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家假千金,搬空家产嫁糙汉》 第1章 弹幕护体,我嫁了! 一杯冰冷的水猛地泼在了夏浅浅的脸上,她猝然睁开双眼,便瞧见夏雯雯手中正握著水杯,佇立在她的床前。 夏雯雯的脸上带著狰狞的笑意,恶狠狠地说道:“夏浅浅,你可真是有能耐啊,为了不嫁人,竟然还学著人家寻死觅活?我告诉你,就算你寻死也没用!这一次,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这是你欠我的!” 说完,她狠狠地將水杯摔落在地板之上。 听到声响,夏爸夏妈推门进来,夏雯雯瞬间佯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哽咽著说道:“爸妈,我本想给姐姐倒杯水,可谁知姐姐竟將水杯摔在了地上,呜呜呜,姐姐她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呀,我、我就不该回来的。” “夏浅浅,雯雯好不容易才回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她!你能在我们家过上这般优渥的生活,还不是因为占了雯雯的身份。” 听到夏雯雯的话语,夏母望向夏浅浅的目光中流露出些许失望之色。 “夏浅浅,你真是太不懂事了!”夏爸也皱起了眉头。 看到爸妈站在自己这边,夏雯雯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然后又低下头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哭喊道:“爸妈,你们別说姐姐了,还是我把秦焰哥哥让给她,我去嫁给乡下那个带著好几个孩子的老男人吧,呜呜呜,这样姐姐就不会生我的气了。” 听到夏雯雯这话,夏浅浅把之前的事一下子都想了起来。 她在夏家长到了十八岁,爸爸是个有名的资本家,手下资產多到数不过来,而她是被夏家娇生惯养长大的夏大小姐。 然而,就在她生日的那天,一切都变了。 夏家在乡下的亲生女儿夏雯雯找上了门来,夏家这才让人去医院查了才知道当年抱错了人。 夏雯雯自幼在乡下长大,她那狠心的养父,为了钱財,竟將她许配给了一个带著好几个孩子的老男人,还收下了人家一大笔彩礼钱。 这一下,真千金归来,她这个假千金自然就得让位。 她漂亮的房间被让给了夏雯雯,就连她的未婚夫秦焰也成了夏雯雯的未婚夫。而她,却要被打发回乡下,嫁给那个老男人。 夏浅浅如何能受得了这般打击,当下便要上吊寻死,幸好家里的佣人听到动静不对,这才將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可即便活了下来又能怎样呢? 夏浅浅满心悲苦,难道自己真的要去乡下嫁给一个老男人吗,她咬紧嘴唇,心中充满了绝望与无助, 就在这时,她的眼前突然出现了几条弹幕。 【女主傻了么,赶紧答应去乡下嫁人啊,我都恨不得把手伸进去了!】 【是啊,运动马上就要来了,去乡下找贫下中农才能保命,要是留在这里,就成了被打倒的对象,命都保不住!】 夏浅浅皱了皱眉,伸手在眼前挥了挥,自己出现幻觉了? 【女主怎么了,不会是受刺激疯了吧,真是废物啊啊啊啊!气死我了!】 夏浅浅看到这个弹幕才知道自己看到的並不是幻觉,难道说自己死了一次之后有了超能力? 夏妈看到夏雯雯哭得那般伤心,心疼得不行,赶忙说道:“雯雯別哭,这怎么能怪你呢,要不是当初抱错了,你也不用在乡下受这么多年的苦,如今说什么也不能再让你回乡下受苦了!” 夏爸夏妈见夏浅浅默不作声,还不耐烦地冲他们摆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夏爸恼怒地说道:“本来我还想著留你些日子,既然你如此容不下你妹妹,那现在就给我滚回乡下嫁人!” 夏浅浅咬紧牙关,心中满是悲愤,她深知自己在这个家已毫无容身之地,留在这里也只是徒增痛苦与屈辱。 她心一横,既然如此,那便如弹幕所说去乡下,说不定还能为自己寻得一条生路。 想到这里,她从床上下来,决然地说:“你们也不用担心我会留在家里挡了你们亲生女儿的路,我嫁,明天就走。” 夏爸夏妈万万没想到夏浅浅竟如此痛快地答应下来,两人不禁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又生怕事情有变,夏妈给了夏爸一个眼色。 夏爸赶忙装出和蔼的样子,说道:“浅浅,既然你要嫁人,还是先去柳树村適应適应,晚饭之后我就让司机送你过去好不好?” 没想到他们竟如此迫不及待地要连夜赶自己走,夏浅浅只觉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悲愤与委屈,那股情绪几乎要將她的胸膛炸裂。 她的嘴角扯出一抹近乎悽厉的笑,看著自己喊了18年爸爸妈妈的人。 接著,她转过脸盯著一脸得意的夏雯雯,一字一顿地说:“好,我现在就走,不过在走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办。” 说完这话,她像是豁出了一切般大步走到夏雯雯面前,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甩了她一个耳光。 那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里迴荡,让她心里瞬间舒爽了起来。 “你不是诬陷我吗?既然这样,索性我就打你了,对,我就是欺负你了,你又能怎么样?!要是敢还手,就別想我去柳树村。” 她的这句话,如同平地一声惊雷,把夏雯雯连同夏爸夏妈都给镇住了。 夏爸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他真想动手打这个不孝女,她凭什么敢欺负他的亲生女儿。 但是夏浅浅的话精准地拿捏在了他的七寸上,让夏爸不敢轻举妄动,给他气得捂住了心口,颤抖著手指向夏浅浅,怒吼道:“你给我滚,现在就滚!” 夏浅浅刚准备走,就看到眼前弹幕再次飘过。 【爽啦爽啦,女主总算是硬气了一把,就该这样,打死那个死绿茶!】 【嗯嗯嗯,不过女主可不能就这么走,不能便宜了夏家,我真想告诉她,夏爸把他的金条都藏在了屋外的那棵大树下。】 【女主都给带走吧,可不能便宜了这家人!】 看到弹幕,夏浅浅的脚步猛地一顿,她微微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嗯,就这么干! 想到这里,她抬起头,目光扫过眼前的几人:“走可以,不过你们得给我把司机叫来,我还要去收拾行李。” 第2章 掏空家底 “她一个乡巴佬,居然还配要司机送?” 一想到自己当初可是靠著两条腿走进城的,夏雯雯的心里瞬间就不平衡起来。自己才是真正的千金大小姐啊,就应该让夏浅浅这个假千金把自己曾经遭受过的苦全都尝个遍! 夏妈妈拉了女儿一把,她担心雯雯会把夏浅浅给惹恼了,万一夏浅浅耍赖不肯走,那可就麻烦了。 “哼!”夏雯雯却以为妈妈还在向著夏浅浅,气得直在原地跺脚。 与此同时,夏浅浅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她可不会像之前看过的小说里那些女主一样以德报怨。 既然她们容不下自己,那她就要把有用的东西都带走! 自己马上就要去乡下了,这些东西在乡下肯定是买不到的,而且要是留在这里,可就便宜了夏雯雯,她才不会做这种傻事呢。 她拖出自己的柳条箱,將屋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地往箱子里塞。 夏雯雯回城之后,已经从她这儿抢走了不少好东西,可即便如此,也抵不过夏爸夏妈过去给她买的多,一个行李箱一会儿工夫就被塞得满满当当的。 夏浅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心里暗自琢磨:该怎么去大槐树下把金条挖出来呢? 她推开窗户,朝著窗外望去,正寻思著要怎么出去的时候,就瞧见眼前的弹幕又开始闪动起来。 【女主就是个傻的,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那儿看风景?她妹妹马上就要来报復了!】 夏浅浅侧耳细听,果然听到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她毫不犹豫地抄起板凳,静静地等在门后。 门被推开,夏雯雯拿著剪刀走了进来。 她越想越恼,心里想著:这些东西明明都是属於她的,凭什么要便宜了这个冒牌货? 她打算把所有的东西都给剪坏,让这个占了自己身份的乡巴佬光著身子滚回乡下去。 要是夏浅浅肯跪下来求她,说不定她还会大发慈悲,把之前穿过的那身破烂的衣服赏给她。 想到这儿,夏雯雯的唇角勾起一抹阴笑,可还没等笑出声,脑后就传来风声。紧接著,她脑袋一阵剧痛,就失去了意识。 夏浅浅看著躺倒在地上的妹妹,眼睛一转有了主意,本来她想著怎么去挖金条,这一下办法不就来了? 她將手里的凳子放在地上,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扒下夏雯雯的外衣。她俩的身材相似,夏浅浅的个子更加高挑一些,只要稍微猫下腰,爸妈肯定难以察觉。 她迅速换好衣服,轻手轻脚地从房间里出来,打算去大槐树下挖金条。 “雯雯!” 夏浅浅的脚刚刚迈出大门,就听到夏妈妈的声音响起,她的心猛地一沉,这可如何是好? 听到夏妈妈的脚步声朝著自己走来,夏浅浅急中生智,用力跺了一下脚,哼了一声,便快步跑了出去。 “哎!你这孩子!”夏妈看著女儿气呼呼地跑开了,无奈地摇了摇头。今天没有帮女儿出这口气,雯雯肯定是生气了呀。 其实,她也不想眼睁睁地看著雯雯被浅浅欺负。可是她心里有自己的打算,浅浅要是一旦反悔,不肯去农村结婚,那雯雯的一辈子不就毁了嘛。 夏妈心想,等雯雯再长大点,总会明白自己的一片苦心的。 夏浅浅可不知道夏妈心里的这些想法,她看到没人认出自己来,就像一只敏捷的小兔子,飞快地跑到大树下。然后把之前就准备好的小铲子拿了出来,二话不说,就开始埋头卖力地挖了起来。 很快,小铲子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夏浅浅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她还特意看了眼弹幕,果然看到有人提出了疑问。 【女主怎么像开了掛一样,她怎么知道这里有金条的?】 夏浅浅不想被弹幕里的人怀疑,自言自语道:“原来他们说的是真的,爸还真在这里藏了东西。” 听她这么一说,弹幕里的人便不再有任何怀疑了,只当她是偶然间听到了夏爸夏妈的对话,不禁纷纷感嘆她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看到已经没有人再怀疑自己了,夏浅浅握紧小铲子,使劲儿一撅,一个沉甸甸的小箱子被挖了出来。 她警惕地向左右两边看了看,確定没有人在注意自己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抱起箱子,匆匆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夏浅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打开箱子。她朝箱子里面一看,顿时呼吸都停止了。 天哪,真的是金子!满满一箱全是金子! 她知道家里是有些钱的,可却怎么也没想到家里居然这么有钱。这些金条,看起来得有几十斤重了吧,这得值多少钱啊? 过了许久,她才从极度的亢奋状態中慢慢恢復过来。等到逐渐冷静下来之后,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心里想,这些钱自己是不能拿的。 既然弹幕没有骗自己,那么弹幕里说的运动也是真的,自己就算是留住了黄金,也没有花钱的地方,还不如用这个给自己换一个好名声呢。 呵,也顺便可以坑夏家人一把。 想到这,夏浅浅把金条拿出了一根放到了行李箱里,然后將这个箱子单独装了起来。 这个时候,夏雯雯还没醒,夏浅浅把衣服换回来之后,把她拖回了房间,然后把妹妹抢自己的东西都给装进了箱子,做好了这一切,她的目光落在了夏雯雯最宝贝的钢琴上, 她冷笑一声,抡起了凳子,就听到一声巨响,钢琴被砸坏了。 在夏爸夏妈赶过来之前,夏浅浅已经离开了房间,拎著自己的行李箱往外走去,看她走得那么艰难,家里的佣人都偷偷用手擦了下眼泪,大小姐太可怜了。 虽然是抱养来的孩子,但是怎么也是在这家里生活了十八年,现在就这么被人撵出了家门,真惨啊! “浅浅——”夏妈看到夏浅浅眼圈微红地从自己面前走过,心里多少有些不忍。 “阿姨,谢谢你养我这么多年,我走了。”夏浅浅朝著夏妈鞠了一躬。 “你叫我什么?”夏妈被她叫得有些不自在起来。 “就算你离开了夏家,我也是你的妈妈啊!” 夏浅浅摇摇头,咬紧了嘴唇:“不了,还是別让妹妹误会。” 说到这,她抬起手做出一副擦泪的模样,然后转过头去,拎著箱子艰难地离开了夏家。 第3章 我举报 坐在车上,司机以为大小姐是难过到不想说话,哪知道夏浅浅正在查看弹幕。 【她这招不错啊,改口叫了阿姨,等著运动来了,就和她没关係了。】 夏浅浅唇角微微勾起。 是呢,她確实心里就存著这个想法,而且不光如此,她还要和夏家人將界线彻底划清! 她对司机说:“刘叔叔,你帮我把车停到火车站就行。” 司机急了:“大小姐,那怎么可以,那里地方偏僻,我要是不送你,你下了火车就只能坐马车了。” 他看著夏浅浅长大,她哪遭过这个罪啊。 夏浅浅苦笑一声:“刘叔叔,你也知道,我现在已经不是夏家的大小姐了,以后可能连火车票钱都买不起了,现在不赶紧適应,以后该怎么办呢?” “唉,作孽啊!”司机沉默半晌,只能按照她的说法將她送到了火车站。 “刘叔叔,您多保重啊!”夏浅浅朝他使劲挥了挥手。 司机抹了把眼泪,摇了摇头,这才开车回去復命。 他也只是个给人干活的,老爷让他这么做,他有什么办法,他也没想到老爷会这么绝情,让大小姐把对他们的称呼都给改了。 看到司机走后,夏浅浅把箱子存到了火车站门口的寄存处,然后抱著早就准备好的箱子,走了火车站对面的革委会。 “同志,你要找谁,请登下记。”门口的工作人员见到了夏浅浅,將她拦住了。 夏浅浅说:“同志,我是来举报的,举报夏家存在剥削阶级思想和作风,在家里私藏財產!” “夏家?是城南的那个夏家吗?”夏家家大业大,在城里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工作人员听她这么一说,赶忙跟她確认。 “没错,而且我把证据也带来了。” 工作人员听夏浅浅这么说,便让她先在这儿等著,自己去向领导请示了。 革委会的领导一听,知道这可不是小事,连忙和工作人员一起从楼上下来。 见到夏浅浅后,他说道:“这位小同志,你怎么称呼呀?咱们往这边走,到会议室里详细说说情况吧。” “我叫夏浅浅,曾经是夏家的养女。可是现在,他们的亲生女儿找回来了,我就被他们赶出家门了。”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夏浅浅的嘴唇微微颤抖,低下头去。 革委会的领导看到她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在那打著转儿,仿佛下一秒就要夺眶而出,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同情的神色。 他安慰道:“夏浅浅同志,你离开了夏家也好,如此一来,你也算是和他们划清界限了。” 夏浅浅听了这话,用力地点了点头,隨后,她將手中的箱子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夏家偷偷藏起来的钱財,我想把这些钱都捐给革委会,用於革命建设。”夏浅浅一边说著,一边打开了手中的箱子。 剎那间,箱子里那一根根金灿灿的金条散发著耀眼的光芒,刺得人眼睛都有些发花。 革委会的领导被这满箱的金条惊到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回过神来。 “夏浅浅同志,你確定真的要把这些金条全部都捐给革委会吗?”领导的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惊讶与激动。 要知道,他们革委会现在在各个方面的建设中確实非常缺乏资金,这笔钱对於他们来说可谓是及时雨啊! “嗯。” 夏浅浅坚定地点了点头:“现在国家的建设处处都需要钱,我只希望这些钱能够被用到最需要的地方去。” 说完,她把小箱子朝著领导的面前推了过去。 领导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了。我代表所有的革命群眾向你表示感谢!夏浅浅同志,你的这一行为充分表明,虽然你生长在资本家家庭,可你的心是向著贫下中农的啊!这就是坚决与旧家庭划清界限,积极投身革命事业的表现!” “多谢领导对我的认可,我还有一个请求。” 听她这么说,领导问道:“你有什么请求呀?” “我想要去乡下接受改造,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我深知自己出身於那样的家庭,思想里难免会存在一些旧观念、旧作风,只有到农村这个广阔天地里去,与贫下中农一起摸爬滚打,才能真正改造自己,成为一名合格的革命同志。” 她的表情坚定得像要入党。 领导一听,不禁大声称讚道:“好啊,夏浅浅同志,你的思想觉悟很高啊!你的这个请求,我们革委会批准了。希望你到了农村之后,能够扎根在那里,继续干革命!” 领导说到这儿,把秘书叫了过来,吩咐道:“给夏浅浅同志开一张去农村的介绍信。正好最近有一批知识青年要下乡,她可以跟著大部队一块儿走。” 夏浅浅赶忙问道:“有去柳树村的吗?我的亲生父母在那儿,我能到那边吗?” 秘书回答说:“有的。不过今天下午就要出发了。” 夏浅浅听了,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这正合她的心意。 估计现在夏家人应该已经发现屋里的东西被席捲一空,说不定正到处找自己,想要拿自己出气呢,自己得赶紧离开这个地方才行。 【女主可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啊,要是就这么走了,等到运动来临的时候,还是会被这家人纠缠不休的。】 夏浅浅看到这条弹幕上的话,眼神瞬间一凝。 都已经这样了,还不行吗? 那她到底该怎么做才好呢? 没过多久,弹幕里就有人好奇地把她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那你说说女主应该怎么办呀?】 【还是得登报才行,把她和夏家断绝关係这件事登报公示,这样日后就能当作证据了。】 看到弹幕上的这条建议,夏浅浅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个主意確实很好,到时候只要把登有断绝关係声明的报纸拿在手上,不管什么时候,就都不用再担心夏家人来纠缠她了。 想到这儿,她对革委会的领导说道:“领导,我还有一件事。我想要在报纸上刊登声明,与夏家人彻底划清界限。只有把这件事登在报纸上,才能表明我的决心!” 第4章 无能狂怒 革委会领导听了夏浅浅的话后,说道:“你的想法我已经清楚了,我会安排人去登报的。你给我留个地址吧,到时候我让人把东西给你邮寄过去。” 这样可省了自己不少麻烦,夏浅浅甜甜地谢过领导。 所有事情都顺利办妥后,她便跟著革委会的工作人员离开了办公室。 由於要和大部队一起出发,所以今天晚上她就住在革委会的招待所。 就在夏浅浅往招待所走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尖叫。 “夏浅浅,你给我站住!” 夏浅浅回头一看,竟然是夏家母女。 夏雯雯原本清秀的面庞此刻变得有些狰狞。 “是不是你乾的,你这个小偷,把家里的东西都偷走了!还砸了我的钢琴!” 她的眼睛都有些充血,在房间里醒来之后,她发现自己那些心爱的小摆件之类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那些可都是她从夏浅浅那里“借”来,而且钢琴也被砸坏了,那是她最喜欢的东西,刚回来时就从夏浅浅手中抢了过来。 夏雯雯哪能咽下这口气,她跑去跟夏浅浅算帐,夏妈赶忙拦住她,告诉她夏浅浅已经走了,往后不会再有人跟她爭了。 夏雯雯有些不敢相信,跑到了夏浅浅的房间。 只见房间里空荡荡的,就像是被强盗洗劫过一般。 夏雯雯气得直跺脚,逼著夏妈把东西要回来。夏妈也没料到养女会如此不懂事,一声不响就把东西都搜颳走。 这些东西对他们夏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与其带走这些,还不如给夏雯雯哄好,这样自己也能看在女儿的面子上,给她准备一份嫁妆。 呵,到底不是自己亲生的,眼皮子竟然如此浅! 她可看到女儿气得胸口起伏,怕她气坏了身子,便让司机带著她们来到火车站,想看看能不能堵到夏浅浅。 没想到,刚一下车,她们就瞧见夏浅浅正和革委会的人在一块儿。 夏妈瞳孔猛地一缩,平日里她见到革委会的人都躲著走,夏浅浅怎么会跟这些人混在一起呢? “雯雯,那些东西也不值几个钱,要不咱们就別计较了吧?”夏妈打起了退堂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夏雯雯却不依不饶地叫嚷著:“那怎么行呢?这些可都是我们家的东西,怎么能便宜了那个土包子!” 话音未落,她就尖叫著朝著夏浅浅冲了过去。 夏浅浅回过头来,看到是她们母女俩,神色淡淡的。 原本以为能够躲开这家人,没料到最终还是碰上了,不过她也没把她们放在眼里,要对付夏雯雯,她有的是法子。 她本就比夏雯雯的个子高上一些,此刻又居高临下地看著对方,整个人无形中就增添了一股气势。 夏雯雯见她不但不认错,还像女王一样俯视著自己,心中更加恼怒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做了贼还不敢承认吗?” “贼?呵,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贼呢。你现在脖子上戴著的项炼,那还是去年夏阿姨给我买的生日礼物呢。” 夏雯雯被夏浅浅噎得说不出话来,此时不少知青从宿舍里走出来,围在她们周围看起了热闹,其中不少人还是她们的同学。 “你——” 被这些人指指点点,夏雯雯的脸涨得通红。 她从乡下回来之后,在班里一直都端著大小姐的架子,最害怕的就是丟面子,没承想夏浅浅居然当面揭露自己的短处。 “难道我说错了吗?不止是项炼,就连脚上这双秋林公司定製的小羊皮鞋也是我的,你穿著难道不大吗?” 见女儿吃亏,夏妈走上前来,说道:“浅浅,你怎么能这样跟妹妹讲话呢?这些东西確实是给你买的,可那个时候,我们以为你是我们的亲生女儿。所以说,这些东西说到底,还是你沾了妹妹的光。” 她差点把不识好歹几个字掛在了脸上。 听了夏妈的话,眾人看向夏浅浅的目光都变得有些异样。 从千金大小姐一下沦为灰姑娘,这消息简直太劲爆了,瞬间吸引了眾人的眼球。 看到这么多人都在看著自己,夏浅浅心中暗忖:这么多人呢,可得好好利用一下,將来这些人可都是自己和夏家断绝关係的有力证人啊。 想到这,她故作绿茶姿態,抬手擦了擦那根本就不存在的眼角泪花。 满脸委屈地说道:“夏阿姨,是我不对。我就是个假千金,本不该占有夏雯雯的东西。哪怕是她来抢我的东西,我也应该全都让给她才是,我错了,我道歉,嚶嚶嚶。” 夏雯雯听了她这话,顿时就得意了起来,夏妈却感觉有些不妙,赶忙拦住了女儿即將脱口而出的话。 革委会的人可还在旁边看著呢,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家欺负人,被安上什么不好的名头可就麻烦了。 夏妈刚打算解释几句,就瞧见革委会的同志一脸严厉地呵斥道:“现在都已经是新社会了,就算是养女,那也该享受和亲生女儿一样的待遇。你们这么做,实在是太让人心寒了,怪不得小夏同志要跟你们脱离关係呢!” “同志,您误会了——”夏妈一听,急忙开口解释。 这位革委会的同志年轻气盛,脾气又冲,根本就不给夏妈机会。 反而护著夏浅浅说道:“那些东西,小夏同志已经捐赠给我们革委会,用於革命建设了。你要是觉得不满意,那就去找我们领导把东西要回来吧。” 他口中所说的是金条,夏妈以为夏浅浅捐的是自己的衣物首饰之类的东西,顿时就愣住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夏浅浅居然会这么做。 既然她都已经捐出去了,自己哪里还敢再要回来呢?要是把革委会的人给惹恼了,把他们家撵到乡下去可怎么办。 想到这,夏妈只能强忍著心中的怨气,对工作人员挤出一副笑脸说道:“该捐的,该捐的,我们怎么会再要回来呢?” “妈!”夏雯雯一听就著急了:“这里面可有我最喜欢的摆件呢,您得给我要回来啊!” 夏妈没想到女儿会这么不懂事,都到这个时候还惦记著这点不值钱的东西。 想要训斥她几句,又怜惜起她来。 要不是被抱错了,女儿哪会变成这样,明明是娇贵的大小姐,却被养得像个村妇。 “雯雯回家,妈回去跟你说。”她怕女儿继续乱说,手上用了点力气。 夏雯雯被捏疼了胳膊,她没想到那个乡巴佬偷东西,妈妈还向著她! 她气得想要骂人、想要打人,但是没等做什么就被夏妈给拖走了。 工作人员说:“小夏同志,她们要是还来欺负你,你就找我。” 第5章 婚事作废 夏浅浅跟著工作人员进入了专为下乡知青准备的招待所。 就在这时,只见弹幕飘了起来。 【名场面要来嘍!】 什么名场面?夏浅浅满心疑惑,等了没多久,弹幕里就有人追问了起来,之前说话的人好心地开始解答。 【女主的那个前男友也在这,一会儿他俩会碰面,按照剧情走向,她会苦苦哀求前男友把自己留在城里。】 【那前男友答应了吗?】 【当然没有啊,要是答应了,还怎么会变成前男友呢?】 夏浅浅不禁一怔,她確实有一位男朋友,乃是南城秦家的独子秦焰。 两人自幼便定下娃娃亲,只是秦家近年来在军界的发展蒸蒸日上,与夏家的关係便不再如往昔那般亲厚了。 她思忖著,若没有弹幕,自己在此处遇见秦焰,说不定真会向他苦苦哀求。毕竟自己也是夏家千金,谁会平白无故地愿意去往乡下,委身嫁给一个老男人呢? 然而,之前弹幕也曾提及,运动即將来临,如此一来,乡下反倒成了一处好去处。 而且,即便自己去求秦焰,他也未必会出手相助,自己又何苦这般作践自己呢。 想到这,夏浅浅微微低下头去,目光仅落在脚前的方寸之地,跟著工作人员径直来到了分配给她的房间。 招待所的另一端是用餐的地方,秦焰瞥见夏浅浅走进来,顿时皱起了眉头。 他没想到夏浅浅竟然这般纠缠,否则,自己难得来招待所办事,她怎会追至此处? 真让人厌烦。 秦焰身旁的司机瞧见了夏浅浅,躬身说道:“少爷,夏家小姐来了。我听说夏家真千金回来之后,她便被打发回乡下了。” 他看到夏浅浅怔怔地站在那里,心里多少有些不忍又轻声道:“少爷,咱们既然在这里遇到了,可要和她打个招呼?” 瞧她那纤细瘦弱的胳膊拎著一口硕大的箱子,模样怪可怜的。 怎么说两人也曾是未婚夫妻,虽说现在联姻的人换成了夏雯雯,但是总归是有些感情的,若是少爷愿意施以援手,她或许就不必去乡下了。 却不料秦焰脸色一冷:“何必理会她。” 反正她过会儿就会主动贴过来,过去哪次不是这样? 他已经做好了她哀求自己的准备,要是她真能低头,甘愿留下来做自己的情妇,倒也不是不能拉她一把。 谁知夏浅浅就像完全没瞧见他这么个大活人似的,跟著工作人员就走进了旁边的过道。 等等,难道是自己弄错了?她不是来找自己的? 秦焰有些疑惑地看著她的背影。 他点了点头,肯定是这样,不然她不是早就该扑过来了? 秦焰这般想著,便不屑地扭过头去。这样也好,自己也不想见到她。 而此刻,弹幕炸开了锅。 【怎么搞的呀?女主怎么没去找秦焰?这剧情怎么跟之前不一样了?】 【不去就不去唄,男主可比他强多了,我还希望女主和男主能在一起呢。】 夏浅浅看著这些弹幕,心中暗想:他们口中的男主,就是夏雯雯一开始要嫁的那个老男人吗? 要是他们都说那个老男人比秦焰要好,夏雯雯为什么不肯嫁呢? 她一边把自己的东西放好,一边看著弹幕,但是这些人很快说起了其他事情,她看了半天也没看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只好作罢。 箱子里放著金条,夏浅浅也不敢离开房间,幸好今天走的时候装了一大包点心,今晚就对付一口。 第二天一早。 夏浅浅还在梦乡,就听到有人喊他们起床,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出发了。 她赶紧洗了一把脸,擦了点润肤霜,在夏家这么多年,她早就把护肤这事刻在了骨子里。 等她整理好之后,就看到招待所大厅里站了十几个人。 还是昨天的工作人员,带著他们去火车站,给他们发了票之后,说下了火车会有县革委会的人来接他们。 他还特意对夏浅浅说了句:“小夏同志,你的情况领导已经告诉给县里的同志了,到时候他们会送你去村里。” “谢谢你了。”夏浅浅真诚地道谢,革委会这次真是解决了自己的大问题呢。 上了火车,看著车窗外的庄稼地,夏浅浅心想著:这就是自己以后要生活的地方吗? 正想著,一个圆脸扎著麻花辫的姑娘凑了过来:“你要去哪个村啊?” 夏浅浅说:“向阳村,你呢?” “这可太好了,我去隔壁的柳树村,等到安顿好了,我去找你,我叫李爱琴。” “好啊。”夏浅浅正愁没人作伴,就和李爱琴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起来。 【嘖嘖,女主心可真大,男主都准备把两人婚事作废了,她还在这和人聊天?】 这时,眼前又飘出弹幕。 这是怎么回事,自己还没嫌弃那个老男人,他倒是嫌弃起自己来了? 夏浅浅有些生气了。 接著,她又有些迷茫,如果不去那,自己又该去哪呢? 回亲生父母家?她从来都没有想过,看到夏雯雯那一身衣服就知道她在那里过得不好。 再加上夏雯雯认亲这么久了,自己家却一点动静都没有,爸妈別说来接她,就连封信都没。 夏雯雯说,他们为了老男人的高彩礼才定下婚约,她不知道夏雯雯说的是真是假,但是也不打算现在就去,怎么也得等自己了解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回去认亲。 一边想著一边和李爱琴聊著,很快火车就在镇上的火车站停了下来。 “浅浅,到了,快下车!”李爱琴想要帮她拎箱子,箱子比她想像得还要重,要不是夏浅浅扶了她一把,她差点跌倒了。 李爱琴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下舌头:“我还是不在这里给你添乱了,我先下车,给你占位置去。” “好。”夏浅浅点点头,然后拖著行李箱往外头。 等她出了火车站,就看到李爱琴在对她挥手。 “这里!” 夏浅浅没想到接她们的竟然是一辆牛车。 她有些苦恼地看著自己脚上的小高跟凉鞋,早知道她应该先去买双布鞋的。 李爱琴见她为难,以为她是嫌弃牛车脏,拿了自己的衣服垫在座位上。 “快来!” 夏浅浅谢过她的好意上了牛车,这时候,就听到了奚落声。 “哟,坐个牛车都嫌弃,还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呢?” 第6章 初见,这身材也太好了吧? 夏浅浅回头望去,见是自己的同班同学王雪莹。 “嫌弃?我也是贫下中农,怎么会嫌弃?”在这个特殊时期,夏浅浅哪会授人以柄。 李爱琴听了这话,也帮腔道:“浅浅绝不是那样的人。” 王雪莹好容易寻了一个奚落夏浅浅的机会,而且见到车上坐著几位男知青,为了吸引他们的注意,特意捏著嗓音、骚姿弄首。 “资本家的小姐要不是嫌弃车脏,怎么会拖延时间不上车?” 他们这次下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城,说不定连婚事都要在乡下操办。 她可不愿嫁给指甲缝里满是泥污的老农,故而王雪莹將目標锁定在那几位男知青身上,夏浅浅的出现,让她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夏浅浅察觉到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她略带无奈地抬起了脚。 只见那精心呵护、白皙娇嫩的小脚上,五个指甲宛如贝壳般粉嫩而剔透。 那几个男知青瞧在眼里,心中哪里还生得出什么批判的念头,只觉得像夏浅浅这样的大小姐本就不该坐在牛车上。 满心满脑都是怜香惜玉的想法。 还没等男知青们献殷勤呢,夏浅浅就微微蹙了下眉头,细声说道:“不是我不想上车,只是今天穿的鞋子不太合適,走路的时候脚都磨起水泡了,所以动作才慢了些。” 眾人这才留意到,夏浅浅的脚踝处被凉鞋的鞋带磨出了绿豆粒般大小的水泡。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知青朝夏浅浅伸出手,眼神里满是关切。 “夏同学,我扶你上车吧。你別往心里去,你和王雪莹那种男人婆不一样,不用跟她比。咱们既然都要下乡,你就慢慢適应就好啦。要是遇到什么麻烦事,儘管告诉我,我肯定会帮你的。” 说到这儿,他的脸微微泛红。 其他男知青也没閒著,热心地去帮夏浅浅拿箱子。这一拎,才知道夏浅浅的箱子有多重。 看到王雪莹还想再说些难听的话,他们立刻反驳道:“夏浅浅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你就一个小小的旅行袋还喊著我们帮忙,人家夏浅浅箱子这么重都没吭一声。我看你就是嫉妒人家,故意找茬儿,长得不怎么样,心眼还这么坏。” 王雪莹傻眼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这么说,能把夏浅浅给比下去。 就算不能让男知青对自己刮目相看,至少也能让他们觉得夏浅浅是个娇弱的累赘而討厌她。 哪知道这些人一个个都站在了夏浅浅这一边! 此时,夏浅浅上了车,坐在李爱琴身边,她轻轻咬著嘴唇,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明明没受什么委屈,偏要做出这副模样,王雪莹感觉自己肚子都快气炸了。 “不就是长得好看些嘛,你们可真够肤浅的!” 夏浅浅向那些男知青道谢过后,用衣袖轻轻掩住嘴巴,细声细气地说了句:“原来你还有这点自知之明呢。”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王雪莹简直快要被气哭了,夏浅浅这分明就是在嘲讽自己长得丑呢! 李爱琴“咯”地笑出了声:“浅浅,咱们別理这种人。” 夏浅浅佯装擦眼泪,其实心里早就忍不住想笑了。 呵,王雪莹想压自己一头,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见她铁青著脸坐在对面,夏浅浅可不想让她破坏了自己的好心情,乾脆扭头朝著外面望去。 此时正值夏季,四处都是一片绿油油的景象,令人看了顿感心旷神怡。 很快,牛车就路过沿途的村庄,陆续有知青下车。等到了柳树村的时候,李爱琴从车上蹦了下来,然后从自己的行李里掏出一双布鞋递给夏浅浅。 “浅浅,在村里还是穿布鞋方便些。我看咱俩脚的大小差不多,这双鞋就送给你啦。” “谢谢你呀!”夏浅浅转手塞给她一包点心,说道:“你这双鞋子可真是帮了我大忙呢。” 两人约好了互相走动,等到牛车继续前行,夏浅浅换上了李爱琴给她的布鞋。 又过了约莫半个小时,牛车缓缓停了下来。 “向阳村到嘍!”县里的同志对夏浅浅说道。 夏浅浅向车上的眾人告別之后,便拖著行李箱朝著村里走去。 因换上了布鞋,她走路的速度比之前轻快了许多,整个人看上去像一只优雅的白天鹅。 走了一会儿,夏浅浅抬起手腕,瞧了瞧手腕上精致的小坤表。 “怪不得感觉有些饿了呢,都已经下午4点了呀。”她自言自语著。 “也不知道那个老男人到底住在哪里,要是没记错的话,他好像是姓陆。” 这时候,她总算走到了村口。 村里的人瞧见夏浅浅穿著漂亮的小洋裙,头髮烫著时髦的大波浪捲儿,就像在看什么西洋景似的,纷纷围了过来。 夏浅浅倒是毫不怯场,落落大方地朝著大伙招了招手,说道:“你们好呀,我是来找陆大哥的,我是他没过门的媳妇。” 听了这话,不少人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夏浅浅见状有些发懵,刚才大家还好好的呢,怎么一听到自己提起那个陆大哥,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难道那个老男人在村里这么不受欢迎吗? 她自动脑补出一个佝僂著背满脸沟壑的老男人形象。 见无人理会自己,夏浅浅朝著眾人微微一笑,便又默默向前走去。 她就不信,在这村里遇不到一个愿意告诉自己的人。 又走了几步,夏浅浅看到一个身材极为高大的男人朝著自己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身形伟岸,宽肩窄臀堪称完美比例,站在那里就如同一棵挺拔的白杨。脸部的线条更是犹如刀削斧凿一般刚毅有力,鼻樑高挺,薄唇微抿,下頜线如同被打磨过,利落而又充满男性的魅力。 他每走一步,那衣服下的肌肉线条都若隱若现,整个人散发著一种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让人只看一眼便无法移开视线。 夏浅浅站住了脚,心想著:这身材也太好了吧,简直比默片里的男明星还要帅!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弹幕里就已经是一片鬼哭狼嚎了。 【我滴个乖乖,太带感了吧,女主这就和男主碰上了!】 【绝了呀,不愧是男主,帅得一塌糊涂,女主这运气也太好了吧,我酸了!】 第7章 家里竟然有了两娃! 夏浅浅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就这么遇到了陆大哥,而且陆大哥居然是这个模样? 这能叫老男人? 夏雯雯怕不是瞎了眼吧? 要是换作她,肯定不会走的,估计夏雯雯根本就没见到陆大哥本人吧? 嘻嘻,这下可好了,便宜她了。 不对,陆大哥本来就是她的,这可叫物归原主。 以前她觉得秦焰就已经长得很帅了,如今见到陆大哥,她才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帅气。 陆錚瞧见夏浅浅站在那儿不吭声,还以为她是找不到路,於是问道:“小姑娘,你是不是迷路了呀?” 夏浅浅抬手轻轻撩了一下自己那一头大波浪捲髮,旋即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这笑容映入陆錚的眼眸之中,宛如乌云之下穿透而出的第一缕阳光,那绚烂的美差点灼伤到他的双眼。 陆錚只感觉自己的心跳骤然漏跳了一拍。 “你就是陆大哥呀?我是夏浅浅,是......你的未婚妻。” 夏浅浅话音刚落,陆錚的脸色就变得有些阴沉了。 “你回去吧。” 夏浅浅一下子就愣住了,他就这么不欢迎自己吗? 【这也怪不得男主呀,还不都是夏雯雯拿了钱又反悔么。男主的妈妈拖著病懨懨的身子去求她,结果被她好一顿臭骂,回家臥床不起。】 夏浅浅没料到这里面居然还藏著这样的隱情,怪不得村里的人看自己的眼神会如此怪异。 只是,她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总不能半路就退缩吧? 想到这,夏浅浅悄悄伸手在胳膊上的软肉处掐了一把,剎那间眼眶就泛起了红意。 她带著些许委屈说道:“陆大哥,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告诉我嘛,我会改的。我孤孤单单一个人来到这乡下,您可不能这么欺负我,连个机会都不给我,就要赶我走。” “夏雯雯,当初可是你自己死活都不答应这门亲事的,现在又回来干什么?难道是想把我妈给气死吗?” 他看著她,克制住自己没有发火。 说起来,媒人还真没骗他,这姑娘长得確实出眾。 可长得好看又有什么用呢?他本想著找个质朴的农村姑娘踏踏实实地过日子,谁知道被嫌弃得那叫一个彻底。 不过这样也好,有了这次的经歷,妈应该也不会再逼著自己娶媳妇了。 “你叫我夏雯雯?”夏浅浅柳眉微蹙,满脸都是疑惑。 “你不是夏雯雯又能是谁?行了,別耽搁时间了,天已经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夏浅浅见夏雯雯把他气成这样,他却还如此绅士,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谁说我是夏雯雯,我叫夏浅浅。我和夏雯雯的关係,简单来说就是,她是城里夏家真千金,而我是被抱错的养女。她找回了亲生父母,我也就回到了原本属於我的地方。所以呢,之前我亲生父母定下的婚约,不管夏雯雯认不认,我认!” 她担心陆錚不相信自己的决心,刚想要再补充几句的时候,就听到了一声令人尷尬的声响。 夏浅浅低头一瞧,原来是自己的肚子。 想想也是,从昨晚到现在,她都没正经吃过饭,就吃了点点心,现在不饿才怪。 她朝著陆錚眨了眨眼:“陆大哥,不请我吃点东西吗?” 陆錚也没想到这么个大小姐竟然也会挨饿,再一想她刚才对自己说的,也难怪,被家里赶出来了,身上肯定没钱。 唯一的一点钱恐怕都买了车票来投奔自己,结果自己一见面就要赶她走。 “你跟我回去吧。”陆錚一边说一边伸手接过了她的行李箱。 村里的路可不是平坦的柏油马路,陆錚推著箱子走了几步,就把箱子扛了起来。 “陆大哥,这箱子太重了。”夏浅浅可是知道这行李箱的重量,她怕陆錚被闪了腰,开口阻拦道。 结果就发现自己的箱子稳稳地被陆錚抗在了肩膀上。 他真的好有力气啊! 看著陆錚肌肉鼓胀的胳膊,夏浅浅越看越满意,在村里生活,就需要这样的男人。 她跟在陆錚的身后走著,嘴角上扬。 陆家里这里不远,只走了十几米,他们就来到了一座大院前。 “到了。”陆錚说著把行李箱放到了院子里。 然后系上围裙说:“我去给你准备饭,你在这歇会。” 他竟然给自己做饭? 夏浅浅很意外,自己在夏家的时候,从来没有见夏爸给夏妈做过一顿饭,哪怕给她倒杯水,夏妈都感恩戴德的。 陆大哥真是不错,她在心里感慨著。 不过,她也不好意思真就在这里等著,夏浅浅洗了把手之后,就走进了厨房。 就在这时,她听到屋里传出了虚弱的咳嗽声。 “咳咳,陆錚,你不是去菜地了吗,怎么回来了,晚饭我来做。” “奶奶,你別动,我和妹妹去帮爸爸做饭。” 这时候门帘掀开,两个穿著粗布衣服的女孩子从屋里走了出来。 一个个子高些,看著有十一二岁,另一个个子矮一点,约莫十岁左右。 夏浅浅怎么也没想到陆大哥会有两个这么大的孩子,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而那两个孩子也很意外屋子里出现了陌生的女人。 几人面面相覷。 陆錚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给她们彼此介绍。 “这是从城里来的夏阿姨。” 他话音未落,脾气最急的二丫道:“爸,你怎么让她进门,那时候她嫌弃咱们家,还骂奶奶,就该把她给撵出去!” 大丫似乎习惯了妹妹这个炮仗性子,伸手拉了她一把。 “二丫,你別这么说。” 说完之后,看向了陆錚。 二丫不服气地说:“凭什么不让我说,要了那么多彩礼钱,又不肯进门,就是骗子,有这钱,还不如给我买新衣服呢。” 大丫看陆錚没说话,轻声问道:“爸爸,这是怎么回事啊?” 陆錚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夏浅浅,夏浅浅察觉到陆錚的目光,知道他是在等自己的解释,便朝他露出了一个明媚的微笑。 她知道想要融入这个家肯定不容易,不过没关係,她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 第8章 治病救人 夏浅浅浅笑著说道:“我確实姓夏,但並非你们所知道的那个夏雯雯,我叫夏浅浅。之前,我和夏雯雯被抱错了,就在不久前才换回来。所以,我才是你们爸爸的未婚妻。” 她这一番话可把两个孩子给绕得晕头转向的。 夏浅浅看著她们那懵懂的小模样,莞尔一笑,隨后从袋子里取出点心,说道:“来,我请你们吃点心。” 这可是城里高档酒店特製的点心,二丫瞧了一眼,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她小心地朝著陆錚所在的方向看去,见陆錚微微点头,这才精心挑了一块看起来最精致的点心,送到了嘴里。 “小心点,別噎住。”夏浅浅看到二丫吃得急,掏出手帕给她擦了下嘴角。 她脸上一抹浅笑,眉眼低垂,鸦黑的睫毛投下一抹阴影,好看到让平时就爱臭美的二丫忘了咀嚼。 “二丫,去掰几个苞米,我做苞米鲜饭。” 陆錚知道二丫头最喜欢掐尖要强,就怕她说出点什么不中听的话,连忙把她给支走。 倒不是他心疼夏浅浅,而是怕妈听到再被勾起伤心事。 这时候,二丫才回过神来,想到自己看才就那么傻愣愣地看著夏浅浅,又羞又恼地说:“我才不管你到底是谁,你们夏家没一个好人。” 嘴里这么说著,脚很诚实地走出门外去掰苞米了。 大丫则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夏浅浅,见她没有对妹妹露出嫌弃之色,才问道:“夏阿姨,你真的打算嫁给我爸爸吗?你不嫌弃他带著我们两个拖油瓶?“ 看来,这是个主见的姑娘。 像二丫这样的,夏浅浅有信心很快就能她的好感,但是这个姑娘就不同了。 【女主该不会直接说不嫌弃了吧,那样大丫对她的好感度一下子就降低到谷底,以后想再得到她的信任可就难了。】 夏浅浅刚准备回答,就看到眼前弹幕飘出来这样一句话。 她看著大丫,见她笑眯眯的样子,大部分人可能把她当成小姑娘隨口敷衍一句,但是夏浅浅从她眼底看出了警惕。 她笑了起来:“我说嫌弃也好不嫌弃也罢,其实都没那么重要,最重要的是看我怎么做。你是叫大丫吧,这是我给你的礼物。” 她把两瓶护肤霜拿了出来:“去和你妹妹分分。” 大丫对她的回答很意外,看著手里的护肤霜,沉默一会儿才对她说:“谢谢阿姨,我帮你收拾住的地方。” “那就麻烦大丫了,大丫可真懂事。”夏浅浅说道。她心里明白,自己暂时算是过了这一关。 可睡觉的地方却让大丫犯了难。 平日里常用的屋子都已经被家人占满了,剩下的两间都被当作了仓房。夏阿姨怎么说也是爸爸的未婚妻,让她住在仓房好像不太合適。 大丫细声细气地对陆錚说:“爸爸,要不然让夏阿姨和我睡在一起,妹妹今天晚上和奶奶睡吧?”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这时候,陆錚已经把二丫掰回来的苞米磨碎,下到锅里,热腾腾的水气散发出诱人的香气。他看了看火候,然后把锅端了下来,对大丫说:“你在这儿蒸乾粮,我去给你们夏阿姨安排住的地方。” 说到这,他解开围裙,很自然地接过夏浅浅那个大箱子,夏浅浅便跟著他朝著厨房相反的方向走去。 那里是正房,夏浅浅心里暗自寻思:他不会直接就把自己安排到那儿去吧? 就见陆錚停下脚步,对夏浅浅说:“今天晚上你就住这儿吧,这是我平常睡觉的地方,相对安静些,我去给你换一套乾净的被褥。” “进展这么快?”夏浅浅的目光偷偷瞄了一眼男人结实的身子,小声嘀咕著。 她话音还没落,就发现陆錚的耳朵都红了起来。 “夏姑娘,你別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今晚你在这谁,我去其他房间。呃,你先在这儿歇会儿吧,十分钟之后过来吃饭。” 说完之后,他的步伐明显比来的时候大了许多,嗖嗖几下就离开了。 夏浅浅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心想著:没想到这个男人比自己还害羞呢,要不是看到他有两个这么大的女儿,还以为他是未婚的呢。 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听到二丫的呼喊声。 “奶,你这是怎么了呀?快醒醒啊!爸、姐姐,你们快来呀,奶奶晕倒了!” 夏浅浅一听,立刻站了起来。陆母可是因为夏雯雯才被气得起不了床的,要是真出了什么好歹,自己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良好局面可就全毁了。 她刚要往外面走,却又停住了脚步。 自己又不是医生,就算去了又能做什么呢? 这时候,弹幕飘了出来。 【陆夫人怎么在这个时候发病了,感觉这次好像很难救回来啊,真为女主担心。要是陆夫人出什么事,男主肯定会怪罪女主的。】 【又不是女主把陆夫人气病的,男主不会真把女主赶走叭,那也太惨了,她都没家了,再被赶走的话,哪还有容身之处啊?】 【女主箱子里有药,我记得她装了速效救心丸呢——】 还没等弹幕飘完呢,夏浅浅一看到“速效救心丸”这几个字,就立刻冲向了行李箱。 她想著农村这边缺医少药的,所以从夏家出来的时候,就把各种各样的药装了不少。 找到了! 她一眼看到了装著速效救心丸的药瓶。为了避免被弹幕里的观眾发现,她还一起装了其他几样药,然后就匆匆朝著陆母住的屋子跑去。 刚一进门,就瞧见二丫正在抹眼泪,大丫说道:“爸爸,你快去找赤脚医生吧,我在这儿守著。” 陆錚也急得不行,上次陆母好不容易才被救过来,大夫说是心臟方面的疾病,叮嘱他一定要注意復发的情况,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妈又出现同样的症状了。 这可是要人命的啊! 他刚要抬脚出门,就听到了夏浅浅的声音。 “都先別动,我这有药!” 她拿著救心丸的瓶子就朝著陆母所在的地方衝过去,二丫却张开双臂拦住了她。 “你这个坏女人,是不是想给奶奶下毒呀!” 第9章 哦咦,后妈都有人竞爭 听了二丫的话,陆錚和大丫也都警惕地看向她。 夏浅浅心里明白,他们都不信任自己。 毕竟在他们看来,从小在乡下长大的夏雯雯都嫌弃陆錚,那自己这个娇生惯养长大的大小姐,恐怕更是瞧不上他们,说不定还巴不得他们家人都死光了才好呢。 看著陆母嘴唇发紫,夏浅浅清楚,不能再耽搁下去,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她迅速打开药瓶,取出一粒救心丸,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你们看,她嘴唇发紫且呼吸不畅,这显然是心肌缺血的症状,必须得马上用药。你们要是信不过我,那这药我先吃。” “咳……咳咳,我……我吃。” 夏浅浅刚要把药送进自己嘴里,陆母便艰难地从嘴里挤出这么一句话来。 夏浅浅微微一笑,声音温柔且坚定:“阿姨,您放心,我不会害您,您吃了这药,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一边说著,她一边小心翼翼地把药放到了陆母的舌下。 也许是因为陆母自己表了態,也许是看到夏浅浅那自信从容的模样,陆錚和大丫都没有再阻拦她。 二丫刚要张嘴说话,姐姐一个凌厉的眼神就飞了过来,像一道无形的绳索,瞬间就把二丫的话头给勒住了,她只能乖乖地闭上嘴,不敢再有丝毫的造次。 夏浅浅给陆母餵完药后,抬起头对陆錚说道:“你去把赤脚大夫找来,阿姨这情况,喝点草药有助於养心,能让病情缓解些。” 二丫一听这话,心里老大的不服气,刚要懟一句“你懂什么”,哪知道陆錚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二话不说转身就出了门。 陆錚自己也觉得纳闷儿,眼前这个看起来连20岁都不到的姑娘,怎么说话就这么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呢? 他又一想,反正自己也要去找大夫,去就去吧。 想到这儿,他朝著村卫生所的方向飞奔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赤脚医生一听陆母的病又犯了,赶忙抄起药箱,跟著陆錚就往他家跑。 边跑边气喘吁吁地说:“哎呀,怎么这么快就又犯了呢?依我看吶,还是她送到省城的大医院去治吧,咱们这儿的医疗条件实在是有限。” “我们家现在这种状况......去省城不大方便。您能不能给我妈开点草药?我听说草药效果也不错。” 赤脚医生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確实是有效果,但也仅仅只是起到缓解的作用啊。你妈这情况啊,还是得去大医院才行,人家那儿才有一些特效药,咱们村里根本就弄不到啊。” 听了这话,陆錚不由自主地紧紧握起了拳头。 要不是父亲被举报,他和母亲又何至於被赶到乡下来呢? 如今母亲病成这样,而父亲更是生死未卜。 赤脚医生和陆母本就是旧相识,也清楚陆家目前的状况,不禁嘆息一声,说道:“孩子,你也別太著急了,车到山前必有路。” 说话间,两人就已经来到了陆家的门前。 听到屋里安安静静的,赤脚医生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担忧之色。 他用力推开门,哪知道正看到陆母靠在叠高的被子上喝水,夏浅浅坐在陆母身旁照看。 见到陆錚回来,夏浅浅朝著两人轻轻点了下头。 “这!这!”赤脚医生没好气地埋怨起来,“陆小子,你瞧瞧你,把你妈说得那么严重,差点没把我这把老骨头给嚇死!你看你妈现在这样,明显没什么事儿嘛!” “妈,您的病好了?”陆錚满脸惊喜。 “咳咳。”陆母轻咳两声,有些虚弱地说道,“还不快谢谢……” 话到嘴边,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还不知道眼前这个救命恩人的名字呢。 陆母向来端庄大气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尷尬的神情。 “阿姨,我叫夏浅浅,您叫我浅浅就好。”夏浅浅朝著陆母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陆母看著她,心中不禁感慨:这姑娘可真好看啊! 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陆母又问道:“你也姓夏,这可真是太巧了!” “先別讲太多话了,说多了伤气血。我先给你把把脉。” 赤脚医生一边说著,一边走上前按住陆母的手腕把脉。 见他神情严肃,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安静下来,大家都屏气凝神地看著他。 过了好几分钟,他才抬起头,看向夏浅浅:“姑娘,你给她用了什么药啊?刚才要不是你的药,她恐怕根本就撑不到我们来。” 说完,他便给陆母开了一个草药方子,大丫懂事地带著妹妹去抓药、熬药了。 陆錚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夏浅浅说道:“对不起,我刚才不应该怀疑你的,我向你道歉。” 还没等夏浅浅回应,一个声音就传了进来。 “陆大哥,你可是个男人,哪能隨隨便便跟女人道歉呢?” 夏浅浅闻声回过头去,只见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女走了进来。 她穿著一身碎花布衣服,皮肤有些黑,一双吊梢眼正盯著夏浅浅,那眼神里都是嫉妒。 黄招娣从来都没见过如此好看的女人。 人家不光长得俊,那皮肤更是白皙得如同刚刚摘下的棉花一般,软嫩又透著纯净的白。再反观自己的皮肤,跟人家一比,简直就像黑煤球似的。 这一比较,她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她伸手就想去拉陆錚的手,可陆錚却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黄招娣倒也没太在意,双手捧著手里的瓦罐,满脸殷勤地说:“陆大哥,你每天都去地里干活,身体肯定累得很,需要好好补充营养。这是我特意给你熬的骨头汤,可香了。” 见陆錚没有回应,她又把目光投向了进屋找药罐的二丫。 热情地招呼道:“二丫,你快看看阿姨给你带什么来了?这骨头汤啊,可香可香了。等会儿你就和你爸一块儿喝,反正咱们以后都是一家人嘛。”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故意挑衅地朝夏浅浅看了一眼。 哼,不管这个女人心里打著什么主意,听到自己这话,就应该识趣地知难而退了吧? 第10章 你哪位啊 二丫的眼睛盯著那碗飘著油花的大骨头汤,嘴唇微微一动,刚要开口说话,夏浅浅迅速塞给她了几块奶糖。 “骨头汤有什么好喝的,二丫,等阿姨待会儿给你买排骨吃。”夏浅浅看都不看黄招娣,就拿个骨头汤还敢上门挑衅? “你说的是真的?”二丫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大丫见妹妹几句话就被收买了,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拉著二丫的胳膊,说道:“奶奶还等著咱们去熬药呢,快跟我来。” 夏浅浅隱隱约约听到二丫小声嘀咕著:“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吶,爸爸因为她可搭进去了那么多彩礼,我怎么也得从她这儿收回点利息吧?” 也不知道大丫又轻声说了些什么,姐妹俩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姐妹俩的话让黄招娣心里“咯噔”一下,难道眼前这个女人就是陆大哥的未婚妻? 自打陆錚来到柳树村,黄招娣就被这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给迷住了。 即便他还带著两个女儿,她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两个丫头片子嘛,隨便给口吃的,饿不死就行。以后把她们养大了,卖掉还能给她和陆大哥的儿子换彩礼呢。 哪知道还没等她找机会跟陆錚挑明这层关係,陆母就跑到外面给他定了一门婚事。后来,她听说陆錚的婚事黄了,这可把她给高兴坏了,激动得一晚上都没睡好觉。 今天一听说陆錚在家,她就赶忙熬了一大碗大骨汤过来献殷勤,就盼著能在陆錚面前好好表现表现,让他看到自己的好。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陆大哥的未婚妻竟然已经出现在这。 黄招娣越想越气,把手中的大骨汤往旁边的桌子上“哐当”一放,双手抱在肩膀上,斜楞著眼,像只斗鸡似的上下打量著夏浅浅。 只是她个子没有夏浅浅高,这么个动作做出来,不但没有一点威慑力,反而看起来有些滑稽可笑。 “哼!当初你嫌弃陆大哥,现在后悔了是吧?我可告诉你,你后悔也晚了!往后啊,陆大哥就是我男人,你给我滚远点!” 黄招娣知道陆錚为人厚道,自己当眾这么说,陆大哥为了照顾她的面子,肯定不会反驳的。 要是能把眼前这个贱人给气跑了,说不定陆大哥会娶自己了呢。 想到这,她微黑的脸上泛起了红晕。 “你哪位啊?”夏浅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 夏雯雯就算是想抢自己的东西,好歹也会先铺垫一下,可这个人倒好,抢自己男人竟然抢得如此直白? 哼,她才不会让自己看上的男人被人抢走呢! 就在她绞尽脑汁地想著该如何回击的时候,陆錚朝著黄招娣走了过去。 黄招娣一看到陆錚朝自己走来,以为陆錚这是要为自己说话,眼神中满是期待。 可哪知道,陆錚直接把装著大骨汤的罐子又重新塞回到她的手上。 “黄姑娘,这汤你拿回去吧,我不需要。还有,咱们之前根本就没什么关係,我的妻子另有人选。以后,我不想再听到从別人嘴里说出关於咱们俩的那些传言。” 陆錚一脸严肃,眼神里透著一丝厌烦。 他从来都没有想到,黄招娣对自己竟然怀著这样的心思,而且还当眾说了出来。 他们之间明明什么都没有,她却以自己媳妇的身份自居,像她这样的人要是娶回了家,这个家肯定会被她搅得乱七八糟。 听到陆錚带著些许威胁意味的话语,再抬眼看到他冷峻的眉眼,黄招娣紧紧咬住嘴唇。 她的手指颤抖著指向夏浅浅,满脸委屈地大声说道:“陆大哥,你是不是被这个狐狸精给迷住了!当初我妈看你们可怜,没个住的地方,带病去给你们打扫卫生,到现在身子都还没好利索呢,你竟然为了她这么欺负我!” 夏浅浅瞧见陆錚主动跟黄招娣撇清关係,心里对陆錚又多了几分满意。 听了这话,她微微抬了抬下巴,看著黄招娣,不紧不慢地说道:“哟,道德绑架这套你玩得可真溜啊。你妈身体不好,就应该让她在家安安稳稳地养老,而不是一把年纪还出来赚辛苦钱。你让她出来干活,这是你不孝,可跟陆家没半点儿关係。” 这些话都是她从弹幕里学来的,嘿,没想到说出来还挺过癮。 看到黄招娣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夏浅浅只感觉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无比的舒爽,就像是在闷热的夏天喝了杯冰饮一样。 陆母这时候开口了:“黄姑娘,我陆家当时可是出钱僱人的,你母亲愿意来帮忙,我们心里很感激。后来她生了病,我们也出了药钱。不过,这位姑娘说得没错,我们陆家並不欠你们什么的。” 陆夫人的声音温温和和的,可落进黄招娣的耳朵里,却如同被人狠狠地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让她脸上火辣辣的。 “你们欺负人!” 黄招娣哭哭啼啼地转身跑了出去。 陆母这才把脸转过来,看向夏浅浅,她和蔼地说道:“姑娘,谢谢你帮我们解了围。刚才咱们的话才说到一半,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呀?” “阿姨,我叫夏浅浅。” 她正要表明自己的身份,陆錚却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妈,她是下乡的知青,今天过来也只是赶巧了。您这刚醒过来,先好好歇会儿吧。我去看看大丫她们的药熬得怎么样了。” 陆錚一边说著,一边伸手拉住夏浅浅的胳膊,將她带出了门。 陆母望著两人离去的背影,如同一对璧人,心里不禁感慨:要是夏家的那个姑娘是眼前这位该有多好! 屋外,陆錚確定陆母已经听不到他们说话了,这才转头对夏浅浅说道:“我家里的情况你也都看到了。我妈她经不住刺激,所以你能不能先不要把你的身份告诉她?另外,咱们俩的事你要是想撤出来,隨时可以告诉我。” 【宝子,你可千万別撤啊!男主家是遭人迫害才下放到农村的,再过几年就能回城啦。只要熬过这段苦日子,以后那可就是享福的命咯。】 陆錚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弹幕里已经把他的老底全给扒出来了。 第11章 我想嫁给你 看到弹幕里为自己操碎了心的留言,夏浅浅摇了摇头。 她已经认定了这个男人,又怎么会轻易就放弃呢? 而且弹幕里也说了,他不会一辈子被困在农村,那她就更不可能放弃,如果不出意外,陆錚就是自己后半生的指望。 现在,最多也就是苦上几年罢了,她可不怕吃苦。 再说了,自己可带了不少东西来,也未必会吃什么苦头,正好借著这个机会笼络住陆錚和孩子们的心。 不说別的,光是看著陆母保养得宜的容貌,就知道陆家肯定不是普通家庭。 她在夏家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虽然他们身上都穿著朴素的布衣,但是身上的气质一看就是上位者。 想到这,夏浅浅准备再刷一波好感。 她一双漂亮的狐狸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上前握住了陆錚的手:“既然说好了要嫁给你,我绝对不会后悔的。” 【啊啊啊,这么帅的男主,完全长在我的审美点上了,呜呜呜,要是我我也这么干啊。】 【楼上的,快把口水擦擦,都要流我脸上了,这种不用受苦就有俩娃,还有个帅老公的生活,谁不眼红啊。】 夏浅浅瞧见弹幕里的那些话,嘴角微微上扬,一对酒窝漾出的风情,让陆錚赶紧移开了眼。 这个女同志怎么如此大胆? 才刚见面,就说要嫁给自己? 陆錚心里有些戒备:该不会夏家又打算骗彩礼了吧? 手不由得握紧。 母亲的身体可禁不起再受打击了啊。 夏浅浅见他一声不吭,脸上还显露出迟疑的神色,心里明白陆大哥肯定不会这么快就相信自己。 毕竟,不管是谁,突然遇到一个大姑娘,一见面就说要嫁人,任谁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接受的。 她抬眸看向陆錚,轻声说道:“陆大哥,也许我的话你现在难以相信,不过,时间会证明一切的。现在,您可以鬆开我的手了吗?” “对……对不起。”陆錚感觉自己的手像是被火灼了一下,急忙飞快地缩了回去。 夏浅浅瞧他这般模样,心里就忍不住想要逗逗他。 她向前迈了一步,大大方方地说:“陆大哥,咱们迟早是要成为真正夫妻的。你要是喜欢握我的手,等到晚上我就给你握,好不好呀?” 陆錚听了这话,落荒而逃。 直到夏浅浅来到饭厅,陆錚都不敢去看她。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在胸腔里怦怦直跳,他从来就没见过胆子这么大的女同志呢。 这时,二丫端著一碗苞米稀饭走了过来。 她把饭放在夏浅浅面前,眼睛亮晶晶地问:“阿姨,你说今天晚上请我们吃肉,是真的吗?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看著二丫那副古灵精怪的模样,夏浅浅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笑著说:“阿姨怎么会骗你呢。不过阿姨对这可不熟悉,到时候你带我去,好不好呀?” 二丫点了点头。她才不会像大姐那样,还要先观察这个女人呢。反正现在有好处可捞,不捞白不捞。 奶奶身体不好,光靠爸爸一个人挣工分可养活不了这个家。既然她愿意掏钱,那就给她这个机会唄。 一大一小两只“狐狸”相视一笑。 夏浅浅坐下来,拿起勺子尝了一口陆錚做的苞米稀饭。这是用地里新鲜的苞米打碎后煮成的汤,里面仅仅放了一点调味料,味道却格外鲜美。 她心中暗暗诧异,没想到陆錚居然还有这手艺,不愧是自己看中的男人呢。 而且夏雯雯总是把乡下的日子描述得又苦又难熬,让夏妈他们心疼得都快哭了,吃著碗中的苞米稀饭,夏浅浅不禁怀疑起她话里的真实性。 虽然这饭和家里大厨做的没法比,但这种新鲜食材带来的原汁原味却別有一番风味。 吃完饭之后,大丫很是懂事地要去洗碗。夏浅浅忙说道:“我来吧。” 吃了人家一顿饭,她可不好意思什么都不做。 只是她刚站起身,眉心就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今天虽然换上了布鞋,可是脚上磨破的地方变得更疼了。 陆錚察觉到她的表情,便对她说:“你刚来,还不习惯,今天就先休息吧。” 看著陆錚扫地,大丫在厨房洗碗,夏浅浅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她略一思索,问道:“二丫,现在还有卖肉的地方吗?要不你带我去转转?” 二丫惊喜地看向夏浅浅:“你说真的呀?买肉可得花不少钱呢,到时候你可別捨不得。” 面对这种激將法,夏浅浅只是微微一笑,朝她点了点头说道:“没事的,只要能买到就行。” 她起身回房间拿了些钱,然后就和二丫出门了。 因为脚上有伤,所以夏浅浅走得不快,二丫嘴里虽然一边嘟囔著嫌弃的话,一边却还是放慢了脚步。 夏浅浅不禁笑了笑,二丫这孩子虽然嘴巴厉害些,但心眼儿还真是挺好的。 另一边,黄招娣哭哭啼啼地跑回了家。 她娘刘小娥见女儿出去的时候还高高兴兴的,回来却哭成了这个样子,焦急地问道:“咋回事儿啊?是不是他们不喜欢喝你做的大骨汤呀?” “呜呜呜……”黄招娣哭得那叫一个伤心,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她娘哭诉道:“夏家那个狐狸精来了,赵大哥被她给迷住了!” “什么!” 刘小娥一下子愣住了。女儿对陆錚的那份心思,她心里可是明明白白的。陆家家境好,虽说带著两个孩子,可女儿要是能嫁过去,那可比嫁给村里其他人享福多了。 別的先不说,就说种地吧,別的汉子一天能耕五亩地,陆錚就能耕八亩。而且到了农閒的时候,陆錚还能到山里打猎。其他人饿得吃不上饭,陆家偶尔还能吃上一顿肉。 所以,刘小娥早就把陆錚当成自家女婿了。 要不然,她也不会上赶著去陆家干活,陆錚他娘生病了,她还帮著照看那两个小崽子。 现在女儿居然告诉她,到手的女婿飞了? 她赶忙对黄招娣说:“別急,妈给你想办法。” “可是,他们都快要睡到一块儿去了,妈,这可怎么办呀!”黄招娣急得在地上直跺脚。 “別哭了,妈这就去看看。” 第12章 老母猪穿洋裙 夏浅浅不知道刘小娥来帮女儿抢她男人了,她跟著二丫快快乐乐地往镇上去。 镇上有工厂,一到下班时间,工人们就会出来买菜。周围的村民们瞅准了这个商机,便自发地在工厂附近摆起了摊儿,售卖自家种的蔬菜水果。 向阳村每天都会发一趟牛车,村民们给赶车的人交上些粮食之类的东西当作车费,就能坐著牛车前往镇上。 今天正巧赶上了牛车,没花费多长时间,她们就到了镇上。 “阿姨,这边走。”刚一下车,二丫轻车熟路地带著夏浅浅往集市上走去。 “哇,肉还没卖完呢!”看到肉案上摆放著的肉,二丫转过头来,眼睛看向夏浅浅。 之前也有人想用类似的招数骗她,结果被她骂得抬不起头来。要是夏阿姨也打算骗人的话,那可就別怪她开口骂人了。 二丫在心里默默想好了骂人的话。可就在这时,她只听见夏浅浅询问起肉的价格,不仅如此,夏浅浅还从兜里掏出了钱,一下子就把肉全都买下来了。 这些肉可是奢侈品,就算是双职工也只捨得偶尔买一条解馋,摊主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方的人,他接过钱就开始拿油纸將肉包起来。 “给!哎哟!”摊主把肉递向夏浅浅的时候,肉上的血水流了出来,滴落在夏浅浅的衣服上,那好看的连衣裙瞬间被染上了一抹刺目的红色。 “这……这……” 摊主看到弄脏了夏浅浅的裙子,顿时手忙脚乱起来,赶忙拿起一块抹布就想帮忙擦拭。 可他一眼瞥见抹布脏得更厉害,脸上满是尷尬,忙不迭地说道:“对不住啊,要不我再送您一块猪血吧?” 夏浅浅倒也没有拒绝,因为她已经瞧见二丫在那儿馋得直舔嘴唇了。 夏浅浅伸手接过摊主递来的猪血块,就在这时,听到了一声带著讥笑的声音传来:“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的养女姐姐吗?” 夏浅浅回过头去,就瞧见夏雯雯正和夏妈站在不远处。 今天,夏雯雯是来办理转学手续的。她怎么也没料到会在这儿看到夏浅浅。 当她看到夏浅浅连衣裙上的血跡,以及脚上那双只有村姑才会穿的布鞋时,说不出的解气。 夏浅浅就该这样蓬头垢面,最好以后还天天挨揍。 “二丫,咱们走。”夏浅浅根本就不想搭理她们。 二丫眼珠滴溜溜一转,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夏阿姨和眼前这对母女关係不太好。既然夏阿姨给她买了肉,她可得回报一下夏阿姨。 “阿姨,您刚刚听到狗叫声了吗?”二丫一边这么说著,一边眼睛直直地看著夏雯雯。 夏浅浅忍不住笑了起来,二丫这是在帮自己出气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她把二丫抱进怀里:“你可小声点,要是狗听见了,该咬你了。” 夏雯雯哪能听不出夏浅浅这是在拐弯抹角地骂自己呢,她指著夏浅浅骂道:“你这个乡巴佬,土包子,就活该嫁给老男人!” 还没骂完,突然,一把泥就被扔进了她的嘴里。 二丫双手叉腰,气呼呼地说道:“不许你骂我爸爸和夏阿姨!你瞧瞧你穿的那身衣服,就像老母猪学人穿洋裙子似的,还不赶紧把你的猪爪子给收好了,不然的话,摊主把你当年猪抓起来!” 夏雯雯回到夏家以后,夏母总觉得以前亏欠了她,於是天天变著法儿地给她补身体,她的脸明显圆润了不少。被二丫这么一骂,夏雯雯气得眼睛里仿佛要喷出火来。 “死丫头片子,看我不打死你!” 就在她要动手时,夏浅浅猛地伸出手,紧紧抓住了夏雯雯的胳膊。 “哎呦!”夏雯雯顿时疼得五官都扭曲到了一块儿。 夏母见状,心疼不已,赶忙说道:“浅浅,你还不赶紧放手,把你妹妹都弄疼了!” 瞧著夏母这副偏心的样子,夏浅浅都不屑於跟她多费口舌。 她微微抬起下巴,俯视著夏雯雯,冷冷地说道:“你要是不懂怎么好好说话,下一次可就不是被扔泥巴这么简单了!” 在夏浅浅那冰冷且充满压迫感的目光注视下,夏雯雯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二丫则一脸崇拜地望向夏阿姨,心里暗自惊嘆:没想到夏阿姨居然这么厉害呀! “二丫,咱们走。” 夏浅浅见夏雯雯已经被嚇得怂了,便用力甩开了她的手,隨后头也不回地带著二丫离开。 “妈!!” 眼见著夏浅浅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夏雯雯气得双脚直跺地。 就在这个时候,夏母瞧见了秦焰的车。 “雯雯,快去给秦少打个招呼呀。” 一听夏母这话,夏雯雯立刻收起了刚才那副撒泼耍赖的模样,满脸堆笑地朝著远处快步迎了上去。 秦焰早就看到了这几个人,他的嘴角勾勒出一抹嘲讽的笑意,心中暗自思忖:夏浅浅,你这是在玩欲擒故纵吗? “秦少,咱们要不要停车?”司机恭敬问道。 “呵。”秦焰从鼻子里冷冷地哼出一声,不屑地说道:“加速!” 汽车从夏雯雯身旁呼啸而过,惊得她发出一声尖叫。 看到秦焰的车渐行渐远,她咬著嘴唇说道:“妈妈,秦焰哥哥是不是因为我从小在农村长大,才这么疏远我的呀?” 夏母赶忙安慰女儿:“雯雯,这怎么能怪你呢,都是妈妈没保护好你。” 夏雯雯小声说:“说不定养母是故意这么做的,就是为了让她自己的女儿能享受到咱们家优越的条件。” 她这话一说,让夏母刚刚对夏浅浅生出的那一丝心疼瞬间消失不见。 夏母对她说道:“这样吧,咱们先回家。过些日子,妈妈就去秦家拜访,顺便提一下你们订亲的事。宝贝,原本属於你的东西,谁也別想夺走。” “嗯。”夏雯雯垂下眼帘,將对夏浅浅的恶意隱匿起来。 她一定要把曾经属於夏浅浅的一切都抢到手! 夏浅浅不知道夏雯雯的心思,如果她知道,估计也会对她竖起中指。 现在见到了陆錚,谁还看得上秦焰。 第13章 挑拨离间 “阿姨,咱们回家吗?”二丫仰起头问。 夏浅浅看了看手中提著的大包小包,点了点头说:“嗯,咱们回去吧。等下次时间宽裕了,再出来好好玩。” “真的呀?” 二丫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阿姨,你嫌弃我今天让你花了好多钱吗?” “哈哈。”夏浅浅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二丫的小脑袋,温和地说,“今天买的这些肉,都是给大家一起吃的,我还没单独给你们姐妹俩买些什么呢,这怎么能算是你让我花了好多钱呢。” 二丫眼睛骨碌碌一转,小脸上带著些渴望:“阿姨,那你可以给我买几条彩色皮筋吗?” 夏浅浅心里明白小姑娘都是爱美的,於是笑著说道:“等咱们回到家,阿姨给你比彩色皮筋还要好的东西哦。” 二丫听了这话,有些不信。 她歪著脑袋想了想:怎么可能还会有比彩色皮筋更好的东西呢?阿姨花了不少钱,说不定是看花销太大了,所以不想再花钱了吧。 不过这也没什么关係的,等她和姐姐去摘了野果,拿到镇上去,说不定就会有人买呢。到时候她就能自己攒钱去买彩色皮筋啦。 二丫一边盘算著,一边带著夏浅浅往回走。 夏浅浅瞧著她小小一个人儿,却费力地抱著那么大一块猪血,不禁嘴角含笑。 二丫可真是个好孩子呀,她自己明明也是很爱美的,却为了不弄脏自己的衣服,特意帮自己拿猪血。 她要是没记错,自己从夏家离开的时候装了好几个珠花。既然二丫这么喜欢这些小玩意儿,那就把珠花送给她们姐妹俩好了。 她们这边在集合点等牛车,另一边,大丫拿著小筐在菜地里拔菜。 这时,刘小娥手里拿著一把南瓜子走了过来。 “大丫,奶给你南瓜子吃。”刘小娥见陆錚不在,笑著说道。 大丫摇了摇头,细声细气地回答:“奶,我正干活呢,不吃了。” 见大丫不肯吃,刘小娥也不勉强,就站在大丫身边磕起了瓜子。 “大丫,奶对你不错吧?” 听她这么说,大丫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著她。 刘小蛾见大丫一脸懵懂的样子,暗想到:到底还是个小丫头片子,啥都不懂。自己只要稍微挑拨几句,就不信她不回去大闹一场。 “大丫,你爸给你们找了个后妈,那女人一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肯定会背著你爸偷偷打你的。” “而且等她生了弟弟之后,你们姐妹俩就成了奴婢嘍,天天都得给弟弟擦粑粑、洗尿介子,嘖嘖嘖,多可怜吶!” “大丫,你招娣姨才是真心对你们好,要是她嫁给你爹,肯定会把你们当成亲闺女一样对待的。” 刘小蛾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通,本以为大丫会嫉恨起夏浅浅,可谁知道呢,大丫听了没几句,就又低下头去摘菜了。 “哎!奶在跟你说话呢。”刘小蛾把手里的瓜子皮往地上一扔,拔高了声音说道。 这孩子看著像是个机灵的,怎么现在却跟个傻子似的。 “你有没有听到奶说的话呀?” 大丫点点头,平淡地说:“听到了。” “那你不想把这个女人给赶走?”见到大丫始终没有说出自己想听的话,刘小蛾有点著急了。 大丫看了她一眼,细声细气地说:“我听我爸的。” “你怎么能听你爸的,你不知道,有了后娘就有后爹,现在要是不想办法,以后有你们的苦头吃。”刘小蛾急了。 “我听我爸的。” “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能啥啥都听你爹的,就算不为自己,也得为你妹妹想想啊,今天那个狐狸精把你妹给领走了,说不定都去给你妹找买主了。” 大丫头也不抬,淡淡地回了句:“奶,我听我爸的。” 不管刘小蛾说什么,大丫要不然就是礼貌一笑,要不然就是回句听我爸的,最后给刘小蛾气得心臟病快要犯了。 她也不吃瓜子了,瞪了大丫一眼,狠狠地说:“將来后悔了,你可別哭!” 说完,扭搭著身子回家去了,压根没有看到大丫眼中的嘲讽。 【女主没看到真是太可惜了,大丫好聪明呀,不管刘小蛾怎么挑拨,她都用一句话懟回去。】 【哈哈,直接让我笑出鹅叫,希望女主这次能逆天改命,別让这俩孩子下场那么悽惨啦。】 坐在牛车上,夏浅浅觉得无聊,便看起了弹幕。 这弹幕果然没让她失望,很快就说起了刘小蛾的八卦,看到大丫这般聪慧,夏浅浅的眼中满是笑意。 然而,当她看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这两个孩子的命运竟如此悲惨吗? 她又接著往下看弹幕,看完大家的聊天內容后,心情无比悲愤。 要是自己当初没有选择下乡而是留在夏家,被夏雯雯欺负不说,还会被秦焰肆意糟蹋。等到运动来临的时候,夏家人更是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扔出去当挡箭牌,最终落得个被人活活打死的下场。 而夏家人呢,却拿著钱財逃到国外,逍遥自在地享受人生。 还有陆錚,他也会被人算计,最终死在矿山。两个孩子没了爹,在灾害降临时只能活活饿死。 夏浅浅看著二丫还一无所知地捧著猪血,心中满是怜惜。 她摸了摸二丫的小脸蛋,暗暗发誓:阿姨一定会改变大家的命运的! 牛车晃晃悠悠地回到了柳树村,夏浅浅刚一下车,手里的东西就被人盯上了,甚至有些手脚不乾净的傢伙想要顺手牵羊。 二丫双手紧紧抱著猪血,挡在了夏浅浅的面前,小嘴叭叭地对那些人骂著。 就在这时,陆錚迈著大步走了过来。 “我来接你们回家。”他的声音低沉有力。 说话间,他胳膊猛地一用力,就把那些伸向夏浅浅的贼手给撞开了。 陆錚身上的气势让压得那些人像见了猫的老鼠一样,灰溜溜地掉头就走。 夏浅浅看到这一幕,一双狐狸眼笑成了好看的月牙形。 她心里想,嫁人就得嫁这样的男人,又贴心又靠谱。 她把手里的东西递给陆錚,带著点娇嗔地对他说:“你来帮我们拿著,这一路,我和二丫可都累坏了。” 第14章 香喷喷,馋死你 陆錚还是头一遭见到女同志跟自己撒娇呢,一下子就乱了阵脚,原本到了嘴边的话,此时竟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匆匆拿过肉,就闷著头大步流星地往前走,那步伐迈得可比平日里大了许多,就好似身后跟著个能把人吞掉的妖精似的。 二丫不解,眨巴著眼睛问道:“爸爸,你怎么都不等夏阿姨呀?” 陆錚糊弄道:“这天热得很,肉放久了容易坏,我得赶紧回去把肉放在凉水里泡著。” 一说吃的,二丫的注意力瞬间就被转移了。 她舔了舔自己嘴唇,问:“爸,咱们今天晚上能吃吗?” 今天一整天就吃了苞米鲜饭,一点儿肉星儿都没沾,要是现在能痛痛快快地吃上一顿肉,那该有多美啊。 “吃,肉买了可不就是用来吃的嘛。”夏浅浅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夏阿姨真好!”二丫一听到晚上能吃到肉,忍不住欢呼雀跃起来。 听到她那欢快的声音,大丫从屋里走了出来,看著妹妹,佯装嗔怪道:“又淘气了。” 二丫可不怕姐姐说自己,她拉著大丫的手,迫不及待地把夏浅浅买肉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姐姐。 夏浅浅笑意盈盈地说:“这儿有几个大骨棒呢,小孩子吃了能长力气,今晚就做来吃了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陆錚看著夏浅浅,眼里满是温和,点了点头说:“你去歇著吧,我来就好。” 他的目光落在了夏浅浅的连衣裙上,看到上边的血,整个人的气势也变得凶悍起来:“是谁欺负你们了!” 夏浅浅有些尷尬,转过身去:“是猪血,我去换衣服。” “朱雪是谁?”看著她薄嗔的模样,陆錚想问又不敢问。 这时候,就听到二丫的笑声:“爸爸真傻,是猪的血啊!” 陆錚:······ 好吧,是他傻了,不过能听到二丫的笑声也值了。 他换上围裙將猪大骨泡到了水里,准备一会儿用大锅烀上。 夏浅浅拿著脏衣服走出来就看到陆錚坐在地上將大骨头从水里捞出来,这个角度看过去,他宽阔结实的肩膀格外迷人。 夏浅浅只感觉一股热流从心底涌起,迅速蔓延到脸颊,脸像熟透的苹果般泛起红晕。她手忙脚乱地把连衣裙塞进大木盆里,眼睛却还偷偷地瞟著陆錚。 听到声响,陆錚回首望去。 只见夏浅浅身著一件白色短袖上衣,下配浅蓝色的裙子。那上衣宛如为她量身定製,將她上身那迷人的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那一头秀髮高高扎起成马尾,隨著她的细微动作而轻轻摇曳,像是在空气中舞动的精灵,散发著无尽的青春活力。 陆錚看著她在那洗衣服,肥皂泡泡俏皮的沾到她那如花朵般娇艷的俏脸上。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他总觉得夏浅浅不属於这里。 这么好的女孩子应该留在城里享福,而不是跟著自己在乡下吃苦,得找个机会劝她回城里去。 夏浅浅还不知道陆錚想要送自己回城里去呢。她洗完衣服后,就把大丫和二丫叫进了屋里。 大丫紧紧握住妹妹的手,眼睛里满是警惕地看著夏浅浅。 虽然她不相信刘小蛾说的那些话,可多留个心眼总归是没坏处的。特別是妹妹这张小嘴厉害得很,保不准什么时候就把人给得罪了。要是夏阿姨暗地里给她使绊子,那自己可得好好护住妹妹。 夏浅浅並没有注意到姐妹俩的表情,而是自顾自地在行李箱里翻找起来。 找了好一会儿,身上都起了一层薄汗,这才终於找到了装头花的小袋子。 “来呀!”她朝著两个孩子招了招手,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这有两朵珠花,送给你们,你们自己挑想要哪一朵。” 二丫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珠花,在这珠花面前,那些平日里视作宝贝的彩色皮筋瞬间就如同丑小鸭一般黯淡无光了。 她伸出小手,將两枚珠花都抓在手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怎么瞧都觉得好看得不得了。 “阿姨,这两个能都给我吗?”二丫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夏浅浅。 还没等夏浅浅开口,大丫急忙抢著说道:“我本来就不太喜欢这个,你要是喜欢就给你吧。” 大丫一边说著,一边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毫不在意地从珠花上移开。 夏浅浅见她如此,心中便明白,大丫肯定也是喜欢这珠花的。只不过为了不让自己对妹妹產生不好的印象,才故意这么说的。 “这可是你说的,那就都归我了!”二丫一听这话,顿时心花怒放,美滋滋地把珠花拿到自己的头上比量著。 “你要是想戴哪个,就告诉我,我借给你。”二丫臭美够了,对大丫大方地说。 听了二丫的话,夏浅浅对二丫的性格有了数。想必是从小缺乏这些精致好物,所以下意识地就想把东西都据为己有,只有当自己得到满足之后,才愿意拿出来分享。 说到底,这就是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呀。 一想到弹幕里说这孩子將来会被饿死,夏浅浅心里满是疼惜,哪里还会有责怪她的念头。 女孩子嘛,就该富养著,这方面自己很擅长,以后就让她来照顾好了。 当然了,她也不会让大丫觉得自己被忽视。 夏浅浅略一思索,便拿出一支钢笔来,笑著对大丫说:“大丫,阿姨看你好像不太喜欢珠花,这支钢笔送给你好不好?你现在正是读书学习的年纪,正好用得上。” 大丫没料到夏浅浅会突然送给自己这么贵重的东西,她先是一愣,隨后赶忙摆手推辞:“阿姨,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夏浅浅看出来她眼中的喜欢,笑著把钢笔塞到了她的怀里。 二丫朝著夏浅浅甜甜道谢,然后像是怕她反悔一样,拉著大丫就跑。 【女主这一招可真是高明啊,一下子就把姐妹二人给收服了呢!这姐妹俩都是好孩子,以后肯定会好好孝顺女主的。】 夏浅浅看著屏幕上的弹幕,轻轻摇了摇头。她可没有什么收服两个孩子的心思,只是单纯地想对她们好罢了。 她站起身来,正打算把行李箱收拾好,忽然间闻到了一股香喷喷的味道。这股香味极其诱人,原本不觉得饿的肚子也开始咕咕地叫了起来。 而此时,香味越飘越远,刘小娥和黄招娣被馋得快哭了。 “妈,那个女人竟然让陆大哥给她烀大骨头,你快给我想想办法,再这样下去,陆大哥肯定会被她给抢走的!” 刘小娥看到女儿急得不行,咬了咬牙,对她说:“妈还有个主意!” 第15章 和老男人的第一夜 一家人坐在桌前,津津有味地啃著大骨头,嘴唇都油汪汪的。二丫吃得尤其满足,末了,还极为夸张地打了个饱嗝。 她抬起头:“爸爸,还有猪血呢。明天我去地里摘几个辣椒回来,咱们做辣椒炒猪血好不好呀?” 陆錚应道:“好。” 大丫看了二丫一眼:“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吃吃。” 二丫一听,嘟起了嘴巴:“明明姐姐你也没少吃,还说我呢。” “臭丫头,你还来编排我?”大丫说著就去掐二丫的脸蛋,二丫撒腿就往院子里跑,大丫笑盈盈看著她装作要追的样子,二丫跑得更快了。 看到一家人这样笑闹在一起,夏浅浅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在夏家的时候,她虽然过著锦衣玉食的生活,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受到这种充满烟火气息的快乐。这种快乐很纯粹,就像涓涓细流淌过心田,温暖而愜意。 等到大丫把锅洗完,月亮已经高高地悬在天上。 清冷的银辉洒在村子里,整个村子一片寂静,唯有蛐蛐不知疲倦地鸣叫著,那叫声在静謐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夏浅浅下意识地看了看手錶,这才发觉已经到晚上10点了,是该睡觉的时候了。 大丫带著二丫去洗脸,夏浅浅也打算跟著去打水。哪知道大丫伸手拦住了她,说道:“夏阿姨,您今天累了一整天了。水我已经打好了,就放在您屋里呢,您洗完之后把水泼到院子里就行。” “大丫,谢谢你啊。”夏浅浅心中满是感动,她没想到大丫考虑得如此周到。 刚开始她还没觉得怎样,可等到吃饱喝足之后,那种疲惫感就像潮水一般涌了上来,她感觉自己浑身就像是被顛散了架似的,每一寸肌肉都透著酸痛。 向大丫道过谢之后,夏浅浅回到屋里。 她从包里拿出一条崭新的毛巾,浸湿后慢慢洗著脸。隨后,她把梳妆镜摆在桌上,借著昏黄的灯光,对著镜子擦起了雪花膏。 做完这些之后,她这才脱去鞋袜,然后把脚放入微微发凉的水中。 白天坐车又加上走了不少的路,她的脚此刻已经有些肿胀了。 当双脚浸入水中的剎那,那丝丝凉意从脚底迅速地蔓延开来,舒爽得让她的眉眼都舒展开来,嘴里更是逸出了一声满足的嘆息。 洗完脚,夏浅浅坐到床边,將脚搭在床沿上,就著灯光查看脚上磨出的水泡。 这时候,她突然听到门响了一下,这才猛然想起自己刚才忘记锁门了。 她的心猛地一紧:不会是有坏人进来了吧? 陆錚瞧见床上坐著的佳人时,不禁微微一愣,这才突然记起自己的臥室已经腾出来给夏浅浅住了。 “我……我这就离开。” 他刚要转身离开,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夏浅浅脚上一颗颗如红豆般的水泡。 他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走上前去,轻声说道:“你这样可不行,如果脚上的水泡不处理,明天就没法走路了。” 【名场面来咯!女主以为男主想对她耍流氓呢,慌乱间一脚就踹到男主的命根子!】 【不要哇,虽然不晓得现在的剧情为什么跟之前不一样了,但是我超希望他俩在一起的,男主可別被女二给撬走了呀!】 弹幕又一次飘了出来,夏浅浅怎么都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惦记著陆錚。 那可不行,陆錚是她的,她才不会让给別人。 她朝著陆錚懵懂地眨了眨眼睛,声音软糯地说:“要怎么处理呀,我不会呢,你能帮帮我吗?” 说著,她那雪白的小脚丫朝著陆錚伸了过去。 夏浅浅这可是第一次如此主动地去撩拨对方,她虽然佯装著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可那小脸却已经因为害羞而泛起了红晕。 陆錚著实没想到她的胆子这么大,这建议本就是自己提的,现在人家都把小脚伸过来了,他总不能临阵脱逃吧? 这么想著,陆錚低著头,根本不敢去看夏浅浅,闷声说道:“有针吗?” “有。”夏浅浅应了一声,隨后找了根缝衣针递给了陆錚。 陆錚擦燃了一根火柴,將缝衣针在火焰上烧灼,算是给针消毒,那橙红色的火光在他冷峻的面庞上摇曳,映出他专注的神情。 隨后,他才凑近夏浅浅的脚。 看到陆錚拿著针朝著自己的脚靠近,夏浅浅条件反射地把脚缩了回去。 这一下可让陆錚猝不及防,手一动,针尖扎进了自己的手指头里,血珠瞬间冒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夏浅浅见状,急忙拿了一根棉签,想要给陆錚止血,眼睛里满是愧疚,声音里带著一丝娇嗔,“都怪我,刚才一看到针,就有些怕。” 瞧著眼前这位大美人对著自己连连道歉,陆錚哪还会有一丝责怪之意呢? 他轻轻摇了摇头,柔声道:“没事儿,这点小伤不算什么的。你要是怕疼的话,我一会儿会轻轻扎的。” 夏浅浅听了这话,这才又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把脚再次伸了过去。 她的脚趾微微蜷缩著,那小巧的脚丫在微光下显得越发白皙诱人。 陆錚目光专注,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针,轻轻朝著夏浅浅脚上的血泡一碰。 这轻轻的一触,还没等夏浅浅来得及喊疼,血水就流了出来。 “真的一点都不疼!”夏浅浅的眼睛里满是惊喜,抬眸看向陆錚,她著实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厉害。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陆錚手法愈发嫻熟,很快就把她脚上其余的血泡都挑破了。 做完这一切后,他直起身来,目光看向夏浅浅:“我去旁边屋,你也早点睡吧。” 看著他毫不犹豫地走出房间,夏浅浅委屈地嘟起红唇:“你就不能陪陪我?” 陆錚听到这话,有些惊讶地转过头来。夏浅浅说:“我自己一个人,睡不著。” 陆錚看著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中便知晓,她定是在家中被娇惯著长大的,受不了乡下的清苦。 他不禁想起自己当初带著母亲来到这里的时候,第一晚也是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微微頷首,那深邃的眼眸里带著包容,在床边重新坐下:“好,我在这陪著你。” 第16章 咱不能亏待了人家 夏浅浅见他应允了,便伸手勾住了他的手指。陆錚本想挣开,可看到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缓起来,便只能由著她肆意而为了。 陆母的房间里,陆母看了看手錶,向二丫问道:“你爸还没从屋里出来呢?” 二丫点了点头,说道:“嗯,我刚刚还听到夏阿姨叫了一声呢,他们不会是打起来了吧?” 她心里还是挺喜欢这个阿姨的,漂亮又大方,她要是能留下来就好了。 陆母听了二丫的话后,抿著嘴笑了起来。 她心里想著,看来儿子的婚事有谱了呀!明天无论如何得给那姑娘一个准信儿才行,可不能让人家觉得自家在占她便宜。 这姑娘人又好,性子也好,陆母越想越满意。 可惜现在她们落难了,要是在省城,她能给这姑娘风风光光办个婚礼,现在只能一切从简。 陆母突然看向了手腕,这手錶跟了她十几年,要是去卖了也能卖点钱。 就算是她们落魄了,也不能太亏了人家。 她对二丫说:“二丫,你知道这附近的黑市在哪吗?” 二丫天天像个小喜鹊一样东家跑西家窜,消息灵著呢,这种事跟她打听就对了。 果然,二丫说:“我听说在镇上集合点再走两条街的后身,她们採到值钱的药材就去那卖。” 陆母想了想说:“二丫,要是明天开市,你陪奶奶去一趟好不好,奶奶给你买糖吃。” 二丫最喜欢干这种活了,一听陆母这么说,赶紧点头答应了下来。 两人熄了灯,上床睡觉。 到了天蒙蒙亮的时候,鸡叫声把陆錚给吵醒了。 他觉得自己胸口处毛茸茸,低头一看是个脑袋,整个人被嚇得一激灵。 “唔,来宝別走,让我抱会儿。”夏浅浅在梦中正抱著小狗来宝,哪知道一向乖巧听话的来宝不让她抱,还挣扎著要走。 夏浅浅哪捨得放手,上下其手摸了个够,这时候她才想起来,来宝在夏雯雯回家的第二天,就说自己狗毛过敏,等她放学回家之后,来宝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那、她现在摸得是什么! 一抬头四目相对,而自己的手好死不死地正摸在陆錚的胸肌上。 夏浅浅心里发出一声哀嚎,这就是她的来宝? 她刚才摸了半天的来宝?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陆大哥,我我不是故意。”她连忙道歉,夏浅浅可不想自己被当成女流氓。 “夏姑娘可以把手拿开了吗?”陆錚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夏浅浅这才注意到,何止是手啊,她半个身子都掛在了陆錚的身上。因为穿得单薄,就连男人的清晨反应都能清楚地感受到。 她赶紧移开了身子,就看到那些弹幕又开始调侃了起来。 【真大,女主有福气了!】 【果然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嘿嘿嘿,我看得小脸通黄。】 夏浅浅真想把弹幕给关了,这些人都起这么早的吗? 可惜,她並没有找到这个开关。 “爸爸,你们起来了吗?” 正在夏浅浅尷尬的时候,二丫的声音拯救了她。 她站起身打开了门,见到二丫站在门口。 【女主,今天你婆婆去黑市,那里可有好东西卖,你要是不去就被夏雯雯给抢走了!】 怎么又是夏雯雯? 她记得弹幕里好像有人提到过,说是自己离开夏家之后,夏雯雯嫁给了秦焰,不光躲过了运动,还成了有名的企业家。 一开始她以为夏雯雯是靠著夏家的黄金才做出的这番事业,现在看来,里头还藏著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以前她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既然让她知道了,她哪能把机缘留给夏雯雯。 想到这,夏浅浅飞快地给自己洗漱了一番。 这时候,大丫做好了早饭。 夏浅浅来到桌前,看到陆家的早饭就是些碴子粥配饼子,她转身过去,把自己带来的午餐肉罐头和饼乾拿了过来。 她把午餐肉切成片,放到盘子里,对大丫和二丫说:“你们年纪小,得吃点蛋白质身体才能长得好,以后早上要有鸡蛋和豆浆。” 二丫看著夏浅浅手里的那盘肉,眼睛都不会转了,这是什么,光闻著就已经很香了,要是尝一口得香成什么样。 大丫拍了下妹妹的手:“你去拿筷子。” 她对夏浅浅说:“阿姨,我们在农村比不了城里,想要吃鸡蛋得家里养鸡,现在办了生產队,已经不让自己养鸡了。” 陆錚也点了点头:“是啊,之前我们也想养鸡给大家补补身子,可是刚抓来鸡苗,就被人给举报了。” 夏浅浅没想到竟然会这样,她本来还想去买些活物回来呢。 这个时候,陆母走了出来,看到夏浅浅穿戴一新坐在那里,满意地点了点头。 “浅浅呀,阿姨这两天就打算把你和陆錚的婚事给办了。咱们家现在的情况不比以前了,阿姨只能儘自己最大的努力,让你们的婚礼办得体面一些。彩礼,三金之类的,阿姨也给不了你太多,不过以后阿姨肯定会好好补偿你的。” “婚礼?” 夏浅浅看了陆錚一眼,心里满是疑惑,这进度怎么这么快呢? 她原本以为,就算陆家同意这门婚事,怎么也得筹备个把月的时间,没想到陆母这么快就要给自己操办婚事了。 “妈,浅浅是城里来的姑娘,哪能习惯农村的生活?”陆錚不解地看向母亲:“还有,您怎么都不跟我商量一下呢?” 陆母笑盈盈地说:“这种事情当然是由长辈来为你们操办了。我知道浅浅是城里的姑娘,咱们家的条件和城里没法比。但是她既然愿意来找你,那我就认定她这个儿媳了。以后呀,地里的农活都由你包了,家里的活我和大丫来干,不会让她累著的。” 她嗔怪地看了儿子一眼,压低声音说道:“妈要是不抓紧给你们办婚事,到时候可就来不及了。” 陆錚望著母亲,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陆母也没打算把话挑明,毕竟夏浅浅还在这儿呢。 姑娘家脸皮薄,而且发生这种事,也不能怪人家姑娘,说到底还不是自家这个臭小子没个自控力。 她对二丫说道:“快吃饭吧,吃完还得去集上一趟呢。” 夏浅浅说道:“阿姨,能不能也带上我呀?” 第17章 黑市 陆母见夏浅浅要去,先是略微犹豫了一下,隨后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毕竟自己是去给夏浅浅置办结婚用的东西,让她亲自去挑选,那日后使用起来肯定更加称手。 饭后,二丫跑去打听村里的牛车什么时候去镇上,一听说现在就要走,她连忙呼喊著夏浅浅和陆母上车。 上车之后,陆母掏出一毛钱,递给了赶车的人,这也是向阳村人约定俗成的规矩。 牛车晃晃悠悠地到了镇上,陆母和赶车的人约定好中午在集合点碰面后,便带著二丫和夏浅浅下了车。 “二丫啊,你能找著地方不?要不奶奶找人去打听打听?”陆母问道。 夏浅浅心里清楚她们要去的是黑市,眼睛里满是期待地望著她们俩。 “就往这边走。”二丫辨认了一下方向,脆生生地说。 於是,她们跟在二丫后面,拐了几个弯后,来到了一个防空洞前。 这个防空洞不知是何时挖掘而成的,由於一直派不上用场,就这么閒置著,没想到黑市竟然就在这里。 刚一进去,里面到处都是黑黢黢的,夏浅浅不禁有些害怕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小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阿姨,我听她们讲,再拐个弯就到地方了,您別怕。” 看到二丫都不怕,夏浅浅心里镇定了许多。 没过多久,她们適应了黑暗的环境,走路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拐了个弯后,前方出现了昏黄的灯光。这时,只听到有人问道:“你们来这儿做什么的?” 陆母赶忙回答道:“我们是听別人介绍,来这儿买东西的。” 手电朝著她们照了过来,见到是2个女人带个孩子,手电筒的光从她们身上移开。 “进来吧。” 夏浅浅和陆母朝著灯光的方向走去,这才发觉那里竟然摆放著不少摊位。 摊位上售卖的东西五花八门,就连平日里见多了好东西的夏浅浅也不禁连连称奇。 陆母说道:“你和陆錚马上就要结婚了,脸盆、镜子,还有被褥之类的东西就在这儿买吧。你和二丫先去挑选著,我过会儿再去找你们。” 两人听后点了点头,隨后陆母朝著黑市管事的人那边走了过去。 “同志,你们这儿收不收手錶呀?” 说著,她便將自己的手錶摘了下来递给那人,毕竟今天能购买多少东西,可就全看这块手錶能卖多少钱了。 那人拿著手錶仔细端详了一番,给陆母报了个价:“这款手錶品相很不错,还是个名牌呢,我可以给你500块钱。” 陆母没料到对方会出价这么高,不禁喜出望外,赶忙答应了下来。 那人收下手錶后,喊了个人过来数出500块钱,交给了陆母。 陆母手里有了钱,心里就有了底气,她朝著集市上看了看,很快就瞧见了夏浅浅和二丫的位置。 夏浅浅在集市里已经逛了半天了,可是始终没有看到夏雯雯的身影,也不知道弹幕提到的那件物品到底是什么。 她一遍又一遍地查看弹幕,可是弹幕就像哑巴了似的,根本没有人说话。 就在这时,弹幕终於弹了出来。 【女主刚才果然错过了戒指,看来就算是来了黑市也不行,机缘还是属於夏雯雯,她也应该快来了吧?】 那件宝贝竟然是戒指? 夏浅浅看到弹幕上的字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缓缓向前走去,脑海里开始回想刚才看过的那些货品。 好像有一个摊位是卖首饰的,她刚刚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就过去了,並没有留意具体售卖的是什么,应该有戒指吧。 “浅浅,你在这儿看了这么久,有没有什么中意的呀?” 就在夏浅浅思索的时候,陆母走了过来。 夏浅浅说道:“阿姨,我刚才和二丫看到那边有卖被褥的,那被褥的棉花看起来还挺厚实的。要不咱们过去看看呀?” 陆母听了夏浅浅的话,点了点头,几个人便往回走去。 路过那个卖首饰的摊位时,夏浅浅停下了脚步,在摊位前打量起来。 陆母见她站在那儿,以为夏浅浅是想要首饰,心里寻思著也是,这么好的姑娘嫁给自己儿子,可不能让她脖子、手指头上都光溜溜地进门。 虽说不能把三金五金的全都给置办齐了,但好歹也得给人家买一件像样的首饰。 她便对夏浅浅说:“孩子,这首饰有没有你喜欢的呀?阿姨给你买一件。现在阿姨虽然不能给你置办齐全三金,但买一样首饰的钱还是有的,你可千万別跟阿姨客气。” 夏浅浅在等弹幕给自己提示,正想著怎么拖延时间,见陆母这么说,便说道:“阿姨,我想要一枚戒指。” 摊主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知道这是婆婆带著儿媳来置办首饰的,態度一下子变得热情起来。 “大姐,您对儿媳可真好啊,將来您儿媳肯定孝顺您。你们是想看戒指吧,我这儿有好几件呢。” 说著,他就把摊位上的戒指都挑了出来,放在手上,给夏浅浅和陆母看。 夏浅浅把这些戒指一个一个地放在手指上试戴,然后偷偷瞄向弹幕,可是弹幕里並没有人说话。 难道说不是这个摊位上的戒指?她心里有些纳闷,好像也没有见到其他人卖戒指呀。 陆母见她戴完戒指又放了回去,以为她是不喜欢,便对夏浅浅说:“孩子,这里摊位多著呢,你要是不喜欢也没关係,阿姨再带你去看別的家。” 摊主好不容易等来一个买首饰的顾客,哪能让她们走掉,急忙说道:“大姐,你等一等,这几个没看上不要紧,我这儿还有呢。” 他一边说著,一边从放在脚边的篮子里取出装著戒指的盒子,里头躺著一枚红宝石戒指。在灯光的映照下,戒指散发出迷人的光泽。 “这是別人在我这儿预定的,要是你们喜欢就先拿去,到时候我再给那人找別的。” 【难怪我没看到戒指呢,原来是被摊主藏起来了。女主会买吗?要是这样都错过了,那可就太可惜了。】 第18章 宝贝到手 竟然是它? 夏浅浅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那枚戒指。 不过,她不想让弹幕里的观眾起疑,於是便故作好奇地拿起了那枚戒指。 “这是红宝石的呢,看起来倒是挺喜庆的。” 她一边说著,一边將戒指套在了无名指上。她的手原本就纤细白皙,套上这枚戒指之后,更增添了一抹贵气。 陆母也是见过不少好东西的,可看到这枚戒指的第一眼,她就心生喜爱。待夏浅浅把戒指戴到手上,她心里愈发满意了。 换做旁人戴红宝石戒指,恐怕会被宝石的艷丽压制,显得俗气,可夏浅浅却不一样,不但不俗气,反而为她增添了一抹艷光。 陆母说道:“浅浅,这枚戒指挺好看的,就选它,怎么样?” 夏浅浅伸著手指端详著这枚戒指,脸上露出笑容:“我也很喜欢,不知道得多少钱呢?” 那摊主听了二人这话,就知道这生意有戏,便对她们说道:“这戒指是有来歷的,我们机缘巧合之下才从老乡家里收来的。您二位要是真心想要,我也不多要,四百块钱拿走就行。” “四百块?”陆母被摊主报出的价格惊到了,这也太贵了吧! 她手里总共也就五百多块钱,要是都拿来买戒指了,还怎么给夏浅浅置办结婚用的东西? 夏浅浅看著陆母的表情,就知道这枚戒指对陆母来说价格太贵了。 她自己倒是能拿出这笔钱,可陆阿姨之前说过要把这当作三金送给自己的,要是自己掏钱买戒指,不就等於是在打陆阿姨的脸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看著陆母,有些不知所措。 既然弹幕都说了这是件宝贝,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这枚戒指落入其他人手中的。 想到这,夏浅浅开口道:“阿姨,这戒指要的价实在是太高了。咱们一个月才挣多少钱呀,別说是咱们了,就算是其他人家,也没几个能拿出这么多钱的。咱们还是再去別的地方转转吧?” 她的话戳到了摊主的痛处。 以前那些首饰多好卖啊,可这几年也不知怎么回事,大家手头都没什么閒钱,来黑市的人几乎没人买首饰,要不然他也不至於摆了这么多次摊却一件东西都没卖出去。 就连这枚戒指,他也是等买家等了好几天,都没见到人影,不然他是绝对不会把人家预定好的戒指拿给夏浅浅看的。 见她们要走,摊主哪捨得让好不容易有购买意向的顾客就这么走掉,赶忙阻拦道:“两位,要是觉得贵,我可以再便宜些。您瞧瞧这红宝石的火彩多棒啊,要是错过了,往后可再难碰到这么好的宝石了。” 夏浅浅说道:“宝石虽好,可终究不如多买些粮食实在。肚子都填不饱的时候,谁还会在乎手上戴些什么呢。” 摊主知道这姑娘说得在理,连忙赔著笑说:“姑娘,结婚可是一辈子就一次的大事,总得对自己好一点呀。” 夏浅浅装作被他说动的样子,问道:“那你说说能便宜多少,我听听看。” 她虽然这么问著,脚步却朝著外面挪动。摊主心里明白,只要自己给出的价格不能让她满意,这单生意就做不成了。 他一狠心,报价道:“既然是你用来结婚的,我也跟著沾沾喜气。这样吧,不多赚你的,给你个成本价,三百!” 陆母听了这个价格后,明显鬆了一口气,她和摊主一番討价还价之后,最终以二百八十块的价格成交。 “浅浅,快戴上呀。”陆母从摊主手中接过戒指后,便催促夏浅浅戴上。 她將戒指递到夏浅浅的面前,夏浅浅的目光却落在了陆母空落落的手腕上。 她分明记得,之前陆母是戴著手錶的呀。 夏浅浅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难怪陆母能有钱给自己买戒指,原来是把自己的手錶卖掉了。 想到这儿,夏浅浅的眼中泛起了点点泪花。 夏家在不知道她是假千金的时候,对她也算得上是千娇百宠。可那种宠爱,就像是人们在閒暇时逗弄小猫小狗一般,只是有空了才会去逗一逗,里面缺少了一种真心实意的关怀。 可陆母却全然不同,她竟然能把自己仅有的东西卖掉,只为了给她买一份礼物。这是一种怎样深沉而无私的爱啊,夏浅浅的心中满是感动。 她接过戒指对陆母道谢,陆母笑著说:“孩子,你既然接下了戒指,该叫我什么?” “妈妈。”夏浅浅喊完之后,整个脸都羞红了。 “喂,谁让你把我的戒指给別人的!”夏雯雯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夏浅浅回过头来,伸出手指:“你是说它?可惜我已经付完钱了,它是我的了。” “这是我早就订完的,快还给我!”如果是別人抢走了也就罢了,可是被夏浅浅抢走,夏雯雯怎么能甘心。 “老板,这是我跟你订的,你让她还给我,不管她付了多少钱,我都给你加100。” 她的话让老板动了心,一百块钱可不是个小数目。 “姑娘,要不你就把戒指让出来吧,其余的戒指你买哪个,我都按成本价给你。” 夏浅浅提高了声音:“做生意要讲诚信吧,钱货两讫,老板你难道想坏了规矩吗?” 老板怎么也没想到看著柔柔弱弱的姑娘会说出这样的话,再看到黑市的管理听到声音朝著这边走过来,瞬间也怂了。 他对夏雯雯说:“对不住啊,这位姑娘不愿意让我也没办法,要不您看看这里有没有其他喜欢的?” 夏浅浅扶住陆母的胳膊:“妈,咱们走吧。” 夏雯雯这才注意到陆母站在夏浅浅的身后,她刚才听到什么了,夏浅浅管她叫“妈”? 她捂著嘴向母鸡一样咯咯笑了起来:“夏浅浅,你可真狼狈啊,竟然嫁给了老男人,咯咯咯咯。” 夏浅浅满脑子都在想宝贝要怎么用,哪有空跟她斗嘴。 她皱起眉看向夏雯雯:“你、嘴有味儿,熏人。” 夏雯雯被气得破防,她是从农村出来的,最怕人家说她身上不乾净,现在看到周围人都在看自己,她伸手指著夏浅浅说不出话来。 夏浅浅理都不理她,带著陆母和二丫就走,临走前,二丫还捏住鼻子朝著夏雯雯做了个鬼脸。 “小畜生!”夏雯雯尖叫著冲了过去。 第19章 不干活没公分 二丫的身子极为灵活,在人群里就像一条滑溜溜的小泥鰍似的,不停地转来转去。夏雯雯拿她毫无办法,气得在原地直跺脚。 陪她来的司机赶忙劝说道:“小姐,您要是真喜欢,就让老爷到拍卖会去给您买一枚更好更大的。” 眼见自己已经追不上夏浅浅她们了,夏雯雯只能放下一句狠话:“哼!她竟敢抢我的东西,总有一天我会让她后悔的!” 她又对司机说:“咱们走吧,这地方也就是和夏浅浅那个穷鬼,回去之后我让爸带我去香江那边买,看她怎么和我比!” 见自己成功把夏雯雯哄好了,司机这才鬆了一口气。司机一直都念著大小姐对自己的好,所以实在不想看到大小姐和二小姐起衝突。 夏雯雯上了车,隨著汽车渐渐驶远,她心里总感觉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一件无比重要的东西。 二丫瞧见夏雯雯走了,立马拉住夏浅浅的手,欢快地说道:“夏阿姨,那个討厌鬼已经走啦,咱们接著买东西呀。” 她这么一拽,夏浅浅突然感觉手指传来一阵疼痛。 这黑市里面黑灯瞎火的,她也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刚想凑到灯光下看看呢,那疼痛却一下子减轻了不少。 於是,她朝著二丫点了点头说:“好呀,那咱们就在这儿再逛逛吧。” 很快,三人就把东西都买齐了。 夏浅浅这次出来也带了不少钱,难得来一次黑市,她打算也给自己和家里添置些东西。 就算是村里不方便养些活物,她还是偷偷买了两只老母鸡,夏浅浅心里盘算著,要是真被人发现了,就杀鸡燉肉吃,吃自家养的肉,总不至於再有人阻拦了吧。 不仅如此,夏浅浅还给大一、二丫,还有陆母、陆錚每人都买了一身新衣服和新鞋子。 婆婆为了自己连手錶都卖了,她作为新媳妇,怎么也得有所表示。 二丫没想到跟著出来还能有这样的好处,兴奋得在新衣服里挑来选去,非要挑出一件最漂亮的不可。 陆母小声对夏浅浅说道:“孩子,你这还没结婚,花钱可別大手大脚的,以后成了家,用钱的地方可多了。这样吧,既然答应了孩子们,给她们买就行了,我一个老婆子,哪用得著穿什么新衣服。” 夏浅浅摇了摇头,说道:“妈,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到我和陆錚结婚的时候,您可是要坐在首席的。” 她这么一说,陆母心想:自己怎么也不能给儿子和儿媳丟脸,於是便点了点头,嘆著气说:“唉,都是妈没本事,要不然哪用得著你来掏这个钱。” 夏浅浅亲昵地挽住陆母的胳膊,温柔地说:“妈,您可千万別这么说,咱们都是一家人呀。” 看到夏浅浅如此乖巧懂事,陆母不禁想起之前那个刁蛮任性、不讲道理的夏雯雯。 两相比较之下,她心里不由得一阵感慨:錚儿还是有福气啊,找了这么一个好媳妇。 自己可得好好把她当成亲闺女一样疼爱,要不然都要遭报应的。 夏浅浅看了看时间,对陆母说道:“妈,快到咱们之前约好的时间了。” “那行,咱们现在就往回走吧。我带了几个包袱皮,咱们把这些东西用包袱皮包起来隨身背著,要是有人问,您也千万別告诉他们。” 陆母可不想招惹旁人的嫉恨。 这村子里人多嘴杂,是非也多,要是谁去举报,把她们好不容易买来的东西没收了,那她可就真的再没有钱给夏浅浅置办东西了。 “妈,您放心,我一个字都不会透露的。”两人一边说著,一边从黑市走了出来。 从防空洞出来之后,阳光直射眼睛,夏浅浅抬起手遮挡阳光。 这才发觉自己戴著戒指的手指不知何时被刺破了,好在只是个小小的伤口,並无大碍。 来到集合点,牛车已经等在那儿了。 她们上车之后,一行人便又回到了向阳村。 刚一下车,就看到刘小娥领著黄招娣从田里回来。刘小娥瞧见这几个人身上都背著一个大大的包袱,眼睛珠子都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 “大姐,你这是去哪儿了呀?买了啥好东西啊?”说著,她就伸手去抓陆母的包袱。陆母身子一闪,躲开了刘小娥的手。 “你干啥呀?有话就好好说,別动手动脚的。” 刘小娥眼红地盯著包袱,又冲了上去:“大姐呀,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来来来,千万別客气,我来帮你拿。” 她给黄招娣使了个眼色,黄招娣也朝著夏浅浅扑了过去。而二丫早就趁著两人围上来的当口,撒腿朝著村里跑去了。 夏浅浅用手护著包袱,被黄招娣一眼瞥见了她手上的戒指。 黄招娣看得眼馋极了,也顾不上脸面,伸手就去拽夏浅浅的戒指。 “你干什么?想强抢东西吗?”夏浅浅急忙提高了嗓音,把她嚇了一跳。但紧接著,黄招娣就不顾一切地衝上去强抢,嘴里还叫嚷著:“这本来就该是我的东西。” 夏浅浅再怎么躲,也躲不过从小在村里长大、身手敏捷的黄招娣,一下子就被她抓住了手腕。 夏浅浅一著急,低下头就要朝黄招娣咬过去。这时候,陆錚伸手护住了她,將她挡在自己身后,质问道:“你干什么呢!” 黄招娣被嚇了一跳,她怎么也没想到陆錚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不远处,二丫正气喘吁吁地朝她做鬼脸。 “大侄子,你可別误会呀,我们就是想帮帮你们。”刘小娥陪著笑脸说道,那笑容里透著一股让人不舒服的諂媚。 陆錚狠狠地瞪了刘小娥一眼,大家都在一个生產队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確实不好直接翻脸,於是闷闷地说道:“不用你帮忙,我自己能拿。” 说著,他一伸手,轻鬆地把两人身上的包袱都背在了自己身上。 看到陆錚那副轻飘飘的样子,夏浅浅心里暗暗佩服他的神力。 就在这个时候,生產队长走了过来。 “陆錚啊,我有个事儿得跟你商量商量。知识青年下乡是要种地干活的,不种地就没有工分。你们打算啥时候让这位姑娘到队里干活呀?” 黄招娣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满脸兴奋地朝著刘小娥看过去。 哈哈,她怎么也没想到妈想出了这么绝妙的主意! 只要到了农村,管她夏浅浅是不是城里的小姐,都得下地干活。 哼,被太阳那么一晒,再好看的模样也得晒成黑煤球。等再让她干些糙活儿,把手弄得像老树皮一样,看哪个男人还会要她! 第20章 她比明珠还耀眼 陆錚听完生產队长的话,连一丝犹豫都没有,便挺直了腰板说道:“队长,不用让夏浅浅去干活,她那份活您儘管分配给我,我一个人全包了。” 他这话一出口,眾人顿时像炸开了锅一般议论纷纷。大家怎么也想不到,陆錚竟然这么护著自己的媳妇。 黄招娣在一旁听著,嫉妒得脸都扭曲了,她酸溜溜地说道:“陆大哥,农活辛苦,怎么能让您一个人都干了呢?要是换做我,肯定会心疼您,和您一起分担的。” 她这话一落,其余的人也都跟著纷纷点头。 毕竟知识青年下乡就是来接受劳动改造的,哪有躲在家里不干活的道理呢? 真没想到陆錚竟然找了个懒婆娘,眾人看向陆錚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同情。 黄招娣的眼中满是得意。在村子里,一个人的口碑那可是至关重要的,她就是一心想要把夏浅浅的名声给搞臭。 到时候,让陆大哥听到全村的人都在说夏浅浅的坏话,她就不信陆大哥还会要夏浅浅。 想到这,她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夏浅浅手指上的戒指上。 哼,早晚有一天,这枚戒指会是她的,陆大哥这个人也会是她的! 夏浅浅又怎会猜不透黄招娣的险恶用心呢? 自己要是短时间待在家里不出去干活,倒也没什么大碍,可要是时间久了,终究不是个事儿。 她可不想成为村里那些长舌妇们茶余饭后嚼舌根的对象。 既然已经决定扎根农村,那首先就得解决自己的工作问题。 她向二丫打听过了,孩子们年满十岁就能进入生產队干活,记半日的工分,给老人和孩子安排的都是像捡麦子之类相对轻鬆一点的活计。 而其他人可就没这么轻鬆了,在这儿,女人们都被称为“铁娘子”,乾的活不比男人少,所以生產队给她们记的都是全天的满工分。 至於像陆錚这样身强力壮的,生產队则另有安排,他们干最苦最重的活,工分也是拿得最多的。 生產队长听了陆錚的话,眉头立刻紧紧皱了起来。 这要是真把夏浅浅的活计都安排给陆錚,那陆錚哪还能去干那些重体力的活,只能和村里普通男人干一样的活了,他可不想平白损失这样一个壮劳力。 他心里盘算著,得劝劝夏浅浅出来干活,实在不行的话,就给她安排点轻鬆的活儿也好啊。 就在生產队长琢磨著该怎么开口的时候,夏浅浅先开了口。 “队长,我休息这一天,现在也已经歇好了,明天就可以去上工了。” 生產队长没料到夏浅浅居然这般识大体。 一开始他还以为夏浅浅会端著大小姐的架子,可没想到人家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不愧是自己主动要求到农村来的,这思想觉悟就是和別人不一样。 他心里对夏浅浅的好感蹭蹭往上涨,暗自寻思著,就冲这姑娘这么懂事,可不能给她安排什么重活儿。 陆錚也没料到夏浅浅会主动开口,他赶忙阻拦道:“你就在家歇著就行,外面那些粗活哪是你一个女人家该乾的呀。” 夏浅浅浅笑著摇了摇头:“陆大哥,你可不要瞧不起人呀,女人也能顶半边天呢。” 她这一笑,那一头大波浪捲髮也隨之轻轻晃动,像是风中舞动的海藻,透著一种恣意而又灿烂的美。 “你会干什么呀?你能插秧还是会耕地?来了也是净给我们添乱。” 黄招娣看著夏浅浅的笑容,只觉得刺眼极了,忍不住开口反驳道。 生產队长皱了皱眉头,不满地瞪了黄招娣一眼,心里想著这黄招娣是分配给她的活太少了,才让她这么有閒工夫在这儿挑刺儿。 他顾不上找黄招娣算帐,像是生怕夏浅浅会反悔似的,急忙说道:“小夏同志说得对。这样吧,你初来乍到的,我就给你安排——” 夏浅浅乾净利落地打断了他的话:“队长同志,我想做赤脚医生。” 生產队长眼睛顿时一亮,这个主意可真是好啊! 她跟著村里的赤脚医生给大伙抓抓药,就算偶尔干点农活那也是最轻快的活儿了。 到底是城里来的姑娘,脑子就是好使。 黄招娣一听,心中的嫉妒之火烧得更旺了。 在这个村子里,谁不知道赤脚医生是最好的活啊,凭什么这个夏浅浅一来就要把这活儿给抢走! 她的眼睛在生產队长和夏浅浅身上来回扫视,眼神中满是猜疑和愤懣。 她暗自思忖著:肯定是生產队长被夏浅浅这个骚狐狸给迷住了,要不然怎么会对她这么偏袒呢。 “我不同意!她又不是大夫,凭啥干这个活儿呢!”黄招娣情绪激动地大声叫嚷起来。 村里的人听了黄招娣的话,也跟著连连点头。 “是啊,队长,您这么安排可不太妥当啊,她一个女娃子,能会啥呀。”一个上了年纪的村民皱著眉头说道。 夏浅浅看著黄招娣:“你是不是对我不服气呀?” 黄招娣把头一昂,那態度再明显不过了。 “以前咱们头疼脑热的时候,只能用一些小中药,连新诺明和止痛片都买不到。要是让我来当这个赤脚医生,我会让大家都能用上这些药的。” 她这话一出口,全场一片譁然。 “就凭你?”黄招娣双手叉腰看著她:“大家都在村里,就算你曾经是城里的大小姐,现在也不过是个村姑罢了。” “就凭我认识革委会主任,就凭我现在的皮箱里就装满了这些药,而且还不止这些,我还有其他更好的。”夏浅浅的话掷地有声。 这时候,村里的赤脚大夫也开了口:“这小姑娘確实有些学问,之前陆錚他娘生病的时候,还多亏了她的药才救回来的呢。” 这话一出口,村长当场就拍了板,定了下来:“以后夏浅浅就是咱们村里第二个赤脚医生了。” 別的先不说,就光听著她有那些药,村里人就能跟著受益不少呀。 夏浅浅面向村民们说道:“我当了赤脚医生之后,谁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儘管来找我就好。” 瞧著夏浅浅如此乾净利落地化解了这场小小的危机,陆爭看著她的目光中带上了一抹笑意。 在他心里,夏浅浅比自己原本想像的还要聪慧,就像一颗在乡村这片土地上突然绽放出耀眼光芒的明珠,独特而迷人。 第21章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回到家里,黄招娣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掉落下来:“妈,您瞧瞧那个狐狸精,她把村里人和陆大哥都迷得团团转,我、我可怎么办呀!要是不能嫁给陆大哥,我都不想活了!” 刘小蛾看著女儿哭泣,心疼极了,伸手给她擦著眼泪:“乖女儿,你別哭,妈还有法子。” “真的吗?”黄招娣的哭声戛然而止,可紧接著又噘起了嘴,满是委屈地说道:“之前你也说自己有办法,可根本就没把她怎么样呀。” “这次不一样。”刘小蛾神秘兮兮地凑到女儿耳边,小声地嘀咕起来。 黄招娣的眼睛渐渐有了光彩:“妈,就照您说的做!我这就开始准备。” 次日,天刚蒙蒙亮,陆錚便起身前往上工之处。 今日正巧轮到他们修整大坝,这可是个重体力活。临近中午,那些家属纷纷提著饭盒前来送饭。 陆錚看著他们,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杂麵馒头。 其实昨天晚上,陆母和大丫都说要给他送饭来著。 可陆錚寻思著,这日头实在是太毒了,母亲身体还没完全恢復好,可不能让她劳累。 而大丫,家里家外的那些事儿都得她忙活,她到底还是个孩子呀。 所以,陆錚坚决拒绝了。 至於夏浅浅,陆錚更是提都没提。 从村子走到大坝,那路可难走了,而且途中还有一大片杂草地。 夏天穿的衣服布料少,夏浅浅要是给自己送饭的话,胳膊和腿肯定会被那些野草割伤的。 一想到她那白皙的皮肤上落下伤痕,陆錚就直接打消了这个念头。 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儿,隨便对付一口就行了。 再说了,自从夏浅浅回来之后,给家里买了不少好吃的呢。他有杂麵馒头吃,不比村里其他人吃饼子强多了。 就在这时,黄招娣拎著篮子扭著身子朝著眾人所在之处走来。 由於在大坝劳作,天气酷热难耐,男人们大多都光著膀子。 黄招娣的目光刚落到陆錚身上,脸就腾地一下红透了。 干活的男人们说话向来荤素不忌,见黄招娣这般模样,立马七嘴八舌地调侃起来。 “陆錚啊,招娣对你的心意,咱们可都是心知肚明。你反正还没成家,乾脆就把她娶了唄。” 黄招娣听了这话,脸上像是染上了一层艷丽的晚霞。 她捏著嗓子,娇声对陆錚说道:“陆大哥,我给你送午饭来了。中午天热得很,我特地煮了绿豆水。我呀,可不像某些人,就知道躲在家里享清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边说边偷偷瞄著陆錚的反应,眼神里透著一丝羞涩。 哪知道陆錚却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这绿豆水,说道:“你给大家分了吧,我不渴……” 黄招娣有些著急了:“陆大哥,这绿豆汤里我可是放了不少糖呢,可甜了,你喝点吧?” 一边说著,一边使劲往陆錚身边挤过去。 陆錚转身要走,黄招娣立刻装作脚下站不稳的样子,端著绿豆汤的手猛地一晃,那绿豆汤一下子就泼到了自己的身上。 此时正值夏天,大家穿的衣服本就单薄,这绿豆汤一泼,她的衣服瞬间就湿了一大片,身材曲线在湿衣服的勾勒下展露无遗。 黄招娣偷偷地拿眼睛去瞄陆錚,心里暗暗想著,妈可是说过,这还没结婚的男人一见到女人的身子就走不动道了。 要是陆錚对她能有意思,那这事可就成功一半。 陆錚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他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和尷尬。 “黄招娣,你这是做什么?”陆錚声音冷淡。 见陆錚这样,黄招娣的心凉了半截,不过还好妈还给她准备了后招。 黄招娣装作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陆大哥,你怎么能这么问我,刚才要不是你摸我,这绿豆汤也不会洒了。” 说著,她还抬手去擦那根本就不存在的眼泪。 “呜呜呜,我好心给你送饭,你却这么对我,这么多人都看到了,我、我不活了! 陆錚怎么也料想不到,黄招娣竟然会这般顛倒黑白。他气得那张原本英俊的脸都黑了下来。 事情发生的时候,他的身子恰好挡住了眾人的视线,大家见黄招娣哭得可怜便纷纷站到了她那一边。 “陆錚,咱们村子好心好意收留了你们母子,你可不能这么欺负咱们村里的人,今天你必须得给招娣一个说法!”一位年长的村民皱著眉头,一脸严肃地说道。 “是啊,要我看啊,反正招娣也喜欢你,你就把她娶了唄。”一个小伙子跟著起鬨。 黄招娣一听这话,哭得愈发大声了。 她边哭边说:“谢谢各位叔伯、大哥为我做主,这事儿不怪陆大哥,都是我命苦。呜呜,被人摸了身子,我活著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死了算了。” 说著,她就朝著身旁的柳树冲了过去。 这一下可就把陆錚架在了火上烤。马上就有人伸手拦住了黄招娣,其余的人则都满脸愤怒地瞪著陆錚,看这架势,今天陆錚要是给不出说法,这事儿肯定没法善了。 “我根本就没有对她动手动脚,她这纯粹是污衊!”陆錚为自己申辩道。 “哼!”一个村民重重地哼了一声,“你要是没做什么,招娣怎么会去寻死觅活的?今天你要是不娶她,我们柳树村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 黄招娣听到村民这么说,心激动得怦怦直跳,心里暗喜:还真被妈说中了,瞧这一招使出来,大家果然都向著自己呢。 今天虽说让陆大哥受了些委屈,不过等两人成婚之后,她肯定会好好补偿的。 “我没有做就是没有做,你们要是不信,咱们一起去找队长,哪怕是让我蹲监狱,我也绝对不会答应。”陆錚的话掷地有声。 见他这样,村民们有些迟疑了起来。 黄招娣好不容易挑起来的火,哪能让它这么灭了,她指著陆錚说:“陆大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哪个女孩子会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 第22章 还有一秒钟夏浅浅到达战场 黄招娣的这一句话直接把村民们给震住了。瞧著眾人脸上的表情,她心中有了底,这一回肯定手拿把掐。 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一个小时之前,夏浅浅正看著弹幕,突然就知晓了大坝那边发生的一切,还有一秒钟,她就要到达战场。 夏浅浅没想到,黄招娣覬覦陆錚竟然使出这般下三烂的手段。 她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怒火,都没怎么思考,就直接把村里几个最爱传閒话的妇女召集了起来。 脆生生地说:“婶子们,今天热得很,修大坝的那些人肯定渴得不行。我想著咱们去给他们送点汽水。” 汽水可是个稀罕物,村里虽然有卖的,但价钱太贵了,只有过年的时候,大伙才捨得给孩子买上一瓶解解馋。 所以这些妇女一听,她要送给自家男人喝,哪会有不同意的道理,直接陪著夏浅浅去买了两箱,不用夏浅浅出力,带著她就往大坝走。 有了弹幕的实况转播,夏浅浅对大坝上发生的事一清二楚。 看到黄招娣这般不要脸面,竟敢诬陷陆錚,夏浅浅气得直想衝过去,狠狠一脚把她踹到大坝底下餵王八。 哼,敢欺负我男人,待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夏浅浅一边急匆匆地朝著大坝赶去,一边脑子飞速运转,思考著应对办法。 在身上被杂草割破了几道伤口后,她终於来到了大坝上。 终於赶到了! 恰在此时,她听到黄招娣带著一丝哀怨的声音对陆錚说道:“陆大哥,我到底比她差在哪儿了呀?只要你娶了我,我肯定会和你好好过日子的。” 黄招娣的这句话让夏浅浅的脚步猛地站住了,跟在她身后的那几个妇女听到这话,彼此交换著意味深长的眼神,等著好戏开演。 她们打量著夏浅浅,这城里的姑娘確实长得好,但是这娇嫩的样子一看就不是过日子的,在村里劳作,要是让她们选,还是得选黄招娣这样的。 不知道陆錚会选谁呢? 夏浅浅也盯著陆錚,如果陆錚不选自己,她立刻抬脚就走,就算是这个男人再好,她也不会倒贴! 黄招娣眼巴巴地望著陆錚,期待他能给自己一个回应,可陆錚眼神冷漠,甚至隱隱透出厌恶。 她的心瞬间像坠入了冰窖。 她心里清楚得很,这可是她唯一的机会了。要是陆錚不肯要她,在这小小的村子里,她往后再想找个好人家嫁出去,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这么想著,黄招娣心一横,双手解开了衣领上的两颗扣子,露出了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她的眼睛像是带著小勾子一样看著陆錚:“陆大哥,你看看我,你看我好不好看。” 说著,她竟伸出手,想去摸陆錚的脸。 陆錚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一样,他眉头紧皱,大声骂道:“不知廉耻!” 毕竟对方是个女同志,他也不能动手,只能憋著一肚子火,匆匆躲开。 可黄招娣哪肯轻易罢休,她见陆錚躲开,立刻撒开腿跟在后面追了上去。 “我有媳妇,你想男人,找別人去!”陆錚停下脚步,衝著黄招娣吼道。 周围正在干活的男人们听到陆錚这话,先是一愣,紧接著爆发出一阵鬨笑。 那笑声肆无忌惮,还夹杂著各种不堪入耳的荤话,粗俗又刺耳。 黄招娣被这阵鬨笑和荤话刺得满脸通红,可即便如此,她心中那股执念却丝毫未减。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著屈辱和愤怒,继续朝著陆錚追去。 只要能碰到陆錚,当著眾人的面落实两人的关係,那么一切的羞辱和难堪都可以忍受。 黄招娣一路紧追不捨,终於把陆錚逼到了角落。 她大口喘著粗气,髮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此刻,陆錚的俊脸近在咫尺。 她喉咙乾涩地咽了咽口水,猛地朝著陆錚扑了过去。 “陆大哥,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黄招娣的声音甜腻得让人噁心。 就在这紧要关头,一道不高不低传了过来,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打在了黄招娣的脸上。 “黄招娣,你可要点脸吧!”夏浅浅从后边走来,眼神中满是鄙夷和不屑。 “一个大姑娘,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勾引有妇之夫,也不嫌害臊?你看看你这副样子,都快把我男人给嚇到了。” “我男人”这三个字从夏浅浅口中说出来,她虽然表面上强装镇定,但一抹淡淡的红晕还是悄然爬上了她的脸颊,整个人看上去比平时不知道美艷了多少倍,让那些鬨笑的男人们都哑了火,看得眼睛都直了。 接下来,根本不用夏浅浅开口,那些人便自发地站到了她这一边。 一个年轻小伙子衝著黄招娣说:“黄招娣,你就別白费心思了。换做我是陆錚的话,也不会选你。” 另一个男子则嬉皮笑脸地凑了过去:“你要是真想找个男人过日子,不如考虑考虑我唄。我这人不挑,也不嫌你长得丑。” 周围的人听了,都忍不住鬨笑起来,黄招娣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这时,一个中年大叔的话,解开了那些站在一旁看戏的中年妇女心中的疑惑。 他一边摇头,一边感慨地说道:“我算是明白陆錚为啥不让媳妇来送饭了。要是我有这么漂亮的媳妇,家里外头的活儿我都抢著干。你瞧瞧人家这模样,跟仙女似的,就该在家里好好享福,哪能让她出来操劳啊。” 他的话引起了大家的共鸣,眾人目光落在了夏浅浅身上,满是羡慕与讚嘆。 “你个天杀的老东西,在这调戏小媳妇吶?” 偏巧,这人的媳妇就是帮著抬汽水的妇女,她插著腰一把薅住了那人的耳朵,大家当即都笑了起来。 而黄招娣则像个笑话一样被那些妇女们打量著,这些人都是最能传瞎话的,她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这周围没有一个人帮她,她使劲跺了跺脚,哭著跑了。 夏浅浅不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才回过头来说:“天这么热,我给大伙儿带了汽水,你们快尝尝。” 汽水可是好东西,这些人有一半都不知道汽水什么味道,见到夏浅浅把汽水分给他们,一个个对著夏浅浅夸了起来,那几个帮忙的妇女也分到了,好话说得差点把夏浅浅夸上了天。 第23章 她也有粉丝了? 黄招娣哭著往柳树村跑,那模样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村里人本就爱凑热闹,瞧见她这副模样,纷纷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打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黄招娣见状,觉得机会来了。 立马添油加醋地哭诉起来:“夏浅浅欺负人,仗著自己城里人的身份欺负我这个乡下人,呜呜呜。” 村民们一听这话,“轰”地炸开了锅。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擼起袖子,满脸愤懣地说道:“城里人有啥了不起的?首都的领导都號召他们下乡跟咱们学习呢,她倒好,还摆起城里人的臭架子来了,真是气死人!” 黄招娣听著眾人的议论,眼珠一转,心里又生出一个坏点子。 她赶紧捂著脸,哭得愈发大声:“她呀,就是仗著以前自己是资本家的大小姐,根本不把咱们这些人放在眼里。她还说,要是放在过去,我就是给她洗脚,她都嫌弃我手指头缝里有泥。” 她这番话,就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村民们心中对资本家的反感。 一位上了年纪的大爷气的鬍子都翘了起来,义愤填膺地喊道:“现在可是新社会了,那些资本家还想欺负人,没门儿!招娣,咱们这就去找队长,让队长给咱们主持公道!” 黄招娣眼见村民们被成功煽动起来,心中暗自得意。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换上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提高音量接著说道:“对,她这就是资產阶级作风!大家仔细想想,她的做派哪有一点劳动人民的样子? 你们都没注意到吗,她手上成天戴著那么大一颗红宝石戒指,亮闪闪的,晃得人眼睛都疼。 咱们劳动人民,每天累死累活的干活,哪有人戴这么浮夸的戒指啊?这就是赤裸裸的炫耀,就是想显摆她那资本家的身份!” 她一边说著,一边用手指著空气,仿佛夏浅浅就站在眼前,而那枚戒指也成了她攻击夏浅浅的有力证据。 “如今,戴个结婚戒指都能成你编排我的理由了?黄招娣,就因为陆錚没看上你,你就处心积虑地想把我撵走?你也不看看自己那副尊荣,就算我走了,也轮不上你,你就別白费心思了。” 夏浅浅迈著优雅从容的步伐朝著黄招娣走去。 要不是弹幕提醒,她还不知道黄招娣竟在这儿顛倒黑白、恶意造谣。 她走到人群中央,微微扬起下巴,扫了一眼周围那些被黄招娣煽动的群情激奋的村民。 接著,她抬起手,將那枚红宝石戒指展现出来,红唇微启,带著一丝委屈说:“我知道,因为我的养父是资本家,你们打心底里瞧不起我。 哪怕我主动下乡接受改造,哪怕我把养父的资產都捐给了国家,你们还是觉得我身上打著资本家的烙印。” 说到这,夏浅浅的声音有些哽咽了起来,她顿了顿,又道:“现在,就连婆婆给我买的结婚戒指,都能成为你们攻击我的理由。你们说说,我到底还要怎么做,才能让你们真正接纳我?” 夏浅浅的眼眶渐渐泛起微红,莹润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著转。 她本就生得极美,一双眼眸恰似盈盈秋水,此刻,双眼被笼上一层水雾,为她的美增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韵味。 她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那欲落未落的泪珠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朵在风雨中摇曳的娇花。 村里的男性们原本被黄招娣煽动得义愤填膺,可看到夏浅浅这幅模样,心中的怒火瞬间消散了不少。 他们眼神中满是心疼和不忍,有的甚至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仿佛想要保护眼前这个柔弱的女子。 那些素来嘴巴比刀子还厉害的中年妇女,此刻也不禁软了心肠。 她们看著夏浅浅,眼神中多了几分同情。其中一位妇女走上前去,拍了拍夏浅浅的肩膀,说道:“孩子,別哭了,俺们没看不起你,你这离乡背井到了俺们村,怪可怜的哩,有啥误会咱说开了就好了。” 夏浅浅眼眶泛红,声音哽咽,带著几分感激与感动说道:“你们对我真好,真的谢谢大家了。” 说著,她弯下身子,深深地鞠了一躬。 她这一鞠躬,让村里的人越发显得手足无措起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那几个之前和夏浅浅一起去大坝上给干活男人送汽水的大婶,见此情景,赶忙把夏浅浅掏钱买汽水的事儿告诉了在场的其他人。 大家一听,原本对夏浅浅就抱有好感,现在更是觉得这姑娘心地善良、为人实在,对黄招娣之前的所作所为就更加愤慨了。 还没等夏浅浅再说什么,那些妇女们纷纷指著黄招娣的鼻子骂了起来。 一个身材微胖、性格直爽的妇女双手叉腰,扯著嗓子喊道:“黄招娣,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还想去勾引陆錚?陆錚瞎了眼才会看上你!” 另一个大婶也在一旁附和道:“就是啊!昨天还在这儿说人家夏姑娘穿著连衣裙像根大葱,也不看看自己啥样就去教人家穿衣打扮。我看啊,夏姑娘隨便穿啥都比你穿个破洞裤衩子强一百倍!” “黄招娣,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嫉妒人家夏姑娘。自己勾引人家老爷们没成功,就跑村里来败坏人家名声,你真是坏到家了,也不怕遭报应!” 妇女们你一言我一语,骂声此起彼伏。 黄招娣起初还扯著嗓子试图回骂,然而,面对妇女们的强大攻势,很快,她就被淹没在一片叫骂声中,被喷得体无完肤。 夏浅浅望著黄招娣那像丧家犬一样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中暗想:没想到,这才刚来几天,她就有自己的粉丝了? 就在这时,陆母听到邻居报信,急忙走了过来。 她和煦的脸上此时变得无比郑重:“乡亲们,浅浅是我陆家认定的媳妇,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她再受欺负。” 听到婆婆充满疼爱的话语,夏浅浅微笑道:“妈,我没事的,您別担心。” 陆母摇了摇头:“孩子,哪有这么算了的道理?哪能让你白白受欺负。走,妈陪你去黄家討个说法!” 第24章 你就这么由著你媳妇撒野呀 “刘小娥,你给我出来!”陆母头一次生这么大气,声音听著都有些颤抖。 屋子里,黄招娣哭哭啼啼地对刘小娥说道:“妈,都怪你出的那些破主意。现在可好,村里到处都在传我勾搭陆錚,以后我还有什么脸见人啊!” 她一边说著,一边用手抹著眼泪。 就在这时,陆母的声音传了进来,黄招娣更慌了,她推著刘小娥,声音都变了调:“妈,怎么办啊?她们找上门来了!” 还没等刘小娥开口,陆母的声音再次响起:“刘小娥,我知道你在家,你有本事就开门啊!” 接著,不光是陆母在喊,夏浅浅的粉丝们也跟著喊了起来,这让刘小娥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终於,她站起身来,“哐当”一声推开门,气势汹汹地走了出来。 见到陆母,她一双三角眼都快立了起来,叉腰骂道:“你们也太欺负人了吧!我们家招娣好心去给陆錚送饭,你倒好,就这么对待她? 还敢上门来找我算帐,我呸!你们就是忘恩负义的东西!当初你们逃难来到这儿的时候,要不是我给你们一口饭吃,你们早就饿死了!” 陆母被刘小娥这番顛倒黑白的话气得浑身发抖,她指著刘小娥的鼻子道:“刘小娥,你別在这里血口喷人!招娣是什么心思,大家心里都清楚。你不但不教育她,还在这里胡搅蛮缠。当年我们是受过你的帮助,但是我给你的钱可是一点都没差过。” 刘小娥把双手狠狠叉在腰间,叫嚷道:“那咋了?在咱这村里,钱能算个啥玩意儿!你以为有了几个臭钱,俺们就得巴巴地给你卖命啊?俺们又不欠你的!” 她每说一个字,唾沫星子就跟著飞溅出来。陆母站在一旁,看著刘小娥这般胡搅蛮缠的模样,脸都跟著变了顏色,她觉得自己的心口都开始疼了起来。 这么多年来,她在城里一直过著安稳体面的生活,身边接触的也都是知书达理的人,还从未见到如此毫无体面的人。 她真后悔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有果断地拒绝刘小娥。 夏浅浅一直留意著陆母的状態,看到她被气得话都说不出来,她心想著婆婆之前肯定是大家闺秀,从来没遇到过像刘小娥这样的人。 她担心陆母气坏了身体,连忙握住她的手,轻声细语地安慰道:“妈,您別把自己的身体气坏了。她不是说出点力气不算什么吗?行,等陆大哥回来,让他去给她家干活,让她把之前的钱全都还回来。” “你休想!”黄招娣瞬间急红了眼,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蹦了起来。 陆母之前確实给了他们家一些钱,可那些钱早就被花得一乾二净了。 要是陆錚真来家里干活,工钱从哪儿出啊?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夏浅浅露出一抹带著揶揄的笑容,目光在刘小娥母女俩身上来回扫视:“刘大婶,你也不愿意让陆錚来你家干活吗?” 刘小娥被夏浅浅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弄得措手不及。 她怎么也没想到夏浅浅会如此狡猾,给自己挖了个这么深的坑。 如果自己答应让陆錚来干活,夏浅浅肯定会让陆錚把之前给的工钱要回去,可要是不答应,夏浅浅肯定又会嘲讽自己出的那点力根本不值那么多钱。 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在心里把夏浅浅骂了个狗血淋头。 夏浅浅的粉丝们见刘小蛾不说话,纷纷跟著起鬨。 “刘小娥,你出那点力就能挣那么多钱,你当这钱这么好赚啊?要不,我们也上你家来帮工,你只要按照陆大姐给的工钱给我们就行了!” “你们都给我做梦去吧!”刘小娥气得脑袋嗡嗡作响,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才短短几天时间,村里这些人怎么就都站到夏浅浅那边去了。 就在她又气又急的时候,生產队的队长从人群后面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队长看了看这情形,清了清嗓子,对陆母说道:“陆大姐,小娥一个寡妇,还带著孩子,过日子也不容易。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听队长在这儿和稀泥,陆母心里窝著一团火,可一想到以后还要在这村子里生活,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把关係闹太僵也没好处。 她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队长见陆母应了,暗暗鬆了口气,刚想舒缓一下紧绷的神情,夏浅浅却突然开了口。 “队长,她是孤儿寡母確实可怜。但也不能仗著这个身份就隨便污衊人吧!难道我往后就得任由他们在背后指指点点吗?” 说到此处,夏浅浅用手捂住了脸,纤细的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著,任谁看了,都能明白她是被气哭了。 这一幕,瞬间点燃了周围那些“粉丝”们的怒火。很快,就有人按捺不住大声嚷道:“生產队长这是干什么呢,欺负人家一个没依没靠的小媳妇算什么本事!” 看到队长在那拼命解释,夏浅浅低垂著眼帘,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她心想著:装可怜谁不会?既然这队长做事只看谁弱谁有理,那她就好好装给他看看。 “小夏,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队长在眾人的指责声中,只觉得压力如同一座大山般压在身上,他的额头都冒出细密的汗珠。 夏浅浅假装用手轻轻擦了擦眼泪,抬起头,双眼微红,满是委屈地望著队长。 “那你是什么意思呢?我的名声都被孙招娣毁了,你却还用孤儿寡母这个理由来护著他们。可是,我比孙招娣年纪还小,又被父母赶出了家门,无依无靠的。照您这个道理,是不是更应该护著我才对呀?” “这——”生產队长被她问得愣住了,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心中懊悔自己就不该为了那点好处帮刘小娥出头,闹成了这个样子,他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才好。 夏浅浅的话提醒了围观的人,过去刘小娥带著黄招娣做了什么事,队长总说她们孤儿寡母的不容易,让大家原谅她们。 现在他们才注意到黄招娣早就长大了,哪还算什么孤儿,要是比惨,夏浅浅比她可怜多了。 而且人家姑娘从来都不卖惨,还请他们喝汽水呢! 夏浅浅再次开口:“队长,我虽然也是弱者,但我始终坚信,在这世间,从来不是谁弱谁就有理。咱们说话办事都得讲求一个公道,要是就这么轻易地放过污衊他人的行为,那不就助长了这种歪风邪气吗?” 村里的人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纷纷叫好,“对呀,本来就该这么办!” 队长原本就有些尷尬的脸色,此刻变得更加难看,他看向刚下工回来的陆錚,没好气地说道:“你也不管管你媳妇?” 第25章 小脸通黄 生產队长话音刚落,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陆錚。 在村里人的观念里,家里的事儿向来是老爷们儿做主,哪能容一个女人对队长说出那样的话。 他们心里都琢磨著,陆錚肯定得好好管教管教夏浅浅,要不往后她还不得上天啊。 陆錚大步走到夏浅浅身旁,就在大家都以为他会训斥夏浅浅时,谁料,他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声音温和地说:“擦擦眼泪,別把身子气坏了。” “啊?”眾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惊嘆。 谁能想到,陆錚这么个大块头,对媳妇竟是这般疼爱。 村里的一些老爷们儿,心里泛起了嘀咕,觉得他这么宠媳妇,肯定得把夏浅浅给惯坏了。可再一细想,要是自己能有个美若天仙的媳妇,怕是比陆錚宠得还要厉害呢。 生產队长听著陆錚的话,脸瞬间阴沉了几分:“你这是啥意思?” 陆錚见他这个態度,直接將夏浅浅护在了自己身后,像是生怕生產队长的气势会嚇到她一样,这一举动,让生產队长的脸拉得更长了。 谁料,陆錚却根本不在乎队长的態度,而是不慌不忙地说道:“队长,我觉得浅浅说得没毛病。咱做人做事就得讲究个公平公正。浅浅一个小姑娘,你这么凶地跟她说话,把她嚇坏了可咋办?到时候我还得歇工在家照顾她。” 夏浅浅躲在陆錚身后,盯著他宽阔的肩背,眉眼中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她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看著浓眉大眼、憨厚老实的陆錚,竟然是个黑芝麻馅儿的,居然用这种方式威胁队长。 生產队长被陆錚的话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来,他心里清楚得很,陆錚可是村里最大的壮劳力,一个人能顶三个壮汉干活。要是他真撂挑子不干了,这大坝修建的工程不知道要拖到猴年马月。 到了秋收的时候,村里的收成肯定会受影响,粮食交不上,那可就麻烦大了。 “浅浅,咱们先回去,有我在,谁也別想欺负你。”陆錚看著夏浅浅水一样的眸子和眼神中的崇拜,耳朵一热。 陆母留意到生產队长脸色不太好看,赶紧出来打圆场。 她笑著对队长说:“您大人有大量,別跟小孩子一般见识。过几天,我打算给陆錚和浅浅办婚事,到时候可得大伙都来凑个热闹,您也一定要来赏个脸啊。” 眾人一听这话,纷纷点头应和:“一定过来,一定过来。” 生產队长见陆母態度恭敬,还邀请自己坐在主宾位置,原本紧绷的脸总算缓和了下来。 此时,陆錚带著夏浅浅往家走,走了两步,夏浅浅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陆錚关切地问道。 夏浅浅微微抬起一只脚,伸出葱白似的手指,指著自己的脚踝,娇滴滴的声音里满是委屈:“今天大老远跑去看你,脚上都磨出水泡啦。” 她向来不是个甘愿自己吃亏的主儿。 今天,为了陆錚,她顶著烈日走了那么远的路;回来之后,又大战生產队长,还帮婆婆解了围。 她心里琢磨著,怎么著也得从陆錚这儿得到点好处当做利息。原本,她想著让陆錚回家后给自己捏捏肩膀。 哪承想,陆錚听到她的话后,目光立刻落在她脚踝处那一抹红痕上,二话没说,直接蹲下身子:“来,我背你回家。” “你要背我?”夏浅浅有些吃惊地看著他。 在她的认知里,男女之间就算只是拉拉手,都会被好事者传出风言风语。要是被村里人看到陆錚背著自己回家,那还不得被大家在背后戳脊梁骨啊! 陆錚沉声道:“这条路平时就没什么人走,就算真有人路过,我倒要看看谁敢乱说!” 即便他正蹲著身子,那浑身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和威慑力也丝毫不减,夏浅浅相信不会有人这么不识相,冒著得罪他的风险到处乱说。 有这么一个强壮的“人肉坐骑”,不用可就太浪费了。於是,她走到陆錚背后,伏在他宽阔的背上,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脖子。 陆錚感受到背上的重量,双手稳稳地用力一托,將夏浅浅稳稳託了起来。 他站起身,毫不费力地大步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夏浅浅趴在陆錚的背上,感受著他宽厚肩膀传来的温度和力量,整个人彻底放鬆下来。 適应了这个高度后,她开始欣赏起路边的风景。看到野花隨风摇曳,五彩斑斕的顏色交织在一起,她的嘴角跟著弯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只马蜂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直衝著夏浅浅飞了过来。 她下意识地尖叫一声,双腿也条件反射般夹住了陆錚的腰。 这一动,就见陆錚身体一僵,轻嘶一声,声音暗哑中带著隱忍:“別乱动。” 就在她纳闷的时候,弹幕突然炸开了! 【死丫头,竟然吃得这么好!】 【前途辉煌啊!看得我脸都黄了,嘿嘿嘿。】 【楼上的,收起你满脑子的黄色废料,我看女主好像还不知道自己碰了男主。】 一连看了几条弹幕,夏浅浅这才知道自己刚才碰到了什么。 她也並不是什么都不懂,等她反应了过来,顿时小脸通黄。 “我、我不是故意的,没有踢疼你吧?”夏浅浅解释道。可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 陆錚顿了顿,才吐出一句“没事”。 话虽是这么说,夏浅浅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这一下,夏浅浅不敢再说话,乖乖地趴在他的背上,任由他背著自己往家走。 这一次,陆錚的脚步明显比刚才大了许多,几步就带著夏浅浅进了家门。 他把夏浅浅放到床上,没有说一句话,就快步走向了院子。 夏浅浅满心疑惑,不知道陆錚要去做什么,便顺著窗户向外张望。 只见,陆錚洗起了冷水澡。 清凉的水从他的头顶倾泻而下,顺著他结实的肌肉线条流淌,溅起晶莹的水花。 第26章 桃花源 陆母从外面回来,把要办婚礼的事告诉了陆錚和夏浅浅。 陆錚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看了眼身旁的夏浅浅,隨即带著一丝犹豫对母亲说道:“妈,是不是有点太著急了?”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夏浅浅脚踝,她的脚踝白皙娇嫩,別说被磨红肿了,在城里估计都没被晒到过,一看就是娇养著长大的。 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真的能適应农村的生活吗? 陆母一听这话,不高兴地说:“浅浅大老远从城里跑到这穷乡僻壤来找你,你难道还打算不要人家?陆錚,我把话撂这儿,不管你心里还装著谁,就冲浅浅这份心意,这个媳妇我是认定了!” 夏浅浅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举起白嫩的小手,那枚红宝石戒指看上去分外耀眼。 只听她娇声说道:“妈,我可是连彩礼都收了,你们可不许反悔哟。” 那声音软糯娇嗔,仿佛带著一丝撒娇的意味。 陆母看著夏浅浅可爱的模样,脸上的不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握住夏浅浅的手:“孩子,妈知道让你一个生活在城里姑娘嫁到农村,委屈你了。但是你放心,就这结婚的事让你受了委屈,其他方面你若是哪里觉得委屈,儘管跟妈说,妈一定给你做主。” 说完,她还瞪了陆錚一眼,仿佛陆錚若是敢欺负夏浅浅,她绝对不会放过他。 陆錚瞧瞧夏浅浅,又看看陆母,突然有种自己才是多余的感觉。 他轻咳一声:“你们要是都没意见,那就听妈的安排。” 就在这时,他不经意间抬起头,目光正好与夏浅浅那如秋水般澄澈的眼神撞在一起。 夏浅浅的眼睛就像一汪深邃的碧水,寧静而又迷人,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沉溺其中,无法自拔。他的心臟也跟著剧烈地跳动起来。 陆錚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念头:夏浅浅以后就是自己的媳妇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光是这么一想,他的嘴角就不受控制地上扬起来。 “爸爸,你们回来啦!” 只见大丫和二丫端著洗好的衣服走进院子,二丫把洗衣盆放在地上,蹦蹦跳跳地朝著陆錚跑了过来。 “擦擦汗。”夏浅浅看到姐妹俩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脸蛋,连忙从兜里掏出一方手帕,给二丫擦著脑门上的汗珠。 接著,她又从一旁拿出特意给两人留的汽水,递到她们面前:“这个给你们喝,解解渴。” “是汽水!” 二丫眼睛都亮了,她还没喝过汽水呢。 她迫不及待地喝了起来,清甜的汽水带著细密的气泡涌入喉咙,那股清凉瞬间驱散了夏日的燥热。眨眼间,一瓶汽水就被她喝了个精光。 她意犹未尽,又把目光落在了大丫手中的那瓶汽水上。 大丫看到二丫这副模样,把自己手中的汽水递了过去:“你喝吧。” “大姐,你真不喝?”二丫眉开眼笑地接过汽水。 大丫笑眼弯弯,点了点头,然后叮嘱道:“慢慢喝,別呛到了。” 哪知道话音刚落,二丫手中的汽水瓶突然一滑,朝著地面坠去。二丫急忙伸手去接,结果脚下一个趔趄,身体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向前扑了出去,而汽水瓶也摔在了地上。 夏浅浅见了,想都没想就伸出手去捞二丫。就在这时,一块玻璃碴溅到她的手上,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嘶——”夏浅浅忍不住痛叫一声,但即便如此,她紧拽著二丫的手却丝毫没有鬆开。 二丫好不容易站稳了身子,当她看到夏浅浅手上全是血,再也控制不住,哭了起来。 “我再也不喝汽水了。”二丫用手捂著脸,哭著跑回了屋子,还用力关上了门,任凭大丫怎么劝说,门內都没有回应。 “这孩子!” 陆母一边嘴里念叨著,一边急急忙忙地转身进屋,想要找药来为夏浅浅处理伤口。 陆錚则撕下自己一截衣袖,將布条轻轻缠绕在伤口上,试图为她止血。 “我没事。”夏浅浅说。 她的注意力全在二丫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手指上的戒指已经被鲜血染成了妖异的红色。 不一会儿,陆母手里攥著一把草木灰,心疼地对夏浅浅说:“浅浅,家里没止血药,你先用这个敷敷吧。” 夏浅浅摇了摇头:“妈,不用了。我箱子里有药,我自己去上药就好,您別担心。” “这怎么行,我去帮你。”陆錚说著便陪夏浅浅走进屋子,他轻声说道:“你別生二丫的气,她就是性子好强了些。” 他帮著夏浅浅在箱子里找药,然后用手帕擦掉夏浅浅手上的血跡,然后將药粉撒到了伤口处。 他怕夏浅浅对二丫有想法,解释道:“当时我找到她的时候,她正跟野狗抢食。也许是爭抢惯了,所以就算回了家,这性子一时半会儿也改不了,但这孩子心是好的。” 看到夏浅浅手上的血止住了,陆錚又给她用手帕包扎好。 接著说道:“我妈之前犯过一次病,二丫那孩子跑去赤脚医生家给人下跪,求医生救救奶奶。医生都说,他行医这么多年,很少见孩子能为长辈做到这份儿上。” 夏浅浅点了点头:“人无完人,谁还能没有一点毛病,就冲她对妈那么孝顺,我也喜欢她。” “嗯。”陆錚欣慰看著夏浅浅,轻声说道:“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看看她。等饭好了之后,我再来喊你。” 见他要出门,夏浅浅想起来自己买的鸡,之前想著偷偷养,现在和刘小娥闹了这样的矛盾,鸡肯定是养不住了。 她叫住陆錚,无奈地说道:“你帮我把那两只鸡拎进来吧。” 她有些惋惜,原本可以下蛋的母鸡,马上就要变成餐桌上的辣子鸡了。 陆錚有些疑惑,不明白夏浅浅要干什么。他以为夏浅浅是喜欢那两只鸡,想看看它们,便没多问,转身去把鸡笼子给拎了进来。 夏浅浅看著鸡笼子里那两只活泼的母鸡,它们正嘰嘰咕咕地叫著,她心中满是不舍,要是能找个地方把这两只鸡给藏起来该有多好啊。 突然,红光一闪,夏浅浅竟然连同鸡笼子一同消失在了房间里! “这里是哪里?” 夏浅浅惊愕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置身於一片约莫一亩大小的田地里。 脚下是肥沃的黑土,那浓郁的泥土芳香丝丝缕缕地钻进她的鼻腔,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蜿蜒穿过田地。 溪水潺潺流淌,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著细碎的银光,水草隨著水流轻轻摇曳,偶尔还能瞥见几条小鱼在水中嬉戏。 夏浅浅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这一切。 就在这时,一连串的弹幕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 【女主牛逼!竟然让女配一年后才觉醒的桃花源出现了!】 【哇塞,女主这运气简直逆天了吧,那枚戒指现在就用起来了。】 第27章 八爪鱼一样抱住陆錚 “桃花源!” 夏浅浅看著周围的一切,这可不就是传说中悠然世外、令人嚮往的桃花源吗? “咯咯、咯咯!”一阵清脆的鸡叫声传入她的耳中,夏浅浅低下头,只见刚才那两只母鸡,正欢快地在草丛里啄著虫子。 她又惊又喜,万万没想到,这桃花源竟如此神奇,不仅能让自己自由进出,甚至连活物都能带进来! 如此一来,她再也不用担心挨饿了,夏浅浅学著弹幕里提示的,念头一收,下一秒钟她又回到了屋里。 她稍微思索了一下,目光落在自己的行李箱上,心思一动,只觉眼前白光一闪。再定睛一看,行李箱已经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桃花源里。 “这可真是太好了!” 夏浅浅笑靨如花,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的行李会被人偷走了! 她想了想將自己藏在行李箱夹层的金条找了出来,拿起剪刀,剪下了一小节,约莫有四五十克的样子。 等她把那小节金条放好后,门外传来陆錚的声音:“吃饭啦。” 见她出来,陆錚的目光立刻落在她的脚上,问道:“脚还疼吗?” 夏浅浅摇了摇头:“上好药已经不疼了。”。 陆母心疼地说:“浅浅,妈都跟你说了,以后像送饭这样的事儿你就別去干了。以后,你就在家里操持家务就行。” 夏浅浅知道婆婆是心疼自己,甜甜一笑:“妈,我知道您心疼我。对了,明天我想再去一次黑市。” 陆母一听她还想再去黑市,本想陪著一起去,可一想到二丫还在屋子里发脾气,也不知道明天会闹成什么样。 她看了看陆錚,说:“要不你陪著浅浅走一趟吧。你陪著她,我也能放心些。” 夏浅浅哪敢让陆錚跟著去啊,虽说她心里清楚陆家母子都是好人,但自己拥有桃花源这个天大的秘密,那可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旁人知晓的,哪怕是陆家人也不行。 她轻轻摇了摇头:“妈,不用啦。之前我去过一次黑市,路线都已经牢牢记住了。而且我也没什么特別想买的东西,就是上次那个摊子上有个手鐲,我想把它给买回来。” 陆母听了她的话,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同意了。 隨后,一家人在饭桌前坐好,大丫把碗筷递到了夏浅浅的面前,她小心翼翼地说道:“夏阿姨,你別怪二丫,她不是故意闹脾气的。” 夏浅浅看到大丫这副忐忑的模样,心里不禁一阵柔软。 她伸出手,用指节轻轻蹭了蹭大丫的脸蛋:“我知道,她是在生自己的气,气她把我给弄伤了,对不对?” 看著大丫一脸吃惊的样子,夏浅浅忍不住笑了起来。 其实,她又怎么会猜不到二丫这孩子的心思呢? 这孩子要尖不假,但更是嘴硬心软,不小心弄伤了自己,心里过意不去,才会闹脾气躲起来。 想到这,夏浅浅站起身来,说道:“我去喊她吃饭。” 夏浅浅走到二丫的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柔声说道:“二丫,开门啊。” 二丫一直竖著耳朵听著外头的动静,当听到夏浅浅將心思拆解得彻彻底底时,她只觉得脸上一阵发烫,更不好意思出去面对夏阿姨了。 就在二丫扭捏著不想开门的时候,夏浅浅突然冒出一句:“我受伤了,今天晚上的碗你来洗。” 二丫听了这话,“唰”的一下打开门:“我洗,就我洗!” 说完,她跑到饭桌前,三口两口就扒完了一碗饭,然后就蹲在旁边,等著大家吃完好去洗碗。虽然她还是一副气鼓鼓的模样,但大家哪能看不出她已经顺著夏浅浅给的台阶下来了。 几人相视一笑,这才放下心来,大丫看著夏浅浅的目光中更是充满了感激。这时候,陆母清了清嗓子对陆錚和夏浅浅说:“等这两天挑个好日子,你们去把证给领了吧。” 陆錚一听这话,偷偷看了夏浅浅一眼,见她点头,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陡然加快,耳朵尖也不爭气地红了起来。而夏浅浅则脆生生地应了下来。 看到夏浅浅和陆錚都愿意的样子,陆母笑容愈发欣慰起来。 她又和夏浅浅商量道:“浅浅,这天越来越凉了,陆錚老睡在外头可不行。反正你们俩马上就要领证成为一家人了,要不今天晚上就让他进屋睡?” 陆母这话一出,陆錚整个耳朵瞬间红透了,连带著脖子都泛起了红晕。 他怎么也没想到妈会这么心急,现在就让两人睡在一起,他张了张嘴,刚想开口拒绝,夏浅浅却应了下来。 “好,今天晚上我们俩就在一个屋睡。” 反正她的心里,早就认定了眼前这个男人,早睡晚睡又有什么区別呢? 陆錚见她这么说,也不好再说拒绝的话,不过他也暗下决心,只要夏浅浅不同意,自己绝对不会越雷池半步。 到了晚上,陆錚抱著铺盖走进屋子。他偷偷看了夏浅浅一眼,她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美。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喉咙也有些发紧,他看著夏浅浅,轻声说道:“你別担心,没结婚之前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夏浅浅听了这话,瞥了他一眼,心里暗想:怎么好像他还挺不情愿和自己睡一张床似的,要是真这样,他干嘛心跳得那么快? 她刚想靠近听听,就见陆錚就往床上一躺,眼睛紧紧闭上了。 夏浅浅气的伸手在他胸口戳了下,陆錚身子一颤,睫毛都在抖动,但是还紧紧闭眼装作睡著的模样。 夏浅浅看到这一幕,真是又好气又好笑。难怪弹幕里的人都说他不解风情,还真是一点儿都没错。这么大一个大美女在他面前,他竟然装起了睡。 她娇嗔看陆錚一眼,看著他发红的耳尖,知道他对自己並不是没有感觉,甜蜜悄悄在心底蔓延。 带著这份甜意,夏浅浅挨著他睡下。 不知过了多久,她竟然做起了噩梦。 在梦里,陆錚变得陌生而冷酷,手里握著一把冰冷的枪顶在了她的腰间。 她瞬间惊醒,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陆錚那张俊朗的宛如神邸一般的脸。 不对,自己怎么离他这么近! 夏浅浅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竟然像一只八爪鱼一样,手脚紧紧地缠著陆錚,整个人窝在他的怀里。 就在她准备把手脚拿出来时,陆錚睁开了眼,那双眼睛深邃如幽潭,还带著她看不懂的情绪。 夏浅浅虽然不后悔缠著陆錚,这手感確实不错,但是她不想自己像个女土匪一样把他嚇到,刚想道歉,陆錚嗖地一下从床上弹跳起来,然后从屋里跑了出去。 要是夏浅浅没看错,他好像出门的时候还被门槛绊了一下,她有些疑惑地盯著陆錚的背影,然后外头响起了哗哗的浇水声。 听到这声音,夏浅浅一下子明白了过来,她的脸不禁红了起来。 第28章 妈,不是你想的那样 第二天早上,夏浅浅醒得明显比平时晚了一些。 她睁开双眼,看到窗外透进来的光亮,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赶紧掀开被子坐起身。 匆匆忙忙地穿衣洗漱,心里有些不好意思,生怕让陆家人等急了。 刚走出房门,就听到陆母温和的声音从堂屋传来:“浅浅,起来啦?赶紧来吃饭,粥还热乎著呢。” “来啦!”夏浅浅应著,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简单梳理了一下头髮,没几分钟就来到了饭桌前。 陆母看著她眼下淡淡的青黑,眼神里满是关切:“浅浅,你昨晚没睡好吗?” “没,没有……”夏浅浅连忙摆手,脸颊泛起红晕。她哪敢告诉婆婆,昨天晚上梦里全是陆錚的身影,害得她一晚上都没睡踏实,净胡思乱想了。 就在这时,陆錚从外面走进来。他刚从地里忙活回来,身上还带著清晨田野的泥土气息,夏浅浅赶紧低下头,可偏偏就在这时,陆錚的目光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夏浅浅又想起那把钢枪,脸上的红越发明显,而陆錚,也像是被烫到一般,眼神有些慌乱地移开,耳根却悄悄爬上了一抹红色。 陆母在一旁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她先是一怔,隨即想到了什么,忍不住惊嘆一声:“哎哟,你们这两个孩子……” 夏浅浅看到陆母那瞭然的笑容,脸颊红得快要滴血,慌忙摆著手解释道:“妈,不是你想的那样,真的不是……” 二丫不明所以,好奇地歪著小脑袋看向夏浅浅,眨巴著一双清澈的大眼睛,不明白夏阿姨怎么突然脸就红成这样了。 她刚想开口问问,就被身旁的大丫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巴和眼睛,连拖带抱地带回了里屋,留下一串“呜呜”的抗议声。 见到大丫这般“懂事”的反应,夏浅浅更是窘迫得无地自容,她连头都不敢抬,更別提去看陆母的表情了。 她真想起身吶喊: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啊! 陆母则狠狠瞪了儿子一眼,这个混小子! 她怎么也没想到,陆錚竟然连这两天都没忍住!真是……太毛躁了!唉,说到底还是怪自己,昨天没好好叮嘱儿子,让浅浅受委屈了。 陆母嘆了口气,也不听夏浅浅的解释,转身又匆匆去了厨房。 堂屋里只剩下夏浅浅和陆錚两人,空气仿佛都变得安静下来,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夏浅浅低著头,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想藉此掩饰自己的窘迫。可越是著急,越是容易出错,她喝得太猛,一下子被粥呛到了,猛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陆錚赶紧把水杯递了过来,夏浅浅伸手去拿,结果手一抖,水杯里的水洒在了他的身上。 之前的画面瞬间在她脑子里炸开,夏浅浅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这一眼更加让她脸红心跳! 而脑海里的弹幕此时也跟著炸开了锅。 满屏的“啊啊啊耳朵红透了是我本人没错”“换我换我来!”“陆錚耳根也红了!这俩肯定有事!”,夹杂著各种“嘿嘿嘿”的坏笑表情包,吵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更要命的是大黄丫头们唯恐天下不乱,连珠炮似地刷著各种“科普”,荤素不忌,连她以前听都没听过的词儿都冒了出来。 夏浅浅看得脑袋嗡嗡响,脸颊烫得能煎鸡蛋——那些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这下全知道了。 她虽然自詡好色,但是这些生理知识確实没有了解过,用夏母的话就是嫁人了就什么都知道了,现在被这么多人强行科普,她在看著陆錚的反应,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在心里把弹幕里那些“大黄丫头”骂了八百遍,却又忍不住红著脸,偷偷把一条条“科普”又看了一遍。 “浅浅,你没事吧?”陆錚连忙拿起桌上的水杯,递到她唇边,另一只手则覆在她的后背上,轻拍著顺气。 他身体微微俯低,长臂从她身侧绕过,那姿势仿佛將她半圈在了怀里,陆母在厨房门口看得真切,默默转身,將锅里煮著的红皮鸡蛋又加了一个进去。 她暗自打定主意,今晚说什么也得找个机会好好敲打敲打陆錚。 年轻人嘛,血气方刚,情到浓时难免把握不住分寸,这些她都懂,也不是要棒打鸳鸯。可这身子骨是本钱,总不能由著性子来,没个节制可不行!浅浅这孩子可经不起他折腾。 陆母端著红皮鸡蛋走到夏浅浅面前:“浅浅,吃鸡蛋,好好补补。” 夏浅浅的目光落在鸡蛋上,不由得轻“嘶”了一声,这红皮鸡蛋,在老一辈人眼里,那可是给坐月子的女人吃的大补之物。如今陆母把这鸡蛋拿出来,显然是误会她和陆錚之间已经发生了什么。 她琼鼻一皱,用余光瞥向陆錚,示意他赶紧去跟陆母解释清楚。 哪知道陆錚得了她的示意之后,竟一脸坦然地拿过鸡蛋,手指灵活地剥起皮来,然后把剥好的鸡蛋递给她:“剥好了。” 夏浅浅拿著鸡蛋,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吃吧,这就坐实了陆母的猜测;不吃吧,又怕伤了陆母的心。 她咬了咬嘴唇,鼓足勇气对陆母说道:“妈,昨天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您可別误会啊。” 陆母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心里想著:年轻人脸皮薄,害羞著呢,她懂。 真是解释不清了,夏浅浅决定破罐子破摔,索性不解释了。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她握著鸡蛋,脸上极力维持著镇定,深吸一口气,故作平静地说:“我去坐车了。” “路上小心啊。”陆母叮嘱著,但她的目光仍在夏浅浅和陆錚身上来回打量,直到夏浅浅走远了,才对儿子说:“你过来,我和你说点事。” 坐上队里的车,夏浅浅回想著刚刚的事,心想著:自己可真是怂,还没怎么样,就被昨晚的梦搞得脸红心跳,不行不行,等今晚她得扳回一城。 第29章 不如让给你妹妹吧 夏浅浅再次踏入黑市,这一次,她轻车熟路地穿梭来到了兑换金条的地方。 將金条换成了钱,然后开始挑选商品。与周围那些购买金银珠宝、珍稀古玩的人不同,夏浅浅的目光锁定在种子和各种活物上。 她精心挑选穀物和蔬菜种子,接著,她又买了小鸡、小鸭,还有几头憨態可掬的小猪崽。 她的举动引来了周围商贩们好奇的目光,有人还跟她打听为什么要买这些,她只是笑笑並未回答,然后去找了黑市的负责人。 夏浅浅花了些钱租下了一个仓库。她对负责人说:“我把这些东西先放在这里,过几天会派人陆续取出来的。” 负责人没多说什么,让伙计帮著夏浅浅把那些种子和活物搬进了仓库,对她说:“我只给你提供仓库,你的这些牲口要是饿死了,与我们无关。” 夏浅浅点了点头:“您放心!” 送走负责人后,她关上仓库的大门,看著满地的种子和牲畜,在心里默念一声“收!”,剎那间,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连同她自己在內,整个仓库內的一切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一秒,夏浅浅出现在了桃花源中。那些活物们一进入这里,便开始各自觅食,到处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夏浅浅看著这一幕,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牛羊成群、鸡鸭满圈的繁荣画面。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心想著:这下可好了,再也不用担心挨饿啦! 接著,她又將目光投向那些堆积如山的粮食。她轻轻摩挲著下巴,暗自思忖:等回头得跟陆錚他们好好学一学怎么种植。要是能把这些粮食都栽种成功,那可就真的吃喝不愁,过上富足日子啦! 在桃花源里稍作停留后,夏浅浅再次出现在仓库中,她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刚刚过去了十几分钟。 她打开仓库大门,探出头左右张望,確认附近没有人后,便拿起大锁头“咔嚓”一声將仓库大门锁了起来。 没想到这趟黑市之行竟如此顺利,夏浅浅嘴角高高扬起,美滋滋地离开黑市往搭车点走去。 就在这时,一辆小汽车停在了她的身旁。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夏母那张妆容精致却透著疏离的脸。她坐在车內,目光淡淡地落在夏浅浅身上,微微点了点头。 看到夏母,夏浅浅的笑容瞬间消失,她眉头微蹙,想要绕著车离开。 哪知道夏母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她声音带著几分刻意的温和,对夏浅浅喊道:“浅浅,你看到妈妈连声招呼都不打吗?” 夏浅浅停下脚步,缓缓回过头来:“夏阿姨,你早就不是我妈了,从你为了亲生女儿將我弃如敝履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恩断义绝。你若缺女儿疼,就去找你的亲生女儿。” 夏母没料到夏浅浅会来懟自己,她在心里咒骂著,这死丫头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但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她硬生生咽下这口气,脸上挤出一抹笑容。 “浅浅啊,你也知道你妹妹刚回家,心思敏感,就怕我不要她了,所以我之前才对你那样。如今她不在,妈妈才敢把心里话跟你说。咱们也做了十几年的母女,你真就这么狠心,看著妈伤心不管不顾?” 夏浅浅没有说话,心中暗自揣测:夏母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难不成她以为轻飘飘几句好话,就能让自己忘却她曾经的种种? 见夏浅浅沉默不语,夏母心中暗喜,自以为她是动摇了,她伸出手就要去拉夏浅浅,夏浅浅像躲避瘟疫一般,身子迅速往旁边一侧。 “夏阿姨,你今日特意过来,该不会就只为了说这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吧?” 夏母看著夏浅浅这副软硬不吃的模样,心中怒火翻涌,但为了达成目的,她还是挤出一丝和蔼的笑容,说道:“妈妈想你了,就不能来看看你吗?瞧,我还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点心。” 说著,她从车上拿出一盒包装精美的月饼,“马上就到中秋节了,妈怕你在村子里吃不上月饼。”夏母眼圈红了起来。 夏浅浅才不信夏母会突然这么好心呢,她目光扫向那盒月饼,不由得冷笑起来:“夏阿姨,这就是你口中的母女情?才过了几天,你就把我最討厌吃伍仁馅月饼这事忘得一乾二净了?想来这盒月饼,是专门为你那宝贝女儿买的吧?” 夏母脸色变得不自然起来,她看著夏浅浅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要是没別的事,我就走了。”夏浅浅作势抬脚离开。她不想再看夏母这虚偽的嘴脸。 “你等下。”夏母急忙喊道。 这一次,她不再装模作样扮演那慈母的角色,而是直截了当地开口:“上次教师考试的成绩出来了。” 要不是夏母提起,夏浅浅差点都把这事儿给忘了。当初,父亲为了让她能顺利嫁给秦焰,一门心思要给她安排个体面的工作。 可如今又不是旧社会,哪能由著他一手遮天。想要有个体面工作,只能老老实实参加考试。当时夏浅浅瞧见中学要招美术老师,便报了名,没想到这成绩出来得这么快。 她目光冷冷地盯著夏母,知道夏母肯定不是单纯来告诉自己考试成绩的。 瞧著夏浅浅警惕的目光,夏母双手不自觉地悄悄捏紧了手指。 这死丫头,能考上还不是靠著夏家的培养,供她学画、给她请最好的老师,现在到了要她为家里做点事的时候,竟摆出这副態度!也难怪雯雯总说,养的就是比不上亲生的! 为了女儿的前途,夏母强行忍住心中的屈辱,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浅浅啊,妈妈也是为你著想。你现在已经嫁到农村去了,要这个教师名额也没什么用,不如让给你妹妹吧。” 原来是想要抢自己的名额,夏浅浅被气得笑了起来:“夏阿姨,我真是没想到,你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夏母见她竟敢指责自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夏浅浅,你別忘了!你能考上这个教师岗位,都是因为我们的培养。这一切本来就该属於雯雯的,是你欠她的!你现在把名额让给她,不过是在偿还你欠下的债!” 第30章 拿钱买 夏浅浅眼中寒芒乍现,毫不畏惧地直视著夏母:“夏阿姨,当初欠你们的,从答应嫁给陆錚那一刻起,便已两清。弄丟女儿,从来就不是我的错,若真要论错,那也是你们的错!” “你这个白眼狼,真是白养你了!”夏母终於按捺不住,恶狠狠地吐出这句最伤人的话。 “夏阿姨,原来你也是这么想的。”夏浅浅的眸子里只剩下了淡漠。 儘管早就不把夏母当作自己的母亲,可听到这般绝情的话语,心口还是忍不住泛起酸涩。 毕竟,这是自己叫了那么多年“妈妈”的人啊! “呵,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夏浅浅嘴角勾起一抹悲凉的笑意,“放弃夏家大小姐的身份,把未婚夫让给夏雯雯,甚至回到农村替她嫁人,我做的这一切还不够吗?你倒好,打了我一巴掌,连颗甜枣都捨不得给,还妄想我把另一边脸也凑过去任你打?” “放肆!谁允许你这么对夫人说话!”司机眼见夏母气得脸都变了顏色,赶紧出来帮腔。 夏浅浅杏眸一瞪:“好一条看门狗!若你们真这么硬气,就不该告诉我考上的消息。” 这话让夏母原本气得发昏的脑袋瞬间冷静了下来,是啊,自己今天来,是为了让夏浅浅把名额让给雯雯,这样她才能顺利嫁给秦焰,可不是来跟这死丫头置气的。 她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对司机呵斥道:“我和大小姐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还不给我退下!” 隨后,然后又柔声说:“浅浅,妈妈知道你心里委屈。” 她拉住夏浅浅的手,似乎想用手心的温暖焐热夏浅浅冰冻的心。 夏浅浅抽回被夏母拉住的手,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夏阿姨,你既然想要这个教师名额,那就拿出谈生意的诚意和我好好谈,別说这些虚情假意的话。” 夏母见她一点不念亲情还做起了声音,心口一阵闷疼,但又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便问道:“你想要什么?只要不过分,妈妈都可以满足你。” 见到夏母这么说,夏浅浅可不会跟他客气,她说:“之前,孙家小姐想要花钱买这个名额,出了不少钱都没谈成。我想,你出的价格总不能比她少吧?要是比孙小姐给的少,那我就去找孙小姐谈谈,我想她肯定乐意接手。” 夏母一听不乐意了:“你把你妹妹和孙小姐比?” 城里谁不知道孙小姐是个草包枕头,芳龄十八岁,家里连个提亲的都没有,她连雯雯一个小手指都比不上。 夏浅浅斜睨她一眼,意味不言自明,夏母已经不想和她爭辩了,她知道自己若是和夏浅浅吵起来,传出去损坏的可是自己的名声。 於是,她带著气道:“孙小姐愿意出一千块,我也给你这个数,这下总行了吧?” 夏浅浅从善如流地说道:“行啊,夏阿姨,您先交三百块当定金。等之后咱们一起去教育局办理手续,您再把剩下的钱给我?” 夏母看她那张笑脸,只觉得无比可恶,打开钱夹,把里边的钱都给了夏浅浅:“后天,教育局门口见。” 见她要走,夏浅浅拦住说:“等等,我把钱数数。” “你不相信我?”夏母的脾气有些忍不住了。 “呵呵,亲兄弟都明算帐,更何况咱们之间呢?夏阿姨,想必你也不差多等这几分钟吧?” “好好好!”夏母被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她在心里咒骂著夏浅浅,可表面又不得不服软。 夏浅浅不紧不慢地数著钱,数完之后,她抬起头看著夏母,脸上掛著甜甜的笑容,却说出让夏母更加气结的话。 “夏阿姨,这里边一共是二百六十八块钱。算了,差的那几块钱我也不跟您要了,等转让那天您一起补齐就行,不用谢我啦。” 说完,她一甩那头如瀑布般的大波浪,朝著集合点走去。她的身姿摇曳生姿,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夏母的心上。 夏母看著她的背影,骂了句:“你给我等著!” 夏浅浅轻笑一声,扬起手里的钱:“下次,夏阿姨可別再少带钱了啊,不然这事儿可就不好办咯。” “夫人,夫人!”身后传来司机的呼喊声,夏浅浅却连头都懒得回。 她看了看手錶,离集合的时间尚早,便准备用这刚到手的钱再去採购一番。 走进市场,她买了一些棉花和布料,还有鞋子等日常用品,然后又去副食店採购一大圈,把夏母给她的钱都花了,才回到了集合点。 採购完毕后,夏浅浅心念一动,大部分东西都被她收进了桃花源里。她手上只留下一个小小的包袱,里面只留下几个毛线团。 当她回到集合点时,村民们的目光都朝著她手里的小包袱看去,见到是几个毛线团,心里想著:这城里的小姐就是不会过日子,连买毛线团都买纯毛的,真是浪费。 回到村里,夏浅浅迈进家门,只见屋內不见一个人影。她黛眉微蹙,心想著:婆婆许是带著孩子们去田间劳作了。这些日子,她一直吃现成的,要不今天就让她来表现一番好了。 別看夏浅浅是夏家千金,可她並非那四肢不勤、五穀不分的米虫。当初,为了能让她顺利嫁入秦家,符合秦家人对贤妻良母的要求,夏家可是煞费苦心。 在这两年,她跟著厨娘学了不少厨艺,还学会了几道颇为精美的小菜。 村里食材简陋,做这些不大合適,而且今天自己还买了好多肉包,所以夏浅浅决定给大家熬个小米粥,再做一两个小菜配粥。 到了厨房,她看到家里用的是土灶,这让她有些犯难,她確实没有用过土灶做饭,不过办法总比困难多,夏浅浅挽起袖子尝试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二丫回来给姐姐和奶奶拿水瓶,刚一进院子,就见到浓烟从屋子里冒了出来。 “著火啦!” 二丫看到夏浅浅的东西还放在桌上,嚇得眼泪都掉下来,然后尖声喊著朝外头跑了去。 第31章 可不能打媳妇 二丫哭声,划破了村子的寧静。村民们听了,纷纷朝著陆家奔去。 看到浓烟,大伙准备回家拿工具救火,就在这时,刘小娥那尖酸刻薄的声音响了起来。 “嘖,瞅瞅这城里来的娇小姐,可不就是个绣花枕头嘛,连做个饭都能把厨房给点著咯!就这还敢瞧不上我家招娣!” 她满脸幸灾乐祸地看著陆家厨房,心里想著大火把夏浅浅给烧死才好呢。 听到母亲这么说,黄招娣也不忿地嚷嚷道:“就是就是,这点活都不会干,陆大哥就该狠狠揍她一顿,让她別整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村民们看到这对母女在这节骨眼上还在说风凉话,忍不住懟道:“你们俩说话也不看看场合,这都火烧房子了,要是不想著帮忙救火,就赶紧闪一边去!” “你凭什么说夏阿姨!”二丫气得把平日里奶奶千叮万嘱不让说的话都嘴里,冒了出来,“你就是个想抢爸爸的坏女人!” 黄招娣脸皮薄,被二丫这一番话懟得脸颊红一阵白一阵,最后竟哭了起来。 刘小娥见女儿吃了亏,扬起手就要朝二丫打去。此时,大丫等了半天也不见妹妹回来,不放心来找她,一看到刘小娥那扬起的手,大丫举手拦住她:“刘奶奶,你要是不赶紧帮忙救火,火一会儿就烧得你家了!” 她这话让刘小娥顾不上动手,嘴里骂骂咧咧著,拉著黄招娣跑回家去拿水桶,准备救火。 此时,陆錚也听到了消息,他撒开腿朝著家中跑去,等他到了家门口,望著那不断往外冒黑烟的厨房,一脚狠狠地踢开了厨房的门,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 大丫和二丫怎么也没想到爸爸竟然如此不顾一切地就冲了进去。两人嚇得小脸煞白,对村里人哭求道:“求求你们,救救我爸爸和夏阿姨吧!我们不能没有爸爸!” “快快快!快帮忙救火啊!”村里的人们一边大喊著,一边提著水桶朝著厨房跑去。“哗啦”一声,一桶水直泼了出去,却不偏不倚地全浇在了陆錚身上。 陆錚见状,一个转身,用后背护住了怀中的夏浅浅。 大丫见两人都安然无恙,这才悄悄抬起小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长舒了一口气。 二丫则朝著夏浅浅扑过去,確认她没事后,傲娇地哼了一声:“丟死人了,下次要做饭我来做,我肯定不会把厨房弄成这样!” 夏浅浅看著二丫哭红的双眼,还有那冰凉凉的小手,哪还不明白这小丫头是在担心自己。 她温柔地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二丫的脑袋,把二丫原本整齐的头髮都揉得乱糟糟的,笑著说道:“是夏阿姨不好,让你担心啦。” “我才没有担心呢!”二丫嘴硬地说著,她故意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使劲儿地扭过头去,但是嘴角已经翘了起来。 夏浅浅带著几分自责朝著村民们鞠了一躬:“真对不住,让你们受惊了。都怪我不太会用土灶,点火的时候没掌握好,结果锅里的油一下子就著了……” 陆錚把夏浅浅放下,眼神里满是担忧和责备,语气也不由得加重了几分:“你好好的做什么饭,你知不知道,要是真把厨房点著了,火势蔓延开来酿成火灾,那可就不是小事了。” 黄招娣看到陆錚发火,心里別提多高兴了,她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朝著陆錚和夏浅浅张望,嘴里还小声嘟囔著:“哼,这下夏浅浅要挨打了吧,让她平日里那么得意!” 村民们也以为他要对夏浅浅动手,陆錚身材高大壮实,一个指头就能把夏浅浅按倒在地。於是,大家赶紧劝道:“陆錚啊,你媳妇这次確实做得不对,但咱们大老爷们可不能对媳妇动手啊!” 二丫一听陆錚的话,哪里还顾得上傲娇,她紧紧抱住陆錚的腿,求道:“爸爸,你不能打夏阿姨!要是夏阿姨走了,我们就再也没有这么好的妈妈了!” “你叫我什么?”夏浅浅眼中闪过一丝不敢置信的惊喜,激动地看著二丫。 二丫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自然地垂下眼睛,小声嘟囔道:“你別多想,我、我怕你挨揍。” 说完,二丫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望著陆錚:“爸爸,求求你了好不好?” 陆錚被二丫这一连串的举动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他挠了挠脑袋,看著周围的大伙,一脸无奈地说道:“谁说我要打媳妇了?我怎么会干那事儿呢!” “那你刚才语气那么凶?”夏浅浅嘟起嘴,横了他一眼。 陆錚伸手抓住夏浅浅的手,解释著:“浅浅,我看到厨房著火,担心你出事说话声才大了些,真不是在凶你。” “真的?”夏浅浅红唇轻启,吐出这两个字,声音软糯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陆錚怕她不信自己,急忙保证道:“当然是真的,我哪敢骗你啊!” 夏浅浅看著他在自己面前手足无措的模样,突然起了想要逗逗他的想法。 她露出一抹迷人的笑容,伸出白嫩如葱的手指对著陆錚勾了勾:“你要是真的没有凶我,那就……亲我一下。” 此刻的夏浅浅美得让人移不开眼,陆錚看著她浑身就像被千万根毛刺扎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痴痴地看著夏浅浅,脑海中一片混乱:这个女子怎会如此勾人魂魄。她会不会像聊斋里写的那样,晚上吸人精气?不过就算真是那样,他也心甘情愿。 陆錚想得有些走神,等他抬眼一瞧,发现村里的人都在盯著自己,大丫甚至用小手捂住了二丫的眼睛。 剎那间,他只觉得一股热流直衝天灵盖,声音有些沙哑地说:“我去收拾厨房!” 说完这句,他便“嗖”地一下钻进了厨房。 村民们见没了热闹可看,咂了咂嘴,准备散去。夏浅浅赶忙拿出了之前採购的蜜三刀分给大家。 在这村子里,蜜三刀可是难得的甜点。村民们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架不住这美食的诱惑,纷纷接过。 吃了夏浅浅的好处,再没人说她什么,还跟她说慢慢学,要是不会可以过来教她。 这时,有人瞧了黄招娣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哟,人家小两口甜甜蜜蜜的,有人怕是白高兴一场咯。” 这话一出口,引得周围人一阵窃笑,黄招娣又羞又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32章 不安分的小手 夏浅浅撩拨了陆錚又看够了热闹,打算进厨房帮著陆錚一起收拾。可她刚抬脚,就被大丫和二丫拦在了门口。 大丫眨巴著大眼睛,乖巧地说道:“阿姨,我们进去帮爸爸就行,你在这儿歇著。”二丫也在一旁小鸡啄米般地点头,附和著姐姐的话。 两个孩子说得很客气,但是夏浅浅看著她们心有余悸的眼神,心里明白她们是怕自己进去再把好不容易收拾好的厨房给搞砸了。 她有些懊恼地摇了摇头,没想到才刚下厨房,居然把以后进厨房的机会都给弄没了。 不行,她得证明自己,她可不是什么都不会的绣花枕头,刚才那只不过是偶然失手罢了! 等到陆錚和大丫、二丫把厨房收拾好后,夏浅浅在几人的监督下,终於开始动手做她在向阳村的第一锅粥。 在水中潵完小米后,夏浅浅被安排端包子上桌,她有些哭笑不得地回想著刚才的那一幕,她撒了一把小米还没等做什么,就又被毫不留情地赶了出来。 更离谱的是,就连陆母知道了厨房著火后,还一个劲儿地叮嘱她:“浅浅,你要是在家里闷得慌,就到卫生所里给人配药去,可千万別再进厨房了。” 夏浅浅知道自己这次把家里人嚇得够呛,只好乖乖点头答应下来。 今晚,她们吃的是夏浅浅在国营饭店买回来的大肉包,这大肉包肉馅又大又饱满,轻轻一咬,里边还有一包鲜美的肉汤。 二丫吃得小肚子圆滚滚的,那张小嘴油光发亮,一脸满足。 明明已经吃得饱饱的,可她的目光还是被那盘大肉包子牢牢吸引,忍不住又伸出小手抓起一个包子。 夏浅浅看著二丫这副可爱又贪吃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那笑声清脆悦耳,就像银铃一般在屋子里迴荡。 二丫察觉到夏浅浅在笑话自己,小眉头一皱,老气横秋地说道:“算了,看在你今天被嚇到的份上,不和你计较。” 夏浅浅被二丫这副模样逗得更乐了,她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二丫粉嘟嘟的脸蛋,笑著说:“哎呀,今天可多谢你啦。” 说著,她从兜里掏出了酥糖,递到二丫面前。 二丫先是傲娇的哼了一声,小嘴一撇,故作嫌弃地说道:“既然你买都买了,那我就给你点面子吧。” 大丫怕夏浅浅不高兴,连忙瞪了妹妹一眼,然后对夏浅浅解释道:“夏阿姨,您別跟她一般见识,她就是这个脾气。” 二丫见姐姐说自己,小嘴嘟得能掛个油瓶,不高兴地转身就要往外走。夏浅浅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抱住,在她粉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我知道咱们二丫是最可爱的小姑娘。” 这亲密的举动,让二丫的小脸瞬间变得红扑扑的,嘴里还发出像小动物得到满足时一样的哼哼声。 夏浅浅见她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忍不住笑了起来。 吃完饭之后,大丫和二丫准备去洗碗,陆錚说:“你们今天都累坏了,这些活我来干。” 说著,他轻轻地摸了摸二丫的头,然后將一大摞碗稳稳地抱在怀里,走到了水缸旁。 他站在水缸旁,舀了一盆水后就开始一丝不苟地洗著碗。 夏浅浅站在一旁,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陆錚吸引住了,心想著:真是个好男人!不像其他男人,做点家务活就像要了他们的老命似的,一个个摆著大男人的谱对女人指指点点的,她可真是好命,这样的好男人以后就属於她了。 她的目光落在陆錚身上。 只见他手臂肌肉隨著洗碗的动作起伏,线条流畅而又充满力量感,让她又忍不住起了撩拨他的心思。 夏浅浅走到陆錚的身后。 抬起白皙的脚,用脚背轻轻在他的裤腿处摩挲,与此同时,手指则在他的背上轻轻画著圈圈。 陆錚只觉得一股异样的感觉从后背传来,浑身瞬间一僵,他迅速侧身,与夏浅浅拉开了一段距离,压低声音,带著几分慍怒又夹杂著几分窘迫:“你干什么?” 夏浅浅见状,不禁抿起嘴唇,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她环顾四周,发现没人注意这边,伸出手,迅速抓向陆錚的翘臀。 “唔!” 陆錚惊得瞪大了眼睛,双手条件反射般捂住屁股,他难以置信地回过头,眼神中满是震惊和错愕。 他怎么也没想到,夏浅浅竟然会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做出如此大胆的举动! 陆錚呆立在原地,脑海中不断迴荡著一个念头:她就这么喜欢自己? 那柔软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臀部,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如电流般从臀尖一路蔓延至心尖,让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你不知道不能隨便摸男人么,尤其是这里。”陆錚的声音变得有些嘶哑。 他克制著自己汹涌的情绪,儘管夏浅浅已经答应嫁给他,可他始终怕她后悔,陆錚努力控制著自己的心,给她留下足够的选择机会。 夏浅浅却不明白陆錚的良苦用心,只以为陆錚是不愿意让自己触碰他,顿时轻哼了一声:“你是我男人,我摸一下怎么了?难不成你还想让別人摸?” 说著,她向前迈出一步,昂著头,气势十足地问道:“说,你想让谁摸?” 陆錚身形高大,此刻在夏浅浅面前,却仿佛矮了几分,他连忙解释道:“不是那个意思。” “嗯?”夏浅浅发出一个鼻音,尾音微微上挑。 陆錚喉咙一滚,抬起了头,这一下,夏浅浅感觉到自己好像被猛兽给盯住了一眼,陆錚整个人透著一种蓄势待发的侵略感,他的眼神直白而又露骨。 顿时,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就在这时,陆母从屋內走了出来。她一眼便看到儿子的眼神,心中一惊,还以为是小两口趁著自己不在闹了矛盾。 她走上前,扬起手直接一巴掌拍在了儿子的身上,大声说道:“陆錚!今天浅浅可没做错什么,你这是干什么呢?別把浅浅给嚇到了!” 第33章 黄招娣又冒坏水 夏浅浅在这和陆錚甜甜蜜蜜,另一边,黄招娣却哭著趴在炕桌上不肯起来。 刘小娥看著女儿这副模样,又急又气,忍不住骂道:“你这死脑筋!陆錚都不稀罕你,你还一门心思地想著他干啥?咱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不!我就要陆錚,我就要!”黄招娣哭得眼睛肿得像两个熟透的桃子。 刘小娥见她这个样子,心中虽有埋怨,但还是心疼地拿了个热水帕子,递到女儿面前,说道:“赶紧捂捂眼睛,不然明天出去干活,那伙碎嘴子不得念叨死你,指不定得说出啥难听的话呢!” 说到这,刘小娥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招娣,要不你去你舅舅家待几天吧,这样明天也能避避风头。” 其实,她心里还有个小算盘,之前弟弟刘大年提过,想在柳树村给女儿找个婆家。那时候,她捨不得女儿远嫁,就没答应。 如今陆錚这边没了指望,去柳树村看看说不定也是个机会。说不定能给女儿找个好归宿,总比在这儿眼巴巴地看著陆錚和別人好要强得多。 “嗯。”黄招娣一想到村里人对自己指指点点的样子,心里就发怵,赶忙点头答应了去舅舅家避避风头。 母女俩匆匆收拾好东西,便踏上了去柳树村的路。一个小时后终於来到了柳树村。 当她们路过柳树村的青年点时,只见一群充满朝气的男女青年在里面有说有笑,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黄招娣看著他们,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夏浅浅的模样,顿时怒火中烧,“呸”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恶狠狠地骂道:“一群贱人!” 正巧,王雪莹端著盆出来倒水,將这一声骂听得清清楚楚。 她立起眉毛,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大声质问道:“你说什么呢!” 黄招娣定睛一看,见王雪莹也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城里人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哼,你们这些城里人,和夏浅浅一样,都是狐狸精!” 王雪莹原本正要发火,听到“夏浅浅”三个字,心中一动,怒气瞬间消了几分。 她眉头微皱,问道:“你们是向阳村的?夏浅浅是做了什么坏事了吗?” 黄招娣一听这话,仿佛找到了发泄的出口,她双手叉腰,把夏浅浅“不要脸”地和自己抢男人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王雪莹怎么也没料到,夏浅浅才到农村没几天,就找到了一个优质对象。 瞧瞧人家,再看看自己!她在这知青点忙活到现在,那些男知青就跟瞎了眼似的,没一个搭理她的。 平日里,她娇滴滴地撒娇,想让人帮自己干点苦活累活,可那些人就跟石头似的,纹丝不动。想到这,王雪莹心里那股酸意,就像打翻了醋罈子,直往上涌。 她看著黄招娣,虽说打心眼里瞧不上这个其貌不扬的乡下妹子,但此刻,却好似找到了並肩作战的战友。 她热情地拉住黄招娣的手,把她拽到大树底下,脸上堆满了笑容,贴心地嘮起了嗑。 黄招娣听著王雪莹透露的消息,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啥?她在城里竟然有相好的?” 王雪莹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刘小娥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知道这个女孩子是把她们当枪使呢。 刚想拦住女儿,就见黄招娣“嚯”地一下站了起来,义愤填膺地说:“雪莹,我一定要在陆大哥面前揭露她的恶行!让陆大哥看看她的真面目!” 黄招娣越想越激动,根本就听不进去刘小娥的话,她迈开腿就往回走。 “招娣、招娣你等等我!”刘小娥在后面扯著嗓子喊,可她到底年岁大了,腿脚哪有年轻人利索。她一路小跑,累得气喘吁吁,好不容易才追上女儿。 “妈,你拦著我干啥!”黄招娣眼睛里满是不耐烦,“我得抓紧时间,让村里人都好好看看夏浅浅是个什么东西!” 她脸上满是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夏浅浅被陆家赶出家门,声名狼藉的样子。 刘小娥拽住她的胳膊:“招娣,做事可不能这么毛躁。你就算是去跟夏浅浅对峙,可你手里有证据吗?空口无凭的,谁会相信你啊?” 黄招娣听了,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刘小娥见她听进去了,心里暗喜,接著说道:“你就这么冒冒失失地去说,陆錚怎么会信你的?到时候反倒是打草惊蛇,让夏浅浅有了防备,你不就白忙活了吗?” “那咋办啊!”黄招娣一听,急得直跺脚,“我好不容易得了这么重要的消息,都不能把夏浅浅怎么样,这不是憋屈死我了吗!” 突然,黄招娣眼睛一亮,脑海中灵光乍现,她凑到刘小娥耳边,压低声音,把自己想法说了出来。 刘小娥等黄招娣说完,说道:“你这招確实不错,但时间有点长了,她们马上要结婚,按照这个计划来,恐怕是来不及。” “那咋办?”黄招娣一听,急得直跺脚,她可不想眼睁睁地看著夏浅浅嫁给陆錚,那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你这边准备著,妈再给你想其他法子。” 看著女儿为了陆錚这般魔怔,刘小娥心里既心疼又无奈。 她心想著,女儿喜欢陆錚都喜欢到骨子里去了,自己这个当妈的,说什么也得再帮她努力一把,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女儿伤心难过。 刘小娥一边在心里盘算著计划,一边带著女儿回到了向阳村。 她站在村口,目光落在陆家的院子上,心中暗自嘀咕:我也不是啥坏人,这次这么做实在是被逼的没办法了。要怪就怪那夏浅浅命不好,谁让她挡了我家招娣的道呢。 第二天,刘小娥让黄招娣在家里好好歇著,自己一个人朝著大队的粮库走去。 到了粮库,看守粮库的老光棍老五正百无聊赖地坐在门口晒太阳。一见到刘小娥,他的小眼睛瞬间放出了光,连忙站起身来,笑道:“小娥,你咋来了?” 刘小娥说:“有个事找你帮忙。” 老五一听,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不怀好意地朝著刘小娥伸手过去,嘴里还说著:“帮,你说咋帮我就咋帮。” 第34章 有贼 夜深了,家家户户的烛光相继熄灭,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打破这夜的寂静。 陆錚在门外徘徊许久,直到屋里传来均匀而又舒缓的呼吸声,他才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现在一看到夏浅浅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一想到她竟敢伸手摸自己的屁股,陆錚浑身就燥热起来,恨不得立刻將她抱在怀里,狠狠地“教训”一番,让她知道老虎的屁股摸不得。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看著眼前夏浅浅甜美的睡顏,他的呼吸不免又粗重了几分。 “浅浅。”他终於忍不住,声音沙哑地轻唤一声。 他有太多的话想对她说,尤其是想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她。 但是,如果她知道了自己是被打倒的对象,她还会选择和自己在一起吗,还会用带著爱意的目光看他吗? 他本以为来到乡下,便能远离风波。可今日他收到了电报,电报告知过几日城里会派人来考察他的思想,看看他是否真的划清界限...... 就在他满心愁绪之时,夏浅浅突然一个翻身,然后手脚熟练地缠上了他的身体。那柔软的肢体触碰,瞬间驱散了他心头的阴霾,让他满心满眼只剩下怀中的她。 夏浅浅睡梦中还不安分,小手在脸上胡乱地拂著,嘴里嘟囔著:“唔,別乱动!” 陆錚定睛一看,原来是她的长髮粘在了脸上,让她有些不舒服。 他伸出手,想要拨开夏浅浅脸上的髮丝。哪知道,他的手刚一动,夏浅浅竟睁开了眼睛。 “你……我……”陆錚舌头仿佛打了结,不知如何解释,他就怕夏浅浅误会自己趁她睡著占她便宜。 夏浅浅突然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那柔软的手掌带著丝丝温热,让陆錚瞬间安静下来。 “家里进贼了。”夏浅浅凑到他耳边,声音小得如同蚊蚋。 “什么!”陆錚站起身,“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到我家偷东西!”说著就要往外冲。 夏浅浅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了他。因为,弹幕告诉她,对方不是来偷东西的,而是来送粮的。 夏浅浅满脸疑惑地看向弹幕,这大半夜的,谁家好人来送粮,做好事不留名? 这里面肯定藏著猫腻。 她清楚,对方绝对没安好心。要是陆錚就这么冒冒失失地去了,就算抓住了那人,也容易被人反咬一口,落个不知好歹的名声。 想到这,她紧紧拉住陆錚的胳膊,生怕他衝动行事。 “你先去瞧瞧究竟是什么回事,可別把那贼给惊著了。” 她不能直接跟陆錚说对方是来送粮的,只能先让陆錚去观察著,只要他不被对方发现,肯定能发现端倪。 陆錚满腹狐疑,他不明白夏浅浅为何这么安排,但见她神情严肃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便点了点头。 只见陆錚身形一闪,如灵猫消失在黑夜之中。 夏浅浅望著他离去的方向,心中不禁暗暗感慨,这身手,真是厉害极了。比夏先生身边那些训练有素的保鏢,也丝毫不逊色。 这样的人才,却在这小小的村里种田,实在是太可惜了。 夏浅浅知道,此刻自己帮不上什么忙,於是便將注意力转移到了弹幕上。希望能从其中找到一些自己未曾注意到的线索。 可惜看了半天,弹幕上儘管各种猜测,都没有提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就在她有些失望的时候,陆錚回来了。 “怎么样?”夏浅浅见陆錚回来,迫不及待地问道,眼中满是焦急与关切,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陆錚走上前,声音沉稳而温柔,轻声安慰道:“別怕,他已经走了。” “走了?”夏浅浅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心中的疑惑如同潮水般涌起。 陆錚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拎起手中沉甸甸的粮食,说道:“他留下了这个。” 陆錚打开袋子,里边竟然是刚收下来的夏水稻。那一粒粒饱满的稻穀。 “他为什么要给我们送这个?” 这时,弹幕上突然跳出一条消息:【我看剧透了,刘小娥想用粮食来栽赃女主,你们看著吧,马上她就该喊人了。】 夏浅浅心中“咯噔”一下,她深知在这村里,名声比什么都重要。 一旦真让刘小娥把偷粮贼的帽子扣在自己头上,那她在向阳村可就彻底待不下去了,一想到村民们异样的眼光、指指点点的议论,就让人不寒而慄。 她对陆錚说:“来不及解释了,你赶紧去粮库装几袋粮食放到刘小娥家的院子里,速度要快!” “我知道了。”陆錚没有丝毫犹豫,瞬间消失在黑夜之中。 陆錚刚走没一会儿,粮库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声:“进贼了,进贼了!咱们刚收的粮食被人偷走了!” 剎那间,整个村子的烛光瞬间亮了起来。 要知道,这可是秋天要上交的公粮,要是丟了,可怎么跟上级交代啊! 夏浅浅听到喊声,低头看向脚边的粮食,不慌不忙说了一声“收”,粮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隨后,她披上衣服走出家门。此时,婆婆也被嘈杂声惊醒,她揉著惺忪的睡眼走出来,看到夏浅浅要出门,赶忙说道:“粮库那边好像进了贼,这黑灯瞎火的,你一个姑娘家別去了,留在屋里照看孩子们,我去看看就行。” 夏浅浅应道:“好,那我就留在家里。“ 等到陆母到了粮库门口,就看到村民们提著灯笼、举著火把纷纷赶了过来。 老五对生產队长和大队书记说:“队长、书记,我刚才瞅见一个人影跑过去,等我回来就发现粮食少了!” 生產队长追问道:“有没有看清是谁?” 这附近的二流子他大概都认识,要是老五能认出是谁,自己也许还能把粮食给追回来。 “好像是个女人,留著长头髮。”老五仔细想了想,又一拍大腿补充道:“我想起来了,她头髮烫著卷!” 这话一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陆母。 第35章 贼是夏浅浅 老五这一句话,瞬间把夏浅浅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在向阳村里,女人们不是梳著马尾,就是留著短髮,像夏浅浅那样留著一头大波浪地,可以说是独一份。 “没想到夏浅浅竟然会做出这种事!”不知道谁惊嘆一声。 “这孩子看著好模好样的,竟然干这种伤天理的事!” “队长,不能让夏浅浅留在咱们向阳村,別把村里的风气都给带坏了。” “对,让小偷滚出去!” 眾人纷纷附和,一时间,指责声、叫骂声此起彼伏。 陆母站急得头上冒汗,她大声说道:“老五,你可不能红口白牙地诬陷人啊,浅浅不是那种人!” 老五被陆母的气势嚇了一跳,委屈地说:“陆大嫂,你別生气,我也没说是夏浅浅乾的。” 这时候,人群里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声:“哎,你们瞧!这地上还有脚印呢!” 听到这话,顿时有人低下头,举起火把凑近了仔细辨认。 刘小娥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扯著嗓子喊道:“哎哟哟!你们瞧,这有个女人的脚印!” 她话锋猛地转向陆母,“陆大嫂,老五都把人指认出来了,你还要替夏浅浅隱瞒到什么时候?这事儿除了她还能有谁干,咱们村过去什么时候出过这种小偷小摸的事!这样的祸害,你还让她留在村里?难不成……你们是一家子小偷吗?” 陆母听到这话,气得直哆嗦,指著刘小娥:“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浅浅绝对不会干这种事!我相信她,她不是那样的人!” 可惜她这话没有丝毫说服力,村民们顿时炸开了锅。 “队长,咱们顺著脚印找!我就不信抓不到她!” “对!咱们去把这个贼抓起来!” 生產队长脸色凝重,对陆母说:“陆大嫂,事到如今,咱们还是一起去看看吧。” 眾人打著火把灯笼,顺著地上的脚印一路寻了过去。那脚印到了一个转弯处,已经浅得快要看不清了。 “队长,前面的脚印都看不清了,咱们咋走?”走在最前面的村民停下脚步,回头对生產队长问道。 刘小娥连忙抢著说:“脚印就是朝这个方向的!再往前走就是陆家了,所以偷粮食的肯定就是夏浅浅!咱们这就上她家去搜!” “对,去她家搜!”人群中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这脚印看著刚留下不久,说不定赃物还没来得及藏!” 生產队长黑著脸说:“陆大嫂,事到如今,你还是把门打开吧。” 陆母知道这时候自己再怎么拦也拦不住,只能打开了院门。 夏浅浅正站在院子里,见村民们一个个手持火把,神色不善地看著自己,她疑惑地问:“妈,大家为什么都上咱们家来?” 刘小娥第一个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三角眼恶狠狠地瞪著夏浅浅:“哼!你还有脸问?做了亏心事还想装傻?赶紧把偷的粮食交出来!” “什么粮食?”夏浅浅一脸茫然地看向刘小娥,“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刘小娥拔高了音量,对著生產队长喊道,“队长,你看她到现在还不肯承认!依我看,咱们现在就搜,这么短的时间,她肯定来不及把粮食藏远!” 生產队长刚要点头下令,夏浅浅上前一步:“生產队长,你们凭什么说我偷东西?就凭她空口白牙几句话,就能隨便来我家抄家吗?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说咱们向阳村可以无视规矩,私闯民宅、肆意搜查?” “就是!你们凭什么诬陷浅浅!拿出证据来!” 一声怒喝从人群后传来,陆錚不知何时已拨开人群走了出来。 他將夏浅浅护在身后,眼神锐利如刀,扫视著在场的眾人。 生產队长被他这副要动手打人的架势嚇得心里一突,连忙放软了口气,对陆錚解释道:“陆錚啊,你別衝动,这不是……大家也是著急公粮的事嘛,老五他说看到个捲髮女人……” “这么说,我要是不让大家进去搜,反倒显得我不尽情理了?”夏浅浅唇边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轻轻捏了捏陆錚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隨即抬眼看向生產队长和一眾村民:“我可以让你们进来搜。但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如果搜不到任何东西,今天这事,总要给我们一个说法。” “就是你偷的!”刘小娥尖著嗓子刚喊了一句,陆錚一个眼刀扫过去,她脖子一缩,像只被掐住了脖子的老母鸡。 村里人见状更是没人敢出头,大家齐刷刷地看向生產队长,等他拿主意。 生產队长之前就听说陆錚好像在省城犯了事才被下到村里的,瞧他刚才那眼神,保不齐真杀过人! 他强挤出一丝笑容,对陆錚陪著小心:“大侄子,这事?” 陆錚压根没看他,他回握住夏浅浅的手,说:“这事儿,我听浅浅的。” “浅浅,那你想让我们给你个什么说法?”生產队长硬著头皮问道。 他心里早就打起了退堂鼓,要不是被村民们架在这儿,他巴不得立刻脚底抹油溜回家。 这些人,遇到事就往他身后躲,真要等陆錚发起狂来打人,第一个遭殃的准是他! 夏浅浅目光扫过眾人,开口道:“队长,您还是先说说,为什么一口咬定是我偷了粮食?” 生產队长只好把老五说看到捲髮女人、以及粮仓附近发现女人脚印的事重复了一遍。 听完,夏浅浅说:“既然这样,为了公平起见,脚印既然消失在这个路口,那就不能只搜我家。左右邻居这几家,都得挨个搜一遍才行!” 刘小娥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夏浅浅,这左右邻居就只有她家一户,夏浅浅莫不是怀疑到我头上了? 哼,怀疑又怎么样! 她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丝毫不慌。 老五早就把那袋粮食藏进陆家院子的柴火垛里了,到时候只要把粮食一搜出来,夏浅浅偷粮贼的名声就彻底坐实了,看她还有什么脸面待在向阳村! 想到这,刘小娥对生產队长说:“行!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没做亏心事,隨便你们搜!不过要是真在你家搜出了粮食,今天晚上你就给我捲铺盖滚蛋!” 第36章 我和她睡了 夏浅浅看著刘小娥,反唇相讥道:“哦?那要是在你家搜出粮食了,又该如何?” 见她这般气定神閒的模样,刘小娥心里莫名一阵发虚,她脖子一梗:“要是在我家搜出粮食,那我刘小娥任凭你处置,绝无二话!” “好,这可是你亲口说的!” 夏浅浅转向其他村民,扬声道:“乡亲们,你们可都听清楚了?到时候可得为我作证!” 说完,她后退一步,示意生產队长可以带人进去搜查了。 生產队长见夏浅浅这般篤定,心里也有些犹豫不定。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对村民们说道:“行了,大伙都进去看看吧!” 村民们立刻分散开来,在陆家院子里翻箱倒柜地搜了起来,就连角角落落都没放过。 大概十几分钟过后,大家纷纷回到院子中央,对著生產队长摇了摇头。 “队长,没找著粮食。屋里屋外都搜遍了,连柴火垛都翻了,啥也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刘小娥尖叫起来,眼,“脚印明明就到了这路口就断了,除了她还能有谁?!”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指著夏浅浅说:“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提前把粮食给转移了?!” 老五去把粮食藏进陆家院子,再到自己赶回去“发现”粮食失窃、喊来村民,中间有十几分钟的空档。如果夏浅浅提早发现了粮食,完全有时间把它转移出去。 刘小娥被陆錚堵得一噎,却不肯罢休,往前逼近一步,手指几乎戳到夏浅浅脸上,尖声逼问:“你说!一个小时前你到底在做什么?!別想糊弄过去!” 村民们的目光又齐刷刷落在夏浅浅身上,陆錚见了,乾脆將夏浅浅往怀里紧了紧,下巴抵著她发顶,说:“刚才我们在被窝里。” 这话糙得让几个年轻的女同志一下子红了脸。而几个光棍当即吹起了口哨,发出一阵曖昧的鬨笑声。 “哎哟!陆錚这话说的,够实在!” “就是嘛,小年轻火力旺,被窝里待著才正常!”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陆母悬著的心也跟著落了地,她狠狠瞪了刘小娥一眼:“听见没?我家浅浅半夜就在屋里待著!倒是你,一口一个『她偷的』,现在搜不出东西,又开始胡搅蛮缠,安得什么心?!” 夏浅浅看著陆錚,没想到这个傻大个还会撒谎,回头该给他加个鸡腿。 有了不在场证明,夏浅浅似笑非笑地看向刘小娥:“我家搜完了,是不是该去你家了?刚才你磨磨蹭蹭半天,该不会是趁机让人把粮食转移走了吧?” “放你的狗屁!”刘小娥听了跳著脚骂道,“我刘小娥行得正坐得端,怎么可能是偷粮贼,老五肯定没看错,偷粮的就是你!” “你再说一遍?” 陆錚眼神骤冷,像拎小鸡似的一把揪住刘小娥的衣领,將她整个人提离地面。 刘小娥的脸被衣服勒成了猪肝色,她一边咳嗽著,一边艰难地说:“放……放开我……咳咳……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陆錚这才鬆了手,刘小娥摔在地上,手捂著脖子剧烈咳嗽,再不敢嘴硬半句。 生產队长见状,哪还敢拖延,对眾人说道:“既然陆家没搜出东西,那就去刘小娥家看看!” 一行人提著灯笼火把,浩浩荡荡涌到刘小娥家门口。 黄招娣见眾人要进门,急忙拦住:“你们不能进去!我家又不是贼窝!凭什么搜我们家?!” 可她的话音还未落下,人群里就有眼尖的村民指著院墙根下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高声喊道:“队长!你快看!那墙角堆著的,是不是咱们丟的粮食?” 这一嗓子如同平地惊雷,村民们纷纷举起火把朝他指的方向望去。 火光摇曳下,几个麻袋的轮廓清晰可见。当即就有性急的汉子跑了过去,七手八脚地將那两袋粮食搬了回来。 “队长!错不了!这就是咱们丟的夏水稻!你瞧瞧这稻壳,还是前几天刚打下的新粮,摸著潮乎乎的,穀壳都还带著潮气呢!” 生產队长的脸彻底沉了下来,没想到这个婆娘竟敢贼喊捉贼,自己刚才险些就被她们矇骗,冤枉了夏浅浅! 刘小娥看到那几袋粮食,像是见了鬼一般。 她死死地看向人群中的老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怎么会这样?老五那个杀千刀的,竟然敢摆自己一道! “刘小娥!你还有什么话说?”生產队长指著那几袋粮食,厉声喝问。 当著这么多村民的面,刘小娥哪里肯承认,她拍著大腿,尖著嗓子喊了起来:“我怎么知道!你们这分明就是冤枉好人!老五看得清清楚楚,偷粮的是个卷头髮的女人,除了夏浅浅还能有谁?这些粮食肯定是她故意搬到我院子里来陷害我的!” 夏浅浅站在一旁,眼波流转,心中冷笑:这话说得倒是没错。她確实是让陆錚把粮食搬到了刘小娥的院子里,不过,这也是她咎由自取,谁让她先起了害人之心呢? 见刘小娥还在嘴硬,夏浅浅对生產队长说:“听说你们刚才在路上看到了脚印?” 生產队长点了点头。 “不知道那脚印是高跟鞋踩出来的吗?”夏浅浅说著抬起了脚。 眾人这才注意到,她脚上竟穿著一双小巧精致的高跟鞋,而刚才那路上的脚印,分明是粗布鞋留下的! 夏浅浅说:“我一直穿著高跟鞋,如果那脚印不是高跟鞋,不如你们拿刘小娥或是黄招娣的鞋,去跟那脚印比对一下?” 听到这话,刘小娥就要撒泼,但旁边几个早就看不惯她的嫂子们直接將她死死按住。有人乾脆利落地从她脚上扒下布鞋,拿去和路口的脚印比对。 “对上了!对上了!” 很快,去比对的人跑了回来,大声道:“这鞋底的花纹,跟那脚印分毫不差,就是刘小娥的鞋!” 生產队长没想到真是刘小娥乾的,他气得扬手狠狠给了刘小娥一个耳光。 第37章 陆錚勾住了她的衣领 “队长,你要相信我啊,真不是我乾的!是有人要害我。”刘小娥被打得眼冒金星,捂著脸哭喊道。 “放你娘的罗圈屁!” 人群里立刻有人骂了起来:“刘小娥,我早就看你不是个好东西,都人赃俱获了,还敢在这儿抵赖!” “就是,脸皮比城墙还厚!” “这种祸害就该抓起来。” 见她还不承认,村民们的怒火彻底被点燃,指著她的鼻子骂声一片。 刘小娥被骂得狗血淋头,哪有还嘴的余地,她眼珠乱转,最终只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藏在人群角落里的老五。 老五也懵了,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明明只拿了一小袋粮食,藏在了陆家院子的柴火垛里,怎么现在会变成好几大袋粮食,齐刷刷地出现在刘小娥的院子里? 这简直邪了门了! 感受到刘小娥投来的求救目光,老五嚇得一个激灵,头垂得更低了。 这粮食保管员的差事可是村里少有的肥缺,每年他都能靠著这个活儿,偷偷剋扣点粮食,换些钱买酒喝。 要是因为这事丟了这份肥差,以后他还从哪儿捞油水去? 见他躲著不肯为自己说话,刘小娥直接朝他道:“老五,你快告诉大伙,你看到的到底是不是个留著大波浪的女人?你说啊!你们瞅瞅我这头髮,短得都快够著脖子了,怎么可能是大波浪?那贼就是夏浅浅,是她陷害我的!” 夏浅浅见她还在撒泼抵赖,脸上反倒没了怒气,只是淡淡看她一眼,然后开口说:“大伙都过来瞧瞧,这扎袋子口的绳子我怎么看著有些眼熟呢?” 眾人闻言,纷纷凑近去看,这一看不要紧,那袋子上哪是什么绳子,分明是用一块洗得发灰的旧布条。 布条边缘还打著补丁,正是乡下妇女常用的月经带! 这个年代的女人们,贴身用的都是这种布制月经带,平日里晾晒都要找背人的地方悄悄掛著。 若是家里女人多,难免怕弄混,便会在带子角落绣上自己的名字做记號。 有人拎起带子一角,借著火光一瞧,当即喊道:“这就是刘小娥的月经带!” “老天爷!这刘小娥也太不要脸了,用这个捆粮食!” 女人们看清了那东西,纷纷破口大骂起来。男人们的脸色也变得古怪起来,纷纷別开视线。 夏浅浅讥誚的目光在老五和刘小娥脸上扫过:“装粮食的麻袋一看就是粮库的,但是绑带却用了你的月经带,你和老五到底是什么关係?” 这话一出,村民们皆是恍然大悟和鄙夷。 他们就说老五一个光棍汉怎么会平白无故帮著刘小娥咬夏浅浅?闹了半天,这俩人早就勾搭上了! 老五是什么货色,向阳村的人谁不清楚? 这可是个出了名的老光棍,见了村里的寡妇、小媳妇就挪不动腿,平日里没少借著粮食保管员的身份,偷偷给人小恩小惠,占人家便宜。 过去就有风言风语,说他跟刘小娥不清不楚,只是没抓到实证。今儿个这月经带一出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说老五咋那么卖力呢!原来是给相好的出头!” “嘖嘖,这俩人真不要脸!为了害人,连这种贴身东西都拿出来了!” “怪不得老五一口咬定是浅浅,合著是被刘小娥勾著,故意陷害人家!” 刘小娥和老五被骂得头垂得快埋进裤襠里,这下,真是黄泥掉进裤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他帮著刘小娥偷粮、栽赃,这戏码就算是傻子都看明白了。 生產队长上去就给了老五一脚:“好你个老五,我让你当粮食保管员,是信得过你,你倒好,竟敢监守自盗,还帮著刘小娥这毒妇陷害同村!” 陆錚看著夏浅浅,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当时他不过是在老五家柴房里隨手抓了根“绳子”,胡乱绑在粮袋上,压根没细看那是啥东西。 没想到夏浅浅竟能一眼认出是月经带,还能顺著这线索抽丝剥茧,联想到刘小娥身上,更是一步步引导著眾人找到了真凶。 他起初以为,夏浅浅不过是城里来的娇小姐,面对这种事肯定束手无策,没想到她不仅心思縝密,手段更是利落,一点亏都不肯吃。 想到这,陆錚眼中像是淬了火的星辰,目光灼灼地看向夏浅浅,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惊艷与欣赏。 这时,生產队长愧疚地朝著夏浅浅走了过来:“夏姑娘,真是对不住,今晚这事,是我们冤枉了你,我代表大伙儿向你赔个不是!” 说著,他竟要给夏浅浅鞠躬。 生產队长在向阳村可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夏浅浅连忙伸手扶住他,笑著说道:“队长言重了,这事儿哪能怪您?分明是刘小娥和老五心肠歹毒,设下圈套害人,您也是被他们蒙蔽了。” 见到夏浅浅如此明事理,生產队长看著她的目光愈发柔和。 他对夏浅浅柔声说:“浅浅啊,你这孩子不错。过些日子,县里要办个赤脚医生的培训班,村里正好有个名额,到时候你去吧。” 这可是个好机会! 夏浅浅眼睛感激地说道:“谢谢队长,我一定好好学!” 这边,刘小娥和老五已经被村里人反剪著胳膊押了下去,临时关在了村部的柴房里。 生產队长对还在议论的村民们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天快亮了,大家都散了吧,早点回去歇著,明天一早还得下地挣工分呢!这两人我先找人看著,等干完活,咱们再开会商量怎么处置!” 村民们本来也熬得眼皮打架,听到队长发话,便纷纷散去。 夏浅浅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只想赶紧回去钻进被窝补觉。 夏浅浅刚迈出两步,脚步驀地一顿,唉?怎么走不动了? 她回头一瞧,陆錚的指尖勾住了她的衣领。 陆錚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亮得惊人,他凝视著她,过了许久,才问道:“你怎么猜到的?” 夏浅浅心头微跳,心想著:他该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她不过是顺水推舟,並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啊。 念头闪过,她扬起笑脸,非但没挣开那只勾著她衣领的手,反而回手环住他的脖子,温热的吐息几乎要喷洒在他的耳廓:“想知道?” 第38章 女人,你在玩火! 夏浅浅的声音又轻又软,带著一丝慵懒,像羽毛似的搔在陆錚的心尖上。 夏浅浅见到陆錚喉结滚动,唇角笑意更深,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呵气如兰:“那……咱们回去说?” 真是妖精! 陆錚浑身都僵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夏浅浅竟敢这般肆无忌惮地撩拨! 夏浅浅见他呼吸都粗重起来,偏偏身子跟钉在地上似的一动不动,眼神凝成了一丝狐疑。 他……该不会是那方面有问题,不行了吧? 不对啊!他跟他前头那个不是生了两个女儿吗,要是真不行,孩子从哪来的? 还是说后来受了伤? 先前听村里人嚼舌根,说他是从省城来的,这么好的条件何至於在农村买媳妇,肯定是省城的大医院都没给他治好。 夏浅浅越想越觉得自己猜中了真相,看向陆錚的眼神染上了几分同情。 男人对这类目光总是格外敏锐,陆錚捕捉到她视线里的异样,眸色倏地一沉:“你在看什么?” “没没没!”夏浅浅连忙摆手否认。 她怎么也没想到陆錚如此敏感,自己不过多瞟了他几眼,就被发现了。 果然是有问题。 呜……老天爷真是不公平,这么好的身材这么伟大的脸,偏偏中看不中用,真是暴殄天物!她暗暗腹誹著。 眼见夏浅浅收回了目光,陆錚眉宇间的冷冽才略略化开一丝。 他移开视线:“早点回去休息,明早还要下地。” “嗯嗯!”夏浅浅点头说道,接著不死心地说:“那…明天早饭我给你做呀?” 她记得之前在夏家学过的菜谱里,就有一道温补壮阳的小菜! 不管怎么说,总得试一试,不试过.....怎么死心呢? “你做饭?”陆錚斜睨她一眼,毫不留情地打断:“算了吧。明天我起得早,我来做。想吃什么?” 夏浅浅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之前差点把灶台点著他还记著呢,看来他是不会让自己碰土灶了。 她悻悻地说:“那……隨便做点就行。” 心里却暗戳戳地想:等他下地了,自己再慢慢学,学会之后就让他刮目相看。 ...... 夜深了,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夏浅浅侧过身,看著身边陆錚宽阔的背影,眼神跟先前大不一样了。 过去她还揣著点別的心思,如今倒好,陆錚跟自己都成了姐妹,她幽幽地嘆了口气,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还是安安分分睡个“素觉”吧。 夏浅浅確实累坏了,再加上没有了撩拨的心思,几乎是头一沾枕头就睡死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又做起了梦。 梦里,她起了个大早,一头扎进厨房,叮叮噹噹忙活半天,端出一大盘“十全大补菜”——枸杞当归燉猪腰、爆炒鸡肾、韭菜炒蛋…… 陆錚埋头苦吃,风捲残云,可吃完了,他还是老样子,半点动静没有。 “怎么就不行呢?到底为什么不行啊?”夏浅浅恨铁不成钢地盯著他某处猛瞧,恨不得亲自上手验证。 梦外,刚睡著的陆錚只觉得身上一凉,盖在身上的被子,竟然被人给掀开了! 紧接著,一只温热柔软的小手直奔他小腹下方探去! 陆錚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呼吸猛地一滯,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他猛地睁开眼,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就看见身边的夏浅浅闭著眼,眉头微蹙,作乱的小手,还在固执地摸索著…… 之前那些顶多算是撩拨,可现在这简直是在玩火! 陆錚眼底翻涌著野火,呼吸骤然粗重起来。 他盯著怀中睡得迷迷糊糊、小手还在作乱的女人,眼神烫得能烧穿人——真以为他不敢把她生吞活剥了? 他长臂猛地一伸,铁箍似的搂住夏浅浅的纤腰,將她圈进怀里。 他的力道有些大,让夏浅浅的后脑勺撞在他坚硬如铁的胸膛上,疼得她发出一声嚶嚀,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夏浅浅脑子还没彻底清醒,第一个念头就是:陆錚这胸膛也太硬了,看来真是没少锻炼。 隔著薄薄的背心,她甚至能清晰听见他胸膛里传来的心跳声,擂鼓似的“咚咚”直跳,震得她心尖跟著一同震颤起来。 陆錚没料到她会在这个节骨眼醒过来。 低头一看自己还箍著人腰、恨不得把人揉进骨血里的架势,他皱下眉,扯出一抹故作镇定的淡笑,哑著嗓子问:“……这么靠著,舒服吗?” 夏浅浅这才后知后觉发现两人贴得有多近,她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没把舌头咬掉。 疯了疯了!陆錚都是姐妹了,自己怎么还能在睡梦里抱著人家不撒手? 难怪陆錚刚才看她的眼神那么古怪! 夏浅浅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暗自唾弃:夏浅浅啊夏浅浅,你是有多飢不择食,连他都…… 她把脸埋在被子里,没脸抬头,带著几分死鸭子嘴硬的淡定,刻意装出嫌弃的样子:“太硬了!硌得慌!” 她往旁边挪了挪身子,本想装作若无其事,可惜动作幅度大得差点滚下床。 “天快亮了,我去做早饭。” 夏浅浅一秒钟都不想再跟陆錚待在一个屋檐下,找了个蹩脚的藉口,逃也似的冲了出去。 陆錚看著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黑眸却像生了根似的黏在她身上。 过去总爱没事就撩拨他,今儿个怎么跟受惊的兔子似的? 难道是……害羞了? 想到这,陆錚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掀开被子坐起身,扬声喊住她:“等等,我来帮你。” 此时,夏浅浅拿起做完就洗好的菜,放到菜板上就准备切,一边切一边在想著要不要偷偷进桃花源杀只鸡,把鸡肾做给陆錚吃。 在梦里鸡肾没什么效果,但是人家不都说梦是反著的么,万一在现实里吃著有效也说不定。 这么想著,她竟有些走神。 就在这时,手腕突然被一只大手攥住了,力道大得让她疼得拧起了眉。 “你干.....” “切菜怎么走神!”陆錚的声音凶巴巴的。 夏浅浅没想到他敢来凶自己,火气“噌”地一下就窜了起来。 “你凶我?!我好心好意起来给你做早饭,你还凶我?” 隔壁,黄招娣正坐在炕沿上发呆。 她因为担心刘小娥,辗转反侧了一整夜,听到隔壁传来爭吵声,黄招娣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猛地坐直了身子——机会来了! 第39章 他心疼了 黄招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哼,到底是从城里来的废物,啥农活都不会干。 陆大哥也就是新鲜她那么几天,瞧瞧,这才多久,就开始骂上了。 等明天,她就去陆大哥面前好好表现表现,让他瞧瞧,谁才是跟他最般配的人。 她一边打著自己的如意算盘,一边轻手轻脚地走出屋门,来到院墙缝隙处。 黄招娣迫不及待地把眼睛凑上去,朝著陆家的方向张望。她得看看夏浅浅到底干了啥蠢事儿,这样明天自己才能有的放矢,一举拿下陆大哥的心。 “你知不知道刚才差点就切到手了!你要是把手切破了会多疼,还不赶紧把刀给放下。” 陆錚夺过夏浅浅手里的刀,將她的手举到自己眼前仔细检查起来。 “还好,就蹭破了一点油皮。”他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著的眉心也缓缓鬆开,语气也跟著软了下来。 夏浅浅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自己刚才走神,差点切到手指了。 她看著陆錚紧张兮兮的样子,听著他嘴里还在碎碎念,不知道怎么的,心里那团熊熊燃烧的怒火,就像被一盆冷水浇过,“嗞啦”一声,瞬间熄灭了。 原来他刚才那么凶,是怕自己受伤? 他……这是在心疼自己? 以前学做菜的时候,她也不是没切破过手。每次受伤,夏母总是告诉她:“学做菜哪有不受伤的?这点疼都忍不了,以后怎么抓住秦焰的心,怎么討好婆婆?” 就连她自己,也渐渐习惯了把这些伤痛当成理所当然,当成学本事应该付出的代价。 可是现在,陆錚却因为这么一点小伤,紧张成这个样子,好像她是什么稀世珍宝,碰不得、摔不得。这种被人在乎、被人心疼的感觉,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又有些莫名的感动。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陆錚,他的眉头虽然鬆开了,但眼神里的担忧却还没完全消散。 就在这时,陆錚低沉的声音响起:“我帮你处理下。” “欸?”夏浅浅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手指一热,陆錚竟把她的手指含进了嘴里。 那温热湿润的触感,如电流般瞬间传遍夏浅浅的全身。 他……他在做什么?他竟然含住了我的手指! 夏浅浅心中惊呼,脸颊瞬间滚烫如火烧。 平日里,夏浅浅虽总爱撩拨陆錚,可哪怕是从前和秦焰在一起时,她也从未和男人有过这般亲密的接触。此刻,那温热的感觉將她的手指紧紧包裹,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让她的双腿不由自主地发软。 一声娇吟,不受控制地从她的喉咙里逸出。 陆錚脸上依旧一片冷峻,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可那悄悄泛红的耳尖却出卖了他此时的心绪,好在夜幕深沉,夏浅浅没瞧见他这副模样。 “你等我一下。” 说完,他鬆开了夏浅浅的手,转身快步回屋。眨眼间,又折返回来,手里多了药水和纱布。 借著跳跃的火光,夏浅浅望著他一脸平静的样子,恍惚觉得刚才那曖昧的一幕不过是自己的幻想,顿时尷尬得无地自容。 人家分明是在好心帮自己处理伤口,而自己却…… 夏浅浅越想越羞,头低得都快贴到地上了,乖乖地任由陆錚帮她处理伤处。 “你去歇著,我来做。”陆錚说道。 他心里已然打定主意,往后可不能再让夏浅浅碰刀了。她既然愿意嫁给自己,往后就只管安心享福便是。 “我可以的。”夏浅浅仰头看向他,她想解释自己平时不是这样的。 而且陆錚这般关心自己,让她想为他做些什么,比如做一顿早饭。 陆錚无奈地嘆了口气:“那,我来切菜。” 话音刚落,便拿起一个土豆,动作乾脆利落地开始切起来。 菜刀与案板的碰撞声急促而有节奏,夏浅浅还没来得及组织好语言拒绝,一颗土豆就已经变成了均匀细长的丝,每一根都粗细一致、丝丝分明,仿佛是用尺子量过一般。 夏浅浅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讶,没想到陆錚切菜竟然这么厉害。 她不服输的劲儿一下子就上来了,认真地对陆錚说:“土豆丝你切了,剩下炒菜我来。” 她可不想让你觉得自己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 “好。”陆錚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眨眼间就把葱姜蒜都切好备齐,整整齐齐地摆在一旁。 然后他朝夏浅浅点点头,说道:“你做吧。” 夏浅浅看著他把所有一切都准备好了,忍不住问了句:“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陆錚微微一怔,诧异地看了夏浅浅一眼。 这哪里就算对她好了?瞧她这容易满足的模样,他不禁揣测起来:看来,她在城里的日子怕不是想像中那么好过。不是说她是夏家大小姐吗,怎么会这样? 他目光温柔地看著夏浅浅,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如果你愿意,我一辈子都会照顾你。” 这一记直球,让夏浅浅的心莫名地悸动起来。她回过头,眸光瀲灩,像是藏著一汪春水,映照著眼前的陆錚。 而此时,院墙后头的黄招娣,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死死地盯著院子里那对甜蜜互动的身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她怎么都想不通,夏浅浅这个贱人,凭什么能得到陆大哥的偏爱?陆大哥不仅不揍她,还帮她做菜,甚至说出要照顾她一辈子这样的话。 真是太可恶了! 等天亮了,一定要再去一趟柳树村和王雪莹好好打听打听,虽然妈说自己那个主意不行,但是现在她也没了別的办法,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夏浅浅的建议得逞。 她抬头看看天色,甚至都等不及天亮,便拿起篮子装上吃的喝的,给刘小娥送了些吃的后,就往柳树村走了去。 夏浅浅压根没察觉到黄招娣又在冒坏水。她做好了早饭之后,大丫和陆母都醒了过来,看到饭好了,大丫赶紧去把二丫叫起来,一家人吃起了早饭。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爸爸看著夏阿姨的目光和之前不太一样。 见到夏阿姨笑眼弯弯地和她们说著家常,她在心里暗暗祈祷,真希望夏阿姨能一直留在这个家,让这个家始终都这么温馨。 第40章 夏浅浅的相好 夏浅浅说:“一会儿我去卫生所那儿问问,村长说让我去城里参加培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发。” 接著,她又对陆母说:“妈,婚礼日子定好了没呀?要是去培训耽误了结婚,那我就不去了。” 陆母说:“咱们村里的婚礼仪式简单,就是请大伙吃顿饭热闹热闹。你就紧著自己的事儿来,该去培训就去。” 这时,陆錚打断了她们的话:“妈,要不婚礼往后延几天吧,等浅浅回来再说。昨天城里来信说,这几天有人要来找我。” 陆母听闻,脸色瞬间一变。 她先看了夏浅浅一眼,见她没什么异样反应,才小心翼翼地问:“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他们怎么还不满意呢?” 夏浅浅满心狐疑,正打算开口问问陆錚和陆母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冷不丁的弹幕凭空浮现。 【危机来了!男主要是被带走调查,估计会被关起来,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带走调查、关起来?!!! 夏浅浅瞬间瞪圆了眼睛,自己好不容易才抓住的安稳靠山,难道就要这么没了? 不行,她可不能眼睁睁看著陆錚去坐牢! 就在她思绪如一团乱麻的时候,陆錚的声音突然响起:“浅浅,如果……我是说如果城里来的人说我有罪,咱们的婚事就取消吧。” “你说什么?”夏浅浅拔高了音量,看来弹幕不是瞎说,这次事情严重得很,连一向镇定的陆錚都没了底气,才说出这样的话。 “不,我不同意!”夏浅浅一下子站了起来,她看著陆錚,认真地说:“虽然咱们还没有办婚礼,但是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丈夫,你给我记著,不管发什么,你都休想撇下我!” 陆錚说:“浅浅,我不是想赶你走。有些事你不了解,虽说我问心无愧,没犯过任何错,但有些人要是想给你安个罪名,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我不管!”夏浅浅倔强地直视著陆錚的眼睛:“我不会离开的。要是真出了事,咱们就一起扛!” 听到她这番话,陆母的眼眶红了起来。 之前在省城时,儿子身边也曾有不少追求他的女孩,个个温柔漂亮。 可自从陆家遭遇变故,那些女孩就像躲瘟疫一样,跑得一个比一个快,生怕沾上半点晦气。 哪有一个能像夏浅浅这样不离不弃,还说要一起承担的。 陆母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如果陆錚真的有事,她绝对不会让夏浅浅嫁进陆家,不能让她把一辈子都搭进去。 陆錚看著夏浅浅,又看看母亲,安慰道:“你们別自己嚇自己,事情哪有那么糟。我就是隨口一说,大家別往心里去。” 夏浅浅重重地点了点头,凶巴巴地说道:“你最好真的是隨口说说。还有,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要不然我可饶不了你。” 她双手叉腰,模样娇俏又带著几分可爱的蛮横。 陆錚看著她这副模样,不禁想起她之前发现刘小娥和老五姦情的事,宠溺地点点头,说道:“好,我不会瞒你。说不定到时候还真得靠你帮忙呢。” 夏浅浅听到这话,满意地娇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可刚说完,她这才想起,孩子们和婆婆还在旁边呢,自己跟陆錚撒娇都被她们看到了。 这么一想,夏浅浅顿时羞得脸颊緋红,赶紧找了个藉口走出家门:“我吃好了,我先去卫生所了。” 等她走后,陆母才问:“这次真的这么严重吗?” 陆錚摇摇头:“他们派人从省城过来,想来是没有那么简单的,妈,到时候不管什么情况,孩子们和浅浅都靠您照顾了。” 陆母眼眶泛著红,强忍著眼中的泪意点了点头。 夏浅浅朝卫生所走去,一路上,她都在想著帮上陆錚的办法。 她心想:要是能让省城那些人见不著陆錚,是不是就能躲过这场麻烦了? 又或者,自己若是能帮著陆錚把冤屈给洗清了呢?每想到一个主意,很快她又摇起了头,这些想要实际操作起来真是太难了。 等她到了卫生所,黄招娣也来到了柳树村。 今天正好轮到王雪莹和李爱琴做饭,等知青们吃完饭后,两人就把那些碗筷收到筐子里,抬到河边去清洗。 王雪莹刚走到河边,眼睛一下子就瞧见了黄招娣,也不知道黄招娣到底有没有按照自己交代的去做。 她站起身对李爱琴说:“爱琴,我在向阳村的朋友来了,你先刷著,我跟她聊两句就回来。” 说完,她就朝著黄招娣走了过去。 李爱琴本来正蹲下身子准备刷碗,听到王雪莹这话,顿时心思一动。 在她的印象里,王雪莹虽说下了乡,可那骨子里的傲气就没消过。 平日里,別说对普通农民,就算是大队书记她也都用鼻孔看人。之前知青队长开会,点名批评她要好好向贫下中农学习,她也只当是耳旁风,依旧我行我素。 再看看黄招娣,土里土气的,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村姑模样。按说王雪莹这样的性子,根本不可能正眼瞧黄招娣一下,可她却说两人是朋友,李爱琴越想越觉得蹊蹺。 她把手里的碗一放,动作利落地站起身,猫著腰跟了上去。 王雪莹没想到李爱琴会跟上来,她见到黄招娣后,就把她领到了小树林后头。 黄招娣一看到王雪莹,就像见到了亲人一样,顿时哭了起来,她把夏浅浅怎么偷粮又怎么诬陷她妈的事都告诉给了王雪莹。 王雪莹没想到都这样了还没把夏浅浅给收拾了,不由得在心里暗骂两人没用,但是面上仍然笑著安慰起了黄招娣,还把自己从城里带来的点心给她吃。 她看著黄招娣吃下点心后,才说:“她肯定是仗著她在城里的那位未婚夫,听说那个人在部队呢。” “他叫什么名字?”黄招娣问。 若是知道了夏浅浅相好的名字,就算陆大哥不信,她也可以让陆大娘去城里查,她就不信陆家人会不在意这个事。 只要把夏浅浅给撵走了,她妈和老五的事就可以说是夏浅浅在诬陷她们,反正人都走了,就算是再怎么泼脏水,夏浅浅也不会知道不是? 黄招娣越想越觉得很有道理。 第41章 借刀杀人 在卫生所里,赤脚医生看著夏浅浅熟练的操作,不禁夸讚道:“浅浅,你学得可真快啊!” 夏浅浅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抿著嘴甜甜一笑,谦逊地说道:“还是您教得好,让我一下子就听懂了。对了,昨天说要去城里培训,您知道是什么时候吗?” 赤脚医生想了想说:“我听队长说,大概是月底。一般培训是一周时间,到时候你好好去学,回来肯定更厉害。” “嗯。”夏浅浅轻轻点了点头,心里盘算了一番,这时间安排倒也合適,什么事儿都不耽误。 正当她琢磨著培训的事儿时,卫生所的门被推开,一个村民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大声喊道:“不好啦,有人脚被镰刀割了,血流得止不住啊!” 赤脚医生一听,对夏浅浅说道:“浅浅,拿上草药,咱俩赶紧过去!” “来了!”夏浅浅应了一声,跑到药柜前,伸手就抓起了止血的草药,赤脚医生也没閒著,拿上纱布和药水,两人朝著田埂跑去。 田埂上,受伤的大娘正痛苦地皱著眉头,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夏浅浅一个箭步衝上前去,稳稳地扶住了大娘,將她安置在一处平坦的地面上。隨后,与赤脚医生一起为大娘护理伤口。 没过一会儿,伤口就被处理得妥妥噹噹。大娘原本紧绷的脸也渐渐舒缓开来,对夏浅浅夸讚道:“夏姑娘,谢谢你啊,现在一点都不疼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 “哼,就算会处理伤口又能怎样,还不是道德败坏!”黄招娣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与挑衅。 大娘听了这话,顿时板起了脸:“招娣,话可不能乱说。大姑娘家家的,怎么能像个碎嘴老娘们一样,整天说人坏话呢?” 黄招娣见大娘帮著夏浅浅说话,顿时不高兴了,她大声反驳道:“你才乱说话呢!要是没凭没据,我怎么可能说这话!我黄招娣向来是眼里容不得沙子,她夏浅浅要是没做那些事,我怎么可能会说!” 黄招娣脸上浮现出一抹刻毒又阴狠的笑容,故意提高了音量:“夏浅浅,你可真是好本事啊,还想著把这事儿一直瞒下去呢?你在城里可是有个相好的,这事儿你打算瞒到啥时候啊?” 周围正在田里劳作的村民们,一听这话,纷纷凑了过来,看起了热闹。 黄招娣看著围拢过来的人群越来越多,心里发狠地想,今天,她一定要把夏浅浅给毁了! 【女主可千万別陷入自证陷阱啊,在村里,不管你怎么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都会有人把这事越描越黑。】 弹幕里的观眾们见到这一幕都跟著著急起来,生怕夏浅浅落入黄招娣的圈套。 夏浅浅扫了一眼弹幕內容,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她才不会傻乎乎地去自证呢。 眼见著周围聚拢的人越来越多,夏浅浅伸手指向了黄招娣:“大家都瞧瞧啊,昨天她妈和人通姦的丑事才闹得沸沸扬扬,今天她女儿就跑来诬陷我。呜呜呜,她就是故意来毁我名声的,这一家人心眼儿怎么这么坏啊!” 说著说著,夏浅浅的眼圈渐渐泛红,晶莹的泪花在眼眶里打转,那些年轻的后生们看到美人落泪,心疼得快要碎了。 他们朝著黄招娣骂了起来:“黄招娣,你妈干了丑事,你还有脸跑来诬陷別人!” “就是,心肠这么歹毒,以后谁敢娶你!” “你有啥证据就拿出来,没证据就別在这儿乱说,坏了浅浅姑娘的名声,你安得什么心!” 夏浅浅俏脸微微一侧,以一个旁人难以察觉的角度,朝著黄招娣嘲讽地笑了起来。 黄招娣满心以为自己能让夏浅浅在眾人面前抬不起头,可万万没想到,村民们竟一边倒地帮著她说话,气得脸都变成了酱紫色。 “我乱说?!”黄招娣跳著脚地喊道,“那个人叫秦焰,夏浅浅,你敢不敢承认你和秦焰到底啥关係!” 夏浅浅微微一怔,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怎么也没想到,黄招娣竟然能说出秦焰的名字。看来,这背后有人想要借黄招娣这把刀来对付自己。 她刚想说话,这时,村口传来一阵小汽车的喇叭声。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城里来人了,咱们过去看看!” 村里人一整年都看不到一次小汽车,一听这话,人群呼啦啦地全都朝著村口涌去。 黄招娣站在原地,看著一鬨而散的人群,肺都要气炸了。 她本来满心期待著能在眾人面前把夏浅浅的丑事揭露出来,让她身败名裂,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大招”,连一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她恶狠狠地瞪著夏浅浅,咬牙切齿地说:“你给我等著,一会我就去告诉陆大哥,我要让他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啊!” 黄招娣话尚未出口,就听到一声脆响,夏浅浅那白皙却带著几分狠劲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她的脸上。 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夏浅浅又迅速把她的手往身后一扳。 黄招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刚要张嘴大声喊叫,却见夏浅浅不知何时用翠绿的叶子包了个黑乎乎的牛粪蛋,正一脸冷厉地威胁道:“你要是不想让我把这牛粪塞进你嘴里,就给我乖乖闭嘴!” “你……”黄招娣瞪大了眼睛,她怎么也料想不到看似柔弱可欺的夏浅浅,竟会使出如此狠辣的招数。 一想到自己嘴里要是被塞进牛粪,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到嘴边的喊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见黄招娣老实下来,夏浅浅冷声问道:“说,到底是谁告诉你这些的?” 看著那团牛粪,黄招娣想都没想就把王雪莹给供了出来。 原来是她。 夏浅浅没想到这两人竟然搅合到了一起去,想想也是,如果是和她关係近一些的,就该知道自己早就和秦焰是过去时了,哪会这么愚蠢地用这一招。 想到这,她鬆开了黄招娣,刚一抬头,就看到秦焰朝著这边走了过来。 第42章 夏浅浅,你就这么想嫁给別人? 秦焰刚踏入向阳村,目光扫过人群,便皱起了眉头。 他怎么也想不到,此次出公差来到这偏僻的向阳村,竟会与夏浅浅相遇。 之前听夏家人说,夏浅浅回到她亲生父母那,没想到她亲生父母竟住在这乡下。 只见夏浅浅身著一袭素白连衣裙,亭亭玉立在一群被烈日晒得满脸黑红的村民中间,那模样,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起初,听闻夏家打算更换联姻对象,秦家便打算与夏家一刀两断。然而此刻,看著眼前沦落至此的夏浅浅,秦焰心中竟莫名涌起一丝不忍。 他朝著夏浅浅走去,轻声说道:“夏浅浅,我们聊聊吧。” 大队书记正带著秦焰在村里走著,听到秦焰这话,立刻站住了脚:“秦同志,您和夏同志认识呀?” 秦焰点了点头:“对,我们都是南城人。” 大队书记连忙笑著说:“那你们先聊。” 说著,便很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 周围的村民们一听这话,好奇地朝著两人打量了起来,见此,夏浅浅秀眉微微皱起,问道:“你为什么会来向阳村?” 秦焰朝著田埂不远处的河边指了指,说道:“我们到河那边说话吧。” 说完,他双手背在身后,朝著河边走去。 这段距离不算远,却也不算近。两人就这么默默地走著,一路上安静得只能听到脚底踩在泥巴上发出的“沙沙”声。 秦焰看向走在自己旁边的夏浅浅,见她如此沉默,心里竟有些不適应。 以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他沉默寡言,而夏浅浅就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快乐小鸟,在他身边嘰嘰喳喳说个不停。那时,她的话多得甚至让他有些厌烦,可如今,这过分的安静却让他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秦焰停住脚步,头一次率先开口:“浅浅,我听夏家人说,他们並没有赶你走的意思,你要是愿意还是可以回到夏家的。” 夏浅浅不解地望向他,搞不懂秦焰怎么突然跟自己说这些。 难道他以为自己还稀罕当夏家的假千金? 再过些日子,夏家恐怕自身都难保了,她现在恨不得赶紧和夏家划清界限,离得远远的。 夏浅浅知道就算自己告诉秦焰,他也不会相信自己,毕竟在他眼里,自己不过是个从夏家被踢出来的假千金。 於是,她轻抿红唇,压根儿没回应秦焰的话,而是直接拋出了自己最在意的问题:“你为什么来这里呀?” 秦焰听到这话,抬眼扫了她一眼,心想:她不会以为自己是来接她回夏家的吧? 两人虽有未婚夫妻的名分,但那不过是家族之间利益的一场交易。可如今,政坛风云变幻,夏家早就不復此前的光鲜,他怎么可能再娶她呢。 家里早就给他安排好了新的联姻对象,是军部一位领导的千金。那千金虽然长相不如夏浅浅这般明艷动人,但人家背后的家族势力能让他的仕途增添不少助力。 夏浅浅肯定不懂这些官场的鉤心斗角和利益权衡。看著她一脸期待地望著自己,秦焰突然生出一丝愧疚。 他温柔地说道:“我今日来村里是有公务在身,下午便回城。你若有意,我捎你回家?” 听到秦焰这般温柔的话语,她的心不禁狠狠一颤。 往昔,她想尽办法出现在秦焰身边,为他准备礼物,陪他参加各种聚会,满心期待著有朝一日,他能看到自己的好,能像此刻这般温柔地对待自己。 然而,她终究是没能等到那一天。 如今,秦焰应该快要和夏雯雯结婚了吧。想到这里,夏浅浅再看向秦焰时,眼神平静得犹如一汪深潭,再无丝毫波澜。 现在她已有了陆錚,曾经那些热烈的情感、卑微的期待,都已成为过眼云烟,与她再无关係。 想到陆錚,夏浅浅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微笑,摇了摇头:“不必了,我在向阳村过得很好。过些日子我就要结婚了,要是你愿意,欢迎你来喝喜酒。” 秦焰闻言,犹如遭了一记闷雷,整个人呆立当场。 他怎么都想不到,夏浅浅竟然这么快就要嫁人了。他看著周围那些穿著朴素、皮肤黝黑的村民,无论如何都无法想像夏浅浅会和他们生活在一起,成为其中一员。 在他的认知里,夏浅浅就应该待在繁华的城市,过著养尊处优的生活,而不是在这穷乡僻壤里与一个不知底细的人结婚。 她这是在报復自己吗? 这个念头在秦焰脑海中一闪而过,顿时让他失去了理智。 他几步上前,一把將夏浅浅抵在了柳树上,单手撑在她身侧,带著一丝愤怒低吼道:“夏浅浅,你是我的未婚妻,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嫁给別人?” 夏浅浅有些发懵,她不可思议地看著秦焰,想要解除这段关係的不是他吗? 当初他对自己始终淡淡的,甚至有些不耐烦自己总出现在他身边,如今自己不再纠缠他了,他反倒纠缠上来了? 见夏浅浅不说话,秦焰更加確信夏浅浅是在和自己闹脾气,但是一看到她凉鞋上沾染的泥巴,他的心又软了下来。 “別闹了,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下午跟我一起回城。正好中秋节快到了,夏阿姨要是见你回家,肯定高兴坏了。对了,现在螃蟹正肥,等回去后,我给你送一篓过去。” 他特意提起夏浅浅最爱吃的螃蟹,就是想让她的心情能够好一点。 夏浅浅没想到秦焰竟然还记得自己爱吃螃蟹,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谢谢了,不过——” 话还没出口,就被秦焰打断了。 秦焰说:“你我之间不用这么客气。我先去办正事,一会儿再聊。” 说完,他大步朝著大队书记走去,夏浅浅也不想留在这里被村民围观,便又回到了卫生所去,心想著等他办完了正事,还是得找机会把事情跟他说明白。 因为两人站著的地方被大树遮挡,村里人也不知道她们在那里发生了什么,以为只是老乡相见,见到没有什么八卦可看,便都散了。 黄招娣本来打算去找陆錚,突然听到有人喊了一声“秦焰”,她的眼睛瞬间亮起,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人便是秦焰! 第43章 他就是姦夫 秦焰! “难怪他俩跑到柳树后边偷偷摸摸的私会,敢情这男的就是夏浅浅在城里的相好啊!”黄招娣听到了秦焰的名字,满脸的嫉妒与不屑,小声嘀咕著。 再一看秦焰身姿挺拔,气宇轩昂的模样,更是让黄招娣心里的妒火熊熊燃烧。 夏浅浅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到哪儿都勾三搭四的。有这么好的相好还不老实,竟然又来勾引陆大哥,简直就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黄招娣心中暗暗发誓:今天,说什么也要把这层窗户纸捅破,让陆大哥和秦焰都看看夏浅浅的真面目! 原本急著去找陆錚告状的她,此刻也不著急了。 她跟在大队书记的后头,想看看他们到底要去哪儿。 走著走著,黄招娣惊喜地发现,他们走的方向竟然是朝著陆家去的。 她顿时眼睛一亮,心中狂喜:真是老天爷都在帮我啊! “秦同志,这里就是陆家了。您需不需要我陪您进去?”大队书记站在陆家院门口对秦焰说道。 秦焰微微点头,目光扫向陆家的院子,开口问道:“陆錚在家吗?” 大队书记说:“今天大坝没安排上工,陆錚估摸著是去地里干活了。瞅著这时间,都快晌午了,他应该马上就回来。” 正说著,就瞧见陆錚扛著一把锄头,从远处朝著这边走来。 大队书记连忙扬起手招呼道:“陆錚,城里的秦同志过来找你啦!” 陆錚心中微微一凛,没想到省城那边的动作如此之快。他加快脚步走到了近前来,朝著秦焰微微点头,语气不卑不亢地说道:“秦同志你好,咱们进去说话吧。” 说罢,他侧身让了让,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秦焰跟著陆錚走进了院子。陆母瞧见自家儿子带著个陌生人进来,心里顿时明白了,省城派来检查的人已经到了。 她眼神里闪过一丝紧张,把两个孩子召唤过来,轻声说道:“乖孩子,跟奶奶到厨房去准备饭,轻易別到前头去打扰你爹和客人。” 大丫和二丫懂事地点了点头,乖乖地跟在陆母身后,进到了厨房里。 陆錚伸手做了个请坐的姿势,招呼秦焰在桌旁落座。 秦焰整了整身上笔挺的绿军装,转头对大队书记说道:“书记,辛苦您带路了。我和陆同志有些事情要单独聊聊,您先去忙您的吧。” 大队书记看著秦焰那一身威严的军装,再瞧瞧他不容置疑的模样,心里不禁有些发怵,忙不迭地点著头说道:“哎,好嘞,好嘞。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他便离开了陆家。 而黄招娣则趁著几人不注意回到了自己家,把眼睛贴到院墙的缝隙处,朝著陆家院子里张望起来。 陆錚转身沏了一杯热茶放在秦焰面前。秦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了清嗓子说道:“陆同志,你应该已经收到电报了吧。”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自己的介绍信,递到陆錚面前,接著说:“我是代表省革委会来的。请你按照文件要求,如实交代问题。” 他又从精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盖著红泥印章的文件交到陆錚手里。 陆錚从秦焰手中接过文件,神情专注地仔细研读起来。看完之后,他的眉头微微一皱,原来是形势再度发生变化,上头对他们这类人员的审查愈发严格了。文件明確要求,像他们这种家庭成分的人,要对上次交代的问题重新核实,並且精准归类。 待陆錚將手中的文件放下,秦焰问道:“陆同志,不知你多久能把材料写完?我今天下午就得带著文件返程了。” 陆錚想了想回答道:“秦同志,你要是著急回去,我会儘快把材料准备好。” 说完,他起身提起茶壶,为秦焰又斟满了一杯水。而后,他看似不经意地与秦焰閒聊起来,不著痕跡地打听起秦焰的出身背景。 当听闻秦焰並非省城本地人,而是近期因工作调动才到省城时,陆錚心中瞬间有了盘算。 看来这秦焰对省城的那些复杂动向还不甚了解,而且暂时也未投靠哪一派势力。於是,他一边不紧不慢地跟秦焰閒聊著省城的种种变化,一边提笔在纸上奋笔疾书,撰写著材料。 一个小时后,陆錚停下手中的笔,將写好的材料递给秦焰:“秦同志,您看看我写的这些內容行不行?” 上头只让他来取材料,秦焰也不知道陆錚写得是否符合要求,他有心想要表现,便道:“既然你已经写完了,那我就把这些材料带回去。这是上级给你们解释问题的机会,你得把问题都交代清楚,这样才能对你们的问题进行准確归类。你觉得这些问题都说清楚了吗?” 说著,他用手指了指桌上那几页稿纸。 陆錚心里跟明镜似的,一眼就看穿了秦焰那点小心思,分明是诈自己,这些手段在他眼里,简直就是小儿科。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夏浅浅走了进来。 她原本明媚的眼眸瞬间瞪大,怎么也没想到,陆錚竟然和秦焰坐在一块儿。 难道秦焰所说的公干,就是来找陆錚的? 之前陆錚曾跟她提过,省里会派人来,要求他交代问题,如此看来,眼前秦焰就是那个人了? 要是自己向秦焰求情,他会不会出手帮陆錚一把呢? 不管怎么样,总得试一试才知道结果。 她开口问道:“你刚才说的公干,就是来取这些材料?这些材料是做什么用的呀?” 秦焰看到夏浅浅突然出现,以为她是专门来找自己的,心情不错地说:“没想到你竟然找过来了,东西收拾好了么?咱们下午就回城。” 夏浅浅摇了摇头:“我没打算跟你回去。” 她顿了顿,又把话题拉回到刚才的问题上:“你要把这些材料拿回去做什么,我知道一些消息,如果你能帮陆錚说话,我可以用这些消息和你交换。” 第44章 修罗场之二选一 秦焰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与惊讶,她竟然为了这个男人和自己谈条件? 心中的醋意,让他皱紧了眉头, 就在这时,黄招娣冲了进来,她手指著秦焰,尖叫道:“陆大哥!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夏浅浅在城里有个相好的,就是这个姦夫!” 陆錚原本沉稳的神色瞬间一变,猛地扭头看向了秦焰。 陆錚早就知道夏浅浅这般美好,怎么可能会没有男人追求。 可他一直都不敢去问,像鸵鸟一样將头埋进沙堆里,逃避著这个问题。 而如今,秦焰就站在他的面前,让他不得不去面对这个他一直都在迴避的问题。 秦焰目光冷冷扫向黄招娣,剎那间便知晓了陆錚的身份。他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你就是浅浅口中那个乡下男人?” 说话间,他伸出手,搭上夏浅浅的肩膀。 夏浅浅想要挣脱,然而秦焰的手却如铁箍一般,猛地收紧。那股力道,仿佛是在警告,若是她不乖乖听话,秦焰不仅不会帮陆錚,还会狠狠踩上一脚。 多年来与秦焰的接触,夏浅浅知道秦焰说到做到。她只能暂时放弃挣扎,並用眼神示意陆錚,等会儿再跟他解释。 秦焰看著夏浅浅放弃了挣扎,满意地勾起嘴角,露出一抹看似温和,实则暗藏锋芒的笑容:“我和浅浅是未婚夫妻,对吗,浅浅?” 夏浅浅心中一紧,儘管秦焰脸上掛著笑容,可她却能清楚感受到那笑容背后隱匿著的不悦与偏执。 作为南城秦家公子,就算他已经不再想要自己,也绝不能容忍她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夏浅浅沉默著,没有立刻回应。 秦焰的眼神瞬间闪过一丝阴鷙,但他很快又恢復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当著陆錚的面,他將內心的不满掩饰得极好,反而愈发温柔地对夏浅浅说道:“走吧,跟我回去。” 见夏浅浅站在原地纹丝不动,陆錚的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怎么,不愿意?” 夏浅浅深吸一口气,不软不硬地顶了句:“我们早就已经是过去式了。我要是跟你回去,算什么?你会娶我吗?” 她的话虽是对秦焰说的,但目光却一直落在陆錚身上,向他解释两人之间早已没有了瓜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陆錚听到夏浅浅的话,走上前握住了她的手,郑重地说道:“浅浅,既然你们的婚约已经解除,只要你愿意,我发誓,这辈子我都会好好照顾你,不离不弃。” 秦焰听了陆錚的话,笑了起来:“呵呵,你现在不过是个乡下的泥腿子。难道你想让浅浅跟你一起在这穷乡僻壤里受苦遭罪吗?我是不会娶她,但只要她跟我回去,我保证让她衣食无忧,过上好日子。”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和傲慢,仿佛在嘲笑陆錚的不自量力。 听到秦焰这番话,陆錚的眸光瞬间变得淬了冰般寒凉。 若不是因为这“身份”,秦焰这样的货色,在他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可眼下,他在物质方面,確实已无力给夏浅浅许下任何承诺。这,也正是他心底最深的犹豫与挣扎。 別的不说,就连给浅浅买定情的金戒指,都是母亲偷偷变卖了她压箱底的首饰才凑够的钱。 当陆錚看到母亲手上、脖子上,那些曾经戴著首饰的地方变得光禿禿的时候,他嘴上虽然什么都没说,心里却像被钝刀子割一样难受。 那些首饰是外婆留给母亲的念想,家里出事后,母亲的那些首饰早就陆陆续续变卖得差不多了,只剩下这两样最珍贵的,最后却为了给自己娶媳妇,全都给花费了。 如今这般落魄的自己,真的能护她周全吗? 但秦焰也是个不值得託付的良人,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浅浅落入那样的人手中! “浅浅,我不会让你吃苦的,“我有力气,会打猎。如果你觉得我穷……我们也可以不结婚,直到你遇到真正的良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微微垂下,像是一只受伤的孤狼。 一想到夏浅浅可能会嫁给別人,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来。 【呜呜呜男主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哭死我算了!】 【陆錚你个大傻子!说什么胡话呢!浅浅怎么会嫌弃你!】 【良人?良人不就在眼前吗!你是不是傻!】 【心疼死我了!男主这是被秦焰刺激到了吧!快振作起来啊!】 【他在自卑!他怕给不了浅浅好日子!】 【告诉他你的选择!狠狠地告诉他你选他!】 【啊啊啊浅浅!千万別选那个秦焰渣男啊!选他你就等著后悔一辈子吧!苦日子在后头呢!】 【一定要选我们男主陆錚啊!相信我,跟著他顶多苦个一两年,以后绝对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冲鸭!】 【就现在!扑倒他!別给秦焰那个傢伙任何机会!】 夏浅浅看著弹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一直以为陆錚对自己这个態度是性格使然,却原来,他是怕给不了自己优渥的生活,怕委屈了她…… 这个傻子! 她哪里在乎这些! 她有桃花源在手,想要什么没有? 锦衣玉食,山珍海味,不过是挥手即来的东西。她最想要的,从来都只是一颗真心,一份安稳! 想到这里,夏浅浅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她猛地往前一步,不顾一切地抱住了陆錚,踮起脚尖,狠狠地吻上了他的唇! “夏浅浅,你疯了吗!” 秦焰见状,脸色铁青指著两人。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向在他面前柔顺听话的夏浅浅,竟敢在大庭广眾之下做出如此“不知廉耻”的举动! 陆錚的气场陡然一变,秦焰在他身边好像一下子矮了一头。 他的声音充满了威慑力:“秦同志,这是我和我妻子之间的私事。若你没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还请你马上离开。” 確定了夏浅浅的心意后,他的双臂紧紧將她箍在怀里。 第45章 我知道你很急 眼见陆錚与夏浅浅这般亲昵,秦焰的脸色越发阴沉。 “你给我过来!否则,你知道后果的。” 夏浅浅眼见秦焰眼中阴鷙的光愈发浓烈,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她心里清楚,要是自己这次不跟秦焰走,等他回去之后,定会不择手段地疯狂报復陆錚。 “浅浅,他在威胁你?”陆錚见秦焰敢如此对夏浅浅说话,周身气势陡然一变,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秦焰也不说话,只冷著一张脸看向夏浅浅。但是他额角跳动的青筋,任谁都能看出他此刻是有多么气愤。 夏浅浅知道,如果自己不將此事解决,肯定会给陆錚带来麻烦。她鬆开抱著陆錚的手,朝著秦焰走过去。 见她如此,秦焰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些,不耐烦地说道:“赶紧走吧。” 就算夏浅浅屈服了,可秦焰心中对陆錚的恨意却並未消减分毫。敢覬覦他的女人,陆錚就得做好承受他怒火的准备。 他冷冷地扫了陆錚一眼,抬脚正准备离开。却见夏浅浅仅仅向前挪动了几步,便站在了那里。 秦焰打算伸手去拽夏浅浅,就在这时,夏浅浅突然开口道:“今天早上8號来到了省城,两派人再次发生了械斗……” 秦焰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这件事,来之前军部领导只是隱约跟他提过几句,可夏浅浅怎会如此清楚其中细节? 他狐疑地看著陆錚和夏浅浅,心中不禁暗自揣测:难不成陆錚在省城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关係? 夏浅浅见状,悄悄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看来弹幕上的消息不假,自己暂时成功稳住了秦焰。 “你们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秦焰问。 夏浅浅神秘一笑:“我自然有我的消息渠道。而且,我还知道8號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当真?” 秦焰上下打量著她,心想:8號可是大人物,夏浅浅一介女流怎可能巴结得上?她该不会是在故意誆我吧? 可她刚才所说之事,只有军部的大领导才清楚,这又作何解释?想到这,秦焰忍不住开口追问,“那你说说,8號这次来省城究竟所为何事?” 夏浅浅瞧见秦焰这副模样,心中暗喜,她就知道在这个男人心中,没有什么能比他的仕途更加重要。 夏浅浅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学著弹幕上的话,对秦焰说道:“我知道你很急,但我劝你先別急。这些消息的价值,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说吧,你打算拿什么来交换?” 到了这时,秦焰哪还能不知道夏浅浅的目的,看著她为了陆錚这般煞费苦心,他只觉得心中像是被无数蚂蚁啃噬一般。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开口问道:“你想要什么?” 如今形势变幻莫测,要是不能掌握第一手消息,一旦站错了队伍,轻的话,仕途就会毁於一旦;重的话,连小命都可能不保。 所以,秦焰决定先听听夏浅浅到底想让自己为陆錚做些什么。 夏浅浅说道:“陆錚本就无罪,所有问题他都配合交代得清清楚楚。我知道你和军部的领导有交情,他已经被下放到了农村,此前种种便与他再无瓜葛,我要你保住他和陆家所有人的性命。” 秦焰被夏浅浅的要求气得笑了起来:“你以为我是能一手遮天的人物吗?要是我有这本事,还用得著跟你换消息?” 夏浅浅说:“我知道很多事情你没法做主,但帮忙在上面说几句好话,或者传递一些消息,我相信以你的能力还是能做到的。” 秦焰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怀疑:“夏浅浅,你分明背后有靠山,为何非要我来帮忙?” 夏浅浅早料到秦焰会有此疑问,她语气平静地说道:“用你,花费的代价比较小。” 秦焰听了这话,顿时沉了脸。但他仔细一想,又觉得夏浅浅说得不无道理。 倘若换做是他,在这种情况下,也必然会选择付出最小的代价去解决问题。 想到这里,他心中的怒气稍稍平息了一些。 秦焰沉思片刻,最终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坚定:“好,我答应你。” 夏浅浅一笑,拿出一张不知何时准备好的文书,上面写著秦焰自愿为陆錚担保,后边则是陆錚在农村努力改造的种种情况。 秦焰看著文书有些犹豫,一旦签下这份文书,就相当於將自己的把柄交到了夏浅浅手中。 就在这时,陆錚走到夏浅浅身旁,大手自然地搂住她的腰,这个动作仿佛是在向秦焰宣告主权。 他对夏浅浅说:“浅浅,你不用求他。我並非孤立无援,有一些老领导仍然愿意相信我,情况没有你想像的那么糟糕。” 夏浅浅闻言,抬头看向陆錚,惊喜地问:“真的?” 若陆錚所言属实,她自然懒得再与秦焰周旋。 秦焰听了这话有些著急,如果夏浅浅不需要自己了,那么自己从哪里再弄到这些消息? 秦焰眉头紧锁,眼神中透著急切,他咬了咬牙,说道:“我可以帮你。” 夏浅浅刚欲开口拒绝,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陆錚正朝著她使眼色。 她旋即反应过来:“好啊。那你把这文书籤了吧,签完咱们就互换消息。” 说罢,她將文书连同钢笔一起给了秦焰。 这一次,秦焰没有丝毫犹豫,他一把抓过文书,拿起笔,“唰唰”几下就签好了名字。 签完后,他急切地问道:“现在你总该告诉我,8號到底来做什么了吧?” 夏浅浅说:“8號这次来有两件事。其一,是传达精神,对这些人身份进行重新认定;至於另一件事,等你把陆錚写的资料上交之后,我再告诉你。” 秦焰不满地说:“从城里到向阳村这么远的路程,等你到时候再告诉我,我自己都已经知道了,这消息对我还有什么用?” “放心吧,明天我就进城。等你办完了事,咱们找个地方碰面,我保证不会耽误了时机。” 第46章 叫妈妈 待秦焰拿著资料离去,夏浅浅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问道:“陆錚,你之前说的是真的吗?真有老领导愿意帮你?” 倘若真如陆錚所言,那事情便没有弹幕里说的那般棘手,她悬著的一颗心也能稍稍落定。 陆錚伸出双手,轻轻扶住夏浅浅的腰,认真地说:“浅浅,这次的事多亏了你。虽然有不少老领导信任我,可如今他们大多自身都难保。所以秦焰那边的消息对我而言,至关重要。” 夏浅浅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刚才陆錚是故意那么说,只为骗秦焰乖乖签字。 她轻轻咬了咬嘴唇,略带无奈地说道:“这么说,我还得再去找他。” 陆錚看著夏浅浅那娇软可人的模样,只觉一颗心都仿佛被轻柔的羽毛拂过,酥麻不已。 他双手不自觉地扶上她的腰,將她轻轻拉近,柔声安抚道:“浅浅,你不用有太大压力。我早就和他们划清界限了,就算他们想牵连我,也没那么容易。” 就在这时,陆母领著孩子们从屋里走了出来。她脸上带著些许担忧,一出来便急切地问道:“省城的人走了吗?这次会不会有事啊?” 她一直在厨房照看两个孩子,外面的事情听得模模糊糊,所以一见到陆錚,就赶忙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陆錚露出一抹温暖的笑容:“这次多亏了浅浅。” 黄招娣从一开始就被眾人晾在一边无人搭理。此时看著陆錚对夏浅浅愈发亲昵的模样,她心里嫉妒得要命。 她知道陆錚已经被夏浅浅迷的晕头转向了,就算有姦夫,陆錚也毫不在意。 看到陆母出来,黄招娣就像见到了救星,眼中瞬间燃起了希望。 “大娘,你们都被夏浅浅骗啦!她在城里早就有相好的了,刚才那人就是专门来找她的!” 陆母想都没想,不高兴地对黄招娣说道:“不可能,浅浅可不是这样的孩子。招娣,你可不能在这儿瞎说。” 黄招娣见陆母不信,急得跳脚,手指著夏浅浅说道:“你怎么就是不信呢?刚才那人自己都说了和夏浅浅的关係。夏浅浅,你敢不敢承认?” 夏浅浅反击道:“黄招娣,我看你是到现在都没人追求,急红眼了吧?书上都说了『好女百家求』,我有人追求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照你这逻辑,以后你但凡有个看对眼的对象,不管合適不合適,都得嫁给他,不然人家就成你相好了? 要是你真是这么想的,我可得在村里好好给你宣扬宣扬,免得哪家小伙子多看你一眼,就被你赖上,脱不了身咯!” “你你你胡说!” 黄招娣哪是夏浅浅的对手,被夏浅浅几句话懟得说不出话来。 陆錚周身散发著一股令人胆寒的气场,大步走到黄招娣面前,一言不发地盯著黄招娣。 黄招娣被陆錚的气场所压制,冷汗止不住地从额头冒出,双腿也在不自觉地颤抖。 陆錚终於开口道:“黄招娣,若你不是个女人,我现在就把你的这张臭嘴给打烂!” 二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也听出了黄招娣是在说夏阿姨的坏话。 在她心里,夏浅浅早已如同妈妈一般重要,她想都没想,迅速从地上抓起一块土疙瘩,用尽全身力气朝著黄招娣扔了过去,嘴里骂道:“坏女人,休想欺负我妈妈!” 那软软糯糯的声音,让夏浅浅心里无比舒坦,仿佛夏天里吃了一口清甜的冰棍。 她一把將二丫抱进怀里,在二丫粉嫩的小脸上轻轻亲了一口,哄道:“二丫乖,再叫我一声。” 二丫被夏浅浅抱在怀里,粉嫩的小脸瞬间变得红扑扑的,她傲娇地说:“我没叫,你肯定是听错啦!” 夏浅浅见她害羞了,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颳了刮二丫的小鼻子:“这么多人都听见啦,你可赖不掉哟。乖宝贝,再叫我一声,我可有超级好的东西给你呢。” “你叫我宝贝?”她的小声音都发出来了小奶音,一听就是无比受用。 黄招娣看著眾人的注意力又被二丫和夏浅浅吸引了过去,自己再次被忽视,她再也顾不上自己在陆錚心中的形象,对著二丫破口大骂起来。 “没教养的死孩子,难怪你妈都不要你了!” 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大丫听了这话,脑袋猛地抬起,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抄起身边的扫帚,朝著黄招娣狠狠打了过去。 “你才没有妈,我们的妈妈就在这!” 夏浅浅著实被大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嚇了一跳,她没想到平日里安静內向的大丫,在有人欺负妹妹时,会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她连忙劝阻道:“大丫,快住手,別把自己弄伤了。她欺负你们,阿姨来帮你们出气!” 说著,夏浅浅眼疾手快地从大丫手中夺过扫帚。 她美目含煞,把扫帚用力地朝著黄招娣抽了过去。 扫帚在空中呼啸而过,带起阵阵风声。 如果说陆錚会顾忌男女有別,夏浅浅就没有这些顾虑,她的每一次挥扫都用了全力,打得黄招娣嗷嗷直叫。 陆母也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黄招娣的鼻子,骂道:“活该!黄招娣,你嘴巴这么臭,小心遭报应!” 黄招娣孤立无援,心中的愤怒和委屈无处发泄,想要还手又不是陆家人的对手。 无奈之下,黄招娣只能哭唧唧地跑回了家。 夏浅浅看著黄招娣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畅快的笑容。 她转身走到大丫面前,只见大丫眼眶泛红,晶莹的泪花在眼眶里打转,那委屈的模样让人心疼不已。 夏浅浅掏出帕子,为大丫擦拭著眼角的泪水:“大丫,別哭了。你们不是没妈的孩子,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妈妈,谁要是再敢欺负你们,我绝对不会饶过他们!” 夏浅浅温柔地注视著大丫和二丫:“来,叫妈妈。” 大丫听到这话,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闪烁著一丝犹豫,隨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脆生生地朝著夏浅浅喊了一声:“妈妈。” 第47章 我行得很! 二丫瞧见姐姐大丫甜甜地喊了“妈妈”,原本灵动的眼睛有些羞涩地看向別处,隨后,如同蚊吶般小小声地也喊了一句。 “乖宝宝,妈妈给你们准备了礼物哟。”夏浅浅满眼笑意,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二丫的头髮。 二丫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一脸享受地用小脑袋轻轻顶了顶夏浅浅的手,那模样仿佛在无声央求著她继续。 瞧著二丫像温顺可爱的小猫一样,夏浅浅忍不住一把將她抱了起来,温柔说道:“妈妈带你去拿礼物。” 这份礼物是夏浅浅早就准备好的,两个孩子一人一身的新连衣裙。 两个小姑娘一看到连衣裙上那精致漂亮的蕾丝,眼睛里盛满了欢喜。想要伸手去摸摸,可刚抬起手,就像风一般地跑到院子里洗手。 洗乾净后,这才小心翼翼地用小手轻轻摸了上去,那动作轻柔得仿佛怕弄疼了这美丽的裙子,之后两人乾脆紧紧抱住了连衣裙。 夏浅浅笑著问:“等我结婚那天,你们就穿著这一身,好不好呀?” 两个孩子用力地点著头,抱著衣服的动作愈发仔细,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给衣服压出褶皱来。 夏浅浅转头看向陆母和陆錚,开心地说:“今天我有了两个乖巧可爱的女儿,晚上咱们可要好好庆祝庆祝!” 陆母一听,眼眶泛红,抬手擦了把眼泪说:“是,是该好好庆祝!” 夏浅浅回到里屋,趁人不注意偷偷进到桃花源中,取出了之前就备好的肉,准备做个红烧排骨。 她刚要动手,陆母赶忙上前,说道:“浅浅,你去歇著,我来做就行。” 夏浅浅看著陆母,心里怀疑是不是自己那次差点烧了厨房的事儿被陆母知道了。她刚想解释几句,陆母却根本不给她机会,把她推出了厨房。 夏浅浅无奈地站在院子里,这时,陆錚端著一盆从山上摘来的板栗走了过来。 他在夏浅浅身旁坐下,一边剥著板栗,一边说道:“浅浅,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商量。” 夏浅浅转头,问道:“什么事呀,你说。” 陆錚认真地看向她:“咱们马上就要办婚礼了,我想著得去请岳父岳母,正好明天没什么事,咱们一起去一趟柳树村,你看怎么样?” 夏浅浅这才知道,原来自己的亲生父母竟住在隔壁村子。 她心里对亲生父母实在没什么好感,若不是陆錚提起,她压根儿就没打算去见他们。 一想到他们把夏雯雯教得那般没教养,她对他们的印象更是差到了极点。况且,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们连只言片语都没给自己捎过,估计压根儿就不想要她这个女儿,说不定还怕她上门去討要嫁妆呢。 陆母探出头来:“陆錚,你说得在理,是该去请亲家。哪怕他们不愿意来,这礼节也必须做到位。” 见陆錚和陆母都这般坚持,夏浅浅心里明白自己再阻拦也无济於事,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 饭后,陆母忙碌起来。虽说家里並没有什么特別珍贵的物件,但在她看来,礼数绝不能废。去请亲家的礼物,必须得准备齐全。 好在之前为了准备婚宴,家里该有的东西都备得差不多了。 陆母装了几斤糖,又割了十斤猪肉,还挑了两只肥鸡和两袋白面,在村子里,这些东西已经算得上相当体面了。 夏浅浅看著地上堆得像小山似的这一堆东西,忍不住开口阻拦道:“妈,不用准备这么多的。” 她心里对亲生父母本就没什么好感,在她看来,如果他们真如自己想像中那般不堪,做做表面功夫就足够了,实在没必要给他们这么多实实在在的好处。 “要的要的,咱们陆家能娶到你这么好的媳妇,那可都得好好感谢你爹娘生了你这个好女儿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陆母越看夏浅浅越满意,恨不得把自己的心都掏出来。 “好吧。”夏浅浅知道自己拗不过婆婆的好意。她偷偷计划著,要是亲生父母真和夏雯雯一个德行,那她就把这些礼物都收到桃花源里,绝不能让婆婆的一片心血便宜了他们。 拿定主意之后,夏浅浅去洗漱准备休息。 刚洗完脸,陆錚那坚实有力的手臂从后边环抱住了她。 確认了她的心意之后,陆錚明显比之前大胆了许多。 夏浅浅察觉到背后的动静,把身子往后挪了挪,两人的身体贴在了一起,仿佛两颗炽热的心在相互靠近。 陆錚的手臂瞬间变得僵直,但这一次,他没有挪开身子,而是在夏浅浅的耳边说:“大丫的事,谢谢你。” 说话的时候,他的嘴唇开合,胡茬蹭在她的耳朵上,让她全身都跟著痒了起来。 夏浅浅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这可是他主动送上门来的,她怎会错过这个机会? 她反手向后摸去,指尖轻轻触碰著陆錚的块垒分明的腹肌,这坚实的手感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 “別动!”陆錚的声音宛如被火炙烤过,变得沙哑而又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欲望。 他的手臂猛地收紧,將夏浅浅柔软的腰身紧紧拥入怀中,让她的脑袋抵在了自己的下巴处。 “你再这般撩拨我,我可不敢保证自己能忍到结婚那天。”陆錚的声音低沉而又魅惑,仿佛带著一种致命的吸引力,在夏浅浅的耳边轻轻呢喃。 夏浅浅听了这话,心中的腹誹全都冒了出来:“你都这样了,还用忍么?” “什么意思?” 见陆錚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她用手向下指了指:“我知道它不行,你放心,我不嫌弃你,等之后我带你去南城找大夫好好看看,省城治不好,不代表別的地方也不行。” “谁说我不行,我行得很!”陆錚被夏浅浅善解人意的话直接弄得炸毛。 原来她竟然以为自己不行? 是男人谁能受得了这话,更何况还是自己喜欢的女人。 当下,他就將夏浅浅转了过来,朝她压了上去。 第48章 与亲生父母相见 咚咚! 咚咚! 夏浅浅只觉自己的心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她望著陆錚那不断在眼前放大的俊脸,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振翅欲飞的蝴蝶翅膀,轻轻战慄著,等待著陆錚炽热的吻落下。 就在这旖旎氛围正浓之时,一道清脆的童音响了起来。 “妈妈,我今晚和你睡。”二丫不知何时跑了过来。 夏浅浅和陆錚一惊,两人瞬间站得笔直,那脸上还残留著情动后的红晕。 “二丫,你要和我睡?”夏浅浅回过神来,看著抱著小枕头的二丫,好奇问道。 二丫有些不自然地將头扭向別处,脚尖却掂了起来,用脑袋蹭著夏浅浅的手。 夏浅浅下意识地伸出手抚摸著二丫的头髮,二丫被摸顺了毛,这才说道:“奶奶说今晚有雨,你从城里来肯定害怕打雷,我陪你睡。” 见到二丫这傲娇又可爱的模样,夏浅浅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被萌化了,虽说她仍然馋陆錚的身子,但此刻,她更想將这个香香软软的小人儿搂在怀里。 “好啊,今天晚上你就和妈妈一起睡。” 听夏浅浅这么一说,二丫顿时眉开眼笑,满意地点了点头,连忙把手里的小枕头递到夏浅浅手中,催促道:“妈妈,那咱们赶紧睡觉吧。” “好。”夏浅浅牵起二丫的小手,两人走进了屋子。 陆錚站在原地,望著她们离去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只见二丫紧紧依偎在夏浅浅身旁,两人就像亲母女一样,自己倒成了多余的那个。 不过,陆錚心里並不觉得失落,反而涌起一股温暖和欣慰。 这样真好,他在心里想著,然后快步走到水盆前,用冷水扑脸,熄灭了心中的燥热。隨后,才迈著大长腿,跟著回到了屋中。 陆錚走进屋里,只见灯光下,夏浅浅握著二丫的小手,正往她的手背上涂抹著雪花膏,一边涂还一边耐心地教她如何保养皮肤。 陆錚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夏浅浅那细腻光滑的肌肤上,心中不禁暗自思忖:难怪浅浅浑身上下的皮肤没有一丁点瑕疵,原来背后要做这么多保养。 她本应生活在富贵温柔乡,享受著优渥的生活,如今却跟著自己在这乡村过著粗茶淡饭的日子。 一股强烈的责任感在陆錚心中升起,他暗暗发誓,既然夏浅浅嫁给了自己,那自己说什么也不能让她跟著自己吃苦受累,一定要让她过上幸福的生活。 沉思片刻,陆錚对夏浅浅说道:“你和二丫先睡,我上山一趟。” 夏浅浅一听,秀眉立刻紧紧皱了起来,担忧地说:“一会儿就要下雨了,天又这么黑,这么晚了你上山做什么呀?有什么事明天再去不行吗?” 陆錚见她关心自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你別担心,我就在附近转转。下雨前那些动物都会回窝,我正好去抓几只兔子。” 说完,他便拿起手电筒走出了家门。 二丫见她忧心忡忡的模样,像个小大人似的安慰道:“妈妈,你不用担心,爸爸之前也去山上打过猎,他打猎可厉害了。” 见陆錚对山里的情况甚是熟悉,夏浅浅提著的心这才稍稍落了地。 此时,她瞥见二丫困的小脑袋一点一点,便摸了摸二丫的头,柔声说道:“二丫,咱们早点睡,明天你和姐姐还要帮忙干活呢。” 二丫点点头,伸出小手紧紧搂住夏浅浅的脖子,像只温顺的小猫咪般依偎在她怀里。没过多久,均匀而又轻柔的呼吸声便从二丫的小嘴里传出。 夏浅浅因为惦记著陆錚,怎么也无法安心入睡。见二丫已经睡了,她索性坐起身来,拿起一本书,强忍著困意翻看著,打算等陆錚回来再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愈发地深沉。 突然,一道闪电如银蛇般划破漆黑的夜空,將整个屋子瞬间照亮,紧接著,炸雷响起,豆大的雨点落下,打在窗户上,发出噼啪的声音。 “陆錚怎么还没回来?”夏浅浅望著窗外越下越大的雨,再也坐不住了。 她披上衣服,拿著雨伞从屋里走出去,准备去迎陆錚回来。 夏浅浅刚走到院门口,便听到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正朝著这边步步逼近。 她顿时警觉起来,这大半夜的,家里只剩下了女人和孩子,万一有坏人摸进来可如何是好? 她迅速转身,快步跑到柴火垛旁,找到一根粗壮的树枝,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朝著院门口走去。 院门外的黑影越来越近,眼看著就要跨进院子,夏浅浅举起树枝,就要狠狠砸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风雨传来:“是我。” 竟然是陆錚回来了! 夏浅浅又惊又喜,將树枝扔在地上,朝著陆錚飞奔过去,见他全须全尾的回来,才嗔怪道:“雨下得这么大,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陆錚见她一直在等自己,心疼地抱紧她,轻声说道:“是我不好,回来得晚了。你瞧瞧我带了什么回来?” 夏浅浅朝他背上望去。 只见陆錚的背上,沉甸甸地背著四只肥硕的兔子还有两只野鸡,五彩斑斕的羽毛在雨水中闪烁著微光,爪子还时不时挣扎几下。 “竟然这么多?”夏浅浅有些意外。 不都说村里好多人都吃不上饭吗?怎么大家没想过进山打猎改善改善伙食呢? 陆錚擦了擦脸上的雨水,似乎猜到了她心中所想,解释道:“这也多亏了我之前偶然找到了它们的窝。今天趁著下雨,它们都老实待在窝里,我就顺势把它们都抓回来了。正好明天咱们去岳母家,把这些带上,也算是份心意。” 夏浅浅一听他还惦记著给自己亲生爸妈拿东西,横了陆錚一眼:“他们都不要我这个女儿了,你还这么上心惦记著他们。” 陆錚听了,看著夏浅浅的眼睛,认真道:“不管怎么说,也是他们生下了你,咱们送点东西儘儘礼数,也是应该的。要是你见了他们之后还是不喜欢,以后咱们少和他们来往就是。” “这还差不多。” 夏浅浅见陆錚並非那种不管父母如何,都一味逼著自己去孝顺的老古板,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次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陆母就准备好了热气腾腾的早饭,催促著他们赶紧吃完饭好去夏家。” 这时,夏浅浅才得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也姓夏,没想到竟会如此巧合。 饭后,陆錚把礼物放进扁担两头的箩筐里挑在肩上,对夏浅浅说:“咱们走吧。” 当他们终於踏入柳树村的地界,夏浅浅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涌上心头。 陆錚打听好了夏家的位置,折返回来看到夏浅浅还站在原地,关心问道:“怎么不走了?是不是累坏了?要不咱们先找个地方歇一歇?” “你们去夏家啊,我带你们去吧?”刚才陆錚打听的人以为他们找不到路,又走了回来。 夏浅浅对陆錚说:“我没事,咱们走吧。” 那位大嫂的目光在夏浅浅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嘖嘖称奇道:“哟,你是夏嫂子的亲闺女吧?我瞧著和夏嫂子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就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说著,大嫂脚下步子加快,扯著大嗓门就喊了起来:“夏嫂子,你姑娘来看你啦!” 剎那间,从前头的院子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几个人风风火火地跑了出来。 夏浅浅的目光一下子就被人群中的女人牢牢吸住。 那女人虽比她年长了许多,但眉眼之间,和自己竟有说不出的相像。 不用旁人介绍,夏浅浅便知道这人是他的亲生母亲。 第49章 和她想的不一样 “你就是浅浅?”林淑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夏浅浅,泪水顺著眼角的皱纹流下。 她身边的男人用粗糲的掌心为她拭泪,自己却红了眼眶:“孩子回来是喜事,你可赶紧把泪给擦了。” 夏浅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见他虽衣衫破旧,可那俊朗的眉眼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再看他与母亲並肩而立,那默契又般配的模样,让夏浅浅確定,这便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这时,夏青山转头看向儿子,吩咐道:“大民,赶紧把院子打扫乾净,让你妹妹进屋。” 夏大民听到父亲的话,咧嘴朝著夏浅浅憨厚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然后应了一声,麻溜地拿著扫帚扫乾净地面。 夏青山看夏浅浅一直不说话,脸上露出些许侷促,搓了搓手:“先进屋,先进屋再说。” 那语气,带著几分討好,又有几分小心翼翼。 邻居们听说老夏的女儿回来了,都好奇地围了过来。 夏浅浅听到了村民们都在小声议论。 一个妇女撇了撇嘴说:“这个可別像那个夏雯雯是个白眼狼就好。夏嫂子身子才刚好点,可经不起刺激了。” 那人小声说:“我瞧这姑娘眼神清正,不像是个不懂事的。老夏一辈子爱帮人,老天爷也该对他们好点儿才是。” 夏浅浅听到这些议论,秀眉蹙起,心中满是疑惑与不解。 这夏家人怎么和她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 在夏雯雯的描述里,她的养父是个整日酗酒、动輒打骂家人的恶徒,养母则是个钻进钱眼里的吝嗇鬼,一心只想把她卖了换钱,给傻儿子娶媳妇。 然而此刻呈现在她眼前的,却是夏家夫妻恩爱非常,他的大哥看著也不像痴傻之人,这一切,与夏雯雯口中的描述简直是天差地別。 林淑兰见夏浅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嘴唇咬得泛白,眼神中满是卑微与忐忑。 她声音颤抖带著明显的討好说:“孩子,我们知道对不起你,没脸求你认我们。但能不能进屋喝杯茶,跟我们说几句话?以后,我们绝对不会再纠缠你。” 血脉亲情,就像一根无形却坚韧的丝线,即便夏浅浅此前打定主意,第一次相见时无论对方说什么,自己都要冷静观察,可当看到林淑兰眼中闪烁的泪花,她只觉一股热流涌上眼窝,眼眶也不由自主地湿润起来。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轻声问出深藏在心底的疑问:“妈,你们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来找我?” 林淑兰听到这声“妈”,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的泪水瞬间决堤。 她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嘴唇囁嚅著,过了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 “孩子,你叫我妈,你不嫌弃我就是个乡下的丑婆子?” 夏浅浅捕捉到她话里的关键词,问道:“妈,您是我的亲生母亲,十月怀胎生下我,这份血脉亲情重如千钧,我又怎会嫌弃您?难不成,您是因为觉得自己是乡下人,怕丟了我的面子,所以才一直不来找我?” 夏青山听夏浅浅这么说,不敢相信地问:“你……你真的不嫌弃我们是乡下人,不会觉得我们给你丟脸吗?” 这时,陆錚適时开口:“浅浅,咱们別在这儿站著说话了,先进屋去,有什么事到屋里慢慢说。” 夏浅浅这才想起陆錚还挑著两担子东西,连忙笑著向父母介绍:“这是我的未婚夫陆錚,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这次就是特意来探望你们二老的。” 听到这话,夏青山和林淑兰的脸色瞬间变了,林淑兰嘴唇动了动,刚要说话,夏青山赶忙伸手拦住她:“进去说。” 关上院门,夏青山示意夏浅浅和陆錚坐下。 待两人落座后,他看向陆錚说道:“陆小哥,我心里明白,我们夏家对不住你们。收了你们家的彩礼,却没办法把女儿嫁过去。可这事不是浅浅的错,不该让她来承担这些后果。” 夏大民握紧了拳头,衝动地对陆錚说:“我绝对不许我妹子给人当后妈!这彩礼钱,我一定会想办法还给你!” 夏浅浅扫视著几人,见他们的表情不似作偽,心里有些感动,笑著问道:“你们要不要听听我的意见?” 看著陆錚高大强壮的模样,林淑兰虽然有些怕,但一想到女儿,她义无反顾地挡在夏浅浅身前。 “浅浅,別怕,妈妈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为了你,妈妈这条命豁出去也在所不惜。这婚约,今天就给它解除了!以后你就搬回来,咱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夏大民情绪也有些激动,他紧握著拳头,大声说道:“妹子,哥哥我別的本事没有,养你还是没问题的。你跟哥哥回去,让爸妈给你寻个好小伙子,总好过给人当后妈啊!” 陆錚听著眾人的话,心里七上八下的,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他紧张地看向夏浅浅,心想著:她不会真的不要我了吧? 和村里的未婚小伙子相比,自己的確年长了几岁,还带著两个孩子,没有什么优势。 可一想到要放夏浅浅离开,他的心就像被什么紧紧揪住,疼得厉害。 他深知,一旦错过了夏浅浅,这一辈子恐怕都难再遇见如此让他心动的女人。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目光灼灼地凝视著夏浅浅:“浅浅,倘若你愿意选择我,我定会用一生来证明,你的选择绝不会错。而且我也不会一辈子都在农村——” 陆錚差点就把自己在省城的事给说出来,但话到舌尖,他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自己如今被贬到农村,前程一片迷茫,那些过往不过是镜花水月,说出来也只是给夏浅浅一个縹緲的希望,还不如就以现在的条件来爭取。 夏浅浅瞧见陆錚心急的模样,心中满是柔情。 她握住了他的手,坚定地说道:“陆錚,我早就在心里认定你了,你怎么还不肯相信我这份心意呢?而且,大丫和二丫多乖巧懂事,我根本没觉得他们会是咱们的累赘。 往后,咱们一起把这两个孩子培养长大,等她们出落得亭亭玉立,我能有两个贴心小棉袄了!” 说罢,她笑眯眯地看向夏家人。 “爸爸、妈妈、大哥,我知道你们都是心疼我、为我著想。可在我眼里,陆錚就是这世上最好的男人,他疼我、尊重我,把我捧在手心里,我真的不想错过他。再说了,他的两个孩子那么招人喜欢,我是打心眼儿里愿意当她们的母亲,请你们相信我,我一定会幸福的。” 第50章 夏雯雯有问题 “你?” 夏大民满脸的不服气,那股子倔劲儿一下就上来了,伸手就想去薅陆錚的衣领。 可他抬眼目测了一下陆錚的身高,手又收了回去,改成了叉腰增加气势。 “妹子,他是不是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你可千万別被他给骗了啊!” 夏浅浅看著大哥那著急的模样,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她心里清楚,大哥这是心疼自己,怕自己嫁过去受委屈。可自己对陆錚的感情,又岂是旁人能懂的。 她在心里偷偷地想著:碰到这么疼爱自己的家人,有时候也挺头疼的,他们总是担心自己上当受骗,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呢? 陆錚看出了夏家人的担忧,坦荡地说:“你们要是信不过我,就搬到向阳村去住。要是我对浅浅有半点不好,你们想打想骂,悉听尊便!” 夏大民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兴奋地一拍大腿,转头对林淑兰说道:“妈,要不咱们就搬过去吧。这样小妹要是受了欺负,喊一嗓子,我立马就去揍他个屁滚尿流!” 林淑兰看著自家这个憨儿子,嗔怪道:“你这傻小子,没瞧见你妹子和陆錚感情好得蜜里调油似的吗?咱们就別去瞎掺和了。” 她转头看向夏青山,说道:“老夏,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去买点好吃的,我去把屋子收拾出来,以后就让她住在咱们这。” 夏浅浅有些为难地说:“妈妈,我还得回去呢。” 林淑兰伸出手,轻轻在她脑袋上点了一下:“傻孩子,你还没嫁人呢,要是在夫家住,指不定背后有多少人戳你脊梁骨。 以前我以为你嫌弃我们是乡下人,所以一直没敢去找你。现在你肯回来,妈说什么也得让你在娘家好好住段日子。女人一旦嫁了人,就有了一堆的事,哪还能有现在这么自在的日子。” 夏浅浅和陆錚不禁面面相覷,这局面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而且林淑兰说得確实有道理。 陆錚挠了挠头,对夏浅浅说:“浅浅,要不然你就先在岳母家住几天吧。反正过几天咱们就要结婚了,也不差这几天。” “什么?你们过几天就结婚?”林淑兰惊叫一声。 她压根没想到婚期会如此仓促,原本还盘算著等秋天到了,去山上多采些山菜和蘑菇,给女儿好好补补身子,哪知道她只能在娘家待几天时间,这可不行。 而且,自己的女儿嫁人,怎么能连件像样的嫁妆都没有? 这传出去,別人还不得在背后指指点点。 想到这,林淑兰转头看向夏青山,焦急地说道:“老夏,你看看这事儿可咋整啊!” 夏青山一脸严肃地看向陆錚:“陆錚,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浅浅就这么嫁给你。我们家虽说穷,但砸锅卖铁也得凑齐一副像样的嫁妆,不能让浅浅受了委屈。” 陆錚郑重说道:“岳父,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让浅浅受半点委屈。而且从开始到现在,都是我觉得自己配不上她,能得到她的青睞,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夏青山仍不同意,一想到自己的女儿还没等稀罕几天就要嫁人,他拒绝道:“那我们也不能就这么把姑娘嫁过去!” 林淑兰一看这情形,生怕两人再这么槓下去,把这原本喜庆的气氛给搅和僵了。 赶忙伸手推了推夏青山:“老夏,姑娘刚回来,你著啥急呀。你买点菜回来,有啥事儿咱慢慢商量,別把女婿给嚇跑了。” 夏青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確实有些操之过急了。女儿好不容易回来,可不能把事情给办砸了。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行,大民,你跟我一块儿去。” 心里想著,等女婿走了,晚上再慢慢和女儿好好嘮嘮。 父子俩刚离开家,空气变得有些安静,夏浅浅主动找起话题,把从陆家带来的礼物一件一件地拿出来给林淑兰看。 林淑兰看著那堆丰厚的礼物,心里又是惊喜又是感动。她怎么也没想到,陆家会这么重视自己的女儿,之前悬著的心也渐渐落了地,脸上的神情也缓和了许多。 她端了两碗糖水招待夏浅浅和陆錚,夏家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这糖水已经是他们能拿出手的最好饮料了。 她坐在夏浅浅身旁,带著点歉意说:“浅浅,咱这村里的日子和城里没法比,妈妈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你,只能给你冲碗糖水,你可別嫌弃。” 看著夏浅浅那白皙娇嫩的皮肤、得体时尚的穿著,就知道她在城里被养得极好。 林淑兰心里一阵揪痛,要是当初没有发现夏雯雯是抱养的,浅浅说不定还在城里过著锦衣玉食的生活,如今却被赶出来,回到这穷乡僻壤的农村遭这份罪。 唉,都是自己对不起孩子。 夏浅浅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糖水,笑著说:“妈,这糖水真好喝。” 林淑兰瞧著夏浅浅这般懂事的模样,心里的愧疚感越发浓烈,低著头说:“你要嫁人了,按道理,妈妈应该把陆家给的彩礼都给你带上,可是……” 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夏浅浅见林淑兰的欲言又止,心中隱隱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便追问道:“可是什么呀,是不是彩礼钱被花了?” 林淑兰深知此事瞒不住夏浅浅,若自己不说清楚,孩子心里必定会落下个解不开的疙瘩。 她嘆了口气,身形都有些傴僂起来:“起先,陆家让媒人来打听雯雯的情况,我们就把陆家的情况都跟她讲了,我是打算拒绝这门亲事的,可雯雯这孩子却说什么都要嫁给陆錚,这孩子从小就主意大,拗不过她,我们才收下了彩礼。” 她微微停顿,似乎回忆著当时的情形,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谁能想到雯雯竟然得知了自己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她趁我们不在家的时候,把你婆婆给狠狠骂了一顿,还把人家给赶走了。我们想著既然她不愿意,这婚事就算了吧,可那彩礼钱却丟了!” 林淑兰朝著陆錚弯下腰:“陆錚,我一直都想著去你家赔个不是,可手里实在没钱,没脸去,这才拖到现在。既然今天你来了,我就在这先给你赔个不是,是我们夏家对不住你们。” 陆錚哪能让林淑兰给自己赔礼啊,赶紧起身拦住她。 夏浅浅听了她的话则若有所思,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夏雯雯肯定有事瞒著他们。 第51章 女大不中留 夏浅浅美目之中满是狐疑,问道:“妈妈,您的意思是,陆家给的彩礼钱不是被爸爸拿去赌了,而是被人偷走了?那你们有没有把这事告诉大队书记啊?让书记帮忙找找,说不定还有找回的希望。” 林淑兰听了夏浅浅的话,先是一愣,隨即诧异地反问道:“孩子,你听谁说你爹去赌博呀?咱柳树村可是远近闻名的文明村,村里哪有赌博的人?这事我们也告诉了村里人,可惜找了很久也没找到。” 夏浅浅听了林淑兰的话,心中更加篤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再次確认道:“那您当初要了这些彩礼钱,也没打算用来给哥哥娶媳妇吗?” 林淑兰无奈地说:“孩子,你到底是从哪儿听来这些乱七八糟的?咱们夏家虽然比不上城里富裕,但也绝对没有卖女儿的习惯。当初收了那笔彩礼钱,我就跟雯雯说过,等她出嫁那天,我会把这笔钱当成压箱底的钱,给她放到嫁妆里,让她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这一下,夏浅浅彻底明白了,夏雯雯在夏家人面前说的那些话全是谎话,她这么做不过是想博取夏家人的同情罢了。 夏浅浅越想越气,忍不住跟林淑兰对起了帐。 “妈,夏雯雯回去后说爸爸是个赌棍,还会打人,这是真的吗?” 林淑兰听了,惊得连忙摆手说道:“这怎么可能呢!咱柳树村压根就没有赌博的人。还有啊,我和你爸结婚这么多年,连架都没吵过,他又怎么会打人?再说了,雯雯是个女孩子,我们疼她还来不及,过去最多也就揍过大民几巴掌,对她可连根手指头都没碰过。” 说著,林淑兰的眼圈渐渐泛红,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她就算是嫌弃我们是乡下人,也不能这么造谣啊!” 夏浅浅又问:“这么说,夏雯雯说她在家中受尽虐待,全都是胡编乱造的?” 林淑兰满眼哀伤地看著夏浅浅,仿佛是被伤透了心。 “这孩子,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呢?就算我不是她的亲生母亲,可我也养了她这么多年啊!咱村里条件是没法跟城里比,但村里其他孩子有的,我哪样没给她?她怎么能这么昧著良心说话,就不怕遭报应吗?” 说到这,林淑兰气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一时间竟说不出话。 夏浅浅赶忙沏了一杯薑糖水递过去,又伸手帮她顺著胸口。 过了好一会儿,林淑兰才渐渐缓过神来。 她苦笑道:“孩子,你是不是就因为这个,才不肯回来认我们?” 此刻,她心里已然明白了几分,怪不得孩子一直不愿意回家,任谁听说自己有那样不堪的父母,都会避之不及啊。 林淑兰急切地说:“孩子,你可千万別听她瞎说!我和你爸爸都是老实本分的人,从来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你要是不信,尽可以去村里打听打听,村里的人都能给我们作证,我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林淑兰这番话,让夏浅浅心里的疑虑彻底消散。 夏家在这村里生活了这么多年,邻里之间知根知底。大家朝夕相处,彼此的人品、行事作风彼此都知道得清清楚楚,根本没法隱瞒。 林淑兰敢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来,那就说明她对夏雯雯的养育必定是问心无愧的。 如此看来,夏雯雯在夏家人面前说的全部都是谎话,她的目的就是为了博取养父养母的同情,另一方面,也是拦著自己和夏家人来柳树村吧。 只要自己见到亲生父母,夏雯雯那些谎言必然会被戳穿。 她怎么也想不到,夏雯雯小小年纪,心机竟如此之深。她真是想不明白两人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夏雯雯回来之后就变著法子来坑害自己。 若不是陆錚坚持带自己回来,她差一点就永远失去了疼爱自己的家人。 想到这里,夏浅浅的眼眶微微泛红,她转过头,感激地说:“谢谢你带我回来,若不是你,我恐怕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些真相,会一直被蒙在鼓里,与亲生父母错过。” 陆錚目光温柔地凝视著夏浅浅:“难怪你之前都没提过要回娘家,原来是这么回事。你就安心在娘家住上几天,我把婚宴都筹备好就回来接你。” “嗯。”夏浅浅轻轻点头回应。 陆錚又接著说道:“大丫和二丫要是知道你住在柳树村,肯定会想你的。等明天下了工,我就带她们来见你。” 夏浅浅心中一动,没想到陆錚还挺有小心思,这分明是找了个法子来见自己。正好她也想念孩子,也想念他。 她眉眼弯弯,朝著陆錚绽放出一抹明媚的笑容,娇声道:“好啊。” 陆錚看著夏浅浅眼中藏不住的笑意,就知道自己的心思被她看穿了,剎那间,耳尖不爭气地红了起来。 说话间,夏青山和儿子提著菜篮子回到家中,他对夏浅浅说:“今天你有口福了,刚才正要遇到了有人抓了水库里的鱼卖,你妈妈做鱼可是一绝。” 林淑兰连忙站起来,结果菜篮往厨房走,准备给女儿和女婿做饭,让夏青山和儿子在屋里陪著他们聊天。 夏青山望著地上那满满当当的礼物,知道了两人此行的目的。 他看向陆錚,心里头那股子不爽劲儿蹭蹭往上冒。 浅浅那么好,却要嫁给陆錚去当后娘。可瞧见女儿那一脸心甘情愿的模样,他到嘴边的反对话语又咽了回去,终究是不好强行拆散这对小鸳鸯。 夏青山暗戳戳地开口道:“浅浅,爸爸就等你一句话。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我们都支持你。” 说完,他又斜睨了陆錚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虽然他也知道陆錚这人还不错,有担当,有本事,可就是看著不顺眼,就好像自家精心培育多年的好白菜,就这么被一头猪给拱了。 夏青山满心都是心疼,脸上的那抹不舍愈发明显。 “爸爸,我认定了他,我相信他会给我幸福的。”夏浅浅的话让夏青山越发不爽,女大不中留啊。 他瞪了陆錚一眼,给女儿倒了杯水:“杯里都没水了也不知道给你倒。” 第52章 夏家人来了 陆錚挠了挠脑袋,心里头已经开始盘算著,晚上是不是得陪岳父多喝几杯。 毕竟俗话说得好,没有什么事儿是一顿酒解决不了的,要是一顿不行,那就再来一顿。 他一边想著,一边把自己的水杯推到了夏浅浅跟前:“喝我的吧,温度刚刚好。” “好。”夏浅浅眼眸含笑,接过杯子便喝了起来。 夏青山瞧著女儿和陆錚眼神互动,再瞅瞅自己倒的那杯水女儿碰都没碰,老父亲的心瞬间受到一万点伤害,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夏浅浅放下水杯,对夏青山认真说道:“爸爸,刚才妈妈已经跟我说了彩礼丟失的事,我觉著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大队书记要是找不出小偷,咱们就该去报公安。” 这时,林淑兰端著一盘炒好的菜走了过来。 她对夏浅浅说:“其实我和你爸已经去报公安了,可人家说他们只管城里的事儿,咱这村里的事儿他们顾不上。” “怎么会这样?”夏浅浅诧异道。 夏大民冷哼一声道:“哼,要是让我知道哪个挨千刀的偷了钱,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其实,夏浅浅心里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可眼下没有半点证据,她只好把这怀疑暂且压在心底。 陆錚说:“这事我们陆家也不能就这么吃这个闷亏,让我来想办法,把这事解决了。” 林淑兰一听,脸上露出羞愧之色,忙说道:“这、小陆啊,丟钱这事本来就是我们对不住你们陆家,现在还得麻烦你,真是过意不去。” “不麻烦,咱们以后都是一家人。” 听了陆錚这话,林淑兰越看这个准女婿越满意。 她用筷子夹了块鸡腿,放到陆錚碗里说:“小陆,你吃,多吃点,別客气。” 接著,她又夹了一块鸡腿给夏浅浅:“浅浅,你也吃,你这么瘦,可得好好补补。” 夏青山见老伴儿这么快就“倒戈”,不满地哼了一声。 林淑兰看著夏青山这把年纪还吃醋,不禁笑出了声。 她打趣道:“老夏,瞧你这小心眼儿的,跟个孩子似的。锅里给你留了鸡爪,你去盛了吃吧。”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欢声笑语不断。 “夏浅浅,你说话不算话!” 就在这时,夏雯雯的声音带著怒意打破了温馨的气氛。 林淑兰和夏青山同时抬起头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夏雯雯站在门口,仅仅几日不见,她整个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身上穿著一件淡黄色的连衣裙,裙子上布满了精致的蕾丝,脖子上戴著一条闪亮的金项炼,手指和耳朵上也都缀满了金饰品。 她的头髮烫成了城里人最流行的大波浪,隨意地披散在肩膀上,这身装扮看上去活脱脱就是一位城里的千金大小姐。 夏浅浅只是隨意地瞥了夏雯雯一眼,便赶忙伸手捂住肚子,肩膀止不住地微微颤抖,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忍住笑声。 不得不说,这身装扮单拿出来看確实算得上精致,可关键还得看穿在谁的身上。 要是换做自己来穿,或许还能勉强驾驭,不至於被那些金首饰的光芒完全压制。 但夏雯雯就不同了。 她在农村长大,长期经受风吹日晒,皮肤粗糙又黯淡。如今穿上这么一条精致的淡黄色蕾丝连衣裙,不但没有衬托出洋气的气质,反而凭空增添了几分土气。 更要命的是,她像是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是夏家千金,浑身上下掛满了金首饰,手指上、耳朵上、脖子上,金光闪闪晃得人眼睛都疼。 这一番打扮下来,她整个人显得格外俗气,活脱脱就像是一个偷穿了小姐衣裳的丫鬟,不伦不类,让人看了只想发笑。 当夏浅浅的目光落在夏雯雯身上时,夏雯雯也正暗暗打量著她。 此前听妈妈说夏浅浅愿意把工作名额卖给自己,夏雯雯便在家里美滋滋地等著,心里盘算著等夏浅浅进城时,一定要好好地奚落她一番。 可谁能想到,从清晨一直等到现在,连夏浅浅的影子都没见著。 夏雯雯心里那叫一个气,以为夏浅浅是反悔了。 於是,她在父母面前添油加醋地说了夏浅浅一大堆坏话,硬是缠著父母开车去把钱要回来,还放狠话要好好教训夏浅浅一顿。 夏先生被她磨得实在没了办法,只好让司机开车,一家人来到了向阳村。 到了村里一打听,才知道夏浅浅竟然回了她亲生父母那里。 这可把夏雯雯急坏了,她原本以为夏浅浅会乖乖听话,嫁给那个老男人,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居然直接回家了。 夏雯雯心里慌成了一团麻,要是夏浅浅回去了,肯定会发现夏青山他们根本不像自己描述的那般不堪。 要是她跑到爸妈那里告状,再耍赖皮不肯嫁给那个老男人,这可如何是好? 一想到这,她缠著爸妈,非要他们立刻赶到柳树村。 结果刚一迈进夏家的门,夏雯雯就看到夏浅浅和林淑兰他们围坐在桌边,有说有笑。 这一幕瞬间点燃了夏雯雯心中的怒火。 她心想著:这个贱人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不肯嫁人了! 哼,只要有我在,你休想再回到夏家! 夏雯雯楚楚可怜地走到夏先生和夏夫人面前,委屈地说:“爸爸妈妈,姐姐回柳树村也不提前跟你们说一声,让咱们白白等了这么久。她该不会是不想把工作的名额给我了吧?” 说到这,她肩膀微微颤抖,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呜咽道:“我就知道,她一直瞧不起我在乡下长大,觉得我配不上这份工作。呜呜,我、我真不该回来。” 原本,夏先生看到夏浅浅亲生父母的家庭如此贫困,心里还生出了一丝惻隱之心。 可看到夏雯雯哭得如此伤心,再一想到夏浅浅那些恶劣的行为,他的心瞬间又硬了起来。 雯雯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从小在这破旧的家里长大,吃了多少苦。夏浅浅占了雯雯的身份,享受了这么多年的荣华富贵,现在竟然还霸占著工作名额不肯放手,实在是太过分了! 第53章 扮柔弱谁不会 夏先生的脸板了起来,沉声道:“浅浅,你马上跟我们回去,把手续办了。” 过去在夏家的时候,夏浅浅最怕的就是爸爸发火,然而此刻,她望著夏先生,只觉得他不过是在无能狂怒。 尤其一想到他藏起来的金条都被自己捐给了革委会,眼前这个人就如同一只纸老虎,没了金钱作为支撑,那所谓的威仪不堪一击。 这时,夏雯雯上前,娇柔地扶住夏先生的胳膊,眼中泛起泪花,哭道:“爸爸,您別生气了,气坏了身子,雯雯会心疼死的。” 她装出一副孝顺女儿的模样,妄图用自己的“体贴”反衬出夏浅浅的不孝。 要是在过去,身为夏家千金的夏浅浅自有她的高傲与矜持。对於夏雯雯那些小手段,她根本不屑於去戳破和反驳,也正因如此,才让夏雯雯成功挑拨了她和养父母之间的关係。 但如今,一切都不同了。 自从她有了弹幕之后,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那些人没事就在上边聊天,让她知道自己之前的那些做法是多么单纯与天真。 曾经,她以为坚守自尊,对夏雯雯的小伎俩不屑一顾,可如今再看,那些所谓的“维护自尊”,不过是给了坏人可乘之机,让夏雯雯更加肆意地挑拨她和养父母之间的关係。 这一次,夏浅浅绝不会让夏雯雯继续诬陷自己,不仅如此,她还要从夏家夫妻手里挖出更多的好处,既然他们纵容夏雯雯踩著自己骨头往上爬,那就要付出代价! 夏浅浅缓缓垂下眼眸,那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阴影。她的声音带著几分低落与委屈,幽幽说道:“夏叔叔,您都不问一问我来柳树村是做什么,就要给我定罪了吗?” 夏先生瞧见她这般模样,心中竟莫名涌起一股涩意。 浅浅在夏家的时候,向来是那般明媚灿烂、肆意张扬,可如今,眼前的她却用这般委屈的声音说话,让他心中的保护欲瞬间涌起。 再细细一听她对自己的称呼,又看到夏浅浅身上那身朴素简单的装束,夏先生只觉得一阵揪心的疼。 怎么说她也是自己精心呵护、娇养长大的女儿啊,这才短短几日,就变成了小可怜,就连一声“爸爸”都不敢叫出口了。 听她这么一说,夏先生心中已然有了判断,想来她定不是故意不来找他们的,说不定是在这期间遭遇了什么天大的麻烦。 想到这,夏先生说话的语气都柔和了下来:“浅浅,告诉爸爸,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有人欺负你了吗?你虽然不是我的亲生女儿,但是也是我的养女,我绝对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夏浅浅听了这话,有些动容地抬起头来,眼中的泪光一览无余,这让夏先生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夏雯雯眼看著夏浅浅摆出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气得双眼通红。 她使劲咬了咬唇说:“你能有什么事?不就是见不得我过得比你好嘛!我知道秦焰哥哥不要你了,你就对我怀恨在心。现在我马上就要有正式工作了,你就更加嫉妒我了。” 她不依地摇晃著夏先生的手臂,撒娇道:“爸爸,姐姐就是在故意装可怜。要是她真的为我好,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应该第一时间来陪我办手续的。” 夏先生听了夏雯雯这番话,原本坚定的心不禁有些动摇了。 但他还是轻轻拍了拍夏雯雯的手说道:“雯雯,你姐姐不是这样的人,你別多想。” 夏浅浅轻轻抬眸,目光在夏先生脸上掠过,似有千言万语,却又在那一瞬间选择了沉默。 她低下头,声音有些闷闷的:“夏叔叔,我今日前来,是想邀请我的亲生父母出席我的婚礼。” 夏雯雯一直紧盯著父母的神情,见爸妈脸上瞬间浮现出不自然的神色,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怨愤。 她在心底恶狠狠地咒骂:这个贱人,肯定是故意的! 她握住了夏母的手,夏母的手冰凉。这个贱人就是故意让爸妈心疼她! “妈妈,这是姐姐自己的选择,是她不肯待在家里,却偏偏在你们面前提起这事,惹得你们跟著伤心!” 她咬著唇,一副怯生生的样子,似乎鼓起了极大的勇气对夏浅浅说:“姐姐,虽然你不是爸爸妈妈亲生的,但他们含辛茹苦养育你这么多年,你怎么能忍心用这种方式伤害他们呢?” 夏雯雯说完之后,像是怕夏浅浅吃了她一样,赶紧低下头缩到了夏母的怀里。 可是那每一个字,都如同针一般刺入人心。 夏浅浅看著夏雯雯,心中暗自思忖,她究竟是怎样阴暗的心思,才能把自己的话歪曲得如此面目全非。 看来自己还是小瞧了她,夏雯雯扮起绿茶来还真是有一套。 若是过去的自己,应该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吧。 夏浅浅双眸含泪地望著夏爸夏妈,委屈地说:“我不知道你们今天会来,原本计划礼送到之后就进城去找你们的。要是、要是你们不肯相信我,我现在就跟你们回去,什么都听你们的。” 夏爸夏妈瞧见夏浅浅这般模样,心都跟著难受起来。 他们什么时候见过女儿哭成这样,虽然她不是自己亲生的,但是好歹也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况且,她都已经主动提出陪他们回去了,如此懂事,又怎会故意惹事呢? 看来,是雯雯误会浅浅了,夏爸夏妈对夏浅浅的心疼又多了几分。 夏爸示意夏雯雯住口:“雯雯,別再说了。一会儿咱们就把你姐姐接回去。爸爸妈妈没有別的子女,你和姐姐被抱错了也是一种缘分。以后要你们好好互相扶持、互相帮衬,知道吗?” 夏妈目光柔和地看著夏浅浅,之前因为她问自己要钱而生的那股子气,此刻也都消散了。 她看著地上放著的礼物,心想著:难怪她问自己要钱,是自己想得不周,她回柳树村看望亲生父母怎么也不能空著手。 要是手里没钱,哪能办到这些呢? 想来也是实在没办法才开的口。 那......这次就原谅她吧。 第54章 这是陆錚? 夏母目光在这简陋的屋子里打量著,屋內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寒酸,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心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愈发不是滋味。 “浅浅,要是你有什么需求,一定要跟妈妈说,別自己一个人扛著。” 夏雯雯听了这话,气得牙齿死死咬住嘴唇,差点把那粉嫩的嘴唇咬出血来。 这就心疼上了? 那她呢? 自己在这破旧的村子里生活了十几年,夏浅浅不过才回来几天,他们怎么就对她这般心疼? 他们难道不该更恨她霸占了自己的身份吗? 夏雯雯越想越气,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夏青山看著几人,之前夏先生夫妇误会浅浅时,他心里干著急,想帮女儿说话,可前因后果自己还没搞清楚,只能干瞪眼。 如今误会解除,他想著他们怎么也养了自己女儿这么多年,於情於理都该好好感谢人家。 於是,他热情地说道:“你们就是浅浅的养父养母吧?这些年多亏你们照顾浅浅,要是不嫌弃我们这饭菜粗陋,就留下来一起吃点吧,也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夏先生目光带著审视,语气虽客气却暗藏锋芒:“你便是浅浅的父亲?” 这就是女儿口中那个赌棍? 见到两人要打话,夏雯雯拉了拉夏先生的衣袖,装作善解人意的样子,娇声说道:“爸爸,姐姐都已经答应把工作让给我了,咱们就別在这儿打扰她们一家团聚啦。” 其实她心里慌得不行,生怕再耽搁下去,自己之前撒下的谎都要被戳穿。 夏先生听了,微微点头,目光转向夏浅浅:“浅浅,跟我们回去。” 陆錚站起身,他看向夏先生,语调平和却字字有力:“夏先生,浅浅进城我会陪她,不劳您费神。既然你们已经找回亲生女儿,希望以后別再打扰浅浅的生活。她既然成为了我的妻子,我不想看她受委屈。” 此前夏浅浅那委曲求全的模样,让他很是心疼但考虑到自己是晚辈,许多话不便直说。 然而此刻见夏先生以这般施捨的口吻说话,他心中的不满再也压抑不住。 夏先生的目光落在陆錚身上,只见陆錚身姿挺拔,比自己足足高出半头,不禁有些迟疑地开口问道:“你就是浅浅的丈夫?” 之前雯雯不是说家里把她卖给了个老男人,让她给几个孩子当后妈吗? 但是眼前这个小伙子说话如此沉稳,当著他的面还敢站出来为夏浅浅说话,根本不像雯雯说的那样一无是处。 夏雯雯也愣住了,这是陆錚? 他竟然长得这么好看! 她以为陆錚是个带著几个孩子的糟老头子,可眼前的男人却如璀璨星辰般耀眼。 他肩宽腿长,身姿挺拔如松,眉眼精致的仿佛是老天爷精心雕琢而成,比海报上的明星还要英俊几分。 她怎么也没想到夏浅浅竟然嫁给了这样好看的男人,这也太便宜她了吧! 而且刚才爸爸还没说她什么,陆錚就护著夏浅浅,再看看自己,追秦焰追得那么辛苦,每天都热脸贴冷屁股,秦焰还对她爱答不理。而夏浅浅,不仅嫁给了如此出色的男人,还得到了他全心全意的呵护。 想到这,夏雯雯心里越发委屈起来。 凭什么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夏雯雯指甲死死抠著手心,尖锐的指甲掌心刻出一道道血痕。 她强挤出一抹笑,娇声说道:“原来你就是姐夫,我姐姐可真是好福气呢。先前有秦焰哥哥那样优秀的人喜欢她,如今换成姐夫你,竟也是这般体贴入微,妹妹真是羡慕极了。” 她表面说著羡慕,实则暗戳戳地给夏浅浅使绊子,刻意点出夏浅浅之前有过对象,就盼著陆錚因此吃醋,进而厌弃夏浅浅。 然而,陆錚只是一脸冷漠地看著她,斥责道:“夏雯雯,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明白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要是连说话的分寸都拿捏不好,就先学好了再出门。” 夏浅浅看著陆錚一本正经地为自己討回公道,眼眶突然酸涩得厉害。 从夏雯雯回来后,养父母从来不曾为她说过一句公道话。即便他们心里清楚夏雯雯说的都是错的,可就因为自己是养女,不是他们亲生的,便要自己用血肉和自尊,为他们的亲生女儿铺就一条风光大道。 凭什么?! “雯雯,你是不是把我毁了才甘心?是怕我抢了你的秦焰吗?”夏浅浅再也无法忍受,挑破了这层窗户纸。 被戳破了心思,夏雯雯眼神躲闪,根本不敢去看夏浅浅的眼睛。 她迅速缩到夏母的怀里,带著哭腔说道:“妈妈,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姐姐好凶啊。” 夏母看到女儿被嚇得小脸煞白,將她紧紧护在身后,对夏浅浅不满道:“浅浅,你妹妹在乡下长大,性子单纯得很,根本就没有坏心眼,你可別在这里顛倒黑白了。” 夏浅浅看著夏母,唇畔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本来她还想说夏雯雯骗了他们,现在她突然觉得说这些没什么意思了。 瞧这一家人,心早已偏到了十万八千里。哪怕真相明晃晃地摆在眼前,也寧愿闭著眼睛装糊涂。自己就算说了又能怎样,他们根本就不会相信,甚至还觉得自己是在嫉妒夏雯雯。 算了吧,隨他们去吧。 夏浅浅在心底轻轻嘆了口气。 反正家里的金子她已经弄到手了,运动也马上就要开始,她倒是想看看这一家人最终会迎来怎样的结局。 眼见几人就要吵起来,夏先生不禁嘆了口气。 他满心无奈,他也不知道两个女儿在一起每次都会变成这样,幸好提前把浅浅给送走了。 一开始,他还想著让姐妹俩相互扶持,可如今看来,以后还是少来往吧。 至於浅浅这边,等她把工作让给雯雯之后,自己多给她些补偿也就是了。 这么想著,夏先生对陆錚说:“既然你陪她进城,那我们就先走了,明早教育局门前见。” “不送。”陆錚回道。 第55章 夏浅浅你怎么还缠著焰哥哥! 待夏家人离去,林淑兰心疼地问:“他们就是这样对你的吗?” 此前,她以为女儿在城里过著千金大小姐的生活。可亲眼目睹夏先生夫妇对女儿的態度后,林淑兰心里难受得要命。 自己对雯雯掏心掏肺的好,他们竟然这么对待浅浅! 这样的家,不回也罢。 虽然村里的日子苦了些,可一家人的心紧紧贴在一起,对女儿的疼爱那可是毫无保留、不掺半点虚假的。 夏浅浅瞧见林淑兰为自己难过的样子,张开双臂抱住了她,呢喃道:“妈妈,您別这样。现在我已经有了自己的家,有你们这些爱我的家人,我很幸福。” “哎,你说得对!”林淑兰回身抱住了女儿,把自己的温暖毫无保留地给了她,“浅浅,以后有妈妈疼你,明天我们陪你一起去。” 夏浅浅摇了摇头:“有陆錚陪我就够了。不过,现在我就打算去城里,要不然明天一早赶路恐怕来不及。” “妹子,你都不住一晚就走啊?”夏大民有些失望地说。 他喜欢这个妹子,刚才吃饭的时候一点都不矫情,不像夏雯雯,每次妈做好了饭都还挑三拣四,他想让夏浅浅在家里多住段日子。 夏浅浅无奈一笑:“哥,我还会回来的。” 夏大民也憨厚地笑了起来:“是是,我忘了。妹子,办完事就回家,可別忘了!” “放心吧,大哥,我肯定回来。” 说完,她转身和爸妈告辞。 在家人的相送下,夏浅浅和陆錚来到了柳树村坐车的地方。陆錚托村里人给母亲捎了个口信,然后和夏浅浅上了马车。 坐在马车上,夏浅浅的眉头渐渐蹙起,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城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要去同学家凑合一夜吗,可自己还带著陆錚,实在是不太方便。 陆錚见她这样,忍不住伸出手指,按在她的眉心上,低声说道:“你在想什么呢?有什么事和我说。” 夏浅浅微微嘆了口气,把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 一听是这事,陆錚说:“不用给人家添麻烦,我有办法。” 进城之后,陆錚步伐沉稳,带著夏浅浅径直走向招待所。 在夏浅浅满是惊讶的目光注视下,只见他和工作人员说了几句话后,那工作人员便痛快地给他们开了两间相邻的房间。 陆錚转过头,对著夏浅浅说道:“今天晚上咱们就住这,好好休息一下。” 夏浅浅心中满是疑惑,招待所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她不禁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会认识招待所的人呀?” 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唐突了。 毕竟,她和陆錚还没有那么熟,本来她还想问问陆錚在省城的身份,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心想还是等他愿意说的时候再了解吧。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夏浅浅就醒了过来,看著手錶上的时间,她不禁微微一笑,没想到在向阳村生活的这几天,竟让自己养成了早起的生物钟。 夏浅浅刚准备出门去买早饭,就瞧见陆錚朝她走来,手里还拎著包子和豆浆。 看见夏浅浅推门出来,陆錚问:“你醒了?我把早饭买好了,你先吃饭,吃完咱们再去教育局和他们会合。” 夏浅浅伸手接过那温度恰到好处的豆浆,笑靨甜美。陆錚不经意间瞥了一眼,耳尖不爭气地红了起来。 今天有正事要办,夏浅浅也没心思逗他,便坐下来准备用餐。 就在这时,陆錚突然认真地说:“浅浅,当教师其实挺好的。虽说咱们马上要结婚了,但我不会硬把你留在村子里。你没必要为了我放弃自己的梦想。” 夏浅浅没想到陆錚会这么想,虽说自己卖掉工作与他没什么关係,但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对这个男人的好感又增添了几分。 在这个时代,就算是在城里,能有陆錚这般大度的男人也是寥寥无几。 很多男人觉得,女人一旦结了婚,就不该再拋头露面,相夫教子、料理家务才是她们最重要的事。就连在养父家,夏妈也是在结婚之后就辞去了秘书的工作,当一个贤妻良母。 想到这,夏浅浅打心底里感谢弹幕里那些热心人,若不是他们苦口婆心地劝说,自己又怎会下定决心来到农村嫁给陆錚。 回想起当初自己因为这事寻死觅活的模样,夏浅浅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不好意思地抿起嘴。 为了掩饰这份羞涩,她赶忙低下头,咬了一大口包子。这一口吃得实在太大,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活像一只可爱的小松鼠。 陆錚凝视著夏浅浅,嘴角笑意渐浓,笑纹都深了几分。在他眼里,夏浅浅可爱至极,越看越让他心动。 此刻,他恨不能马上与她成婚,將她拥入怀中好好疼爱。 夏浅浅察觉陆錚的目光,以为脸上有东西,抬手抹了抹,没发现异样后疑惑看向他。 陆錚忍不住低笑,轻声道:“你脸上没东西,好著呢。” 夏浅浅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才又低头吃了起来。 吃完早饭,两人从招待所借了两辆自行车,朝著教育局的方向骑去,突然汽车喇叭声在她身后响起。 夏浅浅停下自行车,回头望去,竟看到秦焰坐在汽车里。 秦焰微微摇下车窗,见是夏浅浅进城来了,满意地一点头,说道:“你是来找我的吧,上车。” 就在这时,夏家的车开了过来。夏雯雯坐在车里,一眼就看到了和秦焰搭话的夏浅浅,顿时被气成了河豚。 自己不过一时没看住,这贱人居然就跑去勾引秦焰哥哥了! “夏浅浅,你要不要脸,怎么还缠著秦焰哥哥!”夏雯雯猛地推开车门,对著夏浅浅喊道。 她快速地瞥了秦焰一眼,心想著:这次一定要让秦焰哥哥看清楚夏浅浅的真面目。 她眼中满是阴狠,她得抓住这次机会,把夏浅浅彻底踩在脚下,让她再也没有机会去勾引秦焰。 第56章 凉薄 夏雯雯话语落下,秦焰神色却未起丝毫波澜,夏浅浅也对她投去看傻子般的目光。 “秦焰哥哥,你干嘛这么看著人家呀。”夏雯雯心里觉得不妙,瞬间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都在乡下嫁人了,还来纠缠你。你要不信我,直接问她就知道了。” 那柔弱姿態,不知情的人还真以为刚才恶语相向的不是她,她才是被欺负的那个。 夏母仪也从车上下来,秦焰作为晚辈下车见礼。 见他礼貌周全,夏母脸上掛著温和笑容,对他说道:“秦焰,雯雯这孩子心直口快,说话没个轻重,你別往心里去。不过她也没说假话,浅浅確实是要成家了,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才让雯雯和你联姻的。” 夏浅浅听著夏母这番顛倒黑白的话,心中愤懣难平。 她竟轻飘飘地把所有责任都推到自己头上! 夏浅浅再也按捺不住,带著丝讽刺开口道:“夏阿姨,我和陆錚还没领证。要是雯雯不想联姻,我可以接著履行这婚约。” 夏雯雯呆立当场,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夏浅浅竟还对秦焰哥哥抱有覬覦之心。 仔细想想,这也在情理之中。 秦焰哥哥身份尊贵,地位显赫,那简直就是天上的骄子。 而陆錚呢,不过是个乡下泥腿子罢了。就算陆錚生的一副好皮囊又怎样,那也不能当饭吃啊。 她才不傻,才不要和夏浅浅换呢,她要嫁给秦焰当官太太! 夏母也惊得心中“咯噔”一下,没想到还真让雯雯说中了,夏浅浅居然还对秦焰念念不忘。 是啊,秦焰无论哪方面都比陆錚强出太多太多,换做是自己,怕也是捨不得放手的。 这么想著,夏母就像一只护雏的母鸡,“唰”的一下挡在了秦焰和夏浅浅之间,那架势,就像怕夏浅浅过来把秦焰给抢走一样。 夏浅浅看著夏母那如临大敌的模样,心中满是荒唐与可笑。 刚才夏母还说得冠冕堂皇往自己身上扣黑锅,可转眼就暴露了这副嘴脸。 她再也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夏母听到这笑声,回过神来,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实在有失分寸。 一股怒火涌上心头,暗自咒骂:这个死丫头,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討人厌! 就在这时,陆錚停下自行车,大步走到夏浅浅面前握住她的手。 “浅浅,先去把事情办了,咱们也好早点回去,孩子们在家肯定都想你了。” 夏浅浅看著他一本正经的模样,指尖传来的力度却和以往不同,她不禁猜想著:陆錚这是吃醋了么? 不过她也不敢確定自己的猜测,万一是自己自作多情,那可就太尷尬了。 “嗯。”夏浅浅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对夏母说:“教育局就在前面,咱们一起过去吧。” 夏母也不想再节外生枝,对夏雯雯说道:“咱们走吧。” 然后又看向秦焰,邀请道:“我陪她们姐妹去办点事,之后咱们一起吃个饭吧?雯雯也不小了,该商量一下婚期了。” 听到夏母这话,夏雯雯挑衅地瞥了夏浅浅一眼,眼神中满是得意。就算夏浅浅再怎么处心积虑地想抢秦焰哥哥,秦焰哥哥也註定只能属於她! 这么想著,夏雯雯故意娇声娇气地说道:“要是能和姐姐同一天嫁人就好了,我好想和姐姐穿一样的礼服呢。” 那声音甜腻得让人起鸡皮疙瘩,可话里话外都是对夏浅浅的示威。 “这……” 夏母不著痕跡地瞥了陆錚一眼,陆錚的威胁她还记得。 虽说在这城里,她不怕陆錚,但就怕夏浅浅那丫头犯起倔脾气,不肯把工作卖给雯雯。 要是真那样,可就太得不偿失了。 为了雯雯能得到这份工作,她没少被那个死丫头气,要是就这么黄了,之前的工夫可就全白费了。 这么想著,夏母脸上挤出一抹笑容,拍了拍夏雯雯的手,嗔怪道:“雯雯,你这是想把妈妈分成两半呀。你和浅浅都是妈妈的心头肉,妈妈不去参加谁的婚礼,都会留下遗憾的。” 说著,她还朝著夏雯雯使了个眼色。 然后,夏母又把目光转向夏浅浅,虚情假意地说:“浅浅,你是姐姐,肯定要先嫁人的。等你结婚的时候,我和你爸爸一定去参加你的婚礼。” 夏浅浅看著夏母这副虚偽至极的模样,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甚至觉得夏母比夏雯雯还要令人噁心。 夏雯雯的坏,都写在脸上,可夏母却总是打著为大家好的幌子,暗地里算计著一切。 夏浅浅语气冷淡地说:“村里太远了,夏阿姨不用大老远地跑一趟。好了,咱们也別再耽搁时间了,赶紧把事情了结,钱货两讫。” 说完之后,夏浅浅和陆錚一起走进了教育局。 夏母见夏浅浅如此不给自己面子,暗暗骂了句“不识好歹”。 可眼下她也拿夏浅浅没什么办法,只能拉著夏雯雯快步跟上。 没多久,夏浅浅拿到了钱,工作转让的手续也基本办妥。 见此,夏雯雯故意娇声说:“姐姐,真的太感谢你把这名额让给我。既然咱们不能一起办婚礼,那我和秦焰哥哥的订婚宴你可一定得来呀,我特別想让你见证我的幸福时刻呢。” 她就是要刺激夏浅浅,看著她难受,自己才痛快。 恰好此时,秦焰看到她们从里面走出来,而夏雯雯那番话也一字不落地落入他耳中。 夏雯雯眼睛一亮,以为秦焰是专门来接自己的,立马娇嗔地伸出手,想去握住秦焰的手,还撒娇道:“秦焰哥哥,你说好不好嘛?” 哪曾想,秦焰毫不怜香惜玉地推开了夏雯雯:“订婚的事不急,我还有正事要办。” 夏雯雯被推得一个踉蹌,不敢相信地看著秦焰,眼中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夏浅浅静静地看著这一幕,心想著秦焰果然还是和从前一样凉薄。 他与人亲近与否,完全取决於对方有没有利用价值。在他的世界里,感情是最不值钱的。 第57章 陆錚护妻 看到夏雯雯因愤怒而面容扭曲的模样,夏浅浅的唇角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这一幕,成功地让夏雯雯再次气成了河豚。 “浅浅,你这边要是办完了,咱们就一起去省城吧。”秦焰看著夏浅浅,那双桃花眼中闪过一丝试探。 昨晚,他接到了来自省城的消息,没想到夏浅浅竟说对了,8號到省城確实是为了那两件事。 所以,他迫切地想从夏浅浅这里获取更多消息,因此对她说话的態度,比之前热情了几分。 夏浅浅转头看向陆錚,问道:“陆錚,你陪我去省城好不好?” 秦焰说:“他去做什么?我带你去就行了。” 说著,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秦焰打开盒子,里边一条精致的丝绸手帕。 这手帕原本是他打算送给相亲对象的礼物,可如今,他觉得夏浅浅能为他带来的价值似乎远高於那个相亲对象。於是,他决定用这条手帕来哄哄夏浅浅。 秦焰嘴角勾起一抹自认为帅气的微笑,说道:“你之前不一直喜欢各种花纹的手帕吗?我看这一条样式挺新颖的,就买下来送给你。” 最好夏浅浅能像以前一样收下礼物。 他就是要让陆錚看看,在夏浅浅心里,自己是不一样的。 虽然他还摸不透陆錚的身份,但夏浅浅拥有如此丰富的资源,他说什么也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当看到秦焰將礼物递到夏浅浅手边时,陆錚的拳头不自觉地攥起。 就在他要发作的时候,夏浅浅突然拿过手帕给他擦了头上的汗。 “陆錚,你干活总出汗,这手帕虽然不耐用,但是先凑合著用好了。” 瞧见自己精心挑选的丝绸手帕被夏浅浅这般嫌弃,秦焰眼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了几下,那原本含情的桃花眼瞬间布满了阴霾。 此时,夏浅浅那柔软的小手带著丝丝温热与甜香,轻柔地为陆錚擦去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汗珠。 陆錚只觉得自己的心也瞬间变得无比熨帖,仿佛被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慰著。 “只要是你给我的东西,我都不嫌弃。”陆錚凝视著夏浅浅,认真地说。 夏浅浅朝著陆錚甜甜一笑:“我知道呀。不过这手帕確实比不上妈做的棉布手帕耐用,用一次就扔了吧。” 秦焰听著夏浅浅的话,只觉自己的尊严被狠狠践踏,怒极反笑,上前一步,伸手就想抓住夏浅浅的手腕。 “夏浅浅,你就这么对我?我给你的东西你敢扔?” 然而,他的手还未碰到夏浅浅,便被陆錚的手一把挥开。 陆錚挡在夏浅浅身前,带著一股上位者的压迫感:“下一次再敢对浅浅动手动脚,我不会饶过你。” 他的气势让秦焰不禁打了个寒颤,惊疑不定。 心中暗自揣测,他到底是什么背景? 陆錚眸光锐利:“我虽然到了农村,但也不是你能得罪得起的,明白吗?” 他扫视眾人,將他们的表情都收入眼底:“浅浅是我的妻子,你们欺负她就是欺负我,这一次看在你们和浅浅往日的情分上,我不追究,否则夏家的生意、你的前程我不保证会受到什么影响。” “你......”夏母听了瞳孔一缩。 她根本无法判断陆錚说的究竟是真是假。这段时间夏先生在家里已经发过好几次脾气了,一再说如今形势愈发严峻,生意难做,千万不能在外招惹是非。 被陆錚这么一嚇唬,夏母只觉得后背发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躥头顶,双腿都有些发软。 她又瞥了一眼夏浅浅,只见夏浅浅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让她心里更是膈应。 夏母忙不迭地拉住夏雯雯:“雯雯,名额已经拿到了,咱们走,回家给爸爸报喜去。” 说罢,夏母带著夏雯雯有些狼狈地上了车。 在夏家,每次爭执夏浅浅都是吃亏的那个。儘管她用自己的手段一次次报復了回去,但从未像今天这样,看到夏家母女灰溜溜地败走。 此刻,看著夏妈那慌乱的背影和夏雯雯满脸的不甘,夏浅浅只觉得一股畅快淋漓之感从心底升腾而起。 陆錚执起夏浅浅的手:“浅浅,我带你去省城。” “嗯。”夏浅浅点点头,又转头看向秦焰,只见秦焰的表情阴晴不定,夏浅浅直接略过,对他说:“咱们省城见。” 说完,她便不再给秦焰说话的机会,拉住陆錚的手,两人肩並著肩朝著车站走去,那背影宛如一对璧人。 秦焰望著两人远去的身影,额角的青筋暴起,他低声咒骂:“陆錚,別让我抓到你的把柄,否则我绝对不会饶过你!” 司机从车里探出头来:“少爷,咱们现在还去省城吗?” 秦焰瞪了司机一眼,隨后“砰”的一声摔上车门:“现在就去!” 此时,夏浅浅和陆錚已经来到了南城的汽车站。 陆錚停下脚步,问道:“刚才在教育局里,你不让我问,现在总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要把这教师名额让给夏雯雯了吧?” 夏浅浅笑了起来,俏皮地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好说话了?” 陆錚柔声说:“浅浅,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只是我怕你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以后会后悔。” 夏浅浅把头靠在陆錚的肩头,感慨道:“现在这形势说变就变,城里的工作也都不稳定。你瞧瞧,有些人昨天还高高在上,站在高楼之上风光无限,可没过两天,那楼就塌了。所以,我並不想留在城里,就想在农村安安稳稳地和你过一辈子。” 她这话半真半假。夏浅浅知道,过不了多久,教师就会被定为“臭老九”被批斗,无论谁都难以躲过这场劫难。 既然已经从弹幕里知道了结果,她又怎会傻乎乎地往这火坑里跳呢? 就算夏母不来买这份工作,她也会主动放弃。如今有人拿著钱来买,她何乐而不为呢? 既能摆脱即將到来的麻烦,又能得到一笔钱,这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第58章 底线一退再退 这些话,夏浅浅没法告诉陆錚,只能含糊地將此事带过。 陆錚见她是真的想卖掉这份工作,这才点了点头,对夏浅浅保证道:“浅浅,以后要是缺钱了,我会去打猎赚钱,你不需要再做这样的牺牲。” 夏浅浅见陆錚又误会了,娇俏一笑:“那我可就全都记下啦,以后就靠你来养我咯。” 说著,她的小手搭在陆錚的胸前,还调皮地用手指在上面画起了小圈圈。 陆錚著实没想到,在这人来人往的车站,夏浅浅竟还敢这般撩拨自己。 这小狐狸! 她撩得陆錚心痒难耐,在这大庭广眾之下又只能按捺住心中的渴望。 这种看得见吃不著的滋味真是难熬! 夏浅浅见他后背都崩得笔直,隨即伸手为他捏起了肩膀娇娇软软地说道:“我长这么大,可是第一次给人按摩呢。” “那秦焰……” 陆錚虽然一个劲地劝著自己不要在意,但是这句话终於还是没忍住说出口来。 夏浅浅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轻哼一声道:“他可没享受过这个待遇。”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陆錚漆黑的双眸盯著夏浅浅,霸道地说:“以后也只能是我。” 以前的事情就罢了,但要是之后夏浅浅和其他男人有这样亲密的举动,他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 感受到陆錚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夏浅浅就像安抚一只大狗狗似的,踮起脚尖,努力伸手去摸他的头髮,柔声说道:“你是我的丈夫,我当然只给你按摩。” 陆錚瞬间被夏浅浅这句话取悦了,他竟然微微蹲下身子,主动將头凑近夏浅浅,好让她摸得更加顺手。 还挺好哄的嘛! 一开始,她还担心秦焰的事会让陆錚对自己心生芥蒂,本打算找个没人的时机好好解释一番。 没想到,话都还没说出口,陆錚就已经被自己哄好了。此刻的他,就像一只吃到了骨头的大狗狗,乖乖巧巧的。 夏浅浅见状,眨了眨眼睛,娇声说道:“我都给你按摩了,你是不是也答应我一个要求呀?” “什么要求?”陆錚没有轻易应承下来,总觉得此刻夏浅浅笑得越发像只狡黠的小狐狸,心里肯定藏著什么鬼点子。 夏浅浅满眼期待:“你总说上山打猎,能不能带我去见识见识呀?” 她的桃花源里生物品种著实太少了。要是能去山上,把野兔、野鸡之类的都收进去,再收几棵果树、栗子树之类的,以后自己就有零嘴吃啦! 之前在家时,她也跟婆婆提起上山的事,但婆婆却说山上太危险,不让她去。 此时,看到陆錚心情不错,夏浅浅又把主意打到了他身上。 哪知道,陆錚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太危险了,就算我带著你,也没法保证你的安全。你要是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就告诉我,等我下次上山的时候给你带回来。” “真不行吗?我要是跟你去,保证乖乖的。”夏浅浅可怜巴巴地看著陆錚,嘴角微微下撇,眼神里满是失落。 看到夏浅浅这副模样,陆錚的心瞬间就软了。 他本就不太坚定的底线,瞬间往后退了退。 “你要是真想去,等回头先跟我锻炼身体,体力上来了,我就带你到山脚下走一走。”陆錚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好呀,那等回去之后我们就一起锻炼。”夏浅浅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 没过多久,检票的时间到了。 夏浅浅和陆錚隨著人群登上客车,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去省城的人可真不少,南来北往的乘客將这辆客车挤得满满当当,连个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陆錚把行李安置在里面,然后用自己高大的身躯形成了一道坚实的屏障,將夏浅浅牢牢地护在身后。 站在他们旁边的一位乘客,看到陆錚这般贴心的举动,不禁夸讚道:“小伙子,可真疼媳妇儿啊!你们是新婚吧?” 陆錚微微点头,那乘客似乎陷入了回忆,感慨地说道:“新婚的时候啊,小两口的感情是最好的。” 听到这话,陆錚贴在夏浅浅耳边,说:“我会一直对你好的,咱们要好一辈子。” “一辈子”这个承诺太过遥远,夏浅浅只是笑著点了点头,没有过多的言语。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在这一刻,陆錚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她悄悄握住了陆錚的手。 汽车发动,没过一会儿,夏浅浅就有些睏倦了。窗外的景色看了许久,也让她心生腻意,便將头靠在了陆錚的肩膀上。如今的她,可不会再跟陆錚客气。 夏浅浅虽依偎在陆錚的肩膀上,双眼却没有闭上。此时,她正全神贯注地刷著弹幕,一心想著多了解一些8號的消息,这样到了省城之后,才能继续骗秦焰为自己做事。 而弹幕也没有让她失望,关於省城的消息被刷了个七七八八。 直到此刻,夏浅浅才惊觉全国的形势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两派势力斗得不可开交,不过省城这边暂时还未受到波及。 原来,8號並不甘心只当8號,便想来省城开疆拓土。夏浅浅想到这,不禁眉头紧锁,既然8號想把省城变成自己的地盘,那必然少不了要立威。 难道说他对这些人的身份重新进行核定,就是在为立威做准备? 倘若真如自己所料,那陆錚该如何是好? 要是陆錚出了什么意外,她和婆婆想要在这农村撑起这个家,无疑比登天还难。平日里,家里的重活累活大多是陆錚在操持,要是没了他,家里没了顶樑柱,她们两个弱女子又该何去何从? 夏浅浅心急如焚,眼睛死死地盯著弹幕,巴望著能从中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然而,弹幕里说来说去,全是些形势分析,看到眼睛酸涩到流泪都没有发现什么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 最后,她实在累地撑不住了,靠在陆錚的肩膀上沉沉睡去。 “浅浅,下车了。”陆錚叫醒了她。 “真够懒的,竟然能睡一路!”这一声让车上所有人都朝著夏浅浅看了过去。 夏浅浅目光看向说话人,是个有些发福的中年妇女,她带著孩子坐在前一排,而此刻她的熊孩子正用脚踢前边的座椅。 “我老公愿意疼我,你嫉妒是吗?还有,说別人之前先管好自己家的事,你没看到你家孩子快把前边座椅给踢烂了吗,真没公德心。” “你说我孩子?就因为我说你,你就说一个小孩,他还是个孩子,怎么可能把座椅给弄坏。” 见到大家看著自己,中年妇女的嗓门都提高了,她想要撒泼,但是看到陆錚黑沉的眼眸和高壮的身材,顿时怂了起来。 见她不说话,夏浅浅也懒得和她吵,这时候,汽车到站了,大家从车上下来,陆錚扶著她从车上下来。 两人往站外走,夏浅浅还能看到那中年妇女偷偷朝两人瞄。 第59章 嫂子,你还有妹妹吗 陆錚瞧见夏浅浅目光朝中年妇女那边张望,安抚道:“別乱看了,这样的人到处都是,犯不著跟他们置气。” 夏浅浅点头,抬腕看了看手錶,发现已经下午四点了。 她问:“今晚咱们在哪儿住呀?要是实在没地方,要不先去找秦焰?” 陆錚摆了摆手:“用不著找他。我在省城的房子虽说被查封了,但找个借宿的地方还是不难的,你跟我走就是。” 陆錚从小在省城长大的,对这里十分熟悉。他领著夏浅浅,不过走了大概十几分钟,便来到了一处大杂院前。 陆錚停下脚步,转头对夏浅浅说道:“你先在这儿等等。” “好。”夏浅浅乖巧地点了点头,站在门口,看著陆錚转身迈进了大杂院。 “陆大哥,你真在农村娶媳妇了?”彭飞见到陆錚前来,先是一喜,隨即想起眾人传来的消息,急忙追问道。 陆錚说:“这个月我就办婚礼了,到时候你带著兄弟们一起过来喝喜酒。” 彭飞听了后,懊恼地用手抓著头髮,把原本整齐的头髮抓成了鸡窝。 “陆大哥,你可不能自暴自弃啊!你过去好歹也是团长,哪能找个农村妇女当媳妇呢?”彭飞满脸焦急,话语如连珠炮般吐出。 倒不是说村里的女人不好,只是在他心里,那些农村妇女根本配不上陆大哥。 在彭飞眼中,陆大哥就如同战神一般,是他们心中的英雄。 队里的兄弟们一直都很好奇,陆大哥会找个什么样的嫂子,大家心里想著,最起码也得是贤良淑德、美若天仙的女子。 可怎么都没想到,陆大哥如今竟沦落到要娶个农村媳妇,这让彭飞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陆大哥,反正你还没正式成亲,要不你再慢慢找找。你年纪轻轻的,肯定能找到更合適的。”彭飞劝说著,想要帮陆錚挽回这个“错误”的决定。 说到这,彭飞突然一拍脑袋,这才想起陆錚还带著大丫她们两个孩子。 他忙说道:“陆大哥,是我疏忽了。你带著大丫她们,找对象不方便,要不把孩子交给我,我来养。我在城里,各方面总比你方便些。” 听了彭飞这番话,陆錚不禁笑了起来:“好了,我心意已决。而且你嫂子是什么样的人,一会儿你见到就知道了。走吧,你嫂子还在院门口等著呢。今晚我们就在你这儿歇脚。” 彭飞怎么也没想到,陆錚真把那个乡下女人带到了省城。 他心里还是不太乐意陆錚娶个农村媳妇,可人家都已经到了门口,他也拉不下脸把人往外撵。 毕竟,陆錚是他敬重的大哥,他无论如何都得给陆錚这个面子。 “那行吧,我这就跟我妈说,让她赶紧把屋子收拾出来。我家空房子多,你们俩一人一间。”彭飞应承了下来。 要是换作陆錚之前交往的那些对象,甭管家里地方多宽敞,彭飞铁定只会说就剩一张床了。 可如今这位“嫂子”,他打心眼里不太满意,所以还是把两人先给分开。 他心里正暗暗打著主意,想著今晚陪陆大哥好好喝上几杯,看看能不能劝他改变主意,可不能让陆大哥將来后悔一辈子。 说话间,两人从大杂院里走了出来。 彭飞的目光一下子就被门口那道靚影所吸引,世间怎会有如此好看的人!那女子肌肤胜雪,眉眼含情,美得让人窒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此刻,她竟朝著自己看了过来! 就在这一瞬间,彭飞感觉自己的心弦被狠狠拨动,仿佛坠入了爱河。 她、她竟然对自己笑了! 难道说,她也对自己有意思?彭飞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这样的想法,脸也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陆錚,这是?”夏浅浅见到陆錚和一个年轻男子一同走来,开口问道。 陆錚介绍道:“这是彭飞,我兄弟。彭飞,这就是你嫂子。” “嫂、嫂子!”彭飞好不容易才结结巴巴地喊出这两个字。 再一听陆錚话里那藏不住的得意劲儿,彭飞差点哭出声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好看的女人,眨眼间就成了自己的嫂子! 刚刚那一瞬间,他甚至连和她未来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可现在倒好,陆大哥一点机会都没给自己留。彭飞满心苦涩,见过了这般天仙似的人儿,以后让他还怎么去找对象啊? 陆錚瞧了一眼彭飞,把自家兄弟心里那点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心里忍不住偷笑起来。 他轻咳一声,说道:“还不给你嫂子问好。” “你就是陆錚的兄弟啊,很高兴认识你。”夏浅浅大大方方地朝著彭飞伸出手。 彭飞刚想伸手去握,可低头一看自己的手,上面全是厚厚的老茧,顿时像被烫到了一样,赶紧把手背到了身后。 再一抬眼,瞥见陆錚那好似要吃人般的眼神,他心里一哆嗦,暗自寻思,自己要是敢握嫂子的小手,陆大哥估计得把自己的手给剁了。 不过,彭飞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事,一下子又变得高兴起来。他殷勤地对著夏浅浅摆出请的姿势,说道:“嫂子,屋里请。你们还没吃饭吧,一会儿我去准备几个好菜,请你和陆大哥晚上好好吃一顿。” 陆錚看著彭飞这变脸比翻书还快的速度,不禁眉头一皱,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小子怎么笑得跟个黄鼠狼似的? 之前彭飞还一个劲儿嫌弃浅浅是乡下农妇呢,可这会儿倒好,跟变了个人似的,开始献起殷勤来了。 他本想给彭飞介绍一下夏浅浅的身份,免得这小子瞧不起人,让他知道浅浅可不是什么没文化的农村妇女,而是夏家千金大小姐。 不过,瞧著彭飞那副模样,陆錚又改变了主意,打算先等等再说。 夏浅浅不知道两人在院子里的对话,只以为彭飞是为人热情,便跟著他走进了大院。 彭飞手脚飞快地出门买好了酒菜,酒过三巡,他才露出了狐狸尾巴,端著酒杯问:“嫂子,你还有妹妹吗?” 第60章 好了,不许再说了! 夏浅浅听了彭飞的话,哪能不明白他心里那点想法。 当初,她在南城时,虽说自幼便与秦焰定下了娃娃亲,可她姿容出眾,身边的追求者如同过江之鯽络绎不绝。 当他们得知她已有婚约在身后,便把心思动到了她姐妹身上,彭飞看来也是同样的想法。 她笑著对彭飞说道:“我倒是有个妹妹,不过她已经订婚了。” 彭飞一听,急得抓耳挠腮,要是能早一点认识嫂子该多好啊,说不定自己也能有个像嫂子这般好看的媳妇儿。 他满心不甘,眼巴巴地问道:“嫂子,那您再没有別的姐妹了吗?哪怕是表姐妹也行啊。” 夏浅浅说:“之前我在城里夏家的时候,那些表姐妹为了家族利益,都要进行联姻,基本上都有了订婚对象。如今我回到了村里,还不清楚我亲生父母那边还有什么亲戚。要是你愿意,我就帮你留意著。” 彭飞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城里夏家,又什么农村的,他脑子都快转不过来了,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陆錚见夏浅浅已经提到了身世,便把夏浅浅的情况简单跟彭飞说了一遍。 彭飞这才知道,原来夏浅浅根本不是什么没见识的村姑,而是南城夏家尊贵的千金大小姐,难怪气质与眾不同,自己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之前,他还为陆錚抱不平,觉得夏浅浅配不上陆大哥。 可如今真相大白,他心里那股子羡慕劲儿別提了。大哥就是大哥哪怕到了这小山村找媳妇儿,那眼光和运气也是相当的。 自己还打著光棍呢,陆大哥就找了个这么优秀的媳妇儿,站在一起那叫一个般配。 他回想起之前他们几个私底下还猜测,將来陆大哥的媳妇儿会是什么样。如今好了,嫂子终於有了脸。 此时,彭飞又有些担忧起来。 趁著夏浅浅去洗手的空档,他赶忙凑到陆錚身边,压低声音问道:“陆大哥,嫂子知道你带著两个孩子的事儿不?” 如果陆大哥找的是村里的媳妇,那、女方看在陆大哥的个人能力上,兴许会答应养这俩孩子。 可嫂子不一样,人家曾是夏家千金,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又怎么会愿意接受陆大哥带著两个“拖油瓶”呢? 为了陆大哥的幸福著想,他觉得还是把孩子接过来自己养比较好。 “你们在说什么呢?”这时,夏浅浅已经擦乾净手,裊裊婷婷地朝著他们走来。 彭飞朝著陆錚使劲使了个眼色,让他千万別把两人说的话告诉给嫂子。 要是嫂子知道陆大哥带了两个孩子,亲事黄了可怎么办?陆大哥年龄也不小了,上哪找个这么好的媳妇。 哪承想,陆錚竟把两人刚才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夏浅浅。彭飞一听,急得一口酒呛到了嗓子眼,顿时猛烈地咳嗽起来。 “你先喝点水。”夏浅浅见他咳得如此厉害,赶忙倒了杯水递过去。 “咳咳咳,我没事儿,嫂子,你別听陆大哥瞎说,哪有什么孩子?”彭飞一边咳嗽,一边赶忙解释。 夏浅浅不解地问:“你们刚才是在说大丫和二丫吗?这两个孩子我很喜欢,等这边的事都办完了,我还得回去,她们肯定想我了。” “啊?”彭飞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夏浅浅竟然知道这两个孩子的存在,而且还如此掛念她们。 这一刻,他对陆大哥的崇拜又上了一个新台阶。 陆大哥到底是从哪儿找到这样的仙女啊?嫂子不仅人长得美,心地还这么善良,就算陆大哥带著两个孩子,她竟然也愿意接受! 陆錚听后,带著几分炫耀的意味说道:“你嫂子在见我第一面的时候就知道我带著两个孩子了。她不但不嫌弃,还帮著我妈治好了心疾!” “好了,不许再说了!”彭飞之前对陆錚还有些同情,此时这同情心都快变成嫉妒心了。 紧接著,他又转向夏浅浅,可怜巴巴地说道:“嫂子,我求您了,只要您身边有未婚的女性,可都得给我介绍介绍呀!” 他不奢求自己未来的媳妇能像嫂子这么好,哪怕有嫂子一半好他就知足了。 此时,彭飞看著陆錚有些不顺眼。一开始见到夏浅浅时,他还盘算著告诉陆錚另一间房没法住人,好把他俩撮合到一间屋里,可现在,嫉妒让他面目全非。 他只想大喊:分开、分开,凡是散发著恋爱酸臭味的傢伙,都给我分开! 陆大哥凭什么能找到这么好的嫂子啊!彭飞越想越不平衡,他那么凶,在部队的时候人送外號『野狼』,惹急眼了会动手打人的。 而且他现在脸上已经泛起了酒气,彭飞生怕陆錚喝多了对嫂子耍酒疯,连忙说:“嫂子,我跟陆哥喝酒时间长,您要是一个人觉得闷,就先回去歇著。明天你们要是去哪儿,我给你们借自行车。” 见到夏浅浅说要回屋休息,陆錚瞬间没了继续喝酒的心思。他深对夏浅浅说道:“我陪你回去,累了一天,我也得早点休息。” 今晚不能和夏浅浅在一个房间,陆錚可不想错过与她温存的机会。 彭飞见没能把两人分开,一咬牙,直接衝到两人中间,变成了一枚超大號的电灯泡。 “咳咳!”陆錚咳嗽。 “咳咳!”陆錚用力。 彭飞疼得齜牙咧嘴,最后不甘心地说:“那我就先送你们到这了。” 等陆錚和夏浅浅进了房间,便听到夏浅浅说:“你身上酒味太大了,去洗洗。还有这脚,走了一天的路都有味了,赶紧把脚和袜子洗乾净。” “什么?嫂子竟然敢命令陆哥?”彭飞瞬间瞪大了眼睛,原本正打算抬脚离开,这一下猛地就站住了脚步。 在彭飞的印象里,陆哥过去可是最懒得洗袜子之类的。况且此刻他身上都带了酒气,嫂子这么指挥他,他不会生气吧? 要是真闹起来可就糟了。这么想著,彭飞更不敢走了。 哪知道陆錚看著夏浅浅,先是微微一愣,紧接著竟真的乖乖地去外边洗起了脚。 他瞧见彭飞正用见了鬼似的眼神盯著自己,不由得微微恼羞,轻咳一声道:“你懂什么,这是夫妻情趣,你嫂子这是关心我呢。” 第61章 陆錚有救了 第二天清晨,夏浅浅洗漱完毕,刚踏出房门,就瞧见彭飞拎著热气腾腾的油条和豆浆,从大杂院里走了进来。 彭飞一看到她起来了,立马咧嘴笑著朝她挥了挥手,大声招呼道:“嫂子早上好啊!我给你们买了豆浆和油条,赶紧趁热吃!” 一股子殷勤劲儿。 这时,陆錚也从外头晨练归来。 他的额头微微汗湿,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上面,却丝毫不损他的英气,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衫,隱隱勾勒出他结实的肌肉线条,让人浮想联翩。 夏浅浅的目光一下子就被陆錚吸引住了,眼睛都不捨得移开。 弹幕区那些早起的鸟儿也都飞速开始刷屏。 【身材是男人最好的嫁妆!谁能拒绝这样的陆錚啊,我先冲为敬!】 【女主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吃到嘴里?我可是尊贵的会员,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陆錚这身材,我都要馋哭了!】 【家人们谁懂啊,这性张力直接拉满!浅浅快上,我已经脑补了一万字!】 这群l sp,夏浅浅在心里骂了句,这是她跟弹幕学会的新词。 “那咱们先吃饭吧,一会儿还要去革委会。”夏浅浅又看了一眼连她自己都馋的身子,提议道。 昨天陆錚並未向彭飞透露此行的目的,彭飞一听“革委会”三个字,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上的轻鬆笑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哥,现在这形势,就连我这天天在城里晃荡的人都看不明白,你们最好少往那种地方凑!听说从上面下来个大人物,革委会的几个头头一夜之间就被打倒了!” “什么?竟然会这样?”陆錚脸色微变,眼底闪过一丝惊色,他也没想到自己这才短短几个月没回省城,局势竟已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现在革委会里头是谁在坐镇?” 彭飞压低声音,语气带著几分凝重:“『8號』的人暂时还占著上风,不过他这次带的人不多,根基不稳,说白了就是雷声大雨点小,谁知道明天又会是谁。” 夏浅浅闻言,担忧地问道:“那咱们……还去吗?” 陆錚沉声道:“还是得去。现在8號既然对我们动了心思,正好去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彭飞插话道:“陆哥说得对!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几个人商量妥当,彭飞便去借了两辆自行车。三人骑著车,不多时便来到了省革委会大楼门前。 哪知道刚到那里,异变陡生! “抓住他!反革命的狗崽子,竟然还敢出现在革委会大楼前!”一声厉喝从大楼里传来,紧接著就衝出几个人来,目標直指陆錚。 见到他们要动手,陆錚眼神一凛,不退反进,眼疾手快,反手一扣,便稳稳夺过一个人手中的武器。 “砰!” 枪响骤然响起! “你还要反了不成!”一个阴惻惻的声音喝道。 陆錚循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的面孔,脸上还留著两撇標誌性的八字鬍。他心中猜测,这恐怕就是浅浅嘴里说的那个“8號”了。 而让他更为愕然的是,秦焰竟然就跟在那“8號”身后,缓缓走了出来。 “是你乾的?!” 她怎么也没想到秦焰竟然直接投靠了8號。 秦焰见夏浅浅来吼自己,却没有像过去那样发公子哥的脾气,反而后退一步,一副以8號为尊的模样。 陆錚顾不上秦焰,他的眼睛紧紧盯著8號手里的枪,虽然他有把握將枪给夺下,可就怕误伤到了夏浅浅。 纠结了两秒后,他沉声道:“我做了什么?大清早的,就对我喊打喊杀?” 8號八字鬍一翘,低声笑道:“做了什么?陆錚,你的身份不就是最好的罪证?你这个『反革命余孽』,敢出现在这儿,怕不是想串联旧部,顛覆革命吧?” 他陡然提高音量,朝身后吼道:“来人!把这反革命的狗崽子给我抓起来!带回去好好『审讯』!” 话音未落,几名壮汉便要扑上来。陆錚眼神一厉,正要动手,却见8號突然將枪口遥遥指向了夏浅浅。 陆錚见状,浑身一僵,连呼吸都慢了半拍。他能夺下这些壮汉的武器,可他赌不起。 “8號,有什么事冲我来。” 8號见他服软,用下巴点向手下:“听见没?还不快把他銬起来!” 陆錚知道8號在用自己立威,但是为了夏浅浅的安危,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对彭飞说:“帮我照顾好你嫂子,我进去会会他们。若是两天后我还没出来,就告诉兄弟们该动起来了。” “是,陆哥!”彭飞重重点头,“嫂子在我这儿,您放一百个心!” 夏浅浅看著陆錚束手就擒,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陆錚,你没有做错事!咱们不和那些人纠缠,咱们回家去!回咱们的村子去!” 陆錚回过头来。看著夏浅浅担忧自己的模样,原本紧绷的嘴角渐渐柔和下来, 露出一抹安抚的笑容,柔声道:“浅浅,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你跟著彭飞先回去,等我的消息。” 【女主要是能看到咱们这条弹幕就好了!那8號现在虽说把革委会的权给夺了,可革委会的公章他还没找到,要是女主能拿公章去跟他交换,陆錚指定能平安出来!】 【这剧情看得我干著急。我就想问,那公章到底搁哪儿呢?剧情提示里咋就没写呢!】 看到这些弹幕一条条刷过,夏浅浅呼吸驀地一滯,紧紧地盯著眼前屏幕。 终於有人飞快地打出了公章的位置。 【我知道!公章被革委会的人带出来了,逃跑的时候,竟然掉在了大楼旁边的绿化带里。】 夏浅浅瞪大了眼睛,这公章竟然就在自己身边几米的位置。 秦焰眼睁睁看著陆錚被押走,嘴角勾起一抹笑,隨后不紧不慢地朝著夏浅浅走去。 女人不过是他的玩物,怎么可能反被拿捏了?如今只要用陆錚来威胁夏浅浅,还怕她不乖乖听话? 秦焰以为夏浅浅会扑上来討好自己,哪知道夏浅浅猛地抬手一把將他推开。 秦焰踉蹌了几步,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夏浅浅,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迟早有你回来求我的那一天!” 夏浅浅懒得理会秦焰的威胁,朝著弹幕里说的地方跑了过去。 在灌木丛中,竟然真的看到了那枚公章! 夏浅浅的心瞬间被狂喜填满,这一次陆錚总算是有救了。 第62章 立下大功 夏浅浅装作鞋带开了,蹲下身子。 就在这时,彭飞走了过来,她站起身,压低声音说:“咱们先走。” 彭飞一脸茫然,实在搞不懂嫂子为何这般神神秘秘。 不过,为了嫂子的安全著想,確实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等回去之后,再召集兄弟们好好商议下一步的对策。 两人快步离开了革委会,直到確定没人再留意他们,夏浅浅才停住脚步,再次低声说:“彭飞,你还记得刚才我繫鞋带的那个位置吗?” 彭飞:“记得,嫂子,是有什么东西掉了吗?” 夏浅浅说:“我刚才蹲下的时候,在灌木丛里发现有个东西,你去帮我拿回来唄。” 他挠了挠脑袋,怎么也没想到这节骨眼上嫂子居然还惦记著灌木丛里的东西。 不过陆哥临走前可是嘱咐了,让他务必照顾好嫂子,他不敢有丝毫懈怠,当下点了点头:“嫂子,您在这儿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夏浅浅等了几分钟,就见彭飞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他的衣兜鼓囊囊的,像是揣了什么东西。 彭飞跑到近前,气喘吁吁地说:“嫂子,咱们回去再说。” 此刻,彭飞的心砰砰直跳。他做梦也没想到,嫂子居然在灌木丛里发现了一枚公章。 由於担心被人察觉,彭飞连公章是哪个单位的都没来得及细看,但直觉告诉他,这枚公章肯定不一般。 夏浅浅见他这般模样,冲他点了点头。两人跨上自行车,朝著大杂院飞驰而去。 回到院子,彭飞把自行车一扔,大步流星地衝进屋里关上了房门。 彭飞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枚公章,只见上面赫然刻著“革委会”几个大字,狂喜涌上心头。 他激动地猛地一挥拳头:“太好了,嫂子,这可立大功了,陆哥有救啦!” 此时,夏浅浅刚把自行车放好,便瞧见彭飞从屋里走了出来,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夏浅浅心中有数,知道他已经看过那枚印章了,赶忙问道:“彭飞,那东西找到了吗?” 彭飞用力地点了点头:“嫂子,我已经有救陆哥的法子了。您这两天就安心在大杂院里住著,要是一切顺利,就这一两天陆哥就能回来!” 夏浅浅对这些斗爭之事一窍不通,深知自己帮不上彭飞什么忙。如今见彭飞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便放下心来:“好,那我就在这儿等你消息。” 秦焰站著等了半天,夏浅浅却始终没有回头。他心中满是怒火,准备去找陆錚出气。 现在陆錚被关起来了,还不是任他搓扁捏圆! 他走进了关押陆錚的地方。一进去,他就对那些准备审讯的人说道:“让我来。” 如今秦焰搭上了8號的关係,那些人哪敢小瞧他,一个个忙不迭地起身把位置让了出来:“您请,您请。” 秦焰大摇大摆地走到审讯桌前坐下,双手抱在胸前,眼睛斜睨著陆錚,威胁道:“陆錚,我劝你识相点,老实交代你的罪行,要不然有你好受的!” 陆錚一看就是个硬骨头,秦焰心里压根没指望他会开口招供,他这么问,不过是给自己等会儿动用刑罚找个理由罢了。 他说完都没瞧陆錚一下,便將目光投向墙上掛著的刑具。 他舔了舔嘴唇,心里盘算著:一会儿先用这鞭子好好抽他一顿! 就在他伸手去抓鞭子的剎那,陆錚的声音突然响起:“我招。” “什么?” 秦焰的表情瞬间凝固,他怎么也没想到,陆錚竟然如此轻易就鬆口了,这还让他怎么动刑? “我交代啊。”陆錚似笑非笑地看著秦焰,那眼神仿佛將他心里的想法看得一清二楚。 “那就快说!”秦焰拳头重重砸在桌上! 旁边的守卫们浑然不知秦焰此刻恶劣到极点的心情。 他们见自己问了半天,陆錚始终咬紧牙关不肯开口,可秦焰一来发问,陆錚就鬆口了,便纷纷满脸堆笑,没口子地对秦焰夸讚起来。 然而,他们万万没想到,这马屁全拍到了马蹄上。秦焰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磨磨蹭蹭的,快说!”秦焰態度愈发恶劣。 陆錚慢悠悠地开口道:“我要说了,你们是不是得记个笔录?” 那些守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纷纷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秦焰,其中一个小心翼翼地说道:“秦大少,我们几个凑一块儿,认识的字都没几个,这笔录……” “我来写!”秦焰没好气地打断他们,心里窝著一团火。 “那我可就说了,这件事要从几年前开始说起——”陆錚不紧不慢地开始讲述。 秦焰为了能在8號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咬著牙,手中的笔“刷刷刷”地在纸上记录起来。 一个小时后。 秦焰只觉一股怒火直衝脑门,怒不可遏地將手中的笔狠狠掷在地上,手指几乎戳到陆錚的鼻子上:“你在耍我!” 刚刚那一个小时,他笔不离手,疯狂地记录著,手指累得几乎失去知觉,可陆錚招供的內容,全是些毫无用处的废话!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被陆錚耍得团团转。 陆錚悠然地將双手枕在脑后,儘管他身处囚困之地,但那姿態,仿佛自己才是这审讯室的主人,淡定从容,眼神中还带著一丝戏謔。 秦焰被他这副態度彻底激怒,气得七窍生烟,脸上的肌肉都扭曲起来。 他冲向墙边,一把扯下掛在墙上的鞭子,咬牙切齿道:“老子今天就好好给你个教训!” 陆錚心里清楚,自己被关进来,免不了遭受严刑逼供。 他本就抱著能拖一时是一时的想法,只是没想到秦焰竟如此愚蠢,过了快一个小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戏弄了。 陆錚嘴角一扬,露出一口白牙:“要打就痛痛快快地打,別像个娘们儿似的,磨磨唧唧!” 秦焰气得七窍生烟,鞭子高高抡起,眼看就要抽落在陆錚身上。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审讯室的大门“砰”的一声被人猛地推开。 “都给我住手!” 来人正是8號身边最信任的秘书。 秘书快步走到近前,看到陆錚尚未挨打,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隨即,他转过身,指著秦焰的鼻子,怒声斥责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领导的贵客动手,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第63章 陆錚的身份 秦焰眼睁睁地看著陆錚从阶下囚摇身一变,成了会客厅里的坐上宾。 8號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热情地拉著陆錚的手,说道:“之前的事,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咱们来自五湖四海,都是为了同一个革命目標才走到一起的嘛。陆錚同志,我看你手下的人对你那是忠心耿耿,你不如跟著我,咱们一起大干一场,將来必定能成就一番大业!” 陆錚自然听出了他的招揽之意,他礼貌地笑了笑,然后拒绝道:“多谢您的赏识,不过我现在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 8號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没有我发话,你觉得你能轻易离开省城吗?” 陆錚神色镇定地回答道:“我並没有拒绝您的意思,只不过我马上就要结婚了。这人生大事,总不能含糊过去。等我完婚之后,再全心全意跟著您干,您看如何?” 8號听陆錚这么一说,脸色又变,隨即竟鼓起掌来。 “没想到我来这省城一趟,竟是好事成双啊!既然如此,我就不耽误你的好事了。这样,我给你时间,等你完婚回来,咱们再干出一番大事!” 在8號亲自相送之下,陆錚带著彭飞和几个兄弟从革委会的大楼里走了出来。 彭飞凑到陆錚身边,小声问道:“陆哥,咱们现在就回去吗?嫂子还在家里等著您呢!” 陆錚点了点头:“回吧!” 这时,其余几人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其中一人问道:“陆哥,咱们真要跟这个8號干吗?我怎么看他都不像个好人,我觉著他就是想把咱们当枪使啊!” 陆錚微微一笑,眼中儘是睿智:“我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我只是先暂且答应著他。过几天还指不定谁坐在革委会的大楼里呢!这趟浑水,我可不会让兄弟们轻易掺和进去。” 眾人听陆錚这么一说,纷纷点头称是,原本紧绷的神情也放鬆下来。 紧接著,大家七嘴八舌地问开了。 “陆大哥,你真给咱们找了嫂子啊!那婚礼我们可得去帮忙,绝对不能少了我们!”一个兄弟扯著嗓子喊道,脸上满是兴奋。 “是啊是啊,陆哥,嫂子到底啥样啊?给我们说说唄!”又有人跟著起鬨。 彭飞之前一个字都没跟他们透露过,就等著到时候看他们吃惊的模样。 陆錚笑著摆了摆手,说道:“今天不方便,等到明天,我再带你们见见你们嫂子。到时候,你们就知道她有多好了。” 眾人这才安静下来,告辞离去。 陆錚跨上自行车,用力一蹬,朝著大杂院飞驰而去。 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见到夏浅浅。 夏浅浅独自待在屋里,百无聊赖,便收拾出陆錚和自己的换洗衣物洗了起来。 大杂院里没有合適晾衣服的地方,她抱著洗净的衣服,打算去外面找个地儿晾晒。 就在她刚踏出院子没几步,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响了起来:“还真是你啊!我们街道可没有你的信息,你老老实实交代,到底是从哪儿跑来的?要是拿不出证件,就跟我回去走一趟!” 说话的正是魏淑芬。 她瞧见夏浅浅形单影只,身边没了男人护著,顿时想起在车站被她讥笑的那一幕,心中的怨恨如同一团火熊熊燃烧起来。 她总算等到了这个报復的机会。 夏浅浅听到这声音,眉头一皱,回头定睛一瞧,发现竟是昨天在车上碰到的那个中年妇女。 没想到两人在这儿又遇上了。 她毫不客气地懟道:“关你什么事儿?你把自家孩子管好了吗!” 若她不提这茬,魏淑芬还能暂时压下怒火,这一提,魏淑芬瞬间气炸。 昨晚回家,魏淑芬就向男人抱怨在车站被夏浅浅讥讽之事,本想求安慰。 可她絮絮叨叨没完,男人听得不耐烦,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还骂她没管好孩子才被骂。 魏淑芬委屈至极,没得到同情反挨揍。此刻,她对夏浅浅的恨意如野草疯长,死死盯著夏浅浅,眼里满是怨毒,只想狠狠报復。 魏淑芬伸出手指向自己胳膊上那红袖箍,趾高气扬道:“就凭这个!我可是居委会的妇女主任,我严重怀疑你是敌特分子,现在立刻跟我走一趟!” 夏浅浅哪肯乖乖就范,家里此时空无一人,这女人指不定会把自己带到什么地方去,等彭飞回来,上哪儿找她去。 想到这,她装作不认识的模样,说道:“这是什么,不会是你拿家里红布自己裁的吧?我可告诉你,我家男人今天去革委会做客了,他要是回来看不到我,你担待得起这后果吗?” 这话让魏淑芬愣住了,她脑海中浮现出夏浅浅身边那气质不凡的男人,心里不禁犯起嘀咕:难道这人真有什么了不得的背景? 魏淑芬正琢磨著夏浅浅的话,突然脸色一沉,冷哼一声:“哼,你在骗我!要是你男人真去革委会做客,你们能住在这破地方?” 说罢,她伸手就去拽夏浅浅。 魏淑芬能当上妇女主任,靠的就是那一身蛮力,遇到事情,要是言语解决不了,她就直接动手。 她知道自己在夏浅浅面前言语上沾不到便宜,便准备先將她押到居委会再说。 夏浅浅冷不防被她这么一拽,差点就扑倒在地上。 这时,一道冷峻而威严的声音响起:“你再敢动她一下试试!” 夏浅浅见是陆錚,激动得眼眶泛红,连掉落在地上的衣服都顾不上了。 魏淑芬被声音嚇了一跳,她万万没想到会如此凑巧。 再定睛一看,陆錚身边跟著的都是这条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彭飞,心中“咯噔”一声。 难道说,夏浅浅说的都是真的?她男人真的是能和革委会搭上关係的大人物? 彭飞手指捏得“噼啪”作响,那声音如同炸豆子一般:“魏大姐,你胆子可真肥啊,连我嫂子都敢动?” 刚才威风八面的魏淑芬,看著彭飞那凶神恶煞的模样,连连后退了两步,“你……你……你不要乱来啊!” 第64章 情深不负 夏浅浅见彭飞还要上前,赶忙拉住彭飞的胳膊,劝道:“彭飞,算了。今天陆錚好不容易回来,咱们別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人身上。” 彭飞脸上的怒气未消,但还是听话地收住了脚,瞪著魏淑芬道:“这次看在我嫂子的面子上,就先放过你!还不快给我嫂子赔礼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魏淑芬的声音抖得像筛糠,眼神死死盯著彭飞依旧紧握的拳头,生怕他一个忍不住就给自己来一下。 她心里清楚,彭飞的力气可比她男人大多了,自己这身子骨可经不住他一拳。 她连连鞠躬,“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回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话音未落,魏淑芬便转身撒腿就跑,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彭飞也没去追,只是看著她狼狈逃窜的背影,撇了撇嘴,转头对夏浅浅解释道:“嫂子,您別跟她一般见识。这个魏淑芬,她男人天天揍她,根本见不得別人好,估摸著是看您和陆哥这么恩爱,心里嫉妒,故意来找茬的。甭搭理她!” 夏浅浅点了点头,將那些不愉快拋在脑后,目光转向陆錚,眼神里带著关切和一点后怕:“陆錚,他们放你回来...不会再抓你了吧?” 陆錚在路上早已听彭飞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当听到夏浅浅在灌木丛中发现了那枚足以扭转乾坤的公章时,他心中满是对夏浅浅的感激与疼惜。 这一次自己能平安归来,全是夏浅浅功劳。 想到这里,陆錚连彭飞还在跟前都顾不上了,上前紧紧將夏浅浅拥入怀中。 他的下巴抵在夏浅浅的颈窝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上,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和浓重的鼻音,闷闷地响起:“浅浅……这次多亏了你。是我不好,让你受惊了。” 他感受著怀中人儿的柔软与温暖,心中百感交集。夏浅浅自从跟了自己,一路顛沛流离,却始终不离不弃,默默付出,这一次更是冒著风险,救了自己的命。 而他呢? 除了让她担惊受怕,似乎並没有为她做过什么,这份沉甸甸的愧疚,像针一样扎著他的心。 夏浅浅微微一怔,隨即感受到他坚实的臂膀微微颤抖,颈间传来的湿热触感和他压抑的声音,让她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她抬起手,温柔地在他紧绷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这个在外人面前顶天立地、无所不能的男人,此刻竟像个受了委屈、需要主人安慰的大狗狗,依赖地將所有的脆弱都展现在了她的面前。 彭飞在一旁看著,识趣地转过身。 夏浅浅轻轻推开陆錚一些,仰头看著他道:“这回,你真的没事了吗?” 陆錚点了点头,顺势把头靠在了她的肩头。 夏浅浅抬手在他发顶揉了揉,因著他低头的姿势,她摸他的头髮倒是毫不费力。只是那触感,却与她想像中或是二丫那般柔软顺滑的髮丝截然不同。 陆錚的头髮又硬又粗,还有几分扎手,倒是像极了他本人那刚硬的性子。她指尖在他发间停留片刻,便收了回来。 夏浅浅鬆开手,抬眸看向他,带著点娇气说:“你要是觉得对不住我,那以后就更得好好对我,什么活都归你。” 她才不会像別的女人那样,故作大度地说什么“夫妻本是一体,这些都是应该的”。 她付出了,就该有回报,陆錚就该对她好,双倍、百倍的好!这份直白的期许,带著小女儿家的娇蛮,却又无比坦诚。 陆錚听后,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这辈子,定要护她周全,予她安稳,用余生所有的时光来加倍补偿。 他將夏浅浅抱得更紧了,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直到一旁的彭飞实在看不下去这旁若无人的腻歪劲儿,故意清了清嗓子。 夏浅浅这才回过神来,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推开了他:“好了,既然这边没什么事了,咱们就早点回去吧,別让家里人担心。” 陆錚这才恋恋不捨地鬆开了紧拥著她的手臂,但目光依旧胶著在她脸上,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好听你的,明天一早就坐车回向阳村。” “啊?这就走了?”彭飞一听就急了,“陆哥,兄弟们都还没见过嫂子呢,怎么能说走就走啊!” 陆錚斜睨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明晃晃地写著“你不懂”,夏浅浅的话此刻在他心里比圣旨还管用。 “我跟嫂子在向阳村又跑不了。等过些日子,我们办婚礼,你们都来,到时候不就能见到了?” 说完,他又立刻转头,声音瞬间柔得能化掉:“浅浅,是不是还没吃晚饭?今天晚上咱们出去吃顿好的?” 听著陆錚这宠溺到骨子里的声音,彭飞在一旁只觉得牙都快要酸掉了。 他暗暗咋舌:谈恋爱真是太可怕了,以前那个雷厉风行的陆哥,怎么就变成了这副黏人模样? 他摸了摸鼻子,心里竟也生出几分羡慕来:他也好想要个能让自己这般疼爱的媳妇啊! 想到这儿,彭飞忍不住在心里哀嚎了一声。 陆錚原本是想和夏浅浅单独出去吃顿饭,好好温存一下,可彭飞这小子,就跟看不懂他眼神里的暗示似的,一个劲儿地要跟著去,摆明了要当个电灯泡。 夏浅浅偏还对他发出邀请,陆錚虽然遗憾,但也只能答应,只是彭飞不知道,他在心里偷偷给他记上了一笔小黑帐。 饭桌上,夏浅浅望著陆錚,小声问道:“陆錚,那以后……他们都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了吗?” 陆錚闻言,深邃的眼眸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现在这形势,谁也说不准。不过,至少这段时间,我是安全的。”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夏浅浅,眼神变得坚定而有力,“你放心,有了这次的教训,就算他们还想动手,我有了准备,绝不会再让他们轻易得手。” 夏浅浅点了点头,也知道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她在心里下定了决心,如果真到了危急时刻,她就把所有人都送进桃花源。 这么想著,加紧建设桃花源的任务越发急迫起来。 第65章 你怕不怕我 一顿晚餐吃得几人心满意足,他们带著满脸的愜意与满足,不紧不慢地朝著大杂院的方向走去。 夜渐深,万籟俱寂,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朝著大杂院摸来。 如果夏浅浅此时看到,必定能一眼认出,这正是魏淑芬。 魏淑芬被彭飞逼著道歉后,哭哭啼啼地跑回了家。满心的委屈与愤怒,让她连晚饭都忘了做。 等她男人下班回到家,看到冷锅冷灶,顿时火冒三丈。 他以为魏淑芬还在跟自己闹脾气,二话不说,把手里的东西一扔,扬起手就给了她一顿好打。 事后,魏淑芬越想越气,饭也吃不下,还將所有的恨意都记到了夏浅浅头上。 她想了半宿,终於想出了个恶毒的主意。 她准备趁著夜色到大杂院放火,然后嫁祸给夏浅浅。这条街上大家都是老邻居,而自己又是居委会的妇女主任,他们肯定会相信自己,而不会相信夏浅浅这个外来的女人。 魏淑芬將点火用的火柴、煤油等东西一股脑儿塞进怀里,又鬼鬼祟祟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確认无人注意后,便猫著腰朝著大杂院摸去。 夜,愈发深沉,大杂院里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打破这夜的寧静。 魏淑芬暗自窃喜,以为所有人都已进入梦乡。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夏浅浅此刻正坐在屋里,借著微弱的烛光收拾著行李。 就在魏淑芬自以为没人发现靠近大杂院时,弹幕刷了起来。 【那个死女人竟然想放火,什么玩意啊!就被女主骂了几句,就起了害人的心思,这心也太毒了吧!】 【是啊是啊,我看她那意思,还打算等著火之后再假装出来救火当好人,噁心巴拉的,简直是坏到骨子里了!】 夏浅浅扭头朝窗外看去,怎么也没想到魏淑芬竟如此心狠手辣。 每一次都是这女人先来挑衅生事,而自己一忍再忍,从未有过报復之举,可她倒好,竟想出如此歹毒的法子来害自己。 夏浅浅心中暗自思忖,看来之前自己还是太仁慈了,对待这种人,就得狠狠教训,打得她怕了,她才不敢再动歪心思。 她碰了下正在一旁捆行李的陆錚。 陆錚察觉到夏浅浅的动作,抬头看向她,温和地说道:“是不是困了,先睡吧,不剩什么了,我自己就都能干了。” 夏浅浅摇了摇头:“不是,我在屋里突然觉得有点闷,你陪我出去走一走好不好?” 陆錚听闻,没多说什么,起身拿了件衣服给夏浅浅披上,轻声说道:“好,那我就陪你转一转,等回来你就直接上床休息。” “嗯。”夏浅浅应了一声。 她看著陆錚。 烛光温柔了他的眉眼,看著气质变得温润的他,夏浅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握住了陆錚的大手。 指尖触碰到他掌心那一层厚厚的老茧,虽有些粗糙,却让她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她用力与他十指相扣,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之前陆錚说自己“很行”,她还一直没有机会体验,等回到向阳村,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检验检验他的“本事”。 陆錚浑然不知夏浅浅又起了撩拨他的心思,回握住她的手,推开房门,同她一起走出屋子。 夜晚的风,轻轻拂过两人的发梢,带来丝丝凉意。 突然,陆錚微微皱起眉头,鼻翼轻轻翕动:“怎么有股煤油味?” “谁在那!” 魏淑芬刚把煤油倒上,还没来得及划火柴点火,就被陆錚给发现了。 陆錚可没心思去管她是男是女,三两下就將魏淑芬狠狠按在了地上。 魏淑芬惊恐得瞪大双眼,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这么快就被发现。 她像一只困兽般拼命挣扎,试图挣脱陆錚的控制,可是挣了半天却毫无作用。 见挣脱无望,魏淑芬突然伸手去撕扯自己的衣服,妄图用诬陷陆錚,以此来逃脱惩罚。 就在这时,夏浅浅快步走上前,夺过魏淑芬手里火柴。 “呲”的一声,火柴划著名,夏浅浅毫不迟疑,將燃烧的火柴扔到了魏淑芬的衣服上。 火苗迅速在她身上蔓延,炙热的温度让她的肌肤瞬间被烫伤。 不等魏淑芬发出惨叫,夏浅浅拿起她带来引火的乾草,狠狠地塞进了她的嘴里,让她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夏浅浅看著满脸痛苦的魏淑芬,冷笑一声扑灭了她身上的火苗。 她冷冷地看著魏淑芬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说,刚才你在做什么?” “我什么也没做!” 火焰再被点燃,魏淑芬做梦也没想到,看似柔弱的夏浅浅竟会如此狠辣。 剧痛如汹涌的潮水般袭来,她疼得拼命扭动身体,想要在地上打滚来缓解这钻心之痛。然而,陆錚那犹如钢铁般的双手,死死地將她按在原地,让她动弹不得。 魏淑芬的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她张了张嘴,想要发出求饶的声音,可乾草紧紧地塞在嘴里,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 很快,一股刺鼻的尿骚味瀰漫开来,她竟被嚇得失禁了。 此刻的魏淑芬,连看夏浅浅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要听到夏浅浅开口说话,身体就不受控制地颤抖,尿液再次浸湿了裤子。 就在这时,彭飞听到动静,从屋里匆匆赶了出来。 陆錚沉声说:“她企图纵火,结果把自己给烧了,你带她去公安局自首。” 魏淑芬在公安局里自己的罪行全都交代了,她不仅丟了居委会妇女主任的工作,还落下了一个怪毛病——只要听到“夏浅浅”这三个字,就会嚇得尿裤子。 这些都是后话了。 夜,依旧深沉,夏浅浅目光落在陆錚身上,问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狠心了?” 她知道自己在对付魏淑芬时手段並不温和,甚至可以说有些很辣。 她从来都不是那种一味善良的人,之前在夏家所受的教育让她收起锋芒,现在她已经再无顾忌,只想让陆錚早点看清真实的自己。 陆錚看著她,眼神中竟然带著些气恼的情绪,夏浅浅一愣。 果然是接受不了吗? 第66章 吻 夏浅浅看著陆錚轮廓分明的侧脸,这男人几乎在所有方面都完美契合了她对丈夫的想像。 沉稳、可靠、有担当,还带著一股让她心动的野性。 只是,她没想到,连他也接受不了这样锋芒毕露、甚至有些“心狠手辣”的她。 夏浅浅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下去。 她鬆开了紧握著陆錚的手,指尖冰凉。 既然他已经用沉默给出了答案,那就算了吧。反正,他们还没结婚,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现在有了桃花源,这个男人,若真的接受不了,不要也罢。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像是在做一个艰难却又不得不做的决定。 就在这时,陆錚突然低下了头,目光灼灼地与她直视。他的眼神深邃如海,里面翻涌著她看不懂的情绪,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厌恶或指责。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颳了一下夏浅浅的鼻子,动作带著几分宠溺,几分无奈:“你在想什么呢?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听到陆錚温和的问话,夏浅浅愣了一下,隨即摇了摇头,努力压下心头的酸涩:“我……我不要求你一定接受这样的我,不如我们就——” “就”字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陆錚的唇便毫无预兆地吻了上来。 那不是一个激烈的吻,却带著不容抗拒的温柔和力量,温温热热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 让夏浅浅的脸热得好似被煤油给点著了一样,连同大脑一起彻底成了一片空白。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咚咚咚”的声音大得她自己都觉得震耳欲聋。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好聚好散”,可身体却如此不爭气,轻易就被他一个吻勾动了所有情绪。 感受到那几乎要跳出喉咙的心跳,夏浅浅脸颊滚烫,连耳根都红透了,心里更是羞愤交加:他该不会也听到了吧? 这、这也太丟脸了! 夏浅浅又羞又恼,猛地一把將陆錚推开,陆錚被她推得后退半步,眼中还残留著吻后的迷离。 “呯!”门关上。 夏浅浅几乎是逃也似的將自己锁在了房內,背靠著冰冷的门板,胸口依旧起伏不定。 她甚至都没有察觉,门外的陆錚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错愕,以及来不及伸出挽留的手。 陆錚怔怔地看著眼前紧闭的房门,门板上似乎还残留著她指尖的温度。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惹恼她了。 他懊恼地抬手揉了揉眉心,心里暗骂自己:该死!早知道就不逗她了! 刚才,他並非不愿回答,而是气她竟会如此不相信自己。 他喜欢她,愿意让她成为自己的妻子,就代表著他愿意接纳她的一切——她的聪慧,她的坚韧,她的善良,以及她此刻这般锋芒毕露的“狠”。 这本就是她的一部分,鲜活而真实。 可她竟然会问出那样的话,仿佛他是那些肤浅之人,只爱她温顺的表象。 所以,他才故意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只是没想到,这小女人气性竟这般大,直接就把他关在了门外。 陆錚望著门板,无奈地嘆了口气,不过也確实怪他。 刚刚夏浅浅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黯然,让他的所有理智都被心疼淹没,本能地吻了上去,想要用自己的温度驱散她眼底的阴霾。 偏偏吻的忘情,竟忘了先给她一句解释,这下好了…… 看著紧闭的房门,他眼底却不由自主地漾开一丝宠溺的笑意。 这性子,真是……越来越对他胃口了。 屋內,夏浅浅背靠著冰冷的门板,心绪早已乱成一团麻。刚刚那股决绝劲儿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翻涌的悔意。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真的喜欢陆錚,喜欢他坚实的臂膀,喜欢他身上的味道,贪恋他怀抱的温度。 刚才不该推开他的,管他什么情不情、爱不爱的,总得先“吃”到嘴里再说啊!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自己怎么就临阵脱逃了呢? 现在变成这样,让她怎么好意思现在就开门去找他? 就在她內心天人交战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了陆錚的声音。 “浅浅。” 陆錚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悦耳,轻易就拨动了她的心弦。 夏浅浅听在耳朵里,刚刚才退下去的红晕,瞬间又爭先恐后地爬上了脸颊,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慌乱,故意板起脸装出严肃的样子:“什么事?” 陆錚的声音带著一丝急切:“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告诉你,夜风凉,早些歇息。”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別生我气了,好不好?” “我是想告诉你,不管什么样子,那都是你的一部分。我喜欢,浅浅,我喜欢你的一切。” 夏浅浅的心猛地一颤。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她所有的不安和偽装。 原来……他是这个意思。 门內陷入了安静。 陆錚知道她听进去了自己的话,嘴角上扬,守在门口等著夏浅浅想明白。 “开开门,浅浅,”他放柔了声音,带著一丝恳求,“你不开门,我不放心。” 夏浅浅內心有些挣扎,最终,她还是忍不住问:“你没骗我?” “我怎么会骗你!开门,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夏浅浅虽然看不见陆錚,但听著他这急切又带著一丝憨直的语气,脑海中却莫名浮现出一幅画面——他好像变成了一头摇著尾巴的大野狼,眼神灼灼,充满了渴望。 难道说……他真的…… 下一秒,“咔噠”一声轻响,门,开了。 夏浅浅站在门后,脸上还带著未褪尽的红晕,眼神却亮得惊人。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纤纤玉指,轻轻勾住了陆錚的领口,將他微微向下一带。 她仰著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声音又轻又软,带著一丝挑衅和期待,像羽毛般搔刮著他的心尖:“哦?你要怎么证明,嗯?” 那尾音微微上扬,带著无尽的曖昧与诱惑,瞬间点燃了空气中的火花。 陆錚的呼吸猛地一滯,眼中的温柔瞬间被更深沉、更炙热的情感所取代,仿佛有两簇火焰在熊熊燃烧。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娇顏,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第67章 你连孩子的醋都吃? 陆錚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娇顏,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正要俯身,將那未尽的温柔继续下去—— “陆哥!” 一个不合时宜的大嗓门突然划破了夜的寧静,彭飞那咋咋呼呼的声音由远及近。 陆錚动作一僵,眼底那刚刚燃起的火焰仿佛被一盆冷水浇灭,只剩下被人搅了好事的……杀气。 彭飞浑然不觉,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说道:“陆哥,公安那边说了,魏淑芬都招了!既然人是你们发现的,你还得跟我去所里做个笔录。” 说完,他还毫无察觉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那哈欠打到一半,动作却猛地顿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看向陆錚,总觉得陆哥的眼神……有点嚇人?像是要吃人似的。他又眨巴眨巴眼,想要再次確认,却见陆錚已经移开了目光,脸上恢復了惯常的冷峻,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杀气”只是他的错觉。 陆錚深听彭飞这么说,有些遗憾地看了眼夏浅浅:“浅浅,公安那边需要个人做笔录,咱们俩去一个就够了。我去就行,你先回屋睡,现在都后半夜了。” 夏浅浅確实困得眼皮打架,刚才那一番折腾,又加上情绪波动,此刻只觉得浑身乏力。 她知道陆錚办事稳妥,便点了点头,声音带著浓浓的睡意:“那你早点回来。” “嗯,放心。”陆錚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微乱的碎发,指尖的触感柔软细腻,让他心头又是一阵不舍。 彭飞在一旁看著,终於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什么,看看陆錚,又看看夏浅浅微红的脸颊和两人之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再联想到刚才陆錚那“杀人”的眼神…… 他猛地一拍大腿,心里哀嚎一声:坏了!自己好像……坏了陆哥的好事?! 他缩了缩脖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敢吭声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陆錚瞪了彭飞一眼,这才离开了大杂院。 夏浅浅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轻轻打了个哈欠,关上门,几乎是头一沾枕头就沉沉睡了过去。 又一夜在静謐中悄然过去。 窗外依旧一片漆黑,陆錚从公安局回来,径直走到夏浅浅的房门前敲了敲门。 “浅浅,醒醒,该出发了。” 夏浅浅嚶嚀一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意识还陷在浓浓的睡意里,含混不清地嘟囔:“唔……再睡会儿……” “等会路上睡,咱们先去车站。”陆錚耐心地哄著。 “啊?”夏浅浅猛地睁开眼,睡眼惺忪地抬头朝窗外望去,却只看到一片沉沉的漆黑。 她眨巴了两下眼睛,脑子这才渐渐清醒过来。对了,陆錚昨晚是去公安局做笔录了,她到现在还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想到这,夏浅浅瞬间清醒了大半。她走过去开了门,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看向陆錚,急切地问道:“陆錚,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一切都还顺利吗?” 陆錚此时已经利落地背上了行李,闻言,他转过身,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明亮。 他对夏浅浅安抚地点了点头,语气轻鬆地说:“放心,一切都很顺利。那魏淑芬被你昨晚彻底嚇破了胆,到了公安局就什么都招了。我去了也就是简单补充了下事情经过,很快就完事了。” 他一边说一边帮夏浅浅披上衣服:“彭飞那小子已经在等我们了,咱们快走。” 听到事情圆满解决,夏浅浅一直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她长长地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放鬆下来。她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跟著陆錚快步走出了房门。 彭飞不知道从哪儿借来了一辆车,將两人送到了汽车站。 到了车站后,彭飞缠著夏浅浅让她帮自己找对象,得了承诺后,彭飞这才咧著嘴笑了,挥手目送他们上了客车。 一路上,夏浅浅睡得昏天暗地,就连到了南城之后又怎么转车到了县城,她都有些记不清楚了。 等她彻底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坐上了去往向阳村的牛车。 夏浅浅揉了揉眼睛,有些惊讶地问道:“我们这就回来了?” 因为长时间没喝水,声音带著一丝沙哑。 陆錚坐在她身旁,將行军水壶递了过来:“喝点水润润嗓子。” 夏浅浅接过水壶,喝饱了水后才发现,向阳村已经近在眼前。 “妈妈!” 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 夏浅浅抬头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二丫正朝著她使劲挥手。 “二丫!”夏浅浅朝她喊道。 几日未见,自己真的十分想念这两个孩子。 二丫瞧见夏浅浅的目光落向自己,眼睛瞬间亮得像夜空中的星星,她双手拢在嘴边,扯著稚嫩的嗓子喊道:“妈妈,我们给你准备了礼物!” 说完,她便撒开脚丫子朝家的方向飞跑而去,两条小辫子在脑后欢快地跳动著,小屁股一顛一顛地,模样可爱极了。 夏浅浅望著二丫远去的背影,不自觉地微笑起来。自从这孩子开始喊自己“妈妈”,就越来越乖巧可爱,每一个小举动都能轻易地戳中她的心窝。 此刻,她恨不得立刻將二丫紧紧搂在怀里,好好亲亲她那粉嘟嘟的小脸蛋。 这时,她突然一拍脑袋,懊恼地想起自己这次去省城,走得匆忙,竟忘了给孩子们买礼物。 这可怎么办? 夏浅浅眸光一转,找了个要去方便的藉口,匆匆朝著邻居家的茅厕走去。 一进茅厕,確定四下无人,夏浅浅心念一动,整个人瞬间出现在桃花源中。 她察觉到桃花源似乎发生了些变化,可这会儿来不及细看,拿上水果软糖就从桃花源里出来了。 “走吧。”夏浅浅藏好软糖,走到陆錚身边说道。 两人刚朝著院子走去,还没等迈进院门,陆母便带著大丫和二丫快步走了出来。 二丫手里举著一个用五彩野花编织而成的漂亮花环,蹦蹦跳跳地跑到夏浅浅跟前:“妈妈,这是我和姐姐给你准备的礼物,你喜不喜欢?” 那花环还带著清晨露水,夏浅浅心中一暖,柔声说著:“喜欢。真好看,谢谢你们!” 她蹲下身子,將二丫稳稳地抱了起来。二丫开心地搂住夏浅浅的脖子,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陆錚眼巴巴地等了半天,见大丫和二丫的注意力全在夏浅浅身上,压根没给自己准备什么礼物,不由得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心里有些好笑地想:陆錚啊陆錚,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没出息了,连孩子的醋都吃! 第68章 孩子们的身世 夏浅浅抱著二丫走进屋里,陆母在一旁问道:“你们这一趟一切都还顺利吧?” 夏浅浅点了点头,回道:“事情已经暂时都解决了。妈,婚礼这边您准备得怎么样了?我爸妈说了,到时候也要来参加我的婚礼。” 陆母一听,顿时笑了起来。她原本还担忧,儿子举行婚礼时,要是夏浅浅的父母不愿意来,这孩子得多伤心吶。 看来有了这么个好女儿,夏家夫妻也变得通情达理了,根本就不像夏雯雯口中描述的那般不讲道理。 陆母拉过夏浅浅的手,热情地说道:“这可真是太好了!既然这样,那我可得把婚礼准备得再隆重一点。另外,你爸妈那边有没有新衣裳?要是赶不及,咱村裁缝的手艺好,手脚也快,让他们给你爸妈一併做出来,保准又合身又好看。” 陆母拉著夏浅浅的手,絮絮叨叨说了半天,从婚服的款式到喜宴的菜品,从迎亲的流程到宾客的安排,一桩桩、一件件,事无巨细。夏浅浅听得眼睛都直了,这才知道,原来准备一场婚礼竟有这么多麻烦事儿。 她感激地看著陆母,说:“妈,您辛苦啦!这段时间让您这么操劳,我和陆錚以后一定好好孝顺您。等明天我就再去一趟柳树村,跟我爸妈確认一下。” 说著,夏浅浅从口袋里掏出了水果软糖分给大丫和二丫:“这次妈妈去省城办事,来去太匆忙,只来得及给你们准备了这点水果软糖。你们尝尝,这味道相当不错。” 二丫眼睛亮晶晶的,兴奋地接过糖,迫不及待地撕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甜蜜的滋味让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把另一块塞到了大丫的嘴里。 陆錚站在一旁,看著夏浅浅的举动,惊讶地问:“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二丫听到陆錚的话,皱著鼻子,不满地说道:“爸爸心里都不想著我和姐姐,出去一趟,连礼物都不给我们捎。” 这话一出,陆錚顿时有些汗顏。 他深深地看了夏浅浅一眼,只见她正满脸笑意地看著两个孩子,眼神里满是温柔和疼爱。 他心中不禁感嘆,浅浅心里时刻都装著孩子,难怪孩子们会这么喜欢她。 陆錚有些侷促地挠挠头,承诺道:“下次,下次爸爸一定不忘了给你们捎礼物。” 大丫瞧见陆錚这般模样,细声细气地安慰道:“爸爸,你和妈妈能平安回来就是给我们最好的礼物。” 二丫听了,傲娇地扬起小脖子:“我也不是要爸爸非得给我礼物。” 夏浅浅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粉嘟嘟的小脸,笑著说道:“是想让我们心里装著你,不能忘了二丫,对不对?” 二丫没想到夏浅浅又一次看透了自己的心思,小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她有些害羞,別过脸去,装作听不到的样子,两只小手还不自在地揪著衣角。 大丫又说:“妈妈你说得对,而且这一次给您做礼物也是二丫出的主意呢,她心里一直装著你们。” 听到姐姐把这话都说了出来,二丫更害羞了,她一把抓过大丫手里的糖果就朝著屋里跑去。 看著二丫的背影,夏浅浅就知道这小丫头是不好意思了,不禁笑了起来。 她又对大丫说:“二丫把你的糖果给拿走了,等明天我再给你补一份。” 大丫连忙摇了摇头:“妹妹喜欢就给她吃吧。” 那语气,仿佛把自己的糖果让给妹妹是天底下最自然不过的事情。 夏浅浅心疼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大丫的小脸蛋:“你虽然是姐姐,但也还是个小孩子呀,不用总为你妹妹著想。如果受了什么委屈,一定要告诉妈妈,我会帮你的。” 大丫抿起嘴:“不委屈的,我和妹妹相处得很好。” 她太过於懂事,让人看了既心疼又欣慰。 夏浅浅看著大丫,觉得以后得找个机会多教教大丫。想要增进姐妹俩之间的感情,也不是说非要一味地牺牲自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而且她看二丫的样子,分明也是想和姐姐分享的,所以有什么事不能总藏在心里憋著。 既然她们喊自己妈妈,那她就一定要让这两个孩子都能健康快乐地成长,学会表达自己的想法和感受。 因为夏浅浅刚回来,一路舟车劳顿,陆母和大丫贴心地打来了洗脚水,等陆母和大丫离开后,屋內只剩下夏浅浅和陆錚。 夏浅浅坐在床边,好奇问道:“陆錚,大丫从小就是这样的性格吗?” 她心里想著大丫变得更活泼开朗些就好了,所以想多了解这个孩子。 哪知道,陆錚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惊讶得差点合不拢嘴。 陆錚说:“她之前什么样子,我也並不太清楚,她来到我身边也才不过两年的功夫。” “啊?”夏浅浅一脸震惊地看著。 之前她一直没主动打听过陆錚和他前妻的事,现在既然提到了,她实在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和之前的那位是离婚了?” 陆錚听了夏浅浅的问题,先是看了她一眼,然后篤定地说:“我哪有什么前妻?我这辈子,就认定你这一位妻子。” 夏浅浅一听,眉头瞬间就蹙了起来:“就算你们感情不合,那你也不能不给人家一个名分啊!怎么说,她也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如果陆錚真的对给自己生了两个孩子的女人都如此冷漠无情,那她真要好好考虑一下,两个人是不是还能继续在一起生活了。 她不想和一个如此冷血的人共度余生。想到这里,夏浅浅看向陆錚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审视和疏离。 陆錚看著夏浅浅这副一本正经、甚至隱隱带著点批判的模样,先是一怔,隨即低沉的笑声从胸腔里溢出,带著几分哭笑不得:“你啊,脑子里都在瞎想些什么呢?” 他伸出手,轻轻颳了下她的鼻子,语气认真起来,“这两个孩子,都不是我的。” “啊?!” 这一下,夏浅浅是真的被惊到了:“那……那难道是……是她背叛了你?” 这么一想,似乎就说得通了! 陆錚向来是有担当的男人,断然不会做出拋妻弃子的事情。想必是他前妻做了对不起他的事,他才会和她分开…… 想到这,夏浅浅看向陆錚的眼神充满了浓浓的同情,甚至还带著一丝心疼。 “你这么看我做什么?”他看著夏浅浅的眼神,就知道她那颗小脑袋有不知道在瞎想什么,无奈一笑:“这两个孩子,是我牺牲战友的遗孤。” 第69章 他竟然是个初哥 “牺牲战友的遗孤?”夏浅浅这才知道自己闹了个天大的乌龙。 她脸颊霎时间就飞上了两抹红霞,从耳根一直蔓延到颈项,烫得惊人。 原来是这样…… 她竟然误会了陆錚,还脑补了那么多不堪的画面。 “对不起,我不知道……是这样的。”此刻的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夏浅浅为了掩饰自己的尷尬,连忙转移话题:“那……你能跟我说说这两个孩子的事吗?” 陆錚沉默片刻,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温水,这才缓缓开口:“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说给你听。” 他微微垂眸,似乎陷入了回忆,平日里锐利的眼神此刻也变得柔和了许多,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悵然。 “大丫和二丫,都是我牺牲战友的孩子。”陆錚的声音很轻,好像是怕惊醒那段回忆。 “大丫的父亲,是在一次任务中为了掩护我们牺牲的。他走后,她母亲……后来带著年幼的弟弟改嫁了,只把大丫一个人扔在了村里,孤苦伶仃,几乎是自生自灭。”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在压抑著什么:“我们这些战友后来知道了这事,赶回去看的时候,孩子已经饿得只剩下一口气。当时大家的条件都不算好,考虑到我这边稍微能稳定些,便由我把大丫接来养了。” “这孩子,打小就懂事得让人心疼。”提到大丫,陆錚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温情。 “来省城后,她拼命地学,使劲地赶。周围的小伙伴们都以为她是土生土长的城里小姑娘。” 听到这里,夏浅浅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仿佛看到了那个小小的、瘦弱的身影,是如何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咬著牙一点点努力,一点点蜕变,才换来如今这“脱胎换骨”的模样。 那么小的一个孩子,要承受多少委屈,吃多少苦头,才能在陌生的环境里,硬生生把自己活成別人眼中“优秀”的样子? 夏浅浅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她低下头,轻轻摩挲著温热的杯壁,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这孩子……真是太不容易了。” 原来,她那份超乎年龄的沉静和懂事,背后竟是这样令人心碎的过往。 夏浅浅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密密麻麻地疼。 她抬眼看向陆錚,眼中除了心疼,更多了一份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敬佩与……更深的情意。 他不仅给了大丫一个家,更给了她一份沉甸甸的父爱与依靠。 夏浅浅见陆錚只说了大丫,心中疑惑更甚,忍不住追问:“那二丫呢?她不是和姐姐一起过来的吗?” 陆錚说:“大丫和二丫,並不是亲姐妹。” “不是亲姐妹?” 夏浅浅回想起平日里大丫对二丫无微不至的关照,甚至一些“不合理”的忍让,以及背后默默的维护,怎么也没想到她们竟没有一丝血缘关係! 陆錚的目光投向窗外,沉声道:“就在几个月前,我们刚搬到向阳村不久,部队传来消息,又一位战友牺牲了。他的妻子,当时还怀著身孕,得知消息后,受不了刺激,竟也跟著去了,一尸两命……” 夏浅浅的心臟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二丫……比大丫稍微幸运了一点,” 陆錚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她被一户远房亲戚收养了。可我们后来才知道,那家人收养她,不过是看中了她是个女孩,想著养大些就能卖笔彩礼给自家儿子娶媳妇,平日里对她苛刻至极,动輒打骂,饭都不给吃饱。”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当时找到二丫的情景,眼神里充满了不忍:“当我们辗转找到二丫的时候,那孩子浑身穿得破破烂烂,头髮枯槁打结,浑身脏得看不出顏色,根本就认不出这是个小姑娘。” 夏浅浅怎么也想不到,这两个孩子背后竟藏著如此令人心碎的过往。 她紧紧捂住了嘴,强忍著没让自己哭出声,眼泪却早已模糊了视线。 原来,大丫的懂事,二丫的敏感,都源於此。她们都在用自己小小的身躯,默默承受著命运的不公。 陆錚看著夏浅浅泛红的眼眶,心中也是一片酸涩,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夏浅浅吸了吸鼻子,抬起泪眼朦朧的眸子看向陆錚,没想到他一个单身男人,竟默默扛起了照顾两个战友遗孤的重担,这份情义与担当,让她动容。 陆錚看著夏浅浅泛红的眼眶,无奈又带著几分温柔的笑意,伸手替她拭去脸颊的泪珠,声音放得更柔了:“別哭嘛。” 他指尖的温度带著粗糙的质感,却意外地让人安心。 “当时看到二丫那可怜模样,我心里就想著,养一个是养,养两个也不过是多双筷子的事儿,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所以,便索性將二丫也一併接了过来。” 听到这两个孩子如此悲惨的遭遇,又听著陆錚这云淡风轻的敘述,夏浅浅的心像是被揉碎了一般,酸涩难忍。 她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她们能来到咱们家,也是和我们的缘分。” 她目光坚定地看向陆錚:“你放心,从今往后,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们,把她们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抚养成人。” 陆錚听著她这番话,紧紧回握住夏浅浅的手,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感激。 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夏浅浅正沉浸在对两个孩子的心疼中,话锋一转,她忽然眨了眨眼,看向陆錚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狡黠和探究,像只发现了什么秘密的小狐狸。 不过话又说回来—— 夏浅浅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大丫和二丫都是他收养的,他之前又一直没结婚…… 这么说来,陆錚还是个“初哥”?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她偷偷抬眼瞄了瞄陆錚那身结实的臂膀和挺拔的身姿,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那自己岂不是……赚了? 第70章 桃花源异变 想到这,夏浅浅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里闪烁著亮晶晶的光芒,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她开始认真琢磨起来:得赶紧把陆錚吃进肚子里,才能真正落袋为安! 她越想,心里那点小雀跃就越是抑制不住,看向陆錚的眼神也越发灼热,带著一种势在必得的光芒。 陆錚被她这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觉得今晚的夏浅浅格外不一样,那双清澈的眸子里,似乎藏著一团小火苗,要將他融化一般。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低声问道:“你……你这么看著我做什么?” 夏浅浅却只是抿著唇笑,眼底的狡黠更甚,就是不说话,心里却已经把“吃掉”陆錚的计划提上了日程。 夏浅浅洗完脚,陆錚动作自然地端起洗脚盆,轻声道:“你在屋里歇著吧,等饭好了,我喊你。” 夏浅浅点了点头,声音乖乖的,还带著一丝撒娇的意味:“赶路太累了,我准备睡一觉,你们可別来打扰我。” “放心。”陆錚见她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心疼,柔声道,“这一趟辛苦你了,好好休息。” 等到陆錚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夏浅浅那双原本惺忪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开了,眸光清亮,哪里还有半分睡意。 她轻手轻脚地来到门边,小心翼翼地將门拉开一条缝隙,朝外张望。 只见陆錚正繫著围裙,在厨房灶台边陪著婆婆忙碌著,而大丫和二丫则挎著小背篓,蹦蹦跳跳地朝著菜园子的方向走去。 夏浅浅点了点头,看来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有人来打扰自己了。 她轻轻关上门,又將门閂插上,確认万无一失后,这才心念一动。 下一秒,她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氤氳著淡淡雾气、生机勃勃的桃花源中。 之前在茅厕时,她就觉得桃花源似乎发生了些变化,但当时情况紧急,怕被人发现,她没敢多做停留便匆匆出来了。 现在终於有了独处的时间,又没人打扰,她可得好好探查一番才行! 一踏入桃花源,夏浅浅便觉一股沁人心脾的舒適感包裹全身。空气温润宜人,之前那股子夏季的燥热仿佛被隔绝在外,让人浑身舒泰,连心情都跟著明媚起来。 “咯咯咯——” 一阵清脆又带著几分得意的鸡叫声从脚边传来。 夏浅浅低头一看,只见那只老母鸡正昂首挺胸地站在那儿,油亮的羽毛在柔和的光线下泛著健康的光泽,比之前亮丽了不少,体型也似乎丰腴了一圈,显得格外精神。 见夏浅浅朝它看来,老母鸡更是得意地扑腾了两下翅膀,“咯咯”叫得更欢了,像是在邀功,又像是在炫耀。 夏浅浅目光顺著它的翅膀往下一瞧,这才惊喜地发现底下竟然藏著几只黄澄澄、毛茸茸的小鸡雏! 它们也不怕人,见夏浅浅看它们就探出小脑袋,发出细弱却清脆的“唧唧”声。 而在不远处的鸡窝旁,几十个又大又圆的鸡蛋静静地躺在那里,白花花的一片,煞是喜人。 夏浅浅心中一喜,快步走了过去弯腰拿起一个鸡蛋。入手温热,带著母鸡的体温,显然是刚下不久的。 她看著眼前这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又看了看那两只神气十足的老母鸡,忍不住笑著讚嘆道:“你们这也太厉害了!” 那母鸡仿佛真能听懂她的夸讚,胸脯挺得更高,咯咯咯地叫得越发响亮。 夏浅浅被它逗乐了,想了想,从米袋里抓出一大把金灿灿的小米撒了过去:“既然这么能下蛋,可得给你们吃点好的,好好补补!” 餵饱了鸡,她又蹲下身子去数鸡蛋,这一数竟有三四十个! 夏浅浅笑著盘算起来:家里人多,每天吃一个,也够吃好几天了,以后,可就不愁没鸡蛋吃了! 想到这,她找来一块乾净的包袱皮,仔细地將鸡蛋一个个码好,包了起来,准备一会儿带出去。 刚把鸡蛋放好,耳边又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夏浅浅循声朝旁边的小溪望去,这一看,眼睛倏地瞪圆了——溪水里,竟然有这么多大鲤鱼! 她这才想起,之前在市场上隨手买了几条小鲤鱼,一时兴起扔进了这小溪里,怎么也没想到,这些鲤鱼不仅活了下来,竟然还繁殖成了这么一大群! 它们在清澈的溪水里欢快地游来游去,尾巴一甩,溅起一串串晶莹的水花,个头还不小呢! 夏浅浅惊喜得差点叫出声来。 溪水另一旁,同样带给她不小的惊喜。她朝四周环视一圈,此前隨意撒下的粮食种子,此刻已是长势喜人,茎秆粗壮,叶片翠绿,已躥得老高。 不光如此,有些苞米秆上已经掛上了沉甸甸的苞米棒,颗粒饱满,绿皮紧裹,眼看就要成熟了。 “这简直太神奇了!”夏浅浅兴奋地趟过小溪,朝著对岸跑去。 她看著眼前这一切——满地的鸡蛋,活蹦乱跳的鲤鱼,还有即將丰收的庄稼,忍不住喃喃自语道:“这哪是桃花源,分明就是个聚宝盆啊!” 之前弹幕说很快就会发生自然灾害,很多人都吃不饱肚子,她为此担心过。 可现在,有了这桃花源,她不光再也不用担心挨饿,鸡蛋、鲜鱼、粮食……简直应有尽有,吃都吃不完! 想到这,夏浅浅的心就像灌满了蜜,甜滋滋的。 吃! 既然日子好起来了,那就使劲吃!吃不了的,就拿到黑市上去换钱,然后再买鱼、买果子、买粮食,把这桃花源囤得满满当当! 想到以后整座桃花源里都塞满了各种好吃的,夏浅浅就乐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养母还以为她惦记著夏家那点家產呢,用不了多久,她的资產肯定能把夏家远远甩在身后! 她甚至都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夏雯雯费尽心机好不容易回到城里,以为能把她踩在脚下,等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身家比整个夏家加起来还要富庶时,会气成什么样子? 第71章 卫生员当不成了 就在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夏浅浅慌忙抓过包袱,心念一动便离开了桃花源。 她定了定神,迅速將包袱塞进床底最深处,又用扫炕笤帚柄往里捅了捅。 做完这一切,她才鬆了口气,故意让声音听起来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谁啊?” 她在心里暗自庆幸:幸好刚才进来时把门插上了,要不然被人撞见她凭空出现,那可就糟了! 门外传来大丫的声音:“妈妈,你睡醒了吗?” 是大丫! 夏浅浅拉开门栓,见门外站著只有大丫一人,陆錚並没有跟来,心头这才一松。只要不是陆錚,暂时就不用担心秘密暴露。 不过她也在心里暗暗警醒:看来以后进出桃花源,可得更小心些才是,不然真被人抓了包,那可就没法解释了。 “妈妈,你睡好了吗?”大丫仰著小脸,看著夏浅浅一脸睏倦模样,关心地问。 夏浅浅说:“嗯,睡好了。你来找我是什么事?” 如果没有事,大丫肯定不会来打扰自己睡觉。 大丫忙说:“刚才我遇到生產队长了,他说有急事要找您。” “生產队长?”生產队长找自己,她不敢耽搁。 她对大丫道:“我这就去。你先去告诉你爸爸一声。” 说著,夏浅浅转身回屋,对著镜子,飞快拢了拢微乱的头髮,又在脸上匀了些雪花膏,气色总算不那么憔悴了。这才定了定神,朝著生產队长的办公室走去。 生產队长的办公室,其实就是村里一间普普通通的土坯房,平日村里有什么大小事务,都在这里商议处理。 夏浅浅刚一进门,便看见生產队长正坐在桌旁抽著旱菸,只是他那眉头紧锁,一看便知心情不佳。 “队长,您找我有事?”夏浅浅心头掠过一丝不安,开门见山问道。 “小夏来了,先坐下吧。”生產队长见她进来,眉头不仅没有舒展,反而拧得更紧,几乎打成了一个死结。 夏浅浅依言坐下,心里却沉了半截。看这情形,生產队长显然是遇上了棘手的问题,而且,这问题十有八九是衝著自己来的。 生產队长深吸一口烟,他看著夏浅浅,先是轻咳一声,才沉声道:“今天我去城里匯报工作,城里的领导告诉我……有人把你给举报了。” “举报我?”夏浅浅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错愕。 她惊讶地看向生產队长,心头一片茫然,实在想不出自己能有什么事值得被人举报。 生產队长嘆了口气,將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沉声道:“我之前把你的名单报到了城里,本来是想让你去城里好好接受培训,可谁成想……你这成分不行啊!”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夏浅浅心上。 生產队长继续说道:“城里的领导把你的名额直接给抹了,还说不能再让你担任卫生员了。从明天开始,你也得跟著大伙一起下地挣工分。而且,过两天生產队开会,你还得当眾做个检查,跟过去彻底划清界限。” 听到这里,夏浅浅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是有人举报了她的家庭成分! 她问:“队长,您知道是谁举报的我吗?” 队长摇了摇头:“领导没说,我也不好多问。” “这是诬告!我要举报他们!” 听她这么说,队长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摆了摆手:“小夏,不是我不愿意帮你。你的家庭成分,在南城谁不知道?现在人家抓住这点举报你,你是百口莫辩啊。”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几分劝慰,“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也委屈。但事已至此,只能先这样了。以后好好下地劳动,努力改造,未必就没有机会。” 陆錚不知何时走了进来:“队长,是刘小娥举报的吧?” 生產队长脸色变得不大自然,他没想到陆錚竟一下子就猜到了幕后黑手。 夏浅浅听了陆錚这话,再看看生產队长这副模样,哪还不明白就是她举报的。 没想到当初自己把刘小娥赶出村子,没有继续追究,她竟然不知悔改,还敢背后使坏来举报自己。 陆錚看向夏浅浅,愧疚地说:“浅浅,是我对不住你。” 如果当初自己能坚定地拒绝黄招娣,不给她一丝念想,也就不会有后来刘小娥这一系列的破事,更不会连累到夏浅浅。 生產队长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也忍不住嘆了口气,这事儿啊,还真怪陆錚。 这小伙子往村里一站,那叫一个出挑,把村里其他年轻后生都比得像泥里的石头。 多少人家眼巴巴地盯著他,都琢磨著把自家闺女嫁给他。要不是黄招娣把陆錚当成自己的男人,对村里其他人都没个好脸色,生產队长估摸著,自己都得给陆錚做上好几回媒去。 这么想著,生產队长又看了看夏浅浅,心里不禁感嘆,幸好自己没乱点鸳鸯谱。 瞧瞧这小夏和陆錚站一块儿,这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夏浅浅听著陆錚道歉,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嗔怪道:“这事儿就是怪你,你招惹的那些烂桃花,现在倒好,惹出这么大麻烦。” 陆錚连忙保证道:“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咱们也不能为难队长。以后,你就在家里好好歇著,那些农活我干双倍,绝不让你受委屈。” 生產队长也知道这次的事其实有些对不住夏浅浅。所以就算陆錚的话有些不合规矩,但他这次没有像以往那般反对。 陆錚的表態让夏浅浅心里的火消散了不少,他能第一时间反思自己的过错,这份担当著实让她心动。 不过,刘小娥这般恶意举报的事,她可不会轻易放过。 夏浅浅柳眉一竖,清了清嗓子,说道:“队长,我要举报刘小娥,她这就是诬告我,我手里有证据!” 生產队长和陆錚同时转过头来,几乎是同时开口:“真的?你有啥证据?” 在向阳村,夏浅浅的身份可谓是眾人皆知。虽说她並非南城夏家的真千金,但从小在资本家家庭出身的烙印抹都抹不掉。 生產队长实在想不出,她能拿出什么有力的证据来扭转局面。 第72章 证据被毁 夏浅浅说:“你们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说罢,她离开了队长的办公室。 刚一出门,夏浅浅便察觉到周围村民看自己的眼神有了微妙的变化。 那些目光中,有审视,有猜疑,她甚至还能隱隱约约听到几个村民聚在一起小声议论著自己。 夏浅浅心中冷笑,若说这一切没有人为的推动,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 定是有人在背后煽风点火,故意將自己的身份问题放大,想让她在村里抬不起头来。 而此时,在向阳村外的一处小道上,黄招娣正从刘小娥手中接过一个包袱。 自从刘小娥和老五被赶出向阳村后,两人便来到隔壁的柳树村投靠亲戚。他们在向阳村的名声早已臭不可闻,到了柳树村,也成了村民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或许是同病相怜,两人索性住到了一起。老五在亲戚的帮助下,谋得了一份餵猪的差事,虽然辛苦,但好歹能有口饭吃。因此,他们的生活倒也勉强能维持下去。 刘小娥惦记著女儿,再加上心里不甘心,所以总来向阳村找女儿打探夏浅浅的最新消息。 这举报之事,本就是刘小娥在背后攛掇著老五去了一趟南城。 当听说夏浅浅被取消了卫生员的资格后,刘小娥只觉得心里那股鬱积已久的恶气瞬间消散,晚上睡觉做梦都能笑醒。 一早,刘小娥就迫不及待地將这个消息传了出去。此刻,她得意过对女儿说:“招娣,你就放宽心等著瞧吧!她夏浅浅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敢招惹咱们,我就要让她在村子里待不下去!” 黄招娣听了母亲的话,露出一丝解恨的笑容,可很快,她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眉头紧紧皱起。 “可是,她把陆錚哥哥都给抢走了,还害了你,让你被赶出村子,妈,你都不知道我一个人在屋子里住,晚上有多害怕!” 说著,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似乎隨时都会滚落下来。 听到女儿这般哭诉,刘小娥心疼地握住女儿的手:“招娣,你再耐心等一等。等妈在这柳树村扎下根,就立马把你接过来,咱母女俩再也不分开。” 说著,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压低声音,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阴狠:“这东西,你可要拿好了。瞅准时机,把它投到夏浅浅家的水井里。妈一定会让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让她身败名裂,在这方圆百里都抬不起头来!” 黄招娣听著,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然后狠狠地点了点头。 刘小娥確认无人注意后,催促道:“赶紧回去吧,別让人发现咱俩在这儿接触。要是被他们看出端倪,怀疑到你头上,那可就糟了。” 黄招娣不敢耽搁,匆匆离去。 这一切,都没被旁人发现,只是二丫恰好看到黄招娣鬼鬼祟祟地回来。 二丫歪著脑袋,心里想著:黄招娣似乎比之前过得好了不少,脸上原本消瘦下去的肉又长了回来…… 而此时,夏浅浅回到屋里,找出了南城革委会邮给她的报纸。 本来她听弹幕的话將自己和夏家解除关係登了报纸是准备留著夏家攀咬自己的时候用,没想到这就派上了用场。 夏浅浅翻出了南城革委会给她邮来的报纸,匆匆返身回到了办公室。 陆錚一直守在办公室里,看到夏浅浅回来,眼神里藏著无声的关切。夏浅浅迎著他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给了他一个安抚的微笑。 “证据带来了吗?”生產队长问。 夏浅浅点了点头,队长接著说道:“拿给我看看,要是没问题,我这就带到城里去,跟上面的领导说清楚。” 夏浅浅双手递上报纸:“队长,在下乡之前,我就把夏家私藏的黄金捐给革委会用於革命建设了,我早就跟夏家彻底划清界限了!我是真心实跟党走的!” 队长接过报纸,一目十行地快速瀏览起来。 当他看到报纸上刊登的夏浅浅捐出黄金的相关报导,以及革委会给予的表彰內容时,他整个人仿佛被定在了原地。 他嘴巴微微张开,半晌都没能说出话来。 好一会儿,才喃喃说道:“真是没想到你这姑娘的革命意志如此坚定!你这么做是一心一意为咱革命事业做贡献!要是这样都算没跟旧势力划清界限,那我真不知道啥样才算划清界限了!” 说到这,生產队长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站起身来,情绪有些激动地说:“小夏,有了这份报纸,我心里可有底了,我一定把这事跟城里的领导说清楚。就算不能让你继续当卫生员,可至少,不会再让你写检查、做检討,受那冤枉气!” “那就谢谢队长了。”夏浅浅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如今听到队长亲口说出来,她不禁满脸笑意。 “队长,你可不能偏袒她啊!” 黄招娣得知夏浅浅被取消了卫生员资格,就跟一群閒得发慌的妇女守在办公室门口,就等著看夏浅浅的笑话。 然而,等了老半天,不仅没见队长出来,还听见办公室里传出阵阵笑声。 这可把黄招娣急坏了,她心里头那股邪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各种不堪的念头在脑子里乱窜,觉得夏浅浅肯定是使了什么狐媚子手段把队长给勾住了。 她越想越气,越气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再也按捺不住,不管不顾地一头衝进了办公室。 队长正为夏浅浅坚定的革命举动又惊又喜,听见黄招娣这话,顿时就拉下了脸,大声喝道:“胡闹!小夏拿出了实打实的证据,不信你自己瞅瞅!” 说著,他气呼呼地把报纸一把懟到了黄招娣面前。 哪晓得黄招娣连看都没看,伸手就把报纸撕得粉碎。 望著报纸瞬间化作碎片如雪花般纷纷扬扬地飘落於地,黄招娣猛地抬起头,恶毒地看向夏浅浅。 “哼,现在你没了证据,看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第73章 黄招娣当眾道歉 黄招娣那囂张的话音还在办公室里迴荡,下一秒,陆錚大手如铁钳一般紧紧掐住了她的脖子。 黄招娣只觉一阵窒息感袭来,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这是她第一次觉得陆錚如此可怕。 此刻的陆錚,周身散发著令人胆寒的气息,宛如从地狱归来的煞神,脸上的线条冷硬如刀刻,每一道目光都似锋利的刀刃,仿佛只需一个眼神,就能取人性命。 陆錚死死掐著黄招娣,心中懊悔得如万蚁噬心。 他早该料到黄招娣这个疯女人,看到夏浅浅拿出证据,定会不择手段地去破坏。 自己怎么就疏忽大意,没拦住生產队长把报纸拿给她看呢? 他满心自责,手指不自觉地又收紧了几分,仿佛要把对自己的愤怒都发泄在黄招娣身上。 生產队长也呆立当场,半晌才回过神来。他满脸愧疚地看向夏浅浅道:“小夏同志,这、这可咋整啊?我真是没想到她会疯成这样,竟把报纸给撕了!” 这报纸一看就是发行了有段时间了,上哪儿再去找一份一模一样的啊? 要是没有这关键的证据,自己又拿什么去跟城里的领导说明情况,为夏浅浅討回公道呢? 陆錚紧紧掐著黄招娣,却又时不时偷瞄一眼夏浅浅,他生怕夏浅浅承受不住这突打击。 他儘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下来,安慰道:“浅浅,你別著急,咱们再好好想想办法。” 夏浅浅微微扬起头,嘴角勾勒出一抹自信的笑容,篤定地说道:“不用担心,我有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咳咳……少在那里胡吹大气,夏浅浅,你这次死定了!” 黄招娣被陆錚掐得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好不容易才从嗓子里挤出这几句话。 夏浅浅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眼神中满是不屑:“你以为撕了这份报纸,我就没別的证据了?” 听到夏浅浅这么说,陆錚心中涌起一股希望:难道她真的还有其他办法? 只见夏浅浅不慌不忙地將手伸进衣兜,掏出一张报纸,在黄招娣面前轻轻晃了晃。 戏弄一笑:“你要是喜欢撕,儘管来,我那儿还有呢。” “你!” 黄招娣怎么也没想到夏浅浅手里竟然不止一份报纸,她的嘴唇气得直哆嗦,话都说不出来。 陆錚赶紧將报纸紧紧攥在手里,护得紧紧的。 他看著报纸上的字,眉头逐渐舒展,没想到浅浅手里真的还有备用的。 生產队长说:“陆錚,这份报纸就交给你保存。明天咱们一起去城里,把事情跟领导说清楚。” “我不信这份报纸是真的,你们都在骗我,对不对?”黄招娣见陆錚鬆开了手,像发了疯似的扯著嗓子大喊起来。 这一次,生產队长再也无法容忍她的胡搅蛮缠,大声呵斥道:“黄招娣,你给我老实一点!別逼我把你赶出村子!你犯下这么大的错误,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今天晚上生產队开会,你要当眾检討,並且向夏浅浅同志赔礼道歉!” “你们!你们都向著这个狐狸精!”黄招娣听到生產队长的话尖叫起来。 当眾给夏浅浅道歉?那她以后还有什么顏面在村里立足? 她死死地瞪著夏浅浅,那双眼睛里淬了毒一般,心里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她要夏浅浅死! 然而,生產队长可不管她愿不愿意。 他板著脸,语气不容置喙:“你要是不肯,也行!正好,这个月的工分就別想领了!然后,你也別在向阳村待著了,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听了这话,黄招娣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这一个月的工分可不是小数目,够她活好一阵子了。 而且,她妈在柳树村还没站稳脚跟,她现在还不能过去投奔。想到这里,她只能死死咬著嘴唇,一言不发,眼底却翻涌著屈辱和不甘。 夏浅浅和陆錚没再理会黄招娣,两人往家走去。 回到家时,陆母已经做好了饭。 听完陆錚和夏浅浅讲述了刚才发生的事,陆母手里的锅铲重重敲在锅沿上,怒道:“黄招娣那泼妇简直不是个东西!就这样的货色,还想进咱们陆家的门当媳妇?” 见婆婆气得脸上也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夏浅浅怕她气出个好歹来,连忙上前给她顺著气,柔声劝道:“妈,您消消气,別跟那种人生气。今天晚上队里开会,队长让她当面检討呢。” 今天晚上是生產队的例会。 往常,这种会议多半是生產队长和公社书记传达一下上级指示,讲讲当前的革命形势,偶尔还会带领大家唱几首革命歌曲,或者办个简易的扫盲班,教大伙儿认几个字,气氛虽严肃却也还算平和。 可今天,村民们刚走进办公室院子,就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黄招娣低著头,眼圈红肿得像核桃一样,一言不发地站在角落里,而生產队长和公社书记则並肩坐在桌子后面,神情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严肃。 “都到齐了吧?开会了!”生產队长清了清嗓子,重重地敲了敲桌子。 等院子里安静下来,他才沉声道:“今天,咱们公社发生了一起极其恶劣的事件!” 他话音刚落,底下的村民们顿时竖起了耳朵。 公社书记隨即站起身,將黄招娣诬告夏浅浅、撕毁革命证明材料的所作所为一一向村民们道了出来。 村民们听了,顿时炸开了锅,纷纷交头接耳,议论声嗡嗡地响成一片。 黄招娣被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指责著,臊得脸皮红一阵紫一阵,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生產队长见火候差不多了,便对她沉声道:“黄招娣,现在向夏浅浅同志赔礼道歉,做公开检討!” 黄招娣抬起头,迎上夏浅浅那似笑非笑的目光,那目光里的嘲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恨得嘴唇都快被咬出血来,满心的不甘与屈辱。磨磨蹭蹭地往前挪了两步,从嗓子眼里极其不情愿地挤出了三个字:“对不起。” 那声音细若蚊蚋,小得像蚊子哼哼,站在稍远一点的人根本听不清楚。 第74章 弹幕报警 夏浅浅故作惊讶地扬高了声音,故意朝著围观的村民们说道:“哎呀,大伙儿可都听见了?我可不是不愿意原谅她,实在是她这道歉的声音……你们能听到吗?” “听不到!” “声音太小了!” “大声点!听不见!” 村民们立刻跟著起鬨,笑声、喊声连成一片,彻底不给黄招娣留面子。 黄招娣只觉得肺都要气炸了,这些人平日里看著都挺和善,今天怎么一个个都跟夏浅浅一伙儿的? 可是当她对上生產队长那双严厉的眼睛时,又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她知道,如果今天不老老实实道歉,自己肯定会被赶出村子。 “对、不、起!这次你听到了吧!”黄招娣像是豁出去一般,猛地提高了音量,尖厉的声音在夜空中迴荡,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夏浅浅笑眯眯地拍了拍手,慢悠悠地说道:“听是听到了,声音倒是挺大。不过……这道歉,怎么听著好像没什么诚意呀?” 她拖长了语调,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带著一丝戏謔。 “你……你欺负人!”黄招娣见夏浅浅还不肯罢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滚落下来,哭哭啼啼地喊道,“你们……你们都欺负我一个孤女!” 她那副淒楚可怜的模样,倒真有几分惹人同情。 见她这样,村里几个心软的大婶便忍不住对夏浅浅劝道:“小夏啊,她都哭成这样了,道歉的话也说了,要不……就算了吧?得饶人处且饶人嘛。” 黄招娣听到这些话,更是得意。 她偷偷抬眼瞄著夏浅浅,反正她已经豁出去了脸皮,根本不在乎夏浅浅说什么,甚至还巴不得夏浅浅理不饶人。 这样,就算是她先前做得再过分,大家也只会觉得是夏浅浅咄咄逼人在先,她反而能赚足了同情分。 黄招娣这点小伎俩,夏浅浅又怎会看不穿? 她幽幽地嘆了口气,脸上带著几分“无奈”,软声说:“唉,怎么说也是一个村的。虽然你明目张胆地抢我男人,你妈处心积虑地诬陷我偷东西,还特地跑到城里去诬告我,害得我连进修的机会都没了,之后更是撕毁我的革命证据……” 她话锋一转,语气无比“真诚”:“但是,我相信你一定不是故意的,许是一时糊涂吧。既然你都这么『诚心诚意』地道歉了,我夏浅浅大人有大量,又怎么忍心再难为你呢?”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像是在为黄招娣开脱,可听在眾人耳中,却把黄招娣母女的恶行又清清楚楚地捋了一遍。 黄招娣怎么也没想到,夏浅浅竟然不按常理出牌!她这是以退为进,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啊! 这下,她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而此前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此刻看来只剩下滑稽。 夏浅浅这番“大度”的话,让村民们先是一静,隨即响起一片压抑的窃笑声。大家看著黄招娣的目光,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一丝同情,反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呸!什么玩意儿!” 人群里,一个性子泼辣的大婶忍不住啐了一口唾沫,大声嚷嚷道,“换作是我,谁要是这么害我,我不挠花她的脸才怪!还想让我原谅?门儿都没有!” 其他村民也纷纷附和,对著黄招娣指指点点,议论声比刚才更大了,显然都觉得夏浅浅已经仁至义尽,是黄招娣咎由自取。 “黄招娣,少在这儿装可怜博同情,搞道德绑架那套!赶紧做你的检討,別耽误大伙儿回家睡觉!”人群里不知是谁又喊了一嗓子。 村民们再次跟著起鬨,公社书记看著黄招娣的眼神也越发严厉,黄招娣知道躲不过去了,只好不情不愿地开始做检討。 若是放在往常,检討做完,这事儿或许就过去了。可今天不同,大伙儿刚听完夏浅浅那番“大度”的话,心里跟明镜似的,谁还能轻易放过她? 最后,大队长直接拍了板:“黄招娣,鑑於你屡次寻衅滋事,恶意诬告同志,这个月的工分就赔给夏浅浅同志,作为对她的补偿,也是对你的惩戒!” 听到“扣工分”三个字,黄招娣气得牙齿都快咬断了,却一句话也不敢反驳。这检討,总算是在一片鄙夷声中草草结束。 她抬起头,死死地盯著夏浅浅,双眼赤红,她悄悄將手伸进衣兜,紧紧攥住了那个小纸包,心里的恶念几乎控制不住。 夏浅浅,你给我等著! “浅浅,要不要我揍她一顿给你出出气?”会后,陆錚攥著拳头问。虽说他向来不打女人,可黄招娣这腌臢事做得,简直不配叫人。 夏浅浅轻轻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不用。但这事儿,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陆錚当即道:“需要我做什么,你儘管吩咐。” 夏浅浅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弹幕突然飘了出来。 【我去!女主还有閒情逸致在这儿谈情说爱呢,她不知道黄招娣这会儿已经跑到她家里下毒去了啊!这可是剧情的关键转折点啊,要是女主过不了这关,这辈子可就彻底毁啦!】 【完犊子了,咱也没办法提醒她呀,这可咋整?在线等,挺急的!】 夏浅浅看著眼前突然浮现的弹幕,怎么都没想到,黄招娣那女人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不过,有了弹幕的提示,夏浅浅並没有慌。 她表面上依旧和陆錚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话,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弹幕,全神贯注地捕捉著里面透露的信息。 在到家之前,夏浅浅已经把弹幕里提到的黄招娣和刘小娥的那些恶毒打算看得明明白白,心中也渐渐有了应对之策,就等著黄招娣自投罗网。 “浅浅,喝口水润润嗓子。”陆母领著孩子们也回来了,她从凉水壶里给每个人都倒了一碗水。 眾人刚端起碗准备喝,夏浅浅突然压低声音,急切道:“等等!” 黄招娣下完毒后,就猫在自家院子里,眼睛紧紧盯著陆家院子的缝隙处。 这一次,她倒要看看夏浅浅还怎么脱身! 约莫过了几分钟,黄招娣听到陆家传来一阵声响,好似有什么东西倒地了。 她眼睛瞬间瞪大,兴奋地赶紧推开陆家的院门冲了进去。 第75章 刺激,真是太刺激了! 站在屋外,黄招娣瞧见大丫和二丫倒在地上,心中一喜,隨即,赶紧朝外头放出了信號。 黄招娣嘴里嘟囔著:“夏浅浅,我看你这次怎么办!” 说著,便准备上前狠狠扇夏浅浅几个耳光。然而,突然后颈一疼,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且说刘小娥,收到女儿发出的信號后,心里一阵暗喜。她猛地推了老五一把:“老五,你小子这次可有福啦!” 老五早就对夏浅浅那身段垂涎三尺,做梦都想著能有这么一天。 此刻听刘小娥这么说,他嘴咧得老大,脸上堆满了猥琐的笑。 他在刘小娥脸上狠狠亲了一口,涎著脸道:“小娥,你放心,我这就是去替你出气。以后啊,我就只跟你好好过日子。” 刘小娥看著老五那副丑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只觉得噁心透顶。 要不是被生活逼得走投无路,她打死也不会跟这样的人搅和在一起。可如今,为了报復夏浅浅,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咬著牙,恶狠狠地想:夏浅浅,我就是要让你尝尝这滋味。要是老五成了事,我就不信陆家人还会要你这个破鞋。黄招娣得不到的东西,你夏浅浅也休想得到! 刘小娥在原地等了约莫半个小时,心里估摸时间差不多了。她悄悄將火把,朝著陆家柴房用力扔了过去。 那火把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噗”的一声,落在柴垛上。 紧接著,她故意变了声调大喊:“著火啦,快来救火呀!”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老远。喊完之后,她就迅速藏到了自家院墙后面,一双眼睛却死死地盯著陆家的方向。 此前陆家就曾差点发生火灾,村民们一听这喊声,纷纷从被窝里爬出来,拎著水桶、水盆,朝著发出声音的方向奔去。 “咋又是陆家啊,不会真著火了吧?”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声音里满是惊讶和担忧。 等村民们气喘吁吁地赶到陆家,就见火势不大,几盆水下去就给浇灭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陆家好容易攒起来的柴垛也被烧了一半,有人不禁感慨道:“陆家这是招谁惹谁了,短短时间內,竟被人点了两次火,也太倒霉了。” 说著,不少人向黄招娣住的院子看去。 “这黄招娣也太缺德了!” “就算真有仇有怨,也不该做出这种事啊!” “要是真酿成火灾,把整个村子都烧了,可怎么是好?”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骂声此起彼伏,对黄招娣的愤怒达到了顶点。 就在这时,眼尖的人发现了不对劲,陆家的大门竟然大开著。 有人忍不住喊道:“陆家人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听到这话,村民们一窝蜂地冲了进去。 这一进去,可不得了! 几个妇女刚一抬头,就呆立当场,紧接著满脸通红,发出一声尖叫,慌慌张张地退了出来。 一个汉子被这叫声嚇了一跳,忙问道:“婆娘,你咋出来了?” 说著,就要往里面闯。 他婆娘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恶声恶气地骂道:“你想进去干啥?不怕长针眼啊!” 那汉子被揪得齜牙咧嘴,却更加好奇了,后面跟著的几个人更是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 当他们看到眼前的一幕时,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就算平日里大家聚在一起閒扯,也没人敢编出这么离谱的事儿啊! 眾人定睛一看,只见黄招娣和老五抱在一起,这不堪入目的场景,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院子外的刘小娥,听到里面传来的惊呼声,心里一阵狂喜,以为事情成了。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进去欣赏夏浅浅绝望的模样,脚下生风般匆匆赶过去,一头扎进陆家的院子。 可此时,院子早被赶来救火的村民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密不透风。 刘小娥见这么多人,嘴里嘖嘖连声,心想著:要我是夏浅浅,估计都没脸活啦。 “这也太刺激了,谁能想到这老五竟然又和黄招娣搅和到一块儿去了!”人群中不知道谁冒出来这么一句。 刘小娥一听,眼珠子瞬间变得血红,她也顾不上会不会被人发现了,像一头疯狂的野兽,拼了命地在人群中挤著、撞著,好不容易挤了进去。 这才看清,自己的女儿身上虽然胡乱披著件东西,但那凌乱的模样,一看就是被人糟蹋了。 刘小娥双眼通红,怒目圆睁,如同一头髮疯的母兽,发出泣血般的吼叫:“夏浅浅,你敢害我女儿,我要杀了你!”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家里怎么那么多人,发生什么事了?” 村民们闻声回头,只见陆家人整整齐齐地站在他们身后。 生產队长愣了一下,忙问道:“你们去哪儿了?” 陆錚说:“今天晚上开会开到那么晚,大家都睡不著,所以我就带著孩子们进山打猎去了。” 说著,他扬了扬手,手里赫然拎著两只活蹦乱跳的兔子。 生產队长看著陆錚,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眼前这荒诞至极的一幕。 陆錚的目光早已落在老五和黄招娣身上,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质问道:“这两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在我家里?” 刘小娥双眼布满血丝,头髮凌乱地披散在肩头,状若疯魔般怒吼道:“就是你们害我们的,少在这儿装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她已认定这一切是陆家精心为自己设下的局。 肯定是女儿行事时不小心露出了马脚,他们才使出这般阴狠的招数整治自己一家。 这么一想,刘小娥不管不顾地一头朝著陆錚撞了过去。 陆錚眼神冰冷如霜,在刘小娥即將扑到身前时,他迅速抬起脚,一脚精准地踢在刘小娥的肚子上。 这一脚力道十足,刘小娥顿时发出一声惨叫,飞了出去,在地上接连打了好几个滚。 陆錚对生產队长说:“这一次发生如此恶劣的事,必须报公安。” 第76章 陆家穷? “对,这事就得报公安!”村民们群情激奋,纷纷附和。 陆錚看著黄招娣身上那些凌乱的痕跡,心中不禁一阵后怕。若不是夏浅浅察觉到水有问题,此刻被村民们围在中间,遭受眾人指指点点的,恐怕就是夏浅浅了。 一想到这里,他拳头攥起,手指关节都变得煞白,整个人仿佛处於失控的边缘。 偏偏在这个时候,黄招娣还不知死活地想要攀咬夏浅浅。 只见她哭天抢地地嚎著:“是他们,是他们害我啊!是夏浅浅打晕了我,所以才发生了这种事!”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啊”地发出一声惨叫。 原来,陆錚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一脚踢在黄招娣身上,直接把她的牙都踢掉了几颗。即便如此,陆錚心中的恨意仍未消散,还想衝上去狠狠抽黄招娣几巴掌。 夏浅浅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了他:“別衝动,你要是真把她打伤了,到时候公安那边说不定还会追究你的责任。如今这事实就摆在眼前,一切交给公安去审理就好。” 生產队长站在一旁,神情十分纠结。 他心里其实並不想把村里的这桩丑事宣扬出去,可这接二连三发生如此恶劣的事情,再不採取行动实在没办法跟村民们交代。 沉思良久,才下定决定对眾人说道:“咱们连夜出发,把这三个人送到公安局去。” 等到那些看热闹的村民渐渐散去,陆母一把抱住夏浅浅,哭道:“浅浅,要不是你聪明,咱们陆家可就被他们害得家破人亡了啊!” 陆母满心后怕,怎么也想不通,黄招娣和刘小娥的心竟能狠到如此地步。 差一点,夏浅浅就要被老五毁了清白。 一旦那样的事情发生,夏浅浅在这村里必然抬不起头,他们陆家人也得被所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遭人唾弃。 二丫皱著小眉头,气鼓鼓地说道:“难怪我看她鬼鬼祟祟的,这个坏女人就应该枪毙了!妈妈,你是怎么发现的呀?” 二丫这话一出,让夏浅浅微微一怔。 当时情况紧急,她没来得及想好理由。此刻见大家都好奇地盯著自己,夏浅浅急中生智:“其实我也是见黄招娣眼神不对劲儿,才让大家装晕,没想到还真让我给猜中了。” 陆母听完,双手合十,一脸虔诚地说道:“多亏老天爷保佑咱们家啊,要不然,哪能这么轻易就发现她们的阴谋诡计哟!” 听到陆母这番话,夏浅浅点了点头,要是没有弹幕的及时提醒,她这次肯定要吃大亏。 “妈,您说得没错,就是老天爷在保佑咱们呢。等把这些坏人都绳之以法,咱们家肯定会越过越好的。” “嗯,时间也不早了,都早点休息吧。”陆母慈爱地说。 第二天,还没到中午,夏浅浅就看到陆母激动地快步走回家:“浅浅,有好消息!” 她喘了口气:“昨天夜里,咱们村的人把刘小娥她们送到公安局后,公安人员三言两语就让她们把自己乾的那些坏事全都招了!” 夏浅浅听这消息,满脸笑意地对陆母说道:“妈,这可真是个好消息!晚上咱们可得好好吃一顿,庆祝庆祝。” 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自己从桃花源里拿出来那么多好东西,一直没机会好好尝尝。 晚上一定要炒上一大盘金黄喷香的鸡蛋,再燉上一条肥美的大鲤鱼,让一家人好好吃一顿。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李爱琴清脆的声音:“浅浅,我们来看你啦!” 就见李爱琴提著几穗苞米,笑眯眯地出现在门口。 夏浅浅又惊又喜,连忙迎上去:“爱琴,你怎么来了?” 李爱琴走进屋子:“我一开始就计划在你结婚前过来看看你。结果今早就听人说昨天晚上你家柴房被人点著了,就匆匆忙忙过来了,不知道你有没有事?” 夏浅浅摇了摇头,正想说没事,这时王雪莹和另外两个知青也从后面走了过来。 王雪莹一进门,便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陆家的环境。陆家刚搬来没多久,家里的陈设確实简单朴素,王雪莹不禁嗤笑一声:“我们听说你要嫁人,特地过来看看。真没想到你竟然嫁给了这么个穷鬼!” 夏浅浅毫不示弱地回敬了她一个白眼,不咸不淡地回了句:“我怎么不觉得穷?” 说著,她转身从厨房抱出满满一大盆鸡蛋,又拎出两条活蹦乱跳的大鲤鱼。 这一下,可把王雪莹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直勾勾地盯著那盆鸡蛋和鱼,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这哪是一般人家的排场?就算是公社书记家,也没有这么多鸡蛋啊! 夏浅浅將王雪莹眼中一闪而过的嫉妒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没再理会王雪莹那精彩纷呈的脸色,转头热情地拉住李爱琴的手:“爱琴,你难得来一趟,今天晚上就留下来吃饭,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李爱琴见夏浅浅是真心实意留自己,激动地一把抱住她,喜笑顏开地说道:“浅浅,你可真是太好了!你是不知道我们在青年点过的是什么苦日子,从下乡到现在,就没沾过半点荤腥!今天你可別嫌我吃得多,把你家吃穷了我可不管!” 夏浅浅听了李爱琴的话,笑著说:“你能来看我,我打心眼儿里高兴,哪还在乎你吃多少?再说了,我家里又不缺这个。” 这话像一颗糖,甜得跟著来的两个知青眼睛都亮了,当即欢呼起来。 “太好了浅浅!我们可算能沾光吃顿好的了!”说著就把手里的礼物往桌上一放,搓著手凑到夏浅浅身边:“有什么要帮忙的,儘管吩咐!” 唯独王雪莹,依旧冷著一张脸杵在原地。 凭什么夏浅浅能吃上鸡蛋和鲤鱼?凭什么自己就得在青年点啃窝头? 她也想留下来吃饭,可她拉不下脸来討好,只盼著夏浅浅能主动喊她留下,那她就顺势点头,不吃白不吃! 哪知道夏浅浅根本没看她,转头对那两个知青笑道:“正好,鱼还没处理呢,你们帮我刮刮鳞?”又对李爱琴说,“爱琴,你跟我来择菜!” “好嘞!”两个知青应声就挽袖子,李爱琴也乐顛顛地跟著夏浅浅进了厨房。 一时间,院子里只剩下择菜的窸窣声、刮鱼鳞的哗啦声,还有说笑声,热闹得像过年。 第77章 香迷糊了 王雪莹一个人僵在院子中央,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但又不甘心就这么离开,一想到那些鸡蛋和大鲤鱼,她的口水都有些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你怎么还不走?”夏浅浅看著王雪莹,嘴角勾起一抹讥誚:“难不成空著两只手,想来我家吃白食不成?我看吶,真正的穷光蛋是你自己吧!” 王雪莹被夏浅浅懟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狠狠跺了跺脚跑了出去。 她怎么也不甘心:大家都是从南城下来的知青,凭什么夏浅浅就能顿顿有鸡蛋吃?再看看自己,从下乡到现在,身边別说有人给送鸡蛋,就连干活累了,都没人肯递杯水…… 王雪莹一走,屋里的气氛顿时轻鬆了不少,大家说笑起来。李爱琴他们手脚麻利,很快就把两条大鲤鱼收拾得乾乾净净。 夏浅浅问道:“你们谁会点土灶?” 李爱琴立刻举手,拍著胸脯说:“我会!在青年点,我可是做了很久的饭了,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 夏浅浅眼睛一亮,连忙说道:“那正好,你教教我!” 今天趁著婆婆和孩子们都不在,她说什么也要把怎么点土灶给学会。 “好啊!”李爱琴一口答应,她哪里知道夏浅浅之前鼓捣土灶差点烧了厨房的“光辉事跡”,只当她是新媳妇想学做饭,便从如何引火、怎么控柴开始,手把手地教起来。 夏浅浅上手倒是快,试了两次就把火顺利生了起来,看著灶膛里跳动的火苗,她眼睛亮晶晶的,心里的小人儿已经开始摩拳擦掌:总算到了本小姐大显身手的时候! 她转头对李爱琴笑道:“剩下的我来就行,你会燜米饭吗?” 李爱琴眼睛倏地瞪圆了:“你家里……不会有大米吧?” 现在这光景,他们知青点能顿顿吃上粗粮饼子就谢天谢地了,大米?那简直是过年都不敢想的金贵东西!她可不信夏浅浅在陆家能吃上白米饭。 夏浅浅笑眯眯地点点头:“米是有,不过还是带壳的水稻,得麻烦你们帮忙找工具脱壳。” 这话一出,不等李爱琴开口,旁边那两个知青已经拍著胸脯抢著说道:“这事儿交给我们!脱壳机我们熟!” 夏浅浅转身又进了里屋,从桃花源里取出早已成熟的水稻,交给那两个知青。隨后,她让李爱琴去菜地里拔了几棵水灵灵的大葱,自己则系上围裙,在灶台前忙活起来,准备做一道香喷喷的葱炒鸡蛋。 鸡蛋的醇香被葱段这么一激,瞬间迸发出来,像长了翅膀似的,飘出老远老远,勾得半个村子的人都伸长了脖子。 村里人闻到这味儿,无不嘖嘖称奇,暗地里却又忍不住犯嘀咕:“陆家这新媳妇可真行,趁著男人和婆婆不在家,竟偷偷在家吃独食呢!” 几个长舌妇凑到正在地里干活的陆母身边,阴阳怪气地说道:“陆婶子,你还不赶紧回家看看?当心家里那点家底,都被你家儿媳妇给霍霍光了!” 陆母直起身,擦了擦汗,不紧不慢地说道:“哪有你们说的那样?今天浅浅的朋友来了,她做些好吃的招待客人,也是人之常情嘛。” 说到做吃的,她突然停住了话头:“不对!浅浅这丫头……该不会又用土灶了吧?” 想到这,陆母顿时急了,对大丫和二丫说道:“大丫、二丫,快,跟奶奶回家看看去!” 这俩孩子也怕家再被点著了,听见陆母这话,撒腿就往家跑。 陆母走后,那几个长舌妇撇著嘴:“我就说吧!这儿媳和婆婆就是天敌!嘴里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一听儿媳在家做好吃的,还不是急吼吼往家赶?” 旁边俩妇女凑趣,笑嘻嘻地接话:“可不是嘛!正好咱们活也干完了,要不也去陆家瞅瞅热闹?” 村里人本就爱凑个热闹看个新鲜,尤其这种家长里短的八卦,最勾人。 一听这话,其余人赶忙拍了拍手上的泥,你推我搡著,呼啦啦跟著朝陆家方向走去。 灶房里,夏浅浅刚把金灿灿葱炒鸡蛋盛进粗瓷盘,又马不停蹄地架起铁锅,开始做酱燜鲤鱼。 先前那鸡蛋香就够勾人了,这会儿酱燜鲤鱼的香味一出来,更是霸道——酱油的咸香、豆瓣酱的淳厚,混著鱼肉本身的鲜甜,在热油里“咕嘟”一燉,裹著香气往人鼻子里钻,把人都给香迷糊了。 李爱琴乾脆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灶前,眼睛黏在咕嘟冒泡的鱼锅上挪不开,恨不能把脑袋直接扎进锅里:“我的天……这味儿!浅浅,你怎么这么会做菜!” 李爱琴知道夏浅浅以前的身份,本以为她就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贵大小姐,哪成想,人家竟然还有这等好厨艺! 这可把她羡慕坏了。虽说她在青年点也做饭,但做的都是些寡淡无味的大锅饭,哪比得上眼前这活色生香的美味? 现在一闻到夏浅浅炒的菜香,她就知道,这绝对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今天他们可真是有口福了! 夏浅浅笑了笑,一边往锅里洒了把葱花一边说道:“过去在家的时候,特意跟家里的大厨学过几招,正好今天让你们检验检验我的手艺。” 这话听得李爱琴小鸡啄米似的直点头。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还夹杂著大丫二丫的呼喊声。 “浅浅!你没事儿吧?”陆母人还没进门,焦急的声音先传了进来。 夏浅浅闻声迎了出去,只见陆母和两个孩子气喘吁吁地跑回来,额头上全是汗珠子。她有些疑惑地问道:“妈,您不是去收拾菜地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陆母哪有空回答她的话,一个箭步衝进了厨房。 她最担心的就是厨房! 她四下里张望了一圈,没看到黑烟,也没闻到焦糊味,这才如释重负地大大鬆了口气,拍了拍胸口,悬著的心总算落了地。 陆母见李爱琴和那两个男知青都在厨房里忙活,心里顿时就明白了:准是这几个孩子帮著浅浅做的饭! 她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合著自己白担心一场,害得自己白跑了这一趟。 第78章 变身狼人 这当口,二丫跟进了厨房。那浓郁的香味勾得她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小手就忍不住伸过去,“啪嗒”一声掀开了锅盖,紧接著就发出一声惊嘆:“哇!” “妈妈!这、这就是鲤鱼吗?我们今天能吃上鲤鱼?”二丫看著锅里的大鲤鱼,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她看著鲤鱼的分量,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家里今天来了客人,这些好吃的肯定是用来待客的。就算轮不上吃鱼肉,那至少也得分碗鲤鱼汤吧? 用鱼汤泡著乾粮吃,那滋味肯定香得能把舌头都吞下去!妈妈一向大方,总不至於连口汤都不给我喝吧? 二丫可怜巴巴地望向夏浅浅。夏浅浅被她那小模样逗乐了,脸上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二丫,今天晚上,咱们全家一起吃酱燜鲤鱼!” 二丫一脸诧异地看著她。 想当初在亲戚家,就算是有这样的好菜剩下,第二顿也轮不到她吃。 可如今,妈妈竟然捨得让她上桌吃这美味的酱燜鲤鱼,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妈妈,你、你真捨得给我吃?” 夏浅浅温柔地摸了摸二丫的小脑袋,脸上掛著暖暖的笑容,语气十分篤定:“当然啦,宝贝。不光给你吃,姐姐也能吃。今天晚上,咱们一家人好好吃一顿,热热闹闹的!” 二丫一听,心里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兴奋得小脸通红。 她拉住大丫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姐姐,姐姐!咱们今天晚上有好吃的酱燜鲤鱼啦!” 大丫看著妹妹那喜形於色的模样,也忍不住抿著嘴笑起来:“好呀,咱们一起吃好吃的。” 而那几个原本跟著过来看热闹的妇女把这一幕瞧得清清楚楚。 她们越看越觉得陆家不简单,眼神里渐渐多了几分羡慕和盘算。在这个年月,想吃点荤腥简直比登天还难。要是能和陆家搞好关係,说不定以后也能跟著沾点光呢。 其中一个妇女眼睛一亮,突然说道:“哎,你们说,就陆家平时这吃食的水准,他们家的婚宴不得更丰盛啊!晚上我就回去跟当家的说,到时候带著孩子一起去,好好吃上一顿!” 其他几个妇女听了,纷纷点头称是。 陆錚结束了一天的劳作回到家中。一进家门,他便被桌上丰盛的菜餚给惊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几个陌生的面孔上,夏浅浅笑著介绍道:“这几位是和我一起下乡的知青,他们来看我啦。” 陆錚微微点头,以为桌上这些吃食是知青们带来的,也没多想,便热情地招呼大家:“都別客气,快上桌,一起吃。” 李爱琴早就被这满桌的美食勾得馋虫直叫,一听招呼,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筷子鱼,塞进嘴里。 瞬间,浓郁的酱香和鲜嫩的鱼肉在口腔中散开,那美妙的滋味让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含糊不清地说道:“浅浅,你这手艺简直绝了!太好吃啦!” 听到这话,陆錚这才知道今天这桌丰盛的晚餐竟是夏浅浅做的。 他有些惊讶地看著夏浅浅:“这些都是你做的?” 夏浅浅笑眯眯地点点头,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说道:“快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 她心想著:弹幕都告诉他,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等他吃好了就不信今天晚上拿不下他! 陆錚先夹了一筷子鸡蛋送入口中。那鸡蛋又松又软,蛋香与葱香完美交融在味蕾间绽放出美妙的滋味。 他眼睛一亮,筷子毫不犹豫地伸向鲤鱼。一入口,鲜嫩的鱼肉与淳厚的酱汁在口中碰撞,那独特的口感和浓郁的味道瞬间將他征服,他惊讶得连咀嚼都忘了,整个人仿佛被这极致的美味定在了原地。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此前小瞧了夏浅浅。 他讚嘆道:“浅浅,你做的菜比城里饭店的都好吃!这手艺,简直绝了!” 话刚说完,他便顾不上再多言语,风捲残云般地吃了起来。 没过多一会儿,眾人皆一脸满足,又带著几分不舍地望著眼前的饭菜。 这顿饭的菜量著实惊人,一群人卯足了劲儿吃了半天,桌上的菜也只是受了点“轻伤”,他们恨不得自己多长几个胃才好。 最终,李爱琴和知青们恋恋不捨地跟夏浅浅道別,还笑嘻嘻地说下次还来蹭饭。 夏浅浅笑著应了下来。 回到屋里,夏浅浅想帮忙收拾碗碟,可陆母他们说什么都不肯,心疼道:“浅浅,你今天做饭累坏啦,赶紧回屋休息。” 夏浅浅也没再推辞,转身回了屋。她开始洗漱起来,她暗暗想著:今晚,我一定要把陆錚拿下! 夜深了,陆錚轻手轻脚地走进屋內,准备入眠。 每一个夜晚对他而言,都是一场煎熬。他计划著在结婚那日给彼此留下最美好的回忆,所以即便面对著眼前这秀色可餐的佳人,他也只能每日强忍著內心的悸动。 他一边进门一边暗自嘆气,估计今晚又是一个辗转难眠的夜晚。 然而—— !!! 陆錚瞬间瞪大了眼睛。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连忙抬手揉了揉眼睛。 紧接著,他只觉鼻子一阵温热,有液体缓缓流下。 鼻血! 如此香艷的场景,哪个男人能顶得住? 更何况他还是个未经情事的初哥,哪里见过这般撩人的阵势。 只见夏浅浅斜坐在床边,轻柔的夜风吹动著她的髮丝,宛如黑色的绸缎在风中舞动。 她那两只洁白如玉的小脚,有一下没一下地踢打著床沿,每一下都仿佛踢在了陆錚的心弦上,让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她那线条优美、修长笔直的美腿所吸引。 更要命的是,她今晚竟没有穿睡裙,身上仅仅套著一件宽鬆的衬衫。 那衬衫松松垮垮地掛在她身上,领口微微敞开,这装扮朴素得如同学校里的女学生,可偏偏就是这副模样,比任何精心打扮都更加勾人! 陆錚见到夏浅浅对他勾了勾手指,他甚至都听不到她说了什么,整个人直接化身成了狼人。 第79章 满足她 这一夜,漫长而又旖旎,仿佛时间都在这繾綣的氛围中放慢了脚步。 晨曦的微光透过窗户,夏浅浅慵懒地倚在床头。 看著那件被撕坏的白衬衫隨意地扔在地上,又低头瞧见自己身上那些曖昧的红痕,不禁嘴角上扬,那一抹红唇犹如娇艷欲滴的玫瑰,散发著无尽的魅惑。 “总算是吃到嘴里了。”她轻声呢喃,声音里满是满足与甜蜜。 有道是好饭不怕晚,此刻回味起昨夜的缠绵,那滋味就如同世间最珍饈的美食,香得让她沉醉。 一想到昨晚陆錚的勇猛,她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再看向弹幕,里面的人鬼哭狼嚎,热闹非凡,她的心情愈发愉悦。 一开始,她最怕的就是被弹幕里那群“大黄丫头”偷窥了这私密的一幕。 所以刚开始的时候,她还半推半就,扭捏不已。可哪知道,当真正情难自禁、动真格的时候,弹幕里就有人开始喊“看不到了”。 紧接著,越来越多的人抱怨“吃不到肉”。夏浅浅这才恍然大悟,这弹幕竟如此人性化,在关键时刻把那些人的目光给屏蔽了。 这一下,她心里再无顾忌,仿佛卸下了所有的包袱。 “你醒啦?” 陆錚身著一件跨栏背心走进房间。那背心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將他那鼓鼓涨涨的肌肉线条完美地勾勒出来。 夏浅浅半倚在床头,看到陆錚的样子,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意犹未尽。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那目光如同柔软的丝线,轻轻缠绕在陆錚身上,藏著昨夜的旖旎与缠绵。 陆錚在未经人事之前,或许还读不懂夏浅浅这般眼神里的深意。 可如今,他已然尝到了情爱的滋味,见夏浅浅这般模样,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仿佛有一团炽热的火焰在眼底燃烧。 昨夜,他生怕累著了夏浅浅,仅仅要了两次便让她好好休息。 但此刻看来,自己似乎还未能完全满足这个小女人。 那念头刚一冒出来,陆錚便急不可耐地来到床边,就在他俯身,准备有进一步亲昵举动时,夏浅浅却伸出一根纤纤玉指,轻轻按在了他结实的胸膛上。 “猴急什么?”她红唇微勾,眼波流转勾动的陆錚喉结滚动,“今天早上我还要去柳树村呢,可没功夫在这儿跟你胡闹。” 陆錚被她这一指按得动作一顿,这才猛然想起正事——这几天加急给岳父岳母赶製的新衣服已经做好了,明天確实该送过去。 如今两人婚期將近,生產队长都特意给他放了假,好让家里能腾出手来搭办婚宴的棚子。 他眼底的急切渐渐沉淀下来,化作一丝不舍与无奈,伸手握住夏浅浅按在他胸膛上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声音带著一丝沙哑的磁性:“好,我不缠你。那你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末了,又忍不住补充一句,眼神灼灼地盯著她,“我在家等你。” 夏浅浅感受到他掌心的热度和话语里的暗示,脸颊微红,点了点头应下了。 早饭过后,夏浅浅便带著新衣服独自一人往柳树村去了。 到家之后,夏父夏母穿上身一试,大小肥瘦刚刚好,显得十分合身笔挺,一看面料和做工就用了十足的心思,看著陆家如此上心,连新衣服都准备得这般妥帖周正,夏父夏母的脸上笑开了花,心中更是熨帖。 林淑兰转身从里屋取出一个红布包,里边是一对小巧的金耳环。 “浅浅,这是当年妈结婚时,你姥姥传给我的念想。如今就给你了,年轻人嘛,总要有点金饰衬著才好看。” 夏浅浅接过金耳环,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她使劲儿点了点头,將这份心意收进怀中。 隨后,她又把陆錚打来的野兔子,还有自己特意从桃花源里装的一篓子新鲜鸡蛋拿了出来,塞到父母手里。 林淑兰见此,连忙摆手推辞:“浅浅,你这孩子!现在各家生活都不富裕,你婆婆虽然重视你,可也不能这么大手大脚地往娘家拿东西呀。听话,把这些都拿回去,我和你爸爸在家也不缺这一口吃的,家里都好著呢。” 夏大民在一旁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抱来几个个头不小的河蚌,对夏浅浅说:“浅浅,这几个河蚌你拿回去,也算是个稀罕物。拿回去让陆錚给你炒著吃,放点辣椒,鲜得很!” 夏浅浅看著大哥手里的河蚌,笑著应下:“好呀,河蚌我就收下啦!但兔子和鸡蛋你们一定得留下!现在陆家真不缺这些吃的,你们放心收下,就当是女儿的一点心意。” “这是为啥呀?”林淑兰好奇问道。 这一下可把夏浅浅给难住了,她还真没想好该如何跟父母解释,总不能说自己有个隨身桃花源吧? “行了,”夏青山推了推老伴,沉声说道,“女儿婆家的事,你別瞎打听。既然浅浅这么说,咱就收著,孩子心里有数。” 林淑兰被老伴一劝,连忙说:“好好好,是我多嘴了,不问了不问了。对了浅浅,今晚就在这儿住下吧?” “大民哥,你看我采的这些蘑菇能吃吗?”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 夏浅浅一愣,这声音……竟然是李爱琴!再一看大哥,竟然变得扭捏起来。 夏浅浅瞬间明白了什么,笑道:“哥,人家喊你呢,还不快去给人帮忙?爱琴可是跟我一起从南城来的,这姑娘人好得很!” 夏大民被妹子说得更加不好意思,嘿嘿挠了挠头,耳根子都红透了。这时,院门外的李爱琴又扬声催了一句,他这才站起身,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见夏大民走了,林淑兰这才凑到夏浅浅身边,压低声音问:“浅浅,你说那么好的城里姑娘,能瞧得上你大哥吗?” 夏浅浅笑著说:“妈,这你就不懂了,说不定啊,正是大哥这份实在和憨厚,才打动了爱琴呢!” 她又追问道:“快给我说说,他们俩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林淑兰说:“你是不知道,那姑娘也是个馋嘴的!在青年点天天啃饼子喝稀粥,肚子里早就没油水了。听说后山有野鸡蛋,就琢磨著去碰碰运气,结果蛋是找到了,但全是蛇蛋!” “啊?”夏浅浅嚇了一跳:“那多危险啊!这要是真遇上毒蛇,那还得了!” “可不是嘛!”林淑兰也跟著后怕,“幸好你大哥那天上山给我摘草药,正好撞见那姑娘被蛇嚇得腿都软了,你大哥举起锄头就把蛇给打死了,这才救下那姑娘,两人就这么一来二去认识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夏浅浅笑著拍了下手,“这可真是缘分!既然这样,等我和陆錚办婚礼那天,乾脆让大哥带著爱琴一起来,也热闹热闹!” 第80章 兄弟们来了 看看时间不早了,夏浅浅心里记掛著两个孩子,便起身告辞。林淑兰心里纵有万般不舍,但见女儿態度坚决,也不好再强留,只得点头同意了。 嘴里还不忘念叨著:“等到过年的时候,可一定要带著孩子回来,在家里多住几天。” 等夏浅浅回到向阳村时,远远就看见家里灯火通明,爽朗的笑声一阵阵从屋里传了出来。 “嫂子回来了!”是彭飞的声音。 “浅浅,你回来啦?”陆錚带著一身酒气和笑意,大步从屋里迎了出来。他脸色红扑扑的,带著几分酒后的憨直和兴奋。 夏浅浅闻到他身上的酒味,有些惊讶地挑眉:“怎么喝上酒了?” 她记得陆錚平日里在家可是滴酒不沾的。 “我的兄弟们来了,”陆錚伸手握住夏浅浅的手腕,掌心滚烫,“他们听说明天要搭棚子,都主动过来帮忙。我就陪他们喝了几杯。走,我带你进去见见大家!” 昨晚与浅浅突破了那层关係,陆錚的心就像找到了停泊的港湾,彻底安定下来。 此刻握著她的手,向兄弟们介绍时,他胸膛挺得笔直,一脸与有荣焉的自豪。 “兄弟们,这就是你们嫂子,夏浅浅!她以前可是生活在南城的大小姐,为了我,才甘愿来到咱们这向阳村的!” 夏浅浅听著他这半真半假、往自己脸上贴金的话,唇边漾起一抹温柔又瞭然的浅笑。 男人嘛,在兄弟面前总是要爭点面子的。 她大方地朝著屋里的眾人打招呼:“大家好,我是夏浅浅。常听陆錚提起你们,说你们是他过命的兄弟,今日总算是见到了!” 眾人见夏浅浅举止大方、谈吐得体,眉眼间带著城里姑娘特有的灵气,心里那点好奇瞬间就变了味儿,酸溜溜的,像是打翻了醋罈子。 其中一个性子最急的,直接伸手捶了旁边的彭飞一拳,笑骂道:“好你个彭飞!之前怎么问你都不肯透个底,害得我们都以为陆哥找了个普通的农村妇女,哪知道嫂子竟是城里来的!就冲这说话办事的范儿,就知道不简单!” “就是就是!”旁边立刻有人附和,目光灼灼地盯著陆錚,语气里满是羡慕,“陆哥,你可真是我们的亲哥!嫂子都找得这么优秀,啥时候也给弟兄们带带路啊?弟兄们可还都是光棍呢!” 说著,还故意对著陆錚发出一声夸张的“狼嚎”,逗得满屋人哈哈大笑。 听著兄弟们七嘴八舌的抱怨和起鬨,陆錚心里比吃了蜜还甜,腰板挺得笔直,下巴微扬,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白牙,得意扬扬地说道:“像浅浅这么好的女人,你们呀……恐怕是打著灯笼都难找咯!” 那欠扁的模样,要多气人有多气人。 这话一出,顿时引来兄弟们一阵“討伐”,个个恨得牙根直痒痒,擼著袖子摩拳擦掌,恨不得当场把这得意忘形的傢伙摁在地上揍一顿 ——当然,也只是说说而已,谁让他们打不过陆錚呢! 夏浅浅站在一旁,看著陆錚这副孩子气的得意模样,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 她轻轻推了陆錚一下,嗔怪道:“去你的,就知道贫嘴。我哪有你说得这么好。” 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甜丝丝的,像揣了一颗糖。 彭飞咧著嘴插话:“嫂子,你可別忘了我呀!” 自从上次见过夏浅浅后,他再看其他姑娘,总觉得差点意思。 听到彭飞这话,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一个个眼睛都亮了,七嘴八舌地跟著起鬨:“对对对!嫂子,你可不能只帮彭飞,我们这些光棍汉也不能落下啊!” 夏浅浅被这阵仗闹得哭笑不得,正不知如何应对,陆錚已经进入护妻模式:“一个个都没眼力见!没看到你们嫂子忙了一天,累坏了?哪有空给你们操心这些!都喝酒去,別围著了!” 眾人见陆錚这模样,也不好再打趣,开始继续喝酒聊天。 陆錚把夏浅浅送回屋,替她掩好门才转身离开。 没过多久,大丫端著一个粗瓷碗走了进来:“妈妈,爸爸让我给你送晚饭来了。” 她把碗放在桌上,小声说,“爸爸说,这是他特意给你留的,他们男人喝酒会喝到很晚,让你不用等他,吃完了饭就早点休息。” 碗里的饭菜还冒著热气,显然是一直温在灶上的。夏浅浅看著那碗饭,心里涌上一股暖流,陆錚这粗中有细的体贴,总能不经意间打动她。 她心里甜丝丝的,笑著看向大丫:“你们吃了吗?不如一起吃吧。” 大丫眼睛一亮,立刻笑著跑出去叫二丫。不一会儿,姐妹俩端著自己的碗来到夏浅浅屋里。 夏浅浅心头忽然一动,想起了一件一直没来得及问的事。她放下筷子,柔声问道:“大丫,二丫,你们上过学吗?” 在这个年代,乡下人大多不识字。村里的扫盲班也是刚刚兴起没多久,可很多人家觉得认字没用,还耽误干农活,便找各种理由不去。 后来没办法,生產队长只能用晚上开会的形式,带著大家学学唱歌,顺带教认几个字。即便是这样,村里能认得全自己名字的人都没几个。 夏浅浅可不想让大丫和二丫將来成了睁眼瞎。她看过弹幕里那些关於未来的描述,知道以后的世界发展会翻天覆地,知识会变得越来越重要。如果这两个孩子连字都不认识,將来恐怕真的要吃大亏的。 大丫见夏浅浅突然问起上学的事,不知道妈妈是何用意,便细声细气地说:“妈妈,我们没上过学,就跟著村里学唱歌的时候,队长会顺带教几个字。” 二丫却眼睛亮了起来:“妈妈!那你能不能教我们识字呀?” 若是自己不用等队长教,就能认全所有的字,肯定能被大家高看一眼!光是想想那样的场景,二丫就激动得小脸发红,满眼都是嚮往。 夏浅浅说:“若是你们想学,妈妈自然是愿意教的。不管到了什么时候,多识字总是好的。” 一听夏浅浅肯教她们,二丫高兴地扑进了夏浅浅怀里,撒著娇:“妈妈你真好!” 一旁的大丫也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可终究还是没敢像妹妹那样扑过去。 夏浅浅见她这副既期待又胆怯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笑著用另一只手轻轻將她也揽入怀中,柔声说:“大丫也想学,对不对?以后妈妈一起教你们。” 大丫被她揽进温暖的怀抱,先是一愣,隨即小脸上绽开一个羞涩又开心的笑容,轻轻“嗯”了一声。 第81章 王雪莹看上了彭飞 夜深了,夏浅浅见陆錚还没有回来。她猜测著他大概是和兄弟们喝得兴起,直接在那儿睡下了。 於是,她领著两个孩子上了床。 褥子又香又软,二丫上了床就不想起来。夏浅浅从柜子里拿出那盒雪花膏,挖出一点,涂抹在大丫和二丫的小脸上。雪花膏的香气在屋子里瀰漫开来,三个人浑身都散发著好闻的味道。 两个孩子幸福地依偎在夏浅浅的怀里,二丫把小脸贴在夏浅浅的胸前,声音软糯地说:“妈妈,以后咱们天天在一起睡好不好?” 夏浅浅忍不住笑了起来,心想:要是真天天和孩子睡在一起,估计陆錚的急得跳脚。 不过看著孩子们这么依赖自己,她心里满是甜蜜。 二丫因为是第一次和夏浅浅睡在一个被窝,兴奋得翻来覆去睡不著。 夏浅浅想了想,便轻声说道:“妈妈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大丫和二丫乖乖地听著,眼睛渐渐变得迷离。不一会儿,两个孩子就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即使在梦里,她们的小手还紧紧抓著夏浅浅的衣襟,像是害怕她会突然离开似的。 夏浅浅看著两个孩子熟睡的模样,轻轻在她们的额头上各亲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拉过被子,为她们盖好,自己也慢慢闭上了眼睛。 清晨,夏浅浅就一阵乒桌球乓的声音给吵醒了。 “这是从哪儿来的声音?”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环顾四周,才发现身旁的两个孩子不见了踪影。 她急忙起身,趿拉著鞋子就衝出门去。 只见家门前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原本空旷的地方已经开始搭起了棚子。 陆錚的那些兄弟们各个干劲十足,有的扛著木头,有的钉著钉子,忙得不可开交。 “妈妈,你醒啦!”大丫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早饭刚做好,您快来吃吧。” 夏浅浅摸了摸大丫的头,轻声谢过,便转身去找陆錚。 她走到陆錚身边,看著他汗流浹背的样子,心疼地问道:“你们今天要干多久啊?” 陆錚停下手中的活,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笑著说:“有兄弟们帮忙,估计一整天就能干完。” 夏浅浅看著那堆积如山的材料和正在搭建的棚子,心里明白这可不是个轻鬆的活。 她对陆錚说:“今天中午我做点好吃的,给大伙补一补。” 陆錚笑著摇了摇头,摆了摆手说:“都是自家兄弟,不用这么破费。” 彭飞也在一旁附和道:“嫂子,我们这些糙汉子,別的不会,就有力气。干这点活不算什么,中午只要能吃饱就行了。” “那哪行!”夏浅浅拒绝,“反正上次我买了不少东西,都还在床底下搁著呢。再放下去,说不定都要放坏了,正好今天中午拿出来,给大伙改善改善伙食。” 陆錚也不清楚夏浅浅到底买了多少东西,以为她说的是真的,便点头同意了。 夏浅浅心里暗自盘算著,今天一定要好好露一手,让大家看看她如今可是今非昔比了。 想到这儿,她找了个藉口,说要去收拾河蚌,便朝著没人的地方走去。確认四周无人后,她心念一动,再次进入了桃花源。 一踏入桃花源,夏浅浅快步走到菜地里,熟练地装了满满一篓子青菜。 接著,她来到鸡圈旁,选了两只体型肥硕的大公鸡,放进了一旁的竹筐里。 又捞了几条大鲤鱼。最后,她走到一棵大树下采了半篮子蘑菇,这才心满意足地从桃花源中出来。 “好沉!”夏浅浅双手使劲顛了顛手里满满当当的竹筐,嘴里忍不住嘟囔著。 她一边吃力地拎著东西往回走,一边脑子飞速运转著:要是说自己在路上碰到有人卖鱼,他们应该能相信吧? 还没等她迈进家门,目光便被一个熟悉的身影吸引住了——竟然是李爱琴。 夏浅浅微微一怔,正想上前打招呼,眼角的余光又瞥见王雪莹。此刻的王雪莹正和陆錚的几个兄弟站在一起,笑得花枝乱颤。 李爱琴在陆家蹭了一顿饭,让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於是,她特意采了一大篮蘑菇打算送给夏浅浅。 就算一次吃不完,把这些蘑菇晾成干蘑菇,也能慢慢吃,也算是自己的一点心意。 谁能想到,李爱琴还没走出青年点,王雪莹就像块狗皮膏药似的死皮赖脸地跟了上来。 原来,那些知青从陆家回来后,把在陆家吃到的美味佳肴好一顿吹嘘,听得王雪莹心里直痒痒。 早知道陆家的饭菜如此丰盛,说什么也得去蹭上一顿。所以,当她看到李爱琴又要去陆家时,说什么也不肯放过这个机会,非要跟著一起去。 王雪莹跟著李爱琴来到陆家,一眼便瞧见陆家门前一群身体壮实的小伙子正忙活著搭棚子。 一开口说话,那口音竟不像是乡下土生土长的,倒像是省城来的。这可让王雪莹瞬间来了精神。 现在能留在省城不用下乡的人,基本上都是有背景的。王雪莹心里顿时打起了如意算盘:要是自己能嫁给其中一个,那岂不是能直接回省城了? 到那时,她就能摆脱这穷乡僻壤的苦日子。现在,莫说柳树村那些土里土气的村民,就连和她一起下乡的男知青,她都打心眼儿里瞧不上了。 在她眼里,那些人就像歪瓜裂枣,没一个能入得了她的眼。等將来自己嫁到了省城,一定要让这些人都后悔! 这么一想,王雪莹顿时放开了平日里的矜持,故意装出一副豪爽大方的模样,主动凑到那些小伙子中间聊了起来。 彭飞听到王雪莹说和夏浅浅认识,便也没多想,在她的有意恭维下,觉得这个姑娘性格挺討喜的。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热络了起来。 王雪莹三言两语便不动声色地摸著彭飞的底细,听完之后对自己的眼光越发满意。 只可惜她光顾著高兴了,完全没察觉到,彭飞对她压根没那方面的心思。 在他眼里,王雪莹不过是个能说上话的普通朋友。 第82章 把她当成垫脚石 当王雪莹得知彭飞他们参加完陆錚的婚礼,就要起程回省城时,暗自著急起来。 该怎么样才能让彭飞对自己上心呢? 她看得出来,彭飞不喜欢那些投机取巧的手段,最好的办法,还是得让他打心底里看上自己。 可她自己长相只是中人之姿,唯有性格还算討喜几分,光凭这点肯定是不够的。王雪莹暗自琢磨著,心里不免有些沮丧。 就在这时,彭飞突然兴致勃勃地和她聊起了省城的吃食,哪家的烤鸭皮脆肉嫩,哪家的酱肉咸香入味,竟是如数家珍。 王雪莹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有了主意! 做菜她也会啊! 虽说不上什么大厨水准,但几道拿手的家常菜还是拿得出手的。 只要彭飞能认可她的厨艺,自己再旁敲侧击地暗示一番,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说不定这事就能成了! 她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可行,就是主动追求男人让她有些不舒服,但现在她也没別的法子,留著那些女儿家矜持又有什么用? 只有先抓住眼前这个人,她才能彻底摆脱这泥巴地,回到她心心念念的城市去! 想到这儿,她重重点了点头,眼神里透著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但转念一想,光靠做菜,恐怕还不足以让彭飞对自己印象深刻。最好的法子,还是得有对比,有比较才能显出她的好来! 刚才聊天时,她就察觉到,彭飞提起夏浅浅时,语气里满是推崇。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迅速成形,“如果我能证明,我比夏浅浅更会过日子、更贤惠,就不信彭飞对我不动心!” 她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之前听回城的知青閒聊,说夏浅浅连土灶都不会用,若是自己在做菜上露一手,岂不是正好和夏浅浅高下立判? 她笑著说:“彭飞,今天你们可有口福了!刚才你说的那些省城名菜,我都会做!不过这儿条件有限,我就简单露两手,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彭飞闻言眼睛一亮,没想到这王雪莹还真有两下子,笑著应道:“那可太好了!我们可都等著尝尝你的手艺,看看是不是真有你说的那么神!” 王雪莹听了这话,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眼神里带著几分不屑:“那是自然,怎么也比夏浅浅做得好吃。” 说完,她刻意做出一副爽朗大方的模样,对著彭飞道:“你们嫂子毕竟是城里来的千金大小姐,细皮嫩肉的,这些生火做饭的粗活不会干也正常。不像我,打小家里就教这些。” 她就是要借这话立住“贤惠能干”的人设,把夏浅浅衬成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好踩著人家往上爬。 偏偏彭飞是个直心肠,没听出话里的弯弯绕,只当她是在夸嫂子金贵,挠著头笑:“你说得对!嫂子哪用干这些粗活?” 说著还拍了拍王雪莹的胳膊,语气乾脆得像敲石头,“行了行了,別在这儿站著聊天了,赶紧去灶房搭把手,兄弟们还等著吃饭呢!” 这话听著毫不怜香惜玉,王雪莹心里暗骂这憨货不解风情,可脸上还得掛著爽朗的笑:“等著吧!保证让你们吃了还想吃!” 她刚拐过墙角,陆錚就抱臂靠在门框上,看著彭飞挑眉:“聊挺热乎啊,对这姑娘有意思?” 他见彭飞跟人聊得起劲,还以为自家兄弟动了心。 哪知道彭飞嗤笑道:“我就是閒的没事跟她扯两句!刚才她背地里说嫂子坏话你没听见?说嫂子不会干活,就她能耐——这种背后嚼舌根的姑娘,我可瞧不上。” 彭飞这副大大咧咧的样子,若是不熟悉他的人,还真要被他骗了。陆錚却清楚得很,自家这兄弟看著糙,当年在部队可是顶尖的侦察兵,心眼儿比谁都细,只是表面看著憨厚。 听彭飞这么一说,陆錚眉头果然蹙了起来,眼神沉了沉。 “哼,”他冷哼一声,“刚才她还说和浅浅关係好,回头我得给浅浅提个醒,让她离这种人远点儿。” 王雪莹哪里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思早就被人看穿了,还美滋滋地直奔灶房。 见著陆母正在忙活,她立刻脸上堆起热络的笑,声音甜得发腻:“阿姨!陆大哥说您这儿忙不过来,让我来搭把手!” 她故意把“陆大哥”三个字咬得重重的,仿佛真跟陆錚多熟络似的,“我在城里就最擅长做菜了,什么红烧肉、糖醋鱼,都是我的拿手绝活!今天就让我露一手,给大家换换口味!” 陆母正愁人手不够,听她这么说,也没多想,只当是儿子的朋友热心,便笑著点头:“那敢情好!你这孩子,还挺能干!” 她擦了擦手,招呼道,“大丫、二丫,快过来给你王姐姐打下手!” 又对王雪莹道,“累了就喊我,阿姨来替你,別逞强啊。” 王雪莹心里得意,脸上却笑得更殷勤:“不累不累!阿姨您放心,保证让大家吃得满意!” 陆母爽快地把灶台边的位置让了出来。因著陆錚早说了兄弟们要来帮忙,家里头早就备下了不少食材,案板上摆著肥瘦相间的猪肉,旁边竹筐里装著翠绿的青菜等等。 王雪莹眼睛都看直了,喉头不自觉地动了动——这年头谁家能这么大方? 光是这案子上的猪肉,就够寻常人家省吃俭用吃上半个月了!一股酸溜溜的嫉妒瞬间像藤蔓似的缠上心头,她暗自咬牙:夏浅浅这小贱人,真是好命! 但很快,她就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在心里告诫自己:现在不是嫉妒的时候!眼下最重要的是抓住彭飞的心! 只要能嫁给他,就能在省城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夏浅浅一个乡下村姑,又算得了什么?到时候,她想怎么风光就怎么风光,夏浅浅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想到这,王雪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思,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今天,她一定要拿出看家本领,做几道硬菜,让彭飞看到她的贤惠能干,也让夏浅浅彻底明白,谁才是最后的贏家! 第83章 夏浅浅惊艷眾人 王雪莹看著案板上的猪肉,心里有了主意。 现在大家的肚子里都缺油水,只要捨得放油、放糖,做出来的红烧肉就没有不好吃的道理。 想到即將凭藉这道菜在眾人面前大放异彩,王雪莹兴奋得脸颊泛红。她捲起袖子就准备大干一场。 就在这时,夏浅浅提著满满当当的食材走了过来。 她远远瞧见灶台边站著一个人,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眼,等到她走近仔细一瞧,没想到站在那里的真是王雪莹。 夏浅浅可不觉得王雪莹是好心来帮自己干活的。 之前她就听说王雪莹见过黄招娣的事情,虽然没有抓到对方什么实质性的把柄,但女人的直觉让她对王雪莹十分警惕。 她眉头微微一皱,语气带著一丝疑惑和防备,问道:“你怎么在这?” 王雪莹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到是夏浅浅,心中顿时一喜。 她正愁找不到机会在眾人面前把夏浅浅狠狠踩在脚下,没想到夏浅浅自己就送上门来了,这简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老天爷都在帮她。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算计的笑容。 “我过来帮忙做菜,那可是陆大哥亲口答应的!怎么,你该不会是怕我抢了你的风头吧?” 在她眼里,夏浅浅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落魄户,陆家条件这么好,夏浅浅肯定是拼了命地巴结著陆家。 夏浅浅淡淡地说:“既然我回来了,这儿就不用你帮忙了。” 王雪莹一听顿时急了,大声嚷道:“夏浅浅,你是不是知道自己厨艺不如我,就要来撵我走?你也太小心眼了吧!”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李爱琴听到动静走了过来。 “王雪莹,你別在这儿瞎说了!就你那点手艺,也配跟浅浅比?” 李爱琴想起之前吃夏浅浅做的菜,那味道至今还在舌尖上回味,而在青年点里,她也不是没吃过王雪莹做的菜,那味道普通得不能再普通,跟夏浅浅做的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別。 李爱琴这话,王雪莹眼压根儿就不信。 她觉得李爱琴就是在给夏浅浅撑场面。她双手叉腰,激將道:“哟,既然你说她做菜厉害,那她敢不敢跟我比一比?我倒要看看她有多大的本事!” 夏浅浅看著王雪莹那副囂张的模样,心里跟明镜似的,她肯定又在算计著什么。 之前自己没找到机会收拾她,现在她都把脸凑到自己眼前了,那就別怪自己不客气,狠狠扇她一巴掌,让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夏浅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啊,比就比!要是输了怎么说?” 王雪莹一听夏浅浅应下了挑战,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她心想:你果然是急於表现自己,这下上鉤了吧。只要你进了我的套,剩下的就好办了,到时候我不踩著你往上爬,都对不起自己。 可王雪莹乐呵了没一会儿,心里又患得患失起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怕自己提出的条件太过分,夏浅浅不答应,那之前说的那些狠话可就都白说了。 王雪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要是我输了,这一年我都不再登你家门。可要是你输了,你就把那篓子菜都给我们青年点。” 夏浅浅听了这话,先是一愣,隨即被气笑了。 “合著你一点损失都没有唄?你想要我这篓子菜也不难,你得拿出同等价值的东西来换。” 说著,她的目光落在了王雪莹手腕上的手錶上。 这块手錶可是王雪莹最值钱的宝贝,此前在学校的时候,她不知道拿出来炫耀了多少回。 王雪莹察觉到夏浅浅的目光,赶紧用手捂住手錶:“你怎么能这么贪心!” 这块手錶她早就有了打算,如果嫁不进城里,她就准备拿到黑市上换钱。 有了这笔钱,她就有资本去贿赂生產队长,说不定能在村里混个小干部噹噹,甚至还有考学的机会。 要是把手錶输给了夏浅浅,那她的计划可就全泡汤了。 夏浅浅见王雪莹这模样,不禁冷笑道:“不愿意就算了,反正提出比试的人又不是我。难不成你就是嘴上逞能,真到要拿出点东西的时候,就开始打退堂鼓了?” 王雪莹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慌了神。错过这一次,以后可就很难再有机会在眾人面前把夏浅浅踩在脚下了。 她有些肉疼地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眼神里满是不舍。 可一想到夏浅浅连土灶都不会用,怎么可能会做菜呢? 她肯定是在虚张声势,想用这块手錶嚇退自己。 差点就被她给骗了! 王雪莹在心里暗暗骂自己糊涂。 她挺起胸脯,眼神中透露出一股狠劲,对著夏浅浅说道:“比就比!我就拿这手錶当作赌注。不过,你光拿这些东西可不够。” 说著,她用手指了指夏浅浅脚边装满食材的筐子,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 “不愿意就算了。”夏浅浅毫不惯著王雪莹。 王雪莹捨不得错过打压夏浅浅的机会,一番拉扯后,夏浅浅又添了50块钱作赌注。 两人隨即开灶做菜,很快,饭菜香飘出厨房。王雪莹佯装炒菜,时不时偷瞄夏浅浅那边,可对方锅上锅盖紧闭,什么也看不到。 “饭做好了吗?”彭飞跑了过来帮忙。 夏浅浅说:“刚好,你帮忙把菜端上桌吧。” 彭飞看著那雪白一片的菜餚,好奇问道:“嫂子,这是什么呀?” 夏浅浅说:“这是芙蓉鸡片,吃起来鲜香软滑。” 这次,她还加了河蚌提鲜,比以前做的还要美味。 王雪莹见夏浅浅先出了风头,急得赶紧挤到彭飞身边,指著自己做的红烧肉,卖弄道:“彭飞,你看看我做的红烧肉?” 彭飞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眉头不禁微微皱起。 陆家没有老抽来给肉上色,这红烧肉顏色暗淡无光,看著就没什么食慾。而且大块的肉堆在一起,毫无摆盘的美感,和夏浅浅那精致的芙蓉鸡片一比,简直是天差地別。 彭飞直言道:“我还是更喜欢嫂子做的,你做的看著就不好吃。” “你!”王雪莹气得双脚跺地。 她心里还存著一丝侥倖,希望其他人能慧眼识珠,可现实却如同一盆冰冷的水,兜头浇下。 那两道菜刚一上桌,眾人的筷子纷纷伸向夏浅浅做的菜,大快朵颐,讚不绝口。 而红烧肉却无人问津。 耳边还隱约传来陆母的声音:“唉,这不是糟蹋东西嘛……” 第84章 以后咱们家都听你的 王雪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输得这么惨,盘子里的红烧肉几乎没动过,与夏浅浅做的菜却被哄抢一空。 她不甘心地端著走到彭飞面前,几乎是哀求著:“彭飞,你尝尝嘛,我做的真的很好吃,你就尝一小口……” 此刻,她已经不指望能贏过夏浅浅了,在心里暗暗骂著:都怪这些人,一个个都在拍陆錚的马屁,所以才一个劲儿地吹捧夏浅浅做的菜好吃,她刚才尝了,不过如此! 既然踩著夏浅浅出风头无望,她只能主动去找彭飞,只要彭飞能认可她的手艺,愿意娶她,那她就没输! 哪知道彭飞眼皮都没抬,毫不留情地说:“就你做的这玩意儿也好意思跟嫂子的菜比?还吹牛说自己多贤惠,切!” 彭飞平时可不会说这么刻薄的话。但他刚才听到王雪莹是如何三番五次挑衅夏浅浅,又是如何咄咄逼人地要打赌。 所以,他故意这么说,要帮嫂子出这口恶气。 王雪莹被这话懟得脸色煞白,端著盘子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完了,全完了! 王雪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输得这么一塌糊涂,银牙几乎要咬碎了嘴唇,猛地將盘子往地上狠狠一摔,捂著脸就想往院子外跑。 没等她跑出两步,夏浅浅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你就这么走了?”夏浅浅眼神带著一股慑人的寒意,竟让她莫名有些发怵。 “现在多少人吃不饱肚子!你不请自来,瞎折腾一番,竟还敢摔盘子糟蹋粮食?这盘肉你今天不赔,就別想走!” 王雪莹用力想要挣开,就在这时,夏浅浅却突然鬆了手。她重心不稳,“咚”的一声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蹲。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憋不住的鬨笑声,王雪莹又羞又气,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 “你欺负人!”她一边哭一边尖叫,可在场的人谁也不同情她。 这年头肉多金贵啊!做得难吃也就罢了,大不了回锅重烧,可故意摔在地上糟蹋,这性质就变了,谁能容她? 就在这时,陆錚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他一双黑沉沉的眸子像淬了冰,冷冷地盯著王雪莹:“赔钱。要么,就把地上的肉捡起来吃掉。” 陆錚发起火来,就连彭飞那些和他出生入死的兄弟都心里发怵,更何况王雪莹一个女知青。 她看著陆錚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嚇得脖子一缩,脑子里哪还敢算计夏浅浅,只剩下一个念头——可千万別让陆錚动手,她这小身板怕是一拳就得散架! “我赔!我赔还不行吗?”王雪莹声音抖得像筛糠,哆哆嗦嗦地摘下手腕上的手錶,几乎要哭出来,“我用这块手錶抵给你们总行了吧?” 村里人连同陆錚都有些意外,没想到她竟肯拿出这么贵重的东西赔偿。 他原本见她服软,打算就此作罢,哪知道夏浅浅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把手錶抵给他们,那我们之间的赌注呢?” “赌注?”陆錚一愣,不解地看向夏浅浅。 夏浅浅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將刚才王雪莹如何挑衅、如何逼她打赌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人都听了个明白。 “噗——”不知是谁先嗤笑出声,紧接著院子里便爆发出哄堂大笑。 “就这手艺还敢跟嫂子比?” “真是自不量力,这不摆明了在这儿转圈丟人嘛!” 村民们的议论像针一样扎进王雪莹耳朵里,她羞愤得几乎没脸见人。 夏浅浅冷眼瞧著她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紫,紫了又青,倒真像个调色盘,煞是“好看”。 但她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红唇微勾,声音清洌:“现在你说吧,咱们的赌注,你准备拿什么来赔?” 王雪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哽咽,带著哭腔道:“浅浅,咱们都是同学一场,你就不能高抬贵手放过我吗?非要把我逼到绝路,逼死我才甘心吗?” “这话就不对了。”夏浅浅提高声音:“当初你处心积虑挑衅我,不就是为了踩著我出风头,好在彭飞面前表现自己吗?” 刚才王雪莹跟彭飞那番互动,她可是看得明明白白,王雪莹那点小心思,她早就看穿了。此刻见王雪莹还想卖惨博同情,夏浅浅毫不犹豫地戳破了她的偽装。 这一下,就算王雪莹脸皮再厚,也架不住眾人这明晃晃的嘲笑,臊得满脸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颤抖著手,將钢笔拿出来赔给夏浅浅。 夏浅浅伸手去拿,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利用黄招娣算计我的时候,你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今天这场比试,根本就是她设下的局,故意等著自己往里面跳! 王雪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原来平日里看似温柔纯真的夏浅浅,竟是这样一个心思深沉、睚眥必报的人! “我……我要让大家都看到你的真面目!” 夏浅浅“呵”了一声:“你觉得,现在还有人会信你的话吗?” 她接过钢笔,在指尖把玩著,语气冰冷地警告:“这一次,只是对你的小小惩罚。若是再敢耍什么花招,別怪我心狠,让你在这村里彻底待不下去。” 王雪莹被她眼中的寒意嚇得浑身一颤,再也不敢多言,只是死死地咬著嘴唇,头埋得更低了。 看著她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夏浅浅胸中那股鬱气总算是一扫而空,只觉得通体舒畅。 王雪莹狼狈离去后,午餐也接近了尾声,陆錚这才后知后觉地回味过来——自家媳妇不光会做菜,手艺竟然还这么绝! 想起刚才兄弟们满眼艷羡的模样,他嘴角忍不住越翘越高,连带著看夏浅浅的眼神都像是淬了蜜。 “浅浅,”陆錚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里满是讚嘆,“我真没想到你做菜这么厉害,以后我可就有口福了。” 夏浅浅转过身,仰头看著他。只见陆錚的侧脸轮廓分明,尤其是那刀削般的下頜线,透著一股硬朗的帅气。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描摹著他的轮廓。 陆錚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深邃的眼眸像是藏著两簇小火苗,灼热地注视著她。 夏浅浅非但不怕,反而踮起脚尖,主动迎了上去,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既然以后有口福了,那你准备怎么报答我啊?” 看著她这副又纯又媚的模样,陆錚只觉得一股邪火从心底窜起。 刚尝到云雨的滋味,他哪里受得了这个! 当即长臂一伸,打横就將人扛了起来,大步往屋里走去,声音低沉沙哑,带著压抑不住的情动:“报答?以后,家里的事都听你的,你说东,我绝不往西!” 第85章 夏浅浅对陆錚举起白旗 昨夜的荒唐放纵仿佛还在延续,身体传来的酸软让夏浅浅忍不住轻哼一声,连抬手的力气都欠奉。 她是真的没想到,陆錚那看似沉稳的外表下,竟藏著那般汹涌的热情,饶是她中途求饶了好几次,他才带著几分意犹未尽的饜足鬆开了她。 这一觉,竟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嘶……”夏浅浅猛地坐起身,看著窗外明晃晃的太阳,又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手錶,指针赫然指向了十一点! 她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脸颊“腾”的一下烧得滚烫,从耳根红到了脖子。 都怪那些大黄丫头! 夏浅浅懊恼地用手托著下巴,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昨夜那些羞人的画面。 若不是之前看那些弹幕科普,她哪里知道还有那样的花样…… 光是回想,夏浅浅的眼神就变得迷离起来,指尖划过滚烫的脸颊,竟还带著一丝回味,想起陆錚那劲瘦有力的腰身,她不自觉地舔了舔唇角, “浅浅……” 就在这时,陆錚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夏浅浅抬头,只见陆錚走过来,手里还拿著一支体温计。 “你拿著体温计做什么?是谁生病了吗?”夏浅浅好奇地问。 陆錚被她这么一看,更显不好意思:“我……我以为你睡到现在是……是发烧了。” 他知道昨晚自己有些失控,所以见她今天一直昏睡不醒,心里急坏了,就怕夏浅浅是生了病。 夏浅浅闻言先是一愣,隨即脸颊飞起两抹红霞,看著陆錚那副憨憨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这傻大个,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她啐了他一口,狐狸眼里波光粼粼:“我好著呢!你可別在这儿瞎说!” 她红唇一张一合,眉眼间还带著未散的风情,整个人说不出的娇艷动人。陆錚的眼睛瞬间又亮了,喉结都开始不听话地滚动。 夏浅浅被他看得心头一跳,手忙脚乱地扯过雪白的被子挡住自己:“不行!我们……我们要等到结婚之后!” “可是之前你明明不是这么说的……”陆錚一听这话急了起来,这一下要等好久。 昨天晚上那些翻云覆雨的花样,早已让他食髓知味,欲罢不能,满心期待著今晚再好好“尝试”一番,哪知道夏浅浅直接举起了“白旗”。 “昨天晚上你可是说了,咱们家我做主!”夏浅浅下巴扬起。 “难道说,你说话不算话?”话音未落,两根手指已经精准地掐住了他腰间的软肉,轻轻一拧。 “嘶——”陆錚吃痛闷哼一声,眉头都拧到了一起,没想到这看似柔弱的小女人下手还挺有劲儿! 不过这么一来,他心里那块悬著的石头倒是彻底落了地——能掐得这么用力,看来是真不用担心她身体不好生病了。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伸手握住她使坏的小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声音带著一丝討好:“算话,当然算话!你做主,都听你的!” “那——”夏浅浅拖长了语调,眼波流转间带著一丝狡黠。 陆錚的心尖儿像被羽毛轻轻扫过,顿时就热了起来,眼睛亮晶晶地期待著她接下来的话。 哪知道下一句出口,陆錚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就蔫了下去。 “咱们去打猎吧?”夏浅浅可是一直心心念念著这事。 现在已经入了秋,山里的野果熟得正好,那些野兔子、山鸡也到了最肥美的时候,若是能把这些都收进她的桃花源里……她一脸嚮往之色。 “要不再等等?”陆錚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进山打猎虽然能收穫不少好东西,但其中的危险也不容忽视,他怎么放心让浅浅跟著去冒险? “刚刚还说听我的呢!”夏浅浅小嘴一撅,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语气里带著几分娇嗔和不满。 这次机会难得,要是错过了,下次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她可不想放弃。 “我们就在山脚附近转转,不走远,我保证乖乖听话,绝不乱跑,好不好?”夏浅浅拉著陆錚的胳膊,轻轻摇晃著。 她那狐狸眼,此刻也变得水汪汪的,就那么可怜兮兮地望著他。 陆錚被她这眼神一看,心头一软,无奈地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一丝宠溺:“真是拿你没办法……好吧,就依你,不过说好了,一切都得听我的指挥,不许任性。” “知道啦!你最好了!”夏浅浅见他答应,立刻眉开眼笑,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像只偷到糖的小狐狸。 陆錚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弄得一愣,隨即耳根泛起红晕,看著她高兴的样子,也跟著勾起了唇角。 他找来进山要用的东西,细心地帮夏浅浅打好绑腿,“这个季节山里蚊虫最是凶狠,”他一边说著,一边用手指了指打好的绑腿,“这样绑紧了,蚊虫就钻不进裤腿里了。待会儿你跟著我的脚印走,我会提前探路,这样就能避开蛇虫。” 听到“蛇”字,夏浅浅下意识地往陆錚身边靠了靠。 陆錚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故意逗她:“怎么,害怕了?那你还跟我去打猎吗?” 他心里其实巴不得夏浅浅打退堂鼓,山里毕竟不安全。 哪知道夏浅浅却咬了咬下唇,倔强地摇了摇头,眼神里虽有惧意,却透著一股不肯认输的韧劲:“就算有危险,我也要去!你会好好保护我的,对不对?” “傻丫头,我当然会保护你。” 既然无法改变,便只能小心护著。陆錚不再多言,提起放在一旁的猎枪,率先迈步,带著夏浅浅一起朝后山走去。 山路崎嶇难行,只走了半个小时,夏浅浅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脚步也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陆錚不知从哪里变戏法似的,手里多了一串紫莹莹的野葡萄,递到她面前,声音温柔:“累了吧?尝尝这个,解解渴。” 夏浅浅惊喜地接过,摘下一颗放进嘴里,轻轻一咬,酸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爆开,带著山野特有的清香,顿时驱散了不少疲惫。 “哇,真好吃!”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陆錚,好奇地问,“你在哪儿摘到的?还有吗?” 第86章 进山打猎,我的!都是我的! 陆錚伸手朝身后不远处指了指。 夏浅浅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眼睛顿时亮了,只见几株葡萄藤攀在岩石上,上面掛满了一串串紫黑透亮的野葡萄,看著就汁水丰盈。 她心里一阵窃喜,趁著陆錚转身出找寻其他野果的空挡,飞快地在心里默念一声“收”! 那几株葡萄藤连同底下的泥土,竟凭空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夏浅浅强压下心头的激动,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吃了起来。 这时,陆錚不知从哪儿又摘了些红彤彤的山里红回来,递给她时还不忘叮嘱:“这个有点酸,不过开胃得很。” 夏浅浅笑著接过来,拿起一颗就往嘴里塞。 “嘶——”那股酸劲儿瞬间从舌尖窜到天灵盖,酸得她齜牙咧嘴。 陆錚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 夏浅浅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腮帮子还因为那股酸劲儿微微鼓著。 陆錚赶紧討好地说:“你要是喜欢,咱们多采点回去,用糖一炒,做成糖渍山里红,味道保管好!” 夏浅浅这才点了点头,让他采了一兜后继续往前走。 趁陆錚不注意,她悄悄回头望了一眼果树,心里再次默念:“收!” 那棵掛满红果果的山里红树,也悄无声息地进了她的桃花源。 做完这一切,夏浅浅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这下好了,桃花源里又添了新宝贝! 她偷偷攥了攥拳头,眼底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就连腿都不觉得酸了。 “唔!”就在这时,一个黑影在她脚边窜过,夏浅浅被嚇得惊呼一声。 “怎么了?”陆錚赶紧回头,紧接著他不禁失笑:別怕,是兔子,你等著,我这就去抓! 说完,他抬起长腿就追了过去。 夏浅浅眼睛一亮,竟然是只肥硕的野兔! 若是能把它收到桃花源里养著……她心里顿时痒痒的,想也没想就朝著陆錚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陆錚正提著兔子的后腿往树下绑,见夏浅浅气喘吁吁地追上来,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夏浅浅喘著气,眼珠子一转,继而理直气壮地娇声说:“不是你说的,让我不许离开你的视线吗?” 陆錚一怔,隨即失笑:“是我疏忽了。” 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正好这里有处水潭,咱们就在这儿歇歇脚。” 夏浅浅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这才注意到林间空地上果然藏著一汪小小的水潭,潭边布满青苔,看著就清凉。 “正好走累了。”她心中欢喜,快步走到水潭边,蹲下身掬起一捧清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泉水划过肌肤,瞬间驱散了不少疲惫。 正舒服地眯著眼,她忽然瞥见水浅处有几条巴掌大的小鱼正甩著尾巴游动。 夏浅浅心中一动,趁陆錚正低头专注地用绳子绑兔子,眼疾手快地在心里默念一声“收”,那几条小鱼便悄无声息地进了桃花源。 一想到自己的桃花源里又能多几种鱼,夏浅浅心里美滋滋的,她擦乾净手刚准备回身,一道黑影裹挟著浓烈的腥风,猛地从斜刺里朝她扑了过来! “小心!” 夏浅浅嚇得魂飞魄散,尖叫声还没出口,手腕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拽开,身体踉蹌著跌向一旁。 陆錚的吼声与他扑过来的身影同时抵达,他一把將夏浅浅推开,自己则迎向了那头恶狼。 夏浅浅惊魂未定地抬头,这才看清袭击者竟是一头野狼,獠牙毕露,眼神凶狠。难怪陆錚说进山危险,这才走了没多久,就碰上了这等凶悍的野兽! 那野狼异常凶猛,挨了陆錚几拳,非但不退,反而更加狂暴,再次张开血盆大口朝他扑咬过来,势要將他撕碎才肯罢休。 林间顿时尘土飞扬,一人一狼缠斗在一起,拳脚与利爪交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夏浅浅看著陆錚在狼爪下辗转腾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她急得团团转,抓起地上的石块想上前帮忙,又怕误伤了陆錚,著急地喊道:“陆錚!怎么办?我能帮你做点什么?” 陆錚一个灵巧的侧身,躲过野狼致命的一扑,顺势一拳狠狠砸在狼头上,抽空回头对她吼道:“別过来!当年比这更凶猛的野兽我都收拾过!你乖乖待著,我没事!”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像一剂强心针,稍稍稳住了夏浅浅慌乱的心。 夏浅浅知道自己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可能只会给陆錚添乱,於是便乖乖地朝后边走去。 野狼看到夏浅浅走的方向攻击变得更加凶猛了,简直是一种不要命的样子。 那头野狼被陆錚死死缠住,几次想掉头扑向夏浅浅,都被他挡了回去,根本无法脱身,只能发出愤怒的低吼。 夏浅浅退到一棵大树后,这才找到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心怦怦直跳,紧张地注视著战局,默默祈祷陆錚平安。 此时,战况正酣。 野狼发出一声悽厉的狼嚎,猛地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朝著陆錚的脖颈狠狠咬去! 千钧一髮之际,陆錚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根粗壮的木棍,瞅准时机,使尽全身力气,將木棍直直地插进了野狼的喉咙! “嗷呜——”野狼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呜咽,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便轰然倒地,没了声息。 夏浅浅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一幕刺激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捂住嘴,赶紧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就在她惊魂未定之时,忽然感觉手背上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她疑惑地看去,只见一个毛茸茸的小傢伙不知何时蹭到了脚边,正用粉嫩的小舌头轻轻舔著她的手背。 小傢伙似乎察觉到被发现了,浑身猛地抖了一下,像个受惊的小毛球。 然后它抬起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望向夏浅浅,小鼻子还轻轻嗅了嗅她的指尖,仿佛在试探著什么,邀请她抚摸。 夏浅浅本就对这种软萌可爱的小动物毫无抵抗力,见它这般乖巧討喜,心都化了,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摸上那毛茸茸的小脑袋。 第87章 桃花源升级 夏浅浅低头看著脚边的小傢伙,小傢伙像是通人性一般,又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带著几分討好。 夏浅浅的心都要化了,终於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它的头顶。小傢伙似乎很享受被顺毛,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发出了两声细弱的“嚶嚶”声。 这下夏浅浅就更捨不得这小傢伙了,只是带著它在山里走总归不方便。她想了想,心念一动,小傢伙便瞬间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秒,已然出现在了她的桃花源里。 “浅浅,你怎么样?没受伤吧?”陆錚快步朝她走了过来。 夏浅浅抬头,看到陆錚身上沾满了血跡,心一下子揪紧了,急忙迎上去问道:“我没事,我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倒是你,这身上的血……你受伤了吗?” 陆錚鬆了口气,伸手擦了把脸上的污渍,声音略带沙哑:“没事,这都是那畜生的血。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沉声道:“这里暂时安全了,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把狼尸收拾一下,咱们就赶紧下山。” 经歷了野狼突袭,陆錚哪里还敢再往深山走,只想著赶紧带夏浅浅离开这里。夏浅浅也被刚才那一幕嚇到了,见陆錚这么说,便乖乖地点了点头。 她定了定神,忽然想起什么,好奇地问道:“对了,这狼肉能吃吗?” 陆錚闻言,被她逗笑了。 “你呀,到底是城里来的大小姐,对这些事一无所知。” 他解释道:“狼肉腥臊得很,不好吃,我们只要把狼皮剥下来就行。乡下的冬天冷得刺骨,我想著用这狼皮给你做张褥子,冬天就暖和了。” 夏浅浅听他这么说,心里甜丝丝的,脸上漾起一抹幸福的笑容。 想了想,却摇了摇头:“妈的身体一直不太好,这狼皮褥子还是给娘用吧,我年轻火力壮,不怕冷的。” “这——”陆錚一听,纠结了起来。 哪知道夏浅浅却娇笑著上前一步,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脸颊轻轻贴在他的手臂上,吐气如兰:“我这不是有你吗?你就是我的『大火炉』呀!” 陆錚被撩得骨头缝里都透著酥麻。但他早已不是几天前那个青涩的毛头小子,见到夏浅浅还敢撩拨自己,眼底的笑意瞬间变得深邃,带著毫不掩饰的侵略性,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逡巡。 夏浅浅被他这般灼热的目光看得浑身一麻,那麻意从皮肤一路窜到骨髓里,连带著心尖都跟著发颤。 这里荒郊野岭,四下无人……他该不会是想在这里……? 夏浅浅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虽然知道弹幕那群“观眾”看不到具体画面,但一想到这是在野外,一种莫名的羞耻感就席捲了她。 夏浅浅被陆錚看得心慌意乱,轻推了他一把,嗔怪道:“干嘛这么看著我呀,还不赶紧收拾这狼皮,要不然天都该黑了。” 明明刚才撩拨人的是她,这会儿先认怂的也是她。 陆錚看著她这副又娇又羞的模样,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低沉而富有磁性,在寂静的山林间迴荡。 夏浅浅自然知道他在笑自己,可这总比被弹幕里的人围观要好得多。 她悄悄瞥了一眼弹幕,果然热闹地炸开了锅。 【不行,我得开流量,不花钱看,我心里不安呀!】 【这是要在野外,嘿嘿嘿!名场面+1】 ······ 【你们都没注意女主身后是田七吗,这可是好东西。】 不知道是谁打断了那群大黄丫头的话。 “田七?” 夏浅浅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哪里还顾得上陆錚,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赶紧把田七移植到自己的桃花源里。 她顺著弹幕里那人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大片绿油油的植物映入眼帘。 然而,夏浅浅满心的期待瞬间如泡沫般破碎,她悲哀地意识到,自己根本不认识田七。 那些植物在她眼中长得都差不多,根本分不清哪个才是田七。 就在夏浅浅满心失落,以为自己要与田七擦肩而过时,陆錚突然开口说道:“这是田七!浅浅,你真是咱们家的幸运星。” 夏浅浅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忙不迭地问道:“哪个是啊?快指给我看看。” 陆錚笑了笑,他知道夏浅浅对这些山间草药一窍不通,便牵著她的手,来到一丛杂草前,耐心地教她辨別田七。 夏浅浅见到陆錚將田七挖了出来,她主动伸出手帮他拿著。 趁陆錚不注意,她偷偷將田七一块根茎放了一棵进自己的桃花源中。 在回去的路上,陆錚又顺手采了些野果,准备拿回去给孩子们尝尝。 到了下午四点,他们终於再次回到了向阳村。 回到家中,夏浅浅找了个要洗澡的藉口將屋里的门反锁上。紧接著,她迫不及待地进入了桃花源中。 此刻,她只想看看自己这次放进来的那些动植物是否都安然无恙地存活了下来。 再次睁开眼,夏浅浅脸上满是惊愕之色。 眼前的一切,和之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哪里还是她熟悉的那个桃花源啊! 曾经,站在桃花源的一端,一眼就能望到另一端的边界。 可如今,这片桃花源看起来竟和向阳村一般大小! 更让她惊喜的是,原本清澈的小溪旁边,竟然突兀地冒出了一处小土丘。 她从山里收进来的果树全都出现在了土丘上。就连那棵田七的根茎此刻也焕发出勃勃生机,嫩绿的新芽从土壤中探出头来。 “嗷嗷!” 就在夏浅浅沉浸在这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中时,一个毛茸茸的身影如同一颗小炮弹般,从土丘的草丛里飞扑出来,直直地扑进了她的怀里。 夏浅浅被嚇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那个毛茸茸的小傢伙。 她双手轻轻捧起小傢伙的脑袋,手指温柔地抚摸著它那柔软的毛髮,眼中满是疼爱:“原来你藏在这啊,你喜欢这里吗?” 小傢伙似乎真的听懂了她的话,脑袋在她的手掌里蹭了蹭,还兴奋地“嗷嗷”叫了两声。 第88章 再去黑市 就在夏浅浅满心欢喜地逗弄著怀里的小傢伙时,突然弹出一条弹幕【女主牛批,这桃花源竟然升级了!我记得女配当初一直到最后都没有让桃花源升级呢!】 夏浅浅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狂喜,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误打误撞地让桃花源成功升级了! 看来桃花源是越升级会变得越大,这一次就变成了向阳村那么大,那下一次会不会变得更大了? 一想到未来桃花源能变得比南城还要大,夏浅浅天马行空地想像著:桃花源里,一幢幢精致的房子错落有致地分布著,裊裊炊烟从屋顶缓缓升起,那是家的温暖与安寧。在这里生活,可比在向阳村愜意多了! 怀著这样美好的憧憬,夏浅浅嘴角掛著笑意,在桃花源里悠然漫步起来。 几日未曾踏入,这里已然有了新的变化。瞧那鸡群,曾经毛茸茸的小鸡如今已羽翼丰满,其中几只威风凛凛的公鸡更是格外引人注目。 再看地上,白花花的鸡蛋隨处可见,就像散落在草丛中的珍珠。 夏浅浅心想,要是不及时捡出来,这些鸡蛋说不定又会孵化出一群小鸡。 而那一大片的稻穀,有些稻穀因为来不及收割,已经自己倒在了地上。 夏浅浅心疼的眉头紧皱,心中暗暗自责:可不能糟蹋粮食啊! 她拿起镰刀,弯下腰开始收割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夏浅浅累得只觉得自己的腰都快直不起来。 她直起身子望著稻田,才发现连三分之一都还没割完。 夏浅浅无奈地嘆了口气:“这些粮食要是能喊一声『收』,就自己乖乖地归仓,那该多好啊!” 话音刚落,那些稻穀瞬间整齐地被收割下来。它们被垒成一垛一垛,稳稳地堆在了夏浅浅的身前。 “没想到真的可以!”夏浅浅惊喜地差点跳起来。 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迫不及待地將目光投向那些散落在各处的鸡蛋,然后大声喊了一声:“收!” 剎那间,那些鸡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托起,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最后整齐地落在了她的面前。 看著眼前堆积如山的鸡蛋,夏浅浅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嘆:“天吶,竟然这么多的鸡蛋!” 粗略估算一下,这些鸡蛋至少有百来斤,就算她一天吃上十个八个,也根本吃不完啊。 喜悦过后,新的烦恼又涌上了夏浅浅的心头。 看著那一堆堆金黄的稻穀,她皱起了眉,这些稻穀没有设备脱壳,该怎么处理才好呢? 要是直接把它们拿到村里去,这么多的粮食,实在是太扎眼了。到时候,肯定会引起村民们的好奇和猜疑,说不定还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夏浅浅可不想惹上这些是非,她只想安安静静地享受桃花源带来的这份美好。 不如去黑市交易?反正没人知道她到底有多少家底,到那把这些东西卖了,还能换钱购置其他所需之物。 最近弹幕里一直说灾荒即將来临,虽说眼下吃的不用发愁,但她还得提前准备些衣服、药品之类的物资。 要是能在桃花源里盖间房子就更好了,下次再来时,便能有个歇脚之处。 夏浅浅越想越美,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期待的笑容。 不过,这事儿还得一步一步来,急不得。 第二天,夏浅浅跟家里人说要去城里买东西,出了门便拐了个弯,直奔黑市而去。 轻车熟路地来到那熟悉的防空洞,夏浅浅径直走向黑市的负责人。 负责人听闻她要售卖粮食和鸡蛋,顿时来了兴致。 如今有些地方秋粮减產,粮食变得异常紧俏,价格更是一路飆升,这可是个赚钱的好机会。 儘管负责人在价格上压了一些,但夏浅浅毫不犹豫的一口应承下来。毕竟,黑市有它的好处,既不会对货物的来路刨根问底,给钱还极为爽快。 负责人见她如此乾脆地答应,立刻招呼手下跟她去取货。 夏浅浅此前早已把粮食和鸡蛋放在离黑市不远的山上。几人没费多少脚力,便抵达了存放货物的地方。 负责人一看到那堆粮食,三步並作两步衝到近前,伸手抓起一把稻穀,熟练地搓了搓,隨后放在鼻端轻嗅,接著將几颗稻穀送进嘴里,细细咀嚼起来。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夏浅浅见状,赶忙问道:“是有什么问题吗?” 负责人连忙摇了摇头:“这批粮食不错,若是你下次还有货,价格方面我可以给你再提一提。” 隨后,眾人將粮食和鸡蛋过秤。称完之后,负责人把钱交到了夏浅浅手中。 成功拿到钱后,夏浅浅一直提著的心这才落了地。 虽说已经在这黑市交易过好几次,但每次她心里还是免不了担忧,生怕中间会出什么岔子。 她浑然不知,在她离开后,黑市负责人悄悄给身边人使了个眼色。那人心领神会,不露声色地跟了上去。 这黑市交易向来公平,可夏浅浅这两次大额交易给黑市负责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让他心中生出了“黑吃黑”的歹念。 那人一路紧紧跟著夏浅浅来到了城里。 只见夏浅浅花钱就像流水一般,不停地购置著各种东西。 他心里不由得著急起来,暗自嘀咕:要是她把钱都花光了,我可怎么回去向老大交代啊! 他眼神阴鷙地扫过四周,见街角行人渐稀,心想著:不如就在前面那条僻静巷子动手,打晕了抢了钱就跑,神不知鬼不觉! 夏浅浅正將售货员打包好的花布、毛线团、针线包一股脑塞进竹篮,沉甸甸的篮子坠得她胳膊被勒得生疼。 她心想著:要不是怕旁人看见惹麻烦,现在就该把东西收进桃花源,何苦累成这样。药品看来只能下次再买了,总不能拖著这么多东西去药房…… 正低头盘算著往哪个方向走,眼角余光瞥见弹幕弹出—— 【臥槽!那个跟在女主后面的男的想干嘛?!鬼鬼祟祟跟了一路了!】 第89章 狼王 夏浅浅心头一紧,脚步猛地顿住,然后故作自然地换了只手拎东西,藉此机会,飞快地用眼角余光扫过左右两侧。 然而,视线所及之处,並没有看到弹幕里说的那个可疑的人。 想到这儿,夏浅浅的心反而揪得更紧了——没看见,不代表对方不在,说不定正躲在哪个角落窥视著自己呢! 百货商店里人来人往,真遇到什么事,她大喊一声,总会有热心人帮忙。可就怕那人是打定主意跟著自己到僻静处,到时候別说钱財,怕是连小命都…… 夏浅浅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可怎么办?她急得额头冒汗,脑子里飞速转动。 突然,她眼睛一亮,有了主意。 夏浅浅转过身,对著刚才那位帮忙打包的售货员,恳求道:“同志,实在不好意思,我突然肚子疼得厉害,想麻烦您帮我照看一下这些东西,我去趟厕所,马上就回来。” 售货员见她脸色確实有些苍白,额头上也沁出了细汗,便爽快地答应了:“没问题,你去吧,东西放这儿丟不了。” 夏浅浅朝她道过谢,几乎是立刻拔腿就跑,快步朝著女厕所方向衝去。 那跟踪的人本在商场门口不远处徘徊,只等她提著东西出来,冷不丁见她突然转向,还小跑起来,顿时急了。 他怕跟丟了目標,也顾不上旁人侧目,慌忙推开挡在身前的顾客追了上去。 夏浅浅特意挑著有试衣镜的方向跑,这一下,她终於看到了跟踪自己的人,正是黑市帮忙搬运货物的其中一个! 她心头一沉,捂著肚子躲进厕所隔间,反锁上门,后背紧紧贴著冰冷的门板,大口喘著气,脑子里飞速运转起来。 竟然是黑市的人盯上了自己! 这可比遇到普通小偷要严重百倍! 若是寻常小偷,她还能想办法甩开,可黑市的人……他们不仅知道她身上有货,说不定还摸清了她的底细! 夏浅浅越想心越凉,手指紧紧攥著衣角,指节泛白。 这下麻烦大了! 夏浅浅正满心焦虑地盘算著对策,就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那追踪者竟然追到了厕所门口。 “你怎么进女厕所啊!” 外头传来一个女人愤怒的呵斥声。然而,那男人像是疯了一般,不管不顾地冲了进来,嘴里还扯著嗓子喊:“我媳妇走丟了,我得找找!” 紧接著,便是一阵猛烈的撞击声,那是男人在挨个踹厕所的门。 夏浅浅嚇得脸色煞白,什么都顾不上了,心念一动就进入到桃花源里。 桃花源里,依旧是那副寧静治癒的画面,然而,此刻的夏浅浅却丝毫无心欣赏这美景,她满心都是烦闷与担忧。 她倒是可以躲在桃花源里,等那男人离开。可一想到自己放在商场的那些东西,夏浅浅就心疼了起来。 那些东西,可花了她一大半的钱啊!光是想想它们可能会被那男人拿走,她就咬紧了嘴唇。 夏浅浅坐在小溪旁的大石头上,双手托著腮,苦思冥想著解决的办法。就在这时,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蹭了蹭她的小腿。 “別闹。” 夏浅浅以为是小糰子找自己玩,她现在正愁著,哪有閒情陪它玩耍。她伸手就想把小傢伙拨到一边去。 可手刚搭上那毛茸茸的身子,夏浅浅就察觉到有些不对。 小糰子那软乎乎、如同棉花糖般的绒毛,如今已变成了如钢针般粗硬的毛髮。 她低头一看,这哪还是什么小糰子,竟然变成了一头威风凛凛的狼王。 夏浅浅被嚇得缩了缩身子,心臟也砰砰直跳,小糰子不会吃她吧? 狼王见夏浅浅终於將注意力完全放在自己身上,便扬起脖颈,发出一声苍劲的狼嚎。那狼嚎声在桃花源中迴荡,带著一种野性的威严,夏浅浅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她现在心里无比后悔,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一直躲在厕所里呢,那样至少不会落得葬身狼口的下场。 哪知道下一秒,狼王却收敛了那股骇人的气势,用自己湿漉漉的黑色鼻子轻轻顶住了夏浅浅的手背。见她依旧僵著不动,还特意用鼻尖往上拱了拱,像是在撒娇一般。 夏浅浅被这亲昵的举动弄得有些发懵,迟疑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在它毛茸茸的脑袋上轻轻摸了摸。 让她意外的是,狼王竟然舒服地眯上了眼睛,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嚕声。 她怎么也没想到,刚才狼王竟然变成了大狗狗! 似乎察觉到她抚摸自己头顶的速度变慢了些,狼王用脑袋往她手心又蹭了蹭,还不满地用尾巴尖戳了下她的胳膊。 夏浅浅被逗得笑出了声,心中的最后一丝不安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妙的亲近感。 她又继续在它的头上抚摸起来。指尖顺著狼毛的纹理轻轻梳理,那粗硬的毛髮虽然不如以前柔软,却带著一种独特的质感。 夏浅浅指尖还停留在狼王粗硬的鬃毛上,试探著问:“你...喜欢被我摸头吗?“ 话音刚落,狼王的脑袋竟轻轻晃了晃,像是在点头一样。 它真的能听懂!她的声音里多了几分雀跃,又问:“那你喜欢生活在桃花源里吗?“ 这次狼王晃头的幅度更大了些,鼻尖还蹭了蹭她的手腕。 夏浅浅看著它温顺的模样,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若是这样...那刚才跟踪自己的坏人... 她呼吸骤然急促起来,激动的指尖都在发颤,她蹲下身,双手捧住狼王毛茸茸的脸,恳求道:“刚才有坏人欺负我,我才躲进来的。现在他肯定还在外面等著,你能帮我吗?“ 话音未落,狼王原本眯著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双琥珀色的兽瞳瞬间淬了冰,温顺的气息荡然无存。它喉咙里发出“咕嚕“一声低鸣,像是闷雷在胸腔里滚动。 下一秒,它猛地扬起头,嘴角咧开,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獠牙,寒光刺得夏浅浅眼皮一跳。前爪在地上狠狠一刨,竟將坚硬的泥土抓出几道深痕,低吼声越来越沉,带著要撕碎猎物的凶狠。 第90章 巧了不是 夏浅浅被嚇得往后缩了缩,却又在看清狼王那双紧盯著自己的眼睛时定住了神——那里面没有半分对她的恶意,只有对“欺负她的坏人“的滔天怒意。 她终於彻底信了。这头威风凛凛的狼王,是真的把她当成了要守护的人。 夏浅浅吸了吸鼻子,伸手用力揉了揉狼王的脑袋:“好啦好啦,知道你厉害~“ 狼王的低吼声顿了顿,似乎被她揉得有些发懵,獠牙慢慢收了回去,但喉咙里依旧滚著警告似的“呜呜“声,尾巴却在身后轻轻扫著地面。 有狼王坐镇,夏浅浅的心稳了大半。 她沿著新冒出来的小土丘往上走,想看看果树的长势。 说来也怪,这桃花源竟像是有催熟的魔力一般,才不过几天光景,之前移栽的果树枝头,又密密麻麻掛满了青涩的小果子,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有吃不完的果子了。 夏浅浅看著这喜人的长势,心里乐开了花。 她寻了棵枝繁叶茂的果树坐下,隨手从枝头摘了几个红得透亮的山里红。上次被酸到的记忆还在,这次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送进了嘴里。 “嘶!”果然,又酸得齜牙咧嘴,眉头紧紧皱成了一团。 她看了看一旁乖乖趴著的狼王,眼珠一转,起了坏心思。她挑了个最红的山里红,朝狼王扔了过去,嘴里还哄著:“尝尝,甜的!” 狼王哪里知道其中有诈,见她递东西过来,便顺从地张开大嘴接住,“咔嚓”一口咬了下去。 下一秒,只见狼王猛地抬起头,酸得“嗷呜”一声,整张脸都皱成了一个包子,舌头伸得老长,不住地哈气,那威风凛凛的狼王模样荡然无存,活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狗。 夏浅浅见状,再也忍不住,捂著肚子哈哈大笑起来,眼泪都快笑出来了。狼王委屈巴巴地看著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控诉,仿佛在说:“你骗狼!” 夏浅浅一边揉著狼王毛茸茸的脑袋,一边笑得眉眼弯弯地道歉:“好啦好啦,是我不对,下次再也不给你吃这么酸的东西了。” 狼王斜睨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明晃晃写著“算你识相”,然后酷酷地点了点头。 夏浅浅估算了一下时间,觉得跟踪的人应该离开厕所了。她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对狼王说:“我先出去看看情况,你在里面等我信號,我一召唤你就立刻出来,到时候你就去咬坏人!” 见狼王再次点头,夏浅浅不再犹豫,心念一动,身影便消失在了桃花源中。 下一秒,夏浅浅便出现在百货大楼的厕所隔间里。她刚站稳,就看到隔间的门果然被踹坏了,歪歪斜斜地掛在门框上。好在四周已经没有了围观的人群,看来刚才的骚动已经平息。 夏浅浅心中瞭然,那个跟踪的坏人应该是等不及自己出来,又怕在这里闹出太大动静引来麻烦,所以暂时离开了,但他肯定不会走远,说不定就藏在附近某个角落等著自己呢。不过现在有狼王相助,她心里安定了不少,也没那么害怕了。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从厕所里走了出来,径直朝著之前寄存东西的柜檯走去。 那个售货员见到她,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脸上带著关切:“同志,你可算出来了!刚才听说厕所那边好像出事了,你没事吧?” 夏浅浅摇了摇头,连忙问道:“我没事,我之前放在你这儿的东西还都在吗?我现在想把它们拿走。” 说话间,夏浅浅看到了跟踪自己的人。那人找了半天都不见夏浅浅的踪影,便把心思打到了她寄存的货物上。 好不容易打听到货物寄存的地方,却没想到夏浅浅竟然出现了。 他死死地瞪著夏浅浅,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女人究竟是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 夏浅浅装作不知道,拿著货物,朝著百货大楼的大门口走去。 那跟踪者见状急忙跟了上去。他心里暗自窃喜,俗话说好事多磨,看来这次这些钱和货物最终还是要落到老子手里。 夏浅浅眼角的余光瞥见他跟了上来,嘴角微微上扬,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等会儿,定会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只见夏浅浅脚步不停,越走越往偏僻处去。那跟踪者见状,嘴角咧到耳根,脸上满是贪婪的笑意。 他起初还担忧动手时会被旁人瞧见,如今看来,周围人影稀疏,正是下手的绝佳时机。 看著夏浅浅拐进一条幽深的胡同,他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快步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本来夏浅浅也打算动手的,然而就在这时,旁边突然有人行道过。 夏浅浅只好装出一副害怕的模样,行人见她这样,急忙走上前来,关切地问道:“姑娘,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说著,还警惕地看向拦住夏浅浅的男人。 那人恶狠狠地瞪了行人一眼,恶声恶气地说:“你没长眼吗?这是两口子吵架,你少在这儿多管閒事!” 行人见夏浅浅並未反驳,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尷尬地笑了笑,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眨眼间,这条原本就冷清的巷子变得空无一人。 而那跟踪者一步一步,如饿狼朝著夏浅浅逼近,恶狠狠地说道:“你若是识相点,就乖乖把货和钱都留下,老子倒还能放你一条生路。否则……” 他阴惻惻地警告道:“这里可不会有人来救你。” 他本以为夏浅浅会被嚇得花容失色,哪知道她只是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笑容让他浑身寒毛根根直立起来。 就听夏浅浅一笑:“巧了,我也正有此意。” “嗷呜!”一声狼嚎在巷子里骤然响起。 那跟踪者瞳孔急剧收缩,只见一只狼王,从夏浅浅身后猛然窜出。 狼王浑身散发著凛冽的气势,锋利的爪子按在跟踪者的身上,將其死死地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 跟踪者被嚇得魂飞魄散,声嘶力竭地大喊:“救命!” 夏浅浅则笑得像个反派,学著那人的语气说:“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第91章 夏浅浅无比乖巧 “姑奶奶,求求您饶了我吧!您说什么我都答应,只要让它把爪子拿开就行啊!” 他能闻到狼王嘴里散发出来的腥气,连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一个不小心刺激到狼王,下一秒就被它撕成碎片。 “说吧,为什么跟踪我?” 那男人忙不迭地说道:“我大哥见您两次都做大额交易,就觉得您手里肯定有不少钱。我们黑市本来就干些见不得光的买卖,他就指使我跟著您。” 他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姑奶奶,我也是没办法啊,我是被人逼的呀!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亲需要我照顾,下有还在吃奶的孩子等著我养活,您就行行好,可怜可怜我,放了我吧!” 夏浅浅冷笑一声,说道:“原来你们黑市还做这种勾当。行,给我讲讲你们黑市的情况,还有你们老大,都给我细细说来。” 为了能捡回一条命,张三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姑奶奶,我叫张三,本名啥的,早都记不得了。当年闹灾荒,我一路逃到这儿,在这儿结识了大哥张强。” 张三告诉夏浅浅,解放初期,那时候时局动盪,他跟大哥就趁乱到处打家劫舍,让他们积累了不少资金。 后来他们就靠著这笔钱到处结交贵人,有了钱有了权才把这黑市给办起来。 “虽说后来我们对外宣称金盆洗手了,可这贪念哪能那么容易就断了。要是碰到您这样的肥羊,还是会忍不住重操旧业。姑奶奶、大小姐,我知道的全都跟您说了,您大人有大量,就放了我吧!”张三说完,可怜巴巴地望著夏浅浅。 夏浅浅陷入了沉默,若放在从前,像张三这种人,她定会毫不犹豫地將其交给公安处置。 但如今,她的想法已然不同。 经歷了陆錚被抓那件事,她深切体会到这世道的混乱。 即便自己把张三送进公安局,说不定下一刻他就会被人从里面捞出来。况且,要是公安真把这个黑市一锅端了,以后自己又该到哪里去交换物资呢? 留下这些人对自己更有好处。 而且,听张三所说,他们打劫的对象都是那些肥羊,从不骚扰普通老百姓。对此,夏浅浅是相信的,毕竟这黑市在口碑方面一直不错。 张三见夏浅浅久久不发一言,心里越发惶恐。 突然,夏浅浅开口问道:“你想活?” 狼王配合地发出一声低吼,张三被嚇得浑身一哆嗦,连忙喊道:“想活,您要是有什么吩咐,我都听!” 夏浅浅隨手扯过一块布,动作乾脆利落地蒙上张三的眼睛:“你要想活命,往后便给我做事。” 话音刚落,夏浅浅將张三收入到桃花源中。 “这是哪里?”夏浅浅將他眼上的布取下,张三望著这陌生却美如仙境的地方,以为自己在做梦,使劲搓了搓脸。 夏浅浅並未回应他的疑问,再次心念一动,张三只觉身体不受控制,如同之前那些被收纳的粮食一般,“砰”的一声被放平在地上。 “仙姑?!!” 张三瞪大眼睛,满脸的震惊与敬畏。 在他看来,夏浅浅如此神通广大,定是天上的仙姑下凡。难怪她生得这般好看,浑身上下都透著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 张三跪在地上,扬起手狠狠地扇著自己的耳光:“仙姑,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您慈悲为怀,饶我这一条贱命,以后您说什么,我就做什么,绝无二话!” 听著张三这番言辞,夏浅浅满意地点点头。在这桃花源里,她就是主宰一切的存在,不愁张三不听话。 她开口问道:“你都会些什么,会盖房子吗?” 张三忙不迭地点头,討好地说:“会会会,仙姑!我和大哥以前给人打过短工,对盖房子这事儿还算拿手。要是仙姑不嫌弃我们的手艺,我们能给您建座庙,保准把那庙建得又气派又结实。” “我要什么庙。”夏浅浅听到张三说会建房子,原本严厉的语气缓和了不少,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你要是真会盖房子,以后就留在这儿好好干活。” 紧接著,她语气一转,带著几分威胁:“要是你存了其他心思——” 话还没说完,狼王便配合地发出一声雄浑的狼嚎,张三双腿一软,站都站不起来。 “仙姑、狼爷爷,我一定好好干活,绝对不敢有其他心思!” 夏浅浅越发满意,对他说这里的东西你可以隨便吃,然后有空就打理一下菜田,然后再找个地方先给自己搭个窝棚等过后我买了木板和砖头,你再先给自己建个住处。 张三怎么也没想到跟著仙姑干请人有吃不完的好吃的。他当下笑得见眉不见眼,向夏浅浅拍著胸脯保证。 夏浅浅没有一下子就相信张三,决定观察一段时间再说,跟他交代完之后,又叮嘱狼王看著他,这才离开了桃花源。 这一次,东西都存到了桃花源里,她手上一下子轻鬆了下来。 夏浅浅看看时间,转身拐进了街角的药房。此时药房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她飞快地买了几样常用药,便匆匆往集合点走去。 好不容易遇到顺路的车,夏浅浅坐车到了隔壁大队的下车点,刚下车,她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那里,竟然是陆錚?他怎么来这里等自己了? “你怎么才回来?”男人低沉的嗓音带著担心与焦灼。 夏浅浅抬头对上男人的眼睛。 夏浅浅:…… 她飞快地低下头,双手乖巧地攥著药包放在身前,连呼吸都放轻了。 完了完了,陆錚生气了!她太了解他了,要是自己敢顶一句嘴,保不准他能当场把她扛起来就走,管他什么大庭广眾! 她可不想明天一早,“陆錚扛著对象满村跑”的桃色新闻就传遍十里八乡,让她成为十几个村子的“免费笑料”! 夏浅浅那双狐狸眼瞬间蓄满了水汽,声音又软又糯:“陆錚……我让你担心了是不是?” 她含情脉脉地看著他,心里却在偷偷骂:狗男人凶什么,还好我能屈又能伸。 第92章 不做人的一晚 夏浅浅感觉到周遭探究的目光,嗔怪地瞪了陆錚一眼,小声嘟囔:“赶紧回家吧。” 说著,她將怀里的药包往陆錚怀里一塞,转身就想逃。 可她的脚刚迈出半步,陆錚的动作比她更快。他一个旋身,长臂如铁箍般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將她整个人圈进自己带著淡淡皂角香的怀抱里。 夏浅浅几乎能听到周围人群里传来的低低抽气声和窃窃私语,她心里一急,脚下猛地一顿,想挣开他的怀抱。 只听“咚”的一声轻响,她的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在了陆錚的下巴上。 “嘶——好疼……”夏浅浅疼得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委屈巴巴的。 陆錚被她撞得也闷哼一声,但他顾不上自己,著急问道:“疼不疼?” 他的大手直接覆上她的后脑勺,指腹带著薄茧,小心翼翼地揉著。 夏浅浅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推开他的手,脸颊緋红,压低声音嗔怪道:“你离我远一点!没看到那些人都在看吗?” “你说什么?”陆錚闻言,眉头微挑,先是回头扫了一眼那些还在偷偷张望的路人,隨即转回头,目光沉沉地落在夏浅浅脸上。 那眼神里多了些许危险的意味,“你是我媳妇,我心疼你、碰你,天经地义。还是说……你不乐意?” 咦! 这男人是怎么回事?先前那点青涩靦腆都餵了狗不成?如今尝到点甜头,就敢登堂入室耍起横来了? 一句话不对就开始摆脸色,这就吃上飞醋了? 要不是顾及著周围还有不少看热闹的眼睛,夏浅浅真想狠狠给他一个白眼,她在心里想著:等著,等到回家给你算帐,不在床上驯服你,你怕是不知道谁才是一家之主。 心里虽然这么想著,但是她面上还是那副柔顺小模样,轻轻攥住陆錚的衣角,娇声道:“人家怎么会不愿意嘛,就是……就是不想被人背后嚼舌根。” 她偷偷抬眼瞄他,见陆錚脸色未霽,赶紧又补了句,尾音拖得长长的:“你今天干嘛对我这么凶巴巴的?你是不是还没娶到手呢,就不爱我了?” 说著,她眼角还偷偷瞟他,一副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样。 “从哪学来这些乱七八糟的?”陆錚被她这通抢白堵得没话说,哭笑不得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再由著她说下去,指不定还能编排出什么惊天大戏。 “哼,这还差不多。”夏浅浅哼了一声,和陆錚一起往家走。 等回到家才知道,陆錚在外头等了她整整两个小时,陆母念叨著:“浅浅,下次可不能再自己一个人出远门了,我们在家等不到你都著急了,幸好陆錚去了几个村接到了你,要不然可怎么办好?” 夏浅浅这才知道陆錚竟在外面等了她整整两个小时,还跑了好几个村子。 这些村子看著相隔不远,可真要一个村一个村地走下来,也要好几里地。 她心疼地看著陆錚。陆母又担心地问:“你这一趟是路上遇到什么事了?” 夏浅浅赶紧解释:“妈您別担心,我这不当了村里的赤脚医生嘛,想著咱们村缺医少药的,就特地去县里药房多买了些常用药备著。谁知今天药房排队的人特別多,耽误了些时间,所以才回来晚了。” 她不想把去黑市收服张三的事告诉陆母,免得老人家担心。 听到夏浅浅这么说,陆母这才放下心来,拍了拍她的手背:“下次呀,这种跑腿买药的事,你带著大丫去,有个人搭把手,总比你自己忙活要快些。” “我知道了妈,”夏浅浅从善如流地应道,“以后肯定不会再让你们担心了。” 此时大丫和二丫已经把饭菜摆上了桌,夏浅浅这才想起,自己忘了把鸡蛋和粮食拿出来孝敬婆婆。 她连忙对陆母说:“妈,我忘了件事,之前爱琴来看我,拿了些东西,我一直放在床底下忘了拿出来。” 说完,她转身进了房间,心念一动便进了桃花源,装了满满一篮子鸡蛋和几斤张三刚脱好壳的稻穀出来。 “哎呀,怎么这么多?”陆母看著桌上的鸡蛋和稻穀,惊讶得合不拢嘴,一旁的大丫二丫也瞪圆了眼睛。 她不想把去黑市收服张三的事告诉陆母,免得老人家跟著担心。 听到夏浅浅这么说,陆母这才放下心来,嗔怪道:“下次呀,这种跑腿的事你带著大丫去,有个人帮你搭把手,总比自己一个人要快得多。” “我知道了妈,以后肯定不会让你们担心的。”夏浅浅从善如流地应道,心里却悄悄鬆了口气。 此时大丫和二丫已经把饭菜摆上了桌,夏浅浅这才想起自己忘了把鸡蛋和粮食拿出来给婆婆。 她连忙对陆母说:“妈,我忘了件事!之前爱琴他们来看我,拿了些东西,还在我床底下放著呢。”说完,她转身就往后屋跑,进了房间便心念一动进了桃花源,装了满满一篮子鸡蛋和几斤张三刚脱好壳的稻穀出来。 “哎呀,怎么这么多?”陆母看著桌上突然多出来的鸡蛋和白花花的大米,惊讶得合不拢嘴,大丫二丫也瞪圆了眼睛。 夏浅浅只能继续编:“爱琴有个远房亲戚,上次来看她,带了好些东西,她吃不完,就给我送了些过来。” 陆母这才点点头,却还是忍不住念叨:“你这孩子,人家肯定是看你快要结婚了特意给你的。现在这年月,大家都缺衣少食的,哪有什么吃不完的。” 见婆婆信了,夏浅浅嘴角偷偷勾起一抹笑,看来下次还能用这个理由给家里添补些吃的。 她连忙岔开话题:“妈,这些您收著,给孩子们补补身子。” 陆母笑著应了,招呼大家赶紧吃饭。 吃完晚饭,夏浅浅拿出自己买的小学课本,开始教大丫和二丫认字。一直到夜色渐深,夏浅浅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才让两个孩子回去休息。 她给自己洗漱完,便坐在灯下等著陆錚。 陆錚哪里知道夏浅浅对他那点小心思,像往常一样洗漱完毕走进屋,坐到床边柔声道:“早些睡吧,后天就要结婚了,明天还有好些事要忙呢。” 夏浅浅突然动了。 她站起来稳稳地坐到了他的腿上。不等陆錚反应过来,她双手撑在他胸膛,腰肢一用力——陆錚便被她结结实实地推倒在了床上。 还没等陆錚反应过来,夏浅浅纤细的双手,牢牢攥住他的手腕,將它们举过头顶,按在了床板上。 陆錚瞳孔骤缩,这姿势……实在太过狎昵,太过顛倒,他一个大男人,反倒像个被“轻薄”的小媳妇! 浑身的血液瞬间涌向头顶,从脸颊到耳根,再到脖颈,都泛起了緋红色,连带著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你……放开。” “就不放,”夏浅浅笑得狡黠又得意,她非但没有鬆手,反而变本加厉地用膝盖压住了他的大腿。 柔软的布料下,是肌肤相贴的温热触感,烫得陆錚又是一阵心猿意马。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变得粘稠而曖昧,陆錚喉结上下滚动,最终决定不做人了!!! 他身子轻轻一动就挣开了夏浅浅的控制,反守为攻,在昏黄的油灯下两人身影再次交织缠绕起来。 第93章 不做人的早晨 晨曦微露,透过窗欞洒下斑驳的光影。 夏浅浅刚睁开惺忪的睡眼,便感受到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烫得她皮肤发麻。 她望向身旁,陆錚正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目光灼灼,落在她身上那件昨夜被他撕扯得不成样子的睡裙上。 那破碎的布料下,是大片欺霜赛雪的肌肤,引人遐思。夏浅浅脸颊一红,连忙拉高被子,將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带著几分惊魂未定。 天知道昨晚这个男人有多疯狂! 一旦情动,竟比桃花源里的狼王还要凶猛几分,如饥似渴地將她翻来覆去地“品尝”了一遍又一遍。 她记得自己后来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可他却像是不知饜足,依旧不肯放过她。此刻见他眼底那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一丝蠢蠢欲动,夏浅浅心里就发怵。 见她醒了,陆錚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带著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却又异常温柔:“醒了?” 他伸出手,轻轻拂开她额前凌乱的髮丝:“別怕,我不会乱来的,你放心。” 目光繾綣温柔。 夏浅浅听了这话不光没被安抚,反倒炸了毛。 你倒是看看你的手在干什么,还说这话啊! 她在心里疯狂腹誹著。 只见陆錚那只宽大的手稳稳地落在她的腰间,像个铁箍一般將她紧紧地箍在怀里。而他的身体,更是带著一种蓄势待发的热度,紧紧地贴著她。 “放开手啦,今天还有一堆事要做呢!”夏浅浅眼角直跳。 陆錚语气带著些许无辜:“你不喜欢吗,昨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昨晚……又提昨晚?”夏浅浅恼羞成怒,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可她刚挣扎著起身,还没等完全站直,就被陆錚长臂一揽,又拉回到怀里坐下。 “这么急?”陆錚的薄唇轻轻擦过她的耳廓,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带著一种曖昧的气息,让她的耳朵瞬间变得滚烫。 “急你个头!”夏浅浅气得忍不住骂道。 可这娇嗔的声音,落在陆錚的耳朵里,却和撒娇没什么区別。 他嘴角微微上扬,还体贴地挪动了一下腿,调整姿势,让她坐得更舒服些。 这一动作落在夏浅浅眼睛里,以为他又要动手动脚,她顿时急了起来:“你在不鬆手,我可就咬你了。” 她的脑海之中,驀地浮现出昨日狼王威风凛凛的模样。 哪曾想,陆錚目光扫向她,竟恍然道:“你···想咬我?” 剎那间,狼王那高大威猛的形象在她心中瞬间崩塌。再看著弹幕里那些科普,夏浅浅瞬间明白了这个“咬”字背后那不可言说的深层含义。 原本还算正常的气氛,瞬间朝著怪异的方向发展。 夏浅浅瞪大了眼睛,脸颊染上一抹羞愤的红晕:……你竟然是这样的陆錚,下流! 陆錚看著夏浅浅,实在搞不明白浅浅怎么又生气了。 可此刻的她,脸颊緋红,那模样竟比平日里更加娇俏动人,活色生香得让他的心都忍不住狠狠颤了一下。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那如潮水般汹涌的渴望,一把抓住夏浅浅的手。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与她的手指紧紧相扣,仿佛要將她的灵魂都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紧接著,他微微低头,薄唇如同两片柔软却又炽热的花瓣,缓缓覆上了她的唇。 那轻柔而又霸道的吻,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瞬间席捲了她的整个世界。 呼! 夏浅浅被陆錚炽热的吻弄得几近窒息,好不容易寻得一丝空隙与他分开,娇躯剧烈地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那娇艷欲滴的唇角,还残留著晶莹的水光,在清晨的微光下闪烁著勾人的光泽,直让陆錚的目光像是被黏住了一般,再也移不开。 “还看!还看!”夏浅浅见陆錚这般眼神,又羞又恼,粉拳雨点般地落在他身上,娇嗔中带著几分可爱。 陆錚见状,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那笑声低沉而富有磁性,在静謐的空间里迴荡。 这一笑,更是让夏浅浅气地跺脚。 陆錚赶忙收起笑容,轻声哄道:“別生气啦,我可以让你咬回来。” 他一本正经地凝视著夏浅浅,“或者你想咬其他地方,我都任你咬。” 夏浅浅瞬间瞪大了眼睛,羞愤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此刻,她只恨自己不能双目失明,这样就不用看到那些满屏曖昧调侃的弹幕了。 【快让我下车,这不是去幼儿园的车。】 【男主真是隨地大小开啊!】 【这哪是开车啊,分明是扛著车跑,我裤衩子都脱了,搞快搞快!】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屋內的曖昧。 大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爸爸妈妈,你们起来了吗?做席的师傅过来啦。” 也不知道这孩子在外头到底听到了多少。这么一想,夏浅浅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整个人红得就像一只熟透了的大虾。 她又羞又恼,踹了陆錚一脚,隨后赶忙咳嗽两声,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起身去开门。 “做席的师傅这么早就来啦。陆錚,咱们一起去看看。” 两人来到院子里,只见陆母已经和做席师傅正討论著菜色和上菜顺序。 夏浅浅在一旁听了一耳朵,原来这些菜色和上菜顺序在向阳村都是约定俗成的。商量好了开席时间,陆母又著重交代道:“师傅,菜一定要做大份,咱们村里的人实在,可不能让大家吃不饱。” “浅浅,你瞧瞧这菜色咋样?”陆母笑盈盈地看向夏浅浅。 她怕夏浅浅不了解这边的习俗,又耐心解释道:“之前,我跟你娘家那边打听过了,柳树村办婚宴的规矩和咱向阳村差不离。不过你是在南城长大的,要是觉得有啥想添上的,儘管跟妈说。” 夏浅浅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妈,入乡隨俗,我早不是什么南城人,这婚宴就按咱村里的规矩来,我都听您的安排。” 第94章 婚礼 这一日,夏浅浅只觉时间过得飞快,不知自己忙了些什么天都黑了。 白日里,村里的村民们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接著一波地来到陆家。 大家日子都不宽裕,送来的贺礼也算不上贵重,有带著余温的几个鸡蛋,有散发著谷香的一手帕小米,还有满篓子的地瓜。 陆母满脸笑意,带著陆錚和夏浅浅將这些贺礼一一收下。 陆母邀请道:“明天一定要来吃席啊。” 村民们也都乐呵呵地应承下来,到了下午,村民们再次来到陆家的院子。这一回,他们带来了自家的桌子、条凳,还有碗筷等物。 那些妇女们一进院子,也不用陆母多言,便自动自发地忙活起来。 她们围坐在一起,一边拉著家常,一边烧了热水刷洗那些碗筷,欢声笑语迴荡在院子里。 直到天边的最后一抹余暉渐渐消散,明天婚礼要用的东西才总算都准备妥当。 陆錚端著一盆热水走进房间:“我给你准备了热水,快烫烫脚,明早一早就得起来呢。” 现在结婚早已不流行旧式那一套繁文縟节,大家都倡导办革命化婚礼,妇女能顶半边天。 所以在这婚礼大事上,可不只是男人们忙前忙后迎客,女人们也要承担起招待客人的重任。就连大丫和二丫也被安排了任务,让她们招待小伙伴们。 夏浅浅点了点头,她將明天要穿的红嫁衣放在床榻上,这才抬眸看向陆錚,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放心吧,我一会儿就休息,保证不会误了明天的时辰。” 陆錚语气中带著几分歉意:“浅浅,今晚我怕是不能陪你了,兄弟们都已经来了,我得去前头安排一下。” 夏浅浅自然知道陆錚今日会相当忙碌,从白天的筹备到晚上安排远道的客人,他几乎脚不沾地。 可即便如此,他心里还惦记著自己。 她善解人意地笑了笑:“你去吧,正事要紧。我都多大的人了,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不用掛心。” 陆錚见她如此懂事,心中更是熨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这才转身离去:“那我先过去了。” 一夜无梦。 雄鸡刚引吭啼鸣,夏浅浅就从床上爬起,她睡眼惺忪,匆匆披上外衣,正准备去洗漱,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村里专门帮人梳妆的五福嫂子走了进来。 夏浅浅暗自庆幸,好险吶,差点就被堵在被窝里啦。 她赶忙从兜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红包,恭恭敬敬地递给五福嫂子。 五福嫂子笑盈盈地接过红包,嘴里念叨著吉祥话,一边说著一边手脚麻利地帮夏浅浅梳妆打扮起来。 刚把头髮盘起,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林淑兰走了进来,一看到穿上红嫁衣的女儿,泪水再也控制不住。 她抚摸著女儿的脸:“浅浅,以后你就是陆家的人了。到了婆家,要好好照顾男人,孝顺婆婆,和家里人都和和气气的……” 话还没说完,她就泣不成声。 林淑兰看著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儿,心头涌上一阵酸涩。这孩子,好不容易才回到自己身边,她这做母亲的,捧在手心还没焐热呢,就要嫁作他人妇了。 好在夏浅浅懂她的心思,连忙握住林淑兰微凉的手:“妈妈,您別难过。女儿虽然嫁了人,但永远都是您的女儿。而且,我不是『嫁』到別人家,是带著陆錚一起孝敬你们。” 林淑兰本沉浸在伤感中,被她这番话逗得笑了出来:“你这丫头,嘴巴就是甜!哪有新媳妇这么说的,也不怕人笑话,羞不羞?” 她为夏浅浅簪上红绒绢花说:“好啦好啦,妈知道你有这份心就够了。在外头可不许这么口无遮拦的。” 此时夏浅浅已打扮停当,一身大红喜服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整个人都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明艷动人。 “噼里啪啦——”一阵喜庆的鞭炮声骤然炸响,红纸屑如漫天飞花般散开。伴隨著喧闹的声响,房门被拉开。 夏大民在妹妹面前缓缓蹲下身子,夏浅浅伏上他宽厚的脊背,他站起身,稳稳地背著妹子,一步一步走进了搭好的喜棚。 喜棚中央,陆錚早已等候在那里。他穿著一身笔挺的藏青色中山装,一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看著两人,眼底儘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夏大民等妹妹站稳后,看著眼前这个即將迎娶自己妹妹的男人,脸上带著几分不舍,瓮声瓮气地开口:“陆錚,我就这一个妹子,今儿个交给你了!你要是敢对她不好,我饶不了你!” 话音刚落,周围便响起了眾人善意的鬨笑声。 陆錚郑重地执起夏浅浅的手,抬眸看向夏大民,语气掷地有声:“大舅哥放心,我陆錚这辈子,心里眼里只有浅浅一个人,定当用性命去疼惜。若有半分差池,不用您动手,我自己了断!” 向阳村的老少爷们听到陆錚这番掷地有声的话,顿时喝彩声、叫好声此起彼伏,陆錚那帮兄弟们更是激动,巴掌拍得震天响,心里都想:大哥就是大哥,说话就是这么霸气! 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生產大队长清了清嗓子,大步流星地走到前面,开始郑重其事地宣读证婚词。 “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標走到一起来的!陆錚同志和夏浅浅同志,自今天起结为合法夫妻!希望你们在今后的生活中,互敬互爱,互相帮助,继续发扬革命精神,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话音刚落,雷鸣般的掌声再次响彻喜棚。夏浅浅和陆錚在村干部的主持下,先是向双方父母深深鞠躬,感谢养育之恩,又面向在场的革命群眾鞠躬致意。 喜宴的气氛正浓,帮忙的乡亲们正忙著端菜摆碗,准备开席。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叫骂声。 “你们这些黑心烂肚肠的狗男女!害我黄家这么惨,竟然还有脸在这儿办宴席!今天非把你这破地方砸个稀巴烂不可!” 只见一群人拿著镰刀、锄头等面目狰狞地闯了进来。 第95章 黄家人闹事 好好的婚礼被这么一搅和,喜庆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陆錚的脸黑沉沉地能滴出水来,周身散发著骇人的低气压。 彭飞等人更是噌地一下全站起来了,个个摩拳擦掌,眼神不善,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夏浅浅不认识这群人,但向阳村的村民们却大多认得,纷纷交头接耳起来。生產队长连忙上前一步,对著领头的黄家村汉子沉声道:“黄大哥,你们可別听那些閒言碎语挑拨离间!黄朝娣和刘小娥做出那等丑事,受到惩罚是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 听到这话,领头的黄家村汉子像是被点燃了炮仗,脖子上青筋暴起,“你这叫什么话!咱们都是帮亲不帮理的!还能眼睁睁看著个外人把自村人给欺负了?真是看黄朝娣她爹死了,没人帮她撑腰是吧?今天我们就来替她討个说法!” 黄家村的人本就憋著一股劲,听了领头人的话,更是群情激愤,污言秽语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朝著向阳村的人泼洒过来。 两个村子的人因为先前修建大坝的事积了怨。黄家村的人一直觉得向阳村把他们下游的水源给截了,断了他们的活路。只是当时镇上书记亲自发了话,他们就算心里有天大的火气,也只能硬生生憋著,没法发作。如今旧怨添新仇,场面瞬间剑拔弩张。 “住手!”陆錚怒吼一声。 彭飞等人听到这话,立刻衝上前,想要將率先动手的几人制服。转眼间,就有几个黄家村的汉子被死死按倒在地,动弹不得。 然而,这非但没有震慑住黄家村的人,反而像点燃了炸药桶,彻底激起了他们的血性。 那些被激怒的黄家村村民见状,纷纷挥舞著手中的镰刀、锄头,甚至还有人抄起了扁担,带著往日修大坝积下的旧怨新仇,红著眼朝彭飞等人凶狠地扑了上去! 不远处,黄朝娣紧紧攥著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眼中闪烁著怨毒的光芒。她死死盯著混乱的场面,恨不得双方立刻打出人命才好。 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全都去死! 王雪莹则意洋洋地对她低语:“怎么样?我说的这个法子,现在看来效果不错吧?” 她阴笑道:“待会儿等场面彻底失控,你再出去。夏浅浅为了保向阳村人的平安,到时候肯定会哭著跪下来给你磕头道歉!” 黄朝宾有些犹豫地问道:“若是她不肯呢?” “不肯?那不是更好吗?”王雪莹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奸笑,“正好让向阳村的人都看清楚她的真面目!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会把这个惹是生非的扫把星赶出去!” “雪莹姐,我都听你的!”黄招娣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泛红的眼眶里闪烁著恨意。 “我娘都被抓进去了,这口恶气要是不出,我这心里就跟堵了块大石头似的,日夜不得安寧!” 王雪莹望向夏浅浅的背影,眼中的仇恨几乎要溢出来,就因为夏浅浅这个贱人,她在柳树村彻底丟尽了脸面! 別说那些男知青,就连平日里她连眼角都懒得夹一下的泥腿子,如今竟敢爬到她头上来了! 这些日子,她日夜辗转,怎么也咽不下这口窝囊气。就在这时,她遇上了刚从公安局被放出来的黄招娣。 此前,向阳村的人將她们扭送到公安局,刘小娥为了保住女儿,硬是把所有罪责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只一口咬定女儿什么都不知道,全是自己糊涂。 公安局的人审了半天,也没问出更多名堂,最后只得將黄招娣批评教育了一顿,便放了出来。 黄招娣正满心愁苦、无处发泄之际,王雪莹主动请她吃了顿饭,耐心听她哭诉心中的委屈与不甘。 黄招娣本就六神无主,见王雪莹如此“懂”她,早已將她引为知己。如今听了王雪莹这番“妙计”,更是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当即就点头同意,跟著王雪莹去了黄家村搬救兵。 黄家村的人本就与柳树村积怨已久,心里正憋著一股邪火没处发泄。 黄朝娣这么一挑唆,他们自然是正中下怀,当即就拍板,要特意挑在向阳村办喜事这天上门来闹一场,好好给他们添添堵。 要知道,这两个村子的梁子,可不是一天两天了。解放前,就因为爭夺水源,两村之间械斗不断,甚至闹出过人命。 如今有上边领导三令五申地弹压著,平日里倒也不敢轻举妄动,可今年偏偏节气不好,黄家村的粮食收成锐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为了凑够上交的秋粮,村里的老少爷们勒紧裤腰带,顿顿吃的都是掺了大半糠麩的稀粥,肚子里早就没了油水。日子过得紧巴巴,这股邪火没处撒,便越发將怨气都记在了向阳村的头上。 眼见自家村里人被陆錚带来的人打倒在地,黄家村的人彻底红了眼,哪里还肯善罢甘休! 他们如同被激怒的野兽,挥舞著锄头、镰刀,不管不顾地朝向阳村的人凶狠扑打过去。向阳村的人也不是吃素的,眼看对方如此蛮横,也纷纷抄起傢伙,双方瞬间扭打成一团。 场面眼看就要失控,陆錚眼神一凛,厉声喝道:“都住手!把他们手里的凶器,给我全部夺下来!” 彭飞等人听令,隨手抄起旁边的条凳、木棍,朝著那些手持武器的黄家村人迎了上去。 这些人本就是训练有素的战士,身手矫健,配合默契,黄家村的村民即便手持镰刀锄头,在他们面前也如同土鸡瓦狗,根本不堪一击。 不过片刻功夫,就有越来越多的黄家村人被他们乾净利落地制服在地,动弹不得。 就在眾人都以为这场风波即將平息之际,异变陡生! “都给我住手!” 隨著一声怒吼,黄家村的几名村老竟然举起了手中的猎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彭飞等人! “把人放了!否则我们就开枪了!”为首的老村长声音里带著一股鱼死网破的狠厉。 枪! 看到那几杆老旧却依旧散发著致命威胁的猎枪,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刚才还混乱不堪的场面,此刻鸦雀无声。 第96章 渣男后悔 彭飞等人目光警惕地盯著那几杆猎枪,若是只有一两桿枪,他们尚有把握將其夺下。可如今这么多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们,只要有一把枪走火,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陆錚眉头紧锁,他知道此刻不能再激化矛盾,便试图与黄家村的人谈判。 就在这时,黄招娣走了出来。 她双手叉腰,囂张地看著夏浅浅等人:“这一切都是夏浅浅那个贱货挑唆的!我要她跪下向我们黄家村人谢罪!” 夏浅浅看到黄招娣的那一刻,心中顿时明白过来,原来这场闹剧都是她在背后搞的鬼!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黄招娣看到夏浅浅,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恨意,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剥。 她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威胁:“夏浅浅,你要是不想你们村的人被打死,就乖乖地给我跪下道歉!否则,这些猎枪可不长眼!” 夏浅浅並没有低头服软,而是冷眼看她,黄招娣见状,登时急了。 “都给我瞧瞧啊!这就是她的真面目!自私自利的性子,打从一开始就没瞧得起咱们农村人,从头到尾,不过是在利用咱们罢了!” 经她这么一挑拨,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紧张。 夏浅浅眸光微转,给陆錚一个眼色,想要利用下跪让眾人放鬆警惕,然后陆錚出手夺了那些人手里的枪。 可陆錚又怎会忍心让她在这大庭广眾之下受此屈辱?倘若真这么做了,岂不是坐实了黄招娣的污衊? 他握紧了夏浅浅的手:“这里交给我就好。我是你的丈夫,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著!” 黄招娣看著陆錚对夏浅浅这般呵护备至,嫉妒的眼珠子仿佛要滴出血来。 她转向几位村老,控诉道:“叔公,您瞧瞧他们这副做派,分明就是打心底里瞧不起咱们吶!” 此言一出,几个手持长枪的汉子,迅速將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陆錚和他身后的眾人。 剎那间,空气仿佛凝固,一场衝突一触即发。 陆錚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眼神中透露出决绝与果敢,就要朝著那几个持枪的人猛衝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砰”的一声枪响划破了紧张的空气。 一个洪亮且威严的声音隨之炸响:“我看谁敢动手!”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朝著枪响的方向望去。陆錚定睛一看,来人的身影让他先是眉头一皱,不过很快,脸上便绽放出笑容,快步迎上前去。 “首长,您怎么亲自来了?” 陆錚刻意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朝著8號走去。他怎么也没料到8號竟然会出现在向阳村。 “哈哈哈哈!”8號大笑起来,“你是我的手下,你结婚这么大的喜事,我哪能不来喝杯喜酒?不是我挑你的理,这么大的事,你都不知道给我送个请帖?” 在眾人的注视下,陆錚赶忙低下头,姿態谦卑:“首长,我哪能不想让您来参加我的婚礼呀?实在是您为大事操劳,我哪敢因为自己这点儿私事去打扰您呢?” 他头低得更深,仿佛在极力表达自己的敬畏与歉意。 8號看著陆錚这般低眉顺眼的模样,甚是满意。 他今日前来,一是为陆錚这场婚礼撑撑场面,毕竟陆錚是他手下的人;二嘛,就是来立立威,好让陆錚往后能死心塌地地为自己卖命。 谁承想,刚到这向阳村,还没等他施展手段,就瞧见黄家村和向阳村的人起了衝突。 8號朝手下使了个眼色,手下当即射出一枪震慑眾人。 他们手里握著的可不是黄家村那些老掉牙、还容易炸膛的猎枪,而是实打实的三八大盖,这一威慑,瞬间让场面安静了下来。 听闻他们是省城来的干部,黄家村和向阳村的村民们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眼神里满是敬畏。 8號神色威严,大手一挥,示意黄家村的人把枪收起来,然后朗声道:“今天是陆家的大喜日子,我也不跟你们计较了!” 黄家村的村老们听闻8號的身份,早已嚇得六神无主,此时听到8號如此发话,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为首的村老赶忙上前,点头哈腰地说道:“首长,都怪我们猪油蒙了心,才犯了糊涂。这一切都是刘小娥咎由自取。” 说罢,还朝著人群中使了个眼色。 人群里立马有人反应过来,几步衝到黄招娣跟前,扬起手就是几个巴掌,黄招娣本就没养好的伤,经此一番折腾,又被打掉了几颗白牙。 8號见状,大手一挥,示意黄家村的人可以离开了。隨著他的指令,黄家村的人如蒙大赦,匆匆离去。 喜宴正式开场,陆錚毕恭毕敬地將8號请到了主座。 8號端起酒杯,笑道:“今日,我要恭喜你们喜结连理。从今天起,咱们就是革命同志了。结婚是喜事,但阶级斗爭这根弦任何时候都不能松!咱们得时刻谨记领袖的教导,为了革命事业勇往直前。来,干了这杯喜酒!” 8號將杯中酒一饮而尽,连席面都没来得及品尝,便风风火火地起身准备离开。 他脚步匆匆,却不忘扭头叮嘱:“陆錚,那声音沉稳而严肃,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陆錚,后天你就回省城。保守派隨时可能反扑,阶级斗爭这根弦只能紧不能松,容不得半分鬆懈!等你们的人手到齐,咱们就把学校徵用,打造成战斗堡垒!” 陆錚微微侧身,做出认真聆听的模样,还时不时点头应和,一副恭谨的模样。 等八號上车离开,他犯起了愁,没想到8號对自己盯得如此之紧。 就在他走神的时候,就听到秦焰的声音。 “浅浅,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你难道都忘了吗?我这些日子反覆思量,才发现我心里最爱的一直都是你。咱们和好吧,就像从前一样,好不好?” “那些女人我都不要了,只要你!” “浅浅,你相信我,我不会嫌弃你的出身。” 第97章 洞房花烛夜 夏浅浅就那么静静地佇立著,目光冷冷地落在秦焰身上,好似在打量一个陌生人。 曾经,这个男人在她生命里无比耀眼,如白杨一般骄傲,可如今,他却这般卑微地恳求自己,让她觉得无比陌生。 “秦焰,咱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夏浅浅精致的小脸绷得紧紧的,此刻,她身披大红嫁衣,那艷丽的色彩映照著她绝美的容顏,却也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秦焰痴痴地望著她,一时间竟有些失了神。 这么多年来,他並非不知她生得美,可从未像今日这般,觉得她美得让他心臟疼到窒息,那红妆加身的模样狠狠撞击著他的心房。 他承认,他后悔了! 当初她围著他转的时候,他怎么就没把她给吃了,到现在只能眼睁睁看著她投入其他男人的怀抱。 他不甘心。 “浅浅,只要你愿意,今天的婚礼就可以不作数,我们回南城,以后好好过日子,嗯? 看著秦焰那副好似给了自己天大恩赐的模样,夏浅浅噁心地想吐。她甚至怀疑秦焰莫不是脑子受了什么刺激,不然怎么能说出如此荒唐的话来。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上次,她已把话和他说得明明白白,两人之间的情分已然到头,从此一別两宽,各生欢喜。 可如今,他却在这装出一副深情的模样,这戏究竟是演给谁看呢?不正是他当初狠心拋弃了这段感情吗? “秦焰,我真是受够你这副嘴脸了。”夏浅浅冷冷地说道,“夏雯雯怎么办?还有你的未婚妻,你又打算如何处置她们?” 说罢,她忍不住嗤笑出声。 秦焰却满不在乎地咧开嘴:“如今我跟著首长做事,早已不需要藉助旁人的力量。夏雯雯和我那未婚妻,都不是我心之所爱,之前那些事儿,自然作不得数。” 他说著,目光贪婪地在夏浅浅身上游走,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在他看来,如此绝色佳人,怎能嫁给別人?他要將她彻底据为己有,按照自己的心意將她调教成最合自己心意的模样。 “浅浅,这么多年过去,我才发现我心里真正爱的只有你!”秦焰一边说著,一边伸出手,试图去拉夏浅浅。 他望著夏浅浅,心中那股强烈的占有欲几乎要將他吞噬。这是他生平头一遭,如此想要拥有一个女人。 在他眼中,夏浅浅那冷若冰霜的模样,倔强反抗的姿態,都不过是迫於无奈罢了。 陆錚或许曾有过显赫的身世,可如今不也只能窝在这穷乡僻壤,和一群泥腿子为伍? 再看看自己,如今已然成为8號的心腹,能知晓许多旁人不知的机密。 他知道,8號对陆錚的赏识,不过是表面功夫罢了,实则是在利用陆錚。一旦陆錚失去了利用价值,定会被8號弃如敝履。 而自己,才是那个能在这风云变幻的局势中,一路青云直上的人,只要夏浅浅不傻,她该知道怎么做出最正確的选择。 秦焰再次伸出手,但是手却是一空,就在此时,陆錚挡在了两人面前。 看著夏浅浅被陆錚身影挡得严严实实,秦焰突然有种预感,夏浅浅真的不再爱自己了,就算自己挽留,也没法將她留在身边。 他的心空落落的,总有种不甘! 没人在意他的情绪,夏浅浅已经上前挽住了陆錚的胳膊,亲昵地说道:“今日是我们的大喜之日,犯不著和这种人生气,坏了我们的兴致。” 陆錚原本因秦焰的纠缠而怒火中烧,可听到夏浅浅这话,心中的怒火瞬间消了大半。他轻轻地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对夏浅浅的宠溺,温柔地说道:“好,咱们回房去。”” 秦焰眼睁睁看著自己被彻底忽视,心中愈发不甘。不就是个女人吗,她对自己而言,不过是因为没有得到过才会如此不甘,他根本就没有对她动心过! 陆錚带著夏浅浅回房,但是不代表他真的不追求了,哪有男人能忍在婚礼当天有人来勾引自己的妻子? 他朝著彭飞等人点了下头,彭飞他们瞬间心领神会。 就见彭飞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出现在秦焰面前,捂住秦焰的嘴,將他拖走。 “来来来,这么喜庆的日子,咱们好好亲近亲近。” 夏浅浅和陆錚还没走到新房,身后便传来了拳拳到肉的声音,以及秦焰被捂住嘴后发出的闷哼声。 夏浅浅嘲讽一笑,秦焰这是咎由自取。哪有人在他人婚礼上如此放肆,还妄图效仿电影中的桥段来抢亲,以为自己是男主角吗! 陆錚怀抱著夏浅浅走入新房,脚步都有些迫不及待。 早在拜堂之时,陆錚的目光就始终难以从夏浅浅身上移开,她那娇羞的模样,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让他心猿意马,情思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好不容易熬过了那些繁琐的仪式,终於迎来了入洞房的时刻。 走进房间,陆錚將夏浅浅放在床边,压住心中的急切,关心道:“一早上忙到现在,你肯定饿坏了。我刚才让二丫端了几样师傅做的好菜过来,先垫垫肚子。” 夏浅浅確实早已飢肠轆轆。当她看到桌上精致的喜饺时,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 她夹起一个饺子,送到陆錚嘴边:“你也吃,咱们一起吃。” 陆錚却未急著动筷,而是执起酒壶,为自己斟了一杯酒。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荡,他的目光却牢牢锁在夏浅浅身上。此刻的她,恰似一幅绝美的画卷,真真应了“秀色可餐”这句话。 夏浅浅正专注地吃著饺子,一阵凉意袭来,她竟未察觉身上的红嫁衣何时已被陆錚悄然掀开。那鲜艷的红色与她白皙的肌肤相互映衬,美得惊心动魄。 陆錚痴痴地望著她,声音变得低沉而暗哑,仿佛被烈酒灼烧过一般,带著蛊惑人心的迷离:“浅浅,你可知道自己究竟有多美?美到让我觉得这世间一切的色彩都在你面前失了光泽。” 夏浅浅微微抬眸,对上他炽热的目光,脸颊泛起一抹红晕。 陆錚滚烫的掌心轻轻覆上她的脸颊,指腹如同灵动的画笔,一寸一寸地描摹著她的眉,那细腻的动作仿佛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宝。 夏浅浅只觉一颗心如同被点燃的火焰,炽热而慌乱。 陆錚凑近她,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带著几分醉意,却又无比深情。 “浅浅,你知道我今日有多开心吗?开心到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运的人。从今日起,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去爱,去相伴。以后,你的心里眼里只能有我一个人,只能装下我对你的爱。至於那个秦焰,胆敢在我们的婚礼上放肆,我绝不会让他好过,谁也別想从我身边把你抢走……” 第98章 诱她 陆母站在门口,听著屋內小两口的甜蜜对话,脸上绽开了欣慰的笑容。 婚礼上状况不断,她一直担心影响孩子们的心情。如今看到两人感情依旧,她悬著的心总算落了地。 她轻手轻脚地转身,喊上大丫和二丫转身回房。 屋內,温度节节攀升。那件大红嫁衣,早已被隨意地扔在一旁—— 陆錚目光炽热,直直地盯著夏浅浅,既不熄灯,也不吃那摆在桌上的饭菜,更不碰那杯中的酒。 夏浅浅羞意顿生,想扯过被子將自己藏起来,可陆錚大手一伸,精准地攥住她的手腕,让她如被困住的小鹿,动弹不得。 虽说之前两人也曾坦诚相见,但此刻的氛围却与以往大不相同,曖昧的气息在空气中肆意瀰漫。夏浅浅又羞又恼,嗔怪道:“你就这么猴急?” 陆錚竟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理直气壮地“嗯”了一声。 这时,屋外传来脚步声,夏浅浅知道婆婆她们还在附近,顿时羞得脸颊似火,声音颤了颤:“你別乱来~” 这娇嗔的话语,却如同一把火,让陆錚更添几分兴奋。他故意逗她,声音低沉而魅惑:“你怕我怎么乱来?” “你……”夏浅浅被问得语塞,脸颊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陆錚的指尖似灵动的蛇,不知何时已从她的脸颊一路下滑,语气带著几分戏謔:“还是……想让我乱来?” 咦! 夏浅浅被他这不要脸的样子给气到了,什么叫她想让他乱来! 这罪魁祸首分明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他满脑子都是些不堪的念头,活脱脱一个满肚子坏水的登徒子,如今还这般欺负她。她只想去找去污粉,好好给他洗洗脑子。 “陆錚,你可別忘了,你说过咱们家里大小事儿都听我的!”眼见陆錚低下头,灼热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游走,夏浅浅慌慌张张地用小手遮挡著自己,那模样楚楚可怜。 陆錚嘴角勾起,蛊惑著:“是啊,我当然都听你的。所以,让我好好伺候你,好不好?” 话音刚落,他竟缓缓伏下了身子...... 夏浅浅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嚶嚀,那双狐狸眼如春水般瀲灩,波光流转间更是染上了几分撩人的春色,让人看了便欲罢不能。 她做梦也没想到,这个男人在与她有了肌肤之亲后,竟变得如此大胆。 她想装死,要不然一回想起他这么摆弄著她,她就大脑充血。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陆錚便抬起了头。他那线条精致的下巴微微扬起,对著夏浅浅,喉结还滚动了下。 夏浅浅只觉喉咙一阵乾涩,“咕嘟”一声,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她慌不迭地移开目光,只因眼前这男人的模样实在是太过勾人。 目光下移,是结实的胸肌,和壁垒分明的腹肌,人鱼线更是性感......再往下...... 夏浅浅只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那目光像是被磁铁吸引一般,根本无法从这美景上移开。 她在心底暗自嘀咕,这般绝美的景致,要是不看,那简直就是扭曲人性啊! 就在她沉浸在“美景”中不可自拔时,忽然察觉到陆錚的目光,这才如梦初醒,惊觉自己此刻竟像个女色狼一般盯著人家看。 就算她自詡是大黄丫头中的一员,但是被这么抓包,也羞得脚趾都蜷了起来。 慌乱之中,夏浅浅脱口而出:“我什么都没看。”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话,让她想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不,还是了断吧,没脸见人了。 陆錚低沉的笑声带著令人心醉的魅惑,搅得她心跳乱了节拍。他的眼中似有燎原的慾火在燃烧,声音沙哑:“看来,浅浅比我还急……” 这话让夏浅浅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娇艷的红唇微微开启,竟好似是在对他发出邀请。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陆錚低头封住了她的唇。 他的手也不安分起来,不紧不慢地撩弄著,夏浅浅在这一波波的攻势下,抵受不住,咬住了他的唇。 陆錚吃痛,却没有丝毫退缩之意,眼中的火苗燃烧得愈发旺盛。他长臂一伸,勾住了她的腰,將她紧紧地贴向自己,加深了这个吻,仿佛要將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怀中。 ...... 一夜繾綣,夏浅浅几乎没怎么合眼,天边才刚泛起鱼肚白,她就睁开了眼。 她推了推陆錚:“快起来,今天早上还得给妈做饭呢。” 昨天,林淑兰特意把女儿拉到一旁,细细叮嘱。她知道陆家上下都宠著浅浅,可这老祖宗留下的规矩不能坏。要是新婚第一天就不给婆婆做饭,保准得被村里那些长舌妇在背后戳脊梁骨,骂她是个懒媳妇。 陆錚看著夏浅浅那认真的模样,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晚她情动时的娇俏模样,不禁倾身向前,夏浅浅猝不及防,身子下意识地朝后仰去,慌乱中赶紧用手撑住身子,娇嗔道:“你干嘛!” “昨晚……喜欢吗?”陆錚目光灼灼,声音低沉而又带著几分曖昧。 夏浅浅见他一脸回味的模样,哪怕是在这大清早,也只觉一股热意涌上脸颊,烫得厉害。 她羞恼地扭过身子,背对著陆錚,嘴硬道:“才没有。” 背后传来陆錚故作可惜的声音:“醒这么早,我还以为你很想要呢。” 夏浅浅被陆錚这话气得牙根痒痒,小手用力推了他一把,娇嗔道:“別闹啦,我真得起来了,再磨蹭可就来不及了。” 谁料陆錚非但不依,长臂一伸,將她拉回怀中躺下。这下可把夏浅浅急坏了,她刚要发作。 陆錚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妈昨天就跟我说了,她为咱们的事儿起了个大早,累得不行,让咱们今早別去打扰她,等中午再一起吃饭。” 听他这么一说,夏浅浅哪能不明白婆婆的一片苦心。婆婆分明是心疼自己新婚劳累,才故意这么说,可越是这样,她就越想给婆婆做顿早饭,以表心意。 陆錚紧紧搂著她,下巴轻轻蹭著她的发顶,温柔哄道:“乖,你要是这会儿起来做饭,不就辜负了妈的心意嘛。再睡会儿,嗯?” 第99章 意想不到的人 新婚生活甜甜蜜蜜醉人心扉,可这美好时光总是短暂,眨眼到了第三天,陆錚不得不前往省城。 8號在他们婚礼上展现了武力,陆錚自然不敢忤逆他。毕竟现在他已成家,有了妻儿需要守护,只能暂且低头。 那天后,陆錚便与彭飞等人聚在一起商议对策。 8號手里握著枪桿子,势力不容小覷。前些日子,省城革委会的人发起反扑,本以为能夺回失地,谁承想8號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门炮,把革委会的人打得落花流水。 如今,革委会的人不仅丟了省城的地盘,只能狼狈逃往南城,凭藉南城的势力与8號的指挥部继续周旋。 陆錚不想去给8號当炮灰,所以对8號的召唤能拖就拖,现在到了拖无可拖的时候,陆錚对兄弟们说他们只出工不出力,保全自己就好。 陆錚轻轻握住夏浅浅的手,目光温柔而坚定,深情叮嘱道:“浅浅,你就留在家里陪著妈和两个孩子,我到省城后会儘快给你回信。” 看著陆錚即將远行,夏浅浅满心都是不舍,而且之前发生的那些事,她知道8號性格霸道专横,若是陆錚不听从他的指挥,8號绝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她担忧地说:“你去了之后万事一定要小心。要是遇到危机,不行咱们就不干了,就回向阳村。” 夏浅浅嘴上这么说著,心里却计划著:要是陆錚真遇到麻烦,大不了她就带著一家人躲进桃花源。 昨日,陆錚与兄弟们商议事情时,夏浅浅抽空进了一趟桃花源。 只见张三已在里面搭起了一座简易的窝棚,在小锅里煮茶叶蛋,见夏浅浅到来,他赶忙盛出几个茶叶蛋递给她,让她尝尝。 几日不见,张三的脸竟圆了一圈,或许是察觉到夏浅浅诧异的目光,张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咧嘴笑道:“仙姑,您这儿的日子简直赛过神仙吶!我跟著大哥在外面,也就只能勉强填饱肚子。哪像在这儿,鸡鸭鱼肉隨便吃,这福气我之前想都不敢想。” 夏浅浅没想到,张三在黑市的日子竟过得如此窘迫。 仔细一想,她便明白了其中缘由。黑市虽能赚些钱,可那些达官贵人哪会轻易放过这块肥肉,大部分利润都被他们搜颳走了。 而且,维持黑市的运转也需要不少花销,如此算来,即便他们掌管著黑市,手头的活钱也並不宽裕。 夏浅浅心中一动,问道:“你那些兄弟,愿意来桃花源生活吗?” 如今,她最缺的就是人手,若能招揽一批人过来,定能把这桃花源建设得更好。 张三一听,喜出望外:“仙姑,您真愿意让我兄弟们也来?这事儿您就放心交给我!这几年相处下来,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门儿清。咱们都是苦出身,就盼著能过上好日子。仙姑,只要能让他们吃饱肚子,他们肯定死心塌地给您卖命!” 夏浅浅听了张三这番话,心中有了主意,便决定找个合適的时间再去一趟黑市。 送走陆錚后,夏浅浅收拾好心情,准备去村里干活。结婚时生產队长给她放了几天假,如今陆錚都已踏上行程,她也该回到卫生队了。大家同在一个生產队,总不能让人在背后说閒话。 她收拾妥当,正准备出门,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夏浅浅下意识地探出头,只见陆錚正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 “你怎么回来了?”夏浅浅又惊又喜,赶紧跑了出去,还以为陆錚是忘了拿什么东西。 陆錚道:“暂时我恐怕不用去省城了。” 听闻此言,夏浅浅眼中满是惊讶,她盯著陆錚,等著他继续说下去。 陆錚接著说道:“南城革委会的人刚被指挥部的人赶了出来,其中一部分跑到了咱们向阳村。生產队长把村里的办公室腾出来给他们用,还让各家准备些被褥、粮食之类的东西。我回来就是跟你说一声,现在村里的青壮都要集合起来,准备反攻。” “要打仗了吗?”夏浅浅心中一紧。 陆錚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慰道:“別担心,革委会的人刚到,还没安顿好呢。这消息也是才听说,指挥部的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咱们走一步看一步。” 夏浅浅听后点了点头,遇到这种事只能如此了。 陆母等人赶忙从家中找出一套閒置的被褥,又拿出小半袋粮食。这些东西在村里不多不少,陆錚看了看伸手接过。 他刚抬脚准备离开,突然,从拐弯处转出几个人来。其中一人瞧见夏浅浅,扬起手招呼道:“夏同志,真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你了!” 夏浅浅定睛一看,竟是南城革委会的那位领导,身后还跟著两名干部。 夏浅浅怎么也想不到会如此凑巧,在这儿碰到了熟人。 只见那领导扭头对著身后的干部说道:“这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夏同志。当初啊,就是她捐献了金条给咱们,可帮了大忙了!” 话音刚落,身后那位浓眉大眼的干部就大步上前,热情地高声说道:“如此说来,夏同志那就是咱们革委会的同志啦!” 说著,他一把握住夏浅浅的手,几人不由分说,拉著夏浅浅和陆錚就往村里的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已按照主任的要求重新进行了区域划分。其中一间屋子被划为办公区,此刻,不少革委会的工作人员正在里头忙得热火朝天。 一名女同志正拿著本子,认真记录著老乡们捐献的物资。她一抬头,目光扫到陆錚,瞬间瞪大了眼睛,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陆錚的注意力全被革委会领导的话语吸引,丝毫没留意到那女同志失態的模样。 革委会的领导听了介绍后,给陆錚和夏浅浅分配任务,他们知晓夏浅浅是有文化的学生,便说道:“夏同志,你负责抄写大字报。” 又转头看向陆錚,“你是夏同志的爱人?那就给夏同志打下手吧。” 那女同志听到这话,飞快地朝两人看了过去。 第100章 遵命,媳妇大人! 革委会这次给他们安排的活儿算得上轻鬆,夏浅浅忙应承下来,她双手一抱,將一摞纸和浆糊等物揽在怀中,扭头对陆錚说道:“陆錚,咱们去那边。” 瞧瞧这周围乱糟糟的,她生怕被人撞到,一心想找个清净的地方干活。 可哪曾想,刚要迈步,就有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只见一个梳著齐耳短髮的姑娘快步走来,她的目光紧紧黏在两人身上。 “陆同志,原来你在这儿!” 陆錚这才將目光投向她,认出是李铁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便打算拉著夏浅浅离开。谁料,李铁梅却丝毫没有让路的意思。 她急切地说道:“写大字报一个人就够了,我知道你写材料特別厉害,不如过来和我一起写材料吧?” 见陆錚沉默不语,李铁梅连忙又劝:“抄大字报这种简单活儿,哪能显出你的本事,简直就是大材小用。” 她环顾四周,见没人注意,便压低声音说:“我听说了你的事......如今革委会打算在这儿大展拳脚,你要是抓住这个机会,说不定就能翻身。” 说著,她睨了夏浅浅一眼,不屑地说:“我明白,你在这结婚,肯定是迫於无奈。但只要你能翻身,那一切都会截然不同。” 话到此处,她的脸上竟泛起一抹娇羞。 歷经诸多波折,此时看到李铁梅这副模样,夏浅浅哪能不明白她心里那点小心思。自家男人这般优秀,被不少人喜欢也是人之常情。可这姑娘一边覬覦自己的男人,一边还想踩自己一脚,夏浅浅心里顿时就不乐意了。 况且,她眼下心思根本不在这事儿上。他们跟著革委会做事,8號那边该如何应付都还没个主意呢。 於是,她直接挑明,直言道:“你喜欢我男人?” 李铁梅平日里以“铁姑娘”著称,行事风风火火,可万万没想到夏浅浅会突然这么问。她心里一阵慌乱,心虚得根本不敢直视夏浅浅的眼睛,暗自琢磨夏浅浅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结结巴巴地辩解道:“谁、谁说的?” 夏浅浅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调侃道:“不是吗?我瞧你眼睛都快黏陆錚身上了,我还以为你喜欢他呢。” 李铁梅被夏浅浅这一番直懟,脸涨得通红急得支吾半天,好不容易才挤出话来:“我们过去一个家属院的,陆大哥他……” 她眼巴巴地望著陆錚,盼著他能帮自己解围。可陆錚仿佛没看到她一般,连一个眼神都不吝嗇给予,而是伸出手轻轻按住夏浅浅的肩膀,將自己的脸凑近,让夏浅浅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眼底只映著她的身影。 “吃醋了?”陆錚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笑意。 夏浅浅这副犀利的模样他还是头一回见,只觉得可爱极了。 “哪有……”夏浅浅原本是一心想著教训李铁梅,可被陆錚这么一说,顿时觉得自己好像真成了个吃醋的小女人。 开玩笑,自己怎么可能会吃醋! 夏浅浅一甩大波浪,伸手捏住陆錚腰间的软肉,娇嗔道:“耽搁这么久了,还不赶紧干活去!” 陆錚立马配合地说:“遵命,媳妇大人!” 说完,接过夏浅浅手里的东西,跟在她屁股后头离开。 徒留下李铁梅一个人在风中凌乱,她心目中陆錚的不苟言笑的硬汉形象直接碎掉了。 无人在意。 陆錚跟在夏浅浅身后,两人来到了角落里一处相对安静的地方。 陆錚搬来个条凳和两个小板凳,他对夏浅浅说:“浅浅,桌子都被人占完了,咱们就在这条凳上写吧。” 夏浅浅点了点头,將纸铺展在条凳上,隨后拿起笔,蘸上顏料,笔尖落在纸上认真写起来。 她一边写,一边压低声音问:“咱们现在在革委会这儿帮忙,8號那边可怎么办啊?” 陆錚自然明白她的顾虑,无非是担心到时候没办法向省城那边交代。 他低声安慰道:“別怕別怕,咱们这也是被形势逼的。真要是8號追究起来,咱就说这是打入敌人內部,给他们来个里应外合,说不定还得夸咱们呢。” 看著陆錚那詼谐的模样,她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 夏浅浅写完一张,陆錚立马接过,用浆糊在纸的背面刷好,然后摊放在一旁。 就在这时,办公室里突然传出激烈的爭吵声。 夏浅浅原本刚刚放鬆下来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一开始,她还以为革委会这些人怎么著也会在向阳村安稳地待上一段时间,再谋划下一步的行动。可万万没想到,现在他们竟然就开始商议起反攻的事情了! 她想起彭飞跟她说过的话,两派一旦真的斗起来,那可是会闹出人命的。 向阳村虽说有不少青壮劳力,可他们手里的武器不过是锄头、镰刀之类的,根本没法和8號那帮人手里的枪相抗衡啊! 陆錚瞧见夏浅浅停下了笔,白皙的手指还搭在笔桿上,整个人有些出神。他握住她的手,柔声说:“你歇会儿吧,我来干。” 在夏浅浅诧异的目光中,陆錚从容地写了起来,只见他笔走龙蛇,那字跡雄浑大气,一笔一划都透著刚劲与洒脱。夏浅浅原本以为他只是个空有一身力气的糙汉,怎么也想不到陆錚竟能写出如此好字! 李铁梅虽说被夏浅浅戳破了那点心思,但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仍时不时就朝著陆錚的方向张望。 恰好这时,一份新写好的材料需要抄写,组长便让她拿给夏浅浅。 她走过来,正好看到陆錚在抄写。看著那一个个刚劲有力的字,她心里忍不住想,这么好的字,要是跟自己去写材料,肯定能得到组长的赏识。他们现在正缺人手,倘若陆錚好好表现,未必没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想到这,她又忍不住开口劝道:“錚哥......” 陆錚听到声音,缓缓回过头来。 李铁梅见状,以为陆錚是后悔之前拒绝自己了,刚要张嘴说话,可陆錚那冰冷的眼神將她嘴里的话冻住,让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錚哥?我和你很熟吗?” 第101章 黑市危机 陆錚唇边温和的弧度瞬间收起,整个人冷酷得好似千年不化的冰山:“你叫我陆同志、陆大哥都成,錚哥不是你能叫的。” 陆錚话音刚落,李铁梅的脸色变得煞白,她怎么也没料到,当著革委会这么多同志面前,陆錚竟如此不给自己脸面。 她咬紧嘴唇,青著脸把手中的材料用力甩了过去,隨后扭身离去。 夏浅浅看著那份材料,这竟是革委会的反攻宣言!她的心猛地一紧,如果现在就要开始抄写这份材料,那就意味著革委会的反攻行动就在这几天了! 她不敢多想,急忙蹲下身子,將材料捡起,示意陆錚去看。 陆錚快速扫完,眉头紧锁,陷入了沉默。过了片刻,才开口对夏浅浅说道:“先把活干了吧。” 她不知道陆錚到底是怎么打算,在这也不好问,只能闷头干活,心里却是在想著,等明天,说什么也得找个藉口去趟黑市。桃花源的建设必须加快进程了,只有那里,或许才能成为他们一家的避风港。 夜幕降临,夏浅浅和陆錚还没迈进家门,就听见屋里传来两个孩子欢快的打闹声。 “这煎鸡蛋是我的!”二丫的喊声老远就传了出来。 夏浅浅暗自庆幸,还好孙招娣家的房子空著,要不然,邻居要是总听见他们吃鸡蛋,难免会心生嫉妒。在这多事之秋,她行事格外谨慎。 “刚才你都吃了两个啦,还来抢我的,坏丫头!吃这么多,小心一会儿拉肚子!” 夏浅浅从未曾听到大丫这般活泼欢快的声音,心中不由得一动。难道说,经过这段日子的开导,大丫的心结解开了? 她朝著院子里望去,只见大丫正追著二丫跑,二丫则飞快地把煎鸡蛋一股脑儿咽进肚子里。被大丫逮住后,她衝著大丫挤眉弄眼,模样俏皮极了。 可惜没过几分钟,二丫双手紧紧捂著肚子,慌慌张张地朝著茅房跑去,大丫赶忙拿起手纸,一边追一边念叨:“叫你別贪嘴,这下好了,到底拉肚子了吧!” “知道啦!我刚才把菜都摘完啦,你直接去洗就行,可別跟著我过去,臭死啦!”二丫接过纸跑进了茅厕。 夏浅浅看著这对小姐妹感情好,欣慰一笑。她心想,晚上再用毛葱炒个鸡蛋给孩子们吃。这些日子,孩子们肚子里都缺油水,馋得很,等吃足了油水,估计就不会这么嘴馋了。 想到这儿,夏浅浅又去拿鸡蛋。陆母在一旁看在眼里,忍不住劝道:“浅浅啊,这鸡蛋可禁不起这么吃,咱过日子得细水长流。” 这些鸡蛋都是浅浅自己掏钱买的,她可不想儿媳把私房钱都花在这上面。以后他们要是有了自己的孩子,花钱的地方多著呢,得早早做打算。 夏浅浅笑著安慰陆母:“妈,您就別担心啦。革委会的人说了,会给我工钱的。” 陆母一听,眼睛亮了起来,赶忙问道:“他们还招人不?要不妈也去干活,能挣一份是一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夏浅浅哪敢让婆婆去啊,要是婆婆去了,那岂不是立马就露馅了。 她赶紧解释道:“妈,那个领导是我在南城认识的,所以才特意给了我这么个活儿,若是再去求他,我不好意思说。” 陆母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门道,说道:“那我就不去凑热闹了。你上班一天下来,肯定累坏了,赶紧趁热喝点热汤,一会儿饭就好啦。” 第二天,夏浅浅便找了个藉口,说是要去给村里人採购药品,再次前往城里。 一到地方,她便將张三从桃花源里喊了出来。夏浅浅眼中带著一丝审视,开口问道:“你真有把握让你的那些兄弟来为我办事?” 张三一听,立刻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道:“仙姑您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他们肯定都愿意为您效力!” 这可是得道成仙的机会,要是不跟著干,那不是成了傻子嘛! 夏浅浅仔细打量著张三,这些日子,他一直老老实实待在桃花源里,不仅开垦出了几块菜地,把菜畦收拾得整整齐齐,而且搭得窝棚也相当不错,看到张三如此靠谱,夏浅浅便决定信他一回。 两人来到了防空洞前。夏浅浅停下脚步:“你先进去吧。” 张三点点头,转身朝著黑市走去。此时的黑市老大,正坐在那昏暗的房间里,眉头紧锁。这几天,他被各种烦心事搞得焦头烂额,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呢。 先是手下兄弟离奇失踪,他带著人四处寻找,可每次都是无功而返。当初大家说好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今张三消失得无影无踪,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向其他兄弟交代。 更让他头疼不已的便是革委会的事儿。 作为黑市老大,城中发生的大小事情,自然逃不过他的耳目。 以前,他在革委会那边有几个靠山撑腰,所以没人敢轻易招惹黑市,他们在这里可谓是逍遥自在。 可如今形势急转直下,8號成立了指挥部,那些人就像一群饿狼,各个凶狠无比。也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这里有个黑市,硬是给黑市扣上了黑恶势力的帽子,还准备带人攻占下来。 此前,指挥部已经派了好几拨人前来劝降,说是8號对他们先礼后兵,已经仁至义尽了。如果黑市还不识抬举,就別怪他们动真格的。 而今天,正是那些人给他的最后期限。 黑老大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一根接著一根地抽著烟,屋子里瀰漫著浓浓的烟雾,呛得人喘不过气来。 那些人有多能闹腾,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听说在攻占地盘的时候,那帮人竟然还出动了火炮! 可投降也绝非良策。他听说之前有几家私人老板选择投诚,本以为能保住一条性命,可结果呢,没有一个落得好下场。 手下的兄弟们看著自家老大愁眉不展的模样,心中也不是滋味。有个兄弟壮著胆子说道:“老大,不如把这儿关了吧。反正最近来咱们这儿摆摊的人越来越少,再撑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第102章 收编黑市老大 黑老大满脸悲戚,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又决绝:“关了这里?哪有那么简单!那些人早就在外头布下了天罗地网,咱们要是出去,那不是自寻死路嘛。咱们一起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我哪能眼睁睁看著你们去送死?不如等到晚上,我把钱给大伙分一分,大家趁著夜色赶紧跑,能逃出几个是几个。” 老大这话一出口,兄弟们顿时炸开了锅,一个个急得满脸通红。 一个兄弟激动地喊道:“老大,这怎么能行!他们想要的就是咱们的钱,要是把钱都给了他们,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您,您这条命就没了啊!” 其他兄弟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劝说著。 “別说了,就这么办了!”老大打断了兄弟们的话。 他何尝不知道,可如今他实在想不出其他办法了。 就在这愁云惨澹的时刻,突然,不知道是谁扯著嗓子喊了一嗓子:“张三,你回来啦?” 这一声呼喊,让老大面上一喜,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张三面前,上下打量著他。 见他完好无损,心中又喜又怒,直接抡起拳头给了他一下。张三被揍得齜牙咧嘴,连连往后退了几步,嘴里“哎哟哎哟”直叫唤。 老大大声说道:“你小子还活著啊,怎么也不回来报个信?这几天可把我们找得好苦!” 话虽如此,可他的脸上满是笑意。接著,他拍了拍张三的肩膀,说道:“正好,兄弟们今天打算散伙了,你来得巧,也能分一份钱。你小子不是成天说我这个当大哥的抠吗?今天晚上咱们敞开了吃,我倒要看看能不能把你小子撑死!” 张三一听这话,顿时急了,连忙问道:“大哥,咱们好端端的,干嘛要散伙啊?” 不用老大开口,就有个嘴快的兄弟把这些天发生的事儿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张三。 没想到短短几日就发生了这么多事,原本张三还琢磨著,要费一番唇舌,才能说服大哥,没想到机缘巧合,竟能如此轻鬆地完成仙姑交付的任务,这让他心中暗喜不已。 张三兴致勃勃地凑到黑市老大跟前,满脸神秘地说道:“大哥,您瞧瞧我,有没有啥变化?” 老大闻声扭头一看,这才发现,眼前这小子胖了一圈,身上的衣服也崭新崭新的,跟之前落魄的模样大不相同。 他不禁心生疑惑,皱著眉头问道:“你这是咋回事?难道上次那事儿成了?” 要是真成了,给兄弟们分钱的时候,倒还能多分一些。黑老大心里琢磨著,眼神里多了几分期待。 张三兴奋地说:“大哥,我遇到仙姑啦!” 接著,他绘声绘色地把这几日的离奇遭遇讲给兄弟们听。 讲到激动处,他眉飞色舞地说道:“大哥,那仙姑法力无边吶,一个念头就能让那些敌人动弹不得。要是能得她庇佑,指挥部那些人算个屁嘞!” 都是多年出生入死的自家兄弟,大家对张三的话自然深信不疑。 听他这么一说,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老大,心里都在盘算著,要是能跟著仙姑,以后不愁吃穿,这可比经营这提心弔胆的黑市强多了。 见老大沉默不语,一个兄弟忍不住劝道:“大哥,与其被人追得像丧家之犬一样,倒不如跟著仙姑干呢!” 另一个兄弟也在一旁附和:“老大,张三是咱们的好兄弟,他肯定不会骗咱们的。” 张三听了,拍著胸脯保证:“大哥,我句句都是实话,如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发誓。” 哪知道,听了这话,黑市老大却突然嘆了口气。 兄弟们纷纷问道:“老大,您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那仙姑是张三骗咱们的?” 黑市老大听了眾人的话,嘴角扯出一抹苦笑:“那仙姑若真如小三说的那般,愿意收编咱们,她图的究竟是什么呢?” 这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啊,仙姑要什么有什么,何苦要他们这伙人呢?难道真的是让他们去吃白饭不成? 这么一想,眾人原本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熄灭,一个个都像被霜打了的茄子,垂头丧气地低下了头。 看到大家这副模样,张三心中暗喜,他知道这事成了。 他笑著说:“大哥,还有各位兄弟,都听我说。这黑市以后开还是不开,让仙姑来做决定。她找咱们,可不仅仅是为了这黑市的事儿。” 张三这话一出,眾人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紧紧地盯著张三,等著他把话说下去。 张三看向老大,说道:“老大,以前你是杀猪的。” “你提这事干啥?都过去那么久了。” 张三接著又说:“小五,你家过去是裁缝。” 他一个一个说下去,眾人全都满脸不解地望著他,眼神里满是疑惑,不明白好好的怎么突然说起这些。 张三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仙姑手下有那么多田地,都需要人去打理。咱们兄弟们可都有一技之长,又不是只会开黑市这一桩营生。” 他这话一出,眾人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有人急切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黑老大更是有些扭捏地问道:“小三,我就只会杀猪,仙姑那里真有那么多猪要杀?” 张三可不敢把话说得太满,对大伙说:“你们要是都想好了,我就带你们去见仙姑。成与不成,还得看仙姑的意思。” 夏浅浅在防空洞外头等著,突然听到了一阵杂乱而又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一群人从防空洞里走了出来,刚一见到夏浅浅,眾人先是一愣,怎么也想不到,张三口中遇到的那位神秘仙姑,竟然就是他们之前看中的“肥羊”。 张三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看到大家发愣的样子,赶忙咳嗽一声,打破了这尷尬的沉默。 然后毕恭毕敬地说道:“仙姑,我把人都给您带来了,他们都想跟著仙姑,为您效力。” 第103章 仙姑,叫我小一 “你也愿意吗?” 夏浅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其他人愿意跟著她,本就在她的意料之中,可她著实没想到,黑市老大居然也跟著这群人一起出来了。 “老大愿意的!”张三见气氛有些凝滯,赶忙出声说道。 然而,话音刚落,黑市老大便瞪了他一眼。 “什么老大,这里哪有什么老大!”黑市老大瞬间换上一副諂媚的笑脸,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小心翼翼地看著夏浅浅。 “仙姑,我姓黑,在您面前哪敢称什么老大呀,以后您喊我小一就行。” 兄弟们看到老大这副扭捏作態的模样,眼珠子都快掉在地上了。 这还是他们说一不二的老大吗? 神tm小一,这场景,怎么看都像是后宫里那些妃子爭宠啊! 张三心里也“咯噔”一下,只觉得自己的地位好像受到了威胁。他万万没想到,老大居然能如此不要脸,为了討好仙姑,连底线都不要了。 不光是兄弟们都愣住了,夏浅浅也呆呆地看著黑市老大这副模样,半晌才回过神。 开口道:“这样吧,我叫你老黑。张三没跟我讲过你们都擅长什么,你们能挨个介绍下自己吗?” 於是,那些人便一个接一个地开始介绍自己,有人说自己曾经是木匠,有人说自己以前是铁匠,还有人说自己是裁缝…… 夏浅浅听著,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心里暗自想著,自己这一次可真是捡到宝了! 眾人介绍完后,都眼巴巴地望著夏浅浅,眼神里满是期待,生怕她不肯收留自己。 夏浅浅见状,连忙给大家吃了一颗定心丸:“如果你们愿意,都可以跟著我干。另外,我有一批物资需要在黑市处理。” 大家听了,先是一阵惊喜,可一听到她还要继续经营黑市,不由得纷纷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夏浅浅察觉到了大家的异样,关切地问道:“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吗?”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老黑,老黑重重一拍大腿,无奈地说:“仙姑,不是我们不想开这黑市,实在是指挥部那边盯上这儿了。今天要是不把家底交出去,兄弟们恐怕都没法全身而退啊!” 夏浅浅闻言,心中一惊,这情况著实出乎她的意料。 要是黑市开不了,自己还怎么赚钱去买建材建设桃花源啊? 【指挥部的人来了,这下可糟了!要大祸临头啦!】 【千万別打起来啊,一旦打起来,那可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这还真不好说。要是老黑他们把所有钱財都交出去,说不定能保住一条命,可就算这样,估计也得去坐牢吧。女主和这些人在一起,肯定也会受到牵连的。】 就在夏浅浅绞尽脑汁想著办法的时候,弹幕里突然弹出了几条新消息。 她万万没想到,指挥部的人来得如此急。 “咱们先回防空洞去。”夏浅浅当机立断,对眾人说道。 眾人虽心中满是疑惑,不明白她为何要这么做,但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追隨她,没有一人提出疑问,全都乖乖地朝著防空洞走去。 老黑凑上前討好地说:“仙姑,这些年咱们兄弟攒的钱都藏在那儿呢,正好我去给取回来。” 张三见状,心中暗嘆老大太会巴结人了,连忙殷勤地打起手电,对夏浅浅说道:“仙姑,您注意点脚下,可別摔著了。” 几人刚刚踏入防空洞,老黑突然一声大喝:“都安静点!” 他侧耳倾听,神色凝重,“我听到有人进来了。” 说罢,他转头对身旁的一个小弟说道:“小六子,去看看是谁。” 小六子领命而去,没一会儿便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不好了,指挥部的人来了,咱们怎么办呀?” 夏浅浅早已有了对策,只见她神情镇定地对眾人说道:“你们都別慌,看我的。” 话音刚落,夏浅浅心念一动。 在场的所有人只感觉眼前景象一阵模糊,下一秒,他们便已然置身於桃花源之中。 “这莫不是仙境吧?”人群中有人发出一声惊嘆。 “瞧瞧这树上,全是果子,我不会是在做梦吧?”小六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树上的野果,刚才的害怕早已被拋到了九霄云外,他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就要去摘野果吃。 然而,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果子的时候,一声狼嚎突然响起,眾人还没反应过来,狼王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从一旁窜了出来,將小六子扑倒在地。 那巨大的爪子踩在小六子的脸上,小六子只感觉脸上一阵剧痛,差点被嚇得尿了裤子。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宛如仙境一般的地方,怎么会有狼呢? “狼爷,他不是坏人,您把爪子拿开吧。”张三看到小六子被嚇得眼泪都出来了,赶紧满脸堆笑地对狼王討好地说道。 可狼王丝毫没有鬆开爪子的意思,它紧紧盯著地上的小六子,又警惕地观察著周围的眾人,喉咙里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吼声,警告著这些突然闯入桃花源的不速之客。 夏浅浅瞧见眾人脸上满是惧怕之色,这才走上前摸了摸狼王的脑袋。那狼王原本凶狠的眼神,在夏浅浅的抚摸下,竟渐渐柔和了下来。 夏浅浅说:“以后,他们就住在这里了。让他们给你造个房子住,好不好呀?” 眾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威风凛凛的狼王,竟是夏浅浅养的。 他们在心里感嘆,不愧是仙姑,就连养的宠物都如此威猛,这等本事,实在是让人望尘莫及。 危险解除,老黑才仔细观察起周围的环境,只见地上整齐地摆放著一篓又一篓的鸡蛋,还有一袋又一袋的粮食堆积如山,菜地里的蔬菜更是生机勃勃······ 老黑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跟著仙姑干。小三没有骗他们,这里简直就是仙境啊! 夏浅浅说:“现在先把你们住的地方解决了,然后咱们再商议下这些吃的销售问题。” 第104章 夏雯雯重生 老黑满说:“仙姑,您不用为我们住的地方操心。我看小三搭的窝棚就挺不错的,咱们就地取材,再搭两个,兄弟们挤一挤也能睡下。” 夏浅浅听了,轻轻地点了点头,说道:“大家先这样將就几天,等我买了红砖水泥,咱们就造更好的房子。” 隨后,夏浅浅又问老黑:“既然这里的黑市不能开了,你知道其他地方有黑市吗?桃花源里產出很多,得把这些东西找个销路。” 老黑看著地上的一篓篓鸡蛋和一袋袋粮食,对夏浅浅说道:“仙姑,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啊!现在各地粮食减產,物价都开始上涨了,这些东西根本不愁卖。不过,还是在黑市出手比较稳妥一些。” 他摸了摸下巴,沉思片刻后又说:“省城那边也有黑市,只是我不知道现在他们还干不干。要是仙姑信得过我,我这就去打探一番。” 几人都是干活的人,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就开始搭建窝棚,夏浅浅看看手錶,感觉那些人差不多该走了,对老黑说:“咱们出去瞧瞧。” 下一秒,两人出现在黑市中。 黑市之內,一片狼藉,仿佛遭了一场大劫。 原本井然有序的摊位被掀翻在地,还没来得及拿走的货品也都被洗劫一空。老黑看著自己精心布置多年的市场被糟蹋成这副模样,气得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他又朝著自己藏钱的地方跑去,心中不断祈祷著,希望那里还能保留一些他的心血。 然而,现实却如同一盆冷水,將他的最后一丝希望也浇灭了。藏钱的地方早已被扫荡一空,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洞口。 老黑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心疼得眼睛都红红的:“我容易吗?这么多年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自己都捨不得花,就想著给兄弟们討个媳妇儿,过上好日子,结果倒好,全都给別人做了嫁衣裳!” 老黑在这废墟中发泄著自己的情绪,他又踢又踹,嘴里骂骂咧咧。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渐渐平静下来。 他看著夏浅浅,眼神中充满了感激,深深鞠躬:“仙姑,这一次若不是您收留了我们,我和兄弟们恐怕连条活路都没了。以后不管您有什么事,只管吩咐我老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夏浅浅安慰道:“钱没了,咱们再赚便是,只要人平平安安的就好。” 说著,她的目光落在黑市里那些砖砌的隔断上,转头问老黑:“老黑,这些东西,咱们建房子的时候是不是也能用上?” 老黑听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憨笑著说道:“仙姑,我对这方面不太懂,要不把小三喊出来问问?” 下一秒,张三也从桃花园里出来。 看到黑市被砸得一片狼藉,他也跟著捶胸顿足,激动地问老黑:“大哥!咱们的钱呢?钱有没有被抢去?“ 老黑难看的脸色已经给了张三答案。张三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蹲在地上,愁得差点把头髮给揪下来。 老黑开导他:“仙姑说了,钱没了可以再赚。咱们跟著仙姑干,还愁没有钱吗?“ 张三眼睛猛地瞪大,老大拍马屁的功夫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完了完了,自己这点地位怕是要彻底被大哥抢走了。 想到这,他使劲揉了揉脸,把那股哭丧劲儿抹掉,然后转向夏浅浅:“仙姑!以后您说往东,咱们绝对不往西,肯定好好为您卖命!” 看著老三这副諂媚劲儿,老黑心里无语,咳嗽了一声说:“我们叫你出来是有正事儿的!之前咱们盖房子不是说缺少红砖什么的吗?这些隔断都是用砖头垒起来的,你瞅瞅能不能用?” 听了大哥这话,张三收拾起心情,在废墟里翻看起砖头。 半晌,他对夏浅浅说:“仙姑,这些砖头,如果说造个简易的房子是能用的,但要是想盖结实的房子,自然还是用新砖更好。” 听到他这么说,夏浅浅心里有了数,便说:“既然这样,那就別浪费了。等会儿我把红砖收到桃花源里,你们先拿去盖个简易的房子,也总比住在窝棚强。剩下的,等著老黑去了省城找到卖家,我再买新砖。” 说完之后,夏浅浅將那些红砖一股脑收进了桃花源里。至於能用上多少,就让张三带著其他兄弟们在里面挑吧。 做完这些,夏浅浅又给了老黑钱,让他一个人先去省城,等找到消息后,再到向阳村与她匯合。 一切安排妥当,她才不慌不忙地从黑市出来,打算去药房採购药品。 走在商业街上,她才发现到处大门紧闭。一打听才知道,前几日的械斗让不少商铺都关了门。至於什么时候营业,大家也都不清楚。无奈,夏浅浅只能返回向阳村。 回去的路上,她想著日子若能这样继续下去倒也不错,等老黑在省城找到新的黑市,桃花源肯定会越来越好。 但她不知道,一场巨大的危机即將到来。 南城,夏先生罕见地没有去办公,而是坐在客厅里一支烟接一支烟地抽著。 夏母轻声问道:“……还没有谈拢吗?” 自从8號的人进驻南城后,南城有头有脸的客商第一时间前去拜访。可8號非但没见,还將其中几个態度强硬的关了起来杀鸡儆猴。 如今城里处处关门闭户,夏先生的生意大受影响。 连他也不清楚这种局面会持续多久。 今日商会眾人商议半日,仍没得出应对之策。 就在这时,夏雯雯跑过来急声道:“爸爸,咱们离开南城吧?” 夏母见夏先生心情不佳,怕女儿乱说话惹他烦心,连忙开口道:“雯雯,外头的事咱们女人不懂,让你爸爸考虑就行。你先回房去,之前不是请了老师教你弹琴吗?把曲子练熟些,下次聚会妈妈让你好好露露脸。” 若在平时,这话便能哄住夏雯雯。可这次她听了反而更急。 夏雯雯转向夏先生道:“爸,我不是瞎说!您信我——我结识了几位省城来的朋友,都说现在全国都乱了,到处和咱们这儿一样!大家都说这乱局一时半会儿完不了,好些人早走了……再不走,等钱和车都被他们抢光,可就来不及了!” 第105章 我那么大根的金条呢! 见父亲不答话,夏雯雯又鼓动道:“爸,咱们走吧!等出去后,要是形势没那么糟,咱们再回来,就全当您陪我和妈妈散心好不好?“ 这话终於点醒了夏先生。女儿说得在理,与其枯坐愁城,不如暂避风头。横竖生意全停了,留在南城也是徒增烦恼。 他神色一松,转头对夏母说:“这些年光顾著生意,倒冷落了你们。雯雯说得对,如今咱们一家终於团圆了,正该出去走走。“ 听到夏先生的安排,夏母自然不会反对。她立刻风风火火地喊来佣人,赶紧去收拾行李,安排食宿、交通。 一时间,她忙得晕脚不沾地了。 然而,夏雯雯並没有听从夏母的吩咐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她走到夏先生身边,神情严肃地说道:“爸爸,这次出门咱们总归要做足准备。银行存单和家里值钱的东西最好都带上,谁知道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会不会盯上咱家。” 没错,她重生了! 夏雯雯怎么也想不到,在自己90岁生日那天,竟神奇地回到了少女时代。 起初,她满心欢喜,以为凭藉前世的经验,定能抢占先机,將家族企业发展壮大。可深入了解后,她才惊觉,如今的情况与前世大相逕庭。 这一切,都怪夏浅浅那个贱人! 要不是她答应嫁人,也不至於让原本顺遂的一切变得混乱。 在前世,夏浅浅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炮灰。被爸妈赶走后,没几年便悽惨离世。而她则跟著父母来到了香江。 只可惜,他们来得实在太晚了。 不少市场早已被他人抢占一空,为了在这陌生的地方生存下去,爸妈无奈之下,让她与秦焰成婚。 靠著两家联姻,他们一家终於在香江站稳了脚跟,占据了一席之地。 可秦焰这人,心里根本没有她。他的脑子里,时常想著夏浅浅那个贱人。两人虽然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却始终貌合神离,如同陌生人一般。 而那个被自己狠心拋弃的未婚夫,却在十几年后大放异彩。她竟然在电视上看到了他! 夏雯雯怎么也没想到,陆錚都快四十岁了还未成家。当时她看著电视里的陆錚,不禁唏嘘不已,如果当初自己肯嫁给他,那么这一切会不会变得截然不同呢? 不过眼下,可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得趁著自家產业还没被人收走,儘快让父亲带著全家奔赴香江。 等在那边站稳了脚跟,再与陆錚再续前缘也不迟。 见到女儿在面对变故时竟如此冷静果断,这让夏先生倍感欣慰。 他看著夏雯雯,目光中满是讚许与骄傲,心中暗道:不愧是我夏某人的亲生女儿! 起初,夏先生打算今年就把女儿嫁给秦焰。可现在,他改变了主意。若是能將女儿好好培养一番,招个上门女婿回来,可比把女儿嫁到秦家强多了。 哼,秦家还真以为自己手段高明,把所有人都蒙在鼓里呢! 夏先生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他们背著夏家偷偷和军方大佬家联姻,真当他是好欺负的不成?他可不是吃素的,这笔帐,他迟早要跟秦家算清楚! 夏先生思索片刻,充满期许地看向夏雯雯:“雯雯,爸爸就你这么一个孩子,有些事情你也该学一学了。今天就跟著爸爸。” “谢谢爸爸!”夏雯雯激动的声音都微微颤抖,眼中闪烁著惊喜的光芒。 前世,父亲可是过了好多年才把家產慢慢交到自己手中,没想到重生之后,这么快就有了参与家族事务的机会,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她满心欢喜地跟在夏先生身后,朝著院子走去,心中满是好奇,猜想著爸爸究竟要给自己看些什么。 二人来到大树下,夏先生拿起一把铲子,开始在树下挖了起来。 此时,院子里的佣人们早已被屏退,只剩下夏先生和夏雯雯这对父女,四周静謐,只听得见铲子翻动泥土的声音。 夏先生边挖边说:“咱们做生意的,任何时候都得学会狡兔三窟。明面上的生意固然重要,但只要这东西还在,咱们夏家就能永远立於不败之地!” 难道是…… 夏雯雯脑海中灵光一闪。 她记得当年刚到香江时,他们走得匆忙,身上没什么值钱的物件。可就在他们几乎山穷水尽之时,父亲不知从何处拿出一小箱金条,靠著这些金条,他们才赚到了在香江的第一桶金。 想到这里,夏雯雯心跳陡然加速,脑子也飞快地转动起来,开始盘算著到了香江先涉足什么產业才好。 她紧紧跟在夏先生身旁,眼睛一刻也不离开那被翻动的泥土,心中满是期待。 就见夏先生很快挖了个深坑,他停下来,自言自语道:“难道记错了地方?” 说到此处,夏先生换了个地方,又开始挥动铲子继续挖。 他笑著看向夏雯雯,说道:“看来爸爸年纪大咯,以后雯雯也要学著做生意啦。” 接连挖了三个洞,夏先生已是气喘吁吁。他拿了把铲子递给夏雯雯,说道:“来,你也围著大树挖挖。” 夏雯雯心里明白,爸爸是在找金条。所以即便要她干这种粗活,她也没说什么,接过铲子,就和夏先生一起挖了起来。 半个小时过去,大树周围已然整整齐齐地挖了一圈坑。 两人喘著粗气,对视著。 夏雯雯忍不住开口问道:“爸爸,你確定没记错地方吗?” 她心里满是委屈,就算当初在柳树村,也从未乾过这般粗活。此刻,她的手心早已磨得通红,火辣辣地疼。若不是一心想著赶紧找出金条,她早就把铲子一扔不干了。 她可是千金大小姐,哪能和夏浅浅那种乡下人一样,干这种低贱的活呢? “我的金条哪去了?!” 夏先生脑门冷汗都下来,他早就没了先前的云淡风轻,甚至都顾不上喘口气,就去把佣人们喊来,让大家以大树为圆心,拿著铲子向四周开挖。 第106章 抄家 两个多小时后,夜幕沉沉地笼罩下来。原本精致的花园,此刻一片狼藉,到处坑坑洼洼,像一张满是麻子的脸。 夏先生的怒火在心底疯狂地灼烧,脾气愈发暴躁。 佣人们见状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握紧手里的铲子,只要夏先生不喊停,就机械地到处挖坑。 夏雯雯內心有种不祥的,一开始,她还以为是父亲记错了地方,可如今整个花园都被翻了个底朝天,那金子肯定是被人偷走了。 这可怎么办啊!没了这些金条,家里在南城的產业又一时半会儿无法处理,他们拿什么去香江啊? 就算想把金首饰变现救急,可现在当铺早就关门大吉,想卖都找不到地方。 想到这里,她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爸爸,会不会是夏浅浅把金条给偷走了?”夏雯雯突然冒出了一句。 夏母听了女儿的话,又瞅见夏先生气急败坏的模样,生怕丈夫把气撒到自己头上,赶忙在一旁附和起来。 “咱们家这么多年,从来没丟过东西。浅浅走的时候,我记得她拎了一口大皮箱,看著可沉了。你说,会不会是她……养了她这么多年,我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做出这等恩將仇报的事!” 夏先生一听这话,一拳狠狠砸在桌上,转头对著管家吼道:“去给我查!今天我就要知道结果!如果真是她偷了我的金子,就別怪我不讲情面!” 一直到了深夜,管家才匆匆来到夏先生的书房。 此时,书房里烟雾瀰漫,夏先生坐在椅子上,眼睛通红,宛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死死地盯著管家。 管家被嚇得一哆嗦,赶紧躬身说道:“老爷,我查出来了……” “到底是谁干的?” 管家低著头不敢去看他的脸:“是大小姐。” “果然是她!” 夏先生听闻管家所言,紧绷的神经总算有了一丝鬆动。 只要知道是谁干的,事情便有了转机。这么多金子,谅夏浅浅也没法短时间挥霍殆尽,损失总归是可控的。 管家小心翼翼地覷了眼夏先生的脸色,硬著头皮把后续的话吐了出来:“先生,虽然是大小姐拿了金子,但是她並没有带回村子。” “那她带到哪了?”夏雯雯闯了进来。 没了金子,她比夏先生还要心急如焚,心中那股不安越发扩大,一瞧见管家回来,她赶忙凑过来,想要打探最新消息。 只见夏先生和夏雯雯两人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管家只觉头皮发麻,脑袋垂得更低了,声音也小得如同蚊子叫:“大小姐把金子给捐了。” “什么!”夏先生和夏雯雯异口同声地惊呼道。 管家战战兢兢地擦了擦头上豆大的汗珠:“大小姐把钱捐给了革委会,前段时间还上了报纸。” “混帐!” 夏先生怒髮衝冠,猛地將手中的菸灰缸狠狠砸向地面,那產自翡冷翠的精美菸灰缸瞬间摔成了碎片,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书房里迴荡。 夏雯雯也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盯著管家,尖声叫道:“你確定?这么多金子,她怎么会捨得捐出去!夏浅浅是疯了不成!” 管事赶忙將报纸递了上去。其实他也想不明白大小姐为何要做出这般举动。可事已至此,钱进了革委会的口袋,哪还有再要回来的道理。 而且报纸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她是把这些钱用於革命建设。 要是他们去討要这笔钱,不就等於主动把把柄送到人家手上吗? 那些人如今正虎视眈眈地盯著夏家,一旦留下这个把柄,还不得被他们生吞活剥了。 管家能想到的,夏先生和夏雯雯又怎会想不到。 夏先生看完报纸后,面色阴沉得好似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他將报纸递给夏雯雯。夏雯雯接过报纸,目光匆匆扫过,越看,她的眉头就皱得越紧,脸色也愈发苍白。 待她看完,夏先生长嘆一口气,声音沙哑且疲惫:“如今这钱,恐怕是要不回来了。” “爸爸,咱们手里的资產多久能变现?”夏雯雯双眼满是急切,盯著夏先生,心里祈祷著父亲手里能有快速变现的办法。 夏先生苦笑著摇了摇头,那笑容比哭还难:“如今正是多事之秋,人人自危,谁还愿意接手咱们的资產?就算能找到收购方,能留下一成的本钱就已经是万幸了。” 夏雯雯看著父亲眼中密布的红血丝,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坠入了冰窖,一点点地沉了下去,一种绝望的情绪在她心底蔓延开来。 “咳咳!”夏先生又点上一支香菸,才吸了一口,便剧烈地咳嗽起来,那咳嗽声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烟雾繚绕中,他的面容显得更加憔悴与疲惫。 他缓缓看向女儿,目光中满是复杂的情绪:“雯雯,原本爸爸打算好好栽培你,让你日后能撑起夏家的一片天。可如今,钱没了,往后……” 他的话还未说完,只见一个下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连门都顾不上敲,就直接冲了进来。 管家见状,眉头一皱,刚要出声斥责,那下人便大喊道:“老爷,不好了!指挥部的人正在挨家抄家,黄先生特意派人给咱们传了消息,他们马上就要到咱们家了!” 夏先生听闻此言,“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身形如遭雷击般僵住,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此时,夏母也听到消息,哭哭啼啼地衝进房间,脸色精致的妆容也花成一片。 “老爷,咱们可怎么办啊?”夏母声音颤抖,“我这儿最多只能藏几件首饰,剩下的东西根本来不及藏啊。” 她的身体瑟瑟发抖,当了这么多年阔太太,哪里经受过这种变故,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就在这慌乱时刻,夏雯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爸爸,您听我说。女儿和妈妈房里值钱的东西先藏一半,咱家的產业和財產,全都拿出来——充公!” 第107章 主动献家產 “雯雯,你疯了吗?”夏母哭了起来,“哪有自己把家產拱手送给那群豺狼虎豹的道理!” 她怎么也想不通,女儿竟会说出这种糊涂话。 夏先生指尖夹著的菸蒂烧到了指腹才惊觉,猛地一颤,菸灰簌簌落在昂贵的西裤上。他盯著地面,始终沉吟不语。 夏雯雯见状,知道父亲心里正掂量著利弊,忙转向母亲,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妈妈,我比谁都心疼爸爸半生的心血!可您看眼下这局势——” 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咱们不给,他们就不会抢吗?说不定被抄得更乾净,连爸爸都要被扣上『藏私通敌』的罪名抓起来!倒不如主动把產业充公,至少能换他们几分『宽容』,咱们还能偷偷藏下些活命的本钱。” 她眼底翻涌著猩红,要不是夏浅浅那个贱人偷走金条,此刻她早该和爸爸在飞往香江的飞机上了,哪用在这里对指挥部那群糙汉摇尾乞怜! 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夏雯雯在心底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夏浅浅,这笔帐,我迟早让你加倍偿还! 夏雯雯带著些篤定说:“爸爸,指挥部现在正是『千金买马骨』的阶段。咱们只要態度够谦恭,他们为了把南城富商的財產都收归己用,对咱们定会比对前几家宽容得多。而且女儿想著,用这些钱財在指挥部里谋个职位,往后也好有个照应。” 夏先生指尖的烟又燃了半截,听女儿说完,他缓缓点头,哑声道:“你说的有理,就按你说的办。” 话音落时,他深深看了女儿一眼,怎么也没想到,短短一天的时间,女儿竟然变了个模样,就连眉眼间都透著股狠劲。 念头刚起,院外就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管家连滚带爬衝进来:“老爷,那些人来了,他们正在砸咱们家的大门!我看著不少人都掛了彩,看上去跟恶狼一样!” 夏先生脸色骤变,夏雯雯却一把攥住父亲的胳膊:“快!按计划来,迟了就来不及了!” 还没等门外的人喊话,厚重的朱漆大门开了。 夏先生一家三口站在门內,脸上堆著刻意的笑,却掩不住眼底的紧张。 “欢迎指挥部的同志们!”夏先生抢在对方开口前,声音带著刻意的热情。 “自打听说8號首长到了南城,我们全家连夜清点家產,这些是夏家所有產业的地契、执照,恳请转交首长,为指挥部建设略尽绵薄之力!”他双手捧著个牛皮纸袋,微微弓著背,姿態放得极低。 这突如其来的毕恭毕敬,倒把门口那群汉子弄蒙了。 领头的疤脸男人眉头一挑,朝身后歪了歪头。队伍里立刻挤出来三个精瘦汉子,都是土生土长的南城人,8號一来就投了诚,仗著对城里各家底细门儿清,成了查抄的“活地图”——谁家藏了多少浮財,根本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三人接过牛皮纸袋,哗啦倒出一沓地契执照,飞快地翻检起来。最左边那个三角眼的汉子扫完最后一页,抬头冲疤脸男人点头:“头儿,没错,夏家的產业都在这儿了,没藏私。” 疤脸男人盯著夏先生发白的鬢角,又瞥了眼旁边强装镇定的夏雯雯,喉结动了动,没说话——这老狐狸,倒是比前几家识相多了。 领头的人有些意外地斜睨著夏先生。 他心里门儿清,这些养尊处优的富人打心底里瞧不起他们,把他们当成没见识的泥腿子。就算前面几家想示好,也都是拿出一两样东西,那態度跟打发叫花子似的,所以他们下手毫不留情,把家底都给抄了个乾净。 夏先生这做法,却让他著实意外。紧接著,那人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从鼻子里冷哼一声:“这些『空壳子』你倒是捨得给,莫不是把真正值钱的家当都藏在这宅子里了?” 他那阴森森的声音,让夏雯雯后背瞬间爬满了细密的鸡皮疙瘩。 可她知道,这个时候,绝不能露半分惧色!成与败,就在此一举!只有被指挥部接纳,夏家才有一线生机,她才有东山再起的资本,才能找夏浅浅那个贱人报仇! 领头的人话音刚落,夏雯雯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堆著恰到好处的恭敬:“您既然来了,那些值钱的物件我们正抓紧收拾呢!” 她抬手朝院里指了指:“您瞧,下人们都在打包,等收拾妥当,立马给您送过去。” 说著,她特意往旁边让了让身位,露出身后忙碌的景象——几个下人正满头大汗地將鎏金摆件、玉器首饰往木箱里装,连墙上掛著的古画都小心卷了起来,一看就是要把家底都搬出来的架势。 领头的人眯眼扫了圈院子,紧绷的嘴角果然鬆了松,眼神里的戾气淡了不少。他朝身后挥挥手:“既然人家懂事,兄弟们就別砸了,跟著进去看看!” “是!”手下人齐声应著,脚步声杂沓地涌进院子。 等院里的动静远了些,屋里就只剩领头的和夏家父女。夏雯雯趁机上前一步,眼底却闪著精明:“同志,实不相瞒,我们早就钦佩指挥部的行事作风,听说您几位来了,就想著投奔过来,跟著干一番正经事业。” 听了这话,那人抬眼打量她一番,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心里顿时瞭然,难怪夏家如此殷勤,又是献產业又是送浮財,原来是存著投靠的心思。他指尖无意识摩挲著腰间的枪套,倒也没立刻拒绝。 来之前,8號曾特意交代过,要儘可能多拉拢些人手,只是像夏家这种大富商,本不在他们的计划之內。此刻夏雯雯这番话,倒是给他打开了一条新思路。 “虽说这些人是咱们要打击的对象,”他暗自琢磨,“但也不能一棍子打死,里头未必没有识时务的『好人』。” 眼前这夏家父女,不就主动把家產献出来了?能用不能用,先收著再说。大不了將来局势稳定了,再与他们划清界限也不迟。 想通这一节,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朗声道:“既然你们如此有诚心,那我就代表南城指挥部,欢迎你们加入!” 第108章 我要嫁给陆錚 夏先生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没想到女儿真把这事办成了!他忙不迭地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想给对方递烟。 那人眉头一皱,骂了一声:“妈的,跟老子来这套。” 他不耐烦地挥挥手,粗声粗气地说:“行了行了,大家都是同志,少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是是是!”夏先生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连忙点头哈腰地应著,訕訕地把烟收了回去。他心里清楚,如今形势比人强,就算再憋屈,也只能忍著,对这人点头哈腰的奉承。 终於把指挥部的人打发走,夏家大宅里一片狼藉。夏母瘫坐在椅子上,捂著脸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她嫁给夏先生这么多年,从锦衣玉食到如今家徒四壁,何曾受过这等狼狈委屈! 夏先生疲惫地拍了拍妻子的后背,沉声道:“別哭了,事到如今,哭也没用。能留下你们母女那些贴身首饰,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比前几家强太多了。” “那……那咱们下一步怎么办啊?”夏母泪眼婆娑地抬头,六神无主。 夏先生眉头紧锁,沉声道:“指挥部既然鬆了口让咱们跟著,就先走一步看一步。若是形势不对,就带著那些首饰,立刻离开这里。” “爸爸,”一直沉默的夏雯雯突然开口,“我想嫁人,我要嫁给陆錚。” 她心里很清楚,只有嫁给他,夏家才有翻身的可能! “什么?!” 夏先生和夏母惊得像被雷劈中,双双愣住。 夏母更是伸手去摸夏雯雯的额头:“你没发烧吧?” 夏雯雯拨开母亲的手:“我清醒得很。前几天听人说,陆錚此前在省城的身份不一般,当初夏浅浅非要嫁他,定是早就知道这层关係!” “竟有这事?!”夏母先前的怯懦一扫而空,只剩下被算计的愤怒,“我就说她怎么那么痛快就答应离开夏家,原来是早就憋著攀高枝的心思!” 她越想越气,忽然又想起什么:“雯雯,那她卖给你的工作呢?是不是也是故意坑咱们的?” 当初为了给雯雯谋个体面工作,她花了巨资从夏浅浅手里买下教师名额。 结果雯雯还没来得及去报导,动乱就来了,学校停学,教育局人去楼空,那钱全都打了水漂! “定是她!否则夏浅浅一个乡野丫头,哪来这通天的人脉?” 夏雯雯冷笑一声,“定是从陆錚那儿套了话!她早就知道陆錚家世不一般,这才处心积虑设下这局,先抢婚,再骗钱——把咱们当傻子耍!” 夏母被这话戳中痛处,牙齿咬得咯咯响,“这白眼狼!养她十几年,竟餵出这么个黑心肝的东西!” 夏雯雯看著母亲被点燃的怒火,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所以说,爸!妈!我必须把陆錚抢回来!”夏雯雯眼底闪烁著不甘与偏执,“我可是堂堂夏家大小姐,难道不比夏浅浅那个乡巴佬强百倍?” 夏母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可听到女儿说“强多了”时,脑袋却不由自主顿了一下。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怎么说呢…… 虽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亲骨肉,可论起相貌,雯雯確实逊色了一点。 好在夏家还有些家底,就算顏值上稍逊一筹,多陪送些嫁妆,总能把这点差距补上! 夏先生却泼起了冷水:“你们怕是还不知道吧?夏浅浅,就在前几天,和陆錚在村里拜堂成亲了,听说还摆了流水席。” “什么?!”夏雯雯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她万没料到夏浅浅动作竟这么快! 如此一来,她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夏浅浅就是故意的!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 “你们男人家懂什么!”夏母立刻打断夏先生,“不过是在村里摆了几桌流水席,没去公社领证,算哪门子真夫妻?” 她冷笑道:“那种乡下婚礼,就是哄骗乡亲的假热闹,只要结婚证,陆錚就还是自由身!” “真的?!”夏雯雯眼睛倏地亮了,苍白的脸上泛起血色,“妈说得对!没有结婚证,这婚就不作数!” “別做白日梦了。”夏先生说:“我打听过,婚礼上8號都去给他们捧过场,你们就別打这个主意了。现在,秦焰在8號面前也很得脸面,雯雯,你嫁给他,有秦、夏家两家帮衬,將来他的前程比陆錚强百倍!” “秦焰?”夏雯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心里还惦记著夏浅浅那个贱人!前几天我听管家说,他特意开车去过向阳村,说是『考察民情』,谁不知道他是去找那个土丫头!” 凭什么?! 她夏雯雯才是真正的千金小姐,要貌有貌要钱有钱,夏浅浅一个被夏家养大的孤女,凭什么让秦焰和陆錚这两个男人都围著她转? 夏雯雯越想越恨。 夏母看著女儿眼底翻涌的不甘,心疼又著急,忙拉著夏先生的胳膊打圆场:“这事急不得。” 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要不这样,我让管家去趟向阳村,悄悄打探打探陆錚那边的情况,看看有没有挽回的余地再说?” 夏先生指尖在烟盒上摩挲片刻,菸灰簌簌落在西裤上也没察觉。眼下夏家根基动摇,多一条路总是好的。 他终是点了头:“也好,让他小心些,別惹出事端。” 这一夜,夏家上下谁也没睡安稳。夏雯雯翻来覆去,眼前儘是夏浅浅穿著红嫁衣的模样;夏母抱著首饰盒唉声嘆气;夏先生则在书房枯坐到天明,菸蒂堆了满满一缸。 第二天日头刚过晌午,管家才慌慌张张衝进客厅。 “见到陆錚了?”夏母急切问道。 管家头垂得更低:“老爷,夫人……村口守得严,我没敢往里走。” “怎么回事?”夏先生猛地坐直身子,指尖的菸捲烫到了手也浑然不觉。 “革委会的人……把南城周围的村子都占了!”管家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各个路口都封死了,见了南城口音的就盘问,根本不让往里进。” 第109章 检举夏浅浅 “什么?!”夏先生脸色骤变。 他怎么也没料到革委会的人竟去了乡下,这一下,陆錚这条路算是断了。 他狠狠掐灭菸头,菸蒂在菸灰缸里碾得稀烂,抬眼看向女儿:“雯雯,看来陆錚那边是指望不上了。爸爸这就派人去秦家,秦焰如今得8號看重,嫁给他,夏家未必没有翻身的机会。” “不!”夏雯雯眼底窜起一簇疯狂的火苗,“爸,我有个更好的主意!” 夏先生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摩挲著烟盒边缘,女儿自从家道中落,心思越发深沉难测,他竟有些猜不透她要做什么。 夏雯雯突然说:“您不是说过,夏浅浅之前去省城见过8號吗?” 她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眼底迸出骇人的寒光:“咱们可以去举报她!就说她投靠了革委会!” “既然得不到,就把她给毁掉!再说,举报有功,说不定还能在8號面前討个好!一箭双鵰,何乐而不为?” 夏先生看著女儿眼底的狠厉,夏雯雯竟给他一种陌生的感觉。 可他听著外头隱约传来的口號声,下了决心:事到如今,或许真的只能走险棋了。 “雯雯,既然决定动手,就得一击致命,绝不能给对手留任何翻身余地!”夏先生眼中闪过一丝阴鷙,到底是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一旦下定决心,便透著股狠辣决绝。 “咱们那批金条,不是被夏浅浅捐给革委会了么?”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这件事,8號未必知道是夏浅浅所为——” “爸爸!”夏雯雯眼睛瞬间亮了,声音都带著兴奋地扭曲,“这件事交给我!我一定要让夏浅浅那个贱人,把吃了咱们家的,连本带利,连骨头渣都给我吐出来!” 夏母在一旁听得脸色发白,虽说夏浅浅狼心狗肺,可自己毕竟养了她十几年,多少有点情分在…… 她犹豫著开口:“雯雯,怎么说她也曾是你姐姐,总归……总归留她条性命吧?” “妈!您还在替她说话?!她偷走金条的时候,可曾想过给咱们夏家留条活路?留她性命?那我们夏家的损失谁来赔?我们受的屈辱谁来偿?” 夏先生伸手揽过妻子的肩膀,声音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阿婉,我知道你心善。可眼下这世道,容不得咱们有半分妇人之仁。今日若放过她,他日咱们一家老小,还有雯雯的將来,又该怎么办?”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我答应你,若她真有那么一天,我会让她入葬夏家墓园,也算全了往日情分。” 夏母知道一切再无转圜余地。她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悲鸣。 夏雯雯却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先前的颓废绝望一扫而空,眼中闪烁著復仇的火焰和即將达成目的的兴奋。 她语速飞快地与父亲商议起具体细节…… 当天下午,夏先生便带著夏雯雯赶往了南城指挥部。 听说夏浅浅竟把金条献给了革委会,而革委会的人又占领了向阳村,那人像嗅到了血腥的鯊鱼,三角眼里迸射出贪婪而兴奋的光——立功的机会终於来了! 他在8號身边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可自从8號在省城成立指挥部,投奔者如过江之鯽,让他深感地位岌岌可危。正因如此,在南城他才如此拼命,迫切地想立下一份足以压过旁人的大功。 眼下,8號虽从首都运来了武器,可钱荒人紧的困境依旧。钱这东西,再多也填不满窟窿。这一箱金条,简直是从天而降的及时雨! 更让他心头暗喜的是,8號似乎有意提拔陆錚进入核心队伍。可如今,他沾上了夏浅浅献金条这个“污点”,还拿什么跟自己爭? 想到这里,他心头一阵快意,转向夏先生说:“夏同志,以后你们就跟著我干!大家都是革命同志,我绝不会亏待自己人!” 说完之后,他便兴冲冲地去找8號匯报去了。 另一边,陆錚带著夏浅浅刚踏入南城地界,就被巷口突然衝出的人拦住。 “陆同志,请跟我们走一趟。” 陆錚攥紧了夏浅浅微凉的手,让她別怕。然后目光沉静地扫过对方腰间的配枪,开口道:“我接到8號同志的通知来南城匯报工作,你们这是做什么?” 他原计划借著革委会封锁村子的由头,拖几日再去见8號。可谁想8號竟有这般手段,直接绕过革委会的关卡,在城门口设了埋伏。 “做什么?”男人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伸手就要去抓陆錚的胳膊,“陆同志还是先跟我们回指挥部,好好想想自己最近都做了些什么吧!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夏浅浅心猛地一沉。 她本是不放心陆錚独自来南城,再加上老黑一直没有消息传来,所以就打算趁著这个机会出来採购物资,才谁料刚进城就撞上这阵仗。 陆錚怕夏浅浅被人误伤,没敢挣扎,冷著脸看向那伙人:“带路。” 南城指挥部原是间废弃的纺织厂,如今被改得敞亮气派——高窗透进的光斜斜落在水泥地上,映著墙上“抓革命、促生產”的猩红標语,空气里还残留著铁锈与机油的混合气味。 8號坐在临时搭起的办公桌后,指间夹著菸捲,正对著地图指指点点,听见动静,头也没抬,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直到陆錚和夏浅浅被押到桌前,他才缓缓抬眼,那双锐利的眸子像鹰隼般扫过两人,猛地將菸蒂摁灭在搪瓷缸里:“陆錚,你还有脸来见我?” 夏浅浅心里一紧,以为是怪他们来得晚了,忙往前半步:“首长,您听我说!我们婚后本打算立刻去省城匯报,可还没动身,革委会就把村子封了,这事好多人能作证——” “啪!” 8號突然一拍桌子,桌上的搪瓷缸震得跳了跳,茶水溅出几滴。 他豁然起身,指著夏浅浅的鼻子厉声呵斥:“这里有你说话地份吗?” 夏浅浅被这声怒吼震得后退半步,陆錚不动声色地往前一步,微侧著身將夏浅浅挡在身后。 “她一个女人家,没见过大场面,说话不妥当,您別跟她计较。有什么事,冲我来。”他声音不高,却不怒自威。 8號冷笑一声,绕到桌前,他先是上下打量陆錚,又把目光落在夏浅浅脸上,嘴角勾起一抹阴鷙。 “金条呢?” 第110章 枪毙夏浅浅 金条? 夏浅浅脑子“嗡”的一声,她喉咙发紧,心里飞快转著念头:8號怎么会知道金条? “还不承认?”8號冷笑著挥了下手。 话音刚落,夏雯雯踩著小皮鞋扭了出来,嘴角掛著猫捉老鼠似的笑:“姐姐这记性可真差,不是你偷了家里的金条?拿走那箱小黄鱼时,怎么没想过有今天?” 她看著夏浅浅,眼神里满是恶毒的快意:“姐姐还是赶紧把金条交出来吧?” 夏浅浅浑身一僵,指甲掐进掌心才没让自己发抖。她怎么也没想到,夏家竟在这个节骨眼上翻出金条的事! 捐给革委会的事绝不能说,说了8號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她深吸一口气,攥著衣角的手沁出冷汗,指甲掐进掌心才勉强稳住声线:“金条……我花了。” “花了?”夏雯雯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手指著夏浅浅的鼻子尖,“姐姐哪来这么大本事花光一箱金条?” “我和陆錚结婚,翻修老宅子的屋顶,请瓦匠、买木料,又给陆錚扯了新布做衣裳,还置办了两床新棉被……”夏浅浅语速飞快,眼神却不敢看8號。 “村里摆酒席请了二十桌乡亲,买酒买肉,还给孩子们包了红封……那些金条,早就零碎花光了。” 夏雯雯眼底闪过一丝得意,果然和她料的一样! 她几步走到8號身边,从包里抽出一叠泛黄的报纸:“花光了?怕是拿去资敌了吧?” “首长您看这个!”夏雯雯的得意几乎要从眉梢溢出来,“这是今早管家在夏浅浅房间找到的!这个小贱人,竟敢在您面前睁眼说瞎话!” 她献宝似的將报纸往8號桌上一推,眼底闪烁著復仇的快意。 先拋出金条失踪的引子,再拿出“资敌”的“铁证”,这是她和父亲昨晚在书房磨了半宿才定下的连环计,环环相扣,就是要让夏浅浅永世不得翻身! 8號的目光落在报纸头版那则报导上。 他指尖在报纸上狠狠一戳:“难怪革委会那帮人能处处跟我作对!原来是有人在背后偷偷输血!” 他猛地抬头,鹰隼般的目光射向夏浅浅,夏浅浅手脚冰凉得像揣了块寒冰。 她看著夏雯雯嘴角那抹藏不住的狞笑,看著8號眼中熊熊燃烧的怒火,心臟慌得乱跳。 该怎么办?她献出金条是真,就算自己不承认,但是这事在南城不少人知道,只要稍加打听就能知道。 她咬紧嘴唇一言不发。 夏雯雯看著她惨白如纸的脸,终於忍不住“嗤”地笑出声来:“姐姐,你倒是说话呀?是心虚了么?” 8號的脸色越来越沉:“不说是吧?没关係,把她关起来,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有多硬!” 砰——! 枪声骤然炸响,子弹擦著陆錚的肩头飞过,在水泥墙上凿出个焦黑的坑。 所有人都愣住了,刚才还被人死死按住胳膊的陆錚,竟不知何时挣脱了束缚! 他像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猛地矮身撞开左侧的守卫,右手顺手抄起墙角的铁钳,“哐当”一声砸在右侧那人的手腕上。那人惨叫著鬆了手,陆錚已窜到门口,转眼就消失在指挥部外的巷口。 “追!给我追!”8號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门口怒吼,胸前的徽章都在颤,“抓不到他,你们都给我滚去挖煤!” 守卫们这才如梦初醒,拔腿就往外冲。 厂房里只剩下夏雯雯尖锐的笑声:“哎呀呀,姐姐,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好男人?一看风头不对,转头就把你扔下跑了!” 她故意挑拨著:“看来你在他心里,也不过是个隨时能丟弃的累赘嘛!” 她本以为夏浅浅会崩溃大哭,会歇斯底里地质问,可夏浅浅只是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不会不管我的。” “哦?”夏雯雯的笑声戛然而止,“都自己逃命去了,还嘴硬?” 夏浅浅抬眼:“如果可以,我倒希望他別管我······跑得越远越好。” “死不悔改!”夏雯雯猛地收了笑,转身来到8號面前,“首长您看见了吧?这对狗男女就是一伙的!陆錚跑了,正好坐实了他『畏罪潜逃』的罪名!咱们不是说好了后天开大会吗?” 她故意提高声音让夏浅浅听到:“把夏浅浅拉上台当反面典型,当眾枪毙,震慑革委会和那些心存不轨的人!” 8號的脸色阴沉沉的,指尖在腰间的枪套上摩挲。 他盯著夏浅浅那张毫无惧色的脸,吐了声“好。” 他將报纸拍在桌上:“就按你说的办。” 夏雯雯的眼睛瞬间亮了,几乎要笑出声来——夏浅浅,你的死期到了! 而夏浅浅,在听到“枪毙”那两个字睫毛只是轻轻颤了颤。她的目光越过夏雯雯望向指挥部外陆錚消失的巷口,眼底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浮出异乎寻常的镇定。 反正……她有桃花源。 只要心念一动,瞬间回到桃花源里。大不了躲进去,等风头过了再出来。 可陆錚呢? 夏浅浅后悔了,早知道会有今天,就该早点把桃花源的秘密告诉陆錚! 至少让他知道,自己有后路,不必为她拼命! 此刻,陆錚已窜进南城最偏僻的小巷。身后守卫的喊叫声越来越远,他却不敢有丝毫鬆懈直接跑到了电报站。 “发电报!”他的声音因急促奔跑而沙哑。 发完电报,陆錚抓起墙角的草帽扣在头上,又往脸上抹了把灰,转身衝进暮色里。 他没有回指挥部,也没有找地方躲藏,而是朝著城外狂奔——他必须回向阳村! 他要找革委会的人,现在必须把人联合起来,才能把浅浅救回来! 夜风颳过他的脸颊,带著深秋的凉意。陆錚望著南城方向,他知道只要自己没被抓到,浅浅暂时就是安全的。 “浅浅,別怕……”他在心里一遍遍默念,脚下跑得更快,“等我回来。等我把你救出来,再跟你赔罪……” 夜色渐浓,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向阳村的土路上,只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第111章 吐她一脸 因“揭发有功”,8號索性將批斗大会的筹备权丟给了夏雯雯。 夏雯雯正想在8號面前露脸,便把这事当成了向上爬的梯子,这两天忙得几乎没合眼。 到了第三天清晨,三辆大卡车驶上街头。 货箱里站满了挎枪的蓝工装,手里拿著喇叭:“广大革命群眾注意!今日午时,城心广场召开大会——” 车斗两侧掛满了大字报,夏浅浅的名字更是被红笔打了个叉,看著格外刺眼。 街坊们都被这动静吸引,走出家门围拢过来。 “夏浅浅?是夏家那个养女不?”有人踮著脚问。 “听说偷了夏家金条,还资助反革命呢!”旁边立刻有人接话,声音压得低低的,“蓝工装手里有帐本,说是铁证!” “那得去看看!” 人群像滚雪球似的越聚越多,等车开到十字街口,就被密密麻麻的人群堵得寸步难行。 “让让!都让让!”蓝工装跳下车,有边喊著一边硬生生在人群中挤出一条路。 会场上早已人头攒动,夏雯雯穿著一身簇新的蓝布工装,手里攥著喇叭,站在台侧维持秩序。 突然,人群后方传来一阵骚动。 “8號首长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原本嘈杂的广场瞬间安静,隨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呼喊:“欢迎首长!欢迎指挥部同志们!” 口號声震得人耳膜发疼,不少人踮著脚往前挤。 8號在一眾蓝工装的簇拥下,缓步穿过人群。他微微扬起下巴,目光扫过一张张激动的脸,对这“万眾拥护”的场面十分满意,微微頷首。 “向革命同志们致敬!”他身边的副官突然高喊。 “首长万岁!革命万岁!”群眾立刻跟著喊,掌声像暴雨般砸下来,8號在这沸腾的声浪中走上主席台。 他来到主席台中央,那里摆著张铺著红布的长桌,桌上放著话筒、帐本。 8號站定,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头,缓缓抬起右手,向下压了压。 那震耳欲聋的呼喊和掌声瞬间平息下来,只剩下风吹动横幅的“哗啦”声,和远处隱约传来的口號广播。 “各位同志们,乡亲们。”8號终於开口,声音通过话筒传遍整个广场,带著金属摩擦般的冷硬,“在开会之前,我们先向为革命事业牺牲的先烈们,致敬!” 他率先垂首,台下群眾愣了愣,隨即纷纷跟著低下头,夏雯雯立刻按下录音机按钮歌声骤然响起,旋律在空旷的广场上迴荡,带著一种肃杀的悲壮。 等到歌曲收尾,8號猛地睁开眼,声音陡然拔高:“先烈们用鲜血换来的江山,绝不容许被人玷污!今天,我们就要在这里,批斗阶级敌人!” “打倒夏浅浅!”夏雯雯第一个尖叫起来,手里的喇叭差点戳到自己脸。 “打倒夏浅浅!”台下的蓝工装跟著喊,声音整齐划一。 见气氛已被烘托得差不多了,8號朝台下使了个眼色,立刻有四个蓝工装押著夏浅浅等人上了台。 夏浅浅被推搡著上台,她没有看台上狞笑的夏雯雯,也没有看8號冰冷的脸,反而飞快地在人群中寻找起来。 没有。 直到视线掠过广场边缘那排卖糖画的摊子,没见到陆錚的身影,她悬了一上午的心,才终於微微落下。 “大家都看好了!”夏雯雯突然抢过话筒,“她就是夏浅浅!偷走家里金条资助反革命——” 她的话还没说完,台下突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之前夏家真假千金的事闹得满城风雨,如今见到两人都在台上,窃窃私语声从四处传来。 夏雯雯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不禁暗恨,都到这份上了,这群蠢货竟然还在同情夏浅浅! 她猛地转身,对著人群厉声道:“都看清楚!这才是她的真面目!表面装得善良,背地里却干著挖革命墙角的勾当!” 她一边说一边朝人群里使了个眼色。 人群中立刻窜出几个穿著短打的汉子,手里攥著烂菜叶和臭鸡蛋,正是她提前安排好的“群眾代表”。 “打死夏浅浅!”三角眼带头喊,其他几人立刻跟著起鬨,鸡蛋、烂菜叶、带著餿味的窝头如雨点般砸向夏浅浅,而她却依旧挺直的脊樑。 夏雯雯被气得浑身发抖——她要的不是沉默,是崩溃!她要看夏浅浅跪在地上哭著求饶! “赶紧交代罪行!”夏雯雯大声喊道。 “交代罪行!交代罪行!”她提前安排好的几个“託儿”立刻跟著喊,周围不明真相的群眾被这阵仗裹胁,也稀稀拉拉跟著喊道。 夏浅浅却突然笑了。 “你想让我交代?”她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周围的口號声,“交代你夏家怎么倒卖军火?还是交代你爹当年怎么把工厂的机器偷偷运给日本人?” 夏雯雯脸色骤变:“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急於给夏浅浅定罪,竟忘了保持距离,猛地向前冲了两步,几乎要贴到夏浅浅脸上,“到了这个时候还敢血口喷人?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夏浅浅等的就是这一刻,她攒足了劲儿,一巴掌抽了过去。 夏雯雯被打得偏过头去,手里的喇叭掉在地上,里面还在断断续续地播放著口號,显得格外滑稽。 夏雯雯懵了,足足过了三秒才反应过来,尖叫著就要扑过去:“夏浅浅,我杀了你!” 可她还没靠近,夏浅浅突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哇”的一声,將胃里的酸腐秽物劈头吐了出去! “呃啊——!”夏雯雯的尖叫戛然而止。 她眼睁睁看著黄绿色的呕吐物溅在自己的蓝布工装上,甚至有几滴沾到了她的脸,那股酸臭味直衝鼻腔,熏得她头晕眼花。 “你……你……”她指著夏浅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股子刺鼻的味道,让她忍不住弯下腰乾呕起来。 本来气氛严肃的大会,被这一幕搅合得像个笑话,会场上的群眾忍不住捂住了自己鼻子,悄悄离开了。 第112章 夏浅浅秘密暴露 8號的脸色铁青一片,猛地一拍桌子:“反了!反了!把她给我按住!” 蓝工装们这才如梦初醒,衝上台就要扭住夏浅浅。可夏浅浅像条泥鰍,吐完之后反而来了力气,猛地矮身躲开。 “你们该查的是夏家,好好查查他们金条是哪里来的,这就是他们犯罪的证据!”夏浅浅的声音掷地有声。 人群彻底沸腾了,口號声变成了质疑和怒骂,纷纷涌向主席台。夏雯雯被挤在中间,浑身是污秽,头髮散乱,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得意? 而在广场东南角的老槐树下,陆錚缓缓放下了手里的白毛巾,眼底闪过一丝厉色,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接下来,该轮到他们了。 8號脸色骤变,看著台下如潮水般涌向主席台的人群,厉声嘶吼:“都给我站住!再往前一步,开枪了!” 他身边的蓝工装立刻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混乱的人群。可还没等他们扣动扳机,广场西侧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怒吼—— “住手!” 吼声未落,一群彪形大汉已衝破人群,为首的竟是革委会的人,身后跟著陆錚的兄弟,这些人手里都提著傢伙,显然是早有准备。 8號瞳孔骤缩,没想到他们竟然选了今天动手。 可更让他心惊的还在后面。 那些大汉身后,突然涌出另一队人马,一看领头的,竟然是3號的心腹宋强!3號那个笑面虎,向来野心勃勃,早不甘心屈居1號、2號之下,只恨手里地盘太小,竟把主意打到这里来了?! “3號想抢地盘?”8號厉声质问。他知道自己的势力虽在省城扎根,但若论硬实力,他根本不够看! “8號同志,话別说得这么难听。”宋强突然笑了,“我们只是『路过』南城,听说有人搞『冤假错案』,特来『帮忙』维持秩序。” 他故意加重“路过”和“帮忙”两个词,眼神却像毒蛇般盯著8號,“倒是你,滥杀无辜,就不怕1號知道了扒你的皮?” “放屁!”8號怒喝一声,猛地拔出手枪指向宋强,“这里是南城!我的地盘!3號想插手,先问问我手里的枪同不同意!” 双方不知是谁先开了枪,子弹在人群中穿梭,惊得群眾尖叫著四散奔逃,哭喊声、枪声、铁器碰撞声响成一片。 3號的人虽然仓促赶来,却个个是训练有素的老兵,枪法精准,配合默契;8號的人则占著主场优势,熟悉地形,且早有防备——双方瞬间陷入混战。 战斗打响的瞬间,夏浅浅正准备躲进桃花源,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衝破枪林弹雨,张开双臂將她死死护在怀里。 “陆錚?”夏浅浅愣住了,鼻尖撞上他沾满血污的胸膛,闻到那股熟悉的皂角混著硝烟的味道,眼泪突然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被抓时她没哭,被砸鸡蛋时没哭,甚至面对枪口时都没掉过一滴泪——因为她有桃花源,有退路。可此刻陆錚温热的胸膛贴著她的脸,那双总是沉稳的手在微微发抖,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迷路的孩子,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哭得撕心裂肺。 “別哭,別哭。”陆錚慌了,他从没见过夏浅浅这样哭,笨拙地抬手帮她擦眼泪,“是我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现在没事了,浅浅,我带你走。” 他拉起她的手就要往巷口跑,却被夏浅浅反手攥住。她泪眼朦朧地看著他,还没等陆錚反应过来,两人就那么消失在了原地。 广场上枪声震天,子弹呼啸著穿梭,没人注意到主席台下那对相拥的身影凭空消失。除了躲在帆布后的夏雯雯。 她亲眼看见那道白光,看见夏浅浅和陆錚像水汽般蒸发,发出了愤怒的尖叫。 “夏浅浅!你竟敢连桃花源都抢走!” 金条是她翻身的筹码,可桃花源……那才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那本该是她的! 之前不管是跟8號虚与逶迤,还是暗中计划逃离南城,夏雯雯心里始终有著底气,她已经让人去黑市寻那枚戒指,只要拿到手,凭那戒指里的秘密,在哪儿不能活得风生水起? 这一世不知道因为什么,戒指迟迟没到手,但夏雯雯从不慌。 她总觉得自己是天命之人,那戒指,只能是她的。 可此刻,看著夏浅浅和陆錚消失的地方,夏雯雯脑子像被重锤砸懵了,凭空消失那不是戒指的力量是什么?! 夏浅浅那个贱人!她竟然早就拿到了戒指?! “呵……呵呵……”夏雯雯突然低笑起来,心口像是被掏了个大洞,冷风呼呼往里灌——金条没了,靠山8號快撑不住了,连最后的指望都被夏浅浅夺走了! 她还有什么?她什么都没了! “还愣著干什么?!”夏先生不知道何时挤到了女儿身边,“8號撑不住了!再不走,咱俩都得给他陪葬!” 夏家能在乱世里苟活这么多年,靠的就是夏先生这双能嗅出危险的眼睛。 可他们刚刚退到广场边缘,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炸雷般的怒吼—— “站住!8號的狗腿子想跑?!” 吼声震得夏雯雯脚下一滑,差点摔进垃圾堆。她回头一看,正是彭飞。 刚才批斗台上夏雯雯怎么欺负浅浅嫂子的,他可看得一清二楚!此刻见他们想溜,新仇旧恨一起涌上来,当即扬著钢管大吼起来。 “误会!都是误会!我们是被8號胁迫的!” 可谁会信? 见到人们朝自己衝过来,夏雯雯嚇得尖叫,抱著头蹲在地上,腿抖得像筛糠——完了,跑不掉了! 而这阵骚动,恰好落入8號的眼里。 他正被刀疤脸的人逼得节节后退,见3號的人注意力全被夏家父女吸引了,8號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冷笑。 “撤!趁现在!”他突然低喝一声,猛地转身,在部下的掩护下,朝著另一侧冲了出去。 外头的混乱夏浅浅並不知道,此时她和陆錚出现在了桃花源中。 第113章 陆錚吃醋,我不是第一个? 陆錚刚入桃花源,还没来得及看清周遭,身体已先於理智,猛地將夏浅浅死死护在身后,浑身肌肉绷紧,警惕地扫视著这片陌生的天地。 “这里很安全。”夏浅浅感受到他后背的僵硬,连忙说,“没有危险,陆錚,你听我慢慢解释。” 在她的安抚下,陆錚的肌肉这才缓缓鬆弛下来,但目光依旧锐利,可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都怔住了。 脚下是散发泥土芳香的小径,两侧是潺潺流淌的溪流,溪边长满了不知名的野花,花丛中散落著鸡蛋、鸭蛋、鹅蛋,远处是层层叠叠的麦田,麦田尽头是一座小山,山上的树木掛满了野果…… 这里的一切都陌生又瑰丽,他对周边十里八乡没有他不熟的,可哪里见过这样的地方?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陆錚终於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未想过世上竟有这样的世外桃源。 “我也说不清这到底算什么,反正……这里是我的秘密基地。” 她偷偷抬眼看陆錚,见他没追问,才鬆了口气,指尖划过身边一株开得正艷的野蔷薇,“你放心,这里绝对安全。” 她对陆錚一笑:“咱们就在这儿躲著,等外面的人散了再走。这里什么都有,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陆錚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夏浅浅的眸子清澈见底,映著桃花源的溪流和野花,也映著他的影子。 喉结滚了滚,陆錚突然伸手,轻轻拂开她额角一缕凌乱的髮丝,指尖触到她带血的伤口时,夏浅浅瑟缩了一下,他却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声音哑得厉害:“浅浅,这么大的秘密……你就这么告诉我了?” 这可是能救命的底牌。 陆錚眼眶有些发热,他郑重地开口:“我发誓,从今往后,桃花源的事,我绝不对第二个人说。若是违背……” “別说了。”夏浅浅突然伸手捂住他的嘴,掌心带著野蔷薇的清香,“我信你。” 就在这时,一阵“沙沙”的踩叶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陆錚的神经瞬间绷紧,猛地將夏浅浅拽到身后,自己挡在前面,顺手抓起脚边一块石头——那声音沉稳有力,绝不是野兔山鸡! 回头一看,竟是一头狼王! 毛色像泼了墨的锦缎,在阳光下泛著幽光,肩高近半人,四肢肌肉賁张,一条蓬鬆的大尾巴扫过地面,带起几片落叶。 最嚇人的是它的獠牙,足有拇指长,在光线下闪著寒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正牢牢盯著……夏浅浅? “小心!”陆錚的眼睛瞬间红了,他在山里见过狼,知道这种狼王的咬合力有多恐怖,一口就能咬断人的骨头! 浅浅离它那么近,万一被咬到…… 他几乎是嘶吼著扑过去,想把夏浅浅从狼王身边拉开。 可下一秒,他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那匹威风凛凛的狼王,竟突然收敛了戾气,琥珀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几步走到夏浅浅脚边,用毛茸茸的大脑袋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心,喉咙里发出“呼嚕呼嚕”的撒娇声,活像只討食的大狗。 夏浅浅被蹭得咯咯笑,弯腰摸了摸它的耳朵:“好几天不见,你越来越俊了。” 陆錚:…… 他保持著前扑的姿势,看著眼前这诡异的一幕。 刚才还让他魂飞魄散的狼王,此刻正乖乖蹲在夏浅浅脚边,用尾巴尖卷著她的裤脚,一副“求摸摸”的温顺模样。 陆錚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夏浅浅拍了拍狼王的脑袋,抬头冲他笑得眉眼弯弯:“忘了告诉你,狼王也是我带进桃花源的。它可乖了,从不咬人。” 陆錚盯著脚边那匹威风凛凛的狼王,他竟然不是第一个被夏浅浅“带进”桃花源的?连头狼都比他早? 陆錚心里莫名有点堵,尤其见狼王把大脑袋搁在夏浅浅膝头,闭著眼哼哼唧唧,尾巴摇得快成了风扇,更是让他偷偷磨牙。 我带你转转。”夏浅浅浑然不觉他的小心思,拉起他的手就往山那边去。 陆錚“嗯”了一声,往前跨了半步,不动声色地插到夏浅浅和狼王中间。 狼王:…… 琥珀色的眼珠倏地睁开,尾巴尖不耐烦地扫了扫地面,狼鼻子里喷出两道白气。 在看到陆錚眼中的得意后,狼脸都皱了皱,琥珀色的眼珠转了转,分明透著点鄙夷:你是真狗啊,跟狼吃醋幼不幼稚? 陆錚看到狼王不爽的样子,心情大好:他可是人,怎么会跟一头狼计较? 心里这么想著,左手却很诚实地伸过去,搂住了夏浅浅的腰,將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夏浅浅被他搂得一个趔趄,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里:“干嘛呀?” “怕你摔了。”陆錚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点刚“贏”了狼王的窃喜。 狼王看著两人亲昵的背影,不屑地甩了甩尾巴,一屁股坐在地上,爪子泄愤一样地撕碎了野花:人类的醋味比山里的酸笋还衝。 两人並肩往山脚下走,完全没留意身后狼王那幽怨的眼神。 没走几步,陆錚突然停下脚步,指著山根下的几间窝棚笑了:“你倒是会享受,还在这儿搭了窝棚?” 他想了想说:“等出去了,我给你盖个青砖大瓦房,比这竹屋结实百倍,冬天烧炕暖烘烘的……” 话还没说完,山路上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小仙姑!” 隨著喊声,张三带著人从另一条路走过来,肩上还扛著捆刚砍的柴,见了夏浅浅,立刻放下担子,咧嘴笑地露出两排白牙:“您回来啦?” 夏浅浅熟稔地冲他们摆摆手:“张三哥,今天砍了这么多柴?” 张三目光落在陆錚身上,眼睛一亮,笑著冲夏浅浅挤眉弄眼:“小仙姑,你又带著新人来啦?这位兄弟看著面生得很,是您……” 又? 陆錚猛地看向夏浅浅,眼神里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又?!合著他不仅不是第一个进桃花源的“生物”,连第一个“人类”都不是?! 刚才跟狼王较劲的那点得意,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得瘪了,心里酸溜溜的:夏浅浅到底带了多少人进来过? 第114章 小仙姑喜欢这个调调 夏浅浅被陆錚握著手,倒也没挣扎,反而大大方方地抬了抬下巴,冲张三笑道:“这是陆錚,我男人。” “男、男人?”张三手里的柴捆“啪嗒”掉在地上,惊得他眨巴了三下眼。 他看看夏浅浅,又看看陆錚,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突然冒出一句:“原来是仙……姑父?” “噗嗤——”夏浅浅被这声“姑父”逗得笑出声,“什么姑父,难听死了。” 她对张三说:“我叫夏浅浅,別『仙姑仙姑』地喊,你们叫我名字就行。” 张三哪敢直呼她的名字,那可是能凭空变出粮食、能让狼王俯首帖耳的“小仙姑”! 他搓著手转了三圈,才小心翼翼开口:“那……那俺们叫您『夏小姐』成不?” 见夏浅浅点头,他才鬆了口气,直起腰问:“夏小姐,您和姑父过来,是有什么吩咐不?” “不用忙活。”夏浅浅摇摇头,“外面乱得很,革委会和指挥部的人打起来了,我们进来躲躲,等天黑了再出去。” “打起来了?!”张三第一个拍大腿叫好“好!打得好!这帮狗娘养的!” 他身后的几个汉子也跟著鬨笑起来,眼里全是解气的光。不管是革委会还是指挥部,一上任都想取缔他们黑市,这些人都把这两方恨得要死。 “最好打死那帮龟孙子!”扛锄头的矮个子啐了一口,“让他们再敢动俺们黑市的东西!” 张三却突然收了笑,担忧地问夏浅浅:“外面打得那么凶,老大会不会受影响?” 这两个字一出,其余几个汉子也都停下笑,齐刷刷看向夏浅浅,眼里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老黑已经先一步去了省城,应该遇不上这场混战。”她抬头冲张三笑了笑,眼里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等外面安稳了,我再托人去省城打探他的消息。” 张三等人这才鬆了口气,可瞧著两人又累又伤的样子,满肚子担心却也不敢多问,只连忙將人往窝棚里让。 “夏小姐,陆大哥,您们快歇歇!这屋是上月是刚建好的,很乾净!” 几个汉子抱来乾净被褥,张三则找来了夏浅浅之前放在桃花源里的药箱。 张三等人前脚刚踏出门槛,后脚陆錚就猛地抱住了夏浅浅。 夏浅浅的眼睛倏地瞪圆,呼吸瞬间停滯,这窝棚墙缝大得能塞进手指,外面的脚步声还没走远,陆錚疯了不成? “你……”她刚想压低声音骂他,陆錚的手已经扣住她的后颈,温热的薄唇擦过她的唇角,带著硝烟和后怕的烫意,轻轻碾过。 “浅浅……”他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滚烫的气息喷在她耳尖,“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手臂骤然收紧,几乎要將她勒进骨血里。 夏浅浅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和他微微发颤的身体。 刚才在广场上,他远远看见鸡蛋和石头砸向她,看见她额角渗出血珠,那一刻,陆錚觉得自己的心臟像被人生生攥住,疼得快要碎了。 他鬆开唇,额头抵著她的,鼻尖相触,呼吸交缠。夏浅浅这才发现,他的眼底布满血丝,连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陆錚拿起棉签,蘸了碘伏,指尖颤得更厉害了。他小心翼翼地凑到她额角的伤口,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件稀世珍宝:“我该早点来的……” 若是他能再快一步,若是他没被蓝工装缠住,她就不会受伤。 棉签擦过伤口时,夏浅浅还是没忍住,瑟缩了一下。 “弄疼你了?”陆錚立刻停手,眼里的紧张像要溢出来,连呼吸都屏住了,仿佛那棉签不是擦在她的额角,而是扎在他的心尖上。 夏浅浅摇摇头,看著他眼底的红血丝和浓重的后怕,突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轻,带著碘伏的微涩,却像一颗石子投进陆錚的心湖,瞬间抚平了他所有的焦躁和恐惧。 指尖最后一次蘸取碘伏,轻轻按在夏浅浅手肘的擦伤处,陆錚才终於鬆了口气。 他刚想扶著她躺下,却被夏浅浅一把按住手腕。 “就这么走了?”她挑眉。 陆錚一愣:“嗯?”眉峰微蹙,没明白她的意思。 夏浅浅的指尖突然戳了戳他的胳膊,那里的布料被血渍浸透,早已硬邦邦地贴在皮肤上。陆錚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身上的疼——刚才光顾著给她处理伤口,自己肩上的伤竟全忘了。 “这点小伤,不碍事。”他想抽回手,“等会儿我自己处理就行。” “那怎么行?”夏浅浅突然伸手拽住他的手腕,往床边一带。 刚才陆錚给她处理伤口时,可是翻来覆去把她全身检查了个遍……现在,该轮到她『报仇』了。” “我来给你处理!” 不等陆錚反应,她的小手已经探到他的衣襟下,指尖灵活地挑开扣子。 等陆錚回过神时,只觉得胸前一凉,衣服已经被她扒到了腰间,露出精瘦的上身。他喉结猛地滚了滚,耳根瞬间红透:“浅浅!你……” 夏浅浅自己也愣了愣,陆錚身上的伤比她想的重多了,这个傻子连她脚踝几乎看不到的小伤口都郑重地用纱布包扎,怎么就不知道管管自己! “看什么?”陆錚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伸手想把衣服拉上来,却被夏浅浅按住手背。 她抬起头,眼底的促狭已经变成了心疼,声音软得像棉花:“別动……我轻一点。” 说著,她抓起棉签蘸了碘伏,小心翼翼地凑近他肩上的枪伤,动作比刚才陆錚给她处理时,还要轻上三分。 门外,端著热粥的张三就僵住了。 张三手里的粥碗“哐当”磕在门框上,热汽扑了满脸。他身后的几个汉子也都伸长了脖子,眼睛瞪得像铜铃。 天爷!小仙姑平时清冷得像山涧的泉水,居然喜欢……喜欢这种调调? “咳咳!”张三猛地回神,喊了起来:“地里的萝卜缨子都收完了吗?!还不赶紧去菜地干活?” “哎!来了三哥!”扛著锄头的老六反应最快,猛地转头就跑,边跑边喊,“这边风大,风一吹啥都听不清!咱们去山下说!” “对对对!我们聋!”另一个汉子抱著柴火往反方向冲,“刚才啥动静?没听见!可不敢听!” 一群人“哗啦”一下作鸟兽散,脚步踩得震天响,仿佛身后有狼撵。 张三最后一个撤退,临走前还不忘对著门缝喊:“夏小姐!陆大哥!粥放门口石台上了!您们……您们慢慢聊!” 夏浅浅:…… 陆錚:…… 第115章 你怀孕了? “都怪你!”夏浅浅的脸红了起来,又羞又恼地推了陆錚一把,“就知道胡说八道!现在好了,让张三他们听见……” 陆錚被她推得踉蹌了一下,反而嘿嘿笑出声,伸手想去捏她的脸:“要不……我出去跟他们『解释解释』?就说你刚才给我上药呢,没干啥別的?” “你还说!”夏浅浅一听就知道他故意的,这话越解释越黑,气得转身背对著他,连耳根都红得能滴出血来。 陆錚这才收敛了玩笑的心思,赶紧凑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声音软得像棉花:“好了好了,不气了好不好?是我不对,不该逗你。” 他蹭了蹭她的发顶,像哄小孩似的:“等会儿我去给你烤红薯赔罪,烤得流油的那种,好不好?” 哄了半天,夏浅浅才原谅了他。 陆錚起身走到门口,见石台上放著个粗瓷碗,里面的粥还冒著热气。他端进来放在矮桌上,又找了个乾净的勺子:“快喝点粥暖暖胃。这几天你担惊受怕的,肯定没吃好饭。” 夏浅浅点点头,说到:“对了!桃花源里养的鸡鸭都肥了,还有地窖里的腊肉、缸里的醃菜,都是最新鲜的!等出去了,你帮我搬些回村,给妈和孩子们好好补补!” 陆錚点头应下,眼里却闪过一丝郑重:“都听你的。不过浅浅,”他握住她拿勺子的手,语气沉了几分,“桃花源的事,暂时別告诉他们。知道的人越少,这里才越安全。” 他顿了顿,补充道,“包括张三他们,也得防著点——人心隔肚皮,咱们不能赌。” 陆錚刚说把勺子递给夏浅浅:“快喝吧,这粥熬得真不错。” 张三听说她这几天在指挥部受了委屈,每天只啃一个干硬的菜饼子,特意多加了两把小米,熬得黏黏糊糊的,就盼著她能补补身子。 夏浅浅確实饿狠了,肚子早就“咕咕”叫。她接过碗,吹了吹热气,舀起一勺送进嘴里。 可刚咽下去,她的眉头猛地蹙起,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下去。 “怎么了?”陆錚刚问出口,就见夏浅浅猛地转头,“哇”的一声,刚喝进去的粥混著酸水全吐在了地上,连带著早上那点餿水都呕了出来。 “浅浅!”陆錚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大手在她后背胡乱拍著,声音都变了调,“怎么回事?是不是粥有问题?还是你胃里不舒服?” 他急得眼睛都红了,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是不是在指挥部被灌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还是伤口发炎引起的噁心? 他慌忙去摸她的额头:“有没有药?你这里的药箱呢?!” 夏浅浅还在乾呕,连酸水都吐尽了,才扶著墙慢慢直起身。她用手背擦了擦嘴,刚想说话,喉咙里又是一阵痒意,只能虚弱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暂时说不出话。 “现在感觉怎么样?”陆錚蹲在她面前,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慌乱。 夏浅浅缓了好一会儿,才哑著嗓子摇头:“我也说不清……就是突然噁心。”她蹙著眉,指尖无意识地按在小腹上,“早上在批斗台上就犯过一次,原以为是饿狠了,没想到现在又折腾起来。” 她喘著气说:“张三知道我备的药在哪儿,你去找他……” “好!你在这儿等著,我马上就回!”陆錚急声应道,转身就往外冲,连门都没顾上关。 菜畦里,张三正带著几个兄弟摘菜,翠绿的黄瓜、紫莹莹的茄子堆满了竹篓。听见脚步声,他直起腰,见是陆錚,立刻咧嘴笑:“陆哥,粥喝完了?夏小姐要是没吃饱,灶房还有红薯,我这就去烤……” 话没说完,就被陆錚抓住胳膊。陆錚急声问:“张三!浅浅的药放在哪?她喝了粥突然吐得厉害,你快带我去找药!” 张三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吐了?不可能啊!米是新碾的,俺们都尝过……” 陆錚看著他急得满头大汗、一脸坦然的样子,心里那点对粥的疑虑突然散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些人本就是靠著夏浅浅的桃花源才活下来,若是她出事,他们第一个遭殃,断不会在粥里动手脚。 张三带著陆錚去找药,刚走两步,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一拍大腿,嗓门亮得嚇人:“陆哥,夏小姐该不会是有了吧?!” “有了?”陆錚像是被雷劈中,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里“嗡”的一声——怀孕?浅浅怀孕了? 他想起刚才夏浅浅按在小腹上的手,想起她反覆犯噁心的样子,想起批斗台上她苍白的脸……心臟突然擂鼓般狂跳起来,又酸又软,又惊又喜,整个人都飘乎乎的,像是踩在云里。 “陆哥?陆哥你咋了?”张三见他傻站著,伸手推了他一把。 陆錚猛地回神,也顾不上拿药,转身就往屋里冲,脚步快得像要飞起来——他要去问浅浅!他要去看她! 屋里,夏浅浅正小口喝著粥。刚才吐过之后,胃里空得发慌,她想著不能浪费张三的心意,试探著喝了一口,竟觉得那小米粥格外香甜,一点噁心的感觉都没有了。 她刚喝完半碗,门“砰”地被撞开,陆錚气喘吁吁地衝进来,眼睛亮得嚇人,直勾勾地盯著她的肚子。 “你……”夏浅浅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举了举手里的粥碗,“我好多了,药找到了吗?” 陆錚压根没接话茬,眼睛亮得嚇人,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浅浅!你这个月月经来了没有?” 夏浅浅被问得一愣,隨口答道:“上周就该来了……” 陆錚一听这话,猛地將她拽进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发顶:“是不是有了?浅浅,我们是不是有孩子了?” 他的大手颤抖著抚上她的小腹。 “哎呀你轻点!”夏浅浅被他勒得喘不过气,伸手推他,脸上却飞上两抹红霞,“八字还没一撇呢!等出去找赤脚医生號了脉才知道……” 第116章 贏了 陆錚哪里还坐得住,恨不能立刻插翅飞回去找医生。他急声问:“现在外面那些人……该散了吧?” 夏浅浅看著他急得团团转的样子,忍不住抿嘴一笑。 “再坐会儿,”夏浅浅按住他躁动的手,“这里的时间比外头快,你先喝粥,喝完再说。” 她一边说一边把碗递给了陆錚。 “对了,”夏浅浅对窗外喊,“张三!装两篓子鸡蛋,再抓四只最肥的芦花鸡!” “哎!好嘞!”张三在外头应著。 夏浅浅这才转头对陆錚解释:“彭飞他们这次帮了大忙,这些东西正好拿去犒劳兄弟们。就说……是从指挥部搜出来的物资。” 彭飞的兄弟虽可靠,但难保不会有漏嘴的时候,万一传到革委会或8號耳朵里,后果不堪设想。 陆錚明白她的意思,重重点头,握住她的手:“就按你说的办。” 说著,仰头將碗底喝了个精光,嘴角还沾著点米油。 夏浅浅被他逗笑,伸手替他擦了擦嘴角,这才抬腕看了看表。 “差不多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起身,將张三送来的竹篓拎到脚边,里面的鸡蛋用稻草裹得严严实实,芦花鸡被麻绳捆著脚,正“咯咯”叫著扑腾。夏浅浅深吸一口气,握紧陆錚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微光,“抓好了。” 话音未落,陆錚只觉眼前光影一晃,周身像是被温水裹住,竹屋、菜畦、远处的竹林……所有景物都开始扭曲、淡化。 他下意识將夏浅浅搂得更紧,再睁眼时,两人已站在广场的边缘。 果然如夏浅浅所料,广场上的廝杀早已平息,只余下满地狼藉——断裂的木棍、散落的布鞋、暗红的血渍混著尘土,在月光下泛著刺目的光,空气中瀰漫著硝烟和血腥气,让人胃里一阵翻涌。 看到这一幕,虽然出发前革委会和兄弟们都做了万全准备,但陆錚还是怕,怕看到熟悉的面孔倒在血泊里。 他將夏浅浅拉到一处塌了半截的土墙后,这里能看清广场全貌,又藏得隱蔽。 “你在这儿待著別动,我去找彭飞匯合。记住,但凡有一点不对劲,立刻躲进桃花源,千万別出来!” 夏浅浅用力点了点头,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我知道了,你自己小心。” 陆錚没再说什么,只是重重握了握她的手,转身便消失在夜色里。 陆錚猫著腰摸到最近的一户人家,翻墙入院时惊得鸡窝里一阵扑腾。堂屋灯还亮著,他敲了敲窗欞,压低声音:“老乡,借个火。” 开门的是个中年汉子,见陆錚一身泥灰,腰间鼓鼓囊囊的,先是警惕地往后缩了缩。陆錚摸出四个鸡蛋塞过去。 这是刚才在桃花源顺手拿的,此刻正好派上用场。汉子收下鸡蛋,听他打听广场的情况,口沫横飞地说了起来。 “广场上的事?嗨!可邪乎了!8號气的跳脚,让人把藏在仓库的土炮都推了出来!哪晓得啊——” 他突然一拍大腿,“那炮手早就被3號收买了!炮口『咔嗒』一转,竟齐刷刷对准了8號的人!” 陆錚听到这才鬆口气,连忙继续追问。 “8號鬼精的,早就跑了。”汉子说得眉飞色舞,“剩下的人没了主心骨,哪里还敢动?3號的人拿著枪一喊,全都投降了!” “他们现在在哪?”陆錚追问 汉子努努嘴:“都被3號带去革委会了!” 得了准信,陆錚朝著革委会快步走去。他脚下生风,不过五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夜色中,革委会的青砖楼灯火通明,猜拳声、劝酒声隔著门板都能听见。 3號怎么也没想到胜得如此轻鬆,正满面红光地搂著炮手灌酒,嗓门比炮仗还响:“痛快!今儿个这庆功酒,谁不喝趴下不准走!” 反观角落里,彭飞几个却个个愁眉不展。桌上的酒盏纹丝未动,他们找遍了广场和周边街巷,连陆錚和嫂子的影子都没见著,心里像压著块石头。 “不行,我得再去找找!”彭飞屁股底下像长了钉子,猛地站起身,抄起外套就要往外冲。 “找什么?我这不是回来了?” 熟悉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彭飞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月光下,陆錚正站在台阶上,肩上还沾著点泥灰,嘴角却噙著笑。 “陆哥!”彭飞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几步衝过去,一把將陆錚拽过来上下打量,见他胳膊腿齐全,激动的声音都发颤,“你他妈没事?!” 话音未落,他狠狠给了陆錚一个熊抱,差点把人勒断气:“嫂子呢?嫂子没事吧?!” “一边去!”陆錚笑著推开他,“我和你嫂子好著呢。” 他目光扫过屋里的几个兄弟,见大家虽面带倦色,眼神却都亮著,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兄弟们都怎么样?没伤著吧?” “嗨!陆哥你带出来的兵,能有啥事?”彭飞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就是跟那帮狗东西拼的时候擦破点皮,流了点血,不碍事!” 陆錚这才彻底鬆了口气,刚想再说两句,就听身后传来爽朗的笑声。 “陆老弟!可算见著你了!”3號端著酒杯,迈著方步走过来,脸上红扑扑的,显然喝了不少。 “这次你可立了大功!要不是你提前摸到8號藏炮的仓库,咱们哪能贏得这么漂亮?”他举杯就往陆錚手里塞,“来,这杯我敬你!” 陆錚虚虚碰了下杯沿,只听3號话锋突然一转:“对了,刚才怎么转眼就瞧不见你和弟妹了?我还以为你们……” 话没说完,但那探究的眼神已经很明显。 彭飞也凑了过来,脖子都快伸成了鹅:“对啊陆哥,你们刚才跑哪儿去了?我找了半天都没找著!” 陆錚早有准备,开口道:“首长,我寻思著8號占了南城这么久,指挥部里兴许有没来得及运走的好东西,就拉著浅浅趁乱摸进了指挥部,可惜只找到了些吃的。” 3號闻言,先是眯起眼打量陆錚,见他神色坦然,连眼角的笑纹都透著股实在劲儿,这才“哈哈”大笑起来:“你小子,心眼倒细!” 他拍著陆錚的肩膀,酒气喷了陆錚一脸,“我还当你们被流弹伤著了,没想到是去给兄弟们找补给了!好!办得好!” 疑虑一消,3號更觉陆錚是个可塑之才,拉著他非要连干三杯。陆錚见糊弄过去了,也鬆了口气,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第117章 全家人团宠 陆錚心里记掛著夏浅浅,喝了几杯就跟3號打了声招呼说去接人,便喊上彭飞几人,脚步匆匆地往广场赶。 刚拐过巷口,就见月光下立著个纤细的身影,正是夏浅浅。 “浅浅!”陆錚三步並作两步衝过去,突然一拍脑袋:“对了!南城应该有老中医吧?” 彭飞被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嗓子嚇了一跳,见陆錚一脸急切,顿时脸都白了,“嫂子受伤了?!” 他手忙脚乱去摸腰间的药包:“这里有止血粉和绷带,嫂子你先撑著!” 夏浅浅脸颊緋红,没好气地剜了陆錚一眼:“別听他瞎说!我没事。” 她对彭飞说:“这些鸡蛋,你们晚上炒了下酒。” 陆錚怕夏浅浅说漏嘴,忙抢话道:“对啊浅浅!这些鸡蛋都是从8號指挥部搜出来的!” 他故意提高嗓门又朝夏浅浅使了个眼色: “3號首长说了,这些都算咱们的战利品!” 他说著把鸡蛋塞进彭飞怀里:“晚上找个乾净灶房,让人给浅浅炒盘鸡蛋,她今天晚饭还没吃呢,再蒸碗鸡蛋糕,要嫩点的!” 夏浅浅被他这一连串操作弄得发懵,但还是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陆錚拉著她就往指挥部里走:“先进去休息。” 此时的指挥部已被革委会接管,叛逃的8號党羽跑得匆忙,文件散落一地,桌椅翻倒,地上还有未乾的血跡。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在已有战士在收拾,几间朝南的屋子已打扫乾净。 陆錚挑了间带土炕的,摸了摸炕面还是温的:“就这间吧,炕是热的,你先躺著歇歇。” 他转身就要往外走:“我这就去找大夫,给你瞧瞧。” “別忙了。”夏浅浅拉住他的衣角,眼底带著倦意,“天都快亮了,等明天再说。今天先好好睡一觉。” 陆錚哪里等得了,他让夏浅浅好好休息,自己转身走出门去。 看著他风风火火差点撞翻门框的背影,夏浅浅无奈地笑了。 这人,急得跟什么似的。 指尖轻轻抚上小腹,心里那点期待又悄悄冒了头,终究是没再拦他。 大概半个小时后,门被推开,陆錚扶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走进来,老者肩上挎著个旧药箱,正是南城最有名的老中医。 夏浅浅眼睛一亮,连忙起身:“张大夫?您怎么来了?” 张大夫捋著鬍鬚笑:“夏小姐,好久不见。这位小哥火急火燎把我从被窝里薅出来,来吧,让我瞧瞧。” 夏浅浅坐下手,搭在脉枕上。 那老大夫的手指搭在她腕上,先是眉头微蹙,隨后又缓缓舒展,突然“咦”了一声,脸上慢慢绽开笑容。 “怎么样?”陆錚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恨不得替她把脉。 张大夫放下手,看著夏浅浅的眼神里满是欣慰:“恭喜夏小姐,贺喜夏小姐——是喜脉。” “喜脉?”陆錚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没听清,“您再说一遍?” “傻小子!”张大夫被他逗笑,提高了声音,“你妻子有身孕了。” 陆錚眼睛亮得嚇人。他看看张大夫,又看看夏浅浅,突然一把將夏浅浅抱起来,原地转了三个圈:“浅浅!我们有孩子了!!” 夏浅浅被他转得头晕,笑著捶他的背。 张大夫看著这一幕,捋著鬍鬚笑得合不拢嘴:“行了行了,快放她下来!孕妇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他从药箱里拿出纸笔,“我给开个安胎的方子,前三个月可得仔细些……” 大夫刚走,远处传来头遍鸡鸣。 陆錚却毫无困意,搓著手在屋里打转:“浅浅,等天大亮咱就回向阳村!让妈给你燉鸡汤,再炒十个八个鸡蛋……” 他蹲在炕边,伸手替她拢了拢滑落的髮丝,指尖忍不住蹭过她的脸颊。 夏浅浅被他看得脸红,伸手按住他不安分的手:“3號会放你走吗?” 她蹙眉,声音压得极低:“8號刚倒,正是用人的时候,万一他也想留你在革委会……” 陆錚却突然笑出声,伸手轻轻覆上她的小腹,掌心贴著那片温热的肌肤,语气里满是得意:“原本我还琢磨找什么藉口推辞,现在嘛——” 他故意拖长调子,眼底闪著狡黠的光,“肚子里的小傢伙,可是给我送来了最好的理由。真是爸爸的小福星,还没出世就知道心疼爸爸。” 看著他眉飞色舞的样子,夏浅浅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伸手覆在他手背上:“好,那咱们就一起回向阳村。” 果然如陆錚所料,3號听说夏浅浅怀了身孕,不仅亲自批了通行证,还让人备了满满一筐物资。 彭飞几个送他们上车,夏浅浅扒著车窗往后望,突然想起什么:“可惜这次没有打听到老黑的消息。” 陆錚说:“你现在身子金贵,不能再奔波。老黑的事我记著呢,等你安稳了,我亲自去打听。” 夏浅浅还想再说,却被陆錚用一块糖堵了嘴:“乖乖坐著,不然宝宝该抗议了。” 一路顛簸,等暮色四合时,终於开进了向阳村。 村口的老槐树还是那副熟悉的模样,只是树下站著个小小的身影,一看见两人就像只小燕子似的扑过来。 “妈妈!”二丫穿著花布褂子,直往夏浅浅怀里扎。 “哎!慢点!”陆錚眼疾手快,一把將二丫捞了个满怀,急声说,“现在可不能扑妈妈。” 二丫的小身子僵在半空,大眼睛眨巴眨巴,小心翼翼地问:“妈妈是……生病了吗?” 夏浅浅嗔怪地瞪了陆錚一眼,柔声道:“妈妈没生病。你爸爸是怕你碰著妈妈肚子里的小宝宝——以后,你就是姐姐啦。” 二丫眼睛瞬间亮成了星星,挣脱陆錚的手就往村里跑:“我这就去告诉奶奶!” 陆錚牵著夏浅浅的手刚走到院门口,老远就看到婆婆正举著菜刀剁鸡头。 看见两人进门,她三步並作两步衝出来,两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擦,一把抓住夏浅浅的手就往屋里拽:“二丫说的是真的?!” 夏浅浅点点头,就见婆婆笑了起来:“这一趟你肯定受苦了!妈这就给你熬鸡汤!” 她拉著夏浅浅的手直往炕边按,眼睛却直勾勾盯著她的肚子。 陆錚在一旁笑得见牙不见眼,把手里的筐子往桌上一放:“妈,您轻点拽,別累著浅浅。” “知道知道!”婆婆嘴上应著,手却还是不肯鬆开夏浅浅,“快上炕躺著!妈这就去燉鸡。” 第118章 夏家被下放,安排挑粪 夏浅浅刚想坐起来,就被婆婆按回炕上:“躺著!快躺著!”她无奈地笑:“妈,才一个多月呢,哪用得著天天这么『圈养』我?” 话是这么说,可自她回家那天起,婆婆就把她当成了易碎的瓷娃娃。红糖小米粥、当归燉鸡汤、猪油炒鸡蛋……滋补的东西流水似的往屋里送,夏浅浅觉得自己脸都圆了一圈。 有心想少吃一点,大丫就在一旁柔声劝著,说多吃点弟弟才能长得壮,甚至每一餐都在一旁监督,让她少吃不了一口。 二丫更是把自己捨不得吃的话梅糖贡献了出来,告诉夏浅浅吃了糖就有胃口吃饭了,面对孩子期盼的眼神,夏浅浅只好硬著头皮把婆婆给自己准备的爱心餐一口口吃光。 这一天,李爱琴挎著竹篮走进来,篮子里是晒得金黄金黄的蘑菇干:“浅浅,听说你怀孕了?我特意请假来看你。” 她一眼看见炕桌上摆著的吃食,再看看夏浅浅被婆婆餵得红光满面的样子,羡慕地说:“浅浅你这命可真好!陆錚一家都把你宠成娘娘了!” 夏浅浅白她一眼:“你要是羡慕这『娘娘命』,赶紧把彭飞拿下!到时候我让陆錚跟他说,保准你也能天天躺炕上吃红糖鸡蛋!” 听她这么说,李爱琴脸颊緋红,跺著脚嗔道:“臭浅浅!就知道取笑我!” 她作势要拧夏浅浅的胳膊,却在半空中停了手,声音又羞又恼,“要不是看你怀著孕,看我怎么收拾你!” 正闹著,陆錚走进来:“浅浅,赤脚医生来了,快让他给你把把脉。” 李爱琴见状赶紧往旁边挪了挪,给医生腾地方。赤脚医生进了屋,他放下药箱,在炕边坐下,示意夏浅浅伸手。 夏浅浅依言將手腕搁在脉枕上,赤脚医生指尖搭在她腕上,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笑了起来:“恭喜恭喜!確实是喜脉,而且胎像也稳了不少。” “那我现在能下床了吧?”夏浅浅眼睛一亮,赶紧追问,“天天躺炕上,我腰都快躺僵了!” 赤脚医生点了点头:“你这身子骨底子好,胎象也稳当,正常走动没问题。”又叮嘱道,“但切记不能累著,头三个月最关键。想干点轻巧活,也得等满了三个月再说。” “太好了!”不等陆錚反应,夏浅浅一骨碌就从炕上爬了起来,对陆錚道:“怎么样?大夫都说能下床了!” “你慢点!”陆錚嚇得脸都白了,一个箭步衝过去扶住她胳膊,又气又笑,“哪能动作这么急,要是摔著了怎么办?” “知道啦,你別紧张。”夏浅浅笑著拍开他的手,转身就往厨房走,“我去帮妈烧火。” 刚到厨房门口,正往灶台添柴的陆母被嚇了一跳:“浅浅?你咋下来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快回屋躺著!妈这就去喊大夫!”说著就要往外冲。 “妈,我没事。”夏浅浅赶紧拉住她,解释著:“赤脚医生刚来过,说胎象稳了,能下床走动走动。” “真的?”陆母眼睛一亮,抓住她的胳膊左看右看,隨即又皱起眉,“那也不行!稳妥起见,再躺个十天半月!” 夏浅浅正和婆婆撒娇,眼前突然弹幕出现。 这几天弹幕里全是观眾的閒聊灌水,不是刷屏“押男孩”就是“赌女孩”,吵得她脑壳疼。她本已懒得理会,可这一条让她瞬间愣住。 【前方高能!夏家人来向阳村了,夏雯雯要来抢人咯,又有好戏看了!】 夏浅浅心里疑竇丛生。她原以为夏家这次必会坐牢,毕竟3號与8號势同水火,夏家又是8號阵营里的铁桿,3號清算旧党时怎会轻易放过? 可看弹幕的意思,夏家人竟然只是落了个下放的下场,真是便宜他们了。 村口的土路上,夏雯雯踩著鋥亮的小皮鞋跳下车,看著鞋面上蒙的一层黄土,烦躁地掏出手帕擦了又擦。 她到现在都想不通,8號怎么会输得那么快!若不是8號倒台,父亲怎会把一肚子火撒在她身上?不仅骂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断了她接触家族事务的念想,只冷冰冰地说:“等我联繫好秦家,你就赶紧嫁过去!” 秦家?这辈子还是要嫁给秦焰? 夏雯雯越想越气,脚下的石子被她踢得老远。 “雯雯!磨蹭什么!”夏夫人也下了车,她穿著一身合体的香云纱旗袍,此刻却被村口的风灌得直打哆嗦,看著远处土坯墙和鸡飞狗跳的院子,脸色比夏雯雯还难看,“这就是革委会安排的地方?连个正经门楼都没有!” 她一辈子养尊处优,指甲盖都没沾过泥,如今却要和这些“泥腿子”住在一起,难道真要学著“面朝黄土背朝天”? 夏夫人捂著心口,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这日子,没法过了! 生產队长走过来,夏先生见状,赶紧摸出烟盒递上去,卑躬屈膝地问好。 眼前的人过去他根本瞧不起,但现在可是掌控了他们一家的命运,得罪不起。 “队长同志!俺们是刚从城里来的改造户,这是介绍信!”他双手捧著牛皮纸信封。 队长没接烟,拿过介绍信,抬眼扫过夏家母子,目光在夏雯雯鋥亮的小皮鞋和夏夫人的香云纱旗袍上打了个转,嘴角撇出一丝冷笑,“城里来的娇贵人?跟我来!” 夏先生忙不迭应著:“是是是!俺们一定服从组织安排,好好改造!” “吱呀”一声,队长推开一间破落的土坯房,屋顶还漏著光。 “就这!”他粗声粗气地说,“村里就剩这间空屋了,自己收拾去。明早上工!” “上工?”夏夫人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尖细,“我们……我们也要下地?” 她一辈子连水龙头都没拧过,哪见过这种黑黢黢的土炕? 队长斜睨她一眼,烟杆往墙上一磕:“不下地喝西北风?你们这些城里来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调子,“就先去村西头的粪场吧,把那些粪肥归置归置,掺点土堆起来发酵。” “粪……粪场?!”夏雯雯尖叫出声,脸都白了——她光是想想那股味道就想吐! 夏先生也懵了,嘴唇哆嗦著:“队、队长同志,能不能换个活儿?我女儿她……” “换?”队长冷笑一声,烟杆指著夏雯雯的鼻子,“要么去粪场,要么滚回城里蹲大牢!自己选!” 第119章 打得好算盘 夏夫人腿一软,差点晕过去。 夏先生赶紧扶住她,额头上的汗珠子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夏雯雯看著漏风的土屋,闻著空气中飘来的猪圈味,再想到明天要去面对那些臭烘烘的粪肥,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的人生,怎么会变成这样? 队长懒得看他们哭丧著脸,转身就走,临走前丟下一句:“明早五点!迟到扣工分!” 木门“砰”地关上,留下夏家母子在破屋里面面相覷。夏雯雯一屁股坐在土炕上,崭新的裙子沾了层灰,她却顾不上了,只捂著脸呜呜地哭起来:“我不收拾粪肥!我要回家!” 夏先生蹲在地上,狠狠抓著头髮,嘴里反覆念叨:“完了……这下全完了……” 夏浅浅藏在墙后,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看著夏雯雯哭花的妆容,看著夏夫人瘫坐在炕边的狼狈样,嘴角勾了起来。 背后突然伸来一只手,猛地攥住她的腰肢。夏浅浅惊得刚要出声,却被熟悉的气息包裹。 陆錚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是我。” 她猛地挣开他的手,转身时眼底还带著惊魂未定的水汽:“是你做的?” 陆錚喉结滚了滚,突然低低地笑出声,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解气不?” 他早憋著一口恶气。当年夏家欺负浅浅,如今落到这步田地,这就是他们的报应。 先前8號势大,他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如今不同了,他只跟队长提了句“夏家是8號余孽,得好好改造”,没想到那老小子是个妙人,直接给安排了个“肥差”。 在村里,论轻鬆,確实没有比捡粪更『省心』的活计,老人小孩都能干。可架不住夏家人养尊处优惯了,让他们去掏茅厕、翻粪堆,跟让他们吃屎有什么区別? 夏浅浅早就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大小姐,不用陆錚多说什么,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她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转身抱住了陆錚。 “谢谢你。” 陆錚伸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湿意:“浅浅,这是他们欠你的。” 听著屋里的爭吵声,夏浅浅觉得心里那口鬱气散了。她靠在陆錚怀里,听著他沉稳的心跳,突然笑了:“走吧,回家去。” 夏家母女折腾了半天才把土炕擦出块能坐的地方,夏夫人的真丝旗袍下摆却被炕沿的木刺勾出了道长长的口子,抽丝的线头在风里飘著,像条垂死的蜈蚣。 夏雯雯的新裙子更惨,在墙角蹭了半截黑泥,怎么拍都拍不掉。 “这叫什么事!”夏夫人捂著心口直喘气,看著满屋子的灰尘和蛛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早知道下乡这么苦,当初说什么也不让你爸献那地契!” 夏雯雯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来时匆忙,每人只带了一身换洗衣物,眼下旗袍破了、裙子脏了,不洗明天就得光著身子出门。 母女俩拎著脏衣服来到河边时,夏夫人看著水里自己憔悴的倒影,迟疑道:“这水……怎么洗衣服?” 夏夫人眼珠一转,突然看向女儿:“你过去在村里待过,肯定洗过衣服吧?这些……就劳烦你了。” 她把手里的脏衣服往夏雯雯面前一递, 夏雯雯沉了脸。 “凭什么让我洗?!”她猛地后退一步,脏衣服“啪嗒”掉在河滩上,沾了更多泥,“在柳树村寄人篱下的时候,林淑兰都没让我沾过洗衣板!” “你这死丫头!”夏夫人被她气得手发抖,“都什么时候了还耍大小姐脾气?不洗你明天穿什么?” “要不让夏浅浅洗?”夏雯雯突然咬牙切齿地开口:“你们养了她那么多年,现在让她洗几件衣服,不是天经地义?” 她越说越觉得有理:“对!就该让她洗!凭什么我们在这里受苦,她却在村里当她的少奶奶?” 夏夫人听了也跟著点头,她怎么没想到这个主意! 雯雯说得对,怎么说她也是夏浅浅的养母,让她孝敬自己天经地义。 她拉住要去找茬的夏雯雯,压低声音:“急什么?” 她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现在去找她,反倒落人口实。得从长计议……先把眼前应付过去。” 夏雯雯被她说得一噎,但想想也对,只好悻悻地蹲下身,学著村里大婶的样子,抓著木棒捶打衣服。 可她哪干过这种粗活?木棒要么打偏了砸在石头上,要么就重重杵在衣服上,溅了一脸泥水。 夏夫人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她那件香云纱旗袍沾了泥,她学著別人的样子在石头上搓,结果越搓越脏,还把料子搓起了毛球。 两人折腾了半个时辰,汗流浹背,手上磨出了水泡,再看盆里的衣服—— 夏雯雯的新裙子被捶出了好几个破洞,夏夫人的旗袍下摆更是皱得像咸菜乾,连顏色都褪了几分。 “这……这怎么回事?”夏雯雯看著自己心爱的裙子,心疼得眼圈都红了,“我明明学著她们捶的!” 夏夫人也傻眼了。她这才想起,村里大婶捶的都是粗布衣裳,哪像她们穿的是綾罗绸缎?这些精细料子哪里禁得住这么折腾? “完了……”夏夫人瘫坐在河边,看著漂在水里的破衣服,欲哭无泪,“这下连换洗衣裳都没了……” 两人蔫头耷脑地往回走,推开破屋门,灶房里冷锅冷灶,连点火星子都没有。 夏夫人的火气上来,第一次对著夏先生抱怨起来:“我们在河边累死累活洗衣服,你倒好!连火都不知道生?” 夏先生闻言脸色骤沉:“屋里的事什么时候用得著我操心?!” 夏夫人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却还是不甘心地嘟囔:“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嘴里虽抱怨,终究还是气鼓鼓地抱起柴火往灶台凑。 她哪里生过这种土灶? 火柴划了半盒才点燃乾草,烟呛得她眼泪直流,头髮被火星子燎了一綹也没察觉。 夏雯雯在一旁看著,心疼自己磨破的手,更心疼那件被捶烂的新裙子,越想越委屈,蹲在墙角呜呜地哭起来。 第120章 这都是我不要的 这对母女不知道的是,她们在河边用木棒捶烂丝绸裙子、搓坏香云纱旗袍的“壮举”,早就被洗衣的大婶们瞧了个正著。 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半天就飞遍了整个向阳村。 夏浅浅正坐在暖烘烘的炕头,小口喝著婆婆燉的鸡汤,陆錚在一旁给她剥橘子,二丫趴在她腿上,小声说:“妈妈,刚才我听见张奶奶说,村口来了两个笨阿姨,把新衣服都洗破啦!” 夏浅浅伸手在二丫脸蛋儿上一掐,指尖陷进软乎乎的肉里:“那家人都跟疯狗似的,见谁咬谁。你可得离她们远远的,听见没?” “哼!我才不怕!”二丫梗著脖子道。 话音未落,门帘被掀开。大丫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糕走进来,她扫了二丫一眼,二丫立马老实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以后离那家人远远的还不成嘛!” 夏浅浅和陆錚在一旁憋笑。 第二天一早,夏浅浅去了赤脚医生那。 先前跟著医生给村民治病时,她觉得西药见效快,但眼下时局不稳,药材难运,再加上赤脚医生露的那一手让她突然动了念头。 要是能学会把脉,再认得几味草药,配点土方子,可比跑城里药房方便多了。 而且8號虽然败了,但3號的势力刚稳,谁知道还会发生点什么。 自己怀著身孕,多学门手艺傍身,总归是好的。 赤脚医生听夏浅浅说想学草药,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从药柜顶上翻出本泛黄的旧书:“你识字,想学就拿去看。” 他摆摆手,语气隨意,“里头有图有方子,看不懂的再来问我。” 夏浅浅接过书,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医生!” 趁著医生转身碾药的功夫,她悄悄將垫著稻草的竹篮往他脚边推了推,篮子里臥著十个圆滚滚的土鸡蛋,这可是相当金贵的东西。 “这是干啥?!”赤脚医生低头瞥见篮子,连忙把篮子往她那边推,“我教你是看你心细,可不敢收这个!” “您就收下吧。”夏浅浅按住篮子,声音压得更低,“就当是我的拜师礼。” 医生见她如此上道,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行!算你有心!等会儿有人来抓药,你在旁边看著,帮我记方子。” “哎!”夏浅浅听他这话,知道他是愿意教自己,连忙学著戏文里的样子抱了抱拳,俏皮地喊,“多谢师父!” 两人正说著,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夫!快看看她怎么了!” 她背著夏雯雯闯了进来,夏雯雯脸色惨白,新换的的確良衬衫沾了块粪渍,头髮凌乱地贴在额角,哪里还有半分城里小姐的模样。 “怎么回事?”赤脚医生连忙放下药碾子。 “还能咋回事?”妇女把夏雯雯放在长条凳上,喘得像头牛。 “让她去粪场捡粪,她蹲在那儿捏著鼻子挑挑拣拣,刚捡三块牛粪就晕过去了!” 领路的大婶扶著门框喘粗气,胸脯剧烈起伏,忍不住啐了口唾沫:“呸!啥也不是的玩意儿!捡几块粪就晕过去,要不是队长催得紧,老娘才懒得管你!” 赤脚医生捻著银针,手指在夏雯雯人中、內关穴上快速点刺。 她睫毛颤了颤,喉咙里发出小猫似的呻吟,刚睁开眼,就听见“粪”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哇”的一声又趴在凳腿边乾呕起来。 这一吐,她的衣服又脏了,看上去比刚才晕倒时狼狈十倍。 赤脚医生皱著眉摆摆手:“浅浅,去拿瓶姜半夏止吐药来。” 夏浅浅刚从药柜取了药回来,夏雯雯瞥见她乾净体面的样子,气得肺都要炸了。 凭什么她满身粪臭,夏浅浅却能穿得这么光鲜? “夏浅浅!”她猛地撑起身子,死死攥著拳头,“谁要你的破药!拿走!” 夏浅浅早料到她会这样,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轻巧地侧身躲开她挥来的手。 夏浅浅指尖捏著药瓶,转身就走,语气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不要就算了。” 这里可没人惯著她大小姐脾气。 夏雯雯眼瞅著夏浅浅要把药收走,急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凳上弹起来,手指著夏浅浅的鼻子尖叫:“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嗓子眼里还带著乾呕的嘶哑:“你是不是觉得是我抢走了你的一切,所以故意报復我?!” 夏浅浅见她不放弃任何一个抹黑自己的机会,转过身子直直地看著她。 “你怕是搞错了,你拼死抢去的那些破烂,”她顿了顿,眼神轻蔑地像在看一只螻蚁,“都是我不要的。” “你!”夏雯雯气得一口气没上来,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喷出一口血沫子,溅在的確良衬衫上。 她死死瞪著夏浅浅,眼里又恨又妒。 她竟然说不要?! 那些她拼死抢来的荣华富贵,她引以为傲的未婚夫和家人,在夏浅浅眼里,竟然成了不要的破烂?! 夏雯雯捂著胸口,心里疯狂地咒骂,突然打了个寒战,一个疯狂的念头窜进脑子里。 自己能带著前世记忆重生,凭什么夏浅浅不能?! 难怪!难怪每次她想给夏浅浅下绊子,都像踢到铁板! 难怪8號倒台时夏浅浅能全身而退,难怪陆錚能在3號手下討到好前程! 她早就知道8號会败落?早就知道陆錚会发跡?甚至……早就知道自己会来向阳村?! “原来如此……”她攥紧拳头。 现在我也重生了!夏浅浅,你休想再得意! 夏雯雯猩红的眼睛死死瞪著夏浅浅。 她一把抓过桌上的止吐药,用牙咬开包装,连水都顾不上喝,梗著脖子就把药片吞了下去。 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 “等著吧……”夏雯雯用袖子狠狠擦著嘴角的药沫,看得夏浅浅心里咯噔一下。 刚才夏雯雯抓药时的狠劲,吞药时的决绝,让她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寒意。 夏浅浅皱起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望著夏雯雯惨白却透著疯狂的脸,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浓——夏雯雯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第121章 饥荒年 夏浅浅原以为夏雯雯回去后,夏家那群人定会憋著坏水继续作妖,没曾想奇了怪了,竟安安分分过了三个月。 虽说干活依旧笨手笨脚、磨磨蹭蹭,却总算没再甩脸子、说怪话。 更叫人意外的是夏先生,每晚生產队长召集村民开会,他总能抢在头里发言,嘴巴像抹了蜜似的,把“接受改造”“向贫下中农学习”掛在嘴边。 村里的老少爷们听著舒坦,对他们的脸色也渐渐缓和,有时看他们土坯房漏雨,还主动帮著拾掇屋顶。 夏浅浅摸了摸自己隆起的小腹,如今已是五个多月的身孕,走路时身子有些笨重,她打心底里盼著夏家人能一直这么老实下去,最好能撑到自己平安生下孩子,她实在没精力应付那些糟心事。 好在陆錚和婆婆把她捧在手心里疼,家里里里外外的活儿全给包圆了。 她每日只需去赤脚医生的药铺帮帮忙,认认草药,记记方子,其余时间便是晒晒太阳、吃吃喝喝,日子过得像浸在蜜罐里。 冰雪初融,檐角的冰凌滴答著化成细流,风里终於有了暖意。 这天午后,院门外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浅浅!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夏浅浅掀开门帘,就见李爱琴挎著个竹篮站在台阶下,红棉袄上还沾著泥点子,额角沁著薄汗:“今早河刚开凌,村里组织捞鱼,我抢了条最大的!你快尝尝鲜,这开凌鱼最是细嫩!” 篮子里的鲤鱼还活蹦乱跳,银鳞在阳光下闪著光。夏浅浅忙拉她进屋,突然愣了下,她发现李爱琴瘦了不少。 如今两人亲得像亲姐妹,青年点日子清苦,夏浅浅便时常找藉口让她来家里“开小灶”,一来二去,姑娘被养得脸蛋红扑扑的,透著股子健康的圆润。 可今天,两个月未见,李爱琴的两腮竟凹了下去,下巴尖得像锥子,往日圆乎乎的脸蛋瘦成了巴掌大,衬的一双眼睛比从前大了一圈。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瘦成这样?”说著扬声喊陆錚把地瓜端来。 李爱琴瞅著陆錚端来的地瓜,不敢相信地问:“这金贵东西,你真给我吃?” “看你说的什么傻话!”夏浅浅被问得一愣,“家里囤著好多呢!你要是爱吃,走时给你装一袋子!” 这话像道令箭,李爱琴立马不客气了,抓起个烫手的地瓜就往嘴里塞。 这可是面甜粉糯的板栗地瓜,她饿狠了,烫得直吸气也顾不上,三口两口就噎得脖子一伸一伸,脸蛋涨得通红。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夏浅浅赶紧端来温水,一边给她顺气,一边心疼地拍著她后背,“锅里还多著呢,管够!” 李爱琴连著吞了两个大地瓜,才算缓过劲来。她用袄袖子胡乱抹了把嘴,红著眼圈捶了下炕沿:“你是不知道青年点现在过的什么鬼日子!” 李爱琴打量著夏浅浅圆滚滚的肚子和红润的脸颊,感嘆道:“陆錚他们可真把你护得严实……这都瞒著你。” 陆錚正往帮忙倒水,闻言动作一顿,解释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去年冬天连著下了三场冰雹,开春又滴雨没下,地里的麦苗都蔫了,队里的粮仓早就见了底。” “见了底还算好的!”李爱琴眼睛冒火,“你们队长仁义,还匀著口粮发;我们青年点那个黑心的,把知青的粮全挪去討好公社干部了!” 她掰著指头数:“上个月发的粗粮掺著沙子,这个月更绝——直接拉来三袋发霉的糠麩!你瞅瞅我们,一个个瘦得跟猴似的,哪有力气下地?昨天挖水渠,甚至有人直接饿晕在沟里!” 夏浅浅的心猛地一沉,弹幕里说的“饥荒年”,难道真的来了? “爱琴,你等著!”夏浅浅转身掀开墙角的粮囤盖子,找出个粗布袋子,往里狠狠舀了三瓢,又把炕头剩下的地瓜全塞进篮子。 “这些你都带走!我怎么也不能看著你们饿肚子!” 李爱琴的眼圈红得像兔子,泪珠啪嗒掉在手背上,却还是使劲摇头:“不行!说什么也不行!” 她攥著夏浅浅的胳膊:“你怀著孕呢!现在粮食金贵得跟命似的,你留著补身子!我们还能撑!” “撑?”夏浅浅把布袋子往她怀里一塞,“你们能怎么撑?” 李爱琴咬著唇嘟囔:“昨晚我们几个知青偷偷合计,要是再发霉糠麩,就……就砸开队长家的粮仓,抢也得抢点吃的!” “糊涂!”夏浅浅又气又心疼,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为口吃的犯了错,值得吗?” 她转身又舀了两瓢苞米麵,“拿著!就当是我借给你的,等秋收了再还!” 她压低声音说:“年前陆錚去黑市换了不少粮,够我们娘俩吃的。” 李爱琴这才鬆了手,抱著沉甸甸的袋子,心情也跟著好了起来:“浅浅,你这份情我记一辈子!我打算对你以身相许!” 夏浅浅被她逗得直笑,又叮嘱道:“现在天黑得早,你也早些回去,我让陆錚送你。” “这就走!”李爱琴抹了把嘴,和陆錚一起把地瓜装进了竹篓,还在上面盖了层旧棉絮,里三层外三层裹得密不透风。 “路上当心点,別让人看见了。”夏浅浅替她理了理围巾。 陆錚在村里凶名在外,有他护著李爱琴,村民们就算再好奇竹篓里的东西,也没人敢伸手去扒拉。 直到陆錚扛著空篓子回来,夏浅浅才敢把心里的担忧问出口:“咱们队里……也快断粮了?” “还没到那步。”陆錚蹲下身帮她揉著酸胀的小腿,声音沉了沉,“但我估摸著粮仓是真见了底。” 他望著窗外乾裂的土地,说到:“这青黄不接的时节,要是能下场透雨,野菜疯长起来,说不定还能靠挖野菜撑过去。” 可接下来的一个月,天上连云彩都没飘过一朵。都说春雨贵如油,可这油,压根就没见著影。 地里旱得裂了缝,別说野菜冒头,就连队里育的菜苗,都一棵接一棵蔫了下去,最后全枯死在地里。 夏浅浅站在院子里,望著蔫巴巴的菜畦,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第122章 夏家人吃不上饭 陆錚进门时,脚步比往日沉了三分。 夏浅浅见他这副模样,著急问道:“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陆錚没说话,先喝了杯水,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他放下水杯:“浅浅,这几天你別出门了,老实待在家里。” “为什么?”夏浅浅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河里没水了。上游村子偷偷筑了坝,把水全截住了。咱们村的河道,现在只剩浅浅一汪泥汤子,连牲口都不够喝。” 他无奈地接著说:“今天队长带著青壮去理论,人家说坝是公社干部点头修的,让我们有本事找上面闹去!” 夏浅浅倒抽一口凉气:“那……那队长怎么说?” 陆錚说:“队长肺都气炸了!刚才在队部拍了桌子,说今晚就带炸药去炸坝!” “炸坝?!”夏浅浅手里的针线掉在炕上,“这不是要打起来吗?” “是啊。”陆錚的脸沉得像锅底,“上游早就放出话了,敢动坝就打断我们的腿。今晚……怕是要见血了。” 夏浅浅在村里住了些时日,早听老人讲过两村抢水的旧事,闹得狠了真能出人命。 她攥著陆錚的胳膊追问:“公社不管吗?就眼睁睁看著打起来?” “队长已经派人去报信了。”陆錚摇了摇头,“但公社干部哪会管咱们死活?等他们慢悠悠批文件,河里早干透了。” 他摸了摸夏浅浅的头髮:“今晚你和妈把门窗閂死,无论听到啥动静都別开门,知道不?” “我跟你一起去!”夏浅浅急得眼圈发红,突然想起什么,声音压低了些,“我有『桃花源』,真要打起来……” 陆錚打断她:“这点事还难不倒我。你怀著孕,乖乖在家待著,就是帮我最大的忙。” 话音刚落,他转身从墙角抄起镰刀,蹲在门槛上“刺啦——刺啦——”地磨起来。 夏浅浅看著他紧绷的侧脸,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夏浅浅转身扎进灶房。案板上,那只从“桃花源”悄悄挪出来的芦花鸡还带著余温。 她就手脚麻利地褪毛、切块,薑片在热油里爆出香气,鸡块“滋啦”下锅,金黄的鸡油瞬间铺满锅底。 她得让陆錚吃饱了,吃饱了才有力气。 夏浅浅在这边忙碌著,浓郁的鸡汤香味顺著风飘得老远,馋得人直流口水。 隔壁的夏先生一家闻到这勾人的香味,个个觉得胃里馋得直抽抽。 想当年在南城,夏夫人喝鸡汤向来是极讲究的,只让人將鸡肉细细熬煮,最后只取那最澄澈的汤,用来涮小白菜的嫩芽。 那小白菜的嫩芽在鸡汤里稍稍一浸,便鲜嫩无比,还带著鸡肉的淳厚鲜香。 至於熬完汤的鸡肉,她是断断不吃的,总说精华都在汤里,那些肉,全赏给了家里的佣人。 可如今到了向阳村这几个月,莫说鸡汤,就连鸡肉的影子都没见过。 这几个月,她早就忘了肉是什么滋味,如今一闻到这鸡汤味,口水都不爭气地涌了上来。 夏雯雯尖声嚷嚷起来,声音里满是怨毒:“妈!那个贱人肯定背著咱们偷偷吃好的!当初话说得多漂亮,什么『咱们是一家人』,结果呢?咱们到向阳村这么久,別说鸡汤,她连碗稠粥都没见著!” 夏家人如今的日子確实难熬。因为干活不卖力,挣的工分总是最少,分粮时自然也排在最后。 先前队里粮食够吃时,夏先生和夏夫人还能勉强混个半饱。可这阵子,队里发的粮食越来越少,袋子里倒出来的,竟掺了一半剌嗓子的粗糠。 每天煮的粥清汤寡水,每一口都颳得嗓子眼生疼,即便这样,肚子还是饿得咕咕叫。 此刻听夏雯雯这么一说,夏夫人眼睛立刻红了:“就是这个黑心肝的也不怕遭报应!” 就连向来还算沉得住气的夏先生也忍不住骂了起来。 “她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夏先生一巴掌拍在缺了腿的木桌上,桌上的豁口碗“哐当”晃了晃,洒出半碗掺糠的稀粥。 他一想到那些被夏浅浅捐给革委会的金条,心口就像被剜了块肉。 可偏偏又发作不得,他还是靠这“捐献”的名头,加上他连夜翻出压箱底的地契,跪在3號办公室外磕破了头,才换来了这个“弃暗投明”的机会。 “爸,您彆气坏了身子!”夏雯雯眼珠一转,突然凑到夏夫人耳边说:“妈!咱们不能就这么饿死!现在就去找她要吃的!她要是敢不给,咱们就堵在她家院门口闹,让全村人都看看!” 夏夫人本就饿得头晕眼花,被这话一挑,枯瘦的手猛地攥紧了夏雯雯的胳膊:“对!去闹!凭什么她吃香的喝辣的,咱们就得啃糠咽菜?走!现在就去!” 夏先生喘著粗气,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可肚子里的咕嚕声和喉咙里的灼痛感,终究盖过了那点理智。 他一咬牙:“走!让她给个说法!” 夏浅浅把火用蜂窝煤盖上,小火慢燉,这样的鸡肉吃起来才酥烂入味,刚做完这些,就听到屋外的声音。 “浅浅,你在家吗?” 熟悉的声音让夏浅浅眉头瞬间皱起。 是夏夫人! 她刚想装家里没人,夏夫人和夏雯雯一前一后堵在厨房门口。 “浅浅,听说你怀了身孕,我们特意来看看你。”夏夫人虚偽地笑著,“你也別嫌弃爸妈空手来,你知道的,我们现在不比从前,手头实在紧巴,实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她话音未落,夏雯雯的眼睛已经死死盯住了灶上咕嘟冒泡的砂锅。 “姐姐,你在燉什么呀?香死人了!”她突然上前一步,可怜巴巴地望著夏浅浅,“我跟妈都两天没正经吃饭了,肚子饿得咕咕叫,你能不能……给我们也吃口?” 砂锅里的鸡汤还在“咕嘟”作响,浓郁的香气瀰漫了整个厨房,衬得夏雯雯的话越发刺耳。 夏浅浅不动声色地往灶台前挡了挡,这母女俩,哪是来看她,分明是闻著味儿来抢食的! 第123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夏雯雯见夏浅浅竟还敢护著砂锅,胸中的怒火烧到了头顶。她面目狰狞,尖叫著就朝夏浅浅扑过去,伸手就要推搡她的肩膀。 最好是让她重心不稳摔在地上,肚子里那个孽种掉了才好! 哼,这孩子本就不该来到这世上! 夏浅浅早有防备,她侧身躲过夏雯雯的手,反手就抄起灶边那根烧火棍。 木棍另一头还带著灶膛里的火星,“滋滋”地冒著青烟,若是实打实烫在身上,非得燎出一片水泡不可!她咬著牙,朝著夏雯雯的胳膊就横扫过去。 “雯雯!”夏夫人在一旁看得魂飞魄散。 女儿可是她的心肝宝贝,就算在乡下磋磨得没了往日娇贵,也绝不能让她吃这种亏! 眼看烧火棍就要落到夏雯雯胳膊上,夏夫人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搬起墙角那块压咸菜的石头,沉甸甸的石块被她抱在怀里,她红著眼,踉蹌著就朝夏浅浅后背砸去:“你敢伤我女儿!我跟你拼了!” 夏浅浅只觉脑后恶风不善,脑海里的弹幕疯狂刷屏示警,可一切都太迟了!她甚至来不及看清夏夫人的脸,只能凭著本能,瞬间遁入了桃花源。 砰——! 夏夫人眼睁睁看著夏浅浅原地消失,她抱著石头砸了个空,惯性让她踉蹌著往前扑去,手里的石头脱手而出,不偏不倚砸在了自己脚背上! “嗷——!”杀猪般的惨叫撕裂了小院的寧静,夏夫人抱著脚在地上打滚,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而几乎在她消失的同一时间,夏浅浅已从桃花源闪回原地,前后不过弹指间。 “妖……妖怪!你是妖怪!”夏夫人疼得脸都扭曲了,指著夏浅浅的手抖得不成样子,眼里的惊惧像要溢出来,“难怪雯雯说你抢走了她的一切!你会妖法!你这个挨千刀的妖怪!” 院门外,邻居们的脚步声和议论声已经由远及近,显然是被这悽厉的惨叫引来了。 夏夫人见邻居们涌进来,立刻哭诉起来:“我怎么就养出这么个妖怪女儿!她刚才用妖法操纵石头,把我的脚都砸断了啊!” 夏浅浅对夏家人的凉薄早已见怪不怪,此刻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等夏夫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才缓缓开口:“阿姨,您要是还有点良心,就把刚才的事说清楚,先说说你为什么要抱著石头来砸我,若是我真被你砸中了,说不定就一尸两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围观的邻居,语气里带著一丝嘲讽:“至於妖法?我要是真会妖法,怎么会任由你们上门撒泼?” 村民们本就对夏家人的作派有所耳闻,再加上夏浅浅平日里帮衬邻里、性格爽朗,人缘向来不错。这会儿见夏夫人哭得蹊蹺,夏浅浅却一脸坦荡,心里早就有了数。 “夏夫人,话可不能乱说啊!”隔壁的王大娘忍不住开口,“浅浅这孩子老实巴交的,哪会什么妖法?” “就是!我看八成是你自己没拿稳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吧?” “上次二柱家娃发烧,还是浅浅连夜去请的赤脚医生呢,这样的姑娘能是妖怪?”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帮著夏浅浅。夏夫人被堵得哑口无言,气得浑身发抖,指著眾人嘶吼:“你们……你们怎么都不信我!我疯了吗?平白无故拿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疼得眼泪直流,可看著眾人怀疑的眼神,心里那股邪火比脚上的伤更让她难受。 夏浅浅听著夏夫人顛倒黑白的哭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却毫无波澜,心中的冷笑几乎要溢出来。 但下一秒,她眼圈倏地红透,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声音哽咽著,带著几分难以置信的委屈: “阿姨,我们早已不是母女。可就算这样,您带著雯雯上门抢我鸡汤时,我也没说什么,可是您千不该万不该伤害我的孩子,要不然就算是你打我,我也不会躲的。”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背抹眼泪,看得周围的村民心都揪紧了。 “呸!什么玩意儿!”王大娘第一个忍不住,指著夏夫人的鼻子就骂,“人家浅浅怀著孕呢,你们当长辈的不心疼就算了,还上门抢吃的?甚至拿石头砸人?良心被狗吃了!” “就是!浅浅在村里啥样人,咱们谁不知道?”旁边的刘婶也帮腔,“你们夏家啥德行,大伙儿心里也有数!”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夏夫人心口发堵,气得脸都白了:“你们……你们都被她骗了!她会哭会装可怜!我脚都断了,你们怎么就不信我?!” “谁知道你是不是自己搬石头砸脚,想讹钱啊?” “就是!浅浅向来和气,哪会害人?倒是你们,一来就鸡飞狗跳的!” 夏浅浅垂著头,任由泪珠滚落,嘴角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对付这种人,眼泪永远比道理管用。 “浅浅,你別怕!”王大娘拍著胸脯保证,“有我们在,她休想再欺负你!如今你们早就没了情分,她再敢动手,你也不必客气,往死里揍!咱们给你作证!” 夏夫人没想到夏浅浅竟会这么顛倒黑白,夏夫人看著村民们都护著夏浅浅,心头咯噔一下——难怪雯雯以前总在她手里吃亏,定是这小贱人用了什么狐媚手段迷惑人心! 她正想把这猜测喊出来,可脚腕处传来的剧痛提醒著她,自己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这里可不是南城,没人会向著她们。 要是再让这群泥腿子群情激愤下去,怕是要被他们撕了! 夏夫人死死咬著牙,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被迫垂下头,散乱的髮丝遮住了怨毒的眼神。 她眼泪不要钱一样地掉下来,委屈至极。 “浅浅,你还在怨妈妈,对不对?”她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著夏浅浅,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 “刚才你用石头砸我的脚,可妈妈不怪你,妈妈知道你心里苦。” 她吸了吸鼻子,挣扎著往夏雯雯身边挪了挪,把女儿搂进怀里,声音哽咽得更厉害了:“可你妹妹雯雯,她……她好不容易才跟我们团聚,你怎么能眼睁睁看著她饿肚子呢?” 她指著夏雯雯乾瘪的嘴唇,眼泪掉得更凶,“她都两天没吃东西了,刚才闻著香味过来,不过是想跟你討口粥喝啊!你怎么能……怎么能说她是来抢东西的呢?” 第124章 演!一起演!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连带著夏雯雯也红了眼圈,瘪著嘴要哭不哭的样子,倒真有几分可怜。 邻居们看著夏夫人红肿的脚踝和母女俩淒楚的模样,不由得开始窃窃私语。 夏浅浅站在原地,眼中带著冷意。夏夫人倒是练得越发炉火纯青了。 她冷眼看著这场母女情深的戏码,指尖微微泛白——若不是亲身经歷,恐怕连她自己都要被这眼泪骗了去。 夏雯雯被夏夫人一哭,也立刻反应过来,忙不迭地挤出几滴眼泪,哽咽著开口:“妈,您別哭了,別哭坏了身子。” 她转向夏浅浅,眼神里带著几分指责和委屈,“姐姐不认您,不孝顺您,是她的不是。您別伤心,还有我呢!就算姐姐不顾念十几年的养育之恩,我……我就算饿死,也绝不会让您和爸爸饿著!”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眼泪更是恰到好处的吧嗒掉在地上,配上夏夫人红肿的脚踝,不知情的人看了,还真要以为夏浅浅是个十恶不赦的不孝女。 周围几个心软的老人果然被说动了,开始七嘴八舌地劝夏浅浅。 “浅浅啊,养育之恩大於天,她们到底养了你十几年……” 说话的是村东头的王大娘,她嘆了口气,看著夏夫人可怜的样子,也有些不忍,“要是锅里还有余粮,多少给点吧,让她们填填肚子。” “是啊是啊,”旁边的刘大叔也跟著劝道,“冤家宜解不宜结,都是一家人,闹成这样也不好看。浅浅,听大叔一句劝,这事就算了吧?” 夏浅浅静静地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她看著眼前这对母女一唱一和,表演得如此“感人”,只觉得荒谬又噁心。她们的无耻,真是一次次刷新她的认知下限。 原谅她们?让她们填肚子? 夏浅浅在心里冷笑。若是今日鬆了口,给了粮食,明日她们就敢登堂入室,將她的家翻个底朝天! 这对母女,就像附骨之蛆,一旦沾上,不榨乾她最后一滴血,是绝不会罢休的! 她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更何况刚才遁入桃花源,夏夫人看了个正著,谁知道她猜出了多少? 这时,夏先生突然走出来,他先瞪了夏夫人一眼:“浅浅不认咱们,也是咱们没福气。但咱们夏家就算落魄至此,风骨不能丟!就算是饿死,也不能丟了祖宗的脸!” 这话听著像是在训斥妻女,实则句句往夏浅浅心窝子里扎。 “不认咱们”“撒泼打滚”,轻飘飘几个字,就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反倒显得夏浅浅冷血无情,连落魄的“长辈”都容不下。 果然,刚才还帮著夏浅浅说话的几个老人,脸上露出了犹豫。 王大娘皱著眉嘀咕:“夏先生这话……倒也在理,毕竟是读过书的人家,总不至於凭空耍赖……” 夏浅浅心猛地一沉。好个夏先生,杀人诛心的本事倒是一点没丟!明著劝和,实则把她架在火上烤。 认,就得被他们缠上吸血;不认,就是“冷血无情”,连村民的同情都要被磨没! 她抬眼看向夏先生,对方正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悲悯”地望著她,嘴角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夏夫人和夏雯雯也立刻收了哭声,垂著头抹眼泪,活脱脱一副被“无情女儿”逼得走投无路,却还要强撑“风骨”的可怜模样。 三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装可怜,层层叠叠的算计像网一样罩下来,把她往绝路上逼。 院门口的风突然凉了,吹得她打了个寒战。她看著眼前这三个“亲人”,只觉得比外头的豺狼还要凶狠。 不过,她们以为这样就能逼迫自己就范么? 夏浅浅看著眼前,这三人没有丝毫畏惧脸上的每一条纹路都透著嘲讽。 夏夫人和夏雯雯偷偷交换了个眼神,眼底满是疑惑。 她们都把戏演到这份上了,村民们看夏浅浅的眼神都带了几分责备,这小贱人怎么还不鬆口? 按常理,她此刻该哭著把粮食捧出来,求著她们“原谅”才对! 否则往后在村里,谁还会信她是“和气善良”的夏浅浅? 夏雯雯忍不住偷瞄了夏先生一眼,想从他那儿討个主意。 夏先生看了村民们一眼,呵斥道:“哭什么哭!还不赶紧走?非要在人家院里丟人现眼吗?” 说完还装作虚弱的模样咳嗽起来。 夏雯雯跪在地上,眼泪像决堤似的涌出来:“爹!我不走!” 她哭喊著:“姐姐!求你发发慈悲吧!爸爸和妈妈真的快饿死了!你心里有怨有气,都冲我来!我认打认罚,绝不敢吭一声!” 她指向那块石头,声音悽厉:“你用它打我!就像刚才打妈妈那样打我!妈妈年纪大了,受不住,你打我!打死我都没关係!只要能给爸妈换口吃的!” 这番“捨身救亲”的戏码演得淋漓尽致,连旁边的夏夫人都配合地抽噎起来,偷偷用眼角余光瞟著周围村民的反应。 就在这时,夏浅浅却缓缓抬眼,目光越过夏雯雯,点了点头。 “咳咳!” 一声粗糲的咳嗽声响起,张三走进来,黑著脸看向夏家三口: “小姑娘,话可不能乱说!”张三的声音像闷雷,“刚才你们一家三口咋欺负人的,俺在墙根底下看得一清二楚!老婆子抱著石头要砸人家孕妇的头,你爹在旁边煽风点火,你现在又跪地撒泼逼人家给粮食——俺本不是村里的人,不该多嘴,可你们这做的也太不是人事了!良心都叫狗吃了?!” “你、你胡说!”夏雯雯的脸唰地白了,嘴唇哆嗦著,她怎么也没想到,刚才那番顛倒黑白的表演,竟然真被人看见了?! 刚才还在犹豫的村民们顿时譁然,看向夏家三口的眼神瞬间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王大娘更是气得直跺脚:“好啊!原来是你们先动的手!差点砸死人家孕妇!还敢在这儿演戏博同情?!” 夏浅浅垂眸看著脚下脸色惨白的夏雯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早就料到夏家人会耍赖,所以刚才从桃花源出来的时候也把张三给带了出来。 想演戏?那就让你们好好演给“观眾”看! 第125章 让医生验血型 “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张三双手抱肩,冷喝一声。 夏夫人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怨毒的眼神看向张三,若不是这多管閒事的糙汉,她此刻早该捧著鸡汤回家了! 见夏家三口哑口无言,夏浅浅才缓缓开口:“既然你们没话说,那就该我说了。” 村民们瞬间安静下来,伸长脖子望著她,连王大娘都屏住了呼吸:这丫头莫不是要喊生產队长来评理? 谁知夏浅浅转身指向墙角那块石头,眼神冷得像冰:“这块石头,我要送去公安局。” “公安局?!”夏夫人不敢相信地看著她。 “上面应该还留著你的指纹吧?”夏浅浅脸上带著冰冷的笑意,“你刚才抱著它砸过来时,若不是我躲得快,此刻躺在地上的就是我和肚子里的孩子。这叫杀人未遂——是犯罪,要坐牢的。” “你、你胡说!”夏雯雯嚇得哭声都噎在喉咙里,嘴唇哆嗦著,“哪有什么指纹……” “有没有,公安同志一查便知。”夏浅浅转向张三,微微頷首,“这位大哥,方才您目睹了全过程,可否隨我去趟公安局,把您看到的如实说一遍?” 听到仙姑如此客气的称呼,张三糙脸涨得通红,连连摆手又猛点头:“妹子这是说的啥话!帮理不帮亲,俺张三最是正义!这种丧良心的事,俺看不惯!” 夏夫人则变了脸色。 去公安局? 她夏家在南城时何等体面,连公安局的门都没踏过,如今竟要去那种藏污纳垢的地方?更別说杀人未遂的罪名要是坐实了,还要进去坐牢! 她急得浑身发抖,偷偷给夏雯雯使了个眼色,让她赶紧帮忙。 夏雯雯立刻心领神会,上前就去扯张三的胳膊:“大哥!你可不能被她美色迷昏头啊!”,她顿了顿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你替她作证,是不是……是不是跟她有私情?姐姐长得是好看,可她怀著孕呢!你怎么能昧著良心帮她害人啊!” 这话像盆脏水劈头盖脸浇下来,张三气得脸都绿了,一把甩开她的手,抡起拳头:“你个小毒妇!满嘴喷粪!俺对天发誓,要是对妹子有半分歪心思,天打雷劈!” 要不是旁边村民死死拉住,夏雯雯的脑袋怕是要开花。 陆母提著半篮子野菜刚到院门口,正好听见夏雯雯那句“野种”。她气得篮子掉在地上,野菜撒了一地。 陆母平日里说话细声细气轻易不肯得罪人,弯腰抓起地上的土疙瘩就朝夏雯雯砸过去:“你这个烂了心的毒妇!我儿媳怀著孕你咒她!我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 土疙瘩擦著夏雯雯的脸飞过,砸在墙上溅起一片灰。 夏雯雯捂著被打肿的脸,尖叫起来:“你这个老虔婆!敢动手打我?!你儿子都被人戴了绿帽子还不知道呢!这野种指不定是谁的种!” 她猛地指向张三,眼里淬著毒,“要不然哪来这么个野男人突然冒出来?肯定是她早就偷藏了相好的!在南城就勾搭汉子,到了乡下还不安分!” 这话像盆粪水泼得满院都是,村民们顿时倒抽一口冷气,连王大娘都皱紧了眉——这夏家丫头,嘴也太毒了! 夏夫人像是被这话点醒,突然“哎呀”一声,如梦初醒般拉住夏雯雯,挡在她身前,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她看向夏浅浅时眼圈发红,声音哽咽:“浅浅,妈妈知道这事不该说,妈妈也想替你瞒著……可你这么对我们,我实在没法再护著你了!” 她嘆了口气,仿佛下了天大的决心,“当初在南城,你就总跟些不三不四的男人来往,我们拦都拦不住……如今到了乡下,你怀著孕,身边突然冒出这么个『兄弟』,还为你作证……娘知道这话难听,可你让街坊邻居怎么看?” 陆母气的浑身发抖,抓起墙角的扫帚就要扑过去,被旁边的刘婶死死拉住。 张三的脸早就涨成了猪肝色:“你再敢胡说一个字!老子今天就把你们拖去餵狗!” 夏夫人却像没听见似的,拉著夏雯雯的手,“苦口婆心”地劝:“浅浅,娘知道你难,可这种事哪能瞒得住?你要是早跟我们说实话,我们也不会……” “够了。” 夏浅浅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她看著眼前这对一唱一和的母女,指尖冰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原来为了逼她就范,她们连这种下作的污衊都敢往外泼。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夏夫人“痛心”的脸,夏雯雯得意的眼,最后落在村民义愤填膺的脸上,突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既然你们这么想『说实话』,那正好。” 她转向张三,语气平静得可怕:“张大哥,麻烦您现在就去找公安,让公安同志带医生来。” “医生?”张三一愣。 夏浅浅抚上小腹:“让他们查查血型,看看我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陆家的种。顺便也让公安同志看看,是谁先动手砸人,是谁满口喷粪污衊他人——誹谤也是罪,一样要坐牢的。” 夏雯雯的尖叫戛然而止,夏夫人脸上的“痛心”瞬间僵住,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冰水。 村民们却炸开了锅:“对!验!让她们看看浅浅是不是清白的!”“这群白眼狼,真是欠收拾!” 陆母也反应过来,抹了把泪,挺了挺腰杆:“对!我们不怕验!” 夏雯雯方才那番疯话,不过是想拖延时间,她脑子却在飞快打转,吵了这半天,始终没停过用眼角余光偷瞄张三。 果然,在她诬陷夏浅浅和张三有私情时,那汉子急得脸都红透了,那股子真切劲儿,根本装不出来! 更何况,她还瞥见他好几次趁人不注意时,偷偷瞟向夏浅浅地—— 心念电转间,一个念头猛地窜出来,这两人早就认识! 可她在向阳村待了这么久,村里的男人哪个不是熟面孔?偏偏从没见过这张三! 更何况,他出现的时机也太蹊蹺了,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夏浅浅快撑不住的时候冒出来! 別人也许不觉得什么,但是夏雯雯就不一样了,她知道这人是夏浅浅从桃花源带出来的。 第126章 夏浅浅动了胎气 话音未落,院门外突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陆錚大步流星闯进来,看到张三时先是一愣,隨即飞快交换了个眼神,拳头重重砸在他肩上:“好你个张三!来得正好!” 张三咧嘴一笑,捶了他胸口一下:“听说你小子快当爹了,俺能不来喝杯喜酒?” “喜酒必须喝!”陆錚揽住他肩膀,声音故意扬高,“今晚不醉不归!” 这一下,院里的村民彻底炸开了锅—— “陆錚认识他?” “我的娘!原来是陆錚省城的朋友吗?” “怪不得看著面生!” 陆錚这才像是刚想起眾人,朗声道:“给大傢伙介绍下,这是我过命的兄弟张三,从省城来的。前几日写信说要来看看,没想到今天正好赶上。” 他特意加重“过命的兄弟”五个字,目光扫过夏雯雯煞白的脸,似笑非笑地补充:“浅浅怀著孕,我怕她累著,没让她去村口接。倒是让某些人误会了,以为是什么『来路不明的男人』。” 村民们这才恍然大悟,心里的疑云顿时散了。 可不是嘛!陆知青的铁哥们从省城来,夏浅浅没见过太正常了! 夏雯雯死死攥著拳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怎么会这样?!这个张三,竟然真的是陆錚的朋友?! 她看著陆錚和张三勾肩搭背的熟稔模样,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刚才好不容易煽起来的阴风,竟被这“兄弟情深”彻底吹散了! 陆錚与张三说完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冷冷看向夏先生:“夏先生,若我没记错,浅浅早就登报与你们断绝了父女关係。如今你们上门寻衅滋事,还敢当眾侮辱我妻子的清白。这笔帐,你打算怎么算?” 他一步步逼近,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板都像在发抖。 夏先生被问得脸色煞白,冷汗都冒了出来:“误会,都是误会啊,我们……我们就是来看看浅浅……” “误会?”陆錚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攥住夏先生的手腕,指节捏得咯咯作响,“你们一家三口围堵我妻子,口口声声污衊她清白,用石头砸她的时候,可一点不像误会!” 夏先生被陆錚的气势嚇得腿肚子发软,知道今天这事若不低头,恐怕善不了了。 他猛地转头,一把將夏雯雯推了出去,厉声呵斥:“还愣著干什么?!还不快给你姐姐道歉!” 夏雯雯踉蹌了一下,脸上满是不情愿和怨毒,却被夏先生狠狠瞪了一眼,只能咬著牙,不甘心地看向夏浅浅。 夏雯雯瘪著嘴,眼圈泛红,泪珠却在眼眶里打转不肯落下,声音带著哭腔:“对不起……我也是被饿晕了头才胡言乱语。” 她话锋一转,眼神却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拿捏,“就算你跟爸妈登报断绝了关係,可养育之恩十几年,哪是一张纸就能断乾净的?” 夏夫人立刻跟著点头,捂著心口哽咽道:“浅浅啊,千错万错都是妈妈的错,是妈妈鬼迷心窍了!刚才手里攥著石头,就是急疯了想嚇唬嚇唬你,哪成想手一滑……妈妈真不是故意要砸你的啊!” “妈妈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怎么就不懂妈妈的心啊……”夏夫人捶著胸口,哭得几乎背过气去,浑浊的眼泪砸在地上,却没溅起半分真心。 “行了!”旁边的王大娘看不下去,撇了撇嘴,“要哭回家哭去!拿著养育之恩当幌子,欺负一个怀著孕的,臊不臊得慌?” 夏夫人哭声一噎,偷偷抬眼瞄了瞄陆錚阴沉的脸,又赶紧低下头,肩膀抽噎得更厉害了。 夏浅浅只觉得一阵深深的疲惫,连多看夏家人一眼都觉得耗神。她清楚,就算有张三作证,如今这世道,公安局里也是乱糟糟,未必能真的为她做主。 罢了,只要他们能吸取教训,往后別再来招惹自己就好。 她扶著后腰站直身体,目光扫过夏家三人,冷冷地说:“今天的事,看在当年你们生养我的份上,我最后一次原谅。” “但从此刻起,”她顿了顿,决绝地说:“我不想再看到你们三个出现在我面前。若是再让我撞见……” 她没说完,但那双冰冷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绝不会再这么轻易放过。 话音刚落,小腹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坠痛,夏浅浅“嘶”地倒抽一口冷气。 “浅浅!”陆錚一把將她搂进怀里,转头对著夏家人吼道:“还不快滚!等著我把你们的腿打断吗?!” 夏先生如蒙大赦,拉著还在抽噎的夏夫人,拽起一脸怨毒的夏雯雯,连滚带爬地衝出了陆家院子,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陆錚抱著夏浅浅往屋里冲,他將浅浅小心安置在炕上:“浅浅你先歇著,別说话。” 他对张三道:“三哥!劳烦你跑一趟,把赤脚医生给请来!” 张三应了声“这就去”,转身就往院外冲。 陆錚这才俯身握住浅浅冰凉的手,掌心烫得嚇人:“肚子疼得厉害?是不是刚才动了气?” 见浅浅虚弱的摇头,他眼底的猩红几乎要溢出来:“那群畜生!若你和孩子有半点差池,我定將他们扒皮抽筋!” “別……”浅浅扯了扯他的衣袖,“我没事……就是累著了……” 院门外,夏家三人连滚带爬逃出老远,才敢停下来喘气。夏夫人咬紧嘴唇:“这可怎么办啊!粮食没要到,还被那小贱人指著鼻子骂!呜呜呜,她怎么就这么狠心,我刚才明明不是故意的,她竟然还记恨上我了。” 夏先生眼神也变得有些阴鶩:“真是白养她了,哪家孩子没被父母打过,就算你今天衝动了些,但是她也没怎么著。” 夏雯雯也愤愤不平道:“就是,妈妈都跟她认错了,她还揪著不放,分明就是不想给我们粮食才这样!” 她看向夏夫人:“妈妈,之前我说要给她点教训,你总是拦著不让,现在还打算这么纵容她吗?” 第127章 携恩以报 张三把赤脚医生往地上一放,那大夫踉蹌两步才站稳,胸脯剧烈起伏,活像个刚被从水里捞出来的破风箱:“你小子!我又不是没长腿!这么扛著我跑,要是摔断了腿,咱俩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 张三挠著头,赔罪道:“对不住对不住,实在是情况紧急,浅浅她……” 话没说完,屋门“吱呀”一声被拉开,陆錚快步迎出来:“快!快给我看看浅浅!她肚子疼得厉害!” 赤脚大夫一听“肚子疼”三个字,刚到嘴边的抱怨瞬间咽了回去,脸色一变:“怎么不早说!” 他一把推开张三,三步並作两步衝进屋里,药箱在腰间撞得哐哐响。 夏浅浅躺在床上,脸色虽比刚才好看了些,听到大夫的声音,她挣扎著想坐起来,却被对方伸手按住了肩膀。 “躺著別动。”赤脚医生板起脸,將手指搭上她的腕脉,“我看看。” 陆錚在旁边攥著拳头,大气不敢出。直到指腹下的脉搏渐渐平稳有力,赤脚医生才缓缓鬆开手,长长舒了口气:“亏得你素日里身子骨底子好,刚才不过是动了胎气,万幸没伤著根本。” 他从药箱里翻出纸笔:“我给你开副安胎滋补的汤药,每日早晚各一剂。这几日卫生所的活计就別沾手了,安心躺著养胎。” 夏浅浅听话地点点头,手轻轻覆在小腹上。 就在这时,她突然抓住陆錚的手腕,眼睛似有星河般绚烂:“陆錚!你快过来!快!” 她把他的手按在自己小腹上,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你感觉到没有?刚才……刚才他动了!” 陆錚还以为她又不舒服,迅速说道:“怎么了浅浅?是不是肚子疼得更厉害了?我这就去——” 话没说完,掌心下突然传来轻轻一下顶撞,像条小鱼在吐泡泡,又像蝴蝶振翅般微弱却清晰。 陆錚整个人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他怔怔地看著浅浅,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瞳孔骤缩,半天才挤出一句发颤的话:“刚……刚才是……是孩子在动?” 浅浅含泪点头,指尖轻轻覆在他手背上,感受著腹中新生命再次调皮地踢蹬,笑靨在脸上漾开,比春日桃花还要动人:“嗯,他在跟你打招呼呢!” 陆錚的大手猛地收紧,却又怕弄疼了她,赶紧鬆了松,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喜悦还没散尽,眉头先皱了起来。 “小傢伙,既然会动了,就得懂事。你妈妈怀著你多辛苦?夜里腿抽筋,白天还得操心家里,你可得乖乖的,听见没?” 夏浅浅用手指戳他,嗔怪道:“他还是个没出世的小毛头呢,听得懂什么?” 陆錚被她戳得心头髮软,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你说得都对,晚上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做?” 他小心翼翼扶她坐起身,掌心托著她后腰轻轻揉著,“要不要我扶你去院里晒晒太阳?” 屋里暖融融的,连空气都浸著甜意。 而夏家破屋,夏雯雯捏著筷子的手都在抖。粥碗里飘著几粒米糠,清汤寡水地能照见她自己发青的脸。 刚才在陆家撒泼耗了大半力气,此刻肚子饿得咕咕叫,看到这样的粥,夏雯雯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扭身进了厨房。 她拎著空面袋抖了又抖,最后把袋底那点麩皮和麵粉星子全倒进锅里,那“粥”依旧清可见底,活像刷锅水。 “这叫什么粥?跟喝白水有什么两样!再这么吃下去,咱们迟早得饿死在这破屋里!” 夏夫人也饿得眼冒金星,有气无力地耷拉著嘴角:“你在这抱怨顶什么用!隔壁的孩子天天上山挖野菜,你却整天闷在屋里当大小姐,嫌不够吃,明儿跟她们搭伙去采啊!” “我去采野菜?”夏雯雯一想到那些乡巴佬手指甲缝里全是泥,就觉得噁心,“你想让我跟她们一样满山爬?我死也不去!” 夏雯雯不满地看著夏夫人,心想著:今天没拿到粮食,还不是怪她?把夏浅浅养了这么大,结果人家一点都不顾念她的养育之恩,真是没用! 突然,她眼睛里闪著贼光。 “妈,夏浅浅那白眼狼不认你,咱们不会换个人?林淑兰可欠著你的大恩呢!” 见夏夫人发愣,她戳了戳对方胳膊:“当年我在乡下吃糠咽菜,她的女儿却当千金小姐养,现在咱们落难了,她能眼睁睁看著?再说——” 她突然拔高声音:“这本就是她欠了我们的,现在也该还了!” 夏夫人被说动,眼睛也亮了:“你说得对!林淑兰欠咱们的!当年要不是她,你哪会在外头受这么多年罪?” 她和夏雯雯往外走:“走!去柳树村!我就不信她林淑兰能看著咱们饿死!好歹我养了她女儿十几年,她敢不认?” 两人越说越觉得在理,拔腿就往柳树村赶。 如今不比从前,兵荒马乱的,村里的牛车早就停了,想出村只能靠脚底板。 一想到马上能要到吃食,夏夫人和夏雯雯竟谁也没喊累,走了整整一个多小时,才走到了柳树村口。 刚进村子,就被老邻居认了出来,那老婆子当即啐了口浓痰:“呸!在外头作践完养父母的名声,还有脸回柳树村?” 夏雯雯哪里受过这种气,当即叉著腰骂回去:“你个老虔婆胡说八道什么!” 先前在南城还端著夏家千金的架子,回了这养她十几年的穷地方,倒把村妇骂街的本事全捡起来了,唾沫星子横飞,嗓门尖得能掀翻屋顶。 她猛地指向对方鼻子:“怪不得你养出个憨傻儿子!准是你嘴毒造孽!老天给你的现世报!哼!男人不要你也是活该!” 那邻居被骂得浑身哆嗦,手里的菜篮子“哐当”掉在地上。 这话可真是戳心窝子的狠,直教她眼前发黑。 她气得手指发抖:“你……你个小贱人!我撕烂你的嘴!” 夏夫人怕耽误了正事,赶紧把夏雯雯拉到一旁:“你跟她生什么气,咱们快走,別耽误了正事。” 第128章 林淑兰有些怨言 夏雯雯懒得跟她纠缠,啐了一口转头就走,脚步生风直奔林淑兰家。 林淑兰正蹲在灶台边,手里正给剥了皮的野兔抹盐。 这兔子是大民刚从山里打的,瘦骨嶙峋没几两肉,却已是难得的荤腥。 她打算先把兔头燉了,剩下的肉用盐醃著,省著点吃。 粗盐粒细细搓进兔肉里,她脸上带著笑,好歹能补补身子了。 这时,就听院门外突然传来夏雯雯的声音,林淑兰手猛地一顿,她皱了皱眉,心里五味杂陈。 这孩子虽说在外头造谣,说他们老两口苛待她,可毕竟是自己从襁褓里奶大的,听说她们一家被下放到向阳村,日子过得不成样子,她夜里想起,心里到底还是记掛著。 林淑兰擦了擦手,起身去开门。 “吱呀”一声门刚开条缝,夏雯雯就扑上来抓住林淑兰的胳膊,声音带著哭腔:“林阿姨!我好想你啊!” 林淑兰被拽得一个趔趄,抬头看清眼前人时,心猛地一揪。 夏雯雯瘦得两腮都陷了进去,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空荡荡掛在身上,衬得她像根被霜打蔫的芦苇。 这哪还是当年那个娇滴滴、顿顿要吃细粮的丫头? 林淑兰手不自觉地抚上她凹陷的脸颊,先前那些被造谣的怨懟,竟一下子被心疼冲得没影了。 “快进屋快进屋!”她拽著人往里走,瞥见灶台上还温著两个玉米面饼子,刚想拿起来递过去,又猛地想起当年这丫头见了粗粮就皱眉,说咽下去“像吞沙子”。 林淑兰手一顿,尷尬地在围裙上擦了擦,眼神躲闪:“家里……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就剩俩饼子,你要是不嫌弃……” “不嫌弃!怎么会嫌弃!”夏雯雯一把挣开林淑兰的手就往灶台冲,“饼子在哪?我自己拿!” 夏夫人不知何时也跟了进来,见林淑兰望过来,朝她一笑后也直接抓过一个饼子。 顾不上寒暄,就抓著饼子啃了起来。 玉米面剌得她嗓子发疼,却狼吞虎咽地像吃山珍海味,含糊不清地搭话:“林妹子,你这饼子可真香。” 林淑兰看著她噎得直翻白眼的样子,嘆了口气,转身去倒了两杯水:“慢点吃,別噎著。” 两人把玉米面饼子啃得乾乾净净,连掉在衣襟上的渣子都捻起来塞进嘴里,夏雯雯舔著嘴角的焦糊,眼睛像探照灯似的在屋里乱扫,鼻子还使劲嗅了嗅,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混著盐味,顺著灶间飘过来。 是肉味! 过去在夏家时,她见了生肉就捂鼻子,嫌血腥味冲得慌,可此刻那股混著粗盐的腥气,却像鉤子似的挠著她的胃,馋得她直咽口水。 夏雯雯猛地跳起来,几步衝进厨房,果然在案板上看见了一只剥了皮的野兔,浑身抹著盐粒,红肉上还沾著细血丝。 她眼睛都直了,一把拎起兔腿,转身冲夏夫人扬了扬手里的兔子:“妈!咱们有口福了!” 夏夫人也激动的嘴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夏雯雯这才转头看向林淑兰,脸上换上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林阿姨,实不相瞒,我们家早就断粮了。” 她晃了晃手里的兔子:“之前你说的,大恩大德永世不忘,现在我们落难了,你总不能装傻吧?” 夏夫人连忙接话,抹著不存在的眼泪,声音哽咽:“淑兰妹子,我也是实在没辙了才来投奔你,你总不能眼睁睁看著饿死吧?” 林淑兰看著兔子,又看看夏雯雯眼里毫不掩饰的贪婪,心里那点刚冒头的暖意,突然凉了半截。 “可这兔子……是大民刚打来的,我想留给青山补身子……” “夏叔叔哪有我们饿?”夏雯雯立刻打断,“我爸爸妈妈可是养了你亲闺女十几年!林阿姨,做人可不能忘本啊!” 夏夫人也跟著嘆气,头垂得更低:“是啊,浅浅那孩子心狠,不认我们,可你不能跟她一样,好歹雯雯也是你奶大的,你忍心看她跟著我们受苦?” 母女俩一唱一和,话里话外都透著“你欠我们的”,林淑兰被堵得说不出话。 確实,不管怎么说,夏夫人也养育了浅浅一场,自己確实不能眼睁睁看著她们挨饿,更何况雯雯瘦成这样,她也不忍心。 “行吧,兔子你们拿走。”她转身从墙角拖出半袋玉米面,“家里粮食也不多,这半袋你们要是不嫌弃……” 话没说完,夏雯雯已经扑过去抱住袋子,夏夫人到底是在城里做过夫人的,此刻虽也难掩喜色,却还强撑著体面,只是飞快地与女儿交换了个眼神,嘴角的笑意便再也藏不住。 “林妹妹你真是好心人。” 夏夫人上前一步,轻轻按了按林淑兰的胳膊,语气却带著几分熟稔的亲昵:“我就知道你心肠最软,断不会看著我们走投无路的。” 夏雯雯则拎著兔子往灶台上磕了磕,兔肉上的血水顺著案板往下滴,她却毫不在意,语气带著假亲昵。 “大哥呢?好些日子没见他了,这兔子是他打的吧?”她舔了舔嘴角,眼里闪著馋光,“要是抓到野鸡,可得给我留个鸡腿呀,我馋这口都快馋疯了!” 林淑兰刚从缸里舀了瓢水,闻言手一顿,凉水晃出瓢沿,打湿了灶前的泥土。 夏夫人这时才端起几分曾经的架子,目光扫过屋里的陈设,慢悠悠地开口:“说起来,大民也不小了吧?二十出头了?按说早该说亲事了。” 她微微侧头,语气带著过来人的指点:“你们乡下地方,好姑娘可不多,得抓紧些才是。” “若是办喜事,按规矩我是该来帮忙操持的。想当年在城里,哪家办喜事不是流水席开三天,鸡鸭鱼肉管够……” 话说到一半,她连忙打住,只喉结不易察觉地动了动,显然是想起了那些大鱼大肉的日子。 这话一说,林淑兰嘆气起来,大民的婚事都快成了她的心病。 之前,儿子和李爱琴好上了,虽然八字还没一撇,但是她在心里已经把李爱琴当成自己媳妇了。 可谁知道两人去向阳村一趟,李爱琴竟然和彭飞看对了眼,眼瞅著就要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第129章 大不了我不娶了 一想到这,林淑兰心里就有些怨言。 在村里,大民本就不是啥出挑的,也就是有把子力气,好不容易有个城里姑娘瞧上他,她每日变著法儿地嘘寒问暖,哪成想这片心血全都打了水漂。 偏偏彭飞还是陆錚的拜把子兄弟,这话堵在喉咙口,对著浅浅实在说不出口,可心里那点埋怨却像发了芽的草,悄悄冒了尖。 大民可是她亲大哥,自打她回村,一直掏心掏肺地待她,她怎么不帮著自家人吗? 林淑兰脸上勉强挤出个笑,眼角的皱纹都透著僵硬:“大民的婚事不著急,缘分到了,自然就成了。” 夏雯雯在林家混了十几年,哪看不出她在口是心非的愁,为大民的婚事,林淑兰头髮都快愁白了。 她掩唇轻笑,语气却透著“懂事”:“林阿姨说的是,缘分天定呢。” 她故作体贴:“等我回向阳村,也帮著留意留意,要是有合適的姑娘,保准给哥哥牵牵线。” 这话像给林淑兰打了针强心剂:“向阳村有合適的?” “那可不!”夏雯雯拍著胸脯,说得信誓旦旦,“等我回去就帮著打听,看看谁家有未嫁的好姑娘。” 她话锋又悄悄一拐,意有所指地嘆了口气,“我可不像姐姐,心里只有自己,半点不顾家里人的难处。” 林淑兰果然被这话熨帖了心,先前那点因兔子和玉米面而起的不快,竟真被这“懂事”的承诺冲淡了几分,连带著看夏雯雯的眼神都柔和了:“那……那可就多谢你了,雯雯。” 夏雯雯笑得更甜了,心里却在盘算:等拿到好处,谁耐烦管你儿子的婚事。 哐当! 院门被猛地推开,夏大民扛著锄头闯进来,一身汗味混著泥土腥气,看到桌边坐著的夏雯雯,眉头直接皱成了疙瘩。 “妈!你怎么让这个白眼狼进门!”他指著夏雯雯,气不打一处来,“当初是谁哭著喊著说我们是『土包子』,配不上你夏家千金的身份?现在又舔著脸来干什么?滚!给我滚出去!” 他这辈子没这么窝火过,掏心掏肺待了十几年的妹妹,转头就在外头造谣说家里人虐待她。要不是听浅浅不经意提起,他们一家子到现在还被蒙在骨子里。 此刻见她还坐在自家屋里,笑得一脸虚偽,肺管子都快气炸了,他直接扬起锄头对著夏夫人、夏雯雯母女二人。 林淑兰嚇得赶紧扑过去拦,胳膊死死拽著儿子的后襟,急得直跺脚:“你这孩子!怎么一回来就喊!雯雯好不容易来一趟……” “好不容易?”夏大民猛地甩开她的手,胸膛剧烈起伏,“她来一趟是想再剜我们家一块肉吧!” 林淑兰转向夏雯雯:“雯雯,你先回家,刚才说的事你可一定帮我留心著点啊。” 夏雯雯早嚇得缩到桌边,见林淑兰拦住了夏大民,赶紧站起来背上粮食说:“林阿姨放心,哥哥的婚事就包在我身上!” 她飞快瞟了眼夏大民,见他还瞪著自己,赶紧低下头,委屈巴巴地补充,“我……我就是想帮家里做点事,不像姐姐……” 夏大民最疼浅浅这个妹妹,哪容得別人这么编排她? 他猛地抬脚就朝夏雯雯的方向踹过去,他本是想踢桌子腿泄愤,哪料到脚上的旧布鞋嗖地一下飞了出去! 啪! 布鞋不偏不倚正拍在夏雯雯脸上,带著夏大民脚底的泥灰,在她白脸上印了个灰扑扑的鞋印。 “嗷!”夏雯雯尖叫起来,捂著脸眼泪瞬间飆了出来,又疼又委屈:“你打我!夏大民你敢打我!” 林淑兰嚇得魂飞魄散,一边给夏雯雯拍后背顺气,一边回头瞪儿子:“你疯了!” 她赶紧把那半袋玉米面塞到夏夫人手里,又抓起案板上的兔子往她怀里一塞,“快!你们快走吧!別跟这混小子一般见识!” 夏夫人也怕夏大民再动手,拉著夏雯雯就往外跑,临走还不忘喊:“淑兰妹子,婚事我们会帮忙留意的!” 夏大民眼睁睁看著她们把那半袋玉米面和野兔拎走,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妈!你就这么让她们把东西拿走了?这些够咱们吃半个月了!” “你小声点!”林淑兰拽著他胳膊往灶房拖,劝道:“雯雯也不是外人,她说帮你介绍对象。” “介绍对象?”夏大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夏大民就算打一辈子光棍,也不用她给我介绍对象!” “你瞎说什么!”林淑兰气得拧住他的耳朵,“不结婚,將来老了谁给你端茶倒水?谁给你摔盆送终?” 她瞪著儿子,语气里带著恨铁不成钢的怨懟,“不管怎么样,有人介绍你就去看看!万一眼缘对了呢?” “难得雯雯肯上心……按说浅浅该帮你留意的,她要是肯搭句话,李爱琴也不至於跟了彭飞啊。” 这还是她头一回把心里的疙瘩说出口,夏大民听了,反倒不气了,蹲下身捡起地上的凳腿,闷声问:“妈,你要是有个闺女,媒婆一边说彭飞一边说我,你让闺女选哪个?” 林淑兰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答案显而易见。 彭飞城里的小伙子,一看就精明强干,自家儿子呢?常年在地里刨食,手上全是老茧,说话粗声粗气,换她是李爱琴,也得选彭飞啊。 林淑兰蔫蔫地坐回灶门前,拨弄著灶膛里的柴火,火星子“噼啪”跳出来,映著她灰败的脸。 “妈,我知道你急。”夏大民把修好的凳子摆好,声音放软了些,“但这事不怪浅浅,也不怪小李。本来我跟她就没说定啥,都是你自己想多了。” 他挠了挠头,嘿嘿笑了声,露出点憨气,“再说了,我这条件,能找个不嫌弃我是泥腿子的就行,急啥?” 林淑兰看著儿子黢黑脸上的笑,心里那点怨气突然散了,只剩下酸涩,她的傻儿子,总是这么懂事,懂事得让人心疼。 “好,妈不说了,不过你得答应妈,雯雯要是真给你介绍对象,你得去看。” 第130章 王雪莹瞄上了大哥 夏大民知道母亲为自己的婚事愁得睡不著觉,看著她鬢角的白髮,心里一软,把锄头往墙角一靠,蹲在门槛上闷声闷气地应:“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真要有合適的,我……我去看看还不行吗?” 林淑兰这才满意地笑了:“这才对嘛!你都多大了?浅浅肚子都揣上了,將来小外甥满地跑了,看你这当舅舅的还打光棍,不笑话你才怪!” 夏大民被说得耳根发红,挠了挠头嘟囔:“我能咋办?总得人家姑娘心甘情愿跟我过苦日子才行啊。” 母子俩坐在灶门前拉家常,夏大民沉声道:“妈,夏雯雯那丫头不是啥好货,这次粮食就算餵了狗,下次他们再上门,你可別给好脸色,免得又被她哄得团团转。” 林淑兰嘆了口气,往灶膛里添了根柴:“我能不知道?可你看看她饿成那样,颧骨都尖了,上门来討口吃的,我总不能真把人往外赶吧?” “可你也不能为了他们苦著自己啊。他们饿,咱们不也饿?这几天你正经吃过几顿饱饭?” 林淑兰被儿子说得眼圈发红,忙用围裙擦了擦眼角,拍著他的手背:“知道了知道了,下次我保准不给了。” 她赶紧岔开话题,指著空荡荡的灶台,“光顾著说话了,晚上的饼子都被她们娘俩吃了,你想吃点啥?娘这就给你做。要不,咱烙菜饼子吃?” 夏大民点头应了。母子俩围在案板前忙活起来,菜刀剁得案板咚咚响,地里挖的秋薺菜被剁得细碎,拌上玉米面和盐,不一会儿,灶台上的铁锅就“滋啦”冒起了油烟。 先是淡淡的面香混著野菜的清苦,渐渐地,玉米面被油煎得焦黄,那股子诱人的香气就顺著门缝往外钻。 今天轮著王雪莹去挖野菜,她挎著篮子刚走到村口老槐树下,鼻子就猛地嗅了嗅,那香味先是若有若无,隨著她往村里走,越来越浓,勾得她肚子咕咕叫。 这菜饼子虽说填不饱肚子,可经猪油那么一煎,金黄的外壳焦脆,內里的野菜馅鲜嫩,那香味勾得人腿都迈不动了。 王雪莹狠狠咽了口唾沫,这段时间青年点的日子也难熬,粮食被生產队长捏在手里剋扣著,他们知青吵吵嚷嚷闹过几次,才算要回几捧陈粮,可那点粮哪够他们这些半大青年塞牙缝的? 实在没辙,知青队只能拆成两拨——一拨下地挣工分混口饭,另一拨就漫山遍野采野菜、摘野果,运气好还想掏几只鸟蛋、摸两条小鱼,指望著能打打牙祭。 可这不过是城里来的学生娃异想天开罢了。他们哪懂什么野外生存?真要有那本事,村里也不至於饿肚子了。 几个人在山里跑断腿,往往只能零星捡著几颗酸掉牙的野果,或是被人採光剩下的老野菜根。至於野味?连个鸟毛都没捞著。 如今知青们谁还乐意往山里跑?折腾一整天採回来的野菜,炒一大锅都塞不饱肚子,还不如在青年点啃干饃。 这差事之所以落到了王雪莹头上,是因为她家出了问题。 她家原在南城开著个小小的杂货铺,不知怎的就被抄了家,铺子里的东西被抢了个精光,连带著家庭成分也被莫名其妙地定成了“资本家”。 这顶帽子一扣,她在知青点的日子便一落千丈,成了眾人避之不及的对象。 於是,最苦最累的活儿总少不了她,她却只能埋头苦干,不敢有半句怨言。活儿干得最多,分粮时却总是最少的那一份。她若敢爭辩一句,点长便会板起脸教训:“小王同志,思想觉悟要提高!” 先前她还偷偷盼著,能在知青里找个知冷知热的对象,如今这念头也成了奢望。自从她家出事后,那些昔日还算亲近的伙伴,见了她都绕著走,眼神里的疏远像针一样扎人。 为了活下去,王雪莹只能將目光瞄向了过去看不上的村里青年。 可是村里找媳妇,哪个不挑膀大腰圆能干活的?偏她先前总装病躲工,落了个“病西施”的名声。平时跟男青年说说笑笑还行,真要谈婚论嫁,人家一听她“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躲得比兔子还快。 “凭什么!”她咬著牙啐了口,那些泥腿子也配嫌弃她? 可下一秒肚子就“咕嚕”叫了,还是先琢磨怎么填饱肚子吧。今天在山上转了一天,就摘了半筐蔫了吧唧的野菜,几个乾瘪的野山楂,回去指不定又要被知青点的人嚼舌根,说她偷懒耍滑。 王雪莹蔫头耷脑往村里走,心里正乱糟糟地盘算著,冷不丁撞上一个人,手里的野菜篮子“哐当”掉在地上。 “哎呦!”夏雯雯被撞得一个趔趄,怀里的玉米面袋子差点撒了,她捂著胳膊抬头,见是王雪莹,瞪眼骂道:“你没长眼睛啊?直愣愣地往人身上撞!” 王雪莹被撞得火气直往上冒,刚想张嘴骂,抬头却见是夏雯雯和夏夫人。 两人手里各拎著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玉米面的香气混著兔子的腥气飘过来,王雪莹的骂声瞬间卡在喉咙里,眼睛直勾勾盯著那袋子,狠狠咽了口唾沫。 她认得夏雯雯。当年夏雯雯顶著“夏家真千金”的名头在学校时,她没少凑上去奉承,后来夏家倒了,她也是躲得最快的一个。 如今见对方手里竟有这么多粮食,那点被踩烂野菜的委屈早拋到九霄云外,脸上挤出点討好的笑,声音都发飘:“雯雯,好久不见呀!” 她的目光黏在袋子上,“这粮食看著得有十斤吧?现在谁家这么大方,肯给你们拿这么多粮?” 夏雯雯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抹讥讽,他们被赶到向阳村后,她是第一个在背后骂她的。如今见她手里有粮,倒又凑上来了,脸皮比城墙还厚。 “与你何干?”夏雯雯拎紧袋子,玉米面撞的袋子沙沙响,“能拿到粮食是我的本事,你少在这儿打探!” 王雪莹被噎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里的火气又窜了上来:“跟谁在这儿装大小姐呢!好歹我还是知青,你现在又算什么身份?” 夏雯雯正想回嘴骂她,夏夫人却突然扯了扯她的袖子:“行了行了,別跟她置气。咱们快回村,我记得老刘家有个侄女,年纪跟大民相仿,回去问问要是没对象,咱们就把她和大民往一块儿撮合撮合……” 夏雯雯一听这话,点了点头,要是真能让两人见面,她还能再问林淑兰要上半袋子粮食!谁有空跟王雪莹废话? 她狠狠瞪了王雪莹一眼,像赶苍蝇似的挥挥手:“滚远点!別挡道!”说完拽著夏夫人就走。 看著两人走远,王雪莹才回过神来,她眼中闪过算计的光:对啊!她怎么忘了夏大民这个人! 第131章 夏大民是犯了天条吗 夏大民虽然脾气躁了点,但林淑兰心软,夏浅浅又孝顺,每次回娘家都不空手,要是能嫁给夏大民…… 她眼睛越来越亮,仿佛看到了希望:到时候不仅身份问题能解决,还能跟著吃香喝辣,再也不用挨饿了! 她现在实在是没別的法子了。过去,夏大民这种粗手粗脚的泥腿子,她连正眼都不会瞧一下。 可如今夏大民,似乎成了她唯一的选择。 王雪莹看著那两袋鼓鼓囊囊的粮食,心里像有只猫爪子在挠,不过是介绍个对象,林淑兰就肯拿出这么多粮食,这些粮食要是落到自己手里……她狠狠咽了口唾沫。 一想到夏雯雯可能要给夏大民介绍別的女人,王雪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开始患得患失起来,也不知道那女人会是什么样的,会不会比自己年轻,比自己能干?林淑兰会不会更喜欢她? 她越想越心慌,索性心一横,也顾不上把野菜送回青年点了,胡乱往草垛里一塞,悄悄跟了上去。 她不敢靠太近,远远缀著夏雯雯母女,竖起耳朵听著。 “……老刘家那侄女我见过,长得丑点但是能干活,林淑兰肯定愿意。”夏雯雯对夏夫人说道。 “老刘家侄女?一顿吃三个饼子?”王雪莹听得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冰水——那姑娘她见过,壮得像头小牛犊子,黑黢黢的胳膊比夏大民还粗! 这可不行! 她急得额角冒汗。夏雯雯要是真把那姑娘说给夏大民,她还有什么机会?不行,绝不能让她得逞! 王雪莹一咬牙,脚下像生了风,猛地拐进旁边的岔路,抄近道朝著柳树村狂奔。 一口气跑到柳树村河边,她扶著柳树杈子直喘气,远远看见林淑兰家烟囱没冒烟,心里稍稍安定,夏雯雯她们果然还没回来。 王雪莹深吸一口气,突然“扑通”蹲在河边,双手往脸上一捂,“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那哭声不大,却带著说不尽的委屈。 这时候,河边聚著七八个洗衣服的妇女,棒槌捶打衣裳的“砰砰”声此起彼伏。听见哭声,大家都停了手里的活,齐刷刷朝她望过来。 这姑娘眼生得很,怎么跑到这哭得这么伤心? “哎,这闺女咋了?”一个繫著蓝布围裙的大娘率先走过来,手里还滴著水的棒槌往石头上一搁,“是哪个村的呀?遇到啥难处了?跟大娘说说,说不定能帮你出出主意。” 其他妇女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劝:“是啊,別哭了,有啥坎过不去的?” 王雪莹缓缓放下手,抽噎著说:“我……我是隔壁村的……我爸妈……我爸妈非要把我嫁给柳树村的夏大民……” 王雪莹哭声却更委屈了:“我听说他……他脾气不好,还打老婆……我害怕……我不想嫁……” 这一听,那些妇女们围得更紧了,一边给她拍后背顺气,一边七嘴八舌地劝:“傻闺女,別哭別哭!” “夏大民咋了?他人可是实诚!” 嘴上安慰著,眼里的八卦之火却烧得更旺,这可是难得的新鲜事儿! 王雪莹抽噎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收住眼泪,红著眼圈说:“我得回家了……要是爸妈铁了心,也许……也许这就是我的命吧。” 她说著,还偷偷瞟了眼人群,见她们都露出同情的神色,心里暗暗得意。 妇女们又拉著她说了好些宽心话,王雪莹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王雪莹走后没多久,夏雯雯母女才挪回柳树村。 日头都斜到西边山坳里,把云彩染得红扑扑的,夏雯雯拎著玉米面袋子,肩膀勒得生疼,脚底板磨出了好几个水泡,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来时只想著討好处不觉得累,回程扛著粮食和兔子,才知道这十里山路有多磨人。 要不是脑子里全是兔肉燉萝卜的香味,她早就瘫在路边了。 夏雯雯母女踏进院门时,夏先生正倚在屋檐下抽菸。 “回来了。”他目光扫过两人手里的东西,眉峰挑了一下。 夏雯雯把粮食往地上一放,累得哼唧:“爸,可算到家了!” 夏先生没理会女儿的抱怨,缓步走过来,弯腰伸手在玉米面袋上捻了捻,又拎起兔腿看了看。 “处理乾净,今晚燉了。”他对夏夫人说。 夏夫人连忙应著:“哎,这就去!” 夏先生又开口问:“林淑兰那边,没说什么?” “没!她巴不得我们帮大民说亲呢!”夏雯雯献宝似的把林淑兰拜託她留意亲事的话说了一遍,“等事成了,咱们还能再去討点好处!” 她对夏夫人说:“妈妈,我去刘家打听打听消息。” 夏夫人点头应下,夏雯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西头的刘家赶。 刘家成分不好,只能干些没人愿意碰的脏活累活。家里穷得叮噹响,土坯墙黑黢黢的,窗户纸破了好几处,用旧报纸糊著。 最让刘家人头疼的,是老大媳妇留下的那个侄女,今年都二十了,因为常年下地晒得黝黑,眉眼也不周正,媒人一提亲就摇头,至今没说上婆家。 夏雯雯心里打著小算盘:就刘家这条件,她肯上门说亲,简直是天大的面子! 只要她把夏大民的优点吹一吹,这门亲事十拿九稳。 “刘二婶在家吗?”夏雯雯问道。 刘二婶探出头,见是夏雯雯,愣了一下,连忙堆起笑:“是雯雯啊!快进来快进来!” 刘二婶热情地拉她上炕坐,又倒了热水,夏雯雯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二婶,我今天来,是给你家侄女说门亲事的!” 刘二婶眼睛一亮,连忙追问:“哪家的后生?” “是柳树村夏大民!人高马大,挣工分顶俩劳力!林淑兰你也知道,老实巴交的,將来肯定疼儿媳妇!” 她以为刘二婶会喜出望外,哪料到对方脸上的笑“唰”的一下就没了。 夏雯雯没察觉不对,还在自顾自地说:“你侄女要是嫁过去,保准不受罪!” “夏雯雯!”刘二婶突然打断她,“你这是拿我们家孩子当什么了?” 夏雯雯被她吼得一愣:“二婶你这话啥意思?我好心说亲……” “好心?”刘二婶猛地站起来,指著门口,“我们家是穷,成分是不好,可我侄女也是我刘家的宝贝疙瘩!你让她嫁给夏大民,是看我们家好欺负,还是觉得我侄女嫁不出去了?!” “你!”夏雯雯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没想到刘家居然敢这么对她说话。 还不等她再劝,刘二婶直接抄起了扫帚。 第132章 王雪莹自荐 夏雯雯几乎是被扫帚星似的被扫出刘家院门的,一边跑一边回头啐骂:“呸!没见识的蠢货!错过了夏大民,你家侄女就等著当一辈子老姑娘吧!” 刘二婶叉著腰站在门槛上,唾沫星子喷了她一脸:“你才是蠢货!那种打老婆的畜生,要嫁你怎么不去嫁?以后再让我看见你,见一次打你一次,撕烂你的嘴!” 夏雯雯灰头土脸地回了家,做媒不成反被骂,心里憋著一肚子火,晚饭都没吃几口。 第二天她不甘心,又厚著脸皮去別家打听,可一说是给夏大民做媒,人家要么直接关门,要么就用看怪物似的眼神打量她,嘴里还嘀嘀咕咕:“夏大民?那个脾气躁得像炮仗似的?谁敢嫁啊……” 夏雯雯碰了一鼻子灰,心里纳闷:夏大民虽然是糙了点,可也不至於这么没人要吧? 她哪里知道,王雪莹昨天那番哭诉,不知怎么就传了样,都说夏大民是个会打人的“老光棍”,谁还敢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夏雯雯跺了跺脚,心里打起了退堂鼓,这差事怕是难办了。 夏雯雯蹲在灶台边,用瓢刮著粮缸底,最后那点玉米面只剩薄薄一层。 她想起上个月饿肚子的滋味,脊梁骨倏地窜起一股凉气,她打了个哆嗦,攥紧拳头,绝不能再挨饿了! 可怎么弄粮食? 直接去林淑兰家討?上次借著说亲的由头,已经拿走半袋玉米面和一只兔子,再去…… 林淑兰就算再好说话,估计也不能就这么给她,更何况还有夏浅浅,要是被她看出自己,怕是连一粒米都討不到了。 最好的法子还是把夏大民的婚事说成。可向阳村的姑娘躲夏大民像躲瘟神。 突然,她有了主意。 骗! 先去跟林淑兰说,亲事说成了!就说邻村有个姑娘愿意,让她先把“定亲礼”的粮食给了。等拿到粮食,过两天再找个由头,说那姑娘家里突然变卦,林淑兰总不能把粮食再要回去吧? 她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妙,嘴角咧开个得意的笑。 就这么办! 夏雯雯往向阳村走,王雪莹这两天跟守株待兔似的,天天在柳树村口的大柳树下张望。 见夏雯雯终於露面,她眼睛一亮,赶紧躲到树后,眯起眼打量,见到夏雯雯耷拉著脑袋,脸上没什么喜色。 王雪莹不禁有些得意,她强忍著笑,整了整衣襟,脸上堆起热络的笑,从树后绕出来,“恰巧”和夏雯雯遇上。 “雯雯!”她亲热地喊了一声,快步迎上去,“可算见著你了!上次你匆匆忙忙的,我还没来得及跟你好好说说话呢!” 夏雯雯抬头见是她,皱了下眉。她打心眼儿里不待见王雪莹,可对方脸上堆著笑,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只能扯了扯嘴角,声音没什么温度:“有事?” 王雪莹毫不在意她的冷淡,依旧热络地说:“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天了?咱们好歹也是老同学……” “行了。”夏雯雯打断她,语气里带著不耐烦,“咱们俩没什么好聊的。现在都在这村里刨食,能活下去就不错了。” 王雪莹顺著她的话点头:“可不是嘛,能有口饱饭吃就烧高香了。” 她嘆了口气,像在跟老熟人交心,“你是不知道我们知青点啥光景——顿顿喝稀粥,菜叶子都见不著油星,我这胃都快饿出窟窿了。而且家里早就自顾不暇,哪还能补贴我。” 她顿了顿,眼角瞟向村口,语气突然带上点羡慕:“李爱琴倒是好命,跟彭飞处对象后,人家隔三差五托人捎麦乳精、水果糖,青年点就数她活得滋润。不像我……” 话没说完,先垂下眼睫。 夏雯雯斜睨她一眼,王雪莹这话听著是诉苦,可句句都往“对象”“吃的”上绕,莫不是……动了心思? 她心里倏地冒出个念头——自己正愁给夏大民找不到媳妇,王雪莹要是愿意…… 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直勾勾盯著王雪莹:“你这话啥意思?” 王雪莹被她看得一慌,隨即又镇定下来,脸上挤出点自嘲的笑:“还能啥意思?羡慕唄。谁不想顿顿吃饱饭?” 夏雯雯盯著她看了半晌,见她眼底那点对粮食的渴望藏都藏不住,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她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带著点诱哄:“想吃饱还不容易?” 王雪莹心跳漏了一拍,故意装傻:“咋容易?难不成你有粮票?” “粮票算啥。”夏雯雯嗤笑一声,眼神往村里瞟了瞟,“找个能干的人家嫁过去,男人挣工分,婆婆囤粮食,至少顿顿能吃饱,冬天还能烧炕。就凭咱们是城里来的,模样周正,村里哪个男人不把你当宝贝供著?” 王雪莹被她说得脸颊微红,带著点娇嗔似的埋怨:“你怎么这么说话?弄得好像我多著急嫁人似的。” 夏雯雯本就没多少耐心,见她这副推三阻四的样子,没好气地说:“行吧,当我没说,我走了。” “哎!”王雪莹却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夏雯雯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回头,只见王雪莹一脸纠结:“你是不知道…村里的小伙子一个个也都精著呢。要么嫌我成分不好,要么嫌我干不了重活,想找个真心实意过日子的,难著呢。” 夏雯雯眼睛亮了,她立刻转回来,几步凑到王雪莹跟前:“真心过日子的?那我可真知道一个!” 王雪莹故意装傻:“谁啊?” “夏大民啊,他人高马大,挣工分顶俩劳力。林淑兰性子软和,你嫁过去,保管不受气。” 王雪莹心里一喜:来了!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脸上却故意露出惊讶和为难:“夏大民?他脾气不是挺躁吗?” “躁点怕啥?男人嘛,哪个没点脾气?”夏雯雯拍著胸脯打包票,“你放心,有我在,保准让他以后对你服服帖帖!再说了,林淑兰手里有粮啊,你嫁过去,还愁饿肚子?” 王雪莹咬著唇,装作犹豫了半晌,才慢吞吞道:“这也太突然了,我得想想……” “想啥?过这村没这店!”夏雯雯急了,生怕她反悔,“你要是愿意,我这就带你去找林淑兰!就说你看上大民了,保准她乐顛顛给你拿粮食!” 第133章 左右为难 得了王雪莹的准话儿,夏雯雯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乐顛顛地就往林淑兰家跑。 林淑兰这几天正等得心焦,听见院外的脚步声,站起来就往外迎。 见真是夏雯雯,忙不迭地往屋里让:“哎呀雯雯,可把你盼来了快进屋坐!” “林阿姨!”夏雯雯亲热地挽住林淑兰胳膊往里走,“咱们屋里说”。 刚坐下,林淑兰就急著问:“雯雯快说说,大民的事你帮忙打听了?” 她一边问,一边手脚麻利地去灶上端热水,冒著热气的搪瓷杯里还飘著两片茶叶梗。 夏雯雯接过水杯,抿了一口烫嘴热茶,眼睛却不自觉地往灶台上瞟。 锅里扣著个粗瓷碗碗沿露出半块玉米面饼焦香混著水汽飘过来,勾得她肚子“咕嚕”叫了一声。 她清咳两声,脸上堆起热络的笑:“打听啦!这事我能不上心吗?在我心里您跟大民哥可都是我的亲人!” 话说得比蜜甜眼神却黏在灶台上没挪窝,顿了顿又舔著脸笑道:“对了,家里有什么吃的?我这一路跑过来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林淑兰正满心盼著她的回话,听她这么问愣了一下隨即连忙应道:“有有有!锅里还温著俩菜饼呢我去给你拿来!” “只要能给大民说成亲事,几顿饭算啥!”林淑兰说著进了灶房走。 夏雯雯也不客气,等林淑兰端来菜饼子和稀粥,她也顾不上烫,三口两口就把半块玉米面饼子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也顾不上,囫圇咽下去才抹了抹嘴,开始“邀功”:“淑兰婶,您是不知道,为了大民哥这事儿,我腿都快跑断了!” 林淑兰连忙追问:“咋样了?” 夏雯雯放下碗筷,故意嘆了口气,“我跑了好几个村,一提大民哥,人家姑娘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都说……都说他脾气躁,怕嫁过去受气。” “啥?”林淑兰的脸“唰”地就垮了,像被霜打蔫的茄子,“我家大民咋了?虽说性子直了点,可心眼实诚,力气又大,哪点配不上那些姑娘?她们真是没长眼睛!” 嘴上替儿子叫屈,心里却像被针扎似的——她也知道,大民快三十了还打光棍,在村里是有些让人说閒话。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夏雯雯见她这副模样,心里暗笑,面上却安慰著:“你別生气,刚开始我也急得不行,觉得这事儿怕是黄了……” “那你今天来……”林淑兰有些不解。 夏雯雯突然话锋一转:“您猜怎么著?柳暗花明又一村!竟真让我碰上了个合適的!” 林淑兰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夏雯雯的手:“你说啥?真有姑娘愿意?” “可不是嘛!那姑娘一听是给大民哥说亲,虽说也犹豫了下,但架不住我把大民哥一顿好夸,最后总算鬆口了,说愿意先相看相看!” “哎呀!我的老天爷!”林淑兰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快告诉婶,是哪家的姑娘?叫啥名?多大了?家里是干啥的?” 夏雯雯却突然打住话头,眼波一转,慢悠悠地擦了擦嘴角的玉米面渣:“这姑娘说出来您保准认识,不过嘛……” 她拖长调子,往灶房方向瞟了瞟:“我那袋玉米面前天就见了底,这两天顿顿喝稀粥,腿都软了。你这儿要是方便,能不能再匀我点?” 林淑兰的心正悬在嗓子眼,哪还顾得上粮食,忙不迭地转身去翻粮缸,不多时抱出半袋玉米面,塞到夏雯雯怀里。 “拿著拿著!这点够你吃几天了!大民这事儿还得你多费心!” 夏雯雯掂量著沉甸甸的面袋,嘴角终於咧开个满意的笑:“其实也不是外人,就是知青点的王雪莹!” “王雪莹?”林淑兰像被兜头浇了盆冰水,皱著眉直摆手,“不行不行!那姑娘可不行!” “怎么不行了?”夏雯雯故作惊讶。 “你忘了她啥成分?”林淑兰急得嗓门都高了,“而且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听说在知青点天天装病躲工,村里人谁不背后说她『病西施』?大民娶了她,不是娶个祖宗回来吗?” 林淑兰越说越心焦,摇著头说:“不行,这门亲事我不答应!” 夏雯雯却不急:“成分不好咋了?人家是城里来的,读过书、识过字,跟大民正好互补!再说了,她现在落难了,咱们肯娶她,她还能不感恩戴德?以后保准乖乖听大民的!” 夏雯雯见林淑兰眉头鬆动,赶紧趁热打铁:“您想啊,王雪莹要是成分好,也轮不到大民哥。再说她身子弱,那是刚下乡不適应。” 说到这,她笑了起来:“女人家,干不干活的有啥要紧?能给大民生娃才是正经事!您想想,要是今年就给您添个大胖孙子,大民干活都有劲儿,咱们老夏家也有后了,这不比啥都强?” “这……”林淑兰被她说得心里直痒痒。 “我不同意!” 一声清亮的女声突然响起,只见夏浅浅提著半筐鸡蛋站在门口。 “浅浅?你咋回来了?”林淑兰连忙起身。 夏浅浅却没理她妈,几步跨进屋里,指著夏雯雯的鼻子:“夏雯雯!你安的什么心?王雪莹那种女人,你也敢往我哥身边推?她根本就配不上我哥!” 夏雯雯不服气地反驳:“我这不也是为大民哥好吗?” “为他好?”夏浅浅冷笑一声,眼神像刀子似的刮过夏雯雯。 “我看你是为了你自己吧!是不是收了王雪莹什么好处?王雪莹什么底细我还不清楚?”夏浅浅冷著脸打断她,“真让她进了门,这个家迟早被搅成一锅粥!不行!” 被戳中心事,夏雯雯顿时炸了毛:“夏浅浅你安的什么心?林阿姨他们虽没养你,可生你一场!你回村这些年,他们哪点对不住你?你就眼睁睁看著大民哥打光棍?” “你看不上王雪莹,倒是给大民哥说个好的啊!” 她冷笑一声,眼角扫过夏浅浅身上的新布衫,“自个儿嫁了好人家吃香喝辣,把娘家拋到脑后,良心过得去吗?” “还有李爱琴!”夏雯雯突然提高嗓门,“她跟彭飞处对象,你当看不见;亲哥打光棍,你也当看不见!我看你就是只顾著巴结夫家,忘了自个儿姓啥了吧?” 第134章 母女爭执 起初两人爭执时,林淑兰还想劝两句,可当夏雯雯提起李爱琴,她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一想到李爱琴,林淑兰心里就不是滋味:那姑娘多好啊,眉眼周正,手脚勤快,见了人嘴甜得像抹了蜜,当初她多盼著能成自己的儿媳妇。 要不是被彭飞给抢了……她偷偷摸了摸鬢角,最近愁的白头髮又多了几根。 可王雪莹……林淑兰眉头又皱起来。 见林淑兰沉著脸不说话,夏雯雯心里跟明镜似的,凑过去软声劝:“阿姨,我知道王雪莹名声不算顶好,那都是村里老娘们嚼舌根!再说她还不到二十,年纪小,性子都是磨出来的,等结了婚,您慢慢教她洗衣做饭、伺候男人,还怕她学不会?” 这话像根羽毛,轻轻搔著林淑兰的心尖。 是啊,谁年轻时没点小毛病?调教调教总能好的吧? “不行!这种人绝不能进我家的门!”夏浅浅斩钉截铁对林淑兰说:“大哥的婚事我来操心,但王雪莹绝对不行,她做的那些事你不知道!是我之前疏忽了,回去我就托人打听合適的人选!” 夏雯雯嗤笑一声,眼角斜睨著她:“你给大哥找媳妇?莫不是还想在向阳村里找?” 夏浅浅被问得一愣,不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夏雯雯没等她开口,转头就冲林淑兰说,“阿姨,您听听!她之前对大哥的婚事何曾上过心?我可是把村里未婚的姑娘挨个儿问了个遍,但凡有合適的,能不给大哥说?她倒好,空口白牙说『操心』,分明是在敷衍你们!” 她又问:“这事儿您到底给句准话啊!雪莹一个姑娘家,总不能让人家乾等著吧?” 林淑兰知道浅浅说的是真话,王雪莹確实不是良配;可万一错过了这个,大民真要打一辈子光棍怎么办? 见两人都盯著自己等回话,林淑兰被逼得没法,突然冒出个主意:“都別急!这毕竟是大民娶媳妇,得问他自己的意思!等他回来,我跟他商量商量。” 她转向夏雯雯,语气软了些:“雯雯,阿姨知道你是为大民好。这样,明天我准给你信,行不?” 夏雯雯脸上的笑淡了些,心里不爽。 她撇撇嘴,提醒道:“阿姨,您可別忘了,雪莹怎么说也是城里姑娘,读过书、见过世面。要不是我在中间说好话,拍著胸脯担保大民哥是个实在人,这好事哪儿轮得到咱们?” 说著,她的眼睛瞟向夏浅浅脚边的篮子,那意思不能再明显。 林淑兰连忙从夏浅浅的篮子里捡了四个鸡蛋,硬塞进夏雯雯手里。 “雯雯,你先拿著!帮我跟雪莹姑娘说声,让她別急,这毕竟是大民娶媳妇,我总得问问他的意思。他要是不情愿,强扭的瓜不甜,以后日子也过不好。结婚是结亲,不是结仇,得慎重。” 夏雯雯的手指在温热的鸡蛋上捻了捻,脸上这才绽开笑模样。 她把鸡蛋小心翼翼地放进玉米面袋子里,又探手从夏浅浅篮子里抓了两,在手里掂了掂:“这俩我拿去给雪莹,让她也尝尝鲜。” 说著,她斜睨了夏浅浅一眼,嘴角勾起抹挑衅的笑:“你不会不捨得吧?” 夏浅浅心里不爽,那鸡蛋是她特意带来给母亲补身子的! 可母亲都没说话,她要是拦著,反倒不好。 她咬著唇,硬是没吭声。 夏雯雯见她吃瘪,心里美得冒泡,当著她的面把鸡蛋揣进袋子,又扭头对林淑兰叮嘱:“阿姨,那我可就跟雪莹这么说了啊!明天一早您可得给我准信,人家姑娘家脸皮薄,等不起!” “哎哎,一定一定!”林淑兰连连点头,把她送到院门口。 夏雯雯拎著沉甸甸的面袋,脚步轻快地走了,润色不知道的是,在她刚迈出家门的一瞬间,夏浅浅嘴唇一动。 嘴里轻轻吐出一个字:“收。” 夏雯雯只觉得袋子好像轻了点,她咂咂嘴,以为是错觉,脚步没停,径直往向阳村去了。 屋里,夏浅浅说:“妈,鸡蛋是给你们补身子的,以后可不能再给她了。” 林淑兰含糊应著,心里却盘算开了:要是王雪莹真嫁给大民,谢媒礼可不能薄了。 正琢磨著,院门口传来脚步声,夏大民和陆錚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夏大民大咧咧地拍著陆錚的肩膀:“妹夫,你跟浅浅一起回来的?正好!晚上別走了,咱哥俩喝两盅!” 陆錚笑著应道:“听大哥的。” 林淑兰一见儿子,眼睛一亮,连忙迎上去:“大民,你可回来了!妈有个事儿要跟你商量。” “啥事啊妈?”夏大民把锄头往墙根一靠,抹了把汗,“先等会儿再说,你看妹夫来了?” 林淑兰拉著儿子的胳膊不放,语气带著点急切:“大民,这事要紧,就几句话……” “哎呀妈,啥要紧事能比妹夫来了还重要?”夏大民摆摆手,浑然不觉母亲的反常,“先做饭!等吃了饭,咱娘俩慢慢说!” “不行!这事儿妈得跟你说!”林淑兰一把拽住儿子胳膊,眼神里带著几分急切,“刚才雯雯来了,说给你寻了个姑娘,妈想问问你的意思。” 夏大民刚放下锄头,满手泥污正准备去洗手,闻言愣了愣,漫不经心地问:“谁呀?” “就是知青点的那个王雪莹。”林淑兰声音低了八度,偷偷瞄著儿子脸色,“妈知道她名声不算好,可……可她毕竟是城里姑娘,细皮嫩肉的。等嫁过来,你对她好点,咱慢慢教,总能把性子磨过来的。” “大哥!你可不能答应!王雪莹什么人你不知道?当初刘小娥和黄招娣打架,就是她在背后煽风点火!这种搅家精,心都烂透了,你娶她进门,不是找罪受吗?” 林淑兰听了这话,长长嘆了口气,眼圈都红了:“妈也知道她有毛病!可浅浅你想啊,这方圆俩村子咱都问遍了,哪个姑娘愿意嫁?难得有王雪莹鬆口……她好歹是个城里来的,愿意跟你相看,大民,要不……就凑合一下?” 夏大民皱起眉,黝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默默看著母亲泛红的眼眶,和妹妹气得发白的脸。 第135章 不就是媳妇么 “妈,还是算了吧。”夏大民沉默了半晌,黝黑的脸上挤出一抹苦笑,“我知道您是为我好。” 见林淑兰又要开口,他赶紧又说:“可娶媳妇不是买东西,凑合不得。这要是娶进门,日子过不到一块儿去,天天鸡飞狗跳的,难道就好了?” 他往灶房门口瞟了瞟,压低声音:“您忘了村东头老吕家?娶了个厉害媳妇,三天两头打架,那动静大得半个村都听得见。老吕头愁得头髮都白了,您想让儿子也过那样的日子?” 林淑兰被问得哑口无言,眼圈红了,手里的围裙拧成了麻花。她知道儿子说得在理,可儿子年龄不小了啊! 林淑兰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几分哀求:“雪莹总归是城里来的,读过书,跟村里那些姑娘不一样……” “有文化咋了?”夏大民打断她,眉头拧得更紧,“心术不正,再有文化也是祸根。浅浅说得对,这种搅家精,咱不能要。” 夏浅浅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忍不住插了句:“就是!大哥,咱们寧可慢慢找,也不能將就!” 林淑兰看著儿子铁了心的样子,又看看女儿坚决的眼神,长长嘆了口气,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半天没说话。 陆錚在一旁听了半晌,心里大致有了数,闹了半天,丈母娘是为大舅哥的婚事犯愁。 他心里念头一转,已有了计较。 陆錚起身对林淑兰笑道:“妈,您先歇著,我陪大哥去厨房搭把手,顺便跟他聊聊。大哥心里是怎么想的,我也帮著参谋参谋,我认识的人里,说不定有合適的呢。” 林淑兰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连忙摆手:“哪能让你这当姑爷的下厨!你跟大民在屋里说话,妈去做饭!” 她转头又拦住要起身的夏浅浅:“你怀著身子呢,月份也大了,快坐著別动!以后別总往娘家跑,等快生了,妈过去伺候你。” 夏浅浅只好坐下,陆錚则和夏大民聊了起来。 夏大民先是沉默一会儿,然后闷声对夏浅浅说:“妹子,你跟妹夫不用把这事儿当包袱。哥啥条件自己清楚,没人愿意,我就打一辈子光棍,不强求;但要真娶,就得娶个心眼正的。那种尖酸刻薄、搬弄是非的,长得再俊也不能要,寧可打光棍!” 陆錚站在一旁择菜,听著大舅子这话,手里的动作顿了顿,默默点了点头。 他打量著夏大民身板结实得像头犍牛,眉眼周正,干活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好手,工分挣得比谁都多。 就是性子太憨直,说话直来直去,遇事儿容易急眼,前两年为了帮邻居抢收麦子,跟人爭农具差点动了手,这“毛躁”的名声就传出去了。 其实哪是没人愿意?陆錚心里门儿清。 大民年轻时也挑拣过,张家姑娘太木訥,李家姑娘太泼辣,王家姑娘眼高於顶…… 一来二去,就把自己拖成了“老大难”。 如今到了这个年龄,村里开始传閒话,说他“眼光比天高,本事没多少”“性格古怪娶不上媳妇”,那些適龄的姑娘家,更不敢沾边了。 陆錚忍不住嘆了口气,大舅子比自己还小两岁,在城里正是说亲的好年纪,可在这村里,却成了別人背后嚼舌根的“老光棍”。 他把择好的青菜放进盆里,水声哗哗响,心里却盘算开了。 夏大民没察觉他的心思,还在闷头说:“妈就是太急,听风就是雨。王雪莹那种姑娘,娶进门是福是祸还不一定呢……” “大哥说得对。”陆錚接话,递给他一支烟,“娶妻娶贤,日子是过给自己的,急不得。” 夏大民接过烟,凑到灶火上点燃,猛吸一口,烟雾繚绕中,他紧锁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些:“还是妹夫懂我。” 灶房里的烟火气混著菸草味,慢慢飘出窗外。陆錚看著大舅子被火光映红的侧脸,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这事儿,他得帮一把。 陆錚正往灶膛添柴,闻言停下手里的活,转头看向夏大民:“大哥,想过去城里找活儿乾没?” 夏大民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我?就我?” 他指了指自己黢黑的手背,上面全是老茧,“除了种地还会干啥?城里哪是咱去的地方?怕不是要饿死在街头。” “妹夫快別拿哥开玩笑了,”他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哪能去城里。” 陆錚看著他,突然话锋一转:“那……要是去当兵呢?你也不愿意?” “当兵?”夏大民手里的柴火棍“啪嗒”掉灶膛里,激动得嗓门都变调了,“那可是当兵啊!” 他搓著手在原地转了两圈,又猛地停下,耷拉著脑袋嘆气:“可我就是个农民,大字不识几个,人家哪会要我这样的?” 夏大民挠了挠后脑勺,黝黑的脸上泛起不好意思的红:“妹夫,我知道你在省城有门路,可咱不能干那违反纪律规定的事!” “纪律规定”这四个字,还是他跟陆錚学的,好不容易才记住,没想到今儿个倒用上了。 他咧开嘴笑了,露出两排白牙,倒有几分憨直的可爱。 陆錚被他逗笑了:“大哥你这话说的——部队挑人可不是比谁的笔桿子硬,是比谁的拳头硬、谁肯下死力气操练!” 他盯著夏大民的眼睛:“你种地能拿全工分,扛麻袋能顶俩劳力,到了部队练刺杀、扔手榴弹,未必比別人差!真到了战场上,敢扛枪往前冲的才是好兵!这才是部队挑人的硬標准!” 夏大民动心了,目光炯炯地看著陆錚。 陆錚拍了拍他胳膊:“你要是愿意,就先去省城找彭飞,跟著他在扫盲班先认两月字,把名字写利索了,等徵兵的消息一出来,他保准能帮你搭上线。” 边境最近不太平,听说下半年要扩编徵兵,到时候彭飞在武装部递句话,以夏大民的身板和实诚劲儿,验兵准能过。 夏大民还在那儿搓手,像是看见了自己穿著军装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咧开了缝。 陆錚又说:“等大哥当了兵,还怕没有媳妇么?” 听了这话,夏大民笑了起来,確实是的,现在军人地位高,谁不想嫁给个当兵的呀? 第136章 用你的方式好好「谢」我 陆錚这话一出,別说夏浅浅,就连在灶台边炒菜的林淑兰都顾不上锅里滋啦响的菜了,锅铲扔在锅里,三步並作两步跑到陆錚身边。 声音都高了一个度:“女婿,你说的是真的?大民能去当兵?” 她激动的脸都红了著:“这要是真的,大民可就出息了!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啊!” 这时,夏青山从外面扛著锄头回来了,刚进门就听见这话,也顾不上拍身上的土,几步跨进堂屋。 “陆錚,你刚才说啥?大民能去当兵?”他上下打量著夏大民,满脸不敢相信,“大民啥样你不知道?他……他能行?” 陆錚看著老两口激动又忐忑的样子,笑了笑,语气篤定:“爸,大哥这身子骨,这实诚劲儿,我说行,就肯定没问题!” 他顿了顿,故意放缓了语气,“不过话说回来,当兵不比在村里,一年到头回不了家,枪林弹雨的,你们真捨得?” “捨得!咋不捨得!”夏青山大手一挥,嗓门亮得像敲锣,“光宗耀祖的事儿,砸锅卖铁都值!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说著,从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往夏大民手里塞,“大民,去供销社打斤酒!今儿个高兴,我得跟姑爷好好喝两盅!” 陆錚摆了摆手,笑著说:“爸,酒就不用买了,我带了。” 说著便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陶土罐子,揭开陶盖,一股淳厚的米酒香“嗡”的一下漫开来,带著股子甜丝丝的粮食味儿,勾得人舌根直发痒。 这酒是夏浅浅桃花源里的那群人酿的,他们见囤的粮食吃不完,怕放坏了可惜,就琢磨著酿酒。照著方子试了三回,居然真酿出了甜米酒来。 夏青山见陆錚拿出酒来,忙让林淑兰又拍了盘黄瓜,炒了盘鸡蛋。 这些东西都是夏浅浅先前带来的,他看著桌上简单的几样菜,脸上有些发烫,对陆錚说:“天儿越来越冷,地里也没啥稀罕物。等过些日子下了雪,我去山里下套子,套只野兔子回来,咱爷俩再好好整两盅!” 陆錚笑著给夏青山满上酒:“爸,咱爷俩还客气啥?浅浅那边偷偷养了几只鸡,只要不声张,鸡蛋管够吃。您也別总想著省,多吃点鸡蛋补补身子。” 夏青山“哎”了一声,灌下大半杯酒,放下碗对林淑兰说:“你看看咱女儿女婿,多贴心!哪像那个夏雯雯,每次来都空著两只手,还变著法儿要东西!以后少搭理她!” 林淑兰正在给夏大民夹菜,闻言小声嘟囔:“知道了知道了!还不是为了大民的婚事?等他的事儿定了,我才不给她呢!” 吃完饭,陆錚扶著夏浅浅往家走。 月光洒在土路上,泛著一层白霜似的光。夏浅浅挺著大肚子,走得慢吞吞的,陆錚放柔了声音:“要不我去推生產队的板车?送你回村能快点。” 夏浅浅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拍了拍他扶著自己的手背:“你当村里那些长舌妇是摆设?我要是坐板车回去,明儿一早指不定传出多少閒话,说我懒得出奇,连路都走不动了。” 她往他身边靠了靠,声音软下来,“再说,晚上吃得多,正好散散步消消食。” 说著,她握紧了陆錚的手指,轻轻晃了晃:“今天的事,真得谢谢你。” 要是没有陆錚,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这一出手,不仅帮大哥解决了当兵的事,往后娶媳妇的事也能顺理成章,难怪母亲今晚眼圈红了好几回。 陆錚听了,脚步一顿,顺势揽住她的腰,压低声音,带著点促狭的笑:“谢我?我听赤脚大夫说,你现在胎位已经稳了……”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手指在她腰间轻轻捏了一下,“既然想谢,不如晚上……用你自己的方式『谢』我?” 夏浅浅望著眼前的男人,浓眉大眼本是硬朗的长相,此刻眼尾却微微上挑,唇角勾著似笑非笑的弧度,竟染上几分平日没有的魅惑。 她心头一跳——这傢伙,分明是在勾引她! 偏偏她就吃这一套。被他看得心头髮烫,夏浅浅忍不住悄悄舔了舔唇角,眼底却藏著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勾就勾吧,她乐意。 回到向阳村时,月光被云遮了大半,村里漆黑一片,只有几盏煤油灯的光晕从窗户里漏出来,伴著零星两声狗叫,更显夜的寂静。 陆錚扶著夏浅浅进了屋,刚关上门,还没等她换下沾著灶灰的外衣,就被他从身后环住了腰。 下一秒,滚烫的吻就落了下来,从耳廓到唇角,又急又狠,带著压抑了许久的渴切,像骤雨砸在乾涸的田埂上,瞬间就漫过了她的理智。 夏浅浅被吻的呼吸都乱了,大脑昏昏涨涨的,只剩下一个念头——护著肚子。 她两手死死护住隆起的小腹,后腰却不由自主地往他怀里靠了靠,指尖攥著他的衣角,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轻……轻点,別压著孩子……” 陆錚的吻顿了顿,落在她后颈的动作柔了些,却用更紧的力道箍住她,滚烫的呼吸喷在她耳后:“知道……我小心著呢……” 灶台上的煤油灯晃了晃,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成一团模糊的剪影。 窗外的风掠过树梢,沙沙作响,屋里却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和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 夏浅浅闭著眼,感受著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衣裳渗进来。她的唇与他的廝磨著,像浸在温水里的糖块,慢慢化出甜腻的黏意,仿佛在无声里许下了相守的约定。 屋內的空气渐渐热起来,陆錚脱下外衣,麦色的脊背绷著劲,腰间的腹肌线条分明。夏浅浅的手指轻轻抚上去,指尖划过处,像点燃了窜动的火苗,一路烧得人心里发慌。 就在气氛正浓时,村外的狗突然狂吠起来,一声接一声,撕破了夜的静。 夏浅浅蹙眉咕噥:“咋回事?今儿的狗叫得跟见了贼似的……” 陆錚却按住她的手往自己心口带,低头啄了啄她的唇角,声音哑得发沉:“別管那些,专心点——嗯?” 第137章 老黑带回了好消息 可下一秒,“砰砰砰”的敲门声突然砸在门板上,伴隨著一个粗哑的大嗓门:“请问……是夏浅浅家吗?” 这声音! 夏浅浅推开陆錚:“是老黑!老黑回来了!” 门外,老黑挠著后脑勺,手里还攥著半张揉皱的纸条,那是半年前夏浅浅给他画的简易路线图。 他在向阳村转了三圈,才摸到这院门口,生怕找错了,又提高嗓门喊:“夏小姐?您是住这儿吗!” 这嗓门跟打雷似的,穿透力极强,夏浅浅隔著门板都听得耳朵嗡嗡响。 她惊喜地朝著外头走去,自打半年前派他去省城打探消息,这人就跟断了线的风箏似的没了音信。 后来陆錚让彭飞去寻,省城鱼龙混杂,找了半个月也只查到老黑曾在火车站附近露面,之后便没了踪跡。 她以为老黑怕是出了意外,没想到,他竟然自己找到了向阳村! 门閂“咔嗒”一声拉开,月光下,老黑扛著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黑黢黢的脸上满是风霜,见了夏浅浅,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夏小姐!可算找著您了!” 夏浅浅望著他风尘僕僕的样子,喉咙突然发紧,这半年,他到底经歷了什么? “老黑,一路辛苦了!快进屋歇脚,有话慢慢说。”夏浅浅连忙把人让进屋。 陆錚默契地转身去厨房找吃的,夏浅浅则沏了杯热茶递过去。 老黑显然是饿狠了,接过粗瓷碗也顾不上烫,扒拉著碗里的窝头就往嘴里塞,三口两口就见了底。 等肚子垫了底,老黑才抹了把嘴,眼睛发亮地看向夏浅浅:“夏小姐,成了!我这趟跑了南边好几个城市,总算跟那边的黑市搭上了线!以后桃花源的货,不愁没销路了!” “真的?!”夏浅浅眼睛一亮,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陆錚眼疾手快扶住她,眉头微蹙:“你慢点!忘了自己怀著身孕呢?” 老黑这才后知后觉地看向夏浅浅的肚子,脸一红,挠著头道贺:“哎呦!恭喜夏小姐!这……这真是大喜事!” 他搓了搓手,又皱起眉,“可这么一来,货怎么运出去倒成了难题。” 他原本计划得好好的:等桃花源的货攒够了量,就带夏浅浅去趟交易点,当面敲定价格。可现在夏浅浅怀著身孕,根本经不起长途奔波。 听到老黑这话,夏浅浅下意识摸了摸肚子,语气却很坚定:“出去一趟应该没事。我刚找赤脚大夫看过,胎像稳了,现在五个多月,生之前去一趟,来回顶多半个月,应该撑得住。” 陆錚眉头却锁得更紧,按住她的手:“不行。黑市鱼龙混杂,码头那边更是三教九流都有,你怀著身孕,万一磕著碰著怎么办?” 他声音沉了沉,关切地说:“钱的事不急,等你生完孩子,坐完月子,一切稳妥了再去,不差这几个月。” 夏浅浅却摇了头:“时间不等人的。现在这两处黑市还能勉强运转,谁知道等我生完会变成什么样?老黑好不容易才搭上的线,咱们不能眼睁睁看著机会跑了。” 这话像说到了老黑的心坎里,他猛地一拍大腿:“夏小姐说得对!陆同志,您是不知道,以前哪个城市没有三五处黑市?现在我跑断腿才找到这两家,还都是躲在码头仓库里偷偷摸摸的,指不定哪天就被端了!这趟要是黄了,再想找下家,难!” 他越说越激动:“我这半年在外面飘著,见多了被抄家的贩子,黑市的人现在都跟惊弓之鸟似的,今儿谈好地价,明儿可能就变卦。咱们要是拖到明年……” 陆錚沉默了。他知道老黑说的是实话,黑市这东西,本就朝不保夕。 可让浅浅怀著身孕去冒险…… 他看向夏浅浅,她正望著自己,眼睛亮得像揣了两颗星星,带著点恳求,又带著点不容退让的执拗。 老黑突然灵机一动:“要我说,咱不如弄辆车!开车去,又快又稳当。” 陆錚沉吟片刻看向夏浅浅:“既然这样,弄车的事交给我。这两天我去趟省城,看看能不能从部队后勤那边匀一辆退役的吉普车出来。” “真的?”夏浅浅眼睛倏地瞪圆,惊喜地抓住他的胳膊,“你还有这门路?” 那可是吉普车!这年头能坐上汽车的,哪个不是大人物? 陆錚被她亮晶晶的眼神看得心头一动,喉结几不可察地滚了滚,这小媳妇惊喜起来,眼睛像揣了两把星星,亮得晃人。 他故意板起脸,捏了捏她的脸颊:“不然你以为你男人是白在省城待的?” “討厌。”夏浅浅拍开他的手,脸上却笑开了花,“那你可得快点!等车一到手,咱们就动身!” 老黑在一旁听得直搓手。 夜深得像泼了墨,三人在屋里为带哪些货、怎么打包的事爭论到后半夜。 夏浅浅索性一拍桌子:“走,去桃花源!”拉起陆錚和老黑就往空间里钻,硬是把睡梦中的张三等人薅了起来,把仓库里堆著的鸡蛋、乾货、反季蔬菜全翻了出来,重新过秤、打包。 桃花源的仓库里顿时灯火通明。张三领著人围上来,见老黑活生生站在面前,顿时围著他问东问西。 “黑哥!你可算回来了!我们还以为你被抓去劳改了!” “南边的黑市啥样?是不是遍地是黄金?” 老黑被问得头大,一边手脚不停地打包,一边扯著嗓子回话:“少废话!赶紧干活!赚了钱夏小姐肯定不会亏了咱们。” 这话一出,眾人干劲更足了。谁都没喊累,灯笼挑了两盏,叮叮噹噹忙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夏浅浅被陆錚带到屋里休息,等到天亮,她被外面的动静吵醒。 走出来一看,院里堆的麻袋从东墙根码到西墙根,药材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连晒乾的香菇都按大小分了类,码得像小山似的。 她惊得瞪圆了眼:“你们这是把货都整理了?” 老黑抹了把汗,咧嘴笑:“是啊,这一次爭取都给卖出去!” 第138章 他们都不爱她 第二天一早,陆錚揣著两个窝头就往客车站赶。 夏浅浅站在门口望著他背影,心里多少有些没底。 谁知两天后的午后,她正坐在院里择豆角,忽然听见村口传来汽车喇叭声。 夏浅浅拍了拍围裙就往门口跑。 村口土路上,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正慢悠悠开过来,车头上的红五星在阳光下闪得晃眼。 驾驶座上的男人探出头,朝她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上来!”陆錚把车停在院门口,伸手就来扶她,“带你兜兜风。” 夏浅浅伸手摸了摸冰凉的车门铁皮,语气里满是崇拜:“你真借到了?这可是吉普车!” “部队后勤淘汰的旧车,不算什么的。”陆錚笑著打开副驾驶车门,“上来坐坐,试试。” 她刚坐稳,二丫跑过来,小手扒著车门框,仰著脖子喊:“妈妈,我也要坐车!” 夏浅浅索性扬声喊:“大丫!一起过来坐车!” 话音刚落,院墙外就像炸开了马蜂窝,三五个半大孩子呼啦啦围过来,小胳膊小腿扒著车门,眼睛亮得像刚出窝的小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陆錚笑著把后座车门全拉开,孩子们“嗖嗖”往里钻。 “坐好咯!”陆錚发动汽车,引擎一声轻颤,后座顿时响起一片欢呼。 二丫挤在最中间,小胸脯挺得老高,扒著车窗朝路边的小伙伴炫耀:“看见没!这是我爸爸妈妈的车!他们可厉害啦!” 这话偏巧被路过的夏雯雯听见。 看著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慢悠悠驶过,车后座挤满了嘰嘰喳喳的孩子,夏浅浅靠在副驾驶座上,侧脸被阳光镀了层暖黄,陆錚握著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嘴角噙著她从未见过的笑容。 那笑容,像针一样扎进夏雯雯眼里。 凭什么陆錚对夏浅浅掏心掏肺,连吉普车都能借来哄她开心? “妈!”夏雯雯猛地转身冲回家,把馒头狠狠摔在桌上,“你到底要我等到什么时候?我要跟夏浅浅换回来!陆錚本来就该是我的男人!” 夏夫人正坐在炕沿晒太阳,听了这话沉下脸:“胡说什么!你爸爸已经托人去秦家说和了,咱们两家的婚约没作废,嫁给秦焰不比嫁给陆錚强?” 夏家夫妇如今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秦家身上,一心盼著能借这门亲事重返城市。 本来以为他跟错了人会被清算,哪知道他竟辗转进入了三號的工作团队,据说颇得器重,就连南城革委会的人见了他也要尊称一声“秦干事”。 “只要秦焰肯点头娶雯雯,別说回城指標,將来在省城谋求一份体面的工作也並非难事。”夏先生私下里对夏夫人提起过。 夏夫人一听这话,手里的顶针砸在炕桌上:“还惦记著陆錚?!你忘了当初是谁说自己『懂局势』,攛掇你爹把城里的祖宅都献给那个什么『8號』?结果呢?人家倒台了,咱们一家子被撵到这穷山沟啃树皮!现在倒好,又看上那个乡下汉子——你是要把夏家的脸丟尽才甘心?” 夏雯雯被她戳到痛处,眼圈瞬间红了,却梗著脖子不肯服软:“陆錚怎么了?他比秦焰好多了!至少他……” 夏夫人沉下了脸:“一个女孩子家,认识几个字就不知天高地厚!往后少跟著瞎掺和那些『局势』『门路』,安安分分等著嫁进秦家!我和你爹还能害你?秦焰现在是3號首长跟前的红人,你嫁过去就是官太太,將来把我们也接回省城,这才是正路!” “正路?”夏雯雯终於忍不住,积压半年的委屈全涌了上来。 “秦焰根本就不喜欢我!你们非要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夏夫人见她这样,嘆了口气,声音软下来:“傻丫头,妈还能害你?女孩子家嫁了人,和谁不是柴米油盐过日子?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能当饭吃?” 她又劝道“再说,你这么好的姑娘,多学著討秦焰喜欢就是了。我的雯雯这么俊,又识文断字的,他怎么会不动心?” “动心……”夏雯雯在心里冷笑。 她想起前世秦焰看她时,那双永远冰冷的眼睛,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又想起方才陆錚望著夏浅浅时,眼底那藏都藏不住的温柔,像冬日里的暖阳,能把人的心都烤化。 这怎么能一样? 老天既然让她重活一世,她绝不要再像前世那样,守著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在无爱的婚姻里耗尽一生! 夏雯雯抬起头,避开了母亲的目光,声音低哑:“我知道了。” 她没有再反驳,也没有再爭辩,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以前,她总以为爸妈是爱她的,是为了她好。可现在她才算看明白了——他们爱的,从来都不是她这个女儿,而是秦焰能带给他们的荣华富贵,是那一张能让他们重返省城的门票! 她攥紧了藏在袖口里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一世,她的命运,要由自己做主!” 夏雯雯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眼底翻涌著不甘的火焰——凭什么夏浅浅能拥有陆錚那样的温柔?凭什么她要被当成棋子,嫁给那个冷冰冰的秦焰? 她要去找陆錚!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般疯长。她要告诉陆錚,夏浅浅根本不爱他!她瞒著他那么多秘密,分明是在利用他! 其实连夏雯雯自己也说不清,对陆錚究竟是爱,还是不甘心。 可一想到陆錚看夏浅浅时,那双藏著星辰大海的眼睛,她的心就像被毒蛇啃噬般疼。 一夜辗转,天蒙蒙亮时,夏雯雯爬了起来,把自己收拾清爽后,来到了陆錚上工的必经之路在村东头的老槐树下。 哪知道一直等到了天亮,夏雯雯都没有见到陆錚的身影,她皱了皱眉,刚要往回走,就听到路边有人再说陆錚疼媳妇,一早上就开车拉著夏浅浅去省城採购东西。 夏浅浅! 夏雯雯嘴唇都咬出血了。 第139章 全身上下嘴最硬 夏浅浅哪知道,自己跟著陆錚去省城这事,让夏雯雯气歪了鼻子——她要是晓得,说不定会揣把瓜子看夏雯雯笑话。 此时,军绿色的吉普车一路向北疾驰。 夏浅浅本来还想把老黑喊出来指路,可陆錚方向盘一打,將头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放心,这条路我熟!闭著眼睛都能开到!” 夏浅浅被他逗笑了,顺手递了个野果给他,让他吃著解渴。 车窗外的白杨树飞速倒退,夏浅浅靠在椅背上,看著陆錚专注开车的侧脸。 陆錚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左手稳稳把著方向盘,右手竟顺著座椅滑过来,轻轻搂住了她的腰。 “开车呢!”夏浅浅嗔怪著往旁边躲,怕他分心。 往常她哪躲得开他的手?可这次陆錚的指尖刚碰到她的衣角,就顿住了,眼睛看向了后视镜。 “怎么了?”夏浅浅顺著他的目光回头望去,黄土路上扬起的尘烟还没散,隱约能看见个墨绿色的车尾,像是辆半旧的麵包车,正飞快地拐进岔路口。 “没什么。”陆錚换挡的动作顿了顿。 陆錚的脸色分明透著几分不自然,可他不肯说,夏浅浅便识趣地没再追问。车厢里一时只剩下引擎的低鸣和窗外掠过的风声。 一直开到日头偏午,夏浅浅看著窗外越来越陌生的景致,终於忍不住了,眼前哪还有半分公路的影子? 只有一条被车轮碾出的土路,尽头赫然横亘著一条波光粼粼的河沟,水势还不小。 “陆錚,你不是拍著胸脯说闭著眼都能开到省城?这河沟是省城的新地標?” 陆錚尷尬的咳嗽了声,辩解道:“以前这条路是能绕过去的,可能最近雨水大,涨水了。” “是吗?”夏浅浅挑眉,也不跟他爭辩,心念一动。 下一秒,老黑出现在驾驶室后座,他坐在那里还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夏小姐,到省城了?” 夏浅浅没说话,只朝窗外扬了扬下巴。 老黑探头一看,瞬间清醒了,挠了挠后脑勺:“哎哟,这是哪儿啊?瞅著眼生得很!” 他扒著车窗辨认了半晌,果断道:“咱这是开岔道上了!得赶紧掉头,顺著原路往回开,找著主路再说!” 铁证如山。 夏浅浅似笑非笑地看向陆錚,眼神里明晃晃写著“我就知道”。 陆錚脸上有点掛不住,只能硬撑下去:“我就说刚才那条路看著不对劲!肯定是施工改道了!” “是是是,改道了。”夏浅浅忍著笑,故意拖长了调子,“陆大司机,那现在是您亲自掉头呢,还是我请老黑同志代劳?” “我来!”陆錚猛地一打方向盘,吉普车在土路上划出个漂亮的弧线,带起一片尘土。 他耳根悄悄泛红,却还嘴硬,“也就是你,换个人我才懒得绕路呢!” 夏浅浅看著他故作镇定的侧脸,凑到陆錚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哼道:“哼,男人!” 陆錚的耳朵更红了,脚下油门踩得深了些,嘴里嘟囔著:“专心看路!” 老黑缩在副驾驶座上,看看脸红的陆錚,又看看偷笑的夏浅浅,摸了摸后脑勺:这俩人,吵架都跟说情话似的,真是……没眼看! 有了老黑这个“活地图”,车轮终於碾上了平坦的柏油路。老黑眯眼辨认了会儿太阳方位,大手一挥:“没错!往南开,方城就在前头!” 方城这地方,夏浅浅早听老黑提过,它像颗珍珠嵌在省城南端的海岸线上,码头上永远泊著来自南洋的远洋货轮。 水手们揣著各国的新奇玩意儿上岸交易,让这座小城比內陆富裕不少,连空气里都飘著金钱和海腥混合的独特味道。 吉普车一路疾驰,直到暮色四合才抵达方城。刚过城门,一股潮湿的咸腥味就裹著风扑过来,带著点鱼鲜和海藻的气息。 夏浅浅猛地吸了吸鼻子,眼睛都亮了。 “陆錚!”她拽了拽陆錚的胳膊,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雀跃,“我们去吃海鲜好不好?我想吃清蒸螃蟹,还要喝蛤蜊汤!” 陆錚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馋猫。”嘴上嗔怪,脚下却已踩了剎车,“吃可以,但海鲜性寒,你最多尝一只螃蟹,汤也得是温热的。” “知道啦!”夏浅浅用力点头,生怕他反悔,“我就吃一点点,解解馋!” 老黑在后座探出头,嘿嘿直笑:“方城码头边上有家『海味居』,老板是个老渔民,清蒸石斑鱼做得绝了!就是贵点……” “贵也去!”陆錚大手一挥,重新发动汽车,“只要浅浅想吃,多少钱都值。” 吉普车在方城街道穿行,路灯次第亮起,映著街边鳞次櫛比的商铺。空气中的咸腥味越来越浓,夹杂著住户家中飘出的饭香,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夏浅浅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小声嘀咕:“宝宝,听到没?爸爸要带我们吃好吃的啦!” 陆錚眼角的余光瞥见她温柔的侧脸,嘴角弯得更深,今晚,得让他的小馋猫吃个尽兴。 吉普车停在“海味居”门口时,方城的夜已经华灯初上。可眼前的店面却黑灯瞎火,门板上还贴著张停业告示。 夏浅浅的心凉了半截:“呀,怎么关门了?”连带著刚才闻到的海腥味都不香了。 老黑却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脯:“夏小姐放心,这老板精著呢!明面上的铺子是关了,可真要吃鲜货,还得走『暗门』!” 他熟门熟路地拐进旁边一条窄胡同:“跟我来!” 这胡同窄得只能容一人过,墙皮斑驳,头顶电线缠得像乱麻,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在尽头摇晃。走了约莫百十米,老黑在一扇斑驳的木门前停下。 一股勾人的鲜香味猛地从门缝里钻出来,夏浅浅的鼻子动了动,是葱姜爆蟹的焦香,混著蛤蜊汤的鲜甜,还有烤魷鱼的烟火气! 她眼睛倏地亮了,肚子不爭气地“咕嚕”叫了一声,脚步都快了几分,几乎是被香味勾著往前走。 第140章 给方城人一点震撼 听到敲门声,一个老头警惕地探出头来,见到老黑这个熟面孔,才侧身让他们进屋。 院子里支著口大铁锅,锅里正“咕嘟”燉著什么,白气腾腾裹著鲜腥味直衝鼻腔。 夏浅浅咽了咽口水,拉著陆錚的胳膊晃了晃,声音软得像撒娇:“陆錚陆錚,你闻!是不是特別香?” 陆錚无奈地捏了捏她的脸颊,眼底却满是纵容:“知道香,小心脚下。” 他扶著她跨过门槛,两人来到了灶台前,只见那里码得整整齐齐的海鱼、虾爬子、螃蟹! 这一顿海鲜宴,夏浅浅吃得无比过癮:清蒸鱼的嫩,熘鱼段的鲜,干烤大虾的焦香,还有鱼丸汤的清甜…… 每一口都鲜得她眉毛直颤。尤其是那只飞蟹,蟹肉雪白细腻,入口即化,甜得她差点把舌头吞下去,硬是忍住馋,只吃了半只就乖乖放下了筷子。 她望著盘子里剩下的海鱼骨架,心里盘算著:要是桃花源能养上海鲜该多好! 等这次黑市的事办完,说什么也得试试!哪怕先养点蛤蜊、海虹也好啊! 饭后,老黑熟门熟路地把他们领到码头附近的一家小招待所。 “黑市凌晨开市,咱们顶多能睡三个时辰。”老黑打著哈欠说,“明儿凌晨三点就去了。” 陆錚没让夏浅浅动手,自己去走廊尽头打了热水,兑成温水给她泡脚。 “快洗,洗完赶紧睡。”他蹲在地上帮她试水温,指尖碰到她微凉的脚背,又往盆里添了点热水,“明早我叫你。” 夏浅浅看著他认真的侧脸,心里暖烘烘的。这人总是这样,嘴上不说什么,却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她把脚泡在温水里,舒服地喟嘆一声,眼皮却越来越沉,许是海鲜太鲜,许是旅途太累,没一会儿就靠在床栏上打起了小呼嚕。 陆錚无奈地笑了笑,轻手轻脚帮她擦了脚,把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鸡叫头遍刚过,陆錚轻手轻脚地把人叫醒:“浅浅,该起了。” 夏浅浅揉著眼睛坐起来,嗓音还带著刚睡醒的黏糊劲儿:“唔……这么早啊……” 陆錚把一碗热豆浆递到她手里,碗沿还冒著白气:“先暖暖胃。黑市凌晨开市,咱们得赶早。” 他蹲下身帮她穿鞋,又补了句,“等忙完这趟,带你去吃方城最有名的虾饺皇,皮薄馅大,保证你吃十个都不够。” “真的?”夏浅浅眼睛一亮,困意顿时消了大半,吸溜著豆浆连连点头,“那说定了!” 老黑早已等在院外,见他们出来,咧嘴一笑:“都收拾好了?” 三人走到车旁,夏浅浅望著空荡荡的后座,心念一动,下一秒,码得整整齐齐的麻袋就凭空出现在座位上。 “老黑,委屈你挤挤了。”夏浅浅说。 老黑嘿嘿一笑,弓著背往里挪,硬是挤出个能坐下的空隙:“这有啥!” 陆錚绕到副驾驶座,拉开车门扶夏浅浅上车,自己才坐进驾驶座。引擎低低轰鸣一声,车轮碾过清晨的露水,朝著码头的方向驶去。 夜色尚未完全褪去,码头上的风,已经带著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吉普车刚拐进码头区,离灯火通明的仓库还有几十米,两道刺眼的光柱突然打在车头上。 “什么人?码头重地,不许靠近!”立刻有人走过来,手电筒的光在车窗上晃来晃去。 陆錚刚要降下车窗,老黑已经抢先一步摇下玻璃,见到是他,守卫才后退半步:“原来是老黑,进去吧。” 车轮碾过碎石路,老黑才对夏浅浅他们解释:“这里检查特別严格,也就早年间我和他们打过交道才能进来。” 他嘆了口气:“要是我的黑市也能这么小心,也许就不会被人这么一锅端了。” 话没说完,他又嘿嘿笑起来:“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要不是栽了跟头,哪能遇上夏小姐?” 他压低声音,眼里闪著光,“跟著您,吃香的喝辣的,比守著十个黑市都靠谱!” 夏浅浅被他逗笑了,刚要说话,陆錚已经把车停在了一座巨大的仓库前。仓库铁门紧闭,只在侧墙开了个小门洞,隱约有昏黄的灯光透出。 “到了。”老黑跳下车,指著仓库对夏浅浅解释,“这里的规矩跟別处不一样:买卖双方不见面,全靠中间人传话。咱们把货卸在指定区域,中间人验完货,会把钱送过来——安全是安全,就是少了点討价还价的余地。”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您放心,我跟他们打过交道,只要货好,价钱亏不了!” 夏浅浅点点头,目光扫过仓库紧闭的铁门,推门走了进去。 仓库里亮著几盏昏黄的电灯,空气中混杂著鱼腥、汗味和麻袋的尘土气息。几个商户正围著管事交货,夏浅浅站在一旁听了会儿,见他们报的价还算公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规矩也让人踏实,心里便有了底。 等前头的人交易完,老黑赶紧上前,冲那管事点头哈腰:“六哥,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主顾。” 被称作六哥的男人转过身,三角眼扫过夏浅浅和陆錚,脸上没什么表情:“货带了?我们这儿丑话说在前头,什么成色的货,给什么成色的价。要是敢拿次货充好,別怪我六子压价压得你哭爹喊娘。” 夏浅浅没慌,反而笑了笑,语气从容:“六哥放心,好货不怕验。”她朝陆錚递了个眼色,“样品在车上,我这就让人取来。” 陆錚会意,转身快步走向停在门口的吉普车。片刻后提著满满一竹筐样品回来。 六哥接过竹篮,眼皮都没抬,手指在鸡蛋上捻了捻,待看清那蛋壳粉白细腻,上头还沾著新鲜的鸡粪,他猛地倒抽一口凉气。 黑市上鸡蛋按个卖,金贵得跟眼珠子似的,哪见过这么新鲜的? 再往下翻,瞧见笼子里扑腾的活鸡,眼睛倏地瞪圆了,倒抽凉气的动静比刚才还响:“活鸡?!” 方城这地方,活鸡更是稀罕物,过年都未必抢得到。 等看到竹篮底层的活鱼,六哥彻底坐不住了,他的目光扫过野山参的须子、红得发亮的野山楂、颗粒饱满的小米…… 每样都透著股新鲜劲儿,比仓库里那些蔫头耷脑的货强了百倍。 他急切问道:“这些货有多少?品质都跟样品一样?” 夏浅浅笑了笑:“您要是信得过,现在就能验货。” 六哥盯著那筐样品,又看了看陆錚沉稳的脸,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这些货要是全收了,转手就能赚翻倍! 他脸上的严肃终於鬆动了些,冲旁边的伙计抬了抬下巴:“咱们去验货!验完货,按最高价算!” 老黑在一旁看得眉开眼笑,偷偷碰了碰夏浅浅的胳膊:“夏小姐,我就说六哥识货吧!” 第141章 有个事咱们商量下? 六哥的人手脚麻利,没多一会儿就点清了所有货,他噼里啪啦打了算盘,按市价上浮两成算好钱给了夏浅浅。 夏浅浅黄钱放入隨身的布袋,揣进怀里。 这举动让六哥和几个伙计都眼角跳了跳,这年头,谁敢揣著这么多现钱大摇大摆走路?这俩人,怕不是有什么硬后台? 他们哪知道,夏浅浅转身的功夫,钱就进了桃花源,別说把布袋揣怀里,就算扛著走也没人能偷得走。 她笑著冲六哥说:“合作愉快,改日有好货,再给六哥送上门。” 脚刚迈出仓库大门,身后突然传来六哥的声音:“等一等!” 陆錚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手悄悄摸向了腰间—的匕首。 黑市交易,最怕“黑吃黑”,难不成这六哥看他们是生面孔,想动手? 他眼神冷了下来,只要对方敢动一下,他不介意让这仓库多添几具尸体。 六哥却摆了摆手,脸上挤出点笑,语气缓和下来:“这位兄弟別紧张,我不是要拦你们。” 他朝夏浅浅走近两步,压低声音,“我看二位是实在人,手里的货又这么好,我这儿有笔大生意,不知道二位有没有兴趣?” 夏浅浅脚步一顿,与陆錚交换了个眼神,陆錚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她则微微頷首,示意先看看情况。 六哥见状,朝手下使了个眼色,几个伙计立刻搬来三张简陋的竹椅。 “站著说话累,坐下聊。”他率先落座,三角眼在昏黄的灯光下转了转,落在夏浅浅身上,“夏小姐看著年纪轻轻,手里的货却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鸡蛋新鲜得像刚从鸡窝里掏出来,药材的年份也足。” 夏浅浅大方坐下:“六哥有话不妨直说。” “爽快!”六哥拍了下大腿,压低声音,“不瞒二位,我在南洋有几条船,专做远洋买卖。那边的洋人爱吃咱们这边的土產,尤其是活鸡活鸭、新鲜蛋品,价钱能翻十倍!” 他盯著夏浅浅的眼睛:“我看你手里有稳定的货源,要是能长期供货,咱们合伙做买卖,利润五五分,你看怎么样?” 这话一出,连老黑都倒抽一口凉气,那可是漂洋过海的买卖,风险大,利润也大得嚇人! 夏浅浅指尖一顿,六哥这话半真半假。利润翻十倍或许不假,但“五五分”怎么可能。 她面上不动声色,反而笑了笑:“六哥抬举了。不过我们小打小闹惯了,做不来这么大的生意。” “別急著拒绝啊!”六哥劝道,“我知道你们不差钱,但南洋那边还有洋布、西药、手錶……都是紧俏货,外面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夏浅浅心里一动,她空间里的药材虽多,却缺治疗外伤和急症的西药。要是能通过六哥弄到,以后遇到危险也多了层保障。 她抬眼看向陆錚,正对上他投来的目光。陆錚微微摇头,眼神里的警示再明显不过:这六哥底细不明,贸然合作太危险。 夏浅浅会意,慢悠悠道:“南洋的生意水太深,我们怕是撑不起。不过六哥要是有西药的路子……” 她话锋一转,“我们倒是可以从您手上买。” 六哥见她没答应和自己合伙,虽然略有些失望,但是见到夏浅浅要买西药,就知道她这边的货源肯定有保证,便对她说:“既然这样,咱们一个月交易一次,要是能拿出让我满意的货,西药我可以对你们敞开供应。” 夏浅浅也跟著起身:“一言为定。” 三人刚走出仓库,咸腥的海风就裹著夜色扑面而来。码头上的汽笛声远远传来,带著几分寂寥。 夏浅浅拢了拢衣襟问老黑:“这个六哥,靠谱吗?” 老黑啐了口唾沫,眼神在昏暗中闪过一丝狠厉:“在方城码头这地界,六哥的口碑还算不错,只要你货真价实,他从不剋扣。” 他顿了顿,又发狠道:“要是他敢耍花样,我就算是豁出命,也要从他身上啃下一口肉!” “咱们有桃花源,只同他那儿买货的话不会有什么问题。”夏浅浅接话,语气里带著篤定。 “对!”老黑眼睛一亮,嗓门都高了几分,又赶紧捂住嘴,“咱们有桃花源!真要是谈崩了,躲进去睡一觉,等出来了,老子让他六哥在方城码头彻底消失!” 他说这话时,脸上透著股亡命徒的狠劲。 夏浅浅又转头看向陆錚:“我想试试。南洋的西药对咱们太重要了。” 她眉头微蹙:“但六哥要的量太大,有心人一查就能发现问题,咱们得找个幌子。” 陆錚会意:“你想拉村里人一起干?” “嗯!”夏浅浅点头,“咱们可以在后山开闢出一块地,村民们用閒暇时间过来养鸡种田,到时候咱们再把桃花源里的东西掺进来,这样既能掩人耳目,又能带著大家一起赚钱,一举两得!” 陆錚看著她兴奋得泛红的脸颊,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髮,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你想做,就去做。”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得先跟张三他们说好规矩,可不能把消息给泄露出来。” 听了这话,夏浅浅踮脚在他脸上飞快亲了一下:“就知道你会支持我!” 老黑在一旁看得直咧嘴,故意咳嗽两声:“咳咳!注意影响!我这单身汉还在这儿呢!” 夏浅浅脸一红,嗔了他一眼,拉著陆錚就往吉普车走:“走了走了!赶紧回招待所补一觉,等天亮了,我还想去尝尝这里的特色早点呢!” 吉普车朝著招待所的方向驶去,夏浅浅靠在陆錚肩头,心里盘算著未来的计划。 可惜,她终究抵不过困意,没过多一会儿就靠在副驾驶座上沉沉睡去。 陆錚將车稳稳停在招待所门口,朝后座的老黑比了个噤声手势,小心翼翼地解开她的安全带,弯腰將人打横抱起。 夏浅浅在睡梦中嚶嚀一声,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寻求温暖的小猫。 老黑赶紧下车帮忙扶著车门,看著陆錚抱著人轻手轻脚走进招待所。 第142章 仙姑奶奶快回来吧,我们怕 夏浅浅一觉醒来,鼻尖就縈绕著一股勾人的鲜香。 陆錚端著个青瓷碗从外间进来,眼底带著笑意:“醒了?快趁热吃,刚从巷口那家老字號买的虾饺皇,老黑说去晚了就得排队。” “你专门去买的?”夏浅浅眼睛一亮,赶紧坐起身。 陆錚把勺子塞进她手里,又替她舀了勺海鲜粥:“快吃吧,凉了就腥了。” 看她小口小口吃得香甜,嘴角沾了点酱汁,忍不住伸手替她擦掉,“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夏浅浅被他投餵得眉开眼笑,一碗粥配著虾饺,吃得心满意足。 饭后,夏浅浅心念一动,先將老黑送回了桃花源。陆錚发动汽车,见她有些倦意,便柔声道:“要不你也去桃花源吧,等快到了再出来。” “好。”夏浅浅点头,確实需要回桃花源一趟。 她得和张三、老黑他们商量下一步的计划,把这次的收穫分下去,也好安了大家的心。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车厢里。 一见夏浅浅回来,张三等人脸上立刻堆起笑,快步迎了上去:“夏小姐,听说这次收穫不小?” 夏浅浅点头,眼底带著笑意:“老黑都跟你们说了?” “可不是嘛!”一个精瘦的汉子抢著接话,“要是您打算长期给六哥供货,我们这就开始备货?” “供货的事確实要考虑。”夏浅浅摆了摆手,目光扫过眾人,“不过下一步计划先不急,咱们先把这次的钱分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一听要分钱,几个人顿时眉开眼笑,搓著手嘿嘿直乐,跟著夏小姐干了这么久,等的可不就是这一天! 夏浅浅將带来的钱分了一半出来推到老黑面前:“老黑,你的人你最清楚谁出力多少,和张三一起给大家分了。记住,按劳分配,別让人觉得咱们差事不公。” 老黑一看这么多钱都给了自己,顿时头摇得像拨浪鼓:“使不得使不得!夏小姐,这可万万使不得啊!这桃花源的出產哪样不是您的?我们不过是出了点力气,再说这些日子在您这儿白吃白住,吃香喝辣的,就算要分,也绝不能拿这么多!” 他话音刚落,张三等人也跟著点头附和:“是啊夏小姐,黑哥说得对!” 张三说:“黑哥都跟我们说了外头日子多苦,能吃饱肚子就谢天谢地了。您让咱们顿顿有肉,我们哪还敢要这么多?” 夏浅浅见状,装作生气的样子:“少废话!让你们拿就拿著!” 她想了想,退了一步,“这样,我分三成给你们。你们要是再推三阻四……” 她故意板起脸,“我就把你们扔到后山餵狼,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这话一出,老黑和张三等人都愣住了,最后还是老黑带头,咧嘴笑著朝夏浅浅弓了弓身子:“多谢夏小姐!那这些钱我们就收下了。” 就在这时,角落里突然有人冒了句:“夏小姐,钱我可以少分点,能不能让我吃点海鲜呀?” 夏浅浅一听,手指敲了敲太阳穴,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儿给忘了? 之前她就想试著把海鲜引进桃花源,看看能不能养活,结果和六哥交易的时候將这事忘了一乾二净,幸好这人嘴馋才提醒了她。 “行!那就吃海鲜!”她拍板道,“你们几个现在就跟我出去买海鲜,今晚咱们加餐!” 眾人一听有海鲜吃,顿时欢呼起来。夏浅浅心念一动,下一秒,眾人只觉眼前一花,竟直接出现在了吉普车內。 陆錚正在开车,冷不丁瞥见后座冒出一群人,嚇得猛地踩了剎车。 转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的夏浅浅,一脸紧张:“浅浅?你怎么突然出来了?是不是不舒服?” 见夏浅浅摇头,他又眼神一沉,拔出腰间的匕首:“难道说他们背叛了你?” 陆錚盯著后座突然冒出来的人,仿佛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张三嚇得慌忙举起双手,连声道:“陆哥!陆哥您千万別误会!我们绝没有背叛夏小姐!刚才夏小姐说要给我们加海鲜大餐,这不一高兴,就跟著出来搬货了!” 夏浅浅在一旁抿嘴直笑:“別凶巴巴的,都是自己人。” 她凑到他耳边,声音软乎乎的:“你再往码头开一段,我记得附近有个鱼市,咱们买点活海鲜,我想试试把海鲜养在桃花源里,以后想吃就有得吃了!” 陆錚听她这么说,紧绷的下頜线这才鬆了松,他无奈又好笑地瞪了夏浅浅一眼:“下次提前说一声?嚇我一跳。” “知道啦~”夏浅浅拉著他的胳膊晃了晃,语气里带著撒娇的意味。 吉普车重新发动,朝著码头的方向驶去。 小渔船此时已经靠了岸,赤膊的码头工人扛著网兜往岸上运货,水花溅了一路。 刚靠岸的头拨鲜,鱼虾活蹦乱跳,银鳞金翅在晨光下闪著光,连空气里都飘著股鲜甜的海味。 夏浅浅眼尖,专挑最大最肥的梭子蟹、活蹦乱跳的皮皮虾、还有巴掌大的海蠣子,老板见她出手阔绰,又多送了两斤活蹦乱跳的蛤蜊。 陆錚在一旁默默付钱,看她像挑白菜似的把海鲜往竹筐里装,嘴角忍不住上扬,真是个小馋猫。 选好了货,张三等人两人抬一筐,吭哧吭哧往吉普车里塞。 海鲜装了满满一后座,剩下的人挤在车尾,连老黑都被挤得贴在了车窗上,却没人喊一句累——夏小姐说了,这些都是今晚的加餐,想想都流口水! “好了陆錚,开车吧!”夏浅浅坐回副驾驶,心念一动,下一秒,后座的海鲜和张三等人便“唰”地消失了。 她自己却没动,码头人多眼杂,副驾驶突然空了座,保准会被人盯上。 陆錚心领神会,脚下油门一踩,吉普车迅速衝出码头。 不过几分钟的车程,夏浅浅还在盘算著晚上怎么用养海鲜,压根不知道空间里已经炸开了锅。 此时的桃花源,老黑等人正挤在一起,一个个脸色惨白,瑟瑟发抖。 “夏小姐!您快回来吧!”不知谁先喊了一嗓子。 “仙姑奶奶!求您回来吧!”老黑抱著脑袋蹲在地上,声音都抖了,“我再也不敢嘴馋吃海鲜了!这里太可怕了!” “就是就是!”张三哀嚎,“老大,咱们不会死在这里吧?” 第143章 又升级了? 吉普车终於开出了码头区,夏浅浅见路上行人渐少,便对陆錚道:“我先进桃花源了,晚上给你做海鲜大餐。” 陆錚頷首:“嗯,进去歇歇,等回了向阳村再出来。” 话音刚落,夏浅浅的身影便凭空消失在副驾驶座上。 她特意在心里默念:直接出现在海鲜旁边! 桃花源如今越来越大,若是隨机出现在別处,光走到老黑他们住的地方都得费些功夫。 哪料她刚进入桃花源,整个人竟直直栽进了水里! 咕嚕咕嚕—— 夏浅浅一张嘴,灌了好几口齁咸冰凉的水,呛得她肺管子像吞了团火,烧得喉咙发疼。这水带著股腥气,绝不是桃花源里溪水! 她手脚扑腾了半天,连底都摸不著,这到底是哪里,怎么水这么深? 她拼命想呼救,嘴巴一张就又灌进一大口水,绝望像水草一样缠上心头:难道要淹死在自己的桃花源里? 不行!她的好日子才刚开头,肚子里还有宝宝……为了孩子,她也得活下去! 夏浅浅咬紧牙关,忍著窒息的痛苦拼命想著解决办法,幸好天无绝人之路,她脑子里突然想起来了,这是她的桃花源!她能控制万物,为什么不能控制自己的位置? 她闭紧眼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心里狂喊:我要去老黑住的地方!立刻!马上! 眼前倏地闪过一道白光,身体像是被人猛地拽了一把。下一秒,夏浅浅的脚终於踩到了坚实的地面。 她踉蹌著扑到岸边,扶著棵老槐树“咳咳咳”地猛咳,肺里火辣辣地疼,却贪婪地大口呼吸著新鲜空气。 等她缓过劲来,才发现自己真的站在老黑那间木屋前,身上的湿衣服滴滴答答往下淌水,头髮乱糟糟地贴在脸上,活像只落汤鸡。 “夏、夏小姐?”屋里的老黑听到动静探出头,看到她这副模样,嚇得赶紧跑出来,“您咋浑身湿透了?” 夏浅浅没好气地瞪了老黑一眼,刚想开口数落他两句,话到嘴边却猛地顿住,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她的眼睛越睁越大,嘴巴也微微张开,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桃花源竟然又变样了! 先前明明只是个带著小丘陵的村落,如今顺著那条熟悉的小溪望去,原本被縹緲迷雾笼罩的尽头,此刻雾气竟不知何时悄然散去,露出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蔚蓝大海! 海浪拍打著礁石,捲起雪白的浪花,海鸥在天空中盘旋,发出悠长的鸣叫。 “夏小姐,您看见了吧?”老黑凑过来,心有余悸地拍著胸口,“刚才我们就在小溪边清洗那些海鲜,哪知道好好的,突然就『轰隆』一声,那片迷雾后面就跟开了闸似的,海水『哗』地一下就涌过来了!” “您……您该不会是为了咱们吃海鲜方便,特意造了这么一片海吧?”他哭丧著脸,“就算要造,您也提前吱一声啊!张三那小子,刚才嚇得脸都白了,差点没尿裤子!” “呸!你才尿裤子呢!”张三一听急了,涨红了脸反驳,也顾不上老黑昔日“大哥”的面子,对夏浅浅道:“夏小姐,您別听他胡说!我怎么可能嚇成那样?是他!” 张三指著老黑:“是黑哥他不会游泳,刚才海浪涌过来的时候,他嚇得一把抱住我的腿,硬生生把我给按水里去了!我差点没被他憋死!” 夏浅浅看看老黑涨红的脸,又看看张三气鼓鼓的样子,最后把目光投向那片凭空出现的汪洋大海。 海浪拍打著礁石,海鸥在蓝天上盘旋,阳光洒在水面上,像撒了一把把碎金。 她脑子里像被人敲了一闷棍,嗡嗡作响: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等通天本事?不过是买点海鲜,怎么就把桃花源折腾出一片海来了? 她猛地想起什么,瞳孔骤缩:上一次桃花源出现变化,是她从后山移植了树木药材,紧接著就隆起了那座小丘陵!这次不过是想养点海鲜,隨手將活物带了进来,竟硬生生“撞”出一片海来! 难道说……桃花源的空间会隨著新物种的引入而扩张?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夏浅浅的心尖像是被火燎了一下,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若是真的,那以后去南方弄些橡胶树、咖啡苗,去北方找些耐寒的松柏,甚至去西域寻些葡萄藤…… 岂不是能把桃花源打造成一个包罗万象的小世界? 夏浅浅好不容易收回思绪,脸上还染著激动的红晕,目光投向那片大海,转头问老黑:“黑哥,那些海鲜呢?” 老黑一拍大腿,“嗨!別提了!” 他苦著脸道:“刚才我们在溪边洗海鲜,哪晓得一个浪头拍过来,竹筐全被捲走了!要不是跑得快,这会儿怕是早餵鱼了!” “一点没剩?” “是啊!”老黑点头,心有余悸,“不过能保住小命就不错嘍!兄弟们都说,只要別再来这要命的大浪,这辈子不吃海鲜都成!” 夏浅浅听了,心里总算明白了——以后往桃花源里添新东西,得先给它们寻好落脚的地方,不然指不定又闹出什么乱子。 她对老黑等人摆摆手,语气轻鬆:“別怕,刚才是意外。现在我再给你们变点出来。” 话音刚落,她心念一动,脚边“唰”地一下,凭空出现了十几只张牙舞爪的大螃蟹、半篓活蹦乱跳的海虾,还有十几条银光闪闪的海鱼。 夏浅浅蹲下身,指尖戳了戳脚边的大螃蟹,蟹盖被膏黄顶得发亮,像揣了块金灿灿的元宝,她眼睛发亮:这才多大会儿,竟长得这么肥实了?照这速度,海里的鱼虾怕是要泛滥成灾。 她转头看向老黑,语气轻快:“回头你们拿笔钱,去码头买艘木船。以后想吃海鲜,自己摇著船去捞,新鲜又方便。” 老黑却连连摆手,脸都白了:“可不敢了夏小姐!” 他心有余悸地瞥了眼大海:“刚才那浪头差点把命捲走,再让我们下海?万一又来大浪咋办?兄弟们说了,寧愿啃红薯,也不沾这要命的海鲜了!” 第144章 向阳村的日子好起来了 夏浅浅瞧他嚇得脖子都缩了,噗嗤笑出声,也不勉强:“行吧,以后我进桃花源的时候,咱们再捞海鲜打牙祭,保管让你们吃够本。” 老黑这才鬆了口气,连连点头。 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夏浅浅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副驾驶座上。 陆錚握著方向盘的手一顿,侧头看她:“怎么不多待会儿?”他眼底带著点意外,“我还想著今晚开夜车,直接赶回望阳村呢。” “开夜车多累。”夏浅浅伸手揉了揉他的胳膊,“咱们又不赶时间,进去吃了饭好好歇一夜,明早再走也不迟。” 她兴奋地说:“停车吧,我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陆錚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打了方向盘將车停在路边的隱蔽处。这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荒草没过膝盖,倒不用担心被人撞见。 夏浅浅心念一动,陆錚只觉眼前光影一晃,下一秒,脚下已是鬆软的青草,耳边传来海浪拍岸的声音。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眼前哪还是记忆里那个带著小丘陵的村落? 一条碧蓝的海岸线在视野里无限延伸,雪白的浪花拍打著黑色礁石,远处海鸥盘旋,海风裹胁著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身后是熟悉的木屋和溪流,身前却是一片……汪洋大海? “这是……”陆錚失声。 他大步走到崖边,望著翻涌的碧波,心中暗想:这桃花源,竟能自行生长? 夏浅浅看著他震惊的模样,忍不住扬起下巴,眼底满是得意的笑:“厉害吧?” 她走到他身边,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你说,要是咱们再弄些牛羊进来,会不会再变出一片草原?” 陆錚转头看她,目光深邃:“你的意思是……桃花源的空间会隨著新物种的引入而扩大?” “嗯!”夏浅浅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上次移植了药材,就多了座丘陵;这次带了海鲜,就多了片海!你看你,都不用我说,一下子就猜到了!” 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飞快亲了一下,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陆錚,你可真聪明!” 陆錚的耳尖微微泛红,伸手揽住她的腰,望著那片蔚蓝的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的浅浅,总能给他带来惊喜。 夏浅浅轻轻靠住陆錚的肩膀,鼻尖縈绕著他身上清洌的皂角香,望著远处粼粼的波光,声音里带著点软糯的嚮往:“咱们乾脆就住这儿得了?” 她握住了陆錚的手:“你看这里,有山有水,吃穿不愁,日子过得安安稳稳的,不比在外边提心弔胆强?” 陆錚的目光掠过那片蔚蓝的海,眼底有深沉的暗流一闪而过,那些尚未了结的恩怨,那些潜伏在暗处的眼睛,哪里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他很快收敛了情绪,声音放得更柔,指腹轻轻摩挲著她的发顶:“乖,再等等。” 他低头,额头抵著她的额头,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沉,“等我把那些麻烦事都处理乾净,再也没人能打扰我们……到时候,咱们就守著这片海,种几亩田,养一群鸡鸭,好不好?” 夏浅浅被他眼中的认真烫得心尖一颤,用力点头:“好!”她抬手勾住他的脖子,鼻尖蹭了蹭他的下頜,“那你可不许骗我。” “不骗你。”陆錚失笑,捏了捏她的脸颊,眼底却藏著她看不懂的复杂。 他欠她的安稳,总有一天,会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夏浅浅和陆錚离开了桃花源,並肩站在吉普车旁。 陆錚绕著车检查了一圈,见轮胎和油箱都安然无恙,才鬆了口气,转头对夏浅浅道:“你回桃花源再歇歇,我开一天车就行。” 夏浅浅却摇了摇头:“不回了,正好路上聊聊正事。” 她靠在车门上,望著远处晨雾中的树影说:“昨天吃饭时我就琢磨,给六哥供货的事,光靠咱们几个肯定不够。桃花源的產出地有个『幌子』,村里的人或许能帮上忙。” 陆錚指尖一顿,眉头微蹙:“你不怕他们把秘密泄露出去?” “不是让他们知道桃花源的事。”夏浅浅解释道,“就说咱们在山里找了片秘密基地。” 陆錚沉默片刻,望著蜿蜒的山路,声音沉了几分:“可现在是公社化,生產队管得严。自留地都按人头分,哪来的『秘密基地』?真要搞,只能偷偷摸摸挑几个信得过的老实人,夜里去『基地』干活,白天照常上工,不然被队长发现,少不得要被扣上『搞资本主义尾巴』的帽子。” 夏浅浅心里早有准备,点头道:“我知道难。但村里日子苦,好多人家连盐都快买不起了。咱们带著他们赚点零花钱,至少能让孩子们多吃几顿饱饭。” 陆錚望著她眼底的光,那是他最熟悉的、藏不住的热乎劲儿。 明明自己日子刚安稳,却总想著拉旁人一把。他无奈又心软地嘆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好,就按你说的办,不过选人的事得交给我。” 夏浅浅听了眼睛一亮,笑著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会把后山那一片的树木杂草等清到桃花源。” 陆錚言简意賅,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我会挑几个嘴严、手脚勤快的人去找你。” 回到向阳村,两人立刻分头行动。夏浅浅刚清理好空地,正琢磨著该怎么跟村民解释这“突然冒出来的基地”,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不是一两个人的动静,倒像是……一群人? 她猛地回头,只见山道上影影绰绰来了十几个人。 夏浅浅看著这浩浩荡荡的队伍,愣住了,她原以为陆錚顶多找三五个人,没想到竟来了这么多! “陆錚呢?”她下意识问。 “陆哥去公社了,让我们先过来听您安排!”一个小个子抢著回答。 又张嘴问道:“听说干活有钱拿?真的假的?” 夏浅浅看著一张张淳朴又带著期盼的脸,心里又暖又涩,村里人日子过得太苦了,哪怕只是“有钱拿”三个字,都能让他们累了一天之后,大晚上跑这么远的山路。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扬起笑容:“当然是真的!不过这活得瞒著队里干,你们都愿意?” “愿意!咋不愿意!”眾人齐声迎合著。 第145章 陆錚,夏浅浅根本不爱你 夏浅浅原只想找几个人搭个幌子,可看著眼前一张张黝黑脸上的期待,心里那点“隨便应付”的念头忽然就散了。 她暗下决心,只要这些人肯跟著她好好干,她就定要领著大伙挣出个温饱来! “都跟我来!”她扬声道。 村民们扛著锄头镰刀跟了上去。走在最前头的王老五忍不住开口:“浅浅妹子,咱就在这开荒?这草比人还高,石头也多……” 夏浅浅脚步不停,回头时眼里闪著光:“好地方在后头呢。” 她顿了顿,放缓语气,“陆錚应该都跟你们提过了,这事是给大伙谋福利,但嘴得严实,哪个敢往外漏一个字,以后就別想跟著我挣钱。” 这话一出,原本有些嘈杂的队伍瞬间安静下来。 王老五拍著胸脯保证:“放心!谁要是敢说出去,我第一个打断他的腿!” 眾人也跟著附和,脸上的期待里多了几分郑重。 夏浅浅满意地点头,转身继续往前走。 转过一道山弯,眼前豁然开朗,夏浅浅清理出的那片空地,此刻正平展展地铺在山坳里。 黑黢黢的土地翻得整整齐齐,里头还种著绿油油的萝卜缨子、青帮白菜,远处还搭著几排竹编鸡笼,哪还有半分先前荒草丛生的样子? “我的娘哎!”村民们惊得嘴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这、这是咋弄出来的?” 李大姐走上前,伸手摸了摸一棵比巴掌还大的白菜叶子,惊嘆道:“浅浅妹子,这都是你和陆錚自己开的荒?这得费多少力气啊!就这么让俺们来干活,还跟你们分好处……” 她这才彻底信了陆錚的话,难怪陆錚只挑了他们几个最老实的,要是被村里其他人知道后山藏著这么个“宝地”,怕是要打破头来抢! 这些水灵灵的菜,哪怕只抢几颗,都够家里吃好几天了。 想到这儿,李大姐赶紧掐了自己一把,把那点贪念压下去,陆錚和浅浅信得过她,才让她来干活,她可不能有啥歪心思! 王老五也嘿嘿笑道:“夏小姐,您这地整得可真不赖!比生產队的试验田还好!” 眾人纷纷点头附和,看向夏浅浅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和感激。 夏浅浅看著他们激动又拘谨的样子,心里暖烘烘的:“好了,都別站著了。”她指著东边的空地,“你们先把剩下的地给垄好;鸡笼旁边的杂草再除一除,別让蛇虫爬进去。” “哎!好嘞!”眾人齐声应下,扛起锄头就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这一夜,山坳里的火把亮到天明。村民们挥著锄头刨地、编著竹篾搭棚,连平日里最木訥的王老五都哼起了小调,汗珠砸在新翻的黑土地上,溅起细碎的泥星子。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晨露打湿了鬢角,夏浅浅才喊了停:“都歇了吧,领东西回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墙角早摆好了两大篓子东西,一篓是还带著余温的土鸡蛋,壳上沾著细碎的草屑;另一篓码著水灵灵的大白菜,旁边还堆著萝卜,沾著新鲜的泥土。 “一人四枚鸡蛋,一颗白菜,一颗萝卜。” 夏浅浅挨个儿分,指尖碰到村民们粗糙的手掌时,能感觉到他们在微微发颤。 李大姐攥著鸡蛋的手都红了,眼圈也跟著红:“浅浅妹子,这咋好意思……俺们才干了一夜活……” “拿著!”夏浅浅把菜塞到她怀里,“这是你们应得的。” 她扫过眾人:“往后跟著我干活,只要肯出力,保准你们顿顿有肉吃,月月有钱拿。” 这话一出,李大姐红著眼圈赌咒:“夏小姐放心!谁要是敢把这儿的事说出去,天打五雷轰,烂舌头根子!” “对!烂舌头根子!”眾人齐声附和,攥著鸡蛋和菜的手更紧了,这可是活命的指望,谁会傻到往外说? 连著干了半个月,山坳里的景象彻底变了样。地里收拾得有模有样不说,西边搭起了半人高的暖棚。 竹架上盖著厚厚的茅草,李大姐正带著两个媳妇给棚子糊油纸:“这样冬天菜苗就冻不著了,开春还能早收一茬!” 最让夏浅浅惊喜的是,王老五竟从家里背来了半袋地瓜种,蹲在空地上教她种地瓜。 村民们干活卖力,夏浅浅也不含糊,隔三岔五就给大伙分吃的。 不过半个月,那些帮著干活的人家,脸蛋都鼓出了肉。 村里其他人瞧著眼热,背地里没少打听,被问的人嘴巴闭得比贴了封条还严实,谁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夏雯雯把帕子往桌上一摔,对夏夫人道:“妈!你看村里那些人的样子!肯定是夏浅浅搞的鬼!” 她咬著牙:“我前几天亲眼看见陆錚他们往后山走,鬼鬼祟祟的!我想跟上去瞧瞧,他们精得很,没走几步就回头看,嚇得我赶紧躲起来了!” 夏夫人闻言头也没抬:“你少管別人的閒事!你爹给秦家写信了,秦家回信说,过些日子就来向阳村看你。” 她见爹妈满脑子只想让自己嫁到秦家,心里又气又急,她绝不能就这么认命! 夏雯雯深吸一口气,默默垂下头,掩去眼底的算计,今晚,她得去找陆錚,为自己的前途,赌上一把! 这天傍晚,陆錚刚走到村口,夏雯雯就猛地从树后窜出来,死死拦住他去路。 “你想干什么?”陆錚脸色骤沉,眼底的厌烦毫不掩饰,若不是碍於村里规矩,他早把夏家这搅事精撵出向阳村了。 夏雯雯被他冰冷的眼神刺得一哆嗦,却强撑著挤出笑容,声音却带著怨毒:“陆大哥,我有要紧事跟你说……” 她心里冷笑,你现在对我不屑一顾,等会儿知道真相,看你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没空。”陆錚皱眉转身就要绕开,“没事就滚开。” “你敢走!”夏雯雯急了,伸手去抓他胳膊,哪想到被陆錚嫌恶地甩开。 她咬得嘴唇发白,本想吊足陆錚的胃口,此刻却怕他真走了,急忙尖声喊道:“陆大哥!你被夏浅浅骗了!她根本不爱你!她瞒著你好多事!” 第146章 然后呢 这话让陆錚猛地站住了脚。夏雯雯见他终於肯正眼看自己,心头那点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哼,男人果然都一样,一听“妻子瞒事”就沉不住气! 这就受不了了?她垂下眼,掩去眼底的窃喜,心里却在冷笑,等会儿你要是知道夏浅浅藏著什么,怕是连站都站不稳。 光是想想陆錚知道“桃花源”时震惊的样子,她就忍不住想笑——最好闹到离婚,看夏浅浅还怎么在她面前装清高! “她到底瞒著我什么?”陆錚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不信夏浅浅会骗他,但夏雯雯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让他心头一紧,难道她发现了山坳里的事? 他眯起眼,指尖不自觉攥紧,周身的气压低得嚇人。 夏雯雯被他这眼神看得发毛,却更篤定了自己的判断,陆錚越是在意夏浅浅,知道真相时就越是愤怒! 她咬著唇,故意拖长了调子:“急什么……” 哪知道陆錚突然动了手,一把掐住她脖子:“你到底知道什么?” 夏雯雯被掐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脸涨成了猪肝色,活像条濒死的鱼。 “松……鬆手……”她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指甲几乎要嵌进陆錚的皮肉里。 陆錚一声冷笑,猛地甩开手。夏雯雯像堆烂泥似的瘫跪在地上,捂著脖子剧烈咳嗽,每一口呼吸都带著撕裂般的疼。 “现在可以说了?”陆錚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我的耐心不多了。” 他缓缓抬起手,仿佛她再敢说个“不”字,就要当场拧断她的脖子。 夏雯雯嚇得浑身发软,捂著火辣辣的脖子拼命咳嗽:“我、我说!现在就说!” 她抬头偷瞄陆錚,见他依旧眉眼冰冷,急声道:“你就没怀疑过?全村人都勒紧裤腰带挨饿,凭什么夏浅浅总能拿出那么多吃的?鸡蛋、精米、还有腊肉……” 陆錚的眉头拧得更紧,冷眼扫过去,语气带著警告:“那些都是浅浅用私房钱买的。” 这话他说得斩钉截铁,当初浅浅从桃花源拿出第一批粮食时,他就料到会有人嚼舌根。陆家人早就统一了口径:夏浅浅出嫁前囤了大批货物,如今不过是慢慢拿出来吃。 听到陆錚这话,夏雯雯脸上立刻露出“果然如此”的讥誚。 哼,这种见不得光的秘密,她怎么可能告诉你? 她心里冷笑:指不定那些粮食都是她为了笼络陆家人,才咬牙拿出来的!否则凭陆家人的精明,哪能让她一个人偷偷享福? 想到这儿,刚才被掐的恐惧早被嫉妒冲得一乾二净。 她声音带著蛊惑:“你瞅瞅我们家都快饿断顿了!她哪来那么多钱?就算有钱,这年头粮食比金子还金贵,她上哪儿买去?你就不好奇,她那些东西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她死死盯著陆錚,眼里闪著挑唆的光。 哪知道陆錚不仅没半分怀疑,反倒像看什么笑话似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是啊,浅浅一个被夏家赶出来的养女,都能让我们陆家衣食无忧。你是夏家亲生的,却把日子过成这副饿殍样,太没用了吧?” “你!你懂什么!夏浅浅就是藏了秘密!” “秘密?”陆錚往前逼近一步,周身寒气迫人,“是偷的?抢的?还是你这张嘴编出来的?” 他冷笑一声:“与其在这儿嚼舌根,不如回家想想怎么让你爹妈別饿死。” 夏雯雯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她怎么也没想到,看著像个闷葫芦似的陆錚,嘴巴竟这么毒! “你!”她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陆錚的鼻子,胸口剧烈起伏,“我、我……” 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半天说不出话。她原以为能戳中陆錚的痛处,没想到反被他噎得哑口无言! “我怎么了?”陆錚挑眉,眼神里的嘲讽更浓,“说啊。” “我可没她那本事!”夏雯雯被刺激得口不择言,跺著脚尖声喊道,“我不会妖法!我可没本事凭空变出粮食来!” 她憋著一股劲等陆錚变脸,果然见他脸色沉了下去。 “你说什么?”陆錚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骇人的寒意。 夏雯雯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却又莫名生出一丝得意。 怕了吧?终於怕了吧! 可陆錚接下来的反应却让她心头一紧。他没有暴怒,也没有质问,只是缓缓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眼神里翻涌著她看不懂的阴鷙。 夏雯雯突然觉得不对劲,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脊樑,陆錚这眼神,怎么像是要杀人? “你、你想干什么?”她下意识后退一步,声音发颤。 陆錚却没动,只是死死盯著她,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是她!是夏浅浅!”夏雯雯看著陆錚的手再次朝自己脖子伸过来,瞳孔骤缩,嘶吼著:“她瞒著你!她对不起你!你该去找她算帐——” 陆錚的眼神像在看一只跳樑小丑:“呵,夏雯雯,你以为我会信你的话?挑拨离间的把戏,你演得不腻?” 夏雯雯的心沉到了谷底,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连“妖法”都搬出来了,陆錚竟然还不信! 他就那么相信她?这让她心里说不出的嫉妒。 “我骗你干什么!”她嘶吼道:“夏浅浅手里有个桃花源!能种粮食能长菜!她根本没把你当自己人,所以才死活瞒著你——!” 陆錚的手终於顿住了。 夏雯雯后背惊出的冷汗这才慢慢退了,她大口喘著气,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急切。 “你仔细想想!一个人就算再有钱,怎么可能源源不断拿出这么多新鲜菜蔬粮食?” 她见陆錚指尖缓缓鬆开了些,眼底闪过一丝窃喜,赶紧趁热打铁:“我真没骗你……” 陆錚依旧沉默,深邃的眼眸像结了冰的湖面,看不出情绪。 见他这副模样,夏雯雯心里篤定他是信了大半,语气越发循循善诱:“你要是还不信,就偷偷观察她!” 她凑近一步,小声说:“反正你们日夜在一起,她那些小动作,总有一天会露马脚!” 就在这时,陆錚抬起眼,淡淡问了句:“然后呢?” 第147章 就这? “然后?!” 夏雯雯被问得一脸无语——然后?然后你就该去质问夏浅浅!就该跟她撕破脸! 就该……跟她离婚啊! 她心里急的咆哮,面上却强装镇定,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我就是提醒你留个心眼……” 蠢货!是木头吗?! 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心里暗暗盘算:只要陆錚把夏浅浅赶出家门,她就找机会把那枚戒指抢过来,桃花源就是她的了!到时候,她揣著满仓的粮食去找陆錚,他还能不心动? 到时候,肯定会像对夏浅浅那样,用那种温柔的能掐出水的眼神看我…… 想到这儿,夏雯雯眼里闪过狂热的光,心尖像被猫爪挠过似的,痒得发颤,连呼吸都跟著急促起来。 她垂下眼,掩去眼底的贪婪,声音却越发柔弱:“陆大哥,我都是为了你好……” 为了你能早点看清夏浅浅的真面目,早点……投入我的怀抱啊! “为我好?”陆錚脸上带著玩味,指尖慢悠悠地掸了掸並不存在的灰尘,“你当我是傻子?信你的疯言疯语,不信跟我同床共枕、为我操持家事的妻子?” 桃花源的事,他早就知道。浅浅肯告诉他,是信他;夏雯雯敢拿这个来挑拨,是找死。 杀意在眼底一闪而过,却被他强行压下。他答应过浅浅,要在这向阳村安稳度日,不能惹出人命官司。 为了浅浅,他得让夏雯雯这张臭嘴再多喘几天气。 陆錚忽然低低地笑出声:“呵呵,就这?你耽误我半天功夫,就为了说这种三岁小孩都不信的瞎话?” 他俯身,逼近夏雯雯惨白的脸,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刺骨的威胁:“夏雯雯,桃花源?你要是敢出去胡说八道,我就抓你当眾游街。” 夏雯雯浑身一软,瘫坐在地上,看著陆錚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突然浑身发冷——他知道!他肯定早就知道了! 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疯狂,在陆錚眼里,不过是一场可笑的闹剧!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眼神涣散,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陆錚直起身,嫌恶地瞥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不,你不要走!”夏雯雯从地上爬起,跑过去拦住陆錚。 夏雯雯尖叫著扑上前去:“陆錚!你睁大眼睛看看我!我哪里比不上夏浅浅?!” 她髮丝凌乱,眼神狂热,语速飞快地说:“让我拿到桃花源,我把里面的粮食、金银都分你一半!咱们去香江!生十个八个娃!我请洋先生教他们读书,再给你开公司!要不了十年,你就是香江首富!” 她见陆錚皱眉后退,以为他心动了,又死死拽住他的胳膊:“你不信?我给你写保证书!白纸黑字!按手印都行!我夏雯雯对天发誓,绝、绝不反悔——” 她的尖叫传遍了半个村子,先前还顾忌著秘密,压低了声音说话,此刻被陆錚的冷漠彻底激怒,夏雯雯索性破罐子破摔,像疯了似的大喊起来。 “咋回事?大半夜的吵啥?” “是夏家丫头吧?她这是咋了?” 几个村民举著火把围过来,见夏雯雯披头散髮地抱著陆錚的胳膊撒泼,都惊得张大了嘴。 李大姐揉著眼睛出来,看清是夏雯雯,撇撇嘴啐了一口:“真是作孽哟,大半夜不睡觉,发哪门子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陆錚看向围拢的村民,语气带著无奈的嘲讽:“各位乡亲评评理,”他指了指瘫在地上的夏雯雯,“她说我妻子会妖法,逼著我离婚,还说要跟我去香江当首富……我看她是脑子不清醒了。” 村民们本就对夏雯雯半夜撒泼的行为看不惯,听陆錚这么一说,顿时炸开了锅。 “我就说嘛!城里来的娇小姐哪受得了农村苦,怕是疯魔了!” “嘖嘖,为了勾引男人连脸都不要了,陆老弟可別被她缠上!” 夏雯雯听得眼球充血,尖叫道:“我没疯!我说的都是真的!” 她指著陆家方向,嘶吼著:“陆家顿顿吃白面馒头,哪来的?夏浅浅有个能装东西的空间!你们不信就找人去嚇她!她一害怕准躲进空间里!” 这话一出,村民们顿时安静下来,眾人面面相覷,眼神里的怀疑渐渐变成了惊疑。 空间?能装东西? “她要是说別的,我们当疯话听,”人群里不知是谁嘀咕了一句,“可陆家那日子……確实比生產队的干部还好……” 陆錚眼底寒光一闪,知道夏雯雯这番疯话已经在村民心里埋下了刺。他厉声打断:“都散了!深更半夜的围著看什么?夏家丫头疯病犯了,让她爹妈来领人!” 人群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夜风捲起地上的枯叶,打著旋儿飘过脚边,没人说话,可那一双双在煤油灯下闪著光的眼睛,却像饿极了的狼。 谁没挨过饿?谁没见过孩子饿得直哭?陆家那隔三差五吃的白馒头、水灵菜,此刻都成了夏雯雯疯话的“证据”。 “万一……真是真的呢?”不知是谁吞了口唾沫,声音发颤,“要是有那『空间』……” “是啊,浅浅丫头一个城里姑娘,哪来那么多本事……” 夏雯雯瘫在地上,看著村民们眼神里的怀疑渐渐发酵成贪婪,突然笑起来:“陆錚!你看见了吗?大家都信我!我得不到的,你也別想独享!这桃花源,就该拿出来给全村人分!” 陆錚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后悔!肠子都悔青了!刚才就该一把掐死这个疯女人!现在可好,秘密像泼出去的水,怎么收? 他甚至能听见有人在小声盘算:“要不……明天找个由头去陆家看看?” “对!就说借点东西……” 完了。浅浅的桃花源要是暴露,他们夫妻俩怕是要被当成“牛鬼蛇神”拉去批斗!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时刻,李大姐挤了进来,她朝使了个眼色,“陆老弟,既然大家都想见识下空间,你就带大伙去看看!” 陆錚也愣住了,猛地看向李大姐,她这是…… 第148章 真的有空间! 陆錚看著李大姐气喘吁吁的模样,又见她朝自己飞快点头,心里顿时透亮:李大姐准是把事告诉浅浅了,浅浅定是有了应对的法子! 他心里一块大石落地,转向村民时,脸上已没了刚才的阴鷙,反倒带著几分坦荡。 “乡亲们都听见了,夏雯雯一口咬定我妻子会妖法,还说什么『空间』。”他冷笑一声,眼神扫过夏雯雯,“今天我就让她当眾演一场!也请各位乡亲做个见证,要是真发现有什么『妖法』,我陆錚任凭处置;要是找不出……” 他故意顿了顿,看著夏雯雯惨白的脸,一字一句道:“就让夏雯雯跟我妻子磕头认错!” 夏雯雯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陆錚竟然真敢让她去?! 她心里却打起了鼓:不对劲!这木头疙瘩平时护夏浅浅跟护犊子似的,今天怎么突然转性了?他该不会是故意挖坑让我跳吧? 可村民们已经等不及了。 “对!让她去!” “省得以后村里老有这种疯话传!” 几个年轻汉子已经摩拳擦掌,自告奋勇要当“坏人”。 夏雯雯看著这阵仗,知道自己骑虎难下。她咬了咬牙,眼神里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狠劲:“不用你们!” 她死死盯著陆家院子的方向,声音尖厉:“这『坏人』,我来当!夏浅浅最恨的就是我,只要略施小计,不信她不往空间』里躲!” 说话间,浩浩荡荡的人群已堵到陆家院墙外。 夏雯雯像打了鸡血,领著村里的两个混子,手里攥著胳膊粗的麻绳和磨得发亮的匕首,狞笑著率先衝进院子。 陆錚和村民们则扒著墙头往里瞧。虽说知道浅浅早有准备,陆錚的手还是不自觉攥紧了拳头。 他已在心里盘算好:若是浅浅的法子失灵,他就立刻衝进去护著她,大不了一家人躲进桃花源,再也不出来! “砰!”一声巨响,夏雯雯一脚踹开陆家大门。 院子里,夏浅浅正踮著脚晾萝卜乾,竹匾里的萝卜条切得匀匀整整,她身旁立著块半人高的大黑布,用竹竿支著,像面奇怪的屏风,也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谁?”夏浅浅被惊得手里的竹匾“哐当”掉在地上,萝卜乾撒了一地。 就是现在! 夏雯雯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举著匕首就朝夏浅浅扑过去:“夏浅浅!你早就知道戒指里藏著桃花源对不对?那戒指本来该是我的!你这个小偷,今天我非杀了你不可!” 两个混子“哗啦”抖开麻绳,其中一个凶狠地吼道:“夏浅浅,赶紧把『桃花源』交出来!” 夏浅浅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竹夹子“啪嗒”掉在萝卜乾里,脸色惨白如纸,连连后退:“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我不知道什么桃花源……別过来!” 她的声音发颤,眼睛水汪汪的,像受惊的小鹿,身体却“慌不择路”地往黑布屏风后挪去。 “装!还在装!”夏雯雯见状,心里冷笑,演得真像!等会儿就不信你不往空间里躲! 她脚下猛地发力,匕首划出一道寒光:“今天我就撕烂你这张假惺惺的脸!” 她的表情狰狞扭曲,眼底闪著疯狂的光,只要杀了夏浅浅,戒指就是她的!桃花源里的粮食、金银,全都是她的!到时候別说陆錚,整个村子的人都得跪舔她! 院墙外,陆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匕首即將刺到夏浅浅胸口的瞬间—— 夏浅浅身体猛地向后倒去,整个人撞进了黑布后面! 夏雯雯举著匕首的动作僵在半空,瞳孔骤然收缩,人呢?! 黑布纹丝不动,夏浅浅人却消失不见了! “空、空间?!”混子结结巴巴地指著黑布,“她、她真进去了?!” 院墙外的村民们彻底炸了锅。 “老天爷!真是妖法啊!” “人凭空不见了!” “夏家丫头没骗人!陆家真藏著宝贝!” 陆錚脸色骤变,哪还顾得上其他,双臂猛地推开人群朝著黑布屏风衝过去:“浅浅!別怕!我来了!” “妈妈!” 二丫和大丫像两只炸毛的小猫,拽著陆母的衣角也疯了似的衝进院子。陆母跑得头髮都散了,裤脚还沾著泥。 “你们这些坏人!”二丫叉著腰站在最前面瞪著院外的村民,“竟敢欺负我妈妈!等我长大了,非要扒了你们的皮不可!” 一向冷静的大丫也气得浑身发抖:“你们这是聚眾行凶!我要去首都!我要找首长给我妈妈討说法——!”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夏浅浅本来只想逗逗夏雯雯,可听著孩子们带著哭腔的嘶吼,看著陆母鬢角的白髮和陆錚焦急的脸,她眼圈一红,滚烫的泪珠子就砸了下来,砸在胸前的衣襟上。 “我没事……”她吸了吸鼻子,从黑布后走出来。 “妈妈!” 大丫二丫眼睛一亮,噔噔噔跑过去,张开小胳膊就把夏浅浅挡在身后,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仿佛这样就能替她挡住所有风雨。 “乖,妈妈没事。” 夏浅浅刚想摸摸二丫的头,夏雯雯却尖叫著打断:“別装了!你刚才躲哪儿去了?这么多人看著呢,你还想撒谎?!” 她指著夏浅浅的鼻子,眼里闪著“终於抓到把柄”的疯狂,只要夏浅浅说不出理由,今天她就死定了! 院外的村民们也都伸长了脖子看向夏浅浅身上。 夏浅浅慢悠悠地勾起唇角,瞥了眼急得跳脚的夏雯雯:“你就这么急?” 夏雯雯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不对!她怎么一点都不慌? “你们是不是也好奇?”夏浅浅突然扬高了声音,目光扫过院內外的村民,“想知道我刚才去哪儿了?” 她弯下腰,用指腹轻轻擦去二丫脸上的泪痕,声音温柔:“別哭了,妈妈给你表演个戏法好不好?” 二丫抽噎著点头,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夏浅浅直起身,她带著二丫走进了黑布,接著人们就发现夏浅浅和二丫竟然消失了! 第149章 表演戏法 “人呢?!” “夏浅浅呢?刚才还在这儿……” 眾人的惊呼声此起彼伏,怎么眼睁睁就看著人没了?! 夏雯雯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夏浅浅肯定是慌不择路,竟然当眾动用了桃花源的力量!这下看你还怎么狡辩! 可下一秒—— “咯咯咯!” 清脆的笑声突然响起。 “妈妈!太好玩啦!我还要玩!” 是二丫的声音! 眾人一愣,循声望去,只见二丫攥著夏浅浅的手,正从黑布后面钻出来,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还玩?”夏浅浅颳了下她的小鼻子,眼底带著笑,“再玩你姐姐该著急了。” 二丫吐了吐舌头,转身朝院门口招小手:“姐姐快来!妈妈说这叫『大变活人』!可好玩了!” 院墙外,夏雯雯脸上的得意笑容“唰”地僵住,像被人兜头泼了盆冰水—— 大变活人? 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丫將信將疑地磨磨蹭蹭挪过去,被二丫拽著胳膊在黑布后绕了半圈。不过片刻,就听大丫的惊呼声里带著笑:“哎呀!原来是这样!我怎么就没看出来!” 这话像鉤子似的,把眾人的心都吊到了嗓子眼,到底是啥花样? 夏浅浅朝陆錚扬了扬下巴:“搭把手。” 陆錚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扯掉了那面大黑布,露出后面半人高的空菜筐。 “二丫,再来一次。” “好嘞!”二丫脆生生应著,像只快活的小麻雀,蹦蹦跳跳走到菜筐旁。 眾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就见二丫走到筐边,身子猛地往下一蹲,一下子缩了进去,菜筐的高度刚好把她整个人挡住。 原来那大筐前头堆著老高的冬菜,后头又用黑布遮得严严实实,竟是个障眼法! 眾人先前只顾著盯著黑布,谁也没留意到筐子的存在,这才真以为是凭空消失了。 这会儿二丫从筐里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咯咯笑著掀开黑布走出来,还朝眾人做了个鬼脸:“你们看!我又回来啦!” 院墙外的村民们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哎哟喂!这丫头片子,差点把我魂都嚇飞了!” “就是就是,拿个菜筐当『桃花源』,夏家丫头你可真能编!” 夏雯雯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像被人泼了盆脏水,浑身都不自在。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菜筐?! 夏雯雯咬紧嘴唇,感觉嘴里都是血腥的味道,她可以確定,夏浅浅就是故意这么做的! 二丫不管她什么脸色,蹦蹦跳跳跑到夏浅浅身边,仰著小脸邀功:“妈妈你看!我演得好不好?” “好,好得很。”夏浅浅笑著颳了下她的鼻子,眼神却冷颼颼地扫过夏雯雯,“有些人啊,不好好改造自己就算了,还整天说些不著边际的疯话……” 这话像巴掌似的,狠狠扇在夏雯雯脸上。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证据確凿,她现在说什么,都像是在无理取闹! 陆錚走到夏浅浅身边,不动声色地揽住她的肩膀:“乡亲们都看清楚了,这就是夏雯雯说的『桃花源』。” 他瞥了眼呆愣在那里不说话的夏雯雯,冷笑道:“现在,是不是该给我妻子磕头认错了?” “不!” 夏雯雯眼睛赤红地尖叫,“这是你故意演的戏!你明明有桃花源!夏浅浅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院子。 夏浅浅扬手的动作又快又狠,夏雯雯被打得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身子猛地一晃,嘴角瞬间渗出血丝。 她站立不稳,却看到一双手向她伸了过来。 抬头一看,竟是大丫。 大丫不知何时走到了她面前,小手按在她胳膊上,狠狠一推。 咚! 夏雯雯本就站不稳,被这一推,像个破麻袋似的重重摔在地上,尾椎骨撞在青石板上,疼得她“嗷”一声杀猪似的嚎起来。 “给我妈妈道歉!你这个坏女人!”二丫叉著腰衝上来,小脸蛋气鼓鼓的,像小辣椒一样小嘴巴巴的,“还敢骂我妈妈,冤枉好人,怎么不让你摔断骨头,这都是你造孽,活该!” 夏雯雯被二丫指著鼻子骂,羞愤交加,恨不得扑上去撕烂她的嘴! 可眼角余光瞥见陆錚那双淬了冰的眸子,所有的火气瞬间被冻成了冰碴子。 她像被钉在地上似的,半分不敢动弹。 憋屈!窝囊! 可她不敢反抗,她怕陆錚真的会杀了她。 “浅浅!你、你竟敢把你妹妹打成这样!” 夏夫人得到消息衝过来,看到夏雯雯嘴角带血瘫在地上,眼睛瞬间红得像要吃人,指著夏浅浅的鼻子就骂:“我们夏家养你一场,你就是这么回报的?啊?连亲妹妹都下死手——” 话没说完,“啪!”一声脆响,夏夫人被扇得原地转了个圈,脸上火辣辣地疼。 打人的竟是陆母! 平时见谁都笑眯眯、连只鸡都捨不得踩的陆母,此刻指著夏夫人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我家浅浅轮不到你骂!管好你自己的女儿!带人闯民宅,还敢污衊我儿媳会妖法,今天这事,咱们没完!” 夏夫人捂著脸懵了。 院外的村民们非但没人帮她,反而有人低声议论:“自己女儿什么德行不知道?” “半夜带人抄家还有理了?” “活该!打得好!” 夏夫人听了这些话,猛地看向地上的夏雯雯,这个女儿自从找回来,就没让她省心过!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要是当初没把她找回来该有多好。 夏夫人浑身一激灵,被自己的想法惊出一身冷汗。 不!她怎么能这么想?这可是她的亲女儿啊! 夏夫人看著夏雯雯,心里愧疚像野草似的疯长。她拽著女儿的胳膊把人拖起来,紧紧搂在怀里,仿佛这样就能忘掉刚才心里的想法。 “哎呀,多大点事!”她听到村民们的议论声越来越难听,赶紧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转向夏浅浅,语气带著虚偽的亲热,“浅浅啊,你妹妹就是跟你闹著玩呢!小孩子家家的,你怎么还当真了?” 第150章 磕头道歉,晕过去也没用 她伸手想去拉夏浅浅的手,却被对方嫌恶地避开。 “闹著玩?”她指了指满地狼藉的菜叶子,又指了指夏雯雯手里还攥著的匕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拿著刀子闯进来,说我会妖法,要杀了我——这也是闹著玩?” “这……”夏夫人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上的笑容僵得像面具。 “妈!”夏雯雯突然哭喊起来,死死抱著夏夫人的腰,“她欺负我!她打我!你快给我报仇啊——!” 夏夫人被女儿哭得心烦意乱,又见村民们都看著,索性破罐子破摔,指著夏浅浅骂道:“浅浅!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她可是你亲妹妹啊!就算她有哪里不对,你让著她点怎么了?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绝?”陆錚突然往前一步,挡在夏浅浅身前,“夏夫人,你女儿半夜带人持械闯民宅,污衊我妻子是妖邪,现在反倒成了我们『做得绝』?” 他眼神扫过夏夫人的脸,一字一句道:“要么,让夏雯雯磕头认错,赔偿我们家的损失;要么,我们现在就去公社报案——聚眾行凶,诬陷好人,够她蹲几年大牢了。” “报案”两个字像炸雷,夏夫人的脸“唰”地白了,抱著夏雯雯的手猛地收紧——蹲大牢?她女儿要是进去了,她这辈子就完了! 村民们也炸开了锅:“对!这种疯丫头就该让公安管管!” “自己作孽,凭什么让別人让著?” 夏夫人被村民的指指点点和陆錚那双冰冷的眸子逼得浑身发软,抱著夏雯雯的手臂抖得像筛糠。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女儿坐牢!秦家那边还等著联姻呢,要是这事传出去,雯雯的婚事就彻底黄了! 她掐了把夏雯雯的胳膊,压低声音,带著哭腔哀求:“雯雯!算妈求你了!快给你姐姐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道歉?!”夏雯雯像疯狗一样猛地推开她,眼睛赤红地尖叫,“妈!你竟然让我给那个贱人道歉?你到底是谁的妈?!” 她死死瞪著夏夫人,眼神阴鷙地嚇人:“我倒忘了!你养了夏浅浅十几年!在你心里,她才是你亲生女儿吧?!” 夏雯雯突然悽厉地笑起来,指著夏夫人的鼻子,“所以你才联合外人欺负我!你们都想把我踩在脚下是不是——!” “啪!” 夏夫人忍无可忍,反手就是一个耳光。 “你……你敢打我?!” 夏雯雯捂著脸,眼睛瞪得像要裂开,血丝爬满了眼白,她怎么也想不到,亲生母亲会为了夏浅浅动手! 她看看夏夫人僵在半空的手,又扫过村民们看好戏的嘴脸,一股腥甜猛地从喉咙里涌上来,身子一软向后倒去。 “哟,这就晕了?” 夏浅浅微微一笑,慢悠悠走过去,蹲下身:“真可怜,还是让我来帮帮你吧。” 话音刚落,她猛地一使劲掐在了夏雯雯的人中上。 “唔!” 夏雯雯疼得浑身一抽,猛地睁开眼,眼泪和冷汗一起往下掉,刚想骂出声,就听见村民们咋咋呼呼地喊: “醒了醒了!浅浅丫头真有办法!” “就是就是,心肠太好了,还救这种白眼狼!”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夏雯雯耳朵里。她看著夏浅浅那副“我在帮你”的无辜表情,突然明白了——她这是故意的!夏浅浅这个贱人! “噗——” 胸口一阵翻涌,一口鲜血“啪嗒”溅在夏浅浅的布鞋上,染红了一小块鞋面。 夏雯雯喘著粗气,眼神怨毒地盯著夏浅浅,刚想开口骂,就听见陆錚冷颼颼的声音: “浅浅,退后些。” 陆錚几步跨过来,一把將夏浅浅拉到身后,眉头拧得死紧,语气里满是嫌恶:“你看你鞋子都被她弄脏了。” 他蹲下身,用乾净的帕子轻轻擦了擦夏浅浅的鞋尖:“真是晦气。” 夏雯雯被看著陆錚小心翼翼护著夏浅浅的样子,再想想自己摔在地上的狼狈,一口气没上来,眼前一黑。 她真想晕过去,可方才那一下,让她人中穴火辣辣地疼,连带著鼻腔里都泛著酸水,她真怕夏浅浅再掐她,只能咬著舌头让自己保持清醒。 “既然醒了,就別耽误功夫。”陆錚的声音没半点温度,“磕头,道歉。” 她都惨成这样了,陆錚竟然还揪著不放? 夏雯雯看著陆錚,那点可怜的爱慕,早就在刚才那巴掌、那番羞辱里,碎成了粉末。现在剩下的,只有烧红了眼的恨! 她不光要毁了夏浅浅,还要连带著陆錚一起拖入地狱!她甚至想扑上去,用指甲把陆錚的心剜出来看看究竟是什么做的?怎么能这么狠?她掏心掏肺对他,换来的就是这个?! 他的心肯定和夏浅浅那个贱人一样黑!否则怎么会眼睁睁看著夏浅浅欺负她,还帮著那个贱人?! 陆錚见她不动,眉头拧得更紧,往前逼近一步,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將人冻住。 夏雯雯浑身一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知道,今天这事没完。陆錚铁了心要让她难堪,村民们又都看著…… 屈辱像潮水般淹没了她,可她不敢反抗。她知道,今天要是不按陆錚说的做,他们绝对不会放过她。 夏雯雯牙齦咬得出血,血腥味在舌尖蔓延,她扯著嘴角冷笑,声音嘶哑:“不就是磕头吗?” “咚!” 膝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她梗著脖子,带著一股玉石俱焚的狠劲,对著夏浅浅的方向磕了下去。 动作太急太猛,根本没注意到地上有块凸起的石头稜角—— 额头撞上石头尖,鲜血瞬间涌出来,顺著眉骨往下淌,糊了满脸,看著格外瘮人。 夏雯雯疼得浑身一颤,却死死咬著牙没出声,只是抬起头,额角淌血,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剜著夏浅浅和陆錚。 陆錚眉头一皱,下意识將夏浅浅往身后拉了拉。这副模样,別嚇坏了浅浅。 他不耐烦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滚吧。” 夏雯雯扶著墙,狼狈地爬起来,怨毒的目光像毒蛇一样,在陆錚和夏浅浅脸上狠狠剜了一眼,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笔帐,她记下了! 第151章 陆家来人 看著夏雯雯踉蹌著消失在夜色里,村民们也觉得没了看头,议论著散去了。 李大姐这才凑过来,拍著胸口后怕:“我的乖乖!浅浅,你可真行!那大黑布配菜筐的法子,亏你想得出来!刚才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还以为后山的秘密要保不住了呢!” 夏浅浅笑著拍了拍她的手:“多亏大姐你提前报信。” 她看了眼天色,“时候不早了,大姐快回去歇著吧。今天晚上就先別去后山了,等明天再说。” “哎,好!”李大姐应著,又不放心地叮嘱,“你们也锁好门,別再让人钻了空子!” 李大姐一走,夏浅浅转身要回屋,却被陆錚一把拉住。 他喉结动了动,其实他想问:这么短的时间里,又是黑布又是冬菜筐,就算李大姐提前报信,哪来得及布置得这么周全? 难不成…… 心头那点疑虑又冒了出来,难不成浅浅真能未卜先知? 可他指尖动了动,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谁还没点自己的秘密?浅浅肯把桃花源告诉他,就已经是把心掏给他了。他又怎能苛求她毫无保留? 再说,陆錚看著她,唇角不自觉弯起来,若是她真有这本事,反倒好了。以后就再也不用担心她被人欺负了。 “想什么呢?”夏浅浅见他盯著自己出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噗嗤笑了,“赶紧把那块黑布收拾了吧,本来我裁了做冬天的棉鞋面子,没想到今天倒成了『障眼法』的道具。” 陆錚伸手將她揽进怀里,下巴抵著她发顶蹭了蹭,声音又哑又柔:“没什么。” 他顿了顿,收紧手臂,把人往怀里按了按,像是要揉进骨血里:“只要你没事就好。” “以后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陪著你。” 夏浅浅看他一眼。陆錚这话听著平平淡淡,可那眼神里的深意,却让她莫名有些发慌。 他该不会是猜到什么了吧? 她能这么快布下局,李大姐的报信固然是顺水推舟,可真正的底气,是在村口撞上夏雯雯的那一刻,眼前炸开的密密麻麻的弹幕。 若非如此,她哪能在短短时间里,把黑布裁好、冬菜摆齐? 夏浅浅垂眸掩去眼底的异色,轻轻挣开陆錚的怀抱:“发什么呆?赶紧收拾了,咱们好早点休息。” 陆錚看著她忙碌的背影,没再追问。 月光落在两人身上,一个忙著遮掩秘密,一个守著已知的秘密,心照不宣的,將那点疑虑按进了夜色里。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山里的雾气还没散。陆錚惦记著昨晚没干完的活计,揣著两个冷馒头就往后山走。 那处秘密基地可是他们的希望,容不得半点差池。 没想到刚转过山坳,就见李大姐等几个老伙计已经等在那儿了,手里还提著锄头镰刀。 “陆老弟来啦!”李大姐咧嘴一笑,“昨晚那事闹得,大傢伙儿心里都不踏实,乾脆起个大早来看看。” “是啊,”其他人也跟著点头,“这基地要是出点啥岔子,咱们冬天的口粮可就悬了。” 陆錚看著这群朴实的村民,心里一暖,笑著说:“那咱们赶紧看看,別耽误了育苗。” 一群人说说笑笑地忙活起来,检查暖棚、翻整土地,等把活儿干完,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还不到六点。 “收工!回家吃早饭咯!”李大姐扛起锄头,率先往山下走。 陆錚跟在人群后面,刚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脚步猛地顿住—— 一辆鋥亮的黑色小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土路中央。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司机的脸。 陆錚的脸沉了下来,周身的暖意瞬间被寒气取代。 司机推开车门,三步並作两步走到陆錚面前,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少爷,老爷让您跟我回去。” “回去?”陆錚扯了扯嘴角,“回哪个家?” 司机的头埋得更低:“老爷在方城等您。” 天刚蒙蒙亮,夏浅浅意识还没完全回笼,眼前就炸开一片密密麻麻的弹幕,像夏日骤雨般劈头盖脸砸下来—— 【红色预警!村口停了辆小轿车!京a牌照!这个年代谁家这么牛?】 【男主脸黑得能滴墨了!看这阵仗不像善茬啊!】 【等等!昨天不是说他爹早就没了吗?这个“老爷”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夏浅浅瞳孔骤缩,她再也躺不住了,猛地坐起身,胡乱抓过外套披在身上就往村外冲。 弹幕还在疯狂滚动,各种猜测像野草般疯长: 【豪门恩怨预定?】 【男主不会要被抓回京城了吧?!】 夏浅浅跑得心都快跳出来了,晨风颳在脸上像刀子,可她顾不上疼。 夏浅浅跑到村口时,就见小轿车车门大开著,陆錚正弯腰准备上车。 “陆錚!”她声音都劈了。 陆錚脚步一顿,猛地回过头,看到她气喘吁吁的样子,眼神瞬间软了,快步朝她迎上来。 “浅浅,”他避开她的眼睛,“我出门办点事,很快就回来。你在家乖乖等我,好不好?” “办什么事?要坐这种车去办?” 这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坐的,他到底瞒了她多少事? 陆錚喉结滚动:“我家里情况……有点复杂。以前没跟你细说,是怕你担心。” 他顿了顿:“你要是想知道,回去问妈,她会告诉你的。” 他伸手,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珠,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別担心,嗯?我几天后就回来。” 小轿车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像在催促。 陆錚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慌,然后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车里。 砰!车门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黑色的轿车捲起一阵尘土,很快消失在路的尽头。 夏浅浅站在原地,风颳得她眼睛生疼。 她愣了一会儿,然后快步往村里走了回去。 夏浅浅找到了正在准备早饭的婆婆,问道:“妈,刚才陆家的人来了,陆錚跟著他们走了。” 第152章 陆家往事 “什么?”陆母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夏浅浅接著问道:“陆錚说家里情况复杂,让我来问您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公公已经去世了吗?可那车里的人说公公还活著!” 陆母长长地嘆了口气,將锅铲往灶台上一放,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拉著夏浅浅的手进了里屋:“坐下说吧。” 她拍了拍夏浅浅的手,眼神复杂:“有些事是该让你知道了。” 夏浅浅跟著陆母进了里屋,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陆母在炕沿坐下,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带著陈年的疲惫:“陆錚的父亲確实还活著。” 她顿了顿,又一字一句道:“可在我和阿錚心里,他早就死了!” 陆母这才断断续续地说起往事—— 原来陆家是京城里的大家族,陆錚的父亲早年靠著煤矿生意发家,手里握著半个北方的煤炭命脉。 可战乱那年,他卷著家產跑去了香江,听说在那边早就娶了小老婆,连孩子都生了。 “后来他派人回来,说要接我们娘俩去香江。”陆母的声音发颤,“阿錚当场就掀了桌子,说那种背信弃义的墙头草,他不认!后来他就参了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好几次……” 夏浅浅听得心头一震。 难怪陆錚从不提家里的事,难怪他对那辆小轿车反应那么大,原来他背负了这么多。 “那你们怎么会来向阳村?”夏浅浅追问。 陆母眼圈泛红,声音低了下去:“还不是因为他那个爹。” 她用围裙擦了擦手,语气里带著苦涩:“部队里成分查得严,他爹在香江的事,总被人拿出来说。今天说他立场不坚定,明天又说他里通外国……后来乾脆有人诬告他私藏电台,要不是老领导力保,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她嘆了口气,拍了拍夏浅浅的手:“也是没办法,我们躲到这里来。” 说到这,陆母眼神中满是和蔼与欣慰:“不过也算因祸得福。要不是躲到这儿,阿錚哪能娶到你这么好的媳妇?” 她看著夏浅浅,眼里满是疼惜:“就是委屈你了。村里的日子清苦,吃穿用度都紧巴,哪比得上市里舒坦?” 陆母心里头总觉得对不住夏浅浅,好好的城里姑娘,跟著他们受这份罪。 夜里偷偷抹泪时,她不是没动过念头:要不带著孩子们去香江?至少能让浅浅和两个丫头过几天好日子。 可她比谁都懂陆錚的心,那孩子看著闷,脊梁骨却比谁都硬。 他总说,国家现在百废待兴,正是需要人的时候。只要祖国需要,他就绝不会走。 “浅浅,”陆母握住她的手,掌心带著温暖,“阿錚这孩子,看著冷,心热得很。他要是做了什么让你担心的事,你多担待……” 夏浅浅笑著挽住陆母的胳膊,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妈,您別担心。” 她仰头看著陆母,眼里闪著光,“我就爱他这副外冷內热的性子,靠得住。” 顿了顿,她话锋一转,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可既然这样,陆家为什么突然要见陆錚?” 提到这个,陆母脸上的愁云散了些,反而勾起一抹带著傲气的笑:“哼,还能为什么?” “陆仁升在外头三房四妾,左一个右一个地娶,我才懒得管他那些破事!但我知道,他那些姨太太生的儿子,一个个跟草包似的,顶不上用!”,她自豪一笑,“阿錚之前就帮他管过半年公司,经理们都夸他是块经商的料!” 她转头看向夏浅浅:“这些年,外头的人都说,陆家的家业,只有交到阿錚手里才能兴旺。那些旁支虎视眈眈的,陆仁升现在怕是扛不住了,才想起阿錚了吧!” 陆錚靠在真皮座椅里,指尖夹著半截没点燃的烟,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其实一点都不意外,这老狐狸,就算躲到香江,这两年也没断过找他的念头。八成是上次去方城交货,被他们盯上了。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陆錚缓缓睁开眼,眸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他太了解陆仁升了。 在那个男人眼里,什么父子亲情,什么江湖道义,全是狗屁!只有“利益”两个字刻在骨子里。当年为了抢地盘,他甚至能跟害死他亲娘的凶手称兄道弟,如今想起他这个儿子,能有什么好事? 车子在山路上顛簸了几个小时,终於停在一栋藏在半山腰的青砖別墅前。 陆錚看著那熟悉的雕花铁门,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今年运动那么厉害,这栋楼竟然还能完好无损地立在这儿? 穿黑西装的司机下车,恭敬地拉开车门:“大少爷,请下车。” 陆錚缓缓睁开眼,將指间的菸蒂摁灭在门廊的青瓷菸灰缸里,抬步踏入。 雕花屏风后藏著活水锦鲤池,红木博古架上摆著青花瓷瓶,连地砖都是从江南运来的青石板。 陆錚的目光扫过这一切,胃里却像堵了块烧红的烙铁。 这些亭台水榭,哪一处不是用矿场工人的骨头堆起来的? 当年爹矿上塌方,死了二十多个矿工,陆仁升连口薄皮棺材都捨不得买,转头就用抚恤金修了这锦鲤池! 他仿佛还能闻到陈年的血腥气,混著煤渣的味道,从雕花窗欞里渗出来。 “大少爷!” 老管家早候在雕花木门后,见他进来,忙不迭地躬身迎上,腰弯得像只煮熟的虾米:“老爷已经在书房等您了,让老奴为您引路。” 陆錚眸色一寒,眼尾扫过躬身的管家,那眼神淬著冷光,冻得人脊背发僵。 他没再说话,只是嘴角几不可查地扯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讽——那弧度淡得像道影子,却比淬了冰的刀锋还要利。 脚下的红木楼梯踩上去悄无声息,他一步步往上来到了二楼。 书房门虚掩著,里头透出暖黄的灯光。 陆錚推开门,就见陆仁升背对著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男人穿著一身月白色杭绸长衫,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鬢角虽有几缕银丝,却打理得油光水滑,连背影都透著养尊处优的矜贵。 可陆錚只觉得刺眼——这副皮囊下裹著的,分明是颗比煤渣还黑的心。 第153章 等她生了孩子,就离婚 陆仁升听见脚步声,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提起紫砂壶,將琥珀色的茶汤注入汝窑茶杯,指尖捏著杯沿轻轻晃了晃,吹散裊裊热气,这才小口啜饮起来,姿態閒適得像在自家后花园赏景。 陆錚像是早料到他会来这么一出,脸上没什么表情,自顾自走到紫檀木椅上坐下,长腿一蹺,乾脆闔了眼,鼻息间还隱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陆仁升一杯茶喝尽,捏著茶针的手猛地一顿。他抬眼望去,见陆錚歪著头靠在椅背上,竟像是真睡熟了。饶是他养气功夫再好,此刻额角也隱隱蹦起青筋。 咚! 一声脆响,茶杯重重磕在红木桌上,茶水溅出几滴,在桌面上洇开深色的痕跡。 “见到你爹,连个招呼都不会打了?”他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这就是你娘教你的规矩?陆錚,你今年都快三十了,还要跟我置气到什么时候?” “陆仁升。” 陆錚终於睁开眼,眸子里一片清明,哪有半分刚睡醒的迷糊?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他顿了顿,字字清晰,“从你卷著家產跑去香江那天起,你就不是我爹了。” 陆仁升像是早料到他会来这么一句,脸上竟没什么波澜,反而从鼻子里嗤笑一声:“我不是你爹?你以为凭一纸断绝关係的文书,就能断了血脉亲情?” 他唇角微微勾起:“你身上流著我的血,这辈子都改不了!” 陆仁升给自己续上茶水,杯盖碰撞发出轻响:“你要去部队,我允了;你妈和你一起躲进那穷山沟,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陆錚,这么多年了,也该闹够了吧?” “闹?”陆錚猛地坐直了身子,目光骤然冷下来,“你以为我是在跟你闹脾气?” 他一字一顿:“你卷著家產逃去香江,做那缩头乌龟的时候,我们就不再是父子了,我陆錚,不屑与你这种人为伍!” “呵——”陆仁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笑出声来:“这里没有外人,只有我们父子俩!” 他猛地收了笑,眼神阴鷙地盯著陆錚,“你跟我唱这种高调,给谁听?!” 陆仁升自觉戳破了陆錚的心思,仰头將杯中茶一饮而尽,然后把茶杯重重墩在桌上,眼底闪过一丝讥誚:“哼,王美华那点心思,我还不清楚?” “你也是男人,该懂的。”他语气轻佻地像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现在是新社会不假,可外头哪个男人没有三妻四妾?我在香江纳几房姨太伺候我,她就为这点屁事闹离婚?” 陆仁升有些不耐烦地说:“你回去告诉她,闹够了就赶紧收声。”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陆錚身上的衣服,语气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这次回来我都打听过了,內地什么光景?她带著你在村里顿顿红薯面窝窝头,就著咸菜喝稀粥,图什么?” “我陆仁升地种,凭什么在泥地里刨食?”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简直是头髮长见识短!” 骂完王美华,他目光落回陆錚身上,指节叩著桌面,眼底竟泛起一丝难得的热意。 “你是我这辈子最得意的作品。”陆仁升缓缓道,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骄傲,“杀伐果断、六亲不认,管煤窑那半年,谁都得敬你三分。” 他想起香江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脸色又沉了沉,他本以为其他几个也能像陆錚这样,可陆錚这颗明珠往那儿一摆,剩下的全成了鱼目! 他倾身向前,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跟我回香江,陆家的家业將来都是你的。总比在这穷山沟里当农夫强,不是吗?” 他这次回来就是要把陆錚带回香江。那里遍地黄金,是商人的天堂!他篤定,只要父子联手,不出三年,整个香江的商界都得看他们陆家脸色! 哪知道自己说了半天话,陆錚却像块捂不热的石头,不仅不搭茬,反而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猛地站起身就要走:“你特意找我来,就为说这些?” “站住!”陆仁升这才想起正事儿,忙叫住他,“对了,管家说你在村里娶了个乡下女人?” 提到夏浅浅,陆錚眼底的寒冰像是被春日融雪悄悄化开:“嗯,结了。浅浅她已经怀了我的孩子。” “怀孕了?”陆仁升脸色沉了下去,茶杯在指尖转了两圈,突然嗤笑一声,“既然怀了,那就先留著肚子里的种。” 他抬眼看向陆錚,眼神里没有半分温情,只有不容置喙的命令:“等孩子生下来,再跟她离。” “陆家大少爷!配得上你身份的,是穿金戴银的大家闺秀!不是在泥地里刨食的农妇!” “我在香江给你挑好了白家小姐!白家在塑料行业垄断了半壁江山,跟她联姻,你少奋斗二十年!那丫头眉眼身段都是按大家闺秀养的,论见识论手腕,甩那乡下女人十条街!” 陆仁升自觉这番话句句在理,他是为儿子铺金光大道! 哪知道陆錚只是冷冷看著他,眼神像在看跳樑小丑,嘴角甚至还勾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誚。 “陆仁升,”陆錚缓缓开口,“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为了几个臭钱连脸皮都不要?” “浅浅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这辈子就她一个!你说的那个什么白家小姐——” 陆錚嗤笑一声,眼神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你要是不怕她嫌弃你半截身子入土,不如自己娶回去暖床!” “混帐东西!”陆仁升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茶盏就想砸,“王美华就是这么教你跟我说话的?!” 陆錚仿佛没听见他的怒吼,只冷冷扫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人见了,话也说完了。” 他转身就走,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以后,別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岂料刚拉开书房门—— 数支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他的胸口。 管家带著几个穿黑西装的壮汉堵在门口,面无表情,显然没有陆仁升的命令,他今天怕是走不出这別墅了。 第154章 你若敢动她,我会毁了陆家 “呵……”陆仁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肯定是王美华那个毒妇搞的鬼!她恨我纳妾,就想毁了陆家最出息的根苗!” 他猛地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陆錚面前,眼神复杂地盯著儿子紧绷的侧脸:“阿錚,我知道你孝顺。但你是成年人了,该懂什么路才是康庄大道。” 话锋一转:“那个乡下女人,肯定和王美华一个德行!她们只想毁了你!” 陆仁升的声音阴狠:“我是你老子,这事我替你解决——” “你敢动她试试!” 陆錚怎么也没想到,陆仁升竟然动了杀心!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陆錚的眼神瞬间变得猩红,像被逼到绝境的孤狼。 陆錚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自从遇见浅浅,他才知道什么是家,什么是捧在掌心里的暖。这个男人,竟然想亲手毁了他唯一的光? 他缓缓转头,眼神骤然凝成冰棱,脸上的线条冷得像刀削斧凿。 书房外的管家见状,鬢角的冷汗唰地下来了,少爷这眼神比当年矿上塌方时的黑风口还要嚇人!他手心里全是黏腻的汗,枪托都快攥出水了。 就在这时,陆錚突然笑了。 那笑容没到眼底,嘴角咧开一道森白的弧度,像从九幽地狱爬回来的索命阎王。 守在门口的保鏢只觉一股寒气顺著脚底板往上窜,握枪的手竟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陆仁升,”他一字一顿,“夏浅浅要是少了一根头髮丝——”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陆仁升的脸,声音轻得像嘆息,却带著毁天灭地的狠戾:“我就让你在香江的家业、名声、那些姨太庶子……全都化为乌有!” 空气仿佛凝固成冰。 陆錚心里冷笑,你不是最在乎陆家的家业吗?你想毁我珍视的,我就毁你视若性命的。 我倒要看看,这一次你怎么选。 陆仁升看著儿子,眼底竟真泛起一丝复杂的骄傲。 不愧是他陆仁升的种,一出手就掐住了他的七寸!这股狠劲,这份不动声色的威胁,简直和年轻时的自己一模一样。 可惜了……若不是被王美华那个女人教歪了,这香江的商界,早就该是他们父子的囊中之物! 陆仁升的目光与陆錚相撞,空气里仿佛有刀光剑影在噼啪作响。 “你倒是好大的口气。”陆仁升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被激怒的冷笑,“若是你此刻执掌著陆氏集团,说这话还勉强有几分分量。” 他上下打量著陆錚,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现在的你——有什么?” “陆仁升。”陆錚迎上他的目光,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带著一种近乎残忍的笑意,“你大可以试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你以为,我在向阳村的这些年,是白过的?” 陆錚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鹰隼,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心悸的弧度,这些年,他在部队摸爬滚打,在山村蛰伏隱忍,手里攥著的底牌,远比陆仁升想像的要多! 陆仁升被他看得心头一跳,竟莫名生出一丝寒意。 这个儿子,好像比他想像的更可怕。 就在这时,拍门声突然响起。 “陆錚!陆錚你在吗?!” 陆錚瞳孔骤缩,这声音是浅浅?! 他猛地转头看向门口,怎么可能?她怎么会找到这里? 几个小时前,向阳村。 夏浅浅听完陆母的话,心早就提到了嗓子眼。陆仁升是什么人?那是连亲儿子都能算计的狠辣角色!陆錚单枪匹马去见他,简直是羊入虎口! “不行,我得去!”她猛地站起身,眼神里燃著焦灼的火。 看著院角停著辆军绿色吉普车,夏浅浅咬咬牙,脑子里飞速闪过陆錚开车时的动作——掛挡、踩油门、打方向盘…… 还有弹幕里那些老司机刷的“起步要慢”“离合別松太快”。 她深吸一口气,坐上驾驶座,钥匙一拧—— 吉普车像头暴躁的野兽,猛地往前一窜,险些撞塌柴房墙角! 夏浅浅嚇得脸都白了,手忙脚乱地打方向盘,车子在土路上画出歪歪扭扭的s形轨跡。 陆母的话还堵在喉咙里,那辆军绿色吉普车已经“哐当”撞开木门,卷著尘土衝上村路。 夏浅浅紧攥著方向盘,手心全是汗。她根本没学过开车,全凭记忆里陆錚掛档的动作和弹幕提示,一路把车开得像醉汉打晃,好几次险些衝进路边沟里。 最让她头皮发麻的是她还没学会怎么剎车! 万幸一路没遇见別的车,可就在离那栋青砖別墅还有三里地时,车头突然一沉,竟然熄了火。 “没油了?”夏浅浅抬头望见远处半山腰隱约的別墅轮廓,咬咬牙从桃花源拿出辆自行车。 她跨上车座,硬是又蹬了半个钟头,终於看见那栋爬满爬山虎的別墅。 夏浅浅攥著拳头使劲拍门,指节都震得发麻,別墅里却静得像座坟墓。 看到弹幕在眼前疯狂刷屏,她咬咬牙,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雕花木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 书房里,陆錚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响,什么枪口,什么陆仁升,全被他拋到了脑后! 他一把推开拦路的管家,朝著门口狂奔。 “浅浅!” 夏浅浅刚衝进前厅,就撞进一个熟悉的怀抱。可还没等她感受这怀抱的温暖,余光就瞥见走廊尽头,十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一字排开,手里举著枪。 黑洞洞的枪口泛著冷光,像十几条吐著信子的毒蛇,齐刷刷对准了陆錚的背影——不,是对准了即將扑进他怀里的自己! 夏浅浅刚准备带陆錚进入桃花源,就听陆錚温热的气息贴著她耳廓落下:“別怕,他们不过是虚张声势。” 话音未落,陆錚將夏浅浅护在身后,转身对著那伙持枪的保鏢,眼神如刀:“给我滚开!” 声如寒铁,竟震得那伙人下意识地垂落了手臂。 陆錚这才转头看向夏浅浅,见她额角沁著一层薄汗,几缕碎发黏在泛红的脸颊上,眼底的凛冽瞬间被这滚烫的汗水悄然融化。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鬢边的汗珠,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眸底漫开柔得能掐出水的暖意。 “你怎么来了?”他声音发紧,带著后怕的沙哑。 第155章 陆錚投怀送抱 “你一个人来,我怎么放心嘛?”夏浅浅攥著他的袖子,眼眶红红的,“我和宝宝都记掛著你呢。” 陆錚看著她风尘僕僕的小脸,又伸手轻轻抚上她圆滚滚的肚子,喉咙发紧的厉害——从向阳村到方城几十里山路,她一个怀著孕的女人…… “你到底怎么来的?”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夏浅浅眼神闪了闪:“是桃花源正好有人会开车载我来的!”她不敢看他的眼睛,“真的,没骗你!” 陆錚果然没怀疑,谁能想到他那连方向盘都没摸过的小妻子,竟敢把吉普车开得七扭八歪闯到方城来? 可即便听她是搭车过来,他的心臟依然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后怕像藤蔓一样缠得他喘不过气。 他抱紧夏浅浅,呼吸喷洒在夏浅浅的耳廓,带著山野松针的清洌,又混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灼热。 夏浅浅下意识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这一看,心猛地漏跳了半拍。 陆錚的眼尾竟泛著点红,平日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眸子,此刻蒙著一层薄薄的水汽,像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湿漉漉的,映著她的影子。 这副模样,哪还有半分平日里杀伐果断的硬汉影子?分明是情动时才会有的繾綣。 夏浅浅的脸颊一下就红了,连带著耳垂都烫得能煎鸡蛋。被他这么直勾勾地盯著,仿佛浑身的骨头都软了三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先……先办正事。”她慌忙別开眼,手指抵在他滚烫的胸膛上,想稍稍推开些距离,身后还有这么多人看著呢! 可陆錚此刻正是心潮汹涌之际,被夏浅浅一碰,像火星子溅到了乾柴上,烧得他心头滚烫。他哪里捨得放手? 若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把她揉进怀里,狠狠地吻她,吻到她喘不过气,吻到她眼里心里只有他一个人。 感觉到她的推拒,他非但没松,手臂肌肉猛地绷紧,反而將她箍得更紧,几乎要揉进自己骨血里。 夏浅浅被他圈在怀里,后背紧紧贴著他滚烫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擂鼓般的心跳,一声一声,震得她耳膜发颤。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乾了,只剩下他身上清洌的松木香气,和他胸膛传来的、令人心悸的温度,將她整个人包裹、融化…… 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软了下去,若非被他死死搂著,几乎要站立不住。 “咳!” 一声刻意的乾咳响起。 陆錚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被打断的不悦,却还是恋恋不捨地鬆开了紧箍著夏浅浅的手臂,只是手指刚一离开她的腰,便立刻反手抓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他转过身,冷冽的目光看向陆仁升。 陆仁升踱著方步迎著两人走来,此刻看向夏浅浅的眼神,带著几分审视与评估。 这就是那个勾得陆錚连家业都不要的乡下女人? 他先是扫了眼夏浅浅,眼底掠过一丝轻蔑,可待看清她的脸时,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顿。 这张脸,確实生得极美。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尤其那皮肤,是常年养在深闺的娇小姐都未必有的细腻白皙,透著一股子不染尘埃的灵气。 即便是素麵朝天,穿著最普通的衣裳,往那儿一站,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陆仁升暗暗点头,心里那点对“乡下女人”的轻视淡了几分。难怪这小子跟被灌了迷魂汤似的,连白家小姐都看不上眼。这般容貌,便是带去香江的上流酒会,与那些精心打扮的名媛比起来,也丝毫不落下风。 英雄难过美人关,古人诚不欺我。 他心里想著:既然儿子捨不得,倒也不是不能退一步。让她跟著去香江便是,左右不过是个女人。 只是…… 陆仁升的目光落在两人紧扣的手上,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妻子的名分,绝不可能给一个乡下丫头! 让她当个妾,伺候陆錚起居,替陆家开枝散叶,已是天大的恩赐。等將来陆錚在香江站稳脚跟,再娶一门门当户对的正妻,这才是正理。 他越想越觉得妥当,看向夏浅浅的眼神,便多了几分施捨般的“宽容”。 陆仁升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最擅长的就是拿捏人心。此刻他心里算计著夏浅浅,脸上却堆起笑:“这位就是你说的姑娘?” 他刻意放缓了语气,连眼神都“温和”了许多,仿佛刚才那个拿枪指著儿子的人不是他。 陆錚將夏浅浅护在身后,指尖与她的紧紧相扣,他抬眼看向陆仁升,语气平静:“她是我的妻子,夏浅浅。” “妻子”二字,他说得一字一顿,像是在宣告,又像是在警告。 陆仁升闻言,眼睛几不可查地眯了眯。 好,很好。 在刚才的小小交锋中落败,他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对著夏浅浅点了点头。 等著吧。 陆仁升暗暗盘算。等回了香江,带陆錚见识过真正的名媛淑女——那些家世显赫、能为他事业添砖加瓦的千金小姐,他倒要看看,陆錚还会不会把这个乡下丫头当个宝。 现在不过是在穷山沟里待久了,没见过世面罢了。 他始终坚信,陆錚骨子里流著他的血,迟早会明白,女人长得漂亮没用,能当花瓶已是顶好,若想站在陆家人身边,还得看能不能成为他事业的跳板,能不能为他带来实实在在的利益。 这种空有皮囊的乡下丫头? 陆仁升掩去眼底的轻蔑。 迟早会被陆錚腻味的。 他等著看夏浅浅在陆錚面前露怯,等著看陆錚自己放弃这块“绊脚石”。 “既然是第一次见,进屋喝杯茶吧?” “不必了。”陆錚说著,反手想牵夏浅浅走,“我们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等等。” 夏浅浅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 陆錚一愣,低头看向她时,正对上她清亮的眸子,那里面没有丝毫怯懦。 刚才陆仁升两次三番强调“小姐”“姑娘”,她哪会听不出他根本就不认可自己是陆錚的妻子。 不就是觉得她配不上陆錚?觉得她是陆錚事业的绊脚石? 第156章 用钱砸死这老登 夏浅浅暗自握紧了拳,她不仅要为自己爭一口气,更要让陆仁升瞧瞧,陆錚选的女人,绝非只能当摆设的玩物! 他想聊,她便奉陪。 她倒要看看,陆仁升能说出什么花来! 无非是搬出那套身份压人,逼她认清所谓的“云泥之別”,识趣离开罢了。 她转头对陆錚柔声道:“既然陆先生盛情,去坐坐也好。难得见一面,日后怕是也没什么交集了,省得日后说起来,倒显得我们不知礼数。” 陆錚看她眼神坚定,便不再多言,只握紧她的手:“好,都听你的。” 这一幕落在陆仁升眼里,简直肺都要气炸了! 他的好儿子竟成了这乡下女人的应声虫?! 陆仁升在心里把王美华连带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若不是那毒妇攛掇,陆錚怎会跟著她去乡下受穷?若他肯跟著自己,何至於变得如此没出息! 陆仁升心想:无论如何,也得把儿子带去香江。 几人进了书房,他特意让管家换上一套新的紫砂茶具,亲自捻起茶叶,沸水高冲,动作行云流水。 末了捏著白瓷杯,似笑非笑地递到夏浅浅面前:“夏小姐,尝尝这雨前龙井。” 他眼角中透著轻蔑:一个农家丫头,懂什么功夫茶?最好是像喝凉水似的一口闷下去。 陆錚也皱了眉,刚想替她解围,却见夏浅浅微微一笑,伸手接过茶杯。 她的手指纤细白皙,三根手指將那小巧的白瓷杯捏得稳稳噹噹。 没有急著喝,反而將茶杯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眉尖微蹙又舒展,像是在分辨茶香里的前调后韵。 手腕微倾,琥珀色的茶汤在杯中晃出细碎的涟漪。 她红唇轻启,只浅浅啜了一口,茶汤在舌尖停留片刻,这才缓缓咽下,末了还意犹未尽地抿了抿唇,轻声道:“茶是好茶,可惜水温稍过了些,不然兰花香能再透三分。” 陆仁升端著公道杯的手猛地一顿! 他怔怔地看著夏浅浅,她品茶的姿態,手腕轻转的弧度,甚至连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都比香江那些自詡名媛的小姐们更有韵味! 哪里有半分“牛嚼牡丹”的粗鲁?分明是浸淫此道多年的行家做派! 再看她那张脸,明明穿著朴素,却在茶雾氤氳中透著惊心动魄的美。 怀孕后丰腴了些的脸颊泛著健康的粉,眼尾微微上挑,既有江南女子的温婉,又藏著股不服输的韧劲。 尤其是此刻垂眸品茶时,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竟让这满室的名贵字画都失了顏色。 陆錚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一瞬不瞬地落在夏浅浅身上。 她执杯的手指纤长白皙,茶雾氤氳中,侧脸的轮廓柔和得像一幅水墨画,带著说不出的温柔。 陆仁升更是看得怔住了,他不得不承认,夏浅浅的美,不是那种刻意雕琢的艷俗,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灵气与风华,像雨后初晴的山峦,清新又夺目。 別说是陆錚,便是年轻时的自己见了,恐怕也要心神摇曳。 但他毕竟是在商场浸淫多年的老狐狸,转瞬便压下心头的波澜。 美貌?美貌能换多少订单?能打通多少人脉? 陆錚要的是执掌商界的权柄,不是供在金丝笼里的花瓶! 陆仁升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不动声色地朝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片刻后,他捧著个烫金锦盒回来,躬身放在夏浅浅面前的茶几上。 陆仁升脸上堆起和煦的笑,手指在锦盒上轻轻敲了敲:“夏小姐,初次见面,不成敬意。”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我看你方才品茶的姿態,倒是个懂行的。这里面是套『和春堂』的百年老茶饼,算是我这个长辈给你的见面礼。” 他故意把“百年老茶饼”几个字咬得极重,这茶在香江拍卖行能拍出天价,他倒要看看,这乡下丫头见了重礼,会不会露出贪慕虚荣的本色。 夏浅浅看著那沉甸甸的锦盒,指尖微微蜷缩。她抬起头,正对上陆仁升那双看似温和、实则锐利的眼睛。 这哪里是送礼?分明是试探,是敲打! 她轻轻一笑,没有去碰那锦盒,只將手中的白瓷杯放在桌上,声音清润如茶:“陆先生客气了。我与阿錚在乡下粗茶淡饭惯了,这般贵重的茶,怕是无福消受。”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陆錚,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再说,阿錚送我的那罐野山茶,我便觉得是世间最好的茶了。” “话音刚落,夏浅浅忽然话锋一转,眼尾那抹温婉倏地敛去,换上了几分冷芒:『陆先生的茶具,怕是委屈了这百年老茶。』” “初次见面,我也备了份薄礼。” 话音未落,只见她从隨身的布包里不紧不慢地取出个巴掌大的木盒,这是她在黑市偶然淘到的珍品。 打开时,里面垫著的绒布上躺著一套紫砂茶具。 壶身温润如玉,壶嘴弧度流畅,壶底“时大彬制”四个字虽模糊却风骨犹存,竟是明代制壶大师的珍品! “这是我偶然得的旧物。”夏浅浅將木盒推到陆仁升面前,语气平淡无波,“好茶配好器,才不算辜负。” 陆仁升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顿,茶盏险些脱手! 他死死盯著那套茶具,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这……这是时大彬的壶?!如此珍贵的茶具,她竟然隨手就拿了出来?! 还没等他消化完这衝击,夏浅浅又像是变戏法似的,竟又从包里摸出个沉甸甸的布包,里面赫然是几根金条! 在六哥那里赚了钱后,她就托人將钱换成了金条,金条正好派上用场,看她怎么用钱砸死这老登! 夏浅浅想到这,唇角还微微勾起,这是她跟著弹幕学会的词,別说,用老登形容陆仁升,真让人心情舒爽!! “这些是给陆先生的见面礼。”夏浅浅微微一笑,“阿錚说您在香江做生意缺本钱,这点东西或许能帮上忙。” 陆仁升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了响雷! 茶具!金条! 这个乡下女人,竟然隨手就能拿出这些东西?! 第157章 你可真狗,真是孝死了! 他一直以为夏浅浅是需要陆錚庇护的菟丝花,可现在看来,这哪里是菟丝花?分明是藏著利爪的凤凰! 陆仁升的脸色彻底变了,从最初的轻蔑,到震惊,再到此刻的难以置信。 夏浅浅將他的失態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陆先生,我说过,我和阿錚的日子,过得很好。” 陆仁升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一直想用金钱和地位碾压这个“乡下女人”,却没想到,对方反手就用更雄厚的財力,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夏浅浅將木盒推到他面前,笑容清浅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锋芒:“陆先生,好茶配好器,人也一样。” 潜台词再明显不过——我夏浅浅,配陆錚,绰绰有余! 陆仁升盯著桌上的金条和那套紫砂茶具,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眾甩了两记耳光。 可他毕竟是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脸上的震惊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探究。 脸面?脸面能值几个钱? 只要能带来利益,別说被打脸,就是让他弯腰,他都做得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乡下女人,竟有如此手笔! 陆仁升脸上的阴鷙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春风和煦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透著“真诚”:“夏小姐这就太客气了!” 他嘴上说著客套话,目光却黏在那套紫砂茶具上,怎么也挪不开。 金条他不稀罕,可“时大彬制”这四个字,简直是在他心尖上挠痒痒! “我这只是临时住处,好东西都在香江呢。”陆仁升假意推辞,手却诚实地覆在了装著茶具的木盒上,指腹甚至忍不住摩挲了一下温润的盒面。 “这些还是你留著吧,年轻人用著正好。” 他心里却早已盘算好了,等夏浅浅再“坚持”一下,他就“勉为其难”地收下,顺便再探探她的底细。 “住手!” 陆錚突然开口训斥道:“浅浅,我平时怎么教你的?送人东西要送到心坎里!陆先生什么好茶好器没见过?你这套路边摊淘来的玩意儿也好意思拿出手?” 他说著,伸手“啪”地按住木盒,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赶紧收起来!別在这儿丟人现眼!” 夏浅浅有些不明白地看著他,心想著:陆錚这是……吃错药了? 可话没说完,她就看见陆錚飞快地朝她眨了眨眼,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在这时,弹幕像炸开的烟花般刷屏: 【哈哈哈哈!哄堂大笑啊家人们!陆錚你是要把你爹气活还是气死?!】 【“路边摊淘来的玩意儿”——夺笋吶!这可是时大彬的壶!】 【快看陆仁升的手!他都使出吃奶的劲在抢呢!】 夏浅浅顺著弹幕的提示往下瞟,果然!陆仁升按在木盒上的手,指节攥得发白,手背上青筋都跳起来了,连呼吸都粗了半分! 夏浅浅瞬间明白了! 陆錚哪是在教训她?分明是故意说反话,就是不想让这老狐狸得了便宜! 他嘴上骂得越凶,陆仁升心里就越痒,偏又拉不下脸来抢,这招“杀人诛心”用得可真够损的! 夏浅浅把笑死死憋在喉咙里,双手立刻交叠在胸前,脑袋微微垂著,活像只受惊的小鵪鶉,连肩膀都微微瑟缩著,配合得天衣无缝。 “陆錚,你別怪我嘛,”她声音软乎乎的,带著点委屈的鼻音,“是我想岔了……陆先生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哪看得上我这点小家子气的玩意儿?” 她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地把木盒和金条往布包里塞,动作快得像怕被人抢似的,“唰唰”几下就收了个乾净。 陆仁升眼睁睁看著那套茶具消失在布包里,心疼的五臟六腑都在抽搐,差点当场厥过去! 他死死盯著夏浅浅的手,指节在桌下攥得发白,心里像有一万只猫在挠,你倒是再客气一下啊!哪怕虚情假意推让一句!只要你开口,我立刻就“勉为其难”收下了啊! 可夏浅浅像是生怕他反悔似的,揣著布包就往陆錚身后躲,还小声嘟囔:“幸好收得快,不然真是丟死人了……” 陆仁升:“……” 夏浅浅绝对是故意的! 陆錚看著他爹碍於面子不敢发作的憋屈样,眼底的冷嘲几乎要溢出来。 他伸手揽过夏浅浅的肩膀,语气“严厉”:“知道错了就好,以后不许再乱送东西。” “嗯嗯!”夏浅浅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偷偷抬眼瞄了陆仁升一眼,见他脸都绿了,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弹幕早已笑疯: 【哈哈哈哈!虾仁猪心!男主太损了!】 【陆仁升: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心疼陆老板三秒钟,白激动一场还憋出內伤哈哈哈哈!】 夏浅浅立刻摆出一副“受教了”的乖巧模样,微微屈膝行礼,声音软得像棉花糖:“陆先生,时候不早啦,要是没別的事,我就跟阿錚先回去了。” 她偷偷抬眼瞄了瞄陆錚,故意嘆了口气:“他这人认床得很,除了向阳村的土炕,换个地方就整夜睡不著,我还得回去给他煮安神茶呢。” “噗——” 陆仁升差点把刚喝进去的茶喷出来! 认床?土炕? 这女人分明是故意的!故意在他面前强调他们“夫妻情深”,故意把他这栋价值连城的別墅说得不如乡下土炕! 他攥著茶杯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咔咔”响,心里的火气“噌”地窜到天灵盖——这对狗男女,一唱一和的,是把他当猴耍呢! “这里就是他的家!”陆仁升终於忍不住低吼出声,“他还能去哪?!” 陆錚扶著夏浅浅站起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冷得像冰:“家?” 他嗤笑一声,目光扫过这金碧辉煌却冷冰冰的书房,字字诛心:“一年到头回不来三回的地方,也配叫家?” 他扶著夏浅浅的腰转身就走:“浅浅,我们走。回向阳村,那里才是我们的家。” “欸!”夏浅浅立刻应著,脚步轻快得像只归巢的小鸟,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对陆仁升弯了弯腰,笑得一脸“无辜”,“陆先生再见呀,有空来我们乡下玩呀!” 看著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管家站在原地,手心里全是汗——拦还是不拦? 第158章 我还可以更坏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陆仁升,只见自家老爷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著,像是隨时要炸开。 “滚!” 陆仁升终於爆发,猛地將茶盏砸在地上,名贵的瓷器瞬间四分五裂! “都给我滚——!” 管家嚇得一哆嗦,再也不敢多问,眼睁睁看著陆錚和夏浅浅的身影消失在別墅门口。 直到两人远去,陆仁升才颓然地跌坐在太师椅上,看著空荡荡的门口,气得浑身发抖。 吃了颗降压药后,他对管家说:“给我联繫船,我先回香江把事情处理好后再回来。” 另一边,陆錚下了自行车。 他看到吉普车孤零零地停在山路旁,车门上那道半尺长的划痕还沾著新鲜的泥土,像道狰狞的疤。 “谁开的车?“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往日陆錚便是动怒,也是对著旁人,夏浅浅从未亲身感受过,此刻那双带著怒气的眼眸看著她,让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你一个人开上来的?“陆錚握紧双手,指节因用力泛白,“你知不知道这山路有多险?!“ 陆錚此时有些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既气她傻大胆,又怕她出现危险。 他伸手抚上她小腹,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指尖却在微微发颤:“你肚子里还怀著我们的孩子,怎么能做这么危险的事!“ 看到陆錚如此生气,夏浅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低著头,眼睛转了转,突然捂著小腹弯下腰。 “呜......肚子好像有点坠著疼......“她顺势往他怀里靠,软乎乎的脸颊蹭著他胸口,手指轻轻点了点隆起的小腹,“宝宝是不是也怕了?爸爸刚才好凶......“ 山风突然停了,陆錚僵在原地,掌心下的小腹传来极轻微的胎动,像小鱼尾巴轻轻扫过。 他喉结滚动,声音里的冰碴瞬间化得只剩慌乱:“怎么会疼?哪里疼?“ 下一秒,他撞见夏浅浅眼尾那抹来不及收的狡黠,方才还泛著水光的眼角早没了湿意,反倒是唇角偷偷勾起。 陆錚指腹在她腰侧不轻不重地掐了把:“小骗子。“ “我现在就带你去看方城医院有全省最好的產科专家。“他突然打横抱起她,手臂稳稳托著她膝弯。 夏浅浅被他抱得悬空,慌忙搂住他脖子,鼻尖撞在他硬挺的下巴上:“哎?我、我好像不疼了......“ 陆錚低头睨她:“疼不疼得医生说了算。“ 他將夏浅浅抱到吉普车的后座,特意把副驾的靠垫抽过来垫在她腰后,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了盖在她腿上。 陆錚的拇指还在她微凉的手背上摩挲,像是要把那点寒意一点点焐热。 “下次再敢一个人开这种山路......“他顿了顿,喉结在冷硬的下頜线下滚了滚,声音突然哑了,“一旦出事,你让我怎么活?“ 夏浅浅的呼吸猛地顿住。 不是平日里带著宠溺的责备,也不是动怒时的冷厉,而是真真切切的惶恐。 她怔怔地看著他,男人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盛著她从未见过的脆弱,像坚硬的冰层骤然裂开,露出底下滚烫的岩浆。 原来她在他心里,早已重到能让他说出“怎么活“三个字。 夏浅浅反手握回去,掌心贴著他温热的掌心,声音也跟著软下来:“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仰头看他,眼里映著车窗外漏进来的夕阳,我......我怕你出事,我怕我们的孩子没有爸爸。 陆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原来那点狡黠的小把戏底下,藏著的是和他一样的惶恐。 他突然俯身,把脸埋在她颈窝,温热的呼吸洒在她敏感的锁骨上。 “是我不好。“他的声音闷闷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以后不管去哪里,做什么事,我都带著你,好不好?“ 夏浅浅还没来得及应声,唇就被轻轻含住了。 不是汹涌的掠夺,而是极轻极柔的吻,像初春的雪落在梅梢,带著小心翼翼的珍视。 他的唇瓣微凉,却带著让人安心的温度,辗转间,把那句“好不好“轻轻揉进她的唇齿间。 夏浅浅闭上眼,抬手勾住他的后颈,把人往自己这边按得更紧些。 陆錚的手从她后颈滑到腰间,轻轻托住她的背,吻渐渐深了些,带著彼此急促起来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缠绕成一团曖昧的雾。 夏浅浅后知后觉地发现,不知何时后背已抵在了冰凉的车窗上,陆錚的手掌垫在她腰后,隔开了玻璃的寒意。 车厢里的空气像是被揉碎了,混著他身上的松木香气,一点点变得粘稠温热,她张著嘴想喘口气,唇瓣却被他含得更紧。 还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兽,诱著她一点点放鬆牙关。 “唔……”她的手指抵在他胸口,想推,指尖却发软,反被他滚烫的体温烫得瑟缩了下。 胸腔里的氧气像是被抽乾了,偏偏男人还不肯放过她,吻得又深又缠绵,仿佛要將她整个人都揉进骨血里。 “鬆开……”她终於找回点力气,推在他胸口的手微微用力,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著浓重的鼻音,“坏蛋,空气都被你抢走了……” 陆錚这才稍稍退开半寸,夏浅浅迷迷糊糊睁开眼,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他低低地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来,震得她心尖发痒。 “这就坏了?”他捏著她的下巴,指腹摩挲著她被吻得红肿的唇,“浅浅还不知道,我能有多坏。” 话音落时,他突然低头,含住她的唇角轻轻啃咬,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著滚烫的热度:“比如……现在就把车开到路边林子里去?” 夏浅浅的脸“腾”地红透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她又羞又气,抬手捶了他一下,却被他顺势抓住手腕按在车窗上。 陆錚的吻又落了下来,这一次却不再急切,而是带著耐心的辗转,像在细细描摹她唇瓣的形状,直到她彻底软在他怀里,连推拒的力气都没了,只能任由他掠夺走所有的呼吸,和那颗早已乱了节拍的心。 第159章 秦家提亲 陆錚到底还是没把车开到林子里。 他最后在她唇角啄了口,像收网的渔夫终於鬆开了攥紧的网绳,指腹却还在她发烫的脸颊上流连片刻。 夏浅浅能感觉到他的克制与意犹未尽。男人低笑了声,弯腰替她理了理被揉皱的衣领,指腹擦过她泛红的耳尖时,声音带著点哑:“安分点,等孩子生下来……” 话没说完,却被夏浅浅猛地捂住嘴。 她瞪著他,眼角眉梢还染著未褪的潮红,偏偏眼神凶巴巴的,像只炸毛的小奶猫:“不许说!” 陆錚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顺势咬了咬她掌心,这才直起身。 此时,夕阳彻底沉了山,只有仪錶盘的冷光映著他利落的背影,拉开前座车门时,还不忘回头叮嘱:“把外套盖好,山里风凉。” 夏浅浅看著他坐进驾驶座的背影,突然“哼”了声。 方才还觉得他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此刻怎么看怎么像只偷腥得逞的大尾巴狼——尤其是方才咬她掌心那下,简直是明目张胆的“挑衅”! 她愤愤地揪了把盖在腿上的外套,把脸埋进去闷声骂:“死陆錚,大骗子,臭狗子……” 骂著骂著又卡了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唇角——方才那个吻里的热度,好像还残留在唇齿间,烫得她心跳又乱了几分。 怪了。 以前明明是她更“坏”些,总是在他耳尖呵气如兰;或是故意穿他宽大的衬衫在屋里晃悠,看他耳根红透了还装镇定。 那时候的陆錚,连牵个手都要耳根泛红,哪像现在这样……这样“得寸进尺”! 她皱著小脸想了半天,连指尖都快被自己咬出牙印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倒是肚子先“咕——”地叫了声。 夏浅浅:…… 怎么会这样? 她赶紧把脸埋进外套里装死,连耳朵尖都不敢露出来。 驾驶座的陆錚却笑出了声。 他没回头,只是从后视镜里看她把自己裹成个球,只露出截泛红的脖颈,像只受惊后缩成一团的兔子。 他发动车子,声音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饿了?” 见她不吭声,他又放缓了语气,像哄孩子似的:“先去方城吃你爱吃的糖醋小排?还是回桃花源,我给你煮红糖鸡蛋?” 后视镜里的“毛球”动了动,露出双湿漉漉的眼睛,声音闷闷的,还带著点没消的气:“……糖醋小排。” 陆錚唇角弯得更厉害。 “遵命!” 他踩下油门驶离山道,车灯劈开浓重的暮色。 夏浅浅见他如此专注的样子,悄悄把脸又埋回去点,只露出双眼睛,心里嘀咕:算了,看在糖醋小排的份上,暂时原谅他了。 等到夏浅浅吃上心心念念的糖醋小排,已是晚间七点。 她饿狠了,酱红油亮的小排刚上桌,不出片刻半盘子就见了底。陆錚始终没动筷,只手肘支著桌面,指节抵著下巴笑眯眯地看她,眼底盛著暖融融的光。 “你看什么?赶紧吃啊。”夏浅浅被他看得耳尖发烫,筷子在空盘子里拨了两下。 陆錚却伸手,指尖在她鼻尖上颳了下,尾音微微上扬:“我喜欢看你吃。” 夏浅浅心里嘀咕:是喜欢看我吃,还是想吃我? 此时她已经吃饱了,便索性撂下筷子,问到:“今天咱们就这么走了,你父亲还会来找你吗?” 陆錚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他肯定会来。” 见她蹙眉,他覆上她手背轻轻拍了拍,“不过你不用担心,万事有我。” “那他找你是想……” “陆家在香江根基未稳,”陆錚眸色沉静,“他手底下缺能扛事的人,所以想起我,想让我过去帮他。” 夏浅浅想起陆仁升看自己时那轻蔑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抬眼盯著陆錚:“他是不是在香江给你找了相亲对象?” 陆錚被她这副“抓包现行”的模样逗笑,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怀孕后她脸颊丰腴了些,捏起来像刚出炉的糯米糰子。“怎么,这是吃醋了?” 夏浅浅拍开他的手,轻哼一声別过脸:“你想找就去找,我才不拦你。” 她突然凑近,指尖戳著他胸口,眼神亮晶晶地带著点狠劲儿,“不过你要是敢找別的女人,就別怪我带著所有孩子跑掉——让你这辈子都找不到!” 陆錚低笑著把人搂进怀里,下巴抵著她发顶轻轻蹭:“那可不行。” 他抓起她的手贴在唇边吻了吻,声音沉得像浸了蜜,“世上所有女人加起来,都比不上你一根手指头。”说著,又补了句,“放心,我已经拒绝他了。不过……”他顿了顿,“他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 “那他还会怎么做?”夏浅浅立刻皱起眉。 陆錚颳了下她的鼻子,指尖滑到她隆起的小腹上轻轻揉著:“你呀,操这么多心做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我们的宝宝。不管他做什么,只要我的心在你这儿,不管阴谋阳谋都没用。” 夏浅浅点了点头,眼里重新亮起光:“对了!要是真有麻烦,咱们就藏进桃花源!他还能追到那地方去不成?“ 说到这儿,脑子里已经开始上演小剧场:陆仁升举著拐杖站在桃花源入口,眼睁睁看著他们一家三口咻地一下凭空消失,眼睛瞪得像铜铃,手里的拐杖“哐当“掉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 夏浅浅越想越乐,唇角先偷偷勾了起来,接著笑意从眼睛里漫出来。 她用筷子戳了戳盘子里剩下的糖醋小排,像只偷到糖的小狐狸,眼睛亮晶晶的:“到时候就让他在外面干著急!“ 两人在方城歇了一晚,直到第二日掌灯时分才赶回向阳村。 陆母正繫著围裙在灶台忙活,听见动静回头一瞧,手里的锅铲“啪”地往灶台一磕:“你们还知道回来!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躥了!当真是翅膀硬了?” 话是嗔怪,眼眶却悄悄红了。 夏浅浅知道这次是真把婆婆嚇坏了,赶紧上前挽住王美华的胳膊道歉。 王美华见到儿媳说得诚恳,便张罗著给他准备完饭,还要烧水让夏浅浅晚上泡脚好解乏。 这时,二丫从门框后探出半个脑袋,见陆母走了,突然踮脚凑到她耳边:“妈妈!今天村里有个大新闻!” 夏浅浅被她逗笑,捏了捏她鼻尖:“哦?” 二丫神秘兮兮地往四周看了看,小手拢成喇叭状:“秦家今天上午来向夏雯雯提亲啦!” 第160章 打了秦焰 怎么会这样? 听了二丫这话,夏浅浅十分意外。 討好秦家这么多年,她认为对秦家已经十分了解,当年夏家事业鼎盛的时候,秦家都瞧不起夏家,如今夏家被下放到这穷山沟,家產早充了公,秦家人怎会如此选择呢? “你看准了?”她忍不住追问。 二丫立刻撅起小嘴,双手叉腰:“妈妈!你还不信我?” 她神秘兮兮道:“咱们村的事儿,就没有二丫不知道的!秦家聘礼都请好了,明天一早就过聘礼呢!” “过聘礼?”夏浅浅的心又是一震。 过聘礼是向阳村的嫁娶习俗,当初她嫁给陆錚时,那时她还未认回生父夏青山,王美华便在自家院里摆开红绸包裹的聘礼。 夏浅浅沉思了起来,夏雯雯对自己怀著恶意,她怎会不知?她得去看看,哪怕真的与自己无关,多掌握些信息也是好的。 “那明天就一起看看,”她抬眼看向陆錚,“咱们离远些看。” 正说著,王美华端著木盆从灶房出来,热水氤氳著白气:“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赶紧烫烫脚早点歇著。” 她伸手探了探夏浅浅的脸颊,眉头微蹙:“看你这一趟折腾的,小脸都尖了。” “知道啦,妈。”夏浅浅甜甜地应了声。 这一夜她睡得格外沉,连日紧绷的神经总算鬆了弦,头一沾枕头便坠入梦乡,一夜无梦,直到晨光透进窗欞才醒。 窗欞刚透进点鱼肚白,夏浅浅就被院外“喔喔“的鸡叫吵醒了。 她揉著眼睛刚要掀被子,陆錚伸手按住她:“怎么不多睡会儿?“ 夏浅浅摇摇头:“昨晚睡得太早,这会儿醒透了。“ “灶上蒸了红糖馒头。先去洗漱,我去端早饭。“陆錚说到。 等她洗完脸回来,村里已经传来了喧闹声。 几个半大孩子已经挤在门口探头探脑,其中一个举著弹弓喊:“二丫你快去!听说打头的骡子背上驮著红绸布呢,一会儿还要撒糖!“ 二丫眼睛瞬间亮了,拽著夏浅浅的衣角直晃:“妈妈妈妈,咱们也去看!“ 夏浅浅望向陆錚:“走,咱们去瞧瞧。” 陆錚伸手按住她肩膀,把粥碗往她面前推了推:“晨风这么凉,空著肚子往外跑,回头胃该疼了。先把这碗粥喝了,彩礼队走得慢,误不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夏浅浅看著碗里冒著热气的红糖粥,乖乖坐回去。粥碗还温乎,红糖的甜香混著麦香漫上来,几口下肚,胃里果然熨帖了不少。 等两人吃完早饭走到夏家门口,喧闹声已经像潮水似的涌过来。 二丫的声音尤其尖亮:“妈妈快看!领头的骡子都进巷子啦!” 她举著两颗糖衝过来,献宝似的塞进夏浅浅手里,“刚撒的喜糖!秦家带了八口大木箱呢,红绸裹得严严实实,也不知道装了多少好东西!” 周围的村民果然都伸长脖子往院里瞅,几个妇人凑在一起低声议论:“听说秦家在省城来的,出手就是不一样……” 只见夏家院门大开,几个汉子正扛著红漆木箱往里走。想来这就是秦家准备好的彩礼了。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男声:“浅浅。” 夏浅浅转头,就见秦焰站在那里,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倒比往日还要齐整了许多。 秦焰本是抬脚要往夏家院里走,听见二丫的动静才转头,目光撞进她怀里时,整个人突然僵住。 那隆起的弧度太明显了,藏在水蓝色夹袄下,像揣著个圆滚滚的小西瓜。 “秦焰只觉得血液全衝上了头顶。他死死盯著那个弧度,指节攥得发白,连呼吸都忘了。 夏浅浅……怀了陆錚的孩子?那个粗手粗脚的莽夫,怎么配……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上前两步,声音激动:“你就不能等等吗?!” 喧闹声戛然而止,村民手里的瓜子壳“啪嗒“掉在青石板上。有嘴快的已经把夏浅浅、陆錚和秦焰那点陈年旧事添油加醋说了遍,人群顿时像被捅的马蜂窝,嗡嗡声里全是探究的目光。 夏先生正拿著毛笔清点彩礼单子,听见秦焰的质问声,手一抖,墨点在纸上晕成个黑团。 夏夫人更是几步衝到门口,眼睛死死剜著夏浅浅。 “你个不要脸的小贱人!都嫁人了还勾三搭四!当年你跟秦少爷处对象黄了,那是你没福气!如今雯雯要嫁进秦家,你就眼红得发疯,挺著肚子来搅局?我看你就是见不得我们夏家好!“ 夏雯雯本就不想嫁给秦焰,如今见他还是和夏浅浅纠缠,委屈地靠在夏夫人的肩头哭了起来。 夏浅浅没想到自己都已经离人群老远,麻烦还能是能找上自己,她拦住了准备为自己出头的陆錚,一巴掌甩在了秦焰的脸上。 “夏浅浅你疯了,还不快给雯雯和秦焰道歉!” 夏浅浅听懂了,夏夫人这是要把脏水全泼她身上,用她的“不知检点“,来盖过秦焰在订亲日对別的女人失態的丑闻! 村里的唾沫星子能淹死人。一旦被扣上“勾搭前对象“的帽子,她以后怎么带著孩子出门? 可她偏偏没慌。 反而缓缓抬起眼,看著秦焰:“秦焰,我早说过什么?“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著穿透喧囂的冷意,“再敢对我拉拉扯扯,別怪我不客气。“ “今天是你和夏雯雯过彩礼的日子,“夏浅浅的手缓缓抚上小腹,眼神陡然变得凌厉,“我不跟你计较,算是小惩大戒。“ 她顿了顿,字字如钉,“但你给我听好了——“ “再有下次,“她侧头看向身旁的陆錚,男人正垂眸望著她,却在她看过来时,稳稳握住她的手。 “我就让陆錚打断你的腿!“ 陆錚目光中的狠色已经表明了他的態度。 夏夫人尖叫起来:“你敢!“ 夏浅浅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围观的村民:“大家都看见了,是他秦焰先在订亲日拦住我,说出为什么不等他这种浑话!如今夏家倒打一耙,真是好手段!“ 人群里顿时响起嗡嗡的议论声,看向夏家和秦焰的眼神,已然变了味。 第161章 腹黑陆錚 夏夫人气得手指发颤,身子一歪差点栽倒:“你、你这小贱人竟还敢顛倒黑白!“ 夏浅浅连眼角都懒得抬,跟这种人讲道理?她们永远觉得自己是对的,错的都是旁人。 就像此刻,明明是秦焰先失了態,夏夫人却能理直气壮地倒打一耙。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响,有村民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这夏夫人也太不讲理了““明明是秦家少爷先拦著人家......“ 夏夫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生怕这话传到秦家主事人耳朵里,婚事当场告吹,突然伸手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浅浅啊!我知道你还恨当年的事!可今天是雯雯的大喜日子啊!你就当可怜可怜你妹妹,放过她这一回吧!“ “呸!明明是你们先欺负我妈妈!“二丫叉著腰从陆錚身后钻出来,小脸蛋气得通红,“我都听见了!是那个秦焰先拦著妈妈说话,还说不要脸的话!“ 夏夫人被堵得哑口无言,半晌才咬牙切齿道:“可、可你若不来,怎会有这些事?!“ “妈妈,別说了。“ 一道柔柔弱弱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夏雯雯穿著一身水红色棉衣从院里走出来,伸手去扶夏夫人:“姐姐也是好意来看我......“ 她说著,还抬眼朝夏浅浅笑了笑,眼底却淬著毒的怨。 凭什么?凭什么夏浅浅都嫁人生子了,还能让秦焰失魂落魄?今天本该是她最风光的日子! 还好,她也给夏浅浅准备了一份礼物! 夏雯雯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压下眼底翻涌的怨毒。她劝夏夫人道:“妈妈,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別让外人看了笑话。“ 又转向夏浅浅:“姐姐要是觉得吵,就先回去歇著吧,等过几日我再去给姐姐送喜饼。“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倒显得夏浅浅方才的反击像无理取闹。 夏浅浅懒得再说什么,拉了拉陆錚的衣袖:“走吧,离得这么远都能沾一身腥。“ 陆錚垂眸看她,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只淡淡点头:“好。“ 就在眾人以为这场闹剧终將收场时,陆錚突然屈指一弹,—枚小石子划破空气,不偏不倚砸在最前头那名抬箱汉子的脚踝上。 那汉子正埋头盯著脚下的青石板,冷不防脚踝一麻,整个人像被抽了筋似的往前扑去! “哎哟!“他挑著的红木箱子砸在地上,箱锁崩开,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滚了一地。 后面的人猝不及防,被撞得接二连三摔倒,四口大木箱在青石板上滚作一团,红绸布被蹭得脏兮兮,露出底下粗糙的木板。 “我的娘咧!这箱子里装的都是啥玩意儿?”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村民们像被捅了马蜂窝,嗡嗡声里全是倒抽冷气的动静。 有人踮脚伸脖子往前凑,手里的旱菸杆都忘了叼:“就这?暖瓶、痰盂、搪瓷脸盆……搁咱们村娶媳妇都嫌寒磣,还敢说是省城大户的聘礼?” “可不是嘛!那几匹布看著是棉布,摸著手感糙得能搓麻绳!就那匹灰扑扑的料子,瞧著倒像是呢料,可顏色都发旧了,怕不是压箱底的陈货吧?” 夏浅浅本已被陆錚揽著往外走,听见这话脚步猛地顿住。 她回头望去,只见摔开的木箱里,粗布卷得歪歪扭扭,糙米袋子破了个口,白花花的米洒在青石板上,几个陶罐滚在一旁,咸菜汁淌得到处都是。最“体面”的那匹呢料,边角都泛著黄,叠在最底下,像块被遗忘的抹布。 就这? 她眉头微蹙,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秦家那边。 秦家人脸面掛不住,突然抬脚踹向旁边的抬箱汉子,唾沫星子横飞:“你们这群废物!走路不长眼吗?!” 他弯腰指著地上的暖瓶,那暖瓶胆早摔裂了,“这些东西摔坏了你们赔得起吗?还不赶紧收拾!” 被踹的汉子捂著腰爬起来,疼得齜牙咧嘴,听见秦管事还在那儿吆喝,突然把扁担往地上一戳,红著眼吼:“不就是有俩臭钱吗?真当我们是奴才?” 他啐了口带血的唾沫:“抬这死沉死沉的破烂走了这么远,腰差点没闪断,你一句安慰没有,上来就骂?不干了!老子不干了!” “对!不干了!”旁边几个抬箱的也来了火气,拍著身上的土站起来,“就这破暖瓶破痰盂,也好意思叫聘礼?连隔壁老王家娶媳妇都比这强!我们抬著都嫌丟人!” 这话像火星子扔进了乾草堆,村民们先是窃窃私笑,接著不知谁“噗嗤”一声笑出了声,瞬间引爆全场。 男人们叉著腰笑,女人们拿手帕捂著嘴笑,连二丫都拽著夏浅浅的衣角,指著地上的咸菜罐子咯咯直笑:“妈妈你看!他们拿咸菜当聘礼!” 夏先生站在院门口,脸涨得像煮熟的虾子,从红到紫,再到发黑。 他早知道秦家如今不比从前,秦家先前说“彩礼从简”时,他心里还打了预防针,想著哪怕寒磣点,好歹是省城来的体面人家。 可眼下这一地破烂,连他这个下放户都觉得臊得慌! “秦焰!”他气得声音发抖,指著地上的咸菜罐子,“这就是你们说的『从简』?拿这些东西来糊弄我们夏家?!” 秦焰只能硬著头皮找补:“夏先生,您別听他们瞎说,这些都是暂时的,贵重的物件我早让人备在省城的新房里了,等雯雯嫁过去,保准让她风风光光的!” 夏先生脸色铁青,他活了半辈子,从没受过这等羞辱!可事到如今,这台阶再不接,女儿的婚事就彻底黄了。 他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挤出笑脸:“是、是我糊涂了!秦少爷考虑得周到!” 村民们哪肯信?有人撇撇嘴,有人抱著胳膊看热闹,但夏先生都这么说了,再揪著不放也没意思,看热闹的兴头早没了,三三两两地散了,只留下夏家门口那堆不上檯面的“聘礼”。 陆錚揽著夏浅浅的肩,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夏浅浅突然笑出来:“你怎么知道秦家人会来这么一出?” 陆錚低头看她,眼底带著促狭的笑意:“猜的。” “猜的?”夏浅浅挑眉。 “秦家如今哪有閒钱置办厚重聘礼?我看箱子分量不对,就想试试看。” 第162章 新娘和夏浅浅都失踪了 夏浅浅恍然大悟,想起方才夏雯雯故作贤淑的模样,忍不住摇摇头:“夏雯雯要是知道自己盼了半天的富贵,就值几袋糙米和破暖瓶,怕是要气晕过去。” 陆錚轻笑出声,揉了揉她的头髮:“管她做什么。”他握紧她的手,“饿不饿?回家给你煮红糖鸡蛋。” 夏浅浅嗔怪地拍开他的手:“早上刚吃了红糖馒头,肚子现在还撑呢,你真当我是填不满的小猪啊?” 陆錚看著她孕期丰腴起来的脸蛋,白里透红像水蜜桃,忍不住捏了捏:“那也是最漂亮的小猪。” “你找死!”夏浅浅气地踮脚去揪他耳朵,陆錚怕她动了胎气,故意弯下腰凑到她面前,任由她把自己的脸当成麵团揉来搓去,连鬢角的碎发都被揉得乱糟糟。 两人笑闹著进了院,大丫二丫已经回来了,正趴在炕桌上数今天抢来的糖纸。 见他们进门,二丫举著张大白兔糖纸喊:“爸爸!妈妈!我们今天捡了二十张糖纸!” 陆錚揉了把二丫的头:“队长刚来过,说要组织人去河湾地扣暖棚,冬天就能吃上新鲜菜了。我吃了饭就去干活。” 大丫立刻举手:“我们一会儿也要去干活了,今天队里让孩子们去花生地『揽花生』。” 夏浅浅也知道这事,队长昨晚开会特意说了,如今国家缺粮,一粒粮食都不能浪费。 夏浅浅笑著点头:“你们忙你们的,我等会儿去趟卫生队。李大姐昨天崴了脚,我去看看她恢復得怎么样。” 陆錚闻言,从柜子里翻出件厚外套给她披上:“外面风大,別冻著。” 夏浅浅乖乖把胳膊伸进袖子里,心里暖融融的。 热茶暖了胃,眾人便分头忙活起来。夏浅浅揣著药箱,往卫生队去了。 日头爬到头顶时,大丫挎著篮子从地里回来做午饭。灶上的铁锅“滋啦”响著,葱花饼的香气飘满院子,可直到饭菜摆上桌,夏浅浅还没回来。 大丫却没怎么担心——之前夏浅浅跟著村里赤脚医生学医时,就常因为学得入神忘了时间。 陆錚早特意在卫生队给她备了饼乾,饿了就能垫垫肚子。她麻利地把饭菜装进竹编饭盒,准备给还在花生地揽花生的二丫送去。 地里,孩子们弯腰弓背地揽花生,虽说是劳作但更像是在玩“寻宝游戏”。 谁先找到藏在土里的花生果,谁就能贏得同伴的欢呼。裤脚沾满泥点也不喊累,直到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才抱著鼓鼓囊囊的布兜排著队,把一天的收穫倒进生產队的磅秤。 “二丫十三斤!”记工员的声音刚落,二丫抓了两把花生塞到了衣兜里,这也是生產队长给孩子们的福利。 交完花生,孩子们像群归巢的小燕,嘰嘰喳喳笑闹著往家赶。 王美华早繫著围裙从灶房探出头,眼角眉梢都带著笑:“瞧瞧你们俩,造得跟泥猴似的!” 她嗔怪地戳了戳二丫鼻尖上的灰:“快去洗脸,灶上燉著南瓜汤呢。” “知道啦——”大丫拉著二丫往井台跑。等洗得脸蛋通红,姐妹俩一个去择菜,一个蹲在灶门前添柴火。 暮色漫进院子时,陆錚扛著锄头回来了,肩头落著层薄灰,额角还掛著汗珠。 他把锄头往墙根一撂,扬声喊:“浅浅,我回来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院里静悄悄的,灶房只有风箱呼嗒呼嗒的声响。他扬高声音又喊了遍,还是没人应。 陆錚擦著汗走进灶房,王美华正在做菜,他问道:“妈,浅浅还没回?” “你去接她回来吧。”王美华头也没抬,往锅里撒著葱花,“这孩子,准是又在卫生队学忘了时辰。” 提起儿媳,王美华又自豪又心疼。 自打浅浅跟著赤脚医生学了医术,家里老老小小头疼脑热的,再也不用黑灯瞎火跑公社卫生院了。 就连她去村口嘮嗑,都常被婶子们围著问东问西,末了总要夸句『你家浅浅真是能干』。 可心疼也是真的。 王美华眉头微微蹙著:“眼下都七个月身孕了,肚子圆得像揣了个大西瓜,再有仨月就要生,却天天往卫生队跑,不是看书就是跟著老医生认药材。那小身板哪禁得住这么折腾?” 陆錚“嗯”了声,拿起墙上的军大衣就往外走。 夜色浸得浓了,陆錚赶到卫生队时,窗欞里黑黢黢的,灯早灭了。 他心猛地一沉,绕著屋子转了两圈,门板锁得严实,檐下的药筐还掛在老地方,只是不见了夏浅浅的身影。 “难道走岔路了?”他喃喃自语,脚步不由加快,几乎是小跑著往家赶。 “妈!浅浅回来了没?”人还没进院,声音先撞了进去,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慌。 王美华脸色发白:“没……你没接著她?” 王美华把灶火封死,围裙都没顾上解,声音发颤:“村里就这点地方,咱们兵分几路找!大丫去东头,二丫跟我去西头,陆錚你去后山看看!” 话没说完,几人已经冲了出去。 黑黢黢的山路刮著冷风,陆錚高一脚低一脚地闯,嗓子都喊哑了:“浅浅!夏浅浅——” 回应他的只有山风呜咽。 等他跑回家时,院门口的灯笼在风里晃得人心慌。 王美华和两个丫头早就回来了。 “没找到……”王美华失魂落魄地看著陆錚身后。 “哇——”二丫突然扑进王美华怀里,放声大哭,“妈妈不见了!我要妈妈!” 陆錚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背靠著门框滑坐在地上,望著黑沉沉的夜空,心臟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浅浅,你到底在哪儿? 恰在此时,村里一片喧闹,陆錚几乎是从地上弹起来:“莫不是找到了浅浅?” 他话没说完就往外冲,连王美华递过来的外套都没接,蹬著鞋就窜了出去。 循著声音衝到夏家门前时,他才发现闹哄的根本不是找浅浅。 夏家院门大开,灯笼歪斜地掛在门楣上,几个村民正围著议论纷纷。 陆錚的心猛地沉下去,刚燃起的希望像被兜头浇了盆冷水。他抓住一个看热闹的汉子追问,那汉子对他说道:“是夏雯雯不见了!” 第163章 你说秦焰会选择谁 阴冷潮湿的山洞里,夏浅浅猛地睁开眼睛。头痛欲裂,后颈处传来阵阵钝痛。 她只记得从卫生队回来的路上,有人从背后猛地击了她一下,之后便人事不知了。 她挣扎著想坐起来,却发现手脚都被粗糙的麻绳捆得死死的,勒得手腕生疼。洞外透进微弱的光线,勉强能看清四周都是嶙峋的石壁,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霉味和土腥味。 这是哪里? 夏浅浅心头一紧,她用力扭动著,试图挣脱绳索,可绳子绑得极紧,越挣扎勒得越痛。 就在她准备进到桃花源,让张三他们帮忙解开绳子,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別白费力气了。” 这个声音竟然是夏雯雯。 夏浅浅转头看去,瞳孔骤缩,只见夏雯雯的手腕脚踝也缠著粗麻绳,勒出红痕,跟自己被绑的方式一模一样! 她原以为是夏雯雯自导自演的把戏,此刻倒愣住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夏浅浅挣了挣手腕,麻绳摩擦著皮肤生疼。 见夏雯雯也被绑著,她反倒镇定下来,只要意念一动,她隨时能躲进桃花源,倒要看看是谁敢在背后搞鬼。 夏雯雯却別过脸,冷哼一声:“你问我?我还想问你!” 她避开夏浅浅的目光,嘴里嘟囔了句:“肯定是你在村里得罪了人,才被拖到这鬼地方!” “那你呢?你又是怎么被绑到这儿的?” 这话像戳中了夏雯雯的痛处,她沉脸骂道:“你管我,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骂完猛地別过脸,盯著洞壁上的苔蘚,再不肯多说一个字。 她的反应太奇怪了,要是被人绑来,不该是害怕么,怎么会如此中气十足地骂人? 夏浅浅垂下眼,掩去眸底的冷光。不管是谁的手笔,今天这事,总得有个了断。 洞壁渗著水珠,“嘀嗒、嘀嗒”落在石笋上,在死寂的山洞里格外清晰。 夏浅浅背靠石壁坐著,指尖无意识摩挲著被麻绳勒红的手腕,懒得理会蜷缩在三步外的夏雯雯。 沉默了一会儿,夏雯雯突然开口:“我今天突然不见,家里人该发现了吧?” 夏浅浅没搭腔,只偏头望向洞外。天色早墨透了,星子稀稀拉拉掛在天上,山风卷著枯叶擦过洞口,发出“沙沙”的响。 她心里盘算著:陆錚应该已经发现她没回家,此刻该急疯了吧?只是这山洞藏在深山坳里,他能找到吗? “你聋啦?!”夏雯雯见她不理,被绑住的脚在地上蹭出刺啦声,“跟你说话呢!” 夏浅浅终於转头:“你想说什么?” “夏浅浅,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指使人绑了我?!”夏雯雯盯著她问。 “我绑你做什么?” 夏浅浅反问:“让你跟我一起蹲山洞餵蚊子?” 夏雯雯根本不信她的话,咬牙道:“让我猜猜,肯定是你嫉妒我能嫁去省城,故意毁我好事!” 夏浅浅冷冷看著她:“嫁去省城?就凭今天那几袋糙米和破暖瓶?” “你!”夏雯雯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著唇不肯掉,她不能输,尤其不能输给夏浅浅! 夏雯雯使劲眨下眼收回泪意,对夏浅浅挑衅起来。 “都这个时间了,秦焰肯定发现我不见了,这会儿正带著人满山找呢!你说——” 她故意拖长调子,“他要是看见咱俩被绑在这儿,会先救谁?” 夏浅浅看著她这模样,突然嗤笑出声,眉眼弯弯却没什么温度:“是啊,你说他会救谁?” 她顿了顿,语气漫不经心,听到夏雯雯耳朵里也格外气人。 “不过,就算他扑上来救我,我也嫌脏。” 听了夏浅浅这话,夏雯雯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尤其一想到今天秦焰对夏浅浅的態度,她胸口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响。 夏雯雯猛地凑近,绳子勒得手腕生疼也不管,声音发颤却带著狠劲:“夏浅浅,你別得意!秦焰当初为什么选你?还不是你抢了我的机缘!那枚戒指,本来就该是我的!” “你从哪儿知道戒指的事?”夏浅浅的声音冷了下来。 夏雯雯眼睛赤红地瞪著她:“夏浅浅,你这个贱人!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陆錚身份不一般,所以才故意跑到这穷乡僻壤来嫁给他?你就是为了攀附他,要不然放著秦焰这么好的条件,你会放弃?!” 夏浅浅心里一突,夏雯雯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她盯著夏雯雯,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你的意思是……你知道陆錚的身份?” 夏雯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嗤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山洞里迴荡,显得格外诡异。 “夏浅浅,这里没有外人,你还在这儿装什么?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身份?“ 夏雯雯的话让夏浅浅皱起了眉头,她的身份?难道说她知道弹幕的事? 见到夏浅浅不说话了,夏雯雯以为自己说对了,她冷笑著说:”夏浅浅,你也是重生的吧?“ 重生?! 她猛地看向夏雯雯,对方脸上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夏浅浅的心臟狂跳起来,一个荒谬却又似乎唯一合理的念头涌上心头:难道夏雯雯也是重生的? 所以她才知道戒指的存在,知道陆錚的身份,知道秦焰的未来,所以她才会那么不甘心,那么疯狂地想要夺回她所谓的“机缘”? 迷雾散尽,所有碎片突然拼凑成完整的图景。 夏雯雯竟然是重生的! 难怪秦家会屈尊紆贵跟夏家结亲。 只要夏雯雯稍微露几手“未卜先知”的本事,提醒秦焰避开某次不大不小的灾祸,就能让急於攀附权贵的秦家父母刮目相看,甚至將她奉为“福星”。 毕竟,在这个年代,谁不渴望能抓住命运? 別说秦家人,就连夏浅浅也是无比好奇,弹幕虽然能提供些有用的消息,但怎么也没有自己亲身经歷知道的多。 夏雯雯看著夏浅浅,见她先是疑惑后又变得平静,心里不由得有些纳闷起来,是自己猜错了吗? 第164章 夏雯雯,老天竟然会让你这种人重生 【女主还不知道吧,这就是夏雯雯做的局,秦焰就守在外头呢。】 恰在此时,弹幕里突然窜出这么一句。夏浅浅眼角余光瞥见,瞳孔骤然一缩,她万万没想到,这一次竟真是夏雯雯特意设下的圈套! 夏浅浅飞快琢磨著夏雯雯的目的,她这么费尽心机设下这个局,无非是想借秦焰的手,逼自己交出空间戒指,再顺理成章地夺走这逆天机缘。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夏浅浅看完弹幕提示,心头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瞥了夏雯雯一眼。 “你还装!”夏雯雯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声嘶吼,“夏浅浅你少给我装蒜!那么好的空间戒指,你就想一个人霸占?那本来是我的东西!你快还给我!” 夏浅浅忽然笑出声,眼神里满是嘲讽:“戒指?我是有枚戒指,结婚时陆錚给我买的,不过那戒指可没你说的那些本事。” 夏雯雯恨得牙痒痒,她怎么也没想到夏浅浅竟然会油盐不进。 那枚戒指能打开传说中的桃花源空间。可一旦认主,空间便会与主人灵魂绑定,旁人就算抢了戒指也无用,除非主人心甘情愿將空间让出! 她本以为自己连激將法带污衊,软硬兼施,定能撬开夏浅浅的嘴,逼她亲口承认桃花源本就属於自己,这样她就能顺理成章地將这逆天机缘夺回来! 可千算万算,她没料到夏浅浅却像块捂不热的石头,任她怎么旁敲侧击、撒泼打滚,就是不肯接话茬。 “你……”夏雯雯气得眼前发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精心布下的局,难道要这么落空了? 洞外的秦焰早已等得不耐烦。 他本就不情愿这门亲事,要不是家里长辈一口咬定夏雯雯“能未卜先知”,逼他娶来做“福星”;要不是他在省城失了势,昔日巴结的领导倒台,旁人都视他为丧家之犬,避之不及,他何至於忍气吞声? 秦家如今也早不是当年的光景,为了投靠新靠山,他掏空家底“献忠心”,哪还有余钱置办像样的聘礼?。 更何况,就算秦家有钱,他也绝不会把彩礼花在夏雯雯身上。 在他眼里,这个女人不过是他向上爬的踏脚石,凭什么要他倾囊相待? 来到向阳村后,夏雯雯察觉到秦焰的冷淡,为了稳住他,她不得不拋出几个“精准预判”的未来局势,这才让秦焰对她刮目相看,多了几分倚重。 紧接著,她又添油加醋,將夏浅浅如今的好日子全归咎於“抢了她的机缘”,攛掇秦焰出手,將她和夏浅浅一同绑到这山洞里。 “只要夏浅浅鬆口承认空间是她抢我的,” 夏雯雯当时信誓旦旦地对秦焰说,眼底闪著贪婪的光,“那空间就会认我为主!到时候……” 她没说下去,但秦焰懂她的意思。 可夏雯雯心里另有盘算:一旦空间到手,便是她夏雯雯的囊中之物,凭什么要分给秦焰? 她有了取之不尽的空间物资,还怕拿捏不住一个失势的秦家少爷?这才是她敢跟秦家叫板的最大底气! 她本以为夏浅浅会在威逼利诱下自乱阵脚,不打自招。 可秦焰在洞外等得腿都麻了,只听见夏雯雯在里面歇斯底里地叫骂,夏浅浅却始终气定神閒,偶尔几句回应,都带著无辜又懵懂的语气,仿佛真不知道什么空间不空间的。 秦焰在洞外耐著性子听了半晌,心里早把夏雯雯那些“重生”“空间”的胡话打上了问號。 这女人八成是听了些乡下神神叨叨的传闻,就拿来糊弄他们家。他越想越烦躁,索性大步闯了进来。 夏雯雯没想到秦焰会进来,她生怕夏浅浅识破了他们的计谋,连忙挤出两滴眼泪,带著哭腔朝秦焰喊了起来。 “秦焰哥哥!你可算来了!快帮我解开绳子!肯定是夏浅浅嫉妒我们,才把我绑到这儿来的!”她一边说,一边拼命朝秦焰使眼色。 秦焰却没看她,而是看向了夏浅浅:“刚才你们的话,我在外面都听见了。你到底抢了夏雯雯什么东西?” 夏浅浅笑了出来:“秦焰,她说她重生,你就信?我看她是想嫁人想得失心疯了,你还是赶紧带她去卫生队看看脑子吧!”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秦焰铁青的脸,嗤笑道:“说不定啊,她是看上我家陆錚了,才屡屡跟我作对。什么桃花源,什么空间戒指,我连听都没听过!” 说到这,她像看傻子一样看著秦焰:“你信她的话?” 秦焰被噎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竟说不出反驳的话,夏雯雯方才那副疯魔样,哪有半分“福星”该有的沉稳? 夏浅浅却没停,话锋直刺夏雯雯:“就凭夏雯雯这种背后捅刀、顛倒黑白的性子,老天爷会给她重生的机会?我看啊,怕是上辈子缺德事做绝,这辈子才落得连自己想要的都得靠抢靠偷的下场!” “你胡说!!” 这话像针狠狠扎进夏雯雯心窝,她尖叫起来:“老天爷就是给了我机会!我这一世一定要活得比谁都风光!都是你夏浅浅!你这个贱人!你肯定也是转世来的!不然怎么处处跟我作对,处处抢我的机缘!” 她挣的麻绳勒出红血痕,眼神怨毒得像要吃人:“你不肯承认是不是?那你就去死!只要你死了,桃花源没了主人,自然会认我做新主子!到时候你的男人、你的家產、你的一切,全都是我的!” 夏雯雯指尖揉著勒出红痕的手腕,眼底翻涌著恶毒的光。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只要夏浅浅死了,桃花源空间迟早是她的! 一想到夏浅浅即將在烈火中化为焦炭,她嘴角就抑制不住地咧开,露出扭曲的笑容。 “秦焰,咱们在山洞里放把火吧!一把火烧乾净,神不知鬼不觉,谁会怀疑到咱们头上?” 秦焰却没动,火把的光映著他幽深的眼眸,目光沉沉地落在夏浅浅身上。他忽然开口:“夏浅浅,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你说什么?!”夏雯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尖叫起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都到了这个地步,秦焰竟然还对夏浅浅余情未了! 一股滚烫的妒火瞬间烧穿了理智,她就算不喜欢秦焰,也绝不容许自己的男人心里装著別的女人! 第165章 狼王怀疑人生 “秦焰你疯了?!”她像头髮狂的母狮,拼命挣扎著朝秦焰扑去,“她抢了我的机缘!毁了我的人生!你不帮我杀了她,还想放她走?!” 见秦焰不为所动,她转头死死瞪著夏浅浅,眼神怨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夏浅浅!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只要你死了,桃花源就是我的!陆錚也是我的!我要让你一无所有!” 夏浅浅冷冷瞥了眼秦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別白费力气了。” 她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从你答应夏雯雯设下这个圈套开始,就证明你们是一路货色,一样的无耻之徒!看到你这张脸,我都觉得噁心,多看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 秦焰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怎么也没想到,事到如今夏浅浅竟然还不肯服软! 想起夏浅浅和陆錚平日里恩爱的模样,妒火混合著怒火在他胸中熊熊燃烧,眼神阴鷙地眯起:“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他上前一步,火把的光在他脸上投下狰狞的阴影:“这是我给你的最后机会!若是再不识抬举,休怪我心狠手辣!你肚子里那个孽种,也得跟著你一起下地狱!” 夏浅浅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可怕,甚至带著一丝怜悯,仿佛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你……”秦焰被她这副模样彻底激怒,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夏浅浅,是你自寻死路!” 一旁的夏雯雯见状,兴奋的鼻翼翕动,眼底闪烁著疯狂的光芒。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夏浅浅被烈火焚烧的惨状,脸上露出了扭曲的笑容。 她在心里得意地想:就算秦焰喜欢你,陆錚也护著你又能怎么样?等你死了,他们迟早会把你忘得一乾二净!到时候,只要我掌控了空间,这两个男人,也终將成为我的囊中之物! “秦焰!乾柴早就备好了,快动手啊!”夏雯雯的声音发颤,一半是兴奋,一半是急不可耐。 这是她从前世血的教训里学来的——夜长梦多! 若是再磨蹭片刻,陆錚那个煞神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找来了,再想找这么好的机会,可就难了! 秦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犹豫也熄灭了。 他猛地弯腰,將一捆捆浸透松油的乾柴劈头盖脸砸在夏浅浅脚边,枯枝败叶瞬间堆成了小山。 夏雯雯手里高举著火把,火光把她的脸映得一半明一半暗,像庙里狰狞的鬼面。 “夏浅浅,你到底还是栽在了我手里!”她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弧度,眼底闪烁著疯狂的光芒,“只要我火把往下一送,你就得变成烤猪!”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解气,又故意放缓了语气,带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现在跪地求饶,说不定我心情好了,还能给你个痛快,少受点罪!” 夏雯雯预想中的惊恐尖叫、跪地求饶全都没有发生。 夏浅浅依旧好整以暇地坐著,甚至还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眼神分明是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死到临头了还嘴硬!”夏雯雯被这眼神戳得恼羞成怒,捏著火把的手都在抖。 “你以为陆錚会来救你?我告诉你,这荒山野岭的山洞,他就算掘地三尺也找不到!等他找来,顶多只能给你收骨灰!” 夏浅浅从齿缝里冷冷挤出两个字:“白痴。” “你找死!” 夏雯雯被这声“白痴”彻底点燃了怒火,扬手就朝夏浅浅脸上扇去—— 嗷呜! 一声悽厉的狼嚎骤然在洞口响起! 那声音近得仿佛就在洞口,离他们不过几步远! 夏雯雯嚇得魂飞魄散,浑身汗毛倒竖,手里的火把“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火星溅了一地。 两人猛地回头,只见一头体型壮如小牛犊的狼王不知何时已站在洞口,绿幽幽的兽瞳死死盯著他们,浓烈的腥臊气扑面而来,熏得人几欲作呕。 狼王后腿猛地在地上一蹬,像道黑色闪电般朝两人飞扑而来! “救命啊!” 夏雯雯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就想往洞外逃。 可她刚爬两步,身后就传来一阵恶风,秦焰竟像兔子一样窜到她前面,为了抢占逃生的路,更是狠狠朝她后腰踹了一脚! 这一脚又狠又准,夏雯雯“哎哟”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去,不偏不倚正好朝著狼王落地的方向滚去! “秦焰你不是人!”夏雯雯又惊又怒,牙根都快咬碎了,这畜生分明是想拿她当挡箭牌,想让她餵饱这头恶狼! 夏雯雯的心瞬间沉入冰窖,她早知道秦焰凉薄自私,可万万没想到,在生死关头,他竟能狠辣到这个地步! 前世夫妻一场,她自认看透了他的本性,却原来,那只是冰山一角! 可此刻说什么都晚了。 狼王壮硕的身躯已压在她身上,滚烫的腥臊气扑面而来,利爪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 它嘴角还掛著未乾的血渍,那是方才捕猎留下的痕跡,此刻正一滴一滴落在她的脸上。 “不——!” 夏雯雯的尖叫卡在喉咙里,下一秒,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四肢百骸。 “噗嗤——” 一声不雅的闷响,伴隨著一股恶臭瞬间瀰漫开来。 夏雯雯浑身瘫软如泥,竟被嚇得当场失禁!污秽物顺著她的裤腿流下,在地上积成一滩,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狼王明显愣了一下,绿幽幽的兽瞳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错愕。 它低头看了看那滩污秽物,又抬头看了看瘫软在地的夏雯雯,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皱。 下一秒,它像是踩到了什么脏东西,猛地后退两步,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紧接著,它甩了甩头,仿佛想甩掉那股恶臭,然后径直越过夏雯雯,朝著角落里的夏浅浅走去。 走到夏浅浅面前,它庞大的身躯竟瞬间变得乖巧,用大脑袋轻轻蹭了蹭夏浅浅的手背,喉咙里发出委屈巴巴的“嚶嚶”声,那双绿幽幽的兽瞳里,竟满是控诉,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第166章 踹夏雯雯餵狼 夏雯雯瘫在地上,看著狼王对夏浅浅亲昵的模样,脑中“嗡”的一声炸开,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狼王是夏浅浅叫来的! “是你……是你把它叫来的?!”她指著夏浅浅,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 “夏浅浅!你还敢说你没有桃花源?!这狼王分明是你养的!” 狼王听到“桃花源”三个字,耳朵警惕地竖起,转头恶狠狠地瞪向夏雯雯,齜出雪白的獠牙。 可刚要发作,鼻腔又钻入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它喉咙里立刻发出“呕”的一声乾呕,前爪在地上飞快地刨了两下,仿佛想把那股气味埋掉,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被夏浅浅踩在脚下也就罢了,如今竟连一头畜生都敢这般羞辱她! 夏雯雯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眼前阵阵发黑,这双重羞辱像两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一口气没上来,白眼一翻,竟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此时,地上的柴火已被火星点燃,火焰“噼啪”作响,浓烟开始在山洞里瀰漫。 夏浅浅眼神一凛,屈指在虚空一点,低喝一声:“张三,出来!” 一道黑影凭空出现,张三动作利落,三两下便解开了夏浅浅身上的绳索。 “走!”夏浅浅没多看地上昏迷的夏雯雯一眼,只拍了拍狼王的头,“小黑,我们走!” 狼王“嗷呜”一声应和,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心,然后转身,庞大的身躯灵巧地避开火焰,护著夏浅浅朝洞口走去。 至於夏雯雯是死是活,她才不在乎,不落井下石,已是她最大的仁慈。 要不是想要为肚子里的孩子积福,夏浅浅真想让狼王一口咬死这个祸害。 夏浅浅扶著岩壁站稳,从山洞里慢慢走出来。 她借著月光打量四周,发现这里竟是后山深处的废弃矿谷,荒草丛生,怪石嶙峋,寻常猎户都不会轻易靠近。 “秦焰他们倒是会挑地方。”她低声啐了一口,眼角余光瞥见狼王正警惕地蹲坐在她脚边,绿幽幽的兽瞳扫视著四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山里野兽多,这矿谷更是豺狼窝。夏浅浅不敢让狼王离开,便对张三吩咐:“你去寻陆錚,带他来这里。” 张三领命而去,不过几分钟的功夫,远处突然亮起一片火光,伴隨著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浅浅!浅浅你在哪儿?!” 是陆錚的声音! 夏浅浅心头一松,刚要应声,就见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从火光里衝出来,正是陆錚! 他衣服被树枝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脸上满是菸灰和汗水,看到夏浅浅的瞬间,那双总是沉静的黑眸骤然红了,脚步踉蹌著扑过来:“浅浅!” “我在这儿。”夏浅浅迎上去,刚站稳就被他猛地张开双臂紧紧拥入怀中。 陆錚的手臂勒得她骨头都快散架了,声音哽咽著,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滚烫的眼泪砸在她的颈窝,带著灼人的温度。 夏浅浅仰头看著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心疼地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你忘了?我有桃花源在手,谁能伤害得了我?” “到底是谁?”陆錚的声音像淬了冰,哪怕確认夏浅浅毫髮无伤,眼底的猩红也未褪去半分,敢动他陆錚的女人,就得有承受雷霆之怒的觉悟! 夏浅浅仰头望进他喷火的眼眸,指尖轻轻抚平他紧蹙的眉头:“是秦焰和夏雯雯。他们猜到了桃花源的事,想把我困死在山洞里,好夺走空间。” “找死!” 陆錚周身的空气瞬间凝成冰碴子,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他几次三番放过那对男女,没想到他们竟不知死活,敢把主意打到浅浅头上! “浅浅,你先跟我回家。”他强行压下立刻冲回山洞的念头,声音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夏浅浅却摇了摇头,拉住他的手腕:“夏雯雯还在山洞里,能不能活下来,全看她自己的造化。” 她顿了顿,语气淡漠如霜,“犯不著为这种人脏了你的手。” “至於秦焰……”她抬头望向村子的方向,月光下,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我们先回村。他的报应,怕是等不了多久了。” 陆錚看著她眼底的瞭然,心中一动。浅浅既然这么说,恐怕早已布好了局。 他握紧她的手,將所有杀意暂时敛回心底:“好,都听你的。” 只是秦焰和夏雯雯,他绝不会让他们好过! 两人互相搀扶著往山下走,同一时刻,秦焰正连滚带爬、满身泥污地窜回了向阳村。 此时,夏浅浅和夏雯雯双双失踪的事,早已惊动了整个向阳村,村里人都在帮忙寻找著。 “秦焰!你可算回来了!”夏先生一眼看到了秦焰,急忙上前抓住他的胳膊追问,“雯雯呢?你看到雯雯没有?” 秦焰喘著粗气,脸色惨白地指向后山:“我们……我们晚上出去散步,遇上了狼群袭击!雯雯让我先回来报信求援!” 这话一出,闻讯赶来的生產队长脸色骤变。 生產队长当即抄起了墙上的猎枪,面色凝重,要是真闹了狼灾可不是小事! “都抄傢伙!跟我进山救人!”生產队长一声令下,村民们纷纷回家拿起扁担锄头,浩浩荡荡地跟著往村外冲。 秦焰混在人群里,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阴狠,夏雯雯那蠢货,这会儿怕是早被狼王撕成碎片了。 待会儿进山只需要装作悲痛欲绝,谁会怀疑他是为了活命,亲手把未婚妻踹给了狼? 村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里赶,刚绕过一道山樑,冷不丁就撞见了前面山道上的两个人影,不是陆錚和夏浅浅又是谁? 秦焰心臟骤然一缩,眼皮突突狂跳,夏浅浅竟然还活著?! 月光下,夏浅浅正依偎在陆錚怀里,脸色虽有些苍白,却毫髮无伤。陆錚则將夏浅浅牢牢护在身后,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人群中的秦焰。 “浅浅丫头没事!”有眼尖的村民惊喜地喊出声。 秦焰却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夏浅浅没死! 第167章 遇狼真相 难道夏雯雯说的都是真的?夏浅浅真的有桃花源,甚至能驱策猛兽?不然她怎么可能从狼群里活著出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夏浅浅,对方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也朝他看了过来,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秦焰只觉得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上来,双腿竟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 夏浅浅竟然没死! 她要是当眾把真相抖出来,说自己和夏雯雯合谋绑架,甚至在狼口下踹飞同伴…… 向阳村的人非把他活活打死不可! 秦焰的心跳得像擂鼓,他的脑筋飞快地转动著。 他想好了,待会儿夏浅浅要是敢开口,他就把责任全推给“发疯的狼群”和“混乱的场面”。人在生死关头做出的反应,谁能苛责?再说他这不是“拼死跑回来搬救兵”了吗? 至於夏家,秦焰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夏先生早就想攀附秦家,巴不得把夏雯雯赶紧嫁过来。只要他事后许诺给夏家好处,夏先生定会权衡利弊,绝不会为了一个“可能已经死了的女儿”,得罪秦家这棵大树! 只要夏先生鬆了口,向阳村这些村民不过是乌合之眾,谁会为了一个外姓女人,跟他这个“省城来的秦少爷”过不去? 想到这,秦焰悄悄挺直了腰板。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却悽厉的呻吟声突然从山林深处传来:“救我……快救我……” “这声音!”夏先生脸色骤变,突然失声大喊:“是雯雯!快去救人!”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朝著声音来源衝去。眾人一听是夏雯雯的声音,谁还顾得上秦焰和夏浅浅,纷纷抄起傢伙事,跟著生產队长往密林里钻。 夏浅浅站在原地,看著他们消失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真是祸害遗千年!都那样了竟然还没死透。 没过多久,前方就传来生產队长的吼声:“都愣著干什么!快提水灭火!” 原来山洞里的火还没熄灭,浓烟滚滚地往外冒。眾人七手八脚地提水扑火,待火势稍歇,两个年轻后生便裹著湿毛巾衝进了山洞。 片刻后,有人背著一个黑乎乎的人影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的雯雯啊!”夏先生扑上去一看,当场腿软。 只见夏雯雯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燎泡,半边脸颊肿得像发酵的馒头,原本还算清秀的五官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更可怖的是她的左手,手腕以下被烧得焦黑扭曲,指骨都歪成了诡异的角度。 夏先生看著女儿被烧得不成人形的手,又看了看四周连狼毛都没有的山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盯著秦焰:“你不是说遇到了狼群吗?狼呢?雯雯怎么会被烧成这样?!” 秦焰被问得一噎,眼神闪烁,他明明亲眼看到狼王扑向了夏雯雯,怎么会变成烧伤?难道是狼没咬死她,反而引发了火灾? 他脑中一团乱麻,下意识地將目光投向夏浅浅:“是你乾的?!” 夏浅浅嗤笑一声,抚上自己圆滚滚的小腹,语气带著几分慵懒的嘲讽:“秦大少爷说笑了。我一个怀著身孕的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哪有本事把人烧成这样?” 她冷笑一声:“倒是你,不如先解释解释你说的狼群到底在哪儿呢?” “对啊!狼呢?” “我们跟著跑了半天,连个狼影子都没见著!” 村民们本就走得满腹怨言,此刻听夏浅浅这么一说,顿时炸开了锅。 大家举著火把四下张望,山林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哪里有半分狼的踪跡?眾人看向秦焰的眼神,顿时带上了几分审视和怀疑。 就在这时,被夏先生抱在怀里的夏雯雯突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啊——我的手!我的手!” 她还没敢看自己的脸,但那只焦黑扭曲的左手却像烙铁一样烫著她的眼。她拼命挣扎著,想要去摸自己的脸,却被夏先生死死按住。 夏先生看著女儿被烧得焦黑的手,又听著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先前对女儿的怨言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剜心剔骨的疼。 他颤抖著握住夏雯雯没被烧伤的右手,声音哽咽:“雯雯,告诉爸,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爸给你做主!” 他突然想起秦焰的说辞,目光锐利地射向秦焰:“是他吗?他说遇到了狼,特意回来报信让我们救你!你这傻孩子,既然遇到狼,为何不和他一起跑出来?” 夏雯雯缓缓抬起头,烧得模糊的眼睛死死盯住秦焰。 秦焰被她看得心头髮毛,眼神慌乱躲闪,根本不敢与她对视。 他在心里疯狂咒骂:该死!怎么会这样?他明明亲眼看见狼王扑向了夏雯雯,以为她必死无疑,才编造了遇狼的谎言。只要夏雯雯一死,他独自逃生的事便能矇混过关。 可现在,夏雯雯不仅活著,还烧成了这副鬼样子! 这让他如何自圆其说? 若是让人知道他在危急关头,竟狠心將未婚妻踹向狼口,自己独自逃命,这等卑劣行径一旦传到省城,他的名声就彻底毁了!以后谁还敢用他?谁还敢与秦家结交? 想到这里,秦焰看向夏雯雯的眼神里,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哀求。 只要夏雯雯肯咽了这口气,不把真相说出来,无论她要什么补偿,他都答应! “雯雯!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嗓子也被烟燻坏了?”夏先生见她迟迟不开口,心里更急了。 夏雯雯的目光死死锁在秦焰脸上,过了很久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心里对秦焰恨的牙根都快咬碎了,这个畜生!竟然敢踹她餵狼! 可转念一想,自己如今手也残了,脸也毁了,连心心念念的空间都没抢到手,若是再得罪了秦焰,她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各种念头在她脑海里翻腾,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爸……”夏雯雯刚一张嘴,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难听极了。 可此刻谁还有心思管她嗓子好不好,生產队长和村民们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等著她说出“遇狼”的真相。 第168章 看戏去 夏雯雯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哑著嗓子说道:“是……我们確实遇到了狼灾。我当时跑不动了,就……就让秦焰哥哥先回来报信……” 这话一出,秦焰简直比听到仙乐还好听!他一颗提到嗓子眼的心落回肚子里。 夏浅浅难以置信地看向夏雯雯,她没烧坏脑子吧?竟然还帮著秦焰圆谎? 当时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秦焰那一脚踹得多狠,夏雯雯滚向狼王时的惨叫还在耳边迴荡,怎么转眼就成了“秦焰哥哥先回来报信”? 这女人是被烧糊涂了,还是…… 夏浅浅眯起眼,朝著两人看去。 夏雯雯像是看穿了秦焰的庆幸,哑著嗓子又补了一句:“我被狼追得摔进了山洞,后来不知怎么就起了火。秦焰哥哥,我现在成了这副样子,你不会嫌弃我吧?” 尾音微微发颤,听著像委屈,实则字字都是要挟,我帮你圆了谎,你就得认我这个“为救你而毁容”的未婚妻! 秦焰看著夏雯雯那只焦黑扭曲的手,看著她脸上密如蛛网的燎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可他更清楚,现在绝不能说“不”,夏雯雯刚帮他稳住了“遇狼”的谎言,若是此刻翻脸,她反手就能把“踹人餵狼”的真相捅出来! “怎么会?”秦焰立刻换上一副情真意切的面孔,握著夏雯雯没受伤的手,“雯雯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是未婚夫妻,彩礼都过了,就算你烧成灰,也是我秦焰的人!” 这话像颗定心丸落进夏先生心里。虽然他总觉得这事透著蹊蹺,但女婿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还能说什么? 只要雯雯能顺利嫁进秦家,他们夏家就能攀附上这棵高枝,日后总有翻身的机会! 夏浅浅抱臂站在火光边缘,將这幕“情深义重”的戏码尽收眼底,她没说话,她倒要看看等会儿两人还能不能继续这么深情表演。 “快!先送雯雯去卫生所!”生產队长一声令下,几个后生用简易担架抬著夏雯雯,匆匆往村里赶。 一路秦焰焦急万分的跑前跑后,活像个心疼未婚妻的好男人。 村里的赤脚医生早已被喊了过来,在卫生所里点起了最亮的马灯。他小心翼翼地剪开夏雯雯烧焦的衣袖,看到她那只蜷曲如鸡爪的手时,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医生!雯雯的手还有救吗?她的脸呢?”夏先生急得满头大汗。 赤脚医生没理会他,先用生理盐水清洗掉夏雯雯脸上的菸灰和脓水。当看到那张布满燎泡、皮肉翻卷的脸时,他皱紧了眉头,嘆了口气。 “这手肯定是要落下残疾了。至於脸……”他摇了摇头,“这脸上的疤,怕是消不掉了。” “什么?!”夏雯雯原本因为疼痛而有些麻木的神经,瞬间被这句话刺醒。 她还不知道自己的脸成了什么鬼样子,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镜子!给我镜子!”她突然疯了似的尖叫起来,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锣,“我要照镜子!你们把镜子给我!” 夏先生连忙按住她:“雯雯你別激动,医生还在给你处理伤口……” “放开我!我要镜子!”夏雯雯拼命挣扎著,没受伤的右手抢过床头的镜子。 “啊——!!!”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骤然划破夜空,夏浅浅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惊得心头一跳,陆錚反应极快,长臂一伸便將她护在怀里,另一只手迅速捂住了她的耳朵,眉头紧锁地看向屋內。 镜子里,映出一张被烈火蹂躪过的脸,原本还算清秀的五官此刻扭曲变形,纵横交错的燎泡和焦黑的疤痕爬满了大半张脸,像几条狰狞的蜈蚣在皮肉里钻营。 哪里是“落疤”那么简单?分明是彻底毁了! “夏浅浅!!!” 夏雯雯猛地將镜子摜在地上,碎片四溅,她双目赤红,死死瞪著门口的方向,仿佛要將夏浅浅生吞活剥。 她觉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像是被毒藤紧紧缠绕,痛得她几乎窒息。 可这滔天恨意,她只能死死压在喉咙里。 她没有证据!一旦现在喊出声,相当於把证据送到了夏浅浅的手上。 夏雯雯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冷静下来。 她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中最后一丝光亮熄灭,只剩下淬了毒的怨毒。 输了?不,只要秦焰还认她这个未婚妻,只要她能嫁进秦家,她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这口恶气,她暂时忍了! 但夏浅浅,你给我等著! 等我成了秦家少奶奶,定要將你今日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千倍百倍地奉还! 我要让你和你肚子里的孽种,都给我挫骨扬灰!不得好死! 夏雯雯眼底的恨意越是翻涌,面上反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只要还有一口气,她就绝不会一直输! 伤口终於处理完了,层层纱布裹住了她焦黑的手和大半张脸,看著总算没那么触目惊心。秦焰立刻摆出那副情深义重的模样,伸手想去扶夏雯雯。 恰在此时,一阵震耳欲聋的汽车轰鸣声由远及近地传进了村子。 反正今晚也睡不成了,村民们索性涌出去看热闹。 没一会儿就有人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衝到生產队长面前:“队、队长!是省城来的小汽车,停在村口了!” “省城来人了?”生產队长眉头拧成了疙瘩,这深更半夜的,省城怎么会突然派人来? 他猛地想起前阵子陆錚结婚,可是连省城的大人物都来给他捧过场的! 生產队长心下一动,看向秦焰的眼神顿时热络起来:“那些人说不定是冲你来的!快,咱们出去迎贵客!” 说罢,他便要拉著秦焰往外走。 陆錚眉头微蹙,凑到夏浅浅耳边低声问:“省城的人是你喊来的?” 夏浅浅见陆錚猜到了,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走,咱们也去看戏。” 陆錚见夏浅浅和自己卖关子,也不再追问,笑著搀扶她往外走去。 第169章 夏浅浅,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秦焰一头雾水地跟著生產队长往外走,见他满面红光,以为是什么好事,暗自猜测是不是秦家那边来人了。 村口早已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村民们指著车上的绿军装嘖嘖称奇,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 “听说了吗?是来给秦大少捧场的!” “乖乖,秦家在省城可真有面子!” 秦焰听著这些话,心里却咯噔一下——不对劲! 自己在省城那点人脉,哪有本事惊动这种阵仗? 正猜测著,吉普车门打开,几个穿著笔挺绿军装的男人跳了下来。 为首的国字脸男人目光锐利地扫过人群,沉声问道:“老乡,这里可是向阳村?” 生產队长连忙上前两步,脸上堆起笑:“同志,这里就是向阳村!我是生產队长,不知几位同志深夜造访,是有啥公干?” 国字脸冷哼一声,目光如鹰隼般骤然锁定秦焰。 秦焰看清来人,这不是革委会的李副主任吗?3號首长身边的红人,平时他在省城想见一面都难如登天,怎么会突然跑到这穷乡僻壤来? 看他这阴云密布的脸,哪里像是来喝喜酒的?分明是来兴师问罪的! 生產队长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连忙打圆场:“几位同志一路辛苦,要不先去村办公室喝口水?” “不用了。”国字脸大手一挥,又问秦焰:“你今天来这儿,是做什么的?” 秦焰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夏先生见状不妙,赶紧抢著回话,脸上堆著諂媚的笑:“同志有所不知,秦焰今天是来给小女下聘礼的!” 国字脸瞥了他一眼,看著他点头哈腰的奴才相,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你姓夏?”国字脸的目光骤然转向夏先生,语气里带著一丝探究。 “是,鄙人姓夏——”夏先生不知道这人前来的目的,见他对自己感兴趣,便想多说几句,话还没出口,就被打断了。 “那就没错了!我们接到举报,说你妄图与资本家女儿联姻,没想到真是铁证如山!现在,跟我们走一趟!” 秦焰如遭雷击,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他死死咬著牙才没瘫下去。 怎么会有人知道? 夏家已经被赶到了南城,向阳村离省城又远,绝对不会为了这事去告密。 到底是谁把这事儿捅到革委会去了? 他原本盘算得好好的:先和夏雯雯订婚,靠著夏家残存的人脉和夏雯雯的见识指点迷津,等日后返城站稳脚跟,再慢慢摆脱她们! 可现在…… “不,你们搞错了!”秦焰冷汗顺著额角滑落,“我只是按照家中长辈安排,不知道夏家到底什么成分。” 到了这个时候,秦焰还妄图把责任给推出去。 李副主任哪会信他的话,上前一步,军靴踩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 他转头看向人群,朗声道:“夏浅浅同志可在?” 夏浅浅心头微讶,她没想到革委会竟会直接点她的名。但既已被点到,她便没什么好怕的,脊背挺得笔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陆錚紧隨其后,目光如炬地盯著秦焰,防备著他狗急跳墙。 “夏浅浅,是你写的举报信?!” 秦焰如遭五雷轰顶,满脸的难以置信。 她难道忘了自己对她的心意? 一年前她还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自己身后,“秦焰哥哥”叫得甜腻,为了给自己弄到一块上海牌手錶,她不惜找了各种关係。 不过一年光景,怎么就敢反过来咬他一口? 他都已经紆尊降贵向她示好了,甚至承诺將来娶她,她还有什么不满足?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秦焰猛地扑上前想抓住夏浅浅的胳膊,却被陆錚一脚踹开,只能瘫在地上嘶吼,眼中血丝密布,像头濒死的困兽。 夏先生听了这话,眼中的怨毒像淬了毒的针,死死扎在夏浅浅身上。 他夏家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盼到攀附秦家的机会,竟被这个吃里扒外的小贱人毁得一乾二净! “同志!”他突然扑上前,状若疯癲地嘶吼,“浅浅也是我的女儿!她也是资本家的女儿,她都能嫁给陆錚,凭什么雯雯就不行?!” “对!凭什么?!”秦焰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猩红的眼睛死死盯著李副主任。 “一样都是资本家的女儿!凭什么陆錚没事,我就要被抓?!你们这是公报私仇!” 李副主任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上的灰,眼皮都没抬:“那怎么能一样?” 他的目光扫过夏先生和秦焰惨白的脸:“夏浅浅同志早就登报与你解除关係,后来还主动下乡、捐献財產,积极参加生產队的劳动改造,立场坚定,觉悟极高!而你们呢?” 他猛地指向夏雯雯的方向:“妄图隱瞒成分,攀附关係,甚至……” 他冷冷地看向秦焰,“有人举报,你借著下聘的名义,实则在策划投机倒把活动!这能一样吗?!” 夏先生和秦焰瞬间面如死灰,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还愣著干什么?带走!”李副主任眉头拧成疙瘩,显然没耐心再耗。 他朝身后人递了个眼神,两个绿军装立刻上前,像拎小鸡似的架起秦焰,直接往吉普车上拖。 轮胎碾过石子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秦焰这才猛地从怔忡中惊醒。 他挣扎著扒住车窗,玻璃映出他惨白扭曲的脸,视线越过人群,竟真对上了夏浅浅的目光。 她就站在火把照不到的阴影里,月光勾勒出清冷的侧脸,看不真切表情。 秦焰的心臟突然疯狂擂动起来,一个荒谬却让他狂喜的念头破土而出:她是不是还惦记著自己? 她举报自己,根本不是为了揭发夏家,而是嫉妒! 嫉妒他给夏雯雯下聘! 不然她当初为什么要回夏家?为什么被自己和夏雯雯绑架到山洞,出来后却只字不提? 原来她做这么多,都是为了逼自己回头? “原来如此……”秦焰喃喃自语,嘴角竟不受控制地咧开一个扭曲的笑。 第170章 白头偕老 汽车引擎轰鸣著掉头,他扒著车窗往后望,仿佛看见夏浅浅站在原地,正无声地等他回来。 “浅浅……等我!”他在心里嘶吼,“等我回去跟3號首长解释清楚,等我洗清嫌疑,我就来接你!到时候我一定娶你!” 被押进后车厢的瞬间,秦焰甚至觉得,这次被抓或许是个转机,只要能证明自己对夏浅浅的“真心”,她总会回心转意的! 他靠在冰冷的铁皮车厢上,闭上眼睛,嘴角还掛著那抹自欺欺人的笑。 秦焰被押走的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就传到了卫生所。夏雯雯听到“夏浅浅举报”五个字时,手里的搪瓷缸“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不……不可能!”她猛地坐起身,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倒抽冷气,“夏浅浅那个贱人!她怎么敢?!” 秦焰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她比谁都清楚,如今风声鹤唳,秦焰一旦被打上“勾结资本家”的標籤,就算能侥倖脱身,也绝无可能再被重用! 她所有的盘算,所有的依仗,全被夏浅浅这一刀彻底劈碎了! “啊——!!!”夏雯雯死死攥紧那只残疾的左手,焦黑扭曲的指骨被她捏得咯吱作响,钻心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 可这点痛,哪里比得上心里的恨? 她像头濒死的困兽,发出悽厉的哀嚎,眼泪终於忍不住滚落下来,混著脸上的脓水,在布满燎泡的脸上划出两道丑陋的泪痕。 “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要是早知道会输得这么彻底,她当初说什么也不会去招惹夏浅浅!更不会动那些齷齪心思! 夏雯雯这一次是真的一病不起了。 被接回夏家后,她便整日躺在床上,夏先生看著女儿形容枯槁,再想到秦焰在省城彻底没了消息,就算心里把夏浅浅恨得咬牙切齿,却也没了底气。 风波过后,夏浅浅在向阳村的日子,终於重归平静。 “浅浅,你看妈缝的虎头帽子好不好看?”王美华坐在炕头,手里举著顶刚缝好的虎头帽,老花镜滑到鼻尖上,笑得眼角堆起皱纹。 夏浅浅凑过去,指尖拂过虎头帽上软乎乎的绒球,笑著点头:“妈您这手艺,我可学不来。也就打打下手的份。” 话音刚落,大丫举著双巴掌大的虎头鞋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妈妈!这是我给弟弟缝的!” 夏浅浅接过小鞋子,看著上面歪歪扭扭却密密麻麻的针脚,再看看女儿熬得微红的眼睛,心里又暖又疼。她捏了捏大丫的脸蛋:“傻孩子,跟你说过不用这么赶,看把眼睛熬的。” “现在农閒嘛,”大丫细声细气地解释。 窗外飘著雪粒子,她鼻尖冻得红红的:“大伙都在家歇著,我也没事做。衣服我缝不好,做双鞋还是会的。” 这话刚落,旁边的二丫小脸一鼓,攥著小拳头急了,她还小,拿针都手抖,哪会做针线活?可姐姐都给弟弟做了鞋,她不能输! 二丫眼珠一转,蹬蹬跑到炕尾,抱出个刷著红漆的小木箱,那是她攒宝贝的“百宝箱”,平时谁碰一下都要哭鼻子的。 她蹲在地上翻了半天,终於捏出颗蓝汪汪的玻璃弹珠,举到夏浅浅面前:“妈妈!这个给弟弟!” 夏浅浅看著那弹珠在煤油灯下闪著光,心头一软,这丫头平时把这弹珠当眼珠子似的护著,连大丫借去玩会儿都要追著哭半天,今天竟捨得拿出来? 她指尖蹭了蹭二丫冻得发红的鼻尖,声音放得更柔:“那妈妈替弟弟谢谢你啦。不过这珠子先让二丫替弟弟收著好不好?等他长大了,你再亲手教他弹珠子呀?” “好!”二丫赶紧把弹珠宝贝地塞回木箱最底下。 夏浅浅抬眼望向窗外,不知何时,天空已飘起了鹅毛大雪,大片大片的雪花像棉絮般落下,很快就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 她拢了拢身上的棉袄,心里默默盘算著:再有两个月,肚子里的小傢伙就要出来了。 是个虎头虎脑的小子,还是个像大丫二丫一样贴心的小棉袄呢? 夏浅浅低头,温柔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唇边漾开一抹浅笑,不管是男孩女孩,都是她的宝贝。一想到很快就能抱著软软糯糯的小婴儿,她的心情就像被阳光晒过一样温暖。 “大丫,二丫,”她转过身,对著炕上玩耍的姐妹俩笑道,“今天晚上我们吃火锅好不好?” “好!”大丫和二丫异口同声地欢呼起来,小脸上满是兴奋。 上次妈妈做的火锅,那鲜美的滋味她们到现在都忘不了,尤其是在这寒冷的冬天,吃上一口热乎乎的火锅,简直是天底下最美的事了! 夏浅浅笑著揉了揉她们的头,起身道:“那你们乖乖待著,妈妈去拿食材。” 她藉口去外屋拿东西,转身却进了自己的房间,心念一动,便踏入了桃花源。 “老黑,今天晚上想吃火锅,你们帮我准备些食材。”夏浅浅对著正在打理菜园的老黑说道。 老黑和其他几个桃花源里的人一听,立刻忙活起来。他们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就准备好了各种新鲜的食材:切得薄薄的羊肉片、牛肉片,还有处理乾净的鸡肉,甚至连海里的大虾和片好的鱼片都有。 夏浅浅看著琳琅满目的食材,满意地点点头,又走到菜地里,挑选了几样新鲜水灵的蔬菜。 装好了东西,夏浅浅又细细问了问老黑他们和六哥交易的事,见帐目清晰,货物流转也顺畅,这才带著东西回了家。 刚推开房门,就见陆錚从外头进来,落了满身满头的雪,活像个刚从雪堆里扒出来的雪人。 夏浅浅见了,忍不住弯了眉眼,伸手拉著他就往院里走。 “这是做什么?”陆錚被她拉到雪地里,有些发懵,赶紧解开自己的棉袄,把她裹了个严严实实。 夏浅浅却不说话,牵著他在雪地里慢慢走了两圈,直到两人发间都落满了细碎的雪沫子,才仰起脸,指了指自己的头髮,又指了指他的,轻声道:“你瞧。” 陆錚伸手想替她拂落髮上的雪,却被夏浅浅笑著按住手。 她指尖轻轻扫过他落雪的发顶,眼底映著漫天飞雪,声音软得像棉花糖:“陆錚,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共白头了?” 陆錚一怔,看著她被雪映得发亮的眼睛,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突然伸手將她紧紧拥入怀中,將她的脸按在自己落满雪花的肩头,声音低沉而郑重:“傻瓜……我们会真的白头偕老的。” 第171章 不速之客 “你们都多大了,还在雪地里疯玩?”王美华的声音突然从门缝里钻出来,带著点嗔怪。 她披著棉袄快步走出来,手里还拿著件厚斗篷,不由分说就裹在夏浅浅身上,转头对著陆錚就数落:“你说说你,多大个人了,还这么没分寸!浅浅怀著孕呢,冻著了怎么办?” 陆錚被她数落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低声对夏浅浅说:“咱们快进屋。” 夏浅浅看著他吃瘪的样子,眼底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屋里暖烘烘的,王美华果然手脚麻利,翠绿的白菜,粉嘟嘟的萝卜,还有切得薄薄的肉片,码在盘子里,整整齐齐。擦得鋥亮的铜锅已经架在炭火上,锅里的水正“咕嘟咕嘟”冒著小泡。 “就等水开啦!”大丫和二丫趴在桌边,小鼻子都快凑到锅沿上了。 陆錚见锅底开始翻涌,连忙拿起筷子:“水开了,浅浅,我来帮你涮。” 陆錚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羊肉,在翻滚的沸水里涮了几秒钟,鲜红的肉片瞬间变成诱人的浅褐色,微微打卷。他小心地將肉片夹到夏浅浅碗里,又舀了一勺自家磨的韭菜花芝麻酱,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夏浅浅馋得食指大动,刚要把肉片送进嘴里,院门外突然传来“砰砰砰”急促的拍门声。 “这大冷天的,会是谁啊?”她眉头一皱,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村里有人得了急症来找她求医? 这么一想,哪里还吃得下东西,猛地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陆錚连忙拉住她:“你怀著孕呢,外面雪大,我去看看就好。” 夏浅浅却摇了摇头,声音里带著一丝担忧:“万一真是急症,耽误不得。咱们一起去。” 陆錚见拗不过她,连忙找出厚斗篷给她裹上,又把自己的皮帽子摘下来给她戴上,连帽绳都系得严严实实,这才牵著她往门口走。 寒风夹著雪沫子从门缝钻进来,吹得灯芯晃了晃。 两人刚走到院门前,门板就被敲得砰砰响,比刚才更急了。 陆錚沉声应道:“谁?” 门外的人似乎犹豫了片刻,才传来细细的女声,带著点怯生生的试探:“请问,这里是陆家吗?” 听著就不是村里的口音。陆錚上前拉开门閂,寒风裹著个穿著打补丁的旧棉袄的女人进来。 见门突然开了,她嚇得“呀”了一声,往后踉蹌两步,这才看清门后的陆錚和夏浅浅。 “你找谁?”陆錚皱著眉,沉声问。 女人的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两圈,这才怯生生地开口:“你是……陆老弟?” 陆錚闻言一怔,眉头拧得更紧了,他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个人。 见他没认出来,女人急了,“陆老弟,你不认得我了?我是你嫂子啊!当年咱们见过的!” 听了这话,陆錚的目光扫过女人冻裂的手和洗得发白的补丁棉袄,下頜线绷得死紧。 过了足足三息,才想起来她到底是谁。 眼前这人是那个当年捲走抚恤金、丟下三岁大丫连夜改嫁的女人! 他脸色“唰”地沉了下去,周身寒气比院外的风雪还冷:“你来做什么?” 夏浅浅被他骤然变冷的气场惊了一下,刚想问“这是谁”,就听见陆錚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她就是大丫的亲生母亲。” 是她? 夏浅浅看著眼前这个面黄肌瘦、眼神躲闪的女人,心里瞬间烧起一团火,当年狠心拋弃孩子,如今落魄了又找上门来,安的什么心? 她往前一步,挡在陆錚身前,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我不管你是谁的嫂子,来陆家做什么?” 女人被她凌厉的眼神嚇得缩了缩脖子,手绞著衣角,囁嚅道:“我就想来看看……看看孩子。” “看孩子?”夏浅浅冷笑一声,眼底翻涌著怒意。 “当年你丟下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看她?大丫在雪地里追著你的牛车哭,你回头看一眼了吗?” 林桂枝没想到两人竟一点情面都不留,脸色顿时青白交加,尷尬得脚趾都快抠出个地缝来。 她咬了咬冻得乾裂的嘴唇,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著哭腔:“当年是我糊涂做错了事,可浪子回头金不换,你们总得给我个改过的机会吧?我现在知道错了,想把自己的亲骨肉接回去,难道……难道这也有错吗?” 最后几个字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她才是受了天大委屈的那个。 陆錚眉头紧锁,心里果然动摇了。 大丫总是抢著帮浅浅干活、不爭不抢懂事得让人心疼,可他不止一次撞见她对著村口发呆。 如果林桂枝真能痛改前非,给大丫一个完整的家…… “浅浅,要不然咱们先让她进来吧?”陆錚低声开口。 林桂枝一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道:“是啊是啊!我是她亲妈!血浓於水啊陆老弟!” 夏浅浅瞥了林桂枝一眼,见她眼神闪烁不定,总觉得那眼底深处藏著几分算计。 但陆錚既已鬆口,她便没再反驳,只是不动声色地点点头,侧身让开了路。 不管这女人打的什么主意,她夏浅浅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见招拆招便是。 林桂枝一脚踏进院子,一股浓郁诱人的火锅香气便扑面而来,她那冻得通红的鼻头立刻狠狠耸动了几下。 这年头谁家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陆家竟然还能吃上肉?难怪先前在镇上听人说,陆家这两年日子过得红火。 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带著点馋意:“陆老弟,你们这是在吃啥好东西呢?香的人魂儿都要勾走了!” 林桂枝根本不等两人答话,像阵风似的就闯进了屋里。 看到桌上摆著的几盘红白相间的肉片,她眼睛都直了,像饿狼扑食般,直接伸手就去抓。 滚烫的肉片烫得她直甩手,却硬是捨不得丟,囫圇就往嘴里塞,油汁顺著嘴角往下淌。 夏浅浅看著她这副饿死鬼投胎似的馋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再一见她自打进屋起,目光就没在女儿身上停留过一秒,满脑子都是桌上的肉,夏浅浅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什么悔过都是假的,她眼里只有自己,哪里还有半分当妈的样子? 她就是个为了口吃得连亲生女儿都能弃之不顾的冷血动物! 第172章 大丫,你怎么不认妈妈了 林桂枝打著饱嗝,油光鋥亮的嘴在袖子上胡乱一抹,这才想起正事儿。 眼神在屋里扫了一圈。 当她的目光落在炕边的大丫身上时,大丫的眼睛倏地亮了一下,隨即又像被泼了盆冷水般彻底暗了下去。 从始至终,这个女人的眼里只有桌上的肉,连一丝一毫的惊讶或想念都没有。 夏浅浅看著这一幕,心里彻底冷了,这哪里是来认女儿的? 大丫偷偷抬眼瞥了林桂枝一眼,见她还在盯著桌上剩下的肉片,使劲咬紧了嘴唇。 以前她总以为,是自己不够乖,不够能干,才会被妈妈丟下。 可自从跟了夏浅浅,她渐渐发现自己想错了。 她不过是扫乾净了院子,浅浅妈妈就会笑著揉她的头,夸她是能干的小帮手;她夜里怕黑,床头总会悄悄摆上一盏小油灯,灯芯拨得亮亮的;天冷了,新棉袄总比別家孩子先穿上身,还是城里买的高档货。 这些温暖,从来都不用她踮著脚尖去討好,就像太阳会东升西落一样自然。 热气氤氳了眼眶,原来不是她不够好,是这个女人,根本就不配当妈妈啊。 林桂枝半点没察觉屋里的气氛不对,以前在部队家属院,她就是这样的,不用多说一句话,只要往那儿一站,大丫就会像只討食的小狗,顛顛儿跑过来给她捶腿捏肩。 这次肯定也一样。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待会儿的场面。 大丫哭著扑进她怀里,喊著“妈妈我好想你”,陆錚和夏浅浅在一旁看著,总得给她几分面子。 她越想越得意,算盘打得噼啪响,这丫头片子倒是有些福气,竟在陆家过上了顿顿有肉的日子! 本来还想著哄两句就把人带走,现在看来不如先在这儿住下? 陆家日子这么红火,她怎么也得捞点好处再走。 毕竟大丫给他们白干了这么多年活儿,洗衣做饭带孩子,哪样不是力气活?他们不得补偿补偿她这个当妈的? 林桂枝偷偷打量著满桌的肉菜,又瞟了瞟墙上掛著的新棉袄,眼睛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林桂枝等了半天,別说大丫扑上来撒娇,连句“妈妈”都没听见。 她脸上的假笑掛不住了,脸沉下来,不耐烦地朝著大丫的方向瞪过去:“大丫!你没长眼?没看见妈来了?哑巴了?” 话音刚落,就见大丫像受惊的小兽,猛地往夏浅浅身后缩了缩,小手死死攥著夏浅浅的衣角。 “嘿!你这小兔崽子!”林桂枝彻底恼了,叉著腰就往前冲了两步,嗓门拔高了八度,“老娘白养你这么大,现在发达了就不认亲妈了?忘恩负义的东西!” 夏浅浅將大丫往怀里揽了揽,掌心能清晰感受到女孩身体的颤抖,不是害怕,是气的,也是委屈的。 就在这时,大丫突然从夏浅浅身后探出头,小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没有你这样的妈妈!” 林桂枝愣了,仿佛没听清:“你说啥?” “我说!我没有你这样的妈妈!”大丫带著哭腔,却字字清晰。 “我的妈妈是浅浅妈妈!你走开!我不认识你!” 夏浅浅的心狠狠揪了一下,她从没见过大丫这样,平时连说话都细声细气的孩子,此刻却像只炸毛的小猫。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女孩,大丫的眼泪已经滚了下来,却死死咬著唇,不肯哭出声,只是一遍遍地重复:“浅浅妈妈才是我妈妈……” 林桂枝彻底懵了,隨即恼羞成怒:“反了你了!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说著就张牙舞爪地扑上来。 陆錚早就在旁边忍无可忍,长腿一迈挡在夏浅浅身前,眼神冷得像刀子:“滚出去!” 林桂枝被他骇人的气势嚇得一哆嗦,却还嘴硬:“我是她亲妈!你们凭什么拦著我教训女儿?!” “亲妈?”夏浅浅抱著发抖的大丫站起身,“拋弃孩子的也是亲妈所为?” “你怎么这么说话?”林桂枝用眼睛剜著夏浅浅,心里认定了是这个女人在背后挑唆,不然好好的女儿怎么会不认亲妈? 她突然往地上一坐,开始乾嚎,两只手胡乱抹著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声音却刻意拔高,好让里屋的人都听见。 “大丫啊!我的苦命女儿!妈妈当年也是不得已啊!你爸牺牲了,抚恤金被人骗走,咱们娘俩快饿死了,妈才咬牙改嫁的啊!你怎么能听外人挑唆,在心里恨妈妈呢?” 哭了半天,眼角余光瞥见大丫依旧缩在夏浅浅身后,连头都没抬一下,林桂枝心里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看来这丫头是真被教坏了! 她偷偷抬眼打量夏浅浅,见她穿著乾净的棉大衣,烫著一头大波浪,越看越像个狐狸精! 难怪把她女儿拐跑了! 心思一转,她又看向大丫,这丫头过了年就满十一岁了,个头已经开始往上躥,眉眼长开了,是个清秀的模样。 镇上的老王头前几天还托媒人来说,愿意出二十块钱和两袋白面,买个懂事能干的童养媳给他瘸腿的儿子…… 林桂枝的目光在大丫身上逡巡,像是在打量一头待价而沽的牲口。 大丫从小就会洗衣做饭,还能帮著带孩子,可不就是“称心如意”的人选? 想到那二十块钱和白花花的麵粉,她的心跳骤然加速,连乾嚎都忘了,嘴角甚至不自觉地勾起一抹贪婪的笑。 林桂枝见状,眼珠子“滴溜”一转,计上心来。 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抓住大丫的手腕,大丫像被烫到似的往回缩,小手挣得通红。 林桂枝却死不撒手,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大丫,再过三天就是你爸爸的忌日了,你不想去给他烧张纸,磕个头吗?” “爸爸……”大丫的身子猛地一僵,攥著夏浅浅衣角的手缓缓鬆开。 她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著林桂枝,嘴唇哆嗦著,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夏浅浅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大丫有多记掛那个牺牲的父亲,之前就说要等长大了去给爸爸扫墓。 果然,大丫吸了吸鼻子,从夏浅浅身后慢慢站了出来,细声细气却异常坚定地说:“我去。” 第173章 聪明的大丫 林桂枝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捏著大丫手腕的力道却鬆了松,假意抹泪:“这才是爸爸的好闺女……” 夏浅浅心头却像压了块石头。 她不能拦著大丫去祭拜亲生父亲?可放她跟林桂枝走……谁知道这个女人会耍什么花样? 她深吸一口气,罢了,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她走到大丫身边,蹲下身替她擦了擦眼泪:“妈妈陪你一起去。” 大丫猛地抬头看她,泪眼朦朧中带著点惊喜:“真的吗?” “嗯。”夏浅浅点头,目光越过她,冷冷扫向林桂枝,“正好,我也想跟林同志好好聊聊,当年大丫父亲的抚恤金,到底是怎么『被骗走』的。” 林桂枝脸上的笑瞬间僵住,眼神躲闪著不敢看夏浅浅,这女人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哎呀,这些都是陈芝麻烂穀子的事了,提它干啥!”林桂枝像被踩了尾巴似的跳起来,眼神躲闪著不敢看夏浅浅,又立刻换上副关切的嘴脸,伸手想去摸夏浅浅的肚子。 “再说了,大丫去给她爸上坟,你这怀著身孕的哪能跟著折腾?山路不好走,万一动了胎气可怎么得了!” “那我陪大丫去。”陆錚上前一步,將大丫护在身后,语气不容置喙。 林桂枝脸上的假笑差点掛不住,连忙摆手:“陆老弟你这说的啥话!你媳妇眼看就要生了,家里离了你怎么行?上坟的事儿哪能耽误照顾產妇?要不……等下次周年忌日,你们夫妻俩再一起去看也不迟嘛!” “是啊爸爸妈妈,”大丫也仰起小脸,懂事地说,“你们放心,我跟妈妈给爸爸上完坟就回来,不会乱跑的。”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夏浅浅看著林桂枝那双滴溜乱转的眼睛,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 先是拼命阻止她跟著,现在连陆錚要陪同都找藉口推脱,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夏浅浅心里猜测著,面上则堆起客气地笑:“嫂子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天儿也晚了,今晚就先住下吧。” 这话正说到林桂枝心坎里,闻著陆家满屋子的肉香,她早就挪不动脚了。正好住两天,好好盘一盘陆家如今的家底,到时候也好敲上一笔! “那敢情好!”林桂枝立刻堆起笑,亲昵地去拉大丫的手,“正好我跟大丫挤一屋,娘俩好久没见,也该好好嘮嘮心里话。” “不行!”二丫突然叉著腰站出来,小脸蛋气鼓鼓的,“姐姐要跟我睡!你去跟奶奶睡!” 大丫摸了摸妹妹的头,小声说:“二丫乖,我跟她住一晚,明天就回来陪你。” 二丫见姐姐这么说,嘴巴一扁,眼圈都红了——她早就把大丫当成亲姐姐,哪里捨得让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坏女人”把姐姐抢走? 二丫还想说什么,小手却被大丫轻轻按住。 她看著姐姐,眼圈红得像兔子,声音带著哭腔:“姐姐,我知道你想爸爸……可跟著她走肯定没肉吃!你看她刚才抢肉的样子,跟饿狼似的!你要是跟她走了,说不定会挨饿的!” 她越说越急,攥著大丫的衣角不肯鬆手:“再说了,离开了这里,你上哪儿找浅浅妈妈这么好的妈妈?找陆錚爸爸这么好的爸爸?” 王美华早就听不下去了,“啪”地放下手里的筷子,把夏浅浅往炕边推了推:“先吃饭!锅里的肉都快煮老了!浅浅怀著孕呢,哪能饿著?有什么话吃饱了再说!” 她瞪了林桂枝一眼,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满:“本来刚才都要开涮了,你这么一搅和,让我家浅浅到现在还没吃上一口热乎的!” 林桂枝被王美华这夹枪带棒的话噎得够呛,看著满桌的肉菜又捨不得走,只好訕訕地闭了嘴,眼神却还黏在那盘没吃完的羊肉上。 夏浅浅摸了摸二丫的头,心里暖烘烘的,这丫头平时看著调皮,护起姐姐来倒像只小母狮。 她夹了片烫好的白菜放进二丫碗里,柔声道:“先吃饭,嗯?妈妈心里有数。” 大丫也低著头,往夏浅浅碗里夹了块最大的肉,小声说:“妈妈快吃,肉要凉了。” 林桂枝坐在桌边,看夏浅浅和王美华你一言我一语地给孩子们夹菜,自己碗里却空空如也,心里的火气直往上冒。 呸!一群假仁假义的东西! 她在心里暗骂:自己没长手?吃块肉还得让大丫伺候?平时指不定把大丫当牛做马使唤呢!嘴上说得比唱得好听,其实还不是捨不得这个免费劳力走!”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得没错,看大丫的眼神越发亮,这丫头越能干,在陆家越受重视,她能捞到的好处就越多! 林桂枝心里那本帐算得噼啪响,连大丫將来能换多少粮食、多少布料都盘算上了。 一顿饭总算吃完,夏浅浅让大丫抱了套新拆的被褥到西厢房:“今晚你就跟她住这儿吧,要是有什么事隨时喊我。” 林桂枝摸著暄腾腾的棉被,指尖捻著被角里雪白的新棉花,忍不住把脸埋进去猛吸一口。 这味儿比她现在婆家那床打了三层补丁的破棉絮强百倍! 陆家果然是发了!她眼睛像淬了金粉似的发亮,转头拉住大丫的手,指腹摩挲著女孩粗糙的掌心,压低声音,语气却带著掩饰不住的急切:“大丫,跟妈说实话,陆家的日子怎么过得这么好? 大丫细声细气道:“爸爸和妈妈都勤劳肯干,所以日子就好起来了。” 林桂枝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口气,嘴角撇得能掛油瓶儿:“勤劳?那都是哄你玩的!这世道,刨地刨出血也挣不来这么多肉吃!” 她眼神像鉤子似的盯著大丫:“你老实告诉妈,他们平时都让你干啥活?是不是洗衣做饭带孩子,啥脏活累活都让你干?” 大丫垂著眼皮沉默了半晌,才小声说:“比过去……少。” “少?”林桂枝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伸手戳了戳大丫的额头,“傻孩子,你就是被他们灌了迷魂汤!妈还能不知道?他们就是看你能干,捨不得放你走!” 她正说得唾沫横飞,大丫却抬起头,眼睛清亮亮地看著她:“那妈来接我,是想带我过好日子吗?比陆家的日子还好?” 林桂枝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眼神有些闪躲,乾笑道:“那是自然!妈还给你找了个好人家。” 第174章 林桂枝的目的 “真的吗?”大丫的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天真和好奇。 林桂枝心里顿时冷笑,黄毛丫头就是黄毛丫头,三言两语就上鉤了! 她脸上却堆起更热络的笑,手舞足蹈地吹嘘起来:“那还有假?妈给你说的那户人家,男娃长得好看不说,还什么活都会做!他们家顿顿白面馒头管够,隔三岔五就燉肉,你去了就是当小姐,啥活都不用干,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她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横飞,眼睛里闪烁著虚假的光,仿佛自己说的不是童养媳,而是天上掉下来的金凤凰。 可她没注意到,大丫的眼神正一点点变冷,像结了层薄冰。 当林桂枝说到“小王勤劳肯干,將来保准让你享福”时,大丫突然想起昨天晚上,浅浅妈妈给她掖被角时说的话:“真正对你好的人,不会光靠嘴说,要看他怎么做。” 眼前这个女人,口口声声说爱她,却连她在向阳村过得如何都没问一句,只顾著描绘那些虚无縹緲的“好日子”。 大丫垂下眼瞼,掩去眸底的寒意,这个人,从来没有爱过她。 林桂枝说得起劲,见大丫半天没反应,不耐烦地推了把大丫的胳膊,指尖掐得生疼:“你倒是说呀!妈给你寻的这户人家,到底中不中?” 大丫垂下眼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掩去眸底翻涌的失望。 “妈妈,”她的声音轻得像雪沫子,“我才十一岁,现在就去给人当童养媳,是不是太早了些?” 她藏在棉衣袖口的手悄悄攥成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带著胳膊都开始微微颤抖,这是她最后一次,想从这个女人眼里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心疼。 林桂枝却“嗤”地笑出声,伸手捏了捏大丫的脸:“傻丫头,好男人就得下手早!等那小王长成了壮劳力,十里八乡的姑娘不得抢破头?现在定下来,將来就是他家的当家主母!听话!” 林桂枝见大丫没反驳,只当她是默许了,心里得意极了:到底是小丫头片子,不经哄!等拿到陆家的钱,再把她哄去老王家,二十块钱彩礼一到手,將来都留著给小宝当彩礼。 她脸上立刻堆起黏腻的笑,攥著大丫的手紧了紧,手心的热汗都蹭到了大丫冰凉的手背上:“傻闺女,妈哪儿能真让你白给陆家干活?妈是想替你討回这些年的工钱!” “工钱?”大丫的眼睛眨了眨,小手不自觉地往回缩了缩,“我给陆家干活,管吃管住,还要工钱?” “怎么不要?”林桂枝嗓门拔高,“你给他们洗衣做饭,哪样不是力气活?就算是地主家用人,也得给月钱呢!他们倒好,就管你口饭吃,这不是欺负咱们娘俩老实吗?妈明天就替你出头,让他们把欠你的钱都吐出来!”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真是为女儿討公道的英雄。 末了又对大丫一笑:“等妈把钱要回来,一分都不动你的,全给你攒著当嫁妆!將来你嫁过去,手里有钱腰杆才硬气,对吧?” 大丫低著头,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情绪,原来,她留在这里是想问爸爸妈妈要钱。 林桂枝只当她是被说中心事不好意思,她哪里知道,大丫正死死咬著唇,舌尖已经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胸腔里翻涌的不是羞涩,是冰寒的愤怒和噁心。 这个女人,为了钱,竟然真的要把她推进火坑!连最后一丝偽装的母爱都懒得维持,张口闭口就是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大丫深吸一口气,將眼眶里打转的泪意硬生生憋回去:“妈妈,夜深了,你累了一天,咱们还是早点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林桂枝打了个哈欠,果然没听出异样,只当女儿终於“开窍”了,满意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还是我闺女懂事!” 她伸了个懒腰,推了大丫一把,理所当然地吩咐道,“愣著干啥?还不赶紧去给妈打盆洗脚水来?冻了一天,脚都快冻掉了!” 大丫低低应了声“嗯”,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却比刚才快了许多,几乎是小跑著穿过院子。 寒风灌进领口,她却浑然不觉,只想著赶紧摆脱那个令人作呕的女人。 灶房的灯还亮著,她却没进去,反而绕到东厢房夏浅浅和陆錚的房间。 门没插,她轻轻一推就开了。 屋里,夏浅浅正眉头紧锁地跟陆錚说话:“……林桂枝今天看大丫的眼神不对,总觉得她没安好心。” 话音未落,就见大丫像只受惊的小兽冲了进来,“砰”地关上门,背靠著门板滑坐在地上。 她捂著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砸在衣襟上,却死死咬著唇不敢哭出声,小肩膀一抽一抽的,看得人心都揪紧了。 “大丫?”夏浅浅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起身搂住她,手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声音放得又柔又轻,“怎么了这是?別哭,告诉妈妈,是不是林桂枝欺负你了?” 陆錚也赶紧將乾净的手帕递过来,蹲下身,眼神沉沉的,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在说:別怕,有爸爸在。 大丫攥著陆錚递来的手帕,感受著夏浅浅怀里的温暖,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下来。 她再也忍不住,扑进夏浅浅怀里,放声大哭:“浅浅妈妈……呜呜……她要把我卖掉……” 夏浅浅和陆錚对视一眼,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等大丫哭够了,抽抽噎噎的,才把林桂枝的话一五一十说了出来——什么老王家、童养媳、二十块钱彩礼,还有要跟陆家討“工钱”的事,都说了个清清楚楚。 “她说……她说要把钱存起来给我当嫁妆……可我听见她跟自己说……要给小宝攒彩礼……”大丫一边说一边又哭了起来。 这话让夏浅浅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將人冻伤。 陆錚的拳头则在身侧攥得死紧,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第175章 总不能白给你养孩子吧 夏浅浅指尖轻轻揉开大丫打湿的鬢髮,声音温温柔柔的:“不哭了,这事交给妈妈。妈妈保证,绝不让那个坏女人把你带走。” 大丫小手紧紧攥著夏浅浅的衣襟,眼泪还掛在睫毛上,像只受惊的幼鸟:“真的吗?可她毕竟是我亲妈,要是我不跟她走,她会不会去外面说你们的坏话?说你们不让我们母女相认……” “她敢!”陆錚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油灯都震得晃了晃。 “她算个什么东西!当初捲走你爸的抚恤金跑了,现在还有脸回来指手画脚?这笔帐我还没跟她算呢!” 大丫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嚇了一跳,却又莫名地感到安心。 她吸了吸鼻子,怯生生地问:“妈妈,我……我真的可以留下来吗?” 夏浅浅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发顶,一字一句说得斩钉截铁:“当然能留下来。浅浅妈妈不光让你留下来,还要让她知道,我们陆家的孩子,不是她想抢就能抢的!” 她替大丫擦乾净眼泪,指尖划过大丫的脸颊:“好了,时间不早了,今晚你就在妈妈这里睡,好不好?” 大丫看著夏浅浅温柔的眼睛,又看看陆錚虽然板著脸、眼神却满是关切的样子,心里那块悬了很久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她重重地点点头,像只找到港湾的小船,往夏浅浅怀里蹭了蹭,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却是无比清晰:“嗯!” 西厢房里,林桂枝等得脚都冻僵了,也没见大丫端水回来。 她在屋里翻来覆去踱著步,嘴里骂骂咧咧:“死丫头片子!烧个水都磨磨蹭蹭,是想冻死你老娘吗?以前我哼一声你就把洗脚水端到跟前了,现在翅膀硬了是不是?真是没用的东西!” 骂著骂著,困意像潮水般涌上来。 她打了个哈欠,也顾不上等洗脚水了,往炕上一歪,连鞋都没脱就扯过那床新棉被蒙住头。 没过多久,震天响的呼嚕声就从被窝里传出来,她梦见自己叉著腰堵在陆家堂屋,夏浅浅哭丧著脸递给她一沓厚厚的钱,整整一百块! 林桂枝在梦里笑得嘴都咧到耳根了,连口水都流到了枕头上。 第二天太阳都晒到屁股了,林桂枝才打著哈欠从炕上爬起来。 “大丫!死丫头片子跑哪儿去了?早饭呢?”她尖著嗓子喊了两声。 林桂枝没见到大丫,趿拉著鞋,骂骂咧咧地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刚走到院子中央,一股炒鸡蛋的味道就顺著风飘进了鼻孔,勾得她肚子里的馋虫瞬间醒了。 “嘖嘖,这陆家可真够奢侈的!”她喉头跟著狠狠动了动,脚步像被磁石吸住似的往厨房挪。 “昨天吃火锅以为是碰巧,没想到大清早就能吃上炒鸡蛋……这么多鸡蛋得值多少钱?真是不会过日子的败家玩意儿!” 她一边酸溜溜地骂著,一边忍不住加快了脚步,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待会儿该怎么撒泼打滚,才能从夏浅浅手里多讹点“工钱”出来。 林桂枝一脚踏进厨房,眼睛瞬间就直了,桌上,澄澄的小米粥冒著热气,油光鋥亮的炒鸡蛋堆得像座小山,旁边还臥著几个圆滚滚的白煮蛋,陶罐里的醃萝卜乾红通通的,看著就下饭。 她喉头狠狠滚动了一下,刚才的火气早被这满桌的油水浇灭了,脚步像生了风似的衝过去,自顾自拿起碗筷就往桌边坐,筷子一伸,半盘子炒鸡蛋就被她扒拉到自己碗里。 “啪!” 夏浅浅的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碗碟叮噹作响。 林桂芝嚇得手一抖,筷子上的鸡蛋“啪嗒”掉回盘子里。 “你干啥呀!”林桂枝心疼得脸都扭曲了,指著盘子里的鸡蛋,“这多糟蹋东西!” 她心里却在暗骂:骚狐狸精就是嘴馋,要不是她天天攛掇著陆錚败家,陆家的日子指定比现在还好! 林桂芝本想摆出“嫂子”的架子教训几句,可抬眼对上夏浅浅的目光时,剩下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昨天还和和气气的女人,此刻俏脸冷得像结了冰,眼神里的寒意颳得她脸皮发麻。 “林桂枝,”夏浅浅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千钧力道,“谁让你动筷子的?” 林桂枝被她这气势骇住了,半晌才梗著脖子哼了一声:“咋了?吃你家两个鸡蛋还犯法了?大丫在你家干了这么多年活,吃你几个鸡蛋补偿还不行?” 林桂枝一边说一边看了陆錚一眼,心想著:一个大男人家,就眼睁睁看著媳妇这么欺负人?一个家让女人说了算,像什么样子! 她甚至故意清了清嗓子,摆出副长辈的架子,等著陆錚来“主持公道”。 夏浅浅哪能看不出她的心思,冷笑一声:“怎么?想让陆錚替你说话?林桂枝,你想带走大丫,可以。但咱们得先算算清楚! 这两年大丫在陆家吃的穿的,单是过冬的棉袄就做了三件,每月的鸡蛋、肉类没断过,你这个当亲妈的,一分钱没掏过,现在倒好,想把人领走,是不是该把这些年的抚养费给结了?” “抚养费?”林桂枝声音陡然拔高八度,唾沫星子喷了半桌子。 “夏浅浅你要不要脸!大丫是我生的!她给你家洗衣做饭做白工,给她吃穿是天经地义!你管她两顿饭就敢要抚养费?我还没跟你要工钱呢!她在你家干了这么多年活,你倒打一耙,想白捡个免费劳力是不是!” 她拍著大腿撒泼,眼神却偷偷瞟向陆錚,可陆錚压根没看她,只垂眸给大丫剥鸡蛋。 “免费劳力?”夏浅浅的笑声里淬著冰碴子,“林桂枝,你在生產队干过活,该知道一个半大孩子一天能挣几个公分吧?大丫在你家的时候,三岁洗衣五岁带娃,你给过她一分工分还是半块乾粮?” 她往前一步,气势压得林桂枝不由自主后退:“现在倒好,跑来跟我算工钱? 行啊!咱们这就去供销社,问问一尺的確良多少钱,一斤红糖多少钱,一件棉袄的棉花和布票值多少钱! 这些帐咱们一笔一笔算清楚,看看是你该给我抚养费,还是我该给你『工钱』!” 第176章 你先別走 林桂枝被她这连珠炮似的话砸懵了,算盘珠子都快惊掉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夏浅浅看著柔柔弱弱,算起帐来比帐房先生还精!什么布料棉花鸡蛋牛肉,她连想都没想过这些! “我……我……”林桂枝张著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脸涨得像猪肝色。 她本以为拿捏住“亲妈”的身份就能撒泼耍赖,哪料到夏浅浅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把帐本摆到了明面上! 看著夏浅浅那双清凌凌却带著寒光的眼睛,林桂枝突然觉得心里发毛。 这女人,怕是早就把帐算好了,就等她往里跳呢! “帐不能这么算!”林桂芝急得脸都白了,正想撒泼耍赖,大丫却突然抬起头,清澈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她。 “妈妈不是最爱我吗?”大丫的声音很轻,“那你就把钱还给浅浅妈妈呀。昨天晚上你还说,要把工钱都给我当嫁妆呢……” “你!”林桂芝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大丫的鼻子骂道,“你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小贱蹄子!我白养你了!” “啪!” 陆錚的筷子重重拍在桌上,瓷碗震得叮噹作响。 他脸色铁青,眼神像要吃人:“你骂谁?” 林桂芝被嚇得一哆嗦,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 她看著陆錚那双淬了冰的眼睛,刚才的囂张气焰瞬间灭了大半,结结巴巴地说:“我、我现在手里没钱,要不等我把大丫带回去,慢慢攒够了钱就还你们?” “带回去攒钱?”大丫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不属於她这个年纪的嘲讽,“妈妈不是说,要带我回王家享福吗?你说王家小儿子顿顿有肉吃,我去了当童养媳什么活都不用干,只管享福……既然是享福,怎么会没钱呢?” 这话像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林桂芝脸上。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小丫头竟然把昨晚的话全记在心里,还当著陆錚和夏浅浅的面说了出来! 林桂芝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她猛地转头看向夏浅浅,却见到夏浅浅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眼神里满是鄙夷,仿佛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你……你们……”林桂芝张口结舌,心里的算盘彻底乱了。 她原以为拿捏住大丫就能拿捏住陆家,却忘了这丫头在陆家待了两年,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任她搓圆捏扁的软柿子了! “好啊!林桂枝!“闹了半天,你就是想把大丫卖去当童养媳换彩礼啊!我告诉你,现在拐卖人口是犯法的!要吃枪子的!” 她挺著大肚子,上前想去抓林桂枝的胳膊,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这个女人,简直不配为人母! “浅浅!”陆錚大手一伸,將夏浅浅连人带胳膊死死攥住,沉声道:“別衝动!你月份大了,动了胎气怎么办?” 他转头看向林桂枝,指节捏得咯咯作响:“这种事犯不著你动手。” 林桂枝看著陆錚捏得发白的拳头,终於意识到自己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刚才对夏浅浅还能嘴硬狡辩,可面对陆錚,她的腿肚子都开始打转了。 “我、我没……我不是故意的……”林桂枝的声音抖得像筛糠,刚才的囂张气焰荡然无存,“我就是想让孩子过点好日子……” “好日子?”陆錚一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影压得林桂枝几乎喘不过气。 “把亲生女儿推进火坑换钱,也叫好日子?林桂枝,今天这事,咱们必须去公社说道说道!” “別!別去公社!”林桂枝嚇得脸都白了,“陆老弟,浅浅妹子,我错了!我真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你们饶了我这一回吧!” 陆錚看著林桂枝这副磕头如捣蒜的怂样,胸腔里那股为兄弟不平的火气却丝毫没消,当年兄弟牺牲时,大丫攥著父亲的军功章在雪地里哭到晕厥,这个女人却拿著抚恤金,头也不回地改嫁了。 这笔帐,今天必须算清楚! 林桂枝见陆錚半天没吭声,只垂眸盯著她,以为男人到底心软,不愿跟女人一般见识。 她膝盖还在打战,却忙不迭爬起来,拍著身上的土,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谢谢陆同志!谢谢陆同志宽宏大量!我这就走,马上就走,绝不耽误你们吃饭!” 她生怕陆錚反悔,转身就往外溜,脚刚迈出厨房门槛—— “站住。” “陆、陆同志还有事?”林桂枝回头。 难道是后悔了?同意让我把大丫带走?还是看我可怜,要给点路费? 也是,当年兄弟临死前总念著陆錚好,到底是战友一场…… 就在林桂枝美滋滋想著的时候,陆錚又说话了。 “我让你走了?”陆錚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阴影压得林桂枝喘不过气。 他从怀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啪”地拍在门框上,信封里露出半截泛黄的纸,正是当年抚恤金的领取存根,上面“林桂枝”三个字的红指印刺眼得很。 “我兄弟拿命换来的抚恤金,你捲走改嫁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钱里,有一半该是大丫的?” 林桂枝彻底懵了。 她原以为陆錚最多是赶她走,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连这笔陈年旧帐都翻出来了!那笔钱早就被她拿去给小宝买营养品、扯新衣服了,现在哪里还拿得出? “我……我没钱……”林桂枝的脸瞬间白如纸,嘴唇哆嗦著,“当、当时不是著急改嫁吗?钱早花光了。” “花光了?”陆錚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花在你现在男人的儿子身上了?” “妈妈不是说最爱我吗?连钱都不肯给我,这叫哪门子的爱?”大丫的话依然细声细气。 林桂枝被这话戳得心口一疼,恨不得衝上去撕烂这死丫头的嘴! 可眼角余光瞥见陆錚和夏浅浅一左一右盯著她,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刮著她,她腿肚子都软了,只能僵在原地,脸上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委屈相。 “陆同志,可不嘛!当初给她爸办丧事就花了大半!我一个寡妇带著孩子,衣食住行哪样不要钱?要不是实在没办法,我能改嫁吗?” 第177章 姐姐,我们永远是一家人 “呵。” 陆錚冷笑一声,突然从怀里掏出封信,“啪”地甩在林桂枝脸上!信封摔在地上,几张信纸散落出来,上面的字跡密密麻麻。 “这是你邻居写来的信!”陆錚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知道你识字,自己看!你拿著抚恤金吃香喝辣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男人还尸骨未寒?!” 林桂枝捡起信纸,只扫了一眼,脸“唰”地就白了,信上把她改嫁后如何拿著抚恤金给新男人买酒买肉,如何把大丫丟在亲戚家当牛做马的事写得一清二楚! “我……我……”她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在大丫她爸的面子上,我叫你一声嫂子。”陆錚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压得林桂枝几乎喘不过气,“把抚恤金交出来,这事就算了。再敢满嘴跑火车,就別怪我不客气!” 他眼神里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林桂枝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说一个“不”字,这个男人能立刻把她拆了! “我没……”林桂枝刚吐出两个字,就见陆錚弯腰从院子角落抄起一块青砖,五指箕张,按在青砖正中。 咔嚓! 没见他怎么用力,那半头砖竟像被快刀劈开似的,整整齐齐裂成两半,断口处的粉末簌簌往下掉。 林桂枝的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那可是实心的青砖!他竟然徒手就给拍断了?! “可以。”陆錚扔掉手里的断砖,拍了拍手上的灰,“不交抚恤金也行。” 他往前逼近一步,林桂枝嚇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墙上,冷汗顺著额角往下淌。 “那就下去跟我兄弟解释,”陆錚的声音不高,却带著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这抚恤金你是怎么花光的。” 陆錚说著,一步步逼近林桂枝,身上的冷气压几乎要將人冻僵。 林桂枝嚇得腿肚子转筋,转身就想跑,可双脚像灌了铅似的,软得不听使唤,整个人瘫在地上,浑身筛糠。 “大丫!陆同志要杀人了!快救救妈妈!”林桂枝涕泪横流地朝大丫伸出手,指望女儿念点旧情。 哪料大丫只是冷冷地摇了摇头,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妈妈说什么胡话呢?陆錚爸爸是想让你去见爸爸啊。”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嘆息,却字字诛心,“你不是总说最爱爸爸吗?现在正好,去跟他团圆呀。” 林桂枝浑身猛地一颤! 过去她总觉得大丫是个闷葫芦,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好拿捏得很。 可此刻听著这绵里藏针的话,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恐惧,这个女儿,她根本就不了解!这丫头哪是闷葫芦,分明是揣著明白装糊涂的小狼崽! “別……別过来!”林桂枝看著陆錚越来越近的脸,终於彻底崩溃了,手忙脚乱地在怀里摸索,掏出一个用手帕层层包裹的小布包。 “我给!我给钱!这是我最后的私房钱了!十块!都给你!” 那十块钱被她攥得皱巴巴的,边角都磨毛了,这是她最后的钱了,也正是因为手里的钱越来越少,她才把主意打到了大丫头上,想著卖了女儿换笔彩礼,既能给小宝攒钱,自己也能落得好处。 林桂枝看著大丫把那十块钱紧紧攥在手里,心疼得像被剜了块肉,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从陆家捞到好处,反倒把自己最后的私房钱搭了进去,真是欲哭无泪。 “你们……你们太欺负人了!”她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尖厉,“连这种钱都要抢,就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夏浅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当初你捲走大丫爸爸的抚恤金,怎么没想过天谴?林桂枝,我告诉你,你的报应就是我!” “我替天行道,自然有老天爷保佑。倒是你,还是先想想没有路费怎么回家吧。” 林桂枝被她懟得哑口无言,看著夏浅浅又瞟了瞟陆錚,她打了个寒颤,再也不敢多待,连滚带爬地衝出陆家院子,连掉在地上的头巾都顾不上捡。 屋里,大丫捧著那皱巴巴的十块钱,走到夏浅浅面前:“妈妈,这钱给你。” 夏浅浅愣住了,隨即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傻孩子,这是你的钱,自己留著买糖吃。” “不要,”大丫却把钱往她手里塞,小脸上带著前所未有的倔强,“我们是一家人呀,我的钱就是妈妈的钱。” 她仰著小脸,眼睛亮得像星星:“妈妈不是说,一家人就要互相照顾吗?” 夏浅浅笑著把钱收下,然后对两个孩子说:“你们现在也大了,手里是该有些自己的零用钱。这样吧,这钱我先替你们存著,每月给你们姐弟俩发零花钱。” 大丫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细声细气地应道:“我听妈妈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像浸了蜜似的,甜丝丝的。 “妈!我的必须跟姐姐一样多!”二丫像颗小炮弹似的扑过来,又对大丫眨巴著眼睛:“姐姐,我们可是一家人,对吧?” 夏浅浅被她逗笑了,颳了下二丫的小鼻子:“你这小鬼头,放心吧,少不了你的。不过可说好了,自己的钱自己管,可不许偷偷拿姐姐的钱花。” “知道啦!”二丫吐了吐舌头,她刚才还真动了心思,不过不是抢姐姐的钱,是想拉著姐姐一起“做生意”呢! 夏浅浅让张三他们跑供销、倒腾商品的事,二丫早就看在眼里,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只愁手里没本钱,空有一肚子主意。如今得了启动资金,她准备大展身手。 夏浅浅刚从饼乾盒里数出四块钱,分別塞给姐妹俩,二丫就一把攥紧钱,拉著大丫溜到院子角落的老槐树下。 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手指还在比画著什么,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压低的笑。 没一会儿,夏浅浅就见二丫喜滋滋地把两张一块钱叠在一起,塞进自己的兜里,而大丫的手里空空如也。 她嘴角弯了弯,也没出声。 自从林桂枝那事之后,她就知道大丫这孩子看著文静,心里却亮堂著呢,心思细,有主见。二丫能说动她把钱“投资”出去,想必是真有什么靠谱的小主意。 第178章 二丫做生意 “姐妹俩这是合计什么呢?”夏浅浅端著洗衣盆走过去,故意逗她们。 二丫冲大丫挤了挤眼睛,大声宣布:“我们要做生意!赚大钱!” 大丫在一旁抿著嘴笑,小脸蛋红扑扑的,显然也被妹妹的雄心壮志感染了。 夏浅浅放下盆,蹲下身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髮,眼里满是纵容:“行啊,不过可得记著,赚了钱要和姐姐平分,赔了可不许哭鼻子。” “知道啦!”二丫拍著胸脯保证,“我们肯定能赚!” 夏浅浅看著她们姐妹俩嘰嘰喳喳討论的样子,心里想著:不管姐妹俩想捣鼓什么,大不了她这个当妈的给她们兜底就是。 年关一天天近了,今年地里的收成虽不如往年,可庄稼人心里都有桿秤,哪怕勒紧裤腰带啃一个月红薯干,过年的杂麵馒头、炸丸子也得抠抠搜搜地攒出来。 孩子们更是早早就掰著指头数日子。 当爹妈的再手紧,过年也得给娃扯块新布料,哪怕做不起一整套,棉袄面子或是罩衣总得添件新的。 新衣服叠得板板正正压在箱底,只许掀开箱盖瞅两眼,谁要是敢提前穿脏了,少不了挨顿笤帚疙瘩。 农閒时节,田里没了活计,村里的孩子们就像撒欢的麻雀,三五成群东家串西家,嘰嘰喳喳比谁的新衣服料子好、顏色艷。 而大丫和二丫,妥妥是向阳村的“头牌”。 夏浅浅早就给姐妹俩备齐了年货:藕荷色的灯芯绒罩衣、枣红色的棉坎肩,连贴身的秋衣秋裤也是城里的买的。 二丫的羊角辫上扎著粉绸带,大丫的麻花辫梢繫著红绒球,风一吹,绒球和绸带跟著晃悠,好看极了。 到陆家来看新衣服的孩子也最多,这天午后,又有一群半大孩子来找二丫玩,却见二丫神神秘秘地把人往自己房间领,还反手把门虚掩上。 夏浅浅在院里晒被子,就听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嘀咕声,夹杂著二丫压低的“这个主意保准赚钱”、“你们听我指挥”。 没等她细想,房门“吱呀”开了,一群孩子像出笼的小鸟似的一鬨而散,跑没影了。 “今儿怎么玩这么快?”夏浅浅笑著问凑过来的二丫。 二丫却冲她挤挤眼,小手在嘴边比了个“嘘”的手势,神秘兮兮地跑开了。 直到三天后,夏浅浅才知道这群孩子做了什么! 原来二丫用夏浅浅给的两块钱,买了麦芽糖当“工钱”,让小伙伴们挎著篮子,把她和大丫戴旧的绒球头绳、亮片发卡、红绸带全装进去,到邻村做起了“头饰出租生意”! “现在绒球头绳最抢手!”二丫得意地晃著脚丫,对夏浅浅说:“妈妈,租给小闺女戴半天,收3分钱,一天5分!” 夏浅浅想想也是,家家户户的日子都紧巴,能给娃扯块新布料做件罩衣就不错了,谁还捨得花钱买头花、绢花这些“閒白玩意儿”? 可小姑娘家哪个不爱俏?看到二丫她们那些亮晶晶的绒球头绳、粉嘟嘟的绢花发卡,眼睛都直了,脚像钉在地上似的挪不动步。 孩子们围著大人撒泼打滚,当爹妈的被磨得没法子,想著过年討个吉利,几分钱也不算啥,大多也就依了。 这下可把二丫忙坏了! 从腊月二十八到正月十五,姐妹俩那些旧头饰就没閒著,红绒球、粉绸带、塑料蝴蝶夹……轮番被租到邻村,有时候一天能转三四手。 二丫每天晚上都躲在被窝里数钱,几分几分地攒,竟然真攒出了三块多,都够买一袋苞米麵了。 “姐!咱们扩大生意!”二丫攥著钱眼睛发亮,第二天一早就拽著张三叔的袖子不放,非要他去县城供销社捎头油和香粉。 “头花能租,抹脸的香粉、梳头的头油也能租啊!” 张三被缠得没法子,只好给她捎回一小盒友谊牌香粉、一瓶蛤蜊油,还有两包梳头用的桂花头油。 二丫当即宣布:“租头油香粉,一次收五分钱!租全套头饰加化妆,收一毛钱!” 小伙伴们拿著“新货”又撒欢似的跑了,夏浅浅看著二丫趴在桌上写写画画“记帐”的小模样,忍不住好笑,这丫头,怕是天生就带著副算盘珠子! 夏浅浅见二丫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连忙抽了条温热的手巾,笑著给她擦汗:“哎哟,我的小財迷,想赚钱是好事,可別冻著了。” “知道啦妈!”二丫仰著小脸,任由她擦汗,鼻尖冻得通红,眼睛却亮得像两颗黑葡萄,说完又一阵风似的跑回屋,拉著大丫凑在桌边嘀咕。 夏浅浅站在门口,看著大丫微微蹙眉给妹妹出主意的样子,那认真的小模样,眼神清亮,嘴角带著浅浅的笑意。 看来已经从之前的阴影走了出来,她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於稳稳落了地。 越临近年关,她的肚子也越来越沉,像揣了个圆滚滚的大西瓜。 王美华几乎是一天三趟地来“督查”,连扫院子都不让她沾手,严令她“老实待著养胎”。 夏浅浅拗不过,只好坐在炕上,给即將出生的小宝宝缝尿布、做小被褥。 年三十的脚步越来越近,陆錚负责的种菜基地早早就歇了工,跟著忙活了一年的工人们,除了工钱,还分到了不少吃的。 手里有了存粮,心里就踏实,大傢伙儿都念著夏浅浅的好,要不是她,哪能有这么实在的年货? 这几天,陆家的门槛快被踏破了,东家送碗炒南瓜子,西家端盘刚炸的地瓜丸子,李大姐还送了第一锅萝卜丝丸子。 夏浅浅刚吃完手里的丸子,就听到院门外就传来拍门声。 “妈,准是又有人来送年货了,你看看是谁?”夏浅浅对王美华说。 王美华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针线活,披上厚棉袄就往院门口走。夏浅浅在屋里等了几分钟却没听见动静,院子里静得反常,连风颳过树梢的声音都听得见。 夏浅浅有些担心,她把自己裹进厚厚的棉外套里,连领口都系得严严实实,这才扶著墙,慢慢挪出了屋门。 刚走到廊下,就看见王美华背对著她站在院子中央,肩膀绷得紧紧的。而她对面,赫然站著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第179章 陆仁升带了陆二少 “妈……”夏浅浅刚要开口,王美华猛地转过身来,脸色竟有些发白,嘴唇也抿得紧紧的。 顺著她的目光望去,夏浅浅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左边那个男人微微抬起了头,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是陆仁升! 他怎么会来这里?夏浅浅不禁一愣,此刻她更担心的是婆婆。从陆錚那里,她早已知晓王美华与陆仁升之间那段过往。 此刻见陆仁升突然出现,她真怕婆婆会撑不住。 “美华,没想到你真的在这里。”陆仁升的目光在王美华脸上停留了许久,“这么多年没见,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陆仁升,这里是我的家,我不欢迎你,更不欢迎你带来的这个人。”王美华看著他以及他身后的男人,眼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 夏浅浅这才后知后觉地看向陆仁升身后的男人,那人並非她想像中的助理或保鏢,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眉眼间竟与陆仁升有著七八分相似,活脱脱一个年轻版的陆仁升! 再看他脖子上那条艷得晃眼的红色羊毛围巾,在灰扑扑的农家院里格外扎眼,可不就是陆錚提过的、在香江长大的那个小儿子么? “都快过年了,爸,咱们在这儿耗著干嘛?”陆耀庭没等陆仁升开口,先皱起了眉,语气里满是不耐,“妈还在家等著咱们吃团圆饭呢。” 他说著,鼻子里轻嗤一声,脚尖碾著地上的雪沫子,眼神像扫垃圾似的打量著陆家的土坯房。 墙皮斑驳,屋檐下掛著冰棱,窗户上还蒙著保温用的塑料布,看上去土气极了。 “內地的房子可真够粗陋的,”他扯了扯脖子上的红围巾,语气里的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 陆耀庭嘴角勾起一抹嗤笑,他自小在香江接受精英教育,钢琴马术样样精通,大哥?不过是个连abc都认不全的乡下莽夫,除了一身庄稼汉的蛮力,凭什么跟他比? 爸真是老眼昏花了,他在心里冷哼,放著香江的海景別墅不住,非要跑到这穷乡僻壤受冻,就为了见那个素未谋面的大哥? “耀庭。” 陆仁升沉声开口,只两个字,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陆耀庭悻悻地闭了嘴,心里却满是不服气,梗著脖子瞪著父亲。 忽然眼睛一亮,瞥见了站在王美华身后的夏浅浅,红绸棉袄裹著纤细的腰肢,乌髮松松挽在脑后,脸颊冻得微红,像颗刚摘的水蜜桃。 陆耀庭的眼神顿时变了,上下打量著她,心里却不屑地哼了一声:这大哥倒是好福气,竟娶了比明星还要好看的嫂子。 陆耀庭原本还嫌这穷乡僻壤待不得,一心想著赶紧回港城的海景別墅过年,可瞥见夏浅浅的瞬间,心思立刻活络起来。 那双原本写满不耐的桃花眼,此刻黏在夏浅浅身上挪不开,若是有这样的美人作陪,在这破地方多待几天也无妨。 他在港城可是出了名的“情圣”,最擅长扮演拯救落难美人的英雄。 在他眼里,夏浅浅就像块蒙尘的珍珠,被这穷山沟磋磨得没了光彩。 若是能把她哄去港城,凭她这身段相貌,稍加包装就是顶流明星! 到时候既能给自家电影公司添个摇钱树,又能狠狠打那个土包子大哥的脸。 让他亲眼看著自己的女人跟了別人,怕是能气到吐血吧? 陆耀庭越想越得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脖子上的红围巾。 在港城,他什么美人没见过?可夏浅浅身上这股清冷又带著点倔强的劲儿,比那些浓妆艷抹的港姐更勾人。 他篤定夏浅浅会答应,哪个女人能拒绝当明星的诱惑?到时候大哥受了这奇耻大辱,最好能自暴自弃,那他在父亲心里的地位就能彻底稳固了。 陆耀庭在心里冷笑,什么大哥,不过是个靠蛮力吃饭的莽夫罢了。 真以为內地那套『狠劲』在港城吃得开?我们港商讲究和气生財,靠的是脑子! 父亲就是个老古板,跟不上时代潮流!他的电影公司虽然前两部赔了钱,但好歹打开了局面,只要多挖几个像夏浅浅这样的美人拍风月片,还愁赚不到钱? 想到这儿,他的目光在夏浅浅身上逡巡,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夏浅浅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眉头紧紧蹙起,这男人的眼神黏腻得像苍蝇,带著毫不掩饰的打量和算计,让她从心底里泛起一股噁心。 陆耀庭却会错了意,见夏浅浅蹙眉,只当她是被自己的魅力吸引,又故作矜持。 他整理了一下时髦的红围巾,露出一个自以为风流倜儻的笑容,在港城,多少女明星排著队想攀他的高枝,夏浅浅一个乡下女人,见了他这样的青年才俊,怕是早就心动了吧? 不过这些话他都没有著急说,反正父亲也不会这么快就离开他有的是时间。 “美华,你怎么还是这么倔?”陆仁升嗤笑一声,语气轻描淡写地像在谈论天气,“一个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常事?当初你娘不也是王家的二房?日子不照样过?” 这话狠狠扎进王美华心窝。她浑身发抖,手指死死掐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陆仁升!你忘了当初娶我时怎么说的?!” 她的声音嘶哑:“我拿出全部嫁妆给你做本钱,我说不求名分不求富贵,只要你记著『一生一世一双人』!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陆仁升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都是要做奶奶的人了,还信这些小孩子过家家的话?” “我今天来不是跟你扯旧帐的。你若愿意跟我回香江,陆家主母的位置还是你的;若不愿意,就守著这破院子过你的穷日子,我不在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子,最终落在王美华身后的土坯墙上,像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我来,是为了陆錚。” 王美华猛地抬头,眼里的泪意瞬间凝结成冰:“你想对他做什么?” “做什么?”陆仁升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是我陆仁升的儿子,总不能一辈子窝在这穷山沟里当泥腿子。跟我回香江,陆家的家业將来有他一份。” 第180章 低配版奶茶就別来献丑了 这话听著像施捨,却让王美华胃里一阵翻涌。 她太了解陆仁升了,这男人从骨子里透著自私,若不是实在没有像样的继承人,他怎会屈尊来这破地方? 陆耀庭早就不耐烦了,抱著胳膊靠在门框上:“爸,跟她废话什么?大哥要是识相就跟咱们走,不识相就算了。” 陆仁升没理他,只盯著王美华:“让陆錚出来见我。” 王美华皱起了眉,是啊,这是儿子的人生,她凭什么替他做决定?当年陆錚说不稀罕陆家的富贵,可这穷山沟里的日子,她又怎知他没有半分后悔? 她正犹豫著,夏浅浅却往前站了半步,挡在王美华身前:“陆叔叔,陆錚现在不在家。您要是有什么事,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陆仁升挑了挑眉,打量著夏浅浅,明明是个年轻媳妇,眼神里却透著股韧劲儿,倒比王美华这个当妈的更沉得住气。 陆仁升回到港城后,立刻让手下去查夏浅浅的底细。不查不知道,一查竟发现她是南城夏家精心培养的嫡女。 夏家当年在南方商界盘根错节,虽然后来败落了,但能教出这样玲瓏心窍的女儿,可见底蕴不一般。 “可惜了,夏家倒了,否则倒是能给陆錚添个助力。” 更让他意外的是,夏家明明已经倒了,夏浅浅却还能和方城的商贩做著大额交易。 就算在香江,也要都是硬通货,她哪来这么厉害的货源? 这个发现让陆仁升对夏浅浅刮目相看。 若是寻常乡下女人,他根本不屑一顾,但夏浅浅手里握著的资源,却让他动了心思,即便没有夏家做靠山,单凭这手货源,也算是个难得的人才。 “不过……”陆仁升弹了弹菸灰,眼神变得深沉,“光有货源还不够。要是她能把这渠道交出来,或者证明自己对陆家有用,倒也不是不能让她留在陆錚身边。” 陆仁升心里盘算著,脸上却堆起和蔼的笑:“浅浅,你看你这月份都这么大了,站在风口里哪行?快进屋,快进屋说,可別冻著我们陆家的金孙,不然陆錚那小子回来,指定跟我急眼。” 他特意加重了“陆家金孙”几个字,语气里透著一股刻意的亲昵。 陆耀庭见状,觉得这是在美人面前表现的绝佳机会。他抢先一步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自认为风度翩翩。 “夏小姐,请进。”他顿了顿,绅士地说:“这次我从港城带来了顶级的锡兰红茶,等会儿泡给你尝尝,正宗的港式下午茶,保证你没喝过。” 夏浅浅看著他那副样子,心里却冷笑:这父子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演的哪一齣戏? 但她是陆錚明媒正娶的媳妇,此刻又是在自己家里,总不能失了待客的礼数。她微微頷首,侧身让开:“进来吧。” 陆家父子一前一后跨进门槛,目光立刻在屋里扫了一圈。 说是客厅,其实就是间打通的大瓦房,左边靠墙搭著盘土炕,右边摆著张八仙桌,配著四条长凳,天冷时一家人就在这儿吃饭。 只是那桌子瞧著不一般,虽是常见的实木样式,打磨的却光可鑑人,还铺著块素雅的米白色桌布,在这灰扑扑的农家屋里显得格外清爽。 陆仁升的眼神暗了暗,能用上这么好的木料,看来陆錚这几年日子过得不错。 夏浅浅要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定会在心里冷笑:若不是怕太扎眼引来是非,这破院子她早就找人翻修了,哪会委屈自己住这漏风的土坯房? 陆仁升在桌边大马金刀地坐下,夏浅浅刚要去灶房烧水,陆耀庭已经殷勤地抢过了茶壶:“夏小姐歇著,这种粗活我来就行。” 他献宝似的从皮包里掏出几袋印著洋文的奶精,又翻出一小包砂糖和几块油纸包著的曲奇饼乾。 这在物资匱乏的年代,算得上是稀罕物了。 陆耀庭手脚麻利地冲泡好,用搪瓷杯端到夏浅浅面前,脸上带著得意:“夏小姐,尝尝?这可是正宗的港式下午茶,你在这地方,怕是没喝过吧?” 他原以为能看见夏浅浅惊嘆的眼神,没想到她只是淡淡一笑,目光落在那杯飘著奶精泡沫的茶水上,眼底掠过一丝古怪。 【前方高能装逼预警!】 【噗!这就是传说中的下午茶?这不就是低配版速溶奶茶吗?】 【奶精!姐妹们看到没!这玩意儿全是反式脂肪酸,喝多了堵血管!快让女主別碰!】 【还有这茶,顏色暗沉,一看就是碎茶沫子煮的,跟我们家楼下三块钱一杯的袋泡茶都没法比,还敢叫正宗?】 【哈哈哈陆少这波操作,在80年代的女主面前装x,结果被21世纪弹幕无情吐槽,太惨了!】 夏浅浅不动声色地將弹幕內容记在心里,指尖在杯沿轻轻一点,笑意不达眼底:“陆先生有心了,只是我如今怀著身孕,医生说要少喝这些甜腻的东西。” 陆耀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会被拒绝。 陆仁升在一旁看得分明,不动声色地端起自己那杯抿了一口,眼神却在夏浅浅脸上停留了许久,这丫头,看似温顺,骨子里倒是个有主意的。 “既然浅浅不爱喝这些,下次就別弄这些花里胡哨的。”陆仁升说罢,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屋里的陈设,最终落回夏浅浅脸上。 “浅浅啊,你们这日子过得不错嘛,怕是陆錚在生產队挣工分,挣不来这个排场吧?” 王美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这么长时间相处,她哪能不知道儿媳那些“奇异之处”? 她可不想让儿媳被陆仁升这个老狐狸盯上!她抢在浅浅开口前说道:“都是托浅浅的福!她娘家当年是南城富商,陪嫁的压箱底首饰变卖了些,才让我们娘仨日子鬆快些。” 夏浅浅知道婆婆是在替她遮掩,心里微微一暖,嘴上却顺著话头笑道:“是啊,陆叔叔,都是沾了娘家的光。陆錚不容易,家里的事哪能让他操心?” 第181章 怂恿夏浅浅当明星 陆仁升盯著她看了半晌,见她神色坦然,滴水不漏,心里却根本不信。 夏家败落多年,就算有嫁妆,又能撑多久?她背后做的那些生意,绝不是变卖几件首饰就能做到的。 他端起茶杯,呷了口甜茶,眼神却越发深沉:“原来如此。说起来,浅浅娘家既是经商的,想必你也懂些生意门道?” 夏浅浅却像是没听出弦外之音,浅笑道:“都是些妇道人家的小聪明,哪敢在陆叔叔面前班门弄斧。” 陆仁升闻言,眉梢倏地一挑,指尖捻著茶杯沿轻轻一转,杯底与桌面摩擦出细微的声响。 “哦?原来能跟方城黑市码头搭上线,倒腾各种鲜货的大生意,到了浅浅嘴里,就成了小生意?” 王美华猛地转头看向夏浅浅,眼神里满是震惊。 她只知道儿媳不一般,却没想到她竟敢和黑市交易!那些地方龙蛇混杂,哪是个孕妇能去的? 王美华心里暗忖:等这父子俩走了,定要好好问问浅浅。那些黑市商人哪个是善茬?可不能让她再冒这种风险! 夏浅浅抬眸淡淡扫了陆仁升一眼,陆仁升见她这么淡定,对她多了几分欣赏。 陆仁升看著她,拋出了一个更诱人的诱饵。 “浅浅啊,这大陆的舞台终究是太小了。”他慢悠悠地说,“要想真正做成一番大事业,还得去香江,那里才是遍地黄金的地方。不瞒你说,我在那边开了好几家公司,地產、贸易、电影都有涉猎。你要是愿意跟我去香江,我可以让你进公司歷练,若是你有这方面的天赋……”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著夏浅浅:“我甚至可以给你一家公司,让你全权打理。怎么样?不比你在这穷山沟里倒腾黑市强?” 陆仁升语气里的篤定几乎要溢出来,哪个女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权力、財富、上流社会的生活……他就不信夏浅浅能不动心! 陆錚那小子之所以死守著这个破村子不肯走,多半是因为夏浅浅。只要把夏浅浅哄去香江,陆錚还能坐得住?到时候还不是得乖乖跟过来? 没等夏浅浅开口,陆耀庭急了起来,他觉得陆仁升简直是疯了,怎么能把公司交给一个女人打理? 他原本还想著慢慢布局,先哄得夏浅浅对香江动心,再找机会把她从陆錚身边撬走,顺便把她手里的货源弄到手。 可现在父亲竟然要直接给她公司?这让他怎么甘心!一个內地来的乡下女人,凭什么? 陆耀庭眼珠一转,忽然换上副“怜香惜玉”的表情,冲陆仁升摆摆手:“爸,您看您,跟女孩子家说这些多枯燥。” 他转身从皮包里抽出一张卷著的海报,“哗啦”一声摊在八仙桌上,上头印著个穿吊带裙的捲髮女人,眉眼浓艷,正对著镜头巧笑倩兮,背景是香江標誌性的霓虹夜景。 王美华看著那女人露著胳膊的穿著,脸“腾”地红了,赶紧別过头去,心里暗骂伤风败俗。 “夏小姐你看,”陆耀庭指著海报,语气里满是蛊惑,“这是我们公司刚捧红的新人,上个月一部戏就赚了这个数。” 他比了个“五”的手势,“香江的电影业现在正是黄金时代,女明星拍一部戏的片酬,比开公司一年的利润还高。而且哪用那么辛苦?每天穿漂亮裙子、化精致的妆,对著镜头笑一笑,钱就哗哗往兜里流。” 他对夏浅浅一笑:“夏小姐天生丽质,我看比海报上这明星还美三分。正好我在香江开了家电影公司,不如你来我这儿发展?我找最好的编剧给你写剧本,不出一年,保准让你成为香江家喻户晓的大明星!怎么样?” 陆耀庭脸上掛著志在必得的笑,桃花眼黏在夏浅浅身上,心里儘是得意。 那些哭著喊著要当明星的港妹,哪个不是被他几句“捧你当女主角”就哄上了床? 眼前这个內地女人,还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前方渣男预警!】 【姐妹们快看他那眼神,简直想把女主生吞活剥!】 【快告诉女主!这货就是个斯文败类!港圈多少女星被他祸害了!】 弹幕刷得飞快,把陆耀庭那点齷齪心思扒得底朝天。 她抬起头,偏著头问:“还没请教先生贵姓?” 陆耀庭以为她终於动心,心头一喜,忙不迭地从皮夹里抽出一张烫金名片,双手递过去,骚包的红围巾滑到胸前:“夏小姐,在下陆耀庭。” 他端著港城精英的派头说:“你要是想了解我的事,等去了香江,我慢慢讲给你听——浅水湾的日落,兰桂坊的香檳,保证比这穷山沟有趣百倍。” 陆仁升坐在一旁,看著儿子卖力劝说,眼皮都没抬。 虽瞧不上他这副骚包德行,但眼下父子俩目標一致,都是要把夏浅浅哄去香江,便由著他去折腾。 只要能让陆錚跟他回去,这点手段又算得了什么?他端起茶杯,目光沉沉地落在夏浅浅脸上,等著她的答覆。 夏浅浅看著那名片,只觉得一阵腻味。 “陆耀庭?没想到你光宗耀祖照耀门庭就是靠拍这些东西?这是风月片的明星吧?” 陆耀庭皱皱眉,没想到她会懂这些。 他不在意地说:“夏小姐,在香江,笑贫不笑娼!再说了,咱们是一家人,我怎么会让你拍那种片子?我手底下有的是文艺片剧本,保证让你当清清白白的玉女红星。” 这时候不用夏浅浅说什么,弹幕已经开启了嘲讽模式。 【臥槽!这是人话吗?笑贫不笑娼都出来了!】 【快让女主吐他一脸!】 【心疼王美华,这都什么人渣亲戚!】 “这种好消息你还是留给自家人吧,我记得你还有个妹妹。” “你!”陆耀庭见夏浅浅这么说,脸上带著怒色。 此时,陆仁升的耐心也磨得差不多了,他把主意打到了王美华头上。 “美华,这乡下地方是清净,可你又何苦跟我赌这口气?” 他放缓了语气,带著几分刻意的温情:“当年你我在南城白手起家,你为我吃了多少苦?我就算到了香江,心里也一直记掛著你。跟我回去吧,嗯?” 第182章 王美华:我只想抱孙 “你要是看不惯二房那个女人,我就在浅水湾再买栋別墅,只写你我的名字,让她住老宅去,你们井水不犯河水。” 陆仁升自认为这条件已经仁至义尽。 “这样,你总该满意了吧?”他看著王美华,眼神里带著一丝志在必得的篤定。 王美华手指死死攥著衣角,她盯著那串钥匙,像是看到了什么骯脏的东西。 “陆仁升,你把我王美华当成什么人了?” “当年你为了富贵拋妻弃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夫妻情分?现在拿栋破房子就想让我跟你走?” 王美华这话像一巴掌扇在陆仁升脸上,他却只扯了扯嘴角,眼底满是讥誚,在他看来,女人说“不”,不过是嫌筹码不够。 他捻灭雪茄:“王美华,做人不能太贪心。你当年是陪我吃过苦,可耀庭他妈这些年伺候我、打理家事,也没少付出。总不能因为你容不下她,我就把人赶走?” 这话像淬毒的针,扎得王美华浑身发抖,他到现在还觉得,她的委屈是“贪心”,她的坚守是“不容人”! “陆仁升,”王美华的声音发颤,“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眼里只有利益?” 夏浅浅扶著腰慢慢站起身,她挡在王美华身前,目光平静地扫过陆仁升:“陆叔叔,我们內地不比香江,讲究人人平等,一夫一妻。男同志女同志,只有分工不同,没有高低之分,谁也不是谁的附属品。” 她指尖轻轻覆在王美华冰凉的手背上,像是在传递暖意:“妈不愿意跟你走,是她的自由。现在,请你们离开吧。” 陆仁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没想到,自己软硬兼施,最后竟被下了逐客令! “王美华,你太自私了!陆家的祖祠在香江,你不回去料理家事,九泉之下都没脸见陆家列祖列宗!” 王美华却突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苍凉。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掠过陆仁升铁青的脸,落在夏浅浅的小腹上,那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柔和。 “浅浅肚子里怀著陆家的根,我守著她,照顾她,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抚养长大。將来孩子认祖归宗,陆家列祖列宗感激我还来不及,又怎会怪我?” 她顿了顿,猛地转头看向陆仁升:“反倒是你!当年一声不吭捲走家產跑香江,如今又私自把祖祠迁过去,让祖宗们死了都不得安寧,背井离乡当孤魂野鬼!陆仁升,你还是先想想百年之后,怎么跟陆家列祖列宗交代吧!” “你——”陆仁升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著王美华的手都在发抖。 他没想到,这个被他拋弃在乡下的女人,竟然变得如此伶牙俐齿,句句戳他心窝! 屋里静得落针可闻,只有北风在窗外呼啸。 夏浅浅安静地站在王美华身边,手轻轻护著小腹,心里却对婆婆生出无限敬佩——这才是真正的风骨,柔中带刚,寧折不弯。 “王美华!”陆仁升拍案而起,“你有风骨就能当饭吃?不为自己想,也得为你肚子里的金孙想想吧!” 王美华浑身一僵,孙子的將来,是她最软的软肋。 陆仁升见她神色鬆动,语气也跟著放缓了:“浅浅把孩子生下来,抱去香江,我请最好的保姆,读最贵的私立学校!將来送他去英吉利学金融,去法兰西学艺术,全世界顶尖的资源任他挑!他是我陆仁升的长孙,我砸锅卖铁也得把他培养成真正的精英!” “你想想,这总比在这穷山沟里跟著你们啃窝头强吧?將来他成了气候,你们脸上也有光!” 这话让王美华的眼神剧烈挣扎起来,一边是刻骨的恨,一边是孙儿锦绣前程的诱惑,两种情绪在她胸腔里疯狂撕扯,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夏浅浅扶著王美华的肩膀,声音清润却带著篤定:“妈,您的孙子,不稀罕去什么香江。” 她转头看向陆耀庭,嘴角勾起一抹讥誚:“您这位宝贝儿子不就是『精英教育』出来的?培养效果嘛……” 她故意顿了顿,看著陆耀庭得意的脸瞬间僵住,“你应该知道效果了,不然怎么会盯著陆錚的东西不放?” “你胡说八道什么!”陆耀庭气得脸也变了色。 夏浅浅却像没看见似的,转向陆仁升,语气越发从容:“陆錚是没读过什么洋学堂,可论骨气、论担当,哪点不比你这宝贝儿子强?我看决定人高低的,终究是骨子里的基因。” 她轻轻抚摸著小腹:“我们的孩子,將来也要隨了妈这般风骨。” “宝宝可要好好长,”她低下头,对著肚子柔声道,“將来长大了,咱们不学那些歪门邪道,要学奶奶,做个有骨头的人。” 陆仁升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阴鷙得能滴出水来。他算是看明白了,今天想让这娘俩鬆口,简直比登天还难! “哼,真是妇人之见!” 陆仁升冷笑一声,他心想著:等你们见识了香江的繁华,就知道自己现在有多愚蠢!那里霓虹灯彻夜不熄,高楼大厦望不到头,哪是这穷山沟能比的? 他见王美华和夏浅浅油盐不进,也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是白费口舌。 既然劝不动这两个女人,就去找陆錚,只要让他去趟香江,见识见识花花世界,还怕他不留下来? “耀庭,咱们走!”陆仁升甩下这句话,转身就往外走。 陆耀庭一听这话,快步跟上去:“爸!要不要我现在就联繫飞机?” 他巴不得这些人永远留在这里才好,这样就不会有人跟他抢家產了。 陆仁升皱了皱眉,摆了摆手:“今天不回去。” 父子俩一前一后走出院门,院门“砰”的一声关上,王美华腿一软,跌坐在炕沿上,脸色苍白。 夏浅浅赶紧扶住她,给她倒了杯热水:“妈,彆气坏了身子。” 王美华接过水杯,用力攥紧了杯子:“浅浅,妈是不是太自私了?” 第183章 家產,我不稀罕 夏浅浅说了几次愿意留下,但王美华又何尝不知道,是自己拖累了这孩子。 王美华望著窗台上那盆冻蔫的月季,恍惚想起年轻时陆仁升带她去看戏的光景。 耀眼的霓虹、进口的雪花膏、不用凭票就能买的白米……香江的繁华只会更甚。 浅浅从南城到了这穷山沟,在这个家没享过一天福。 要不是自己跟他赌这口气,她也该住洋楼、穿旗袍,孩子生下来就有保姆带,哪用受这份罪? 她知道陆仁升的心思,只要她鬆口跟他回香江,看在她的面子上,他定会给陆錚小两口最好的资源。 浅浅肚子里的可是陆家金孙,陆仁升为了笼络陆錚,只会把她和孩子捧在手心里疼。 到时候孩子能读双语学校,浅浅能逛尖沙咀的百货公司,哪样不比在这土坯房里强? 可那“忍让”二字,要吞多少委屈?要忍多少羞辱? “妈,您別这么说。” 夏浅浅轻轻替她擦去眼泪:“我在这儿住得挺好,陆錚待我好,您也疼我,比什么都强。” “可香江……”王美华还想说什么,却被夏浅浅握住了手。 “妈,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活给別人看的。陆仁升的富贵再好,也是掺了沙子的蜜糖,咱们不稀罕。” 王美华看著儿媳清澈的眼睛,心里那点愧疚忽然就淡了。 是啊,她们娘俩,从来都不是靠別人施捨过活的。 她怕婆婆还在自责,“妈,陆錚也一定会选咱们现在的日子。” 她顿了顿,望著窗外皑皑的白雪,眼神亮得像落了把星星,“咱们现在是不如香江繁华,但您信不信?凭著这双手,凭著这股子劲,总有一天,咱们的日子会比他们还好!” “这乱只是暂时的,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全国人民一定会拧成一股绳往前奔,电灯电话会有的,高楼大厦会有的,咱们的国家,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啊啊啊女主格局打开了!】 【泪目了家人们!这才是中国人的脊樑啊!】 【她可能不知道什么叫gdp,不懂什么是网际网路,但她知道中国人一定能行!】 弹幕像炸开的烟花,在她脑海里闪烁。 夏浅浅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她確实不懂弹幕里说的什么大数据、6g,但是通过他们平时的聊天,她能想像出几十年后那盛世景象:高铁风驰电掣,高楼鳞次櫛比,人人脸上都带著踏实的笑。 那些陆仁升引以为傲的“繁华”,终將被这片土地上的人们,用自己的双手,远远甩在身后。 王美华看著儿媳眼里的光,拍了拍夏浅浅的手背,掌心带著滚烫的温度:“好孩子,妈信!妈都信!” 院门外突然传来“啪!啪!”的掌声,雪沫子顺著敞开的门缝飘进来,陆錚踩著半尺厚的雪碴大步流星闯进来。 肩头落著碎雪,棉袄上还沾著几根枯草,显然是刚从山里回来。 他几步跨到夏浅浅面前,声音带著刚跑完山路的喘息,却字字鏗鏘:“浅浅!你说得太好了!” 他攥紧拳头:“困难就是暂时的!只要大伙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將来別说香江,就是全世界,咱们也能站得堂堂正正!” 陆錚语气带著股青年人的锐气:“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既然老天给了咱们这份机缘,咱就不能光顾著自己过好日子——得带著大伙儿一起富起来!” “你是说……我?”夏浅浅愣了下。 陆錚这才惊觉自己说漏了嘴。他飞快地给夏浅浅递了个眼色,又转向陆母,语气带著几分刻意的轻鬆:“这事儿咱们回头再说,你们娘俩今天怎么聊到这上头了?” “哼!可別提了!”夏浅浅柳眉瞬间竖了起来,语气里满是不屑,“你那个好父亲,今天带著陆耀庭杀上门了,说是要接妈去香江享清福呢!” 她又停顿了下才说结果,“被妈懟回去了!” 王美华点头说:“錚儿,他既当年能撇下咱们娘俩,如今便是金山银山堆成山,妈也不稀罕回头。” 她往灶膛里添了块乾柴,火星子“噼啪”炸响,映得她眼里的光又亮又硬,“往后有你,有浅浅,有肚子里的娃,咱们自己过自己的日子,比啥都强!” 陆錚反手握住母亲的手:“妈,您放心。” 他拍著胸脯,棉袄上的褶皱都被震得舒展开:“我和浅浅一定好好干,咱们的日子肯定一天比一天红火!” 王美华听了儿子这话,眼眶一热,忙別过头去擦泪:“妈信,妈啥时候不信你了?” 陆錚这才想起正事,压低声音问夏浅浅:“那他……走了?” 夏浅浅正往灶膛里拨柴火,橘红的火光在她脸上跳跃,映得她眼底一片清明:“没呢。” “我看他那架势,是没打算轻易放弃。不过……”她忽然嗤笑一声,“你那个弟弟陆耀庭,怕是待不住了。” “他红围巾裹得像只火鸡,坐在凳上屁股顛三顛,眼睛老往门口瞟,”夏浅浅模仿著陆耀庭坐立不安的样子,逗得王美华直乐,“估计是嫌咱们这儿土,又冷,巴不得赶紧飞回他的香江享福去呢。” 陆錚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哼,他怕是觉得我要跟他抢家產吧?” “那些靠投机倒把、剋扣工人工钱攒下的黑心钱,我陆錚嫌脏!” “不过,”陆錚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这钱既然是从咱们国家人民身上刮去的,就没道理让他陆家二房独享。” 他看向夏浅浅,嘴角扬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我会想法子拿回来,一分不留,全捐给国家!” “捐给国家?”王美华愣住了,隨即用力点头,眼睛里迸发出光彩,“好!好啊!这才是我王美华的儿子!” 夏浅浅看著陆錚眼中跳动的火焰,指尖轻轻覆上他放在膝头的手背,眼神清亮如洗:“我也支持你。”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些本就该属於国家和人民。” 第184章 断绝关係 翌日清晨,半融的雪水在青石板上结了层薄冰,陆仁升带著陆耀庭又堵在了院门前。 陆耀庭冷得用红围巾缠得几乎遮住半张脸,心里正默默祈祷:可千万別撞见陆錚,撞见了也別答应跟爹回香江…… 只有老头子死了心,才能把家產全砸在我身上! 他搓著冻僵的手指,刚拐过墙角,却见陆錚正弯腰繫鞋带,脚边还放著个竹编背篓,看架势是要进山。 陆耀庭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哼!”陆仁升走上前,“见你老子来了,还准备出门?这就是你陆家子孙的待客礼节?” 陆錚直起身,淡淡道:“对什么人,用什么礼节。陆先生,上回我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你今日又来,是还不死心?” 他侧身挡住院门:“我妈说了,不想再见到你。现在,请离开。” “混帐!”陆仁升气的拐杖都在发抖,“你是怎么跟你老子说话的?王美华!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王美华听见动静从屋里探出头,见陆仁升又来,冷著脸说:“陆仁升你还有脸说!我教儿子堂堂正正做人,不像某些人,拋妻弃子当缩头乌龟!” 陆仁升不理王美华,死死盯著陆錚:“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跟不跟我回香江?” 陆錚弯腰提起背篓,竹篾刮过地面发出轻响:“我的回答,和之前一样,你的钱我不稀罕。” “不稀罕?”陆仁升哼了声,“你有了这些钱,在香江想做什么做什么!想吃山珍海味,还是想住半山別墅都隨你挑,就算得了要命的病,全球最好的医生隨你挑!可没有钱,你能做什么?守著这破山沟啃一辈子红薯?” 他见陆錚始终眉眼淡淡,像块捂不热的石头,脸色终於沉了下来:“你真以为我只有你一个儿子?” 陆耀庭眼睛一亮,立刻像哈巴狗似的贴上去。 “爸!您放心,我肯定听话!”他转向陆錚,心里暗自窃喜,继续拱火:“哥,赶紧给爸爸道歉,要不然该让爸爸生气了。” 陆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弯腰背起竹篓,绕过陆家父子,径直往院外走:“我的事,不用你们操心。现在,请离开我家。” “你——!”陆仁升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陆錚的背影,半天说不出话来。 喉结剧烈滚动了三次,陆仁升才把胸腔里的火气咽下去。 他冲陆耀庭点头,后者立刻像献宝似的把鱷鱼皮公文包塞过去,拉链拉得飞快,露出里头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件。 “陆錚,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谈。国內什么形势你清楚,我没功夫一趟趟往这穷山沟跑。这一次我是带了最大诚意。之前许诺你的,只要你现在点头跟我走,一字一句都作数。” 陆錚眼皮都没抬,开始把背篓放下来,整理起里头的工具。 陆仁升见他油盐不进,深吸口气,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协议书,他把协议书递给陆錚,上边写著解除父子关係几个大字。 “本来不想走到这一步。可你偏要守著这穷山沟,偏要跟我作对!你忘了小时候我怎么陪你读书?怎么教你做人?现在让你跟我回香江过好日子,你倒像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他说著,突然捂住胸口:“爸爸拿出这份协议,心里比你难受百倍!可你非要逼我的啊!” 陆仁升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点偽装的痛楚已凝成冰冷的决绝。 “我不能让你们兄弟反目,更不能给陆家的將来留下祸根。”他刻意放缓语速,“你若执意不肯跟我回香江,那我们就解除父子关係。” “从此以后,陆家的家產、荣耀,都与你无关。”他盯著陆錚,“你愿意留在內地刨土,就儘管留在这儿。將来耀庭把陆家產业发扬光大也好,败落也罢,都跟你们这一房没有半分牵扯!” 他说这话时,眼角似乎真的泛起了水光,声音哽咽得像是要碎裂:“你以为当爹的愿意走这一步?是你逼我的啊……” 夏浅浅將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檐角的冰棱折射著寒光,映得陆仁升那张“痛心疾首”的脸格外讽刺。 好一出父慈子孝的戏码,可惜演得太用力,连眼角那点挤出来的湿意都带著虚偽的腥气。 这哪里是被逼无奈?分明是精心设计的逻辑闭环! 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仿佛所有的错都在陆錚“不识抬举”,在婆婆“执迷不悟”,是他们逼著他这个“慈父”不得不斩断亲情,不得不“忍痛割爱”。 这陆仁升,不去演戏真是屈才了。 陆耀庭见此,脸上的笑都快藏不住了,他特意缠著跟来,就是怕陆錚和自己抢家產。 现在好了,解除关係协议一签,香江的公司、半山的別墅、码头的股份……以后都是他陆耀庭的了! 他是二房又如何?现在贏家是他! “大哥肯定是瞧不上爸爸的钱,”陆耀庭终於忍不住开口,“要不爸爸把话都说透了,还偏要守著这穷山沟。不过说真的,我还得谢谢大哥『割爱』呢。” 夏浅浅正扶著门框站著,闻言突然“噗嗤”笑出声,转头冲陆錚眨眼睛:“陆錚,要不……你还是跟陆先生回去吧?” 她故意拖长调子,眼尾扫过陆耀庭煞白的脸:“省得某些人在这儿上躥下跳的,看著心烦。要是家產被什么阿猫阿狗继承了,多可惜啊。” “你——!”陆耀庭的脸唰地白了,心提到嗓子眼,嘴像被拉链锁死,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他死死盯著陆錚,生怕这位大哥真被夏浅浅的“反话”劝动,那他刚才的得意岂不成了笑话? 夏浅浅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肩头微微发颤,陆耀庭那副像是吞了苍蝇的表情,实在太解气。 陆錚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垂上,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他上前一步,无视陆仁升铁青的脸,只对著夏浅浅柔声道:“刚才耀庭说得没错,那些沾满铜臭的腌臢钱,我陆錚还真瞧不上。” 第185章 浅浅生了 他抬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鬢髮,指尖带著山野间的寒气,却烫得夏浅浅心尖一颤,“守著你和妈,守著这个家,比什么金山银山都踏实!” “你……”夏浅浅没料到他当著外人的面说这种情话,心尖像被温水浸过,又烫又软,脸颊泛起薄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眼底却盛满了笑意。 陆錚见状,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带著宠溺:“听话,先回屋去。这里交给我就行,外头风大,別冻著了。” 送走夏浅浅,陆錚淡淡瞥了陆耀庭一眼,目光落在那份解除协议上,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我签。” 陆仁升的手顿了顿,似乎没料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就见陆錚接过笔,笔尖划破纸面的沙沙声在寒风里格外清晰。他手腕翻飞,“陆錚”二字力透纸背,带著股斩断一切的决绝。 写完,他將协议书掷过去,纸张在空中划出冷白的弧线。 陆仁升不知道在想什么,连伸手去接的动作都忘了。 “爸!”陆耀庭眼疾手快,一把抢过协议书,他飞快地扫过签名处,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陆錚的目光掠过这对各怀鬼胎的父子,声音清冷:“陆先生,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正式见面。” “从今往后,你们港城陆家,与我陆錚这一脉,一刀两断。富贵也好,败落也罢,莫要再来打扰。” 陆仁升这时候才终於找回自己的声音,一张口声音带著沙哑:“你……你会后悔的!” 陆錚没再理他,转身背起竹篓,背影在风雪里挺得笔直,像棵不肯弯腰的青松。 陆耀庭扶著失魂落魄的陆仁升往外走,红围巾下的脸藏不住得意,他低头看著怀里的协议书,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站在港城交易所顶楼的样子。 至於那个被断绝关係的大哥?谁在乎呢! 哐当! 里屋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紧接著传来王美华的呼喊:“陆錚!你快进来!” 陆錚刚迈出的脚猛地顿住,连肩上的竹篓都来不及卸下,转身就往屋里冲。 东厢房里,夏浅浅蜷缩在炕上,冷汗浸透了鬢角的碎发,黏在额头上,嘴唇咬得泛白,喉咙里溢出压抑的痛哼,像只受伤的小兽。 “浅浅!”陆錚的心臟像被一只大手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扑到炕边,想碰又不敢碰:“妈!这……这是怎么了?” “怕是动了胎气!”王美华的手在抖,却强作镇定地扯开夏浅浅湿透的衣襟,“羊水破了!要生了!” 她转头冲陆錚快速交代:“还愣著干什么?快烧热水!拿剪刀!我去喊大丫叫接生婆!” 陆錚这才如梦初醒,转身就往灶房冲,竹篓“哐当”撞在门框上,里头的东西撒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 王美华一把拉开房门:“大丫!大丫!快去喊张婆婆!” 院门外,陆仁升与陆耀庭正待离开,屋內突然传来的动静让父子俩脚步皆是一顿。 陆仁升抬手止住儿子,声音平静无波:“再等等。” 话音未落,两道小小的身影已旋风般从院里衝出来,结结实实撞在陆仁升后腰——正是大丫和二丫。 陆仁升疼得闷哼一声,踉蹌半步才稳住身形,捂著腰侧看向院內。 他对陆耀庭道:“先看看。他们不认我这个父亲,我这个做爷爷的,总得亲眼看著孙子落地。” 他转头看向陆耀庭时,语气已带上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这次回港,你的婚事该提上日程了。” 陆仁升心里自有盘算:陆耀庭难堪大任,但陆家的基业不能断在他手里,多生几个孙子,总有一个能成器。 大丫二丫见夏浅浅痛得浑身发抖,转身往村西头跑。 大丫半扶半架著张婆婆,二丫拎著產婆的篮子跌跌撞撞跟在后头,棉鞋踩进雪水洼里也顾不上,引得村民都探著脖子看,陆家这俩丫头,真是没白养! 张婆婆一脚踏进东厢房,见到炕边盆里的热水冒著热气,剪刀、布巾、草木灰整整齐齐码在矮凳上,倒比她接生过的好些人家都利落。 “张婆婆您快看看!”王美华声音都劈了。 张婆婆也不囉嗦,老手搭上夏浅浅的肚子,原本还算平和的脸“唰”地沉。 掌心下那团硬邦邦的凸起,形状怎么摸怎么不对。她皱著眉又按了按,夏浅浅疼的“哎哟”一声,额头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 “怎么了这是?”王美华的心提到嗓子眼,一把攥住產婆的胳膊。 张婆婆抽回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脸色比灶膛里的灰还难看:“胎位不正!” 她咂咂嘴,手比划了一下:“胎儿是横位,这……这不好生啊!” “横位?” 王美华只觉得双腿一软,要不是及时扶住炕沿,差点当场瘫在地上。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闪过在省城医院见过的那个產妇,也是胎位不正,也是横位,最后血染红了半条褥子,大人孩子都没保住。 “浅浅……我的浅浅啊……”王美华看著炕上疼得浑身抽搐的夏浅浅,老泪纵横,声音哽咽得不成调,“你命怎么这么苦啊……” 陆錚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砸懵了,他听不懂什么横位竖位,只看见母亲哭得撕心裂肺,夏浅浅疼的脸都白了。 他一把抓住王美华的胳膊,声音发颤:“妈!到底怎么了?什么横位?浅浅她到底怎么了?!” “你快出去!”张婆婆突然粗声粗气地打断他,手里的布巾甩在盆沿上,“產房不是大男人待的地方!添乱!” 她不容分说地来推陆錚,连带著把挤在门口偷看的大丫二丫也往外赶,“都出去都出去!男丁迴避!” 陆錚像根铁桩似的钉在原地,张婆婆推得手都酸了。 “產房规矩——” 话还没说完,陆錚一把拨开她的手,死死抵住房门,“里边淌血拼命的是我媳妇!我陆錚的女人,凭什么让她一个人扛著?!” 第186章 难產 產婆捏著布巾的手顿了顿,眉头拧成个疙瘩。她瞧著陆錚那副红著眼不肯退的犟样,又瞅瞅王美华,布巾在手里绞了两圈。 清官难断家务事,这家子非要让男人杵產房里,她一个外人说什么口舌。 王美华看著陆錚,对他说道:“你要是想留下就留下!正好也让你看看浅浅为你受的罪!” “奶奶!我们也要留!”大丫二丫拽著王美华的衣角晃,辫梢上的红头绳都歪了。 “去去去!”王美华拍开她们的手,朝门外使眼色,“你们爹留下还能递个水擦把汗,你们俩在这儿除了添乱还会啥?门外守著去,听见里头喊人再进来!” 两丫头不情不愿地退到门槛外,二丫还扒著门框探头:“奶奶!有事就喊!我跑得可快了!” 门关上,屋里只剩四人。 盆里的热水腾起白雾,混著血腥味在屋顶打转。夏浅浅突然痛呼出声,两眼紧闭,双手紧握似乎在极力忍耐。 陆錚站在炕边,手悬在半空,想碰又怕碰坏了似的,喉咙发紧得说不出话。 產婆瞪他一眼,从灶台上端过碗红糖鸡蛋:“还不餵她吃!等会儿没劲生,有你哭的时候!” 她在隆起的肚子上按了按,咕噥了句:“这横位,怕是要熬到后半夜。” “张婆婆,横位到底是什么意思?”陆錚听不明白接生婆的话,直觉不妙,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张婆婆比划著名说:“这么跟你说吧,正常娃娃出生,都是脑袋朝下,像个秤砣似的顺顺噹噹就下来了。可你媳妇这胎……” 她顿了顿才说:“是横在肚子里的!手脚先出来,这叫『横位』,最是凶险不过。能不能平安生下来,老婆子我真没十足把握。” “没把握?”陆錚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原以为不过是生產费力些,却没料到竟是生死关头!冷汗“唰”的浸湿了后背,连带著声音都开始发颤。 “张婆婆,您是咱们村最有经验的接生婆啊!村里大半孩子都是您亲手接来的!您再想想办法,求求您了!” 他猛地抓住张婆婆的胳膊,恳求道:“只要能保浅浅和孩子平安,您要什么我都给!就算是砸锅卖铁,我也……” “唉——”张婆婆被他晃得一个趔趄,却没挣开,反倒红了眼眶。 “陆錚啊,你当我老婆子不愿帮忙?”她摇了摇头,“从浅浅嫁过来后,你们帮衬了村里多少,別的不说,光浅浅的药就救了多少人,谁不念叨你们的好?要是有法子,我能眼睁睁看著?” 张婆婆深吸一口气,眼神里透著无奈:“横位的凶险,你没见过不知道,胎儿横在產道里,像块楔子卡著,產妇再用力都白搭。等会儿他往下坠坠,我得伸手进去转胎位,能不能顺过来,全看老天爷肯不肯睁眼。” “那要是转过来了,是不是就能母子平安了?”王美华听了这话脸色发白,抓著张婆婆的胳膊不肯放。 张婆婆没立刻回答,先扭头看了眼炕上疼得快晕过去的夏浅浅,这才拽著王美华往墙角退了两步。 小声说:“转是转,可孩子嫩得像豆腐!我这老手伸进去,得使巧劲还得用蛮力,有时候转急了,胳膊腿別断了都是常事!更怕的是脐带缠脖子,拽出来的时候,就算活下来……” 她抬手往自己太阳穴上点了点:“前几年隔壁村的就是横位。我去的时候晚了,硬给拽出来的,孩子浑身紫得像茄子,当时活过来了,后来发现变成了个什么都不知道傻子。” 她摇著头说:“喊他没反应,吃饭淌口水,老两口哭瞎了眼都没用。” 王美华身子晃了晃,要不是张婆婆扶著,差点瘫在地上。 她死死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浅浅的命怎么会这么苦,这可该怎么办才好啊! 陆錚的拳头捏得死紧,他盯著张婆婆道:“就算拼了命,我也不会放弃!张婆婆,您得救救浅浅!求您了!” “傻孩子,都是一个村住著,我能不尽力?可这生死关头的事儿,不是我老婆子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她看了眼夏浅浅:“待会要是真到了那一步,保大还是保小,你们得提前给我个准话。” “保大保小”四个字像四记重锤,狠狠砸在陆錚心口。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带著冰碴子。 他从没想过,这种只在戏文里听过的残酷抉择,会真真切切摆在自己面前。 浅浅是他的命,肚子里的孩子是他们爱情的结晶,都是他生命里不能割捨的部分! 这让他怎么选? 怎么选都是剜心剔骨的疼! “啊——!”夏浅浅又是一声痛呼,悽厉得像要把人的魂儿都喊出来。 產婆正扶著她的腰用力,盆里的热水已经换了第三盆,水面漂浮著染红的布巾,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陆錚看著夏浅浅汗湿的脸,看著她死死咬著嘴唇不肯哭喊的模样,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想上前帮忙,却发现自己连碰都不敢碰,只能眼睁睁看著她受苦,这种无力感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 “我出去静静。”陆錚猛地转身,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他必须冷静下来,必须想出办法! 他不能失去浅浅,更不能失去他们的孩子! 他踉蹌著衝出东厢房,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院墙上的积雪被风吹得扑在脸上,像无数根针扎著,可他却感觉不到疼——心里的疼,比这风雪刺骨千万倍。 陆錚背靠著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双手插进乱糟糟的头髮里。 他该怎么办?谁能告诉他,他到底该怎么办? “屋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陆仁升问道。 陆錚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陆仁升还是头一回见。他眉头微蹙,从银质烟盒里抽出支雪茄,弹出镀金打火机,“咔嗒”一声,幽蓝火苗在风雪中跳跃。 雪茄的淳厚菸草香混著寒气飘过来,他將烟递到陆錚面前,姿態依旧是居高临下的:“抽支烟,能好受点。” 第187章 陆錚,你求我啊 陆錚像是没听见,纹丝不动。 陆仁升也不勉强,收回手將雪茄叼在唇边,吐了个烟圈。 烟雾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他看著陆錚颤抖的肩膀,眼底掠过一丝复杂,这小子还真是重视那个女人。 “屋里到底出了什么事?”他又问了一遍,语气里添了几分不耐。 陆仁升又补充道:“你该知道,我在这边也有些人脉。” 他掸了掸並不存在的雪沫:“哪怕是港城最好的妇產科医生,我打个电话,今晚就能飞过来。” 陆錚肩头猛地一颤,缓缓抬起头。 他知道陆仁升没有骗自己,他確实有这个实力。 陆仁升眼底的光闪了闪,嘴角勾起抹意味深长的笑,將那支雪茄又往前递了递,菸头上的火星在风雪里明明灭灭:“怎么?不信?” 陆錚死死盯著那截雪茄,喉结剧烈滚动。 陆仁升却收回手,自顾自將烟叼在唇边,吐了个烟圈:“你这小子,骨子里那股犟劲,倒和我年轻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望著漫天风雪,眼神飘得很远,“总觉得钱是脏东西,总觉得风骨比命金贵。” “可风骨能当饭吃吗?” 陆仁升突然冷笑一声,他是从贫民窟爬出来的穷小子,尝够了亲戚的冷脸,受过的羞辱能装满一船! 像陆錚现在这样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境,他这辈子不知道遇到过多少次。 从他跪在地上给高利贷磕头的那天起,良心这东西,就被他亲手埋进了淤泥里。” 陆仁升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钱,才是人的胆,才是活下去的根本!” 他侧头看向陆錚,雪茄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想清楚了?要不要我帮忙?” 风雪裹著寒意扑在陆仁升脸上,藏青色羊绒大衣的领口被风掀起,露出里面熨帖的真丝衬衫。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著腕錶的金属錶带,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却又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他在等,等陆錚抬头,等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露出哪怕一丝乞求。 那双眼睛,总让他想起二十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他也有这样一双眼,乾净得像山涧清泉,以为凭著一股犟劲就能闯出天地。 可后来呢?还不是被现实揍得鼻青脸肿,把良心碾碎了混著血泪咽进肚子里。 他想让陆錚和他一样屈服於现实,可陆錚偏不,偏要用这双眼睛戳他,偏要用那副“风骨”嘲讽他满身铜臭。 陆仁升將打火机夹在指间把玩,他不信陆錚这一次还不低头。 只要陆錚开口求他,只要这双眼睛里染上俗世的尘埃,他就能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告诉自己:看,你当年的选择没有错!拋妻弃子是对的,踩碎良心是对的,只有变成这样冷酷的人,才能在这吃人的世界里活下去! 可陆錚始终没抬头。 雪花落在他的肩头,积了薄薄一层白,像座沉默的雪人。 陆仁升的耐心快要耗尽了。他往前两步,皮鞋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的声响,在这死寂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陆錚,你该知道,错过这次机会,你会后悔一辈子。” 他蛊惑著,期待陆錚做出和当年的自己一样的选择。 可一想到陆錚可能低头的这一刻,他心里竟又莫名地泛起一丝烦躁的……遗憾? 就像看著一件稀世的琉璃摆件,明知它迟早会碎,却又捨不得亲手砸碎。 “怎么不说话?你真想眼睁睁看著你妻子在里面血崩而死?” “爸!”陆耀庭突然走过来,急切地说,“跟他废话什么!” 他几步走到陆仁升身边,就怕陆仁升对陆錚动了惻隱之心,本来板上钉钉的事再出现什么变故。 陆仁升扫了眼儿子的脸,又蠢又贪,若非如此,他何苦千里迢迢来这穷山沟? 他冷嗤一声:“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算盘。趁我没改主意,滚回车里!” 陆耀庭被父亲的气势慑住,囁嚅著不敢再顶嘴,临走时狠狠剜了陆錚一眼,丟下句:“有种就別吃回头草!” 夏浅浅的惨叫突然拔高,听得人头皮发麻。 陆錚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如血,胸口剧烈起伏。 陆仁升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他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菸灰,“想让我帮忙?求我。” 陆錚死死攥著拳头,他知道,只要自己开口,陆仁升一定会救浅浅,可开了口,就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从此以后,他將再也无法摆脱陆仁升的掌控,一步步沦为他棋盘上的棋子,不断妥协,不断退让…… 可若是不求? 屋里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仿佛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覆切割。 陆錚的心防像被蚁群啃噬的堤坝,摇摇欲坠。那句屈辱的“求你”已经堵在喉咙口,带著铁锈味,几乎要衝破牙关。 陆仁升將这挣扎尽收眼底,雪茄夹在指间,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映著他眼底志在必得的笑纹。 他就知道,没有人能在至亲的生死面前保持所谓的“风骨”。 “啊——!”惨叫声再次传来,陆錚猛地撞开房门,只见炕上的夏浅浅正疼得蜷缩成弓,冷汗浸透的单衣黏在背上。 她却死死咬著唇,血珠从唇角渗出来,陆錚见了再也忍不住道:“浅浅!我现在就去求他,我一定要保住你们母子!” “保不住就保不住!”夏浅浅涣散的瞳孔骤然聚焦,亮得嚇人。 “陆錚你听著!你今日为我弯一次腰,明日就得为他折一辈子脊樑!我爱的陆錚,是那个能扛著我蹚过冰河的男人,不是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她喘得像破风箱,却字字砸在陆錚心上:“我夏浅浅的男人,可以死在雪地里,可以烂在泥坑里,但脊梁骨必须是直的!你要是敢求他……我……我就死在你面前!” 夏浅浅刚从一阵剧痛里挣脱出来,她看著陆錚通红的眼眶,缓缓抬起手握住了陆錚的手:“陆錚,你得信我,我和孩子都不会有事的。” 第188章 浅浅,等我 陆錚看著夏浅浅,看著她明明疼得快要晕厥,却偏要撑著一口气给他定心丸的模样,通红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沉淀,那是绝望里生出的勇气。 既然浅浅都这么勇敢,他又怎么能退缩呢。 不过作为一个男人,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著夏浅浅去死,他一定会找到办法保住她们的! “怎么?还打算硬撑?”陆仁升听了两人的话讥讽道。 陆錚站起身,脊樑挺得笔直如松:“我陆錚的路,自己走!你当年为了权势弯腰,不代表我也要走你的老路!” “老路?”陆仁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能有什么新路?眼睁睁看著你的女人在里面血崩?看著我的孙子胎死腹中?” 他上前一步,盯著他道:“陆錚,別自欺欺人了!你现在就是只困兽,除了求我,你別无选择!” “我选择我自己的命!”陆錚的声音嘶哑却坚定,“浅浅也是!我们的孩子,我们自己保!” 陆仁升眯起眼睛:“好一个自己保!等她血尽而亡的时候,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保!” “关门。”夏浅浅突然开口道。 陆錚依言行事,將陆仁升关在了门外。 “我早料到这胎凶险。”夏浅浅缓了口气,“三天前就让人去省城请了西医,花三倍诊金请的妇產科圣手,算算脚程,后半夜该到了。” “西医?!”陆錚惊喜得一把攥住她冰凉的手,“这可真是太好了!” “那我现在就去接他!”陆錚说著就要出门,夏浅浅拦住他。 “去把咱们房里的老山参拿来。先给我熬碗参汤。” “哎!我这就去!”陆錚转身就往外冲,撞到门框时疼得齜牙咧嘴,却笑得像个傻子——天无绝人之路!浅浅总能给他惊喜! 门外,陆仁升听到“老山参”三个字时,他眉峰几不可查地动了动,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冷笑。 “哼。”陆仁升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以为靠一株破参就能逆天改命?真是可笑! 陆仁升看著陆錚的背影,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凉透了。劝不动,那就不劝了。 他倒要看看,这对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男女,能撑到几时。 这么想著,他转身走向停在巷口的黑色轿车。车门打开时,暖气混著雪茄味涌出来,驱散了满身风雪。 “爸!”陆耀庭立刻凑过来,眼底的暗喜藏都藏不住,“里面怎么样了?大哥他……” “闭嘴。”陆仁升扯了扯领带,靠进真皮座椅里,语气冷得像冰,“你那点心思別在我面前晃。你大哥不识抬举,以后陆家的事,没他份。” 陆耀庭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不敢表露,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还是爸英明!” 他偷偷瞥了眼后视镜里陆家院子的方向,见没动静,又忍不住追问,“那……那里面產妇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大哥会不会……” “与你无关。”陆仁升闭上眼,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就在这时,一股浓郁的参香顺著车窗缝隙飘进来,带著草木的清苦和厚重的药香。 陆耀庭皱了皱眉:“这什么味儿?” “老山参。”陆仁升眼皮都没抬,语气里满是讥誚,“想用参汤吊著命?真是可笑。胎位不正这种事,是几根参须能解决的?” 產房內,陆錚正端著黑陶碗,小心翼翼地吹著热气。参汤熬得浓稠,琥珀色的汤汁在碗里晃悠,药香混著姜味瀰漫开来,驱散了几分血腥气。 “慢点喝。”他舀起一勺,吹到温热才递到夏浅浅唇边。 夏浅浅小口啜饮著,参汤滑入喉咙,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原本发颤的指尖似乎稳了些。 她看著陆錚鬢角的汗珠和通红的眼眶,虚弱地笑了笑:“別担心,我和孩子都会没事的。” 阵痛的间隙,她对陆錚说:“陆錚,去接医生吧,算算时间应该到了。” “好。” 陆錚应了声,抓起军大衣往身上裹,然后回身紧紧握住夏浅浅冰凉的手:“浅浅,等我回来,我一定儘快把医生带来。你一定……一定要撑住。” 夏浅浅看著他紧抿的唇,点了点头,回握他一下:“快去,路上小心。” 陆錚重重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冲,木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 他迅速跨上靠在墙根的自行车,车座上落了一层薄雪,他也顾不上擦,双腿一蹬,自行车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风雪扑面,打在脸上生疼,他却浑不在意,只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他要去接医生,他要救浅浅,他要他们的孩子平安降生! 这个念头支撑著他,让他在结冰的路面上也骑得飞快,自行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 陆錚骑著自行车在村口转了三圈,他也不知道医生会从哪个方向来,是坐长途汽车还是搭便车? 他先衝到村里唯一的乘车点,那里空无一人。又蹬著车往客车下客的老槐树下赶,地上除了他的脚印,再无其他痕跡。 “难道还没到?”陆錚咬著牙,呼出的白气瞬间被寒风吞没。 他抬头望了望铅灰色的天,雪下得更紧了,远处的公路像条被冻僵的白蛇,隱在风雪里看不清尽头。 不能等! 陆錚猛地调转车头,他决定沿著公路往前骑,哪怕骑出十里八里,也要把医生接回来! 刚骑出去约莫十分钟,风雪里突然传来一阵模糊的呼喊声,像是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陆哥!” 陆錚猛地捏紧车闸,轮胎在冰面上打滑,差点把他甩出去。 他眯著眼往声音来处望去,只见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正顶著风雪缓缓驶来,车头上积满了雪,活像个移动的雪堆。 “彭飞?”陆錚又惊又喜。 吉普车停在他面前,车窗摇下,陆錚一眼就看到了副驾驶座上的老黑——正是浅浅三天前派去省城请医生的人! 他心里的一块大石“哐当”落地,激动得声音都变调了:“老黑,医生呢?浅浅她已经发动了!” “医生在后面车厢里!快上车,咱们这就回去!” 第189章 大胖小子 陆錚赶紧带著自行车上了吉普车的后座,他搓著冻僵的手,对彭飞说:“开快点!浅浅她快撑不住了!” “坐稳了!”彭飞一脚油门踩下去,吉普车像头怒吼的野兽,衝破风雪,朝著村子的方向疾驰而去。 黑色轿车里,陆仁升捏著雪茄的手指猛地收紧,就见风雪中一辆吉普车像头疯牛般衝来,轮胎碾过积雪的轰鸣刺得他耳膜疼。 这种鬼天气,哪个不要命的敢往山沟里闯? 车窗降下寸许,寒风卷著雪沫灌进来。 陆仁升眯眼望去,只见陆錚从副驾跳下来时差点摔个趔趄,紧接著竟搀下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 那男人带著助手提著银色器械包,被陆錚半拖半拽著往院里冲,白大褂下摆扫过雪地,留下串狼狈却急促的脚印。 陆仁升一拳砸在真皮座椅上,雪茄灰簌簌落满膝盖。这小子竟然真把人请来了? 產房里,张婆婆刚把染血的布巾扔进盆中,陆錚就撞开了门,喘得像破风箱:“张大夫!快!您快看看浅浅!” 姓张的医生推了推冻的发雾的眼镜,扫了眼炕上疼得蜷缩的夏浅浅,摸了下她的肚子,果断地说:“胎横位,脐带绕颈两周,必须立刻手术!” “手术?!”陆錚额头青筋暴起,一把攥住医生胳膊,“这乡下地方怎么做手术?会不会有危险?” 张大夫倒没生气,从器械包里抽出消毒棉片:“陆同志,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產妇失血已经超过300cc,再不剖宫取胎,大人孩子都危险。” 他语速极快:“我带了全套消毒器械和麻醉剂,你马上让屋里閒杂人等出去,用酒精给房间消毒,再烧两壶滚水!” 见陆錚还愣著,张大夫拍了拍他肩膀,语气自信:“放心,这种手术我在省医院做过不少,只要消毒到位,术后用青霉素消炎,母子都会平安。” 陆錚看著医生篤定的眼神,陆錚悬著的心稍稍落定,他对著接生婆和王美华说:“张婆婆!妈!咱们按大夫说的做!” 消毒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著,陆錚听到玻璃针管碰撞的轻响,是助手在配麻醉剂。 夏浅浅压抑的痛呼渐渐低了下去,想来是麻药起了作用。陆錚被医生“请”到外间时,还一步三回头。 直到木门关上,隔绝了所有视线,他才像被抽走了骨头,背靠著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 金属器械碰撞声、医生低沉的指令声、夏浅浅偶尔溢出的闷哼…… 每一个声音都像针,扎得他心口发紧。他死死咬著唇,腮帮子酸得发麻,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淌。 “陆錚,这能成吗?”王美华紧张地在门口转圈,“在肚子上动刀子啊……浅浅她……” 陆錚猛地站起身,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妈,张大夫是省城来的专家,他说能成就能成!”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您去灶房看看,等浅浅生完,得好好补补。” 这话果然转移了王美华的注意力,可不是嘛,浅浅流了那么多血,又动这么大刀子,不好好补补怎么行?” 先前的担忧被拋到九霄云外,王美华转身就往厨房冲,她早听人说,產后最宜喝清淡的鸽子汤,补气血还不发虚,前两天陆錚不知从哪儿弄来两只活鸽子,正养在厨房角落呢!” 她边跑边嘟囔,围裙都来不及系:“正好杀了给浅浅燉汤!等她下了手术台,第一口就得喝上热乎的!” 陆錚望著她风风火火的背影,紧绷的神经稍稍鬆缓。灶房传来忙碌声,竟奇异地驱散了些產房里的肃杀之气。 他重新贴回门板,听见里面张大夫正低声吩咐助手:“麻醉剂量再追加0.5毫升……准备手术刀……” 心又猛地提到嗓子眼。 灶房飘来的鸽子汤香浓得化不开,混著当归枸杞的甜暖,却熨不平陆錚心里的褶皱。 他背靠著冰冷的土墙,脚在雪地里碾出深深浅浅的坑,每隔半分钟就忍不住抬头看天,那铅灰色的云层,像极了浅浅失血的脸。 他又一次抬手看表,指针磨磨蹭蹭挪过一格,他却觉得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哇——!” 突然,一声响亮的啼哭响起。 陆錚浑身一震,那哭声一下下撞在他心尖上。紧绷的神经“嗡”得断了弦,他顺著门板滑坐在雪地里,滚烫的眼泪砸在冻硬的地面,溅起细小的雪沫。 生了!浅浅生了! 可喜悦刚漫上来,就被新的恐惧攥住,孩子哭了,浅浅呢?她怎么样了?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撞开门,手刚碰到门閂,“吱呀”一声,门从里面开了。 助手摘下沾血的手套,脸上带著疲惫却轻鬆的笑:“陆同志,恭喜!母子平安!张大夫还在给產妇缝合,让我先出来告诉你一声,別担心!” “母子平安……”陆錚喃喃重复著这四个字,声音抖得不成调,“谢谢……谢谢你们……太谢谢了……” 助手摆了摆手:“不用谢我们,是你们自己预判得准!再晚来半小时,產妇失血过多,我们也回天乏术了。” 他又叮嘱道:“產妇刚经歷剖宫產,失血加上麻醉,已是气血两亏,至少得静养百日。” 他从白大褂口袋掏出张药方:“这是张医生开的调理方,切记忌生冷辛辣,更不能沾凉水——” “我记住了!都记住了!您放心,我一定把浅浅照顾得妥妥帖帖!” 王美华繫著围裙就衝过来,髮髻都跑散了,她听了这话笑著道:“母子平安就好!那浅浅生的是小子还是丫头?” 助手被她晃得直笑:“嗨!一忙乎倒把这茬忘了,是个大胖小子!足有七斤重呢!” “小子?!”王美华瞬间红了眼眶,她抹了把脸,反手拍著陆錚的胳膊,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小子!这下你可算有后啦!浅浅真是好样的!” 陆仁升也听到了啼哭,手里的怀表“啪嗒”掉在脚垫上。 他僵坐著,透过车窗望著东厢房那扇紧闭的门,雪茄燃到尽头烫了手,竟浑然不觉。 陆耀庭也愣住了:“爸……好像生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可那断断续续的婴儿啼哭声,像针一样扎进他耳朵里,提醒著他,这一次,他又输了。 第190章 新手爸爸害怕了 陆錚又在屋外跺了十几分钟脚,脚趾冻得像猫咬似的疼。就在他觉得浑身骨头都要冻裂时,东厢房的门开了。 “进去看看吧。”张大夫摘下口罩对他笑了下,“產妇醒了,就是还虚著。” “哎!”陆錚猛地躥了进去,连句“谢谢”都卡在喉咙里。 王美华连忙拉住要追上去的医生,笑得眼角堆起褶子:“张大夫快屋里坐!我做了饭,你们今天辛苦了,可得好好吃一顿,” 说著不由分说把人往灶房拽,炒鸡蛋、燉肉什么的比省城里吃的还要丰富。 陆錚进屋,正看见夏浅浅躺在炕上,脸色苍白得像宣纸。她身边的襁褓里,裹著个红彤彤的小肉团,闭著眼皱巴巴的,像只刚出壳的小皱鸡,小拳头却攥得紧紧的。 “浅浅!”陆錚扑到炕边,声音都在发颤,想碰她又怕弄疼她,“你感觉怎么样?刀口疼不疼?要不要喝水?” 夏浅浅虚弱地笑了笑:“傻样,我没事。” 她偏头望著襁褓,眼里漾起细碎的光,“把孩子抱来我看看,让我瞧瞧……这个折腾人的小傢伙长什么样。” “哎!”陆錚响亮地应著,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小心翼翼地伸向襁褓。 可指尖刚触到那柔软的小被子,就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了回来! “哎哟!”他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 这孩子怎么软成这样?怀里像揣了团刚蒸好的棉花糖,四肢软趴趴地晃悠,仿佛稍一用力就要折了似的。 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小傢伙脑顶心那儿竟有块软乎乎的地方,隨著呼吸一起一伏,像个会动的水囊! 陆錚彻底慌了,两只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急得满头大汗。 这哪儿是抱孩子?这分明是抱了个一碰就碎的琉璃娃娃!他要是不小心碰坏了可怎么得了? “嗤——”张婆婆端著盆进来,见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出声,“瞧你那傻样!闪开闪开!抱孩子这种精细活儿,哪是你们大男人会的?” 她说著,手腕一翻,像拎小猫似的轻鬆將孩子抱进怀里,动作熟练得让陆錚目瞪口呆。 “你……你轻点!”陆錚嚇得心臟都快跳出来了,两只手张开悬在半空,生怕张婆婆一个失手,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张婆婆白了他一眼:“放心吧!老婆子我抱过的娃比你吃过的米还多!” 陆錚挠了挠头,脸上的憨笑怎么也藏不住,先前的手足无措早被满心的欢喜冲得没影了。 他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似的,牢牢粘在那小小的婴孩身上,连眼睛都捨不得眨一下。 夏浅浅躺在柔软的被褥里,脸色虽依旧苍白,唇边却噙著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轻轻拂过孩子柔嫩的脸颊,那触感细腻得像上好的丝绸。 小傢伙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触碰,小嘴巴动了动,竟缓缓张开小手,一下子就抓住了她的手指! 那力道不大,却像一股暖流瞬间涌遍了夏浅浅的四肢百骸,让她的心臟漏跳了一下。 这就是她的孩子,是她拼了命才生下的宝贝啊! 一种难以言喻的、血脉相连的感觉在心底蔓延开来,温暖而踏实。 “宝宝,我是妈妈呀。”夏浅浅的声音轻柔得能滴出水来,饱含著初为人母的无限慈爱。 仿佛真的听懂了一般,宝宝抓著她手指的力道又紧了紧,小小的手掌握住了她的一根手指,那么小,却又那么有力。 夏浅浅惊喜地转过头,眼底闪烁著晶莹的泪光,望向陆錚:“陆錚,你看!他认得我!他真的认得我!” 陆錚凑上前,看著妻儿紧紧相连的手指,心中一片柔软。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孩子另一只空閒的小手,笑道:“傻丫头,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你天天对著他说话唱歌,他要是敢不认你,我第一个揍他小屁股!” 张婆婆在一旁看著,也忍不住笑出了声:“瞧瞧这孩子,跟他娘心有灵犀呢!” 此时外头的风雪也停了下来,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欞,洒在这一家三口身上,温暖而美好。 陆錚看著浅浅脸上洋溢的幸福笑容,又低头看了看那个紧握母亲手指的小小生命,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这时,夏浅浅眼皮黏了起来,声音软得发飘:“陆錚,我困了……” 她打了个绵长的哈欠:“医生还在外面,你去陪陪人家,今天多亏了他们。” 陆錚猛地回神,光顾著看妻儿,竟把救命恩人忘到九霄云外了! 他刚要出门,木门开了,王美华端著托盘进来,青瓷碗里的鸽子汤泛著油花,热气裹著当归香漫了满室。 她围裙上沾著麵粉星子,嗔怪地戳了戳陆錚额头:“等你想起医生?黄花菜都凉透啦!” “我……”陆錚挠著头,脸涨得通红,活像做错事的毛头小子。 “行了,张大夫他们在西厢房吃饭呢,我让张婆婆盯著火,等会儿再给他们装两罐醃菜路上吃。” 王美华把托盘搁在炕边矮凳上,舀起一勺汤吹了吹,“浅浅快趁热喝,这鸽子汤熬了三个钟头,骨头都燉酥了,最补气血。” 夏浅浅確实饿了,闻著香味胃里直叫。 王美华扶她半坐起身,在她背后垫了床厚褥子,又拿小勺子舀著汤,小心地送到她嘴边:“慢点喝,小心烫。” 乳白的汤汁滑入喉咙,带著药膳的微苦和鸽子的鲜甜,暖意顺著食道一路暖到心口。 夏浅浅小口喝著,眼角瞥见陆錚还傻站著,忍不住弯了弯唇:“你也去吃饭吧,別让医生等急了。” “哎!”陆錚应著,却没动,只是蹲在炕边,看著她喝汤时轻轻颤动的眼睫,喉结滚了三滚——真好,他的浅浅和孩子都好好的,连汤香都甜得像蜜。 王美华看穿他心思,笑著推了他一把:“去吧去吧,这儿有我呢!等浅浅睡了,你再进来守著。” 陆錚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去了灶房。 第191章 坐月子的「幸福「 “陆哥,嫂子和大侄子都平安,我就先送张大夫回省城了!” 彭飞跳上吉普车时,军大衣下摆扫起一片雪沫,他隔著车窗用力挥手,“等忙完这阵,我带好酒来给陆哥庆贺!” 陆錚站在雪地里,搓著手连连点头:“路上小心!替我谢谢张大夫!” 直到吉普车的尾灯消失在风雪尽头,他才裹紧棉袄往回走,脚步都带著风。 东厢房里静悄悄的,夏浅浅睡得很沉,眼睫上还掛著泪珠,嘴角却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陆錚放轻脚步走到炕边,目光瞬间就被襁褓里的小傢伙黏住了。 小傢伙红扑扑的小脸像熟透的苹果,闭著眼睛睡得正香,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隨著呼吸轻轻颤动。 小嘴一张一合,像是在梦里吃奶,发出细微的“咂咂”声。 陆錚的心都要化了。 他小心翼翼地坐下,生怕动作大了惊醒妻儿。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他伸出手指,想碰又不敢碰,就在半空中悬著,傻呵呵地笑。这就是他的儿子,是他和浅浅的宝贝。 看了半晌,他实在忍不住,悄悄凑近了些。 小傢伙的眼缝细细长长的,像极了浅浅;鼻樑却高高挺挺,带著股倔强劲儿,活脱脱是他陆錚的翻版。 陆錚越看越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他长大后剑眉星目、英气逼人的样子,保准是个让姑娘们追著跑的俊小子! “臭小子,”他低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宠溺,“將来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小姑娘,跟你爹一样有福气!” 说著,他终於忍不住,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儿子软乎乎的脸蛋。 谁知这一碰,小傢伙像是被打扰了好梦,小眉头瞬间皱成个川字,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那哭声不大,却像小猫爪子似的,挠得陆錚心都揪紧了。 “哎?哎!不哭不哭!爹错了!爹不该碰你!”陆錚顿时慌了手脚,手忙脚乱地想去抱,又怕自己笨手笨脚弄疼了他,急得满头大汗。 夏浅浅被哭声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到陆錚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围著炕转圈圈,嘴里还不停地念叨:“宝宝不哭了,爹给你唱儿歌好不好?”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傻样……他是饿了。” 陆錚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挠著头嘿嘿直笑:“对对对,饿了,该吃奶了!” 他笨手笨脚地想去解襁褓,却被夏浅浅拦住:“我来吧。” 陆錚看著夏浅浅熟练地抱起孩子,小傢伙一碰到母亲的怀抱,哭声立刻就小了下去,小嘴急切地寻找著奶源。 “浅浅醒啦?快,趁热把这碗乌鸡汤喝了!”王美华的声音像带著热气的笼屉,人还没进门,青瓷碗碰撞的脆响先飘了进来。 她把托盘往炕边一搁,乌鸡汤麵上浮著金黄的油花,红枣的甜香直往夏浅浅鼻子里钻。 见到婆婆如此贴心地给自己准备好汤品滋补身体,夏浅浅甜甜地道声谢,端起碗喝了个乾净,见她能吃,王美华也高兴,对她说:“浅浅,月子餐就交给妈,妈肯定给你养得白白胖胖。” 夏浅浅当时还不觉得什么,但是到了第二天,她才意识到婆婆话中的分量。 第二天,从鸡叫头遍的小米粥,到晌午的红糖臥鸡蛋,再到睡前的鯽鱼汤,一天七顿饭,王美华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围著她的肚子打转,铁打的胃都快被灌成汤桶了。 “妈,我实在喝不下了……”夏浅浅揉著圆滚滚的胃,苦著脸想求饶,手却被王美华一把按住。 “傻丫头!”王美华舀起一勺汤就往她嘴边送,“你身子壮实了,奶水才足,孩子才能长得像小牛犊子!快,张嘴!” “可是……” “没什么可是!”王美华眼睛一瞪,语气却软下来,“妈知道你辛苦,可女人坐月子就得这么补,不然落下病根,一辈子都受著!” 夏浅浅望著婆婆鬢角的白髮,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是啊,婆婆也是为了她好。她捏著鼻子,硬生生把那碗鸡汤灌了下去,撑得直打饱嗝。 可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第五天早晨,当王美华端著碗鸡汤、四个红皮鸡蛋走进来时,夏浅浅只看了一眼,胃里就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浅浅?怎么了这是?”王美华放下碗就要来摸她额头。 “没事没事!”夏浅浅连忙摆手,强压下噁心,“就是突然有点腻得慌。” 王美华皱了皱眉,却没多想:“那也得吃点,不然孩子饿肚子。” 等到婆婆走后,夏浅浅看著碗里黄澄澄的鸡汤,眼珠突然一转,朝二丫招招手,声音压得低低的,像做贼似的:“二丫,过来。” 二丫顛顛跑过来,扎著羊角辫的脑袋歪著:“妈妈,啥事?” 夏浅浅舀起一勺金灿灿的鸡汤,放在嘴边吹了吹,诱惑道:“想不想尝尝?这鸡汤香得很呢!” 二丫的眼睛倏地亮了,看看周围没人注意,使劲点了点头,见到她把一碗鸡汤连同两个鸡蛋吃了个乾净,夏浅浅总算是鬆了口气,自己慢慢吃下了另外两个。 她小声对二丫说:“中午你也帮妈妈吃好不好,奶奶做的鯽鱼汤也很好喝。” 二丫看了看夏浅浅,眨了眨眼小声说:“妈妈,这样不好,你不吃东西,弟弟会饿到的。” 夏浅浅没想到这鬼精灵什么都知道,她压低声音诱惑:“我那儿还有好多发卡,你要不要也拿去出租?” 二丫一听,连忙点头:“我要!我要!” “那这些吃的……”夏浅浅指了指碗。 二丫纠结了一会儿,最后看在发卡的份上点头同意了。 夏浅浅觉得这简直是月子里最幸福的一天,可没高兴多久,就被心细的大丫发现了。 大丫不光训了二丫一顿,还把这事告诉了王美华和陆錚。 这下可好,王美华和陆錚轮番盯著夏浅浅,非得看她一口一口把东西吃完不可。 第192章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月子好不容易熬过去了,夏浅浅早早就进了桃花源,从地窖里搬出好酒,又准备好了猪肉和海鲜等物,准备好好款待下大家。 “夏小姐,恭喜啊!”老黑带著桃花源里的人笑著对夏浅浅道喜。 桃花源里早已传开喜讯,大家道贺后还说等孩子长大了也让他到桃花源里来玩。 现在桃花源发展得越来越好了,山青水绿,海水碧蓝,物资丰富,一切都应有尽有。 再加上之前老黑等人从外面买来了不少建筑材料,那些窝棚也都换成了明亮的大瓦房。 老黑等人满面笑容地跟夏浅浅说:“这简直就是神仙一般的日子,每天吃喝不愁!” “等小娃子大了,让他来咱这儿摸鱼!”一个络腮鬍大汉拍著胸脯,“现在后山养了鸡鸭,菜地里的黄瓜能当棒槌使,连织布机都置上了——” 他献宝似的掀开粗布,露出里面靛蓝格子的土布,“你看这布,结实著呢!” 夏浅浅噗嗤笑出声,指尖划过粗糲的布面:“你们呀,商场里什么没有?何苦费这力气。” “夏小姐您这可就外行了!”张三急眼似地摆手,粗声粗气地辩解,“商场里的的確良是光鲜,可哪有咱这土布结实?下田种地、上山砍柴,穿这个才舒坦!” 他扯著布角往夏浅浅跟前凑,“再说咱这空气养人,自种的棉花比外头买的绒长三倍!您摸摸——” 夏浅浅指尖捻过布料,果然软得像云朵,里头还夹著细密的棉籽壳,带著阳光晒过的暖香。 她笑著点头:“確实是好东西。” 她把之前的东西装上,又抱了匹土布,这才离开了桃花源。 王美华见儿媳搬出这么些好东西,趁人不注意拽住陆錚胳膊,压低声音:“哪来这么多吃食?” 陆錚只含糊摆手:“別问。” 王美华知道儿媳身上藏著秘密,便不再多言,开始系上围裙收拾起东西来。 还没到中午,院外就传来“突突突”的吉普车声。陆錚刚拉开门閂,彭飞的大嗓门就炸雷似的响起来:“陆哥!大嫂!我们来喝满月酒啦!” 一群汉子涌进院,胳膊上都挎著沉甸甸的包袱,网兜装著国光苹果,纸包裹著雪白的绵糖,还有人拎著铁皮饼乾盒,压得网兜绳直打颤。 这年月物资金贵,光是那几斤白糖,就得攒好几个月的票证。 夏浅浅正帮王美华摆碗筷,忽见人群后走出两个穿白大褂的身影,惊喜道:“张大夫,你们也来啦?” 张大夫摘下棉帽,镜片上还沾著雪沫:“彭飞这小子不放心,非说要请我们来给你复查。” 他打量著夏浅浅红润的气色,笑著摆手,“现在看来是我们多此一举了,你这身子骨恢復得比城里產妇还好!” 陆錚拍著彭飞的肩膀笑骂:“你小子就是瞎操心!”心里却暖烘烘的——这群出生入死的兄弟,连这点小事都记掛著。 客厅里的八仙桌上还摆著残席,油汪汪的酱肘子骨堆成小山,粗瓷碗里剩著半拉白面馒头,空气里飘著酒气和肉香。 彭飞脸红脖子粗地搂著陆錚碰杯,军大衣敞著怀,露出里头新做的蓝布衬衫:“路哥!你这酒够劲儿!比咱部队的烧刀子还烈!” 夏浅浅端著酸梅汤出来,正撞见二丫踮脚去够桌上的糖块,被大丫一把拽住后领。她笑著把搪瓷盆往石桌上一搁:“都少喝点,等会儿该耽误正事了。” “嫂子放心!”一个黑脸汉子拍著胸脯,“咱开了三辆车来,保证不酒驾!” 酒过三巡,宴席散了。陆錚刚要招呼人去西厢房歇著,彭飞却摆手:“路哥,不用忙活,我们这就撤。” “怎么这么急?”陆錚皱眉,“从这儿回县城得俩钟头,上次就没留住你们,这次说什么也得住下。” 彭飞跟几个兄弟对视一眼,挠著后颈嘿嘿笑:“陆哥,我们真有正事儿……” “正事?”陆錚脸沉下来,踹了他屁股一脚,“你们这帮兔崽子,翅膀硬了是吧?有事还瞒著我?” 彭飞被踹得一个趔趄,慌忙摆手:“不是不是!嫂子刚生完孩子,你得在家陪著啊!” “少来这套!”陆錚瞪著眼,“你跟雪莹下个月就结婚,有什么事能比你的婚事还急?赶紧说!別逼我动手!”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彭飞那帮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见到陆錚真的生气了,一个个连大气都不敢喘。 “彭飞,说!” 有人推了推彭飞的胳膊,“这事儿瞒不住的,与其等陆哥自己发现,不如咱主动坦白。” 彭飞咽了口唾沫,从怀里掏出张卷了边的报纸,双手递过去:“陆哥,不是我们故意瞒你……你也知道,咱们这些人身份特殊,怕给你添麻烦。” 陆錚打开报纸,头版头条赫然刊登著“我军与敌国边境衝突升级”的消息,黑体字触目惊心,下面还附著徵兵动员令。 战况描述惨烈,字里行间都是战士们浴血奋战的身影。 他的手指猛地攥紧,报纸边缘被捏得发皱。原来这帮小子是想去前线! “我们商量好了,以退伍老兵的身份报名,这样既能上战场,又不会牵连你。陆哥,这趟浑水你就別蹚了,嫂子和孩子还需要你。” 陆錚沉默地看著报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院子里静得只能听到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半晌,他抬起头,眼神沉得像深潭:“你们都先別走,我去跟浅浅说一声。” 说著,他转身进屋。 陆錚推开门,看著夏浅浅怀里哼唧的孩子,喉结滚了滚,眼底掠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猛地攥紧拳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夏浅浅:“浅浅,有件事……我得跟你商量。” 他掏出那张报纸递给夏浅浅。 夏浅浅接过报纸,一眼就看到了徵兵令。 她逐字逐句看完,指尖微微颤抖,却在抬眼时,忽然笑了。那笑容像初春解冻的溪流,温柔地漫过陆錚紧绷的神经。 “你之前跟我说过,”她歪著头想了想,声音清澈如泉,“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她伸手覆上他的手背,掌心温温的,“想去就去,我支持你。家里有我,放心去吧。” 第193章 我们一起去 陆錚的心臟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意涌到鼻尖。 他原以为要好好解释一番,也可能要面对她的眼泪,甚至是阻拦,却没想到,她永远比他想像中更懂他,也更坚强。 陆錚望著夏浅浅,喉结反覆滚动,眼底翻涌著不舍与决绝,最终还是哑著嗓子开口:“浅浅……这趟去,九死一生。” 他忽然攥住她的手腕,掌心烫得嚇人:“若我真有个三长两短,这个家……” 话未说完,就被夏浅浅用指尖按住嘴唇。 她刚看完报纸的手还带著油墨香,轻轻抚过他蹙紧的眉头:“你上次在桃花源教孩子们认字时说,『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陆錚猛地抬头,撞进她清亮的眼眸——那里没有泪水,只有比星辰更坚定的光。 “你是陆錚,是能扛著炸药包炸碉堡的英雄。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话还是你教我的。” 陆錚忽然伸手將夏浅浅揽进怀里,下巴抵著她发顶,粗糲的手掌紧紧按住她的后心,像是要將她揉进骨血里,然后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滚烫的吻。 怀里的人轻轻颤抖,他却不敢鬆开——他捨不得她,捨不得炕头熟睡的孩子,捨不得这刚捂热乎的家。 可报纸上“三八线”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敌国敢跨过那条线,就得尝尝华国人的铁拳! 这时,她仰起头,鼻尖蹭著他的胡茬,眼里盛著亮晶晶的光:“谁说你是一个人去?” 陆錚一愣:“彭飞他们跟我一起——” 他以为她担心自己孤身作战,连忙补充,“你放心,我们会互相照应。等走了,你让雪莹常来家里坐坐,她一个人在柳树村……” “噗嗤。”夏浅浅忽然笑出声,踮脚咬了咬他的下巴,“我才不管彭飞的事呢。” 陆錚眼底写满困惑,夏浅浅跟雪莹关係相当好,怎么突然说出这种话? 他傻愣愣地盯著她,像被施了定身法。 “戳你个木头疙瘩!”夏浅浅指尖在他眉心重重一戳,哼了声,“一到要紧关头就犯傻!我说的是——我、要、跟、你、一、起、去!” 最后几个字咬得格外重,像小锤子似的砸在陆錚心上。 他像被雷劈中似的,猛地蹦起来,膝盖差点撞翻炕桌:“你说啥?!” 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那是什么地方?枪林弹雨的战场!子弹不长眼,流弹满天飞!不是你们女同志过家家、绣荷包的地方!” 他急得抓耳挠腮,一把攥住她手腕,指节捏得发白:“浅浅你疯了?!那地方连我都得提著脑袋过日子,你去干啥?添乱吗?!” 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从未有过的惊惶,“听话!在家里待著,等我回来!” 见他急得满头汗,夏浅浅反倒不气了。 她手往腰上一叉,仰著下巴45度看他,柳叶眉挑得老高,声音甜得发腻:“你凶我~” 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根羽毛搔在陆錚心尖上。 陆錚手忙脚乱地摆手:“我哪敢凶你?” 他急得直转圈:“可这是战场!子弹不长眼!你让我怎么放心?再说孩子才刚满月,奶都没断,哪能离得开娘?” “那把孩子带上不就好了?”夏浅浅说得轻巧,仿佛要带的不是刚满月的婴儿,而是个布娃娃。 “你说什么浑话!他才多大?经得起那样折腾吗?!” 夏浅浅突然咯咯笑出声,眼底闪过狡黠的光:“傻样,你忘了我有桃花源?” 她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却带著篤定:“粮仓堆到天花板,药品箱摆得比你还高,你们这些『编外人员』补给都没有,真上了前线喝西北风去?” 她踮脚在他耳边吹气,像说悄悄话又像下战书:“再说了,你以为部队粮食就够吃?我去了,你们才有肉吃,才有药治伤。说句大实话我的作用,可比你这只会扛枪桿子的大多了!” 夏浅浅话音落下,陆錚猛地沉默了。他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半晌没吭声,她说到了点子上。 他先前光想著带弟兄们衝锋陷阵,竟把最要命的后勤给忘了! 几十號人的吃喝拉撒、枪枝弹药,两辆吉普车塞得像沙丁鱼罐头也装不完。 真刀真枪干起来,谁知道要打多久?带的那点乾粮,够吃几天? 可夏浅浅有桃花源啊!一个人就是个移动的后勤部!別说供他们几十个人,就是分些给前线的大部队,也是绰绰有余。 可一想到夏浅浅要跟著上战场,陆錚的心又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枪林弹雨的,流弹不长眼,她一个女人……还有刚满月的孩子…… 他紧抿著唇,陷入了两难。 夏浅浅指尖轻轻抚过他紧蹙的眉头,想要熨平他眉间的褶皱。 她仰头望著他,声音软得像棉花糖:“之前你跟我说的话,忘了?” 陆錚一愣。 “老天既然给了我桃花源,”她指尖滑到他滚烫的耳垂,轻轻捏了捏,“就该让它派上用场。领袖都说过,女子能顶半边天呢。” “你们都不怕流血牺牲,我又有何惧?再说了,真要是有危险,我往桃花源里一藏,谁找得到?” 她伸出三根手指,乖巧地对陆錚保证:“我发誓,若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绝不给你拖后腿,第一时间就躲进桃花源。” 她晃了晃他的胳膊,声音又软下来:“宝宝也放在桃花源,趁著你们休整的空当,我还能进去餵奶陪他呢。你就让我去吧,嗯?” 陆錚看著她眼里的光,听著她又软又坚定的话,只觉得眼眶发热,心里又酸又软。 浅浅总是比他想的更勇敢。 他不在纠结,重重点头:“好,我就答应你。不过,这事得瞒著妈,她老人家经不起嚇,咱们就说去省城办事,要离开一段时间。” “保证守口如瓶!”夏浅浅眼睛弯成了月牙儿,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第194章 你们守国门,我来守护你们 陆錚牵著夏浅浅的手出来时,脸上还带著笑,夏浅浅眼角眉梢都透著光,两人站在台阶上,像对要去赶庙会的小夫妻。 见到两人的笑脸,大家都知道陆錚过了夏浅浅这一关。 彭飞第一个蹦过来,朝夏浅浅竖起大拇指:“陆哥,我就知道嫂子深明大义!” “嫂子,等陆哥他们走了,雪莹那边……还得麻烦你多照看照看。”他挠了挠后脑勺,声音低了几分,“我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怕她一个人在柳树村著急。” 说到这儿,彭飞喉结滚了滚,突然沉默了。 过了半晌,他才像是下定了决心,抬头看向夏浅浅,眼眶有点红:“嫂子,要是……要是仗打完了我还没回来,你就帮我劝劝她……让她找个好人嫁了吧,別耽误了自己。” 就被夏浅浅笑著打断:“这话你自己跟雪莹说去——”她话锋一转,声音清亮,“因为我要跟你们一起去。” “嫂子你说啥?!”彭飞声音一下子变了调。 院子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连风都停了。 “陆哥!你疯了?!”彭飞猛地转头薅住陆錚的胳膊,“那是什么地方?枪林弹雨的!嫂子刚生完孩子,身子骨还没养好,你怎么能带她去玩命?!” “就是啊嫂子,太危险了!” “我们大老爷们糙命一条,嫂子哪行呢!” 弟兄们七嘴八舌地劝,连最沉默的人都皱著眉一脸不赞同的表情。 夏浅浅笑著说:“放心,我不是去添乱的。你们的粮草、药品,可都指著我呢。” 彭飞急得直跺脚:“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嫂子你……” “我没开玩笑。”夏浅浅敛了笑,眼神清亮,“国难当头,没有谁是局外人。你们守国门,我守著你们——就这么定了。” 陆錚嘴角勾起一抹自豪的笑,揽过夏浅浅的肩膀,眼神扫过满脸震惊的彭飞等人:“我让你们嫂子去,自然有我的道理。” 他朝夏浅浅递了个眼色,“有些事,確实该让弟兄们知道了。” 夏浅浅笑著摆摆手,声音清脆如铃:“都別紧张,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话音未落,她指尖轻轻一转,空气里仿佛响起细碎石子落地的轻响。 下一秒,院子里的人全都原地消失,只留下满桌残羹冷炙在寒风里摇晃。 “陆哥?!这……这是哪儿?” 彭飞的惊呼声在林间炸开,脚下踩著鬆软的青草,鼻尖縈绕著桃花和泥土的甜香。 他猛地抬头,只见头顶是遮天蔽日的桃林,粉白的花瓣像雪片似的簌簌落下,远处溪水潺潺,几只锦鸡悠閒地踱步——明明山外是冰天雪地,这里却温暖如春! “嫂子,这是神仙住的地方吧?!” “天吶,这也太神奇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眾人非但没有惊慌,反而个个喜上眉梢,目光灼灼地看向陆錚和夏浅浅。 这时候,老黑和张三他们也带著桃花源里的人迎了出来。 夏浅浅早把去战场的事告诉了他们。这些曾被人戳著脊梁骨骂“混混”的汉子,如今却挺直了腰杆,能跟著浅浅嫂子上战场,能为国家流血,这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荣耀! 他们在私底下说过,要让那帮瞧不起咱的人看看,咱也是响噹噹的汉子! 老黑大步流星迎上来,蒲扇似的手拍得彭飞后背“啪啪”响,粗声大嗓地笑:“欢迎各位兄弟来桃花源!从今往后,咱就是一家人!” 双方说了半天,大家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彭飞等人看著溪水边的西瓜藤结著碗口大的绿皮瓜,稻田里沉甸甸的谷穗,兴奋地跳了起来。 “陆哥!这地方简直是仙境啊!”彭飞激动地搓手,“有这粮仓,何愁打不贏胜仗!” “就是!咱现在就出发!”眾人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到前线。 “那个……”一个怯生生的声音突然响起,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张大夫扶了扶眼镜,白大褂在桃花映衬下格外显眼,他身后的小助手正抱著医药箱,紧张地看著大家。 夏浅浅:!!! 她猛地一拍额头,懊恼地跺脚:“张大夫!您怎么也在这儿?” 方才情急之下只顾著收彭飞他们,竟把来复查的张大夫师徒也一併带进来了! 她连忙上前解释,语气满是歉意:“实在对不住,是我疏忽了!这桃花源一旦进来,暂时就出不去了……您放心,等战爭结束,我一定亲自送您去安全的地方!” “你这是什么话?”张大夫脸色一沉,语气带著几分慍怒。 “你们能为国效力,难道我们医者就不能?”他拍了拍隨身携带的药箱,声音陡然拔高,“我是战地军医出身!这箱子里装的都是救命的傢伙,到了前线,我能多救一个是一个!” 小助手也攥著药箱袋子用力点头,脸涨得通红:“老师去哪我去哪!” 夏浅浅先是一愣,隨即眼睛唰地亮了,突然咯咯笑出声,拍了下手:“说得好!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她转头看向老黑,眼神里闪著兴奋的光,“老黑,你们几个辛苦下,在溪边那块空地多搭几顶帐篷,再用木板隔出几个小间——” 她指著不远处一片开阔地,语气篤定:“从今天起,这儿就是咱们的临时战地医院!张大夫就在这儿主刀,伤员抬进来直接手术,桃花源里安全得很,药品粮食管够!” 老黑眼睛一亮,立刻拍著胸脯保证:“得嘞!夏小姐放心,保证搭得比咱住的还结实!” 夏浅浅环顾眾人:“其余人也搭把手,溪边那片荒地开出来,菜地粮田都往山坳里扩,养鸡场、养猪场再盖几排新栏。” 她忽然抬手,指向远处云雾繚绕的山谷,眼里像落了把星星,“等咱们到了前线,我要让每一个战士都能吃上热乎的白米饭,顿顿见肉!” 话音刚落,满场突然爆发出震耳的响应。 彭飞第一个擼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胳膊:“嫂子放心!保证把菜地种得比咱老家还齐整!” 老黑扛著锄头往山坳走,粗声大嗓地喊:“养猪场交给我!不出仨月,保准养得膘肥体壮!” 连张大夫的小助手都举著药箱喊:“我……我也能帮忙餵鸡!” 第195章 报告,我要进浴室 夏浅浅看著这群擼著袖子、眼睛发亮的汉子,忽然笑弯了眼。 风卷著桃花瓣掠过她发梢,她扬声应道:“好!等打跑了敌人,回来我给你们燉红烧肉!” “好嘞——!” 震天的吼声撞在桃林里,惊得满树花瓣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场粉白的雪。 夏浅浅与陆錚並肩踏出桃花源后,两人钻进吉普车。 陆錚发动引擎,如今大部队已安置在桃花源,只有他们夫妻二人直奔前线。 一路风霜顛簸自不必说。 等吉普车碾过冰封的河面,抵达距前线最近的海城市时,夏浅浅原本圆润的脸颊已尖了下去,月子里养出来的那点肉都耗没了。 陆錚看著她眼下淡淡的青黑,心像被砂纸磨过似的疼:“早让你在桃花源多歇会儿——” “歇著哪有买东西要紧?”夏浅浅裹紧棉大衣,拉开车门就往供销社冲。 她像只囤货的小松鼠,把柜檯里的针线包、药棉、磺胺粉一股脑扫进篮子,连货架顶层落灰的粗盐都没放过。 “桃花源里缺这些精细化工品,战士们缝衣服、处理伤口都得用。” 她扒拉著布料堆,突然眼睛一亮,扯出块靛蓝咔嘰布,“这个做军装耐脏!老板,剩下的全给我包起来!” 夏浅浅拿出钱包付钱,看著手里的钱飞快减少,心里不禁感慨这钱赚多少都不够花,还没怎么的就见了底。 她嘆气道:“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多卖点货了……” 陆錚攥住她捏著纸幣的手,指腹摩挲著她冻得发红的指尖,安慰道:“浅浅,钱没了再赚。等打完这仗,我带你去香江,” 他忽然勾起唇角,眼里闪过一丝不服输的劲儿,“我就不信我陆錚在那里闯不出一番新天地,到时候看我给你赚钱!” 夏浅浅踮脚亲了亲他冻得发红的耳垂:“你说的我都信。” 她把剩下的钱票仔细折好塞进內袋,忽然打了个哈欠,“不过眼下……今晚可得好好歇著,明天上了战场,再想这么安生歇著可就难了。” 陆錚点了点头,吉普车碾过结了薄冰的街道,停在掛著“部队招待所”木牌的院子前。 彭飞不知从哪弄来的介绍信,两人顺利住进了二楼的房间,条件竟意外不错,墙角竟带了个瓷砖砌的小澡堂。 “哎呀!”夏浅浅眼睛唰地亮了,像发现了新大陆的孩子,一把甩开陆錚的手就往浴室跑。 在桃花源时就她一个女同志,她哪好意思总劳烦他们生火挑水? 每次想洗澡都得自己偷偷摸去溪边,冻得激灵还洗不痛快。这会儿见著白瓷澡盆,简直像见了亲娘。 见到夏浅浅高兴成这样,陆錚眉眼都笑软了,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蹭过她冻得发红的耳尖:“都依你。” 他往窗外望了眼,暮色里的海城已飘起小雪,“泡舒服了就早点歇著,明天咱们先去联络站打探消息——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夏浅浅“嗯”了声,转身就往浴室钻,临关门还探出半个脑袋:“不许偷看!” 陆錚靠在门框上笑,听著里头哗啦啦的水声,心里想著浅浅总算是能好好歇歇了。 陆錚刚在床沿坐下,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却像带著鉤子,搅得他心尖发痒。 夏浅浅大概是洗得舒坦了,竟哼起了江南小调,尾音拐著弯儿,像羽毛似的搔在他心上。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著发烫的耳垂,在桃花源时她总说男女有別,每次洗澡都要躲进最深处的溪涧,如今这小澡堂四面是墙,白瓷澡盆里腾起的雾气像笼著层牛乳,倒让他想起新婚那夜她红透的耳根。 鬼使神差地,他推开了条门缝。 水汽氤氳中,夏浅浅正背对著他揉头髮,乌黑的髮丝缠著雪白的泡沫,顺著光洁的脊背滑进衣领。 肩背线条在水汽里若隱若现,褪去了少女的青涩,竟在腰臀处沉淀出惊心动魄的韵味。陆錚喉结猛地滚动,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 “毛巾——”夏浅浅忽然伸手去摸毛巾,眼睛还闭著,长睫上沾著细密的水珠。 陆錚忙从掛鉤上取下毛巾递过去。指尖刚触到她微凉的指尖,夏浅浅就“呀”地轻呼一声,泡沫迷了眼,胡乱伸手去接。 就在这时,陆錚温热的呼吸混著雪后的松木香气,轻轻喷在她汗湿的后颈。夏浅浅身子一僵,还没来得及转头,就被他从身后轻轻环住了腰。 “陆……陆錚?”她声音发颤,指尖猛地攥紧毛巾。 他没说话,只是低下头,滚烫的唇瓣贴上她细腻的肌肤,从后颈的蝴蝶骨一路往下,舌尖扫过脊椎凸起的每一节,像点燃的星火顺著经络蔓延。 夏浅浅手中的毛巾“啪嗒”掉在地上,浑身的力气都被那灼热的吻抽乾了,只能靠著他才能站稳。 “陆錚——”夏浅浅的声音带著水汽的尾音,缠在湿漉漉的瓷砖上,像根被水泡软的棉线。 陆錚的笑声从后颈漫上来,混著温热的呼吸,烫得她耳尖发红:“我帮你洗。” 他的声音比浴室里的蒸汽还烫,烫得夏浅浅连脚趾都蜷缩起来。 她不敢回头,只觉得背后的人影越靠越近,结实的胸膛贴著她的脊背,连带著心跳都震成了一个频率。 “谁让你偷偷进来的。”她把脸埋在满是泡沫的发间,声音闷得像只受惊的猫,尾音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不喜欢?”陆錚的指尖在她腰侧轻轻一掐,力道不重,却像有电流顺著脊椎骨窜上天灵盖。 夏浅浅“唔”的轻呼出声,腰肢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反倒更像是投怀送抱。 “你、你想干什么?”她声音发颤,睫毛上的水珠簌簌往下掉,混著泡沫滚进衣领里,激得她打了个轻颤。 陆錚的喘息骤然粗重,滚烫的手掌顺著腰线往下滑,指尖擦过臀峰时微微用力:“刚才说我偷偷进来,” 他低下头,牙齿轻轻啃咬著她敏感的耳垂,声音哑得像揉过的砂纸,“现在——我要光明正大地进来。” 第196章 晟安 夏浅浅被这句话撩得心跳都快要蹦出来了。 她想说“等我洗完”,想说“水快凉了”,可陆錚的唇一压下来,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的吻带著水汽的湿热,混著沐浴皂的清香,霸道又缠绵,像要把她整个人都揉进骨血里。 下一秒,他带著薄茧的手竟探进了花洒喷出的水雾里。 夏浅浅脊背瞬间绷紧,连指尖都蜷成了团——他怎么敢……在这种地方…… “陆錚!”她又羞又急,偏偏浑身软得使不上力气,只能任由他抱著,像条离水的鱼般徒劳地扭了扭腰肢。 瓷砖滑腻,她脚下一崴,反倒更深地跌进他怀里,惹得陆錚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顺著相贴的肌肤传过来,烫得她皮肤发红。 他垂眸看她,眼底翻涌著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墨色深处却燃著两簇眩目的光,像揉碎的星辰:“浅浅,你这是在勾引我。” 到底是谁勾引谁?夏浅浅简直要气笑了。 带著些羞恼:明明是你……明明是你先…… 可唇被堵著,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声,活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兽。 陆錚不管她的抗议:“我已经忍了太久了……” 他忽然抱紧她,水花哗啦溅了一地,“今天,就让我们好好……” 话没说完,夏浅浅的闷哼就被水声吞没,尾音里带著点哭腔:“你……轻点儿……” ......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爬上夏浅浅的睫毛时,陆錚正撑著胳膊看她。 昨夜的余温仿佛还浸在被褥里,看著她泛红的眼角和微肿的唇瓣,他喉结滚了滚,到底没捨得叫醒她。 可怀里的人却动了动,眼睫像受惊的蝶翼般颤了颤,竟先一步睁开了眼。 “小宝该饿了。”夏浅浅的声音带著刚醒的沙哑,却没半分迷糊,撑著身子就要坐起来。 当娘的,哪有睡懒觉的道理? 昨晚临睡时,两人特意把小宝从桃花源抱了出来,放在床的里侧。 往常这时候,小傢伙早就该哼唧著要奶吃了,今儿个却格外安静。 夏浅浅撑著身子坐起来,只见粉雕玉琢的小人儿正躺在襁褓里,圆滚滚的胳膊举在半空,胖嘟嘟的大拇指塞在嘴里,发出“吧唧吧唧”的轻响。 见娘亲俯身看他,小傢伙突然停下吸允,黑葡萄似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没牙的小嘴咧开,露出粉嫩的牙齦,竟朝她露出了个甜化了的笑。 夏浅浅笑了起来,这小机灵鬼,竟像是知道爹娘昨晚累著了。 她將小宝揽在怀里,解开衣襟餵奶。 小傢伙闭著眼睛,小嘴巴一嘬一嘬,发出细微的吞咽声,胖嘟嘟的脸蛋隨著吞咽动作一鼓一鼓,可爱得紧。 她一边轻轻拍著宝宝的背,一边抬眼看向陆錚,眉眼间满是温柔:“之前你说要给他起个好名,到底想没想出来?天天『宝宝』『宝宝』地叫,像什么话?”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这话让陆錚一下子头疼起来。他此前確实琢磨了不少名字,什么“建军”“援朝”,写了满满一张纸,又都被自己揉了团——总觉得哪个字都配不上他儿子。 此刻被夏浅浅问得哑口无言,他抓了抓头髮,连带著耳根都红了:“让我再想想……得起个响亮又有福气的。” 【哈哈哈哈陆哥卡壳了!】 【起名废实锤!之前不挺能的吗?】 【可別叫什么卫国、保国之类的吧!虽说符合这个年代,但是也太土了吧!】 【是啊是啊,这可是我们看著出生的小宝,得叫个好听又有寓意的才行!】 弹幕正刷得热闹,夏浅浅忍著笑,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宝宝:“我想到一个,你听听怎么样?” 陆錚眼睛一亮:“你说!” “陆晟安。『晟』是光明兴盛,『安』是家国安定。小名就叫安安,盼著咱们这趟顺顺利利,也盼著这天下……平安兴盛。” 【!!!这个名字绝了!】 【晟安!陆晟安!又好听又有寓意!】 【安安!小名也好可爱!浅浅嫂子太会起了!】 【比陆哥想的那些『建国』『援朝』强一百倍!】 陆錚怔怔地看著妻儿,窗外隱约的炮声似乎都远了。 他喉结滚了滚,猛地一拍大腿:“就叫晟安!陆晟安!”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碰了碰儿子软乎乎的脸蛋,声音哑得厉害,“好名字真好。” 夏浅浅將小宝揽在怀里,指尖轻轻点了点他挺翘的小鼻子:“陆晟安,以后这就是你的大名啦。” 怀里的小傢伙像是听懂了,闭著眼睛砸吧砸吧小嘴,忽然“噗”地吐出个圆滚滚的奶泡泡,在晨光里闪了闪,啪嗒一声破在夏浅浅手背上。 【!!!小安安回应了!】 【奶泡泡好可爱!这是盖章同意了吧!】 【救命,他好像知道自己叫晟安了!】 夏浅浅笑著擦掉手背上的奶渍,抬头看向陆錚:“今天咱们是不是该去徵兵处了?” 陆錚正盯著儿子吐泡泡的小模样出神,闻言猛地回神:“嗯,终於到这一天了。” 夏浅浅把吃饱的安安放进婴儿床,踮脚替他理了理衣领:“我带安安进桃花源等你,万事小心。” 陆錚將她拽进怀里紧紧抱住,下巴抵著她发顶:“等我消息。” 吉普车碾过结霜的街道,越靠近城中心,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硝烟味就越清晰。 徵兵处门口早已排起长龙,穿粗布棉袄的青年们背著包袱,红著眼互相鼓劲,墙上“保家卫国,人人有责”的標语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陆錚停下车,望著队伍里那些年轻的面孔,有的比彭飞还小,脸上还带著未脱的稚气,却一个个胸脯挺得笔直。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匯入人流。 “咱爷们儿总算等到报效国家的时候了!” 排在前头的糙汉把胸脯拍得震天响,粗糲的嗓音混著北风炸开,“从今天起,五湖四海的弟兄都是一个战壕里爬出来的生死兄弟,战场上要互相照应著!” “就是!老子上了战场,非得把那些兔崽子剁成肉酱!” 旁边的年轻人红著眼吼道:“看他们还敢不敢踏进咱的地界儿!” 第197章 嫂子牛啊 陆錚听著队伍里震天的吼声,大步流星地插进了徵兵队伍的尾巴,这队伍像条长龙,从街这头蜿蜒到那头,全是和他一样眼神发烫的汉子。 队伍像被风吹动的麦浪般往前挪,终於轮到他站在徵兵处的木桌前。 戴蓝布帽的干事头也没抬地问:“同志,介绍信带了吗?” 陆錚把介绍信交给他,干事捏著信纸对著光看了两眼,眉头突然拧成疙瘩:“同志,您这介绍信……” 他指了指落款处的红章,“油墨晕得太厉害,纸质也不对,我知道你们想上战场报国,但身份不明,按规定不能收。” 陆錚刚要开口据理力爭,身后突然炸开不耐烦的嚷嚷:“前面得快点!磨磨蹭蹭耽误事儿!” 队伍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他只能攥著那张假介绍信,悻悻然挤出队列。 “砰!”他踹开车门,一把將副驾的彭飞薅了出来,眼刀子恨不得把人剜穿:“你这狗屁介绍信哪来的?!” 彭飞被拽得一个趔趄,还嬉皮笑脸地晃悠:“哥,我自己刻的章唄!” 他献宝似的掏出半截红心萝卜,上面还沾著红印泥,“你看这章盖的,红得多正!” 陆錚太阳穴突突直跳,扬手就想给他一巴掌,却被彭飞灵活躲开:“哥你別急啊!” 彭飞朝陆錚挤眉弄眼,撞了撞他胳膊:“以路哥的身手,想弄俩通行证,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你小子连我都敢算计?”陆錚屈起手指就在他脑门上凿了个爆栗,力道却不重。 彭飞齜牙咧嘴地揉著后脑勺,也不恼,嘿嘿直笑,眼底闪著狡黠的光。 陆錚看著他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算是默认了。 不过十几分钟的功夫,彭飞和陆錚两人悄没声息地缀上了刚领完通行证的新兵,神不知鬼不觉顺了两张揣进怀里。 他吹了声口哨招呼弟兄们,一群人一股脑挤上吉普车,引擎轰鸣著冲向封锁线。 封锁线前早已排起长龙,刺耳的汽车引擎声突然撕裂暮色,排队的新兵们纷纷转头,只见一辆军用吉普像头暴躁的豹子直衝过来。 “情况紧急!通行证!”彭飞率先跳下车,军靴重重砸在冻土上,將几张通行证“啪”地拍在守卫手里。 陆錚趁机猛打方向盘,吉普车擦著关卡栏杆冲了进去。 守卫低头看了眼通行证,又扫了眼塞满人的车厢,也来不及清点人数,挥挥手大喊:“直接往前开!前面会有人给你们编队!” “成了!”彭飞扒著车窗回头笑,露出两排白牙。 陆錚嘴角勾了勾,方向盘打了个漂亮的转弯:“还是你鬼点子多。”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他望著后视镜里逐渐缩小的哨卡,“希望能把咱们编到一个队。” 吉普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顛簸,空气中的硝烟味越来越浓,像烧糊的棉布呛得人嗓子发紧。远处的枪炮声不再是零星的炸响,而是连成一片滚雷似的轰鸣。 显然,前线正在激战。 吉普车上的汉子们瞬间红了眼,彭飞嗓门比炮声还响:“这阵子骨头缝里都快生锈了,可算是轮到咱们上了!” 正说著,前方突然衝出个浑身是泥的通讯兵,挥舞著信號旗拦车:“车上的弟兄们!三团阵地快顶不住了!你们是哪个部队的?快!跟我来!” 陆錚眼神一凛,猛打方向盘,吉普车在弹坑累累的路上划出个惊险的弧线,朝著枪声最密集的方向衝去。 通讯兵突然脚步一顿,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驳壳枪,眼神像淬了冰:“你们到底是哪个部队的?我怎么从没见过你们?” “我们是刚入伍的新兵,哨卡的同志让直接进来编队!”陆錚急声道,晃了晃手里的通行证。 话音未落,头顶突然传来刺耳的尖啸——是炮弹! 通讯兵脸色煞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巨力猛地扑在地上,陆錚死死按住他的后背,在冻土上连滚带爬。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浪掀翻了吉普车,火光冲天而起,零件像迸溅的火星四散飞射。 通讯兵脑子嗡的一声,挣扎著抬头,只见那辆吉普已成了扭曲的废铁,他嘴唇哆嗦著:“同……同志们……” 可话音未落,就见不远处的硝烟里,十几条汉子拍著身上的土站起来,个个毫髮无伤。 而人群中间,竟还站著个女人,正素白的手帕擦著嘴角的灰,眉眼弯弯地朝他笑:“同志,你有没有受伤?我这里有药。” 通讯兵:“???” 他看看烧成骨架的吉普车,又看看突然冒出来的女人,下巴都快惊掉了:这……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夏浅浅后背心沁出的冷汗还没干透,刚才炮弹呼啸而来时,她几乎是凭著本能將所有人收进了桃花源。 望著那辆在火光中扭曲的吉普车,鼻尖縈绕的硝烟味,终於让她真切尝到了战爭的滋味,是铁锈混著血腥的冷。 但她並没有怕,甚至还朝通讯兵笑了笑。那笑意像春日融雪,悄无声息地漫过通讯兵紧绷的神经。 “让我看看。”她蹲下身,灵巧地將通讯兵胳膊上的擦伤包扎妥当,又从隨身的小布包里摸出个玻璃瓶,倒出两片消炎药,“这个饭后吃,能消炎。” 通讯兵的眼睛突然直了。 他看著看著那两片洁白的药片,他猛地攥住夏浅浅的手腕:“同志!你这药还有多少?!” “药我还有不少,你们现在缺吗,我可以给你们提供。” 这话一出口,通讯兵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刚才的警惕全飞到九霄云外,咧嘴笑得见眉不见眼:“同志!你这药一看就是金贵东西!” 他小心翼翼捏著那两片消炎药:“俺们阵地现在连红药水都按滴分,你这要是能多来点……” 他猛地抓住夏浅浅的胳膊就往战壕里拽,力道大得像要把人揉进自己骨血里:“快跟我来!团长要是见著你,保准把你供起来!” 夏浅浅被拽得一个趔趄,手里的药瓶却稳稳噹噹。彭飞在后头摸著下巴嘖嘖有声,冲陆錚挤眉弄眼:“瞧瞧咱嫂子,三两下就成香餑餑了——牛!” 第198章 你是从上头来的? 夏浅浅跟著通讯兵往战场深处走,越往前,空气里的血腥味越浓,像浸了血的棉絮堵在嗓子眼。 伤兵营的帐篷东倒西歪地支在弹坑里,帆布上全是焦黑的弹孔,风一吹就漏进刺骨的雪籽。 帐篷里的景象让她心猛地揪紧——草蓆上躺著密密麻麻的伤员,有的绷带渗著黑红的血,断腿的战士咬著木棍闷哼,缺了胳膊的卫生员正用火钳夹著烧红的刺刀烫伤口,滋滋的焦糊味混著呻吟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之前学过包扎。”夏浅浅突然停下脚步,声音轻却坚定,“让我留下吧,这里需要人。” “好!”一个穿破军装的汉子大步走来,肩上扛著半截步枪,正是伤兵营的李连长。 他扫了眼夏浅浅沾著灰的蓝棉袄,又看了看帐篷里躺不下的伤员,二话不说拍了拍她的肩,“同志,欢迎加入!缺的就是你这样的手艺人!” 另一边,陆錚和弟兄们的眼睛早就亮了。 他们走到躺在草蓆上的伤兵身边,轻手轻脚接过对方攥紧的步枪,枪托上还沾著乾涸的血。 “兄弟,枪先借我们使使。”陆錚拍了拍伤兵的胳膊,指腹擦过对方渗血的绷带,“你们好好养著,剩下的仗,我们替你们打。” 伤兵们咧嘴笑,露出缺了牙的牙齦:“替俺多杀几个敌人!” 陆錚走到夏浅浅身边时,她正蹲在地上给伤员剪绷带,指尖沾著血。 他喉头滚了滚,蹲下身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碎发:“我去前线了。” 夏浅浅抬头看他,眼里映著帐篷外的火光,亮得像淬了火的星子:“一定要平安回来。” 陆錚重重点头,转身带著弟兄们衝进硝烟里。 可夏浅浅刚拿起镊子,就被眼前的景象攥紧了心。 一个腹部中弹的小战士疼得浑身抽搐,肠子都露了出来;另一个炸伤腿的老兵发著高烧,嘴唇烧得乾裂起皮。她摸出缝合针线在火上烤了烤,手指却忍不住发抖,针扎进皮肉时,伤员疼得惨叫,她自己的指节也被勒出红痕。 “姑娘,这边还有个动脉出血的!”李连长抱著个血人衝过来,夏浅浅抬头,只见那战士的胳膊汩汩冒血,染红了她半条袖子。 她咬咬牙,摸出止血带死死勒住对方上臂,可下一个伤员又被抬了进来,帐篷外的呻吟声,像永远没有尽头。 夏浅浅很快就忙不过来了,她趁著给伤员换绷带的间隙,猫著腰钻进帆布帐篷的角落里。心念一动,张大夫带著两个助手凭空出现,手里还提著药箱,身后跟著几个抬著器械的老黑等人。 她又从空间里搬出行军床和成箱的药品,玻璃针剂在帆布帐篷下闪著冷光。 “快!先处理那个腹腔中弹的!”张大夫不愧是老手,立刻指挥助手支起简易手术台,清创的清创,缝合的缝合,镊子碰撞的清脆声响取代了之前的混乱。 有了这些生力军的加入,处理伤兵的效率明显比之前高了很多。 等到处理到最后一个伤兵,夏浅浅刚用酒精棉擦净手,忽然瞥见帐篷口有人影,她抬头,正对上李连长通红的眼眶。 “同志……”李连长的声音都发颤,他望著帐篷里井然有序的景象——之前满地呻吟的伤兵都躺在乾净的行军床上,缠著雪白的纱布,连最痛苦的呻吟都低了下去。 他突然立正敬礼:“您真是巾幗英雄!过去一场大战下来,光因为来不及救治死掉的弟兄,就能装满半辆卡车!现在有了你们……” 他哽咽著抹了把脸,目光落在夏浅浅刚拆开的青霉素药瓶上,突然压低声音,“这些药……我问过卫生员,他们连止痛片都拿不出来,更別提这青霉素了。” 他凑近两步,眼里闪著探究的光:“您是不是从上头来的大人物?不然团长那个抠门怎么肯把这么金贵的救命药拨给我们?” 夏浅浅正用镊子夹著棉球消毒,闻言噗嗤笑出声,眼角弯成月牙:“同志,我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呢?” 李连长这才想起还没自报家门,连忙说:“我姓李,负责后勤和伤兵管理。” “我是今天刚到的夏浅浅,这些药品都是从家里带来的。”夏浅浅擦了把额角的汗,指尖还沾著碘酒的棕褐色。 李连长脸上的激动瞬间淡了几分,嘴唇动了动,原以为是上级调拨的救命药,没想到竟是她从家里搬来的私產。光靠家底,能撑到几时? “营里还有其他伤兵吗?”夏浅浅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突然开口,“我这次带的药品不少,应该够用上一阵子。” “啥?!”李连长激动地狠狠一挥拳头,震得帐篷杆子嗡嗡响,“那可真是……真是天降甘霖啊!这些娃有救了!”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道谢声,伤兵们躺在行军床上,眼里重新燃起了光。 可就在这时,角落里突然传来低低的嘆息:“要是……要是小山岛那边也有这些药就好了……” 帐篷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夏浅浅往周围一瞧,只见所有伤兵都垂下了头,有的甚至悄悄抹起了眼泪——小山岛三个字,像根烧红的烙铁,烫得每个人心口发疼。 李连长突然蹲下身,从怀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烟,手指抖得连火柴都划不著。 夏浅浅递过打火机,火苗舔上菸捲时,她看见他眼尾的皱纹里,凝著没干的泪。 “小山岛的兵……都是拿命堆出来的英雄。”他猛吸一口烟,烟雾从齿缝里漏出来,“咱这儿算啥?二线!有帐篷遮风,有土灶烧热水,可小山岛……那是拿命填的绞肉机!” 他攥著烟的指节捏得发白,菸灰簌簌落在冻硬的泥地上:“离陆地八十海里,涨潮时连块像样的礁石都露不出来。补给?木船刚划出港口就被炮弹炸成碎片!上个月派去的运输队,二十七条汉子,就回来三个半——那半个,是漂回来的胳膊!” 夏浅浅的手猛地攥紧了药箱提手,铁皮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可就是那些娃……”李连长突然提高声音,菸捲摔在地上被他狠狠碾灭,“揣著冻硬的窝头,抱著机枪在礁石缝里蹲三天三夜!子弹打光了用石头砸,手榴弹扔完了拿牙咬!愣是没让那帮狗娘养的靠近大陆一步!” 他盯著夏浅浅的眼睛,红血丝爬满眼白:“只是……” 声音突然低下去,像怕惊扰了什么,“岛上的伤兵……连红药水都没有。听说前阵子下暴雨,有个娃腿断了,硬是自己拿刺刀剜腐肉……” 第199章 浅浅,我想去小山岛 李连长没再说下去,只是从帐篷缝隙望向漆黑的海面。 那里,八十海里外的小山岛,此刻正泡在冰冷的海水里,像一块倔强的骨头,被风浪和炮火啃噬著,却始终不肯碎。 夏浅浅的睫毛上凝了层白霜,她摸出怀里的青霉素瓶,玻璃在掌心硌得生疼。 原来这救命的药,在某些地方,竟是连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夏浅浅正望著帐篷出神,耳畔突然撞进熟悉的嗓音。 “浅浅,我们回来了。” 她猛地转身,只见陆錚带著彭飞等人从硝烟里走出来。 夕阳的余暉透过帐篷缝隙斜切进来,给他们镀上层金红的边。 每个人肩上都扛著枪,腰板挺得笔直,军靴上沾著的泥块混著暗红的血渍,冻得硬邦邦的,可那双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钢,比战场上的星星还要灼人。 “嫂子!你是没瞧见!”彭飞第一个衝上来,搓著冻得通红的手,嗓门比炮声还响,“咱今儿个在阵地前沿摸了个来回,枪枪毙命!你猜毙了多少……” “先把你胳膊的伤处理了。”陆錚眼尾扫过彭飞胳膊,语气里带著点无奈的嫌弃。 彭飞“哎哟”一声,这才发现自己胳膊上缠著的布条早渗出血跡,被寒风冻成硬壳,此刻被陆錚一提,疼得齜牙咧嘴。 周围的弟兄们顿时鬨笑起来,有人拍著他的背打趣:“还吹手艺没丟呢?头一仗就掛彩,毛手毛脚的!” 彭飞臊得耳根发红,挠著后脑勺嘟囔:“这能怪我?那流弹跟长了眼似的……” 夏浅浅早抓过他的手腕,麻利地剪开布条。 伤口不算深,是弹片擦过留下的血口子,边缘还沾著泥沙。她捏著碘伏棉球按上去,彭飞疼得抽冷气,却梗著脖子不肯哼唧。 夏浅浅看著嘴硬的彭飞,说道:“都饿了吧,我去给你们煮点热乎的。” 一听到有吃的,彭飞肚子不爭气地“咕嚕”叫了一声,逗得周围人直笑。 李连长也跟著点头,拍了拍彭飞的肩膀:“说得对,受伤了就得补养。炊事班今天熬了杂粮粥,管够!” “就……就粥啊?”彭飞脸上的笑容僵住。 李连长脸上的褶子沉了沉,从怀里摸出个瘪瘪的粮袋,倒出混杂著沙土的高粱米:“咱们的粮食,都优先送往前线阵地了。能有口热粥喝,就比啃冻窝头强。” 他声音低下去,带著点歉疚,“弟兄们都懂,饿不著就行。” “就是就是!”躺在隔壁床的伤兵突然开口,他断了条腿,说话却中气十足,“我们这些躺床上的,哪用得著吃好的?省下来给前线的弟兄们吧!” “对!喝稀的就行!” “不浪费粮食!” 帐篷里响起一片附和声。 夏浅浅看著李连长手里的高粱米,看著伤兵们明明饿得嘴唇发白,却还要笑著说“喝稀的就行”,鼻尖猛地一酸。 原来他们说的“管够”,只是能让肚子不那么空;原来他们嘴上的“不浪费”,是把活命的口粮,省给了更有可能活下去的人。 她悄悄別过脸,从药箱底层摸出块糖,塞进旁边小战士的嘴里。 那孩子才十六岁,炸伤了眼睛,此刻含著糖,睫毛上的泪珠突然就滚了下来,砸在夏浅浅手背上,烫得她心口发疼。 夏浅浅把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像二丫那样,把糖递到小战士嘴边,声音放得柔柔软软:“再吃块。” 小战士拿过糖,却把糖给了腹腔中弹的老兵。 “叔……您吃。”小战士的声音比蚊子还轻,却固执地把糖塞进老兵嘴里。 老兵涣散的瞳孔骤然聚焦,乾裂的嘴唇含住糖块,喉结艰难地动了动:“真甜啊……” 话音未落,他的手突然垂落,嘴角还噙著那丝甜味,眼睛却永远闭上了。 夏浅浅手里的糖纸“飘”地落在地上,风卷著它贴在老兵冰冷的手背上。 她早知道战爭会死人,在广播里死亡不过是冰冷的数字。 可此刻,老兵最后那句“真甜啊”像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她心窝,眼泪再也忍不住,砸在沾血的纱布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陆錚,跟我来。”她猛地抹掉眼泪,声音哑得厉害。 陆錚见她眼眶通红,二话不说跟上。 两人在帐篷后找了个背风处,夏浅浅心念一动,成袋的大米、白面、腊肉、鲜鱼突然堆成了小山,甚至还有几筐翠绿的白菜,沾著桃花源的泥土气息。 “我的娘咧——”李连长走进来,伸手摸了摸大米袋,又掐了掐白菜叶,疼得“哎哟”一声——不是梦! “同志……这……这是……”李连长舌头打了结,看著那白花花的大米,又看看夏浅浅,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今晚让大伙吃顿饱的。”夏浅浅蹲下身,抱起一颗白菜,“吃饱了,才有力气养伤,有力气上战场。” “可这太浪费了!”有伤员拄著拐杖挪过来,看著那些粮食直摇头,“我们这些残废……” “谁是残废?”夏浅浅猛地抬头,眼睛亮得惊人,“能从战场上活著回来的,都是英雄!你们该吃,该喝,该好好活著!”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锤子敲在每个人心上。 李连长第一个反应过来,抹了把脸,扯开嗓子吼:“炊事班的!都给老子滚过来!烧火!剁肉!今晚给弟兄们做红烧肉!包饺子!” 伤兵们愣了愣,突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有人瘸著腿去抱柴火,有人用没受伤的手摘白菜,连那个眼睛受伤的小战士都摸索著要去烧火,被夏浅浅按回床上:“你乖乖躺著,等会儿给你留最大的饺子。” 帐篷里的血腥味,似乎被肉香和白菜的清甜味冲淡了些。夏浅浅望著那些忙碌的身影,眼眶又热了 ——或许她能做的不多,但至少,能让这些英雄们,吃顿饱饭。 铁锅里的红烧肉咕嘟作响,油香混著酱油的淳厚气直往鼻子里钻,满帐篷的伤兵都在埋头苦吃,呼嚕声此起彼伏。 陆錚却没什么胃口,手里的筷子在碗里戳著白胖的饺子,半天没送进嘴里。 他突然抬头看向夏浅浅,犹豫著说:“浅浅,我想去小山岛。” 第200章 我也怕死 夏浅浅正往陆錚碗里夹红烧肉的手猛地顿住,肉片“啪嗒”掉回盘子里,溅起几滴油星。 她看著陆錚稜角分明的侧脸,帐篷里的肉香突然变得刺鼻,刚才还暖烘烘的炭火,此刻竟烤得她眼眶发烫。 “你说什么?”她声音发颤,连自己都没察觉指尖已深深掐进掌心。 她以为自己早做好了准备,可当“小山岛”三个字从陆錚嘴里说出来,那片被炮火啃噬的礁石仿佛就在眼前,冰冷的海水漫过胸口,呛得她喘不过气。 尤其李连长那句“九死一生”还在耳边迴响,她一想到陆錚会受伤会流血,心就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发慌。 陆錚放下筷子,目中带著坚毅:“浅浅,我知道你担心。” 他伸手覆上她冰凉的手背,“但我和彭飞他们,本来就是尖刀队的人。以前执行任务,哪次不是往最危险的地方钻?只有那里,才能让我们的枪发挥作用。” “就是啊嫂子!”彭飞嘴里还塞著饺子,含混不清地接话,“咱弟兄们的枪,可不是用来烧火棍的!小山岛缺人,咱去正好!” 其他弟兄们也纷纷点头,没有一个人退缩。 夏浅浅望著他们一张张年轻却写满坚毅的脸,又看向陆錚——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只有战士对战场的渴望,对家国的赤诚。 她想说“不行”,想把他死死拽在身边,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颤抖的哽咽:“好,我答应。” 陆錚突然笑了,伸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泪。 陆錚攥紧她的手“浅浅,我就知道你会同意……有你做我的妻子,我陆錚这辈子,值了。” 夏浅浅的手从陆錚掌心抽回,她垂著眼,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再次抬起头。 “我跟你们一起去。” “你说什么?!”陆錚像被兜头浇了桶冰水,“浅浅你疯了?!小山岛是什么地方?你去了做什么,难道要给敌人当活靶子吗?!” “我能做什么?”她突然笑了,笑声里带著泪,“我能让伤口感染的战士活下来,能让炸断腿的弟兄站起来,能让你们在零下二十度的礁石上,吃上一口热乎饭——这些,你能吗?” 陆錚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眼睁睁看著她从帆布包里掏出个玻璃瓶,里面整整齐齐码著青霉素针剂,在昏暗的帐篷里闪著冷光。 “李连长说,小山岛的兵连红药水都没有。”她把药瓶塞进陆錚手里,“你以为我愿意去?我怕得要死!怕炮弹把我炸成碎片,怕海水把我捲走,怕再也见不到安安……” 她的声音突然哽咽,却倔强地仰著头,不让眼泪掉下来,“可那些战士呢?他们就不怕吗?他们的命,就不是命吗?” 陆錚喉结滚了滚,想说“我会保护你”,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颤抖的气音——他连自己能不能活著回来都不知道,又凭什么许诺? “你留在这儿,我才能安心打仗。”他突然放软了语气,像个討糖吃的孩子,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声音带著哀求,“浅浅,算我求你……” “安心?”夏浅浅推开他,“看著你们一个个缺胳膊断腿地抬回来,看著他们吃著糖死去,我怎么安心?陆錚,你想当英雄,我不拦你。但你记住——” 她的声音掷地有声,“要么,带我一起去;要么,咱们谁都別去!” 帐篷外的风雪突然变猛,帆布被吹得猎猎作响,像无数面战旗在吶喊。 陆錚望著她亮得嚇人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他的妻子,从来都不是需要躲在他身后的菟丝花,她是能和他並肩站在枪林弹雨中的木棉,根系深扎在同一片土地,枝干共担著风霜。 他猛地將她拽进怀里,勒得她骨头生疼,声音却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好……带你去。但你得答应我,永远跟在我身后,半步都不许离开。” 夏浅浅笑了,眼角的泪终於滑落,却在冻红的脸颊上凝成了霜:“一言为定。” “老子看你们是送死!”李连长突然骂了起来。 开战之后,他见的热血青年多了,可热血不能当子弹使!这些人都是好苗子,留在这儿练半年,比去岛上当炮灰强! 彭飞听了这话,右手在腰间一抹,寒光“嗖”地破空——眾人只觉眼前白影一闪,窗外飘进来的枯叶还没落地,就被一柄飞刀死死钉在帐篷柱上。 “李连长,你现在还觉得我们是去送死么?” 李连长瞳孔骤缩,盯著那柄没入木柱半寸的飞刀,又扫过彭飞虎口磨出的厚茧,那不是新兵能有的手。 陆錚突然立正敬礼:“报告连长!我们尖刀队十二人,个个能百步穿杨,徒手搏虎!” “小山岛缺的不是炮灰,是能守住礁石的尖刀。”陆錚目光灼灼,像盯著猎物的狼,“我们的枪,我们的刀,到了那儿才能活,留在这儿才是浪费!” 李连长望著他们眼里的光,突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刚参军时的模样——也是这样,揣著半块窝头就敢往枪林弹雨里冲。 他笑了,无奈摇头:“你们这些年轻人……” 他转身从帆布包里翻出张泛黄的地图:“这是上个月运输队拼死带回来的,小山岛暗礁分布图。” 他指了指地图边缘的红圈,“涨潮时只有这块『鹰嘴岩』能落脚,这里的礁石缝里能避开敌军火力。” 陆錚接过地图,指腹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那是敌人的火力点。 “还有这个。”李连长摸出个铁皮罐头,“这是俺攒的烟,给岛上的老张……要是还活著的话。” 李连长突然別过脸,抹了把眼睛,又接著说:“早去早回,不管你们到底是啥人,战后你们都是国家的英雄!” 陆錚听后立正,举起手:“谢谢连长!” 说完之后,他肃容看著兄弟们,手一挥道:“出发!” 连同夏浅浅在內,所有人来到了临时搭建的港口处,那里停著一艘小舢板。 第201章 船毁了,坠海 漆黑的海面上,那艘小舢板像片孤零零的叶子,在浪涛里打著旋。 弟兄们望著夏浅浅,心中感慨,这一次要是嫂子没来,他们肯定毫无办法。 “嫂子,全靠你了!”有人低声道。 “哥,让我留下!这舢板坐两三个人没问题!多个人多份力,我还能帮你望风!”彭飞说,他也不想把危险都留给陆錚一个人。 陆錚却沉了脸,大手一挥:“这点小事我一个人就能搞定,你们进桃花源休整,养足精神才能打仗!这里有我就行。” 这些人爭执了一番,最后还是由彭飞和陆錚一起登岛。 “浅浅,我们走了。”陆錚转向夏浅浅。 夏浅浅点头:“我带他们先进去,半个时辰后,我出来找你。” 夏浅浅心念微动。只见除了陆錚和彭飞,其余弟兄们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等到眾人离开后,陆錚和彭飞合力將小舢板推入水中,冰冷的海水溅湿了裤脚。 两人灵巧地跃上舢板,木桨划破漆黑的海面,朝著李连长说的“鹰嘴岩”划去。 浪涛拍打著船舷,发出“哗啦”的声响,远处小山岛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桃花源內,却是另一番天地。 夏浅浅脚步匆匆进到了屋里,看著正中间的小摇篮,安安正躺在里面,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声。 “安安!”夏浅浅几步衝过去將儿子搂进怀里。小傢伙闻到熟悉的奶香,“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小胖手紧紧抓住她的衣襟,哭得委屈又响亮。 “哎哟我的小祖宗!”老黑扎煞著手凑过来,“夏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刚才我们轮流抱,餵奶他不喝,餵米汤也摇头,就认准您了!” 夏浅浅心疼地亲了亲儿子的小脸蛋將他搂进怀里。小傢伙立刻找准目標,委屈的抽噎声渐渐变成满足的吮吸声,小眉头也舒展开来。 等到安安吃了一会儿,夏浅浅抱著他走出屋子,屋外大伙都站在那里等著,夏浅浅笑了笑说:“都去歇著。” “还有半个时辰,养足精神。”她顿了顿,“大伙吃饱肚子,一会儿还有场硬仗要打。” “哎!”眾人应下,各自去忙碌了起来,夏浅浅则抱著安安再次回到了房间里。 安安此时已经喝饱了奶,竟然一声不吭地睡著了。 夏浅浅就这么抱著他,一直到时间过去。 她看了眼手錶,然后低头亲了亲儿子温热的额头,才不舍地將安安放进襁褓,替他掖好被角。 “安安乖。”她蹲在榻边,看著儿子的睡脸,“妈妈去去就回,等打完这一仗,就回来陪你。” 夏浅浅走出屋子,外间的空地上,老黑他们已经將物资码得整整齐齐——药品、绷带、粮食堆的像座小山。 “夏小姐!”老黑第一个迎上来,“都清点好了,隨时能出发!” 夏浅浅抬手看了看手錶:“刚好半小时,陆錚他们应该快到鹰嘴岩了。” 老黑黝黑的脸上露出急色:“那咱赶紧出去接应?” “你们在此待命。我先去探探情况。若陆錚已安全登岛,我就带你们出来。” “是!”眾人应声道。 夏浅浅深吸一口气,消失在桃花源中。 下一秒,夏浅浅刚从桃花源闪身出来,还没来得及看清四周,一个巨浪就兜头砸来! 咸腥的海水灌了她一嘴,冰冷刺骨。 陆錚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往舢板上拽,夏浅浅踉蹌著站稳,这才发现他们的小舢板果然像片狂风中的叶子,在浪涛里打著转儿,隨时可能散架。 不远处,黑黢黢的鹰嘴岩像头蛰伏的巨兽,浪花撞在礁石上,碎成漫天白沫。 “你先回空间去!”陆錚的声音被风浪撕得支离破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 他单手死死攥著船桨,另一只手铁钳似的扣住夏浅浅的胳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我和彭飞先登岸探路!” 夏浅浅望著他被海水浇透的侧脸,又看了看彭飞,那小子正趴在船尾拼命划桨,木桨插入浪里,带起半人高的水花。 舢板距离鹰嘴岩不过几十米,可每一次顛簸都像要把人甩进海里。 “不行!”夏浅浅反手抓住陆錚的手腕,指腹摸到他掌心磨出的血泡,“要走一起走!” 陆錚急得额头青筋直跳,正要再劝,彭飞突然低喝一声:“坐稳了!要撞礁了!” 话音未落,舢板猛地撞上一块暗礁,夏浅浅整个人飞了出去,陆錚想也不想扑过去抱住她,两人在狭窄的船板上滚作一团。 冰冷的海水泼了他们满身,可夏浅浅却死死攥著陆錚的衣领。 “听话!”陆錚喘著粗气,额头抵著她的,海水顺著他的下頜线往下淌,滴在夏浅浅的脸上。 来不及了! 夏浅浅的话还卡在喉咙里,“咔嚓”一声脆响,单薄的舢板竟在巨浪中碎成了齏粉! 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將三人吞没,陆錚下意识將夏浅浅往怀里一裹,彭飞则被浪头拍得撞在礁石上,闷哼一声吐出满口血水。 轰——! 炮弹拖著尖啸砸进海里,冲天的水柱將三人掀得更高。 夏浅浅呛了口海水,模糊中看见岛上突然亮起一片火光,密集的枪声像爆豆般响起,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是小山岛的守军! “是自己人!他们在给我们打掩护!”彭飞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水,声音嘶哑却带著狂喜。 鹰嘴岩上,一个浑身是伤的战士正抱著机枪疯狂扫射,子弹打在礁石上溅起火星。 王团长在指挥部里攥碎了手里的望远镜。 每一次运输队来,都是一场用命换命的赌博,可他没想到这次的炮声停得这么快——快得像暴风雨后的死寂。 “快!去鹰嘴岩!把活著的兄弟给我拖回来!” 士兵们默默地跟在后面,谁都知道,在那样的炮火下,能活著的机率比中头彩还低。 可当他们衝到鹰嘴岩时,却看见惊人的一幕。 漆黑的海面上,三道人影正拼命往礁石上爬,其中一个女人的身影格外显眼,怀里还紧紧抱著个帆布包。 第202章 一口热麵汤 “是……是活人!”一个小战士突然哭出声,声音里带著不敢置信的颤抖。 王团长瞳孔骤缩,突然疯了似的往礁石上冲,冰冷的海水没过他的膝盖,可他浑然不觉。 王团长站在礁石上,望著被巨浪撕碎的舢板残片,做梦也没想到,小舢板都被炸成了木渣,竟还有人能从海里爬出来! “快救人!”他嘶吼著扑进齐腰深的海水里,冻得牙齿打颤。 不用他喊,战士们早就扑通扑通跳进海里,冰冷的海水里,到处都是挣扎的人影。 “这里有活的!” “我捞到一个!” “又上来一个!还有气!” 嘶哑的吼声此起彼伏,王团长眼睁睁看著一个个湿漉漉的身影被拖上礁石,有陆錚,有彭飞,还有十几个他从没见过的生面孔。 “一、二、三……十二?!”负责清点人数的小战士掰著指头数到最后,突然失声尖叫,“报告团长!一共捞上来十二个人!” 王团长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看看海里漂浮的舢板碎片,又看看礁石上坐了一排的“倖存者”,脑子里“嗡”的一声——这比变戏法还离谱! 那小舢板最多坐三个人,就算是包饺子,也包不下十二个大活人啊! 夏浅浅缩在陆錚身后,偷偷吐了吐舌头。刚才炮弹落下的瞬间,她当机立断把陆錚和彭飞收进桃花源,又掐著点把老黑他们分批放出来,这才有了“一下子捞上来十几个人”的奇观。 陆錚感受到身后小女人的小动作,嘴角抽了抽,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开口道:“报告团长!尖刀队十二人,奉命支援小山岛!” 王团长这才回过神,盯著陆錚肩上那挺缴获的歪把子机枪,又看看彭飞怀里鼓鼓囊囊的帆布包,突然一拍大腿:“是运输队的弟兄?!” “是,也不是。”陆錚神秘一笑,朝夏浅浅递了个眼色,“我们带来的『补给』可不一般。” 夏浅浅立刻心领神会,从怀里摸出个玻璃瓶,在王团长眼前晃了晃——里面整整齐齐码著青霉素针剂,在月光下闪著冷光。 王团长的呼吸突然停了。 他死死盯著那个玻璃瓶,手指颤抖著伸过去,像是要触碰什么稀世珍宝:“这……这是……” 夏浅浅看著王团长通红的眼眶,眼角弯成月牙:“还有呢。” 她朝身后的弟兄们递了个眼色。 哗啦—— 十二个人同时卸下背上的帆布包,沉重的袋子砸在礁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夏浅浅趁著眾人弯腰卸物资的空档,指尖在虚空一划,成袋的大米、白面、腊肉突然从帆布包里“溢”出来,混在原有的物资里,堆成了座小山。 “粮……粮食?”有个小战士揉了揉眼睛,突然发出哭腔,“真的是粮食!” “还有白菜!”另一个战士扑过去抱住菜筐,翠绿的菜叶上还沾著桃花源的泥土。 人群里突然传来压抑的啜泣声,二娃看著那袋散发著麦香的麵粉哭了起来。 “能不能让俺给石头做碗热汤麵?”他抹著满脸的泪和海水,声音嘶哑得像破锣,“他就念叨著想吃碗热汤麵……” 夏浅浅想起那个含著糖死去的老兵,想起连红药水都没有的战士。 “做!”她清亮的声音斩钉截铁,“今天让所有人都吃上热汤麵!” “可……”王团长突然开口,嘴唇乾裂得像老树皮,他咂巴了两下,“你们是运输队的弟兄,该你们先吃……我们这些守岛的,啃冻窝头就行。” “团长!”有战士急了,“您都三天没喝水了!” “谁说的?”王团长瞪了那战士一眼,但是嘴唇裂得全是血口子骗不了人,岛上已经断水断粮很久了。 “都有份。”夏浅浅突然蹲下身,从帆布包里掏出个铁锅,又摸出个酒精炉,“老黑,生火!彭飞,去海里捞点海带!今天咱们吃海鲜汤麵!” “得嘞!”老黑立刻捡来乾柴,酒精炉“噗”地燃起蓝火,冰冷的礁石上,瞬间腾起温暖的热气。 看到他们架锅烧水,张团长嗓门像被炮火炸响的雷:“你们是怎么把水运过来的?!” 彭飞挠著后脑勺嘿嘿笑:“团长,我们尖刀队个个是铁打的!背这点水算啥,扛著炮弹跑十里地都不喘!” 他故意拍了拍陆錚的肩膀,后者会意,接过话茬:“大伙都渴坏了,先喝水吧。” 张团长望著战士们乾裂的嘴唇,点头道:“喝!都喝!” 水囊传到战士们手里,小战士们捧著水囊,小心翼翼地抿著,有的甚至捨不得咽,含在嘴里半天,才咕咚一声咽下去。 轮到张团长时,他仰头灌了一大口,清凉甘甜的水流过乾裂的喉咙,像久旱逢甘霖的土地,瞬间润到了心底——这是他这辈子喝过最好喝的水,比山泉水还甜,比母亲熬的米汤还暖。 另一边,老黑擼起袖子,擀麵杖在案板上翻飞,麵团被擀得薄如蝉翼,切成细如髮丝的麵条,“唰”地抖开,像瀑布一样垂下来。 海菜汤在铁锅里咕嘟冒泡,雪白的鱼肉在浓白的汤汁里翻滚,翠绿的葱花撒进去,香气顺著海风飘出去, 馋的战士们直咽口水。 “开饭嘍!”老黑端著一大碗鱼汤麵,吆喝著递给二娃,“给石头送去!热乎的!” 二娃捧著热汤麵,撒开腿往营房冲,碗沿的热气糊了他的眼,烫得他直吸溜。夏浅浅跟在他身后,帆布包里的急救箱撞得哐哐响。 还没跨进营房门槛,就听见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 “石头哥!石头哥你醒醒啊!”二娃的声音带著绝望的颤音,“你还没吃热汤麵呢!你说过要吃细细的那种,放葱花和香油的……” 夏浅浅三步並作两步衝进去。营房里瀰漫著水和血腥味,石头躺在草铺上,脸色白得像张浸了水的纸,嘴唇发紫,腿上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结成硬邦邦的痂。 他的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二娃跪在地上,旁边的战士们都屏住了呼吸,有的偷偷抹眼泪,谁都知道,石头这是熬不过去了。 第203章 小山岛大变样 夏浅浅的心臟猛地一缩,但她迅速稳住神,伸手按在石头的心口。那里还有一丝微弱的几乎要消失的跳动。 “二娃,別哭!”她的声音清亮而坚定,“石头还有救!让开!” 她一把推开二娃,迅速从帆布包里掏出急救箱,“哗啦”一声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著止血粉、强心剂、青霉素针剂。 她撕开石头的绷带,伤口处的血还在渗,她毫不犹豫地撒上止血粉,又用新的纱布紧紧缠住。 夏浅浅又给他注射了一支强心剂,石头的眉头皱了一下,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二娃眼睛猛地亮了:“石头哥!你听见了吗?他哼了!” “噗——”石头突然咳出一口血,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石头哥!”二娃扑过去,声音哽咽,“热汤麵……我给你留著呢……” 石头的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好不容易掀开条缝,眼前还是蒙著层雾,人影晃得像走马灯。鼻尖却钻进来股勾人的香——葱花混著骨汤的暖,像娘在老家灶房熬面时飘出来的味。 他喉咙动了动:“俺……俺这是到阴曹地府了?咋闻著像俺娘熬的热汤麵……” 二娃正攥著他的手掉眼泪,听见这话猛地抬头,手背蹭了把脸,哭腔里裹著惊喜:“石头哥!你没死!是夏同志救了你!”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女人,才想起还没问名字,赶紧挠头,“那个……同志,您叫啥?” 夏浅浅蹲下来,把碗递到石头嘴边:“我叫夏浅浅,慢点喝,面没坨。” 石头盯著她看,眼睛慢慢聚焦,这女同志头上扎著髮带,鬢角沾著汗,可那笑容比年画里的仙女还好看。 他突然觉得脑子晕乎乎的,不是疼的,是看傻了:“俺……俺不是做梦吧?咋像见著活神仙了……” 这时门帘“哗啦”被掀开,王团长走进来,听见这话笑出声:“臭小子!刚捡回条命就想神仙?好好养伤!下次敌人来了,你还得给老子当炮手!” 王团长见石头脱离了危险,这才问:“同志,你们到底是哪个部队的?” 他们带的物资可不是普通运输队能有的。 夏浅浅愣了愣,下意识看向不远处正帮战士们搬物资的陆錚。 陆錚立刻放下手里的粮袋,大步走过来,敬了个標准的军礼:“报告王团长!我们之前是尖刀队的,后来因个人原因回家待命。现在战爭爆发,我们主动请缨归队,昨天刚到海城,听说小山岛吃紧,就赶来了。” 王团长的眉头先是皱起,隨即猛地舒展,眼睛里闪过一丝瞭然。 他当然知道那批人:当年因为家庭成分或其他原因被暂时“閒置”的尖刀队员,他曾为他们向上头据理力爭,却拗不过命令。 此刻看著陆錚挺直的脊樑,还有他身后那些虽带伤却眼神坚毅的弟兄,王团长的喉结动了动,突然拍了拍陆錚的肩膀:“好小子!我就知道你们这群刺头不会甘心窝在家里!” 他转头看向夏浅浅,语气里多了几分敬重:“夏同志,你们能冒著生命危险来支援小山岛,这份忠心,我老王认,以后有什么问题,我老王一力承担!” 王团长突然重重嘆了口气:“你们来的……其实不明智啊。” 他抬头望著灰濛濛的海面,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我们小山岛的弟兄,早就做好了准备——为祖国挡最后一颗子弹。你们来了,怕是连命也要搭在这里。” 夏浅浅顺著王团长的目光看去,才发现周围的环境比想像中更惨烈。 营地边的几棵树,树干光禿禿的,连最后一点树皮都被颳得乾乾净净,露出惨白的木质;储水罐早空了,罐口结著厚厚的冰碴;火堆上悬著口豁了边的小铁锅,锅里咕嘟著黑乎乎的东西,凑近了才看清——是战士们磨得发亮的皮带,正被煮得软烂。 “就算你们带来这些物资,最多撑三天。水早就断了,雪块都快被我们嚼完了。” 王团长看著眼前这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喉咙像堵了块石头:“要是你们没上岛……该多好。” 他扫过海面,小舢板的残片还在浪里漂著,“现在想回头也晚了,敌人的炮火封了海,连只鸟都飞不出去。” 陆錚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和彭飞交换了个眼神,声音掷地有声:“王团长您放心,我们来,就是解决问题的!” 他抬手一挥,朝弟兄们喊,“都別愣著!把帐篷、掩体搭起来!物资管够!浅浅,你和张大夫先去处理伤员!” “是!”弟兄们齐声应和。 帆布帐篷很快在礁石上支起来,防风绳牢牢固定在岩石缝里,和之前漏风的草棚形成鲜明对比;彭飞带著人扛来木板,加固掩体,锤子敲击声在寒风里格外响亮。 另一边,夏浅浅和张大夫已经打开了医疗箱,里面的青霉素针剂、无菌纱布、麻药堆成小山,看得战士们眼睛发直。 之前他们的伤口都是用破布条缠的,有的甚至已经化脓发臭。 夏浅浅蹲在一个胳膊受伤的小战士跟前,用生理盐水仔细清创,动作轻柔却麻利,“忍著点,很快就好”;张大夫则在临时搭的手术台上给重伤员做手术,麻药推下去,战士们不再疼得打滚,手术刀划过皮肤的声音都变得安稳。 一个断腿的老兵本来闭著眼等死,看到张大夫拿出缝合线和消毒棉,突然攥紧了拳头,眼里重新燃起了火苗:“俺……俺还能活?” 张大夫头也不抬地说:“能!等伤口好点,给你装个木腿,照样能打鬼子!” 老兵的眼泪流下来,却笑得咧开了嘴露出一口白牙:“好!好!俺还能杀敌人!” 周围的战士们都围过来,看著夏浅浅手里的无菌纱布,看著张大夫手里的青霉素,脸上的麻木渐渐褪去。 他们眼里亮起久违的光,那是活下去的希望,是能继续战斗的渴望。 第204章 夏同志,我代表大家感谢你 就在这时,炮弹拖著尖啸砸在礁石上,碎石飞溅,震得帐篷帆布簌簌抖。 夏浅浅攥紧手里的止血钳,张大夫把麻药针剂按顺序排开,两人都盯著帐篷门,隨时准备衝出去抢救伤员。 外面枪声骤响,像炸了锅的炒豆。 敌人又一次抢滩,橡皮艇密密麻麻地往礁石上冲。 但这次不一样了,陆錚带著尖刀队像出鞘的利刃,扎进敌群最密集的地方。 侧身翻滚躲过流弹,反手甩出飞刀钉住敌兵手腕! 陆錚的动作快得看不清,精准点射每一发子弹都撂倒一个敌人。 彭飞抱著缴获的歪把子机枪横扫,火舌舔舐海面,敌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他们见缝插针的收割性命,顺手把敌人的步枪、手榴弹往身后扔,那些都是小山岛最紧缺的武器! 旁边的战士看傻了眼,张大嘴巴忘了开枪。 王团长吼得嗓子冒烟:“火力支援!抢武器!这仗能这么打?!” 轻重机枪同时开火,子弹织成密网,掩护著陆錚等人在敌群里穿梭。 一个小战士捡起陆錚扔过来的三八大盖,激动得手都抖了:“俺也有枪了!能杀鬼子了!” 他端起枪,跟著老兵们一起扫射,脸上满是从未有过的狠劲。 很快伤兵被送了过来,夏浅浅也开始忙碌起来。 她刚给一个胳膊中弹的小战士清创,就被另一个捂著肚子的老兵挤到跟前。 那老兵裤腿上还沾著泥和血,看到她手里的青霉素针剂,突然咧嘴笑了,两排沾著血沫的大白牙,在昏暗的帐篷里亮得晃眼。 “夏同志!快给俺扎一针!”老兵拍著胸脯,声音粗哑却透著股子疯劲,“这药一打上,俺肚子里那点疼算个屁!打完俺还能扛枪冲!” 夏浅浅无奈地把纱布往他伤口上一裹:“都伤成这样了还逞能?躺五分钟再走!” 可话音刚落,那老兵已经抢过她手里的针剂,自己“咔嚓”掰断玻璃管,往胳膊上一扎,推药的动作比她还熟练。 帐篷里的战士们都这样:只要不是断胳膊断腿动不了的,针管一拔就往腰里別颗手榴弹,趿拉著鞋衝出去。 夏浅浅拦都拦不住,只能蹲在地上捡他们掉的绷带。 时间在忙碌中飞快流逝,一个小时后枪炮声像被掐断的弦似的突然停了。 硝烟还没散尽,王团长的嗓门就炸雷似地穿透过来:“贏了!那群狗日的被咱们打退了!” 夏浅浅掀开门帘,就看见王团长举著把缴获的机枪,身后跟著的战士们扛著三八大盖,怀里抱著成箱的子弹,个个脸上都沾著灰,却笑得比阳光还灿烂。 一个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小战士跑到她跟前,举著颗崭新的手榴弹晃了晃:“夏同志!俺给你捡的!这玩意能炸翻三个鬼子!” 夏浅浅抬手拂去鬢角沾著的硝烟,笑声如银铃般撞在礁石上,脆生生的。 “打了胜仗就得庆祝!你们歇著,我和老黑给大伙张罗晚饭!” 老黑在旁边搓著手嘿嘿笑,手里还攥著刚从桃花源摸出来的麵粉口袋。 那些刚从战场上撤下来的战士们还没见过夏浅浅,甚至都没听清她说了什么就愣在原地。 眼前的营地像变了个样:之前漏风的草棚换成了厚实的帆布营房,稻草铺换成了暄乎的棉被,桌上搪瓷缸里的红糖水冒著热气,旁边摆著黄澄澄的橘子和红彤彤的苹果,连墙角都堆著整整齐齐的压缩饼乾。 一个扛著三八大盖的老兵突然抹了把脸,指节蹭得眼角发红。 他在战场上被炸掉半只耳朵都没掉过泪,此刻却盯著桌上的苹果,喉咙里像堵了块热石头:“同志,太感谢你们了!感谢你们冒著生命危险给我们送来物资!这苹果...俺们一整年都没见过新鲜果子了...” 夏浅浅蹲下来,捡起一颗橘子塞进老兵手里,指尖碰了碰他冻裂的掌心:“这算啥?你们才是英雄,你们守著小岛啃皮带、挨炮弹,你们才是最可爱的人。” 旁边的小战士抱著棉被,突然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暄乎的棉絮里——那是他这辈子盖过最软的被子,带著阳光和肥皂的味道,比家里娘缝的棉被还暖。 海风卷著饭菜的香气飘过来,老黑在灶房喊:“开饭嘍!燉了鱼汤,还有白面馒头!” 战士们盯著桌上饭菜狠狠咽了口吐沫,然后齐刷刷看向王团长,声音里带著不敢置信:“团长!这……这日子不过了?” 王团长拍著大腿哈哈大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他之前看到夏浅浅掏出的麵粉时,下巴都快惊掉了,现在总算轮到这群小子傻眼。 他大手一挥:“过!咋不过?小夏说了,打胜仗就得吃好的!兄弟们,敞开了造!” “哄”的一声,战士们炸开了锅! 有人直接扑到桌前,筷子打架的声音、抢馒头的笑骂声混在一起。 桌子坐不下,就蹲在地上端著碗扒拉,鱼汤的鲜香味飘满整个营地。 一个小战士啃著馒头噎得直翻白眼,旁边的老兵赶紧递过红糖水,拍著他的背笑:“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有人捧著碗蹲在礁石上,看著手里的白面馒头,突然红了眼眶,这是他们半年来第一次吃到不是冻硬的食物。王团长看著眼前狼吞虎咽的身影,偷偷抹了把眼角,转身给夏浅浅递了个感激的眼神。 海风卷著饭菜香,远处的海面平静下来,营地的灯火像星星一样亮,映著战士们满足的笑脸。 王团长看著吃饱了的战士们,还有被妥善照顾的伤兵,他走到夏浅浅身边动容地说:“夏同志,虽然我老王不喜欢说这些虚的,但是我想代表同志们感谢你!” 今天经过一天的观察,虽说陆錚等人个个伸手不凡,但是他察觉到夏浅浅才是这些人的灵魂所在,光是这些用的吃的,好像她都是通过一种神奇的方式弄来的。 老辈人说过,乱世道士下山救世,建国前那些身怀绝技的奇人,不就是这样吗? 第205章 奇蹟! 看似普通,却总能在绝境里掏出救命的东西。 王团长心里突然亮堂起来:夏同志说不定就是这样的高人,带著神兵天降,来救小山岛的。 夏浅浅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王团长您客气了,都是我应该做的。” 这时候,陆錚走了过来,他知道今天夏浅浅就算是再小心,也会让王团长瞧出一些端倪,他赶紧过来岔开了话题。 “王团长,明天敌人肯定会捲土重来。上次吃了亏,这次怕是要动真格的,咱们得提前计划好防守的事。” 王团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沉声道:“你说得对。这次咱们缴了他们那么多傢伙,肯定把他们逼急了。下次来,怕是要把所有重炮都拉出来,把小山岛炸成筛子。” 他抬头看向漆黑的海面,仿佛能穿透夜色看到敌舰轮廓:“之前他们是耗咱们,现在耐心没了,必是猛攻。掩体得加固,弹药省著用,伤兵……得挪到更安全的地方。” 王团长哪还顾得上和夏浅浅客套,他喊来营长连长,连陆錚一起拽进帐篷——马灯的光把几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作战地图铺在木箱上,铅笔划过纸的沙沙声混著海风的呼啸,在夜里格外清晰。 夏浅浅望著帐篷里亮到天边的光,知道这夜註定无眠。 她悄悄退到礁石后,指尖在虚空一划,闪身钻进桃花源,安安正趴在小摇篮里哼唧,看见她立刻伸出软乎乎的小手,抓著她的衣角不放。 夏浅浅坐在蒲团上餵奶,奶香混著桃花香,暂时冲淡了硝烟味。安安吃饱了,小脑袋蹭著她的胸口,睡得一脸安稳。 等她再出来时,张大夫正蹲在地上捣草药,石臼里的三七碎末飘著苦香。 夏浅浅挽起袖子,把捣碎的草药按比例混合,往消毒后的纱布上抹止血粉。 张大夫抬头看见她,赶紧声音压得很低:“夏同志,您去歇会儿吧。这里有我们呢,安安大半天没见您,肯定想您了。” 夏浅浅手上的动作没停,指尖蹭过冰凉的纱布,眼里闪过一丝柔软:“没事,我再准备些止血包。明天要是打起来,伤员肯定多。安安在桃花源里很安全,有狼王看著呢。” 张大夫见劝不动夏浅浅,索性把石臼捣得咚咚响,助手也跟著加快了手里的活。 两人都憋著股劲,多干一点,夏浅浅就能少熬一会儿。 半夜,夏浅浅和张大夫提著马灯去伤兵营巡查。帐篷里静悄悄的,伤兵们盖著暄软的棉被,有的嘴角还掛著浅浅的笑。 夏浅浅蹲下来,轻轻掖好一个断腿小战士的被角,指尖碰了碰他发烫的额头,见烧退了些,她才鬆了口气,躡手躡脚地退出去。 作战帐篷的马灯还亮著,光透过帆布缝漏出来,像撒了一地碎银。 夏浅浅揉了揉乾涩的眼睛,对张大夫低声交代:“你们今晚就守著药品,我先回去了,等一早上就过来。” 说完,她便转身走向礁石后的隱蔽处,心念一动进到了桃花源。 一踏进桃花源,夏浅浅就瘫坐在蒲团上,浑身的疲惫像潮水般涌来。 可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笑出声:狼王不知何时跳上安安的小摇篮,庞大的身子蜷在床外侧,爪子搭在床沿,像个尽职的卫士。 安安的小脚丫蹬在狼王的鼻尖,小手攥著狼尾巴的毛,薅得狼王直晃脑袋,却不敢动弹半分。 看到夏浅浅进来,狼王耳朵耷拉著,委屈地哼了两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裤腿,像是在告状。 夏浅浅指尖顺著狼王油亮的鬃毛往下捋,柔声道:“这几天辛苦你啦,等忙完这阵,给你燉最香的肉骨头,好不好?” 狼王耳朵唰地竖起来,尾巴尖轻轻晃了晃,终於满意地点点头。 它重新蜷好,狼眼眯成两条缝,像只慵懒的大猫。夏浅浅看著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漫到眼底:她知道,狼王是打心底疼安安的。 她躺在旁边的床上,桃花源里的桃花香裹著晚风,像轻柔的被子盖在身上,没一会儿就沉入了梦乡。 心里掛著事,夏浅浅醒得格外早。 摸过枕边的手錶一看,才刚刚五点整。 身边的安安刚好睁开眼睛,黑葡萄似的眼珠盯著她,小嘴抿了抿,发出软乎乎的哼唧声。 夏浅浅赶忙坐起来抱起他,餵奶时,安安的小手攥著她的衣角,小嘴嘬地咕嘟响。 吃饱喝足,夏浅浅用指腹轻轻颳了刮安安的小鼻子:“安安乖,留在这儿等妈妈,妈妈要出去保卫国家啦。” 她好像错觉般看到安安的小脑袋轻轻点了点,黑亮的眼睛里透著与年龄不符的懂事,许是桃花源的奇特空间,让他比普通孩子成长得更快些? 夏浅浅带著疑问刚踏出桃花源,尖锐的紧急集合哨声就像针一样扎进耳膜。 她攥紧医疗箱的带子,快步冲向伤兵营:“张大夫!怎么回事?” 张大夫的白大褂上还沾著草药汁,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敌人开始强攻了!这次真拉了重炮过来!陆同志刚才冒著火光跑过来,让我一定告诉你——赶紧回桃花源藏好!这炮弹能把整个岛犁一遍,你带著安安,绝对不能出事!” 话音未落,一道黑红色的尾焰划破晨雾,炮弹拖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衝冲砸向伤兵营的帐篷顶! “小心!”张大夫的脸瞬间煞白,猛地扑过来把夏浅浅往礁石缝里一推,自己用后背死死抵住她。 夏浅浅的血瞬间凉了半截,脚像钉在礁石上动不了,眼睛死死盯著那枚越来越近的炮弹,连呼吸都忘了。 耳边是炮弹的尖啸、战士们的嘶吼、还有张大夫粗重的喘息声,所有声音都拧成一团,砸向她的耳膜。 轰——! 硝烟瀰漫,小岛另一侧的陆錚眼睁睁看著那枚炮弹砸向伤兵营的方向,心臟瞬间骤停。 他目眥欲裂,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浅浅!” 刚才还鲜活的身影,难道就这么被硝烟吞没了?陆錚拔腿就往硝烟里冲,不顾身边战友死死拉扯的手臂,眼里只有那片被炸开的废墟。 就在他要衝破防线的瞬间,一道带著烟尘沙哑却清亮的声音突然穿透炮火余响,撞进他的耳朵:“陆錚,我没事!” 陆錚猛地顿住脚步,浑身的血液瞬间回温。他僵硬地转过头,只见硝烟瀰漫的礁石缝里,夏浅浅正扶著张大夫站起来,头髮上沾著碎石,脸上蹭著灰,却冲他用力挥了挥手,嘴角还带著点劫后余生的笑。 “浅浅!”陆錚的声音发颤,眼眶瞬间红了,刚才的绝望像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失而復得的狂喜。 奇蹟,简直就是奇蹟。 第206章 反攻 就在陆錚的心刚刚落回肚子里,就见无数枚炮弹尖啸著砸了过来。 陆錚盯著海面上来势汹汹的敌艇群,心臟沉到了谷底,战士们根本无处可躲,除了跳海,连个能掩身的缝隙都没有。 他死死攥著枪,指节泛白,手脚冰凉。旁边的战士们脸色煞白,却没人后退,只是攥紧了手里的榴弹,眼神里燃著死战到底的光。 王团长红著眼,扯开嗓子嘶吼:“都听好了!带好榴弹往敌艇游!能拉一个垫背就不亏!拉一船老子给你们记头等功!这辈子值了!” 话音未落,几个年轻战士已经抱著榴弹跳入海水中,浪涛瞬间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看著密密麻麻的炮弹拖著猩红尾焰,尖啸声刺破耳膜,仿佛要把整个小岛碾成粉末。张大夫一把攥住夏浅浅的胳膊:“小夏!快进桃花源!再晚就真没机会了!” 他话音发颤,刚才那枚炮弹莫名消失已是奇蹟,但此刻漫天炮火,怎么躲? 夏浅浅却站得笔直,海风拂乱她的碎发,眼里没有半分慌乱。 她朝张大夫弯了弯嘴角,温柔里藏著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张大夫,您看著。” 她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虚虚指向漫天炮弹,唇瓣轻启,一个字像石子投进静水般漾开:“收。” 瞬间,所有尖啸戛然而止。 原本呼啸的炮弹突然消失,就连空气中瀰漫的硫磺味都淡了几分。 张大夫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像铜铃,嘴里能塞进个鸡蛋,手里的止血钳“啪”地砸在礁石上。 王团长举著望远镜的手停在半空,镜片“哐当”砸在甲板上,喃喃道:“神跡……这是神跡啊!” 海面上的敌艇群彻底懵了,火炮彻底哑火,整个战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浪涛拍打著礁石,哗哗作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夏浅浅身上,她站在礁石顶端,晨光镀著她的身影,像一尊从天而降的神女。 夏浅浅眉眼弯成月牙,清脆的声音像风铃般穿透寂静:“都愣著干嘛?有我在,儘管打!” 王团长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懊恼地骂了句“糊涂”——刚才光顾著震惊神跡,差点忘了乘胜追击! 他攥著指挥刀朝海面一挥,嗓子喊得劈裂:“都给老子精神起来!瞄准敌艇!往死里打!” 战士们瞬间炸了锅!端著机关枪的扫地火舌乱窜,抱著手榴弹的卯足劲往敌艇群扔,连伤兵营里能爬起来的老兵都拄著枪架在礁石上射击。 子弹像暴雨般倾泻,海面顿时炸开一片血花。 敌艇群里一片混乱。 指挥官扯著嗓子嘶吼,士兵们手忙脚乱地重新装填炮弹,有人手抖得连弹壳都捏不住,嘴里还反覆念叨:“是意外……肯定是刚才炮弹卡壳了!再打一次!” 敌艇指挥官嘶吼出“发射”的命令,敌军再一次装填好炮弹。 下一秒,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甲板上那几门刚填好炮弹的重炮,连同炮膛里的炮弹,像被无形的巨手攥住,瞬间从原地消失! 只留下几个空荡荡的炮架,和满地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弹壳。 士兵们瞪大眼睛,手里的装填工具落地,有人甚至嚇得跪倒在甲板上,指著小岛方向语无伦次:“鬼……有鬼啊!” 夏浅浅站在礁石上,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的笑。 刚才炮弹砸来的瞬间,她脑子一片空白,本想躲进桃花源,却下意识喊了“收”——没想到那些炮弹真的乖乖进了桃花源的仓库。 现在她心里有底了,抬手朝我方营地一挥:“出来!” 轰隆——! 几声闷响,我方营地的空地上突然出现一排崭新的重炮,炮管鋥亮,还沾著敌艇甲板的海水味。 战士们瞬间围了上来,有人伸手摸了摸炮身,惊呼:“是真的!这是鬼子的九二式步兵炮!” 王团长跌跌撞撞跑过来,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是……” 夏浅浅朝他扬声喊:“王团长!咱们有没有会开炮的炮手?” 王团长猛地一拍大腿,嗓子喊得劈裂:“有!老子手下三个神炮手!都是从炮兵连退下来的!” 他转身朝营地吼,“李炮头!张老炮!快给老子滚过来!有大活干!” 王团长话音刚落,三个炮手蹬著带泥的军靴衝过来。 他们几乎是扑到炮位前,眯眼对准海面测距、拧动炮栓调整仰角,动作一气呵成。 “发射!”王团长吼声震得礁石缝里的海鸟都扑稜稜飞起来。 炮口喷出火舌,“轰”的一声巨响,炮弹拖著橙红色尾焰直扑最靠前的敌艇。 只听“轰隆”一声,敌艇甲板炸开一个大洞,黑烟裹著火焰冲天而起,海水像沸腾的开水般翻涌。 “沉了!沉了!”战士们跳起来挥舞著钢盔,有人抱著身边的战友哭出声,这是他们第一次用鬼子的炮,打沉鬼子的船! 炮手们眼睛亮得嚇人,连装填炮弹的手都没抖。 第二发炮弹精准砸在敌艇的弹药舱,“嘭”的一声巨响,整艘艇直接断成两截,碎片溅起几米高。 敌艇指挥官刚扯著嗓子喊“撤退”,第三发炮弹已经轰在他的指挥艇上,玻璃碎片和木屑漫天飞散,指挥官都被掀进海里。 剩下的几艘敌艇慌不择路地掉头,却被第四发炮弹追著屁股炸。 艇尾瞬间起火,歪歪扭扭地沉下去,连求救信號都没来得及发。 欢呼声浪差点把小岛掀翻,有人把缴获的鬼子军旗撕成碎片,有人举著枪朝海面扫射,子弹打在水里溅起一串串水花。 王团长拍著炮手的肩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同志们冲啊!杀光鬼子!给牺牲的兄弟报仇!” 战士们像脱韁的野马扑向海面,敌艇早已成了没牙的老虎:有的动力舱被炸烂,冒著黑烟在浪里打转;有的士兵抱著救生圈跳水,却被子弹追著打;还有的缩在甲板角落,连枪都不敢举。 几个水性好的战士扛著炸药包跳上敌艇,一脚踹开舱门,俘虏了浑身发抖的指挥官。 “缴获三艘带发动机的战船!”彭飞举著扯烂的鬼子军旗跑过来,脸上沾著油污却笑得像个孩子——这可是小山岛最缺的宝贝! 第207章 求和 以前他们只能划木筏出海,现在终於有了能乘风破浪的傢伙! “贏了!我们贏了!”欢呼声浪掀翻了整个小岛。有人把钢盔扔上天,有人抱著身边的战友哭,连伤兵营里能爬起来的老兵都拄著拐杖站起来,举著断枪喊“报仇了!俺们给兄弟报仇了!”。 海风卷著硝烟味,却再也闻不到半分绝望——只有胜利的甜。 彭飞一手驾驶著敌船,另一只手朝岸边用力挥舞。 船身劈开浪涛溅起白花花的水花,甲板上还沾著鬼子的血渍,船身完好无损,连炮位都还鋥亮能用。 他扯著嗓子喊:“王团长!接下来咋整?” 王团长盯著那几艘船,又瞥了眼船上堆得像小山的枪枝弹药,眼睛突然亮得像燃著的火把,一个大胆念头窜上心头。 狗日的鬼子据点就在十里外,现在他们被打残了,正好端老窝! 他攥紧拳头朝海面吼:“同志们!鬼子已经被咱们打趴下了!乘胜追击,端了他们的老巢!” “冲啊!端了狗日的!”战士们的喊声炸得海面都颤,一个个扛著枪往船上冲,眼里燃著復仇的光。 夏浅浅刚把医疗箱搁在礁石上,见大家都往船上挤,赶紧朝陆錚的方向跑:“陆錚!等等我!我也要去!” 夏浅浅的功劳全岛战士都记在心里,刚才若不是她抬手收走漫天炮弹,小山岛早被炸成碎渣。 有人举著带血的钢盔喊:“夏同志是咱们的福星!” 王团长则郑重地说:“小夏,上船!彭飞,带尖刀队守你那艘船,少一根汗毛我拿你是问!” 陆錚直接跳上她的船舷,手里的枪始终对著海面,后背挺得像拉满的弓。 船队悄悄摸进公海,远远就看见敌人的补给舰。 烟囱慢悠悠吐著黑烟,甲板上的鬼子有的靠栏杆抽劣质烟,有的蹲在地上擦皮鞋,连岗哨都歪著脖子打盹。 敌军负责人正坐在指挥舱里,捧著清酒壶抿得满脸通红,桌上摊著“胜利庆功宴”的红布横幅,旁边的通讯兵正往盘子里码生鱼片。 瞭望塔上的哨兵突然直起腰,举著望远镜瞅见驶来的船队,立刻咧开嘴笑,抓起红白两色的旗子使劲晃:“友军归航!快放舷梯!” 他压根没细看船身的弹痕,也没注意甲板上站著的是穿灰布军装的华国战士。 毕竟谁能想到,刚派出去的主力船队会被打成筛子,还让对手摸上门来? 哨兵攥著旗绳等了三分钟,却见对面船连半点儿回应都没有。 他眯眼凑到望远镜前,突然“嗷”一嗓子蹦起来,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甲板上站著的哪里是他们的人?灰布军装、绑著绷带的胳膊、眼里燃著復仇火焰的华国战士! “糟了!是敌人——!”哨兵的声音破了音,连手里的旗子都掉在甲板上。 敌人们这才反应过来,端起枪就朝著船射击,刚才子弹射出去的瞬间,夏浅浅站在船头,嘴角弯起一抹浅笑,指尖轻轻一抬。 那些呼啸而来的子弹像被无形的黑洞吸走,连个火星子都没留下! “鬼、鬼啊!”有个鬼子手里的三八大盖“哐当”砸在甲板上,浑身筛糠似的抖。 陆錚攥著枪的手青筋暴起,吼声震得船板都颤:“兄弟们!上——!” 战士们攥著枪,枪口火舌疯狂吞吐,子弹像撕开夜幕的闪电,密集地扫向甲板上的鬼子。 瞬间,成片的鬼子像被割倒的麦子般倒下,尸体摞在船舷边,鲜血顺著木板缝往下淌,把海水染成刺目的红。 剩下的鬼子彻底嚇破了胆,指挥官在指挥舱里扯著嗓子嘶吼“不许退”,可没人听他的。 有的抱著头往舱底钻,脑袋撞在铁梯上也顾不上疼;有的互相推搡著往海里跳,溅起的水花混著血沫;还有的跪在甲板上,嘴里嘰里呱啦喊著“魔鬼”“饶命”,连枪都扔在了脚边。 整个补给舰乱成一锅粥,连海风都带著鬼子的哭嚎声。 战士们看著甲板上横七竖八的鬼子尸体,胸腔里涌著酣畅淋漓的快意。 想起那些被炸断腿还爬著开枪的兄弟,想起被炮弹掀翻的帐篷里捂著眼哭的伤兵,他们恨不得把这些鬼子挫骨扬灰。 剩下的鬼子彻底嚇破了胆,第一个扔枪的是个瘦猴似的小兵,膝盖“咚”地砸在甲板上,裤腿都湿了一片。 紧接著,连锁反应像潮水般蔓延,十几个鬼子跟著跪成一片,有人抖得像筛子,有人用蹩脚的华语喊:“不杀……俘虏!你们说过的!” 指挥官连指挥刀都扔了,白衬衫上沾著血,膝盖砸在木板上疼得齜牙,却不敢抬头:“我们投降!接受谈判!求……求你们別杀!” 战士们攥枪的手指还在抖,眼里的火没灭,齐刷刷看向王团长。 王团长牙都快咬碎了,他比谁都想把这些狗日的剁了,但上级的俘虏政策像块石头压在心头。 他猛地一挥手,吼声震得甲板颤:“都给老子绑起来!谁敢动一下,直接崩了!” 有人从舱里拖出粗麻绳,勒得鬼子们嗷嗷叫,却没人敢反抗。 小山岛大捷的消息像插了翅膀一般,顺著海岸线的无线电波飞进陆地营地,又一路飆到首都的谈判会场。 原本在谈判桌前还略显被动的我方代表,猛地拍响桌子,眼里亮得像燃著的火把:“看见了吗?这就是我们的底气!” 原本紧绷的腰杆瞬间挺得笔直,连说话的声音都带著震耳的力量,把对面的敌方代表震得一愣。 敌方谈判官脸色煞白,手指攥著文件抖得厉害。 他们连夜召开紧急会议,投影仪上反覆播放著补给舰被缴、重炮凭空消失的模糊影像,有人拍著桌子嘶吼:“华国一定藏了超常规武器!否则怎么可能把我们的舰队全端了?” 惊疑和恐惧像藤蔓缠上他们的心头,原本囂张的气焰瞬间蔫成了霜打的茄子。 就这样,我方步步紧逼,敌方节节败退。一场小山岛的胜利,像一把锋利的钥匙,撬开了僵持已久的和谈大门——敌方终於鬆口,在停战协议上籤下了名字。 第208章 迎接胜利 油墨香裹著胜利的喜讯铺满街头,號外报纸被抢得满天飞! “小山岛大捷!停战协议签署!”巷子里的大爷敲著铜锣满街跑,孩子们举著小红旗兴奋挥舞。 敌方终於低下了头,不仅在停战协议上签了字,还乖乖递上核心技术清单,那些卡了华国多年脖子的难题,竟因一场小岛的胜利迎刃而解。 但是,夏浅浅他们还不知道这些喜讯。送完俘虏回陆地后,他们又一次返回了小山岛。 礁石上已经搭起了简易灵堂,白幡在海风里飘得猎猎响。 二娃跪在最前面,怀里抱著刘叔的骨灰盒。 他嗓子像被砂纸磨过,每喊一句都带著颤:“刘叔……仗打完了,我接您回家……” 记忆里的画面突然涌上来:上次炮弹炸过来时,刘叔把最后一块压缩饼乾塞给他,钢盔“咚”地扣在他头上,粗糙的手掌拍著他后脑勺笑:“小子,活著回去娶媳妇!” 可刘叔自己,却永远留在了这片礁石旁。 小山岛上,处处都是相似的场景。 有人抱著骨灰盒贴在胸口哭;有人蹲在战友坟前拔野草,指尖磨破了也没察觉;还有人把战友生前的旧军帽盖在骨灰盒上,轻声说“兄弟,咱回家了”。 海风卷著呜咽声,却比之前多了丝暖意——回家,是刻在每个人骨血里的执念。 突然,汽笛像惊雷般划破海面! 远处驶来的大船掛著“英雄回家”的红横幅,甲板上的同志挥著手,吼声震得浪涛都晃:“英雄们——回家了!” 战士们瞬间停下动作,抬头望向大船的眼神亮得像星星,有人抹了把眼泪,抱著骨灰盒就往岸边跑。 夏浅浅站在甲板上,海风拂乱她的碎发。 陆錚走到她身边,声音压得很低:“浅浅,这次你立了大功。” 可他眉头拧成疙瘩,眼里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只有藏不住的担忧。 夏浅浅指尖攥著衣角,她知道陆錚为什么会这样。 原本她只想做个默默补给的后勤,却在生死关头暴露了桃花源的秘密——收炮弹、缴敌舰,全岛战士都知道她身上有“奇异之处”。 她心里带著一丝隱忧:这暴露的秘密,会不会给他们带来新的麻烦? 夏浅浅指尖无意识摩挲著医疗箱上磨旧的搭扣,眉头微蹙,却没有半分后悔。 她抬眼看向陆錚,声音轻却坚定:“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么做。” 陆錚早就知道浅浅会这么说。 他想了想说:“我知道当时情况紧急,王团长和兄弟们都拍著胸脯保证绝不泄密,但人多口杂……哪怕一句漏嘴的话都可能捅出天大的篓子,我们得做最坏的打算。” “最坏的打算?”夏浅浅歪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陆錚点头,目光扫过甲板上抱著骨灰盒的战士们:“下船后部队会给我们休整时间,接著是庆功宴——那时候人最杂,我们趁乱走。” “去哪?”夏浅浅的声音带著点依赖,指尖不自觉攥住他的袖口。 陆錚沉声道:“带上妈和孩子们,咱们去香江。” 夏浅浅愣住了,她没想到陆錚会为自己做到如此地步。 他曾在深夜对著地图指给她看,说想要去祖国边疆,要让每寸疆土都安稳。 可现在,他为了她,愿意放弃毕生理想,背井离乡? 鼻尖一阵发酸,眼眶瞬间红了:“其实……不一定非要走的……王团长他们都拍过胸脯……” 陆錚却缓缓摇头,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意。 “浅浅,我不能赌。你的秘密要是漏出去,那些人会把你当成怪物。” 夏浅浅咬著下唇,她比谁都清楚陆錚的话不假。身上藏著桃花源这么大的秘密,一旦泄露,那些躲在暗处的眼睛,说不定真会把她当成异类抓去研究。 其实早在第一次暴露秘密时,弹幕就已经提醒过她各种可怕的后果,可每次看到战友在眼前倒下,她都没法狠下心袖手旁观。 她深吸一口气,最终轻轻点头:“好,我听你的。等上岸就找机会走。” 顿了顿,她又小声问:“那……要和彭飞他们道个別吗?” 陆錚的喉结动了动,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声音里带著点涩:“不了。道了別,反而更难走。等咱们在香江安顿好,再托人给他们捎个信,报声平安就够了。” 海风卷著远处的汽笛声,甲板上的战士们还在忙著整理器械,没人注意到角落里这对低声交谈的身影。 这时候,彭飞风风火火跑过来,胳膊肘撞了下陆錚的肩膀:“陆哥!嫂子!找你们半天!” 他兴奋地说:“刚才跟王团长聊天,他说回去就打报告——咱们以后成立独立尖刀营!不用受那些条条框框管,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陆錚嘴角扯出一抹笑:“好啊,以后你可得好好干,別给我丟脸。” 彭飞挠著头,一脸不解:“哎?这不是你一直盼的吗?上次你还说要带咱们衝去鬼子老巢呢!怎么我带好消息来,你反倒没精神?” 他凑过去,压低声音挤眉弄眼,“是不是跟嫂子腻歪忘了正事儿?” 夏浅浅偷偷看了陆錚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歉意。 陆錚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彭飞的后背:“別瞎想,赶紧去帮兄弟们搬东西,等上岸了有你忙的。” 彭飞哦了一声,没多想,转身又风风火火跑开,嘴里还喊著“陆哥你等著!尖刀营第一个任务我就给你抢来!”。 等他走后,夏浅浅轻轻靠过去,小声说:“对不起……” 陆錚摇摇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这是我的选择,就算是去了香江,我们一样能报效祖国。” 船终於靠了岸,锣鼓声震得地面都抖,人群举著花束欢呼,夏浅浅跟著陆錚隨著小山岛的战士们一起来到了军营。 他们被安置在最宽敞的营房,白大褂的医生提著医药箱挨个检查。 此时,战士们紧绷的神经终於鬆了,有人倒在铺位上秒睡,有人吃著饭就歪头睡著了;还有人梦里喊著战友的名字。 整整三天三夜,营房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谁也没留意到这只队伍里少了两个人。 第209章 国家的功臣 庆功宴的礼堂里飘著酒香与饭菜香,军区首长捧著金光闪闪的勋章站在台上,战士们胸前的大红花映得脸膛通红,掌声雷动得差点掀翻屋顶。 主持人拿著烫金名单,清了清嗓子:“陆錚——” 话筒里的声音滚过会场,却没人应声。他顿了顿,提高音量再喊一遍:“陆錚!” 台下开始有细碎的议论,彭飞的心猛地提起来,扒开身边的人群四处张望。 进场时没见著陆錚,他还以为是人太多挤散了,想著等授勋完拉他聊尖刀营的规划,可现在整个礼堂扫遍,连夏浅浅的影子都没瞧见。 第三遍喊出“陆錚”时,台下的骚动更明显了。彭飞踮著脚往门口瞅,手心攥出了汗。 主持人犹豫片刻,又念出下一个名字:“夏浅浅——”声音穿透嘈杂,三遍过后,依旧只有空气里的沉默在回应。 彭飞的后背突然冒起凉气,刚才陆錚听尖刀营消息时的反常、夏浅浅欲言又止的眼神,瞬间串成一根刺扎进心里。 庆功宴的喧闐突然像被按下静音键,王团长挤到彭飞身边,著急地问:“彭飞!你知不知道陆錚和夏浅浅去哪了?我刚问了营地登记处——册子上根本没他俩的名字!” 彭飞噌地站起来,他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闪回:在船上,他眉飞色舞地跟陆錚聊起以后尖刀营该怎么建设,陆哥是怎么回的?他好像说让自己好好想一想。 当时他还以为是陆哥对自己的考验,现在才猛地反应过来——那哪里是考验?是告別啊! 战场上夏浅浅指尖一抬就让炮弹消失的画面、陆錚看她时藏不住的担忧…… 所有碎片瞬间拼成完整的答案,原来他们早就下定了离开的决心。 彭飞却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 这几天部队刻意没打扰英雄们休整,可授勋仪式刚开场,就有人凑到他身边打探:“当时炮弹咋突然飞到咱们这边?那大杀器要是用到前线,不得把鬼子老窝端了?” 陆哥和嫂子走了是对的,那些战场上的“异常”,那些藏不住的秘密,註定他们不能留在阳光下——离开,是保护自己,也是保护所有人。 虽然知道陆哥这么做是无奈之举,但是一想到自己就这么被陆哥给拋弃了,彭飞像个没人要的小媳妇一样,肩膀猛地垮下来。 “团长,陆哥和嫂子……走了。” 王团长眼睛瞪得溜圆,攥著拳头砸了下大腿:“啥?走了?首长还说要见他们呢!” 彭飞摇了摇头,嘆息道:“团长,您想想……那种事要是传出去,他们还能留吗?” 王团长重重嘆了口气,望著台上空置的授勋位,喉结滚了滚:“走了也好……本该是他们的金勋章,却不能上台享受荣耀,老子这心里堵得慌。” “他们可是国家的功臣啊……”他长长吁出一口气,拍了拍彭飞的肩,“他们以后肯定会联繫你。你告诉他们——不管去哪,都是我王某人的兵!啥时候需要,我老王的命都能豁出去!” 彭飞看著台上已经开始叫其他人的名字,授勋的身影一个个挺直脊樑,胸前的大红花映得脸膛发亮,可他心里却空落落的。 他望著窗外飘著的冷雨,在心里默念:陆哥,嫂子,不管你们去哪,一定要平安啊…… 此时的大陆还裹著凛冽的寒风,冻得人缩脖子搓手,可香江的街头却飘著湿润的暖意。 夏浅浅和陆錚穿著轻薄的秋装,站在霓虹初上的街角。 没人的巷口,夏浅浅从桃花源里走出来,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景象。 高楼外墙上的彩色灯箱闪烁著英文和中文,街上行人穿著时髦的衬衫裙子,连风里都带著奶茶的甜香,和內陆完全不同。 她转头看向陆錚,眼里闪著星星:“你是怎么找到这条路的?” 前几天她还在担心陆錚找不到去香江的门路,没想到才短短几日,自己就真站在了这片飘著奶茶甜香的土地上。 陆錚听了夏浅浅这话,眼里漾著篤定的笑:“以前跑商时认识些老伙计,早帮咱们把落脚的地方安排妥当了。” 他侧身引著她往巷口走,一辆的士正停在那里,司机见他们过来,立刻帮他们將行李放进了后备箱, 陆錚则绅士的帮夏浅浅打开车门,夏浅浅抿唇弯起眼睛,弯腰钻进车里。 黑色的士在一栋老楼前停下,墙皮上还留著旧时代的gg贴纸。 陆錚推开门,一股带著樟脑丸和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房间不算奢华,但窗明几净,阳台上摆著几盆开得正艷的三角梅,连沙发上都铺著乾净的棉垫。 他对夏浅浅说:“这楼年头久了,但位置隱蔽,房间也够宽敞。咱们先安顿下来,第一批物资得儘快备齐。老交情是底子,可实打实的好处才是粘合剂,得让他们看见真金白银,合作才能稳。” 夏浅浅点头,桃花源里物资瞬间堆满了整个房间。 “就用这些吧。”夏浅浅弯腰捧起一把稻穗,颗粒饱满得能反光,还带著阳光的清香,“香江人爱吃新鲜货,咱们的粮食不用化肥,鸡蛋是土养的,肯定能打开市场。” 陆錚接过稻穗搓了搓,米粒白得像珍珠:“嗯,明天我联繫老伙计,带样品过去。” 他看著夏浅浅眼里的光,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辛苦你了,浅浅。” 夏浅浅嘴角弯成月牙,指尖轻轻勾住陆錚的袖口,眼里漾著暖融融的光:“我和孩子们都在家等你回来。” 下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屋子,陆母擦著窗台的灰尘,布纹擦布蹭过旧木框发出沙沙声,嘴角始终掛著满足的笑;大丫蹲在地板上叠衣服,小身板挺得笔直,把每件衣服都叠得方方正正;二丫则像只雀跃的小麻雀,盯著软乎乎的席梦思眼睛发亮,突然尖叫一声扑上去,在床垫上滚了两圈,头髮都乱了还咯咯笑个不停。 “妈妈妈妈!我们以后真的住在这儿吗?”二丫趴在床垫边缘,晃著小短腿问。 大丫停下叠衣服的手,小手攥著刚叠好的毛巾,眉头微微皱著,带著点小大人的担忧:“妈妈,你说让我们在这儿上学……那桃花源里的活谁干呀?没人帮你,你会不会累呀?” 夏浅浅走过去,蹲下来摸摸大丫的头,又捏了捏二丫红扑扑的脸蛋,声音温柔却坚定:“傻丫头,妈妈和奶奶能搞定的。你们呀,要好好上学,学了知识才能帮爸爸妈妈做更大的事呢。” 二丫立刻坐起来,举著小手喊:“我要学!我要帮妈妈算帐!” 大丫也跟著点点头,眼里的担忧换成了明亮的期待。 屋子里的阳光更暖了,连空气里都飘著新洗床单的清香,这陌生的香江小屋,渐渐有了家的模样。 第210章 经济强国(大结局) 三十年光阴如白驹过隙,当华国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香江时,中环的琉璃会所里正瀰漫著勃艮第红酒的醇香。 水晶灯折射出细碎的光,映著满座西装革履的商界人士,话题无一例外绕著那纸新鲜出炉的政策打转。 “听说內陆给的优惠政策相当不错呢——税收减半,还批黄金地段的地!”有人眼里闪著心动的光。 旁边一人晃著酒杯,红酒在杯壁上掛出淡红的痕,嘴角勾著半真半假的调侃:“甜归甜,就怕咽下去变成刺——当年的老黄历没翻远,攒这点家底不容易,要是真充公了,哭都没地儿哭去!” 这话让满座人都沉默了几秒。 突然有人开口,声音压得低却清晰:“陆先生怎么看?” 瞬间,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坐在c位的陆錚。 他穿著定製的黑色西装,鬢角已染霜白,指尖轻轻转著水晶杯,三十年来在香江商界的沉浮让他成了眾人心中的定海神针。 陆錚突然停住转杯的动作,抬眼扫过全场——那双歷经三十年商海沉浮的眼睛,让会场里的呼吸声都轻了半截。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从容的笑,声音不高,却让全场都能听清楚:“我们国安集团,明日一早便去见特区招商局。” 话音未落,满座譁然! 谁不知道陆錚的分量? 当年他带著夏浅浅刚到香江,靠著有机蔬果和土鸡蛋,只用一年就把香江的生鲜市场攥得死死的。 有人雇混混砸他的仓库,第二天仓库里的货纹丝不动,砸场的人反倒赔了三倍违约金。 別人还嫌电影业烧钱时,他投的第一部功夫片票房破了纪录;地產业最低迷那年,他抄底拿下中环三块地,如今每块都翻了十倍不止! 他总能提前嗅到政策风向,把別人看不懂的机会变成金灿灿的收益。 三十年过去,这个从內地逃来的男人,早成了香江商界没人敢不服的商界帝王。 此刻他一句话,原本还犹豫的老板们瞬间动了心:“陆先生都敢去,咱们跟著喝汤总没错!” “我也让助理准备材料,明天一起去!” 会场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热闹了起来,他们巴结著陆錚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让陆总在关键的时候能提携他们一下,现在机会已经摆在了自己面前,不去的才傻呢。 而几公里外的破落酒吧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霓虹灯牌缺了半块“酒”字,漏风的窗户灌进冷雨,陆仁升攥著空酒瓶趴在吧檯,脸涨得通红,醉醺醺地骂:“陆錚那小子……以为內地是金矿?我倒要看著他怎么起高楼……怎么楼塌了!” 他的酒吧是唯一的產业,墙面掉著墙皮,吧檯的漆都磨禿了,当年他与陆錚相爭,没想到技不如人输了家產,差点跳江,还是王美华拦著陆錚没赶尽杀绝。 王美华当时说的话,陆仁升至今记得清:“让他活著看我们越来越好,比杀了他还解气。” 如今这话成了真,王美华穿著定製旗袍,腕上的翡翠鐲子晃得贵妇们眼红,她的大孙女是国际知名设计师,小孙女拿了医学博士,孙子在华尔街操盘,一家人的风光,陆仁升只能从报纸上看。 大家都想知道,她是怎么把子孙后代教育得那么成功,每到这个时候,王美华都说全是靠了她的好儿媳。 王美华的儿媳、陆錚的夫人夏浅浅是这群贵妇中最为低调的存在,这么多年,竟然没有人见过她。 之前陆錚曾经说过,夏浅浅不喜欢应酬,所以就特地买了个大庄园让她在里边做自己喜欢的事。这让不少人都眼红,这得是多有实力的人才不需要自己的夫人出去应酬! “陆錚,你回来啦?”见到陆錚回家,夏浅浅迎了上去。 这么多年过去,岁月仿佛对她格外仁慈,並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跡,陆錚看著夏浅浅,握住了她的手。 “明天,我要回去,你跟我一起去吧?” 夏浅浅点了点头:“是时候回去了,好久没有见到彭飞他们,不知道见了面会不会埋怨咱们?” 听了这话,陆錚笑了起来:“就算埋怨他也不敢,听说这次招商局的负责人就是他。” 到了第二天,一早上夏浅浅与陆錚上了车,低调地离开了香江。 同一时刻,特区这里正在为招商会做著最后的准备工作。 有不少工作人员心里都打起了鼓,特区招商信息发出去之后,諮询的多,报名的人却少之又少,好不容易香江的商人过来,就怕他们临时变卦。 不少人都时不时抬头看著墙上的时钟,隨著时间临近,气氛都变得有些紧张了起来。 突然,一声呼唤划破了凝重的空气——“香江的车队来了!” 剎那间,彭局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迈著矫健的步伐,仿佛年轻了几十岁。 车门缓缓开启,陆錚步履沉稳地走到了彭飞的面前。 彭飞声音里满是激动的颤抖:“陆哥,真的是你!”他的话语还未落音,一拳重重地砸在了陆錚的肩膀上。 “你一走几十年,知不知道兄弟们多想你!”彭飞的声音带著几分哽咽,眼眶中泛起了泪光。 陆錚也看著他,他们的目光在空气中交匯,仿佛有千言万语在不言中流淌。 就在此刻,夏浅浅的声音响起:“你们都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进去?” 这句话將彭飞从情感的漩涡中拉回现实。他迅速恢復了常態,挥手示意工作人员迎接远道而来的香江客商。 会场內,灯光璀璨,彭飞站在讲台前,身姿挺拔。 他的声音在空气中迴荡,將特区的政策细节如同画卷一般缓缓展开在商人们眼前。他的解读清晰而富有说服力,让人不禁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夏浅浅与陆錚並肩而立,她的目光坚定,眼中闪烁著对未来的信心。 她对彭飞说:“我们国安集团决定在特区投资开设產业园区,並將受益的一半拿出来建设希望小学。” 彭飞听到夏浅浅的话后,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但他不愿意看到陆錚和夏浅浅为了支援特区建设倾尽所有。 夏浅浅似乎已经看透了他的心思,她轻笑出声,那笑声中满是豪气与自信:“我和陆錚都认为下个世纪是华国经济腾飞的世纪,能为国家培养人才,是我们的荣幸。” 夏浅浅的话语如同一道闪电,照亮了每个人的心。 她的决心与热情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他们看著陆錚满眼信任地看著她,不由得重新审视夏浅浅来。 他们这才意识到她不是陆錚养在庄园里娇花,更是一位有著深厚家国情怀的女性。 在她的引领下,国安集团的决定不仅是一次商业投资,更是一次对未来的豪赌,对国家未来的无限期望。 不少商人也当场就定下了投资,看著火热的会场,夏浅浅脸上露出了微笑。 她始终记得陆錚的话,责任越大能力越大,这一次,她已经有了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那么现在就让她用手中的这些秘密武器助力华国经济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