臣闻言皆为之一震! 来了!终於来了! 秦国杨侯到了! 齐王及眾多大臣下意识地望向殿门之外。 只见,一道挺拔身影缓缓走来。那人面容俊朗刚毅,步履沉稳,手持节杖,周身隱隱透出一股不容忽视的威压,一步步踏上大殿! 群臣凝目望去,无不瞪大双眼,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这就是那位撼动天下、连灭四国、威名如雷的杨侯吗? 他,竟然这般年轻! 实在令人难以置信,如此青年竟立下这等惊天功业! 眾人凝望著步入殿中的杨侯——身姿峻拔,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令人心神震颤的威仪,无不心生敬畏。 年纪轻轻便名动列国,成为秦国位极人臣的彻侯,集权势与尊荣於一身,此人究竟是何等可怕! 望著他,不少朝臣心头微颤。这位纵横战场、所向披靡的统帅,单是从其身上隱约流露的气势,就足以令人胆寒! 第165章 百家书院 “外臣杨玄,拜见齐王!” 杨玄目光掠过齐国君臣震惊的神色,面色如常,神情淡然地依礼施礼。 “杨侯不必多礼!”齐王端坐王座之上,见下方那名年轻人神色沉稳,心中略感不安,连忙开口道。 “多谢齐王!”杨玄微微一笑,继而从容言道,“自我国先王秦昭襄王始,便与齐国缔结盟好,至今已歷数十载。这数十年来,我齐秦两国始终亲如兄弟、互为臂助。今日外臣得至齐境,亦觉倍感亲近!” 齐王听闻杨玄盛讚两国情谊,心中稍安,隨即含笑回应: “哈哈,杨侯所言极是!我齐秦素来和睦共处,互通往来,彼此无犯……” 大殿之中,群臣静听二人言语,心情各异。 以后胜为首的一眾大臣面露喜色,而即墨大夫等反对继续联秦者,则眉头紧锁,心绪沉重。 听大王之意,显然有意延续与秦国的盟约啊! 双方又韩暄几句后,杨玄献上此次带来的贡礼,终於话入正题: “齐王,如今我国新君虽即位未久,然时刻谨记先王遗训,愿与齐国长久修好。不仅如此,我国君更欲深化两国情谊!故特命外臣前来,与齐王商议,共订更强之盟约!” 言毕,杨玄取出一封国书,续道: “齐王,此乃我国草擬之盟书,请您过目。” 齐王身旁的宦官快步走下,接过国书呈予齐王。 齐王缓缓展开,初时神色平静,但越看眼眸越亮,终至微微睁大,显出惊讶之色。 然而他未当场表態,只將国书合上,对杨玄道: “杨侯,此事重大,孤需与诸卿商议后再作答覆,可否?” 杨玄淡然一笑,答道: “自当如此,那外臣先行告退。” 他自然明白,在这朝堂之上,齐王绝不会立刻应允;即便廷议,也未必能定案,还需后续朝臣反覆游说方可。 於是,杨玄从容退下,步出大殿。 待其离去,齐王才命宦官將盟书內容当眾宣读一遍。 起初,群臣听闻內容,尚觉寻常——不过是在旧盟基础上稍加强化,变化不大。 然而当听到“公开誓盟、断绝与楚交、驱逐楚国使臣”等条款时,眾人皆瞪大双眼,彼此相视,惊愕不已。 尤其即墨大夫等本就主张联楚抗秦的大臣,更是怒火中烧,当即有朝臣挺身而出,高声疾呼: “大王,万万不可答应!岂能再与秦结盟?更何况还要驱逐楚使,这不是要彻底斩断我齐楚邦交吗?” 然而他话音未落,后胜一党中已有大臣起身应和: “大王,此盟书並无不妥。我齐秦本有盟约,今既欲加深情谊,公开立誓、驱逐楚使,正可彰显我齐国与秦国肝胆相照之诚!” 此言方落,即墨大夫脸色铁青,立即出列,凛然陈词: “大王!秦楚之战,迟早必发。秦国强横,楚国恐难支撑。一旦楚亡,下一个便是我齐国!如今秦人要我断楚交、逐楚使,居心叵测!我齐国决不能背弃楚国,屈从於秦!” 然而,他话音刚落,相国后胜眸光微闪,缓缓起身,从容反驳道—— “即墨大夫,秦楚俱为强国,二虎相爭,与我齐国何干?若我齐国贸然介入,岂非触怒秦国?况且我国与秦早已缔结盟约,如今再度巩固同盟,依本相之见,並无不妥之处……” 齐王建听罢后胜所言,轻轻点头。他本就不愿轻易捲入秦楚之间的纷爭,更不愿直面那令人心悸的强秦。 然而,即墨大夫等人的陈词亦有其理,令他左右为难,一时难以定夺。 正当齐国朝堂之上爭论不休之际—— 杨玄早已悄然离宫,返回自己的府邸! 却未曾料到,他的宅邸门前竟已聚集了不少人影! 只见府门之外,一群身著宽袖长袍、手持竹简的青年士子佇立等候,皆作儒雅学子打扮。 眾人一眼便望见杨玄归来。 “参见杨侯!” 他们顿时面露喜色,纷纷上前,恭敬行礼。 “诸位?”杨玄望著眼前眾人,略显意外地开口。 “请杨侯勿怪,我等久闻杨侯亲临齐国,早对其风范仰慕已久,故特来拜謁!” 一名士子恭敬地向杨玄稟道。 “哦?既然如此,诸位便隨本侯入內一敘吧。”杨玄微微一笑,温和应允。 “多谢杨侯!”眾人闻言皆喜形於色,隨即跟隨杨玄步入庄园。 杨玄率先在厅中主位落座,隨后示意眾人分坐两侧。 这些年轻学子坐下后,目光齐齐聚於首位那位气度非凡的年轻侯爷身上,心中无不惊异万分! 早闻杨侯年少成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谁能想到,这般年纪之人,竟已是大秦权势显赫的彻侯! “诸位可都是临淄城中的士人?”杨玄端坐上方,含笑发问。 “回稟杨侯,我等皆为稷下学宫门下弟子。”眾人齐齐拱手,態度恭敬。 “哦?稷下学宫之名,本侯久仰了。”杨玄轻扬眉头。稷下学宫——乃齐国官设最高学府,更是当今天下唯一一所集百家之学的学术圣地! 赴齐之前,他便有意前往观访。 更在他心中早有一念:匯聚天下诸子俊才,创立一座兼纳百家智慧的“百家书院”。此院將为九州培育无数栋樑,更为大秦锻造各类英才。 虽稷下学宫底蕴深厚,包罗万象,但终究偏重清谈玄理,尤以黄老官学为主导,实用性不足。 於是,杨玄便与这些学子畅谈起来。 以其渊博见识与超凡洞见,面对这群尚在求学的青年,实如高山俯视溪流,举手投足间尽显卓绝。 不过片刻,眾学子无不心生钦佩,惊嘆连连,更有数人当场表达愿追隨左右之意。 杨玄听后仅淡然一笑。这些人所研习者,多为空疏之学,於他於秦皆无实际助益,他自不愿徒增负担。 几位学子见杨侯並无接纳之意,心中不免失落。 但他们也深知,杨侯这等位高权重、声震天下的显贵人物,眼界极高,岂是寻常之辈所能入其法眼?更何况他们尚未崭露头角。 第166章 亲临稷下学宫 稍作交谈后,眾人便起身告辞。 杨玄未加挽留。待他们离去,府中清閒,他遂决定亲往稷下学宫一行。 隨即,杨玄跨上万里烟云罩,携盖聂及数名秦军將士,缓步向稷下学宫行去。 一行人刚现於街市,立刻引来万眾瞩目! 虽多数百姓並不识得杨玄,但他座下神驹万里烟云罩威风凛凛,加之隨行秦卒气势森严,顿时引发议论纷纷。 很快,有人认出了那骑於骏马之上的青年身影,脱口惊呼—— “那是秦国的杨侯!” 百姓闻声譁然,街头巷尾瞬间沸腾! 人人都知秦国杨侯出使齐国,却不曾想,那位骑乘异兽、气宇轩昂的年轻人,便是威名远播的杨侯! 见其方向直指稷下学宫,不少人立刻猜到:杨侯此行,莫非正是为了造访稷下? 顿时,机敏的学子飞奔而走,抢先一步赶往学宫报信。 稷下学宫內,闻讯而来的弟子与先生们皆睁大双眼,震惊不已! 秦国杨侯到了! 他竟亲自前来稷下学宫! 稷下学宫的眾多学子听闻这一消息,顿时群情激奋! 杨侯之名,可谓响彻四海! 这些士子皆博闻广识、眼界高远,又岂会不知杨玄的赫赫声名? 这可是一位权势与威望皆登峰造极的人物! 他们早有心拜会此等英才,却苦无机缘。 如今他亲临稷下学宫,实乃千载难逢的盛事! “快,速去通报祭酒!” 顷刻间,稷下学宫內一片欢腾,隨即有人疾步奔向学宫深处一座幽静院落。 庭院厅堂之中,稷下祭酒荀子正与一位老者对弈。闻得弟子稟报,顿时双目精光闪动。 “杨侯驾到!”鬚髮斑白的荀子低声感慨,身为学宫之首,他岂能不晓杨玄其人其事? “荀卿,我等当亲往相迎才是!”坐在一旁的白髮老者轻抚长须,亦是惊嘆不已。 荀子点头含笑应道: “秦国的杨侯,一举荡平三晋,灭燕於谈笑之间,一笔绘就天下格局,如此奇才,老夫亦心生嚮往!” “哈哈,何止你心动,老夫亦然啊!”那老者朗声而笑。 言罢,二人不再逗留,当即一同前往稷下学宫前院。 不多时,二人抵达前院,眾位宿儒见荀子亲出,纷纷上前隨行,准备共同迎接这位来自秦国的风云人物。 此时,杨玄也已抵达气势恢宏的稷下学宫门前。 望著那高悬“稷下学宫”匾额的巍峨门庭,杨玄率先翻身下马,眾人隨之落地。 学宫门前,荀子及诸位先生缓步上前,遥遥相迎。 “杨侯蒞临,未能远迎,失礼之至!”荀子等人齐声拱手致意。 “是在下唐突造访,打扰清修,还望荀卿与诸位先生海涵!”面对神色沉静、面容略显苍老的荀子,杨玄毫无倨傲,恭敬还礼。 “杨侯言重了,您的大名早已传遍九州,今日亲临我稷下,实乃我学宫之荣光!”荀子目光微动,打量著杨玄,继而含笑相邀: “杨侯,请入內奉茶!” “请!” 在荀子等人引领之下,杨玄终於步入这座已有百五十余年歷史的战国最高学府。 隨著他的到来,学宫之內无数学子激动万分,纷纷佇立道路两侧,翘首以盼。 许多初次得见杨玄的年轻学子,见其年少英挺、气度超凡,无不惊异万分。 谁曾想,这般年轻的男子,竟是横扫三晋、覆灭燕国,名震天下的秦国重臣——杨侯! 学宫之中,多少年岁远超杨玄的学子仍默默无闻,困於书斋。 而此人,却已在列国政坛执掌权柄,叱吒风云。 在这追逐功名的时代,杨玄所拥有的地位与声望,令无数士子心驰神往,艷羡不已。 “参见杨侯!” “参见杨侯!” 沿途学子络绎不绝地上前行礼。 杨玄淡然微笑,一路頷首回应。 行走之间,亦静心聆听荀子讲述稷下学宫的过往兴衰。 如今的稷下虽不及鼎盛,但昔日辉煌仍令人追思。 当年,这里匯聚了道、儒、法、名、兵、农、阴阳等诸子百家之学。 鼎盛之时,贤士云集,多达数千人。 诸如孟子(孟軻)、邹子(邹衍)、慎子(慎到)、申子(申不害)等一代宗师皆出於此。 而今坐镇於此的荀子,更是三度出任稷下祭酒,执掌学宫牛耳。 不久,在眾人引导下,一行人来到一座宏伟殿宇的正厅。 荀子居主位而坐,杨玄及其隨从列於客席,其余学宫长老分坐下位。 “杨侯驾临,我稷下上下无不震动!”荀子抚须含笑,目光炯炯地看向杨玄,眼中流露讚嘆之意。 这般青年,竟能成就如此伟业,拥有如此胸襟才具,实属罕见! “荀卿过誉了,今日能与诸位贤达同席论道,在下亦倍感荣幸!”杨玄微微一笑,目光尤其停留於荀子身上。 这可真是一位了不起的大家,他门下所教出的几位弟子,哪一个不是名震天下的英才? 李斯,未来秦国的宰相;韩非,集法家思想之大成者;张苍,西汉开国丞相。 此人的学问令杨玄极为敬仰,也是前世杨玄最为钦佩的人物之一。 眾人在殿中谈笑风生,气氛融洽。荀子目光微闪,看向杨玄笑道: “今日杨侯驾临,实乃我学宫之幸。老夫有意藉此良机,在学宫內举办一场学术论辩,不知杨侯可愿拨冗参与?” 杨玄环视荀子,又扫过那些眼中皆含期待的学宫宿儒,心知他们也想一观自己的才识。 而他对这些当世名士同样心存好奇——这些人皆非泛泛之辈,若能与之切磋交流,自是受益匪浅。 “既然是荀卿倡议,又能与诸位鸿儒共论大道,杨某岂有推辞之理?” 杨玄含笑回应。 荀子等人闻言纷纷点头。稷下学宫本就是百家爭鸣、论道求真的所在,杨玄亲至,自然也是衝著学宫的学术风气而来。 於是眾人不再耽搁,立即传令各处学舍,筹备才学论谈,並召集学识出眾的学子前来参与。 消息一经传出,整个学宫顿时沸腾起来。 第167章 与秦缔盟,与楚断交 各派思想交匯碰撞,更有杨侯亲自出席,这场论辩註定精彩绝伦! 就在稷下学宫紧锣密鼓筹备论谈之时—— 齐国王宫的朝会早已结束! 然而退朝时气氛颇为紧张,以相国后胜为首的一派官员与即墨大夫等重臣激烈爭执,使齐王左右为难,只得匆匆散朝,离了政事大殿。 此刻,他正於后宫一座殿阁中,一边观赏宫女翩翩起舞,一边独酌饮酒。 忽然,殿外一名太监快步趋前,跪稟道: “大王,相国大人到了!” “嗯,宣他进来。”齐王淡淡应道。 片刻之后,后胜步入殿中,见殿內舞姿曼妙,齐王却面带郁色,独自饮酒。 “大王,仍在为朝堂之事忧心?”后胜笑吟吟地问道。 “唉!”齐王轻嘆一声,转头看向后胜,“即墨大夫等人亦是我齐国肱骨之臣,孤王当庭驳斥,终究难以下手。” 后胜径直在一旁落座,缓缓说道: “大王,即墨大夫等人固然忠心为国,但若依其主张行事,我齐国恐將面临亡国之祸啊!” 齐王闻言一震,目光顿凝。 “大王,我齐国与秦交好已有数十年,素为盟邦。如今秦国更派遣重臣杨侯亲临,意在巩固同盟。倘若我齐背弃旧约,转而结盟楚国,岂非背信弃义、公然羞辱秦国?秦国岂能容忍?一旦震怒,必先伐我齐!强秦来攻,我齐何以抵挡?而那楚国,又岂肯倾全国之力来救我?……” 后胜语速平缓,却字字如锤,敲在齐王心头。 此时无群臣纷扰,无人爭辩喧譁,唯有二人对坐。后胜娓娓道来,齐王越听越是心惊。 的確! 若断绝与秦之盟,转投楚国怀抱,秦国必怒,兵锋所指,首当其衝便是齐国。 “大王,唯有继续与秦国修好,坐观秦楚相爭,使其两败俱伤,我齐国方能安如磐石,屹立於天下之间……” 听著这番言语,齐王频频頷首。王舅之言,確有远见啊。 “只是……若与秦结盟,驱逐楚使,断绝往来,是否会激怒楚国?”齐王仍有些迟疑。 “大王,我齐既有强秦为援,纵然触怒楚国又有何惧?有秦国威慑,楚国敢动我齐分毫?” 后胜断然不屑道。 见齐王仍有踌躇,后胜故作嘆息,低声道: “唉,大王,秦齐之盟,始於太后当年。若太后尚在,定会讚许大王今日之明智抉择啊……” 齐王一听提及母亲,心中顿时涌起无限感怀。 剎那间,再无半分犹豫,猛地饮尽杯中酒,沉声道: “王舅所言极是,善!孤王决意已定,即刻与秦缔盟,与楚断交,逐出楚使!” “大王圣明!”后胜眯眼笑著附和。 临淄城,即墨大夫府第之內! 即墨大夫与数位朝臣,连同楚国使者李儂,正於厅中设宴共饮。 “唉,李大人,我等已竭尽所能,我王如何定夺,唯有听天由命了!”即墨大夫望著坐於客席的李儂,长嘆一声道。 “正是如此,李大人。此次秦国杨侯亲至,更使我王心向秦国啊!”另一位官员也朝著李儂开口说道。 李儂面色骤然阴沉,他凝视著在座眾人,语气沉重地说道: “诸位大人,当今局势应当心中有数——秦国吞併天下之野心,举世皆知!如今三晋已灭,燕国覆亡,其势愈发强盛。若我齐楚两国不能联合抗秦,终將被其各个击破!” 即墨大夫等人闻言,內心无不苦笑。 这般道理他们岂会不知?正因担忧齐国步六国后尘,才屡次劝諫齐王联楚抗秦。 “唉,李大人,我齐国內情,您想必也略有耳闻,並非我等未曾尽力劝说君王!”即墨大夫再嘆一声,见李儂似要开口,连忙抢先道: “李大人不必多言,眼下我王尚在权衡,明日我自当厚顏入宫,再进一言!” 李儂虽心焦如焚,却也明白这几人確已尽力。他们虽为重臣,可朝政大权尽掌於相国后胜之手。有后胜从中阻挠,即便苦口婆心,也难以动摇君心。 “惟愿诸位能向齐王陈明利害,促我楚齐结盟,共御强秦!”李儂只得黯然一嘆。 话音未落—— 一名身著官袍的吏员匆匆闯入大厅。 即墨大夫等人见其神色慌张、疾步而来,皆皱眉抬目,正欲发问。 “即墨大夫,大事不好……”那吏员一边快步上前,一边急声道。 “何事惊慌?” 眾人顿觉心头一紧,急忙追问。 “大王下詔了!已颁明令,决意与秦结盟!”吏员喘息未定,迅速稟报。 “什么!!” 即墨大夫等人闻言,皆瞪大双眼。 君王竟如此迅速便做出决断? “可恨!定是相国从中游说所致!”一位大臣低声愤然道。 即墨大夫等人亦面如韩霜。他们怎会猜不到?本就倾向秦盟的齐王,经后胜一番巧言蛊惑,岂会不坚决定策? “大王……还下令准备驱逐……”那吏员看著眾人脸色难看,迟疑著继续道。 话未说完,却因瞥见楚使李儂立於一旁,顿时止住。 李儂早已听得清楚,脸上怒意翻涌——他岂会不明白,即將被驱逐的正是自己? 可恶!可恶至极! 齐国竟要与楚国断交,竟要驱逐堂堂楚国使节? 这岂非等於公然倒向秦国? 厅中诸臣亦个个面色难看,然除却愤懣,更多是无奈。 詔令既出,齐王心意已决,再諫无益。 “可嘆啊,相国祸国殃民!”即墨大夫沉声一嘆,继而颓然转头,望向身旁神情铁青的李儂,略带尷尬地道: “李大人,君命已下,断难更改,您……还是速速动身为好。” 李儂冷眼扫视眾人,岂会不懂此语深意? 早些离开,免得被兵卒押解驱逐,徒增羞辱! “哼!齐王此举,当真绝情!楚若覆亡,齐又岂能独存?” 他环视一圈,冷哼一声,拂袖转身,大步离去。 心中怒火滔天,却也深知大势已去,无可挽回。唯有归国復命,呈报楚王。 可恨!那杨侯一至,齐国竟立即背盟绝楚,行此决裂之举! 第168章 这些人,值得被永远铭记! 隨著李儂身影远去,厅中眾人皆默然嘆息,深知齐国此举,已彻底开罪楚国。 而此刻—— 稷下学宫深处,一座宏伟厅堂之中! 无数学宫弟子围坐四周观览,正中间两侧分列而坐的,是来自各派的多位稷下学宫大儒,杨玄亦在其中。 厅堂之內,学术论辩已持续良久。 场中气氛极为热烈,正中间诸位贤士畅所欲言、相互詰难,四周学子也纷纷低声惊嘆,议论不绝。 “杨侯治国之策与观世之见,实令我辈由衷折服!” 中间一位大儒起身,向杨玄恭敬拱手。 “诚然!杨侯主张依法治国,兴工业以强邦,育人才以立国,重科技以兴盛,振军威以固疆,此等宏图远略,见解深邃,实发人深省!” 又有一位名士拱手慨嘆。 其余眾人亦频频点头,目光中满是敬仰地望向杨玄。 钟尊为首的荀子等人凝视著杨玄,眸光微闪,心中震动。难怪此人年纪尚轻,却能成就如此伟业,其格局、才学、识见,当真令人嘆为观止! 杨玄嘴角轻扬,淡然含笑。若论诗书文章,他自知远远不及这些先贤;但若谈及治国理政之道,凭藉后世十几年的思想积淀,可谓信手拈来! 不过他对眼前这些大儒同样心怀敬意——他们的认知维度虽与自己不同,思维高度却不可小覷! 更难得的是,他们所展现出的思想原创力极其惊人。正是这群人不断探求、反覆思辨,才催生出百家爭鸣的辉煌气象,为后世留下无尽智慧火种,终照亮千年文明之路! 这些人,值得被永远铭记! “诸位先生才德兼备,在下深感钦佩!他日若得机缘至咸阳,务必蒞临我府邸,定当扫榻相迎,倾心款待!” 杨玄起身抱拳,语气温和。 眾人皆抚掌称善。 不久之后,这场学术盛会便在万千学子依依不捨的热议声中落下帷幕。 杨玄並未久留稷下学宫,在荀子等人的亲自相送下,缓缓离去。 此次讲学之事旋即成为稷下学宫师生口耳相传的佳话,並被郑重记入学宫典册之中。 而参与其中的杨玄,更被无数学子传颂不已,声名迅速传遍整个稷下! 游歷稷下一毕,心情畅快的杨玄返回庄园。 甫一归府,便听闻齐王颁下詔令:同意深化秦齐盟约,並正式驱逐楚国使者。此讯令他心头一震。 未曾料想,齐王竟如此果断决断! 至此,他出使齐国的使命已然达成。 如今齐楚断交,楚使被逐,两国再难携手同盟。 待时日一到,秦国伐楚必將事半功倍! “原计划尚欲在临淄多盘桓些时日,如今看来,明日便可启程返咸阳了。” 杨玄望著西方咸阳方向,低声自语。 隨即转身看向身旁的盖聂,问道: “近日可有察觉异常之处?” 盖聂自然明白其所指,微微摇头道: “暂未发现异样。” 杨玄闻言眉头微蹙,心中略感疑惑——莫非自己的推断有误? 但他並未深究。 毕竟眼下一切尚属推测,不足为凭。 当晚,他在庄园中安然歇息一宿。 次日清晨, 杨玄再度入宫拜会齐王。因齐王已首肯秦齐结盟,双方会谈顺畅无比。 待盟书籤署,誓词宣告完毕, 秦齐两国正式重缔盟约,关係更为紧密! 盟誓既成,杨玄本擬即刻动身归秦。 然而后胜等人设宴殷勤挽留,只得又逗留一日。 又过一日, 杨玄终在后胜及诸多朝臣的簇拥相送下,离开临淄城。 一如来时,一支约五十人的队伍,踏上了返回咸阳的归途。 行伍徐徐前行。 当日傍晚,队伍抵达齐秦边境地带,遂安营扎寨,准备夜宿於此。 夜幕降临,留下五名守卫轮值巡防后,眾人陆续进入帐篷休息。 唯有杨玄端坐帐內,静心打坐,潜修內功。 这早已成为他的日常习惯。纵使他的龙象般若功已达巔峰之境,每夜修炼仍有助於內力精进。 不仅內力日益浑厚,每逢夜晚运转龙象般若功,其筋骨体魄亦不断受到淬炼,愈发坚韧非凡。 此时他的体魄筋骨经过无比雄浑的內力长年累月地淬炼,早已变得坚不可摧。 以他如今的体质,虽不敢言刀枪不入,但寻常力道的兵刃,根本无法对杨玄造成丝毫损伤。 更何况,他全身上下每一寸都蕴藏著深厚的龙象般若功內劲,有此神功护体,纵然遭受巨力衝击,也难以击破其防御。 再者,他也绝不会让敌人真正近身。 此刻,杨玄双目微闔,汹涌澎湃的內力如江河奔腾,在体內翻滚咆哮,一遍又一遍冲刷著四肢百骸。 许久之后,那浩荡洪流终於匯聚于丹田深处,融入如同汪洋般的真气之海。 然而,就在杨玄即將收功、结束修炼之际! 他那敏锐至极的感知中,忽然察觉到远方一道极其隱秘的气息,正悄然向营地逼近。 嗯? 杨玄眉头微蹙! 而就在这一剎那,竟又出现了一道! 不,確切地说,是再添两道极为隱蔽的气息,正缓缓朝他们围拢而来! 杨玄心头猛然一震! 三道气息! 皆带著浓烈杀机! 他眼中骤然闪过一道韩光! 他可以断定,这三股隱匿的气息,目標正是自己无疑。 果然来了!他所料不错! 这必然是吕不韦麾下的一支秘密力量,极可能是依附於秦国、被吕不韦暗中操控的杀手组织——罗网! 那三人来势迅疾,更令人惊异的是,隨著距离拉近,他们散发出的气息竟未明显增强,始终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显然,这三人不仅实力超凡,更能將自身气息压制到极致。 “三位高手,不知是哪一路人物?”杨玄目光冰冷。 他心知肚明,若吕不韦动用了罗网,派来的绝非泛泛之辈。 察觉三人分別从三个方向包抄而来,杨玄眼神凌厉如刀。 自从龙象般若功修炼至巔峰境界以来,他尚未来得及一展真正实力,未曾全力出手! 今日一战,恐怕在所难免! 当三人逼近至营地五十步之內时! 第169章 1VS3 杨玄骤然行动! 他身形如电,自营帐中暴射而出,同时一声厉喝: “大黑!” 正在营地角落安歇、通体乌黑油亮、神骏非凡的万里烟云罩一听主人召唤,浑身一震,立刻站起。 主人在唤它! 嘶—— 一声清越长嘶,万里烟云罩瞬间挣断韁绳,扬蹄疾驰,直奔杨玄而去。 杨玄这一声怒吼,早已惊醒营地中所有士卒。 而盖聂在杨玄出声之前,便已察觉那三股潜行而至的杀意,正欲出帐查探,忽闻大喝之声。 他顿时明白,来者目標唯有杨玄一人。 岂容迟疑?他身形一闪,瞬息掠出帐外,借著朦朧月色,赫然看见不远处佇立著三道模糊的身影。 凝视那三人,感受其隱隱透出的恐怖威压,盖聂双目之中韩芒爆闪—— 这是三名绝世强者! 此时,万里烟云罩已然奔至,杨玄顺势一把取下马背上的天龙破城戟,转身冷冷望向从营地后方及左右两侧悄然逼近的三人。 被惊动的士卒们纷纷衝出帐篷,也很快发现了黑暗中那三道持剑而立的模糊轮廓。 他们瞬间明白了局势! “保护杨侯!”队伍队长一声怒吼,欲率眾上前阻挡。 “尔等退下!”杨玄见眾人慾衝上前来,冷声喝止! 杨玄何等气势?这一声低喝如雷霆贯耳,嚇得眾士卒心头一颤,无人敢再靠近。 那队长面色凝重,心中已然清楚:来敌实力深不可测,凭他们这些普通士兵,根本无法抵挡! 当即,他带领眾人退至一旁,却仍紧握兵器,死死盯住那三道身影——一旦杨侯有失,哪怕赴死,也要拼死护卫! 在喝退士卒后,杨玄手持天龙破城戟,与盖聂並肩而立,借著淡淡月光,冷眼注视著对面与他们形成对峙之势的三人。 三人! 居中为首者身穿黑色秦军重甲,手握长剑,剑身之上繚绕著一股浓烈而骇人的煞气。 左侧之人身形修长挺拔,举止间透著几分不羈洒脱,双手持剑,周身瀰漫著滔天嗜血杀意,仿佛来自修罗地狱。 右边似乎是一位年轻女子,身姿纤细修长,手中紧握一柄长剑,横立於前,同样汹涌澎湃的杀机自她周身瀰漫而出。 看著这三人的轮廓! 杨玄双眼微眯! 难道是……掩日、黑白玄翦、惊鯢三人? 这可是三位登峰造极的绝世强者! 尤其是掩日与黑白玄翦,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呵,没想到吕不韦为了对付他,竟一口气派出三位“天字一级”的顶尖杀手!还真是看得起他! 杨玄心中冷嗤。 身旁的盖聂面色极其肃然,他也同样察觉到了这三人所带来的压迫感! 就在杨玄与盖聂凝视那三人之际—— 掩日、黑白玄翦、惊鯢亦在悄然积蓄著骇人气势,目光如刀,锁定二人。 根据事先掌握的“情报”! 他们早已得知,目標身边有一位实力非凡的护卫隨行。 因此对盖聂的存在並不意外! 然而,令他们略感吃惊的是,对方竟然能提前察觉他们的逼近! 而且率先反应的,並非那位强大的护卫,反而是目標本人!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目標的实力,恐怕还在那名护卫之上! 他们虽知此人乃军中悍將,武艺超群,但其感知之敏锐,仍超出预期。 原本在接到任务之初,他们便已心生诧异! 组织竟破例同时调遣三大“天字一级”高手! 这等阵仗,前所未有! 须知每一位“天字一级”杀手皆为终极战力,唯有面对最艰险、最棘手的任务时才会出动。 如今一次派遣三人! 足见此次任务之重要性! 待他们了解任务內容后,果然——竟是刺杀当今秦国声名显赫的杨侯! 这是一场不容有失、必须完成的要命差事! 而眼下又察觉到,目標所展现出的气息,似比“情报”所述更为强大。显然,提供“情报”之人也未能准確评估其实力。 为確保万无一失,这才倾尽全力,一次性动用三位顶级杀手! 隨著思绪流转,三人身上气势愈发逼人。 如今已被对方警觉,偷袭无望,唯有强攻一途! “哼,三大『天字一级』杀手,本侯倒要看看你们有何能耐!” 杨玄感受到三人不断攀升的杀意,冷哼一声,体內龙象般若功轰然运转,真气奔腾流转,瞬间遍布四肢百骸,隨即尽数灌注于天龙破城戟之中。 见杨玄与盖聂同样的气势凛冽,三人再无迟疑。 此次刺杀行动的主领者——掩日,低喝一声: “杀!” 轰! 三大高手气势如火山爆发,黑白玄翦释放出铺天盖地的嗜血杀意,直扑杨玄;掩日手中利剑繚绕著森然寒气,亦迅猛攻向杨玄。 而惊鯢则持剑疾掠,闪电般杀向盖聂! 意图极为明確! 黑白玄翦与掩日主攻杨玄,惊鯢负责牵制盖聂! 杨玄望著黑白玄翦与掩日双剑合围而来,体內的战意骤然燃起! 黑白玄翦、掩日! 这可是罗网中最顶尖的杀手! 今日竟能与这两大强者正面交锋! 內力汹涌翻腾,双目战光闪烁,天龙破城戟亦微微震颤,仿佛也在呼应主人的战意! 当黑白玄翦与掩日一左一右夹击而至—— 嗡—— 杨玄动了! 天龙破城戟划破虚空,空间震盪,挟带著毁天灭地之力,横扫而出,迎向二人,迎向那两柄裹挟死亡气息的长剑! 砰!轰! 天龙破城戟率先与掩日之剑相撞,两股恐怖真气猛烈交击! 除了金铁交鸣之声,更有一道剧烈的气爆轰然炸开! 兵刃只一触即分! 可就是这一瞬,杨玄长戟所蕴含的逾万斤巨力,已然如山崩般压下! 蹭蹭蹭—— 掩日在感受到这股狂暴力量的剎那,面具之下脸色骤变,身躯被那无可匹敌的劲道震得连连后退七八步。 若非以深厚內力强行化解,后果不堪设想! 长戟震退掩日后,毫不停歇,再度横扫而出,直取杀来的黑白玄翦! 砰! 同样长戟与黑白玄翦的黑剑交击,狂暴骇人的劲力直接將黑白玄翦震退了八九步之远。 第170章 远胜传闻 这让向来桀驁不驯的黑白玄翦也不禁瞳孔一缩,难以置信地望向眼前这位年轻得惊人的对手——那位在秦国威名远播的杨侯! 此人的实力! 远远超出预期,与情报中所描述的境界判若云泥! 此时,杨玄见掩日与黑白玄翦在承受了自己蕴含万斤內劲的一击后,竟只退却如此距离,眉头亦是微微一蹙。 这两人在纯粹力量上自然无法与自己抗衡,內力修为也难及自己修炼至巔峰境界的龙象般若功。 但他们的真气雄浑无比,与自己相差无几,加之身为罗网首屈一指的杀手,招式诡譎莫测,实战经验更是登峰造极。如今二人联手围攻,局势顿生凶险! 战局,不容轻视! 果然! 察觉到杨玄那恐怖绝伦的力量后,两人的战术瞬间转变,不再以长剑硬接长戟,转而以澎湃內力催动凌厉剑气,从四面八方绞杀而来。 “哼!”杨玄冷然低喝。 区区剑气,又岂能奈何於我?纵是两人合击,又能如何? 天龙破城戟横握手中,乃威势惊人的重兵利器,他素来不惧群战! 只见杨玄挥戟扫荡,见二人避其锋芒,便主动抢攻,逼迫他们不得不正面迎战。 砰!砰!砰! 天龙破城戟接连与掩日之剑、黑白双剑猛烈碰撞,轰鸣之声响彻四野,剑光戟影纵横交错,撕裂空气,瀰漫四周。 掩日与黑白玄翦被杨玄狂风骤雨般的攻势逼得连连后退,尤其那长戟所携的毁灭之力,令他们心头凛然! 他们虽为顶尖杀手,早闻杨玄之名,亦知此人曾在沙场之上孤身斩敌近二百,勇不可当。 可今日所见,其实力竟远胜传闻! 其真正战力,怕是需千名精锐方可制之! 这般与预判严重不符的实力落差,令掩日与黑白玄翦倍感棘手。 他们早已料到对方或强於情报所载,却仍未想到竟强悍至此! 黑白玄翦面色阴沉,眸中杀机翻涌,手中黑白双剑疾速轮转,剑招连绵不绝,凌厉剑气如风暴般席捲全场,切割虚空。 他曾是江湖令人胆寒的大盗,歷经无数生死之战,斩敌无数,哪怕对手强於己身,亦从未怯战。 今日面对更强之敌,杀意不减,战意更炽! 只为完成任务,此战,必行! 不止黑白玄翦毫无惧色,身为顶级杀手的掩日同样的面色冷峻,与杨玄激烈交锋,寸步不让! 杨玄、黑白玄翦、掩日三人激斗之景,落入后撤的士卒眼中,皆惊得瞠目结舌。 即便相隔数丈,仍能感受到那刺骨的剑意与杀意,目睹三人身影闪掠,兵刃交击,天地为之变色。 他们深知,纵使冲入战圈,亦不过是徒添牺牲,丝毫帮不上杨侯! 难怪杨侯命他们后退——原来是为了保全性命,不愿他们无谓赴死!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盖聂亦与惊鯢展开激烈廝杀! 相较黑白玄翦与掩日,惊鯢实力稍逊,但即便如此,盖聂仍与她战成胶著之势。 胜负一时难分。 在这片月华朦朧之地,数道人影腾跃交错,剑气戟芒所至之处,沙石飞溅,巨木崩折,大地破碎,一片狼藉。 战斗持续升级! 浩瀚气息充斥四方!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在杨玄一轮轮戟法猛攻之下,纵然黑白玄翦与掩日左右牵制,极力规避硬拼,却仍被迫不断格挡招架。 显然,二人已被杨玄压制,陷入被动。 “哼,尔等確有几分本事,但若想取本侯性命——尚且不够资格!” 杨玄目光冷冽,扫视著如恶狼般盘踞两侧、伺机进攻的二人,冷声嗤笑。 这也多亏了他如今的龙象般若功已修炼至极致,戟法更是达到了此界顶尖层次的神级水准,加之有绝顶轻功辅佐,以及天龙破城戟这般世间罕见的重兵器,否则面对两位顶级强者的联手围攻,实难招架。 “你的实力,的確远超预料!” 一向沉默寡言的掩日,竟罕见地开口,声音略带沙哑,低沉传出。 此刻,面具之下的他面色阴鷙,极尽凝重! 他们身为组织中最顶尖的杀手,竟与黑白玄翦联手仍无法压制此人,这令他心中极为震怒与不安。 数十招交锋下来,他已然彻底探明对方深浅。 无论是內力、身法,还是戟术,皆臻至巔峰之境。二人合力围攻,非但未能占据上风,反而渐渐被压制。 他心知,若再如此下去,任务恐將失败! 唯有拼命一搏! 念头一起,掩日不由自主地瞥向黑白玄翦。 而此时,黑白玄翦心中所思,正与掩日不谋而合。身为顶级杀手,他们都清楚——眼前之敌太过强大,唯有捨命配合,才有一线斩杀之机。 当感受到掩日那冰冷刺骨的眼神时,黑白玄翦双目微眯,体內嗜杀之意如潮水般翻涌而出,瞬息间攀升至顶点! 猛然之间! 他眼神骤厉,身形毫不犹豫地暴冲而上,黑白双剑之上爆发出滔天杀气! 杀招现! 黑剑——正刃索命! 白剑——逆刃镇魂! 双剑齐动,剑芒如风暴席捲,铺天盖地斩向杨玄! 杨玄眸光如电,璀璨生辉,望著那迎面而来的致命攻势,同时感知到侧方掩日正在凝聚的恐怖杀意,剎那间便已明白——两人已决意以命相搏! 他神色肃然,体內內力瞬间点燃,浩瀚真气奔涌全身,尽数匯聚於手中重戟! 先斩黑白玄翦! 嗡——! 天龙破城戟撕裂虚空,携万钧之力,以月刃之势悍然劈下! 砰! 一声巨响炸开,黑白玄翦似早有防备,双剑死死格挡,可那恐怖力道仍將其身躯硬生生压入地面半尺! 他脸上血气翻腾,面庞赤红,显然已受內伤。若非自身內力深厚,恐怕早已被这一戟劈得筋断骨碎,血肉横飞。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旁的掩日,杀意滔天,骤然袭来! 杨玄心念如电,立刻察觉——两人分明是以一人捨命牵制,另一人伺机绝杀! 他心中怒意升腾! 拼命? 你们以为,就能杀得了我? 在身体本能闪避掩日剑势的同时,杨玄手中天龙破城戟迅猛扬起! 第171章 杀手败走 再度狠狠斩向黑白玄翦! 黑白玄翦瞳孔剧缩,然而此刻已不容退却——一旦后撤,杨玄隨之脱身,掩日的杀招必將落空! 他咬牙催动全身內力,尽数灌注於黑白双剑,拼死抵挡重戟之威! 砰砰砰!! 他疯狂出剑,双剑连击重戟,竭力阻拦。 可天龙破城戟之力何其惊人,纵使他倾尽全力,依旧难以抗衡,口中鲜血已被震得溢出! 杨玄见状,立即抓住战机,欲在掩日尚未近身之际,彻底重创此人! 砰砰砰! 黑白双剑与重戟月刃在瞬息间激烈碰撞十余次! 突然,一声清脆裂响! 黑白玄翦手中的白剑,竟被重戟恐怖之力当场斩断! 白剑既毁,仅凭黑剑,又身负暗伤,如何能再挡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势? 噗——! 剎那间,黑白玄翦被重戟之力彻底压制,再也承受不住,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持剑右臂虎口崩裂,鲜血淋漓,整条手臂剧烈颤抖。 显然,已无力再接下一击! 杨玄目光如炬,岂会放过此等良机?当即准备再施一击,彻底终结其性命! 然而,已然迟了。 因黑白玄翦拼死阻拦,掩日的杀招已至! 即便杨玄在应对之时已极力闪避, 却终究无法完全避开这致命一击。 他只能仓促旋动重戟,將长柄横挡於要害之前,堪堪挡住掩日刺来的利剑! 剎那间,裹挟著骇人剑势的长剑自他胸腹斜劈而至。 砰! 剑锋撞击在胸前横挡的重戟之上,火花迸溅! 那掩日应变极快,长剑被重戟阻拦的瞬息,便顺势拖剑沿戟身滑行,直取重戟防护不及的腰腹之处。 凌厉剑气隨剑而至,狠狠斩落在杨玄躯体之上,霎时激发其周身运转的龙象般若功。 龙象般若功自发护体,抵御这股狂猛剑气。 然而此招乃是对方倾力而出的杀招,剑气之强横,单凭龙象般若功的自动防御根本无法完全抵挡。 剑气破防而入,斜劈其身! 纵然杨玄体魄惊人,仍未能完全承受住这利剑与剑气的双重斩击! 顷刻间,一道深长血痕出现在腰腹之间,鲜血汩汩涌出! 更甚者,对方暴烈的內息顺著伤口侵入体內,肆意破坏,妄图摧残五臟六腑,彻底將杨玄绞杀於当场。 但杨玄反应亦不迟缓,甫一受伤,体內澎湃內力即刻被调动,如洪流般冲向入侵的暴戾內息,將其尽数涤盪清除。 与此同时,他毫不迟疑,在对方杀招落尽的瞬间,不顾自身伤势,挥起重戟直取掩日。 掩日瞳孔骤缩,仅来得及仓促抬剑格挡。 可那沛然巨力轰然压下,顿时震得他气血翻腾,一口鲜血喷洒而出! 借著反震之力,他连连后退十余步! 就在掩日后撤之际,杨玄根本不予理会,反而旋动重戟,转而扑向刚遭重创的黑白玄翦。 黑白玄翦战斗经验何等老道,早知若不能一击毙敌,对方必会反扑,因而早已横起黑剑戒备。 砰! 重戟砸落黑剑,恐怖劲力汹涌而至! 黑白玄翦再度喷出鲜血,却借这股衝击之力连连倒退十数步。 此刻他右手指节崩裂,鲜血染满整只手掌,剧烈颤抖,几乎握不住黑剑。 不仅右手近乎废掉,体內臟腑亦被巨力震盪,內伤极重,五臟出血。 站定不过一息,黑白玄翦望见正欲逼近的杨玄,心中惊骇,毫不犹豫转身而逃,强提全身內力,疯狂窜入密林深处! 掩日此时岂能不知?黑白玄翦重伤在身,自己亦负轻伤,即便方才伤了此人,可对方伤势未致命,显然已无可能將其诛杀! 心念电转之下,他也立即转身,迅速遁入黑暗之中!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正与盖聂激战的惊鯢瞳孔紧缩——黑白玄翦与掩日皆是何等强横的存在,竟也选择逃走!她瞬间明白,任务已然失败! 当下再无迟疑,一招逼退盖聂攻势,隨即亦疾速隱入夜色之中。 三道身影相隔不足一秒,几乎同时逃离,没入黑暗不见踪影! 杨玄原打算先斩黑白玄翦,再逐一击杀其余二人! 眼见黑白玄翦不顾重伤奔逃,掩日与惊鯢同样的逃逸,他眉头微蹙,未曾料到三位天字一等的绝顶高手竟会齐齐退走! 不过,那黑白玄翦已受重创,掩日亦有轻伤,倒也算他们识时务——若他们稍有迟疑,或动作稍慢,杨玄確有把握將三人尽数留下! 哼! 杨玄凝望著三人消失的方向,冷哼一声。 此时他心中一片冷寂。 他並未追击。 即便追上又能如何?尽数斩杀又有何益? 真正欲置他於死地的,並非眼前这三人,而是咸阳城中那位权倾朝野的高位之人! 况且,若对方暗中尚布有杀局,贸然追击岂非自陷险境? 他伸手抚过腰腹处半尺长的伤口——幸而反应迅捷,避开了要害。 虽创口颇长,所幸未伤及根本。如今血流已被內力封止,不再外溢。 黑白玄翦、掩日,果真不负天字一等顶尖高手之名,联手以死相搏,竟能伤他! 的確,这二人实力非凡! 即便是此时的盖聂与卫庄联手,恐怕也难以匹敌黑白玄翦! 而掩日更是丝毫不弱,甚至隱隱胜出一筹! 如此两位绝世强者联手爆发之威,何其惊人! 可惜,单凭他们二人的力量,仍不足以將他诛杀! 此刻,他取出一枚上等疗伤丹药,立即服下。 一旁的盖聂眼见那三人遁去,急忙奔至杨玄身旁,急声问道: “杨侯可安好?” 他虽正与那女子激斗,但对杨玄与黑白玄翦、掩日之间的激烈交锋亦有所感知。 他心中震撼不已——他十分清楚,那二人所面对的敌人远比自己对手强大得多,更何况是联手出击。 杨玄轻轻摇头,服下上品丹药后,体內伤势正飞速癒合,不出多久便可痊癒如初。 “属下有愧,未能提前察觉危机!”盖聂面色凝重,语气沉重地向杨玄致歉。杨侯早有嘱咐,务必留意周围异动,可他始终毫无察觉,直至今日对方主动现身。 第172章 提前布局 杨玄摆了摆手,淡然道: “不怪你!此等人实力深不可测,想要察觉本就不易。” “在下曾听闻,七国之中存在一个遍布天下、极为隱秘且恐怖的刺客组织,莫非方才那几人便是出自该组织?” 盖聂眉头紧锁,心生疑惑——怎会突然出现如此多绝世高手? 杨玄微微点头,目光微眯:“正是罗网中的天字一级杀手!” 盖聂心头一震,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没想到这组织竟拥有如此眾多实力骇人的顶尖杀手! 两人交谈之际,那些惊魂未定的士卒纷纷跪伏在杨玄面前,满脸惭愧。 “我等无能,致使杨侯受伤!” 眾人心中既自责又愤恨——竟有人胆敢行刺杨侯,是谁如此狂妄,敢犯此大逆之罪? “起来吧,此事並非你们所能应对。” 杨玄並未责罚,只是沉声下令。 眾人闻言,神情黯然。身为杨侯亲卫,职责便是护其周全,可面对此次刺杀却只能远远观望,丝毫无法相助,內心充满愧疚与痛苦。 然而他们也深知,敌方实力太过恐怖! 所幸杨侯自身实力超凡,並未让刺客得逞。否则一旦杨侯遭遇不测,即便他们活著返回咸阳,也难逃死罪! “罢了,各自归位,继续值守。”杨玄隨即吩咐道。 眾人领命,留下一半人轮值守夜,另一半则勉强就寢。 只是经歷了如此大事,谁又能安然入睡? 盖聂亦无睡意,他向杨玄详细了解了关於罗网的情报,並受命於杨玄:待返咸阳后,即刻暗中追查这一神秘组织。 转眼间,一夜过去。 自那三人逃离之后,再无刺客前来行刺。 事实上,杨玄也清楚——连罗网三大天字一级杀手联手都无法取他性命,此后短期內绝不会再有人轻易出手。 接下来数日的行程,一路平静无波。 终於,这一日—— 队伍顺利抵达咸阳城,眾护卫悬著的心总算放下。 在这秦国都城之內,那些刺客断不敢再肆意妄为。 杨玄圆满完成出使齐国任务,平安归来之事迅速传开。 原本应举朝欢庆的消息,却因另一则震惊朝野的讯息而蒙上阴霾! 据闻,杨侯竟在秦齐边境遭人刺杀,且身负创伤! 杨侯! 大秦赫赫威名之臣,竟遭人行刺?还受了伤? 他乃秦国重臣,执掌军政要务,身份尊崇! 竟有人慾置其於死地? 幕后主使究竟是谁? 何人竟有如此胆量,敢在天子脚下谋害当朝权臣? 满朝文武无不震怒,秦王嬴政更是勃然大怒! 嬴政当即下令,彻查此案,务求水落石出。群臣亦纷纷附议,誓要揪出幕后黑手,严惩不贷! 而杨玄本人却並未过多表態。他心知肚明——吕不韦既敢动用罗网杀手,便绝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跡! 想要追查到底,难如登天! 侯府之內—— 杨玄在接受侍女明珠夫人照料之时,思绪却已陷入深远谋划。 原本他顾虑过早对吕不韦动手恐引朝局动盪,因此计划先悄然安插亲信逐步掌控要职,再徐图彻底清除吕党势力。 然而如今看来,他尚能从容,可吕不韦却已按捺不住,誓要取他性命! 既然如此,他也必须提前布局,步步为营了。 不过想要让吕不韦覆灭、想要彻底清除其势力,並非易事。 吕不韦权倾朝野,门下依附的官员与门客数不胜数。 明目张胆的刺杀绝不可行,相府之中护卫精锐云集,更会惊动咸阳城內的守军! 若是一点点削弱他的党羽,再逐步瓦解其根基,又太过耗时! 至於他贪赃枉法的那些把柄,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小过,对於位极人臣的吕不韦而言,根本不屑一顾,更无法撼动其地位!唯有足以定罪的滔天重罪! 想到此处,杨玄脑海中浮现出自己手中掌握的情报! 然而,仍缺最关键的证据——倘若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將其从相府中取出,那便铁证如山,百口难辩。只是,要从戒备森严的相府搜出此物,谈何容易! “来人!” 沉思良久后,他向门外轻声唤道。 侯府之內! 杨玄召来几名最为信赖的门客,为防泄露机密,甚至请明珠夫人炼製了几枚蛊毒,命他们服下以示忠心。几人毫无迟疑,尽数饮下,令杨玄心中颇为安定。 隨即,他与眾人密议对策,暗中部署! 相府之中! “蠢货!废物!竟连这等任务都能失败!” 吕不韦得知杨玄未死且已返回咸阳,怒火中烧。在王宫时强忍愤懣,面上仍堆著笑意,声称定要缉拿真凶。 可刚回相府,便立刻將嫪毐召入书房,厉声斥责,破口大骂。 此次行动败露,今后再想动手,机会渺茫! 他甚至已预见,那杨侯必定会怀疑到自己头上。 这一次未能斩草除根,不知何时才能再度出手! 更何况此子如此年轻,自己如何能熬得过他? 加之大王对杨玄极为倚重,一旦亲政,恐怕必受其影响,剥夺自己的权力! “你当初信誓旦旦,保证万无一失,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实在令本相失望至极!” 吕不韦越想越怒,狠狠训斥著站在一旁、面色阴沉的嫪毐。 嫪毐脸色铁青! 但除了羞愤之外,心中更多的是震惊! 三位天字一等的顶尖高手,竟也失手? 他虽知杨玄实力不凡,却未曾料到其战力竟恐怖如斯! 三位天字一等高手联手出击,普天之下能全身而退者,屈指可数! 可杨玄不仅活了下来,还反杀了刺客? 他终於明白,此人之能,远超预料! “相爷,是属下低估了此人的实力!” 嫪毐语气沉重,此事未成,他在吕不韦心中的分量必然大减,短期內恐难再获重用,谋求更高权势更是遥遥无期! “哼!”吕不韦冷哼一声,眼中寒光闪烁。 他內心同样震动不已。此前已详问计划,知晓嫪毐为確保成功,特意派出三名天字一等高手。 即便如此,仍告失败! 三位顶尖强者联手围杀,竟被一人化解? 第173章 紫兰轩 这杨玄,究竟强到了何种地步? 在如此绝杀之下,竟能生还? “刺杀失败,如今本相若想除掉此人,难度更甚从前!” 吕不韦心情极差! 对方正得势,朝中无战事,军国大权他根本插手不得;而杨玄不仅深受大王与太后信任,自身实力又如此骇人! 此刻,他只觉头痛欲裂。 他深知,眼下除掉杨玄,只能静待时机。 在机会来临之前,唯有不断扩张自身权势,步步紧逼,削弱其势力,直至將其逼入绝境。 可这一过程不知要持续多久,期间又会发生多少变故? 而秦国杨侯遭刺一事,虽一度震动朝堂,终因线索断绝,调查陷入僵局,不了了之。不久之后,咸阳城重归平静,朝局亦恢復如常。 这一日! 杨玄於侯府之中,一名僕从匆匆前来稟报。 他听罢微微点头,眸光微闪,略作思忖后,未再多留,起身走出府门,步入咸阳街道。 自秦横扫三晋、灭亡燕国,將诸国城池尽数纳入版图,咸阳作为这广袤疆域的都城,愈发繁华喧囂。 整个咸阳城匯聚了多少巨贾豪商,多少权势显赫之辈,又有多少游侠剑客与文人学士。 杨玄身披长袍,身后跟著几名隨从缓步穿行於街市之间,並未引起太多注目。 即便有人认出他的身份,也不敢轻易上前招呼这位地位尊崇的人物。 他悠然漫步在熟悉的街道上,来咸阳已有时日,城中布局早已瞭然於胸,正欲直奔目的地。然而不过片刻,他目光忽然被左侧一座规模宏大的楼阁吸引—— 起初並未在意,可当视线落在那楼阁之上时,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此楼雕樑画栋,精致非凡,共三层高耸,气势不凡! 但真正令杨玄意外的,並非其华美外观,而是悬掛於门楣之上的那块牌匾,上面赫然写著三个大字——紫兰轩! 紫兰轩?莫非真是那位紫女所开的紫兰轩? “侯爷,听说这楼阁半个多月前便被人接手,已修缮近半月,如今总算完工了!” 身旁僕人低声稟报。 杨玄轻轻点头,见楼门紧闭,原打算就此离去。 恰在此时,楼阁大门徐徐开启! 数名体態婀娜、妆扮新颖的年轻女子款款而出。她们一眼望见站在门前的杨玄,见其仪表堂堂、气度不凡,其中一人掩唇轻笑,主动上前道: “这位公子,我紫兰轩今日初开业,何不进来听一曲清音,赏一段舞姿,再饮上几杯佳酿?” 她话音未落,其余女子也纷纷娇声招揽,笑语盈盈,热情迎客。 杨玄望著眼前景象,唇角微扬。 竟赶上紫兰轩开张? 反正並不急於一时,不如进去看看。 於是他含笑迈步而入。 “公子,请隨妾身来。” 那名妖嬈女子见他应允,立即欣然引路。 踏入楼中,第一层宽敞开阔,摆列著诸多宴饮案几,侍女们静静佇立两旁。 此刻厅內尚无他人,显然,杨玄是这家新开场所迎来的第一位客人。 正当他打量一楼之时,目光不经意间投向二楼——只见一位身穿紫衣、身姿曼妙、气质出尘的女子正自楼梯缓缓走下。 她一边下行,一边以一双明眸悄然打量这位刚入门的俊朗男子,眼中掠过一丝惊艷与探究。 转眼间,她已笑意盈盈地来到杨玄面前。 “欢迎公子光临,您可是我紫兰轩第一位贵客呢。” “倒是区区在下有幸了。” 杨玄望著眼前这风华绝代的紫衣女子,嘴角含笑。 此人,正是紫女无疑。 “咯咯,公子可愿移步二楼?” 紫女轻声相询,眼前这位年轻男子不仅容貌出眾,更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贵气,绝非寻常之辈。 “嗯,也好。” 杨玄淡淡回应,隨即跟隨紫女踏上阶梯,登临二楼。 此时,紫兰轩內琴声渐起,清雅悠扬的乐音瀰漫在整个空间之中。 登上二楼后,紫女转身盈盈一笑: “公子稍候,妾身唤一位姐妹前来陪饮可好?” 杨玄闻言摇头。 “哦?公子是想独酌听琴、静观舞乐吗?” 紫女微微侧首,略带疑惑地看向他。 杨玄依旧浅笑不语,只是静静凝视著她。 见紫女眼中浮现不解之色,他这才开口,声音温和: “他人不必,不如就请紫女姑娘陪在下共饮几杯,如何?” 紫女闻言,眸光骤然一震,怔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望著杨玄——此人怎会知晓自己的化名? 须知她抵咸阳不足一月,紫兰轩更是今日才正式开张! 这男子究竟是谁?又是从何处得知她的名字? 她眼波流转,满是好奇,却並未失態,反而笑意更浓,柔声道: “既是紫兰轩第一位客人相邀,那妾身便恭敬不如从命,陪公子饮上一两杯。” 她初来咸阳,设立紫兰轩,本就是为了探察局势,结识权贵。尤其是那些王公卿相之间的动向,更是她亟需掌握的情报。 这个青年男子气度不凡,显然应是咸阳城中王公贵族之流,正好可向他打听些消息。 “先生,请这边走!” 紫女当即含笑引领杨玄,步入一间古韵悠长、清幽雅致的房间。 二人对坐,不多时侍女便奉上佳酿。 紫女笑意温婉,亲自为杨玄斟满杯中酒液,轻声道: “妾身尚未请教先生尊姓大名?” “杨玄。”杨玄执起酒杯,轻嗅那浓郁酒香,淡淡回应。 “哦?先生亦姓杨?”紫女微微一怔,美目流转,上下打量著杨玄,眸光微闪。 “莫非紫女姑娘也识得其他姓杨之人?”杨玄眉梢轻挑,含笑反问。 “妾身未曾与他相识,但其名望却是如雷贯耳。” 紫女说著,见杨玄投来探究目光,便笑道: “秦国杨侯之威名,想来先生也定有所闻吧?” 呃! 杨玄心中略感意外,隨即饶有兴致地望著她。 显然,紫女並不知他的真实身份。这也难怪,咸阳城中几乎无人知晓他本名,皆以“杨侯”称之,至於真名,怕是极少有人听闻。 第174章 弄玉弹琴 更何况这位初至咸阳不久的紫女? “杨侯乃国之重臣,在下自然有所耳闻。”杨玄轻啜一口酒,淡然道。 紫女凝视著他从容笑意,轻轻点头,感慨道: “杨侯平定三晋,灭亡燕国,功勋盖世,实乃秦国威震四方的显赫人物。只可惜如此英才,妾身无缘得见。” 言罢,她一双明眸再度望向杨玄,眼中异彩闪烁,继而问道: “观先生风仪,想必也是秦人,不知可在朝中任职,抑或……?” 杨玄一听,自然明白紫女是在试探他的底细。 “不过朝中一介小吏,不足掛齿。”杨玄微笑应答。 “哦?”紫女眸光微动。眼前这年轻人,不知为何,总觉其气度远非寻常小官可比。 只是对方不愿多言,她也不便深究。 於是二人继续浅饮慢谈,气氛融洽。 而在交谈之中,杨玄也终於明白紫女为何未在韩国新郑开设紫兰轩。 据她所言,韩国已被秦国杨侯覆灭,新郑城中的贵族或被诛杀,或遭流放,或沦为苦役。 昔日繁华之地,因战乱凋敝,权贵离散,商贾纷纷迁往咸阳。新郑早已不復往日盛景。原本计划设馆於此的她,只得改变主意,转而来至这更为兴盛的咸阳城另起炉灶。 “紫女姑娘此举,实属明智。”杨玄淡然一笑。 “唉,咸阳虽繁华,却寸土寸金。购置此楼已耗尽妾身全部积蓄。况且咸阳城中歌舞坊林立,並非独我一家。如今新开业,不知何年何月方能声名远播。” 紫女轻嘆摇头,继而看向杨玄,笑意盈盈道: “杨先生身为朝廷要员,往来皆非凡客,日后还望多多提携,引荐贵客光临我紫兰轩啊!” 杨玄抚了抚唇角,含笑说道: “紫女姑娘若欲使紫兰轩名动咸阳,在下倒有些主意,或可助你一臂之力。” “哦?先生有何妙策?” 紫女顿时双眼发亮。她如今財力枯竭,手下又养著眾多姐妹,正愁如何振兴生意。 “先生既肯屈尊陪妾身饮酒,不知可否赐教一二?” 她望著面前这位气质卓然的年轻男子,声音柔婉,略带娇嗔,似有几分女子撒娇之意。 杨玄饶有兴趣地打量著这位绝色佳人——此时正值芳华最盛之年,风姿绰约,容顏倾城,令人不禁心神微盪。 他一边品酒,一边娓娓道出几种扬名招客之法。 紫女听得眸光熠熠,显然內心震撼不已。 “好了,压箱底的本事都已传授,如何运用,就看姑娘你自己了。” 杨玄含笑望著她道。 “多谢先生指点!先生真是才思敏捷,妙计连珠!” 紫女欣喜万分,连连称妙,觉得其所言极有见地。 杨玄微微頷首,正欲开口再言—— 忽然,侧旁传来一阵空灵清澈的琴音,婉转动人,令人心醉神迷。 此音並非出自外间乐师,而是从隔壁房间悄然传出。 这是……弄玉在弹琴? 这是……弄玉在弹琴? 杨玄心头微动,疑惑顿生。 他望向对面同样侧耳倾听的紫女,笑著问道: “琴声清幽,荡涤心神,令人心驰神往,这位琴师技艺不凡!” 紫女明白他所言乃是指隔壁房间中弄玉所奏之曲。 “先生亦通音律?”紫女望著杨玄,唇角含笑。 杨玄未作回应,只是执杯饮酒,静静聆听琴音。 然而片刻之后,他眉梢微蹙,似有所觉。 直至琴声止息,余音散尽,他的眉头方才缓缓舒展。 一旁的紫女始终凝视著他神情的变化,將那一瞬的皱眉看得分明,不禁好奇问道:“先生因何蹙额?莫非曲中有谬误?” 杨玄仍不言语,眸光流转,似在思索。 良久,他才抬眼看向紫女,轻声道:“可否取琴一副?” 紫女闻言,美眸微睁——眼前这年轻男子,竟要亲自抚琴? 紫兰轩自不乏良琴,她挥了挥手,侍女即刻捧来一张上品古琴,置於案前。 杨玄起身离席,端坐琴侧,双手轻抚琴弦,隨意拨弄数声,试其音准。 紫女目光灼灼,心中惊异。 他竟真的要奏琴! 未曾想到,这位秦国官员不仅气度非凡,竟还精通雅乐,擅长丝竹。 调音既毕,杨玄不再多试,双掌平放膝上,缓缓闭目,指尖轻启,琴弦微颤。 剎那间—— 悠扬琴音裊裊而出,如清泉流淌,直入肺腑。 紫女顿时睁大双眼! 他所弹奏的,正是方才弄玉所演之曲!而此际传出的旋律,非但不逊分毫,反更添几分韵味,更为动人心魄,令人沉醉难醒! 此人琴艺,竟高至此境! 紫女震惊地望向那俊朗挺拔的年轻身影。 此人著实出人意料! 绝非寻常之士,必是咸阳贵胄之后! 隨著琴声流转,她愈发確信杨玄身份非凡。 而就在琴音初起的一瞬—— 隔壁房中,一位年约十五六岁的少女正静坐琴前,容顏清丽,气质嫻雅。 她刚刚奏完一曲,曲意婉转,沁人心脾。 可不知为何,总觉得曲中略有滯涩,却始终难以察觉究竟何处有失。 正欲重弹一遍细细体味之时,忽闻隔壁琴声再起! 她猛然睁眼——这曲调,不正是自己方才所奏? 何人在此应和? 更令她心头震撼的是,对方所奏之音竟与自己不分伯仲,甚至意境更深,听来更觉动人,直扣心弦! 究竟是谁,竟能操此妙音? 她心中再度浮现疑问:世间何人,拥有如此卓绝琴技? 虽心存疑惑,然闻此更胜一筹之曲,弄玉亦不由凝神静听,细细品味。 当琴曲行至中段—— 她眼中骤然闪过一道亮光,顿悟先前所缺之处! 许久,待琴音终了,余韵悄然消散—— 弄玉转首望向邻室,双眸熠熠生辉。 此刻她心中波澜起伏,震撼难平。 她確信无疑:隔壁之人琴艺远在己上,整曲如行云流水,毫无滯碍。 未料今日竟遇此等高手! 她几乎想立刻起身,亲赴邻室一睹其人风采。 但她终究按捺住了。 她猜想,此人极可能是紫兰轩中的贵宾,听罢自己演奏,特以琴回应,或有意指点曲中疏漏。 第175章 赠酒 念及於此,她深吸一口气,復將双手置於琴上。 顷刻间,琴音再响,悠悠飘入杨玄所在之室。 杨玄闻声而知意,静心聆听,神色安然。 许久,待琴音彻底落下,他嘴角方才浮起一抹满意的微笑。 紫女在一旁目睹一切,愕然对视,恍然大悟! 她终於明白了! 原来弄玉之曲確有瑕疵,而他方才奏琴,竟是以音传意,暗中点拨啊! “没想到先生竟是如此深藏不露!”紫女双眸闪亮,越发觉得眼前这青年不可小覷。 杨玄微微一笑,若是她知晓自己真正身份…… “时间不早了,在下这就告辞了!”杨玄无意久留,日后有的是机会再来。 “妾身送先生一程!”紫女盈盈起身,唇角含笑。 杨玄隨即步出房门,紫女轻移莲步,裊裊婷婷地隨行身旁。 走出房间后,杨玄见紫兰轩內宾客渐多,厅中热闹起来。目睹此景,他转身含笑望向紫女: “方才那间屋子,在下已定下,今后不得许任何人入內,可明白了?” 紫女略显惊异,望著此刻气度凛然、不容置喙的杨玄,微微一怔,但旋即反应过来。 她娇柔一笑,轻声道:“先生,那可是我紫兰轩最上等的雅间,花费可不菲呢。” 其实她还有一句话藏在心底——除了银钱,还需身份尊贵。若遇更高权势之人强要此房,恐怕连她也难以阻拦。 “无须担忧,稍后自会有人送来款项。”杨玄淡然回应,说罢便欲离去。 然而,就在此刻—— 他的脚步忽地一顿! 因他看见对面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步入一间房中! 嫪毐! 杨玄眸光微凝,眼中闪过一丝锐意。 倒真是巧了。 今日原打算去他常去的乐坊寻踪,未料他竟先来了紫兰轩。 见嫪毐独自入房,杨玄侧首看向紫女,抬手指著那间屋子道:“替在下將一壶此地最好的酒,送去那间房中。” 紫女抬眼望了一眼嫪毐所在的房间,隨即頷首,唤来一名侍女低声吩咐。侍女领命,端起一壶佳酿,缓步走入嫪毐房中。 不多时,侍女走了出来。 而在她身后,紧跟著一位怀抱长剑、神色微凝的男子——正是嫪毐。 “这位客人,酒是那位正要离府的公子所赠。”侍女指向楼下门口处的杨玄,轻声说道。嫪毐顺著她的目光望去,赫然看见正欲出门的杨玄背影! 剎那间—— 嫪毐瞳孔骤缩! 杨侯?! 那不是杨侯,还能是谁?! 竟是杨侯赠他美酒? 嫪毐心神巨震,难以置信。 杨侯为何要送他酒? 他可是吕不韦门下之人! 即便对方无法断定当年刺杀之事是否出自吕不韦之手,心中必有猜疑。更何况如今二人政见相左,暗中角力不断,彼此立场对立。 如此境地下,杨侯竟主动赠酒? 嫪毐心头翻涌,思绪起伏难定。 望著杨玄那仿佛毫不在意、从容离去的背影,嫪毐心中疑惑丛生,捉摸不透其用意。 佇立良久,他才缓缓返回房中,默默饮酒。 而此时,不止嫪毐一人注视著杨玄离去的身影,紫女也在凝望著那渐行渐远的修长轮廓。 她心中泛起阵阵好奇。这般才华横溢、风姿卓绝却又年轻俊朗的男子,她生平罕见。 凝望片刻后,她轻轻摇头,敛去杂念,转身朝弄玉的房间走去。 房中—— 弄玉见紫女进来,轻唤一声: “姐姐!” 她目光灵动,带著几分好奇问道: “姐姐,刚才隔壁弹琴的,可是新来的客人?” 紫女闻言,脑海中浮现出杨玄的模样,不禁莞尔: “嗯,是个年纪轻轻、相貌出眾的公子。” 弄玉闻言,美眸微睁。 紫女姐姐口中所说的,竟是一位男子?而且,她竟用“出眾”来形容? 要知道,紫女眼界极高,寻常男子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既被她如此称讚,那此人想必极为俊逸不凡。 “早知如此,我该过去瞧一眼才是。”弄玉眸光流转,略带遗憾地笑道。 “小丫头,专心练你的琴便是。將来,姐姐还指望你让咱们紫兰轩在咸阳名声大噪呢!”紫女看著正值芳华、情思初动的弄玉,笑著轻斥一句。 弄玉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隨即专注地拨动琴弦,乐音再度流淌而出。 紫女静静看了一会儿,便退出房间,回到厅中照应宾客。 只因紫兰轩初开张,在咸阳尚无名气,故而客人寥寥。 忙碌一阵后,见再无来客,她便又折返房中。 然而,她方才落座不久—— 一位少女轻轻推开房门,领著一名手捧木箱、形似僕役的男子步入厅內。 “姐姐,他说有东西要交给你!”少女转向紫女,语气中带著几分好奇。 “哦?”紫女目光微动,望向那名僕人,眉宇间浮起一丝疑惑。 “请问,您可是紫女姑娘?”那僕人恭敬地拱手相询。 “正是妾身。”紫女微微頷首。 见对方確是紫女,僕人立即將手中木箱安置於旁侧案几之上,躬身道: “紫女姑娘,此乃我家侯爷特命小人送来之房资,万望笑纳!” 嗯? 紫女闻言,黛眉轻挑。他家侯爷? 她脑海中瞬间浮现不久前离去的那位名为杨玄的青年男子——她记得自己曾许诺为他保留最上等的雅间!杨玄?侯爷? 杨侯! 那人竟是咸阳城中声名显赫的杨侯! 念及此处,紫女眸光骤然睁亮! 天啊! 他竟然就是杨侯!那位权倾朝野、威震秦国的风云人物! 未曾想到,她紫兰轩迎来的第一位贵客,竟会是这般举世瞩目的存在! 而她还曾与他畅谈良久,毫无拘束! 此刻,她心中涌起难以置信之感。 杨侯之名,她早已耳熟能详;其战功卓著、才略过人,在咸阳街头巷尾皆有传颂。 便是前些日子前来修缮楼阁的几名工匠,谈起此人也是津津乐道。 她素来心生仰慕,然身份悬殊,始终无缘得见,唯有望其身影而兴嘆。 除非他亲临紫兰轩——如今,竟真成现实! 正思忖间,那僕人已將箱盖掀开。 第176章 奔赴异域 剎那间,金光四溢,整箱皆是熠熠生辉的黄金! 望著这满目璀璨,紫女美目之中亦泛起流光。 如此巨资,几乎足以將整个紫兰轩尽数购下! 如今既知是威名远播的杨侯欲居此间,她岂会推辞?又怎敢推辞? 即便分文不取,她也愿终生为他留此一室! 若能有此人物常驻於此,甚至与之结下些许情谊,她紫兰轩何愁不在咸阳立足稳固、名动四方? “杨侯厚意,妾身心领。我紫兰轩自当永为杨侯保留最佳雅间——但这財礼,却断不敢收……” 紫女正欲婉拒。 “紫女姑娘,我家侯爷特意交代,务必请您收下。若您不受,小人回去无法復命!” 僕人言罢,见紫女尚有迟疑之色,便立刻拱手告退: “姑娘,小人先行告辞了!” 话音未落,已然转身疾步而出,不容她再推辞。 紫女望著那僕人离去背影,缓缓摇头,唇角漾出一抹轻笑。 旁侧的弄玉目睹全程,一双明眸睁得滚圆。她聪慧灵秀,早已猜出几分端倪。 “姐姐,莫非你先前提及的那位风度翩翩的公子,便是这位杨侯?” “正是他。” 紫女浅笑,隨即悠悠一嘆: “当真是个深不可测之人啊……” 弄玉听罢,眼中光芒更盛,心头震撼难平—— 谁曾想,那位战场之上叱吒风云的杨侯,竟还有如此高妙的琴艺与雅致的情怀! 与此同时,侯府之內—— 那僕人很快归来,向杨玄稟报任务已成。 杨玄闻之,唇角微扬,笑意淡然。 紫兰轩…… 他未曾料到,竟会在咸阳重遇此地,再见紫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而既然相遇,他又岂会轻易放过? 且不论紫女与弄玉皆是世间难寻的奇女子,单是这紫兰轩本身,亦可为他所用,成为布局之中的一枚妙子! 自此之后,每逢閒暇,杨玄便时常造访紫兰轩,饮酒赏曲,观舞听琴,悠然自得。 隨著时日推移,紫兰轩声名渐起,已在咸阳城中崭露头角,为人津津乐道。 这一日—— 歷经眾臣反覆商议与长久筹备,探索外域的队伍终於正式敲定。 这支远行之师,共计千余人,將是史上首批西赴西洲、贯通东西之路的先驱者、开拓者、勇毅之士! 王宫深处,一处政事殿堂之內—— 杨玄端坐主位,气度沉稳。其下分列数位重臣,以及此次西行大军的总负责人与十二支小队统领。 此行共有一千二百人,每百人为一队,编为十二支精锐之师。 其中八百人乃从军中遴选而出的驍勇將士,余下四百人则涵盖商人、学子、官吏、技艺之士等各类英才。 “诸位!” 杨玄目光如炬,扫视殿中眾人。 所有人皆肃然注视著他,心中激盪著热血与期盼。 他们明日便要率领队伍从咸阳启程,奔赴远方的异域了! 异域啊! 儘管他们曾零星听闻过一些传闻,也仅限於匈奴、戎狄之类的边地部族,至於更遥远的地方,那里的山川风物、人情世態,他们全然未知。 而今,他们將亲身踏足那片陌生的土地,去探寻那辽阔无垠的西方世界。他们肩负使命,要让那遥远国度的子民知晓——东方有一巍巍大国,名为大秦! “诸位明日即將远行,此去万里迢迢,险阻重重,稍有差池,或许便再难归故土。然而诸位仍毅然请命,甘冒生死以赴西途,本侯心甚感佩……” 杨玄望著眼前这群目光灼灼、满怀热忱的將士与使臣,缓缓开口。 他虽知丝绸之路日后將贯通东西,但此刻这条通途尚未成形。他们將由咸阳出发,经陇西,入河西之地,再向西穿越阳光关、玉门关,进入西域诸国,继而横跨浩瀚沙漠,深入中亚,直至极西之境。 然而如今阳光关与玉门关尚未建置,河西一带正被月氏占据,西域列国纷爭不休,沿途道路更是荒芜未辟。 杨玄只能为他们指明大致方向,勾勒出一条模糊的路线。真正的路径,还需他们以脚步丈量,以血汗开闢。因此,此行所面临的艰险与变数,难以估量。 “此行,诸位需將我大秦的丝绸、茶叶、青瓷、大黄、美酒等物带往西方,让他们亲眼见识——在遥远的东方,有一个文明昌盛、物產丰饶的国度,更有他们前所未见的华美织锦……” “同时,也务必详察沿途各国之军备、风俗、礼仪、语言与物產,一一记录,带回咸阳。” 杨玄语重心长,逐一叮嘱。 眾人聆听之下,胸中豪情激盪,壮志如火。 他们深知此行意义非凡,更隱约窥见杨侯之宏图——在他执掌秦国之势下,未来大秦铁骑或將踏破万里黄沙,直抵西方,开疆拓土,威震异域! 待杨玄话音落下良久,眾人心潮澎湃,齐齐抱拳,高声应诺: “我等定不负杨侯重託,必使我大秦之光,照耀西极!” 杨玄闻言,微微頷首,目光如炬扫视眾人,振声而言: “诸位,山川阻隔,岁月漫长。若诸位得以凯旋归来,本侯必亲设盛宴,於咸阳城中为诸位洗尘接风;若诸位久去未返,也请放心——终有一日,你们將在异域的风沙之中,望见我大秦黑龙旌旗猎猎而来!” 此言一出,眾人无不心神撼动! 此行纵有千难万险,又何足惧? 哪怕身死异乡,骸骨埋於荒漠,他们也將化作道旁孤魂,静候大秦铁骑踏尘而至,为征途指引方向! 此去,他们便是那第一盏照亮西进之路的明灯! 第二日清晨—— 一支一千二百人的队伍,自王宫门前绵延而出,直排至长街尽头,引得咸阳全城瞩目! 队伍载满箱笼輜重,静静佇立,只待一声令下,便启程西行。 宫门前—— 秦王嬴政、杨玄,以及数位重臣齐聚於此,亲自为这支远征之队送行! “出发吧,扈卿!孤王与杨侯与眾臣,亲送诸位出城!” 嬴政望著前方那位身材挺拔、神情坚毅的中年男子,语气振奋地说道。 “能得大王、杨侯及诸位大人亲临相送,臣即便马革裹尸,亦无憾矣!” 第177章 出使西方 扈弈,正是这支千人队伍的统帅,亦是此次奉命出使西方、受封为秦国特使的重臣。 他早已与杨玄多次密议,深知此行之深远意义。 “扈大人,本侯与大王可都不愿听你说『死』字啊。” 杨玄凝视著这位沉稳刚毅的使臣,嘴角微扬,语带宽慰。 “杨侯放心,在下心中有数,绝不敢负大王与杨侯所託!” 扈弈肃然抱拳,郑重回应。 “好!扈卿,诸位队长,即刻启程!” 嬴政闻言,心头激盪,声音洪亮地宣布。 眾人齐声应诺。 隨即,嬴政、杨玄与诸位大臣前行引路,扈弈与十余名队长率千人队伍紧隨其后。 街道两旁,无数百姓驻足围观,望著那位尚未及冠的年轻秦王与权倾朝野的杨侯亲自送行,无不震惊万分! “大王与杨侯竟亲自相送,这支队伍究竟是要去何处?” “你还不知道?这是我国派往西方,探索异域、通联万邦的使团啊!” “早有传闻朝廷正在招揽奇才异能之士,准备派遣使团远赴西方,今日终於要启程了!” “这可都是我大秦的英勇之士啊,听说前往西方路途遥远,艰险重重,不知要经歷多少磨难!” “的確如此,据说欲达西土,必经匈奴、月氏等地,而这些部族与我秦国素来不和,途中危机四伏啊!” “在下只略知匈奴,其余地方闻所未闻。真不知这支队伍能否安然抵达?” “他日若我大秦欲向西拓展,这些人便是先锋精锐,是为国开疆的勇士!” …… 百姓们纷纷议论著,目光中满是敬仰地望著这支即將出发的队伍。 在这份敬仰之中,更多的人心中涌动著骄傲——老秦儿郎再次踏上未知征途,肩负著为大秦国拓土开疆的重任! 队伍缓缓前行。 自王宫大门出发,在万千民眾的注视与低语中,一路行至咸阳城外。 秦王、杨玄等人在此止步。 扈弈率领眾將士来到秦王、杨玄面前,也停下了脚步。 秦王与杨玄目光沉稳,一一扫过眼前眾人。 “诸位,本侯与大王亲送至此。此去万里迢迢,务必谨慎行事。待他日凯旋归来,本侯与大王定设宴为诸位庆功!”杨玄朗声说道。 扈弈等人听罢,心中感动至极。他率先向嬴政与杨玄深深一拜,“臣叩別大王!” “叩別杨侯!” 身旁诸位队长亦齐声行礼,“我等叩別大王、叩別杨侯!” 声音洪亮,整齐划一。整支千人队伍隨之肃然抱拳,齐声高呼: “我等叩別大王、叩別杨侯!” “我等叩別大王、叩別杨侯!” “我等叩別大王、叩別杨侯!” 千人之声如雷滚过,震盪於天地之间! 从今日起,他们將远离故土,告別家园,奔赴那生死未卜的远方! 在向秦王与杨玄行完最后的告別礼后,眾人齐齐转身。 “出发!” 扈弈低喝一声,果断下令,隨即翻身上马,率先前行。 其余將士紧隨其后。 一千余人的车马队伍轰然启动,浩浩荡荡向西而去。 秦王、杨玄佇立原地,凝望著远去的身影,眼中神色复杂。 “太傅,他们真能成功抵达西方之地吗?” 嬴政望著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的队伍,低声问道。 “总会有人到达的。”杨玄轻声道。这支队伍中的每一个人皆非庸碌之辈,只要不遇灭顶天灾,他坚信,终会有人踏通通往西方深处的道路。 嬴政闻言微微頷首,眸光深邃。 大秦歷代先君皆以开疆拓土、强盛国家为志业。如今天下九州,仅余齐楚二国尚存。待二国覆灭之后,他又岂能止步不前? 目送千人队伍渐行渐远,秦王与杨玄等人不再久留,隨即转身返回王宫。 隨著西行使团的离去,杨玄的生活也日渐清閒。日常处理些军务琐事,与门下宾客谈议兵法,或与府中侍女调笑嬉戏,偶尔也会前往紫兰轩饮酒赏曲,听琴遣怀。 这一日—— 杨玄处理完宫中军政事务,自王宫步出后,便径直朝咸阳城內的紫兰轩而去。 紫兰轩经过一段时日的经营与宣扬,如今已在咸阳声名鹊起。 其內歌舞乐师技艺精湛,侍奉女子皆年轻秀美,令无数宾客流连忘返,讚不绝口。 更令人称道的是,掌管此地的乃是一位名为“紫女”的年轻女子,容貌绝世,风姿动人。 然而,儘管慕名而来者眾多,却无人敢对她生出非分之念,更不敢提出无礼要求。 只因眾人皆知,权势显赫的杨侯时常驾临此地听琴饮酒,而每逢杨侯蒞临,紫女必定亲自作陪! 更有传言指出,紫兰轩中最上等的一间雅阁,始终为杨侯预留。 无论宾客如何拥挤,无论来者身份何等尊贵,无论出价几何,那一间房,绝不许他人踏入半步。 至於这些消息从何而来…… 曾有一次,一位在咸阳城中权势显赫的重臣前往紫兰轩饮酒。作为秦国举足轻重的人物,自然不会屈尊坐於一楼大堂之中,而是理应进入二楼雅间享受清幽。 然而偏偏不巧,当日前来饮宴的贵客眾多,楼上所有房间皆已被占满。 这位重臣顿时心生不悦,正欲转身离去,却忽然发现那间最为上等的雅房竟空无一人,似乎並未有人使用。 这一情形令他略感恼怒,认为紫女竟有好房却不留予自己,当即面带不满地向紫女索要那间最好的雅室! 紫女只得解释,那房间早已被人预定。可那重臣根本不信,甚至勃然作色,直言既然他已亲临紫兰轩,纵然有人预订,也当让与他——咸阳城內,还无人敢驳他的顏面! 无论紫女如何劝说,那重臣执意非要此房不可! 正当他抬步欲强行闯入之时,无奈之下,紫女只能低声相告:此乃杨侯专用之饮酒之所! 那重臣闻言,脸色骤变,刚迈出的脚瞬间僵在原地! 那一脚,终究再未向前踏出半寸! 见紫女神色坦然,不似虚言,他哪里还敢强硬爭抢,立即转念欲悄然离馆。 第178章 弄玉抚琴,紫女起舞 可刚走到紫兰轩门口,他忽而想起什么,猛然折返,重新登楼,亲自向紫女连连致歉,临走时还留下数锭黄金作为赔礼! 此事当时在紫兰轩饮酒的诸多咸阳宾客皆有耳闻,更被私下传为谈资。 甚至不少人已在暗中揣测,恐怕紫女早已是杨侯之人。 自此传闻流传开来,再无人敢对紫女存半分非分之想,更无人敢在紫兰轩內生事滋扰! 此时—— 紫兰轩中,杨玄终於驾临! 为避免引人注目,他並未从正门进入,而是悄然由侧门步入其中。 踏入紫兰轩后,杨玄径直登楼,紫女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他的到来。 “杨侯来了!” 她笑意盈盈地向杨玄行礼,美眸流转,目光频频落在他身上。 此刻她心中著实欣喜,未曾料到初至咸阳,第一位贵客便是秦国声威赫赫的杨侯。 更何况,对方竟是如此年轻俊朗的人物。 “嗯,今日可备了什么珍品招待本侯?”杨玄唇角微扬,含笑望向紫女。 “咯咯,妾身这里的佳酿香茗,杨侯早已品鑑过,如今还想討些什么稀世之物呢?” 紫女轻笑著,眼波一转,俏皮地望著他,打趣道: “要不,妾身唤几位姐妹前来侍奉杨侯?她们可都早已倾慕杨侯多时了。” 杨玄听罢,不禁失笑摇头。 “那么,杨侯究竟想寻何乐趣?妾身这里除却香茗美酒,便只剩琴音舞乐。寻常歌舞,怕也入不了杨侯法眼。”紫女继续笑道。 “唔——今日不如请弄玉抚琴,紫女姑娘亲自起舞,如何?” 杨玄目光掠过身姿婀娜的紫女,语气中带著几分期待。 紫女闻言,脸颊微红,一双含情带魅的眼眸凝视著杨玄。 “妾身的舞技,未必胜过外间舞姬呢。” “是吗?无妨,本侯正想一饱眼福。” 杨玄淡然一笑。他对琴艺颇有造诣,至於舞姿,其实並不精通——在他看来,美人起舞,无论如何皆赏心悦目;若非美人,纵然技艺高超,亦难动心。 二人边语边行,已步入弄玉抚琴的雅室之中。 “见过杨侯!” 弄玉盈盈下拜,双眸低垂,略带羞怯,不敢直视杨玄。 “下次不必如此拘谨。”杨玄望著如花少女般的弄玉,温和笑道。 “嗯……”弄玉轻咬朱唇,羞涩地点头应道。 隨即,杨玄隨意落座,侍女很快奉上醇香美酒。 “可以开始了吗?” 杨玄执杯在手,悠然望向弄玉与紫女。 嗯? 弄玉眨了眨眼,一时不解其意。 紫女却唇角含笑,转向弄玉道: “妹妹,杨侯想听你抚琴,观姐姐起舞呢。” 弄玉这才恍然,却仍难掩惊讶地望向紫女。 她深知姐姐舞技出眾,却从未在客人面前献艺。今日,竟愿为杨侯破例起舞? “呵呵,妹妹,既然杨侯有此兴致,我们又怎能忍心推辞呢?”紫女望著弄玉的神色,轻笑著说道。 她的脸颊略带緋红,眸光悄然瞥了杨玄一眼。 若是换作旁的男子提出这般请求,她早已断然拒绝! 可不知为何,面对眼前这位英姿不凡、气度卓然的男子,她竟甘愿起舞,毫无牴触之意。 “嗯!”弄玉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似是看出了什么,隨即双手轻搭琴弦,准备奏乐。 “杨侯,那妾身便不吝献丑了。”紫女嫣然一笑,朝杨玄柔声说道。 杨玄执杯在手,淡然含笑,微微頷首。 剎那间,弄玉指尖流淌出动人琴音,如清泉般沁人心脾;与此同时,一袭紫衣的紫女身形轻旋,翩然起舞。 琴声婉转,舞影婀娜! 杨玄一边浅酌,一边沉醉於这视听盛宴之中,只觉酒香醇厚,曲韵悠扬,美人曼舞,实乃人间至乐。 弄玉琴技精湛,令人心驰神往;而更让杨玄唇角微扬的是——紫女的舞姿竟也如此动人。虽非精通舞蹈之人,但他仍能察觉,她的身段与韵律丝毫不逊於紫兰轩中那些经年训练的舞姬,甚至犹有过之。 当然,或许……也因人心所致。 良久,琴音渐歇,舞步轻停。 啪啪啪—— 杨玄拍掌而笑,赞道: “弄玉抚琴,紫女姑娘起舞,琴音婉妙,舞態生姿,真是一幅难得的雅致景致啊!” 紫女方才舞罢,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幽幽体香隨之瀰漫於室中,令空气都染上几分温柔。 “杨侯总爱说些让人羞怯的话。” 她轻语低笑,心中却满是欢喜。这是她头一回在男子面前起舞,而能得眼前之人如此讚誉,自是心满意足。 咚咚咚—— 正当杨玄欲开口之际,门外传来几声轻叩,隨即房门吱呀开启,一名侍女缓步而入。 她在紫女耳畔低语数句后,便退立一旁。 紫女闻言,眸光微动,隨即目光落在杨玄身上。 嗯? 这事……竟与他有关? “杨侯先前曾吩咐过,若那位名为嫪毒的剑客来紫兰轩饮酒,便赠其一壶佳酿。” 紫女转向杨玄,缓缓说道, “今日他来了,小红已依您的名义送去了一壶美酒。那嫪毒本想亲自前来拜会,唯恐唐突,故托小红代为转达——他诚邀杨侯共饮一番。” “哦?”杨玄嘴角浮现一抹淡笑。 那嫪毒,竟这么快就主动相邀? 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他还以为,需等待许久才能等到这一幕。 “他此刻就在对面房间,您可要过去一见?” 紫女轻声询问,眼中带著几分揣测。她隱约觉得,杨侯之前命人赠酒,恐怕另有深意。 杨玄略一沉吟,隨即含笑点头:“既然他相邀本侯,那便去会他一会。” 儘管他对那人並无太多好感,但接下来將有一件大事,或许正需此人之力。 话落,杨玄起身。 侍女小红见状,连忙上前引路,领著他朝对面走去。 不多时,门扉轻启,杨玄一眼便望见屋內独自对盏、自斟自饮的嫪毒。 嫪毒亦即刻察觉来人,霍然起身,恭敬躬身行礼:“小人嫪毒,参见杨侯!” 杨玄缓步入內,含笑摆手:“不必多礼。” 第179章 真实目的 嫪毒望著眼前这位神情淡然却威仪暗藏的贵胄,丝毫不敢怠慢,急忙侧身相迎:“杨侯请上座!” 杨玄微微頷首,径直落座於北位——那是尊者之席。 嫪毒亲自执壶,將杨玄面前的酒樽斟满。 “嫪先生,你也坐下吧。” 杨玄坐定后,眯眼笑道。 嫪毒应声而坐,坐在杨玄侧旁,语气谦恭地说道: “承蒙杨侯屡次赐酒,一直未能当面致谢。今日得知侯爷在此,斗胆相邀,愿与君共饮尽欢。” “些许薄酒,何须掛怀。”杨玄摆了摆手,笑意从容,仿佛不过举手之劳。 嫪毒听著,眸底微光一闪。 自他初至紫兰轩,收到那一壶赠酒起,心中便觉蹊蹺。 然而当时並未深思。 可后来再度登门,竟又一次获赠美酒…… 而且令他诧异的是,接下来的时日里,每当他踏入紫兰轩,便有侍女奉上一壶佳酿,说是杨侯所赠。 起初一两次,他並未太过在意,即便心中略有疑虑,也未曾打算主动回应。 他甚至以为,对方或许会亲自登门相会,自己只需静观其变即可! 然而,接连多次赠酒之后,他屡次等待,对方却始终毫无举动。 这下嫪毐不得不深思:对方此举究竟是何用意?莫非並非有意结交拉拢於他? 若无意拉拢,又为何频频送来美酒? 终於,在又一次久候无果后,他按捺不住了。 他篤定,杨侯既以美酒相赠,断不至於对自己怀有恶意! 倘若真欲加害,凭杨侯之权势,取他性命易如反掌,何须如此迂迴? 正因如此,他这才主动发出邀约,意在试探对方真实目的! “在下不过一介剑士,能蒙杨侯赐酒,实乃荣幸之至,自然当面致谢!”嫪毐朝著杨玄微微欠身说道。 “剑士?嫪先生可不止是寻常剑士啊!”杨玄望著他,唇角微扬,自顾饮下一口酒。此人岂止是剑客?身为吕不韦心腹之一,怎可能只是无名之辈? 嫪毐眸光微闪:“杨侯言重了。” 於是二人对坐饮酒,隨意交谈起来。 可閒谈良久之后,嫪毐眉宇间悄然浮现出一丝凝重。 他心中渐起疑惑——与对方共饮多时,却始终未能探知其真正意图。 “嫪先生是否疑惑,你既为吕相之人,本侯为何仍要赠酒於你?” 杨玄看著嫪毐轻蹙的眉头,嘴角含笑问道。 嫪毐沉默不语,目光直视杨玄——他確实不解! “別无他意,只因本侯欣赏嫪先生而已。”杨玄轻啜杯中酒,神情淡然。 他並不急於求成。想要动摇此人之心,绝非朝夕之间便可达成。儘管他清楚,眼前这人野心勃勃,不甘久居人下。 “杨侯年纪轻轻,便已位高权重,嫪毐由衷敬服。若得杨侯青睞,实乃在下之幸,此杯敬杨侯!” 嫪毐闻言,心头诸多猜忌渐渐平息。 对方乃秦国显赫人物,若能获其赏识,的確值得庆幸。 杨玄含笑举杯,与之共饮。 一番畅饮之后,杨玄眯著眼笑道:“你很不错,日后若有难处,可来寻本侯。”说罢,便起身离去。 房中独留嫪毐端坐原地,闻此言语,心神剧震,双目之中精光连连闪动。 堂堂杨侯亲口许诺,这分明是极为看重自己! 他忍不住遐想:倘若得杨侯相助,自己的权位必將更进一步! 旋即,他又轻轻嘆息。 想他嫪毐自负才具过人,自投相府、拜入吕不韦门下以来,苦熬多年,方得信任重用。 原以为依仗吕不韦之权势,必能步入朝堂,进而攫取高位、权势、富贵,乃至封侯拜將! 然而,吕不韦虽信他、倚重他,却始终未荐其入仕,仅命他处理些不可见光之事。 他曾委婉提及愿入朝为官,吕不韦却冷哼一声,並未回应。 嫪毐心中难免失落。可他也明白,自己不过是吕不韦豢养的一条犬,若敢强求,恐怕连现有地位都將不保。 望著杨玄离去的方向,嫪毐静坐良久,终也起身离开。 “那人走了,今后还要继续送酒吗?”紫女笑著走入房间,望著杨玄问道。 “当然送!”杨玄挑了挑眉,料想日后那嫪毐定会常来紫兰轩饮酒作乐。 果然! 杨玄所料不差! 此后一段时日,嫪毐频频现身紫兰轩,饮酒赏舞,儼然成了常客。 而只要杨玄在场,总会顺势邀他共饮。 嫪毐从未推辞。他心中已然隱约明了杨玄之意,也確认了自己的判断——对方確实在试图拉拢自己。 这让他的內心泛起波澜,陷入犹豫。 毕竟,他是吕不韦的人。吕相权倾朝野,而他身为亲信,知晓诸多隱秘。 若是贸然投靠杨侯,恐怕吕不韦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即便有杨侯庇护,对方未必能將他如何,但若因此触怒吕不韦,他在朝中谋求晋升之路,必然举步维艰。 况且,他也尚未弄清,这杨侯究竟能给予他什么?是否真能助他得到梦寐以求的一切? 因此,在反覆思量多日后—— 这一日—— 正值杨玄邀他共饮,他悄然瞥了眼神色从容的杨玄,终是忍不住轻嘆一声: “唉,纵使杨侯赏识在下,在下亦自认略有才干,渴望建功朝廷,奈何始终未得吕相青眼,空怀报国之心,却无施展之机!” 杨玄执杯慢饮,听罢嫪毐一声嘆息,眸光微敛,面上依旧掛著温和笑意,静静望著他。 此人终於开始试探了。与他周旋至今,杨玄早已洞悉其性情,也到了该摊牌的时候。 “吕不韦当真是埋没人才!” 杨玄摇头作惋惜状,隨即又轻笑一声,语气淡然道: “不过无妨,嫪先生若有意入仕,本侯愿亲向大王举荐!” 嫪毐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喜色,急切望向杨玄: “杨侯愿提携在下?” 他嫪毐岂愿终生屈居人下?自相府走出后,再不愿俯首於另一权门之下。他要的是朝堂之位,是要掌握属於自己的权柄与尊荣! “嗯。”杨玄淡淡一笑,神情莫测。 若非为了彻底扳倒吕不韦,他又怎会扶持此等人物? 第180章 说服嫪毐 “不知杨侯以为,在下若入仕途,何职方为適宜?”嫪毐凝视著他,目光灼灼地问道。 若仅是区区小吏之位,对他而言又有何意义? “呵呵,嫪先生能居何位,那便要看你能立下何功了。”杨玄望著他,嘴角含笑,意味深长。 嫪毐闻言,尷尬一笑,心中已然明悟。 显然,对方是想看他能为之付出什么! “杨侯,如今四境安寧,在下不过一介门客,何来建功之机?” 嫪毐试探开口。他清楚,杨玄的目標恐怕直指吕不韦,而他自己最多只能泄露些许隱秘,还能有何作为? “机会自然存在,而且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大机缘,只看你能否把握!”杨玄眯起双眼,望著嫪毐的目光愈发深邃,不再遮掩,缓缓道。 “本侯恰知吕不韦一桩重罪,唯独尚缺关键证据。若你能助本侯取得实证,便是奇功一件。届时,本侯定当亲赴宫中,为尔请功受赏!” 嫪毐心头猛然一震。 果然,对方所图正是吕不韦! 他顿时陷入沉思,眼神幽深如潭。 杨侯口中的“大罪”,绝非寻常过错,必是足以动摇吕不韦根基的致命把柄! 他,要不要做? 若不做,以眼下被吕不韦弃之不理的处境,他所追求的权势地位,恐怕遥遥无期,甚至终其一生都只能是相府一名无足轻重的走卒! 而今,杨侯亲口承诺向大王请功,此功必然非同小可。若就此错过通往高位的良机,他绝不甘心! 可若做了,便是与吕不韦彻底决裂。一旦吕不韦屹立不倒,他必將遭受雷霆报復,性命难保! 但若吕不韦因此倒台,一切顾虑都將烟消云散! 剎那间,他心念翻涌,面色几度变幻。 杨玄静坐不动,只是悠然饮酒,不曾催促。 许久之后,嫪毐猛然抬头,眼中韩光一闪,直视杨玄:“若在下寻得证据,那吕不韦是否……便再难翻身?” 杨玄凝重点头,神情肃然。 “好!”嫪毐见状,再无迟疑,斩钉截铁道,“在下愿为杨侯效犬马之劳!” 咸阳城—— 近日格外寧静。整个秦国正处休养生息之际,邻邦齐、楚皆不敢轻启战端,故而天下无事。 朝局亦稳,各方势力彼此牵制,暂无一方能够压倒其余,因而维持著表面的平和。 然而,这平静之下,暗潮早已悄然涌动! 近两日来,侯府宾客频至,常有朝臣將领暗中登门,饮酒言谈,密议不休。 但侯府本就宾客往来不断,纵有人察觉异样,亦难窥其详。 这一日清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杨玄自床榻上起身,轻轻拨开身旁仍在酣睡的女子,径直下床,走出房门! “侯爷!”一名年轻的侍女见杨玄已醒,连忙上前,恭敬地为他捧来清水与巾帕,伺候他盥洗。 梳洗完毕后,又有婢女端来丰盛的早食,一一陈列於案前。 用罢早膳,杨玄便翻身上了那匹名为“万里烟云罩”的骏马,带著数名亲卫,朝王宫方向疾驰而去,准备入殿参朝。 平日里,因秦王年幼未行冠礼,国政多由相国吕不韦召集眾臣议定;至於军务要事,则大多由杨玄与眾將帅共商裁决。 真正举行正式朝会的情况极为稀少。 但今日不同,乃是每月一度的大朝之日。 按照惯例,凡在咸阳城中的重臣,若无要务在身,皆须到场。 不久之后,王宫正殿之內,群臣陆续抵达。 “杨侯!” 眾人见到杨玄到来,纷纷拱手致意,神色恭敬。 杨玄含笑回礼,微微頷首示意。 与此同时,不少官员趋步上前,向吕不韦问安。作为当朝相国,位极人臣,依附其门下的官吏自然不在少数。 此时殿中群臣大致可分三派:一派以吕不韦为首,一派拥戴杨玄,其余则多为观望立场之中立之士。 大殿渐渐聚满了人,彼此交头接耳,议论之声不绝於耳。 “大王驾到——” 忽而,宦官尖细的嗓音划破殿宇。 只见秦王嬴政在宫娥执扇引导之下,步入主殿,端坐於高台之上的王座。 他面容稚嫩却神情肃穆,儼然一副君临天下的姿態。 群臣见王至,立即肃立归位。 “臣等参见大王,愿大王万安!” 齐声拜贺,声浪迴荡於殿堂之间。 “诸卿免礼。” 嬴政目光沉静,语气平稳地开口。 待礼毕,议事依序开启,首先由吕不韦奏报政务。 由於朝中诸多事务早已被其掌控,即便嬴政偶有异议,意图更改决议,吕不韦只需一句“此乃群臣共议所决”,便可將其驳回,令嬴政无从反驳,更无法干预。 於是,这位少年君主只能默默旁听,尚不能真正执掌权柄,独立决断国事。 在吕不韦及诸大臣接连陈奏良久之后,朝政议题渐近尾声。 此时,吕不韦再度出列,面向嬴政稟道: “启稟大王,如今我大秦疆土辽阔,各地官吏素质参差不齐。为加强治理,此前已开展一轮官吏考绩,淘汰了一批贪婪无能、才德不足之人。 眼下,臣与诸位同僚商议擬定一批贤能之士予以补缺,此乃擬任名单,请大王御览。” 言罢,吕不韦双手呈上竹简名录。 殿中眾多大臣闻言,不禁悄然抬眼,目光微动。 此事他们心中有数——前些时日,吕不韦主导推行了一场考核地方官吏的举措,名义上是清除庸劣贪腐之辈,择优录用贤才,以利民生。 此举本属善政。 然而眾人心知肚明,吕不韦藉此机会广开私门,暗中收受贿赂,安插亲信。 许多被推荐之人,实则是投靠其门庭或早已暗通款曲之徒! 可惜,纵使人人洞悉內情,却无人敢於公开质疑。 就在眾人各怀心思之际,嬴政已接过名单细细阅览。 他对这件事並不陌生,李斯也曾向他举荐数位才干出眾之人,建议委以重任。 然而不过片刻,嬴政眉头紧锁,抬头望向吕不韦,质问道: “吕相,这份名单为何不见张霖、郑化、刘三冲等人?孤王曾派人传话,这几人颇有才能,理应重用才是!” 第181章 弹劾吕相国 这些人皆为李斯亲自引荐,嬴政亦曾召见,確有治政之能。 吕不韦听罢,並未动容,神色如常,朗声道: “回大王,此数人皆属纸上谈兵之流,实无经世之才,不足以担当要职。” 嬴政闻言顿觉怒火中烧——这几人皆从基层小吏做起,多年勤勉,政绩斐然,竟被轻蔑称为“空谈之辈”! “吕相!”他强压怒意,面色阴沉地说道, “这几人孤王与数位重臣皆曾面谈,为官近十载,政务嫻熟,岂会不堪任用?理应擢升委任!” “大王,您尚且年幼,尚不能明察人心!”吕不韦无意爭辩,只是淡然地望向嬴政说道, “这份名单乃是由臣与诸位大臣共同商议擬定的,若大王无异议,依臣之见,便照此施行吧!” 话音刚落,便有朝臣出列附和。 嬴政面庞稚嫩,此刻却涨得通红,心中既愤懣又恼怒。 然而他亦无可奈何,国事终究不得由他亲自决断。 群臣之中,李斯默然观望,轻嘆一声:只待大王年岁渐长罢了! 吕不韦见嬴政沉默不语,知其默认,心中满意,遂退归原位。 不久,朝议政务告一段落,轮至杨玄稟报军务相关事宜。 秦国正值休养生息之际,边疆安寧,无战事扰动,故军中亦无要务可陈,片刻之间便已奏毕。 “诸位爱卿,可还有本章要奏?” 待军政诸事议定后,嬴政因先前受吕不韦压制,面色略显黯然,有气无力地向群臣发问。 眾臣彼此相顾,无人应声而出。 正当嬴政以为再无他事,欲宣布退朝之时, 一名身披鎧甲的武將忽然迈步出列,朗声道:“大王,臣有要事启奏!” 嬴政定睛一看,正是魏岱將军,当即问道:“魏將军,不知你有何事上奏?” 许多大臣目光齐聚魏岱身上,心头皆浮起一丝疑惑——军务方才已然无事,他尚有何言? “大王,臣要弹劾吕相国!” 在眾人惊疑未定之际,魏岱声音鏗鏘,响彻殿堂,如雷霆乍起。 此言一出,满殿重臣无不瞠目结舌,震惊万分地望向挺身而出的魏岱。 他说什么? 他说要弹劾吕相国? 他竟敢弹劾吕不韦? 吕不韦可是位极人臣、执掌朝纲的当朝宰辅,岂容轻易参奏? 眾臣凝视魏岱,旋即不少人恍然醒悟——魏岱身为將领,曾隨杨侯屡次征伐,战功赫赫,如今在朝中地位尊崇。 更重要的是,他们心知肚明:魏岱乃杨侯亲信,与杨侯情谊深厚,自然无所畏惧,敢於直指吕不韦! 但究竟所为何事? 不仅群臣注目,吕不韦亦冷笑注视著魏岱,暗忖此人缘何突然发难。 然无论所参何罪,他自恃根基稳固,毫无惧色! 而嬴政闻言,则是双目圆睁,心头涌起一阵振奋与期待,正色问道: “不知魏將军所劾吕相国者,是何罪状?” 百官目光齐刷刷落在魏岱身上。 “大王!”魏岱神色肃穆,面向嬴政,凛然陈词, “臣今劾吕相国,共计三罪!” 哗——! 话音落地,朝堂上下顿时骚动,群臣纷纷起身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魏岱竟要劾吕不韦三大罪? 这……莫非是在戏言? 大殿瞬间喧沸,然不少老成持重之臣已察觉异样—— 魏岱何许人也?他是杨侯麾下心腹將领! 今日骤然发难,绝非偶然!莫非是杨侯有意对吕不韦动手? 可须知,吕不韦贵为当朝丞相,权势滔天,岂是轻易可以撼动? 更何况,眼下朝政仍牢牢掌控於其手! 若非確凿重罪,如何能伤其分毫? 若仅为羞辱泄愤,又有何益?想来杨侯也不会做此徒劳之举! 吕不韦本人亦瞳孔微缩,难掩惊愕。 三罪?此人竟欲列我三项大罪? 哼!荒谬绝伦! 他冷哼一声,目光不由自主投向端坐前列、神情泰然的杨玄,眼中韩光隱现。 心中已然断定:此事极可能出自杨玄授意——朝中唯此一人,胆敢公然与我抗衡! “哪三宗罪?”嬴政望著神情庄重的魏岱,语气也不由郑重起来,沉声问道。 殿中诸位重臣皆屏息凝神,齐齐望向魏岱,静候下文。 “回稟大王,其第一罪,乃『犯上不敬』之罪!”魏岱声如洪钟,正色道, “如今大王虽年岁尚轻,暂未亲政,吕相国代为辅理国事,然大王终究是我大秦之君!吕相国身为臣子,在朝议之间屡出轻慢之语,言行无礼,全然不將大王置於眼中。此等行径,朝中同僚皆亲眼得见,有据可查!” 听罢此言,不少大臣在心中暗暗点头。 的確,此事实难否认——大王纵然年少未掌权柄,身份却是至高无上的国君。即便吕不韦贵为宰相,亦当恪守君臣之礼,岂能肆意怠慢?此节,眾人皆有所察。 “大王,魏將军所言极是,吕相国身为臣属却对大王无礼轻慢,此实为悖逆失礼之罪!理应严加惩戒!” 话音未落,群臣之中便有一人目光微闪,立即起身响应,声音清朗。 此人官位不高,但一经开口,隨即又有数人相继站出,纷纷附议,声势渐起。 高座之上,嬴政听闻此言,心潮澎湃,望向魏岱及诸位进言大臣的眼神中,满是欣慰与感激。 终於有人体察孤王心中之难! “不错,魏將军与眾卿所言甚是。吕相身为股肱之臣,屡次对孤王倨傲无礼,確属不敬之罪!” 嬴政频频頷首,旋即目光转向吕不韦。 有杨玄在侧,他不再畏惧吕不韦的权势! 此时吕不韦面色早已阴沉如铁,感受到四周投来的审视目光,更是一脸愤然地直视嬴政,厉声道: “大王,臣何曾失礼?臣身为辅政重臣,昼夜操劳国事,大王不但不予体恤,反遭他人构陷,岂非要令忠臣韩心?” 嬴政见其態度强硬,言语间毫无退让之意,顿时怒火中烧。表面恭敬,实则咄咄逼人! “吕相,你这般盛气凌人的姿態,也算尊重大王吗?” 一旁的杨玄冷眼旁观,淡淡开口,语带讥讽。 第182章 列三罪 “大王,微臣绝无冒犯之意,还请大王明鑑!” 听杨玄发难,又见嬴政神色不悦,吕不韦脸色连变数次,终是压下怒意,语气稍缓地向嬴政陈词。 嬴政冷哼一声,不置可否,转而再度看向魏岱。 殿中眾人神情各异。 他们心知肚明,即便坐实了吕不韦“不敬”之罪,此罪亦虚亦实,可轻可重。 对於如今权倾朝野、执掌国柄的吕不韦而言,不过是隔靴搔痒,无关痛痒。 此刻,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魏岱——此人先前声称尚有三罪未列,方才仅揭其一! “大王,其二罪者,乃结党营私、排挤贤良之罪。吕相国独揽朝纲,排斥异己,凡不附己者皆遭打压;同时广纳门生亲信,安插要职,以图私利。用人之际,唯亲是举,不问才能,致使诸多栋樑之才报国无门,实损我大秦根基!” 魏岱正色而言,声如洪钟。 此言一出,殿內顿时响起阵阵低语。 尤其中立之臣与不满吕不韦者,无不拍案称快。吕不韦专权擅政、任人唯亲之举,朝中尽人皆知,然皆敢怒而不敢言。 今日魏岱竟公然当庭揭发,胆识惊人! 当即便有大臣壮胆出列,附和声援! 嬴政听罢,心中激盪。他亦深有体会——纵为一国之君,欲擢用一二人才,亦常被吕不韦横加阻挠! “大王,臣所作所为,皆出於公心,为国为民,毫无私念,恳请大王明察!” 吕不韦內心冷笑,区区罪名,也想撼动本相?荒谬至极! 其党羽闻言,亦暗自嗤笑。前两项指控,根本不值一驳,无需辩解,自会烟消云散。 嬴政再度冷哼,默然不语,只將目光投向魏岱。 群臣见状,心底长嘆。纵使所述为实,又能奈其何? 这便是掌握大权者的底气! 朝中诸多要员皆依附吕不韦,只要这些人仍效忠於他,尚未亲政的嬴政便难以动摇其地位! 即便是杨玄,亦束手无策! 於是眾人再度注视魏岱,静候他將提出何等第三罪! 但在多数人心中,无论再提何罪,恐怕也难以真正伤及吕不韦分毫! 就在嬴政、群臣乃至吕不韦本人皆屏息以待之际,魏岱那震彻大殿之声再度响起: “大王,其三罪者,乃勾结外敌、背叛社稷之罪!” “大王,其三罪者,乃勾结外敌、背叛社稷之罪!” 魏岱之声,响彻宫闕,迴荡殿宇! 嬴政猛然睁目,群臣无不骇然失色,吕不韦闻之,瞳孔骤然紧缩! 他说什么? 通敌叛国? 竟敢指控吕不韦犯此滔天重罪? 这已非寻常罪责可比! 此前两罪,其一为“不敬”,然以吕不韦之尊位,加之嬴政尚未行冠礼,纵有言行失当,亦难定其重罪; 第二罪,结党营私、排挤异己之罪。即便他安插亲信、排除异己,那也仅是执政有失公允,尚属政见之爭。况且他身为秦国相国、辅政重臣,手握滔天权柄,凭此权势为己谋利,纵使人尽皆知,亦无人敢言,更无人能制。 然而!这一条罪名,却截然不同! 通敌卖国,乃是动摇国本、背叛宗庙之举,触犯了秦国上下所有臣民的根本利益,乃十恶不赦之重罪! 纵使他贵为相国,位极人臣! 如此大逆之罪,他也万难承受! 即便当今秦王年少未亲政,亦有权下詔问罪! 最为紧要的是,一旦吕不韦通敌之罪坐实,则除却死忠之徒,再无一人敢为其开脱,再无一人敢与之同列,其势必將彻底崩塌,轰然倒台! 哪怕他抗拒王命,心有不服,亦无力回天! 念及此处,大殿之內骤然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群臣皆被魏岱此言震得哑口无言,心头剧震! 然就在这满殿凝滯之际—— “胡言乱语!!” “你竟敢当廷诬陷本相!可知此话该当何罪!!” 吕不韦怒吼之声如雷霆炸响,瞬间席捲整个殿堂! 眾臣闻声无不脊背发寒! 不错! 这並非寻常弹劾,尤其在此朝会之上公然指控当朝相国犯有通敌之罪,若无確凿证据,纯属捏造,后果不堪设想! 纵使他是杨侯心腹,胆敢当面詆毁相国,也必遭严惩! 即便秦王年幼,亦深知此等指控非同儿戏。一旦出言而无实证,吕不韦反可奏以“诬告重臣、扰乱朝纲”之罪,將其治罪,到时百口莫辩! 一时间,嬴政目光投来,群臣视线齐聚,尽数落在魏岱身上。 “大王、诸位大人!” 魏岱迎著秦王目光,又转身环视群臣,神色坚毅,毫无惧色,朗声道: “臣所言吕相国通敌卖国,绝非虚妄之辞!若有半句不实,臣愿以性命承担一切罪责!” 群臣闻言,面色肃然,皆知此事已非寻常政爭,恐將掀起一场震动朝野的惊涛骇浪! 便是此刻,吕不韦望著魏岱那凛然不容置疑的神情,心中猛然一沉。他悄然瞥向不远处的杨玄。 见其神色淡然,镇定自若,一股不祥之感油然而生。 此人既遣亲信出手攻訐於我,若无切实凭据,岂会贸然发动? 正当群臣屏息凝神、静待下文之际,魏岱再度开口,声如金石: “大王,诸位大人,不知可曾记得数月之前,我大秦雄师围困韩国新郑,即將一举灭国之时,吕相国却鼓动群臣,代王下令退兵之事? 臣近日查明,此乃韩国君臣暗中游说、贿赂吕相国,而吕相国为私利出卖秦国,故强令大军撤还!” 此言一出,群臣无不变色! 此前杨侯连灭三国论功行赏之时,此事便已在朝中引发激烈爭议。 有大臣认为,吕不韦於战事关键之际擅自退兵,罔顾国利,心怀私意,故不应苛责杨侯;亦有大臣力辩,称吕不韦虑及先王病重、国本动摇,出於大局考量而下令撤军,情有可原。 彼时两派爭执不下,且军令已出,杨侯终究完成灭国之功,遂不了了之。 今日魏岱旧事重提,更直指吕不韦系受韩国收买才下令退兵,性质已然彻底逆转! 第183章 通敌卖国之嫌? 须知,纵使当时退兵决策有误,只要出自为国之念,不过归为施政失当。 但若確证吕不韦收受敌国贿赂、通敌叛国,那便是铁板钉钉的卖国重罪! “大王,此事確凿!臣有凭证可呈!” 魏岱神色肃然,再度进言道, “大王,臣麾下將士日前於咸阳城內查得一名韩国余党,即原韩国大夫张匠,已將其擒获。经审讯得知,韩王早知新郑难挡我大秦雄师兵锋,遂遣张匠为使,暗中潜入相府面见吕相国,游说其下令撤军,方有此前退兵之命!” 群臣闻此言,大殿之內顿时譁然四起,议论纷纷。 魏岱所言条理清晰,证据在握,似乎並非空口妄语。难道说,吕不韦当真受了韩国蛊惑,才贸然下达退军之令? “大王,诸位卿家,这是臣从张匠处搜出的韩王詔书一封,以及私授吕相国之密函一纸!此外,那张匠亦已被拘押入狱,隨时可押解上殿,当场对质!” 听罢魏岱竟持有实物为证,满朝文武无不心神剧震,面色骤变! 果然如此!此人绝非无故发难! 不少依附於吕不韦的大臣更是面如土色,局势已然危急! 当下,魏岱將两件文书恭敬呈上。嬴政伸手接过,目光扫过內容,年轻的脸庞顿时涨得通红,怒意勃发! 其一乃韩王派遣使者拜会吕不韦之正式詔令,其二则是韩王亲笔写给吕不韦的密信! 显而易见,此二物一旦坐实,便足以证明韩王確实曾派人秘密联络吕不韦。 “召那人入殿!”嬴政面色阴沉地对魏岱下令,隨即转身將文书递予杨玄。 杨玄双手接过,略作翻阅后,神情凝重地启奏: “大王,此詔书与密函皆鈐有原韩国王璽印信。那王璽自臣归秦之后便已销毁,如今世上再无仿刻可能。此二物绝非偽造,足见韩王確曾遣使密会吕相国,並劝其颁下退军之令!” 嬴政闻言,缓缓点头,心中怒火更炽——吕不韦竟胆敢做出此等勾结外邦之事! 眾大臣也陆续传阅文书,观毕无不震惊失色! 这不是虚妄之词! 韩国果然派出了使臣前往游说吕不韦,促其下令撤军! 而吕不韦也的確颁布了退军令! 剎那间,无数目光如刀般刺向吕不韦——他竟真有通敌卖国之嫌? 吕不韦立於一旁,听著杨玄之言,感受著来自大王与百官的审视目光,內心早已波涛汹涌。 的確,那位韩国使臣曾夜访其府邸,密谈良久。但他万万未料,此人竟会反咬一口,將秘会之事全盘托出! 可恶!这些韩国君臣简直忘恩负义!他念旧情未加诛杀,反而放其离去,如今对方却以此构陷於他! 更令他惊骇的是——竟还有一封连他自己都未曾见过的密函现世! 这岂止是栽赃?简直是置他於死地! 他的脸色瞬息数变,竭力稳住心神,强作镇定,暂不开口。 只先伸手取过那两份文书,细细查看。 这一看之下,顿觉天旋地转! 该死!该死至极! 那詔令尚可辩解,仅言派遣张匠出使,並未涉及其他细节。 但那密函之中,竟明明白白写著“退军之约”与“重利酬谢”之语! 若他未曾真正退兵,尚可矢口否认;可问题在於——他確实下了退军令! 此刻百口莫辩,纵有巧舌,也难以洗清嫌疑。 更何况,这两份文书皆盖有韩国王璽大印。而那玉璽早在杨侯归国后即遭销毁,世间再无复本,根本无法偽造。 一时之间,吕不韦面色变幻不定,如临深渊。 殿中诸位重臣在得知真相后,亦纷纷交头接耳,震惊难平。 “吕相国,你还有何话可说!” 嬴政冷目直视吕不韦,声音低沉而威压。 上回退军令下达之时,他便已心生愤懣与疑虑——大军在外征战,吕不韦竟无视战局安危,擅自召回將士! 虽彼时其以“先王病篤,国本为重”为由辩解,嬴政仍感愤怒。若是先王亲临,断不会作出如此荒谬决策! 隨著嬴政发问,满殿目光再度聚焦於吕不韦一身,静待其回应。 “大王!” 吕不韦终於开口,面容阴鬱,却並未彻底慌乱。 “韩国確有使臣前来私访臣府,然臣一经识破其身份,当即命人驱逐出门,未允其多言半句! 至於退军之令,乃是臣与诸位同僚共议国策,权衡利弊之后,出於先王龙体垂危、社稷安稳为重而决断下达!绝非受外邦游说所迫,更无通敌之实!” 吕不韦挺直身躯,正色凛然,声如洪钟,竭力维持最后威严。 “我吕不韦身为当朝丞相,岂会听从敌国挑拨!” 言罢,他目光炯然地望向嬴政,又缓缓扫视群臣,继续说道: “况且,若真如所言,臣受韩王唆使,收其厚贿而擅自下达退兵之令,那韩王交付於臣的密函,又怎会落在那韩使之身,而非藏於臣府之中?” 嬴政与眾臣闻言,一时皆睁大双眼,面露惊疑。 殿中诸多官员互相对视,神色不定,有几人暗自点头,觉得吕不韦此言似乎合乎情理。 然而多数大臣心知肚明,这不过是巧言令色罢了——若非韩国以重利诱之,吕不韦怎会下达如此违背秦国利益的军令? “你……你……纯属狡辩!”嬴政年少气盛,虽心中早已怀疑吕不韦与韩国暗通款曲,却一时难以驳倒其言辞。 “大王!”吕不韦声音沉痛,“臣乃秦国堂堂丞相,不错,臣確实接见过那位韩使,但绝非因他韩国之请而下令退军!此令乃出於臣与诸位同僚共议,全为秦国大局著想!臣与眾臣一片忠君报国之心,恳请大王明鑑啊!” 他神情悲愴,脸上写满委屈与不被信任的愤懣。 此言一出,原本因局势紧张而心神不寧的诸多亲附吕不韦的大臣,顿时精神一振。 是啊,纵然吕相曾会见韩使,又怎能断定他便因此受制於人? 当即便有数名心腹出列,齐声进言: “大王,吕丞相乃国之栋樑,所行所为皆以秦国为先!退兵之令实乃眾臣共议所决!” 第184章 嫪毐现身 “正是!大王,先王病重,国势未稳,我等恐生內乱,方有此举,实为安邦之策!” “大王明察!若真如传言,吕相收受贿赂、私通外敌,那韩王密信又怎会仍在韩使手中?分明是吕相当场拒之,未曾应允啊!” 上方的嬴政面色阴沉,默然不语。这些话听来冠冕堂皇,確有几分道理,但他內心深处,始终不信。 “大王!” 就在此时,见嬴政被群臣言语围困,难以反驳,杨玄缓缓起身,拱手说道: “诸位所言亦非无据。毕竟吕丞相位居高位,执掌国政,不可轻率定罪。不如待那韩国使臣到来,亲口陈述,再作定夺。” 嬴政闻声,略一思索,太傅之言確有分寸。纵然心中恼怒,也只能微微頷首。 殿中不少大臣见状,暗暗嘆息。他们心中几乎认定吕不韦確与韩国勾连,可苦无铁证,终究难以治罪。 吕不韦亦眉头微蹙,意外地看向杨玄——此人竟在危急之际为其开脱? 片刻之后,原韩国大夫张匠被押入大殿。 秦廷眾臣中不乏识得此人者,故无人质疑其身份。 行礼已毕。 “张匠!”杨玄目光凛然,肃声喝道,“你將韩王命你前来游说我国丞相之事,一一如实稟报,不得有半句虚言!” “是,小人不敢隱瞒!”张匠低头躬身,隨即详述新郑告急,韩王为保城池,急遣其秘密赶赴咸阳,拜见吕不韦之经过。 其言条理清晰,细节分明,毫无破绽。且正因奉此密令离城,方避过秦军围剿,得以倖存。 殿中眾人听得议论纷纷,愈发坚信吕不韦確曾受韩国游说,收其贿赂,才罔顾国利,擅发退军之令。 然则,纵有人证,眾人虽信,吕不韦也確实颁下退兵之命—— 却仍无物证! “张匠!”杨玄压下喧譁,再度发问,“你言我国丞相收受韩王所赠之物,究竟是何物件?” “回秦王、杨侯,”张匠恭敬答道,“乃我王所赐稀世珍宝——两对玉琥,两对玉龙!” 此言一出,满殿譁然! 玉琥尚可理解,虽为天子祭天六器之一,然礼崩乐坏已久,以吕不韦之尊,佩戴亦非绝无可能。 可那玉龙—— 当今之世,唯有诸侯君主方可佩用! “哼!荒谬绝伦!”吕不韦猛然怒喝,“本相何时收过你等之礼?如此贵重之物,岂是我可轻易收纳?莫非你以为有人庇护,便可肆意污衊本相不成!” 吕不韦冷冷一笑,心头终於鬆了下来! 那玉琥与玉龙確实已被他收入囊中,但早已藏於府邸隱秘之所,怎可能轻易被人寻得! 只要物证不出,纵使旁人如何猜疑、言之凿凿,也难以將重罪加身,顶多落个轻微失察之过罢了。 “大王,凡事须凭实据,岂可轻信一面之辞!” “正是,大王,此人言语污秽不堪,极可能是有人蓄意构陷吕相,特意唆使其编造虚词,用心险恶!” “大王,此人本为敌国臣属,其言断不可信!如今突兀现身詆毁吕相,背后恐有阴谋,分明是衝著吕相而来!” 顷刻间,吕不韦麾下亲信大臣纷纷出列,向嬴政陈词力辩,语带锋芒,暗有所指。 显而易见,他们所指之人正是杨玄! 不止一人发声,接连数位亲信齐齐站出,声援吕不韦,为其鸣冤叫屈。 “哼!” 殿中的杨玄冷眼旁观,心中冷笑不已。 高座之上的嬴政面色阴沉。这些大臣显然皆为吕不韦党羽,他心知这是在竭力开脱罪责,甚至欲將祸水引向他人! 朝堂之上议论纷起,喧声如潮。吕不韦巧言狡辩,又得眾多亲信推波助澜,想要定其重罪,几近不可能! 正当大殿陷入僵局之际—— 长久沉默的魏岱忽然再度开口! “大王,臣尚有证据呈上!” “大王,臣尚有证据未献!” 魏岱之声穿透嘈杂朝堂,响彻殿宇,眾臣闻之皆惊,目光齐刷刷投向他! 他还握有证据?究竟是何物? 嬴政亦凝神注视,眸光灼灼,沉声问道:“魏將军尚有何证,尽可取出!” 吕不韦及其亲信则心头一紧,神色骤变。 他还能拿出什么证据?若无確凿之物,即便再三指控他受韩国密使游说、私受贿赂而擅发退军令,终究徒劳无功!莫非……他真掌握关键之证? “大王,人已到了。” 就在嬴政追问、吕不韦心疑之际,魏岱却望向殿门,缓缓开口。 眾人顺其目光望去,只见殿外台阶处,一名身穿剑客服饰、身形精悍的青中年男子正稳步踏入殿中,步履沉稳,直趋殿心。 嬴政眉头微蹙——此人他认得。 不正是常伴吕不韦左右的心腹之人? 虽不知其名,但身影熟悉。 而殿中诸臣却无一陌生! 嫪毐! 此人正是嫪毐,吕不韦贴身心腹之一! 剎那间,满殿文武无不震动,难以置信地望向魏岱,又瞪视嫪毐! 他为何现身? 嫪毐竟会为魏岱作证,反戈吕不韦? 群臣神色剧变,心头警兆顿生——大事將至,局势或將瞬息逆转! 而吕不韦在看清嫪毐面容的一瞬,心臟猛然一缩,浑身如坠冰窟! 嫪毐……你来做什么? 你如何被魏岱引入宫中? 莫非……你已经…… 念头一起,吕不韦心跳如鼓,寒意自脊背直衝脑门! “嫪毐!!” “谁准你入宫?此乃你可擅闯之地?速速退下!” 见嫪毐步步逼近,吕不韦怒目圆睁,厉声喝斥,意图以威压令其退却。 然而嫪毐却不为所动,仅淡淡扫了盛怒的吕不韦一眼,依旧缓步前行。 “吕相何必动怒?”一旁杨玄淡然开口,“魏將军既言有证,何妨听其言毕,再行处置不迟。” 群臣与嬴政皆紧盯嫪毐,屏息以待。 “小人嫪毐,叩见大王。”嫪毒躬身行礼,恭敬有加。 “免礼。”嬴政略带疑惑地问道,“嫪壮士今日入殿,所为何事?” “回大王,小人在相府內偶然发现几件异物,自觉事关重大,不敢隱瞒,特来呈交。” 第185章 铁证如山 话音未落,嫪毐便在满殿震惊目光之中,自怀中缓缓取出两对极其贵重、罕见珍稀的玉琥与玉龙。 “对!对!正是此物!这便是我国君赐予吕相、用以换取退兵之礼!” 早已候在一旁的张匠一见此物,双眼顿时放光,颤声指向嫪毐手中之物,高声疾呼! 哗哗!! 听到嫪毐以及张匠的陈述,剎那间,整个大殿內无数大臣无不震骇,人人面色剧变! 真的! 竟然是真的! 人证物证俱在,环环相扣,毫无破绽! “天啊!吕相国竟然真的接受了韩王重金贿赂,私自下达退兵之令!” “难怪当初我总觉得蹊蹺,可吕相国与多位重臣皆主张撤军,我也只能附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是啊,我当时也心存疑虑,但吕相国执意如此,我们又怎敢违抗?” “万万没想到,堂堂相国竟会勾结外敌,收受贿赂,全然不顾我大秦安危!” “可恨!他身为辅政重臣,竟做出这等行径!国事怎能託付於这等人之手?长此以往,岂不將我大秦断送?” “通敌卖国!彻头彻尾的通敌卖国!如此滔天罪行,绝不能宽恕!” “没错,必须严加惩处!我大秦岂容此等奸佞之徒存身!” “可恶至极!此前他还企图以杨侯违令为由,打击报復,排除异己!” 朝堂之上群臣譁然,所有中立之臣无不愤慨激怒,诸多將领亦怒不可遏。 就连那些暗中依附吕不韦的大臣,此刻脸色也一片惨白! 而方才还为吕不韦助威叫阵之人,早已面如死灰! 完了!彻底完了!铁证如山,再无迴旋余地! 他们必然难逃牵连! 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吕不韦的心腹们纷纷惊恐地望向为首的吕不韦,眼神中满是绝望。 而当嫪毐將那对玉琥与玉龙取出之时,吕不韦顿觉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稳,心神尽碎,仿佛坠入无底深渊。 嫪毐!!! 你竟敢背叛本相!! 吕不韦双目赤红,眼中杀意凛冽,死死盯住嫪毐,厉声喝道: “嫪毐,你在胡言乱语什么!本相府中怎会有此等物件?” 怒斥之后,他又缓下语气,试图拉拢: “本相一向器重於你,正欲委以重任!你切莫自毁前程,误入歧途!” 吕不韦心知,定是那杨侯许以重利,才使嫪毐倒戈。眼下唯有明示:只要你收回所言,本相依旧重用你,还可改口补救。 可惜—— 嫪毐既已站出来,岂会再回头! “大王,小人是在相国书房密室之中寻得此物,想必是吕相国藏匿於此!” 嫪毐神色平静,继续稟报。 吕不韦闻言,双目几欲裂开,脸上血色尽褪,苍白如纸!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深知,无论再如何辩解,皆已无济於事! 嫪毐乃是他亲信,满朝皆知,甚至大王也曾亲眼见过他出入相府。如今此人亲自从相府取出证物,他还能如何抵赖? 身边之人,谁还敢再为他开脱? 此等罪名,纵然贵为当朝相国,也万难承受! 他的权势、地位,必將化为乌有! 甚至性命难保! 一时间,他呆立原地,魂飞魄散。 一旁的杨玄见吕不韦已哑口无言,明白他再无可辩之辞。 他环视群情激愤的朝堂,隨即转向端坐高位的嬴政,肃然道: “大王,事实昭然,不容置疑。吕相国受敌国蛊惑,收受贿赂,擅自下令退兵,置我大秦利益於不顾,此乃通敌卖国之重罪,万不可轻饶!” 杨玄话音刚落,殿下列位大臣纷纷出列,激愤陈词: “大王,证据確凿,请即刻严惩吕不韦!” “大王,通敌卖国,罪不容诛,岂可姑息!” “大王,应三罪並罚,以儆效尤!” “大王,吕不韦出卖国家利益,罪大恶极,当依法重判!” …… 群臣之声如潮涌至,吕不韦心如韩冰,冷至极点;其党羽亦战慄不已,惶恐难安。 一旦吕不韦倒台,他们必受株连,万劫不復! 上首的秦王嬴政目睹此景,心中怒火早已沸腾。果然如此!吕不韦竟真敢收受敌国重礼,私发军令!再加之此前两项罪责,岂能再留? 当即,他目光如炬,转向杨玄,沉声问道: “太傅,吕相国犯下此等滔天大罪,依太傅之见,孤当如何处置?” 杨玄听著,並未感到意外。如此重大的事情,嬴政自然能审时度势,更何况对方是当朝丞相。片刻后,他略一思索,便道:“大王,依臣之见,应即刻下旨罢免吕不韦丞相之职,削去爵位,贬为平民,隨后將其收押入狱,严加看管!” 嬴政闻言,目光清亮地望向杨玄,心中略觉惩戒似有不足。 但太傅既已建言,必有其考量。当下,他凝视著殿中佇立的吕不韦,果断颁下废相詔令,將其革除一切官职,贬为庶人。紧接著,一声令下: “来人!將吕不韦押入天牢,严密监禁!” 话音刚落,数名甲士迅速入殿,准备將吕不韦带离。 此时的吕不韦,宛如泥塑木雕般僵立原地。待听得嬴政亲口宣判,剥夺其丞相之位、贬为凡民之时,他心头如坠冰窟,双目顿失光彩,神情恍惚。 倘若罪名虚妄,证据不足,凭他多年积累的权势与地位,尚可爭辩周旋,哪怕面对尚未亲掌大权的秦王,也未必束手就擒。 然而如今,铁证如山,群臣激愤,舆情一致倒戈,他已无半点迴旋余地! 他清楚——自己彻底败了! 一旦失去相位,失去封爵,身陷囹圄,便可预见,他多年培植的势力必將被连根拔起,分崩离析! 而他心知肚明,今日这场变故的背后主使,正是那个他长久以来欲除之而后快之人! 想到此处,他那空洞的眼眸中骤然迸发出一道狠厉的光,直直射向一旁神色淡然的杨玄! 就是他! 便是这个杨侯! 那双眼中燃烧著滔天怒火,几乎要將杨玄焚尽! 可恨啊! 他竟会折在此人手中,竟在对方雷霆手段之下毫无招架之力,被一举击溃! 第186章 吕相完了 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显然,此人早已暗中布局,步步为营,而他却浑然不觉,直至今日才猛然惊觉,已然万劫不復! 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他府中的门客、心腹宠臣嫪毐,竟然临阵倒戈,揭发於他! 念及此,他怒不可遏的目光猛然转向嫪毐,眼中杀意如刀,恨不得將其碎尸万段! 若有一日重获权柄,他定要让嫪毐生不如死,挫骨扬灰! 他对杨玄固然恨极,但二人本为政敌,今日遭其突袭得手,虽败得不甘,却也只能认命——毕竟棋差一著,技不如人。 可对嫪毐的怨毒,却是深入骨髓!那是自己一手提拔的亲信,是他最信任之人,竟背信弃义,助敌攻己,將他亲手推入万丈深渊! 这种背叛之痛,比失败本身更令人窒息、更令人疯狂! 殿中,嫪毐面色平静,仿佛未曾察觉那道恨不得將他吞噬的视线。 他嫪毐,生於世间,岂甘久居人下?为达目的,何惧手段非常,只为攫取梦寐以求的权势与尊荣! 很快,甲士上前,押著仍满脸愤恨、不肯低头的吕不韦退出大殿。临行之际,吕不韦回首望向上座的嬴政,声嘶力竭地喊道: “大王啊!臣一生为我大秦鞠躬尽瘁!念在臣曾为秦国所立之功,求大王开恩饶恕啊!” 上首的嬴政冷冷听著,面无表情,抬手指著他,声音冷峻: “你有何德何能,配享洛阳十万户之封?今日罪证確凿,岂容宽赦!押下去!” 一旁的杨玄静观其变,眼底微光流转。 看来,嬴政对吕不韦早已心存不满,只待时机成熟罢了! 转瞬之间,吕不韦已被带走。大殿之內,那些原本为其求情、袒护其罪的亲信官员,此刻人人自危,战慄不止。 扑通! 一名官员终於支撑不住,跪倒在地,脸色惨白,颤声哀求: “大王!大王!臣有眼无珠,实不知吕不韦犯下此等弥天大罪,求大王开恩,饶臣一命啊!” 他这一跪,如同决堤之始,又有两位大臣接连跪倒,磕头如捣蒜,惶恐请罪。 嬴政当即下令,將这几名官员革去职务,暂押监牢。 他心知此事牵连甚广——此前朝政多由吕不韦把持,眾多大臣皆为其党羽,听命行事。 如今虽已罢黜吕不韦相位,但其党羽仍在,势力未消。若处置不当,恐致朝局动盪,国本动摇,故而不可操之过急。 在处置完吕不韦及相关官员后,朝会迅速结束。 眾臣退去之际,人人神色复杂,心潮难平。 他们皆已意识到:秦国將有巨变,一场席捲朝堂的大清洗,恐怕已在路上。 杨玄、几位持中立立场的老臣,以及李斯並未离去,几人移步至宫中一处偏殿议事。 朝中突生巨变,太后赵姬亦被惊动,亲自赶赴偏殿。 偏殿之上,嬴政端坐主位,身旁是太后赵姬。 另一侧坐著杨玄,下方则立著几位老臣与李斯。 “太傅,诸位卿家,眼下孤当如何行事?” 嬴政尚未亲掌国政,对朝局尚不熟悉。若此事牵涉他人,本可由辅政大臣吕不韦全权决断。 可如今涉案之人正是吕不韦本人,而君王年少未艾,无法亲自治理,此刻便急需一位身份尊崇、威望卓著,足以震慑群臣、稳控朝堂、安定社稷之人出面主持大局! 话音刚落,几位老臣与李斯等人齐刷刷將目光投向杨玄! 便是嬴政与赵姬,也几乎同时望向他! 此时此刻,满朝文武之中,唯有杨玄堪当此任! “大王、太后,此事便由臣来处置吧!” 杨玄毫不推辞,亦无退意。他岂容吕不韦残余势力留存於朝,日后成为心腹之患? “那就全权交予太傅!” 嬴政当即应允,眾臣皆无异议。 决议既定,杨玄隨即离开偏殿,直赴政事大殿,迅速召集眾臣及心腹將领,周密部署。 其实早在决意剷除吕不韦之时,杨玄便已在暗中布局,因此应对从容,井然有序。 先是向全国昭告吕不韦之罪状! 继而对其死忠亲信——那些常年在朝中为吕不韦攻城掠地的核心党羽,一概不漏,尽数缉拿,依法定罪。 至於眾多曾追隨吕不韦、或由其举荐安插的重要官员,则依其关联深浅、忠诚程度分別处置:或发配为苦役,或贬为庶民,或降为末吏。 然牵连者甚眾,杨玄亦未赶尽杀绝。凡能明確表態效忠秦国、或暗中归附且確有才干者,可视情宽宥,甚至不予追究。 毕竟,朝廷运转仍需大批官吏支撑。 虽要清算吕不韦,但国体不可动摇,秦政不容混乱! 一时之间,咸阳震动,各郡骚然,举国皆受波及! 这日黄昏, 杨玄骑马而行,率数名將士,直趋早已被大军围困的相府——今日,他要抄没相府。 此乃吕不韦之府邸!其权势、財富、地位,在秦国仅次於秦王,府宅何等恢弘奢华?岂是寻常可比? “杨侯!” “杨侯!” …… 巍峨森严的相府门前,守军纷纷行礼致敬。 杨玄微微点头,转向一名亲信將领问道: “可有异动?” “回杨侯,一切如常,未曾生变。” 那將领恭敬稟报。 杨玄略一点头,望著紧闭的大门,沉声道: “命人叩门。” 將领得令,立即遣两名士兵上前,猛力拍打大门,厉声喝令开门。 相府之內—— 自大军突然合围起,府中上下已惶恐不安,不知堂堂相府为何遭兵卒包围,更不知祸从何来。 眾人能颤抖著关闭大门,苦苦等候吕相归来。 此刻听见外头吼叫,守门僕役犹豫再三,然听闻士兵高喊“再不开门,即刻撞破”,顿时胆寒,战战兢兢將门开启。 门扉甫开—— 那將领当即率眾冲入,边进边宣读吕不韦罪名,勒令所有人跪地归降,违者格杀勿论! 府中护卫、妻妾、奴僕闻讯无不震惊失色! 吕相竟被指通敌卖国,已然下狱? 那相府岂不完矣! 不少吕不韦的妻妾与心腹家僕顿觉天塌地陷,悲泣不止。 第187章 抄家 面对全副武装的精锐士卒,无人敢抗,皆俯首匍匐,浑身颤抖。 待全府控制完毕,杨玄一声令下,全面查抄相府。 他自己亦迈步踏入这座权臣府邸。 此处乃秦国第一府第,不知藏有多少奇珍异宝,更有诸多关乎朝局机密之物! 很快,大批士卒便开始仔细搜查相府的各个角落,一箱箱財物被陆续搬出,堆积在宽敞的庭院之中。 这些財物多数为金银钱幣,另有诸多做工精美、价值不菲的器具陈设。 然而並未寻得传说中的稀世奇珍,也未见特別紧要之物。 这情形令杨玄眉头微皱,当即下令麾下將士继续深入搜检。 许久之后,终於有了动静—— “杨侯,书房后方发现一处密室!”一名亲信將领快步上前,语气中难掩激动。 “哦?”杨玄眼神一亮,立即隨他朝吕不韦的书房走去。 不多时抵达书房,只见右侧角落一道隱秘的暗门已被开启。 “杨侯,就在这儿!”那將士指向门內。 杨玄轻轻頷首,命其守於外间,自己则眯起双眼,缓步走入暗门之內。 室內光线昏暗,却仍可辨物。此屋方正规整,面积不大不小,四壁摆满了各类物品。 左侧立著一排高大木架,其上陈列著大量竹简。杨玄隨手取过一卷翻看,文字艰涩深奥,他心中推测,极可能是失传已久的先贤典籍。 再望向右侧,则是一列柜橱。他隨手拉开几格,发现其中藏有罕见灵药、机密帛书、古朴器皿,以及一些连他也难以辨识的物件。 能被吕不韦秘藏於此,想必皆非寻常之物。 而在屋子尽头,赫然摆放著数口厚重的大箱! 杨玄走上前去,一一开启,顿时被箱中景象所震撼! 满目皆是世间罕有的瑰宝,璀璨光芒映得人睁不开眼。 纵使早知吕不韦富甲一方,但亲眼见到这几口箱子尽数装满稀世珍品,饶是杨玄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如今他虽权位与吕不韦相当,但论財富积累,实则相差甚远! 此次从吕府抄出的资財,竟比当年灭燕所得还要丰厚,真可谓富可敌国! 而在几口宝箱之后,还矗立著两列兵器架! 架上陈列著数柄长剑。 杨玄凝目望去,伸手取下一柄,缓缓出鞘—— 剎那间,韩光流转,锋芒逼人,一丝凛冽杀意扑面而来。 好剑! 他一眼便断定此剑绝非凡品。 目光落在剑身与剑格交接之处,两个铭文赫然入目,显然是剑名。 杨玄蹙眉细看,认出那二字正是“断水”! 断水?! 他瞳孔微缩,眼中骤然迸射出锐利精光! 这不是越王八剑之一吗? 没想到吕不韦竟私藏了越王八剑中的“断水”! 这一发现令杨玄心头狂喜,连忙將视线投向其余几柄长剑。 那些剑亦皆为上乘名器,可惜並非越王八剑之列。 但他自不会轻易放过这些宝兵,尤其是这把“断水”! 待日后前往秦国国库查验一番,或许还能发现其他越王遗剑。 特別是待齐、楚两国覆灭之后,说不定能將剩余的越王八剑尽数集齐! 又细细端详片刻长剑后,杨玄环顾四周,略作打量。 他眉头渐锁,神情略显凝重——仍未找到他真正想找的东西。 难道並不在此处? 这似乎不太可能! 嫪毐充其量只是个执行者或其中一环,遍布七国的“罗网”组织绝不可能奉他为主。唯有吕不韦这般执掌秦国大权的人物,才具备统御罗网的资格,罗网才可能依附於他! 杨玄眯起双眼,在屋內缓缓踱步,同时运起內力探查每一寸空间。 良久,忽然指尖触到一处细微凹陷! 杨玄心头一震——还有机关! 他毫不犹豫按下那处机关。 “砰!” 一声轻响,似是机括启动,紧接著,兵器架后方的墙壁上弹开一道方形小门,露出一个约一尺见方的暗格。 其中整齐码放著厚厚数卷竹简。 杨玄目光闪动,神色微凝,伸手取出一卷,缓缓展开—— 一看到上面的记载,杨玄顿时心神剧震! 果然他的猜测没有错! 真正的核心机密果然就藏在这里! 掌握了这些至关重要的资料,再凭藉他自身的地位与权势財富,罗网便可轻易落入掌中。 这可是一股极为强悍、绝不能轻视的势力啊! 在抄没完吕不韦的相府之后,杨玄便再无兴致去搜查那些已被定罪官员的宅邸。 接下来的数日里,他全神投入於肃清吕不韦残余党羽的行动之中。 期间有少数亲信试图联合反抗,可惜刚一露头,便被杨玄以雷霆手段彻底剷除。 然而,在吕不韦倒台之后仍敢负隅顽抗者终究是极少数。 一番该清除的清除,该留用的留用,该贬謫的贬謫, 终於,在整个咸阳乃至秦国经歷了一场剧烈震盪后,杨玄的整顿基本宣告结束。 因早有周密部署,整个过程迅疾如风,毫不拖沓。 无数朝臣目睹这般雷厉风行的举措,无不內心震撼、胆战心惊。 早知杨侯权势滔天,可从他对付吕不韦这一连串乾脆利落的动作来看,眾人这才意识到——他们依旧低估了杨侯的可怕! 杨侯必是暗中早已布下重重棋子,否则绝不可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內完成清洗,甚至未在秦国引发大规模动盪。 他所掌控的力量,恐怕远超所有人想像! 所有人心中都默默警醒:此人乃万万不可招惹的存在,若不慎触怒,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一日! 咸阳城一处戒备森严、极为隱秘的地牢之中! “杨侯!” “杨侯!” 守在地牢入口的將士们见到杨玄到来,纷纷恭敬地躬身行礼。 杨玄微微点头,径直走入地牢,沿著幽深通道,一路抵达最深处。 此处乃是关押身份最为尊贵、罪责最为重大的囚犯之所。 吕不韦,正被囚於此地! 牢门外,几名狱卒正在用餐,见杨侯驾临,慌忙起身行礼。 “打开吕不韦的牢门,本侯要见他。” 杨玄淡淡开口。 第188章 胜者存,败者亡 眾狱卒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开启牢门,隨后迅速退开。 牢房之內—— 吕不韦並未穿著囚服,却面容枯槁、神色倦怠,披头散髮地坐在角落。 听到声响,他缓缓抬头,竟见杨玄缓步而入! “哼!” 望著杨玄一脸平静地走进来,吕不韦眼中闪过恨意,冷哼一声。 杨玄只是轻轻一笑,並不在意。 “你是专程来羞辱本相的吗?”吕不韦再度冷声道,“本相虽败,但你休想折辱於我!” “吕相怕是误会了。” 杨玄看著他,语气淡然地说道, “我只是来给你一个选择死法的机会罢了。” 吕不韦闻言瞳孔骤缩,以那副憔悴苍老的面容瞪向杨玄,满脸怒火: “大王尚未降旨,你竟敢擅自处决本相?!” “莫非吕相希望大王亲自下令赐你一死?” 杨玄凝视著他,神情依旧平静。 其实他来此之前,早已与嬴政商议妥当,关於如何处置吕不韦一事,早已达成共识。 吕不韦听了这话,双目猛然睁大,身体不由自主地一颤! 大王亲下詔书处死他? 不! 怎能由大王亲下此令?! 瞧著吕不韦失魂落魄的模样,杨玄心中瞭然,却並不点破,任其思绪翻涌。 “稍后会送来几样佳肴,还有一瓶『好酒』,至於如何抉择,全凭吕相你自己决定。” 杨玄语气淡淡,尤其將“好酒”二字说得格外清晰,他相信对方定能领会其中深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果然,吕不韦那双冰冷的眼眸立刻盯向杨玄——他又岂会不懂? “好了,话已至此,本侯便不再多留。” 杨玄对著吕不韦轻声说完,转身欲走。 还能再说什么? 胜者存,败者亡,仅此而已。 倘若上一次他派出的刺客实力更强几分,或採用了其他计谋得手,那么如今躺在这里等死的人,或许就是他自己了。 望著杨玄离去的背影—— 吕不韦怔怔地站在原地,神情恍惚,仿佛灵魂出窍,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一名狱卒捧著数样佳肴,另携一坛醇酒而来,他才微微一动,继而侧目望向那几道菜餚,以及那坛陈年美酒! 凝视著那坛美酒! 许久! 吕不韦终於起身,亲手为自己斟上了一杯酒! 盯著那杯酒! “哈哈哈……” 伴隨著吕不韦一声悲愴的狂笑,隨即仰头一饮而尽! 大牢之外! 杨玄等候良久,才迎来狱卒的回报。 听罢稟报,杨玄心头一块巨石终於落地。 他隨即將吕不韦已死的消息,如实稟告嬴政。 不久之后,咸阳城內眾多大臣皆得知此事,眾人无不暗自嘆息。 那位权倾朝野、位极人臣的相国,竟就此倒下,其覆灭之速,快得令人措手不及!然而,眾人尚未来得及唏嘘感慨—— 吕不韦可是秦国的相邦!是执掌朝纲、辅佐君王的重臣! 如今不仅他身败名裂,其门下亲信也尽数被肃清! 眼下,秦国诸多要职皆成空缺,无数权力尚未归属,如此庞大的权势盛宴,究竟由谁来分饗? 剎那之间,无数大臣脑海中浮现出同一个名字——杨侯! 如今的秦国,又有何人敢与他爭锋?有何人能与他抗衡?有何人胆敢爭夺他近在咫尺的权柄? 所有人皆心神震盪! 杨侯一举剷除吕不韦全党,显而易见,这些空出的权力极可能尽数落入其手,谁还能出面阻拦?又有谁能阻得住? 届时! 军权、政事,皆由其一言而决! 眾人心中不禁打了个寒颤! 此人的权势將膨胀到何等地步! 整个秦国,还有谁敢违逆其意旨! 就在咸阳群臣暗中惊惧揣测之际! 王宫,一座偏殿之內! 嬴政端坐主位,太后坐於其左。 杨玄立於侧旁,数位老臣与李斯等人肃立阶下。 “大王,隨著吕不韦身死,清除其党羽之事亦已彻底完结。” “然吕党虽除,诸多要职却因此空悬,皆为关乎我大秦运转之重位。” “虽臣已命副职或同僚暂代其责,终非长久之策,且以彼等才干,恐难胜任。唯有大王亲择贤能之士补任,方可保我大秦安稳无虞!” 偏殿之中,杨玄拱手向嬴政沉声启奏。 话音落下,殿中几位老臣与李斯等人皆屏息凝神,心头微紧。 终於到了推举官员的关键时刻,这將决定未来权柄归属的大局! 大王虽有心腹人选,但他尚且年少,未曾亲政,身边可用之人寥寥,恐怕难以主导此次人事安排! 殿中诸臣心弦绷紧,连嬴政身旁的赵姬,神情也不由自主地凝重起来。 身为太后,她岂会看不清眼前局势? 如今吕不韦一党彻底覆灭,大量权力虚悬,亟待接掌! 若大王已行冠礼,可亲理朝政,自然由君王统筹分派。 可现下大王未及加冠,亦未亲政,如此浩大的权责必须有人代为执掌。放眼朝野,论地位权势,谁能凌驾於杨侯之上? 倘若杨侯欲揽此权,无人敢有异议,即便是她这位太后,也无力干预丝毫。 一旦杨侯独掌军政大权,其威势將不可估量,若有异心…… 赵姬心中忧虑渐生,並非她不信杨侯,恰恰相反,她对杨侯极为信赖。 但身为太后,她的儿子乃是一国之君,若天下军政大权集於一人之手,终究难免引人猜忌,授人以口实。 上首的嬴政听著杨玄所言,虽年纪尚轻,然隨李斯修习已久,这些道理早已瞭然於心。 只是,他对杨玄从未有过半分疑虑,且目前所识贤才有限,政务亦不熟稔,实难填补如此眾多的职位空缺。 “孤虽知几位可用之才,但太傅,如今朝务繁冗,恐仍需太傅亲自操持大局!” 嬴政一语出口,殿中几位老臣与李斯等人顿时更为紧张,目光悄然投向杨玄,眼神闪烁,难以掩饰心中波澜。 “大王,臣处理军务政事已颇为疲惫,哪还有心力再去操持朝廷中那些纷繁复杂的政务!” 杨玄望著嬴政,轻笑出声。若他真將朝政也一併揽入手中,恐怕不知多少人要夜不能寐了。 第189章 弃之如敝履 更何况,他本就无意涉足其中。朝堂权柄固然显赫,可谓握权掌財,统辖各郡诸司,但隨之而来的琐碎事务亦是堆积如山。 他可不愿整日埋首於文书奏章之间,侯府中那一眾美艷姬妾,还需他时常温存体贴呢! 原本他也曾考虑暗中安排亲信进入朝廷,可此次清除吕不韦党羽之际,已有不少官员悄然向他示好归附。如今朝中已有自己人立足,杨玄便决意不再插足朝政。 他又不曾图谋篡位,掌握那么多权力又有何用! 此言一出,殿中几位老臣、李斯乃至太后,目光皆不易察觉地微张、收缩。 杨侯!他这话……! 他是当真不愿过问朝政,对这至高权势竟毫无覬覦之心? 几位老臣与李斯面面相覷,眼中满是惊愕。 这可是执掌朝纲的大权啊! 一旦收入囊中,再配合他在军中的威望,整个秦国都將唯他马首是瞻,政令所出,尽在其手! 谁曾想—— 杨侯竟对此等诱人的权势无动於衷,非但无意独揽大权,反而以“太累”为由推辞! 几位老臣彼此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苦笑。 多少大臣为爭权夺利费尽心机,甚至不惜头破血流;而如今这近在咫尺的权柄,落在杨玄手中,他却弃之如敝履! 可就在他们暗自感慨之时,眾人內心深处却又不由得生出无比敬重之意。 杨侯,果真是杨侯! 知进退,明分寸! 此举分明是在再次昭示其忠於大秦之心! 太后闻言,一颗原本紧绷的心终於彻底放下,心中泛起些许愧意:杨侯始终坚定不移地支持他们母子,而她竟一度心生疑虑,实属不该。 “可太傅若不主持朝政,眼下朝堂之中,又有何人堪当此任?”嬴政略显为难地开口。既然太傅执意推辞,他也不便强求。 杨玄稍作沉吟,目光缓缓扫过侧下方那几位立场中立的老臣,最终停留在李斯身上。 以李斯之才,主持朝政自然胜任有余。 只是目前其官位尚低,功绩未著,加之大王尚未完全亲政,难以给予足够倚重,恐怕压不住那些资歷深厚的老臣。即便强行擢升,短期內也难施展抱负。 “大王,依臣之见,不如召集群臣,由百官共同举荐贤能之士,填补当前空缺职位;而后择选数位处事公允、素有决断的重臣,与大王一同议决国事。至於相国之位,暂且虚悬,待日后有德才兼备、忠於大王与我大秦者,再行授予。此外,还可推行全国官吏考绩晋升之制……” 杨玄徐徐道来,將自己的构想一一陈述。 殿下列位老臣、李斯等人听得频频頷首,心中既欣喜又敬佩。 昔日因吕不韦专权,许多非其派系的贤才长期不得重用。如今杨侯不仅打破专权格局,更主动放弃掌控朝政,將举荐人才之权全然交予群臣,此举必將震动天下,令无数为国效力的能人志士振奋不已! 更重要的是,这一举措有助於迅速稳定秦国局势,巩固新政根基。 “大王,臣以为杨侯所言极是,当下亟需遴选贤才,以安定我大秦政局!” 一名老臣当即出列附和。 “好!”嬴政果断点头,“即刻传孤王口諭:明日朝会,凡有举荐贤才者,皆可当庭陈情;若有真才实学之士,孤必破格提拔,委以重任!” 眾人又商议片刻,朝政安排大致落定,只待新晋人才陆续到任。 消息传出偏殿后,满朝文武无不震惊譁然! 杨侯! 杨侯竟不愿接手朝政大权!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要杨侯愿意,顷刻之间便可登临相国之位,统摄军政,执掌秦国一切权柄,號令天下! 可是谁也没料到,他竟对参与朝政毫无兴趣!这一举动让眾多大臣原本心头的一丝顾虑瞬间烟消云散,甚至不少人內心既感慨又钦佩! 面对如此显赫的权位,杨侯竟然说放手便放手,全然没有半点权欲之心! 然而他们很快便振奋起来! 既然杨侯无意执掌朝局,那这庞大的权力出现空缺,他们岂不就有了晋升与重用的机会? 尤其是那些长久以来保持中立、不愿依附任何派系的大臣们,此刻更是心潮澎湃。他们自认才华出眾,只因未曾攀附吕不韦,得不到其信任,因而一直被压制不得升迁。 如今,他们的转机或许终於到来了! 一时间,杨玄虽未扩张势力,却在秦国眾臣之中贏得了广泛好感,地位愈发尊崇,备受敬仰。 自从剷除吕不韦一党后,朝廷上下大量官职出现空缺,杨玄便持续投身於整顿朝务之中。 尤其是在选拔官吏、甄选贤才等方面,几位临时受命主持事务的老臣,时常前来徵询他的意见。 儘管他本意不愿干涉政务,但无奈身为重臣,且目前在秦国的身份已是至高无上,凡遇难以定夺之事,眾人仍需仰赖一位权位更高之人拍板决断。 终於,在约莫半个月的时间里,一批真正有才干的官员得以提拔,一批才华卓著的士人也被授以官职,秦国此前悬而未决的职位终於悉数填补完毕。 整个国家並未因吕不韦的倒台陷入动盪,反而迅速恢復秩序。 如今新任官员已各就各位,朝政也逐步重回正轨。至於他们是否堪当大任,就要看他们在职期间处理政务的实际成效了。 若有真才实学,治理地方、处置政事自然游刃有余;若才识平庸,也无需太久便能显露弊端,届时直接罢免,重新遴选贤能即可。 待所有职位安排妥当之后,杨玄便决定不再过问日常朝政——那本非他这位外臣应当插手之事。 嬴政迟早要亲理国事,趁此机会让他多歷练政务,也是好事! 隨著朝局逐渐稳定,杨玄肩上的担子也轻鬆了许多。 终於不必终日纠缠於朝廷繁杂琐务了。 就在朝政步入正轨的这一天, 王宫某座大殿之內, 嬴政、杨玄、蒙驁、王翦、李斯、严正等一眾重臣与大將齐聚一堂。 第190章 徵兵詔令 “大王,杨侯,诸位大人!” 现任主管秦军情报事务的裨將军严正,恭敬地向嬴政及在场眾人稟报: “自我国扫平三晋、灭亡燕国,並与齐国再度缔结稳固盟约以来,楚国已在境內各地大规模徵召兵员,加紧操练,明显是在积极备战!” “显然,楚国正在为应对我国可能发动的进攻做准备。” 眾人听罢纷纷点头,楚国备战的消息他们早有耳闻,今日集会正是为了商议对楚用兵之策。 “大王,杨侯,如今三晋之地与燕国旧土皆已被我国牢牢掌控,各地百姓生活已然安定,纵有四国残余势力试图煽动叛乱,也绝难成气候。加之我国內粮產丰收,府库之中粮草军资储备充足……” 李斯接著向嬴政与杨玄匯报各地形势及秦国整体状况。 嬴政与杨玄听后皆微微頷首。虽灭四国损耗颇巨,但秦国国力正迅速復甦。 “大王,杨侯,楚国不同於其余四国,乃泱泱大国。今已全面动员,操练士卒,我秦国亦须儘早筹谋应对之策!” 蒙驁望著嬴政与杨玄,语气慎重地说道。 “大王、杨侯,据臣布於楚国各地的密探回报,楚国此次徵兵完成后,总兵力恐將逼近五十万之眾!” 严正再次向嬴政与杨玄奏报。 “五十万?他们竟有如此庞大的兵力?” 嬴政闻言不禁震惊出声。 “五十万?若倾尽全力,恐怕还不止这个数目!” 杨玄轻嘆摇头。 如今的楚国,尚未经多年战乱削弱,疆域辽阔,实力雄厚。即便日后被秦国接连攻城掠地,仍能集结近五十万大军与秦国六十万雄师抗衡,如今举全国之力,凑出六十万兵马也並非不可能。 只是,虽有兵可聚,其后勤补给却难以支撑如此庞大规模的军队长期作战。 “不止五十万?!” 嬴政与眾將听罢,无不瞠目结舌! “不错,楚国疆域辽阔无边,虽常备主力仅二十五万,但如今三晋已亡、燕国亦灭,齐国又与我大秦结盟,楚国必然深感亡国之危,故而早早便开始整顿兵马、操练士卒。一旦大战爆发,楚国所能动员的军队绝非止步於五十万!” 杨玄点头说道,其实他心里清楚,眼下楚国如此迅速地进入战备状態,很大程度上是受了他自己连灭四国速度的震慑。 四国接连覆灭,令楚国上下震动,朝野皆知秦国迟早將兵锋南指,楚难倖免。 “太傅,楚若能集结如此庞大规模之军,我大秦欲將其剿灭,岂非难上加难?” 嬴政转头看向杨玄,语气中带著几分凝重。 杨玄轻轻摇头道: “大王不必忧虑,灭楚固然不易,却绝非艰难无比。只是从今日起,我们必须周密筹划,全面准备!” 眾人闻言纷纷頷首。无论楚国如今实力多强,终究是我大秦一统天下路上必须清除的障碍,非除不可。 隨即,群臣立即展开备战商议! 经过长时间的討论,一套完整方略很快擬定而出:徵召新兵、训练劲旅、修筑大型粮仓、大量储备粮秣军需等举措逐一確立。徵兵詔令即刻下达全国。 秦国各地闻令而动,积极响应。秦人素来崇尚战功,加之连克四国之后国威鼎盛,百姓无不以参军为荣,入伍热情空前高涨。 各郡各县应徵者络绎不绝,几至万人空巷! 而在全国上下紧锣密鼓开展徵兵之际—— 王宫深处的一处政事殿內! 杨玄正执笔作画,眾將围立四周,目光专注,充满好奇。 “杨侯,您这画的是何物?”王翦盯著那绢帛之上两端高耸、中间凹陷的图形,忍不住开口询问。 “杨侯,此物究竟有何用途?”魏岱等人也盯著那两头翘起、中央低陷的奇异图案,满脸疑惑。 “好了,第一幅绘成了!”杨玄望著眼前虽不精细却已具雏形的图样,满意一笑,“诸位不妨猜猜,本侯所绘为何?” 言罢,他又取过一张新绢帛,提笔继续绘製第二幅图! 眾將纷纷凝神细看第一幅图画,眉头紧锁。杨侯断不会隨意涂鸦,此物必有重大用途。正在思索间,杨玄的第二幅图已然完成。 另一名將领转头望去,只见第二幅画极为简洁——乃是一个平底环状之物。 “怎么,还未能猜出?”见眾人仍在苦思第一幅图,杨玄又拿起第三张绢帛,准备动笔。 “杨侯,莫非……这是用於马背之上的器具?”就在杨玄即將落笔时,一直紧盯第一幅图的王翦忽然试探发问。 “眼力不错!”杨玄侧目一笑,讚许地点了点头。 “真是用於马匹之上的?”王翦望著那两端高、中央凹的图形,惊讶不已。 他深知杨侯从不做无谓之举,结合眾人皆为领军之將,此物定与军事行动息息相关。再观其形状,似可承人坐姿,且恰好契合马背轮廓。 “嗯哼。”杨玄轻哼一声,並未明说,只微微頷首。 “杨侯,难道这是供人乘坐之用?可它又能发挥何种作用?”一旁的贏钱將军急切追问。 “它的作用,大得很!”杨玄含笑而言,隨即唤来身旁一名侍卫,下令道: “速去传召武库令(掌管兵器铸造)、主章长(统领工匠木作)前来见本侯!” “遵命,杨侯!”那將士领令后飞奔而去。 其余將领见状,无不心头一震,眼中燃起兴奋与期待之光——杨侯竟是要將此图化为实物,甚至极有可能大规模製造! 眾人旋即將目光投向第二幅图——那平底环形之物。 凝视良久,议论之声渐起。 “这看起来像是盛放物品的容器吧?” “底部平坦,呈环形,莫非是用来悬掛的?” “奇怪,这种东西能派什么用场?” “嘿,依我之见,恐怕仍是用於战事之中!” “那是自然,只是不知用在何处……莫非,也是装在马身之上?” 在眾人纷纷议论之际,杨玄已然完成了第三幅图的绘製——那是一个简洁的u形图案,上面还点缀著几个小孔。 第191章 战马標配器具 眾人目光隨即被吸引过去,凝视著这看似寻常的图形,心中满是疑惑,不明白这小巧之物究竟有何用途。 “成了!” 杨玄望著眼前绘就的三幅图:马鞍、马鐙、马蹄铁,心中颇为满意。 待这三样器具皆能批量製造,尤其是马鞍与马鐙装备全军,並加以训练,必能组建一支战力卓绝的骑兵部队。 如今秦国虽亦有骑兵,然多为辅助之用,真正倚仗的主力仍是以步兵为主! “杨侯,这三样器物,莫非皆用於战马之上?” 身旁一位將领见杨玄落笔完毕,立即上前询问。 “嗯,不错。”杨玄点头,“此物名为马鞍,不同於我军现下所用的低矮鞍具。这种马鞍可使人骑乘时不易坠落,长途奔袭亦能减轻疲惫,功用甚多。待你们亲自试用,便知其妙。” 他指著第一幅图解释完,又指向第二幅道: “此乃马鐙,既助將士上下马匹,又可在驰骋时承托双足,无需再以双腿紧夹马腹,如此一来,士卒便能在马上更为灵活地作战!” “至於这第三件,名为马蹄铁,专为包裹马掌而设。有了它,战马的蹄部便不易磨损,使用寿命也將大大延长!” 杨玄向眾將简明扼要地说明了一番。 儘管言辞简洁,但四周將领听罢无不震撼,个个睁大双眼! 不轻易摔落、缓解疲劳、支撑双脚、提升马上战力—— 区区几件器具,竟能带来如此巨大的变革? 更何况那马蹄铁——眼下秦国大量战马皆因蹄部磨损而无法再用於征战,被迫早早淘汰。一匹战马价值高昂,若真能藉此大幅延长其服役年限,此物堪称无价之宝! 眾將闻言无不心潮澎湃,迫切希望儘快製成实物,亲身体验其效。 杨玄並未再多赘述。此类器物,口说无凭,唯有实物呈现,方能显现其真正价值。 不久之后—— 政事大殿之外,两名身著官服的老者匆匆赶来,快步走入殿中。 望见立於殿中的杨玄,二人连忙趋前,恭敬行礼: “下臣拜见杨侯!” “下臣拜见杨侯!” 杨玄见来者正是武库令与主章长,微微一笑: “两位来得正好。本侯有三幅图样,需尔等麾下巧匠儘快製成实物。” 武库令与主章长此前已有所耳闻,故对杨玄之言並不意外。 二人接过图纸,低头细看—— 只见图中器物构造简单,並无繁复机关,不由微怔,原以为会是极尽精巧之物,未曾想竟如此朴素。 “本侯为你们解说一番这几样器具的用途与製法。” 隨即,杨玄將三物的功能、材料及使用方式一一讲解清楚。 “可明白了?” “杨侯放心,下臣已瞭然於心,即刻便召集工匠著手打造!” 二人身为专职官员,技艺嫻熟,加之器物本身结构不难,一听之下便已通晓。 “好!此三物皆属军机,暂不得外泄,切记!”杨玄郑重叮嘱。 “下臣明白!”二人齐声应诺,隨即手持图纸迅速退下。 “诸位將军,想来明日便可製成,届时隨本侯前往校场亲自试用!” 待二人离去,杨玄转身对身旁诸將说道。 “是,杨侯!”几位將军齐声应答,语气中难掩激动与期待。他们隱隱察觉,这几样新器或將彻底改变军队的作战格局,极大增强我军战力。 铁匠与木匠动作迅捷,当日便赶製出一批样品,再以皮革软垫加以包裹填充。 次日清晨,十几副马鞍、十余对马鐙,以及数十枚马蹄铁,已整齐摆放在杨玄面前! 杨玄携同诸位兴致勃勃的將领,携带这批新制样品,前往咸阳城外十里处的一处大型练兵校场! “参见杨侯!” “参见杨侯!” 沿途无数將士见杨玄驾临,纷纷肃立行礼,恭敬非常。 杨玄微微点头致意,隨即引领眾將步入广阔的校场。场中诸多军官听闻杨侯亲至,又似有新物试用,皆怀著好奇之心陆续聚拢而来。 校场中央—— 杨玄下令士卒將带来的马鞍、马鐙与马蹄铁一一卸下。不多时,已有士兵牵来十余匹健壮战马。 隨即,熟悉马匹的军士依照杨玄指示,將马蹄铁对准马蹄,用短钉穿过其上的小孔,稳稳钉入。 旁观诸將见状,面露疑虑,有人忍不住出声问道: “杨侯,这般以铁钉穿蹄,岂非会让战马疼痛甚至受伤?” 不止一人如此发问,眾多將领皆投来困惑目光。 杨玄见状含笑解释:“无须担忧。马蹄外层为厚实角质,坚如硬木,而所用钉子极短,仅固定於角质层內,並不会深入血肉,战马全然不觉痛楚。” 他顿了顿,继续道:“寻常之马若仅自行走,本不易损蹄。但如今战马需驮甲士、负輜重,且常於山地沙石间长途奔袭,蹄部磨损极重,往往未及交战便已不堪驱使。” “昔年大汉之时,卫青、霍去病屡破匈奴,战绩赫赫,却未能乘胜穷追,根除边患,其中一大缘由便是『不復击匈奴者,以汉马少』!战马不足,如何驰骋千里?” “而马匹短缺,除战阵折损外,更因长途行军致使蹄伤累累,大量战马提前报废。” “他日我大秦铁骑欲北击匈奴,西征诸国,若无马蹄铁护蹄,势必造成巨量损耗,徒增国库负担。” “须知培育一匹合格战马,自幼驹驯养至披甲上阵,耗费粮秣、人力、金钱甚巨,实乃国之重器。” “虽眼下亦有以竹木、藤编、皮革包裹马蹄,或定期修整蹄形等法,然其效远不及铁掌稳固耐久。” 话音未落,只见诸马在钉装蹄铁过程中安之若素,毫无激烈反应,令围观將领无不称奇。 眾人亲眼所见,心中震撼之余更添欣喜。身为常年统骑的將领,他们深知此举意味著战马的使用寿命將大幅提升,行军持久力亦將隨之增强。 “杨侯所创此马蹄铁,真乃旷世奇宝!此功之大,不知为我大秦省下多少战马,减了多少军费!” 第192章 打造无敌铁骑 “虽非疆场斩首之功,然其利千秋,功在社稷,实不逊於任何一场大捷!” 诸將纷纷讚嘆不已。 杨玄闻言只是淡然一笑。以他今日之权位,早已不以微功为念,所在乎者,唯强军强国之道耳。 待蹄铁钉毕,杨玄即命士卒取来马鞍与马鐙,逐一装配於战马之上。 眾將目不转睛,个个心潮澎湃,恨不得立刻跃马亲试。 片刻之后,十余匹战马均已装备齐全。 杨玄亲自查验,轻按鞍座,稳固无比,绝无鬆动之虞。 “诸位將军,请上马一试!” 一声令下,眾將再不迟疑,纷纷选马登鞍,踩蹬而上,动作轻盈流畅。 “呵!果然安稳许多!”魏岱翻身上马,不禁朗声赞道。 “双脚无需紧夹马腹,双足置於鐙中,既稳且省力,骑乘之劳大减,精神也为之鬆弛!” 其余將领亦策马奔驰,边行边嘆,惊喜溢於言表。 作为久经沙场的统帅,他们只需驰骋数圈,便已深切体会到马鞍与马鐙带来的巨大优势——控马更易,身形更稳,作战潜力倍增。 杨玄立於场边,高声下令: “诸位將军,可试於马上搏杀!” 此言一出,眾將精神大振,纷纷取出兵器,在马背上展技演武——或引弓搭箭,箭矢破空;或挥戈舞剑,韩光凛冽。 校场四周,万千將士列阵围观,目睹此景无不震惊失语,私语声此起彼伏,惊嘆连连。 “诸位將军,那马上所用的是何物?他们骑在战马上搏杀,射箭也显得轻鬆了许多!” “听说是杨侯新制的马鞍与马鐙,能让士兵在马上更稳地作战!” “嘖嘖,这模样果然不凡啊!军中顶尖的骑手,恐怕也难以做出这般动作吧!” “的確如此,杨侯所创之物,实乃惊人!如此激烈的交锋竟也不会坠马!” “妙器,真是妙器啊!若全军骑兵皆能配备此物,战力必將大幅提升!” …… 无数將士望著校场中十余骑来回奔驰、激烈对战,无不激动万分,眼中闪烁著炽热光芒。毕竟,这般技艺,非军中精通骑术者难以企及。 而场边的杨玄也在静静观察將领们在马上的种种动作。他清楚,眾將正在不断尝试、逐步適应。 见他们动作愈发熟练,两骑相斗愈加剧烈,杨玄心中瞭然——他们已渐渐掌握了其中要领。 经过两三个时辰的反覆演练, 终於,眾將领纷纷翻身下马,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快步奔至杨玄身前。 “杨侯,神妙啊!这马鞍当真绝妙!只要加以训练,我大秦军队战力定可翻倍!” “正是!有了这马鞍与马鐙,再经操练,我大秦铁骑必將更强!” “此乃神器!堪称神物!我连骑近三时辰,竟无疲乏之感。若是长途奔袭,士卒体力可得以极大保存!” “不仅如此,以往纵能马上射箭,却远不及如今这般平稳精准!” “岂止射箭!方才我与贏钱將军全力交锋近一个时辰,始终未落马下,且马上传递之力丝毫不逊於步战!加之战马奔腾之势与衝击之力,若有成建制的此类骑兵,我秦军威势必將震慑天下!” “必须全面列装,必须加紧操练!” “杨侯,末將愿亲自统领一支骑兵专事训练!” “杨侯,末將亦愿领一军苦练精骑!” “杨侯,末將建议,当前应为全国所有秦军骑兵配发此套马具,立即展开训练。我军將士骑术本就出眾,必能迅速见效!” 一时之间,诸將簇拥在杨玄周围,神情亢奋,情绪高涨。 杨玄环视眾人面容,心潮澎湃。 早在构思这三件器具之时,他便已立意要在秦国打造一支真正强悍无敌的精锐铁骑! 而这支铁骑,终將助大秦扫平六合,君临天下! 当眾將仍沉浸於马鞍、马鐙所带来的震撼之际,杨玄即刻率眾返回咸阳,召集掌管军务的所有將领共议大计。 如今杨玄欲组建一支正面衝锋、战力卓绝的精锐骑兵,涉及事务繁多。 眼下秦国大部分战马仍用於战车,以车阵破敌; 其余部分则编为骑兵,虽有轻甲骑兵,亦有少量重甲骑兵,但多为辅助兵力,常部署於侧翼,整体威慑力有限。 若要短期內建成一支规模达十万、战力惊人的精锐骑兵,则必须对现有军事体系进行改革,加速推进骑兵专业化训练。 经连日商议,杨玄最终敲定方案,並立即面奏嬴政。 嬴政与数位老臣早已听闻杨侯造出可大幅提升骑兵战力的马鞍、马鐙、马掌等器具,皆欣喜不已。 今闻杨玄欲整军经武,增强秦军实力,自无半分阻拦,当即批准,並倾举国之力予以支持。 上等良驹源源不断地调往军营,各类轻甲、重甲陆续开铸,马鞍、马鐙、马掌等装备亦开始大规模製造。 此后一段时日,杨玄与诸將全身心投入练兵大业! 尤其秦国颁行徵兵令,大批新兵接连集结,投入训练。 咸阳城外那片广阔校场,就此化作练兵重地。 新兵训练之事,杨玄早已委派其他將领统筹负责,而他自己则亲率数员大將,主抓骑兵精训。 原先秦国的骑兵即便在无马鞍的情形下,也能於战马上施展相当战力,因而人人皆精通骑射之术。如今再配备马鞍与马鐙,辅以短期操练,战斗力迅速翻倍,愈发惊人。 然而,秦军原有的骑兵数量有限,尚不足以组建一支精锐强兵。因此,杨玄便从秦军旧部及新徵士卒中,择选了一批骑术出眾者,集结成队,加以特训。 这一日! 杨玄来到咸阳城外的练兵场,步入宏伟的帅帐之中,著手处理军务。 刚落座不久, “启稟杨侯,蒙驁老將军已至营外!” 一名亲卫快步进入大营,向杨玄稟报。 “哦?请他进来!” 杨玄略感意外。如今秦国诸將,除戍边者外,大多正忙於各自练兵要务——毕竟对楚之战迫在眉睫,不容丝毫懈怠。 第193章 蒙恬 片刻后,身著鎧甲的蒙驁步入帐中,身后还跟著一名年少英气的少年。 “蒙驁参见杨侯!”蒙驁向杨玄恭敬行礼。 “哎,老將军不必拘礼,请坐!”杨玄连忙抬手相迎,隨即目光落在那少年身上,不禁疑惑问道: “老將军,这位是?” “蒙恬,还不上前拜见杨侯?”蒙驁轻声提醒身旁少年。 那身形初具英武之態的少年闻言,一双明亮的眼眸闪烁著好奇与敬意,上下打量著眼前的青年。 眼前这位年纪似乎不比自己长上几岁的男子,竟就是名震天下的杨侯! 他早已耳闻无数关於此人的传奇事跡,心中早已有无限仰慕。 “蒙恬叩见杨侯!”少年庄重地行下礼来。 此刻,杨玄却猛然睁大了双眼,凝视著眼前的少年。 这便是蒙恬! 少年时期的蒙恬! 此人將来可是叱吒风云的悍將啊! “少年郎,免礼。”杨玄仔细端详片刻后,含笑说道。 “谢杨侯!”蒙恬应声退立一旁。 “蒙老將军今日亲临大营,莫非有何要事?还带了孙儿同来?”杨玄笑著转向蒙驁。 蒙驁看了眼蒙恬,继而摇头笑道: “不瞒杨侯,今日前来,正是为了这孩子。” “哦?莫非是要从军?”杨玄目光微动,望向蒙恬,心下思忖——除此之外,还能为何? 见蒙驁点头,杨玄略显惊讶: “若本侯所料不错,他尚未达到此次徵兵的年龄吧?” 蒙驁坦然道:“尚差一年。但这孩子一心从戎,执意提前入伍。老夫思虑当前战事未起,秦军正值整训之际,不如让他早些歷练,便允其隨军。” 杨玄闻言静默片刻。以蒙驁在军中的威望,安排亲族提前入伍不过是举手之劳,根本无需向他稟报。显然,老將军此来另有深意。 果然,只听蒙驁继续说道: “原本老夫打算將他编入我亲自统领的新军之中,可这小子倔强得很,再三恳求,非要成为一名骑兵,更言明愿在杨侯麾下受训。无奈之下,老夫只得厚著脸皮登门来了。” 说罢,蒙驁苦笑一声。 “哈哈,原以为何等大事!”杨玄朗声一笑,再次看向蒙恬,心中颇觉意外。 这少年,竟想在他帐下习武练兵? 须知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早已无需亲自治军,日常训练自有属將代劳。 “此事简单,本侯准了。”杨玄洒然道。 “多谢杨侯!”蒙驁拱手致谢,面上含笑,心中却暗自感慨。 昔日孙儿对他这位祖父敬爱有加,可自从杨侯横空出世、震动朝野之后,那颗少年之心便早已转向这位传奇人物。 “何须言谢?”杨玄摆手笑道,“蒙老將军这是为本侯送来良才!蒙恬虽年少,然將门之后,岂会平庸?” 话音落下,他转头直视蒙恬,语气陡然肃然: “蒙恬!” “末將在!”蒙恬立刻挺身而出,神情坚毅。 “你既自愿提前从军,便须明白——前方是苦痛、是伤残,甚至可能是死亡!本侯不会因你是蒙老將军之孙便网开一面,更不会施以优待。你可清楚?” 杨玄声如洪钟,字字鏗鏘。 “回杨侯!小人清楚!” 蒙恬昂首挺胸,毫无惧色,声音坚定有力。 杨玄轻轻点头,少年人就该有这般锐意进取之志! “军中以功论赏,只要你此刻勤学本领,將来若能建功立业,本侯必不吝擢升!” “是,杨侯!小的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父祖遗风,为我大秦效命,为我大秦开疆拓土!”蒙恬听罢杨玄之言,心潮澎湃,不由自主地朗声回应。 杨玄再度頷首,少年有此豪情,实乃可贵! 当即他亲自召来一位专训骑兵的將领,命蒙恬编入其部,开始操练。 杨玄心中清楚,出身將门世家的蒙恬,凭其资质与稟赋,必將迅速崛起。 秦国的徵兵与练兵工作持续不断推进。 时光飞逝,转眼已过一年有余。 这一年多来,秦国朝局平稳,边境安寧,並无重大变故发生。 杨玄的生活也颇为安逸顺遂。 然而,最令他欣慰的是,一支十万人规模的精锐铁骑终於训练完毕。经过多次实战演练,这支骑兵战力惊人,锋芒毕露。 加之近两年来的充分准备,国库充盈,新建的数座大型粮仓中堆满了粮秣;广大秦地百姓经长期训练,亦具备相当战斗力。 伐楚之举,已然时机成熟! 这一日,秦国王宫偏殿之內—— 秦王嬴政端坐主位,下方则是以杨成为首的一眾武將,以及朝廷数位重臣列席。 李斯向嬴政与杨玄详细稟报了当前秦国各项事务进展。 嬴政边听边微微点头。继位近两年,这位年轻的君主已日渐沉稳干练,朝中诸多要务皆由他亲自主持裁决。 虽尚未完全掌控全局,但再有两三年历练,必能全面精通政事,真正独当一面。 “太傅,如今我秦国粮草充足,輜重完备,大军亦已整备妥当。依太傅所见,以今日国力,是否足以起兵伐楚?” 嬴政恭敬地望向杨玄发问。这一年多来,他亲眼目睹了秦军的巨大蜕变,尤其是那支精锐铁骑所展现出的恐怖战力,令他震撼不已。 他深知,如今秦军的实力远胜往昔。 望著日益强盛的国家,他內心早已按捺不住。 杨玄闻声,眸光一闪,锋芒隱现,沉稳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嬴政及在场诸臣,声音低沉却坚定: “大王,诸位大人,我秦国歷经近两年休养生息、厉兵秣马,国势已然大振,一统天下的条件业已齐备。 而楚国,乃我秦国通往天下归一之路上必须剷除之劲敌。此时不出兵,更待何时?” 此言一出,在座眾人无不心头一震,热血沸腾。 杨侯既已明言支持,伐楚之战势在必行!秦国迈向统一的步伐,即將迈出决定性一步! “大王,杨侯所言极是,伐楚正当其时!” 杨玄话音刚落,下方数名將领纷纷起身,正色凛然附和。 第194章 五十万大军! 上首的嬴政神情激盪,眼中光芒如星火迸发! 楚国——绝非等閒之邦!其疆域辽阔,人口眾多,一旦面临亡国危机,必將倾尽壮丁之力奋起抵抗。 先王在世之时,已平四国。如今天下,仅余两国! 他嬴政,承继歷代先君遗志,以併吞八荒为己任,岂能不渴望此战? 事实上,他曾多次向太傅探询伐楚之事,然太傅皆劝其耐心等待。如今太傅终於首肯,他如何能不心潮澎湃? “好!太傅所言,诸將所议,皆合孤意!我秦国当举兵伐楚!” 嬴政语气凝重而激动地说完,隨即转向杨玄,郑重开口: “太傅,此番伐楚,孤欲委你为三军统帅,不知太傅以为如何?” 群臣与诸將闻言,皆无丝毫意外。如此重大战事,若不由杨侯执掌,又能託付何人? 然而,杨玄听罢,却沉默片刻。 伐楚主帅之位,倘若他的权位尚处上升之阶,或许他会欣然应允,亲率大军南下。 可如今,他的权势早已登峰造极,封地不断扩展,以邯郸为中心,周边数城尽归其辖。 其食邑之户,恐怕已逾十万之眾。 这个时候他再立下灭楚大功,也已是封赏到了极致,况且如此显赫的权势对他来说,未必是好事! 而且,还有一点,灭亡楚国绝非朝夕之间便可完成的事,这將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之战! 杨玄家中封地广阔,娇妻美妾眾多,他实在不愿耗费大半年甚至更久的岁月长期驻扎军营。 “大王,此次伐楚,臣若担任统帅,恐怕並不妥当!” 杨玄沉思片刻后,向嬴政开口说道。 嬴政与眾臣闻言皆是一怔,杨侯这是……不愿出任此战主帅? “太傅,这……这有何不妥之处?”嬴政略显焦急地望著杨玄问道。 “如今臣已连灭四国,威名早已震动楚国上下,若由臣掛帅,楚军定会严阵以待、全力防备,我秦军想要取胜,必將付出极大代价!” “反之,若换其他將领统兵,楚军戒心必减,对我军破敌反而更加有利!” 杨玄见嬴政面露忧虑,便微笑著继续说道: “大王无需担忧,我大秦良將如云,即便不由臣亲自领军,也必定能攻克楚国!” 嬴政与诸將听罢,彼此对视,眼神中流露出些许犹豫。 诚然,其他將领亦有才干,但此刻眾人对杨玄的信任近乎无可替代。若是杨侯亲征,他们坚信楚国必亡。 可若换作他人,心中难免忐忑不安。 “杨侯,楚国实力尚强,此战动輒数十万大军交锋,纵使楚人畏惧您,但以您的统军之能,灭楚又有何难?” 一位大臣起身劝道。 “正是,杨侯!如今楚国倾全国之力应战,如此大战,唯有您执掌帅印方为最宜!” 又有一人出列进言。 杨玄环视群臣,淡然一笑: “诸位並非本侯推辞重任,臣之所以如此考量,实乃为大秦伐楚之胜算著想。况且在座诸將皆是久经沙场、经验老到的统军之才,凭他们之能,灭楚不在话下!” 眾臣闻言,一时无言以对。 他们心中明白,杨侯所言確有道理——如今他的声望太过显赫,一旦掛帅出征,楚国势必如临大敌,处处设防,寸步不让。 “那太傅若不亲领三军,依您之见,何人堪当此任?” 嬴政凝视杨玄,轻声询问。 “大王,可命王翦將军为全军统帅,率师出征。” 杨玄略一思索,目光投向身后不远处、神情惊愕的王翦。 “杨侯!” 王翦脱口而出,满脸震惊,未曾想到杨侯竟会推荐自己执掌帅印。 他內心清楚,固然楚军惧怕杨侯,若其领军必会万分警惕,但这对秦军而言亦是优势所在—— 杨侯亲征,全军士气高涨,战力倍增;且以其谋略与能力,灭楚可谓水到渠成。 可如今,杨侯竟主动避让帅位,不愿再揽灭楚之功,甚至將这千载难逢的殊荣拱手相让於己。 “王翦將军,以你之才,本侯深信,你定可攻破楚国,成就大业!” 杨玄望著王翦,语气坚定而温和。 王翦听闻此言,心头一热,感动至极。 身为杨侯亲信,他多年来追隨左右,屡建战功,虽一向受信任重用,却从未想过杨侯竟愿將如此重大的战役全权託付於他。 这份信赖,堪称无以復加! 上方的嬴政与诸多大臣见杨玄举荐王翦,纷纷点头互视,表示认可。 既然杨侯无意亲征,那么这位始终追隨其左右、战功卓著的王翦,无疑是最合適的人选。 “太傅既亲自举荐,好!此次伐楚之战,便由王翦將军总领三军!” 嬴政见杨玄对王翦如此信任,加之王翦本身亦威名赫赫,当即应允。 “不过,太傅,此战关係重大,孤希望您能亲自督战,若有变故,也可及时指点王翦將军。” 嬴政说完,目光再度落向杨玄。 杨玄略一思索,督战一事倒无不可。虽会参与伐楚之战,但以王翦的才能,他也不会过多插手军务,只需偶尔前往军中巡视一番即可。 “也罢,那臣便担当此战之督军!” 杨玄心中权衡已定,当即应允。 “太好了!”嬴政与眾大臣见杨玄点头答应,心头顿时安稳了许多。 “王翦將军!” 嬴政隨即目光凝重地望向王翦。 “大王!臣在此!” 王翦闻声,肃然出列,立身而应。 “不知將军统领大军征伐楚国,需多少兵力方可灭楚?” 嬴政望著王翦,轻声发问。 “大王,若要彻底覆亡楚国,臣需五十万大军!” 王翦沉思良久,面色庄重地向嬴政稟报。 嬴政与眾臣闻言,皆神色凝然。 五十万大军! 这绝非小数。对如今的秦国而言,几乎已是半数可用之兵! 但他们亦清楚,楚国非弱邦。纵使近年国力衰减,然地广民稠,今又面临亡国之危,势必拼死抵抗,实力不容小覷。 此前朝议伐楚之时,眾臣便已有共识:欲稳妥灭楚,所需兵力必然极多。 “好!孤便予你五十万大军,由你统率全军,踏平楚国!” 第195章 伐楚 嬴政略作思忖,隨即果断下令,语气坚决,应允了王翦所请。 王翦將军战功卓著,才略超群,且太傅杨玄亦对其极为信任,嬴政自无迟疑之理。 一旁的杨玄却略感诧异,目光微动地看向王翦——五十万大军?竟未索要六十万? 旋即他便释然。如今秦军骑兵经改制与严训,战力早已今非昔比。军中十万精骑,训练有素,一旦出击,其势如雷霆,威力骇人。 五十万大军,实已绰绰有余! 若换作杨玄亲自统兵,他甚至不会动用如此庞大规模。楚军虽眾,然真正精锐寥寥。王翦所求之数,不过为求万全,確保一举灭楚,不留后患。 嬴政既已应允,立即颁布王令,正式册封王翦为伐楚三军主帅。 同时,徵召大军的詔令火速传往秦国各郡县,命各地迅速集结兵马。 五十万大军的动员,並不需要太久。 近两年来,秦国早已厉兵秣马,整军备战,各处新募士卒皆已操练成军。今但有王令下达,便可立即整装待发。 王令既出! 整个秦国为之震动——秦国终於决意伐楚,誓要灭亡楚国! 全国各地將士闻讯,无不心潮澎湃! 战事將起,他们又將迎来杀敌建功、获取爵禄的良机。 秦军士卒斗志昂扬,战意沸腾。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而在秦国下令集结大军之际—— 楚国! 都城巨阳,宫殿之內! 楚考烈王正与群臣临朝议事,商討日常政务。 殿中,数位大臣爭执激烈,言辞锋利;楚考烈王则面带倦色,无奈端坐於王座之上。 眼见群臣各执一词,他心中清楚:眾人所爭,无非是各自阶层之私利。此类纷爭,早已屡见不鲜。 楚国各派势力盘根错节,彼此倾轧,致使国不能齐心,力不能合一,难以发挥全部国威。 正当诸臣爭论不休之时—— “报……” 一道急促的军情通报之声,自宫外疾传入殿。 殿內楚王与群臣闻声,俱是一震! 紧急军报! 是紧急军报! 剎那间,楚王与群臣脸色尽变! 何地生变?当今与楚毗邻者,唯有秦国! 齐国素来闭关自守,绝无可能主动犯楚;东南之越国更是国力孱弱,能苟延残喘已属侥倖,岂敢兴兵犯境? 唯有一国——秦国! 莫非……秦国终於要举兵伐楚了? 想到此处,楚王与群臣无不心惊胆寒,目光齐刷刷投向那名飞奔而来的信使。 “报……” 那士卒满身大汗,气喘吁吁,疾步抢上大殿。 “何事?速速稟来!” 楚王心中焦急,急忙向冲入大殿的士卒发问。 满朝文武皆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定那名士卒,不知究竟发生了何等大事! 那士卒稳住身形,喘了口气,立刻朝著殿上高座的楚王急声稟报: “启奏大王,密探来报,秦王已下令,正在调集五十万大军,意欲伐我楚国!” “启奏大王,密探来报,秦王已下令,正在调集五十万大军,意欲伐我楚国!” 士卒之声响彻大殿,余音激盪。 “什么!!” 楚王闻言,猛然从王位上站起,心头震惊万分! 秦国竟要攻楚!而且出动的是整整五十万大军! 这分明是要將他楚国彻底剿灭啊! 他虽早知秦国终有一日会挥师南下,可如今亲耳听闻此讯,仍不免心神剧震!秦国——虎狼之邦! 秦军——虎狼之师! 其横扫四国、吞併燕地的威势,令人胆寒! 楚国纵然自认疆域辽阔、兵甲不弱,但对手可是秦国啊! 更何况,秦国还有一位无人能敌的绝世强者坐镇! 若此人亲率大军压境,他楚国又岂能抵挡? 谁曾想,不到两年光景,秦国竟已剑指楚地! 殿中不止楚王惊惧万分,四周群臣听罢,亦个个面如土色! 来了! 来了! 秦国终究还是对楚国动手了! 秦楚大战,终究无法避免! 此刻,眾人仿佛看见滔天巨浪扑面而来,令人窒息。 五十万大军! 当年秦国征討三晋、攻伐燕国,何曾动用如此规模之兵力? 眾大臣面面相覷,彼此眼中儘是惶恐与惊骇。 君臣一时被这消息震得失语呆立。 哗——! 转瞬之间,大殿內便炸开了锅。 “天啊!秦国竟以五十万大军犯我边境,我楚国必须立即全面徵兵!” “没错!当速召全国將士,全力备战!” “可恨!秦国狼子野心,齐国却仍执迷不悟!” “如今唯有我楚国独自抗衡强秦了!” “我楚国立国数百年,岂能轻易灭亡!秦国休想得逞!” “不知此次统军者是谁,若是那杨侯亲至,我楚国恐难招架!” “恐怕十有八九便是杨侯!” “即刻动员举国之力!我楚国乃泱泱大国,岂容外敌轻辱!” “誓与秦国决一死战!” …… 喧囂之声充斥殿堂,群臣无不感受到灭顶之灾迫在眉睫。 平日里各派势力明爭暗斗、纷爭不断,可此刻国家存亡之际,谁还顾得上私利权谋? 正当眾人议论纷纷之时,一名宦官匆匆接过士卒手中的密报,快步呈予心神不寧的楚考烈王。 楚考烈王接过详报,仔细阅读密探所传情报,直至读毕,方才微微睁眼,略显诧异。 据密探所获消息,此次秦军伐楚的主帅,竟並非那位威名震天下的杨侯! 看到此处,他心头莫名一松。 不是杨侯就好! 若真是杨侯出征,以其扫平三晋、覆灭燕国、连破四国的赫赫战功,楚国恐怕难以倖免! 那可是一位近乎不可战胜的存在! 见殿中群臣仍在骚动,楚考烈王当即沉声喝道: “诸位!” “诸位!!” 第二声落下,大殿之中方才渐渐安静下来,眾臣神色复杂地望向端坐上方的楚王。 “诸位爱卿,据细作密报,秦国秦王已然下令,集结各地兵马,总计五十万,由大將王翦统帅,进犯我楚国!” 楚王语气沉重,一字一句道来。 群臣闻言,皆是一愣,难以置信。 王翦为帅?不是杨侯? 秦国这是轻视我楚国,还是另有图谋? “大王,此消息是否確凿?真由秦將王翦统领全军?” 当即有大臣上前追问。 第196章 未必不能一战 楚考烈王郑重地点了点头道: “密探来报,此消息已然確认,秦王確实已下令,任命秦將王翦为此次征伐我楚国的三军主帅!” 眾人闻言皆感震惊,未曾料到秦国此番竟未启用那杨侯担任统帅,反而是委任王翦执掌兵权。 “大王,此乃我楚之幸啊!那杨侯在秦国威名赫赫,无人可及,用兵如神,谋略过人。若由他领军,我楚恐难自保。如今秦王弃杨侯而用王翦,我楚未必不能一战!” 旋即又有大臣挺身而出,语气凛然地进言。 楚王听罢,微微点头。 的確,楚国乃泱泱大国,疆域辽阔,子民眾多,纵使秦军倾五十万大军压境,也未必能轻易撼动我楚根基! “大王,杨侯奸诈多谋,惯於设局,虽今非统帅,但仍须防备秦军暗中换將,突施奇变!” 又一位大臣起身,神情肃重地提醒道。 楚王与群臣皆深以为然,纷纷頷首。倘若秦军悄然易帅,局势瞬息万变,不可不万分警惕。 “诸位卿家,如今秦军已然启衅,犯我边境,尔等以为,我楚当如何应对?又该委任何人为统帅?” 楚王环视群臣,缓缓开口。 话音甫落,殿中不少大臣,乃至楚王本人,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武將列首那位威严將领—— 项燕! 项氏一族世代为楚国执掌兵戈,而今统领项氏、执掌军权者,正是大將军项燕! 楚国柱石,三军统帅之选!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王,统领我楚大军之人,非项將军莫属!” “正是!唯有项將军堪当此任!” “大王无需迟疑,舍项將军之外,更有何人可托此重任?” …… 群臣纷纷出列,齐声諫言。 楚王亦轻轻頷首,目光落在殿前那身披鎧甲、神色刚毅的大將军项燕身上,沉声道: “项將军!” “大王,臣在!” 项燕闻声,立即踏步而出,身形挺拔,气势如岳。 他心知肚明,此战避无可避。项氏世受国恩,值此国难之际,岂能退缩半步? “孤欲拜你为三军统帅,率军御敌,不知卿意如何?” “大王所命,臣不敢辞!定当竭尽忠勇,力拒强秦,护我国土安寧!” 年近中旬、甲冑在身的项燕,声音低沉而坚定,字字如铁。 “好!!” 楚王见其毫无推諉,且志气昂然,不禁振奋高喝。 群臣目睹此景,亦连连点头。有项燕执掌帅印,人心顿安。 “项將军,今秦寇大举来犯,依你之见,我楚当如何应对?” 楚王继而追问。 “大王,秦军来势汹汹,志在灭楚。我军战力尚逊於秦,唯有举全国之兵,方可抵御其锋!” 项燕斩钉截铁,毫不迟疑。 殿中文武百官闻言,纷纷应和。 “大王,眼下我楚常备之军仅二十五万,亟需即刻下令,徵召全国壮丁,以备大战!” “大王,幸而此前已有防备,各地皆训练新卒,此刻正可调用!” “大王,秦军来犯,楚国危在旦夕,必须动员所有兵力,全力抗敌!” “我楚立国八百余年,纵强秦压境,又岂能俯首称臣?倾国一战,未必无胜机!” 楚王听罢,面色凝重,神情肃然,郑重点头。 片刻后,他霍然起身,立於高台之上,目光如炬,扫视群臣,厉声宣告: “诸卿所言极是!自先祖立国以来,我楚传承至今,已歷八百年!秦欲亡我社稷,绝不可能!!孤寧战死,也不允楚国断送於孤手!! 孤今日便下令:倾全国之兵,与秦决一死战!看这天下,究竟是谁主沉浮!!” 楚国境內,王令既下,举国动员! 各地驻军迅速集结,早已徵募训练的士卒火速归营,更有无数贵族私兵奉詔开赴前线! 往日但凡战事,除非关乎国本,贵族多不愿动用私兵。然今国难临头,存亡繫於一线,纵豪族贵胄,亦不得不遵王命,遣私军入伍,共赴国难。 与此同时,项燕昼夜不息,召集诸將共议军机,研判秦军进军路线,部署防御要隘,筹划反击之策,调度兵马粮草,务求万全。 在楚国上下陷入巨大动盪之际,秦国集结五十万大军即將大举征伐楚国的消息,也迅速传至齐国。 顿时,齐国朝野闻讯无不震惊惶然。 秦国竟调动如此庞大规模的军队,意欲开启秦楚之间的决战! 以五十万之眾討伐楚国,此战註定是关乎存亡的殊死较量! 楚国能否抵御得住秦国如洪流般的攻势? 朝中不少大臣,如即墨大夫等原本主张与楚国结盟者,在听闻此事后纷纷进言,劝諫齐王建立即联合楚国,共抗强秦,助其抵挡秦国兵锋。 然而—— 齐王建本就畏惧秦国,不愿与之为敌;加之权臣后胜等人长期收受秦国重金贿赂,在朝中掌权用事,不断於君前游说,更坚定了他明哲保身、不涉战局的决心。 他最终决定袖手旁观,静待局势演变,坐视两国相爭! 即墨大夫等忠臣见无法动摇齐王之意,只能暗自悲嘆,心中唯寄望於秦楚二国能拼得两败俱伤。 若真如此,齐国或可延续国祚,甚至趁两国元气大伤之时,出兵夺取城邑疆土,扩张自身实力! 不仅齐国震动,远在辽东苦寒之地的燕王丹及眾多旧臣得知消息后,亦心神剧震。 秦楚即將开战! 秦国吞併天下之野心,他们早已洞悉分明。 可嘆的是,如今燕人困居边陲荒地,歷经艰辛才开垦些许田亩,仅得以勉强果腹。纵有心起兵呼应楚国,共击暴秦,奈何实力微弱,难成气候。 唯有忍辱含愤,继续隱忍蛰伏,静候时机! 同时,他们內心无一不期盼秦国在此场大战中折损精锐,国力遭重创。唯有如此,復兴燕国才有一线希望。 不只是齐、燕两国,便是秦、楚百姓,对这场即將到来的大战亦极为关注。 一时之间,天下目光皆聚焦於此役! 咸阳城內, 王宫深处一间处理军政要务的大殿中—— 杨玄、王翦、蒙武、贏钱、魏岱、李信、王賁等一眾將领齐聚於此。 第197章 王翦出征 大殿一侧,悬掛著一幅巨幅地图,详尽描绘了秦楚边境及楚国腹地山川地形。 此图乃秦国多年秘密派遣细作潜入楚境,反覆勘察绘製而成,精细非常。 眾將正围绕进军路线、兵力部署等问题激烈商议。 “杨侯,王將帅,末將以为应从西北两路夹击,而后合兵直取楚国王城巨阳!” “末將以为此举欠妥。我军当先驻军南郡、上蔡郡,观察楚军动向,再寻机歼灭其主力为宜。” “此番伐楚,楚国有亡国之危,末將建议不宜速战,而应待其士气衰竭时再行决战。我军可在潁川郡、大宋郡等接壤之地稳守防线,逐步施压。” “末將则认为,我秦军既为主动伐楚,便不应固守,而应主动攻城略地,步步蚕食楚国疆域!” 诸將各抒己见,爭论不休。上首的杨玄与王翦默然倾听,並未立即表態,只是静静审视全局。 良久,待眾人言毕,王翦转向身旁的杨玄,恭敬问道: “杨侯,此战事关重大,不知您有何高见?” 杨玄见问,面色凝重,神情肃然。 此次军事谋划,他原无意主导。但如今身为秦国军政总揽之人,必须为秦国整体利益、为全军安危深思熟虑。 他缓缓起身,环视王翦与眾將,沉声道: “王將帅,诸位將军!” “既然王將帅相询,本侯便略陈浅识,供诸位参酌。” “此番我秦国出兵五十万,规模浩大。而楚国举国动员,兵力恐不逊於我军。因此本侯以为,此战不可硬拼,不可死战。即便取胜,若我军损失惨重,亦將严重动摇国本,於秦国极为不利!” “其次,关於进军路线:楚国水师强大,而我秦军骑兵精锐、野战无敌。故应避开江河水域,儘量选择平原地带推进与会战。” “再者,楚国倾尽全国之力迎战,斗志高昂,决心坚定。虽其战力不及我秦军,然当前正值气势最盛之时,宜暂避锋芒,伺机而动。” “还有一点不容忽视:楚国贵族眾多,此等生死之战,各大家族私兵必將尽数参战。” 诸位应当明白,楚国贵族麾下私兵的粮餉皆由各大家族自行承担,若战事顺利且迅速终结,这些家族自然不会另生异念;可一旦战事受挫或旷日持久,他们难免会因自身利益而动摇心意。此等人心可用,善加利用便可为我所用!” …… 杨玄话音落下,殿中眾將无不频频点头。杨侯目光深远,分析透彻,確有卓见。 王翦听罢,眼中亦闪过一道精光。不愧是杨侯,寥寥数语,竟令他心头豁然开朗! “杨侯所言极是!此次出征,本帅心中已有初步谋略,现与诸位再详加商议!” 王翦向杨玄致意后,便转头看向在场诸將。 眾將皆肃然应诺,隨即再度围聚於地图之前,细细推演,反覆斟酌。 杨玄立於上首静观其变。具体行军部署他並不插手——王翦自有统帅之才,若他以高位强行介入,反会掣肘其施展! 直至长久商议之后,眾人方才基本敲定进军方略,只待择吉日挥师启程。 待一切筹备妥当,已是三日之后! 这一日! 咸阳城外五里之地! 一支气势恢宏、长戈如林、铁骑似龙、旌旗猎猎的大军,如山岳矗立,巍然列阵! 军容整肃,声势逼人,望之令人心惊胆寒! 在那一列列严整肃静的士卒前方,诸多將领身姿挺拔,肃立以待。 为首的,正是此次大军统帅——王翦! 此刻,王翦神色庄重,目光缓缓扫过对面的杨玄、秦王嬴政及一眾重臣。 “大王、杨侯、诸位大人亲临相送,臣倍感荣宠!” 王翦面向嬴政、杨玄与眾重臣,郑重抱拳,声音沉稳有力。 “王卿,朕將五十万秦军尽数交付於你,此番伐楚大业,全赖卿力挽乾坤!” 秦王嬴政凝视王翦,语气沉重而坚定。 “大王放心,臣必竭忠尽智,不负大王、杨侯与诸位大人所託!誓成我大秦未竟之志!” 王翦朗声回应,神情肃然,字字鏗鏘。 嬴政微微頷首。心中岂能无虑?五十万大军,几乎倾尽秦国之力。然他亦深知,忧惧无益於事。 如今军中,除太傅之外,无人能及王翦之才。太傅不亲征,则王翦实为唯一人选。 “王翦將军,此战你无需牵掛后方,本侯与大王定为你扫清一切阻碍,断绝一切纷扰!你只需专心前线战事即可!” 杨玄凝望著王翦,语气郑重地说道。 “多谢杨侯!多谢大王!”王翦心头涌动,感动至深。杨侯对他如此信任,竟丝毫不疑其成败,更不干预军机。 不仅自身不涉战事,还为他清除所有內外之患。这般信赖,若他兵败而归,又有何顏面再见杨侯? 杨玄轻轻点头,继而神情凛然地注视著王翦,並逐一扫视诸將,高声宣道: “王翦將军,诸位將军!本侯与大王,以及朝中百官,將在咸阳日夜翘首,静候佳音!待诸位凯旋之日,本侯、大王与眾臣必亲自迎於城门,为诸位设宴庆功,扬威天下!” 王翦与眾將闻言,无不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臣等誓破楚军,誓灭楚国!楚国不亡,臣等不返!” 王翦昂首挺胸,声音如雷贯耳,意志坚不可摧! 他话音刚落,身后將士齐声应和,声震原野: “臣等誓破楚军,誓灭楚国!楚国不亡,臣等不返!” “臣等誓破楚军,誓灭楚国!楚国不亡,臣等不返!” …… 每一位將领身上都迸发著捨生忘死、踏平楚国的决意,面容冷峻,目光如炬。 他们皆清楚此战之重! 胜——大秦將一统九州,號令天下! 败——大秦短期內再难兴兵,天下格局或將剧变,歷代先贤心血亦將付诸东流!此战,不容有失! 此战,必须彻底覆灭楚国! “好!诸位,整装出发!”杨玄望著王翦与眾將,沉声下令。 王翦及诸將闻令,眼中俱闪出锐利光芒。 第198章 关乎楚国命运之战 “臣等拜別大王、杨侯,及诸位大人!” 当下,王翦与眾將齐齐向秦王嬴政、杨侯及满朝文武恭敬施礼。 礼毕之后,王翦与诸將神色坚定地转身,纷纷翻身上马! “大军——” “启程——” 王翦低沉而有力地喝道。 帅令既出! “启程——” “启程——” 眾將闻令,立即向各自麾下部队下达军令! 號令传遍全军! 剎那间!全军气势骤然一变,雄浑杀气冲天而起,仿佛乌云压境,遮蔽苍穹。 绵延不绝的五十万大军,终於开始缓缓推进! 轰!轰!轰! 一列列甲士踏步前行,震耳欲聋的脚步声迴荡天地,大地亦因这浩荡行军而微微震颤。 望著那宛如不见尽头的巨龙般缓缓蠕动的军阵,望著那漫天飞扬的黑色龙旗,望著那如林耸立的长戈利刃,杨玄心中百感交集。 正是因他之策,这场灭楚之战,竟提前了將近二十载。此刻的王翦,正值年富力强之时! 他坚信,凭大秦之国力,倚王翦之將才,覆灭楚国,势在必得! 不止杨玄心绪难平,秦王嬴政与群臣遥望那铺天盖地离去的秦军,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秦国倾力集结五十万大军南征楚国,岂是一场寻常战事? 这分明是一场决定天下归属的决战! 所有人皆翘首以盼此战告捷,期盼大秦终能一统寰宇! “太傅,王翦將军此去,定能一举荡平楚国吧?” 嬴政凝视著远去的大军,目光转向杨玄,语气中透出一丝不安。 这是他登基以来首次发动如此规模的战爭,更是动用举国近半兵力,怎能不心生忐忑? “大王毋须忧虑,王翦与诸將必不负重託,定可克敌制胜,灭亡楚国!” 杨玄郑重回应,字字鏗鏘,毫无迟疑。 “嗯,太傅所言极是。有王翦领军,此战必胜无疑!”嬴政听罢,信心倍增。有太傅如此篤定,何惧前路艰险? 待大军隆隆远去,杨玄、秦王及眾臣亦启程返回咸阳。 虽为此次战事总督,杨玄却並不急於亲赴前线,他打算稍作筹备,再行前往。 而秦国五十万大军出征的消息,那震天动地的脚步声,早已惊动咸阳城內万千百姓。 秦军伐楚之事,早已传遍街头巷尾,如今大军正式开拔,全城沸腾。 百姓纷纷聚集於酒肆、饭庄、歌楼、乐坊等处,议论不休。 “出发了!我大秦五十万雄师终於出征了!” “嘖嘖,五十万大军啊!一次性调动如此庞军,那楚国想挡,怕是难如登天!” “呵,楚国若想阻我秦军,纯属妄想!” “没错!楚人岂能挡我老秦虎狼之师!” “可惜啊,此战並非杨侯亲自掛帅!若是杨侯领军,定是摧枯拉朽,势不可挡!” “唉,是啊,不知为何杨侯此次竟未出征……” “恐怕杨侯自有深意。毕竟他威名太盛,楚国必定不惜一切代价专程设防,围剿杨侯!” “正是。杨侯连灭四国,声威震天下。若他亲征,楚人必將倾尽全力死战,反增变数!” “没错,杨侯谋略深远,必有其考量!” “真盼我大秦將士早日凯旋归来!” “待我秦军灭楚之日,便是天下一统之时!” “不错!我大秦必將席捲八荒!只愿那一日早日来临!” 咸阳城中,喧声四起,万眾瞩目,无数双眼睛不约而同投向那支刚刚启程的五十万大军! 身为老秦子民,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期盼著秦军的胜利归师! 五十万大军! 五十万铁血之师! 浩浩荡荡自咸阳出发,昼夜兼程,奔赴秦楚边境。 如今,秦国已扫平三晋,广袤疆土与楚国接壤。 楚国虽地广千里,然其膏腴之地多集中於北方一带。至於南方的苍梧、洞庭等地,虽设有城邑,却分布零散,远不如淮水流域城池密集、物產丰饶。 並且楚国南部遍布山丘与沼泽,鲜有开阔平原,因此此次进军,秦国並未选择从遥远的南方攻入楚地。 而是自咸阳启程,穿越昔日韩国疆域,进入原属魏国、如今归属秦之潁川郡。 隨后由潁川郡直扑楚国边境。 当秦国那气势磅礴的大军倾巢而出,挟雷霆万钧之势逼近秦楚边关之际—— 楚国!巨阳城! 楚国的主力军队也终於完成集结! 楚国总兵力高达惊人的五十五万,竟比秦军还多出五万之眾。 面临亡国危机,楚国已倾尽举国之力,尽数调兵遣將! 巨阳城外十里之地! 一支巍然雄壮、连绵数十里的庞大军队静立原野,一面面土黄色战旗迎风招展,刀戈如林,密布如云。 在大军靠近巨阳城的一端! 项燕与诸位將领神情凝重地佇立於前。 他们前方,楚考烈王、相国春申君及眾多朝臣皆肃然而立。 楚国君臣亲自送行,已將出征將士送至此处。 “大將军!” 楚考烈王目光深沉地望向项燕,此刻內心百感交集。 倾国之兵! 他已將全国所有可用之兵尽数徵召,倘若此战落败,楚国必將彻底覆灭。 楚国不能败! 更承受不起失败的代价! 此时,不只是楚王心绪难平,身旁无数大臣亦是忧思重重。 楚国已將全部家本当赌注押上,誓与秦国决一死战! 胜,则楚国有望崛起,甚至问鼎天下! 败,则山河破碎,宗庙不存! 这是一场关乎楚国命运的生死之战! “大王、诸位大人,请放心!末將定当竭尽全力,誓死阻击秦军来犯!誓將秦军全数歼灭!” 项燕又岂能不知此战之重?又岂能不感肩上担子之沉? 他手中握著的,是整个楚国的兴亡! 楚国的命运,此刻繫於他一人之手! “大將军,我楚国国力或难与强秦抗衡,此战务必要慎之又慎!”楚王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大王,臣明白!” 项燕郑重地点头应诺。 楚王微微頷首,目光扫过项燕,又望向其身后眾多將领,终是高声宣布: “大將军,诸位將军!此战就託付於诸位了!待尔等凯旋归来之日,孤王必亲率群臣於王城设宴庆功,加官晋爵,以彰功勋!” 项燕与眾將听罢,无不心神凛然。 第199章 目標顿城 “臣等必誓死效命!必歼灭秦军!必保我楚国江山!绝不负大王所託!” 项燕当即庄重立誓。 “臣等必誓死效命!必歼灭秦军!必保我楚国江山!绝不负大王所託!” …… 身后的诸將亦齐声高呼,声音震天动地,气势如虹。 “好!大將军,诸位將军,即刻出发吧!孤王与诸位大臣,就在巨阳城静候诸位得胜归来的捷报!” 楚王朗声回应。 此刻他心中满是感慨。秦国一直是他不愿正面对抗的存在,可如今秦国却步步紧逼,欲灭我楚国,他唯有拼死一搏! 成与败,生与亡,唯听天命! 楚王话音落下—— “臣等拜別大王!” 眾將不再迟疑,齐齐向楚王行礼,隨即翻身上马,整装待发。 “传令!!” “大军——出发!!” 项燕一声令下,声音清越而坚定。 无数將领隨之高声传达,顷刻之间,整支军队接到了开拔的號令。 轰隆隆! 五十五万楚军浩荡启程! 人流、马队、战车匯成一条横贯大地的巨龙,缓缓向远方蜿蜒而去。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楚军出征的消息,同样震动了巨阳城中的百姓。 所有人皆知:秦楚之间即將爆发一场旷世大战!两大强国,终要一较高下! 然而人心各异。秦国素来以虎狼之师著称,残暴善战,楚军真能取胜吗? 全城上下议论纷纷,难以安寧。 不少楚人暗自庆幸,此番秦军统帅並非那威名赫赫的杨侯,觉得此次倾全国之力出战,未必没有胜机! 也有人心中隱忧,虽未明言,却面露愁容,沉默不语。 但无论期待或担忧,此战已牵动每一个楚人之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追隨著那支远去的楚国大军,直至其身影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当两国各自倾尽全力,派出大军出征之后,普天之下的人们无不屏息凝神,密切关注著这场战事,此役牵动著四海之內每一颗心。 轰隆隆!! 五十五万將士浩荡前行,楚军的行军步伐並不急促。 早在启程之初,主將项燕便已派遣斥候探查秦军动向。唯有掌握敌情,方能制定周密战略,从容应对。 缓慢行军整整一日后! 当晚时分! 楚军扎营之处,中军大帐內灯火通明,项燕与诸位將领正围聚於地图前,推演秦军可能的路线。 忽然! “报——” 一声急促的传令声自营外由远及近,划破夜空。 帐中诸將闻声皆抬眼望去,心中暗忖:定是探查秦军的情报回来了。 眾人齐齐转身,目光投向营门方向。 “报——”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疾步奔入帐中,脚步带风,神情略显疲惫。 唰唰唰! 所有將领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名士卒身上。 “有何军情,速速稟报!”项燕沉声发问。 那士卒深吸一口气,立即单膝跪地,拱手稟道: “启稟大將军,已探明秦军动向!秦军主力已於今日进入潁川郡!” 项燕与诸將闻言,互相对视一眼。 潁川郡! “好!本將知道了,继续探查,不得鬆懈!”项燕果断下令。 “是,大將军!”士卒领命,迅速退出大帐。 隨即,项燕转身再次面向悬掛的地图,眾將亦隨之围拢。 “大將军,秦军既入潁川,而潁川距我楚境最近者,乃阳夏、陈、顿、平舆四城。依末將之见,秦军极有可能择其一而攻之!” 一名將领指著地图分析道。 项燕凝视图上,微微点头,其余將领亦表赞同。 潁川郡距离楚国都城巨阳城最为接近,可见秦军此次出兵,並未取偏道迂迴,也未行诡计偷袭,確有正面决战之意。这也难怪——如今楚国已集全国之兵以待,若不能击溃我军主力,纵然夺下几座边城,又有何益? “这四城之中,不知王翦会选哪一处为突破口?”项燕眸光微闪,低声自语。 潁川郡某处,连绵营寨延展如云,正是秦军五十万大军驻扎之地。 此刻,中军大帐之中,王翦端坐主位,蒙武、贏钱、李信、魏岱等诸將齐聚帐內。 眾人围绕一幅巨大军事地图,正激烈商议。 “诸位將军!”王翦目光如炬,扫视全场,声音沉稳有力, “自潁川可入楚境者,共有四路:阳夏、陈、顿、平舆。阳夏虽可进兵,但距巨阳最远,途中尚有城父、陈等重镇阻隔,若楚军据城固守,於我军推进不利;陈城临水而建,地势潮湿,不利於我骑兵驰骋。故本帅决意——按原计划,先取顿城,再图平舆!” 眾將听罢,纷纷頷首。 此策早在出征前便已议定,眼下並无意外,自然依令而行。 一番部署之后,诸將陆续退出大帐,返回各自营地休整备战。 次日清晨! 號角震天,帅令下达! 五十万秦军如洪流般滚滚开拔! 大军气势磅礴,跨过秦楚边界,直扑顿城而去! 当项燕得知秦军动向之时,他与诸將神色皆凝重万分。 顿城! 秦军的目標果然是顿城。 此时派兵增援已然不及,更何况,项燕绝不会贸然率主力追击救援。那样只会被秦军牵著鼻子走,陷入被动。 眼下,一城一地的得失已非关键。他所谋者,乃是全局胜负。 经短暂商议后,楚军决定將主力屯驻於通往巨阳城的咽喉要道,静观其变,以逸待劳。 无论秦军如何调兵遣將,只要其意图东进攻取巨阳,便必经此地,终难逃楚军拦截! 秦国五十万大军经过一日跋涉,终於如乌云压境,兵临顿城之下! 顿城原仅有零星守军,闻秦军大至,仓皇弃城而逃,百姓亦多携家带口逃离,唯余少数老弱不愿离乡,仍滯留城中。 秦军兵不血刃,顺利接管城池,未遇任何抵抗,顿城就此易手! 在攻破顿城之后,王翦下令贏钱將军率领十万大军留守顿城,以该城为据点,构筑防线。 隨后,王翦亲率四十万主力部队,再度挥师南下,直扑毗邻顿城的平舆城! 顿城与平舆城彼此接壤,均为秦楚边境上的楚国城池,两城间距不远,仅需数个时辰便可抵达。 第200章 只可败,不可胜 而平舆城中的零散守军早已撤离,只余下部分不愿离乡的百姓留在城中。 秦军一至,平舆城便完全落入秦国掌控之中。 在平舆城外十里处的中军大帐內! 王翦召集眾將,正依照既定方略部署军令。 一道道命令接连下达,诸將接令后,皆神色凝重地退出营帐,各自率领部属奔赴指定区域设防。 十万秦军以顿城为核心,建立起一道防御屏障;另四十万大军则以平舆为中心,逐步铺设出一条绵延广阔的防线! 就当秦军停止推进、全力构建防御体系之际—— 连绵不绝的楚军营地之中。 中军帅帐內,项燕与眾將领面色沉重,正在商议对策。 他们已收到斥候传回的情报:秦军已夺取顿城、占领平舆,如今其主力尽数集结於平舆之地! 得知秦军確切动向后,楚军亦未迟疑。 当即,项燕下令,命楚將熊治统帅十万兵马开赴顿城北面的陈城,与驻守顿城的十万秦军形成对峙之势,並严密监视,以防秦军自北方迂迴深入楚境。 而他本人,则亲自统领四十五万大军,直指平舆方向! 轰隆隆—— 四十五万大军浩荡前行,不到一日工夫,便已推进至距平舆城不足百里的位置。 大军到位后,即在距离秦军主营五十里处扎营立寨,並迅速构筑起防御工事,以防秦军突袭! 楚军安营完毕,立即派出大量斥候探查敌情,时刻提防秦军发起进攻。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自楚军进入此地已近十日,秦军却始终按兵不动,毫无出击跡象! “將军,秦军此举究竟何意?整整十日,竟不见任何动作,只是一味加固防守?” 中军帐中,一名將领终於按捺不住,向项燕发问。 项燕听罢,脸上掠过一抹阴沉。 秦军意图,他又何尝不想洞悉? “呵,莫非秦人畏惧我楚国实力,不敢贸然进犯?” 有將领冷笑著说道。 “不可如此轻断!”另一人摇头反驳,“秦国素来如虎似狼,此前连灭四国,军威赫赫,岂会怯战不前?” 不少將领纷纷点头认同——若秦军真存惧意,又怎会兴兵伐楚? “诸位以为当下该如何应对?” 项燕立於上位,沉声环视眾人。 “大將军,秦军至此已逾十日,却始终静守不出,末將以为其中必有图谋。不如主动出击,试探其虚实!” 一名將领隨即进言。 “所言极是!”另一人附和道,“此番秦军气势汹汹而来,我等不可懈怠,宜先遣一部兵马探其反应。” 项燕微微頷首。眼下两军对垒,秦军毫无动静,唯有探明底细,方能从容应对! “好!” 他果断决断,目光扫过眾將,“明日谁愿领兵前往,试其深浅?” “大將军,末將愿往!” “末將请命出战!” “大將军,交予末將便是!” 话音未落,眾將爭先请战。此次楚国倾尽举国之力,士卒斗志昂扬,將领亦无不奋勇爭先。 项燕见状,心中甚慰——將士锐气,乃取胜之基。 “诸位不必相爭。” 他抬手示意,神色威严地压下喧声,继而注视前方一將道: “明日由李由將军率五万精兵先行试探,主力大军隨后策应。一旦形势有变,立即撤回,不得恋战!” “李由將军,可否清楚?” “將军,末將明白!” 李由肃然抱拳,郑重应诺。 “好!” 项燕沉重点头,目光遥望秦军所在的方向。 无论秦军藏有何种阴谋,若想深入楚地,妄图覆灭我楚国社稷,就必须先踏过我楚军尸山血海——否则,不过痴心妄想! 与此同时,楚军调动的消息,已被秦国斥候第一时间侦知! “报……” 一名斥候飞奔如电,直衝秦军中军大帐。 此时,中军帐內眾將正齐聚议事,闻得急促传报之声,纷纷转头望向闯入帐中的士卒。“何事稟报!” 王翦立于帅位之上,神色肃然,目光如炬地盯著那名气喘未定的士兵。 “启稟將帅,发现约五万楚军自其主营出动,正朝我军北面防线逼近!” 那士卒略作喘息,迅速稟明军情。 “好,本帅已知,继续探查敌情!” “是,將帅!” 士卒领命,转身疾步而出。 帐內诸將听罢,皆微微眯起双眼,神情凝重。 “呵呵,將帅,此番楚军怕是来试探我军虚实了。” 一名將领轻笑一声,向王翦拱手道。 王翦微微点头。按兵不动已久,楚军岂能无动於衷?为防变故,前来侦察也在意料之中。 “诸位將军,既楚军来探,我军亦当有所应对!” 王翦声音低沉而有力,环视眾將说道, “然此战只可败,不可胜!” 眾將闻言,面色肃然,皆默默頷首。此策早经核心將领共议,眾人早已知晓王翦深意。 “诸位將军,谁愿领兵前去迎击楚军?” 话音落下,眾將彼此相望,眼中皆闪过一丝苦笑。 身为秦军將领—— 向来以克敌制胜为荣,以斩將夺旗为功,如今却要主动求败,心中难免不適,实难坦然接受! “诸位,此次诈败即是建功,切莫错失良机!” 见眾人迟疑,王翦朗声提醒。 眾將神色一凛,顿时醒悟:纵为败退,亦是谋略之功,如此机会,千载难逢! “將帅,末將愿率军出战,会一会那楚军!” 蒙武率先挺身而出。 “將帅,末將请命与楚军交锋一阵!” “將帅,末將愿往!” 顷刻之间,诸將纷纷抱拳请战。 王翦环视一圈,目光落在其中一名將领身上,正是张通。 “张通,本帅命你统领本部五万大军,迎击楚军!” “是,將帅!”张通抱拳领命,声如金石。 “此战乃诈败之役,务必把握分寸——不可溃败过甚,以致损我將士;亦不可仓促撤退,令敌察觉破绽。可明白?” 王翦郑重其辞,语气严厉。 “將帅放心,末將心中有数!” 张通沉声应诺,隨即转身离帐,整军备战。 目送其离去,王翦转向余下诸將,肃声道: “诸位,继续加固营垒,严防楚军突袭!” 第201章 昌平君背弃 “是,將帅!” 眾將领命,陆续退出大帐,各归防区部署。 一个时辰后—— 平舆以北之地,五万楚军杀气腾腾,压境而来。 与此同时,秦军大营壁垒之后,一支五万人马亦列阵而出,迎面而上! 楚军阵中,主將李由遥望秦军来势,面容凝重,戒备森然。 秦军,素称虎狼之师! 今欲亡我楚国,岂敢轻忽? 此行虽为试探,然若有异状,必当速退,全军早已备妥撤军之策。 不止李由心神紧绷,每一名楚军士卒皆如临大敌。 “杀!” 隨著李由一声令下,楚军如潮水般扑杀向前。 秦將张通亦即下令出击! 两军於开阔原野之上激烈交锋,刀光剑影,喊杀震天! 鏖战近一个时辰,原本决意见势不妙即撤的李由,心头渐生诧异—— 秦军攻势看似凶猛,实则並非不可抵挡。更令他察觉的是,对方士气低迷,战意不足。虽有主將调度有序,然阵型屡遭衝击后,已然显露动摇之象。 察觉此情,李由精神大振,喜形於色,立即传令全军猛攻秦军薄弱侧翼! 终於,在楚军连番猛击之下,秦军阵线被撕开一道缺口! 当楚军占据优势,李由正欲率领主力大军趁势冲入敌阵、扩大战果之际,却意外发现秦军竟开始迅速后撤!这一变故令李由心中极为不甘,但他不敢贸然追击——倘若秦军主力突然杀出,自己必將陷入险境。 於是,他只得下令收兵。 双方军队各自退回大营! 楚军一回到营地,便立刻向中军帐疾步而去。 此时,中军帐內项燕早已等候多时。待李由踏入帐中, “战况如何?” 上座的项燕目光如炬,急切地发问。 周围诸將也纷纷投来目光,迫切想知前线详情。 李由见眾人神情专注,便將与秦军交战的情形详细稟报。 眾將听罢,皆睁大双眼,脸上既有惊愕又有喜悦,甚至难掩怀疑之色。 “秦军真的败退了?” “你確定他们出动了至少五万兵力?” …… “诸位將军,本將岂会虚言?或许,我们先前高估了秦军的实力!”李由沉声回应,语气坚定。 眾將闻言,神色振奋不已。 此战结果大大出乎意料——谁能想到那素以强悍著称的秦国铁军,竟会在初战中落败! 一时之间,將领们议论纷纷,激动难抑。 “哼!此番我楚国倾尽全国之力,將士人人抱定死战之心,秦军遭此挫败也在情理之中!”一位將领立即附和李由,冷哼一声。 “我军士气固然旺盛,可那是秦军啊!昔日我们屡屡在其手中受挫,如今他们竟主动退却,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另有將领仍心存疑虑,对秦军的败退感到不可思议。 此次楚国集结五十五万大军抵御外敌,未曾想初次交锋,秦军便告失利。 “哈哈,莫非这次秦军统帅並非杨侯?否则怎会如此动摇军心?” “呵,他们的总兵力尚不及我军!妄图灭我楚国,谈何容易!” “难怪此前迟迟不敢进攻,恐怕也是意识到灭楚绝非易事吧!” …… 帐中喧譁不断,唯独主位上的项燕眉头微蹙。 这场胜利虽令他欣慰,却也让他隱隱不安。秦军竟会败退?这可是纵横天下的秦军! 然而,首战告捷终究极大鼓舞了全军士气,令上下信心倍增。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双方陷入对峙。 期间,楚军又发动一次试探性进攻,同时也遭遇了秦军的一次袭扰。 更令楚军振奋的是——秦军再度败退! 三战皆负! 儘管尚未爆发主力决战,但这三次胜利已使楚军斗志昂扬,诸將纷纷请命出击。 项燕亦有意借势推进,儘快与秦军展开决战。 然而令他们颇为沮丧的是,秦军在连败三阵之后,竟彻底转入守势,全力加固营垒,闭门不出。 任凭楚军如何挑衅叫阵,秦军始终沉默坚守,毫无反应。 无奈之下,楚军只得继续对峙,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秦军依託坚壁採取防御姿態、与楚军僵持之际, 前方战报火速传至咸阳。 咸阳宫中某殿之內, 嬴政正与杨玄对坐弈棋,边下边谈。 “太傅,前线传来消息,我秦军三次对阵楚军,三次败退。不知太傅对此有何见解?” 嬴政略显忧虑地问道。 “那三战不过试探之举罢了!两军主力未动,大王无需掛怀。” 杨玄眸光微闪,神情从容。王翦的真实谋划他早已知晓,因此对此消息毫不意外。 “可接连三败,终归不是吉兆。楚军士气必然高涨,我军若要破敌,恐將耗费更多气力。” 嬴政仍有不解。 他对此次军事部署並不知情,故而心存疑虑。 “大王放心,王翦將军乃久经沙场之宿將。如今楚军虽气势如虹,但盛极必衰,士气终有耗尽之时。” 杨玄淡然一笑,缓缓道来。 “士气衰竭?恐怕非朝夕可成吧?” 嬴政皱眉追问。 “此战,大王切忌焦躁。楚国根基深厚,此乃灭国之战,绝非短期內可一蹴而就。即便最终能將其覆灭,我秦军亦难免重创,於国实为巨大损耗。” 杨玄微微点头,语重心长地说道。 嬴政听著杨玄的话语,深邃的眼眸微微闪动,似有所悟般轻轻頷首。 杨玄见状,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淡笑。 若天下虽得一统,然秦国却元气大伤,那这江山又有何意义?一旦诸侯再起纷乱,秦国凭何力量镇守四方、维繫太平? 至少在秦国安定天下之前,绝不可承受重大折损! “对了,太傅,这几日朝中不见昌平君踪影,孤王遣人前往其府邸查问,竟也无人在府。” 嬴政忽而想起此事,转头向杨玄说道。 听闻此言,杨玄眸光微凛,韩芒一闪而过。 昌平君…… 果真仍心念故国楚地! “昌平君之事,大王以为他会去往何处?” 杨玄略作沉吟,终究开口反问。 嗯? 嬴政闻言一怔,眉峰轻蹙,迟疑片刻后睁大双眼,语气中带著几分难以置信:“昌平君本为楚国公子……莫非太傅怀疑他已背弃秦国,重返楚地?” 第202章 杨侯驾临 杨玄望著嬴政惊愕之色,缓缓点头道: “若臣所料不差,恐正是如此。” “可恨!我秦国待他以礼,赐以尊位,他竟恩將仇报,私返敌国!”嬴政怒意顿生,声音微沉。 “唔,幸而大王尚未委以重任,於大局无碍。”杨玄语气平静,“即便他归楚,也扭转不了楚国覆亡之局。” 此言属实。如今嬴政虽对昌平君尚有几分欣赏,却未真正信任,更未授其相权要职。故而其叛逃之举虽令嬴政愤懣,却未至痛心彻骨。 “太傅所言极是。”嬴政点头道,“但他既背叛秦室,便是我大秦之敌!若有朝一日落於孤手,必不轻恕!” 杨玄默然不语。 恐怕那昌平君,等不到秦王亲自动手了。 早在昌平君悄然离咸阳之时,杨玄便已暗中布下杀局。若无意外,不过两日,消息便会传来。 当下,他与秦王一边对弈,一边閒谈。 待提及明日將赴军营督视战务后,不久便起身告辞。 如今咸阳朝局稳固,军政井然,他暂无政务缠身,正可前往前线巡查一番。 身为此次战事总督,若连军营都未曾踏足,终归名不副实。 当夜,他返回侯府。 不出所料,派出之人悄然归来稟报——昌平君已然伏诛。 至此,杨玄心头最后一丝隱忧烟消云散。 须知史载李信率二十万大军伐楚惨败,其中一大缘由便是昌平君临阵倒戈,与项燕里应外合,夹击秦军,致使其全军溃退。 今次秦楚决战在即,杨玄岂容此人扰乱战局? 不过眼下昌平君权位低微,並无势力根基,纵有异心,亦难成气候。 第二日清晨,杨玄率领一队护卫自咸阳启程。 咸阳距平舆路途遥远, 但他並不急迫。深知军中目前並无紧急军情。 数日后, 他终於抵达平舆,进入秦军大营所在之地。 甫一踏入营地外围,巡哨探马即刻察觉其身份,无数士卒纷纷列队行礼,齐声高呼: “杨侯!” 杨玄微微点头,径直步入军中。 此时,营內一片开阔空地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有士兵手持石块奋力投掷,有队伍比拼跳跃远近,更有眾多將士分组牵鉤(拔河)竞技,欢声雷动。 当然,亦有不少兵卒正在操练兵器、演练阵法。 王翦与眾將正巡视其间,见此景象,皆轻轻頷首。身旁一名將领忍不住笑道: “將军,让士卒耗费时辰嬉戏游乐,是否过於鬆懈?” 王翦淡然一笑,目光扫过喧闹校场,语气从容: “无妨。如今我军固守防线,战事未起,將士们稍作放鬆,亦有助於养精蓄锐。” 说罢,他转身问向隨从將领: “今日楚军可曾前来挑衅?” “回將军,今晨確有一队楚军来营前叫阵,然我军严令不出,未曾理会,彼辈久候无果,只得退去。” “是,末將明白。” 旁边將领恭敬回应。 “好!本帅再重申一遍——没有我的军令,无论楚军如何挑衅叫骂,任何人不得出垒,不得擅自迎战,只管坚守营防,稳守阵地!”王翦目光如炬,再次向眾將严令申明。 “请將帅放心,我等定当谨遵號令!” 眾人齐声抱拳,神色肃然。 正当他们巡视壁垒之际,一名士卒急步奔来,单膝跪地稟报: “启稟將帅,杨侯已抵达军营!” “哦?杨侯到了!” 王翦与诸將闻言,脸上皆浮现出惊喜之色。 “走!诸位將军,隨本帅亲自迎接杨侯!” 话音未落,眾將精神一振,立即紧隨王翦身后,列队前往迎接。 尚未行出多远,便见杨玄骑著万里烟云罩,自远处驰骋而来,气势非凡,直入这片喧闹开阔的营地。 “参见杨侯!” 眾人纷纷上前,拱手行礼。 “不必多礼,哈哈,本侯不请自来,扰了诸位清静,还望海涵!” 杨玄翻身下马,含笑向眾人拱手致意。 王翦朗声笑道: “杨侯此言太过谦了!您亲临军中,乃三军之幸,我等唯恐迎接不及,岂敢言扰?” 诸將亦纷纷附和,笑声四起。 其中不少將领曾追隨杨玄征战四方,灭国四座,更有诸多心腹旧部,彼此情谊深厚,纵然身份有別,却毫无隔阂。 “本侯此次前来只是探视军情,两日后便返回邯郸。” 杨玄轻鬆笑道。 眼下秦军採取守势,且非短期可解,他自然不会久留军中虚耗光阴。 “杨侯驾临,將士士气必然大振!” 王翦一边说著,一边与眾將陪同杨玄,沿著防线缓缓巡视。 “见过杨侯!” “参见杨侯!” 沿途正在操练间隙嬉戏的士卒们,一见杨侯亲至,纷纷停下动作,挺身敬礼,声音整齐划一。 杨玄含笑点头,目光温和。 按常理,两军对峙之时,军中严禁嬉闹,以防懈怠军纪。但眼前这番热闹景象,杨玄却並未责备。 王翦察觉杨玄目光扫过嬉戏士卒,略显尷尬地解释道: “为免士卒久驻枯燥、军心低落,末將特许他们在操练之余適度娱乐,舒缓心神。” 杨玄微笑著点头,毫无怪罪之意。 他心中清楚,王翦此举不仅为排遣烦闷,更是为了增强士卒体魄,提升战力,为未来大战积蓄力量! “王將帅此举甚妙。不过依本侯之见,眼下士卒所玩项目,尚显不足。” 杨玄含笑望向王翦。 “末將也觉遗憾,奈何一时难寻更佳活动,可供將士们锻炼身心。” 王翦点头应和,隨即眼中一亮,看向杨玄,试探问道: “不知杨侯可有良策,指点一二?” “唔……” 杨玄闻言,微微沉吟。 大军长期驻守,仅靠跳远、投石这类活动,虽有些益处,但锻炼效果有限。若要真正强健体魄,还需更具对抗性与激烈性的运动! 剎那间,他脑海中浮现出了足球这项运动——这可是锻炼身体、凝聚团队的最佳方式!不仅能锤炼体能,更能提振士气,调节军中氛围! “王將帅,本侯確有一策,或可让將士们乐在其中,奋勇爭先!” 第203章 蹴鞠 杨玄含笑开口,望著满脸期待的王翦,缓缓说道: “你可知『蹴鞠』否?” “蹴鞠?” 王翦双眼微睁,显然知晓其名。此物古已有之,相传黄帝曾以之练兵,民间亦有百姓以此为乐。只因製作不便,军中少有推行。 “杨侯所言极是,民间確有不少人喜爱蹴鞠,士卒想必也会感兴趣。只是军中难以批量製作,故而未曾考虑。”王翦如实答道。 “本侯所说的蹴鞠,或许与你所知略有不同。” 杨玄眯眼一笑,语气从容: “你且唤几名士卒过来,本侯亲自演示一番,让你亲眼见识!” 如今的蹴鞠多用於娱乐,缺乏对抗,场地狭小,难以真正激发潜能,锤炼战力。 王翦与诸將面面相覷,皆露出好奇之色—— 杨侯口中这“不同”的蹴鞠,究竟是何模样? 不过他们並未多加思索,很快便召集了一些士兵,並临时赶製出一个粗糙的球! 眾多將士对杨侯要带领兵士操练蹴鞠一事颇感新奇,纷纷远远围观。 杨玄则命人依照场地大小划定一片区域,隨后向两队人员讲解规则,隨即令双方开始进行蹴鞠比试。 规则十分简单,因此两队士兵很快便理解掌握。 不消片刻,双方已在场上奔走衝撞,激烈爭夺。虽动作粗陋,毫无技巧可言, 但持续奔跑一阵后,士兵们早已汗流浹背,气息急促! 一旁的王翦看得眼中精光闪烁,以他过人的智谋,岂会看不出杨侯所改良的蹴鞠之法,对於锻炼士兵体能极具成效! 若能坚持操练一段时日,兵士体魄必將大幅提升,一旦投入战场,战斗力自然显著增强。 “杨侯,此法实乃高明!” 王翦忍不住讚嘆道。 “王將帅,日后可在军中常设蹴鞠演练,甚至可设奖赏激励,以激发將士参与之热情!” 杨玄微微一笑,从容回应。 “杨侯,末將明白!”王翦闻言心中豁然开朗。他深知,杨侯所创的这套蹴鞠训练,远胜於寻常的跳远、投石等游戏,不仅效果更佳,也更易为士卒所喜爱。 “只是……如今军中……”王翦略显踌躇,看向杨玄欲言又止。 “呵呵,不必担忧,本侯自会命咸阳送来一批特製之球,球具之事无需掛心。”杨玄见状,笑著宽慰道。 “多谢杨侯!”王翦大喜过望,周围將领亦无不欢欣鼓舞。他们皆是见识广博之人,自然清楚杨侯所授之法,对锤炼士卒体魄大有裨益。 除蹴鞠之外,杨玄又陆续提出多种锻炼方式:如以麻袋盛土製成沙袋,用於练习拳击以增强格斗能力;再如伏地挺身、仰臥起坐等现代训练法,皆一一告知王翦。 並当即命士兵现场示范。 王翦观之又是惊讶又是欣喜——杨侯所教诸法看似简易,却对提升士兵体力极为有效! 更重要的是,这些方法皆可在当下军营中立即推行实施! “杨侯之妙思巧构,实令我等眼界大开!” 王翦与眾將皆由衷感嘆。 杨玄嘴角微扬,心中却略有遗憾。如今条件受限,加上自身所知亦有限,否则他真愿依特种部队之標准,训练出一支无坚不摧的铁军。 在传授了诸多现代练兵之法后,杨玄便不再过多干预。 他相信,以王翦的才智,定能因地制宜,制定出一套劳逸结合、科学高效的训练体系,持续提升士兵体能与战力! 当然,杨玄也会適时把关,绝不容五十万大军在此地空耗光阴,徒然固守! 须知,每日驻扎於此,所耗费粮草数目惊人。 幸而秦国早有远见,修建多座大型粮仓,储备充足,方能支撑如此庞大的军需。 因此,在稳守阵地的同时,更应抓紧时机,不断强健体魄,壮大军威! 在这片开阔地带停留多日后,眾將与杨玄一同返回宏大的中军帅帐。 此时帐中唯有王翦与杨玄二人,其余將领已分赴各处巡查防线。 “杨侯,依末將判断,楚军士气至少需半年以上才会衰竭,而楚国国力所能支撑之粮草供应,恐怕也至少半年內不会出现困局。” 王翦向杨玄沉声稟报。 杨玄微微頷首。 他对王翦当前所用之策瞭然於胸——避敌锋芒,待其士气衰颓、粮草不继之时,再以最小代价取得最大胜果。 此次楚军乃是为挽救亡国之危而战,全军上下憋著一股劲,士气高昂且准备充分,此时正面交锋,显然不明智。 此前秦军三战三败,正是为了助长楚军骄气,使其愈发求战心切! 而今秦军坚守不出,拒不应战,久而久之,楚军求战不得,士气必將日渐低落,兵疲將怠。 然而,这一切需要时间。 而这段时间,正是秦军厉兵秣马、积蓄力量的绝佳时机! 而且楚国国力远不及秦国,若其倾尽全国兵力出战,所消耗的粮草数目更是难以估量。 眼下对峙时日尚短,楚军粮草尚且丰足,但隨著时间推移,久战不决之下,楚国必將面临补给不足等诸多困境。 秦军正是在静候这些弱点逐一显现! 因此,他们並不急於出兵迎战。 “无论半年、一年,乃至两年,我大秦皆可从容应对!如今我军固守营垒,凭藉坚固防御工事据险而守,那楚军必不敢轻易发动全面进攻;即便其强行来攻,我军亦无所畏惧!” 杨玄望著王翦,略作沉思后缓缓说道: “不过以目前我军战力而言,五十万大军驻守此地已绰有余裕。本侯建议,你可抽调部分兵力,另行操练我大秦铁骑!” 王翦听罢,心中微惊,未曾想到杨侯竟也心系铁骑之建,然而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自秦国首支十万铁骑成军以来,他便深知这支骑兵之威势,亦始终期盼大秦能拥有更多如此精锐之师。 “不瞒杨侯,末將正欲向您稟明此事。诚如您所言,如今我军坚守不出,兵力已然富余,故而末將有意秘密调遣十万將士,前往我国西北高原之地秘密练兵,再成十万铁骑!” 王翦当即毫不犹豫地向杨玄陈明心意。 第204章 心意相通 “好!练兵之事你无需掛虑,一切自有本侯在后方调度,你只需专注眼前战局即可!”杨玄面露喜色。此次亲临军中,实则也正是为此事而来! 虽主帅为王翦,他仅能提出建议,不便强令行事,但王翦显然已洞悉局势,且与他心意相通。 十万铁骑尚不足以定乾坤,大秦当藉此良机,打造更强悍的骑兵战力! “是,杨侯!末將稍后即刻下达密令,调派大军奔赴西北高原秘密训练!”王翦闻言亦感振奋。练兵事务繁杂,但有杨侯在朝中统筹安排,他顿觉心中安定许多。 即便杨侯此次未至军中,他亦准备呈递奏报,將此事上达杨侯。唯有杨侯能在军政两方协调资源,方能使练兵顺利推进。 杨玄微微点头。待这十万新骑练成之日,楚国更难抵挡矣! 就在秦军阵营二人密议之际—— 楚军壁垒之后,中军大帐之內,项燕立於主位之上, 两侧列席诸多將领。 “大將军,那秦军任凭我军如何挑衅,始终龟缩不出!”一名將领愤然稟报。 “大將军,秦军此举,恐怕是要与我军长期对峙!” 不等项燕开口,另一名將领立即接话道。 “秦军號称强横,竟不敢与我楚军堂堂一战?哼!还妄想吞併我楚国?” 有將领冷笑讥讽。 “正是!已逾月余,秦军既不退兵,也不进犯,莫非真要如此耗下去不成?” “不知其暗藏何等阴谋?但不论其有何诡计,我楚国五十余万雄师在此,岂容其得逞!” …… 眾將情绪激昂,议论纷纷。秦军既不交战,又不撤兵,己方欲战不得,欲退不能,令人倍感憋闷。 项燕立于帅位,面色凝重,来回踱步。 此时此刻,他几乎可以断定—— 秦军显然是铁了心坚守不出,意图与楚国比拼国力! 这绝非吉兆。秦国如今已平定三晋,兼併燕国最富庶之地,加之原本雄厚的国基,其国力之盛,已达前所未有之境! 以此实力供养五十万大军,毫无压力。 但他却清楚,楚国若长期维持五十五万大军的后勤供给,將极为吃力! 更何况此次出征之军中有不少乃各贵族私兵,其粮秣皆由各家自行负担。若战事拖延日久,耗粮无度,势必严重损耗贵族財富,届时那些权贵恐將动摇军心,难以继续支持! 项燕思及此处,心情愈发沉重。可秦军只顾加固壁垒,闭营不出,他也实在无计可施。 贸然率军强攻?绝不可行!秦军本就兵强马壮,又据坚垒而守,若主动出击,必遭重创,伤亡难以估量。 “诸位!” 眼见帐中喧譁不止,项燕沉声喝止。 听著大將军发话,眾將纷纷闭口不言,目光齐齐投向他。 “诸位將军,我军恐怕需做好与秦军长期僵持的准备了!”项燕面色凝重,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將领。 眾人闻言皆默然无语。他们心中早已有所预料——秦军紧闭营门、坚守不出,楚军既无法强攻得利,又不能贸然撤兵,局势已然陷入胶著。 就在此时! 一名士卒匆匆自帐外步入,来到项燕面前躬身稟报: “启稟大將军,大王遣使前来探问前线战况,並询问何时可与秦军展开决战?” 高座之上的项燕听罢,眉头微蹙,神色愈发沉重,帐中诸將亦面露难色。他们心知肚明,大王与朝中诸臣皆急於求战,盼大军儘早与秦军一决胜负! 项燕在主位上沉默良久,方才缓缓落座於案前,提笔疾书,墨跡飞洒。 片刻后,他將写就的竹简反覆审阅一遍,隨即捲起,郑重交予那名传令兵卒,沉声道: “此乃本將奏章,务必交到来使手中,由其呈递大王,不得延误!” “遵命,大將军!”那士卒接过文书,转身快步离去。 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帐外,项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光芒。 眼下唯有如实向大王陈明前线局势之艰险,竭尽举国之力维持对峙之势,方有一线生机! “只愿大王与朝中诸公能看清战场实情才好啊。” 身旁诸將望著远去的身影,低声感慨。 “够了。”项燕抬手制止帐內议论,环视眾人后再度开口,语气坚定,“此乃关乎社稷存亡之战,孤相信大王与群臣终会明察。” 他顿了顿,继而道: “但对我等而言,仍须设法诱敌出战,切不可任由局面久拖不决!” “大將军所言极是!”眾將齐声应和。 巨阳城! 王宫正殿之內,楚王端坐於王座之上,手中执一卷奏报,神情专注地细细阅览。 殿中群臣肃立两侧,目光皆聚焦於上首君王。 不久之前,他们刚刚接获来自前线项燕大將军的紧急军情文书! 良久,楚王终於读完奏章,脸色阴沉地抬起头,望向群臣。 “大王,前方战事如何?项將军可有提及决战之期?” “正是!我军连克三阵,士气正盛,理当乘胜追击,与秦军速战速决,岂能拖延日久!” 两名大臣相继出列,拱手发问。 楚王闻言,看了看二人,又扫过满殿文武,声音低沉地说道: “诸位爱卿,项將军奏称:秦军不断加固壁垒,闭营死守,任凭多方挑衅,始终避而不战。依此態势,恐欲与我军长期相持,耗我军力!” “什么?!” 殿中不少人顿时睁大双眼,惊愕不已! 秦军竟一味防守,拒不出战? “可恨!秦军兵力雄厚,却不主动出击!”一名大臣咬牙低吼。两军对垒一日,粮草輜重便消耗巨大,如此下去国库堪忧。 “这般僵持,究竟要到何年何月?” “若拖上一年半载,岂不是要耗空我楚国积蓄?” “既然秦人不攻,是否可考虑暂且退兵?” “万万不可!”另一大臣立即反驳,“一旦我军撤离,平舆距都城不过咫尺,秦军便可长驱直入!届时危及王城,你我性命何存?” “那……能否主动进攻?” “断不可行!秦军据险而守,壁垒森严,若我军强行攻坚,必伤亡惨重,楚国根基恐將动摇!” 第205章 进不得,退不得 “该死!进不得,退不得,这该如何是好!” 大殿之中议论四起,群臣面色灰暗。秦国既不愿战,也不肯退,进退两难之际,令人焦灼万分。 “诸位爱卿!” 楚王终於起身喝止,声音威严: “如今战局已至此境,关係楚国生死存亡,唯有一途——继续对峙,稳住阵脚!” 群臣闻言,虽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还能如何? “大王,”一位老臣出列进言,“以我国財力,恐难以持久抗衡秦国,若长久僵持,恐难支撑。还请催促项將军相机行事,儘快寻求决战良机!” 楚王微微点头,心中何尝不知此理? 一番商议之后,朝会结束。 离去的重臣们无不摇头嘆息,更有甚者低声私语: “李大人,此次战事,不知您调遣了多少兵马参战?” “唉,老夫麾下所有兵力皆已派出,魏大人您那边如何?” “老夫亦是倾尽全力,我楚国如今面临亡国之危,岂敢有所保留!” “诚然如此。只是此番战事不知何时方能终结,粮餉耗费日增,老夫家族根基尚浅,若日后难以为继,恐怕还得向魏大人借贷一二,暂度难关啊!” “呵呵呵……老夫家底哪及李大人殷实,真要借贷,怕也是老夫向您开口才是!” 楚国君臣虽急於决战,奈何秦军採取严防死守之策,坚壁清野,拒不出战,令楚军无可奈何。 战局只得持续僵持! 一月! 两月! 四月! 半年! …… 两国大军对峙竟已將近十个月之久! 这十个月间,楚国朝中大臣眼见家族財富如流水般消耗,且不见尽头,仿佛投入无底深渊,心中愈发焦躁不安,纷纷催促项燕儘快率军与秦军决一死战。 不止群臣心急,楚王亦是忧心忡忡。楚国供应前线的粮草早已入不敷出,他有意让诸位权贵分担更多军需。 他深知这些贵族家中积蓄仍极丰厚,可惜人人叫穷喊苦,几乎无人愿再出资助军。 更有甚者,竟希望楚王將他们私兵的粮餉也一併纳入国库。 此举令楚王既怒且恨! 然而他也无可奈何。虽居王位,但楚国贵族盘根错节、势力庞大,连他亦难以强行號令。 眼下,唯有苦苦支撑。 而此时—— 楚军中军大帐之內! 项燕立於主位之上,两列將领肃然而立。 “大將军,近来各大家族与朝廷所供粮草均已大幅削减,军中士卒多日食不果腹,怨言渐起!”一名將领越眾而出,拱手稟报。 项燕闻言面色阴沉。朝廷缺粮他信,但说那些世家大族当真无钱无粮,他是断然不信的。身为项氏之首,他自家財力足以维持私兵供给,其余贵族財力,想必也不在他项家之下! “目前军中尚存多少粮草?下批补给何时抵达?”项燕转向身旁负责后勤的军需官问道。 “回大將军,若依现下配额供给,现存粮草仅够支撑半月;下批粮草最快也要二十日后方可送达。” 军需官连忙回应。 “仍有十日缺口?” 项燕脸色更显凝重。军粮已然减量,竟还差十日之需! 帐中诸將闻言,面面相覷。 士卒饭食早已缩减,如今连这点都难以为继,士兵飢肠轆轆,何谈作战之力? 所幸秦军至今未曾进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可若长期如此,军心必然涣散,莫说主动求战,只怕连防守都成问题。 “大將军,秋收將至,待赋税征齐,可请大王增拨粮餉!”军需官再度建议。 项燕微微頷首。眼下唯有继续压缩用度,咬牙撑过眼前困局,待秋收之后再请楚王增援粮草。否则一旦粮尽,只能退兵,回守国都周边了。 另一边—— 秦军中军大帐之中! 王翦负手而立,目光如炬,凝视著身前一幅楚地地形图。 身旁一名副將正向他匯报自楚国都城巨阳传来的种种密报。 王翦一边审视地图,一边倾听。 片刻后,他猛然抬眸,沉声发问: “这些消息可確凿无疑?” “回將帅,绝无虚妄!楚廷因军粮之事已多次爭执,据闻楚军粮草供应缩减已有两月,將士口粮恐已相应减少。此外,细作探知,楚王已下令加重各地征粮,並命洞庭等偏远郡县著手筹备军粮,以解前线之困!” 副將抱拳,语气坚定。 “好,本帅明白了。”王翦缓缓点头,眼中精光闪动。 终於! 楚国的粮草开始接济不上了——这可是令人振奋之讯! 楚军粮草削减,他断定其士卒饮食必受影响。 虽不至於断炊,但想吃饱——难矣! 而且数月以来,他能够清晰地察觉到楚军的斗志日渐衰弱,士兵们从起初频频挑衅、急於求战,到现在已极少见到楚军出营活动。 如今楚军粮草匱乏,士气低迷,这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他在此按兵不动已有许久,终於等到了如此有利的时机。 然而,这仍非最恰当的时刻,他必须等待一个更为完美的战机! 思索之际,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地图上的某一处,那是一处战略要地! 当下,他立即端坐於案前,提笔疾书,迅速撰写了一封密信,隨后沉声一喝: “来人!” “將帅!”一名士卒快步走入帐中。 “速將此信秘密送达蒙武將军手中,务必亲自交付,不得泄露半点风声,不得有丝毫差错!” 王翦神色凝重地吩咐道。 “是,將帅,属下明白!”那名士卒接过密信,立刻转身离去。 待士卒离开后,王翦隨即下令,召集诸位將领前来议事。 很快,眾將纷纷抵达中军大帐。 “参见將帅!” 眾將齐向王翦行礼。 “诸位將军,免礼。”王翦朗声说道, “本帅方才收到关於楚军的最新军情。” 嗯? 眾將见一向冷静持重的王翦面露振奋之色,皆感诧异,不知有何重大消息。 王翦並未隱瞒,立即將情报详尽告知眾人。 眾將听罢,无不又惊又喜! 身为秦军核心將领,他们岂会不知秦军的整体布局?又怎会不晓王翦的战略意图? 第206章 全面进攻之机 如今將近一年过去,楚军终於陷入粮草短缺、士气低落的困境,这正是发动总攻的绝佳时机! “將帅,末將以为,我军应即刻出击,此时楚军必无心恋战!” 一位將领当即进言。 “正是!將帅,眼下楚国秋收將至,一旦其完成收割,粮草便能续接一时,故此刻正是我军突袭的最佳时机!” “將帅,我军將士养精蓄锐,士气正盛,战斗力空前强大,宜速发兵!” 多位將领纷纷附议,群情激昂。 王翦微微点头,沉声回应: “诸位將军,决战之日已不远。待楚军开始撤退之时,便是我秦军全面进攻之机!” 眾將闻言皆是一怔,面露疑惑:楚军会主动撤退? “將帅,楚军撤退之日?恐怕楚军不会轻易退兵吧?”有將领不解地问道。 “放心,若无意外,楚军必將后撤!诸位只需做好作战准备即可。”王翦语气坚定地说道。 眾將彼此对视,心中已然明了——將帅定有深远谋划,於是不再多问。 大战將至,眾將胸中战意澎湃,难以遏制! 这一年驻守期间,大军供给充足,生活安逸,士兵不仅未生疲態,反而通过持续操练,战力大幅提升。 他们迫切想要检验这支铁军的真实威力! 与此同时,咸阳城中。 侯府之內。 杨玄正悠然坐在庭院之中,品著香茗,欣赏著乐师弹奏琴曲,几名美婢轻盈起舞,姿態翩躚。 就在此时—— “踏踏踏……” 一名身披鎧甲的传令兵匆匆步入院中,恭敬行礼。 “杨侯!” “嗯?”杨玄见到来者是自己的亲信,便知必有要事稟报。 “启稟杨侯,王翦將军传来密令:蒙武將军已率十万大军连夜自西北练兵之地出发!” 亲信低声而急切地匯报。 “哦?王翦终於动手了!”杨玄双眼顿时光芒闪动,心中已然明悟——楚军必是粮草告罄、士气崩溃! 秦国的机会,终於来了! “好!本侯知晓了。” “末將告退!”亲信领命,迅速离去。 目送亲信远去,杨玄心头涌起强烈期待。蒙武率领十万大军前往何方,其目的他再清楚不过,甚至此前他与王翦早已深入商议过此策。 一时间,他的目光遥望淮北方向,仿佛已看见烽火將燃。 噠噠噠——!! 此刻,秦国境內某条驰道之上,万马奔腾,蹄声如雷,大地为之震颤。 一支规模约十万的大军正疾驰前行,令人震惊的是,这支军队竟全为骑兵! 这便是从秦国西北练兵之所出发,由蒙武统率的十万精锐铁骑! 十万铁骑一路东进,横跨数郡,连续疾行多日,终於是抵达了原属魏国的大宋郡。 大宋郡毗邻楚国淮北之地,一旦越过此地,便正式踏入楚境! 当夜,蒙武下令,大军在秦楚边境悄然驻扎。 “立刻联络潜伏於淮北彭城等城的我秦国密探!” 蒙武当即向数名士兵下达指令。 “遵命,將军!”几名士卒领令后,迅速隱入夜色,先行潜入楚地。而主力大军则就地休整,静待消息。 次日正午。 前去联络密探、探查敌情的將士已火速返回营地。 “参见將军!” 几人快步来到营中,向蒙武躬身行礼。 “情况如何?”蒙武目光扫过眾人,尤其注视著其中一名来自秦国的密探问道。 “回稟將军,楚国在淮北徵集的粮草已运至留城,两日后將抵达彭城。此次护送粮草的楚军约有一万兵力,彭城守军仅有两千左右!” 那名密探立即稟报所获情报。他早已奉命潜入淮北,专事打探楚军粮道动向,故对楚军运粮路线了如指掌。 “好!干得出色!”蒙武闻言大喜。掌握確切情报,便可精准部署,胜算大增。 区区万余兵力不足为惧,除非楚国平舆主力能及时驰援,否则根本无法阻挡他们前进的步伐! 隨即,蒙武在確认楚军粮草动向后,立即命密探重返前线,严密监视运粮队伍行踪。 当夜,趁著月黑风高,他亲率大军悄然越境,潜入楚地! 这一日! 楚国淮北境內。 自留城通往彭城的官道上,一支长长的车队正缓缓前行。 车马连绵不绝,车上堆满成袋的粮食与成捆的草料,四周由一万名楚军严密护卫。 “加快速度,务必在天黑前抵达彭城!” 负责押运的將领高声下令。 眾士兵闻令而动,赶车的士卒挥鞭催马,护卫的步骑也纷纷提速,全队加紧赶路。 他们希望儘早进入彭城安顿,免去露宿荒野之苦。 然而就在此时—— 轰~轰~轰~ 地面传来隱隱震动之声。前方將领起初並未在意,只当是己方行军所致。 但很快,他们察觉有异! 这並非自身队伍的脚步声,而是另一支大军急速推进时才会產生的震响,尤其是大量战马奔腾所引发的轰鸣。 剎那间,数名经验丰富的老兵跃下战马,俯身贴地细听。 他们久经沙场,对千军万马行进之声极为敏感,一听便知端倪! “將军,大事不好!一支规模恐超十万的骑兵正飞速逼近,距离极近,估计半个时辰內即可赶到!” 那名老卒神色凝重,急声上报。 “什么!!” 主將闻言,面色骤变! 身旁几位骑將亦皆变色——十万骑兵?哪来的如此庞大规模? 楚国自身並无这般数量的骑兵!莫非…… 是秦军?! 几人心头猛然一震,脸色瞬间煞白! 唯有秦军!只有秦国才拥有如此庞大的骑兵军团! 更令人胆寒的是,即便坐在马上,他们也能清晰感受到大地传来的剧烈颤动——恐怕还不到半个时辰,敌军便將杀至! “糟了!极可能遭敌突袭!立即全速赶往彭城!” 主將心惊胆战,急忙向周围將领呼喊。 秦军?他们怎会出现在此地?难道不是应驻守於平舆一带吗? 而这批粮草,可是供应前线数十万大军的命脉啊!莫非……秦军正是衝著它来的? “快!快!全军加速前进!”他越想越是惊恐,不断嘶吼下令。 第207章 彭城失守 这可是维繫全军存亡的輜重,绝不可失! 顿时,无论是各级將领,还是延绵数里的运输队伍,在听到命令並感受到异常震动之后,无不人心惶惶,惊惧万分。 每一个人都在拼命加快步伐赶往彭城,整支队伍显得杂乱无章,所有人心里都已察觉情况不妙。 不到半个时辰! “將军,快看!秦军!秦军到了!”一名士兵忽然指著远处高高飘扬的黑龙大旗,惊恐地喊道。 无数將士隨之望去,顿时人人面露惊惧! 秦国的黑龙军旗出现了! 秦军杀到了! 只见远方尘土滚滚,密密麻麻的敌军正疾速逼近,押粮的主將脸色惨白如纸——放眼所及,儘是秦国骑兵的身影! “將军,恐怕来不及了!抵达彭城至少还需一个时辰!” “没错,將军,我们运著粮车,速度根本提不起来!” “將军,不如就地列阵,拼死一战!” “將军,应立即派人飞报彭城示警!” 身边的眾將纷纷焦急进言,望向那面色苍白的押粮主將。 “传我將令:立刻结阵!誓死守护粮草,粮草绝不可失!” 那將领几乎是嘶吼而出。这批粮草乃是前线大军的命脉,军中存粮早已告罄,若此处有失,前线必將陷入绝境! “是,將军!”眾將士闻言无不心惊胆战,虽脸色发白,仍强自镇定地齐声应命。 隨即,他又迅速派出信使奔赴彭城,火速传递秦军来袭的紧急军情。 轰轰轰—— 千军万马奔腾而至,声势震天动地! 十万铁骑之中,蒙武早已远远望见一支绵延数里的粮队,一辆辆满载粮草的輜重车缓缓前行。 他也看到了楚军正在仓促集结、准备迎战的阵形! 望著那一万残兵竟敢阻挡自己十万雄师的锋芒,蒙武冷笑一声,不屑道:“蚍蜉撼树。”隨即厉声下令: “全军听令,隨本將破其阵型,杀!” 十万大军如黑云压境,毫不停歇地朝著那绵延的粮队直衝而去,长戈在手,杀气滔天! 楚军主將目睹此景,惊得瞳孔骤缩——秦军竟以骑兵之势正面衝锋,似乎要在瞬息之间將他们碾为齏粉,这简直前所未有! 更令他心头震惊的是,这支秦军骑兵的装束与以往所见迥然不同,骑术更为嫻熟,控马如臂使指,仿佛人马合一。 然而,还未来得及细想缘由—— 轰隆隆! 秦军已如狂潮般杀至! “杀!!” 十万骑兵如洪流般倾泻而下,发起毁灭性的衝锋! 一万守军惊骇欲绝——对方竟以高速骑阵直接衝击步兵方阵,难道不怕衝锋之力將自己掀落马下?可未等他们反应,便已被那摧枯拉朽的衝击力彻底吞噬! 十万铁骑连绵不绝,前排尚未倒下,后排已接踵而至! 纵使楚军拼死抵挡住第一波衝击,又怎能扛住后续如怒涛般的攻势? 阵型瞬间崩解,秦军策马挥戈,肆意砍杀,一万楚军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不到一刻钟,这支军队便彻底溃败——或被屠戮,或跪地请降,所有粮草尽数落入秦军之手! 骑立战马之上的蒙武內心震撼不已。他虽知秦军新练铁骑战力暴涨,但今日亲眼所见,仍觉难以置信。 拥有如此铁骑,何城不可破?何军不可灭? 但他並未久留感慨,当即分兵两路:命五万骑兵押送粮草隨后赶往彭城,自己则亲率另五万精骑先行突进,直取彭城! 就在蒙武率军疾驰奔袭彭城之际—— 彭城之內,数名传令兵已骑马而出,如离弦之箭般朝平舆、巨阳等方向飞驰而去,传递十万火急的军情。 此时的彭城,仅有两千守军驻防。 当守將远远望见漫天蔽日的秦军铁骑席捲而来时,早已嚇得魂飞魄散。 但他尚存一丝血性,未临阵脱逃,而是立即下令动员全城百姓协防守城。 彭城百姓闻秦军將至,个个惊恐万分。少数胆壮者出於对秦国的愤恨,毅然加入守军行列。 然而绝大多数平民一时难以组织成有效战力。 更何况,守军根本没有足够时间徵召、鼓舞民眾! 而秦军,也绝不会给他们喘息之机! 劫粮之地距彭城不过一个时辰路程,而蒙武所率,皆是骑兵。 当五万铁骑直逼彭城时,城中守军尚不足四千。蒙武率领大军猛攻一个时辰,儘管彭城將士拼死抵抗,但如此薄弱的兵力终究无法阻挡秦军如潮水般的攻势。 最终,彭城被蒙武一举攻陷! 隨后,那绵延不绝的粮草輜重尽数被秦军运入城中,十万大军隨即驻扎彭城,固若金汤! 而这一夜,子时刚过—— 踏踏踏…… 巨阳城门方向,一匹快马疾驰而来,马蹄声急如骤雨。守城士卒一听是紧急军情,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连忙打开城门。 那传令兵飞身下马,以最快的速度奔向王宫,沿途无论士兵还是內侍皆被惊动,却无人敢上前阻拦。 王宫外,楚王寢宫前—— “大王!” “大王!大事不好了!” 一名太监拼命拍打寢殿大门,声音悽厉,几乎破音。 此时楚王正拥著美人沉睡,迷濛中听见喧譁,眉头紧皱。 “真是岂有此理,深更半夜吵什么,扰了本王清梦!”身旁美人嘟囔抱怨道。 楚王脸色阴沉地从床榻起身,虽心生不满,但心头却莫名涌起一阵不安。若非十万火急之事,这太监怎敢深夜擅闯寢宫?莫非……前线生变? 他匆匆披衣而出,一眼便看见神色惶恐的太监和旁边站立的传令士卒。 “何事如此惊慌?”他目光紧盯那士卒,急声问道。 “大王,大事不好!我淮北之地调往前线大军的全部粮草,在途经彭城时遭秦军突袭,尽数被劫!如今……恐怕彭城也已失守!”士卒声音颤抖,语速极快。 “什么!!淮北的粮草竟被秦军夺了?” 楚王闻言猛然睁眼,失声惊呼! “正是!秦军来势汹汹,兵力不下十万,我军毫无防备,根本无力抵挡啊!”那士卒回想起战场上黑压压一片的秦军铁甲,至今仍心有余悸。 第208章 断粮之险 楚王听罢,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淮北的粮草被劫? 那是供应数十万大军將近两个月的军粮! 绝非小数目! 一旦断粮,大军如何维持?更何况此前军中粮餉已有所削减,如今再遭此重创,若后续补给不能及时送达,大军必將不战自溃! 想到此处,楚王面色惨白。 秦军……怎会突然出现在彭城? 那里正是淮北通往平舆的粮道咽喉! “可恨!!” 楚王咬牙低吼,万万没想到一向按兵不动的秦军,竟悄然一击致命,直插命脉! “速速!立刻召集所有大臣,前往大殿议事!” 楚王当即下令。 “是,大王!”太监不敢怠慢,转身飞奔而去。 不久之后,巨阳城內各大臣纷纷被惊醒,匆忙整装,赶往王宫。 大殿之上,群臣齐聚,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皆不知深夜召见所为何事。 片刻后,楚王面容凝重地步入大殿,登上王座。 “参见大王!”眾臣齐声行礼。 “诸位免礼。”楚王声音低沉,目光扫过眾人,“孤方才接到一则极为不利的军报。”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 “我淮北之地输送至前线的大量军粮,在彭城境內被秦军截获。眼下……恐怕彭城也已落入敌手!” “什么!!” “淮北的军粮竟被劫了?” “秦军怎会突然出现在那里?!” “天啊,那可是支撑几十万大军近两月的口粮啊!” “如今军中本就缺粮,若再无补给,將士们吃什么?仗还怎么打?” 群臣闻讯,无不震惊失色,大殿之內顿时炸开了锅。 这绝非寻常变故! 倘若是在与秦军尚未全面对峙之时,粮草被劫尚可设法周转;可如今局势迥异——楚国粮源早已捉襟见肘,秋收未至,洞庭、苍梧等產粮之地又远在千里之外,即便调粮,长途转运耗损极大,且时日漫长,根本远水难解近渴。 长期以来,楚国平舆一带驻军的粮草补给,主要依赖於毗邻齐国的淮北诸城,以及淮南地区的寿春等城池供给。 其中绝大多数物资,皆出自淮北区域城池最为密集之地——滕城、薛城、彭城、下邳等楚国重镇。 此次粮草遭劫,若要重新徵集,势必耗费更久时日,而前线数十万大军绝难支撑如此漫长的时间! “诸位爱卿!” 楚王望著殿內喧嚷纷乱的群臣,急切开口问道。 “诸位爱卿,眼下局势危急,可有良策应对?” “大王,当务之急是即刻下令各地再度筹粮,否则军中无粮,必將不战自乱!” 一名大臣迅速出列奏道。 “可是……徵集粮草岂能朝夕之间完成?恐怕未等新粮运抵,前线已然断炊!” 楚王眉头紧锁,声音低沉。 “这……” 那大臣一时语塞,他也深知筹粮不易,更何况此前刚刚徵调过一批,百姓与贵族皆已疲敝不堪。 群臣心中无不焦灼,皆明白当前形势之严峻。 然而,究竟该如何是好?粮草短缺,乃是致命之患! 数十万將士若无饭食,何以御敌?倘若秦军趁机进攻,楚军必败无疑。一旦兵败,楚国恐將倾覆! 此乃关乎楚国存亡的生死关头! 楚王面色阴沉,尤其见满殿大臣议论纷纷却无人挺身担责,心中更是恼怒。 其实,尚有一法可行,但无人愿意主动提及。 然而此刻,楚王已然別无选择,必须强硬行事! “诸位爱卿!”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威严,目光扫过大殿中的每一位大臣。 群臣纷纷抬头,望向君王。 “诸位爱卿,今我楚国正处存亡之际!若粮草不继,大军必自溃於阵前!” “前线將士粮秣將尽,我等若不能速速筹措接济,楚国危矣!” “孤王知晓,诸位卿家府中尚有余粮积財。值此危难之时,还望诸位共赴国难,捐输钱粮,助我大军渡过难关!” 楚王肃然的话语迴荡在大殿之上。 群臣闻言,脸色骤变。他们身为权贵,家中自有积蓄,但那些皆是家族世代积累之物,视若性命! 平日供养私兵已耗去不少,如今再要大量献出,无异於剜心割肉! 他们本欲推諉,但转念一想—— 若因吝財而不救,导致大军溃败,楚国覆灭,他们的富贵也將烟消云散,甚至身家性命难保! “大王,国难当前,臣愿献出部分粮草,供军所用!” “大王,臣虽家境不丰,亦愿竭力捐粮,以紓国困!” 片刻之后,两位大臣神色复杂地对视一眼,终於迈出一步,率先表態。 见有人带头,楚王眼中微露振奋,隨即目光如炬,凝视其余贵族。 在楚王逼视之下,其余大臣面色难看至极,然大势所趋,纵然万般不舍,也只能低头应承。 “大王,臣亦愿尽力捐输粮草,支援前线!” “大王,臣定设法筹集一批粮食,儘快送达军中!” “大王,楚国今临灭亡之祸,臣纵使倾尽家產,也要为国筹粮!” …… 一时间,殿內群臣纷纷表態,无人敢再迟疑。 就在此刻,沉寂数月之久的秦国大军终於行动,一动便惊人心魄! 楚地广袤辽远,秦军不仅迅速摸清楚军粮道虚实,更悄然自秦国境內长驱直入,一举截获楚军粮草,精准狠辣,毫无声息。 如今事已至此,唯有上下一心,先保楚国不亡,方有日后生机! “好!国难之际,诸位爱卿终能挺身而出,实乃我楚国之幸!” 楚王见群臣终於醒悟,神情略缓,脸上稍露欣慰。 然不待他喘息,又有一人疾步出列,急声进言: “大王,粮草一事虽可暂解,然眼下近十万秦军突袭彭城,我军不可再固守平舆不动啊!” “不错,大王,彭城实为我楚军一处关键枢纽,多座城邑的粮秣皆需经由此地转运,如今被秦军占据,我淮北广大区域的粮草便无法输送至平舆前线,必须命大將军即刻出兵,驱逐秦军方可!” 隨即,又有一名大臣挺身而出,高声附和。 第209章 楚军撤兵 “正是!大王应立即传令大將军,速派兵马收復彭城,先解粮道之危,而后伺机与秦军展开决战!” 群臣纷纷响应,议论之声不绝於耳。 楚王静听良久,目光深邃,沉默片刻后,终於沉声下令: “好!孤王即刻向大將军下达军令!” 话音未落,他便不再迟疑,当即颁布王命,命使者连夜將詔令送往平舆前线。 次日上午! 平舆之地! 楚军中军帅帐之內! “什么?!秦军突袭我淮北彭城,夺我军粮!” “这……秦军何时调集大军?竟毫无徵兆!” “可恨!秦军此举完全出乎我军预料!” “平舆距彭城路途遥远,然彭城乃我淮北运粮咽喉,诸多城池的粮草皆赖此通行,秦军此举,直击我楚军命脉!” “必须退兵!务必夺回彭城,击退秦军,否则粮草断绝,大军未战自乱!” “如今秦军据垒固守,短期內恐难出战,正宜趁此机会火速回师,收復彭城!” 帐中,项燕与眾將闻讯皆惊,议论纷起,神色震动! 谁曾想,秦军竟能远袭至千里之外的彭城!此举全然不在预判之中! 而彭城之地,不容有失!一旦长期阻断,失去淮北诸城的粮草接济,仅靠其余地区补给,绝难支撑大军所需! 主位上的项燕面色凝重,眉头紧锁,未曾料到秦军竟以奇兵突袭得手! 他在帐中来回踱步,心中反覆权衡。 本就粮草紧缺,如今秦军又远程奔袭,劫走粮资,占据要道,致使淮北广大地域的补给彻底中断。 幸而楚王与朝中重臣深知利害,紧急调拨贵族私储粮秣接济前线,暂解燃眉之急。 然而此举难以持久,彭城之路非通不可!若迟迟不能打通,单凭有限存粮,终將无力抗衡秦军。 “大將军,速发號令,撤军回击彭城!” “对!趁秦军立足未稳,主力尚在壁垒之中,我军当立即回师,清除敌军,確保粮道畅通,再图与秦军决战!” “大將军,拖延一日,粮草压力便增一分!” “如今王命已至,唯有撤军收復彭城才是上策,我军不可继续滯留於此与秦军僵持!” “大將军,莫再犹豫,请即刻下令!” 眾將目光灼灼,齐望项燕,恳切进言。 项燕环视诸將,神情肃然,內心翻涌。 若不退兵,继续在此对峙,不出一月,纵有贵族输粮,亦难以为继,大军必將陷入飢困,未战先溃! 唯有撤军,先破彭城之敌,稳固后方粮路,方能保存实力,待机再战! 唯有如此,才能保楚国不亡! “诸位听令——传本將军令:今夜三更,全军拔营,秘密撤离!” 项燕目光如铁,声音低沉却坚定。 “遵令,將军!” 眾將领命,迅速退出帅帐,分头筹备撤军事宜。 项燕独自立於帐中,遥望五十里外秦军营垒,眼中闪过一丝沉重。 此次撤军,风险极大……但此刻,別无选择! 而在楚军大营得知消息不久之后—— 秦军大营,中军帅帐之內! 此刻帐中欢声雷动,將士振奋,人人面露喜色! 他们刚刚接到蒙武將军自彭城传来的捷报:楚军粮草已被尽数截获,彭城已然落入秦军之手,楚军命脉已被牢牢扼住! 失去淮北诸城的持续供给,原本就缺粮的楚军,如今更是雪上加霜,粮草供应几近断绝! “將帅,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啊!恐怕楚军必定会撤兵直扑彭城无疑!” “原来將帅一直在等待这一刻!” “將帅此计实乃高明至极,犹如抽薪止沸。若敌军主力当真主动退兵,那真是天助我军!” “彭城一招,將帅著实布下了一步绝妙之棋啊!” 眾人无不激动地纷纷讚嘆。 “诸位!” 王翦此刻亦是精神振奋——蒙武那边已然得手,大局可谓已定一半! “若非杨侯事先提醒本帅,本帅也难以想到彭城这一关键所在!” 王翦目光沉凝,望著帐中诸將感慨而言。正是杨玄曾与他详析楚国各地粮道枢纽,才使他洞察到彭城在淮北运粮体系中的核心地位。 眾將闻言,皆心服口服。 不愧是杨侯!谁曾想,他竟能远见卓识至此,竟將视线投向距平舆千里之外的彭城,洞悉淮北诸地粮草转运必经此地的关键命脉。 “如今彭城既已被我军攻占,楚军退兵已是必然!” 王翦环视眾人,语气坚定地说道。 眾將纷纷点头应和。粮草为三军之本,运道一旦被断,楚军焉能久留? “诸位,估计楚军今明两日,甚至就在今夜,必將有所举动!” “立即传令全军,隨时准备出战迎敌!” 王翦目光如炬,声如洪钟,向眾人下令。 “遵命,將帅!” 眾將齐声应答,神情肃然,战意凛然。 隨即,王翦又严令斥候昼夜不停监察楚军大营动向,不得有丝毫鬆懈。部署既毕,眾將陆续退出帅帐。 王翦与眾將皆有预感:楚军必將迅速行动。毕竟此前军中粮餉早已削减,存粮早已捉襟见肘。 如今后方重镇彭城突遭秦军夺取,楚军上下岂能不惊?必定急於回师解困,以除腹背之患。果然! 当夜,王翦便接到斥候紧急来报:驻守平舆的楚军大军趁著夜色悄然拔营,开始全面撤退! 王翦闻讯,心中顿时波澜激盪,欣喜难抑! 终於,楚军主动退兵了! 他当即命人火速传令蒙武,令其统领驻守彭城的十万秦军严密监视楚军动向,並隨时准备出击! 但他並未趁夜追击,而是选择待天光破晓之时再行进发。 终於,一声震彻军营的將令响彻天地—— “全军!!出发!!” 这道帅令如惊雷般唤醒了每一名將士! 他们在此坚守,他们在此隱忍,他们在此休养生息、蓄势待发,已將近一年! 如今,大军终於要出动了! 终於要衝出这固若金汤的壁垒了! 无数將士热血沸腾,心潮澎湃! 三十万士卒,歷经一年休整,又经一年操练,人人精气饱满,体魄强健,斗志昂扬! 第210章 锐气磨尽 如今的他们,早已不是昔日之卒——这是一支真正的四十万精锐雄师! 与此同时,驻扎顿城的十万秦军亦在第一时间启程,迅速向平舆方向挺进,与主力大军匯合。 三十万前锋在前,十万劲旅在后,四十万大军气势如虹,杀气冲霄,如滚滚洪流般席捲而下,直扑楚军而去! 尤其是那十万精锐铁骑,迅疾如风雷,势不可挡,率先奔袭追击! 而当日傍晚—— 连续行军一夜又半日的楚军终於筋疲力尽,择地扎营,准备埋锅造反,稍作歇息后再继续前行。 连绵不绝的营帐遍布旷野。 项燕率领诸將正在营地各处巡视。 “大將军!” “大將军!” 沿途士卒见其到来,纷纷行礼,然而神色萎靡,眼神黯淡,毫无生气。 项燕微微点头,面色沉重。 他深知,大军屯驻平舆近一年,锐气早已磨尽,当初誓与秦军决一死战的豪情也已消散殆尽,士气远不如初。 加之军中缺粮,將士每日食不果腹,士气更是跌至谷底。 他清楚,这样的军队已不堪再战!若强行迎敌,后果不堪设想! 巡视完毕,他缓缓返回帅帐,准备略进饮食,稍作休息。 可刚刚落座—— “报……” 一道急迫至极的军情呼喊自大营之外骤然传来,迅速向主帅营帐逼近。 项燕闻声,猛然抬首,目光直射营外,心头猛然一震,一股不祥之感瞬间涌上脑海!“报——” 那名士兵飞奔至营帐前,正见大將军项燕掀帘而出,满面肃色。 “何事急报!” 项燕紧盯士兵,沉声喝问。 那士卒衣甲凌乱,面色苍白,显然一路疾驰未作停歇。他强压喘息,立即单膝跪地,急声稟道:“大將军,秦军已全面出击!原本固守壁垒的秦军於今日拂晓尽数出动,现正全军追击我军而来!” 话音落下,项燕双目骤然圆睁,心口如擂鼓般狂跳不止! 秦军出兵了! 秦军终於出兵了! 果然,最令人担忧的局面终究还是降临了! 如此良机,秦军岂会轻易放过? 更何况,我军撤离壁垒之后,士气早已跌至谷底,粮草补给亦濒临枯竭,处处捉襟见肘! 此时交战,楚军实处绝境! “可恨!”项燕低吼一声,怒火中烧。敌將果然智谋深远! 此刻他终於彻悟:秦军此前闭壁不出,並非怯战,而是刻意消磨我军斗志,瓦解我军死战之心! 再以断粮之计,封锁我军运粮要道,逼我军被迫弃垒撤退! 而正当我军疲惫不堪、士气低迷之际,便乘势出击,一举击溃! “来人!即刻传令,召集诸將速至帅帐议事!!” 项燕越思越寒,眼中杀意凛然。 他深知当前楚军处境危如累卵,稍有差池,便是全军覆没之祸! “遵命!” 亲卫领令而去。 片刻之间,许多本欲歇息的將领纷纷赶至帅帐,神色凝重地望向项燕,心中皆生不安,不知又生何变。 项燕毫不迟疑,立即將秦军倾巢而出、正全力追击的消息告知眾將。 眾人闻言,无不震惊失色,面面相覷! 先前盼其出战而不得,如今我军撤退,他们竟全军压上,紧追不捨! 分明是要趁我军士气低迷、粮草匱乏、人困马乏之时,发动致命一击! “诸位將军,”项燕环视眾人,声音低沉而沉重,“眼下大军当如何应对,各抒己见!” “大將军!”一名將领拱手而出,“秦军来势汹汹,末將以为,当就地修筑防御工事,固守待援!” “不可!”另一將立即反驳,“秦军衔尾疾追,我军既无时间构筑壁垒,亦无粮草支撑久守。若彭城方向秦军再至,两面夹击,我军必陷死地!” “大將军,末將建议,全军应迅速向巨阳城靠拢,借其高墙坚壁抵御秦军攻势!” “此计亦险!”有人摇头,“巨阳虽为王都,城垣雄伟,然仅可容十余万將士。今我军数十万之眾,粮草难继。一旦被围,岂非自困绝境?” “大將军,秦军既然现身,不如趁其立足未稳,与其在此决一死战!” “万万不可!”有人厉声反对,“我军士气低迷,兵疲將倦,岂能与锐气正盛之敌决战?” “大將军,末將以为,”又一將进言,“我军当速攻彭城!秦军未必能追及。若先破彭城之敌,再回师迎击身后追兵,或尚存一线生机!” 帐內议论纷起,诸將各陈利弊,气氛紧张激烈。 人人皆知,楚军已入生死关头,不容丝毫错判。 上首的项燕一边倾听,一边来回踱步,面容冷峻如铁! 无论选择哪条路,局势皆极为不利! 若停滯不前,待两路秦军合围,以我军当前士气与粮秣,必难支撑! 唯有疾行突进,先行击破彭城方向之敌,方有一线生机! 否则,粮尽兵散,未战已败! 项燕的思绪翻涌不定,此时此刻已然无计可施! 望著仍在纷纷议论的诸位將领,上首的他骤然转身,目光如炬地扫向眾人,沉声低喝: “诸位將军,不必再爭执了,本將已有定策!” 眾將闻声,立刻止语,齐齐望向项燕,静候其决断。 “本將决意:加速进军,先破彭城方向之秦军,再寻机与敌主力决战!” “即刻传令——全军就地设灶炊饭,不得解甲歇息,三个时辰后立即启程!” 听著项燕威严而凝重的话语,眾人无不神色肃然,心知唯有如此方可应变。 当务之急,乃是確保彭城通道畅通,如此淮北各城粮秣方能持续输往前线,维繫大军所需。 隨即,诸將迅速退下,分头传达命令,部署行军事宜。 就在楚军停驻、埋锅造反之际—— 轰隆隆…… 大地震颤之声接连不断,一队队骑兵沿官道疾驰而来,势如狂风骤雨。 秦兵! 是秦国的骑兵! 正是秦军前锋十万最精锐的铁骑,奔袭在最前! 十万铁骑连绵数里,宛若一条飞腾巨蟒,在旷野之上迅猛推进,直扑楚军所在方位。 第211章 追击楚军 “快!传本將令,全军不得停留,速速前行!” 率领这支劲旅的主將,正是魏岱。 这十万铁骑,配备马鞍与马鐙,又经年余操练,战力惊人,驰骋如电。纵是在马背上连续追击,士卒体力损耗亦极有限。 若非战马需喘息调养,他们甚至可昼夜不息,穷追到底! 眾校尉领命,纷纷下令士卒加快速度。 皆为骑兵,奔袭迅疾,虽比楚军晚出发一日,但如今距其后军不过两至三个时辰路程。 在这支铁骑之后不远,乃是由王翦亲率的二十万步卒主力! 而在王翦大军之后,更有贏钱统领,从顿城出发的十万秦军紧隨其后! 四十万秦军分为三路:十万精骑衔尾疾追四十五万楚军;王翦率二十万继进;贏钱所部十万押阵后行。 而当顿城秦军开始追击之时,原先被项燕遣往陈城的楚將熊治,在得悉敌情后亦未迟疑,当即点起十万兵马,火速回师,意图追赶前方主力大军,实现会合! 然而,前有秦军四十万横亘途中,欲穿阵而过,谈何容易! 顷刻之间—— 从平舆通往彭城的漫长驛道上,近百万人马捲起滚滚烟尘,彼此追逐,杀机四伏! 漫漫长路上,脚步与马蹄轰鸣不绝,天地为之震动! 直至深夜,天色漆黑难辨,不利行军,各方才陆续止步扎营。 天光初露时分—— 仅休整不到三个时辰的楚军再度启程。无数士卒面容倦怠,双目布满血丝,却仍强撑疲惫之躯,奋力疾行,唯恐被秦军追及。 与此同时,在秦国十万铁骑的中军大帐之內—— 魏岱面色冷峻,环视帐中诸將,沉声道: “诸位听令,今日上午必可追及楚军。我军当前以骚扰截杀为主,专攻疲敝之敌,最大限度削弱其战力。然切记一点:若楚军列阵迎战,我军不可贸然硬拼!” “末將遵命!”眾將齐声应诺。 其实昨夜深更便已可追上敌踪,但他们並未急於一时,而是选择充分休整人马,养精蓄锐,待今晨全力出击。 “好!即刻拔营,全军进发!” 魏岱振臂高呼,號令下达。 令出如山,全军响应! 十万精锐铁骑再度奔腾而出,气势如虹! 轰隆隆—— 遮天蔽日的骑兵洪流,再次席捲向前,逼近楚军! 而正当楚军行军不足两个时辰之际—— 一匹快马如离弦之箭,飞驰穿越长达十余里的军列,直衝前方主帅所在! “报——” 那名骑士飞身近前,於项燕及诸將面前勒马停韁。 “有何急报!” 项燕紧盯来人,神情凛然,心头一紧,立即追问。 “大將军,大事不好!秦军已至身后,预计不到半个时辰便可追上我军!” 那名斥候面色惨白,声音颤抖,仓皇稟告。 “什么?!秦军竟如此迅速?!” 项燕听得震惊万分,身旁的眾將亦是面露惊色,他们已然加快了行军速度,怎料秦军竟如此迅速便已追至?定是秦国骑兵无疑,可寻常骑兵也绝无这般迅疾! “来者可是骑兵?大约有多少人马?” 项燕最先回过神来,急忙向那报信士卒发问。 “大將军,清一色尽为骑兵,具体数目难以细算,但粗略估算,恐怕將近十万之眾!” 那士卒连忙稟报。 “十万骑兵!!”项燕等人闻言无不瞳孔骤缩。他们虽知秦国骑兵眾多,然竟能集结近十万骑倾力追击,莫非是將全军骑兵尽数调出? 眾人脸色阴沉至极,並非畏惧这十万骑兵,而是如此规模的骑军追袭,战力不容小覷。眼下进退维谷——若停驻迎战,则延误行程;若继续前行,后方又恐被衔尾紧逼,势必严重拖慢大军步伐! “大將军,如今该如何应对?” “正是!大將军,秦军虽无重甲步兵隨行,仅凭骑兵,可十万之数亦不可轻视啊!” “大將军,不如分出一部兵马就地布防,阻截秦国骑军前进?” 诸將纷纷急声请示。 项燕略作沉思,隨即语气坚定地开口道: “秦军虽拥十万骑兵,然缺乏重甲步卒与弓弩协同,难以形成真正威力,我军决不能久困於此,受其牵制!” 言罢,他立即转向身边一员將领,厉声下令: “崔武將军,你即刻率领本部十万將士断后拒敌,务必拖延其推进之势,待敌主力未至前,迅速撤离!” “遵命,將军!”名为崔武的將领当即领令。 以十万楚军抵御十万秦骑,毫无悬念! 秦国军队的真正威力,在於骑兵、重甲步兵与弓弩手相互配合,单靠骑兵突进,且我军处於守势,何足惧哉! “其余部队隨本將继续前进!传令下去——全军再度提速行军!” 项燕对余下诸將高声下令。 “谨遵大將军號令!”眾將齐声应和。 顷刻间,四十五万楚军一分为二:三十五万主力先行开拔,十万將士留守设防! 轰轰轰—— 三十五万大军如雷霆滚动,继续向前推进;十万断后部队则仓促在这片区域展开布阵。 然而,就在主力离去不足半个时辰,留守楚军尚未完全布防之际—— 轰隆隆!!! 大地震颤,山岳摇动,秦国十万骑兵已如狂潮般席捲而来! 轰隆隆!! 漫天蔽日的铁骑洪流,在魏岱等將领统率下,直扑这片刚刚布防的战场! “报——” 一名骑兵飞驰而至,迅速来到魏岱马前,翻身下马。 此人乃是昨夜子时便已悄然追踪楚军的斥候。 “敌情如何?” “启稟將军,楚军主力仍在疾行,约十万士卒留驻此地,意图阻挡我军追击!” 斥候迅速稟告。 “近十万大军!!”魏岱一听,双目立时微眯。 周围將领闻言,亦皆目光凝重,韩光闪动。 “將军,敌虽留十万拒我,兵力与我相近,但他们仓促设防,绝无足够时间构筑稳固阵型。我军当趁其未稳,火速出击,一举击溃其防线!” “正是!我军乃十万精锐铁骑,战力远胜对方疲敝之师。此刻正宜发起猛攻!” “將军,若被这十万楚军缠住,想要追上其主力,必將耗费大量时日!” 眾將接连进言。 第212章 铁骑雄旅 魏岱心中清明:儘管十万敌军结阵之后威势不小,破之不易,或需付出代价,但此次楚军布防匆忙,阵脚未固,正是天赐良机! 此时唯有不停顿、不犹豫,果断进攻,方可乘势破敌! 纵使战局不利,我军身为骑兵,进退自如,撤退亦轻捷无比! 当下他猛然抬手,止住眾人言语,继而环视诸將,沉声喝道: “诸位將军,我等乃大秦最锋锐之师,十万铁骑之雄旅!” “今日,正是检验我大秦骑军真正战力之时!” “趁敌立足未稳,今朝便让我等踏破楚军十万之阵,扬我大秦铁骑赫赫威名!” 诸多將士聆听魏岱之言,无不心神震撼。 “全体將士,隨本將杀!” “杀!” 魏岱立於战马之上,手握青铜长剑,猛然向前一挥,一声怒吼响彻云霄,杀气冲天。 “杀!!” “杀!!” 万千兵卒闻魏岱號令,听各部將领吶喊,齐声咆哮,杀声如潮,震得此地山河动摇! 压抑整整一年的战意,此刻自这支铁血骑兵中彻底爆发! 十万铁骑如洪流奔涌,直扑对面楚军十万之眾! 踏踏踏—— 万马奔腾之声撼动大地,由远而近。刚刚仓促列阵的楚军见秦军毫无迟疑地衝锋而来,皆心头一紧。 更令他们惊骇的是,对方竟以骑兵正面突击,妄图凭骑阵击溃己方大军! “猖狂!竟敢用骑兵直衝我阵!” 楚军主將崔武见秦军竟敢如此进犯,冷笑出声。 眼见秦军已入射程,崔武眼中韩光一闪,厉声断喝: “放箭!” “放箭!!” 各部將领立即响应,顿时箭雨遮天蔽日,疾射向疾驰而来的秦军! 无数秦兵见箭矢袭来,迅速抬臂,以绑在小臂上的短盾护住头面要害,以防被一箭毙命。 砰砰砰!! 密集的撞击声接连炸响,夹杂著零星的痛哼——那是不幸中箭的士卒发出的哀鸣。 然而,扛过一轮箭雨之后—— 唰唰唰! 十万骑兵同时取下身旁的弓弩,一人一弩,整支大军宛如化作一张巨弓! “射!!” 弓弦齐鸣,箭如飞蝗,漫天箭影铺天盖地,直扑楚军阵营! 无数楚军將士看得目瞪口呆! 这些秦国骑兵竟在高速奔驰中仍能精准控弦,且箭矢丝毫不受顛簸影响,速度、准头、射程皆令人胆寒! “天啊!!秦国何时拥有这般恐怖的骑兵!” 有见识的將领失声惊呼。 可他们已无暇惊嘆,那如乌云压顶般的箭雨已然倾泻而下! 砰砰砰的撞击声与悽厉惨叫此起彼伏! 这並非楚军少数弓弩手零散射击,而是十万训练精熟的骑兵齐发,杀伤力何止强出数倍! 十万骑军一边飞速逼近,一边持续放箭! 猛烈的箭雨瞬间压制楚军,令其不敢轻易探头! 轰隆隆!! 转瞬之间,秦军铁骑已杀至敌阵前沿! “顶住!!务必顶住他们!” 崔武此刻望著秦军展现出的惊人战力,面色骤变。 这根本不是他所认知的骑兵!这支秦军的精锐程度,远远超出他的预想! 短短衝锋途中,全员变身为弓弩手,便已令己方折损惨重。 如今眼看骑兵即將撞阵,他心中顿时慌乱! 骑兵衝击步阵,一旦阵型被破,凭藉战马的速度与衝击,步兵如何抵挡? 十万铁骑如黑云压城,瞬间杀至楚军面前! “杀!!” 骑兵们迅速將弓弩掛回身后,抽出固定在马侧、较步兵战戈为短的长兵,挥舞战戈,悍不畏死地冲入敌群! 砰!!砰砰!! 狂奔的战马如雷霆般撞上严阵以待的盾墙与甲阵! 战马之力何其惊人,纵有坚盾厚甲阻挡,纵有长戟森然林立,仍难阻其势! 即便前排骑兵被长戟刺落战马,但那恐怖的衝击力已將成片重甲步卒掀翻在地,盾牌碎裂,鎧甲崩解,阵列处处撕开巨大裂口,根本无法封堵! 缺口一现,后续铁骑如决堤洪水般涌入!秦军端坐马上,左右劈砍,如入无人之境! 无人可挡战马之冲! “杀!!”铺天盖地的骑兵如碾轮般推进,成片屠戮楚军士卒! 立於后方指挥的崔武等將领目睹此景,脸色惨白如纸! 可怕!太可怕了! 这是秦国的骑兵?为何战力竟恐怖至此!! 这样的军队,岂是十万寻常步军所能抗衡的? 別说十万大军,即便二十万大军若未严阵以待,恐怕也难以抵挡这般骑兵的猛烈衝击! 此时,楚军中无数士卒眼见秦军如狂潮般席捲而来,肆意斩杀,个个面露惊惧,心胆俱裂! 挡不住! 根本无法抗衡! 逃!快逃啊! 无数士兵內心彻底崩溃,纷纷转身奔逃,再无战意! 崔武目睹大军节节后退,顿时失神,心中仿佛坠入深渊! “杀!给本將杀!后退者,立斩不赦!” 他声嘶力竭地下达命令,然而却丝毫无法遏制楚军溃败之势! 屠杀仍在继续! 成片的士卒倒下,鲜血浸透大地,染红了整片战场! 楚军斗志全无,阵型彻底瓦解,残兵四散奔逃! 秦军铁骑並未追击零星溃卒,而是直扑仍保持队列的楚军主力,发起毁灭性衝锋! “將军,完了!全完了!十万大军已毁於一旦!” 崔武身旁的副將望著一边倒的战局,痛苦地喊道: “將军,我们得赶紧撤!秦军杀过来了!” 崔武心如刀割。他原想阻敌前行,迟滯秦军攻势,怎料这十万秦骑的战力竟如此骇人! 眼见十万大军已然溃不成军,此刻下令撤退也已无济於事——步兵焉能快过铁骑? “撤!立刻撤!所有人速退!” 纵然满心悲愤,他也顾不得许多,猛地一扯韁绳,调转马头,率领残部仓皇逃离! 他们严重低估了这支秦军骑兵的恐怖实力!此等战力,绝非寻常可比!他必须儘快將消息传至大將军项燕处,请其早作防备! 隨著崔武仓促下令撤军,仅存的些许建制部队也彻底分崩离析。 崔武与眾將率领一小队残兵,不顾一切地疾速奔逃! 第213章 楚军溃散 而此地十万楚军早已溃散四方,残兵哀嚎奔走,四下躲避秦军追杀! 然而战场辽阔,楚军多为步卒,如何能逃出生天? 十万秦骑不知追杀了多久,铁蹄不断践踏著逃亡的楚军,直至长达近十里的战场上尸横遍野,遍地是弃械跪地、颤抖求饶的楚军士卒,杀戮方才告一段落。 十万楚军被秦军彻底击溃,伤亡数目难以计数。最终活著投降者不足万人,其余或战死,或四散逃亡! 对於逃散之敌,秦军並未耗费兵力追击。 “閔校尉,你率本部一万將士迅速清理战场,救治我军伤员,等候主帅大军抵达,本將先行率军追击!” 战事初定,魏岱鎧甲染血,神色凛然,向身旁一將下令。 “遵命,將军!” 那將领立即抱拳领令。 “其余各部听令,隨本將即刻追击!” 魏岱在下达命令后,又对眾將高声喝道。 “遵命,將军!” 眾將齐声应诺,迅速传令各部。 “追!!” 在魏岱一声怒吼之下! 轰隆隆—— 近九万精锐铁骑,仅损数千,依旧气势如虹,再度铺天盖地向楚国三十五万主力大军追去! 虽以十万骑兵破十万楚军速度惊人,却也耗费数个时辰,若要再次追上敌军,尚需时日! 而在魏岱率军离去数个时辰之后—— 轰隆隆~~ 西面大地传来阵阵震动,越来越响! 一支旌旗猎猎、长戈如林、气势雄浑的大军正密集推进,滚滚而来! 终於,王翦亲率的二十万大军抵达此地! 留守的一万骑兵主將閔校尉立即上前,將此地战况详尽稟报王翦。 战马之上,王翦听完閔校尉所述,纵然素来沉稳,也不禁惊喜出声: “魏將军干得漂亮!” 其身边诸將闻言,无不振奋激动! “太好了!一举击破十万楚军,如今项燕所部兵力已在我军之下!” “魏將军真乃奇才!十万楚军竟被他如此迅速击溃!” “魏將军確实勇猛,可也得看看我们面对的是何等军队,这可是杨侯苦心操练整整一年的我大秦最锋锐的铁骑啊!” “没错,这支铁骑平日演练时所展现的威势就已令人胆寒!” “若非杨侯亲自调教,我秦军骑兵战力岂能有今日这般强悍!” “此战若胜,我大秦覆灭楚国的胜算將大大增加!” 眾將满脸振奋地议论著,隨后目光齐齐投向王翦。 “將帅,敌军距我不过半日行程,理应即刻加快追击步伐,不出两日,必能赶上楚军主力!”王翦听罢,微微点头。 他当即下令,命魏岱率十万骑兵衔尾追击,凭藉骑兵机动灵活之优势,牵制楚军主力,逐步削弱其战力。 未曾料到,魏岱竟一举歼灭楚军十万人马,实乃天大的捷报! 如今无论楚军如何加速奔逃,只要魏岱率领秦军紧追不捨,他们便休想安然退至彭城。 然而,王翦心中隱隱有所察觉—— 一旦敌方得知十万大军顷刻覆灭的消息,定会惊惧万分,恐怕不会再一味直扑彭城,极可能择地据守,暂作喘息! 眼下当务之急,便是迅速率主力大军逼近楚军,在其士气低迷、粮草匱乏、长途跋涉疲惫不堪之际发起猛攻,一举击溃项燕所统三十五万主力! 至於从陈城出发的那支楚军,王翦全然不放在心上。后方有贏钱率十万大军压阵,只要击破项燕主力,其余残部又能掀起什么波澜? “立即传本帅將令:全军不得停歇,加速前进!” 他果断下令,此刻最关键的便是儘快追上敌军! “遵命,將帅!” 无数將领齐声领命,迅速传令各部。 秦军士卒士气高昂,加之近一年的严苛训练,体魄强健,耐力远超往昔,完全能够承受连续行军的重负! 轰隆隆—— 二十万大军马不停蹄,持续追击楚军主力! 这一日,各路兵马疾行至夜幕彻底降临,方才不得不暂停脚步,扎营休整。 此时—— 楚军三十五万大军营地內,自清晨起便急速行军直至入夜,无数士兵早已筋疲力尽,瘫倒在地,连起身的力气也无。 近日来军中粮草本就短缺,食不果腹,体力与精神皆濒临极限,如今又经歷如此高强度的奔袭,如何能够支撑? 人人脸上写满倦怠,军心涣散,士气低迷至极。 中军大帐之中—— 项燕与眾將肃立於帐內,神色凝重,无人言语。 军中困境,他们岂会不知? 只是若不强行推进,一旦被秦军彻底追上,以目前军势,根本无力抵挡秦军雷霆一击! “將军,这般下去绝非良策!不如就此地势,与秦军决一死战!” 寂静的营帐中,终於有一名將领忍不住开口。 “不可!”项燕摇头,“我军士气低落,人困马乏,粮草又缺,如何与秦军正面交锋?” “正是!若粮草充足,尚可一搏,如今仓促应战,岂有胜算?” “可若继续奔逃,我军迟早崩溃!” “崩溃也得撑住!” 眾將纷纷爭执起来,帐內一时喧闹不已。 “诸位!” 项燕抬手示意,声音沉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眾人渐渐安静下来。 “眼下我军不宜与秦军决战,唯有待粮草重新筹措到位,方可图谋一战!” “当前之计,唯有尽力摆脱秦军追击,逼退彭城方向的秦军,確保我淮北各城粮道畅通,物资得以运出!” 眾將闻言,默然嘆息,也只能如此了。 只要熬过这段时日,待楚国各地秋粮入库,粮草压力便可暂缓。 “不知崔武將军那边情形如何……” 帐中,项燕凝望著帐外夜色,语气中透出一丝忧虑。 “將军不必担忧,秦军虽有十万骑兵,但纯以骑兵作战,战力有限,崔武將军定能周旋一段时间!” “正是!只要崔武將军能在敌方主力抵达前从容撤退,便无大碍!” 正当眾將在帐中议论之际—— 踏踏踏—— 忽然传来一阵马蹄踏地的声响,自营地远处轰然响起,並迅速向主营方向逼近。 第214章 不能再逃了 嗯? 眾人纷纷皱眉,面露疑色——这是怎么回事? 有军队靠近?可听那动静,人数似乎並不多。况且並未有哨兵示警,应当是己方人员无疑! 心下疑惑,他们立即走出营帐,朝营外张望而去。 踏踏踏—— 片刻之后,只见十余骑飞驰而来,直奔中军大帐。 待那队伍临近,眾人才看清来者面目,竟是原本奉命阻击秦军骑兵的崔武等將领! 剎那间,所有人皆惊愕睁目,难以置信! 怎会如此? 他们怎会这般迅速抵达此处? 正当眾人惊疑未定之际,那十余名將领已翻身下马,个个衣甲凌乱、神色仓皇,齐刷刷跪倒在项燕面前。 为首的崔武抬头望向项燕,声音颤抖,悲痛难抑,率先开口: “大將军啊!” “大將军啊!” “末將无能!” “十万大军……十万大军败了!” “败了!” “末將罪该万死!” 崔武伏地痛哭,泪流满面,身旁诸將亦无不神情哀戚,跪伏在地,身躯微颤。 十万大军溃败! 全军覆没! 而且败得如此之快,前所未有,连他们自己都始料未及——短短时间之內,整整十万雄师竟彻底瓦解!此乃滔天之罪! 而当项燕与眾將耳闻这泣血之言,脑中仿佛骤然遭受重击,一时呆立当场,目光呆滯地盯著地上跪伏的崔武等人。 十万大军败了? 竟这么快就败了?怎么可能! 这才过去多久? 他们究竟抵挡了多长时间? 此时我军方才扎营安顿,崔武等人便已赶到,虽为骑兵,行速较快,但又能提前几个时辰? 难道他们的十万大军,仅仅支撑数个时辰便土崩瓦解? 那可是十万之眾!兵力並不逊於敌军! “够了!!” 见他们如此狼狈哀嚎,项燕面色铁青,猛然怒喝一声,继而冷目指向崔武,又愤又恨道:“十万大军交予你手,你竟转瞬之间將其葬送,的確该杀!!” “来人!拖下去,斩首示眾!” 话音落下,亲卫立刻上前,准备押解诸將。 “大將军!末將罪该万死,但请容我稟明战况!” “大將军!此事另有隱情,恳请您先听我一言!” 崔武等人闻言,脸色惨白,急忙叩首呼喊。 他们清楚,此战失利,罪责难逃,然此次秦军之威,实非寻常所能预料! 旁侧诸將见状,也纷纷劝諫: “大將军,临阵斩將,恐不利军心!” “正是,不如先听其陈情,再作决断!” “崔將军久歷沙场,素有谋略,按理不应败得如此之速!” 项燕本因怒极而动杀心,然心中亦知轻重。崔武军中威望颇高,通晓兵法,纵使不敌,也不至於顷刻崩溃。 杀一人易,然大战未启,先斩主將,势必动摇士气。 “哼!”项燕冷哼一声,黑著脸转身步入帅帐! 崔武等人见状,脸上死灰稍褪,知其暂免一死,连忙隨眾进入帐內。 其余將领亦陆续入帐。 帐中落定,崔武不敢迟疑,立即將战场情形详细稟报,尤其著重描述秦军骑兵之悍勇与装备之精良。 项燕与眾將听罢,无不瞠目结舌,心头震撼。 “你说……秦军十万骑兵,人人配备弓弩长戈?竟以骑兵正面衝击我军阵列?” 项燕难以置信地望著他。 “正是,大將军!”崔武沉声道,“末將征战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精锐之秦骑!彼以重甲铁骑为先锋,一举撕裂我军阵型,后续骑兵源源涌入,每骑皆驍勇绝伦。我军猝不及防,遭其猛烈衝杀,根本无法招架!” 忆及那日秦骑如狂风扫叶、所向披靡之景,崔武至今仍心胆俱寒。 恐怖!那支秦军骑兵,实在太过恐怖! “对了,大將军,末將注意到,秦军这支骑兵所用的马鞍与我军以往所见皆不相同,且战马两侧还悬掛著一对半圆形铁製蹬具。末將推测,秦军骑兵战力之所以大幅提升,极可能正是得益於这新型马鞍与那踏脚之物!” 崔武望著仍显震惊的项燕,继续稟报。 “马鞍?踏脚之物?”项燕眉头紧锁,莫非正是因为秦军掌握了更为先进的装备,才使其骑兵战力突飞猛进? “正是如此,大將军!可惜末將未能生擒一名秦骑,否则便可让诸位將军亲眼得见!” 崔武此刻愈发確信,秦军每一名骑兵之所以驍勇异常,定与战马上配备的新式器具密切相关! 项燕听罢,在帅帐上方来回踱步,面色凝重;眾將亦被此言震动,纷纷交头接耳,议论不止。 他们心中清楚,崔武绝非推諉败责之人,且其久经沙场,统兵老练,按理绝不至於被十万敌骑一举击溃。 如今竟遭惨败,必有缘由,否则断难解释! “大將军,若真如崔將军所言,秦军铁骑如此强悍,仓促应战之下,我军確极易崩溃!” 一名將领隨即抱拳进言。 项燕神情冷峻,微微点头。他內心愤懣难平,未曾料到秦军竟如此诡譎。 拥有这般恐怖的骑兵力量,战力远超楚军,却隱忍於壁垒之內近一年之久,始终避战不出。 白白消耗我国国力,又在关键时刻长途奔袭,绕至我军后方,截断数城粮道枢纽。 “诸位將军,倘若秦军果真拥有一支规模达十万的此类精锐骑兵,我军处境將极为棘手!” 项燕目光如炬,扫视群將,声音低沉而沉重。 眾將闻言,无不面露忧色! 的確!如此威力的十万精锐铁骑,势必对我军构成巨大威胁! “大將军,眼下我们该如何是好?” “是啊,大將军!如今秦军不仅握有此等强兵,我军更折损十万將士,兵力反被敌军超越!” “末將以为,敌军骑兵此刻定然仍在紧追不捨,不出几日便会再度逼近。一旦被其咬上,凭藉骑兵进退自如之速,我军必將被逐步分割围歼,后果不堪设想!” “大將军,末將恳请,我军不可再一味撤退!” 眾人接连陈情,项燕默默听著,最终頷首。 没错,不能再逃了! 第215章 目標蘄县 大军行军速度岂能快过敌方精锐骑兵? 若只是寻常骑兵,或许尚可周旋,可眼前这支骑兵竟能轻易击破我十万大军,其战力之恐怖,不容丝毫轻视! 目前我军形势极其危急——士气低落、粮草匱乏,又刚经歷重大伤亡! 现仅余三十五万兵力,欲与拥有如此精锐铁骑的秦军抗衡,实属艰难! 如何是好?究竟该如何应对? 项燕焦灼地在帐中来回走动,眉头深锁,久久不语。 诸將见状,亦皆心情沉重。局势已至万分险恶之地步,稍有差池,便是全军覆没,楚国倾亡! 项燕徘徊良久,又反覆审视案上楚地舆图,终於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中猛然抬头,手指地图厉声道: “诸位將军,此处距蘄县不远,明日即刻引军前往蘄县驻防!该地濒临溅水(古河),而溅水连通淮水(淮河)。我军所需粮草可暂由寿春等淮南诸城供给,並经水路运抵蘄县!” 眾將凝目看去,顿时眼前一亮! 不错! 当前最紧要之事便是解决粮草危机。寿春乃重镇,大王甚至曾议迁都於此,城中粮储必然充足,足以支撑大军一段时日。 只要能在蘄县稳守一时,渡过眼前难关,局势或可扭转! “此外,我军现有兵力不及秦军,急需增援!” 项燕果断说道,隨即略作沉吟,立即提笔疾书一封奏简。 “来人!” “大將军!” 一名亲卫迅速入帐。 “立即將此信以最快方式送往王城,亲手呈交大王!” 项燕神色肃然,郑重下令。 “是,大將军!” 那將士接过书简,转身疾步而去! 在楚军帅营之中,项燕与眾將正不断商议军务之际! 此时的秦军大营,中军帅帐之內! 王翦与一眾將领正凝视著一幅巨大的舆图,低声议论著战局。 诸將纷纷推测楚军可能撤往的方向。 此番楚军十万大军溃败,死伤不计其数,魏岱又率骑兵紧追不捨。以楚军当前处境,眾人皆认为其极难再强行进军彭城。 可若不进逼彭城,那他们究竟会转向何处? 王翦目光如炬,盯著地图,眼中精光闪动! 军队最重粮道,如今十万精锐由蒙武统领,驻守彭城一带,已切断楚国淮北诸城的粮草输送路线。 楚军若想补给,唯有依赖王城巨阳、寿春等核心大邑方可维持。这些城池距离较近,且资源丰沛! 然而,淮水以北的巨阳等城绝不敢轻易调运大量粮秣,毕竟数十万秦军遍布此地,一旦消息泄露,粮队极易遭我军截击! 唯有淮南诸城粮储相对安全,且可通过淮水漕运直达前线! 眼下楚军行进途中最近的河流为溅水,敌军极有可能选择在溅水沿岸的城邑驻扎休整。 毗邻溅水者,有軹城、蘄县等要地! 其中,軹城与蘄县距楚军现处位置最近,敌军大概率將择其一而据之——但究竟会选择哪一座城池?尚难断定。 正当王翦沉思之际! 营帐外一名士卒快步而入,躬身抱拳稟报导: “启稟將帅,杨侯遣使送来密信!” “哦?杨侯亲笔书简!”王翦闻言精神一振,帐中诸將亦纷纷侧目! 隨即,王翦接过信函,迅速展开阅览,片刻便已读罢全文。 他抬眼望向周围將士期待的目光,朗声道: “诸位將军,杨侯与大王现已驾临秦楚边境之仪台,正静候我军捷报!” 眾將听罢,顿时群情激奋,交头接耳。 “竟连大王与杨侯都亲至前线了!” “大战將至,大王与杨侯自然知晓此刻乃胜负关键之时!” “不错,能否一举击溃楚军,就看这几日了!” “蓄势將近一年,终於到了与楚军决一死战的时刻!” 王翦环视帐內议论纷纷的將领,面色肃然,声如韩霜: “诸位將军,今杨侯与大王亲临边境,欲观我等破敌之战!此役关乎我秦国能否一统天下,至关重要,不容有失!” “诺!將帅放心,此战我秦军必胜无疑!” 眾將齐声应诺,抱拳立誓,气势如虹。 如今战局对我秦极为有利,全军上下皆信心十足,誓要大破楚军! “好!” 王翦见诸將斗志昂扬,信心满怀,脸上不禁露出振奋之色。 岂止是这些將领,便是前线奔袭的万千士卒,同样的士气如炽,拥有一支如此精锐、勇悍、士气冲天的虎狼之师,何愁战事不成! 转眼之间,一夜已过。 翌日拂晓! 轰隆隆—— 各部大军相继拔营启程! 楚军营地,三十五万大军在项燕等將领统率下,直扑蘄县方向疾速推进! 他们必须儘快抵达该地,构筑工事,固守待援,抵御秦军进攻,並等待后方粮草接济。 而早已潜伏於楚军后方的斥候,在探明敌军动向后,立即策马飞驰,奔赴魏岱军中报讯。 魏岱所率骑兵於天明即刻出发! 数个时辰之后,他便接到了斥候传回的紧急军情! “敌军去向——蘄县方向!!” 魏岱双目微眯,韩光一闪,当即下令派人火速將情报送往王翦主营。 隨后,全军加速追击,毫不迟疑! 当王翦大军接到魏岱使者送来的急报时,双眼骤然亮起! 蘄县! 他心中已然篤定:楚军必將止步於蘄县! 否则,若其继续前行,魏岱骑兵定能衔尾追上,逐段切割,步步蚕食,令楚军逐步瓦解。 只要魏岱能將三十五万楚军拖住片刻,待他主力赶到,楚军便再无还手之力! 唯有据城固守,尚存一线生机——倘若战术得当,秦军稍有疏漏,甚至仍有望反败为胜。 “全军听令!目標蘄县,全速进军!” 王翦声震四野,厉声下令。 而后立即派人向驻守彭城的蒙武下达军令! 二十万大军隨即轰然开拔,以极快速度向蘄县挺进。 当几路大军接连推进之际—— 楚国、王都、巨阳城! 王宫正殿之內! 楚王高坐於王座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此时,殿中所有人皆屏息凝神,目光紧紧落在正阅览奏章的楚王身上。 第216章 徵调世家存粮 就在不久之前,前线统帅项燕送来一封十万火急的军情急报! 如今战局已牵动整个楚国上下的心神! 眾人心知,一场关乎国家存亡的大战恐將降临! 大殿之中,群臣见楚王终於放下奏报,然而只见其面色铁青,甚至略显苍白,心头顿时一沉,显然战况不容乐观! “大王,情况如何?我军行至何处了?” “大王,前方战事究竟怎样了?” 立刻有大臣焦急追问。 楚王闻言,神情凝重地抬眼扫视群臣,望著他们满是忧惧与期待的脸庞,声音低沉地述说起奏报內容。 同时命內侍將奏章传予诸臣传阅。 眾臣一边听,一边看,无不大惊失色! 项燕详细稟报了自平舆撤军的过程及沿途行军状况,並提及十万楚军已被秦军骑兵尽数击溃等惨烈情形。 “竟至於此!” “十万將士全军覆没,眼下项將军仅余三十五万兵马!熊將军所部十万又被敌军牵制,两军无法会合!” “如今三十五万对阵敌方四十万啊!” “秦军何来如此凶悍的骑兵部队?” “我军处境极为被动!” …… 朝堂之上一片譁然,议论纷起。 “诸位爱卿!” 楚王脸色阴鬱,急忙喝止喧譁,继而沉重地问向群臣: “尔等以为如何?可有良策?” “大王,大將军意欲固守蘄县,但军中粮草严重短缺,且士卒战力与兵力皆不及秦军。当前之计,必须立刻依其所请,经由水道紧急输送粮草至蘄县!” “此外,应即刻將十万水师改编为步兵,火速调往蘄县增援!” “正是如此,大王!刻不容缓,若再迟延,必失战机!” 群臣纷纷疾呼,值此生死存亡之际,无人敢存私念,一切皆须服从战事所需! “准!!” 楚王毫不迟疑,哪怕牺牲精锐水师亦在所不惜!此刻唯有迅速调集援军与粮草奔赴蘄县!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否则,一旦蘄县陷落,楚国危矣! 当即,他果断颁下詔令: 各世家大族所有存粮,以及全国徵调之粮秣,尽数经淮河水路运往蘄县;沿河近二十万水师,仅留半数镇守要地,其余十万悉数转为步卒,开赴蘄县支援! 一时间,四方兵马如潮水般涌向蘄县! 蘄县,风云际会! 蘄县,风云际会! 项燕等將领率三十五万大军自拂晓出发,直至黄昏方抵达目的地。 军队刚到,项燕等人岂敢让將士休息片刻,立即下令围绕蘄县全域构筑防线,部署防御工事。 而就在项燕率军抵达不到两个时辰,天色刚刚彻底昏暗之时,魏岱率领的八万余精锐骑兵也抵达蘄县。 魏岱所部到达后並未轻举妄动,而是立刻派出大量斥候四出侦察敌情! 次日正午时分! 王翦亲率的二十万大军终於赶到,与魏岱部完成匯合! 秦国近三十万大军齐聚蘄县之地! 秦军中军大帐之內! 诸將齐聚帐中! 王翦肃立上首,神色威严庄重! 左右两侧列席眾將,人人面容冷峻,杀气凛然。不出所料,决战即將在此展开! “诸位將军!” 王翦沉声环视眾人, “楚军业已止步,士气低迷,粮草匱乏。我军务必在其补给未至之前发起猛攻!” “明日,蒙武將军所率十万铁骑必將抵达!” “此战当趁敌虚弱之际,倾尽全力出击,歼灭其主力!” “后日,便是我军全面进攻之日!” 王翦坚定的话语在军帐內迴荡,眾將听罢无不肃然起敬,他们已然明白,王翦早已下定决心。 议定出战之日后,眾人旋即商討进攻路线,隨即紧锣密鼓地展开战前准备! 这是一场决定生死的会战! 歼灭楚军主力的终极之战! 正当秦军紧急调度之际—— 楚军中军大帐之中! “援军行至何方?” “粮草何时可到?” 项燕焦急地接连追问前来传讯的使者。 “大將军,十万水师正昼夜兼程赶来,预计后日清晨便可抵达!” “至於粮草,自寿春等地经水路运输,路途遥远,进度迟缓,恐怕至少需六日方能送达!” 传令之人迅速稟报。 “六日……” 项燕闻言心头沉重如压巨石。军中存粮已近枯竭,將士飢肠轆轆、身心俱疲,如何还能支撑如此长久? 若无战事,尚可减口粮勉强维持,可秦军岂会坐失良机?必会趁势发起猛攻。 士兵腹中无食,如何衝锋陷阵?战力又从何谈起? “大將军,眼下该如何是好!粮草未至,士卒本就飢饿,又连日急行军,早已精疲力尽!” “正是!纵使水师后日赶到,但我三十五万大军若无充足粮餉,战力难以为继啊!” “这可如何是好!” …… 诸將闻言皆忧心如焚。 这一路疾行,大军未曾饱食,却承受高强度行军,便是铁骨亦难承受,士卒早已不堪重负。 如今决战在即,將士却仍饿著肚子,此战如何能胜? “大將军,还有一批由朝中大臣先行筹措的粮草,原擬送往前线,因您临时驻守蘄县,已紧急改道转运,或將於明日陆续抵达!” 那信使连忙补充道。 “大臣所捐之粮,共有多少?” 项燕急声追问。他清楚,楚王早前便下令各世家大族献粮助军。 然诸族封地远近不一,並非所有粮草皆囤於都城附近,故运抵时间参差不齐。 显然,这批正是最早出发的一拨。 但转念一想,他便知此问多余。 各家族各自为政,分批运送,粮草將零散而至,每次所到数量绝不可能充足,根本无法缓解全军燃眉之急。 “这个……恐怕数量有限……”传令之人尷尬回应。 项燕並未苛责,亦未多言,当即转身对身旁一將沉声下令: “洪將军,你速去联络蘄县官吏,率人即刻入城征粮,务必儘可能多徵集一些!” “遵命,大將军!” 洪將军领令即出。 “诸位,虽大臣陆续送达之粮、蘄县临时徵调之粮,加上水师援军所携数日军粮,以及我军现有余粮,或可勉力支撑数日。” 第217章 亲临前线 “自即刻起,全军进入备战状態!务必將此战意义传达到每一位士卒耳中——此战,关乎我楚国生死存亡!命全体將士振作精神,奋勇向前,为我楚国而战!” 项燕目光凛冽,声音鏗鏘有力。 眾將肃然应诺。事已至此,局势虽极为不利,唯有一战到底,別无退路! 顷刻间,诸將纷纷传令下去。 就在蘄县两军紧锣密鼓备战之时—— 秦楚边境! 距蘄南最近之城邑——仪台! 一处府邸正厅之內—— “大王,您打算亲赴战场?” 杨玄愕然望向身旁的嬴政。 “太傅,孤王知晓此举颇为冒险。若在咸阳,群臣必极力劝阻。 但孤王实愿亲临前线,见证此役。这一战,是我秦国列祖列宗梦寐以求多年的大事!” 嬴政郑重頷首。他心知肚明——此战胜,则楚国必亡;楚若覆灭,仅余齐国孤弱无依,天下终將归秦! 此战之意义,不言而喻! 即便太傅曾言,此战秦军胜算极高,但他仍渴望亲眼见证。更希望杨侯同行,如此心中更有倚仗。 “既然大王心意已决,那我们便启程吧!” 杨玄稍作迟疑,隨即眼中精光闪动,朗声说道。 秦楚大军交锋,他岂能错过? 如此规模的战役,以往唯有长平之战可相提並论! 而今以他的修为,护佑嬴政周全自是毫无问题,倒也不必过分担忧。 “太好了,太傅!那我们即刻启程吧!” 嬴政听闻杨玄应允,顿时欣喜万分,他最怕的便是杨老爷子反对——一旦反对,他再想前往便寸步难行了。 “也好,若再拖延,恐怕就赶不上战事了!” 杨玄既已决意,便毫不迟疑。 当即与嬴政一同,率领贴身护卫的一万精兵,火速向蘄县进发。 蘄县境內! 三十万秦军中军帅帐之中! “稟將帅,蒙武將军亲率十万铁骑已抵达蘄县以北!正待將帅调遣!” 一名传令兵肃立帐中,迅速稟报。 “蒙武到了!好!甚好!” “传令下去,命蒙武暂驻原地,不得轻举妄动,隨时等候本帅军令!” 王翦闻讯,面露喜色,立即下令。 “遵命,將帅!” 士卒领令而去。 “將帅,蒙武將军既至,我军於此地已有四十万雄师!” 待传令兵退出后,帐內一將领望著王翦,沉声说道。 王翦微微点头。四十万大军,尽皆精锐! 尤以那二十万重装铁骑为最,战力无双,势如雷霆! “诸位將军,我军虽强,然不可轻敌。此战乃决定天下归属之关键一役。楚军虽士气低迷,疲敝不堪,但困兽犹斗,爆发之力亦不容小覷!” “更何况,彼军兵力尚在我军之上!” 王翦环视眾將,神色凛然。决战在即,绝不能有丝毫懈怠。 “將帅放心,末將等谨记!” 眾將齐声应诺。 他们早已得知,楚国另有十万援军正在疾驰而来,不日即可会师。十万援兵加上蘄县原有的三十五万楚军,总数已达四十五万! 甚至还不止如此——此前被魏岱击溃的十万楚军残部,定有部分尚存,正陆续归队。楚军总兵力,势必突破四十五万之数! 当然,除却蘄县对峙的两军之外—— 在城父(楚国城池)一带,尚有贏钱將军统率的十万秦军,与楚將熊治所辖十万楚军形成对峙之势! 从城父至蘄县,千里战线之上,秦楚两国已集结逾百万大军! 对峙经年的大军,终於迎来最终决战之刻! 楚军中军大帐之內,诸將齐聚,共议军机。 所有將领皆已察觉,大战一触即发。儘管局势於己不利,然此刻已无退路,唯有一战! 秦军绝不会容许他们安然等待秋粮成熟,更不会继续耗下去! 即便楚军无意决战,短时间內也无法构筑足以抵御秦军攻势的坚固防线。 唯有死战! 所幸,十万水师已於昨夜凌晨抵近蘄县,即將与三十五万主力会合,另有一万余溃兵正陆续归建。 至明日清晨,楚军总兵力可达四十六万之眾! “诸位將军,秦军何时发动尚不可知,但无论何时,此战终不可避。我等务必慎之又慎,切忌轻敌大意!” 上首的项燕威严挺立,目光如炬,扫视帐中诸將,语气凝重。 “大將军放心,我等明白!” 眾將齐声回应,神情肃穆。 这一日转瞬即逝。深夜时分,十万水师昼夜兼程,终於人困马乏地抵达战场。 次日清晨! 秦军各营纷纷生火造反,炊烟裊裊! “来来来,都吃饱些!吃饱了好上阵杀敌,斩楚军首级!” 负责伙食的军官一边分发饭食,一边高声鼓舞士气。 將士们个个精神振奋! 楚军终於不再逃窜,大战就在眼前——立功受爵、封妻荫子的机会,终於来了! 而在中军帅帐之中—— “诸位將军,此次我军主力將由蘄县南侧突入,蒙武將军则率十万精骑自北面夹击……” 王翦正召集眾將,做最后部署。 眾將聆听之际频频点头。进攻方案昨日已然议定,今日只为查缺补漏,完善细节。 正当眾人商议未毕之时! 一名士兵快步奔入帅帐之中! “启稟將帅,大王与杨侯已至营外!” 那士兵满脸激动地向王翦稟报。 “什么?!大王和杨侯到了?”王翦闻言,震惊地睁大双眼,旋即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大王亲临军中,再加上杨侯驾到,將士们的斗志必將空前高涨! 眾將领听闻此讯,无不振奋异常。虽大王尚在年少,但终究是秦国之主,其亲临前线,意义非同寻常。 而杨侯更是在军中威望极高,几乎无人不服。若三军得知杨侯现身军营,士气必定如烈火燎原,势不可挡! “快!诸位將军,隨本帅立即前去迎接大王与杨侯!” 王翦当即率领眾將疾步出帐。刚踏出营门不久,便见大营入口处,嬴政与杨玄骑马並行,身后跟著一队精锐护卫,正缓缓而来! “末將王翦,参见大王、杨侯!” “末將等,参见大王、杨侯!” 王翦与眾將连忙整衣肃立,恭敬行礼。 第218章 提振军心 嬴政与杨玄迅速下马。 “诸位將军不必多礼。孤心系战局,难抑牵掛,遂偕杨侯亲至军中,望诸位將军莫要见责。” 嬴政快步上前扶起王翦,语气诚恳地说道。 “大王与杨侯亲临,乃我全军之幸,末將感激不尽!”王翦心头一热,深知此行绝非为夺权或干预军务而来。 杨玄目光扫过王翦及诸將神色,又环视四周將士,微微点头,隨即开口问道: “王將军,可是即將发起进攻?” “回杨侯,末將正擬一个时辰后挥师进击!” 王翦郑重应答,隨后略一迟疑,抱拳恳请道: “末將原以为杨侯与大王会在仪台静候捷报,今既亲至军中,恳请杨侯与大王能亲自激励三军,以振士气,助我大军决战决胜!” 杨玄神色淡然,並未感到意外。 他既带嬴政前来军中,便早已料到王翦会借大王的君威与自己的声望鼓舞全军士气。这正是提振军心的最佳时机。 “好!王翦將军,待大军集结之时,本侯与大王必亲临阵前,为將士们壮行!” 杨玄果断应允,此事他自然不会推辞。 嬴政亦頷首同意。他虽年轻,却已歷练得沉稳有度。 眾人闻言皆心潮澎湃——秦王与杨侯亲自为大军助威,哪一名士卒敢不拼死效命?谁人还敢畏缩不前? 他们坚信,此战將士必將勇往直前,捨生忘死! 隨即,杨玄与嬴政暂入营帐休憩,並未插手任何军务调度。 王翦则第一时间將“大王与杨侯亲临军中”的消息传遍各营,並下令全军集结! 军中將士听闻杨侯与大王驾到,无不震撼动容! 尤其得知杨玄亲至,更是惊喜交加! 杨侯来了! 我大秦的战神——杨侯降临军中了! 那位横扫三晋、攻破燕国、灭四国而不败的无敌统帅来了! 有他在,此战岂有不胜之理? 顷刻之间! 各部將领接令,各营兵马迅速整备,奔赴指定阵地。 三十万大军齐聚旷野! 广袤平原之上,秦军列阵如林,甲光耀日,旌旗蔽空,延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尽头! 此刻,每一名士卒皆神情庄重,目光齐刷刷投向前方—— 投向大军前列那座高耸的土丘! 此时,土丘之上,杨玄、嬴政、王翦等人巍然屹立! 此刻,杨玄心潮澎湃! 大秦雄师! 三十万虎賁精锐! 再加上蘄县以北待命的十万铁骑,共计四十万大军! 今日,这四十万將士將与楚国四十五万大军展开最终决战! 近百万人的大规模会战! 旷古罕见! 令人热血沸腾! “大王、杨侯!” 身旁的王翦轻声提醒。 杨玄微微点头,已然明了其意。 他掌管全国军政,又是如今地位尊崇的杨侯,加之嬴政尚未完全亲政,既然亲至前线,便当挺身而出,为三军鼓舞士气! “诸位將士!” 杨玄缓步上前,深邃而明亮的眼眸注视著前方绵延数里、密布如林的將士身影,低沉浑厚的声音缓缓响起。 听到杨侯开口,无数秦军將士顿时神情庄重,肃然聆听。 “將士们,我大秦的勇士们!” “你们皆是我大秦无惧生死、勇冠天下的老秦男儿!” “你们歷经百战,斩敌无数,今日,又將迎战一场旷世大战!” “你们当紧隨你们的主將,服从你们的统帅——他乃我大秦柱石之將、国之重臣!” “此战,他將率领你们破敌立功,扬威天下!” …… “今日一役,乃是亡国之战,乃是定鼎天下之决断一战!” “此刻,天下就在你们眼前,就在你们足下!” “今日,我大秦之王亲临此地!” “便是要亲眼见证我大秦无所畏惧的將士!见证我大秦战无不胜的虎狼雄师!彻底终结此战,夺取这万里江山!” “天下,终將归於我大秦!!” “我大秦必將一统四海!!” “將士们!” “我王与本侯,將日夜翘首,等待你们凯旋归来!” “等待亲自为你们加官晋爵,犒赏三军!!” …… 杨玄以真气凝声,那低沉如雷的话语在天地间滚滚迴荡,久久不绝。 万千士卒听闻此言,无不心潮澎湃,胸膛剧烈起伏! 贏!必须取胜!此战不容有失! 无数將士双目灼灼,精光迸射,心中战意如烈火般熊熊燃起! 近处听得真切的將士们,在剎那间齐齐举起手中长戈,仰天怒吼。 “嗷吼!!” “嗷吼!!” “嗷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如浪潮般迅速蔓延。后方远处的將士虽未听清言语,却仿佛被这气势所感染,纷纷挥舞兵刃,齐声吶喊! 这一战,他们已等候將近一年! 这一战,他们早已渴望整整三百余日! 如今,终於降临! 他们早已蓄势待发,只待血战沙场,杀个痛快! 百万大军齐声怒吼,声势撼天动地,连苍穹也为之变色! 望著如此雄壮无匹的军容,嬴政、王翦等人內心激盪难言。 大秦! 这才是真正的大秦铁军! 这才是百战不殆的虎狼之师! 待杨玄退至一旁,嬴政踏步上前,年轻面庞上满是激动与自豪! 噌——! 他猛然拔出秦王佩剑,剑锋直指苍穹! “此战,必胜!!” “秦军,必胜!!” “大秦,必胜!!” 年轻的秦王竭力怒吼,声音穿透云霄,再度激起万军呼应! 浩瀚声浪如狂潮席捲四方,久久不息! 待喧囂渐止,始终静候一旁的王翦,眼中骤然爆闪锐利精芒,战意冲霄! 噌——! 帅剑出鞘! “全军,出发!!” 王翦一声令下,立即率军向蘄县以南挺进! 三十万秦军在眾將引领之下,如黑云压境,铺天盖地扑向楚军阵地! 杨玄与嬴政亦即刻行动! 二人亲率一万精兵奔赴蘄县之南,誓要亲临战场,观此惊世一役! 而就在秦军全面出击不久, 负责侦察敌情的斥候飞速將“秦军自蘄县南面来袭”的紧急军情稟报项燕! 楚军中军大帐內,项燕与眾將闻讯,无不心头剧震,眼中精光暴闪! 来了! 秦军终於来了! 秦军杀到了! 第219章 两军开战 “诸位將军,立即集结全部兵马,准备迎敌!” 帐中,项燕凛然环视眾人,杀气腾腾地下达军令! “遵命,大將军!” 眾將齐声应诺,气势如虹! 该来的,终究来了! 瞬息之间,一道道军令传遍全营! 顷刻之后—— 轰隆隆!! 四十五万楚军自蘄县倾巢而出,直扑从南方杀来的秦军主力! 而与此同时,驻守蘄县以北的十万秦军铁骑之中—— “全军,出击!” 接到王翦帅令的蒙武猛然拔剑,厉声高喝! 號令既出,十万精锐铁骑如雷霆奔涌,自蘄县北线疾驰南下,直插战场! 轰隆隆—— 轰隆隆—— 近百万人马自四面八方向蘄县以南匯聚! 大地为之震颤,山川似在动摇! 两个时辰之后! 终於,如狂潮般席捲而来的秦军与漫山遍野奔袭而至的楚军,在这片广袤大地上迎面相撞! 一片辽阔无垠的平原之上! 近百万人马在此对峙,正面交锋一触即发! 四十五万楚军,被三十万秦军主力与自北方疾驰而来的十万骑兵,夹击於狭窄战线中央! 楚军统帅项燕早已得知彭城方向那十万骑兵逼近的消息,因此並未感到意外。 他迅速调遣十万兵力阻击北面来敌,集中三十五万精锐,全力迎战秦军三十万主力大军!两支雄师正不断向前推进! 自十里之外起,双方距离持续缩短! 轰隆!! 终於,三十五万楚军与三十万秦军率先接战! 彼此之间,已不足一里之遥! 咚!咚!咚! 战鼓震天动地,响彻整个战场! 杀气冲霄,天地为之变色! “杀!!” 隨著两位主帅一声令下! “杀!!” 漫天將士怒吼著衝锋而出,刀剑相击,血肉横飞,决战正式拉开帷幕! “太傅,两军已然开战!” 在秦军后方一座高耸山岭之上,嬴政凝望著远方密密麻麻、如蚁群般交战的大军,声音微颤,语气紧张。 此刻—— 杨玄亦立於山巔,目光深邃地注视著那尘土飞扬、人影攒动的战场,眸中精光闪烁! 这一战,终究开始了! 长达近一年的僵持,终於要见分晓! 儘管他清楚,以王翦的军事才能、秦军的悍勇战力,再配合二十万精锐铁骑的压倒性优势,击败粮草匱乏的楚军並非难事! 可如此规模浩大、生死一线的决战,依旧令杨玄心弦紧绷! 在他的视野之中—— 那片广阔战场上,黄沙蔽日,烟尘翻涌。近百万人的嘶吼、兵刃撞击、战马悲鸣、战车碾压、军阵踏步行进之声,匯成一股震耳欲聋的洪流,直衝云霄! 即便身处后方高地,杨玄与嬴政仍听得清清楚楚! 前方战场,廝杀不绝! 两军激烈角力,寸土必爭! 而杨玄与嬴政佇立山头,双目紧盯那汹涌澎湃的战局,静候局势转折的那一刻! 因为那一瞬的到来,便是战局倾斜之时,亦是胜负初现之刻! 此时—— 横跨近十里长的战线上! 秦军以重甲步兵为先锋,发起正面强攻;楚军亦以重装步卒严阵以待! 战线中央,两军不断衝撞,浴血搏杀! 双方皆试图撕裂对方防线,突入其阵! 然而,彼此布阵层层叠叠,壁垒森严,想要轻易突破谈何容易! 於是,双方不断调动兵力,变换阵型,竭力寻找对手破绽,企图打开缺口! 此刻—— 在楚军中军帅旗下! 项燕立於一辆战车之上,目光如炬,紧紧盯著前方战线的每一丝变化。 “报……稟报大將军!左前军伤亡惨重,阵脚动摇,李將军急请援军增援!” “报……稟报大將军!右翼发现大量秦军骑兵集结,恐將对我右翼发动突袭!” “报……稟报大將军!左翼亦现大批秦军骑兵活动跡象,请大將军早作防备!” 一名名传令兵策马飞驰,接连不断向中军传递战况。 项燕一边倾听,一边果断下达一道道军令,紧急调度各部兵马! 然而此时,他面色阴沉,眉宇间儘是焦灼之色。敌军攻势凶猛,己方伤亡剧增,各条战线皆岌岌可危! 他本欲集中精锐强行突破秦军阵型,但对方军阵稳固如山,屡次衝击皆无功而返! 反而被秦军精锐从多处缝隙切入,造成重大死伤,几近导致阵型崩溃! “报……稟报大將军!后方防线遭受猛烈衝击,將士死伤枕藉,敌军骑兵势不可挡!殷容將军恳请速派援军,否则半个时辰之內,阵线必將全面失守!” 正当项燕紧急调兵之际,又有一名士卒满身尘土、神色惶急地自后方飞奔而来,高声稟报。 “什么!!半个时辰??” 项燕闻言,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纵然秦军骑兵精锐,可后方仍有十万严阵以待之军,怎会如此迅速陷入绝境! “可恶啊!!秦国竟有如此恐怖的骑兵力量!” 项燕咬牙低吼,心中愤懣难平。然则后方防线绝不可失,一旦被秦军自背后突入,楚军將腹背受敌,全军覆没只在顷刻之间! “黄將军,即刻率领三万兵马火速增援殷容將军,两个时辰之內绝不能让敌军突破防线!” 他此刻已无暇震怒,立即下令调兵遣將,奔赴前线。 然而命令刚下,便接连数名將士仓皇来报,紧急请求支援,恳请加派援军。 这一幕令项燕心头一沉,直坠深渊! 战力悬殊太过明显!敌军伤亡远低於楚军!各处战线频频告急,局势岌岌可危! 如今他手中已投入大量兵力,而那支一直提防的十万秦骑却尚未出动! 一旦那支骑兵全面压上,他又凭何抵挡? 照此发展下去,楚军必败无疑! 不行!不能再被动应对!必须改变方略,集中精锐强行突破敌阵,直捣中军,打乱其部署! “稳住!收缩所有防线,务必死守阵地!” 他不再分兵救援各处,转而下令全军收拢阵型,集结剩余战力,猛攻秦军左翼! 就在楚军频繁调动之际—— 秦军中军大阵之中,王翦立於战车之上,神色沉稳,从容调度。 第220章 楚军全线崩塌 楚军人数虽仍占优,却未能对他构成实质性压力。 秦军士气如虹,兵卒不仅视死如归,单兵战力亦远胜楚军。加之军纪严明,阵列森然,坚若磐石。 因此楚军一次次衝锋皆被化解,未能撼动其根本。 他冷静地发布一道道指令,不断驱使大军压迫楚军阵线。儘管楚军多处出现破绽,但因兵力尚存,项燕每每以援军勉强填补缺口,暂保不失。 若如此僵持下去,王翦確信秦军终將取胜,但代价必將惨重,伤亡难以避免。 而这,正是他不愿看到的结果,更是杨侯所忌讳的局面。 若可不顾伤亡,一年前他早已凭藉优势兵力与楚军决战,何须隱忍至今? 因此他在等待——等待一举击溃楚军的契机! 他敏锐察觉:敌阵已现紊乱,且项燕手中可用之兵必然所剩无几! 他断定,若项燕尚存一搏之心,绝不会坐困待毙,必会孤注一掷! 故而他按兵不动,紧紧盯住敌军每一丝变化! 果然,不久之后—— 他双目骤然一亮! 来了! 时机到了! 敌军开始收缩阵型,意图孤注一掷! “报……稟报將帅,左翼发现大批敌军逼近!” 几乎与此同时,一名传令兵飞奔而来,高声稟报。 “命左翼魏岱將军即刻撤离原阵,转攻敌军左前侧!” 王翦立刻下令,旋即转向身旁一將,厉声喝道:“李信將军,你速领五万大军驰援左翼,务必守住阵地!”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遵命,將帅!”李信应声而去。 待李信率军出发后,王翦迅即再令右翼骑兵全面出击! 终於!十万精锐铁骑尽数压上,自左前与右侧如雷霆万钧般扑向楚军! 同时,王翦再增兵锋线前阵,精锐步军齐发,全力突进! 杀!!! 震天喊杀声席捲战场! 楚军前阵、右翼瞬间遭到秦军狂风骤雨般的猛攻! “大將军……大事不好!右翼快要守不住了……” “大將军!前阵已被撕裂,秦军已杀入我军腹地!” “大將军!后方殷容將军部队节节败退,恐难支撑!秦军正从后方包抄而来!” 楚军中军帐前,数名浑身浴血、狼狈不堪的將士接连奔至项燕面前,惊恐稟报! 立於战车之上的项燕闻此噩耗,顿觉头晕目眩,身形摇晃,几乎跌落车下。他面色惨白,双目失神,呆望著满目烽烟的战场—— 心,已然沉入无底深渊! 完了! 全完了! 大军將溃!败局已定! 在项燕恍惚之际,周围诸將亦面如死灰,人人失色! 秦军已破前阵,杀入我军核心? 右翼即將失守? 连后方殷容將军也在溃退? 这…… 这是全线崩塌、全面覆灭的徵兆啊! 诸多將士面色惨白,这般危急的局势,他们心中已然明了,恐怕楚军即將溃败了! 这该如何是好? 绝不能败! 这可是楚国倾国而出的四十万大军啊!一旦战败,哪里还能抵御秦军的铁蹄? 楚国又怎能存续? 儘管他们此刻无比清楚这一战关乎国运,可局势已恶化至此,他们却束手无策! 不知如何挽回! 剎那之间,所有將领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项燕! 投向那位楚军统帅! 楚国的大將军项燕! 在短暂失神、心如坠冰渊之后,项燕终究强压悲愤,振作精神! 战事尚未终结! 楚国四十六万將士仍在浴血奋战! “传令前阵主將、右翼诸將!” “死守阵地!务必死守到底!!绝不容秦军突破一步!” “再传殷容將军,已无援兵可调,必须拼尽全力挡住敌军,决不能让其突入我阵!” 项燕转头对身旁传令的士卒沉声怒喝,神情凛冽如霜。 那些传令兵哪敢迟疑,立刻飞奔而去,传达军令。 待传令兵离去之际, 项燕环视四周將士,声音低沉而坚定: “诸位,形势至此,唯有一战以决生死!” “本將决定集结全部兵力,猛攻敌军左翼,务求撕开敌阵,杀出一条生路!” 眾將望著项燕肃穆的面容,无不神色凝重,心头一震! 別无他法! 唯有集中主力强攻左翼,若能一举击穿秦军防线,或可扭转乾坤! 否则,全军覆没只在顷刻之间! “末將等愿隨大將军衝锋!” 诸將齐声怒吼,战意冲霄。 “好!全军听令,隨本將——杀!!” 见眾將战意昂扬,项燕一声断喝,当即亲率中军主力,直扑秦军左翼! 这是最后的赌注! 这是最后的生机! 只要能在秦军彻底击破我右翼与前阵之前,率先击穿其左翼,杀入敌阵核心, 便尚存一线翻盘之机! 轰隆隆—— 中军將士在项燕亲自引领下,如洪流般汹涌扑向秦军左翼。 杀! 四野喊杀震天,处处刀光剑影,血雨横飞! 性命在此刻已如草芥! 成片士卒倒下,鲜血匯聚成溪,浸透大地,染成赤红! 楚军右翼! 大批秦军如狂风扫叶,铁骑纵横驰骋,一队队骑兵如利刃切入阵中,將漫长战线生生撕裂! 阵型一破,无数秦军骑兵蜂拥而入,精锐步卒紧隨其后,如潮水般席捲而来! 楚军层层阻拦皆被击溃,士兵成片倒下,哀嚎遍野。 目睹此景,无数楚军將士心中儘是惊惧绝望! 顶不住了! 秦军杀进来了! 本就低迷的士气瞬间崩塌,將士们纷纷惊慌后撤,仓皇逃命。 兵退如山倒,右翼战线大片溃散,秦军趁势长驱直入,肆意屠戮! 隨著越来越多秦军涌入,残存楚军亦难坚守,被迫仓促后撤,战局彻底失控! 战场右翼,漫山遍野皆是奔逃的楚军,追杀的秦军如狼似虎! “所有將士,隨本將直取楚军左翼!” 攻破右翼的秦军主將毫不停留,率大军直扑楚军左翼,意图合围! 与此同时,楚军前线亦被秦军层层突破,敌军不断涌入,攻势如潮! 更糟的是,蒙武將军所率十万铁骑已击溃后方阻挡,正疾驰奔赴主战场! 而此刻, 秦军中军高台之上, 王翦凝望著战场风云变幻,紧绷的心终於缓缓鬆弛。 胜了! 此战已定! 第221章 三面告破 右翼崩溃,前阵失守,若不出所料,蒙武大军也已逼近! 三面告破,楚军大势已去! 唯余左翼楚军仍在苦战,仍在奋力衝击秦军阵列! 只是,他在左翼布下重兵,即便左翼的楚军乃楚之精锐,且为主力部队,但以楚军当前的战斗力与士气,想要迅速击溃敌方左翼阵列,绝无可能! 当三面秦军齐声吶喊,如潮水般杀向左翼楚军后方! 楚军必遭全面溃败! 此刻,胜负已定,只待时间揭晓! 此时明白结局的,不只是王翦,项燕也已然看清大势! 早在敌军尚未扑向左翼之际,他便已知楚军难逃一败,但仍心存一丝侥倖,妄图做最后挣扎! 然而如今,血淋淋的事实横亘眼前——三线楚军皆已惨败,敌军左翼坚如磐石,毫无破绽,胜利早已遥不可及! 纵使敌军左翼真被攻破,其主力大军早已全面出击,阵型中空虚薄弱,即便左翼失守,对秦军整体战局亦无大碍,更何况,他根本无力突破! 此刻,他心中唯有悲凉与绝望! “大將军,撤退吧!!趁敌军主力尚未合围之前!快撤吧!!” 身旁一名满身鲜血的將领低声嘶吼,声音颤抖。 “是啊,大將军,败局已定,不能再让这支楚国精锐全军覆没於此!” “大將军,希望已然断绝,秦军太过强大!” “快下令撤吧,大將军!” …… 数名將领围拢在他身边,接连不断地疾声劝说。 “呵……”项燕望著身边几位衣甲残破、浑身染血的將领,嘴角扯出一抹悽然冷笑。 撤? 撤又能如何? 一旦后撤,秦军势必衔尾追杀,大军能活命者几何?精锐又能保存几成?况且,敌人岂会容他们安然脱身? 轰隆隆—— 轰隆隆—— 正当项燕目光黯淡地扫视眾將之时,大军后方骤然传来连绵不绝的地动之声。极目远眺,只见大片秦军自后方汹涌而至,铁甲如山,旌旗蔽日! 诸將见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秦军合围了!要前后夹击,彻底剿灭他们! 不仅诸將察觉到后方异动,此时无数楚军士卒也都感受到了大地剧烈的震颤。只需回首望去—— 便可见漫天黑旗翻飞,长戈如林,密密麻麻的秦军似洪流奔腾,从后方席捲而来! 每一个楚军士兵目睹此景,原本尚存的一丝斗志顿时烟消云散,先前还欲拼死衝击秦阵的心志顷刻瓦解!秦军!无穷无尽的秦军正从背后杀来! 前方久攻不下,后方又遭大军压境!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楚军右翼、后阵、前锋等各处防线尽数崩溃,秦军已全面合围,自四面八方扑杀而至! 还如何抵挡? 还能如何抵抗? 恐惧如韩冰般刺入每个士卒的心臟! 仅存的战意瞬间崩塌,心中只剩慌乱与绝望。 楚军士气急剧坠落,阵型开始动摇,无数士兵惊恐万状地向后奔逃!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秦军士气如虹,勇往直前,疯狂衝杀,不断收割楚军性命。 楚军伤亡剧增,更加混乱地溃退! 项燕及诸將立刻察觉到了士卒情绪的剧变,感受到那股无法遏制的恐慌正在蔓延! 完了! 全军溃散已成定局,再无可挽回! “大將军,快下令吧,来不及了!” “是啊,大將军,能救多少是多少!不能让楚国最后的精锐葬送在此!” “大將军,再不撤,大军就要彻底崩解了!” 身边的將领们满脸血污,焦急万分地催促著。 项燕心如死灰,双目无神地望著这即將崩塌的战场。 他们说得对…… 能保下多少,就保下多少吧…… 这些可都是楚国的精锐將士啊! 未来的楚国,还要靠他们守护啊! 想到此处,他猛然转头,深深凝视著眾人,一字一顿,肃穆而沉重地宣告: “各部將领听令,带好你们麾下的士卒,护住我楚国的將士!”2!” “撤——吧!!” 命令出口的一瞬,他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 终究……还是败了啊! “是,大將军!” 听到號令,各部將领哪敢迟疑,人人面色沉重,迅速转身离去,急忙组织各自部属准备撤离!此战已然彻底失败! 若不即刻撤退,等待他们的唯有全军覆没! 隨著撤军令下达! 终於濒临崩溃的楚军,彻底瓦解! 成千上万的楚军士兵再也顾不得军纪,四散奔逃,內心的恐惧如潮水般涌出,纷纷掉头狂奔! 漫山遍野的楚军朝著右侧溃退而去! 无数秦军见状,士气瞬间再度高涨,每一名將士都激动万分,眼中燃起战意,疯狂地展开追击! 此刻的大地上人影攒动,数十万楚军四处溃逃,如同无头苍蝇;而铺天盖地的秦军紧追不捨,杀声震天! 项燕目睹这兵败如山倒的惨状,心中满是悲凉,更有滔天怒火! 楚国倾尽全国之力,集结五十五万大军! 这五十五万誓死捍卫家国的勇士,本欲与来犯的五十万秦军堂堂正正一战,决出生死! 可秦军何其奸诈! 明明拥有无坚不摧的精锐铁骑,明明战力远超我军,实力在我之上,却始终避而不战! 不仅屡次佯装败退,助长我军骄矜之气,又使我军求战不得,士卒日久疲惫、斗志渐消! 更以雄厚国力为后盾,不断消耗我军粮草储备! 待我军士气低迷、粮草枯竭之际,竟卑劣地绕至我军后方,劫掠粮道,切断我军至关重要的补给线! 逼得我们不得不在最危难之时仓促撤军! 而我军一退,秦军便趁虚而入,在我最为虚弱之时发起猛攻! 如今这场决定国运之战,我楚军以疲敝之师、低落之志、匱乏之粮,如何能敌如狼似虎的强秦? 项燕心中愤恨难平! 两大强国之爭,你秦国实力占优,却不敢光明正大决战,偏用此等诡计取胜!我不服! 此战——本將不服! 我楚国不服! 我楚人不服!! 他望著仓皇奔逃的將士,望著四面八方围杀而来的秦军,望著身边无数亲信依旧捨命相护、紧紧相隨,等待著他最后的號令。 第222章 楚国战败 他嘴角泛起一丝悽然笑意! 决定楚国命运的一战,败了! 他亲手葬送了楚国最精锐的军队,断送了楚国最后的希望! 他辜负了大王! 辜负了楚国江山! 辜负了万千楚民的期望啊! 罪责深重! 即便苟活於世,又有何顏面再见故土父老! 他环视四周,看著那一双双紧盯著自己的眼睛——那些充满焦急、热切、期盼的目光。 这些人,都是誓死追隨他的兄弟! 哪怕他下令撤退,哪怕全军溃败,他们仍不肯离他而去! 项燕虎目含泪,猛然仰头大吼! “將士们!” “兄弟们,活下去!” “我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滚滚之声响彻天地,在每一名楚军耳畔迴荡不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话音落下—— 噌!! 项燕猛然抽出腰间帅剑,在无数將士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横刃割喉! 鲜血喷涌! 他的身躯缓缓倒下,那双圆睁的眼中,依旧燃烧著不甘与愤怒! “大將军!!!” 四周项氏族將,无数楚军將士见主帅自刎,无不肝胆俱裂!“大將军啊——” 无数士卒心如刀割,放声痛哭! 场面壮烈,令人扼腕! 然而此刻,眾人已无暇沉浸悲痛。 数名將领迅速將项燕的遗体抬上战马,隨即率领残存將士急速撤离!隨著撤军命令传开! 项燕已死! 楚军再无人有心抵抗! 所有人只知拼命奔逃,只为求一条生路! 就在楚军彻底溃散的那一刻—— 秦军中军阵前,立於战车之上的王翦双目精光暴涨,一手紧握帅剑,厉声高呼: “全军——追杀!!” 此时,在远离战场的秦军后方一处山岭之上, 杨玄凝望著远处战场——望著一面面楚旗接连倒下,望著密密麻麻溃逃的楚军,望著如潮水般追击的秦军! 他明白! 秦军胜了! 秦国胜了! “大王,此战已胜!” 杨玄面带微笑,看向身旁神色激动的少年嬴政。 “胜了,太傅,是我秦军胜了,我大秦胜了!” 嬴政听著杨玄的话,目光扫过战场,隨即望向杨玄,语气中满是喜悦与振奋地继续说道: “太傅,此战告捷,若无意外,楚国怕是要就此覆灭了啊!” 楚国,乃一方强国! 竟如此迅速地在他手中走向灭亡! 秦国的版图將再度扩张,一统天下的大势已不可逆转! 这让嬴政心潮澎湃,难以自持! 歷代先王所求之宏愿,竟即將在自己手中实现! “楚国败亡已成定局,秦国吞併六合一统天下,已是大势所趋!” 杨玄望著激动不已的嬴政,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笑意。 这场等待近一年的战事,终於尘埃落定! 虽然早已清楚,以秦国雄厚的国力,王翦卓越的军事才能,再加上此前周密部署,取胜本在情理之中。 但此刻亲眼见证胜利,杨玄依旧难掩心中畅快。 此役既胜,楚国再无力阻挡秦军铁蹄,其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放眼战场,楚军四散奔逃,成片溃退;秦军则如猛虎下山,追击不休。胜负已无悬念,纵使再添二十万楚军,也挡不住这崩塌之势! “大王,我们下山吧,静候王翦將军的详细奏报便是。” 立於山岭之上已有半日,如今大局已定,是该撤离了。 “嗯,太傅所言极是!站了这么久,孤王双腿都已有些发麻了!”嬴政点头应道,脸上仍掛著抑制不住的欣喜。方才全神贯注观战,心神紧绷,如今胜负分明,放鬆下来,才觉腿脚酸麻。 “哈哈,大王此刻可安心了!” 杨玄笑道。这一战,算是嬴政登基为秦王后的首场大规模征战,且动用了秦国大半兵力,由不得他不掛怀! 稍作活动筋骨后,嬴政与杨玄便在数名护卫的护送下,缓缓朝山下营帐行去。 他们將在帐中等候王翦派来的传令之人。 营帐之內—— 杨玄与嬴政静候约莫一个时辰。 终於! “报——” 一声嘹亮而急促、饱含兴奋的通报声从远处传来。 脚步声迅速逼近营帐,紧接著,一名士卒快步闯入帐內。 那士兵面露激动之色,见到嬴政与杨玄,立即高声稟报: “启稟大王、杨侯,胜了!我大秦雄师大破楚军,全歼敌眾!” 杨玄与嬴政闻言相视一笑。虽已料到结果,但亲耳听闻捷报,仍觉心头畅然! “好!孤王已知。你回去告诉王翦將军,孤王將在咸阳恭候我大秦將士凯旋归来!” “是,大王!” 士卒顿了顿,又补充道:“另,王翦將军为保大王与杨侯周全,特调遣四万精兵前来护驾,隨行护送二位返回咸阳!” “善,王翦將军思虑周全!”嬴政点头讚许。他明白,王翦是担心途中遭遇楚国残部袭扰。 那士卒正欲退下—— “且慢!” 忽然,杨侯出声將其叫住。 “杨侯!” 士卒转身,恭敬行礼,不知杨侯尚有何吩咐。 “你代我转告王翦將军:楚国项氏一族,必须彻底剷除;所有楚国贵族,尽数缉拿,不得有丝毫姑息!” 杨玄神色肃然,语气冷峻。 “记住了吗?” “是,小人铭记於心!” 士卒郑重頷首,得杨玄示意后,立刻转身离去。 嬴政略感疑惑,侧头问道: “太傅,这项氏一族,除项燕之外,还有何等人物值得如此警惕?” “大王有所不知,项氏世代执掌楚军兵权,根深蒂固。若不根除,终將为我大秦埋下隱患!” 杨玄淡淡回应。 眼下项氏虽无杰出之辈,但若任其存续,来日恐生变数——不过,想必那未来的霸王项羽,尚未降生。 嬴政微微点头。既是对秦国构成威胁者,便当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又过了两个时辰,王翦派遣的四万大军终於抵达。 当晚,眾人在营地驻扎一夜。次日清晨,便由五万將士护卫,从蘄县以南启程,向秦楚边境的仪台进发。 至於楚国余下的战事,自有王翦全权处置! 楚国这次战败了,但城府仍驻扎著十万主力大军,还有大量溃散的士兵,以及各地零星的抵抗力量,国內眾多城池也尚未被完全攻占! 第223章 楚国危在旦夕 王翦面前的事务依旧繁重! 然而,隨著楚军惨败,一切难题都已不再棘手! 就在杨玄与嬴政清晨动身返回咸阳之际—— 楚国,王都巨阳城! 无数朝臣从城中各府邸纷纷出门,络绎不绝地赶往王宫,准备上朝议政。 很快,大殿之內便聚集了大批官员! 此时群臣三五成群,低声交谈,议论纷纷。 “唉,不知前线战况究竟如何?” “是啊,这两日我们紧急筹措的粮草已陆续送往蘄县,希望能稍稍缓解军中困境!” “走水路的粮草再过一两日也该抵达了,届时军需压力定会减轻不少!” “可就怕秦军突然发起进攻啊!” “若秦军真的进攻,我们也只能拼死一战了!” “没错,我楚国国力终究难敌秦国!” “眼下,也只能静候前方消息了!” …… 群臣內心皆难以平静,忧心忡忡。他们清楚,一场决定生死的大战即將爆发。 能做的他们都已尽力,如今唯有等待蘄县传来战报。 正当大殿中议论不休之时—— “大王驾到~” 宦官高声通报,声音清亮。 紧接著,楚王步入大殿,登上王座,端坐其上。 “臣等参见大王!” 眾臣齐齐躬身行礼。 行礼之际,眾人皆察觉楚王神情憔悴,双目布满血丝。 见此模样,群臣心中无不暗自嘆息。 他们为前线战事忧虑,大王又何尝不是日夜难安? 这几日来,大王眼中的红丝愈发明显,显然已多日未曾安眠! 礼毕之后—— “大王,还请保重龙体!” 令尹春申君望著楚王,轻声劝道。 “唉,春申君,孤王实难安心,始终牵掛著前线战局啊!” 楚王长嘆一声,满面愁容。 眾人闻言亦轻嘆不已,他们又岂能无忧? 他们与楚国命运相连,国家危在旦夕,谁人不惧? “大王不必过虑,军务自有大將军决断,我等只需確保粮草兵员及时输送即可。相信大將军定不负所托,击退秦军!” 春申君出言宽慰。 “正是,大王!近日来我等已陆续调运大量粮草至前线,只要大军再坚持一二日,水路补给便可抵达,届时军中粮荒必得缓解!” 另有大臣附和劝解。 楚王听后微微点头。这几日群臣確实在竭力调度物资,全力支援前线。该做的已然做了,现在只能等待战报。 “诸位爱卿所言极是。只是此战关乎楚国存亡,孤王怎能不忧?” 楚王一声长嘆,隨即抬眼环视群臣,问道: “诸位爱卿,今日有何要事启奏?” 眾臣相互对视,如今最紧要之事,莫过於蘄县战局。 商议內容,无非围绕前线供给展开。 “大王,关於洞庭地区的粮草,臣已下令徵调。然洞庭距此甚远,运输耗时颇久,恐难短期內送达……” 一名大臣立即出列稟报。 话音未落—— “报——” 一声急促而紧迫的传令声自宫外骤然传来! “报——” 那呼喊声越来越近,显然传令士卒正飞奔而来,直衝大殿! 闻此十万火急的军情通报—— 唰唰!! 大殿內所有人瞬间转身,目光齐刷刷投向殿外! 楚王更是猛地从王座上站起,双眼紧盯门外! 紧急军报! 莫非是前线战况? 如今唯一的大战便是对秦之战,这报信之人,极有可能带来了蘄县的战讯! 只是……究竟是胜是败? 是捷报,还是噩耗? 此刻,楚王心头紧绷,一颗心高悬而起,几乎窒息! 眾臣彼此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惊惧与忧虑! 这可是非同小可的大事! 这是关乎楚国存亡的战局! 是牵连每一个人命运生死的紧要关头! 他们怎能不心惊、怎能不惶恐? 顷刻之间,大殿上下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向远处那道正急速逼近的身影——一名士兵正狂奔而来。 “报……” 那声呼喊急促而沉重,毫无凯旋应有的激昂与喜悦! 楚国君臣心头猛然一沉,一股不祥之感悄然升起。 隨著那身影越来越近,眾人终於看清:那士卒满身血污,衣甲破碎,神情呆滯苍白,不见半分喜色,唯有无尽的哀痛。 眾人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 莫非…… 莫非前线战况有变? 很快,那名士兵冲入殿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悲慟欲绝地向上首的楚王稟奏: “大王,我军败了!我军被秦军彻底击溃了!” 轰——!! 这一声如雷霆炸裂,直贯大殿每一名君臣耳中,震得人心剧烈颤抖! 败了? 我们败了? 怎会如此? 如何可能战败? 楚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目失焦,茫然地望著殿顶,望著远方! 大军竟败了? 四十六万雄师,对峙经年,终究还是败了? 大军一溃,楚国还有立足之地吗? 楚王只觉心中一片冰寒,仿佛坠入无底深渊,浑身力气尽失,颓然瘫坐在王座之上。 与此同时,殿下列位大臣亦如遭雷击,个个魂不守舍,面无人色! 大军既败,楚国已危在旦夕。他们身为楚国重臣、宗室贵胄,又岂能逃脱覆灭的命运?或被诛杀,或遭流放,或沦为苦役,结局早已註定! 过了许久,才有一名大臣猛然回神,厉声喝问跪地士卒: “前方战况究竟如何?速速稟来!” 那士卒不敢迟疑,立即將项燕统率四十六万大军与四十万秦军决战的全过程一一陈述。 然而说到昨日大战之惨状,他声音颤抖,泪水潸然: “我军阵地全线崩溃,秦军长驱直入,死伤无数,尸骸遍野,血染大地……太惨了,到处是我楚国將士的遗体,处处皆是追杀不止的秦兵……” 他一句句诉说,殿中君臣脸色愈加惨澹。 从他口中,眾人终於確信:楚军已全军覆没,四十六万大军,灰飞烟灭! 楚国,再无希望! 秦国必乘胜进逼王城,直取巨阳! 楚国,即將灭亡! 大殿之內,一片死寂,君臣皆如丧考妣。 “项將军呢?他带著残部退往何处了?”一名大臣颤声追问。 “项將军……项將军他……已自刎殉国!”士卒含泪答道。 “什么!!他竟自尽了!”一名大臣失声惊呼。 第224章 即墨献策 殿中群臣无不震惊,齐齐睁大双眼! 连主帅都已殉难,大军尽毁,如今还剩何人可倚? 得知全部战况后,群臣互望,眼中只剩恐惧与慌乱。 大殿內顿时响起一片纷乱嘈杂之声: “这该如何是好啊?” “是啊!主力全军覆没,连项將军都死了,眼下仅剩城父的十万残兵,如何抵挡秦军铁骑?” “秦军大胜,必定趁势东进,直扑我巨阳城,我们拿什么抵抗?” “完了,完了!楚国要亡了啊!” “逃吧!我们必须立刻离开此地,否则秦军一到,就再也走不了了!” “对!必须马上撤离巨阳,若再拖延,楚国便彻底覆灭了!” 眾人七嘴八舌,惊慌失措,很快便有大臣提出弃城出逃之议,不少人纷纷附和。 但也有些人沉默不语。 他们心中何尝不想逃?可巨阳,乃是王都啊! 如今就这样拋下宗庙社稷仓皇逃离,大王会答应吗? 一时间,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楚王。 此刻,楚王也已听清了群臣议论,终於从方才的恍惚中稍稍回过一丝神智。 “大王,我等绝不能滯留巨阳城!秦军一旦抵达,我巨阳必將陷落啊!” “正是,大王,为楚国前程计,必须即刻撤离!” “大王,速下决断吧!若待秦兵压境,我们就再无脱身之机了!” “大王……” 不等楚王开口,已有眾多大臣仓皇起身,纷纷进言。 高踞王座的楚王望著眼前一个个焦急陈词的大臣,脸上浮现出苍白而悽然的笑容。他又岂会不知当前局势之危殆? 很快,秦军便会倾力而来! 大军一至,巨阳顷刻覆灭,他们不是被杀戮,便是沦为俘虏! 可如今楚国虽广,又能逃往何方? 连举国精锐都已溃败,拿什么抵挡敌锋? “诸卿,楚土辽阔,孤又能奔向何处呢?” 楚王喃喃出口,语带苦涩地环视眾人。 眾臣闻言,无不神色黯然。 是啊,主力尽丧,还能逃到哪里去? “大王,不如退守寿春!寿春城池坚固,又有淮水为障,淮上更驻有我十万水师!秦人不善舟楫,凭此水军,再徵召新卒,或可阻秦军於淮北!” 沉默之际,一名大臣猛然出列,高声諫议。 眾人一听,眼中顿现光芒! 对! 他们尚有十万水师在淮,尚可据险固守! “不错!纵使秦军绕道渡淮,攻破寿春,我等仍可南迁江陵!彼处水域纵横,利於我水师周旋作战!”另一位大臣隨即附和。 楚王听罢,面色变幻不定。 十万水师,纵然强大,终究能挡得住秦国铁军吗? 然而,若此刻不走,便是死路一条! 楚国,不能亡! “大王,切勿迟疑了!” 有臣子见楚王犹豫,急忙催促。 “大王,无论如何,我等誓保社稷不坠!” 又一人挺身而出,慷慨陈词。 楚王望向那一双双充满期盼的眼睛,牙关一咬,终於下定决心! “好!即刻迁都寿春!” 詔令既出,群臣再无耽搁,立即著手筹备撤离巨阳,奔赴寿春。 就在楚国君臣紧锣密鼓准备出逃之时—— 前线楚军惨败的消息,迅速在巨阳城內传开! 全城百姓震惊,无数楚人惶恐,各地士族震颤! 举国之兵尽数覆没,又怎能抵御秦军的兵锋? 整座巨阳陷入恐慌,尤其当楚国君臣浩荡离城,百姓更是心胆俱裂。 连楚王都弃城而逃,他们如何能安? 可他们却无法离去——此地是祖辈生息之所,纵然恐惧,也不愿背井离乡。 战败之讯自巨阳四散,飞传楚国各邑,令万千楚人惊骇莫名!谁曾想,倾全国之力与秦决战,终究落得惨败! 各地楚民心中五味杂陈,却无力回天。 而这一消息,不仅震动楚境—— 也几乎同时,传入齐国! 齐国! 临淄,王宫大殿之上! “什么?!楚军大败?项燕自刎而死?” 当齐国探报將战况呈上殿时,满朝文武顿时譁然! 楚国大败?统帅项燕自尽? 持续近一年的僵持之战,终见分晓! 两大强国的命运天平,已然倾斜! 楚国倾尽兵力抗秦,今遭重创,岂有不亡之理? 楚,亡矣! 殿中,齐王建眼神恍惚,心神难寧。 楚若覆灭,七国之中,唯余齐国独存! 他齐国,將何以自处? 不止他如此思虑,殿下列位大臣亦皆眉头紧锁。 楚亡之后,天下唯剩秦、齐两国! “楚国败得太快了,秦军实在可畏!” “是啊,楚国聚兵五十五万,又调水师十万,合计六十五万大军啊!” “唉,即便非杨侯领军,秦军竟也能取胜,恐怖至极!” “如今楚国必亡无疑,我齐国……又当如何?” “我齐国的国力尚不及楚国,如今连楚国都惨遭大败,我齐国又岂能抵挡得住秦国?” “唉,我齐国本当早些与楚国结盟,合力抗秦才是!” 大殿之內,群臣纷纷议论,喧声四起。楚国倾尽全国兵力仍遭覆灭,此等变故令眾人震惊不已。 秦国之强,竟已远超他们的预料! 齐王静听殿中嘈杂之声,面色阴沉。 秦国实在太过强大了! 五十万大军竟能击溃六十五万楚军,何其骇人! 朝堂之上,爭论持续良久。 突然—— 一名大臣猛然起身,面向上首神情恍惚的齐王建,正色高声道: “大王!我齐国不可再坐视不动、束手待毙了!” 齐王与眾臣皆被这突兀之声惊动,循声望去,原是即墨大夫。 “爱卿,你此言何意?” 齐王望著即墨大夫,略带诧异地问道。 “大王!如今秦军虽刚重创楚军,但自身亦必伤亡惨重,元气未復。况且楚国残部仍在,若我齐国此刻举兵入楚,趁势夹击秦军,则胜算可期!一旦击败秦军,天下格局便將由我齐国主导!” 即墨大夫语气鏗鏘,战意昂扬。 “你说什么!!” “现在就去攻打秦军?” 齐王建闻言大惊。 秦军势如破竹,刚刚击溃楚国,此时主动出击,岂非自寻死路? 不止齐王惊愕,许多大臣也因这大胆言论而震撼。 第225章 齐国,將亡矣! 然而片刻之后,一些大臣逐渐醒悟——即便即墨大夫所言略有夸大,却也並非全无道理。 楚国若亡,秦国绝不会容下齐国独存,齐秦之战,终不可避免! 既然迟早一战,何不趁秦军新胜未稳、疲於征战之际,联合楚国残军共同出击? 如此或还有一线生机! 若待秦军彻底平定楚地,养精蓄锐后再挥师北上攻齐,届时齐国还有何胜算? “大王,即墨大夫之言甚为有理!齐秦之间终须一战,不如趁秦军专注灭楚、力有不支之时出兵反击!” 很快便有大臣站出,大声附和。 “正是!大王,即便此次出兵未能全歼秦军,至少也能阻其灭楚之势。楚国得以延续,必感念我齐国援手之恩。將来若秦国来犯,我齐国亦可得楚人相助!” 又有一名大臣上前陈词。 “大王,臣愿亲率大军,討伐秦军!” 即墨大夫见有人响应,精神大振,声音更加洪亮,朝著齐王慨然请命。 可他话音未落—— “荒谬!!” 一声怒喝自殿上一位威仪凛然的老者口中迸发而出。 正是齐国相国后胜! “我齐秦早已缔结盟约,如今秦国新胜楚国,士气正盛,此时背盟出兵,你可有必胜之策?且此举无异於激怒强秦,一旦招致秦军大兵压境,你是否想让齐国提前灭亡?!” 后胜怒不可遏,声震殿堂。 齐王建闻言,微微点头。 攻秦之举,他也深觉不妥。 秦军连楚国这等强国都能击败,此时挑衅,岂非自取祸端? 秦国若怒—— 齐国如何安存? 即墨大夫见相国后胜开口驳斥,心中顿时凉了半截;再看齐王频频頷首,认同后胜之言,更是心如韩冰。 战事哪有万全之胜? 可若此刻按兵不动,不出一年,秦军必定调转兵锋直指齐国,那时覆灭之灾,依旧难逃! “大王,臣之所言,皆出於为我齐国存续著想啊!错过今日良机,我齐国恐將面临亡国之危!” 即墨大夫满心焦灼,语出恳切。 “爱卿,秦国不可轻惹啊!楚国六十多万大军尽数溃败,我齐国又有何能力战胜秦国?” 齐王面露惧色,神情痛苦地望著即墨大夫说道。 “大王……” 即墨大夫还想再諫。 “爱卿不必多言!” 齐王建挥手打断,秦国之威令他胆寒,他不愿亲手葬送祖宗基业! 殿中诸多大臣见齐王神色决绝,无不黯然嘆息。 朝中后胜等亲秦大臣掌控大权,日日在齐王耳边诉说秦国如何强盛,主张应与秦结盟、不可为敌。齐王听之入耳,又岂敢再有抗秦之念! 即墨大夫见齐王態度坚决,只能摇头苦笑! 齐国,將亡矣! 王宫大殿之上,即墨大夫等人所提建议,终因后胜一党极力反对,加之齐王不予採纳,最终无果而终。 然而,齐国眾多臣子心中却久久难安, 频频留意自楚国传来的战况消息。 就在此时! 自蘄县以南战场凯旋的杨玄、嬴政,终於重返咸阳城! 秦军大捷的消息也隨之传回咸阳! 秦国王宫大殿上,群臣闻此喜讯,无不激动得开怀大笑。 “胜了!我大秦军队胜了!我大秦胜了!” 眾臣皆知,秦楚决战既以秦军大胜告终,楚国覆灭便已进入倒计时! 一旦楚亡,七国之中仅余齐国,以及苟延残喘的残燕。 届时秦军兵锋所指,剿灭齐与残燕,必如摧枯拉朽! 秦国一统天下之势,已然不可阻挡! 谁能想到,列国纷爭数百年,如今竟將由秦国终结乱世,统御万邦! 身为秦人,身为秦国重臣,他们怎能不心潮澎湃、欣喜若狂? 整整一个上午,大殿之內,群臣脸上无不洋溢著兴奋与激动之色。 而在欢欣之余,无数目光投向人群最前方的杨玄,心中皆充满敬重与钦佩。 “杨侯!” 此战若非杨侯发明马鞍、马鐙、马掌三器,练就大秦最强骑兵,何来如此轻易取胜? 在灭楚之战中,杨侯为避功高震主,主动推举他人为主將,此等胸襟,令人由衷折服! 更有甚者,大王曾多次欲授其相位,皆被婉言辞拒! 须知丞相之位,乃万千臣子梦寐以求! 可杨侯视之如浮云,毫不动心! 这般气度,眾人自嘆不如。 当大胜消息传至咸阳百姓耳中,整座城池亦为之沸腾! 秦楚之战,早为国人所知,也为之翘首以盼! 苦等近一年,今终以秦军大捷落幕,身为老秦子民,谁人不欢欣鼓舞? 一时间,街头巷尾,百姓纷纷热议战况,兴高采烈,议论不绝。 而归返咸阳的杨玄,也无需再忧心前线军务。 至於朝中政事,他近年来极少干预。 李斯等一批才俊,在他暗中扶持下步步升迁,逐渐接替老臣,执掌国政要务。 再过些时日,他便打算向嬴政进言,请李斯出任丞相,全面主持国事,推行改革,增强国力。 至於军中事务,明处暗处早已遍布他的亲信,无数將士心属其麾下。 此番伐楚告捷之后,诸多亲信必將晋爵升职,他在军中的威望与权势,只会愈发稳固。 “如今,只待王翦送来后续军报便是。” 杨玄嘴角微扬,淡然一笑。楚国已然无力回天,即便齐国突然发兵来犯,我大秦亦无所惧。 接下来的日子里,杨玄生活安逸閒適。处理完军中要务后,便返回侯府,或与门客及朝臣把酒言欢,或与府中年轻美眷嬉戏游乐,好不自在。 与此同时,有关楚地战况的奏报,皆第一时间呈送至杨玄手中, 使他对此次战役的细节掌握得愈加详尽。 得知王翦击溃项燕一役,秦军大获全胜。战后清点战场,仅楚军尸骸便多达二十万,另有无数伤者溃逃,甚至未及收殮者不计其数。 杨玄亦获悉,项燕最终引颈自尽! 他轻笑一声,未曾料到,项燕终究还是选择了这条路! 此战秦军伤亡亦重,逾八万余人! 但对此结果,杨玄已颇为满意。 毕竟如此规模的正面决战,若想死伤轻微,实属难於登天。 第226章 楚灭 况且此战,秦军占据诸般优势—— 粮草丰足,士卒斗志昂扬,身体经一年严训更为强健,更兼二十万精锐骑兵压阵! 若非如此,伤亡势必更为惨重! 在王翦率军大获全胜、击溃项燕统领的楚军主力之后,立即调遣十万精锐骑兵疾驰城父,与贏钱所率的十万秦军会师,凭藉兵力优势,一举击破驻守城父的十万楚军。 他则亲率其余大军,直扑巨阳城! 当他抵达时,巨阳城中的君臣早已仓皇撤离。王翦迅速攻占巨阳,毫不停留,继续挥师南下,直指寿春!欲取寿春,必渡淮水。 王翦精心挑选了一处楚国水军难以布防的渡口,巧妙避开敌方水师巡防,成功率军横渡淮水,兵锋直指寿春,接连攻陷寿春等重镇! 然而,楚国残余势力再度南逃,退据江陵! 王翦毫不迟疑,领兵紧追而至。但江陵四面环水,若无大型战船,难以强渡,更无法攻克城池。 於是,王翦下令在当地徵召工匠,督造战舰,同时训练士卒熟悉水战战术,蓄势待发,准备一鼓作气荡平楚军最后的据点! 对於彻底歼灭残敌,杨玄毫无忧虑,即便对方拥有十万水军又如何?秦军兵力雄厚、战力惊人,纵是水上交锋,又有何惧? 果然! 不到三个月时间! 杨玄便接到了前线传来的捷报! 秦军大破楚军十万水师,攻陷江陵,斩杀楚王,俘虏无数宗室成员及大批楚国高官显贵!至此,楚国彻底灭亡! 在彻底肃清楚地所有反抗势力,並留下部分军队镇守后,王翦终於启程班师回朝! 这一天,正是王翦率大军凯旋咸阳的日子! 杨玄、嬴政以及满朝文武,在王翦即將抵达之时,已早早等候於咸阳城外! 不多时, 轰隆隆—— 眾人只见一队將士在一名威严將领的带领下,策马扬鞭,疾驰而来! “大王,王翦將军回来了!” 望著那熟悉的身影,杨玄含笑开口。 终於,自己一手提拔的心腹將领、得力部属,征战年余,载誉而归! 嬴政等人见状亦是难掩喜悦,大军得胜归来,实乃国之大幸! 踏踏踏—— 王翦率领眾將飞驰至城门前,勒马停步。 只见王翦、魏岱、贏钱、李信、王賁等將领个个神采飞扬,意气风发! 此役歷时一年有余,终以全胜告终! 他们早已望见城门口含笑佇立的杨玄等人。甫一抵达,王翦率先翻身下马,其余將士纷纷跟隨,快步趋前,来到嬴政与杨玄面前。 “臣王翦拜见大王、杨侯!” 王翦拱手躬身,神情激昂而恭敬。 “末將等拜见大王、杨侯!” 诸將齐声行礼,声音洪亮,情绪振奋。 “臣王翦幸不辱命,终將楚国覆灭,今日得胜归来!” 王翦目光灼灼,望著嬴政与杨玄,难掩激动之情。 回想当初,杨侯力排眾议,委以灭楚主帅之任,虽略有把握,但他心中仍存忐忑,甚至为此筹备近一年之久。 可杨侯始终对他信任有加,倾力支持,使他毫无后顾之忧。这份知遇之恩,令他铭感五內。 “王翦將军,恭喜了,此番你可是立下不世之功啊!”杨玄望著他,微笑赞道。 “若非杨侯鼎力相助,末將岂能如此迅捷平定楚国?此功属国,属大王,末將不敢居功!” 王翦神色谦恭,毫无骄矜之意。 杨玄唇角微扬,轻轻点头。 “王翦將军,远征经年,实为辛劳!” 一旁的嬴政亦难掩激动。 终於回来了! “大王,能为我大秦开疆拓土,乃臣之荣耀,些许辛劳,何足掛齿!” 王翦正色答道。 “好!好!王翦將军与眾位將军,速隨孤回宫!” 嬴政欣然笑道。 眾人不再多言,隨即翻身上马,浩浩荡荡向王宫进发。 隨著王翦大军凯旋,咸阳百姓无不欢欣鼓舞,夹道围观,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在万眾瞩目之中,队伍穿过咸阳长街,直入王宫,抵达大殿。 王宫大殿之內! 嬴政端坐主位,杨玄立於侧首最尊之位,王翦及诸位归將分列两班,居於群臣前列。 殿中气氛热烈,百官脸上皆洋溢著振奋之色! 楚国,这一泱泱大国,终究覆亡了! 秦国一统天下的大势已势不可挡! 身为秦人,身为秦国的臣子,他们怎能不心潮澎湃? 大殿之上,王翦率先向嬴政与杨玄详尽奏报了战况,隨后便正式开启论功行赏的流程。 先是嘉奖无数有功將士。王翦早已將功册呈送咸阳,杨玄亦仔细审阅过一遍。因此在杨玄建议之下,嬴政直接依奏报所列予以封赏,无需多议。 继而是眾將校,同样依照杨玄提议——依功升爵,各有厚赐。 最后,轮到了主帅王翦,眾人开始商议其功勋与封赏! “王翦將军,此次你为三军统帅,荡平楚国,为我大秦拓土开疆,立下灭国之功,孤定当重赏於你!” 嬴政望著王翦,面带笑意地说道。 “多谢大王!” 王翦抱拳行礼,神情肃然,继续稟道: “大王,此战臣虽统领大军灭楚,但若非杨侯创製马鞍与马鐙,训练出二十万精锐铁骑助阵;若非杨侯指点臣精准截断敌军粮道;若非杨侯传授练兵之法,大幅提升士卒战力,臣绝难如此轻易覆灭楚国。即便最终取胜,我军伤亡也必极为惨重! 此战之中,臣不过略尽辛劳而已!” 嬴政与眾臣闻言皆笑,对此战內情他们自然心知肚明。 杨侯虽未亲临战场,却为此役奠定了胜局根基! 更清楚的是,杨侯所发明的马鞍马鐙,以及他亲手打造的二十万精锐铁骑,已极大增强了秦国军力! 对国运而言,意义非凡,其功不可抹杀! 而一旁的杨玄听罢,却是轻笑出声。 如今他已是最高爵位彻侯,封地达十几万户,早已位极人臣,再无可封之处。这些功劳於他而言,又算得了什么? “王翦將军,此战本侯虽略有参与,但灭楚之功,首推於你,理应晋爵重赏!” 杨玄当即望著他郑重开口。 第227章 封赐王翦 此言一出,大局已定,群臣无人敢有异议。 嬴政亦点头称是,隨即转头看向杨玄问道: “太傅,依你看,孤当如何封赏王翦將军才妥?” 眾大臣目光齐刷刷投向杨玄。 大王尚未冠礼亲政,此类要事,歷来由杨侯决断! 杨玄闻声,略作沉吟,而后正色回道: “大王,楚国乃天下强国,王翦將军此战一举灭之,功勋卓著。今其爵位为大庶长,臣以为当连升两级,晋为彻侯,赐予封地,並加赏僕役、財帛!” 话音落下,满殿震动! 彻侯?! 杨侯竟主张封王翦为彻侯?! 那是秦国最尊贵的爵位,至尊无上! 剎那间,无数人投去艷羡目光! 王翦身为杨侯心腹,得其亲自举荐,又借杨侯所创利器与强军,顺利建此奇功,何其幸运! 然而他们也只能仰望,纵然也曾与杨侯交好,暗表归附之心,终究比不得隨杨侯征战沙场的嫡系將领。 王翦本人亦感意外。他原以为此功可封关內侯已是极佳,未曾想杨侯竟力主將其擢升至彻侯! 的確,此战他虽居首功,但若无杨侯种种襄助,征途必將艰难百倍,损兵折將难以避免。 嬴政听后却未显惊异。楚非小邦,实为大国,理当重赏以彰其功。 “太傅所言极是!” 嬴政頷首,稍作思量,隨即宣布封赐: 晋王翦为彻侯,爵號“武成侯”,封地频阳,食邑五万户! 另赐黄金万斤、粟米万石、绢帛万匹,僕从百名,府邸一座! 封赏之隆,堪称空前! 纵使王翦素来沉稳,此刻也不禁心神激盪! 彻侯! 那可是天下武將毕生追求的巔峰啊! 谁能想到,短短数年追隨杨侯,竟能登临此位! 当初追隨杨侯的决定,果然英明无比! “臣叩谢大王隆恩!”王翦恭敬伏拜,声音微颤。 杨玄在一旁凝视,唇角含笑。 且不论王翦是自己亲信,单以其此战之功,封彻侯亦当之无愧。 王翦得此高位,於他而言,唯有裨益,毫无隱患。 更何况,杨玄亦需一位权高位重之人,在他远离朝堂、不在咸阳之时,镇守中枢,执掌大局! 当下,王翦封赐完毕—— 唰唰!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杨玄! 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落在了杨玄身上! 这一战,虽非杨侯亲自领军出征,但此役的胜利,却离不开杨侯在背后的深远谋划与鼎力支持。 “大王,此次楚国灭亡,杨侯振奋我大秦將士士气,训练出精锐铁骑,为击败楚军献计献策,功勋卓著!臣以为,理应重加封赏!” 话音刚落,便有朝臣率先出列,为杨玄陈情。 “诚然如此,大王!杨侯为此战奠定胜局,功劳至伟,亦当厚赐!” 紧接著,又一位大臣上前拱手进言。 连刚刚受封的王翦也开口附和。 此战纵使杨侯未曾亲临战场,但若论功行赏,他的贡献实属不可忽视! 嬴政高坐龙椅,望著殿中群臣纷纷为杨玄请功,频频頷首。他心中何尝不知?即便无人提及,他也早有意嘉奖杨玄。 “诸位爱卿所言极是,太傅之功,孤心自明,本当予以重赏!” 嬴政朗声说道,隨即眉头微蹙,带著几分踌躇看向杨玄, “只是太傅……孤该以何物相赐,方能匹配你的功绩呢?” 太傅之爵已是彻侯,食邑高达十五六万户,封地与地位皆已登峰造极;若赐金银財帛,未免太过俗套,况且以太傅之富,又岂会缺钱? “呵呵,大王,臣身为军政要员,尽一份心力本是分內之事,无需额外赏赐。” 杨玄见嬴政面露难色,不禁轻笑出声。说实话,以他如今的身份,寻常赏赐早已不入法眼。 倘若他真想建功立业、获取厚禄,当初便该亲自掛帅伐楚了! “太傅此言差矣!”嬴政闻言立即正色道,“若无太傅襄助,我大秦何以如此迅速覆灭三晋?何以扫平燕国?又何以今日攻破楚国?” 他语气急切,毫不掩饰感激之情。更不必说,若非杨玄在朝中扶持,他又怎能如此顺利掌控国政? 杨玄见状,略一沉吟,隨即含笑开口: “既然大王执意厚待,那臣倒还真有一愿。” “哦?”嬴政眼前一亮,顿时来了兴致,“不知太傅所求为何?” 满殿大臣也都竖起耳朵,好奇地望来,想知道这位权倾朝野的太傅究竟想要什么。 “大王,臣久闻楚地多出绝色佳人,清丽婉约,灵气逼人。此番从楚国俘获了不少贵族女子,不如就让臣从中挑选一些,充作府中侍从吧!” 杨玄坦然一笑,目光扫过大殿眾人,最后落在嬴政脸上。 嬴政先是一怔,隨即双目放光,恍然大悟—— 对啊!太傅素来钟情於出身高贵、容貌出眾的年轻女子,他竟险些忘了这一点! 殿中群臣听罢,纷纷莞尔。几位鬚髮斑白的老臣更是摇头轻笑,眼中满是羡慕之意。 唉,青春年少,风流倜儻,真是令人嚮往啊! 杨侯这般年纪,享此殊荣,实乃人生快意! “好!那就允太傅从中择百人为僕从!”嬴政当即爽朗应允。 “多谢大王恩准!”杨玄拱手致谢,旋即转头望向王翦,笑著问道: “王翦將军,本侯先挑几名女婢,你可不会介意吧?” “杨侯说笑了!”王翦哈哈一笑,“末將何敢有异议?末將既不如杨侯年轻,又尚无妻妾,且已步入中年,家中已有家室!” 言语间满是敬服与调侃。 殿中眾人再度哄堂大笑。杨侯不恋权柄,唯爱美色,果真率性之人! 待封赏议毕,嬴政下令重赏三军,朝会也隨之结束。 隨著朝议落幕—— 当晚黄昏,王宫设下盛大的庆功宴,杨玄亲自为立下战功的诸將敬酒贺功! 席间觥筹交错,热闹非凡,欢饮直至深夜,眾將才醉意朦朧、踉蹌离席。 杨玄归府甚晚,但他內力深厚至极,些许酒水,根本无法令其有半分醉意。 第228章 灭此二国非难事! 次日清晨,阳光初照—— 杨玄正欲踏出侯府大门之际, “启稟杨侯,武成侯已抵达府门外!” 一名下人匆匆前来通报。 杨玄微微一愣,武成侯?稍一思索,立刻明白是王翦来访。 “快,请他入大厅!”他立即吩咐道。 不多时,杨玄步入厅堂,只见王翦与王賁正领著两名士兵步入府中。 每名士兵手中皆捧著一只长方形木盒,形制古朴,似藏贵重之物。 “参见杨侯!” 王翦、王賁齐声行礼。 “武成侯免礼,不必多礼!”杨玄含笑上前,目光温和地望著王翦道。 “你如今也是彻侯,你我爵位相同,这些繁文縟节就不必拘泥於形式了!” “王翦虽得封彻侯,但若无杨侯提携,焉有在下今日?”王翦含笑答道,却未明言正是追隨杨侯才得以如此迅速晋升。单论眼下权势地位,他与杨侯相较仍相去甚远。 “快请坐!” 杨玄招呼王翦与王賁落座,隨即命人奉上香茶,目光则落在隨行而来的两名士卒身上,见他们神色谨慎地望向王翦,不由得微微一怔。 “杨侯!” 两名士卒恭敬地向杨长老施礼,隨后將手中木盒置於案前,缓缓开启。 杨玄凝目一看,不禁瞳孔微缩! 盒中赫然躺著两柄寒光凛冽的长剑,品相极佳! “杨侯,这两柄剑是在楚国国库深处寻得的最佳之选。其一名为『真刚』,另一柄未曾留名,在下也不识来歷,但观其锋芒、质地,绝不逊色於前者,便一併取出献与杨侯!” 王翦轻啜一口茶,含笑望著杨玄。他早年曾听杨玄提及“越王八剑”之事,知其有意集齐古剑,故此次入主楚库时特意留意。 “哦?真刚?!” 杨玄眼中精光一闪,连忙將双剑取出。其中一柄剑身宽阔、冷光逼人,剑脊之上果然鐫刻著“真刚”二字! 他心头大喜,未曾料到楚国府库之中竟真藏有越王八剑之一! 执剑在手,轻轻一振—— 嗡! 虚空仿佛为之轻颤,剑气微吐,森然迫人! 不愧为越王所铸之神兵,品质非凡! 此前他在吕不韦府中得“断水”,又於秦国国库觅得“转魄”,如今再获“真刚”,越王八剑已有三柄归於己手! 加之眼下已掌控罗网势力,仅余两剑尚未现身,集齐八剑之愿,近在咫尺! 再细看另一柄无名之剑,锋锐內敛,寒意透骨,品质竟丝毫不输“真刚”,杨玄不由抚剑而笑。 “此二剑皆为神品!王侯厚意,在下便坦然收下了!” 杨玄朗声笑道,心中暗嘆王翦体贴——竟连这等重宝也为自己留存,省去了他亲赴国库搜寻之劳。 “本就是专为杨侯所留。” 王翦淡然一笑,“剑於我不过器物,本无偏爱。若非记起昔时杨侯曾与我谈及古剑軼事,我也不会特地挑出这两柄来。” “好!” 杨玄当即命人妥善收存双剑,隨后与王翦对坐品茗,谈笑从容。 他心下明白,王翦今日前来,恐怕不止献剑这般简单——定还有要事相商。 杨玄与王翦交谈片刻后—— “杨侯,如今天下大势,我大秦一统之局已成定局。待我秦国扫平七国之后,杨侯可有意率军西进?” 王翦放下茶盏,语气沉稳地说道。 “呵呵,此事迟早会来。当今天下,除我九州文明之外,西方亦有异域文明正在兴起,若不去亲歷一番,岂不遗憾!” 杨玄淡笑回应。他早已决心挥师西征,开疆拓土,征战四方! 他要將华夏的光辉,鐫刻於那遥远之地! 王翦听罢,並未惊讶。此事朝中皆知,更何况尚未及冠的秦王对此也极感兴趣,西征之事势在必行。 “不瞒杨侯,犬子王賁自观杨侯所绘世界图后,对那西方未知之境心驰神往。他日若杨侯出征西土,恳请带上吾儿同行!” 王翦侧目看了身旁的王賁一眼,隨即含笑望向杨玄。 杨玄微微一笑,心道果然为此而来,隨即目光转向王賁—— 王賁感受到杨玄注视,立刻肃然拱手道: “杨侯,末將年少志坚,愿亲眼见证彼方天地之貌,更渴望如杨侯、家父一般,建功立业,封侯拜將!” “好一个少年英杰!他日西征,本侯必携你同往!”杨玄朗声讚许。他心中早有盘算:西征之师,当由年轻果敢、胸怀壮志之將领衔。 “多谢杨侯!” 王賁欣喜叩谢。 隨后,杨玄与王翦又敘谈一阵,王翦便携王賁告辞离去。 望著父子二人远去的身影,杨玄眸光微闪,思绪翻涌。 眼下,九州之內仅余残燕与齐国苟延残喘,正是乘胜追击、一举荡平之际! 至於百越之地,虽尚存甌越、东越、南越等诸部,暂可缓图;但残燕与齐国,绝不可再留! 灭此二国,实非难事! 他几乎可以想像,此刻残燕与齐国上下对我大秦何等惶惧。 楚地设郡置县之事,自有李斯等能臣主持,嬴政亦渐理国政,无需他过多操劳。 当然,他也无意插手这些繁琐政务。 待诸將休整完毕,几番於侯府相聚畅饮数日后—— 这一日! 王宫深处,议事大殿之中。 嬴政端坐主位,威仪凛然。 左侧上首为杨玄,其下依次为王翦、魏岱、贏钱等將领,另有李斯等文臣列席。 “诸位爱卿,昨日孤与太傅详谈良久。如今七国之中,我秦国已克其五,仅余齐国与残燕。一统天下之势,已然不可逆转!” “太傅建议孤即刻发兵,先剿残燕,再伐齐国。孤以为此策甚妥,不知诸卿意下如何?” 嬴政目光扫视群臣,声音清朗。 眾人闻言,或頷首赞同,或略皱眉头,神情不一。 “大王,杨侯所言极是!此前我军大破燕国,残余势力虽退守辽东,然彼地苦寒贫瘠,財赋尽失,元气大伤。欲图復兴,非十年不可。今正当其虚弱之时,一举歼灭,永绝后患!” 一名將领当即起身拱手,慷慨陈词。 第229章 齐国请降? “诚然如此!大王,覆灭残燕並非难事,不过路途遥远而已。只需十万精兵,便可直捣巢穴!待残燕既平,大军即可调锋东指,直逼齐国!” 又有一將出列附和。 嬴政与殿中多数大臣纷纷点头。 残燕,不足为虑。 然而齐国…… “大王,杨侯!灭残燕固然可行,然齐国兵强马壮,根基深厚。我军前番与楚大战,国力损耗颇重。此时若再启灭国之战,是否操之过急?” 一位大臣上前奏对,面露忧色。 其余多位大臣亦隨之点头,显有同忧。 齐国非弱邦,纵使我秦有胜算,是否应当暂缓? 若再等数载,凭我秦国广袤疆土、丰饶民力,届时伐齐,胜算更稳。 “大王,杨侯!与楚之战,我军將士伤亡甚眾。若能休养生息数年,蓄积力量后再举伐齐,胜券在握,万无一失!” 数名文臣相继进言,语重心长。 嬴政环视群臣神色,隨即目光转向杨玄。 杨玄淡然一笑,神情从容,並不感到意外。战事方才落幕,便要再度兴兵討伐大国,眾人心中有所忧虑,实属自然…… 然而,诸位大臣並非反对出兵,而是出於对秦国长远利益的考量。 “诸位所言,確有其理。但你们以为,我秦与齐之间的较量,能拖延许久吗?” 杨玄望著几位面露忧色的重臣,缓缓开口。 眾臣闻言皆是一怔,眼中浮现出困惑之色。 难道秦国真能迅速灭亡齐国?齐国竟如此不堪一击?抑或另有玄机? “不知杨侯此言何意?” 一位大臣忍不住出声相询。 “诸位,如今齐国国君齐王建性格怯懦,毫无主见,朝政尽由贪婪成性的相国后胜把持。此人与齐王向来畏惧我大秦威势,早已不敢与我为敌!” 杨玄语气沉稳,目光扫过眾人。 群臣听罢,彼此对视,眼神中满是惊异。莫非杨侯之意,是齐国会主动归降? 可齐国昔日也曾称雄列国,齐王好歹也是一国之君,岂会轻易屈膝臣服? 不少大臣摇头难信,心中既不愿接受,也不敢轻信! 毕竟,齐国可是延续了八百年的古老邦国啊! “杨侯,您的意思是——齐国或將俯首请降?” 终於有大臣直言相问。 “呵呵,此事未必无望。只要谋略得当,未尝不可成行!” 杨玄唇角微扬,继续说道: “即便齐国不肯投降,以那后胜执掌国政,我秦国亦大有可为。若诉诸兵戈,灭齐亦非难事!” 他此前曾与后胜、齐王等人有所接触,深知齐国內部腐朽不堪,极有可能选择避战求存。 眾臣听后纷纷点头。秦国长期贿赂后胜之事,朝中部分重臣心知肚明。如今齐国由如此之人主政,纵使两国交锋,秦亦可暗中运筹,令战局更加顺利。 “大王,杨侯所言极是!当前应先剿灭残余之燕,再图齐国!” 一名大臣立即拱手附和。 其余大臣亦不再质疑。既然杨侯已有决断,虽觉时机稍显急迫,但念及秦国如今国力鼎盛,又有杨玄这般盖世名將,更有王翦等柱石之臣坐镇,何惧不能覆灭齐国? “大王,杨侯!既已定策,不如即刻发兵,先平残燕,再取齐地!” 一时之间,群臣纷纷响应。 嬴政见眾意一致,不禁微微頷首,语气激动地说道: “太傅,诸位爱卿所言甚是。以今日我秦国之势,正可先灭残燕,继而吞併齐国,一统天下!” 此刻,秦国疆域辽阔,国力蒸蒸日上,兵力源源不绝。纵然刚经歷灭楚之战,折损十余万士卒,又何足为惧? 三晋之地已然稳固,粮草充足,兵源充沛! 即便与齐国展开一场大战,秦国亦有足够的实力支撑到底! “太傅,”嬴政话音落下,转而看向杨玄问道,“此次征討残燕,依你之见,该遣何人为將?” 杨玄略作思忖,隨后向嬴政及群臣拱手道: “大王,那残燕之主燕丹,在旧燕素有贤名。辽东虽地处荒远,但经数年经营,土地已渐丰饶。加之原燕国败军多逃往彼处,其兵力恐不容小覷。此战需派遣一位经验丰富、沉稳老练的大將统兵前往。” 嬴政与眾臣听后皆点头称是。 残燕虽弱,然一则我军远征劳顿,二则其现任燕王非昔日昏庸之燕王喜可比。此人於辽东开垦田亩,积聚粮秣,操练士卒,深得民心。欲彻底剷除此患,寻常將领率军出击,確实难以胜任。 “大王,臣以为,此次伐燕之主帅,以魏岱將军最为合適,副將可任李信將军。魏岱將军久经沙场,行事稳健;李信將军年少英勇,锐气正盛。二人协力,必能一举荡平残燕!” 言罢,杨玄的目光落向殿中佇立的魏岱与李信二人。 魏岱听闻自己被委以重任,心头一震,振奋不已——杨侯这是將建功立业之机交付於他啊! “好!便依太傅所奏!”嬴政果断点头,隨即望向魏岱问道, “魏岱將军,此战由你统军,可有把握?” “回稟大王,臣定当竭尽全力,誓灭残燕,不负君命!”魏岱凛然应声,气势如虹。 他心里明白,残燕虽在辽东盘踞將近三年,但辽东终归是苦寒荒僻之所,资源匱乏,难以积蓄实力,想要重整旗鼓谈何容易。 “好!”嬴政微微頷首,隨即目光转向李信道, “李信將军,此战你为副將,务必与魏將军同心协力,彻底剿灭残燕势力!” “大王儘管安心,臣定当竭尽全力,奋勇杀敌!” 李信神色凛然,语气坚定。这些年来他屡立战功,得杨侯不断擢升,早已官至裨將军,地位稳固。 “很好!魏岱、李信二位將军,你们即刻择吉日出征,统军启程!” 决策既定,只待大军开拔。 眾人又商议片刻,確立了先平残燕、再图齐国的战略方略后,便陆续告退离去。 杨玄返回侯府不久,魏岱等几位主將便相继登门拜见。 “杨侯!” 眾將齐声行礼。 第230章 燕国的末日,真的到了! “怎么?大战將至,不忙著整备兵马,反倒跑来本侯府上蹭酒来了?” 杨玄望著魏岱等人,笑著打趣道。 “呵呵,杨侯说笑了,末將等人此来,是特意向您辞行的。” 魏岱笑著回应,隨即也不拘礼地落座於两侧。 “残燕虽弱,可你也別在阴沟里翻了船,坏了本侯的名声,听明白了?” 杨玄斜眼看著魏岱,语气似笑非笑,实则暗含警示——此战由他亲自举荐魏岱掛帅,若战败而归,他的威望也將受损。 “杨侯放心,末將深知责任重大,绝不敢轻敌懈怠!” 魏岱闻言肃然起敬,正色答道。他寧可战死沙场,也绝不容自己有辱杨侯威名,否则九泉之下亦难自赎。 “嗯!”杨玄满意地点了点头。魏岱乃是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將领,凭军功一步步晋升至此,对付一个苟延残喘的残燕,理应游刃有余。 几人於府中饮酒敘话片刻,未作久留,隨后便起身告辞。 第三日! 魏岱与李信率十万精锐之师自咸阳城出发,浩浩荡荡向遥远的辽东进发。 此役规模虽不及灭国之战,然路途迢迢,跋涉艰难,所需时日必然漫长。 数日后! 辽东之地! 襄平城! 一座狭小简陋的王宫大殿內—— “什么!!你说什么?” 年轻的燕王丹惊骇万分,猛然从王座上站起,双目圆睁,死死盯著前方跪报的细作。 “大王,千真万確!秦国十万大军已出发多日,不出半月必將兵临我辽东!” 那名细作见燕王神色震怖,只得再次重复,声音沉重。 燕丹听完,嘴角泛起一抹淒凉苦笑,心如坠冰窟,满目绝望。 终於……终究还是来了! 秦国的大军,终究杀到了! 燕国的末日,真的到了! 他早知这一天无法避免,尤其是秦国吞併楚国之后,他便清楚这短暂的安寧不会长久。 秦军,乃虎狼之师! 横扫三晋,覆灭强楚,所向披靡,势不可挡! 而他这个支离破碎的残燕,拿什么去抵抗? 一时间,他呆立原地,魂飞魄散,仿佛连呼吸都停滯了…… 殿下列坐的十余名文武大臣,面色惨白,惊惧交加! 秦国终於腾出手来,要彻底剷除他们了! 他们该如何应对? 辽东本就地瘠民贫,天寒地冻,田亩荒废,常年缺粮。歷经三年辛苦经营,才勉强开垦出一些良田,缓解饥饉,逐步积攒粮草,训练士卒。 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秦军压境! 他们尚未准备妥当啊! 虽说粮秣稍有盈余,但兵器鎧甲、弓弩箭矢等军械仍严重不足! 拿什么迎战?拿什么与那百战之师抗衡? 剎那间,群臣惶恐不安,面面相覷,议论纷纷。 大殿之內,喧譁四起,混乱不堪。 过了许久,直到燕丹缓缓抬头,目光扫过眾人,惊乱的臣子们才渐渐安静下来。 望著这群或惊或惧的属下,燕丹嘴角再次浮现出一丝苦涩笑意。 当年初至辽东之时,他们便曾密议削弱秦国之策,甚至一度计划派遣死士刺杀秦国权臣——杨侯! 他们曾以为,只要除去此人,燕国便可多存续几年。 然而后来探查得知,那杨侯手段通天,护卫森严,实力深不可测,根本无从下手,最终只能作罢。 如今,他们终於在这片荒土上稍有起色,刚看到一丝復兴希望,秦国的大军却已兵临城下! “大王,秦军已然兵临城下,我等唯有誓死一战了!” 殿下列席的太傅鞠武率先沉声开口,神色凝重。 “太傅,我燕军真能抵挡得住秦军吗?”燕丹望向鞠武,面色苍白地问道。 “大王,我军以静制动,又据守本土,未必没有胜机!” 鞠武眉宇间掠过一丝阴霾,但口中却未吐出半句怯懦之言。 “大王不必忧心,有我等在侧,秦军纵来,也未必能轻易得逞!” 下方將领神情镇定,並无多少惧色,纷纷出言宽慰燕丹。 秦军不过十万人马,而燕军亦集结近十万之眾,虽兵器甲冑略显匱乏,却也並非全无一战之力! “正是!大王,胜负如何,须得交锋之后方知!” 又有大臣起身附和。 儘管人人內心惶然,但事已至此,他们也只能直面这滔天危机。 “那便即刻起,全力备战!” 燕丹环视殿中文武群臣,见眾人尚存斗志,心中不禁燃起一丝微光——或许,击败秦军也並非全无可能! 他虽心怀恐惧,然局势已无可退,唯有背水一战。 號令既下,眾人立即著手部署战事。 然而纵有战意,气氛依旧沉重如铅。 秦国——如今早已是屹立不倒的巨擘! 即便此战侥倖得胜,又如何?秦国仍有源源不断的雄师可至,而他们又能支撑几时? “唉……” 无数人心中默然长嘆,能守一日便守一日罢了! 眾人商议片刻后,鞠武又諫言燕丹立即遣使赴齐国求援。 明知希望渺茫,却也不得不试上一试! 当燕国於辽东之地紧锣密鼓备战之际—— 咸阳城,紫兰轩內! 琴音悠扬,繚绕不绝。 一位青春洋溢、气质清雅的少女弄玉正端坐抚琴,乐声婉转,扣人心弦。 隨著旋律流转,在她前方一道曼妙身影翩然舞动,衣袖翻飞,如烟似雾。 正是紫女在起舞! 弄玉奏乐,紫女献舞,杨侯饮酒! 此刻的杨玄正兴致盎然,一边品酒,一边欣赏眼前美景。 如今紫兰轩早已交由他人全权打理,弄玉也不必再为宾客演奏曲乐。近三年来,杨玄早已將紫女与弄玉尽数纳入心怀。 本欲接二人入住侯府,奈何她们不忍离別姐妹,杨玄便未强求。 反而在咸阳城中购置一座宅院,供紫女与弄玉閒时棲居,尽享清寧。 许久之后,琴音渐歇,舞姿亦停。 紫女额角微汗,含笑款步走到杨玄身旁。 “杨侯,妾身今日之舞,可入您的眼?” “赏心悦目,美不胜收。” 杨玄眯眼轻笑,柔声道: “来,过来陪本侯共饮几杯。” 第231章 今晚与你彻夜长谈 紫女嫣然一笑,顺从地坐在他身侧,先为杨玄斟满一杯,再为自己添上,却不急於饮下,而是托腮凝望,眸光灵动,悠悠说道: “真是未曾想到,短短数载,秦国统御天下之势竟已不可逆转!” “我的紫女也开始关心天下大势了?”杨玄啜了一口酒,含笑睇视著她。 “妾身对江山兴衰並无兴趣,只是对杨侯您,始终好奇难解呢。”紫女唇角微扬。 眼前的男子,即便已相伴三年,看似熟稔,却仍如深潭般难以窥测,令人愈发沉醉。 “哦?”杨玄坏笑著扫过她婀娜身姿,“那今晚本侯便好好与我的紫女彻夜长谈。” “咯咯,杨侯真是坏透了!” 紫女掩唇轻笑,举起酒樽浅酌一口。 “小弄玉,你也过来陪本侯喝上几杯。” 杨玄见弄玉仍在拨弄琴弦,便笑著唤她。 “杨侯,弄玉不善饮酒,恐怕……饮不了太多。” 弄玉想起上次多饮了几杯后对杨侯的失態举止,此刻仍觉脸颊微烫。 “无妨!” 杨玄朗笑,“你一喝酒就脸红,偏偏喝过之后胆子反倒更大,也不似平日那般安静了。” “嗯……” 弄玉略一迟疑,终究还是红著脸点头,乖巧地坐在杨玄另一侧。 紫兰轩中—— 弄玉与紫女伴著杨玄,一边饮酒,一边谈笑风生。 此时若紫兰轩中有旁人目睹此景,定会忍不住惊嘆艷羡。 谁能料到,紫兰轩中琴技最为出眾、年纪最轻、容貌清雅的弄玉姑娘,竟与那容色绝世、风华正茂的紫兰轩楼主,一同陪侍一人共饮美酒。 那一夜,杨玄留宿於紫兰轩,直至次日清晨方才启程前往王宫! 次日! 杨玄径直步入政事大殿,著手处理军中事务。 军务並不繁重,诸多事宜皆由將领们分头执掌,杨玄只需不时过问便可掌握全局。 “参见杨侯!” 不多时,一名將领快步走入大殿,向杨玄稟报秦军练兵进展。 “杨侯,最新一批十万士卒已抵达西北高原训练营地,箭术操练已然开始。只是……眼下优质战马短缺,若要展开骑术训练,尚需等待一段时日,待战马齐备后方可施行。” “仅缺战马?”杨玄抬眼问道。 “正是,杨侯。士卒、马鞍及其他马具均已准备妥当,唯独尚缺两万匹良驹!”那將士恭敬答道。 杨玄微微点头。近年来大规模组建骑兵,战马供给確实日渐吃紧。 並非无马可用,而是能胜任骑兵作战的健壮骏马数量有限! “此事急不得,先分批进行基础训练。待那两万战马从各处马场陆续运来,再统一合训。” 杨玄沉声下令。 “遵命,杨侯!” 將士领命,隨即迅速退下。 目送其离去,杨玄眸光微闪,神色凝重。 眼下良马供应不足,归根结底还是马场太少所致! 如今秦国主要马场均分布於陇西郡、河套平原一带,此外原赵国所属的云中郡亦设有牧场。 然而,杨玄这些年已训练出二十万精锐骑兵,如今又扩军在即,加之连年征战,战马损耗巨大,所需良马数目极为庞大。 纵然秦国地处西北,素来为天然牧马之地,且本以养马立国,面对如此庞大的需求,也难以持续支撑! “看来必须儘早征服塞北草原与河西走廊!” 杨玄低声自语。此刻塞北草原由匈奴、东胡、林胡等游牧部族掌控,彼处马群如云,资源丰沛。 而河西走廊则被月氏占据,此地不仅是上等產马之所,更是通往西域乃至西方诸国的咽喉要道,势在必得! 正当他思虑之际—— “杨侯……” 一名將领手持紧急奏报,神色仓促地奔至杨玄面前,面色凝重。 “杨侯,边境传来急报!匈奴大军突袭我安阳关隘,守將阵亡,两万戍卒伤亡过半,大量百姓遭掳,財物尽被劫掠!” 將领语气急促,声音中满是愤慨。 “什么!!” 大殿之中,杨玄闻讯,瞳孔骤然一缩! 匈奴犯边! 守將战死,两万將士折损大半? 无数黎民被掳,物资遭劫? 杨玄双目寒光迸射。这並非他首次听闻匈奴袭扰边关,但以往多为小股胡骑入境劫掠。 如今竟致边军几乎覆没,连主將都未能倖免,足见匈奴此次至少出动数万兵马,否则绝难造成如此惨重损失! “匈奴……近来动作愈发猖狂了!” 杨玄眼中杀意凛冽,语气森然。 “杨侯,近两年匈奴气焰日益囂张,草原诸多部落已被其吞併臣服,势力不断膨胀!” 稟报的將领怒声说道,北方匈奴之患已然愈演愈烈。 杨玄面色沉静,轻轻頷首。 如今秦国西北,河西走廊一带以月氏为强;正北方向,则匈奴称雄;东北之地,东胡势盛! 月氏、匈奴、东胡,三方势力环伺,將秦国北疆尽数笼罩。 其中,月氏虽据河西走廊,实力雄厚,但与秦目前衝突较少,战事稀少。 东胡与原燕国边境接壤,然交界有限,虽偶有侵扰,但凭藉燕长城之险,只要不举族南侵,尚可抵御。 唯有匈奴,威胁最大! 近年匈奴不断吞併融合草原诸部,势力日益坐大,野心昭然若揭。 像昔日赵国大败匈奴、楼烦、林胡等部族,其中楼烦、林胡、鬼方等族群日渐衰微,逐渐被併入匈奴诸部之中。 如今的匈奴主要盘踞於河南地(河套)、阴山山麓及其以北的广阔地域,疆域辽阔无垠。 尤其那河南地一带,临近黄河,湖泊密布,水草丰茂,匈奴在此地迅速壮大,势力日盛。 更为关键的是,秦国漫长的北部边境与匈奴接壤,匈奴屡次从各处关隘南下,劫掠粮食、百姓及財物! 而此时匈奴尚未西逐月氏,也未东灭东胡。若待其向西击溃月氏,征服楼兰、乌孙、呼揭等西域诸国,再向东吞併东胡,向北收服屈射、丁零、薪犁等部,彻底统一北方草原,建立起庞大的匈奴帝国,届时其势必將更加骇人。 第232章 秦之一统,已成定局! “即刻传本侯军令:命常丰將军率五万精兵,火速开赴安阳边关增援,驱逐匈奴,恢復百姓安寧!” 此刻杨玄毫不迟疑——匈奴终將覆灭,但时机未至;当前首要之务,是將其逐出边境,而后徐图长远之策。 “遵命,杨侯!”那名將士毫不迟疑,领命后立即奔赴前线。 待將士离去,杨玄目光凝重,遥望北方天际,神情肃然。 匈奴! 这来自北境的威胁,必须彻底根除! 思及此处,杨玄脑海中忽然浮现一人身影。 他与那人,尚有一约未了。 “也该去看看那位故人了。”杨玄望著北方,唇角浮起一抹淡笑。 数日之后,杨玄妥善安排军中事务,便率领一队亲卫,跨上战马,朝北而去。 目的地——雁门! 此行,他正是要前往雁门之地。 此地原为赵国北疆,与草原上的匈奴及其他部族毗邻。当年赵国由李牧镇守边关,曾大破匈奴、楼烦、林胡联军,自此雁门多年安寧,匈奴不敢轻易来犯。 雁门距咸阳路途遥远, 但杨玄一行骑马疾行,速度迅捷。 连续赶路五日, 终於抵达雁门郡,进入郡治所在——善无城。 善无城,乃雁门郡规模最大的城池。 早年此地为楼烦所据,直至赵武灵王推行胡服骑射,击败林胡、楼烦二族,始设云中、雁门、代郡三郡,方才纳入中原版图。 杨玄一行缓缓步入善无城门。 守城士卒见其符印,纷纷肃然恭敬,齐声行礼: “我等参见杨侯!” 眾多士兵震惊不已,谁也没想到,秦国权倾朝野的杨侯竟亲临此地! “嗯。”杨玄微微点头,隨即策马入城。 早有士卒飞报城內官吏。 不过片刻,雁门郡守刘卓已率领十余名大小官员匆匆赶来街道迎接。 城中百姓纷纷驻足观望,不解何事竟能惊动郡守与眾官同出。 不多时,刘卓等人便见一队人马自城门方向驰来。 为首者身姿挺拔,面容刚毅俊朗,披甲执锐,不怒自威。旁人或不识,但身为雁门郡守的刘卓岂能不知此人身份? 须知他今日之位,正是得杨侯一言举荐,方得委任! 刘卓连忙率眾趋前,躬身行礼: “下臣刘卓,率本郡诸官,恭迎杨侯驾临!” “我等恭迎杨侯!”眾官齐声应和。 杨侯,当今秦国权势最盛之人。自吕不韦死后,满朝文武,谁能与其比肩? “刘郡守,诸位同僚不必多礼。”杨玄翻身下马,看著面前沉稳持重的刘卓,含笑说道。 “下臣未曾料到杨侯突然蒞临雁门,未能提前准备,实感惶恐不安!”刘卓诚惶诚恐地答道。 “誒,刘郡守何须如此?本侯此来並未通稟,你又怎会知晓?无需掛怀,无需掛怀!” 杨玄轻笑摆手,他此行並非为享乐而来。 “多谢杨侯宽宏大量。杨侯长途跋涉,劳顿辛苦,请先至郡府歇息片刻。”刘卓连忙恭敬相请。 於是眾人迅速前往郡府安置。 杨侯驾临,郡守刘卓岂敢有丝毫懈怠? 当即筹备盛筵,殷勤款待杨玄。 杨玄不便推辞,遂与善无城大小官员共宴,谈笑风生,宾主尽欢。 直至午后,杨玄才率数名护卫,抵达城中一处僻静宅院。 院落之內—— 一名中年男子正立於炉火前,手持铁锤,专注锻打一柄剑胚,鐺鐺之声不绝於耳。 踏踏踏…… 马蹄声由远及近,惊动了那男子。他抬头望向院门,目光触及来人面容时,瞳孔骤然一缩,手中锤子瞬间停在半空。他凝视著杨玄,语气中满是感慨: “本以为再见杨侯,至少需待十载光阴!” “未曾想,短短三载余,便再度相逢!” 杨玄望著院中那道身影,听其言语,唇角微扬: “岁月如流,不知不觉竟已四年之久。” 这院中之人,正是昔日赵国大將军李牧。 自晋阳一別,杨玄与李牧纵论天下,其后李牧遣散部眾,隱居於曾长期镇守的雁门郡。 “確实如此。”身穿粗布麻衣的李牧,遥望门前那年轻身影,轻嘆出声。 正是此人辅佐秦国,不足四年间,竟使天下诸侯仅余齐国与苟延残喘之燕! 何其惊人! 当初他对赵国覆亡尚存不甘,心有鬱结,可目睹此人此后步步为营、席捲六合之威势,方知赵之灭亡实属必然! “杨侯,请入院中敘话。”感慨之余,他躬身行礼,恭请杨玄入內。 杨玄含笑点头,翻身下马,缓步走入院中,隨李牧步入厅堂。 “尝一杯边塞烈酒如何?”李牧请杨玄落座,隨即取出一坛封存已久的佳酿。 “甚好。” 片刻,李牧亲自为杨玄斟满一碗,自己亦倒上一碗。 “本侯不必明言,想必你也清楚本侯此行之意。” 杨玄轻啜一口酒,目光平静地看向沉稳如山的李牧。 李牧默然頷首,怎会不知? 昔日在晋阳城外,此人曾有意邀他入秦为將。然彼时赵国初亡,他身为赵人、赵將,屡次与秦交锋,岂能在故国刚覆之际便投效敌邦?又怎能执戈助秦征討其余诸侯? 故当时並未应允,却在对方提议之下,立下约定—— 待秦国一统天下之日,他愿入秦为將,统领大军北征草原,扫荡屡犯中原之异族! 原以为,即便此约成真,那时他也早已老迈,无力再掌兵权,自然无需履约。 孰料不到四年,九州之內,秦已连灭五国,唯余残燕与齐! 以秦国之强兵猛將、国力雄厚,灭燕不过举手之劳,所剩者,唯齐耳! 齐国焉能抗衡已据天下大势之秦? 秦之一统,已成定局! “虽尚有残燕与齐未平,然一统之势不可逆。如今,將军可愿兑现你我昔日之约?” 杨玄凝视李牧,语气郑重。 眼下秦国將才济济:王齕庶公病重,然老將蒙驁身体康健,仍可领兵;中生代有王翦、蒙武、贏钱、魏岱等良將;青年一代亦有王賁、李信、蒙栝等新锐。 其中王賁、李信等人,军中地位已然显赫。 第233章 天下九塞,雁门为首 可谓老中青三代將领俱全,秦国並不乏驍將。 然而,李牧乃当世名將,统帅之才罕有其匹。如此难得將星,杨玄不愿错过! 况且,秦国征战之路不会因七国归一而终结,未来征伐之地仍多,所需將领亦眾! 听罢杨玄之言,李牧一时沉默。 虽早有约定,但他从未料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更未想到,在七国即將一统之际,战火非但未熄,反而逼他直面旧诺。 如今局势,远超他当初所料! 沉吟良久! “杨侯,如今秦国猛將如林,而杨侯更是旷世奇才,在下又能有何作为?” 李牧望著杨玄,语气微沉。 “將军之能,可施展之处何其之多!况且,你应知本侯之抱负!” 杨玄摇头轻语,目光如炬,直视著他。 李牧抬起头,锐利的眼神落在杨玄身上——那是一位身姿挺拔、眸光深邃的年轻贵胄! 他自然明白对方的志向,那是包藏宇宙、囊括四海的雄图伟略! 尤其是后来得知杨玄竟绘出天下全貌,並遣使西行探察,更令他心神震动。 此人竟真欲率秦军铁骑,踏破西方,横扫八荒,將大秦之旗插遍寰宇! “杨侯宏愿,在下由衷敬服!” 李牧深深一礼,眼中光芒闪烁不定,似在內心激烈权衡。 杨玄並未催促,只是自顾饮下一口烈酒,静候其言。 许久之后! 终於,李牧猛然抬头,目光如电般锁定杨玄,郑重开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既已有约在先,若我再推諉退避,岂非失信於人?何况杨侯如此器重於我,此等情义,令在下感怀至深!” “在下愿重披战甲,再执將印,誓隨杨侯征伐天下!” 话音落下,纵是李牧这般沉稳之人,此刻也难掩心潮澎湃。 身为武夫,身为將领,沙场征战本就是他的宿命! 如今秦国已渐统御九州,四海皆归秦土,万民尽为秦民,他又何必执著於昔日赵人、秦人的界限? “好!!將军能明此理,实乃大幸!” 杨玄见李牧神色坚定,心中大悦。大秦再得一柱石之將,军威必將更盛! 更何况,李牧镇守雁门多年,对阴山南麓与河南地一带匈奴动向了如指掌。眼下匈奴屡屡犯边,劫掠不断,此患必须根除——驱逐其出河南地,逐出阴山之外,乃至彻底剿灭。届时,李牧必成中流砥柱! “如今匈奴频频寇边,杨侯莫非已有意命在下领兵清剿草原诸部?” 李牧凝望著杨玄,低声相询。 “哈哈,將军居此要地,消息果然灵通!”杨玄含笑而言,心知李牧早已得知匈奴攻破安阳关之事。 “清剿匈奴確为必要,然当前头等大事仍是完成七国一统。且草原情形尚不明朗,此时不宜大规模进兵。” “本侯回咸阳后即下令,命你暗中接管雁门、云中、代郡三地边防。你当加紧屯兵练卒,同时广布耳目,详查东胡、匈奴各部动態!” 李牧频频点头。草原诸族皆为游牧之民,逐水草迁徙,行踪飘忽,来去如风,若无周密侦查与充分准备,断不可贸然出击。 “既然杨侯如此託付,在下定当竭尽全力!” 李牧抱拳肃立,神情坚毅。他在此地经营多年,兵事嫻熟,声望卓著,担此重任,毫无悬念。 杨玄頷首讚许。 当下二人继续对饮,谈议军机。 良久之后,杨玄与李牧一同翻身上马,策鞭奔赴一处险峻山口—— 雁门关! 此关坐落於雁门山脊,乃赵长城之上最为险要之地,素有“天下九塞,雁门为首”之称。 杨玄与李牧並肩而行,同驻守將士一道巡视关城。 极目远眺,群山连绵,峰峦叠嶂,杨玄不禁感慨万千。 雁门关,一个令人热血沸腾的名字! 歷来为兵家必爭之所:北通平城(今大同),南抵晋阳(今太原);出则可深入辽阔草原,退则可屏障千里关中,战略地位举足轻重。 围绕此关的战事与传奇,数不胜数。 赵国未亡之时,李牧便常年驻守於此,抵御匈奴南侵。 始皇帝曾遣蒙恬率三十万大军由此出塞,北击匈奴,收復河套之地,將敌驱至阴山以北。 汉武帝时,卫青、霍去病、李广皆曾纵横雁门古道,屡败匈奴,功勋彪炳! 王昭君出塞和亲,亦是从此关启程。 唐、宋、明歷代,多少忠魂英烈在此谱写悲壮史诗! 如此要衝之地,必须牢牢掌控於秦国之手,绝不能落入匈奴之手,使中原百姓再陷烽火之危! “杨侯,自从末將此前大破匈奴十余万大军之后,此地便再难见到匈奴兵马前来侵扰了!” 李牧望著连绵的群山,语气悠远地说道。只要守住这片疆域,云中郡、雁门郡、代郡等广大区域便可高枕无忧!杨玄微微点头,虽眼下边境暂安,但他深知,一旦匈奴日益强盛,终有一日仍將捲土重来! 巡视完边关防务后,杨玄並未在雁门关久留,隨即启程返回咸阳城。 他將雁门一线的防务全权託付於李牧,有此人坐镇,边防必无疏漏。待中原战事稍缓,探明匈奴虚实之后,杨玄定当调集雄师,彻底荡平匈奴之患! 杨玄骑著万里烟云罩,率一队亲卫疾驰南归,马蹄翻飞,直指咸阳! 而就在杨玄返程之际—— 辽东之地,襄平城外二十里处! 杀声震野,战火冲天,一场惨烈大战正激烈展开! 秦国十万精锐大军,终於与残燕近十万兵马正面交锋,短兵相接! 鲜血早已浸透大地,尸横遍野,既有秦军將士倒下,但更多的却是成片成片的残燕士卒! 残燕十万兵甲破败、士气低落、战力羸弱,如何敌得过秦国斗志昂扬的十万虎狼之师? 尤其李信亲率五万铁骑精锐,一次衝锋便撕裂敌阵,魏岱紧隨其后,领五万步卒猛攻而入,大肆斩杀,势如破竹! 战事爆发不到两个时辰—— 隨著大量残燕士卒被屠戮、被歼灭,阵型彻底瓦解,无数燕军將士惊恐万分,终於意识到根本无法阻挡秦国大军的铁蹄! 第234章 伐齐大计! 他们也再无胆量继续抵抗,秦国之威,远超想像,令人胆寒! 纵然燕国素有贤名的燕丹亲临战场,振臂高呼,激励將士,却仍无法挽回彻底崩坏的军心,士卒皆已丧胆! “快逃啊!” 无数士兵惊骇奔逃,四散溃退。燕丹纵声怒吼,连连下令,却无法遏制大军如潮水般崩溃! 眾多將领目睹这单方面屠戮的场面,无不苦笑嘆息! 秦军战力太过强悍,己方实在不堪一击,毫无抗衡之力! 燕丹凝视眼前景象,脸上浮现出深深的绝望! 他早知秦军不可力敌,但仍怀一丝侥倖,存一分胜机之愿! 可如今,这份希望,这份执念,竟如此残酷地在他眼前碎裂,粉碎殆尽! 燕国最后一支主力覆灭,天下之大,竟无他立足之地! “不!!” 燕丹双目圆睁,仰天怒吼,满腔绝望与不甘喷薄而出! 身旁诸多將领见状,无不悲慟欲绝,却不敢久留,当前唯有速速撤退才是生路! 他们纷纷劝说燕丹立即撤离! 可燕丹只是悽然一笑! 即便逃回襄平城又能如何?难道还能挡住秦军吗?难道还能逃离燕地吗?…… 他已无路可走! 彻底无望! “所有燕国的勇士们,隨孤王战!!” 燕丹心中悲凉至极,转瞬化作滔天怒火,眼见秦军杀至,他怒吼一声,率先策马冲向敌阵,不再顾及身后是否有人追隨! “大王!!” 无数將士双目尽赤,悲愤狂呼,怒吼著紧隨其上;亦有部分士卒不顾一切,仓皇逃窜。 这一幕早已落入秦军眼中,一队队將士见燕丹从中军衝出,身边尚有诸多將领,顿时如嗅到血腥的猛兽,疯狂扑杀而来! ………… 他们清楚,那必是残燕之主或將帅所在,若能取其首级,功勋何等显赫! “杀!” 一队队秦军双眼泛红,爭先恐后地衝杀过去,唯恐慢上一步,大功旁落! 轰隆隆—— 战马奔腾,铁蹄践踏,惨叫接连不断,一颗带著绝望与不甘的头颅腾空而起! 燕丹! 残燕之主,终被斩首! 燕丹一死,尚在抵抗的燕军彻底崩溃,斗志全无! 秦军如洪流碾压而过,不到一个时辰,整片战场已然彻底肃清! 然而魏岱並未下令休整,而是立即挥师前进,大军轰隆隆直逼襄平城而去! 燕丹早已把辽东全境的兵力尽数调集,襄平城內所余兵马寥寥无几,魏岱一击之下,城门应声而破。 城门既破,大军如潮水般涌入,襄平顷刻沦陷! 燕丹一亡,城池失守,残存的朝臣与贵族尽数被擒! 残燕终灭!燕国彻底覆亡! 魏岱即刻命人將战报火速送往咸阳,同时下令各部將领迅速接管辽东每一寸土地。 在全面掌控辽东之际,魏岱亦静候咸阳杨侯下一步指令—— 毕竟,辽东与齐国毗邻,近在咫尺! 咸阳城中! 杨玄归京已有数日,这日正於王宫政事大殿处理诸將难以决断的军务。 “急报……” “急报……” “杨侯,辽东传来紧急军情!” 一名官吏自殿外疾步奔入,神色紧迫。 殿中群臣闻听“辽东急报”,纷纷聚拢而来,目光聚焦於那名传令之人。 “杨侯,这是辽东送来的加急奏报!”官吏双手呈上文书。 “呵,想必是战况捷音了。”杨玄淡然一笑,接过奏报,目光轻扫封皮。 眾臣皆点头会意。秦军十万出征辽东已逾一月,胜负理当揭晓。 虽不知是胜是败,但以秦军之威,魏岱之能,胜算极大,应为喜讯无疑。 眾人屏息凝神,注视著杨玄拆开奏报,目光隨之游移其神情之上。 杨玄览毕,眸光一亮,嘴角微扬,抬首环视群臣,朗声道: “诸位,乃是大捷!魏岱率军大破残燕,斩杀燕王,俘虏群臣,辽东全境已归我大秦版图!” 群臣闻言,无不振奋激昂。 残燕终灭! 整个燕地尽入秦国之手! “好!魏將军不负重託,终於荡平遗患!” “哈哈哈,如今七国之中,五已归秦,仅余齐国独存!” “不到四年,连灭五国,实乃天命所归,大秦昌隆!” “当年若非先王驾崩,杨侯本可一鼓作气剷除燕寇!” “正是!纵容其苟延残喘数载,今日终得清算!” “天下大势,我大秦一统之势已不可逆转!” “值此良机,当顺势挥师东进,將齐国一併剿灭!” 殿中议论纷纷,士气高涨。秦国雄威日盛,横扫六合之象愈发明晰,身为秦臣,谁不心潮澎湃? 然眾人皆知,此番迅捷平定辽东,功在杨侯运筹帷幄。 “杨侯,下官认为此刻当立即调兵压境齐国,乘胜一举歼之!” “对!如今我秦国力鼎盛,兵锋所指,齐国难有招架之力!” “杨侯,末將请命率军伐齐,愿效死前驱!” …… 一番激辩后,群臣纷纷向杨玄拱手请命。 杨玄微微頷首,神情沉稳。先灭残燕、再图齐国,本就是既定方略,他无意更改。 眼下秦国完全具备吞併最后一国的实力。 更何况,魏岱麾下十万精锐已屯驻辽东,只待一声號令,便可直逼齐境! 不过,仅凭十万之眾,欲灭齐仍显不足。 齐国素为东方强国,虽昔年遭五国联军重创,元气未復,然根基尚存,不可轻视。 然而,此次灭齐,或许无需刀兵相见。 杨玄思定,不再迟疑,手持奏报,径直步入王宫深处的一座偏殿,將残燕覆灭的捷音亲稟嬴政。 嬴政闻讯,欣然大悦。又一诸侯倾覆,天下一统,仅剩齐国孤悬海外。 杨玄与嬴政详议片刻,当即决议:即刻调兵遣將,筹备伐齐! 此役,杨玄亲自掛帅,总领三军,专司灭齐大计! 政事大殿中! 杨玄召集了多位將领齐聚一堂,商议此次伐齐大计! 关於灭齐之举,杨玄早已胸有成竹,因此与诸將並未过多商议,很快便准备下达军令。 他立於高位之上,神色庄重地扫视在场眾將。 眾將亦皆屏息凝神,肃然注视著杨玄,静候其號令。 “蒙武將军!” 第235章 该怎么办才好? “末將在!”听闻杨玄一声轻唤,身躯雄壮的蒙武立刻挺身而出,声音鏗鏘有力。 “你即刻率领十万大军奔赴秦齐南境之穆陵关,陈兵边境,压境慑敌,但不得擅自开战,务必等候本侯后续指令!” “可明白?” “末將明白,定当立即点兵出发!”蒙武肃然领命,隨即带领数名副將迅速离去,著手调兵遣將。 蒙武方去,杨玄目光旋即转向贏钱,神情郑重。 “贏钱將军!” “末將在!” 贏钱抱拳而立,凛然出列。 “你即刻统帅十万大军赶赴秦齐南境阳光之地,屯兵压境,隨时待命,等候本侯下一步调度,可清楚?” “杨侯放心,末將心领!” 贏钱抱拳应诺,旋即率眾將领匆匆退下,奔赴军营集结兵马。 待贏钱离去后,杨玄提笔疾书,写就一封军令简牘。 “速將此令送至魏岱將军手中,命他即刻整军布阵於齐秦北境边界!” 杨玄向一名亲卫低声下令。 “遵命,杨侯!” 那將士接过简令,飞速领命而去。 军令既发,杨玄亲自率领一支精锐,统辖十万大军,自咸阳启程,直扑秦齐东境要地! 顷刻之间! 除临海一侧外,齐国其余三面边境均已传来秦国铁骑滚滚逼近的震响! 四路雄师,共计四十万大军,如怒潮般汹涌压向齐国腹地! 齐国,都城临淄! 王宫正殿之內, 齐国君臣此时人人神色惊惶,內心难安。 他们已然得知——残存之燕国彻底覆灭! 昔日七雄並立,如今仅余齐、秦两国对峙。 齐国虽为强国,疆域辽阔,然面对如今已吞五国、势不可挡的秦国,举朝上下无不感到窒息般的压迫与恐惧! 秦国之强,已然令人胆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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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每一位大臣心神剧震,甚至战慄不已。以往秦国未曾攻伐齐国,虽知其强横,却始终未亲歷其威,心中也未曾真正恐惧过。 可就在这一刻—— 他们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他们慌了! 秦国乃虎狼之邦,秦军为虎狼之眾,天下五国皆已为其所灭,其势何等可怖? 大殿之內,人人脸色铁青,难看到极点! 齐国! 要亡了吗? 无数大臣心底同时浮现出这一念头! 高居首位的齐王建更是失魂落魄,呆坐於王座之上! 怎么会这么快?秦国怎会如此迅速便对齐国动兵? 如今该如何是好? 该怎么办才好? 齐王建內心剧烈颤抖,惶恐至极,从未有过这般惊惧与混乱。 “大王!!” 正当大殿之中齐王与群臣陷入惊骇欲绝之际,一道清朗而肃然的喝声骤然响起。 齐王闻声一震,猛然抬头,望向发声之人。 群臣亦纷纷转头,只见即墨大夫挺身而出,立於殿中。 “大王!秦国大军汹汹来犯,我齐国当立刻紧急徵兵,全面备战,誓死抵抗来敌!” 即墨大夫声如金石,掷地有声,话语响彻大殿。 眾臣相互对视,神色复杂,各有思量。 齐王听罢,心中並未全然安定,仍带著几分怯意,迟疑地望向即墨大夫,低声问道: “爱卿……凭……凭我齐国之力,真能挡住秦军吗?” “大王!秦国纵有四十万大军压境,但我齐国亦为强国,齐军岂是弱旅?只要举国动员,亦可集结四十万雄师!他欲灭我齐国,纯属痴心妄想!” 即墨大夫见齐王面露畏怯,不敢迎战,当即高声激昂回应。 第236章 四十万大军压境 不得不说,这番慷慨陈词確有鼓动人心之力,令齐王原本慌乱的心绪稍稍平復,殿中不少大臣神色也隨之略显镇定。 “那么依即墨大夫之见,我齐国抵御秦军,胜算几何?” 齐王继续追问。 “大王!只要我齐国上下同心,同仇敌愾,必能阻挡秦军,將其拒於国门之外!” 即墨大夫抱拳而立,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齐王闻言,心中又安定了几分! 是啊,若倾全国之力徵兵,齐国亦可聚四十万大军,兵力並不逊於秦军。 然而,就在此时—— 一声轻蔑的冷哼划破寂静。 “即墨大夫,未免太过狂言了吧!” 齐王与眾臣循声望去,正是相国后胜开口。 “秦国灭楚之时,楚国拥兵六十五万,兵甲精良,又有名將项燕统率,尚且无法抵挡秦国五十万精锐之师。如今秦国四十万大军来袭,我齐国即便凑得四十万兵卒,又能如何?你们当中,谁敢言有十足把握率军击退秦国四十万虎狼之师?谁有这个胆识?谁有这份能耐?” 后胜立於殿中,目光如刃,扫视全场,厉声质问。 群臣面对他锐利的目光,纷纷低头迴避,无人应答。 他们哪有此等信心?况且,相国所言的確属实! 堂堂楚国,举国之力竟也难逃覆灭命运,而齐国实力本就略逊於楚。 面对秦国,谈何抗衡? 秦国精锐达四十万之眾,而齐国的主力军队最多不过二十六七万,纵使竭力增兵凑至四十万之数,战力却难以相提並论。兵力不足,又无名將统帅,如此局势,如何能敌得过秦军? 谁敢断言有此胜算? 齐王望著殿中群臣无人应声的模样,心头顿时沉入谷底。 他面色略显苍白,目光迟疑地转向后胜,语气虚弱地问道: “那……相国之意究竟如何?” 后胜见齐王发问,神情凝重地望向大王,长嘆一声道: “大王,此番我齐国恐难倖免啊!” 齐王听罢相国一嘆,神情颓然,呆坐於殿上。 秦国之强,实在太过骇人! “相国,如今秦军来犯,你说孤王当下该如何是好?” 齐王勉强抬头,再度看向后胜询问。 “大王,秦军……大军压境,眼下唯有战或降两条路可走!” 后胜再次嘆息,缓缓开口。 齐王与满殿文武闻言,无不面露苦色。 的確! 如今秦军兵临城下,还能有何选择?唯战与降而已! 谈和已无可能。秦国统一天下的野心昭然若揭,割让多少城池才能满足其欲?又岂会甘心退兵? “大王!我齐国当与秦国死战到底!秦国虽强,未必便能取胜!” 即墨大夫率先出列,昂然陈词,全然不受后胜悲观之语所动。 “大王,秦军既已来犯,我齐国须即刻调集大军,整备战事!” “正是!大王,秦军意在灭我宗庙社稷,唯有奋力一战,方知胜负归属!” “大王,臣等誓以死守护齐国疆土!” …… 即墨大夫话音刚落,数位大臣接连起身,慷慨陈词,气势凛然。 显然,他们毫无惧色,愿与强秦一决高下! 然而,殿中挺身而出者寥寥,多数大臣沉默对视,神色踌躇,似在权衡利弊。位於左侧首位的后胜脸色阴沉,略作迟疑后终於迈步出列,朝上首的齐王拱手道: “大王,一旦开战,若我军败北,则恐將国破家亡,身死族灭啊!” 齐王刚刚燃起的一丝战意,闻此言顿时如坠冰窟。 相国所言,確有道理! 若彻底激怒秦国,与其不死不休,待齐国覆灭之时,自己焉有生路? “后胜!!你此话何意?莫非竟要我王投降秦国不成?” 即墨大夫终於按捺不住,怒目圆睁,厉声质问。 “哼!即墨大夫,本相不过为提醒大王利害罢了,何况此战我齐国实无胜机!” 后胜冷冷瞥他一眼,冷哼回应。 “你——!” “战场变幻莫测,未战先言败,岂非自毁士气?我齐国乃东方大国,拥兵数十万,何以不能与秦一战?” 即墨大夫愤然驳斥。 “够了,爱卿!” 齐王见二人將起爭执,急忙出声制止,继而轻嘆一声道: “爱卿,相国所言亦非无理,秦国之势,確实难以抗衡啊!” “大王,无论如何,秦军已至边境,我等必须做好迎战准备!” 即墨大夫见齐王意志动摇,神情恳切,抱拳进言。 齐王微微点头。此话確然不差——无论结局如何,备战绝不可缺,万不能任秦军长驱直入,直逼临淄! “爱卿所言极是。今秦军来攻,我齐军务必严阵以待!” “不知爱卿有何良策?” 即墨大夫见齐王垂询,立即答道: “大王,当务之急是紧急徵召壮丁,尽调国內兵马奔赴边关,同时探明秦军动向与部署……” 齐王听罢頷首,未加迟疑,当即下令徵兵,並著手调遣將领。 殿中君臣商议良久,直至齐王颁下诸多军令,眾人方才陆续退去。 然而,虽已散朝,人人皆心怀沉重,难以安寧。 秦国四十万大军压境,志在灭齐,齐国已临亡国之危,谁又能真正心安? 就在齐国上下决议备战、紧急徵兵、调兵遣將之际—— 轰隆隆—— 通往齐国的漫长官道之上,尘土飞扬,马蹄震地! 几支大军行进的轰鸣声此起彼伏,蒙武率领十万雄兵直扑齐国穆陵关! 贏钱也率领十万將士奔赴齐国阳光之地。 而杨玄则亲自统率最后十万大军,不疾不徐地向齐国西境挺进。 至於驻守辽东的魏岱,在接到杨玄军令之后,岂敢迟疑?当即点兵出征,自辽东出发,直指齐国北境。 近十日后! 齐国王宫之內! “报——秦国大將蒙武率十万大军逼近穆陵关!” “报——秦国大將贏钱领十万大军直趋阳光!” “报——秦国大將魏岱率十万大军压境我齐国北边境!” “报——秦国杨侯亲率十万大军正向我齐国西境奉城而来!” 隨著秦军各路逼近,一道道战报接连传入宫中,齐国王殿顿时气氛凝重,肃杀之气瀰漫。齐王心头猛然一沉,忧惧难安。 第237章 除了归降,还有何路可走? 不仅王宫如此,整个齐国上下皆陷入紧张与压抑之中。 尤其是都城临淄! 城中百姓纷纷听闻秦国出动四十万虎狼之师大举伐齐,人人惶恐不安! 那是何等可怕的军队啊! 更何况,统帅竟是秦国令人闻风丧胆的杨侯! 他亲率四十万大军前来灭国,齐国,真的能够抵挡得住吗? 临淄全城百姓街头巷尾皆在议论这场迫在眉睫的战爭,目光紧紧锁定前方局势。 如今,天下七雄仅余秦、齐两国对峙。秦国志在一统寰宇,齐国便是其最后一关,此战意义之重大,无人不知。 此时! 齐秦边境奉城以西二十里处! 连绵营帐铺展如云,黑龙军旗在风中猎猎飞扬! 杨玄所率十万大军已在此地扎营。 巍峨的中军帅帐之中, 杨玄立於主位,诸將分列两旁,一名传令士卒正向他稟报军情。 “启稟杨侯,齐国已在境內紧急徵兵,总兵力已达近四十万,正从四个方向布防,意图抵御我军进攻……” “目前,蒙武將军、贏钱將军、魏岱將军均已抵达齐秦边境,安营扎寨,只待杨侯一声號令,便可挥师入境!” 杨玄微微点头,隨即问道: “齐国朝堂现状如何?” “回杨侯,据我秦国细作密报,齐国以即墨大夫为首的一派大臣力主抗秦,而相国后胜等人却暗中倾向降秦。眼下齐王建犹豫不决,尚无定策。” 那士卒恭敬答道。 杨玄眯眼轻笑,这朝局发展,果然不出其所料。 齐相后胜本就是贪財畏死之徒,而齐王建更是懦弱寡断之君,此番面对秦国雷霆之势,恐怕难以生出拼死一战的决心! 然而,杨玄也清楚,此刻齐廷內部主战与主降之心仍未彻底分明。 “呵,既然尚在摇摆,那本侯便助你们下定决心!” 杨玄遥望临淄方向,嘴角浮现出一抹淡然笑意。 言罢,他转身落座於案前,提笔在帛书之上迅速书写。 片刻之后,书信完成。 他细细阅览一遍,满意頷首,將帛书捲起,隨即朗声道: “来人!” “杨侯!”一名亲卫应声而入。 “速召李燃將军至帅帐见本侯!” “遵命,杨侯!” 不多时,一位身披鎧甲的中年將领快步走入帐中。 “末將李燃,参见杨侯!”他拱手行礼,神情肃然。 “免礼。”杨玄抬手示意,“李燃將军,本侯欲遣你为使,即刻前往临淄走一遭。” “杨侯有命,末將万死不辞!”李燃立即抱拳应诺。 “好!”杨玄点头,隨即將手中帛书递予他,低声嘱咐数语,而后下令: “即刻启程,不得延误!” 临淄城內, 王宫一座深殿之中, 丝竹悦耳,舞影婆娑,景象颇为旖旎。 然而高坐上位的齐王建却毫无兴致,眉头紧锁,连连嘆息: “王舅啊,你说这秦国怎会如此可怕?短短数年之间连灭五国,非但未损元气,反而愈发强盛!” “大王,”身旁之人低声道,“秦国本乃虎狼之邦,秦军亦是虎狼之师,更兼出了杨侯这般年少而惊世骇俗的將才,如何不可惧?” 后胜放下酒杯,朝著齐王轻声启奏。话音刚落,他见齐王眉头紧锁、神色黯然,便试探著问道: “大王,如今秦军四路进逼,已逼近我国边境,隨时可能长驱直入。不知大王是打算与秦国决一死战,还是另有打算?” 齐王听罢,痛苦地长嘆一声,道: “王舅啊,孤王如今实在难以定夺。若战,不知能否抵挡得住;若降,我齐国八百余年的江山社稷,却要断送在孤王手中……这、这实在令孤王心如刀割!” “王舅,你说,孤王眼下究竟该如何是好?” 后胜望著齐王投来的目光,沉默片刻,缓缓答道: “大王,虽说我们已在边境集结数十万大军以御秦师,但若真动起刀兵,我齐国必败无疑。” 齐王猛然睁眼,急声追问:“难道我齐国竟无一丝胜算?” 后胜摇头嘆息:“大王,如今秦国席捲六国之势已然不可逆转,更有威名赫赫的杨侯亲自统兵来攻。我军將士早已斗志涣散,百姓亦无拼死守土之心。此情此景,何谈取胜?” 齐王闻言,颓然坐於席上,良久才抬眼看向后胜,声音低沉: “依王舅之见,唯有投降一途?” “大王,若不想身陷绝境、命丧敌手,除归顺秦国之外,再无他路可走。” 后胜长嘆一声,语气中满是无奈。 他身为齐国堂堂相国,若能保全权位、安享尊荣,又岂愿屈膝降秦? 可若齐王执意不降,不仅国將覆灭,他们这些宗室重臣也將玉石俱焚! 齐王默然点头,纵有千般不甘,万般不舍,面对如此局势,也只能俯首认命。 “唉……王舅,我齐国八百年基业,就此终结,孤王实难割捨啊!” 他低声哀嘆,面容愁苦不堪。 后胜无言以对。谁能料到,秦国竟能在如此短时內连灭五国,威震天下? 如今即便心中悲愤,又能如何? 正当二人对坐饮酒、神情萧索之际—— 踏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名宦官匆匆步入殿中。 齐王与后胜皆抬眼望去,不知何事。 那宦官行至殿前,恭敬跪稟: “启奏大王、相国大人,秦军遣使抵达临淄,现正请求覲见大王!” “哦?秦军使者?” 齐王与后胜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惊疑。 “快请使者入殿!”后胜立即开口吩咐。 “遵命!”宦官应声退下。 齐王转头望向后胜,苦笑说道: “王舅,秦军此时遣使而来,恐怕正是为劝孤王投降而来吧?” “大王,大势已去,又能如何?” 后胜嘆息回应,语气沉重。 齐王微微頷首。如今国运倾颓,大势尽失,除了归降,还有何路可走? 不久之后,宦官引领著秦国使者李燃將军步入大殿。 殿中原本奏乐的琴师舞女早已被齐王挥退,四下寂静。 “在下参见齐王、相国大人。” 身材魁梧、气度沉稳的李燃立於殿中,淡淡地向齐王与后胜拱手行礼。 第238章 决意归降秦国 齐王与后胜见其礼节略显简慢,脸色微变,却终未言语。 时局如此,岂容计较? 秦军压境,亡国之祸迫在眉睫,他们自身性命尚且难保,又怎能苛责使臣仪態? “秦使免礼,不知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齐王强作镇定,出声询问。 李燃目光平静,未直接作答,反而是轻笑一声,道: “想必齐王已知,我秦国四十万精锐之师,如今正屯於贵国边境。” 他顿了顿,看著齐王渐显苍白的脸色,继续从容而言: “我主杨侯仁德宽厚,不忍见战火肆虐、生灵涂炭,更不忍万千齐地百姓因一场无谓抵抗而枉送性命。亦不愿见大王年少英姿,却因一时倔强而落得身死国灭之下场。故而按兵不动,暂缓进攻,特遣在下前来传信。” 齐王听罢,心头一紧,面色愈发阴沉。他深知此言非虚——一旦开战,血流成河在所难免,自己亦难逃一死。 “此次在下奉杨侯之命,正是为给大王及贵国留一条生路。” 李燃语气平和,却字字如铁。 齐王与后胜互望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隨即,齐王开口,声音微颤: “可是要本王献城归降?” “呵呵!”李燃闻言轻笑一声,显然对方也並非愚钝之辈! “不错,我杨侯特命在下前来通告齐王——十日之內若不归顺,大军即刻进发,到时城破国亡,玉石俱焚!”李燃目光如刃,紧紧锁定齐王,语气低沉却字字千钧。 齐王听罢身躯一震,心中惊惧翻涌! 杨侯不再拖延,这是下了最后的决断! “十日后,是战是降,齐王须早作决断!”李燃言毕,將一卷帛书递上,“此乃我杨侯亲致齐王之信函!” “在下话已至此!” “告辞!” 语落,李燃转身离去,毫不迟疑。 大殿之中,唯余齐王与后胜二人,面色惨白,神情恍惚,心头儘是惶然。 十日不降,国將倾覆! …… 大殿內,齐王手颤不止地展开那捲帛书,凝目细看。 其上所书皆为官样辞令,內容与李燃所述无异:十日內若不投降,秦军铁骑必將长驱直入,血流成河,社稷崩毁! 然亦提及,若齐王俯首称臣,杨侯可保其性命无忧。 “大王,那杨侯究竟说了什么?”后胜望著齐王,低声相询。 齐王苦笑不语,只將帛书递出。 后胜匆匆阅毕,脸色骤然阴沉。帛书中杨侯並未多言,仅允诺保全性命而已。 良久,他终是嘆息一声,面向齐王道: “大王,军心涣散,百姓无斗志,一旦兵戈再起,我等皆难逃一死!” “不如……降了吧。” 齐王面如死灰,嘴角牵出一丝苦涩笑意: “王舅,传召群臣,举行大朝会吧。” “是,大王。”后胜知其心意已决,心中暗嘆,隨即退下。 不久之后—— 庄严肃穆的王宫大殿之上,齐国文武百官齐聚一堂。 殿中议论纷纷,嘈杂不断。 “唉,这是我齐国前所未有之危局啊!” “秦国如虎似狼,何以抵挡?” “可惜了!若早些与楚国结盟,或联合三晋共抗强秦,何至於今日孤立无援?” “事已至此,空谈又有何益?” “如今將士无心作战,百姓亦无战意,如何挡得住秦军锋芒?” “不知大王召我等所为何事?” “哼,除了议和於秦,还能有何要务?” …… 此刻,人人皆感亡国之祸迫在眉睫,心头沉重,难以言表。 正喧嚷间—— “大王驾到!”太监尖声传报。 齐王在两名宫女执扇引导下,缓步登殿,容色黯淡,落座於王位之上。 “臣等参见大王!”群臣齐声跪拜。 “诸位爱卿平身。”齐王虚弱地抬手示意。 礼毕,眾臣立定,齐王环视群臣,艰难启唇: “今日孤王接秦军使者呈来一封书帛,出自秦军统帅杨侯之手。诸卿且传阅一观。” 言罢,太监便將帛书递下,由群臣依次传看。 片刻后,殿中譁然四起。 “什么?十日不降,便要国破家亡?这……这是逼我齐国屈膝投降吗?” “可恨!秦国恃强凌弱,欺人太甚!” “我齐国岂能俯首称奴?寧可血战到底!” “唉……拿什么战?拿什么挡?” …… 虽有激愤之声,然多数大臣默然低头。秦齐之间实力悬殊,胜负早已分明,齐国绝无胜算。 见群臣反应如此,齐王再度开口: “诸位爱卿!” 眾人闻声,皆转头望向王座。 面对满殿目光,齐王面容痛苦至极,终是咬牙,缓缓说道: “诸卿皆知,以我齐国今日之力,实难与秦国抗衡!一旦开战,必致生灵涂炭,无数將士黎民將葬身战火!” “孤王不忍见我齐国子民枉死於无望之战,不愿让故土遍布哀魂!” “故此,孤王决意……决意归降秦国!” 齐王艰难地说完最后一句话,仿佛耗尽了全身的气力! 他身为一国之主,如今却要向敌国俯首称臣,怎能不心生羞愤? 可又能如何呢? “什么!!” “大王万万不可啊!” 就在齐王话音刚落之际,即墨大夫猛然睁大双眼,立刻站出高声疾呼—— “大王,我齐国尚有存续之机,绝不能轻言投降!” “正是!大王,我齐国也曾是泱泱大国,岂能屈膝於秦?” “大王请三思!纵使战局不利,也不可自毁气节!” “大王,我等当激励军民共御外侮,何至於言降!” …… 不止即墨大夫,数名大臣也纷纷起身,满面怒容、义正辞严地进諫。 齐王早已料到朝堂之上必有反对之声,但他此刻心意已定,再不愿听任何劝阻。 “够了!诸位爱卿,孤王心意已决,此事毋庸再议,退朝吧!” 齐王面色阴沉地扫视眾人,隨即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下王座! “大王!!” “大王不可!万不可降啊!” “大王……” 望著齐王远去的背影,眾臣焦急呼喊。 然而齐王毫不停留,径直离开了大殿。 隨著他的离去,大殿之內,无数大臣凝视著上方空落的王座,环顾这宏伟却寂寥的殿堂,无不长嘆。 第239章 齐国,不战而降! 齐国……终究走到尽头了吗? 群臣摇头嘆息,神情黯然地陆续退出大殿。 他们中许多人早已察觉相国后胜早有亲秦之意,如今又有他在大王身边屡进降言,齐王做出此等决定,实不出意料。 而以即墨大夫为首的一眾抗秦派大臣,则是悲愤交加。 他们虽知齐王本无战志,但当真正面对投降之议成定局时,仍难以承受这般屈辱! 一贯主张抵抗的即墨大夫更是痛心疾首,在殿中仰天悲鸣: “大王啊!我齐国岂可投降!” “数百年基业,怎能如此轻易断送!” …… 正当即墨大夫悲声未绝之时—— “即墨大夫,不如我等一同再去劝諫大王!” “对!即墨大夫,我等同往,再尽最后之力!” 几名同样忠於抗秦之志的大臣迅速围拢过来,语气坚定地说道。 “好!诸位,便隨老夫走这一趟!” 即墨大夫环视身旁几位同道,沉重地点了点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心中已然明白,此行恐怕难以扭转大局。 片刻之后,数名大臣匆匆赶往后宫,直奔齐王居所。 然而不出所料,他们刚至殿门,便被拒之门外,齐王拒不召见! 此举如寒冰浇顶,令眾人顿觉绝望。 久候无果,终不得见,眾人只得含恨离去。 齐国……真的无可挽回了啊! 齐王宫,后宫偏殿內。 齐王面色铁青,在殿中来回踱步,神情焦躁不安。 相国后胜垂手侍立一旁,目光低敛,却时不时悄然抬眼打量齐王神色。 他清楚,即墨大夫等人的激烈反应,已在齐王心中激起波澜,动摇了原本的决心。 踏踏踏…… 一名宦官快步而来,低声稟报: “大王,即墨大夫等人已离去了。” 齐王闻讯,终於长长吐出一口气,喃喃道: “他们……总算走了。” 隨即转向后胜,声音微颤: “王舅,你说……孤王决定降秦,是否太过仓促?” 后胜见状,立即上前一步,语气沉稳地劝道: “大王,即墨大夫等人明知秦国势不可挡,却仍鼓动战事,不惜以大王安危与万千百姓性命为赌注,实乃愚忠误国!” “大王体恤將士黎民,不忍生灵涂炭,决意罢兵归顺,此乃仁君之举,实为齐人之福!” 齐王闻言,微微頷首。 王舅所言……確有道理。 孤王此举,亦是为了保全千万子民,护佑无数士卒性命啊! “好!”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坚定起来, “既已决意降秦,那孤王即刻下令部署!” 此时此刻,他不再犹豫。 生与死之间,纵然苟活需付出沉重代价,可活著,总比覆灭强! 在话音落下之后,齐王便郑重其事地执笔书写了一封归顺文书,加盖上齐国玉璽,並命人火速將此降书送往秦齐边境的杨侯大营。 文书完成之后,齐王隨即颁布一系列君令,命令全国各地驻军停止一切抵抗行动,尽数向秦国投诚。 同时,也接连下达旨意,要求齐国境內各级官吏顺应时势,归附秦国,执行各项交接事宜! 这些由齐王亲发的归顺詔令,如风般迅速传遍齐鲁大地。 各地官员、城邑百姓与戍边士卒,纷纷得知了这一惊天变故。 隨著投降的消息彻底扩散开来, 整个齐鲁之地顿时陷入沸腾与震动之中! 齐王决定归顺秦国! 齐王竟欲不战而服,拱手让出国土社稷! 此前,秦国四十万雄师压境的消息早已传开,那秦军素来如虎似狼,眾人皆知难以抗衡,亦无斗志可言! 却未曾料到,齐王竟如此迅疾便做出降秦之决! 齐国各城议论四起,尤以都城临淄最为喧沸,街头巷尾儘是嘈杂之声。 “齐王怎能如此轻易屈膝!八百余年的江山基业,岂能一纸文书便付诸东流!” “唉,不降又能怎样?秦军之威,岂是我齐所能抵御?” “秦军本就凶悍,更有那战无不胜的杨侯统领,我齐国何来胜机?迟早归秦,不如早降!” “若败而后降,尚可理解;未战先降,实乃奇耻大辱!君王怎如此昏聵!” “正是!岂能连一战之勇皆无?” “战?拿什么去战?一旦开战,必是尸山血海,哀鸿遍野。天下七雄,如今只剩我齐,如何与强秦相抗?” “唉,秦国一统天下的野心早露无疑,我王偏偏执意与秦结盟,拒与五国合纵,如今终至此局!” “也不全怪君王,那相国后胜与其门客,不知收受了多少秦使贿赂,处处为秦国张目,日日在齐王面前劝和避战,使我齐独处局外,冷眼旁观五国覆灭!” “没错,今日齐国沦落至此,罪在后胜!” “后胜专权乱政,有此相国,齐国岂能不亡!” “亡齐者,胜也!” …… 喧嚷声中,虽有忠义之士愤慨难平,然绝大多数百姓лnшь长嘆无奈。 他们心中清楚,齐国局势已至此境,降或不降,结局並无二致,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不止民间震动,驻守边境的齐军將士在接到降秦军令后,亦是一片譁然,军中议论不绝。 但他们的心情与百姓相似——纵有不甘,终究无力回天。明知战则必败,本也无意死战,何况君命已下,不容违抗。 顷刻之间,各部將领纷纷传达投降指令,並遣使携带降书,送至不远处的秦军大营。 在秦齐东线边境,中军主帐之內—— “妙!妙极!” “哈哈,齐国投降之速,竟超本侯所料!” 杨玄手持齐王遣使送来的降书,朗声大笑…… 齐国,不战而降! 虽早有所料,此刻仍令他心潮澎湃,振奋不已! 六国之中最后一国,一个传承久远的强国,终於低下了头! 六国尽灭,七国归一,天下一统! 歷经將近四年征伐,秦国终成天下共主! “太好了!齐国归降,我大秦终於一统天下!” “哈哈,天命在我大秦!” “可惜啊,我等未能亲歷最后一战,无功可记。” “哈哈,纵无战功,朝廷赏赐岂会少?” “最后一个诸侯国,终究覆灭於我大秦之手!” 第240章 杨侯入齐 帐中诸將无不激动万分,隨即齐齐转向杨侯,高声恭贺: “末將等恭贺杨侯!恭贺我大秦!” “末將等恭贺杨侯!恭贺我大秦!” …… 杨玄望著眾將脸上洋溢的喜色,亦昂首高呼: “恭贺我大秦一统七国,我大秦万岁!” 眾將齐声应和,声震云霄: “恭贺我大秦一统七国,我大秦万岁!” “恭贺我大秦一统七国,我大秦万岁!” 不久,全军上下皆知齐国已降,万千將士闻讯,无不震撼沸腾! 大秦兵不血刃,终灭最后一国!秦国自此一统七国,主宰天下! 列国纷爭数百载,终由秦人终结! 听著营中钟声响起的激昂吶喊,无数士兵也纷纷隨之高呼起来! 连片的军营里,將士们无不心潮澎湃、情绪高涨。六国尽被秦所灭,他们內心涌起难以言喻的荣耀!这是身为秦人的无上荣光! 这是属於胜利者的辉煌! 这是千千万万秦人为家国浴血奋战换来的光辉成就! “大军启程!进齐境!” 帅帐之中,杨玄果断下达將令! 他即將亲赴齐国接受其归降,全面接管齐国疆域,將整片齐地正式併入大秦版图! 轰隆隆—— 驻扎於秦齐东西边境多日的十万大军,终於在杨玄一声號令下,浩荡开拔,直指齐境! 全军士气如虹,每一名战士心中皆充满振奋与激情! 齐国未作抵抗便俯首称臣,秦国兵不血刃便將这一古老强国纳入囊中。身为大秦將士,他们胸中激盪著无尽的骄傲与自豪! 十万雄师气势恢宏,直奔齐境重镇奉城而去——那里曾是齐国布防抵御秦军的核心要地! 而在大军出发之际,杨玄早已向魏岱、蒙武、贏钱三位主將传下军令,命他们率部进入齐境,分別负责对应方向齐军的受降事务! 三路大军迅速接到了杨玄的帅令! 事实上,他们此前已收到来自对面齐军送递的降书,得知齐国正式投降的消息! 三军將士无不震撼激动,士气沸腾! 三位將军当即下令:全军开拔,挺进齐境,正式展开受降行动! 一时间,秦国四十万大军如洪流般滚滚涌入齐地,声势震天! 杨玄亲率主力行军两个时辰后,顺利抵达奉城。 此时,奉城城门早已敞开,城墙之上仅有零星守卒,其余早已撤离! 杨玄毫不怀疑对方有诈,率领十万大军势如破竹,率先向城內推进。 不久,杨玄骑乘万里烟云罩,在眾將簇拥之下踏入奉城,一眼便望见眾多齐军將领已在城內等候! 而此刻,那些齐將也纷纷將目光投向了这支威严之师的到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落在最前方那位身披鎧甲、手按將剑、身形笔直、气度凛然的年轻统帅身上——他端坐於一匹神骏非凡的战马之上,气势夺人! 杨侯! 他们清楚,这位风姿卓绝的青年將领,正是名震天下的杨侯! “降將田泽,率眾將参见杨侯!” 齐军將领中,为首的中年將领轻嘆一声,隨即率先跪地,向杨玄行礼。 “我等参见杨侯!” 其余齐將亦默然跪伏,低头行礼。 身为败军之將,他们不敢有丝毫傲慢与失敬! 杨玄立於马上,微微点头,语气平静道: “诸位免礼。” 听闻此言,眾齐將这才敢起身。 “稟杨侯,末將奉我国君之命,全权办理此次大军归降事宜。” 田泽恭敬拱手,低声稟报。 “嗯,具体事务可交由李燃將军处理。”杨玄略一点头,隨即为他引荐李燃。 隨即,隨著秦军主力尽数入城, 杨玄立即下令:收缴所有齐军兵器甲冑,接管城池防务,全面掌控奉城局势。 命令下达之后,他留下五万兵马,並委任李燃全权负责后续受降事宜。 而后,自己则亲率余下五万大军,直指齐国王都——临淄! 其余三路大军在各自留下部分兵力驻守、处理受降事务后,剩余部队亦浩浩荡荡,齐向临淄进发。 大军沿途行进,所过之处,城门洞开,无人胆敢阻拦,更无一丝反抗! 齐王的降詔早已传遍全国,谁还敢逆势而动? 就这样,杨玄率军连续行军三日,终於抵达临淄城外十里之地! 轰隆隆—— 大军行进的震响早已惊动临淄全城百姓! 无数民眾心头沉重,神色茫然! 秦军来了! 秦军是来接受齐王献降的,是来接管临淄的,是来终结齐国的! 临淄城门大开,城墙之上守卫寥寥,杨玄在诸將护卫之下,率军长驱直入! 踏踏踏—— 一队队气势轩昂的秦军列阵而入,隨即整齐划一,朝著王宫方向稳步前行。 街道两侧远远佇立著数不清的百姓,纷纷驻足观望、交头接耳,有嘆息者,有愤懣者,也有满心不甘者,议论之声此起彼伏。 然而此刻,所有临淄城的子民都已明白:自今日起,齐国不復存在了! 此时,杨玄端坐於万里烟云罩之上,內心亦泛起阵阵波澜。 秦国先后覆灭五国,每一国皆是歷经血战、付出惨重代价,方才攻破城池,占领都城,终结其社稷。 唯有齐国—— 未曾一战便俯首称臣,秦军得以畅通无阻,长驱直入王都。 但杨玄也深知,若非此前五国皆已被灭,齐国又岂会轻易投降? 齐国本为歷史悠久之强国,国力並不孱弱。倘若他早些干预秦並六国之举,秦国绝不可能如此迅速地扫平五国! 可惜啊! 齐国偏偏遇上了齐王建与后胜这般昏君佞相,註定酿成五国覆亡之悲剧,也终將自身推向灭亡深渊! 若是当年贤明睿智的君王后尚在人世,五国未必会这么快沦陷,齐国更不会轻易归降! 踏踏踏—— 很快,一队队秦军將士涌入临淄城中。在眾兵士簇拥之下,杨玄亦抵达王宫那巍峨庄严的宫门前。 此时,在宽阔的宫门之外, 齐王早已率领满朝文武在此等候秦军的到来。 眾人一眼便望见一位身披戎装、身形挺拔、气宇轩昂的年轻將领,骑乘在一匹神骏非凡的高大战马之上,在重重护卫中缓缓行来。 第241章 齐王识时务、明大义 杨侯! 齐王与诸大臣皆曾听闻其名,见过其像。 如今亲眼目睹这位威震天下、权倾一时的青年重臣亲临眼前,齐王及群臣心中无不生出莫名惧意! 他们岂会不知?当今秦王年幼未亲政,真正执掌秦国大权之人,正是眼前这位声望赫赫的杨侯! 纵然他们身份尊贵,可身为亡国之臣,面对如此人物,又怎能保持镇定从容? “亡国之君,率眾降臣,恭迎杨侯驾临!” “我等参见杨侯!” 齐王建望著杨玄时便已心生惶恐,待对方率眾逼近,竟不顾顏面,惊惧万分地跪伏於地! 无数大臣眼见昔日君主竟颤抖著向敌国权臣叩首,这等屈辱令他们脸上火辣难当,心中更是悲愴欲绝。 然而此刻,他们无力反抗,只能麻木地隨之跪拜行礼。 “嗯。”杨玄俯视著匍匐在地的齐国君臣,微微点头道, “齐王识时务、明大义,避免了一场生灵涂炭、尸骨成山的浩劫,本侯与我国君深感欣慰。” “杨侯明鑑,我等岂敢与堂堂秦国抗衡?臣与其主早有归附之心,只苦於无机可乘。今得杨侯亲临,特以举国降秦之举表明忠志!臣与其主愿竭诚效命於秦国,唯求杨侯赐予此机会!” 齐王身旁的后胜抬起头来,满脸諂媚地向杨玄稟奏。 杨玄轻笑一声,嘴角微扬——此人竟毫无羞耻之意! “齐王与后相国所言之意,本侯自当代为转呈我国君。” 言罢,他不再理会后胜,而是目光转向齐王。 齐王立刻会意,连忙双手捧起早已备好的王璽,高高奉上。 望著那象徵一国正统与至高权力的印璽,杨玄淡然一笑,隨即向身边將士示意。 一名士兵上前接过王璽,恭敬呈递至杨玄手中。 握著这枚承载著齐国百年国运的玉璽,杨玄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自此以后,再无齐国矣。 收起王璽后,杨玄抬手一挥,命手下將士將齐国上下所有君臣尽数押解带离。 “杨侯!在下誓死效忠於您,效忠於大秦啊!” 被拖走之际,后胜仍不忘回头高呼,极力表忠。 杨玄眯眼轻笑,微微頷首,旋即挥手示意——直接带走。如此奸佞之徒,他可无意收纳侍奉左右! 待齐国君臣悉数退去,杨玄翻身上马,率领大队秦军士卒,浩浩荡荡开进王宫深处。 王宫之內—— 无数嬪妃、宫女、太监、公主、公子等或早已逃散,或滯留原地静候受降。 除了少数不甘屈服的宗室子弟选择潜逃外,绝大多数人既不敢走,也无法走。 况且即便逃了,寻常小角色倒也罢了,若是重要人物,待秦国全面掌控齐境,追捕搜寻亦不过是易如反掌之事。 当下,王宫內的眾多嬪妃、公主、宫女、太监等尽数被拘押起来,静候发落。 显然,她们的归宿只能是沦为奴僕,听人驱使。 至於齐国的君主与朝中大臣,因战事尚未爆发,齐王便主动献上王印请降,杨玄也不便大开杀戒,妄施屠戮。 然而他们的结局依旧难言美好,或削为平民,或囚於牢狱,终究难以逃脱。 王宫之中,杨玄一道道指令接连下达! 秦军迅速行动:有的接管城防要地,有的包围重臣府邸,有的直入国库掌控財赋——整座临淄城,正被有条不紊地纳入秦国掌控之中! 而就在杨玄坐镇临淄,全面控制局势之际, 蒙武、贏钱、魏岱三位大將也相继率部抵达临淄,齐入王宫覲见杨玄。 “杨侯!” 王宫广场之上,三將齐齐向杨玄躬身行礼。 三人神情振奋,难掩激动。齐国竟如此轻易覆灭,实出乎他们意料。 “几位將军,齐国各处驻军可已妥善处置?”杨玄望著眼前三人,含笑相询。 “杨侯放心,全部处理完毕,齐军再无集结反抗之可能!” 三人拱手肃然回应,语气坚定。 杨玄微微点头。三位皆为统军宿將,此事自不会出紕漏。 “甚好。接下来便是收编各地城池,將齐国全境划归我大秦版图——此重任,还需三位將军分兵前往!” “末將等义不容辞!”三人齐声领命。 杨玄頷首,隨即下令三人分兵三路,即刻出征,接管各城。 齐王既已归降,其余城邑多半不敢抗拒;即便有顽抗者,亦断无力量抵挡秦军铁蹄。 待临淄全城彻底安定之后,杨玄命人取来一卷帛书,亲笔撰写奏章,遣快马火速送往咸阳! 而他自己並未急於返回,仍留驻临淄,亲自督办齐国善后诸事。 尤其对齐国旧贵族势力,必须严加拆解,妥善安置,以防日后再生祸乱。 咸阳城內—— 早在秦国四十万大军挥师东进、直指齐国之时,咸阳百姓便日夜关注这场决定天下归属的大战。 齐国! 六国之中最后一块拼图! 只要將其吞併,秦国便可终结乱世,一统七国,號令天下! 所有秦人心怀期待,翘首以盼。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一家酒肆之中,数名百姓围坐饮酒,边饮边谈。 “这回我大秦四十万雄师攻齐,不知能否一举功成?” “嘿,你只管安心!此战乃杨侯亲自掛帅,灭齐不过举手之劳!” “正是!我秦军精锐无匹,又有杨侯统兵,纵使齐国倾国来战,亦难逃覆灭!只是不知何时能传来捷报!” “的確,有杨侯坐镇,灭齐绝无悬念,唯独不知耗时几何。” “哈哈,前五国皆已覆亡,区区齐国,又能支撑几日?” “依我看,我大秦兵锋所指,齐人恐怕连战都不敢战!” “誒,你们可曾听说一则消息?昨日有人传言,齐王似已下令向我秦国请降!” “什么?!你从何处听来?此话当真?” “我也未敢確信,据说是一位商人自临淄带回的消息。” “我昨儿也听人提过,但未必属实吧?” “呵呵,谁说得准呢?以齐国如今形势,齐王降秦,也並非不可能!” 不仅此处喧譁议论,整座咸阳城皆在传谈此事,甚至“齐王降秦”之说已悄然蔓延全城。 第242章 一统七国疆土 无数百姓闻之震惊,半信半疑。毕竟齐国也曾是强国,未曾交战便俯首称臣,岂非太过轻易? 正当满城惊疑未定之际—— 一名將士策马疾驰,自城外风驰电掣般奔来,沿途高声呼喊,声震长街! “捷报……” “捷报……” 咸阳百姓纷纷侧目,目光齐聚那飞驰而至的骑士——捷报?何等捷报? “捷报……齐王降秦,齐国已灭!” “捷报……齐王降秦,齐国已灭!” ..... 那名將士衝上街巷后,並未遮掩行踪,反而昂首疾驰,直扑王宫,一路高声呼喊。 咸阳城中的无数百姓闻声,顿时瞪大双眼,心神剧震! 消息竟然是真的! 齐王真的向秦国投降了! 齐国灭亡了! 天啊,这才过了多久! 谁曾想,齐王竟如此迅速地归顺秦国,恐怕连战鼓都未曾擂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剎那间,整座咸阳城因这一声吶喊而沸腾轰动! 齐国灭亡!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秦国彻底扫平六国,一统七国疆土,天下终归一统! 秦之一统七国,天下合一啊! 无数咸阳百姓,无数老秦人,此刻无不心潮澎湃,热血激盪! 数百年的乱世纷爭,列国爭霸的局面,终於以秦国大胜告终,如今世间唯存我大秦! 先辈们前赴后继、浴血奋战的征途,终於结出硕果! 秦国东出函谷、囊括宇內的宏愿,今日终於实现! 这天下,终究属於我秦国了! 无数秦人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豪情,胸膛中热血奔腾,心中充满无上的骄傲与荣耀! 即便这统一之功不属於他们这些寻常庶民, 即便他们无法从中分得寸土之利, 但在此刻,身为秦人的强烈自豪感却如烈火般燃烧起来! 老秦人终究將整个天下打下来了! 欢呼与大笑之声自咸阳各处接连响起,迅速传遍城中每一个角落。 很快,全城百姓、士卒皆已知晓——齐王降秦,齐国覆灭,秦国终成七国唯一,天下一统! 报讯之人於咸阳街头激起万眾震动后,便风驰电掣般穿越街道,直入王宫深处。 王宫之中! 此时並非朝会之时,故而传报之人径直快步奔向政事殿,將奏报送交相关官吏。 在王宫连排的政事殿內,眾多大臣正各司其职,处理纷繁政务。 此时—— “诸位大人,大喜!前线传来捷报!” 一名接过奏报的官吏匆匆踏入政事大殿,声音激昂。 殿中群臣闻言,纷纷停下手中事务,睁大眼睛围拢过来。 “齐王已降,齐国正式归附我大秦!” 那官吏满脸振奋,快步走到殿中,望见迎面走来的李斯,连忙稟报导: “李大人,此乃刚至的军报!” 如今李斯经数次擢升,官位显赫,已与几位才干卓著的重臣共同执掌秦国国政。 他一听此言,心中早已激动难抑,接过奏报迅速展开,仅一眼扫过,脸上便浮现出浓烈笑意,隨即环视四周同样振奋的同僚,朗声道: “诸位大人,齐王已降我秦国!杨侯亲受其降,大军进驻临淄,全面掌控齐地——齐国,已是我国之疆土!” 群臣听罢,人人激动得身躯微颤! “哈哈哈!齐国亡了!最后一国齐国亡了!” “七国天下,如今只剩我大秦独存!” “哈哈,齐国竟不战而降,实乃意料之外!” “杨侯亲率雄师,陈兵於秦齐边境,威慑齐王,威震齐廷,何等威风!” “那齐王也算明智,知非我秦国杨侯之敌,未作徒劳抵抗!” “自此以后,天下唯我大秦主宰!” “太好了!没想到老夫有生之年,竟能亲眼见证我秦国一统天下之日!” “天佑我大秦啊!” 政事殿中,群臣欢笑不断,激动万分。身为秦臣,今见国家灭尽最后一敌,怎能不喜?怎能不奋?列国爭斗数百年,终由我大秦终结,四海归一! 早在杨侯连克韩赵魏三晋、覆灭燕国之后,眾臣便已清晰感知——秦国一统之势,势不可挡,天下终將尽属大秦! 为此,他们日夜期盼,翘首以待! 却不曾想,这一天竟来得比预想更快! “诸位大人,诸位大人,我王尚未得知此讯!走,隨在下一同前往,將此天大喜讯稟明我王!” 正当眾人沉浸在狂喜之中时,李斯振奋高声,目光灼灼地望著眾人说道。 “李大人所言极是!走,我等同去稟告我王!” “好,走,隨我一同去覲见我王!” …… 眾人闻言无不激动地应和著。 隨即,李斯手持奏报,与数位重臣满怀振奋,快步朝王宫內廷的书房行去。 御书房內! 嬴政正端坐於案前,一丝不苟地批阅奏章,处理秦国政务。 他为秦王已近三年,在杨玄的辅佐之下,嬴政早已开始亲自执掌部分国事。隨著年岁增长,亲理政事也日渐增多。 除却批阅奏章、处置要务,嬴政每日还须勤学典籍,研读经史,並时常修习剑术。 尤其近年来,秦国疆域不断扩张,政事纷繁复杂,嬴政肩上的担子愈发沉重。 正当他专注批阅之际—— 踏踏踏…… 一名宦官疾步来到御书房外,恭敬稟报: “大王,李斯携诸位大臣求见!” “嗯?”嬴政闻言微皱眉头,眾位重臣齐至?莫非有重大变故? “宣他们进来。” “遵命,大王!” 宦官迅速退下传召。 片刻之后,李斯与七八位朝中要员一同步入御书房。 此时李斯与眾臣仍难掩激动之情,甫一入內,望见嬴政,立即上前朗声跪拜,语气激昂: “臣等恭贺大王,恭贺我大秦!” “臣等恭贺大王,恭贺我大秦!” “臣等恭贺大王,恭贺我大秦!” …… 一声声贺语在殿中迴荡不息。 嬴政听罢,眼中骤然闪出熠熠神采,身形猛然站起——他怎会不明白群臣此番举动的深意? 眼下天下最紧要之事,莫过於秦灭齐之战——显然,齐国已然覆亡! “李斯!” 待喧腾之声渐歇,嬴政以一双炽热的目光望向李斯。 “大王,齐国已降,我大秦一统六国,天下归於一统矣!” 李斯心潮澎湃,双手呈上奏报。 第243章 一统天下 嬴政心头剧震,接过奏报,展卷细览,脸上不禁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欣喜与激动。 果然—— 齐王请降,太傅率军进驻临淄,齐地全境尽归秦国! 齐国灭亡了! 齐国既灭,我大秦终於完成六合一统之伟业,真正实现天下一统! 嬴政凝视手中奏报,眼底光芒如电,一颗年轻的心激烈跳动,几乎要衝破胸膛! 秦国,终究夺得了天下! 歷代先祖、列代先王未竟之志,今日终由他亲手达成! “臣等恭贺大王,天佑我大秦!” “臣等恭贺大王,天佑我大秦!” 见嬴政怔立原地,神情震撼,李斯等重臣再度齐声高呼,语气庄重而热烈。 “哈哈哈!!” “六国终平,天佑我大秦啊!” 嬴政放声长笑,年轻的面庞上写满豪情与荣耀! 不到四年之间,大秦连克六国,一统寰宇,何其壮哉! 从昔日边陲弱邦,到今朝囊括四海,一统八荒,身为秦王,身为先王遗志的继承者,他又岂能不为之振奋,不为之骄傲! 御书房內,笑声激盪,群臣欢庆之声久久不绝。 许久之后—— 殿中才渐渐恢復寧静,然而嬴政与群臣心中的喜悦依旧汹涌澎湃。 群臣並未久留,纷纷行礼告退。 目送眾人离去,嬴政眼中泛起深深感慨。 秦国,终於一统天下了! “走,前往太庙!” 此刻心绪翻涌难平,他迫切想將这一旷世喜讯,亲告於秦国歷代先祖、列代先王之前。 嬴政离开御书房,径直朝太庙殿而去。 太庙殿,乃供奉秦国歷代祖先与先王灵位之所。 不久之后,嬴政在宦官隨侍之下,抵达太庙殿前。 殿门巍峨,气势肃穆庄严,透出千年宗庙的厚重威仪。 望著这庄严肃穆的大殿,嬴政敛去激越心绪,面容沉静,步伐稳重,缓步迈入其中。 殿中央,一列列灵位整齐排列,前方供品罗列,香火裊裊不绝。 嬴政接过宦官递来的香,神色恭敬,朝著高高在上的灵位深深施礼,虔诚上香。 太监自觉退了出去,嬴政也端坐在眾多灵位前的蒲团之上,凝视著那一列列鐫刻著秦国歷代先祖与诸代君王名讳的牌位,眼中神光熠熠。 他身为大秦之主,身为嬴姓血脉,又岂能不知晓歷代先祖、歷代国君的丰功伟绩! 自幼年时起,即便身处邯郸为人质,母后仍常提及先祖事跡;待归咸阳之后,更有史官谆谆教诲,先贤典籍反覆传述—— 加之《先王实录》本就是嬴氏子弟必修之典,故而对先祖功业、国之歷程,他早已烂熟於心! 目光落在牌位最上方的那一尊—— 那是大秦立国之始祖,开疆拓土的第一任君主:秦非子! 始祖精於驯养骏马,得周孝王赏识,方受封於秦地,始有“秦”之称谓。 彼时的秦尚不能称为诸侯之国,仅是方圆不足五十里的附庸小邑,既无列国之名,亦无卿大夫之位,微不足道。 秦族除为周天子牧马外,还需安抚西戎诸部。在西周鼎盛之际,戎人臣服,边境安寧,与蛮族之间並无战事。 然而好景难续,至周厉王时期,厉王暴虐,诸侯离心,西戎各部亦乘势反叛,自西方侵入中原,频频发兵攻掠。 秦地毗邻西戎,首当其衝。周宣王即位后,遂命秦国国君嬴仲率军征討西戎。 望著第三位国君的灵位,嬴政眸中满是崇敬。 彼时秦国国力孱弱,军备简陋,如何敌得过驍勇善战的西戎铁骑?一战即溃,先祖嬴仲血染沙场,壮烈殉国! 先祖陨落后,西戎大军压境,国破家亡,秦土尽陷敌手! 嬴仲五子流离失所,避难於周王畿之內。长子秦庄公虽继君位,却无寸土可守,无一卒可用,形同孤身一人,纵有復仇之心,亦无力回天。 幸赖周王室施以援手,慷慨借予七千甲士。 秦庄公立誓荡平西戎,正是凭藉此军,终败强敌,收復失地,重振宗庙! 但他並未止步於此。將国政交付其弟之后,亲率雄师再伐西戎,毕生征战不息! 在位四十余年,虽居君位,却从未耽於安逸享乐,拒斥奢华侵蚀斗志。寧可在荒山野岭风餐露宿,於疲惫之中披甲行军! 正是他將这股百折不挠、勇往直前的精神注入军魂——人可败,但不可怯;可死,但不可降! 他坚守使命,一生只为一个信念:彻底剿灭西戎! 可惜,浴血奋战数十载,终究战死疆场。 然其坚韧刚毅、奋不顾身之志,已深植於秦国血脉,传承於秦军將士之间。 其长子世父承继父志,立下重誓:“西戎杀我祖父与父亲,若我不亲手斩下戎王头颅,誓不还乡!” 甚至主动辞去太子之位,传位於弟——秦襄公! 正因秦襄公率兵救周,护周平王东迁洛邑,建有大功,乃被册封为正式诸侯,赐以西岐以西之地。 自此,秦国始列为诸侯之邦,躋身列国之林! 然秦襄公亦於征伐西戎途中不幸离世。 继而望向秦文公、秦静公、秦寧公等先祖灵位,每一位皆为扩土兴邦而南征北战,鞠躬尽瘁! 当视线停驻於秦穆公之位时,嬴政心中涌起无限感怀—— 至穆公之时,秦终称雄西戎,位列春秋五霸,国势鼎盛,威震四方! 又见先祖秦献公,为夺回河西之地,倾举国之力与当时霸主魏国连年交锋,血战不休! 再看秦孝公嬴渠梁,重用商鞅推行变法,励精图治,收復河西,击败强魏,国力日增! 又睹秦惠文王嬴駟,乃秦国首位称“王”之君。先王用张仪施行连横之策,倚重樗里疾、司马错等良將,北征义渠,西定八蜀,东出函谷,南取商於,版图急剧扩张! 再观秦昭襄王贏稷,任范雎“远交近攻”之谋,重用白起为將,歷经鄢郢之战、华阳之战、长平之战,连破三晋,挫败齐楚,拓地千里! 最终,嬴政的目光缓缓落於先王秦庄襄王的灵位之上。 凝视著那熟悉的名讳,嬴政神情肃穆,心潮起伏。 第244章 国之栋樑 先王在位时日虽短,然其治下,秦国却涌现一位国之栋樑,先王重用杨侯! 杨侯一战灭赵,吞併赵地,继而覆韩、魏、燕三国,彻底荡平三晋,摧折燕邦,使秦国疆域急剧扩张,国力空前强盛,奠定一统天下之基业! 更在其继任秦王以来数年间,励精图治,休养生息,剷除吕不韦以稳固朝纲,整顿军制,军队战力成倍提升;为伐楚运筹帷幄,如今又威慑齐国,迫其归降,终將齐地彻底纳入版图,实现秦国兼併六国、统御四海之伟业! 望著太庙中层层叠立的歷代先祖与先王灵位,嬴政低声低语。 “列位先祖,列位先王,你们可曾看见?” “天下纷爭数百载,如今终於尽归我大秦所有,九州山河尽在我手!” “列位先祖、列位先王,你们渴求一统天下的夙愿,终在孤王之世得以实现!” “我大秦的先祖们,是你们披荆斩棘、血染沙场,才换来今日之强盛,是你们为一统天下打下根基!” “这天下,终究在我这一代手中归於一统!” “实乃天佑我大秦啊!” “若非我大秦有幸得遇太傅这般旷世奇才!” “若非太傅亲率大军覆灭四国,辅佐王翦破楚,威震齐国令其俯首称臣,岂有今日之功业!” “然而,列位先祖、先王,今虽七国归一,孤王却未敢满足,亦不甘止步於此!” “不知你们可知,这世间不止有这片九州之地,並非仅有中原天下,尚有更为辽阔之疆土!” “若你们得见这广袤天地,若你们目睹我大秦今日之雄威,定也不会安於偏居一隅!” “我大秦不应止步於七国故地,我大秦的天下,当远超昔日六国之界!” “孤王尚年少,未及加冠,尚未为我大秦开疆万里。而今我大秦有太傅坐镇,更有无数贤臣良將,太傅之志,在吞併真正之天下,光耀我大秦!此志,正是孤王之心愿!” “孤王誓要使我大秦真正扬威四海,威临八荒!” “为此,秦国现任君主、贏氏后裔嬴政,於列位先祖、列位先王灵前,以血明誓……” 嬴政凝视著密密麻麻的先祖牌位,望著那些曾为秦国崛起浴血奋战的歷代先王,猛然拔出腰间佩剑,划破掌心! 鲜血滴落於地! 庄严如山、鏗鏘似铁的誓言响彻殿堂。 “吾嬴政,必承列位先祖、先王之遗志,守我疆土,征伐四夷,为大秦奠定万世不朽之基业!此志不改,至死不渝!” 誓言迴荡,余音久久不绝! 良久之后,方见嬴政缓缓步出太庙。 当咸阳城因这旷世捷报而万民欢腾、百官振奋之际—— 临淄城! 杨玄已將王宫一处偏殿设为临时议事之所,亲自处理齐国诸务。 魏岱、蒙武、贏钱等將领率军接管城池极为顺利,各地皆无抵抗,迅速完成接收。 “呵,齐国君臣坐视五国灭亡,然齐地百姓却因此避过兵燹,二十余载无战事,倒也享了一段安寧岁月。” 殿中,杨玄听取眾人匯报,嘴角浮现淡淡笑意。 如今齐地全境已入秦国掌控,只待朝廷派遣官吏前来推行秦法、实施改制即可。 此类琐务自有李斯等朝臣料理,杨玄无意插手。 齐国事务已大致妥当,境內亦无动盪,只需留下部分驻军,再过两日,他便將启程返回咸阳。 “启稟杨侯!” 正当他思量之际,一名將士快步走入大殿,恭敬行礼。 “嗯?” “杨侯,有几位自称来自稷下学宫的士人,求见杨侯!” 將士迅速稟报。 “哦?稷下学宫的士子?” 杨玄略感意外,但旋即明白其来意。 如今天下剧变,旧局已破,新朝初立,秦国一统宇內,七国不復存在,唯余大秦独尊! 天下士子若欲求功名利禄,若欲展胸中所学,唯有投身秦国! 唯有入秦,方可施展抱负! 而今他身为秦国权势最盛之人,自不乏胆识过人之士欲前来结识,期盼得其赏识,获以重任! 杨玄略作思忖! 若正逢繁忙,他自然懒得接见,如今恰好无事,见上一见也未尝不可。况且眼下敢於前来拜謁之人,不是胆识过人,便是確有几分真才实学! “让他们进来。” “是,杨侯!” 那名將士应声退下,迅速执行命令。 不多时,几名年轻的学子已步入厅堂。 “在下等参见杨侯!” 眾人恭敬地向杨玄行礼,姿態谦卑,毫无怠慢之意。 眼前这位可是如今疆土辽阔、横扫天下的秦国重臣!正是他统率大军南征北战,仅用四年便令七国归附,天下一统! “嗯,不错,尔等倒是有几分胆量。”杨玄打量著这几名神情肃然的士子,轻轻点头。近一两年来,前来求见他的读书人反较往昔稀少了些。 这並非因他高傲轻视,而是隨著其权位日隆、声名远播,那些胸无点墨之辈已不敢轻易登门。 敢来的,大多是自认有些才干,或確有几分气魄之人。 杨玄隨即示意几人落座。 “多谢杨侯!” 眾人皆心头激动。他们虽曾远远见过杨侯风采,却从未有机会亲至面前。如今杨侯刚平定齐地,权势如日中天,仍能如此平易近人,毫无骄矜之態,令人由衷敬服。 “诸位前来拜见本侯,所为何事?若是只为清谈才学,恐怕本侯並无太多閒暇。” 杨玄望著几人,直言不讳。 此言属实——他身为武阳侯,政务军务繁重,哪有工夫与一群半通不通的书生空论学问? “杨侯恕罪,在下等人並非为此而来。” 一名身形清瘦、衣著简朴的年长士子上前一步,躬身稟告。 杨玄微微頷首,心道:这群人尚有自知之明。 “杨侯,在下与几位同窗此番前来,乃是特意向您自荐,请您收录!” 那士子坦然陈情。 “哦?你们各有所长?可曾在稷下学宫修习?学的是哪一门?” 杨玄略带兴趣地问道。 “回杨侯,在下出自医家,专修医术。” 第245章 拜会荀卿 “回杨侯,在下承袭墨家,研习工造技艺。” “回杨侯,在下属杂家一脉,兼收並蓄,略有涉猎。” …… 眾人依次答话,杨玄听后点头称许。这些人所学皆非空谈虚理,確为实用之才,可堪任用。 尤其如今秦国幅员万里,百废待兴,亟需各类贤能之士。 待听完他们的简要陈述后,杨玄缓缓开口: “尔等所学,本侯心中已有大概。然实际才干如何,尚不得而知,故无法立即授予合適职位。” “不过你们不必忧虑怀才不遇。不久之后,秦国將颁布选拔官吏的考能法令,届时你们可依自身所长报名参试,凭才取仕。” 见几人神色微显失落,杨玄继续说道。 七国既已统一,天下归於一尊,诸多制度皆须更张。人才选拔不能再沿用旧日荐举之法,必须建立公正考核之制。 “当真如此?”几人闻言,顿时面露喜色。 他们寒窗苦读,自信略有才能,唯恐出身寒微、无人引荐,终难施展抱负。正因如此,才趁杨侯驻节於此,斗胆前来自荐。 “自然不虚。今七国一统,四海昇平,国家所需之才遍及各方。稍待时日,你们自会见到新法出台。” 杨玄轻轻点头。秦国欲稳固江山、振兴国力、惠及万民,必广纳贤才;更要为有志之士开闢晋升之路,使其尽心效力。 然而此事重大,尚需他返咸阳后与李斯等人共议定策。 眾人听罢,无不欣喜振奋。只要前路通畅,才华终有施展之日。 又交谈数语,几人起身准备告辞。 临行之际,杨玄忽而发问: “几位,如今齐国已亡,稷下学宫是否也將解散?” “回杨侯,稷下学宫乃齐王所设,今齐室倾覆,学宫难以维繫,许多先生与学子已打算离去。” 几人拱手作答。 杨玄默默点头,眸光微闪,似有所思。 稷下学宫虽以黄老思想为尊,但其中实有不少具备真才实学之士,尤以医家、农家、墨家等诸子学者为代表。 这些人在医药、耕作、器械製造等领域皆有深厚造诣。 杨玄早有志於在咸阳设立一所综合性高等学府,为秦国广育英才。 眼前这些人,或许可成为他未来所办学院的讲席之人。 不久之后,几名学生便恭敬辞行离去! 杨玄佇立原地,目光投向稷下学宫的方向,隨即换上平民服饰,带著数名隨从步出厅堂,朝稷门方向缓步前行。 临淄城街巷已恢復平静,齐王未起兵抵抗,故此城未曾遭战火波及,百姓依旧如常生活作息。 然而街头巷尾,民眾议论之声此起彼伏,不绝於耳。 “唉,世道变了,七国不再,唯余秦国独存!” “谁曾想,终结百年纷爭的竟是秦国!” “这下总算太平了,天下再无刀兵之苦!” “眼看就要归入秦政管辖,不知我等日子是好是坏?” “听说秦律严苛,唉,也不知是福是祸啊!” “我只盼今年田赋能轻些便好!” “可惜啊,我齐国八百余年基业,竟就此烟消云散!” “別提了,如今只剩一个齐地,如何与强秦抗衡?” “唉,如今由虎狼之邦统辖我乡,往后光景真难预料!” “是啊,且走且看吧!” · 临淄城中的茶肆、酒楼、饭馆、乐坊等人群聚集之处,处处可闻百姓纷纷议论之声。 当今天下巨变,七国归一,尽属秦国版图,他们即將成为秦民。 有人欣喜——秦国一统六国,战乱终息,从此不必年年征伐,从军的子弟也能返乡团聚。 有人忧虑——不知併入秦国后,生活是否还能维持现状? 有人心有不甘——难以接受齐国亡国之事实,却无力回天。 也有人满腔愤恨——痛恨秦国灭其宗庙,夺其权位,占其城邑田宅! 人心百態,各不相同! 杨玄与隨从身著布衣穿行市井,耳闻四面八方传来的种种言语,神色沉静。 今齐国覆灭,齐地尽归秦土,这些世代为齐人的百姓,骤然要改籍为秦人。 面对如此剧变,百姓尚未適应,內心惶惑不安,对未来生活充满疑虑与忧惧,实属自然。 不仅齐人如此,其余五国遗民亦未能全然安定! “六国虽亡,然民心未附啊!” 杨玄心中清楚,接下来秦国最紧要之事,便是安抚天下,凝聚人心,使七国之民真正认同秦之统治。 杨玄一行穿行於临淄宽阔街衢,约半个时辰后,终於抵达稷门。稷下学宫便坐落於稷门附近。 出了稷门不远,便见学宫在望。 杨玄並非初次来访,对此地颇为熟稔。 然而当他走近学宫大门时, 却发现不断有学子背著包裹,自大门內缓缓走出。 人人神情黯然,眉宇间流露不舍之意。 杨玄明白,这是因稷下学宫即將解散,学子无法继续学业,只得离校而去。 正当杨玄迈步向前之际,一名自门內踱出的学生忽然瞥见了他。 初时以为眼花,待细看后確认无疑——此人正是杨侯! 当初杨侯在学宫参与学术论辩之时,他曾亲临听讲,故识其容貌。 “晚生閆仁,参见杨侯!” 当即,他恭敬地上前行礼。 “你也要离开稷下学宫?”杨玄停下脚步,望著他问道。 “正是,杨侯!”閆仁略显激动,未曾想到杨侯竟会亲自与他交谈。 “尚留在稷下学宫的学子与先生,还有多少?”杨玄又问。 “已有大半离去,尚余一半未走。” “荀卿可在?” “回稟杨侯,祭酒大人此刻正在学宫之中。” 杨玄闻言微微点头,心中暗道:来得正好。 “杨侯,在下这便去稟告祭酒大人,说您驾临学宫!”閆仁听罢杨玄所问,当即欲转身前去通传荀卿。 “不必,你直接领本侯前去拜会荀卿即可!”杨玄淡然一笑,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推辞的威仪。 “这……也好。”閆仁略一迟疑,隨即点头应下,立即引著杨玄往学宫深处行去。 沿途之中,不少学子与学官见到杨玄身影,皆是瞳孔微缩,面露惊色—— 杨侯来了! 第246章 兴建新学府 眾人无不震惊。稷下学宫眼看即將瓦解,此时此刻,杨侯竟亲至? 他所为何来? 隨著杨玄步步深入,整个学宫內悄然掀起阵阵私语,议论之声不绝於耳。 不久之后,在閆仁引领下,二人来到一处幽静竹苑,正是荀子居所所在。 待閆仁上前通报,荀子竟亲自从院中快步走出,满面讶异。 “杨侯光临寒舍,老夫未能远迎,实属失礼,还望恕罪!” 荀子望著立於竹苑门前的杨玄,连忙趋前行礼,神色恭敬。 “荀卿不必多礼,本侯閒来无事,特来稷下学宫走动一番。”杨玄微笑以对,在荀子陪同下步入庭院。 “杨侯请上座。” 荀子殷勤相邀,请杨玄落座客席,並命人奉上清茶。 杨玄轻啜一口,目光落在眼前这位鬚髮皆白却神采矍鑠的老者身上,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敬意。 两人寒暄数语,品茗敘话。 “自上次杨侯蒞临稷下,已近三年矣。当日高论,至今犹在耳边迴响。” 荀子凝视杨玄,眼中掠过一丝探寻之色,隨即含笑试探道: “不知此次杨侯亲至,有何见教?” “荀卿,眼下这稷下学宫,怕是快要散了吧?”杨玄望著院外翠竹,语气平静地开口。 “確然如此。虽未正式宣告解散,然已有半数以上学子离去。”荀子微微頷首,语气中难掩悵然。 “天下士人,自此又少一处问道求学之所啊。” 荀子默然无言。他深知杨侯言语中的惋惜之意,但也明白,纵使对方心存怜悯,终究无力挽留这座齐国官办之府。毕竟,此地传承的是齐国之政、齐国之学。 “荀卿,实不相瞒,本侯不忍目睹天下才俊无处安身,有意於咸阳另立一所学府!” “杨侯欲建学府?”荀子抬眼望去,苍老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惊异,“不知所建者,可类同於我稷下学宫?” “相似,却又不尽相同。”杨玄含笑回应。 隨即,他將心中构想简要陈述一二。 荀子静静聆听,眼中光芒渐起。儘管杨玄言辞简略,但他何等睿智,岂能看不出其中深远意义?若此学府建成,必將惠及秦国,泽被天下士子! 同时,他也洞悉了杨玄背后的深意——正值秦统六国、人心未稳之际,此举既为聚才,亦为收心。 “杨侯此举,实乃秦国之福,天下士人之幸!” 荀子凝望著杨玄,不禁轻嘆出声。无论其初衷如何,此举確为万千学子敞开了一扇通往学问的大门。 “建府易,得人难。”杨玄再度抿了一口茶,目光转向荀子,意味深长道,“真正有才德堪任学官者,却非易觅。” 荀子闻言,不由莞尔。 他终於明白了杨玄今日前来的真正用意。 “杨侯,如今我稷下学宫行將解散,其中不乏博学鸿儒、饱学之士。若杨侯有意徵召,想必他们愿赴咸阳效力。” 荀子缓声而言。身为祭酒,他虽主掌黄老之学,但歷来兼容百家,广纳贤才。如今学宫倾颓,这些人才若就此埋没,实在令人扼腕。 杨玄望著荀子,嘴角微扬。 他此来,確为这些学官而来。但不止於此—— “那不知荀卿以为,您自己可愿前往咸阳?” 杨玄直视荀子,语气诚恳而郑重: “您的才识、资歷与声望,皆为天下士子所景仰,亦令本侯由衷钦佩。若您肯屈就,本侯必以祭酒之位相待,尊崇备至!” 荀子闻言,神情骤然凝滯。 他未曾料到,杨玄此行不仅为招揽群贤,竟也为自己而来。 “方才与荀卿所谈之事,你当知本侯擬建之学府,其规模气象绝非昔日稷下可比擬。荀卿乃当世大儒,名动天下,若肯出任本侯所立学府之祭酒,必能號召群贤毕至,士子辐輳,届时盛况空前!” 杨玄望著荀子,语气真挚而恳切。 荀子默然良久,自然明白杨侯所图非小。 尤其如今七国已定,海內一统,秦国兴办新学,声势岂会寻常? 天下万千学子必將倾心嚮往。若能执掌如此宏大之学府,成为万眾师表,此等荣耀,对於一个毕生治学之人而言,实难抗拒! 只是…… 荀子略一迟疑,继而缓缓向杨玄摇头。 “荀卿不愿?” “杨侯欲立巍巍学府,惠泽天下读书人,老夫心中亦甚欣慰,自是愿往咸阳!唯独这祭酒之位,老夫实难再任。” 荀子目光平和,轻声言道。 “哦?荀卿不愿居祭酒之职?” 杨玄微露惊异。身为秦国最高学府之祭酒,无论地位、尊荣或声望,皆远胜於昔日稷下学宫之职,何以推辞? “杨侯厚爱,老夫感激不尽!” 荀子微笑頷首,並未多作解释。 杨玄凝视著神情淡然的荀子,眸光微闪,心中暗自思量。 既然其意已决,杨玄亦不强求。况且学府尚未动工,此事尚可徐图。 片刻后,二人遂同往稷下学宫前连片屋舍而去。 荀子隨即召集所有未离之学官,匯聚全体在场学子。 他亲口宣告:不久之后,咸阳將兴建一座全新学府,广纳天下才俊为学官,兼收八方求道之士,並请诸位学官与弟子將来皆可赴咸阳共襄盛举。 杨玄亦亲自向在场诸位学官与学子发出诚邀! 此言一出,稷下学宫顿时譁然震动! 原有许多师生因稷下解散而黯然离去,心怀不舍。 今闻咸阳將立更大之学府,匯聚天下英才,无不振奋雀跃! 更令人动心者,杨侯明言:新学府所授学问更为广博完备,且学业有成者,可在秦国任职为官,入朝参政。 此讯令眾人倍加期待——昔日求学,本为经世致用;今六国俱灭,唯存秦国,若秦廷有意延揽天下贤才,谁不欣然从之? 许多人当即立誓:待咸阳学府建成之日,必亲赴观礼,投身其中。 发出邀请之后,杨玄便辞別稷下学宫。 他深知,此举必將被士林广为传颂,议论纷纷,不出数日,消息定会传遍四方,终至席捲整个秦国。 第247章 大秦雄师回都 待学府落成之时,他便可广招鸿儒为师,遴选俊彦为徒,成就一代文教盛典。 在临淄不过停留数日,魏岱、蒙武、贏钱等诸將便率军陆续回城,齐地全境尽归秦有,各郡县均已纳入掌控。 杨玄不再耽搁。 即刻率领诸將及部分大军,启程返京,回师咸阳! 轰隆隆—— 驰道之上,烟尘滚滚。 杨玄身披鎧甲,骑乘万里烟云罩,英姿勃发,气势逼人。 身后大军绵延不绝,长戈列阵如林,黑龙旌旗猎猎飞舞! 全军士气高昂,將士人人激动难抑! 七国终平,四海归一,大秦统御天下!身为秦军一员,身为大秦子民,何其荣光! “七国一统!大秦已然开启一个崭新时代!” 杨玄遥望咸阳方向,心中感慨万千。 若无他穿越至此,或许此世仍將循旧史轨跡,秦国尚需近二十载方可完成统一。 然既已身临其境,乾坤已变,他必倾尽全力,助大秦登峰造极,使强秦雄威真正震古烁今,令大秦铁骑踏破山河,纵横寰宇! 轰隆隆~~ 大军连日行进,连续跋涉已近十日! 这一日,终於抵达咸阳境內,正不断向咸阳城逼近! 此时—— 咸阳城外约二十里处的灞上之地! 秦王嬴政携王翦、李斯等一眾秦国重臣与大將,尽数佇立於此! 所有人目光皆望向东方,凝视著齐地方向! 他们在此驻守,静候杨侯率军凯旋归来! “报……吉!” 不时有传令兵快步奔来。 “启稟大王,杨侯大军距此尚有三十里!” “启稟大王,杨侯大军距此尚有二十里!” “启稟大王,杨侯大军距此仅余十里!” …… 嬴政与眾臣听著接连不断的奏报,脸上无不浮现欣慰之色。 大军即將抵达! 果然,不久之后—— 轰隆隆—— 大地微微震颤,沉闷的声响自远方传来。极目远眺,只见一道黑色洪流缓缓出现在眾人视野之中。 那黑色洪流延绵不绝,直至天际,横跨十余里,宛若一条巨龙横臥原野。 隨著这黑色巨龙缓缓推进,距离逐渐拉近,眾人也愈发清晰地看清了这支威严之师的全貌! 军中,无数黑底旌旗迎风招展,长戈林立,在阳光照耀下闪烁出夺目光辉;一列列身披鎧甲的大秦精锐策马前行,蹄下尘土飞扬,气势如虹! 轰隆隆—— 这支黑色铁流,森然肃穆,气势恢宏,滚滚而来! 望著这支逼近的大军! 嬴政及诸位大臣无不心潮澎湃! 秦军! 大秦的雄师! 正是这群无畏將士,以血与火征战天下,才將这四海疆土尽收於版图! 此时—— 黑色军阵之中,杨玄骑乘万里烟云罩,与诸將並肩驰骋於前。 踏踏踏—— 忽有一名斥候疾驰而至,飞马直奔杨玄而来。 至其马前后,立即拱手稟报。 “稟杨侯!前方灞上之地,大王亲率群臣已在等候!” “嗯!”杨玄轻点頷首,心中略感讶异。 灞上?嬴政竟亲自率眾臣来到距咸阳城二十余里的灞上迎接他归返? 他虽料到大王会出城相迎,却未想到竟远迎至此! 当下,杨玄並未迟疑,即刻下令加快行军速度。 轰隆隆—— 不过半时辰,杨玄端坐战马之上,便已望见前方高坡之上,嬴政与群臣肃然而立的身影! “诸位將军,隨本侯前去拜见大王!” 杨玄一声號令,隨即策动万里烟云罩,直奔山坡而去。 诸將紧隨其后! 踏踏踏——十几骑在杨玄引领下迅速抵达高坡,停驻於嬴政与群臣面前。 “臣,参见大王!” 杨玄下马躬身,望著面露欣喜与激动之色的嬴政,含笑行礼。 “末將等,参见大王!” 诸將亦纷纷下马,齐声行礼。 “太傅,诸位將军,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嬴政望著一身戎装、英姿勃发的杨玄,以及气度非凡的诸將,满心敬意。 立於嬴政身后的群臣亦个个神情振奋,待杨玄等人礼毕,齐齐拱手高声道: “我等恭贺杨侯,恭贺诸位將军平定齐国,凯旋而归!” “劳烦大王与诸位大人亲临远迎,臣实不敢当!” 杨玄望著嬴政与满面喜悦的群臣,微笑回应。 “今我秦国一统六国,四海归心,太傅居功至伟,孤与眾臣亲来相迎,何足掛齿!” 嬴政注视著杨玄,语气诚挚。 “大王过誉了,此番齐王主动归降,未起刀兵,谈不上有何功绩。” 杨玄淡然一笑,谦逊作答。 “太傅之功,孤与群臣,乃至天下黎民將士,皆铭记於心。若无太傅扫平三晋、覆灭燕国,並助武成侯攻破楚都,又岂有今日齐国纳土归附?” 嬴政目光坚定,语出肺腑。他深知,若无太傅运筹帷幄、征伐四方,秦国焉能成就今日一统七国、天下一家之伟业? 闻言,群臣无不频频点头。自杨侯横扫三晋、荡平燕国以来,秦国已显一统之势,此乃举国共睹之实。 可以说此次齐王归降秦国,全赖杨侯运筹帷幄之功。 杨玄淡然一笑,並未否认,亦无骄色。 片刻后,君臣一番交谈完毕—— “太傅,诸位將军,隨孤一同启程,返回咸阳!” 嬴政心情畅快,对著杨玄及眾將朗声说道。 眾人含笑应诺,纷纷翻身上马,簇拥在嬴政左右。 於是秦国君臣仪仗浩荡而出,直趋咸阳城而去。 灞上距咸阳不过二十里地,不到一个时辰,队伍便已行至咸阳城外一里之处。 隨著鑾驾渐近—— 咸阳城中的士族百姓早已远远望见秦王车輦,见到那气势恢宏的归朝之师。 城中之人早知今日秦王亲率百官赴灞上迎接杨侯凯旋。 此刻见大军归来,万民怎会不知,是那位镇国重臣、护国柱石的杨侯回朝了! “杨侯归来了!” “杨侯进城了!” “我大秦的杨侯回来了!” …… 街头巷尾,呼声此起彼伏,整座城池顿时沸腾起来。 如今杨玄之名,不惟响彻咸阳,纵是整个秦国境內,亦无人不闻其名、不仰其德! 百姓自四面八方蜂拥而至,爭相一睹这位战功赫赫、威震天下的杨侯真容。 第248章 不世奇勋 踏踏踏—— 秦王鑾驾与诸將战马徐徐驶入城门! 通往王宫的长街两侧,人山人海,夹道而立,目光皆聚焦於秦王身旁——一位骑乘神骏白马、身姿挺拔的年轻將领身上! 杨侯! 无数民眾凝望著他,眼中满是敬重与钦佩,不禁纷纷慨嘆—— “实乃天赐我秦!方有杨侯这般栋樑之才!” “的確如此!自杨侯平定赵国以来,短短数载,七国尽归我秦!” “杨侯伟业,必將青史留名,万古流芳!” “可惜此生未能执戟隨杨侯征战沙场!” “吾亦深以为憾!” “杨侯年少英武,大王又正值盛年,我秦国霸业恐不止於此啊!” “如此人物,令人由衷敬服!” …… 长街之上,议论如潮,赞声不绝。人们望著那身披鎧甲、容貌俊朗却气度威严的身影,心驰神往。 此时,端坐於“万里烟云罩”之上的杨玄,望著街道两旁攒动的人头,望著这座繁华巍峨的帝都,听著耳边传来的种种讚誉,內心波澜不惊。 六国既灭,天下一统,七国归秦——而今他重回咸阳! 秦国之天,將为之更易! 天下之局,亦將从此重塑! 在万千百姓的注目与喧腾热议之中—— 秦王车驾与隨行將士缓缓穿行长街,直抵咸阳王宫。 不久,在群臣感慨万千中,仪仗穿过宫门,进入殿前广场。 隨后,眾臣隨嬴政步入宏伟的正殿之中。 此番虽未动刀兵,然齐王归附、齐地归秦,仍属大功一件。 尤其自此之后,六国尽灭,四海归一,理当论功行赏,犒劳三军。 於是殿中群臣开始议功封赏。 毋庸置疑,杨玄居功至伟;更何况自始至终主导灭国大计,助秦完成千秋伟业,实乃不世奇勋。 然而杨玄地位早已尊崇无比,爵位亦达顶峰,再无可加封之阶。 故嬴政欲增其封邑,赐近十一万户之地以为酬功。 但杨玄婉拒不受。其现有封地已达十五万户,规模空前,朝中无人能及,甚至远超同为彻侯的王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他无意扩张封土,以免形同“国中之国”,更不愿招致君王猜忌。 虽辞封地,但对于美人、財帛,杨玄却坦然笑纳,毫不推辞。 除自身赏赐之外,他对麾下亲信亦大力举荐,毫不吝惜,使诸多部將皆得丰厚封赏。 待眾將封授完毕,在杨玄建议之下,嬴政下令开启国库,广散钱粮,遍赏大秦全体將士。 此举一出,举国將士无不振奋激动! 谁曾想,即便未曾出征,仅因天下归一,竟也能获此厚赐! 尤其秦国那些长期戍守边疆、未曾参与灭六国之战的將士们更是心潮澎湃,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也能得到封赏。 待一切赏赐完毕之后, 当日,王宫便张灯结彩,开启盛大庆典。 所有身在咸阳的文武大臣皆齐聚王宫,共襄盛举,同贺大秦一统天下之伟业。 宴席自大殿之內延展至王宫广场之外,绵延不绝。 这亦是咸阳宫有史以来首次举办如此恢宏隆重的宴会,以庆贺秦国终结七国纷爭,一统寰宇! 多数爵位较低、官职不显的官员只能列席於王宫广场上的席位,而能入大殿就座者,无一不是当今秦廷中权势赫赫、地位崇高的重臣。 大殿正中,嬴政端坐主位,其侧陪伴而坐的正是当朝太后赵姬。 左首最上位的案几旁,端坐著秦国杨侯——杨玄。 其下依次为王翦、蒙驁、魏岱、贏钱等人;右列则为满堂文臣,皆是执掌国政、影响军机的栋樑之才。 “杨侯,本宫与大王皆曾蒙您相救,如今您又助我大秦扫平六国,一统江山,此等恩德,本宫感激涕零,难以言表。这一杯酒,本宫敬您!” 大殿之中觥筹交错,眾人谈笑风生。其间,赵姬望著正举杯言笑的杨玄,满怀敬意地举起酒樽。 此刻她心中百感交集,思绪万千。她庆幸大秦出了这般旷世奇才,更庆幸当初自己与政儿做出了正確的抉择——亲近此人,倚仗其力,託付国运。 正因有他鼎力扶持,她的政儿尚未及冠,便已成就一统天下的千秋伟业。 如此重臣,实乃支撑大秦江山的柱石! “太后言重了,此皆臣分內之责,不敢居功。” 杨玄闻言,转头望向赵姬,含笑执起酒樽,遥遥致意。 二人对饮之后,赵姬凝视著杨玄,语气愈发恳切: “杨侯,我大秦虽已一统六国,疆土空前辽阔,远胜往昔,然六国新亡,民心未附,欲安定这万里河山,实非易事。” 杨玄微微点头,心中明白,太后虽为女流,却深諳治国之难。 “如今我秦国幅员广大,国事必然愈加繁复艰重。政儿年少,未及加冠,理政经验尚浅,难以独当此等复杂局面。日后还需仰赖杨侯倾力辅佐,早日使我大秦稳固社稷,百姓归心啊!” 赵姬目光诚挚,语重心长。她身为太后,纵不亲理朝纲,亦知天下大势。 六国征战数百年,根脉深厚,岂是一朝覆灭便可彻底臣服? 暗地里,不知有多少遗民心怀怨恨,不知有多少旧族伺机而动。 无数六国宗室、贵族仍念念不忘故国,妄图夺回失去的土地与权势,伺机復辟。 眼下秦国名將云集,兵锋强盛,表面足以震慑宵小。 然而背地之中,这些心怀不满之辈定会暗中串联,蓄意煽动,蛊惑百姓,製造混乱,甚至图谋叛乱,妄图復国。 若处置稍有不慎,必將酿成巨患,甚或动摇国本! 不止外患潜伏,內政亦不容乐观。政儿年幼,经验不足,难以独自决断军国大事;朝中眾臣虽有忠心,却多顾虑重重,不敢轻率裁决。 ……… 即便有人提出良策,一则威望不足,二则权柄有限,难以贯彻推行! 此时此刻,无论安定外境,还是整肃內政,皆需一位声望卓著、权势通天的重臣坐镇中枢,统领军政,主持大局。 凡有善策,必得强力推行;凡有祸端,必得迅速平息;凡有反叛,必得雷霆镇压! 第249章 再拒丞相之位 而今,朝中再无他人比杨侯更为合適——其声威已达顶峰,权势无人可及。唯有他在侧执掌航舵,她才敢篤信,大秦终將迅速安定,万民归心! “太后但请宽心,臣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杨玄自然明白太后的深意。纵使她不开口,此时也绝无退身之理。 他既居此高位,肩负天下之望,若袖手旁观,太平时或无碍,一旦生变,则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他十分清楚,若自己撒手不管,无论是朝堂內外,必定会陷入混乱。 倘若嬴政已然成年,具备独立执掌国政的能力,那他倒也乐得清閒,绝不会主动插手这些繁琐政务。 “杨侯,你也知道,如今我大秦丞相之位始终空缺,本宫之意,仍是希望杨侯能再度出任此职,辅佐大王!” 赵姬望著杨玄坚毅的面容,缓缓说道。此时她对杨玄早已无比信赖,只是此前她也曾提出此议,却被对方婉拒。 “是啊,太傅,孤王这丞相之位长久悬置,若你不肯担当,还有何人堪当此任?” 一旁的嬴政也接口劝道。 “太后厚恩,大王器重,臣感激涕零。但臣乃行伍出身,素习军务,而丞相之位责任重大,须得才识超群、谋略深远之士方可胜任!况且臣日常处理军中事务已极为繁忙,实在难以兼顾朝政啊!” 杨玄微笑著推辞。 他心中確实无意染指丞相之位。 “杨侯既不愿就任,本宫也不便强求了。”赵姬轻笑摇头,眼中却满是感慨——那可是大秦丞相之位,权倾朝野,杨侯竟如此淡然处之。 “如今军中哪有那么多要务?孤王看太傅不过是捨不得府中那些娇妻美妾罢了!”嬴政见其执意推脱,不由笑著打趣。 四周大臣闻言,也都掩嘴轻笑。杨侯好色之名,朝中上下早已心知肚明。 “来来来,大王,今日盛宴难得,您可得与我等臣子多饮几杯!” 杨玄眯眼一笑,举杯相敬,开始频频劝酒。 殿中气氛热烈欢腾。 君臣之间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直至夜深,宴席方才散去,眾臣陆续告退。 杨玄离开王宫后,骑上万里烟云罩,径直返回侯府。 他一回府,顿时引得府中眾多侍女僕从惊喜不已,纷纷上前参拜,隨后忙不迭地为他准备沐浴更衣。 “还是侯府最是愜意啊!” 浴房之內,杨玄半倚於池中,一边享受著侍女的服侍,一边沉思默想。 如今六国俱灭,秦国一统天下,疆域之广前所未有! 隨之而来的,便是治理偌大帝国的难题。 正如太后赵姬今日所言,想要安稳统治这片辽阔国土,並非易事! 的確不易! 各国制度各异,法令不同,风俗民情千差万別,岂能轻易整合? 更何况列国征战数百年,六国皆立国久远,齐、楚、燕三国甚至绵延近八百年,百姓心中早已根深蒂固地认同旧国。 如今秦国初並天下,六国遗民人心未附,治理难度更上一层。 眼下秦国政务繁杂,不仅官吏短缺,更亟需一位真正有才干、有见识之人统筹全局——即丞相! 此位对秦国至关重要! 赵姬与嬴政希望由他出任丞相,以他现今的地位权势,加之两世为人的见识,的確足以胜任。 然而,一旦总揽军政大权,执掌朝堂,几乎等同於一人独断国事,权柄之重,极易招致群臣猜忌,反为不美。 若他真有意此位,早在剷除吕不韦之时便可顺势接任! 再者,此职实乃劳心费神之举,每日案牘劳形,事务如山,杨玄实在提不起兴趣。 与其终日操劳,不如在府中与娇妻美妾共度良宵来得快活! 不过,纵使他自己不愿担任,这丞相之位也不能长期空缺,否则政令难行,势必影响国家运转。 只是,继任之人选…… 杨玄闭目思索,昨日宴席之上谈及丞相之位时,他已察觉多位大臣神色有异。 尤其是近一两年参与协理朝政的几位官员,似都有所动心! 这也难怪,丞相之位尊贵无比,他虽不取,却不知是多少朝臣梦寐以求的权位! 恐怕明日,便会有大臣登门造访了! 杨玄眸光微闪,心中已有预感。 果然! 次日清晨,杨侯府便迎来数位宾客! 正是几位参与朝政的大臣。 其中有的是他提拔之人,有的则是资歷深厚的老臣,此番前来,目的不言而喻——皆盼能得他举荐,入主相府。 如今大秦相位人选,几乎已由杨侯一言可定。 这些大臣心里都明白,若想登上丞相之位,必须得到杨侯首肯,否则绝无可能染指这一权位。对於诸位大臣的登门拜会,杨玄皆以礼相待,亲自接见,与他们畅谈政事,深入交流。 然而遗憾的是,杨玄並不打算举荐他们。 他们虽各有才干,却仍有所不足,要执掌如此庞大的国家,尚欠火候! 就在这日黄昏时分—— “杨侯,李斯,李大人求见!”下人快步进来稟报。 “哦?李斯来了?”杨玄闻言挑了挑眉,面上並无意外之色。 李斯本就是参与国政决策的重臣之一,以他对权势的热衷,又岂会不覬覦丞相之位? 丞相之职,位居百官之首,乃人臣极致! 凭李斯对权力的渴求,断然不会不动心。 “带他去侧厅。”杨玄淡然一笑,心中已有决断——如今也该让李斯接手秦国政务了。 隨即,杨玄起身前往侧厅。 不多时,下人便引著李斯走入侧厅。“李斯参见杨侯!” 李斯一见上座的杨玄,立即恭敬行礼。 “哎,李大人不必多礼,请坐。” 杨玄含笑示意,隨即命人奉茶。 “傍晚冒昧来访,扰了杨侯清静,还望恕罪。”李斯望著杨玄,面带笑意,心中却是无比敬重。 数年前他入侯府任职,得杨玄大力举荐,得以教导嬴政,自此仕途步步高升。固然有自身勤勉之功,但若无杨玄提携,他绝不可能从一名低阶长吏,迅速跃升为参与秦国核心政事的要员。 第250章 荐李斯为相 知遇之恩、擢拔之德,令李斯对杨玄既敬且感! “若真怪罪,又怎会让你踏入我侯府半步?”杨玄笑著打趣道。 李斯听罢,亦莞尔一笑。 片刻间,二人饮茶閒敘几句后—— “李大人,你傍晚前来,想必不只是为了与本侯喝茶敘话吧?” 杨玄凝视著他,语气微沉,缓缓开口。 “瞒不过杨侯。” 迎著杨玄的目光,李斯知道无法隱瞒,略作迟疑后,便坦然一笑,继续说道: “如今天下归秦,秦国亟需安定社稷,治理万民。在下今日前来,是有些浅薄的治国见解,愿请杨侯品评斟酌。” 杨玄微微点头。李斯並未一上来就提及丞相之位,而是直论如何安邦定国,这让他颇为满意。 “李大人但讲无妨。” 杨玄亦想听听他的见解。毕竟,在歷史上,秦国一统六国之后,李斯辅佐嬴政治国所立下的功绩,可谓彪炳千秋! 当下,李斯頷首,略作思索,隨即开口: “杨侯,如今六国已在杨侯兵威之下覆灭,天下尽归秦国。然而,虽已一统,却政令纷杂,旧制残存,各地制度不一,民心未稳……” 李斯陈词之际,杨玄一边品茶,一边专注聆听。 不得不说,李斯眼光精准,將当前天下的种种乱象剖析得极为透彻。 七国虽合,但体制混乱,法令各异,地方治理无序,弊端丛生。 “依你之见,眼下局势如此,我秦国若要迅速安定天下,当如何施政?” 待李斯將大势述毕,杨玄便目光深邃地望著他问道。 李斯直视杨玄双眼,神色肃然,深知这是杨侯在考校他的治国方略。 早在秦国显现吞併六国之势时,他便已深思此问题,胸中早有宏图大略,因此毫不慌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杨侯,在下以为,秦国欲速定天下、收服民心,可从两方面著手: 其一,政体。当今秦国境內政制不一,原秦地多行郡县制,而六国故地则封国与郡县並存,体制混杂。欲有效治理天下,在下以为应在全国彻底推行郡县制,重新划分行政区域,打破地域割据之弊,实现朝廷中央集权,统一管辖…… 其二,法令。七国旧法各异,百姓无所適从。当前秦国当依据天下新局,制定並颁布统一律法,强化中央权威,使国有法可依,民有法可循……” 第三论文化之道,当今天下诸子爭鸣,学派林立,万千士人百姓受不同思想薰染,心志各异,言行不一,於国家统一极为不利。加之列国文字形制各异,书写不同,不仅阻碍言语沟通,更致使政令传递滯涩难通。故而在下以为,当罢黜百家异端之说,独尊正统,推行统一文字…… 第四论经济之策,列国征战绵延数百年,今秦国一统寰宇,万事待兴,百业待举。然六国旧有制度仍存遗患,若我大秦欲强盛国力、拓展基业,则必须革除旧规,將各诸侯国混乱不一的度量標准彻底整顿,制定全国通行、精確划一的新度量体系;废止六国原有货幣,推行统一幣制…… 第五论民生社稷,今我秦国一统天下,为使政令畅通无阻,物资流通便利,车马行路无碍,大军调度迅速、进退自如,理应在全国广修坦途官道,构建四通八达之交通网络。 李斯缓缓向杨玄陈述著,语调沉稳,並未事事详述。此时他心中亦仅有大致构想,具体施行尚需进一步筹划完善。 杨玄手捧茶盏,静静聆听李斯所言,內心波澜起伏! 郡县之制、中央集权、律法修订、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统一货幣——李斯提出的每一项主张,哪一项不是泽被后世近两千年的宏图伟略? 正是这一系列政策的推行,使原本分裂割据的诸侯之地迅速融合为一体;纵使秦祚短暂,二世而亡,其制度仍为后世所承袭沿用。 李斯之才识与远见,实在令人嘆服! 待李斯陈述良久,终告一段落,见杨玄默然沉思,便轻声唤道: “杨侯!” 见杨玄抬眼望来,李斯略带忐忑地问道: “不知杨侯对在下这番浅识拙见,以为如何?” 望著神色微显紧张的李斯,杨玄唇角浮起一抹笑意。 李斯心知肚明,这些政见与丞相之位息息相关——倘若杨侯不予认同,即便设想再好,他也难以登临相位。 然而此刻看到杨玄的笑容,心头那股不安竟悄然缓解了几分。 “李大人,可是想做丞相?” 杨玄凝视著他,含笑问道。 李斯瞳孔微张,直视杨玄。丞相之位,他又岂能不动心? “在下身为文臣,丞相乃文职之巔,如此高位,谁人能不嚮往?” 李斯深吸一口气,坦然作答。 杨玄微微点头,继而在李斯满怀期待的目光中郑重说道: “好!那本侯今日便向大王力荐你为相!” 李斯闻言,心跳骤然加快,惊喜交加——未曾想到杨侯竟当场应允!更未料到他会如此坚定支持自己! 剎那间,心中涌动著无尽的激动与感恩! “多谢杨侯!此等大恩,在下永誌不忘!” 李斯起身,肃然向杨玄行下大礼。 他非常清楚,有杨侯鼎力推荐,又得大王信任,丞相之位已是十拿九稳。 “誒,李大人不必多礼。本侯唯愿他日你居相位之时,我大秦更加稳固昌盛,如此方能以铁骑雄师,扫平四海,威震八荒!” 杨玄含笑看著他,示意其重新落座。 李斯归席之后,望著杨玄,心中既感且佩。 杨侯欲振兴秦国、使大秦扬威天下的雄心壮志,他又怎会不知? 若他真得为相,岂敢不尽忠竭智以强国势?又岂敢辜负杨侯今日厚托? 感慨之际,二人再度畅谈起来! 此时李斯因得知杨侯支持,神情已轻鬆许多,敞开心扉与杨玄深入交流。 然而令他震惊的是,自己仅提出框架方向,杨侯却已思虑深远,连许多细节都已洞察在先。 更令他受益匪浅的是,杨侯还提出诸多补充建议:如禁止虚妄无益之学说,弘扬大秦德政理念,设立官办学府,教化万民,凝聚士人之心,收揽天下人心等等。 第251章 商议未来征伐大计 两人纵论国事,直至夜深方散。 深夜时分,李斯怀著振奋之情离开侯府。此番拜謁杨侯,所得之助远超预期。 须知丞相之位竞爭激烈,朝中多位重臣皆暗中角逐,他亦知晓当日便有数位大臣先后求见杨侯。 如今杨侯独独表態支持自己,怎能不令他欣喜万分? 果然,第三日早朝之上! 秦王嬴政即颁詔旨,任命李斯为左丞相,总领朝政要务,辅佐嬴政治理大秦。 而杨侯更是在朝堂之上极力拥护他,助其稳固丞相之位,得以毫无顾虑地执掌国政、主持朝务! 秦国朝堂! 在杨玄力荐李斯担任左丞相,並向嬴政提议擢升数位贤能之臣后,朝中政务杨玄便不再过问,也无意插手。 他坚信,在嬴政与李斯的引领下,加上眾位能臣协力辅佐,秦国必將国势日盛,百姓安居乐业! 而他身为武將,执掌军权,自当专注於军务为要! 这日! 秦国一处议政大殿之內! 一幅巨大的地形图高悬於殿首,杨玄立於图侧。 殿中空处,佇立著秦王嬴政、丞相李斯、武成侯王翦。 今日,杨玄邀此三人共聚一堂,召开秦国最高级別的军事会议。 如今秦国已设丞相,朝政由嬴政与李斯主导决断,国事渐入正轨。 朝局既稳,军务自然不可懈怠! 此刻,秦国最具权势的四位重臣齐聚於此,正是为了商议征伐大计与战略方向! 嬴政、李斯、王翦皆凝视著杨玄与那幅地图。 此图乃杨玄详察秦国边境诸势之后亲自绘製! “大王、李相、王侯,此乃当前我秦国周边大致地形图!” 杨玄面向三人,手指地图,缓缓开口。 三人观图,心中无不讚嘆——唯有杨侯方有此见识,竟能绘出七国之外如此详尽之图,换作他人,岂能轻易办到? “我秦国虽已兼併七国,然距真正一统天下,尚远之又远!” “在我秦国东南沿海一带,乃百越之地,分布著东越、甌越、闽越、骆越、扬越等眾多部族,想必诸位亦有所耳闻。” 杨玄指向东南广袤沿海区域,沉声说道。 嬴政、李斯、王翦皆点头应和。以他们之地位眼界,对这些南方部族自不陌生——那些多为昔日越国瓦解后,宗室分支南迁所建之邦。 “早年楚国为抵御我秦国,並爭夺中原霸权,在击溃越国、吞併吴越故地后,因百越地处荒远,瘴癘横行,遂未將其彻底纳入版图。” “然今时不同往日,我秦国兵强马壮,理应將百越全境收归秦土,为我大秦开疆拓土!” 杨玄语气坚定,指向地图上的百越诸地。 三人再度頷首,深以为然。 “再看我秦境西南方向,与巫黔郡接壤之处,有且兰、夜郎、寿靡等势力。其中且兰最近,夜郎次之,寿靡居后。此三者盘踞我西南边陲,若不尽数收服,我大秦西南边境终难安寧!” 杨玄继而指著西南诸势,条分缕析。 言罢,他又將目光移至地图北端,继续道: “我秦境西北一带,现有月氏、羌、乌孙等部族。其中月氏据守河西走廊,实力最强。而在北方河南地及辽阔草原之上,则活跃著匈奴等游牧族群;东北方向,则为东胡诸部。” “其中对我大秦威胁最大者,首推匈奴;东胡、月氏次之。” “大王、李相、王侯,以上便是环绕我大秦边境的主要外势,亦是我秦国当下必须应对、打击乃至降服的对象!” 杨玄陈述完毕,目光投向三人。 三人听罢,皆微微点头。欲使大秦长治久安、持续扩张,收服四境诸夷势在必行。 “太傅,依你之见,我秦国当如何出兵?” 嬴政望著杨玄,郑重发问。 杨玄迎著嬴政的目光,又扫了一眼李斯与王翦,略作沉吟,而后开口: “如今我大秦军威赫赫,尤以精锐骑兵冠绝天下。我军灭楚、平燕、亡齐,锋芒毕露,消息恐早已传至四方。南方、西南诸部得知尚不足惧,唯恐西北匈奴、月氏、东胡等游牧部族亦已警觉,必將生变。” “北方诸族本就擅骑射,若再大量仿製马鞍、马鐙,其实力必將倍增,日后欲除之,必耗更大气力!” “故臣以为,当先发制人,北击匈奴、东胡、月氏;同时南下征討百越。待平定百越之后,再回师肃清西南之且兰、夜郎等残余势力!” 杨玄之意,是趁北方诸部尚未统一,匈奴未达极盛之际,抢先重创其主力,以绝后患。 “杨侯打算在南北两线同时开战?” 李斯听到杨玄所言,不禁惊愕地问道。 “正是如此,北可击匈奴,南可征百越!” “我亲自统领精锐铁骑扫荡北方,王翦將军则可率领主力步军並配属部分骑兵,经略南方!” 杨玄略一沉思,隨即点头应道。 此言一出,嬴政、李斯、王翦皆睁大双眼。南北双线作战,这需要调动何等规模的兵力? “杨太傅,若真如此布局,需动用多少大军?以我大秦国力,能否负担得起?” 嬴政凝声发问。 “北伐匈奴,臣可领二十万雄师;若王翦將军南下征討百越,则因百越之地山岭险峻、地形错综,恐怕需五十万大军方能成事。” 杨玄语气平稳,却掷地有声。 话音落下,嬴政、李斯与王翦面面相覷,震惊不已! 七十万大军! 竟要倾动七十万將士! 如此庞大的军队,其粮草运输、輜重供给,將是何等沉重的负担! “杨侯,这般规模的兵力分赴南北,我大秦是否能够支撑?况且六国新灭,余党未尽,若趁机作乱又当如何?” 李斯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李相不必忧虑。以今日我大秦国力而论,调集七十万大军並非难事。且南征百越,可循序渐进——先取东甌、闽越之地,以此为根基,再图南疆全境……” 杨玄徐徐道来,继而轻笑一声: “至於六国余孽作乱?呵呵,若他们不知安分,胆敢妄动,正好藉此机会一网打尽!” 第252章 孰强孰弱? 更何况如今大秦境內並无內患,列国征战已歷数百年,战事方歇,六国残部想要重燃烽火,根本无从谈起! 三人闻言,皆缓缓点头。隨后四人继续深入商议,详定征伐方略,並著手部署各项准备事宜。 就在此时,大秦最高权力核心正谋划著名北击匈奴、南平百越的宏图之际—— 北方草原,阴山山脉深处! 头曼城! 此乃当今匈奴之主——头曼单于——近年所建之单于庭。 头曼城,是匈奴歷史上第一座城池,亦为其国都所在。 匈奴人称之为“龙庭”(又称“龙城”),乃头曼单于居所,亦是他接见贵客、接待使节、处理政务、决断军务之所。 自古以来,匈奴逐水草而居,居无定所,从未筑城。 然而自头曼单于趁中原诸侯混战之际,越过狼山至乌拉山一带,夺取赵国旧长城以南的河南地(即河套地区)后,便长期占据不归。此地背依黄河,湖泊密布,水草丰茂,实为天然良牧。 於是头曼单于破祖制而行,在此扎根发展,积蓄力量。 更仿效中原制度,筑城立国! 於是,在河套以北、阴山腹地之中,这座头曼城便应运而生。 巍峨的头曼城內,无数身披毛毡、手持兵器的匈奴士卒来回巡守,城中遍布大小不一的穹庐帐篷。儘管头曼单于建了城,但居住之所仍沿袭传统,以穹庐为主。 其中最北端,有一顶格外高大尖耸的穹庐,远超其余帐篷数倍之巨,装饰极尽奢华,彰显出至高无上的尊荣地位。 此刻,在这顶宏伟奢华的穹庐之內—— 当今匈奴之主,面容中年、满脸络腮鬍须的头曼单于,正端坐於主位之上,神情肃穆地听著下方一名身著中原服饰的探子稟报。 “单于,中原西方的秦国继灭亡赵、韩、魏、燕、楚之后,又迫使齐国归降,完成六国统一,已然一统中原大地。如今秦国正致力於安定天下……” 那名身穿中原衣饰的细作,正將所探知的情报送予头曼单于。 “这些本单于早已知晓。我命你查探之事,可有进展?” 头曼单于挥手打断,他早已派遣诸多密探潜入中原,故对中原局势了如指掌。 秦国近年崛起迅猛,更有强人辅佐,短短数年间便横扫六合,令他心生警惕。而真正令他忌惮的,是秦国在灭楚、剿燕残余时展现出的惊人战力! 尤其是那支所向披靡的秦国铁骑! 这令他倍感忧虑,他隱隱觉得恐怕秦国的骑兵已非昔日可比! “单于,此事小人已详细查探过了!” 那名士兵见单于急欲知晓情况,当下不敢迟疑,连忙恭敬地继续稟报: “小人乔装成中原百姓,潜入楚国境內,从一些战败逃亡的楚军、燕军士卒口中打听到秦国骑兵的情形。据闻,秦军仅精锐骑军便不下十余万,且人人精通马上射箭、马上搏杀,衝锋陷阵时稳如磐石,毫无坠马之忧,展现出的战斗力极其惊人……” 头曼单于听罢,脸色骤然阴沉! 的確,他正是收到了密探传来的紧急军情,称秦国骑兵战力骇人,这才让他心生惧意。 十余万训练有素、驍勇善战的铁甲骑兵,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这般军势,足以对匈奴构成致命威胁! 须知匈奴本为游牧之族,自幼与马相伴,骑射嫻熟,马背上作战能力极强;而中原之人却以农耕为本,大多数百姓与士卒自小少有机会接触战马,若要组建骑兵,必须耗费多年训练方可成军,且数量有限,战力亦难称精锐。 中原向来以步兵为主,辅以战车与少量骑兵。 因此以往匈奴並不畏惧中原主动来犯——凭藉自身骑兵的速度与机动优势,即便敌军大举压境,打不过也能迅速撤离。 但!倘若中原如今也如同匈奴一般,拥有一支规模庞大、战力强悍的骑兵部队,那对匈奴而言,无疑是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 “小人从那些楚、燕败兵口中得知,秦军骑兵与过往所见截然不同。他们战马所配鞍具,乃是一种两头高起、中间低陷的独特形制,且在马腹两侧各悬一铁环作为踏足之用。小人在获悉后,也曾亲赴秦军行军必经之路暗中观察。依小人之见,正是这两样器具,极大提升了秦军骑兵的作战能力!” “鞍具?踏足铁环?是何模样?” 头曼单于立即追问,心中已然猜测:莫非是中原新研製的利器? 那士兵隨即取出两张图卷,恭敬呈上: “单于,请看,便是此物!” 头曼单于急忙展开图卷,细细端详,一眼便看清了那两端高翘、中央凹陷的马鞍样式,也瞧见了悬掛於马身两侧的金属马鐙! 结合士兵的描述,望著图中之物,他心头沉重。以他的见识与智谋,立刻便能推断出——一旦战马装配此等器具,骑兵在奔驰中將更加稳固,攻防之间更显从容,战力必將大幅提升! “来人!速召工匠,照此图纸打造这两件器具!” 头曼单于不再犹豫,当即下令召人传唤工匠。待成品出炉,他定要亲自试骑验证。 “你即刻重返中原,务必查明秦国精锐骑兵的確切数目,並严密监视秦军动向!” 头曼单于再度郑重吩咐帐下士兵。 “遵命,单于!” 那士兵领命后,迅速退出穹庐。 目送其离去,头曼单于面色凝重,眉宇间满是忧色。 究竟秦国骑兵与匈奴骑兵,孰强孰弱? 然而眼下,秦国不仅拥有十余万骑兵,更展现出如此惊人的战斗力,这对匈奴而言,实乃迫在眉睫的巨大威胁! “单于,中原的骑兵真有这般厉害?他们以往不也就靠战车对我们构成些威胁吗?”王座旁一名妖艷女子娇声问道。 “你一个妇人,不懂这些!”头曼单于虽看著身边最宠爱的闕氏,语气却毫无温柔之意。若秦军果真如情报所示那般强大,恐怕匈奴的安稳日子將不復存在! 第253章 中原有强兵又怎样? 沉默良久,眉头紧锁之际,他忽然朝帐外低喝一声: “来人!” 话音刚落,帐外一名护卫立刻快步走入。 “单于!” 那人右手抚胸,恭敬弯腰行礼。 “立即派人传令左贤王、右贤王、左谷蠡王、右谷蠡王,以及呼衍氏、兰氏、须卜氏诸部首领,命他们火速赶赴王庭会合!”头曼单于沉声下令。 “是,单于!” 士兵应诺一声,转身疾步而出。 在离开后,立刻派遣多路人马奔赴草原各处,通知掌管军事的左、右贤王,左、右谷蠡王,以及辅政的呼衍氏、兰氏、须卜氏等各大部族首领。 士卒出发后,头曼单于在王帐中与他最宠爱的闕氏饮酒片刻,隨即起身走出帐外,步入开阔之地! 此时,几道清脆稚嫩的声音从旁传来。 “阿爸……” “阿爸……” 只见一个裹著厚实皮袄、白白胖胖的小男孩张开双臂,一手攥著点心,满脸欢喜地朝头曼单于奔来。在他身后,紧跟著一名女子。 头曼单于闻声转头,一眼便看见那跑来的孩子,脸上顿时浮现出欣慰笑容,快步迎上,张开双臂將小男孩高高抱起,一边拋举嬉戏,一边朗声大笑: “冒顿,我的小宝贝!” “阿爸,秦人做的点心真香!” 小冒顿兴奋不已,被父亲抱著仍不忘挥舞著手中的食物,嘟著嘴撒娇道: “可就是太少了,每天只能吃一点点!” “哈哈哈,冒顿,我的小骏马!你是匈奴大单于的儿子,是咱们的孤涂(太子)。等你长大,先做左贤王,待阿爸老去,你便是下一任单于。 这整片草原都是你的,连中原大地的一切也终將归你所有!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没了,阿爸再去中原抢回来!” “好呀好呀,去抢去抢!” 小冒顿激动得手舞足蹈,笑声清脆。 头曼单于抱著儿子欢笑玩耍,先前因听闻中原统一、拥有精锐骑兵而生的忧虑,此刻烟消云散。 中原统一了又如何? 中原有强兵又怎样? 辽阔无垠的草原是天狼神赐予他们的家园,他们强健的身躯能抵御寒风,在草原上驰骋如电。 纵使中原一统,纵有铁骑雄兵,想要追击剿灭他们,谈何容易! 更何况,如今的匈奴已拥近二十万控弦之士,实力与东边的东胡不相上下。秦国若不来犯,倒也相安;若敢入侵,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头曼单于陪冒顿玩闹良久—— 踏踏踏…… 一名匈奴士卒疾步跑来,恭敬行礼,向单于稟报: “单于,奉您之命,工匠已造出那两样器具,特请您前去查验!” “哦?这么快?” 头曼单于闻言,轻拍冒顿的小脸,柔声道: “冒顿,我的乖儿子,去找你阿妈吃点心吧,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没了阿爸再替你去抢!” 言罢,他便带著数名侍卫,朝头曼城最大的锻造工坊走去。 不多时,头曼单于抵达作坊。 “参见单于!” 围聚在工坊中的眾工匠纷纷躬身行礼。 “快,把做好的两样东西呈上来!” 头曼语气急切。 工匠们毫不迟疑,迅速捧出一副简易马鞍与一对简易马鐙,递到单于面前,並解释道: “单于,依照您描述的『两端高、中间低』之形,这马鞍以木料削制而成,外覆皮革,置於马背之上极为稳固,再用皮绳固定,绝不会滑动。 至於马鐙,更为简单,我们以铁铸成,只需在马鞍两侧系上皮绳,便可悬於马腹两旁,便於踩踏。” 头曼听罢微微点头,隨即下令身边亲隨: “牵匹马来,装上试试!” 很快,战马被牵至空地,工匠迅速將马鞍与马鐙装配完毕。 “单于,让属下先试用一番可好?” 一旁亲信士卒主动请缨,他知道单于急於测试这源自中原的新奇之物究竟有何威力。 头曼略一点头。 那士卒走到马旁。以往上马,他皆是抓住马鬃,纵身跃上——此乃匈奴男儿乃至妇孺皆能轻鬆完成的动作。 ………… 但这一次,他未用旧法,而是脚踏马鐙,稳稳登上马背,端坐於马鞍之上。 “试著射箭,演练战斗!” 单于凝视著他,沉声下令。 “遵命,单于!” 士卒立即策马奔驰,同时取弓搭箭,实施骑射,继而又抽出兵器,做出一系列劈砍格挡等实战动作。 这片空地上,这名士卒骑在马上反覆练习,不断尝试著新装备的使用方式。 匈奴人个个精通骑术,即便没有马鞍与马鐙,也能在飞驰的战马上弯弓射箭、挥刀搏杀! 亲信士卒足足试用了將近两个时辰后。 “千骑长,这物件用起来感觉如何?” “单于,小的觉得此物极佳!对於骑术不精的中原人而言必定大有裨益,能更好稳住身形,利於骑射作战;对我匈奴骑兵在马上的战斗也有辅助之效,只是提升有限——毕竟我匈奴儿郎人人擅长骑射,马背征战本就嫻熟……” 那名千骑长立即稟报。 头曼单于听著,眼中精光闪动。果然,秦人正是凭藉此物,骑兵战力大幅提升,这已构成重大威胁! 他並未立刻下定论,而是亲自上马试验,並下令工匠加紧打造更多马鞍与马鐙,继续深入测试。 儘管匈奴勇士个个骑术超群,但凡对实战有益之物,他亦决心为全军骑兵全面配备。 咸阳城! 杨玄与贏政、李斯、王翦举行完最高军事会议,確定了秦国接下来的征伐方向后,便著手展开战前准备。 战爭岂是说打就打?尤其是面对北方草原上的匈奴! 秦国对匈奴的情报尚不充分,而匈奴本身又是一股强大势力。若要与其交战,甚至重创其部族,则必须全面掌握敌情——从所用兵器、军队编成,到行军路线、出兵时机,乃至草原上的气候地貌等各方面,皆需周密筹划。 这日傍晚,杨玄处理完政务回到侯府。 然而,刚踏入府门不久—— 忽然,脑中响起一阵声音! 第254章 任务奖励到帐 “叮咚,恭喜宿主完成系统任务『一统七国』!”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 “叮咚,恭喜宿主完成系统主线任务『一统七国』!”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任务奖励100颗功力丸!”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1000点武神值!”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任务奖励,可隨机领悟三种技艺!” “叮咚,恭喜宿主成功获得技艺——神级锻造术!” “叮咚,恭喜宿主成功获得技艺——神级造船术!” “叮咚,恭喜宿主成功获得技艺——神级医术!” “叮咚,由於宿主出色完成任务,额外获赠300点武神值!” …… 一连串系统提示音在杨玄脑海中接连响起,令正端坐於厅中的他猛然睁大双眼! 任务奖励终於到帐! 一统七国的主线任务不仅奖励丰厚,竟还有额外加成! 杨玄心中狂喜:一次性获得三种神级技艺、一百颗功力丸、一千三百点武神值,再加上此前灭六国过程中积累未用的阶段奖励,可谓收穫空前。 他心念一动,查看系统空间,调出宿主面板: 系统:武神系统 宿主:杨玄 內功:龙象般若功(最高境界)、梯云纵 武技:杨家枪法、神级戟法、神级箭术 技艺:神级骑术、伯牙琴艺 兵学:兵家圣典 武神值:1800点(每百点可抽奖一次) 功力丸:150颗 物品:2颗上品止血丸、10颗中品疗伤丸 望著面板,杨玄心情大好。武神值已达一千八百之多,功力丸也积累至一百五十颗。 如今更添三项神级技艺! “叮咚,请问宿主是否立即融会贯通『神级锻造术』?” 系统提示音迅速浮现。 系统赐予的技艺,何须犹豫? “融会贯通!” 话音落下的剎那,一股浩瀚知识如洪流般涌入脑海,被他迅速吸收、理解、內化。 无数关於金属冶炼、兵器铸造、鎧甲锻打的顶尖技艺与经验,深深烙印於心。 片刻之后,杨玄已然通晓世间所能达到的最高锻造技艺,几乎站在冷兵器时代锻造领域的巔峰。 强大无比! 若能將此术传授给大秦的匠师,必將极大提升兵器锋利度、坚韧度,以及鎧甲的防护性能,整体战力將飞跃式增强。 继神级锻造术后,紧接著,神级造船术与神级医术也迅速被杨玄一一融会贯通。 感受著脑海中涌现的无数关於船舶建造的精湛技艺,杨玄心中顿时燃起了澎湃的憧憬。 若將这些超凡的造船之术传授给眼下大秦最杰出的造船匠人,凭藉现今的工艺基础,再融合他从系统中获得的神技,必定能打造出巨舰,甚至堪比千余年后大明永乐年间郑和下西洋时所用的巍峨宝船! 巨舰载著大秦铁骑、精锐锐士,必將横扫周边海域诸国,让那些尚处蛮荒的原始部族亲身体验大秦的威仪!令他们俯首称臣,跪伏於大秦铁蹄之下,世代为奴,永世供大秦驱策,在血脉与土地上铭刻下不可磨灭的大秦印记! 杨玄心头一阵激盪,既然降临此世,若不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伟业,岂不枉来一遭? 还有医道——如今的医术太过粗陋。倘若他能將系统所授的通神医术传播出去,战场上不知能挽回多少將士性命! 大秦士卒將有无数人得以免於惨死! “眼下只待学府落成,便可广纳天下英才,分门別类予以传授!” 杨玄心潮起伏,恨不得学府即刻建成,马上开始招揽各方翘楚。 但他也清楚,急不得。 当前最紧要之事,是在匈奴尚未完全掌控草原、势力未达鼎盛之际,迅速出击,予以重创! 继而打击东胡、月氏,打通河西走廊,贯通西域,开闢通往西方的征途。 西方文明,那才是杨玄真正渴望征服之地!那里高傲的贵妇与少女,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征服对象! 他渴望早日率领大秦铁骑,踏破万里山河,直指西境! 望著系统中堆积的武神值与功力丸,杨玄略作沉吟。武神值尚可用来抽奖,换取各种奇物,但这些功力丸对他而言已无太大用处…… 如今他的內力已臻化境,纵然服用功力丸,提升亦微乎其微。 况且以他现在的修为,世间几乎无人能够伤他分毫。 不过,倒是可以赏赐给几位忠心耿耿的亲信,助他们提升武艺与体魄,从而大幅提升整体战力。 眼下武神值充裕,先抽一轮! 杨玄当即在脑海中下令: “系统,我要抽奖,连抽五次!” 反正资源充足,不必吝嗇一次两次。 “好的,宿主,正在为您进行抽奖!” “叮咚,恭喜宿主消耗一百点武神值,获得物品:十颗上品解毒丸!”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秘籍《蛊毒圣典》!”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剑侠名剑『残雪』!”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物品:纸鳶一只!”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物品:止血丸五颗!” 听著系统接连不断的提示音,杨玄虽觉尚可,但所获之物对目前局势助益有限。 他迅速將《蛊毒圣典》收入脑海掌握后,毫不犹豫地再次下令: “系统,再抽五次!” “好的,宿主,正在为您抽奖!” “叮咚,恭喜宿主消耗一百点武神值,获得物品:玄龙宝甲!”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秘籍《长河落日剑》!”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秘籍《武当剑法》!”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药材当归一份!”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食材马铃薯一份!” …… 隨著系统一声声响起,杨玄猛然睁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我靠,这次真抽到宝了! 即便身为秦国彻侯,权倾朝野,此刻他也难掩內心的激动。 马铃薯! 竟真的抽到了土豆!而今大秦境內尚无此物! 目前整个秦国,主要种植稻、粟、麦、豆等作物,且產量普遍低下。 一旦爆发战乱,或遭遇水旱之灾,收成就更加惨澹,饥荒频发,百姓饿殍遍野,数不胜数! 即便如今战事平息,七国归一,仍有不少地区百姓食不果腹! 第255章 南征百越、北击匈奴 更何况,除却產量低之外,秦国內部许多地域並不適宜种植稻、粟、麦等传统作物,可耕之地极为有限。 而土豆適应性强,几乎全境皆可栽培,亩產亦颇为可观。 若將土豆种植推广至整个秦国,势必会令全国粮產大幅提升,究竟能够供养多少百姓,实在难以估量!可以肯定的是,此举必將极大增强秦国的综合国力! “嘿,没想到系统竟会奖励如此实用之物!”杨玄嘴角微扬,露出笑意。虽说区区土豆在后世不足掛齿,但在这个时代,却堪称无价之宝! 心神稍定之后,杨玄便从系统中取出那件名为玄龙宝甲的装备,细细端详起来。 玄龙宝甲通体呈深邃玄黑色,触感光滑而冰凉,重量约莫三十斤上下,其造型古朴大气,锻造工艺更是精妙绝伦,令人嘆为观止! 如今他已掌握神级锻造技艺,鎧甲品质高低一眼便可辨明。这件玄龙宝甲的製作水准,无疑是当世顶尖之作。 杨玄兴致盎然地取出抽得的名剑“残雪”,谨慎控制力道,朝著玄龙宝甲边缘猛然斩下! 錚——!! 一声清越金鸣响起,伴隨著点点火星迸溅! 杨玄见状又惊又喜:方才那一击足有百斤之力,再配合“残雪”之锋锐,竟未能破开甲身,足见此甲防御之强,实属罕见! “真是好东西!”杨玄满意点头。 不过眼下他已极少亲临战阵,恐怕真正穿戴的机会不多。 收起宝甲后,杨玄目光落在剩下的两本武学秘籍上——【长河落日剑】与【武当剑法】。略作权衡,他决定率先参悟武林盟主白羽仙的绝技【长河落日剑】。 以他如今浑厚无比的內力施展此剑法,威力必定非同凡响! 待剑意贯通之后,杨玄望著尚存的八百武神值,稍作迟疑。 “系统,再抽五次!” 反正武神值尚且充裕,不如看看还能获得何等机缘! “好的,宿主,正在为您进行抽奖——” “叮咚,恭喜宿主消耗一百点武神值,成功获得百年人参一根!” “叮咚,恭喜宿主……成功获得百年桃木枝一段!” “叮咚,恭喜宿主……成功获得功力丸三枚!” “叮咚,恭喜宿主……成功获得蒙汗药一包!” “叮咚,恭喜宿主……成功获得生血膏一瓶!” …… 接连不断的提示音在脑海中迴荡,杨玄听罢略感遗憾——此次所获虽不乏实用之物,却无真正珍贵的宝物。 但他並未介怀。以他如今的实力、权势与地位,寻常物品早已难入法眼。不仅对他自身无甚助益,即便对整个大秦而言,也影响有限。 这一次能抽中土豆,已是大赚! 看著剩余三百点武神值,杨玄决定暂不继续抽取。 待日后积累更多,再行抽奖也不迟。 “叮咚,系统主线任务『南征百越、北击匈奴!』已发布。任务说明:请宿主协助秦国征討四方,彻底平定百越之地,击溃匈奴,使其远遁漠北,不敢南下牧马!” “任务时限:五年;任务奖励:寿元+10年,武神值+300点!” “叮咚,任务失败:寿元-10年,武神值扣除300点,任务重新开启!” 脑海之中,系统之声再度响起。 “系统任务!”杨玄眼中精光闪动,心中明悟:系统果真因势而动,隨他意图而发任务! 他本就计划率领秦军南下百越、北伐匈奴,如今任务降临,岂有推辞之理? 更令他欣喜的是,任务奖励极为诱人——竟是延长寿元! 须知他正值壮年,若再添十年阳寿,意味著有更长时间去实现心中宏图伟业。 然而失败惩罚亦极沉重,南征北战之事,必须周密筹备,不容有失! 当下,他毫不犹豫接下了任务。 次日清晨,在眾女僕服侍下梳洗完毕,享用过丰盛早膳后,杨玄便离开侯府。 如今学府已在咸阳城东侧动工兴建,自有专任官员依其指示督办,无需他亲自操劳,只待建成之后择日招生授学、延聘学官即可。 杨玄径直朝王宫而去。 今日虽非朝会之日,但诸位大臣皆已早早抵达政务厅堂,处理堆积如山的国事。 秦国既已一统七国,疆域空前辽阔,各项新政推行在即,政事繁杂,日理万机。 负责朝政的官员们几乎日日操劳,鲜有閒暇。 而身为新任丞相、执掌秦国大政的李斯,事务更是繁重。天刚破晓,他便已抵达王宫政务殿,著手处理一日的政务安排。 待杨玄前来政务殿寻他时,李斯已伏案忙碌了一个多时辰。 “杨侯!” 殿中一位官员眼尖,见杨玄到来,立刻恭敬地行礼问候。 这一声惊动了正执笔批阅奏章的李斯。抬眼望见杨玄,他连忙起身相迎, “杨侯到了!” “李相竟如此早便已在此理政!”杨玄望著李斯,含笑说道。 “如今秦国初定天下,政事纷杂,在下岂敢懈怠?唯有尽心竭力罢了。”李斯轻嘆一句,隨即请杨玄落座,並命人奉上热茶。 杨玄微微点头。幸而自己未曾涉足政务,否则这般琐务缠身,哪还有片刻清閒? 两人寒暄几句后,杨玄便直入正题,神情肃然道: “李相,本侯今日前来,实有一件关乎我秦国民生根本的大事,需与你共议。” “哦?杨侯请讲!”李斯心头一震,从未见过杨玄如此郑重其事,料想必是非同小可。 只见杨玄从袖中取出一物——拳头大小,色泽泛黄,形状奇特。 “杨侯,此为何物?”李斯疑惑发问。 “此乃可养活千千万万秦国黎民的稀世之宝!”杨玄沉声道。 “什么?!”李斯闻言,瞳孔骤然一缩,目光死死盯住那黄色块状物。 他怔怔地看著杨玄手中的东西,又抬头看向杨玄本人。 若非说话之人是杨侯,他定会以为这是妄言欺世之语。 但他深知,杨侯向来言出必信,绝不会虚言誆人。 “杨侯,此物名为何?可食否?”李斯满心惊疑,急切问道。 第256章 土豆 杨玄含笑点头,见其震惊神色,缓缓解释道: “此物名为『土豆』,可食用,滋味尚佳。然其最大价值在於,適宜在全国广为栽种,无需占用水稻粟田,耕作简易,產量极高!” 李斯听罢,双目圆睁,內心如惊涛拍岸! 可食?全国皆宜种植?耕种简便?產量惊人? 倘若真如杨侯所言,此物一旦推广,必將惠及亿万百姓,实乃利国利民之重器! “杨侯,这……这当真有如此神效?”李斯难掩激动,几乎坐立不安,心中暗忖:莫非又是一桩前所未有的新穀物? 杨玄郑重頷首,隨即详述其所知的土豆特性与栽培要点。 李斯越听越是振奋,依杨玄所述,句句属实,毫无夸大之辞! 此物,真能救饥荒、济苍生、强国家! 见李斯神情激盪,杨玄淡然一笑。 秦国若太平无事,风调雨顺,自有粟、稻、麦、豆等作物足以自给。 但一旦战乱频仍,农时荒废,再逢天灾流疫,百姓便將陷入饿殍之境。 “李相,此物务必儘快於全国大力推行,遴选经验丰富之农官专责其事,儘早夯实我大秦国基!” 杨玄语气凝重,字字鏗鏘。 “杨侯所言极是!”李斯肃然应诺,“如此嘉禾良种,自当速速普及,不容迟缓。”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是……杨侯,这土豆究竟如何种植?”李斯追问。 “你说我记。”杨玄当即口述,將其所知的种植时节、方法一一说明。 结合民间农技与自然规律,断无差错。 不多时,杨玄讲毕,李斯亦记录完备。 他立即振奋下令,召集相关官吏,筹备试种事宜。 杨玄留下一枚土豆样本,其余交付李斯后,便转身离去,不再过问。 若有疑难,李斯自会遣人前来请教。 望著杨玄远去的背影,李斯与殿中诸臣无不惊嘆感慨: “杨侯实乃我大秦之福星也!” “谁能想到,竟又得此天赐宝物!” 杨玄离开李斯所在的政务殿后,径直前往军政事务所在的另一处殿堂。 “杨侯!”眾多官员纷纷肃然拱手,向杨玄致以敬意! 杨玄轻轻点头,隨即开口询问: “北地、上郡、太原、雁门等边郡的守將可都已回返?” “启稟杨侯,北地、上郡、太原诸郡的边將已然抵达,云中、雁门等路途较远者尚在途中,但按行程推算,今日午后必可尽数赶到咸阳!” 杨玄微微頷首,沉声下令:“待他们全部到齐后,即刻命其前来见本侯!” “遵命,杨侯!” 眾官恭敬领命。 隨即,杨玄步入大殿,著手处理军政要务。 “杨侯,此乃自月氏传回的一封密报。” 一名吏员呈上文书。 杨玄目光微凝,伸手接过。早在他遣出千余人西行之后,便陆续有来自西方的秘密奏报悄然送达。 然而,这些奏报多由抵达月氏及西域的秦人带回,更远之地的情报至今仍未传回。 那一支千人队伍,究竟是否有人穿越西域深入极西?抑或止步於西域便已折返? 杨玄尚不得知。但他心中清楚——终有一日,他將亲率大军,踏足那片未知之境! 此刻,他展开密报,细细阅览。 报中所述,乃是月氏与乌孙爆发战事,乌孙兵败,失地数处。 “呵,月氏这是欲图独揽西域权柄了?” 杨玄眯起双眼,凝视著文字。 眼下河西走廊乃至西域一带,势力最为强盛者,莫过於盘踞祁连山与河西之地的月氏。 其国力之盛,犹在匈奴之上。如今对邻近西域的乌孙动武,显是意图借胜势扩张疆土,鯨吞整个西域。 “可惜,想要一举掌控西域,岂是旦夕之间便可达成?” 杨玄轻摇头颅。乌孙虽弱於月氏,然若能联合周边诸国共抗外敌,坚守数年绝无问题。 “倒是件好事——月氏专注征伐西域,短期內必无暇插手我秦国与匈奴之爭。” 杨玄唇角微扬。儘管匈奴与月氏素来不睦,但若二者联手对抗大秦,势必形成巨大威胁。 届时,他欲將其彻底剷除,所需调动之力將倍增。 阅毕密报,杨玄继续执掌军机事务。 午后时分—— 北地郡、上郡、太原郡、云中、雁门等各边郡將领悉数抵达咸阳,齐聚王宫一处议政厅堂! “拜见杨侯!” 眾將齐声行礼,姿態恭敬。 “诸位將军免礼,长途跋涉赶赴咸阳,辛苦了。” 杨玄立於上位,目光扫过眾人。这些將领常年戍守边关,抵御游牧部族南侵,护佑秦国民眾安寧。 听闻此言,诸將眼中无不流露感佩之意。杨侯如此高位之人,竟仍体恤將士辛劳,谦和有礼,实令人敬服。 “今日召集诸位至此,想来各位心中,已有几分猜测了吧?” 杨玄环视一周,缓缓开口。 眾將彼此相望,面露思索之色。此前奉召返京之时,皆不知缘由何在。 可如今见各边郡將领齐聚一堂,又怎会看不出其中深意? 显然,朝廷即將对匈奴採取大规模军事行动! “不错,不瞒诸位——朝廷已决意发兵,重击匈奴!” 杨玄声音低沉却有力,字字如铁。 眾將闻言,心头振奋! 果真如此! 朝廷终於要动手了! 一时间,群情激昂,人人神情激悦。 “好!太好了!边患肆虐多年,终得清算之日!” “该打!必须狠狠地打!务必把匈奴逐出草原!” “这些年匈奴日益坐大,气焰愈发囂张!” “正是!可恨啊!这几十年间,匈奴铁骑屡次南下,屠我百姓,劫我粮草,掠我財物!” “那些蛮夷每至边境,烧杀抢掠,奸淫掳掠,无所不为!我边地处处血泪,冤魂遍野,多少亡者不得安息!此仇不可不报!” “没错!此番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无数边疆军民,盼这一战,已盼了太久太久!” “我早就不想再忍了,必须杀进草原!” …… 眾人纷纷愤慨地议论著,即便这些人皆是久经沙场的將领,此刻也难掩內心的激盪! 匈奴! 作为镇守边关的统帅,他们常年驻扎边境,与北方的匈奴交锋无数次! 第257章 优势在我 这些年来,中原列国混战不断,各大诸侯无暇顾及北方边患,只能依靠修筑长城来勉强抵御匈奴的劫掠。 然而仅凭绵延千里的城墙,若无重兵把守,又怎能彻底挡住匈奴铁骑的侵袭? 匈奴屡次突破防线,肆意骚扰边境,烧杀抢掠,无所不为! 无数无辜百姓倒在匈奴弯刀之下,无数村庄乃至城池被夷为平地,粮草財物尽数被掠夺一空。 可以说,匈奴早已成为边疆百姓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魘,深深烙印在每一位军民的记忆之中! 他们身为守边將领,何尝不想率军直捣草原腹地?可无奈列国纷爭不休,秦、赵、燕等国主力皆投入爭霸之战,边疆仅留少量兵力维持防御。 连依靠城墙自保都显得捉襟见肘,又岂敢轻易深入草原与匈奴决战? 如今秦国已统一六国,內乱尽平,朝廷终於决定北伐匈奴,彻底剷除这一边患! “杨侯,朝廷將征討匈奴,末將愿为先锋,率军杀入草原!” 立刻便有將领上前一步,向杨玄抱拳行礼,语气坚定,主动请缨。 “杨侯,末將亦愿为前驱,踏平匈奴!” “杨侯,还有末將!还有千千万万边疆將士与百姓!”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一时间,眾將纷纷表態,群情激昂。 他们早已渴望挥师北上,斩敌雪恨。 如今朝廷即將发兵征討匈奴,谁又能按捺得住心中热血? 主位之上,杨玄望著眾將神情,轻轻点头。他对边地的情形了如指掌。 无论昔日秦国、赵国还是燕国的边境,都曾无数次遭受匈奴洗劫,给边民带来无尽血泪与苦难! 正因如此,这些守边將领对匈奴的仇恨深入骨髓,杀意滔天! 如今秦国欲举大军征伐匈奴,他们岂会不愿参战? “诸位將军的心意,本侯明白。但眼下我大秦对匈奴所知尚浅,此战如何出兵,如何重创其主力,仍需周密谋划!” 杨玄目光沉稳,缓缓开口。 他话音落下,眾人顿时安静下来,专注聆听,纷纷点头应和。 虽恨不得即刻出兵,但他们身为將领,自然清楚:若贸然深入草原,不仅难以歼敌,反而可能令大秦损兵折將,得不偿失。 “此次紧急將诸位从边地召回,正是为了共议此次北击匈奴的大计!” 杨玄环视眾將,见他们神色凝重,继续说道: “诸位皆曾与匈奴交战,不如先谈谈匈奴与我大秦相较,各自优劣何在?” 眾將彼此相望,皆微微頷首。杨侯所言极是——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杨侯,末將愿先稟报所知!” 一名將领当即出列,向杨玄拱手。 待见杨玄目光投来,便朗声说道: “杨侯,诸位皆知,匈奴人自幼习骑射,马术精湛,上下陡坡如履平地,出入溪谷毫无阻碍。无论险峻山道或崎嶇地形,匈奴骑兵皆可在奔驰中引弓放箭,不受地势限制。 而我大秦骑兵,无论骑射技艺,抑或战马品质,皆略逊一筹。” “此外,匈奴士卒耐力极强,忍飢耐渴,长途奔袭毫无疲態,此点我大秦多数將士尚难企及!” …… 他言罢,厅中眾人纷纷点头。匈奴人自小生於马背,骑射嫻熟,確非虚言。 “但诸位不必忧心!”那將领话锋一转,声音鏗鏘,“如今我大秦骑兵已装备杨侯所创之马鞍与马鐙,经严格训练后,士卒骑术已不输匈奴,甚至更胜一筹!匈奴此项优势,已然不再!” 此言一出,眾將无不振奋,频频点头! 的確,如今大秦数十万精锐铁骑,除战马数量不及匈奴外,单论骑射技艺与作战素养,已足可与匈奴正面抗衡! “而我秦国,若在平原作战,战车与铁骑必將大显神威,轻装快马、突击迅猛,足以令匈奴大军阵脚大乱! 此外,我秦国强弩不仅射程远超匈奴弓矢,杀伤力亦更为惊人! 除战车与劲弩之外,我秦军將士身披坚不可摧之甲冑,手执锋利无比之兵刃,兵器与护具的整体水准远胜匈奴……” 这位將领继续陈述道。 杨玄听罢,唇角浮起淡淡笑意。眼下匈奴的冶炼技艺尚处粗劣阶段,其装备与中原精良甲兵相较,实难匹敌。 此战在武器装备层面,秦国占据压倒性优势。匈奴欲破秦军鎧甲防御,谈何容易。且中原军队深諳布阵之道,利於正面交锋。 若是两军对阵,杨玄有十足把握,秦军必占上风。 然而,占据优势並不代表必胜无疑。关键仍在於如何有效迎击匈奴主力,以及如何在无垠草原之中精准锁定其行踪? 厅中,在那名將领发言之后,又有数位將官陆续分析了匈奴与秦军各自的长短之处。 诸將皆为边疆宿將,久经沙场,所言皆切中要害。 显然,综合来看,秦军整体实力更胜一筹。 但匈奴盘踞广袤草原,全民皆兵,机动灵活,同样具备不容忽视的优势。 眾人反覆商议良久,方才大致定下思路。 隨后,杨玄向诸將下达命令,命其即刻返回防区,全力整备军务,待寒冬一过,便挥师北征。 眾將齐声应命,振奋而去! 唯有一人被杨玄留了下来。 李牧! “李將军,此役你有何见解?” 杨玄目光沉稳,凝视著面前气度从容的李牧。 李牧並未立刻作答,而是缓步走向厅內悬掛的秦国与匈奴边境巨幅地图。佇立图前片刻,方才转身望向杨玄,低声道: “想必杨侯心中早已成竹在胸。” 杨玄嘴角微扬,望著地图,含笑回应: “本侯愿闻李將军高论。” 李牧闻言,凝视地图良久,眼中骤然闪过一道锐光,隨即抬手指向图中要地,沉声说道: “匈奴势力分为三支:右贤王部镇守西部草原,左贤王部控扼东部辽原,大单于王庭居中统摄全局,兵力最为雄厚。如今我军战力绝不逊於匈奴,若由末將统兵,当分三路进击——一路直扑右贤王庭,一路奔袭左贤王帐,主力大军则长驱直入,直捣单于王庭!” 第258章 著手备战 杨玄微微点头,显然,李牧已洞悉他欲重创匈奴的全盘谋划。 如今秦军不仅拥有数量眾多、战力卓绝的精锐铁骑,远胜匈奴骑兵,更有大量训练有素的步卒与车兵协同作战。无论兵种配置、装备水平,还是整体战力,均已全面超越匈奴。 秦军应当主动寻求决战,击溃匈奴主力,重创其国本,將其彻底逐出河南之地、驱离漠南,乃至迫其退出草原腹地! 稍后,杨玄与李牧又深入探討了一番战略细节,遂命其即刻返回雁门郡,著手备战。 继而,杨玄再度召集数位主將,共议军需调度与出征筹备之事,只待这个即將结束的严冬过去,便举全国之兵,直指匈奴!匈奴! 龙庭,头曼城! 巍峨壮丽的单于王帐之內, 匈奴大单于——头曼单于,威仪凛然地端坐於虎皮铺就的尊贵王座之上。 下首两侧,左右贤王、左右谷蠡王及各大部落首领依次列席,儘是掌握匈奴军政大权的显赫人物。 此刻帐中议论纷纷,人声鼎沸。 有人猜测单于紧急召集所为何事;少数知情者则默然不语,静候发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喧闹一阵,又有几位首领入帐就座。此时,头曼单于终於缓缓抬起一直支撑著额头的手,环视群臣。 “诸位!” 一声低沉威严之声响起,帐中顿时鸦雀无声,眾人齐齐抬头,望向大单于。 “大单于,如此急召我等,莫非是要再次南下劫掠?” 一人按捺不住,满怀期待地开口问道。 “怎么,托雷?你部入冬前所夺粮草,这么快就耗尽了?” 旁人闻言讥笑道。 “哈哈,秦人的粮食,谁会嫌多?” 托雷朗声一笑,却忽见单于面色阴沉,便立即收声,不敢再言。 “诸位,眼下南下劫掠的事先搁一搁。若本单于推断无误,待寒冬过去,秦军恐怕就要挥师北上了!” 头曼单于环视帐中眾人,语气凝重地开口。 “什么?!单于,秦人真会打过来?” 不少部落首领对秦国的情况知之甚少,闻言皆露出难以置信之色,纷纷望向单于——秦人竟敢主动进犯草原? 他们真有这般胆量与实力? “哈哈,单于莫不是在戏耍我们?秦人修筑长城只为防备我们,哪敢深入草原腹地?” 一名部族首领朗声大笑。 “正是!秦人不是正忙著爭夺中原霸权吗?哪有余力顾及我们?就算真来了,凭我匈奴今日之强盛,何惧之有?”另一名首领也笑著附和。 许多头人纷纷点头称是。以往都是他们南下袭扰,秦人能守住边关已是万幸,如今反倒是秦人要杀入草原? 要知道秦军以步卒为主,虽甲坚刃利,正面难敌,但他们匈奴骑兵来如疾风、去如闪电。一旦秦军踏入草原,战局的主动权便尽在他们掌握。 更何况,秦人能调集多少兵马与他们决战? 头曼单于看著帐內眾首领轻慢不屑的神情,脸色愈发阴沉。 別说这些头领,就连他这位单于,获取中原消息也总是迟缓! 而秦国统一六国的速度快得惊人,短短数年间便完成霸业,甚至在近一两年內就练就了十余万精锐铁骑! “左贤王,將中原的局势向诸位详细说上一说!” 头曼单于转头看向身旁一位身形精瘦、目光如炬、头戴毡帽的中年男子,声音低沉而威严。 …………. “遵命,单于!” 左贤王起身,恭敬向单于行礼,隨后面向帐中眾人。 眾首领顿时收敛神色,齐齐望来。 左贤王,乃匈奴第二號人物,权势仅在头曼单于之下! “诸位头领,今日之秦国,已非昔日可比!” “秦国已然彻底吞併七国,终结了中原长达数百年的战乱格局!” 左贤王声音沉稳,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眾人听罢,无不瞠目结舌——秦国竟已一统天下? “诸位不必惊疑。秦国在灭赵、魏、韩、燕之后,旋即攻破楚国、齐国,一举定鼎中原……” 左贤王缓缓道来,每一句话都如重锤击在眾人心头。 各部首领面面相覷,震惊不已。 他们虽知晓三晋与燕国覆亡,却未曾料到楚、齐两国也已陷落,秦国竟如此迅速完成统一! 他们绝不会怀疑左贤王所言——如此重臣,岂会妄传未经核实的情报?秦国一统,已是铁一般的事实! 霎时间,王帐之內议论纷纷,惊骇之声不绝於耳。 谁曾想,那分裂爭斗了数百年的中原大地,竟就此归於一国之手! 如今中原既定,秦国自然腾出手来,必会全力应对北方之患。 然而—— “单于,左贤王,纵然秦人来犯,我等也无需畏惧!他们缺乏精锐骑兵,根本无法在草原上与我抗衡!”一名部族头领昂然起身,毫不退缩地说道。 此言一出,周围不少人纷纷点头附议。 秦国虽已强大,令人心忧,但若无足够骑兵,便难以对匈奴构成真正威胁。 “唉,中原一统终究对我匈奴极为不利啊!倘若其大军压境,凭藉坚固鎧甲、锋利兵器,再加上战车列阵,依旧足以对我造成重大损伤!”也有几位首领忧心忡忡地嘆息。 毕竟,正是因中原长年內乱,匈奴才得以乘机崛起。一旦中原强盛,边境安寧,匈奴的生存空间势必被大幅压缩。 “怕什么?如今我匈奴兵强马壮,何须惧他秦国!” “没错,打不过便撤,辽阔草原任我驰骋,秦军大军如何追得上?” “只是往后南下劫掠,恐怕再难像从前那般轻易了。” “眼下倒还不必过於担忧,真正可怕的是將来——若秦国大力发展骑兵,训练出大量精锐铁骑,那时我等面临的危机才真正降临!” 左贤王注视著眾人,听著此起彼伏的议论,脸色愈发沉重,终於沉声开口: “诸位,秦国一统中原,不过是第一个坏消息罢了!” 眾人闻声一震,齐刷刷望向左贤王,眼瞳再次放大! 什么?这竟然……只是第一个坏消息? 第259章 十几万精锐骑兵? “秦国不仅一统了七国,而且据確切情报显示,秦国已组建起一支规模达十几万甚至更多的精锐骑兵,其战力竟已胜过我匈奴铁骑!” “什么?!这……这怎么可能?” “左贤王,您所说的可是实情?” 剎那间,眾人皆震惊起身,目光齐刷刷投向左贤王! 十几万精锐骑兵? 秦国哪来的如此庞大数量的精锐骑兵?更何况战力还凌驾於匈奴骑兵之上?简直难以置信! 须知,要训练出一支十几万人的精锐骑兵,所需时间绝非短短数年便可达成。 正如我匈奴骑兵,自幼便开始习骑练射——孩童时骑羊背,持小弓猎鸟捕鼠;稍长则追兔逐狐;待能驭马,便日日夜夜与战马为伴,骑术箭法皆由岁月磨礪而成。 秦人若想拥有如此规模的精锐骑兵,既需大量优秀兵员,又需长久训练,更需上等良马,缺一不可。 而今秦国方才完成统一,何来如此庞大的精锐骑兵? “怎么,托雷族长是怀疑本王所言有虚?”左贤王目光如刃,直视仍惊愕未定的托雷。 托雷尚未回神,闻此威严之语连忙应道: “不,不敢!並非质疑左贤王之言,只是此事太过惊人。秦军骑兵眾多確有其事,但如何能拥有十几万堪比我匈奴勇士的精锐骑兵呢?” 其余部族首领亦纷纷点头。秦国以养马立国,骑兵眾多不假,然精锐骑兵岂是一般骑兵可比擬? “诸位,此事本单于已获確凿消息。秦国之所以能在如此短暂时间內练成十几万精锐骑兵,全凭两样器物!” 见下方眾人满脸惊疑,头曼单于缓缓开口。 隨即他朝身旁侍从下令: “取一副马鞍与马鐙来。” 士卒领命而出,片刻后,在眾人惊诧注视中,捧著一副马鞍与一对马鐙步入大帐。 “单于,秦人便是依靠此物练出精锐骑兵?” 各部首领面露疑惑,凝视著那陌生器具。 头曼单于郑重頷首,沉声道: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正是此物!” 隨即,他亲自將马鞍与马鐙之妙用详述一遍。眾人听罢,无不瞠目结舌,难以置信地盯著眼前之物。 “战马装配马鞍马鐙之后,即便毫无骑术基础的士卒,也能在极短时间內掌握骑乘之术,不仅不易坠马,作战能力亦大幅提升,战力绝不逊於我匈奴骑兵! 再加之中原兵器锋利无比,鎧甲坚固异常,秦军骑兵之战斗力,已然超越我匈奴铁骑!” 头曼单于语气沉重,神色凝重。 他不仅亲歷观察,更命將士试验佩戴马鞍马鐙后的骑兵实战表现,结果竟远超预期。 此言一出,帐內顿时陷入死寂,人人面面相覷,眼中儘是震撼! 如今秦军坐拥十几万精锐骑兵,我方引以为傲的骑兵优势已然荡然无存,形势极为不利! 尤其一旦秦军大举来犯,草原虽辽阔无垠,又怎能逃过铁蹄追击,安然度日? “单于,您召集我等,莫不是为共议对秦之战策?” 不久,一位部族首领开口问道。 “正是如此。”头曼单于肃然道,“如今秦国一统中原,又握有如此强盛骑兵,必不会再容忍我等南下劫掠、日益壮大。恐怕不出多久,便会对我匈奴发动征伐!” 他曾在战场上与秦、赵两国交锋,深知其对我匈奴戒备甚深。若非早年中原纷爭不断,无暇北顾,我匈奴也无法安稳占据河南之地,休养生息,扩张势力。 而今七国归一,且传闻执掌秦国朝政者,正是那位亲手覆灭六国的雄主。此等人物主政,头曼坚信—— 秦国极可能挥师北上,主动出击! 眾首领闻言,皆默默点头。秦国既有如此实力,断不可能继续容忍边患存在,极有可能先发制人,彻底剷除我族威胁。 “今日召集诸位前来,正是为了共议这件要事。秦军若不出动则罢,一旦出兵,必是声势浩大。各位首领务必加紧防备,迅速將靠近秦边的族人迁往安全之地……” 头曼单于语气低沉而凝重地说道,眾首领闻言皆面色肃然,频频点头应和。 见眾人神情凝滯,头曼单于猛然提高声音,振声喝道: “诸位也不必过於忧虑!我匈奴一族受天狼神护佑,岂会惧怕秦人?终有一日,必將踏破秦关,席捲中原!” 眾人听罢精神为之一振,纷纷起身,虔诚俯身行礼,齐声道: “天狼神在上,请庇佑我族!!” 这个寒冬,整个秦地局势悄然剧变! 在嬴政与李斯等重臣的主导下,秦国全面推进郡县制度,废除六国旧文,统一书写文字,规范度量衡標准,一系列新政接连出台。当然,尚有诸多改革未能全面施行。 然而,仅此数项举措,已在中原大地激起滔天波澜! 儘管天下士民早已预料到七国归一后世道將变,但如此迅猛深刻的变革,仍令无数人心潮翻涌! 百姓与读书人议论纷紜:有人欣喜若狂,有人嘆息连连,有人坦然接受,自然也有人心怀愤懣! 不过,纵有不满者,亦无力扭转大局! 尤其在秦国果断诛杀一批妄图藉机作乱之徒后,举国上下再无人敢公开抗命,更无人敢轻言反对! 毕竟,绝大多数平民並无怨言,反而有许多人拍手称快,讚不绝口。 政令畅通无阻,朝堂上下昼夜忙碌,一片井然。 当凛冬渐尽,春意將临之时—— 这一日,清晨。 秦国都城,咸阳。 巍峨的王宫之內,眾多官员陆续从宫门而入,朝著庄严肃穆的正殿稳步前行。 不久,眾人齐聚於宽阔雄伟的大殿之中。 大臣们三五成群,低声交谈,静候朝会开始。 片刻之后,忽见一位身姿挺拔、容貌英武的年轻男子自殿门昂首步入,步履沉稳,气度不凡。 “杨侯!” “参见杨侯!” “下官拜见杨侯!” …… 眾人纷纷恭敬行礼,口称问候。 “诸位来得都早啊。” 杨玄含笑微微頷首,语气温和。 “今日乃大朝会,自当准时赴会。” 群臣轻笑著回应。 杨玄点头致意,隨即立於右侧首席之位。 第260章 分则必合,合则必分 几位大臣正欲上前攀谈,忽然—— “大王驾到!” 一声尖细清亮的太监唱喝响彻大殿! 紧接著,身著玄黑龙袍的嬴政,在宫女执扇引导下,步入殿中,登上主位。 嬴政端坐於王座之上,目光如炬,扫视殿內群臣。 “臣等参见大王!” 百官齐声行礼,肃穆恭敬。 “眾卿免礼。” 嬴政语气平静,却自有威仪。 礼毕之后,群臣纷纷抬头,望向上首那位日渐成熟的君王。 如今嬴政亲理政务,隨著歷练加深,其自信与威严日益显露,已初具一代雄主气象。 右侧首位的杨玄,望著上方那张愈发坚毅果决的面容,嘴角浮现一丝淡笑。嬴政成长之速远超预期,如今朝中诸多要务皆由其亲自裁定。 他未曾干预,亦不愿插手。 正因这一世他的到来,原本属於嬴政的诸多磨难未曾降临,加之他潜移默化的影响,嬴政的性格与执政风格已然不同往昔。 更因他的主张与调和,此次修订律法时减轻了严苛程度,只要官吏不滥权妄为,便不至於激起民变。 看著嬴政年轻面庞上隱约可见的倦色与黑影,杨玄心中微嘆。 以他这般年纪,竟能如此勤勉理政,实属歷代君王中罕见之例。 “诸位爱卿,我大秦已在全国推行郡县制,统一度量衡,书同文……” 嬴政很快开口,正式进入议事环节。 殿中文武大臣隨即展开討论,李斯等重臣逐一奏报要务。 一个时辰后,几项重大决策的方向终告议定。 隨后,嬴政目光缓缓转向右侧首席的杨玄。 杨玄自然明白其意,轻轻点头,予以回应。 嬴政心领神会,目光再度扫过群臣! “诸位爱卿!” 见嬴政声音陡然提高,神色肃然,眾臣皆凝神望来。他们心中已然明了,大王必有要事宣告,而那件事,他们也早已有所预料! “自我国一统七国以来,中原再无战乱,秦政通达四方,国势日益强盛,万民安居乐业,內忧之患已彻底消除! 然我疆域虽安於內,却常受外敌侵扰,边陲之地屡遭荼毒,此乃我大秦之耻!” 言至此处,嬴政抬手直指北方—— “那便是匈奴!” “匈奴常年南下犯境,屠戮百姓,劫掠城邑,烧杀抢夺,使我北地黎民不得安寧,更严重威胁我大秦国本! 昔日我秦与六国交战不休,无暇北顾,致使匈奴猖獗横行,残害我子民,侵占我资源,其罪滔天,令人愤恨!此仇,孤誓必雪!此患,孤誓必除!” “此前,孤已与太傅密议多时,决意兴兵北伐,彻底剿灭匈奴,开拓疆土,还我边境以太平!” “今冬去春来,草原冰雪消融,草木初生,正是我大秦铁骑出征良机!” “故孤决定即刻择吉日,调集二十万精锐主力,联合边军,由太傅亲自掛帅,挥师北上,討伐匈奴!” 嬴政之声响彻殿堂,群臣闻言无不振奋激昂。 大军终於要北征了! 终於要直面匈奴、扬我国威了! 其实早前他们便察觉端倪:军中频繁打造锋利兵器、铸造坚固甲冑,各营训练愈加严苛;多地粮秣源源不断地向北输送,种种跡象表明,秦国早已厉兵秣马! 如今詔令既下,大战將启,眾人心中久候的时刻终至。 以往列国纷爭不断,各自为政,无暇应对草原游牧之患;加之彼时胡部散乱,不成气候,故未予重击。 而今秦国雄踞天下,坐拥数十万驍勇骑兵,兵精粮足,威震四海,正是清算旧帐、涤盪边患之时! “我王圣明!!” 群臣齐声高呼,纷纷俯身行礼,继而齐声吶喊: “杨侯出征,匈奴必亡!!” “杨侯出征,匈奴必亡!!” 洪亮口號迴荡在巍峨殿宇之间,群臣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纵使匈奴势眾剽悍,然有杨侯亲率三军,他们坚信,以杨侯之谋略、之威望、之战绩,定能踏平虏帐,斩尽敌酋! 庄严恢弘的大殿之中, 朝会在这股激昂气氛中落下帷幕。 杨侯即將领兵北伐匈奴,如此军国重事,诸多官员亦需立即投入筹备调度。 群臣陆续退出大殿,奔赴各自职司。 然而,杨玄並未返回侯府,而是转身朝王宫后苑行去。 不久之后—— 王宫一处演武台上,一道年轻身影执剑腾跃,身形矫健,正在刻苦习练。 台下,杨玄悠然抱臂而立,唇角含笑,静静注视著嬴政舞剑。 实话讲,嬴政的剑技进展颇为缓慢。 “这些日子,大王恐怕难得抽出时间练剑吧?”杨玄侧首看向身旁的盖聂,轻声笑道。 “大王日理万机,政务繁重,哪还有余暇专修剑道?”盖聂微微摇头,语带无奈又透著笑意。他虽为剑术教习,但这段时间反倒愈发清閒。 杨玄轻轻点头。嬴政身为君主,亲掌朝纲,诸多大事皆须他亲手裁决,岂敢懈怠片刻? “如今秦国一统七国,四海归一,这天下格局,可合你心中所愿?”杨玄望著远方,淡然问向盖聂。 “唯愿此后海晏河清,黎庶康寧,永绝刀兵之祸。”盖聂眼中泛起微光,遥望天际,喟然长嘆。 他忆起数年前踏入將军府拜见杨侯的情景——那时的杨侯虽年轻,却胸怀惊世之志,言语间尽显自信与魄力,断言可助秦国吞併六国,一统天下。而今,竟成现实! 短短四年之间! 昔日那位意气风发的少年將军,如今已是威名赫赫的杨侯! 正是他,率领大秦虎賁,横扫六合,荡平八荒,终使秦国傲立寰宇之巔! 此人之才略,深不可测! 他庆幸自己当年的选择——追隨这样一位人物,共襄盛举,不仅建功立业,更实现了心中夙愿! 数百年的诸侯混战,中原大地血流成河的时代,终於画上了句號! “天下大势,分则必合,合则必分,这世间不可能永享太平!”杨玄望著盖聂,轻轻摇头说道。 此人所思仍太过理想化了! 盖聂微微一笑,並未作答,他怎会不明白杨玄的深意。 第261章 启程出兵 呼——呼—— 片刻之后,嬴政收剑而立,略带喘息地走到杨玄身旁,笑著问道: “太傅,孤王的剑法可是退步了?” “略有进益!”杨玄含笑回应。 “太傅莫要取笑孤王了,这段时日国事繁忙,实在抽不出太多时间习剑啊!”嬴政苦笑一声,隨即转向盖聂笑道, “先生以为,孤王剑术如何?” “大王本就尚未臻至化境,若久不练习,自然生疏。如今观之,剑招精妙之处与往昔相差无几,但剑意之中却多了一份沉稳与老练,因此確有寸进。” 盖聂恭敬地向嬴政解释道。 嬴政闻言微露讶色,继而朝杨玄朗声笑道: “哈哈,太傅,那孤王这是否也算另类修持?” “大王虽年轻力盛,然政务不可操之过急。你虽不必亲身临敌,但习剑可强健体魄,砥礪心志,每日仍须抽出些许工夫操练才是!” 杨玄含笑劝诫。身为秦王,执掌庞大帝国,无数军政要务压於肩头,政务繁重岂是虚言? 嬴政听罢,轻轻点头:“太傅所言极是!” “是孤王太过心急了。我秦国已一统六国,终结中原列国纷爭之乱局,开创歷代未曾有之伟业。孤王不愿辜负此千载良机,惟愿使我大秦日益强盛!” 杨玄淡然一笑,嬴政的心思他又岂能不知?受先祖遗志、歷代君王託付,加之自身抱负,他心中始终渴望建造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大秦国。 他渴望在自己手中开疆拓土,建不朽功勋,令大秦光辉照耀万世! 当下杨玄又简单叮嘱几句,便不再多言。 嬴政天资聪颖,自有其谋略与决断。 三人隨后於一处凉亭落座,一边品茗,一边交谈。 “太傅,您打算何时挥师出征?” 嬴政开口相询。朝廷上宣布討伐匈奴之策,乃是与杨玄共议后方才定下的决策。 “大军备战已趋完备,臣擬於三日后启程出兵!” 嬴政微微頷首。眼下寒冬已尽,草原冰雪消融,气候渐暖,的確不宜再行拖延。 “太傅北征匈奴之际,南討百越之战是否需暂缓推行?” 嬴政略带忧虑地问道。 “大王无需担忧。百越之民並非战力卓绝,而是地形险峻,瘴气瀰漫,山林密布。此次由王翦统军,步步为营,稳步推进,必能克敌制胜!” “况且此番臣率军北伐,主力为骑兵,辅以步卒与车兵。我秦国多数步兵可调往南方百越战场。” 杨玄向嬴政娓娓道来。 嬴政点头称是,不再多言。王翦之军事才能举世公认,以其才干统率数十万大军,平定南疆之地,纳入大秦版图,应无悬念。 两人又閒谈片刻,杨玄交代数语后,便辞別离宫,径直返回侯府。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 这一日—— 咸阳城外十里之地—— 人山人海,大军云集! 一队队、一行行身披鎧甲、骑乘雄骏战马的精锐將士肃然佇立! 战马嘶鸣,原地踏蹄! 旌旗猎猎,迎风招展! 长戈如林,寒光直指天际! 二十万精兵整装待发! 这是帝国最锋利的利刃! 这是无可匹敌的雄师! 阵前中央—— 杨玄率领眾將,正与嬴政及几位重臣作別! “太傅!待您与诸位將军凯旋之日,孤王必亲率百官,出城相迎!” 嬴政神色庄重,语气坚定。 杨玄凝望嬴政,微微点头,继而环视诸位大臣。 “我等恭祝杨侯旗开得胜,早日凯旋!” “恭祝诸位將军马到成功,平安归来!” 群臣齐声高呼,目光中满是敬重与期许。 “大王,诸位大人,待匈奴覆灭之日,便是我等归朝之时!” 杨玄向嬴政及在场眾人郑重頷首,诸將亦皆面色凝重,显然每一位將领心中都已立下誓要剿灭匈奴的坚定信念。话音落下之后—— 杨玄不再多言,转身跃上战马,目光如电,扫过那支气势磅礴的帝国二十万精锐铁骑! 噌!! 帅剑骤然出鞘! “大军——” “启程!” 一声令下,二十万將士气势陡变,宛若利刃离匣,寒光逼人,锋芒震世! 杨玄身旁的眾將迅速归队,立即奔赴各自统辖之部,传达主帅军令。 二十万雄师正式开拔! 战马嘶鸣踏地之声、甲冑鏗鏘交击之响、战车轆轆前行之音,匯成一片汹涌声浪! 轰~轰~ 大地为之震颤,声势浩荡,远播千里! 秦王嬴政与眾臣遥望杨玄英姿勃发,端坐於万里烟云罩之上,率领大军渐行渐远,脸上无不流露出深沉感慨。 秦国、杨侯,再度踏上北征之路了! 继横扫六国之后,大秦帝国又一次开启拓土开疆的壮举! 北方草原——这柄长久悬於大秦头顶的利刃,今日终將迎来折断与覆灭之日! 轰隆隆!! 隨著大军渐行渐远—— “大王,回宫吧。以杨侯之才略,必能旗开得胜,剿灭匈奴凯旋而归!” 李斯见嬴政仍佇立凝望,轻声劝道。 嬴政闻言默默点头。 他並不担忧太傅的安危——以太傅通天彻地的武艺,普天之下,何人可伤? 他亦不怀疑太傅能否击败匈奴——连六国都能一统,如今大秦国力鼎盛,军威如日中天,区区匈奴,纵然曾强横一时,又岂是太傅对手? 此刻望著太傅远去的身影,他心中只是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虽尊其为太傅,但此人年岁与他相差无几。 自初见之日起,杨玄便一直辅佐他、教诲他、激励他,见证他一步步成长,助他登临秦王之位,执掌这巍巍帝国。 在嬴政心底,早已將杨玄视作亲兄长一般。 当下他轻轻收敛思绪,转头看向群臣,声音低缓却清晰: “诸位,隨孤返回王宫。” “诺,大王!” 眾人应声,嬴政登上王輦,群臣或跨战马,或登车驾,列队隨行,缓缓驶向咸阳宫闕。 咸阳城內—— 杨侯率军征討匈奴的消息早已传遍街巷! 尤其那二十万大军出征时的恢宏场面,全城百姓皆有所感,街头巷尾儘是振奋激昂的议论之声。 第262章 目標匈奴 “我大秦杨侯再度出征了!听说这次目標是匈奴!” “对啊,我也听说了!朝廷终於动手打匈奴了,早该如此!” “没错!匈奴年年犯边,劫我財物,屠我百姓,罪恶滔天! 只盼此番杨侯能一举荡平匈奴,永绝后患!” “可惜我数年前因边乱逃至咸阳,若仍在边郡,定当投军从戎,隨杨侯杀入草原!” “匈奴屠我先人,掠我粮草,恨不能披甲执刃,隨军北伐!” “好!朝廷总算要解决边患了!有杨侯领兵,匈奴再不敢南侵一步!” “哼!匈奴猖獗中原多年,昔日天下纷乱无暇顾及,如今我大秦一统七国,岂容其继续放肆!” “正是!匈奴乃披髮左衽之蛮族,安敢凌辱我华夏子民!” …… 咸阳城中无数百姓,乃至原六国遗民,无不心潮澎湃,对大秦北伐匈奴之举衷心拥戴! 中原之地,几乎无人不知匈奴劫掠之祸。各地皆有因匈奴侵扰而家破人亡、沦为流民者——尤以秦、燕、赵等国边境最为惨烈,百姓饱受其苦,积怨已久。今见大秦终举倾国之兵北征匈奴,欲除此百年边患,怎能不激动万分? 他们心中满怀期盼——期盼杨侯旗开得胜,扫灭匈奴;期盼杨侯凯旋归来,献俘咸阳! 而在离开咸阳、北上的官道之上—— 二十万精锐大军在杨玄及诸將统领下,昼夜兼程,直奔雁门郡而去。 杨玄出征之事,自然难逃早已潜伏咸阳的匈奴细作耳目! 当杨玄统率大军向北挺进之际,匈奴的密探也正飞速驰返草原! 就在此时! 头曼城、匈奴王庭! 王庭大帐之內,头曼单于威仪凛然,面色冷峻地端坐於主位之上。 下首两侧,左右贤王、左右谷蠡王,以及各部族首领分列而坐。 “诸位,咸阳传来消息,秦国朝廷已正式昭告天下,即將发兵征討我匈奴,秦军出征之日,恐已迫在眉睫!”头曼单于目光如刃,扫视眾人,声音低沉而凝重。 眾人闻言,神色皆为之一肃! 若是在往昔,听闻秦军来攻,他们或许並不放在心上。然而如今中原局势剧变,秦国国力之强远超预料,他们不得不以万分慎重之心应对。 “幸赖单于英明决断,早令边境诸部先行迁徙至草原深处,否则一旦秦军突至,我匈奴不知將有多少族人遭战火波及!” 一名部落首领恭敬地向头曼单于进言。 眾人纷纷頷首,心中对单于更是敬服不已。 这正是他们所追隨的领袖——能带他们丰衣足食,能护他们避祸安生,更能引他们走向昌盛与强盛! “诸位,虽已有不少部族退入腹地,但秦军若至,必是蓄势而来,我等须儘早商议御敌之策!” 头曼单于神情镇定,缓缓开口。 眾人点头称是。此战非同寻常,胜则匈奴声威更盛,疆域或可南扩;败则部族危殆,根基动摇! 正当眾人议论之际—— “报……” 一声急促无比的传报之声自帐外远处骤然响起。 闻声,头曼单于与眾首领不约而同抬眼望向帐门。 此时此刻,何事如此紧急?莫非秦军已然出兵? 转瞬之间,一名士兵疾步冲入王帐,单膝跪地,气息未平便高声稟报:“启稟单于!咸阳细作急报——秦国杨侯亲率二十万大军,自咸阳出发,直扑北方而来!” “轰!” 帐內眾人闻言,无不失色,呼吸急促,双目圆睁! 终於来了! 秦军终究是来了! 二十万主力再加边塞十万戍军,合计三十万之眾! 此次秦国竟倾动如此庞大规模的兵力! 头曼单于面色沉重,眉头紧锁。 “立刻派出斥候,严密监视秦军动向,凡有新讯,即刻回报!” 他迅速下令。 “遵命,单于!” 那名士兵应声而起,转身疾步奔出王帐。 隨著士卒离去,头曼单于环视殿中诸位神色凝重的首领。 三十万大军,由咸阳而出,目標直指草原! 这绝非寻常军势,乃是一股足以撼动山河的恐怖力量! 更何况,他们深知,这支军队绝非乌合之眾,而是久经训练、战力卓绝的精锐之师! “诸位,秦国——出兵了。” 头曼单于语气肃然,一字一顿。 “单于!秦国胆敢深入草原,侵犯我匈奴疆土,我等誓將其全军覆没,片甲不留!” 一位部族首领猛然起身,愤然喝道。 “正是!三十万大军又如何?我匈奴儿郎岂会惧怕!” “哼!在这广袤草原之上,才是我匈奴的天下!秦军纵有千军万马,也难逃覆灭之局!” “待我击溃此军,擒杀其主將杨侯,便趁势挥师南下,直取中原城池!” “多年以来,中原之人只知龟缩城墙之后,不敢轻出一步。今日竟敢主动犯我疆界,实乃自取其辱!” “单于,当立即號令各部集结兵马,全面备战!” 眾首领群情激昂,怒吼声此起彼伏。 长久以来,皆是他们南下劫掠,中原守城自保,从未敢主动出击。 如今秦军竟敢深入草原,挑战匈奴尊严,这是他们绝不容许的挑衅! 况且,这些年来,匈奴日益强盛,马壮兵强,雄心勃勃! 纵然知晓秦军来势汹汹,实力惊人,但他们內心毫无畏惧,战意反而愈发炽烈! “诸位,此战確已无可避免。” 头曼单于缓缓起身,目光如炬,扫视全场,继而沉声道: “然此次秦军占据先机,兵锋强盛,我等不可轻敌,更不可因一时血勇而误大事!” 他目光转向左右贤王,语气加重: “务必周密部署,静观其变,方能一击制胜!” “左贤王,你部眼下集结了多少兵卒?” “回单于,我部原有六万精锐,自匈奴备战以来又徵召六万士卒,隨时可投入战场,共计十二万人马。若再动员,尚可勉强凑出两三万!” 左贤王当即向单于恭敬稟报。 头曼单于微微点头, “虽可再集两三万,但想必多是年迈体衰或弱不堪战之辈,难堪大用!” 第263章 举族之精锐 “暂且不必强征,待战局有变再作定夺!” 头曼单于对左贤王下令道。 “遵命,单于!” 左贤王亦頷首应下。兵力数目固然重要,然若掺入过多老弱,势必拖累军心与战斗力。 隨即,头曼单于將目光转向右贤王。 “回单于,我部现有精锐五万,新募兵卒近五万,总计约十万可用之兵!若再强征,恐力有不逮!” 听罢右贤王所言,头曼单于再次点头。右贤王所辖本就势微,能聚十万兵马,已是竭尽所能。 “左右贤王合计可出兵二十二万,其中精锐不下十万;王庭现有精锐近十万,另加徵召七八万,我匈奴此战可动用之军力將近四十万!” “此四十万大军,已是我匈奴倾国之力!此战,唯有取胜,必须彻底击溃秦国!” “苍天之上的天狼神,必將护佑吾族!” 头曼单于神色凝重,声音低沉而坚定,面向眾將宣告。 诸臣闻言,无不肃然! 四十万大军!匈奴何曾有过如此浩大声势?这几乎已是举族之精锐。 他们虽无惧秦人,然面对战事,绝不敢有丝毫轻忽! 尤其如今秦国器械精良,军备先进,更有十余万铁甲骑兵,战力惊人,不可小覷。 一旦战败,便是灭族之祸!无数草原部落將烟消云散,匈奴本身亦將元气大伤,难復昔日雄风! “天狼神在上,请赐福我匈奴,大破秦军!” “天狼神在上,请赐福我匈奴,大破秦军!” 眾人纷纷起身,双手抚胸,齐声高呼,虔诚叩拜! 议事既毕,王帐中诸部首领陆续告退,著手备战。左右贤王更是即刻返回各自王帐,主持辖区內军务调度。 此时—— 雁门郡某官道之上,一条如巨龙蜿蜒的军队正浩荡前行!………… 二十万大军自咸阳启程后,直奔雁门郡而来。 轰隆隆—— 铁蹄踏地,山河震动,气势磅礴! “杨侯,预计今日傍晚前大军便可抵达雁门关!” 行军前方一名將领向杨玄稟报。 杨玄微微点头:“传令全军,加快行进,於雁门关扎营安寨!” “是,杨侯!”左右诸將齐声领命,迅速传达军令。 號令既下,大军提速,轰鸣之声愈烈,如潮水般向雁门关疾驰而去。 终於—— 夕阳尚未西沉,暮色未至之际,二十万精锐已巍然抵达雁门关要塞! 天下九塞,雁门居首! 自古以来,雁门关便是兵家必爭之咽喉要地! 隨著大军压境,雁门关內外营帐连绵不绝,几欲覆盖整座关隘。 在眾多营盘中央,一座最为恢弘的帅帐之中,人影攒动,诸將云集! 帐內主位之上,一道身披鎧甲、身形笔挺、面容英武的年轻身影静静佇立,气势沉凝如渊! 其下分列数排將领,凡校尉以上者,尽数到齐! 杨玄目光如电,缓缓扫视帐中诸將,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响起—— “诸位,跨过此关,便是塞外,便是如今匈奴盘踞之地!” “昔日中原纷乱,列国无暇北顾,致使匈奴肆虐边疆,祸患不断。无数百姓惨遭屠戮,或被掳掠为奴,或流离失所沦为饥民。中原黎庶深受其害,膏腴之地『河南』亦沦入敌手。匈奴之势日盛,其害愈深……” “若不除此边患,则我秦国北境永无寧日!” “为还百姓以安寧,为收復失地、开拓疆土,更为大秦千秋基业计,此战,本侯誓灭匈奴!” “诸將——可有此志?” 眾將闻语,神情凛然,眼中战意迸发,如星火燎原! “定要彻底剿灭匈奴!!” “定要彻底剿灭匈奴!!” “定要彻底剿灭匈奴!!” …… 眾將低声齐吼,紧隨杨侯出征,心中涌动著坚不可摧的信念与斗志! 隨著军帐中那低沉而雄浑的呼喝声渐渐平息,杨玄环视四周,眼中流露出满意之色。显然,此刻诸將战意如火,士气高涨。 不止是这些將领,他清楚,军中千千万万的將士同样在摩拳擦掌,热血沸腾,只待一声令下,便如猛虎出笼,直扑草原! “诸位將军,我大秦此次兴兵北伐的目的,本侯无需赘言!” 杨玄语气鏗鏘,目光扫过前排的李牧,隨即沉声道: “李牧將军,秦远將军,如今你们且说一说,所探得的匈奴军情如何?” 李牧与秦远,乃当今秦国镇守边疆的两大主將。李牧统率五万边军,驻於秦北疆东线,扼守要衝。 秦远则是久经沙场的老將,长年戍边,现执掌北疆西线防务,同样统领五万精兵,然其部眾屯驻於上郡,遥望草原。 二人对视一眼后,李牧率先出列,肃然道:“杨侯,近日来,末將已遣大批密探潜入草原,深入打探匈奴动静。” “匈奴早料我大秦必起兵伐之,早已有所防备。靠近我边境的诸多部落尽数迁徙,恐已退入草原腹地!” “左贤王所辖之地,正大规模集结兵马。原本其麾下精锐约五六万,若再徵召青壮,兵力恐將突破十万之数!” “右贤王亦在扩军,虽势力略逊於左贤王,然其所聚大军,估计亦不下十万!” “左贤王主力所在区域,末將已大致查明,其军力分散於王帐周边……” 李牧徐徐稟报,条理分明。 杨玄微微点头。李牧久镇边陲,屡次与匈奴交锋,经验丰富,又有熟悉战事的旧部辅佐,对草原地形、敌情了如指掌,所获情报自然详实可靠。 眾將闻言亦纷纷頷首。茫茫大漠,千里无垠,要在如此广袤之地锁定匈奴踪跡,实非易事。 “匈奴龙庭情形如何?可有线索?” 杨玄凝声追问。 听此问,李牧神色微变,语气略显沉重: “回杨侯,匈奴龙庭隱匿於阴山山脉深处,四周遍布其大小部族。末將虽派出眾多细作,但所得消息极为有限。” “据各方密报推断,匈奴王庭直属精锐恐不少於十万。更需警惕的是,今头曼单于並非轻狂之徒——其父曾败亡於中原,彼亦曾与末將对阵沙场,对我秦军深怀戒心。” 第264章 目標龙庭 “如今左右贤王皆在聚兵,末將敢断言,头曼单于必也正在调集大军。眼下匯聚於龙庭之兵力,恐怕已近二十万!” 李牧语气凝重。匈奴自幼习骑射,全民皆兵,一旦单于下令徵召,牧民转瞬即可成军,迅速扩充战力! “匈奴总兵力將近四十万?” 杨玄低声沉吟。 四十万大军……竟已达如此规模!纵使匈奴尚未完全统一各部草原,其势之盛,仍令人侧目。 不过,杨玄心知肚明,虽號称四十万,真正可战之精锐,当在二十万上下。 “李牧將军,你认为匈奴龙庭,大约位於阴山何处?” 杨玄思忖片刻,继而问道。 李牧稍作停顿,隨即走向杨玄身旁悬掛的地图,抽出佩剑,在图上划出一片区域,郑重道: “依阴山一带部族分布及活动轨跡判断,末將以为,匈奴龙庭极可能藏身於此地!” 杨玄凝目望去,眸光微闪。他早年曾听闻过曼城的大致方位,然记忆模糊。但只要能掌握匈奴各部动向,何愁寻不到其王庭所在? 除非他们甘愿弃草原而不顾,彻底遁入漠北绝境! 然而,这显然不可能——匈奴岂会轻易捨弃世代棲居的丰美草场? 问罢李牧,杨玄又將目光投向秦远。秦远身为边疆宿將,通晓北地形势,其所探军情,与李牧所述基本一致。 根据秦远的侦察,匈奴龙庭的大致方位已基本锁定!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厅中眾將议论片刻后,杨玄沉思良久,缓缓抬头,目光如炬地望向李牧与秦远,声音低沉而坚定: “李牧將军,本侯再拨你三万精兵,与雁门郡五万边军会合,专司牵制左贤王部,伺机而动!” “末將遵命!”李牧抱拳领命,神色肃然。 八万精锐足以抗衡左贤王大军。即便对方拥兵十万以上,李牧亦无所畏惧——此乃大秦铁军,岂惧胡虏? “秦远將军,本侯授你两万精锐,配合上郡五万边军,负责牵制右贤王所部,相机行事!” “末將得令!”秦远亦沉声回应,心中早已明了杨玄的战略布局。 杨玄微微点头,环视帐中诸將,语气凛冽如霜: “其余將士隨本侯统率十五万主力,直扑龙庭!” “是,杨侯!” 眾將齐声应诺,气势如虹。 至此,秦国征討匈奴之总体方略已定:三路並进,左右策应,牵制两翼贤王;杨玄亲率中军主力,直捣匈奴心臟,意在歼其主力,毁其根基! 军帐之中,眾人复议细节后,陆续退出备战。 次日清晨—— 轰隆隆!! 秦远率两万精锐疾驰奔赴上郡,与当地五万边防军匯合,自榆林出击,杀入匈奴右翼,直逼右贤王辖地。 与此同时,李牧统领三万精兵,会同雁门郡五万守军,由雁门关出塞,挺进匈奴左翼,剑指左贤王势力范围! 而杨玄本人,则亲率十五万雄师,浩荡离关,深入无垠草原。 “李信將军,本侯命你率一万骑为左路前驱,扫荡匈奴部落,探查敌军主力所在!” “王賁將军,你也领一万骑兵为右路先锋,清剿部族,搜寻敌踪!” …… 行军途中,杨玄不断调遣將领,分兵出击,层层推进。此次远征,志在根除匈奴祸患,凡居草原之部族,皆不容遗漏! 踏踏踏…… 杨玄亲掌十三万中军主力,稳稳推进,直取阴山腹地。 大军目標明確——龙庭! 一时间,秦国三十万铁甲全面压境,席捲草原,所向披靡! 千军万马奔腾前行,沿途遇族即剿,毫不留情,血雨腥风遍布原野! 然而因头曼单于早有部署,靠近秦境的多数部族已然撤离,故实际斩杀者並不多。 所歼者,多为未能及时撤走,或傲慢不屑避战的零散匈奴人。 隨著三路大军持续推进—— 右贤王大帐內! “报——” 一声急促的军情传入帐中。 “启稟王爷,秦军约七万兵马正横扫我右翼草原,步步逼近王帐!” 一名斥候跪地急报。 右贤王乃一魁梧中年男子,满脸虬髯,威势逼人。 闻报瞬间,脸色骤寒,双眼如刀般射向帐外,声音低哑含怒: “秦人竟敢深入我境肆意妄为,本王必诛之以雪耻!” 帐下诸將闻言群情激愤,纷纷请战: “王爷,绝不能容秦军在我草原横行!” “正是!区区七万人就敢犯我疆土,当聚兵围剿,叫他们有来无回!” “杨侯既亲率主力奔袭龙庭,必轻视右翼,若我军先破其右路,再转锋中路,秦军必溃!” “王爷,各部族虽暂退,未远徙,若秦军持续扫荡,恐伤及更多同胞!” “末將愿为先锋,先行试探秦军虚实!” …… 诸將慷慨陈词,战意高昂。 右贤王面色变幻数息,终是冷目扫过全场,沉声道: “诸位將军,秦寇既已入境,我匈奴儿郎岂能坐视?” 他们绝不会放任秦军长驱直入,更不会轻易放弃草原! 如今敌军来犯,唯有迎头痛击,务必將其全歼於荒原之上! “击溃秦军,血洗来敌!” 眾將双目虽未见物,战意却如烈火升腾,凛然杀机喷薄而出。 往日皆是匈奴南下侵扰秦境,何曾料到今日秦军竟敢直扑草原腹地?此等挑衅,岂能容忍! “诸位,隨本王出征!” 见麾下將领杀气冲霄,右贤王当即一声低喝,率领眾人离帐而出,迅速集结兵马,准备迎击秦军! 与此同时,左贤王帐內亦上演同样一幕! 左贤王亲率麾下十二万精锐,即刻开拔,布防阻截,誓要与秦军决一死战! 而在龙庭中枢—— 当头曼单于听闻斥候急报之时,双目骤然爆闪寒光! “杨侯!!” 他沉声吐出二字,语气冰冷如霜。 秦国杨侯亲率十五万大军,沿路扫荡匈奴部族,步步北进,直指龙庭! “哼!区区十五万兵力,竟敢如此猖狂犯我圣地!” 头曼单于冷哼一声,面色阴沉。 秦军三路並进:左右两翼分別扑向右贤王与左贤王辖区,主力则如利刃般直插龙庭心臟。 这一战,已无退路可言! 第265章 交战 “单于,当速调全军迎敌!” “正是!我匈奴雄兵近二十万,兵力远胜秦军,何惧一战?” “秦人太过放肆!竟敢分兵屠戮我族百姓,断不可任其深入!” “单于,请下令决战!” …… 诸將群情激奋,齐声请命。 头曼单于不再迟疑! 谁能主宰这片辽阔草原,谁才是真正的霸主? 唯有以铁血定胜负! “诸位將军,即刻传令各部,全军集结!” 號令既出,驻扎於龙庭四周的匈奴大军迅速响应,纷纷会师出发。 近二十万铁骑! 几乎倾尽龙庭全部战力! 轰隆隆—— 这浩荡之师在头曼单于及诸將统率之下,如黑云压境,席捲而来,直扑秦军主力! 此刻—— 距龙庭百里之外,杨玄正统领十余万大军徐徐北上! 行军途中,不断有斥候飞马驰报! “杨侯,匈奴龙庭大军已然出动,显然单于有意与我军正面交锋!”身旁副將聆听探报后,低声稟道。 “此战关乎草原归属,匈奴绝不会轻易让步。况且如今匈奴势盛,兵强马壮,焉能避战?” 杨玄微微点头。当今天下,匈奴单于並非庸碌之辈。若秦军仍以步卒为主,或可周旋退避。 但今次他所率者,多为骑兵精锐。倘若匈奴坐拥二十万之眾却怯战不出,任由我骑兵四处清剿,则其部族必將损失惨重,根基动摇! 欲守草原,必先破我军! 如此也好,省却我逐个搜寻主力之烦忧! “继续探查匈奴主力动向,有任何变化立即匯报!” “速传军令予李信、王賁二將:不得孤军冒进,务必於决战前与主力匯合!” 杨玄迅速向身边亲卫下达指令。 “遵命,杨侯!” 亲卫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而杨玄本人,则继续领军前行,目標直指匈奴龙庭。 此时,不仅秦匈两大主力彼此逼近,两侧翼军亦频频接触,试探攻防不断升级! 整片草原杀气瀰漫,大战一触即发! 轰隆隆~~ 铁蹄震地,旌旗蔽日! 由头曼单于亲率的二十万匈奴大军持续逼近秦军阵地,並不断派出小股部队刺探虚实。 两军距离,从最初的百余里,一步步缩短…… 终於—— 当双方相距不足二十里时,各自勒马停步,列阵对峙! 二十里! 半个时辰之內,便可衝锋交战! 所有將士神情肃然,心中清楚:决战,就在眼前! 秦军阵前—— 杨玄身披重甲,端坐於万里烟云罩之上,目光如炬,凝视远方那一片汹涌如潮的黑色洪流! 那里,正是接近二十万的匈奴大军! 那便是此战的敌手! 近二十万匈奴铁骑,绝非等閒之辈,不可轻敌! “传本侯军令,全军列战斗阵型,向前推进!” 望著远处如乌云压境般的匈奴大军,杨玄沉声下令,面色凝重。 “遵命,杨侯!” 命令迅速传达,十五万秦军立即调整部署,阵势全面展开。步兵居前,稳守中军;大批骑兵分列左右两翼,隨时准备包抄突击。 大军如洪流般滚滚向前,直逼敌阵。 行进途中,杨玄不断发出指令,严密布防,完善阵型变化。 与此同时,在对面中军帅旗之下,头曼单于目光如刀,也在频频发令。 此役关乎生死存亡——若匈奴战败,不仅主力受损,更將引发左右两部动盪崩解,整个匈奴都將陷入危局。 遥望那漫天席捲而来的秦军黑影,头曼单于眼中寒光闪烁。 他一生与中原交战无数,唯有两次惨痛败绩,刻骨铭心,至今难以释怀! 其一是父亲死於赵国边军之手,他亲眼目睹父王血染沙场,却无力回天; 其二是当年对阵赵將李牧,那一战损兵数万,元气大伤,匈奴多年未能恢復扩张之势! 除此之外,匈奴对中原诸国之战,大多以胜收场,即便小挫,亦无大损。 如今,匈奴再临中原雄师,即將展开一场旷世对决! 此战,不容有失! 隨著双方不断逼近, 辽阔草原之上,两股浩荡人潮缓缓合拢,杀气冲霄,天地为之变色!轰隆隆—— 万马奔腾震地,鎧甲鏗鏘作响,战车疾驰如雷,大地在铁蹄下颤抖! 终於,两军相距不足二里! 唰唰唰! 无数匈奴士卒拉开弓弦,箭锋直指前方;一排排长矛高举,杀意凝聚如霜! 同一瞬间—— 秦军將士纷纷举起强弩,握紧战戟,蓄势待发! 杀!! 未及接战,秦军阵中骤然爆发出震天怒吼,杀气衝破云霄! 顷刻间,漫天箭雨倾泻而出,如黑云压顶,直扑匈奴大军! 砰砰砰! 啊啊啊! 匈奴士兵急忙举盾抵挡,然而秦军弩矢锐利无比,穿透力极强,许多箭羽破盾而入,射穿身躯,惨叫连连。 凭藉弓弩射程优势,秦军首轮齐射便令匈奴伤亡惨重。 但匈奴骑兵素来迅疾,转瞬之间便已冲入射程范围。 “杀!”“杀!!” 无数匈奴將领怒吼嘶喊,万箭齐发,箭矢如蝗虫蔽日,铺天盖地袭向秦军! 咻咻咻! 秦军將士或举盾格挡,或挥舞战戟拨开飞矢,亦有身披坚甲者硬抗箭雨! 砰砰砰! 撞击声、哀嚎声、战马悲鸣交织成一片。 虽有秦军將士中箭受伤,但相较而言,这一轮对射之中,秦军损失远低於匈奴。 秦军所用强弩之犀利、鎧甲之坚固,皆非匈奴可比。 紧接著,匈奴大军如狂潮般扑杀而至,箭雨连绵不绝。 临近秦军阵线之时,大批匈奴士卒策马衝锋,直扑阵前,欲强行撕裂秦军防线! 杀! 万千匈奴战士杀气腾腾,前锋骑兵尽执长矛,猛衝秦军步兵方阵! 砰砰! 匈奴战马挟雷霆之势撞上秦军盾墙,骑士居高临下,长矛猛刺,企图迅速击杀步卒,打开缺口,瓦解阵型! 然而,由秦军精锐组成的步兵阵列,岂是轻易可破? 就在战马衝锋剎那,无数长戈自盾隙间猛然刺出,专斩马腿! 马腿断裂,骑士翻身落马,尚未起身,早已等候多时的斩首锐士便持剑戟扑上,迅疾割喉! 第266章 秦兵的战力 纵有少数战马凭蛮力撞开盾牌,突入阵中,立时便有数名秦军围杀而至,將其斩於阵內,隨即迅速补位,封堵缺口! 匈奴持续不断地衝击著秦军的阵列,在漫长的前线上,廝杀声与哀嚎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当正面战线刚刚爆发激烈交锋之际,数不清的匈奴骑兵亦从左右两翼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发起猛烈进攻! 秦军中军帐內! 杨玄面色冷峻,目光如炬地凝视著整个战场局势。 “攵报……” “启稟將军,敌军两翼大量骑兵正在逼近,已开始发动攻击!” 就在杨玄察觉战局变化之时,探哨飞奔来报,声音急促。 “即刻传令李信將军、王賁將军,各率三万精骑驰援左、右两翼,务必击退匈奴骑兵,不得有失!” 杨玄果断下令,语气如铁。 將令一出,秦军两翼顿时涌出大批披坚执锐的铁甲精骑! 这些骑兵多为轻装疾骑,却皆是百战之士,不仅骑术精湛、箭无虚发,且人人身经百战,配备锋利坚固的兵器鎧甲,战力惊人。 “將士们,建功立业,便在此时!隨我衝锋——杀!” 两翼將领纵马高呼,手执长戟,率先冲入敌阵。 “杀!!”万千骑兵齐声怒吼,气势如虹,挟著滔天杀意席捲而出。 啊啊——!! 隨著秦军精锐铁骑与匈奴骑兵激烈碰撞,惨叫声瞬间响彻四野。 无数匈奴骑兵被斩落马下,尸横遍野; 亦有不少秦军骑士在混战中遭敌围攻,坠马牺牲! 然而细观战况,便可分明看出:秦军骑兵战力更胜一筹,匈奴骑兵几近被全面压制,伤亡极其惨重! 在正面防线及两侧战场鏖战良久之后—— 匈奴中军 “报……” “启稟单于,左翼战况危急!安图將军所部损失惨重,恳请速派援军!” “报……启稟单于,右翼陷入被动!桑格將军所部已被秦军压退,请求立即增兵支援!” 数名浑身染血的传令兵接连奔至头曼单于面前,跪地急报。 此时,头曼单于佇立中军,听著接连不断的败讯,脸色阴沉如铁,心中竟悄然升起一丝不安与恐惧。战场上的一切,他尽收眼底。 无论是正面决战,还是侧翼对冲,战局的发展完全背离了他的预想。 秦军战力之强,远超预料!匈奴非但无法突破其阵,反而处处受制,士卒成片倒下,死伤枕藉!看得他心头震颤! 秦军之恐怖,实难估量! 正面难以突破尚可理解——秦军步卒阵型严密,身披重甲,手持强弩,本就易守难攻。 可左右两翼乃是骑兵对决,本应是匈奴最强之处! 然而面对秦军铁骑,竟如此不堪一击,迅速落入下风…… 这才开战多久,两翼主將便已频频告急求援! 纵然匈奴兵力占优,也禁不起这般消耗! 剎那间,他內心动摇,对这场大战的胜负產生了深深的疑虑! 甚至,他开始思索:是否应当立刻下令全军撤退? 诚然,撤军必有伤亡,但凭藉匈奴骑兵的机动之能,仍可保存主力,不至於全军覆没。 可若真撤了,这片丰美的草原,也將永远离他们而去! 头曼单于神色变幻,犹豫难决——撤?他怎甘心! 这广袤肥沃的草原,是他族人生存之本,岂能轻易捨弃! “左当户,即刻率领三万骑兵,驰援左翼安图將军!务必稳住阵脚,绝不能让秦军突破防线!” “右当户,你亦速领三万骑兵,增援右翼桑格將军,给我顶住!” 终於,头曼单于猛然咬牙,向身旁两位大將厉声下令。 他不愿就此退却,战事方起,尚有一搏之力! “遵命,单于!” 两名將领神色凝重,领命后立即率军奔赴前线。 杀!! 整片战场,喊杀声震耳欲聋,刀光剑影交织,鲜血浸透大地,哀嚎迴荡苍穹! 无数匈奴战士前仆后继,奋不顾身地扑向秦军阵列,企图撕裂其防御! “杀!儿郎们,隨我衝进去,杀穿他们的阵线!” 满身血污的匈奴士兵嘶声狂吼,拼死衝击秦军阵地! 只是秦军的队列即便不断遭受猛烈衝击,即便被撕开一道道缺口,也总能在瞬息之间重新填补完整,不仅难以彻底击溃其阵势,反而秦军的战线仍在稳扎稳打地向前推进。 隨著越来越多的匈奴士兵倒下,后方接踵而至的士卒目睹此景,心中无不震颤,不少人甚至心生怯意,不敢再奋勇衝杀秦军阵地。 匈奴的衝锋逐渐停滯,然而秦军的攻势却丝毫未减。前方主力在诸位將领的调度下稳步压进,一轮轮箭雨如倾盆而下,无数匈奴战士应声毙命。 当正面战线上的匈奴已被压製得无力再攻之时, 左右两翼,正当匈奴调派大批援骑投入战场之际! 秦军阵营中,杨玄双目精光迸射! 战局的发展尽收眼底,他清楚地看到,秦军已全面占据优势,牢牢压制住匈奴大军。 在此形势下,匈奴非但未退,反增兵力,显然仍妄图稳住阵脚,逆转战局,企图夺取胜利! “呵,可惜……” 杨玄冷然一笑,眼下匈奴將主力尽数投入战场,正中他的下怀。 当即他迅速下令:左右两翼各增派一万精锐骑兵! 隨著援军奔袭两翼,杨玄的目光也紧紧锁定战场侧翼! 匈奴头曼单于的確不凡,深知以己方实力难以突破秦军正面防线,因此將绝大多数战力集中於左右两侧,意图从中路薄弱处撕开口子,分割围歼秦军。 可惜! 匈奴骑兵纵然驍勇,却终究不敌秦国铁骑之悍勇! 凝视战局良久,杨玄已然看出,一名秦军精骑至少可敌五名匈奴骑兵! 这让他心头振奋,虽早已確信秦军足以战胜匈奴,但亲眼见证如此压倒性的战力,仍令他心潮澎湃! 史书所载“一汉当五胡”之说,他曾听闻无数次,每每想起皆为大汉雄师的威势而自豪! 今日亲见秦国精锐骑兵展现出这般惊世战力,杨玄同样感到无上荣耀! 第267章 匈奴撤军 须知此刻秦国的冶炼工艺尚未达到巔峰,较之大汉鼎盛时期仍有差距。 可即便如此,秦军面对匈奴精锐仍能展现如此恐怖战力,此战必胜无疑! 儘管早已断定此役胜负已定,杨玄却毫不鬆懈,依旧冷静沉著地指挥全局! 惨烈的战斗持续进行! 一具具尸体接连倒地,鲜血浸透黄土,染红大地! 原本匈奴骑兵试图从秦军左右两翼突破,瓦解其阵型,然而经过一个时辰的激战,他们不仅未能击溃秦军侧翼,反而被秦军铁骑强势击退,秦军反客为主,直接反推至匈奴左右两翼阵地! 一个多时辰的廝杀,不知多少匈奴將士命丧沙场,倖存者早已胆寒心裂! 秦军!太过可怕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凶悍的秦军,尤其是作为骑兵,竟强横至此! 一向以骑战为傲的匈奴人,此刻內心只剩下震惊与恐惧! 无数匈奴士卒越战越惧,不敢上前,甚至有人开始后撤,本能地躲避秦军的屠戮锋芒。 隨著战事推进,原本气势如虹的匈奴大军,士气已跌至谷底! “单于!!不好了,左翼安图將军已被秦军斩杀,防线即將崩溃!” “单于,大事不妙!右翼出现大批秦军突入,正直扑中军而来!” “单于,我……我军快顶不住了!” …… 匈奴中军,骑於战马之上的头曼单于,听著一名名士兵慌乱稟报,面色惨白如纸! 败了! 此刻,即便他手中尚有部分兵力未曾出动,然败象已成,无可挽回! 近二十万大军,竟被十五万秦军无情碾压,简直是奇耻大辱! 头曼单于望著混乱不堪的战场,望著士气涣散、惊恐四逃的部眾,望著节节败退的士卒,內心仿佛坠入无底深渊。 “单于,请下令撤军吧!” “对啊,单于,秦军太强,不可硬拼!” “单于,不能再徒然牺牲將士了,暂且退兵!待他日壮大,再向秦人討还血债!” …… 就在头曼单于面如死灰之际,身旁將领纷纷焦急劝諫。 头曼单于听著身边此起彼伏的恳求之声,心中翻涌著无尽的不甘! 近二十万大军竟不敌秦军十五万之眾! 竟被秦人以十五万兵力打得溃不成军! 望著军中士气日渐低迷、斗志几近消散的景象,头曼单于心中清楚,败局已无可挽回。 纵然他心中万般不甘,也深知若再继续与秦军鏖战,唯有全军覆没一途! 此刻,唯有撤军,唯有逃亡,方能保全残部,留待他日东山再起! 头曼单于脸色惨白,神情数度变幻,良久才艰难启齿: “传令各部,即刻撤退!” 命令一经下达,无数匈奴將领如释重负。虽知撤退亦將付出惨重代价,但总好过在此地与秦军死战至尽! 军令传开,士卒闻之,心中几乎要欢呼出声—— 太可怕了!秦军实在太可怕了! 眼睁睁看著一个个同袍、一位位族人前赴后继地冲向战场,却如草芥般被秦军无情绞杀。 那支军队宛如一台吞噬血肉的巨兽,不断吞食著他们的性命。 他们早已心胆俱裂,毫无斗志可言! 若是以往遭遇此等劣势,他们早就转身遁入草原深处,避而不战。 可今日,单于迟迟不肯下令撤军,他们只能咬牙苦撑,勉强应战。 虽仍在对抗,却人人面露惧色,个个心知此战必败无疑。 如今撤军令下,这些早已心生畏惧、斗志涣散的士兵哪还愿再战?纷纷爭先恐后夺路而逃! 隨著命令传达,原本尚在抵抗的匈奴大军瞬间土崩瓦解! 无数骑兵仓促调转马头,疯狂奔逃! 即便诸多將领怒声呵斥,试图组织边退边战,也已无法遏制溃势。 所幸匈奴尽为骑兵,一旦溃退,速度极快,转瞬之间便如潮水般四散奔逃。 漫天遍野的匈奴大军开始全线后撤,朝著远方狂奔而去。 此时,秦军见匈奴全军溃逃,士气更是如烈火燎原,愈发高涨! 將士们奋勇追击,尽数屠戮那些未能及时逃脱或被缠住的敌军。 而此刻,秦军中军大帐前—— 杨玄端坐於万里烟云罩之上,双目如电,一眼便察觉远处敌军阵型大乱。 匈奴……撤了! 杨玄当即断定! 匈奴素来惯於战不利则逃,今局势已明,岂有不退之理? “传本侯將令!命李信將军、王賁將军分左右两路追击匈奴,直取龙庭!” 杨玄立即下达追杀之令。 匈奴已然大败奔逃,此刻若不乘胜追击,重创其根本,更待何时! 追击令既下,他又迅速部署其余军务: 命步军肃清战场残敌,隨即尽数上马,沿龙庭方向追击; 同时速派斥候向左右两翼传递战况,协同夹击! 待诸令皆毕,杨侯猛然抽出帅剑,厉声高喝: “所有中军將士听令!隨本侯亲率主力,直扑龙庭!” “杀!!” 中军將士早已热血沸腾,杀意冲霄! 轰隆隆—— 在杨玄亲自率领下,中军大军如洪流般铺天盖地,直插匈奴溃逃中央之路! 此役,杨玄所率十五万大军中,精锐骑兵近十一万,人人精通骑射,驍勇善战。 纵使匈奴先行撤退,秦军仍可紧追不捨;且因配备马鞍马鐙,追击更为迅疾稳固。 “杀!!” 无数秦军铁骑策马狂奔,一边追击,一边弯弓放箭,箭雨纷飞! 大批匈奴士卒惨叫坠马,血染荒原! 匈奴绝大多数兵卒毫无鎧甲护体,难以抵挡秦军利矢。 亦有部分匈奴一边奔逃,一边回首反击,企图射杀秦军。 然其军心早已崩溃,纵有零星抵抗,奈何秦军皆身披坚甲,箭矢又钝,加之奔驰之中仓促发箭,难以造成实质威胁。 纵有少数秦军落马,但相较之下,匈奴倒毙之数实乃百倍不止。 无数匈奴士卒绝望地意识到:秦军无论攻防,皆远胜於己,纵然反击,亦无济於事。 唯有拼尽全力逃亡,儘快摆脱秦军铁骑,方有一线生机! 杀! 而秦军铁骑见敌军只顾奔逃,毫无战意,士气更是高昂至极,追杀愈发猛烈! 第268章 秦军追击 顷刻之间,这片广袤的草原上! 无数匈奴四散奔逃,漫天遍野的秦军紧追不捨、持续绞杀! 一路上不知有多少匈奴被追上,纷纷中箭倒地、命丧荒原! 整个匈奴龙庭主力大军全面崩溃,仓皇向草原腹地溃退而去。 在秦国主力大军猛烈追击匈奴残部的同时, 龙庭主力惨败的消息也迅速传至草原左右两翼,正在对峙的匈奴与秦军阵前。 匈奴左翼大军中,左贤王听闻战报,脸色骤变,满面惊惧! 此前他与李牧所率秦军对峙时,便已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迫之感——秦军之强,远超匈奴预想。 岂料他尚在僵持之际,龙庭主力竟已彻底溃散! 完了!龙庭既破,匈奴必將元气大伤! “报……稟左贤王!敌军全线压上,正朝我军反扑而来!” 就在此时,一名士卒飞奔而至,声音急促,神情慌张。 “什么!!” 左贤王猛然抬头,失声惊呼。显然,秦军是借主力大胜之势,意图一举歼灭他这支左翼大军! 此刻迎战,实属不智;若待对方主力合围,恐怕未及抵抗便已覆灭! 更何况,对面统兵之人,正是昔日令匈奴闻风丧胆的李牧將军! “速发本王军令,全军即刻撤退!” 左贤王当机立断,下令撤离。眼下唯有保存实力,儘快与单于残部会合才是上策。 不仅左翼大军开始后撤,右翼在得知龙庭败讯后,亦第一时间选择撤军! 而与之对峙的两翼秦军,又岂会坐视匈奴安然脱身?立即挥军追击,势如狂潮! 匈奴军心涣散,毫无战意;而李牧与秦远两位將军麾下將士精锐善战,毫不畏惧,紧紧咬住敌军后队,连续不断展开追杀! 一时间,整片草原之上,匈奴全线崩退,狼狈不堪地向深处逃窜! 身后,无尽的秦军铁骑滚滚推进,马蹄震地,直指阴山深处的龙庭所在! 他们誓要踏平龙庭,彻底剿灭匈奴之根! 轰隆隆—— 整片大地在铁蹄之下颤抖,人喊马嘶,乱成一片! 其中一支由眾多士卒簇拥的溃军之中,匈奴单于头曼正率领残部仓皇撤退。 此时他面色阴沉,心中怒火翻腾,恨意滔天! 惨败! 匈奴被秦军打得支离破碎,此战之重创,或將动摇国本! 他已然清楚,河南地这片水草丰美的草原,恐怕再难容匈奴立足。 纵然草原辽阔,但在秦军扫荡之下,又有谁敢逗留於此? 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队伍,头曼单于心头一沉,仿佛坠入寒渊,冰冷刺骨。 士气尽失,秦军骑兵迅猛如雷,加之鎧坚器利,不过片刻撤退,己方已是死伤累累! 头曼单于长嘆一声,此时此刻,大势已去,无力回天。 若尚有转机,他们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匈奴人数虽眾,可战力却远逊於秦军一筹! “秦军!!” 头曼单于牙关紧咬,中原骑兵如今竟已强横至此! “单于,我们是否要退回龙庭?龙庭聚集眾多部族,若秦军杀至,岂不是连累万千子民遭劫?” 正当头曼沉思之际,身旁一名將领低声进言。 头曼闻言猛然惊醒! 不错!绝不能退往龙庭!若將秦军引向龙庭,周边无数部族必將生灵涂炭! 非但不可引敌前往,反而应当设法將秦军引开,为龙庭各部爭取撤离之机! “拖勒將军,你率一小队人马即刻奔赴龙庭,传本单于令:龙庭四周所有部族,立即向漠北深处迁徙,不得延误!” 头曼单于迅速下令。 “遵命,单于!”拖勒將军鏗鏘应诺,转身疾驰而去。 草原各部乃匈奴立身之本,万不可被秦军一网打尽!否则,他日欲图东山再起,必將举步维艰! 望著拖勒率领一队人马迅速朝龙庭方向撤退,头曼单于隨即带领大批士卒向另一侧疾驰而去。 他们意图吸引秦军追兵,借战马更持久的脚力摆脱追击! 匈奴大军中仅十几骑悄然离队,在这浩浩荡荡的溃逃洪流中,极难被秦军察觉! 此时,紧隨其后追杀匈奴的秦军分为三路:一路由李信统率的精锐骑兵,一路为王賁所领的铁骑,余下则是杨玄亲率的中军主力! 三支劲旅持续追剿四处奔逃的匈奴残部! 起初,大量匈奴士兵被秦军追上,接连斩杀,尸横遍野,哀嚎遍地。 但隨著落后的尾军被尽数歼灭,剩下的多是逃速迅疾之辈,加之匈奴四散奔逃,遍布草原各处,再想围剿便愈发艰难! 在后续追击队伍中,杨玄凝望无边草原,眉头微蹙。 李信与王賁所部始终咬住匈奴主力,对零星逃散的小股敌军並未过多理会。 集中力量重创敌军主力,本无可厚非—— 然而以当前秦军压倒之势判断,匈奴主力未必真会退往龙庭! 杨玄的目標不仅在於击溃其主力,更要捣毁龙庭,扫平诸部匈奴部族! 若这十余万大军继续一味追击溃兵,虽可斩获更多首级,却极可能在广袤草原中迷失方向,错失龙庭所在! “传本侯將令,中军全军即刻停止追击!” 思及此处,杨玄毫不迟疑,当即下令。 有李信、王賁率军追袭已足矣,他无需再参与追剿。 命令传下,中军两万余將士齐齐勒马驻足。 杨玄略作沉吟,旋即调遣数支千人队,分赴不同方向前去探查。 他坚信,以千人为单位的小队足以突破匈奴寻常防线,更能高效锁定龙庭方位。 派出探查部队后,杨玄决定率主力稳步向北推进,確保归报的斥候能顺利寻回大部队。 茫茫草原,若非久居边塞之人,极难辨识方向! 因此,他只能在大致范围內多路並进,全力搜寻龙庭踪跡。 踏踏踏—— 几支千人探查队出发后,杨玄亲率余部缓缓向正北前行,静候前方消息。 途中,接连遭遇数个惊慌失措、正欲远遁的匈奴部落。 凡遇匈奴之人,杨玄毫不留情,直接下令剿灭…… 此片草原,必须彻底归於大秦版图,匈奴必须覆亡! 第269章 找到龙庭 如此行军约莫一个时辰—— “报!!” 一名骑兵自远方草原飞驰而来,直抵杨玄阵前。 “启稟杨侯,已发现匈奴龙庭!龙庭內大批匈奴民眾正在逃离,莫將军请杨侯速速发兵合围,彻底清剿!” 斥候声音激动而急切。 杨玄闻言精神一振——龙庭终於找到了! “快!带路!” 他立即下令,龙庭周边必聚集眾多部族,正宜趁势围歼,给予匈奴致命一击! “是!” 那骑兵不敢耽搁,迅速拨转马头,引路疾驰。 轰隆隆—— 大军隨之而动,气势如虹,直扑龙庭而去! 连续奔驰大半个时辰后,杨玄终於远远望见一座由穹庐连绵而成的城池! 那城池即便远在天际,亦在辽阔草原中格外醒目! 城池附近,战火正炽—— 正是其中一支千人探查队与龙庭守军激战正酣,匈奴守军正企图歼灭这支孤军! 杨玄目光如电,洞察战局,眼中寒光陡现! “全军听令,隨本侯杀——直取龙庭!” 他一声怒吼,亲率两万精锐直扑龙庭守军! 匈奴主力已然溃败,留守龙庭之兵又能有多少?岂能抵挡杨玄两万虎狼之师的猛攻? “杀!” 无数秦军將士策马衝锋,喊杀声震天动地! 龙庭守军眼见秦军主力杀至,顿时魂飞魄散! 哪还敢迎战,纷纷仓皇逃窜,溃不成军! 隨著杨玄率军抵达,匈奴守军丟下遍地尸骸后仓皇溃散,一部分奔向龙庭试图据守,另一部分则逃往草原深处。 而当杨玄大军逼近,原本已乱作一团的头曼城匈奴人顿时更加惊恐万分! 有匈奴人不顾一切四散奔逃,也有意识到无路可逃者匆忙关闭城门,妄图凭藉城门阻挡秦军铁蹄。 轰隆隆—— 转瞬之间,两万大军气势如虹,终於压至头曼城城门前! 破城在即,杀气冲天! 大军兵临城下之际,杨玄目光凛冽地扫过肃然列阵的將士,猛然抽出帅剑,厉声下令: “眾將士听令!破其城门,踏平龙庭!” 浑厚低沉的喝令在这片天地间久久迴荡! “杀!!” 两万余中军將士齐声怒吼,战意滔天! 头曼城乃匈奴王庭所在,此刻他们势如破竹直抵此地! 匈奴为患边境多年,从未有中原大军如此顺利地深入其腹地,直捣龙庭!將士们心中无不激盪著振奋与豪情! 隨著杨玄一声令下,一队队士卒迅速向城墙推进! 头曼城城墙仅由土坯与木板粗陋搭建而成,低矮脆弱,远无法与中原高耸坚固的城防相提並论。此番征伐草原,纵使秦军未携攻城器具,攻克此等壁垒亦非难事! 秦军列阵於城墙之外,稳稳处於匈奴弓箭射程之外。 因秦弩射程远超匈奴弓矢,多数敌军根本无法触及秦军,而秦军却可精准覆盖城头。 “射!!” 待无数持强弩的士卒就位,將领一声令下,剎那间万箭齐发! 密集箭雨如黑云压顶,倾泻而下,直扑城墙与城內! “啊!!” 城头惨叫骤起,夹杂著盾牌被击碎的闷响,不少匈奴士兵举盾抵挡,瑟瑟发抖! 在箭雨的全面压制下,无数匈奴兵蜷缩於墙后,胆寒心颤,不敢露面! 此刻,他们內心充满恐惧与绝望! 就在箭矢遮天蔽日之时, 杨玄冷眼注视著城墙上敌军惊惧失措的模样,耳畔传来城中隱约的混乱喧囂,当即命人组织喊话队伍逼近城墙。 “头曼单于已弃城而逃,龙庭覆灭只在顷刻!降者免死,抗者立斩!!” 洪亮之声传遍城头,响彻城內! 眾多匈奴人闻之大震! “他们说的可是真的?单于拋弃我们了?” “不,绝不可能!单于虽败,怎会捨弃子民!” “拖勒將军曾归来传令,命周边部族撤离!” “什么?那我们该如何是好?单于竟不救我们?” “如今单于已去,谁还能救我们?” 眾人惶恐至极,斗志全无! 此时他们悔恨不已——早知如此,当初秦军来袭时若骑马逃亡,或可保命。 如今城外大军围困,除投降外,再无生路可寻! 喊话片刻后,杨玄不再等待,果断下令强攻! 虽无攻城器械,亦无法架设云梯,但这难不倒训练有素的大军。 此前箭雨掩护之下,已有无数秦军悄然挖掘泥土,运至城墙根部。 数千士卒协同作业,泥土层层堆叠,迅速筑成斜坡,秦军便可藉此衝锋登城! “所有人隨我死战!决不可让秦人踏入龙庭一步!” 一名匈奴將领见秦军转眼垒出斜坡,即將大规模突入,惊怒交加,嘶声咆哮,企图集结残兵阻拦。 然而头曼城本就兵力薄弱,加之头曼单于兵败溃逃,军心早已瓦解! 更有许多家眷留在城中的匈奴百姓,眼见秦军如潮水般涌上,顿时浑身战慄,跪地请降,只求活命! “降者不杀,抗者必斩!!” 成千上万的秦军望著城头匈奴人慌乱的场景,一边奋勇登城,一边高声吶喊。 城墙之上,廝杀声、哀嚎声、刀剑交击声此起彼伏,不绝於耳! 论战力,匈奴士卒如何能敌得过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秦军?更何况此刻匈奴军心涣散,斗志全无。 一名名匈奴士兵接连倒下,鲜血染红了整段城墙,倖存者见状更是惊恐万分! 在亲身领教了秦军的凶悍之后,越来越多的匈奴人选择跪地投降! 秦军將士不予理会,径直从城墙杀向城门,將守门敌军尽数斩杀,隨即打开了城门! 轰! 城门洞开,大批秦军如潮水般涌入头曼城內! 城中无数匈奴百姓得知秦军已破城而入,无不战慄发抖,惊惶失措地四处奔逃躲藏。 然而在头曼城这等要地,他们又岂有藏身之所? 轰隆隆—— 一队队骑兵迅猛衝入城中,迅速控制各处要道与官署。 杨玄在眾多亲兵护卫之下,骑著万里烟云罩,直奔城北那座金光闪耀、最为雄伟的宫殿而去! 踏踏踏…… 转眼间,杨玄已抵达那座富丽堂皇的巨大王帐前,大步迈入其中,隨后转身立於头曼单于的王座之前,目光扫视隨行而至的诸位將领! 第270章 匈奴三大主力覆灭 “传本侯將令:龙庭之內,凡投降者免死,抵抗者当场格杀!” “各校尉即刻率本部兵马清剿周边部落,胆敢反抗者,一律诛灭!” “火速寻找秦远將军、李牧將军所部,查明左右两翼战况,並通知两位主將——龙庭已克!” “……” 杨玄声音低沉却威严,一道道命令接连下达。 隨著指令传出,在初步稳固龙庭局势后,一支支大军迅速向四面八方出击,开始对草原各部展开全面清剿! 匈奴主力由李信、王賁二將追击,杨玄並不担忧,即便歼敌数量稍减,亦无大碍! 至於草原各部的肃清,他同样毫不怀疑——秦军铁骑所至,何人可挡? 眼下最令他在意的,是左右两翼大军的战报。毕竟,那两侧也曾集结了二十余万匈奴精锐! 此刻他坐镇龙庭,统筹全局,肩负著彻底覆灭匈奴的战略重任! 次日清晨! “报——” 一道紧急军情飞传至龙庭,直达王帐之內。杨玄闻报,眉头顿展,眼中精光暴涨!“好!太好了!” 他朗声大笑。 左右两翼传来捷报:秦远將军与李牧將军大败匈奴左贤王、右贤王所部,现正率军追击溃逃之敌! 左右两翼既破,意味著匈奴三大主力全数覆灭,秦国对匈奴之战已取得压倒性胜利。 显然,以当前局势,匈奴再也无力集结兵力反扑。 “立即传令秦远、李牧二將:务必全力追击残敌,不得使其逃脱,同时横扫草原各部,不留后患!” 杨玄当即冷声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遵命,杨侯!” 传令兵迅速领命而去。 待其离去,杨玄凝神望向案几之上铺展的一幅匈奴疆域及周边地形图。 目前,头曼单于已携残部向漠北逃窜,左贤王、右贤王想必也朝著同一方向奔逃。草原上诸多闻风丧胆的部族,必然也在向漠北迁徙。 漠北辽阔无垠,遍布戈壁荒原,气候严寒,生存艰难! 秦军难以长期驻扎,最大的难题便是粮草补给! 再者,一旦匈奴军队隱没於视野之外,凭藉漠北广袤的地势与复杂地貌,秦军几乎不可能再度寻获其踪跡。 杨玄深知,歷史上永乐帝朱棣曾五次亲征漠北,却始终未能捕捉敌军主力,彻底根除边患! 漠北南接戈壁,东达克鲁伦河,西抵燕然山(杭爱山脉)与阿尔泰山一线,北延至北冰洋沿岸,涵盖西伯利亚与中亚大片区域——这片广袤土地正是匈奴诸部及其他未归附民族活动的核心地带,其范围之广,可见一斑。 要在如此浩瀚之地搜寻一支失去踪影的大军,难如登天! 但无论匈奴如何逃窜,这些疆土,他誓必先行收回! 他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地图,眼中闪烁著坚定而深远的光芒。 在战事尚未全面爆发之际,河套一带的匈奴主要部族早已撤走,仅剩下一些零星分散的小部落滯留原地,对秦国构不成实质性威胁。待秦军腾出手来,只需稍作清剿,这片土地便唾手可得。 接下来是塞北地区——广袤无垠的草原,天然的优良牧场。此刻杨玄所处的位置,正是塞北阴山山脉中的匈奴龙庭所在。 这一带仍盘踞著不少匈奴部族,然而杨玄已派遣多路大军展开围剿。这些残余势力或將被彻底歼灭,或选择归降並融入秦国体制,又或者被迫远逃至漠北深处。 杨玄的目光继续向北,投向漠北那辽阔苍茫的地域! 在漠北东部,有一片自北而南延伸的狭长地带—— 那便是北海(贝加尔湖),歷史上苏武持节牧羊之所! 如今此地乃匈奴诸部与东胡各族的交界区域。此次杨玄志在必得,誓要將此地纳入大秦版图之中。 再看漠北境內的狼居胥山(肯特山脉)、燕然山(杭爱山脉)、稽落山等战略要地! 越过这些山脉的更北方,则是一望无际的荒芜绝域! 杨玄凝视著地图,眸光深邃闪烁。 依他推测,匈奴单于极有可能选择退守狼居胥山与燕然山一带的高原地带。一旦秦军追击,他们尚可向西或向北遁逃,仍有周旋余地。 但若企图往北海方向逃窜,那边却是东胡的势力范围。 东胡与匈奴素无深交,断不会轻易容许败逃之军入境避难。 杨玄缓缓移开视线,遥望漠北腹地,心中暗忖:不知王賁与李信两位將军,能否一路追杀至极北之地? 又是否能够斩下头曼单于首级? “报……” 正当他沉思之际,一名士兵急匆匆踏入豪华的王帐之中。 “启稟杨侯!卓將军在扫荡匈奴残部时,发现大批逃亡的匈奴贵族,现已押送回龙庭,请杨侯发落!” “哦?竟擒获了匈奴贵族?”杨玄闻言面露喜色。 昨日破城之后,他便察觉城中许多权贵似已提前撤离,不仅头曼单于之子不见踪影,连诸多閼氏也尽数失踪。 “走,前去查看。” 杨玄当即起身,离开王帐,径直走向龙庭中央一处开阔的空地。 抵达后,只见一群衣饰华美的匈奴人瑟缩著蹲跪於地,神情惶恐。 四周环立著手持利刃的大秦士卒,其中一些人剑锋犹带血痕,显然刚刚经歷廝杀。 “杨侯!” 见杨侯亲临,眾將士纷纷恭敬行礼。 “杨侯,这些人便是此番俘获的匈奴贵族。末將已核查身份,绝大多数为匈奴单于宗室亲属、王族妻妾及其子女奴僕!”负责押解的將领上前稟报。 杨玄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人群——场中女子居多,皆身披精致皮裘,头戴雕花毡帽,尽显异域风韵。 寻常匈奴女子常年居於草原,风吹日晒,少施粉黛,加之饮食粗糲,容貌多不及中原女子秀美。 然而眼前这些女子却截然不同。她们出身高贵,生活优渥,无需劳作,亦不受风霜侵扰,更有来自中原的珍饈美物供其享用,因此个个姿容姣好,气质出眾。 加之她们生於草原,体態矫健,与中原女子的柔弱婉约迥然有趣,別具一番风骨。 第271章 鸣鏑弒父 “杨侯,这边这些女子,乃是头曼单于的妻妾,以及他的儿子。”將领指向一旁单独拘押的十余名年轻女子和一名少年说道。 “嗯?头曼单于的儿子?叫什么名字?”杨玄望著那少年,略感意外。 “似乎名叫冒顿。”將领略作思索后答道。 “冒顿?”杨玄眯起双眼,仔细打量那被一名年长妇人紧紧搂在怀中的男孩。 此人便是冒顿?那位日后统一北疆草原、缔造匈奴强盛帝国的旷世梟雄? 当杨玄注视著他时,冒顿那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眸也在悄然回望。 或许是感受到杨玄身上散发出的凛然威势,孩子下意识地往妇人怀里躲藏,却並未哭泣。 杨玄凝视著他,眼中思绪翻涌。 冒顿——一个註定將横扫草原、建立霸业的匈奴未来君主! 他的一生,註定是一段传奇。 望著他杨玄,便让人想起那“鸣鏑弒父”之事! 他本是匈奴头曼单于的太子,按理应在头曼单于去世后继承单于之位。 然而后来,头曼单于宠爱新娶的一位年轻貌美的闕氏,与她生下一名幼子。因爱其母,亦怜其子,头曼单于逐渐萌生废长立幼之心,竟欲除掉冒顿,改立小儿子为储君。於是,他派遣冒顿前往月氏充当人质。 彼时匈奴与月氏常有爭端,双方为维持短暂和平,约定互派使节为人质,以示诚意——若一方背信,另一方便杀其质子。 头曼单于正是藉此手段,企图借月氏之手除去冒顿,以绝后患。由此可见,他为另立太子,已狠心到不惜牺牲亲子的地步。 冒顿刚抵达月氏,头曼单于便立即发兵攻打月氏。月氏王闻讯震怒,认定匈奴毁约,遂决意斩杀冒顿以泄愤。 而冒顿得知匈奴出兵的消息后,瞬间明白了一切,心中悲愤至极。生死关头,他夺下一匹良马,连夜策马逃归匈奴,侥倖保全性命。 头曼单于见此子竟能死里逃生,屡遭算计仍不殞命,杀意渐消。反而对其机警果敢略感欣赏,便任命他为万骑长,统率一万骑兵。 虽得重用,但冒顿並未因此宽恕父亲。 当他知晓头曼单于是有意借敌国之刃加害自己时,內心早已被愤怒与仇恨填满,恨不得亲手將其诛杀。 然而他也清楚,仅凭手中这一万骑兵,远不足以与父亲抗衡。更何况,这支军队尚未完全效忠於他,若贸然行动,唯有死路一条! 为使部下绝对服从,冒顿决心训练他们! 於是,他创製了一种特殊的箭矢,名为“鸣鏑”,箭射出后会发出尖锐声响。隨后,他对麾下骑兵下达严令:“凡鸣鏑所指,不全力齐射者,斩!” 数日后,冒顿时召集部眾外出狩猎,实则开始操练。 起初,他以飞鸟走兽为目標射出鸣鏑,有士卒未加留意,呆坐马上毫无动作,冒顿当即下令將此人斩首示眾。 不久之后,他又一次演练,这次却將自己的爱马作为目標,一箭射去! 许多士兵记取前次教训,迅速搭箭齐射;但也有一些人心存疑虑:若误杀了主君心爱之马,岂非大祸临头? 结果,凡是迟疑不射者,尽数被冒顿处决。 又过些时日,冒顿再次集结骑兵,进行新一轮的考验——这一次,更是对人心的极端试炼。 他缓缓举起鸣鏑,竟对准了自己最宠爱的妻子! 经歷过前两次血腥教训的士兵纷纷举弓射箭,毫不犹豫地將箭雨倾泻向那名女子。但仍有不少人犹豫不决——此前所射不过禽兽、战马,皆为牲畜;如今所对,却是主君挚爱之人,怎能轻易下手? 可结局依旧残酷:所有迟疑者,全部被冒顿下令斩杀。 经此三番洗炼,倖存的骑兵无不胆寒,自此唯冒顿之命是从,再无二心。 又过了些日子,冒顿率眾出猎,忽然將鸣鏑射向头曼单于的坐骑,其余骑兵毫不犹豫,万箭齐发,顷刻间將马射倒在地。 一次次试炼之后,冒顿已然確信:如今身边之人,皆可为己所用,皆能听令而行。 终於,时机成熟,他要实施最终的计划了! 某次隨头曼单于一同出猎之际,冒顿悄然引弓,將“鸣鏑”对准了自己的父亲——头曼单于! 剎那间,箭啸破空,而他身边的骑兵也如往常一般,毫不犹豫地万箭齐发。 头曼单于当场毙命,血染荒野! 这便是“鸣鏑弒父”! 在诛杀了头曼单于后,冒顿又將他的后母、弟弟以及所有不服从自己的大臣尽数处决,自立为匈奴单于!冒顿弒父自立之后,东胡正值强盛时期,见匈奴內乱,便欲乘虚而入,发兵攻伐。然而他们仍假意以礼相试探。 於是派遣使者向冒顿索要那匹驰名千里的骏马,冒顿便询问群臣意见。 群臣齐声回应:“千里马乃我匈奴国宝,绝不可予!” 冒顿却道:“我与东胡为邻邦,岂能因一匹良马而失和?” 隨即下令將千里马赠予东胡使者! 东胡见冒顿如此退让,愈发认定其怯懦可欺。不久之后,再次遣使前来,竟公然索要冒顿单于的一位宠妃。 冒顿再度徵询群臣看法。 左右大臣无不愤慨,怒声道:“东胡无道,竟敢辱及单于女眷,实属大逆不道,请即刻出兵討伐!” 冒顿淡然道:“两国毗邻,何须吝惜一女子?” 遂將其最宠爱的閼氏送与东胡王! 东胡王自此更加骄纵,屡次西侵劫掠,气焰日盛。 原本匈奴与东胡之间有一片广袤荒原,绵延千余里,无人定居,双方仅在边界设哨驻兵以作防备。 此时东胡王贪心再起,命使者前往匈奴,要求將这片荒地划归己有。 冒顿又一次召集群臣商议。 有臣子言道:“此地荒芜,无民无產,予之亦可,拒之亦可。” 冒顿听罢勃然大怒:“土地乃立国之本,岂容割让分毫!” 当即下令將主张割地的大臣全部斩首示眾,隨后號令全国兵马集结,严令军中凡临阵退缩者,一律格杀勿论,亲率大军直扑东胡。 第272章 斩杀冒顿母子 此前东胡因冒顿连番忍让,早已麻痹鬆懈,未做充分防备;而冒顿则趁机稳固政权,整军经武,蓄势已久。 待匈奴铁骑压境,东胡猝不及防,顷刻溃败,东胡王战死沙场,百姓牲畜尽被掳掠,全族覆灭! 此后,冒顿挥师西进,逼迫月氏西迁,继而征服乌孙、呼揭等西域诸国;北上降服屈射、丁零、薪犁等部族;更夺回河套之地,统一大漠南北,建立起北方空前强大的草原帝国! 乃至刘邦平定中原后,亲率三十余万大军北征,竟也被匈奴重重围困於白登山,七日七夜不得脱身! 杨玄凝视著那个尚且年幼的孩童,谁能想到,这个白白胖胖的小男孩,未来竟会成为主宰草原的雄主,北方霸业的开创者? “可惜了,这一世终究少了一位横扫大漠的王者啊!” 杨玄轻嘆一声,语气平静,缓缓摇头。 他不再多看冒顿一眼,转身对身旁將领下达了处决命令。 在斩杀了冒顿母子,並诛除一批拒不归顺的贵族之后,其余年轻女子皆沦为奴婢。 这些容貌秀丽、充满异域风情的少女,在中原极为罕见,杨玄也打算从中挑选几位最为美貌者,纳入侯府侍奉左右。隨著匈奴王庭核心贵族几乎被一网打尽,匈奴元气大伤,势力急剧衰落! 杨玄返回金顶大帐,坐镇龙庭,全面主持肃清残余、彻底覆灭匈奴之事! 这一日! 轰隆隆—— 数百里之外的漠北戈壁深处,大地震颤,马蹄如雷,滚滚而来。 一支黑压压的骑兵正疾速奔驰於荒原之上。 这是匈奴残部,约有两万人上下! 儘管队伍仍在强行推进,但细观之下,可见无数战马口吐白沫,气息粗重,显然已疲惫至极,显然是长途奔袭所致。 不止是马,骑在马背上的士兵更是面色惨白,神情萎靡。 许多人身上血跡斑斑,有的还插著断箭,更有不少重伤虚弱者伏於马鞍之上,任由战马拖行前行。 显然,这支军队歷经血战,又经长程逃亡,早已人困马乏,濒临崩溃。 此刻,在队伍最前方, 一名神情略显颓唐,却仍难掩威仪的中年男子策马疾驰,引领全军前进。 他所骑之马体型高大,神骏非凡,显是非常珍贵的良驹,因此相比其他战马,尚存几分气力。 “单于!” “单于!” 当他面无血色地策马前行时,身旁传来一道將领的呼喊声。 他正是仓皇逃窜的头曼单于。听见声音后,他略微放缓马速,侧过头去,望向那名將领,沉声问道: “图格將军,何事?” “单于,士卒们已筋疲力尽,连战马也快支撑不住了,大军不能再继续奔逃了!” 图格將军语气急切,带著几分恳求地向头曼单于稟报。 头曼单于闻言,目光缓缓扫过四周的士兵,巡视整支队伍。望著眼前这支人困马乏、气息微弱的大军,他的脸色愈发阴沉,几乎凝成一片乌云。 图格所言非虚——大军確实已无法再逃。即便真能甩脱秦国骑兵的追击,这些疲惫至极的將士与战马,也会因体力耗尽而倒毙途中。 “可恨的秦军!” 头曼单于咬牙切齿,怒火中烧。竟被逼迫到如此狼狈不堪的地步! 然而此刻愤怒无济於事。他抬头望向前方一座呈凹形的山岭,又看了看渐渐昏暗下来的天色,立即下令道: “传令全军,前方山岭处扎营!” “是,单于!”眾將齐声应命,迅速传达命令。 听到安营的號令,原本萎靡不振的士卒们眼中终於闪过一丝生机——终於可以停下歇息了。 片刻之后,伴隨著一阵阵沉重的脚步与马蹄声,两万余残兵抵达了那片低矮的山岭。 眾人纷纷从马上跌落下来,有的士兵甚至虚弱得无法自主下马,只能从马背滑落,重重摔在荒芜的沙地上。 早已下马的头曼单于与眾將目睹此景,心中既悲愤又痛惜! 曾几何时,他们拥有近二十万雄师!即便在与秦军交战失利后撤,仍有超过十万之眾隨同突围! 可如今,在被秦军连续追杀將近十日之后,仅剩下这两万余名精疲力竭的残部! 二十万铁骑啊! 竟落得这般悽惨境地! 其余人不是战死沙场,便是四散奔逃,杳无音信! 头曼单于心知肚明,其中绝大多数已被秦军斩杀! “单于,我们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一名將领望著眼前惨状,痛苦地开口询问。 “单于,不如拼死一战吧!” “对!与其活活累死饿死,不如回头与秦军决一死战!他们分兵追击,来的人未必眾多!” “趁现在还有力气,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不可!我匈奴兵马已然溃散,如今只剩这点兵力,如何与秦军正面抗衡?” “说得是!我们已深入瀚海戈壁沙漠,此地荒凉酷寒,中原之人难以適应,秦军断难再追至此地!” 尚未等头曼单于开口,诸將已爭执不休。 头曼沉默不语,面色冷峻。若真有胜算,他又岂会不愿一战? 事实上,在逃亡途中,当身边尚有八九万大军之时,他曾多次试图组织抵抗,阻挡秦军铁骑的追击。 可惜皆以失败告终,士卒折损惨重,最终只能再度率眾奔逃。 此后他又数次尝试设伏阻击,却无一例外被击溃。秦军势如破竹,锐气逼人,至今回想起来仍令人心胆俱裂。 他非常清楚,倘若现在停留迎战,这最后的两万余人必將全军覆没——而这,恐怕正是秦人所期望的结果。 “诸位不必再多言,此刻再战毫无胜机,只会使我匈奴彻底灭亡!” 头曼单于目光如炬,凝视著眾人,声音低沉而坚定。 “难道你们真愿见我匈奴一族就此覆灭吗?” 眾將闻言,神色黯然,低头无语。 他们自然明白,此时言战不过是情绪激愤之语,实则毫无意义! “秦军虽勇猛善战,但连日长途奔袭,其战马亦將近极限。如今又进入戈壁荒漠之地,气候严寒,中原人体质孱弱,衣甲单薄,难以御寒。加之粮草消耗殆尽,即便有意继续追击,也势必难以为继!” 头曼单于环视眾人,缓缓说道。 第273章 匈奴残军 眾將纷纷点头。单于所言极是。若仍在塞北草原,秦军或许会穷追不捨。 可如今他们已深入漠北瀚海戈壁,这片死亡之地,秦军绝不可能再追来了! “诸位,无论秦军是否来追,眼下最紧要之事,乃是我匈奴的存续与未来!” 头曼单于凝重地望著帐中诸將,目光深邃而沉重,缓缓开口。 眾將聆听之下,无不心生悲凉! 眼下匈奴大军节节败退,河套地区、作为龙庭所在的阴山草原,乃至塞北辽阔的牧野,皆已沦丧。 那曾是水草最为丰沛的疆土,是匈奴赖以生存与强盛的根本,可如今在秦军铁蹄之下,哪里还能寻得立足之所? 此刻他们身处戈壁荒原,风沙肆虐,寒暑无常,粮草断绝,前路茫茫,又当如何抉择? “我等愿誓死追隨单于!” “我等愿誓死追隨单于!” 將领们未有多言,齐声高呼,向头曼单于表忠明志。 头曼单于目光缓缓扫过眾人,这些是他多年征战始终相隨的部將,不弃不离,令他心中涌起阵阵感怀。 今日匈奴惨败,唯有上下一心、团结一致,方能觅得一线生机;若此时分崩离析,则匈奴一族必將彻底覆灭! “如今秦军席捲草原,各部匈奴必遭重创。有部族將归降秦国,有部族或如我等一般遁入漠北,亦有部族可能南逃至东胡之地,甚至远走他乡!” “秦军主力恐不会再深入追击,毕竟草原已无我族棲身之所,而眼前戈壁荒漠难以繁衍生息。当下最紧要之事,便是择一適宜之地安顿,休整兵马,积蓄力量,待来日再攻入中原!” 头曼单于语气坚定,字字鏗鏘。 眾將神情肃穆,纷纷点头。 匈奴已然战败,故地难回,若想存续不灭,唯有另寻落脚之处,方可图谋復兴,乃至重返草原,反扑中原。 “可是单于,如今我等究竟该往何方?” “是啊,单于,我们该去何处安身?西南乃月氏所在,虽草场丰美,但月氏势强,与我匈奴屡有衝突,岂会容我等入境?” “再往西则是西域诸国,虽小邦林立,地盘有限,凭我军之力或可夺取部分土地暂居。然西域局势错综,气候恶劣,不宜大规模放牧,恐难长久维持!” “若向北而去,直抵极北苦寒之境,冰天雪地,人畜难存,生存更为艰难!” 將领们彼此对视,议论纷纷。 当前处境极为严峻,所有人面色凝重。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大草原,还有何处能承载他们的马蹄与帐篷? 倘若秦军仅有步卒也就罢了,即便战败,匈奴仍可在草原深处游弋生存。 可秦国有十余万精锐骑兵,昼夜巡猎於大漠之间,他们根本无法安稳藏身。 “穿越戈壁,西进!” 正当眾人情绪低沉之际,头曼单于眼中骤然闪过一道锐光,沉声喝道! 诸將闻言,皆惊愕抬头,目光齐聚於他身上! “西方遥远未知,那里真有可供我族立足之地吗?” 许多人面露疑色。 “末將支持单于决策!如今看来,唯西迁才是我匈奴唯一的生路!” 就在眾人犹豫之时,一名將领立即出列表態。 “的確如此!至少西域尚可暂作喘息之机。待我军在西域站稳脚跟,便可图谋更远之地,或將来杀回草原也未可知!” 另一人领会其意,隨即附和补充。 头曼单于讚许地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继而环视全场,威严之声响彻营帐: “不错!今我匈奴兵败势微,亟需休整。西域虽非膏腴之地,却足以让我军恢復元气。待立足稳固之后,再挥师西进,择一沃土安居,养精蓄锐!” 他心中清楚,匈奴势力已大不如前,又失广袤草原,短时间绝无可能重返旧土。 唯一出路,便是西行千里,寻找一处可耕可牧之地,静待时机,重振雄风! 眾人神色凛然,深知头曼单于所言极是——此际,这已是最佳选择! 於是诸將无人异议,一致拥护单于之策。 议定方向后,头曼单于继续与眾將商討后续事宜。 纵然决意西迁,也必须先摆脱秦军追踪,务必集结逃往漠北的匈奴百姓,更要等待各大贵族的家眷子女匯合之后,方能全军动身,挺进西域! 这一次他们在此休整了整整一夜,期间始终未有斥候传来任何军情,这让头曼单于与诸位將领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振奋。 终於! 秦军终於止步了,不再追击而来! 此次秦军未曾继续进逼,他们已能断定——秦军也已力竭,绝不会再穷追不捨。 当下,他们一边继续安顿兵马、恢復体力,一边迅速派遣大量士卒前往后方广袤地域,收拢那些四散逃亡的匈奴各部百姓。 而就在这天清晨—— 踏踏踏…… 一名浑身浴血、神色仓皇、面色惨白的匈奴士兵,骑著一匹疾驰战马,狂奔向匈奴临时驻扎的营地。 沿途的斥候认出其身份,並未阻拦。那士卒一路直衝至简陋搭建的金帐前,摇晃著翻身下马,踉蹌著扑入帐內,神情满是哀痛。 金帐內的单于与诸將早已注意到他的到来,见他这般模样,心头顿时一沉,隱隱感到大事不妙。 “稟……稟报单于……” “龙庭已被秦军大军攻陷!拖勒將军护送单于及诸位將军家眷的队伍,遭秦军清剿部队发现,拖勒將军力战殉国,隨行眾人多被斩杀……冒顿王子与残余亲族皆已被俘,押回龙庭……” “恐怕……已凶多吉少了!” 那名士兵悲声稟报,声音颤抖,字字如刀。 悲愴之语在狭小金帐中迴荡不息! 头曼单于与诸將闻言,双目圆睁,神情僵滯,心神剧震,怒火中烧! 他们本知龙庭失守只是时间问题,故早前命拖勒將军组织各部撤离的同时,亦令其將他们的妻妾儿女尽数护送北迁,前往漠北匯合。 却不料连这支护送队伍竟也被秦军截获! 那是他们最珍视的骨肉至亲啊! 如今或已惨死,倖存者落入秦人之手,结局如何,不言而喻! 第274章 刻石立碑 “可恨!!!秦人,我匈奴与你势不两立!” 一名將领当即怒吼出声,声嘶力竭! 其余將领亦个个目眥欲裂,眼中仇恨如焰燃烧。 甚至有人悲愤难抑,跪地请命,恳求单于率军折返,誓死夺回家眷! 头曼单于脸色铁青,双手紧握,指节发出咯咯声响。 “冒顿,我的儿子啊!他日,为父必为你復仇雪恨!” 他虽怒不可遏,却清醒地知道——此时回师,无异於自寻死路! 唰! 他猛然抬手,脸色阴沉如铁,厉声制止眾人激动之情,咬牙切齿地宣告: “此仇此恨,我匈奴铭记於心!来日必百倍奉还於秦人身上!” 诸將纷纷低头咬牙,眼中怒火汹涌不息! 不错,终有一日,他们必將捲土重来,叫秦人血债血偿,使其妇孺尽为奴婢!眼下当务之急,是先西迁西域,寻得容身之所,再图东山再起! 漠北,一片荒芜的戈壁深处—— 一座座营帐错落分布,连绵成片。营外,一列列手持长戟的士卒肃然佇立,木桩上拴著成群战马,不时发出低沉嘶鸣。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面面迎风猎猎飘扬的巨大黑龙战旗! 秦军! 此处正是秦军驻扎之地! 就在此时—— 轰隆隆…… 远处尘土飞扬,一支高举黑龙旗帜的秦军铁骑正飞速逼近。 转瞬之间,大军抵达营地之外,整齐停驻。数名將领在一位年轻將军的带领下,快步奔向主营大帐。 踏踏踏…… 几名將领迅速抵达主帐之前。 “参见李信將军!”守卫士卒齐声行礼。 李信微微点头,隨即带领诸將步入帐中,一眼便见到居中而坐的王賁將军与其他將领。 “李將军,诸位將军!” 王賁与眾將纷纷起身,拱手致意。 “王將军,诸位將军!” 李信亦拱手还礼,神色凝重。 “李將军,你来得正好。不知你部军情如何?”王賁一边示意他走近地图旁,一边询问道。 李信脸色黯然,缓缓摇了摇头, “我军粮草已然枯竭,战马早已力竭,士兵们疲惫不堪,加之这戈壁地带寒风如刀,昨夜竟有数名士卒因严寒不治而亡!” 李信话音落下,王賁面色凝重。 两支皆为秦国精锐铁骑,同样经歷长途奔袭,处境自然相差无几。 “李將军,你认为我们是否还应继续追击?”王賁望著李信,沉声问道。 “王將军,若再强行追击,別说歼灭匈奴,恐怕我军將先被饥渴与酷寒吞噬!” 王賁缓缓点头,目光落在地图之上,语气中满是不甘: “实在令人愤懣!未能尽剿匈奴,更未擒获其单于!” 李信默然无语,他心中又何尝不是如此? 然而,如今秦军已深入戈壁腹地,粮草断绝,倘若仍执意前行,只会白白葬送这支大秦最锋利的骑兵——这是他们绝不能容许的结果! “唯有退兵一途。”李信低声道。 王賁頷首。一路追杀,与匈奴激战数场,不知斩敌几何,如今人困马乏、粮尽援绝,已至极限,不得不返。 “李將军,可知我等现处何地?” 王賁指著地图,向李信询问。 唰—— 李信拔出佩剑,剑尖直指图中一处,声音肃然: “我军刚越燕然山,已入戈壁深处!” 王賁细看地形与地图对照,確然如此。 “既然决意班师,不如儘早启程,如何?” 王賁望向李信。 “正合我意。”李信点头。眼下军中断粮,不可久留。 “好!依我推测,杨侯应已攻占龙庭。龙庭距此最近,我等当向其方向撤军,与之会师!” 王賁果断下令。 李信赞同,隨即营中诸將迅速议定退军事宜,命令即刻传下,各部开始拔营。 当“回师”之令下达时,纵然是嗜战如命的秦军將士,亦难掩心头激动。 连续追击近十日,在飢饿、困顿与刺骨寒冷的夹击之下,大军终於得以归返。 若再不撤,他们心知肚明——性命恐將埋葬於这片荒芜的戈壁之中! 轰隆隆—— 李信与王賁合兵一处,全军开拔,朝著阴山山脉內的龙庭方向进发。 此刻,立於军前的李信、王賁及诸將回首望去,见身后士兵个个神情萎顿、步履沉重,心中无不感慨万千。 大军自漠南阴山草原一路追杀至漠北戈壁,跨越千里,斩敌无数,其间所歷磨难,难以尽述! 起初为阻匈奴逃窜,全军日夜兼程,数日不眠,无数士卒如铁铸一般,不知疲倦,竟无一人言苦叫累。 尤其粮草断绝之后,將士们强忍飢肠仍奋力追敌,纵有人晕厥倒地,亦无人退缩半步。 不止飢饿,更有严寒。此时虽已过寒冬,但漠北之地靠近极寒之域,夜夜冷风刺骨,无数士兵在帐中颤抖难眠,却从未有人提出后撤。 这便是大秦之军! 这便是我大秦之卒! 正是凭藉这样一支铁血之师,他们才將横行草原、屡犯中原、势焰熏天的匈奴大军打得溃不成军,仓皇逃入荒漠戈壁! 匈奴大败远遁,短期內必不敢再犯边疆——想到此处,眾人皆感自豪。中原饱受匈奴侵扰多年,今日终得安寧! 正当眾人思绪翻涌之际,忽见侧旁山岭连绵。 “李將军,我秦军首次追击匈奴至此,何不在此留下印记,以为永志?” 王賁看向李信,提议道。 李信望了望王賁,又看向那巍然屹立的山岭,胸中豪情激盪: “正有此念!不如就在燕然山上,刻石立碑,以昭功业,如何?” “哈哈,妙极!”王賁朗声大笑。 四周將领无不振奋。中原曾多少次遭匈奴劫掠,今日终於以强兵驱敌於万里之外,岂能无记? 如此壮举,怎能不留青史? 当即,眾將下马,率一队士卒,走向那不高却延绵起伏的燕然山麓。 这里是燕然山的西尽之处,毗邻广袤的戈壁荒原。 眾人於山脚下寻得一方巨硕的方石,交由一位精於刻铭的士卒执凿鐫刻,一字一句缓缓成形。 “秦王政五年……秦军追击匈奴逾千余里,斩首敌眾八万余……天威所向,胡虏溃逃,不敢回望……此役之实,立碑为记,铭文永载……凡有来犯,纵越山海,必诛灭无赦!” 第275章 匈奴无力回天 铭文落成,巨碑巍然竖起於燕然山顶。 此碑意义非凡,后人若至,见碑观文,自当知晓这片辽阔大地之上,曾爆发过一场激盪人心的征伐。 无数英勇无畏的大秦將士,不惧险阻,不言疲苦,自咸阳启程,奔袭三千余里,再追寇一千余里,令匈奴大军闻风丧胆,仓皇远遁,重振大秦国威,扬名塞外! 碑石安立之后,诸將目光炯炯,心潮起伏。 一战之功,竟使匈奴主力分崩离析。 昔日横行草原的匈奴铁骑,如今被大秦雄师踏於尘土之下! 秦军铁骑之威,令眾將胸中豪情激盪,满是荣光! 秦军铁骑! 这便是我大秦的铁骑! 他们深知,今日虽已纵横千里至此,却非终点。 因杨侯志在天下,未来他们必將隨其征討四方,威震四夷! 凝望石碑良久,眾將终翻身跃上战马。 大军再度启程! 阴山深处,龙庭帐內。 杨玄正端坐王帐之中,听取数位將领关於草原各部动態的稟报。 眼下草原局势,主要集中於三大战事—— 李信、王賁二將率部追击匈奴单于残军。 秦远、李牧二將追剿匈奴左右贤王所部。 而杨玄亲领中军,负责肃清草原各处匈奴部族。 其中,李信与王賁追击单于之战,已过去十余日,至今音讯全无。 不知是迷失路径,还是遭遇不测? 此事令杨玄略感忧虑。 尤其二將所携粮草有限,按时间推算,早已耗尽。 若未能及时重返草原就食,即便未遇敌袭,大军恐亦將因饥寒而折损甚重! 然杨玄虽有担忧,却未过度揣测。 若无意外,他坚信以李信、王賁之智谋,断不会任大军陷於绝境。 至於秦远、李牧两路战况—— 右贤王在秦远猛攻之下四散奔逃,隱入草原深处,秦远隨即展开清剿。 左贤王则被李牧重创,竟率残部窜入漠南东胡境內。李牧未轻率深入,转而扫荡其所遗部族据地。 秦远、李牧连番剿杀,加上中军在龙庭一带的肃清,总计俘获牛羊马匹逾百万头,清剿行动仍在持续! 同时,大量匈奴百姓选择归降。 杨玄在剷除数个强横大族后,对势力微弱、零散弱小之部,並未赶尽杀绝,而是准其归附。 这些百姓虽仍怀旧恨,或有不服者,然已无力兴乱。 待日后教化融合,杨玄確信,他们终將成为大秦真正的子民。 “杨侯,此次匈奴左贤王率眾逃入东胡之地,东胡王虽遣使声称將驱逐胡人,然至今毫无动作。恐怕其已料定我大秦迟早兵临其境了……” 一名將领低声进言。 “正是,杨侯。东胡虽与匈奴素有嫌隙,但终究同属草原族群。今见我秦军势如破竹,匈奴覆灭,彼等岂能安坐?我军须早作筹谋。” 另一將领亦出声附和。 “呵,东胡?等收拾完匈奴,便轮到他们了。” 杨玄冷然一笑。 此前秦军征伐匈奴时,他还曾顾虑东胡是否会出兵相助。 然而显然,他高估了东胡王的胆魄——对方坐视匈奴败亡,毫无作为。 如今匈奴大局已定,仅凭东胡一隅之力,还能掀起何等波澜? “报——” 正说话间,一名士卒疾步闯入王帐,单膝跪地,向杨玄抱拳稟告。 “稟报杨侯,清剿草原部族的军队传来捷报,李信、王賁两位將军正率军凯旋,正向龙庭进发,两日后即可抵达!” 这名士卒语气急促却清晰地匯报著。 “李信、王賁回来了?哈哈,好!太好了!” 杨玄听罢,心中顿生喜悦与振奋。这两位大將终於得胜归来。 秦远、李牧那边也即將返回龙庭了! 此次討伐匈奴的大战,总算画上了句號! 果然,两日之后—— 李信、王賁率领雄师,浩浩荡荡抵达龙庭! 杨玄亲自出城,在龙庭之外迎接二將及眾將士凯旋而归! 待得知此战详情后,杨玄更是心潮澎湃:二十万匈奴大军几乎全军覆没,仅余两万余人侥倖逃脱。此役堪称大捷,震动北疆! “末將无能,未能擒杀头曼单于,令其脱逃,实属失职!” 李信与王賁面带惭色,躬身向杨玄请罪。 “区区一个头曼单于,何足掛齿!將来自有机会取他性命!” 杨玄淡然一笑,並未责怪。如今匈奴元气大伤,早已无力回天,翻不起风浪。 况且,头曼单于已带著残部西逃,进入西域之地。 西域?莫非他是想转战西方,另寻立足之所,以图东山再起? 想到此处,杨玄嘴角微扬。他清楚一段尘封往事:昔日大汉击溃北匈奴,残部西迁,所过之处势如破竹。他们先是在中亚重创哥特人,斩其国君,夺其牧场;流离失所的哥特人被迫南逃,又將日耳曼部落打得溃不成军;而走投无路的日耳曼人最终涌入罗马帝国边境,竟直接导致了这个庞然大物的崩塌! 可以说,曾经威震欧陆的罗马帝国,实为汉军余威下的连锁败果——败於被汉朝击败者所驱赶之人之手! “不知这一世,从大秦铁蹄下侥倖逃生的残寇,是否也能在西方掀起腥风血雨,让那些异邦列国惊呼『狼来了』?” 杨玄心中思量,眼中泛起冷峻笑意。 用不了几年,他必將亲率铁骑,踏破关山,直指西方! 隨著李信、王賁、秦远、李牧等诸位统帅相继返抵龙庭,草原上持续近月的扫荡行动也基本告一段落。 然而大军刚经歷恶战,虽成功剿灭匈奴主力,但秦军自身亦伤亡惨重,亟需休整。 因此,杨玄並未急於发动新的征伐,而是下令全军驻扎草原,就地疗伤养息,补充兵员,同时暗中厉兵秣马,为未来之战做准备。 就在杨玄坐镇龙庭之时—— 漠南东部,一片水草丰茂的沃土之上,正是东胡王庭所在。 王庭四周,帐幕连绵不绝,层层环绕。其中一座金光熠熠、巍峨奢华的巨帐居於中央,格外醒目。 那便是东胡王的金帐! 第276章 联手御秦 王庭內外戒备森严,巡逻士卒往来不绝,尤其金帐周围,守卫如林,严禁閒杂靠近。 此刻,那富丽堂皇的金帐之內,群臣齐聚,座无虚席。 主位之上,端坐著当今天东胡之主——东胡王。 他身穿华贵皮裘,神情肃穆,目光深沉。 两侧列坐的,皆是东胡权贵重臣与各部首领,均为部族中地位最高者。 而在东胡王左下方的客席之上,另有一名身著匈奴服饰的中年男子静坐其间。 此人正是投奔东胡的匈奴重臣——左贤王! 此时帐中议论纷纷,气氛凝重,人人面色沉重。 “哼!东胡王,你大可现在就將我交予秦人处置,本王前来求见时,早已做好赴死之准备!” 左贤王冷冷盯著高座上的东胡王,语气讥讽而激烈。 “放肆!左贤王,你匈奴已亡,如今得以苟存,全赖我东胡庇护,岂容你如此无礼顶撞我王!” 一名大臣怒声呵斥,满脸愤然。 “左贤王,你不必激我等。我王愿见你,已是仁至义尽。若再口出狂言,莫怪我们不留情面!” 另一人紧隨其后,语气森然。 “不错!让你踏入王帐,已是破例施恩。若仍不知收敛,休怪刀斧无情!” 又有东胡首领怒目而视,盯著左贤王。 “哈哈,秦军铁骑所向披靡,横扫之下无人能免,本王又何惧一死!”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左贤王放声大笑,目光扫过在场的东胡诸位首领,对他们言语中的敌意毫不在意。 他心如明镜:如今匈奴已然覆灭,东胡正面临秦国压境的巨大威胁,早已心生畏惧! 过去匈奴与东胡之间恩怨重重,但此时东胡不仅未派兵將他与其部眾驱逐,也未將他擒拿献於秦军,反而允他进入王庭—— 他便明白,东胡王已意识到,早晚必与秦国一战。此刻若杀他,再与残余匈奴为敌,对东胡而言无疑是自陷绝境。 “哼,左贤王,若本王真想將你交予秦人,又岂会等到今日?” 高坐上位的东胡王略带倨傲地冷哼一声,继而道: “罢了,你既已入我王帐,多余爭执不必再提。直言你求见本王所为何事!” 左贤王及隨行大臣闻言,神色皆是一紧——重头戏来了。 今日东胡王召集眾多臣属首领齐聚王帐,绝非仅为口舌之爭,亦非单纯接见他左贤王,而是为共议生死存亡之大事。 “呵,东胡王何必佯作不知?” 左贤王眯起双眼,淡然一笑,直视对方沉声道: “诚然,过往彼此確有嫌隙。但我等同为草原之主,今秦国势如烈火,已灭我匈奴,更欲吞你东胡,尽占草原之地!” “秦国,已是你我共同之大敌!唯有放下旧仇,联手抗秦,方有一线生机。唯此,才能保住草原,才能保全东胡不亡!” “哼,你匈奴都已被灭,还有何脸面说这等话?” “正是!莫不是想借我东胡之力,为你匈奴復仇?” 左贤王话音刚落,数位东胡首领便低声讥讽,面露不满。 左贤王目光一寒,冷冷扫去,那几人顿时噤声。 他们虽出言讥刺,却也清楚现实:如今秦军威逼在即,东胡危机四伏。匈奴虽亡,但左贤王仍有一定威望与残部实力。 若秦军来犯时,其残部能协力抗敌,胜算便可多增一分。 几位首领不再言语,东胡王与其他大臣首领更是面色阴沉,默然不语。 匈奴被灭,於他们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 匈奴的实力他们最是清楚——占据水草丰美的河套之地,倚仗阴山之险,统合周边诸多部族,势力早已远超东胡。 如此强盛之国,竟被秦国一举剿灭。如今秦军兵临边境,谁又能不惧、不忧? “联手……可以!” 东胡王脸色数变之后,凝视著左贤王,沉声开口: “但若击退秦军,將其逐出草原之后,原属匈奴的所有土地尽数归我东胡,其百姓亦皆为我东鬍子民!” 左贤王听罢,神情平静,沉默不语。 匈奴遭逢巨创,即便他能联合东胡战胜秦军,以现有实力,也无力阻止东胡吞併其故土。 更何况,他心中並无十足把握能击败秦国。 他曾亲歷与秦军之战,深知其战力之恐怖! “好,我答应。若秦军败退,我愿率愿隨之人,远离此地,永不归来。” 左贤王並未爭执,只轻轻点头,语气沉稳说道。 此言一出,东胡王与眾首领皆睁大双眼,震惊不已! 如今匈奴单于下落不明,生死难料,左贤王已是匈奴最高权柄之人。可他竟愿在胜利之后,放弃故土与百姓,远走他乡? “好!既然如此,你且安心留在我东胡!” 东胡王未料其应允得如此痛快,当即朗声决断。 他清楚,即便將左贤王交给秦军,也无法换来长久安寧。与其自毁臂膀,不如联手御敌,共抗强秦! 左贤王听著这话,毫无意外之色。 如今东胡正面临秦国带来的巨大压力,连比东胡更为强大的匈奴都已被秦国彻底覆灭,他东胡王即便再自负,也不可能天真地以为仅凭东胡之力便能与秦国抗衡! 此刻左贤王主动屈尊前来投奔,愿助其共抗秦军,这般雪中送炭之举,东胡王又怎会拒绝? “东胡王,眼下並非安歇之时!秦军刚与我匈奴经歷一场大战,虽灭我族,但自身也必伤亡惨重。此时正是良机,当立即集结东胡全族之力,趁其疲敝,出兵突袭秦军!” 左贤王凝视著东胡王,语气沉重而坚定。 话音刚落,东胡王眉头立刻紧锁。 不止是他,帐中眾臣亦纷纷面露迟疑之色。 东胡王脸色微沉,看向左贤王,沉声道: “左贤王,秦军乃是得胜之师,士气正盛,我东胡若无周全准备便贸然出击,岂非轻率?” 他话音未落,帐內多位大臣已接连附和。 “確实如此,我东胡各部尚未整备完毕,仓促应战,胜算渺茫!” “正是!我东胡本就不及秦国强盛,倘若再损兵折將,恐有覆族之危!” “恳请东胡王三思,切莫轻启战端!” 第277章 出征三月,荡平匈奴 左贤王见东胡王与眾臣皆畏战不前,心中怒火翻涌。 他又岂会不知这些人的真实心思? 他们胆怯了,畏惧秦国,惧怕秦军,不敢主动迎敌,竟还妄想与秦国相安无事、互不侵扰! “若等一切准备停当,草原局势早已稳固,秦军亦將获得补充,届时再战,胜机更加渺茫!” “唯有趁此刻秦军疲惫不堪、兵力损耗之际,突然出击,才有一线取胜之望!” “东胡王,此计非为我匈奴谋利,实乃为东胡存亡计!万勿错失这千载良机!” 左贤王压抑心中愤懣,语重心长地劝諫。 然而,东胡王лnшь面色数变,最终仍望著左贤王道: “够了,左贤王不必再多言。如今秦军气势如虹,我东胡又未完成备战,此等情形下如何能战?你当前要务,是儘快收拢匈奴溃散之兵,並集结逃亡的匈奴子民,这才是当务之急!” 见东胡王心意已决,左贤王黯然摇头,满心失望。 东胡王终究缺乏魄力! 缺乏那种统领全族、主动南下征伐中原的雄心与胆识! “我王英明!秦军势大,我等必须加紧防备,以防秦军猝然来袭!” 眾多东胡大臣与部族首领见东胡王未被左贤王说动,纷纷鬆了一口气。 四十万匈奴大军啊! 尚且被秦军一举歼灭,如今却要他们东胡仓促集结兵力,去攻打锋芒正盛的秦军——这无异於豪赌,是以整个部族的命运作注! 他们赌不起,更输不起! 隨著东胡王与诸位头领达成一致决议,东胡全面转入战备状態,严密监视秦军动向,戒备森严。 与此同时,秦军亦按兵不动。 一时间,辽阔草原陷入表面的寧静。 然而在这片平静之下,暗流汹涌,战爭的阴云始终笼罩大地,久久不散。 秦国,咸阳城外! 踏踏踏…… 一骑快马疾驰而来,马背上的士兵面容憔悴,脸色苍白,显然歷经长途奔袭,疲惫至极! 转眼间,那骑兵如狂风般冲至咸阳城门前。 “捷报——” 临近城门时,那精疲力竭的士兵一边策马奔驰,一边高声呼喊! 声音洪亮,传遍四方,守城將士皆为之一震。 捷报?显然是前方战事告捷! 可不知是哪一路的战况? 眼下秦国两线用兵:一是杨侯率军北伐匈奴,二是王侯领兵南征百越! 但王侯大军出发不过数日,南方绝无可能传来捷报。 既非南方,那便只可能是北方战事得胜! 可杨侯出征时日尚短,难道这么快便已攻破匈奴? 或许真有可能! 杨侯,可是大秦无敌的战神啊! 他亲率大军北上征討匈奴,匈奴岂能抵挡杨侯的锋芒?恐怕那草原之敌早已被杨侯击溃、荡平了! 城门口的士卒们心中震撼不已,越想越是激动,眼中不禁迸发出炽热而殷切的光芒。 “喜报……” 在城门处將士们满怀期待的目光中,这名骑兵疾驰而入,如风般衝进咸阳城,直奔通往王宫的长街而去!………… “喜报……” 嘹亮高昂的报捷之声响彻全城,惊动了咸阳无数百姓! 人们闻声纷纷驻足,凝神望向那飞驰奔赴王宫方向的身影。 剎那间,整座咸阳城沸腾起来,欢呼声此起彼伏。 秦国又传捷音了! 只是不知究竟何事? “莫非是北方战事得胜?” “尚不清楚,但极有可能!杨侯北伐匈奴,想必已建奇功!” “这……这当真是北方的捷报吗?杨侯出徵才不过三个月啊!” “杨侯乃我大秦无敌驍將,亲率雄师出击,三月之功足矣!” “正是!老夫断定,必是杨侯在北疆大破敌军!匈奴虽猖獗,岂能抗衡杨侯天威?” “哈哈哈!我孙儿正隨杨侯征战沙场,真愿他也能立下战功,光耀门楣!” “若杨侯果真击败匈奴,实乃举国大庆之事!” “的確!匈奴祸乱我大秦北境多年,多少百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今若能一举剷除,民心必为之大振!” 咸阳城中,万民热议,群情激奋,翘首以盼。 匈奴为患中原,不知已有几代岁月,多少家庭因之破碎,生灵涂炭! 提及匈奴之名,即便远居南疆的黎民亦知其残暴凶狠,常年劫掠边地,妄图侵吞中原疆土。 若匈奴真被覆灭,必將震动天下,震动秦国! “喜报……” 捷音自城门一路传至王宫深处,守卫不敢阻拦,那传令士卒以最快速度奔向正殿。 此时,王宫正殿之內—— 年轻的嬴政端坐於王位之上,虽年少却气质超群,眉宇间已显帝王威仪。 殿下两侧,文武百官肃然而立,正在举行朝会,商议国政。 就在此时—— “喜报……” 那激昂振奋的呼喊声终於传入大殿,直入嬴政与诸臣耳中! 豁然! 原本神情庄重的嬴政猛然睁眼,隨即霍然起身,目光如电,锐利地投向殿外! 隨著嬴政站起,殿中眾臣亦皆惊愕转身,齐刷刷望向那道疾步奔来的身影。 捷报? 显然,这是前线战报! 眾人心中惊喜交加。如今王翦將军刚率军南征百越,南方绝无可能传来捷音。既非南方,那便只可能是北方! 北方传回捷报,意味著杨侯北击匈奴已有定论! 群臣目光紧紧锁定那名冲入大殿的士卒,眼中满是期盼与紧张。 踏踏踏…… 转瞬之间,那名士卒已在嬴政与百官注视下,汗流浹背、气息微喘地跪伏於殿中。 稍作调息后,他强抑激动,高声稟奏: “启稟大王!前方大捷!杨侯率军击溃匈奴大军近四十万,斩首逾二十万,头曼单于败逃荒漠,草原匈奴已然彻底覆灭!” 此言一出,大殿之內,君臣尽皆动容,双眸之中骤然迸发出夺目光彩! 胜了! 大胜! 嬴政与群臣心中翻涌著狂喜与振奋! 杨侯出征仅三月而已,竟已荡平匈奴,尽收草原,此等功绩,堪称旷古未有! “哈哈哈……” 嬴政仰天大笑,豪情万丈:“太傅亲征,匈奴果然不堪一击!” 那为祸中原多年的游牧强敌,终在今日灰飞烟灭! 第278章 素未谋面的「师祖」 自周室动盪以来,北方游牧部族便屡屡南下侵扰中原,覬覦中土富庶,其间战祸连绵不断,无数黎民因此背井离乡! 更有甚者,被北地游牧部族劫掠、屠戮者,难以计数。 中原与北方游牧部族之间的兵戈,从未真正停息! 若非这些部族长久分裂,未曾统一,恐怕中原早已易主。 可以说,北方游牧势力始终是中原的心腹大患! 尤以匈奴为甚,近几十年来迅速壮大,实力日益强盛,草原诸部渐趋归附,对中原的威胁也愈发深重。 战事频发,若非昔日秦、燕、赵三国各自修筑长城以御敌,加之匈奴忙於整合草原各部,否则中原局势恐早已生变! 如今杨侯统率三十万雄师,以摧枯拉朽之势攻破匈奴,彻底覆灭其国,此举一举根除草原数百年的边患,实乃旷古未有之伟业! 自此,秦国北境除东胡之外,再无重大威胁! 而今匈奴既灭,仅凭东胡之力,又岂能与大秦抗衡? 可以断言,大秦北疆將从此永享安寧! 此刻,大殿之上,听闻嬴政放声大笑,群臣无不心潮澎湃,振奋异常。 匈奴啊! 祸乱北疆多年的匈奴,终於覆灭了! “杨侯真乃神將也!三月之內荡平为患数百年的匈奴,此功绩,实乃震古烁今!” “正是!匈奴既除,我大秦北疆必將长治久安!” “河南地、阴山一带广袤肥美的草原尽归我大秦所有,国力必將再上一层楼!” “漠南如今仅余东胡,连匈奴都已覆灭,他东胡还能支撑几时?” “不错!我大秦铁骑所向披靡,若东胡胆敢顽抗,定將其踏为平地!” 朝堂之上,眾臣纷纷激昂议论,喧声四起。 喧闹良久之后,群臣彼此相视,继而齐齐望向御座上的嬴政,躬身拱手,齐声高呼: “臣等恭贺大王,天佑我大秦,扫除此百年大患!” “臣等恭贺大王,天佑我大秦,扫除此百年大患!” 群臣洪亮之声响彻殿堂,嬴政闻之,心中畅快无比! 待眾声渐歇,嬴政目光扫过群臣,含笑而言: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非天之所赐,实乃我大秦武阳侯之威,实乃我大秦无敌猛將之功!” 群臣闻言,相互对视,纷纷点头称是。大王所言极是,此乃杨侯之威,杨侯之功也! 片刻激奋之后,嬴政接过侍从呈上的详细奏报。 他展开奏章,细细阅览。其中详述此次征伐匈奴之战况,令嬴政读罢既感振奋,又生慨嘆。 虽大获全胜,斩敌近二十万,尽灭匈奴,缴获牛羊马匹逾百万头,然我军亦付出惨重代价! 毕竟,那可是人人精於骑射的匈奴铁骑! “诸位爱卿,除捷报之外,此次太傅剿灭匈奴,草原诸多部族或伏诛或归降。杨侯在奏中建议,为防草原再度崛起,欲收服草原民心,恳请寡人迁中原之民入驻草原,同时徙部分草原之民入居中原,以图长治久安。” “诸位以为如何?” 嬴政一边阅报,一边抬眼望向群臣问道。 “大王,臣赞成杨侯之策!此策必使我大秦北疆固若金汤!” 李斯一听此言,立刻明白杨侯深意,当即出列应声支持。 其余大臣亦纷纷附议,一致赞同。 嬴政微微点头,深知太傅此举意义深远。 “此外,此次我军虽灭匈奴,然將士折损亦重。太傅奏中提及,为防东胡乘虚大举来犯,当速派大军驰援草原!” 嬴政言毕,合上奏章,目光投向群臣。 眾臣皆頷首称是。如此大战,匈奴又非弱旅,秦军伤亡在所难免。杨侯思虑縝密,眼下草原唯余东胡,必须趁势彻底剷除。 “大王,臣建议即命高阳將军率领河东八万驻军火速开赴草原,以防不测!” 李斯率先出列,向嬴政进言。 嬴政微微点头,眼下秦国南北方皆已燃起战火,各处兵马基本均已调动,唯独河东的驻军尚未有行动。 “好!立即传孤王詔令,命高阳將军率领河东驻军,火速开赴前线!”嬴政毫不迟疑,当即下达命令。 命令既出,群臣又就草原战局商议片刻,朝会便告一段落。 眾臣怀著激昂的情绪陆续退出大殿。 隨著官员们的离去,捷报的內容迅速在咸阳城中扩散开来,全城震动,无数百姓欢欣鼓舞,情绪高涨。 一时间,街头巷尾皆迴荡著振奋人心的议论之声! 而朝会结束之后—— 咸阳宫御书房內—— 嬴政端坐於案后,李斯则肃立於下首。 “大王,如今土豆已在適宜之地全面铺开种植。据初期试种结果来看,收成极为喜人。若大规模种植亦能维持此等產量,则今年我秦国粮產至少可增四分之一,届时国力必將显著增强……” 李斯正向嬴政奏报土豆推广进展。 嬴政听罢,轻轻頷首,隨即提醒道: “甚好。但太傅曾言,我秦国各地气候冷暖不一,土豆播种时节亦应有所区別。若耕种失时,非但影响收成,更会糟蹋良种,此事务必谨记!” “大王放心,臣已与杨侯详加商议,並召集多位农事老手共同试验,各地播种时间皆已厘定,绝不会出现误种虚播之患!” 李斯拱手郑重回应。眼下推广土豆乃关乎国计之要务,他自当慎之又慎! 嬴政点了点头,对李斯的办事能力一向信任。 “呵呵,孤王著实期待我秦国土豆遍地丰收那一日啊!” 他眼中神采熠熠,唇角微扬,露出笑意。 李斯见大王心情愉悦,也笑著说道: “大王,杨侯的师尊实乃非凡之人,竟能知晓如此稀世奇物!” 嬴政深以为然,点头附和,继而含笑言道: “太傅的师尊,於孤王而言,可称得上是师祖了。” “可惜无缘得见,实为憾事!” 他语气中透著惋惜,心中极想一睹那位能教导出太傅这般人物的长者风采,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师祖”满怀好奇。 李斯闻言一笑,他对杨侯师尊之事也略知一二,知晓其常年云游天下,行踪不定,就连杨侯也无法预知其归期。 第279章 杨侯的决定 二人又谈了些许,李斯忽而想起一事,遂上前一步稟道: “大王,学府主体工程已然全部落成,余下各处再有一月便可彻底完工。至於遴选学官、招收士子之事……” 他语意未尽,目光投向嬴政。 嬴政心领神会。学府乃太傅极为看重之举,如今虽將竣工,但太傅尚在边疆征战,归期未定。 “学官士子的选拔暂且搁置,孤王先修书一封致太傅。” 嬴政並未擅自决断。太傅曾亲口告知,学院之事关係深远,牵动秦国未来气运。 他对杨玄之言深信不疑,故学府诸事,必待杨玄亲返咸阳方可定夺。 “如此甚好。若杨侯能亲自主持学府事宜,则再妥当不过!” 李斯亦点头赞同。他对杨玄所规划的学府蓝图略有了解,对其诸多独到见解更是由衷钦佩。 当下,嬴政不再迟疑,略作思忖后提笔疾书,写就一简,隨即命人快马加鞭送往草原前线。 …… 草原,阴山深处! 龙庭,王帐之中! 杨玄身披鎧甲,气势凛然,立於主位之上,来回踱步,倾听下方將领呈报军情。 “杨侯,东胡各部均已显露备战跡象,然其主力按兵不动,似无主动进犯我秦军之意。” 一名將领恭敬稟报。 “呵,看来东胡王不敢倾尽全力与我秦军正面交锋啊。” 杨玄听罢,嘴角浮起一抹淡笑。 东胡王甘冒大险收留匈奴左贤王残部,明知秦、东胡终有一战,却迟迟不敢出击。 此举令杨玄对其君臣胆识与魄力,顿时评价大减。 若是东胡趁他们刚与匈奴经歷一场大战,兵力损耗、士气疲惫之际倾尽全力来犯,他想要击败东胡,势必得费尽心力,稍有疏忽,甚至可能落败。 毕竟,东胡的实力亦不容小覷。 可惜的是,东胡不敢全力出击,或者说,檀屠缺乏破釜沉舟的决心,没有背水一战的胆识。 “杨侯,东胡不敢主动进兵。待我军稳住草原局势,完成休整,再有援军抵达,那东胡便再无半分胜算!” 帐下一名將领低声说道。 “嗯,但不可掉以轻心,须时刻监视东胡动向!” 杨玄郑重地叮嘱道。 “是,杨侯!” 那人恭敬应命。 就在此时—— “报……” 一名士兵快步闯入王帐,躬身向杨玄稟告: “启稟杨侯,咸阳传来紧急军令!” 说著,双手呈上文书。 杨玄闻言,目光微敛,接过文书迅速瀏览。 果不出其所料,咸阳已下令调兵增援! “杨侯,可是大王已下令派遣援军?” 王賁在下方开口询问。 杨玄微微点头,道: “不错。高阳將军率领八万大军已在赶赴途中,十日后必抵草原!” “太好了!我军再添八万精锐,何愁东胡不灭?” “我军虽有伤亡,然主力未损,如今又得大军增援,东胡已毫无生机!” “东胡实力尚不及昔日匈奴,要剿灭他们,只会更加轻鬆!” 帐中诸將听闻此讯,纷纷振奋议论。 秦军本就战力强悍,如今兵力更与东胡相当,面对敌虏,將士们皆信心十足,志在全歼。 得知咸阳援军已在路上,杨玄心中也鬆了几分。 以他眼下二十余万大军之威,灭东胡並非做不到,只是部队歷经长途奔袭,人困马乏,若此时强战,必致重大伤亡。 杨玄不愿徒增损失,故一边休整兵马,一边静候援军。 如今只待援军抵达、全军恢復战力,便可正式对东胡发起总攻! “报——” 正当杨玄思忖之际,又一声急报传来。一名士卒疾步进入王帐。 杨玄凝目望去,不知又有何情。 “启稟杨侯,大王亲赐书简一封,专程送达!” 士兵言毕,立即將竹简奉上。 杨玄略感意外——嬴政竟另遣密信於他。 当即接过,拆封阅览。 片刻之间,他已通读全文。 隨即沉默不语,眉头微皱,陷入沉思。 学府至多再有一个月便可全面竣工,可他如今仍在草原征战未归。嬴政特此修书,询问学府后续事宜当如何处置。 此事杨玄此前曾专门面奏,故嬴政不会擅自决断。学府乃关乎秦国未来的要务,必须由他亲自把关,方能確保万无一失。 这座秦国首座学府,肩负著推动国势腾飞的重任,容不得半点差池。 至於当前战局—— 强盛的匈奴已然覆灭,仅余一个畏战怯攻的东胡;况且咸阳援军正在途中,战局已稳,无需他再亲临前线指挥。 余下军事行动,完全可託付诸將执行。 以帐中这些將领之才,灭东胡绝非难事。 “杨侯,不知大王书简所言何事?” 见杨玄久久不语,帐中將领皆面露疑惑,出声相询。 “非涉军情。” 杨玄淡淡回应。 话音落下,他却忽然抬眼,逐一扫视帐內眾將。 这些人几乎皆为他心腹大將,隨其南征北战,屡立战功。其中尤以王賁、李信最为出眾,统军之能卓然不凡。 眾將被他目光扫过,不禁面面相覷,不明其意。 在眾人疑惑之中,杨玄沉吟片刻,终於再度开口: “诸位將军,此番匈奴既灭,草原之上,唯余东胡一患矣。” “东胡虽强盛,但要將其剿灭並非难事。本侯原有意亲率大军出征,然眼下咸阳尚有诸多要务需亲自处置,此番恐无法再领兵作战了!” 听闻杨玄之言,殿中诸將皆睁大双眼,面露惊色——杨侯竟不打算亲自统军? “因此本侯决定,由王賁將军出任三军主帅,李信將军为副帅,继续推进征討东胡之战!” 在眾人尚未回神之际,杨玄的声音再度响起,坚定而清晰。 “杨侯?” 王賁与李信闻言,顿时一震,难以置信地望向杨玄。他们二人虽年少成名,屡立战功,官居將军之位,却从未独当一面统领数十万大军,更遑论肩负灭国重任! 况且帐下不乏资歷更深、经验更丰的老將,如今杨侯竟將如此重担交付於他们,怎不令人震惊? 感动、振奋之余,亦不免心生忐忑——唯恐能力不足,辜负杨侯厚望。 第280章 灭匈归来 “不必忧惧,本侯信你们!” 杨玄目光如炬,直视二人,语气不容置疑。 王賁、李信迎上那双沉稳信任的眼眸,心中涌起万千激盪! 他们未多言语,齐齐抱拳,郑重頷首: “末將定不负杨侯所託!” 杨玄微微点头,继而环视眾將: “诸位皆是本侯信赖之將,身经百战,经验丰富。此战务必协力听从王賁、李信二將调度,务求彻底扫平东胡!” “杨侯放心,末將等必遵帅令,万死不辞!” 眾將齐声应诺,躬身行礼。 他们对杨玄的任命毫无异议。王賁、李信虽年轻,但战绩赫赫,威望早已深入人心,眾人亦由衷钦服。 隨后,杨玄又详加部署,向王賁细细交代军机要务,最后踱步至侧旁悬掛的巨大舆图前。 “王賁、李信、诸位將军,此次出征,本侯惟愿漠南漠北,再无东胡王庭立足之地!” 他执杖在图上划出疆域,目光凛然,声音低沉却字字千钧。 “杨侯请宽心,末將等誓灭东胡,草原万里,终將尽属我大秦版图!” 王賁、李信与眾將齐声回应,掷地有声。 为大秦征战,为大秦拓土开疆,不仅是建功之途,更是身为秦將毕生之荣光! “好!待诸位凯旋归来,本侯亲在咸阳设宴,为尔等庆功!” 杨玄豪情勃发,见眾將志气昂扬,心中全然无忧。 军务既毕,杨玄並未久留草原。 翌日,他即率数十名护卫启程,返归咸阳! 一路上马不停蹄,昼夜兼程。 数日之后! 一行人终於抵达咸阳城外。 因归期未宣,咸阳无人知晓,自然也无迎接之人。 然而,当杨玄踏入城门那一刻,仍立刻引来了无数百姓注目! 尤其是他所乘之驹“万里烟云罩”,神骏非凡,咸阳上下无人不识。只见那高大身影驰骋於通往王宫的长街之上,人们纷纷驻足惊嘆—— 杨侯回来了! 杨侯灭匈奴归来了! 全城百姓为之沸腾,交口相传! 近日来,匈奴覆灭之讯早已传遍街巷,那个祸乱北疆数百年的强敌终被彻底剷除,举城欢欣鼓舞。杨侯破匈奴之事,早已成为市井坊间最炽热的话题。 如今英雄归来,岂能不举城震动? 而杨玄神色如常,入城后並未返回侯府,而是径直奔赴王宫。 王宫之內! 嬴政正於书房批阅奏章。 忽有內侍急步而来,高声稟报: “大王,杨侯自前线归来,现已至御书房外!” “哦?太傅回来了?快请进来!” 嬴政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惊喜顿生。话音未落,便放下竹简,起身欲迎。 可就在他迈步而出之际—— 一道挺拔英武、披甲佩剑的身影,已然步入御书房。 正是杨玄! “臣,参见大王!” 杨玄望著起身相迎的嬴政,唇角微扬,含笑见礼。 嬴政凝视著身穿鎧甲、满身尘土、面容透著风霜之色、神情略显倦意的杨玄,心中既欣慰又感慨。这便是大秦不可多得的铁血战將! 这便是支撑大秦江山的柱石重臣! 刚从草原归来,连盔甲都未曾卸下,府邸也未回,便日夜兼程赶入宫中覲见。 太傅早已位极人臣,封赏已达巔峰,再无可加之处! 可他仍为大秦基业奔走操劳,不断为帝国开拓疆域,平定四方! “太傅,数月不见,您苍老了许多啊!” 嬴政望著杨玄,轻嘆一声。 “草原环境粗劣,待臣归府沐浴更衣,自会恢復如常。” 杨玄淡然一笑,继而看向嬴政,语重心长道: “倒是大王,国事虽重,却不可终夜伏案,不顾身体处理政务!” 杨玄清楚,嬴政此人堪称勤政狂人,批阅奏章不分昼夜。尤其如今秦国百业並举,政令繁杂,更是废寢忘食。 “太傅放心,孤王正值壮年,无妨!” 嬴政心头一暖,唇角微扬地回应道。 两人边说边相对落座於案几两侧。 “太傅,北方军务可已布置周全?”嬴政目光微动,轻声询问。 “请大王安心,匈奴已然覆灭,仅余东胡残部,有诸將统兵征討,断不会出紕漏!” 杨玄点头应答,隨即向嬴政详述北疆战况。 隨后,嬴政命人取来一幅北方舆图。望著图上大片草原尽数纳入秦国版图,嬴政难掩欣喜与激动! 开疆拓土,乃每一位帝王毕生所求之宏愿! 纵使今日秦国疆域相较往昔已扩张数倍,但眼见北方广袤土地尽归大秦所有,嬴政如何能不心潮澎湃? “大王,河南之地、阴山山脉,以及这片高原大部,皆已归属我大秦!待东胡灭亡之后,漠南漠北將再无敌酋王庭。而后大军北进,扫除极北边境呼揭等小邦,我大秦便可彻底一统北疆,边陲將直抵极北苦寒之境!” 杨玄手持木杖,指著地图逐一讲解。 嬴政频频頷首,內心振奋难抑——待北方完全统一,整个秦国疆域將再翻一倍! “太傅,那极北苦寒之地,是否尚存潜在威胁?” 嬴政手指西伯利亚及北冰洋一带区域问道。 杨玄心中轻笑,若真有强敌,莫非嬴政还打算派兵远征至北冰洋不成? “大王,此地尽属严寒荒芜之所,人烟稀少,对我大秦毫无威胁。” 杨玄缓缓言道,实则即便北方呼揭等小国未除,亦不足以撼动秦国根基。 那些盘踞在极北边缘的部族,不过零散部落而已,实力孱弱,欲在此类绝境发展壮大,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然而,为完成北方一统之伟业,杨玄仍会下令大军將其逐一清除,確保北疆永寧。 嬴政与杨玄就北方局势深入交谈良久,而后话题转向此次杨玄返京之要事。 “太傅,学府筹建一事,你心中可有规划?” 嬴政注视著杨玄发问。他知学府必有大用,却不知其具体构想。 听闻此问,杨玄沉思片刻,方才开口,向嬴政简要阐述大致构架。 虽仅为粗略纲要,並未展开细论,嬴政已瞠目结舌,眼中迸发出浓烈惊喜与期待。 第281章 学府规划 他本知设立学府將对秦国產生深远影响,却不料依太傅所言,其规模与意义竟远超想像! 但这对大秦而言无疑是千秋功业,嬴政自然毫无异议。 两人详议良久,诸多事宜均已初步商定。杨玄遂不再久留,辞別而出,离宫返府。 侯府之內—— 眾多僕役早闻杨侯归京之讯,皆在府中翘首以盼。 踏踏踏…… 当杨玄骑乘战马抵达府门前时,守候在门边的家僕一眼望见其身影。 “侯爷,您终於回来了!” 几名奴僕喜形於色,连忙上前恭敬行礼。一人迅速趋前,牵过“万里烟云罩”送往马厩安顿。 杨玄则径直步入府中。 “奴婢参见侯爷!” 侯府之內,两列年轻貌美的女子齐齐向杨玄屈膝行礼,姿態优雅。 行礼之际,不少女子面泛红晕,眸中隱含羞意。 “呵呵,本侯离府多日,你们可曾思念本侯?” 杨玄望著眼前这一眾原本身出贵族世家、公主贵女、皇妃贵眷的绝色女子,唇角微扬,语气轻缓地开口。 听闻此言,眾女皆脸颊微烫。初入侯府时,她们心中尚存忐忑与畏惧,然而经年侍奉,朝夕相处,心境早已悄然转变。 这位男子的身影,不知不觉已深植於她们心间! “为本侯备好温水,我要沐浴更衣。” 杨玄见眾人神色,未再多言戏语,只淡淡吩咐。 “是,侯爷!” 眾女子恭敬应声,隨即纷纷退下准备。 数个时辰后,杨玄终於悠然步出浴殿,周身舒泰,神清气爽。 在侯府安然休憩一宿之后, 次日清晨—— 杨玄便启程离府,前往咸阳城东的学府所在。 踏踏踏—— 马蹄声清脆,杨玄策马穿街而过。尚未抵达目的地,远远便望见一片广袤之地,新筑屋宇林立,庭院错落有致。 那处建筑群尚在施工之中,无数工匠百姓往来穿梭,锤凿之声不绝於耳,一派繁忙景象。 此地乃杨玄亲自择定,占地之广,犹胜王宫;学府设计亦由秦国最精巧的匠人依其构想精心打造。 楼阁层叠,布局严谨,气象恢弘! 踏踏踏—— 不久,杨玄穿过城东门,再南行一段路途,终至那尚未完工却已气势逼人的学府门前。 “小人拜见杨侯!” 守门士卒见杨玄亲临,无不震惊,连忙上前跪拜行礼。其中一人更是飞奔入內,急报负责监工的官员。 杨玄微微点头,目光扫过那高耸巍峨、尽显雄浑气度的门楼,心中颇为满意。 蹭蹭蹭—— “下官曹岩参见杨侯!不知侯爷驾临,未能远迎,还请恕罪!” 正当杨玄凝视门庭之际,一名神情干练的中年官员匆匆自门內奔出,至杨玄马前躬身施礼。 “无须多礼,本侯閒来巡视一番。” 杨玄看向这位主管工程的主章长,淡然一笑。 只见此人靴履沾泥,官袍染尘,眼底布满血丝,显是连日操劳,未曾歇息,足见其尽忠职守。 “若蒙杨侯不弃,不如容下官为侯爷讲解各处建造进展?” 曹岩小心翼翼请示。 他昨日方知杨玄归京,未曾料到今日一早,侯爷竟亲临工地。 可见杨侯对这学府兴建,何等重视! “正合我意。” 杨玄本就为此而来,当即頷首允诺。 於是,杨玄前行於前,曹岩隨侍在侧,步入学府之內。 “杨侯!” “小人参见杨侯!” “草民拜见杨侯!” 隨著杨玄踏入工地,四方工匠百姓纷纷停下手头活计,激动地上前叩拜。 杨侯啊! 那是何等人物? 秦国权倾天下、威名远播的擎天之柱,寻常百姓连见一面都难如登天! 他们曾听过多少关於杨侯的传奇事跡?灭敌破军、安定边疆,更闻其斩匈奴主力,终结百年边患,拓土千里! 怎不令人振奋钦佩? 更传其发现一种丰產谷种,可养万民於饥饉之外,功德无量! 如此人物,岂止是英雄?实乃当世圣贤! 莫说他们这些庶民,如今普天之下,谁不对杨侯心生敬仰? “诸位不必拘礼,各自忙去便是。” 杨玄环视眾人,温和开口。 旁侧的曹岩见状,心中更是肃然起敬。 唯有杨侯,才能如此平易近人,却又威仪自存。 朝中哪位大臣前来,便引来无数百姓与匠人主动躬身行礼? 杨侯不仅在朝堂之上权势无双,在军中威望如日中天,即便在黎民之间,声名亦是高耸入云,无人可及! 在杨玄出言安抚之下,眾百姓与工匠方才停止了接连不断的叩拜之礼。 而曹岩则在一旁不断向杨玄稟报学府建造的详细进展。 杨玄听著频频点头。学府的整体构想他早已心中有数,如今能在如此短暂时间內推进到这般地步,建造速度实属惊人。 “全部竣工还需几日?”杨玄转头问曹岩。 “半月之內,必可全部落成!”曹岩听罢,语气坚定,掷地有声。 杨玄微微頷首。待学府完工,招募学官、招纳士子之事,也该即刻提上日程。 巡视一番后,他並未久留,隨即翻身上了万里烟云罩,直奔王宫而去。 王宫,政事殿外—— 隨著杨玄驾临, “参见杨侯!” “参见杨侯!” 殿外群臣纷纷躬身行礼,神色恭敬。 “李相可在?”杨玄向诸臣略一点头,隨即开口询问。 “李相已在殿中等候。听闻杨侯归京,方才还提及要亲往侯府拜见呢!”一位官员含笑答道。 杨玄闻言,径直步入殿內。 “杨侯!” 政事大厅之中,李斯等重臣见其到来,皆起身相迎,齐齐行礼,姿態谦恭。 “诸位大人!” 杨玄亦拱手回礼,面带微笑。 在眾人一番寒暄,称颂其平定匈奴之功后, 杨玄与李斯相对而坐,太监奉上香茶。 李斯心知肚明,杨侯此番提前自草原返京,定是为了学府大事。他也清楚,此事必由杨侯亲自谋划,但具体施行,仍需他与百官协力推行。 因此,不等杨玄开口,李斯便主动问道: “杨侯,眼下学府即將竣工,不知您欲如何开办?是否即刻开始延揽学官与士子?” 第282章 招贤纳士 “时机已然成熟。” 杨玄点头,隨即取出一卷书简,递予李斯,道: “李相,此乃本侯擬定的学府学科体系。此次招贤纳士,本侯便依此纲要进行。” 李斯接过书简,缓缓展开,细细阅看。 简文並不繁复。 学府之下,暂设书、工、农、商、军、医、律七大院;七院再细分诸多门类,涵盖各类知识技艺。 譬如书院,自识字启蒙、明礼守义,至德孝修身,再到为官治政之道,乃至帝王权谋之术,无所不包。 士子可视自身身份与志向,择科而学。 工院所涉更广,囊括锻造、桥樑建造、房屋营造、木作、泥瓦等一切营建之术。 杨玄擬召集天下顶尖匠师,並广选具天赋之才,加以教导研习,务使秦国工艺迅猛精进! 农、商、医、律四院亦同此理,各设专科学目,系统教授。 杨玄虽无法照搬后世那般完备的现代学科体系,却可依当下实情,將人才分门別类,聚而教之,促其交流切磋,推动各项技艺於当世飞速跃升! 只要技艺得以振兴,人才源源涌现,大秦国力必將蒸蒸日上,华夏大地亦將愈发光辉璀璨! 李斯览毕书简,见杨侯已將七院架构规划得井然有序,各院下学科林立,条理分明。 虽此前曾与杨侯谈及构想,略知其意,然今日亲见详纲,仍不禁心头震撼! 杨侯,真乃旷世奇才也! 其所设七院,几乎囊括世间百业,无论显贵之士抑或卑微之工,上至读书士子,下至商贩贾人,皆在其考量之內。 然而,书院、农院,他毫无异议——书院育才,为国储贤;农院重耕,乃立国之本,自当重视。 医院、律院、军院,亦皆合时宜,深得其心。 唯独工院、商院…… 他忍不住抬眼,望向杨玄,轻声问道: “杨侯,这工院、商院的设立,当真有必要吗?尤其是商院,商人不亲耕作,尽逐私利之徒,若大量培育此类人物,对我秦国整体国力而言,恐怕助益甚微吧!” 杨玄望著李斯,唇角微扬。 李斯虽贵为秦国丞相,才智卓绝,远胜常人,但其眼界终究仍囿於当下时局,尚未洞悉商人实可极大推动世道前行! 况且商人向来地位卑微,如今竟可自立成院,此举更令李斯难以理解。 “李相,商人的確不事耕织,然而今七国已归一统,我秦国欲强盛崛起,商人断不可缺!” 杨玄含笑望向李斯,隨即向其详述发展商贾对秦国百业所能带来的深远影响与关键作用。 李斯听著,双眼渐渐睁大,心中惊愕交加——他万万未曾想到,区区商人,竟能对秦国產生如此巨大的助力。 “李相,你说,我秦国若要步入盛世,能少了商人之力否?” 杨玄眯眼含笑,凝视著李斯问道。 “杨侯高瞻远瞩,在下由衷钦佩!” 李斯望著这位年轻的侯爷,內心充满敬意。如此奇才幸而出现在秦国,更幸为君王之师啊! “日后我秦国朝廷须专设一司,统管全国商贾事务。商人可用,但必须为我秦国所驱使,绝不容其反噬国家!” 杨玄目光沉稳,继续说道。 李斯郑重点头。太平之时尚可,一旦乱起,商人逐利无度,若引祸乱国,后果不堪设想。 “既然已与李相论及商院,不妨再谈谈其余诸院。” 杨玄见李斯神情专注,轻笑著开口。李斯身为丞相,日后诸多事务还需仰赖其主持,故而必须使其彻悟各院之重。 尤其是工院! 此乃关乎秦国国力能否实现飞跃的关键所在! 如今虽无后世科技,但杨玄坚信,只要加以引导,並持续培养大批英才潜心钻研,技术必能突飞猛进。 当然,杨玄所图亦不止於此七院,未来岁月中,他还將陆续设立更多学府。 与李斯畅谈良久,杨玄方才止住话语。 而李斯早已沉浸于震撼之中,此刻心內唯有深深的折服,再无他念。 “杨侯所言,在下虽未能尽解,但若此学府能长存於世,必可极大促进我秦国之昌盛进步!” 李斯望著杨玄,由衷慨嘆。 “学府再有半月便可竣工,眼下当先从全国各地遴选学官入咸阳。” 杨玄淡然一笑。若李斯能全然领悟,反倒奇怪了。 “正是,杨侯所言极是,此事宜速不宜缓!”李斯点头应和,隨即又问: “眼下学府尚未定名,不知杨侯心中可有良策?” “学府之名……便称『苍穹学府』吧。”杨玄略作思忖,徐徐道出。 李斯闻言,浑身一震。 苍穹学府!杨侯胸襟气魄,何其广大! 当即,二人召集眾多官员齐聚一堂,商议细节,著手部署。 两日之后! 秦国朝廷正式颁发布告,传令至各郡、各县、各乡、各亭、各里,面向全国公开徵召各类顶尖人才赴咸阳,充任苍穹学府之学官! 此次招募,不限士人,不限名士,凡有一技之长者,纵不通文墨,哪怕出身山野村夫,皆可前来应选! 换言之,此次徵召几乎囊括天下百工,涵盖三教九流、各色身份之人…… 凡入咸阳,经考核合格成为学官者,皆赐爵位,每月更有优厚俸禄。 詔令一经下达,举国震动! 秦国各地百姓无不譁然。 苍穹学府招贤纳士,不问门第,不论贵贱,唯才是举,可入咸阳为学官——无数百姓闻之欣喜若狂。尤以地位低微的商人、匠人,乃至广大农夫奔走相告,欢欣鼓舞! 若得朝廷赏识,若入苍穹学府,若成学官,纵未披甲上阵,亦可获封爵位——如此天降机缘,古来未有! 举国上下,皆在热议苍穹学府招募学官之事! “嘿,听说了吗?商人、匠人、车夫、农人,统统都在苍穹学府招募之列啊!” “老夫也听闻了此事,活了这么多年,这般稀奇的传闻还当真是头一回听说!” “哈哈,管他稀奇不稀奇,依我看啊,这是天大的好事!咱们这些泥腿子,也有机会当上学官了!” 第283章 竣工掛匾 “老夫一辈子做木工,对这门手艺也算精通,不知能不能去试上一试?” “老哥哥,你只管去!你的手艺我最清楚,方圆十里八乡,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若真能入选学官,得个爵位,那可是祖坟冒青烟的大事啊!” “正是!老哥快去报名吧!只要在本县拔得头筹,就有望赴咸阳参加终选!即便落选,朝廷还会发放盘缠呢!” “听说村口那位给牲口看病的刘老头一早就去县衙报名了。他在咱们县里医术可是一绝,凭他的本事,过郡府那关应该不难,进咸阳怕是十拿九稳!” “谁能想到啊,连我们这些经商之人,朝廷也看得起!在下虽从商不过几年,却已积累万金之財,对商道也有独到见解,说不定我也该去碰碰运气,爭一爭这学官之位?” “嘿嘿,老夫养了一辈子马,相马、识马、驯马、治马的本事,自认无人能及。旁人想学,我还未必肯教。可如今若真能入苍穹学府为学官,得个爵位,老夫倒乐意倾囊相授!” …… 秦国各地皆是热议纷纷,无数百姓与士卒心中燃起热望! 苍穹学府! 秦一统六国后,即將创办的第一所国立学府,其规模之宏大,凡亲至咸阳目睹者无不惊嘆震撼。 更令人传颂的是,此学府由杨侯亲自主持筹建,此次学官选拔之策,亦出自杨侯之手。 苍穹学府不问出身高低,不论职业贵贱,但凡技艺超群、才德出眾者,皆有机会被聘为学官,执掌教席。一旦获任,便可得以往昔唯有战功方可换取的爵位。 儘管眾人心知肚明,此次竞爭必是激烈非常,入选机会渺茫,但凡自认身怀绝技者,无不踊跃报名。 一时之间,各县衙门前人山人海,甚至有妇人凭藉精妙刺绣、桑蚕织造之艺前来应试。 各地县衙早前已向各乡、各亭、各里广发文书,预知必將引发热潮,故早已备妥应对之策。 各县公开举行考核,择取各项技艺前三名者,上报郡府。 各郡则匯总辖內各县杰出人才,再次考核,仍取每项技艺前三名,报送咸阳。 咸阳最终匯集全国各郡推举之才,统一组织测评,精选各领域最顶尖者出任学官。 可以说,苍穹学府將匯聚大秦各行各业之翘楚! 苍穹学府,大秦最高国立学府,將成为英才孕育的摇篮,成为推动秦国强盛的最强引擎! 各地遴选考核正热火朝天地展开! 王宫,御书房中! 嬴政、杨玄、李斯三人围坐於案前。 关於学府之事,三人已商议良久。 早在文书颁布之前,嬴政便已全面知晓杨玄的整套构想。 起初,他如同当初的李斯一般,心存疑虑,但在杨玄详尽阐述之后,嬴政激动不已! 他深知苍穹学府的深远意义——此举必將推动秦国整体飞跃发展,未来国力必將迅猛提升。 不仅利在当下,更功在千秋! 待学府正式开课,此后各地仿而设院,必將凝聚民心,六国遗恨也將於无形之中逐渐消弭。 “待学府开府之日,孤王定要第一个入府求学!” 嬴政心中欣然一笑。 “如今大王治国之才卓著,学识亦不逊於臣,臣恐怕已无甚可教了!” 李斯摇头轻笑。 他已被確定出任书院“帝王之术”学官,专司教导帝王及其继承人。 “哈哈,孤王可不愿隨你学习,孤王自然要向太傅请教!”嬴政朗声大笑,心情畅快。 苍穹学府摒弃纷杂混乱之学说,专注培养帝王、官员,並大力弘扬各类实用技艺,在巩固君权与国家统治的同时,全面增强秦国国力。 杨侯此举实为非凡之举啊! 杨玄听罢嬴政所言,淡然一笑。此次苍穹学府之设立,於君权毫无侵损,非但不会动摇秦国根基,反將极大巩固国本,因此嬴政並无异议。 正当杨玄欲开口之际—— 踏踏踏…… 一名內侍疾步而入,向三人恭敬稟报: “大王、杨侯、李相,主持学府建造的主章长曹岩前来復命,学府已全面竣工,所有工匠与民夫皆已撤离,匾额亦已铸就完毕,隨时可悬掛,门联题字亦已备妥!” 三人闻言,皆轻轻点头。 正如曹岩所奏,学府终在半月之內彻底完工,如今牌匾齐备,正是举行盛大掛匾典礼之时。 “大王,既然曹岩已然准备就绪,今日又逢黄道吉日,不如即刻举行掛匾之礼,使苍穹学府正式落成!” 杨玄当即向嬴政进言。 “善,太傅所言极是。学府既已竣工,自当今日行掛匾之仪!” 嬴政欣然应允。 李斯亦无异议。 当下三人不再迟疑,即刻离御书房,召集眾臣,率领浩荡队伍,齐赴苍穹学府。 嬴政、杨玄、李斯等一行出宫,早引得咸阳城万民瞩目。百姓早已得知今日为学府竣工之日,料定將有隆重仪式举行,顿时人潮涌动,纷纷奔赴苍穹学府所在之处。 无数民眾紧隨朝廷队伍之后,边行边激动议论,情绪高涨。 连日来,咸阳各阶层百姓无不热议苍穹学府遴选学官之事,纷纷探討学府开府盛况。 贩夫走卒、技艺卑微之匠人,皆有望成为学府学官。 此等景象,实乃秦国前所未有! 不多时,嬴政、杨玄、李斯及诸大臣已抵达苍穹学府巍峨壮阔之门前! 仰望那殿宇层叠、气势恢宏之建筑群,眾人眼中无不流露惊嘆之色。 苍穹学府,早已成为咸阳城妇孺皆知、无人不晓之地。 此地规模甚至超越王宫,虽无宫廷之威严华贵,却多出一份平实朴素之风。 “臣等参见大王!” 早已恭候於此的曹岩等人,立即上前跪拜行礼。 “嗯。”嬴政微微頷首,隨即转向杨玄问道: “太傅,是否可以开始了?” “曹岩,开始掛匾仪式吧。”杨玄轻轻点头,继而下令。 “遵命,杨侯!”曹岩恭敬领命,立刻传令筹备仪式。 礼乐齐鸣! 仪式开启! 在庄重肃穆的乐声中,一方鐫刻著“苍穹学府”四字的巨大匾额被缓缓升起,悬於大门正上方。 第284章 苍穹学府 然匾额仍覆以鲜红锦缎,两侧石柱同样被红布缠绕包裹。 “揭红!” 隨著司礼官一声高唱,数名官吏上前,齐力揭开覆盖於匾额与门联之上的红绸—— 哗!哗! 红布倏然落地,匾额之上描金填朱的“苍穹学府”四字赫然显现; 两侧门联上两行遒劲有力、金粉勾勒的大字亦同时显露: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匾额字体与门联笔跡,皆出自李斯亲笔! 其书法冠绝秦国,无人能及,字形端正大气,观之令人神清气爽。 至於学府之名与门联內容,则悉由杨玄亲自擬定! “苍穹学府”之名,一则寓意学府地位崇高,凌驾凡俗,无可比擬;二则喻示学府如浩瀚苍天,包罗万象,容星辰於其中。 门联之意则昭示:天道运行刚健不息,君子立世当效法天道,奋发进取,坚韧不拔,永不懈怠;大地宽厚和顺,君子当修养德行,胸怀宽广,承载万物! “学府落成——!” 隨著红绸尽落,司礼官高声宣告,声震四方,配合礼乐齐奏,气势磅礴。 围聚於学府之外的万千百姓与士子,目睹此景,无不心潮澎湃,热血激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秦国设立如此规模宏大的国家学府,对万千秦民而言无疑是一次巨大的鼓舞,对於凝聚民心亦有著深远的影响。 “太傅,这学府的门联写得极佳啊!” 嬴政仰望著苍穹学府两侧巨柱上那两行描红烫金的大字,含笑说道。 “若再由李相亲笔题写,那就更添风采了!”杨玄並未推辞,欣然一笑。 此言,的確精彩! 杨玄知道此联出自《周易》,只是记不清具体何人所言。 但这句话,正是他素来极为欣赏的一句箴言。 一旁的李斯听罢,微微眯眼而笑。能为这般学府题字,他心中实则无比自豪。 待学院落成典礼结束之后,嬴政、杨玄、李斯以及诸多朝臣便启程返回王宫。 如今秦国政务繁杂,若非如此重大的学府建成,断不会举行这般盛大的仪式。 而当嬴政与杨玄等人离去后,四周围观的百姓却久久未散。 眾人簇拥在学府之外,仰望著巍峨壮丽的建筑群,纷纷议论不休。 “这便是我大秦的学府,好生气派!” “那是自然!听说规模竟比王宫还要宏大!没想到我秦国竟能建起如此恢弘的学府,真盼著它日开府纳贤的那一天!” “在下也心怀期待,只愿有朝一日能踏入此地,向我秦国最杰出的贤才求学问道!” “哈哈,你恐怕难了,年岁已高,学府未必收你啊!” “用不了多久,各郡通过选拔的英才应当都会齐聚咸阳了吧?” “那是当然!届时必將盛况空前,何曾见过天下间百业俊杰共聚咸阳的景象!” “可惜啊,在下虽自认略有才学,却终究平平,难以入府担任学官。” “你也无需嘆息,我秦国上下,又有几人能入此学府执掌教席?凡能出任学官者,哪一个不是才识卓绝之士?” “嘿嘿,我家小儿天资聪慧,从今往后定要悉心教导,望他將来有机会进入这座学府,光耀门庭!” …… 无数百姓驻足於学府门前,凝望著那雄伟壮观的建筑,久久不愿离去。 苍穹学府! 如今已是整个秦国皆知的、坐落於都城之中的一座宏伟学府! 隨著各郡各县不断选拔出人才,且已有部分通过地方考核的贤士陆续抵达咸阳, 杨玄也隨之愈发忙碌起来。 儘管他將大量事务委派给下属官员处理,但许多关键事宜仍需亲自过问。 尤其与那些声名显赫、才华出眾之人的交流,更须深入探討学府的各项细节。 这段时日,杨玄的侯府宾客往来频繁,未曾停歇。 原先稷下学宫中的不少学者也纷纷来到咸阳,登门拜访侯府。 对於其中才学尤为卓越者,杨玄一一邀请,邀其入苍穹学府担任学官。 荀子亦抵达咸阳。 对於这位德高望重、才学冠绝秦国的大师,杨侯不敢有丝毫怠慢。 此人曾三度执掌旧日稷下学宫,办学经验极为丰富,正是杨玄极力邀请入府的核心人物之一。 又过了半月光景—— 秦国各地经层层选拔而出的各行各业顶尖人才,终於尽数匯聚咸阳! 隨著大批贤才涌入,咸阳城顿时热闹非凡,街头巷尾皆是热议之声,未曾断绝。 所有英才皆被统一安置於临时搭建的“才士馆”中。 在杨玄的主持下,对眾才子的考核也正式拉开帷幕。 他亲自率领一批各领域顶尖之士担任考官,全面负责学官的遴选工作。 经过连续近十日的严格考评,最终选定了一批在其专业领域中最为杰出者,授予学官之职。 秦王嬴政亲自主持授爵仪式,为这批新任学官赐予爵位! 此举令无数学官激动不已——果不其然! 朝廷並未食言,出任学官不仅享有俸禄,更真正获得了爵位封赏! 隨著诸位学官陆续就位,接下来便要推选各院的院长,以及苍穹学府的最高领袖——学府之长。 原本,杨玄有意请荀子出任学府之长,然而荀子坚辞不受,言道:“吾专精於学问之道,虽略通经义,然於其余技艺多有不通,恐难胜任此重任。” 杨玄无奈,只得退让一步,允其出任书院院长。荀子此次並未推辞,坦然接下书院院长之职。 在院长人选落定之后,杨玄紧接著確定了其余六位院长的职位! 这六位院长无一不是声望卓著、才学出眾,在秦国广为人知的贤能之士。 七位院长既已齐备,唯余学府之长一职尚待决断。 这一日—— 秦国王宫,某座宫殿之內! 嬴政、杨玄,以及苍穹学府七位院长齐聚於此! 今日所议之事,正是要决定这秦国最高学府——苍穹学府的学府之长究竟由谁执掌! 殿中,嬴政目光扫过杨玄、李斯及几位重臣,又缓缓环视荀子等六位院长。唯有军院的王翦正在南方征討百越,未能返京,故未列席。 第285章 担任府长 “诸位院长,如今我苍穹学府各级学官均已就位,各院院长也已选定。唯王翦远征在外,无法归来参与此事,便不强求其到场。” 嬴政率先开口,面向眾人说道: “不知各位以为,我秦国苍穹学府这学府之长一职,当由何人担当为宜?” 话音落下,眾臣与诸位院长面面相覷,片刻后,所有人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杨玄。 嬴政见状,亦笑著转头看向杨玄,朗声道: “太傅,此位非你莫属啊!” 杨玄迎著眾人注视,听闻嬴政之言,神色平静。他对这般一致的看法毫不意外。 毕竟,苍穹学府本就是他倡议兴建;各院系科的设立,皆由他亲自主导;诸多开创之举,亦是他一手推动而成。 若学府之长不由他担任,恐怕这所学府將难以完全贯彻他的理念与构想。 更何况,如今苍穹学府匯聚的是天下间最顶尖的英才、各领域的翘楚人物。试问当下还有谁,既有如此威望,又有这般才能,足以统摄这群杰出之士,担此重任? 又有哪位大臣、名士或將军胆敢公然与他爭锋? 谁又能真正自信,可以走完他刚刚铺就的道路? 如今,唯有他一人最为合適! 唯有他亲任学府之长,方能让苍穹学府上下信服,使那些尚未被主流接纳、甚至饱受爭议的学科得以发展光大,也让整座学府始终沿著他设定的方向前行! 他原本曾有意请荀子担此大任,也深知对方屡次推辞的缘由。连荀子都不敢接下的“祭酒”之位,又岂会有人轻易接手? “既然如此,臣便不再推辞了。” 杨玄略作沉吟,隨即郑重开口。 “好!苍穹学府之长,舍太傅其谁?自今日起,你即为苍穹学府之长,总揽学府一切事务!” 见杨玄应允,嬴政当即高声宣布。 太傅的胸襟与志向,他心知肚明。他又何尝不希望秦国日益强盛,期盼未来的华夏大地绽放出耀世光辉,照彻四海八荒? 杨玄点头应下。虽知此职事务繁重,但其所带来的深远影响更是不可估量。 须知,这可是秦国最高等的学府! 不仅可得眾多顶尖学者敬重,未来从这里走出的学子,必將成为各行各业的精英栋樑,其中大半更將投身仕途,效力於大秦朝廷! 而这些人才,皆出自苍穹学府,换言之,皆是杨侯门下弟子,尽数为其门生! 日后,他的门生故吏遍布朝野、遍及天下,这份声望与影响力,將是何等显赫?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此位绝非常规大臣所能胜任,亦非普通名士可覬覦! “不过,大王,臣以为,如今苍穹学府乃秦国乃至歷史上前所未有的学府,『学府之长』这一职位的称號——『祭酒』,或许也该有所更易。” 杨玄转向嬴政,缓缓陈言。 “哦?太傅欲如何更改?” 嬴政饶有兴趣地问道。他深知杨玄绝非在意爵禄高低之人,自然不会为此等虚名计较。 “爵位与俸禄不变,臣只愿改其名號。不如,称之为『校长』如何?” 杨玄微微一笑,答道。 “校长……” 嬴政低声重复,思索片刻,而后頷首道: “好,那就称校长吧!” 杨玄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淡然笑意。他未曾料到,此刻自己竟成了这学府之主! “我等恭贺杨侯荣任学府之长!” 眾人听闻杨侯將执掌苍穹学府,皆面露喜色,纷纷拱手行礼,神情诚敬。 若是由朝中其他大臣出任此职,他们心中或许尚有疑虑,甚至心生牴触,部分杰出学官恐怕也会选择离去。 然而,杨侯执掌学府,却是眾人心甘情愿、由衷拥戴。 杨侯辅佐秦王扫平六国,一统天下,又率军击溃匈奴,功勋卓著,威名远播。其才识与谋略早已名动四海,为万千学子所仰慕。 更何况,苍穹学府本就是杨侯亲自筹建,倾注心血而成。 如此之人若不担此重任,又有何人堪当? 眾人一番庆贺之后,便转而商议起学府后续诸事。 隨著学府整体架构逐步完善,校长、各院院长及各级学官均已就位,接下来便是正式开府,面向全国遴选学子! 苍穹学府乃秦国最高学府,所招之士,自然非同凡响。 凡入学者,不仅在年龄上有要求,更需才貌出眾、品行端正,且须通过层层考核,择优录取。 杨玄期望匯聚於苍穹学府的,皆是英才俊彦——秦国未来的青年栋樑,能为国家带来变革与腾飞的希望之光。 虽眼下天下初定,战乱方息,年轻才俊尚不多见,但只要一代代悉心培育,加之秦国日益强盛富足,国力必將持续增长,未来英才亦將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不久之后,杨玄与诸位院长、学官议定招生细则。 正式招生文书自咸阳发出,迅速传遍秦国每一郡、每一县、每一乡、每一亭、每一里! 无论身处繁华都邑,抑或偏僻山野,百姓皆得悉文书內容。 举国上下,顿时沸腾! 早在苍穹学府招募学官之时,万民便已翘首以盼,如今招生章程终於公布,百姓无不欢欣鼓舞,激动万分! 即便自家子弟暂不符合条件者,亦感欣慰。 因苍穹学府年年招生,且不限出身贵贱,这意味著千千万万平民之家的孩子皆有机会踏上这条通途——儘管希望渺茫,却终究有了期盼。 尤为重要的是,无数黎庶自此多了一条通往仕途、荣华、理想与大道的路径! 秦国各地,郡县乡里,处处可见百姓热烈谈论苍穹学府招生之事。 “真是天大的好事!朝廷所设学府,不止贵族可入,我等寻常百姓也有机会入学!” “正是!一旦成为苍穹学府学子,前途可谓不可限量!” “听说了吗?我咸阳亲戚讲,今后朝廷选官,皆从学府毕业学子中择优录用!” “朝廷此举实乃造福万民,给了我们一线希望啊!” “听说学府之长正是杨侯,杨侯真乃为民著想之贤臣!” 第286章 开学大典 “感恩杨侯!老朽一生打铁,原以为儿子也將终老乡野,挥锤度日,如今竟有望入苍穹学府,若他爭气,將来或可为国效力,位列朝班!” “真令人羡慕!我儿尚幼,如今更要让他勤学诗书,或习一门技艺!” “听说隔壁村有一家之子已通过郡试,取得苍穹学府入学资格!” “我也听说了,我也听说了!当真荣耀至极!” …… 在秦国各地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中,报名与选拔层层推进,一批批符合条件的青年才俊相继脱颖而出。 他们或才思敏捷、学识渊博,或身怀绝技、专精一门。 可以说,这等奇才若能得良师悉心指点与调教,其才华与技艺必將突飞猛进,甚至有望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不久之后,从秦国各郡精心挑选出的年轻学子纷纷启程,朝著咸阳城匯聚而来。 两个月后,经过层层选拔,由各地上报的万千学子齐聚咸阳,尽数踏入了苍穹学院的大门! 苍穹学院首期招收的学子竟达一万人之眾! 当这一万名学子迈入苍穹学府的那一刻,心中无不满怀激动与荣光! 苍穹学府,如今乃秦国最高学府,更是天下首屈一指的学术圣地。他们能从四面八方脱颖而出,踏入此地,怎能不心潮澎湃、欣喜万分? 须知,此处的学官皆为各领域登峰造极之人;院长个个名扬四海、声望卓著;而学府之长,更是位高权重、威名远播的杨侯! 一旦顺利从这里毕业,未来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隨著万名学子陆续入学,整个苍穹学府顿时生机勃勃,热闹非凡! 连续数日的报到安排后,所有学子均已安置妥当! 这一日! 苍穹学院终於迎来了万眾瞩目的开学大典! 在学院一处广阔的校场之中,人山人海,无数学子密布其间! 一万学子尽数到场,列队整齐,一排排、一行行肃然佇立,放眼望去,儘是黑压压的人群。 喧譁之声此起彼伏,学子们彼此交谈,兴致高昂! “能与兄台同窗共读,实乃幸事,不知兄台出自何地?” “在下亦感荣幸,我乃潁川人士,敢问兄台籍贯何处?” “什么?也是潁川人?竟在此遇见同乡,真是难得!” “哈哈,缘分使然!今后你我当互帮互助,共求精进!” “那是自然!” “对了,你知道咱们书院的院长是何人吗?” …… 有的学子正热络攀谈,也有的在议论学院的学官、院长等显赫人物。 就在眾人喧闹交谈之际—— 校场前方搭建的数排高台之上,一群身著学官服饰、年岁已高的长者陆续登台。 眾学子见状纷纷议论,皆知这些人乃是苍穹学院中德高望重的学官。 这些学官依次登台,在两侧席位上分列而坐。 待眾人落座后,忽有一声嘹亮唱喝响起—— “书院院长荀卿到……” 隨著这一声高呼,全场顿时沸腾喧腾! “书院院长荀卿?那可是名震天下的大儒啊!” “果然名不虚传!由荀卿执掌书院,实至名归!” “荀卿学问渊博,令人折服,他的弟子如今可都是大秦的丞相级人物!” “没想到稷下学宫衰落后,今日竟能在苍穹学府再睹其风采!” 在如潮的议论声中,一位身披长袍、鬚髮如雪的老者缓步自侧旁走向主座——正是荀子。 他一边前行,一边环视眼前这片喧腾热烈的校场,心中感慨万千。 他曾数度出任稷下学宫祭酒,教导过无数学子。 但今日的苍穹学府,早已非昔日稷下可比! 昔日稷下虽也百家爭鸣,却多限于思想论辩,学说纷杂,学子资质亦良莠不齐。 虽也培育出诸多人才,然大多专精於哲思文论,其余诸业却难有突破。 而今之苍穹学府则大为不同! 学府设七大分院,涵盖万般技艺,融通天下知识。不仅思想学术得以弘扬,百工技艺、实用之学亦將在此蓬勃发展。 他可以预见,隨著苍穹学院的兴起,整个秦国乃至天下,必將迎来一场翻天覆地的变革! 百业將由此昌盛,万象將为之更新! 在阵阵喧声之中,荀子缓缓落座於中央最高的一席。 紧接著,在一声声高亢的唱名中,各分院院长也相继登台就位。 台下万千学子的议论之声愈发高涨,如浪潮般汹涌不息! 文、耕、匠、贾、武、法、医七院,每一院的院长皆是名动当世之辈。隨著诸位院长相继蒞临,眾人怎能不心潮澎湃?怎能不热血沸腾? 然而,当七院院长落座之后,在他们前方高台最为显赫的位置上,仍有一个座位空置著,格外引人注目! 场中成千上万的学子齐齐凝望著那至高之处的空座,心中明了——那正是苍穹学府学府之长专属的尊位! 就在眾人屏息以待之际,一道响彻全场的声音骤然在耳畔炸响:“苍穹学府、学府之长、杨玄校长到……” “苍穹学府、学府之长、杨玄校长到!” 宏亮的通报声如雷霆般震动四野,整片校场瞬间肃然,无数年轻面庞抬头仰望,双目圆睁,心头翻涌著难以抑制的激动! 苍穹学府学府之长、杨玄校长! 此人乃助秦一统御天下的擎天之柱,秦国权势煊赫的彻侯,当今秦王亲授经义的帝师!其威名早已传遍天下,其声望早已深入秦国每一寸土地,其德行早已折服亿万黎民! 这是一位令万眾景仰、奉为圭臬的传奇人物! 如今,这般震古烁今的人物亲手创办苍穹学府,並亲自执掌学府之长一职,他们岂能不振奋?岂能不热泪盈眶? 就在宣告声落下的剎那—— 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高台右侧,只见一道身披锦绣长袍、身形挺拔如松的身影缓步而入。他面容刚毅俊朗,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沉稳气度。 万千学子无不紧盯那道年轻却极具威仪的身影,眼底闪烁著兴奋、敬慕乃至近乎狂热的光芒! 那就是我大秦杨侯、苍穹学府校长杨玄吗? 第287章 覆灭东胡王庭 无数学子在心中默问。他们来自秦国各地,虽早闻杨玄之名,如雷贯耳,可真正见过其真容者,寥寥无几! 此刻见他从容步入会场,稳步登临那最高处的主座,整个校场顿时掀起滔天声浪。 学子们纷纷交头接耳,低声议论,难掩心中震撼: “这便是名震我大秦的杨侯?竟比传闻中还要年轻几分!” “在下亦是首次得见真人,实乃三生有幸,竟能亲睹此等人物风采!” “这些年听过的杨侯事跡数不胜数,今日一见,方知何为天人之姿!” “没想到苍穹学府竟由杨侯亲自主持,实在令人热血沸腾!” “杨侯乃在下毕生敬仰之人,若能追隨左右,哪怕洒扫庭除,也甘之如飴!” “杨侯文可治国,武可安邦,如此全才,百代难遇!” “若有幸受其教诲,纵使粉身碎骨,亦无怨无悔!” …… 喧譁之声如潮水般在校场上起伏迴荡,热烈非凡。 前排座席之上,诸多学官目睹此情此景,亦不禁暗暗惊嘆。 唯有杨侯,方有如此摄人心魄之威望! 他的名声早已响彻秦国每一州郡,每一村落。 他只消现身,便足以让万千学子为之倾倒、瞩目! 更何况,今日他亲任苍穹学府校长,此举更令天下震动,万民归心! 而在一片鼎沸人声之中——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端坐於高台最中央的杨玄神色淡然,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充满热忱与期盼的年轻脸庞,唇角微微扬起,浮现出一抹浅笑。 如今,他已是苍穹学府之长,是这一万名秦国英才的师长了! 当他目光掠过人群,原本喧囂的校场竟如被按下了静音,渐渐归於沉寂。 议论之声终於平息。 所有学子的目光,再度聚焦於高台之上——七大院长,以及那位至高无上的校长杨玄。 苍穹学府盛大的开学典礼,正式开启! 典礼由朝廷礼官依制主持。 “苍穹学府的学子们……” 礼乐终了,杨玄终於起身,开口发声,声音清朗而有力。 “你们很幸运,能够来到这里。” “苍穹学府乃我大秦国立之最高学府,为当今天下最为卓越的学术圣地,其中每一位学官皆是各门学问中登峰造极的才俊之士!” “而你们,乃是当今秦国青年才俊中的翘楚,更是我大秦未来的栋樑与希望,我期望你们……” 杨玄那低沉而充满力量的声音,在浩大的校场上如雷霆般迴荡。 无数学子聆听之下,无不心潮澎湃、热血沸腾,场中此起彼伏地爆发出阵阵震天般的欢呼。 这场盛大的苍穹学府开学典礼,歷时两个多时辰方才圆满落幕,大校场上的人群这才缓缓散去。 望著络绎离去的身影,杨玄心中悄然鬆了一口气。 为了筹备苍穹学府的学官延聘与学子招录之事,他已辛劳良久。如今学府终於步入正轨,一切渐入佳境…… 隨著学府运转趋於稳定,他的事务也將隨之减轻,只需在运行过程中发现问题並加以解决即可。 当下他並未久留,隨即与诸位学官一同离开校场。 “参见杨校长!” “参见杨校长!” …… 一路上,凡是遇上的学子,无不起身恭敬而热忱地向他行礼。 杨玄面带微笑,轻轻点头回应。 这些年轻后生之中,许多人实属幸运。在这个等级森严的时代,士人位居尊位,其次为农夫,再者工匠,最末方为商贾! 若非是他力排眾议,那些出身卑微的工匠、商贾子弟,根本不可能踏入学府之门! 唯有凭藉他如今的地位、威望以及来自后世的见识,才能说服李斯、秦王等人彻底支持他的理念,使得苍穹学府得以顺利创立。 离开校场后,杨玄径直返回苍穹学府的办公区域。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时常兼顾朝廷政务与学府事务。 虽身居高位,兼掌军务与学政,但军中自有专人分理职司,日常事务並不繁重;而学府开学之后,运作亦渐趋平稳,无需事事亲为。 因此,杨玄的日子倒也不算忙碌。 然而,就在苍穹学府开学两月之后—— 这一日! 终於,一则捷报自北疆草原飞传至咸阳! 大將王賁联合李信、李牧,三人各率十万精兵分三路进击东胡,於漠南与其主力决战,大败敌军,斩首近十五万级,隨后乘胜追击,一举覆灭东胡王庭,俘获牛羊马匹近百万余头! 此讯一至,咸阳全城震动,朝堂上下为之振奋! 杨玄闻讯,亦难掩喜悦之情。 北方终得胜果! 自此,东胡主力几近覆灭,王庭倾塌,元气大伤,其势力遭受毁灭性打击。从此以后,东胡欲图盘踞漠南,妄图与秦军抗衡,已然绝无可能。 漠南广袤草原深处,一片穹庐林立之地。 此处帐幕高耸华美,错落有致,四周还以简易木墙环绕,形如一座小型城郭——这便是昔日东胡王庭所在。 往常此刻,应遍布巡逻的东胡武士,可如今景象截然不同! 一队队身披黑甲、手持锋刃、气势凛然的士兵正来回巡视。 秦军! 他们正是大秦將士! 此地早已被秦军占据,这片草原,如今已归秦国所有。 此时此刻, 数里之外—— 噠噠噠…… 一名骑兵策马疾驰,风驰电掣般奔向王庭方向。 转瞬之间,那骑士已抵达王庭外围。守卫的秦军士卒见其装束,立刻认出这是从咸阳而来的军中信使。 无人阻拦,那名传令兵一路直驰,径直衝向王庭中央最为宏大奢华的那一顶主帐。 片刻后,骑士疲惫下马,掀开帐帘,快步走入帐內。 帐中,眾將云集。 一名身穿鎧甲、手按长剑的年轻將领昂然立於上首,其下两侧,整齐列著两排戎装將军。 原本帐內正在议事,忽见传令兵入內,所有人目光顿时齐刷刷投来。 眾人皆已认出,此人是从咸阳赶回的急报使者。 上首那位年轻將领,双目如炬,凝视而视。 面对帐中诸多將军的目光,那名士卒毫不迟疑,立即抱拳跪地,高声稟报: “启稟將帅,这是大王命小的亲手呈交与將帅的密信!” 第288章 铸剑 说话间,他恭敬地將信函递向上座那位年轻的统帅王賁。 王賁闻言接过信件,隨即拆开,目光沉静地逐字细读。 片刻之后,他已將信中內容尽数览毕。 “將帅,大王有何指示?” 下方一名將领立即出声询问。 “大王、杨侯以及朝中诸臣得知我军大破东胡后皆欣喜万分。大王特令我等务必乘胜追击,彻底扫平东胡残部!” 王賁环视眾人,语气肃然。 “那大王可提及后续粮草輜重何时抵达?此战虽胜,但我军物资损耗极大,眼下补给极为紧迫!” 眾將听罢振奋之余,亦有数人忧心后勤之事。 王賁神色略显凝重,目光扫过诸將焦虑之色,缓缓道: “诸位將军毋须过虑,大王虽未能尽应所求,但已调拨一批军需正运往草原前线!” 眾將闻之,纷纷点头称是,未再言语。 身为秦国高级武將,他们岂会不知国中实情? 如今秦两线用兵,粮秣器械日耗巨量,朝廷负担沉重;连年征战之下,府库早已不堪重负。 能得此批支援,已是竭力为之。 “诸位,我军此次缴获东胡牛羊无数,现值草木繁茂时节,粮草供应不足为患。虽器械装备仅得半数补充,然东胡已遭重创,元气大伤,纵我军略有欠缺,彼亦绝非我军敌手!” 王賁提声激励道。 眾將齐声应和。东胡战力本不及匈奴,今又溃不成军,早已丧失对抗之勇。 即便装备稍缺,只要寻得其踪,必可一战而定! “將帅,请即下令!东胡既破,断不可使其喘息,必须速速剿灭,永绝后患!” “正是!杨侯临行前曾嘱我等,务必將大秦疆土拓至漠北瀚海,末將愿亲赴极地,亲眼见证!” “將帅,末將愿率部深入漠北,追剿残敌!” “將帅,派末將去吧!” …… 群情激昂,诸將爭先请命。儘管追击之路艰苦卓绝,却无一人退缩。 “好!” 王賁见將士斗志如火,心中豪情顿生! 虽资源有限,然上下同心,皆不愿功亏一簣。 只需再进一步,便可彻底剷除东胡,使漠南漠北永无王庭之患! 当下不再迟疑,王賁当即指向地图,部署兵力。 决定由他与李信、蒙恬各领三万精骑,分三路並进,全面追击东胡残部。 而李牧则统领主力步卒,镇守东胡旧都,肃清余孽,稳固后方。 命令既定,王賁转向身旁的李信与蒙恬,郑重言道: “二位將军,此战成败,关乎能否根除东胡,能否让大秦版图直抵瀚海。全赖你我三人勠力同心!” “请將帅放心!”李信目光坚定,凛然道,“此行若不饮马瀚海,本將誓不回师!” 蒙恬军阶尚低一级,然神情同样庄重,肃然頷首。 他深知,若此次不能毕其功於一役,任东胡苟延残喘,日后必成大患。 届时再欲清剿,必將耗费更多国力民力。 今日,正是永绝边患的千载良机! “好!出发!” 望著二人坚毅面容,王賁掷地有声地下达军令。 號令一出,原本驻扎休整、刚击溃东胡主力的大军再度开拔,铁蹄轰鸣,震彻草原。 三支各三万人的精锐骑兵,在三位最杰出的青年將领率领下,如利剑般刺向北方荒原。 这一战,只为永绝后患! 这一战,誓要將大秦旌旗插上瀚海之滨,让帝国威严照耀那片古老、辽阔而神秘的圣湖之畔! 而在王賁、李信、蒙恬挥师北进之际—— 咸阳城內,风云暗涌…… 杨玄得知北境王賁等人率军持续追剿东胡后,心中顿时安稳了下来。 这三位皆是才能卓绝、统兵有方的杰出將领,由他们领兵追击,即便东胡能侥倖逃脱一部分残部,也再难形成规模,不足为患。 北方的边患必將彻底根除! 如今北疆已然无忧,至於南方战事,朝廷的粮草军需目前大多优先调拨至南线。 南方有王翦坐镇,又有数十万大军压阵,杨玄並不担忧局势——平定百越,只是早晚之事。 战事压力减轻之后,杨玄便將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苍穹学府的建设之中。 苍穹学府初建,诸多事务尚待完善,杨玄必须亲自操持,倾注心力。 尤其他通过系统习得了数门技艺,正欲將其传承下去,以免这些顶尖绝学湮没无闻,埋没於己身! 这一日! 苍穹学府,工院,锻造部,一座锻造作坊內—— 噹噹当……!! 猛烈的锤击声不断从坊中传出。 此时作坊周围已围满了人,全是新招入锻造部的学子。 眾人望著坊中锻造场景,个个神情亢奋,激动地议论纷纷。 “真没想到威名赫赫、智勇双全的杨侯,竟连锻造之术也如此精通!” “是啊,简直难以置信!锻造可不是短短几年就能掌握的技艺,杨侯这般年轻,居然连这等功夫都炉火纯青?” “你们快看,杨侯的锻打手法、熔炼方式,和几位老师的都不一样!” “確实!看起来,杨侯的技艺似乎还在几位老师之上!” “嘖嘖,杨侯这门手艺究竟师承何处?若无十几年苦练,绝不可能如此得心应手!” “马上就要完成了!” “不知最终铸成的剑,威力如何?” 在眾人的议论声中,清晰可见锻造坊內几座熔炉旁,杨玄正与几位年长的老者一同奋力锻打一柄剑胚! 剑胚已然成形,眾人正在做最后的精修处理。 不到半个时辰,经冷水淬火之后—— 终於,杨玄率先完成了一柄长剑! 他低头端详手中之剑,望著那寒光逼人的锋刃,以及隱隱透出凛冽剑芒的刃口—— 尚可。虽未倾尽全力,但这柄剑的坚硬度与锐利度,已属上乘精品。 就在杨玄收手之际,身旁几位锻造部的学官也相继完成了各自的铸造。 “徐夫子,诸位,不如我们试一试各自所铸之剑的锋利与坚韧如何?” 杨玄望著徐夫子与其他几位学官,含笑提议。 听闻此言,刚刚锻打完毕、额头汗水涔涔的徐夫子与眾人皆兴致高涨。 第289章 试剑 谁能想到,堂堂秦国杨侯竟也精通锻造之术?更令人震惊的是,他的技艺之嫻熟,远超他们的预料! 看著杨玄手中那柄光芒熠熠的长剑,几人心中皆是震撼不已。 他们皆是眼力过人、深諳锻造之道的行家,单凭观剑,便知此人所铸之器,绝不会逊色於己! 但究竟锋利坚固至何等地步?是否胜过自己所铸? “好!杨侯既然相邀,我等便献丑了!” 出身墨家、执掌锻造之术的徐夫子率先应声,其余几人亦纷纷点头附和。 “那——谁先来?” 杨玄眯眼笑著,看向几位老者。 “老夫不才,愿先试杨侯之剑!” 一位面色红润、赤裸上身、肌肉虬结的老者当即迈出一步,手持自己刚铸好的剑道:“杨侯,请接招!” 话音未落,他猛然挥剑,直劈向杨玄手中的长剑! 杨玄亦毫不迟疑,举剑迎击—— 錚!! 一声清越的金铁交鸣响起,只见那红脸老者手中之剑,竟被杨玄一剑斩为两截! 呼!! 四周围观的学子见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显然,杨侯所铸之剑,无论锋利还是坚韧,皆远胜对方! 旁边几位老者见状,也都瞠目结舌! 果然,杨侯所铸的长剑非同凡响啊! 须知他们能够进入苍穹学府,成为工院锻造部的学官,技艺自然出类拔萃,亲手打造的剑又岂会平庸? 却未曾想到,那位常年征战沙场、年纪轻轻便名震天下的杨侯,竟在锻造一途上也远超他们! “杨侯,老夫再来一试!” 其余几位学官纷纷按捺不住,眼中闪烁著跃跃欲试的光芒,皆想亲自较量一番,看看自己所铸之剑与杨侯之作究竟高下如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杨玄见眾人神情,嘴角微扬,神色从容。 他所掌握的乃是神级锻造之术,堪称此界巔峰,所炼之剑品质断然不会逊色於任何人! 当下他毫不推辞,执剑而起,直接与眾人兵刃相击! 鏘!!鏘!! 在四周学子震惊至极的目光中,杨玄手中长剑竟轻而易举地將几位师长精心锻造的利刃尽数斩断! 哗——! 围观的眾多学生瞬间沸腾起来! “天啊……这……就连墨家的徐夫子所铸之剑,竟也无法抗衡杨侯?!” “难以置信!杨侯的锻造技艺竟已精深至此!” “从前从未听说过杨侯精通锻造之道啊!” “是啊!杨侯此剑不仅锋锐无匹,更坚固异常——你们看,它连斩数剑,刃口竟未有半分卷损!” “唉……真不知杨侯是否会亲授我等这等绝学!” “连诸位老师的技艺都望尘莫及,恐怕当今天下,再难有人能与杨侯比肩!” “杨侯实乃旷世奇才也!” 眾人內心震撼不已,目光炽热地凝望著杨玄。他们皆为锻造部弟子,对最高深的锻造技艺渴望至极! 如今杨侯与几位师长同台铸剑,並允眾旁观,显然並无私藏之意! 这让他们心头狂喜,殷切期盼著杨侯能亲自指点他们,传授这等惊世绝技! 就在学子们议论纷纷、惊嘆不绝之际, 墨家徐夫子与其他几位锻造大师,低头看著手中断裂的兵刃,神情恍惚,久久不能言语。 他们的剑……竟全都被一击斩断,毫无招架之力! …… 几位学官低头望著断刃,又抬眼看向杨侯手中那依旧寒光凛冽、完好无损的长剑,面色几经变幻! 不可思议! 那剑锋利如斯,削铁如泥,品质之高,实属罕见! 更令人震惊的是,其刃口竟无一丝豁裂,无半点崩损,宛若初成! 他们心中无不掀起滔天波澜! 好一把神兵! 杨侯竟能如此轻易地炼製出这等宝器! “杨侯,可否容老夫细观此剑?”徐夫子盯著杨玄手中的长剑,眼中满是渴慕之色。 “呵呵,有何不可?”杨玄淡笑一声,隨手將剑拋出。 徐夫子连忙接过,凝视著那寒芒流转、锋芒逼人的剑身,不禁连连讚嘆。 其余几人围拢过来,细细端详,亦无一不嘖嘖称奇! 如此锋锐的神兵,以他们的造诣並非无法铸就,但必得耗费大量心血,反覆锤炼,方有可能成功。 可像杨侯这般信手挥就,便炼出品质如此卓绝的长剑,他们自认望尘莫及! “杨侯,老夫心服口服!原以为我墨家锻造之术已登峰造极,今日一见,才知杨侯之艺,实……实乃令老夫汗顏啊!” 徐夫子由衷感慨,语气中满是敬佩。 他们几人身为苍穹学府工院锻造部的学官,技艺早已享誉天下,却不料这位战功赫赫的秦国杨侯,在锻造之道上竟也有如此通天彻地之能! “老夫折服,杨侯之才,当真世间罕有!” “不错!杨侯乃我大秦无敌统帅,竟还精通此等玄妙锻造之术,实在令我等五体投地!” …… 周围眾人纷纷恭敬开口,皆是发自肺腑的钦佩。杨玄所展现的技艺,已然彻底征服了他们的心。 面对眾人的讚誉,杨玄並未动容,只是望著他们,唇角含笑,缓缓开口道: “此次铸剑,並非本侯为彰显声名,你们也清楚本侯身居高位,虽掌握此铸造之艺,却长久未曾施展。若让这门技艺就此荒废於我手,实乃心中难安。故藉此契机亲自操刃,继而將此术全面传授,望使我大秦铸造之道得以飞跃提升!” 徐夫子等人听罢杨玄所言,无不又惊又佩! 杨侯竟拥有如此登峰造极的铸造技艺,却不私藏秘授,反愿倾囊相教,这般无私胸襟,令他们由衷折服。 此等技艺乃是世间罕见的至高绝学,珍贵非凡,杨侯却视若寻常,毫无保留! “杨侯拳拳为国之心,真可谓日月可昭!” 眾人纷纷慨嘆。 杨玄微微一笑,隨即转身面向周围早已心潮澎湃的眾多年轻学子, “诸位初入苍穹学府,虽略通铸造之法,然欲习本侯之术,尚且火候未到!” “但你们皆是我大秦锻造一脉中天赋卓绝的新锐之辈,本侯寄予厚望。待尔等修为达到诸位学官之境时,本侯必將亲授真传!” 第290章 徐福 “他日望你们不仅承袭本侯技艺,更能青出於蓝,使我大秦铸造之工臻於极致、一日千里!” “诸位学子,前路漫长,当奋发图强,切勿懈怠!” …… 杨玄一番激励之语,令在场学子无不眼中闪动著炽热与激情。 人人皆为自己能踏入苍穹学府而心怀庆幸,更为有机会习得这世间最顶尖的铸造之术而倍感荣耀! “杨侯请放心,我等定当勤学苦练,誓將大秦铸造之艺发扬光大!” 数名激动的学子高声回应。 杨玄望著这群热血青年,轻轻頷首,心中甚慰。 欲推动秦国工艺昌盛,必赖一批年少有才、志趣相投的杰出后辈。 此刻,杨玄不再多顾学子,而是看向徐夫子等人那充满期待与渴望的目光,淡然含笑,开始与他们深入探討自身所精研的铸造之法。 周边学子静静聆听,纵使许多內容尚未能领悟,却丝毫不减其浓厚兴致! 这一座铸工坊內,眾人论道直至深夜,方才依依不捨地散去。 若非杨玄察觉眾人求知若渴,原也不会讲至如此之晚——否则他早已离去。 而当日工院铸剑之事,次日便迅速传遍整个苍穹学府学子之间! 帝国威震四方的杨侯,身为苍穹学府之校长,竟还精通顶级铸造之术,顿时令全院无数学子震惊不已! 更令人震撼的是,杨侯竟毫无保留地將毕生所学悉数传授於工院铸部的学官与弟子,此事令万千学子振奋、仰慕至极! “杨侯实乃奇人!我大秦无敌战神,才略冠世,竟连匠作之艺亦能达到巔峰!” “杨侯者,百代难遇之英才!真令人五体投地!” “不知杨侯师承何门,竟能融会贯通百家之长!” “杨侯,真乃国士无双也!” “若无杨侯,我等何来机缘进入苍穹学府修习?” “杨侯之才,深不可测啊!” 学府各处皆响起讚嘆之声,无论学子或学官,无不心悦诚服。 这便是杨侯! 然而! 正当苍穹学府上下仍为杨侯精通铸造之术而惊嘆之际,不久之后,另一消息自医院传出——杨侯竟亦精通医道,且有意將医术亲授医院学子! 一时间,整座苍穹学府再度轰动,无数学子瞠目结舌,震惊之余,敬仰之情更甚从前! 杨侯,实乃当世奇才! 杨玄本就声名显赫,如今接连展露顶级铸造、医术等惊人绝技,令全院上下无论学官还是学生,皆將其奉若神明! 苍穹学府处处迴荡著议论杨玄之声! 无数人心中感慨:如此人物,千载难逢! 杨玄之名望,顷刻间在苍穹学府攀升至顶峰,无人不敬,无人不服! 对於因显露才艺而引发的这场轩然大波,杨玄並未过多在意。 此事本就在他预料之中。况且,他威名早已如日中天,今次风波,不过使其声名更为显赫罢了! 苍穹学府,正逐步步入正轨。 杨玄也时常忙於军务与苍穹学府的事务! 而秦国隨著“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统一货幣等一项项重大国策的推行,整个九州大地正经歷著翻天覆地的变革! 七国百姓逐渐融合为一,六国之名亦在岁月中悄然淡去! 显然,隨著时间推移,六国终將彻底成为过往云烟。纵然残存些许心怀旧恨之人,也再难掀起波澜。 这一日—— 王宫深处,一座静謐凉亭之中! 杨玄与嬴政端坐对弈,一边品茶,一边閒谈。 “孤王已记不清,上一次与太傅在此对弈是何年月了!” 嬴政执子轻语。 “大王的心,有些浮躁啊!” 杨玄摇头轻笑。自七国归一以来,嬴政便全心扑於朝政,日日批阅奏章至深夜,哪里还有閒情逸致与他悠然对局? “我大秦欲威服四夷,屹立於天下之巔,並非易事。孤王若不趁此有限之年,竭尽所能夯实根基,亲眼见证大秦盛世辉煌;待到年老力衰之时,纵有壮志,亦只能徒嘆奈何!” 嬴政语气微沉,略带感慨。 自从得知大秦之外尚有广袤天地,他便无时无刻不梦想著让大秦之光普照四方,令大秦铁骑踏遍四海! 他深知,若要实现此志,大秦必须拥有坚不可摧的根基。否则,天地如此辽阔,仅凭如今之力,断难成就伟业。 杨玄听罢,唇角浮现淡淡笑意——嬴政的雄心,他又怎会不懂? “大王,你还年轻。政务虽重,却不可操之过急,更不宜过度损耗身心!” 杨玄笑著劝道。如今嬴政尚未及冠,若按前世歷史中始皇驾崩之龄推算,尚有三十余载光阴! 这般漫长的岁月,足可让他大展宏图! “太傅所言极是。如今诸项新政渐次落地,孤王心中也总算稍得宽慰!” 嬴政点头应道,隨即似想起何事,又道: “太傅,今日朝中有位颇为奇特的方士求见,孤王观其气度不凡,有意召其入朝任职。” “方士?” 杨玄闻言,略显诧异。 “正是。此人名为徐福,精通炼丹製药之术,更自称曾偶然抵达海外仙山,向孤王详述了彼处种种奇景异象!” 嬴政点头说道,对方士徐福颇感兴趣——如此奇人,他还是首次得见。 “徐福?” 听闻此名,杨玄不禁失笑! 没想到此人竟已抵达咸阳,还面见了嬴政! “嗯?太傅认得此人?” 嬴政见杨玄神色有异,疑惑问道。 “略有耳闻。” 杨玄微笑頷首。 徐福,他岂能不知?史上此人曾两次哄骗秦始皇,耗费巨资打造楼船,远航寻觅长生不老药! 不仅如此,他还索要数千童男童女,装载大量財货、可供数年食用的粮谷、农具、种子、工匠乃至医师与兵器! 看看这些所求——哪里是去求仙访道?分明是准备另立国度! 最终,徐福一去不返,落脚於如今的倭人岛屿,自成一方势力! ……………… 说来,这人堪称人生贏家! 未曾想,如今徐福便已现身咸阳,且得以覲见嬴政,不知其心中究竟盘算何事! 第291章 暗藏隱患 “他向大王说了些什么?” 杨玄望著嬴政,含笑问道。 “此人確有异稟。他当眾演示炼丹技艺,又向孤王描绘海外仙山之境,所述景象瑰丽非凡,令人闻之惊嘆!” 嬴政说著,便將徐福所言简要转述了一遍。 杨玄静静听著,神情略显古怪。据嬴政所述,徐福將那海外仙山说得美轮美奐,祥瑞纷呈,宛如人间极乐。 ………… “大王,你信吗?” 杨玄看著嬴政,忍俊不禁地问道。 “天下或有神仙之说,然此人所言皆无实证,孤王岂会轻易相信?倒是他的炼丹之术確有真才实学,所制丹药亦有实效,孤王甚为欣赏,故有意先授其职为御医。” 嬴政淡然一笑,如实相告。 “让他做御医?” 杨玄微微一怔——记忆中,史载徐福出海前,確实曾在宫中担任始皇帝的御医。 “呵呵,大王如此器重这位徐福,臣倒是也心生好奇,想亲眼见识一番了!” 杨玄此刻並未阻拦,如今的徐福还不至於胆敢用炼药之术加害嬴政。 “孤正有此意,也让太傅一观此人!” 嬴政闻言,面露欣喜地说道。 此人言辞玄妙,虽不全然可信,但確有几分异於常人之处。他想请见多识广的太傅亲自判断,看看这徐福究竟有无真才实学。 “既然如此,不如趁现在閒暇,孤立刻召他前来?” “也好。” 杨玄略作沉思后应道。徐福虽未必真能寻得仙山,倒也算有些本事,或可另作他用。 “来人,速请徐先生前来见孤!” 嬴政当即唤来近旁宦官,下令传召。 “是,大王!” 宦官躬身领命,匆匆退下。 待其离开后,杨玄与嬴政继续对弈,边下边谈,气氛从容。 约莫半个时辰后—— 那宦官便引著一名身穿类若道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来。 不多时,二人已至嬴政与杨玄面前。 “还不快拜见大王与杨侯?” 身旁宦官低声提醒。 不等提醒,那中年男子也不敢失礼。 “在下徐福,参见大王、杨侯!” 徐福恭敬弯腰,向嬴政与杨玄行礼。 “徐先生免礼。”嬴政微微抬手,隨即转头看向杨玄,道: “太傅,此人便是徐福。” 杨玄轻轻点头,目光落在徐福身上,淡然一笑:“听闻大王盛讚,言先生才识卓绝,今日得见,果然不同凡响。” “承蒙大王谬讚,在下不敢称才识过人,不过略通些微末方技罢了。” 面对端坐不动却威势暗藏的杨玄,徐福神色谦恭,笑容谨慎。 他深知,眼前这位年纪虽轻、却权倾朝野的男子,正是秦国赫赫威名的杨侯! 杨侯之名,令人闻之心悸。 其传奇事跡、无上声望、滔天权势、尊崇地位,在秦国內无人不知,无人不敬。 纵使他自负才学,也断不敢在此人面前有半分轻慢! “方技?大王曾言,先生精於炼丹之术,所制丹药效验非凡。不知本侯是否有幸,得见一二?” 杨玄望著態度恭谨、然眸光闪烁的徐福,唇角微扬,语气平和。 “这……”徐福扫了一眼杨玄,又环顾四周,神情略有迟疑,显是暗示此处不便施术炼药。 “不必现场炼製,只需將你所炼成的丹药呈与杨侯一观即可。” 嬴政察言观色,笑著开口。 “是,大王!” 徐福不再犹豫,从怀中取出一只药瓶,双手奉上。 “杨侯,此乃在下近日所炼『名气血丸』,服之可显著提振气血,敬请杨侯鑑赏。” 杨玄接过药瓶,启封后倒出一粒,置於掌心。只见药丸乌黑如漆,仅黄豆大小。他细细端详片刻,又凑近轻嗅其味。 不过片刻,杨玄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笑意。 此时,嬴政与徐福皆凝神注视著他的一举一动。 “太傅?”嬴政虽知杨玄医术高超,但仅凭观色闻香便可断药之效,未免令人怀疑。 而徐福內心更是惊疑不定——他根本不知杨玄精通医理,原以为呈药只是走过场而已。可眼下见其神情篤定,莫非……真被看穿了? 一丝不安悄然掠上心头。 “这气血丸,的確堪称良品。尤其其中掺入一味猛药,大幅增强了药力。” 杨玄抬眼看向徐福,依旧含笑,语气却骤然转冷: “然而,此药虽强,却暗藏隱患。若长期服用此类丹药,非但不能补益气血,反会使气血日渐枯竭,终致衰败!” 此言一出,徐福震惊抬头,难以置信地望向杨玄,心中震骇如潮! 这丹中暗添猛药之事,乃是他的独门秘法,就连其他精通炼丹之道的方士,亦难察觉。 岂料此人仅凭目视鼻嗅,竟一眼识破——实在可怕至极! 一旁的嬴政听罢,眉头微蹙,未曾想到这丹药竟有如此弊端。他转而望向徐福,语气渐沉: “徐先生,当真如此?” “大王,杨侯目光如炬,实在令人敬佩!但此药中所添之物,仅是为短期內提升效力,权作应急之用,在下绝不敢长期施予他人!” 徐福见嬴政眉宇微蹙,心头顿时一紧,连忙恭敬回应。方才那份从容早已烟消云散——他万万没想到,这位年轻的杨侯竟能一眼识破他暗中加入的一味烈性药材。 这实在令他震惊不已! “呵,本侯自然相信徐先生不会隨意给人服用此药,是吧?”杨玄唇角轻扬,似笑非笑地盯著徐福…… 此人为了速增药效而擅用峻烈之品,若说毫无私心,杨玄岂会轻信?况且补益气血的丹方,本当温和调和,鲜有后患。 “绝无此事!在下从未让任何人久服此药!” 感受到杨玄那逼人的目光,徐福背上冷汗涔涔而下,內心发虚,甚至泛起一丝惧意。 被秦国权势赫赫的杨侯察觉药丸隱患,更被怀疑居心叵测,他又怎能不惊惧? “徐先生倒是让孤王颇感意外。”嬴政望著徐福,语气淡然。原有意任命其为御医,如今看来,却需重新思量了。 徐福望著嬴政冷漠神色,面上不禁浮现一抹苦涩。此前费尽心机博得君王青睞,却不料一朝之间,便遭疑忌。 第292章 海市蜃景 此刻他悔恨万分,只怪自己为何偏要取出这瓶丹药! “不过单从这药丸来看,徐先生炼药之术,倒也確有可观之处。” 杨玄看著已被震慑住的徐福,淡淡一笑。 “多谢杨侯夸奖!” 徐福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应道。 “徐先生,本侯方才听大王提及,你曾远航出海,途中偶遇仙山,亲睹仙境奇景,本侯对此甚是好奇。”杨玄注视著徐福,语气温和,笑意浅淡。 这一笑,却让徐福心中叫苦不迭! 那双眼睛太过锐利,笑意之中仿佛藏有深意, 宛如已將他里里外外看得通透,无所遁形。 更何况,所谓仙山之景,本就是他杜撰而成。如今对方刚揭穿他的丹药隱秘,旋即追问此事,怎不令他心虚胆怯? 可此前已在嬴政面前言之凿凿,若前后说法不符,岂非欺君之罪? “在……在下实乃偶然得见……” 他脸色数变,终是支吾开口。 徐福一边讲述,一边偷偷窥视杨玄神色。 然而杨玄面容平静,喜怒不露,愈发让他忐忑不安。无奈之下,只得硬著头皮,向杨侯描述那“仙岛”之貌。 虽与先前对嬴政所述大致相同,但此时心神不定,言语乾涩,全无神采,既无情感渲染,也乏动人之力, 听来如同诵读一篇枯槁文章,难以取信於人。 旁侧的嬴政听得眉头微锁,再度听闻此番景象,已不復初闻时那般心驰神往。 很快,徐福讲毕,小心翼翼望向杨玄。 杨玄缓缓饮了一口茶,挑眉轻笑: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徐先生这番经歷,未免有些索然无味啊。” 徐福勉强笑了笑,默然不语。 “依先生之见,海外当真存在仙岛与神仙?” 杨玄依旧含笑,目光却意味深长。 “这个……在下虽不能断言所见之岛即是仙山,但海外確有仙岛、神仙,在下坚信不疑!” 见杨玄未质疑其所见,而是问及神仙之说,徐福顿觉有了倚仗,语气也略显坚定。 “杨侯明鑑,海域辽阔无垠,奥妙无穷。自古以来,东海便传有五大仙山:岱舆、员嶠、方壶(方丈)、蓬莱、瀛洲。” “据《列子·汤问》所载,岱舆、员嶠二山早已漂流无踪,唯余方丈、蓬莱、瀛洲三座仙山尚存……” 徐福侃侃而谈。不止是他,许多百姓与贵族皆篤信神仙之说。 一旁的嬴政微微頷首。此类记载他亦曾读过,神仙传说虽无实证,却也不似全然虚构。 “方丈、蓬莱、瀛洲三仙山?徐先生可曾知晓这三座仙山所在之处?又或普天之下,可有他人得知其踪跡?徐先生可有所耳闻?” 杨玄望向徐福,神情淡然,唇角含笑。 “这个……在下不知。” 徐福略显窘迫地答道,仙山之说本就玄妙,岂是轻易便可寻得的? “连徐先生都不知其所处,那又为何如此確信海外真有仙山、真有神仙呢?” “杨侯,在下绝非妄语。早年游歷四方,曾在齐鲁海滨听闻诸多百姓亲见海上浮现仙山之影。那景象縹緲恍惚,奇异非凡,绝非尘世所有!” “故而在下坚信,海中必有仙山,亦必有神仙存焉!” 徐福语气坚定,目光诚恳。他曾於东莱久居,访查过不少目击奇景的乡民,皆言辞一致,毫无虚饰之態——他不信这些人会合谋欺誑。 “哦?” 杨玄凝视著他,笑意渐深。所谓仙山显现,不过是大气折射所成的幻象罢了,多半是远方海岛之景被扭曲投映於空中,世人不明其理,便附会为神跡。 “杨侯不信?” 徐福察觉到对方神色中的意味,心头一紧,仿佛自己所持信念正被彻底看穿。 “本侯自然信——尤其齐鲁海滨出现此等奇观,並不稀奇。” 杨玄依旧从容微笑,迎著徐福与嬴政投来的目光,缓缓续道: “只不过,此乃『海市蜃景』而已,並非仙山降临;至於所谓仙山神仙,更是无稽之谈,纯属子虚乌有。” 他心知,当年始皇帝东巡时也曾目睹此象,误以为神跡显现,因而深信不疑,这才派遣徐福出海求药。 嗯?嗯? 此言一出,不止徐福震惊,就连嬴政也睁大双眼,满脸惊异。海市蜃景?那是何物? “太傅,何谓海市蜃景?” 嬴政忍不住发问。 徐福亦屏息凝神,目光紧盯杨玄——难道那浮於碧波之上的琼楼玉宇,竟是一场虚假幻影? “大王可知铜镜?” 杨玄稍作沉吟,转而问道。 “孤王自是知道。但这与铜镜有何关联?” 嬴政愈发困惑。 “我等能於镜中见己面容,大王可知其因?” “乃因光之反射。光线映照面庞,再由铜镜返照,遂成影像。” “正是如此。” 杨玄点头,继续说道: “齐鲁百姓所见之海市蜃景,其理与此相类。他们望见虚空之中飘渺奇幻之境,实则是远海某座岛屿之景,经由海面气流折射、光影变幻而成,並非真有仙岛悬於海上!” 他未待嬴政回应,便已轻笑开口。道理本可说得更深,但他们未必能懂,故而只以浅显之语点破。 即便如此,嬴政与徐福仍瞠目结舌。什么“折射”“反射”,他们从未听闻,更不解其科学之理。 然而二人皆聪慧过人,虽不明术语,却已领悟其意。 “太傅之意是说,所谓仙山现形,实为远处海岛之景倒映於空中,如同镜像一般?” 嬴政皱眉追问。 “正是!不仅海上可见此类幻象,即便沙漠之中,亦有时显现异地风光,遥遥可观!” 杨玄微微頷首,隨即看向呆立一旁的徐福,淡淡一笑: “徐先生,可明白了?” 徐福久久无言,直至此刻才从震撼中回神。 他虽未能全然理解其中机理,但心中已然动摇——杨侯所言条理分明,逻辑清晰,绝不似虚言妄语。 “这……这……难道海中当真並无仙山?並无神仙?” 他低声呢喃,声音微颤。他曾数度扬帆出海,亲眼见过茫茫海域中星罗棋布的岛屿,深知海外广袤无垠。可纵然如此,他內心深处始终篤信神仙存在。 第293章 五十廷杖,权作惩戒 “呵,所谓神仙,不过是凡人寄託幻想之辞罢了。本侯,从不信这些。” 杨玄淡然一笑,继而望向嬴政。 “太傅所言极是。神仙之说,虚无縹緲,多因世人无知而起。” 嬴政郑重点头,对徐福所述仙岛之事,已全然不信。 眼见当世最具权势的两位人物皆断然否定神仙之说,徐福心头翻涌如潮。 原来他此次入咸阳,本欲借炼丹之术与仙山传说博取秦王与杨侯青睞,谋求仕途通达——如今一切图谋,顷刻化为泡影。 可是未曾料到,如今炼药之法被杨侯当场揭穿,甚至被质疑居心叵测,而海外仙山、神仙之跡又被对方剖析得一清二楚,再无半分可信之处,令他心中苦涩难言,更生出几分惶恐与忧虑。 对方会不会治他的罪? 徐福忐忑地立在原地。 他心里明白,自己向秦王所描述的仙岛奇境,在杨侯眼中早已被认定为虚妄之语。 事实上,那些话本就是他凭空捏造的! 此时此刻,他低垂著头,双眼不敢直视杨玄与嬴政分毫。 即便不曾抬头,他仍能清晰感受到两人那凌厉而威严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这让他愈发心惊胆战,几乎喘不过气来。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万万没想到,传说中的杨侯竟如此厉害,不仅一眼识破他所炼丹药实为寻常之物,更能將海中仙山之象解释得合情合理,令他既惊且惧! 正当他內心剧烈挣扎之际—— “徐福,你以虚妄之辞献於孤王,可知此乃欺君之罪?” 嬴政目光如刃,冷冷盯著他,语气沉肃地开口。 虽然他对那些所谓仙岛之说原本便未全信,但也存了几分好奇之意。 毕竟就在不久之前,他还在太傅面前夸讚此人炼丹有术,所言海外仙境亦是奇异非凡。 如今看来,不过是巧言编造罢了。 嬴政心中顿生不悦,语气隨之转冷。先前尚称“徐先生”,如今已直呼其名! 扑通! 一听此言,徐福冷汗顷刻浸透衣背,惊惧之下立刻跪倒在地。 “大王饶命,大王开恩啊!” “小人所言虽有夸大之处,但確曾在海上见过岛屿!” “且小人一向信奉仙山真有、神仙不虚,故將凡岛误认作仙岛,实属愚昧无知!” “小人绝无欺瞒大王之心,恳请大王宽恕!” 徐福颤声哀求,满心恐惧。 欺君之罪,按律当诛,他如何承受得起? “哼!” 嬴政冷冷一哼,以他的睿智岂会不知此人用心? 归根结底,不过是想借高明炼丹之术与縹緲神仙之说博取赏识,图个飞黄腾达罢了。这等行为虽有不当,却也算不得重罪。 他不再理会徐福,转而望向身旁的杨玄,问道: “太傅,此人该如何处置?” 闻言,徐福急忙也將目光投向杨玄,哀声道: “求杨侯开恩!小人並无欺骗冒犯大王与杨侯之意啊!” 杨玄见他满脸惊惶,神色紧张至极,不禁淡淡一笑。 此人其实並无大过,顶多是夸大其词、吹嘘自荐,如今被揭穿而已。 “你先起身吧。” 徐福听到这话,见杨玄面色稍缓,心头略松,但仍怀著不安,迟疑著缓缓站起。 “多谢杨侯!” “呵,不必急於道谢。”杨玄微微抬手,“本侯只问你一句:你可愿真心为朝廷效力?” “小人愿为大王、为朝廷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徐福睁大双眼,又惊又喜。他当然愿意效力朝廷! 此番远赴咸阳,献方术、谈仙岛,不正是为了求取功名、步入朝堂吗? “嗯。”杨玄微微点头,凝视著他问道,“若他日朝廷欲开拓海疆,你可愿前往?” 徐福闻言,瞳孔微缩。秦国疆域辽阔,竟连海外之地也开始谋划了吗?须知海疆不同於陆地—— 陆上征战,只要粮草充足、兵力强盛,便可克敌制胜。 可大海之上波涛汹涌,天气变幻莫测,稍有差池便是舟毁人亡之局,纵有千军万马、万贯家財也无济於事! 开闢海疆之艰险与艰难,不言而喻。 然而,儘管深知危险重重,他却不敢有丝毫迟疑—— “能为朝廷拓土开疆,乃是小人之幸,岂敢推辞?” 此言发自肺腑。纵然前路凶险,但若能率领大秦將士驶向远洋,探索未知,征服四海,光是想像便令他热血沸腾,心生嚮往。 “很好。”杨玄頷首,“你暂且退下,待大王与本侯另行召见。” “多谢大王、杨侯!” 徐福听著杨玄的话语,內心实则既惊且喜。 未曾想到,杨侯非但没有责罚於他,反而流露出重用之意,这怎能不令他欣喜万分? 然而这份喜悦尚未持续片刻,便听见杨玄语气淡然地再度开口: “攵下去领五十廷杖,权作惩戒!” 此言一出,徐福脸色骤变,瞬间变得苍白而扭曲! 五十廷杖! 这几乎等同於皮开肉绽、命悬一线! 可眼下他岂敢有半句怨懟,更不敢违抗,只得强撑笑意,向杨玄与嬴政躬身行礼: “是,在下告退!” 话音落下,徐福便带著苦笑,缓缓退出了凉亭。 自有宦官引著他前去执行刑罚。 见徐福一脸悽然离去,嬴政忍不住朗声大笑: “哈哈,太傅此举,真可谓叫他含著蜜糖受板子,边笑边喊痛啊!” 笑声渐歇,嬴政转而凝视杨玄,正色问道: “太傅,你方才所言我大秦开拓海疆,並非一时戏言吧?” 面对嬴政的疑问,杨玄望向他,含笑回应: “开拓海疆之策,臣早已存於胸中。昔日大王年少,故未多加陈说;而今大王励精图治,志存高远,谋略卓绝,眼界超群,正是共议此事之时。” 嬴政闻言,顿时兴致盎然。 过去,他的目光始终聚焦於脚下大地——期盼大秦铁骑纵横驰骋,不断拓展陆上疆土,从未曾將视线投向那无垠碧海。 大海浩渺无边,却蕴藏无穷奥秘,充满未知与奇景。倘若大秦能组建水师,经略四海,征服海外诸邦,那必將成就千古未有之伟业! 第294章 欲造千人巨舰 “速取世界舆图来!” 心潮澎湃之下,嬴政立即命身旁宦官取图。 不多时,內侍匆匆捧来一幅详尽的世界地图。 这张地图嬴政早已熟稔於心。以往,他的目光总落在秦国西北与北方那连绵广袤的陆地区域——那里地势相连,利於骑兵奔袭,便於开疆扩土。 至於辽阔海域,他素来未曾深思。 如今听杨玄提起经略海洋,顿使嬴政心生强烈好奇。 尤其是今日听徐福谈及海上仙山之事,愈发觉得茫茫大洋之中,或藏奇境,或有异国,究竟藏著何等玄机? 棋局就此作罢,命人撤去棋盘后,嬴政亲手將世界地图铺展於凉亭中的石案之上,细细端详一番,继而望向杨玄。 他深知,杨玄博闻强识,对天下地理颇有了解,此刻正欲静听其详。 “大王请看,我大秦以东,有一形如弯月之大岛,距离我境甚近,且幅员可观。” 杨玄指著地图,率先开口解说。 “此地孤王亦有所闻,名为夷洲。早年吴王夫差败越,楚国吞併越国之际,不少百越遗民为避战乱,泛舟出海,迁居於此。至今沿海之地,仍偶见自海漂流而至的华夏后裔。” 嬴政缓缓而言,身为一国之君,他对诸多隱秘之事皆有掌握。 杨玄微微頷首。夷洲即后世之宝岛,在此时已有不少华夏先民迁入,初具聚落规模。 “正是。夷洲与我大秦隔海相望,百姓皆为我九州血脉。將来可造巨舰,载精兵渡海进驻,將其正式纳入大秦版图,断不可令此片海上疆土沦落域外!” 嬴政轻轻点头。夷洲距中原不远,方位明確,待国力充盈,便可造船出师,顺势收復。 “除夷洲之外,东南尚有大片岛屿……” 杨玄继续指点地图,將诸如鬼子岛、爪哇岛等眾多海岛逐一概述。 彼时这些远离中原的岛屿,大多仍处蛮荒,仅有原始部族散居其间,尚未形成国家体制,文明极为落后。 若大秦大军抵达,轻易便可征服奴役其民,並彻底烙上大秦印记。 况且,那些岛屿之上盛產稀有药材、珍贵香料等诸多宝物,皆可为我大秦所用,充实国库,惠及万民。 隨著杨玄娓娓道来,嬴政双目熠熠生辉。 倘若我大秦水师远征彼地,这些未开化之族,岂有不俯首称臣之理?终將尽伏於我大秦刀锋之下! 大秦的声威必將传遍天下四方! 然而嬴政也清楚,地图之上看似咫尺之距,实则山海阻隔,动輒万里之遥! 待杨玄讲述片刻、暂且停歇后,嬴政凝望著案上舆图,缓缓开口道: “太傅,欲征服诸岛,彰显我大秦天威,使四海归心,绝非易事!以我大秦目下之舟楫,恐怕难以达成远航之任!” 杨玄侧目望向嬴政。这位君王虽年少,却对秦国军政民生皆有深察。 “诚然大王,若要开拓海上疆域,令万邦俯首,威震海外,现有船只实难胜任!” “我大秦水师所用之船,唯原楚地所造战舰稍具规模,然其载员有限,更无法经受大洋风浪,难以远洋驰骋!” “故臣以为,今日亟须筹划建造可越重洋之巨舰宝船,並组建一支兼具水陆战力之无敌水师!” 嬴政听著这番言语,目光炯炯,心中既惊且佩。 他本以为自己志在天下,已属不凡,却不料太傅胸中丘壑,竟更为深远! 隨后,杨玄又大致描绘了宝船之形制,嬴政闻之,双目圆睁,不禁脱口惊呼: “可容纳千人之巨舰?这……这等庞然大物,我大秦匠人当真能铸就吗?” 他深知,当下能载五六十人之船便已是庞舟巨舸,如今太傅竟欲造千人巨舰,纵使他素来气度恢弘,亦不由心神震盪。 “大王不必忧虑。苍穹学府已然设立,匯聚我大秦顶尖巧匠。只要决心已定,必可成就此业——虽需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与时日,然终將功成!” 杨玄淡然一笑。隨著苍穹学府运转,秦国技艺日新月异,再辅以其从系统所得之“神级造船术”,巨舰问世,指日可待。 嬴政神色变幻,然內心早已波澜起伏。 千人巨舰…… 若將来大秦舰队列此等雄舰於沧海之上,他坚信,秦舰必將纵横四海,扬我国威,令八荒来朝! “太傅宏图,令孤王心驰神往,无比期待!” 他慨然长嘆。 大秦必將威临四海,使天下万邦俯首称臣! 见嬴政眼中燃起炽热之光,杨玄微微一笑。 这位君主开疆拓土之志,实不逊於己,只是眼下尚有诸多內忧未平罢了。 “大王,建造我大秦宝船乃国之重策,牵涉极广,宜召集群臣共议方略,儘早筹备!” “太傅所言极是。明日孤王即召集百官,共商此事!” 嬴政郑重頷首。水陆兼备之水师尚可速成,然欲造千人巨舰,绝非一纸詔令便可实现,所需之材、之人、之策,浩繁如海。 当夜,杨玄与嬴政详谈良久,方才辞別王宫,返回侯府。 翌日清晨—— 嬴政登殿,召集群臣议事,正式提出开拓海疆之策,擬打造一批可容数千將士之巨型宝船,並训练一支精锐无敌之海上雄师! 此言一出,满殿震动,群臣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久久未能回神。 良久之后,眾人才终於听清大王所言之意。 霎时间,朝堂之上譁然四起,议论如潮! 百官彼此相顾,交头接耳。 他们为嬴政之雄图所震撼,亦为这前所未有的构想所震惊。 然而眾人亦深知,建造千人巨舰、组建强大水师,乃举国大事,牵连甚广,需徵调无数工匠役夫,耗用海量钱粮粟米! 况且如今秦国两线征战,国內又推行多项变革,国力已然紧绷! 喧嚷一阵后,陆续有大臣出列,欲陈利害,劝请大王慎思,更有数人直言反对! 然当嬴政宣示:此策出自太傅杨玄,且君臣二人早已议定—— 满殿顿时鸦雀无声,无人再敢言异议。 既为杨侯所倡,又经大王决断,谁还能再行阻拦? 第295章 北方大捷 当下唯有协力筹谋,如何在国力许可之下,儘快推进此策! 於是,群臣纷纷献策,共议实施方案,朝堂之上,由惊转议,由议转行。 要建造一支大秦宝船舰队,不仅需要庞大的造船工坊,还需匯聚无数技艺超群的匠人,更离不开大量劳力与巨额资財! 船只建成之后,还需配备充足的水手,以及精通远洋航行的船长等人员! 此事不仅由群臣朝议,在其后数日里,诸位重臣接连召集大秦境內最顶尖的造船师傅,反覆商榷细节,不断完善计划!杨玄亦未曾停歇! 他欲铸就大秦宝船,建立无敌海上雄师,自然少不了苍穹学院中最杰出的一批工匠参与其中! 此非朝夕可成之事,真正实现必將耗费经年累月! 歷经一个多月各方细致研討,打造大秦宝船的整体方略终於敲定! 方案既定,嬴政当即颁布王命! 王令一出,大秦正式开启建造大秦宝船之宏图伟业! 而在杨玄自北地草原归来、距项燕之役將近一年之际! 这一日! 北方大地! 一片浩渺无垠的巨大湖泊之畔,一队队身披黑甲、气势凛然的大秦將士肃立於此! 望著眼前碧波荡漾、辽阔无际的湖面,看著飞鸟掠过水麵激起圈圈涟漪,这些执旗挺立、甲冑鲜明的大秦將士无不心潮澎湃! 瀚海(贝加尔湖)! 这便是传说中的瀚海! 他们追击敌寇,已然跨越瀚海,再往北去,便是极寒荒芜的绝境! “將帅,是否继续北进?” 眾將之中,一名將领转向中央那位年轻而威严的统帅,沉声发问。 王賁闻声,將目光从湖面收回,扫视身旁及身后列阵而立的大秦將士。 只见万千兵卒笔直矗立,凝望这无边湖景,脸上皆浮现出难掩的喜悦! 他们不仅横渡瀚海,抵达其最北端,更在此地彻底击溃东胡残部,终结了其最后的反抗力量! 因此,將士们神色中满是胜利的激动与自豪! 然而,在这喜悦之下,无数士兵亦显露疲態——面色苍白,鎧甲残破,身上仍残留著未洗净的大片血跡! 连番追击,屡次激战,早已令大军精疲力竭! 目睹此景,王賁心中感慨万千! 这,正是大秦的铁血雄师!正是他们不惧艰辛、无畏生死,一次次击溃强敌,一次次长途奔袭,踏过尸山血海,终將东胡势力尽数剿灭! 如今东胡已亡,其王亦被斩首,纵有零星残兵逃窜,也再无力威胁秦国,更无法重返漠南漠北草原故地。 此刻再行追击,已无必要! …………… “传我將令:全军停止追击,於瀚海之滨扎营休整两日,后日班师回朝!” 王賁果断下令,大军亟需休养生息! “遵命,將帅!” 身旁將领听罢,脸上顿时涌起激动与欣慰,高声领命。 终於,追击结束了! 这些时日,他们始终驰骋在这片广袤的草原与山岭之间,昼夜搜捕东胡败军,未曾片刻停歇! 军中粮草几近枯竭,將士身心俱疲,全凭一股信念苦苦支撑。 如今终於止步休整,即將踏上归途,他又岂能不振奋? 不止是他,隨著军令传下,全军上下无不热血沸腾! 终於可以凯旋而归,终於能重返故土! 尤其那些立下战功的士卒,更是满怀期待与荣光! 很快,大军便在瀚海之畔安营设寨,展开修整。 中军大帐之內! 王賁执笔於竹简之上疾书良久,方才收笔卷简,郑重交予身边亲卫,叮嘱道: “即刻將此捷报送往咸阳!” “是,將帅!” 那名亲卫双手接过竹简,声音鏗鏘,神情激昂,隨即毫不迟疑,翻身上马,疾驰南返! 咸阳! “捷报到!” “捷报到!” “北方大捷……” 经过连日不休的奔袭,传令兵终於抵达咸阳城。他手执奏报,策马穿行於咸阳街头,直奔王宫而去! 此等阵仗,再度引得全城百姓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当消息传入宫中,落至群臣耳畔之时—— 整座王宫顿时沸腾,无数大臣无不振奋欣喜,心潮澎湃! 匈奴残部仓皇西逃,东胡彻底覆灭,大秦铁骑已然挺进瀚海以北! 自此漠南漠北再无王庭,北方边患终被扫清,百年之內,再难有外族威胁我中原安寧! 王宫之內! 嬴政与杨玄几乎在第一时间便听闻了捷报! 剎那间,二人目光同时投向那遥远的北疆大地! 终於!北方的心腹大患,彻底根除! 大秦的北部疆域,已由长城一线,一路推至瀚海之北,直达极北荒原之境! “恭贺大王,我大秦版图一举扩张近倍矣!” 杨玄向嬴政轻声言道,语气平和,內心却感慨万千。 匈奴、东胡,这些曾长期盘踞北方、侵扰中原边境的游牧部族,终究被中原王朝彻底征服! 杨玄深知,若非自己到来,推广马鞍与马鐙,组建精锐骑兵,秦国绝不可能如此迅速地击溃这两大强敌! 如今,秦国掌控这片辽阔丰美的草原,上等战马將源源不断,未来更可组建更多驍勇骑兵,国力必將更上层楼! “此乃千秋伟业,太傅功居第一!” 嬴政凝视杨玄,由衷嘆服。他非常清楚,杨玄在剿灭匈奴与东胡之战中所起的关键作用。 可以说,若无太傅献策,秦国无法建成如此强大的骑兵力量,更不可能在短短数年內荡平北方,终结百年边患! “大王,眼下漠南漠北已尽归我大秦所有,臣以为,应即刻著手在北疆设郡立县,修筑城池,以巩固统治。日后纵使极北苦寒之地再生强敌,亦可迅速出兵镇压,確保我大秦北境永保安寧!” 杨玄淡然一笑。如今他对功名早已看淡,若论真正功劳,即便君临天下,他也当之无愧! 嬴政闻言,心头一震! 太傅每每所言,皆为惊世之举!於草原之上建城设郡,此举前所未有,堪称壮举! 然而若真能在边地广设郡县、修筑坚城,则边防稳固將事半功倍,那些逃往极北荒原的残敌,再也难有机会重返草原作乱! 第296章 提议称皇 “太傅所言极是!纵使工程浩大,耗费巨资,边城也必须兴建!唯有如此,方可保我大秦江山永固,此乃泽被后世之策!” 嬴政毫不犹豫地採纳建议。即便建城之后或將面临诸多难题,例如驻守人口从何而来?谁愿奔赴塞外苦寒之地定居?仅靠军队镇守,终究难以长久维繫。 但嬴政坚信,只要城池建成,其余问题皆可逐步解决! 杨玄微微点头。北疆诸郡之城,势在必行,唯此才能牢牢掌控这片广袤土地。 正如他记忆中,汉武帝收復河套之后,立即在当地筑起朔方城。自朔方建成,河套草原便再未失陷,且汉朝以此为根基,持续向西北拓展,战略意义极为深远。 若大秦能在燕然山一带设郡,並筑一坚城;於瀚海之滨再设一郡,建一重镇;又於阴山区域设郡立城——则整个漠南漠北万里疆土,必將牢牢掌握於秦国之手! 当下君臣议定,隨即召集群臣共商此事。 群臣一致赞同,无一异议。如此关乎边疆安定之大事,眾人心知肚明:纵然耗资巨大、征役繁重,其他事务或可暂缓,此事却刻不容缓! 数日后! 北征大军终於在王賁、李信等將领率领下,凯旋而归,抵达咸阳! 嬴政与杨玄亲率文武百官出城相迎,令无数將士热泪盈眶,激动难抑! 秦王亲迎,杨侯列阵,百官拱立——这般殊荣,何人曾享? 隨后,嬴政下令重赏三军,並於王宫大摆宴席,宴请所有有功將士! 北征將士无不士气高昂,心怀荣耀,豪情万丈! 隨著北征大军得胜归来,北方战事正式落幕,秦国所承受的压力骤然减轻。眼下,唯余南方征討百越之战尚在持续…… 而在北方战事告终不久,南方亦接连传来胜利的佳音! 王翦统率五十万雄师,势如破竹,接连击溃东越、闽越等昔日越王后裔所建立的部族势力,距离彻底平定百越、將整个南疆尽数纳入大秦版图之日已为期不远! 就在南方战局稳步推进之际, 朝中一件重大议程悄然兴起,並逐步展开…… 此事由杨侯率先提出。 杨侯奏道:如今大秦已一统中原七国,又扫清北境之患,疆域空前扩展,而今南地亦將尽归版图! 昔日列国纷爭之时,“王”之称谓尚可匹配秦君之位;然今日大秦帝国幅员万里,四海宾服,主上身为帝国至尊,若仍以“王”相称,实难彰显陛下嬴政当世之伟业,亦不足以体现帝国主宰之至高无上! 故应效法上古三皇五帝之尊號,改“王”为“皇”! 此议一经提出,满朝文武无不震撼动容!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嬴政闻之,內心既惊且喜! 他未曾料想,如此重大的提议竟出自杨玄之口,尤其对方年岁尚轻,刚刚正式执掌朝纲! 论功绩,虽皆成於其在位期间,但实际多赖杨侯、李斯、王翦等辅政重臣之力! 尤以太傅为最,其功勋盖世,威望倾国! 嬴政深知,太傅在秦国之声望与权势可谓无人能及——但凡他登高一呼,千军万马必誓死追隨,万民百姓亦愿肝脑涂地! 加之其本身拥有无可匹敌的修为与根基,若有异志,整个大秦江山唾手可得! 然而,嬴政亦十分確信,太傅虽有取天下之能,却无夺天下之心,他对大秦的忠诚,举世莫及! 太傅之心始终繫於大秦,其志向唯在强盛大秦,使其真正威震八荒、雄视寰宇! 因此,嬴政从未对其生出丝毫猜忌。 而今,太傅不仅助他早日亲政、执掌权柄,更主动倡议为其加尊號为“皇”,令嬴政心中感慨万千,感激难言。 而对於这至高无上的称號,嬴政亦莫名心生喜爱! “皇”!堪比三皇五帝之“皇”! 若得此名加身,他必当奋发图强,成就不朽功业,不负此號! 朝堂上下,无数官员皆为杨侯所提“秦王称皇”之事震惊不已。 群臣议论纷纷,绝大多数皆表示支持。毕竟当今大秦之强盛,远超歷代王朝,不仅在於疆土辽阔,更在於朝中正大力推行的各项新政。 举国上下,气象更新,百业俱兴! 眾人皆坚信,以此势头发展下去,大秦必將长治久安,永续昌隆。 更何况,当今秦王正值壮年,主导国策的杨侯亦正当盛年,只要二人同心协力,国家便无虞动盪! “王”之一字,確实已难匹配今日秦王之地位与功业! 当然,亦有少数大臣认为,与三皇五帝並列或有过誉,建议另择他號。 不过,这些异议仅属建言,並非坚决反对。 最终,在杨玄主持、嬴政首肯及多数大臣附议之下,“秦王称皇”一事正式確立! 与此同时,另一件划时代的大事也被一同敲定:创设年號,自此以后,天下將以年號纪元! 这两项决策皆意义深远,不仅关乎大秦国体,更將影响后世千秋万代! 决议既定,朝廷立即著手筹备相关事宜,待南方战事完全结束,即全面施行。 而南方前线,王翦大军捷报频传! 终於,半年之后—— 一则震撼咸阳的消息传来:王翦率军彻底攻陷南疆,征服所有残余势力,大秦南部疆域直达南海之滨!帝国版图再度大幅扩张,全国上下无不欢欣鼓舞! 待王翦凯旋归来之日,嬴政下令於咸阳举行盛大庆典,命万民同庆,共襄盛举! 隨后,又於王宫设下宏大庆功宴,嘉奖诸位有功將士,酬谢其赫赫战功! 北逐匈奴,南平百越,两大旷世伟业终告完成,杨玄心中亦充满豪情与荣耀! 如今之大秦,疆域较之初统一六国之时,已扩大逾倍! 隨著南北两大强敌相继覆灭,周边再无任何势力足以威胁大秦这头雄踞东方的猛虎! 至於西南一带的若干小部族,秦国要將其剿平不过是早晚之间的事! 然而,秦国在接连进行了北伐匈奴、南討百越的战事后,国力损耗极为严重。加之国內各项重大工程与政令持续推进,国家负担愈发沉重。 第297章 始皇帝 因此,朝廷並未急於再度出兵,而是决定暂缓军事行动,转而施行休养生息之策,以积蓄力量、强固国本! 就在南征百越战事结束仅一月之后, 秦王正式称皇的盛大典礼,终於在咸阳王宫隆重举行! 这一日, 王宫之內,礼乐齐鸣,声震四野,连咸阳城中的万千百姓听闻此音,亦无不心生感嘆、震撼不已! 他们皆已知晓:今日乃是秦国君主登临帝位的吉日! 自此以后,秦王將升格为秦皇! 此时,王宫广场两侧,两列宫廷卫士肃立如松,一条朱红的锦绣地毯自广场入口绵延铺展,直通王宫正殿中的御座之下! 地毯两侧,礼官早已恭候多时,目光紧紧注视著远方缓缓行来的一支浩荡仪仗! “礼乐奏起!” 当仪仗队伍踏入广场红毯的瞬间,礼官高声宣令! 话音落下,四周执掌礼乐的宦官立即动作起来, 剎那间,钟声、鼓声、琴音、瑟韵交相奏响,庄重恢宏的礼乐意境顿时笼罩全场! 在悠扬肃穆的乐声中,一顶巍峨庄严的步輦由数名宦官稳稳抬行,徐徐踏上红毯,向正殿方向前行。步輦之后,文武百官列队隨行,阵容浩大,气势非凡! 整支队伍在庄严礼乐的伴隨下,缓缓迈向焕然一新的王宫正殿! 场面宏大,气象万千! 队伍行进良久,终是穿过广场。步輦停下,秦王嬴政自輦上走下,当先行进,杨玄、李斯等重臣分列左右,引领群臣鱼贯步入大殿! 嬴政踏过殿中长长的红毯,登临御台,在宫女执扇掩映之下,端坐於帝座之上! 这並非他首次如此隆重地登临宝座! 但这一次,他的神情更为沉稳,气质更为成熟。 嬴政身著帝王礼服,端坐於龙椅之上,双目含威,缓缓扫视下方两列整齐肃立的群臣。 望著这些追隨自己一路走来的肱骨之臣,嬴政心中感慨万千! 他未曾料想,自其继位七八年以来,秦国竟已实现翻天覆地之变局! 而今,他更將成为秦国之皇! “臣等参见吾皇陛下,愿陛下万寿无疆——” 群臣齐声跪拜,声音洪亮,充满敬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眾卿平身。” 嬴政端坐帝位,一手轻抬,示意群臣起身。待眾人悉数站定,他再次开口,声若雷霆: “自今日起,孤王改称『朕』。朕为秦皇,为始皇帝。朕之后世子孙,以二世、三世计数,直至万世,传续无穷!” “今日,朕以始皇帝之名立此重誓:朕在,必守土拓疆,荡平四夷,奠定大秦万世基业!朕逝,亦化龙魂,护佑我华夏永昌不衰!此誓,日月为证,天地共鉴,仙魔鬼神共听之!……” 这番气势磅礴、直抵人心的誓言响彻殿堂! 群臣无不动容,激动高呼“万岁”,殿內欢呼之声久久不绝! 而殿下列席的杨玄,凝望著高座之上的嬴政,內心波澜起伏! 嬴政终於称皇! 终於成为始皇帝了! 儘管这一世,因他的到来,嬴政得以提前称帝、早登皇位,但即便没有他,嬴政这位千古雄主,也註定会走上帝位,开创帝制! 望著那年轻却充满威仪的身影,杨玄心中满怀期待—— 他无比渴望见证,未来的秦国,究竟会走向何等辉煌的巔峰? 能够亲身提议秦王称皇,並亲眼见证这位千古一帝登临帝位,杨玄心中涌动著难以言喻的骄傲与荣光! 这份荣耀,远胜任何功勋,令他心潮澎湃,欣喜难抑! 在一系列庄严礼仪与詔命颁布之后, “朕詔:遍告秦国各州郡县,定年號为『万初』,今年即为万初元年!” 嬴政正式颁定年號。“万初”者,万物初始之意,象徵新纪元开启。此年即为万初元年! 设立年號,实为朝廷早前既定之策。 詔书一经传出,文书迅速送往各郡各县,遍及秦国每一处乡里军民。 自此,秦国正式启用年號纪年,歷史翻开崭新篇章! 在確立年號之后,嬴政紧接著颁布了数道登基为帝后的关键詔令! 这些事项早已由朝中群臣议定妥当,因此殿上眾人皆默然无声。 待诸事告一段落之际, 身披龙袍、头戴冕冠的嬴政,目光如炬,锐利非常——缓缓扫视群臣,最终將视线定格於立於前列的杨玄身上! 只轻轻一瞥,嬴政隨即再度昂首环顾百官,此时他眼中已浮现出不容置疑的坚定之色。 “诸位爱卿!” 高座之上,嬴政那年轻却充满威仪的声音朗朗传来, “今日朕尚有一道最为紧要的詔命需予宣告!” 嗯?嗯? 殿中文武听闻此言,皆略感诧异。 竟还有詔令未颁? 此前商议的各项政令不是均已宣示完毕,正准备开启朝议了吗?何以此刻又出新旨? 尤以杨玄、李斯、王翦、冯去疾等重臣,心中亦泛起疑惑——嬴政究竟有何重大之事尚未公布? 此事他们此前竟毫无所知! 然而,眾人虽心存疑问,却无一人贸然发问,静候圣諭。接下来的话语。 “朕年少即位,初掌国柄之时,我大秦不过灭赵而已。然至今日,我大秦已一统六国,更荡平匈奴、降服南越,疆土之广,旷古未有!” “除却版图之外,我国已统一文字,统一度量衡,车同轨辙,重修秦法,並创立国学府等诸多创举,每一项皆为泽被后世、影响千秋之伟业!” “今我大秦国势昌隆,四海昇平,百姓安居乐业,而能缔造如此盛世者,朕以为,太傅之文治武功,实乃无人可及!” 隨著嬴政之声在大殿中徐徐迴荡,眾臣无不微微点头,继而纷纷投以敬仰目光,望向那位立於群臣之首的杨侯。 杨侯! 自士卒出身,一路披荆斩棘,率军征战六国,助大秦完成一统天下的不朽功勋;又亲率雄师北伐匈奴,彻底剿灭其族,根除北方边患! 不知为大秦拓展多少疆域,立下多少赫赫战功,其武勛可谓震古烁今! 第298章 破例设立王爵 而在文治方面,杨侯发明马鐙、改良马鞍与马蹄铁,训练出精锐骑兵,极大增强秦军战力;绘製天下舆图,辅佐君王理政,举荐贤才,参与修订秦律,创办大秦最高学府——苍穹学府,收揽民心,並发现土豆之种,拯救万千黎民於饥饉之中! 桩桩件件,皆是利在当代、功垂万代之壮举! 其文韜武略,举世无双! “然我大秦军功二十等爵,彻侯已为顶点,纵有再大功劳,亦难再进一级!” “故此,今日朕决意,在原有二十级军功爵之上,特设一等新爵,名曰『定王』,寓为安定社稷、匡扶邦国之王。此爵专授於对国家有莫大功勋之人,须得文足以治国安民,武足以定乱安邦,且必须经由帝王与群臣共同认可,方得受封!” 在群臣屏息等待之中,嬴政那庄重而洪亮的声音响彻殿堂,直令满朝文武瞠目结舌! 特设王爵? 陛下竟要破例设立王爵? 这…… 剎那间,几乎所有大臣都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立於首位的杨玄! 莫非……陛下是要册封杨侯为王? 正当眾人心中浮现此念之际—— “今日,朕欲加封太傅为王,晋其彻侯之爵为『定王』,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嬴政那撼动人心的话语再次在殿中响起。 群臣闻言,无不震惊且嘆服! 封王! 大王方才由王称帝! 这是何等殊荣,何等尊崇的地位啊! 儘管陛下所定封王之条件极为严苛:须有盖世功绩,文可安邦,武可定国,且须帝皇与百官共认! 但眾人心中皆明,以杨侯今日之文治武功、权位声望、功勋卓著,受此封號,实乃当之无愧! “陛下圣明,臣附议,杨侯当受王爵!” 李斯反应迅捷,当即出列,朗声奏道。 “陛下圣明,臣亦赞同!” “陛下圣明,臣附议!” “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 在李斯率先表態之后,王翦、魏岱、李信等文武重臣纷纷起身应和,声如潮涌。 整座大殿之中,百官齐声拥戴,竟无一人异议! 嬴政望著大殿內的情景,轻轻点头,群臣的反应正如他所料,並未偏离分毫。 “太傅,真乃国之栋樑!” “好!太傅!” 嬴政高声赞道,隨即目光落在为首的杨玄身上。 “陛下!” 杨玄望向嬴政,语气恭敬。 此刻他心中略有感慨——未曾想到嬴政竟要册封他为王,事前竟毫无徵兆。 但不可否认,他对这份殊荣並无推拒之意。 “自今日起,朕晋封太傅为王,赐號『定王』,增邑五万户!” 嬴政凝视著杨玄,正式颁下詔命。 “臣叩谢陛下隆恩!” 杨玄嘴角含笑,向嬴政躬身行礼。 “太傅,近来国库钱粮耗费甚巨,朕便不再额外赏赐金银僕役了。” 嬴政对他一笑,心知杨玄府邸早已富足无忧。 杨玄莞尔,如今他的封户已逾二十万,何曾缺过財帛? 群臣听闻杨玄不仅封王,又得扩土增邑,无不既喜且羡。 “恭贺杨王!” “我等拜贺杨王!” 身旁眾臣纷纷拱手致意,神色诚恳。 “有劳诸位大人美言!”杨玄含笑还礼,神態谦和,毫无骄矜之色。 这些官员大多出自他的门下,或是由他一手举荐,自然不会有所异议。 隨著杨玄受封为王,朝堂气氛亦达至高潮。待眾臣议罢几件要务后,这场盛典也徐徐落幕。然而,杨玄封王的消息却迅速传遍秦国全境。 秦地百姓將士闻讯,无不动容,皆因杨侯晋升为王而欢欣鼓舞。 自此以后,天下皆知:除秦皇之外,秦国尚有一位安邦定国之王——杨王! 此事在秦国民间热议良久,直至数月之后,民心才渐渐归於平静。 与此同时,百姓也逐渐从秦王称帝的震盪中恢復常態。 这些年,中原列国连年战乱,秦国好不容易一统天下,结束纷爭不久,又接连发动北伐匈奴、南平百越的大战。 虽最终剿灭匈奴,降服百越,然动用大军近百万人,歷时两年有余,国力损耗极为严重。 加之新政初立,百废待兴,各类工程接连不断,百姓赋役颇为沉重。 不过,隨著北征南討相继告捷,秦国国策重心转向休养民生、恢復元气,民眾负担也隨之大幅减轻。 可以预见,隨著各地局势日益稳固,政策持续深入推行,秦国的国力必將稳步回升乃至蒸蒸日上! 如今边境无战事,朝政运转有序,杨玄也不愿过多插手;苍穹学府亦步入正轨,运转自如。 因此,自受封为王以来,杨玄生活愈发清閒,常流连於咸阳王府与故都邯郸的王宫之中,日子过得悠然自得。 转瞬之间,四载光阴已逝。 歷经四年的休养生息,秦国百姓安居乐业,各行各业欣欣向荣,国势日盛,府库粮储充盈,財富丰饶。 在杨玄的提议下,秦国早於毗邻西方的陇右郡开建仓储,积聚粮草军资,以备西征之需。 这四年间,已建成多座大型粮仓与军械库,尽数储备完毕。 同时,因掌控广阔草原,秦国拥有大量优质战马,更藉此训练出一支支精锐骑兵,战力远胜往昔。 当粮秣齐备、兵马强盛之际,杨玄终於告別了安逸閒適的生活。 这一日,他正式呈递奏章,请求率军西征。 嬴政与眾臣並未感到意外——朝廷对西征早有筹划,故杨玄一经提出,嬴政及绝大多数大臣皆表示支持。 即便少数保守迂腐之臣认为秦国疆域已然辽阔,不应再耗资费力,远征异域,但此类声音微弱,且发声者皆官职卑微,难以影响大局。 於是嬴政当即下旨,任命杨玄为统帅,统领二十万最精锐之师,择吉日启程出征! 是日,咸阳城外军营帅帐之內—— “杨王!末將请命隨行,愿追隨您直取西域!” “杨王!用我吧!末將誓破敌阵,立不世之功!” “杨王,您不能丟下末將啊!末將可是跟隨您东征西討多年的老部下了!” “杨王,哪怕只做一名小卒,末將也愿隨您远征西方!” 第299章 以新生代为主力 帅帐之內,挤满了前来请命的將领。眾人情绪激昂,满怀期盼地向杨玄不断恳求。 端坐於主位之上,身披鎧甲、英姿勃发的杨玄目光缓缓扫过帐中诸將,心中不禁涌起万千感慨。 自他上奏请求领兵西进以来,嬴政已正式颁旨准行。消息一出,军中群情振奋,无数將领皆渴望追隨其后,奔赴那遥远的西域疆场! “诸位將军!” 眼见眾將情绪高涨,杨玄终於开口。 声音落下,全场顿时安静,所有目光齐聚於他一身。 “尔等皆是曾与本王並肩作战之將,个个久经沙场、统御有方。若有选择,本王恨不得將诸位尽数带在身边。然此次西征路途迢迢,艰险重重,加之本王仅得二十万兵马可用,实难容纳全部將领隨行……” 闻言,眾人纷纷沉默。 的確,区区二十万大军,岂能承载如此眾多的统军之才? “故而,此次本王只能从尔等之中择优选將!” 杨玄语气凝重,目光如炬。 环视一周后,他朗声下令: “李信將军!” “末將在!” 被点名的李信浑身一震,激动难抑。他早已渴盼能隨杨玄出征,亲率铁骑踏破西境,闯入那神秘莫测的异域之地! “王賁將军!” “末將在!” 王賁亦是热血沸腾,挺身而出,声音鏗鏘有力。 “蒙恬將军!” “末將在!” 蒙恬同样振奋不已,迅速出列。他入伍较晚,未曾想竟也被杨侯选中,心中满是惊喜与荣耀! …… 隨后,杨玄又接连点出数位將领姓名。 帐中其余未被点到之人,只能无奈苦笑,尤其是一些年岁较长的老將。 他们已然明白——此番西征,杨侯有意启用年轻將领,全军將以新生代为主力! 不多时,人选已定。 被选中的將领无不心潮澎湃。他们正值壮年,既怀建功立业之志,又对西方未知世界充满好奇与嚮往。 而落选者,则只能暗自嘆息。 虽心有不甘,却不敢强求,笑著打趣道: “杨王嫌我们老了,不中用了咯!” 杨玄听罢,笑骂几句,气氛稍缓,这才结束了这场选將大会。 三日后—— 这一日! 咸阳城外十里长亭! 一支气势恢宏的大军整齐列阵! 黑甲如潮,绵延十余里;黑龙旌旗猎猎迎风,戈矛林立,寒光闪烁如星河铺展! 嘶——嘶—— 成片战马昂首佇立,嘶鸣震野,声若龙吟。鞍上將士眼神锐利,內敛锋芒,精神抖擞,战意冲霄! 这便是大秦最精锐的二十万雄师! 由十五万骑兵与五万步卒组成,尽皆体魄强健、百里挑一之士。人人配备最强战马、最利兵器、最坚鎧甲! 此刻,大军前列,杨玄率领诸將肃然而立。 而在他们对面,则是亲自前来送行的秦皇嬴政,以及朝廷重臣云集! “陛下,臣当启程了。” 杨玄望著嬴政与文武百官,语气中带著几分深沉感慨。 西征——他终於踏上了这条梦寐以求的道路! 盘踞河西走廊的月氏,將是他的首个征伐目標! 此地乃日后丝绸之路咽喉要道,必须率先打通,方可深入西域,直面西方列国——会一会马其顿方阵,战一战罗马贵妇与少女,扬大秦天威於万里之外! “太傅,朕在咸阳静候卿凯旋之日!” 嬴政凝视著杨玄,心头亦是波澜起伏。 西方——大秦铁骑终將踏足那片陌生大地! “陛下请放心,臣愿与陛下立约——两年之內,臣必得胜回师,平定月氏,征服西域全境!” 杨玄双目炯炯,掷地有声! “好!有太傅此言,朕心甚安!” 嬴政欣然頷首。君臣对视,一切情谊与信任,尽在不言之中。 “陛下,终须一別,臣……该启程了。” 最后一拜,儘管杨玄心中同样难捨,但军令如山,不容延误。他翻身上了万里烟云罩,率军向大秦陇西之地进发! 始皇嬴政佇立於大军之后,凝望远方,目光深邃。他深知,不仅大秦因有杨王而得天庇佑,更乃他嬴政此生最大的福分! 狄道,这支军队歷时整整一月,终於从咸阳抵达这座陇西重镇。途中行军並不迅疾,只因前往月氏路途遥远,需顾全將士体力,以保战力充沛。 进入狄道,只见群山叠翠,洮河穿流而过,气势雄浑,景象壮丽。 杨玄不禁感慨:“狄道啊,虽在史册中声名不显,却是盛唐李氏的祖籍所在。如今我既在大秦执掌风云,想必那未来的盛唐,或许再不会出现了。” 不过无妨——我大秦铁骑所至之处,必將开创比盛唐更为辉煌百倍的盛世! 杨玄默然远眺,忽然开口:“张衡阳,从这里到月氏最近的城池,还需多久?” 话音落下,一人自旁趋步而出,身形高挑清瘦。 此人正是杨玄此前派遣西行探察的密探之一,才智出眾,专司打探月氏诸部分布与势力格局。 “回稟杨王,自狄道出发,约七百里可抵月氏疆域。眼下月氏强盛,除其都城昭武外,沿途尚有四座附属小城。其中必经之地,便是最近的沙云城!” 张衡阳神色恭敬,抱拳而立,將所知之事一一稟报。 “嗯。” 杨玄微微頷首。他对月氏的了解原本有限,史书所载寥寥,多是张騫通西域之后的大月氏记载,至於秦时之月氏,则几近迷雾。 正因如此,他早前派出的诸多探子,如今成了掌握敌情的关键来源,使他不至於盲目前行。 “沙云城防务如何?” “启稟杨王,月氏总计拥兵四十万。原主力用於征伐乌孙,然自杨王覆灭匈奴、荡平东胡之后,月氏王顿生警觉,已调十万精锐驻守沙云城,另十万屯於昭武,隨时准备策应增援!” “看来这位月氏王,並非庸碌之辈。” 杨玄略作思忖,能及时察觉局势变化而布防应对,足见其军事眼光不凡,月氏之强盛確有缘由,不可轻视。 “守將何人?” “传闻乃月氏第一猛將,名唤苏文和达,天生神力,驍勇善战,未尝败绩。” 第300章 天工开物 张衡阳稍顿片刻,又补充道:“然据各方探查,此人仅以勇猛著称,未曾听闻其精通兵法谋略,亦少用奇计诡道。” 张衡阳与杨玄详尽对答,將所有情报尽数匯报。二人密谈近半个时辰,杨玄已將月氏大势瞭然於胸,遂轻轻点头,命张衡阳退下。 “李信何在?” 他召来李信,下令其率领十万大军先行开拔,自己则亲率另十万兵马於狄道休整五日。 “大军扎营於城外二十里处,安营立寨,炊烟可起,严禁擅自行动!” 临行前,杨玄郑重叮嘱。 李信略有不解,但素来敬服杨玄谋略,未多追问。 “遵命,杨王!” 这可是大秦的军神,唯命是从便是! 於是,李信率先引十万大军离狄道而出,昼夜兼程,直逼月氏边境;而杨玄则按计划在狄道休整五日,而后整军出发。 数日后,杨玄亲率之军终入月氏境內,而李信所部早已抵达距敌城二十里处,完成安营部署。 叮咚——系统任务提示骤然响起! 任务:统一月氏,经略西域,打通丝绸古道。 奖励:十年寿元,新版《天工开物》,五百点武神值。 任务时限两年,若失败,则扣除十年寿元,任务重置。 就在杨玄踏出秦国边界的剎那,久违的系统提示再度降临,新任务赫然发布。 杨玄眼中一亮,又是十年寿元! 系统似乎愈发慷慨,两度任务累计,已为他增添二十年阳寿,远超常人,足以支撑他成就更多千秋伟业! ……·…… “还有那《天工开物》,实乃旷世奇书!” 杨玄双目炯炯,征伐月氏与西域的信心愈发坚定! 《天工开物》集歷代科技智慧之大成,堪称古代百科全书。得此宝典,大秦国力必將跃升至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心潮澎湃,已然期待那一日——大秦铁骑,踏破西域苍茫大地! 而在月氏与大秦边境最为接近的沙云城外,李信已依照杨玄的指令在此驻扎四日。主力部队安营於二十里之外,以防敌军突袭,每日仅是生火造饭,严密巡视四周。 相较秦军的从容不迫,镇守沙云城的苏文和达及其麾下將士,却已显露出疲態,面容枯槁。原因无他——他们必须昼夜戒备,防备秦军隨时可能发起的进攻! 儘管那支远在二十里外的军队始终未有攻城跡象,但月氏绝不敢掉以轻心。毕竟大军压境,每一刻都如针刺在背,令人神经紧绷! 如此对峙已持续四日,而秦军始终按兵不动,这种静默反而如钝刀割肉,不断消磨守军的意志。 “將军,秦军仍在炊烟裊裊,依旧毫无动静。” 城墙上,苏文和达已不知第几次听到这样的稟报。望著城下那些强打精神、坚守岗位的士兵,他怒不可遏。 “可恨!难道秦人只知吃喝不成?这般畏战之师,也敢妄称与我月氏为敌!” “將军,或许这正是秦军的计策。不如向昭武调遣十万守军,主动出击,也好缓解我军压力。”见苏文和达震怒,一名谋士低声进言。如今秦军以静制动,反客为主,確实加重了守城的负担。 而此局並非无解,只需从昭武抽调十万兵力,合二十余万之眾倾巢而出,未必不能击溃敌军! “不必!”苏文和达厉声拒绝,“岂不闻已查明,秦军不过十万人马!我月氏儿郎勇猛善战,又据坚城之险,岂会惧怕区区十万敌兵?若轻易调动援军,岂不让大王耻笑我胆怯无能!” 他愤然作色。身为月氏第一猛將,征战多年,素以驍勇著称。以十万对十万,且占地利,他如何肯示弱求援? “只怕……这是秦人的诡计啊!”谋士低声劝道。 闻言,苏文和达冷冷一笑,打断其话:“你以为我真是一介莽夫?看不出秦军此举暗藏玄机?” 谋士一怔,“那將军……” “纵然有诈,又能奈我何?”苏文和达凝视远处秦营,只见连绵营帐如黑点散布,“秦灭匈奴、北胡,势如破竹,铁骑之威,天下皆知!” “我虽自负,却不敢言必胜於秦军!” “倘若我贸然率二十万大军出击,而秦军另有后手接应,你可知后果如何?” 他猛然回首,目光如刃,直逼谋士,令其冷汗涔涔。 “这……”谋士语塞。 的確,他只想到趁势反攻,却忽略了秦军真正的战力。倘若真有埋伏,二十万大军贸然出击,胜负难料! “是属下思虑不周,出言失当!”谋士连忙躬身请罪,“將军智勇双全,非庸人所能揣度!” “哼。”苏文和达冷哼一声,“世人皆道我有勇无谋,却不知运筹帷幄,我也略知一二!” “將军高明!”谋士奉承一句,小心翼翼问道,“那眼下……该如何应对?” “等!”苏文和达死死盯著秦营方向,牙关紧咬。 “对方主將心思縝密,此乃一招阳谋!无论我出兵与否,皆落被动。此时唯有静观其变,等待敌军露出破绽,再行调度大军亦不迟!” “我就不信,这座城,我守不住!” 秦军大帐內,李信端坐其中,手中握著一封密报,向部下询问:“杨王还有多久抵达?” “回將军,杨王大军预计明日便可会师。” “好。”李信点头,“传令下去,今日再后撤十里,与杨王匯合!” 说罢,他放下密报,仰天一嘆:“不得不佩服杨王之谋略!” “未及交锋,已布下如此阳谋,令敌进退维谷,更將苏文和达心性拿捏得恰到好处!” 密报之中,杨玄早已向李信阐明此次命其先行进军的用意,其因有二: 其一,正如苏文和达所料,是以逸待劳,借先发之势虚张声势,扰乱敌军心神,使其长期紧绷,终致疲惫鬆懈。 而若苏文和达果真出城迎战,也无妨。五日之期,正是杨玄精准推算出从昭武调兵所需之时! 一旦月氏倾巢而出,杨玄大军恰好赶到,无需攻城,便可於野战中一举歼敌! 第301章 步步为营,引入圈套 比起攻坚夺城,这才是杨玄真正所图! 其二,便是藉此局势,试探苏文和达的性情与决断! 如果真是有勇无谋,必定会选其一,正中杨玄算计之中;而稍具智谋者,则会选择其二,闭门不战,如此秦军便可从容休整,以静制动! 然而还存在第三策——调遣昭武城十万援兵,与守军合兵二十万,共守坚城,构筑牢不可破之势! 这实为最稳妥之策。但杨玄心中早有判断:苏文和达身为月氏猛將,素以驍勇闻名,无论是否善谋,大抵皆存傲气於心。 因此,面对十万秦军压境,这种看似怯战避锋的第三策,此人极可能不屑採用! 若他果真不取此策,则正印证杨玄所料——这位月氏將领,恐怕太过自负,不足为患! 步步为营,早已在无形之中將其引入圈套。纵然李信对杨玄早已敬服至极,此刻仍不禁心头震撼! 於是,大军再度后撤十里,令月氏守军茫然不解。 不见秦军踪影,无论真实意图如何,终究让敌军紧绷之心悄然鬆懈。 毕竟连续五日严阵以待,如今终见敌退,难免生出本能般的放鬆,此乃人之常情。 次日,退驻三十里外的秦军主力,终於与杨玄会师,李信亲自出营相迎。 “杨王!” 望著士气高昂、整装待发的大秦將士,杨玄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这几日月氏可有动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並无异动。正如杨王所料,苏文和达果然倨傲自矜,拒不调动昭武城援军。我军若即刻攻城,定能一举破之!” 李信语气振奋,难掩激动。 “很好。”杨玄淡然一笑,“传令全军,准备攻城。” 隨即又道:“此外,一件隱秘利器,也该现身了。” 沙云城外。 原本懒散倦怠的士兵,忽然被漫天尘土惊醒。 大地传来沉闷轰鸣,宛如山崩地裂,连城墙上的守军都清晰感受到脚下震动…… 他们惊恐地望向远方烟尘,高声嘶喊:“秦军来了!” “秦军来了!” 只见滚滚烟尘之中,赫然是黑压压一片的大秦步卒,步伐整齐,气势如虹! 目睹此景,沙云城內顿时陷入混乱。许多士兵刚欲歇息,仓促间重新列阵。苏文和达立於城头,眼见秦军挟尘而至,脸色阴沉,却未显慌乱。 “哼!来得倒是迅速,可即便抢占先机,又能奈我城池何!” 苏文和达猛然挥手:“弓箭手,准备放箭!” 守城之战,贵在据险而守,以逸待劳。纵使敌军突袭,凭此高墙深垒,亦无所惧!剎那间,箭雨倾盆而下! 然而—— 只见密集箭矢射向秦军,只闻“乒桌球乓”一阵乱响,除却部分箭枝命中盾牌之外,虽有不少射中士卒身躯,却几乎未闻哀嚎之声! “是重鎧军!” 隨著秦军逼近,有人失声惊呼,终於明白为何箭矢难伤其身——最前方赫然是一排排手持铁盾、身披重鎧的精锐步兵! 漆黑甲冑,森然肃杀,秦军以盾为墙,以甲护身,將绝大多数箭矢尽数挡下! 此景,太过骇人! “怎会如此?他们从何处得来这许多重鎧步卒?” 苏文和达嘴唇微颤,目光震惊,仿佛见到妖物降临! 也难怪他失態,此情此景,实在超出常理! 须知当世冶炼之术尚未完备,铁甲难以大规模铸造,重鎧兵多仅护心腹要害,远不及今日大秦重鎧军这般周密完善! 然而杨玄兴办学堂,广授冶炼技艺之后,一切已然不同! 铁器锻造得以普及精进,可批量製造精良鎧甲,极大提升了秦军装备水平;更兼杨玄融合后世所知,改良鎧甲覆盖设计, 使得大秦军队歷经四年积累,竟已建成一支高达三万人的真正重鎧步兵团! 凭此重鎧之军,大秦征战天下,已註定所向无敌! 当重鎧步兵持盾前行,无数箭矢“乒桌球乓”撞击在铁盾与鎧甲之上,纷纷弹落於地之际—— 秦军的反击,骤然爆发! 在重鎧军掩护之下,无数弩手探出身形。 “预备!” 有领军大將怒吼一声,剎那间,成千上万的秦军强弩齐齐对准城墙垛口! “放!” 咻——! 霎时间,箭雨遮天蔽日,瞬间便射杀了一大批仓促应战的沙云城守卒。苏文和达见状厉声咆哮:“快躲开秦军强弩!”秦军射出的箭矢之中,竟有一半夹杂著机括劲弩,那秦弩之威,自是不言而喻! 此举令月氏守军猝不及防,转瞬之间死伤惨重。而一轮齐射过后,弩兵迅速退回重甲步卒阵中,被坚固盾墙严密掩护,安然无损!如此一来,原本弩机装填缓慢的弊端,在战场上竟被巧妙化解! 在这些披坚执锐的步兵掩护之下,弓弩手得以从容装弦上箭,全然无需担忧遭受大规模杀伤! “真是无耻!” 苏文和达怒不可遏。如此战术,使得月氏军射出的箭雨大半被挡下,而秦军却能井然有序地展开反击。守城一方本该拥有的居高临下优势,此刻荡然无存! “岂有此理,简直无耻至极!” 苏文和达暴跳如雷。本就准备不足,再经此轮轮精准打击,月氏守军折损甚多,他如此痛骂,也实属情有可原——毕竟古来战法,从未见过这般打法! 以往重甲步兵数量稀少,散入攻城队伍中,难以形成规模效应,故向来不受重视。何曾想到今日,三万重甲持盾列阵如铁壁铜墙,竟能如此运用! 失去了远程压制之力,秦军后方步卒迅速跟进,纷纷架起云梯,开始登城强攻! “杨王,末將由衷佩服。” 李信与王賁立於杨玄身侧,望著前方大军如潮水般推进。虽早已习惯杨王用兵如神,此刻仍不禁心生震撼。 打造出整整三万真正意义上的重装步兵,以盾为墙,纵使月氏箭如暴雨倾盆,却尽数无功而返。这等精良兵械、雄浑战阵,实在令人艷羡! “哈哈,只为让我大秦將士少流些血罢了。” 第302章 一日?太久了! 杨玄笑意盎然。身为统帅,被三军尊为军中神明,又贵为大秦杨王,他又岂会不在乎这些忠勇儿郎的性命? 若无此能耐也就罢了,偏偏他有! 因此四载光阴,他倾尽心血,为大秦將士创设前所未有的精良装备,辅以超越当世的技艺手段,力求將伤亡降至最低! “只可惜火器尚未研製完备,否则破城將更易如反掌。” 望著秦军已对守军形成压倒性优势,多处云梯已然靠墙,杨玄唇角微扬。 “这已是难能可贵,杨王不必苛求。” 李信慨嘆道:“比起往昔攻城之战,伤亡已大幅减少。依我看,不出一日,必可破城!” 眼下虽占上风,但攻城之战向来艰险,对方仍有十万大军据守,单凭消耗,拖上一日也並非不可能。 “一日?不,太久了!” 杨玄闻言轻笑,“攻城车!” 內力灌注的声音滚滚传出,紧接著,后方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隆巨响! 便是李信与王賁也为之震惊,“这是……?” 只见大军之后,一辆需数十人合力推动的庞大战车,缓缓推进至杨玄面前! 此车通体皆由钢铁铸就,寒光凛冽,最骇人的是,其前端赫然装有一根长达十余米的巨型撞槌! 那巨槌身躯庞大,前端尖锐处竟如人脸大小,锋芒毕露,任谁都不会怀疑——一旦全力撞击,任何城门都將不堪一击! “您何时运来的这等器械……” 李信瞠目结舌。攻城车他並非未见,但从未见过如此巨製!更令人震惊的是,此车竟非全以巨木製成,大半结构皆为铁铸,尤其是那闪耀著冷冽寒光的撞头部分,竟完全由精铁打造! 这一辆攻城车,该有多么沉重! 更何况,这战车似早已备好,难道说大军一路將其从秦国腹地推至月氏边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根本不合常理,太过沉重! 况且他从未见过军中有此物运输,附近亦无建造痕跡…… “有何难处?不过是组装而成罢了。” 杨玄淡然一笑,翻身下马,轻拍这钢铁巨兽,“你可记得,我一路运来了三十多个大箱吗?” 如此庞然大物,自然不可能整体搬运至战场。但掌握神级锻造术后,拆解为部件,分箱运送,临阵组装,自是轻而易举! 仅那一根撞槌,便是由十余段铁件精密拼接而成! 今日,他便是要以压倒之势,踏平月氏! “原来如此,杨王运筹帷幄,真乃天人也!” 王賁欣喜道:“得此神物,沙云城门,恐怕撑不了几下了!” “哈哈,眾將士,还不速速衝锋!” 李信放声大笑,指挥著那庞然巨兽般的攻城车,直逼沙云城! 轰隆作响,仅这一辆攻城车便激起震天动地的声势,在战场上格外显眼。所有月氏守军惊骇地望向它——这一撞之下,城门必將碎裂成粉! 苏文和达脸色骤变,急忙下令全部弓箭手:“瞄准推动攻城车的秦军士兵,全力射杀!不惜一切代价,绝不能让它靠近城门!” 苏文和达几乎癲狂。他完全无法理解,秦军为何变得如此陌生?这与他所知的秦军,截然不同! “阿尔斯慢,城池已不可守,你立刻前往昭武,稟告大王——切勿再固守城池,必须主动出击,与秦军决一死战!” 同时,他悄然命亲信率领一支精锐突围撤离。他深知此城已无希望,面对秦军压倒性的装备优势,坚守毫无意义。但他必须將这个教训传给月氏王,以免重蹈覆辙! “遵命!” 那亲信咬紧牙关,明白大势已去,当即率队突围,飞驰赶往昭武城! “月氏的勇士们,誓死而战!” 苏文和达怒吼出声。纵然城破在即,身为月氏大將,他又岂能退缩半步? 一旦失守,秦军势必长驱直入,昭武也难保全! 必须为昭武爭取时间! 此刻,唯有一战到底,死不后退! “死战!死战!” 整片平原杀声冲天! 无论秦军还是月氏,皆已杀红双眼。箭雨如蝗,云梯上的秦军前仆后继,登城者斩敌数人,旋即倒下,鲜血浸透城墙。 这是十万大军的殊死搏杀,惨烈至极。而那巨大的攻城车仍在缓缓推进,沿途倒下无数秦军將士,却无人退却——因为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风!大风!” 月氏人在死战,秦军亦在死战。无数將士高歌吶喊,在漫天箭雨中,终於,攻城车狠狠撞上城门!轰! 巨响震耳欲聋,木质城门怎堪承受这钢铁巨兽的衝击?仅仅一击,便已裂痕遍布。 “风!大风!” 將士齐声怒吼,再次推动攻城车,再度撞击! 轰! 又是一声巨响,城门崩塌! 城破了! 两军真正的正面交锋,自此展开。 月氏本为游牧之族,天生驍勇善战。虽处劣势,但城门一破,非但未现溃乱,反而激发出视死如归的血性,如潮水般涌出城门,奋起反扑! “杀!” 喊杀声撼动天地。两军正面接战,部分秦军重甲步兵不再掩护弓弩手,迅速重组阵型,隨先锋一同杀入城中! 既然城已攻破,只要入城便可压制敌方远程力量,无需再层层掩护! 大批秦军鎧甲森然,手执长剑利戟,盾阵在前,与月氏的狂野拼杀不同,他们进退有序,宛如一台精密战械,碾碎敌人的血肉之躯! 攻城之战从不易取,尤其苏文和达已抱定死志,誓与秦军血战到底,毫不顾惜伤亡。双方在街巷中狭路相逢,唯有勇者方能胜出! 血肉横飞,鲜血流淌於街巷之间,地面染成赤红,空气中瀰漫著浓重血腥。纵然秦军装备精良,仍难避免伤亡。双方都在以命相搏——这,就是战爭! 没有不死人的胜利,只有残酷的现实。一时之间,沙云城宛如人间地狱! “苏文和达的抵抗远超预料,竟真想凭一己之力將我秦军死死拖住。月氏能雄踞河西,连匈奴都难以抗衡,果然非同凡响。” 李信立於大军之后,望著惨烈战况,沉声道:“虽胜局已定,但被这般困兽死咬,我军伤亡恐怕也会极为惨重。” 第303章 以杀止杀 杨玄点头,“此人桀驁刚烈,寧死不退,本在我意料之中。然而月氏军士之悍勇,確实出乎我的预料。可这也是战爭,別无选择。” 身经百战,他早已懂得仁慈不足以统兵的道理。 战场瞬息万变,无人能完全掌控。杀戮与牺牲,便是这世间的真相! 因此,杨玄只能目送这些大秦將士,奔赴生死一线! 以杀止杀,他们將以鲜血,真正奠基这天下万世之太平! 最终,这场鏖战,持续將近一日。 十万月氏守军,誓死抵抗,寸土不让,確实令秦军陷入苦战,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每一名將士都鏖战整整一日,挥剑、劈砍,即便剁肉也会力竭,更何况是连续斩杀敌寇! 这可是真正的廝杀! 沙云城已然化作一座血染之城,无数秦军兵卒筋疲力尽,连握刀的手都在颤抖。杨玄默然佇立,望著满城残骸,下令全军休整两日。攻城与巷战之中,秦军亦折损近万將士,然而相较歼灭十万月氏之眾,此役无疑是一场辉煌大捷。 月氏国力一战折损四分之一,儘管將士们疲惫至极,仍难掩心头振奋,纷纷振臂高呼! “大秦必胜,大秦必胜!” 杨玄立於高阁之上,俯瞰城中大军。 在这尚未洗净血跡的战场上,一张张被鲜血浸染、甚至显得狰狞的面孔,却透出令人无法忽视的荣光! “我大秦必胜,诸將必胜!” 望著將士们激昂澎湃的神情,杨玄目光深邃,凝视著这支铁血之师,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如雷滚动! 纵有近万忠魂埋骨於此,大秦军魂依旧不灭! 第二日。 经过一夜休整,秦军稍稍恢復元气。李信前来拜见杨玄,於沙云城临时府邸进言,询问是否应趁胜进军。 “杨王,如今我军虽略有疲態,然士气正盛,军心可用。若藉此锐气直取昭武,將士定无怨言!” “不必著急。” 杨玄轻摇头,淡然一笑,“苏文与达拖延一日,昭武必已得讯。月氏王並非愚钝之辈,定会布防设守。我军未復全势,不宜强行出击。” “杨王所言极是!” 李信拱手称是,他本只是试探,请示主帅之意,自当唯命是从。 “不过,另有一事,需你与王賁同心协力,不可懈怠!” 李信闻言神色一肃,“请杨王明示!” “嗯。” 见其態度恭谨,杨玄微微頷首。李信乃一代名將,然性情刚烈,毕竟人非完人。但经多场大战磨礪,早已褪去浮躁,渐显沉稳大將之风。 “本王將暂离军中数日,你与王賁留守城池,一切如常,切勿声张!” “杨王要离军?!” 李信惊愕失色,“可……” 话未说完,杨玄已抬手制止:“你无需担忧,本王离营自有图谋,你只管镇守即可!” “是!” 李信略一迟疑,终是应下。然而两军对垒之际,主將擅离,实属重罪! 以杨玄今日之地位威望,自然无人敢问责治罪,便是秦皇亦无可指摘。李信也深知,这位大秦军神绝不会无故妄动! 可终究违逆军规,思虑再三,他仍小心翼翼开口问道: “那末將斗胆相问,杨王此行究竟所为何事?” 杨玄一笑,“无须隱瞒,本王欲亲赴乌孙!” “乌孙?!” 李信顿时醒悟,“杨王是要联合乌孙,共伐月氏?既如此,遣使即可,何须亲往?” 他並不愚钝,一听杨玄提及乌孙,便知其意。然而此类结盟之事,向来由使臣操办,主帅亲临,未免太过冒险。 “事情没那么简单。” 杨玄摇头,“我大军西征,野心昭然——吞併月氏,席捲西域,势在必行。乌孙王岂会不知?待月氏覆亡,下一个便是他。他又怎肯助秦军自掘坟墓?” “这……” 李信一时语塞。確如其所言,明知灭完邻国便轮到自己,谁愿相助? “那杨王此行,岂非身陷险境?” 李信虽知杨玄武艺超群,仍不免忧心其安危。 “目的很简单,仍是谈盟,但换一个条件。” 杨玄起身,负手而立,目光投向远方天际,气势如渊似岳,霸道而自信! “西域诸国,尽归大秦,无人可挡我铁骑纵横!然若乌孙王识时务,本王可赐他一条生路——” “降国为郡,设都护府,归大秦节制;其本人可封郡侯,享富贵安逸。否则,待我大军所至,乌孙必將灰飞烟灭!这,便是本王给他的选择!” 李信听罢,满脸震撼! 老实说,这哪里是谈判,分明是赤裸裸的胁迫! 你听令,纵然乌孙国已不復存在,至少还能留你性命;若不从命,那就只能將你全家杀灭! 说实话,李信虽在军中不擅言辞交涉,却也从未见过如杨王这般强势至极的谈判手段! 剎那间,杨玄负手而立的身影,在李信心中愈发显得高大巍峨。 这般不容置疑的威势,正因我大秦有横扫八荒、无所畏惧的底气! 而大秦今日之强盛,皆源於眼前这位男子! 他如此言语,实至名归,理所应当! “回稟杨王,既是如此要务,遣一使臣前往即可,何须您亲自涉险!” 李信仍忍不住再次劝諫,正因深知其重要,才更不能容许杨王有任何闪失! “事情並非如此简单。若仅派人传话於乌孙王,只要对方尚存一丝骨气,恐怕便会如苏文和达一般寧死不降,拼至最后一兵一卒。” 杨玄轻摇头,唇角微扬。这话虽霸气十足,的確为乌孙眼下最优之选,但世事並不全凭理性推演。试想,若你是乌孙之主,坐拥国土与尊严,岂能轻易俯首称臣? 人心如此,岂是一句利害便可动摇? 正因如此,杨玄才必须亲往。他不信他人能妥善把握分寸。 谈,需讲艺术——既要让乌孙王看清形势,又得让他体面地放下傲骨。 “可杨王此时亲临,风险实在太大。即便无乌孙相助,我大秦灭月氏亦是必然之事!” 李信依旧心存忧虑,若有可能,他寧愿代王前去! 第304章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灭月氏,確在必行之中。但若能让大秦將士少流血牺牲,同样是功德一件。更何况,若能一举成功,便可瓦解西域诸邦,不战而屈人之兵,免生更多战火。” 杨玄目光深邃地望向李信,“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李信闻言心头一震,仿佛迷雾顿开,豁然领悟! 原来如此! 他当即向杨玄深深一拜,由衷折服,“多谢杨王教诲!” 毫无疑问,得此两句兵法真諦,他的谋略必將迈入新境! “嗯,此行乃我深思熟虑之举,你尽可安心,坚守城池便是。” “遵命!” 得益於苏文和达的情报传递,虽其死守为月氏王爭取了布防时间,却也让月氏心生忌惮,不敢贸然进犯。 因此杨玄出行並无顾虑,当夜悄然离开沙云城,孤身奔赴西域。 与此同时,昭武城中,月氏王竟突然停止对乌孙的进攻,除留下少量兵力驻守外,竟调集三十万大军齐聚昭武! 三十万月氏精锐屯兵於通往祁连山脉的平原之上,严阵以待! 暂且不表此处,数日之后,杨玄终於踏入乌孙境內。 一路而来,他自然知晓月氏王突然罢兵,使得乌孙得以喘息片刻。 进入乌孙后,杨玄並未直奔国都,面见现任昆弥——即乌孙国王难兜靡。 他先暗中探访民情。月氏骤然退兵,与之鏖战多年的乌孙百姓自然心生疑惑,民间早已流传起各种猜测。 果不其然,秦军於沙云城大破月氏的消息已然传开,细节大多准確无误:动用重甲步卒,斩杀月氏十万守军等事皆被详述。 一时之间,乌孙上下无不震惊,对秦军之强战慄不已,视之如神明降世,不可匹敌! 然而整体而言,乌孙境內並未出现大规模恐慌或对秦军的普遍畏惧。 多数人认为秦军只攻月氏,与乌孙並无接壤,此事无关自身安危。 杨玄微微一笑,此地百姓倒也质朴,少有算计,贪图安逸,只盼乌孙王也是如此心態便好。 但他也看出端倪——百姓之所以如此淡然,多半並非天性使然,而是佛教已在当地悄然传播! 西域多佛国,杨玄早有耳闻。如今正是佛法东渐之际,虽未至鼎盛,却已逐步渗透人心。这也正是导致西域诸国林立、国力孱弱的重要原因。 “希望这群和尚莫要將经幡插到大秦境內,本王可没工夫参什么禪礼。” 杨玄低声自语,佛教不从事生產,对当前大秦的发展將形成阻碍,方士至少还能钻研些炼丹之术、研製火药,你又能做些什么? 摸清了乌孙国目前的处境后,杨玄已然抵达赤谷——乌孙国的都城。 “烦请通稟,秦国使臣前来拜见!” 他毫不拖沓,径直来到乌孙王宫门前,向守卫传话。他並未亮明真实身份,而是假託为秦国派遣的使者。 守卫面露疑惑。乌孙地处西域,从未有过接待秦国使者的先例,因此不敢轻忽。 “请您稍候片刻。” 守卫恭敬行礼,隨即快步入內通报。杨玄佇立原地,神色镇定,气度沉稳。 单凭这股威仪,便令乌孙守军心生敬畏,丝毫不敢怠慢! 不久,一位大臣匆匆而出,未多加盘问杨玄是否持有符节印信,便客气地拱手相迎,请其入宫。 “请秦使隨我来,昆弥已在前殿等候。” 乌孙国內出现秦使本就罕见,眾人自然不会轻易怀疑其身份真偽,毕竟稍后问答之间,真假立辨。 杨玄隨那大臣步入王宫。乌孙王难兜靡並非专程相迎,殿中两侧已有大臣列席,显然此前正在议事,恰逢杨玄到来。 “不知这位秦使远道而来,所为何事?敢问尊姓大名?” 难兜靡语气和缓,面带微笑,而群臣则默然注视著杨玄,无人言语。 此前秦军刚在月氏攻破城池,斩首十万,如今便有秦使亲至,难免令人浮想联翩,內心充满戒惧。 正因如此,乌孙王未深究身份,只欲先听其言辞再作判断。 杨玄淡然一笑,身处异国朝堂,却毫无侷促,举止间尽显从容风范。 “敢问昆弥,可有信心抵挡我大秦二十万雄师?”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乌孙王顿时变色,眾臣更是震骇失措。 “放肆!” “狂妄之徒!” “你可知此处乃是乌孙王宫!” 王宫內顿时沸腾起来,眾多官员纷纷谴责! 他们虽然对秦使心存畏惧,却没想到这位使者竟如此傲慢,在王宫中公然质问乌孙王能否抵挡秦军?!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侮辱,是对乌孙国的极度轻视! 然而,杨玄泰然自若,目光如炬,紧紧盯著乌孙王,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同山岳般沉重,令人难以招架。 常言道,细微之处见真章。杨玄在来之前便已通过观察民风,判断出乌孙王可能並非有远大抱负之人。 而此刻的情景更是验证了他的推测,因此他果断採取主动,自信满满地掌握了对话的主导权。 这就是来自大秦的力量! “各位大人不必动怒,说实话,我们乌孙只是一个弱小国家,確实无法与强大的秦国相比,更不用说对抗秦国的铁骑了。不知秦使此行究竟有何目的,难道只是为了炫耀武力吗?还是想让我们乌孙屈服?” 乌孙王说到最后,显得有些沉默。 杨玄微微一笑,他察觉到了乌孙王的犹豫,因此並不急於求成,而是不断给他施加最后一根稻草的压力。 “昆弥不必担心,那我再问一句,如果月氏全力进攻,乌孙是否能够抵挡得住呢?” 乌孙王听到这里,继续沉默不语。 “西域各国结成联盟,料想月氏也不敢轻易冒犯。” 杨玄没有直接回答,依旧微笑著,“真的如此吗?西域各国的联盟真的可靠吗?或者,你们无需担心匈奴的威胁?” 此话一出,朝堂上立刻一片譁然,乌孙王也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昆弥不必在意我是如何得知这些信息的,只需要知道逃至西域的匈奴已经占领了一个小国,虽然目前没有进一步扩张,但他们只是暂时休养生息。昆弥真的以为,匈奴会安於现状,不会趁机攻打西域吗?” 第305章 由国改郡 杨玄语气中带著几分冷笑,“到时候,乌孙將腹背受敌,西域各国自身难保,谁还有余力来救援乌孙!” 大臣们顿时议论纷纷,的確,这样一来,乌孙確实危在旦夕! 他们不是不知道北方的匈奴已经开始侵入西域,但对方一直未有大的动作,因此乌孙的大臣们认为不会有太大问题,最终匈奴会回到漠北草原。 然而,经杨玄一提醒,他们才不得不正视这个现实:无论匈奴是否会回到草原,至少西域各国无力且不敢帮助乌孙! “这……那么秦使有何建议?” 乌孙王困惑不已,总觉得对方的话里有文章,却又说不出所以然,但又不得不听下去,因为这確实关係到乌孙的命运! 杨玄淡然一笑,胸有成竹。他在来之前就已经通过探子得知,逃亡的头曼单于率领旧部来到西域边境,占领了一个小国,开始休养生息。因此,他决心要说服乌孙彻底归顺秦国! “很简单,昆弥只需告诉我,如果大秦只是占领月氏的一座城池,並加以固守,那么月氏是否敢挑战大秦的权威,进而西进攻打乌孙?” “这……” 乌孙王被步步紧逼,无言以对,这让他如何回答?承认乌孙无论如何都会灭亡吗? 不过杨玄也不需要乌孙王亲口承诺,他看出乌孙王已经动摇,便继续追问。 “所以说,如今乌孙尚存,其实还要感谢大秦攻打月氏,解除了乌孙的危机,昆弥是否认同这一点?” 杨玄步步紧逼,侃侃而谈,有理有据,让乌孙王及眾大臣哑口无言。 “这……是吧。” 乌孙王彆扭地说道,虽然似乎什么都没发生,但他却不得不感谢秦军。细细一想,好像也没错,这让眾人看向杨玄的目光不由变了。 这样能言善辩的人,秦国果然人才济济! “那么在下想请昆弥做一个决定。” 杨玄拱手行礼,神色从容而又充满自信,终於亮出了他的底牌。 “如果我秦军攻破月氏,逼近乌孙,乌孙自然难以抵挡铁骑的衝击。同时,秦军驻守沙云,月氏为了领土也会势必攻破乌孙!再加上西方的匈奴虎视眈眈,伺机而动,敢问昆弥,该如何应对?!” 最后一句,杨玄用內力加持,声音如雷贯耳,震撼了所有人的內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 所有人都如遭雷击,猛然一抖后陷入了沉寂! 乌孙王仿佛一下子衰老了许多,眼中的疲惫难以掩饰,他看向杨玄时,眼中充满了钦佩。 “请……秦使指教!” 乌孙王缓缓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神情肃穆。 到了此刻,所有人都已经意识到这位秦使的不凡之处,来者必定有所图谋,甚至可能有更大的企图! 但是,正如杨玄所说,乌孙又能如何应对,难道他自己不清楚吗? 因此,他只能郑重地恳求! “那么,我愿意给昆弥献上一条计策!” 杨玄同样回礼,神情庄重地看著乌孙王,“请问昆弥,心中是否关心乌孙百姓?” “自然关心!我从无征战之心,只希望乌孙百姓能够过上安定的生活!”…… 乌孙王回答道! “那么,昆弥是否愿意看到乌孙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杨玄再次问道! “当然不愿意!” “那么,请昆弥放下国君的身份,归附大秦,由国改为郡。如此一来,大秦可以保证乌孙永久和平!” 杨玄最后庄重地说道,此话一出,整个朝堂顿时陷入了沉默。 他们听到了什么? 此人竟然要劝说昆弥归顺大秦,並放弃国家地位! “狂徒!” 一位老臣立刻感到不安,愤怒地喊道,“这与灭亡乌孙有何区別!” “当然有区別!” 杨玄的声音坚定无比,“这样可以保证乌孙百姓的安全,可以確保乌孙的传承延续,可以让你们安居乐业,不必流离失所!” “胡言乱语,没有国家,何谈传承!你就是来夺取我们乌孙世代基业的!” “笑话!” 杨玄挥了挥衣袖,“如果没有大秦,乌孙危在旦夕,哪里还有万世基业可言?虽然国家不在,但百姓还在!这难道不是传承的根本吗!” “你!”那老臣顿时吐出一口鲜血,“毁我国基,其心可诛!” “不顾乌孙百姓生死,只让他们死於刀下,我看是你其心可诛!” 杨玄毫不客气,反驳道,紧紧盯著乌孙王。 “昆弥,话已至此,是为了一纸虚名而让乌孙百姓白白牺牲,还是捨弃虚名,以保乌孙真正的传承不断,请做出选择吧!” 在乌孙王宫內,杨玄步步紧逼,让乌孙王颤抖不已。 如何选择?他无法回答。 这是自己的国家啊! 虽然明白乌孙似乎已无路可走,但亲眼目睹它葬送在自己手中,这种感觉让乌孙王难以承受。 他的身体颤抖著,群臣静默,在一番斥责怒骂后,所有人都看著乌孙王,知道最终决定权在他手中。 “秦使能否……容我考虑一天。” 最终,乌孙王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也无法立即做出决定,一方面是乌孙全国百姓乃至他自身的安危,另一方面是捨弃王国基业,孰轻孰重,谁也说不清。 “好,最多一天,请昆弥给我答覆。” 杨玄点了点头,並未强迫乌孙王当场决定,这是大事,杨玄相信一夜之间乌孙王不会反悔。 相反,越是深思熟虑,就越会陷入难以摆脱的挣扎,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杨玄知道,乌孙王会做出正確的选择。 第二天,杨玄並不急著离开,缓缓来到乌孙王宫。 给了对方足够的时间思考,杨玄再次来到乌孙王面前。 “昆弥考虑得怎么样了?” “唉,秦使果然不同凡响,想必在秦国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吧。” 乌孙王没有直接回答,先是嘆了口气,称讚杨玄,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我乌孙自愿由国改郡,接受秦国的监管和庇护,秦使有什么条件,请明示。” 第306章 长河落日 “哦?昆弥看出来了?” 杨玄似笑非笑,盯著乌孙王。 “我又不是愚昧之人,否则也不会做出这个决定。虽然乌孙归附秦国,但这恐怕也不是秦使来此的唯一目的吧,毕竟远隔月氏,秦国又如何掌控?” 乌孙王微微嘆息,虽然年纪不大,但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但也好像卸下了某种重担,语气中透出一丝轻鬆。 “哈哈,昆弥果然爽快,既然如此,在下也直言相告。” “如今月氏已从乌孙边境撤兵,多年征战,乌孙儿郎对月氏早已心怀恨意,不如趁势出兵!” 见乌孙王也是个聪明人,杨玄不再绕弯子,乾脆直接说道。 乌孙王微微頷首,毫不犹豫地说道:“月氏欺压我们已久,確实应该一战。秦使请放心,我自会竭尽全力。” “好,昆弥也不必硬拼,只需牵制住他们,让对方手忙脚乱就足够了。” 杨玄满意地笑了笑,事情到了这一步,与乌孙的联盟算是正式確立了。 有了乌孙从背后突袭,两面夹攻之下,月氏將会疲於奔命,再难掀起什么风浪! 估计月氏王也没料到,自己竟然能让乌孙王归顺吧。 毕竟,月氏之所以敢撤军,也是因为认为乌孙在覆巢之下难以独存,一旦月氏灭亡,下一个目標就是乌孙! 然而,月氏尚未覆灭,乌孙就已经倒戈了! 即便是杨玄,也感到內心一阵欣喜。他与乌孙王约定五日后发兵,隨后便离开了乌孙王城。 “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拿下一个国家,也算是个不小的成就。” 路上,杨玄摇头轻笑。他並不是贪图这种功绩,而是觉得多年的征战生涯中,忽然用口舌说服了一个国家,仿佛掌握了新技能一般,有些新鲜和得意罢了。 至於功劳,杨玄並不在乎。他的成功,不是靠嘴皮子,而是依靠秦国多年来的赫赫战功作为背景! “施主。” 正当杨玄漫步在赤谷街头时,一位西域僧人突然走来,看其装扮应该是苦行僧一类,衣著简朴。杨玄挑了挑眉。 “有何贵干?” 被一个和尚拦路,难道是化缘? 但杨玄觉得不对劲,因为这位苦行僧体內似乎蕴藏著巨大的力量。 绝非普通人! “你与我佛有缘。” 那苦行僧低眉顺目,双手合十,说出口的话却让杨玄忍不住嘴角抽搐。 “你想挨揍?” 说什么与我佛有缘,自己又不想当和尚,难道秦朝的和尚都是这一套吗,见人就说有缘? “我能感觉到你的体內,有大明王之力,確与我佛有缘。” 谁知那和尚语出惊人,自顾自地说著,低眉顺目站在杨玄面前…… 杨玄顿时眉毛一扬,这个和尚果然与眾不同。 大明王之力,自己现在修炼的龙象波若功,正是源自西藏密宗的一种功法,按理说確实与佛教有关。难道他说的大明王之力是指看出了自己的攻法? “你是怎么看出的?” 杨玄不禁冷声问道。 “自有因果,施主乃应劫之人,不可久留世间。” 苦行僧的话模稜两可,杨玄不禁冷笑一声。 “故弄玄虚,不可久留世间,凭你还想杀我不成?” “施主与我佛有缘,自然不会害你,只是想请你前往天竺一行。” 那苦行僧双手合十,挡在杨玄面前,浑身气势如枯石般沉寂。 “天竺?” 杨玄冷笑,“我自然会去,不过是打过去,不是现在。” 苦行僧闻言並不动怒,沉默片刻后缓缓道:“既然如此,想来还是缘分未到,施主自便。” 说完,他就如同来时一样莫名其妙,径直向城门走去。 乾脆利落,让杨玄也摸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想走?我说让你走了吗!” 此时已无需多想,这个突然出现的苦行僧,似乎知道或看出了自己的一些秘密,不管怎样,杨玄都不想让他留下! 未知的力量,对杨玄也是一种威胁! 剑光一闪,杨玄出手便是最强杀招——长河落日! 似有一轮圆日从剑光中升起,光芒璀璨,锋锐无匹,浑然天成,无法阻挡,直斩那苦行僧! 杨玄没有留手,因为他感受到那僧人体內也蕴藏著巨大的力量,並不比自己弱多少! 当然,也仅仅是不弱,在这道剑光斩出后,即使是苦行僧古井无波的面容也露出震惊之色,眼神中带著一丝骇然! 这一剑,比他想像的还要强! 瞬间,那苦行僧结出一个奇特的手印,怒吼一声,犹如佛门金刚,一股璀璨的金光自手印中发出,迎向杨玄的一剑! 啪! 剑光斩在苦行僧结出的金光手印上,竟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接著那金光碎裂,苦行僧被一股巨力轰飞入墙! 是真的嵌入墙壁,两方交锋,尚未离开赤谷城,在街道上,苦行僧一击便被轰入了旁边的房屋,扬起一片尘土。 街上的行人顿时惊恐万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激烈的战斗,也从未想过一个人竟然能够把墙撞塌! 杨玄静静地观察著,苦行僧在撞塌墙壁后,並没有继续缠斗,而是迅速起身逃跑,消失无踪。 “装什么得道高人,还以为有多了不起。” 然而杨玄並没有追击,他明白这个苦行僧確实是个劲敌。 杨玄对自己的剑术心知肚明,天下间能够抵挡的人寥寥无几,这和尚居然能挨了一剑还活蹦乱跳,足以证明其实力不凡,要击败他,恐怕需要耗费大量力气。 目前两军正在交战,虽然这个和尚身份神秘,但也无需过多关注。 “天竺,看起来是要去一趟古印度了,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孔雀王朝?正好可以把这段歷史上的首个铁骑征服之地记录下来。” 杨玄望著苦行僧离去的方向冷笑了一声,这个和尚似乎知道一些秘密,引起了杨玄的兴趣。 这一突如其来的插曲並未改变杨玄的计划,他继续前往沙云城。 不过,这位西域异僧的出现让杨玄心中种下了一个疑问,这个世界是否有人了解他的秘密? 第307章 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 实际上,在杨玄出发后的第三天,秦军就已经成功击退了月氏的一次袭击。 但月氏王只是试探性的进攻,並未真正大规模进攻,留下了一地尸体后便撤退了。 通过这次试探,几乎所有人都意识到,秦军不可战胜! 经过杨玄和眾多学府工匠改良后的强力弩箭,威力更甚从前,月氏部族的皮甲根本无法抵御,中箭者非死即伤,令月氏极为恐惧! 而重甲步兵与强大的骑兵部队,月氏震惊地发现,对方根本不打算採取守势! 原本只派出了数万军队前来试探秦军虚实,没想到秦军直接大开城门迎战,將月氏军队杀得片甲不留,仓皇逃窜! 月氏王既愤怒又惊讶,直到此时他才彻底承认,自己引以为豪的月氏军队远不如秦军强大! 太厉害了,那漆黑的重甲仿佛魔鬼一般。 因此,自那次试探之后,月氏选择驻扎於平原之上,不再轻易出战! 这一切情况,杨玄在前往沙云城的路上打听到了。 他觉得有些可笑,以至於现在月氏流传起了一句谚语,与他在后世听到的一句话十分相似: 秦军不满万,满万不可挡! 本以为苏文和达的存在会使月氏成为一块难啃的骨头,结果却出乎意料。 苏文和达是月氏第一猛將,因此有那份自信,但对於普通人来说,月氏显然已经太久没有经歷过真正的战爭了。 杨玄摇摇头,回到沙云城。刚一回来,李信和王賁就立刻赶来询问。 “杨王,此行如何?乌孙那边同意了吗?” “同意了,乌孙已从国改郡,正式成为秦国的一部分,等我们消灭了月氏,陛下就可以派遣军队驻守並设立都护府了。”杨玄笑著点了点头,这是一个好消息,不动刀兵就能拿下一个国家。 “真的吗!” 李信和王賁惊喜不已,甚至有些不敢相信,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激动地向杨玄行礼。 “杨王运筹帷幄,真是无人能及啊!” “几句话就说服了一个国家投降,简直不可思议!末將这就上书陛下,报告这个喜讯,让天下人都知道杨王的功绩!”李信和王賁心情激动,並不仅仅是因为占领了一个国家,而是因为做到了不费一兵一卒! 普通的大型战役,尤其是灭国之战,哪有不伤亡过万、歷时长久的,而杨王却仅凭几句话就让一个国家归顺! 真不愧是杨王啊! “也应该让陛下知道最近与月氏之间的战况了吧?” 杨玄笑著点点头,转而询问关於与月氏作战的情况。虽然他也听说了一些,但毕竟不够全面,现在需要详细了解。“稟报杨王,看来月氏也是太平得太久了,这次战斗有些让人哭笑不得。” 王賁闻言,立刻笑容满面地向杨玄匯报此次战事。 不得不说,月氏王这次確实犯了一个愚蠢的错误,连杨玄也不禁一笑。 在昭武城破后接到消息,月氏王急忙率大军转移至平原驻守,本来並无不当之处,但可能因为攻城之后秦军迟迟不出,导致月氏王再次轻敌起来。 他以为攻城一役后秦军也遭受了重大损失,不再构成威胁,但又不敢完全確定,於是乾脆派遣了几万月氏士兵前来攻城。这些月氏士兵来到城门前时,甚至还在大声叫囂。 李信和王賁见状,便决定將计就计,假装不敌,草草地打了几下,连城门都没怎么守,直接让月氏军队进城。 而月氏王看到这么容易就攻进城內,竟然没有怀疑,反而认为秦军在之前的攻城战中消耗巨大,不足为惧,因此命令几万大军进入城內。 实际上,秦军的二十万大军早已埋伏在城內的巷道中,表面上看起来是一座兵力耗尽的空城。月氏急於攻城,大批涌入,结果当天就有近十万大军丧命於此,更不用说现在的区区几万人,几乎被全歼,溃不成军地逃散。 说完,李信和王賁哈哈大笑。杨玄对此事並不知情,毕竟这是月氏王自己愚蠢导致的失败,不好意思公开,杨玄也不禁笑了出来。 想了想,杨玄笑道:“没想到月氏王连战场情报都掌握得如此不全面!” 就这样,大军整顿完毕,准备对月氏发动最后的攻势,在平原上决一死战! 秦军大营內,眾將领匯聚一堂,为首者正是杨玄,高坐主位,这是出征前的最后一次会议。 “此次决战,虽然我军必胜无疑,但仍不可掉以轻心,做好一切准备,大家有什么建议儘管提。” 杨玄平静地说道,在场的將领们个个都是独当一面的人物,自然要广泛听取意见。 “回杨王,大军衝锋方面,我军无需多虑。得益於杨王所创的马掌、马鞍以及优良战马,骑兵已经远超月氏游牧部落,可以轻鬆碾压!”一位將领匯报,看向杨玄的眼神充满敬佩。有了这位大秦军神在,这场战爭根本就是全方位的碾压。 “的確如此,更何况我们还有两万新装备的重甲骑兵和三万重甲步兵,无论衝锋还是作战,都已经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另一位將领赞同道,不停地感嘆。 什么时候开始,大秦变得如此强大! “好了,各位,集思广益是为了制定更好的战略,而不是互相夸讚。战略上要藐视敌人,战术上要重视敌人,还有什么需要討论的吗?” 杨玄笑著说道,眼看这次军事会议变成了讚美大会,他也无可奈何。毕竟,以目前秦军的实力,似乎確实可以碾压一切。 不过此话一出,却让眾將士们立刻肃然起敬。 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这句后世的名言,现在同样適用! 所有人都很快领会到这句话的深意,纷纷正色,向杨玄行礼。 “杨王此言极有道理,让我们这些將领受益匪浅!” 杨玄呵呵一笑,挥挥手表示谦虚,这句话並非出自他之口,而是后世一位伟人的名言,他只是借用而已。 第308章 秦军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 “末將还有一个提议。”此时王賁沉吟著说道,向杨玄抱拳。 “若说正面交锋,我军胜算极大,確实没什么好说的。但胜利之后,如果月氏逃跑,我们確实需要提防。” “哦?请说。”杨玄饶有兴趣地问道。 “此次月氏选择据守的地点位於连接祁连山脉的平原。月氏是游牧民族,长期居住在祁连山脉,地形熟悉程度远超我军。一旦月氏溃败逃窜,只要遁入祁连山中,追击將会非常困难。” 杨玄顿时明白,確实,月氏长期占据河西走廊,但实际上他们的家乡是祁连山脉。一旦他们逃入山区,凭藉地形优势,重甲骑兵和步兵將难以发挥作用,四处游击,想要彻底剿灭將会非常艰难。 “这个问题由本王来解决。”杨玄沉吟片刻后说道,然后宣布会议结束。 轰—— 战鼓擂响,秦军正式出发,向著祁连山脉的平原进军! 月氏军帐內,月氏王面色阴晴不定地听著匯报。大秦大军开拔的消息当然瞒不过他的耳目,此刻听说秦军已逼近平原,心情可想而知。 他害怕了,真的害怕了,即使驻守在这里也没有安全感。 虽然前几天试探性攻城是他失策,但月氏王並不是真的那么愚蠢,只是高估了自己。 自古以来,中原与胡族征战,大多数战役都是以数量取胜,形成压制。因为双方的作战方式不同。 胡族擅长游牧,每个成员都是骑射高手,机动性极强。他们在恶劣的自然环境中顽强生存,崇尚武力,因此练就了强健体魄。单兵作战能力上,他们比以农耕为主的中原王朝要勇猛得多。 因此,自古以来,胡族难以被彻底消灭,一旦战斗不利,他们就会迅速撤离,让人无可奈何。 月之王这次也是抱著同样的想法。 依靠月氏军队的强大战斗力,遇到危险时可以迅速撤退。 但没想到的是,秦军远比他想像中的中原军队更为强大。 想要逃走都变得极其困难! 月之王感到非常棘手,向传令官下达命令,“大军摆成锥形衝锋阵型,深入敌阵,发挥我们衝锋的优势,儘量击杀对方將领,然后迅速回撤。” “秦军只有二十万兵力,而我们有四十万勇士,有什么好怕的!” 月之王给自己鼓劲。 终於,两军对峙,漫天黄沙遮天蔽日,黑压压的人群无边无际,空气中瀰漫著肃杀之气,飞鸟都不敢经过,风声凛冽。按照月之王的命令,四十万大军率先发起衝锋,在平原上驰骋,场面震撼,直衝秦军而来! 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月氏骑兵,秦军毫不畏惧,井然有序。一排排闪著乌黑光泽的弩箭整齐排列在前,充满杀机! “放箭!” 无数弩箭带著巨大的力量密集地射向月氏骑兵,顿时,无数战马和骑兵哀鸣倒下,一片混乱! 秦弩本就是古代战爭中的利器,经杨玄改良后,弩臂换成了更坚韧的材料,锻造技术也让秦军拥有了足够的优质铁器。 改进后的秦弩射程大大增加,让月氏骑兵措手不及,伤亡惨重! 月氏的皮甲根本无法抵挡这些强大的弩箭。 前面的骑兵纷纷倒下,后面的骑兵也乱了阵脚。当他们调整好队形再次衝锋时,又是一轮齐射,天地间仿佛都在颤抖,箭雨落下,令敌人胆寒! “衝锋!” 顶著可怕的秦弩,月氏將领只能咬牙大吼著向前冲,因为只有近身战斗才能克制秦弩。 如果稍有犹豫,又会迎来新一轮的弩箭齐射,他们別无选择,只能向前衝锋! 然而,在数次齐射之后,当月氏骑兵好不容易衝到眼前时,却发现弓弩手已经有序地后撤。 “该死!” 月氏將领低沉地咒骂一声,他也知道此时弩箭的作用已经减弱,一旦冲入人群,弓弩手就无法再进行齐射。月氏將领大吼一声,准备率领骑兵在人群中展开廝杀! 但紧接著传来的一片惨叫声打断了他的计划,月氏將领瞳孔骤缩,他发现弓弩手后方出现的是重甲步兵! 这还不算什么,毕竟他早已知道秦军中有这样一支重甲部队。 但让他震惊的是,那些重甲步兵手中握著什么? 几乎三米长的横刀,长刀长柄,闪烁著森冷的光芒。月氏骑兵好不容易冲入人群,却被这些庞大的横刀斩成两半,连人带马倒在重甲步兵的方阵中! 惊骇! 这就是月氏將领此刻的心情,几乎肝胆俱裂。秦军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竟然拥有如此多的神兵利器! 这些长达三米的横刀,正是杨玄仿製的唐代陌刀。 这是一种史诗级武器,一刀下去,人马俱碎,令人闻风丧胆! 唐代陌刀是对付骑兵的重要利器,只要有陌刀阵,大唐就能威震天下! 这种史诗级兵器,不仅秦朝造不出来,就连后来的各朝代也没有再现陌刀的辉煌,最终失传。 陌刀的锻造极为复杂艰难,如果没有杨玄从系统中学到的神级锻造术,恐怕他也不会想到製作陌刀。 这一日,歷经四年,曾“兴一举刀,輒数人死,贼皆气慑”的大唐陌刀提前出世,在大秦战场上击败了十几万月氏轻骑兵,震惊世人! 此战,秦军大破月氏,陌刀阵斩杀了无数轻骑兵,留下遍地尸体。月氏损失惨重,已达十几万人。月之王被迫无奈,不再恋战,收拢残存兵力,一路向西撤退。 溃不成军,这是对月氏大军最好的形容。 陌刀阵与重甲步兵的配合,使月氏的衝锋阵型遭受重创,而游牧民族的骑兵失去了横衝直撞的能力,犹如断了臂膀。 秦军的弓弩和箭矢如暴雨般倾泻,配合著铁骑的猛烈衝锋,让月氏军队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他们仿佛是在用血肉之躯撞击铜墙铁壁,被彻底碾压。当月氏大军损失惨重,却仍无法突破秦军防线时,月氏王意识到大势已去,只得仓皇逃离战场。 第309章 户籍体系构想 这一天,他终於逃到了昭武城。 儘管眼前的景象是熟悉的王城,但月氏王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深深的绝望与悲哀。一旦王城失守,不仅意味著自己统治的终结,还將失去辛苦经营多年的富饶土地,被迫拱手让人。 还有可能守住这最后的堡垒吗? 望著远处渐渐逼近的秦军,月氏王无奈地嘆了口气。 “立即关闭城门!” 残余的月氏部队全部撤入城內,但他们並没有准备死守到底。如果形势不利,月氏王计划再次弃城而逃。在他看来,即使失去了河西地区,只要族人尚存,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继续在西域爭夺霸权,因此没有必要固守一隅之地。 正是这种想法导致了月氏军队士气低落,在防守昭武城时显得力不从心。 就像之前攻陷沙云一样,秦军依靠重甲步兵和巨大的攻城器械,经过一天激战后,最终攻破了昭武城! 就在城池被攻破那一刻,月氏王果断决定率领残部突围,继续向敦煌方向撤退。 隨著昭武城落入秦军之手,將士们欢呼雀跃,为大秦又征服了一片新的领土。 “陛下万岁,杨王威猛!” 听到全体士兵齐声高呼,站在城头远眺西方的杨玄微微一笑。 对於大秦来说,西征的第一阶段任务已经完成。 虽然部分月氏残军仍在向敦煌方向逃跑,但在杨玄看来,这些人都如同笼中鸟一般,插翅难飞。 “杨王,是否趁此机会追击敌军?” 李信前来请示,考虑到连续作战的疲劳,秦军並未立即追击,而是暂时驻扎於昭武城进行休整。 “不必急於一时,先稳固昭武城的局势,月氏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杨玄注视著城內惊慌失措的人群,淡淡说道。 作为月氏国都,昭武虽不及中原大城市繁华,但也算得上一个较为重要的商业中心,城內有十几万居民。若处理不当,很容易引发骚乱,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杨玄並不喜欢屠城的做法,况且未来这些人还能发挥重要作用,所以他决定先整顿好昭武城,確保城內秩序稳定。 其实,杨玄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秦国若想征服四海,究竟应该採取何种策略? 起初他认为只要国家足够强大就能实现这一目標,但现在他的看法已经发生了变化。 战爭不仅是对人力的巨大消耗,同时也是物质资源的巨大浪费。 每一场战斗都会有人牺牲,如果仅仅依靠秦国自身的力量,即便拥有百万雄师,也终將耗尽所有资源。 更重要的是,杨玄不忍心看到这么多忠勇之士葬身沙场。 即使真的统一了天下,又该由谁来管理这么庞大的疆域呢? 百万大军看似庞大,但分散到各地,实际上就如同微不足道的尘埃。 因此,仅靠秦军的力量,可以统一天下六国,甚至征服西域,但如果放眼全球,则需要改变策略! 杨玄心中早已有了打算——以战养战,並採取驱狼逐虎的策略。 为什么后来欧洲各国能够不断扩张而不衰败? 每次出兵,却总是代价沉重,劳民伤財,削弱国力? 根本原因在於两者作战方式的不同。 西方擅长掠夺殖民地,通过控制资源和发展基础来壮大自己; 而中国传统观念更倾向於设立都护府等机构来进行间接统治,很少直接掠夺当地资源或彻底殖民化,从而导致一旦中央政权衰弱,这些边疆地区很容易脱离控制。 此次攻克昭武后,杨玄决定调整战略: 採取以战养战的方式,同时加快同化进程,让非秦国民眾真正融入大秦帝国。 他所追求的,无非是大秦王朝的繁荣昌盛以及华夏民族的伟大復兴! 以德报怨,未必能换来別人的善意相待! 没有怜悯,杨玄一心只想让大秦的基业长存,让百姓能够安居乐业。 如果不能稳固疆域,不能保护人民免遭欺凌,其他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只有通过铁腕与严苛手段,才能成就一切! “將昭武城的所有居民登记在册,就像中原地区一样实行户籍管理,並听从调配!” 杨玄果断地下令。李信微微一怔, “要建立新的户籍系统?” 根据秦朝现有的制度,通常只对平民和商人等进行简单的分类,並不全面,也並不被重视,所以李信感到有些困惑。 “是的,从今天开始,我打算完善整个户籍体系。” 杨玄平静地说道,阐述了他的初步构想。 “所有註册户籍的人,都將被视为大秦的子民,使西域更加紧密地与大秦融合,这是长久之计的关键。而对於那些尚未融入中原文化的人来说,则需要逐步同化,才能正式確立他们的户籍,从而確保外族完全融合进我们的社会。” 月氏现在所占据的地方原本属於华夏领土,但目前与中原交流极少,想要彻底控制这片区域,必须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建立户籍制度將是关键一步。 正如中原的人民一样,无论他们接受教育还是从事各种职业,都应享受平等对待。 这样就能確保秦王朝的强大。 而外来民族则被归为三等,类似於太监不得干预政事的规定也將適用於这些第三等级的居民,以防外族势力侵蚀大秦的根本。 为了防止外族崛起,必须让他们全面接受中原的文化薰陶,这样,对於第三等级户籍的教育及就业等方面就可以有针对性地进行调整。以祖孙三代为基础,三代之后可以晋升为第二等级,甚至第一等级! 通过这种方式,可以逐渐影响他们,让他们渐渐忘记过去的身份。 直到第九代,与中原人无异,从根本上杜绝他们重新崛起的可能性! 听完后,李信眼睛一亮。作为秦国军人,他当然不会在意所谓的仁慈,而是由衷地敬佩起来。 “杨王真是高明啊,这样一来,我大秦万世无忧!” 听到李信的讚美,杨玄淡淡一笑,隨后下达了命令,李信隨即去执行。 第310章 接受你的归降 实际上,杨玄推行这种政策的目的就是为了加速不同文化的融合,但这对那些族群的传统来说却是毁灭性的打击。 是吗? 杨玄望著仍处於混乱中的昭武城,自言自语道。 他不確定…… 但也许我会背负罪名,但我更会铸就千古辉煌! 月氏残部一路逃往敦煌。 经歷了多次战役,原本强大的四十万大军如今只剩下不到十万,狼狈不堪地跟隨著月氏王逃跑。直到確认秦军没有追来时,才稍微鬆了一口气。 “大王,接下来该怎么办?” 仍在保护月氏王的將领们,在接近敦煌时迷茫地询问。 一旦到了敦煌,也就意味著他们即將离开自己的国家,成为无家可归之人。 这种心情笼罩著每一个月氏士兵的心头,士气低落。 月氏王同样感到茫然,灭国之灾、流亡之苦,前一刻还无比强大的月氏突然间陷入了如此困境,他还没有完全適应过来。 “去伊犁河。” 月氏王沉思良久,终於做出了决定。 儘管还有敦煌可以据守,但秦军的强大令月氏王深感恐惧,明白无论如何也无法抵挡。 继续坚守只会徒增伤亡,不如果断西迁。 “有乌孙作为屏障,我们可以暂时在伊犁河休养生息,待力量壮大后,我月氏必將再次辉煌!” 月氏王坚定地说。他並没有提到一定要復仇秦国,因为真的被打怕了,未来有机会壮大就好,报仇的事以后再说。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接近敦煌城的地方突然传来滚滚尘土和大规模廝杀的声音! “秦军!” 月氏王本能地变了脸色,但转念一想,秦军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来到敦煌? 当尘埃散去,大家才看清这並不是秦军,而是乌孙的部队。 紧接著,月氏王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乌孙王疯了吗?在这种时候还敢阻拦我们月氏,不好好守住自己的城池,下一个遭殃的就是他自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旦月氏突破防线,乌孙首当其衝受害,这种消耗自身实力的行为对乌孙王有何好处? 他怎么也没想到,乌孙已经提前投降了秦国! “衝锋!” 月氏王怒吼著,此时乌孙显然意在切断月氏的退路,不论原因如何,月氏王只能奋力一搏! 剩余的数万月氏士兵与乌孙军队混战在一起! 虽然乌孙兵力原本不及月氏,但由於秦军先前的猛烈衝击已使月氏军队四分五裂、筋疲力尽,两军短时间內竟形成僵持局面。 眼见月氏战马体力逐渐不支,月氏王焦急万分。经过连续的逃亡和激战,月氏骑兵的力量已经大大削弱,即使能够突破乌孙的包围,也需要耗费大量时间,而此时秦军正步步逼近! 战场上人马交织,战马嘶叫,月氏部队不断试图突围,但乌孙士兵前赴后继地阻止他们,不是正面衝突而是採取围追堵截的方式,意图將月氏困在敦煌。 后方传来震耳欲聋的震动声,仿佛大地都在颤抖,月氏王心中绝望至极,秦军终於到了! “大王,是否继续尝试突围?” 前方是乌孙,后方则是秦军,一名指挥官急切地问道,如果真的被两面夹击,那將是毫无退路的局面! 月氏王苦笑一声,“不从乌孙突围,我们还能有什么选择?” “乌孙是有备而来,不会轻易让我们离开,末將建议转向祁连山脉,分散大军,以寻求生路!”那位將领紧咬牙关,显然对直接突围並不抱有太大希望,鑑於即將面临的双重压力,他提议撤回祁连山区。 “返回祁连山脉?” 月氏王眼前一亮,意识到这是最后的机会,坚定地点了点头,“好!全军撤退,绕过秦军,前往祁连山!” 最终,他下达命令,正在与乌孙交战的月氏部队急忙改变方向,避开秦军,重新向祁连山脉进发。 这一路上,又有不少月氏士兵被追杀,这支仓皇逃离的队伍似乎只剩下不到五万人。 月氏撤退之际,乌孙与秦军匯合,杨玄缓缓自中军而出,身著战甲,骑乘名驹,走向乌孙王面前…… “昆弥,再次见面。” 杨玄微笑著,在马上行礼。 “你是?” 望著今日披掛战甲的杨玄,年迈的乌孙王似乎不敢相信,仔细端详片刻后才確认道。 “秦国使者?” “哈哈,正是。几日不见,昆弥竟然认不出我来了。” 杨玄微笑回应,见对方果然如约前来支援,態度还算友好。 “哈哈,並非认不出,只是没想到啊。” 乌孙王摇头感嘆,没想到昔日来访的秦国使者竟成为了秦军的统帅。 …… “你就是秦国那位杨王吧?” “听说秦王改称皇帝,自比三皇五帝,隨后又封了一位王爵以表彰其功绩,如此年轻有为,早该想到是秦使无疑。” 乌孙王连连嘆气,秦国的强大绝非偶然。 “昆弥太过奖了。如今月氏局势已定,不知昆弥是否也该履行约定。” 杨玄笑道,直指此次与乌孙达成的合作协议。 “当然。” 乌孙王嘆息著,竟翻身下马,向著杨玄行礼。 “乌孙愿意改为郡县,臣难兜靡拜见杨王!” 此言一出,乌孙士兵们譁然,他们亲眼目睹自己的大王俯首称臣,向那个高坐於马背的年轻人低头敬拜! 因为那年轻人身后站著无数强大的秦军,以及威震四方的大秦龙旗! 这一刻,许多人咬牙切齿地看著那个年轻人,也有人不知不觉中对他產生了钦佩之情。 多么年轻啊,自己还是一名士兵时,他已经贵为诸侯,令昆弥称臣! 杨玄微微一笑,轻轻將剑搭在乌孙王肩上。 这一刻,西北沙漠中沙粒飘扬,所有秦军看著这位大秦军神的身影,仿佛屹立在这荒原之上,巍峨无比。 “我大秦接受你的归降!” 乌孙正式投降后,接下来的事情无需乌孙再参与。杨玄看著乌孙的军队撤回境內。 “杨王,是否需要派遣大军全力追击残余月氏,以防其进入祁连山脉?” 李信走过来,敬佩地看著杨玄。 第311章 天亡我月氏 由於需要与乌孙会面並接受其投降,大部分秦军並未直接追击月氏,此刻乌孙已降,李信自然想率兵继续追击。 “大部队可以跟隨,但不必急於一时,让重装部队返回城內,山地不適合他们行动。” 杨玄简短吩咐李信,微微一笑。 “一切早已安排妥当,无需担忧。” 祁连山脉,歷经多次追击与封锁,月氏残余部队终於抵达山脚。 “总算到了。命令士兵分散进入山脉,我倒要看看秦军如何还能紧隨其后!” 望著眼前雄伟的祁连山脉,疲惫不堪的月氏王心中燃起了希望。 作为月氏族的起源地,他坚信只要进入这座山脉,秦军便无法再对他们构成威胁。 然而,作为一名君主如今却如同逃亡者一般,月氏王心中难免感到悲哀。 “至少还活著。” 自我安慰一番后,月氏王下令让剩下的士兵们进入山脉。 “现在分头行动,以迷惑敌人视线,十日后,在西北方向重新集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剩余不足五万的月氏士兵听令四散而去,各自隱入山林之间。 “唉,我们也出发吧。” 月氏王亲自率领一支队伍步入深山。他知道,这一別之后,很多人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军队已经分散,士气也更加低落。 但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选择呢?隨他们去吧。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了阵阵悽厉的惨叫声! “什么人?” 月氏王顿时大惊失色,只见森林中不断有箭矢从各个方向射来,將分散开来的月氏士兵一一钉在原地! 本已所剩无几的月氏士兵再次遭受重创。 月氏王咬紧牙关,这是秦军的弓箭手! 难怪沿途没有遇到过密集的箭雨攻击,原来都藏在这里! 自昭武城突围以来,月氏一直在仓皇逃跑,早已失去了战斗意志,只顾著向前奔逃,谁会注意背后是否还有秦军射手? 现在回想起来,似乎自从那时起就很少见到弓箭手的身影了,但当时谁会在意这些细节呢。 没想到,秦军的弓箭手早已埋伏在此! 密密麻麻的暗箭从四面八方涌来,强劲有力的秦弩伴隨著呼啸声,將正在逃窜的月氏士兵纷纷射下马来。 大多数弓箭手占据著制高点——大树上、岩石间,使得月氏部队一时之间束手无策。 想要攀爬上去反击,只会白白送命。 这就像现代狙击手一样,占据有利地形,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当然,秦朝的弩箭射程远不如现代狙击步枪,但杨玄最初的策略是一样的。 那就是给月氏一个出其不意的打击! 儘管射程有限,但如果提前隱藏在合適的高地之上,同样可以让敌人措手不及。 这支早有准备的弓箭部队,正是从昭武城开始就已经布下的棋子! 杨玄料定月氏早已失去斗志,一心只想著逃跑,根本不会注意到身后是否有射手存在;而前方又有乌孙大军阻拦,月氏最后的退路就是这片祁连山脉。 “天亡我月氏啊!” 月氏王悲愤交加地吼道,面对早已严阵以待的秦军,那些惊慌失措的月氏士兵要么继续逃跑直至被消灭殆尽,只剩下少数倖存者难以构成威胁;要么尝试重新集结清除所有弓箭手,但后面的秦军主力很快就会赶到! 绝境! 最终,混乱中的月氏士兵还是选择了不顾一切地奋力逃离,人心已散,哪还有什么军队可言。月氏王孤独地坐在地上,周围没有箭矢,因为他已经被包围了。 大军压境,杨玄骑著战马万里烟云罩来到面前,看著被俘虏的月氏王微微一笑。 “月氏王,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没什么好说的了,成王败寇,任凭处置吧。” 月氏王垂头丧气地坐在那里,眼神空洞地望著这位年轻將领,低声自语道: “年轻时我也曾梦想像你这样征战四方、所向无敌……可谁能想到,到头来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所以这是在劝告我吗?” 杨玄笑著问道。 “不是。” 月氏王摇了摇头,“你很出色。虽然我败了,但拋开恩怨情仇不说,我还是真心佩服你的能力。月氏与秦国之间也有贸易往来,十年前远未达到今天这样的规模,是你改变了这一切,年轻的杨王。” “凭藉个人之力改变了一个国家的命运,如果你生在我月氏该多好啊,祝福你能继续保持胜利,我已经输了,王者自有王者的归宿,请赐给我一把刀结束生命吧。” 杨玄沉默了一会儿,没想到这个即將赴死的月氏王竟表现得如此坦然,於是满足了他的请求。 “好,给你!” 接过一柄秦剑,月氏王並未在意手中究竟是刀还是剑,他讚嘆道。 “锋芒逼人,真乃神兵利器,我月氏败得心服口服!” 言罢,这位月氏最后的统治者,以手中的利剑奋力割向自己的脖颈,自尽身亡。 鲜血四溅,也標誌著月氏彻底灭亡。 “就地安葬他吧,这里毕竟是他的故土。” 杨玄调转马头离去,月氏之战至此告一段落。 远在咸阳宫中, 七日后,秦王嬴政仍在批阅奏章。这位年轻的帝王面对每日繁杂的政务,始终勤勉不懈,贏得了所有人的敬佩。 仿佛大秦在他的治理下,本应如此繁荣昌盛。 外有杨王,实为天赐之福;內有秦皇,同样也是天赐之幸。 “报——” 殿前侍卫突然来报,打断了嬴政的沉思。但他见侍卫面带喜色,並未责怪,反而有些期待。 “何事?可是杨王传来消息?” 那侍卫低头行礼,高声答道:“正是!杨王已派人来报,大军歷经七日激战,成功占领月氏国,歼灭敌军四十万!月氏王自杀身亡,乌孙国王亦於阵前归顺,愿称乌郡,请求秦皇设立都护府並派兵驻守!” 话音刚落,嬴政手中的竹简砰然落地,他兴奋地站起身来,问道:“当真?” “千真万確!” “哈哈哈,通告群臣,我大秦杨王率军一日之间连灭两国,歼敌四十万,何人能敌!” 第312章 都是些真正的小国 秦国咸阳宫这一天的早朝格外热闹,眾多大臣议论纷纷,因为秦国的杨王再次攻灭了两个国家。 对於这位大秦军神而言,灭国之战仿佛吃饭喝水般轻鬆自如。这次更是接连拿下两国,令朝堂震惊。“有杨王在,真是我大秦之福啊。” 眾老將无不惊嘆,这样的战绩,除了灭国之功,对於一名武將来说,更有著特殊的意义。 毕竟迅速扫平两国,还能让乌孙国王阵前归降,这种威慑力已经象徵著大秦无可匹敌的地位。 “陛下,这次不知该如何封赏杨王?” 一位老臣上奏,却也无奈地笑了笑。 每次灭国都是天大的功劳,足以封侯拜將,而杨玄屡次立功,已经封至杨王,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如今已无更高封赏可给,但杨玄每次立下的功劳都震动朝野,举足轻重,又不得不封。 这实在是个难题! 这次嬴政召集眾臣,正是为了商议此事。 “这也是朕想让各位爱卿討论的问题,不知论功行赏,诸位对杨王有何提议?” “这……” 所有人都陷入沉思,就连李斯也久久未能作答,杨王的封赏究竟还能如何加封。 “不如,杨王喜好美人,將西域的所有美女都赏赐给他?” 有大臣悄悄提议,引来一阵鬨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爱卿此言是想让我大秦的杨王沉迷於温柔乡吗?美人自然要赏赐,不过仅此而已,还是有些玩笑性质。”嬴政笑著摇了摇头,杨王喜好美色已是眾所周知, 单杨王府邸內恐怕已有数百佳丽,既有六国征战所得,也有其他功勋赏赐。 照这样下去,恐怕秦皇尚未拥有三千后宫佳丽,杨王就已经齐集了。 当然,嬴政並不在意,只要太傅还有所求,那就儘管让他享尽天下美色与荣华富贵! 只要他嬴政还能给予,那就是太傅对大秦的功劳所得! 作为帝王,其实不怕臣子有所求,最怕的是他们无欲无求。 因为无欲无求,你就无法掌控他们,不能掌控其內心的臣子,才是帝王最为忌惮的。 这一点,在老將王翦和白起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王翦每次出征,必定嘱咐秦始皇多赐宅院,以保家人富贵,而每次秦始皇也都欣然应允,知道他除了贪財別无所求,最终得以善终。 而同样是战功显赫的白起,虽然才华横溢,但却恃才傲物,最终惨遭身死。 当然,杨玄与嬴政的关係,並非简单的君臣之道,二人相交,亦师亦友,早已毫无保留。 嬴政心中明白,杨玄对秦国的忠诚並非出於权势,而是寄望於秦国的强盛昌隆! 否则,若论功高震主,这天下恐怕早已姓杨也不为过。 “陛下,微臣认为,对於杨王的封赏事宜不妨暂且搁置。” 李斯突然跪下,向嬴政进言。 “哦?丞相也觉得太傅功高盖主,不宜再加封?” 嬴政略显不悦。 毕竟李斯与杨玄交情颇深,正是在杨玄举荐之下才得以身居高位,没想到他竟会当眾提出异议。 “並非陛下所想那般。” 李斯微微苦笑,低头解释道:“微臣只是想问,杨王此次来信,是否提及了大军归期?” “並未提及。” “这就对了。” 李斯抬头,嘴角带著几分敬佩和无奈。 “微臣与杨王相识多年,深知他即使攻灭两国,也未必会立刻班师回朝,而是选择暂时休整。” 说完,李斯笑了笑,“相反,他可能已经进军西域,意图乘胜追击,以二十万秦军一举征服西域诸国!” “因此,现在论功行赏,恐怕还为时尚早。”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皆沉默不语。 確实,儘管已经连克两国,但对於那位大秦军神而言,这一切或许仅仅是个开始。 ... 乌孙。 秦国驻军尚未抵达,都护府亦未设立,但乌孙已主动改郡,王宫也被重新修葺为郡侯府邸。 而杨玄的大军则驻扎在赤谷城。 由於乌孙早已归顺,大军进城並未引发太多骚乱。杨玄此行並非为了攻城掠地,而是前来休整,並严令部下不得骚扰当地百姓。 同时,杨玄与李信、王賁等將领暂时居住在乌孙王宫。 新建的郡侯府需要拆除部分原王宫建筑,杨玄不想另寻住处,便决定暂时留住於此。 “杨王,派往各国的书信已有回覆。” 在乌孙王宫內,杨玄正在查看西域地图,李信抱拳而入,手持几卷竹简,站在一旁稟报。 “嗯,內容如何?” 杨玄请李信坐下,淡淡问道。 “半数国家给予了答覆。其中龟兹、于闐等几个较为强大的西域国家,虽婉转表达了不愿归降之意,但语气尚算礼貌,表明无意侵犯大秦,愿意世代结盟。” “世代结盟?” 杨玄轻笑一声,捏起一颗葡萄放入嘴中。 “他们倒是有好打算,弱小便可以结盟,与我秦国互不侵犯,免去亡国之忧,还能通过贸易增强国力。” “然而,这对我们有何益处?” 杨玄淡淡一笑,那些小国久享安逸,只想著美好幻想,却不知战爭从无弱者的权利。 你想得到什么,必须有所付出。 “那剩下的呢?就没有愿意归顺大秦的?这对他们只有好处。” “有,但不多,都是些真正的小国。” 李信將竹简递给杨玄。 “这些便是表示愿意归顺大秦的小国书信,同时请求赐予爵位。” 杨玄翻开竹简,轻轻摇头。信中措辞还算恭敬,但要求却不少。 他们都希望像乌孙一样,从国改郡,保留一个郡侯的地位,自己能安然无恙。 甚至还有人希望得到一些財富,甚至能在朝廷任职。 杨玄摇了摇头,“告诉他们,这些要求都不可能。” “先来的才有奖励,乌孙本身地域尚可,加之率先投诚,才能从国改郡,保留郡侯地位。其他小国都要自降一级,成为县公,否则小小的西域就要设立十几个郡,管理起来岂不是难上加难?” 第313章 完成统一西域 “杨王言之有理,末將也认为不应设立这么多郡,这些小国的要求太过自大。” 李信接过竹简,附和道。 “嗯,你再派人传讯一次,告知本王的条件。若不从,就只能大军压境了。” 杨玄不愿浪费过多时间,以最后通牒的方式向那些小国传达命令。 经过与月氏的战斗,大军损失不大,依然有能力横扫西域诸国,但他不想在这上面耗费太多时间。 进驻乌孙后,在乌孙王的支持下,杨玄分別写信给西域各国,劝其不要螳臂当车,徒增生灵涂炭。 儘管有月氏和乌孙的前车之鑑,这些西域国家依然不听劝告,这让杨玄感到十分不满。 “对於那些尚未回应的国家,挑选一个作为目標,让大军出征,直接攻占其首都!” 杨玄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俗话说得好,杀鸡给猴看,也是时候让他们见识一下大秦铁骑的力量了!如果他们继续抱有侥倖心理,那么后果將不堪设想。 在乌孙赤谷城修整完毕后,大军再次向西域进发。 杨玄同时採取了两方面的策略:一方面向各国发出最后通牒,另一方面则通过武力展示,让西域诸国明白这个通牒並非空谈。 这次杨玄没有亲自领兵出征,而是留在乌孙王宫內指挥。其实,对付一些小国,即便是百人长也能胜任。 杨玄不是一个愿意吃苦的人,在能够享受安逸时,他自然不会错过。 乌孙的葡萄佳酿与美人,也別有一番风味。 很快,军队出发,並在数日內就成功攻陷了一个国家,直逼其首都,这令整个西域为之震动,也让其他国家意识到了秦军的不可抵挡,纷纷屈服。 不少小国开始真正表示归顺,纷纷请求加入秦国,一时间,几乎一半的西域领土都轻易地併入了秦国版图。 大秦铁骑因此声名远播,剩余的西域国家处於惶恐不安之中,他们在投降与抵抗之间摇摆不定。 就在这关键时刻,杨玄收到了一条意外的消息。 原本逃到西域的匈奴,竟然邀请剩余的西域国家组成联盟,共同对抗秦军。 这不是说说而已,匈奴似乎真的展现出了诚意,在各个国家间进行游说,最终,这些国家竟然联合起来组建了一支二十万大军,开始了正式与秦军的决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得知这一消息后,杨玄决定亲自出征。头曼单于既然敢再次露面,那就必须彻底解决这个隱患。两军在戈壁上激烈碰撞。 面对这支二十万联军,杨玄只是摇头嘆息。 太混乱了。 这就是对这支军队最恰当的描述。 二十万士兵来自不同国家,彼此间毫无配合。 甚至连最基本的军令都无法统一传达,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战斗力。当秦军铁骑发起衝锋时,联军完全不知所措。 这样一支杂乱无章的队伍,根本不足以成为秦军的对手。 “头曼单于到底想要干什么?” 杨玄眉头紧锁。他不相信头曼单于是个傻瓜,毕竟曾统一匈奴的人不可能想不到这样的军队根本无法成气候。为何还要坚持与秦军决一死战? “肯定还有其他阴谋。” 杨玄下令,让秦军以锥形阵型进攻,试图找到头曼单于的位置。 然而,就在这支二十万大军被秦军打得四散奔逃之际,后方突然传来了撤退的號角声。 顿时,原本溃不成军的二十万联军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不再恋战,纷纷向著后方涌去。 看到这一幕,杨玄恍然大悟,终於明白了头曼单于的真实意图。 原来他只是为了撤退! 但这样一来,这些士兵都將变成他的私人部队。 秦军的强大无可阻挡,西域早晚会被征服,这是头曼单于早已预料到的事实。 因此,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与秦军硬拼,所有这些都是为了掩人耳目,真正的目的只是为了逃跑。 经过多次大战和逃亡,匈奴军队已经元气大伤,损失惨重。如今秦军又攻打西域,匈奴再想逃亡恐怕难以存活。 人数不足,实在是无奈之举。 为了让匈奴顺利逃脱,头曼单于可谓是费尽心机。 先是联合西域剩下的所有力量,组成二十万大军,声称要与秦军决一死战。 而为了確保战斗顺利,各国国王也不得不亲自率兵出征,確保万无一失。 但这恰恰中了头曼单于的计谋! 一旦这支二十万联军不敌秦军,他们便已无路可退,只能跟隨头曼单于一起向更西边逃亡。 在这过程中,这支混杂的军队很可能会被匈奴整合吸收。 如此一来,匈奴的人马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真是空手套白狼啊!” 杨玄冷笑一声,儘管他看穿了这一切,但计谋並非出自他手。即便识破,这阳谋也无从掩饰,只能无奈接受。 只要西域诸国中计,这个计划必然成功。 “真是个狡猾的对手。” 杨玄气消后看向那些逃窜的西域军队,重新露出淡然的笑容。 既然他们已经逃跑,就隨他们去吧。如今大秦的实力,任他们逃到天涯海角也无妨。 更何况,这一走,恐怕就会进入中东地区。 匈奴带领著这些西域军队,可能很快就要面对日耳曼人。按照歷史记载,这或许会间接导致罗马帝国的覆灭。 当然,时代不同了,情况也更加复杂。现在的匈奴人数已不如从前,但剩余的西域联军大约还有十万人。 这十万杂牌军虽然不及匈奴强大,但如果整合起来,与日耳曼人对抗也未可知。 杨玄静静地看著这一切,歷史似乎又回到了某种既定的轨跡,显得有些奇妙。 只希望这支匈奴部队能在中东掀起一场风暴。 杨玄带著一丝恶趣味的想法,想到这里,不禁有些期待。 “我们以后还会再见的。” 风沙漫天,戈壁上的逃军已经渐行渐远,秦军並未追击太久,而是重新整队列阵。 至此,在漫天风沙之下,从河西到西域,全部归入大秦版图。 叮。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统一西域任务。 第314章 任务奖励 奖励:十年寿命,新版《天工开物》,五百点武神值。 一股源源不断的力量涌起,改造著杨玄的身体。杨玄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任务完成了! 又是十年寿命! 现在,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强大。合计二十年的寿命,使他原本巔峰的气血更加汹涌澎湃,仿佛江河奔流。 轰! 一拳打出,空气中传来爆裂声,周围一阵紊乱。杨玄隱隱觉得,他快要突破龙象般若功的某个极限。 这是因为他的气血和寿命的增加,使得龙象般若功的极限也隨之提升。 “这种感觉真不错,谁能想到,我现在严格算起来只有一岁。” 杨玄喃喃自语。龙象般若功即將突破极限,二十年的寿命增加,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精神焕发,心中的伟业也更加有把握。 从系统空间中取出新版《天工开物》,除了寿命,这个东西同样被杨玄重视。 穿越回到大秦时,他並没有带太多的知识,很多都还给了老师。结果想製造一些东西,身为现代人的他竟然束手无策,只能依赖系统。 那时杨玄也曾遗憾过,如果自己精通数理化,肯定能让秦国更上一层楼。 而现在,终於有了教科书。 翻开新版《天工开物》,杨玄仔细阅读,越看越惊喜。 这本新版《天工开物》不仅涵盖了旧有的內容,还增添了许多新知识,並且更为详细。 从造纸、玻璃等生活用品,到水车、耕犁等农业设施,再到水泥、火药等近现代工业,应有尽有!有了它,大秦可以迅速崛起,全面提升水平! “果然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杨玄感慨一句,收起了这本《天工开物》。这才是他此行最大的收穫! 而在杨玄完成系统任务,再度获得十年寿命的那一刻。 一处不知名的宫殿,幽暗的色调將殿內的一切都遮掩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穹顶笼罩在宫殿之上。 穹顶闪烁著星光,仿佛有璀璨的星辰在上面凝聚,十分神奇。 殿內,一个浑身被黑袍笼罩的身影,抬头仰望著穹顶。 他已经不知注视了多久,仿佛一直长存於此,沉寂如那天上的星辰。 忽然,穹顶上的星光大亮,一颗璀璨的明星光芒四射,压得旁边的星辰黯淡无光,並逐渐壮大,映入那身影深邃而犹如深渊的眼中。 “万古未有之象,竟有人能逆天改命?”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黑袍的身影缓缓低吟,盯著那颗星辰,眼中流露出疑惑不解,还有隱藏在深处的一丝震惊! “凭空而生的命数,真是令人惊奇。自古仙道难求,我阴阳家窥探天机无数,也难以找出丝毫端倪。而如今,是否预示著一个新的开始?” 那身影自言自语,忽然说道:“月神。” “在,东皇阁下。” 深邃的大殿中,一位身著蓝色长裙的女子缓缓步入,她的双眼被一层轻纱遮住,向著那身穿黑色长袍的人恭敬地行了一礼。 “你前往咸阳一趟,邀请上次未能赴约的老友前来一聚。” “哦?” 月神轻声问道:“莫非是杨王?” “正是他。” “此人甚是难请,若他不愿前来呢?” 东皇太一沉默片刻后,伸出手掌,一枚精致的玉佩飞出,落入了月神手中。 “如若他不来,你只需將这玉佩粉碎,我自会与他会面。” “遵命,东皇大人。” 月神再次施礼后,悄然退下了大殿。 经过长达半年的时间,秦国远征西域的大军终於凯旋而归。 儘管战爭早已结束,但对西域地区的统治安排尚未確定。为了確保局势稳定,杨玄一直等到秦军驻守部队抵达,並且西域情况平稳后,才开始返回咸阳。 这一天,咸阳城內几乎空无一人,全然不同於往日的繁华景象。 所有人都聚集到了城外二十里处,与秦皇一同迎接杨王及其大军的归来! “你们听说了吗?杨王仅仅用了不到半年时间就征服了月氏和整个西域!” “这还用说吗?不然我们怎么会来这儿?杨王的確威猛,这次为我们秦国又增添了大片疆土!” “没错,陛下亲自在二十里外迎接,以表彰杨王的赫赫战功!” 咸阳城外二十里处,成千上万的民眾热烈討论著。 关於秦军胜利回归的消息早已传遍四方,秦皇带领文武百官在城外二十里恭候,百姓们也自发地排成队伍,迎接这支歷经无数次战斗洗礼的英勇之师! 自杨王崛起以来,秦国的人民似乎已经习惯了国家接连不断的胜利,每当杨王领军出征时,大家心中总是充满了无限期待。 “李斯,太傅率领的大军现在到了哪里?” 嬴政站在眾臣之前,眺望著远方。 “回稟陛下,快了,最多还有五十里的路程,他们就能到达。” 李斯在一旁低头回答道。 “嗯,等太傅来了,朕一定要亲自迎接!” 面对大军成功统一西域的消息,这位年轻且志向远大的帝王激动不已! 至於如何嘉奖杨王,似乎已经没有什么更高的封赏能够表达他的感激之情了。为了表示敬意,嬴政提前多时便已等候在此,距离秦军尚有百里之遥! 除此之外,只为向心中尊敬的太傅致以最高的敬意! 最终,大军归来。看著饱受风沙侵袭的秦军將士,所有咸阳城內的百姓都发出了欢呼与喝彩。杨玄下马,走向早已等待著他的秦皇面前。 “陛下,幸未辜负所託,河西及西域地区均已划归秦国版图!” “哈哈哈,太傅辛苦了!先不说別的,让我们回到宫中设宴庆祝吧!” 嬴政大笑著,拉著杨玄的手,在眾大臣惊讶的目光中一同返回咸阳宫。 今天,真正的主角是他的太傅! 这一天,隨著秦军胜利归来,咸阳城內连续欢庆三日。为了表彰將士们的功勋,秦皇在皇宫內设宴款待眾多將领,並与杨王举杯共饮! 庆祝活动结束后,咸阳恢復了平静。 第315章 大秦繁荣的根本 杨玄休息了几日,享受了妻子和妾室的细心照料之后,再次来到咸阳宫覲见秦皇。 “陛下。” 杨玄手持竹简,与嬴政相互问候。 “太傅不必多礼,许久不见,朕还在思考该如何奖励你呢。太傅手中拿的是什么?”嬴政笑著问起杨玄手中的竹简。 “回陛下,这是关乎我大秦未来繁荣的根本!” “关乎大秦繁荣的根本?” 嬴政脸上掩饰不住喜悦之情。 他知道杨玄绝不会空口白话,既然如此,那么这份竹简肯定意义非凡! “快让朕看看,太傅有何良策!” 嬴政迫不及待地接过杨玄手中的竹简,仔细翻阅起来。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 这些都是杨玄精心构思出来的改革措施,包括针对秦国政治体制的改进方案,比如设立类似於后代三省六部制度中的户部和工部,专门负责管理全国的財政和基础设施建设。 这一点至关重要,虽然这个时代重视农业、抑制商业发展,但这並不意味著商人没有作用。 经济才是一个帝国强盛的关键所在。原先实行的三公九卿制只能保证国家基本稳定,却无法在经济发展上有所作为。 同样地,工部也非常重要。得益於新版《天工开物》的帮助,杨玄已经整理好了造纸术、印刷术以及火器等重要发明的技术资料,准备全部传授给学府,教授给下一代学子们。 这些人,从学院毕业后原本没有太多限制,想步入仕途的可以努力爭取,不想为官的也不会被勉强。 当然,如果真心想成为官员,也不会轻易获得机会,依旧需要凭藉个人实力。 但从今日起,对於那些投身水利、製造业等领域的学生,杨玄已经决定进行统一调配,將他们安排到最合適的位置,参与到大秦的基础设施建设中去。 唯有如此,才能確保资源得到最有效的利用。 同时,学院体系也將进行改革,设立专门的高等学府,为不同学科提供进一步深造的机会,不再將所有知识混杂在一起。 此外,最为重要的是,杨玄计划启动科举制度! 这一系列措施,每一条都有理有据。嬴政在看到造纸技术时便眼前一亮,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动。 待看完全部內容后,嬴政情不自禁地拍案叫绝:“太傅所提的这些举措,足以保证我大秦长治久安,甚至国力可以跃升数个层次,这真是妙计啊!” “特別是这个造纸术,真的能製造出轻便易携的纸张吗?太傅真是博学多才,这样一来,不说別的,恐怕全天下的读书人都会对您敬佩不已,因为他们终於有机会传承万代文化了!” 当前书籍主要以竹简形式存在,不仅携带不便,而且保存和书写都十分困难。能够保留下来的知识也非常有限。可以说,正是因为书籍成本高昂且难以获取,导致大多数普通百姓无法接触到它们。 没有书,怎么学习? 而杨王提出的这项改革,无疑將极大地方便了天下读书人,增加识字率,降低书籍生產成本,这將是一项流传千古的伟大成就! 毕竟,书籍是由谁来撰写的呢?当然是那些热爱阅读与写作的人们! 可以预见,在未来的歷史长河中,人们或许会淡忘掉秦始皇嬴政的名字,但永远不会忘记杨王杨玄这位伟大的发明家。 他將成为天下学子心目中的另一位导师,特別是他还发明了印刷术,几乎可以让所有人以最低的成本获得知识。想到这里,嬴政不禁开始羡慕杨玄。 谁不想名垂青史呢? 歷代帝王或许会隨著时间的流逝而被遗忘,但这种贡献却只属於一个人! 不过,嬴政並不会因此感到嫉妒。即便是在他的统治下发生了开天闢地般的变革,作为帝国的君主,他也同样感到荣幸。 “只是这样的行动,可能会引起许多士族的警惕,毕竟这有可能动摇他们的根基,引发动盪。” 经过一番思考后,嬴政慎重地说道。 如今他已经不再是昔日那位公子,而是高居权力顶峰的君主,行事更加注重整体利益。儘管这些变化对国家有利,但难免会触及到一些既得利益者的权益,实施起来必定会遇到重重阻力。 “没关係,士族垄断资源的问题必须得到解决,否则科举制度又何从谈起?” 杨玄平静地回应道:“这场改革势在必行,我们必须迅速果断地推进!” 说罢,他坚定地望向远方。 “臣愿意亲自执行这项任务,让出身贫寒的学子也能有出头之日!” 听完此言,嬴政不由得心生敬意,並庄重地回礼。 “很好,太傅胸怀大志,朕亦深感钦佩!那么,就拜託太傅了。” 对於一位渴望民心归附的君主来说,挑战士族势力並不算一个理想的策略。然而,杨玄敢於站出来与这些既得利益者抗爭,实际上也是替嬴政承担了巨大的压力。 …… 这让嬴政对杨玄充满了感激之情。 君臣二人討论完毕后,太阳已经接近正午。杨玄便不再逗留,从容地离开了咸阳宫。当天,秦始皇下达詔令,消息传遍全国上下,引起轩然大波。 杨王即將推行变法,堪称改天换地之举! 当各种措施被一一公布时,从平民百姓到贵族士族都为之震惊不已。这些想法实在太过大胆创新,简直就像是神跡一般! “开创造纸及印刷术,哈哈哈,这是惠及千秋万代的伟大事业啊,我们天下读书人都要感谢杨王!” 一位衣著朴素、显然来自寒门的学子在学院前大声笑道。 对於像他这样出身贫寒的学生来说,能够买到书简本身就是一件奢侈的事情,所以他对这项功绩自然只有无尽的感激。 “是啊,听说杨王还要修建灌溉系统,让农田不再受天气影响,再也不用靠天吃饭了。真是杨王仁慈,大秦有幸啊!” “我们老百姓,真是有福了!” 有些民眾直接跪倒在街头,仰望天空泪如雨下,不断感恩。 第316章 战舰模型 王朝兴盛,百姓受苦;王朝覆灭,百姓同样受苦。朝代更迭不断,最受苦的始终是普通百姓。 然而,又有谁真正关注过这些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们? 没有人关心,贵族们只追求自己的利益,君主们则一心想著征服天下。在他们眼中,平民百姓不过是任其剥削的对象。 每当遇到自然灾害或大旱时,有多少人无家可归,自己都吃不饱,还要被迫向贵族缴纳钱粮。 他们不是没有怨言,只是习惯了逆来顺受,不敢反抗,也不敢提出反对意见。 但如今,杨王体恤民情,亲自修筑水利设施,为百姓谋福祉,甚至改良农具以提高粮食產量。对於他们而言,这简直就是天降福音! 同时,学府制度也进行了改革,开放了科举考试,几乎引起了整个天下的热议。 无数贫寒家庭的学子激动得仰天大笑,多年来寒窗苦读,满怀抱负,本以为这个时代毫无希望,没想到寒门子弟终於迎来了出头之日! 一时间,杨玄的名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百姓们称他为“万家生佛”,纷纷叩首感谢。杨王仁慈之名传遍四方! 然而,在仁王之名广为人知的同时,也激起了不少人的敌意。 因为这些举措虽然惠及全国,却触动了许多贵族的利益。 对贵族来说,无论国家利益多高,与他们无关,只有个人利益才是真实的。 包括朝廷中的一些大臣,儘管不敢公然违抗皇帝的命令,但脸上也显露出不满。 他们看向杨玄时,目光中隱隱流露出敌意。 原因无他,能上朝为官者背后无不牵连著眾多贵族势力。 这一天,许多贵族家族的首领开始聚集在一起,商討如何应对杨玄的改革。 “杨玄此举简直是目中无人,难道他一人之力就能挑战全天下所有贵族吗?!” 聚会上,各大家族的家长愤怒至极,一开始就猛烈抨击杨玄,似乎要与他势不两立。 “確实如此,他的行动动摇了我们的根基。王朝可以更替,而我们贵族家族却永盛不衰,为什么?杨玄出身卑微,妄想推翻一切,实在可笑!” 一位老者精神饱满,不怒自威,显然地位很高,保养得很好。 “王家主所言极是,这次我们齐聚於此,也是想请教王老如何才能对付这个杨玄!” “没错,我们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眾人纷纷附和,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那位姓王的老者。 这位老者在眾多贵族中声名显赫,正是关中王氏家族的家长。 王家在周朝时期就已经在关中兴盛,堪称书香门第、钟鸣鼎食之家。 儘管王朝多次更替,但王家依旧屹立不倒,拥有巨大的影响力。此刻他发言,自然得到了眾人的支持。 “此事不可直接正面交锋。” 王家家长沉思片刻后说道。 “杨玄已经身居高位,掌握大权。硬碰硬的话,我们终究无法直接对抗朝廷,必须採取暗杀!” “暗杀?!” 所有家族领袖惊愕不已,“如何暗杀?听说杨玄武艺非凡,一旦失败,我们的性命將岌岌可危啊!” “单派高手刺杀当然不行,但如果用大军呢?” 王家家长眯起眼睛,神色阴狠。 “大军?这……大军怎么暗杀?” 眾家族领袖面面相覷。 “很简单,只需要一个暗杀的理由。一旦杨王身亡,谁还会在乎过程呢?” 王家家长眯著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刻意隱藏身形,缓缓低语。 “久闻宋氏有人精通匈奴语,不如这次就派上用场吧。” 杨王府內,杨玄一大早就起床前往苍穹学府。 目前学府正在进行改建,计划设立太学,以便將不同级別的学生分开教育,並且学科设置更加详细。 他此行並不是为了监督学府的建设进度,而是去看看大秦宝船的建造情况。 之前他在西征月氏时,就提出了建立海上舰队的想法,但由於秦国国力有限,工匠们一时找不到参考,没有什么头绪。 杨玄自己也是一知半解,只能粗略提出一些方案,有个大概规划,具体细节还得靠工匠们自己琢磨。 如今,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努力,这种能够容纳数千人的大秦宝船终於初步完成了! 杨玄感到十分兴奋,立刻决定前往苍穹学府一探究竟。没有一个男人心中不怀揣著星辰与大海的梦想!这正是胸怀天下的雄心壮志! 不久,马车停在了学府的入口,早已有人在此等候,引领杨玄前往宝船的测试地点。为了建造宝船,杨玄特別设立了专门的造船研究方向,在太学院內深入探索,而朝廷则全力支持,提供所有必要的物资,使研究者们能够专注於新式战舰的设计与改造。对於这一项目,杨玄展现了前所未有的坚定意志! “大人,设计图和原型就在学府內部,那里已经被设为禁区,外人不得进入,属於最高机密。”领路人低头恭敬地说著,带著杨玄来到一处偏僻的小院前。院子被铁门紧紧封闭,他拿出一把钥匙才得以打开。 “很好,做得不错。”当大门缓缓开启时,里面热闹非凡的声音便迎面而来。院子里有一个巨大的水池,十几位工匠正忙碌著工作;而在水中,则静静地漂浮著一艘宏伟壮观的战舰模型! 虽然这只是一个缩小版的模擬物,但其设计足以彰显出未来实际船只的磅礴气势——六根高大的桅杆矗立於甲板之上,用於支撑帆布;粗壮的绳索交织其间,確保结构稳固……战舰並未配备过高的建筑体,以防重心过高导致航行不稳定,但整个船首高昂如龙腾空般气势逼人,高度相当於三层楼之巨! 流线型的巨大船身预示著它將能在海浪中乘风破浪、所向披靡。此外,船身上还预留了近百个孔洞,並非用於安置桨手,而是计划装设火炮!杨玄早已设想好要在未来的战船上广泛採用火器技术。儘管目前火炮製造尚未成功,但这只是时间问题;一旦装备上火炮,这些战舰才算得上是真正的海上堡垒,能够使秦国海军称霸四海! 第317章 片刻寧静 “很好,海船的进展令人满意,要加快量產速度。还有更大的原型吗?”杨玄点头讚许道。 “確实存在,不过不在咸阳本地。根据您的指示,在越地已经建立了专门的试验基地,最大的模型正是在那里由一批专家团队精心打造。” “这样做是为了更准確地测试实际海况下的性能表现。截至目前为止,各项实验都很顺利,甚至有几次试航到达瀛洲岛也未遇到任何问题。”那人回答时语气充满自豪与激动之情。毕竟,参与创造这样划时代的杰作是多么荣耀的事情啊! “哈哈,干得好,继续加油!”杨玄鼓励道,並轻拍了他的肩膀以示鼓励。“记住,强大海军是我们大秦日后掌控海域的关键所在,不可掉以轻心!” 参观完造船厂后,针对一些细节提出改进建议,杨玄离开了苍穹学府。当前四海平静,得益於一系列有效的治理措施,百姓生活安寧,自己终於可以稍微放鬆一下了。走在咸阳街头,杨玄不禁感慨万千。自穿越以来,经歷了平定六国、征服西域等一系列大事,现在总算迎来了片刻寧静。 正当他在沉思之际,一名卫兵急匆匆赶来报告:“启稟君王,正在咸阳城郊施工的水利工程现场有一官员求见,说有些不解之处,恳请陛下亲自指导。”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呢?”杨玄从马车內掀开窗帘问道。 “这个……属下也不清楚具体情况,那位官员並未详细说明。”卫兵显得有些犹豫,尷尬地行了一礼。 “罢了,带路吧。”杨玄摇了摇头,示意车队出发前往施工现场。 关於水利建设的具体事宜,大部分都是他自己提出来的方案,很多执行人员对此並不熟悉,因此出现疑问也是情理之中。如果不去解决这些问题,单靠他们自行摸索恐怕会浪费太多宝贵时间。当然,杨玄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但他希望能够培养出一批能够独当一面的技术人才。 正当马车驶出城门,接近荒凉的郊区时,突然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驾车的人惊呼起来:“敌袭!” 眉头紧锁,杨玄迅速下车查看,果然发现一群身份不明的骑兵正戴著黑色面罩向他包围过来! “有点意思。”几乎一瞬间,杨玄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自己落入了敌人的圈套之中! 他推动革新,早已触及了全国所有士族的核心利益,他们不会坐视不管。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群士族竟敢在咸阳城外、天子脚下公然派兵围攻!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何等囂张! 杨玄愤怒地笑了起来,看来这些士族已经太久没有经歷过风雨,忘记了什么是敬畏。自己必须让他们明白! “杨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那名车夫走到他面前,身体不住颤抖,但仍尽力挡在杨玄前面,显得手足无措。 千人之眾,足足有上千骑兵。虽然杨玄出行时带了护卫,但只有寥寥十人,如何能够逃脱这重重包围! “別急,我掩护你,你赶快回咸阳调集大军前来!” 杨玄冷声说道,只见上千骑兵正迅速形成合围之势,目標正是自己。 即使杨玄已將龙象般若功修炼至极致,面对如此庞大的兵力,也难以独自突围。因此,他决定尽力掩护一人撤离,为自己爭取时间。 电光石火间,杨玄已做出决定,提著车夫,快速向咸阳方向突围! 此时骑兵尚未完全包围,杨玄奋力突击,或许可以在某个方向打开缺口,但很快会被追上。於是,他选择了掩护撤离。 长剑在握,眼前的骑兵已经逼近,杨玄目光一凝,挥手间一剑挥出,剑气四射! 一名骑兵瞬间被鲜血染红,一道血痕从头到脚將其分成两半! 战马嘶鸣,同样被一剑劈为两半,杨玄浴血奋战,在解决第一个对手后,继续衝锋,剑气纵横! 如今的他武力已达巔峰,一般人根本无法近身。 儘管骑兵衝锋的力量巨大,但杨玄手持长剑,以一己之力抵挡战马衝击,稳如泰山,反手之间便能斩断敌骑,纵横自如! 身后跟著十名亲卫,杨玄孤身一剑,在骑兵尚未完成包围前,杀出一条血路。 但这只是暂时的,他再勇猛也无法长久抵抗骑兵的围剿,因此派出十名亲卫和那名车夫,率先向咸阳逃去! 十人与车夫逃出后,杨玄一人独对大军,毫无惧色,而那些骑兵果然只为杀他,並未分兵追赶其余人。 一人面对千军万马,杨玄一声长啸,再次冲入敌阵! 长剑染血,长袍浸血,面对上千骑兵,杨玄单枪匹马无人敢攖其锋,短时间竟无一人敢靠近,杀得血流成河!当然,他也並非真正无敌,在连续激战之后,杨玄感到体力即將耗尽。 手中的长剑,在与骑兵携带巨大衝击力的长矛碰撞后,开始传来酸麻的反震。 这不是简单的单打独斗,即使杨玄力大无穷,也不可能每次都能全力以赴,隨著无数次挥剑,他已经渐渐感到疲惫。 周围似乎还有无数骑兵,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杨玄只能咬牙坚持。 他发誓,只要今天能够突围,一定要彻底清算那些士族! 战斗不断,杨玄在骑兵的重重包围中不知斩杀了多少敌人,身上也渐渐负伤,血跡斑斑,却更显凶狠! 即便是这些身经百战的骑兵也开始渐渐恐惧。 他们从未见过一个人可以这样,在上千骑兵的包围中,他已斩杀上百人,仿佛地狱中走出的恶魔,犹如杀神一般! 这究竟是人还是魔? 剩余的骑兵开始感到恐惧,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大军奔袭的震动声! 秦军来了! 眾多骑兵心生恐惧,他们才意识到,上千人的围剿竟然耗费了这么长时间,仍未成功,反而损失惨重! “撤退!” 为首者高喊,是庆幸还是恐惧,终於可以远离这个杀神魔王,如果再坚持下去,不知道会不会全军覆没! 第318章 何为士族? “杨王!您没事吧!” 见骑兵逃窜,將领並未直接追赶,而是翻身下马,急忙跑到杨玄跟前。 “没事,追击这些人,查清幕后主使!” 杨玄双手拄剑,大口喘息,一番激战后几乎力竭,心中怒火滔天,不可饶恕! “遵命!” 那將领抱拳回应,经过此役,整个天下再次为之震惊! 杨王在咸阳城外遭遇刺杀,一人一剑,斩敌七百有余,堪称世间罕见! 全国震惊,然而除了这份辉煌战绩,秦王震怒,在咸阳宫中当即摔了手中的竹简,並下令彻查此事。 一时之间,咸阳城內风声鹤唳,眾多世家大气都不敢出。 这是刺杀杨王的罪行啊,足以灭门九族! 百姓们更是纷纷谴责,对那些刺客骂声不绝。 杨王仁义之名已经传遍天下,深受百姓爱戴。可就在新政刚刚推行之际,竟有人意图刺杀杨王,这令百姓们无法容忍!终於,在所有人的共同追查下,这只神秘骑兵露出了马脚,矛头直指宋氏家族! 杨王勃然大怒,亲自率军包围了咸阳宋府。 重重士兵將宋府围得水泄不通。 杨玄站在宋府门前,面色严峻! 无数秦军手持弓弩,瞄准院墙,宋府的家僕惊恐万分,纷纷跪倒在地。 “杨王息怒啊!” 不断有人磕头求饶,对他们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无妄之灾。 谁也不知道为何那支骑兵会与宋氏有关,许多宋氏族人甚至来不及解释,就被大军团团围住。 “那支骑兵真的不是我们派的啊!” 年轻的宋家公子神情慌乱,顾不得形象,只是不停地磕头求饶。 刺杀杨王是重罪,他承担不起! 更何况,他对此事一无所知,这简直是一场飞来横祸! 宋氏作为士族势力庞大,儘管家主只有一人,但公子却数不胜数,各自管理著不同的產业和居所。 眼前这座位於咸阳的最大府邸,宋氏家主並不在此,只留下一个小儿子管理家务。 因此,宋和確实不知情,面对突如其来的杨王大军,他只有惊恐,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拼命辩解。 杨玄皱眉看著这位宋家公子。 “我没说那支骑兵是你派的,你只需要告诉我,宋氏家主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啊,家主已经一个月没回来了,我们宋氏绝不可能刺杀杨王啊!” 年轻人跪在地上,奋力哭喊。 家主不在,眾人又一无所知,的確可以充分摆脱嫌疑,宋氏家主显然心思縝密。 杨玄面色冷峻,他不在乎这些。 差点身陷死局,肯定与这些士族脱不了干係。他不是一个圣人,不需要明察秋毫。身为大秦的杨王,他手握大权,也应当让他们认识到王的威严! “哼!不管怎样,所有宋氏之人,全部逮捕!” 大军包围,在杨玄的命令下,一步步逼近宋府! 宋和紧咬牙关,正欲有所动作,突然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 “杨王恕罪,按秦国法律,是否允许无故拘捕人?” 一辆马车缓缓驶来,一位老者从车上走下,身穿华丽服饰,气度不凡。 杨玄不认识他,很快一名亲將上前稟报。 “王氏的家主王名。” 杨玄本能地皱眉,感觉这件事与这个老头有关! “秦国法律没有,但本王认定他们是犯人,就不可能是无辜之人。” “杨王此言,是否过於专横?” 王名面对杨玄的逼迫,毫无惧色,缓缓走下马车,甚至还笑容满面。 对普通人来说,大秦的杨王高高在上。 但对於他们这些传承已久的士族而言,也不过是一时的权力而已! “既然有人敢冒刺杀的风险,就別怪本王专横,怎么,王老家主想保宋氏?” 杨玄眯起眼睛。 “保不敢,不过杨王是否有具体证据指向宋氏?要知道士族最看重声誉,杨王此举无异於摧毁宋氏根基,也会与天下士族產生隔阂!” 王名和善地说著,但话语中却充满威胁。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真正证据证明宋氏是幕后黑手,只是怀疑而已。 如果杨玄拿不出证据,而无故將所有宋氏族人关押,恐怕会引起其他士族的同仇敌愾,造成不可弥补的裂痕。 王名此刻现身,便暴露出这位长者的狠辣。他在赌,赌杨玄不敢与全天下士族为敌,即便这次暗杀失败,也给了他一个教训! “可笑。” 杨玄瞥了王名一眼,冷笑一声,稳坐於万里烟云罩之上。 “把这个王氏家主一併带走!” “你……” 王名闻言大惊失色,万没想到杨玄竟然如此决绝。 “你这是公然挑衅所有士族,真以为自己能抵挡得住吗?” “抵挡得住?”杨玄闻言嘲讽道,“老人家,恐怕你还未认清现实。” 他居高临下,注视著这位老者。 “天下士族又如何?你们公然谋害本王,已经触犯了皇权的尊严,这时候来求情的人,没有一个是清白的!” “士族之所以能屹立至今,是因为他们忘记了敬畏之心,真的认为自己不可或缺吗?” “今天本王就要让你们明白,时代已经变了!” 杨玄高声断喝,骑在马上如同巍峨的山峰,威风凛凛,在秦军眼中显得无比伟大。 “何为士族?应当读书明理,为天地立心,为百姓立命,传承圣人之学,为万世开创太平!” “而现在的士族,却如同寄生虫一般,吸食百姓血肉,不仅无益於国家,更无益於天下,还骄奢淫逸,欺压百姓。本王就算將你们剷除,也是为天下百姓除去祸害!” “士族倒下了,会有新的力量崛起;而你们终將腐朽,迎来毁灭的一天!” 杨玄神色冷峻,周围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为天地立心,为百姓立命,为万世开创太平! 这句话一出,所有士族子弟心中震动,甚至那些不识字的百姓和士兵也都震惊不已,隨即目光中充满了敬佩之情。 好啊,说得太好了! 短短几句,几乎道尽了所有人的心声,犹如醍醐灌顶,令人警醒。 第319章 推向一个新的高度 若非饱读诗书、博学多才,怎能说出这样的话? 难以置信,杨王竟有这般高见! 许多士族子弟都低下了头,王名也心生震颤。 作为家主,他自然是学识渊博之人,並非徒有虚名,自然更能理解其中的深意,即使是他,也不免感到一丝羞愧。 他知道,今日之事,士族算是彻底完了。 此话一出,必將把杨玄推向一个新的高度,那是一个纯粹学术声望的高度。 天下士族想以声望打击他,已不再可能。相反,杨玄將会站在一个制高点上,调动天下士子和百姓的心意,对他们形成彻底打击! 王名面色如土,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武將出身的人,竟然在经学上也有如此造诣。 杨玄面容冷峻。 “本王今日就是要重整天下,谁敢阻我?来人,將宋氏与王氏全部监押!” 王名面如死灰,此时他终於明白,杨玄並不惧怕,这个杨王与以前的人不同。 他是手握百万秦军,被封为军神的杨王,也是真正为百姓立命,为万世开太平的杨王! 无论是声望还是权力,他已经无人能及,这是天下民心所向。 从未有人能达到这样的高度,士族对他根本无计可施! 正如他所说,士族倒下了,就真的倒下了。 杨王会害怕天下动盪吗?不会,只要有他在,这天下就不会动盪。 最后一刻,宋氏公子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府中突然衝出大量侍卫,试图杀出重围。 杨玄冷冷地看著,无论如何,这一举动已经彻底坐实了袭杀杨王的罪名。 大军当然不会任其逃脱,无数秦弩瞬间发射,响起震耳欲聋的声音,宋氏府邸內瞬间尸横遍地。 “带走!” 杨玄最后下令,將所有残余的宋氏族人带走,虽然或许审问不出什么,但他们也將终身被囚禁。 这就是对所有企图异动的士族的警告! 无论对错,只要杨玄觉得有错,你们就必须安分守己! 包括王氏家主,他最终也没有被释放。 他不是圣人,也不想深究那么多对错,他只需要向天下证明,敢於袭杀他的人,必將承受他的怒火! 此举果然令整个天下震动又惊惧,宋氏一族,不论对错,未经审问,直接被强硬关押,连王氏家主也无法倖免。 有王氏族人试图斡旋,但最终全都被杨玄送进了监牢。 所有人都清楚,杨王用坚定的手段向世人展示了,他的权威不可挑战! 世家大族终於平静下来,政策也按计划开始实施改革。 此时,杨玄的生活终於变得轻鬆起来。 他每天只需去学府或咸阳宫简短地匯报工作,然后就可以在家享受妻妾的陪伴。 如今,杨王喜好美色的名声已经广为人知,以至於许多街头女子在见到杨王出行时都会投来期盼的目光。 儘管杨王已有不少家眷,但在这个时代,谁没有三妻四妾呢?对於那些怀春少女来说,能够侍奉像杨王这样杰出的男子,已经是梦寐以求的事情。 每当看到街上少女们投来的目光,杨玄只能无奈地摸摸鼻子。 他確实喜爱美人,但並没有到饥渴的程度。只是觉得美人如画,多几个也不为过,而且这些女子大多是因为六国征战而赏赐给他的。即使不收留她们,她们也早已沦为了奴隶。 严格说来,杨玄还算克制,更多是享受那种躺在美人膝上的感觉。然而,现在的名声却传得有些走样了。 算了,隨他们去吧。 反正谁不爱江山也爱美人呢? 杨玄依旧躺在家中妻妾的怀抱中,悠然地举著酒杯。 就在月色渐浓之时,杨玄还在庭院里思索著大秦宝船的建造事宜,突然感到一阵异样的波动,眉头一皱。 “谁?” “杨王果然敏锐,在下特有的隱月之术,同样瞒不过您。” 黑暗中,一个蓝衣身影缓缓显现,头戴面纱,步伐间透露出婀娜与神秘。 “月神?” 杨玄皱著眉,他自然认得眼前这位久未谋面的阴阳家女子,不知她此次前来又有何目的。 “正是,未曾拜见杨王,没想到杨王已经知道妾身的身份。” 月神微微一笑,言辞虽客气,但神色淡然。 “以月神的名望,得知並不难。不知月神此次来访,所为何事?” 杨玄冷静地看著眼前的女子,虽然戴著面纱,但月神的美貌还是显露无遗,颇为惊艷。 但他觉得这个女人很危险,不是因为她的实力,而是她的心机深沉,永远不知在谋划什么。杨玄不喜欢这种感觉。 “上次杨王未能应邀,今日妾身前来,不过是再次邀请罢了。” 月神语气客气,但两人之间始终保持距离。 “邀请?” 杨玄眉毛一挑,答非所问,“焱妃呢?” “东君正在沧海执行任务,不知杨王是否愿意接受邀请?” 杨玄皱了皱眉头,他其实不太明白阴阳家的意图。 至於那位阴阳家的首领东皇太一,可以说是杨玄目前还不完全了解且有些忌惮的人。 此人来歷神秘,实力成谜,一切都笼罩在未知之中,但很容易就能感觉到他的危险和强大。 杨玄虽然不惧,但阴阳家对他並无好处,也不想惹麻烦,於是果断地说: “不去。” 月神闻言微笑,並未强求,而是拿出一块青色玉佩。 她轻轻一捏,玉佩隨即裂开,升起一阵烟雾。杨玄心神一动,本能地挥拳, 而刚才月神所站的位置,已经空无一人。 “诡异的身法。” 杨玄喃喃自语,月神的实力或许不算特別强,但她精通阴阳家的咒术,別具一格。 那团烟雾並未散去,反而渐渐凝聚成一个高大的人影。杨玄面色一正,他知道,他与东皇太一的首次会面即將来临。 “你好,年轻的外来者。” 人影开口,传来东皇太一低沉的声音。这句话让杨玄微微一愣。 他看出我的来歷了吗? 外来者,对於杨玄这个土生土长的身体来说,只有穿越而来的灵魂。 第320章 东皇太一 “你好,久闻东皇阁下的大名。” 杨玄冷静回应,虽然被看出了来歷,但他並不在意。以他如今的地位,就算被说出去又能如何? 借尸还魂?邪魔?恐怕只会被认为是天人转世。 这就是杨玄在百姓心中的地位。 “你似乎並不惊讶?” “阴阳家的神秘无人能解,我对此並不感到惊讶。不如东皇阁下直接说明来意吧。” 两人一问一答之间,杨玄冷静地注视著这团虚幻的人影,虽然只是个影子,却透出一股强大的力量。 加之这种奇特的手法,阴阳家主確实让人不得不敬而远之。 “我的目的非常明確。” 东皇太一直接说道:“我寻求的是永恆的生命。” “永恆的生命?” 杨玄一笑,“那你应该去追寻日月精华,找我做什么呢?” 东皇太一那模糊的身影紧紧盯著杨玄。 “因为在你身上,隱藏著一个不属於这个世界的秘密,能够强行逆天改命!” 杨玄沉默了,从东皇太一的態度来看,他似乎已经猜到了系统和自己增加寿命的事情。 果然是个棘手的角色。 杨玄摇了摇头。 “很遗憾,不是我不愿意帮助你,而是这个所谓的长生之法,实际上只增加了二十年寿命,並非真正的永生,而且这二十年也是不可复製的。” “为什么?” 东皇太一依旧从容地问道。 “因为它是凭空出现的,並非通过任何修炼得来,连我自己也不明白其中缘由,你理解了吗?” 杨玄尽力解释。 东皇太一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那么这个凭空出现的方法,究竟是什么?一切总有其根源。” 杨玄有些无奈,如果不是面对的只是一个虚影,他真想揍对方一顿。 这傢伙怎么就听不懂呢? “说了是凭空得来的,哪有什么方法?” “如果我告诉你,也许统一了东瀛就能得到十年寿命,也可能什么都没有,一切都是隨机的,与你无关,你信不信?” 听到这个回答,东皇太一陷入了沉思。 他仔细观察杨玄的表情,回忆起杨玄的一系列行动,真的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这是天道功德吗?好,我会试一试的。” 最终,令杨玄哭笑不得的是,他竟然相信了。 堂堂东皇太一,阴阳家的主人,竟然想著要去攻打东瀛,这让杨玄无语,知道再怎么解释也无济於事,最后东皇太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说完,那团烟雾消散了,但有一道印记从中浮现,直衝向杨玄! 杨玄本能地躲避,没想到这印记快如闪电,还能拐弯,在贴上他的身体时,立刻消失不见。 “东皇太一。” 杨玄脸色难看,这显然是东皇太一的手笔,而他检查全身,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好吧,那就让我们再见。” 他握紧拳头,这种印记配合东皇太一的话,应该是用来定位之类的,杨玄並不惧怕。 或许在一些神鬼莫测的手段上他不如人,但在武力方面,他自信不输任何人,既然东皇太一如此想再见,那就再见吧! 下次相见,一定要让他尝尝厉害! 杨玄目光望向东边,刚刚提到统一东瀛,以东皇太一的能力和决心,想必已经开始行动了吧。 而他也將在东瀛与其相遇! 大秦的宝船已经打造完成,共有三艘,每艘可容纳三千多人,总计可以搭载一万人! 杨玄也將前往百越! 原本他还打算过两天好好享受一番,但今天东皇太一的出现让他决定提前离开。 既然阴阳家也要介入统一东瀛之事,自己怎么可能落后? 东皇太一,早晚有一战! 终於,在这一天的早朝上,杨玄向嬴政提交了请求,正式出发前往百越! 他没有带大军,因为真正的海军此时都在百越的海军基地,普通陆军出海恐怕会晕船到虚脱。 经过一个多月的跋山涉水,杨玄终於来到了百越之地! 这里的潮湿闷热气候让杨玄有些不適。 这里还没有像后世那样开发繁荣,相反多是荒凉之地,植被茂密,谈不上荒凉,但却確实人烟稀少。 一路来到位於百越的海军基地,这里原是一个偏僻的小渔村,居民靠捕鱼为生,但自从征服百越之后,杨玄看中了这里平坦广阔、適合建设港口的优势,於是重新修建了一番。 如今,依託这座海军基地,已经建成了百越第一大城。 毕竟海军也不能不吃饭不生活,因此建立一个交通枢纽是非常必要的。 杨玄率先前往了这座名为渊海的城市。经过长途跋涉,百越的气候实在难以適应,他需要先休息几天,等身体恢復后再正式出海。 渊海城里,街道上人潮涌动,热闹非凡,但大多是百越本地居民。 来此定居的秦国人很少,大多数都不习惯这里的气候和荒凉,除了做生意的人,大部分居民都是百越原住民。 这使得这座城市有著独特的风情。百越人多才多艺,性格开放,不像中原那样讲究繁文縟节。杨玄进城时,不少女子见他相貌英俊,纷纷投以好奇的目光,甚至还想上前搭訕。 在混乱的人群中,侍卫们手忙脚乱地阻止这些试图接近的女子。在中原城市里,人们见到他们佩戴刀剑都会避而远之,哪像现在还一个劲地凑上来。 而在嘈杂的人群中,侍卫正在驱散围观的人群,忽然一道红光袭来,一团烈火凭空出现! 原本拥挤的人群瞬间分开一条通道,那团火焰直衝向杨玄! “有刺客!” 几名侍卫顿时惊慌失措,而那团火焰已逼近眼前。杨玄略感惊讶,並非因为火焰本身带来的威胁,而是这种感觉为何如此熟悉? 充满內力的一拳直接轰散了那团火焰,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出现在眼前,长发如瀑,面容嫵媚。杨玄微微一愣,果然是焰灵姬! 那团火焰被轰散后,焰灵姬本想立即逃跑,谁知杨玄的动作更快。 第321章 跟我一起欣赏海上风光 在火焰被击散的瞬间,他就纵身跃起,剎那间强大的力量衝到焰灵姬面前! 焰灵姬神色稍显惊慌,她从未见过这么快的速度,但隨即身前一股烈焰爆发,化作一面火墙,阻挡著杨玄! 面对突然出现的火墙,周围的百姓纷纷四散奔逃,毕竟面对这样的火物,恐惧是本能反应。 但杨玄却冷笑一声,这种异能虽然看起来厉害,但实际上只是表象。火焰终归是无根之物,短短一瞬间,就算烧伤又能怎样? 他再次挥出一拳,穿过火墙,击中了焰灵姬的肩膀! 轰! 火墙爆裂,强大的力量將焰灵姬一拳击倒在地,一股巨力涌入她的身躯,瞬间压制了她的行动力。 几名侍卫迅速拔剑上前,將她包围,怒喝道:“大胆刁民,竟敢行刺杨王,死罪难逃!” “慢著!留她一命。” “为什么要留下我?” 在渊海城临时的府邸內,焰灵姬平静地看著杨玄。 她被绳索束缚,身形玲瓏有致,却不显得慌乱,仿佛並没有身为阶下囚的觉悟。 杨玄看著焰灵姬,嘴角勾起一丝微笑。確实,她天生丽质,无论何时都无法掩盖那份风采。举手投足间都散发著迷人的魅力,不得不说,杨玄確实心动了。 焰灵姬足以勾起男人所有的欲望。 所以杨玄没有杀她,反而像是在审视一件艺术品,嘴角掛著笑意,饶有兴趣地说:“是谁派你来的?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杀我?” “杀人一定需要理由吗?杨王之名天下闻名,我只是忍不住想试试看。”儘管被束缚,焰灵姬依然轻笑著,言语间带著挑逗。 见焰灵姬毫不畏惧的样子,杨玄一笑,並不在意。 “那就让我猜猜看,是不是天泽还没有死?那位百越的废太子还活著,你是为他效命。” 焰灵姬美丽的眸子中首次显露出一丝惊讶。 “你怎么知道?天泽还活著的消息应该从未泄露,当初秦军攻伐百越的时候,你应该也不在场。” “很意外吗?我知道的事情,永远超出你的想像。” 杨玄神秘地微笑著,其实他也不知道天泽是否真的还活著。但王翦攻打百越时,由於地形特殊难以彻底清剿,留下一两个活口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最主要的,是他知道焰灵姬本来就是天泽的手下。 即使现在时代已经有所不同,韩国没有攻克百越,而是直接灭国,但这位百越废太子逃脱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除了天泽这种怀著深仇大恨的人,谁会无聊到去冒险刺杀他呢? 这个推断並不难做出。 当然,焰灵姬並不了解这些內情。她只是望著杨玄那神秘莫测的笑容,不禁感到一股寒意。 仿佛一切秘密在这个男人的眼中都无法隱藏,那种被彻底看透的感觉让她感到无所適从。 “哼,即使你知道又能怎样?难道想从我这里打听出天泽的藏身之地吗?” 焰灵姬目光流转,强忍著不让自己在杨玄的目光下退缩,反而露出一丝嫵媚的微笑。 “你不用费心了,因为我也不知道天泽藏在哪里。你想怎么对付我,儘管来吧,不过要小心,美丽外表下可能藏著危险哦。” 这句话充满双关意味,让杨玄挑了挑眉。他伸出手,轻轻勾住焰灵姬的下巴,慢慢靠近她。 “放心,我並没有打算对你做什么。” “你多虑了,像天泽那样的小角色,不过是一些雕虫小技,根本不值得我重视。我对他的兴趣不大。” 闻著空气中淡淡的香气,杨玄仔细观察著她眼中难以掩饰的慌乱,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別担心,我对强迫別人没什么兴趣。你说得对,美丽背后確实隱藏著危险,但我恰恰喜欢这种带点危险的美。不如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赌什么?” 焰灵姬的气息扑面而来,杨玄微笑著问道。 “我即將出海远航,要不要跟我一起欣赏海上风光?” “我会给你一个刺杀我的机会,让你留在我的身边。但机会只有一次,如果错过,你就只能永远留在我身边服侍我。” 听到这番话,杨玄身边的护卫们脸色都变了,不知是否该阻止。然而,焰灵姬却笑了。 “好啊,我喜欢你这种自信而强大的男人。如果你贏了,我就甘愿成为你的侍女。” 杨玄看著焰灵姬的脸庞,眼神中充满了兴趣,“那我期待你的表现。来人,给她鬆绑。” 他命令士兵解开焰灵姬身上的绳索。这个娇美的女子在重获自由后揉了揉手腕,並没有立即逃跑,而是缓缓走向杨玄。 “那么,陛下需要我为您做些什么?” 一只玉手搭在杨玄的肩膀上,耳边传来温软的话语,杨玄嘴角带著微笑,他觉得这次旅程不会寂寞了。 “不急,你还未行使那次机会。先隨我去海军基地,在船上为我跳一支舞吧……” 在百越海军基地,杨玄准备就绪后登上了战船。 三艘巨大的海船停泊在港口,犹如一条盘踞的巨龙,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气势。 高大的桅杆矗立在空中,木质的船身显得格外厚重和威猛,数百支船桨伸展开来,让人想像到它乘风破浪的景象。 这就是大秦的海船,领先於这个时代的產品! 杨玄站在船上,满意地点点头,转向身边的传令官。 “海军集结得如何?是否已经適应?” “回稟杨王,大秦海军已全部到位,正等待杨王训话。经过一年的训练,將士们已经完全適应了海上生活和作战。” “很好。” 杨玄转身站在战船的甲板上,双手背在身后。在他面前,十万大秦海军严阵以待,满怀敬仰地看著这位国家的军神! “大秦的海军將士们!” 杨玄缓缓开口,扫视著这群人。虽然大秦海军刚刚建立,但每个人的精神面貌都非常出色。 他们没有因为孤独和艰辛而抱怨,相反,他们因见到了大海的壮阔而勇敢,因海风与孤寂的磨礪变得坚毅,大海更显男人的胸怀与气度! 第322章 抵达东瀛 “我为你们感到骄傲!” 杨玄的第一句话,给大秦海军带来了极大的鼓舞。 杨王,大秦的军神,竟然夸奖了他们! 儘管还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行动,但这一刻,所有將士的心中都充满了成就感。 这一年来的辛苦和孤寂是值得的,他们的付出得到了国家的认可! “我知道你们可能有很多疑问。” 杨玄继续缓缓地说著。 “例如,我大秦的海军究竟有何用途?大海无边无际,似乎没有敌人,也没有征战的理由。” “这片海域太过荒芜,身处其中,似乎找不到任何希望和价值。” 听到这样的话语,许多將士都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的確,虽然他们都严格遵守大秦的军令,但其实心中也一直在质疑。 他们在这片海域到底在做什么? 建立海军,但对於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海军的意义仍然是个未知数。 面对著孤寂的大海,日復一日单调的生活,他们似乎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征服什么,这样的行为又有什么意义? “但我告诉你们,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杨玄的声音突然高昂起来,內力滚滚传遍四方,声音中充满了威严与激励。 “大海的广阔超出了你们的想像,里面蕴藏著无数珍贵之物,只是你们还没有发现而已!” “诚实地告诉你们,在远离海岸数万里的地方,就有黄金和宝藏等待著你们去发现。这片海洋深藏著它的馈赠,而你们需要做的就是揭开它的面纱,不要被眼前的景象所迷惑!” “设想一下,当你们征服四海归来,带著无数珍珠、玛瑙以及稀世珍饈回到家乡,那將是何等的荣耀?” “家人的喜悦与期盼,所有人羡慕的眼神!” “因为你们带回了一个全新的世界,每一项发现都將是前所未有的,连帝王也无法享受到,而这一切都將由你们实现!” 杨玄说完,底下的眾多海军士兵激动不已,已经被杨玄描绘的画面深深吸引。 没错,衣锦还乡,受到万人景仰,带给家人那些从未见过的奇珍异宝,这不正是每个男儿梦寐以求的事情吗? “所以,你们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价值的!今天,我將带领你们中的一部分人见证第一个辉煌时刻!” “大秦海军即將远征东瀛,让那片土地归於大秦名下。在那里,你们可以尽情享受一切,你们是先驱者,没有人能够约束你们。所有的艰辛与孤独,都將化为最宝贵的財富,你们將为大秦书写新的史诗!” “將士们,隨我出征吧!” 杨玄最后高声呼喊,站在船头之上,接受著眾人的敬仰。所有的海军士兵热血沸腾,已经沉浸在那宏伟的蓝图之中,构想著那篇壮丽的史诗! 眾人齐声高呼: “愿隨杨王征战四海!愿隨杨王征战四海!” 三艘跨海战舰缓缓启程,整个舰队共载有一万名士兵,携带了足够两个月使用的物资,满载希望,扬帆起航。 杨玄坐在中间的一艘船上,特地为自己准备了一间宽敞的阁楼,不会有人打扰,而且视野开阔,可以欣赏四周的海景。 “杨王的话语真是鼓舞人心啊,奴家听了也不禁心生嚮往。杨王果然名不虚传,光是这份口才就足以彰显其与眾不同。” 阁楼里,杨玄望著碧蓝广阔的天空,心情愉悦。 焰灵姬缓缓走近,跪坐下来倒了一杯酒,嫵媚地看向杨玄。 “还好记得你答应我的事情,现在该给我跳支舞了。” 杨玄微微一笑,斜倚在软塌上,饶有兴致地看著焰灵姬。 这个女子自从上了船后,並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反而如一个真正的侍女一般,端茶倒水,不忘展示她的魅力。 杨玄当然不会天真地认为她真的如此贴心,这个女人很特別,也很聪明。她只是在等待最放鬆的那一刻,给予致命一击。 正如她能操控火焰,她本身也是一团危险而又绚丽的火。 不过杨玄並不介意,海上生活虽广阔却也无聊,有一团危险的火焰相伴,无疑会增添不少乐趣,更何况,这还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杨玄不喜欢强迫,但他乐於调戏美人,此刻见到焰灵姬,便想让她跳舞,好好欣赏一番她那倾国倾城的舞姿。 焰灵姬那种娇美的气质,最適合舞蹈。 “呵呵,好啊。” 焰灵姬娇笑一声,竟真的开始翩翩起舞。 她今日换上了一袭深蓝色的短裙,与往日那鲜艷的红衣截然不同,却在那份嫵媚中多出了一抹清新与颯爽。 杨玄饶有兴致地注视著,舞蹈即將开始。 她轻轻抬起头,身体缓缓舒展。 那优美的曲线和修长的身姿,只是隨意地伸展了几下,就让杨玄眼前一亮。 紧接著,她曼妙的身影突然旋转起来,三千青丝隨风飘扬,宛如林中的仙子,每一个动作都美得令人目不转睛,杨玄不禁为之沉醉。 他原本以为焰灵姬会趁这个机会行刺,但並没有,那一舞就像精灵一般,直至结束。 “大王,觉得如何?” 焰灵姬轻轻地再次倒了一杯酒。 佳人在侧,晴空碧海,杨玄不由得微笑道。 “很好。” 经过了半月多的时间,大军终於抵达了东瀛。 沿途,杨玄时不时逗弄焰灵姬,喝点小酒,一路上还算平静。 只有一次,军队遇到了风暴,巨浪翻滚,战船在波涛中摇晃,仿佛一只无助的小船。 將士们奋力收帆,拼命划桨,尽全力抵抗这场风暴。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恐惧,脸色苍白,在这种天灾面前,人力显得如此渺小。 然而杨玄却毫不畏惧,他冷静地指挥眾人齐心协力,再加上大秦宝船精良的设计,总算平安度过了那次风暴,有惊无险。 唯独那次,焰灵姬表现出了难以掩饰的惊慌。 她像孩子般望著风浪,天地一片昏暗,电闪雷鸣,大海怒吼,不知是被这天地之威震慑,还是被这恐怖景象勾起了回忆,她茫然无措,蜷缩在一旁。 第323章 大军登陆 事后,杨玄见她面色苍白,將自己的锦袍递给她披上,轻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別怕。” 杨玄没有太多的想法,就当是对她之前跳舞的一种回报。 不过那一刻,焰灵姬有些愣神地看著他,很快恢復了平静。 大军登陆,三艘海船靠岸。由於没有后世的地图,杨玄也不清楚停靠的具体位置。 大军隨意地靠在岸边,留下一千人驻守,其他人开始探索。 “分成千人一队,不必急於前进。三百里之內,一旦发现有人的踪跡,立即回来报告。” 杨玄下达命令,自己也向深处走去。 现在的鬼子岛应该还没有什么发展,大概只是一些原始部落吧。 杨玄一边走一边想著。 鬼子文明起步较晚,具体的农业文明情况杨玄並不了解,可能现在有一些农耕的跡象,但在徐福东渡之前,应该还不发达。 这就是杨玄敢率领万人秦军进攻东瀛的原因,这里的人即使有些势力,也无法形成有效的组织。 一万人大军,足以在这片土地上纵横驰骋。 並非独自行动,杨玄身后还带著焰灵姬和十几个亲卫。他选择了一片茂密的森林,远处隱约可见一座雪山,应该是富士山。 朝著富士山的方向前进,很可能会遇到当地的居民。 杨玄穿过丛林,大约已经走了两百里,但並没有看到任何人影,甚至开发的程度也很低,看来这里確实人烟稀少。 再前行约五十里,四周地形变得高低不平,两侧仍有树林,但未见村落或农耕產物。 接近约定的三百里时,眼前一览无余,杨玄失去了继续探索的兴趣,决定返回。 “阿里大大吉娃耐呢某弄似噶?” 这时,左侧树林中传来奇怪的声音,杨玄转头一看,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从林中走出。 少女眉清目秀,但由於长期劳作,肤色並不白皙,穿著简陋的衣服,还有些破洞,杨玄皱了皱眉头。 她在说什么? 这时杨玄才想起一个最大的问题:他似乎无法与这些东瀛人沟通。 秦朝虽然知道东瀛这个地方,但並无往来,即便有,会说东瀛语的人也几乎不存在了。 看著少女犹豫而怯懦的眼神,缓缓靠近却又不敢上前,杨玄感到有些头疼。 “算了,带她回去吧。” 虽然征服一个地方与通晓其语言无关,但杨玄也想藉此机会了解一下当地的情况。 观察少女身上的粗布衣物,虽然做工简陋,但至少表明这里已经掌握了基本的纺织技术。杨玄对此感到十分好奇,这里的文明究竟发展到了何种程度? 少女显得非常惊恐,不断挣扎,但杨玄並没有因此而心软。他命令手下將少女带回秦军驻地。 这是少女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她显得极度恐慌,拼命想要逃脱。杨玄眉头紧锁,吩咐手下从船上拿来一些食物给少女。少女这才渐渐安静下来。 她手里拿著乾粮和野鹿肉,狼吞虎咽地吃著,大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喜悦。显然,她从未尝过如此美味的食物,一时忘记了恐惧,只顾埋头吃,甚至差点噎到。 “慢点吃,喝点水。” 有人递给她一个竹筒。看著少女贪婪的样子,大家都带著一丝戏謔的好奇。 “这丫头,日子过得不怎么样啊。” 眾人鬨笑起来,少女不明就里,也跟著笑了起来,引得大家更加开怀大笑。 面对这样一个异国少女,秦军士兵们都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他们纷纷议论,並且拿了一些食物给她。慢慢地,少女不再害怕,甚至还对著秦军微笑,与他们一起欢笑。 杨玄摇了摇头,安排人照顾这个少女,並教她汉语。他当然不会去学东瀛语,只需挑选一个人来管理並教导这些东瀛人学习汉语即可。既然遇到了这个少女,那么她就成了管理者的人选。 杨玄並不在意这个少女的身份和能力。对他来说,最终的目標是让大秦统治並同化这里的居民,使他们以秦为尊。东瀛人的管理者只是一个过渡的角色。 所以,少女並不知道,她像往常一样外出採摘果实时,因为一句好奇的话,却迎来了自己命运的巨大转折。 经过三天的探查,秦军终於找到了一处村落。杨玄率领眾人向村落进发。在这三天里,少女逐渐消除了对秦军的恐惧,转而敬畏他们,但她学会的汉语並不多,只能勉强发出十几个常用词,会写的字也只有两三个。 平井芽衣,这是少女在理解了“名字”的含义后,音译出的名字。至於其他信息,则无法沟通。 杨玄並不著急,反正还有时间。上万名秦军浩浩荡荡地来到了首次发现的村落。平井芽衣通过询问,得知这个地方叫有边村。 整个村子非常落后,没有砖瓦建筑,甚至连土房都没有,只有用木棍搭建的简陋房屋。村里的一些人穿著兽皮,另一些则像平井芽衣一样穿著破烂的布衣。当一个中年男子看到秦军到来时,慌忙从村子里走出来,直接跪倒在地,口中念念有词,听不懂的语言让杨玄头疼。 杨玄挥手让平井芽衣上前,后者不知道跟那名中年男子说了些什么,很快就让他镇定了下来。那名男子反而变得敬畏和欣喜,恭敬地向杨玄行礼,神情虔诚。 “平井芽衣跟他说了什么?”杨玄好奇地问身边的亲卫。 “可能是告诉他我们有吃的吧,我看这小姑娘就喜欢吃,一给她东西吃,她就很开心。”亲卫猜测道。 杨玄冷笑一声,“想得倒美。” 他养活平井芽衣是为了让她作为沟通和统治的工具,对於普通的村民,秦军哪有粮食去养活他们? “不管怎样,清理一片区域,让大军扎营,並通知村民进贡军粮,同时联合附近所有村庄!” “是!”亲兵抱拳应声,整个大军开始安营扎寨,村民们嚇得目瞪口呆,再次陷入了恐慌。杨玄看著他们的眼神,毫无表情。 第324章 从神界来的天兵? 將来这些忘恩负义的傢伙还想在中原横行霸道,今天我就先来统治他们! 秦军在有边村驻扎,在平井芽衣的帮助下,开始向四周扩张。儘管村民听不懂汉语,但在平井芽衣的协助下,让他们明白要上交粮食並不难。 当面对装备精良的秦军时,村民们即便在得知需上交粮食后表现出强烈的不满,但几个秦军士兵当场处决了十几名反抗者,立刻让所有人陷入沉默。 没有人再敢表露出任何异议。 杨玄冷眼旁观这一切,並未干预。他来此是为了征服与统治,无需展现仁慈。由於有了徵集粮食的任务,村民们很快便带著秦军找到了其他村落。 有边村只是一个偏远的小村落,其储存的粮食根本不足以维持自身需求,为了生存下去,他们选择出卖周围村庄的位置,带领秦军逐一前往以完成任务。 这也是杨玄所期望的结果:通过村民带路,大大简化了对整个区域的搜索过程,迅速整合周边的力量。 杨玄占领这些村落並非出於玩乐之心,而是为了建立稳固的后勤基地。 隨行船只上携带的食物仅够维持一个月所需,且还需留作返程之用,因此不可动用。自登陆东瀛以来,杨玄便计划直接掠夺当地资源,实行以战养战的策略。 平井芽衣已经学会了部分基本汉语,在杨玄指导下开始管理这片新领地,树立威信。 目前,以平井芽衣为核心,秦军控制了七个村落,形成了初步的层级结构。她代表秦军下达命令,违抗者將被处决。 每个村落的首领负责执行具体事务,每三个村落中指定一名联络员向平井芽衣匯报情况。 就这样,杨玄初步构建起了殖民管理体系。 这七个村落为秦军提供了建设和粮食支持,暂时解除了后顾之忧。平井芽衣则负责教授两名联络人有限的汉语词汇,隨后再逐步传播给更多人。每当学会一个新词,她都会將其传授给他人。 通过这种方式,权力和知识共同构成了权威。看著村民们逐渐对她產生敬畏之情,平井芽衣內心並无太多波动。 虽然她並不完全理解秦军的真实意图,但她可以推测这些人似乎来自遥远之地,意在占领他们的土地。对此,平井芽衣並没有特別的想法。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村民,对於谁来统治这片土地这件事,似乎一直与她无关。 对她而言,能够吃饱就是最大的幸福。 如今,她已经实现了这个愿望——有衣服穿,有食物吃,不再害怕飢饿和寒冷。面对那些既敬畏又带有敌意的目光,平井芽衣並不在意。 她既没有从奴役同族中获得快感,也没有感到悲伤,一切只是为了生存而已。 正是这种心態令杨玄十分满意,决定扶持她成为这片土地上的最高领导者。 平井芽衣没有拒绝,甚至在看向杨玄时,眼神中还流露出一丝憧憬和亲近。 经过十几天的训练,局势趋於稳定。根据平井芽衣勉强掌握的沟通能力,最终確定了最近的一座城镇作为目標。 平井城! 这座城对於这里的人们来说依然遥远,是平井芽衣唯一知道的城市,只知道大概位於西边,她从未去过。据说那座城里有华丽的服饰、强大的守卫和武士,由平井王统治著一切。 听闻此事,杨玄大笑不已。 “小小一座不知规模如何的城池,竟也敢自称为王?真是可笑至极。传令五千大军,向平井城进发!” 军队一路疾驰,终於在十天后看到了第一座城市。 可想而知这里的生產力多么低下,沿途几乎无人烟。当杨玄看到那座城时,不禁笑了起来。 原本以为好不容易出现的大城会有多么壮观,结果却发现远远超出了预期——实际上岛民们的创造力远低於预想。 简陋的土墙建筑,估计最多不过十里方圆,而且城墙多处破损不堪。难以想像,这就是平井芽衣口中所说的令人讚嘆的平井城。 杨玄想起了一个笑话:隋朝时期,东瀛圣德太子曾给煬帝写过一封国书,上面写著“日出处天子致书日没处天子无恙。” 暂且不论那句自以为是却引人发笑的话语,眼前的这座城市也让杨玄彻底认识到这个小国的无知与傲慢。 杨玄轻蔑一笑,“攻城吧!” 正在土墙上巡逻的东瀛士兵突然看到无数黑压压的身影涌现,顿时惊慌失措。 “敌袭!敌袭!” 他们用本地的语言高声呼喊,整个城市瞬间陷入混乱。一位看起来像是指挥官的人物走上城墙,对著那些慌乱的士兵大声训斥。 “慌什么!又是平野城的人来了吗?哼,那些无知之辈,上次给他们的教训还不够吗?竟然还敢来,真以为我们平井城这么容易就能被攻破吗?” 那指挥官环视四周,等他讲完一大段话后,面前的一名士兵才鼓起勇气说道: “將军,这些人好像不是平野家族的,他们数量眾多,快要攻过来了!” “嗯?” 听到这话,那位將军才真正转头看向城外,顿时面色大变。 “这些都是什么人?敌袭!快守住!” 一瞬间,他比手下的士兵还要激动,更多的是恐惧! 因为城外那些正迅速逼近的敌人身上穿著极其精良的盔甲! 就算是平井城的城主,恐怕也很难拥有一整套这样的装备! 秦军这次出征所携带的都是经过精心打造的高级装备,可谓全副武装。这些鱼鳞甲虽然不及重装部队那么夸张,但也是杨玄精心改良过的產物。 鱼鳞甲片细密且覆盖面积广泛,同时保持了轻便性,实属难得的精品。 这种精密工艺和技术,东瀛人从未见过,能够製造出一些普通的铁器已是极限。 因此,当看到五千多秦军身著鱼鳞甲、手持秦剑和秦弩时,那位將军顿时惊呆了。 这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难道是从神界来的天兵? 第325章 只跳舞,其他呢? 平井城的守军开始进行防御。 然而他们的防守方式却十分奇特:面对秦军的进攻,並没有立即关闭城门,反而是一窝蜂地衝出来,手持粗糙的刀剑试图与秦军正面交锋。 杨玄在后面看得有些忍俊不禁,但他也理解了为什么平井城会採取如此独特的守城策略。 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其他的攻击手段。 弓箭手虽然有一些,但数量不多,而且製作简陋,射出的箭矢威力微弱。 仅靠城墙抵挡显然是不够的,或许他们已经习惯了正面战斗,即便是在守城时也是如此。 但是与秦军作战,效果岂能与平时对付那些未开化的部落相比? 所有秦军几乎瞬间变成了以一敌十的战士,挥舞著武器,四处衝杀! 东瀛士兵手中的简陋武器根本无法抵挡秦军的强力攻势,他们如同待宰的羔羊般毫无抵抗之力。 “准备,放箭!” 后排的弩手们按照將领的命令,齐齐发射了一轮密集的箭雨。 嗡—— 颤动的弓弦仿佛带来了死神的声音,瞬间將一大片东瀛士兵射倒。面对威力强大的秦弩,他们身上的皮甲如同纸张一般脆弱,很快就有大量东瀛士兵陷入了恐慌之中。 太强大了,这些人就像是天神一般不可战胜,该怎么办? 儘管短时间內平井城还剩下不少士兵,但由於伤亡速度太快,倖存者很快就开始逃散。 他们不想再打了,这些人根本无法战胜! 参军只是为了生存,而不是送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回来,你们给我回来!” 那位守城的將军见士兵纷纷逃跑,愤怒地大吼,但没有人理会。这些士兵的素质和纪律远低於大秦军队。 在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时代,士兵们参战更多是为了生存而非荣誉,对谁都没有多少忠诚,只要有吃的就会为谁打仗。 而如果是毫无希望的战爭,命都没了,还打什么呢? 杨玄看著那些惊慌失措的东瀛士兵摇了摇头,真是群乌合之眾,即使可以集结,也难以形成有效的战斗力。 “进城!” 五千秦军就这样轻鬆地进入了城中。 平井芽衣紧隨其后,她神情惊恐,第一次亲眼目睹真正的战场,满地鲜血给她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杨玄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虽然害怕但仍坚持前行,微微点了点头。 穿过这座小城,秦军迅速控制住了城中的將领和兵力,在平井芽衣的帮助下,之前的將军带著杨玄去见了平井王。 这是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面容异常丑陋,衣著凌乱不堪,显然战爭前的身份不明。 他一上来便嘰里呱啦地说个不停,平井王跪在杨玄面前,满脸惊恐地乞求宽恕。 隨著他的絮叨,宫中出现了数十名衣衫襤褸的少女,她们的衣物虽破旧,但尚能遮掩住重要部位。 平井王继续喋喋不休,手指向那些少女,眼中满是諂媚的恳求。 杨玄微微一笑,將平井芽衣唤来,指著平井王问道:“你认识他吗?” 平井芽衣看著那跪倒在地的男人,虽然不认识,但她认出了那顶象徵权力的王冠,她犹豫地摇了摇头。杨玄笑著说道:“从今天起,你就是新的主人。” 这句话让平井芽衣感到困惑,她瞪大了眼睛望著杨玄,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杨玄轻笑一声,没有再多解释,而是走到平井王面前,亲自取下他头上的王冠,戴到了平井芽衣头上。 这顶银制的王冠,在平井芽衣头上竟显得有些可爱。 平井芽衣惊讶得目瞪口呆,急忙想要摘下王冠,却被杨玄制止。 “从今天起,以后你就戴著它。” 杨玄再次强调了一遍,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一刀砍下了平井王的头颅! 鲜血喷涌而出,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 平井芽衣身体一颤,杨玄一把將她推到了东瀛残存士兵的面前。 眾人面面相覷,但这个举动的含义无需多言,大家都心知肚明。 ………… 所有倖存的东瀛士兵齐刷刷地跪在平井芽衣面前,高呼君主。 平井芽衣愣住了,看著突然间所有的东瀛人都在自己面前跪拜,她茫然无措,不明白不久前还在为食物发愁的自己,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 然而,听到“君主”这个词时,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她目光闪烁地看著那些跪拜的臣民,又偷偷地瞥了一眼杨玄。 此时的杨玄,听著他们的高呼,却觉得索然无味,仰头望向天空。 征服东瀛的过程,实在是毫无趣味。 …… “杨王,为何这几日不出征了?” 在平井城的王宫里,杨玄看著这座所谓的“王宫”,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 “没什么,这片土地缺乏挑战性,太无聊了。” 焰灵姬缓缓走来,这几天,秦军分两队各五千人南征北战,而杨玄却留在了平井城王宫里,每天除了教导平井芽衣外,就无所事事。 东瀛的实力过於弱小,確实让杨玄提不起兴趣。自从砍掉平井王的头,给平井芽衣戴上王冠后,他便觉得一切都变得乏味。 “看来要成为杨王真正的对手,並不容易。” 焰灵姬坐下倒了一杯酒,轻佻地说著。她一直侍奉在杨玄身边,即使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异动。 “想做本王的敌人自然不容易,不知阴阳家是否已经来了,不然就这么统一东瀛,真是无趣。” “哦?阴阳家也来了?”焰灵姬问。 “我与东皇太一有个约定,他会来的。” 杨玄缓缓摇晃著酒杯,看向焰灵姬,轻轻一笑。 “再给我跳支舞吧。” “只跳舞,其他呢?” 焰灵姬眼中闪过奇异的光芒,隨即翩翩起舞。 杨玄正等待著这无聊的日子结束,门外的秦兵忽然来报。 “报!杨王,我军在进攻奈良时,突然遭遇不明袭击!” “哦?” 杨玄顿时精神起来。 “阴阳家出现了?说说看。” “似乎不是阴阳家的人马,而是一群东瀛人。” 那名秦兵缓缓说道。 第326章 诡异的法术 “我军原本正在进攻奈良,突然从左侧杀出一队人马,是標准的东瀛装束,也没戴面罩,看得清楚,但他们施展了一些诡异的法术,给我军造成了混乱。” “诡异的法术?”杨玄来了兴趣,“继续说。” “没错,那些奇异的法术能够凭空召唤火焰,还能將一个人幻化成多个影子,但实际上都是虚幻的影像,甚至可以瞬间消失並偽装成其他物体。” “是忍术吗?” 杨玄低声自语,听他这么一说,確实和忍术有些相似。 “不过这个时代有忍术存在吗?” 杨玄感到困惑。自从他来到这里,从未听说过有关忍术的流传,攻占了几座城池,也从未见过忍者,为什么现在突然出现了一群。 “难道……” 杨玄心中隱隱有了猜测,“阴阳家早就有所布局,所谓的忍术是从阴阳家传出来的?” 这种可能性並非不存在。阴阳家的星象咒印等与忍术有许多相似之处,或许所谓的忍术就是阴阳家在这里秘密训练了一批东瀛人。 “看来他们早有预谋,动作比我更快。” 杨玄从榻上站起身,重新振作精神。 “走吧,跟我去奈良!” 儘管有一批忍者的干扰,但秦军还是顺利攻下了奈良城。 杨玄亲自到了前线,询问那些忍者的情况,结果不出所料,他们的身上都刻著阴阳家的印记,显然是阴阳家的人无疑。 “连忍者都出现了,不知道阴阳家以前在这里有什么目的,调动所有秦军,沿著奈良这条路线一路前进!” 虽然不清楚具体目的,但他已经向东皇太一承诺要统一东瀛,以他的性格,想必已经开始行动了。 至於他们是如何跨海而来的,杨玄並不惊讶,阴阳家在星象玄术上有深入研究,能够渡海而来並不奇怪。 大军再次集结,向著奈良的方向进发! 不论阴阳家的目的何在,此刻应该已经占领了城池,只需要將他们逼出来,一切自然明了。 东皇太一,我们的决战即將到来! 这一天,经过两天的行程,杨玄终於又看到了一座城池。 远处已经隱约可以看到大海,看来东瀛这个岛上的城池也就这么多。 杨玄命令大军集结,开始攻城。突然,两侧密林中衝出数百个黑色身影! “是那些忍者!” 周围的秦军立刻警觉起来,无数箭矢激射而出! 嗖! 眾多身影仿佛突然变得虚幻,分出了上百道虚像,令人眼花繚乱,大部分秦弩竟然都没有击中目標。 “阴阳家的异术果然诡异,但这几百名忍者想要阻挡我大秦的威势简直是痴心妄想!” 杨玄冷声说道。他看著这些迅速移动的黑影,下令停止弩箭射击,四人一组,拔出秦剑,只要那些忍者敢靠近,便用乱剑砍杀! 这一方法果然奏效,忍者们虽然诡异,但实力並不强。秦军纷纷四人一组,背靠背作战,让这些忍者失去了偷袭的机会,正面交战时被纷纷绞杀! “几百个人当然无法阻挡杨王的威势,但我们还有更多。” 密林中,月神突然走出,同时不远处的那座城池中,密密麻麻的东瀛大军蜂拥而出! 这些大军明显装备更加精良,还携带了许多中原的武器,显然是得到了阴阳家的支持,並且人数眾多,达到了几万人! 这显然不是单一城池所能聚集的力量,应该是阴阳家把几个城池的力量匯聚在一起了! “这是打算与我决一死战吗?” 杨玄冷笑,“想留住我?” 杨玄明白了,这几百名忍者並不是为了骚扰大军,而是为了留下他! 真正的战斗是为了对抗秦军,而这几百名忍者只是用来牵制,不让他逃脱! “聪明。既然杨王身上藏有长生之秘,不妨前往阴阳家一敘,至於杨万所说的天道功德,东皇阁下也会顺便验证……” 月神微笑著看著杨玄。其实东皇太一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统一东瀛,他知道杨玄一定会来,抓住杨玄后,顺便统一东瀛! “可笑,就算有几万东瀛军又能如何?真以为凭藉这些杂牌军,可以用数量取胜吗?” 杨玄果断下令,秦军向那些东瀛军发起衝锋,而他自己则迎战几百名东瀛忍者! “杀!” 大军与杨玄同时发出怒吼,杨玄手持长剑,猛然踏地,地面轰然激起一圈尘土,他陡然加速! 转瞬之间,杨玄已逼近一名忍者,对方似乎还想施展分身术,但杨玄挥剑一斩,如晨曦初现,四周顿时绽放出一道耀眼的光环。那忍者惨叫一声,血肉横飞! “不堪一击!” 杨玄冷哼一声,迅速冲向月神,“东皇太一在哪里?他还在躲藏吗?” 数百名忍者瞬间挡在了他面前,月神微微一笑,“东皇阁下有其他要务,杨王不必心急。” 长剑劈下,数把显然也是来自中原的短刀挡住了杨玄的攻击,这些忍者竟然还能协同作战。 而秦军面对数万东瀛大军,同样毫无惧色。虽然这里没有战马,但秦军步兵依然发起了衝锋,在弓弩手的掩护下,突破敌阵! 霎时,鲜血四溅! 长剑舞动,秦军呈锥形推进,井然有序,左右两翼各有持轻盾的士兵掩护。箭雨如雨点般洒落,仿佛一台精密的机器,收割著东瀛军队。 相比之下,东瀛军队人数虽多,但显得散漫和胆怯。在秦军猛烈的衝击下,他们的阵型彻底被打乱,变得惊慌失措。 “哈哈哈,还以为你们阴阳家有多厉害,原来训练出来的军队也不过如此!” 杨玄一笑,眼看秦军即將全歼这些东瀛人,海面上却突然传来一阵震天怒吼! 两军交战之际,远处海岸上掀起的巨大海浪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惊,纷纷侧目望去。 不论是东瀛士兵还是秦军,都露出震惊之色,尤其是东瀛士兵,更是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仿佛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巨浪中,一条巨大的海蛇,高约百丈,正奋力嘶吼! 第327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那声音如同龙吟又似怪兽咆哮,杨玄也不禁瞳孔微缩,注视著这条巨蛇。 这样的海上异兽,让他几乎立刻想到了一个可能。 “八岐?” 这海蛇身躯粗壮,需要六个人合抱,头上长满了肉瘤,看起来像是八个头颅。很明显,这就是传说中的东瀛异兽——八岐大蛇! “居然真的存在,看来这些东瀛士兵非常惧怕它。” 与秦军交战的东瀛士兵,在看到这条巨大无比的海蛇后,都显得魂不守舍。 然而在战斗中出现这种状况,无异於已经宣判了他们的死刑! 秦军很快推进到敌军中央,消灭了半数敌人,像一架绞车一样疯狂地屠杀东瀛士兵。 身后八岐大蛇的咆哮声不断,更加激起了东瀛士兵心中的恐惧,使他们无力再战。但他们想逃跑时,又因为身后的大蛇而只能拼死战斗。 杨玄走到焰灵姬面前,好奇地问道: “你来自百越,应该对这些图腾异兽有所了解,知道这头八岐大蛇的出现意味著什么吗?” 焰灵姬一直跟隨在杨玄身旁,轻笑一声。 “不清楚,可能是恐惧。这些异兽象徵的意义可能会带来灾祸,不过这种异兽也有一项极大的好处,不知杨王是否感兴趣?” “什么好处?”杨玄问。 “这些异兽日夜吸收天地灵气,早已非同凡响。传闻它们体內会孕育一颗充满日月精华的內丹,凡人如果服食,可以延寿百年!” “妖兽內丹?” 杨玄顿时惊讶,但他看著八岐大蛇那庞大的身躯,觉得这个传言很可能是真的。 “原来如此,我明白东皇太一在做什么了。” 杨玄盯著那条八岐大蛇,恍然大悟。这条海上异兽,恐怕是东皇太一故意引出来的。 他渴望长生,很可能早已听闻了妖兽內丹的事。相比自己之前提到的统一东瀛,这显然更吸引他。 无论他是通过什么途径得知,还是经过精心策划,直到今天才把它引来。 谁能想到,自己会恰好赶来,搅乱了他的计划! 这些东瀛大军和忍者,应该是东皇太一为了防止自己破坏捕捉这头好不容易出现的异兽,才仓促放出来阻拦自己! 难怪这么匆忙,杨玄对东皇太一的计划也颇感兴趣。 他也需要延长寿命,儘管现在还年轻,但心中的宏愿太过庞大,即便增加了二十年寿命,杨玄也不知道能否完全实现。 他渴望见证心中所有伟大愿景的实现,期盼大秦能够永世繁荣昌盛。对於长生不老,杨玄比东皇太一更为嚮往。然而,作为一个现代人,他清楚徐福的那些手段並不可信,因此对生死看得很淡。 如今,面对眼前的八岐大蛇,杨玄当然也想参与其中! “东皇太一,既然你敢对我设下圈套,就別怪我抢走你的机缘了!” 杨玄径直衝向那条巨蛇出现的海滩,眾多忍者见状,更加不顾一切地阻挡在他面前,显然,杨玄的猜测是正確的! “掩护我!” 杨玄挥剑施展长河落日斩,击杀了一名袭来的忍者,同时高声对附近的秦军喊道。 目前战局已明,估计连东皇太一自己也没料到,这条八岐大蛇的出现竟然会给东瀛军队带来如此大的恐慌。 这些东瀛士兵根本没有作为军人应有的素质,儘管在阴阳家的教导下有了阵型,但他们骨子里欺软怕硬的本性很难改变。 这样,秦军已经將东瀛军队打得七零八落,並且各自包围,在利弩和箭矢的压制下,他们难以突围,整个战场如同一盘棋局,大龙已成,只需將敌方彻底消灭! 负责保护杨玄的秦军也因此得以释放,在他的指挥下,数百秦军围绕四周,不断射出弩箭,击退和击杀那些试图靠近的忍者。 混乱的人群中,数百秦军仿佛一个切割圈,不断向海岸逼近! “拦住他!” 月神在战场外下令,那些忍者迫於无奈,如同潮水般扑向前方! 数百秦军齐齐拔剑,面对蜂拥而来的忍者,他们虽然没有高深武艺,但在战阵中同样无用! 一人一剑,几百秦军进退有序,仿佛瞬间变成了一只刺蝟,或是布满荆棘的战车。那些忍者即使分化虚影掩护衝锋,往往也会被数十剑一同砍杀,无论什么招式或术法都难以抵挡! 月神无可奈何地看著这一切,秦军的战斗力確实超乎想像! 由数百秦军组成的战轮一路突破整个战线,眼看海岸近在眼前,杨玄飞掠而出! 果然,东皇太一正在那片礁石上! 整条八岐大蛇不知被他用何种方法困住,只能在那片水域內挣扎。 同时,东皇太一手中的结印不断,一道道类似星光的力量打在八岐大蛇身上,让它更加愤怒地咆哮。 杨玄脸上露出异色,因为他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焱妃! 自从上次分別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个女子,仿佛她突然消失了一样。 阴阳家一向神秘,他曾派人去打听却毫无所获,原来她竟在这里。 杨玄承认,他对焱妃很有好感,那一晚,两人几乎表露了心意。 但从那以后,焱妃再无音讯,他原以为她是顾忌阴阳家的规矩,故意不见自己,也就没有强求。此刻二人重逢,难免有些意外。 杨玄没有与她交谈,因为他看出焱妃和另外七名阴阳家弟子正在主持这个困住八岐大蛇的阵法。 这种海外异兽天生神力无穷,人力根本无法匹敌。即便是东皇太一,也只能不断消耗八岐大蛇的力量。他见到杨玄到来,似乎並不意外,淡淡地说了一句。 “如果你现在动手,这只异兽將会永远失去。” “好,那我就等著你。” 杨玄微微一笑,看著东皇太一不断施法,隨意找了一块岩石坐下。 仿佛是在看戏一般隨意,但实际上他也蓄势待发。 这种场面,杨玄也不知该如何干预,但他现在並不急,只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即可。 第328章 爭丹 东皇太一神色依旧沉稳,似乎极有信心在降服这头异兽后仍能对付杨玄,手指间的咒印不断打向八岐大蛇。 这些咒印打在蛇身上似乎效果不大,八岐大蛇只是愤怒咆哮,看不出多少伤势。 “东皇,我们快要支撑不住了!” 焱妃首次开口,脸色有些苍白,显然,这等可以束缚八岐大蛇的大阵,对他们来说也是极大的消耗,在大蛇不断挣扎下,难以持续。 “再坚持一下。” 东皇太一神情平静,继续打著咒印。杨玄不明白他这么做有何用意,这些咒印的力量看起来神秘,但其实威力和效果並不明显,还不如直接用剑砍。 不过很快,他就领悟了这些咒印的真正作用。 只见东皇太一不知施展了多少次,那些咒印突然间光芒大盛,隨后匯聚成一片,竟如同锁链一般困住了八岐大蛇! “好了,现在你们可以轻鬆一些了。” 东皇太一平静地说道,隨后拔出一把剑,迅速上前斩向巨蛇! 八岐大蛇竭力咆哮,但身上被那些咒印化作的锁链紧紧束缚,行动受到了极大的限制。庞大的蛇身和蛇头不断试图扑向东皇太一,却始终未能成功。 东皇太一身形如鬼魅般飘忽不定,每一剑都精准地击中了大蛇的要害之处! 隨著战斗的进行,大蛇逐渐变得虚弱。杨玄目光一凝,心中暗想那传说中的妖兽內丹很可能就藏在八岐大蛇的致命之处! 最后几剑眼看就要破开蛇躯,杨玄猛然跃起! “还是让我来取吧!” 他大声吼道,长剑光芒骤然爆发! 力量至上的原则下,虽然杨玄不懂阴阳家的各种技巧,但他修炼龙象般若功已达极致,甚至隱隱有突破极限的趋势。这一剑毫无花哨,但力道惊人! 仿佛一轮烈日砸来,就连东皇太一也不由得瞳孔一缩,停下攻击,迅速闪避! 噗嗤一声! 长剑直接劈在蛇身上,划开了一道巨大的伤口! 八岐大蛇痛苦地嘶鸣著,杨玄见状心中一喜,隱约可以看到內部有一个幽蓝色的圆球! 然而还没等他取出內丹,东皇太一已经杀到! 嗡的一声! 长剑带著磅礴的剑气,锐不可挡。东皇太一的剑法同样高超,杨玄只能躲避。 二人交错之间,暂时顾不上內丹,陷入了激烈的缠斗!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瞬间爆发! 砰! 海水被两人激起了巨大的浪花,杨玄一剑斩在海面上,激起巨大的水花声。 而东皇太一的动作飘忽不定,招式诡异,远距离下挥手间便有星光化为针状射出,让人难以防范。 但凭藉一身深厚的內力,杨玄並不畏惧,挥剑挡下了所有的星针,一脚踏地,便急速冲向东皇太一!短短时间內,两人已交手数十回合! 杨玄渐渐感到有些吃力,內心暗自吃惊,东皇太一的实力果然非同小可,似乎深不可测。隨著战斗的持续,他竟然隱隱有了落败的跡象! 东皇太一的力量似乎无穷无尽,並且带有消耗对手的能力。 在一旁观战的焱妃眉头紧皱,她看到杨玄即將落败,心中充满了犹豫。儘管她是阴阳家的人,东皇太一的胜利对她来说是好事,但她更担心杨玄的安全。 她不希望杨玄受伤,甚至希望他能取得那颗內丹,因为她早已发现自己爱上了杨玄。 经过短暂的挣扎后,焱妃毅然决定鬆开一部分封印! 当然不是刻意为之,而是假装体力不支,让阵法突然崩溃一角。 正是这一角的变化,使得束缚在八岐大蛇身上的封印稍微鬆动。原本气息微弱的八岐大蛇顿时如迴光返照般重新怒吼,並猛烈撞向东皇太一! 这是八岐大蛇最后积蓄的全部力量,速度如电,东皇太一在对敌时根本来不及反应,隨即被巨大的蛇头猛烈撞击飞出了很远! 这股力量之强,即便是天生异种的杨玄也自愧不如,东皇太一瞬间受了重伤! 而八岐大蛇在全力一击后,也无力维持身躯,眼中神光黯淡,摇摇晃晃地坠向海面。 “多谢了,蛇兄。” 杨玄哈哈大笑,痛快地取出了內丹,留下一脸不甘的八岐大蛇。 如果它会说话的话,肯定会疯狂抱怨这番感谢。 毕竟自己还有一击之力,都是那个黑袍人將自己引出又束缚,才导致现在的局面,自己这一击当然要落在他头上! 虽然八岐大蛇不会说话,但它仍有一定的灵智,自然分得清主次。相比之下,杨玄虽然也想取得內丹,但仇恨较小,释放完最后一击后,八岐大蛇也只能无奈地让杨玄取走了內丹。 “撤退!” 东皇太一身负重伤,自然不愿再战。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阵法,隨后带领所有阴阳家弟子撤离。 杨玄没有追赶,只是意味深长地注视著焱妃。他並非愚笨之人,明白刚才八岐大蛇的举动是焱妃有意为之。否则,作为阴阳家东君,她怎么可能在七名弟子仍有余力时就体力不支呢? 然而,杨玄看得出来,东皇太一肯定更加清楚。不知焱妃返回后会面临何种境况。遗憾的是,焱妃最终並未回头看他,显然此刻还不打算跟隨杨玄离开。对此,杨玄无能为力,只能尊重她的决定。 “焱妃,我们还会再见的……” 杨玄目送焱妃远去,直至其身影消失於视线中,才再次转向战场。海面上,巨大的八岐大蛇已倒下,鲜血被波浪冲刷得满海岸都是,散发出刺鼻的血腥味,海水染成了一片血红。 目睹这一幕,东瀛士兵们仿佛陷入了疯狂,不再战斗,全部跪倒在地向杨玄高呼不明所以的话语。杨玄静静观察,感觉他们似乎是在膜拜自己的神明。 我,就是神。 就这样,战爭意外结束了。东瀛士兵大概因杨玄击杀了八岐大蛇而丧失斗志,纷纷丟弃武器,跪拜投降,视他为神。儘管感到困惑,杨玄还是让秦军控制了这些士兵,並占领了这座临海的城市。 第329章 吞內丹 至此,这片岛屿已经完全统一。杨玄开始整合权力,將所有城市重新划分为三个行政区。每个行政区设有府衙,管辖其下的城市。县令本应由汉人担任,但由於此次没有带来合適的人选,暂时由东瀛人担任。但军事指挥权则集中於都护府,直接由都护统领。 平井芽衣成为了这个岛国新的也是唯一的女王,名义上统领这里的人们。当然,这只是象徵性的领导,目的是为了维持当地原住民的稳定。杨玄绝不会允许权力分散。 除了平井芽衣这位女王外,所有的政治机构均由汉人设立和管理,都护府的地位高於王权,各地官员直接受其管辖。杨玄並不在意东瀛人的想法,平井芽衣的任务就是让他们接受並逐渐同化。 杨玄对辛苦作战的秦军没有过多约束,任由他们夺取可用的物资和財富,这是对他们功绩的认可,也是提前给予这片土地应有的惩罚。东瀛民眾被迫交出各种资源和財物,这对原本就生活艰难的民族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然而,杨玄毫无怜悯之心,这就是战爭的本质,仁慈无法造就盛世。若不用他们的资源,就必须使用秦国的资源,在这种情况下,选择变得简单明了。 当然,杨玄也不会將东瀛人逼入绝境,迫使他们反抗。他知道適度放鬆的重要性。户籍制度已经开始实施,隨著汉化程度的提高,这些人將获得不同的身份地位,体验成为社会上层的感觉。 先给他们绝望,然后又在绝望中製造希望,这样他们就会更加努力向上攀爬,忘记自己的根源,直到他们的文化彻底消亡。这便是杨玄的计划,他不在乎成为圣人,但也绝不愿意成为民族罪人。那至高无上的位置,永远只属於一种传承。 征服东瀛的计划仍在进行中,虽然这座岛屿已被统一,但根据记忆,应该还有三座岛屿等待征服。不过目前杨玄並未隨军行动,而是待在新建的宫殿內,手中拿著那颗八岐大蛇的內丹。 说实话,杨玄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不確定该如何食用,也担心其精华会流失,不敢久存。万一保质期很短怎么办? 因此,杨玄十分纠结,考虑是否应该直接吞服这颗內丹,还是应该煮一煮,撒点调料什么的。 “系统,我会中毒而死吗?”最终,杨玄犹豫著询问系统。 “宿主目前尚未达到百毒不侵之身,確实有可能会死。”系统的回答让杨玄嘴角抽搐,更加犹豫不决。 但是,长寿的诱惑太大了,杨玄不知道是否值得冒险。“不过宿主可以通过消耗武神值来净化身体,以此排除任何毒素。” 系统的话让杨玄眼前一亮。 “真的假了?使用武神值就能避免中毒身亡?” “在净化经脉的过程中,所有毒素都会被清除,宿主不会中毒。但一旦净化过程结束,身体也不会对毒素產生免疫力。” 杨玄摸了摸下巴,“这么说来,武神值可以当作万能解毒剂使用?” “理论上来说,確实如此。” “原来武神值不只是用来抽奖的,这听起来挺不错的,系统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因为宿主你没有早些询问,而这並不属於主要功能。” 听到这里,杨玄嘴角抽搐了一下,好吧,看来这个系统还有点坑。 既然知道了可以通过净化经脉来清除毒素,杨玄便不再犹豫,决定直接吞下这颗妖兽內丹。他掂量了一会儿,发现这么大的一颗內丹恐怕很难一口咽下。想了想,杨玄还是决定用水把它溶解在碗里。 “应该不会影响药效吧。”杨玄喃喃自语,將幽蓝色的內丹放入水中,瞬间它就化为一碗泛著微蓝光芒的液体。杨玄捏住鼻子,一口气喝下了这碗汤液。 液体入口,並不像想像中的那样难以接受,反而有种清凉的感觉,从喉咙顺畅地流入腹部。 “没什么特別的感觉啊。” 杨玄盘腿坐下,试著运行龙象般若功的心法。隨著心法的启动,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动起来! 当他开始运转攻法时,感觉就像是突然惊扰了一窝马蜂,无数股热流疯狂地沿著经络奔腾,不是那种温暖的感觉,而像是熔岩般的炙热! 所有的经络似乎都要被这股力量融化掉,同时还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撕扯著他的全身,杨玄瞬间汗如雨下,咬紧牙关!这种感觉太痛苦了! “系统,开始净化经脉。” 杨玄不確定这是否就是所谓的毒素,但是经络仿佛要被溶解了,再加上那股磅礴的力量正在撕扯他的身躯,他也只能一试。 “正在进行经脉净化。” 系统的声音响起后,隨即又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介入其中,杨玄立刻感到一阵凉爽。新加入的力量不断修復受损的经络,体內狂躁的妖兽內丹所散发出的热量也开始逐渐平息下来。 两种力量开始融合,虽然妖兽內丹的力量仍然在衝击著经络,但已经失去了原先的灼烧感,在经脉净化之力的压制下变得温和许多,温柔地强化並扩展著杨玄的身体。 “果然有效。” 杨玄心中暗自感嘆,那股灼热的能量实际上应该是火毒,已经被系统通过经脉净化驱逐出去了。如果没有系统帮忙,普通人恐怕早就被烧死了。 满身大汗的杨玄静静地等待著妖兽內丹的力量彻底强化完毕。 这时,焰灵姬却突然走进大殿。 “体验过妖兽火毒的滋味了吧?很难受是吗?” “你怎么会在这里?” “忘记我们之间的赌约了吗?这么好的机会让你尝尝妖兽火毒,我怎么可能轻易离开呢?” “怎么,你现在想动手杀我?” 杨玄稳坐於地,目光注视著缓缓走来的焰灵姬。 “不可以吗?这可是最佳时机,而且赌约也是你自己定下的。” 焰灵姬微微一笑,轻盈地停在距离杨玄三步之遥的地方。 第330章 我能给你一个家 “这种异兽的內丹天生含有毒性,不能直接食用,必须经过特殊药物中和才能真正发挥补益效果。” “最重要的是,这种异兽极为罕见,几乎无人见过,也没有人知道正確的配方,只存在於传说之中。所以杨王您吃了之后只会让火毒侵入体內。” “所以说你提到延寿百年的目的,只是为了引诱我吞下內丹?” 杨玄语气有些冷淡,儘管他与焰灵姬之间有过赌约,但这並不意味著他就乐意被人杀害。这只是他对自身实力的一种展示方式,相信焰灵姬能够跟隨其后。 即使她真地拔刀相向,杨玄也只是想藉此证明自己的强大,他可以容忍一次焰灵姬的小动作,但他不喜欢这种处心积虑的设计。 这是原则问题,对於心思深沉的女人杨玄无法容忍。 此时此刻,杨玄並未採取行动,仍旧端坐在地上,表面上似乎还在对抗火毒,但实际上他已经做好了隨时起身制止对方的准备。 不过杨玄並没有这样做,他想看看焰灵姬是否会迈出那最后一步。 如果她不这么做,那么他们之间还有转圜余地;但如果她真的狠下心来,杨玄也不是会被美色迷惑之人,他会做出正確选择。 “如果我说不是这样的,你会相信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焰灵姬缓缓屈膝蹲下,美丽的双眸注视著杨玄,眼中闪烁著一丝仿佛计谋得逞的光芒。 “关於这些异兽內丹能够延年益寿百年的记载確实存在古籍之中。当时我將这信息告诉你,完全是出於诚实,並没有料到你会真的夺得这颗內丹。” “然而,在你得到它之后,我確实隱瞒了一些重要的细节。” 杨玄语气冰冷地问道:“为什么?你就这么希望我死掉吗?” “哈哈,谁又能想到杨王大人会如此迫不及待地吞服此物呢?难道你对这样的异宝毫无顾忌吗?” 焰灵姬轻笑出声,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她凝视著杨玄,眼神中也充满了犹豫。 “坦率地说,在你获得了那颗异兽內丹之后,我確实考虑过是否要利用这个机会来除掉你。” “但是直到现在,我仍然没有做出决定。” 焰灵姬的眼神有些迷茫。 “杨玄啊,你觉得我到底应不应该杀了你呢?” “这个问题应该由你自己来回答吧,不过记住,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 杨玄依然保持著静止不动的姿態。 “其实我也不知道。” 焰灵姬与杨玄四目相对,就这样静静地望著对方。 “和你在一起的日子让我感到很开心。” “似乎所有的忧愁都消失了,我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心感,特別是那次在船上的经歷。” 焰灵姬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些许天真无邪的笑容。 “其实连我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要杀你。天泽的命令我可以置之不理,百越对我来说早已成为过去,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一样的。” 杨玄看著焰灵姬脸上罕见的纯真表情,能够感受到她的困惑与过往的故事,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怜悯。 “是这样吗?如果我能给你一个家,你会怎么选?” “家?” 焰灵姬稍微愣了一下,就这么凝视著杨玄,脑海中浮现出他为自己披上华服的那一幕,长久地沉默不语。 焰灵姬再次站起身来,微笑著向杨玄走近。 杨玄只是微笑地看著她,静静地等待著,內心却感到一丝失落,看来她终究还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看来自己的吸引力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强大。 “虽然火毒难以化解,但如果能挺过来反而有好处。放心吧,我会用我的火灵之力帮你吸取一部分毒素。灵药早已失传,如果你想获得长生,这是唯一的方法。” 正准备起身的杨玄,突然听到焰灵姬的话语,又重新坐了下来。 他注意到焰灵姬手中並没有携带任何武器,而是伸出纤细的手掌轻轻贴在他的胸口,闭上了眼睛。 正是打算运用自己独特掌控火灵的能力,帮助杨玄减轻妖兽火毒带来的痛苦,而不是杀害他。 杨玄不由得笑了笑,或许从一开始,她就没有真正想过要对他下手。 那颗內丹如果没有古籍指导只能生吞,也许焰灵姬曾经寄希望於它能够杀死杨玄,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帮助他度过难关。 焰灵姬微微一怔,当她把手放在杨玄胸口时,却没有感觉到任何火毒的气息。 “难道……” 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之情涌上心头,突然间,焰灵姬被杨玄紧紧抱住。 “不用担心了,从今以后你不会再四处漂泊,我会给你一个温暖的家。” ...... 经过两个多月的努力,杨玄终於统一了东瀛四岛,隨后带领大军返回。 三艘海船即將启程,杨玄站在海滩上注视著秦军搬运物资,平井芽衣站在他身旁。 相比以前,这个女孩显然更加美丽动人,可能是保养得好,同时也展现出了一种身居高位者的气质。 “你真的要离开了吗?” 平井芽衣磕磕巴巴地说著,经过两个月的学习,她勉强掌握了一些基本的汉语句子,看著即將离去的杨玄,眼中满是不舍。 “是的,你在这里维持好秩序,会有三千秦军暂时驻留,他们会协助你,直到新的官员就任。” 杨玄微微一笑,看出了平井芽衣眼中的依恋。 “不要走,可以吗?” 平井芽衣的眼角隱隱泛起泪光。 经歷了种种事件后,这位少女已经对杨玄產生了深深的依赖。她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他给予的,在她心里,杨玄就像是耀眼的天神一般,深深地爱著他。 “不行。” 杨玄坚定地说道,他明白平井芽衣的心意,温柔地为她拭去泪水。 “好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使命要去完成,你留在这里。” 平井芽衣看著杨玄,“那,你能抱我一下吗?” 杨玄笑了笑,看著女孩那既期待又略带羞涩的目光。 “好吧,给你一个拥抱!” 他温柔地將平井芽衣拥入怀中,算是回应了她最后的心愿。 第331章 巨炮与火銃 杨玄明白,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未来和平井芽衣可能再无相见之日。 “那,祝你一路平安。” 平井芽衣含糊不清地说著,而杨玄並不知道,儘管他们不再见面,但每年的今天,这个女孩都会来到这里眺望这片海。 杨玄笑了笑,转身离开。 “看来杨王还真是受到不少人喜爱呢。” 回到甲板上,焰灵姬倚靠著栏杆,笑容嫵媚。 “你在吃醋吗?”杨玄笑著问。 “怎么可能,如果这个小女子不喜欢你,那才奇怪呢。” 杨玄闻言大笑起来,双手背在身后,凝视著辽阔的大海。 “那你將来还有很多机会吃醋,启航吧!” 就这样,三艘船逐渐远离东瀛,回到了大秦的土地。 当船只再次停靠在海军基地时,无数士兵欢呼迎接杨玄,高呼他们的杨王,因为所有人都清楚,他又为大秦统一了一片新的疆域! “哈哈,你们根本想像不到我这次出去经歷了什么。” 同时,大批秦国士兵正在搬运战利品,向那些没有参与行动的同伴夸耀他们在海上和东瀛的经歷。 虽然现在的东瀛还处於起步阶段,但对於很少有人去过那里的秦国人来说,讲述异国风情以及他们在战爭中的英勇表现,足以引起同胞们的惊嘆与羡慕。 所有人对出海探险更加嚮往。 杨玄微笑著看著他们夸张的描述,並没有阻止。士兵们有这种热情是件好事,未来航海征服四海的信心正是需要这样的激情。 早有官员在此等候杨玄的到来,准备接他返回咸阳,同时也带来了好消息,让杨玄兴奋不已。 神威大炮终於造出来了! 同时,神威火枪也已经製造了一批,正等著杨玄回去验收! 这简直是天大的喜讯! 神威大炮和火枪的名字都是杨玄起的。 苍穹学院研究火器已有段时间了,根据杨玄的想法,火枪和火炮的研究都在进行中。不过,由於杨玄自己也不是特別精通此道,因此只给了个大概方向,让工匠们自行探索,如今总算有了成果! “出发,立刻回咸阳!” 杨玄命令统计好此次海军將士们的功绩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往咸阳! 听到杨王归来的消息,咸阳城內的秦始皇嬴政非常高兴,立刻放下手中的政务,亲自率领群臣到城外迎接!百姓们得知杨玄成功征服了海外的一片土地,也感到既好奇又自豪,纷纷走出家门,等待这位英雄的归来! 这就是他们心中的战神,即便是遥远的海域,也要向其屈服! 咸阳城外尘土飞扬,杨玄终於回来了! “欢迎杨王归来!” 所有大臣和百姓齐齐鞠躬,面对著这位凯旋归来的军神,心中充满敬意! “哈哈,太傅,朕等你好久了。” 嬴政上前迎接,杨玄下马后拱手笑道:“陛下,臣回来了!” 君臣相见,一时之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嬴政隨即在咸阳宫內设宴,庆祝杨王的归来以及又为秦朝扩展了一块领土! “太傅,不知那东瀛有何特別之处?可曾见过传说中的仙岛?” 宴会上,嬴政好奇地问道。 杨玄见状一笑,知道秦始皇心中仍有长生的愿望,於是如实回答道: “陛下,东瀛並无太多奇观,也没有所谓的仙岛,只是土地还算肥沃罢了。” 隨后,杨玄详细讲述了东瀛的情况。 但他隱瞒了八岐大蛇內丹的秘密,因为他已经將其吞服,虽然不知道具体增加了多少寿命,但他不想因此与嬴政產生隔阂。 毕竟,儘管嬴政是一代英主,为了实现梦想,杨玄还是希望自己能够安全。这是出於一种私心,但也是人之常情,他不希望因一颗內丹而破坏与嬴政的关係。 听完杨玄的敘述,嬴政不禁觉得十分有趣並心生嚮往。 “原来海洋那边如此多姿多彩,相比之下,待在咸阳倒显得有些闭塞了。真希望能有一天也能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总会有那么一天的,请陛下放心。” 杨玄举起酒杯,与眾人共饮。待他製造出更多的战舰,集结成强大的军队,征服了罗马、波斯和希腊等眾多强国之后,秦始皇的巡视范围也应扩展至整个天下! “祝贺我大秦的杨王,征战四海,统一真正的世界!” 嬴政举杯高声呼喊,眾大臣也齐声呼应,一同向杨玄敬酒。 “祝贺我大秦的杨王,征战四海,统一真正的世界!” 欢庆过后,杨玄回到了自己的府邸,享受了一番家人的陪伴,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杨王府门前便聚集了许多士兵和官员,原来是嬴政亲自来访。 “太傅,你所说的那两件神兵利器究竟有何威力?朕已经迫不及待想见识一番。” 杨玄出门迎接,嬴政满脸笑容,显然心情极佳。 因为今天,杨王答应让他见识两件足以改变格局的新式武器! 出自杨王之手,必然是精品,更何况还带有改变局势这样的描述…… 嬴政心中激动不已,一大早就带著眾臣来到了杨玄家门口,想要一睹这两件神兵利器的风采。 “陛下请稍安勿躁,这两件神器非空旷之地不可展示,请容微臣带您前往城外。” 杨玄微笑回应,对於嬴政的热情无可奈何。隨后,他带领著嬴政及隨行的大臣们,离开了咸阳城。 “不知道杨王这次到底要搞什么名堂,竟然让陛下如此兴师动眾。” “肯定是不同寻常,杨王学识渊博,他製作的每一件物品都非同凡响,估计我们这次又可以大开眼界了。” “的確,有眼福了。” 大臣们在后面议论纷纷。 在大军的护卫下,杨玄带著眾人来到一个小山丘上,这里是他建造的一个秘密营地。 “陛下请看,这就是臣之前提到的火枪与火炮,现正式命名为『神威巨炮』与『神威火銃』。” 杨玄让人从营中拉出一门火炮和两桿长枪,摆放在嬴政面前。 “神威?光听这名字就知道不凡,但这么一个大铁桶究竟有何威力呢?” 第332章 试验 嬴政用手抚摸著神威巨炮,冰凉的触感传递到手掌,显得异常沉重,但外表看起来却平淡无奇,因此嬴政称它为一个大铁桶。 杨玄微微一笑,示意嬴政退后一些。 “陛下稍等片刻,立刻可见分晓。” 他让人將这门大炮推到一处开阔地,对准了一块岩石,路上的大臣们纷纷避让,好奇地盯著这门火炮。 “这就是杨王新造的武器吗?” “看上去挺普通的,不知有何妙用?” “难道杨王这次是在戏弄我们不成?” “应该不会吧,毕竟陛下都在这里。但这东西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別之处,確实有些笨重。” 大臣们议论纷纷,杨玄听了只是淡淡一笑。 这些没见识的人,马上就会让他们知道这东西的厉害! “准备,发射!” 两名士兵將大炮推至平地,瞄准岩石,一人负责装填弹药和瞄准,另一人则等待指令点火。 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眾多大臣都被嚇得几乎跌倒在地,以为发生了什么灾难。连嬴政也嚇了一跳,后退了几步,接著就看到一道光芒伴隨著岩石炸裂! “这!” “难以置信!” “真是神器啊!” 所有大臣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有些人甚至张大了嘴巴,冷兵器时代的人首次见到热兵器时的反应就是这样! 令人难以理解,难以置信! 嬴政同样震惊不已,听到那巨大的爆炸声和岩石的突然炸裂,他的脸上满是震惊。 “果然名副其实,神威巨炮,有了这件利器,谁能抵挡它的攻击?是炮中的铁球飞出去砸碎了岩石吗?” “陛下英明,正是如此。因为火药的力量將铁球推出,赋予了极大的动能。不过说起来简单,实际製作却极其精密,其效果远不止这一种。” “哦?还有其他用途吗?” 嬴政闻言喜道,但他已经觉得这种威力已经非常惊人了! 杨玄微微一笑,“確实如此,根据炮弹的不同,我將其分为三种。刚才我们看到的只是最基本的一种,称为实心炮弹,主要用於攻城战中破坏敌方城墙和防御工事,对於人员的杀伤力其实有限。” 嬴政点头赞同,“嗯,太傅说得对,这火炮虽然威力巨大,但攻击范围相对较小,非常適合用於攻城等任务。那么另外两种呢?” “还有一种被称为霰弹。” 杨玄轻笑一声,转而向装填手指示道:“换弹药!” “遵命!” 负责装填的士兵隨即更换了一枚新型炮弹,这是一种以铅为材料製成的球体,外层有一层薄壳包裹著內部无数细小的铅丸。 调整完毕后,杨玄让所有人退至安全位置,接著点燃了引线。 轰! 隨著一声巨响,这次的效果比之前更加震撼:无数铅丸在爆炸后四散飞溅,覆盖了整个前方区域。 现场响起了密集的撞击声,儘管没有將岩石击碎,但其威力足以令人胆寒。 从树木到山岩,乃至地面,全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坑洞。这一幕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震惊不已。 “真是太可怕了!”有人忍不住感嘆道,“如果用来对付步兵,几乎无人能够倖免,即使是重装部队也会遭受重创。” “这就是霰弹炮的威力所在。”杨玄解释说,“在野外作战时,它將是无坚不摧的武器,不仅限於这种特殊设计的弹药,即便填充普通石块也能发挥出不错的效果。” 不过他也指出,霰弹有一个明显的缺点——射程较短,最远大概只能达到五百米左右。“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大改进了,通常霰弹的有效距离只有三百米。” 嬴政眼睛一亮,內心的喜悦与惊讶溢於言表,“足够了,这已经非常出色了!”他激动地说道,差点就想要亲自上阵试验一番。 “有了这样的利器,谁还敢与朕作对?这才是真正的神器,名副其实!” “陛下稍安勿躁,还有一种未展示。” 杨玄再次指挥士兵更换另一种弹药,並朝远方发射。 轰! 群臣又一次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只见远处先是传来第一次爆炸声,隨后无数碎片飞散开来,导致周围树木剧烈摇晃。 “这是怎么回事?若是落入敌军之中,简直无处可逃!” “杨王发明的这种神威大炮,实在是让人闻风丧胆啊!” 三次演示几乎彻底顛覆了在场官员们的认知,他们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切发生。 “最后一种叫开花弹,结合了前两者的优点,能够在远距离造成大面积伤害。” 有大臣感嘆道,“真是不可思议,杨王真是个天才!” 这些新式火炮几乎涵盖了战场上的所有需求,而且威力之大令人无法抵挡。 “太傅,我已经找不到合適的词来形容此刻的感受了。” 嬴政感慨万分,这样先进的武器无疑將改变战爭格局。 “是啊,今日老夫算是大开眼界了。”其他大臣也纷纷表示赞同。 然而杨玄並未就此结束,“诸位请不要太过兴奋,下面还有更精彩的。” “太傅提到的神威火銃是什么?” 当听到“火銃”二字时,嬴政立刻產生了兴趣,因为这种小型武器可以直接手持使用。 看著秦始皇手持枪械四处比划的样子,杨玄不禁笑了起来,开始耐心地教导皇帝如何操作。 “陛下,请您將食指放在扳机上……就是这样,然后拉栓、瞄准目標……现在可以扣动扳机了。” 儘管略显紧张,嬴政还是按照指示缓缓地按下了扳机。 轰! 这一声响不如火炮那般震耳欲聋,但在耳边却更为震撼,令嬴政猛然一惊。隨后,他注意到那棵被瞄准的树上多了一个洞。 “这东西就像是小型版的火炮吗?穿透力如此之强,若是打在人身上,简直无法防御。而且它还十分轻便,若秦军每人配备一支,对敌时岂不是……” 嬴政眼前一亮,立刻意识到了这种神威火銃的价值,其威力绝不逊色於火炮。 第333章 全力发展神机营 “陛下果然目光如炬,的確,这种火銃结合了轻便的优势,將成为我军的核心力量。未来,大秦將建立一个名为神机营的部队,可以征服四海!” “神机营?难道是一支完全由这种火器组成的军队?” “正是如此,陛下。” 杨玄展示了火器的威力后,向嬴政庄重地行礼说道:“这种武器对於骑兵来说,简直就是克星,具有巨大的杀伤力。將来秦军征战四方,马匹数量难以保证,因此发展步兵是必然趋势。” “而这种武器,將是对抗骑兵的新手段,无需再依赖重甲部队的牺牲。即使没有骑兵衝锋,大秦也能在战场上横扫敌人,消灭敌军!” “因此,神机营將是大秦未来的基础!” 杨玄条理清晰地阐述了全火器化步军的重要性。出海作战时,不可能携带大量战马登船,因为这不仅占空间,战马也未必適应海上环境。 轻装步兵已成为主要力量,毕竟远征万里,无法携带太多輜重。在这种情况下,面对罗马的骑兵和马其顿的方阵,如果不希望过多损耗,建立神机营是一个关键的选择。 嬴政点头表示赞同,並意识到这一点的重要性,说道:“好,这件事就全权交给你处理,不必担心花费,倾尽国力也要培养出来!” 杨玄拱手道:“陛下英明。” 他之所以向嬴政解释这么多,就是希望嬴政能给予充分的支持,全力推动神机营的发展。毕竟,製造这些火枪火炮是非常昂贵的。 展示结束后,嬴政忍不住自己观察了一会儿火炮,玩弄著神威火銃,最后才与大臣们缓缓离去。 路上,所有大臣都感到惊讶,对今天发生的事情感到震惊。 得到了全力支持后,杨玄命令工匠们开始全力铸造火枪和火炮,並训练一批士兵熟练掌握火器技能,学习新的作战方式。神机营的雏形初步形成。 但这只是个开始,还远远不够。 杨玄预计神机营最终可以扩充到数万人,包括专门的战斗队、指挥队和侦察队,这需要很长时间。 不说別的,单是为这么多人提供装备,目前的工匠数量就需要几年时间才能完成。儘管杨玄获得了嬴政的支持,从新成立的工部和学府中招募了不少专业人士,甚至暂停了一些正在进行的项目,全力以赴扩大生產,但仍然需要一两年的时间。 这种近代武器要实现流水线生產,不仅需要工匠们掌握技术,还需要从基础做起,形成完整的產业链,成本极高。 不过杨玄並不著急,系统增加了二十年寿命,加上吞服异兽內丹,即使不知道是否增加了百年寿命,但至少十年应该是有的。 这样算下来,杨玄至少比普通人多了三十年的寿命。耗费几年等待,他完全可以承受得起。 大秦的船只也在加紧建造,目前仅有三艘,实在太少。 杨玄计划至少组建一支拥有三十艘战船的舰队,才能真正征服世界,而这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杨玄得到报告,西域方面也已经初见成效。 秦军新招募了二十万士兵,都是来自西域各族的子民,他们已经接受了中原化的初步培训,认可了西域划分为两郡的事实,並开始从军入伍,接受改革训练。 这意味著秦军已经开始扩充编制,变得越来越强大,將来征服四方,不再担心无人可用。 杨玄满意地点点头,隨著秦朝疆域不断扩大,仅靠汉人作战显然是不可能的,扩展编队,吸纳外族力量,是必不可少的。 杨玄並不担心他们会叛变,一切事物都需要一个过程。他已经加强了军队的思想建设,借鑑了一些后世的制度,大大增强了对军队的控制力和凝聚力。 有了这些措施,再经过几年的严格训练,这些士兵將会完全融入大秦,与之成为一体。军事建设、武器装备,所有的事情都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中,杨玄也平静地等待著两年后的到来。 届时,他將率领一支庞大的海军舰队,征服中东各国! 然而,在这段相对平静的日子里,一个月后,杨玄收到了一封秘密信件,让他怒不可遏!信中提到,已经有人查到了阴阳家的情况,但东君焱妃似乎因为某些问题与东皇发生了爭执,被关押在东君殿內,未经东皇允许不得离开。 读完这封信,杨玄的眼中燃起了愤怒的火焰。他很清楚这个问题的原因,看来东皇太一也发现了焱妃故意让阵法出现漏洞,导致那条八岐大蛇有机会攻击他。 “东皇太一,仅仅是一颗內丹而已,你竟敢动我的女人,此仇必报!” “告诉我东君殿的具体位置!命令万名铁骑集结,立刻前往阴阳家的东君殿!” 与此同时,在东海之畔的一处隱蔽宫殿里,东皇太一静静地步入了深处。昏暗灯光下,焱妃正闭目养神。 “你还不知错吗?”东皇太一看著焱妃,眼中闪过一丝不满,冷冷地问道。 “作为阴阳家的东君,我已经承认了我的错误。”焱妃回答道。 “但我还没有听到你的答覆!”东皇太一的声音突然提高,显示出他的愤怒。 “你为阴阳家贡献多年,一颗內丹我不会责怪你。但是,你身为东君,到底在做什么?我要你给我一个明確的態度!” “什么態度?”焱妃反问。 东皇太一冷声道:“忘掉杨玄,你们不属於同一个世界。从今以后,你依旧是阴阳家的东君,我不会在意东瀛发生的事。” “忘掉他吗?”焱妃苦笑了一声,绝美的面容上眼睛缓缓闭上,“可是,我忘不了。” “我可以保证,作为东君,我不会背叛阴阳家。但你也无法抹去我心里的记忆。” 东皇太一眼中的怒火更盛,“冥顽不灵!那你就好好反省吧!”说完,他转身离开了阴暗的大殿,重新关上了门。 第334章 单打独斗 焱妃独自坐在昏暗的殿堂中,回想著那些画面,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越是想忘记,就越忘不掉啊。” 突然,一阵轻微的震动声传入殿內,焱妃微微一愣。这声音不大,普通人根本听不见。但作为阴阳家高手的焱妃自然能够捕捉到,她凝神细听,轻声自语:“是他来了吗?” 果然,杨玄率领的一万铁骑大军正在逼近!既然焱妃能听见,东皇太一当然也能察觉到那震撼的响动。他眉头紧锁,几乎瞬间確定这就是杨玄的到来——那声音在他耳中犹如万马奔腾,势如破竹! “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东皇太一脸色严峻,迅速登上高处瞭望。 不远处,滚滚烟尘中,超过一万的秦国骑兵身披战甲,气势汹汹地向著东君殿衝来!他们的目標是摧毁任何敢於抵抗的力量,並解救焱妃! 很明显,这座宫殿內並没有多少阴阳家弟子,只有少数看守者。东皇太一冷静地看著万名铁骑逼近,內心却同样感到震撼! 如此磅礴的气势,简直难以阻挡! “东皇太一,出来受死!”杨玄还在很远的地方就已用內力高喊,声音如同雷鸣般传遍四方! “真的是他!”还在殿內的焱妃听见呼喊声顿时面露喜色,站起身来。 “他是来救我的吗?”隨著大军滚滚而来,杨玄面容严肃。 “东皇,焱妃在哪里?”看到站在高处的东皇太一,杨玄手中长枪一指,气势逼人! “她在殿中,你是来救她还是杀我?” 东皇太一沉著地注视著杨玄,那些阴阳家的弟子已经被嚇得退到了一边。 上万铁骑啊,谁能抵挡得住! “都一样,有什么区別?” 杨玄微微一笑,看著东皇太一故作镇定的样子,脸上带著一丝嘲讽和不屑。他承认,这个人的个人实力確实很强。 但再强,又能比得过万人衝锋的威力吗? 何必装模作样! “你似乎很有信心?” 东皇太一反问道。 杨玄冷笑一声,“那你儘管下来试试!” 原本看在那颗內丹的份上,他也不想费力去抓这个人。但没想到东皇太一总是不断挑衅,今天必须给他一个教训! “你可以带走焱妃,我拦不住你,但你想拦住我,也並不是人数多寡那么简单。” 东皇太一的眼神深邃,显然被杨玄的话激怒了。 “是这样吗?”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杨玄骑在战马上,手中的长枪横扫,对准东皇太一。 “今天,我不需要大军助阵,被人说我以多欺少。东皇太一,我就亲自与你一决高下,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说罢,杨玄挥手让所有铁骑退后,空出一片空地,独自一人面对东皇太一。 这一举动立刻引起了极大的震动! 即使是杨玄身后的万名铁骑,在入伍前也曾听说过阴阳家家主的神秘与强大。 可以说,他是最接近神仙般的人物! 因为他太过神秘,没有人见过他出手,也不知道他活了多久! 东皇太一,早就笼罩著一层神秘面纱,战斗力让人最为忌惮。而现在,杨王竟然要和他单打独斗! 他们不是不相信杨玄的实力,只是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杨王,已经强大到这种程度了吗? “你不是我的对手。”东皇太一冷静地说。 其实他们在东瀛早就有过一战,那一战如果继续下去,杨玄確实会落败,东皇太一说的是实话。 但他这句话激怒了杨玄身后的將士们,在他们心中,这位大秦军神必定胜利! 就算对手是近乎神仙的人物,也要將他击败! “杨王必胜!敢不敢应战!” “杨王必胜!敢不敢应战!” 大军齐声吶喊,震耳欲聋,所有秦军將士都不屑地看著东皇太一! 在他们看来,这是他在害怕! “好。” 东皇太一看著眾人不断的挑衅,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猛然出手! 一道璀璨如星光的力量瞬间射向杨玄! “哈哈,这些还不够!” 杨玄挥枪一击,將那团星光打碎,隨后猛地反击! 一桿长枪,陡然刺向东皇太一! “他似乎更快了!” 东皇太一瞳孔微缩,急速躲过这一击,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这一击远比在东瀛时更加势大力沉,並且快如闪电! 自己竟然差点没能躲开! 这杨玄居然在短时间內又变强了! “你吃了內丹?!” 东皇太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知道內丹可以延寿的事情,甚至比焰灵姬知道的更详细,自然清楚这內丹无法生吞,他辛辛苦苦也只是想拿来实验一番! 这也是为什么他对丟失这颗內丹並没有太多愤怒,因为儘管珍贵,但具体能有多大用处还不確定。 谁知,杨玄竟然真的吞下了! 而且还活著,成功提升了修为! “啊!” 东皇太一大吼一声,此刻他真的不甘心! 为什么自己都无法研究透彻的內丹,却被杨玄轻易吞下! 东皇太一猛然爆发,猛烈攻击杨玄。 他一掌拍出,內力疯狂涌动,化作星屑喷薄而出,激起强烈的风暴,硬撼了杨玄的长枪一击。 长枪颤抖,恐怖的力量伴隨著惊人的景象,使得那万名秦军铁骑也不由对这位阴阳家家主有了深刻的印象,果然不凡。 然而,他们的军神更为强大! 那一桿长枪,枪枪直击东皇太一,毫无花哨,却势不可挡,逼得东皇太一连连后退! 他不得不用长剑应敌,但依旧无法改变结局,杨玄虽然不懂枪法,但並不需要懂枪法。 在吞食了那颗妖兽的內丹之后,虽然不知道寿元增加了多少,但他体內的力量明显增强了! 他的龙象般若功已经彻底突破了原有的极限,达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气血汹涌澎湃,这就是杨玄选择与东皇太一单挑的原因。 因为他现在的实力已经上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几乎可以凭藉肉身就能激发出强大的內力,对战东皇太一时,完全是占据上风! 很快,东皇太一便无法抵挡,被直接轰飞出去。而杨玄紧隨其后,开始了一番猛烈的攻击! 第335章 收编阴阳家 “让你囂张,让你得意,现在还敢不敢狂妄!” 长枪舞动如龙,杨玄每一击都异常凶猛,但並不急於立刻解决东皇太一,一是因为有一定难度,二是他要狠狠地教训一下这个经常找麻烦的人。 在现场负责看守东君殿的阴阳家弟子们,全都目瞪口呆。 无比尊贵的阴阳家之主,竟然在被人压制?! “怎么样,现在你服气了吗?” 一番激烈的战斗后,杨玄用枪尖指著倒在地上的东皇太一,神情平静。 目前的力量差距,使得二人已不在同一水平线上。 面对自己的失败,东皇太一似乎难以置信,眼神空洞无神。 他並没有怨恨,作为家主和一代强者,心机与气量都不缺,技不如人只能接受现实。他只是不敢相信,怎么会有人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那异兽的內丹果然非凡,你现在的能力已经超越了常理,我认输。” 东皇太一声音空洞,心如死灰。 他输了,而且败得彻底,没有抱怨,但也失去了希望。 “来人,將他绑起来!” 杨玄並没有立即动手,而是命令手下拿来了铁链,全副武装地將东皇太一捆绑起来。 同时,十把神威火銃对准他,以防他有异动。杨玄打算先去见焱妃。 儘管门口还有守卫,但见到自己的家主都败了,他们哪里敢阻拦,更何况外面还有一万大军虎视眈眈! 打开宫殿大门,只见焱妃站在门口,美丽动人,卓尔不群。 “你来了。” 虽然內心激动不已,但见到杨玄时,焱妃还是尽力保持镇定,但笑容中的喜悦却掩饰不住。 “是的,我来了,你现在愿意跟我回去吗?” 杨玄轻轻拉住她的手,温柔一笑。 “好啊。” 焱妃也微微一笑,从杨玄不远千里带兵来救她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认定自己的归属。 杨玄轻轻为她整理鬢角的一缕青丝,確认焱妃无恙后,带著她一同走出。 重新回到东皇太一面前,杨玄已经知道他並没有对焱妃採取任何行动,只是想让她忘记自己並一心回归阴阳家。 这样,便还有谈判的余地。 杨玄深吸一口气,其实他也並不想杀掉东皇太一,当然,前提是焱妃未受到伤害。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你其实也算个人才,我並不想就这么轻易结束你的生命。” 东皇太一听完看向他。 “你想收编我?” 虽然语气平淡,但从眼神中可以看出他极其不屑。 杨玄笑了笑,天才都有傲骨,他並不在意。 “谈不上收编,只是阴阳家的家主不应沦落至此,你看到了那颗异兽內丹的力量,难道不心动吗?”东皇太一重新看向他。 “心动又如何,不是已经被你吞下了吗?” “的確,但谁说四海之外只有一头这样的异兽?这天下这么大,你怎么確定所有异兽都已灭绝?” 东皇太一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光芒。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你应该了解我的计划。” 杨玄拍了拍手,示意他看向远处。 “四海之外,广阔无垠,阴阳家家主博古通今,应该也知道吧。” “知道,那又怎样?” 东皇太一的眼神已经有些变化。 “坦白说,阴阳家在星象异术方面確实有过人之处,但仅凭你们的实力,到达东瀛可能已经是极限了吧。” 杨玄突然转移话题,向东皇太一问道。 “的確如此。”东皇太一併未否认。 “但我告诉你,东瀛不过是沧海一粟,甚至现在的大秦也不过是沧海一粟,你就真的甘心局限於此吗?” “或许在更加遥远的海域之外,也存在著奇异的海兽,那片未知的大陆上同样生长著奇异的草木,难道你不想与我一同探索这个世界吗?” 杨玄眼神坚定,紧紧注视著东皇太一。 “更远的海外。” 东皇太一的身体突然一震,目光变得呆滯。是啊,虽然东瀛的奇异生物已经消失,但谁又能说更远的地方没有呢?只不过自己未曾知晓罢了! “你想说的是……” 见东皇太一已然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杨玄再次微微一笑。 “这个世界上,唯有本王的舰队才能在四海之中自由航行。如果你想要揭开长生的秘密,除了本王,没有人能给你这一切。生或死,选择权在你手中。” …… 东皇太一沉默了许久,终於缓缓开口道:“好,我愿意追隨於你,征战四方。” “这將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你应该知道,除了我,没有人能给予你所渴望的一切。” 杨玄微微一笑,解除了对东皇太一的束缚。他知道,东皇太一是个聪明人,不会做出不明智的决定。 东皇太一与焱妃再次相见,但这一次,两人都默默无语。 “东皇,你先回阴阳家。” 杨玄没有让这种尷尬持续太久,立刻吩咐东皇太一道。 …… “整顿一下阴阳家的力量,一个月后到咸阳见我。” “好的。” 东皇太一点头应允,不多言,带著驻守的阴阳家弟子离去。 “走吧。” 杨玄带著焱妃微微一笑,重新回到了咸阳。 今日发生的事情隨著眾多骑兵的传播开始流传开来,杨王为了美人而挑战东皇太一,並最终將其收服的故事令人津津乐道。 人们再次发现,这位年轻的帝国军神简直不可思议。不仅军事才能出眾,还能將阴阳家的家主征服,这是何等的震撼人心。 就这样,杨玄和焱妃过著如胶似漆的日子,享受著眾女的细心侍奉,时光飞逝。 等到神机营的人数扩充完毕,三十艘海船全部建造完成,比杨玄预期的还要晚了一年,足足三年才全部准备就绪! 日子荒废久了,杨玄也不由得怀念起征战的岁月。当海船和神机营都准备妥当时,他再次出发前往海军基地!而且这次,他並不是独自一人。 一万精锐的神机营士兵,两万重甲步兵,两万弓弩手,总共五万大军,再加上五万普通的海军步卒,这就是杨玄此次出征的兵力! 第336章 海上无敌之师 三十艘海船,已经可以容纳十万大军! 海军基地,杨玄看著新建成的三十艘战船,威风凛凛地停泊在海上,眼中流露出欣喜和欣慰。 三十艘战船,如同一面海上长城般浮在海岸线上,壮阔雄伟,桅杆高耸入云,仿佛是屹立在海上的巨兽!非常好,非常强大。 杨玄满意地点点头,这三十艘战船不仅样式有所改变,他最期待的战船炮口也已经全部安装完毕! 整整三百门大炮,排列在船上,令人一看就心潮澎湃。想像一下,在这个时代还只依靠冷兵器短兵相接的情况下,敌方战船一旦靠近,將会迎来怎样的打击! 这就是海上的无敌之师! “杨王,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出征了。” 李信走到杨玄面前,拱手说道,十万將士已整装待发。 “嗯,命令所有將士登船,准备启航!” 杨玄下令。此次他不仅带来了十万士兵,还带上了像李信、王翦这样的年轻猛將。 如今秦国疆域稳定,內外无忧,当然要带他们出去歷练一番。 “是!” 李信传令,十万大军有条不紊地登船,所有战船扬帆起航! 首次舰队出征,场面壮观,三十艘庞大的秦宝船成队列行驶在海上,那种壮丽景象令所有还在陆地上的將士不禁心驰神往! 杨王,大秦,出征了! “杨王,此次出征,不知您所说的落马之地究竟有多远?” 战船的甲板上,杨玄正心旷神怡地望著辽阔的海面,李信又走上前来问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作为第一次远洋征战,李信心中充满了激动与好奇。对於杨玄提到的罗马,他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好奇心十分强烈。 “这个……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你看看海图吧。” 杨玄望著浩瀚无垠的大海,沉思了一会儿后淡然一笑。关於罗马到底有多远,他还真没有仔细研究过。 “……” 李信不由得沉默了,“可是,您绘製的海图上也没有標註啊。” “这不是问题,方向是对的,只要一直往前走总会到达罗马。” 杨玄轻轻拍了拍李信的肩膀。他已经能够画出世界地图,算是记忆相当不错了,但要记住每个地方的具体距离是不可能的。 正因为如此,杨玄才决定首先去征服罗马,因为罗马帝国位於海岸线附近,只需要沿著海岸一直前进即可。 就这样,舰队缓缓驶离秦国领地,在海上航行了三个多月。突然间,他们遭遇了一场强烈的海上风暴,迫不得已,三十艘战船只好停靠岸边避风。 “东皇太一,这次航行的路线记录下来了吗?” 换上乾净衣物的杨玄显得精神抖擞。踏上这片未知的土地后,他转向隨行的东皇太一询问道。此次航行当然不是漫无目的,必须沿途记录路线以及沿海地区的详细情况。 “记下了,绝对准確。” 东皇太一点点头,杨玄满意地应了一声。他对阴阳家在天文观测和星象研究方面的技术非常有信心,完全可以作为导航和记录工具,因此不再多问。 “我们现在是在哪儿?” 杨玄下船后,环顾四周这片荒凉的海岸地带,没有人烟,但地形相对平坦。 “根据杨王所绘的世界地图来看,我们可能已经到达了罗马东部边缘,只是具体位置还不確定。” 东皇太一拿出世界地图对比了一下自己记载的数据,片刻之后得出结论。 “已经到罗马了吗?” 杨玄有些惊讶,原本以为到达罗马时会有一场激烈的炮击登陆战斗,甚至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画面,看来是自己想多了。这里荒无人烟,显然不会有人守卫。 不过仔细想了想,杨玄很快明白过来,自己有些过於乐观了。 虽然罗马帝国强大,但这只是相对而言。实际上,与秦朝相比,它还是比较落后的。 这一点不仅適用於杨玄所在的时代,即便是在史书上正常的秦朝也是如此。 从两国的政治制度上就可以看出这一点。 秦国实行的是封建君主制社会,统一且高度集中。农民的生產力在法律制度下得以保持稳定,效率更高…… 而罗马则不同,由於需要防止奴隶叛乱,不可能给他们提供优质的劳动工具,甚至还要对他们进行各种限制,比如佩戴铁链等。 这种情况极大地影响了奴隶的工作效率,也阻碍了工具的发展。即使在罗马最辉煌的屋大维时期,人口也只有约一百五十万。 当然,杨玄了解的信息有限,这数字可能不包括奴隶,但无论如何,与秦朝两千万的人口相比还是差距很大。 地广人稀可以用来形容罗马,对於这种偏远的海岸地区,没有人居住也是正常现象。 “杨王,风暴已经过去了,大军是继续启航还是?” 王翦站在船上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风暴停止后前来请示下一步行动。 杨玄沉思片刻。 “既然已经到了罗马,在海上漂泊了三个月,將士们肯定很疲惫了,让大家下船休息吧。” “就地休整,然后从这里开始探索!” 反正早晚要统一整个罗马,杨玄在海上漂泊了三个月,整天看著大海也感到有些乏味,更不用说那些首次出海的士兵了。 因此,杨玄决定先在当地发展,占领一些区域后再考虑进一步出海。 “遵命!” 听到命令,王翦也兴奋起来。正如杨玄所说,大多数將士在海上漂泊了三个月,早已不堪忍受,连王翦这样的猛將也不例外。 士兵们纷纷下船,谈笑风生。 经过简单的整顿后,留下一万士兵,杨玄带领大军开始深入这片未知的区域。 当地的气候应属於典型的內陆乾旱,此刻乾燥酷热。大军行进了许久,几乎所有人都感到口渴难忍时,终於发现了一条河流。 隨即,杨玄立即命令大家先做饭烧水。 他已经不再指望能找到任何城邦了,这个地方太过荒凉偏远,还是重新考虑下一步计划为好。 第337章 不堪一击 然而就在这时,沿著河岸,一队人马突然出现。 这队人马约有二十人,领头的几人骑著马,后面跟著一些身穿简易护甲的步兵。 显然,他们一上来就说了一段杨玄听不懂的话,秦军將士更是困惑不解,不明白这群金髮蓝眼的人到底在说什么。 “这是匈奴的语言吗?喂,你听得懂吗?” “呸!谁能听得懂这种鸟语,简直像是鸟叫,还长著金髮蓝眼,他们是人吗?” “不知道,匈奴也不是这样的,甚至我去过的东瀛也没有这样的人。可以看出,这些人可能是未开化的蛮族。” 秦军將士们低声议论,都对这群外貌奇特的人投以异样的目光,似乎还带著一种怜悯。 在他们看来,这些连话都说不清楚,穿著简陋粗鄙的人,无疑是一群可怜且未开化的野蛮人。 “原来四海之外竟如此贫穷。” 一个年轻的小兵忍不住嘆了口气。 而这二十个赶来的人中,亚利思安虽然同样不明白这群外来者的语言,但清楚地看到他们眼中流露出的怜悯和轻蔑,顿时大怒。 “大胆!你们这些不知从哪里来的贱民,竟敢擅自闯入安克斯的领土,还不服管教,全部抓起来!” 当然,这是基於他这边的语言体系翻译的。 对於秦军將士来说,又是一阵嘰里呱啦的乱叫,不过看得出来,这二十个人非常愤怒,身后的士兵甚至开始拔刀上前。 这一下,不用再多说什么了,秦军本来就是来征服这片土地的,见到有人居然敢拿刀威胁自己,立刻站起身来,一时间,密密麻麻的九万秦军將士齐声起立! 轰! 那整齐划一的声音,伴隨著鎧甲的响动嚇得亚利思安一跳,天啊,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眼前这些人,数量之多看不到边际,显然不是寻常的低等人! “你们,想做饭吗……” 亚利思安哆嗦著说道,望著这九万秦军,他一时没反应过来,现在才真正感到害怕。 这也难怪,毕竟按照古罗马的制度,这是一个贵族专权的社会,贵族拥有绝对的生杀大权。 军队和奴隶也不例外。 而秦军因为外貌的差异,亚利思安本能地把远征而来的秦军当成了低等人,因此下意识地训斥。 而秦军则认为他是蛮夷,根本没心情听他乱叫。 “杨王,让我宰了这小子吧,看他嘰嘰哇哇的就烦。” 王翦狞笑一声,身为军中的猛將,他对付这二十个人毫无压力。 “留一个活口,我们还需要他带路,其他的隨意。” 杨玄笑著,並没有阻止。 “好嘞!” 王翦一笑,一手提著秦剑,一手拍打著胸膛。 “大秦儿郎们,看好了!” “將军威武!” 身后一群秦军將士顿时欢呼鼓掌。 而亚利思安身后的士兵见对方只有一个人衝上前来挑衅,也勃然大怒,举剑冲了上去! 杨玄目不转睛地看著这一切,这是中原与古罗马之间的首次交锋,究竟谁强谁弱! 其实也不用猜,自然是秦军更强,但强到什么程度,杨玄也有些出乎意料。 古罗马的装备竟然这么脆弱! 铁製的大剑在王翦奋力一击下,竟然砰然断成两半,那名士兵还在愣神,王翦已一剑滑落,斩下了他的首级! “哈哈哈,不堪一击!” 王翦也有些意外,然后朗声大笑,杨玄也摇了摇头。 他知道“削铁如泥”这个词,但都是那些神兵利器才能做到,没想到今天一把普通的秦剑也能做到。 没错,就是普通的秦剑! 想了想,杨玄明白他有些低估了如今秦朝的冶炼技术,也有些想当然地看待了铁器的发展。 秦国以製造青铜器闻名,而铁器的广泛使用则始於汉代。杨玄听说古罗马早已拥有铁器,便自然而然地认为罗马士兵的装备和战斗力都非常强大。 实际上,这是一种误解。 中原地区何时开始炼铁?其实很早以前就有了。据说,在商朝时期就已经出现了带有铁刃的铜鉞。 然而,直到汉代铁器才得到广泛应用,並不是因为当时人们不具备铁冶炼的技术,而是他们早就发现了一个关键问题。 这个问题就是温度! 在汉代之前,煤炭尚未被用於冶金,冶炼炉依靠的是木材燃烧產生的火焰,这使得温度难以达到熔炼高质量铁所需的水平。 相比之下,青铜的熔点要低得多! 换句话说,当时的人们並非不懂得如何冶炼铁,而是意识到用当时的技术,铁器的质量远不如青铜器。 铁的熔点太高,无法通过木材燃烧获得足够的热量,更別提进行进一步的精炼和锻造了,最终只能得到粗糙的铁製品。 但青铜不同,它的熔点较低,经过二次加工后,无论从成本还是性能上都优於粗製滥造的铁器,因此青铜器得到了广泛的使用。 至於煤炭的应用,在西方比汉代更晚。 也就是说,古罗马能够使用铁器作战,並不是因为他们掌握了先进的冶炼技术,而是因为他们的青铜工艺更差。 甚至可以说,他们根本没有真正的工艺,製成的產品只是粗糙的铁件,仅依赖於材料本身的性质。 因此,一把经过杨玄改良的普通秦剑,能够轻易砍断这些古罗马士兵的武器,只要力气够大,这並不是不可能的事。 说话间,王翦已经同时与数名士兵交手,挥剑纵横间显得威风凛凛,那几名士兵即使一同进攻也根本抵挡不住。 隨著一声厉喝,王翦一剑砍断了一人的长矛,顺势將人头斩下,场面血腥。 “將军威武!” 秦军拍手大喊,而守卫在亚利思安身旁的士兵已经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这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连兵器都能砍断,是恶魔吗? 亚利思安更是恐惧万分,他骑在马上,顾不得其他,直接想要骑马逃走! “拦住他。” 还没等杨玄发话,一个机灵的弓弩手已经射出一箭,將企图逃跑的亚利思安射下马来。 第338章 安克斯城主投降 “你想干什么!” 亚利思安痛苦而害怕地嘶吼著,他的手臂被射中,但仍有力气挣扎。 他的亲兵已经被那个犹如恶魔的男人全部斩杀乾净,他自己也被俘虏,押送到杨玄面前。 当然,面对亚利思安惊恐的质问,杨玄也只能无奈地找来一名善於沟通的士兵,示意他带领秦军前往亚利思安的城池。 实际上,按照古罗马的制度,现在应该称之为城邦,即一城一国,一城一邦。 例如著名的斯巴达三百勇士,之所以只有三百人,是因为斯巴达只是一个希腊城邦,整个国家的精锐部队也就只有这三百人。 早期的罗马也是这样兴起的,从一个小小的罗马城邦逐渐发展为罗马帝国。杨玄不知道现在是罗马的哪个时期,但应该是古罗马的早期。 凯撒之类的人物他可能无缘相见,还不知道这些人是否已经出生。 杨玄感到有些遗憾,未能见到歷史上留名的人物。如果他征服了罗马,不知道这些歷史人物还会不会出现。 包括埃及艳后,这个传奇的女人,杨玄也非常想见一见。 可惜的是,她与凯撒生活在同一时代,以后即使有机会,也不可能再是那个艷后了。 杨玄不禁感慨,现在还不是罗马辉煌的时刻,城邦和共和国还处於早期阶段,他也只能打败一个普普通通的元老院,实在没有什么成就感。 经过一番解释,亚利思安终於明白了秦军的意图。儘管对於秦军要去他的城池感到苦涩,但他最终还是不敢不听从。 没办法,毕竟命悬一线。 不过很明显,这个亚利思安虽然是贵族,但显然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当秦军出现在安克斯城时,城主看到浩浩荡荡的秦军,直接下令关闭城门,死守不出! 亚利思安在下面绝望地喊叫,但安克斯城主面色阴沉,拒绝开门。 “看来你被拋弃了。” 杨玄轻轻拍了拍亚利思安的头,儘管他不明白亚利思安与城主之间交谈的內容,但显然那是关於背叛的话题。显然,对於秦军的到来,这座城市並不感到高兴。 “看来已经没有继续谈判的必要了,传令,开始攻城!” 杨玄失去了耐心,將亚利思安推到一旁,隨即秦军开始了正式进攻! 隨著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这次进攻,秦军不再使用传统的撞木战术,而是缓缓推出了三门威力巨大的神威大炮。 这也是杨玄第一次亲眼目睹这种武器在攻城时所能展现的力量。 “瞄准目標,发射!” 杨玄下达命令,三门大炮中的一门对准了城门,其余两门则锁定城墙,紧接著便是密集的炮火轰击。 轰鸣声此起彼伏,正准备用標枪抵御敌人的安克斯城主被眼前的情景震惊了:三道光束以惊人的速度飞向他的城堡。 针对城墙的两发是爆破弹,在爆炸后二次引爆,碎片四散,无差別地伤害著周围的一切,包括守城士兵。即使那些倖存者也因为伤势严重而无法继续战斗。 仅一次齐射就造成了极大的混乱! 而瞄准城门的那一发则是实心弹,其巨大的衝击力几乎將大门摧毁,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坑洞。 所有安克斯城的士兵都惊恐地看著这一切,完全不知所措。 “开火!” 杨玄並不满足於此,下令继续攻击! 隨著更多光芒闪过,城墙上的士兵不敢再紧密排列。因为一旦聚集,一枚爆破弹就能造成大面积的伤亡。 所有人都陷入了恐慌之中,安克斯城主难以置信地望著这些陌生的敌人,他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以前从未见过?难道是从远方来的恶魔吗?黑髮黑眼,这绝对是来自异域的侵略者! 恐惧之下,安克斯城主慌乱地指挥士兵:“扔出你们手中的標枪,不管敌人有多远,快点行动!” 听到命令,士兵们急忙开始投掷手中的武器。 杨玄微微一笑,在这个时代,远程攻击主要依靠长矛投掷,这种方法也有其优势。 例如,长矛的穿透力极强,即便有盾牌防护也可能被刺穿。 但由於携带长矛和盾牌作战不便,士兵们往往只能放弃其中之一。这样一来,虽然失去了一些武器,但也削弱了对方的防御能力。 然而,这也取决於盾牌的质量。面对秦军特製的玄铁盾,任何尝试都是徒劳无功的。 再加上火炮与標枪之间的距离差异,胜负显而易见。 安克斯士兵投出的大部分標枪根本无法到达秦军阵地,少数能够接近的也被轻易格挡或避开。一轮齐射过后,秦军毫髮无损! 看著眼前的景象,安克斯城主几乎要崩溃了。如果这样下去,整座城市很快就会变成废墟。 实际上,秦军的大炮並没有那么强大,无法彻底摧毁整个城市或將所有士兵消灭殆尽。毕竟只有三门炮,数量有限,整体来看,安克斯一方的损失尚可接受。 但是,那种无形的压力却让人难以承受! 你这边连人都打不到,而对方却能不断用炮火压制,每发开花弹都能造成巨大破坏,这种心理压力使得安克斯城主无法坚持下去。 最终,一声巨响过后,城门已经被炸开了一个缺口。 “完了,这群怪物就要进来了。” 绝望之中,安克斯城主再也无法忍受,挥舞著手臂高声呼喊:“投降!我们投降!请停止攻击!” 当然,杨玄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炮火依旧没有停止。但当亚利思安听到这话时立刻激动起来,迅速爬到杨玄面前跪下。 “伟大的战神,请您手下留情,安克斯城主愿意投降!” “他说什么?” 杨玄皱了皱眉,不过经过提醒后,他也注意到了安克斯城主正在城墙上拼命挥手,试图躲避炮火。 “应该是表示投降的意思。” 杨玄淡淡一笑,隨后挥手示意:“停火!” 终於,那三门神威大炮停止了轰击,整个城市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 第339章 联邦军队 所有人仿佛都在庆祝劫后余生,同时又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那些恶魔……终於停下了吗?” 安克斯城主失魂落魄地放下手臂,今天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噩梦。自己的堡垒被攻破,而对方的强大令人望尘莫及。 杨玄微微一笑,望著已经敞开的城门,挥手示意。 “军队,进城!” 大军士气高昂,推动著火炮正式进入城市。 克里斯城主急忙下楼迎接,但他的投降並非出自真心。 事实上,在秦军刚刚进城的那一刻,他已趁机安排了一名亲信悄悄偽装出城。 目的,就是要儘快通知所有联邦城市,有未知的外来势力入侵,需要联合起来共同抵御敌人! 儘管克里斯城已经沦陷,但作为联邦的一员,克里斯城主依然感到自己肩负著责任。他不愿意看到所有联邦城市都落入这些侵略者的手中。 一定要击败他们! 克里斯城主心中暗想,但他表面上恭敬地弯腰向进城的杨玄行礼。 “尊贵的战神,克里斯欢迎您,不知道您的大军到来有什么要求?” 对於要求,杨玄自然是有的,他来此夺取城市,主要就是为了获取物资和粮食。 但克里斯城主的话他显然听不懂,於是派人前来交涉,而他自己则率领部队前往克里斯的城主府,或者说宫殿。 在早期罗马帝国城邦时代,联盟城邦並不直接隶属於罗马。 他们在联盟的大框架下,每个城主仍然是自己的国王,拥有独立的统治权。 克里斯在这些城邦中显然是一个小势力,杨玄可以看到,街道上的景象並不繁华,市民们看向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这与罗马帝国好战勇敢的性格不同,显然克里斯城主並不太重视军事发展。 杨玄轻轻摇头,这样的联军实力参差不齐,即使数量庞大,恐怕也很难对秦军构成威胁。 不过也不一定,罗马帝国之所以强大,就在於他们优秀的指挥能力和作战能力,帮助联盟国抵御了无数次外族的袭击。 正是这种不拋弃、不放弃的精神,使联盟逐渐壮大,不断有新的城邦加入,最终铸就了后来辉煌一时的罗马帝国。 杨玄也非常期待能与真正的罗马帝国士兵展开一场决战。 “估计那个城主应该已经把消息传递出去了。” 看著四周巨大的石制建筑,杨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他当然猜到这个城主不会这么轻易屈服,必定已经前去通风报信,但这对他来说无所谓。 他正担心一个接一个地攻打城邦会太慢,既然对方敢来,那就一网打尽! “杨王,经过沟通,我们已经缴获了全部粮仓,但只够大军一个月的使用。” 李信前来报告,他已经完全了解了克里斯的粮食储备情况。 “一个月?” 杨玄皱起了眉头,克里斯竟然这么贫穷,整个城市的粮食储备只能维持一个月。 “看来得继续掠夺其他城池了。” 命令大军休整一天后,他便立即出发,继续向下一个目標进发! 就像上次东瀛一样,抓出一名代表,由他作为嚮导和桥樑,杨玄直接向著最近的阿莫斯城出发。 至於选出的这个代表,就是克里斯城主本人。 杨玄觉得这傢伙还算机灵,至少懂得打不过就投降的道理,因此也就懒得更换代理人,让他暂时担任吧。 当然,他也知道这傢伙別有用心,但没关係,杨玄会直接粉碎他的阴谋,让他明白什么是实力差距。 “尊敬的战神,请稍等片刻,前往阿莫斯的路途太远,我记不清路线了,容我仔细辨认一下。” 路上,克里斯城主语气恭敬地说,虽然杨玄听不懂,但他能看出对方在拖延时间。 这个傢伙是想等待剩余的联邦军队集结,然后再带他们过去送死。 杨玄微笑著,並不在意克里斯城主的小把戏,任由他拖延时间,到时候会有多少联邦军队出现,他也很期待呢。与此同时,阿莫斯城主也早已收到了稟告。 听说对方攻城时,甚至没有损失一兵一卒,仅仅用三架如同铁桶般的武器,就把克里斯炸得溃不成军,阿莫斯城主除了不敢相信之外,就是惊骇! 他在听天方夜谭吗? 不过他不敢冒险,这种事如果属实,那將极其可怕。他毫不犹豫地联繫了周边的三个盟友,共同集结了一支六万人的大军,准备联合抵御那群恶魔的侵袭! 就在杨玄前往阿莫斯城的路上,这六万联邦军队也已经整装待发! 没有守在城里,这支六万大军得知杨玄拥有一种能够释放毁灭性力量的武器后,根本不敢留在城內。当杨玄带领秦军到达阿莫斯后,双方立刻在平原上展开了一场遭遇战! “投掷!” 这六万联邦士兵一看到秦军,便立即拿出长矛开始投掷,试图从远处压制对方! 漫天飞舞的长矛,声势比箭矢更加惊人,毕竟它们体积更大、动能更强。如果是普通的军队,在这一波长矛齐射下可能会遭受重大损失! 但杨玄的秦军显然不是。所有秦军將士训练有素,几乎在命令下达前就已经架起了玄铁盾,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五千支长矛呼啸而来,撞击在铁盾上发出一阵乒桌球乓的声音。长矛的衝击力使铁盾微微颤动,站在前面的秦军被迫后退了几步,但显然无法突破防线! 一轮齐射过后,联邦大军陷入短暂的沉默,而反击开始了! “射击!” 玄铁盾后,所有的弓弩手齐齐瞄准,一轮更为壮观的弩箭齐射如潮水般涌来! 这片箭雨遮天蔽日,仿佛整个天空都被覆盖。六万联邦大军神色惊恐! 虽然长矛威力巨大,但数量有限,製作和携带都较为困难。相比之下,秦军的弩箭则不同,光是弓弩手就有两万多! 联邦大军从未见过这种情况。细小的弩箭看似不如长矛强大,但经过改良后的秦弩,其动能並不逊色。 第340章 將他们一网打尽 於是,许多联邦士兵纷纷惨叫,他们身上的皮甲甚至轻薄铁甲都无法抵挡这一轮箭雨的齐射。前排负责投掷长矛的士兵顿时伤亡惨重! 原本想压制对方,结果反被压制! 联邦大军顿时慌乱起来。一直以来,他们的长矛投掷无往不利,现在面对的到底是什么怪物? “骑兵!骑兵出击!” 联邦大军的指挥官大声下令。前排投掷长矛的士兵已经伤亡惨重,失去了远程压制能力。为了避开那恐怖的箭雨,他们只能派出骑兵衝锋! 轰隆隆,数千骑兵已经开始衝出。他们的战马和装备远不如秦军精良,有些甚至赤裸著胳膊,战甲也只是半覆式的。 但古罗马帝国的战马优良,加上骑兵勇猛,速度还是非常快的。 如果普通步兵遇到这样的骑兵衝击,肯定伤亡惨重。联邦大军的指挥官也是这样认为,在看到这些精锐骑兵衝锋时,眼中闪过血腥和仇恨的光芒。 无论你们这些外族人有什么诡计,等我的骑兵冲入阵中后,一切都会结束! 然而,那些盾甲兵撤去了,又有一批新的秦军涌上了前线! 他们手持长枪,半蹲在地上,正是大秦的神机营! 面对神机营的首次亮相,杨玄也充满了期待。在所有神机营士兵都瞄准完毕后,他直接下令开火! 轰!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平原,万枪齐射犹如雷霆怒吼,迴荡在空旷的战场上。那些战马听到声音就受到了惊嚇!紧接著,还在衝锋的骑兵猛然间人仰马翻,掀起巨大的尘土! 近万名神机营士兵铺天盖地射出的子弹,快若流光,根本来不及闪避。这些子弹有的打在马上,有的打在马背上的骑兵,无一例外都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即使不致命,那种突如其来的剧痛感也让训练有素的战马无法承受,瞬间摔倒在地。而马背上的士兵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惯性,也滑出了几米远! 就算还没有被子弹打死的骑兵,这一摔也差不多要丧命了! 整个战场瞬间哀嚎遍野,血流成河。数千骑兵竟在神威火銃的威力下全军覆没! 惨烈而壮阔的景象让联邦大军的统帅呆住了,所有士兵都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 这究竟是什么?他们不怕牺牲,但不愿如此不明不白地死去! “这不是人类,是恶魔……” 一名士兵低声说道,本能地丟掉了手中的武器。联邦统帅刚想训斥,却见这一声后,越来越多的士兵也纷纷扔下了手中的兵器。 他们已经被嚇破了胆,面对普通人还可以一战,可面对一群无法战胜的恶魔,又如何战斗? “你们……”联邦统帅的脸色变得铁青,但他也知道大势已去,別说士兵,连他自己都感到恐惧。 “撤退,撤退!” 联邦统帅大声命令道,整个军队顿时陷入混乱。在与秦军交手不过两场之后,他们已经失去了斗志,开始弃城而逃。 杨玄微微一笑,对神机营首次亮相的效果很满意。看著溃散的联邦军,他挥了挥手。 “全速追击!” “杀!” 战场上一片混乱,联邦大军四散奔逃,而秦军则紧隨其后进行追杀。战场形势呈现一面倒的局面,联邦同盟军被杀得七零八落。 最终,秦军消灭了大部分联邦军,只剩下不到四万的联邦残兵凭藉对地形的熟悉才得以逃脱。秦军大获全胜,凯旋归来。 此役奠定了基础,杨玄几乎毫不费力地占领了三座城池,加上最初的一座,已经控制了大片区域。 “报告!杨王,得到消息,那些残余的士兵似乎打算乘船向西逃跑,寻求新的盟友!” “是吗?正合我意。” 杨玄正在考虑是否继续扩大领地。毕竟古罗马帝国的领土也不小,与其在陆地上逐步扩张,不如通过海路快速打通沿海线,以便以后可以运输大量秦军驻守,並逐渐吞併。 就在他还没做出决定时,联盟军却帮他做出了选择。 “那就让大军登船,沿著海岸线將他们一网打尽!” 真正的海战,杨玄还未经歷过。现在有人出海了,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与其在陆地上作战,还不如到海上一展身手。 就这样,在彻底占领了这四座城池后,留下千人驻守,其余的大军重新回到岸边,开始准备海战。 三十艘战舰重新启航,沿著联邦军逃跑求援的路线前进。 而狼狈逃窜的联邦军,因为先一步行动,已经联络到了两个新盟友。但他们显然觉得还不够安全,决定继续西行,寻求更多的盟友,甚至打算直接前往古罗马城邦请求援助,以彻底击败那支可恶的魔鬼军团。 然而,在他们即將接近下一个盟友国,甚至快要靠近古罗马城邦时,三十艘庞大的秦军战舰已经追了上来! 儘管联邦军早一步行动,但联络盟友也耗费了不少时间。相比之下,杨玄精心打造的大秦战舰速度更快,此刻追上並不意外。 “他们追来了!” 联盟军乘坐的四十艘战舰看到后面逼近的庞大船只,脸上露出了惊恐之色。 天哪,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船! 虽然古罗马帝国是一个临海国家,但由於技术限制,要建造能够容纳三千多人的战舰是不可能的。此时他们的四十艘战舰,总共也只有七万人左右,无论规模还是气势,都远远不及秦军。 因此,联盟军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甲板上的秦军士兵,心中充满了绝望。 这些秦军不仅拥有强大的武器,为什么还会有如此巨大且不可思议的战舰?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要怕!船大有什么用,除了能多载人之外毫无优势,给我撞过去,狠狠地撞!” 新加入的盟国领袖面对这种巨大的秦军战舰虽然感到恐惧,但更多的是不服气。好战的基因驱使著他,愤怒取代了恐惧,他要证明塔斯亚的战舰不输於任何一方! 第341章 不可抵挡 四十艘战舰中,有二十艘听从了他的命令转向,显然塔斯亚掌控著大多数战舰的力量,义无反顾地冲向了秦军。 “杨王,这些罗马人竟然衝过来了,我们该怎么办?开炮吗?” 甲板上,李信望著突然出现的二十艘敌船,不由得开口问道。 “不必著急,等他们再靠近一些再说。” 杨玄微笑著回答,注视著那些逼近的船只,心中涌起一股激动。 那是即將用大炮將它们粉碎的衝动! “遵命!” 李信隨即下令,全体秦军將士严阵以待。塔斯呀城主见状,心中也充满了兴奋,认为自己的计策果然正確! 这些战舰虽然庞大,但转向困难,灵活性差,就像一头笨重的野兽,只要狼群足够多,就能將其咬死! 他的战舰装有坚固的撞角,趁对方无法灵活转向时,完全可以合力撞击,然后一举攻占! 塔斯亚城主的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这种想法其实並不完全错误。 按照罗马的传统思维,即使建造了庞大的战舰,也不过是承载更多的人,相比之下,失去灵活性后,塔斯亚城主的计划或许真的可行。 然而,关键在於,杨玄的大秦战舰远比他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终於,在距离足够近的时候,杨玄看著那二十艘驶来的敌船,挥了挥手。 “开火!” 轰! 三十艘大秦战舰,一侧的炮口同时发射,巨大的震动激起海浪翻腾,无数道光芒瞬间砸向那些敌船! 无法阻挡,不可抵挡! 之前的联邦军士兵都惊恐万分,仿佛又回忆起了某种恐惧的记忆,浑身颤抖。 而那些新加入同盟军的士兵,则是目瞪口呆。 这些船到底是什么怪物! 不仅他们,连杨玄也为百门火炮齐射的壮观景象感到震撼。海面上掀起巨浪,二十艘敌船纷纷被摧毁! 眾多士兵发出哀嚎,炮弹击碎战舰带起水花,將一切掩埋,如同人间炼狱般令人惊悚! 如今的海战,大多是船靠近后,士兵们利用登船梯互相廝杀,实际上更像是另一种陆地战斗。 而现在,杨玄向他们展示了真正的海战! 那些士兵狼狈地在海中挣扎,由於使用的是实心弹,人员伤亡相对较小。加上现在战舰都是木製,抱著一块碎片也能勉强漂浮在海上。 杨玄调整航向,向著这片海上的废墟驶去! 所有还浮在海面上的士兵惊恐地望著这艘庞大战舰,它真正詮释了什么是碾压! 一旦被秦军战舰碰到,倖存的士兵无一例外都会遭受巨大衝击,彻底沉入海底。 “快逃啊!” 活著的士兵疯狂大喊,拼命向海岸游去。 之前还想用船撞他们,现在看来是多么愚蠢的想法! 杨玄微微一笑,看著这些狼狈逃窜的士兵,並没有继续追击,而是直接將船头转向剩余的二十艘敌船! 完了! 这是此刻所有联邦军士兵的心声,与陆战不同,在海上一旦被击败,根本无处可逃,只能被无情碾压! 轰! 十艘大秦战舰再次开炮,强大的衝击力將十几艘敌船击溃,士兵们散落在海面上,狼狈不堪。 “准备,放箭!” 甲板上,秦军弓弩手列队,对准海面。 呼啸声中,密密麻麻的箭雨铺天盖地而来,比在陆地上更具杀伤力,因为陆地上可以躲避,可以用盾牌防御,但在水中,你试试看能躲到哪里? 这是一场真正的单方面屠杀,秦军水师展现出无与伦比的战斗力,几乎將所有联盟军全部消灭。 没办法,拿一艘小破船去撞人家的火炮,可想而知。 最终,四十艘敌船全部覆灭! “大秦必胜!” 所有秦军將士欢呼雀跃,儘管这场战斗打得轻鬆,但如此新颖的战斗方式令所有將士心情舒畅。 杨玄微笑著等待他们欢呼完毕。 “好了,將士们,继续前进!” 虽然贏得了一场战斗,但还没有真正见到落马城邦。杨玄知道他们也一定会朝这个方向前进,所以他要继续前进,直接攻占罗马! “遵命!” 所有秦军將士齐声回应,声势浩大,大军向著西海岸一路前行! 终於,杨玄见到了第一个宏伟的港口! 他几乎立刻认定,这就是洛玛城邦…… 虽然说不上极其庞大,但仅仅一个港口內就停泊著四十艘海船,杨玄確信,目前除了洛玛城邦,没有人能做到这一点。 “有敌人来袭!” 在杨玄看到港口的同时,驻守在港口的洛玛士兵也迅速发现了庞大的秦军舰队。 没有丝毫犹豫,他们立即下达指令:一人去调动部队,其他人则留守海岸线! 从这点可以看出,他们確实比一般的联邦军队更加专业,没有第一时间上船迎战。 因为在看到那些巨大的海船时,这些士兵就知道,硬拼是打不贏的。 因此,他们必须利用陆地的优势,严防死守。 面对冷静的洛玛士兵,杨玄也不禁微微点头。 这样,儘管失去了不少船只,但至少保住了有生力量。 船可以再造,人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然而,仅此而已。儘管洛玛士兵占据了有利地形,但要真正阻挡住秦军,並不是那么容易。 “命令战船靠岸,继续开火!” 杨玄下令,所有海船调整阵型,成一字排开,仿佛筑起了一道海上长城,將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海岸!“开火!” 轰! 这次使用的是**和开花弹,追求大范围攻击,所有洛玛士兵顿时陷入混乱,即使他们训练有素,面对这样的局面也无从应对。 被迫散开的洛玛士兵开始后退,试图避开这一波炮火,而当他们撤离时,炮火突然停止了。 “神机营,列队!” 杨玄迅速下令,紧接著,在洛玛士兵再次准备衝锋时,一排神机营的士兵迅速下船,整齐列队!“再开火!” 一排神机营的士兵,在杨玄的指挥下,齐齐扣动扳机! 轰! 无数火花喷射而出,之前已有准备的洛玛士兵本想快速分散,却猛然间倒下一大片! 第342章 势如破竹 火枪的威力虽不如火炮强大,但速度更快,甚至射击毫无痕跡。这群洛玛士兵怎么也想不到,秦军竟然装备了如此猛烈的武器! 第一批冲在前面的洛玛士兵纷纷倒下,受到极大阻碍,而秦军趁此机会,又派下一批神机营士兵和弓箭手。 火枪与箭矢开始轮番齐射,同时还有火炮不断骚扰。急於衝锋的洛玛士兵根本无法靠近,大批秦军开始有序地下船。 洛玛士兵占据的有利地形,对秦军几乎没有任何威胁。 “该死,不能再冲了,防守,让他们都下来吧!” 领头的洛玛將领果断下令,不再过分衝锋,而是让士兵转为防御阵型。 这表明,他们已经彻底放弃了这片港口区域! 秦军成功登陆! 被迫放弃整个港口的洛玛士兵咬牙切齿,但他们无可奈何。再衝下去,有战船、神机营和弓弩手的三重掩护,他们只会全军覆没。 相比之下,还不如儘早放弃这片区域。 但这並不意味著洛玛士兵已经畏战退缩,洛玛將领非常冷静,他只是在等待! 先前通报大军的人应该已经到达,洛玛的大军应该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等铁盾方阵一出,看这些人还能如何囂张! 他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迂迴拖延,爭取与洛玛大军匯合! 驻守在港口的洛玛士兵並没有仓皇逃窜,而是不断用巨木和巨石设置路障,虽然阻挡不了秦军的脚步,但確实延缓了时间。 洛玛的大军已经抵达! 在不清楚秦军人数的情况下,他们只凭那庞大的海船就已经不敢鬆懈,几乎倾巢出动,足有十万之眾! 此刻,十万对十万,洛玛大军与秦军正式遭遇! 人数相等的情况下,杨玄也终於来了兴致,命令秦军正式布阵,第一队列架设神威火炮! 然而,看到秦军再次拿出这种恐怖的热兵器,洛玛大军並没有惊慌,队伍中同样走出一队铁盾兵! 沉重的铁製护盾,仅从其面积和厚度来看,已经超越了秦军所使用的玄铁盾,堪称是大型防护装备! 儘管罗马尚未完全掌握高精度的铁器製造技术,只能製作一些粗糙的铁製品,但这种类型的盾牌並不需要特別复杂的工艺。 杨玄仔细观察后认为,单凭它的重量,就足以抵挡大部分攻击,比如普通的箭矢几乎无法穿透。 “真是个厉害的傢伙,难怪他们有恃无恐,原来还藏著这么一支队伍。” 杨玄轻声笑道,仅凭这样一支装备精良的铁盾部队,恐怕罗马就能在联盟国中占据优势。 当然,这只是一个设想。实际上,要实现这样的统治並不容易。如此沉重的盾牌加上士兵身上的其他装备,使得远征变得非常困难。 而且移动速度极慢,举著这样一面盾牌,几乎不可能发起有效的衝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简单来说,这种装备更適合用於防御,防止敌人的入侵,坚壁清野,让敌人束手无策。 目前的情况,在落马士兵眼中无疑是最理想的:这支铁盾方阵缓慢而坚定地前进,为后面的士兵提供保护。 即使是秦军大量的弓箭和火枪,也难以对这支铁盾方阵造成威胁。 只有威力巨大的火炮能够破坏其阵型,但落马士兵训练有素,很快就重新组织起来继续前进。 杨玄微微一笑,虽然这支铁盾方阵防御力惊人,但也仅此而已,想要真正威胁到他的秦军,还差得远。 “建造这样一支铁盾方阵,大概已经是落马能力的极限了。不知道元老院看到我们消灭了这一切会是什么反应。” 杨玄低声自语,隨即再次下达命令。 “神机营与弩手停止射击,火炮撤退。” “陌刀阵,前进!” 轰隆隆的声音响起,两万名重甲骑兵整齐排列,气势如虹,无数把宽大的陌刀一齐挥舞起来。 这种曾辉煌於唐朝的武器,在古罗马战场上同样威风凛凛。虽然陌刀不能直接突破铁盾方阵,但它背后的落马士兵也无法轻易接近秦军。 三米长的陌刀,在战场上简直就是致命利器,甚至可以一刀斩断连人带马的骑兵,更不用说这些只穿著简陋盔甲的落马士兵了。 每当陌刀横扫而过时,往往能一次性斩杀数名落马士兵。 “杀!” 两军正面交锋,秦军后续的普通士兵也开始衝锋,分两路如同洪水般向铁盾方阵背后杀去。 铁盾方阵虽然坚固,但其机动性较差且数量有限,几千人的队伍难以保护身后庞大的军队。 秦军迅速包抄两侧,很快与落马主力短兵相接。 战场上的廝杀声震耳欲聋,战局一时陷入胶著状態,但从整体上看,秦军正在逐步压制落马。 儘管落马士兵勇猛善战,但秦军拥有更加先进的装备和更为专业的战术。 经过杨玄与学府不断改进的鎧甲和武器自然不必多说,在战术配合上,虽然落马士兵的身体素质普遍高於秦军,但在战场上,团队协作和阵型运用更为关键。 在这点上,秦军明显更胜一筹,甚至让落马士兵陷入混乱。 这种混乱並不是指落马士兵因恐惧而退缩,而是失去了阵型,孤立无助。 这正是中华文明千年传承的结果。 西方早期的战爭过於依赖个人武力,城邦之间的发展毫无秩序,战爭全靠比拼勇气,谁家士兵勇猛,基本谁就能获胜,至於战略战术,则是一片空白。 像著名的马其顿方阵,就是因为步兵作战过於混乱无序才被发明出来,而仅凭这一种阵型便能在西方无敌。 这侧面反映了当时战阵和战略的缺乏。相比之下,中原大地百花齐放,思想文化层出不穷,如孙臏、白起等军事天才相继崛起,《孙子兵法》《太公兵法》等经典著作流传至今。 在这种情形下,双方实力的对比已经一目了然! 秦剑锐不可当,秦军同样势如破竹! 落马士兵步步败退,他们的铁盾阵最终也被从后方突破的秦军击溃。秦军犹如洪流般涌来,无情地碾压著落马士兵。 第343章 他们真的来了 “放箭!” 神机营再次出击,在战场上无往不利,前线的落马士兵很快被压制下去,战线再度分裂,整个落马军队已经向后撤退了十里之远! “撤退!” 这十里之间,不知有多少落马士兵丧生,尸体遍野,鲜血流淌成河。落马大军的指挥官眼中含泪,下达了撤退的命令。无数士兵愤怒不甘,但无可奈何,只得纷纷撤离。 杨玄微微一笑,看著全面撤退的落马大军,並没有下令追击,而是选择先整顿自己的部队。 这场战斗太过仓促,秦军甚至还没来得及从船上卸下物资,因此不宜操之过急。反正,对於落马士兵的战斗力,杨玄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无需过於担忧。 整备完成后,秦军开始从船上搬运物资,为下一步攻打落马城做准备。 与此同时,一路撤退的落马军队见身后那些可怕的敌人並未追来,终於鬆了一口气。虽然在战斗中他们表现英勇,但事后回想起来,这些落马士兵还是感到心有余悸。 这样的军队真的存在於这个世界上吗? 他们不敢多想,也不敢减速,因为他们必须儘快通知落马城,告诉那里的人们,歷史上最强大的敌人即將到来! 罗马城,元老院。 在一个宽阔的圆形广场上,眾位长老正在商议大事,这时一名士兵突然闯入。 “各位长老,不好了~!” 那名士兵大声喊叫,进入圆形广场,直接宣布。 “有一支不明身份的强大敌人入侵,安德尼將军率领军队迎战,却大败而归,目前正在返回落马城的路上!” 听到这话,所有长老都震惊不已,整齐地站起身来。 “什么?安德尼竟然失败了?” “他不是统帅十万大军吗?怎么会输?” “不仅如此,据说他还掌控了铁盾方阵,究竟是怎么输的,难道没用上吗?” “用上了。” 那名士兵面对眾多长老,面带苦笑。 “但是即使使用了铁盾方阵,依然失败了!” “怎么可能!” “这简直不可思议!” 眾长老更加譁然,对他们来说,能够击败十万大军加上铁盾方阵的事情简直是天方夜谭! “具体的情况呢?快说说看。” 隨后,这名士兵描述了秦军使用的能够释放巨大爆炸的铁桶、无形杀人的长棍以及三米多长的刀和弓弩等武器,听起来简直匪夷所思。 他们面面相覷,怀疑安德尼是否疯了? “能產生巨大爆炸的铁桶和无形杀人的长棍,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你是在开玩笑吗?” 一位长老质问道,语气中充满了不信任。 “这就是事实,如果你不信,可以亲自问安德尼將军。” 听士兵这么一说,长老们也陷入了沉默,不管怎样,安德尼似乎真的失败了。 “他现在在哪里?敌军呢?我要亲自问问他。” “安德尼將军正在返回的路上,敌军暂时没有追来,请元老院儘快下令,加固城防,调动军队!” 一位长老沉默片刻后说道:“好的,我知道了,我们会加强防御,同时调动盟国的大军。” 士兵告退,所有长老神色沉重,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他们都有些难以接受。 当然,这只是沉重的情绪,儘管安德尼战败,但这群长老並没有想到落马会面临灭顶之灾。在他们看来,罗马是不可战胜的,而安德尼大概只是无能罢了。 大军归来,狼狈不堪的安德尼没有休息太久,便直接开始检查落马城的防御。 结果让他勃然大怒,愤怒地冲向元老院。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城防建设如此缓慢,甚至如此薄弱!” 面对安德尼愤怒的质问,元老院的长老们面无表情。 “安德尼,你战败也就罢了,一定要引起民眾的恐慌吗?” “什么意思?” 安德尼愤怒道:“你在质疑我的失败吗?” “我没有怀疑你的意图,但你可能確实有些疏忽了,我们不能再让民眾感到不安。现在,我们正按照你的指示建设防御工事。” “但这还远远不够!” 安德尼几乎是咆哮著说,“你们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实力有多强,这样的建设速度太慢了。我看你们是在敷衍了事,应该动员所有的人力资源,加快进度!” “够了,你现在这种做法只会加剧恐慌。” 一位长老冷眼看著他。 “我能理解你战败后的感受,安德尼。我们並不怪你,但如果你提议动用全体人民,那就是对罗马力量的质疑,这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我们有著坚不可摧的城墙和无敌的勇士。无论你的敌人多么强大,他们都不可能战胜落马的子民!” “是这样吗?” 安德尼几乎气得笑出声来,“看来你们还是不相信我,甚至想要夺取我的权力?隨便吧!” 他愤怒地丟下头盔,离开了元老院。也罢,让他们面对那些魔鬼的恐惧吧!到时候,他们就会知道后悔! 而此时,秦军已经完成了休整。杨玄命令士兵们清点战利品,並回收之前使用的弩箭。 儘管秦军此次远征准备充分,但连日来的战斗仍然带来了消耗。为了减少损失,每次发射过的弩箭,杨玄都会要求重新收集再利用。 他还特別设计了一种可以快速更换箭头的弩套,即使箭杆损坏,也能迅速替换新的材料,从而保证了远程攻击的连续性。 一切准备就绪后,杨玄率领大军向著落马城进发。 当军队出现在视野中时,落马城的防御工程还在进行中。 黑压压的军队突然出现,顿时在落马人中引起了不小的恐慌。 “他们来了,真的来了!” 虽然罗马已经提前得知敌军入侵的消息,但大多数人仍被眼前这支装备精良、人数眾多的军队所震惊。 立刻,所有人都撤到了安全地带,不管城墙是否完工,所有的罗马士兵都涌向了城墙,准备迎战! 杨玄望著前方那座雄伟的城市,不得不承认,在所有联邦城市中,它的確是最为壮观的一个。 第344章 这些人就是魔鬼 巨大的石墙显得非常坚固,显然建造起来费了不少力气。有了这座城墙,普通的进攻基本是不可能成功的。 许多落马士兵已经在城墙上严阵以待,杨玄见状,命令秦军全力发动攻击! 轰! 火炮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但由於城墙的高度和坚固程度,这次造成的破坏比以往要小得多。 罗马的城门异常坚固,为了能够打破大门,杨玄不得不下令將火炮向前推进。 然而这样一来,也进入了对方標枪的射程范围,城墙上无数的落马士兵开始投掷標枪,瞬间天空中飞满了长矛! “防御!” 一队秦军衝上前去保护火炮。当看到这些掩护火炮的盾牌时,城上的落马士兵们气得咬牙切齿。 因为这些盾牌正是之前属於落马的大铁盾! 虽然它们比较笨重,但面积大,作为掩体非常適合。因此杨玄特意让人带著这些盾牌参加这次战斗,没想到正好派上了用场,同时也极大地激怒了落马的士兵们。 用他们的盾牌来攻击他们,这些人真是无耻! 然而,在战场上,生气並不是一种好態度。每件事都有两面性,愤怒会让你失去理智。在这种攻城战中,冷静的判断显然更加重要! 由於愤怒,许多人失去了原有的节奏,標枪投掷得更加频繁和用力,但对於这些大铁盾来说,再多的標枪也无济於事,反而使標枪头全部挤在了一起。 这时,神威火炮的炮弹再次轰击而来! 这是开花弹,落地后引发二次爆炸,碎片四处飞溅,直接造成了一片伤亡! “该死,分散开!” 几位长老和將领大声吼叫,但由於安德尼已经愤怒离开,这次战斗由一群长老和低级將领指挥,结果犯下了这个战略性的错误。 就在落马士兵慌乱调整之际,秦军的八门火炮已经齐齐瞄准了城门,开始了新一轮的轰击! 轰! 瞬间,八门火炮齐发,即便是最坚固的城门也难以抵挡,立刻出现了裂痕,摇摇欲坠。 “再开!” 杨玄一声令下,城墙上的长老看到这一幕几乎要瞪裂了眼睛。这装满爆炸物的大桶,竟然真的有如此可怕的威力! 真该死,自己当初应该相信安德尼的话! 他已经开始后悔了,但秦军並没有给他后悔的机会。八门火炮再次装填完毕,同时发射! 这一次,城门直接被炸成了碎片! 杨玄下达命令,大军如洪水般涌入城內! 打头阵的是三千重甲兵,他们手持黑铁盾,挡住了来自城门方向投掷的標枪和碎石。紧隨其后的神机营隨即开始猛烈射击! 一时间,天地间迴响著整齐的爆炸声,城门前的守军伤亡惨重! 很快就有士兵想要上前补位,但普通的木盾甚至轻薄的铁盾,怎能抵挡得住这种火銃的攻击! 更不用说,在这短暂的空隙中,罗马已经失去了远程压制的能力,三千重甲兵已经全面压上! 杨玄在后方微笑地看著这一切,神机营的表现果然出色。以后攻城,再也不需要在狭窄的城道里进行血战了。 有了神机营的压制,敌人如果还敢站在拥挤的城道里,无疑是自寻死路! 重甲兵率先衝锋,长刀挥舞,將落马军砍得血肉模糊。 弓弩手隨后跟进,箭雨落下,敌军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很快,城道內的战斗就结束了,鲜血流淌成河。即使是最勇敢的落马士兵,此刻也不敢再向前一步,他们已经被打得心惊胆战! 这些人根本不是人类,简直就是魔鬼! “去找安德尼,快去找安德尼!” 此时,一位长老高声呼喊,直到现在,他们才真正意识到秦军有多恐怖。这不是人力可以阻挡的,他们的视野太狭隘了,落马城即將沦陷! 长老和士兵们急忙奔走,四处寻找安德尼。最终,一位长老在安德尼家中找到了他。 “罗马都要灭亡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喝酒!” 那位长老怒吼道,看见安德尼不慌不忙地在家里饮酒。 “我早就说过,你们抵挡不了他们。落马毁灭就毁灭吧,我能有什么办法?” “好吧,是我们的错,请你赶快出来主持大局!” 长老愤怒地夺过酒杯,对著安德尼大声吼叫。 “吵什么,你现在愿意听我的了?” 安德尼从容地问道。 “愿意,你必须要拯救落马!” 这位长老几乎要疯了,在他的一生中,从未想过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落马竟然被轻易攻破! “好,那就听我的建议,放弃落马。” 长老顿时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放弃落马。” 安德尼认真地说:“城已经被攻破了,凭罗马的力量根本无法阻止敌人。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转移,保存力量,联合所有盟友,准备最后一战!” “可……” 那名长老犹豫不决。 “没时间考虑了,你们元老院必须儘快做出决定,否则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留在这里陪葬!” “好吧,我听你的!” 安德尼神色淡然,那名长老咬牙切齿地同意了他的决定。 “你赶快回去,指挥落马大军撤退!” 就这样,在秦军进入城池,与落马士兵还在进行巷战时,忽然一阵鸣金声响起,所有的落马士兵竟然都开始向后城门撤退。 “落马大军跑了?” 秦军见到这一幕也有些意外,没想到以前几乎战无不胜的落马兵,竟然这么容易就退缩了? 当然,並不是落马兵真的怯懦,而是杨玄自己也没想到,秦军的实力会强大到这种程度,迫使落马军不得不保存实力。 罗马军队开始大规模撤离,转眼间城內显得空旷了许多。杨玄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下令秦军全力追击!秦军一直追出城外五十里地,安德尼率领落马大军一心避战,最终依靠地形优势,才甩开了秦军。 不过,虽然甩开了秦军,但他们一路上也被秦军追杀,沿途留下了大量的尸体。粗略估计,至少也有近万人。 第345章 隱藏任务:救世之主 也就是说,即使逃跑,落马军也损失了一万兵力。连续几场大战下来,估计剩余的兵力已不足五万。 大军得胜归来,至此,洛玛城,这个曾经辉煌帝国的心臟,已经完全被杨玄征服! “杨王,残余敌军已逃走,末將未能追上,请杨王宽恕。” 洛玛的议会大厅里,杨玄正在巡视这里的建筑,李信带领部队归来並匯报情况。 “没关係,这不怪你。想要全歼他们本就不太现实。” 杨玄背手而立,微微一笑。毕竟洛玛军也曾是强盛一时的力量,如果就这样被全灭,反而显得不够体面。 “究竟跑了多少人?”杨玄问道。 李信抱拳回答:“大概有五万不到的样子。” “嗯,可以接受。” 杨玄稍作思考后认为,洛玛军还有这样的数量並不出乎意料。但仅凭这些兵力,洛玛军也无法掀起太大波澜。估计现在他们正在集结其他联邦军队,试图增加人数后再来攻打洛玛城。 “除了洛玛自己的军队还算有点战斗力,其他联盟军都是一群乌合之眾,构不成威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杨玄摇头表示对这支联邦联军並不看好。他耐心等待著对方的动作,同时开始著手洛玛城的各项改造工作。既然已经拿下此地,当然要充分利用起来,殖民化是不可避免的选择。洛玛原本就是由贵族统治的地方,让他们一夜之间沦为奴隶並非不可接受的事情。 实际上,杨玄所实行的新奴隶制度比起洛玛原有的制度要宽鬆得多。在过去,洛玛真正的奴隶命运完全掌握在贵族手中,生杀予夺皆由其决定。一辈子都无法翻身,甚至可以像商品一样被买卖,即便死去也无人关心。 针对这种情况,杨玄召见了克里斯市长。这位先生的学习能力很强,在很短的时间內就掌握了大量中文词汇,这让杨玄感到十分惊讶。看来他在语言方面也有天赋。 这样一来事情就好办多了,杨玄写了一份详细的法令文本让克里斯翻译成洛玛语。比如新的户籍政策不再区分洛玛的贵族与平民,所有人都被划分为三级公民身份。单凭这一点,就能让很多底层人民感到高兴。 在这套系统下,並不是毫无限制地压迫低等级人群。杨玄深知法律与適度管理的重要性,就像歷史上强大的秦国一样。所有等级都有相应法律保护,虽然確实存在差异,但也保障了包括第三等级在內的各种权利。 这意味著以前那些被隨意买卖、生命如草芥般对待的奴隶们如今有了基本人权。只要服从高一级別公民的要求即可。这项法令一经颁布,占据了洛玛人口大部分比例的奴隶阶层必定会欢呼雀跃——反正习惯了做奴隶的生活,他们也不在乎是不是顶级公民,能够获得尊严和自由就已经足够了,哪怕这种平等是相对而言的。 更加诱人的是,如果他们全力融入汉文化,三代之后就有机会晋升为更高一级的公民。对於那些世代为奴的人来说,这是极大的诱惑。 想像一下,未来不需要派兵驻守,因为数量远超洛玛普通市民和贵族的奴隶群体將会自发地维护秦军在这里的利益! 克里斯市长震惊地看著这份法令文件,磕磕巴巴地说:“您……是否对这些奴隶太仁慈了?” 在他看来,能够將洛玛打得落花流水的秦军肯定非常残忍,甚至做出屠城行为都不足为奇。为何会对奴隶这么宽容呢? 杨玄笑了笑,看著克里斯不解的眼神淡淡说道:“本王志向高远,自然要有容人之量,这点你恐怕难以理解吧。” 几天过去了,新制度已经开始实施,正如预期中那样受到了洛玛广大奴隶们的热烈欢迎。他们拥护秦军,使杨玄威望大增,被称作“解放者”。 ……………… 当秦军走在洛玛街头时,要么受到敬畏,要么得到崇拜,一时风头无两。 听到这些讚美之词,杨玄不禁苦笑:救世主?自己真的有那么伟大吗? 不过正如他所说,这些长期处於压迫下的奴隶们的確很容易满足。他们在长期受压制的情况下早已习惯了等级制度的存在,只是对自己身处低位感到不满而已。 而秦军解放他们,在他们看来是英勇的义士,理应受到最高的尊敬。他们已经对自己能够获得尊重感到非常满足,在他们眼中,杨玄就是拯救世界的英雄。 暂且不提奴隶们的想法,杨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 检测到宿主触发了一个隱藏任务:救世之主。 任务目標:在一百年內统一全球所有地区,建立一种统一的文化。 奖励:武神信仰。 “嗯?隱藏任务。” 杨玄的眼神一亮,这还是他第一次触发这样的任务。 “统一世界我能理解,但为什么任务叫救世之主呢?难道仅仅是通过战爭就能拯救世界吗?” 杨玄思索了一会儿,似乎明白了什么。或许战爭本身並不是救赎的关键,但统一整个世界確实可以算是一种救赎。 人类的扩张欲望永无止境,只要天下分裂,就无法避免衝突。想要实现真正的和平与救赎,要么毁灭一切,要么统一全世界。 只有当全世界真正成为一个整体时,才能彻底根除战爭。为了维持这种统一,殖民化和同化是必不可少的过程。短暂的磨合之后,迎来的是长久的稳定。 “这么说来,我確实有潜力成为救世主。” 杨玄淡然一笑,没想到自己的征服之路,竟然符合了天下大同的理念。 “不过这个所谓的『武神信仰』到底是什么?按理说,这种级別的任务,奖励肯定不会差。” 杨玄摸著下巴思考起来。当他把注意力集中在“武神信仰”上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武神信仰是系统的最高成就之一,可以帮助宿主突破凡人的极限,以信仰之力实现长生不灭,最终成为真正的武神!” 第346章 成为真正的武神! “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杨玄顿时震惊不已,神色震撼,长生不灭,成为真正的武神! “可是这个世界真的存在仙人吗?这怎么可能。” 杨玄自言自语道。这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在他脑中响起: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既然有了系统,自然能帮助宿主超越凡俗。但前提是必须完成隱藏任务,匯聚足够的信仰之力。” 听到这里,杨玄握紧拳头,目光闪烁。 “原来如此,好,我一定会完成这个任务,让秦国世代长存,铸就万代基业!” 杨玄立下宏愿,对於统一世界、建立和谐社会的愿望更加坚定。 “任务期限是一百年,而我现在至少还有一百三十年的寿命,足够完成这个任务。到时候,不知道成神的感觉会是如何。” 另一边,安德尼率领大军一路逃窜,先后到达了七八个城池,並从这些地方发出紧急通知。最后,几乎半个联邦国的城市都响应號召,派出了军队,组成十六个军团,总计二十八万大军! 看著眼前密布的大军,安德尼感到十分振奋。二十八万士兵,连绵不绝,远望几乎看不到尽头。即使是他,也从未指挥过如此庞大的部队。 望著眼前的军队,安德尼的信心倍增,他相信这次一定能够打败那些外来入侵者! “將士们,这次关乎我们的生死荣誉,出发吧!” 安德尼挥动手臂,激励士气。他充满信心地带领著这庞大的军队前进,声音高亢而富有感染力。二十八万联邦大军齐声响应,向落马城进发! 这是他们第一次经歷这样规模的联合行动,所有人都相信,无人能够阻挡他们的力量! 落马城內,杨玄这几天一直在思考接下来的战略部署,突然间传令官前来报告。 “报!那些落马人的军队又重新集结,准备攻城。粗略估计,大约有二十八万人!” “哦?人数倒是不少,他们是想攻城吗?” 杨玄神情平静,向联络官询问情况。 “目前看来確实是这样,距离城外不到三十里,並且还在继续前进。” 杨玄站起身,眺望远方,嘴角微微上扬。 “这应该是他们最后的力量了。既然他们敢来,那我们就结束这一切吧。” 虽然二十八万联邦军对十万秦军来说数量上有绝对优势,但实际上大多都是杂牌军,不足为惧。 不过,杨玄也不想轻易解决战斗,既然他们敢来攻城,就必须送他们一份特別的礼物。 “传令下去,启动最终防御!” “是!” 联络官精神一振,抱拳离去。 杨玄嘴角微扬,亲自登上了城墙。 远处尘土飞扬,安德尼率领的二十八万联邦大军正浩浩荡荡地逼近。当他们接近城墙时,一阵轰鸣声响起,整整三百门威力巨大的火炮被安置在了城墙上! 这一幕让人感到极为震撼!因为这些火炮异常沉重,之前杨玄攻城时携带的数量有限,最多只有十门,其余都放在船上。 占领落马多日,无事可做之际,杨玄预感落马军可能还会捲土重来,便下令將所有火炮转移至城墙上。果不其然,刚转移完毕不久,落马军就如约而至! 杨玄不禁感嘆落马军的准时,简直像是特意来送死一般,实在是太体贴了。 “等他们再靠近一些,全部开火,换上开花弹!” 安德尼远远望见城墙上那一排黑黝黝的洞口,顿时心生警惕。 “停下!” 他立刻命令军队停止前进,看到那些黑洞洞的炮口,心中一颤。难道这些都是火炮?这怎么可能,那种恐怖的武器怎么会有这么多! 回想起被火炮压制的经歷,即使身后有二十八万大军,安德尼依然感到不安。 “安德尼,为何突然停军?我们已经快到城下了,难道你害怕了吗?” “哼!你懂什么,看见上面那些铁桶没有?它们的威力非常可怕,如果都是真的,我们恐怕无法攻城!” “什么?你在开玩笑吧?一个铁桶就能嚇倒你?” 身旁一位年轻的將领嘲笑道……此次出征,由十几个联盟国共同参与,安德尼虽然作为最高统帅,但还有十几个副手一同决策。 平时这些副手只是象徵性存在,並不影响安德尼的权威。但现在不同,落马惨败,十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连城池都被夺走,如同丧家之犬。这让其他联盟国开始轻视安德尼。 儘管安德尼仍是名义上的统帅,但各国对他已不再尊重,此刻见他畏惧,纷纷嘲笑起来。 “哼!” 安德尼明白自己目前的处境,却也无可奈何。作为一个军人,这种憋屈让他难以接受。 “你们根本不知道这些武器的强大,我劝你们不要自满,最好先撤退!” “什么?到了这里还要撤退?” 年轻將领更加不屑,“安德尼,曾经那个战无不胜的將军,一场失败就变得像乌龟一样,我看你已经不適合继续担任联邦军统帅了。” 说完,他斜眼瞥著安德尼,满脸鄙夷。 “別忘了,我们是来帮你收復家园的!” 安德尼身体微微颤抖,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他当然听得出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一个失去了家园的人,根本不配指挥盟军。 “好吧,那你们衝锋吧,我不再担任联邦军统帅。” 安德尼摘下头盔,苦笑一声。作为一个战败国,人家肯帮忙已是仁至义尽,没有必要再添仇恨。 至於后果和灾难,你们自己承担吧…… 唉,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听自己的话呢? 安德尼卸下头盔,孤独地走在大军之后,內心充满了悲凉。从元老院到现在,他一直都在做著正確的选择,可是为什么没有人相信? 或许这就是以前太过骄傲所付出的代价吧? 他默默地站在那里,看著十二位副手指挥下的大军向落马城发起衝锋。 “哈,被破坏的城门竟然没有修復,这样大军进城简直是轻而易举,有什么好怕的,安德尼果然还是太小心了!” 第347章 不到黄河心不死 衝锋前线,联邦大军原本打算搭建攻城梯,却惊讶地发现城门敞开,破败的门户未做任何修补,顿时感到振奋。联邦军中的年轻指挥官更加奋力向前衝刺。 “开火!” 见到联邦军果然被吸引过来,杨玄露出笑容,三百门神威大炮一齐发射! 轰! 巨大的爆炸声似乎震动了整个罗马城,所有的联邦军都被嚇了一跳,难道这是天雷吗? 接著,他们看到了无数光束飞向自己阵地並猛烈爆炸!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三百门大炮同时发射,场面震撼无比;当三百发开花弹接连爆裂时,场景更是令人震惊。 整个战场几乎变成了一个碎片遍布的深沟,不仅清空了一大片区域,甚至扫平了一整条街道! 联邦军队伍中迅速形成了一个缺口,后面的士兵满脸惊恐地停下脚步,一时之间没人敢再往前一步。 不幸的是,那位年轻的联邦军指挥官正处在这一片混乱之中。 “法尔西副帅牺牲了,我们该怎么办?” 一群由这位年轻將领率领的联邦士兵立刻陷入了犹豫,开始在战场上小声討论起来。 “法尔西!” 与他关係密切的一位副手悲痛万分,愤怒地喊叫著。 “怕什么!你们没看到前面还有人衝过去了吗?敌人的武器虽然可怕,但不可能一直使用。战场上哪有不流血的战斗?为我们的副帅报仇,给我上!” 这句话给了法尔西的部队一个领头者。 没错,前面不是还有很多没被炸死的人吗?这种可怕的武器並不是无敌的,我们可以冲! 於是,军队继续前进。而杨玄看著如潮水般涌来的敌人,摇头一笑。 “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炮手们准备好,一百门炮换用火枪!” 他命令这一百门炮更换弹药,因为许多联邦军已经逼近到足够近的距离,既然觉得开花弹速度慢,那就给他们来点更刺激的! 轰! 再次齐射,这一次,一百门炮对准了距离城门不远的地方,效果显著! 在近距离內造成的杀伤力远超开花弹,所有胆敢靠近城门的联邦军几乎全军覆没! “可恶!” 有將领怒吼道,仍不服输,“继续进攻!” 然而,在联邦军发动了不下五次衝击后,损失惨重,他们终於认清了现实! “撤退,快撤!” 有人想起安德尼的劝告,懊悔不已,只能咬牙下令撤退! 但此时撤退,二十八万大军估计只剩下了十八万左右。 真后悔当初没听从建议! 看著那些联邦军副帅红著眼睛的表情,躲在远处的安德尼微微一笑,心中竟有些莫名的快意。 我早说过,为什么没有人听我的呢? 唉,如果他们现在还让我担任统帅,我还愿意干吗? 正当安德尼纠结之际,很快他就不用再想了,因为十万秦军已经涌出城门! 看到这些黑压压的大军,安德尼心如死灰,他知道罗马城,乃至同盟国,都完了。 十万秦军对十八万联邦军,听起来似乎还有一些劣势,但实际上却是完全碾压。 这十八万联邦军中,真正属於落马城的不到五万,其余都是各国联盟军。作为联邦军中的主力,落马城的士兵战斗力还不如秦军,其他杂牌军就更不用说了。 神机营和弓弩手齐发,看似坚固的长剑被秦军的短剑斩断,这些联邦军完全处於恐惧之中。十八万兵力不断减少,十五万、十三万,很快就只剩下十万残兵败將四处逃窜! 这次,杨玄准备充分,当然不会给他们逃跑的机会。秦军一路追击,沿途黄沙漫漫,鲜血遍地! 最终,联邦军只剩下不足两万人,彻底散入山林,再也无法构成威胁。 秦军凯旋而归,將士欢呼雀跃。 杨玄微笑著,他知道,落马城已经被他征服了。这片土地上,从此只有一个名字。 秦! “清点战果,我们也该回家了。” 杨玄的目光投向远方,此次征战歷时数月,不知咸阳那边怎么样了呢? 因此这次征服的领土范围较广,杨玄无法將所有军队撤出,只能先留下两万兵力驻守,以確保城池稳固。 当然,对於这些士兵,杨玄也不会亏待他们,会根据他们的功劳进行奖赏。自愿留守者,一律晋升一级。 至於是否会因此导致官位过多的问题,杨玄並不担心。未来秦朝统一四海后,国家日益繁荣,恐怕即便將所有的秦军將士都封官,也未必够用。 甚至像落马地区,至今仍未完全平定。同盟国幅员辽阔,杨玄目前只控制了沿海地带,日后可以通过派遣战船,让秦军自行攻略其余地区。 杨玄也可以选择继续留在这里战斗,但相比之下,杨王府中的佳丽们对他更具吸引力。 想到这里,杨玄眼前一亮。 对了,要不要趁此机会去埃及看看? 关於埃及艳后的传说,杨玄早有耳闻,特別是那部差点让製片公司破產的电影。 儘管现在她还未出生,但根据歷史进程推断,她將是埃及国王之女,並与弟弟共同执政。只要確保王位继承顺利,她就能如期降临人世。 这需要时间,本来杨玄对此並无兴趣,担心自己等不到她出生就已经老去。 但现在不同了,他获得了永生的机会。如果不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岂不是太乏味了? 这样一个智慧的女子,值得去爭取。 杨玄微微一笑,“决定了,大军出发,前往古埃及!” 最终,杨玄率领大军乘船离开了罗马领地,向著现在的埃及进发。 两地之间的距离不算远,仅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杨玄所率的大军舰队便抵达了红海海岸。 “到了。” 踏上这片埃及的土地,杨玄环视四周,大军开始井然有序地登陆。 “不知道现在的埃及处於哪个时期,按时间推算应该是在托勒密王朝吧,这是埃及最后一个独立的王朝。” 杨玄心中暗想,虽然他对埃及的歷史不太熟悉,但知道托勒密王朝是埃及最后一个独立的王朝,包括埃及艳后也是这一时期的名人。 第348章 进入开罗城 杨玄心中暗想,虽然他对埃及的歷史不太熟悉,但知道托勒密王朝是埃及最后一个独立的王朝,包括埃及艳后也是这一时期的名人。 此后,埃及落入罗马帝国的统治,辉煌不再。 不过,如今杨玄已经征服了强大的罗马帝国,如果能占领埃及,或许可以让这个文明延续得更久。 “不过细想起来,托勒密王朝似乎也很悲催。” 杨玄摇了摇头。实际上,埃及早就失去了独立地位,连这个最后的王朝也是由马其顿的一个將军建立起来的。 在亚歷山大征服埃及之后,留下一支军队驻守,后来这支军队自立为王,才有了托勒密王朝。 不过,托勒密一世以埃及人自居,保留了许多埃及的传统习俗,因而也是埃及的法老。 “杨万,大军已经全部准备就绪,请问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李信整好队伍后,向杨玄匯报。 “没什么特別的计划,继续前进,然后攻占城池。” 杨玄挥了挥手,这次他的行动不再盲目,而是有了明確的目標。 因为他已经有了一个嚮导——克里斯城主和安德尼將军。 早在来埃及之前,杨玄就考虑到罗马与埃及的距离不远,而此时的埃及正属於希腊文明的一部分。 换句话说,罗马与埃及可能早已存在交往,语言或许相通,至少地形方面应该比自己更为熟悉。 於是,杨玄带上了克里斯城主。这位城主的语言天赋不错,已经掌握了大部分常用汉语,完全可以胜任翻译工作。 而安德尼则是被秦军俘虏的,杨玄看他身为罗马的高级將领,见识和经验丰富,对埃及的情况应当非常熟悉,所以也一同带来了。 在克里斯的翻译和安德尼的带领下,杨玄率军首先向开罗进发。 不过这时的开罗还不是埃及的首都。 当时的首都应该是亚歷山大港,据说是当时世界上藏书最丰富的图书馆所在地。 杨玄当前前往开罗,一是因为距离最近,二是虽然亚歷山大港是木乃伊国的首都,但它是亚歷山大大帝到来后才建立的,因此在歷史底蕴上,並非最悠久。 提到开罗城,人们往往会想到一片沙漠环绕中的荒凉之地。然而,实际情况並非如此。 实际上,古木乃伊国的大部分地区非常富饶,即便是在后来的战爭中,敌对势力也试图从这里获取资源和粮食补给。 这一点通过这座城市的现状就能得到证明:其城墙由黄色石材砌成,儘管不如某些其他城市的城墙那般高大雄伟,却异常整洁且雕刻精美,宛如一件艺术品。这个国家或许在军事上表现不佳,但在艺术与生活方面却是不遗余力。 当守卫士兵看到不明身份的大军逼近时,立刻慌乱地发出警报並关闭了城门。克里斯作为城主率先站出来,向守城士兵喊话:“开罗市民们注意了,只要你们主动开门投降,我的主人绝不会滥杀无辜;否则,后果自负!” 由於有了克里斯作为翻译,杨玄决定先尝试和平解决,如果对方能够明智地选择开门投降,那就免去了攻城的麻烦。“做梦吧!你们这些罗马人想侵略开罗,托勒密国王绝不会放过你们!”“我们不是落马人,落马已经被我主征服了。劝你们不要顽抗到底!” 直到现在,曾经身为一国之君的克里斯已经彻底放弃了往日的尊严,臣服於杨玄,並尊称其为主。原因有两个:首先,杨玄的实力確实强大无比;其次,成为杨玄傀儡后,他所获得的利益或者说表面上拥有的权力,远超过过去一个城邦小国所能给予的。 这让克里斯尝到了甜头,同时也对其產生了深深的敬畏之心,不敢有丝毫背叛之意,成为了忠实的手下。 “什么?罗马已经沦陷了吗?”听到这个消息后,城墙上的士兵震惊不已。两个国家地理位置相近,他们自然清楚罗马联邦的实力。这简直难以置信! 然而,观察面前的军队確实不像罗马人的样貌,难道强大的罗马真的覆灭了?“这怎么可能呢?城主,我们要不要开门?”一位將领询问刚到现场的开罗城主。后者面色凝重,他知道不管真假,开罗恐怕都无法抵挡住这支大军。 儘管木乃伊文化繁荣,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的战斗力相对薄弱。这个文明长期处於被占领和压迫的状態之下,即使没有亚歷山大的入侵,也会被波斯或其他势力所统治。总之,这是一个歷史悠久但衰败得也很快的文明。 面对秦朝十万大军的到来,光凭数量就已经让开罗城主感到恐惧了。“要不,投降算了?”开罗城主犹豫不决地看著眼前的敌人,心中满是不安。“这个……一切听您的吩咐。”那位將领更加茫然失措,只能小心翼翼地回应。 显然,这种態度和言辞已经表明了立场——你不想打,我更不愿意打。“唉,那就投降吧。”看到將领们毫无斗志的样子,开罗城主干脆利落地做出了决定,並向秦军大声宣布:“尊敬的客人,请稍等片刻,我现在就去打开城门,请勿伤害无辜百姓!” 听到这话,杨玄一行人都有些惊讶,面面相覷。“怎么回事?克里斯隨便说了几句竟然真投降了?”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显得过於迅速,让人感觉不太真实。李信怀疑地问道:“杨王,这里面不会有陷阱吧?”“应该不会。”杨玄摸著下巴沉思道。 克里斯恭敬地说:“我主请放心,开罗城主是被您的威严所震慑而真心投降的,他们不敢玩弄任何阴谋诡计。”“好吧,进城。” 无论如何,凭藉秦军的力量,任何诡计都將被粉碎。於是,在杨玄的带领下,大军堂堂正正地进入了开罗城。隨著一声巨响,城门敞开,开罗城主恭敬地站在一旁迎接,无数市民聚集在街道两侧,好奇地观看著全副武装、身披鱼鳞甲、手持冷冽武器的秦军。 第349章 信仰永生碎片 这些武器装备是木乃伊国乃至整个希腊城邦、马其顿都未曾见过的顶级配置,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那股冰冷而强大的气息,无不昭示著这支军队的强大与不可战胜。开罗城主內心震撼,他从未见过如此强悍的军队,暗自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確的决定。 “尊敬的来客,我们已经打开了城门,有任何需求儘管提出,但请不要伤害无辜百姓。” 开罗城主的话中充满了谦卑,甚至直接表明愿意满足任何要求,只要不发生衝突。 这也是无奈之举,秦军经过无数次战斗,尤其是多次攻城掠地后,所形成的气势確实令人感到压迫,仿佛坚不可摧,势如破竹。 即便此刻並未开战,但这种凝聚起来的气势,谁人能敌? 因此,开罗城主非常乾脆地选择了屈服,城中的居民也对秦军感到畏惧。当大军进城时,无人敢阻拦。杨玄命令开罗城主交出財物和粮食,后者也非常爽快地答应了。 整个开罗城瀰漫著一种宗教的神秘氛围,建筑风格融合了木乃伊国与希腊的特点,神学与宗教自然相结合,独特的建筑让杨玄也不禁讚嘆。 这里有一种奇特的气息,让他感到有些熟悉。 叮。 系统任务提示音突然响起。 检测到宿主触发了一个隱藏任务的支线,请务必完成。 任务:收集散落在古木乃伊国內的信仰永生碎片,这些碎片由法老保管,並镶嵌在权杖之中。 “嗯?” 面对这个奇怪的任务,杨玄皱起了眉头。 “信仰永生碎片?难道获得武神信仰需要收集这些碎片?” 这个想法並非不可能,古木乃伊国的神话中確实涉及大量关於永生与死亡的內容。如果自己真的能够成为武神,或许確实需要一些辅助物品。 “至少这给了些线索,看来这次来到木乃伊国是对的,只是不知道这些武神碎片究竟是什么?算了,等拿到法老的权杖,一切应该就能明白了。” 杨玄沉思著,逐渐明白那种熟悉的神秘感可能就是信仰之力。 四大文明古国可能各自拥有部分这样的力量,它们代表著人类文明的起源,也是信仰的起点。 想到这里,杨玄突然想起了在西域遇到的那个神秘苦行僧。 对方似乎知道一些事情,並邀请他前往天竺一行。 “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也许能在印度找到一些答案。” 杨玄低声说道,心中已决定要去一趟孔雀王朝。 不过並不急於一时,至少要先解决木乃伊国的问题。但他没想到,在入住开罗城的第二天,就有士兵前来报告。 托勒密国王得知秦军占领开罗的消息后,已经开始积极备战,联合了希腊诸国与马其顿,共同组建了一支二十万的大军,驻守在亚歷山大港,等待秦军的到来! 二十万大军听起来不少,但目前秦军只有八万人,还有两万人驻扎在罗马,为了保持威慑力,其中五千人为神机营士兵。 不过,杨玄更关心的是木乃伊国为何能这么迅速地集结军队。 “他们怎么会这么快?”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杨玄看向李信问道,这才是他真正疑惑的地方。 秦军登陆的时间並不长,攻克开罗更是没几天,就算开罗城主早早报信,集结军队来回的时间也根本不够。 “难道托勒密国王学会了未卜先知?” “他並没有学会未卜先知,而是他在罗马有自己的眼线。” 克里斯也在场,闻言向杨玄解释道。 “托勒密国王与罗马联盟的关係一直不好,处於戒备状態。因此在我主征服罗马后,托勒密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他预感到您的脚步不会停下,所以提前联繫了军队,才能第一时间做出防御。” 克里斯城主分析得头头是道,杨玄微微点头。他对这些国家的情况並不熟悉,按克里斯的说法,倒也合理。 “看来这一战,对方也是准备充分。希望不会让我失望。” 杨玄脸上带著微笑,他並不畏惧敌人的强大,只希望能够遇到足够强劲的对手,这样才有斗爭的价值。 当然,杨玄也不会盲目地消耗秦军的力量。经过长时间的征战,单靠秦军是不够的,正好开罗城主选择了投降,城中的兵力得以保存。 因此,杨玄有了一个策略,就是“借刀杀人”,让敌人自相残杀。 无论托勒密国王有什么打算,根据开罗城目前驻守的三万兵力,应该能够试探出一些端倪。 既然心中有了盘算,杨玄也不急於前往亚歷山大港。 不同於洛马联盟的好战性格,木乃伊国的胆怯气氛给了杨玄启示。他不急於让秦军与对方主力正面交锋,而是想先联合更多的城市,让他们內部產生矛盾,从而引发內斗。 现在的木乃伊国並非纯粹的本地人,而是由希腊人、马其顿人等不同族群组成。在这种情况下,內部衝突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凭藉过去说服乌孙国王的经验,挑起这种內部矛盾对杨玄来说轻而易举。 他首先找到了开罗城主,並通过克里斯城主的调查得知,开罗城主是一位土生土长的木乃伊国人。 儘管托勒密王朝在严格意义上不属於古木乃伊的本土王国,但它一直推行本土政策,所以开罗城主並没有反对这个政权的意思,但也不是全心全意支持它,这才轻易地投降了。 这样的人,正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尊贵的杨王,不知您召唤我有何事?我的市民们並没有怠慢您的地方,希望您不是来责怪我。” 开罗城主来到杨玄面前,態度非常谦卑,但回答问题时却显得十分巧妙,显然他是一个中庸派。 不惹是非,一切以和为贵。 他还特意打听了一下杨玄的背景,准確地称呼他为杨王。 杨玄对他识时务的態度感到满意,微笑著看向开罗城主。 “听说你叫胡德安夫,已经担任开罗城主十二年了。” “確实如此,整整十二年。” 开罗城主恭敬地回答。 第350章 我帮你推翻王朝 “仅仅担任一个城主的位置,你甘心吗?” 杨玄面带微笑,直接问道。 “身为城主,我已经尽心尽力了,没有什么不甘心的。” 开罗城主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躬身谦卑地回答。 “別掩饰了,我看得很清楚。” 杨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逼近开罗城主,嘴角掛著一丝神秘的微笑。 “作为正统的族人,你曾经反抗过外敌的入侵。虽然托勒密王朝奉行了正统文化,但它终究是外来者,你不想恢復往日的荣耀吗?” “这……” 开罗城主顿时颤抖了一下,“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我说得很简单。” 杨玄缓缓说道,此刻他觉得自己有点像反派。 “推翻这个王朝吧,我可以帮助你,然后你可以成为这片土地上的新领袖。” 开罗城主闻言一颤,不仅杨玄觉得自己像反派,此时的开罗城主更觉得眼前的男子像是地狱里的恶魔,诱惑著他一步步走向深渊。 “那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呢?” 虽然知道自己会被拖入深渊,但开罗城主还是不得不妥协,无法抗拒这份诱惑。 当然,他知道没有免费的午餐,巨大的利益必然伴隨著巨大的代价,但他愿意赌一把! 杨玄笑道:“聪明人,很简单,你需要確保自己的国家,但必须臣服於秦国的统治之下。”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开罗城主沉默了一会儿后说,“好,我接受你的提议!” “这不是提议,而是需要你自己去爭取,联合其他城主吧,会有志同道合的人,有我在一旁协助,托勒密国王不会对你怎么样。” 杨玄起身,拍了拍开罗城主的肩膀,然后推开房门离去。 开罗城主独自站在房间里,眼神阴晴不定。 “杨王。” 路上,李信有些犹豫地问道。 杨玄微微一笑,问道:“何事?说来听听。” “您真的要支持这位开罗城主建立新国家吗?即使成为附属国,这似乎也不符合您的策略。”李信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话说了出来。按理说,他不应该质疑主將的决策,但今日杨玄的举动与以往的计划大相逕庭,李信不相信杨玄会轻易改变主意,因此忍不住开口询问。 “你能想到这点,我很欣慰。”杨玄没有责怪,反而露出一丝讚许。“敢於直言进諫,懂得秦国的根本所在,即使是我犯错也要指出来,你是一位忠臣,也是我们秦国需要的人才。不过,李信,你觉得无论是为兵、为將还是为王,行事都必须光明正大吗?” 这个问题让李信一愣,一时没明白杨玄的意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若有所思地说:“杨王您的意思是……” “没错,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从不认为自己是圣人,而是一个为了目標可以不择手段的人。我欺骗了开罗城主,因为仅凭他的力量,虽然可以消耗托勒密王朝的实力,但没有秦军的帮助,他是无法取代对方的。” 李信接著问:“所以……” “所以,我並不会真正派兵支援他。我可以给他一个与托勒密王朝正面交锋的机会,但仅此而已。最终他会失败,然后我们的军队再来收拾残局。” 杨玄冷静地说道:“这样做也许不是君子所为,但在战场上,兵不厌诈。我一直把秦国百姓的利益放在首位。为了减少他们的伤亡,让他们安全回家,我不在乎一次失信,让托勒密王朝和开罗城主自相残杀。” 杨玄的话虽冷酷,却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仿佛独自站在绝巔,肩负著整个天下的重压! 李信凝视著这个背影,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杨王,您多虑了。此举並非不义,而是为了千秋万代的秦国子民。日后每一位秦军將士的后代都会感谢杨王!” 李信並不是迂腐之人,当然不会在意什么背信弃义的名声。相反,他知道杨王才是真正的大仁之人。在战场上,无数英魂埋骨,一位將军的成功背后是无数士兵的生命。而杨玄不同,他关心每一个士兵的意义,知道他们背后都有家庭。 一个士兵牺牲了,在战场上可能只是一具不起眼的枯骨,但在家中,却是两代人的悲痛。父母的心血,妻儿的孤苦,杨玄想確保每一个士兵都能活著归来。为此,他愿意背上不义之名,哪怕牺牲更多外人的生命。 因为他不是神,无法照顾所有人,杨玄只想保证华夏子孙的安全与幸福。正因为如此,李信深深鞠了一躬,敬佩杨玄的决定。这才是真正的军神,不仅会打仗,更能守护秦国子民的繁荣昌盛! “你明白了就好,有些事情註定不能两全其美。”杨玄神情平静,並未因李信的理解而显得格外高兴。因为他要做的事,无论对错,无需他人赞同,也无人能够阻止。 解释清楚后,李信拱手告退,开始按照计划帮助开罗城主。虽然並不是真心相助,但为了取得信任,前期的合作还是必要的。否则,根本无法集结力量对抗托勒密王朝,所有努力都將白费。 李信心中已经有了详细的安排,杨玄放心地交给他去做。第三天,开罗城主前往附近的城市寻求联盟。李信派兵护送,以防他在路上被托勒密国王截获。 如今,开罗城主充满信心,准备干一番大事业。他对杨玄的態度愈发恭敬,同时也充满了自信,仿佛已经看到一个新的王朝正在脚下冉冉升起。 就这样,一个多月过去了,在李信派出的两万大军威慑下,附近的几个城市主半推半就地答应了与开罗城主结盟。几个城市主纷纷派兵,大约凑齐了十万大军,准备与托勒密王朝决一死战! 十万对二十万,这无疑是一场力量对比悬殊的战斗。然而,加上秦军的八万援军,形势就变成了十八万对抗二十万。虽然仍有两万的差距,但这足以让开罗城主感到信心倍增。 第351章 真是个废物啊 儘管还差两万人,但为了进一步增强开罗城主的信心,杨玄展示了神机营的战斗力及神威火炮的强大威力,这让开罗城主震惊不已,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拥有如此强大的盟友支持,胜算大增! 但是,开罗城主或许並未意识到,前方等待他的並非胜利而是彻底的绝望。 当然,此时此刻他对此一无所知。於是,十万大军联合秦军的八万部队,正式向亚歷山大港进发! “报告!” 在亚歷山大港的奢华宫殿里,托勒密国王身著法老的黄金服饰,威严地坐在宝座上。一名士兵迅速奔入宫中匯报情况。 “叛军已经开始朝王城进军了!” “哼,终於来了。” 托勒密国王面带严肃之色,其实早知开罗城主有反叛之心,但由於担心与秦军正面衝突,一直没有採取行动。 直接进攻可以阻止开罗城主的联军集结,但同时也会面对强大的秦军挑战。 他之前的防备工作都集中在亚歷山大港內,如果贸然调兵,则可能功败垂成。 因此,儘管心中愤怒,托勒密国王也只能暂时忍耐,看著开罗城主成功组建了一支十万人的军队。 然而,在他看来,即使人数眾多,这些也只是一群乌合之眾,真正让他担忧的是来自外界的秦军势力,所以他一直都在积极准备。 “传令全军,立刻行动,务必把所有叛军阻挡在王城之外!” 托勒密国王冷声下令,通报的士兵立即敬礼应答。 “遵命!” 当接近亚歷山大港时,十万古木乃伊国的联军走在前面,而秦军的八万人则紧隨其后。 这样的排列是由杨玄和开罗城主商议决定的,表面上是为了掩护,实则是便於撤退。 最初,开罗城主强烈反对这一安排,並隱约感到不安。但面对杨玄的强势,他最终只能接受,儘管心存忧虑。 托勒密王朝的军队也已整装待发, 两支军队在亚歷山大城前相遇。 背后的港口虽是新建,却已颇具规模,气势恢宏。 最引人注目的是城墙上的投石器! “嗯?” 杨玄有些惊讶地看著远处城墙上並列著的巨大木质机械——確实是投石机。 落后的马族还在使用標枪,这古木乃伊国怎么会有这种武器? 这个问题不仅让杨玄感到意外,连开罗城主也十分惊讶,因为他確实从未见过国內有这样的装备。 “难道是希腊人提供的?” 杨玄眯起眼睛观察对方军队,只见其中混杂著三种不同顏色的服装... 实际上,古木乃伊国已经融合了不少古希腊和马其顿元素,特別是托勒密王朝本身就是马其顿帝国的一部分。因此,引进一些先进技术並不奇怪。 而希腊对於此类军事技术和科学研究较为先进,能製造出投石机也不足为奇。 “看来他们確实做了充分准备,这场仗不好打。” 杨玄暗自庆幸让开罗城主先衝锋试探,否则一旦巨石砸下,虽然不影响最终结果,但难免会造成更多伤亡。 “开罗城主,请开始进攻吧,我会派军掩护你。” 杨玄平静地说,催促开罗城主先行一步。 开罗城主犹豫了一下,他知道谁先出手谁就会面临更大风险,但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好吧。” 他咬牙下达命令,率领十万联军向亚歷山大发起进攻。 “李信,从旁策应,你知道怎么做。” “明白!” 李信同样领命出发,但他远远跟在后面,很清楚杨玄的意图。 战斗,就此拉开序幕。 没有丝毫迟疑,在联盟军十万士兵发起衝锋的同时,亚歷山大的城墙上的投石机也开始了猛烈的攻击! 巨大的石块从空中落下,给人带来难以言喻的视觉震撼。儘管从威力上看,这些石块的破坏力並不特別惊人,毕竟它们不会二次爆炸,覆盖范围也有限。 然而,心理上的压迫感却是巨大的。 当石块砸落时,联盟军立刻出现了混乱,阵型开始散乱。毕竟,被这样的巨石击中几乎是无法抵挡的,没有人愿意直面死亡,这让李信不禁摇头嘆息。 士兵们的心理素质太差了,实际上巨石並没有造成多少伤亡,但恐惧却导致整个军队的阵型崩溃。 他让这些联盟军应战是为了消耗对方力量,而不是送死,因此只好向开罗城主发出警告。 “保持阵型,继续前进,违令者杀!” “好……好。” 听到李信冷酷的话语,开罗城主浑身一震。他从未经歷过如此规模的战斗,顿时不知所措地下令,甚至不顾自己才是联盟军的最高统帅,完全听从了李信的建议。 “全军保持阵型,不得慌乱,违令者斩!” 用尽全力吼出命令后,通过传令官层层传达下去,开罗城主这才稍微鬆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李信。 “还有其他指示吗?” 他的態度仿佛在说,李信才是真正的指挥官,至於这么做是否有其他目的,他已经无暇顾及。 没办法,因为开罗城主彻底慌了神。直到亲临战场,他才意识到打仗远比想像中复杂。 庞大的军队难以调动,面对从天而降的巨石更是手足无措,如何下达指令、如何掌控全局,对於一个新手来说,首次面对近四十万大军的战役实在太过艰难。 因此,开罗城主也只能先確保军队能够顺利作战,以免出现更大的混乱。 李信无奈地看著开罗城主,这傢伙初次指挥军队时信心满满,结果没过三秒钟就將指挥权拱手相让。 真是个废物啊。 他有些鄙视地看了开罗城主一眼,其实也不能全怪他。毕竟,这个傢伙从一开始就打算投降,无论如何想做一番大事,最终还是习惯於息事寧人。 “这下麻烦了。” 开罗城主尷尬地笑了笑,显然察觉到了李信的鄙视,但也无可奈何。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想退也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硬著头皮接受现实。 “那就由我来吧。” 第352章 真正的指挥艺术 事实上,李信也正好藉此机会指挥大军,完成消耗敌军的任务。於是他毫不犹豫地接过了开罗城主的指挥权,开始有条不紊地下达命令。 面对托勒密王朝不断投掷的巨石,李信首先下令让大军分散成方阵,以降低阵型密度,同时即便撤退也能井然有序。 接著,前方部队排列成锥形,以便发起衝锋进攻敌人! 隨著战旗不断挥舞,传令官逐级传递命令,在秦军的配合下,新的阵型迅速形成,与托勒密大军展开了激战。 “太厉害了!” 在一旁观看的开罗城主看得目瞪口呆,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敬佩之情。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指挥艺术! 不过,虽然新阵型已经形成,但从整体上看,联盟军依然处於劣势。 因为托勒密大军的战斗力確实非同一般,无论是在装备还是实际战斗力上,他们融合了马其顿和希腊的力量,明显优於联盟军,战场上局势不断向著不利於联盟军的方向发展。 “怎么办,怎么办?尊敬的將军,请您一定要帮我啊。” 开罗城主在一旁焦急万分,却又无力回天,只能不断地向李信求援。 李信回头看了看杨玄,按照目前的进展,其实正符合杨玄最初的消耗战略,但他也不確定是否应该出手相助。 杨玄想了想,片刻后点了点头,决定帮助。 儘管当前的情况符合消耗战略,但杨玄认为托勒密王朝准备已久,特別是看到开罗城主组建联盟后仍不主动出击,肯定另有阴谋,绝不仅仅是几台投石车那么简单。 因此,他决定再进一步试探,先协助联盟军发起一次反击,以测试托勒密大军的真实实力! “好吧。” 明確了杨玄的意思后,李信点点头,向开罗城主说道,后者感激不已。 “弓弩手出击,箭雨压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简短地发出命令,隨即,在联盟大军后方的秦军中,一队队手持强力弓箭的士兵迅速出列,隨后向托勒密王朝的大军射去。 无数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无论何时何地都展现出无与伦比的震慑力和压制效果。面对这密集的箭雨,托勒密军队的士兵们顿时面色大变,纷纷倒地避难! 他们几乎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飞来的箭矢覆盖全身,瞬间便有一片区域被清空。 “趁机攻破敌军!” 隨著李信再次下达新的指令,联盟大军在李信的指挥下,快速调整为锥形阵型,全力向著托勒密军队发起衝击! “该死!” 远在亚歷山大的城墙上,托勒密国王目睹原本胜利在望的局面突然逆转,愤怒不已,狠狠地挥拳砸向城墙,並向身旁的將领怒吼道。 “立刻启动第二阶段防御!” “遵命!” 听到命令,那位將领立刻向城墙上的投石手传达指示。此时,投石机中的普通石块已被替换成了用油布包裹过的石块。 有士兵点燃这些石块后將其投掷出去,瞬间化作一个个巨大的火球! “不好了!” 联盟士兵惊呼著,看到那些带著火焰的石头如流星般从天而降,心中充满恐惧。 轰! 燃烧著熊熊烈焰的石块落地时,不仅带来了恐怖的火势,也使得联盟军队再次陷入混乱之中,根本无法维持秩序。 “简直是一群乌合之眾!” 李信表情凝重,无奈之下只得再次下令让弓箭手进行齐射,並派出三千神机营士兵,对城墙上的投石机进行压制!轰! 仿佛雷鸣般的巨响同时在亚歷山大上空炸开,伴隨著许多投石机操作员应声倒地,已彻底失去生命跡象。 “那到底是什么武器!” 托勒密国王震惊之余,脸上交织著恐惧与愤怒,一时难以平静。 这种被称为神威火銃的武器,其射程超过了弩箭,能够精准击中正在装填弹药的投石手。 这一幕无疑给在场所有人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什么样的武器,竟能够如此远距离精確打击目標,而且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 “这就是征服罗马的兵器吗……” 托勒密国王心存疑惑,片刻之后咬牙切齿地说。 “马上启动第三阶段防御!” “可是。” 听到此言,他身边的將领有些惊讶,犹豫著看向托勒密国王。 “如果现在就启动第三阶段的话,我们还能对付那些可怕的敌人吗?” “还对付什么!” 托勒密国王气急败坏地指著那些已经被压制住的投石机。 “你看它们都被压制住了吧,再这样下去,不用那些可怕的人来攻击,光是这些叛军就够我们受的了!” “继续打,给我狠狠地打!启动第三阶段,后面还有两道防线呢,总共五道,怕什么!” 见到托勒密国王如此焦急,那將领只能无奈地回应。 “是,启动第三阶段。” 第三阶段启动后,亚歷山大的城门缓缓打开。 杨玄眯起眼睛望去,只见一支装备精良的军队从城內整齐走出,他们手持两端尖锐的长矛,排列成一个紧密的方阵,正是久负盛名的马其顿方阵!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底牌。” 杨玄微微眯起眼睛,这是直接调动了马其顿的方阵部队。依靠这种长矛组成的阵型,恐怕联盟军很难抵挡。 儘管只是一个简单的方阵,但依靠这些密集排列的长矛,普通的步兵几乎无法突破,一旦靠近,就会因为距离限制而被刺伤。 想要接近,要么通过远程火力压制,要么只能用血肉之躯填满长矛间的缝隙。 当然,对於秦军而言,仍有更多应对方法,这个曾经称霸一时的传奇方阵並非不可战胜,但对於开罗城主领导下的联盟军来说,却是一个毁灭性的挑战。 联军队伍中立刻腾出一条道路,以便让后面的方阵部队通过。一排手持长矛的士兵衝杀而出,迎向呈锥形衝锋过来的联盟大军! 原本占据优势的联盟军,转瞬之间又遭受重创,锥形阵型的前端部队在对方方阵面前犹如被扎破的气球般瞬间崩溃! 第353章 动用底牌 长矛方阵本身难以攻破,加上此时联盟军集结的锥形阵並不占面积优势,自然很快就被压制。 李信无奈之下,只好调整联盟军的战术,採取两翼包抄的方式,试图绕过这支方阵部队。 然而联盟军的战斗力实在太过薄弱,装备也良莠不齐,阵型勉强维持。即使绕过了马其顿方阵,败局似乎也无法避免。 李信不由得看向杨玄。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联盟军几乎没有希望了,若想逆转战局,只能依靠秦军的力量。 究竟是继续消耗还是再助一臂之力,一切都取决於杨玄的决定。 杨玄微微点头,示意秦军可以再次出手援助。 “弓弩手准备射击,火炮就位!” 李信下令,箭矢如雨般倾泻而下,同时十二门威力巨大的神威大炮,全部装填开花弹,猛烈轰击马其顿方阵! “啊!” 无数惨叫声在激烈的战斗中格外悽厉。原本坚不可摧的马其顿方阵,在秦军炮火的打击下彻底混乱。 开花弹在密集的方阵中爆炸,造成了极大的破坏,飞溅的碎片瞬间扫倒大片士兵。虽然未必致命,但足以让他们丧失战斗力。 面对如此恐怖的武器,即使是训练有素的马其顿士兵也感到恐惧。说实话,被开花弹炸得血肉模糊还不如立刻死去,那种惨状让人难以直视,最容易使人绝望。 由於秦军的再次介入,马其顿士兵的阵型被打乱,长矛方阵出现了鬆懈和缺口。 在李信果断的指挥下,联盟军士兵从侧面重新涌入战场,一口气衝散了敌人的阵型。 无法形成有效阵型的长矛兵,劣势明显。长矛因为过长,在近距离作战时几乎无法灵活运用,单兵作战能力甚至不如联盟军。 不久之后,这支闻名遐邇、本应无敌的马其顿方阵军,就这样被联盟军击败!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观战的开罗城主脸上满是惊喜。他原本看到方阵军时已感到绝望,没想到局势瞬息万变,秦军短暂的介入就改变了战局,使联盟军反败为胜! “感谢,我真的要感谢你!” 开罗城主激动地对李信说道。此刻,联盟军士气大振,反击托勒密大军时格外卖力。 顷刻间,战线已经推进到王城附近,开罗城主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可恶!” 托勒密国王站在城墙上,气得浑身颤抖。他没想到自己精心设计的阵容,还未与秦军正式交锋,就已经面临全军覆没的危险! 这简直难以置信,也加深了托勒密国王的恐惧。 如果再这样下去,不必等到那些可怕的敌人,这些叛军就会攻进城来。 “不管了,全体出击,第四道、第五道防线,全部出击!” 托勒密国王怒吼著,眼中布满血丝。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消灭这些叛军! “是!” 將领毫不犹豫地下令,他知道不能再拖延,否则这些叛军將成为巨大的威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轰轰轰。 投石机重新疯狂填装,带火的石块从天而降。托勒密国王已经疯了,双方进入决战阶段。 除了投石机冒著神机营的压制疯狂填弹外,城门內再次响起巨大的声音,十辆高达七八人的巨型战车驶出城门! 这些巨型战车由木材製成,关键部位包裹著铁皮,极为坚固。长矛和长刀根本无法突破它们的防御,甚至难以在上面留下痕跡。 “战车,有意思,终於动用底牌了吗。” 杨玄看著战场上的这些巨无霸,嘴角露出微笑。这些战车的前部都雕刻成狮身人面像,显然不是希腊资助的產物,而是托勒密国王早有准备。 这是真正的底蕴,看来这个王朝已经技穷,开始动用最后的底牌了。 李信再次看向杨玄,这次杨玄没有点头,因为他知道,联盟军最后的任务已经来临。 战车驶入战场,开始了对联盟军的碾压式攻击。 轰隆作响的战车在战场上横衝直撞,几乎毫髮无伤。车內士兵持长矛或长刀,如马其顿方阵一般列阵刺出或横砍,所向披靡。 並非没有人尝试闯入战车內部,但这些战车的设计极为精巧,无论是长枪还是刀剑,都只能从预留的孔洞中伸出,根本无法突破进去,更別提伤害到车內的人了。 战车的动力系统也是完全內置的,使其成为一座移动堡垒。除非能够彻底摧毁外壳,否则里面的人安然无恙。 这十辆战车几乎不需要额外的操作,只需停在城门前,就能有效地阻止联盟军队的进攻。 儘管联盟军队再次遭受挫败,但情况並未有所好转。每辆战车上都设有一个高台,高达八人之高,上有士兵手持巨型铜镜,將阳光反射到战场上,形成强烈的光斑! 刺眼的光芒使被照射到的士兵们瞬间迷失方向,出於本能闭上双眼。然而,在战场上这样做等同於自杀!“啊!” 仅一轮攻击后,就有无数联盟士兵发出惨叫,有的是被敌人的武器所伤,有的则是因为突然间强烈的阳光直射导致的眼睛灼伤。铜镜不断地旋转,扫射整个战场,给联盟军造成了极大的困扰。 由於光线方向的问题,这种强光对托勒密王朝的军队影响不大。趁著这个机会,托勒密大军完成了反击,局势变得对他们极为有利,並且这种优势已经无法逆转! 连续的战斗消耗下,原本仅有十万的联盟军现在只剩下不到一半,而且人数还在持续减少! 很快,就只剩下了不到三万人! 当然,经过这一系列艰难的战斗,托勒密王朝的大军也受到了重创,原二十万大军现在只余十余万,而且所有的底牌都已用尽,状况並不比联盟军好多少。 “一切都完了。” 开罗城主瘫坐在地上,目光空洞地喃喃自语。 “全都完了。” 十万人马损失殆尽,註定要败退。 “不对。” 他这时才恍然大悟,为什么秦军的八万大军一直没有行动! “你们怎么还不上?为什么不上!” 第354章 可惜遇到了我 开罗城主近乎疯狂地抓住李信质问,但李信只是冷冷地看著他,然后命令道: “来人,把他带走!” “是!” 几名秦军將领立刻上前,左右架著开罗城主拖向远处。 “你们这是干什么!快放开我!我现在明白了,你们一直在欺骗我,是不是!” 开罗城主突然狂笑起来,对著杨玄愤怒地质问道。 “我真是太傻了,竟然相信了你们这些不可靠的异族!” “可惜你明白得太晚了,带下去吧。” 杨玄挥了挥手,面无表情地说道,对於开罗城主的指责毫不在意。 战场就是这样残酷无情,如果不是这些联盟军死伤,那么死伤的就是秦军將士。他只是做了他认为正確的事情罢了。 当联盟军已经损失殆尽时,杨玄下令,秦军正式投入战斗,八万秦军气势如虹,仿佛要震动山河般冲向敌阵。 那十辆战车確实是个大麻烦,其巨大的体型在战场上难以摧毁,只能任由它们横行霸道。但对於秦军来说,解决这个问题並不难。 因为,他们有神威火炮! 即使是最坚固的装甲,在当前技术条件下也无法製造出铁製装甲来对抗神威火炮。再厚的木头,也只不过是多轰几发而已,一定会被击破! 轰! 重甲部队在前,用玄铁盾抵挡住那些强光,接著神威火炮直接瞄准灯塔开火! 强大的动能这一次使用的是实心弹,虽然一击摧毁战车有一定难度,但对付那些拿著镜子胡乱反射的士兵,绝对一击必杀! “这位托勒密国王倒也算心思縝密,可惜遇到了我。” 杨玄看著战场上的场景微微一笑。对於联盟军而言几乎是天堑的托勒密战车,在他手中却显得不堪一击。 没办法,谁让他先发明了火器。 而且根据他掌握的顶级锻造技艺,一开始生產的就已经不是那种初级火器了,而是成熟、完善,足以与现代装备媲美的强大火力! 否则,托勒密国王的这些战术,对任何一支军队都会构成极大的威胁。 战车不仅设计独特,还运用到了光学武器,不仅创意十足,也非常实用,配合得相当默契。 没有战车作为灯塔的庇护,铜镜便无法自由施展其功能,而一旦有了战车,这就相当於一个坚不可摧的要塞,任何人都难以阻止它们之间的协作。 可以说,这套防御阵型在当今世界几乎无敌,但遗憾的是,他们遇到了不按常理出牌的秦军以及携带系统的杨玄。 神威火炮连续轰击,首先彻底摧毁了灯塔,让秦军能够无后顾之忧地作战。隨后,在重装步兵与弓箭手的掩护下,秦军对准战车的某一部位进行了持续猛攻。 即便是再坚固的木料,也经不起这样的打击,最终轰然破裂,战车上被砸出了一个大洞! 紧接著,又是一轮攻击,这次是开花弹直接射入刚才被打开的缺口內,在车內爆炸,伴隨著士兵们的惨叫。 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开花弹简直是致命的存在。 很快,一辆战车就完全停止了动作,也没有任何武器从內部伸出,里面的人员全部丧生。 不过短短时间,十辆战车都迎来了同样的命运。这对托勒密大军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不仅因为他们最强的防线已经瓦解,更因为这意味著他们已经无力回天! 几乎一半的人都失去了战斗意志,敌人实在是太可怕了,连如此强大的战车都能轻易击溃,还有什么办不到呢? 原本只剩下十万兵力的托勒密军队,在秦军猛烈攻势面前就如同萤火虫一般摇摇欲坠,瞬间土崩瓦解。“开城!” 最后一个站立著的托勒密士兵倒下了,秦军欢呼著向前推进,而托勒密国王站在城墙之上浑身颤抖,最后瘫倒在地。 他明白,托勒密王朝到此结束了。 轰! 喊话开城只是虚张声势,秦军当然不会等待对方开门投降,早已架好的神威火炮疯狂地轰击城门,仅仅片刻之后,城破! 没有士兵守卫在通道前,大部分战士已经被屠杀殆尽,剩下的人都嚇破了胆,纷纷躲藏起来,谁还敢去阻挡这些恐怖的入侵者。 “开罗城主,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想要攻占的亚歷山大港。” 杨玄站在城门前,微笑著看向被带过来的开罗城主。 “作为你为我做先锋的报酬,我可以让你看看这座城池。” “呸!你这个骗子,我不需要看,还我的军队!” 开罗城主愤怒地咆哮著,双眼通红,比刚刚失去王城的托勒密国王还要愤怒。 “很遗憾,你的军队是不可能归还给你的了,不仅如此,你也必须隨他们而去。” 杨玄摇了摇头,虽然他也同情这个可怜人,但他绝不会犯下因心软而留下后患的错误。 “是我骗了你,所以为了消除你的怨恨,请你去见他们吧。” “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临死之前,开罗城主眼中充满仇恨地喊出了这句话,然后被杨玄一剑斩首。 望著那不甘的眼神,杨玄低声说道:“只要有梦想在心中,何必在意结果如何。” 大军进城,无论是反抗力量还是托勒密王朝的军队,都已经消耗殆尽,这片土地上不再有任何抵抗的力量。 “托勒密国王呢?把他带来见我。” 进入城中后,杨玄並没有急於巡视城市,而是命令手下將托勒密国王带到自己面前。他还记得那个支线任务,因此法老的权杖是他首先要寻找的目標。 不久,已经被俘虏的托勒密国王被带到了杨玄面前,他依旧穿著法老的服饰。杨玄本能地看向他的手中,却没有看到权杖。 “问问他,权杖在哪里。” 杨玄淡淡地向克里斯城主吩咐道,后者立刻弯腰询问托勒密国王。片刻后,克里斯恭敬地回答说: “报告主公,他说权杖还在宫殿里,是否需要我去帮您取来?” “嗯,带著他一起去,速去速回。” 第355章 法老的权杖 杨玄点点头,对克里斯城主的忠诚感到满意。 然而,当权杖拿到手时,杨玄不禁皱起了眉头,“你確定这是法老的权杖?” 这根节杖,整体由黄金打造,確实显得庄重威严,但遗憾的是,其上没有任何镶嵌装饰,只有雕刻,根本不可能藏有永生碎片。 克里斯也显得十分紧张,但在多次確认后,他依然確信当今法老所用的节杖仅有这一件。 “嗯?” 杨玄听出了其中隱含的信息,“现在?” “意思是说法老的节杖曾经更换过吗?以前的那些去哪儿了?” 他担心权杖的丟失会使自己的任务变得毫无头绪。 经过一番询问后,克里斯再次恭敬地回答。 “稟告主人,由於多场战爭的影响,法老的节杖確实经歷过更换,有些已经遗失。不过据传最早的一根被作为陪葬品放置在金字塔中。” “什么,金字塔里?” 杨玄略显惊讶。 “是的,因为法老非常重视死亡与重生的概念,所以將象徵权力与信仰的节杖一同下葬也是合情合理的。不知主人对此有何疑问?” 城主克里斯小心翼翼地说道,不明白为什么杨玄会对一根节杖如此关注。 在他看来,以杨玄的能力完全可以拥有任何东西,甚至隨时可以製作出最尊贵的节杖,寻找一根古老的法老节杖似乎並无特別意义。 “没什么,只是让我想起了一部电影而已。” 克里斯一脸困惑:“电影?” 杨玄摇摇头,並未向克里斯多做解释。 他只是好奇,把法老的节杖埋在金字塔里,是否真的会牵扯出一些木乃伊之类的神秘事件,在这个世界真的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吗? 考虑到系统和电影情节的引导,这並非完全不可能。看起来自己得去一趟金字塔探险了,说不定还真会遇到一些与亡灵或永生相关的事情。 “那个安放法老节杖的金字塔在哪里?让他带我去看看。” 杨玄站起身来,当即准备出发,想去探查那座充满谜团的金字塔! 听到要去挖掘法老的陵墓,儘管托勒密国王心中有些不满,但也无可奈何。 毕竟自己的性命掌握在別人手中,还能说什么呢?简短地准备了一下之后,杨玄带著一千名神机营士兵踏上了前往金字塔的旅程。 两天后,杨玄终於来到了这座埋藏著最初法老节杖的金字塔前。 这座建筑气势磅礴,散发著一种神秘而古老的气息。抬头仰望著它,杨玄似乎感受到了某种熟悉的气息,隨即命令隨行士兵开始挖掘入口。 如果直觉没错的话,那块永生碎片应该就在这里;同样,这里也可能发生一些奇怪的事情。 面对未知的新奇体验,杨玄並不感到害怕。 由於现在仍然处於王朝统治时期,这些巨大的金字塔自然没有人敢擅自盗掘。因此,秦军不得不从头到尾打通一条路,这项工程既耗时又费力。 大约花费了一整天的时间,他们终於在金字塔底部挖通了一条足以让五人並排行走的通道。 “够了。” 杨玄皱著眉头说道,挖掘这些巨石太耗费时间了,而且秦军並没有专业的工具,他急於进入,不想再继续拖延下去,能容纳五人通过已经达到了他的预期。 “就这样吧,挑选二十名神机营士兵分成四组跟我进去,其他人留在原地待命。” 简单安排了一下,杨玄並没有选择太多人手,只带领了四个小组作为支援力量进入了洞口。 自从服用了內丹之后,他的实力已经突破了普通人的界限,在正常情况下几乎无人能对他构成威胁,即便遇到一些诡异状况,杨玄也自信能够应对自如。 ... 进入洞穴后,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股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这座金字塔內部保存得相当完好,壁画清晰可见。杨玄吩咐士兵点燃火把,仔细观察起来。 虽然实际上他並不能理解这些图案背后的意义,但考虑到可能关係到自己探寻永生的秘密,杨玄还是决定要格外留心。 石壁上的浮雕描绘了一些混乱的场景,配以奇异的文字说明,整个故事並不连贯。杨玄勉强能从中看出这是一场祭祀仪式的画面。 祭祀的主要对象似乎是古代木乃伊崇拜的太阳神,但是太阳神的力量与象徵却转移到了地上,成为了法老。 画中大多数人都跪拜著,高举双手望向法老,而法老则將手中的节杖指向天空中的太阳。 “这或许就是他们所追求的永恒生命吧?” 杨玄凝视著壁画,其实他也並不是完全明白。 不过很明显,法老、太阳以及人民三者共同构成了一个完整的体系,太阳不仅是象徵,也许还扮演著某种媒介的角色。 “信息太少了,还看不出什么头绪,我们得儘快找到法老的权杖。” 杨玄摇了摇头,不再继续研究这些壁画。他对木乃伊的文化並不熟悉,这样盲目猜测只会浪费时间。 眾人继续前进,来到了一扇门前。 在如此庞大的金字塔中,墓室內有门本是预料之中的事,但秦军士兵们费尽力气却推不开这扇门。 “这么重吗?” 杨玄有些惊讶,他挑选的都是身经百战、力大无穷的將士。 即便不是武林高手,至少也有几百斤的力量,现在五个人一起用力,竟然还是打不开这扇门。 “杨王,这扇门似乎有些特別,好像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它。” 几个士兵有些尷尬,毕竟杨王就在面前,他们连一扇门都打不开实在丟脸,只好赶紧解释。 “原来如此,让我来看看。” 杨玄示意士兵们让开,自己上前,轻轻发力。 轰的一声,石门震动了一下,显然承受了极大的力量,但依旧纹丝不动。 “果然有问题。” 杨玄眉头微皱,他並没有使出全力,但他现在的力量隨便一试就是千斤以上,別说推开一扇门,就连摧毁一扇门也不在话下。 第356章 法老的重生之地? “主上,门上似乎有些文字,我能勉强认出来一些。” 克里斯城主也跟著来了,他盯著门上的图案,若有所思。 杨玄有些意外,“哦?你还有这本事,快说说看。” “上面的文字写著,这扇门代表了法老的重生之地,任何敢於闯入的人都將面临亡灵和阿努比斯的怒火。” “是吗?” 杨玄一笑,並不在意。 “今天我就是要进入这里,如果有鬼魅邪祟,儘管来吧。上面还说了什么?” “还提到了开门的咒语。” 克里斯城主仔细辨认了一番,有些惊讶地说道。 “咒语?” 杨玄也有些意外,这应该属於某种神秘力量,没想到木乃伊王国还真有些手段。 “那你念出来吧。” 杨玄直接说道,他並不担心这个咒语会有什么阴谋,神秘未必意味著强大。 “是。” 克里斯城主闻言念出一段古怪的音节,那扇石门果然缓缓打开。 “还真有效。” 眾多秦军士兵对这一幕感到新奇,但作为军人,他们无所畏惧,即使是神鬼也无法阻挡大秦铁骑! 然而,当眾人迈进这扇门內时,石门轰然关闭,幽暗的通道內传来一阵诡异的声音! “这是什么!” 眾人藉助火把的光芒,勉强看清远处走来一群摇摇晃晃的人影,但他们乾瘪无血色,甚至露出白骨,完全是一些残破的乾尸! “真的有亡灵復活?” 杨玄眉头紧锁,看著这些噁心诡异的乾尸,不禁反胃。 “射击!” 他下令射击,二十个神机营的士兵纷纷举起火銃,朝著那些乾尸扫射,枪声密集,但那些乾尸只是摇晃了几下,竟然没有倒下! “这……” 眾人面面相覷,感到一丝诡异。 杨玄似乎早有预料,再次下令,“只射头部!” 士兵们又是一阵齐射,但依然毫无效果! “不是殭尸?” 杨玄喃喃自语,其实第一轮射击时,已经有不少子弹击中了乾尸的头部,如果是殭尸的话,早就倒下了。 “拔刀砍杀,把它们全部砍碎,看它们还能怎么动!” 杨玄冷哼一声,二十个神机营士兵纷纷拔出秦剑,向那些乾尸衝去! 五人一组,虽然神机营士兵主要使用火銃,但他们的武艺同样高超,面对这些乾尸毫不畏惧,片刻间就將其砍得七零八落,满地都是碎片! “杨王,这些乾尸看起来恐怖,但行动缓慢,力气也不大,不过是虚有其表而已。” 一人回到杨玄跟前,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看向这些乾尸时充满了轻蔑。 果然,神秘並不一定代表强大。 杨玄嘴角露出微笑,“继续前进吧。” 与此同时,在整个法老的墓室宫殿內,无数道幽暗的绿光亮起,伴隨著咔咔的响声,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在甦醒。 沿著昏暗的隧道走了许久,杨玄和他的队伍终於来到了一个宽敞的大厅。 这里陈列著许多雕塑,显得杂乱无齐,整个空间除了这些雕塑外別无他物,也看不到其他出口。 “按理说,我们似乎应该已经进入了法老的墓室,但为什么这里空空如也?难道走错路了吗?” 杨玄望著这些雕像微微皱眉,这是木乃伊信仰中的八位神明? 前方已无去路,杨玄只能试著从这些雕像上寻找线索。 “这些雕像的位置似乎不太对劲。” 虽然杨玄对木乃伊文化並不精通,但他还是知道一些基本常识。按照传统,太阳神拉应是至高无上的存在,然而这里的雕像却將他置於了边缘位置。 “或许需要调整这些雕像的位置?” 思考片刻后,杨玄决定试一试。他走上前去,藉助自身的力量,单手举起了沉重的石像。“归位!” 隨著一声低喝,他用力將石像移动到了首位。 咔嚓。 仿佛触发了某种机关,八个石像突然间散发出光芒。 “这些石像是活的?” 杨玄眯起眼睛,从这些石像上感受到了一种生命力。 紧接著,原本没有出路的大厅突然打开了八扇石门,从中涌出了上百个身披金甲、长著狗头的石像士兵! 这便是阿努比斯军团。 “有趣,八位主神还有阿努比斯军,看来我得挑战整个木乃伊神话了。” 面对四面八方涌来的军队,杨玄並不惊慌,反而觉得十分有趣。 永生碎片果然藏於此地,法老的亡灵大军並不能构成威胁,挑战整个木乃伊神话或许更值得一试。“各位勇士,拔剑迎战!” 杨玄高声命令道,率先拔出自己的长剑,毫不畏惧地冲向那八尊神秘的神祇石像。 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对手了,今天正好可以试试这些诡异的存在。 “遵命!” 身后跟隨的二十名秦军士兵同样毫无惧色,士气高昂,拔剑冲向那些阿努比斯军士兵,一场激战即將爆发。 此时,八个神祇石像的眼睛中闪烁著光芒,手持武器向杨玄发起攻击。 同时,那百名阿努比斯军士兵也持枪衝锋而来。 面对这些散发著幽暗金色光芒且拥有奇异力量的石像,杨玄首先出手,手中长剑挥动,直接斩向其中一个石像头部。 伴隨著隱约出现的龙象虚影围绕长剑,展现出的是已经达到巔峰状態的龙象般若功。 十龙十象之力匯聚於长剑之上,猛烈击打在石像头部,几乎要將其彻底粉碎。然而,石像手中的权杖一挡,竟然硬生生接住了这一击。 “好强大的力量。” 通过反弹回来的衝击力,杨玄眉头微挑,这些石像蕴含的能量超乎寻常,再加上它们本身由石头构成,確实难以对付。 “有意思,还有什么招数儘管使出来。” 杨玄注意到原本八个石像所在的位置地面裂开了一条缝隙,露出了一具金黄色方形棺槨——这应当就是法老的安息之所。 显然,这八座石像与百名阿努比斯军士兵与这个突然出现的棺槨有著密切联繫。 与此同时,二十名秦军士兵正与上百名阿努比斯军士兵交战。 第357章 另类的永生 儘管人数远少於对方,但这二十名精锐士兵依然表现得英勇无比,以一敌五亦不落下风。 这些狗头士兵虽然外观奇特,但在战斗方式上並无特別之处。 他们使用长矛进行刺击或横扫,除了身体由石头製成异常坚固外,在武艺方面甚至不如秦军士兵。 “用火銃瞄准他们的头部射击,即便是石头也要將其彻底击碎!” 看到士兵们久攻不下,杨玄下令使用火器攻击。 而他自己则全力对抗八个神祇石像,儘管这些石像坚硬无比,但並没有特殊能力,在他的全力攻击下逐渐败退。 嘭! 一剑直劈而下,携带著惊人的內力,甚至化作一道金色炽热剑气! 这並非什么特別的战斗技巧,而是当杨玄达到这样的修为时,他的一举一动都蕴含著强大的力量,自成一派,隨性而发的动作中也充满了精妙之处,已经不需要依赖固定的招式。 这一击,杨玄称之为炽热之刃。 体內浩瀚无垠的能量涌现而出,至刚至强,带著震撼人心的力量,仿佛能够焚烧一切。与一位主神所持的权杖相撞时,那由暗金色石头製成的权杖上立刻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咔嚓。 那位主神连退数步,手中的权杖瞬间破碎! 另外七位趁机围攻上来,但杨玄挥剑画圆,释放出的剑气犹如弯月般爆裂开来,將七位主神石像全部震退! 以他当前的实力,很少会全力以赴地施展能力,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突破了限制后的自己究竟有多强大! “藏在棺材里的傢伙,如果你真的復活了,那就出来见个面吧!” 一剑逼退了七个主神石像之后,杨玄的气势更加高昂,体內的热血沸腾起来,激发出一层金色光芒,使他看起来如同真正的战神降临! “大胆狂徒,竟敢闯入我的宫殿,还不下跪认错!” 突然间,宫殿內响起了浑厚的声音,虽然杨玄听不懂这种语言,幸好还有克里斯在一旁翻译。 声音在空中迴荡,充满威严。普通人如果在这种情况下听到这样严厉的斥责,一定会嚇得魂不守舍,但杨玄只是冷笑一声。 “装腔作势,还不敢露面!” 他冷静地注视著八个神明石像,其中太阳神拉的石像离得最远,並且几乎从未出手。 “是你对不对?刚才那个声音就是从你那里传出来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意识应该就是埋葬在这里的那个法老王吧!” 杨玄此言一出,令人震惊。他冷静地盯著太阳神拉的石像,发现它的眼睛里闪烁著光芒,似乎有所变化。 “果然如此!” 杨玄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变化,隨即果断地挥剑冲了出去! “还在那里装模作样,让我认罪?你应该先束手就擒才是!” 长剑如电,直指太阳神拉的石像! 无论这些事物多么诡异,杨玄始终坚信一点:必须要有某种依据。比如这些石像能够活动,一定是被附加了什么东西,而不是它们本身变成了活物。 结合之前察觉到的一丝生命气息,杨玄推测,这些石像是因为有真实的灵魂寄居其上才得以復甦! 也就是说,面前这八位主神石像以及阿努比斯军队,都是曾经真正埋葬於此的亡灵! 毫无疑问,象徵著至高无上的太阳神拉,必定是这些亡灵中的法老王! 杨玄一剑斩出,直接面对太阳神拉的石像,速度之快令人难以置信,其他七个石像根本来不及反应,长剑就已经到了拉的面前! 剑光如虹! 这一招的速度简直让人难以置信,连太阳神拉的石像也大吃一惊,想要挥动手中权杖,却为时已晚! 轰! 沉重的石像被直接击飞。儘管这一招是快剑,但其威力同样无比强大,超出了极限的龙象般若功,每一式都能激发起磅礴的龙象之力,带来龙象显化的效果。 石像被击飞后,杨玄敏锐地注意到所有石像包括阿努比斯军队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滯。 显然,这些事物的运作全都要依靠太阳神拉石像的支持。 既然找到了正主,杨玄便开始全力出击,不再理会剩下的七个石像。反正只要集中火力攻击太阳神拉,其他石像自然会停止动作,根本不足为惧。 一剑接著一剑,虽然石像坚固,但也不是无敌的存在。 杨玄的剑同样非同凡响,是由他自己用神级锻造技术打造而成的。每一下劈砍都能在石像上留下深深的痕跡,连续的打击之下,那些痕跡正在逐渐扩大! “停下,求求你別打了,我愿意投降!” 殿內再次响起声音,在克里斯的翻译下,杨玄停下了手,看著倒在地上的太阳神拉石像,鸟头已经破烂不堪,淡淡说道:“投降?你想怎么投降?” “怎样都可以,我们好好谈谈,你先別再打了,我的灵魂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太阳神拉,或者说寄宿其中的法老灵魂,已经呈现出哀嚎之声,躺在地上狼狈不堪,显然已经被杨玄狠狠地教训了一番。 对付七个石像一起围攻或许还有点难度,但一旦发现了只需要解决主要目標,其余的便会自行崩溃,对於杨玄来说也就没有了任何挑战性。 短短时间內,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太阳神,已经被杨玄打得体无完肤。 或者说,故事到这里还没完。 “哦?那你先解释一下你的灵魂是如何保持这种状態的,你是怎么做到的?” 杨玄並未完全放开太阳神像,依旧用脚踩著,但已经停止了攻击,让他把话说完。 “我自己也不清楚。是权杖上蕴含的一种神秘力量让我得以藉助古籍中的禁忌知识保持这种形態,但却永远无法见到阳光。” “你不能离开这里吗?” 听到这话,杨玄看向太阳神像。很明显,这就是葬在这里的法老,他確实获得了重生,只不过看起来有些奇怪,更加令人感到悲哀。 “不行。与其说是永生,不如说是一种惩罚,只能被困在这阴暗的地宫里,再也见不到光明!” 第358章 踏上归途 太阳神像悲伤地说道,但杨玄显然並没有同情他的打算,眉头一挑。 “那我要你有什么意义?” 这傢伙刚刚才表示愿意臣服,结果却连出去都做不到,这不是在耍我吗? “等等等等,我还没说完呢!” 看到杨玄又准备拔剑,石头做的太阳神像也害怕了,急忙说道。 “虽然我自己无法离开,但如果你掌握了权杖,就可以带我出去!包括这支军队!” “权杖,你说的是那支狗头军吗?” 杨玄皱眉问道,太阳神像诚实地回答。 “对,就是埋在我棺槨里的权杖!如果它认可了你,那么你就能掌握亡灵的力量,自然可以带我以及整支阿努比斯军离开这里...” “才一百人而已,算什么军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杨玄不屑地说道,不过心里確实有些心动。 虽然只有区区百人,但这批石像兵的战斗力不容小覷,不惧伤害,不知疼痛,坚硬无比。如果真能为己所用,完全可以成为一支奇兵,发挥意想不到的效果。 杨玄转向太阳神像问道:“那该如何掌控权杖?你曾经掌握过它吗?” 太阳神像遗憾地摇了摇头。 “没有。权杖的力量非常神秘,不是刻意能够掌握的,只有命中注定的人握住它时,才能真正了解其力量。” “原来如此,那我去试试看。” 杨玄闻言將脚从太阳神像身上移开,走向黄金棺槨。 反正此行最大的目的就是获取权杖上的永生碎片,至於能否掌握这根权杖,並非最重要的事情。 打开黄金棺槨,一副双手交叉的乾尸出现在眼前,自然是太阳神像所附身的法老尸体。杨玄没有多看,直接注意到旁边放置的黄金权杖。 与之前看到的相似,但顶端镶嵌著五彩琉璃宝石。杨玄一眼就感觉到了某种熟悉感,於是伸手拿起了它。 顿时,一股神秘力量笼罩全身,杨玄不由自主闭上了眼睛。整个宫殿微微震动,太阳神像震惊地看著这一幕。 “他竟然真的可以掌握权杖!” 显然,这一景象是因为得到了权杖的认可而引发的异象,太阳神像从未经歷过,因此格外震惊。 为什么自己身为法老都无法获得的认可,却轻易被一个外族人掌握了呢? 然而无论他如何纠结,这象徵法老荣耀的权杖已经彻底归杨玄所有。杨玄微皱眉头,似乎在接收某些信息,片刻后,眉头舒展。 “原来如此。” 他轻声自语道。永生碎片並不是实体存在,而是在掌握权杖的瞬间,一股特殊能量涌入脑海,形成了某种神性。 叮。 系统提示音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获得永生碎片一枚。” “这就完成了吗?” 杨玄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比之前略有增强,但仍远远达不到“神”的境界。 他轻轻挥动权杖,一股神秘力量隨之涌出,只见原本闪耀光芒的八座诸神石像和一百名阿努比斯士兵,全部静止不动,再次变成了石头。 “这...” 几名神机营的將士惊讶不已,“杨王居然掌握了神仙般的手段?” “哈哈,算是吧。” 杨玄微笑回应,並未否认,因为这一招確实超出了常人的认知范围。 那些石像之所以重新变成石头,是因为他已经通过权杖收走了它们的灵魂,真正的亡灵军队已经被他握在手中。 挥手之间,杨玄便可以指挥一百名不死战士,组成一支真正的不死之军! “你们现在可以自由行动了!” 拥有了权杖的力量,杨玄对於这些亡灵部队的控制已是得心应手,再次召唤出军队,重新赋予石像们生机。 “主人。” 这一次,太阳神像恭敬地跪下,已经完全屈服於杨玄。持有权杖意味著掌握了他们的生死,使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好,你带领这百名阿努比斯军前往金字塔外吧。放心,有我在这里,不会再有任何限制。” “遵命。” 太阳神像恭敬地回应,言听计从。他率领著一百名阿努比斯军和另外七位神像走出了宫殿,让在场的人都感到十分惊奇。没想到杨王竟然能够掌控这种神秘力量! “好了,我们也该走了。” 事情办妥后,杨玄招呼大家离开。他已经获得了永生碎片,虽然还不清楚具体用途,但至少任务算是完成了。剩下的就等回到咸阳再说。此刻的杨玄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返回。 然而,由於阿努比斯军在阳光下行动需要消耗能量,这意味著它们无法长期驻留。无奈之下,杨玄只好收回权杖,让秦军扛起这些石像返回城市。这是一支奇兵,若使用得当將大有用处,因此杨玄自然要妥善保管。 重新回到亚歷山大城后,杨玄制定了一系列政策,正式將木乃伊国纳入秦国版图。由克里斯城主负责管理罗马与木乃伊地区,並推动当地人民汉化及归属感增强。同时留下了一万秦军守卫。与罗马不同的是,木乃伊军队战斗力几乎全失,因此无需过多兵力。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此次木乃伊国之行圆满结束。杨玄带著剩余的七万將士乘坐战船踏上了归途,目標是咸阳。 百越海军基地。 因为杨玄事先告知此行没有確切归期,一切都需顺其自然,所以没有人特意等待,大军依旧照常训练。不过每个人都会时不时地看向海面,期待著大军归来。 因为船上载著大秦的军神,所有士兵都知道,当军神回来时,必定为大秦再添一国领土。就在此刻,遥远的地平线上突然出现连绵不断的船帆。眼尖的士兵一眼认出,顿时欢呼起来。 “来了,大军回来了!” 听到消息的所有士兵都纷纷跑出营地,望向海面,看见远处的舰队逐渐靠近,共同欢呼起来。 “真的是大军,快出来迎接!” 所有士兵欢呼雀跃,共同注视著那支渐渐驶近的大军。 “杨王!杨王!” 儘管还有些距离,士兵们已经开始高呼。 第359章 为国征战,死得其所! 站在甲板上的杨玄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微笑。这就是大秦,值得他守护的大秦。 三十艘战船终於靠岸,长途跋涉的士兵们纷纷下船,与久別重逢的同袍拥抱,分享自己的经歷,场面一片欢腾。 杨玄也被这种气氛所感染,与士兵们一同谈笑风生。 秦军凯旋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秦国。秦皇嬴政闻讯大喜,亲自下令前往百越迎接。 而这个消息並没有对外公开,嬴政想给太傅一个惊喜,於是命令准备车驾,亲自率亲卫军前往百越。 由於没有接到咸阳方面的通知,杨玄並不急於回归。海军基地的士兵们热情欢迎,他也需要论功行赏。因此决定多停留几日,与这些辛苦征战四海的士兵们共度时光。 到了第四天,传来消息说秦皇嬴政的车队已经出现在渊海城外。 这个消息令杨玄大吃一惊,嬴政怎么会悄无声息地来到这里?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其中含义,心中也略感温暖,原来嬴政是为了亲自迎接自己而来。 能让千古一帝如此对待,即使像杨玄这样的人也不免感慨万千,这样的君主真是难得。 他急忙动身前往渊海城,在城外与嬴政匯合,君臣二人终於相见。 “太傅,远征多日,似乎消瘦了不少。” 没有激动的言语或慷慨激昂的话语,秦皇嬴政的第一句话却充满真挚之情,仿佛久別重逢的朋友,只有淡淡回忆,却令人感动。 杨玄也很感慨:“陛下也成熟了许多。” 这话不假,如今的嬴政已彻底成长,威严渐浓,那份不怒自威的气度已然成为一代帝王。“的確,我变了,而太傅却依然年轻,让人羡慕不已。” 嬴政心中涌动著无尽的感慨,回想起往昔种种,不禁嘆息不已。 君臣二人交谈许久,最终才算是意犹未尽地结束了对话。嬴政突然意识到什么,说道: “哎呀,我都忘了,还请太傅赶快返回咸阳,朕要设宴款待,为太傅接风洗尘!” 聊了许久,天色已渐渐暗淡下来,嬴政这才想起自己的目的,拉起杨玄的手便要一同前往车驾。 “陛下,不急。” 杨玄微微一揖,婉拒了嬴政的邀请,正色道: “微臣虽歷经辛苦,但秦军將士们同样辛劳无比。他们为陛下开疆拓土,征战四方,洒下了无数血汗。既然陛下已经亲自来到这里,何不先慰劳一番將士,再行离去?” 嬴政闻言,顿时恍然大悟。 “对,朕真是糊涂了!既然已经到了渊海城,若不去慰问將士便匆匆离开,实在寒了他们的心啊。太傅所言极是,幸亏有你提醒。” 嬴政连忙回应,这时他才真正理解杨玄话中的含义。 “太傅说攻下了多少领土?两个国家吗?哈哈哈,果然不愧是我大秦的军神,战无不胜!” 之前的谈话主要围绕家常话题展开,嬴政不想过於急切地询问战功,以免显得功利心过重。然而,杨玄却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他原本以为此次出征能占领一国已是不易,没想到竟一举拿下两国! 对於这位热衷於扩张领土的帝王而言,嬴政再也无法掩饰內心的喜悦,急忙向杨玄询问是哪两国,又是如何的模样。 杨玄微微一笑,一边与军队不紧不慢地朝营地走去,一边向嬴政缓缓讲述落玛与木乃伊的详情。 这两国的疆域加起来,几乎与秦国相当,也就是说,在短短一年间,秦国的领土扩大了將近一倍,这令嬴政既惊讶又欣喜若狂。 当然,实际上无论是罗马还是木乃伊,並非所有领土都被杨玄征服,那么广阔的区域,仅是穿越便需耗费不少时间。 例如,杨玄只占领了落玛的沿海地区,確保了秦军的主要力量。剩下的部分,只需慢慢蚕食,迟早会收入囊中。 嬴政听闻杨玄的经歷,不知不觉间已抵达营地。他下车后登上早已准备好的点將台,俯瞰下方的秦军將士。 其实早在杨玄前往渊海城时,就已经派人通知了秦军秦皇即將到来的消息。因此此刻,所有秦军都严阵以待,注视著他们的君主,等待检阅。 嬴政內心激动万分。 他平日忙於政务,很少直接参与军事事务,更少有机会亲自点兵演讲。 而今天,面对的是为大秦打下大片领土、立下赫赫战功的勇士们,这是他第一次亲自检阅,心情怎能不澎湃激盪? “將士们!” 嬴政高声喊道,张开双臂,面向苍穹。 “你们是我大秦的荣耀,也是朕的骄傲!” “有了你们,大秦才能安居乐业,才能繁荣昌盛!正是你们的汗水与鲜血,守护了我们的家园,你们是英雄,你们应当接受这秦国,接受朕的一拜!” 说罢,嬴政真的弯腰躬身,向著台下的秦军行礼。 “陛下万不可如此!” 全体秦军立刻齐齐跪拜在地,情绪激动。 “我等为国征战,为国捐躯,死得其所!怎敢受陛下之拜,这一切战绩皆因杨王率领,因陛下英明,大秦有陛下与杨王,才是天赐之福!” “没错!” 所有士兵看到秦皇行礼,热泪盈眶。 “我等为国征战,为国捐躯,死得其所!大秦有陛下与杨王,才是天赐之福!” 那响彻整个广场、直透云霄的声音让嬴政热血沸腾。 为国征战,死得其所! 听到大军的呼喊,这位年轻的帝王难掩自豪之情。 这就是他的大秦军队,征战四方,虽死无悔! “好,说得好!大秦有你们,是福分!朕有你们,亦是骄傲!朕要论功行赏,犒劳三军!” 嬴政挥动著手臂,底下的大军欢腾雀跃,能得到秦皇陛下的亲自封赏,是多么荣幸的事!將士们欢呼跳跃,杨玄也露出欣慰的笑容,轻轻点头。 相比当年,嬴政確实成熟了许多,更懂得鼓舞士气,调动情绪。 这对於一位帝王来说,是不可或缺的驭人之术,也是杨玄邀请嬴政前来的核心意图。 第360章 担任主考官 “太傅。” 一番激励之后,嬴政检阅完军队,再次走下点將台,向杨玄微微鞠躬致意。 “今日之事,朕深感太傅的一片苦心,感谢太傅。但朕也想让太傅知道,这江山社稷之所以能够稳固,全赖太傅的辛劳与智慧。对於太傅,朕充满信任!” 嬴政庄重地说道:“因此,太傅不必如此谦逊,也无需过於在意这些形式上的东西,请不要低估了朕的心意。” 杨玄微笑,郑重地回礼。 “谢陛下。不过请陛下放心,臣此举並无他意,只是为了证明鹿属於陛下,天下亦然。臣只是射猎之人。” 君臣间的对话让嬴政十分高兴,他挽起杨玄的手臂,一起面向广阔的天地。 “太傅为何如此说?即使与太傅共享天下,朕也甘之如飴!” …… 经过两天的停留,杨玄陪同嬴政完成了所有的赏赐事宜,才返回咸阳。 接近咸阳城时,自然有眾多官员前来迎接,百姓们沿途欢呼祝贺。 杨王此次又为大秦征服了两个国家,使大秦的领土扩大了一倍的消息传遍了各地。 百姓们讚嘆不已,官员们惊嘆连连,他们亲眼见证了秦国从一个小小的诸侯国迅速崛起成为一个庞大的帝国,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在短短的时间內,他们目睹了杨玄的崛起和一代军事天才的诞生,带领著秦国不断进步。所有人都感嘆,杨王確实是天选之子! 回到杨王府,门外早已等候著两位绝世佳人,她们每一个都拥有倾国倾城的美貌,却愿意在此痴痴等待。 “来了。” 马车缓缓停在杨王府前,杨玄下了车,看到焱妃温柔地笑著站在门外。 焰灵姬也在一旁浅笑著,看著杨玄下车,姿態嫵媚动人。 “是的,回来了。” 杨玄微笑著,看到焱妃和焰灵姬的等待,心中感到温暖。他轻柔地拥抱著焱妃,拉起焰灵姬,走进王府。 江山美人,他都已经拥有,人生如此,还有什么可求的呢? 在杨王府陪伴焱妃和焰灵姬以及一群美丽的妻妾,杨玄度过了两天愉快的日子。不久后,秦皇嬴政又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宴会,庆祝杨王的归来及其卓越的战功。 宴会自不必多言,待一切平静下来,杨玄单独进入咸阳宫,与嬴政会面,却听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此前他一直在筹备科举制度的改革,但由於隨后要出海远行,便將此事全权交给了李斯处理。 科举並非易事,不仅仅是开放制度、建立考场那么简单,还需要解决许多问题,包括考试內容等。 杨玄致力於改革和开放,不能沿用传统的经学选拔方式,而必须涵盖更多科目,如数学、物理、化学,甚至天文地理及专业製造等。 这增加了科举的难度,需要平衡眾多科目,分类选拔人才,著实让人头疼。李斯为此忙得焦头烂额,终於布置好了所有准则。 经过乡试后,现在正是杨玄回来这段时间內举办会试的时候。 因此,经过李斯和嬴政的共同商议,决定由杨玄担任这次科举会试的主考官,成为天下学子的导师。 听到这个消息,杨玄不由苦笑。 “陛下,这恐怕不合適。” 作为首次科举会试的主考官,压力可想而知。他刚回来清静几天,还不想这么快就上任。 况且,虽然科举增加了许多格物方面的试题,但最多的统考仍然涉及传统经学的知识。面对这些,杨玄自己也不甚了解,实在难以胜任。 “太傅无需推辞,此事非太傅莫属。” 嬴政郑重劝说杨玄。 虽然当今名流之中,也有荀子等人能够胜任,但此次太傅主事,增加了许多格物方面的內容。这些內容即使对於李斯来说也颇为棘手。除了太傅,恐怕无人能担此重任。 “那好吧,臣就勉力一试。” 杨玄听后也不再推脱,点头应允。 儘管经学仍是重点,但这次对格物的重视也同样重要。杨玄对此寄予厚望,希望能亲自监督此事。 就这样,由新设礼部安排的会试定於十日后举行。杨玄还有时间准备,他返回杨王府,静候会试的到来。 这一天,在咸阳新建的科考院外,人潮涌动,不仅有前来参加会试的学子,还有眾多围观的民眾。首次举办的会试引起了极大的关注。 因为这標誌著歷史新篇章的开启,天下寒门子弟有了出头之日。 即使不懂经学,只要在格物方面有所成就,也可以出任官职,造福百姓! 这对天下人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激励,以往做官难易参半,全靠举荐才能出人头地,实际上就是依赖关係网,这对人才极不公平,也导致了官员无能和腐败的局面。 如今,科举制度的诞生无疑给真正的人才带来了巨大好处,也为百姓带来了福祉。许多人早早赶来,想要见证这一盛况。 杨玄也来到了现场,他的出现立刻引得无数学子纷纷下拜。 “拜见吾师!” 数千名学子在杨玄出现的瞬间齐声下拜,尊称其为老师。这一幕令所有读书人都感到震惊。或许论门客数量,许多豪族家中都有不少,但一声“吾师”代表著什么?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天地君亲师! 虽然师排在最后,但也代表了长者与尊者的身份! 有多少人能让数千学子尊称为师?荀子做不到,孔子虽有三千弟子,但请注意,现在站在科考院外,口称杨玄为师的所有学子,都是经过乡试选拔上来的。 也就是说,这数千学子代表了天下的精英,每个人在当地都是学识渊博之人,令人敬重。而他们如今都尊杨玄为师,这体现了多大的影响力! 毫不夸张地说,未来这些学子的成长將构成大秦的基石,杨玄一手掌握著大秦的命脉! “诸位不必如此多礼,本王愧不敢当。” 杨玄看到所有学子都行礼致敬,周围看热闹的人们也露出震惊之色,他微微一笑,阻止了他们的继续行礼。 第361章 赵高 他知道,这些学子尊他为师主要是出於感激之情,感谢他的知遇之恩,与真正的师生关係尚有不同。他自己也教不了他们太多东西,这一幕虽然震撼,但象徵意义並不大。 “不,杨王您当之无愧。若非您的知遇之恩,像我们这样的寒门子弟,再怎么苦读也难以出头。如今杨王给了我们机会,等同再造之恩,足以当得起我们的尊称!” 一名学子神情庄重地下拜,似乎看出了杨玄的心思,特意解释道,將知遇之恩提升到了再造之恩的高度。 “太过谦虚了,你们能为国为民效力,便是对本王最大的回报。” 杨玄摇摇头,拒绝接受这一礼节。但他注意到这名学子面容端正,目光清澈,神態非凡,便顺口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此次应考的科目有哪些?” 那名学子再次下拜答道:“回稟杨王,学生名叫周宏,来自河阳落安县。此次应考的科目包括地理、格物本学以及经学。” “哦?” 杨玄感兴趣地说:“的確是个难得的人才,看来本王的科举还是有用的,首次举办就已经初见成效。” 格物本学即物理学,研究物质的基础和本源结构。目前只能观测水汽,研究阳光等,实际用途尚不明显。 但大秦未来要想真正发展,这看似无用的物理学是基础。 这一点,杨玄已经向嬴政和李斯等人解释过了。 他们同意,但仍一时无法接受所谓物理学可以改变世界的想法。 连他们都如此,可见普通人对格物本学有多不待见。 因此,周宏虽然默默无闻,地处偏远,却能对新出版的格物本学產生浓厚兴趣,並且前来参加考试,这充分证明了他具有独特的才能和见识。 杨玄一番鼓励之后,进入了科考院。大门缓缓打开,会试正式开始! 有几名士兵在门口仔细检查考生携带的物品,以防有人作弊。杨玄则搬来一把椅子,坐在门口,观察著士兵们的检查过程。 同时,他还利用自己敏锐的目光和超凡的感觉,作为第二道防线。以他现在的实力,不仅能够躲避飞来的箭矢,还能看清细微之处。那些士兵没有发现的问题,都被杨玄一一察觉。 “如果再发现作弊者,一律取消考试资格!” 杨玄冷峻的声音在考场中迴荡。短短时间內,他已经抓住了不下十个作弊的考生! 这种作弊风气简直猖狂至极! 因此,杨玄暂停了考生的进入,让人搬来一个箱子,放在门口。他扫视著排队等待进入的考生,用冰冷而坚定的声音说道:“既然你们尊我为师,我就在此下令,所有藏有作弊工具的学生,请站出来,將这些东西放入这个箱子里。我可以既往不咎,但如果再被我发现,终身不得踏入科考院一步!” 严厉的话语让全场譁然,许多考生沉默片刻后纷纷站了出来。他们有的脱下衣服,有的从袖中拿出一叠小抄,羞愧地走到杨玄面前,把这些东西放进箱子里…… 杨玄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没有追究。他们能够主动站出来,至少还懂得悔改,首次考试,可以给他们一次机会。 然而,仍然有人冒著被杨玄发现的风险,继续藏著小抄等作弊工具。 但杨玄一个都没有放过,全部查了出来。这些人,杨玄命令手下將他们的信息记录在案,从此终生禁止参加科举。 终於接近尾声时,一个面容清秀的考生犹豫不决,在快要到杨玄跟前时,他咬牙切齿地站了出来,跪在地上向杨玄行礼。 “杨玄老师,学生也有东西要交出,只是这件东西有些污秽,请杨王恕罪。” 杨玄平静地说:“拿出来吧,你离人生的错误只差一步。” “是。” 那名考生满脸羞愧,脱下鞋子,把一双破烂不堪的草鞋扔进了箱子里。可能是因为走了不少路,一股汗臭味隨之飘出,旁边的一名考生厌恶地捂住鼻子,扇了扇手。 “学生告退。” 那名考生羞愧地行了一礼,重新赤脚一瘸一拐地回到队列中。这时,杨玄突然说:“等等,给他一双鞋子。” 前一句是对考生说的,后一句是对身边的士兵。 “是!” 那名士兵答应一声,迅速跑去找来一双新的布鞋递给那名考生。 “杨王……” 那名考生身体颤抖,脸上满是羞愧与激动交织的表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多谢杨王赐鞋之恩,学生深感惭愧!” “起来吧,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希望你以后好自为之。你叫什么名字?好好考试去吧。”杨玄挥了挥手,那名考生激动地在地上叩首。 “学生赵高,谨遵杨王教诲之恩!” “嗯,去吧。” 杨玄刚想淡淡地说完,突然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阴晴不定。 “等等,你叫什么?!” 好不容易送一双鞋,竟然送给了日后顛覆大秦、指鹿为马的赵高?! “学生,叫赵高啊。” 看著杨玄脸色神情深沉,年轻的赵高非常惶恐,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说。 “赵高。” 杨玄有些阴晴不定地问道:“你是哪里人?” “这…….学生乃是赵国人,杨王下令四海统一,天下士子皆可参加科举,不知学生的赵氏后裔是否触犯了杨王?” 赵高的回答很机灵,一直跪在地上不起,但杨玄的脸色却更加难看。 果然就是你…… 关於赵高的来歷,一直眾说纷紜,最广泛认同的说法是他乃赵国贵族后裔。 之所以辅佐胡亥助紂为虐,就是为了推翻秦朝,让这个国家走向灭亡,报仇雪恨。 以赵高的才能和智商来看,他並非昏庸之人,自然也能看出他的所作所为会使秦国走向覆灭,但他依然坚决行事,显然这种说法很有说服力。 至於他会突然现身参加科举,这也不足为奇。赵高本身就是书法高手,並且精通秦朝的法律条文,因此他在经学和法学方面的考试自然是游刃有余。 第362章 周宏 这样看来,自己差点让这个大奸臣浑水摸鱼了。 杨玄心情复杂,儘管当前赵高可能还不会造成什么大影响,但是一想到此人日后留下的恶名,他心里就感到极度不適。 “你不用再继续考了,带他下去吧。” “杨王!” 赵高立刻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学生实在不明白自己犯下了何等过错,求杨王明示!” 望著赵高被士兵带走的情景,杨玄心中默默自语。 你到底犯了什么罪?將来你的所作所为將导致整个秦朝走向灭亡。 处理完意外出现的赵高之后,杨玄命令科举继续进行。接下来的一切都按部就班,所有考生按时入场,大门关闭后,会试正式拉开了帷幕。 这次会试涉及的科目非常广泛,大约分为十个类別,考生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选择单选或多选,多选可以获得额外加分,而单项表现优异者也能获得认可。 除了眾所周知的经学之外,还有许多需要动手操作与实验的科目,这就要求杨玄在一旁仔细观察,监考工作相当辛苦。作为主考官,他还得负责打分。 周宏的表现令人印象深刻,他在三个科目的成绩都非常出色,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另外还有一些在自然科学方面展现才华的人才,虽然他们的整体水平不是特別高,但在某些特定领域却有独到见解,杨玄也特別注意到了这一点。 第一天的会试进展顺利,只有少数一百名考生未能在规定时间內完成任务而被淘汰,其余人则需等待进一步评审。 隨后,杨玄又专门见了周宏一面,鼓励他在物理研究上更加努力,因为他已经看出这个年轻人有著非凡的潜力。 杨玄打算等考试结束后就直接將周宏招致麾下,如果能够好好培养的话,或许就能成就一位中原版的电磁学先驱,甚至发明出蒸汽机。 整个会试持续了三天,接下来就是公布结果以及准备殿试了。终於可以暂时卸下重任的杨玄却发现,前来拜访他的学子络绎不绝。 由於开创並首次主持了科举制度,杨玄贏得了“天下之师”的美誉,许多考生都想藉此机会与他建立联繫。 面对这种情况,杨玄只好闭门谢客,毕竟人数太多难以一一接待,况且以他目前的地位而言,未来即使这些学生真的有所成就,对他来说也无关紧要。 会试的结果出来了,杨玄关注的周宏成功上榜。 得知自己中榜的消息后,周宏第一时间来到了杨王府表示感谢。 杨玄特意接见了他,並直接切入主题问道:“周宏,你现在已经是贡士了,那么对於未来从政之路有什么打算?” “这……学生还没有想好,但自然是要为百姓谋福利,维护我们伟大的秦国,请杨王指教。” 周宏恭敬地行礼,杨玄点点头表示赞同。 “嗯,做官自然应该造福人民,保持国家繁荣昌盛。不过你觉得,在治国理政方面,你能比丞相李斯做得更好吗?在眾多官员中又能排第几?” 周宏谦虚地说:“学生的才能远不及丞相大人,即便是在其他官员当中恐怕也很难名列前茅。” 杨玄点头道:“说得好,但也不要太低估自己。虽然你的能力可能不如李斯,但在百官之中也算是佼佼者。然而,当今朝廷里,又有谁能真正改变现状呢?” “学生不敢妄言,请杨王指点迷津。” 到现在为止,周宏也意识到了杨玄话中的深意,全神贯注地倾听。 “你確实很优秀,但你的才能远不止於政治领域。你在自然科学方面同样有著巨大潜力,比如现在使用的火炮、火枪等武器都是科学发展的產物,每一项都能给秦国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周宏陷入了沉思,“杨王是说……” “没错,我希望你能放弃从政的机会,专心加入我即將成立的研究机构,从事科学研究。想像一下,有一天世界会被电力照亮,夜晚也能如同白昼般明亮;钢铁製成的机器跑得比马还快,拥有巨大的力量。” 杨玄简短的话语描绘了一个神奇的画面,令周宏心潮澎湃。 “灯火通明,夜如白昼?钢铁能比马儿跑得更快,还能拥有巨大力量,真的吗?我相信杨王不会骗我,这就是自然科学的力量吗?” “正是如此。” 杨玄肯定地点了点头,“这才是自然科学真正的意义所在,每一种发明都能对世界、对秦国產生深远的影响!它们將真正推动秦国走向辉煌!虽然你无法直接服务於民,但你的贡献將永载史册!” “功在千秋。” 这四个字彻底触动了周宏的心灵。 “因此,本王想问你是否愿意放弃名利,富贵荣华,全心全意为大秦,为国家奉献你的真正力量!”周宏几乎没有迟疑,迅速起身,恭敬地行礼。 “感谢杨王的教导,学生明白了,学生愿意!” “嗯,本王对你寄予厚望,在未来的殿试中,我会向陛下推荐你作为我的钦定人才。” 杨玄满意地点点头,就这样把周宏拉到了自己的阵营。 此人做官太屈才,平淡无奇,还不如將他培养成中原的电磁先驱。 处理完这些事务后,杨玄正打算去看看赵高,不料突然传来八百里加急的战报。 “西域之外的安息国进犯,秦军驻守兵力不足,请求咸阳支援!” “安息?” 听到这来自西域前线的消息,杨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波斯人现在来干什么?还想进攻西域,真是自寻死路。” 安息国也就是帕提亚帝国,是波斯建立的第二个王朝,在其鼎盛时期也非常强大,领土辽阔,连通著丝绸古道。 实际上,在丝绸古道建成之前,双方鲜有接触。如今西域已归属大秦,並分为两郡,双方应该更没有什么交集了,怎么会突然袭击? 要知道,以前那些小国都不曾攻打过,如今大秦统一,实力强盛,他们却急匆匆前来送命? 第363章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妾身猜测,可能与杨王灭掉海外诸国有关。” 焱妃走过来,看到桌上的战报,善解人意地说。 “根据杨王绘製的世界地图来看,安息似乎离罗马不远。杨王征服罗马的消息恐怕已经传到安息耳中,或许他们感到恐慌,决定先发制人,或者希望通过此举获得和谈的机会。” “说得有道理。” 杨玄微笑著点头,看著焱妃,她確实是一个贤內助。 不仅管理家务井井有条,还能在许多决策上出谋划策,绝对是一个好妻子。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整天独守王府,一定很不容易吧。” 他轻轻拉过焱妃,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温柔地抱住。 “还好。” 焱妃脸上微微泛红,“府里也有很多事情需要打理,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做,陛下也时常派赏赐或亲自过来问候,虽然安静,但也有不少好处。” “你能这样想,很好。” 杨玄轻柔地抚摸她的头髮,指尖带有轻微的挑逗。 “別闹了,军情紧急,杨王还是快去处理吧。” 焱妃红著脸挣脱了杨玄的怀抱,杨玄哈哈一笑,心情愉悦。 “好好好,不逗你了,本王这就去咸阳宫。” …… 咸阳宫內。 虽然这次军情不算十分紧急,但这是大秦统一以来首次遭遇邻国挑衅,更何况双方此前並无交集,这无疑是一种公然的挑战。 因此,事態还是比较严重的。杨玄进入咸阳宫后,嬴政並未只与他商议,而是召集了眾臣。 虽然不像早朝那样所有官员都必须出席,但有名有姓的大臣几乎都已聚集在殿堂。 大殿之內,嬴政威严地看著眾臣,环视四周。 “各位爱卿,对於这份战报有何看法?” 一位年迈的老臣站出来说道: “陛下,安息实在是狂妄至极,我大秦与其素无恩怨,他们竟敢主动进攻,此乃挑衅之举,藐视我大秦威严。不仅需要抵御,还应彻底进攻安息!” 显然这是一个主战派,也是朝堂多数人的意见。 不过也有保守派认为只需派兵抵御此次入侵即可,不必贸然大规模行动,让秦军孤军深入。 “陛下,安息距离遥远,西域粮食產量有限,如果贸然进攻,恐怕大军难以行进。况且既然安息敢来犯,必然有所准备,我军孤军深入,恐落入敌人圈套。” 有大臣诚恳地劝諫,希望秦皇三思。 杨玄见状皱眉,上前一步。 “此言差矣,这位大人,本王想请问,我大秦男儿从军入伍的目的为何?” “这个……” 那位大臣面色难看,不敢不答。 “自然是保家卫国。” 杨玄言道:“那么请问,如何才能保卫国家?这位大人是否认为,只要能够抵挡住敌人的攻击,就足够了?” “然而,这样的话,战场上无辜牺牲的百姓和士兵,他们的鲜血岂不是白白流淌了吗!” 杨玄突然严厉地喝斥,嚇得那位大臣浑身一颤,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这……我只是为了稳妥考虑,並非不想进攻,但必须先计划周详再行动。” “荒唐!我看你就是胆小如鼠!” “如今我大秦军队强大,马匹健壮,如果此时都不敢出兵,更待何时!” “如果你不懂得进取,只会让敌人认为我们软弱可欺。他们在我们的领土上肆虐,每一次损失都是由我大秦的百姓承担!” “因此,你表面上是保守稳健,实际上是畏首畏尾,不顾我大秦的威严,不顾百姓的安危,真是目光短浅,大错特错!” 被杨玄一顿训斥后,那大臣满脸羞愧,不敢反驳,只能低头说: “杨王说得对,是我见识浅薄。但是,战爭会消耗国力,损耗民生,臣只是想为大秦著想啊。” 那大臣说完后,原本被杨玄气势所震慑的保守派又开始动摇。 “確实,大军征伐劳民伤財,如今杨王刚经过两次征战,又加紧多项建设,国力也颇为紧张。如果可以暂缓此次战爭,也不无道理。” “这点诸位不必担忧。” 杨玄朗声一笑,向坐在皇位上的嬴政行礼。 “陛下,臣愿意亲自率军驰援西域,攻打安息。诸位大人也不必担心,此次出征,臣只从咸阳调动一万神机营士兵,携带一个月的粮草,其他方面不会耗费国力。” 此言一出,满堂震惊,嬴政也站起身问道: “太傅此言当真?朕虽知神机营的厉害,但听说安息也是个大国,只带一万神机营士兵,未免有些轻视对方,况且一个月的粮草,单程就要消耗半个月,太傅何必勉强呢。” 杨玄闻言一笑,抱拳道: “陛下,请放心,臣並非勉强,而是有足够的信心!一万神机营士兵攻打安息虽然不够,但胜在机动灵活,可以迅速突入。而且臣並不是只带这一万士兵,还有西域训练的军队。” 眾臣和嬴政更加惊讶,纷纷互相对望。 “太傅指的是那些正在训练的西域本土军队吗?” 杨玄答道:“正是!” “可是那些军队目前尚未训练完毕,终究是外族人,杨王此举恐怕不妥。” 这话不是嬴政说的,而是一位年迈的老臣。 他虽然建议攻打安息,但並不赞同杨玄只带那支还在训练中的西域军队。毕竟这些人背景复杂,极有可能不服管教,甚至在境外叛乱! “是啊,杨王,即使要攻打安息,也不妨稳妥行事。大军还可以承受一次远征,贸然派遣那些还在训练的西域军队,一旦深入境外,他们可能会直接叛变!” 有大臣忍不住说出心中的忧虑,引起眾人微微色变。 的確,在境外无人管束的情况下,这些並非大秦本土居民的西域军队,或许会因过去的仇恨,趁机脱离大秦的控制。 “诸位无需担心。” 杨玄摆手道:“就算真的遇到那种情况,本王也有信心安然无恙。况且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总该让他们展示一下实力。” 杨玄最后郑重说道:“如果真的害怕,那么战爭才是检验军队凝聚力的最佳方式。” 第364章 他是恐怖的男人 一番话说完,眾人沉默无言,所有大臣都向杨玄行了一礼。 “杨王的勇气,我们自愧不如。如此,恭迎杨王凯旋归来。” 嬴政也紧隨其后,行了一礼,神色郑重地说: “那就辛苦太傅了!” 以秦国目前的实力,打仗自然是不怕,但接连的战爭会让国库空虚,民生凋敝。杨玄敢於率领一万秦军远征,实在是前所未有的壮举。这不仅减轻了秦国当前的负担,也显示了杨玄的大义凛然和不畏艰险,为秦国排忧解难,令人钦佩。消息很快传开,百姓纷纷议论。而杨玄也择日率领万名神机营士兵,奔赴西域。 刚刚相聚又要分別,焱妃等人自然不舍,但这正是杨玄的无奈。 他作为大秦的守护神,始终要保护这片土地,为大秦的百姓倾尽全力。 一路无话,杨玄率领军队迅速前往西域,而那边的战事也正陷入僵局。 在西域驻扎的秦军並不多,因为这里是早期攻下的地区,大部分军队已经撤回,甚至连重甲军和神机营这样的精锐部队都没有留下,因此兵力显得有些不足。 所以当安息大军来袭时,他们带著三十万大军,而秦军只有约十万常规兵力。虽然能够勉强防守,但缺乏进攻力量,在西域的边缘地带,双方打得难解难分。 此时,在安息的大军营帐中,最高统帅正皱著眉头审视著一份份战报,紧盯著行军地图,眉头微蹙。 没错,是秀眉——这位指挥著三十万大军的最高统帅,是个女性。 她拥有一头棕色长髮,略呈波浪形,直泻而下,鼻樑高挺,红唇诱人,散发著一种大胆迷人的魅力。 如果不是身处中军大帐,很难想像这样一个充满活力、性感迷人的年轻女子,会是掌控三十万大军的將领。 这种气质与她的身份似乎並不相符。 然而,当一名副將进入中军大营后,她的气质骤然一变,那张性感的脸庞上透出威严与高贵,完全符合执掌大军的气势。 “及那安得,你们在乌孙地区的交锋如何?” “回稟安吉將军,战斗久拖未决,秦军援军赶到,我们不得不撤退了。” 副將闻言躬身行礼,脸上露出些许羞愧。 此次安吉將军设下妙计,令大军佯攻,实则半月前就已经秘密派出部分兵力迂迴到乌孙,实行声东击西,以期一举突破。 为了这个计划,安息军付出了很多努力。 包括佯攻的部队必须表现出大军压境的样子,又不能过於深入,以免被识破;同时,急行军必须悄无声息,在抵达乌孙之前不让秦军察觉,整个过程困难重重。 但在安吉娜的指挥下,安息军成功实施了这一计划,直到突袭乌孙,秦军都未曾发现。 及那安得本以为这次必胜无疑,因为派出的五万安息军只需面对五千不到的秦军守军,应该可以势如破竹。 然而没想到,秦军顽强抵抗,並且等来了援军,最终不仅损失惨重,还功亏一簣! 听完副將的匯报,安吉娜无奈地嘆了口气,放下手中的战报。 “罢了,不怪你,秦军的实力確实超乎我们的预料,是我太轻敌了。” 说完,她揉了揉眉心,显得十分疲惫。 及那安得羞愧地说,“不,將军,不是您的错,是属下轻敌大意,请您治我的罪!” 论智谋和指挥能力,这位年轻的女將无疑出类拔萃,贏得了所有將士的敬服。而此次计划,在她的指挥下可以说天衣无缝。 唯一的问题在於他自己,带领五万大军对五千守军,竟然失败了! “好了,不要再提这些了,如果你真的有罪,就要带功请罪。” 安吉娜显得非常疲惫,接连与秦军作战却久攻不下,让她甚至產生了放弃的念头。 “把你这次作战的详细情况匯报一下吧,比如那支救援的军队是从哪里来的?听你说如果没有他们,你应该能成功。” 及那安得羞愧道。 “那支军队我也不清楚,总之自他们出现后,我们的伤亡很大,几乎瞬间就被压制住了。他们会使用一种长筒武器,类似一根铁管,发出巨响就能杀人於无形!” “长筒。” 安吉娜若有所思,“他们的首领叫什么?” “听说他们叫……杨王?” “杨王!” 安吉娜一惊,隨即苦笑:“果然是他,这个恐怖的男人,正是他横扫了我们西方的部落。” 及那安得试探地问道。 “那么,安吉將军,我们要不要撤军?” 安吉娜目光锐利,“撤军?你在说什么?害怕了吗?” 及那安得顿时咽了一口唾沫。 “我的意思不是退缩,但將军,你也看到了,这个恐怖的男人回来了,如果我们再硬拼下去,恐怕损失会更大。” “不,这更不能退!” 安吉娜闻言坚定地说道:“我们必须占领一块土地,既然这个男人已经归来,我们就必须让他们看到我们的实力,让他明白我们安息並非好惹的。唯有如此,才有机会进行谈判!” 及那安得原本热血沸腾,听到最后却愣住了。 “谈判?” 安吉娜摇头苦笑,“是的,谈判。虽然我们不能退缩,但这场战爭的目的並不是为了胜利。” 及那安得彻底呆住了,他来时从未想过要询问这场战爭的目的。在他看来,既然出动了三十万大军,目的当然是为了消灭敌人並彻底占领他们的领土。然而,他万万没想到,这三十万大军誓死不退,仅仅是为了谈判? 一瞬间,及那安得感到自己的信念受到了巨大的衝击,他几乎站立不稳。 “我不明白,为什么……” “因为秦军是不可战胜的。”安吉娜严肃地说,“到现在你还没看出来吗?我们投入了这么多兵力和时间,甚至五万对五千也未能取胜,秦军根本就是不可战胜的!” “他们简直就是一群魔鬼,如果可以的话,我永远也不想再见到他们!”她继续说。 第365章 安息的主將 “但他们的侵略性太强了。”安吉娜带著一丝绝望道,“在这么短的时间內,他们就征服了西方的罗马,大量土地落入他们的手中,而且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很快就会轮到我们的国家了!” “安息位於秦国与罗马之间,你以为他们会无动於衷吗?因此,我们必须首先展示出我们的实力,然后寻求和平谈判。” 听完安吉娜缓缓说出的真相,及那安得有些晕头转向。 原来,这三十万安息大军只是为了求和? 他从未经歷过这样的衝击,一直以来,他都相信自己的国家是不可战胜的。 见及那安得受到打击,安吉娜无奈地嘆了口气,“你先出去吧,准备两天后的再次进攻。同时,我也要去见那位杨王。” …… 当杨玄抵达西域,在刚进入乌孙境內时,便遭遇了安息军队的袭击。看见五万安息军来袭,杨玄面色阴沉。 但他並未责怪秦军防守不力,因为人数有限,这种情况几乎是不可避免的。不过,他很好奇安息如何能在秦军未察觉的情况下悄然接近乌孙。 这显示了敌方將领的能力,看来这次的安息军队也不是易与之辈。 “加强防御,派人过来支援,这种事情绝不能再发生!如果不是我亲自前来,防线被突破了怎么办?”杨玄严厉地吩咐驻守將领,要求从前线抽调更多秦军,並加强侦查。 隨后,他率领著万名神机营正式来到了前线。 不多言语,杨玄迅速掌握了前线的所有信息,了解了当前部署。令他惊讶的是,安息的將领竟是一位女性? “真是少见,女子为將本就不多,安息也不缺人,看来这位將领必定有其独特之处,说不定是个五大三粗的母夜叉。” 杨玄笑了笑,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肌肉发达、面容凶狠的女猛將形象。这也不奇怪,从之前几次对抗西方的结果来看,对方將领通常都是勇猛且武艺高强之人。 “赵宏源,现在秦军还有多少人?西域军呢,没参加战斗吗?” 身旁的一位年轻將领正是驻守西域的统帅,听后抱拳回答:“回稟杨王,秦军还剩九万人,西域军参战了一些,但损失惨重。” “九万,已经损失了一万人吗?”杨玄脸色阴晴不定。 “末將惭愧。”赵宏源低头一脸歉意。 “安息军攻势猛烈,对方將领指挥得当,十万秦军多为常规军,面对骑兵显得有些无力。”杨玄挥手示意。 “这不怪你,將九万秦军整合起来,还有所有的西域军,不论是否训练完毕,全部集结至前线。”赵宏源一愣,“调集所有西域军?” 杨玄抬头道:“有问题吗?” 赵宏源低头道:“没有,杨王自有深意,末將这就去办。” “去吧。”杨玄点了点头,看著赵宏源走出帐外。这个年轻的驻守將领还算有些特別。 从他的表现可以看出,他对杨玄要调动所有西域军队的决定感到困惑,但他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执行命令。这正是一个优秀军人应有的素质,能够做到服从命令、严格执行。 两天后,杨玄下令调动的西域军队已经全部集结完毕,总计有十二万人。 这些人中,大部分是原本生活在西域的劳动力。他们重新组织编队並被纳入秦军编制,但由於对大秦的归属感较弱,因此一直保持待命状態。 让刚刚征服的西域直接组建大军,在歷史上是极为罕见的。如果不是杨玄坚持这样做,嬴政和李斯可能都不会考虑这种做法。 作为新近归顺的民眾,想要立刻效忠於大秦,难度確实很大。 若不是杨玄推行了一系列政策,强化军队的思想建设与管理,让他们逐渐认同大秦,嬴政很可能不会同意让这支军队直接参与远征作战。 但杨玄並没有对此过於担忧,普通百姓其实更在意的是能否过上安稳的生活。只要大秦能给予他们这样的生活,並让他们亲身感受到这一点,他们就不会反抗。 面对这十二万西域士兵,杨玄亲自进行了检阅並在点將台上发表了讲话。 他望著这支外表各异、装备不一的大军,沉思良久后开口道: “各位战士们,为大秦而战,为你们的后代而战,为我们的家园而战!” “封妻荫子的机会就在今天!如果你们希望家人平安富贵,那就隨我出征吧!” 这两句话充满了力量,他原本准备了更多內容,但最后只说了两句。 因为他意识到,过多的话语反而会让人觉得大秦还不完全信任他们。 所以只需要简单地激励他们,让他们明白自己也是大秦的一部分! “跟我一起出发!” “遵命!” 果然,底下的士兵们齐声高呼,当听到“封妻荫子”以及“为家园而战”的话语时,他们的眼神变得坚定,声音响彻云霄,与秦军並无二致! 杨玄带领著十二万西域军队直奔战场,这是他们的首次战斗,他並未带上秦军,只想检验一下他们的实力。与此同时,三十万安息军队也正朝著同一战场进发,由安吉娜亲自率领。 她身穿鎧甲,长髮披肩,英姿颯爽。这次,她决定亲自见见那位来自大秦的杨王。 两军相遇,在西域之外的战场上正式展开对决。 安息国派出的三十万军队显得颇具规模。 其中骑兵数量眾多,尤其是安息重骑兵,以其威名赫赫著称。这些骑兵多由贵族子弟组成,装备精良,並配有轻骑兵护卫。此外,安息的大部分步兵都是弓箭手,这让整个军队具备了很强的战斗力,难怪敢於挑战秦军。 除了骑兵就是弓箭手,虽然在防御方面稍显不足,但在压制和破坏敌方阵型方面却非常有效。为了这次进攻西域,安息显然是做了充分准备。 令杨玄意外的是,安息的主將——那位传闻中的女猛將,此刻也出现在阵列之中。 第366章 先打再说 不仅身材高挑而且异常美丽。 这样一个女子竟然统帅著三十万大军,这让杨玄感到十分惊讶。 当杨玄注意到安吉娜时,后者也在观察著他。 两位指挥官几乎同时產生了共鸣。正当杨玄感到惊讶时,安吉娜也同样难以掩饰內心的震撼。 杨王竟如此年轻? 儘管听说过秦军攻灭罗马的消息,並且知道大秦有一位杨王,但由於当时没有摄影设备,也没有人描绘过杨玄的样子,因此在安吉娜心中,杨王的形象一直是模糊的。 在她的想像中,能够征服四方、轻易灭掉一个国家的杨王,应当是一位威武不凡、气质非凡的中年男子,严肃而少言,就像她父亲那样,这才符合一位王者的形象。 然而现实中的杨玄却非常年轻。 儘管穿越到此已有多年,但因修为已达极致,可以极大程度地延缓衰老过程。 再加上通过完成系统任务和服用內丹,至少延长了三十年寿命。如果按照常人的標准计算,杨玄的年龄实际上是负数。 这就使得他的外貌多年来几乎没有变化,依然年轻帅气、充满活力! 身居高位、征战四方,又兼具年轻英俊,不得不说,这样的男子確实容易受到女性的喜爱。 短暂的惊讶之后,安吉娜对杨玄產生了好奇与特別的关注。 她十分好奇,这样一位人物究竟经歷了怎样的歷程,才能达到如此独一无二的境界。 “尊敬的杨王。” 出人意料的是,安吉娜竟然能够说汉语,虽然说得不太流利。但她骑在马上,英姿勃发,同样手持长矛,显得格外豪迈。 “这场衝突其实是可以避免的,只要贵国秦国同意我们安息的一个条件。” “条件?” 杨玄微笑著回答:“很遗憾,本王从不討论条件。既然你们侵犯了我秦国,就要做好被彻底消灭的准备。” 安吉娜诚恳地说:“我们並没有冒犯之意。” “这些还是留待战斗之后再说吧。” 杨玄对这位女將领的才能颇为讚赏,但在战场上,他並不打算多做口舌之爭。 见女子还想说什么,他直接挥手示意。 “出击!” 隨著这一声令下,战爭正式开始。十二万西域军队分为三类:弓弩手、普通步兵和轻骑兵。 由於这支部队还未完全整编完毕,没有配备重甲和重骑兵,因此战斗力略显不足。但杨玄自有对策,命令八万步兵首先发起衝锋。 “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眼见秦军已经衝来,安吉娜无奈之下也下令轻骑兵进攻。 看来这场战爭已不可避免。 不过安吉娜心中隱隱感到奇怪,为什么这些秦军看起来与眾不同。 確实,就整体素质而言,这些西域士兵比秦军要弱一些。 作为先头部队,儘管面对的是轻骑兵,但这八万西域步兵的动作还是太慢了。转瞬间,安息骑兵已经领先了一大段距离,將战线拉到了秦军这边。 杨玄微微皱眉,看来这些西域军队的训练还不够充分。 他再次下令,让西域军队变换阵型。 轰! 趁著骑兵尚未到达,大军迅速变换阵型,由原来的进攻阵型变为圆形防御阵。 八万西域步兵纷纷拿起盾牌和刀剑,厚重的铁盾將整个圆阵围得密不透风。 这些厚重的铁盾是由西域的铁器製造厂生產的,虽然还不像秦军通用的玄铁盾那样精良,但胜在坚固。杨玄让人全部取来,並配给了西域军队。 这些人便成为了盾兵,为同伴筑起一道坚实的防线! “放箭!” 与此同时,两万名弓弩手也开始从后方射击。他们所使用的弓箭和强弩都是按照大秦的標准製造的,威力巨大。 箭雨铺天盖地,一瞬间便击倒了安息前排的许多骑兵! 骑兵的阵型遭受了严重打击。 十二万西域士兵顿时士气高涨,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参战,看到初步成果后信心倍增。两万名弓弩手继续卖力射击。 对方当然也有徒步弓箭手,但与秦弩相比,这些大多都是粗製滥造的弓箭,射程远远不够。 安息的徒步弓箭手大多是从底层民眾中徵召来的。 虽然弓箭手在战术上有明显优势,但在装备上却不受重视。加上数量庞大,配备的武器根本不可能优良。因此,在远程压制方面,毫无疑问是西域军队占了上风。 这使得西域军队安全地消灭了一批骑兵,增强了他们的信心。隨后,双方开始了全面交战。 两轮箭雨齐射之后,趁著空隙,安息的轻骑兵终於冲了过来。他们双手紧握长枪,紧紧夹住马背,依靠巨大的惯性,冲入圆形铁阵。 然而,这时那些厚重的铁盾发挥了作用。虽然移动不便,但它们坚守阵地,即使是轻骑兵的强大衝击也无法攻破其防御,只能连人带盾被推向后方。 但圆形的战阵可以从四面八方受力。身后和两侧的士兵们齐心协力,化解了骑兵带来的衝击。接著,混杂其中的长刀手们直接砍向马腿! 一声嘶鸣,战马轰然倒地! 马背上的骑兵也隨之飞出! 虽然没有造成直接伤害,但失去了战马的骑兵显然陷入了困境。 一时间,前排的骑兵纷纷罗马,依靠圆形战阵化解了衝击力,长刀手顺势砍断马腿。西域军队成功抵御了第一波攻势,伤亡不大,而安息的轻骑兵则开始出现大量伤亡。 衝锋被铁盾阻挡,其实对於骑兵来说也並不好过。此时,別忘了马鞍和马鐙还未普及,那是秦军独有的装备。 安息的轻骑兵,全都依靠双腿的力量夹紧马身以维持平衡,並发起衝击。 这样,反衝力极大,尤其是在遇到阻力时。 巨大的反衝力会使骑兵失去平衡,他们不得不紧紧夹住马腹,努力调整姿態,短时间內无法再投入战斗。 这个短暂的空档,足以让西域军队將他们拉下马来! “可恶,分散队形!” 听到命令后,轻骑兵的指挥官立即指示部下散开,开始对西域军的阵地进行广泛的衝击。 第367章 这就是大秦的军神 “变阵!” 杨玄见状冷静地下令,在传令官的指引下,这支圆形铁壁阵再度变化。 实际上阵型本身並没有太大改变,但不同的是,在安息骑兵开始分散衝锋后,整个圆形铁壁阵瞬间像刺蝟一样,从各个方向打开了缺口。面对侧翼骑兵的衝击,它直接横挡而上! 砰! 战马再次倒地,试图从侧面进攻的士兵却因为这无懈可击的圆形战阵反而遭到侧翼长刀手甚至弓弩手的伏击。 被铁盾手保护著,来不及转身的衝锋骑兵虽然横扫的威力依然巨大,但都被铁盾手抵挡住了。此时长刀手趁机出击,隨后迅速退回阵中。 这样,儘管西域军仍有伤亡,但却大大减少了,与安息骑兵形成了一种抗衡的局面,不可谓不强大! 要知道,自古以来步兵对抗骑兵总是处於劣势,而现在情况逆转,即使有赖於盾牌等装备的优势,杨玄的战术布局和指挥也確实巧妙。 包括这十二万未曾经歷战火洗礼的西域军,在杨王的带领下首次出征就成功对抗了骑兵,这极大地增强了他们的归属感! 这就是大秦的军神,战无不胜!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十二万未经战爭考验的西域军居然能够抵御安息轻骑兵的攻击,震惊了所有人,安吉娜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 果然不愧是大秦的杨王,如此年轻,却能在战场上屡战屡胜,令人敬佩又畏惧。 “命令轻骑兵撤回,组成一线阵型,然后让重骑兵全速衝锋,集中力量突破圆阵!” 安吉娜下令道。作为这支三十万大军的將领,她自然有著真才实学,发现了战阵唯一的弱点。 即虽然无懈可击,但也因此过於分散,存在承受极限。 只要猛攻一点,虽然短期內可能会陷入苦战,但对方也会疲惫不堪,一旦达到临界点,战阵便会自行瓦解。 不得不说,安吉娜在指挥方面还是相当聪明的。 “遵命!” 传令官接到指令后,轻骑兵开始向后收缩,装备精良的重骑兵排列成一条线,仿佛一把利剑直指阵心。 “不错。” 杨玄微微点头,对这位女將军给予了评价。这样的確是一个破阵的好策略,但他自己也留有后招。 “让神机营上吧。” 杨玄微笑著挥手说道。 “经过这次对抗骑兵,相信他们已经建立了信心,认识到了我大秦军队的无敌之姿。接下来,没必要硬抗了。”他之所以让西域军单独迎敌,绝非仅仅將其视为消耗品,而是为了树立军心。 一支军队必须拥有凝聚力、团结性以及明確的目標,建立必胜的信心! 首战给予他们一场洗礼与胜利,无疑是一种很好的方式,所以杨玄才特意安排西域军先出战。 现在军心已立,不能再遭受失败,所以该轮到秦军与神机营登场了。 依然是那个圆形的战阵,神机营穿插其中,在圆形阵前散开,然后举起火銃,密集射击! 战场上传来阵阵轰鸣声,这些排成一线衝锋的重骑兵无疑成了最佳目標,所有的子弹都向他们匯聚而去,接连不断,几乎没有间隙! “该死!” 安吉娜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晴不定。一万名神机营士兵或许在战场上並不显眼,但关键是她的重骑兵数量並不多。 这些都是贵族子弟,装备昂贵,每一个都是巨额投资的结果。而现在,他们就像一个標准靶子一样被连续击中,无论怎样都无法承受这样的损失! 但如果不用这种利剑般的阵型突破,那圆形铁壁阵又很难攻破,这让安吉娜陷入了两难境地。 “命令那些徒步弓箭手加快衝锋速度,他们在干什么!赶紧远程压制!” 安吉娜的脸色十分难看,此刻,她只能依靠弓箭手衝到足够近的距离,然后对那些神机营士兵进行远程压制。 “將军,敌人的箭雨太密集了,我们的弓箭手根本无法靠近。” “冲!无论如何,一定要衝过去!” 安吉娜咬紧牙关,脸上带著一丝苦笑。平时都是她的军队远程压制敌人,大量的弓箭手可以確保敌人只能四处逃窜。 而现在面对秦军,甚至还没能接近对方,就已经被他们远程压制住了。这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怪兽? 无奈之下,大批步兵弓箭手只能拼命衝锋,但他们没有战马,行动迟缓,甚至连像样的护甲都没有,在面对秦军弩箭的猛烈压制下,很难突破防线。 眼看许多弓箭手已经牺牲,安息的弓箭手终於逼近了目標,突然听到马蹄声震耳欲聋。 没错,秦军也有骑兵! 由於西域军队的骑兵並不强大,因此杨玄最初並没有让他们直接衝锋,而是隱藏在后方,等待出其不意的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敌方的步兵弓箭手已经前进了一大段距离,缩短了战线,但在秦军箭雨的疯狂压制下,他们几乎无法做出有效的反击。 眼见秦军骑兵已经衝到了面前,安息的弓箭手仅仅完成了一轮齐射,之后便陷入了混乱。 而当骑兵衝到跟前时,一切都结束了。 失去了远程压制能力的弓箭手,在面对快速衝锋的骑兵时,简直如同割草一般,毫无抵抗之力。后面的弓箭手只能慌乱撤退,任由秦军骑兵在阵中横衝直撞。 安吉娜的脸色更加难看,这里暴露出了安息军的一个重大短板。 他们的军队几乎没有多少常规部队,更不用说专门负责防守的重装步兵。 安息军过於注重攻击性,忽视了防御,认为依靠骑兵的衝击力和弓箭手的远程压制就是最好的防御,敌人只能四散奔逃。 然而面对秦军,这种畸形的发展模式彻底暴露出来! 步兵弓箭手遭到屠杀,而重骑兵也差不多,面对人数较少但威力巨大的神威火銃,毫无疑问地被压製得毫无还手之力。 两边都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安吉娜本想调动骑兵支援弓箭手,但这样做还有什么意义呢? 第368章 安息军大败 战阵仍未突破,所有的努力都毁於一旦,这意味著彻底的失败。 “撤退!” 许久,安吉娜红著眼睛下令撤退。 安息军大败! 虽然以前也曾与秦军僵持不下,但双方互有伤亡,呈胶著状態。而现在,这个年轻的男人到来后,安息军却惨遭大败,仿佛一场噩梦。 安吉娜红著眼睛,不知是因为看到安息军的惨痛损失感到愤怒,还是心中有著莫名的委屈和不甘。 总之,安息军撤退了,留下一地尸体。这场战爭,秦军和西域军取得了大胜! 所有將士欢呼雀跃,特別是之前驻守的秦军,脸上的兴奋更是热烈。之前的战斗打得憋屈,而杨王归来后,这一仗酣畅淋漓,果然大胜! 作为主力的西域军,脸上也露出了兴奋的表情。他们的首战大胜,表现极为出色,无疑增加了认同感和信心。 这一刻,他们认识到彼此是同袍兄弟,所有人高呼杨王! 秦军大胜,凯旋迴城。 这一战,安息付出了不少於十万兵力的代价,尤其是大部分骑兵和重骑兵,这对敌方实力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 即使杨玄不来,凭藉西域原有的驻守兵力,以后的反攻也绰绰有余。 可以说,安息军再也构不成威胁。 不过杨玄並不满足,敌军退败后,他计划著进攻,彻底进攻安息! 然而第二天,杨玄正在中军帐內,却收到了士兵的通报。 “报告杨王,敌方主將安吉娜独自前来,请求面见杨王!” “安吉娜,那个女统领?” 杨玄感到惊讶,他对这个女人印象深刻。她的才能和指挥能力都很出色,之所以失败,只是因为她遇到了他和他的更强的秦军。 作为一个美丽的女子,这份才能尤为难得。 “她来干什么?请她进来吧,不必为难。” 杨玄一挥手,示意士兵请她进来。片刻后,一身戎装的安吉娜独自来到帐中。 “安吉娜。” 杨玄嘴角微微上扬,目光直视著眼前的女子,毫不掩饰自己的审视之意。 “我很好奇你来这里的目的,只身前来,难道不怕本王直接將你扣留吗?” “怕,但我已经做好了安排。” 安吉娜站在杨玄面前,神色庄重,先行了个礼。 “尊敬的杨王,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安息国现任国王的第三女,也是此次远征军的最高指挥官。” “原来如此。” 杨玄闻言轻笑。 “难怪你能成为三十万大军的统帅,我还疑惑你是如何做到的,原来是你父亲的军队。”听到“弱女子”这个词,安吉娜脸上闪过一丝红晕。在皇宫里,她一向以凶猛著称,少有人敢小看她。 然而,被杨玄这样称呼,安吉娜却感到一种莫名的情绪波动,同时心里也有些无奈。 在他眼中,我只是个弱女子吗? 但此刻显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安吉娜收敛心神,重新严肃道: “杨王这么说並不准確。虽然这支军队是我父亲的,但如果我没有实力,是无法掌控它的。我能走到今天的位置,靠的是自己。” 作为一名军人,她不容许任何人质疑她的能力。 “这一点確实可以看出来。” 杨玄微笑道,“不过还是说说你冒著生命危险前来的原因吧。” 安吉娜面色凝重地说:“实不相瞒,我相信杨王也能看出我们安息国的实力。如果继续征战下去,对双方都没有好处。不如我们两家言归於好吧。” 说完这话,安吉娜的脸色又微微泛红。 这次倒不是因为別的什么,而是因为她有些羞於说出这样的话。 其实,安息国的实力到底如何,杨玄是否看出来了,安吉娜自己也不清楚。自从这个男人到来后,安息国大败,甚至无力再战,这让安吉娜既恐惧又明白不能再拖延和平谈判。 她原本打算通过一场胜利来增加底气,然后再正式和谈。但现在没有机会了,只能冒险前来,做最后的努力。说出这句话时,她也感到非常惭愧。 根本没有威胁力啊。 杨玄笑了笑,饶有兴趣地看著这位勇敢的女子。 “和谈?你想怎么和谈?” 安吉娜听闻面色一喜,但很快恢復了平静。 “当然是为了两国的和平!” “这次出兵,是我们安息国的错,因此愿意赔偿,甚至割让邻近的土地,以示我们的诚意,確保两国永不侵犯。” 割地赔款,可以说安吉娜做出了很大的让步,完全是以战败国的姿態进行,只求一份安寧。 杨玄笑了,缓缓仰起身子,目光中带著一丝回忆。 和谈、割地赔款,多么熟悉的套路。 歷史上,大国不就是这么做的吗?害怕了,屈服了,只为了一时的安寧。 按理说他应该自豪,因为他终於把別人逼到了这个地步,彰显了大秦的威严。 但杨玄並没有感到高兴,因为这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你现在强大了,他们害怕;一旦你弱了,他们还是会扑上来狠咬一口。和平、协议,根本就不存在。 他现在还在,所以大秦昌盛;但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大秦经歷千年风雨,最终走向衰落,那么歷史是否会重演? 因此,杨玄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这天下只有“秦”一个字,让大秦万世不衰。 要这天下只有汉这一种传承,无论如何,风雨不倒。 杨玄缓缓摇了摇头。 “安吉娜,你的和谈,不可能!” “为什么?!” 安吉娜身躯一震,虽然她也预料到了这个结局,但仍然难以接受。 都已经割地赔款了,战爭还有意义吗?! “因为我的志向,並非如你所想。” 杨玄看著安吉娜,他欣赏这个女子的果断与勇敢,但这並不会改变他的决心。 “你想和平,我也想和平。但与你不同,我追求的和平不是各国之间和睦相处,而是要这天下一统!”他说完,身上流露出一股强大的气势,仿佛君临天下,令安吉娜感到一种压迫感,也明白他所言非虚。 第369章 天下只留一个『秦』字 “为什么?” 安吉娜顶著那股气势,仍不甘心地问道。 “既然你也渴望和平,为何还要发动战爭,那只会带来灾难,使民眾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杨玄望著安吉娜反问道,“那么,如果我放任各国自行其是,你认为就不会有衝突了吗?百姓的苦难会因此结束吗?” “这……” 安吉娜迟疑了片刻,“但至少不会那么频繁!” “可是它会持续很久!” 杨玄冷酷地说道:“只要国家之间还存在,征伐就会不断,战爭是人类不可避免的本性。” “就像你们安息国,之所以前来求和,无非是因为畏惧我秦国的强大,生怕被灭国。” “但如果秦国弱小,你们还会寻求和平吗?” “安息国如果没有经过侵略扩张,怎么会有今天的局面?” “因此,长痛不如短痛。我的目標是统一天下,终结乱世,让四海之內皆为秦民,天下只留下一个『秦』字,有何不可!” 杨玄说完这番话后,吉安娜无言以对。 她对这个男人的想法感到震惊,这是毫无疑问的壮举,能有这样的远见卓识,不愧为大秦的王。 她非常想知道这个男人是如何產生这种念头的。 但现在不是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眼看和谈无望,吉安娜难掩失望之情。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辞了,我还是希望杨王能够考虑我的提议。” 吉安娜准备离开,但门口的士兵却拦住了她。 吉安娜脸色微变。 “杨王,这是什么意思?” 杨玄镇定自若地说:“没什么特別的意思,吉安娜公主千里迢迢而来,好不容易到了我这里,还没尽地主之谊,何必这么著急呢。” 吉安娜的声音有些颤抖,“你想扣留我?” “算是吧。” 杨玄没有否认,笑著说道:“吉安娜公主的军事才能確实出眾,我自然不会放虎归山,还是请公主在我军中多住几天吧。” “无耻!” 吉安娜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原以为你胸怀大志,是个君子,谁知竟然是个卑鄙小人,连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 她可以接受被杀,但这种扣留显然是一种无赖行为,而且谁知道杨玄会对她做什么,吉安娜感到无奈,她真不该来这里! “胸怀大志与是否为君子或小人有什么关係?” 杨玄站起身,负手看著吉安娜,嘴角的笑意依旧。 “放虎归山对我没有任何好处,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的公主殿下,战爭不是君子之爭,身为统帅你应该明白结果才是关键。” “当然,你不用担心,我也不会一直扣留你,因为我也要前往安息。” 吉安娜冷冷地瞪著他。 “卑鄙,想要攻打我的国家没那么容易,我已经下令大军撤退,全力防守安息,形成最坚固的防线!等你来时,必將会遭到无情的打击!” “是吗?败军之將,回去防守又有何用。” 杨玄轻笑一声,看向帐外。 “而且,我的大军也已经准备好了,吉安娜公主,你很快就能回家了。” 大军出征,十二万西域军与八万秦军组成联军,向著安息进发。 时间已过半月,远征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特別是这次杨玄准备的物资不多,更要精打细算。 在全部准备好后,过了一个多月,杨玄率领大军终於抵达安息边境,吉安娜公主同行。 经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儘管吉安娜已经接受了现状,但她仍然无法释怀,一双明眸始终充满怒火地瞪著杨玄。 杨玄对此並不在意,甚至劝她不要累坏了身体,在一个月前,还让人给她换了身衣服。 吉安娜来时穿著一身戎装,虽然英姿颯爽,但日常生活多有不便,於是他特意设计了一套类似晚礼服的蓝裙给她。 说是设计,其实杨玄只是简单画了个草图,说了下结构,自然有人去赶製。 这並不是他对这个女人有意思,而是一时心血来潮。 秦国女子的服饰深衣確实美丽,但更有一种与自然和谐统一的独特韵味。 换句话说,这需要一种独特的民族气质。吉安娜虽然大胆且美丽,但要契合这种独特气质还稍显不足。 当她穿上传统服装时,总给人一种莫名的不协调感。 因此,杨玄一时兴起,按照现代晚礼服的样式为她设计了一套服装,纯粹是为了展现她那独特的异域风情。 其目的,大概只是为了在旅途中增添一些乐趣,让人眼前一亮。 穿著蓝色晚礼服的安吉娜,確实与眾不同。她的高挑和大胆风韵更加突出,带著一种异国的魅力。 杨玄毫不掩饰他对她的讚赏目光,而安吉娜虽然生气,但也无可奈何地穿上了这套衣服,因为杨玄只给了她两套这样的衣服,並且还收走了她的戎装。 要么穿上这些衣服,要么没衣服穿,安吉娜只能勉强接受。 这只是旅途中的一个小插曲。换好衣服后,儘管安吉娜有自己的房间,但在大军行进时,她必须跟隨在杨玄身边。此刻,他们已来到安息边境,杨玄看著身边的蓝衣美人,笑著问道: “你觉得安息的大军会在哪里防守我们?” “哼。” 安吉娜冷冷地哼了一声,带著一丝冷笑说道:“想知道安息的情报吗?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说完,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转过头去。 对於杨玄,安吉娜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当他送来衣服时,她又惊又怒,以为这个傢伙会对她做什么,但一路上什么也没发生。 这让她感到困惑。她能看出杨玄对她的欣赏,但他为什么毫无动心之意? 这个傢伙,真的是个正人君子吗?他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给她漂亮的衣服? “即使你不说,我也知道。安息附近唯一的天堑就是木鹿附近的两道山脉,山口狭窄,最適合防御迎击。虽然会失去一块领土,但既然有你的命令,想必安息军会直接放弃那里,驻守在木鹿吧。” 杨玄牵著马韁,侃侃而谈,对安息的军事情报了如指掌,令安吉娜大为震惊。 第370章 他们有神机营 “你怎么知道的!” 她一双明亮的眼睛紧紧盯著杨玄,难以置信。 杨玄笑道:“很奇怪吗?我秦军统一西域这么多年,如果没有几个探子散布四周,岂不是太愚蠢了。” 安吉娜闻言沉默不语,秦军的探子或许探不出別的,但记录一下山川险要总是可以做到的。 凭藉这些信息,杨玄就能推测出安息的驻守情况,安吉娜也不得不佩服他在军事上的敏锐洞察力。 “知道了又能怎样,你能有把握突破关卡,或者绕山而行吗?” 安吉娜冷笑道,这不是提醒,而是讽刺。 “我敢来,自然是有把握的。” 杨玄微微一笑,他和安吉娜坐得很近,伸手勾住她的下巴,高挺的鼻樑微微仰起,明亮的眼睛闪烁著一丝慌张…… “你的信心会被打败的。” 安吉娜倔强地说,杨玄鬆开了手。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说完,他策马扬鞭向前,安吉娜的眼中竟隱隱有些失落。 有时候,她也在想如果对方真的想要她,她应不应该答应。 倒不是安吉娜被杨玄的气质所迷倒,而是她能看出他是一个有底线的人。 如果他真的要了她,也许安息可以免於一场灾难。 安吉娜想著,无奈地驱马前行。 可惜的是,杨玄绝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他的宏伟事业,哪怕是一部分。 木鹿城,靠近这座城市,有一座巨大的山脉横亘,成为安息的天然屏障。杨玄沿途经过一些地区,发现大多数地方早已人去楼空,被秦军轻鬆占领。 正如他所说,大部分军队已经集结在山脉附近,等待著杨玄大军的到来。 刚到山脉,杨玄便下令大军暂停。 “怎么,怕了吗?” 安吉娜依旧不忘出言讽刺。 “不是怕了,只是这么好的地形,如果我是安息军,不在这里设伏,放点落石什么的说不过去吧。” 杨玄下了马,淡然道,环顾四周,正好是一个夹击阵型,山势两边高耸,无疑极適合埋伏突袭。 安吉娜一顿,没想到杨玄如此谨慎。 “那你能怎么办,不走吗?看来你还是怕了。” 经过杨玄这番话,安吉娜也立刻明白安息军必然在此设下埋伏。面对被杨玄看穿的局面,她不得不採取行动。 “如果你不信任我,可以让我走在前面。我是安息国的公主,他们不会对我怎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你真的有这么好心吗?” 杨玄微笑著看向她。 “没错,你是安息国的公主,但我看得出来,你有著牺牲精神。这一路上你都没有提醒我,为何到了这里却主动帮助我?” “收起你的小把戏吧。你无非是想引我入陷阱,然后趁机求死,从而摆脱我的控制。可惜的是,像你这样美丽的女人,不应该这么早死去。” 安吉娜无奈之下,只能用嘲讽的语气说道:“那你打算怎么办?堂堂杨王,难道要撤退吗?” “本王为何要撤?” 杨玄背著手,眺望著山顶。 “派两千神机营士兵上去。既然对方藏头露尾,说明这里的安息军人数不多。让这两千神机营士兵占领制高点,既然他们喜欢躲藏,那我们就陪他们一起藏,將他们全部消灭!” “遵命!” 身旁的副將闻言,立刻转身传达命令。 “神机营……” 听到这个名字,安吉娜愣住了,脸色大变。 是那些使用火枪的军队! 经过一路上的陪伴,安吉娜对秦军的编制有了深入了解,她认识了这些威力巨大的火銃,也明白了它们的可怕之处。 如果秦军用这些东西对付安息军,后果不堪设想! “不要!” 她几乎是瞬间喊出这句话,而杨玄只是微微一笑。 “你在求我吗?” “是的,我求你!” 安吉娜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只要你放过他们,我什么都愿意做!” 杨玄苦笑了一下,轻轻抚摸著安吉娜略带捲曲、柔顺的棕色头髮。 “我的公主殿下,你还记得自己也是个將领吗?作为统帅,打仗岂能儿戏?我放过他们有什么意义呢?” 安吉娜紧咬牙关,任由杨玄抚摸她的头髮,这个男人果然像恶魔一样。 两千名神机营士兵已经悄悄从侧面登上山。 虽然两千人听起来很多,但分散在山林中並不显眼。 否则山顶上的安息军也不会隱藏得如此彻底。 他们在埋伏,准备给秦军致命一击,而两千名神机营士兵也在埋伏。 一道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在山林中穿梭,如同夜猫一般训练有素。越来越多的神机营士兵逐渐逼近山顶。 也许有一些士兵被发现了,但他们其实不需要太过小心。 因为即使两千人全部出现,可能也不及山上的一半。 这意味著,如果安息军发现秦军,他们也会像猎物一样静观其变,甚至带著戏謔的心態。 这就是高地埋伏的优势。 如果秦军大队上山,根本无法隱藏,安息军会迅速发现並藉助地形撤退。但如果只是小股部队,那么埋伏在山林中的他们会像猎物一样突然袭击。 这种山地战是非常棘手的。 但对於秦军来说,这却是一个可以轻鬆解决的问题,甚至反杀! 因为他们有神机营。 山地战之所以难解,在於一方早已埋伏好,占据制高点,悄无声息,而另一方则茫然不知所措,只能盲目登山。 信息不对等、先手问题以及距离差异,造成了山地战的复杂性。 然而,秦军根本不需要前往山顶搜索敌军。 接近山顶的神机营士兵停下脚步,寻找附近的岩石、高树等视野开阔的位置。 当大约一千五百名神机营士兵都找到合適位置后,剩下的五百人继续缓缓前进。 他们是诱饵,但却是为了猎杀別人的诱饵! 终於,埋伏在山中的安息军冲了出来,喊杀声四起。 粗略估计,至少有一千名安息军! 这些安息军看到秦军只有不到五百人,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以为可以轻易取胜。但一声枪响,彻底粉碎了他们的幻想! 第371章 一千敌人很多吗? 五百名神机营战士,齐刷刷地举起了火枪,隨著一阵猛烈的火光,所有试图衝上前来或使用弓箭的安息士兵纷纷倒下。一千敌人很多吗?只需两轮射击就足够了! 砰砰! 仅仅两轮射击,甚至只是眨眼之间,这突然出现的一千名安息士兵就被彻底消灭。 “继续前进!” 指挥这五百人的將领一声令下,消灭了一千名安息士兵后,再次向前推进。 “不能让他们再靠近了!” 被这一幕震撼到的安息士兵们,看到秦军继续逼近时,顿时陷入了混乱,更確切地说,是恐惧。 一千名安息士兵被消灭的速度太快了,快得让许多安息士兵感到措手不及。他们本应该是猎人,为何瞬间变成了猎物? “没有办法,只能拼了!” 一名安息將领低声喊道。这区区五百人带给他们的压力实在太大,如果任由他们接近,恐怕会被分批歼灭。 “所有人一齐衝锋,他们只有五百人,而我们有八千人,怕什么!那些武器虽然威力巨大,但近距离內就毫无作用了!” 安息將领简单下达了命令,隨后,八千名安息士兵齐齐发动了衝锋。 八千人一起衝锋的景象,面对著五百人確实显得非常震撼,仿佛一道不可阻挡的洪流。 然而,五百名神机营战士没有丝毫退缩,在他们开火的同时,更多的枪声从四周传来。 一瞬间,从远处山林中飞来的子弹如同雨点般密集! 砰! 两千支神威火銃的声音震动了整个山谷,也让这些衝锋中的安息士兵惊恐万分。 他们震惊地发现,前排的一千多名安息士兵全部倒在了地上! 和上次一样,这次的场面更加迅速,因为这次只是一轮齐射,由两千支神威火銃完成。 这一刻的壮观景象,也让所有的安息士兵感到无比恐慌,他们不知道是否还应该继续前进。 然而,还没等他们多想,第二轮齐射又如潮水般涌来! 虽然不像箭雨那样铺天盖地,但神威火銃的威慑力显然更强。几乎在眨眼之间,又有一千名安息士兵倒地身亡! 也就是说,只需八轮齐射,这些安息士兵就会全部被消灭! 安息军队的统领心胆俱裂,在这一刻,他已经没有任何想法。 “撤退,快撤退!” 他甚至连多喊几声都来不及,直接转身逃跑,因为他所在的第四排正是下一轮齐射的目標! 毫不犹豫,安息统领已经跑出了队列,成为了第一个逃兵。 然而在他刚刚跑了十几步后,胸口突然剧痛,鲜血喷涌而出! “……” 安息將领无言以对,艰难地回头望去,目光骤然放大。 因为他身后已经没有了安息士兵,八千人在他刚跑出十几步后,就已经全部覆灭! 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他最后的念头,然后这位安息將领猛然倒地。 “收拾战场,占领山顶!” 神机营战士们没有欢呼,在他们看来,相比之前的战役,这场战斗根本不算什么,胜利是理所当然的,没什么值得夸耀的。 两千神机营战士继续前进,直到占领山顶,並仔细搜查確认安全后才返回山下。 “稟告杨王,我们消灭了八千余名敌军,山上已无危险!” 神机营战士归来,向杨玄报告战况,杨玄满意地点点头,而安吉娜则瞪大了眼睛。 八千多人全被消灭,但回归的秦军似乎毫髮无损! 安吉娜浑身冰凉,看著杨玄,心中充满了疑惑。这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魔鬼? 安息还有希望吗? 安吉娜不知道,她只能跟著秦军继续前进,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军队一个个被消灭。 大军安然通过峡谷,但山脉的路程才刚刚开始。接下来,秦军又遭受了几波小规模袭击,但伤亡不大,反倒是来袭的安息士兵损失惨重。 安吉娜越来越沉默。 最终,秦军来到了这次的主要关隘——位於木鹿城的最后防线。两个山脉之间矗立著一座坚固的要塞! 这不是像木鹿城那样的生活城市,而是类似长城的防御工事,拥有高大的城墙,將两个山脉连在一起,城墙上驻守著眾多的安息士兵。 这里是木鹿城的要塞,也是安息王国最坚固的一道屏障。 这座宏伟的防御工事並非为了抵御秦军而新建,而是早已有之。在安息建国之初,统治者就已认识到这里的战略价值。 这几乎可以视为安息的门户之地,儘管它並不位於边境,但仍设立了强大的防线,並不断加固,可以说是坚不可摧! 这便是安息军队对抗秦军的最大倚仗,安吉娜也满怀期待地注视著这里。 一定能够將秦军拒之门外! 杨玄微微一笑,这个关隘的確雄伟壮观,可以说倾注了无数心血。一般人来此,除非兵力数倍於安息,否则很难攻破。 即使攻破,恐怕也会损失惨重。 但这绝不適用於杨玄。 看著驻守在城头上的安息士兵,杨玄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没有下令立即进攻。 “原地,组装攻城器械!” “遵命!” 闻言,大军后方,二十几个箱子迅速被打开。 这些攻城器械正是之前征服月氏时所用的那一套。 此次行军,杨玄並未携带神威火炮,因为路途遥远,大军带著这种武器还要携带大量弹药,颇为不便。 攻城器械则不同,它可以拆分成二十多个部件,单独携带较为轻便,大军行动更为方便。此刻迅速组装完毕,庞大的攻城器械依然震撼人心,仿佛一头钢铁巨兽,刚一出现便吸引了城上安息守军和安吉娜的目光。那巨大的撞锤,一看便知是做什么用的,但问题是,他们是怎么从无到有变出这么大的攻城器械的! 组装工艺听起来简单,但在这个时代,尤其是对外族来说,却是极其复杂的,或者说还没有普及。 他们可以將一些东西堆砌起来形成新的形状,但这与真正意义上的组装还是有所不同。 第372章 阿努比斯军团亮相 比如中原传统建筑中的榫卯结构,不仅美观,还非常牢固耐用,可以经久不坏。 但对於外域而言,他们没有这种意识,如果想要更牢固,只会使用更结实的材料,如石头等进行建造。 在技术层面上,这是完全不同的概念,而杨玄组装的攻城器械就如同榫卯一般,虽然拆分多,但结构复杂且坚固耐用,这是安息人无法学会的。 因此,攻城器械引起了极大的震撼,安吉娜甚至忍不住上前触摸,感受到它的力量,喃喃自语道: “你打算用它来攻破城门吗?” 杨玄笑著问道:“不然呢?” “没那么容易的,推动这东西肯定非常缓慢,我们可以轻易地出来阻挡,你们承受不起这样的损失。”安吉娜抚摸著攻城器械,不由开口说道。 她这次並不是讽刺,也不是想要阻止,而是实事求是地分析。 这样的攻城器械推进速度极慢,安息军完全可以依靠大量的箭矢,甚至是衝杀出来,將其抵挡在外。 最后即便能够攻城,损失也必然不小,与常规攻城相比,谁优谁劣难以断言。 因为这次秦军没有带重甲兵,甚至连玄铁盾也不多,而安息军则以弓箭手见长。 大量的箭矢早已准备妥当,將会比上次对月氏的攻势更加猛烈。 “没关係,你只需记住,在任何情况下,本王都有应对之策。” 杨玄自信一笑,在组装完攻城器械后,又命人从大军后方抬出数十个箱子。 这些箱子呈长方形,看起来相当厚重,秦军总共抬出了五十个,整整齐齐地放在队伍中,然后一一打开。 一瞬间,五十尊高大的石像显露出来,狗头人身,手持长枪,显得诡异而又震撼。 “这些是……” 安吉娜看著石像,眼中的震惊愈发难以掩饰。 “阿努比斯军团!” 安息与托勒密王朝其实相距不远,两者之间有一块陆地相连,托勒密王朝的前身曾被波斯统治过。因此,少量关於木乃伊的资料,安吉娜从小就有耳闻,经过短暂的確认,她认出了这些阿努比斯军团。 “你已经连托勒密王朝都攻灭了吗?” 安吉娜震惊不已,太快了,简直不可思议。 她只知道杨玄征服了罗马,却不知道他接著又去了一趟木乃伊国,因此陷入了极度的震撼。短短的时间內,这个男人竟然攻灭了两个大王朝! 安吉娜相信了杨玄想要征服世界的梦想,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但你把这些石像拿出来是想做什么,炫耀你征服了托勒密吗?还是你想让它们復活来战斗?” “我从不需要炫耀。你说得对,我的確打算用它们来战斗。” 杨玄挥动手臂,拿出金色的法老权杖,五十具阿努比斯军队全部復活!这些高大的狗头战士站了起来,散发出诡异的气息。安吉娜再次震惊,这是真正的亡灵復活! “你继承了法老的位置?” 她喃喃自语,显得有些恍惚,今天的一切对她来说衝击太大了。 亡灵復活,据传只有真正的法老才能做到。不谈这背后的神奇,为什么一个来自大秦的杨王能够继承另一个国度的法老?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头衔,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法老,拥有令亡灵復活的力量! “觉得神奇吗?不应该说是继承,或者更准確地说,它本来就属於我。” 杨玄淡淡地说著,握紧手中的金色法老权杖,整个人仿佛充满了无上的威严,犹如统治天地的君主与神祇。 安吉娜恍惚间觉得,正如他所说,这根象徵神权的权杖似乎天生就该属於他。 隨即,她的脸色变得惨白。 因为她意识到,有了这些亡灵军队,或许安息的城门真的守不住了。 安吉娜的认识非常正確。 秦军开始正式攻城,几乎没有什么花哨动作。三十名阿努比斯军队推著巨大的攻城车,向前衝锋。 “放箭!” 城关上的安息守军见状,立刻齐射一波箭雨。这一战他们已经准备了很久,因此箭矢充足。 然而,密集的箭雨如同潮水般扑向推动攻城车的阿努比斯军队,却没有任何伤害! 因为这些都是石制的军队,而且异常坚固,即使杨玄全力出手,也只能勉强將其轰碎。普通人和箭矢又怎么可能造成伤害! 歷史上能用箭穿透石头的人寥寥无几。 而且这些石像军根本不惧疼痛,哪怕全身插满了箭矢,只要肢体不受损,就能行动自如。 安息辛苦准备的大量箭矢,完全派不上用场。 “继续射箭,不要让他们靠近!” 安息的將领大吼,箭雨铺天盖地。如果换成普通士兵,確实会被打得千疮百孔。 然而,对於石像军来说毫无影响。一只箭无法穿透一点石像,那么千万只也是一样。 三十名阿努比斯军队就这样推著攻城车前进。 安息军將领见无法阻挡,咬牙下令:“出城!把这些石头人全部砍碎!” 射箭已经无效,安息將领不得不率军出城迎敌,否则这三十几名石像军看似不起眼,但足以攻破城门! 雄关城门轰然打开,全副武装的重骑兵从里面衝出,箭雨暂时停歇,为他们的衝锋创造条件。 然而,箭雨停歇后,秦军同样发起衝锋,两名盾兵护卫一名神机营士兵,对重骑兵进行远程压制! 砰! 虽然神机营人数不多,但重骑兵同样稀少,加上城门的限制,只能从城道出来,较为集中,成为了很好的目標。 儘管安息將领命令弓手全部射向神机营,但杨玄一向注重质量而非数量,两名盾兵护卫一名神机营士兵,足以挡住大部分箭矢。 三千名神机营面对从城门衝出的重骑兵,绰绰有余。 更何况,神威火銃的射程远超箭矢,即使箭矢从高处射落,威力也会减小,强弩之末的箭矢,秦军身上的鱼鳞甲足以抵挡。 衝锋的重骑兵遭到惨烈压制,安息將领双眼血红,撤下了原本威力无匹的重骑兵,换上了轻骑兵和弓箭手。 第373章 破门而入 弓箭手在前,与轻骑兵交错,蜂拥而出,掩护轻骑兵突围。 而步兵弓箭手则冒死压制,从更近的距离射向秦军。 毫无疑问,面对更多的轻骑兵和弓箭手的拼命阻挡,安息军的策略取得了成效。 確实有一部分轻骑兵突破了火銃的压制,接近了攻城车,但在数量上仍然显得稀少。 杨玄唤醒的五十名阿努比斯战士,並非只有三十名在推动攻城车,其余二十名则在四周守护。轻骑兵的衝击力无疑是巨大的。 但毫不夸张地说,如果杨玄亲自上阵,面对全副武装的重骑兵,在他们发起最猛烈衝锋时, 他仅凭单手就能稳稳抓住骑枪,岿然不动! 这就是个人力量达到顶峰的表现。这些石像兵当然无法达到如此境界,但他们无疑也是普通高手中的佼佼者。 一名轻骑兵率先衝来,使出全力,双手紧握长枪,双腿夹紧马腹,直奔一个阿努比斯石像兵而去! 风声呼啸,普通人根本来不及反应。而阿努比斯石像兵用僵硬的身体迅速做出反应,砰的一声,將那杆骑枪挑飞! 巨大的反震力和连贯的动作让那名骑兵被直接掀翻下马,仰面跌落! 他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腹部便传来一阵剧痛。那个击败他的阿努比斯石像兵顺势一刺,穿透了他的腹部! 这一击如同扎鱼一般轻鬆自如,石像冷漠无情的狗头面容,让这名即將死去的轻骑兵心中充满了恐惧。 类似的场景不断上演,由於秦军的火力压制,衝过来的骑兵稀疏分散,二十个阿努比斯石像兵可以轻易应对。 眼看好不容易衝上前,结果却还是失败,安息將领气得目眥欲裂。 “发射火箭!” 所谓火箭,就是箭头涂满油的箭矢,点燃后虽然没有强大的穿透力,但如果密集射出,遮天蔽日,也能造成持续性伤害。 石头不怕火烧,但秦军怕。安息將领发现,有盾兵掩护且距离受限的情况下,安息弓箭难以对对方造成有效伤害。 因此,物理攻击不行就改用魔法攻击,只要火雨连片,也能暂时形成一片火海,燃烧敌军。 这个想法確实不错,但有个问题:火雨的范围和数量必然大大减少。 一是火箭的储备远少於常规箭矢,二是火雨是无差別攻击。 一旦形成火海,其中的人必然会受到伤害。因此,靠近攻城车不可行,那些石头不怕火烧,铁製的攻城车更是毫髮无损,只会殃及安息军队。 唯一的办法就是压制远处的神机营士兵,解除压制后,凭藉更多的骑兵解决那些石像兵! 火雨成片落下,覆盖了神机营区域,杨玄微微皱眉。 “神机营撤回来吧。” 对方有大量火箭,这一点他確实没想到。 “但这並不代表我就束手无策了。” 杨玄低声自语,大秦之所以能纵横天下,在他未出现之前,並不是依靠巧妙的装备,而是靠铁胆忠魂和不屈之志! “八万步兵,同样发起衝锋,消灭那些敢出城的安息军,直接夺取城门!” 既然城门大开,也就无需攻城车了,杨玄直接下令,大军攻城! 八万西域军在前,竖起防线,压制衝来的安息军,而剩下的两万盾兵持盾,掩护弩手,反向压制城头弓箭手! 既然开始攻城,自然不能再让他们继续射击。 两边箭雨铺天盖地,战况惨烈,无数人衝杀著,城门涌出来的安息军仿佛无穷无尽! 但在伤亡上,秦军占据优势。秦弩的威力远胜安息的木质弓箭,几乎每次命中都会造成死伤,且动能极强,难以躲避。 同时,安息引以为傲的骑兵在这种攻城战中也难以发挥威力。 原因是人数太多,且距离太近,施展空间大大缩小。 即使普通的西域步兵,手持的武器也是大秦精心打造,远比安息的要强,对砍之下,胜负立见! 一时之间,血肉横飞,战马嘶鸣,密集的战线不断向安息城关推进! 安息將领面色难看,秦军已经压到跟前,基本无力回天。 正如前面所说,安息军队过於侧重进攻,导致防守兵力不足。现在秦军已兵临城下,无论是徒步弓箭手还是骑兵,威力都大大下降,几乎出门就要面对秦军。 这种情况下,衝锋难,射箭难,只能眼睁睁看著屠杀! “关闭城门,关闭城门!” 安息的將领咆哮著,不顾城外尚有眾多骑兵和弓箭手,迅速下令封闭城门。 这些士兵已经无法挽回局面,只能尽力拖延时间以关闭城门。否则,一旦秦军进城,一切都將结束。 很快,城外剩余的安息部队被彻底消灭。或许他们早已失去了战斗意志,看到城门紧闭时,便知道自己已经被放弃。儘管如此,安息军队仍在不断射箭,但这些努力还有用吗?所有安息士兵绝望地看著那巨大的攻城器械缓缓靠近! 一切都结束了。 这是每个安息士兵的想法。当攻城器械接近城门时,周围的士兵自觉让开,並寻找位置协助推进…… 突然间,攻城器械加速冲向城门!轰的一声巨响,城门剧烈摇晃,虽然没有立即倒塌,但在面对这样的衝击力,显然也撑不了多久了。 “风,大风!” 所有秦军齐声高喊,再次推动那沉重的攻城器械,让它更快地撞向城门! 轰! 城门颤抖得更加厉害。这座精心修建的要塞眼看就要被攻破了! “大风!” 又是一次猛烈撞击,城门终於碎裂开来! 隨著城门破碎,无数箭矢从城內倾泻而出。安息將领知道城门守不住了,早已安排好士兵进行最后的抵抗。 然而,这些箭矢並没有起到预期的效果。在城门破裂的同时,杨玄已命令秦军撤离城门区域,只留下石像士兵继续操控攻城车。箭矢射在石像上,毫无作用。 箭雨停歇之际,早已准备好的盾牌兵列队前进,神威火銃与弩手开始猛烈射击! 第374章 我陪你一起回去 狭窄的城道中,几乎无差別地扫荡一切阻挡者,惨叫声此起彼伏。剩下的安息士兵不得不撤退到城市內部,让秦军得以进入,从而开始了巷战。 但巷战复杂多变,首先限制了骑兵的行动。只有步兵弓箭手勉强抵挡,但在很快就被秦军的强大弩箭压製得抬不起头来。 双方激战了半天后,残存的安息军队再也无法承受压力,在將领一声令下仓皇撤退! 鲜血染红大地,尸体遍地。秦军进攻安息的第一步取得了胜利! 经过这场战斗,毫无疑问,安息军队遭受重创。因为驻守这座城市,杨玄也无法准確估计敌军的数量。 但从战场上的清点来看,从城外到城內,大约留下了不下十六万具尸体。 虽然这个数字看起来並不算特別庞大,但如果加上之前西征时留下的十万具尸体,安息已经损失了至少二十六万人,对於安息国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几乎相当於总人口的一半。 秦军正在清理战场,而杨玄则悠閒地在这座雄伟的城市中漫步,旁边跟著安吉娜。 “看到自己的城市被攻破,你有什么感想?” “你是在炫耀吗,该死的混蛋!” 安吉娜眼中充满怒火,她穿著蓝色长裙,更显得魅力十足。城池失陷让她的心情充满了愤怒。 杨玄邀请她一起閒逛的样子,无疑加重了她的仇恨。此时杨玄问出这个问题,她几乎想上前咬他一口。 “我说过我不会炫耀,只是想让你看看,当城市被攻破、尸体满地时,心里是否会感到痛苦?而且你应该明白,这座城市的沦陷意味著安息的重大损失,今后可能没有任何城市能够阻挡我们秦军的步伐。” 杨玄问道:“你想一直看到这样的场景吗?” 安吉娜双目通红,泪光闪烁。 “那你打算怎么办!” “很简单。你已经见识到了战爭的残酷以及我秦国的强大,不如回去告诉你的父亲,把安息交给我们秦国,从此归於秦国统治。” 杨玄背著手,一边淡淡地在城中漫步,一边一句话就决定了安息的命运。 安吉娜愣住了,她深吸一口气,几乎是用尽全力吼道: “做梦去吧!我是不会被你说服的,想要灭亡安息,就必须踏过我的尸体!” “那我就真的可以从尸体上踏过去。” 杨玄忽然停下脚步,转头说道。 “你以为我不敢?还是不能?” “你……” 安吉娜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 “你要为你说的话负责,这不是儿戏。” 杨玄转身面向她,声音有些冷淡。 “安息灭国势不可挡,无论怎样最终都会灭亡。如果你真的觉得踏过尸体是更好的选择,那我就如你所愿。” 安吉娜颤抖著,不敢再多言。 “可是我身为安息的公主,怎么能说服父亲让安息向王权屈服?” “正因为你身为安息的公主,所以你有责任为你的子民负责。” 杨玄靠近她,目光直视,可以看见安吉娜眼中的闪躲和不安。 “你是希望他们活下来,还是希望他们死去?” “我……” 安吉娜开口说道,“但你这样放我回去,如何保证我能做到你说的?” “很简单,我会陪你一起回去。” 杨玄微微一笑,“你只需要真心去说服,剩下的交给我。” 安吉娜闭上眼睛,良久之后才重新睁开。 “好吧,我答应试试,但你带著大军是无法通过的。” 见安吉娜爽快地答应了,杨玄嘴角掛著笑容,像对待一只小猫一样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头。 “那我们就不带大军。放心吧,这世上能伤害我的人,恐怕还没有出现。” 第二天,杨玄整顿好军队,下令驻守城池后,便与安吉娜一同出发。 没有带上其他隨从,只有他们二人前往下一个城池。 在安吉娜的带领下,路途自然不必多说,两天后他们到达了附近的苏西亚城。 以杨玄的速度本不会这么慢,但安吉娜一路上走走停停,杨玄也不著急,乾脆陪她一路閒聊。 他看得出她是想拖延时间,內心还在挣扎犹豫,杨玄並不强迫,让她自己去思考。 无论如何,结果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 杨玄之所以希望通过劝说的方式来避免战爭,主要是因为秦军,尤其是那些来自西域的士兵也出现了伤亡。 战爭不仅仅是数字,每个士兵都是一个鲜活的生命,既然他们出生在秦国,杨玄就有责任让他们活到最后。 “到了,这里就是苏西亚,穿过这座城还有五座城就能到王城。” 眼前是一座规模中等的城市,安吉娜望著它,眼神复杂。 “如果你不想进城,我们也可以直接绕过,下一座城市也不远。” 杨玄笑道:“不,进去吧,你不累吗?” 安吉娜一愣,“不了。” “还是去吧,在说服你父王之前,你需要一些歷练。这个城市的城主就是你的第一个目標,让他归顺於我。” “什么,你在教我背叛国家吗?” 安吉娜面色大变,猛地看向杨玄。 杨玄笑著问道,“为什么说是背叛?你不是已经决定劝说你父王投降了吗?提前让一个城市投降又有什么不对呢?” “可……” 安吉娜沉默了,虽然最终的结果是一样的,但作为安息的公主,未经她父亲同意就直接劝说城主,这看起来確实像是叛国。 不说苏西亚的城主会怎么看她,安吉娜自己也无法面对这种情况。 “我不同意,我们直接去劝说我父亲好不好。” 安吉娜的目光带著恳求,可怜兮兮地看著杨玄。 杨玄微笑道:“不好。” “既然你已经决定要说服,总要做出点成绩来,否则你父王怎么会听从,怎么相信你?” 安吉娜收回了恳求的眼神,有些愤恨地说: “你不是说过,这由你负责。我已经下定决心劝说,已经很不容易了,你还想怎么样!” “没错,这就是我要负责的事情。” 杨玄微笑著对她说,略带调侃:“如果你能把沿途所有的城市都说服了,你父王还能不同意吗?” 第375章 说服安吉娜 “你!” 安吉娜颤抖著,愤怒地对著杨玄吼道。 “那你把我当什么了?” “亲自背叛自己的国家,以此逼迫父王,我做不到!” “不,你能做到。” 杨玄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將她拉到身前,让她看著面前的城市。 不顾这种有些曖昧的姿势,杨玄轻声耳语:“你愿意这座城市变成灰烬吗?” 安吉娜颤抖著,挣扎犹豫。 “你这个恶魔。” 她最终妥协了,仿佛一下失去了大部分力气,紧紧闭上了眼睛。 “战爭总是相对的。” 杨玄负手而立,缓缓说道。 “或许在你们看来我是恶魔,但在我的人民眼中,我就是圣人。” “你这是在找藉口吗?”安吉娜怒视著他。 杨玄平静地回应:“不是的,我只是认为,与其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国家走向灭亡,我更愿意亲手终结这一切。” “……” 安吉娜一时无言以对,她意识到面前这个人的想法有多么极端,只能继续前往苏西亚城。由於秦军已经攻入这座城市,特別是突破了木鹿要塞之后,整个城市进入了高度警戒状態,城门处有严密的检查。 安吉娜表情复杂地接近城门,並没有出示任何证件,只是站在那里,立刻被一名守卫认了出来。“是公主!安吉娜公主殿下回来了!”那名士兵激动地喊道,然后跪下行礼。 “安吉娜公主,您终於回来了,国王陛下和所有人都非常担心您的安危!”士兵们激动地说。 安吉娜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伸手让那名士兵起身。“请起来吧,不必如此多礼。” 这名士兵顿时感到荣幸之至,脸上洋溢著喜悦。 站在一旁的杨玄轻轻笑了笑,“看不出来,你在百姓中竟然如此受欢迎,备受尊敬。” “废话少说!”士兵不满地瞪了杨玄一眼。 “安吉娜公主是我们王国最尊贵的人之一,她智慧与勇气並存,甚至可以指挥军队。为了国家倾尽全力,是我们心中的英雄。像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理解呢?” “確实不了解。”杨玄微笑著回答。那名士兵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显然看出两人之间的不同,但看到只有杨玄陪同安吉娜回来,便误以为他是帮助公主逃脱困境的好心人。 关於安吉娜被秦军扣押的消息早已传开,令安息国王大为震怒,却也无可奈何。即使他十分爱戴女儿,也不可能冒著风险去对抗强大的秦军。 此时此刻,见公主平安归来,还打扮得体面,这名士兵並没有太多怀疑。在他看来,如此高贵美丽的女子,如果秦军中有迷恋她而选择叛逃的人,也是情理之中。 只等他们回到安息后,这位来自秦国的男人就会明白自己是多么不自量力了。因此,他对杨玄投去了一个鄙夷的眼神。 杨玄並未在意士兵的想法,只是静静地陪伴在安吉娜身边,仿佛真的是一位忠实的护卫者。很快,许多市民纷纷围拢过来向公主表达祝福之情,证明她的確深受爱戴。 苏西亚市长得知消息后急忙赶来,见到安吉娜立即行跪拜礼。“尊敬的公主殿下,感谢上天让您安全返回,请允许我护送您前往官邸。” 市长高调安排了五百名精锐士兵全程护送公主进城。杨玄跟在一旁,安吉娜犹豫地瞥了他一眼,思考是否应该趁机控制住对方。眼前有五百士兵,而杨玄孤身一人,这显然是个绝佳的机会。即便付出生命代价,至少可以拯救国家。 然而,当她再次看向杨玄时,却发现后者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於是迅速移开了视线。难道他猜到了我的意图?为什么看起来並不害怕? 想到之前在城墙上的对话——“这世上能伤害到我的人还没有出现。”——安吉娜心中挣扎不已,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杨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对她的决定感到满意。进入官邸后,隨著卫兵散去,苏西亚市长將安吉娜迎入府內,虽然没有特別邀请杨玄,但他仍然跟隨进入。 市长用一种疑惑的眼神打量著杨玄,注意到安吉娜没有反对,也就没有阻止。但在到达目的地后,市长停下了脚步,目光锐利地盯著杨玄问道:“安吉娜公主,这位是?” 与战士不同,见到安吉娜平安归来,身上无伤,甚至衣著华丽,苏西亚城主心中顿时生疑。但他的涵养极佳,毕竟这是公主归来,没有当面质问,而是请她进入城主府內。此时,他正紧盯著杨玄,突然发难。 他有理由认为,公主可能被挟持了。 面对苏西亚城主警惕的眼神,杨玄微微一笑,心想对方还算有点头脑。 “我的公主殿下,请你来告诉他吧。” 儘管四周可能布满了埋伏,杨玄却毫不畏惧,神情自若地望著安吉娜。 安吉娜艰难地开口:“他,是这次攻打安息的秦军统帅,大秦的杨王。” “什么!” 苏西亚城主顿时惊恐万分,连退几步。果然,四周突然出现了大队人马,手持长弓! 他料到安吉娜可能被劫持,这个男人的到来必定有所图谋,但没想到竟然是杨王亲自前来,反而让他感到投鼠忌器。 “等一下。” 他制止了手下卫兵的靠近,谨慎地对著杨玄说: “杨王殿下,我非常感谢你送回我们的公主,但不知您亲临此地有何贵干?如果有必要的话,本城主可以为您效劳。” 虽然他也想趁机捕杀对方將领,但如此重要的人物亲自前来,没有准备和阴谋反而让苏西亚城主心生疑惑。 杨玄一人淡然站立,却给苏西亚城主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杨玄微笑不语,只是看向安吉娜。 安吉娜面色犹豫,挣扎著说道:“苏西亚城主,能否让你的卫兵撤离,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撤离?” 苏西亚城主难以置信。 “安吉娜公主,你在想什么?这样的机会,我们当然应该抓住对方將领啊,为什么要撤离?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他的诡计得逞的!” 第376章 只是睡觉 见苏西亚城主无动於衷,安吉娜低下头,艰难地开口: “但是,我是来劝你投降的。” “投降?你放心,我绝不会……” 苏西亚城主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盯著安吉娜。 “公主殿下,你在说什么?” 他原本以为她是劝自己不要投降,但仔细一想,竟然是劝他主动投降! 苏西亚城主还瞪著眼睛,包括旁边的卫兵也听到了安吉娜的话,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是他们的公主殿下吗?竟然帮著外人,主动投降? 安吉娜低垂著头。 “我的意思是,放弃抵抗吧。秦军已经攻破了雄关,安息军队无力回天,为了百姓,放弃你的抵抗吧。” 苏西亚城主面色涨红,周围的士兵看她的眼神也充满了震惊。 “公主殿下,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安吉娜忍不住大喊道,抬起头,眼中泪光闪闪。 “可是你能做什么?城中的军队还剩多少人!” “和雄关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最后一句,她大声喊出,苏西亚城主也不由得面色难看。 “这……” 作为公主,安吉娜的话他不能不回答,但在她的追问下,他確实难以开口。 因为败退的十万安息军甚至都没有在苏西亚驻守,直接赶赴了王城。 如今安息的总兵力大约剩下二十万,而苏西亚地处平原,无坚城可守,无险关可依,换句话说,这里已经被放弃了! 仅凭城中原有的兵力驻守,只有可怜的不到五万人。 被安吉娜这么一问,苏西亚城主显然陷入了思考:自己真的能守住吗? 但他犹豫了一阵,身为安息城主的身份,还是让他陷入了两难。 苏西亚城主面色挣扎地摇头道:“先把这个人抓起来,以后再说!” “是!” 闻言,早就有些气愤的安息士兵立刻得到指令,纷纷向杨玄射箭! “不要!” 嗖! 瞬间,十几支箭向著杨玄飞射而来,安吉娜只来得及喊一声,便看到箭矢极速飞来! “雕虫小技。” 杨玄看著飞来的箭矢,这些在他眼里变慢了许多,如同放慢了许多倍,可以清晰感知它们的路径。 不过杨玄並没有费力躲避,龙象般若功透体而出,匯聚显化龙象之力! 璀璨的金龙象环绕全身,无声的咆哮却震动了天地!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那些飞射而来的箭矢被一股强大的气流包裹,全部停滯在半空中! 强劲的气息流动著,甚至清晰可见。这一刻,安息士兵们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位战神! 嗡! 箭矢齐声颤动,竟然在半空中调转方向,指向了各自的卫兵! 嗖! 眨眼之间,箭矢比来时更快地被强大的力量推动,瞬间穿透了十几个卫兵的身体! 这血腥而又震撼的一幕显然嚇到了苏西亚城主,他意识到,对方敢独自一人来到这里,不仅仅是因为有什么诡计或阴谋,而是因为他拥有无与伦比的实力,根本无需畏惧。 “你……” 杨玄一瞬间就出现在苏西亚城主面前,平静地看著他,让苏西亚城主脸上露出了恐惧之色。 “你是个聪明人,我不想多说废话,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要么臣服,要么死。” 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笼罩著苏西亚城主,让他感到浑身冰冷。 这是杨玄多年来征战四方、扫荡各国所积累的威势。 无可阻挡,霸气恢宏,像苏西亚这样享受安寧生活的城主怎能承受? 仅仅一个眼神就让他心生恐惧。 仿佛眼前的男人,不可违抗! “好……好。” 苏西亚城主打著寒颤,结结巴巴地说。 这一刻,他已经顾不上什么忠君爱国了,只想著保住自己的性命! “明智的选择,那我就等你一天,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杨玄淡淡地说完,不顾苏西亚城主,直接走进府內。 安吉娜跟在他身后,目光复杂。 “怎么样?是不是很庆幸自己在路上没有真的那样做?” 杨玄见她跟著,微微一笑说道。 安吉娜目光复杂,她简直看不透这个男人。 地位尊崇,统领万军,实力强大到无所不能。 可他还这么年轻,明明比自己还小一些。 他到底是什么来歷?又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安吉娜感到受伤,在国內,她被誉为传奇。 博学多才,精通军事,美貌动人又能统帅一方,几乎无所不能。 这是安吉娜的荣耀,也足以让她高傲。 但遇到杨玄后,她才发现,自己以前的高傲是多么可笑,与这个男人相比,自己简直一无是处,完全被压制。 “那如果我当时真那么做了,你会怎么做?” “你会死。” 杨玄停下脚步,认真地看著她,“或许不会死,但绝对也不会好过。我不喜欢被人欺骗,也不喜欢別人浪费我的耐心。” “明白了。” 看著杨玄认真的表情,安吉娜转过头,独自走向另一处。 “那我先去休息了。” “等一下。” 杨玄听到这话叫住了她。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杨玄似笑非笑,“你就想这么自己睡?” 安吉娜顿时脸红了,下意识慌乱道:“你想干什么!” “我没什么目的,只是为了防止你逃跑,我们需要住在一起。” 听到要住在一起,安吉娜的脸更红了,心中急速跳动,充满慌乱。 之前在秦军营地,因为有整个大军围守,自然不用担心她会逃跑,安吉娜有自己的独立帐篷。 而在前往这里的路途中,两人一路都是在荒野中行走,虽然一起,但睡觉並不需要脱衣物,而且身处广阔天地,也没有那种局限性。 但现在,安吉娜突然意识到,他们要同处一个房间。 俗话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其中的想像自然不必多说。 安吉娜心里很慌,但她知道无法拒绝,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杨玄看到安吉娜如此模样,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轻笑道: “不用紧张,你虽然漂亮,但还不至於漂亮到让我动心的地步。只是睡觉,別多想。” 第377章 你睡地上啊 安吉娜听后鬆了一口气,但同时心中也升起一丝不满。 什么叫还不够漂亮到让你动心,意思是说我还不够漂亮吗? 对於这个问题,世界各地任何一个女人都会有所偏执。本来还有些慌乱的安吉娜,此刻倒有些生气起来。 “可是所有的房间都只有一张床,你让我怎么办!” “很简单。” 杨玄淡淡地说:“你睡地上啊。” “你!” 安吉娜已经不再顾及是否共处一室,愤怒地质问道:“你还是不是个君子!” “我是大秦的杨王,何为君子?” 杨玄平静地转过身,“或者,你可以与我同床共枕。” 听到这句充满双关意味的话,安吉娜的脸色再次变得緋红。她怒视著这个男人,心中明白自己根本无法在这场较量中取胜。 第二天,安吉娜因彻夜未眠而黑著眼圈,甚至连衣服都没脱就睡在了地上。 反观杨玄却显得精神奕奕,用略带嘲讽的眼神看著安吉娜。 这也难怪,毕竟他为她设计的晚礼服没有內衬,一旦脱下几乎等同於全裸,只有內衣勉强遮挡些许,对於一位公主来说,这显然是不可接受的。 安吉娜本想让杨玄背过身去,但杨玄並不打算迁就她,脱不脱隨她便,他也未必非要看不可。 结果,安吉娜穿著衣服,气得几乎一夜无眠。 杨玄正等待苏西亚城主的消息,今天便是他作出最终决定的日子,生死存亡全凭一念之间。 直到中午时分,在杨玄逐渐失去耐心之际,苏西亚城主终於出现了。 这一次,他的態度显然比之前恭敬了许多。 “我卡尔特愿意向尊贵的杨王投降,並交出苏西亚城。” 他的话语简洁明了,显而易见,经过一夜深思熟虑后,他已经想明白了:既然安息已经准备拋弃自己,为何还要替他们守卫这座城市呢? 活著岂不是更好吗。 看到苏西亚城主如此识趣,杨玄微微一笑,而安吉娜则露出复杂的表情。 原本,是她劝说对方投降的,按理说应该感到高兴;然而,这样的结果却意味著一个城市的主人背叛了安息。 自己是否成了罪人呢? 安吉娜內心挣扎不已,此时杨玄开口说道: “很好,既然已经投诚,不妨展现出你的诚意来吧。” “遵命。” 苏西亚城主低垂著头,依旧保持著谦卑的態度。 “城中的財宝库,请杨王隨意取用。我会下令打开城门,迎接您的大军进城。” 杨玄摇了摇头,“本王所说的並非此事,这些本就是我的东西,何须你来证明诚意?” 苏西亚城主顿时面色僵硬,面对杨玄如此强势的要求,一时不知所措。 “那么,杨王希望我做些什么?” 杨玄站起身,微笑著望向远方。 “来吧,带领你的军队,隨我一起进攻王城。” 这一提议不仅让苏西亚城主惊讶,连安吉娜也感到震惊。 “你疯了吗!用我的军队攻打王城,我绝不会同意的!” 苏西亚城主亦面露犹豫之色,他归降只是求生,况且公主都已屈服,自己又算得了什么?然而率领军队反攻王城,这不仅仅是投降,更是叛变…… 如何面对安息的將士们,让他们自相残杀? 苏西亚城主自觉难以做到。 “不必担心,这只是谈判的一部分而已。既然本王说过要劝降,就不会轻易动手。” 杨玄淡然地看向安吉娜,“不將你父王逼入绝境,他又怎么会轻易放弃呢?” 安吉娜泪如雨下,这一刻,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把父王逼入绝境,我究竟在做什么? “你在做一件正確的事情。” 似乎察觉到了这位女子內心的挣扎和崩溃边缘,杨玄罕见地走上前,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拥抱。 “无需担忧,痛苦只是暂时的,一切很快就会过去,没有人会受伤。而我,將会为你展现一个更加辉煌的世界。” 杨玄拥抱著她,轻抚她的秀髮,低声安慰道。 安吉娜彻底放声哭泣,不顾眼前是仇人,任由泪水流淌在他的怀抱中。 此刻,她已分不清前方是光明还是深渊。 至於苏西亚城主,早已被这一幕深深震撼。 最终,苏西亚城主不得不答应带著五万安息大军,一同前往王城。 既然已经投降,那么再进一步对他这种摇摆不定的人来说也无妨。 当然,最重要的是杨玄怀抱安吉娜公主的那一幕给他带来的衝击太大。 连公主都比自己更彻底地背叛了,决心將父王逼入绝境,自己还能说什么呢? 就这样,杨玄临时集结的部队一路推进,迅速攻占了四座城池。原本只有五万人的队伍,现在壮大到了十二万之眾。 这十二万安息士兵匯集成了一支浩荡的队伍,向著王城进发。 要真正攻陷王城,这点兵力显然不够。而且,这些士兵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在参与叛乱,还以为是去支援国王。实际上,安息还有二十万可调动的军队,並不是所有兵力都集中在一起。 在各个城池之间,总需要一些常备军来驻守,以確保城池的安全。 正常情况下,这些守军会给进攻者带来不小的麻烦,通过不断的攻城和损耗,为王城爭取更多的时间。然而,谁也没想到,杨玄竟然说服了五位城主投降。结果,不仅没有阻碍秦军的前进,反而使他们离王城更近了。其实也不能怪这五位城主软弱,毕竟面对公主殿下的亲自劝说,他们还能怎么办呢? 於是,带著这支以为是去勤王的十二万安息军队,杨玄停在了距离王城约二十里的地方。 这个位置既能让守城的人看到整个大军的存在,又不至於让他们看清具体情况,这让王城的守军感到困惑。 他们起初以为是秦军来了,但仔细一看,確实是各城的安息军队。 不同於那些被误导的城池守军,王城內的军队很清楚地知道国王並没有下达任何命令,因此他们不敢擅自行动。 第378章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不过,毕竟是自己的军队,虽然有些疑惑,但看到安息军队停留在二十里外並未有任何异动,守城將领决定暂时按兵不动,等待通信兵的报告。 也许这背后有什么秘密指令吧。 这时,杨玄带著安吉娜离开了营地,两人独自向王城走去。 守城士兵很快发现了他们,因为已经在等通信兵的报告,所以见到有人前来並不意外。守城將领下令打开城门,並派人前去询问。 站在王城前的安吉娜沉默不语。 她没有遮掩面容,在城门开启后,守城士兵立刻认出了她,惊喜地报告。 “是公主,安吉娜殿下回来了!” 这一声顿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士兵们纷纷朝城头望去,果然看到了那熟悉的蓝色裙装身影——正是他们的公主殿下。 见到公主突然归来,守城將领立刻下城迎接。 “公主殿下!” 不得不说,安吉娜確实深受爱戴,士兵和將领们的欢迎绝不仅仅出於礼节,而是真心喜悦。 那名將领跪拜著,满脸欢喜地说:“您平安归来,国王陛下一定会非常高兴。” 安吉娜勉强笑了笑,“起来吧,不用多礼,我自己去见父王。” “不需要末將亲自送您去吗?” “不用了。” 安吉娜保持著微笑,儘管周围的人越是欢迎,她內心的不安就越强烈。 “好吧,末將已经派人將消息告知国王陛下,请公主殿下慢行。” 见安吉娜一再拒绝,守城將领也不再坚持,毕竟他作为军人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两侧士兵恭敬地让路,允许安吉娜进城,而杨玄自然在一旁隨行。守城士兵看著他,虽然明显看出他与安息人不同,但既然公主殿下没有说什么,士兵们自然也不会多问。 就这样,他们进入了王城。四周布满了警惕的大军,守城將领重新回到城头,远远望著那支庞大的军队,低声自语: “奇怪,他们怎么还不走。” 本以为这支军队是护送公主回程的,但现在公主已经安全抵达,大军却似乎没有离开的跡象。 “不管了,自有公主和陛下的安排。” 他摇摇头,不再关注这支大军。 在他看来,既然公主能平安归来,这支军队应当是无害的,或许背后有其他秘密指令也说不定。 此时,安吉娜和杨玄已经走在城內主要道路上。 安息的建筑风格与秦朝迥异,几乎全部採用石质材料,使得整座城池显得格外坚硬冷峻,透出一股原始的气息。 然而,这座城市的坚固性毋庸置疑。主要街道宽阔,足以容纳大军通行。此刻,全城上下都处於高度警戒状態,几乎每个人都在准备著隨时投入战斗。 在主干道上,许多民兵正在进行训练。当他们看到安吉娜时,脸上立刻浮现出惊讶之色,並热情地向她致意。 “是公主殿下回来了!” “公主殿下好啊,看起来更加美丽动人了。” “真的,殿下穿的衣服非常特別,也很漂亮。” “你们没注意到她身边的男子吗?他长得也挺英俊,似乎有些与眾不同。天哪,公主殿下从未和任何男子如此亲近过,难道这人是她的心上人?” 街上的窃窃私语,安吉娜自然听到了。 听到別人说这是她心仪的对象时,她的脸顿时红了。 並不是因为安吉娜害羞,而是直到现在,她自己也不清楚是否真的对这个男人有了深刻的印象。 尤其是经歷了那次拥抱之后,她更觉得这种感觉难以抹去。 因此,此刻眾人的话仿佛成了暗示,让她感到既慌乱又犹豫。 我真的喜欢他吗? 这一念头让安吉娜感到害怕。面对自己的仇敌,这样的结果显然不好,理性告诉她无法接受这种情感。 安吉娜还在思考中,但她那羞涩的表情和沉默不语的態度却让周围的人更加確信了自己的猜测。於是,关於两人的讚美之声越来越多,甚至有人开始祝愿他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安吉娜变得更加慌乱,几乎是逃一般地快速走向王宫。杨玄跟在后面,听著眾人的讚美声,嘴角微微上扬,不仅没有解释,反而觉得有些有趣。 难得见到这位女子这般模样,难道她真的对我动心了? 接近王宫时,安息国王已经得到消息並带著队伍迎了出来。 父女重逢的场面自然十分感人,安吉娜紧紧拥抱著父亲,眼中含泪。 安息国王以为女儿受到了惊嚇,轻声安慰她。见现场人多口杂,显然不適合继续这样,便带著安吉娜一起回到王宫。 杨玄自然而然地跟隨著,安息国王见到一个外族人在此,自然露出诧异之色,直接开口询问。 “女儿,这位男士是谁?” “哦……” 安吉娜迅速调整情绪,擦乾泪水,犹豫著介绍道: “我能从秦军营地逃脱,全靠他帮忙。他是我的救命恩人,父王应该好好感谢他。” 安吉娜並没有说出实情。以杨玄的实力,即使说了真相也没有意义。她担心父亲受到伤害,只能编造了一个谎言。 “原来如此。” 安息国王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其实这也符合他的猜测。他立刻摆出和蔼的笑容说道: “非常感谢这位勇士救了我的女儿。看得出来,她对你很有好感。想必勇士逃离秦国后无处可去,就暂时住在王宫里吧。” 他邀请杨玄一同回宫,杨玄自然答应了。同时,他也从安息国王的表情中看出,这位国王是个寡恩之人。 按理说,自己救了他的女儿,给予什么样的赏赐都不为过。然而这位安息国王的话语中明显透露出只愿意让他暂时住几天的意思。 至於其他赏赐,完全没有提及。即使有,也不会太高。 显然,安息国王想让他儘快离开,与女儿断绝关係。 如果真是来救人,这样的態度可能会让人气愤。 杨玄想著,跟著安息国王来到安息王宫。 典型的圆形堡垒建筑,占地面积不小。可能是因为战爭的缘故,守卫非常严密,一些装饰性的建筑已经被拆除改建为防御工事。如花坛等被改造成高大的掩体,增加了箭塔等设施,整个王宫儼然变成了一座防御要塞。 第379章 他是大秦的杨王 杨玄微微一笑,安息国王果然很怕死。不过这样做也是徒劳,一旦城破,敌人攻入,仅凭王宫这点地方根本无法抵挡。 果然,儘管安息国王表面上表现得很客气,但意思很明显。回到王宫后,他简单表示了一下谢意,就让卫兵带杨玄去住下,其他的事情闭口不谈。 杨玄没有推辞,他向安吉娜投去一个眼神,示意父女俩需要多些相处的时间,然后从容地跟隨卫兵离开。 等到其他人都退下后,宫殿里只剩下父女二人。安息国王望著吉安娜,语气柔和地问道: “女儿,你受了很多苦吧?在秦军中经歷了些什么?那个帮你逃脱的男人有没有对你做出什么不当之举?” 安吉娜顿时脸颊泛红。 “没有,父王你在说什么呢。” 安息国王鬆了口气,“那就好,女儿,你是我们安息王室的血脉,不能隨便和外族人接触。如果他真的对你做了什么,我会立刻將他驱逐!” “父亲!” 到了这个地步,安吉娜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其实,他並不是普通人,他是大秦的杨王。” “什么!” 安息国王立刻露出震惊的表情。对於杨玄,作为安息国的君主,他显然比女儿知道得更多,明白那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敌人,几乎是安息国最大的威胁。 “你把杨王带回来了?” 不知为何,安息国王首先想到的是那些大街上的民眾的想法。这一刻,他已经不再区分种族,甚至脸上还露出了一丝微笑。 “父亲!” 安吉娜更加羞涩,但也不禁苦笑了一下。 “不,这样的男人怎么会因为一个女人而放弃一切?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为了他愿意放弃一切。”安息国王惊讶道:“那你……” 安吉娜苦笑道:“实际上,我没有逃跑,我是被杨王押来的。” “什么!” 安息国王勃然大怒,“他怎么敢这么做!好吧,不过区区一人,我这就把他拿下,为我的女儿报仇,同时也解决安息的大患!” “父王,不要!” 安吉娜急忙阻止,不是因为她动了真情,而是因为在苏西亚城,杨玄用內力硬抗箭矢,直接凝滯在空中,无法靠近,反而反杀了多人的故事。 听完之后,安息国王面色沉静,一股阴寒的气息久久不散。 “你是说,连近身的弓箭都无法伤害他分毫,反而能轻易杀人,如果我们贸然袭击,只会招致更大的灾难。”安吉娜点点头。 “的確,杨玄的实力太强了,我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人类,他仿佛是神,不是凡人,甚至可以召唤亡灵,拥有不可思议的能力。” 安息国王闭上眼睛,放鬆心情,“这样,我们需要好好思考一下。” 他正想著,突然意识到什么,眼睛猛然睁大。 “你说什么,你劝降了苏西亚城主!” 安吉娜苦笑,“不仅如此,沿途五个城池我都劝降了。现在外面已经聚集了十二万大军,驻守在城外。我这次来,也是为了劝父王归降。” “什么!” 安息国王年迈的身体几乎要吐血,胸膛剧烈起伏,摇摇欲坠。 “你……你这个逆女!” 啪! 他直接一掌打在安吉娜的脸上,声音清脆,显然是用了不小的力气。 安吉娜捂著脸颊,眼中没有一丝怨恨。她理解父亲的感受,那一定是极为痛苦的。 然而,现在已经无路可退,安吉娜还是不得不说道: “父亲,投降吧,秦军已经无法阻挡,雄关一败,我亲眼见证了他们的恐怖。” “王城守不住的。” “而且,事到如今,五大城主叛变,就算外面的安息军不对您动手,秦军进击王城的道路也已经畅通无阻,很快就会兵临城下。” “为了安息的国民,也为了您自己的安全,请放手吧。” 她跪在地上,声音夹杂著哭泣,诚恳地说道。 “你!” 安息国王气得捂住胸口,已经说不出话来。 他还可以说什么呢?自己的亲生女儿亲自叛变,城外的秦军还未到,就已经有了十二万安息军,王城的道路一路畅通无阻,显然大势已去。 安吉娜看著安息国王,她自己也不清楚此刻的感受。 “父亲,投降吧,我们已经没有机会了!” “不……” 安息国王疯狂地摇头,仿佛想起了什么,紧紧抓住安吉娜。 “还有机会,我们还有最后一个机会!” “什么?” “你去刺杀他!” 安息国国王面色阴冷,凶狠地对安吉娜低语。 安吉娜一愣,目光投向了她的父亲。 “父亲,你这是疯了吗?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不需要正面交锋,只需出其不意!”国王紧紧抓住安吉娜的双肩,眼神中透著疯狂。 “他对你有意,是吧?像你这样美丽的女子,没有人会不喜欢。也没人能拒绝你主动送上门来的机会。”安吉娜更加震惊,“你的意思是……” “没错,我的女儿,现在是你为国家作出牺牲的时候了!” “用你的身体去接近杨玄,在他最得意的时候,给予他致命一击!”安吉娜呆住了,看著眼前仿佛变得陌生的父亲,心中充满了痛苦。 作为公主,她一直准备为国家奉献一切,但绝不是以这种方式。不应该是自己最敬爱的父亲,把她当作筹码,完全不顾及她的感受。这一刻,面对国王那疯狂偏执的表情,安吉娜的心中满是伤痛。 “好,我答应尝试一次,但如果失败了呢?” “不会失败的!你只需要尽全力討好他,一定能够成功!”看到父亲眼中已经没有一丝温情,安吉娜痛苦地点了点头。 “好吧。” 第二天,安吉娜来到了杨玄的住处外。 她今天没有穿那身蓝色礼服,而是换上了一件属於自己的华丽衣裳。黑白条纹相间的设计,透露出一种神秘感,完美地衬托出了她的高贵气质。她还特意整理了自己的秀髮,整个人显得格外耀眼。 杨玄见到她站在门外,起身迎了过去,微笑著问道:“事情进展如何?” 安吉娜猛地將他抱住。“你觉得我今天漂亮吗?” 第380章 暗杀失败 杨玄一怔,神识微动,感知著眼前女子,唇角扬起一抹轻笑。 “漂亮?” 安吉娜不语,缓步靠近,呼吸轻浅,红唇微启。 “今天……我是你的。” 杨玄眉头一皱,抬手將她猛然推开。 “有事说事。” 他不是被欲望牵著走的蠢货。这般反常,必有阴谋。 安吉娜似也察觉自己太过急切,咬了咬下唇,眸光闪烁。 “没……没什么,只是局势不太乐观。” “所以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杨玄冷笑,“要我去跟你父王谈和?” 安吉娜沉默良久,终於启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们……能不能,別打安息?” 杨玄一愣,隨即失笑摇头。 “走到这一步了,你现在才问我这个问题?我大秦铁骑千里奔袭,就为了听你说一句『不打了』?” 安吉娜脸色变幻,猛地站起身,胸膛起伏,眼中竟泛起一丝执拗。 “只要你答应,我——整个人都给你。” 语气炽烈,像是在赌命。 杨玄眸光微敛,冷声道:“自重些。我的决定,不会因你而改。” 可安吉娜却更进一步,眼神近乎疯狂。 “……” 杨玄无言以对。今日的她,简直不像平日那个冷静果决的女將。 他不是木头,面对如此美人主动投怀,怎会毫无波澜? 但越是这样,越令他警惕。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冷冷盯著她,看她一步步逼近! 安吉娜依旧不答,忽然欺身而上,直取他的唇! 就在她倾身前扑的剎那,左手悄然滑向背后—— 里衣缝合处藏著一只暗袋,一把匕首静静蛰伏其中。 她本不想这么快动手。可杨玄的冷静超乎想像,任她放下尊严,他仍无动於衷。那一刻,她甚至怀疑,这男人是不是根本无情无欲。 而当他最后那句“自重”落下时,她心口一颤,恐惧骤起——怕真到了那一刻,自己会心软。 於是,在双唇即將相触的瞬间,她猛然拔刀,寒光如电,直刺杨玄心口! 嗖——! 匕首破风,迅猛狠辣!安吉娜身为將领,武艺不弱,这一击若换作常人,必死无疑! 杨玄瞳孔一缩,杀机浮现。早在她抬手之时,他便已洞悉一切。毕竟,他从未真正沉溺於这场戏。 可他没有闪避。 匕首狠狠落下,正中腰侧! 砰! 一声金铁交鸣炸响,刀锋撞上坚不可摧之物,竟被硬生生弹开,火星四溅! 杨玄一把將她甩开,眼神冰寒如刃。 “这就是你的目的?” 他毫髮无损,仅是表皮擦破一层油皮。寻常横练巔峰便可刀枪不入,他功法圆满,早已超越凡俗极限。 可心中的怒火,却难以平息。 安吉娜踉蹌后退,嘴角扯出一抹惨笑。 “怎么,要杀我吗?” 杨玄眸中寒光凛冽:“不。我只是……很失望。若是真心,我或可拒绝;但你用阴谋,那就別怪我奉陪到底。” 那一刀虽未伤他,可若换个人呢?若他稍有鬆懈呢?更可怕的是,那一瞬的温香软玉,他竟有过片刻动摇。 换来的,却是背叛。 怒意翻涌,杀心起,却又压下。 既然你想演?好啊—— 那就让我陪你,把这场戏,演到极致。 与此同时,安息王宫。 安息国王端坐王座,面容扭曲,低声喃喃: “能成功吗……” 他已捨弃女儿,绝不容再败! 心中纵有撕裂之痛,也被他强行碾成狰狞。女儿没了还能再生,王国若失,他便是千古罪人! 正思忖间,殿门忽开。 安吉娜的身影缓缓出现。 依旧是尊贵华服,却凌乱不堪,面色苍白,眉间隱痛,眼神破碎,在脆弱中透出一丝淒艷之美。 安息国王见状,非但不怒,反而腾地站起,激动追问: “安吉娜!成了吗?” 安吉娜苦笑未语。 一道冷峻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没成。她,失败了。” 杨玄从安吉娜身后缓步走出,神情冷峻,眸光如刀,声线低沉却不容忽视,仿佛寒风吹过殿脊,令整个大殿温度骤降。安息国王猛地一颤,惊恐之下竟跌坐在王座上,脸色惨白。 这声音,是他此刻最不愿听见的。 可命运偏偏不遂人愿,杨玄已一步步逼近。 “安息国王,我不得不承认,你为权势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亲生女儿都能当作筹码。你不止薄情,更是冷血。” 王座之上,本该是至高无上的象徵,可此时在杨玄面前,却像一座孤岛,將安息国王彻底压垮。他佝僂著背,感受到那股无形威压如山倾覆,几乎喘不过气。 他颤抖开口:“你……你还想怎样?你这魔鬼!若不是你入侵我的王朝,我又何至於此!” 杨玄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你可以不降,但像个王者一样站著战死,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本王也会敬你三分。” “可你呢?懦弱如鼠,把所有重担都推给一个女子。” 他未出手,只是静静凝视,气势却如万载寒冰,冻结空气。年迈的安息国王蜷缩在王座上,瑟瑟发抖。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安吉娜话中的恐惧——眼前的男人,根本不是凡人能抗衡的存在。 他猛然转向安吉娜,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嘶吼出声: “但你一定和她发生过对不对!我看得出来!安吉娜!救我!救你的父亲!既然你们已有夫妻之实,怎能忍心杀我!” 安吉娜身子一震,泪水再度涌出眼眶,嘴角却扯出一抹悽然笑意。 “你问他吧,我做不了主。” 话音未落,安息国王已扑通跪地,抱住杨玄大腿,声泪俱下。 “別杀我!求你!你们既然有了关係,你也算我女婿!你忍心让她父女分离吗!” 华服沾尘,尊严尽失,堂堂一国之君,此刻卑微如螻蚁。 可当帝王放下脸面,往往意味著最狠的反扑。 杨玄垂眸看向安吉娜。终究是她的父亲。他对这女人说不清什么情感,但既已夺其初夜,饶一条狗命也无妨。 安吉娜沉默不语,泪光闪烁的眼底,仍藏著一丝割不断的血脉牵连。 第381章 天罗地网 杨玄收回目光,淡淡开口: “好。限你一日之內,交出王权,解散王城內所有安息军。” 言罢转身,步履沉稳地朝殿外走去,经过安吉娜身边时,脚步未停,也未回头。 两人的纠葛,就此斩断。 安吉娜望著他远去的背影,心如刀绞,低头时,泪水悄然滑落。 可就在杨玄踏出宫殿的一瞬—— 方才还跪地哀嚎的安息国王,忽然跃起,癲狂大笑。 “哈哈哈!杨玄!你既然来了,就別想活著离开!真以为我会乖乖就范?这整座宫殿之外,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他猛拍王座扶手,机关应声启动。地面裂开,將他吞入密道,石板隨即闭合,不留痕跡。 “杨玄!你休想活著回去!给我死在这吧!” 密室內,安息国王狞笑著吐出最后一句。显然,这一切,他早有预谋! 他从未把希望全押在安吉娜身上,也料到了失败的可能——所以才布下这最后一击。 只不过,所谓的殊死一搏,流血拼命的是士兵,他早已备好逃生密道,只等大局已定,便脚底抹油。 之前低声下气,只为拖延时间——只因杨玄来得太突然,逼得太近。 如今他人已遁入暗处,千军万马,即刻发动! 剎那间,宫殿外杀气腾腾,重甲士卒如潮水涌出。人人披坚执锐,手持精弓长刀,身负重型鎧甲,將躯体裹得密不透风。 这一千精锐,乃是王国最后的王牌,此刻尽数围困杨玄,將整座宫殿围得水泄不通。 而在他们身后,那些临时搭建的高楼箭塔、掩体工事,早已埋伏满弓手。清一色长弓在手,箭尖寒光点点,蓄势待发,尽显安息善射之威。 更远处,王宫之外,不知何时已集结大批骑兵。铁蹄踏地,黑云压城,安息大军策马列阵,將整座王宫彻底封锁! 一场猎杀,正式开始。 若从高空俯瞰,以杨玄所立的宫殿为核心,层层军阵如潮水般蔓延开来,整座王城仿佛化作一头蛰伏的巨兽,万千安息將士环伺四周,刀戟如林,杀气冲霄。 倾一城之力,聚十万雄兵,只为围杀一人——古往今来,从未有过此等阵势! 杨玄立於宫门之外,衣袍猎猎,神色淡然,仿佛眼前的滔天杀局,不过是一场微风拂面。 好大的排场。可要留下他杨玄?呵,痴人说梦。 他虽未真正踏足神境,但半步登峰,已足以俯瞰眾生。纵有万箭齐发,千军压境,他若想走,谁又能拦? 这就是站在武道尽头、触碰神门槛者的绝对自信! 然而殿內,安吉娜依旧静立原地。 那抹孤影,在这乱世烽火中,显得格外淒清。 安息国王早已逃入密道,却独独將亲生女儿弃之不顾——换句话说,他选择了独自苟活,任由女儿为杨玄殉葬。 亲情?在他癲狂的私慾面前,早已碾碎成灰。 安吉娜眼神空洞,佇立不动,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像,心神早已飘向不知名的远方。 杨玄眉梢微动,在万军瞩目之下,缓步前行,步伐从容,如踏春庭。 剎那间,千余名重甲战士瞳孔紧缩,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弓弦拉满,箭尖颤鸣——只待一声令下,便要万箭穿心! 一人之势,竟能牵动全军神经,风云为之凝滯! 可那些箭,终究没有射出。 因为杨玄已逼近安吉娜身前,近到足以让士兵们迟疑——那是他们的公主,血肉之躯挡在绝世凶神之前。 杨玄停步,目光沉静,声音低而清晰: “还想活吗?” “活著……有意义吗?” “有。” 短暂沉默后,她缓缓转头,望向他,唇角忽然扬起一抹笑——灿烂至极,又悲凉至极。 “什么意义?” “本王不想你死。” 杨玄凝视著她,一字一顿,声如铁铸: “这天下,还没有人能违逆本王的意志。” “这,就是意义。”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威压轰然扩散,似苍穹倾覆,天地变色。 万军在后,却如虚影浮光;唯他一人,屹立巔峰,震慑八荒。 安吉娜仰起头,笑意再度绽开,骄傲如初。 “好。” “带我出去。” 语气篤定,毫无犹疑——仿佛眼前这重重军阵,不过是路边尘土,不足为惧。 “如你所愿。” 杨玄轻笑,右手一揽,將她纤腰勾入怀中,左手隨意一挥,真气奔涌而出! 轰——! 金芒炸裂,气浪翻滚,龙象嘶吼响彻云霄!整座王宫剧烈震颤,仿佛被一只巨掌掀动! 前排重甲军连刀都未抽出,便如断线风箏般倒飞而出,砸落数十步外,骨断筋折,哀嚎遍地! 弓箭手本能放箭,箭雨尚未及半空,竟被反向震回!破风声急,血花四溅——自家利箭穿喉贯体,惨叫连连! 一击之威,四十多名精锐重伤倒地! 弓手伤亡最重,几乎全员丧失战力,瘫在地上痛苦呻吟;重甲军稍强,但也有一半筋骨折断,余者面色惨白,握兵器的手止不住颤抖。 那一击带来的震慑,深入骨髓,无人再敢贸然上前。 杨玄就这么单臂环著安吉娜,步履悠然,宛如月下漫步,情话呢喃。 可十万大军,竟无一人敢动! “杀——!” 终於有人怒吼,重甲军如潮水般扑来——他们这么多人,岂能被一人嚇住?! “不自量力。” 杨玄冷哼,一名刀兵横劈而来,寒光掠颈。他伸手一抓,五指紧扣刀刃,金铁交鸣,劲力狂涌,瞬间將对方震得吐血飞退! 反手夺刀,真气灌注,一刀斩出! 刀气撕裂长空,百步之內,气浪翻腾,血雾瀰漫! 噗嗤——! 重甲如纸糊,人马皆断,前排將士如稻草般成片倒下,血流成河! 近战无果,箭塔高楼之上,无数弓手再度齐射,箭雨匯聚成河,化作咆哮巨龙,铺天盖地袭来! 与此同时,王宫大门轰然震动——一台庞然巨物被缓缓推出! 床弩! 杨玄瞳孔微缩。 竟是攻城用的重型床弩!需十余人合力张弦,弩箭粗如殿柱,一旦射出,动能恐怖,足以贯穿城墙! 第382章 万军从中过 这种武器,本是用於战场破城,供士兵搭梯攀墙——如今竟用来对付他一人! 杀意,已至极点。 虽然並非所有城墙都能被轻易击溃,但单凭这一手,已足以彰显其骇人之处。 这根本不是凡人所能抗衡的存在。 漫天箭雨倾泻而下,杨玄气劲如潮,周身气血奔涌,龙象虚影盘旋环绕,硬生生將所有箭矢震偏、调转方向,尽数对准那台狰狞的攻城弩! 嗖——! 万箭归流,化作一道死亡洪流,直扑攻城弩。这庞然大物此刻正是最大威胁,自然首当其衝! 箭矢虽难毁其本体,但拉动弩弦需十余人协同操作,目標显眼至极。最前排士兵甚至来不及惊呼,便已被箭流吞噬,血雾炸开,尸骨无存。 “挡住他!” 一声怒吼撕裂战场,安息將领目眥欲裂,下令全军压上。无数士卒悍不畏死,结成人墙,誓要以血肉之躯拖延时间,为攻城弩爭取再度蓄力的机会。 杨玄眸光冷冽,长刀在手,一步踏出,刀光起处,血路铺陈。 千名重甲精锐拼死衝锋,可眼前之人宛如修罗降世,除却用人命堆耗,別无他法! 刀锋相撞,金铁爆鸣。同为精钢所铸,对方长刀却当场崩出缺口。那士兵瞳孔未缩,杨玄刀势已至,一刀横斩,连人带甲劈成两半,鲜血喷溅如瀑! 这就是內力通神与凡胎肉体的差距。此刻在他面前,他们看到的不再是人,而是……神! 然而此等状態难以久持,对內力的消耗堪称恐怖。寻常武者,撑不过十息便会油尽灯枯。 即便杨玄曾吞服过一枚不知活了几千年的妖兽內丹,体內龙象之力近乎绵延不绝,面对这般狂暴输出,依旧感到了经脉的灼热与空虚。 但他若想走,谁又能拦? 杨玄踏步向前,正欲破围而出,那巨弩却已绞紧弓弦,嗡鸣震耳! “放!!” 安息將领嘶声咆哮,根本不顾前方尚有己方士卒,直接鬆动机关! 剎那间,一支巨型弩箭撕裂空气,带著毁灭之势,直贯杨玄胸膛! 杨玄眉峰一蹙,侧身护住怀中安吉娜,单手迎空一托,掌心稳稳抵住那破空而来的巨箭! 轰——! 气浪炸裂,狂风四卷!那足可洞穿城墙的弩箭,竟被他单手攥住,悬停於半空! 粗硕箭头在他掌中纹丝不动,尾羽犹自嗡鸣震颤。 全场死寂。 他们曾满怀信心——这种专为攻城打造的杀器,首次用於对付一人,必將將其钉死在地! 他们確实做到了一半:箭身上,赫然串著两名安息士兵——那是被迫挡在他身前的倒霉鬼,如今成了穿肠串肉的祭品。 至於杨玄?连衣角都没破。 “这根棍子,还给你们。” 他语气淡漠,仿佛只是归还一件寻常物件。 话音未落,反手一拧,握紧箭身,脚下猛然发力,身形冲天而起! 一步百丈,腾跃凌霄! 安吉娜仍在他怀中,杨玄揽她腰肢,宛如下凡仙影,踏月而来。衣袂翻飞,猎猎如歌,风姿绝世。 “古有剑客西来,天外飞仙;今日我便效一回豪情,擎天一棍,棒打凌霄!” 声落,气势骤变!手中巨箭金光暴涨,宛如神兵觉醒! 他竟真將攻城弩箭当作长棍,高举过顶,金芒照耀四方!整个人如战神临世,威压盖九天,天地为之失色! 下一瞬—— 棍影从天砸落! 金虹贯日,虚空炸响!巨大虚影横扫而下,下方安息大军胆寒伏地,连抬头都不敢! 轰隆——!! 巨箭应声碎裂,但衝击之力早已传导而下!地面如遭神锤重击,砖石翻飞,裂痕如龙蛇狂舞,一路炸裂延伸,触目惊心! 那台攻城弩,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粉碎,残骸四散! 全场凝滯,意识空白。 这……真的是人类能办到的事? 一击之后,杨玄气血翻涌,却不做停留,脚尖轻点断壁,再纵高楼。 “这座安息王宫,” 他指尖凝聚內力,化作一点幽焰,轻描淡写地点燃夜风, “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杨玄俯瞰王宫,指尖轻划,一簇火光骤然迸发,如流星般撕裂夜幕,瞬间洒落十几点猩红火星,坠向大地。 剎那间,星火燎原,烈焰腾空而起,整座王宫陷入一片火海。 本是石砌为主的宫殿极难点燃,可安息军此前倾泻的箭雨遍布地面——那些木质箭杆此刻成了最好的燃料。火舌疯狂蔓延,浓烟滚滚升腾,王宫在烈焰中哀嚎。 安吉娜怔住了,望著曾经辉煌的王城化作炼狱火场,瞳孔里倒映著崩塌的穹顶与燃烧的迴廊。她的世界,正在灰飞烟灭。 “疼吗?” 杨玄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像风。 安吉娜泪如雨下,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好好看著。”他目光沉静,“这不过是一座腐朽的王朝坟墓。它该死了。而在它的灰烬之上,我会亲手为你筑起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两人静立无言,只听火焰爆裂之声此起彼伏,如同旧时代的丧钟。 片刻后,杨玄抬眼望向远方。 “他们,也该来了。” 城外。 驻守的安息大军猛然抬头,只见王城內烈火冲天,黑烟蔽月,顿时骚动四起。 苏西亚城主与其他四位城主浑身一震,心跳几乎停滯。 他们想起了杨玄那句低语—— “王宫一旦起火,便是你们动手之时。一声令下,万军响应。” 苏西亚眼神骤亮,猛地看向其余四人:“时候到了。” 四人对视一眼,牙关一咬,齐声喝道:“上!” 他们早有反意,如今箭已离弦,再无退路! “將士们!”苏西亚拔剑高呼,声震四野,“王宫遭袭,叛军作乱!我等奉命勤王,护佑安吉娜公主!隨我杀入王城,肃清逆贼!” 十二万大军齐声怒吼:“诺!” 士气如沸,铁流涌动。这支军队本就打著护卫公主的名义而来,此刻见王宫失火,更是义愤填膺,只当真有奸佞作乱。 苏西亚並未说实话,但他率领的大军已浩荡开拔,直逼城门。 第383章 推翻王权 王城守军大半集中在王宫救火,仅余小股兵力留守城墙。见远处大军压境,立刻警觉戒备。 “来者何人!”城头將领厉声喝问。 “是我等!”苏西亚仰首大喊,“为护公主而来!王宫起火,恐有叛乱,速开城门,共赴危局!” 这话合情合理。此前这支安息军確实在城外待命,杨玄与安吉娜孤身入城的画面早已传开,在守军眼中,他们儼然是奉密令前来护驾的忠勇之师。 再加上同属安息袍泽,城防將领稍一犹豫,便挥手下令: “开门!” 轰隆一声,厚重城门缓缓开启。 苏西亚嘴角微扬,心中惊嘆——杨玄之谋,滴水不漏! 十二万大军鱼贯而入,疾行奔向王宫。可当他们亲眼见到那片焚天烈焰时,皆是一愣。 王权象徵的宫殿……真的毁了。 眾人神色复杂,脚步迟疑。说好来平叛,可眼前景象分明是救火现场,哪有半个叛军身影? “诸位!”苏西亚知瞒不住,索性站出,与四位城主並肩而立,朗声道,“我们带你们来,不是为了勤王——而是为了推翻王权!” 话音落地,全军譁然! 但十二万人並未溃散。这些人多为各城常备军,平日更信服城主而非远在深宫的君王。一时虽惊,却未动刀。 苏西亚趁势高喝:“秦军压境,覆灭只在旦夕!你们真的愿意,为一个註定倾覆的王朝战死沙场吗?” 万籟俱寂。 士兵低头,有人攥紧了拳,有人闭上了眼。 谁不想活著?谁没有妻儿老小? 若死了,家怎么办? “但现在,有一条活路!”苏西亚声音激昂,眼中似燃著火,“放下武器,迎接新秩序!秦军不嗜杀,只要我们归顺,便可重归家园,与亲人团聚,不再流血,不再送命!” 他指向那片熊熊烈焰:“看看那座宫殿!它已经死了!变成歷史的尘埃!你们还要为一堆废墟拼命吗?” “和家人团圆,平安度日,难道不比效忠一座烧成灰的王座更重要?!” 苏西亚城主猛然抬手,一声怒吼响彻夜空,十二万安息大军顿时为之一震,脚步迟疑,战意骤降。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啊……王权已毁,还拼个什么劲? 回家,见妻儿,听孩子喊一声爹,不比在这火海里送死强? “可……您怎么保证,秦军不会杀我们?” 一名士兵颤声发问。 苏西亚城主咧嘴一笑,声如洪钟—— “有何难?因为大秦的杨王,就在此地!” 他手臂一扬,指向高台之上那道身影,声音炸裂夜幕: “有杨王亲临作保,你们还怕什么?归顺吧!我的兄弟们!回家去!別让你们的孩子,一辈子活在没有父亲的阴影里!” 这一句,直击人心。 所有安息將士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高处—— 杨玄立於烈焰之间,怀中抱著安吉娜公主,身后是焚烧殆尽的王宫,火光映照著他冷峻的轮廓,宛如从炼狱走出的君王。 是他。 真的是他。 剎那间,十二万铁甲轰然跪地,兵器坠地之声如雷贯耳—— “我等愿降!” 整支军队齐刷刷伏首,声浪冲天,震撼得连救火的守军都僵在原地,忘了手中的水桶。 他们呆望著眼前一幕—— 跪下的不是敌人,是曾经並肩的袍泽; 而站在火中的那个男人,竟让三十万大军为之低头! 还有死守的必要吗? 这十二万人,等於给他们上了一课。 军心本就不稳,此刻更是彻底崩塌。 王宫成灰,国王失踪,群龙无首,谁来下令死战? 又凭什么,让他们掉转刀口,砍向自己的同胞? “我们……也投降吧。” 不知谁低语了一句,隨即丟下长矛。 “你——!” 將领刚要怒斥,却见这动作如瘟疫般蔓延开来。 哗啦—— 哗啦—— 解甲、弃兵、跪地。 一层接一层,像浪潮席捲沙场。 最终,整座燃烧的王宫前,只剩下一片匍匐的人海。 杨玄静静佇立,火焰在他身后翻腾,仿佛加冕的冠冕。 整座城,近三十万將士,俯首称臣,唯他一人屹立不倒。 “你们,將迎来新生。” 他轻声道,语气平淡,却重若千钧。 接下来的日子,杨玄暂留王城,著手整合三十万归附之军。 第一件事,便是清算残余势力——那些躲在深宅里的贵族、权臣,一个不留。 通通逼其效忠,將整个安息王城牢牢攥入掌心。 掌控大局后,杨玄点名苏西亚城主等五人,命他们率领大军分路出击,直扑安息各地。 王城虽定,但疆土未平。 换作以往,秦军只能一步步打,耗时耗力。 可如今,这支由安息人组成的三十万大军压境,再由五位德高望重的城主亲自劝降—— 谁敢不从? 效率远胜刀兵相见,伤亡近乎为零。 月余之后,五路大军尽数凯旋。 不出所料,几乎无人负隅顽抗。 自家兄弟提著刀站在城外,老熟人登门劝说,谁还愿意为一个已死的王朝陪葬? 至此,安息全境,未动秦军一兵一卒,尽数归附杨玄麾下! 王城高台,杨玄独立风中,眺望远方黄沙漫捲。 是时候,该回去了。 一阵轻步声自后响起。 一袭蓝裙飘然而至,安吉娜缓步走到他身旁,与他並肩而立。 她又穿上了那条蓝色晚礼服,像是刻意为之。 “安息已经覆灭。”杨玄望著天际,语气平静,“你作为公主,已无使命。留下,或隨我走,你自己选。” 安吉娜眼神微动,风吹起她的长髮,遮不住眼底的复杂。 她凝视著这个男人,仿佛隔著千山万水,早已无法触及。 她知道——他不属於任何人。 这世间,也锁不住他。 “我可以……不去吗?”她低声问。 “可以。”杨玄淡淡回应,“你的选择,我从不强求。” 顿了顿,他又开口,语气依旧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但我要告诉你,都护府即將设立。百姓生活不变,可身份上,他们將成为三等子民。” “贵族特权,全部废除。包括你。” 第384章 安息已被拿下 安吉娜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你这是在威胁我?” 杨玄侧目,目光如冰似水: “我只是在说事实。” 安吉娜静默片刻,抬眸望向阳光,唇角忽然扬起,笑意如焰。 “去吧,我就在这座城里,等你回来。” 杨玄凝视她一眼,目光深邃如渊。 “好。” 话落,他转身离去,孤身一人,踏上了通往雄关的归途。 以他的脚程,不过两日,便已重返那座巍峨巨城。驻守城门的秦军远远望见那道熟悉的身影,顿时爆发出狂喜的吶喊—— “是杨王!杨王回来了!” 消息如野火燎原,瞬间席捲全城。诸將闻讯,纷纷丟下军务,急奔城门,脸上皆是掩不住的振奋与激动。 “杨王!您终于归来,末將都以为……您遭遇不测了!” 这话虽衝口而出,听著晦气,可眾將神色间那藏不住的担忧,显然心里早有此念。 毕竟,这一去太久,深入敌境,音讯全无,谁能不心悬? “杨王!”又一名將领怒声开口,拳头紧握,“若是那安息胆敢不从,属下立刻点兵,踏平其国!” 语气刚烈,仿佛杨玄受了天大委屈,等著他去报仇雪恨。 杨玄却只是轻笑一声,风轻云淡。 “不必了,我们,回城。” “回城?” 诸將面面相覷,满脸错愕。 “可……咱们这才打下一座城池,仗还没打完啊!” “是啊,杨王,莫非……遇上了难处?军心不可乱啊!” 有人忍不住出声,语气中满是焦虑。 杨玄依旧从容,负手而立,声音如铁掷地: “无事。安息,已被本王拿下。” “……” 剎那间,鸦雀无声。 眾人瞪大双眼,仿佛听错了话,又怀疑杨王是在戏弄他们。 可还不等他们开口追问,杨玄已正色道: “本王从不说谎,你们觉得,我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眾將心头一震,齐声惶恐:“不敢!” 可那份震惊与难以置信,仍如潮水般在眼底翻涌。 杨玄也不多言,边走边將安息之行抽丝剥茧,简明扼要道来。 待他说完,全场早已寂静如死。 唯有心跳如雷。 一人独入王城,逼降三十万大军,令举国俯首称臣——这哪里是征战?分明是神话! 纵然其中不乏谋略权变,可那临危不惧、力压千军的气势,又有几人能及? 单论王宫一战,试问天下,谁可匹敌?谁敢比肩? 这一刻,他们终於明白——杨王所言,句句属实。 不是豪言,不是妄语,而是实打实的功绩! 这就是他们的杨王,大秦的军神!再离奇的传说,到了他身上,都成了现实! 安息既定,大军启程返朝。虽然只打了一场热身战,便宣告终结,不少將士心中憋闷,但——不战而屈人之兵,何尝不是更大的胜利? 他们也只能挠挠头,认了。 可並非全军撤回。杨玄留下十万大军镇守安息,十二万西域军中,仅带两万隨行,其余尽数驻留原地。 此举立即引发眾將劝阻,譁然四起。 但杨玄自有深意。 此战之后,西域军虽表面归附,与秦军並肩作战,可忠诚几何,人心如何,仍是个未知数。 留下他们,既是震慑安息残余势力,也是给这些降军一场真正的考验。 若心怀异志,与其日后背后捅刀,不如现在就给他们反叛的机会——远居异国,孤悬海外,手握重兵,正是最佳时机。 成,则彻底融入大秦;败,则趁早清理,长痛不如短痛。 大军分道,十万西归王城,另十万则留守西域。 月余之后,边境在望,將士们望著熟悉的山河,齐声欢呼。 除了一万神机营,其余皆为旧部戍卒。杨玄一一记下战功,八万秦军继续驻防,他则亲率一万神机精锐,直奔咸阳。 此番征伐,耗时不足半载。灭一国如探囊取物,快得令人咂舌。 所以秦军没想到,西域没料到,远在咸阳的朝廷更是一头雾水。 杨玄悄然回师,难得心情舒畅,这一回,他想给嬴政一个惊喜。 一万神机营轻装疾行,无负重拖累,日行百里,不过半月光景,咸阳城楼已遥遥在望。 当杨玄远眺那巍峨城墙时,城头守军也已察觉异动。 虽看不真切,但那一面面制式长戟、统一玄甲、步伐如雷的阵容,分明是神机营独有的气象——一眼便知来者是谁。 “杨王回来了!” 消息如惊雷炸开,守將当即撂下手头事务,飞奔通报。 “杨王,回朝了!” 一语激起千层浪,满朝震动。有人振奋,有人狐疑。 “又灭一国?这才多久?” 也有大臣皱眉,转身向嬴政拱手低声道: “陛下,杨王此次归期未报,速度之快,前所未有。安息幅员辽阔,半年之內,真能平定?” “是啊,兵少路远,深入敌境,若无捷报先行,贸然班师……怕不是战事不利?” 群臣窃议纷纷,嬴政神色不动,眉宇间却掠过一丝凝重。 他並非不信杨玄,可这般反常之举,连他自己也不免生疑。 有老臣小心翼翼开口:“陛下,杨王所率兵力有限,若遇强敌,溃败亦有可能。此番仓促回返,途中毫无军情传回,臣恐……” 嬴政眸光一冷,淡淡打断:“你是说,太傅败了?” 那大臣顿时跪伏在地:“臣不敢妄言,唯忧实情如此。” 嬴政冷笑一声,拂袖起身:“胜败乃兵家常事。太傅纵有失策,人安然归来便好。” 他目光扫过眾人,语气陡然沉下:“诸卿隨朕出城迎驾。” 话音未落,已由宦官扶著步入內殿,更衣整冠。 可心底,仍忍不住泛起波澜: “太傅……你该不会,真的栽了吧?” 咸阳城外,秦皇亲率文武列队等候。 嬴政表面镇定,眼角却不自觉紧盯远方烟尘。 来了。 可这队伍……人数似乎不多? 心下一沉——莫非真是败退而归? 他压住朝中议论,替杨玄撑场面,不是在乎一城一地得失,而是怕军神陨落,士气崩塌。 大秦的旗帜不能倒,杨玄,不能输。 第385章 嬴政有子 直到大军渐近,嬴政才缓缓鬆了口气。 那一万名神机营將士,甲冑齐整,步履鏗鏘,人人精神抖擞,毫无败象。 伤亡极少,说明战况未烈。杨玄败北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可问题来了—— “为何突然回来?” 这是所有人眼中的疑问。 终於,队伍停驻,嬴政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杨玄双手,声音微颤: “太傅!一路辛苦,可是遇上了麻烦?” 杨玄挑眉一笑:“没有啊,一切顺利。陛下怎会这么问?” 嬴政一愣,隨即释然,拉著杨玄开怀大笑: “哈哈哈!太傅不知,你这般悄无声息就杀回来,嚇得朕和群臣心跳不止,还以为出了大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杨玄闻言,轻轻摇头,嘴角含笑。 他当然懂——这些人,压根不信他能在半年內拿下安息。 於是他整了整衣袍,肃然躬身,一字一顿: “陛下,臣不负使命,安息全国,已尽归我大秦版图!” 嬴政一怔,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杨玄朗声再道: “臣说——安息全境,已入大秦疆土!” 剎那间,嬴政双目放光,狂喜难抑,仰天大笑: “哈哈哈!朕就知道!太傅何曾让朕失望过!” 他猛地挥手,声震四野: “摆驾回宫!设庆功宴!今日普天同庆,犒赏三军!” 百姓围观欢呼,群臣面露惊容又转为狂喜——杨王不仅没败,竟然短短数月,灭国拓土! 归途车上,嬴政按捺不住,侧身追问: “太傅,如此速胜,必有奇谋!快与朕细细道来!” 杨玄倚坐车中,淡然一笑: “计是有的,不过嘛……运气占了七分。”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隨后娓娓道来,直听得嬴政拍案叫绝: “厉害啊!” 嬴政忍不住鼓掌,眼中满是震撼,看向杨玄的目光几乎带著一丝膜拜。 这位太傅所作所为,早已超脱凡俗,简直不像人间该有的手段。 他贵为天下共主,却自知若论真正能耐,与杨玄相比,仍差了不止一筹。 “太傅,你既有此通天手段,莫非武道已登峰造极,达至人世间之极限?” 嬴政问得认真,原因无他——只因亲眼见过那日王宫前,一人独战千军万马,如入无人之境的惊世一幕。 杨玄略一沉吟,语气淡然:“若论极致,山外有山,天外有人,臣不敢自称第一。” 顿了顿,唇角微扬,“但要说当今天下,谁还能胜我……那句话不狂,大概真没有。” 嬴政闻言大笑:“原来如此!难怪太傅能立於万刃之中不动分毫,半步神仙也不过如此!” 他望著眼前之人风姿依旧,恍然发觉自己鬢边已染霜雪。 “朕老了啊,可太傅却仍如初见时那般,意气风发,不减当年。” 杨玄听著,心头微动。 眼前这帝王,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青涩少年,而是歷经风雨、执掌乾坤的一代雄主,眉宇间藏著江山重负,也刻著岁月沧桑。 他轻声道:“陛下正值盛年,大秦基业方兴未艾,未来可期。” 嬴政摇头一笑:“话虽如此,可人终会老。” 忽而眼神一转,促狭地眨了眨眼,“不过太傅,听说你在外面带回个异域美人?怎么,捨不得带回来让朕开开眼?你风流之名都传遍咸阳了,如今反倒装起正经来了?” 杨玄无奈失笑:“陛下说笑了。臣纵有佳人无数,也从不强求一人。她若不愿留,便隨她去。” “真是这样?”嬴政眯起眼,“可朕怎么觉得,你们俩之间藏著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直觉敏锐,一听就知道这故事说得太过乾净——尤其是关於安吉娜那段,明显缺了一大截。 那些事,哪怕他与杨玄再亲近,也不可能说出口。 杨玄只是含笑:“陛下既觉得有隱情,那便当真有吧,臣无可奉告。” 嬴政会心一笑,也不再追问,反而一拍脑袋,恍然大悟般道: “哎呀,瞧我这记性!光顾著恭喜太傅,竟忘了——你也该恭喜我才对!” “哦?”杨玄挑眉,“陛下有何喜事?” “哈哈哈!”嬴政朗声大笑,“郑妃有孕了!朕要有子嗣了!” 杨玄闻言,心头猛然一震。 扶苏? 那个仁厚刚毅、敢直言犯上的长公子,秦国未来的希望,也是最终的遗憾——原来,他已经快要降生了。 一瞬间,杨玄恍惚起来。 原来歷史的车轮,已经悄然碾过一半。 扶苏將出,其余十八位公子也將陆续降临人间。 紧接著,便是秦皇崩殂,胡亥篡位,赵高乱政…… 不过,这一世有他在,那些悲剧註定不会重演。 可对於那位本该继承大统、却被命运推向深渊的公子扶苏,杨玄心中仍有一丝好奇与惋惜。 此人仁德著於天下,曾多次逆龙鳞,力諫焚书不可行、坑儒伤民心,以致触怒始皇,被贬北疆,隨蒙恬修筑长城。 正是这一贬,才给了赵高可乘之机,矫詔夺权,改写大秦命途。 否则,若秦皇严法治国,扶苏以仁化民,刚柔並济,大秦何至於二世而亡? 想到这儿,他目光微冷——赵高那廝,此刻还被关在他府中呢。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杨玄拱手,笑意诚恳,话里却另有深意:“大秦终得明主之后,实乃社稷之福。” 嬴政不知是否听出了弦外之音,但他显然极为畅快。 子孙继统,血脉延续,这才是帝王最在意的事。 “哈哈,太傅同喜!虽说男女未定,还得等两月才落地,但朕心里早认定是个男儿!” 他笑著说完,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杨玄一眼:“太傅啊,朕这儿妻妾成群,子嗣有望,你也该加把劲了。” 说著还挤了挤眼,满脸都是“你懂的”那种神情。 “朕盼著我嬴氏一族代代相传,江山永固。” 他神色渐渐郑重,“更盼著,太傅这份运数、才具、功业,也能与我嬴家子孙同在,绵延不绝!” 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太傅於大秦之功,朕心深知。封无可封,赏无可赏,唯余愧意罢了。” 第386章 太子诞生 “所以,朕愿与太傅结为世代姻亲——若朕得女,必嫁予太傅之子;若太傅得女,朕亦立其为后,大秦皇后之位,永属杨氏之女!” 嬴政长身而起,抱拳肃立,声如金石:“若皆为男嗣,则为生死兄弟,同生共死!子子孙孙,血脉相连,永不背弃!” 话语掷地有声,气势如虹。杨玄心头一震,热血微涌。 子子孙孙,永不背离——这已不止是恩宠,简直是分疆裂土的盟誓。一个帝王,能许出这般承诺,几乎等同於將江山共掌。古往今来,何人敢想? 杨玄深吸一口气,郑重回礼:“臣,应陛下之约。从此之后,杨氏一门,世世代代,忠心不二,生死与共。” “哈哈哈,好!痛快!” 嬴政大笑上前,一手紧紧握住杨玄手腕,两人目光交匯,无需多言,君臣之谊早已超越纲常,近乎手足。 …… 数日后,咸阳宫设盛宴,举国同庆。 嬴政亲自主持,当眾宣布与太傅缔结永世之盟。詔令一出,朝野震动,天下譁然!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杨家后代只要不谋逆造反,便永远立於万人之上——未来皇后出自杨门,皇子可为杨玄之婿,甚至君王与臣子结为兄弟,共承社稷! 那些惯於权谋算计的老狐狸们几乎失態:秦皇疯了不成?! 哪一个帝王,敢把皇权如此分割?哪怕是最信任的重臣,也不过厚赏高爵,岂能共享天命? 可嬴政偏偏就这么做了。 因为他不怕动摇。 在他心中,大秦不止有嬴姓,还有“杨王”二字,足以並肩而立。 满朝文武终於意识到——杨玄,早已不是宠臣那么简单。他是真真正正,与始皇平分江山的人。 权臣惊骇,百姓却沸腾了。 在黎民眼中,杨王本就与秦皇无异。他救万民於水火,挽狂澜於既倒,如今获此殊荣,实至名归! 只要有杨王与秦皇同在,大秦必將千秋万代,永世昌隆! 当然,嬴政並非一时衝动。他看得深远。 世代盟约,看似押注未来,实则更多是对当下的回报。后人如何,谁也无法预料。但只要他与杨玄尚在人间,这天下就乱不了。 他不信命格,不信天道,唯独信此人。 就这样,光阴流转两月,杨玄归府休养,享尽清閒。 娇妻美妾相伴左右,每日与焱妃、焰灵姬谈笑风生,琴棋书画,饮酒抚琴,好不愜意。 直至这一日,宫中急报骤至—— 郑夫人临盆在即! 郑夫人,正是公子扶苏之母。 杨玄当即起身,眉眼含笑,快步奔赴咸阳宫。 小扶苏,终於要降世了吗? 一路疾行入殿,只见嬴政负手踱步,神色微紧,眉宇间难掩焦灼。 “太傅来了!”见杨玄进门,嬴政立刻迎上,“你说,郑妃此次生產,可会平安?” 身为帝王,他不必守在產房之外,可心头牵掛,却比寻常父子更甚。那是他的骨血,是他心爱之人的孩子。 此刻,他需要一个人来稳住心神。而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杨玄。 “陛下不必忧心。”杨玄淡然一笑,语气篤定,“母子俱安,万无一失。” 他知道歷史的轨跡——这一胎,顺產无虞。 他的从容像一道镇魂符,悄然安抚了嬴政翻腾的心绪。 “有太傅这句话,朕便安心了。” 果然,不过片刻,內侍飞奔而来,跪地高呼:“恭喜陛下!郑夫人诞下公子,母子平安!” “哈哈哈!朕有子矣!朕有子矣!” 嬴政仰天大笑,声震殿堂,喜悦溢於言表。 杨玄也微微一笑——那个未来的秦太子,终於来了。 嬴政激动难抑,转身就要直奔后宫探视。 杨玄却只轻轻一礼,悄然退步。 虽受隆恩,亲密无间,但后宫乃帝王私域,非召不得擅入。 这是分寸,也是尊重。 这一趟过来,本就是为了给嬴政撑个场子,搭个台。眼见大局已定,杨玄自然识趣,准备抽身告退,把这初为人父的温情时刻留给当事人。 谁料嬴政一把拽住他,脸上喜气洋洋,压根不让他走。 “太傅何须客气?隨朕一同去看看,將来这可是你亲女婿!” 杨玄一愣,隨即失笑,只得拱手应下。 “那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並肩而行,直往后宫去,目的地是郑妃寢殿。 秦之后宫,规模宏大,六国覆灭后,凡姿容出眾、才艺超群者,多被纳入此处。扶苏之母——郑夫人,原是郑国歌姬出身,无名无姓,史载寥寥,只称郑姬,后因诞下长子,晋为夫人。 殿门將至,杨玄本欲止步,毕竟外臣入內宫,非同小可。可嬴政此刻满心欢喜,哪管这些规矩,拉著他就往里闯。 郑妃刚生產完毕,气息微弱,裹在锦被之中,面色苍白却难掩清丽。疲惫中透著温婉,眉目间自有一股柔静之气。 “陛下……”她轻声唤道,声音虚弱却清晰。 杨玄第一次见到这位未来公子扶苏的生母,心中不禁暗赞:难怪扶苏性情仁厚,原来根源在此。母仪之风,早已潜移默化。 而郑妃也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一个男子竟隨秦皇踏入內寢,且毫无避讳,身份昭然若揭。她强撑病体,在榻上微微欠身行礼。 “见过杨王,郑姬有礼,身子不便,未能起身相迎,万望恕罪。” 杨玄连忙侧身避让,双手虚扶。 “夫人切莫多礼,请安心休养,身体要紧。” “哈哈,正是!”嬴政在一旁大笑,“郑妃不必拘礼,太傅与朕如师如友,无需见外。你也辛苦了。” 话音未落,他已抱起襁褓中的婴儿,满脸得意地凑到床前。那小娃儿刚落地不久,竟不哭不闹,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睁得老大,好奇打量著四周。 嬴政越看越喜,心头狂喜翻涌——此子天生异相,不愧我嬴氏血脉! 郑妃望著丈夫罕见的柔和神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深知,纵是面对宠妃,嬴政也极少如此温言软语。今日对杨玄这般亲近,足见此人地位非凡。 第387章 赐名扶苏 她心中立时警醒:从此刻起,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而是为人母者。为了儿子的前程,必须广结善缘。 於是她再次朝杨玄轻轻頷首,笑意温和,姿態谦恭,已悄然存了拉拢之意。 女子柔弱,为母则刚。从前如何不重要,从今往后,每一步都得为孩子筹谋。 杨玄回以一笑,不动声色。 嬴政高举婴孩,宛如炫耀战利品。 “哈哈哈!你们瞧,这小子多像我!一生下来就不哭,这才是真男儿!” “陛下……”郑妃忍不住轻嗔,心疼地看著怀中幼子。 “好了好了,爱妃莫急,朕不会伤著他。”嬴政见状收手,笑著將孩子交还侍女。 片刻后,他忽然想到一事,眉头微皱。 “说来,这小傢伙还无名字。朕一时难决,爱妃可有良策?” 郑妃浅笑,眸光温柔。 “陛下圣心独运,妾岂敢妄言。” “胡说!”嬴政佯怒,“你是他亲娘,怎说不敢?快说!” 郑妃见他认真,忙敛神思索,忽而抬眼,看向一旁的杨玄。 “陛下,久闻杨王通天彻地,乃帝王之师。不如……让我儿之名,由杨王赐下?” 嬴政一听,拍掌大笑。 “妙极!太傅何必推辞?这早晚是你半个女婿,你学究天人,替朕想个名字,再合適不过!” 杨玄顿时语塞。 歷史上可没这段——扶苏要是改名换姓,还叫扶苏吗? 可看著嬴政兴致勃勃、郑妃殷切期待的眼神,他根本无法开口拒绝。 对嬴政而言,不过图个新鲜。反正日后儿子还有十七个,让杨玄取一个名字,算不得大事。 但对郑妃来说,这一字之託,意义重大。 这意味著她的孩子,甫一出生,便已获得朝堂最顶尖权势人物的认可与青睞。哪怕只是好感,也足以铺就一条安稳之路。 杨玄亲自赐名,岂能不格外上心? 一步领先,步步占先,这孩子从出生起就贏在了起跑线上。 郑妃的心思,明眼人一眼便知,嬴政又怎会看不透?可他偏偏装糊涂,默不作声,把这份情面交由杨玄去圆。 迫於情势,杨玄也只能越俎代庖,將本该属於嬴政的命名之权接过手来。 他略一沉吟,开口道:“闻郑夫人出自郑国,既如此,不如取郑风之诗以为名。”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扶苏』二字,既喻林木繁茂,生机盎然,亦暗藏君王期许,更可寄託对夫人的绵绵情意。” “扶苏。” 嬴政低声重复,眸光微动。郑妃更是眼前一亮,望向杨玄的眼神满是感激。 她自幼生长於郑地,怎会不懂这句诗中藏著的乡愁与柔情? 嬴政猛地拍案大笑:“好!妙极!正合朕意,就叫扶苏!” “太傅才思,当真令朕嘆服!” 杨玄含笑领赏,心中却暗忖:这名字本就是你日后取的,如今我说出来,自然对胃口。 消息传出,秦皇得子,赐名扶苏,朝野震动。群臣纷纷上表恭贺,秦国终有储嗣,江山有望。 而嬴政对这个孩子的重视,远超寻常——或者说,他对这位长子,从一开始就寄予厚望。 孩子尚在襁褓,嬴政已下令遍寻天下贤才,为扶苏延请名师,铺就未来帝王之路。 杨玄自然也在其中,虽无正式头衔,却是实打实的幕后掌舵人。 毕竟,他已是嬴政的老师,再掛个“太子师”的名號,反倒折了身份。 但谁都心知肚明——这位杨王,才是真正执掌公子教化的存在。 教完老子,再教儿子,一人贯穿两代帝王之学,朝中上下无不惊嘆:杨玄之於大秦,影响力早已深入骨髓。 风波暂息,公子降世带来的是一段难得的平静。 连年征战,三国併吞,无论是粮草輜重,还是人力损耗,都到了极限。 更何况,杨玄推行的一系列变革,让整个帝国如同一座昼夜不停的工坊,资源日日如流水般消耗,亟需喘息。 所谓“吞併”,说得好听,实则千里疆土,百城未稳。没有十年深耕,根本难以真正掌控。 譬如落马,直到此刻,在大量兵力轮换、持续调度之下,秦军才勉强完成全面驻防。 而占领之后呢?如何治理?怎样分配权力?这才是真正的难题。 三块新土加起来,几乎等同一个大秦版图。以眼下秦军规模,捉襟见肘,疲於奔命。 將领不够,官吏短缺,处处空缺。杨玄早有预判——仅此三国,已足够拖垮整个统治体系。 若想真正一统天下?那是百年基业,须几代人前赴后继,方可见成效。 於是,秦国迅速转入休整期。而杨玄,也顺势开启了下一盘大棋——移民。 没错,殖民不止於铁蹄所至,更要靠血脉扎根。 若无子民迁徙落地,那些土地终究只是地图上的顏色。单靠军队镇守,撑得了几年? 唯有让大秦百姓走出去,在异域开枝散叶,传播文字礼法,才能实现真正的归化。 道理简单,执行却难。 一旦移居海外,便是永別故土。纵使日后能回乡探望,根,却永远扎在了远方。 对重乡土、恋故园的秦人来说,举家远徙,谈何容易? 果然,告示张贴之后,响应者寥寥。除了一些家底凋零、牵绊不多的孤户,绝大多数百姓,皆持抗拒之心。 蛮荒之地,世代定居?谁愿意把自己的子孙绑在这条船上? 秦人骨子里的故土情结根深蒂固,背井离乡,等於割裂宗族血脉,怎能甘心? 杨玄不愿强逼。这事关一生,关乎家族延续,他没资格替每一个子民做决定。 可移民大计,势在必行,不容动摇。 於是,他直接祭出狠招——全面升级移民政策,待遇堪比贵族。 凡愿迁者,海外授田,完全私有。每人起步百亩以上,人人成地主,世代承袭。 这一手,够狠,也够香。 远在海外,不止仕途通达,各项政策更是向大秦子民倾斜。拥有居留选择权,可自由择地而居,真正实现了“走哪儿都是家”的豪横待遇。 第388章 再见平井芽衣 这一连套操作下来,百姓再看告示时,眼睛都亮了——只要迁居海外,转眼就成了人人仰望的乡绅贵胄! 更炸裂的是,杨王开恩特批:一家若能开枝散叶至三户旁支,便可有一户回归中原!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只要你能在异域扎下根,繁衍出三个分支家庭,就能换一个回本土的“通行证”! 对秦人来说,这算事儿?生三个儿子罢了,这年头谁家不生几个娃? 更何况,外域地广物博,资源取之不尽,生得起,更养得起! 於是移民潮如江河奔涌,势不可挡。杨玄的同化大计,也在这波推波助澜中悄然铺展。 眨眼三年已过。 这三年,翻天覆地。大秦不再是昔日疆域,而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超级帝国。各地归心,版图连成一片,资源滚滚而来,国力一日千里。 人口虽尚未迎来爆发式增长,但也稳步攀升。一切走上正轨,秩序井然。 而杨玄,在过了三年清閒日子后,终於再度动了出征的念头。 本还想再歇一阵,可那个几乎被他遗忘的东瀛小岛,突然传来消息——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曾被他扶植为傀儡女皇的平井芽衣,要来秦国覲见! 按理说,这种小事轮不到他亲自过问。一个名义上的附属君主前来朝拜,自有礼官接待便可。但这次,附带的两条讯息,却让他不得不亲自出手。 其一,数年经营,东瀛局势彻底稳固。秦吏遍布全岛,同化进展顺利。借大秦先进技术之力,本就半开化的岛民迅速融入,认同感极高。 平井芽衣的存在价值已然完成。她此行目的明確:正式退位,將东瀛完全併入大秦版图。 这件事由杨玄定下规矩,自然也得由他亲手收尾。 其二,更惊人——她带来二十万大军! 以最后一任女皇之名召集,儘是东瀛青壮男子,愿效忠大秦,隨征天下。 而她唯一的请求是:用这支军队,陪杨玄打完最后一战,此后余生,愿居咸阳,不再返岛。 群臣一听,瞬间懂了。 连嬴政都忍不住嘴角微扬。 这哪是归顺?这是带著嫁妆上门求婚来了! 杨王风流之名传遍四海,眾人心照不宣,纷纷装傻充愣,谁也不接这烫手山芋。 最后,只能杨玄自己上阵,去见那位昔日少女。 咸阳城外,仪仗列阵,专候平井芽衣。 虽说东瀛早已纳入治下,但她能亲率二十万“从军之眾”投奔,诚意十足,排面必须给足。 当然,这二十万人並非精锐之师。当年杨玄攻下东瀛后,便明令禁止其组建正规军队。 准確地说,这是二十万预备役——全是身强力壮的本地男丁,曾在女皇號召下宣誓效忠,隨时可编入军中。 换句话说,这是她卸任前最后一次集结,也是最后的献礼。 想起当年那个眉眼清秀、略带怯意的东瀛少女,杨玄摇头轻笑。 为了一腔执念,竟拉来二十万人作陪嫁……究竟是痴情太深,还是天真得离谱? 可他知道,这些人上了战场,多半只能当炮灰用。 但恰恰如此,才值得他亲自出迎。 因为他心里,早有下一个目標—— 孔雀王朝! 阿三歷史上第一个统一帝国,鼎盛一时。巧合的是,它与大秦几乎同期崛起,堪称东西双雄。 若说王朝陌生,那其中一人必定耳熟——阿育王。 孔雀三代君主,王朝巔峰缔造者。他死后,帝国迅速崩塌,走向衰亡。 杨玄对这段歷史不算精通,只知道阿育王之名,至於具体年代,也模模糊糊。 他急著去孔雀王朝,倒不是真想跟那个残暴的君主硬碰硬,也不是单纯想看两大帝国正面碰撞的戏码。说实话,以如今大秦的实力,孔雀王朝压根不够格当对手。 就算没有他杨玄插手,那也一样。 那是个建立在奴隶血泪上的国度,野蛮、腐朽,除了佛教还有点存在感,其他方面全卡死在蒙昧时代。思想僵化,技术落后,哪一点能跟大秦比?所谓的“势均力敌”,不过是矬子里拔將军,硬凑个对等罢了。 但话又说回来,孔雀王朝也並非一无是处。 比如他们的象兵——靠著大象那碾压级的体型优势,衝锋起来简直是人形坦克,战场上极具压迫感。 普通军队遇上,根本就是一边倒的屠杀。常规手段拿它们毫无办法。 別以为大象笨重跑不快,错觉!它们衝刺速度比人还猛,短距离爆发力惊人。除了骑兵还能勉强周旋,步兵碰上纯属送菜——打不过,逃不了,只能被踩成肉泥。 杨玄手里虽有神威火銃和火炮,对付象兵也算有克制之力,可终究代价不小。毕竟那是活生生的巨兽,皮糙肉厚,一枪两枪打不死,三四发都不一定撂倒。火力消耗大,伤亡也高。 这就是物种压制,硬伤。 所以他现在最缺的,不是精锐,而是炮灰。 可秦军?西域归附的老兵?这些可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铁血战力,哪个都捨不得拿来填坑。 偏偏这时候,平井芽衣来了。 简直就是瞌睡时递上枕头。 送上门的东瀛兵力,不用白不用。拿这群岛国人当消耗品,杨玄心不跳眼不眨,毫无负担。 就当是当年欠她的补偿了。 远处尘烟滚滚,大军逼近,正是她到了。 一个月前她便传信表明来意,秦皇应允,直接派出三十艘大秦宝船,浩浩荡荡將二十万东瀛军渡过海域,安置在海军基地,由她亲自统领而来。 但这支所谓“大军”,实则不堪细看。人数倒是凑够了,装备却稀烂,连刀都配不齐,更像是临时拼凑的民夫。 可这正合杨玄心意。 他远远望著那十二万东瀛军缓缓靠近,早已命人在城外二十里设营驻防,令其原地扎营,不得再进一步。 而平井芽衣独自策马前来。 多年未见,她终於再次见到那个男人。 没有预想中的情绪翻涌,或许是因为幻想太多次,早已在心里演过千遍。即便陌生,却又熟悉得像昨天才分別。她唇角微扬,笑容清甜。 第389章 女大十八变 “你来了啊。” 杨玄看著她,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当年那个清秀却略显粗糙的少女,如今竟脱胎换骨。 大概是不再风吹日晒,肌肤变得白皙水润,泛著细腻光泽。眉眼间仍保留著昔日的灵气,却多了几分成熟风韵,温婉动人,儼然一副倾城之貌。 女大十八变,果然不假。 他轻笑:“不是我来了,是你来了。没想到当年那个落魄小丫头,如今出落成这样,真让人刮目相看。” “你能听懂吧?”他问。 她浅笑如初:“听得懂,你在夸我。” “算你聪明。”他嘴角微扬,这姑娘还是这么直白。 不过有一点不得不承认——她现在的汉语,说得確实流利。一路同行前往咸阳宫,对答自如,谈笑自然,仿佛不是一国女王,倒像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 在她眼里,他似乎永远停在过去那一刻。 步入咸阳宫,她第一次踏入如此恢弘的殿宇,瞬间被震慑。 在东瀛,几块石头垒起来就能称“城”。而这里,雕樑画栋,气势吞天,每一步都像是踏进神话。 她左顾右盼,眼里闪著好奇的光。杨玄也不阻拦,只要不触禁地,隨她逛去。 毕竟这次还得借她的兵,而她本人入宫也不急著办正事,更像是回京述职。 甚至杨玄觉得,若非自己在这儿,嬴政可能连见她都懒得见。 两人边走边看,磨磨蹭蹭半个时辰,才终於踏入大殿。 杨玄没多言语。嬴政第一眼见到这女子,果然如他所料——所谓的述职只是幌子,真正想探的,是她和自己的旧情秘事。 平井芽衣应对从容,言辞得体。杨玄站在一旁,看似静听,实则心思早已飘远。 隨他们演去吧。 对他而言,真正的重点,是孔雀王朝。 等到平井芽衣与嬴政寒暄完毕,她才正式开口: “陛下,此次前来……” “其一,我想卸下女皇之位,將东瀛纳入大秦版图。” “其二,我带来了二十万东瀛预备役,愿追隨杨王,为大秦开疆拓土。” 嬴政听完,並未立刻回应,而是目光一转,落在杨玄身上: “太傅,你以为如何?” 这事本就是杨玄一手推动,问他也理所应当。 更何况,杨玄风流倜儻,把一个异国女皇推到他面前,岂不是平添几分好戏? 平井芽衣也察觉到了——几年不见,杨玄在嬴政心中的分量,早已今非昔比。 “准了。” 杨玄只吐出两个字,乾脆利落。 嬴政朗声一笑: “好!那平井芽衣与二十万预备役,便交由太傅统辖。” “至於东瀛归属,明日朝会再议。” 杨玄点头应下。出兵孔雀王朝不急於一时,正好借明日朝堂定策。 刚踏出咸阳宫,平井芽衣便缠了上来,左一句右一句问个不停,烦得杨玄眉头直皱。 察觉到他脸色不耐,她眸光微闪,压低声音: “你……不会是想始乱终弃吧?” 杨玄轻笑一声: “你觉得我杨玄是那种人?” 她顿时眉眼弯起,笑意盈盈: “那陪我去逛逛咸阳城,这里太大了,我也好奇得很。” “別闹。”杨玄摆手,“我还有要事。先给你安排住处,你去歇著,晚上我来找你。” 话虽如此,现在还不能让她住进杨王府。 “哼,这可是你说的。”平井芽衣撇嘴,“今晚要是不来,我就自己搬进去。” 语气娇嗔中带著威胁,杨玄也不理会,径直下令: 即刻整训二十万东瀛预备役。 孔雀王朝不容小覷,哪怕当炮灰,也不能让人衝上去三两下就全军覆没。 至少得有点自保之力,才能拖住敌军主力,为秦军爭取时间。 真死得太快,最后还得靠大秦主力硬扛,他於心不忍。 况且,远征孔雀王朝,绝非朝夕之事。 必须以三年前杨玄攻下的安息帝国为跳板,集结兵力、囤积粮草。 中间横亘著喜马拉雅山脉,天险难越。 从咸阳运粮至前线,光是路上就得耗去数月,更別提兵器、火炮、輜重如山。 筹备期少说半年,多则一年。 真正挥师出征,恐怕要等到明年了。 诸事安排妥当,夜色已深。 杨玄终於抽身,直奔平井芽衣居所。 多年未见,有些帐,也该好好清算一番了。 次日朝会,群臣对东瀛归属爭议不断,议论纷纷。 最终拍板:东瀛设郡,名为“东瀛郡”,择吉日昭告天下。 郡守人选虽未明爭,结果却心照不宣——落到了杨玄亲信手中。 紧接著,杨玄出列奏请:伐孔雀王朝! 此言一出,满殿骤然寂静。 杨王这才消停几年,又要动刀兵了? 还是远在天边的孔雀王朝! 近年来,隨著海贸兴起,朝中对那边也有耳闻——疆域辽阔,兵强马壮。 可如今无人敢驳。嬴政神色从容,显然默许。 对嬴政而言,每扩一寸疆土,便是千秋伟业添一笔浓墨。 “太傅,”他沉声开口,“可有把握?” “陛下,臣,必不负所托。” 杨玄拱手,语出如铁。 嬴政眼中精光一闪,猛击案几: “好!各部全力配合太傅,不得有误!” …… 退朝之后,嬴政邀杨玄入偏殿对饮。 烛火摇曳,酒香瀰漫。 “太傅,”嬴政压低嗓音,难掩兴奋,“可有详策?” “回陛下,此战,我欲水陆並进,双线合击。” “调东瀛预备役二十万,西域联军十万,安息驻军二十万,再加我大秦精锐五十万。” “百万雄师,直取孔雀!” 杨玄缓缓道来,语气平静,却似有千军万马奔涌而出。 嬴政闭目片刻,仿佛已见旌旗蔽日、铁蹄震地,不禁长嘆: “惜哉!寡人不能亲临战场,亲眼见证这百万大军压境之威!” 杨玄仰头大笑: “陛下乃万乘之尊,何须亲冒矢石?” “只要您坐镇中枢,我便可放手一搏,踏平敌国!” 嬴政重重点头: “后方,交给我。” 两人对饮数巡,酒酣耳热之际,定下一年后出征之约。 咸阳宫中,一道道军令政令如疾风骤雨般传出。 第390章 对付孔雀王朝 庞大的大秦机器,轰然启动。 百万大军压境,所需民夫数目惊人。好在这些年休养生息,国力充盈,征夫不愁。更关键的是,大秦的民夫不仅能挣工钱,还能凭功授爵——一时间应者如云,爭先恐后。 其中不乏退役老兵,更有江湖游侠、草莽豪杰闻风而动。 可杨玄心中始终压著一丝阴霾,挥之不去。不过他清楚,自己早已立於不败之地。 半月之后,他携平井芽衣现身海军基地。 二人轻装简从,刚踏入军营,便被主將亲自迎走。 但无数士兵已远远望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刚才那个……是杨王?!也太年轻了吧!” “杨王真是我辈楷模,东瀛都是他打下来的!” “看来要开战了,听说各地都在调兵。” “不知道咱们海军有没有份?” 议论声此起彼伏。 “哼!竟敢妄议朝政、私谈宗室?再有下次,斩立决!” 一名百將冷脸出现,眾兵士却嬉皮笑脸地围上来: “韩百將,下次不敢啦!” “韩百將,这次真没我们海军的事?” 几人挤眉弄眼,一脸精明。 韩百將扫向远处主將,压低声音:“外面来了上百艘战船。” 而此时,杨玄已见完主事將领,直接带著平井芽衣走向二十万东瀛预备役驻地。 这二十万人早已开始操练,人人手持长刀,身披皮甲。 鼓声一响,二十万大军瞬间列阵,整齐划一。 待看清来人是杨玄与平井芽衣时,人群顿时骚动起来,窃窃私语不断。 直到平井芽衣缓缓抽出女皇佩刀——剎那间,全场沸腾! “女皇!女皇!” 她轻轻抬手,眾人安静。 “从今往后,我不再是你们的女皇,而是大秦子民。” “这位,是大秦杨王。今日带你们前来,只为追隨其征战天下。” “参见杨王!” 齐声高呼,响彻云霄。 对於大秦的统治,他们早已心服口服。 杨王之名,这些年来早已传遍帝国每一寸土地,连东瀛孩童都知其威名——毕竟,这片土地,正是他亲手拿下。 虽仍有少数人心存不甘,明白东瀛终將被彻底同化,但在大秦铁骑面前,別无选择。 此次预备役中,便混入不少异心之人,伺机而动。 杨玄环视一周,淡淡开口: “好!从此以后,皆为我大秦百姓!” “加紧训练,凡有功者,可在大秦任何一处安居!” 话音未落,全场炸裂! 这一路走来,他们亲眼见识过大秦的繁华鼎盛。 相比之下,东瀛不过是偏居海外的荒蛮之地。 中原沃野千里,城池林立,商旅不绝,宫闕连云。 “以后我也能在大秦落户了?说不定还能住进咸阳城!” “咸阳可是天下中心,金瓦朱墙,仙人居所啊!” “能学秦礼、习秦文,才是真正的开化之人!” 他们眼中闪烁著渴望,近乎虔诚。 而杨玄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点燃所有热血: “凡立战功者,或战死者——其家人皆可入籍大秦,世代安居!” “习我文化,登我朝堂,出將入相,亦非虚言!” 话音落地,万声雷动! 自此,二十万预备役疯狂投入训练,悍不畏死。 即便战死沙场,子孙亦能承其荣 其实就是座城堡。如今这天下,除了大秦帝国掌控的中原地带,其余地方无非就是些零散城堡,外加一圈破墙罢了。而杨玄早已布好棋局,只待落子。 王翦掛帅出征,统领二十万精锐之师——陆军十万,海军十万,皆是百里挑一的铁血战卒。 他们从南面海上突袭,直扑孔雀王朝腹地。 这些年海上通商不断,孔雀王朝的海军底细早就被摸得一清二楚:实力不到大秦海军的十分之一,连像样的火炮都没有,简直不堪一击。 而杨玄亲率八十万主力大军,从格兰城出发,正面压境。 这支远征军阵容恐怖: 二十万东瀛预备役,二十万安息將士,十万西域兵团,另有十万陆军中,五万骑兵、五万火炮兵,再加上五万火枪兵、五万神机营精锐。 总计八十万虎狼之师,另配五十万民夫隨行运粮輜重。 大秦虽有百万雄兵,但四方边疆皆需镇守,能调出这等规模已是倾国之力。不过对付孔雀王朝,足够了。 杨玄早对敌情了如指掌。 半年来,密探消息如雪片般传回。 孔雀王朝疆域辽阔,正值鼎盛时期。 当今君主正是那位虐跡斑斑的暴君——阿育王。 全国拥兵六十万步卒,五万骑兵,还有一万象兵横行战场。 若论国力军威,在整个大陆上,除了大秦,无人能出其右。 元初二十二年,初春三月。 咸阳宫內,朝会召开。 六部官员一一奏报:西征所需粮草、器械、舟船、甲冑,尽数备齐,只差一声令下。 见时机成熟,杨玄起身出列。 “陛下,万事俱备。臣请明日辰时点將,正式西征孔雀王朝。” “准。”嬴政沉声应允,眸光灼热,难掩激动。 “愿杨王旗开得胜,凯旋归来!”丞相李斯拱手高呼。 群臣纷纷附和,声浪如潮。 杨玄抱拳回礼,语气坚定:“定不负陛下所託,不负大秦万千子民!” 朝议结束,杨玄隨嬴政步入偏殿。 “陛下,臣此去远征,少则数年,望您保重龙体,谨防宵小作乱。” “哦?太傅此言何意?”嬴政微微蹙眉。 “近日心绪不寧。臣不在咸阳,诸子百家暗流涌动,江湖势力不可小覷。” “那些隱世高手,个个身怀绝技,若有人趁虚而入……” 杨玄语重心长。 嬴政点头:“朕明白。你放心出征,朕自有分寸。” “明日,朕亲自为你送行。” …… 次日辰时,咸阳城外大营。 旌旗猎猎,杀气冲霄。 各路將领齐聚校场,除却戍边未归者,连许多退隱老將也都闻讯赶来。 杨玄刚踏入军营,立刻被眾將围住。 “杨王!这一战,算我一个!哪怕马革裹尸,也愿隨您衝锋!” “杨王!我追隨您十载,岂能在今日缺席!” 第391章 直扑斯兰城 “末將誓死效忠,愿为先锋踏平华氏城!” “杨王一声令下,末將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呼声震天,热血沸腾。 这些人中,有的曾与他並肩血战沙丘,有的为大秦拼到残肢断臂,更有不少人早已战死疆场,魂归黄土。 此刻,杨玄一身银光鎧甲,寒芒流转,宛如战神临世。 他抬手一压,全场肃静。 “眾將听令——点將台集合!” 一句话,千军响应。 以他今时今日之威望,谁敢不从? 站上点將台,杨玄闭目片刻,似在凝神蓄势。 台下眾將屏息等待,心焦如焚。 良久,他睁眼,声音低沉却穿透全场: “你们,都是百战余生的將军。许多人曾与我同生共死,为大秦立下赫赫功勋。” “可现在——有些本不在值勤之列,为何擅自离岗,跑到这儿来凑热闹?” 话音落地,不少人面露尷尬,低头不语。 “当值將领,立刻归岗!再犯者,军法从事!” 其中一名竟是咸阳守备將军,闻言脸色涨红,灰溜溜退出人群。 剎那间,四分之一將领转身离去。 杨玄目光转向几位白髮苍苍的老將,语气放缓: “几位老將军,此去万里迢迢,风霜险恶,还是请回吧。” 老將们摇头嘆息,一人猛然上前,声如洪钟: “杨王!老夫寧可战死沙场,也不愿苟活於榻前!” “老將军乃我大秦帝国的顶樑柱,岂能折在战场上?你们一身本事还得传给后辈,大秦才能开疆拓土,打下万里江山!” …… 杨玄也开口劝慰,几人才缓缓点头。 但他们谁也不肯走,执意要亲眼看著杨玄点將出兵。 杨玄也不囉嗦,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朗声下令: “蒙恬!” “末將在!” “五万铁骑交你统领。” “得令!” 蒙恬双手接过军令,热血沸腾——这一战,他终於能与杨玄並肩,直取孔雀王朝! “王賁!” “末將在!” “步卒五万,归你调度。” “是!” 王賁接令,拳头紧握,眼中战意翻涌。 “蒙武!” “末將在!” “神机营五万,由你统率。” “领命!” …… 一声声点將落下,眾將纷纷领命而去,迅速整备军队。 大军浩荡,不可能齐头並进,必须分批开拔。 杨玄身穿玄龙宝甲,脚踏万里烟云照,与蒙恬率五万精骑率先启程。 咸阳城內百姓闻讯涌上街头,夹道围观。 嬴政亲率文武百官出城相送。 “太傅,朕在咸阳静候你凯旋。” 杨玄抱拳拱手,声音沉稳如铁: “臣,定不负陛下所託。” “万胜!万胜!” 震天吶喊响彻云霄,席捲整座帝都。 无数少年心潮澎湃,恨不得即刻披甲从军,杀敌报国。 而骑兵之后,更是绵延数十里——神机营、火器营、火炮营……滚滚洪流,尽显大秦西征之雄心。 此战,必胜无疑。 二十昼夜疾行,杨玄率骑军率先抵达安息国格兰城。 虽已归附大秦,但时日尚短,不过数载。 要真正將这片土地熔入帝国血脉,少说得花几十年工夫。 这里不是东瀛,根深蒂固的文化、信仰、族群,皆非一朝一夕可化。 杨玄刚入城,安息国二十万本地军便已集结完毕。 然这些兵马,不过是凑数的炮灰,战力堪忧。 真正驻防的秦军仅两万,兵力空虚,形势紧迫,杨玄不得不星夜赶来。 稍作休整两日,斥候即刻派出。 后续部队半月內也將陆续抵达,陆路竟比水路更快。 这些年,秦国倾力打通西域诸国,连通安息,修筑驰道,功不可没。 就在他谋划之际,久违的系统提示终於响起—— “叮咚!” “任务发布:西征孔雀王朝。” “时限:五年。” “奖励:养生功一部,武神值500点。” “失败惩罚:寿元减十年,武神值扣除500点,任务重置。” 杨玄心头一震。 养生功?莫非此功法真能延年益寿? 不过眼下,胜负早已註定。 双方实力悬殊,压根不在一个层级。 但也不能轻敌。 据密报,孔雀王朝中藏龙臥虎,尤其那位国师,神秘莫测,手段难测。 可那又如何? 杨玄已握重兵,只差东风。 而东风,已在路上。 半月之后,各部大军接连到位。 西域十万精锐如期而至,唯独东瀛二十万预备役尚未抵达。 与此同时,孔雀王朝的情报如雪片飞来。 临时帅帐之中,杨玄与眾將围立沙盘前。 “此处为孔雀王朝边境——依兰关。” 蒙恬上前一步,指向地图: “守军三千,形同虚设。” “再看斯兰城,距我最近的大城。” “步兵三万,骑兵一万。” “这骑兵,是近年急扩,显然是因我灭安息而生戒心。” 话音落,杨玄目光扫过眾人,淡淡开口: “说说,怎么打?” 一名將领咧嘴一笑,拍案而起: “没象兵?直接炮轰开路,铁骑衝锋,一鼓作气拿下!” 听到这话,周围的將领纷纷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装作压根不认识这人。 杨玄对这个人倒不陌生——李元宝,近几年冒出来的狠角色。 打法跟他早年一模一样:一个字,莽。 但杨玄就吃这一套。当即开口: “好,给你五万安息军,外加火炮营的百门重炮,拿下斯兰城。” “是!杨王!”李元宝抱拳,声音斩钉截铁,“完不成任务,我提头来见。”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眾人面面相覷,眼神里写满后悔。 就这么简单?一句话,主攻任务就到手了? 早知道还装什么矜持,抢都来不及! 毕竟那座城,有火炮、有兵力、还有足够送死的炮灰,稳贏局啊。 七日后,东瀛预备役终於抵达。 可让杨玄意外的是,这群人水土不服,明显不適应远征。 毕竟从没出过这么远的海。 不过状態尚可,勉强能战。 而前线也传来捷报——李元宝已拿下斯兰城! 士气瞬间炸裂,各营將士爭著请战,恨不得立刻杀进孔雀帝国。 杨玄不再犹豫,一声令下:全军开拔,直扑斯兰城。 第392章 毫无抵抗 刚踏入孔雀帝国境內,眾人便是一惊。 地广人稀,荒原千里。 这片国土面积不输大秦,人口却只有大秦的三分之一。 奴隶制的恶果,百姓如草芥,无人问生死。 斯兰城本就不大,如今已被李元宝完全控制。 大军抵达时,他亲自出城迎接。 匯报战况后,杨玄得知——还有一支敌军残骑逃了出去。 不过他並不在意。 此时,王翦恐怕已经从海上切入孔雀腹地。 华氏城,孔雀帝国的都城。 金碧辉煌的大殿中,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冷厉的男子猛然拍案而起: “你说什么?” “那群东方蛮夷,竟敢袭击我军船队?找死!” “传令横河舰队——击沉所有敌舰!” “我要让那些黄皮猴子,血债血偿!” “陛下!大事不好!大事不好!” 一名侍卫跌跌撞撞衝进来,声音发抖。 “放肆!王宫重地,竟敢喧譁?拖出去,斩了!” 此人正是臭名昭著的暴君——阿育王。 “陛下!八百里加急!” “念。”阿育王冷冷道,眉宇间杀气翻涌。 “大秦帝国自北境入侵,依兰关已破!五万大军正围攻斯兰城!” 侍卫颤声读完手中密报。 “大秦……就是灭掉安息国的那个?”阿育王眯起眼,语气骤寒。 哪怕他是暴君,也清楚此刻事態紧急。 “正是,陛下。” 身旁近臣低声回应。 “传令!召所有將军、国师,即刻入宫!” 阿育王一声令下,王宫信使四散而出。 这是最高军令,无人敢耽搁。 两个时辰后,眾將与国师齐聚大殿。 那封密信又被当眾宣读一遍。 顿时,几位將军怒吼出列: “陛下!请赐我兵马,我去教那些不知死活的黄皮猴子什么叫战爭!” “斯兰城可是驻守了三万步卒,还有一万精骑!他们不可能攻得下!” “一群螻蚁罢了,妄图撼动孔雀天威!” 听著群臣叫囂,阿育王脸色渐渐舒展。 怕?他怎会怕一群东方来的野狗? 他可是阿育王,孔雀帝国唯一的神权之主! “罗格尔將军!”他沉声下令,“率三万骑兵,驰援斯兰城!” “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铁骑洪流!最好把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等我集结大军反攻东方,定要让整个大陆,匍匐於孔雀脚下!” 他昂首而立,仿佛大秦已成阶下囚。 可就在此时—— 一道冰冷低哑的声音,突兀响起: “殿下。” 黑袍裹身,脸上布满诡异纹路,如同活体图腾。 细看之下,竟是孔雀王朝传说中的神兽——孔雀的图腾印记。 这位,便是孔雀王朝的国师,执掌著帝国最隱秘、最不可测的力量。 “国师。” 阿育王开口,语气恭敬。他不怕此人,但面子必须给足。 “大秦来势汹汹啊。” “南边海面已现敌舰,北线又遭猛攻——这是早有谋划,殿下不可轻敌。” 国师话音落下,阿育王眉峰一凝,心头警铃顿起。看来,这大秦帝国,真不是好惹的主。 早在它覆灭安息帝国时,阿育王就盯上了这个东方巨兽。 当即沉声问道:“国师,你对大秦了解多少?” “大秦,十几年前便入我视线。”国师缓缓道,“最早是从开罗逃出的贵族口中得知——他们败了,败在一个横跨大洋而来的东方王朝手中。” “你们可知道,那大秦是如何越过万里波涛,兵临开罗城下的?” “四年前,又有大批安息难民涌入,我才真正看清——这些年为大秦开疆拓土、所向披靡的,正是其一位王侯,名曰杨王。” 话落,王殿鸦雀无声。在国师口中,杨玄已非凡人,而是战神降世,杀伐如雷,踏血而来。 就在此刻,殿外骤然闯入一人,声音发颤: “殿下!不好了!斯兰城……丟了!” “全城守军几乎覆灭,只剩不到千骑突围而出!” 剎那间,宫殿再度陷入死寂。 …… 此刻,斯兰城已成杨玄的落脚点,大军如铁流般环绕城池。 城中百姓挤在街角,眼中满是惊异。他们何曾见过这般军队? 鎧甲如一,列阵如墙,刀锋齐整,寒光凛冽。更骇人的是那一门门漆黑火炮,宛如深渊巨口,从未听闻,更未得见。 对这些常年为奴的平民而言,这支秦军,恍若天兵降临。 秦军出手极准:敌军士兵,格杀勿论;平民奴隶,秋毫不犯。 唯独城中贵族,尽数遭殃。府邸被抄,財货尽收,反抗者当场斩首。藏身百姓中的漏网之兵,一经识破,亦难逃一死。 城主府已被征作临时帅帐。 杨玄端坐主位,入城第一令,便是派出斥骑四出,探地形、查关隘、绘城防,为下一步进军铺路。 待李元宝將军前来復命,才正式听取战报。 “杨王,此战共歼安息军近万,其中阵亡四千。” “敌骑兵衝击凶猛,若无火炮营压阵,恐难速胜。” 李元宝直言不讳。那些孔雀骑兵从未见过火炮,炮火一响,震若天崩地裂,人仰马翻,士气瞬间崩溃,这才溃退得如此之快。 即便如此,秦军仍折损近万。 “孔雀王朝,不可小覷。”杨玄低声道,“战力强悍,诸將务必戒备。” “况且——他们的象兵,还未出动。” 他目光一抬,下令道: “本王分兵三路:我亲率一路,由北直扑华氏城。” “蒙武將军南下,与王翦部会师。” “李信率中军推进,三军最终於华氏城合围。” 两名將领毫不犹豫,抱拳领命: “末將领命!” 杨玄点头,再道: “我不强求夺城掠地,只有一点——一年半后,华氏城下,全员集结。” “是!” 眾將齐声应诺,隨即商议兵力分配,后方驻防之事。 幸而不少江湖豪客主动请缨,愿守粮道、护輜重。 即便如此,杨玄仍留下两位百將镇守。 浩荡秦军如潮水般推进,在孔雀王朝腹地势如破竹。沿途城池望风披靡,毫无像样抵抗。 半年过去,北方大地已尽归秦军所有。 第393章 秦军太强了 与此同时,王翦率领的海军早已击溃孔雀水师,彻底掌控南海航道,正由海岸向內陆挺进。 地图之上,杨玄所部距华氏城最近。 然而,前方横亘一座巨城,巍峨如山,扼守咽喉。 蒙恬策马上前,指著远处城池道: “杨王,前方乃伊斯兰城。” “此城,正在我们通往华氏城的必经之路。” “听说这城由孔雀王朝的二把手——八利將军亲自镇守。” 第一高手自然是暴君阿育王,但杨玄心知肚明,真正深不可测的,是那位神秘莫测的国师。 传闻他麾下掌控著一支从地狱爬出来的死士军团,名为阿修罗,战力通天。 至於这八利將军,杨玄也略有耳闻,可那又如何?挡我者,不过是一颗该拔的钉子罢了。 “既然是拦路石,那就碾碎它。” “遵命,杨王!”蒙恬沉声应诺。 这半年一路横推,未遇强敌,军中將士早已热血沸腾,恨不得杀个天翻地覆。 此刻兵临伊斯兰城下,人人眼中冒火,战意冲霄。 “传令!就地埋锅造反,明日午时,攻城!” 杨玄一声令下,三十万大军如潮水般展开。其中二十五万炮灰部队列阵待命,游骑四出,昼夜巡防,严防夜袭。 果然,当晚,伊斯兰城的八利將军按捺不住,率军突袭大营。 可惜,秦军营寨如铁桶一般,层层设防,箭塔林立,火油密布。孔雀骑兵刚一靠近,便被密集箭雨和火炮轰得人仰马翻。上千具尸体横陈野地,残旗断刃间,八利只能狼狈收兵,退回城中。 次日午时,三十万秦军压境而来,黑云压城,杀气冲天,宛如天兵降临。 伊斯兰城守军望见此景,脸色尽皆发白。 此城乃一方重镇,拥兵十余万步卒,两万精锐骑兵,更有千头象兵列阵於后,堪称铜墙铁壁。想要一口吞下,谈何容易? 然而杨玄站在高达十丈的攻城车上,目光如刀,猛然暴喝: “杀——!” 一声怒吼,如狮吼龙吟,响彻战场。十万安息军与十万东瀛军如洪流奔涌,直扑城墙。 当先锋逼近城外两里,城头骤然爆发出漫天石弹。巨石呼啸而下,砸入人群,血肉横飞,惨叫四起。 蒙恬眸光一冷,厉声下令: “火炮营——准备!射!” “轰!!!” 惊天动地的炮火撕裂长空,数百门火炮齐发,炮弹如暴雨倾泻,狠狠砸进伊斯兰城內。房屋崩塌,街道炸裂,烈焰腾空而起,整座城池仿佛陷入末日。 城墙上,八利將军面沉如水。 他已高估秦军,却仍低估了他们的恐怖。那如天雷降世般的轰鸣,是他从未见过的毁灭之力。 “这是什么?竟有如此威能!你看那边——整条街都夷为平地!” “像不像天罚?莫非东方人真是神族下凡?” “秦军太强了,我们挡不住……” 耳边传来士兵的惊恐议论,八利眼神骤寒,拔刀斩下一人口舌,冷声喝道: “再有妄言动摇军心者,杀无赦!” 眼见敌军步步逼近,他咬牙低吼: “红护將军!城池交给你了!其余骑兵,隨我出城——杀!” 轰隆—— 伊斯兰城厚重的城门轰然洞开,一支精锐铁骑如狂飆般衝出,直插秦军侧翼。 转瞬之间,骑兵已在敌阵中来回穿插,所过之处尸横遍野。东瀛兵与安息军死伤惨重,但也成功拖住了部分敌骑。 其中一名披甲將领,在战场上纵横捭闔,每一击必带血光,引起杨玄与诸將注目。 “那人,应该就是八利。” 蒙恬眯眼望去,只见其挥舞长斧,如疯魔般劈杀四方,每一步踏出,都有数名士兵倒下。 “此人力大无穷,恐怕天生异稟。杨王,容末將前去会他!”李元宝战意沸腾,拱手请战。 “准。” 杨玄话音刚落,李元宝已是纵马而出,枪锋直指战场中央。 “八利小儿,拿命来!” 临近之时,他一声暴喝,声震四野。 八利猛然回首,目光如电,手中巨斧一横,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长枪如龙,巨斧似山,兵器相撞之声不绝於耳,火星四溅,气浪翻涌。方圆数十米內无人敢近,唯见两道身影疯狂绞杀。 可隨著时间推移,杨玄眉头微皱——李元宝,渐落下风。 “蒙恬。” “在!” “支援元宝。” “得令!” 蒙恬领命而去,双將合战八利將军,竟打得天昏地暗,三人力拼两百回合,最终难分胜负。 八利之强,堪称恐怖——此人怕是天生神力,肉身如铁,气势如龙。 杨玄麾下诸將可都不是泛泛之辈,个个得他亲授绝学,武道精进远超常人。可即便如此,三人联手仍只能与八利僵持,足见其逆天。 这一战,足足持续两个时辰,杀得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安息军与东瀛军伤亡惨重,折损近三分之一;孔雀王朝那两万铁骑也倒下一半,战况惨烈到极致。但兵力悬殊太大,一时难破僵局。 杨玄果断鸣金收兵——今日暂且作罢,明日再战。 可就在收兵之后,他心头忽地掠过一丝寒意,仿佛黑暗中有双眼睛,正死死盯著他。 夜深人静,营帐內烛火微摇。杨玄刚闭眼不久,便猛然惊觉——有人潜入! 他久经沙场,修为已近乎半神,对杀机的感应敏锐如刀。剎那睁眼,一道黑影已破帐而入,直扑床榻! “找死!” 杨玄怒喝出声,体內杀气轰然爆发——那是无数战场上以命搏杀淬炼出的煞气,无形却压魂! 黑衣人身形一滯,动作迟缓半拍。 杨玄反手抽出枕下长剑,一式“千山叠影”,剑光如瀑,瞬间笼罩整个帐篷。叮噹之声不绝於耳,剑影密密麻麻刺在那人身上,留下道道血痕。 可那黑衣人竟悍不畏死,双爪如鉤,撕风裂空,直取杨玄咽喉! 杨玄冷哼一声,龙象般若功全力运转,周身气劲炸裂,空间为之震颤。剎那间,他宛如战神临世,气势逼得对方呼吸凝滯,动作迟缓。 第394章 长生? 手中长剑化作数道剑芒,如雷贯日,直取头颅! 那黑衣人终於变色,口中低语一句,竟转身就逃,仿佛见了鬼一般。 想走? 杨玄脚下梯云纵瞬发,身形腾空如鹰,手中长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贯穿黑夜! 噗—— 黑衣人连反应都来不及,当场被钉死在营帐中央,鲜血顺著帆布缓缓滑落。 此时蒙恬也赶至帐外,脸色大变:“杨王,无恙否?” 若是杨玄出事,別说秦王不会放过他,光是杨王身边那些红顏,就能让他死得连骨头都不剩。 “没事。”杨玄冷冷道,“查查这人身份。” 此人武功诡异,不像大秦武学,反倒带著几分孔雀王朝佛门气息。 蒙恬上前扯下面巾,果不其然——肤色深褐,五官分明,正是地道的孔雀族人。 翻查全身,蒙恬目光一顿:“杨王,你看他背后。” 杨玄凑近一看,脊背之上竟刻满密密麻麻的经文,中央一只彩羽孔雀栩栩如生,似欲展翅飞出。 再搜一圈,蒙恬神色骤变,递上一封信: “杨王,给你的。” 信封完好,字跡清晰——大秦文字,写著:杨王亲启。 杨玄眯起眼。这国师……竟通晓大秦文书? 他也不避人,当眾拆信。 信纸满是经文,诡异的是,他竟能读懂。 內容直指“源海”——邀他独赴一约,言有要事相告,关乎长生。 长生? 杨玄嗤笑。当年徐福骗嬴政不成,差点被扔进海里餵鱼,从此销声匿跡,谁还敢提这两个字? “去查源海在哪,有什么古怪。” 杨玄沉声道。蒙恬点头应下。 可下一瞬,那信竟凭空化为灰烬,隨风消散。 就算他想去,也得等拿下伊斯兰城再说。 同一时刻,秦军再度列阵。 攻城开始。 这一次,安息军与东瀛军负责掩护。 战场中央,一辆辆攻城车缓缓推进——高达十丈,裹铁包铜,宛如钢铁巨兽,每一步都震得大地颤抖。 紧隨其后的是五十口封闭巨箱,漆黑沉重,透著一股邪性。 除秦军將士神色如常,其余联军皆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忽然,杨玄踏前一步,声音如雷炸响: “醒来。” 嗡—— 五十口箱子同时震颤,锁链崩断! 下一秒,五十头狗头人身的怪物猛然站起,赤瞳燃火,獠牙森森,咆哮著推动攻城车,朝著伊斯兰城狂奔而去! “杨王绝对是天命所归,咱们真是撞了大运!” “我愿永生永世追隨杨王,生死不渝!” “连亡灵都匍匐在杨王脚下,俯首称臣!” 安息军与东瀛军將士纷纷惊呼,语气中满是敬畏。 起初他们心中还有怨气——杨玄的布局,分明是拿他们当炮灰去填战线。 可当亲眼见证杨王出手的那一刻,所有不满瞬间烟消云散。 那一幕太过震撼,简直逆天! 就连八利將军望著漫山遍野的亡灵大军,也不由颤声低吼: “这不可能!怎么可能存在这种力量?!” “莫非……天意要灭我孔雀帝国?竟让我遇上如此恐怖的对手!” 绝望如潮水般涌来,八利双目赤红,猛然仰天咆哮: “骑兵列阵!象兵出战!隨我杀出去!” “轰隆隆——” 战象踏地而行,大地震颤,整座伊斯兰城仿佛都在呻吟,连远在城外的杨玄都察觉到了异动。 衝出城门的八利怒髮衝冠,遥指战场中央,厉声喝道: “杨王!可敢与我一决生死!” “哼,成全你。” 杨玄冷眸一闪,翻身上了万里烟云照,手中天龙破城戟划破长空,身影如雷似电,直扑战场核心。 剎那间,天地失色。 第一招出,风云变色。 第二招落,八利口喷鲜血,鎧甲崩裂。 第三招至,八利已无战意,转身溃逃! 如今的杨玄,功力通玄,举世无敌! “杀——!” 一声令下,万军齐发。炮火撕裂苍穹,箭雨遮天蔽日,狠狠砸向城墙。 秦军如洪流奔涌,全线压上。 战局顷刻倒向一边。 在毁灭性的炮击之下,伊斯兰城迅速化作焦土。 烈焰吞没街道,士兵葬身火海,防线全面崩溃。 秦军势如破竹,猛若虎狼,瞬间突入城內。 隨著八利战败,伊斯兰城几乎丧失抵抗意志。 但那些战象却成了最后的噩梦。 巨象横衝直撞,宛如移动堡垒,每一脚都能踩碎盾阵、踏平军列。 短短片刻,秦军伤亡激增。 可惜象兵数量太少,纵然凶悍无比,终究难挽败局。 上千头战象尽数倒下之时,秦军也付出了万余伤亡—— 其中绝大多数是东瀛军与安息军。 真正的秦军精锐,死伤寥寥。 骑兵负责游弋警戒,炮兵更是被护得严严实实,杨玄根本捨不得让他们近身肉搏。 不是他们不行,而是火炮太金贵。 眼下火器尚处雏形,技术未稳,堪称国之重器,必须重点保护。 当杨玄立於伊斯兰城残破的城楼之上时,眼前只剩断壁残垣。 无一处完土,百姓四散奔逃,哭嚎遍野。 秦军士卒高声厉喝: “所有人原地趴下!擅动者,斩!” 这话自然是衝著残留的孔雀军喊的——普通人听不懂,那就让俘虏传话。 至於负隅顽抗的敌军?直接格杀,不留情面。 杨玄並未下令追剿残敌。 他要的就是活口。 让他逃,让他报信。 让阿育王一天比一天更痛、更慌、更怕! 国师都派人来了,说明对方早已坐立难安。 杨玄就是要一步步蚕食他的国土,侵蚀他的心神。 让他夜不能寐,让他疑神疑鬼,让他对“杨王”二字闻风丧胆。 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兵法的极致。 “杨王,伊斯兰城已尽在我手。” 蒙恬快步上前,沉声道:“敌军基本肃清,唯有八利將军不知所踪。” “不必担心,他逃不了。” 杨玄嘴角微扬,眼中寒光隱现。 早在交手之际,他便已在八利体內种下剧毒,顺著血脉蔓延,只待气味追踪即可擒获。 果然,次日清晨,斥候便带回消息—— 八利已被寻到,浑身冰冷,昏死荒野。 內臟尽碎,气息微弱,眼看命不久矣。 第395章 诡异 杨玄仍命人將其救下。 此人乃孔雀王朝重臣,必知诸多秘辛。 尤其是那神秘莫测的国师…… 源海究竟藏於何处?至今毫无线索。 或许,答案就在这个將死之人嘴里。 他以內力探其经脉,果然发现毒素已侵入心肺,神志涣散,呼吸如丝。 摸出一枚泛著幽绿光晕的解毒丹,直接塞进八利嘴里。不过片刻,这傢伙喉咙一滚,眼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高坐於前、气势如渊的杨玄。 “你对我做了什么!” 八利猛然一震,本能地扫视全身,確认四肢齐全后,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而阴沉。 杨玄轻笑一声,抬手掐住他脖颈,力道不重,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把你知道的,全倒出来——源海在哪?是什么地方?国师又是什么来头?”他声音低沉,带著不容抗拒的压迫感,“敢藏半句废话……” 话音未落,脚下骤然发力。 轰! 大地崩裂,蛛网般的裂缝以他为中心疯狂蔓延,砂石腾空,夜风呼啸,仿佛整片土地都在战慄。 “咕嚕……” 八利喉头滚动,冷汗滑落。原本死扛的心思,在这宛如天神降世的一击面前,彻底动摇。 眼前这人,根本不是凡將能敌。 他喘著粗气,终於低头:“您……就是大秦的杨王?” 杨玄眸光微闪,居高临下,傲意凛然:“不错。只要你如实交代,归顺於我,待本王踏平孔雀王朝,荣华富贵,少不了你一份。” 手腕微微收紧,寒声道:“或者,你现在就想下去陪阎王喝酒?” “咳……不不!属下不敢!”八利急忙摆手,“求殿下开恩,放我下来,尊贵的扬王阁下!” 杨玄眯眼打量他一眼,没再多言,鬆开了手。 “说。” 不久后,杨玄踱步而出,眉宇间若有所思。 从八利口中挖出的情报不算多,但足够关键——源海,位於华氏城东北方向,喜马拉雅山脚之下,隱匿於荒野深处。 至於国师……八利语焉不详,似有忌惮。可正因如此,杨玄反倒更感兴趣了。 能让一员猛將闭口不谈的存在,必然藏著真正的大秘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长生之术?虚无縹緲的传说?他倒要亲眼看看,那国师究竟有何通天手段。 华氏城…… 他在夜色中低声呢喃,目光穿破星河,望向东北方向的苍茫大地。万籟俱寂,唯有风掠林梢。 第二日,秦军大营。 “什么?杨王殿下要孤身潜入敌后?” 蒙恬一听,脸色大变,立刻出声劝阻。 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李元宝都皱起了眉头。 “殿下,您说的那『源海』,我们从未听闻。军中斥候遍布千里,十余年都未曾传回只字片语。更何况……这是从一个败將嘴里撬出来的消息,贸然深入,恐有埋伏啊!” “是啊,殿下,请三思!” 杨玄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晶莹剔透的葡萄酒,眸光微闪,缓缓抬眼,扫过眾人。 “区区一个孔雀王朝,还拦不住本王的脚步。”他语气淡然,却透著不可撼动的威严,“诸位不必多虑。等我归来,希望能在华氏城,与你们共饮庆功酒。” “这……” 眾人面面相覷,见他心意已决,只得举杯相送,齐声恭祝一路顺遂。 当夜,月隱星沉。 杨玄悄然离营,一人一影,独赴那神秘莫测的源海。 北印度的恆河平原在星空下铺展,鬱鬱葱葱的原始丛林绵延无尽,沼泽湖泊星罗棋布,野象低吼,虎豹潜行。 这里曾是后世人口爆炸的热土,如今却荒芜寂静,唯有沿河零星散布著几座城池。 杨玄不屑纠缠,一路疾行如风,直指华氏城。 十日后,终至目的地。 刚踏入这片区域,一股诡异的气息便扑面而来,阴森中夹杂著古老的力量波动。杨玄警觉顿生,悄然前行,循著气息来到一处荒废寺庙前。 庙门残破,杂草丛生。 殿中无人,唯有一只通体翠绿的孔雀,衔著一支古旧箭矢,正在慢条斯理地梳理羽毛。那双玉瞳般的眼睛,却牢牢锁定著他,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杨玄脚步一顿,凝视片刻,忽然嘴角微扬,缓步走入庙中。 走到孔雀面前,伸手取下箭矢。 “唳——” 一声清鸣划破夜空,孔雀振翅而起,冲天而去,转瞬消失在云层之间。 杨玄收回目光,低头审视手中之物。 箭身雕龙刻凤,密密麻麻刻满梵文,纹路深邃,隱隱泛著微光。他不懂其意,也不屑解读,只来回翻看,试图找出玄机。 就在他隨手一拋,箭矢腾空而起的剎那—— 异变陡生。 箭矢悬在半空,逆著重力缓缓漂浮,表面流转的梵文骤然亮起幽紫光芒。下一瞬,破风声乍起,箭如流光,朝著东北方向疾射而去。 快得离谱! 杨玄瞳孔一缩,脚下毫不迟疑,身形急转,紧追其后。 可就在踏出寺庙门槛的一剎那,他眼前恍惚一晃——那熟悉的庙宇竟化作断壁残垣,焦黑的樑柱斜插在荒草间,废墟之后,一株菩提树生机盎然,枝叶繁茂如盖。树下似乎有人影,却未来得及看清,意识已被现实拽回。 没时间细想。 他迅速收拢心神,目光重新锁死那支飞驰的箭,以及它背后牵连的源海、还有那个神出鬼没的国师。 喜马拉雅山脚下,一处高耸雪岗。 破空之声撕裂寂静,箭矢如电掠至。紧隨其后的男人一步跨出,五指一扣,稳稳將箭攥入掌中,环视四周。 眼前是深陷群山之间的谷地,千仞雪峰环绕,大半山体被积雪覆盖,唯独谷底透出一线绿意。正中央,一汪温泉汩汩翻涌,热气蒸腾,水面广阔如湖,远超寻常所见。 正是这地热之息,催生了植被,也引来了生灵。 此刻,一群动物围聚泉边,鹿、猿、羚羊……皆静立不动,齐刷刷盯著杨玄,眼神空洞,仿佛被什么操控著。 诡异。 太诡异了。 踏入这片山谷那一刻起,杨玄就察觉不对劲——这里安静得不像话! 第396章 装神弄鬼 没有风声,没有人语,甚至连一声兽鸣都无。 可那些鹿明明在呼吸,胸口起伏清晰可见,獼猴眨眼吞咽动作逼真,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调动感知,细致到空气流动,结果——什么都没捕捉到。 它们……到底在呼吸什么? 寒意顺著脊背爬上来。 但杨玄只是一愣,隨即冷笑:倒要看看,这国师玩的是哪一路邪术。 他迈步向前,脚踩草地,声音却依旧沉寂无声。 “是国师吗?本王到了!” 无人应答。 他纵身一跃,落在温泉边缘的草甸上,走到一头梅花鹿旁,手掌轻按鹿首,指尖微探。 “哼!” 瞬间变色。 这头看似鲜活、连鼻息都栩栩如生的鹿,体內竟空无一物,经脉尽断,血肉乾枯,不过是一具精心偽装的死尸! 装神弄鬼? 杨玄眯起眼,眸底冷光一闪: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演多久。 山谷依旧死寂,动物们悄然散开,低头吃草,踱步饮水,一切动作自然无比——可在这片无声世界里,每一帧画面都透著森然诡异。 他不慌不忙,绕著温泉走了一圈,终於发现:湖心之处,竟浮著一座小岛。 说是岛,其实不过方舟大小。 几声破风响过,杨玄掠身而至,落足岛上。 岛面狭窄,几乎被一座低矮小庙占据大半。他立於门前,目光如刀,直刺庙內那人。 黑袍裹身,面容隱匿,唯有一双紫绿色的眼眸,在阴影中诡异地亮著。 见杨玄到来,那双眼睛微微弯起,像是笑——不分男女的声音缓缓响起: “坐。” 杨玄面无波澜,语气冷硬:“不必。你就是孔雀国的国师?有事直说。” “也好。”黑袍人顿了顿,声音里带著几分意味深长,“早闻大秦杨王,神威盖世,拓土万里,名震诸国。今日一见……” 那目光扫来,竟似含著某种诡异的慈爱,如同看著亲生骨肉。 杨玄心头猛地一凛,浑身发毛,立刻打断:“恭维就不必了。” 他抬手指向四周——那不断翻涌、色彩变幻如幻境般的温泉湖,冷冷道: “我只想知道,源海有何用处——以及……” “长生的秘密。” 国师一怔。 哪怕蒙著脸,仅凭那一双露出的眼睛,也能看出他瞬间的癲狂扭曲。 刚才还端著神秘高人的架子,此刻却猛地七扭八歪站起,放声狂笑。笑声尖利古怪,像铁器刮骨,听得人头皮发麻。 直到杨玄脸色沉下,隱隱后退,他才戛然而止,嘶声道: “长生?哪来的长生!” 不等杨玄开口,他又癲笑著继续:“我原是俱卢国王子,后来……” “打住。” 杨玄骤然抬手,声音冷冽如冰。 他盯著对方,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我不关心你的过去。我只问一句——你有没有长生的秘密。” “回答我:有,或者,没有。” 见国师仍呆立原地,眼神涣散,杨玄不再废话,几步上前,伸手直接拍上那张藏在黑袍下的脸。 “懂了吗?” 谁料国师接下来的动作,直接点燃了杨玄心头的怒火。 “哈哈哈!你中毒了!真的中了!” 他癲狂大笑,猛地撕开黑袍,露出那具枯槁如柴的躯体。皮肤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绿色经文,翠光流转,看似蕴藏生机,实则蚀骨腐魂,剧毒无比。 见计得逞,国师狞笑出声:“这副皮囊早已腐烂不堪,早前听闻东方杨王身具无上神功,我还不信——如今一看,天赐良机!如此强横的肉身,若为我所得,长生何难!” 杨玄眉头一皱,低头看去,只见手臂上一抹鲜绿正飞速蔓延,不过两息,整条右臂已尽数染成诡异青翠。 “呵……” 原以为藏著什么惊世手段,结果不过如此。白来一趟。 念头闪过,眸中寒光乍现。龙象之力轰然爆发,气浪席捲天地,整座寺庙瞬间化作齏粉。劲风托著他如雷袭至,手臂如刀,直取国师咽喉! 指尖刚触其身,一股阴寒刺骨的危机感猛然窜上心头。 未及抽身,耳畔却响起那令人作呕的狂笑—— “如此……如此浩瀚的精神世界,妙啊!妙极了!哈哈哈!” 声音竟在他识海中炸开。杨玄心神一震,意识骤然被拖入一片虚无空间。 环视四周,他瞬间明白孔雀国师的真正目的。 夺舍。 借言语碎片拼凑出真相——此人竟是想吞噬他的神魂,占据这具身躯,以求永生不灭。 就这? 杨玄轻笑一声,摇摇头。这也配叫长生? 一步踏出,精神世界中浩瀚神识如潮涌动,尽数压向国师。对方笑声戛然而止,双目圆睁,满脸难以置信。 “你……” “若这就是你所谓的长生秘法,”杨玄冷冷开口,“那就——死吧。” 话音未落,无上精神力凝聚成一道无形匹练,如天罚之锁,將国师元神层层裹缚。 “咳咳……你身上还带著我的毒!杀了我,你也撑不了几天!” 杨玄静默片刻,忽然笑了。 “看来你还不清楚状况。也罢,懒得解释。杀你,灭孔雀王朝,顺手解个毒而已。” 源海边,温泉湖面波光跃动。杨玄踏浪而出,瞥了一眼右臂——依旧翠绿如初,但毒素已被封於肘部,寸步难进。 些许麻烦。可哪怕单臂受限,当世能与他抗衡者,又有几人? 目光扫过四周,隨著国师陨落,这片诡异之地正悄然崩解。那些曾被操控的野兽纷纷瘫倒,皮肉枯朽,转瞬化作森森白骨。 “邪门歪道。” 冷哼一声,再不多看一眼,转身离去。 身后废墟重归寂静,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而华氏城內,早已乱作一团。 国师失踪的消息不知何时传开,满城譁然。 皇宫深处,阿育王面色阴沉,眼神浑浊。他盯著殿中群臣,声音低哑:“国师……还是没有消息?” 眾臣面面相覷。僵持许久,一名白须老臣颤巍巍上前:“陛下不必忧虑,国师神通广大,此番定是潜行暗杀那秦国统帅——杨王去了!” “或许今夜便凯旋归来,与陛下共饮庆功酒……” 第397章 中毒 “正是!八利將军已率大军迎敌,十余日战况必是大捷连连,何须掛怀?” 一番话让本就暴戾的阿育王稍显安心。他摩挲著指间宝石戒指,脑海甚至浮现出犒赏八利的场景。 可念头未落,殿外猛地衝进一名侍卫,跌跌撞撞,满头大汗,脸色惨白。 “报——陛下!八利將军……八利將军……” 这两声呼唤如冰锥刺入大殿,所有人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钉在那颤抖的身影上。 阿育王一步抢出,揪住侍卫衣领,厉声喝道:“说!八利怎么了!” “八利將军……在伊斯兰城……大败!” “彭那多,速去请喜马拉雅山下的神僧须弥奥耶。” 阿育王话音未落,已迈步出殿,立於高台之上,遥望西方。目光所及,仿佛穿越岁月长河,重回年少时在旁遮普执掌兵权的崢嶸岁月。热血翻涌,恨不能亲率铁骑,与秦军决一死战。 “秦人若敢来犯,朕便奉陪到底!” “陛下万岁!” 华氏城外,杨玄悄然路过。 他驻足片刻,瞥了一眼这座南亚最雄伟的都城,轻轻摇头——一场大战將至,如此繁华,怕是要化作断壁残垣。 伊斯兰城中,秦军大营已休整数日,却迟迟未等回杨玄消息。诸將坐立难安,心中暗生疑虑:莫非杨王遭了孔雀王朝国师毒手? 李元宝亦忧心忡忡,但旋即咧嘴一笑,朗声道:“几位老將军,麾下儿郎们可都憋坏了!依我看,孔雀军不过土鸡瓦狗,何不先发制人,夺他几座城池?等殿下归来,功劳簿上咱们名字也排得靠前些。” “这……” 蒙恬、蒙武、李信等人面面相覷。主將未归,擅自出兵实为不妥。可经不住李元宝再三鼓动,最终商议定策: 由李元宝率精兵一万,深入敌境,一面搜寻杨玄踪跡,一面截杀孔雀援军;主力则徐徐推进,围城掠地,稳扎稳打。 李元宝本就是虎將,闻令大喜,当场拍胸保证:“这一万骑兵出去,定叫那些孔雀猴子闻风丧胆,见识见识大秦铁骑的锋芒!” 言罢,点兵出发,扬尘而去。 而此时的杨玄,正躺在一辆满载乾草的马车上,晃晃悠悠,往伊斯兰城方向驶回。 赶车的老汉笑呵呵地问:“小哥,看你模样,不像我们孔雀国人吧?” “嗯,我来自东方,是秦人。” “哦?听说秦军正在打咱们呢,你……不怕惹祸上身?” “哈哈,放心,我两手空空,瘦胳膊细腿的,能掀起什么风浪?” “那就好,那就好。” 夕阳斜照,杨玄叼著根草茎,二郎腿一翘,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小曲。 他累了。 来时还怀揣几分期待,如今归途,希望早已熄灭,只剩满心疲惫与空荡。 是的,空虚。 大概这就是绝顶高手逃不开的宿命吧。强到无对手,强到无人可战,那种孤寂便如野火燎原,烧得人心焦,灭不掉,压不下。 杨玄闭眼,抱著衣袖遮住已泛出紫绿之色的手臂,沉沉睡去。 “喂!醒醒!” 昏沉中一声呼唤,脑壳嗡鸣。杨玄瞬间清醒,猛地抬头,环视四周。 一间低矮土屋,光线从门缝斜洒进来,屋內陈设简陋得近乎寒酸——一张破桌,两条矮凳,外加一张木板床。 他撑起身子,一眼瞥见自己手臂——翠绿如苔,触目惊心。 脸色骤变,猛然转头看向身旁人影。 入眼剎那,却怔住了。 少女扎著一条细长的棕红辫子,发间点缀著几朵淡紫色野花,碎发轻垂额前。阳光映在她脸上,唇瓣微张,眸光惊愕。 见杨玄睁眼,她慌忙抬手掩嘴,抓起耳畔面纱,匆匆遮住容顏。面纱之下,一抹緋红悄然浮现,隨即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屋子。 杨玄沉默,倚墙而靠,耳听屋外窸窣声响,静候其变。 片刻后,那赶车老汉走了进来。借著光亮,杨玄认出了他。 老头站在门口,支吾半天,终於挤出一丝憨笑:“小哥,这是我家……呃,也算是……也算是在孔雀国的地界上。” “也是孔雀国的地方!”少女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探出半个身子,直直盯著杨玄,“你到底是谁?” “我?”杨玄轻笑,扶著床沿试图起身。 “扑通!” 脚下一软,直接栽倒在地。被人搀起后,他不再多言,闭目內视,探查体內状况。 这一查,心头剧震。 丹田內力十不存一,尽被那碧绿色的毒素蚕食殆尽。再掀开身上粗麻衣衫,赫然发现——肌肤之下,青筋虬结,隱隱泛出诡异紫绿。 这具身体表面光鲜,毫无破绽,可一旦深入探查,便会察觉——毒素早已悄然渗透,深入骨髓。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呵…… 还真是小看了那孔雀国师。没想到给我准备了这么一份“厚礼”。谁说我还所向无敌?不过也好,这份毒来得突然,却也不算致命。 杨玄心中微动,既不惊慌,也不恼怒。他还有武神值在手,抽一颗解毒丹轻而易举。就算运气差没抽中,疗伤丹也能暂时压製毒性蔓延。更何况,这副经龙象般若功千锤百炼的躯体,哪怕內力被封,寻常刀剑都难伤分毫。 真要论起来,他压根不怕死,只是短期內怕是回不了秦军前线。只能指望蒙恬、蒙武、李信他们稳重点,別脑子一热衝进敌阵,给阿育王可乘之机。 以前他还真没把孔雀王朝这群“印度阿三”放在眼里,现在看来,这片诞生佛陀的土地,果然藏著些不得了的东西。 也是,印度好歹是四大古文明之一,若无几分底蕴,岂能屹立至今? 想到这儿,杨玄索性沉下心来,不再焦躁。 他瞥了眼老者,语气平和:“我有点不舒服,得在这儿住几天,叨扰了。这是房钱。” 话落,指尖一弹,一枚晶莹剔透的宝珠落入老头掌心。光芒流转,映得老人瞳孔微缩。杨玄嘴角含笑,目光却已越过他,落在身后的少女身上。 “这……太贵重了!” 第398章 十万大军? “不贵。”杨玄起身下床,舒展筋骨,关节噼啪作响,“我说的话从不收回。而且,这不止是房费。” 他活动了下手腕,眸光清亮地扫过少女。那一眼太过直接,少女脸一红,转身就跑。 杨玄轻笑一声,径直走向羊圈,拎出两只咩咩直叫的小羊羔,往怀里一塞,然后在菩提树下盘腿一坐,裹紧羊毛毯,闭眼入梦。 夜深人静。 “硕硕——” 一声低唤划破黑暗。 杨玄猛然睁眼,鼻尖还残留著羊膻味。他不动声色,眯眼环视四周,嘴角悄然上扬,旋即重新闭目,静静等待。 “吱呀——” 枯枝断裂的声音格外刺耳。脚步一顿,继而悄无声息。 杨玄耳朵微动,屏息凝神。 片刻后,窸窣声再度响起,越来越近。 来了。 身影轻如落叶,缓缓靠近。一阵幽香拂面而来,几缕青丝垂落,蹭过他的鼻尖,痒得几乎要打喷嚏,但他硬是忍住了。 寒风掠过,一张破旧毛毯轻轻盖上他肩头。 静默数息。 杨玄倏然睁眼—— “啊!” 少女惊叫出声。 他立刻竖起食指抵在唇前,低声道:“嘘——” 隨后拍了拍身旁草地。少女咬著唇,脸颊滚烫,犹豫片刻,还是低著头坐了下来。 察觉到他的视线,她瞬间闭眼,双手捂脸,身子一扭,恨不得藏进夜色里。 “你想知道我是谁吗?”他忽然开口。 少女缓缓鬆开手指,透过缝隙偷偷看他。 “我不想知道……” 手彻底放下。或许是感受到他眼底那一抹寂寥,她竟生出一丝想说话的衝动。张了张嘴,却又哑然——她对自己所在的这个地方、这个国家、这个世界,其实一无所知。谈何分享? “你从小就在这里长大?” 杨玄轻声问。他能感觉得到,她身上有种纯粹的气息,乾净得像未曾落地的晨露,像未掺一滴水的牛奶。 “嗯……我一直在这里,最远只去过泽塔城……”她低头绞著手指,声音细若蚊吟。 泽塔城? 杨玄在记忆中翻找孔雀王朝的地图,却毫无印象。大概是太小的村落,根本没被標註。 “对了!”少女忽然抬头,眼中闪著光,“听父亲说,你是秦国来的商人?那你一定去过很多地方吧?” 她笑容澄澈,像是山涧初融的雪水,让人不忍拒绝。 杨玄笑了笑,略带自嘲:“是啊,地方……我去过的確实不少。” 要是把灭国之战也算游歷的话。 “那你……能讲给我听吗?就从你们秦国开始?” 她眼眸发亮,仰望著他,如同云出青山,清丽不可方物。 杨玄没有推辞。两人依偎在菩提树下,他將两只熟睡的小羊抱进怀里当垫子,借著月光,娓娓道来那片黄土大地上曾掀起的烽火与传奇。 清晨,朝露未晞。 少女揉著眼睛醒来,看清自己处境的一瞬,正欲惊呼—— “唔唔!” 嘴巴已被杨玄一把捂住。 看著少女挣扎的模样,杨玄轻笑一声:“昨天的事,你忘啦?” 无视她眼中闪过的羞恼与怒意,他缓缓鬆开了手。 不就是在我怀里睡了一觉吗?至於这么炸毛?我可还在小羊羔身上枕过头呢,人家都没吭声,对吧?咩咩—— 望著她气鼓鼓抱起毛毯、低头整理衣物的背影,杨玄忽然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声音落下,少女脚步一顿。晨光洒在她肩头,她侧过脸,睡意未散的眼眸里蹦出一抹狡黠笑意。 “苏伊娜!” 苏伊娜…… 杨玄在心底默念一遍,唇角微扬。好名字,人也如名字一般灵。 田埂上缓步前行,他打量著这片土地。正值农閒,大地荒芜,零星几簇麦茬插在土里,像被遗忘的旧事。 三三两两的村民聚在垄间閒聊,目光却频频往他这边扫来。议论声窸窣不断,主角正是这个五官深邃、气质迥异的外乡人。 可这些,杨玄全不在意。他享受这份寧静,喜欢这种无拘无束的日子——不再提刀上阵,不再血染征袍,只与心动的人並肩而行。 那个叫苏伊娜的女孩,一眼就撞进了他心里。自从离开源海,在追寻长生之路上陷入虚无时,是她突然出现,填补了那片空洞。 那一瞬,他甚至想过——带她远走高飞,去无人知晓的小岛,或是隱入群山深处,从此与世隔绝。 但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一路拼杀换来的这一切,真能说放就放? 於是他在留与走之间反覆拉扯,直到某天真正下定决心为止。 “杨玄!” 清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回头,看见苏伊娜捧著一碗温热的牛奶小跑过来。 阳光落在她发梢,像镀了层金。 接过她递来的碗,指尖不经意相触,杨玄勾了勾嘴角,仰头饮尽。 “吃早饭了吗?” 她乖巧点头,嗯了一声。昨夜的故事还缠绕在心头,让她捨不得浪费一分一秒。她轻轻拉住他的袖子,拽著他往屋里走。 饭后,两人沿著河渠慢行,走到一条清澈小河边。杨玄一边走,一边讲起自己从咸阳出发,穿西域,越中亚,直至埃及与罗马的见闻。异域风情、奇人趣事,听得苏伊娜捂嘴直笑,眼里星光点点。 日子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滑过去,直到那一天—— “喂!懒虫杨玄,还不快起!” 鼻尖一阵刺痒,杨玄猛地睁眼,正对上蹲在床边的苏伊娜。她手里捻著一根狗尾草,眼波流转,脸颊泛红,笑弯的眼睛像初春的新月。 “你死定了。” 杨玄低笑出声,猛然翻身而起,作势扑去——扑了个空。 “来追我啊,笨蛋!” 笑声渐远,杨玄拍掉衣上的灰,脸色忽沉,盯著她奔向屋外的身影,转身离去。 泽塔城外。 城楼上,城主不停抹汗,伸长脖子望向远方。 “是……是秦军?” 身旁小兵颤声回话:“是、是!小的不敢撒谎!刚才我在巡逻,突然听见轰隆巨响,冒险探头一看——黑压压一片,少说……十万大军!” “嘶——十万?!不可能!” 第399章 真正可怕的是他们的统帅 城主脸色剧变,怒吼一声,抬腿踹翻小兵。 一旁小吏急忙上前劝道:“大人莫慌!十万恐怕是误判,前方尚有重镇把守,怎会容敌直逼至此?但……哪怕只是先锋部队,我们泽塔城也难抵挡……” 他语气沉重,利害分明。 城主尚未决断,城外已天地变色——雷蹄撼地,尘烟蔽日! 远处,一道漆黑洪流疾驰而来。临近才看清:为首的將领身披重鎧,头戴赤缨铁盔,手中一桿丈八长枪寒光凛冽。 仅是遥望一眼,那股煞气便压得城头眾人呼吸凝滯,胸口发闷。 然而这支秦军似乎並无攻城之意。斥候四散而出,如鹰击空,迅速向四周扩散。 片刻后,一名骑兵策马奔至主將身边,双手呈上一张地图。 在地图上勾画片刻,为首的將军猛然抬头,目光掠过浩荡秦军,落在远处那座与大军相比宛如螻蚁般的泽塔城上。他手臂一扬,斩钉截铁: “向东北——进发!” 號令如雷炸响,上万秦军精锐瞬间调转方向,铁甲轰鸣,步伐如潮,浩浩荡荡撤离泽塔城,朝著苍茫东北疾驰而去。 城楼之上。 泽塔城主望著渐行渐远却依旧杀气冲霄的秦军背影,额角冷汗滑落,指尖微颤。待大军彻底消失於地平线,他才长舒一口气,脸上骤然绽出狂喜,与左右幕僚击掌相庆,几乎要跳起来。 草丘连绵,风拂长草。 苏伊娜蜷著腿,下巴搁在膝盖上,侧头望著身边闭目养神的杨玄,轻声问:“杨玄,你什么时候走?” 杨玄睫毛微动,缓缓睁眼,眸光清亮:“怎么突然问这个?” “也不是突然……”她眨了眨眼,水光瀲灩,睫羽轻颤,“爹说你是秦人,不可能一辈子留在这儿,总有一天会走的。我……我就问问嘛。” 声音软得像风,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杨玄沉默片刻,忽然一笑,眉宇间掠过几分疏朗:“也许是明天,也许……永远不会走。”他抬手指向西边天空,云层低垂,“要看这场仗,什么时候打完。” “是啊……为什么非得打仗呢?”她喃喃。 “以前日子苦点,可亲人在,笑声也在。现在……村里人都被征去当兵了,爹说,十不存一。”她的嗓音越说越低,几乎被风吹散。 杨玄侧头看她一眼,忽然问:“你想让战爭结束吗?” 苏伊娜猛地抬头,通红的眼眶里骤然燃起光来,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 可那光,一闪即灭。 她苦笑:“杨玄,打仗是大人物的事,我们能怎么办?听天由命罢了。”她指尖划过青草,声音轻得像嘆息,“我只盼著,村子还在,你我还在,爹也还在……就够了。”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几乎听不见。 她撅起嘴,伸手拨弄他的髮丝,指尖蹭过额角。 “你嘀咕啥呢?” “没什么。” 华氏城,皇宫深处。 金殿巍峨,琉璃生辉,一道奏报却如寒流席捲殿堂。 “陛下!乌瓦將军急报——一支秦军精锐已潜入我国腹地,推进迅猛!方才泽塔城主亦来稟,昨日秦军过境,正朝东北疾行!” 话音未落,殿中骤然炸裂! “哗啦——!” 玉杯碎地,金盘倾覆。阿育王暴起,手掌被碎瓷割破,鲜血淋漓,他却恍若未觉,赤目如兽,一步步逼近群臣。 “你们——早就不服我了吧?” 满殿文武脊背发凉,人人噤若寒蝉。几个老臣腿肚子直打颤,连呼吸都屏住了。 一位白髮老臣咬牙出列,颤声道:“陛下息怒,臣等忠心……” “闭嘴!”阿育王怒吼打断,目光如刀刺向那人,“阿莱托!你是先王旧臣,我征战多年,提拔新人无数,你心里早就在咒我早死吧?” 老臣脸色煞白,张口欲辩。 “秦军来了,你们跪一跪、磕个头,照样当你们的权贵!”阿育王冷笑,笑声癲狂,“可我呢?!” 他猛地转身,盯著阿莱托,一字一顿:“我会不会被吊死在华氏城的城墙上?嗯?你说,是不是?!” 字字剜心,句句见血。 殿內死寂,连风都凝住了。 就在此时,一道苍老而沉静的声音,自殿后悠悠响起: “陛下,秦军虽强,不足为惧——真正可怕的,是他们的统帅。” 眾人回首,只见一位身披鎏金袈裟的老僧缓步而来,手持降龙禪杖,步履轻缓,却每一步都似踏在人心之上。 阿育王神色骤变,怒意尽收,连忙迎上:“须弥法师!您来了?” 须弥那耶淡淡扫他一眼,轻哼一声。 隨即,他走到殿心,禪杖顿地—— “嗡!!” 一声震魂之音炸开,眾人头晕目眩,心神剧颤。 老僧双目微睁,声如洪钟: “秦军之威,不在千军万马,而在一人——大秦扬王!” “杨玄!” 杨玄? 阿育王低声呢喃著那个名字,心头一紧,急声追问:“须弥法师,您也听说过杨玄?” “数日前,国师曾留书一封,说要会一会那杨玄。可至今音讯全无……” 须弥那耶轻轻摆手,神色凝重,“不必再寻了。我前些时日感应到一股滔天之力骤然湮灭,另一股强横气息也在急速衰弱——国师迟迟未归,恐怕……已遭毒手。” “什么?!” 阿育王瞳孔猛缩,如遭雷击。那可是孔雀王朝的国师!他最倚重的大法师,南亚大陆赫赫有名的顶尖强者,竟就这么……陨落了? “国师……” 他喃喃自语,心口像被铁锤狠狠砸中,痛得几乎喘不过气。 可转念一想——须弥那耶刚才提到的那股急剧衰退的力量,莫非正是杨玄所留?难道那个战力通天的男人,也受了重伤? “须弥法师……”他眼神微亮,声音压低。 “陛下猜得不错。”须弥那耶拄著禪杖,昂首而立,面泛红光,气势凛然,“我此番亲至,便是助您剷除杨玄,驱逐秦军,护我孔雀山河!” 话音未落,一道怪笑突兀响起,自殿外破空而来—— “嘿嘿,须弥啊须弥,你这消息,可太慢了!” 第400章 「斩首」 声落人现,半空中凭空浮出一颗倒悬的人头,满脸褶子叠著褶子,咧开一口焦黄牙齿,阴森笑著。那脑袋缓缓翻转,连带著整个身子倒吊而下,最终正立於宫殿门前。 “参见陛下~” 阿育王定睛一看,顿时喜上眉梢:“是七长老!快请进,不必多礼!” 七长老嘿嘿一笑,迈步走入大殿。身形矮小,肤色黝黑,模样诡异,惹得满朝文武侧目不已。但想起此人过往手段之狠辣,无人敢露半分轻慢。 他环视一周,鼻腔里冷哼一声,似有不屑。 “七长老、须弥法师,请坐。”阿育王连忙示意宫女奉上华贵蒲团。 待二人落座,他试探开口:“两位高人前来,不知有何妙策对付杨玄?若有需要朕配合之处,儘管开口。” 七长老懒洋洋地扯了扯墙上装饰的花枝,漫不经心道:“陛下嘛,只需守住城池,拦住秦军就行。我可不想杀了杨玄回来,却发现华氏城已破,您被秦人牵著鼻子游街——哈哈哈!” 阿育王脸色微僵,乾笑两声:“那就……劳烦长老了。” 谁料此时,一名年轻將领猛然站起,厉声喝道:“放肆!竟敢如此羞辱陛下,纵你是七长老,也该伏地请罪!” 三人齐齐望来,目光聚焦在那身披甲冑的俊朗青年身上。身旁同僚纷纷拉他衣袖,示意闭嘴,却被他一把甩开。 “八八罗萨!闭嘴!” 阿育王又惊又怒,定神一看,竟是自己年少气盛的小儿子,正在军中歷练的王子八八罗萨。 七长老斜眼打量著他,又瞥了瞥赔笑的阿育王,忽然嘿嘿笑了起来:“哟,这不是八八罗萨王子么?老夫脾气本就不怎么样,看在你父王面上,今日饶你一回。记住了——实力不够,就別惹比你强百倍的人。” 话音刚落,指尖轻勾。 轰——! 一条粗壮藤蔓破墙而入,如巨蟒腾空,瞬间缠住八八罗萨脖颈將他凌空提起。少年脸色煞白,挣扎不得。七长老凑近他惊骇的脸庞,伸出舌头舔过自己嘴角,眯眼咂摸片刻,仿佛品尝美味。 “还不快谢过七长老?”阿育王慌忙上前扶住儿子,低声催促。 八八罗萨咬牙切齿,双拳紧握,终究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谢……谢过七长老不杀之恩!” “哈哈哈——!” 猖狂笑声震得梁尘簌落。 而在千里之外,一处静謐村落之中,杨玄倏然睁眼。 月光洒落,映照身旁熟睡女子恬静面容。他伸手轻抚她髮丝,唇角微扬。 “嚶嚀……” 梦中的苏伊娜动了动身子,嘴角翘起,嘟囔著什么,像是梦见了极有趣的事,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杨玄指尖轻揉了揉苏伊娜的发,眸光温柔,隨即一笑,站起身来,仰头望向星河如瀑的夜空,转身离去。 “簌——” 羊羔身侧,苏伊娜猛然睁眼,黑夜遮不住她清丽的轮廓,琥珀色的眼瞳里泛起一丝迷茫。真的喜欢吗? 她问自己,却答不上来。从来没人教过她什么是心动。村里的夫妻,不过是年纪到了,媒人一牵线,婚事就成了。日復一日地过著,相敬如宾,却从不见她如今这般心乱如麻的情绪。 那样的生活,是对的吗? 而眼前这个来自异国的男人……或许,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终將破灭。 想到这儿,她眼角一热,泪珠无声滑落,蜷缩在羊羔温热的腹边,抽泣著沉入梦乡。 荒野深处,杨玄盘膝而坐,气息升腾,神识內敛。 体內,那枚疗伤丹的药力仍在奔涌。万幸,毒素已被牢牢压制,尽数封锁于丹田之中,正被持续炼化。如今他已能运转內力,若假以时日,哪怕不用解毒丹,单凭浑厚真气也能將余毒磨尽。 “呼——” 一口浊气吐出,杨玄收束心神。 眼下最紧要的,是这场战爭。 秦军正式开战至今,已有两月。虽未亲临前线,但借著村落传来的只言片语,再结合自身推演,局势也已八九不离十。 在他离开前,伊斯兰城机已然失守——这座扼守印度孔雀王朝西境命脉的重镇一旦沦陷,阿育王精心布下的西部防线,便如同断了一根脊骨。虽未彻底崩塌,却已摇摇欲坠。 蒙恬、蒙武、李信皆是沙场老將,用兵如神。依目前风声判断,秦军正稳步推进,逐个拔除西陲城池。 而东部,王翦的海军却迟迟没有消息。难道已经登陆,却被敌军团团围困,寸步难行? 杨玄一边思索,一边催动內力衝击毒素。反覆试探后確认短期內难以根除,便缓缓起身,目光投向东边——华氏城的方向。 低声呢喃:“结束吧,这一切。” 他能感应到,华氏城中,有两股气息滔天,丝毫不逊於昔日国师。以他眼下中毒未愈之躯,贸然闯入,无异於自投罗网。 可他不能再等了。 这盘棋,必须由他亲手终结。 行动代號——“斩首”。 华氏城內,阿育王正凝视地图,忽然浑身一颤,神经质地扫视四周,喉间发出低沉咕嚕声。確认无异后,又想起城中尚有两位世外高人坐镇,这才稍稍安心。 抬手抹去额角冷汗,视线重回地图,思绪却飘回年少崢嶸。 那时他在旁遮普任总督,执掌帝国西疆。身为老皇帝最器重的儿子,他亦不负眾望,率军平叛伐敌,战功赫赫,朝中权臣、军中將领多有归心。 老皇帝驾崩那年,他挥师东进,沿恆河直取华氏城,登基为帝。 那一日,阿恕伽之名退隱,取而代之的,是响彻四方的——阿育王。 那是母亲为他取的名字,愿他一生无忧。可惜命运弄人,几十年征伐杀戮,早已將“无忧”二字碾成尘土。 念及此处,心中竟奇异地平静下来。 忽而,一声佛號悠悠响起。阿育王心头一震,不由自主跟著诵念经文。 须弥那耶立於一旁,唇角微扬,袈裟流光溢彩,向外不断迸射刺目荧芒。 佛號声如涟漪扩散,由近及远,席捲整座华氏城,久久不息,直至破晓时分,才悄然隱没。 第401章 有点意思 次日清晨,街头巷尾皆在热议昨夜异象。 有人道,听闻佛音剎那,心神清明,仿佛魂游天界; 更有病患声称,多年顽疾,在那一声梵唱中,竟霍然而愈。 传言越传越神,几乎无所不能。 走在街上的杨玄听著这些话,眉头微蹙,眸底掠过一丝疑云。 拦下个路人问了句,得知有个得道高僧进了华氏城阿育王的皇宫,杨玄眼神一凝,心里顿时有了数——八成就是那两个气息之一。 昨夜残留的佛號声还在城里飘著,微弱得几乎无形,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可对杨玄来说,这点余音就跟锣鼓喧天没两样。丝丝缕缕钻入耳中,那声音听著是诵经,细品却透著股蛊惑人心的邪味,他眉头一皱,闷哼一声,神识一震,直接把杂音轰出脑海。 剎那间,他已洞悉这和尚的底细。 那佛號深处,竟藏著一声若有若无的鸟啼。 再加上一进城就感知到的浓烈妖气——滔天的、混杂著血腥与腐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妖怪?” 修成人形的精怪倒也不稀奇,不过……拿来当坐骑倒是不错。 念头一起,杨玄嘴角微扬,负手慢行,悠悠然步入城中。 城门口。 “喂!说你呢,站住!什么人?” 一个小兵见他衣袂翻飞、步履从容,脸色一变,拔刀上前阻拦。 杨玄眼皮都没抬,径直往前走。 士兵刚要怒喝,耳边忽地响起一阵低沉佛音,嗡鸣入脑,眼前一晕,脚下一软,竟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呵。”杨玄轻笑一声,“有点意思。” 刚才那一瞬,他以浑厚內力凝聚空气中残存的佛號,反向灌入对方识海,借力打力,顺路通关。等进了城才发觉—— 华氏城不愧是一国之都,规模虽不及咸阳恢弘,但放在这时代,已是顶尖大邑。街巷纵横,人流如织,挑担的、抱娃的、赤身露体的,形形色色,更有不少异国面孔穿梭其间。杨玄一身打扮並不扎眼,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路过一家香料铺,他停下脚步,佯装买主与老板搭了几句话,探了探风声。消息到手后,並未急於去找阿育王,反倒閒庭信步,在城中转悠一圈,看了看风土人情,顺手教训了几个欺压百姓的地痞流氓,行侠仗义了一把,这才踱步来到那座巍峨宫门前。 守门的是孔雀王朝的精锐,披甲执枪,装备与其他国度相差无几,唯独头盔顶上插著艷丽的孔雀翎羽,远远望去,像极了头顶一根摇晃的鸡毛掸子。 杨玄懒得闹出动静,决定夜探皇宫。绕城一圈,寻了家酒馆坐下吃喝。 饭菜口味古怪,竟是咖喱燉煮,辛辣混杂一股莫名腥气,他尝了一口便搁筷,实在难以下咽。倒是各种热带水果新鲜多汁,杨玄吃得痛快,一路浅尝輒止,待天色擦黑,整座城的风味也才逛了个七七八八。 意犹未尽地抹了把嘴,他起身潜至宫墙外,足尖一点,纵身跃起—— 守城兵只觉冷风掠面,还没回神,人影早已不见踪影。 皇宫內部雕樑画栋,金碧辉煌,可惜杨玄见惯了这等奢华场面,这些年踏遍诸国王宫,早没了新鲜感。人类对富贵的执念,千篇一律,无非金银堆砌、珠玉满堂。他目光一扫,立刻锁定方向。 “阁下便是杨玄吧?” 才走几步,一道声音自旁侧响起。 杨玄脚步一顿,唇角微勾,转身淡笑:“走吧,別在这儿动手。死人太多,你不是和尚吗?该忌杀生才是。” 面前金光浮现,须弥那多合十而立,面带慈笑,低诵一声佛號:“善哉,那就请吧。” “爽快,不囉嗦,我喜欢。” 杨玄满意点头,正欲动身,忽然劲风袭背! 轰——! 地面炸裂,一根粗壮藤蔓破土而出,如巨蟒腾空,顶端站著一人,咧嘴狞笑。 他手指一点杨玄和须弥那多,嗓音沙哑:“想独吞?做梦!这小子身上肯定有好东西,见者有份!须弥老禿驴,別想甩开我!” “行行行,一起!”杨玄眉梢一挑,来者不拒。 其实从见面那一刻起,他对这场对决的热情就降了大半——这两人实力远不如预想中强。如今联手出击,反倒能让他稍微活动筋骨。 “狂妄小儿!” “小子,今日教你什么叫伏诛!” 两人一左一右包抄而上,嘴上叫囂不停,动作更是迅猛如电。 杨玄轻笑一声,身形一闪,三人化作流影,撕裂夜幕,疾驰而去。 身后,华氏城渐渐隱入黑暗。 寒风呼啸,三道身影自城中奔掠千里,直至孟加拉湾畔才停步落地。 月光洒在海面,波光粼粼。 四野寂静,无人言语。 片刻后,杨玄率先开口。 “那就——动手?” “正有此意!” 须弥那耶低喝一声,宽大的袈裟猛然一抖,一道金光自袖中迸发而出。剎那间,一柄龙头禪杖破空飞出,顶端小铃轻颤,叮铃作响,一圈无形音浪如涟漪般盪开,撕裂空气。 “轰!” 岸边大地炸裂,数根粗如十人合抱的巨藤破土而起,狂蟒般横扫而来,直扑杨玄面门!与此同时,禪杖裹挟著滚滚音波,呼啸压至——两大杀招,皆是倾尽全力,誓要一击毙敌! “嗡——!” 那禪杖逼近杨玄剎那,骤然暴涨,化作一条盘旋怒龙,金鳞熠熠,双目如炬,张口吐出爆裂音波,震得虚空都在颤抖! “砰!砰!砰!” 音波轰击在杨玄周身,气劲炸裂,空气中响起连串爆鸣,仿佛无数玻璃同时碎裂。面对这毁灭衝击,杨玄眼神一凛,拳心聚力,体內龙象之力轰然运转,一声怒吼撕裂长空—— “破!” 磅礴真气如潮爆发,万千音浪被尽数震散,化作虚无。 “咳……唔!” 须弥那耶脸色骤变,胸口一滯,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那血中竟夹杂著点点金芒,如同活物般在空中微微跳动,尚未落地便已散发出浓郁生机。 “嘶……” 七长老瞳孔一缩,喉头滚动,下意识吞了口唾沫,双眼死死盯住那滩血,眼中掠过一丝贪婪与炽热。 第402章 黑水葫芦 杨玄也察觉到了异样。这血……不简单。即便离体,依旧有著生命律动,宛如拥有灵魂的灵液,诡异至极。 “嗖——!” 未及细想,数片鲜艷欲滴的巨大藤叶破风袭来,快若闪电! “叮叮噹噹!”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再看杨玄,手中正把玩著一片藤叶,指尖翻转,神色淡然。他身上毫髮无伤,而其余藤叶早已碎成漫天残渣,飘散如雨。 七长老脸色终於变了。原本懒散的姿態瞬间收敛,目光在须弥那耶与杨玄之间扫过,牙关一咬,似下了某种决心。他迅速召回残存藤蔓,交织成盾,將自己层层围护其中。 確认安全后,他闭目低语,咒文轻诵。片刻后,嘴巴缓缓张开,越撑越大,腹中咕嚕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孕育成型。 “呕——” 伴隨著一阵粘腻声响,一枚通体碧绿、覆满黏液的葫芦被他从口中吐出,落在掌心,幽光流转。 “呼……呼……”七长老喘著粗气,嘴角却扬起一抹狞笑,抓起葫芦,破开藤障,踱步走入战圈。 他指著葫芦,声音沙哑:“本不想用这招的……可你小子,硬得像块王八壳。既然如此——那就让你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凶器。”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拍葫芦,“崩”地一声,壶嘴弹开,露出黑洞洞的开口,深不见底,仿佛连光都能吞噬。 “放!放!放!” 就在那一刻,杨玄心头警兆狂闪!还未反应,一股浓稠如墨的黑水已喷涌而出,带著刺鼻恶臭,铺天盖地倾泻而下! “什么玩意儿?!” 杨玄心神剧震——这黑水竟让他体內的龙象般若功隱隱颤动,仿佛即將溃散!不妙!大不妙! 他猛提真气欲遁,却见黑水如潮不绝,层层叠叠封锁四方,瞬间將他彻底吞没! “黑水葫芦?” 冷眼旁观的须弥那耶喃喃出声,眸底闪过一抹忌惮。 “哼,可不是寻常货色。”七长老咧嘴一笑,眼中儘是得意,“我炼了三十年,日夜淬魂,这才炼出这等极品。再强的护体神功,在它面前——也不过是油遇烈火……” 他仰头,一字一顿: “一碰就碎!” 黑暗,彻底降临。 黑水中,无光,无声,连气息都被吞噬殆尽。杨玄只能靠感知摸索四周,可但凡触碰到那黑水,皮肤便如遭烙铁灼烧,剧痛钻心。即便是已臻大成的龙象般若功,也在不断被侵蚀,出现裂痕。 “嘶……” 他咬牙退守,心中警铃大作。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手段有限。除了龙象之力与护体神功,竟无太多应变之法可破此局。 黑水步步紧逼,如活物般缠绕收缩。 怎么办? 四周黑水如潮涌来,速度越来越快,眼看就要將他彻底吞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杨玄舔了舔乾裂的唇,眼神一狠——算了!既然搞不清门道,那就別玩虚的,直接莽穿一切! 念头一起,行动立刻跟上。体內龙象內力轰然爆发,化作一圈护体罡气,硬生生在黑水中撑出一片空域。 黑水腐蚀內力?那就源源不断补上!你耗得久,老子更耐打! 我看你有多少墨汁可挤! “嗯?” 七长老盯著葫芦口,眉头猛皱。不对劲!黑水明明还没收回,那小子怎么还活著? 探感知一扫,杨玄的气息竟依旧旺盛。他脸色顿时阴晴不定,憋了半天,反倒冷笑出声:“撑?呵……我看你能硬到几时!” 话音未落,抬手就是一拍葫芦屁股,催动禁制,黑水倾泻如瀑,顷刻间暴涨数倍,漆黑如渊,远远望去,宛如一轮吞噬万物的暗日。 一口气倾尽,七长老也撑不住了,脸色煞白,跌坐藤蔓之上,急忙服药调息。临坐下前,眼角余光扫过须弥那耶,冷意一闪而逝。 黑水深处,杨玄呼吸微沉。 纵使龙象內力已至大成,此刻也有些吃紧。黑水仿佛无穷无尽,不断侵蚀著他的护体真气。趁著间隙,他迅速吞下几枚疗伤丹。 药力在经脉中炸开,气血翻腾,心神这才稳住。 拼了!我就不信,系统加持还干不过你这老傢伙的破壶漏水? 心中豪气陡生,嘴角咧开一笑。这种生死一线的酣战,太久没尝过了。想到还有个须弥那耶等著交手,热血更是止不住地沸腾——这一战,必须杀个痛快! “什么情况!?” 正闭目恢復的七长老猛然睁眼,瞳孔骤缩,如同牛眼般瞪得滚圆。 他察觉到了——黑水葫芦內的储备,竟然快要见底! 那是他耗费几十年心血祭炼的杀器啊!哪怕能换杨玄一条命,也算值了…… 可谁能想到,这小子像只打不死的孽障,非但没死,反而把自己的底牌一点点磨光了! 心在滴血,七长老几乎要仰天长嘆。 哪还顾得上养伤?涨红著脸跳起来,脑袋飞速运转,目光扫向一旁静坐观变的须弥那耶,语气如刀: “须弥老儿,你是打算等我们两败俱伤,你好捡现成的吧?” 言辞锋利,毫不遮掩,哪里还有半分宗门长老的风度?可谁的心血即將毁於一旦,都不会再装君子。 “噗——” 须弥那耶默然抬头,淡淡看了他一眼,提起禪杖,低声念道:“七长老,贫僧不打扰了,先行告退。” 说罢,手中禪杖一拋,凌空扭转变形,瞬间化作一条金光繚绕的巨龙。须弥那耶轻轻跃上龙头,转身欲走。 “须弥老儿!你给我站住!” 七长老怒吼出声,身形暴起就想阻拦。 “咚——!” 一声闷响,自黑水深处炸开,硬是將两人目光齐齐拽了过去。 烟雾散开一角,一道人影静静矗立。 “七长老,好自为之……” 须弥那耶头也不回,金龙腾空而去,只留下一道淡漠话语。 七长老咬牙切齿,回头剎那—— 杨玄已站在黑水葫芦前,指尖几乎触到壶身。 “住手!” 一声杀猪般的嘶吼撕裂空气。七长老面皮扭曲,动作却快得惊人,一个箭步扑出,五指如鉤,直抓葫芦! 第403章 降,还是死? “啪!” 劲风炸裂,杨玄出手如电,一把扣住他手腕,反手一拧,硬生生將人从葫芦边甩开。 他低头打量那葫芦片刻,隨即大手一卷,黑水葫芦赫然被收走,背在身后。 “战利品,归我了。” “你——!” 杨玄咧嘴一笑,语气轻佻:“七长老,降,还是死?选一个。” “降?死?” 七长老满头冷汗,却狞笑出声:“我命由我,不由天!生是我魂,死亦我魄!” 轰然一声,粉色毒雾炸开,矮小身影借烟遁走,速度快若鬼魅。 杨玄站在原地,手中拎著一只断臂,鼻尖轻皱,封住呼吸——又是毒?这群阿三別的不行,玩毒倒是炉火纯青。 想逃? 龙象般若功轰然催动,气浪翻天,粉色毒雾瞬间被震散无形。他脚下一踏梯云纵,身形如箭,直追而去! 丛林深处,七长老一手死死按住断臂的血口,脸色惨白,嘴里接连吞下几味草药,眼神不断扫视四周,寻摸著能藏身的地点。 刚踏进一处隱蔽洼地,他脸上刚浮起一丝庆幸,神色却骤然凝固。嘴巴微张,声音还未出口,一道凌厉金光便贯穿胸膛——剎那间,整个人如枯木般崩解,一截焦黑枝干坠落草丛,无声无息。 “善哉,善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金光敛去,原地盘旋著一头金鳞游龙,龙首之上,端坐著一名面无表情的和尚,衣袂飘然,宛如得道高僧。 后方追来的杨玄猛然顿步,盯著手中那截瞬间化为枯枝的断臂,眉头微蹙,眸光沉静。 “死了?” 他指尖轻搓,枯枝成灰,簌簌洒落。 略一思索,所有可能被一一排除,最后,目光锁定在那和尚身上。嘴角一扬,低笑出声:“呵,內訌了?” 倒也不稀奇。看两人之前的言语交锋,本就是临时搭伙。一个重伤垂死,另一个趁机下手,落井下石,再正常不过。 杨玄心中冷笑,人死便死,少个对手反而省心。只是你这和尚……可別让我失望啊。 正想著,耳边传来一声淡漠低语—— “你来了?” 杨玄抬眼,和尚已立於前方,他轻笑一声,隨手將那截枯枝拋出。 “七长老呢?被你宰了?” 须弥那耶不躲不避,坦然頷首:“就在那儿。怎么,你要替他报仇?” 杨玄顺著望去,果见一截焦木静静躺在落叶之间,毫无生气。 “死了更好。”他眯眼一笑,“你也清楚,打不过我。倒是刚才那一手化生术,挺像那么回事——七长老是树精成道,你呢?也是个精怪?” 须弥那耶闻言,唇角微扬,露出一抹不屑,修长手指一点虚空:“精怪?贫僧乃孔雀修行,证得大道,岂是那等草木之流可比?” “哦?孔雀?”杨玄挑眉,语气玩味,“跑得是真快。不如这样,给我当坐骑,如何?” 这话听著像是玩笑,实则试探。毕竟追这傢伙一路,真要硬拼,谁输谁贏还真不好说。 果然,话音未落,须弥那耶脸色一僵。虽仍端著高僧架子,可眼神微动,显是动了真怒。 杨玄心中暗笑:修行不到位啊,这点定力都没有。 他咂了咂舌,脑海里甚至闪过这孔雀活了几百岁、偷吃佛前香火之类的荒唐传闻。 “怎么?不敢接话?想拖时间?”杨玄懒洋洋开口,“別忘了,我伤比你还重。拖得越久,我恢復得越多——对你可没好处。” 须弥那耶眸光一沉,仔细打量杨玄片刻,似在权衡生死。终是轻嘆一声,缓缓道: “坐骑一事,绝无可能。但我这金龙禪杖可赠予你——內蕴龙魂,既可为兵,亦可化龙代步。且我立誓,从此不再插手大秦之事。如何?” 说著,座下金龙盘旋而下,化作一桿金光流转的禪杖,被他郑重递出。 杨玄盯著那禪杖,撇了撇嘴。他不是和尚,拿这玩意儿敲谁?虽然確实牛,能兵能骑,堪称神物。 但他摇头,挠头一笑:“坐骑又不是贬低你。我也不是要你一辈子伺候。这样,咱们签个契约——十五年,包吃包住,灵药管够,怎样?” “十年!” “二十!” “十年!” “行吧,最低十五年!外加疗伤丹药不限量——成交!” …… 谈妥之后,杨玄向须弥那耶討了一根尾羽。此羽与他心血相连,日后哪怕千里之外,也能传讯感应。 一声令下,须弥那耶面露屈辱,却不得不低头——身形暴涨,六七米长的巨雀展翅而现,翎羽金蓝交错,华光熠熠。 杨玄跃上背脊,稳稳坐定。孔雀双翼一振,腾空而起。 “呼——” 风掠耳畔,山河倒退。以往御空而行靠的是自身修为,如今骑乘妖禽,竟平添几分仙意。 “这就是……当神仙的感觉?” 杨玄闭目,任清风拂面,明明什么都没做,却仿佛踩在云端,舒坦得直想哼歌。 须弥那多化作本体孔雀,振翅疾驰,速度之快,堪称一日千里。即便未尽全力,也足以媲美后世喷气式战机,破空而行,毫无滯碍。 正午时分,华氏城上空骤然阴沉。 杨玄骑在孔雀背上,俯瞰下方城池,心中犹豫:是直接降落,还是变回人形悄然入城? 须弥那多似洞悉其念,低声道:“不必掩饰。孔雀王朝百姓崇佛至极,视神跡为天启。如此降临,便是阿育王亲临,也压不住民心所向——他的军队,见了真『神』,谁还肯听他號令?” 杨玄一笑,索性端坐孔雀背脊,衣袂翻飞,神色淡然,宛若天降圣者。 剎那间,整座华氏城仿佛被巨影笼罩。起初有人抬头,以为乌云蔽日,可当看清那是一只羽翼铺天、光辉流转的巨雀时,街头巷尾瞬间跪倒一片。 “神跡!佛陀显圣!” “孔雀降世,佛光普照!” 连城楼上的守军都扔下兵器,跪地叩首,颤抖著念诵经文。 宫中,阿育王闻讯衝出殿门,一眼望见空中那只遮天蔽日的神禽,双膝一软,几乎跌倒。 第404章 我带你回秦国 他年岁已高,杀戮半生,晚年心魔丛生,对佛法愈发虔诚。此刻白昼现异象,哪还能保持帝王威仪?不顾身份,张开双臂便朝广场狂奔而去。 落地即拜,三跪九叩,口中喃喃祈愿:“佛陀在上,恕我往昔暴虐杀戮……愿我孔雀王朝永续千秋,更求神力护佑,退秦军铁蹄!” 他做梦也想不到,头顶这尊“佛陀”,正坐著一个要灭他江山的人——秦国统帅,杨王,杨玄! “你说……你是秦国的杨王?” 苏伊娜瞪大双眼,声音发颤。在她印象里,杨玄不过是个嬉皮笑脸、不务正业的秦商而已,怎么转眼就成了敌国战神? 直到须弥那多现身,现出真身,她才捂住嘴,来回打量两人,確认不是幻觉后,终於脸色发白地接受了现实。 “我要带你回秦国。” 杨玄轻声开口。语气虽然平静,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坚定。 他们之间早已心意相通,无需明言。这一句话,像是水到渠成的归宿。 苏伊娜缓缓起身,眼神仍有些恍惚,仿佛置身梦中。忽然,她猛地转身,小脸逼近,玉手轻轻抚上杨玄的脸颊,指尖微颤,像是要確认他是真实存在。 “可我父亲……他一定不会同意的。就算你只是个商人,他也绝不会让我嫁你,更何况你现在是秦国杨王……还要远赴异国……”话未说完,声音已哽咽。 杨玄神色一凝,走上前从背后將她拥入怀中,贴著她的背低声说道:“做我的女人,比在这儿面朝黄土背朝天还难接受吗?” 顿了顿,唇角扬起一抹野性笑意:“再说,我可以先把你带走。等岳父大人反应过来,木已成舟——他还敢不认这门亲?” 苏伊娜微微一怔,回头看他,眸光朦朧,带著一丝怯意与希冀:“真的……可以吗?” “当然。” 不出十日,华氏城內疯传一则神諭:佛陀降世,宣判阿育王罪孽深重,当场诛杀於宫中! 消息如野火燎原,越传越邪乎。有人说秦军夜袭皇宫,斩首阿育王;有人说天降雷劫,劈死暴君;更有甚者,称阿育王本是妖物化身,食人血肉,终遭天谴。 真假难辨,但有一点確凿无疑——阿育王死了。 华氏城群龙无首,各地城主领主蠢蠢欲动,战意全无,各自盘算退路。 与此同时,杨玄携苏伊娜返回秦军前线。 为避耳目,他在偏僻之地命须弥那多恢復人形。三人悄然抵达大营。 外围斥候早已得令,一路护送入內。还未走近主营,蒙恬、蒙武、李信等人已列队等候,摘盔肃立,恭迎主帅归来。 “几位將军不必多礼!来,我给你们引荐一下——这位是孔雀国赫赫有名的法师,须弥法师;这位,是苏伊娜。”杨玄笑著开口,语气轻鬆却不失威仪。 “须弥法师!” 眾將齐声行礼,声音洪亮。须弥那耶却依旧面如古井,淡淡应了一句:“见过诸位。” 紧接著,几人转向苏伊娜,齐声道:“苏夫人好!” 苏伊娜听不懂汉话,只是抿嘴一笑,眉眼弯弯,隨即抬头瞪了杨玄一眼,似在嗔怪他没提前教自己几句应对的话。 “好了,先带苏夫人和法师去歇息。”杨玄挥了挥手,又凑到苏伊娜耳边低语几句,语气温柔得不像话。交代完后,便领著一眾將领步入主帐。 “殿下,那个须弥法师……”蒙恬率先发问,眉头微蹙,手指缓缓捋著长须,眼神里透著几分疑虑。 其余將领闻言也纷纷凝神,察觉出一丝异样。 杨玄心知这些老狐狸精明得很,瞒不过去,但也只是轻描淡写地搪塞道:“法师的事,本王自有安排,诸位不必掛心。” 说完,仰头灌下一大口酒,酒液顺著嘴角滑落,他一抹唇角,朗声笑道:“这次出去,本想探探孔雀国的底细,结果啥秘密没挖到,倒是带回个美人,哈哈哈!” 眾人一听,顿时会意,彼此交换眼色,忍俊不禁。杨王风流倜儻的传闻早就在咸阳传遍了,如今见状,只觉果然名不虚传——这等手段,非但胆识过人,更是艷福天降! 可笑声未落,杨玄忽然压低嗓音:“不过嘛……也不是全无收穫。你们……可听说什么消息?” 眾將面面相覷,皆摇头表示未曾听闻。杨玄点点头,神色渐沉。 下一瞬,他吐出三字,如惊雷炸响—— “阿育王死了!” 大帐內瞬间死寂,旋即譁然四起。眾人瞠目结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片刻后,有人试探著开口:“莫非……是殿下动的手?” “嘿嘿,”另一人立即接话,“除了咱们杨王,谁能在敌国都城悄无声息取君主性命?此等手段,当真前无古人!殿下威武,我敬您一杯!” “殿下功盖山河,我等拜服!” “这一局,妙啊!” 转眼间,眾將已举杯相贺,满脸振奋,仿佛胜利已在眼前。 杨玄却摆了摆手,酒壶一放,笑意敛去:“错了,本王……没出手。” 眾人一愣,笑容僵在脸上。 “实不相瞒,本王此前与孔雀国国师会面,不慎中了他的毒。” 话音落地,满帐骤变。方才还谈笑风生的面孔瞬间绷紧,蒙恬更是猛地站起,脸色铁青:“什么?!殿下中毒?!速速上奏陛下,请天下神医齐聚咸阳!哪怕踏平千山万水,也要救回殿下!” “对!谁敢伤殿下一根汗毛,我等誓灭其族!” 看著这群杀人如麻的猛將此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杨玄反倒有些不自在,抬手示意他们坐下,语气平静:“诸位放心,毒已被我压制,无甚大碍。时日久了,自会消解,不必劳师动眾。” 他顿了顿,继续道:“当时中毒,我不知毒性深浅,自然不敢轻举妄动——万一落入圈套,岂不正中敌计?” “明智!殿下所言极是!” “保重龙体为先,万不可涉险!” 第405章 覆灭孔雀王朝 杨玄点头:“所以我寻了个隱秘处调息疗伤。待我復出之时,才得知华氏城已生剧变——阿育王,被百姓杀了。” 蒙武与李信对视一眼,眉头紧锁,思索片刻后同时点头。 “孔雀民风彪悍,暴君当诛!” “民心所向,死有余辜!” 正当眾人议论纷纷之际,帐外忽传来一声嘶哑通报—— “报——!” 杨玄抬手,冷声道:“进!” 一名甲士踉蹌闯入,脸色涨紫,喘得几乎站不稳,盔甲湿透如从水中捞出。他双膝跪地,双手奉上一封捲轴。 蒙恬快步上前接过,匆匆一瞥,神情微动,隨即恭敬递至杨玄手中。 杨玄展开捲轴,扫视一遍,嘴角缓缓扬起,眼中寒光乍现。他將捲轴一扬,掷向诸將:“传阅!” “赏!千金重赏!给这位传讯將士!” 甲士抱拳谢恩,尚未退下,帐中已是欢呼雷动。 捲轴之上,赫然写著: “华氏城乱,新王未立,国势崩裂——机不可失!” “王翦部已於九月十九日攻破华氏城,取阿育王首级,正以快马加船,昼夜兼程送往咸阳!”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王翦——打下华氏城了? 这消息一出,营中诸將先是心头一震,隨即脸色齐变。那一瞬的惊喜还没落地,便猛然意识到:头功没了! 那可是阿育王的脑袋——象徵意义拉满,传回咸阳,足以震动朝野!他们这边才是主力,死死咬住孔雀王朝大军主力,血战数月,结果最关键的首级却被王翦从侧翼突袭摘走。蒙恬能忍?蒙武能咽下这口气?更別提李元宝那个火爆脾气,当场就能掀桌。 华氏城外。 李元宝策马盘桓,铁蹄踏碎尘土,目光如刀,一遍遍刮过城头那面猎猎招展的“秦”字大旗。恨得牙根发痒——就差这么一步,天大功劳就这么飞了! “將军,趁现在,立刻西征!”一名亲將策马靠前,低声道,“再迟一步,王翦回过神来,怕是要掉头抢地盘了。” “啪!” 一声鞭响撕裂长空,李元宝咬牙切齿,狠狠抽下一记空鞭,怒吼炸开:“西征!给我杀过去!” “东征!必须东征!” 秦军大帐內,诸將群情激愤,爭得面红耳赤。理由五花八门,归根结底就一句:之前让杨玄在外独揽风头也就罢了,如今王翦又抢头功,这口恶气绝不能咽! 他们才是主力!攻城拔寨的活该是他们!功劳簿上,绝不容王翦再进一步! 杨玄也没料到,一向低调的王翦所率海军建立奇功,一出手就是王炸。眼下陆军士气高涨,孔雀王朝已然摇摇欲坠,他根本没有阻拦的理由。顺势推舟,当机立断——全军总攻令,正式下达! 號令一出,沉寂已久的秦军战爭机器轰然重启。粮草如潮水般涌向前线,閒置多日的將士磨刀上阵,战意沸腾。被围困已久的各大城池,一听阿育王已死,纷纷开城请降。 自此,局势如雪崩般倾泻而下。 秦军突破西部山隘,杀入印度河与恆河交织的广袤平原。精锐骑兵纵横驰骋,一日奔袭数百里,铁蹄所至,望风披靡。不到三月,孔雀王朝北部全境陷落。 残余之地,各自为政,割据自立,再无统一號令。歷时一年有余,这个曾霸踞南亚次大陆的庞然帝国,终在秦军铁流中轰然坍塌。 大秦天竺都护府,就此建立。 系统提示音在杨玄脑海中响起——【任务“覆灭孔雀王朝”完成】。下一瞬,一本《养生经》落入囊中,五百武神值到帐。 其实,孔雀王朝的灭亡,並非仅仅因为秦军压境。即便没有这一战,它也早已病入膏肓。 阿育王一生征战,打下万里江山,却也亲手埋下祸根。田地荒芜,民不聊生,暴政如刀,割裂民心。表面光鲜的帝国,內里早已腐朽不堪。 因此,当秦军到来,异国面孔並未激起多少反抗。相反,百姓见秦军纪律严明,不屠城、不劫掠、不动百姓分毫,反觉如遇救星。 在这个动輒烧杀抢掠的时代,这样的军队,近乎神兵降临。 至於南部那些独立城邦,杨玄採取怀柔之策:归顺者既往不咎,解散私军,接受管辖,便可保权位安乐。至於更南边的蛮荒之地,他则彻底放弃。 那里连孔雀王朝都懒得征服——热带肆虐,雨林密布,部落散居,荒无人烟。投入巨大,回报几乎为零。王翦所部海军绕行南印半岛带回的情报,也印证了这一点:深入无益。 大局安定后,杨玄下令主力班师。但此次所得疆域辽阔,沃野千里,人口眾多,战略价值极高,必须重兵镇守。 最终,十万大军留守天竺。 王翦率一万海军,携五十艘巨舰,驻守孟加拉湾与印度河口,控扼海路;其余九万陆军,则分驻北印度平原各大要城,隨时准备应对残余势力可能的反扑。 做完这一切,杨玄没有半分逗留,带上苏伊娜翻身跃上须弥那多的脊背,振翅北行。一路掠过撒马尔罕,折向东穿越西域,再顺著河西走廊疾驰而下,直抵关中腹地。 “这就是秦国?” 高空之上,苏伊娜紧搂著杨玄的腰,长发在猎猎狂风中翻飞如旗。 杨玄唇角微扬,语气里透著藏不住的骄傲:“不止这里——咱们一路穿过的山河大地,全都是大秦的疆土!” “啊?” 苏伊娜睁大双眼,几乎不敢相信。那么遥远的征途,山川异域,风光万千,可始终未变的,竟是这片土地的归属。 “等到了咸阳,让你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恢弘!”杨玄眼中燃著光,那是属於强盛之国子民才有的底气,滚烫而炽烈。 “嗯……”苏伊娜攥紧身下柔软的羽毛,眸子里闪著跃动的期待。 须弥那多翻了个白眼,懒得搭话,只把翅膀扇得更快了些。 “须弥法师能追上我们吗?”苏伊娜忽然问。 杨玄嘿嘿一笑,胸有成竹:“放心,那老和尚脚程比你想像中快多了。別看这孔雀飞得欢,搞不好还没他走得稳。” 第406章 后台硬? 为了省事,他乾脆编了个故事——说须弥那耶是位苦修僧人,要一步一叩首走到咸阳。结果这话差点让须弥那耶当场气结。 目光扫过下方连绵城郭,杨玄突然激动起来:“到了!就是这儿!” 一把拽住须弥那多的翎羽,示意它准备降落。 在咸阳南麓的秦岭山谷间缓缓落地后,杨玄挥挥手,目送神鸟腾空而去。两人並肩挽手,慢悠悠踏上了通往帝都的官道。 …… 而另一边,残余的秦军兵分两路:一部分搭乘王翦部战船,沿海岸线穿越马六甲,最终在番禺(广州)登岸;另一部分则原路折返。可至今,不仅大军未归,就连“秦军大胜、孔雀王朝覆灭”的捷报也尚未传回內地,因此整个秦国仍是一派平静如常。 街头巷尾,顶多有些人在茶馆报纸上看到零星军情,议论几句秦军下一步会往哪打。但这些消息也都滯后许久, 见此情景,杨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进城前,他特意施了些易容手法,如今没人认得出,那位横扫南亚的大秦杨王——杨玄,已悄然从万里之外归来。 “杨玄,我要那个!” 身旁行人纷纷侧目,看向这个五官深邃、异域风情十足的女子。不过也就如此了。如今的咸阳,胡商胡姬早已司空见惯,苏伊娜反倒自在得很,尤其身边还站著杨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快走啊,杨玄!” 被她甩在后面的杨玄,此刻已是负重累累,双手掛满各色小玩意。这一刻他终於彻悟:天下女子,无论出自何方,一旦开启购物模式,无人可挡。再厉害的男人,也逃不过陪逛的命运。 “喂,苏伊娜,歇会儿行不行?” 寻到一处凉亭,杨玄直接瘫坐下去,朝前方喊道。 “啊?” 苏伊娜猛地回头,见他赖在地上不动弹,顿时鼓起腮帮子,眉头一皱:“亏你还是杨王呢,这才走几步就撑不住了?” “嘿……” 杨玄苦笑,肚子却不爭气地咕嚕作响。他四下一扫,眼前忽地一亮,忙提议: “那边有家酒肆,不如去吃点东西?你不饿吗?” 他眼神真挚,满心盼著她点头。可苏伊娜乾脆利落,小脑袋一摇,吐出两个字: “不!” “饿!” 无奈之下,杨玄只能咬牙扛起酸麻的双腿,继续跟上。 “啊——!” 刚起身,前方一声惊叫撕裂空气。杨玄心头一紧,手中杂物哗啦丟地,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去,目光一扫便已看清局势。 只见苏伊娜跌坐在地,一手捂著胳膊,小脸疼得皱成一团;对面站著个锦衣少年,走路八字步,翘臀昂头,活像只刚打完鸣的公鸡。 杨玄眸光骤冷。 他缓步上前,轻轻將苏伊娜扶起,细心拍去她衣上的尘土,这才转过身,冷冷盯住那个还在聒噪不休的少年。 原本不可一世的贵公子猛然一僵——那一道眼神如寒刃出鞘,瞬间斩断了他的囂张,话说到一半,竟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爹可是咸阳城里的官老爷,怕他个什么?念头一动,底气立刻就上来了。少年冷哼一声,抬手就朝杨玄肩膀狠狠一推,嘴里不耐烦地骂道:“瞎了眼的东西,挡爷的路!” 这一推,却像是砸在铁桩子上——杨玄纹丝不动,反倒是他自己踉蹌著往后连退几步,差点一头栽倒。幸亏身后几个跟班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才没当场摔个狗啃泥。 可这齣丑一幕早已被街边小贩、路人看个正著。四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嗤笑,指指点点的声音此起彼伏。 “嘘!小声点!你瞅他腰上那玉佩,穿得人模人样的,八成是哪个官家少爷,招惹不起啊。” “难怪这么横,原来是后台硬……” 少年自小娇生惯养,何曾受过这种羞辱?平日里都是他欺负別人,哪轮得到別人顶撞?此刻脸涨得通红,又恼又怒,几乎要炸开。 但他也不是蠢货,眼神一转,暗中抬脚踹了身旁狗腿子屁股一下,低声怒吼:“杵著当雕像?还不给我上!废物!” 几个跟班揉著屁股,磨蹭上前。领头的那个贼眉鼠眼扫了杨玄身后一眼——只见一男一女,衣著朴素,毫无背景可言。登时胆气大壮,挺胸凸肚,嗓门拉得老高: “你长没长眼睛?衝撞我主子知不知道罪?还不跪下磕头赔罪!” “对!跪下赔罪!”其余几人立马跟著起鬨,气势汹汹。 头目回头瞥见少爷脸上浮现满意之色,心中得意,正要再逼进一步,人群中忽有人悠悠开口: “小姑娘撞了他一下而已,道个歉也就罢了,非得逼人下跪?也太狠了吧。” 旁边一位满脸风霜的大叔摇头嘆气,语重心长地对身边年轻人说道:“你懂什么?能只跪下就完事,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气氛越来越紧,苏伊娜心头直跳,忍不住扯了扯杨玄的袖子,咬唇轻声道:“別理他们了……我们走吧。” 杨玄回头冲她一笑,低语安抚,隨即转身,往前一步踏出。 那狗腿子头领嚇了一跳,本能往后缩,等发现对方只是走近,顿时咧嘴冷笑,侧身让开一块空地——那姿势,分明就是等著人跪下去。 可下一瞬,风云突变。 杨玄手臂如电,一把掐住那人的下巴,反手就是几个响亮耳光,“啪啪”作响,打得他满眼金星。紧接著飞起一脚,结结实实踹在他肚子上。 “砰!哗啦!” 那人像个破麻袋般倒飞出去,连带撞翻其他几个狗腿子,滚作一团,最后“噗通”砸进街角的垃圾堆里,只剩几声微弱呻吟证明还活著。 全场死寂。 杨玄目光如刀,直直落在前方少年脸上,一语不发。 “咕咚。” 少年咽了口唾沫,双腿止不住发颤。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意,仿佛连空气都冻结了。他呼吸粗重,冷汗顺著鬢角滑下。 杨玄依旧不动,只是抬起手指,淡淡点了点地面。 第407章 御史中丞 “哗——!” 围观人群瞬间炸开。 “天吶!要跪了?!” “嘶……这小子真跪?!” “哈哈哈!今儿个饭钱值了!白看一场好戏,痛快!痛快!” 那锦衣玉带的少年,在眾目睽睽之下,膝盖一软,哆嗦著开口:“我……我跪……” 话音未落,突然猛地转身,拔腿就往人群里钻,一边跑一边回头叫囂:“你给我等著!我去搬救兵!有种別跑!” 人群譁然分开,无数目光追隨著他狼狈逃窜的背影,唏嘘四起。 杨玄眉头微皱,没想到竟让他溜了。正犹豫要不要追上去擒回来,背后忽然传来一股拉力。 “杨玄,算了吧……我们先走。” 苏伊娜满脸担忧,紧紧攥著他衣袖。她並不清楚杨玄真正身份,只觉那少年来头不小,闹大了终究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杨玄没说话,指尖轻轻揉了揉她的髮丝,目光淡淡扫过那咸阳紈絝仓皇逃窜的方向,神情平静得仿佛拂去一粒尘埃。他拍了拍衣角,转身走回原地,捡起散落的东西,牵起苏伊娜的手,继续慢悠悠地往前逛。 “没事吧?没被嚇著?” 边走,他边侧头问她,视线落在她仍有些紧绷的小脸上。 苏伊娜轻嗯一声,抬眼看了他一眼,旋即眉眼弯起,笑得漫不经心:“刚才那人……家里该不会是当大官的吧?” “呵,这你还用担心?”杨玄故意压低嗓音,吊儿郎当地挑眉,“你当我是什么人?怕他?” 他一张脸歪七扭八地做出个鬼脸,苏伊娜顿时笑出声来,反应过来后脚下一抬,裙摆微扬,绣鞋不偏不倚踢在他屁股上,嘴上还嗔怪著:“就会装模作样!” 杨玄也不躲,顺势一矮身,轻鬆避过,手指一勾前方酒楼招牌:“前头歇会儿,累了吧?” “哼!” 苏伊娜別过脸,不理他,自顾自往前走,脚步轻快得像只得意的小狐狸。 进了酒楼,杨玄唤来小二,点了几个菜,见苏伊娜靠在栏边,手搭著肩,下巴抵著手背望著咸阳街景发呆,便悄无声息凑近,声音贴著耳畔滑过:“吃点啥……” “啊——要死啦!” 她猛地回头,左右张望一圈,一把拍开他搁在腰上的手,佯怒道:“隨便啦,反正都没吃过。” 杨玄眸光一转,早就瞧出她脸色不太对劲,凑得更近了些:“不舒服?水土不服?” “才没有。”她撇嘴,话音刚落,又嘀咕一句,“……可能有点。” “水土不服可不能硬撑。”他笑著翻开菜单,指尖一点,“你看,天竺菜、楚味、齐膳,这儿什么都有,別说没你吃的。” 她皱著眉,盯著菜单出神片刻,终於鬆口:“这个,这个,还有那个……行了,就这些。” 菜上得飞快,两人早饿得前胸贴后背。杨玄倒还好,苏伊娜先前逛街还不觉,一停下来,肚子立马咕嚕作响,自己都臊得耳尖泛红。 他勾唇一笑,也不多说,夹起一筷送入口中,吃得津津有味。 突然,楼下一阵喧譁撞进耳膜。 杨玄筷子一顿,苏伊娜也倏地绷直了背脊,眼神微闪。 “是他吗?他们在下面……”她低声问。 “嗯。”他轻轻捏了下她的手,起身,“你先吃,我去看看。” 话落,他已迈步走向楼梯,顺手拨开挤在梯口看热闹的食客,身影利落地下了楼。 大厅里,一群膀大腰圆的打手正挨桌搜查,目光如刀扫视人群。后排,那吴巨负手而立,趾高气扬,身边站著两个闭目静立的高瘦男子,气息沉凝,一看就不是寻常护卫。旁边掌柜满脸堆笑,点头哈腰,生怕惹出半点麻烦。 “今日所有帐,我吴巨包了!” 吴巨一声高喝,原本满腹怨气的食客纷纷住嘴,举筷的手僵在半空。待听清这话,一个个倒吸冷气,有的掩袖偷笑,有的面露惊色,窃窃私语瞬间炸开。 “这谁啊?出手这么阔?” “听说是御史中丞之子。” “嘶——难怪!” 御史大夫位列三公,执掌百官监察,权势滔天。其下属二丞,御史丞为副,御史中丞则统辖侍御史与郡监御史,可直接纠劾朝臣,实权极重。这吴巨身为中丞之子,在咸阳这等权贵扎堆的地方,也算得上顶尖紈絝,横著走都不稀奇。 “御史中丞?” 杨玄站在楼梯口,眉头微动。这些年他不在咸阳,对朝中官制早已生疏,尤其是文官体系,听得一头雾水。 楼下,吴巨昂首挺胸,满脸倨傲。有个当大官的老子,自然底气十足,囂张得毫不掩饰。 忽然,他目光一飘,似是扫到了二楼某个角落,瞳孔猛地一缩,本能想退。可回头看到身后那群凶神恶煞的打手和两位高手护卫,胆气立刻暴涨。 他狞笑一声,指向楼上,尖声吼道: “就在那儿!就是他——!” 这一声爆喝,瞬间將全场视线钉在了杨玄身上。他身旁几人眼皮一跳,立马脚底抹油,嗖地退开数步,生怕被殃及池鱼。 …… 思绪被打断的杨玄微微一顿,隨即神色如常,继续迈步前行。 走到吴巨面前,目光扫过挡在两人之间的两个高瘦汉子,眼珠轻转,嘴角一斜,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墨家的人?” 他挑眉开口,语气隨意得像在问今天吃了没。 此言一出,那两名汉子脸色骤变,瞳孔猛缩——他们连手都没动,身份竟已被识破!可翻遍脑筋也想不通,对方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 其中一人,小眼高颧,眼神如刀,冷哼一声,猛然探手而出! 枯瘦手掌宛如鹰隼利爪,撕裂空气,“嗤啦”一声扯碎杨玄衣角,紧接著“砰”的撞上他胸膛,却像是拍在铁石之上,震得指节发麻。 “这?!” 另一人当场变色,心头狂震。他们苦修数十年的“探云手”,別说皮肉,铜墙铁壁也能抓出裂痕!可眼前这人,衣衫虽破,皮肉竟纹丝未伤!是师兄留情?还是……这小子真有这般硬功? 第408章 学狗爬 围观眾人倒是看得云里雾里,只觉杨玄走下来不过被推了一下,衣服破了,人却稳如泰山,动都没动。 “是不是没使劲儿啊?怎么跟挠痒似的?” “瞅这样子,八成是两位少爷斗气,吴巨想压他一头,又不想真惹出人命。” “嗯,有道理……” 高颧汉子双眼越睁越大,掌心冒汗。自己的手,自己最清楚——看似乾瘪如骨,实则蕴藏雷霆之力,近身出手,快若鬼魅,江湖上能躲过去的,十个手指都数得过来。这些年死在这双手里的人,早埋进黄土餵蛆了。 可眼下这小子…… “起!” 冷汗顺著鬢角滑落,他眼角余光瞥见吴巨那张写满怀疑的脸,耳边又是满堂食客的议论纷纷,心头火起,再也按捺不住! 不只是为了自证,更是要掂量这小子到底有几斤几两—— 怒吼炸响,左掌如惊雷暴出,与右臂形成夹击之势,双手精准扣住杨玄腰侧,腰胯猛地一顶,全身劲力轰然爆发,狭小空间內竟掀起一阵气浪爆鸣! “噗!” 有点意思。 杨玄眸光微闪,感受到那股汹涌而来的力量。虽然还比不上七长老那等老怪物,但若稍有鬆懈,未必不会阴沟翻船。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 “行了,到此为止。” 轻飘飘一句话,仿佛赶苍蝇。 他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擒住两只手腕,五指如铁钳收拢,任你千般发力,纹丝不动。下一瞬,肩腰一抖,直接將那汉子抡起,狠狠甩飞出去! “哐当!”桌椅应声炸裂。 食客们筷子掉了一地,嘴里嚼著的肉块都忘了咽,齐刷刷瞪眼。 杨玄落地不晃,转身盯住剩下那人。 “自己走?” 另一名汉子心跳如鼓,脸色青白交错,喉头一滚,咽下一口唾沫。 只僵持片刻,果断转身,冲向窗边,纵身跃出! “嗯?” 吴巨还张著嘴,一脸呆滯,突然看见杨玄转头望来,嚇得一个激灵,打了个哆嗦。 隨即强装镇定,色厉內荏地叫道:“你、你別过来!我爹是御史中丞!你敢动我,全家陪葬!” 杨玄笑了。 蹲下身,看著缩到柱子边、瑟瑟发抖的吴巨,像逗一只嚇破胆的小猫。 “我不动你,”他轻声道,“你自己动。” 说罢踱到窗边,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慢悠悠画了个圈,回头笑道:“你只要在外头学狗爬一圈,这事就算了。怎么样?” “噗嗤——” 不知谁先憋不住,笑出了声。 人群顿时譁然。 吴巨脸一阵红一阵白,咬牙切齿:“我乃御史中丞之子,岂能做此等贱事!你要杀便杀!” “嘖嘖嘖,是吗?” 杨玄踱步回来,抬手轻轻拍了拍他那张细皮嫩肉的脸,摇头嘆道:“可惜了这张脸。” 咸阳街头。 人潮涌动,喧声鼎沸。更多看热闹的闻风而来,脸上写满八卦之喜,有的捧著瓜果点心,甚至有人腋下夹著板凳,一副准备蹲到天黑的架势。 “哼哧!” “哼哧!” 人群中央,吴巨正跪在地上,一寸一寸往前爬。那身锦绣华服早已蒙尘,玉带悬佩也裹满了灰土,哪还有半点贵公子的风范?他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每挪一步,牙齿就咬得更紧一分。 前方,一队僕役跪伏在地,拿著软布反覆擦拭青石板路,生怕有半粒尘沙硌著他主子的膝盖。可再乾净的地面,洗不去这份耻辱——从他扭曲的眼神里就能看出,这口气,怕是一辈子都咽不下去了。 二楼窗边,杨玄懒洋洋靠著,曲著腿,拎起酒壶仰头灌了一口。酒液顺著喉结滑下,他眯眼望了眼街心那狼狈身影,忽然放声大笑,转身踱步上了阁楼。 “杨玄,那傢伙怎么回事?” 苏伊娜一见他回来便忍不住问,目光仍黏在街道上那个蠕动的身影上。 杨玄摆摆手,坦然落座,夹起一箸小菜送入口中,语气轻飘:“自找的。之前没揍他,现在想回来报仇,被我『劝』回去了。” “劝?” 苏伊娜歪头,狐疑地盯著他。可当看到杨玄嘴角那抹坏笑时,瞬间懂了,掩唇咯咯笑出声来。 杨玄倚著窗框,饶有兴致打量她。 这一路风尘僕僕,反倒衬得这位异域女子愈发夺目。薄纱轻透,带著浓烈的印度风情,耳畔垂著两串从华氏城搜来的珍珠坠子,一抹绿宝石镶边的纱巾轻轻掩住容顏,神秘又勾人。 脑后细辫盘绕,缀满闪亮饰物,一看就价值不菲。手臂上金银臂环层层叠叠,腕间一对玛瑙鐲子隨著动作轻响叮噹。 这一切,全是他亲手装扮的。起初苏伊娜还羞涩不惯——在村子里,她只戴过野花,家中最值钱的也不过是祖母留下的银戒。可杨玄一句“你这样,真好看”,就让她红著脸把所有不安都藏进了心底。 “走吧,先找个客栈安顿。” 杨玄起身,牵她下楼,在附近寻了家乾净旅店,安排妥当后,轻轻捏了把她的小脸,“我有些事要办,你在这儿等我几天。” “呼……” 屋內,苏伊娜躺在床上,脑袋空空,手指无意识揪著被角,脸颊微烫。 我……现在算是他的人了吗? 想著今日街头那一幕,心跳就不由加快。他那么厉害,什么都不怕。那个吴巨明明看起来身份尊贵,围观百姓都战战兢兢,却被他三言两语就折辱至此。 以前杨玄提过“杨王”二字,她听不懂,只觉遥远模糊。直到今天,亲眼所见,才真正明白——他是真的强,强到让人仰望。 真好啊…… 念头翻涌间,眼皮渐渐沉重,她抱著被子,唇角含笑,沉入梦乡。 咸阳,皇宫。 御史中丞吴御正伏案批阅奏章,忽觉眼皮狂跳,心头烦闷。未及平復,寂静宫道骤然响起急促脚步。 一名太监弯腰疾行而入,额头沁汗,神色惊惶。四顾確认吴御所在,快步趋前,贴耳低语。 话音落地,太监躬身退下,只留下原地僵立的吴御——牙关紧咬,指节发白,整张脸仿佛被怒火淬过一般。 第409章 孔雀国不过尔尔 “啪!” 他猛地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笔墨飞溅。胸口剧烈起伏,恨意如潮,却硬生生压住怒火,扫了眼四周悄然窥视的同僚,冷著脸继续执笔批阅。 偏殿之內,嬴政斜倚软榻,七八名宫女围立两侧,轻摇团扇。炉中薰香裊裊,白烟繚绕如雾。 殿外,侍卫森然佇立,目光如鹰。忽而一人影逼近,几杆长枪立即横出喝止。待看清来者面容,眾人顿时变色,慌忙收枪垂首。 “无妨。” 杨玄负手而立,语气淡漠。 “本王归来之事暂且封锁,我有要事需面见陛下,去通稟吧。” “诺!” 在殿外稍等片刻,便听见殿內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嬴政连衣冠都来不及整好,只穿著袜子就快步迎了出来。一见杨玄立於殿前,顿时朗声大笑,眉宇间满是欣喜。 “杨王此番出征,怎的这般神速?那孔雀国究竟如何?山川地貌、风土人情,还有战况——统统给朕讲来!” 话音未落,已一把拽住杨玄手臂,拉著他就往殿內走。手掌搓得发烫,眼里闪著光,兴奋得像个听故事的孩子。他本就对天下奇闻艷事心驰神往,若非身系江山社稷,怕是早扛剑出门,浪跡四海去了。 杨玄一眼看穿他心思。这位帝王坐拥九五之尊数十载,权势早已不稀奇,真正撩拨他心弦的,反倒是那些未曾踏足的远方与未知的烟火人间。 “陛下想得太玄乎了。”杨玄轻笑,“孔雀国也不过尔尔,一样是两个眼睛一张嘴的人,没长三头六臂。” 两人落座,茶香刚起,杨玄便徐徐道来,將孔雀王朝的政局、军制、民情娓娓述说。嬴政听得入神,频频点头,末了却一声轻嘆:“若有閒暇,朕真该亲自走一趟。” 隨即,神色一敛,压低声音问道:“西征之事……究竟如何?” 儘管陆路水路皆有军报昼夜不停送往咸阳,奈何万里迢迢,最新战讯也已是数月之前。而据所知,那孔雀国君亦是一代梟雄,疆域辽阔,兵强马壮,更有奇人异士辅佐左右。纵有杨玄这等逆天存在坐镇秦军,朝中重臣估算,少说得耗上三五年才能分出胜负。 可如今,才一年多,杨玄便孤身归来。 嬴政心头一紧,几乎不敢开口——生怕听见“全军覆没”四个字。 “西征孔雀王朝一事……”他屏息凝神,手指不自觉攥紧了龙椅扶手。 “不负圣望,大功告成!” “呼——” 一口气终於吐出,嬴政仰头大笑,指著杨玄骂道:“你这廝,惯会弔人胃口!险些嚇煞寡人!” 杨玄咧嘴一笑:“伤亡极微,不过万人;敌方斩首六万有余。残部或解散,或归降。我擅自做主,留十万將士驻守边陲,其余兵马正分海陆两路回撤,不出半年,尽数归秦。” “届时,请陛下亲阅凯旋之师!” 说著拱手一礼,姿態瀟洒。嬴政乐得合不拢嘴,连连拍案:“杨王乃朕之瑰宝也!” 杨玄也不推辞,坦然受之,回敬一句:“陛下亦然。你我之间,恰如伯牙遇子期,知音难觅。” “妙哉!妙哉!” 夜色渐深,宫灯如昼。那一夜,君臣对饮至天明,酒酣耳热,豪言纵横。次日清晨,杨玄才摇晃著回到府邸,差点嚇坏了焰灵姬与焱妃等人。 得知他是先去面圣而非归家,几人顿时嗔怒抱怨:“陛下再要紧,也不能把你骨头都拼没了才回来吧?”“下次出征回来,第一站必须是这个家!” 杨玄哈哈笑著赔罪,连哄带抱,好不容易平息眾怒。接下来数日,索性闭门谢客,专心陪在她们身边,补上错过的时光。 …… 客栈角落,苏伊娜坐在窗边,指尖绕著耳畔的坠子,目光在街上来往行人中跳跃游走。忽而瞥见摊上一件有趣小物,眼眸一亮,立刻跳起身衝出门去,拽住门口的小二就往外指。 那小二一脸疲惫,慢吞吞买回东西,她却已笑得像只偷到鱼的小猫,蹦跳著回房。 “掌柜的,那个天竺女子到底什么来头?” 门槛处,小二肩搭毛巾,低声询问正在算帐的掌柜。 掌柜眼皮都没抬:“谁知道呢。可那天送她来的男人,我认得——就是得罪吴巨公子那位。” “啥?!” 小二脸色骤变,急忙凑近柜檯,声音发颤:“咱们还敢收留她?万一吴巨公子找上门……” 掌柜冷笑一声,抬起眼,目光轻蔑:“有钱不赚?那是傻子。那男人出手阔绰,金饼甩手就来,谁拦得住財路?” “再说了,真有人寻衅,咱们只消老实带路,两边不得罪,这叫左右逢源——懂不懂?” 小二听得一愣一愣,挠了半天脑壳才猛地反应过来,顿时满脸堆笑,恭维得那叫一个真诚:“掌柜的真是神机妙算!妙啊!” “你小子踏实干,往后未必不能当个掌柜。” “是是是!多谢掌柜指点!” 就在这时,客栈外人影晃动,几道身影直奔而来。小二眼尖,立刻起身迎客,笑容满面:“几位客官……” 话还没说完,一只大巴掌“啪”地扬起,直接捂住了他的嘴。 …… 几人压根不搭理他,径直往里走。到了柜檯前,掌柜眯著眼扫了一眼,瞬间瞳孔一缩,脸色微变,连忙绕出柜檯,弓著腰凑上前,赔著笑脸低声试探:“几位……这是?” “前几天那两个人,是不是住你这儿?”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人群后头幽幽传来,吴巨那张瘦削憔悴的脸缓缓探出,目光阴沉。 掌柜心头一震——正主来了!这不是前些日子闹得满城风雨的吴巨吗?这架势,明显是带人上门寻仇来了! 他眼角一瞟,落在为首的中年男子身上,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这人气势凌人,眉宇间透著股威压,莫非是吴家请来的高手?真要在这动手,自己这间客栈怕是要片瓦不留! 还好……那天送来的那个天竺女人虽怪,但终究是个女流之辈,翻不出什么大浪。 第410章 踢到了铁板 念头飞转,手上却不敢怠慢,赶紧引著几人上了三楼,指著一间房门轻声道:“就在那儿。”隨即迅速退到角落,屏息凝神,死死盯著动静。 “千万別打起来啊……这一扇门可值不少银子……” 为首的中年汉子冷哼一声,转头狠狠瞪了吴巨一眼,嚇得后者立刻低头噤声。他挥了挥手,身旁隨从会意,上前抬手敲门。 “咚咚咚!” “谁?” 屋內传来一道柔媚的天竺口音。中年男子微微頷首,示意隨从应答。 “姑娘,我家主人有要事相谈。” 隨从一张口,竟是纯正的天竺语。掌柜一怔,旋即明白过来——吴家老爷子乃御史中丞,府中养几个通晓外邦言语的门客,也不足为奇。 屋內,苏伊娜正閒閒拨弄指甲,眸光微闪,略作思量后,轻声道:“进来吧。” 门开,眾人入內落座。中年男子目光沉定,率先开口:“姑娘,与你同行的那位公子,究竟是何身份?如今身在何处?可否请他出来一见?” 隨从迅速翻译,所有人视线齐刷刷聚焦在苏伊娜脸上,等她开口。 她指尖一顿,语气淡淡:“他是秦军將领,现在我也不知去向。若你们想见,可以等。过几日,或许就回来了。” 话不多,却字字谨慎——杨玄早有叮嘱,不可暴露身份,她只模模糊糊点了个方向。 “嘶——” 秦军將领? 这四个字一出,空气都凝滯了。 要知道,大秦帝国连年征战,疆土不断扩张,而支撑这一切的,正是那支铁血雄师——秦军。军功封田,將士皆受尊崇,早已成为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身份。 更关键的是,秦军上下护短成性,一旦得罪一名將领,哪怕你是朝中重臣,三公九卿也未必压得住。那些兵痞老將,认理不认权,说掀桌子就掀桌子! 吴巨一听,脸色瞬间发青。凭什么?明明同属权贵子弟,那人却能像个普通人一样走在街上,无仆无从,逍遥自在,还能轻易结识异国女子? 他越想越恨,拳头紧攥。 但他更清楚——老爹的脸色,这次绝对难看到了极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果然,御史中丞吴御此刻已在心中破口大骂:我怎么生出你这种蠢货!到处惹祸,还得老子亲自收拾烂摊子!这事若能平息,回去不把你关上半年,我就不姓吴! 强压怒火,他神色不动,继续问道:“不知这位將军尊姓大名?姑娘可愿相告?” “他姓杨……” 杨?! 吴御脑中电光火石,猛然闪过一人——那个镇守边关、威震八方的秦国柱石! 隨即摇头,苦笑自嘲:不可能,那人远在孔雀国征战,岂会现身此处?更何况,若是真是他……自己这点势力,怕是连灰都不剩。 可除了他,军中还有哪个姓杨的將领,能让一个天竺女子如此庇护? 吴御眉头紧锁,脑海中迅速筛过一个个名字,眼神渐冷,杀意隱现。 “那就多谢姑娘了,这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笑纳。我已留人在此等候杨將军,一旦有消息,立刻快马加鞭前去致歉,劳烦姑娘费心了。” 御史中丞吴御起身拱手,神色恭敬。身后隨从应声打开隨身携带的木匣,金光乍现——珊瑚珠玉琳琅满目,宝光流转,贵气逼人。 “这……还是请收回吧,如此重礼,我实在不敢收。” 苏伊娜连忙摆手,侧身避开那送至眼前的锦匣。 她並非不爱珍宝,可人心难测,来路不明的恩惠最是烫手。更何况她虽出身边陲小地,却深知一个道理:拿人钱財,就得替人扛事——这买卖,不做也罢。 “姑娘不愿收?也行。”吴御脸色一沉,声音冷了几分,“巨儿,出来!” 话音未落,一人战战兢兢自他背后走出。头低如啄米,身形却仍能看出几分熟悉——正是前几日横行街市、不可一世的吴巨。苏伊娜眸光微闪,来回扫了几眼,心中已然明了七八。 “跪下!向这位姑娘赔罪,快!” 父命如山,压得吴巨脊樑几乎折断。他哆嗦著弯下腰,双手高举过顶,声音发颤:“小人狂妄,前日冒犯姑娘清誉,今日诚心请罪,望姑娘海涵!” 通译將话转达后,苏伊娜並未动怒,只轻轻一笑,上前一步扶起吴巨:“记住今日之言便好。至於这些礼物——”她目光掠过那满匣珍宝,淡然道,“不如散与咸阳百姓,他们比我要更需要。” “还不谢过姑娘!”吴御沉声喝道。 “是……谢姑娘宽宏!”吴巨低头作揖。 吴御脸色终於缓和,挥手示意隨从捧出数匣宝物,尽数分发给街头百姓。片刻后,他再度拱手,领著吴巨等人离去,只留下两名亲信在客栈静候那位杨姓將军。 马车驶动,轮声轆轆。 车厢內,吴御闭目端坐,良久忽而开口:“此事之后,可懂什么叫天外有天?” 对面的吴巨正襟危坐,闻言一颤:“孩儿……明白了。” “明白?”吴御冷笑睁眼,“哪次闯祸你不说『明白』?嘴上说得乖巧,行事却越发无法无天!” 他猛然抬手,直指儿子鼻尖,怒火中烧:“可知这次招惹的是谁?军中將领也是你能轻慢的?简直不知死活!” 若非亲生骨肉,他早挥拳上手,何须多言。 “所幸咸阳城內姓杨的將军屈指可数,不出三日,必能查明身份。届时,我亲自带你登门请罪!” 吴巨一听还要再去,顿时拉下脸:“父亲,据我所知,咸阳杨姓將领最高不过郡尉级別,何必如此低声下气?” 吴御闻言苦笑:“蠢材!国朝连年征战,开疆拓土无数——你以为靠的是谁?” “自然是陛下英明神武!”吴巨脱口而出。 “此刻不是朝堂对答!”吴御厉声打断,“陛下固然勤政,但真正浴血沙场、撑起江山的,是將士!而其中脊樑,正是杨王殿下!”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如今杨王远征在外,咸阳之內,除皇宫天家,最不可得罪的便是杨王麾下诸將!你今日能全身而退,已是万幸!听懂了吗?” 吴巨怔住,这才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 第411章 你真好 “可您不是御史中丞吗?监察百官,武將也在您的辖制之下,为何反倒要避让三分?” “你当真蠢到无可救药!”吴御气极反笑,抬腿就是一脚,“表面归我管,实权呢?军务全由杨王统摄!他不亲理,便交予蒙恬、蒙武这些將门世家执掌!与他们相比,我这个文官头衔,不过是虚架子罢了!” 说到此处,他长嘆一声,眉间儘是倦色:“陛下倚仗的是刀剑,不是笔墨。武將才是真正的栋樑,我们文臣——人微言轻啊。罢了,你只需记住一点:日后遇军中之人,绕道走,莫招惹,懂吗?” 吴巨低著头,指甲掐进掌心。 原来在这咸阳城里,他连顶级紈絝都算不上,不过是个被惯坏的小角色罢了。 “……孩儿知道了。” “呼……”吴御终於鬆了口气,闭上双眼,靠在车壁上养神。 过了几天,杨玄终於从杨王府那几位姑娘的“围剿”中脱身,略显虚浮地踱进了客栈。 刚一进门,小二眼尖,立刻弹了起来,满脸堆笑迎上前:“公子您可算来了!” 紧接著,掌柜腆著圆滚滚的肚子急匆匆赶来,亲自带路,脚步都比平时快了三分。 “公子这边请——楼上雅间,给您安排的是顶楼天字號房!” 引到门口,见杨玄眉梢微挑,掌柜连忙解释:“底下那间实在简陋,咱们做买卖也得讲个面子不是?姑娘搬上来后,住得舒服,您也安心。” “您慢用,有事喊我,我立马飞上来。”说完识趣退下,连背影都透著机灵劲儿。 “吱呀——” 门轻轻推开,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拨开门缝,紧接著,一张等了许久的小脸浮现出来。一眼瞧见杨玄,眸光骤亮,低呼一声,旋即扑进他怀里,像只归巢的雀儿。 “这几天,过得怎么样?”杨玄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发顶,低声问。 “挺好的呀,咸阳的吃食真香,就是没咖喱,有点不习惯……不过前两天……” 话音渐低,门悄然合上,屋內呢喃细语如风入耳。门外,两个吴家隨从正悄悄靠近,听见动静对视一眼,只得悻悻退开,垂手立在廊下守候。 夕阳西斜,两人站著站著竟打起盹来,脑袋一点一点。直到“咔噠”一声,房门被推开,一道高大身影踱步而出。 “是你们?” 声音不高,却如冷泉击石,直透骨髓。两人浑身一激,鸡皮疙瘩瞬间炸起,慌忙抬头——正是那位杨姓將军。 “小的参见將军!”两人拱手欲言,却被淡淡一句截住。 “不必多说,事情我已知晓。登门道歉就免了,回去告诉你们主子,管好自家儿子就行。滚吧。” 杨玄懒得跟什么御史中丞虚与委蛇。多年未回咸阳,若把时间耗在听人拍马奉承上,那真是脑子进水。 “这……” 两人面面相覷,难掩为难。临行吴御可是下了死命令:必须请人登门。如今空手而归,回去还不知要受何等责罚。 看出他们纠结,杨玄也不囉嗦,语气乾脆:“別杵著了,我们要走了。回去如实復命即可——让路。” 话音未落,房门再启,苏伊娜换了一身秦地服饰,裙裾轻扬,眉眼如画,缓步而出。 杨玄头也不回,牵起她的手便往楼下走,两人身影迅速融入街头喧闹的人潮。 “真不回去?”有人低声嘀咕。 “不然你上去追?” “算了算了,隨他们去吧……” 走在街上,杨玄忽然沉默下来,片刻后侧头看向身旁少女。 “有件事,我想和你说清楚。” 正处在兴奋劲儿上的苏伊娜压根没听清,眼睛还黏在路边摊的糖人、花灯和杂耍上,隨口“嗯?”了一声,蹦跳著往前赶。 “你也该猜到了……我身为秦国杨王,府里不止你一个女人。” 他语气平静,眉宇间却掠过一丝黯然。 “啊?哦——”苏伊娜这才反应过来,却不恼不悲,反倒笑嘻嘻道:“这有什么,杨玄你这么厉害,喜欢你的姑娘当然多啦!” 她顿了顿,咬了一口手中甜串,眨眨眼补了一句:“就算我们村里那个土財主,想嫁他的都能排三条街,可人家跟你比,简直是泥里爬的蛤蟆比凤凰。” 说著舔了舔唇角糖汁,咯咯笑了起来。 杨玄一怔,反倒有些侷促。面对这样一个纯真又坦荡的少女,心里莫名涌上一丝愧意。 “如果你哪天想回天竺了,告诉我,我亲自送你回去。以后还想回来,我也接你,好不好?” 他落在她身后,声音很轻,像风吹过耳畔。 苏伊娜停下脚步,回眸望他,一双水润的眼睛映著晚霞,唇角微抿,“杨玄,你真好……” 话音未落,忽地又笑了,“快快快!前面是不是有花灯会?再不跑就挤不进去了!杨玄,快点啊!” 拉著他的手,一头扎进人群。 “哇——是河灯吗?!” 挤到岸边,她羞涩地爬上杨玄肩头,放眼望去—— 河面蜿蜒,舟船成列,灯火通明。每一艘船上彩绸飞扬,鼓乐齐鸣,或有人舞剑弄扇,或有艺人翻腾耍技,两岸喝彩声此起彼伏,如潮水般汹涌。 不时有铜钱如雨点般拋入船中,这些年大秦腹地五穀丰登,百姓富足,风调雨顺,田畴所出尽数涌向咸阳及周边郡县。隨之而起的,是市井间悄然兴盛的第三產业——说白了,就是娱乐行当。虽尚显粗陋,却实实在在点燃了大秦子民的精神烟火。 有些顶尖艺人甚至被召入宫中献艺,只消博得妃嬪一笑,便能斩获天价赏赐。更有甚者,若得某位宠妃青眼相加,招牌一掛,连锁效应直接引爆全城追捧。一时间,咸阳上下颳起一阵狂热的“娱乐风潮”。 连军营也没能倖免——戏班杂耍纷纷入驻,为那些常年征战、身心俱疲的將士们送去片刻欢愉。 “这就是……大秦吗?” 苏伊娜骑坐在杨玄肩头,双手搭著他头顶,眼神迷离,望著江面上那场流光溢彩的舞乐表演,轻声呢喃,仿佛梦囈。 第412章 千里鹤 “呼——” 將面色酡红、神情恍惚的苏伊娜放上床榻,杨玄抹了把额头的汗。这丫头,嘴上逞强非说能喝,瞧见街边卖米酒的摊子就闹著要尝,他早警告过醉了可別指望他管,结果呢?走都走不动,最后还是他一路背回来的。 “唔……杨玄……別走……” 床上的人儿嘟著嘴,语不成句,断断续续地呢喃,像是自己都被逗笑了,傻乎乎地翻了个身,嘴角还掛著笑意。 后背已沁出一层薄汗,虽然路不算远,但穿行在拥挤的人潮中本就费劲,更何况她还喝了酒。 杨玄目光微动,视线在她蜷曲的身影上缓缓扫过。湿透的衣衫贴著玲瓏曲线,若隱若现,勾得人心尖发颤。 “哈……哈……” 他猛地打了个激灵,迅速回神——不行,趁人之危这种事,他干不出来。 深吸一口气,轻轻替她拉好薄被,杨玄转身退出房间,合上门扉,脚步沉稳地下了客栈,身影隨即没入夜色之中。 “呀——” 夜幕笼罩秦岭深处。 一座荒废的小庙里,一名光头异域和尚盘坐於石雕大佛之下,闭目诵经,气息沉静。 “嗨!总算找到你了!” 寂静中,一道声音自四面八方响起。和尚睁开眼,目光如电,锁定来人。 “怎么样,住得惯吗?这儿环境还不错吧?” 杨玄踱步上前,环顾破败庙宇,“你从哪儿挖出这地方的?这可不是什么佛教寺院吧?秦国境內,可从未有过佛门踪跡。” “庙不是现成的,佛是我亲手刻的。” 须弥那多依旧盘膝而坐,语气孤高冷傲。 “嘖嘖,难怪……”杨玄摸著下巴,“这佛像跟我当年在阿育王宫殿见过的差远了。” 须弥那多冷哼一声,讥誚道:“阿育王不过凡俗帝王,以金玉堆砌偽佛,徒有其表。岂知真佛不在金身,而在心念之间——心有所寄,处处皆庙。” 杨玄点头如捣蒜:“懂懂懂!我听过一句话——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须弥那多斜眼一瞥,满脸怀疑:“这话听著不像正经高僧所说,谁教你的?” “嘿嘿,路边听来的野语,图个乐呵罢了,不当真,不当真。” 杨玄摆摆手,轻鬆带过。 “说吧,来找我什么事?” 须弥那多淡淡开口,显然不信这傢伙只是专程探望。 “其实呢……”杨玄终於亮明来意,“我想请你跟我走一趟墨家。” “墨家?” 这个名字第一次钻进耳朵,须弥那多眉梢一挑。杨玄立刻解释: “一个专攻机关术的地方。最近他们在搞『千里鹤』,据说快成了。你是孔雀成精,天生会飞,对腾空之事总该有点心得吧?正好去看看,给点建议。” “千里鹤?” 须弥那多嗤笑出声——什么东西?难道秦人真以为靠几块木头拼拼凑凑就能衝上云霄?那他们这些飞禽养翅膀干嘛? 杨玄却不恼,只笑著问:“去不去?” 须弥那多本想拒绝,话到嘴边却顿了顿。转念一想——这大秦能出杨玄这种怪物,再冒出个“千里鹤”,似乎也不算太离谱。 “……行吧。” 他翻了个白眼,身形一闪,现出原形,羽翼展开,寒光流转,就要腾空而起。 “不用变鸟。”杨玄抬手拦住,“用脚走就行,很快就到。” 不出片刻,杨玄与须弥那多便已抵达墨家机关坊。 曾几何时,墨家是反秦的中坚力量,可经歷数轮清洗后,留下的早已不是昔日狂士,而是俯首听命、专研技艺的匠人。如今他们不再谈政论道,只醉心於机关造物——那些遍布秦国乡野的改良农具,皆出自这方寸工坊之间。 而眼下,墨家倾尽全族之力,正在攻克一项前所未有的伟业——飞天。 说白了,就是机械鸟,藉机关之力驾驭气流,腾空而起,翱翔九霄。虽名为“鸟”,实则为庞然巨构,若能成功,便是改写天地格局的利器。 可惜,屡试屡败。或因骨架过重,振翅难升;或因结构太轻,风一吹即散;更別提载物飞行——至今连一只麻雀都带不走。千里鹤项目停滯多年,仍困於图纸与残骸之间,毫无实质性突破。 可正是这份近乎疯魔的执著,让杨玄双眼发亮。 前有鲁班遗风,今见墨家孤注一掷,这般逆天改命的野心,瞬间將他牢牢钉住。 在这个连骑兵都靠马腿奔袭的年代,倘若真能造出腾空之器,其震撼力,不亚於核弹出世! 要知道,后世第一架飞机诞生於世界大战前夕,直接掀翻了战爭规则。而如今,是在两千年前的大秦!这是何等级別的降维打击? 试问,谁能在漫天铁鸟呼啸而过的那一刻,还能稳坐不动? 墨家机关坊,深夜如昼。 巨大的锻炉轰鸣震耳,火光冲天,热浪翻滚如熔岩奔涌。即便已是子时,坊內依旧人影穿梭,墨衣弟子怀抱竹简疾步往来,笔不停歇地记录各项数据。 “丑號炉燃料告急!人呢?补料!快!” “天字车间桐木断供!运货的还没到?拿鞭子催去!” 人群中央,立著一名虬髯壮汉,手持玄铁长棍,目光如电,指挥若定。他便是此地主事之人——墨洵。 杨玄二人刚入坊门,便有弟子上前低语几句。墨洵眉头微皱,抬眼望去,隨即拨开人群,顶著灼人热浪大步走来。 他上下扫了两人一眼,鼻腔里冷哼一声,语气不耐:“何事?速说,我没工夫陪你们耗。” 方才得知这两位带著皇帝亲赐腰牌而来,八成又是来打探进度的钦差。想到这些年被催得焦头烂额,墨洵心头就一阵火起。 “无妨,”杨玄神色从容,轻轻抬手示意,“我们只是参观,顺便看看千里鹤的进展。” 他边说边缓步前行,目光掠过一排排工坊,看似平静,內心却早已掀起波澜。 耳边是钢铁撞击的怒吼,眼前是井然有序的匠人洪流,木材、煤炭从四面八方匯聚於此,投入熊熊烈火之中,化作驱动巨械的动力源泉。 第413章 这一关总算破了 这一刻,杨玄恍惚间仿佛穿越回现代工厂——灯火通明,昼夜不息,唯有目標如刀锋般清晰。 “在下姓杨,这位是须弥。”他淡淡开口。 “墨洵。”对方言简意賅,眉头始终未展,“有话直说。但千里鹤乃帝国机密,纵有腰牌,也休想窥探半分,除非陛下圣旨亲临!” 他话音未落,又有弟子疾奔而来报讯,他立即转向下令,节奏紧凑如战鼓连击。整个机关坊如同一头庞大机械,而他,正是那掌控枢纽的核心齿轮。 “墨兄,”杨玄忽然一笑,语气轻却有力,“若我二人,能助你破局呢?” 原本毫不在意的墨洵,骤然顿住身形。 猛地转身,一把扣住杨玄手腕,眼神锐利如刀:“你……说什么?” 声音压得极低,却藏著惊涛骇浪。 “千里鹤的事,你也知道?” 怎能不惊?墨家耗费数年心血,耗尽资源人力,至今仍在关键机关上寸步难行。若非当年始皇亲临一观,亲眼见识那复杂程度,动了惻隱之心,允诺宽限工期,怕是全族早已沦为边疆苦役。 当初家主拍胸立誓,豪言三载必成,谁知造化弄人,步步受阻。如今不仅无功,反而债台高筑。 他墨洵钻研机关数十载,面对那由万千零件构成、精密如髮丝的千里鹤核心,尚且束手无策。 眼前这两个外来者,衣著寻常,气息平平,竟敢口出狂言? 凭什么? 想著想著,墨洵眸光一冷,唇角浮起一丝讥誚。两个毛头小子,也敢在他面前耍花枪?当真以为墨家是街头杂耍班子,任人围观取乐?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缩回头颅,重新翻开手札,语气淡得像在打发叫花子:“我墨洵权当二位没说过方才那话——除千里鹤外,墨家任你们逛。自会有人『陪』著。” 杨玄一怔。 也是,若换作自己,研究卡在瓶颈多年,突然冒出两个衣著华贵、举止轻佻的青年说能破局,怕也要嗤之以鼻。 …… “呵……” 须弥那多瞥了杨玄一眼,光头映著火光,亮得刺眼,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弧度。 杨玄却不恼,迈步上前,声音不疾不徐:“怎知我们信口开河?既登墨门,岂是为看热闹?再者——”他轻笑,解下腰间玉佩,碧玉雕龙在掌心微转,於墨洵眼前轻轻一晃,“见此牌如见天子,墨兄不会不知规矩吧?” 墨洵瞳孔微缩,目光沉了下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这两人……莫非真有底牌? 否则,谁敢拿御赐龙纹腰牌开玩笑?那可是抄家灭族的罪证! 再说,千里鹤乃国之重器,陛下亲督,军机所系。若因儿戏延误进度,太傅尚且难辞其咎! “好。”他终於开口,语气凝重了几分,“但愿二位不是来捣乱的。千里鹤非同小可,墨家虽研机关,却也不惧挑衅。跟我来,就在前头。” “吱呀——” 沉重石门被缓缓吊起,一股灼浪轰然扑出,如同火山喷涌,热风卷著火星四溅。 墨洵退至侧旁,不动声色地观察二人反应。 这便是第一道试炼。扛不住这股热息,趁早滚回咸阳享福去,別在这儿丟人现眼! 小把戏? 杨玄轻笑,偏头看了须弥那多一眼,对方正冷冷回望,两人眼神交匯,忽而同时咧嘴一笑。 他掌心一推,炽浪竟如遇无形巨壁,轰然裂开,从他身侧呼啸而过,连髮丝都未扰动。 再看须弥那多,更是从容。袈裟飘然不动,暴烈热风近身剎那,竟如驯服野兽般温顺分流,悄无声息绕行而去。 …… 墨洵眼神骤紧。 紈絝?绝不至於! 这般手段,至少是顶尖高手!可那玉牌……该不会是盗来的吧? 心头一凛,他不动声色招来一名弟子,低语几句。片刻后,脸上阴霾尽散,笑意盈面迎上:“两位,请!” 踏入內殿,景象豁然不同。 外头是钢铁巨构,此处却是匠人天地。满地皆是工案,半成品千里鹤悬於空中,密如林网。墨家子弟腰繫绳索,在空中腾挪穿梭,锤凿之声不绝於耳。 远处空地之上,赫然停著一架通体漆白、羽翼舒展的千里鹤,形制完整,宛如真鸟欲飞。 “嗯?” 杨玄眉头微皱。 这……不是已经造好了? 理论未通,焉能量產?別说那架成品,单看这些半成品的精细程度,就远超上报进度。 墨洵踱步至一架半成品下方,摇头嘆道:“杨兄,须弥兄,瞧这千里鹤,可是初具雏形?” 杨玄点头。若这都不算雏形,那外面那只成品又算什么?废铁? 须弥那多却只是淡淡一笑,目光扫过全场,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实则不然。”墨洵语气沉下,“这些皆依《鲁班书》残卷摸索而成。书中字句晦涩难解,关键之处尽失,故而进展停滯,寸步难行。” 他顿了顿,望向那架光鲜亮丽的成品,眼中闪过痛惜:“至於那只——看似完工,实则徒有其表。动力核心始终无法稳定,说白了,不过是个摆设,飞不上天。” “原来如此……”须弥那多忽然开口,缓步走向那架白鹤,伸手抚过漆面。 墨洵眉头一跳,刚想阻拦,却又忍住。 只听他轻声道:“动力问题?无非是对气流掌控不足罢了。难道……这机关鸟,竟无人驾驭?” 须弥那多刚拋出个问题,就听见墨洵冷笑一声:“荒唐!这玩意儿本就是为我大秦军阵所造,若连人带物都运不了,拿来耍杂技不成?” 须弥那多神色一松,轻声道:“倒也是。既如此,为何不把它当一只真正的飞鸟来驯?人类不是最擅长驯化万物么?” 杨玄眉心一跳,猛地拍脑门:“你意思是——” “没错。”须弥那多淡淡道,“给机关鸟加个韁绳,控制方向不就简单了?多试几次,迟早能驾驭自如。” 话音未落,墨洵愣在原地,眼神放空片刻,忽然反应过来,连喊三声“好!好!好!” 搓著手快步走到千里鹤前,左看右量,脑子里已经飞速盘算起结构布局。四周正忙活的墨家子弟也听到了,不少人顿时振奋,高举工具齐声欢呼——这一关,总算破了! 第414章 秦国竟已走到这一步 “真有你的。”杨玄踱到须弥那多身边,负手而立,望著一排排整齐列阵的机关鸟,心头豪气翻涌,“不得不说,有点本事。” “稀鬆平常。”须弥那多嘴角微扬,语气带著几分不屑,“这本不该是难题。你们困在这一步多年,白白耗去光阴,实在可笑。” 身为鸟中精怪,翱翔天地乃天性,哪怕他只是只飞不太高的孔雀,也比困在地面的人类强上几分。 杨玄心头一闪:难怪当初在孟加拉湾,一追一个准。想到这儿,忍不住笑出声来——这次,是笑他。 须弥那多似有所觉,冷哼一声,甩袖转身,大步离去。 “哎?生气了?”杨玄怔住,“不至於吧,这么玻璃心?” 这时,一名墨家弟子上前稟报:“启稟大师,动力问题虽解,材料仍是瓶颈。眼下所用皆为轻韧木材,可耐不住风雨侵蚀,虫蛀潮湿更是常態,寿命堪忧。” “若改用铁铸?”有人接话,“先不说耗费惊人,单是重量,便足以压垮升空之能。除非动力再翻倍,否则根本飞不起来。” “此外,各地还需修筑专用停机场,地勤调度亦无经验可循。”另一人补充,“以上诸事,便是千里鹤全面启用的最大阻碍。” 一圈墨家子弟你一言我一语,笔不停歇记下要点,最后齐刷刷望向主位上的墨洵。 墨洵此刻心情舒畅。最关键的一步已迈过,其余皆可徐徐推进。只要亲眼见千里鹤腾空而起,便是墨家献予陛下最耀眼的功勋。 他沉声下令:“暂以优质木料为主材,即刻上报朝廷,广徵更轻更坚之木材资源。同时启动新型防护漆研发,务必在量產前实现规模化涂装。至於机场与地勤体系——我亲自奏请陛下定夺。” 一口气交代完毕,他长舒一口浊气,心头积压已久的鬱结终於散尽,整个人如释重负。 一旁静听的杨玄忽发疑问:“铁不行吗?要是飞不起来,你们不是有烧铁水的锅炉?拿它当动力不就行了?” 他其实也不清楚墨家机关术与后世科技谁更强些,只是试探著开口。 墨洵回头一看,眼神宛如看傻子:“你当真不知轻重?铁躯太沉,根本离不了地。再说锅炉——需持续添柴加炭,千里鹤在天上飞,难道还自带一座移动煤仓?燃料从哪来?” 念及杨玄此前確曾提过关键建议,墨洵没继续嘲讽,耐著性子解释:“更何况,锅炉喷出的热浪浓烟全往上方冲,將士们坐在上面岂不成了烤肉?別说作战,能撑一刻钟不晕过去就算命硬。” 杨玄这才意识到,行行有门槛,自己贸然插嘴实属冒失,乾笑两声,拱手告退。 归途中,须弥那多难得变了脸色。 一贯淡漠的眸子里,浮起一丝凝重。 “没想到……秦国竟已走到这一步。”他低声喃喃。 当阿育王仍沉溺於经卷梵音之时,这座屹立於喜马拉雅山另一侧的帝国,已然著手製造送人凌空的机械巨鸟。 这等气象,怎能不令人震骇? “你想多了。要不是我和陛下在背后推著,墨家那群人哪能想到这一步?更別说全国上下无条件配合——没这等支持力度,哪来这么快的成果?” 杨玄说得直白,也句句属实。为了千里鹤项目,大秦几乎倾尽资源。凡是有天赋的能工巧匠,全被火速送往墨家;秦岭深处,划出百里禁地专供试验——这份手笔,前无古人,后恐无来者。 背后站著的是谁?是始皇嬴政,是顶樑柱杨王殿下。若非如此,光是那些利益受损的士大夫和军中老派,早就把墨家撕得连渣都不剩。 “难怪……一个高度集权的中央朝廷,才能爆发出这种恐怖的动员力。比起你们大秦,阿育王那种不过是区域霸主,称帝?差得远了。” 须弥那多冷笑开口,嘴炮功力一如既往地犀利。 “我听说,如今秦国东抵东瀛,西吞埃及罗马,整片大地尽归麾下?” 他终於问出口。虽亲眼见识过秦军战力,但如此辽阔的疆域竟能稳如泰山,仍让他难以置信。 当年游歷中亚时,天竺还是一盘散沙,小国互砍不断。直到他踏入巴格达——那座星月辉映的巨城,才第一次明白什么叫文明沉淀。之后足跡遍布埃及、阿勒颇、耶路撒冷,甚至横渡地中海,登上君士坦丁堡的高墙。 那时他就断定:西方才是真正的强土,佛教苟在天竺就好,別想出去闯荡。 可如今,那些曾令他震撼的帝国,全都匍匐在眼前这个前所未有的秦帝国脚下。明知事实如此,他仍想亲耳听杨玄確认。 “嗯,地盘越大,治理越难。正因如此,我才和陛下全力支持墨家搞千里鹤。一旦成型,翻山越岭如履平地,速度甩快马十条街。” 杨玄眸光微闪,脑海中已浮现那一幕—— 晴空万里,咸阳城外人潮汹涌。四面八方的百姓蜂拥而至,连巴蜀、中原都有人跋涉而来,只为亲眼见证万千千里鹤齐飞的奇景。 训练已久的飞行员登上机甲,紧握操纵杆,助跑加速,机身轻颤著离地升空。下方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浪衝破云霄。 啊……真他娘的带劲。 “你在发什么呆?” 须弥那多冷冷打断。看著杨玄方才恍惚的模样,他心头一闪:刚才是不是该一剑斩了他? “哦,没什么。”杨玄回神,咧嘴一笑,“千里鹤虽好,也不是唯一解。眼下先看它成不成,不行再动用那个……” 他笑得神秘,却没继续说下去。那个“替代品”,全世界只有他和嬴政知道。 …… 须弥那多沉默下来。这人身上秘密太多,越发不能轻举妄动了。 回到秦岭,杨玄也不管须弥那多一头扎进密林的举动。反正他手里攥著对方的本命羽毛,方位感应清清楚楚,丟不了。 忙完一切,他也累了。回到咸阳客栈,见苏伊娜睡得正沉,轻轻替她掖好被角,便独自倚窗而坐,对月独酌。 第415章 白衣剑客 “一个人喝酒,不嫌闷?” 一道声音突兀响起。杨玄抬眼望去——屋脊之上,一人孤影独立,怀抱长剑,仰头饮尽坛中烈酒,隨手將空坛掷出。 杨玄一笑,纵身跃出窗外,凌空接住酒罈。低头一看,琼浆剔透,香气扑鼻,当即豪气顿生,仰头就灌。 “好酒!真是好酒!” 两人踏瓦穿檐,在夜空中疾掠如风,转瞬已至城外。 “怎么,找我有事?” 杨玄眸光一凛,开口问道。这少年,正是他数年前途经河西走廊时捡到的垂死孩童。那天大雪纷飞,天地苍茫,若非那孩子指尖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引得杨玄侧目,恐怕早被风雪啃成白骨。 “师父!” 话音未落,杨玄立马抬手打断:“別叫师父,我可担不起。” 顿了顿,语气缓了些:“有事直说。这几年你走南闯北,该见识的也见得差不多了吧?” 他目光微动,打量著眼前少年。当年那个冻僵在祁连山脚的许多然,如今已挺拔如松,眉宇间透著锐气。当初一枚疗伤丹餵下,药力衝破桎梏,竟意外激活了他的修行根骨——本是无心之举,却造就了一柄天生为战而生的利剑。 善始者不必善终,但杨玄向来做事彻底。既然救了,就救到底。他直接甩出一套自创剑法——非系统所赐,而是他在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战意凝结而成。说是剑法,实则是杀人技,有形无相,执剑可杀,徒手亦能断魂。 “不负师父期望。”许多然抱拳朗声,“这三年,我走过山西、踏遍八蜀,穿过关中,游歷燕赵,又下吴越、入楚地,江湖险恶,强者如云,但弟子总算活著回来了,且收穫颇丰。” 他说话时脊背笔直,眼中神采飞扬。腰间长剑虽经百战,刃口未损,寒光流转,似饮过无数热血。 这一次,杨玄没再推脱。默许,便是认可。 “不错。”他微微頷首,“往后有何打算?” …… 许多然神色一滯,迟疑片刻,似有难言之隱。 杨玄何等阅歷?一眼看穿,淡笑出声:“说吧,天塌不下来。我虽不敢称天下第一,但在这大秦境內,还真没几人敢跟我硬碰硬——谁惹你了?” 少年咬牙,扑通跪地:“请师父恕罪!游歷途中,弟子擅自代师收了一位师妹……如今她被困南岳深山,我二人进山剿匪,中途迷路,才知她已被一位隱世大能擒住。” 声音颤抖,字字恳切:“求师父先救师妹!至於弟子越矩之罪,任凭发落!” 杨玄听完,轻哼一声,嘴角勾起:“代我收徒?怕是看上人家姑娘了吧?” 许多然俊脸一红,低头囁嚅:“瞒不过师父……但我確是以师妹待之,绝无逾矩之心……” “行了。”杨玄转身便走,“边走边说。带你去见个人,这事还得他帮忙。” 他对这徒弟確实满意。性子对胃口,天赋更是惊艷。短短三年,从一个將死之躯蜕变为剑气凌厉的少年剑客,连杨玄都忍不住暗嘆:此子,將来必成大器。 救人?小事一桩。別说南岳有个老怪物,就算对方搬出仙门,杨玄也不怵——他背后站著的是百万秦军铁骑,一声令下,千军万马碾过去,任你神通逆天,也扛不住人海压境。 “前面那位……是师叔?”许多然快步跟上,背剑而行,脚下轻点如风掠草尖,举手投足间已显宗师雏形。 这小子,底子真不赖! 杨玄走在前头,余光扫视身后,心中忽然一动——这许多然,莫非就是近来中原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白衣剑客? “中原那位白衣剑客……”他刚开口。 许多然连忙接话:“让师父笑话了,不过是江湖人乱喊的名號,不足掛齿。” 杨玄一笑置之。 一行人抵达秦岭深处,寻至须弥那多居所。 “又来?什么事?” 看到杨玄再度登门,还带了个白衣少年,须弥那多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这位是我……徒弟,许多然。”杨玄乾咳两声,“有点事,得劳烦你跑一趟。” 听闻又要远行,须弥那多嘟囔几句,极不情愿地踱进竹林。片刻后,林中传来清亮啼鸣,孔雀展翅而出,羽翼翻涌如云,轰然落地,掀起一阵尘风。 也不管许多然瞪大的双眼,直接道:“上来吧,希望速去速回。” 杨玄冲许多然温和一笑,身形一纵,稳稳落在孔雀背上,轻拍身旁空位,“上来,別愣著,这是须弥法师的真身,不伤人。” 许多然怔了片刻,眼中骤然迸出惊嘆,连忙拱手低语:“前辈法相庄严,晚辈失礼了。” 须弥那多懒得理他这套客套,鼻腔里冷哼一声:“还挺会来事,行了,出发!” 秦岭北麓,天光破晓。杨玄与许多然骑乘一头金羽天竺孔雀,振翅南飞。 一日光阴流转,咸阳地处关中,距许多然口中的南岳——也就是后世所称的南岭地带,並不远。能从天竺一路飞抵咸阳的须弥那多,区区一段航程自然不在话下。全力疾驰之下,不过半日,便已抵达目的地。 秦国,南海郡。 落地之际,许多然抬手示意停下。 望著眼前连绵不绝的群山与莽莽苍苍的原始密林,他神色微凝,沉声道:“就是这里了。我修有一门秘术,能嗅到师妹的气息。” 须弥那多一听,差点笑出声,强忍笑意讥道:“这山少说横跨千里,你鼻子比狗还灵?吹得倒挺玄乎。” 许多然尷尬一笑:“前辈见谅……可气息確实断在此处。当初我们只在南海郡北境追剿匪寇,突有一个老者出现,口中嚷著师妹根骨奇佳,是传人良选,眨眼间便卷人而去。” “而她的味道,也到这里为止了。” 他深吸一口气,闭目確认。 “当真?” 杨玄凝视前方无边林海,再次追问。 “千真万確!” “须弥兄,你怎么看?” 须弥那多原本懒散游走,忽地脚步一顿,脸色骤变,低嘶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