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弃妇,再婚顶流明星》 第1章 久別重逢 趁著霍家保鏢还没追上来,顾盼儿一边穿著镶嵌碎钻的细跟高跟飞奔,酒店光洁的大理石地面被鞋跟敲击,发出“噠噠噠”的急促声响。 她一边跑,一边飞快地扫视四周。这是沪市最顶级的五星级酒店,走廊两侧掛著价值不菲的油画,水晶壁灯散发著柔和的光芒。可此刻在她眼中,却无心欣赏这些奢华的装饰。 她必须儘快找到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处,否则被霍家的人抓回去,等待她的只会是无尽的折磨。 就在她濒临绝望之际,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音乐声。顺著声音望去,只见一扇巨大的雕花木门后,灯火辉煌,人影攒动,门口站著两排身著黑色西装、神情严肃的安保人员,像是在举办活动。 就在这时,一个耀眼的身影从走廊尽头匆匆走来,身边簇拥著乌泱泱一群人,有经纪人、助理,还有举著相机不停拍照的记者。 那人戴著黑色口罩和鸭舌帽,只露出一双深邃明亮的眼睛,即便遮掩严实,也难掩周身散发的明星气场。 竟然是当红明星肖博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著,一身香檳色的蕾丝高领紧身礼服,细腻的蕾丝层层叠叠,勾勒出她玲瓏有致的身材,高领的设计衬得她脖颈修长,腰线处若隱若现的鏤空设计,將她完美的s型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 今天是霍嘉文的生日宴,在这五星级酒店开席66桌,这件礼服正是出自她的设计。 心中暗喜,这是天赐良机啊! 顾盼儿飞快地从隨身的紫色云朵包里掏出一副黑色墨镜戴上,將大半张脸遮住,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和精致的唇线。 她深吸一口气,趁著肖博洋一行人走到门口、安保人员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迅速跟在队伍的末尾,装作是隨行人员,准备趁乱溜进去。 “让一让,让一让!”肖博洋的经纪人在前面开路,安保人员连忙侧身放行。顾盼儿心臟狂跳,压低了脑袋,儘量让自己融入人群中。 很好,居然没人阻拦!她顺利地混进了宴会厅,心中悬著的石头暂时落下了一半。 她悄悄回头,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霍家的保鏢已经追到了门口,正被安保人员拦在外面,她暗自窃喜,脚步却不敢停歇,继续向宴会厅深处走去。 糟糕,眼前居然出现第二道关卡,需要刷脸。刺耳的警报声响起,所有人都看向这位类似明星的美人儿。 顾盼儿心头一紧,但表面上还是故作镇定地解释道:“我是这次发布会临时更换的主持人,可能还没来得及录入人脸信息吧。” 保安面面相覷,为首的不为所动,依旧冷漠地说道:“对不起,麻烦联繫你的工作人员过来接你进去吧。” 顾盼儿心急如焚,远远地看到霍家的保鏢正逐渐逼近,一旦被他们抓住,这几天没有好日子了。 “她跟我一起的。” 一个温柔又坚定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顾盼儿下意识地转过头,只见一位优雅的女士把目光从远处的保鏢身上收回,正微笑著上下打量著她。 顾盼儿下意识地转过头,只见一位气质优雅的女士正微笑著看著她。 她看起来大约三十岁左右,身著一套米白色的香奈儿套装,衬得她身姿挺拔,优雅高贵。手上拎著一个黑色的30尺寸铂金。妆容精致淡雅,眉眼间带著一丝疏离的温柔,仿佛与生俱来的贵气。 还没等顾盼儿反应过来,她已经笑盈盈地走过来,伸出手轻轻地揽住了她的肩膀。说道“要你不要整容,现在刷不出来了吧?” 对著顾盼儿一边说,一边带著玩笑的意味。顾盼儿立刻心领神会,一边尷尬地笑著,一边顺著她的力道向里面走:“对不起,老板,下次我一定注意。” 然而,就在刚刚踏入宴会厅的瞬间,霍家的保鏢们也追了过来。他们气势汹汹,显然是想要强行进入宴会厅的架势。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情况,顾盼儿双手捏紧,不禁有些紧张。 这位女士缓缓转身出去,只隱约听见:“听著,你们霍家在沪市的確势力很大,但是这里可是陆家的场合,你们敢搅局?” 保鏢首领向前见状迅速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你们在外面等,不要轻举妄动。” 掛断电话后,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原本就已经人数眾多的安保队伍,瞬间又增加了一倍。这些安保人员都身著黑色西服,整齐地站在宴会厅门口,他们的出现反而增添了几分庄重和排场。 顾盼儿感激地看了一眼那位优雅的女士,转头轻声说道:“谢谢你帮我解围。” 她微笑著回应道:“不用客气,这只是举手之劳,我叫叶清顏,是雅美丽芳品牌的 ceo。” 连忙说道:“你好,我叫顾盼儿,是……是……”顾盼儿犹豫了一下,实在不知道该如何介绍自己。 正在犹豫之时,叶清顏恰到好处地打断了我,温声说道:“好了,看得出来你有一些难处。既然你已经进来了,就隨便逛逛吧,记得不要捣乱就好。我还些事,先失陪了。”说罢转身离去。 “咕嚕嚕”,放鬆下来才感觉到肚子好饿,嘉文生日宴的菜品虽说都很隆重,但大场面的应酬通常都是吃不饱饭的。 台上的叶清顏正在自信明媚的介绍新一季的灵蛇系列的高定珠宝,顾盼儿自顾自的在自助餐中挑选一些牛排和蔬菜想填饱肚子。 一边吃一边听到叶清顏说:“我的分享完毕,下面有请当红巨星、雅美丽芳品牌代言人林生辉先生上台分享!” 当她念出他的名字时,全场的灯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顾盼儿瞪大双眼,死死地盯著舞台,生怕错过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仿佛空气都静止了,连呼吸都变得缓慢,只听见乱了节拍的心跳声,“咚咚咚”地响个不停。 是他,真的是他! 聚光灯骤然聚焦在舞台入口处,一个身著红色丝绒西装的男人缓缓走了出来。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比几年前更加成熟稳重。眉眼间多了几分凌厉和自信,嘴角噙著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从容地面对著台下无数的闪光灯和尖叫声。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终於实现了他的理想。站在舞台中央的他,光芒四射,自信而从容。无数的闪光灯如雨点般落在他身上,將他映照得如同星辰般耀眼。 台下的粉丝们早已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將写有“林生辉”名字的灯牌、横幅举过头顶,疯狂地尖叫著、呼喊著他的名字,声音震耳欲聋。就连后台的化妆师和工作人员也忍不住凑到前面,拿出手机拍照。 安保人员们则手忙脚乱地维持著秩序,有的人甚至被疯狂的粉丝踩掉了鞋,场面一度混乱。 顾盼儿静静地站在人群中,呆呆地望著眼前的一切,心却像被重锤狠狠地敲了一下,好疼! 顾盼儿静静地站在人群中,呆呆地望著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男人,心却像被重锤狠狠地敲了一下,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泪水不自觉地涌上眼眶,模糊了视线,心臟像是被撕裂一样疼痛,仿佛有无数根细细的针,不断地刺入,越来越深。 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可当再次看到他的那一刻,所有的偽装都土崩瓦解,那些被刻意尘封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將她淹没。 顾盼儿无法再忍受这种痛苦,转身发疯似的逃离现场,生怕被他看见,只想离他越远越好,仿佛这样就能减轻从心底蔓延开来的撕裂的痛。 漫无目的地不知跑了多久,终於来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很好,这里远离喧囂和人群,像是废弃的阳台,没想到在这华丽的酒店居然也有如此荒凉的地方。 顾盼儿靠著栏杆,仰头大口喘著气,泪水像断线的珠子从眼角滑落,溜进乌黑微卷的髮丝,不见踪影,任由冷风吹乱及腰的秀髮,大口呼吸著,试图平復那如波涛般汹涌般的思绪。 好冰,一滴雨落在我的眉间,传递著秋的寒。 “你还好吗?” 突然,一个身影出现在面前,顺著声音,本想把后仰的头收回,却因为时间太久,手肘一滑,整个人重重的向后栽去。 他一把拉住纤细的手臂,盼儿顺势栽倒在怀里,这才不至於坠下楼去,一个尖锐的铁丝刺入雪白的皮肤,炸裂开来,“啊,好疼!” “对不起。”男人的声音带著一丝歉意,他小心翼翼地扶著她站稳,眼角的皱纹因为紧张收紧又铺散开去。 顾盼儿挣扎著从他怀里站起来,鼻尖縈绕著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水味,很好闻,让人莫名地感到安心。她抬起头,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他穿著白色的翻领t恤,领口的四周有一圈红色,下身是浅卡其的五分裤的显得整个人年轻活力,只可惜胸口刺绣的鸟的標誌被我沾染了一抹口红。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过来,然后向脚的位置扫了一眼。 盼儿有些惊魂未定地看著他,犹豫了一下,接过了手帕擦乾泪水。手帕上也散发著一股淡淡的温暖木质香味。 “谢谢,我没事。”我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你知道哪里有秘密电梯离开吗?我看有明星来,应该会有vip通道吧?” “跟我来。” 他挺拔的身姿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修长的手指拿出手机在键盘上跳动,看起来既有20多岁的青春活力,又有40多岁的儒雅气质,猜不透他的年纪。 刚才不知道划到哪里,脚踝在流血,她顾不得疼痛,紧跟在他身后只想快速逃离。 一路走过,服务人员和胸口掛著牌子的工作都頷首低头道:“陆总” 走到电梯口,男人转身对她说:“坐我的车吧,这里距离正门很远,这么大的雨,不好叫车,而且你的脚在流血。 刚才只想快速逃离林生辉,根本没注意到脚在流血。 顾盼儿忽闪著大眼睛点头,一颗眼泪落在脚面,不自觉的低头眨眼掩饰。 司机开著黑色加长的l牌汽车停下,他挥手道:“我自己来。” 司机顺势递过来一个医药箱,转身离开。他的车很宽敞,车里瀰漫著梔子花和龙涎香的中后调。 顾盼儿弯腰坐进副驾驶座,汽车內部宽敞舒適,瀰漫著一股梔子花和龙涎香混合的中后调香味,清新淡雅,让人感到放鬆。她接过男人递过来的医药箱,轻声说道:“我家在碧湖路和南匯路的交叉口。” 车外的雨滴顺流而下,灯光不时闪进车里几束,已经被折射的漫无目的,港市的夜景很美。 “鐺” ,晚上10点了,汽车飞驰驶过地標广场。 他怎么在沪市?他不是在h国出道吗? 今天是霍嘉文生日,原本的白色蕾丝宫廷风连衣裙不小心被红酒弄脏了,只好穿她过几天的发布会的高定礼服,这条裙子开衩很高,如果弯腰或者抬腿担心会走光。 举著手里准备好的消毒棉签,环顾四下,顾盼儿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想扔进垃圾桶,回家以后再消毒,又怕拂了对方的好意。 红灯,他停车,迅速接过她手里的消毒棉签,侧身凑过来扶著盼儿的脚踝帮她消毒。 脚踝瞬间传来一阵刺痛和凉意,顾盼儿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男人动作一顿,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带著一丝歉意,动作也变得更加轻柔。 他把棉签放进消毒袋,手重新抚上方向盘,绿灯,向前。 一路无言,只感觉有偶尔温柔又锐利的目光从车的反光镜中袭来。 “到了” “陆先生,谢谢你!”我一边说一边打开车门,一只脚迈出了车门。 “你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不过一路走来他们叫你陆总。”转身回头,砰,车门关紧,顾盼儿从路口踉蹌著往家走,只想抓紧回家,將自己狼狈的样子藏起来。 “霍总,顾小姐回到碧湖的公寓了”霍家的保鏢檀天在我楼下拨通电话匯报导。“嗯,好。”不知电话那头传来什么指令。 顾盼儿忍著脚踝的剧痛,一步步挪到自己租住的6楼小公寓。楼道里阴暗潮湿,墙壁上布满了斑驳的污渍,感应灯早就坏了,她只能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摸索著前进。 “啪嗒——啪嗒——”她习惯性地拍了拍手,希望能唤醒感应灯,可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灯果然又坏了,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 她咬了咬牙,扶著冰冷的墙壁,继续向上走。就在她快要走到家门口时,脚踝突然一阵剧痛,身体失去平衡,顺势向右崴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侧后方栽倒去! 顾盼儿双手抱头,准备护住自己的头和脸,毕竟这是赚钱的工具。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並没有传来。她落入了一个温暖而有力的怀抱,熟悉的气息夹杂著浓烈的红酒味,瞬间將她包裹。 “林生辉?”顾盼儿猛地睁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人。 突然被一个有力的怀抱紧紧托住。 “林生辉” “是你,你怎么在这?”她瞪大了眼睛。 男人鬆开抱著她腰的手,转而死死地钳住她的肩膀,手指尖几乎要嵌入她的皮肉里,力道大得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邪魅而冰冷的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好久不见,顾……盼……儿。”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像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带著浓浓的嘲讽和压抑的怒火。 顾盼儿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痛难忍。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被他钳製得更紧。 他越凑越近,近到我能闻到他熟悉的呼吸味道中夹杂著红酒味。 第2章 酒后质问 顾盼儿猛地转过头,避开林生辉灼热而复杂的目光,声音微微颤抖:“你喝醉了,请你立刻离开。 然而,当目光与他交匯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眼前的这个男人,既熟悉又陌生,曾经的种种回忆如潮水般在脑海中翻涌…… 现在的他褪去了年少的青涩,保留了阳光,轮廓愈发硬朗深邃,眉宇间带著明星特有的耀眼光芒,可那双眼睛里的怒火与嘲讽,却又让她感到无比陌生。。 曾经的种种回忆,如同被按下播放键的电影,在脑海中飞速翻涌。 她记得,香樟树下,他抱著吉他对她许下诺言,说要成为最有名的歌手,给她写一首专属的歌;她记得,他曾经省吃俭用,用攒了一个月的零花钱给她买了一条珍珠项炼;她记得,他们曾经一起在星空下许愿,希望永远在一起…… 她死死咬住下唇,才勉强抑制住即將滑落的泪水。可心底的疼痛却如同裂开的堤坝,汹涌的情绪几乎要將她淹没。 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我的痛苦,依旧自顾自地说著那些伤人的话。 “好久不见啊,你这勾引人的本事倒是越来越厉害了呢!这是搭上了陆家的谁呀?” 他的话如同一把利剑,直直地刺进她的心臟,疼的无法呼吸。 盼儿愤怒地瞪著他,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突然,他伸出双手,紧紧地捏住她的肩膀,力道之大,让她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放手!你弄疼我了!”她拼命挣扎著,试图摆脱他的束缚,但他的力气实在太大,根本无法挣脱。 林生辉的眼神里燃烧著熊熊怒火,还夹杂著浓浓的嘲讽,仿佛她是一个可以隨意摆弄的玩偶。他怔怔地看著她,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將她凌迟。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当年被拋弃的委屈与不甘,此刻尽数爆发出来。 顾盼儿慌乱中低下头,急忙整理著被雨水打湿、略显凌乱的裙摆,试图用这个动作掩盖內心的狼狈与不堪。 深吸一口气,顾盼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说道:“恭喜你啊,终於实现了自己的梦想。电视里到处都是你的gg,影视歌三棲的全能艺人啊。”她强忍著心中的酸楚,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地说道。 “拜你所赐,要不是你跟我分手,我也不会跑到h国做练习生出道。”他原本还掛在脸上的笑容,在听到这句话后,像是被一阵寒风吹过一般,突然消失了。他的目光缓缓地落在她的身上,眼神开始变得复杂。 “你来找我做什么?”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漠一些,然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是出卖了內心的波澜。 “你放心,我会装作不认识你,你的过去我也绝对不会跟任何人提起,不会对你的演艺事业造成丝毫影响,大明星。”她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林生辉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嘲笑:“说吧,这次要多少钱?”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讽刺和不屑。 他那浓密的眉峰簇拥在一起,原本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著她,仿佛要透过眼睛看穿她的內心。 他186的身高,距离如此之近,从上到下的俯视她,稍稍別过头去,她避开了他那锐利的目光,然后缓缓地说道:“我不要钱,你走,快走。” “要吵进屋吵去!大晚上的,別耽误我睡觉!再吵我就报警了,扰民!”就在这时,邻居家的门突然发出“咣当”一声巨响,一位穿著睡衣的大妈探出头来,满脸不耐烦地呵斥道。 被林生辉粗暴地推搡著,她极不情愿地走进家门。这是她瞒著所有人偷偷租下的公寓,每当承受不住霍耀华给的巨大压力时,就会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一样,躲回到这里,独自舔舐伤口。 奇怪,记得生辉的酒量向来很好,也许是今天多喝了几杯酒吧。 就在她走神的瞬间,肩膀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钳住,如同被铁钳紧紧扣住一般,根本无法挣脱。 林生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著浓浓的嘲讽与怨恨:“你不是一直都很爱钱吗?当年为了钱,你毫不犹豫地拋弃了我,转身就投入了霍耀华的怀抱。如今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你不打算狠狠地敲诈我一笔?” 他的话如同一把利剑,直刺她的心臟。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一丝声音。 说话间,有一滴不知是雨水、汗水还是泪水的液体,顺著她的锁骨缓缓滑落,滴入盼儿的胸口。那股凉意仿佛穿透了肌肤,一直向下蔓延,直到与內心的痛苦融为一体,传来一丝凉意。 他的嘴唇离越来越近,近得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那清新又熟悉的气息。 就在他的唇即將触碰到她的瞬间,顾盼儿双手在胸前用力一推,顺势向后撤去。可林生辉反应极快,突然伸出一只手,像铁钳一样死死地钳住了她的后颈,將她的头稳稳托住。同时,另一只手如蛇一般缠绕在她的腰间,顺势將她另一边的胳膊也紧紧钳住。 她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只能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一样,任由他摆布。 林生辉是唱跳歌手出身,身材保持得极好。昏暗的灯光下,他身上那件真空穿著的红色丝绒西装因为刚才的拉扯有些变形,露出了健硕的胸肌,肌肉线条流畅而明显,每一束都仿佛经过精心雕琢,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健美的身材轮廓。 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一切会发生得如此之快,甚至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一股炽热的气息便如狂风骤雨般席捲而来,紧接著,他那滚烫的嘴唇顺势覆盖在她的唇上。 他的唇异常温暖,仿佛能融化掉內心所有的防备,嘴角却微微有些乾燥,这种微妙的触感让盼儿不禁有些心猿意马。儘管她拼命想要挣脱,但他的嘴唇却像被施了魔法一样,紧紧地贴合著她的唇,不受控制地轻轻摩挲著。 “嗯……不要,嗯……”我试图挣扎,但在他热烈的亲吻下,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唇齿间的力度越来越大,像是他贪婪的吮吸著什么,舌尖猛地用力撬开了她的双齿,“嗯哼……,我快要透不过气了……” 就在这时,林生辉的吻窸窸窣窣地滑落到她的颈侧,带著湿热的触感,正要向下探去。顾盼儿猛地回过神来,抓住这短暂的机会,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顺势將他推倒在床上。 他似乎有些清醒了,她见状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毫不迟疑地对他说:“要不要我开个直播?让你的粉丝看看你现在的模样。” 话音未落,只见他的眼睛猛地睁开,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一般,瞬间恢復了清醒。 “好啊,你开呀!”他邪魅的一笑,思忖著什么看著我,玩弄的眼神充满了挑衅。 “反正我不怕,做你的緋闻女友还能出名赚钱呢,就怕你的商务代言和影视合约不保。” 顾盼儿说著,便作势要打开手机的直播功能。林生辉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他愤恨地瞪著顾盼儿,眼中满是不甘与怒火,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僵持了片刻,林生辉猛地从床上站起来,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匆匆离去。房门被“砰”地一声关上,只留下顾盼儿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床边。 顾盼儿全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一样,软绵绵地瘫坐在床边,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著被林生辉的外套浸湿的床单,那湿漉漉的触感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再看看自己身上同样被雨水淋湿的礼服,寒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浑身发冷。 思绪像脱韁的野马一般,突然將她带回了那个遥远的秋天。窗外的车辆像幽灵一样飘忽而过,她努力打起精神,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走进浴室,让滚烫的热水冲刷掉身上的寒意。 洗完澡后,她换上了一件三年前和他一起订製的情侣t恤。这件t恤的正面赫然印著四个大字——“顾盼生辉”。 紧紧地裹著那件t恤,仿佛它是她与他之间最后的联繫。盼儿像一个失去灵魂的躯壳一样,呆呆地坐在床边,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 就在准备躺下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被子里有什么东西硌著。顾盼儿伸手一摸,原来是林生辉的钱包。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打开它。就在迟疑的瞬间,一张相片从钱包里滑落出来,掉在了地上。 顾盼儿弯腰捡起相片,定睛一看,心臟猛地一缩。那竟然是她和林生辉曾经的合照!照片已经有些泛黄,却依旧清晰地记录著他们当时幸福的模样。 照片上的两人笑容灿烂,幸福洋溢。他的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肩膀上,而她则依偎在他身旁,两人目光交匯在一起,透露出无尽的甜蜜和温馨。 那是第一次拍大头贴,阳光明媚,微风拂面。他们手牵著手,吃著冰淇淋,漫步在街头。路过一家照相馆时,店门口的招牌吸引了两个小情侣的注意。 “嗨,帅哥美女,免费来拍一张大头贴吧,店里新进的设备,感受一下?”店主热情地招呼著。 对视一眼,两人都被这个提议所吸引。於是,她们走进了照相馆,站在那台崭新的大头贴机器前。 “准备好了吗?”他笑著问。 她点了点头,心中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还没反应过来,他突然按下了快门,她被嚇了一跳,脸上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而他,却一脸宠溺地看著我笑,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的阳光,温暖而柔和。 照片很快就洗出来了,看著照片中的彼此,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那时的她们,笑容灿烂,眼中满是爱意。 “可以给我留一张备份吗?我掛在门口,这张照片拍的这样好,一定能吸引客流。”店主笑著说。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点点头。店主小心翼翼地將照片贴在了门口的展示墙上,那一瞬间,就像两个人的幸福仿佛也被展示在了眾人面前。 就在顾盼儿沉浸在回忆中发呆时,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如同一道划破黑夜的闪电,打破了房间里的寧静。她定睛一看,屏幕上闪烁著“霍耀华”三个字,让她的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餵?”接通电话,她儘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 “在哪?”电话那头传来霍耀华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带著些许责备和不满。 顾盼儿心里一紧,连忙央求道:“今天很晚了,我能不能明天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霍耀华冷漠的声音:“现在下楼,给你 5 分钟。” 说完,他便掛断了电话,不给任何回应的机会。 盼儿握著手机,心情有些慌乱。他怎么会突然找到这里来?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楼下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格外刺耳。顾盼儿匆匆忙忙地跑到窗前,撩开窗帘的一角,向下望去。 只见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楼下,车身线条流畅而霸气,在夜色中散发著冷冽的光芒。车旁倚著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是霍耀华。 他身著一身墨色西装,剪裁得体,笔挺而整洁,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金丝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樑上,镜片后的眼睛如同深邃的湖水,透露出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与压迫感。 他的手指轻轻扶了一下眼镜,动作优雅从容,然而,当手指顺势滑落在身侧时,却逐渐握紧,指节微微泛白,仿佛在压抑著內心的某种强烈情绪。 路灯的光洒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原本190公分的身高,在这一刻看起来仿佛又高大了一倍。他的侧脸轮廓清晰分明,下頜线犹如精心雕刻般精致,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峻气息。 顾盼儿不敢耽搁,连忙换了一件衣服,匆匆下楼,坐上了霍耀华的车。 车內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霍耀华专注地开著车,侧脸冷峻,看不出任何情绪。顾盼儿则坐在副驾驶座上,紧张地低著头,不敢看他。 不知过了多久,红灯,霍耀华突然猛地转过头,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盯著她,开口问道:“砚秋是谁?为什么你在梦里叫他的名字?”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让顾盼儿的身体瞬间僵住,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第3章 砚秋是谁? 是夜,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房间。 夜色如墨,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霍家別墅的大理石地面上洒下一片斑驳的银辉。 一进別墅,两层高的挑顶豁然开朗,自动感应的水晶吊灯应声亮起,璀璨的光芒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將整个大厅映照得如同宫殿。 水晶折射出的光影在天花板上摇曳,细碎的光斑隨著空气流动轻轻晃动,诉说著这座宅邸的奢华与冰冷。脚下的义大利进口大理石光可鑑人,倒映出水晶灯的虚影,走在上面,脚步声都被吸收得格外轻微,只剩一片压抑的静謐。 管家李姐默契地未曾出现,她总是精准地拿捏著分寸,在需要时隨叫隨到,端上温度恰好的咖啡与点心;在不该出现时便销声匿跡,仿佛这座別墅里的隱形人。 她伺候霍耀华多年,早已摸清了这位主人的脾气,更清楚我在这座別墅里尷尬的位置——一个见不得光的契约情人。 霍耀华將盼儿粗暴地拉进书房,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她几乎是被拖拽著前行。“咚”的一声,她被狠狠扔在镶嵌深棕色花纹的卡其色欧式沙发上,柔软的坐垫却没能缓衝这股力道,后背撞到沙发扶手,传来一阵钝痛。 他转身走到书桌后,缓缓打开桌面的檯灯,昏黄的光线从灯罩下溢出,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將他脸上的表情藏在一半光明一半阴影里。 他拿起桌上的威士忌酒瓶,琥珀色的液体顺著瓶颈缓缓滑进水晶杯,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叮铃”一声,却无法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没有看她,只是低头把玩著手中的水晶杯,指尖轻轻摩挲著冰凉的杯壁,仿佛那杯子里藏著什么秘密。 盼儿蜷缩在沙发角落,双手紧紧抓著裙摆,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能用余光偷偷打量。 自从三年前与他签订契约,便成了他名义上的“情人”,一只被他豢养在东郊別墅里的金丝雀。每月十万的生活费,看似丰厚,却仅够支付养父住院透析的高昂费用。 那笔医药费如同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为了让养父能继续接受治疗,她不得不小心翼翼地维繫著这段关係,討好著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 盼儿清楚自己的身份,从未奢求过不属於自己的东西,只想在父亲康復后,带著他远离这座城市,开始新的生活。可霍耀华的喜怒无常,却总能轻易打破她想要的平静。 “嘉文生日宴上,你在贵宾休息区睡梦中喊的名字是谁?砚秋?”霍耀华的声音突然打破沉寂,带著压抑的怒意,如同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 盼儿浑身一颤,像被电流击中一般,脑海中瞬间闪过生日宴上的情景——那天宴会过半,实在疲惫,便去vip休息室小憩了片刻。 迷迷糊糊中,似乎梦见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醒来时便看到霍耀华站在床边,眼神冰冷地盯著我,语气不善地追问那个名字。当时的慌乱与茫然此刻再次浮现,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个名字是我心底最深的秘密,藏了十几年,怎么会被他听到? “砚秋是我哥哥。”定了定神,盼儿深吸一口气。 霍耀华眉头微蹙,满脸狐疑地看著她,手中的水晶杯不停摇晃,冰块撞击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哥哥?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哥哥,他到底是你哥哥,还是你的青梅竹马?为什么这么多年,你还会在梦里喊他的名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明显的不信任,手中的水晶杯被重重摔在地上。“哐当”一声,碎裂的玻璃四溅,琥珀色的液体浸湿了昂贵的波斯地毯,留下一片深色的印记。 下一瞬,他如鬼魅般衝到她面前,冰凉的手指猛地托起我的下顎,力道之大让人疼得蹙眉,眼泪几乎要掉下来。 他的眼神凌厉如刀,仿佛要穿透她的灵魂,眼底燃烧的怒火几乎要將我吞噬:“说实话!顾盼儿,別逼我!” “事实就是这样,你不信我也没办法。”强忍著疼痛,她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倔强。因为她知道,此刻越是软弱,越是容易被他看穿。必须坚守这个谎言,守住那个藏在心底的秘密。 东郊別墅的书房里,只剩下两个人交织的呼吸声,沉重而压抑。霍耀华盯著盼儿看了许久,眼神复杂难辨,有愤怒,有怀疑,还有一丝看不懂的情绪。 突然,他站起身,粗暴地將她抱起,她惊呼,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他將她放在冰冷的紫檀书桌上,桌面的凉意透过单薄的裙摆传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双手撑在桌面,將她禁錮在他的阴影之下,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他的眼中怒意愈发浓烈,却又夹杂著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突然,他邪魅一笑,单手解开领带,隨手扔在地上,黑色的领带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地毯的碎玻璃旁。 他又优雅地摘下金丝眼镜,放在桌面,露出了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里面翻涌著危险的光芒。 他的嘴唇缓缓靠近,轻触她的唇瓣,带著胡茬的下巴轻轻扫过她的嘴角,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盼儿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他摆布。 “你不是一直口口声声说你是我的人吗?”他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却藏著怒气,“那么今天,我就要行使这项权利。” 话音未落,他便俯身压了下来,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混合著男性荷尔蒙,极具侵略性。 沪市三巨头之一的陆家小姐陆逸帆对他痴心一片,用尽手段想要嫁给他,不是没有道理。霍耀华確实有著让人著迷的资本,英俊的外表,强大的气场,还有那深不可测的城府。可这份魅力此刻却让我感到恐惧,我只想逃离。 “啊……好痒。”她下意识地发出轻吟,身体微微颤抖,双手不自觉地勾住了他的脖子。这个动作似乎取悦了他,他的吻变得温柔了一些。 三年来,虽有契约,他却从未强迫过她。记得第一次想要主动献身时,盼儿洗过澡,脱光衣服侧躺在床上,紧张得浑身僵硬。 他一进门,看到她的样子,瞬间扯下床边的帷幔盖在我身上,然后转过身,耳根泛红,温柔地说:“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心甘情愿地爱上我。”那时他脸上闪过的红晕,至今仍清晰可见。 可此刻,他的吻越来越用力,贪婪地吮吸著,仿佛要將她吞噬。就在她快要迷失在这灼热的气息中时,他却突然停下动作,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仿佛刚才的温柔只是错觉。 “刚刚在想砚秋?是不是把我当成了他,你才主动勾住我?”他的声音带著浓浓的醋意和怒意,眼神里满是嘲讽。 正要解释,他却猛地起身,重新系好领带,动作利落而决绝。他戴上金丝眼镜,白色衬衫依旧整齐,黑色西裤勾勒出修长的双腿,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书房,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砰”的一声,书房门被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她瘫坐在书桌上,浑身无力,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刚才的恐惧、委屈、无助,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她蜷缩在桌上,肩膀不停颤抖,压抑的哭声在空旷的书房里迴荡。 不知过了多久,“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短暂的失神。 “顾小姐,霍老太打电话来,约您在隔壁半岛酒店喝咖啡,她已经在路上了。”门外传来李姐略显焦急的声音。 霍老太?我的心一沉。六年了,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我知道,霍耀华的奶奶一直不同意我们的关係,只是碍於霍耀华的態度,才没有过多干涉。如今她主动找我,想必不是好事。 擦乾眼泪,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和头髮,盼儿深吸一口气,打开房门。李姐站在门口,神色有些复杂地看著我:“顾小姐,您没事吧?” “我没事。”我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回到臥室,换了一件得体的米白色连衣裙,化了个淡妆,遮盖住脸上的憔悴。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完全没有一丝生气。轻轻嘆了口气,盼儿拿起包,走出了別墅。 赶到半岛酒店咖啡厅时,霍老太已经到了。远远便闻到高级香水与咖啡混合的味道,浓郁而奢华。 霍老太身著一身黑色丝绒套装,领口处镶嵌的珍珠散发出柔和的光泽,与她耳垂上的珍珠耳饰相得益彰,尽显贵气。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姿態优雅地搅动著面前的咖啡,看到我进来,嘴角掛著礼貌却疏离的微笑:“盼儿,请坐。” 在她对面坐下,盼儿双手放在膝盖上,显得有些拘谨。服务员走过来,轻声问道:“小姐,请问您需要点些什么?” “一杯柠檬水,谢谢。”她轻声说道。 霍老太放下手中的咖啡勺,目光落在她身上,带著审视的意味:“我就开门见山了。”她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耀华有婚约在身,陆家小姐陆逸帆还不知道你的存在。过去六年,我知道你住在东郊別墅,耀华说只是逢场作戏,我便没当回事。如今他已经进入集团核心层,马上就要接手霍氏集团的大部分业务,你的存在会是他的污点,影响他的前途。” 她顿了顿,从隨身的手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放在桌上,轻轻推到顾盼儿面前:“这是五百万,拿上这个,现在就离开他,永远不要再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看著桌上的支票,那串数字刺痛了我的眼睛。五百万,对於现在的顾盼儿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如果拿著这笔钱,养父的手术费就有了著落,她也可以带著他远走高飞。 可不知为何,心里却没有一丝喜悦,反而感到一阵屈辱。 “霍老太,我不能要这笔钱。”顺势將支票推了回去,语气坚定,“给我三个月时间,我会主动离开耀华。” 养父的肾移植手术还有三个月就能完成,手术成功后,他的身体会慢慢康復,届时便不再需要依赖霍耀华,也可以彻底摆脱这段让人痛苦的关係。 霍老太挑眉,似乎有些意外我的坚持,她打量了我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很好,聪明人。既然你这么说,我就给你这个机会。如果有难处,隨时可以找我。”她递来一张名片,上面印著她的名字和联繫方式。 “不必了,找李姐就能联繫到您。”顾盼儿起身离开,不想再与她多做纠缠。 身后传来她不屑的冷哼:“穿著这么普通的裙子就出来了,一点教养都没有,真不知道耀华看上她什么。” 顾盼儿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米白色连衣裙,这是我用自己攒的钱买的,虽然不贵,但乾净得体。难得不用打扮成霍耀华喜欢的拘束装扮,这样的穿著让我找回了几分真实的自己,却在她眼中成了“没教养”。 走出酒店,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让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玲子拿著一根棒球棍,从路边的树后匆匆跑来,神色慌张:“盼儿,你没事吧?我听说霍耀华的奶奶找你,怕她找人打你,特意去附近的超市买了根棒球棍过来。” 她一边说一边拉著她左看右看,仔细检查有没有受伤。顾盼儿被她逗笑了,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傻瓜,偶像剧看多了吧?就算真动手,我们俩也打不过她们,只能快跑。”说著,拉著她的手,两人一路狂奔起来,笑声在街道上迴荡。 玲子是我在这座城市唯一的朋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知道我的处境,一直默默支持我。有她在身边,我感觉自己不再那么孤单。 之后的几天,霍耀华没再有消息,也没有来过东郊別墅。难得过上了一段平静的日子,顾盼儿每天去医院看望养父,陪他说话,给他读报纸。养父的精神状態越来越好。 这天,医院传来好消息,养父的配型成功了,手术时间定在三个月后。顾盼儿激动得热泪盈眶,终於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为了庆祝这个好消息,赶紧约了玲子晚上一起吃饭。 难得霍耀华没有应酬,也没有管束她,顾盼儿换上了一身休閒的蓝色牛仔裤和白色紧身t恤,將衣角塞进裤子里,露出纤细的腰肢,配上白色运动鞋,整个人显得青春又有活力,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 “我们去外滩的夜来香饭店吃台州菜吧,听说最近那里来了一位技术一流的台州菜主厨。”顾盼儿拉著玲子,兴致勃勃地说道。 “好啊好啊,反正刷霍耀华的卡,不吃白不吃。”玲子调皮地说道,眼神里满是兴奋。 打车来到夜来香饭店,二人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黄浦江的美景,江风拂面,格外愜意。点了一桌子的菜,有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还有各种精致的小菜。 “来,盼儿,为了叔叔手术成功,乾杯!”玲子举起面前的果汁杯,笑著说道。 “乾杯!”顾盼儿也举起杯子,与她碰了一下。或许是因为心情太好了,或许是因为想要暂时忘记烦恼,竟然点了一瓶红酒,一杯接一杯地喝了起来。 玲子劝她少喝点,可她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边喝一边诉说著这些年的委屈和不易。酒精的作用下,她变得越来越放纵,最后竟然喝得酩酊大醉,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玲子无奈,只好给霍耀华的保鏢檀天打了电话。没过多久,檀天就开车来到了饭店,將她扶上了车。 回到东郊別墅时,盼儿已经神志不清,开始耍起酒疯。脱掉鞋子,光著脚在客厅里跑来跑去,嘴里胡言乱语,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雨点打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可她却浑然不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直到浑身发冷,才倒在床上,意识渐渐模糊,身体却越来越烫,显然是发起了高烧。 深夜,朦朧中感觉有人守在床边,一只冰凉的手放在她的额头上,轻轻抚摸著。她费力地睁开眼睛,看到霍耀华坐在床边,眼神复杂地看著我。他身上的西装外套已经脱掉,只穿著白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性感的锁骨。 “难受……”盼儿含糊不清地说道,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他靠去。 霍耀华没有动,任由她依偎在他怀里。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喃喃自语:“三年了,顾盼儿,你还是没有爱上我。你到底想要什么?房子、车子、昂贵的高定珠宝,这些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她撑起沉重的身体,努力睁大模糊的双眼,緋红的脸颊挤出一丝微笑,顺势倒在他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我要你娶我,跟我结婚。”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房间里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霍耀华的身体僵硬,放在她背上的手也停住了动作,沉默在夜色中蔓延。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怀中的温度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闭著眼睛,感受著他胸膛的起伏。 不知过了多久,霍耀华轻轻推开她,眼神复杂地看著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喝醉了。” “我没醉。”她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地看著他,“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霍耀华,我要的不是你的钱,不是你的房子,而是你这个人。我想和你结婚,想成为你的妻子,而不是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 霍耀华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看著她,眼神里充满了挣扎。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床,望著窗外的雨景。 房间里静的连掉根针的声音都听得到,霍耀华瞬间沉默。 第4章 结婚,是福是祸? “盼儿,听哥哥说你生病了,好些了吗?”电话那头传来霍嘉文关切的声音。 “嗯,基本好了。”她轻声答道。 “那就好,今天是我的高定新品发布会,你一定要来哦!我可特意在前排给你留了位置呢。这次发布会还有一个特別的环节,是慈善晚宴,所有卖出去的款项都会捐献给心臟病儿童。”嘉文兴奋地说著。 “好的,我一定去。”盼儿微笑著回答,掛下电话后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差点忘记了上周的邀请。 她缓缓地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强烈的阳光瞬间刺得眼睛睁不开眼。这一周的感冒让她身体虚弱,几乎没有力气出门,闻著重瓣百合的香味清幽袭来,伸著懒腰,意识也逐渐醒来。 “叮铃铃”电话再次响起,放下电话匆忙出门跟檀天说“去医院。” 霍家的產业遍布各个领域,其中就包括高端医院。自从三年前她和耀华在一起后,养父就被他接过来了,一直住在这家医院里接受治疗。 匆匆赶到医院,盼儿有些焦急地询问:“妈妈,爸爸怎么了?你打电话说有急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今天爸爸有点发烧,会不会延迟移植呀?”养母激动地说。 盼儿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激动地问道:“那什么时候可以进行手术?” 她摇了摇头,回答道:“医院说还需要等进一步的通知。” 问过主治医生,也是说要好好调理,才能移植,爸爸正在睡觉。 过了一会儿,盼儿稍稍平復了一下情绪,从包里拿出一沓厚厚的钞票,递给养母,说道:“这是给爸爸买营养品的钱,您拿著。” 养母连忙摆手,说道:“不用了,盼儿,这么多年来,你已经给家里补贴了很多,我们不能再要你的钱了。” 她微笑著说:“这是我应该做的,是你们含辛茹苦地把我养大,我应该回报你们的。而且,我男朋友的经济条件很好,这些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你们就放心用吧!” 养母看著我,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和愧疚,最终还是收下了钱。 看了看时间,盼儿匆忙地说:“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不能陪你们太久了。”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匆匆赶回家,盼儿迅速换上了一身白色刺绣旗袍礼服。今天的拍卖晚宴,是霍家联合陆家一起举办的。陆家的雅美丽芳珠宝品牌和嘉文的依然品牌都將在晚宴上展示他们的作品来募集善款。 “霍总说让您先过去,他开完会就来。”檀天面无表情的说道。 当踏入秀场的那一刻,仿佛进入了一个梦幻般的世界。这里与沪市的秋季景象截然不同,让人惊嘆不已。 秀场的一侧被精心布置成了一片沙滩,金黄色的细沙在阳光下闪耀著迷人的光芒。沙滩上摆放著几把躺椅和遮阳伞,仿佛是一个真正的海滨度假胜地。海浪声和海风的轻拂声交织在一起,给人一种置身海边的错觉。 而秀场的另一侧则完全是另一个风格,它被打造成了一座威尼斯小镇。狭窄的水道两旁是色彩斑斕的建筑,墙壁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水道中漂浮著一艘艘精致的小船,船头雕刻著精美的图案,船身则用华丽的丝绸装饰。 最让人惊喜的是,看秀的座位竟然是这些奢华的小船!观眾们坐在船上,隨著水道缓缓前行,欣赏著模特们在t台上的精彩表演。这种独特的观秀方式不仅增加了趣味性,还让人感受到了一种別样的浪漫氛围。 盼儿兴高采烈地衝到后台,“嘉文,恭喜,刚看到彩排,衣服都好漂亮呀!” “盼儿,你瘦了,下巴都更尖了,是不是我哥哥虐待你了?” 盼儿尷尬的挤出一丝微笑说道:“哪有,你先忙,我不打扰你了。” 正当转身准备离开时,突然听到一阵惊慌失措的声音:“不好了!彩排的模特刚刚摔了一跤,出血了,血把那件淡紫色的高定礼服都染红了!” 盼儿心头一紧,眾人齐刷刷地向台上看去。只见纤细的外籍模特摔倒在地,表情痛苦的呻吟著。那件原本优雅华丽的礼服裙尾此刻被鲜血浸染,原本淡雅的紫色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而地上还残留著一滩血跡。 “谁把这块钢板放在t台上的?” “有一块舞台塌陷了,我们在修理。”一个年轻工作人员说道。 这时候跑来一个年长的工作人员,一边跑一边骂著那个犯错的年轻人:“修理也要等模特都走完了,这钢板这么锋利,出了事你能负责吗?” 说罢转身赔笑道:“霍小姐,对不起,我知道您的高定礼服都价值不菲,一切听您发落。” “先把模特送医院。”嘉文显然非常著急,她眉头紧皱,满脸焦虑。 “这件礼服怕是毁了。”嘉文的设计助理感嘆道。 盼儿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转过头,压低声音对嘉文说:“我们可以尝试对这件礼服进行一些修改。你看,染红的部分在裙尾,可以从膝盖处向下渐变染成红色。袖带上也有几滴,我们可以隨意地泼洒一些红色染料,形成不规则的慵懒感。此外,我们还可以將原本的伞状裙摆改成收腰鱼尾的样式,这样当模特行走时,会更加摇曳生姿,更能突出这件礼服设计的独特之处。” 嘉文听完盼儿的建议后,眼睛突然一亮,仿佛看到了解决问题的曙光。她立刻转身对设计助理喊道:“快去工作室取顏料,速度要快!” 然而,就在嘉文下达命令的瞬间,设计助理的脸上又浮现出一丝为难的神色。她皱起眉头,担忧地说:“可是模特摔得如此严重,已经无法站立了,现在我们去哪里找一个新的模特?毕竟这可是压轴礼服,本来是要和陆家一决高下,看谁能筹集到更多的善款呢。” 就在场面一度陷入困境的时候,嘉文突然看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隨即笑了起来,说道:“盼儿,你帮我吧!” “我的身高只有 172。,模特是178呀。” “她拿出15厘米的高跟鞋,“穿上这双恨天高就够了。” “可是我们的身材比例不同,我的三围,怕是穿不进去。” 她安慰说:“別担心,你的身材比例非常好,我记得大学时候的模特比赛你可是冠军呢,台步基础有的。再说了,我们可以现场修改衣服的尺寸,让它更贴合你的身材。” 盼儿还是有些犹豫,耀华不喜欢我拋头露面。“可是,耀华可能会不高兴的。”她嘟囔著。 她拍了拍盼儿的肩膀,自信地说:“放心吧,我哥那边我去搞定。你只要专心准备走秀就行了。” 没办法,盼儿只好被她拖著去化妆和改尺寸了。在后台,化妆师们忙碌地为打造著精致的妆容,设计师们则迅速地调整著衣服的尺寸。 与此同时,外面的灯光和音乐已经响起,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会场:“各位来宾,大家晚上好!欢迎参加由雅美丽芳珠宝品牌和依然服装品牌联合举办的慈善晚宴!今晚,我们將共同见证一场时尚与慈善的盛宴。所有的拍卖所得都將捐献给偏远地区,用於资助那些患有先天心臟病的孩子们。感谢在座各位的爱心和支持……” “盼儿,这件衣服真的太適合你了!”一旁的设计师讚嘆道,“原本模特穿出的感觉是清冷骨感,但经过改良后,这件衣服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製的,完美地勾勒出了你的 s 形曲线,將女性的独特魅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再看看你细长的脖颈、稜角分明的锁骨和纤细的手臂,这些细节都能展现出一种柔美而又疏离的感觉,真的是太高级了!”另一位设计师补充道。 听著设计师的夸奖,心中不禁涌起一丝自信。盼儿从侧面缓缓走上 t 台,每一步都显得格外优雅。当抬头的瞬间,却惊讶地发现与搭档的男模特竟然是林生辉。 他身著一身黑色鏤空西装,那修身的剪裁將他 186 的身材衬托得格外修长。领口处的黑色亮片刺绣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著耀眼的光芒,仿佛夜空中的繁星。而那条灵蛇系列的铂金项炼绕颈而过,更增添了几分神秘的气息。 他的眉毛浓重而有型,犹如墨染一般,下方是两颗深邃如潭水的眼睛。当与他的目光与交匯的一剎那,她分明看到了他眼中的惊讶,但他很快便转身走向 t 台,一切似乎恢復了平静。 就在两人刚刚走上舞台的那一刻,台下的人群就像是炸开了锅一样,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 “哇塞,快看啊,那个模特简直就像仙女下凡一样啊!她不仅温柔婉约,还散发著一种高贵典雅的气质,身材更是如同建模般凹凸有致,真是让人眼前一亮啊!” “哇,她旁边的那个人是林生辉吗?那可是现在当红的小生啊,长得好帅啊!陆家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啊,居然能请得动他来参加活动!” “哎,你们有没有看到最近的那些緋闻啊?听说陆家公主和林生辉之间在谈恋爱,也不知道真假。” 当他们走到台前准备定 pose 的时候,盼儿突然感觉到自己的鞋带鬆开了。就在转身的瞬间,身体猛地一晃,明显有些站立不稳。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想要抓住他的手来稳住自己。然而,他却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状况,自顾自地继续走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她拼命地想要拉紧他的手,但是他却毫不留情地鬆开了她的手,让她彻底失去了支撑。 那一刻,盼儿的大脑突然变得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突发状况。她慌乱地想著解决办法,最后索性一咬牙,把另一只鞋子也脱了下来,然后双手拿著鞋子,往后台跑去,及腰的长髮散发出迷人的光泽,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两肘间的飘带也隨风飞舞著,努力跟上她的脚步。 一回到后台,她就满脸愧疚地看向嘉文,结结巴巴地说道:“对……对不起啊,嘉文,我……我可能把这场秀给搞砸了……” 就在大家纷纷安慰我的时候,突然,助理像一阵风一样从前面狂奔而来,她气喘吁吁,满脸涨得通红,一边喘著粗气,一边焦急地说道,“压轴的那件礼服被一个神秘的买家以 800 万的价格拍走了!” “什么?800 万?”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惊嘆声,“这可是歷史最高拍卖价啊!”大家面面相覷,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听了这个消息,盼儿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还好,没有给大家惹麻烦,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然而,还没等从紧张的情绪中完全缓过神来,助理紧接著又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压轴的林生辉脖子上戴的那条项炼也被拍走了,价格竟然高达 1000 万!” “哇塞,1000 万!”现场再次响起一片譁然,“看来今天谁能笑到最后,还真是不好说啊。” 嘉文一只手拉著顾盼儿,一只手拉著林生辉谢幕,强忍著心中的愤恨,狠狠地瞪了一眼林生辉,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向更衣室。 “呦,这不是霍耀华包养的情人吗?霍家家风还真是宽容啊,居然允许你这样的人拋头露面?” 猛地停下脚步,顾盼儿转身看去,只见陆小姐正似笑非笑地站在不远处,用一种鄙夷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我。。 “陆小姐,请你自重!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说话如此难听?”玲子见状,赶忙跑过来维护,她的声音中带著些许不满和愤怒。 看著眼前这位趾高气昂的陆小姐,盼儿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怒火。她竟然如此轻视他人,简直就是目中无人! “我当是谁呢?”陆小姐轻蔑地扫了一眼这边,冷笑道,“我陆家的晚宴,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混进来的。转头对安保说道,你们就是这样工作的,如果不想乾的话,就趁早回家去吧!” 听到这话,她再也无法忍受她的傲慢与无礼,直接直勾勾地瞪著她,毫不示弱地回应道:“陆小姐,你与耀华有婚约在身,把我逼急了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 陆小姐显然没有料到我会如此强硬地回击,她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但还是强装镇定地说道:“哼,我陆家大小姐的身份,还怕你不成?” 就在她们僵持不下的时候,林生辉突然衝过来,一把將盼儿拉到他的身后。 “林生辉,你这是什么意思?”陆小姐见状,气得话都说不完整了,她的眼神充满了怨恨和恼怒。 “她们是我的朋友,请你放尊重些。” “生辉,是她们先笑我是土大款的。”陆小姐一脸委屈,这变脸比翻书还快。 “小姐,老爷叫你现在过去,急事。”只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低声在陆小姐耳边说了几句,陆小姐愤恨的回头看了顾盼儿一眼,转身跟他离去。 她感激地看了林生辉一眼,但心中的怒火併未平息。用力甩开他的手,冷冷地说道:“不用你假惺惺的,我们走。”说完,我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人群中,一双关切的眼睛一直默默地注视著一切。他抓起桌上的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 顾盼儿的手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紧紧握住,那是一双温热的大手,仿佛能传递出无尽的温暖。我还来不及反应,就听到一个低沉而坚定的声音:“跟我走。” 他开车带她来到了海边,这里的风很大,呼啸著吹过二人的身体,掀起了她的衣角和头髮。站在沙滩上,感受著海风的吹拂,心中却有些许不安。 他们沿著海边漫步,海风带著淡淡的咸味,吹拂在的脸上。他继续说道:“和陆家的联姻,是祖父费尽心思定下的。希望通过这门亲事,来巩固我在公司的地位。”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深入地了解他的內心世界,原来他背负著这么多的压力和无奈。我不禁为他感到心疼。 他突然转过头,目光与她交匯,眼中透露出一种坚定和决绝:“我答应你,我们结婚。祖父那边,我会去想办法解决。” 第5章 我想工作 顾盼儿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望著霍耀华挺拔的背影。当初提出结婚时,她满心以为他绝不会同意,即便他点头,霍家森严的门第观念也绝不会接纳她。 她本想借这场註定不可能的要求,让他同意自己出去工作,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禁錮。可她万万没想到,他竟真的为了她,不惜与整个家族对抗。 盼儿赶忙说道:“结婚的事没那么容易办成,我们从长计议。” 她抬起头,眼中带著一丝恳切,语气近乎哀求:“我真的很想出去工作!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依赖你生活,感觉自己就像个寄生虫,毫无价值可言。” 霍耀华眉头一紧,修长的手指正慢条斯理地繫著领带,闻言动作一顿,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我不同意。外面的世界复杂险恶,我担心你应付不来。 “你放心!”顾盼儿连忙上前一步,急切地解释,“我绝对不会跟任何男人有不必要的交集,我只是单纯地想出去闯一闯,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他皱起的眉头並未舒展,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嘲讽:“价值?你觉得你能做什么?”见她眼底闪过一丝倔强,他语气稍缓,却依旧带著警告,“如果你非要去撞南墙,我不阻拦你。”说完,便转身径直离去。 “真的吗?”顾盼儿眼中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芒,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兴奋地追问道,“你的意思是,我可以试试?太好啦!谢谢你!” 她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兴高采烈地跑回房间,推开阳台的门,张开双臂,任凭阳光洒在脸上,清风把髮丝吹乱。 正看见司机早已等候在楼下,霍耀华弯腰坐进黑色迈巴赫的背影,挺拔而俊朗。顾盼儿望著汽车绝尘而去的方向,心中不禁闪过一个念头:如果他的控制欲不是这么强,恐怕喜欢他的富家千金早就排起长队了。 虽然她从毕业之后就一直待在家里,没有出去工作过,但好在是 a 大金融系的专业毕业生,多少还是有点专业技能的。相信只要她努力去找,肯定能找到一份合適的工作。然后就可以慢慢积累工作经验,总有一天,也能像嘉文那样,实现自己的梦想! 一周后,顾盼儿坐在咖啡馆里,对面的玲子满脸关切地问道:“今天面试怎么样?” 顾盼儿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布满了失落与沮丧:“还是没被录取。” 玲子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不应该啊!虽说现在就业形势严峻,工作確实不好找,但以你的学歷和能力,怎么会一次次碰壁呢?” 顾盼儿苦笑著嘆了口气,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蔓延开来,如同她此刻的心情:“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已经面试了这么多家公司,可每次都在首轮面试就被淘汰了。” “也许只是运气不好,再试试其他公司吧。”玲子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安慰道。 可当顾盼儿说出自己已经面试到第三十六家公司时,玲子也不禁陷入了沉默,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顾盼儿的脑海中,突然闪过最后一次面试的情景。当时,负责面试的hr在首轮沟通后,看向她的眼神中满是欣赏,还主动和她聊了许多关於未来工作的规划。 可就在这时,一个身著西装的男人走进来,在hr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hr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中的欣赏被为难取代,最终只能遗憾地摇了摇头:“顾小姐……实在抱歉,经过综合评估,我们不能录用你。” “是不是霍家不让你们录取我?”顾盼儿不甘心地追问,心中早已隱隱有了答案。 hr的脸色瞬间变得尷尬起来,连忙摆了摆手,眼神躲闪,然后像躲避瘟神一样匆匆离开了面试间,只留下顾盼儿一个人愣在原地。 顾盼儿垂头丧气地走回家,一路上,秋日的冷风捲起落叶,如同她此刻沉重的心情。到家后,她径直走到正在客厅处理文件的霍耀华面前,眼神中带著压抑的怒火,质问道:“你是不是给我想去的所有公司都打过招呼,让他们不要录用我?” 霍耀华抬起头,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他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说:“早就跟你说过,外面的世界不適合你,不要出去工作,你就是不听。” “你太过分了!”顾盼儿被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她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愤怒与委屈,转身跑回房间,“砰”的一声巨响,將房门狠狠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就在她独自蜷缩在房间角落,心情低落到极点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到屏幕上“霍老太”三个字,她心中一紧,犹豫了片刻,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你別以为耀华想跟你结婚,你就可以一步登天了!”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霍老太的责骂声,如同淬了毒的针,狠狠扎在顾盼儿心上,“告诉你,我霍家绝不会接受你这样的儿媳!这门婚事,我绝对不可能同意!” 还没等我来得及说一句话,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嘟嘟嘟的掛断声。 耀华出差的这段日子里,顾盼儿並没有放弃。她不死心地又投递了几家公司的简歷,也顺利获得了面试机会,可结果依旧不尽如人意,没有一家公司愿意录用她。 一次次的失败,让她几乎陷入绝望。直到看到陆家投资公司的招聘信息,她心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陆家在沪市的势力与霍家不相上下,或许只有陆家,才有勇气不畏惧霍家的压力,录用她。 怀著忐忑的心情,顾盼儿参加了陆家投资公司的面试。经过层层筛选,她顺利通过了前两轮面试,进入了最后一轮。 hr缓缓走过来宣布:“恭喜三位,第二轮面试通过了,马上进入最后一轮面试。面试官是我们ceo。” 她身著一袭鹅黄色的香家套装,身姿绰约地倚靠在办公桌前,右手握著电话听筒,轻声细语地与人交谈著。 当她转过身来,视线恰好与顾盼儿交匯,她的动作略微一顿,似乎有些惊讶,但很快便恢復了自然,继续专注於面试的流程。 这不是那天我跟霍耀华吵架差点被保鏢追上,帮她混进陆家雅美丽芳珠宝发布会的ceo叶清顏吗? 接下来,便是自我介绍环节,顾盼儿简洁明了地阐述了自己的教育背景和工作经歷。然后,她开始提问,第一个问题便是:“顾小姐,你是金融专业出身,为何毕业后没有继续从事相关工作呢?” 深吸一口气,她如实回答道:“我的父亲生病了,需要我照顾,不过现在他的病情已经逐渐好转,我也可以出来工作了。” 她微微頷首,表示理解,接著又问了一些关於专业技能的问题,顾盼儿都一一作答。面试结束后,她站起身来,微笑著对我们说:“好了,各位回去等消息吧。”说完,她便转过身去,留下一个淡淡的背影。 顾盼儿忐忑地走出公司,在回家的路上,手机突然响起,是hr打来的电话。她心中一紧,不知是什么样的消息。 接通后,听见对方说道:“对不起,顾小姐,经过综合考虑,我们觉得您和我们的岗位不太匹配,所以很遗憾,不能录用您。” 掛断电话,顾盼儿的脚步变得踉蹌起来,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一滴滴地滑落。她感到无比的失落和绝望,似乎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逃脱霍耀华的掌控。 顾盼儿失魂落魄地走到路边的长椅上坐下,看著眼前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却觉得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就在她沉浸在悲伤中无法自拔时,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她烦躁地按掉,可铃声却固执地再次响起。熟悉的旋律“万籟听吹奏……”在耳边迴荡,她缓缓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霍嘉文的名字。 “嘉文,怎么啦?”盼儿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哽咽。 “盼儿,我有几件衣服有点犹豫,不知道哪个更適合用於百变丽人的杂誌封面,你方便的话来帮我看看吧?”盼儿的声音传来,语气中透露出一丝焦急。 原本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无精打采地坐在路边的椅子上,看人来人往,心情十分低落。然而,当听到嘉文说去看设计时,顾盼儿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新的活力,精神一振,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好啊,我这就来。”盼儿迅速回应道。 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嘉文的工作室。一进门,便看到她正站一排男士西装前面,眉头紧锁,显然是在为这些设计而烦恼。 “盼儿,你快帮我看看,这三套西服怎么调整会更好?哪个更適合杂誌封面呢?”嘉文一见到我,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盼儿仔细端详著那三套西服。白色的那套西服线条简洁流畅,给人一种乾净利落的感觉;深蓝色的那套则显得沉稳大气,很有质感;而灰色的那套则更具时尚感,適合展现出成熟的魅力。 “白色的这套,如果配一个黑色金属扣飘带项炼会更显独特,少年感十足。”她指著白色西服说道,“深蓝色西装的白衬衫可以换成水蓝色,再搭配一个暗红色条纹领带,这样会有一种学院风的感觉。” “至於灰色西装这一套,配上卡其色领子的白衬衫,会有一种民国风的味道,更显成熟。” 她继续分析道,“不过具体选择哪一套,还得看模特的风格以及杂誌这一期的主题。” “马上调整看一下。”嘉文听完盼儿的建议后,转身对设计助理说道。 “百变丽人这一期的主题是错过。”她补充道。 “那模特呢?”顾盼儿追问。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外缓缓走来。他身著黑色西裤,笔挺利落,上身穿著一件酒红色衬衫,领口两颗扣子隨意地散开,露出性感的锁骨,步伐从容,气场十足。 “就是他,林生辉,上次和陆家的慈善发布会,陆家请他演绎灵蛇系列珠宝的那位当红小生。” 林生辉也看到了顾盼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主动走上前:“你好,我是林生辉。之前沟通的那三套都试一下吧。咦,这不是上次跟我一起走秀的模特吗?没想到是店里的设计师。” 霍嘉文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笑著打圆场:“盼儿的设计天赋很高,今天特意请她来帮忙把关。” “好啊,那就麻烦这位设计师帮我试穿调整吧。”林生辉似笑非笑地看著顾盼儿,语气中带著一丝挑衅。 顾盼儿下意识地看向霍嘉文,眼中满是犹豫。 “这是我们品牌首次尝试男装高定,能否成功就看这次杂誌了,帮帮忙!”嘉文低声恳求道。 “这是我们品牌首次尝试男装高定,能否成功就看这次杂誌拍摄了,帮帮忙!”霍嘉文凑到她耳边,低声恳求道,一边说一边偷偷地向她挤了挤眼睛。 顾盼儿只能硬著头皮点了点头。 试衣间內的空间有些侷促,气氛也格外微妙,只有他们两个人。顾盼儿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林生辉。 “在想什么?这件衣服的扣子很难解开,你来帮我吧。”他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顾盼儿有些迟疑,心里像有只小鹿在乱撞,“我……我……”支支吾吾地说道,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样的局面。 “快点啊!”他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催促著我。 她深吸一口气,半闭著眼睛,扭过头去,伸出手摸索著那粒扣子。手指有些颤抖,好不容易才解开了第一粒扣子,却不小心指甲划到了他的皮肤。 “对不起。”我连忙道歉,声音低得像蚊子叫,脸颊烫得几乎要冒烟。 林生辉没有说话,只是玩味地看著她慌乱的模样,那目光如同实质,让她更加不自在。她努力別过头去,不敢用余光去瞟他,生怕自己会更加紧张。 终於,所有的扣子都解开了,她如释重负,瞬间转身,背对著他,等待他穿好衣服。 “好了,你还不出去吗?我要换裤子了。”他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她像触电一般,脸“唰”地一下红了,然后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地跑出了试衣间,心跳得厉害,脸上像被火烤过一样发烫。 过了许久,林生辉才换好第一套白色西装走了出来。他身姿挺拔,白色西装穿在他身上,配上黑色金属扣飘带项炼,果然如顾盼儿所说,少年感十足,乾净又清爽。 隨后,他又陆续试穿了深蓝色和灰色的两套西装。深蓝色的搭配显得他青春活力,阳光帅气;灰色的民国风搭配则让他多了几分成熟稳重的韵味。 三套衣服都换完后,林生辉换上了自己的衣服,从试衣间走了出来。他径直走到顾盼儿面前,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问道:“你觉得哪套好看?” 顾盼儿看了一眼身旁的霍嘉文,定了定神,仔细回想了一下三套衣服的效果,缓缓开口:“白色的那套清新阳光,乾净利落;深蓝色的充满青春校园气息,显得格外有活力;灰色的则展现出成熟的民国风格,別有一番韵味。 林先生气质出眾,不同风格的衣服,林先生都能轻鬆驾驭,而且每一套都很帅很特別。不过,这期的主题是错过,似乎与白色更加契合,有一种破碎感,让人心疼。 她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要是拍摄的时候,灯光能够营造出水晶折射的效果,洒落在脸上,那就太完美啦!” “霍小姐,这位设计师的想法非常独特!我看这次拍摄,就让她来负责我的造型吧!他似笑非笑地说道。 嘉文赶忙附和道:“当然可以呀,我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呢!”她一边说,一边偷偷地向盼儿挤了挤眼睛,似乎在暗示著什么。 第6章 笼中雀 “盼儿,你怎么又迟到了?”嘉文著急的问道。 “今天耀华今天出差走的晚,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偷偷在你这里工作,我担心他不同意。就等他出发后再自己偷偷跑出来。” “真是不好意思,盼儿,这次麻烦你了,因为林生辉的流量和带货能力是目前男星中的顶流,我的品牌一直是做女装的,这次增加了男装產品线,希望通过这次杂誌可以一炮打响,你审美好,既然他认可你的设计和搭配,这次无论如何请你帮忙把拍摄项目搞定。” “你放心吧,嘉文,我会努力的,我能工作真的很开心。” “都怪我当初在学校,模特大赛庆功宴上把我哥哥叫来接我,结果他对你一见钟情,本来我觉得你们谈恋爱,將来你这么一个美貌与智慧於一身的可人儿可以做我嫂子也挺好,却没曾想我哥哥不让你工作,埋没了你的才华。要不这样,你如果想工作就来我这里做做兼职,设计的服装如果採用给你分成。” “真的呀,我太开心了!”顾盼儿兴奋地叫出声来,然后像孩子一样抱著嘉文转起了圈圈。嘉文被转得有些晕头转向。 “好啦,林生辉快来了,你快准备一下。”嘉文提醒道。 她这才回过神来,鬆开嘉文,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髮。就在这时,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朝我们走来。 “肖博洋,他也在这拍摄吗?”她惊讶地问嘉文。 嘉文顺著我的目光看去,只见肖博洋穿著那天林生辉定下的白色西装,风度翩翩地缓缓走来。他的出现让我有些措手不及,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顾盼儿和嘉文面面相覷,都显得有些尷尬。就在这时,百变丽人的总监温图尔信步走来。 “mandy,我收到你的律师发过来的解约协议,要求更换模特。这么紧急的时间,你让我去哪里找跟林生辉差不多咖位的明星呀?好在我人脉广,请来肖博洋,不过他没有多少时间给我们哈,就 2 小时,马上就要坐飞机去法国参加时装周了。”温图尔一脸无奈地说。 “律师?”嘉文疑惑地问,“我没有让律师发解约协议啊。” “对呀,就是你们公司法律顾问郭律师呀!”温图尔肯定地回答道。 盼儿和嘉文面面相覷,彼此都沉默不语,只是缓缓地垂下了头。是霍家的首席法律顾问郭常胜! 原本,林生辉没有出现,让她那颗一直紧绷著的心稍稍放鬆了一些。然而,与此同时,一种莫名的失落感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仿佛內心有一块地方突然变得空荡荡的,让人无处安放。只能拼命地让自己忙碌起来,希望能够藉此忘却这些烦人的情绪。 拍摄结束后,盼儿和嘉文一同返回了公司。刚一踏进办公室,就听到一阵焦急的呼喊:“不好了,mandy,我们被林生辉的公司起诉了!他们的理由是我们无理由解约,违背了合同,要求我们承担天价赔偿——整整 1000 万元啊!” 听到这个消息,我和嘉文都愣住了。嘉文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颤抖著拿起手机:“哥,你为什么要插手我公司的事情呢?”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这件事交给郭律师去处理就好,赔偿金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 嘉文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还没等她把话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嘟嘟”的忙音,显然对方已经掛断了电话。 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林生辉的脸上,他早早地起了床,精心打扮后,喷上了桂花味道的香水,准备迎接今天的拍摄工作。 然而,当他坐上车时,却发现车並没有开往拍摄现场,而是朝著一个陌生的方向行驶。最终,车停在一个未完工的网球场。 整个露天体育场空荡荡的,只有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他身著一套黑色的西服套装,显得格外引人注目。隨著林生辉的走近,那个人逐渐显露出他的面容,他的脸上透露出一种威严和冷酷。 他慢慢地走近林生辉,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领,用力一拉,將他拉近自己。他的声音低沉而带著威胁:“我警告你,离盼儿远一些,她是我的女人。” 林生辉並没有被他的气势所嚇倒,反而轻蔑地一笑,回应道:“你的女人?据我所知,她还没有结婚。” 这句话显然激怒了那个人,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林生辉,別以为你现在是顶流明星就了不起,在港市,霍家是你惹不起的。” 林生辉毫不畏惧地直视著他的眼睛,冷笑道:“哦?我倒要看看霍家是怎么让我惹不起的。” 话音未落,那个人突然挥起拳头,狠狠地打在了林生辉的脸上。 “李姐,帮我切点葱花,东星斑每面切三个斜刀,然后放进蒸锅里,大火蒸十分钟就好。”顾盼儿声音清脆地对身旁切菜的李姐喊道。 傍晚的霞光透过霍家別墅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映出斑驳的光影。顾盼儿站在开放式厨房的炉灶前,身上繫著一条米白色的蕾丝围裙,显得温婉而干练。她熟练地操控著厨具。 “好嘞!”李姐爽快地应了一声,手中的菜刀在砧板上快速起落,翠绿的葱花很快就切好了。 顾盼儿转身將盛著牛排的盘子放进烤箱预热,又回头叮嘱道:“李姐,牛排煎得差不多了,帮我从煎锅里拿出来,放在架子上醒肉哈,醒肉才能保证口感鲜嫩。” “没问题!”李姐笑著应道,快步走到煎锅前,小心翼翼地將牛排盛出。 “一定要快啊!”顾盼儿补充道,语气中带著一丝急切,“耀华从小在m国留学,最喜欢吃五分熟的牛排,这牛排要是醒得太久,肉质就老了,他不喜欢。” 就在这时,別墅门口的电动大门缓缓滑动开来,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入,停在了庭院中央。霍耀华身著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大步流星地跨进家门。他的表情依旧冷峻,让人难以分辨这次出差是否顺利。 “好香!”霍耀华一进门,就被厨房飘来的饭菜香味吸引,目光落在忙碌的顾盼儿身上,嘴角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你又亲自下厨做饭了?” 顾盼儿当做白天什么都没发生,缓缓抬起头,看著他熟悉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嘀咕道:“你后脑勺长眼睛了吗?一进门就知道是我做的。” 霍耀华似乎没有听到她的嘀咕,目光却落在了她的手背上。只见她虎口处有一个明显的红色水泡,显然是做饭时不小心烫伤的。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中带著责备与心疼:“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做饭这种事情让李姐来做就好,你非得自己动手,这么笨,还烫伤了!” 顾盼儿笑了笑,不以为意地解释道:“你不是说李姐做的西餐不合你胃口嘛,我做的你才爱吃。再说了,这点小烫伤不算什么。” 她一边说著,一边拿起电动磨盐器,將喜马拉雅粉色海盐和现磨黑胡椒均匀地撒在醒好的牛排上,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对了,医院通知说,爸爸下个月就可以安排手术了。”顾盼儿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著一丝感激,“谢谢你,耀华。如果不是你,爸爸的手术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霍耀华握著刀叉切牛排的手顿了顿,隨即面无表情地继续切割,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但眼底的神色却柔和了些许。 顾盼儿拿起红酒瓶,暗红色的酒液顺著杯沿缓缓滑落到水晶酒杯里,泛起细密的酒花。这对水晶酒杯是他们去年在布达佩斯旅游时,从当地著名的水晶世家买回来的,杯壁轻薄,晶莹剔透,把红酒的顏色衬托的恰到好处。 “这是法国波尔多酒庄今年出的最好一批红酒,口感醇厚,带著淡淡的木质威士忌香气,你尝尝?”她將一杯红酒推到霍耀华面前,眼中带著一丝期待。 “谢谢。”霍耀华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醇厚的酒香在口腔中瀰漫开来。霍耀华抬手示意她也尝尝。 “我酒量不好,担心喝多了失態。”顾盼儿低下头,想起上次和玲子一起喝了点酒就醉得不省人事,还闹出了不少笑话,脸颊微微发烫,的確是有些不妥。 就在两人沉默用餐之际,霍耀华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清晰地显示著“蓝菲”两个字。顾盼儿的心猛地“咯噔”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下意识地低下头,装作没有看到,手中的刀叉却不自觉地握紧了,指节微微泛白。 霍耀华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用余光瞟了一眼手机屏幕,隨即毫不犹豫地掛断了电话,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骚扰电话。 然而,铃声並没有就此停止,电话再次顽强地响了起来,执著地打破著餐厅的寧静。霍耀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露出明显的不耐烦,他迅速按下拒接键,乾脆將手机调成了静音,扔在一旁的餐桌上。 就在这时,別墅的管家檀天急匆匆地冲了进来,满脸焦急,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先生,不好了!老太太心臟病突发,已经送进医院了!助理给您打电话您一直没接,情况十分紧急!” 霍耀华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原本的从容不迫瞬间消失殆尽。他“嗖”地一下站起身,抓起放在一旁的西装外套,像一阵风似的冲向门口。“咣啷”一声,他隨手扔在餐桌上的刀叉撞击在洁白的骨瓷盘子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打破了餐厅的温馨氛围。 顾盼儿站在餐桌旁,静静地看著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门外。汽车的引擎声轰然响起,隨后迅速远去,只留下她一个人站在空旷的餐厅里,空气中还残留著饭菜的香气和红酒的醇厚,却显得格外冷清。 过了一会儿,她缓缓地坐回椅子上,继续切著面前的牛排。我一块一块地切著,然后慢慢地送进嘴里,细细品味著牛排的味道,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霍耀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霍家旗下的私立医院,一路狂奔到十六楼的重症监护室外,胸口剧烈起伏,喘著粗气。 “院长,我奶奶的病情怎么样?”他紧紧抓住迎上来的院长的手臂,语气中充满了焦急,眼神里满是担忧。 院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慰道:“霍先生放心,霍老太目前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经过初步检查,排除了心肌梗死等重大隱患,只是突发性心律失常。不过具体的病因还需要进一步详细检查,这几天一定要让她保持情绪稳定,绝对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 “奶奶,您感觉怎么样?”霍耀华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奶奶冰凉的手,声音放得格外轻柔,生怕惊扰了她。 霍老太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她摇了摇头,嘆了口气说道:“耀华啊,奶奶没事,你別担心。” 霍耀华皱起眉头,心中满是愧疚:“都怪我,没能好好照顾您,让您受了这么大的罪。” “跟你没关係。”霍老太虚弱地说道,话锋一转,眼神突然变得坚定起来,“耀华,你不能娶顾盼儿,她的家世背景对你的事业没有任何帮助,只会成为你一辈子的累赘。当年我把你送到m国最好的学校读书,就是希望你將来能继承家业,光耀门楣。就衝著奶奶把你一手带大的情分,这件事你一定要听我的,好吗?” 霍耀华的心里一阵难受,像被堵住了一样,喘不过气来。他知道奶奶是为了他好,为了整个霍家好,可他和顾盼儿之间的感情,並不是说断就能断的。“奶奶,我知道您是为我著想,但是盼儿她……” “我不管她怎么样!”霍老太打断他的话,情绪有些激动,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微微起伏,“你必须和她分开!陆家的千金陆逸帆才是你的良配,陆家是沪市三大家族之首,霍家次之,程家最近也在和陆家走动密切,频频示好。如果陆家真的和程家联姻,我们霍家在沪市的地位就会岌岌可危,到时候你拿什么和他们抗衡?” 霍耀华连忙扶住奶奶,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安抚道:“奶奶,您別激动,小心身体。您放心,我现在已经在公司掌权了,再给我三年时间,我一定能把公司內部的各方势力都清除乾净,把王寧那些老狐狸都踢出去,拿回属於我们霍家的一切,保护好您和整个家族。” 霍老太缓缓闭上眼睛,长长的嘆了口气,声音中带著一丝疲惫和无奈:“三年,三年的时间太长了,不知道你爷爷的身体还能不能坚持到那个时候。如果他不在了,王寧那些人肯定会趁机发难,联合其他大股东瓜分我们的股份,到时候你的总经理位置恐怕也保不住,我们都会被踢出董事局,霍家就真的完了。” “你走吧,回去好好想想,为了一个女人,放弃整个霍家,值得吗?只要你手握霍家的权力,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 第7章 釜底抽薪 “在哪?”电话那头传来霍耀华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嘉文的工作室。”顾盼儿简短地回答,心中暗自猜测他突然打电话的用意。 “我来找你。”霍耀华的语气依旧坚定,掛断了电话。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而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霍嘉文放下手中的设计图,快步跑去开门。 “哥?你怎么来了?”看到门口的霍耀华,霍嘉文的声音中透露出些许惊讶,隨即又瞭然於心,想必是为了盼儿而来。 霍耀华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外便陆续走进一群身著黑色西装、身姿高挑的美女。她们动作整齐划一,步伐优雅,显然经过了严格的训练。 一股淡淡的高级香水味扑面而来,清新而持久,让人瞬间感受到了奢华的气息。原来,这些都是爱马仕、香奈儿和百达斐丽品牌的专属柜姐,专程上门提供服务。 柜姐们有条不紊地將一个个精致的礼盒打开,各种款式的高级定製服装、限量版包包、手工缝製的鞋子以及镶嵌著钻石的手錶整齐地摆放在桌面上,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繚乱。这样的待遇,顾盼儿只在电视剧里看到过,听说只有品牌的超级vip才能享受到如此尊贵的上门服务。 “明天跟我参加一个应酬。”霍耀华微微侧脸,目光落在远处的墙壁上,像是在对顾盼儿说,却没有直视她的眼睛,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戴著一副黑色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从侧面依旧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眼角的一丝淤青,像是与人打斗过的痕跡。顾盼儿心中一动,有些犹豫地说:“这些东西太贵重了,我……我穿著不合適……” “又不是送你的,只是借你穿一下而已。”霍耀华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用完记得还回来,李姐会登记入库。” 顾盼儿闻言,转身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中暗自吐槽他的小气,嘴上却不敢多说什么,假装认真地挑选起来:“就这套灰色的香奈儿套装吧,搭配这条白色珍珠项炼和珍珠耳饰,还有这个米白色的铂金包。” “你不试试吗?”霍耀华挑眉问道。 顾盼儿自信地指著自己的眼睛,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我的眼睛就是尺,不用试,肯定合身。” “再选两块表。”霍耀华的目光扫过桌面上的手錶,淡淡说道。 顾盼儿拿起一块白金手錶,仔细端详著:“这块白金的很精致,风格清冷。33毫米的圆形表径,百达斐丽复杂功能贝母錶盘,在灯光的映衬下,錶盘折射出的光线柔和而璀璨,更能凸显出手腕的纤细。” 她又拿起另一块手錶,继续介绍道:“这块玫瑰金正方形鸚鵡螺也很漂亮,不过更適合年长一些的女士。玫瑰金的金属錶带,显得富贵而优雅,很有气质。” “就这两块。”霍耀华打断了她的话,对柜姐吩咐道,“加上前面顾小姐选的,都留下。” 正当顾盼儿为自己挑选的这身装扮感到满意时,霍耀华突然上前一步,微微低头,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再准备一套泳装,明天我们要出海。”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顾盼儿的脸瞬间緋红,像熟透的苹果。这么多年来,她还从来没有在霍耀华面前穿过泳装,更何况这次还有其他外人在场,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第二天,天气格外晴朗,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正是出海游玩的好时节。顾盼儿和霍耀华乘车来到码头等候,海风轻拂,带著淡淡的海水咸味,让人心情舒畅。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的小轿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下来一对中年夫妇,正是b市的耿书记和他的夫人赵姐。上次见面还是前年的事情,见面后不久,就听说霍耀华的公司成功拿下了b市的机场工程。那个机场工程规模宏大,耗资巨大,建成后必將成为b市的標誌性建筑,预计今年12月就能正式完工。 “耿书记,赵姐,好久不见!”霍耀华连忙上前,热情地与耿书记握手打招呼。 “耀华,好久不见!”耿书记微笑著回应,目光落在顾盼儿身上,友好地点了点头。 突然间,一道浅蓝色的身影映入眼帘。那是赵姐,她身著一套浅蓝色的小香风套装,身姿优雅,步履轻盈地朝这边走来,宛如一朵盛开的蓝莲花。 “盼儿,好久不见啊!”赵姐面带微笑,声音清脆悦耳,“耀华可真是金屋藏娇啊,这一晃都快两年没见了呢!” “赵姐,您真是越来越年轻漂亮了!”顾盼儿连忙迎上前去,笑著回应道,“您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瘦了好多,气色也好了不少!” “哈哈,还是你这双眼睛厉害!”赵姐开心地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都显得格外温柔,“我最近迷上了打高尔夫球,每天都坚持锻炼,自然就瘦下来了,身体也比以前好多了。” “哇,高尔夫球?我还从来没打过呢!”顾盼儿一脸羡慕地说,“听起来就很有趣,下次有机会,一定得向您请教请教。” 这时,霍耀华一个箭步走上前来,热情地邀请道:“耿书记,赵姐,船已经准备好了,咱们先上船吧,边欣赏风景边聊天。” “好啊,天气这么好,確实適合出海。”耿书记微笑著回应道,转身带头朝游艇走去,大家也纷纷跟上。 这艘游艇通体洁白,设计豪华,长度足有几十米,宛如一座移动的海上宫殿。登上游艇后,內部的装饰更是奢华无比,水晶吊灯散发著璀璨的光芒,真皮沙发柔软舒適,各种先进的设备一应俱全。 大家围坐在客厅的牌桌旁,耿书记提议玩摜蛋,大家纷纷表示赞同。顾盼儿主动提出要和赵姐一伙儿,赵姐欣然同意。 游戏过程中,顾盼儿凭藉著敏锐的观察力和灵活的头脑,巧妙地运用各种策略,不断给赵姐餵牌,帮助赵姐轻鬆地拿到了头游。就这样,女生组很快就贏下了两局,赵姐的脸上绽放出了开心的笑容,对顾盼儿的牌技讚不绝口。 “耀华啊,你们公司在机场项目上的表现真是太出色了!”耿书记放下手中的牌,面带微笑地看著霍耀华,眼中透露出对他的赏识和信任,“今年我们市里打算在全市范围內对那些破旧小区进行整改,这个项目的预算预计有33个亿呢,你有没有兴趣参与一下呀?” 霍耀华心中一喜,连忙感激地说道:“谢谢您对我们公司的信任和关照,耿书记。这个项目確实规模很大,发展潜力也非常可观,我个人非常有兴趣参与其中。不过,为了確保项目能够更顺利、更完美地完成,我认为我们可以考虑与陆氏集团的地產公司合作。他们在建筑安装和幕墙施工方面有著更为专业的经验和技术,这样可以充分发挥各自的优势,提高项目的质量和效率,实现双贏。” 耿书记听了霍耀华的话,不禁点头称讚:“耀华啊,你这个想法很好!做事踏实,考虑周全,还很有格局。没有一味地想要自己包揽所有业务,而是能够客观、实在地分析自身的优劣势,並提出合理的合作建议,这很难得啊!”他转头看向顾盼儿,笑著说道:“盼儿啊,你这眼光可真不错,找了个这么优秀的男朋友!” 顾盼儿微微一笑,脸颊微红,谦虚地回应道:“谢谢耿书记的夸奖,耀华一直都是这样,他做事很认真,有什么想法都会直接说出来,跟他在一起相处,感觉特別简单、轻鬆。” 这时,一旁的赵姐突然兴奋地站了起来,大声喊道:“耶!我们又贏啦!”她高兴地拍了拍手,催促道:“哎呀,玩了这么久,我都有点饿了!今天就先到这儿吧,咱们已经连贏三局了,见好就收,赶紧去吃烧烤庆祝一下吧!” 耿书记面带微笑,眼神中透露出对赵姐的深深宠溺,他轻声说道:“好,听老婆的话总不会错嘛。说起来,今天还是我们相识35年的纪念日呢。” “35年?”顾盼儿和霍耀华几乎同时惊讶地叫出声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耿书记微笑著点了点头,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接著说道:“是啊,我们可是初中同学,从小一起长大,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了。一起走过了这么多年,不容易啊。” “哇,那可真是太令人羡慕了!”顾盼儿由衷地感嘆道,“这么多年的感情,还能这么恩爱,真是太难得了。” 霍耀华也附和著说:“是啊,这样相濡以沫的感情,確实让人敬佩。恭喜恭喜啊,耿书记,赵姐!” 为了庆祝这个特別的日子,眾人决定到甲板上去享受阳光和海风,同时准备了丰盛的烧烤和美酒。 顾盼儿特意换上了一套比较保守的泳衣,那是一套黑色、蓝色和白色条纹相间的长袖连体潜水服泳装,既舒適又能起到一定的防晒作用。外面还搭配了一件米色亚麻长开衫,显得休閒而优雅。 她早早地来到甲板上,开始忙碌起来,准备烧烤的食材、杯子和酒水等。耿书记和霍耀华的关係很好,每次聚会都不会带太多隨从人员,所以这些事情自然就由顾盼儿来负责。 没过多久,赵姐也来到了甲板上。儘管她已经年过五旬,但岁月似乎並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跡。她保养得宜,皮肤白皙,气质优雅,身穿一套玫粉色的泳衣套装,將她匀称的身材衬托得恰到好处。她披著一条白色的毛巾,缓缓地走上前来,微笑著说:“辛苦你了,盼儿。” “不辛苦,赵姐,我很喜欢做这些事情。”顾盼儿笑著回应道,手中的动作不停。 大家围坐在甲板的餐桌旁,享受著温暖的阳光和轻柔的海风,一边畅饮著香醇的美酒,一边品尝著美味的烧烤,气氛十分融洽。耿书记和霍耀华並排躺在躺椅上晒太阳,一边喝著酒,一边低声交谈著,似乎在討论著什么重要的事情。赵姐则和顾盼儿聊起了家常,分享著自己的生活趣事。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宛如一幅美丽的油画。游艇缓缓地驶回码头,靠岸后,赵姐微笑著对霍耀华说:“耀华啊,下次你来b市出差的时候,记得带上盼儿一起来玩哦,我好好招待你们。” 霍耀华连忙点头答应:“一定,赵姐您放心吧。车已经在路边等著了,酒店也都安排好了,二位早点休息,好好享受二人世界。” 目送著耿书记和赵姐上车离去,霍耀华转过身来,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对顾盼儿说道:“檀天会送你先回家,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顾盼儿不禁有些疑惑,心里犯起了嘀咕:他平时都会亲自送她回家,今天怎么突然要让檀天送?而且看他一脸严肃的样子,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情。但她也不好多问什么,只是乖巧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便独自一人默默地坐上了檀天的车。 与此同时,在一家装修奢华、气氛安静的夜店里,灯光昏暗,轻柔的爵士乐在空气中流淌。陆逸帆身著一身黑色紧身连衣裙,勾勒出她玲瓏有致的身材,化著精致的妆容,红唇似火,正坐在吧檯前,优雅地摇晃著手中的鸡尾酒,目光却紧紧锁定在刚走进门的霍耀华身上。 霍耀华径直走到陆逸帆身旁,在她身边的高脚凳上坐下,示意调酒师给自己来一杯威士忌。他侧过身,看著陆逸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陆小姐,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陆逸帆一脸疑惑地看著霍耀华,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她微微歪著头,想了想,隨即笑了笑:“先听好消息吧,因为我大概能猜到坏消息是什么了。” 霍耀华接过调酒师递来的威士忌,轻轻抿了一口,醇厚的酒香在口腔中瀰漫开来。他放下酒杯,缓缓说道:“据我所知,陆小姐毕业於m国最顶尖的史丹福大学建筑设计系,才华横溢。回国后,凭藉著自己的努力和能力,刚刚在家族的地產集团站稳脚跟,实属不易。你一直想跟我联姻,无非就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巩固你在家族中的地位,扩大自己的影响力。这一点,我倒是可以理解。” “你到底想说什么?”陆逸帆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一脸狐疑地看著霍耀华,心中暗自思忖著他话语中的深意。她不喜欢这种被人看穿心思的感觉。 “我的意思是,b市的全市旧房改造工程,总標的高达33个亿,你有没有兴趣参与其中的幕墙和安装部分呢?”霍耀华嘴角掛著若有似无的微笑,语气平静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陆逸帆闻言,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手中的鸡尾酒都差点晃洒出来。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项目可是几十个亿的大项目啊!对於任何一家建筑公司来说,都是一个极具吸引力的机会,能够带来巨大的利润和声誉。 “什么?难道你已经拿下了这个项目?”陆逸帆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她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眼中充满了期待和难以置信。 霍耀华嘴角的笑容愈发明显,他轻轻点了点头,似乎对陆雨薇的反应颇为满意。“目前来说,拿下这个项目的把握很大。”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你们陆氏集团能够承接这个项目的幕墙和安装工程,那么这部分的標的金额可就高达10个亿!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对於你巩固在家族中的地位,应该会有很大的帮助。” 陆逸帆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復下来。“那么,你的条件是什么?”她直视著霍耀华的眼睛,眼神锐利而冷静,开门见山地问道。她不想浪费时间,只想知道他的真实目的。 就在这时,霍耀华缓缓靠近陆逸帆,將嘴唇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了几句话。 陆逸帆听完之后,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犹豫,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静。她端起桌上的鸡尾酒,一饮而尽,仿佛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霍耀华看著她,满意地笑了笑,隨即转身,瀟洒地离去。走到门口时,他还不忘回头,对陆逸帆挥了挥手,语气轻鬆地说道:“陆小姐,好好考虑一下哦,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 第8章 取消婚约 “喂,霍老太?”顾盼儿指尖刚触碰到手机屏幕,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就让她心头猛地一跳,握著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我的病都没能逼退他,没想到……陆小姐竟主动提出退婚了。”霍老太的语气里带著几分复杂的讶异,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奈。 “哐当”一声,手机几乎从顾盼儿的掌心滑落,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屏幕依旧亮著,那串熟悉的號码如同针一般,刺得她眼睛生疼。陆帆退婚了?这个她以为绝无可能发生的变数,竟来得如此猝不及防,让她瞬间懵在了原地。 她怎么也想不通,陆家和霍家的联姻关乎两大集团的利益,是沪市商界人人艷羡的强强联合,陆逸帆怎么会突然主动退婚?难道是霍耀华做了什么?还是陆家那边出了变故?无数个疑问在她脑海中盘旋,却找不到一丝头绪。 “咚咚咚——!” 急促的脚步声自远及近,带著不容置疑的急切,房门被猛地推开。 霍耀华頎长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玄色真丝衬衫紧紧勾勒出他挺拔的肩线和流畅的腰线,衣料贴合著肌理,隱约可见胸膛的轮廓。他的头髮有些凌乱,显然是一路疾奔而来,眼底翻涌著压抑不住的狂喜。 “盼儿,把户口本带上,我们现在就去领证!”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极致的激动使然。话语落下的瞬间,他便快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拉顾盼儿的手腕,动作急切而篤定,仿佛生怕晚一秒,这份突如其来的幸福就会飞走。 顾盼儿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思绪。她原本精心盘算的计划,此刻彻底沦为泡影。她本想以“结婚”为筹码,拋出一个他无法完成的难题,逼他鬆口让自己出去工作,毕竟陆霍联姻势在必行,霍老绝不会允许他为了一个普通女孩毁了家族利益。可万万没想到,他竟用这样一种决绝的方式,將所有阻碍一一扫平。 复杂的情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有震惊,有慌乱,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茫然。她以为这场“逼婚”会在陆家和霍老的双重压力下无疾而终,却没料到他为了娶她,竟做到了这种地步,连陆家的婚约都能彻底解除。这份深情太过沉重,沉重到让她有些窒息,更让她意识到,自己似乎低估了霍耀华对她的执念。 “啊……那真是个好消息,没想到霍老太最终还是同意了。”她强压下心头的波澜,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乾涩,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些。可指尖的颤抖,却暴露了內心的慌乱与无措。 她不能拒绝。养父的病还需要霍家的资金支撑,手术费、后续的康復治疗,每一笔都是天文数字,离开了霍耀华,她根本无力承担。更何况,“结婚”本就是她主动提出的筹码,如今骑虎难下,只能硬著头皮接下这突如其来的“喜讯”。 “霍总,老爷叫您过去。”管家檀天面无表情地出现在门口,声音冷硬如铁,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顾盼儿,那眼神里的审视与疏离,像一丝寒冬的寒气,悄无声息地钻进衣领,让她浑身泛起一阵凉意,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霍耀华挺拔的身形微微一怔,显然对这声传唤有些意外,但很快便恢復了镇定。他转过身,看向顾盼儿的目光瞬间柔和下来,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回来我们就去民政局。”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將她的模样刻在心底,隨后便快步离去,玄色的身影在走廊的光影里显得格外仓促,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楼梯口的方向。 顾盼儿站在原地,心头的不安愈发浓烈,像一团沉甸甸的乌云,压得她喘不过气。她太清楚霍老的脾气了,那位老爷子向来以家族利益为重,视霍氏集团的荣辱为生命,如今霍耀华为了她解除与陆家的婚约,无疑是捅了马蜂窝,霍老绝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没过多久,楼下书房的方向就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沉闷而响亮,显然是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摔在了地上。 紧接著,便是霍老怒不可遏的咆哮,声音穿透门板,在空旷的別墅里迴荡,带著雷霆万钧的怒火:“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居然能让陆家主动退婚!你知不知道,这消息一出来,霍氏的股价跌了多少?一天之內,蒸发了几十个亿!你是想让霍家几代人的心血,毁在你手里吗?” 顾盼儿悄悄挪动脚步,靠近书房门口,透过门缝向里望去。只见霍老將一份摺叠的报纸狠狠摔在霍耀华脸上,报纸飘落下来,摊开在地板上,头版头条的標题格外刺眼——“霍家没落,陆家退婚”,几个加粗的黑色大字像一把把锋利的尖刀,扎得人眼睛生疼。旁边还配著霍耀华和陆逸帆以往出席活动的合影,此刻看来,满是讽刺。 “你平时做事向来沉稳,怎么偏偏在这件事上乱了分寸?”霍老的声音冰冷刺骨,带著深深的失望,“这个女人,留不得!就算没有陆家的婚事,你也別想娶她!只要我活著一天,你就死了这条心!” “爷爷,您相信我,我会承担起所有责任,一定能挽救集团的损失。”霍耀华的声音带著恳求,往日里的霸道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无奈,“旧城改造项目我已经有了详细计划,只要能拿下这个项目,霍氏就能渡过难关,再给我一点时间……” “够了!”霍老厉声打断他,气得浑身发抖,手指著霍耀华的鼻子,语气决绝,“我不会同意你们结婚的,你不用再说了!现在,立刻,马上回公司处理烂摊子!要是解决不好这次的危机,你这个总经理也別当了,霍氏集团还轮不到你这么胡作非为! 片刻后,书房门被推开,霍耀华落寞地走了出来。走廊的光线从左侧斜射过来,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明亮,时而昏暗,如同他此刻摇摆不定的心境。他的背影孤单而无助,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低气压中。 整整半个月,霍耀华没有再来找她,甚至没有一条消息,仿佛他们之间那场炽热的“婚讯”从未存在过。顾盼儿心中的担忧与日俱增,既怕他被霍老责罚,影响在公司的地位,更怕养父的医药费会因此中断。 今天是养父手术的日子。顾盼儿一大早就赶到了医院,穿著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头髮鬆鬆地挽在脑后,脸上未施粉黛,只显得脸色有些苍白。她焦躁地在手术室外的走廊里踱步,手心全是冷汗,连带著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手术室上方的红灯一直亮著,像一颗沉重的石头压在她的心上,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於,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匆匆跑了出来,脸色凝重得嚇人:“顾小姐,不好了!您父亲手术中出现了严重的排异反应!” “顾小姐,不好了!”医生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您父亲手术中出现了严重的排异反应!” “什么?” 顾盼儿如遭雷击,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她下意识地扶住旁边的墙壁,才勉强站稳身形,指尖死死抠著墙壁的瓷砖,指甲都快要断裂,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医生,我爸爸他……他怎么样了?有没有生命危险?” 母亲也脸色惨白地守在icu门口,听到医生的话,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双腿一软就瘫坐在地上,泣不成声:“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丈夫,求求你了!他不能有事啊! 医生嘆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本来手术进行得很顺利,可就在手术尾声,病人突然发高烧,出现了严重的排异反应,各项生命体徵都在下降。我们已经將他送进icu抢救了,目前情况很不乐观,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做好心理准备”这六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顾盼儿的心上,让她瞬间喘不过气。她踉蹌著走到icu的玻璃窗前,看著里面浑身插满管子的父亲。他脸色苍白如纸,毫无一丝血色,双眼紧闭,眉头紧紧皱著,显然是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胸口微弱的起伏是他还活著的唯一证明。 心如刀绞般的疼痛蔓延开来,她紧紧攥著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几道血痕,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顾盼儿擦乾眼泪,用袖子用力抹了抹脸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復下来。她对母亲说了句“我去想办法”,便转身快步走出医院,拦了一辆计程车,直奔霍氏集团总部。 霍氏集团总部大厦矗立在沪市最繁华的cbd,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显得格外威严。顾盼儿站在大厅门口,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裙摆,深吸一口气,才迈步走了进去。 前台小姐看到她,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显然是认识她的,却又碍於规矩不敢轻易放行:“顾小姐,请问您有预约吗?” “我找霍老,有急事。”顾盼儿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 “抱歉,顾小姐,霍老正在开高层会议,明確吩咐过,会议期间不见客。”前台小姐礼貌地拒绝道,语气委婉却不容置喙。 顾盼儿没有放弃。她知道,这是救父亲的唯一希望,她不能就这样离开。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走到大厅角落的沙发上坐下,耐心等待。 这一等,就是三个小时。从上午等到下午,大厅里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步履匆匆,只有她,像一尊雕塑般坐在那里,眼神坚定,从未有过一丝动摇。 直到下午三点多,霍老的特助才从专属电梯里走出来,神色匆匆地朝著大厅门口走去。顾盼儿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拦住了他的去路。 “特助您好,麻烦您通传一声,我是顾盼儿,有要事求见霍老。”她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却依旧坚定。 特助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顾小姐,霍老刚开完会,现在需要休息,恐怕……” “麻烦你再通传一次,就说我有办法让霍耀华放弃娶我。”顾盼儿打断他的话,语速极快,语气篤定,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 特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他迟疑了片刻,看著顾盼儿眼中的决绝,似乎意识到这件事或许不简单,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问问霍老的意思。 说完,他转身重新走进电梯。顾盼儿站在原地,心臟狂跳不止,手心的冷汗再次冒了出来。她不知道这个筹码能不能打动霍老,但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没过多久,特助便从电梯里走出来,对顾盼儿说:“顾小姐,霍老让您进去。” 推开门,霍老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容严肃,眼神犀利如鹰,仿佛能看穿人心。办公室里瀰漫著一股压抑的气息,墙上掛著的字画彰显著主人的品位与地位。顾盼儿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霍老,您好,我是顾盼儿。” 霍老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缓缓开口:“我知道你。说吧,你有什么办法让耀华放弃娶你?” “我从未想过要嫁入霍家。”顾盼儿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坚定,儘量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坦荡,“霍家是名门望族,而我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儿,身份悬殊,財力更是天差地別。这样的生活对我来说压力太大,我担心自己无法適应,更不可能幸福。耀华他只是一时糊涂,等他想清楚了,自然会放弃。” “哦?你倒是坦诚。”霍老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很多女人挤破头都想嫁进霍家,你倒是与眾不同。” “所以,我想跟您谈一个条件。”顾盼儿的心跳得飞快,指尖的血痕因为用力而再次渗出了血丝,却带著破釜沉舟的决心,“我可以帮您劝霍耀华放弃娶我,让他专心打理公司,挽救霍氏目前的危机,让他不再因为我与您產生隔阂。但我有一个要求,希望您能继续资助我父亲的治疗,承担他所有的医疗费用,包括icu的抢救费、后续的康復治疗,直到他彻底康復。 “哈哈,有趣。”霍老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带著几分戏謔,还有一丝被挑战的不悦,“这辈子,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谈条件。你一个一无所有的小姑娘,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 “因为我了解霍耀华。”顾盼儿微微一笑,语气篤定,没有丝毫怯场,“他现在对我执念很深,非我不可,您越是反对,他越是叛逆,反而会影响公司的事务。而我,是唯一能让他放下这份执念的人。只需要付出一笔医药费,就能解决霍氏的內忧,让霍耀华专心应对外部危机,这对您来说,很划算。” 霍老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隨即陷入了沉思。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好,我答应你。但我有一个条件,你必须在一个月內,让耀华彻底打消娶你的念头。如果做不到,你父亲的医药费,我不会再管。” “成交。” 顾盼儿心中一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连带著眼眶都有些发热。她强忍著泪水,对著霍老微微頷首:“多谢霍老成全,我一定说到做到。” “最好如此。”霍老的语气依旧冰冷,“你可以走了,后续我会让助理联繫医院,医药费会按时拨付。” 走出霍老的办公室,顾盼儿浑身脱力,脚步虚浮地靠在墙上,脑海里反覆迴荡著刚才的对话。这场交易,註定是一场豪赌,但为了父亲,她別无选择。 “盼儿,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爷爷他有没有为难你?”霍嘉文的声音带著担忧,快步走到她身边,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顾盼儿勉强笑了笑:“没有,他只是不太同意我和耀华的婚事,提醒我几句而已。” 霍嘉文鬆了口气,却还是不放心地追问:“真的吗?他没说什么过分的话?我爸那个人,脾气有点倔,你別往心里去。” “放心吧,真的没有。”顾盼儿摇了摇头,转移话题,“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看看杜副总的办公室改造进度,她非要我来把关,说我审美好。”霍嘉文撇了撇嘴,一脸无奈,隨即眼睛一亮,“对了,我们一起回你家吧!我好久没吃你做的牛排了,想得不行!” “好啊。”顾盼儿欣然应允,或许只有美食,能暂时驱散心中的阴霾。 打车回到家,顾盼儿换下衣服,系上围裙走进厨房。厨房收拾得乾净整洁,厨具一应俱全。她熟练地从冰箱里拿出新鲜的牛排,放在室温下解冻,又拿出黑胡椒、海盐、迷迭香等调料,动作有条不紊。 先將牛排用厨房纸吸乾表面的水分,均匀地撒上黑胡椒和海盐,淋上少许橄欖油,用手轻轻按摩,让调料充分渗透进肉质里,醃製十分钟。隨后,她点燃燃气灶,平底锅中倒入適量黄油,待黄油融化,散发出浓郁的奶香时,將牛排放入锅中,小火慢煎。 “滋啦——” 牛排接触到热油的瞬间,发出诱人的声响,浓郁的肉香混合著黄油和迷迭香的气息,很快便瀰漫了整个房间,带著让人垂涎欲滴的焦香。顾盼儿专注地看著牛排,时不时用锅铲翻个面,控制著火候,確保每一面都煎得外焦里嫩。 “哇,好香啊!”霍嘉文凑到厨房门口,一脸期待,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盼儿,你的手艺也太好了吧!就算是沪城的米其林餐厅,也做不出这个味道!” 顾盼儿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红著脸將煎好的牛排盛出锅,摆放在精致的餐盘里,淋上自製的黑椒酱汁,又搭配了新鲜的西兰花和圣女果,看起来色泽诱人,让人食慾大开。 霍嘉文拿起刀叉,正准备开动,“咣当”一声,房门被猛地推开。霍耀华站在门口,目光灼灼地落在顾盼儿身上,仿佛带著火焰,要將她融化。他眼角似乎泛著水光,不知是激动,还是別的什么。 “盼儿!”他快步走到她面前,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狂喜,一把抓住她的手,力道带著一丝颤抖,“好消息!我爷爷终於同意我们的婚事了!婚礼定在下个月1號,虽然仓促了点,但早点办完,我才能安心!” “恭喜呀!我今天……”霍嘉文刚开口,就被顾盼儿急忙打断。 “谢谢嘉文!”她笑著对霍嘉文使了个眼色,“婚纱就拜託你了,就在你店里选,我相信你的眼光。”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霍嘉文立刻心领神会,笑著起身,“我还有时装周的礼服要赶,就不打扰你们了,先走啦!祝你们幸福!” 霍嘉文一走,霍耀华便迫不及待地將顾盼儿拉到窗前。窗外,月光如水,倾泻而下,温柔地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冷硬流畅的下頜线,高挺的鼻樑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深邃的眼眸里翻涌著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占有欲。 他周身的清冷气息被浓烈的爱意包裹,平日里的霸道与强势在此刻化为极致的繾綣,让人几乎要沉溺在他的目光里。 “还有件事,”他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著红酒的醇香,让她浑身泛起一阵酥麻,“爷爷说,要等我们生完宝宝,再去领证。盼儿,对不起,委屈你了。” “没关係,早晚都一样。”顾盼儿毫无表情的看著他。 “盼儿,我们终於能在一起了。”他低声呢喃,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搂住她的腰,力道带著不容抗拒的掌控,却又小心翼翼,將她紧紧拥在怀里。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著他独有的清冽气息,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却也让她心中愈发愧疚与矛盾。 席间的红酒开始发挥作用,霍耀华的眼神愈发迷离,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他放下酒杯,俯身向她靠近。鼻尖相抵,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唇上,带著红酒的醇香和致命的诱惑,让她心跳加速,浑身发软。 顾盼儿下意识地闭上眼,感受著他微凉的唇轻轻覆上来。他的吻带著霸道的温柔,辗转廝磨间,仿佛要將她整个人吞噬。她的心跳越来越快,浑身发软,只能依靠著他的胸膛,感受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他的吻越来越深,带著浓烈的占有欲和珍视,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月光下,他俊美的脸庞近在咫尺,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翻涌著情慾与深情。 不知过了多久,霍耀华才缓缓鬆开她,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呼吸有些急促,声音沙哑而温柔:“盼儿,我爱你。” 这场突如其来的婚讯,如同一场旋涡,將他们紧紧缠绕,无人能解。而顾盼儿心中的那个秘密交易,如同一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引爆,將这看似美好的一切,炸得粉碎。 第9章 身世疑团 沪市的深秋带著几分萧瑟,寒意透过稀疏的枝叶瀰漫开来。星光孤儿院的庭院里,两排高大的银杏树叶片泛黄,隨风簌簌飘落,铺了满地金黄,像是为这略显清冷的院落铺上了一层柔软的金色地毯。 陆逸帆身著一身洁白的连衣裙,裙摆上绣著精致的蕾丝花纹,妆容精致得体,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她正弯腰给围在身边的孩子们分发糖果,指尖纤细白皙,动作轻柔优雅,一举一动都散发著豪门千金特有的优雅与亲和,宛如坠入凡间的天使。 “小朋友,慢点吃,別噎到了。”她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孩子们的心头。可眼底深处,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目光在每个孩子身上一一扫过,像是在寻找什么重要的东西。 作为陆氏集团的千金,陆逸帆近年来频繁出现在各类慈善活动现场,尤其对星光孤儿院格外“上心”。她不仅定期捐赠物资,还时常亲自前来探望孩子,外界都称讚她心地善良、热衷公益,是个难得的好姑娘。只有陆逸帆自己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她精心打造的偽装。 自从霍耀华为了顾盼儿,毫不犹豫地和她解除婚约后,那股被羞辱的怒火便在她心中疯狂滋长。她出身名门,才华出眾,从小到大都是眾星捧月,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她发誓,一定要查清楚顾盼儿的底细,找到她的软肋,让她身败名裂,彻底从霍耀华身边消失。 “院长奶奶,”陆逸帆分发完糖果,走到孤儿院院长身边,笑容依旧温婉动人,“我听说,咱们孤儿院有很多年的歷史了,不知道有没有以前收养过的孩子的档案呢?我想看看,或许可以利用陆氏的资源,帮那些失散的孩子找找家人。” 院长是个头髮花白的老太太,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皱纹,闻言慈祥地笑了笑,眼中满是感激:“有的有的,就是都有些陈旧了,放在档案室里没怎么整理。陆小姐真是好心肠啊,还想著这些孩子们。” “应该的,能为孩子们尽一份力,我也很开心。”陆逸帆顺势说道,“不如我帮您整理一下吧?也算是为孩子们做点实事。” 院长没有多想,只当她是真心想帮忙,连忙点了点头:“那真是太谢谢你了,陆小姐。我这就带你去档案室。” 院长带著陆逸帆来到孤儿院后院的一间小屋子,这里便是档案室。屋子不大,阴暗潮湿,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纸张发霉的味道,让人有些不適。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厚厚的档案册,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翻动过了。 “这些都是从孤儿院成立以来,所有收养过的孩子的资料。”院长指著档案册说道,“左边架子上是近几年的,右边是早些年的,都按年份排好了。” “谢谢院长奶奶,您去忙吧,这里交给我就好。”陆逸帆笑著打发走院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像捕猎的雄鹰锁定了猎物。她快步走到右边的档案架前,伸手拂去上面的灰尘,开始急切地翻阅那些陈旧的档案册。 她早就查到,顾盼儿小时候曾在孤儿院待过,而星光孤儿院是沪市规模最大、歷史最悠久的孤儿院,顾盼儿的档案一定在这里。她要找的,就是能证明顾盼儿身份的证据,最好是能让霍耀华厌恶、嫌弃她的黑料,让霍耀华知道,他不顾一切要娶的女人,根本配不上他。 档案册一页页翻过,纸张因年代久远而变得脆弱,发出“沙沙”的声响。上面详细记录著一个个孩子的姓名、出生日期、被送入孤儿院的原因以及被收养的时间。陆逸帆的手指快速地在纸页上划过,眼神专注而急切,生怕错过任何关於顾盼儿的信息。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手指突然顿住了。一份泛黄的档案映入眼帘,档案封面上用钢笔写著“小可乐”三个字,旁边標註的出生日期和顾盼儿的身份证信息完全吻合。她心中一喜,连忙小心翼翼地翻开档案。 档案上清晰地记载著,顾盼儿六岁时被顾家夫妇收养,而她在孤儿院时的名字,竟然是“小可乐”。档案第一页还附著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小女孩扎著两个羊角辫,脸蛋圆圆的,眼睛大大的像葡萄,正对著镜头笑得一脸灿烂,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可爱极了。 “小可乐?”陆逸帆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她继续往下看,照片背面写著砚秋2个字。 “砚秋?”这个名字让陆逸帆心中一动。她隱约记得,上次霍嘉文生日宴上,她路过休息室时,无意间听到霍耀华和顾盼儿在里面吵架,好像提到过这个名字,当时霍耀华的语气还很激动。 陆逸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一定要查清楚,这个砚秋到底是谁,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渊源。她要利用这一点,在霍耀华和顾盼儿之间製造嫌隙,让他猜忌。 她小心翼翼地將这份档案抽出来,带到档案室门口的复印机旁,复印了一份。然后將原件放回原处,仔细地抹去了自己留下的指纹和灰尘,確保没有留下任何痕跡。做完这一切,她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重新露出那副温柔和善的笑容,迈著优雅的步伐走出了档案室。 “院长奶奶,我整理得差不多了,这些档案真是太有意义了,承载著好多孩子的回忆。”她笑著对正在院子里浇花的院长说道。 “辛苦陆小姐了,真是麻烦你了。”院长放下水壶,感激地说道。 陆逸帆和院长寒暄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孤儿院。坐在车里,她看著手中的复印件,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顾盼儿,你的好日子到头了,我倒要看看,霍耀华知道你的过去后,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对你死心塌地。 与此同时,顾盼儿正在霍嘉文的工作室忙碌著。自从答应和霍耀华结婚后,霍耀华对她的“管控”似乎放鬆了一些,不再像以前那样限制她的自由,允许她来霍嘉文的工作室帮忙。她主要负责设计顾问的工作,凭藉著出色的审美和扎实的专业能力,很快就贏得了工作室员工的认可和喜爱。 这天,工作室接到了一个重要的合作项目——为顶流明星林生辉的巡迴演唱会设计专属服装。当霍嘉文兴高采烈地將这个消息告诉顾盼儿时,她的心臟猛地一缩,手中的画笔差点掉落在地上。 林生辉,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的心底。他是她的初恋,是那个曾被她狠心“拋弃”的男孩,如今已是光芒万丈、粉丝无数的顶流巨星。她万万没想到,命运竟然会如此捉弄人,让她以这样的方式,再次与他產生交集。 “盼儿,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霍嘉文察觉到她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可能是有点累了。”顾盼儿勉强笑了笑,掩饰住心中的慌乱,“我只是在想,上次因为耀华不高兴我工作,还害得你违约赔钱,这次会不会又给你添麻烦。” “放心吧,这次我哥不会再反对了。”霍嘉文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他现在巴不得你开心呢,而且这个项目对我们工作室来说很重要,有你的帮忙,一定能圆满完成。” 顾盼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事已至此,逃避也不是办法。她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努力完成工作,希望林生辉不会认出她,或者就算认出了,也能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几天后,林生辉如约来到工作室沟通服装细节。当他走进工作室的那一刻,整个房间都仿佛被他的光芒照亮。他穿著一身简约的白色衬衫,搭配黑色长裤,身形挺拔修长,脸上戴著一副黑色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却依然难掩其耀眼的光芒和强大的气场。 六年不见,他褪去了大学时的青涩与阳光,变得更加成熟迷人,也更加冷漠疏离,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顾盼儿的心跳瞬间加速,像揣了一只兔子,怦怦直跳。她下意识地想躲开,转身想去整理设计图,却被林生辉的目光死死锁定。他缓缓摘下墨镜,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冰冷如霜,带著浓浓的嘲讽和敌意,直直地看向她。 “顾盼儿?”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 “好久不见,林先生。”顾盼儿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伸出手,想要和他打个招呼,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自然。 林生辉却没有理会她伸出的手,只是冷哼一声,毫不掩饰眼中的厌恶,转过头对霍嘉文说道:“霍设计师,我们还是谈谈服装的事情吧。我时间宝贵,没功夫和无关紧要的人浪费时间。” 他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刺中了顾盼儿的心臟。她尷尬地收回手,指尖微微颤抖,脸上火辣辣的,有些无地自容。是啊,在他眼里,她已经是无关紧要的人了,甚至是他厌恶的人。 霍嘉文看出了两人之间尷尬而紧张的气氛,连忙打圆场:“哈哈,生辉,上次的违约事件真是不好意思,没想到这次你的演唱会还会选择我们工作室,太感谢你了。” “没什么,要是每次你们都违约,我早就发財了。”林生辉挑了挑眉,语气带著明显的嘲讽,眼神冰冷地扫过顾盼儿,“希望这次的合作,不会因为某些人的存在,出现什么意外。” 顾盼儿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微微抿起,心中一阵酸涩。她知道,林生辉还在恨她,恨她当年的不告而別,恨她的“绝情”和“背叛”。 接下来的沟通,气氛异常压抑。林生辉对霍嘉文提出的各种设计理念都表现得很配合,耐心地提出自己的想法和意见。可唯独对顾盼儿提出的建议,却百般挑剔,处处针对,鸡蛋里挑骨头。 “这件衣服的顏色太俗了,不符合我的气质,简直拉低了我的档次。”顾盼儿刚提出一个配色方案,就被林生辉毫不犹豫地否定了。 “这个设计太繁琐了,舞台效果肯定不好,我不喜欢。”她建议在服装上增加一些亮片元素,又被他一口拒绝。 “顾小姐,你確定你懂什么是时尚吗?”林生辉看著她修改后的设计图,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这样的设计,简直是在浪费我的时间和你们工作室的资源,请你们改到我满意。”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狠狠扎在顾盼儿的心上。她默默忍受著,没有反驳,只是一次次地拿起画笔,按照他的要求修改设计方案。她知道,这是她欠他的,当年是她对不起他,现在承受这些指责和刁难,也是应该的。 霍嘉文实在看不过去了,想要帮顾盼儿说话,却被顾盼儿用眼神制止了。她不想因为自己,影响到工作室的项目,更不想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沟通结束后,林生辉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甚至没有再看顾盼儿一眼,转身就带著助理离开了工作室。看著他决绝的背影,顾盼儿的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强忍著才没有掉下来。 “盼儿,你没事吧?”霍嘉文担忧地问道,递给她一张纸巾,“林生辉他太过分了,你別往心里去。” “我没事。”顾盼儿接过纸巾,擦乾眼角的湿润,勉强笑了笑,“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们继续工作吧,不能因为我影响了项目进度。” 她转过身,重新投入到工作中,试图用忙碌来麻痹自己,驱散心中的酸涩和委屈。可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大学时的画面。那时的林生辉,阳光开朗,笑容温暖,对她百般呵护,把她宠成了公主。而她,却因为家庭变故,不得不选择离开他,甚至没有勇气和他说一声再见,只留下了一封冰冷的分手信。 她以为,他们再也不会相见,彼此会在各自的世界里安好。可命运却如此捉弄人,让他们以这样尷尬的方式重逢。 而此时的陆逸帆,已经拿著顾盼儿的档案资料,来到了霍耀华的办公室。她坐在沙发上,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担忧,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开口:“耀华哥,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不想让你烦心。可是我觉得,你有权知道顾盼儿的过去,她不应该瞒著你。” 霍耀华接过她手中的复印件,目光落在上面。当看到“小可乐”这个名字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猛地一痛。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突然打开了他尘封已久的记忆。他脑海中,隱约浮现出一个扎著羊角辫、笑容灿烂的小女孩的身影,模糊而遥远,却又带著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她在孤儿院时,叫小可乐?”霍耀华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尖微微用力,攥紧了那份复印件。 “是啊,档案上是这么写的。”陆逸帆点点头,故意装作不经意地说道,“而且,她的照片后面写著砚秋这两个字,你说这个砚秋是谁呀?会不会是她的什么青梅竹马?” 霍耀华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攥著那份复印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之前问过盼儿被顾家父母收养前的事,她一直说不记得了。 砚秋,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心里。他想起上次和顾盼儿吵架,他无意间提到这个名字,她的反应异常激动,还为此和他冷战了好几天。当时他就觉得不对劲,现在看来,这个砚秋对她来说,果然不一般。 陆逸帆看著霍耀华阴晴不定的脸色,心中暗暗得意。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让霍耀华在爱与怀疑之间挣扎,让他对顾盼儿產生隔阂。只要他们之间有了裂痕,她就有机会趁虚而入。 “耀华哥,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陆逸帆故作心疼地说道,声音柔柔弱弱的,“其实,我觉得顾盼儿根本就不值得你这样对她。她刻意隱瞒自己的过去,说不定就是別有用心,想利用你达到什么目的。你可千万不要被她骗了。” 霍耀华猛地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看著陆逸帆,语气带著浓浓的警告:“这些我都知道,我们的事,不用你管。” 陆逸帆被他冰冷的眼神嚇了一跳,心中一紧,连忙闭上了嘴。她知道,霍耀华现在心情烦躁,不宜再火上浇油,否则只会適得其反。 “啊?你知道她是孤儿院的野孩子”陆逸帆识趣地站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霍耀华一个人。他看著手中的复印件,心中五味杂陈。小可乐,砚秋,这些陌生又熟悉的名字,像一团迷雾,笼罩在他的心头。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特助的电话,语气坚定地说道:“帮我查一下,顾盼儿在星光孤儿院时的所有情况,尤其是那个叫砚秋的小男孩,我要他的全部资料,越快越好。” “是,霍总。”特助恭敬地应道。 霍耀华掛断电话,將目光投向窗外。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却驱散不了他心中的阴霾。他不知道,顾盼儿的过去,还隱藏著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而那个叫砚秋的男孩,现在在哪里? 第10章 朝花夕拾 第十章 同学聚会、旧怨爆发与冰封的心 深秋的晚风带著凉意,卷著银杏叶的碎影,今年深秋很奇怪,空气中还残留著桂花的甜香,吹过沪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云鼎”。 顾盼儿站在会所雕花大门前,米白色的真丝裙摆被风拂起细微的褶皱,她指尖无意识地攥著裙边,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脸上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侷促。 今天是a大金融系的同学聚会,毕业三年,这是她第一次参加。若不是当年关係最好的室友林微微在微信上连发几十条消息催促,甚至放言“你再不来,我就直接衝到霍家別墅把你绑过来”,她实在没有勇气面对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霍耀华原本是坚决不同意她来的,电话里的语气冷硬如冰:“那种鱼龙混杂的场合,有什么好去的?待在別墅里,我让厨房给你做你爱吃的甜虾。” 是她软磨硬泡了许久,甚至主动提出全程共享实时位置,每半小时发一次现场照片,他才勉强鬆口,却附加了一堆苛刻的条件。 此刻,她口袋里的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是霍耀华发来的微信,十分钟一条,准时得像闹钟: 【在哪?】 【和谁说话?】 【不准喝酒,一滴都不行。】 顾盼儿看著屏幕上带著不容置疑掌控欲的文字,无奈地嘆了口气,指尖在屏幕上敲出“在门口,准备进去了”,然后將手机调成静音,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厚重的会所大门。 包厢內早已热闹非凡,水晶吊灯的光芒璀璨夺目,映得满室衣香鬢影。推杯换盏间,欢声笑语夹杂著碰杯的清脆声响,瀰漫在整个空间里。 顾盼儿一进门,所有的声音都有瞬间的停顿,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有惊讶,有探究,也有隱晦的嘲讽,像细密的针,扎得她浑身不自在。 当年的她,是金融系公认的才女,绩点稳居年级第一,拿奖拿到手软,身边还守著一个才华横溢、把她宠上天的男友林生辉。两人是校园里的金童玉女,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可后来,她爸爸突然病重,家里瞬间垮了,她毕业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次出现在眾人视野里,却成了霍氏集团总裁霍耀华的女朋友,这其中的巨大变故,让所有人都好奇不已,私下里更是议论纷纷。 “盼儿!你可算来了!”林微微穿著一身亮黄色的连衣裙,快步从人群中挤出来,一把拉住她的手,將她带到角落的空位坐下,“快坐快坐,大家都等你呢,刚才还在说你是不是把我们都忘了。” 顾盼儿勉强笑了笑。 “顾盼儿,好久不见啊。”一个穿著红色连衣裙、妆容精致的女人端著酒杯走过来,语气里带著明显的阴阳怪气。 她是当年班里出了名的“小喇叭”,最爱搬弄是非,“没想到你现在这么厉害,竟然成了霍总的女朋友,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是啊是啊,”旁边一个戴著眼镜的男生附和道,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怀好意,“我们还以为你毕业后过得很惨呢,毕竟当年你家出了那么大的事,没想到这么有本事,能攀上霍总这棵大树。” 这些话像一根根尖锐的针,精准地扎在顾盼儿的心上。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却丝毫无法缓解心中的委屈。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微微看不下去了,“腾”地一下站起来,瞪著那两人:“你们胡说什么呢!盼儿本来就很优秀,就算没有霍总,她也能过得很好!” “优秀?”红裙女人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著顾盼儿,“再优秀还不是靠男人?听说霍总为了她,和陆氏集团的千金陆逸帆都解除婚约了,真是好手段啊,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能让霍总这么死心塌地。” “你!”林微微气得脸都红了,擼起袖子就要和她理论。 班长刘寧赶紧从座位上站起来,打圆场道:“哎呀,大家同学一场,好不容易聚一次,说这些干嘛?我看你就是羡慕嫉妒恨吧,啥时候你也能成为富婆,记得包养我啊!” “切,要包养也轮不上你。”红裙女人翻了个白眼,悻悻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眾人鬨笑声响起,很快盖过了这丝尷尬的气氛。可顾盼儿心里的憋屈,却丝毫没有减少,只觉得这个包厢里的空气都变得窒息起来。 趁著大家重新陷入推杯换盏的喧闹,顾盼儿悄悄起身,踮著脚尖,儘量不引起別人的注意,快步走出了包厢。 会所就在a大隔壁,晚风吹在脸上,带著些许凉意,终於驱散了些许酒意和憋闷。她鬼使神差地走进了熟悉的校园,校门口的保安大叔认出了她,笑著点了点头,没有阻拦。 塑胶跑道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白光,像一条银色的丝带,环绕著操场。操场边的香樟树依旧枝繁叶茂,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只是树下的那张长椅上,再也没有了当年那对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她沿著跑道慢慢走著,高跟鞋踩在塑胶地面上,发出“噠噠”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记忆像是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来,瞬间將她淹没。 大一那年,她是金融系的学霸,每天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在去图书馆的路上。而林生辉,是音乐学院的才子,抱著一把旧吉他,就能在校园的任何一个角落唱一下午。 一次校园歌手大赛,他抱著吉他站在舞台上,唱著自己原创的歌曲,歌声清澈又带著一丝倔强。可台下却有几个调皮的男生故意捣乱,扔水瓶,喝倒彩,甚至有人大喊“难听死了,下去吧”。 他站在舞台上,手指紧紧攥著吉他弦,指节泛白,脸色涨得通红,却依旧倔强地把歌唱完了。 比赛结束后,她拿著一瓶矿泉水,大步流星的走到他面前:“同学,我很喜欢你的歌,觉得你唱得很好,歌词写得也很棒,你一定要坚持下去,多多创作哦!” 他当时眉头紧蹙,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打击中缓过来,听到她的话,身体微微一震,惊讶地抬起头,看到是她,又连忙低下头,耳根微微泛红:“谢谢,没想到还有人喜欢。” 就这样,他们认识了。 他会在她复习到深夜时,偷偷在她图书馆的书桌里塞一瓶热牛奶,附上一张纸条:“別太累,记得喝牛奶。”;会在她心情不好时,拉著她来操场,坐在香樟树下,弹著吉他给她唱歌,唱他原创的《星光》,唱到“你是落在我世界里的一束光”时,眼神温柔地看著她;会在下雨天,撑著一把大大的黑伞,陪她走过教学楼到宿舍的那段路,伞始终稳稳地倾斜在她这边,自己的半边肩膀常常被雨水打湿。 “盼儿,等我以后出名了,一定给你写一首专属的歌,名字就叫《星光》,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女朋友。”那时的他,眼睛里闪烁著星光,像藏著一片星空,语气坚定而真诚。 她笑著点头,依偎在他的肩膀上,闻著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香味和吉他弦的金属味,觉得未来充满了希望。 他们一起在操场跑步,他跑一圈,就回头等她,然后放慢脚步陪她一起走;一起在图书馆自习,他看乐理书,她看专业课本,偶尔抬头对视一眼,都能忍不住笑出来;一起在食堂抢最后一份糖醋排骨,他总是抢到手,然后小心翼翼地挑掉里面的葱,放进她的碗里,说“我不爱吃,都给你”。 那些简单而纯粹的时光,是她生命中最温暖、最明亮的回忆,像一颗璀璨的钻石,藏在心底最深处。 可这一切,都因为白若溪的出现,彻底改变了。 白若溪是全国炙手可热的的金牌经纪人,一手捧红了好几个顶流明星,眼光毒辣。她在一个音乐网站上看到了林生辉上传的翻唱视频,立刻看中了他的潜力,找到他,想要签约他,把他打造成顶尖的歌手。 可白若溪提出的条件却很苛刻:“林生辉,你的才华很好,我可以给你最好的资源,让你在一年內火遍全国。但我有一个条件,你必须和你那个女朋友分手。娱乐圈里,偶像谈恋爱是大忌,尤其是在你还没火的时候。你要想清楚,是爱情重要,还是你的梦想重要。” 林生辉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不能和她分手,她对我很重要。梦想我可以自己去追,不需要用爱情来换。” 白若溪没有放弃,她找到了顾盼儿。 那是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她们约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馆。白若溪穿著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妆容精致,眼神锐利,开门见山:“顾盼儿,你应该知道我,白若溪。我今天找你,是想和你谈谈他的未来。” 顾盼儿端著温热的咖啡,心里隱隱有些不安:“白小姐,您想说什么?” “我看中了生辉的才华,给他量身定製了一套发展计划,只要他按照我说的做,不出一年,他就能大红大紫。”白若溪的语气自信满满,“可他拒绝了我,就因为你。他说,他不能和你分手。” 顾盼儿的心沉了下去,没有说话。 “顾盼儿,你知道这次机会有多么可贵吗?对於一个有才华却没背景的音乐人来说,这可能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机会。” 白若溪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盯著她,“你真的要做他成功路上的绊脚石吗?如果你爱他,就应该成全他,因为你知道,梦想对他来说,和你同样重要,甚至更重要。” 顾盼儿的手指紧紧攥著咖啡杯,指尖冰凉。恰在此时,家里传来了坏消息,爸爸病重,急需一大笔手术费,家里早已负债纍纍,根本无力承担。那一刻,她的世界彻底破碎了。 她不能耽误他,不能因为自己,毁了他的梦想。 白若溪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放在桌子上,推到她面前:“这是一百万,算是我给你的补偿。拿著这笔钱,离开他,永远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顾盼儿看著那张支票,上面的数字刺痛了她的眼睛。她猛地把支票推回去,语气坚定:“我不要钱。” “不,你必须收下。”白若溪固执地把支票又推过来,“只有你收下这笔钱,你们才算是彻底了断,他才会死心,才会专心搞事业。” “我不会收的。”顾盼儿摇了摇头,眼眶泛红,“他不是物件,不能用金钱来买卖。不过你放心,我会离开他的。你可以告诉他,我拿了霍家的钱,去做霍家的情人了,这样,应该能撕破他最后的幻想。” 白若溪愣住了,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沉默了片刻,问道:“你原本可以不告诉我这些,为什么要说出来?” “因为我知道你喜欢他。”顾盼儿抬起头,直直的看著白若溪,眼神清澈而坚定,“我能看出来,你对他的欣赏不仅仅是经纪人对艺人的欣赏。希望你可以全力投入,没有后顾之忧地去帮他,实现他的梦想。” 白若溪沉默了,没有说话。 终究,白若溪还是没有告诉林生辉,她做了霍家的情人。 顾盼儿后来才知道,当时霍氏集团是林生辉即將签约的一个重要代言方,可能是白若溪担心他知道后衝动之下毁掉这个代言,影响他的星途。 阴差阳错,误会丛生,但结局都是一样的——她不得不离开他,甚至来不及说一句再见。她收拾好简单的行李,连夜搬离了浦北区,从此杳无音信。 “在想什么?”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顾盼儿的回忆。她浑身一僵,转过身,看到林生辉站在不远处的桂花树下,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面上,带著一丝孤寂。他的眼神复杂地看著她,有怨恨,有不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伤痛。 “没什么。”她连忙抬手,擦乾眼角不知何时滑落的泪水,强装镇定地说道,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林生辉一步步走近,脚步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他停在她面前,两人之间隔著不到一米的距离,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取代了当年的洗衣粉香味。 “在想我们以前的事?”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眼神紧紧锁住她。 顾盼儿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下头,算是默认了。 “那些都过去了。”林生辉的语气突然变得冰冷,像结了一层霜,“顾盼儿,你现在是霍耀华的女朋友,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彻底结束了。”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知道。”顾盼儿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她抬起头,看著他,眼底满是愧疚,“当年的事,我很抱歉。” “抱歉有什么用?”林生辉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你知道我这六年是怎么过的吗?我一直在找你,到处打听你的消息,甚至不惜放弃了好几次重要的演出机会。可你呢?你在六年前,早就转身投入了別人的怀抱!你是不是觉得,我这种穷小子配不上你,所以才毫不犹豫地拋弃我,选择了霍耀华那样的有钱人?” “不是的!”顾盼儿哭著反驳,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从眼眶滑落,“当年我爸爸病重,急需手术费,家里欠了很多钱,我实在没有办法!我离开你,不是因为看不起你,是因为我不想拖累你!我不能因为我的家庭,毁了你的梦想!” “不想拖累我?”林生辉冷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嘲讽和失望,“这只是你的藉口!顾盼儿,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连一句再见都不说,就凭空消失了?你知道我那几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吗?我每天都在想,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是不是我不够优秀,所以你才会离开我!” 他的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尖刀,精准地刺中了顾盼儿的痛处。她知道,无论她怎么解释,他都不会相信她了。六年的误会,六年的隔阂,早已在两人之间筑起了一道厚厚的墙,坚不可摧。 她深吸一口气,擦乾脸上的泪水,眼神变得坚定,带著一丝决绝,“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从今往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再也没有任何关係。你过你的星光大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互不打扰。”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伐匆匆,不敢再回头看他一眼,怕自己一回头,所有的坚强都会土崩瓦解。 林生辉看著她决绝的背影,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疼痛难忍,几乎无法呼吸。他伸出手,想抓住她,想喊住她,却又无力地垂下。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顾盼儿走出操场,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她拿出手机,想给霍耀华发个消息,告诉她自己要回去了,却发现手机屏幕上满是他发来的未读消息,一条接一条,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发来的:【立刻给我回电话!】 顾盼儿心中一紧,连忙拨通了霍耀华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霍耀华冰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你在哪?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我在会所门口,准备回去了。”顾盼儿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努力压抑著哭腔。 霍耀华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怎么了?” “没事。”顾盼儿连忙擦乾眼泪,吸了吸鼻子,“可能有点冻著了,想早点回去。” “等著,我来接你!” 第11章 信任崩塌 鎏金吊灯悬於宴会厅穹顶,水晶串珠层层叠叠,將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折射的光芒在衣香鬢影间流转跳跃,落在精致的餐具上,泛起点点碎金,却驱不散顾盼儿心头蔓延的寒意。 她身著一袭藕粉色高定礼服,裙身由数千片真丝花瓣手工缝製而成,曳地如流水轻淌,行走时裙摆摇曳生姿,自带温柔光晕。精致的妆容下,柳叶眉轻轻蹙著,唇瓣涂著豆沙色口红,却不见往日的鲜活。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將丝质手套攥出深深的褶皱,掌心的冷汗透过布料渗出来,凉得刺骨。 霍耀华站在她身侧,深灰色手工西装剪裁合体,衬得他肩线挺拔如松,宽肩窄腰的身形在人群中格外惹眼。他指尖漫不经心地夹著一杯香檳,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自始至终紧锁在顾盼儿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自上次同学聚会后,他对她的控制欲愈发浓烈,近乎偏执。凡是霍氏集团的重要应酬,无论规模大小,必要求她全程陪同。他总说“带你熟悉商圈人脉,以后帮我分担”,可顾盼儿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將她牢牢拴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內,做他所有权的活招牌,向所有人宣告她是他霍耀华的所有物。 “霍总,久仰大名!”一位金髮碧眼的欧洲商人端著酒杯穿过人群走来,是本次合作的核心对接人史密斯先生。他的目光在顾盼儿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语气热情,“这位一定是霍总的女伴吧?真是位美丽的东方小姐,气质如同东方的瓷器,精致又温婉。” 霍耀华唇角勾起一抹疏离的笑,恰到好处地维持著商界精英的体面,却不动声色地將顾盼儿往身后揽了揽,手臂若有似无地圈住她的腰,力道带著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仿佛在宣告主权:“介绍一下,顾盼儿,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史密斯先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笑著举起酒杯,语气愈发热络,“恭喜霍总!能拥有这样一位美丽聪慧的未婚妻,真是人生一大幸事。霍总好福气!” 顾盼儿勉强挤出一抹微笑,想抬手端起面前的果汁回礼,却被霍耀华轻轻按住手腕。他侧头对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著香檳的清冽酒香,语气却冰冷刺骨,如同寒冬的寒风:“站在这里別动,我去和史密斯先生谈合作细节。记住,不准和陌生人说话,尤其是別给我惹麻烦。” 她顺从地点点头,指尖的凉意顺著血液蔓延至全身,连带著心臟都像是被冰裹住,沉甸甸的。偌大的宴会厅里,衣香鬢影,觥筹交错,她像一尊被精心雕琢的木偶,被困在霍耀华划定的方寸之地,承受著周遭或探究、或艷羡、或轻蔑的目光。那些目光落在身上,如同细密的针,刺得她浑身不自在。 不远处,几位相熟的商界夫妇注意到了她,笑著走过来搭话。王夫人是霍家的世交,拉著她的手寒暄:“盼儿丫头,好久没见,越来越漂亮了。上次在王总的寿宴上,你还没来得及和我多说几句话呢。” 顾盼儿刚想开口回应,分享几句近况,抬头正好碰上了不远处霍耀华投来的冰冷眼神。那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锋利而凌厉,让她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只能尷尬地扯了扯嘴角,勉强维持著礼貌的微笑。 王夫人察觉到她的异样,顺著她的目光看向霍耀华,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隨即笑著打圆场:“看来耀华这孩子是把你看得太紧了,生怕別人抢走他的宝贝未婚妻呢。” 顾盼儿乾笑两声,没有接话,心中却泛起一阵苦涩。这哪里是珍视,分明是禁錮。 没过多久,霍耀华谈完合作回来,看到她沉默地站在原地,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起来:“刚才王夫人和你说话,为什么不回应?” “我……”顾盼儿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是被他的眼神制止了,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冷声打断。 “我让你別和陌生人说话,没说不让你和熟人打招呼。”他脸上依旧掛著得体的微笑,语气却带著明显的警告,仿佛在教育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在这种场合,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著霍家的脸面,言行举止都要得体,別给我丟人现眼。” 顾盼儿垂下眼帘,强忍著心头翻涌的委屈,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霍耀华深深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难辨,有不满,有审视,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他转身走向酒水区,留下顾盼儿一个人站在原地,感受著周围若有似无的打量目光,如芒在背。 这样的场景,在最近的应酬中屡见不鲜。他会强硬地替她挡掉所有敬酒,哪怕对方是举足轻重的合作对象,理由永远是“她胃不好,不能喝酒”;会在她和別人多说一句话时,立刻上前不动声色地打断,將她护在身后,语气疏离地替她找藉口“內人怕生,不善言辞”;会要求她每时每刻都待在他能看到的地方,就连她去洗手间,他都会让保鏢在门口等候,美其名曰“保护安全”,实则是监视。 这场名为“见世面”的陪伴,实则是一场密不透风的禁錮。顾盼儿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关在金丝笼里的鸟,看似拥有锦衣玉食,拥有旁人艷羡的一切,却失去了最珍贵的自由,连呼吸都带著无形的枷锁。 晚宴进行到一半,悠扬的华尔兹舞曲在宴会厅中响起,一对对男女相拥起舞,场面浪漫而温馨。顾盼儿看著舞池中央旋转的身影,眼神中闪过一丝嚮往,她多久没有这样自在地笑过、玩过了?自从和霍耀华在一起,她的世界就只剩下压抑和束缚。 就在这时,霍耀华的特助林舟神色慌张地穿过人群,脚步急促,脸上带著罕见的慌乱。他快步走到霍耀华身边,俯身低头,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霍耀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周身的气压骤然降至冰点,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让人不寒而慄。 顾盼儿心中一紧,下意识地看向他,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头蔓延。他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占有欲和温柔,更像是一把冰冷的利刃,直直刺进她的心臟,让她浑身一颤。 “怎么了?”她轻声问道,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尖的手套已经被攥得不成样子。 霍耀华没有回答她,只是对林舟沉声道:“立刻备车,回公司。”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极力压抑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说完,他不再看顾盼儿一眼,转身就向宴会厅外走去,步伐急促而决绝,丝毫没有顾及身后的她。 顾盼儿愣在原地,看著他挺拔却冰冷的背影,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几乎要將她吞噬。她快步跟上,高跟鞋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噠噠噠”的声响,裙摆被踩得沙沙作响,却丝毫不敢停歇。 黑色迈巴赫在夜色中疾驰,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衝破城市的霓虹。车厢內一片死寂,空气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霍耀华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眉头紧紧皱著,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顾盼儿坐在他身边,身体绷得笔直,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膝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几次想开口询问发生了什么事,话到嘴边,都被他周身的低气压劝退,只能將疑问咽回肚子里,任由不安在心中疯长。 车子驶入霍氏集团总部大楼地下停车场,霍耀华率先推开车门下车,大步流星地走向电梯,丝毫没有等待顾盼儿的意思。顾盼儿紧隨其后,高跟鞋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发出清脆的迴响,显得格外突兀。走进电梯时,她看到他紧绷的侧脸,下頜线绷得紧紧的,脖颈处的青筋微微凸起,显然是在极力压抑著滔天的怒火。 电梯直达顶层总裁办公室,门一开,就看到技术部的员工们正围著电脑焦急地忙碌著,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慌乱和焦灼,键盘敲击声和低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气氛紧张得如同战场。看到霍耀华进来,所有人都瞬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低下头,大气不敢出,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运行的微弱声响。 “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霍耀华的声音冰冷刺骨,打破了办公室的死寂,如同冰锥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技术部主管战战兢兢地走上前,手里拿著一份列印好的文件,双手微微颤抖著,將文件递到霍耀华面前:“霍总,我们和欧洲財团合作的核心数据……被盗了。对方刚刚发来邮件,態度非常强硬,说如果我们不能在三天內给出合理的解释,就要正式取消合作,並且追究我们的违约责任,要求我们赔偿巨额损失,金额高达数十亿。” “数据怎么会被盗?我们花重金打造的防火墙是摆设吗?”霍耀华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力道让桌上的文件、水杯和钢笔都被震得跳了起来,水杯里的水洒了一地,在浅色的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他的眼神凶狠如狼,死死地盯著技术主管,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我们……我们也不知道。”技术主管嚇得浑身发抖,声音带著哭腔,“我们连夜排查了所有可能的入侵埠,防火墙没有被攻破的痕跡,伺服器也没有异常登录记录。最后通过后台日誌溯源,发现数据是从您的私人电脑泄露出去的,而您的私人电脑,只有您和……顾小姐有访问权限。”说完便识相的退去。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顾盼儿头顶炸开,她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凝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她难以置信地看著技术主管,嘴唇颤抖著,声音带著浓浓的震惊和恐慌:“你说什么?不可能!我没有动过耀华的电脑,更没有泄露什么核心数据!这绝对是误会!” “是不是你?”霍耀华一步步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如同泰山压顶。他的眼神冰冷如刀,里面翻涌著怒火、怀疑和失望,仿佛要將她凌迟,“除了你,还有谁能接触到我的私人电脑?这段时间,只有你一直在我身边,只有你有机会靠近我的书房,也只有你知道电脑的密码!” “我没有!”顾盼儿哭著反驳,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顺著脸颊滴落在昂贵的礼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跡,“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核心数据,我连你的电脑里有这些东西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泄露?耀华,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难道还不了解我吗?我怎么可能做出伤害你的事情?” “相信你?”霍耀华冷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失望、憎恨和自嘲,“顾盼儿,我真是瞎了眼,才会相信你!你接近我,果然是別有用心!是不是陆明礼派你来的?你就是他安插在我身边的棋子,目的就是为了窃取霍氏的核心机密,毁掉我的事业,毁掉霍家!” “不是的!我没有!”顾盼儿拼命摇著头,泪水模糊了视线,眼前的霍耀华变得越来越模糊,“我从来没有勾结过陆明礼,我对霍氏的核心数据一无所知,我怎么可么泄露?耀华,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要这么冤枉我?” “相信你?你让我怎么相信你?”霍耀华猛地拿出手机,调出一段监控录像,狠狠扔到顾盼儿面前。手机屏幕亮起,清晰地播放著画面,“这是昨天下午,你在我书房停留的监控。你说你只是进去拿本书,可你在电脑前待了足足半个小时,你敢说你什么都没做?敢说你没有趁机拷贝数据?” 顾盼儿看著手机屏幕上的监控画面,画面中,她確实在书房的电脑前坐了很久。那是昨天下午,她去书房找霍耀华,想和他商量养母下周的复查事宜,可他临时去了公司处理紧急事务。她便坐在电脑前等他,百无聊赖之际,隨手点开了桌面上上个月他们去欧洲旅游时拍的相册翻看,回忆著那段短暂的、唯一还算轻鬆的时光。她根本没有碰过任何与工作相关的文件夹,更不知道核心数据存放在哪里。 “我只是在等你,无聊时翻看我们的旅游相册而已,我没有看那些数据,更没有泄露!”顾盼儿急切地解释,伸出手想去拉霍耀华的手臂,试图让他看著自己的眼睛,相信自己的清白,“耀华,你看我,我从来没有骗过你,这次也一样!我怎么可能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情?你相信我,好不好?” 霍耀华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远超她的承受范围。顾盼儿踉蹌著后退了几步,脚下一绊,重重地摔倒在坚硬的地板上。手肘先著地,传来一阵尖锐刺骨的疼痛,火辣辣的,仿佛骨头都要裂开了。可这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她趴在地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地板的冰冷,透过薄薄的礼服渗进来,冻得她浑身发抖。霍耀华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厌恶,仿佛在看一件骯脏的垃圾:“你所谓的对我好,就是背叛我,泄露公司的核心数据,毁了我的事业,毁了霍家几代人的心血吗?顾盼儿,你真让我噁心!” “噁心”两个字,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刺穿了顾盼儿的心臟,將她最后的一丝希望彻底碾碎。她趴在地上,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很快又被蒸发。她看著眼前这个曾经对她温柔备至、许诺要护她一生周全,此刻却对她恶语相向、狠心相待的男人,心中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和悲凉。 她想起了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想起了她父亲病重时,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动用最好的医疗资源;想起了她被高利贷逼得走投无路时,他像英雄一样出现,为她解围;想起了无数个深夜,她加班晚归,他会开车来接她,车里永远备著她喜欢喝的热牛奶;想起了他曾抱著她,在她耳边轻声说“盼儿,以后有我在,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可现在,他却因为一份莫须有的怀疑,对她如此残忍,將她的真心踩在脚下。 她理解他。她知道他从小父母双亡,在勾心斗角的环境中长大,过早地承担起了不属於他年龄的责任,多年的商战让他变得多疑、谨慎,不轻易相信任何人。可她以为,她会是那个例外,会是那个能让他卸下防备、全心信任的人。原来,一切都是她的自作多情。 “霍耀华,”顾盼儿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手肘的疼痛让她动作迟缓,每动一下都牵扯著神经。她擦乾脸上的泪水,眼神变得空洞而绝望,像一潭死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光彩,“我没有泄露数据,信不信由你。” 霍耀华死死地攥著拳头,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渗出,滴落在地板上,与她的泪水痕跡交织在一起。疼痛让他保持著一丝清醒,可心中的怒火和被背叛的感觉依旧占据著主导。 “把她带回別墅,严加看管,不准她踏出別墅半步!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和任何人联繫!”霍耀华对著陈默吩咐道,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在极力压抑著什么。 “是,霍总。”林舟应声,快步跟上顾盼儿。他看著顾盼儿苍白的脸色和踉蹌的步伐,心中有些不忍,却不敢违抗霍耀华的命令。 顾盼儿没有反抗,任由陈默安排的佣人將她带回別墅,锁进了二楼的臥室。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著墙壁,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哭得撕心裂肺。所有的委屈、绝望、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哭了不知多久,她渐渐平復下来,眼神变得坚定而决绝。她拿出藏在礼服內衬口袋里的备用手机,那是她早就准备好的,没有被霍耀华发现。她颤抖著手指,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计划提前。” 很快,消息来了:“好。” 所有人都已经下班,只剩下霍耀华一个人。他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那段监控录像,反覆播放著顾盼儿在书房电脑前的画面。她的眼神清澈而坦荡,没有丝毫的闪躲和心虚,不像是在说谎。 难道,真的不是她? 这个念头一旦產生,就像藤蔓一样疯狂地在他心中蔓延。他想起了她刚才绝望的眼神,想起了她摔倒在地上的模样,想起了她哭著说“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时的委屈。 他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痛难忍。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陈默的电话:“再去查!给我查清楚,到底是谁泄露了数据!还有,查一下顾盼儿昨天下午在书房的所有举动,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另外,查一下最近有没有可疑人员出入公司和別墅!” “是,霍总。”林舟的声音传来。 掛断电话,霍耀华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夜色渐深,霍氏集团总部大楼的灯光依旧亮著。 顾盼儿在臥室里坐了一夜,窗外的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的日出,眼神中充满了决绝。 可她不知道的是,霍耀华已经查到了一些线索。林舟刚刚发来消息,说在顾盼儿打开电脑的前一天,公司的的ip位址登录过霍耀华的私人电脑。 霍耀华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是谁? 他猛地站起身,一拳砸在桌子上。他错怪了顾盼儿,错得如此离谱!他必须立刻去告诉她真相,必须向她道歉! 他快步走出办公室,驱车赶往別墅。他要亲自解开她的误会,要好好保护她,不让她再受一点委屈,可他不知,她所有的委屈都是来自於他。 可当他赶到別墅,推开臥室门时,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她走了? 霍耀华的心臟猛地一沉,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席捲了他。他疯了一样地在別墅里寻找,可到处都没有她的身影。 “顾盼儿!”他嘶吼著她的名字,声音嘶哑而绝望,“你在哪里?你给我出来!” 没有人回应他。偌大的別墅里,只剩下他的回声,显得格外淒凉。 第12章 真相大白 霍氏集团顶楼会议室的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窗外的阳光被厚重的深灰色百叶窗严严实实地遮挡,只透过叶片边缘的缝隙漏进几缕昏暗的光线,孤零零地映照著桌面上散落的文件,纸张上密密麻麻的字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模糊不清。 紧急会议刚刚结束,董事们和高管们面色凝重地陆续散去,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难以掩饰的焦虑。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霍耀华一人,他依旧坐在主位上,指尖夹著一份厚厚的调查报告,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甚至隱隱透出青色。他深邃的眼眸中翻涌著风暴前的平静,表面看似沉稳,眼底却藏著即將喷发的怒火与难以置信。 “霍总,根据我们的调查,上周泄露的『星辰计划』核心数据,並非顾小姐所为。”特助林舟站在一旁,身姿挺拔,声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我们调取了公司所有监控录像,逐一排查了您私人电脑的记录,最终確认数据是从您办公室的ip位址发出的。而在数据泄露的时间段內,持有您办公室备用钥匙的人,只有檀天。” “檀天?”霍耀华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个陪伴了他八年的管家,从他接手霍氏集团初期就一直跟隨左右,办事沉稳可靠,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怎么会做出这种背叛公司、背叛他的事情? “是,”林舟继续匯报导,语气愈发肯定,“我们通过监控追踪,发现檀天在泄露数据的前一天傍晚,曾在公司附近的咖啡馆与一名陌生男子私下会面,后续调查证实,那名男子是陆氏集团总裁陆明礼的贴身助理。 此外,檀天的私人银行帐户在当天晚上收到了一笔高达三百万的匿名转帐,经过资金流向追踪,这笔钱的最终来源指向了一家空壳公司。” “砰——”霍耀华猛地站起身,將手中的调查报告狠狠摔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文件被震得四散开来,纸张散落一地。他的脸上布满了寒霜,眼神冰冷得足以冻结一切,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度:“把檀天给我带过来!立刻!” 没过多久,檀天被两名身著黑色西装的保安带到了会议室。他依旧穿著一身熨烫平整的黑色西装制服,只是往日里的沉稳干练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颓废与苍白,眼底布满了血丝,眼神躲闪,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当他看到霍耀华那双充满怒火的眼睛时,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你们都出去。”霍耀华对著保安和特助挥了挥手,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林舟和保安们对视一眼,默默退出了会议室,轻轻带上了厚重的木门,將所有的情绪与对峙都隔绝在这方寸之间。 “檀天,你跟了我八年,我霍耀华待你不薄,薪资待遇远超行业標准,甚至在你母亲病重时,我联繫了最好的医生,承担了所有的医疗费用。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背叛我?”霍耀华的声音如同寒冰,一字一句地砸在檀天的心上,带著无尽的失望与愤怒。 檀天沉默了许久,肩膀微微耸动,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怨恨,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绝望:“霍总,我对不起你。但我也是被逼无奈。” “被逼无奈?”霍耀华冷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嘲讽,“三百万的转帐,也是被逼无奈?我那么信任你,你却在背后给了我最致命的一击!你倒是说说,什么叫被逼无奈?” “因为我父亲!”檀天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声音带著哭腔,几乎是嘶吼出来的,“我父亲的腿,就是因为你们霍家才断的!这笔血债,我记了二十年!” 霍耀华愣住了,眉头紧紧皱起,他从未听说过这件事,心中充满了疑惑:“你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檀天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缓缓道出了那段尘封多年的往事,声音哽咽著,带著无尽的痛苦:“二十年前,我父亲是霍氏集团旗下建筑公司的一名架子工。在一次市中心写字楼的施工中,因为脚手架的钢管存在质量问题,连接处突然断裂,导致他从三楼的高空坠落,摔断了双腿。 当时负责工地安全检查的人,是你爷爷的得力助手张诚。他为了推卸责任,保住自己的职位,竟然偽造了事故报告,说是我父亲违规操作,擅自拆卸脚手架的安全防护装置才导致的意外。公司不仅没有给予任何赔偿,还將我父亲赶出了公司,让他背负了『违规操作』的骂名。” “我父亲从此瘫痪在床,再也无法工作。家里的重担全压在我母亲身上,她白天去工地做小工,晚上还要照顾瘫痪的父亲和年幼的我,日夜操劳,没过几年就积劳成疾,撒手人寰。” 檀天的眼泪顺著脸颊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我从小就看著父亲在轮椅上痛苦挣扎,看著家里一贫如洗的困境,看著邻里街坊异样的眼光。我无数次看到父亲在深夜里偷偷流泪,抚摸著自己的断腿,嘴里念叨著『冤枉』。我心中对霍家的恨意,一天比一天深,这笔帐,我整整记了二十年!” 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霍耀华:“这些年,我忍辱负重,凭藉自己的能力一步步进入霍家,成为你的管家,就是为了等待一个復仇的机会。陆明礼找到我,他说只要我帮他拿到霍氏的核心数据,他就会动用所有资源帮我翻案,还我父亲一个清白,並且给我足够的钱,让我父亲安度晚年。我没有选择,为了我父亲,我只能答应他!” 听完檀天的话,霍耀华的心中五味杂陈,愤怒、惊讶、愧疚、惋惜交织在一起。他没想到,霍家竟然还背负著这样的恩怨,而自己一直信任有加的管家,心中却藏著如此深的恨意。他看向檀天,语气缓和了一些:“这件事,我会立刻派人去彻查。如果真如你所说,霍家一定会给你和你父亲一个交代,还你们公道。但你背叛公司,泄露商业机密,已经触犯了法律,给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我不能徇私。” 说完,霍耀华拿起办公桌上的內线电话,按下了保安部的號码:“把檀天带下去,交给警方处理。” 檀天没有反抗,只是在被保安带走的那一刻,回头深深地看了霍耀华一眼,眼神复杂难辨,里面有不甘,有解脱,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处理完檀天的事情,霍耀华来不及平復心情,立刻召开了紧急董事会。陆明礼在拿到“星辰计划”的核心数据后,丝毫没有犹豫,已经对霍氏集团展开了全面的商业狙击。陆氏集团利用泄露的数据,抢先在专利局註册了霍氏正在研发的新技术专利;紧接著,又凭藉对霍氏合作方案的了解,成功截胡了霍氏与欧洲某知名企业的亿元合作项目;更狠的是,陆明礼暗中联合多个资本方,在股市上大量拋售霍氏股票,导致霍氏股价连日暴跌,短短三天时间,市值就蒸发了近百亿,公司內部人心惶惶。 “霍总,现在情况非常危急!”一位头髮花白的老董事忧心忡忡地说道,手指紧紧攥著手中的文件,“陆氏集团来势汹汹,我们的几个重要项目都因为专利问题被迫暂停,资金炼也出现了严重的断裂跡象,如果不能儘快想出对策,霍氏可能真的会面临破產的风险!” “是啊,霍总,陆明礼这是铁了心要置我们於死地啊!”另一位董事附和道,脸上满是焦虑,“他肯定是因为陆家千金退婚的事情怀恨在心,故意报復我们霍家!” 霍耀华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下頜线紧绷,他知道,这次的危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陆明礼的手段狠辣,步步紧逼,显然是早有预谋,想要一举摧毁霍氏集团。 “各位董事,我知道现在情况危急,但请大家相信我,霍氏不会倒!”霍耀华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 “首先,我们立刻启动应急预案,冻结所有非必要支出,集中所有资金保障核心项目的运转。其次,我们成立专项法律团队,立刻起诉陆氏集团侵犯商业机密,要求其赔偿巨额损失,並註销其抢注的专利。最后,我会亲自飞往欧洲,与合作方进行沟通,爭取挽回合作。”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的话如同一剂强心针,让原本慌乱的董事们渐渐平静下来,大家纷纷点头,表示愿意配合他的安排,共同度过难关。 会议结束后,霍耀华独自一人留在会议室,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双手用力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连日来的压力和奔波让他身心俱疲,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顾盼儿的身影。想起自己之前对她的误解和指责,想起她当时红著眼眶却倔强地不辩解的样子,想起她委屈的眼神,心中就充满了深深的愧疚。 他拿起手机,毫不犹豫地拨通了顾盼儿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听筒里传来顾盼儿略带沙哑的声音:“餵?” “盼儿,是我,”霍耀华的声音瞬间温柔了许多,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顾盼儿轻轻的嘆息声:“我在医院,我爸这边有点情况。” 听到她在医院,霍耀华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愧疚感更加浓烈:“顾伯伯怎么了?严重吗?我现在过去找你。” “不用了,”顾盼儿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已经平稳下来了,没什么大事。” “我必须过去。”霍耀华说完,不等顾盼儿回应,就掛断了电话,拿起外套快步走出会议室,驱车赶往医院。 来到医院病房外,霍耀华看到顾母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脸上带著疲惫的神色。他轻轻走过去,低声问道:“顾伯母,顾伯伯情况怎么样?” 顾母抬起头,看到是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嘆了口气:“已经平稳下来了,医生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就是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 就在这时,顾盼儿端著一壶热水回来,看到霍耀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又恢復了平静,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来了。” “盼儿。”霍耀华轻声呼唤道,声音中带著浓浓的愧疚。 他跟著顾盼儿走出病房,顾父还在熟睡,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两人轻轻带上门,走到走廊的尽头。霍耀华走到她身边坐下,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对不起,盼儿,之前是我误会你了。泄露资料的人是檀天,背后的主使是陆明礼,我已经查清了真相。让你受委屈了。” 顾盼儿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没有挣脱,只是静静地任由他握著。她看著霍耀华布满血丝的眼睛,看著他眼底的疲惫和愧疚,心中的委屈和不满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哦……我没事,你別太自责了。公司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还好”霍耀华嘆了口气。 顾盼儿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著他:“耀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著你。我们一起面对,一定会度过难关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霍耀华全身心地投入到挽救公司的工作中。他每天奔波於各个部门之间,召开无数次会议,与律师团队研討诉讼方案,与银行洽谈贷款事宜,还要抽出时间飞往欧洲,与合作方进行艰难的谈判。 顾盼儿则默默地陪伴在他身边,一边照顾住院的养父,一边为他打理好生活上的一切。 霍氏集团的情况逐渐有了好转。法律团队成功起诉陆氏集团侵犯商业机密,法院判决陆氏赔偿霍氏巨额损失,並註销了其抢注的专利;霍耀华在欧洲的谈判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合作方被他的诚意和霍氏的实力打动,同意继续与霍氏合作,但要求霍氏在短期內改进技术,降低成本;银行方面也同意为霍氏提供一笔紧急贷款,缓解了资金炼的压力。 然而,陆明礼並没有就此罢休。他见正面攻击未能彻底打垮霍氏,便开始动用其他手段。他暗中派人散布霍氏集团即將破產的谣言,导致市场对霍氏的信心再次下降;他还煽动霍氏的部分老员工罢工,要求提高薪资待遇,严重影响了公司的正常运营;更过分的是,他竟然派人暗中破坏霍氏的生產设备,导致多个生產线被迫停工。霍耀华再次陷入了困境,每天都被各种麻烦缠身,身心俱疲。 这天晚上,霍耀华参加了一个重要的商业晚宴,目的是为了爭取与一位潜在投资人的合作。在宴会上,他被几个竞爭对手轮番敬酒,为了顾全大局,他不得不一杯接一杯地喝,直到晚宴结束,他已经醉得浑身发软。 司机將他送回住处,顾盼儿听到开门声,连忙迎了上去,扶住他摇晃的身体:“耀华,你回来了?喝了这么多酒,难受吗?” 霍耀华抬起头,眼神迷离,脸颊通红,身上带著浓浓的酒气。他看著顾盼儿,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盼儿,我好累。” 顾盼儿心疼地扶著他走到沙发上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喝点水,先休息一下。我去给你煮点醒酒汤。” “別去,”霍耀华突然拉住她的手,用力將她拽到自己怀里,紧紧地抱住,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让我抱抱你,就一会儿。” 顾盼儿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能听到他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她轻轻拍著他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轻声安慰道:“好了,一切都会过去的。” 霍耀华將头埋在她的怀里,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像个迷路的孩子,喃喃自语道:“盼儿,別离开我,千万不要离开我。” 顾盼儿的心一紧,眼眶瞬间有些湿润。她能感受到他话语中的脆弱和不安,轻轻点了点头:“我不会离开你的,不会。” 不知过了多久,霍耀华的声音变得模糊起来,他似乎已经有些醉意朦朧,开始无意识地呢喃著一个名字:“小可乐……小可乐……” 顾盼儿愣住了,身体瞬间僵住。这个名字,是她在星光孤儿院时的小名,除了她自己和已经去世的院长奶奶,几乎没有人知道。霍耀华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难道是养母? 她低头看著怀里的男人,他的眉头紧紧皱著,脸上带著一丝脆弱和不安,像个在梦中寻求安慰的孩子。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温柔地照亮了他俊美的脸庞,平日里的霸道和强势荡然无存,只剩下纯粹的依赖。 就在这时,霍耀华突然抬起头,眼神迷离地看著她,嘴角带著一丝孩子气的笑容,声音含糊不清:“小可乐,我找到你了,这次再也不会让你跑掉了。” 说完,他又把头埋进她的怀里,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显然已经沉沉睡去。 顾盼儿抱著他,心中百感交集,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也照亮了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 第13章 匿名威胁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霍家別墅的大理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梔子花香,本该是愜意温馨的时刻,却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打破了寧静。 顾盼儿刚洗漱完毕,穿著一身米白色的家居服,长发鬆松地挽在脑后,正准备下楼准备早餐。听到铃声,她脚步顿了顿,心中莫名升起一丝不安。管家李姐快步走去开门,片刻后便拿著一个白色的信封走了进来,脸上带著明显的警惕。 “顾小姐,这是有人放在门口的,没看到送信封的人,也没有署名。”李姐將信封递给顾盼儿,语气中带著一丝担忧。 顾盼儿接过信封,入手轻飘飘的,指尖能感受到纸张的粗糙。她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普通的白色信纸,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著几行歪歪扭扭的字,墨跡有些晕染,显然是写信人刻意掩饰字跡,语气却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离霍耀华远点,识相的就主动离开霍家!否则小心你们全家!” 信纸末尾没有署名,只画著一个狰狞的骷髏头图案,黑色的线条扭曲而诡异,看得人头皮发麻。顾盼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著信纸的手指微微颤抖,指尖冰凉,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盼儿,怎么了?”霍耀华刚晨练回来,上身穿著一件黑色的速干背心,汗水顺著流畅的肌肉线条滑落,勾勒出紧实有力的轮廓,额角还带著细密的汗珠。他看到顾盼儿站在客厅中央,脸色苍白如纸,连忙快步走了过去,语气中满是关切。 顾盼儿抬起头,眼中带著一丝慌乱,將信纸递给他:“有人送来了这个。” 霍耀华接过信纸,目光扫过上面的內容,原本还带著几分运动后的慵懒瞬间消失殆尽,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紧紧攥著信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甚至隱隱透出青色,深邃的眼眸中翻涌著骇人的怒火,眼神冰冷得足以冻结一切:“敢动我的人,找死!”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特助林舟的电话,语气急促而严厉,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立刻带人去查!调看別墅周边所有的监控,包括小区门口和沿途的摄像头,排查最近出现的可疑人员,动用所有资源,我要知道这封威胁信是谁送的。” 掛断电话,霍耀华转身看向顾盼儿,眼中的怒火渐渐被心疼和愧疚取代,声音也柔和了许多:“对不起,盼儿,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顾盼儿摇了摇头,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努力挤出一丝平静的笑容:“不怪你。” “不管是谁,我都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霍耀华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语气坚定,不容置疑,“从今天起,你就在別墅里待著,哪里都不准去。我会派专人24小时守著別墅,確保你的安全。” “可是我爸还在医院,我想去看看他。”顾盼儿有些犹豫,眉头微微蹙起,她实在放心不下还在医院休养的养父。 “我已经安排好了,最专业的护工团队会留在医院照顾顾伯伯,每天定时向你匯报他的情况,有任何动静都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霍耀华的语气带著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难掩温柔,“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护好自己,不要让我担心。这是命令,必须服从。” 顾盼儿看著他眼中的坚定和担忧,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只好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好,我听你的。” 接下来,霍耀华立刻调来了十几名专业的保鏢,都是从退役特种兵中挑选出来的精英,个个身手矫健,神情严肃。他们分成三班,24小时轮流守在別墅的各个角落,前门、后门、花园、阳台都安排了人手巡逻,连別墅周围的草丛和树林都进行了仔细排查,可谓是密不透风,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別墅的大门被牢牢锁住,换上了最先进的指纹密码锁,没有霍耀华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进出。顾盼儿彻底被“禁足”在了这座豪华却如同牢笼的別墅里。 起初,顾盼儿还能理解霍耀华的苦心,乖乖待在別墅里看看书、画画设计图,或者在花园里散散步,逗逗院子里的小猫。 可时间一长,她就觉得有些压抑。別墅虽然大,装修得也奢华精致,但每天面对的都是同样的风景,身边除了管家李姐就是面无表情的保鏢,连个能隨意说话的人都没有。她开始想念医院的养父,想念霍嘉文嘰嘰喳喳的样子,想念工作室里热热闹闹的氛围,甚至想念那些堆积如山的设计稿。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温暖的光线透过窗户洒进客厅,在地板上形成一片金色的光斑。顾盼儿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看书,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温暖而愜意。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项炼,那是一条银色的项炼,吊坠是一个小小的可乐瓶造型,边缘已经被岁月磨得有些光滑,泛著柔和的光泽。 这是她六岁从星光孤儿院被收养时,砚秋亲手为她戴上的,上面还刻著一个小小的“乐”字,代表著她在孤儿院的小名“小可乐”。这么多年来,她一直贴身戴著,从未取下过,这是她对那段时光和砚秋唯一的念想。 霍耀华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回到別墅,刚走进客厅,就看到了顾盼儿抚摸项炼的动作。那枚小小的可乐瓶吊坠在阳光下闪烁著微弱的光芒,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他的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他的目光定格在那枚吊坠上,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恍惚。不知为何,这个造型奇特的吊坠让他感到异常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而且是在很久很久以前,遥远到已经模糊了记忆的轮廓。 “这条项炼,你很喜欢?”霍耀华走了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份异样。 “嗯,从孤儿院的时候就一直戴著了。”顾盼儿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摩挲著吊坠,她没有提起砚秋。 “你小时候在哪个孤儿院?”霍耀华状似隨意地问道,眼神中却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和紧张。 “星光孤儿院。”顾盼儿隨口说道,低头继续看书。 “星光孤儿院……”霍耀华在心中默念著这个名字,脑海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一阵模糊的画面闪过,却快得抓不住。他摇了摇头,试图看清那些画面,却只觉得脑海中一片混乱。 “没什么,”霍耀华回过神,掩饰住心中的激动和疑惑,“我只是觉得这条项炼挺特別的。” 他站起身,藉口去书房处理工作,匆匆离开了客厅。走进书房,他反手关上厚重的木门。 霍耀华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打开电脑,搜索著“星光孤儿院”的信息,屏幕上跳出的一张张照片和介绍,让他的心跳越来越快。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疼,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著太阳穴,眼前阵阵发黑。他痛苦地闭上眼睛,用手紧紧按著额头。 脑海中闪过一些破碎的片段——消毒水的味道、白色的病房、医生严肃的脸……他记得,自己小时候就经常头疼,后来被送到m国做了脑瘤手术,手术后头疼的毛病虽然好了,却丟失了很多童年的记忆,尤其是十岁之前的事情,大多都模糊不清,只留下一些零散的碎片。 霍耀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立刻拨通了林舟的电话,语气急促而坚定:“林舟,帮我查一个人。二十年前在星光孤儿院,有一个叫『小可乐』的小女孩,后来被顾家收养,你帮我查一下她的详细资料,包括她的出生日期、收养时间、养父母的信息,还有她在孤儿院的所有记录,越详细越好。” “好的,霍总,我立刻去查。”林舟恭敬地应道,能听出老板语气中的急切。 掛断电话,霍耀华靠在椅背上,揉著发胀的太阳穴,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期待。 与此同时,顾盼儿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便起身去了楼上的臥室。她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一个小小的木盒,那是她从孤儿院带出来的唯一念想。 木盒已经有些陈旧,边缘磨损严重,里面装著她小时候在孤儿院的一些东西:几张泛黄的照片、一个手工缝製的布娃娃、还有几颗磨圆了的玻璃弹珠。 她轻轻打开木盒,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照片。照片已经有些褪色,边缘也微微捲起,上面是她和一个小男孩的合影。 那个小男孩穿著一身白色的小西装,长得很帅气,眉眼间带著一丝淡淡的疏离,却在看向她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她努力回忆著,脑海中关於那个小男孩的记忆却很模糊,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看不真切。 她只记得,经常有一个小男孩跑到孤儿院跟她玩儿叫砚秋,他还送给过她一条项炼,就是她现在戴著的这条可乐瓶项炼,当时他还认真地说过,要保护她,不让其他小朋友欺负她。 还有一次他突然头疼差点从台阶上摔下来,她飞奔过去做他的人肉坐垫,结果自己的头摔了一个大包,都流血了,差点毁容。 后来,她被顾家收养,离开了孤儿院。半年后,她特意回去问院长奶奶,院长说他后面没有再来过了。从那以后,他们就失去了联繫。 顾盼儿轻轻抚摸著照片上小男孩的脸庞,心中泛起一丝淡淡的惆悵,嘆了口气,將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回木盒里,重新锁进抽屉。 接下来的几天,霍耀华一边处理公司的繁杂事务,一边等待著林舟的调查结果,同时也没有忘记彻查那封威胁信的事情。 檀天父亲当年的事故也真相大白。集团调查团队动用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走访了当年的老员工,找到了尘封的档案,甚至联繫上了几个已经退休的老领导,终於还原了事情的真相。 当年,檀天的父亲確实是霍氏集团旗下建筑公司的一名工人。在一次施工中,因为脚手架的钢管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导致他从三楼坠落,摔断了双腿。而当时负责工地安全检查的人,是霍老爷子的得力助手张诚。张诚为了推卸责任,保住自己的职位,竟然偽造了事故报告,谎称是檀天父亲违规操作导致的意外。 霍老爷子当时正在国外考察市场,並不知情。等他回来后,张诚已经因为其他经济问题畏罪潜逃,从此杳无音信。 霍家虽然也想过要补偿檀家,却因为张诚留下的信息有误,一直找不到檀家的下落,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成为了一桩悬案。 得知真相后,霍耀华的心中充满了愧疚。他没想到,霍家竟然背负著这样的过错,让檀家父子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他立刻让人查到了檀天父亲的住址,在市中心的一个老旧小区里,环境嘈杂,房子狭小而昏暗。 霍耀华亲自挑选了一套环境优美的养老公寓,位於郊区的半山腰,空气清新,配套设施完善,非常適合养老。他还准备了一笔丰厚的补偿金,然后带著房產证和银行卡,亲自登门道歉。 敲开檀天父亲家的门,一股浓重的药味和霉味扑面而来。檀天的父亲坐在轮椅上,头髮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浑浊,看到霍耀华的到来,他显得有些意外,隨即脸上就露出了一丝警惕和敌意。 “霍先生,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檀天的父亲语气冰冷,声音沙哑,带著明显的排斥。 霍耀华没有在意他的態度,走到他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语气诚恳而沉重:“伯父,我是来给您道歉的。当年您在工地受伤的事情,是霍家的疏忽,让您受了这么多苦,我深感愧疚。” 檀天的父亲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霍耀华会突然道歉,他沉默了片刻,眼神中的敌意稍稍缓和了一些:“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提它干什么。” “不管过去多少年,这件事都是霍家的责任,我们不能逃避。”霍耀华直起身,看著他,语气坚定,“我已经查到了当年的真相,是负责安全检查的张诚偽造了报告,我们已经在全力追捕他,一定会让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这是我给您买的一套养老公寓,环境很好,適合您养老,还有这笔补偿金,希望能弥补您这些年所受的苦。” 霍耀华將房產证和银行卡递到他面前。 檀天的父亲看著眼前的房產证和银行卡,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去接,只是摇了摇头:“霍先生,我知道这件事不怪你,是张诚的错。我不需要你的补偿,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还我一个清白。” “您放心,我一定会还您清白。”霍耀华郑重地说道,“张诚我们一定会抓到,到时候我会公开为您澄清当年的事情,还您一个公道。至於檀天,他很聪明,我已经安排他去国外的分公司工作,负责一个重要的项目,三年后就能回来。” 其实,檀天已经因为泄露商业机密被依法判刑,刑期並不短。霍耀华之所以这么说,是不想让年迈的老人伤心,也算是给老人一个精神上的安慰,让他能安心度过晚年。 檀天的父亲听到霍耀华的话,眼中的敌意彻底消失了,他看著霍耀华,眼神复杂,最终点了点头,声音带著一丝哽咽:“谢谢你,霍先生。” “这是我应该做的。”霍耀华说道,“以后您有任何困难,都可以隨时联繫我,我一定会尽力帮忙。” 离开檀天父亲的家,霍耀华心中的一块石头终於落了地。虽然没能立刻得到老人的原谅,但至少他为霍家弥补了一些过错,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愿。 回到別墅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户洒进厨房,顾盼儿正繫著一身粉色的围裙,站在灶台前忙碌著,头髮扎成一个丸子头,显得格外娇俏可爱。阳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像一幅温暖而治癒的油画。 霍耀华看著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不少。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到一阵熟悉的头疼,比上次更加剧烈,眼前阵阵发黑。脑海中闪过一些混乱的画面——金黄的银杏叶、扎著羊角辫的女孩……他用力摇了摇头,试图缓解疼痛。 “你没事吧?”顾盼儿转过头关切的问道。 “没事,等忙过这阵子,一定要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霍耀华定了定神,走进厨房,从身后轻轻抱住顾盼儿。 就在这时,霍耀华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打破了厨房內的温馨氛围。他拿起手机一看,是林舟打来的,心中隱约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鬆开顾盼儿,走到一边接通电话,语气沉了下来:“喂,林舟,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林舟声音带著明显的急促和凝重:“霍总,我们查到了一些关於顾小姐的事!” 第14章 挥之不去 “还钱!今天必须把钱还上!” 为首的男人满脸横肉,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像蜿蜒的青蛇盘踞在黝黑的皮肤上。他手中的铁棍在暴雨中疯狂挥舞,划破浓稠的雨幕,发出“呼呼”的风声,每一次挥动都带著令人胆寒的威慑力,仿佛下一秒就会落在人的身上,砸出骨裂的声响。 天空像是被打翻的墨汁,黑沉沉地压在头顶,连一丝光亮都透不进来。豆大的雨点疯狂地砸落下来,噼里啪啦地打在破旧的屋檐上,溅起一片片浑浊的泥泞,又顺著墙壁流淌下来,在地面匯成蜿蜒的污水沟。 狭窄的小巷里,污水横流,散发著刺鼻的霉味与垃圾腐烂的恶臭,混合著雨水的腥气,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年幼的顾盼儿不过五岁,穿著一身洗得发白、边角已经磨损的碎花小裙,瘦小的身子蜷缩在墙角的阴影里,双臂紧紧抱著膝盖,浑身瑟瑟发抖。她睁著一双布满恐惧的大眼睛,眼睁睁看著两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將她的父母逼到了巷子深处的绝境,退无可退。 父亲林振雄张开双臂,像一堵摇摇欲坠的墙,將妻子蒋慧和女儿顾盼儿牢牢护在身后。他往日里挺直的脊樑此刻微微佝僂,显然是连日的催债与奔波耗尽了他的力气。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薄纸,嘴唇毫无血色,还在不停颤抖著,声音带著绝望的哀求,几乎被暴雨的声响淹没:“再宽限几天,求求你们,再宽限几天我们一定还!你们也是陆家的公司,陆家还欠我们工程款,这批工程款一到,我立刻就把钱给你们!” “宽限?我们已经宽限你们多少次了?”另一个瘦高个男人冷笑一声,语气狠戾如刀,每一个字都带著刺骨的寒意,“我们都是陆家的企业不错,但我们可不是一个老板!我只听我老大的命令办事,你们从月初拖到月中,从月中拖到月末,今天要是拿不出钱,就別怪我们不客气!要么还钱,要么卸条胳膊抵债,自己选!” 母亲蒋慧紧紧抱著顾盼儿,將女儿的头按在自己的怀里,不让她看到眼前的狰狞。泪水混合著冰冷的雨水顺著她的脸颊滑落,打湿了顾盼儿的头髮和衣领,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她的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带著绝望的哭腔:“我们现在真的没钱,你们就当积点德,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那些男人根本不听辩解,眼中只有金钱与凶狠,像两头饿极了的野兽,盯著眼前的猎物。为首的胖子使了个眼色,瘦高个立刻心领神会,猛地上前一步,对著林振雄的腹部狠狠踹了一脚。 “唔!”林振雄闷哼一声,身体瞬间蜷缩起来,像一只被踩碎的虾米,可他依旧死死护著身后的妻儿,没有让开分毫。胖子趁机挥起手中的铁棍,朝著林振雄的后背狠狠砸去,“咚”的一声闷响,沉闷而可怕,仿佛骨头都被砸裂了。林振雄踉蹌著向前扑了几步,重重摔倒在地,嘴角瞬间涌出鲜红的血跡,雨水冲刷著血跡,在地面上蔓延开来,形成一道刺眼的红痕。 “振雄!”蒋慧尖叫著扑上去,想要扶起丈夫,却被瘦高个一把揪住头髮,狠狠推倒在地。她的额头重重磕在墙角的石头上,瞬间渗出鲜红的血珠,与雨水混合在一起,顺著脸颊往下淌。 顾盼儿嚇得放声大哭,小小的身子拼命挣扎著,想要衝过去保护父母,却被一个男人死死拽住胳膊。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疼得她撕心裂肺,可她还是拼命扭动著,哭喊著:“放开我!你们放开我爸妈!” 她眼睁睁地看著父母在雨中挣扎,看著他们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看著他们眼中的希望像风中残烛般一点点熄灭,最终被无尽的绝望彻底吞噬。 “既然还不上钱,那就用女儿抵债吧!”为首的胖子恶狠狠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手中的铁棍再次高高举起,冰冷的金属在昏暗的雨幕中闪著寒光,令人不寒而慄。 她拼命扭动著身体,想要挣脱男人的束缚,却只是徒劳。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林振雄突然从地上挣扎著撑起身子,不顾身上的剧痛,对著胖子吼道:“住手!我现在就去筹钱!陆家!陆氏集团还拖欠我们家两百万的工程款,我现在就去要!今天一定把钱给你们带回来!” 胖子愣了一下,与瘦高个对视一眼,似乎在权衡利弊。两百万工程款听起来並非虚言。他犹豫了片刻,缓缓放下手中的铁棍,啐了一口带著血丝的唾沫,语气依旧凶狠:“好!我再信你一次!给你两个小时,要是还拿不到钱,我就拆了你们全家,连这个小丫头一起带走!” 说完,他带著手下骂骂咧咧地离开了,脚步声在雨幕中渐渐远去,留下满身伤痕的林振雄夫妇和嚇得魂飞魄散的顾盼儿。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大,像是要將整个世界都淹没。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疼得像是被针扎一样。林振雄挣扎著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跡,眼神中带著一丝决绝与孤注一掷的坚定。他扶起妻子,动作轻柔地为她擦掉额头的血跡,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慧,我们现在就去陆氏集团,无论如何,今天必须把工程款要回来!” 蒋慧含泪点头,心疼地摸了摸丈夫身上的伤口,眼中满是担忧,却也知道此刻没有退路。她又转过身,抱起嚇得浑身发抖的顾盼儿,用袖子轻轻擦乾她脸上的泪水和雨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盼儿,不怕,爸妈去去就回,给你买你最爱的草莓蛋糕,好不好?” 顾盼儿哽咽著抓住母亲的衣角,泪水模糊了视线,小小的手紧紧攥著,生怕一鬆手父母就会消失:“妈,我跟你们一起去,我不要一个人在家。” “乖,你在家等著,爸妈去给你买草莓蛋糕,外面雨太大了,会淋湿你的。”蒋慧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眼神中满是不舍。 她將顾盼儿託付给邻居张奶奶,反覆叮嘱了好几遍,才和林振雄匆匆钻进了那辆破旧的二手桑塔纳。车子发动时发出“突突”的声响,像是隨时都会熄火,在暴雨中显得格外脆弱。 顾盼儿趴在张奶奶的怀里,扒著窗户,看著父母的车渐渐消失在雨幕中,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汽车在暴雨中艰难前行,雨点疯狂地砸在车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无数只手在敲打玻璃。视线被厚厚的雨水模糊,只能勉强看清前方几米远的道路,车灯在雨幕中只能照出一片昏黄的光晕。林振雄紧握著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神急切而焦灼,脚下的油门几乎踩到了底。他必须在两个小时內赶到陆氏集团,拿到工程款,否则等待他们的將是灭顶之灾。 蒋慧坐在副驾驶座上,双手合十,放在胸前,默默祈祷著能够顺利拿到钱,平安回家。她看著窗外,心中充满了不安,偶尔看向丈夫疲惫的侧脸,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怕打扰他开车,最终只是化作一声轻轻的嘆息。 窗外的雨幕中,车辆稀少,只有偶尔驶过的汽车溅起高高的水花,打在车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就在车子即將驶入市中心的十字路口时,红灯亮起,林振雄下意识地踩了剎车,可想到两个小时的期限,想到家里等待的女儿,想到那些凶神恶煞的催债人,他咬了咬牙,看了一眼左右两边,似乎没有车辆驶来,便猛地踩下油门,想要加速闯过这个红灯。 突然,一辆红色的跑车如同离弦的箭一般,从侧面的岔路口衝出,速度快得惊人,像是完全没有剎车的跡象。红色跑车的司机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左侧的来车,径直朝著桑塔纳冲了过来。林振雄瞳孔骤缩,赶紧猛踩剎车,可雨天路滑,轮胎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子根本无法及时停下,反而失控地甩向红色跑车,狠狠迎头撞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小心!”蒋慧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暴雨中炸开,刺破了城市的寧静。红色跑车狠狠撞在了桑塔纳的驾驶座一侧,巨大的衝击力让桑塔纳瞬间失控,在路面上旋转了几圈,才重重地撞在路边的护栏上,停了下来。 红色跑车的车头也面目全非,引擎盖高高翘起,冒著滚滚黑烟。雨水疯狂地冲刷著两辆车,混合著流淌出来的机油和鲜红的血跡,在地面上形成一道道诡异而刺眼的痕跡。 路过的车辆纷纷停下,车主们冒著大雨下车,有人拿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有人小心翼翼地靠近事故车辆,想要帮忙,却被眼前的景象嚇得不敢上前。 桑塔纳的车门已经被撞得严重凹陷,扭曲变形,林振雄被卡在驾驶座上,额头鲜血直流,顺著脸颊滑落,染红了胸前的衣服。他的眼睛紧紧闭著,脸色苍白如纸。蒋慧趴在副驾驶座上,头歪向一边,双眼紧闭,胸口没有丝毫起伏。 而那辆红色跑车,在相撞后不久,竟然瞬间起火,火焰在暴雨中疯狂燃烧,很快就吞噬了整个车身。车门被卡住打不开,几个壮汉一直尝试用力拉开车门。等到消防车赶到时,跑车已经被烧得只剩下两具焦黑的骨架。 医院的急诊室外,冰冷的雨水像是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顾盼儿的心上。她被张奶奶紧紧抱著,小小的身子不停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神呆滯地望著急诊室紧闭的大门,仿佛那扇门后藏著她最后的希望。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急诊室上方的红灯一直亮著,像是一个冰冷的警示,提醒著她即將到来的绝望。张奶奶紧紧抱著她,不停地安慰著:“盼儿乖,別怕,你爸妈会没事的,医生一定会治好他们的。” 可顾盼儿什么都听不进去,她的脑海中不断回放著父母离开时的背影,回放著那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终於,急诊室的灯灭了。医生穿著绿色的手术服,戴著口罩,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带著疲惫和遗憾。他摘下口罩,对著围上来的张奶奶和顾盼儿,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地说道:“对不起,我们尽力了,两位伤者送到医院时已经没有生命体徵了,请节哀。” “爸!妈!” 顾盼儿撕心裂肺地哭喊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挣扎著想要衝进急诊室,却被张奶奶紧紧抱住。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漆黑,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的哭声和冰冷的雨声。 张奶奶將她带到停尸间,冰冷的寒气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停尸间里一片死寂,只有冰箱运行的低沉声响,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水和死亡的气息。 顾盼儿看著躺在冰冷铁板上的父母,他们的脸上还带著未乾的血跡,表情痛苦而狰狞,显然是在极度的痛苦中离开这个世界的。 她挣脱张奶奶的怀抱,小小的身子扑到父母的尸体上,紧紧抱著他们冰冷僵硬的身体,撕心裂肺地哭喊著:“爸!妈!你们醒醒啊!你们不要盼儿了吗?盼儿以后再也不调皮了,再也不吵著要草莓蛋糕了,你们回来好不好?我一定乖乖听话,你们快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回应她的,只有无尽的沉默和冰冷的死亡气息。雨水从窗外飘进来,打湿了她的头髮和衣服,让她浑身冰冷,可她却浑然不觉,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呼唤著父母的名字,抱著他们的尸体不肯鬆手。在空旷的停尸间里,她的哭声显得格外悽厉,充满了绝望与无助,让听到的人都忍不住心碎。 “爸!妈!” 顾盼儿猛地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淋漓,像是刚从冰冷的河水中捞出来一样,头髮和睡衣都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她的心臟狂跳不止,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 她眼神惊恐地环顾四周,熟悉的臥室映入眼帘:柔软的欧式大床,米白色的丝绒窗帘,床头柜上摆放著她最喜欢的梔子花,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梔子花香。这一切都在告诉她,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可那逼真的场景,父母绝望的眼神,车祸现场刺眼的鲜血,还有停尸间里冰冷的触感,都清晰地烙印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仿佛就发生在刚才,那么真实,那么残酷。 顾盼儿蜷缩在床上,双手紧紧抱住自己,身体不停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打湿了枕巾,很快就晕开了一大片。 二十年来,这个噩梦一直如影隨形,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她的梦中重现,將她拖入痛苦的深渊。她永远忘不了父母倒在血泊中的样子,永远忘不了那种失去至亲的绝望和无助,更忘不了那个雨夜,那场改变了她一生的悲剧。 “盼儿?怎么了?” 霍耀华被她的哭声惊醒,连忙坐起身,伸手打开了床头的暖黄色檯灯。柔和的灯光照亮了顾盼儿苍白的脸庞,看到她浑身发抖、泪流满面、眼神涣散的样子,他心中一紧,连忙將她紧紧搂进怀里,语气中满是心疼与担忧:“是不是做噩梦了?別怕,我在这里,我陪著你。” 顾盼儿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感受著他有力的心跳和熟悉的气息,感受著他胸膛的温度,心中的恐惧和痛苦才稍稍缓解了一些。她哽咽著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梦到我爸妈了,梦到他们……梦到了那个雨夜。” 后面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那些痛苦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再次泣不成声,身体抖得更加厉害,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霍耀华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动作温柔而有节奏,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顾盼儿心中的痛苦,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一种失去至亲的撕心裂肺,让他心疼不已。他一直以为顾盼儿的父母是意外去世的,却没想到她的童年竟然隱藏著这样沉重而惨烈的创伤。 “没事了,只是噩梦,都过去了。以后有我在,我会保护你,不让你再受任何伤害。” 顾盼儿在他的怀里哭了很久,像是要把二十年来积压在心底的所有痛苦、委屈和恐惧都宣泄出来。她哭到声音沙哑,哭到浑身无力,直到眼泪流干,情绪才渐渐平復下来。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霍耀华,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晶莹的泪珠,像清晨的露珠,眼神中带著深深的痛苦、迷茫和一丝微弱的祈求:“耀华,你知道吗?我爸妈不是意外去世的,他们是被高利贷逼死的。耀华,帮我查到幕后真凶好吗?我想知道,当年到底是谁害了他们。” 霍耀华愣住了,眼中满是震惊,眉头紧紧皱起,脸上的睡意瞬间消失殆尽:“高利贷?”他一直以为顾盼儿的父母只是单纯的车祸意外,从未想过,这背后竟然还隱藏著这样的隱情,她的父母竟然是因为这种原因而遭遇不幸。 “嗯。”顾盼儿点了点头,泪水再次滑落,顺著脸颊滴落在霍耀华的手背上,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二十年前,我爸开了一家小型建筑公司,本来生意还算不错,我们家的日子也越来越好。可后来,他承接了一个大项目,投入了所有的积蓄,还向朋友借了不少钱。结果项目进行到一半,甲方竟然捲款跑路了,项目彻底烂尾。” 她的声音哽咽著,回忆起那些可怕的日子,身体又开始微微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我爸不仅没赚到钱,反而亏得一塌糊涂,还欠下了巨额的高利贷。那些催债的人每天都来家里堵门,打砸抢烧,把我们家弄得鸡犬不寧, 连一顿安稳饭都吃不上。他们打我爸,骂我妈,甚至威胁要把我卖掉抵债。我那时候太小,只能躲在角落里哭,什么都做不了。” 顾盼儿的声音越来越低,带著深深的无力感:“那天,他们又来催债,拿著铁棍威胁我爸妈,说要是再不还钱就卸了我爸的胳膊。我爸走投无路,想起陆氏集团还拖欠我们家两百万的工程款,那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他跟催债的人保证,当天一定能拿到钱还他们,那些人才暂时放过我们,给了两个小时的期限。我爸妈冒著那么大的雨,开车去陆氏集团要钱,结果……结果在路上出了车祸,再也没有回来。” 说到最后,她再也控制不住,失声痛哭起来,肩膀剧烈地颤抖著,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都倾泻出来。 霍耀华紧紧抱著她,感受著她心中的悲痛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没,心中充满了心疼与怜惜。他轻轻抚摸著她的头髮,动作温柔而坚定,声音低沉而有力:“好,我来调查。不管当年的真相是什么,不管幕后牵扯到谁,我都会查得水落石出,给你和你的父母一个交代。” 他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陆氏集团?拖欠工程款?这几个关键词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他隱隱觉得,这件事或许並不简单,只是一时之间想不出头绪。 “都过去了。”顾盼儿擦乾眼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可那笑容比哭还要令人心疼,眼角的泪痕依旧清晰,“只是有时候,还是会忍不住想起他们,想起那个雨夜,想起他们离开时的背影。如果那天没有下雨,如果工程款能顺利拿到,如果没有那些高利贷……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看著她强顏欢笑的样子,心中更加心疼。这个女孩,在那么小的年纪就经歷了家破人亡的惨剧,独自承受了这么多年的痛苦,却依旧保持著温柔与善良。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待她,弥补她过去所受的所有苦难,让她往后的日子都被阳光和温暖包围。 顾盼儿靠在他的怀里,感受著他的温暖与坚定,心中的不安和痛苦渐渐消散了一些。或许,有他在,她真的能找到当年的真相,让父母安息。 与此同时,市中心最高档的写字楼里,陆明礼的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落地窗外是繁华的都市夜景,霓虹闪烁,车水马龙,流光溢彩的灯光將城市勾勒成一幅璀璨的画卷,可这一切都无法照亮陆明礼眼中的阴狠与算计,反而让他的眼神显得更加幽深可怖。 他手中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封面没有任何標识,里面却装著顾盼儿父母与霍耀华父母当年车祸的详细资料。他一页一页地翻看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眼神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霍耀华,游戏才刚刚开始。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承受住这接下来的狂风暴雨。” 他早就知道了当年车祸的真相。不仅仅是顾盼儿父母被高利贷逼迫、闯红灯引发事故那么简单。当年陆氏集团拖欠林振雄工程款,本就是他刻意为之。他早就知道林振雄资金炼紧张,故意压著工程款不付,就是为了让他走投无路,陷入绝境。本想压低价格从他手里把工程买回来大赚一笔,没想到他居然出车祸了。 他一直在等待一个合適的时机,彻底摧毁霍耀华和顾盼儿之间的感情。檀天的背叛只是一个开始,是他用来扰乱霍氏集团的棋子。接下来,他要让霍耀华知道,他深爱的女人,就是间接害死他父母的仇人的女儿。他要让霍耀华在亲情与爱情之间痛苦挣扎,最终一无所有。 陆明礼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加密號码,语气冰冷而不容置疑,没有丝毫温度:“按照计划行事,把顾盼儿父母和霍耀华父母当年车祸的真相泄露出去。”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带著一丝敬畏:“是,陆总。” “陆明礼掛断了电话,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的城市夜景,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霍家別墅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笑容。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霍耀华得知真相后痛苦绝望的样子,看到了顾盼儿被霍耀华拋弃、孤立无援、走投无路的场景。 “霍耀华,你毁了我女儿的幸福,我就要毁了你最在乎的,让你也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陆明礼低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浓郁的怨恨和报復的快感,声音冰冷得像是来自地狱。 当年,霍耀华与陆明礼的女儿陆逸帆有过一段人人羡慕的婚约。霍家与陆家联姻,本是沪市商界的一段佳话。可霍耀华自始至终都对陆逸帆没有感情,当初答应婚约,不过是为了霍氏集团的发展,权衡利弊后的选择。 在婚礼前夕,霍耀华不顾所有人的反对,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陆逸帆主动提出退婚,但圈子里都知道是霍耀华先提出来的,这件事让陆逸帆在整个沪市上流圈子面前顏面尽失,成为了所有人的笑柄。 陆逸帆本就性格敏感脆弱,经此打击后,深受刺激,患上了严重的抑鬱症,几度自杀未遂,至今还在国外的精神病院接受治疗,日夜被病痛折磨。陆明礼因此对霍耀华恨之入骨,他暗中积蓄力量,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向霍耀华復仇,摧毁霍氏集团,让他身败名裂,尝到比他女儿更痛苦的滋味。 而顾盼儿的出现,恰好给了他最好的机会。这个女孩,不仅是霍耀华心尖上的人,更是他復仇计划中最关键的一颗棋子。利用上一辈的血海深仇,摧毁霍耀华的爱情,无疑是对他最残忍的报復。 夜色如墨,浓稠地笼罩著霍家別墅。月光透过雕花窗欞,洒下一片清冷的银辉,將臥室里的欧式大床、丝绒窗帘都染上了一层朦朧的寒意。窗外的雨点不知何时又开始落下,轻轻拍打著玻璃,发出规律而单调的“滴答”声。 顾盼儿躺在床上,依偎在霍耀华的怀里,噩梦过后,依旧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白天那封匿名威胁信带来的恐惧如同鬼魅般縈绕在她心头,指尖仿佛还残留著信纸粗糙的触感,脑海中挥之不去骷髏头图案的狰狞模样,让她浑身发冷,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她能感觉到霍耀华的体温,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可心中的惶恐却丝毫没有减少。她不知道那封威胁信是谁寄来的,也不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更不知道,一个更大的阴谋正在暗中酝酿,即將將她和霍耀华捲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在霍耀华温暖的怀抱中,顾盼儿终於抵挡不住疲惫,渐渐睡去。可她的眉头依旧紧紧皱著,眼角还掛著未乾的泪痕。 霍耀华轻轻抚摸著她的脸颊,指尖划过她细腻的肌肤,眼神温柔而坚定。他低头看著怀中女孩苍白的脸庞,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儘快查明当年的真相,还她父母一个公道,同时也要找出寄威胁信的人,確保她的安全。 窗外的月光依旧清冷,雨水还在淅淅沥沥地下著,仿佛在预示著即將到来的狂风暴雨。 他以为自己已经了解了顾盼儿的痛苦,也做好了保护她的准备,却不知道,一个更大的秘密,正在向他们一步步逼近。 夜色越来越深,答案,即將揭晓。 第15章 血色真相 霍家別墅的客厅被装点得雅致而浪漫,落地窗外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下一片柔和的金辉,空气中瀰漫著香檳玫瑰与高级面料的清香。 法国高定婚纱设计师莉娜带著团队刚完成最后的调整,指尖抚过婚纱裙摆上手工缝製的珍珠与蕾丝,眼中满是讚嘆:“顾小姐,『星辰之誓』系列的这款婚纱,简直是为您量身定製。立体剪裁完美贴合腰线,月光白的真丝裙身缀满施华洛世奇水晶,走动时会折射出细碎的光,就像把整片星空穿在了身上。” 顾盼儿站在全身镜前,洁白的婚纱衬得她肌肤胜雪,长发鬆松挽起,露出纤细优美的脖颈,胸前绣著的一小朵梔子花,是霍耀华特意嘱咐设计师加上的——那是她最喜欢的花。 “霍先生的眼光真好,也足够用心。”莉娜笑著递过一双银色水晶高跟鞋,“这双鞋的鞋跟处镶嵌了微型传感器,走路时会根据步伐节奏发出极淡的光晕,和婚纱简直是绝配。” 顾盼儿在佣人的帮助下穿上高跟鞋,刚站稳脚步,就听到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霍耀华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俊朗的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目光落在她身上时,瞬间被惊艷笼罩:“盼儿,你真美。” 他快步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划过她婚纱上的水晶,触感冰凉细腻。顾盼儿脸颊微红,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你回来得正好,莉娜刚调整好,你看还有哪里需要修改吗?” “完美无瑕。”霍耀华的目光温柔地描摹著她的眉眼,声音低沉悦耳,“你喜欢就好。” 就在这时,特助林舟匆忙走过来,看了一眼霍耀华和顾盼儿,迈出的脚步变得踌躇,抬头对霍耀华说道:“要么晚一点再跟您匯报?” 霍耀华知道林舟素来是有分寸的,如果不是急事,不会贸然前来,隨即对对顾盼儿说了句“抱歉”,便跟林舟走到旁边的客厅交谈。 “霍总,有紧急情况,关於顾小姐父母当年的车祸,我们查到了关键线索。”林舟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透过听筒清晰传来,“所有证据都已核实,真相可能……会让您难以接受。” 顾盼儿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停下了转动的脚步,目光紧紧追隨著霍耀华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这些天霍耀华一直在暗中调查她父母的事,是不是有消息了。 霍耀华走到落地窗前,背对著顾盼儿和莉娜团队,声音压低却依旧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说清楚。” “我们找到了当年车祸的原始档案,还有目击者的补充证词,结合车辆鑑定报告,已经完全还原了二十年前的场景。”林舟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当年驾驶桑塔纳闯红灯,与您父母车辆正面相撞的,確实是顾小姐的亲生父亲——林振雄。事故现场的剎车痕跡显示,他当时超速行驶,直接导致两车相撞后起火,您的父母和林振雄夫妇当场殞命。” “轰——” 霍耀华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耳边嗡嗡作响。林振雄?顾盼儿的父亲?那个他放在心尖上、想要用一生守护的女人,竟然是害死他父母的凶手的女儿? 这个消息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温柔与爱意,只剩下刺骨的冰冷。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把他扛在肩头去游乐园的画面,想起母亲在厨房为他烤饼乾时的香气,想起每次出差归来时父母递给他的国外小礼物,想起太平间里父母面目全非、被烈火灼伤的遗体……那些温暖的记忆瞬间被血色浸染,变得狰狞而刺眼。 “还有,”林舟继续说道,带著一丝迟疑,“我们还查到,林振雄当年是因为被高利贷逼债,急於去陆氏集团索要拖欠的工程款,才会在暴雨中慌不择路闯红灯。但无论如何,他是直接肇事者,这一点毋庸置疑。” 霍耀华抬手,林舟识趣地退下。他的手指死死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甚至微微颤抖。他缓缓转过身,脸上的温柔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死寂,眼神像寒冬的坚冰,直直地看向顾盼儿。 那眼神太过锐利,太过冰冷,带著浓烈的痛苦与恨意,让顾盼儿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耀华,怎么了?是不是……查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莉娜和她的团队察觉到气氛不对,识趣地收拾好工具,低声说了句“我们先告辞,后续有任何需要隨时联繫”,便匆匆离开了別墅,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瞬间变得压抑而沉重。 霍耀华没有回答,只是一步步朝著顾盼儿走来。他的步伐不快,却带著强烈的压迫感,像一座即將崩塌的大山,让顾盼儿喘不过气。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洁白的婚纱上,此刻在他眼中,那圣洁的白色却像是沾满了鲜血,刺眼得让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耀华,你说话啊!到底怎么了?”顾盼儿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霍耀华终於停下脚步,距离她不过一米之遥。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摺叠的调查报告,狠狠摔在旁边的茶几上,“啪”的一声巨响,纸张散开,最上面那张赫然是当年车祸的现场照片——两辆车撞得面目全非,车身扭曲变形,玻璃碎片散落一地,血跡在雨水冲刷下晕染开来,模糊而刺眼,与婚纱的洁白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你自己看!”他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著淬毒的寒意,“顾盼儿,不,你该叫林盼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的亲生父亲林振雄,是害死我父母的凶手!” 顾盼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抽乾了。她死死盯著那张触目惊心的照片,脑海中瞬间闪过童年那个暴雨倾盆的午后,父母仓皇离开的背影,还有后来听到的噩耗。 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双手紧紧抓住婚纱的裙摆,指节泛白,泪水瞬间涌满眼眶,模糊了视线,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爸爸不是故意的,他是被高利贷逼的,他也是受害者!那些人天天上门催债,打砸抢烧,我们家实在走投无路了才会那样的!” “受害者?”霍耀华冷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痛苦与嘲讽,像一把生锈的刀子在割肉,刺耳而残忍,“我的父母才是真正的受害者!他们好好地行驶在马路上,遵守交通规则,却因为你父亲的慌乱闯红灯,永远地离开了我!你知道吗?那天我也在车上!要不是我被甩到后备箱,被人及时救出,恐怕早就和父母一起葬身火海了!”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眼中布满了血丝,猩红的顏色里,既有失去父母的锥心痛苦,也有被欺骗的滔天愤怒,还有对这段感情的彻底绝望。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你早就知道当年车祸的真相,知道你父亲和我父母的死有关,所以你一直隱瞒著我,处心积虑地靠近我,利用我的感情!” “不是的!我没有!”顾盼儿哭著摇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完整的真相!我小时候只知道父母出了车祸,直到最近才知道!我一直很愧疚,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我怕你会像现在这样恨我……” 霍耀华突然伸出手,死死捏住顾盼儿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顾盼儿疼得皱紧眉头,眼泪掉得更凶了,下巴上传来的剧痛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她看著霍耀华眼中的恨意与厌恶,心像被生生撕裂一般,鲜血淋漓,痛得无法呼吸。 “你是凶手的女儿!”霍耀华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个字都带著咬牙切齿的恨意,“你身上流著和你父亲一样的血!每次看到你,我都能想到我父母惨死的模样,想到那场火光冲天、血肉模糊的车祸!想到我在太平间里看到他们遗体时的场景!” “耀华,求你,听我解释……”她哽咽著,双手抓住他的手腕,想要掰开他的手,却无能为力,只能任由他捏著自己的下巴,承受著他眼中的恨意。 “解释?还有什么好解释的?”霍耀华猛地鬆开她的下巴,顾盼儿踉蹌著后退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婚纱的裙摆被扯得有些变形,水晶散落了几颗,像是她破碎的心。 他看著她苍白如纸的脸,看著她嘴角溢出的血丝,心中的痛苦如同岩浆般翻滚,理智被仇恨与痛苦彻底吞噬,“从今天起,你不准踏出这座別墅半步!我要让你为你父亲的过错付出代价,让你尝尝,失去所有自由、被人囚禁的滋味!” 顾盼儿愣住了,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要囚禁她?那个曾经对她许下无数承诺,说要永远保护她、不让她受一点委屈的男人,如今竟然要因为上一辈的恩怨,把她当成囚徒一样关押起来?那件象徵著美好未来的婚纱,此刻却像沉重的枷锁,压得她喘不过气。 “不……耀华,你不能这样!”顾盼儿哭著哀求,泪水模糊了视线,“当年的事情,我父亲也不想的,他也是被逼无奈!” 霍耀华眼神冰冷,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我的父母因为你父亲的失误而丧命,顾盼儿,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无辜!从你父亲撞死我父母的那一刻起,你就註定要为他赎罪!这是你林家欠我的,我会让你一点一点还清!” 他转身按下了墙上的呼叫铃,铃声尖锐刺耳,打破了別墅的寧静。很快,几名身著黑色西装的保鏢走进客厅,恭敬地站在他面前,神色冷峻:“霍总,有什么吩咐?” “看好她,”霍耀华指著顾盼儿,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不准她离开別墅半步,不准她和外界有任何联繫,手机、电脑全部没收。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见她,包括霍嘉文!如果她敢反抗,就给我强硬点,不用手下留情!” “是,霍总。”保鏢们齐声应道,眼神冷漠地看向顾盼儿,像是在看一个毫无价值的囚犯,没有丝毫温度。 顾盼儿看著这一切,心彻底沉入谷底,冰冷刺骨。她知道,霍耀华是认真的。他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忘记了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忘记了他曾经给予的温柔与承诺,只记得她是凶手的女儿这个身份。那件洁白的婚纱还穿在身上,却早已失去了所有的意义,只剩下无尽的讽刺与痛苦。 接下来的日子,对顾盼儿来说,如同坠入地狱。霍耀华彻底变了一个人,他不再对她有丝毫温柔,每天回家,带给她的只有冷漠、嘲讽和无休止的折磨。 他会故意在她面前提起他的父母,讲述他们生前的种种好——父亲的儒雅、母亲的温柔,他们对他的疼爱,他们未完成的旅行计划。他会一遍遍描述自己失去父母后的痛苦:孤独的童年、无人问津的生日、遇到困难时的无助,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狠狠扎在顾盼儿的心上,让她在愧疚中备受煎熬。 她想为他做点什么,哪怕只是一顿饭、一杯茶,来弥补心中的愧疚。可每次她精心准备好饭菜,霍耀华都会看也不看,直接挥手打翻在地。餐盘摔碎的声音刺耳难听,饭菜洒了一地,他却冷冷地说:“凶手的女儿做的东西,我怎么敢吃?万一有毒,想让我步我父母的后尘吗?” 他会让保鏢把她关在二楼的房间里,除了吃饭和必要的活动,不准她踏出房门一步。房间里的手机、电脑、平板全部被收走,连窗户都装了防盗栏,她与外界彻底失去了联繫。 她不知道养父的病情如何,不知道霍嘉文是否在找她,更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每天只能对著空荡荡的房间发呆,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那件被弄脏的婚纱被佣人收走,再也没有提起,就像他们之间那段短暂而美好的时光,被彻底尘封。 別墅里的佣人看她失势,也渐渐变了態度。虽然不敢明著欺负她,却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恭敬,饭菜常常是凉的,衣服也总是拖延著不洗。顾盼儿默默承受著这一切,她知道,这都是霍耀华对她的惩罚。 有一次,顾盼儿实在受不了这种囚禁的生活,更担心养父的病情。她趁保鏢换班的间隙,偷偷溜出房间,想要从別墅的后门逃跑。可她刚翻过花园的柵栏,就被守在外面的保鏢抓了回来。 霍耀华得知后,勃然大怒。他把她拖到客厅,让她摔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顾盼儿,你以为你能跑掉吗?”霍耀华的声音冰冷刺骨,“你父亲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从你身上討回来,你別想逃!” 顾盼儿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膝盖传来阵阵刺痛,寒气顺著膝盖往上蔓延,冻得骨头生疼,可她却感觉不到。她抬起头,看著霍耀华,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悲伤:“霍耀华,你真的要这样对我吗?我们之间的那些时光,在你眼里就这么一文不值?” 父母惨死的画面如同魔咒,不断在霍耀华脑海中浮现,提醒著他眼前这个女人,是凶手的女儿。仇恨与爱意在他心中激烈交战,像两股汹涌的洪流相互撞击,最终,仇恨还是占了上风。 “一文不值?”他冷笑一声,语气残忍得像一把刀,“从知道你是林振雄女儿的那一刻起,就一文不值了!顾盼儿,你和你父亲一样,都是毁掉我人生的人!如果不是你父亲,我的父母不会死,我不会过著孤苦伶仃的生活,这一切的悲剧,都是你们林家造成的!” 他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刺穿了顾盼儿的心臟。她看著他眼中的恨意,看著他决绝的表情,眼泪流干了,心中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绝望。她知道,那个曾经深爱她的霍耀华,已经死了,死在了仇恨里。 从那天起,顾盼儿不再反抗,也不再哀求。她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每天沉默地待在房间里,不吃不喝,眼神空洞得嚇人。她的身体日渐消瘦,脸颊凹陷下去,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曾经眼中的光彩彻底消失,只剩下死寂,仿佛对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了任何期待。 霍耀华看著她这副模样,心中並没有復仇的快感,反而充满了莫名的痛苦。每次看到她消瘦的脸颊,看到她空洞的眼神,他都会想起他们在一起的美好时光——想起她为他做饭时的认真,想起她看设计图时的专注,想起她偶尔调皮时的可爱,想起她在他疲惫时温柔的安慰,想起她穿著婚纱站在阳光下的惊艷模样。 有一次,他深夜醉酒回家,浑身酒气,脚步踉蹌。走进客厅时,看到顾盼儿蜷缩在沙发上睡著了,身上只盖著一件薄薄的外套。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纤细而脆弱的身影,像一片隨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他心中猛地一疼,那是一种源自心底的、无法抑制的心疼。他下意识地走上前,想要为她盖上毯子,可手伸到一半,却又猛地收回。 她是凶手的女儿,是害死他父母的人的女儿!他不能对她心软,不能忘记父母的血海深仇! 霍耀华转身衝进书房,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威士忌,拧开瓶盖就大口大口地灌著。辛辣的液体灼烧著他的喉咙,麻痹著他的神经,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痛苦与矛盾。他恨林振雄,恨他害死了自己的父母,恨他毁了自己的人生;可他也爱顾盼儿,爱这个温柔善良、坚韧勇敢的女人,爱她眼底的纯粹和心中的善良。 这种爱恨交织的情绪,像一张无形的网,將他紧紧缠绕,让他无法呼吸,快要把他逼疯了。 他想起林舟的话,想起报告中提到的细节——林振雄当年是被高利贷逼得走投无路,才会慌乱闯红灯;想起顾盼儿童年的遭遇,父母双亡后被送进孤儿院,过著寄人篱下的生活;想起她每次提到父母时眼中的悲伤,想起她得知真相后的愧疚。他心中的恨意,似乎有了一丝鬆动。 可一想到父母的墓碑,想到他们被烈火灼伤的遗体,想到自己孤独无依的童年,那丝鬆动又瞬间被仇恨的洪流彻底淹没。他不能原谅,也无法原谅。 “啊——!”霍耀华痛苦地嘶吼一声,將手中的酒瓶狠狠摔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溅,酒液洒了一地,浓烈的酒精味瀰漫在书房里,与他身上的酒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气息。他靠著冰冷的墙壁,缓缓滑落在地,双手抱住头,身体不停颤抖,泪水从眼角滑落,混合著酒精和痛苦,浸湿了昂贵的西装衣领。 他从未如此矛盾过。一边是血海深仇,是父母惨死的锥心之痛,是二十年来孤苦伶仃的煎熬;一边是刻骨铭心的爱恋,是顾盼儿温柔的笑容,是她眼底的纯粹与坚韧,是他们在一起时那些短暂却温暖的时光。这两种情绪像两座大山,死死压在他的心上,让他喘不过气,几乎要被撕裂。 书房外的顾盼儿被这声巨响惊醒。她蜷缩在沙发上,身上的薄外套滑落一半,露出纤细的肩膀。听到书房里的动静,她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担忧,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心疼。她知道,霍耀华也在承受著痛苦,这种互相折磨的日子,对他们来说,都是一场无休止的煎熬。 她站起身,赤著脚走到书房门口,冰冷的地板让她打了个寒颤。手指悬在门把手上,想要敲门,却又停住了脚步。她能说什么?说她父亲是无辜的?说他们之间不该这样?可他现在,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他的心中,只剩下仇恨筑起的高墙,將她彻底隔绝在外。 顾盼儿缓缓地走回房间,躺在床上,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黑暗中,她的眼泪再次无声滑落,浸湿了枕巾。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或许,从真相揭开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走向了万劫不復的深渊,再也回不去了。 而书房里,霍耀华还在承受著撕裂般的痛苦。他想起顾盼儿穿著婚纱站在阳光下的模样,那样纯洁,那样美好,像一道光照进了他灰暗的世界。可现在,这道光被血色的真相熄灭了,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冰冷。他恨林振雄,恨他毁了自己的人生,也恨他毁了他和顾盼儿之间唯一的可能。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打破了书房的死寂,也打断了他的痛苦挣扎。是特助林舟打来的,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平復情绪,接通了电话,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本的音色:“什么事?” “霍总,欧洲那边传来紧急消息。”林舟的声音带著一丝谨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合作方突然提出要重新谈判,而且態度强硬,似乎受到了第三方的施压。另外,陆明礼最近动作非常频繁,已经联合了几家资本,在暗中大量收购我们的股份,公司股价波动很大,內部也有些不稳定,需要您儘快稳定局面。” 霍耀华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却又迅速被坚定取代。霍氏集团是父母毕生的心血,是他们用生命守护的东西,他不能让它毁在陆明礼手里。至於顾盼儿,这份爱恨交织的感情,或许暂时搁置,才能让他保持清醒,专心应对眼前的危机。 “知道了。”他声音沙哑地说道,语气中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订明天最早去欧洲的机票,我亲自飞过去谈判。另外密切关注陆明礼的动向,有任何情况,隨时向我匯报。” “是,霍总。”林舟应道,掛断了电话。 霍耀华缓缓站起身,踉蹌了一下,扶住桌子才稳住身形。他看著书房窗外的夜色,黑暗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只有远处零星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他的眼神复杂难辨,有痛苦,有决绝,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不舍。 他走到窗边,看著二楼顾盼儿房间的方向,那里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亮。 第二天一早,天还未亮,霍家別墅就响起了轻微的动静。霍耀华收拾好行李,没有去看顾盼儿,甚至没有留下一句话,就带著林舟踏上了去欧洲的飞机。上次陆明礼的商业狙击已经让公司损失惨重,这次欧洲的谈判关乎霍氏的生死存亡,他必须全力以赴,不能有丝毫分心。 別墅里,顾盼儿站在二楼的窗前,看著霍耀华的车驶离別墅大门,渐渐消失在清晨的薄雾中。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他走了,没有说一句话,没有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这座別墅里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甚至是一个令他厌恶的累赘。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也不知道他回来后,等待她的会是什么。是更加残酷的折磨,还是彻底的拋弃?她不敢想,也不愿想。 保鏢依旧守在別墅的各个角落,像冰冷的雕塑,监视著她的一举一动。房间里的手机、电脑依旧被没收,她依旧与外界彻底失去联繫。养父的病情如何,霍嘉文和婷子是否在找她……这一切,她都无从知晓。 她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支铅笔,在一张白纸上漫无目的地画著。画著画著,笔尖不由自主地勾勒出婚纱的轮廓,勾勒出裙摆上的水晶和梔子花,勾勒出那个站在阳光下对她微笑的霍耀华。可画到最后,泪水还是模糊了视线,將画纸上的线条晕染开来,像一张破碎的脸。 顾盼儿放下铅笔,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这件象徵著承诺与美好的婚纱,最终见证的,却是一场撕心裂肺的决裂。 而此刻,飞机上的霍耀华看著窗外云层翻滚,心中也是一片混乱。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顾盼儿,不去想那些痛苦的过往,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即將到来的谈判上。可每当空閒下来,顾盼儿苍白的脸、空洞的眼神、还有她穿著婚纱时的惊艷模样,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中,让他心口一阵抽痛。 陆明礼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著电脑屏幕上霍氏集团波动的股价,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他已经得知霍耀华去了欧洲,也知道顾盼儿被霍耀华囚禁在別墅里。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让霍耀华陷入事业与感情的双重危机,分身乏术。 “霍耀华,游戏才刚刚开始。”陆明礼低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承受住接下来的狂风暴雨。”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语气冰冷而不容置疑:“按照计划行事,把霍氏集团的核心技术资料泄露出去,再给霍耀华那边製造点麻烦。另外,密切关注顾盼儿的动向,我要让她彻底消失在霍耀华的世界里。”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是,陆总。” 掛断电话,陆明礼走到落地窗前,看著霍家別墅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笑容。 第16章 生死诀別 霍家別墅的清晨总是带著一种死寂的清冷,连阳光都像是被过滤掉了温度,透过防盗栏洒在二楼房间的地板上,投下斑驳而压抑的光影。 顾盼儿蜷缩在飘窗上,身上裹著一层薄薄的毛毯,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波澜。 被囚禁的日子已经持续了半个月,霍耀华在欧洲的谈判毫无音讯,而她与外界的联繫被彻底切断,养父的消息成了悬在她心头最锋利的刀,日夜切割著她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 这些天,她瘦得愈发厉害,原本合身的米白色家居服此刻空荡荡地掛在身上,勉强遮住纤细的锁骨和凸起的肩胛骨。脸色苍白如纸,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曾经灵动的眼眸只剩下麻木的死寂,只有在午夜梦回时,才会被对养父的担忧和对霍耀华的恐惧惊醒,泪水浸湿枕巾,却连哭出声的力气都没有。 別墅里的佣人向来是看人下菜碟,看出霍耀华对她的態度冷淡,便也渐渐怠慢起来。饭菜常常是凉的,有时甚至是前一天剩下的,衣服送洗后也总是拖延著不送回来。 她常常一整天都不动碗筷,胃里空荡荡的,传来阵阵绞痛,可心口的堵塞和荒芜,却比飢饿感难熬百倍。她像一株失去阳光和水分的植物,在这座冰冷的別墅里,日渐枯萎。 “顾小姐,楼下有人找你。”门外传来保鏢生硬冷硬的声音,打破了长久的沉寂,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激起微弱的涟漪。那声音没有丝毫温度,带著例行公事的冷漠。 顾盼儿愣了愣,麻木的神经终於有了一丝鬆动。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別墅里,谁会来找她?霍嘉文被霍耀华禁止与她接触,养母身体不好,根本无力奔波。 她挣扎著站起身,双腿因为长时间蜷缩而有些发麻,脚步虚浮地走出房间。 下楼时,客厅里的景象让她心头一紧——站在那里的是养母的邻居张阿姨,那个从小看著她长大的长辈,此刻头髮凌乱,眼眶红肿得像核桃,脸上满是掩不住的悲戚,连嘴角都在微微颤抖,显然是哭过很久,甚至可能一夜未眠。 “盼儿……”张阿姨看到她,积攒已久的情绪瞬间崩溃,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涌了出来,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你快回医院看看吧,你爸他……他不行了!” “什么?” 顾盼儿浑身一震,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脸色变得比纸还要白,身体摇摇欲坠,几乎要栽倒在地。 她下意识地扶住冰冷的楼梯扶手,指尖用力到泛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凸起,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张阿姨,你说什么?我爸怎么了?他上周不还说情况平稳了吗?医生说排异反应在好转,怎么会突然……” “你爸术后排异反应一直没彻底控制住,只是暂时稳定了些。”张阿姨抹著眼泪,声音抖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带著绝望的重量,“昨天晚上后半夜,突然就加重了,高烧不退,呼吸困难,血氧饱和度一个劲往下掉。医生抢救了一夜,用尽了所有办法,用上了最好的药,还是……。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说让家属儘快过去,见最后一面,晚了……晚了就真的来不及了! 顾盼儿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张阿姨后面的话她再也听不清了。 养父的面容在脑海中清晰浮现:那个总是穿著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双手布满老茧却永远温暖的男人;那个在她考上大学时,偷偷攒了几个月的退休金,给她买了第一部智慧型手机,还笨拙地学著用微信发语音的男人;那个每次她回家,都会提前在菜市场转悠半天,买她最爱吃的新鲜草莓,自己却一颗都捨不得吃的男人,怎么会突然就要走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顾盼儿喃喃自语,泪水疯狂地涌出眼眶,顺著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手背上,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却让她更加清醒地意识到,这不是梦。 她猛地抓住张阿姨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张阿姨疼得皱起眉头,却没有挣脱。顾盼儿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挣扎,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是不是医院出了什么问题?还是……还是有人故意做了什么手脚?”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霍耀华冰冷的眼神,闪过他那句淬毒的话语——“你父亲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从你身上討回来”。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会不会是霍耀华?他恨她的亲生父亲,恨她,恨到连一个病重的老人都不放过。他知道养父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所以用养父的死来惩罚她,让她尝尽失去至亲的痛苦,让她也体会他当年失去父母的绝望。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就像疯长的毒藤,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臟,让她窒息。她甚至能想像出霍耀华在电话那头冷漠的模样,想像他得知养父病危时,嘴角勾起的残忍笑意。 她看著別墅里冷漠佇立的保鏢,看著这座如同囚笼般冰冷的房子,看著窗外被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眼中的麻木被浓烈的恨意彻底取代,像淬了冰的刀子,锋利而绝望。 “我要去医院!我要见我爸!” 顾盼儿猛地挣脱张阿姨的手,疯了一样冲向別墅大门,单薄的身影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脆弱,却带著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可她刚跑到门口,就被守在那里的保鏢死死拦住,他们的手臂如同铁钳般坚硬,牢牢挡住了她的去路,让她动弹不得。 “顾小姐,霍总吩咐过,不准你离开別墅半步。”保鏢面无表情地说道,语气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让开!”顾盼儿嘶吼著,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推开保鏢,可她这些天食不下咽、身心俱疲,虚弱的身体在训练有素的保鏢面前如同螻蚁,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无法撼动对方分毫。“我爸快不行了!我要见他最后一面!霍耀华凭什么囚禁我?凭什么不让我见我爸?是不是他搞的鬼?是不是他害死了我爸?” 她的声音嘶哑悽厉,带著绝望的控诉和悲愤的哭喊,在空旷的客厅里迴荡,尖锐得像要划破空气,听得张阿姨心惊胆战,忍不住抹著眼泪劝说:“盼儿,你冷静点,別伤了自己,我们先给霍总打个电话。” 顾盼儿浑身颤抖,泪水模糊了视线,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她知道,现在唯一能让她离开这里的,只有霍耀华。 她被保鏢架回沙发上,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柔软的坐垫上,却感受不到一丝暖意。张阿姨颤抖著拨通了霍耀华的越洋电话,电话接通前的“嘟嘟”声,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顾盼儿的心上。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传来霍耀华略显疲惫却依旧冰冷的声音,带著一丝被打扰的不耐:“什么事?” 霍总,是我,张阿姨。”张阿姨的声音带著哭腔,小心翼翼地说道,生怕触怒了这位喜怒无常的霍总,“盼儿她爸……她爸不行了,医院下了病危通知,隨时可能……可能就走了。您能不能通融一下,让盼儿回医院见她爸最后一面?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啊,您就发发善心,成全孩子这最后的心愿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电流的杂音在耳边轻微作响。顾盼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既期待又恐惧,期待他能网开一面,又恐惧他会再次冷漠拒绝。 “让她接电话。”霍耀华的声音依旧冰冷,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像一块浸在冰水里的石头。 保鏢把手机递给顾盼儿,她接过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屏幕上甚至留下了清晰的指痕。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著浓烈的恨意和控诉,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刺向电话那头:“霍耀华,是不是你做的?是不是你害死了我爸?你恨我,恨我亲生父亲,冲我来就好,为什么要伤害一个无辜的老人?他那么善良,从来没有害过任何人!” “我没有。”霍耀华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听不出丝毫心虚或悲伤。” “没有?”顾盼儿冷笑一声,泪水混合著恨意滑落得更凶,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悽厉的弧度,“除了你,还有谁会这么做?霍耀华,你囚禁我,不让我见我爸,现在他快不行了,你满意了?这就是你想要的报復吗?用我至亲的命来偿还你所谓的血海深仇?你就这么狠心,这么冷血吗?” 电话那头的霍耀华正坐在欧洲酒店的会议室里,面前摊著厚厚的谈判文件,连续半个月的熬夜和高压谈判让他眼底布满血丝,身心俱疲。顾盼儿的指控像一把尖锐的针,猝不及防地扎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让他原本就烦躁的情绪更加压抑,一丝怒火夹杂著莫名的刺痛涌上心头。 “我再说一次,我没有。”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怒火,语气也变得凌厉起来,“如果你想回去见他,我可以让保鏢送你去。但你记住,不准趁机逃跑,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他没有给顾盼儿再开口的机会,直接掛断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像一记记耳光,扇在顾盼儿的脸上。 顾盼儿看著被掛断的手机,心中的恨意如同燎原之火,瞬间烧遍了全身。他的冷漠,他的毫不犹豫,他的避重就轻,在她看来都是心虚的证明。她猛地將手机摔在地上,“啪”的一声,屏幕碎裂的声音刺耳难听,如同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备车。”保鏢接到霍耀华的指令,面无表情地对顾盼儿说道,语气里没有丝毫温度。 顾盼儿没有说话,只是麻木地站起身,跟著保鏢走出別墅。阳光刺眼,她下意识地眯起眼睛,长时间待在昏暗的房间里,她的眼睛已经有些不適应强光。 坐在车里,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熟悉的街道、公园、商店,曾经都留下过她和养父的身影。 小时候,养父骑著自行车送她上学,路过街角的早餐铺,总会给她买一根热乎乎的油条;她考上高中那年,养父带著她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了一下午,语重心长地告诉她要好好学习,却绝口不提自己为了供她上学,偷偷打了两份工。如今物是人非,那些温暖的回忆此刻都成了最锋利的刀,割得她心口生疼。 医院的走廊里瀰漫著浓重的消毒水味,夹杂著悲伤和绝望的气息,冰冷而压抑。顾盼儿被保鏢“护送”著,快步冲向养父的病房,脚步因为急切而有些踉蹌。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她看到养父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几乎没有一丝血色,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连接著旁边的监护仪,屏幕上跳动的曲线平缓得令人心惊。 养母趴在床边,哭得肝肠寸断,肩膀剧烈地颤抖著,看到顾盼儿进来,哽咽著说道:“盼儿,你可来了,你爸一直在等你……他刚才还在念叨你的名字……” 顾盼儿快步走到病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养父冰冷的手。那双手曾经那么温暖,那么有力,小时候她摔倒时,是这双手將她扶起;她生病时,是这双手给她掖好被角;她遇到困难时,是这双手轻轻拍著她的肩膀,告诉她“別怕”。可如今,这双手却只剩下冰冷和僵硬,指节因为常年劳作而变形,掌心的老茧粗糙得硌手。 “爸,我来了,你看看我,我是盼儿啊……”顾盼儿哽咽著呼唤,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滴落在养父的手背上,“我来看你了,你別睡,好不好?我们回家,回到我们以前的小房子,我给你做你最喜欢的红烧肉,你还没吃到呢……” 仿佛听到了她的呼唤,养父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一条缝,浑浊的眼睛艰难地看向她,嘴角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没能发出声音。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舍和牵掛,还有一丝放心不下的担忧,紧紧地锁在顾盼儿的脸上,像是要把她的模样永远刻在心里。 顾盼儿看著养父的眼睛,心中的悲痛如同潮水般涌来,她哽咽著,断断续续地说起小时候的事情,那些温暖的回忆此刻都成了最锋利的刀,割得她心口生疼:“爸,你还记得吗?我刚被你和妈收养的时候,特別胆小,晚上总是哭著要院长奶奶,是你抱著我,在房间里走了一整夜,哼著不成调的儿歌,直到我睡著。那时候我们家条件不好,你省吃俭用,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我,我想吃草莓,你跑遍了整个菜市场,给我买了一小盒,自己一颗都捨不得吃。还有我第一次考了第一名,你拿著我的奖状,逢人就炫耀,比自己中了奖还开心……” 养父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像是回忆起了那些温暖的时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虚弱却温柔的笑容。他的手轻轻动了动,紧紧握住了顾盼儿的手,力道虽然微弱,却带著一股坚定的力量。 “爸,你对我真好。”顾盼儿的声音哽咽著,泪水模糊了视线,“我一直想好好孝敬你,想让你安享晚年,可我却没能做到。我被霍耀华囚禁,没能好好陪你,甚至在你病重的时候,都不能守在你身边……都是我的错,爸,对不起,对不起……” 养父的眉头轻轻皱了皱,似乎在安慰她,他的嘴唇再次动了动,这一次,终於发出了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不……怪你……盼儿……” “爸……”顾盼儿哭得更凶了,紧紧抱住他的手,“你別说了,好好休息,等你好了,我们就回家,再也不分开了。” 养父缓缓地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格外认真,他看著顾盼儿,用尽全身力气说道:“盼儿……爸……要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的……” “我不要你走,爸,我只要你好好的!”顾盼儿撕心裂肺地哭喊著。 “听话……”养父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別……为任何人……委屈自己……別背负……家庭的重担……你……要幸福……一定要幸福……”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期盼和牵掛,像是在叮嘱一件最重要的事情。说完这句话,他的手猛地一松,无力地垂落下来,眼睛缓缓闭上,再也没有睁开。 与此同时,监护仪上的曲线突然变成了一条直线,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起,尖锐得刺破了病房的寧静,也刺破了顾盼儿最后的希望。 “医生!医生!”顾盼儿嘶吼著,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她扑在病床边,紧紧抱住养父冰冷的身体,泪水像决堤的洪水,“爸,你醒醒!你醒醒啊!你还没看到我幸福,你不能走!” 医生和护士连忙衝进病房,推著抢救车,进行最后的抢救。电击器的声音、护士的呼喊声、仪器的警报声,交织在一起。可最终,医生还是摇了摇头,摘下口罩,遗憾地说道:“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爸——!”顾盼儿撕心裂肺地哭喊著,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悲痛,她趴在养父的身上,紧紧抱著他冰冷的身体,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他,“你怎么能丟下我一个人?你让我怎么活?爸……” 养母也哭倒在地,两个女人的哭声在病房里迴荡,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和悲痛,让旁边的护士都忍不住红了眼眶。保鏢站在病房门口,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像两个没有感情的雕塑,丝毫没有被这生死离別的悲伤所触动。 顾盼儿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眼泪流干,嗓子哑得发不出声音,身体也虚弱得几乎要倒下。她依旧紧紧抱著养父的身体,感受著他逐渐冷却的体温,心中的悲痛和恨意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將她吞噬。她想起养父临终前的嘱託,让她好好幸福,不要为任何人委屈自己,可她现在连自由都没有,何谈幸福? 她抬起头,看向门口的保鏢,眼神里没有了泪水,只剩下冰冷的死寂。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顾盼儿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医生和护士处理后续事宜。养母哭晕了几次,醒来后依旧沉浸在悲痛中,精神恍惚,根本无法处理任何事情。 顾盼儿强撑著虚弱的身体,签下各种单据,听著医生讲解后续的流程——开具死亡证明、联繫殯仪馆、办理火化手续……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提醒著她,养父真的离开了,永远地离开了。 她知道,霍耀华让保鏢跟著她,就是怕她逃跑。可现在,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离这里。 傍晚时分,顾盼儿被保鏢“护送”著回到养母家。这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不大的房子里装满了她和养父养母的回忆,如今却只剩下无尽的悲伤和冷清。养母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著,脸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眉头紧紧皱著,显然在睡梦中也承受著巨大的痛苦。顾盼儿坐在床边,看著养母憔悴的面容,心中充满了愧疚。 第二天一早,顾盼儿赶到了殯仪馆。她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戴著口罩,掩盖住憔悴的面容。办理手续时,工作人员看著她年轻的年纪,脸上露出一丝同情。顾盼儿强忍著心中的悲痛,一步步按照流程办理,填写信息、选择骨灰盒、確定火化时间……每一个步骤,都像是在凌迟她的心。 她选择了一个朴素的木质骨灰盒,养父一生节俭,想必也不喜欢太过奢华的东西。然后,她在殯仪馆的告別厅里,为养父布置了一个简单的灵堂。没有鲜花,没有哀乐,只有一张养父的黑白照片,掛在正中央。照片上的养父,穿著他最喜欢的蓝色衬衫,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眼神慈祥,仿佛还在看著她。 顾盼儿坐在灵堂里,静静地看著养父的照片,泪水再次无声地滑落。她想起养父生前的点点滴滴,想起他对她的好,想起他临终前的嘱託,心中的悲痛再次汹涌而出。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养母在张阿姨的陪同下赶来。 养母看到灵堂里的照片,再次崩溃大哭,扑在灵堂前,哭喊著养父的名字,悲痛欲绝。顾盼儿扶住养母,泪水也跟著流了下来。张阿姨在一旁默默安慰著她们,帮忙打理著各种事宜。 就在这时,告別厅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快步走了进来。顾盼儿抬头一看,心中猛地一怔——来人竟是霍嘉文。她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装,头髮梳理得整齐,脸上带著浓重的悲伤,眼眶红红的,显然也是刚得知消息,匆匆赶过来的。 “盼儿,阿姨,节哀。”霍嘉文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他走到灵堂前,对著养父的照片深深鞠了三个躬,动作恭敬而沉重。 “嘉文,你怎么来了?”顾盼儿有些意外,她以为霍耀华会禁止他来见自己。 霍嘉文嘆了口气,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说道:“我哥还在欧洲没回来,我是从张阿姨那里得知叔叔去世的消息,偷偷跑过来的。”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养母和张阿姨,眼神示意顾盼儿借一步说话。 顾盼儿会意,扶著养母坐下,低声安慰了几句,便跟著霍嘉文走到告別厅外的走廊里。 “盼儿,我知道你这些日子受了很多委屈。”霍嘉文看著她憔悴的面容,心中充满了愧疚,“我哥他……他被仇恨冲昏了头,才会对你做出那些事情。叔叔的事,我很抱歉,我没能帮到你。” “对不起,嘉文,是我父母害得你父母……。”顾盼儿摇了摇头,声音嘶哑。 “你別这么说,那是上一代的事,都过去了。”霍嘉文连忙说道,“我知道你想逃离我哥的掌控,我这次来,就是想帮你。” 顾盼儿猛地抬头,眼神里充满了惊讶。 火化的时间到了,当工作人员推著养父的遗体走向火化炉时,顾盼儿和养母再也忍不住,哭著追了上去,却被工作人员拦住。“节哀顺变,家属请留步。” 顾盼儿看著养父的遗体消失在火化炉的门口,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了。她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对著火化炉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头:“爸,一路走好。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妈,一定会好好活著,一定会幸福,不辜负您的期望。” 火化的过程漫长而煎熬,顾盼儿和养母坐在外面的长椅上,一言不发,只是不停地流泪。张阿姨默默地陪在她们身边,给她们递水、擦眼泪。 几个小时后,工作人员將一个温热的骨灰盒递给顾盼儿:“顾小姐,这是您父亲的骨灰,请收好。” 顾盼儿接过骨灰盒,入手温热,然后渐渐冷却,就像养父的体温,从温暖到冰冷,最终彻底消散。她紧紧抱著骨灰盒,仿佛抱著养父最后的余温,泪水滴落在骨灰盒上,留下一个个湿痕。 接下来,顾盼儿为养父选了一块墓地。她和养母一起,亲手將养父的骨灰安葬。墓碑上,刻著养父的名字和生卒日期,还有一张小小的照片,照片上的养父依旧带著温和的笑容。 “爸,您安息吧。”顾盼儿跪在墓碑前,轻轻抚摸著冰冷的墓碑,“这里很安静,没有人会打扰您。以后我会经常来看您,给您带您最喜欢的草莓,给您讲我的事情。您在天上,一定要保佑妈身体健康,保佑我们能平平安安的。” 养母也跪在墓碑前,哭得肝肠寸断,一遍遍诉说著对养父的思念和不舍。张阿姨在一旁扶著她们,眼眶也红红的。 葬礼很简单,没有太多亲友。但顾盼儿知道,这是她能为养父做的最后一件事,她要让养父走得体面,走得安心。 葬礼结束后,顾盼儿带著养母回到了家。养母的精神状態依旧很差,整日沉默寡言,要么坐在沙发上发呆,要么躺在床上流泪,茶饭不思。 顾盼儿对保鏢说:“我还要在这里待几天陪陪母亲,你们自便”。说罢关门进屋耐心地照顾养母,给她做饭、餵水、陪著她说话,试图让她慢慢走出悲伤。 留下两个保鏢直直的坐在客厅沙发上。 夜深人静,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洒在地板上,形成一道细长的光影。顾盼儿悄悄起身,走到客厅,看到两个保鏢坐在沙发上,靠在一起打盹,显然是连日的看守让他们有些疲惫。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顾盼儿屏住呼吸,换上一身不起眼的深色衣服,带上身份证,轻轻推开房门,朝著门口走去。 就在她快要走到门口时,其中一个保鏢突然动了动,似乎要醒过来。顾盼儿的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第17章 悔之晚矣 欧洲某国的谈判会场內,掌声雷动,经久不息。霍耀华握著合作方代表的手,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疲惫的笑容。 连续半个月的高压谈判,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神经时刻紧绷,如今这份合作协议的签订,终於意味著霍氏集团彻底摆脱了陆明礼长期商业狙击带来的危机,霍家几代人毕生的心血得以保全。 可这份本该让他欣喜若狂的胜利,却没能驱散霍耀华心中积压的阴霾。他鬆开手,转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陌生的城市夜景——霓虹闪烁,车水马龙,繁华喧囂,却与他格格不入。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顾盼儿的身影:她被囚禁在別墅时,苍白空洞、毫无生气的眼神;她在电话里带著浓烈恨意的控诉,字字泣血,句句诛心;她脖颈上那条让他莫名觉得眼熟的可乐瓶项炼,廉价却被她视若珍宝……这些画面像细密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心上,让他烦躁不安,胜利的喜悦荡然无存。 “霍总,恭喜您!”特助林舟快步走过来,脸上洋溢著难以掩饰的喜色,“国內的分公司已经收到协议副本,新闻通稿已经发出,市场部也同步跟进了宣传,霍氏的股价已经开始回升,预计明天就能恢復到之前的水平,甚至可能更高! 霍耀华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知道了。安排一下,订明天最早的航班,我要回国。” “好的,霍总,我这就去办。”林舟连忙应道,转身准备离开,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停下脚步补充道,“霍总,还有一件事,关於二十年前您父母车祸的补充调查,有了新的进展。” 霍耀华的身体猛地一僵,背对著林舟的背影瞬间绷紧,周身的气压骤然下降,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带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什么进展?” “当年负责维修您父亲车辆的修理厂老工人。”林舟的声音下意识地压低了些,带著一丝凝重,“他年纪已经大了,记忆有些模糊,但在我们反覆询问和提供线索后,他回忆起了一个关键细节。 他说,在车祸发生前三天,有一个陌生男人找到他,给了他一大笔现金,让他暗中对您父亲的剎车系统做手脚,不用彻底破坏,只需要轻微改动,確保车辆在高速行驶或紧急制动时会失效。老工人说他当时觉得这事太危险,而且违背良心,就没同意,那个男人威胁了他几句,就离开了。” “什么?”霍耀华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查清楚那个陌生男人是谁了吗?” “还在进一步核实,但已经锁定了一个可疑人物——霍景然。”林舟的声音愈发凝重,“霍总,您可能对这个名字不熟悉,他是……您爷爷在外的私生子,也就是您父亲同父异母的弟弟。” 霍耀华如遭雷击,整个人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思绪。爷爷的私生子?父亲同父异母的弟弟?这个从未出现在他生命中,甚至从未被家人提及过的人,竟然和二十年前那场改变他一生的车祸有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霍耀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根据我们目前查到的线索,霍景然一直对霍家怀恨在心。” 林舟缓缓说道,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您爷爷当年虽然私下给了他不少钱,让他衣食无忧,却从未公开承认过他的身份,也坚决反对他进入霍氏集团参与管理。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极不公平的待遇,认为霍家的一切本该有他的一份,是您的爷爷和父亲剥夺了他的继承权。 二十年前,他试图通过不正当手段窃取霍氏的核心技术,想要另起炉灶与霍氏抗衡,结果被您父亲发现並及时阻止,还断了他的经济来源。所以他怀恨在心,策划了这场车祸,想要除掉您父亲,趁机混乱霍氏的管理,再浑水摸鱼夺取霍氏的控制权。 霍耀华的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得知真相的震惊,也有对林振雄的愧疚,更有对霍景然的愤怒。真相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霍耀华的心上。他一直以为,林振雄是害死父母的凶手,却没想到,真正的凶手竟然是霍家自己人,林振雄和他的父母一样,都是这场阴谋的受害者。 真相像一把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霍耀华的心上,將他多年来的仇恨信仰砸得粉碎。他一直以为,林振雄是害死父母的罪魁祸首,所以他將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在了顾盼儿身上——囚禁她,折磨她,让她失去自由,让她承受本不该承受的痛苦和委屈。可如今真相大白,他才发现,自己错得多么离谱,多么可笑。 “顾盼儿……”霍耀华喃喃自语,这个名字此刻像一根滚烫的针,烫得他心口生疼,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愧疚和悔恨。他想起顾盼儿在电话里撕心裂肺的控诉,想起她被囚禁时苍白消瘦的模样,想起她看著他时眼中的恐惧和恨意,心臟像是被撕裂一般,痛得无法呼吸。 他错了,错得彻头彻尾。他不仅冤枉了无辜的林振雄,还亲手伤害了那个他明明放在心尖上,却因为偏执和仇恨而肆意践踏的女人。如果不是他的囚禁,如果不是他的逼迫,她或许还过著平静的生活,或许还能守在养父身边尽孝。 “立刻联繫国內,確认顾盼儿的情况!”霍耀华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语气急促而坚定,“还有,全力追捕霍景然,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要他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是,霍总,我这就去安排!”林舟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去联繫国內的团队。 霍耀华的心中被强烈的焦虑占据,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国,想要找到顾盼儿,想要当面跟她道歉,想要用尽一切办法弥补自己的过错。他拿出手机,再次拨打顾盼儿的电话,可电话那头依旧是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中蔓延开来,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臟,让他窒息。 第二天一早,霍耀华乘坐最早的航班回国。飞机上,他辗转反侧,无法入睡。窗外是茫茫云海,可他的脑海里全是顾盼儿的身影。他想像著见到顾盼儿的场景:或许她会狠狠打他一巴掌,或许她会掉头就走,或许她会冷漠地不理不睬,可无论她是什么反应,他都认了。只要她能给他一个弥补的机会,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飞机降落在沪市机场时,天刚蒙蒙亮,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霍耀华没有回公司,也没有回霍家別墅,甚至没有时间休息,直接让司机驱车前往顾盼儿养母家。他迫切地想要见到顾盼儿,想要第一时间告诉她真相,想要请求她的原谅。 车子越靠近养母家所在的老旧小区,霍耀华的心跳就越快,心中的不安也愈发强烈。他不断地安慰自己,她只是还在生气,所以不愿接他的电话,一会儿不管她怎么发火,他都要忍下来,哄好她。 可当车子停在小区门口,霍耀华推开车门的那一刻,看到的却是一片淒凉悲戚的景象。小区门口掛著白色的輓联,门口两侧摆放著几个素白的花圈,花圈上的黑字格外刺眼,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悲伤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顾盼儿的养母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头髮凌乱地贴在脸上,眼神空洞无神,脸上布满了乾涸的泪痕和未乾的泪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 霍耀华的心臟猛地一沉,他快步走上前,声音沙哑地问道:“顾伯母,您节哀,盼儿呢?她在哪里?” 养母缓缓抬起头,看到霍耀华的那一刻,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浓烈的恨意,隨即又被无尽的悲伤淹没。她嘴唇颤抖著,哽咽了许久,才终於挤出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带著血泪:“盼儿……盼儿她不在了……” “不在了?什么意思?”霍耀华的声音带著一丝失控的颤抖,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连摇头,“她去哪里了?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故意躲著我?您告诉我,她在哪里,我去找她,我跟她道歉!” “她死了!她已经死了!”养母突然爆发出来,对著霍耀华撕心裂肺地嘶吼道,“霍耀华,都是你!都是你害死了盼儿!是你把她关在別墅里,囚禁她,折磨她,让她生不如死!她为了逃离你,半夜冒著那么大的风险跑了出去,结果被你的保鏢追赶,慌不择路之下,在路上出了车祸! “什么?”霍耀华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瞬间抽空。他踉蹌著后退了几步,后背重重地撞在车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你说什么?她死了?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养母哭得肝肠寸断,声音嘶哑悽厉,“警察都来过了,事故现场惨不忍睹,车子都被撞得不成样子,烧得只剩下骨架!她身上的东西都烧没了,只剩下脖子上戴的那条项炼,你见过的,就是那个小小的可乐瓶项炼,都被烧变形了,我们就是凭著那条项炼,才確认那具烧焦的尸体是她的! 项炼……那条可乐瓶项炼。霍耀华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条项炼的模样,想起自己曾经觉得它眼熟,却始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如今,它却成了顾盼儿最后的遗物。 “不……这不是真的。”霍耀华摇著头,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难以置信,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我刚查到真相,当年的车祸不是她父亲的错,真凶是霍景然!我是回来向她道歉的,我是来弥补她的,我是来娶她的!她怎么能死?她怎么可以死?! “真相?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养母冷冷地看著他,眼神里充满了嘲讽和刻骨的恨意,“盼儿已经死了,她再也听不到了!霍耀华,你就是个刽子手,是你毁了她的一切!她那么善良,那么渴望自由,那么想要幸福,是你把她逼上了绝路,是你亲手杀死了她! 养母的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刀,狠狠刺在霍耀华的心上,一刀刀割开他的皮肤,刺穿他的心臟,让他痛得无法呼吸。他知道,她说得对,是他毁了顾盼儿,是他的偏执,他的仇恨,他的自私,害死了那个他深爱却不自知的女人。 “带我去见她。”霍耀华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哽咽。 “带我去见她……”霍耀华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著一丝哽咽,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养母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站起身,踉蹌著走进屋里,片刻后,手里捧著一个小小的骨灰盒走了出来。骨灰盒是黑色的,材质普通,冰冷而沉重,上面没有任何装饰,却承载著一个年轻鲜活的生命,承载著他所有的悔恨和绝望。 “盼儿的尸体……已经火化了。”养母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霍耀华心上,“她走的时候,一定很害怕,很痛苦……她那么胆小,从来不敢走夜路,却为了逃离你,一个人在半夜跑出去,还遭遇了那样的意外……” 养母没有说话,只是起身走进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骨灰盒。骨灰盒是黑色的,冰冷而沉重,上面没有任何装饰,却承载著一个年轻的生命。 霍耀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骨灰盒,入手的触感冰冷刺骨,重量却仿佛有千斤重,压得他喘不过气。他紧紧抱著骨灰盒,將它贴在自己的胸口,感受著那份彻骨的冰冷,心中的痛苦和悔恨如同岩浆般翻滚,几乎要將他吞噬。 “盼儿……对不起……”他喃喃自语,泪水汹涌而出,滴落在冰冷的骨灰盒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冤枉你,不该囚禁你,不该伤害你……你回来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会用一辈子来弥补你,你回来……你回来看看我……” 可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沉默和清晨的寒风。 他抱著骨灰盒,缓缓走出养母家,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清晨的阳光渐渐升起,洒在他身上,却感受不到一丝温暖,只觉得无比刺眼。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顾盼儿的场景——模特大赛庆功会上,他去接霍嘉文,在ktv的角落,她穿著白色的连衣裙,独自发呆,眼神清澈,笑容温柔,像一朵不染尘埃的白莲花;想起她为他做饭时的认真模样,繫著围裙,在厨房里忙碌,阳光洒在她身上,温暖而美好;想起他误会她时,她委屈的眼神,想要解释却被他打断;想起她被他囚禁时,眼中的绝望和麻木;想起她在电话里带著恨意的控诉,字字句句都充满了痛苦…… 那些曾经被他忽略的细节,那些被仇恨掩盖的温柔,那些他刻意忽视的心动瞬间,此刻都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每一个画面都让他心如刀绞。 他终於明白,自己对顾盼儿的感情,早已超越了仇恨,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深种。他爱她,爱她的温柔善良,爱她的坚韧勇敢,爱她眼底的纯粹和心中的柔软。可他却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用最残忍的方式伤害了她,直到她永远地离开了他,他才幡然醒悟。 “霍总,我们查到了。”林舟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带著一丝凝重,“和顾小姐乘坐的计程车相撞的是陆家旗下公司的车。之前的匿名信也是小区保洁阿姨放的,她老公是陆家的司机。另外,霍景然也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他对当年策划车祸的罪行供认不讳。 霍耀华的眼中瞬间燃起浓烈的杀意,那是一种混杂著绝望、悔恨与滔天愤怒的情绪,几乎要將他整个人吞噬。“把霍景然带过来,我要亲自问他!另外,立刻联繫警方,彻查陆明礼!就算撞人的是他公司的司机,我也要查清楚这背后到底有没有他的指使!我要他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他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让电话那头的林舟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忙应道:“是,霍总,我立刻去办!” 掛了电话,霍耀华抱著顾盼儿的骨灰盒,驱车直奔霍家別墅。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就像他与顾盼儿之间那些再也无法挽回的时光。他死死握著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青筋暴起,泪水模糊了视线,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报復的执念。 回到霍家別墅,霍耀华推开门,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两个负责看守顾盼儿的保鏢。他们正垂手站在客厅里,神色惶恐不安,头低得不敢抬起。看到霍耀华抱著一个黑色的骨灰盒回来,脸色阴沉得如同要滴出水来,周身散发著骇人的寒气,两人更是嚇得浑身发抖,双腿发软。 “霍总……”其中一个保鏢颤抖著开口,想要解释什么。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响起,霍耀华一拳砸在那个保鏢的脸上,將他狠狠打倒在地。他双目赤红,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对著两个保鏢嘶吼道:“我让你们看好她!我让你们不准让她出事!你们就是这么办的?!” 两个保鏢不敢反抗,只能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霍总,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顾小姐趁我们换班休息的时候,用安眠药放倒了我们,我们醒来后就立刻追出去,可没想到……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没想到?”霍耀华一脚踹在其中一个保鏢的胸口,將他踹得连连后退,口吐鲜血。他的声音嘶哑悽厉,带著无尽的痛苦和绝望,“她那么胆小,那么怕黑,被你们追赶,一定很慌乱!是你们把她逼上了绝路!” “霍总,我们真的尽力了……”保鏢哭著哀求,“我们没想到顾小姐会用安眠药,我们以为她已经放弃反抗了,所以才稍微放鬆了警惕……” “尽力?”霍耀华冷笑一声,笑容里充满了自嘲和痛苦,“就是你们的『尽力』,让我永远失去了她!” 他猛地鬆开手,保鏢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霍耀华踉蹌著后退几步,抱著骨灰盒缓缓滑坐在地,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浸湿了胸前的衬衫。“滚,都给我滚!”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破碎而绝望。 客厅里只剩下霍耀华一个人,抱著那个冰冷的骨灰盒,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他瘫坐在地上,任由刺骨的寒意从地面蔓延至全身,却丝毫感觉不到凉意,心中的寒冷早已超越了物理的低温。 “盼儿,你那么恨我,那么想逃离我,可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错了……”他声音哽咽,手指轻轻抚摸著骨灰盒,仿佛在触碰她的脸颊,“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你父亲是无辜的,你也是无辜的……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爱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绝望,在空旷的客厅里迴荡,显得格外淒凉。 过了许久,霍耀华才缓缓站起身,眼神恢復了冰冷的平静,可那平静之下,是更汹涌的暗流,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执念——復仇与赎罪。 他抱著骨灰盒,走进了顾盼儿曾经住过的房间。房间里的一切都保持著她离开时的原样,仿佛她只是暂时外出,隨时会推门进来。 书桌上还放著她没画完的设计图,上面用铅笔勾勒出一件白色婚纱,领口处画著一个小小的可乐瓶图案,和她脖子上戴的项炼一模一样;床头柜上摆放著她常用的护肤品,瓶身上还残留著她淡淡的馨香,那是一种清新的梔子花香,是她最喜欢的味道;衣柜里掛著她的衣服,有温柔的连衣裙,有干练的职业装,还有几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每一件都承载著她的气息。 摸著上面的线条,仿佛能感受到顾盼儿作画时的专注与温柔。泪水滴落在设计图上,晕开了铅笔的痕跡,就像他心中那些被泪水模糊的回忆,再也无法復原。 “盼儿,你看,我查到真相了,你的父亲是无辜的,你也是无辜的。”他哽咽著说道,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霍景然和陆明礼,我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我会为你报仇,为你父亲报仇,也为我父母报仇。” “可是,我寧愿用这一切,换回你的生命。”他將设计图紧紧抱在怀里,將脸埋进去,仿佛能闻到她残留的气息,“盼儿,对不起,我错了,真的错了……如果当初我能放下仇恨,如果当初我能相信你,如果当初我能早点认清自己的心意,你就不会死了……你回来好不好?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换你回来……” 他坐在顾盼儿的床边,抱著她的骨灰盒,一夜未眠。脑海中不断回放著与顾盼儿有关的点点滴滴,从初识的心动,到误会后的冷漠,再到囚禁时的折磨,最后是得知真相后的悔恨和永远的失去。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刀,在他心上反覆切割,让他痛不欲生。 第二天一早,林舟带著霍景然来到了別墅。霍景然被两个保鏢押著,双手被手銬銬住,头髮凌乱,衣衫不整,脸上带著伤痕,却依旧难掩眼底的阴狠。 “霍耀华,你终於肯见我了。”看到霍耀华,霍景然反而笑了起来,笑容狰狞而疯狂,“你父母的死,林振雄的死,都是我造成的,怎么样?是不是很痛苦?是不是恨不得杀了我?” 霍耀华缓缓转过身,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周身散发著骇人的杀气,让整个房间的气压都低得让人窒息。他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走向霍景然,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带著毁天灭地的力量。 走到霍景然面前,他二话不说,一拳狠狠砸在他的脸上。霍景然的鼻子瞬间流血,牙齿也掉了两颗,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打啊,用力打!我就是要看著你痛苦,看著你绝望,看著霍家断子绝孙!谁让你爷爷不认我,谁让你父亲挡我的路,谁让你生来就拥有一切,而我却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活著!” “你这个畜生!”霍耀华一把揪住他的头髮,將他的头狠狠撞向墙壁,“砰砰”的撞击声沉闷而恐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要毁掉这么多人的人生?我父亲待你不薄,就算爷爷不认你,他也从未亏待过你,你为什么要置他於死地?” “待我不薄?”霍景然嗤笑一声,脸上满是嘲讽和怨恨,“他断了我的经济来源,毁了我的前程,让我成为別人眼中的笑柄,这叫待我不薄?霍耀华,你和你父亲一样,都是偽君子!你们霍家的人,个个都自私自利,只想著自己!” 霍景然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刺穿了霍耀华的心臟,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他猛地鬆开手,后退几步,看著霍景然那张狰狞的脸,心中的恨意达到了顶点。 他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出了房间,留给林舟一句冰冷的命令:“把他交给警方,我要他受到法律最严厉的制裁,我要他在监狱里度过余生,在绝望和悔恨中慢慢死去。” “是,霍总。”林舟看著他落寞而决绝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担忧,却不敢多言,立刻安排人將霍景然交给了警方。 接下来的日子,霍耀华全身心投入到对陆明礼的调查和对霍景然的诉讼中。在他的全力推动下,警方很快就掌握了霍景然多项罪名的铁证,將他正式逮捕归案。 法庭上,霍景然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甚至还在庭审现场疯狂叫囂,毫无悔意。最终,他因故意杀人罪、商业诈骗罪等多项罪名,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听到判决结果的那一刻,霍耀华没有丝毫快感,心中只有无尽的空洞。就算霍景然得到了应有的惩罚,顾盼儿也回不来了,他的罪孽也无法洗刷。 然而,针对陆明礼的调查却陷入了僵局。经过警方的详细调查,证实了撞死顾盼儿的车虽是陆家旗下公司的財產,但当时是公司的司机为了赚外快,在下班时间偷偷接单拉活,属於个人行为,与陆明礼没有直接关係。司机本人因疲劳驾驶和违规超车,对事故负全部责任,已被依法逮捕,面临著法律的制裁。 可霍耀华始终不愿相信这只是一场单纯的意外。他知道陆明礼与霍家积怨已久,这些年一直在商业上对霍氏步步紧逼,这场“意外”发生得太过巧合,巧合到让他不得不怀疑背后有推手。 他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资源,想要找出陆明礼参与其中的证据,可无论他怎么查,都找不到任何线索,陆明礼就像一个完美的猎手,没有留下丝毫痕跡。 一次次的调查无果,让霍耀华陷入了更深的痛苦和偏执。他將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工作上,全身心投入到霍氏集团的运营中,以近乎疯狂的状態扩张商业版图,短短几个月內,就吞併了好几家与陆明礼有关联的公司,让陆明礼损失惨重。 外界纷纷猜测霍氏与陆氏的矛盾已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却没人知道,霍耀华做这一切,只是为了麻痹自己,只是为了用工作填满那些被悔恨吞噬的时光,只是为了给心中的痛苦找一个出口。 与此同时,霍家原定的婚礼被无限期推迟的消息,也在圈子里悄悄传开。起初还有人议论纷纷,猜测霍耀华和顾盼儿是不是出了什么矛盾,是不是霍老又反悔了。 但很快,顾盼儿养父去世的消息被有心人透露了出去,加上霍氏集团刚刚经歷危机,霍耀华又一直在忙工作,所有人都觉得这场婚礼的推迟合情合理——毕竟在长辈刚离世的丧期內举办婚礼,於情於理都不合適,再加上公司事务繁忙,推迟婚礼是再正常不过的选择。 没人知道,这场婚礼永远都无法举办了,新娘早已化作一抔黄土,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霍耀华没有解释,也没有澄清,任由外界猜测。他將顾盼儿的骨灰盒安放在了房间里,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来陪她,就像她还活著一样。 他会给她讲公司的事情,讲他又吞併了哪家公司,讲霍景然在监狱里的下场,讲外界对他们婚礼推迟的议论;他会给她读她喜欢的书,会播放她喜欢的音乐,会给她买她喜欢吃的草莓,哪怕那些草莓最终只会腐烂变质;他会坐在书桌前,看著她的设计图,尝试著完成她未完成的作品,可每次拿起笔,脑海中都会浮现出她的身影,泪水便会模糊视线,让他无法下笔。 他遣散了別墅里大部分的佣人,只留下了几个必要的人,偌大的別墅变得更加冷清。他不再参加任何社交活动,不再见任何无关的人,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待在房间里,陪著那个冰冷的骨灰盒,活在回忆和悔恨中。 有一次,霍嘉文来看他,看到他形容枯槁、眼神空洞的模样,心中充满了心疼和无奈。“哥,你別这样折磨自己了。”霍嘉文看著他,声音哽咽,“盼儿姐如果泉下有知,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你应该好好活著,带著她的希望,好好活下去。” 霍耀华没有说话,只是抱著骨灰盒,眼神呆滯地望著窗外。窗外的阳光明媚,草木繁盛,可他的世界早已一片灰暗,再也没有了色彩。 “哥,我知道你很自责,很悔恨。”霍嘉文继续说道,“可人死不能復生,你再怎么折磨自己,盼儿也回不来了。你应该为她做些更有意义的事情,比如完成她的设计梦想,比如帮助更多像她一样需要帮助的人,这才是对她最好的纪念。” 霍嘉文的话像一道微光,照亮了霍耀华心中的黑暗。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是啊,顾盼儿喜欢设计,她的梦想是成为一名优秀的设计师,他可以帮她完成这个梦想;她那么善良,总是乐於助人,他可以以她的名义做慈善,帮助更多的人,这或许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事情,是他赎罪的唯一方式。 从那以后,霍耀华成立了一个以“盼儿”命名的设计基金会,专门资助那些有才华却家境贫寒的年轻设计师;他还成立了慈善机构,致力於帮助被囚禁、被虐待的女性,为她们提供法律援助和生活保障。他將大部分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这些事情中,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微减轻心中的愧疚和悔恨。 他依旧每天都会陪著顾盼儿的骨灰盒,依旧会给她讲每天发生的事情,只是语气中多了一丝平静和坚定。“盼儿,我帮你成立了设计基金会,今天有个年轻设计师的作品获奖了,很有才华,像你一样。”“盼儿,慈善机构帮助了一个被囚禁了三年的女孩,她现在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我想你一定会为她高兴。”“盼儿,我还是很想你,每天都想……但我会好好活著,带著你的梦想,带著你的善良,好好活下去,直到我能去见你的那一天。” 时间一天天过去,霍氏集团在他的带领下愈发强大,成为了行业內无可撼动的巨头;“盼儿”设计基金会培养出了一批又一批优秀的设计师;慈善机构帮助了无数身处困境的女性。霍耀华的名字被越来越多的人熟知和尊敬,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赎罪,为了弥补对那个叫顾盼儿的女孩的亏欠。 家族介绍的女孩,他一个都不见,始终守著那个冰冷的骨灰盒,守著心中的执念和悔恨。每年顾盼儿的忌日,他都会带著她的骨灰盒,去她养父的墓前,陪他们说说话,告诉他们,他没有忘记承诺,他一直在替她好好活著,一直在替她做善事。 夕阳下,霍耀华抱著骨灰盒,站在墓前,身影孤寂而落寞。风吹过,带来阵阵花香,仿佛是顾盼儿的回应。他抬起头,望著天边的晚霞,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盼儿,等我完成了所有该做的事情,我就来找你。到时候,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好好爱你,弥补我所有的过错?” 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无声的回应。而这份跨越生死的悔恨与爱恋,终將成为笼罩他人生的阴影,无法消散。 第18章 偷梁换柱 沪市郊外的公墓,细雨霏霏,如丝如线,打湿了青灰色的墓碑,也打湿了前来弔唁的人们的衣衫。空气中瀰漫著湿润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百合花香,混合成一种悲伤而肃穆的味道。 顾盼儿戴著宽大的黑色口罩和鸭舌帽,將大半张脸藏在阴影里,混在稀疏的弔唁人群中。一个黑色帽沿被压的很低的男人也混在人群中——林生辉。没想到他也来了,她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越过人群,落在不远处那方新立的墓碑上——墓碑上镶嵌著一张小小的照片,照片里的女孩穿著白色连衣裙,笑容温柔清澈,正是她自己。 看著这方刻著“爱女顾盼儿之墓”的石碑,她心中五味杂陈,有解脱,有忐忑,还有一丝对过往的决绝。 三天前,高速公路上那场惨烈的车祸,是霍耀华的爷爷与她精心策划的一场“死亡”。那条被烧得变形的可乐瓶项炼,是她特意找工匠仿製的同款,真正的那条早已被她妥善收好——那是她童年最珍贵的念想,也是她寻找真相的重要线索。 她必须假死。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摆脱霍耀华的囚禁,逃离他偏执的掌控;才能远离霍陆两家的商业廝杀;更能以一个“死人”的身份,毫无顾忌地去寻找当年的真相,寻找那个让她牵掛了二十年的男孩——砚秋。 霍嘉文站在她身边,同样压低了声音,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放心吧,我哥已经完全相信了。他昨天在墓前待了整整一天,抱著你的骨灰盒不肯鬆手,眼睛都哭肿了。陆明礼那边也已经放鬆了警惕,他的人已经撤了,应该是觉得你死了,对他再也没有威胁了。现在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你可以安心去做你想做的事。” 顾盼儿微微点了点头,帽檐下的眼神异常坚定:“嘉文,谢谢你。这段时间,多亏了你。接下来的事情,我想自己去做,就不麻烦你了。”她知道霍嘉文夹在她和霍耀华之间很难做,她不想再让他为难。 “我知道你想找砚秋,想查当年你父母车祸的真相。”霍嘉文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理解和支持,“星光孤儿院我已经帮你打听好了,就在市区老城区,院长奶奶还在那里,只是年纪大了,身体不太好,腿脚也不太方便。你万事小心,如果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繫我,不要自己硬扛。” 顾盼儿心中一暖,伸手轻轻拍了拍霍嘉文的肩膀,声音透过口罩传来,带著一丝沙哑却无比真诚:“我会的。你也不用太担心我,照顾好你自己,也……劝劝你哥。”她终究还是有些不忍,霍耀华的偏执和仇恨固然伤人,但得知真相后的悔恨,或许也足够让他痛苦。 告別霍嘉文,顾盼儿沿著公墓的石板路缓缓走出,雨水打湿了她的外套,带来一丝凉意,却让她更加清醒。她打车前往市区老城区,目的地是星光孤儿院——那是她父母离世后,她度过三年童年时光的地方,也是她与砚秋相识的地方。 计程车行驶在狭窄的巷子里,两旁是斑驳的墙壁和老旧的房屋,墙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有些窗户还掛著褪色的蓝白印花窗帘。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霉味、饭菜的香气和孩子们的嬉闹声,熟悉的场景像一帧帧老电影,在她脑海中缓缓回放,勾起了她对童年的无限回忆。 二十年前,她的父母在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中离世,年仅五岁的她成了孤儿,被送进了星光孤儿院。在这里,她遇到了温柔慈祥的院长奶奶,院长奶奶像亲人一样照顾她,给她温暖和关爱;她还遇到了砚秋,那个沉默寡言却总是默默守护她的男孩。那些日子,是她黑暗童年里唯一的光,是支撑她走过艰难岁月的力量。 计程车在星光孤儿院门口停下,顾盼儿推开车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扇斑驳的朱红色大门。门楣上“星光孤儿院”五个鎏金大字已经褪色,边角处甚至有些锈蚀,却依旧透著一股温暖而坚韧的气息,像院长奶奶那双布满老茧却无比温暖的手。 她轻轻推开大门,院內的景象与记忆中相差无几。几棵高大的银杏树依旧挺立在院子两侧,枝叶繁茂,翠绿的叶片上掛著晶莹的雨珠,地上散落著几片被雨水打落的金黄落叶。院子中央的石桌石凳还在,只是表面多了几分岁月的磨损,边缘有些光滑。几个穿著蓝色校服的孩子正在院子里玩耍,有的在追逐打闹,有的在石桌边画画,笑声清脆响亮,为这座老旧的孤儿院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 “请问你找谁?”一位穿著灰色工作服的中年妇人走了过来,她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眼神中满是疑惑,显然是不认识她。 “您好,我是二十年前在这里被收养的孩子,名叫顾盼儿,以前在院里大家都叫我小可乐。”顾盼儿摘下墨镜和鸭舌帽,露出一张略显苍白却依旧清秀的脸庞,眼中带著一丝紧张和期待,“我想见见当年的院长奶奶,不知道她现在还好吗?” 中年妇人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瞭然的笑容,语气也变得热络起来:“原来是小可乐啊!我听院长提起过你,说你是院里最乖、最懂事的孩子。院长奶奶还在呢,她年纪大了,腿脚不太方便,视力也不如以前了,平时都在屋里休息,不太出来走动。我带你过去找她吧。” 顾盼儿心中一喜,连忙道谢:“麻烦您了,谢谢。” 跟著中年妇人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贴满了孩子们的画作和奖状。稚嫩的笔触画满了太阳、花朵、小鸟和全家福,奖状上的字跡从稚嫩到工整,记录著一代代孩子的成长与进步。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墨水味和孩子们的气息,让她仿佛瞬间回到了二十年前。 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小屋前,中年妇人轻轻敲了敲门,声音轻柔:“院长,有以前的孩子来看您了,是二十年前的小可乐。” “进来吧。”屋內传来一个苍老却依旧温和的声音。 顾盼儿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只见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太太正坐在窗边的藤椅上,戴著一副厚厚的老花镜,手里拿著一本厚厚的相册,正用布满老茧的手指轻轻翻阅著。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为她银白的头髮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脸上的皱纹里都仿佛盛满了岁月的温柔,正是当年那个对她关怀备至的院长奶奶。 “院长奶奶!”顾盼儿轻声呼唤,声音带著一丝抑制不住的哽咽,眼眶瞬间就红了。 院长奶奶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先是闪过一丝迷茫,隨即在看到顾盼儿的那一刻亮了起来,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像一朵绽放的菊花:“是小可乐?真的是你!都长这么大了,越来越漂亮了!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她放下相册,挣扎著想要站起来,顾盼儿连忙快步走上前,轻轻扶住她的胳膊:“院长奶奶,您別起来,坐著就好,我来就好。” 院长奶奶握住顾盼儿的手,她的手掌布满了老茧,粗糙却异常温暖:“好孩子,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被收养之后,生活还习惯吗?养父母对你好吗?”一连串的问题,充满了关切。 “我过得很好,院长奶奶,谢谢您当年的照顾。”顾盼儿在藤椅旁的小凳子上坐下,看著院长奶奶苍老的面容,心中充满了感激,“我的养父母对我很好,把我当成亲生女儿一样对待。只是……我养父前不久刚去世。” 院长奶奶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悲伤:“唉,人生无常啊。好孩子,节哀。你养父母都是好人,老天会保佑他们的。”她拍了拍顾盼儿的手,安慰道。 顾盼儿点了点头,定了定神,终於说出了自己的来意:“院长奶奶,我这次来,除了来看您,还想向您打听一个人。” “你说的是砚秋吧?”院长奶奶不等她说完,便笑著说道,眼神中带著浓浓的怀念。 顾盼儿惊讶地抬起头,眼中满是诧异:“院长奶奶,您还记得他?”她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院长奶奶已经不记得那个沉默的小男孩了。 “当然记得。”院长奶奶点了点头,回忆起往事,眼神变得悠远起来,“砚秋这孩子,聪明懂事,又很有爱心。他不是院里的孤儿,家就住在这附近,父母经常出差,他就总来院里玩,帮我照顾其他孩子。他还特別护著你,谁要是欺负你,他第一个站出来保护你。有一次,院里的大孩子抢你的零食,你嚇得直哭,砚秋为了帮你抢回来,跟人家打了一架,脸上被抓伤了好几道,却硬是没喊疼,还把抢回来的零食全都塞给了你。” 提到砚秋,顾盼儿的眼神瞬间温柔了许多,那些尘封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是啊,他那时候总说要保护我,说我是他的小跟班。院长奶奶,您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当年我被养父母收养后,还回来找过他好几次,可您都说他再也没来过了。” 院长奶奶嘆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摇了摇头:“砚秋当年突然就不来了,我也问过附近的邻居,他们说他家出了点变故,具体是什么事也没人知道,只听说他被家人带去国外了,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国外?”顾盼儿的心沉了一下,刚燃起的希望又黯淡了几分。 “哦,对了,我记得他好像姓霍……”院长奶奶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姓霍?”顾盼儿的心臟猛地一跳,像被重锤击中,脑海中瞬间闪过霍耀华的身影。那个偏执、冷漠,却又在某些瞬间流露出复杂情绪的男人,他也姓霍。难道砚秋和霍家有关係?这个念头让她浑身一震,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是啊,好像是姓霍。”院长奶奶点了点头,努力回忆著,“我还记得,砚秋小时候来找你玩的时候,经常说头疼,脸色也不太好。他家人说他身体不好,要带他去国外治病,具体是什么病,我就不清楚了。” 霍砚秋?顾盼儿的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霍砚秋……霍耀华……这两个名字在她脑海中反覆盘旋。她从未听说霍耀华有兄弟,难道砚秋是霍老爷子外面的私生子?或者是霍家的远房亲戚? “院长奶奶,您確定他叫霍砚秋吗?”顾盼儿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心臟狂跳不止,迫切地想要得到確认。 “应该不会错。”院长奶奶肯定地说道,“他小时候来院里登记过名字,我当年在档案上记过,只是后来孤儿院搬迁整理档案时,很多旧资料不知道被放到哪里去了,找不到確切的记录了。对了,我这里还有一张你和他的合影,是你们当年在银杏树下拍的,你要不要看看?” 院长奶奶说著,从藤椅旁的抽屉里拿出一个陈旧的木盒。木盒是普通的实木材质,表面已经有些磨损,边缘也褪了色,显然是陪伴了院长奶奶很多年。她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里面整齐地装著一沓泛黄的照片,都是不同时期孤儿院的孩子们的合影和单人照。 她在里面翻找了一会儿,终於找到了一张小小的合影。照片已经有些泛黄,边缘也有些捲曲,但上面的人影依旧清晰。照片上,年幼的顾盼儿扎著两个羊角辫,穿著粉色的小裙子,笑得一脸灿烂,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她身边的小男孩穿著一身白色的小西装,眉眼间带著一丝淡淡的疏离,却紧紧牵著她的手,眼神专注地看著她,正是她一直珍藏在心底的那个身影——砚秋。 “你看,这就是你和砚秋。”院长奶奶將照片轻轻递给顾盼儿,语气中带著怀念,“这张照片是那年秋天拍的,银杏树叶黄了,你们俩在树下玩,我看著好看,就拍了下来。没想到一晃这么多年,你们都长这么大了。” 顾盼儿接过照片,指尖轻轻抚摸著泛黄的纸面,感受著上面承载的岁月痕跡。看著照片上那个眉眼清秀的小男孩,她的眼眶再次湿润了。这是她与砚秋唯一的合影,也是她童年最珍贵的回忆。 “院长奶奶,您还记不记得其他关於砚秋的事情?比如他的全名,他父母的名字,或者他家人的其他信息?”顾盼儿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期待,“还有……您还记得我亲生父母的情况吗?他们当年为什么会突然出事?” 院长奶奶皱著眉头,努力回忆著,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说道:“你的父母,我只知道他们是做工程生意的,为人很好,经常给孤儿院捐款捐物。当年他们出事的消息传来,我也很意外,听说是车祸……” “我想想……砚秋的父母,我好像见过几次,都是很体面的人,好像叫……”就在这时,院长奶奶突然捂住胸口,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喉咙里发出“咳……咳咳……”的剧烈咳嗽声。 “院长奶奶,您怎么了?”顾盼儿心中一紧,连忙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带著哭腔,“您別嚇我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院长奶奶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发出了一阵急促的咳嗽声,身体软软地向一侧倒了下去。 “院长奶奶!院长奶奶!”顾盼儿惊慌失措地呼喊著,双手紧紧抱住院长奶奶,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听到动静的中年妇人连忙从外面跑了进来,看到院长奶奶晕倒在地,也嚇得不轻,连忙说道:“快!快打120!院长肯定是心臟病犯了!” 顾盼儿颤抖著拿出手机,手指因为紧张而不断发抖,好几次都按错了號码。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情绪,终於拨通了急救电话,语无伦次地说明了地址和情况。看著昏迷不醒的院长奶奶,她的心中充满了焦虑和不安——院长奶奶刚才似乎想说什么重要的事情,却突然晕倒了,难道是因为回忆起了太多往事,情绪过於激动? 救护车很快就赶到了,刺耳的警笛声打破了老城区的寧静。医护人员迅速將院长奶奶抬上救护车,顾盼儿和中年妇人也跟著上了车,在手术室外焦急地等待著。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手术室门口的红灯一直亮著,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顾盼儿的心上。她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双手紧握,心中不停地祈祷著,希望院长奶奶能平安无事。 三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终於灭了。医生穿著绿色的手术服,摘下口罩,脸上带著疲惫的神色,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地说道:“对不起,我们尽力了。病人年纪太大,加上突发急性心梗和中风,情况非常危急。虽然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还需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能不能醒过来,还要看她自己的意志,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什么?”顾盼儿如遭雷击,愣在原地,眼泪瞬间夺眶而出,顺著脸颊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院长奶奶虽然没有生命危险,却陷入了深度昏迷,那些未说出口的秘密,那些关於霍砚秋、关於她亲生父母车祸的关键线索,再次被无情地尘封。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希望,就这样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掐灭,线索彻底中断。 中年妇人也红了眼眶,哽咽著说道:“院长一辈子不容易,辛辛苦苦拉扯大了那么多孩子,省吃俭用,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孩子们,怎么就突然这样了……” 顾盼儿失魂落魄地走出手术室走廊,心中充满了悲痛和深深的遗憾。院长奶奶是她寻找真相的重要线索,是她童年记忆里最温暖的依靠,如今却变成了这副模样。 如果不是她执意追问过去的事情,院长奶奶或许就不会情绪激动,不会突发急病。这份愧疚,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她的心上,让她喘不过气。 她走到医院门口的长椅上坐下,看著来来往往的人群。有人行色匆匆,有人满面焦急,有人喜极而泣,有人悲痛欲绝。医院永远是这样,匯聚著世间的悲欢离合,见证著生命的脆弱与坚韧。 雨已经停了,天空渐渐放晴,阳光穿透云层,洒下一片温暖的光芒,照亮了湿漉漉的街道。可顾盼儿的心中,却依旧是一片阴霾,冰冷刺骨。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著“霍嘉文”的名字。顾盼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接通了电话。 “盼儿,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找到院长奶奶了吗?她还好吗?”霍嘉文的声音带著一丝担忧,透过听筒清晰地传来。 顾盼儿吸了吸鼻子,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哽咽:“找到了 ……可院长奶奶突发心梗和中风,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昏迷不醒,医生说……说她醒来的可能性不大。” “什么?”霍嘉文的声音也充满了惊讶和惋惜,“怎么会这样?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了?” “都怪我。”顾盼儿的声音带著深深的自责,指尖紧紧攥著衣角,几乎要將布料捏碎,“是我跟她打听砚秋和我父母的事情,让她情绪太激动了,才引发了急病。如果我没有追问,她或许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这不能怪你,”霍嘉文连忙安慰道,“院长奶奶年纪大了,身体本来就有基础病,就算没有这件事,也可能因为其他原因诱发急病。你別太自责了,这不是你的错。那你现在在哪里?要不要我过去陪你?” “不用了,嘉文,我没事。”顾盼儿摇了摇头,即使知道霍嘉文看不到,“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那你照顾好自己,有任何需要,隨时给我打电话,不要硬扛。”霍嘉文的声音依旧带著担忧,“院长奶奶那边,我会让人安排最好的医护人员和病房,尽最大的努力救治她,你放心。” “谢谢你,嘉文。”顾盼儿轻声说道,掛断了电话。 她坐在长椅上,看著远处的天空,阳光正好,可她的心中却一片荒芜。院长奶奶的昏迷让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唯一的线索就这样中断,她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寻找真相。砚秋的下落、当年车祸的隱情,这一切都像一团乱麻,缠绕在她的心头,让她无法理清。 可她不能放弃。为了父母,为了查明当年的真相,为了不辜负院长奶奶的期望,也为了找到那个让她牵掛了二十年的砚秋,她必须坚持下去。哪怕线索中断,哪怕前路迷茫,哪怕身边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她也要一步步走下去。 她想起院长奶奶提到的霍砚秋,想起霍耀华,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著一个陌生的座机號码。顾盼儿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她现在一无所有,也不怕再遇到什么危险。 “请问是顾盼儿小姐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柔干练的女声,语气礼貌而专业。 “我是,请问你是?”顾盼儿疑惑地问道。 “您好,我是雅美丽芳集团的ceo叶清顏。”女人的声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之前我们通过一次电话,当时公司没有合適的职位,所以没能达成合作。最近我们集团总部(港城)正在招聘董事长助理,我看了您的简歷,觉得您的能力和经验非常適合这个职位,不知道您现在还有兴趣吗?” 顾盼儿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竟然还会再次联繫她。她记得之前確实投递过雅美丽芳的简歷,那是她还没策划假死时,想通过正常工作脱离霍耀华的掌控,只是后来事情有变,便把这件事忘了。 港城……一个远离沪市的城市,一个没有人认识“顾盼儿”的地方。或许,去港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那里离沪市很远,可以让她暂时远离这里的是非恩怨,远离霍耀华和陆明礼的视线,静下心来整理思绪;同时,担任董事长助理的职位,也能让她有稳定的收入和落脚之处,更能有机会接触到陆家的核心圈层,或许还能找到新的线索——霍家和陆家都是商界巨头,雅美丽芳作为横跨多个领域的大企业,说不定会与他们有交集,或许能从侧面查到更多关於当年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一个新的身份,一个新的开始。顾盼儿已经“死了”,她可以在港城以一个全新的身份生活,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同时暗中寻找真相。 “叶总,您好。”顾盼儿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眼神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我对这个职位很感兴趣,不知道具体的工作內容和要求是什么?” “具体的工作內容,主要是协助董事长处理日常事务,包括行程安排、文件处理、会议记录,以及跟进重要项目的进度,协调各方资源等。”叶清顏详细地介绍道,“我们看重您的专业能力和抗压能力,相信您能够胜任这个职位。薪资待遇方面,我们会提供行业內顶尖的薪酬和福利。如果您有意向,我们希望您能儘快来港城入职,因为董事长近期比较忙碌,急需一位得力的助理。” 叶清顏的话句句都说到了顾盼儿的心坎上。远离沪市的环境、接触核心资源的机会,还不错的收入,这正是她现在最需要的。 顾盼儿沉默了片刻,心中已经做出了决定。“好,叶总,我愿意接受这个职位。我会儘快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前往港城。” “太好了!”叶清顏的声音带著一丝欣喜,“那我们稍后会把详细的入职信息和地址发给您,您可以隨时联繫我。我们非常期待您的加入。” “谢谢叶总给我这个机会。”顾盼儿说道。 掛断电话,顾盼儿的心中豁然开朗。虽然院长奶奶昏迷,线索中断,但生活还要继续,寻找真相的脚步也不能停止。去港城,开始新的生活,或许是她目前最好的选择。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她不知道在港城等待她的会是什么,也不知道未来是否还能找到新的线索,更不知道自己將要面对的董事长是怎样的人,但她知道,她不能停下脚步。她必须勇敢地往前走,哪怕前方布满荆棘。 她最后看了一眼医院的方向,在心中默默说道:“院长奶奶,您一定要醒过来。等我找到真相,查明当年的事情,一定会回来探望您,给您一个交代。” 隨后,她转身离开了医院,拦了一辆计程车,报出了养母家的地址。她想最后再看看养母,跟她告別——虽然不能明说,但她想再看看那个从小到大疼爱她的人,让她放心。 计程车行驶在熟悉的街道上,顾盼儿看著窗外的风景,心中充满了不舍与期待。不舍的是这座城市里的回忆,无论是养父母给予的温暖,还是与霍耀华之间的痛苦纠葛;期待的是港城的新生活,那里有未知的可能,有重新开始的机会,更有寻找真相的希望。她终於可以摆脱过去的枷锁,真正为自己而活。 车子在养母家楼下停下,顾盼儿抬头看著那扇熟悉的窗户,窗帘紧闭,不知道养母是否在家。她原本想上楼,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养母,可转念一想,又停住了脚步。 她现在是“死人”,不能再出现在养母的生活中。她的出现只会让养母再次陷入痛苦和危险,霍耀华和陆明礼的人或许还在暗中监视,如果发现她还活著,不仅她的计划会功亏一簣,养母也会受到牵连。 “小姐,到了,需要停车吗?”司机奇怪地催促著,看著她迟迟不下车。 顾盼儿的眼眶泛红,深深看了一眼那扇窗户,心中默念:“妈,对不起,我不能再陪在你身边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活著,等我查明真相,一定会回来找你。”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对司机说道:“不用停车,开车,去机场。” 计程车重新启动,驶离了这片充满回忆的街区,朝著机场的方向驶去。顾盼儿靠在车窗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中充满了决绝。 车子驶上高速公路,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的脸上,温暖而耀眼。顾盼儿微微闭上眼睛,感受著这份久违的自由。她知道,未来的路不会平坦,或许会遇到更多的危险和挑战,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她的手中紧紧攥著那张泛黄的合影,照片上的小男孩牵著小女孩的手,眼神坚定。这张照片是她的念想,也是她的动力。无论前路多么艰难,她都会带著这份念想,勇敢地走下去,直到找到真相,直到完成所有的心愿。 机场的轮廓渐渐出现在视野中,顾盼儿睁开眼睛,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与期待。再见了,沪市。再见了,顾盼儿。 第19章 躬身入局 港城的清晨,阳光刺破云层,如碎金般洒在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波光粼粼,晃得人睁不开眼。 慕晚晴站在雅美丽芳集团总部大厦的楼下,仰头望著这座直插云霄的摩天大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折射出这座城市特有的繁华与锐利,如同一个巨大的舞台,充满了未知的机遇与潜藏的挑战。 出发来港城前,她特意约见了叶清顏。咖啡馆的包厢里,她指尖攥得发白,语气带著一丝恳求:“叶总,我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唐突,但我希望您能帮我保密。从今往后,我不再是顾盼儿,我叫慕晚晴。过去的名字承载了太多不想提及的过往,我想在港城重新开始,拜託您了。” 叶清顏看著她眼中的坚定与脆弱,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吧,慕小姐。每个人都有重新选择的权利,你的过去我不会过问,也会替你保密。雅美丽芳看重的是你的能力,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团队的一员,好好加油。” 这份承诺像一颗定心丸,让慕晚晴悬著的心稍稍放下。 雅美丽芳催的紧,刚来港城第二天就要上班,好在慕晚晴提前联繫了租房中介,看了两间房,索性就先租了一个老破小,毕竟刚工作,没了霍耀华的资助,一切都要靠自己精打细算,港城的房租惊人,这样一个老破小一个月也要8000,至於环境嘛,反正大部分时间在公司,也就回来睡个觉。 此刻,她穿著一身简约得体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装裤,长发束成干练的低马尾,脸上化著淡淡的妆容,巧妙地遮住了连日来的疲惫与苍白,露出一张清秀而坚定的脸庞。 身上的衣服是她用仅有的积蓄在街边小店买的,虽然不贵重,却被她熨烫得平整如新,袖口平整,裤线笔直,透著一股不输职场精英的专业气息。 三天前,她告別了养母,登上了前往港城的飞机。飞机起飞的那一刻,看著窗外渐渐缩小的沪市,她的心中五味杂陈。那里有她放不下的牵掛,有刻骨铭心的伤痛,有无法割捨的回忆,却也有她必须逃离的枷锁——霍耀华的囚禁、陆明礼的阴影,还有那段被仇恨与阴谋裹挟的过往。 如今,她以“慕晚晴”这个全新的身份来到港城,只为寻找一片能让她自由呼吸的天地,开启真正属於自己的人生。 雅美丽芳集团的前台带著她走进电梯,按下了顶层的按钮。电梯飞速上升,透过透明的轿厢壁可以看到港城繁华的街景:高楼林立,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车水马龙,街道上的车辆川流不息;远处的海港里,巨轮停泊,海鸥盘旋,整座城市充满了蓬勃的活力。慕晚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残存的忐忑,眼神变得愈发坚定。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再是那个被霍耀华囚禁、被命运捉弄的顾盼儿,而是独立、坚韧的职场人慕晚晴,她要靠自己的能力站稳脚跟,挣得属於自己的自由与尊严。 电梯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宽敞明亮的办公区域。装修简约而奢华,以白色与金色为主色调,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金属线条勾勒出精致的轮廓,透著一股高端大气的质感。前台將她带到一间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叶总,慕晚晴小姐到了。” “进来。”屋內传来一个温柔干练的女声,清脆而有力量。 慕晚晴推开门,只见一位穿著米黄色西装的女士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她妆容精致,眉形利落,红唇明艷,气质优雅中带著几分果决,正是雅美丽芳的ceo叶清顏。 她的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起身迎接:“欢迎加入雅美丽芳,慕晚晴。你的办公位已经安排在了董事长办公室隔壁,主要工作是协助董事长处理日常事务,包括行程安排、文件处理、会议记录等。有任何不明白的地方,隨时可以问我,或者諮询身边的同事。” “谢谢叶总。”慕晚晴礼貌地回应,微微頷首,姿態谦逊却不卑微。 “董事长今天上午有个重要的高层会议,估计快结束了。”叶清顏递给她一份厚厚的文件,“这是董事长的基本资料和公司近期的工作安排,你先熟悉一下。” “对了,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说一下,董事长的脾气可能有些……直接。他对工作要求极高,容不得半点马虎,但只要你能把事情做好,拿出实实在在的结果,他不会为难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慕晚晴接过文件,指尖触到纸张的质感,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谢谢叶总提醒。我会儘快熟悉工作,不辜负您的信任。” 叶清顏笑了笑,带著她走出办公室,指著不远处靠窗的一个办公位:“那就是你的位置,电脑、印表机和各类办公用品都已经准备好了。你先熟悉一下环境和工作系统,董事长会议结束后,我会带你去见他。” “好的,麻烦叶总了。” 慕晚晴坐在自己的办公位上,轻轻抚摸著冰凉的桌面。窗外是港城的繁华街景,室內是安静有序的办公氛围,键盘敲击声、印表机工作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充满生机的背景音。 她打开电脑,开始翻阅叶清顏递给她的文件。文件上的资料显示,雅美丽芳的董事长名叫陆明礼,今年五十岁,白手起家,十年內將雅美丽芳从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型美妆公司,打造成国內行业龙头,如今更是横跨珠宝、房地產、金融等多个领域,商业版图不断扩张。他行事果断,雷厉风行,手段狠辣,是业內公认的传奇人物,也是不少竞爭对手忌惮的对象。 看到“陆明礼”这个名字时,慕晚晴的心臟猛地一跳,如同被重锤击中,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模糊却深刻的身影。这个名字,她太熟悉了。 她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將翻涌的思绪压下去,专注於熟悉工作內容——公司架构、项目进展、部门分工,每一个细节她都仔细研读,生怕遗漏任何重要信息。 不知不觉间,一个小时过去了。叶清顏迈著稳健的步伐走了过来,脸上带著一丝歉意:“晚晴,董事长会议结束了,我带你过去见他。记住,儘量不要反驳他的意见,按照他的要求做事就好,有问题可以事后再沟通。” 慕晚晴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跟著叶清顏走向董事长办公室。办公室的门是厚重的实木材质,上面雕刻著简约的花纹,透著一股威严与肃穆。叶清顏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低沉而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进来。”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慕晚晴首先看到的是一个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他穿著一身黑色的手工西装,剪裁精良,紧紧贴合著他挺拔的身形,肩线宽阔,腰杆笔直,看起来就像30几岁般气度昂扬。他面容英俊,轮廓深邃,却带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眉头紧紧皱著,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人心最深处的想法。 当慕晚晴的目光与他相遇时,两人同时愣住了。 慕晚晴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呼吸瞬间变得急促,指尖冰凉。这个男人,竟然是半年前在沪市雅美丽芳那场设计发布会上,救了她、还送她回家的“陆总”! 她至今记得那天的场景。当时她因为偶遇林生辉,心中情绪翻涌,独自躲在发布会的阳台角落发呆,一时失神差点从栏杆旁滑落,是他及时伸手拉住了她,后来还主动送她回家。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位温和有礼的“陆总”,竟然就是雅美丽芳的董事长陆明礼,是她现在的顶头上司,更重要的是——他是陆逸帆的父亲,是霍耀华势不两立的死对头! 而陆明礼看著眼前的慕晚晴,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隨即被浓浓的疑惑取代。这个女人,分明就是那个大雨天里,把他误当司机,在他车里哭得楚楚可怜的小姑娘。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透亮,带著一股倔强的坚定,与记忆中的模样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今天,她的气质却完全不同。那天的她,穿著华丽的连衣裙,身上带著一种温柔易碎的脆弱感,像一株被雨水打湿的玫瑰;而眼前的她,身著职业装,身姿挺拔,眼神坚定,身上透著一股干练坚韧的职场气息,像一株迎著风雨生长的翠竹。 “董事长,这位就是新入职的助理,慕晚晴。”叶清顏適时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陆明礼收回目光,脸上迅速恢復了冰冷的表情,语气生硬得像淬了冰:“嗯。从今天起,你负责我的日常行程安排、文件处理和会议记录。我不管你以前有多优秀,在我这里,只看结果。”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带著强烈的压迫感,与半年前那个温和有礼的“陆总”判若两人,仿佛之前温柔的形象只是一场错觉。 慕晚晴心中一凛,连忙收敛心神,压下翻涌的情绪,恭敬地回应:“是,董事长。我一定会尽力做好本职工作。” “最好如此。”陆明礼隨手从桌上拿起一叠厚厚的文件,毫不客气地扔了过来,“这是接下来三个月的项目规划,涉及新品研发、市场推广、渠道拓展三个核心板块。下午下班前,我要看到一份详细的执行方案和风险评估报告。另外,把我明天的行程重新安排一下,上午十点的会议推迟到下午两点,上午我要去城郊的工厂视察,通知工厂负责人提前做好准备。” “好的,董事长。”慕晚晴將厚厚的一叠抱在怀里,几乎要遮住她的视线。纸张的重量压在手臂上,也压在她的心上,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份工作的压力。 转身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布满了冷汗,后背也有些发凉。陆明礼的脾气,果然如叶清顏所说,暴躁而直接。而且,他身上的气场太过强大,那种久居上位的威严与冷厉,让她不由自主地感到压力。 更让她感到不安的是,陆明礼是霍耀华的死对头,也是当年拖欠她父亲工程款的陆氏集团的核心人物。她现在竟然成了他的助理,这到底是命运的巧合,还是又一场精心策划的捉弄? 她不敢深想,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做好工作,站稳脚跟。至於陆明礼,只要她小心谨慎,不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和过往,希望不会有什么问题。 回到自己的办公位,慕晚晴立刻投入到工作中。那叠文件足足有十几厘米厚,里面详细罗列了三个核心项目的初步规划,涉及的资料繁杂,数据庞大。要在短短几个小时內做出详细的执行方案和风险评估报告,时间非常紧迫,难度也极大。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电脑,新建了两个文档,分別命名为“执行方案”和“风险评估”。然后,她快速瀏览文件,一边看一边用不同顏色的萤光笔做標记:红色標註核心目標,黄色標註关键节点,蓝色標註待確认的问题。她的动作迅速而精准,思路清晰,虽然多年没有正式工作,但在霍耀华身边的那些年,他对工作的极致挑剔和严谨要求,无形中也培养了她高效的工作习惯和极强的抗压能力。 她將三个项目分开梳理,先拆解每个项目的核心目標,再根据目標倒推执行步骤,明確每个阶段的责任部门、时间节点和考核標准。对於风险评估,她不仅考虑了市场波动、竞爭对手衝击等外部风险,还分析了內部团队协作、供应链稳定性等潜在问题,並针对每个风险点提出了具体的应对措施和应急预案。 中午时分,同事们陆续起身前往公司餐厅吃饭,办公室里渐渐变得空旷。慕晚晴却没有离开,只是从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全麦麵包和牛奶,简单地填饱肚子,便又立刻投入到工作中。她知道,这是她在陆明礼面前证明自己的第一次机会,也是她在港城立足的关键一步,绝对不能出错。 阳光透过窗户,从上午的斜射渐渐转为正午的直射,落在她的办公桌上,照亮了她专注的侧脸。她时而低头敲击键盘,指尖在键盘上翻飞如舞;时而停下笔,眉头微蹙,陷入沉思;时而翻看文件,用笔在纸上快速记录著思路。整个过程中,她没有丝毫懈怠,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眼中只有工作。 下午三点,慕晚晴终於完成了两份报告。她仔细检查了一遍,逐字逐句地核对,確保没有任何错別字和逻辑漏洞,又调整了格式,让报告看起来更加清晰美观。隨后,她將报告列印出来,装订成册,起身走向陆明礼的办公室。 此时,陆明礼正在打电话,语气严肃,似乎在与对方爭执什么。看到她进来,他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她把报告放在桌上。慕晚晴轻轻將报告放在办公桌的一角,恭敬地退了出去,没有丝毫打扰。 陆明礼掛了电话,脸上还带著一丝未散的怒意。他拿起桌上的报告,本想隨意翻两页就扔在一边,甚至已经在心里准备好了批评她的措辞——一个刚入职的新人,能做出什么像样的东西?可越看,他的眼神越凝重,脸上的冰冷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讶和讚许。 这份执行方案条理清晰,步骤详细,责任分工明確,甚至还加入了很多创新的思路和方法,比如在新品推广中融入当下热门的直播带货和私域流量运营,比他原本的规划更加全面;而风险评估报告更是精准到位,不仅指出了各个项目可能面临的风险,还提出了具体的应对措施,考虑得比老员工还要周全。 这样的报告,就算是经验丰富的项目主管,也未必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做得这么好。 陆明礼的心中对慕晚晴刮目相看。这个女人,不仅长得清秀,能力竟然也远超他的预期,倒是个可塑之才。 傍晚下班前,陆明礼按下了內线电话,让慕晚晴进办公室。 “这份报告做得不错。”他的语气依旧生硬,但比上午明显缓和了一些,甚至能听出一丝认可,“明天跟我一起去工厂视察,提前做好准备工作,了解一下工厂的生產情况、近期的產量数据和质量检测报告,整理成一份简洁的匯报材料,我路上要看。” “是,董事长。我一定提前准备好。”慕晚晴心中一喜,这是陆明礼第一次肯定她的工作,让她感受到了一丝成就感。 “还有,”陆明礼顿了顿,眼神锐利地看著她,仿佛要將她看穿,“你以前在沪市工作过?” 慕晚晴心中一紧,心臟猛地一跳,生怕他察觉到什么。她强作镇定,语气平稳地说道:“是的,董事长。我之前在沪市一家小型设计公司工作过两年,主要负责平面设计和项目辅助工作。” “嗯。”陆明礼没有再多问,只是挥了挥手,“下去吧,记得明天早点到公司。” “好的,董事长。” 慕晚晴走出办公室,轻轻舒了一口气,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衬衫的边角。刚才陆明礼的眼神太过锐利,让她觉得自己的身份似乎被怀疑了。看来,以后在他面前,必须更加小心谨慎,一言一行都要格外注意。 接下来的日子,慕晚晴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陆明礼的脾气果然暴躁难搞,经常因为一点小事就大发雷霆,整个办公区都能听到他的怒吼声。 有一次,秘书小张不小心把一份重要的合作合同列印错了一个字——將“违约金比例”中的“3%”打成了“5%”。陆明礼看到后,当场就把合同狠狠摔在了地上,纸张散落一地。“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我养 小张嚇得脸色惨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手指颤抖著不知道该怎么办。周围的同事都低著头,不敢出声,生怕引火烧身。 慕晚晴看到后,立刻起身走上前,弯腰捡起地上的合同,对小张说:“你別慌,把正確的电子版发给我,我现在去列印。” 她拿著合同,快步跑到列印室,熟练地操作印表机,重新列印合同。列印完成后,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任何错误,才拿著合同快步跑回陆明礼的办公室,刚好在五分钟內赶到。 “董事长,合同列印好了。”慕晚晴恭敬地递上合同,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慌乱。 陆明礼接过合同,快速扫了一眼,確认没有问题后,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却依旧没有好脸色:“下次再出现这种低级错误,谁也救不了你。”他的话是对著小张说的,却也像是在警告在场的所有人。 “是,董事长,我记住了,以后一定仔细检查。”小张连忙点头,感激地看了慕晚晴一眼。 还有一次,陆明礼要去参加一个重要的行业峰会,需要准备一份演讲稿。原本负责写演讲稿的文案专员写了三次,都被陆明礼骂了回来,说內容空洞、没有亮点,全是套话废话。眼看峰会就要开始了,演讲稿还没有定稿,那个文案专员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满头大汗,差点哭出来。 慕晚晴看到后,主动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道:“別著急,你把峰会的主题、参会人员构成和董事长想要表达的核心思想告诉我,我试著帮你改改看。” 文案专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把相关资料递给她:“谢谢慕助理!峰会主题是『美妆行业的创新与可持续发展』,参会的都是行业大佬和媒体,董事长想重点突出我们公司的研发实力和环保理念,还要暗戳戳压过霍氏一头……” 慕晚晴快速瀏览完资料,心中已有了思路。她回到自己的办公位,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她没有堆砌华丽的辞藻,而是以数据为支撑,结合雅美丽芳的实际研发成果,用简洁有力的语言阐述创新理念;在环保部分,她加入了公司新投產的绿色工厂案例,具体到节能减排的各项指標,真实可信;最后,她巧妙地引用了行业趋势分析,暗指霍氏的某些做法已经落后於时代,既满足了陆明礼的要求,又不失格调。 只用了半个小时,一份全新的演讲稿就完成了。慕晚晴把演讲稿列印出来,递给文案专员:“你先看看,有不合適的地方我们再改。” 文案专员接过演讲稿,越看眼睛越亮,连忙跑到陆明礼的办公室。当他把演讲稿递给陆明礼时,陆明礼只是不耐烦地扫了一眼,可越看,眼神越亮,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这份演讲稿不仅內容充实,逻辑清晰,还加入了很多新颖的观点和生动的案例,完全符合他的要求,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好。“这份演讲稿是谁写的?”陆明礼抬头问道,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是……是慕助理帮忙写的。”文案专员连忙回答。 陆明礼转头看向门口,正好看到慕晚晴端著一杯咖啡走过。他对著她喊道:“慕晚晴,进来。” 慕晚晴走进办公室,恭敬地站在桌前:“董事长,您找我?” “这份演讲稿是你写的?”陆明礼指了指桌上的稿子。 “是,董事长。”慕晚晴点了点头,“我看同事实在著急,就帮忙写了一版,不知道是否符合您的要求。” “不错。”陆明礼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讚许,“逻辑清晰,重点突出,比之前那几版强多了。以后我的演讲稿,都由你负责。” “是,董事长,我一定尽力。”慕晚晴心中鬆了口气,脸上却依旧保持著谦逊的表情。 陆明礼拿起內线电话,拨通了人力资源部的號码:“喂,把慕晚晴的薪资提升到部门经理级別,从这个月开始执行。” 电话那头传来人力资源部经理恭敬的回应:“好的,陆总,我马上安排。” 掛了电话,陆明礼挥了挥手:“下去吧,峰会当天提前半小时准备,跟我一起出席。” “是,董事长。” 慕晚晴凭藉著自己的能力和沉稳,一次次化解了职场中的危机,也一次次得到了陆明礼的认可。虽然陆明礼依旧脾气暴躁,说话直接,但对她的態度却明显好了很多,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充满敌意和不信任。 他开始让她参与更多重要的工作,比如陪同他参加商业谈判、参与核心项目的决策会议、处理公司的一些敏感事务。慕晚晴也没有辜负他的信任,每次都能出色地完成任务,甚至多次在关键时刻帮他化解难题。 有一次,雅美丽芳与一家欧洲的原料供应商进行谈判。对方仗著自己是行业內的龙头,態度十分强硬,提出了很多不合理的要求,不仅要提高原料价格,还要单方面缩短供货周期,否则就终止合作。 谈判陷入了僵局,陆明礼的脾气上来了,当场就要拍桌子走人:“爱合作不合作,我们雅美丽芳还找不到替代供应商?说罢转身离去” 慕晚晴连忙拉住他的胳膊,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却拉不住已经动怒的雄狮,陆明礼还是愤然离席。 然后,她转向欧洲供应商的代表,脸上带著职业而得体的笑容:“各位,我非常理解贵公司的顾虑和要求。贵公司的原料品质確实出色,这也是我们一直想与贵公司长期合作的原因。但我们雅美丽芳作为国內美妆行业的龙头企业,一直秉持著诚信合作、互利共贏的原则。如果贵公司坚持这些不合理的要求,那么合作恐怕很难继续下去。” 她的语气温和却坚定,既没有贬低对方,也没有示弱,清晰地表达了雅美丽芳的立场。“不过,我相信贵公司也不愿意失去我们这样一个有实力、有潜力的合作伙伴。”她话锋一转,拿出一份数据分析报告,“这是我们公司未来三年的市场扩张计划,仅今年的原料採购量就会比去年增长30%。如果我们能达成合作,贵公司不仅能获得稳定的订单,还能藉助我们的渠道打开国內市场。不如我们各退一步,原料价格在原价基础上上浮5%,供货周期按照行业標准执行,我们额外签订一份长期合作协议,承诺未来三年的最低採购量,您觉得怎么样?” 她的提议既满足了双方的核心需求,又公平合理,让对方没有拒绝的理由。欧洲供应商的代表们相互看了一眼,低头商议了几句,脸上的表情渐渐缓和下来。 “慕小姐的提议很有诚意。”对方的负责人点了点头,“我们同意按照这个方案合作。” 谈判最终圆满达成,双方当场签订了合作协议。走出谈判会议室,陆明礼拍了拍慕晚晴的肩膀,语气中带著一丝难得的温和:“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 “董事长过奖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慕晚晴谦虚地回应,“主要还是董事长您前期打下了良好的基础,气势上把他们都震住了,我这才好执行我们的提前商定好的最终方案。” “不用谦虚,你的能力我看在眼里。”陆明礼笑了笑,心情显然不错,“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 隨著接触的增多,慕晚晴发现陆明礼虽然脾气暴躁,但在工作上却非常有能力和远见。他对市场的敏感度极高,往往能提前预判行业趋势,做出精准的决策;做事雷厉风行,一旦確定方向,就会全力以赴,从不拖泥带水。这也是他能在短短十年內將雅美丽芳发展壮大,横跨多个行业的原因。 同时,她也发现陆明礼对霍耀华的恨意非常深。有一次,在公司的高层会议上,市场部经理匯报工作时提到霍氏集团近期推出了一款新品,市场反响不错。陆明礼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周身的气压骤降,语气冰冷地说道:“霍耀华那个小子,只会捡別人剩下的,迟早会栽在我手里。通知下去,加大我们同系列產品的推广力度,价格直降10%,一定要把霍氏的市场份额抢过来。” 所有人都不敢反驳,连忙点头答应。慕晚晴坐在角落,心中一凛,更加確定陆明礼和霍耀华之间的矛盾很深,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这让她更加好奇,当年她父亲的工程款被拖欠,到底和陆明礼有没有直接关係?二十年前的那场车祸,他又是否知情?甚至,那场车祸背后,是否隱藏著更深的阴谋? 她知道,想要查明这些真相,不能急於求成。陆明礼心思縝密,警惕性极高,贸然打探只会引起他的怀疑,甚至可能给自己带来危险。她需要耐心等待机会,在不暴露自己真实目的的前提下,慢慢寻找线索。 会议结束后,在陪同陆明礼去考察项目的路上,陆明礼不经意的转头问道:“晚晴,那天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沪市雅美丽芳发布会?” 第20章 福祸相依 顾盼儿指尖下意识地微微蜷缩,细密的冷汗悄悄沁出掌心,她强压下心底翻涌的紧张与慌乱,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淡然笑容,语气带著几分尷尬:“哎,真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 陆明礼眼底漾著浅淡的笑意,语气隨和,带著几分玩笑般的试探:“年轻人嘛,追星很正常。看来肖博洋和林生辉这两位品牌大使请得確实不错。”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她脸上,饶有兴致地追问,“说起来,你个人更喜欢谁?” 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顾盼儿心头一紧,瞬间陷入了两难。若说更喜欢肖博洋,她对这位明星的作品、风格几乎一无所知,万一陆明礼继续追问细节,她必然露馅;可若直接说喜欢林生辉,又怕被追问深层原因,一不小心暴露两人曾经的关係,那她苦心经营的“慕晚晴”身份便会岌岌可危。 她垂眸沉吟了两秒,迅速在心底权衡利弊,抬眼时已恢復了从容得体的模样,语气中肯地答道:“相比之下,我更关注林生辉一些。毕竟叶总特意邀请了他出演我们雅美丽芳投资的电视剧《盛夏微光》,后续品牌联动和宣传配合会更紧密,多关注他的作品和动態,也能更好地推进项目对接工作。” 这番回答既不偏不倚,又巧妙地將关注点引到工作上,既给了陆明礼一个合理的解释,可谓面面俱到,恰到好处。 日子一天天过去,慕晚晴在雅美丽芳的地位如同坐火箭般稳步攀升,薪资更是一路水涨船高,从最初刚入职时的普通助理薪资,跃升至公司中层管理的水平。她凭藉著精准独到的商业判断力、雷厉风行的高效执行力,以及对陆明礼需求的精准把控,逐渐成为陆明礼身边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公司诸多核心事务,无论是动輒上亿的重要合同审核、关乎企业未来的项目方案敲定,还是决定行业格局的高层会议筹备,陆明礼都会放心地交给她处理。 同事们对她的態度,也从最初的轻视与试探,彻底转变为如今的敬畏与討好。那些曾经在她刚入职时,因她“空降”身份而背后议论纷纷的人,如今路过她的办公位时,总会主动停下脚步,笑著打招呼,语气里满是客气与奉承。 “慕经理,这是您要的项目数据分析报告,我已经按您的要求整理好了。” “慕经理,下午的部门会议,会议室已经布置完毕,设备也调试好了。” “慕经理,楼下咖啡店新出了您喜欢的低糖拿铁,我给您带了一杯。” 这样的场景,每天都在办公室上演。慕晚晴始终保持著谦和有礼的態度,不卑不亢地回应著所有人的示好,却也刻意与所有人保持著適当的距离,心中那份对过往的警惕,从未真正放下。 这天晚上,为庆祝雅美丽芳一款新品上市一个月便创下行业销量纪录,销售额强势突破亿级大关,公司在港城一家知名的五星级酒店举办了盛大的庆功宴,隔壁的体育馆据说是顶流明星在举办演唱会,音乐声传过来,与酒店里的热闹交相辉映。 宴会厅內灯火辉煌,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芒,將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宫殿般奢华。衣香鬢影交错,身著高级定製礼服的嘉宾们穿梭其间,手中端著晶莹剔透的酒杯,觥筹交错间满是欢声笑语,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 空气中瀰漫著高级香檳的气泡香气、精致餐点的诱人味道,还有女士们身上各异的香水味,混合成一种属於成功与繁华的独特气息。 宴会上,眾人都喝了不少酒。陆明礼作为公司董事长,自然是全场的核心,被一群西装革履的高层管理者和手持酒杯的合作方代表围著敬酒。他脸上难得地带著几分轻鬆的笑容,酒意上涌让他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却依旧难掩周身与生俱来的威严与气场,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引得周围人频频点头附和。 慕晚晴向来不擅长也不喜欢这样的应酬场合,只是安静地站在角落,手里捧著一杯鲜榨橙汁,目光平静地看著眼前的喧囂热闹。她像一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心中始终保持著一份清醒与疏离,只想等宴会结束后,儘快回到自己的小窝休息,虽然简陋,但是只有她一个人,是自由的空间。 突然,一个略显踉蹌的身影朝著她的方向走来。市场部总监王全新端著一杯晃动的红酒,酒液几乎要溢出杯口,眼神迷离,脸上带著明显的酒意,脚步也有些不稳。 王全新在公司任职多年,仗著自己是跟著陆明礼打天下的元老,资歷深厚,平时就有些倚老卖老,对下属向来苛刻挑剔,说话也总是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不少刚入职的新人都受过他的刁难,私下里对他颇有微词,却敢怒不敢言。 “晚晴啊,”王全新摇摇晃晃地走到她面前,语气带著几分刻意的热络,眼神却透过酒意,透著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有嫉妒,有不甘,还有几分试探,“这段时间你可真是风头无两啊!刚来公司没多久,就深得董事长器重,听说这才几个月时间,就连升三级,从一个普通助理坐到了项目负责人的位置,真是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啊!” “王总过奖了。”慕晚晴礼貌地頷首回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保持著適当的社交距离,语气谦逊而得体,“我只是运气好,有幸得到董事长的悉心指点,再加上团队伙伴们的鼎力支持,才能顺利完成各项工作。这份成绩,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我不敢独占功劳。” “运气好?我看不止吧。”王全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一丝不怀好意的审视,让人很不舒服。他將手中的红酒杯强行递到慕晚晴面前,语气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来,晚晴,我敬你一杯!算是恭喜你高升,也预祝我们以后在工作中合作愉快,互帮互助!” “王总,实在不好意思。”慕晚晴连忙举起手中的橙汁杯,语气诚恳,试图婉拒,“我天生不胜酒力,沾酒就容易头晕噁心,实在是喝不了酒。我还是以果汁代酒,敬您一杯,祝您身体健康,工作顺利!” “不行,必须喝酒!”王全新的语气瞬间变得强硬起来,带著一丝不容置喙的霸道,音量也刻意提高了几分,引得周围几位正在交谈的同事纷纷看了过来,眼神里带著看热闹的意味。“今天是公司的庆功宴,是大喜的日子,大家都在举杯欢庆,你却喝果汁,这不是不给我面子吗?还是觉得我这个市场总监,不配跟你喝一杯?” 慕晚晴眉头微蹙,心中涌起一丝不快。她自然明白王全新的心思——无非是嫉妒她晋升过快,想借著酒劲给她难堪,杀杀她的锐气。可当眾撕破脸对谁都没有好处,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她只能耐著性子,再次解释:“王总,我真的不是不给您面子,是身体实在不允许饮酒,万一喝了酒失態,反而扫了大家的兴。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多多见谅。” “见谅?”王全新脸色一沉,正要再说些什么,一个清亮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打破了现场的僵局:“王总,晚晴確实不能喝酒。您有所不知,宴会结束后,董事长明天要在行业峰会上发表演讲,稿子还得让她加班打磨细节、核对数据呢。要是喝了酒影响了工作状態,耽误了董事长的大事,董事长该怪罪下来了。不如这样,王总,我陪您喝,咱们今天不醉不归,您看怎么样?” 慕晚晴转头一看,只见陆斌快步走了过来。陆斌是陆明礼的亲侄子,年纪轻轻便担任公司產品部副总,不仅处事老练圆滑,能力也十分出眾,深得陆明礼的信任与器重,在公司里也颇有话语权。 他一边说,一边不由分说地接过王全新手中的红酒杯,对著他高高举起,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来,王总,我敬您一杯!这段时间我们產品部的新品推广能够取得这么好的成绩,多亏了市场部的大力支持和王总的运筹帷幄,我一直想好好谢谢您呢!” 王全新脸上的不快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哈哈一笑,顺著台阶就下了坡:“好!还是陆副总给面子!既然是为了董事长的工作,那我就不勉强慕助理了。喝!” 两人轻轻碰了碰杯,皆是一饮而尽。陆斌又拉著王全新说了几句行业动態、市场趋势和未来合作规划的客套话,顺势將他往另一边的酒桌带,成功替慕晚晴解了围。 慕晚晴鬆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对著陆斌离去的背影,悄悄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若不是陆斌及时出现,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庆功宴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才落下帷幕。慕晚晴向陆明礼和叶清顏道別后,便走出了酒店。 夜晚的港城依旧繁华喧囂,街道上灯火通明,车水马龙,霓虹闪烁的招牌將夜空映照得格外绚烂夺目。海风吹拂著脸颊,带来一丝清凉的气息,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不少。因为附近体育场演唱会的关係,她一直打不到车,只能蹬著高跟鞋踉蹌的往家走去,步行的话怎么也得1个多小时,况且港城的路有很多山坡,真的很难走。 突然,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缓缓停在她身边,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陆明礼轮廓分明的侧脸。他指尖夹著一支未点燃的雪茄,指节分明,骨相优越,语气依旧是惯有的直接利落,却比职场上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没打到车?” 慕晚晴愣了愣,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连忙停下脚步,点头回应:“嗯,今天打不到车,正好天气不错,吹吹风就当锻炼身体了。” “上车。我送你回去。”陆明礼看了一眼顾晚晴的高跟鞋,语气不容拒绝。 她犹豫了片刻。拒绝吧,未免显得太过生分,毕竟是顶头上司的一番好意,而且他说的也是事实;接受吧,单独与他同乘一车,又有些紧张不安。 思忖再三,她还是拉开车门,和陆明礼並排坐在后排。车內瀰漫著淡淡的雪松香气,与陆明礼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奢华却不张扬,带著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力量,驱散了她心中的几分侷促。 一路之上,两人都没有多言,车厢內瀰漫著一种安静而微妙的氛围。 十几分钟后,车子平稳地停在了慕晚晴租住的老旧居民楼楼下。她连忙解开安全带,对著陆明礼道谢:“谢谢董事长。”说完便匆匆推开车门下车,转身快步往楼道走去,完全忘了放在储物格里的手机。 她刚到港城就被叶清顏催促著来上班,忙著適应新工作、熟悉新环境,根本没时间好好挑选住处,只能临时租了一个单间过渡。 港城的房价高得惊人,一万块以內能租到的房子条件都极差。她住的这间只有二十平米左右,位於一栋建成几十年的老旧居民楼里,楼体斑驳,墙皮脱落,连电梯都没有,需要爬七层狭窄陡峭的楼梯才能到达。 房间里阴暗潮湿,墙壁上有些地方已经泛黄起皮,墙角甚至还长了些许霉斑。家具也都是房东留下的老旧款式,沙发的皮革已经开裂,床垫也有些塌陷,勉强能用而已。可即便如此,这已经是时间紧急的情况下,她在预算范围內能找到的最合適的住处了。 可刚走到楼道拐角的阴暗处,两个流里流气的男人突然从旁边的阴影里冲了出来,猛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两人头髮染得五顏六色,像是打翻了调色盘,红的、绿的、黄的交织在一起,格外扎眼。身上穿著花里胡哨的t恤和破洞牛仔裤,t恤上印著低俗的图案,裤脚拖沓地扫著地面。他们嘴里叼著烟,烟雾繚绕,眼神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著慕晚晴,透著一股猥琐而贪婪的气息,让人浑身不適。 “小妹妹,一个人啊?”其中一个瘦高个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语气轻佻,带著毫不掩饰的不怀好意,“这么晚了別回家了,哥哥们陪你玩玩怎么样?” 另一个矮胖的男人也跟著起鬨,搓著粗糙的双手,一步步逼近慕晚晴,脸上堆著油腻的笑容,眼神贪婪地在她身上扫视:“长得还挺標誌,细皮嫩肉的。陪哥哥们好好玩玩,少不了你的好处,怎么样?” 慕晚晴心中一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背紧紧贴住冰冷粗糙的墙壁,心臟砰砰直跳,几乎要跳出胸腔。她警惕地看著眼前的两个男人,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努力维持著镇定:“你们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们,不要过来!再过来我要报警了!” 她说著就伸手去掏口袋里的手机,想立刻拨打报警电话,却摸了个空——手机不见了!糟糕,肯定是刚才匆忙下车时,落在陆明礼的车上了! “哈哈,没带手机,我看你怎么报警?”瘦高个男人嗤笑一声,语气轻蔑至极,上前一步逼近她,几乎要將她逼到墙角,“小姑娘,別嚇唬人了。这地方偏僻得很,周围也没什么住户。就算警察赶过来,我们早就完事了。识相点,乖乖跟我们走,不然有你好受的!” 他说著,伸出粗糙骯脏的手就想去抓慕晚晴的胳膊。慕晚晴嚇得浑身发抖,本能地侧身躲闪,转身就想往楼梯口跑,却被那个矮胖的男人一把拦住了去路。 矮胖男人脸上堆著油腻的笑容,一边吹著轻浮的口哨,一边伸出双臂就想把她抱住:“跑什么呀,小美人儿?” “住手!” 一声厉喝响起,如同惊雷般打破了楼道的阴暗与猥琐。陆明礼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楼道口,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光线前方,形成一片巨大的阴影,周身散发著骇人的气场,眼神冰冷如霜,仿佛能將人冻结。 没等那矮胖男人反应过来,陆明礼快步冲了过来,抬腿就是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腹部。“砰”的一声闷响,矮胖男人疼得齜牙咧嘴,身体蜷缩成一团,像个皮球一样滚落在地,半天爬不起来,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瘦高个见状,顿时恼羞成怒,脸上的轻佻瞬间被凶狠取代。他挥著拳头就向陆明礼冲了过来,嘴里骂骂咧咧:“敢多管閒事,找死!” 陆明礼面不改色,身形灵活地一侧身,轻易避开了他挥来的拳头。紧接著,他反手抓住瘦高个的胳膊,手腕用力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轻微却清晰的骨裂声,瘦高个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条胳膊被拧得脱臼,疼得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衫。 陆明礼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膝盖后弯,瘦高个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膝盖与坚硬的水泥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两个小混混见状,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恋战。矮胖男人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和瘦高个相互搀扶著,一边往楼道外跑,一边色厉內荏地喊道:“你给我等著!” “滚!”陆明礼厉声喝道,声音如同寒冬的寒冰,带著强烈的威慑力,嚇得两个小混混跑得更快了,跌跌撞撞地消失在夜色中,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现场。 慕晚晴惊魂未定,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差点摔倒在地。陆明礼快步走上前,伸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带著一丝安定人心的力量。他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眼神紧紧盯著她:“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我没事,谢谢董事长。”慕晚晴定了定神,心跳也莫名加快了几分,连忙挣脱他的手。 陆明礼的目光落在她身后斑驳脱落的墙壁、昏暗闪烁的楼道灯光、狭窄骯脏的楼道入口,这一切都与她如今在公司的身份格格不入。他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语气带著几分凝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你就住在这里?” 慕晚晴有些尷尬地点了点头,声音低若蚊蚋,带著几分窘迫:“刚到港城的时候,事情太多,一直忙著適应工作,还没来得及找合適的房子。这里虽然条件差了点,但价格便宜,暂时先过渡一下。” 陆明礼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手伸向口袋。“你的手机落在我车上了,我发现后就给你送过来了。” 慕晚晴接过手机,心中充满了感激,连声道谢:“谢谢董事长,麻烦您特意跑一趟。如果不是您,我今天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么晚了,这里不安全。”陆明礼看著她,语气严肃,眼神里带著不容置疑的认真,“这地方鱼龙混杂,监控也不到位,你一个女孩子住在这里太危险了,刚才就是教训。我名下有一套空著的公寓,离公司不远,安保也十分到位,你先搬过去住。” “不用了,董事长,我自己抽空找房子就行。”慕晚晴连忙拒绝,心中有些不安。 “不用跟我客气,又不是白给你住。”陆明礼打断她的话,语气不容置疑,显然已经做了最终决定,“你是我最得力的助手,公司很多核心事务都离不开你。保障你的安全,让你能安心工作,这对公司而言也是一种必要的投入和保障。而且那套房子空著也是空著,里面很多电器和家具长时间不用容易老化损坏,没人打理也容易落灰受潮。你搬过去,就当是帮我照看房子,定期开窗通风、打扫卫生,两全其美,你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 慕晚晴看著他真诚而坚定的眼神,又想起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后背不禁泛起一阵凉意。她知道,自己確实不能再住在这里了。这里的安全隱患太大,谁也不知道那两个小混混会不会真的回来报復,更不知道未来还会遇到什么危险。 她犹豫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那……谢谢董事长。不过我还是每个月交一万块房租吧,虽然知道这点钱可能远远不够,但也是我的一点心意。平时我只用一个房间,公共区域我会定期打扫维护,就当是照看房子抵消一部分房租。” “租金就不必了。”陆明礼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坚定,不容她反驳,“你好好工作,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也是对公司最大的贡献。今天就先住过去,我担心他们今晚还会回来报復,夜长梦多。明天我让司机来帮你搬家,你现在简单收拾一下隨身的必需品就行,其他东西后续再慢慢整理。” “租金一定要付的,不然我住著也不安心。”慕晚晴坚持道,“谢谢董事长的好意,等我找到合適的房子就马上搬走,这段时间给您添麻烦了。” 见她態度坚决,陆明礼没有再过多爭执,只是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她的坚持。 慕晚晴快步跑上楼,用最快的速度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洗漱用品和一些重要的文件资料,装进一个小巧的行李箱,便匆匆下楼,再次坐进了陆明礼的车里。 见慕晚晴下来,陆明礼掛断了电话,隨后便发动车子,没有再多说什么。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的港城街道上,慕晚晴看著窗外渐渐变得繁华整洁的街景,心中百感交集。她没想到,自己在港城最无助、最危险的时候,竟然是这位看似冷漠疏离的顶头上司伸出了援手,在公司里,他是说一不二、雷厉风行的董事长,可私下里,他却有著如此细心体贴的一面,这让她对他的印象,悄然发生了一丝改变,可如果他知道她就是顾盼儿会怎么样? 车子行驶了约莫三十分钟,最终驶入了公司附近一处知名的高档海景小区——碧海观澜。 车子刚到小区门口,身著笔挺制服、身姿挺拔的安保便立刻上前恭敬地核对信息,確认无误后才缓缓抬杆放行,整个过程严谨有序,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尊贵感和安全感。 车子沿著绿树成荫的柏油路缓缓前行,道路两旁是修剪整齐的名贵绿植和精致的景观喷泉,清澈的泉水在灯光的映照下泛著粼粼波光,空气中瀰漫著草木的清新气息和淡淡的花香,与之前老旧居民楼的杂乱、潮湿、阴暗截然不同,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到了。”陆明礼的声音打破了车內的寂静。 慕晚晴跟著他下车,抬头望去,眼前是一栋通体由玻璃幕墙构成的高层公寓,在夜色中泛著冷冽而奢华的光泽,与远处深邃的海景交相辉映,气派非凡。 跟著陆明礼走进大堂,挑高的空间搭配著水晶吊灯,墙面和地面都是温润细腻的大理石材质,反射著璀璨的光芒。前台的工作人员穿著统一的制服,看到陆明礼后立刻微笑著頷首问好,服务周到而不逾矩,处处透著专业与尊贵。 乘坐专属电梯直达二十层,电梯门缓缓打开的瞬间,慕晚晴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微微失神。入户门是厚重的实木材质,质感十足,陆明礼输入密码后推门而入,一股清新淡雅的梔子花香扑面而来,取代了之前车內的雪鬆气息,温柔而治癒,正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这是一套160平米的三居室,你先看看,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可以跟我说。”陆明礼换了鞋,顺手將一双崭新的女士拖鞋放在她面前,尺码刚刚好,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 慕晚晴换好鞋走进屋內,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法式简约风格的精致装修。浅灰色的实木地板,搭配著米白色的墙面和精致的石膏线条,没有多余的装饰,却处处透著低调的高级感。客厅宽敞明亮,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外,便是一望无际的维多利亚港夜景,灯火璀璨的船只在海面上缓缓航行,远处的摩天大楼霓虹闪烁,勾勒出城市繁华的轮廓,构成了一幅绝美的城市画卷,让人看得移不开眼。 客厅中央摆放著一组浅灰色的真皮沙发,柔软舒適,搭配著一张圆形的大理石茶几,旁边是一个简约的落地灯,暖黄的灯光洒在身上,格外温馨。开放式的厨房与客厅相连,白色的橱柜搭配著黑色的石英石台面,厨具一应俱全,甚至连崭新的锅碗瓢盆、刀具、餐具都已备好,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这边是主臥,带独立卫浴和衣帽间。”陆明礼领著她走到最里面的房间,推开房门,房间內的装修依旧延续了法式简约的风格,一张宽大柔软的双人床靠著落地窗,躺在床上便能欣赏到完整的海景。衣帽间空间宽敞,內置了掛杆、抽屉和隔板,收纳空间充足,足以放下她所有的衣物和杂物。独立卫浴內是乾湿分离的设计,墙面铺著浅灰色的瓷砖,搭配著智能马桶和超大尺寸的浴缸,奢华而舒適,让她这个一直住惯了小单间的人,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你住主臥吧,空间大,採光也好,视野也最好。”陆明礼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另外两个房间,一个是书房,里面有书桌和书架,你平时工作或者看书都方便;另一个是客房,暂时空著,以后有朋友来访也有地方住。” 慕晚晴跟著他走到书房,书架上已经整齐地摆放著不少书籍,涵盖了商业管理、文学经典、艺术设计等多个领域,显然不是隨意堆砌的,而是经过精心挑选的。书桌乾净整洁,配备了高清显示器、舒適的办公椅,甚至连滑鼠垫、笔筒都是崭新的。 “小区楼下有24小时安保巡逻,还有健身房、游泳池和业主专属会所,凭这张业主卡就能免费使用。”陆明礼一边介绍,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业主卡递给她,“这是你的卡,日常出行、进出单元楼和使用小区设施都能用。物业费和水电费我已经预缴了一年,你不用操心,安心住著就行。” 慕晚晴接过业主卡,指尖传来卡片的冰凉触感,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流,眼眶微微泛红。她大致估算了一下,这样一套位於港城核心地段、一线海景、装修精致、配套齐全的三居室,在港城的租金每月没有六万绝对下不来。而陆明礼却轻描淡写地让她住进来,不仅不收她高额的租金,还为她准备得如此周到,这份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也有些受宠若惊。 “董事长,这太贵重了,我……”慕晚晴想拒绝,却被陆明礼打断。 “就当是公司给优秀员工的福利,你不用有心理负担。”陆明礼语气依旧直接,却难得地多了几分耐心,“你安心住下来,好好工作,为公司创造更多的价值,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厨房的冰箱里我让阿姨备了些新鲜的水果、牛奶和速冻食品,你今晚先凑活吃点,明天再自己买点想吃的食材。” 慕晚晴走到冰箱前打开一看,里面果然塞满了各种食材。新鲜欲滴的草莓、蓝莓,进口的纯牛奶和酸奶,还有速冻的水饺、餛飩、汤圆。 “谢谢董事长,您太细心了。”慕晚晴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这段时间以来,她独自在港城打拼,承受著工作的压力、对过往的恐惧、对真相的执念,心中的委屈和不安,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所治癒。 陆明礼看著她泛红的眼眶,眼神柔和了几分,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有什么需要或者不习惯的地方,隨时给我打电话。我住隔壁,有事也可以隨时找我,不过我平时工作忙,经常出差,不怎么在家。”他顿了顿,又细心地叮嘱道,“门锁是指纹和密码双解锁,你等下录入一下自己的指纹,这样进出也方便,也更安全些。” 说完,他便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道:“对了,今天遇到的那些人,我已经让安保部门和物业那边留意了,也会让我的保鏢在这附近多巡逻几天,他们不敢再来骚扰你,你放心休息,不用害怕。” 陆明礼走后,慕晚晴独自站在宽敞明亮的客厅里,看著眼前的一切,依旧有些不真实的感觉。她走到落地窗前,推开一扇侧窗,带著咸味的海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心中的最后一丝阴霾和不安。 她搬来一把椅子坐在窗边,静静地看著窗外的海景夜景。海面上的灯火与天空中的星光交相辉映,远处的天空突然绽放出绚烂的烟花,璀璨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夜空,美得让人窒息。她想起陆明礼平时在公司里的严肃认真、谈判时的雷厉风行,甚至偶尔因工作失误而流露出的暴躁易怒,却从未想过,他私下里竟如此温柔细腻。 他会提前准备好合脚的拖鞋,会记得她隨口提起的喜欢吃的食物,会为她预缴一年的物业费和水电费,会细心地叮嘱她录入指纹保障安全,会担心她被小混混报復而特意安排安保和保鏢……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串联起来,构成了一个与职场上截然不同的陆明礼。 慕晚晴抬手抚摸著冰冷的玻璃,指尖传来海风的凉意,心中却温暖无比。她知道,自己此刻所拥有的一切,都源於陆明礼的善意和信任。这份善意,在她顛沛流离、步步为营的生活中,显得格外珍贵。 她拿出手机,想给养母发一条报平安的消息,告诉她自己换了新的住处,环境很好,很安全,让她不用担心。可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终究还是放下了。她不想让养母知道自己的具体地址,也不想让她过多担心自己的生活,更不想因为自己的牵连,给养母带来任何危险。 放下手机,她再次望向窗外的夜景。海浪轻轻拍打著海岸,发出温柔的声响,像是在诉说著这座城市的故事。港城就是这样一座充满机遇与挑战的城市,有人在这里一夜暴富,有人在这里黯然离场,有人过著锦衣玉食的生活,有人却在底层苦苦挣扎,收入的悬殊、阶层的差异,让生活呈现出天上地下的差距。而她,如今却因为一个人的善意,暂时从底层的泥泞中抽离,住进了曾经遥不可及的高档公寓。 慕晚晴深吸一口气,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更加努力地工作,用优异的业绩来回报陆明礼的信任和善意。同时,她也更加有信心查明当年真相,因为工作之便,说不定可以了解到当年陆家故意拖欠父母工程款的隱情。 夜色渐深,海风吹拂著窗帘,带来阵阵清凉。慕晚晴站起身,走到主臥的床边,轻轻躺下。柔软的床垫包裹著她,窗外是璀璨的夜景,屋內是温馨的灯光,空气中瀰漫著熟悉的梔子花香。这是她来到港城后,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安全感和归属感。她闭上眼睛,疲惫感席捲而来,很快便进入了甜甜的梦乡,梦里没有了霍耀华的囚禁,没有了过往的阴霾,只有一片寧静与温暖。 第21章 再度重逢 港城的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公寓,將房间映照得明亮温暖。 慕晚晴醒来时,窗外的海面已经泛起了粼粼波光,海鸥舒展著翅膀在天空中自由翱翔,时而俯衝贴近海面,时而盘旋飞向天际,空气里瀰漫著海风带来的清新咸湿气息,沁人心脾。 她起身走到窗边,伸了个懒腰,看著眼前的绝美海景——湛蓝的海水与天际相接,远处的货轮缓缓航行,留下一道白色的航跡,岸边的绿树鬱鬱葱葱,在阳光的照耀下泛著生机。 这样的景象,让她心中依旧带著一丝不真实感。这几天,她已经渐渐適应了新的居住环境,160平米的法式简约风公寓宽敞舒適,浅灰色的实木地板搭配米白色的墙面,石膏线条勾勒出精致的轮廓,没有多余的装饰却处处透著高级感。 贴心周到的小区配套更是让她彻底摆脱了之前老旧居民楼的侷促与不安,24小时安保、健身房、游泳池一应俱全。 陆明礼只在她搬来的第二天晚上过来了一次,之后便没再出现。那天他带来了刚从海鲜市场买回来的新鲜龙虾和螃蟹,简单问问她是否需要帮忙,语气依旧是惯有的直接利落,却总能在细节处让人感受到他深藏的细心——比如发现她书房的檯灯亮度不够,第二天一早就让阿姨换了一盏护眼灯;知道她早餐喜欢喝热牛奶,便叮嘱阿姨务必保持冰箱里的充足储备;甚至连她隨口提过一句“想试试低糖麵包”,没过两天,冷藏层里就出现了包装精致的低糖全麦麵包,显然是他特意吩咐的。 洗漱完毕,慕晚晴换上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职业装,衬得她身姿挺拔,气质干练。她简单吃了片麵包、喝了杯热牛奶,便驱车前往公司。车子驶入雅美丽芳总部大厦的地下停车场时,恰好遇到了叶清顏的车。叶清顏的车是一辆高端商务轿车,与慕晚晴的普通家用轿车停在一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晚晴,早啊。”叶清顏脸上带著一贯温和的笑容。 “叶总,早。”慕晚晴笑著回应,心中却隱隱有些不安。她还没来得及告诉叶清顏自己搬家的事情,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份突如其来的“优待”。 两人一起走进电梯,电梯內的镜面映出两人的身影,气氛一时有些微妙。叶清顏状似隨意地问道:“最近住得还习惯吗?之前听你说租的房子有些偏远,通勤不太方便,要不要我帮你留意一下合適的房源?我认识几个房產中介,手里有不少性价比高的好房子,交通便利,环境也不错。” 慕晚晴心中一紧,连忙说道:“谢谢叶总关心,不用麻烦您了。我已经换了住处,现在住得挺方便的,离公司很近,通勤时间比之前短了很多。” “哦?换了哪里?”叶清顏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追问了一句,语气自然得仿佛只是单纯的关心,“是哪个小区?说不定我们还顺路呢。” “就在离公司挺近的一个小区。”慕晚晴含糊地回应,刻意避开了小区的具体名字,不想过多提及。她知道叶清顏在港城人脉广阔,对各个小区都了如指掌,一旦说出“碧海观澜”,以叶清顏的敏锐,必然会联想到陆明礼。 叶清顏没有再追问,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电梯到达顶层后,两人便各自走向办公区域。然而,慕晚晴不知道的是,作为雅美丽芳的ceo,叶清顏对港城的高端小区了如指掌,离公司近且能称得上“方便”的,无非就是“碧海观澜”“铂悦府”这几个顶级豪宅区。这些小区的门槛极高,绝非普通工薪阶层能负担得起的。 当天下午,叶清顏借著外出与合作方洽谈业务的名义,特意绕到了那几个高端小区附近。当她在“碧海观澜”小区门口,看到慕晚晴下班回来,缓缓走进小区,心中的猜测瞬间得到了证实。 更让她震惊的是,她太清楚这个小区的底细——这是港城著名的海景豪宅区,安保严密,配套奢华,里面只有3室公寓,均价极高,尤其是一线海景房,一套160平米左右的三居室,月租没有六七万根本下不来,以慕晚晴目前的薪资水平,就算不吃不喝也无法承担。 而陆明礼在这个小区有两套空置的海景公寓。那套公寓是陆明礼几年前买下的,出於隱私考虑,一层楼一共两户,陆明礼都买下来了,由他的原配夫人亲自设计装修,一套自住,一套给留给独女陆逸帆留学归来,可刚装修好他的夫人就因病去世了。 陆明礼对这套公寓有著特殊的感情,一直空置著,从未让任何人踏足。叶清顏也是偶然从陆明礼的侄子陆斌口中得知这套公寓的存在,就连她这个跟隨陆明礼多年、劳苦功高的ceo,也只是远远听过其名,从未被允许进入。 叶清顏坐在车里,看著慕晚晴的背影渐渐远去,消失在小区深处,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复杂情绪。 她从雅美丽芳还是一家只有十几个人的小公司时就跟在陆明礼身边,看著他一路披荆斩棘,克服重重困难,將公司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美妆小厂,打造成如今横跨美妆、珠宝、房地產、金融等多个领域的行业巨头。这些年,她默默陪伴在他身边,为他打理公司大小事务,以为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能打动他。 她一直以为,陆明礼心中只有工作,原配夫人去世后便心如止水,身边从未出现过任何异性,也从未对谁表现出特殊的关注。可他竟然让慕晚晴住进了自己最珍视的私人公寓,这绝不可能只是单纯的“帮忙照看房子”。他对慕晚晴的特殊,已经超出了上司对下属的范畴,甚至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住她的心臟,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叶清顏太了解陆明礼的性格了,他看似冷漠孤僻,实则极度注重隱私和感情洁癖,能让一个刚入职不久的助理住进自己的私人公寓,足以说明慕晚晴在他心中的分量。 她不能眼睁睁看著慕晚晴一步步靠近陆明礼,更不能让他们之间的关係继续发展下去。她陪伴了陆明礼这么多年,见证了他所有的艰辛与荣耀,她不甘心就这样输给一个刚出现没多久的慕晚晴。 回到公司,叶清顏坐在自己宽敞的办公室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光滑的红木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心中翻涌著各种情绪。嫉妒、不甘、焦虑、恐慌,交织在一起,让她难以平静。她必须想办法阻止慕晚晴,阻止她继续靠近陆明礼。 “喂,帮我查一下沪市的顾盼儿,我把她的资料发给你。”掛断电话,叶清顏看著窗外,手不自觉的握紧,难道是自己引狼入室?如果不是顾盼儿,还会有別人吗? 沉思了许久,叶清顏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忽然想起之前在沪市的发布会上,顾盼儿看到顶流明星林生辉时的异常反应——那种瞬间失魂落魄、眼神躲闪的模样,绝非普通粉丝见到偶像的激动,更像是旧识重逢时的失態与慌乱。 她盯著电脑前林生辉在几年前刚出道接受採访的画面,视频中林生辉在落寞的回忆他的初恋:“对,我有过一段感情,是我大学时的初恋……” 叶清顏拿起公司內线电话:“gg部吗?帮我查一下品牌大使林生辉的全部资料,毕业院校等,尤其是感情、緋闻,我要评估一下晋升他为代言人的风险。” gg部的办事效率高的惊人,很快圈內八卦消息传来,果然证实了她的猜测:林生辉曾有一个校园初恋,两人感情深厚,后来不知为何分了手。 如今林生辉已是红遍全网的顶流明星,粉丝眾多,影响力巨大,走到哪里都备受关注。如果他的初恋是慕晚晴,如果能让他们旧情復燃,慕晚晴自然会选择与林生辉在一起,到时候不用她动手,陆明礼必然会知难而退。 打定主意后,叶清顏立刻行动起来。她让秘书收集了近期市面上正在筹备的影视项目资料,一页页仔细筛选,最终选中了一个名为《盛夏微光》的青春爱情电影项目。 这个项目的投资方之一恰好是雅美丽芳,原本只是小额试水投资,叶清顏却当即决定加大投资力度,追加了数千万投资,成为主要投资方之一,並且凭藉著雄厚的资金实力,爭取到了项目的部分话语权,包括主创团队的建议权和项目对接人的指定权。 她第一时间將这个投资计划匯报给了陆明礼。陆明礼看著项目资料,眉头微蹙,有些不解:“我们公司的主营业务是美妆、珠宝和地產,影视投资不是我们的重点,风险也相对较高,为什么突然要加大投入?” “陆总,您听我解释。”叶清顏早有准备,从容不迫地说道,“这个项目改编自一部热门小说,拥有庞大的粉丝基础,微博话题阅读量已经超过十亿,自带流量热度。 而且题材是当下最受欢迎的青春爱情,受眾主要是18-30岁的年轻群体,与我们雅美丽芳的目標客户群体高度契合。我们加大投资,不仅能获得可观的投资回报,还能藉助电影的热度进行品牌联动推广,提升品牌在年轻群体中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这对我们后续推出的年轻线美妆產品非常有利。” 陆明礼认真听著,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陷入了沉思。叶清顏的分析確实有道理,影视ip联动是当下热门的营销方式,而且这个项目的风险可控,回报预期也不错。 “而且,”叶清顏补充道,“这个项目的主创团队很专业,导演是业內知名的青年导演张弛,他拍摄过不少爆款青春电影,口碑和票房双丰收;製片人也是经验丰富的老手,资源雄厚。我们成为主要投资方后,还能在电影中植入我们的產品,比如女主角使用的护肤品、化妆品,都可以选用我们的新品,进行软性宣传,比硬广效果好得多,也更容易让观眾接受。” 陆明礼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投资款从公司的閒置资金中划拨,后续的项目对接和跟进,你多费心。” “谢谢陆总信任。”叶清顏心中一喜,连忙说道,“不过陆总,我最近手头的事情比较多,既要处理公司的日常运营,还要跟进几个重要的地產项目,恐怕没有足够的精力全身心投入到影视项目中。我倒是有个合適的人选,想向您推荐,只是这个项目需要专人负责,可能要驻扎项目组,经常出差,不知道您是否捨得放人?” “哦?谁?”陆明礼抬眸看向她,眼中带著一丝好奇。 “慕晚晴。”叶清顏语气篤定地说道,“她这段时间的工作表现非常出色,做事认真负责,逻辑清晰,执行力强,而且她是金融专业毕业的,对项目的投资回报、风险评估都有专业的认知,能够精准把控项目的財务状况,避免投资风险。另外,她之前有过设计行业的经验,审美水平很高,对市场趋势也有敏锐的洞察力,能够很好地对接电影的服化道、宣传物料等环节,確保品牌联动的效果符合我们的品牌定位。让她负责这个项目,既能够锻炼她的综合能力,也能为公司培养全能型人才,一举两得。” 陆明礼眉头微蹙,有些犹豫。慕晚晴是他目前最得力的助手,思维敏捷,做事稳妥,很多核心的商业事务都需要她协助处理,让她去负责一个不熟悉的影视项目,他有些不太放心。而且,影视项目涉及到很多驻扎项目组的工作,难免会有应酬和频繁出差。 “她没有接触过影视行业,缺乏相关经验吧。”陆明礼语气平淡地说道。 “陆总,谁都有第一次尝试的机会。”叶清顏连忙劝说,“这个项目的合作方都很专业,慕晚晴主要负责跟进项目进度,协调各方资源,把控投资风险和品牌联动效果,不需要她参与具体的拍摄製作。她学习能力很强,之前很多新的工作內容,她都能快速上手,相信这次也不会让您失望。而且,我会全程指导她,有什么问题她可以隨时向我匯报,绝对不会出紕漏。”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个项目对公司的品牌推广和市场拓展很重要,慕晚晴是最合適的人选,没有人比她更能兼顾专业度和审美了。您之前也多次夸她能力出眾,相信她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叶清顏说得句句在理,逻辑清晰,陆明礼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他沉吟了片刻,想到慕晚晴这段时间確实表现得非常优秀,做事沉稳,学习能力强,或许让她接触不同领域的工作,確实能让她更快成长,成为公司更重要的人才。 而且,他也不想让叶清顏觉得他过於偏袒慕晚晴,引发不必要的流言蜚语,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没问题。你跟晚晴沟通一下,看看她的意思,如果她愿意,就按你说的办。让慕晚晴负责这个项目,你多盯著点,有什么情况及时向我匯报。” “好的,谢谢陆总!”叶清顏心中狂喜,脸上却依旧保持著平静的笑容,“我会安排好一切的。” 离开陆明礼的办公室后,叶清顏嘴角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她知道,自己的第一步计划成功了。 第二天上午,叶清顏將慕晚晴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晚晴,坐。”叶清顏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仿佛之前的疑虑与嫉妒从未存在过,语气也格外亲切。 “谢谢叶总。”慕晚晴坐下后,心中有些疑惑,不知道叶清顏找自己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这段时间你的工作表现非常出色,陆总也多次当眾夸你能力出眾,学习能力强,做事沉稳可靠,是个可塑之才。” “谢谢叶总和陆总的认可,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以后还请两位领导多多指教。”慕晚晴谦虚地说道。 “不用谦虚,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叶清顏笑著说道,“公司最近有一个新的影视投资项目,名叫《盛夏微光》,是一部青春爱情电影,我们雅美丽芳是主要投资方之一。考虑到你是金融专业毕业,对项目的投资回报、风险评估等方面有专业的把控能力,而且你之前有过设计行业的经验,对审美和市场趋势都有很好的把握,公司决定让你负责这个项目的对接与跟进工作。” 慕晚晴愣了愣,有些意外,甚至有些措手不及:“叶总,影视投资项目我从来没有接触过,对这个行业也不太了解,相关的资源和人脉也没有,恐怕难以胜任这么重要的工作。” “没关係,谁都有第一次尝试的机会,我跟陆总匯报过了,他也觉得你能力可以,很看好你。”叶清顏笑著鼓励道。 “这个项目的合作方都很专业,你主要负责跟进项目进度,落实產品植入效果,把控投资风险和品牌联动的效果。而且,我会全程指导你,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隨时向我匯报,我会帮你协调解决。陆总也很看好这个项目,希望你能好好把握这次机会,这对你来说也是一个很好的锻炼,对你未来的职业发展很有帮助。” 话都说到这份上,慕晚晴也不好再拒绝。她知道,这是公司对自己的信任,也是一次难得的提升机会。虽然她对影视行业並不熟悉,但凭藉著之前的工作经验和较强的学习能力,她相信自己能够做好。而且,这是陆明礼也同意的安排,她不好违抗,也不想让领导觉得自己畏难退缩。 “好的,叶总,我一定尽力做好。”慕晚晴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任务。 “很好,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叶清顏满意地点了点头,“具体的项目资料我让秘书稍后发给你,你先大致熟悉一下。明天上午十点,项目组会在我们公司召开第一次对接会议,到时候会有主要演员和主创团队到场,你负责接待和对接,把我们公司的需求和要求跟他们沟通清楚,尤其是品牌植入的相关细节,要重点强调。” “好的,我明白了,谢谢叶总。”慕晚晴应道,心中却隱隱有些不安。她总觉得叶清顏的態度有些过於热情,而且这个项目来得太过突然。但具体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疑虑,专注於准备接下来的工作。 然而,当天下午秘书临时有急事请假,项目资料没能及时发送过来。慕晚晴想著反正明天上午才开会,到时候拿到资料再详细了解也不迟,便没有过多催促,而是继续处理手头未完成的工作。 当天晚上,慕晚晴回到公寓,却没有了往日的平静。她坐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海景夜景,海面上的灯火与天空中的星光交相辉映,美得令人窒息,可她却毫无心情欣赏。脑海中反覆回想叶清顏的话,总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蹺,但又想不出具体的问题所在,只能在心里告诉自己,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只是一次普通的工作调动。 她洗漱完毕,便早早休息,养精蓄锐,准备迎接第二天的会议。 第二天上午,《盛夏微光》项目组的对接会议如期召开。慕晚晴提前半个小时来到会议室,做好了各项准备工作——將列印好的雅美丽芳品牌需求文档分发给每个座位,调试好投影仪和麦克风,確保设备正常运行,又让行政部送来新鲜的茶水和水果,一一摆放整齐。她还特意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著和妆容,米白色的职业装搭配简约的珍珠耳饰,头髮一丝不苟地盘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整个人显得专业而从容。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上午十点整,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项目组的成员陆续走进来。製片人是个身材微胖、笑容和善的中年男人,一进门就热情地打招呼:“慕经理,辛苦你了,准备得这么周到!我是製片人王强,以后合作愉快!” “王製片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合作愉快!”慕晚晴笑著回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大方。 紧接著,导演、编剧、美术指导、造型指导等主创人员依次入座。导演张弛是业內知名的青年导演,戴著一副黑框眼镜,气质儒雅,说话简洁有力;编剧是个文静的小姑娘,一直低头整理著剧本,看起来有些靦腆;美术指导和造型指导则在低声討论著什么,神情专注。每个人都带著专业的气场,让整个会议室的氛围既严肃又融洽。 慕晚晴一边与他们寒暄,交换名片,一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期待著会议能顺利进行。她看了一眼门口,心中暗自思忖,主要演员应该也快到了。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一阵轻微的骚动隨之而来。几道身影簇拥著一个人走了进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为首的那个男人,穿著一身简约的白色连帽卫衣,搭配一条黑色休閒裤,脚下踩著一双乾净的白色运动鞋,依旧是当年那个阳光大男孩的装扮,却比几年前多了几分成熟稳重。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得如同上帝精心雕琢的艺术品,皮肤白皙,五官精致,鼻樑高挺,嘴唇薄而有型。周身散发著顶流明星独有的耀眼光芒,让整个会议室的光线都仿佛亮了几分,连空气都似乎变得稀薄起来。 然而,与他阳光装扮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脸上的神情——冷脸疏离,眼神淡漠得如同结了冰的湖面,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带著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距离感。他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声音低沉冷淡,没有丝毫温度:“大家好。”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工作人员们都下意识地放低了声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显然是习惯了他的这种性子,也敬畏他如今的地位。 慕晚晴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如同被重锤狠狠击中,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她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握著笔的手力道之大,指节都泛白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苍白,连嘴唇都失去了顏色。 是林生辉。 她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低头看著手中的空白笔记本,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努力掩饰著眼底翻涌的震惊、慌乱、愧疚与复杂的情绪。 林生辉的目光扫过会议室,在触及慕晚晴的那一刻,瞬间愣住了。那双淡漠的眼眸里,飞快地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这张脸……这张脸分明就是顾盼儿!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轮廓,一样的唇形,甚至连低头时睫毛颤动的弧度,都与记忆中的顾盼儿一模一样。只是,她的气质变了。 当年的顾盼儿,温柔靦腆,眼神清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懦;而眼前的这个女人,穿著干练的职业装,身姿挺拔,神情专注,周身散发著专业、从容的职场气息,像一株迎著风雨生长的翠竹,坚韧而独立。 可无论气质如何变化,那张脸,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她不是死了吗?霍嘉文亲口告诉他,顾盼儿在高速公路上出了车祸,车毁人亡,连骨灰都被霍耀华珍藏著。他还曾为她伤心了很久,既怨恨她当年的决绝,又惋惜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可现在,她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这里,以雅美丽芳项目对接人的身份,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 慕晚晴?她到底是不是顾盼儿? 无数个疑问在林生辉的心中盘旋,让他瞬间失了神,眼神紧紧地锁在慕晚晴身上,像是要將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分辨她到底是不是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顾盼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都察觉到了林生辉的异样,纷纷好奇地看向他。王製片最先反应过来,笑著打圆场:“林老师,这位是雅美丽芳的慕晚晴慕总,接下来这个项目,將由她主要负责对接我们这边的需求,尤其是品牌植入和宣传联动方面。慕总,这位就是我们《盛夏微光》的男主角,林生辉老师。” 慕晚晴的心臟猛地一缩,瞬间从容的抬起头,迎上林生辉探究的目光。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迅速恢復平静,脸上挤出一抹职业化的微笑,伸出手:“林老师,您好。我是慕晚晴,很高兴能与您合作。”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总体还算平稳,努力维持著表面的镇定。 林生辉没有立刻伸手,只是依旧死死地盯著她的眼睛,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她所有的偽装。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足足有三秒钟,才缓缓伸出手,与她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便立刻收回,仿佛她的手带著烫人的温度。 “你好。”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冷淡,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眼神中的疑惑和探究丝毫未减,“慕经理,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他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慕晚晴心中的恐慌。她知道,以林生辉对她的熟悉程度,想要完全瞒过去並不容易。但她不能承认,一旦承认自己是顾盼儿,她假死脱身的计划就会败露,霍耀华和陆明礼的人很可能会再次找到她,她好不容易获得的自由和安稳,將会瞬间化为泡影。 她依旧从容的笑笑,语气平静地说道:“林老师说笑了。您是顶流明星,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职场人,我们之间应该没有见过面。可能是我长得比较大眾脸。” 她刻意避开他的目光,转头看向王製片,转移话题:“王製片,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开会了?关於品牌植入的具体要求和细节,我想跟大家详细沟通一下。” 林生辉看著她刻意迴避的模样,心中的疑虑更深了。 他没有再追问,脸上重新恢復了冷脸疏离的神情,只是眼底深处依旧残留著一丝未散的波澜。他点了点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却依旧时不时地將目光投嚮慕晚晴,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到更多线索。 会议正式开始。慕晚晴强压下心中的波澜,努力集中注意力,按照提前准备好的思路,详细介绍了雅美丽芳的品牌理念、品牌定位以及对接需求。“我们雅美丽芳的核心受眾是18-35岁的年轻女性,注重天然、温和、高端的品牌形象。所以在品牌植入方面,我们希望能够自然融入剧情,不显得突兀。比如女主角日常使用的护肤品、化妆品,可以选用我们的新品系列;女主角参加重要场合时的妆容和造型,也可以与我们的產品进行联动……” 她逻辑清晰,条理分明,將品牌需求和预期效果阐述得非常清楚。遇到王製片和导演提出的关於植入场景和方式的问题,她也能从容应对,提出合理的解决方案,展现出了极强的专业素养。 林生辉也渐渐平復了情绪,投入到会议中。他认真地听著导演对角色的解读,偶尔会提出自己的想法,语气依旧冷淡,却句句切中要害,看得出来他对这个角色很重视。 但他的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嚮慕晚晴。他看著她认真工作的模样,看著她低头记录时专注的眼神,看著她与人沟通时从容的姿態,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他不相信这只是巧合,这个慕晚晴,一定就是顾盼儿。可她为什么要否认?为什么要改名字? 会议进行了一个半小时,终於结束了。项目组的成员陆续离开,王製片临走前还特意走到慕晚晴跟前:“慕经理,你太专业了,跟你合作我们很放心!后续有什么问题,我们隨时沟通。” “王製片过奖了,合作愉快。”慕晚晴笑著回应,看著他们离开的背影,心中终於鬆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也放鬆了下来。 她收拾好桌上的资料,正准备起身离开,却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 “顾盼儿。” 林生辉站在会议室门口,身影被阳光拉长,脸上依旧是冷脸疏离的神情,眼神却复杂地看著她,带著一丝不容拒绝的执著。 第22章 噩梦开始 慕晚晴的身体瞬间僵住,手中的资料差点掉落在地。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装作若无其事:“林老师,你叫我吗?我是跟你说的顾盼儿长得很像吗?” “我们能谈谈吗?”林生辉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林老师,你认错人了,我马上要开会,抱歉。”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站住!”林生辉快步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语气带著一丝急切,“你就是顾盼儿,要不然我刚才叫顾盼儿,你怎么停下来了?”一边说一边带著审视的眼光直直的盯著她,犀利地让人无处可逃。 “林老师,你真的认错人了。”慕晚晴一脸无辜又態度坚定地否认。说完便绕过他,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林生辉看著她仓促离去的背影,眼底的冷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片刻,拿出手机,拨通了霍嘉文的电话。 “喂,嘉文。”他的声音低沉,“我问你,顾盼儿的死,到底是不是真的?” 《盛夏微光》的开机仪式定在距离港城高铁30分钟的杭城影视基地,为期一个月的紧张筹备过后,终於迎来了正式开机的日子。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慕晚晴就已经驱车抵达了影视基地。作为雅美丽芳派驻项目组的负责人,她需要提前到场確认品牌植入物料的摆放、场地布置是否符合公司要求,同时对接剧组的道具、造型等多个团队,確保拍摄期间的各项需求能及时响应,不影响拍摄进度。 影视基地內早已人声鼎沸,工作人员各司其职,搬运器材的、布置场景的、调试灯光的,每个人都步履匆匆,忙得热火朝天。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灰尘味和油漆味,混合著远处早餐摊飘来的油条、豆浆香气,充满了忙碌而紧张的创作气息。 慕晚晴穿著一身轻便的浅灰色休閒职业装,搭配黑色修身长裤,脚上是舒適的白色平底鞋,將长发束成干练的马尾,脸上略施薄妆,既保持了职场人的专业利落,又兼顾了片场奔波的实用性。 她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提前整理好的清单,逐一核对:女主角梳妆檯摆放的雅美丽芳新款护肤品已整齐就位,磨砂玻璃瓶身搭配简约金色瓶盖,与復古风的场景风格完美契合;拍摄场地周边的宣传海报已按要求张贴在指定位置,突出品牌標识却不显得突兀。 一番细致检查下来,所有物料都准备就绪,慕晚晴鬆了口气,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梳理当天的工作流程和需要重点跟进的品牌植入镜头。 上午九点,开机仪式正式启动。红毯两侧围满了前来採访的媒体记者和闻讯而来的粉丝,闪光灯此起彼伏,快门声不绝於耳。 主创团队悉数到场,林生辉作为男主角,自然是全场的焦点。他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西装,內搭白色衬衫,领口隨意地解开两颗扣子,比上次会议时的休閒装扮多了几分正式感,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俊朗挺拔的轮廓,引得现场的工作人员和媒体记者频频侧目,粉丝们更是抑制不住地低声尖叫。 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人群,在触及慕晚晴时,停顿了几秒。眼神依旧是冰冷疏离,没有了上次会议时的探究与激动,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慕晚晴心中微微鬆了口气,以为他已经接受了“认错人”的说法,不会再继续纠缠。 林生辉確实没有再当眾追问她的身份,但他心中的疑虑丝毫未减。而眼下,反正在同一个剧组,朝夕相处,他有的是时间和办法。 开机仪式结束后,拍摄工作正式开始。第一场戏是男主角与女主角的初遇戏,拍摄地点设在影视基地的一条復古街道上,青石板路、老式招牌、木质门窗,处处都透著浓郁的年代感。 慕晚晴作为投资方代表,需要在现场监督品牌植入的执行情况,確保每一个涉及雅美丽芳產品的镜头都符合公司的要求,达到预期的宣传效果。 她站在监视器旁,认真地看著画面。林生辉的演技確实出色,很快就进入了状態,將男主角的青涩、温柔与略带靦腆的气质演绎得淋漓尽致。 女主角苏曼妮也是当下炙手可热的一线女明星,长相明艷动人,演技也可圈可点,两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十分登对。 可当镜头拍摄到女主角坐在梳妆檯前,拿起男主送的雅美丽芳护肤品涂抹的特写时,林生辉突然喊了停。 “导演,我觉得这里不太合理。”他走到监视器前,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男主角是一个对生活细节极其讲究、追求纯粹本质的人,他不可能送女主角这种包装过於花哨的护肤品,这与人物设定严重不符,会让观眾出戏。” 导演张弛愣了一下,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看嚮慕晚晴,有些为难地说道:“慕经理,这……林老师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你看要不要……” 慕晚晴心中一沉,瞬间就明白了林生辉的用意——他是故意找茬。 但她还是耐著性子解释道:“林老师,这款產品的包装採用的是极简设计,瓶身的卡通图案也是为了贴合年轻受眾的审美,与人物追求纯粹的性格並不衝突。而且,这是品牌植入的核心镜头,涉及到公司的宣传需求,希望能保留。” “契合不契合,我作为演员,更了解角色的內心和行为逻辑。”林生辉的眼神冷了下来,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慕助理是投资方代表,关注的自然是品牌曝光率,可我关注的是作品质量和角色的完整性。如果因为一个植入镜头影响了整个角色的塑造,甚至拉低了整部剧的口碑,这个责任谁来承担?是你,还是雅美丽芳?”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纷纷围拢过来,眼神中带著好奇和看热闹的意味。雅美丽芳是主要投资方,按理说林生辉不该如此不给面子,但他是顶流明星,手握流量密码,剧组也不敢轻易得罪,毕竟整部剧的投资和热度都寄托在他身上。 导演张弛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只能打圆场:“林老师,慕经理,大家都是为了作品好。要不我们再调整一下拍摄角度,儘量让包装不那么突出,只拍產品使用的过程?” “不行。”林生辉一口拒绝,態度坚决,“要么换產品包装,要么刪掉这个镜头。否则,这场戏我没法拍。” 慕晚晴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换產品包装根本来不及,公司的物料已经全部运到片场;刪掉镜头又不符合公司的硬性要求,她无法向叶清顏和陆明礼交代。她知道,林生辉就是故意刁难她,想让她在眾人面前难堪,逼她妥协。 慕晚晴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努力维持著表面的平静,“品牌植入是投资方的合理要求,我们已经儘量做到自然融入,没有影响剧情和人物设定。还请您配合……” 林生辉打断她:“这场戏必须按我的要求来。导演,给你十分钟时间考虑,要么换產品包装,要么刪镜头,超时的话,今天的拍摄进度延误,责任可不在我。” 说完,他转身走到专属的休息区坐下,拿起助理递过来的手机玩了起来,完全不顾及现场的尷尬氛围,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导演张弛不是第一次与林生辉合作了,之前一直被他的谦逊有礼打动,从来没听说耍大牌,今天这是怎么了?此刻他正一脸疑惑又无奈地看著慕晚晴,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一丝哀求:“慕助理,您看这……要不,我们先把这个镜头挪到后面拍?等我跟製片人再一起跟林老师沟通沟通,看看能不能找到折中方案?” 慕晚晴看著导演为难的神色,又看了看周围工作人员看热闹的眼神,知道现在只能暂时妥协。她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说道:“好,那就先拍其他镜头。但还请导演儘快与林老师沟通,我们的品牌植入核心需求不能更改,希望能儘快落实。” “好的好的,一定一定。”导演连忙应道,招呼工作人员继续拍摄,现场的氛围才稍稍缓和下来。 慕晚晴站在原地,指尖紧紧攥著衣角,指节泛白,心中充满了委屈和愤怒。 接下来的几天,林生辉变本加厉地刁难她,针对品牌植入的每一个细节都吹毛求疵。 有一场戏是男主角在女主角生日时,送雅美丽芳的限量版口红作为礼物,剧本上明確要求了產品的正面出镜镜头,时长不少於三秒。 可拍摄时,林生辉故意將口红藏在身后,等到递礼物的镜头时,又用手紧紧捂住品牌標识,始终不让镜头拍到完整的logo。慕晚晴在监视器旁看得清楚,连忙上前提醒:“林老师,麻烦您递礼物时稍微调整一下手势,露出產品標识,这是品牌植入的核心要求,请您配合一下。” 他却一脸无辜地看著她,眼神清澈,仿佛真的只是无心之失:“不好意思,慕助理,我入戏太深,光顾著琢磨情绪了,忘了这个细节。要不,我们再来一条?” 可下次拍摄时,他依旧故技重施,要么藏起產品,要么故意遮挡標识,反覆拍摄了十几条,都没能达到要求。导演和工作人员都面露不耐,连续ng让大家的情绪都有些烦躁,却没人敢指责林生辉,只能把怨气暗暗撒在“要求苛刻”的慕晚晴身上。 还有一次,剧组需要使用雅美丽芳专门搭建的主题化妆间作为拍摄场景,这个化妆间是公司特意斥资打造的,既符合剧情设定,又能突出品牌形象,慕晚晴提前一周就与剧组协调好了拍摄时间。可拍摄当天,林生辉的团队却突然霸占了化妆间,说林生辉需要单独的化妆间休息、背台词,让剧组换其他场地拍摄。 慕晚晴找到林生辉的驻场经纪人沟通,经纪人是个穿著一身名牌、態度傲慢的中年女人,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慕助理,林老师的休息和创作状態很重要,我们不能让他受任何干扰。这个化妆间我们先用了,你们要么换场地,要么等我们用完再说。 “可是这个场景已经报备过,而且我们为了搭建这个化妆间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临时换场地不仅会影响拍摄效果,还会延误拍摄进度。”慕晚晴据理力爭,试图让对方理解情况。 “进度是剧组的事,与我们无关。”经纪人冷笑一声,语气带著浓浓的不屑,“林老师的时间很宝贵,耽误了拍摄损失的是剧组,不是我们。要么换场地,要么等,你自己选。” 慕晚晴气得浑身发抖,却毫无办法。林生辉的团队仗著他的名气和流量刁难她,她只能再次妥协,联繫公司紧急协调,临时更换了拍摄场地,额外花费了不少费用。 更让她心寒的是,剧组的其他工作人员见林生辉处处针对她,也开始纷纷跟风欺负她,仿佛踩低她就能討好这位顶流明星。 负责服装的造型师李姐,总是故意找各种藉口刁难她。雅美丽芳提供的搭配服装都是经过精心挑选、与剧情和品牌风格契合的,每次送到造型组,李姐都会鸡蛋里挑骨头:“慕助理,你看这件衣服的面料太硬了,不符合女主角温柔的人设;这件顏色太亮了,与场景不搭;这件设计太简单了,不够上镜。” 负责道具的工作人员也跟著起鬨,总是“忘记”准备品牌植入需要的物料。比如剧本要求的雅美丽芳护手霜、卸妆油等道具,每次拍摄前慕晚晴都会反覆提醒。 可到了拍摄时,道具组总能找出各种藉口:“哎呀,慕助理,不好意思,忘记带了”“刚才整理道具时不小心弄丟了”“可能是被其他组拿错了”。每次都要慕晚晴亲自跑到道具仓库翻找,才能勉强凑齐。 就连剧组的场务,也对她呼来喝去,把她当成了免费的杂役。 “慕助理,麻烦你把这箱器材搬到那边去,我们人手不够,你搭把手。”一个身材高大的场务指著一个装满灯具的沉重箱子,语气理所当然。 “慕助理,这个道具坏了,你赶紧联繫你们公司再送一批过来,明天就要用,不能耽误拍摄。”道具组的人把一个摔坏的品牌摆件放在她面前,语气带著指责。 面对这些无理要求,慕晚晴一开始还试图拒绝:“不好意思,我是投资方代表,我的工作是监督品牌植入,这些杂活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內。” 可每次拒绝后,都会遭到更多的刁难。造型师会说她提供的服装不符合要求,故意拖延服装搭配;道具师会说她的物料准备不及时,影响拍摄;场务会故意在拍摄涉及品牌植入的镜头时製造麻烦,比如突然发出声响,或者不小心入镜,导致镜头作废。 她知道,这些人都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看林生辉不喜欢她,就想通过欺负她来討好这位顶流明星,稳固自己在剧组的地位。在这个弱肉强食、流量至上的剧组里,没有权力,没有背景,就只能任人宰割。 每天拍摄结束后,慕晚晴都身心俱疲,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她回到临时租住的酒店房间,卸下一身的疲惫。酒店的房间狭小而简陋,与港城的海景公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想念养母做的热腾腾的家常菜,想念她温柔的叮嘱和关切的眼神;甚至会想起陆明礼偶尔的关心。 可她不能退缩,她必须坚持下去,完成这个项目,拿到应有的业绩,同时保护好自己的身份,不被揭穿。只有这样,她才能在雅美丽芳站稳脚跟,才有机会接触到更多资源,继续追查当年的真相。 有一天,拍摄到深夜十一点才结束。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慕晚晴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酒店,刚走进电梯,就遇到了林生辉。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狭小的空间里瀰漫著尷尬的气息。林生辉靠在电梯壁上,穿著一身黑色的休閒装,头髮有些凌乱,却依旧挡不住他俊朗的面容。他看著她疲惫不堪、眼底带著红血丝的模样,眼神复杂,没有了往日的冷漠和刁难,反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你就这么能忍?”他先开口,声音低沉,打破了沉默。 慕晚晴没有看他,只是將目光落在电梯门上,淡淡地说道:“林老师,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只是在做好我的工作。” “做好工作?”林生辉冷笑一声,语气中带著一丝嘲讽,“你明明知道他们都在欺负你,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不告诉叶清顏?为什么不直接离开这个破地方?” 慕晚晴的身体微微一僵,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隨即恢復平静:“这是我的事情,与林老师无关。” “与我无关?”林生辉的语气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声音也提高了几分,“顾盼儿,你不要再装了!你以为你这样忍气吞声,就能掩盖你的身份吗?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你是谁吗?你的眼神,你的小动作,你的习惯,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你就是顾盼儿!” 慕晚晴的心臟猛地一痛,像是被一把钝刀狠狠割了一下。可她依旧佯装若无其事地倔强地否认:“林老师,我真的不是顾盼儿。请你尊重我,不要把我和別人混淆。” 电梯到达楼层,“叮”的一声轻响,门缓缓打开。慕晚晴立刻按下开门键,快步走了出去。 “顾盼儿!”林生辉在她身后喊道,声音带著一丝哽咽,充满了痛苦和不解,低声呢喃“当年的事情,你为什么…….” 慕晚晴的脚步顿了一下,眼泪再也忍不住,顺著脸颊滑落,滴落在冰冷的电梯走廊地板上。可她没有回头,只是加快脚步,拿出房卡打开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將林生辉的声音和所有的情绪都隔绝在外。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再也支撑不住,靠在门板上失声痛哭起来。肩膀剧烈地颤抖著,压抑了许久的委屈、痛苦、思念和无助,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她何尝不想反抗?何尝不想告诉別人真相?可她不能。她的身后,是霍耀华的偏执囚禁,是尚未查明的父母车祸真相。她一旦暴露身份,不仅自己会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还可能连累养母。她只能忍,忍过这一切,才能有机会查明真相。 第二天一早,慕晚晴强打起精神,用遮瑕膏遮住眼下的黑眼圈,换上一身乾净的衣服,再次来到片场。 她刚走进片场,就看到造型师李姐拿著一件沾满污渍的连衣裙走过来,语气不耐烦地说:“慕助理,这件衣服又脏了,你们公司到底能不能提供点能用的?每次送来的衣服不是不合身就是容易脏,再这样下去,我们真的没法拍摄了。” 慕晚晴看著那件明显是被故意泼上墨汁的连衣裙,心中的愤怒终於再也抑制不住。这是她昨天下午刚送到造型组的,特意检查过乾净整洁,如今却变成了这副模样。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地看著李姐,语气冰冷而强硬:“李姐,这件衣服是昨天下午我亲自送到你手上的,当时我反覆检查过,乾净整洁,没有任何污渍。现在变成这样,明显是人为损坏。如果你们再这样故意损坏我们公司的物料,我会直接向你们老板白总和叶总匯报,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必要时会通过法律途径维权。” 李姐愣了一下,没想到一向隱忍的慕晚晴竟然会如此强硬地反抗。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神闪烁,却依旧嘴硬:“你胡说什么?谁故意损坏了?明明是昨晚整理服装时不小心蹭到的。” “是不是故意的,你我心知肚明,监控也会给出答案。”慕晚晴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监控摄像头,语气不容置疑,“从今天起,所有品牌提供的物料,我都会亲自登记、看管,每次交接都会签字確认。如果再出现任何损坏或丟失的情况,我不会再姑息迁就,一定会追究到底。” 说完,她从李姐手中夺过那件弄脏的连衣裙,转身走向自己的临时办公桌,留下李姐愣在原地,脸色难看至极。周围的工作人员看到这一幕,都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个一直逆来顺受的投资方代表,竟然也有如此强硬的一面,一时间没人再敢轻易招惹她。 林生辉坐在不远处的休息区,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知道,顾盼儿从来都不是一个软弱可欺的人,她的隱忍,只是因为有不得已的苦衷。而她的反抗,让他更加確定,她就是那个他一直寻找的顾盼儿,那个骨子里带著倔强和坚韧的女孩。 苏曼妮是当下红极一时的一线女明星,长相明艷,性格高傲,一直暗恋林生辉。 她早就看出林生辉对慕晚晴的態度异常,时而冷漠刁难,时而眼神复杂,女人的直觉让她认定慕晚晴是自己的潜在情敌。加上剧组人员都在议论慕晚晴“仗著投资方身份故意刁难林老师”,苏曼妮便將对慕晚晴的敌意摆在了明面上。 有一场戏是女主角使用雅美丽芳的粉底液化妆,剧本要求有一个產品上脸的特写镜头。拍摄前,慕晚晴特意和苏曼妮的化妆师沟通了產品的使用方法和拍摄要求,可拍摄时,苏曼妮却突然停下动作,皱著眉头说:“这粉底液的质地也太差了吧,又干又卡粉,根本没法上镜,用了之后我的皮肤都觉得不舒服。” 说著,她还故意对著镜头展示自己的脸颊,语气带著嫌弃:“导演,这样根本没法拍,要么换一款粉底液,要么刪掉这个镜头,我可不想因为一款劣质產品影响我的形象。” 慕晚晴心中一沉,这款粉底液是公司的明星產品,质地轻薄水润,遮瑕力强,適合各种肤质,之前给很多艺人试用过都反馈很好,苏曼妮明显是故意找茬。 她上前解释道:“苏老师,这款粉底液是我们公司的王牌產品,主打轻薄透气、持久服帖,很多艺人都在使用。可能是因为今天天气比较乾燥,或者皮肤状態的问题,要不我让化妆师先给您做个保湿打底,再试试?” “不用了,我觉得不是打底的问题,是產品本身不好。”苏曼妮一口拒绝,眼神带著浓浓的不屑,“我平时用的都是国际大牌,这种国產小牌子的產品,我可不敢用,万一伤了皮肤怎么办?” “苏老师,雅美丽芳是国內顶尖的美妆品牌,產品质量经过了严格的检测,绝对安全可靠。”慕晚晴耐著性子解释,不想因为爭执影响拍摄进度。 “我不管什么品牌,反正我不用。”苏曼妮態度强硬,转头看向林生辉,语气瞬间变得温柔,“生辉哥,你觉得呢?这款產品確实不太適合我,要不我们换一款吧?” 林生辉抬眸看了一眼慕晚晴,眼神冰冷,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我觉得曼妮说得有道理,演员的皮肤状態和形象很重要,不能因为品牌植入影响作品质量。” 有了林生辉的支持,苏曼妮更加囂张,双手抱胸,得意地看著慕晚晴:“听到了吗?林老师也这么说。慕助理,你还是赶紧联繫你们公司换產品吧,別耽误大家的拍摄时间。” 慕晚晴看著两人一唱一和的模样,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无力。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平静地说:“苏老师,林老师,这款產品是品牌植入的核心,不能隨意更换。如果你们坚持认为產品有问题,我可以联繫公司派专业的化妆师和產品研发人员过来,现场为您演示和测试,证明產品的质量。但在此之前,还请你们配合拍摄。” “没必要这么麻烦吧?”导演面露难色,一边是投资方的要求,一边是两位顶流明星的坚持,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怎么没必要?”苏曼妮挑眉,语气带著挑衅,“慕助理不是说產品质量好吗?那就证明给我们看啊。不过我可没时间等你们公司派人过来,今天必须解决,否则这场戏就没法拍了。” 她看著苏曼妮和林生辉得意的眼神,心中充满了屈辱,却只能咬著牙说:“好,我会联繫公司调整拍摄方案。” 这场风波最终以刪除部分產品特写镜头告终,雅美丽芳的品牌植入效果大打折扣,叶清顏虽然没有批评慕晚晴,可慕晚晴心里却五味杂陈。 接下来的日子,苏曼妮会故意在拍摄时“不小心”打翻装有雅美丽芳產品的托盘,让產品散落一地;会在採访时故意说“合作的某些品牌產品体验感不佳”,影射雅美丽芳。 林生辉则依旧在工作中处处针对她,拍摄时故意ng,让她在片场等几个小时;在公开场合故意叫错她的名字,喊她“顾助理”,引得眾人侧目;在与她沟通工作时,故意提起他大学的事情,试探她的反应。 “慕助理,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我记得大学时我和朋友去过一条很像的老街,你是不是也在a大读书?说起来,我以前认识一个人,也和你一样喜欢穿浅灰色的衣服。” 每次都让慕晚晴陷入尷尬的境地,只能狼狈地找藉口离开。 剧组的工作人员见苏曼妮和林生辉都针对慕晚晴,也再次开始跟风排挤她。吃饭时,大家都故意避开她,没人愿意和她坐在一起;休息时,大家成群结队地聊天说笑,却没人愿意搭理她;甚至有人故意在背后议论她,说她“想攀附林老师不成反被討厌”“仗著投资方身份摆架子”“能力不行还事多”。 慕晚晴彻底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在这个庞大的剧组里,她就像一个异类,没有人愿意和她亲近,没有人愿意相信她,所有人都把她当成了排挤的对象。 她开始更加拼命地工作,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以此来麻痹自己,忘记那些痛苦和委屈。 她每天提前一小时到片场,仔细检查每一处品牌植入的细节,从產品摆放的角度到镜头呈现的效果,都亲力亲为;拍摄过程中,她紧紧盯著监视器,一旦发现不符合要求的地方,就及时与导演、摄影师沟通调整;收工后,她还要整理当天的工作记录,分析拍摄素材,规划第二天的工作安排,常常忙到深夜一两点。 她的认真和专业,渐渐打动了剧组的一些人。摄影师老周私下对她说:“慕助理,你是我见过最负责的投资方代表,换成別人,遇到这么多刁难早就敷衍了事了,你还能坚持做到最好,不容易。”就连之前对她態度冷淡的场记小夏,也开始主动帮她传递消息、提醒拍摄进度,偶尔还会偷偷给她带一杯热咖啡。 这些微小的善意,像一缕缕阳光,照亮了慕晚晴灰暗的片场生活,给了她坚持下去的勇气。 可林生辉和苏曼妮的针对,却並没有停止。 这天,剧组拍摄一场雨夜的戏份。天空下著瓢泼大雨,电闪雷鸣,拍摄地点选在影视基地的一条河边。慕晚晴站在片场的遮雨棚下,穿著雨衣,紧紧盯著监视器里的画面。林生辉和苏曼妮在雨中对视,情绪饱满,演技精湛,贏得了在场工作人员的一致认可。 拍摄结束后,工作人员纷纷收拾器材,准备返回酒店。慕晚晴也收拾好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和公文包,跟著人群往外走。河边的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湿滑无比,加上光线昏暗,她走得格外小心。可就在她快要走出河边时,脚下突然一滑,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泥泞的地上。 “砰”的一声,她手中的笔记本电脑也掉在了地上,屏幕瞬间碎裂,发出刺耳的声响。疼痛从膝盖和手肘传来,火辣辣的,像是被火烧一样。 周围的人都停下了脚步,纷纷看向她,却没有人上前帮忙。有的人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有的人则事不关己地转身离开,苏曼妮甚至还和身边的助理低声说了些什么,引得助理一阵窃笑。 慕晚晴咬著牙,强忍著疼痛,想要挣扎著站起来,可膝盖的疼痛让她动弹不得,稍微一动,就传来钻心的疼。她低头一看,膝盖处的裤子已经被磨破,鲜血混合著泥水渗了出来,染红了裤腿。 就在这时,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停在了她的面前。 她抬头一看,是林生辉。 他撑著一把黑色的雨伞,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复杂,看不出是嘲讽还是其他情绪。雨水打湿了他的裤脚,头髮也有些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却依旧挡不住他俊朗的面容。 “这么不小心?”他的语气依旧冷淡,没有丝毫温度,却弯腰伸出了手。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握住了他的手。林生辉的手温暖而有力,轻轻一拉,就將她扶了起来。 “谢谢。”慕晚晴低声说道,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却被他紧紧握住。 “你的膝盖流血了。”林生辉的目光落在她的膝盖上,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带你去医务室处理一下。”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慕晚晴用力挣脱他的手,捡起地上的笔记本电脑,一瘸一拐地往外走。电脑屏幕已经完全碎裂,无法使用,里面存储著她这些天的工作记录和重要资料,这让她的心情更加沉重。 林生辉看著她倔强的背影,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撑开雨伞,快步跟了上去,默默走在她的身边,为她挡住了大部分雨水。 慕晚晴感受到头顶的雨停了,侧头一看,发现林生辉正举著雨伞,护在她的头顶。雨水打湿了他的半边肩膀,白色的衬衫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 “不用你假好心。”慕晚晴没有回头,径直走进了酒店。 回到房间,她反手锁上门,再也忍不住,靠在门板上失声痛哭起来。她脱下被泥水和鲜血弄脏的裤子,看著膝盖上狰狞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她找来酒店的急救包,笨拙地给自己消毒、包扎,酒精擦拭伤口的刺痛感,让她忍不住眼泪直流。 她看著碎裂的电脑,想起了这些天在片场受到的所有刁难和委屈,想起了林生辉复杂的眼神,想起了苏曼妮的嘲讽,想起了眾人的孤立,心中充满了绝望。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慕晚晴犹豫了一下,擦乾眼泪,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带著一丝熟悉感。 “喂,我是陆明礼” 第23章 鸿门宴 慕晚晴呆坐在酒店的房间,手机在桌面震动的瞬间,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绷紧了神经,定了定神才接起电话:“陆总,您好。” “项目进展怎么样?”陆明礼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是惯有的低沉利落,却比往日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有没有遇到什么难处?” 慕晚晴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脑海中瞬间闪过片场的种种刁难——林生辉的刻意针对、苏曼妮的处处为难、工作人员的跟风排挤。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她知道,在没有实质性证据的情况下,贸然抱怨只会显得自己能力不足、格局太小,反而会让陆明礼失望。 “谢谢陆总关心,还算顺利。”她语气平静地回应,刻意弱化了其中的波折,“片场对接確实需要磨合,不过目前已经逐渐步入正轨,品牌植入的核心镜头都已拍摄完成,后续宣传联动的方案也在同步推进,进度基本符合预期。” “没有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陆明礼追问了一句。 “没有,陆总。”慕晚晴的声音依旧坚定,“偶尔会有一些小摩擦,但都能协调解决,不会影响项目整体进度。您放心,我会盯紧后续的每一个环节,確保项目顺利落地。”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慕晚晴能清晰地听到听筒里传来的轻微呼吸声,心臟不自觉地加快了跳动。好在没过多久,陆明礼的声音再次传来:“好,有任何问题隨时跟我说,不用有顾虑,周五我看你没有驻组任务,就回公司匯报进展吧。” “好的,谢谢陆总。” 掛断电话,慕晚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將手机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心中五味杂陈。她不是不想倾诉,只是身处职场,过多的抱怨毫无意义,唯有靠自己解决问题,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盛夏微光》的拍摄已进入白热化阶段,片场的氛围却並未因进度推进而缓和,反而因林生辉和苏曼尼的步步紧逼,变得愈发压抑。 慕晚晴每天周旋於品牌植入监督、剧组协调与应对刁难之间,神经时刻紧绷,仿佛一根即將断裂的弦。 林生辉和苏曼尼的针对从未停止,只是手段愈发隱蔽,不再是直白的ng或公开的指责,转而变成了对细节的极致挑刺。 一场女主角使用雅美丽芳护手霜的戏份,她能以“护手霜质地与角色所处季节的皮肤状態不符”为由,要求反覆调整拍摄角度;一场涉及品牌联名礼盒的对手戏,他会指出“礼盒摆放的角度影响镜头构图美感”,让道具组和慕晚晴反覆调试,直到他“满意”为止。 苏曼妮见林生辉对慕晚晴异乎寻常的“关注”,心中的嫉妒之火愈燃愈烈。针对慕晚晴的手段也愈发变本加厉——故意弄脏雅美丽芳提供的服装、在採访中暗讽品牌產品、甚至私下煽动剧组工作人员孤立慕晚晴。 慕晚晴腹背受敌,却依旧咬牙坚持。 她会默默收拾好被弄脏的服装,联繫品牌方重新寄送;会在採访后第一时间和宣传组沟通,发布澄清声明,强调產品的適用人群;会在工作人员需要帮忙的时候依旧伸出援手,用行动打破谣言。 她相信,清者自清,只要自己做好本职工作,就不怕別人的刁难和詆毁。她知道,退让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唯有守住底线,才能在这场无声的较量中站稳脚跟。 影视基地的夕阳拖著长长的余暉,將布景板的影子拉得格外悠远。 杭城的最后一个镜头拍完,导演张导终於喊出了“收工”的瞬间,慕晚晴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 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指尖传来一阵酸痛——长时间握著平板电脑核对清单,手臂早已不堪重负。 她快速收拾好隨身携带的平板电脑、品牌植入核对清单和一支红色的签字笔,这些都是她每天必备的“武器”。 按照最初的工作安排,她负责的《盛夏微光》核心品牌植入镜头在杭城的已全部拍摄完成,后续仅需下周在港城补拍一周的城市镜头,再短暂驻组加拿大滑雪场景和纽西兰草原外景就结束了。 想到这里,慕晚晴的心中涌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鬆,这段时间的煎熬终於快要迎来一个阶段性的成果。 昨天她就订好了今晚七点返回港城的高铁票,想著能赶在深夜前回到熟悉的公寓,洗个热水澡,好好缓解这阵子驻组的疲惫。 甚至在脑海中已经规划好了回去后的行程:先去楼下的便利店买一瓶冰镇的苏打水,然后回家泡个热水澡,最后窝在沙发上看一部轻鬆的电影,彻底放鬆一下。 “慕助理,收拾这么快,这是要去哪儿啊?”道具组的王哥笑著走过来,手里还拎著一个空的道具箱,脸上带著几分热情的笑容。王哥是剧组里少数对她还算友善的人,平时核对道具时总会多帮她留意一下,避免出现损坏或遗漏的情况。 “王哥,我今晚回港城,下周港城见。”慕晚晴礼貌地笑了笑,加快了脚步,“不耽误你们收尾,我先走了。” 可刚走到剧组门口,就被製片人王强拦了下来。他脸上堆著热情的笑容,语气带著不容拒绝的熟稔:“慕助理,別急著走啊!” 慕晚晴停下脚步,心中泛起一丝无奈。王强是剧组的製片人,负责统筹协调各项事务,平时虽然接触不多,但她知道这个人很看重人情往来,也很爱面子。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王製片,我订了今晚的高铁票,再不走就赶不上了。” 王强摆了摆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退了退了,今晚剧组聚餐,特意恭送你,你可必须得参加!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品牌植入的事儿多亏了你盯得紧,大家都想跟你好好喝一杯,联络联络感情。” “是啊慕助理,一起去吧!”旁边几个工作人员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劝说。其中有几个是平时对她还算客气的,也有几个是跟著苏曼妮一起孤立她的,此刻脸上都带著一致的“热情”,让人分不清是真心还是假意。 慕晚晴皱了皱眉,实在不想参加这种充满应酬的聚餐。她向来不擅长应对推杯换盏的场面,更何况心里还惦记著早点回港城,整理后续的工作资料。 “真的不用了,谢谢大家的好意。”慕晚晴婉拒道,“我明天还有重要的工作要处理,得早点回去准备,下次有机会再聚。” 王强打断她,语气带著一丝强硬,“慕助理,你可是投资方代表,不给我这个製片人脸面就算了,难道也不给林老师和苏老师面子吗?他们都特意说了,今晚一定要和你喝一杯呢。” “王製片,我真的……” “慕助理,你这就不够意思了,今天你可是主角。”王强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咱们剧组是一个整体,你总这么独来独往,让大家怎么想?再说,品牌后续还有不少宣传联动的工作要对接,今晚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沟通一下,对你后续的工作也有好处。” 周围的工作人员也跟著附和:“是啊慕助理,就参加一次嘛,大家都这么有诚意。”“王製片都开口了,你再不答应就太不给面子了。”“后续还有很多事情要麻烦你呢,一起吃顿饭怎么了?”语气中带著几分试探和起鬨,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逼迫。 无奈之下,慕晚晴只能拿出手机,办理了退票手续。听著手机里“退票成功”的提示音,她心中满是鬱结,却还是挤出一丝笑容:“那好吧,麻烦大家了。” “这才对嘛!”王强立刻眉开眼笑,拍了拍她的胳膊,“走,咱们去的地方不远,就在影视基地附近的生態农庄,环境好,菜也地道。” 话已至此,她无法拒绝,只能点头应允。“那我先回酒店换身衣服,在片场沾了一身灰尘”慕晚晴说道。 “好,我们在门口等你,二十分钟后出发。”王强爽快地答应了。 慕晚晴快步回到酒店,用最快的速度换了一身简单得体的米白色连衣裙,化了个淡妆掩盖脸上的疲惫,又换了一双低跟鞋,这才匆匆下楼。 换完衣服,慕晚晴跟著眾人一同前往农庄。车子行驶了约莫二十分钟,停在一处依山傍水的院落前。 换完衣服,慕晚晴跟著眾人一同前往农庄。车子行驶了约莫二十分钟,停在一处依山傍水的院落前。 农庄装修得古色古香,木质的门窗、青砖铺就的小路,院子里种著各种绿植,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倒比想像中雅致不少。 院子里还搭建了几个木质的凉亭,凉亭下摆放著石桌石凳,有几桌客人正在喝茶聊天,氛围十分愜意。慕晚晴原本烦躁的心情,在这样的环境中稍微舒缓了一些。 眾人簇拥著走进最大的包厢,包厢的名字叫“松鹤厅”,装修得古色古香,墙壁上掛著几幅山水画,屋顶吊著一盏復古的宫灯,光线柔和。 里面已经摆好了两张圆桌,桌上摆满了各色菜餚,香气扑鼻——有油燜大虾、清蒸鱸鱼、红烧排骨,还有各种新鲜的时蔬,都是典型的杭帮菜,看起来十分诱人。 林生辉和苏曼妮已经到了,正坐在主位上交谈。 林生辉穿著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口隨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头髮打理得一丝不苟,依旧是那副清冷矜贵的模样。 苏曼妮则穿著一条粉色的连衣裙,化著精致的妆容,嘴角掛著甜美的笑容,看起来温婉可人。 看到慕晚晴进来,林生辉的目光顿了顿,像平静的湖面投入一颗石子,泛起一丝细微的涟漪,隨即又快速移开,神色依旧冷淡,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而苏曼妮则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眼神中却带著几分审视和敌意,像在打量一个潜在的威胁。 “慕助理来了,快坐!”王强热情地招呼著,將慕晚晴领到林生辉旁边的空位上,“正好,你坐林老师旁边,后续宣传的事儿,你们也好多沟通。” 慕晚晴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想换个位置,可王强已经转身招呼其他人入座,她只能硬著头皮坐了下来。 身边的林生辉身上依旧带著淡淡的桂花香气,与农庄的烟火气格格不入,却让她莫名感到一阵压迫。 “没想到慕助理最终还是来了。”林生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慕晚晴侧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回应:“盛情难却,不想扫了大家的兴。” “是吗?”林生辉挑眉,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我还以为,你恨不得立刻飞回港城,永远不要再见到我。” 慕晚晴没有接话,只是拿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温热的水滑过喉咙,却无法缓解心中的不自在。她確实是这么想的,只是无法说出口——在他面前,她总是显得格外被动,所有的情绪都像是被他牢牢掌控。 聚餐很快开始,王强率先端起酒杯,站起身说道:“今天大家辛苦了,借著这个机会,我敬大家一杯!祝我们《盛夏微光》拍摄顺利,收视长虹!也谢谢雅美丽芳对我们的大力支持,尤其要谢谢慕助理,这段时间真的辛苦你了,每天最早到片场,最晚离开,品牌植入的每一个细节都盯得很紧,帮我们解决了不少麻烦! 眾人纷纷端起酒杯,跟著起身,齐声附和:“乾杯!祝收视长虹!” 慕晚晴端起面前的果汁杯,象徵性地抿了一口。她提前做好了准备,无论谁劝酒,都以“酒精过敏”为由拒绝,避免再次陷入之前的尷尬境地。 接下来,便是一轮又一轮的敬酒。工作人员们纷纷向林生辉、苏曼妮敬酒,说著各种恭维的话——“林老师,您的演技真的太好了,每次看您拍戏都觉得是一种享受!”“苏老师,您今天的造型太漂亮了,镜头里简直美翻了!”“希望林老师、苏老师以后能多带带我们,给我们一些指导!” 也有人来嚮慕晚晴敬酒,一个年轻的场记端著酒杯走到她面前,语气带著几分羞涩:“慕助理,我敬您一杯!这段时间麻烦您了,每次我帮您拿道具,您都特別客气,还教了我不少关於品牌合作的知识,真的很感谢您!” “不用客气,互相学习。”慕晚晴微笑著站起身,举起果汁杯,“实在不好意思,我酒精过敏,不能喝酒,我以果汁代酒,敬你一杯。” “啊?过敏啊,那太可惜了。”场记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但也没有过多纠缠,“那您隨意,我干了!”说完,便仰头喝乾了杯中的酒。 接下来又有几个人来嚮慕晚晴敬酒,都被她以“过敏”为由婉拒了。有人脸上带著理解,也有人脸上露出了几分不乐意,觉得她是在摆架子,但也没人敢多说什么——毕竟她是投资方代表,身份摆在那里。 苏曼妮端著酒杯,摇曳生姿地走到慕晚晴面前,脸上带著虚偽的笑容,声音甜得发腻:“慕助理,虽然你不能喝酒,但我还是想敬你一杯。这段时间,多谢你在工作上的『照顾』,每次都帮我们把品牌道具准备得这么周到,希望后续的宣传工作,我们也能合作愉快。” 她特意加重了“照顾”两个字,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慕晚晴自然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却只是淡淡一笑:“苏老师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希望后续合作顺利。” 那是自然。”苏曼妮笑得更加灿烂,眼神中却闪过一丝阴狠,“我先干为敬!”说完,便仰头喝乾了杯中的红酒,红色的酒液顺著她的嘴角滑落,滴在粉色的连衣裙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跡。 林生辉作为剧组的核心,自然被眾人围在中间,敬酒的人络绎不绝。他来者不拒,无论是白酒、红酒还是啤酒,都一杯接一杯地喝著,几杯酒下肚,脸颊泛起红晕,眼神却愈发清明,丝毫没有醉意。 他的目光时不时越过人群,落在角落里安静坐著的慕晚晴身上,带著一丝探究与不易察觉的灼热。那目光太过专注,像一束聚光灯,让慕晚晴浑身不自在,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到。每次她抬头回望,他又会立刻移开目光,装作在和身边的人交谈,仿佛刚才的注视只是一种错觉。 苏曼妮坐在林生辉身边,巧笑倩兮地为他挡酒、夹菜,姿態亲昵,眼神却时不时瞟嚮慕晚晴,带著示威般的挑衅。 “生辉哥,这个清蒸鱸鱼味道不错,你尝尝。”苏曼妮夹了一块鱼肉,细心地挑掉鱼刺,放进林生辉碗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谢谢。”林生辉只是淡淡回应,没有多言,也没有动那块鱼肉。 “生辉哥,你喝了这么多酒,要不要喝点茶解解酒?”苏曼妮又拿起茶壶,给林生辉倒了一杯茶,递到他面前。 “不用。”林生辉依旧是简短的回应,目光却又一次不自觉地飘向了慕晚晴的方向。 慕晚晴端著一杯果汁,安静地坐在林生辉旁边的角落,偶尔象徵性地夹几口菜,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林生辉那道黏腻的余光,心中隱隱不安。 果然,酒过三巡,林生辉端起一杯酒站起来,他身形挺拔,步伐因酒意微微晃动,周身散发著淡淡的酒气与他惯有的清冷气息,形成一种奇异的混合感。 “慕助理,”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手中的酒杯轻轻晃动,酒液在杯中泛起涟漪,“这段时间项目推进辛苦你了,我敬你一杯。” 周围的喧闹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带著好奇与看热闹的意味。苏曼妮的脸色微微一沉,握著筷子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慕晚晴心中一紧,立刻起身,举起手中的果汁杯,语气诚恳:“林老师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实在不好意思,我不能喝酒,我以果汁代酒,敬您一杯,祝您事业顺利,也祝《盛夏微光》收视大卖。。” “您不会酒精过敏吧?”林生辉挑了挑眉,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一股淡淡的酒气夹杂著他身上的桂花香气扑面而来,让慕晚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几乎贴在了椅背上。 林生辉笑了笑,笑容里带著一丝深意,“不过今天是剧组聚餐,大家都在尽兴庆祝,你一个人喝果汁,未免太扫兴了。”他转头看向服务员,“再拿一个乾净的酒杯来。” 服务员很快拿来一个崭新的空酒杯,放在慕晚晴面前的桌上。林生辉拿起桌上的白酒瓶,拧开瓶盖,就要往杯子里倒酒。透明的白酒顺著瓶口缓缓流出,散发出浓烈的辛辣气息。 “林老师,真的不行!”慕晚晴连忙阻止,语气带著一丝急切,“我真的不能喝酒。” “放心,只是一小杯,不会有事的。”林生辉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倒了小半杯白酒,推到她面前,“就喝这一杯,算是给我个面子,也给剧组所有人一个面子。” 他的语气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眼神紧紧锁住她,仿佛要穿透她所有的偽装。周围的人也纷纷附和:“慕助理,就喝一点吧,意思意思就行。”“是啊,林老师都亲自敬酒了,不喝不太好吧。” 慕晚晴看著面前那杯晶莹剔透的白酒,心中天人交战。她知道,这是林生辉的试探,如果她坚决不喝,只会让他更加怀疑。 犹豫片刻,她深吸一口气,端起面前的酒杯,眼神平静地看著林生辉:“既然林老师和大家都这么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不过我只能喝一点点,还请大家见谅。” 她直直地看著他,端起酒杯跟他的酒杯碰了一下,她將酒杯凑到唇边,仰头喝了一小口。白酒的辛辣瞬间灼烧著她的喉咙和食道,一股浓烈的酒气直衝鼻腔,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慕晚晴强装镇定,避开他探究的目光,“我只是酒量不好,过敏反应也有一些,会有些脸红。” “真的?只是有些脸红,还是脸上会长皮疹呀?我记得有人是这样。” 慕晚晴心中一惊,隨即迅速镇定下来。她知道,林生辉是在故意设套,想让她自乱阵脚。“林老师可能是记错了,或者把我和別人混淆了。”她语气平静地回应。 林生辉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紧紧盯著她的脸,不放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他记得,顾盼儿酒精过敏的反应很明显,喝一点点酒,脸颊就会迅速泛红,像熟透的苹果,而且脸和脖子上会起细小的红疹,伴隨著瘙痒,严重的时候还会呼吸困难。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包厢里的气氛格外微妙,林生辉直直的盯著慕晚晴,等著看她是否过敏。 第24章 我是顾盼儿 慕晚晴强忍著酒精带来的不適,脸上努力维持著平静。她能感觉到,酒精在体內慢慢扩散,皮肤开始微微发热,但由於提前服用了抗过敏药,並没有出现红疹或瘙痒的症状。 林生辉的眼神渐渐变得复杂起来。他看著慕晚晴只是脸色微微泛红,並没有出现他熟悉的过敏反应,心中的疑虑又加深了几分。难道她真的不是顾盼儿?只是长得相似,还是说,她早就知道他会试探,提前做了准备? “看来慕助理的过敏也不是很严重嘛。”林生辉收回目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地说道,仿佛刚才的试探从未发生过。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和身边的人交谈,只是眼神中的探究和疑惑,却始终没有散去。 慕晚晴心中鬆了一口气,连忙放下酒杯,拿起旁边的果汁喝了一大口,缓解口中的辛辣感。 他想起在片场,她偶尔流露出的小动作,比如紧张时会下意识地咬下唇,思考时会皱著眉头,这些都和顾盼儿一模一样;想起她在面对他的刁难时,那种倔强和隱忍,也和当年那个不服输的顾盼儿如出一辙。 可眼前的酒精过敏测试,却又让他陷入了迷茫。如果她真的是顾盼儿,怎么可能喝酒后没有出现严重的过敏反应? 顾盼儿確实酒精过敏,但她今天来之前,特意跑回酒店吃了抗过敏药——她早就料到林生辉可能会藉机试探,不得不做好万全准备。 聚餐继续进行,可气氛却因刚才的小插曲变得有些微妙。林生辉没有再刻意针对慕晚晴,却也没有离开,就坐在她旁边,时不时地看向她,眼神复杂难辨。 苏曼妮见林生辉对慕晚晴的针对没有结果,心中的醋意却丝毫未减。她时不时地找话题打断两人之间的沉默,一会儿跟林生辉聊拍戏的趣事,一会儿又跟旁边的工作人员说笑,试图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可林生辉的心思显然不在她身上,大多数时候只是敷衍地回应几句。 慕晚晴对此视而不见,只想儘快结束这场让她如坐针毡的聚餐。 又过了半小时,聚餐终於接近尾声。眾人都喝得差不多了,有的已经开始东倒西歪,有的还在借著酒劲胡言乱语。趁著眾人把酒言欢、注意力分散的间隙,慕晚晴悄悄起身,准备离开。 可刚走到门外。 “慕助理,等一下。”林生辉突然叫住她。 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慕晚晴的脚步瞬间僵住,心臟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缓缓转过身,看著快步追出来的林生辉,强装镇定地问道:“林老师,还有事吗?” 林生辉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他比她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身上的酒气比刚才更浓了一些,眼神却依旧清明。“我送你回去吧。” 他语气平淡地说道,没有询问,更像是一种通知,“这里离港城有点远,而且现在已经很晚了,晚上不好打车,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不用了,谢谢林老师。”慕晚晴连忙拒绝,“我叫网约车就好了。” “网约车?”林生辉挑眉,“这个点网约车很难叫到,而且这里路况复杂,网约车司机不一定认识路。”他不由分说地拿著外套向外走去,“走吧,我送你,就当是为刚才让你喝酒道歉。” 说完,他率先走到车旁,不给慕晚晴拒绝的机会。 慕晚晴看著他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无奈,这个时间,这么偏僻,確实很难打车,安全也没有保障。 苏曼妮隔著包厢的玻璃窗,將这一幕看得真切,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看著林生辉绅士地为慕晚晴拉开车门,看著那辆黑色宾利平稳驶离农庄,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她处心积虑接近林生辉这么久,从未得到过他如此特殊的对待,而慕晚晴这个凭空出现的女人,却能让他放下身段亲自相送。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声音阴冷:“帮我查一下林生辉的行车路线,还有那个慕晚晴在港城的住址。” 慕晚晴犹豫了一下,还是弯腰与他並列坐进了后排。车內瀰漫著他身上熟悉的桂花香气,混合著淡淡的酒气和高级皮革的味道,形成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氛围,让她浑身不自在。她下意识地將身体往窗边靠了靠,拉开了一点与他之间的距离。 司机发动车子,平稳地驶离了农庄。车厢內一片寂静,只有发动机的轻微声响和窗外掠过的风声。 路灯的光影透过车窗,在林生辉的侧脸上明明灭灭,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頜线和挺直的鼻樑,侧脸的轮廓依旧俊朗,却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 慕晚晴侧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道路两旁的树木像一个个沉默的影子,快速向后掠去。心中充满了忐忑,她不知道林生辉为什么要坚持送她,更不知道他接下来还会有什么试探。刚才在酒桌上的较量已经让她筋疲力尽,她实在没有精力再应对更多的变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刚才喝了酒,有没有不舒服?”林生辉突然开口,打破了车內的沉默。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不像是之前的刻意刁难,倒像是发自內心的询问。 慕晚晴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关心自己。她定了定神,语气平淡地回应:“没有,谢谢林老师关心。只是有点头晕,过一会儿就好了。” “真的没有?”林生辉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的脖子和手臂上,“我听说过敏反应可能会延迟,你要是觉得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我真的没事。”慕晚晴加重了语气,试图掩饰心中的慌乱。 林生辉没有再追问,车厢內再次陷入沉默。只是这沉默,却带著一种莫名的曖昧与张力,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慕晚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灼热而复杂,让她坐立难安。 车子行驶了约莫二十分钟,突然在一条僻静的路边停下。这条路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梧桐树,枝叶繁茂,相互交织,形成了一条天然的林荫道。 夜晚的灯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落在地上,隨风轻轻晃动,氛围格外幽静。 “怎么停在这里了?”慕晚晴疑惑地问道,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司机急忙说道:“突然熄火了,我去检查一下。” 林生辉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走了下去,他绕到慕晚晴那侧,打开车门,看著坐在车里的慕晚晴,语气平静地说:“別坐在车里乾等著了,慕经理,下车走走吹吹风可好?” 他的语气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慕晚晴只能硬著头皮解开安全带,跟著他下了车。 夜晚的风比刚才更凉了一些,吹在身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跟在林生辉身后,沿著梧桐树下的小路慢慢走著。 脚下的落叶被踩得“咔嚓咔嚓”作响,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两人並肩走著,之间隔著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没有人说话,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梧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落在两人身上,仿佛將他们包裹在一个独立的空间里。慕晚晴能感觉到林生辉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太过灼热,让她无法忽视。她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脚步,心中像揣了一只兔子,怦怦直跳。 突然,林生辉停下脚步,转过身。慕晚晴没有防备,差点撞在他身上。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却被他伸手按住了肩膀。他的手掌温热,力道却不容抗拒,將她牢牢地按在一棵梧桐树上。 树干的粗糙触感透过薄薄的连衣裙传来,让慕晚晴浑身一僵。林生辉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的脸离她只有不到十厘米,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他身上的酒气和桂花香气愈发浓烈地笼罩著她,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灼热而执著,仿佛要將她吞噬:“你到底是谁?” 慕晚晴的心臟猛地一跳,仿佛被重锤击中。她强装镇定,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眼神中带著一丝茫然:“林老师,我就是慕晚晴啊,还能是谁?” “你不是。”林生辉摇了摇头,语气肯定,不容置疑,“你是顾盼儿,对不对?” “顾盼儿”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慕晚晴心中尘封已久的闸门。那些被她刻意压抑的回忆、思念、委屈,在这一刻汹涌而出,让她的身体微微一僵,指尖紧紧攥住裙摆,指节泛白,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林老师,您又在开玩笑了。我都说过了,我不是顾盼儿,可能只是长得有点像而已。世界上长得相似的人那么多,您不能仅凭这一点就认定我是她啊。” “只是长得像?”林生辉冷笑一声,笑声中带著一丝苦涩和不甘,“世界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长得一模一样,连一些小动作、小习惯都一模一样。顾盼儿紧张的时候会咬下唇,思考的时候会皱著眉头,就连喝水的姿势都和你一模一样。你告诉我,这只是巧合?”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握著她肩膀的力道也越来越重,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顾盼儿酒精过敏,喝一点点酒就会浑身起红疹,呼吸困难。你刚才喝了酒,却只是脸色泛红、头晕,是不是提前吃了抗过敏药?你以为这样就能骗过我吗?” 慕晚晴心中一惊,没想到林生辉竟然连这都猜到了。她的偽装在他面前,仿佛不堪一击。她强作镇定,试图掩饰心中的慌乱:“林老师,您想像力真丰富,看来是真的喝多了,產生幻觉了。” “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诉我,你真的不是她?”林生辉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的目光灼热而执著,带著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仿佛要將她所有的谎言都看穿。 慕晚晴被迫抬起头,与他对视。他的眼睛深邃如夜,里面翻涌著思念、痛苦、疑惑和不甘,像一张无形的网,將她牢牢困住。她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委屈,有思念,有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她多想告诉他,她就是顾盼儿,她这些年也很想念他;多想告诉他,当年的分手並非她本意,而是为了成全他的梦想,是为了养父母身不由己;多想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將这些年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倾诉出来。 可她不能。她的身份一旦暴露,霍耀华不会放过她,也不会放过林生辉。当年父母车祸的真相还未查明,她不能冒险,不能让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 “对,我是。”她迎著他的目光,嘴唇微微颤抖,却故意用一种轻佻的语气吐出这三个字,试图掩饰心中的真实情绪。 林生辉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像黑暗中燃起的火焰,带著一丝狂喜和期待。他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指尖已经触碰到她的皮肤,感受到了那温热的触感,却在即將触碰到她脸颊的那一刻,停住了。 “你看,我说是你又怀疑。”慕晚晴突然轻笑一声,眼神中带著一丝戏謔,故意避开他的目光,看向旁边的梧桐树。 “所以呀,是与不是终究不重要,你认为是什么才重要!林老师,您可能是太想念顾盼儿小姐了,才会把我当成她。我劝您还是早点放下过去,珍惜眼前人比较好。”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林生辉眼中的火焰。他看著她脸上那副无所谓的表情,心中的失落与痛苦瞬间蔓延开来,像潮水般將他淹没。他缓缓收回手,力道也从她的肩膀上鬆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两人重新回到车上,车厢內的气氛比之前更加沉重。司机发动车子,继续向港城的方向行驶。车厢內陷入沉默,只是这一次,沉默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与悵然,像一层薄薄的霜,覆盖在两人心头。 车子很快抵达碧海观澜小区门口。这是一个高档住宅小区,门口有保安站岗,环境幽静。慕晚晴立刻推开车门,想要儘快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空间。 “等一下。”林生辉再次叫住她。 慕晚晴停下脚步,回头看著他,眼神中带著一丝疑惑和警惕。 “不管你是谁,”林生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复杂,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固执,“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有些事情,隱瞒不了一辈子。真相总有一天会浮出水面,到时候,你终究要面对。” 慕晚晴心中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她看著他眼中的坚定,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可她现在別无选择,只能继续隱瞒下去。她没有回应,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推开车门,快步走进了小区。 看著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林生辉坐在车里,久久没有发动车子。他拿出手机,翻出那张珍藏了七年的照片——照片上,他和顾盼儿在大学的银杏树下牵手微笑,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美好。照片上的顾盼儿笑得眉眼弯弯,眼神清澈而明亮,像天上的星星。 “盼儿,你为什么要隱瞒身份?为什么……”他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抚摸著照片上顾盼儿的笑脸,眼神坚定而执著,“总有一天,你会亲口告诉我真相。” 而慕晚晴,快步走进公寓,关上门的那一刻,她再也支撑不住,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心臟还在疯狂地跳动,仿佛要跳出胸腔。刚才与林生辉的交锋,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能感觉到,林生辉对她的怀疑越来越深,试探也越来越频繁。她不知道自己还能隱瞒多久,也不知道下一次,是否还能顺利过关。 更让她心慌的是,刚才在梧桐树下,林生辉那灼热而执著的目光,以及他语气中流露的思念与痛苦,让她心中的防线,第一次出现了鬆动。她差点就忍不住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差点就扑进他的怀里,告诉他所有的真相。 她走到落地窗前,撩开窗帘的一角,看著窗外林生辉的车依旧停在小区门口。那辆黑色的宾利在夜色中格外显眼,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她的心中五味杂陈,有感动,有思念,有愧疚,还有一丝恐惧。 过了约莫十分钟,楼下的车子终於驶离。慕晚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走到洗手间,看著镜子中自己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有些凌乱的头髮,心中暗暗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失態,也庆幸自己提前服用了抗过敏药。 夜色渐深,海风吹拂著窗帘,带来阵阵清凉。慕晚晴坐在沙发上,脑海中反覆回放著今晚聚餐的种种细节,以及林生辉那双充满探究与思念的眼睛。 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她的脸上,温柔而清冷。就像她此刻的心情,一半是对过往的思念与眷恋,一半是对未来的坚定与执著。 她知道,未来的路,只会更加艰难。但她別无选择,只能迎难而上,在这场充满谎言与试探的迷雾中,寻找属於自己想要的真相与光明。 港城的午后阳光透过雅美丽芳总部的落地窗,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规整的光斑。 慕晚晴刚踏入办公区,就感受到几道若有似无的目光——这段时间她驻组的消息在公司內部不算秘密。她不动声色地避开那些探究的视线,径直走向叶清顏的办公室。 “叶总,我回来了。”慕晚晴轻轻叩门,推门而入时,意外发现陆明礼坐在沙发上,指尖夹著一份文件,神情专注。 叶清顏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抬眼打量著她,目光掠过她略显疲惫的面容,语气平淡:“回来了?坐吧,正好陆总也在,你把驻组的工作情况详细匯报一下。” 慕晚晴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將隨身携带的平板电脑打开,调出整理好的工作匯报,缓缓开口:“这段时间驻组,主要完成了《盛夏微光》核心场景的品牌植入拍摄,雅美丽芳的彩妆、香氛等產品均已按计划完成关键镜头出镜,植入画面与剧情融合度较高,导演和摄影团队反馈良好。目前已拍摄的有效植入镜头共32组,覆盖了新品主推的『璀璨系列』和经典款护手霜、防冻唇膏,后续补拍仅需补充1组港市和2组远景镜头即可。” 她刻意略去了片场的种种刁难、林生辉的刻意针对,只聚焦於工作本身,语气客观而专业。 陆明礼抬眸,目光落在她脸上,带著一丝审视:“听说拍摄过程中出了点意外,耽误了进度?” 慕晚晴心中一紧,她坦诚点头:“確实有个小插曲,拍摄场地临时出现状况,导致半天拍摄进度延误,但后续已经通过调整拍摄计划补齐,整体项目进度比原计划滯后约10%,预计能在港城拍摄阶段完全追回。” 她没有过多解释道具失踪的细节,既不想暴露林生辉和苏曼尼的刻意陷害,也不愿显得自己能力不足、只会抱怨。 叶清顏在一旁適时开口,打破了略显凝重的氛围:“陆总,这件事不能全怪晚晴。驻组工作本就复杂,剧组人员眾多,变数难免。而且晚晴在事发后处理得很稳妥,第一时间协调各方,没有让损失扩大,还保住了咱们品牌的核心植入镜头,已经很不容易了。” 慕晚晴有些意外地看向叶清顏。或许是不想让项目真的出问题,无论如何,这份意外的“维护”让匯报的氛围缓和了不少。 陆明礼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指尖轻轻敲击著文件,沉吟片刻:“进度滯后可以接受,但必须在港城拍摄阶段完全赶上。雅美丽芳投入了大量资源在这个项目上,不能因为任何意外影响最终的宣传效果。” “是,我明白。”慕晚晴立刻回应,“我已经和剧组沟通好了,港城拍摄的场地、道具都已提前核对完毕,品牌植入的补充方案也已擬定,確保能高效推进拍摄,把滯后的进度补回来。” “港城的拍摄安排在下周一开始,对吧?”陆明礼问道。 “是的,陆总。”慕晚晴点头,“剧组已经陆续转移设备和人员,下周一开始在港城的海滨浴场、市中心商圈等三个取景地拍摄,涉及的品牌植入场景我都已经提前踩点確认,確保符合要求。” “很好。”陆明礼满意地点了点头,“港城是咱们的主场,不能出任何差错。后续的拍摄,你继续全权负责,有任何需要协调的资源,可以直接向我匯报。” 这句话让叶清顏的脸色微微一变,却没有反驳,只是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掩饰自己的情绪。 慕晚晴心中一动,陆明礼的这句话,无疑是给了她更大的权限,也体现了对她的信任。她连忙起身:“谢谢陆总信任,我一定全力以赴,確保项目顺利完成。” “嗯。”陆明礼挥了挥手,“你刚回来,先回去休息半天,调整好状態,下周全身心投入港城的拍摄。” “好的,谢谢陆总,谢谢叶总。”慕晚晴收起平板电脑,起身告辞。 走出办公室,慕晚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这次匯报比她预想中顺利,不仅没有被追责,还得到了陆明礼的进一步信任,这让她稍微鬆了口气。 回到自己的办公位,同事们的目光依旧没有完全散去。 “慕助理,欢迎回来!”隔壁工位的李姐笑著递过来一杯热咖啡,“驻组这么久,肯定累坏了,喝点咖啡提提神。” “谢谢李姐。”慕晚晴接过咖啡,心中泛起一丝暖意。 “听说港城的拍摄下周就开始了?”李姐压低声音,“到时候是不是能见到林生辉啊?他可是我的偶像!” 慕晚晴笑了笑,没有正面回应:“拍摄期间会比较忙,应该没太多机会近距离接触。” 閒聊几句后,慕晚晴开始整理驻组期间的工作文件,將拍摄好的植入镜头片段分类归档,同时核对港城拍摄的各项准备工作——场地確认函、道具清单、与剧组对接人的联繫方式,一一梳理清楚,確保万无一失。 慕晚晴没有休息,傍晚时分,她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收拾好东西下班。 回到碧海观澜的公寓,慕晚晴洗了个热水澡,缓解了一路的疲惫。她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璀璨的港城夜景,渐渐平静下来。 她拿出手机,给霍嘉文发了一条信息:“我已回到港城,下周开始在港城拍摄,有空聚聚?” 很快,霍嘉文回復道:“好啊,正好我也有事情要跟你说,关於你父母车祸的一些线索。” 看到“线索”两个字,慕晚晴的心臟猛地一跳。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她立刻回覆:“好” 放下手机,慕晚晴的心中充满了期待与忐忑。父母车祸的真相,是她心中最大的执念,如今终於有了线索,她自然激动不已。 第25章 星芒陨落 港城傍晚的咖啡馆里,暖黄的灯光漫过木质桌面,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慕晚晴搅动著杯中的拿铁,奶泡在水面晕开一圈圈涟漪,眼神却有些涣散——工作的繁琐让她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 霍嘉文坐在对面,双手攥著杯子,眉头拧得紧紧的,隨即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盼儿,其实我今天找你,有件很重要的事,必须告诉你。” 慕晚晴心中一动,看著她严肃的神情,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什么事?” “我最近不是一直在查我叔叔霍景然吗?”霍嘉文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就是当年车祸在我爸妈车上动手脚那个。我翻了很多旧档案,结果……结果发现了一些跟你父母有关的东西。” 提到父母,慕晚晴的呼吸瞬间屏住,握著杯子的手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我爸妈?他们怎么了?” “你爸妈当年的建筑公司,根本不是因为经营不善倒闭的。”霍嘉文的声音带著难以遏制的怒意,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陆氏集团!他们恶意拖欠工程款,款项压著不付,硬生生把你们家的资金炼给拖断了!” “轰”的一声,慕晚晴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她怔怔地看著霍嘉文,仿佛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还有更过分的!”霍嘉文眼眶泛红,继续说道,“我查到,你们家公司倒闭后,天天上门逼债、把你父母逼得走投无路的那家高利贷公司,表面上是独立的,实际上就是陆家暗中控股的!” “哗啦——” 慕晚晴手中的杯子没拿稳,重重摔在地上,拿铁洒了一地,褐色的液体顺著桌面流淌,浸湿了桌布。邻桌的客人发出一阵小小的惊呼,服务员连忙走了过来,却被慕晚晴摆摆手示意不用管。 她整个人僵在椅子上,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一个字。 陆氏集团……高利贷公司…… 这两个词像两把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她一直以为,父母的车祸只是一场不幸的意外。是公司资金炼断裂,父母被催债公司逼得心力交瘁,在雨夜赶路时不小心发生的事故。 这段时间,她隱姓埋名,小心翼翼地在港城立足,进入雅美丽芳,接近陆明礼,就是想暗中查清父母车祸的真相! 那个给了她工作、让她得以在港城生存的陆氏集团,是那个平日里对她温和有礼、处处照顾的陆明礼所在的家族! 他们不仅毁了父母的心血,还用高利贷逼得父母走投无路,最终间接导致了那场车祸!而她,竟然傻到跑到仇人的公司里打工,接受仇人的“恩惠”,甚至在陆明礼温柔的偽装下,差点放下了所有的警惕和防备! 一股滔天的愤怒和仇恨猛地从心底喷涌而出,瞬间席捲了她的四肢百骸。 慕晚晴的眼眶瞬间被血色染红,原本平静的眼眸里翻涌著惊涛骇浪,像是要將所有的恨意都倾泻出来。她死死咬著牙,不让自己哭出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胸口剧烈起伏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盼儿,你別激动,你別嚇我啊!”霍嘉文看著她失控的样子,连忙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担忧,“我知道这对你打击太大了,但你一定要撑住!具体的內幕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慕晚晴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反覆几次,才勉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她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惊涛骇浪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以及死寂之下熊熊燃烧的復仇之火。 “我没事。”她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著一种穿透骨髓的坚定,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嘉文,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她的眼神太过决绝,霍嘉文看著她,心中既心疼又担忧。 慕晚晴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目光扫过地上的狼藉,没有丝毫在意。她的脚步坚定,朝著咖啡馆门口走去…… 港城的清晨总是裹著一层淡淡的海雾,將鳞次櫛比的摩天大楼晕染成朦朧的剪影。慕晚晴站在公寓窗前,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上的拍摄计划表,上面密密麻麻的行程如同织就的一张网,將未来七天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精准锁定。 周末两天,慕晚晴几乎把自己关在了公寓里。她没有出门,只是泡了一壶浓茶,整理父母车祸真相的思绪,同时坐在书桌前再次梳理所有工作流程,她不能被任何人看出真实的情绪,也不能耽误工作。 为了这场至关重要的港城拍摄,她已经连续一周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作为雅美丽芳对接《盛夏微光》剧组的项目负责人,她肩上扛著的不仅是品牌植入的曝光效果,更是公司高层的殷切期许。 从最初的剧本研读、植入镜头设计,到后来的场地踩点、设备核对,再到与剧组道具组、造型组、宣传组的反覆沟通,每一个细节她都亲力亲为,生怕出现半点紕漏。 尤其是那套名为“星芒之约”的高定珠宝,更是让她时刻绷紧著神经。这套珠宝是雅美丽芳的镇店之宝,由全球顶级设计师耗时三年打造,项炼的主吊坠是一颗重达12克拉的梨形天然钻石,周围镶嵌著数十颗碎钻,搭配同系列的耳环和戒指,整套价值高达千万。 按照剧情设定,女主角將在星辉大酒店顶层的发布会戏份中佩戴它惊艷亮相,这也是雅美丽芳此次植入的核心场景,是品牌曝光的关键。 周日下午,剧组发来的最终拍摄计划表准时出现在邮箱里。 慕晚晴点开文件,仔细核对著每一项內容:周一海滨浴场外景拍摄,周二至周四室內戏份,周五至周日星辉大酒店发布会系列戏份,每天的拍摄时间从早上九点持续到晚上十点,中间只留短暂的休息时间。 她將计划表列印出来,用萤光笔標出与珠宝相关的所有环节,然后放进隨身的文件夹里,心中充满了坚定。 这不仅是一场工作任务,更是她证明自己的机会。隱姓埋名来到港城,进入雅美丽芳,她步步为营,就是想积累足够的实力和资源,以便日后查明父母车祸的真相。 这次的项目对接工作,是她入职以来接手的最大规模的合作,一旦成功,她就能在公司站稳脚跟,获得更多的话语权。所以,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她都必须迎难而上。 周一清晨,天刚蒙蒙亮,窗外的海雾还未散去,慕晚晴就已经起床了。 她选了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套裙,內搭白色真丝衬衫,脚下踩著一双五厘米的细高跟,既显得专业又不失女性的柔美。她化了一个淡雅的妆容,描了细细的眼线,涂了一层豆沙色的口红,镜中的女人眼神明亮,神色沉静,透著一股不容小覷的韧劲。 拎起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夹和首饰盒钥匙,慕晚晴走出了公寓。雅美丽芳安排的专车已经在楼下等候,黑色的轿车在清晨空旷的街道上平稳行驶,朝著第一个拍摄地——港城海滨浴场驶去。 车子驶离市区,海雾渐渐消散,金色的阳光从海平面上缓缓升起,將海水染成了一片耀眼的金红。 慕晚晴看著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街景,心中既有期待,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忐忑。她知道,这场拍摄並不简单,剧组里的人际关係错综复杂,尤其是苏曼妮对她的敌意,几乎毫不掩饰。 “慕小姐,海滨浴场到了。”司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慕晚晴收起心绪,推开车门走了下去。海风带著淡淡的咸味扑面而来,拂起她的长髮。海滨浴场已经被剧组封锁,工作人员们正忙碌地布置场地、调试设备,道具组的人在搬运器材,灯光组的人在搭建灯架,现场一片热火朝天。 演员们也陆续抵达,纷纷走进临时搭建的化妆间。慕晚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海边的林生辉,他穿著简单的白色衬衫和卡其色休閒裤,身姿挺拔如松,微风吹动著他的衣角,他望著远方的海平面,神色平静,仿佛与周围的喧囂隔绝开来。 听到脚步声,林生辉转过身,目光落在慕晚晴身上。他的眼神深邃,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打破了往日的清冷:“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林老师。”慕晚晴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寒暄。 她径直走嚮导演,拿出文件夹,开始与导演核对当天的拍摄细节:“王导,这是今天需要植入的三个镜头,我已经標出来了,您看是否需要调整?” 王导接过文件夹,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没问题,就按这个来。慕助理考虑得很周全,辛苦你了。” “应该的。”慕晚晴微微一笑,又转身与道具组的组长王哥確认了產品摆放的位置和角度,確保每一个植入镜头都自然流畅,不会显得突兀。 林生辉看著她忙碌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近这段时间的工作接触,他对这个认真负责的女人產生了越来越浓厚的兴趣。她总是那么专注,那么坚韧,仿佛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能从容应对。可他也隱约能感受到,在她坚硬的外壳下,藏著不为人知的脆弱和秘密。 没过多久,苏曼妮也赶到了。她穿著一身艷丽的红色连衣裙,妆容精致,头髮打理得一丝不苟,刚下车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她的目光扫过全场,当看到慕晚晴和林生辉之间的氛围时,脸色微微一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她径直走到林生辉身边,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生辉哥,你来得真早啊。” 林生辉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身走向了化妆间。苏曼妮的笑容僵在脸上,心中的不满更加强烈,她转头看嚮慕晚晴,眼神中带著一丝敌意,仿佛在警告她不要痴心妄想。 慕晚晴没有理会她的挑衅,只是专注地做著自己的工作。她知道,与苏曼妮爭执毫无意义,只有把工作做好,才能让別人无话可说。 上午九点整,隨著王导一声“开始拍摄”的指令,港城的拍摄正式拉开序幕。第一个镜头是林生辉饰演的男主角在海边散步,无意间看到女主角佩戴著雅美丽芳的手炼。慕晚晴站在监视器旁,紧紧盯著屏幕,看著手炼在阳光下闪烁著柔和的光芒,完美地融入了剧情,心中渐渐升起一股成就感。 接下来的拍摄进行得很顺利,演员们的状態都很好,植入镜头也都按照计划完成。慕晚晴穿梭在各个工作区域,隨时协调解决出现的问题,直到傍晚时分,海滨浴场的外景拍摄才全部结束。 简单吃过晚饭后,剧组一行人驱车前往星辉大酒店。按照计划,接下来的三天將在这里拍摄发布会相关的戏份,而“星芒之约”的亮相,就安排在明天晚上的高潮戏中。 星辉大酒店是港城的標誌性建筑之一,顶层的宴会厅更是奢华无比,巨大的水晶吊灯悬掛在天花板上,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落地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海景,夜景更是美不胜收。 剧组已经提前將宴会厅布置妥当,红色的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舞台中央,周围摆放著精心打理的鲜花,处处透著高端大气的氛围。 慕晚晴跟著道具组的人来到后台,这里有一个专门为“星芒之约”准备的保险柜。昨晚,这套珠宝已经由公司的安保人员护送抵达酒店,全程由两名安保人员看守,直到今天下午才移交给慕晚晴和王哥。 “慕助理,保险柜已经再次检查过了,双重锁都没问题,密码也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王哥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凝重,“这可是千万级的宝贝,容不得半点差错。今晚我们得轮流盯著,明天拍摄一结束,就得立刻送回公司金库。” “我知道。”慕晚晴点了点头,接过王哥递过来的一把钥匙,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口袋里,“今晚我来守著吧,你忙了一天也累了,早点休息。明天拍摄前,我们一起开箱核对。” “这怎么好意思?”王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事,我年轻,熬得起夜。”慕晚晴笑了笑,眼神却很坚定,“这场戏太重要了,我必须亲自盯著,才能放心。” 她之所以如此谨慎,不仅因为珠宝价值连城,更因为苏曼妮的存在。下午拍摄间隙,她无意间看到苏曼妮偷偷向道具组的人打听珠宝的保管情况,她绝对不能给苏曼妮任何可乘之机。 王哥拗不过她,只好答应了:“那好吧,有什么情况你隨时给我打电话。” “好。”慕晚晴点了点头,目送王哥离开后,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保险柜的锁,確认没有问题后,才在旁边的休息室找了个位置坐下。 休息室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工作人员走动的声音。慕晚晴拿出手机,再次確认了明天的拍摄流程,又给公司的安保部门发了一条信息,告知他们珠宝已经妥善保管,明天拍摄结束后会按原计划送回。 就在这时,她听到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抬头一看,是苏曼妮走了进来。她已经换了一身银色的礼服,妆容比下午更加精致,看到慕晚晴,她脸上露出虚偽的笑容:“慕助理,还在忙啊?” “嗯。”慕晚晴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没有想和她多聊的意思。 苏曼妮却毫不在意,径直走到她身边坐下,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保险柜的方向:“听说『星芒之约』已经到了?我还真想见识一下,能让雅美丽芳如此重视的珠宝,到底是什么样子。” “等明天拍摄的时候,苏小姐自然就能看到了。”慕晚晴淡淡地说道,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苏小姐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苏曼妮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也是。”她语气中带著一丝抱怨,眼神却紧紧盯著慕晚晴,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慕晚晴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机。 苏曼妮见她不说话,觉得有些无趣,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开了。临走前,她再次看了一眼保险柜的方向,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 慕晚晴看著她的背影,心中的警惕更加强烈。她知道,苏曼妮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今晚一定要格外小心。 时间一点点过去,转眼到了晚上八点多。就在慕晚晴准备起身活动一下筋骨的时候,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製片人王强打来的。 “慕助理,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王强的声音带著一丝歉意,“是这样的,负责拍摄杂誌预热封面的团队刚才联繫我们,希望能让几位主要演员提前试穿礼服、佩戴道具珠宝拍摄一组封面,用於明天发布会戏份的前期宣传。他们说这样既能增加话题度,也能让品牌曝光更充分,你看这事儿……” 慕晚晴心中一凛,下意识地想要拒绝。深夜试拍,人员复杂,而且“星芒之约”如此贵重,一旦出现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可她转念一想,这確实是个难得的品牌曝光机会。雅美丽芳这次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在《盛夏微光》的植入上,如果能藉助杂誌的影响力提前预热,无疑会大大提升品牌的知名度。而且,杂誌拍摄的时间不长,只要她全程盯著,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王製片,我有一个条件。”慕晚晴沉吟片刻,说道,“珠宝试戴时,我必须全程在场,寸步不离。而且拍摄结束后,我要立刻核对珠宝,確认无误后才能锁回保险柜。” “没问题!”王强立刻点头,“我让他们现在就过来,儘快拍完,绝不耽误你休息。” 掛了电话,慕晚晴深吸一口气,走到保险柜前再次检查了一遍锁,然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等待杂誌拍摄团队的到来。她知道,接下来的这几个小时,绝对不能有任何鬆懈。 没过多久,杂誌拍摄团队就带著设备来到了后台。为首的是一位姓陈的摄影师,他常年合作各大时尚杂誌,经验丰富,看到慕晚晴,他笑著伸出手:“慕助理,久仰大名。这次麻烦你了,我们会儘快拍完。” “陈老师客气了。”慕晚晴与他握了握手,语气平静地说道。 陈摄影师点了点头,开始安排工作人员布置拍摄场地。 林生辉作为男主角,率先试穿礼服拍摄。他换上了一身白色的西装,身姿挺拔,气质卓然,他走到拍摄区域,配合著摄影师的指令,摆出各种姿势,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 慕晚晴站在一旁,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他身上。不得不承认,林生辉確实有著与生俱来的明星气质,镜头感极强,无论从哪个角度拍摄,都能呈现出最好的效果。他的目光扫过慕晚晴,眼神复杂,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慕晚晴避开他的目光,转头看向保险柜的方向,心中有些慌乱。 林生辉的拍摄很顺利,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完成了。他走到慕晚晴身边,低声说道:“不用太紧张。” 慕晚晴心中一动,抬头看向他,发现他的眼神中带著一丝真诚的关切。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心中的不安稍稍缓解了一些。 林生辉离开后,轮到苏曼妮拍摄。她穿著一身银色的礼服,裙摆上镶嵌著细碎的亮片,在灯光下闪烁著光芒。她走到慕晚晴面前,脸上带著甜美的笑容:“慕助理,麻烦你帮我拿一下『星芒之约』吧。” 慕晚晴没有多想,转身与隨后赶来的王哥一起打开了保险柜。当“星芒之约”被小心翼翼地取出来时,所有人都发出了一声惊嘆。 项炼的主吊坠在灯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芒,碎钻如同夜空中的繁星,璀璨夺目,让人移不开视线。耳环和戒指的设计同样精巧,与项炼相得益彰,整套珠宝散发著高贵典雅的气息。 “真漂亮啊,不愧是价值千万的高定珠宝。”苏曼妮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伸手想要接过项炼。 “苏小姐,我来帮你佩戴吧。”慕晚晴抢先一步拿起项炼,避免她直接接触珠宝。她知道,珠宝的表面很脆弱,一旦留下指纹或划痕,都会影响它的价值。 苏曼妮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那就麻烦慕助理了。” 慕晚晴小心翼翼地为她戴上项炼,又拿起耳环,轻轻戴在她的耳朵上。苏曼妮伸出手,想要自己戴上戒指,慕晚晴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戒指递给了她。 苏曼妮对著镜子照了照,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她走到拍摄区域,配合著摄影师的指令,摆出各种姿势。她的眼神嫵媚,笑容甜美,將女性的柔美与珠宝的璀璨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慕晚晴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著苏曼妮身上的珠宝,丝毫不敢放鬆警惕。她的神经紧绷著,留意著苏曼妮的每一个动作,生怕她不小心损坏了珠宝。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苏曼妮表现得十分专业,很快就完成了几个主要姿势的拍摄。陈摄影师看著相机里的照片,满意地点了点头:“苏小姐,效果非常好。最后再拍几个特写,我们就结束了。” 苏曼妮点了点头,转身走嚮慕晚晴,想要调整一下项炼的位置。就在这时,她突然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朝著慕晚晴的方向倒去。 “啊!”苏曼妮惊呼一声,脸上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慕晚晴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她,两人撞在一起,苏曼妮的手不小心碰到了慕晚晴的手臂。慕晚晴手中的首饰盒“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盒子摔开,里面的备用首饰——一套备用珠宝散落在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苏曼妮连忙道歉,一边蹲下身帮忙捡首饰,一边说道,“都怪我太不小心了,穿著高跟鞋没站稳。” 慕晚晴心中一慌,也蹲下身捡首饰。周围的工作人员也纷纷上前帮忙,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苏曼妮弯腰捡起项炼,小心翼翼地放进盒子里,又捡起耳环和戒指,一一归位。她的动作看起来很慌乱,实则有条不紊,眼神快速地扫过地上的首饰,確认没有遗漏。 “好了,都捡齐了。”慕晚晴仔细检查了一遍首饰盒,確认所有备用首饰都在,没有发现任何损坏,鬆了口气。她抬头看向苏曼妮,发现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上带著歉意的笑容:“慕助理,真是不好意思,刚才差点闯祸。” “没事,下次小心点就好。”慕晚晴没有多想,只觉得有些疲惫。她和王哥一起,小心翼翼地將“星芒之约”放回保险柜,锁好双重锁,確认没有问题后,才鬆了口气。 “慕助理,那我们就先告辞了。”陈摄影师走过来,笑著说道,“今天辛苦你了,照片我们会儘快修出来,明天一早发给剧组。” “好,慢走。”慕晚晴点了点头,目送他们离开。 苏曼妮也跟著离开了后台,她的脚步轻快,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丝毫没有刚才摔倒后的慌乱。 慕晚晴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却没有丝毫睡意。总觉得刚才的混乱有些不对劲,苏曼妮的摔倒太刻意了,而且她的手碰到自己手臂的力度,也不像是意外。 可她仔细回想了一遍,珠宝確实完好无损地放回了保险柜,备用首饰也没有任何损坏,似乎又没有什么问题。她摇了摇头,或许是自己太过紧张了,才会產生这样的错觉。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慕晚晴一直守在后台。她偶尔会起身检查一下保险柜,確认锁没有被撬动过,然后又坐回椅子上,闭目养神。夜深了,后台的工作人员渐渐散去,只剩下她一个人,周围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慕晚晴睁开眼睛,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剧组的工作人员陆续来到了宴会厅,开始布置拍摄场地,灯光、音响、道具都在紧张地准备著。 慕晚晴走到王哥身边,说道:“王哥,我们打开保险柜核对一下珠宝吧,马上就要拍摄了。” “好。”王哥点了点头,拿出钥匙和慕晚晴一起打开了保险柜。 “星芒之约”静静地躺在首饰盒里,钻石依旧闪烁著耀眼的光芒,看起来与昨晚没有任何区別。慕晚晴小心翼翼地拿起项炼,仔细检查了一遍链条和吊坠,没有发现划痕或损坏;又拿起耳环和戒指,逐一核对,確认无误后,才鬆了口气:“没问题,可以准备拍摄了。” 王哥也检查了一遍,点了点头:“太好了,这下可以放心了。” 上午九点,发布会戏份正式开始拍摄。女主角穿著华丽的礼服,在造型师的帮助下,佩戴上了“星芒之约”。当她缓缓走进宴会厅时,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钻石在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与女主角的气质完美契合,宛如仙女下凡。 慕晚晴站在监视器旁,紧紧盯著屏幕,看著珠宝在镜头下完美的曝光效果,心中的石头渐渐落地。她知道,只要顺利完成这场拍摄,这次的品牌植入就算成功了一大半。 林生辉作为男主角,与女主角並肩站在一起,两人郎才女貌,十分登对。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女主角佩戴的珠宝,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似乎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拍摄顺利进行,剧情一步步推向高潮。按照剧本设定,女主角將在舞台中央发表讲话,然后转身与林生辉饰演的男主角对视。就在女主角转身的瞬间,意外发生了——项炼的链条突然断裂,主吊坠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卡!”王导立刻喊停,脸色沉了下来,“怎么回事?珠宝怎么会断了?”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看著掉在地上的吊坠,脸上满是惊讶。慕晚晴心中一紧,连忙跑过去捡起吊坠,仔细检查后发现,项炼的链条是被人为剪断的,断口整齐,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 “怎么会这样?”王哥也慌了,脸色苍白,“昨晚我们明明锁好了保险柜,钥匙和密码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啊!” 慕晚晴的大脑飞速运转,瞬间想起了昨晚拍摄杂誌封面时的混乱场面,想起了苏曼妮的“意外”摔倒。她猛地抬头,看向站在人群中的苏曼妮,发现她的眼神躲闪,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嘴角却隱隱透著一丝得意。 “是你!”慕晚晴指著苏曼妮,语气坚定,“是你昨晚趁乱弄断了珠宝!” 苏曼妮脸色一变,连忙反驳:“你胡说!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昨晚拍摄结束后,你明明检查过珠宝,確认无误后才锁起来的,怎么能怪我?” “除了你,没有人有机会接触珠宝並进行调包!”慕晚晴的情绪有些激动,声音也提高了几分,“昨晚拍摄时,只有你佩戴过珠宝,而且你故意摔倒製造混乱,就是为了趁机剪断链条!刚才你看我的眼神,分明就是做贼心虚!” “你没有证据,別血口喷人!”苏曼妮的情绪也变得激动起来,眼眶微微泛红,看起来楚楚可怜,“大家都看到了,昨晚我是不小心摔倒的,而且那么多人在场,我怎么可能有机会剪断链条?慕助理,你自己保管不力,弄丟了珠宝,现在想找我当替罪羊吗?” 周围的工作人员议论纷纷,看嚮慕晚晴和苏曼妮的眼神都带著一丝怀疑。有人觉得苏曼妮平时就有些骄纵,確实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也有人觉得慕晚晴作为珠宝的保管人,理应承担主要责任。 王导的脸色越来越沉,他看著地上的吊坠,又看了看爭执不下的两人,说道:“现在不是爭执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解决问题。这场戏今天必须拍完,没有珠宝,怎么拍?” 慕晚晴心中一沉,知道王导说的是事实。如果找不到替代的珠宝,不仅拍摄会被迫中断,雅美丽芳的品牌植入也会受到严重影响,甚至可能面临巨额的赔偿。 她看著手中断裂的链条,心中充满了自责和愤怒。自责自己太过疏忽,没有看穿苏曼妮的阴谋;愤怒苏曼妮为了达到目的,竟然做出如此卑劣的事情。 第26章 沉冤得雪 就在剧组陷入僵局,所有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宴会厅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叶清顏身著剪裁得体的香檳色西装,带著两名助理快步走来,身后还跟著几位身著正装、气质儒雅的男士。 “叶总!”慕晚晴看到叶清顏,心中既惊讶又有些愧疚。她没想到叶清顏会突然来到拍摄现场,更没想到会让她看到这样混乱的场面。 叶清顏的目光扫过混乱的现场,最终落在慕晚晴手中断裂的珠宝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是怎么回事?『星芒之约』怎么会断了?” “叶总,这……”慕晚晴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叶清顏没有立刻追责,而是转头看向身后的几位男士,脸上瞬间换上职业化的笑容:“李先生,真是巧了。本来下午雅美丽芳与卡地亚的联名gg拍摄要用你们提供的『晨曦之露』高定珠宝,现在我们这边出了点小意外,不知能否先借用一下你们的珠宝完成这场发布会戏份?” 被称为李先生的卡地亚驻港城品牌负责人愣了一下,隨即笑著点头:“叶总客气了,雅美丽芳与我们是长期合作伙伴,这点忙自然要帮。『晨曦之露』我们已经带来了,就在楼下的安保车里,现在就能取上来。” “太好了!”叶清顏鬆了口气,立刻吩咐助理,“快去把珠宝取上来,让造型师赶紧给女主角换上。另外,把『星芒之约』收好,立刻联繫专业的珠宝修復师,看看能不能修復。” 所有人都鬆了口气,没想到叶清顏竟然带来了备用方案,瞬间化解了这场危机。 慕晚晴看著叶清顏,心中充满了感激,也更加愧疚。如果不是她保管不力,也不会出现这样的意外,让叶清顏如此费心。 很快,卡地亚的“晨曦之露”珠宝被小心翼翼地送到了后台。这套珠宝同样价值不菲,以碎钻拼接成晨光洒落的模样,衬托的黄色主钻更加耀眼,设计灵动璀璨,与发布会的场景完美契合。造型师迅速为女主角换上珠宝,拍摄重新启动。 有了“晨曦之露”的加持,女主角的造型更加惊艷,镜头下的画面美轮美奐,王导和製片人都十分满意。 慕晚晴站在监视器旁,却再也无心关注拍摄效果,心中满是自责与不安。 拍摄顺利结束后,送走了卡地亚方的合作伙伴,叶清顏叫住了准备收拾东西的慕晚晴。“晚晴,你跟我来一下。”她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慕晚晴跟著叶清顏来到酒店的休息室,两名助理守在门外。休息室里装修豪华,柔软的沙发,精致的茶几,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香薰味,可慕晚晴却没有丝毫心情欣赏。 “坐吧。”叶清顏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自己先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慕晚晴忐忑地坐下,低著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声音带著一丝愧疚:“叶总,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没有保管好『星芒之约』,差点耽误了拍摄。” “道歉没有用。”叶清顏打断她,语气冰冷,“慕晚晴,你这次的失误太严重了。『星芒之约』是公司的重要资產,价值千万,一旦丟失或损坏,你根本承担不起责任。这次幸好碰到下午的卡地亚珠宝拍摄,人家肯提前借给我们,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不仅拍摄会被迫中断,公司还会面临巨额的赔偿,品牌形象也会受到严重影响。” 慕晚晴没有反驳,只是默默承受著批评。她知道,叶清顏说的是事实。这次的事情,確实是她太大意了,没有做好充分的防范,才给了苏曼妮可乘之机。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公司对你寄予厚望,才让你负责这么重要的项目。”叶清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著一丝失望,“从杭城的拍摄推迟,到这次的珠宝损坏,你接二连三地出问题。我看你最近的状態不太好,可能是压力太大了,也可能是你的能力还不足,我的推荐也有一定的责任。” 慕晚晴心中一紧,她抬起头,想要解释:“叶总,我知道这次我犯了严重的错误,但我真的很想把这个项目做好。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弥补这次的损失。” “不用再说了。”叶清顏打断她,语气坚定,“后续《盛夏微光》的项目对接工作,你不用再参与了。我会派张姐接替你的工作,她经验丰富,应该不会再出现这样的问题。你先回公司总部待命,后续会给你安排新的工作。” 这个决定如同晴天霹雳,让慕晚晴瞬间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叶清顏会直接剥夺她负责这个项目的权利。这意味著她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更意味著她在公司的发展受阻。 “叶总,我……”慕晚晴还想再爭取一下,可看到叶清顏冰冷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她知道,叶清顏已经做出了决定,再多的解释都是徒劳。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绪,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叶总。我会儘快交接工作。” “嗯。”叶清顏满意地点了点头,“张姐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你现在就可以收拾东西回公司了。” 慕晚晴站起身,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休息室。走出酒店的那一刻,阳光刺眼,她却觉得浑身冰冷。 她看著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心中五味杂陈。失落、不甘、愤怒、自责,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知道,这次的失误让她失去了公司的信任,也让她离自己的目標越来越远。可她不明白,苏曼妮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仅仅是因为嫉妒吗?还是背后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著“林生辉”的名字。慕晚晴犹豫了一下,掛断了电话。 港城的夜色依旧繁华,霓虹灯火沿著海岸线铺展,將星辉大酒店的玻璃幕墙映照得流光溢彩。 宴会厅內,拍摄设备已陆续被工作人员打包,地面残留著零星的道具碎屑,刚才的喧囂热闹渐渐沉淀为疲惫后的寂静。慕晚晴没有停留,独自走出酒店大门。 晚风带著海港特有的湿润凉意,吹拂在她的脸颊上,让她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慕晚晴任由手机铃声响著,没有理会。她拦了一辆计程车,报出自己公寓的地址。 车厢內的冷气让她裹紧了外套,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五味杂陈——她付出心血跟进的项目,最终却以“失职”的名义被调离,而这一切,都源於苏曼妮的恶意算计。 回到碧海观澜的公寓,慕晚晴没有开灯,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径直走到落地窗前。她將自己蜷缩在沙发里,看著远处维多利亚港的璀璨夜景,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手机安静地躺在一旁,没有任何消息,仿佛片场的一切都已与她无关。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星辉大酒店后台,一场针对她的“反击”正在悄然酝酿。 林生辉看著慕晚晴落寞离去的背影,眼底翻涌著压抑的怒火。他转身对身边的助理低声吩咐了几句,语气急促而坚定。 助理听完后,脸色瞬间变得为难:“林哥,这……这不好吧?苏小姐毕竟是公司力捧的艺人,这么做会不会太冒险了?” “按我说的做。”林生辉的眼神冷得像冰,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现在就去,別耽误。” 助理不敢再多言,连忙点头应下,转身快步离开。林生辉站在原地,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后台,想起慕晚晴刚才泛红的眼眶,心中的怒意更甚。 没过多久,助理匆匆返回,在林生辉耳边低语了几句,林生辉紧绷的下頜线才稍稍缓和。 而此时,叶清顏派来接手工作的人已经抵达片场,助理小心翼翼地上前稟报:“林哥,叶清顏派人来接手慕助理的工作,已经到门口了。” 林生辉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让她过来。” 第一位走进来的是雅美丽芳的资深项目主管张姐。她身著剪裁利落的职业套装,手中拎著厚厚的文件夹,一进门就自带强势气场。 不等眾人寒暄,她便直接將文件夹拍在桌上,打开其中一页,语气不容置疑:“林老师,这是我重新优化的品牌植入方案。之前慕助理定的珠宝出镜镜头太含蓄,曝光度不够,我调整了几个关键场景,让『晨曦之露』的项炼在特写镜头里多停留三秒,耳环也得换个角度,突出钻石的切割面。” 林生辉抬眸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却带著十足的压迫感:“张姐,品牌植入的核心是自然融入剧情,慕晚晴之前的方案,是结合女主角的人设和剧情节奏定的,既不突兀,又能体现珠宝的质感。你这样为了曝光而硬加特写,只会破坏角色的完整性。” 张姐脸色一沉,显然没料到会被直接反驳:“林老师,我是公司正式任命的项目主管,有权对植入方案进行优化调整,这也是为了雅美丽芳的品牌效益著想。” “优化可以,但不能脱离剧情逻辑。”林生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身形带来的压迫感让张姐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如果你坚持要改,那我只能通知叶总——要么让慕晚晴回来继续负责,要么我就辞演。” “辞演”两个字,像重锤砸在张姐心上。她深知林生辉在《盛夏微光》项目中的核心地位,若是他真的退出,前期投入的上亿资金將血本无归,雅美丽芳的品牌宣传也会彻底崩盘,这个责任,她根本承担不起。张姐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能忍气吞声:“好,我暂时按原方案执行。” 可即便如此,林生辉依旧没有鬆口。接下来的拍摄中,他频频ng——要么说道具摆放位置遮挡了產品標识,要么说镜头角度不对,无法展现珠宝的光泽,甚至在拍摄一条简单的举杯镜头时,也以“手部动作会遮挡戒指”为由反覆重拍。 一整天下来,一条有效的品牌植入镜头都没有拍出来,张姐被气得浑身发抖,却敢怒不敢言,最终只能拨通叶清顏的电话,申请调岗。 第一位代表狼狈离场,第二位接手的市场部李哥隔天抵达。他吸取了张姐的教训,性格圆滑的他一到片场就主动討好林生辉,端茶递水,对林生辉的要求几乎有求必应。 拍摄前,他拿著慕晚晴留下的方案,对著林生辉连连夸讚:“林老师,慕助理的方案確实专业,我完全赞同,咱们就按这个来。” 可即便如此,林生辉依旧没有配合的意思。拍摄品牌植入镜头时,他故意侧身站立,用袖口巧妙遮挡住女主角佩戴的“晨曦之露”项炼;轮到戒指特写时,他又以“剧情需要”为由,让女主角將手揣进衣兜,全程没有给產品任何有效曝光。 拍摄间隙,林生辉走到李哥面前,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李哥,你连雅美丽芳这次主推的『璀璨系列』核心卖点都不清楚吧?慕晚晴能精准把握每一个镜头的曝光角度,既不抢戏又能突出產品质感,你呢?只知道附和,却连最基本的產品亮点都抓不住,怎么监督植入效果?” 李哥的脸色涨得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他確实是临时被派来接手,对雅美丽芳的產品了解不深,面对林生辉的专业刁难,根本无从应对。短短两天时间,他就被林生辉挤兑得无地自容,最终只能灰溜溜地收拾东西,返回港城。 与此同时,林生辉安排的助理正提著两杯奶茶,敲响了苏曼妮休息室的门。“苏小姐,这是林老师特意让我给您送的奶茶,他说您昨天拍摄辛苦了。”助理脸上带著得体的笑容,將其中一杯递给苏曼妮,语气热络。 “对了苏小姐,您昨天佩戴的『晨曦之露』可真漂亮,镜头里看效果绝了!那个慕晚晴也真是搞笑,自己没保管好珠宝,还想推脱责任,幸好叶总明察秋毫,把她调走了。” 苏曼妮接过奶茶,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毫不掩饰心中的窃喜。等助理离开后,她转头对自己的助理炫耀道:“你听见了吗?连林生辉都特意给我送奶茶!那个慕晚晴,活该被调走!” 她拿起奶茶抿了一口,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还有那条破项炼,根本不是自己断了,就是我前一天趁乱偷偷弄断的,又没人看见,哈哈哈,谁能想到是我做的?死无对证!” 苏曼妮的笑声得意又囂张,却没注意到,那杯奶茶的包装袋內侧,一个微型录音设备正默默运转,將她的话一字不落地记录下来。 接连两名项目代表被林生辉“赶”回港城,雅美丽芳总部的总裁办公室內,叶清顏气得將手中的玻璃杯狠狠砸在地上。碎裂的玻璃渣溅得到处都是,茶水浸湿了地毯,她对著面前的助理怒吼:“林生辉到底想干什么?!一个小小的项目助理,值得他这么大动干戈?他眼里还有没有公司的规矩?” 助理嚇得大气不敢出,只能低著头小心翼翼地说道:“叶总,林生辉的经纪人刚才发来消息,说如果不让慕晚晴回去,林老师就真的要辞演了。而且他还强调,只有慕晚晴能做好这个项目的对接工作。” 叶清顏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铁青如铁。她死死攥著拳头,指节泛白——《盛夏微光》项目公司已经投入了巨额资金,一旦林生辉辞演,不仅前期投入会全部打水漂,还会影响雅美丽芳与各大影视公司的后续合作,品牌形象也会一落千丈,她根本无法向陆明礼交代。 就在叶清顏焦头烂额之际,她的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著“林生辉”的名字。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按下了接听键。 “叶总,”林生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冰冷而平静,“想必你已经知道我的决定了。在你做最终选择之前,我给你听样东西。” 不等叶清顏回应,手机里便传来了一段录音——先是助理与苏曼妮的对话,隨后是苏曼妮得意洋洋的自述:“那条破项炼,就是我自己偷偷弄断的,又没人看见……” 录音不长,却像一颗炸雷在叶清顏耳边响起。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指紧紧攥著手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怎么也没想到,苏曼妮竟然真的是故意的,而自己竟然还轻信了她的话,错怪了慕晚晴。 “叶总,”林生辉的声音再次响起,现在,你还觉得是慕晚晴的错吗?” 叶清顏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中充满了震惊与愤怒。 掛掉林生辉的电话后,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拨通了一个备註为“白姐”的號码——电话那头的白若曦,是全国知名的金牌经纪人,也是林生辉和苏曼妮的老板,她一手將林生辉捧上顶流,也是她当年给顾盼儿200万让她离开林生辉。 “清顏?这么晚了有什么事?”白若曦的声音依旧干练冷静,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白姐,你看看你手下的苏曼妮干了什么好事!”叶清顏的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怒火,將录音內容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她故意弄断雅美丽芳的高定珠宝,还栽赃陷害我们公司的员工,这个苏曼妮,简直是无法无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隨后传来白若曦冰冷的声音:“我知道了。清顏,这事是苏曼妮的错,我会处理好,不会影响到我们两家的合作。” 掛掉电话后,白若曦立刻拨通了苏曼妮的电话,语气中的威严让苏曼妮瞬间清醒:“苏曼妮,你给我老实交代,雅美丽芳的项炼是不是你故意弄断的?” 苏曼妮心中一慌,想要狡辩:“白姐,我没有……是慕晚晴她自己没保管好,我只是……” “够了!”白若曦打断她,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威慑力,“你还想狡辩?苏曼妮,你太让我失望了!”说罢播放了那段录音。 苏曼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瘫坐在沙发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第一,”白若曦的声音冰冷刺骨,“雅美丽芳与我们合作的品牌大使身份,立刻撤销,后续所有相关活动全部取消。第二,星芒之约的项炼修復费用,共计一百万,由你个人承担,三天之內必须付清,否则对方会直接走法律程序,起诉你故意损坏他人財物。第三,这件事如果被媒体曝光,你知道后果——不仅你的演艺生涯彻底结束,还会面临牢狱之灾。” 苏曼妮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白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能失去这些……” “机会?”白若曦冷笑一声,“你算计別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盛夏微光》的拍摄已经接近尾声,换角成本太高,投资方才暂时不让你退出,但这並不代表你可以安然无恙。从现在起,不准你再耍任何手段,否则,你会知道什么叫身败名裂。” 说完,白若曦直接掛断了电话,留下苏曼妮在原地崩溃大哭。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一时衝动,竟然会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 而苏曼妮不知道的是,掛掉她的电话后,白若曦坐在办公桌前,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眼神复杂。 她想起叶清顏提到的“慕晚晴”,想起林生辉对这个女人的维护,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苏曼妮在电话里还哭哭啼啼地辩解,说“慕晚晴喜欢林生辉,林生辉也对她有意思,为了她赶走了两个投资方代表”。 白若曦心中一惊,隨即又摇了摇头,满脸不信。林生辉自从大学与顾盼儿分手后,这么多年来一直专注於事业,从未有过任何緋闻,也从未听说他与哪个异性走得亲近。 一定是苏曼妮因爱生妒。可转念一想,林生辉向来公私分明,这次却为了一个项目助理做到这个地步,甚至不惜以辞演相逼,哎,这不可能,除非,那个慕晚晴,就是当年的顾盼儿。 雅美丽芳总部,叶清顏在与白若曦沟通后,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但隨之而来的是深深的无奈。她知道,林生辉说到做到,若是不答应他的要求,《盛夏微光》这个项目就彻底完了。 无奈之下,叶清顏只能拨通了慕晚晴的电话:“晚晴,你现在有空吗?来我办公室一趟。” 慕晚晴接到电话时,正在整理新品推广的资料。窗外的天已经亮了,晨曦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办公桌上,她愣了一下,隨即平静地说道:“好。”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便驱车前往雅美丽芳总部。走进叶清顏的办公室,叶清顏坐在办公桌后,脸色依旧难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慕晚晴依言坐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等待她的下文。 “公司查清楚了,那条项炼是苏曼妮自己弄断的,你受委屈了!《盛夏微光》的项目,林生辉那边只认你。” 叶清顏的语气生硬,“我派过去的两个人,都被他赶了回来。他说,如果你不回去,他就辞演。” 慕晚晴心中一动,没想到林生辉会为了让她回去,做到这个地步。但她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淡淡问道:“叶总的意思是?” “公司决定,让你重新负责《盛夏微光》的项目对接工作,明天就返回片场。” 慕晚晴沉默了片刻。她不想再回到那个充满纠葛的片场,不想再面对林生辉的偏执与试探,更不想再遭遇苏曼妮这样的算计。 可转念一想,那个项目凝聚了她的心血,珠宝损坏的真相虽然已经查明,但公司尚未为她正名,她不能就这么半途而废。而且,她不能让林生辉的逼迫成为她回归的唯一理由,她要证明自己的能力,更要拿回属於自己的清白。 “叶总,我可以回去。”慕晚晴抬起头,眼神坚定,“但我有两个条件。” 叶清顏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提条件,皱了皱眉:“你说。” “第一,我回去后,项目植入的所有细节,由我全权负责,任何人不能隨意干涉,包括林老师。”慕晚晴的语气不容置疑,“第二,公司需要公开为我正名,在內部发布通知,澄清之前珠宝损坏事件与我无关,是有人故意陷害。” 叶清顏的脸色更加难看。公开正名,就意味著承认公司之前冤枉了她,这让她顏面无光。 可她別无选择,只能权衡利弊,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公司会在今天下午发布內部通知,为你正名。至於项目植入的决策权,我会跟林生辉沟通,让他配合你。” “谢谢叶总。”慕晚晴起身,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雅美丽芳总部大楼,港城的秋风迎面吹来,带著一丝凉意,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轻鬆。 她深吸一口气,心中充满了坚定。这一次,她不会再任人摆布,不会再轻易低头。她要完成项目,要让所有人看到她的能力,还要让林生辉知道,她不是他可以隨意伤害、隨意掌控的人。 离开叶清顏的办公室,慕晚晴拿出手机,给霍嘉文打了个电话。 “嘉文,我明天要回剧组了。” “什么?”霍嘉文的声音带著惊讶,“叶清顏不是把你调回来了吗?怎么又要回去?” 慕晚晴將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包括林生辉的辞演威胁、苏曼妮的录音铁证,以及自己提出的两个条件。 霍嘉文沉默了片刻,语气带著担忧:“盼儿,你真的想好了吗?回去又要面对林生辉,还有那些未知的风险,你……” “我想好了。”慕晚晴打断他,“这个项目是我负责的,我不能就这样半途而废。而且,我也想证明自己的清白。苏曼妮已经受到惩罚了,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了。” 而此时的影视基地,林生辉得知慕晚晴同意回来的消息后,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他站在片场的布景板前,看著远处连绵的群山,心中五味杂陈。 第27章 独家记忆 港城的午后阳光带著亚热带特有的慵懒,透过摄影棚顶部的透光板,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今天是《盛夏微光》剧组在港城拍摄的最后一天,明天一早,所有人就要搭乘包机飞往加拿大雪山,拍摄剩下的外景戏份。 摄影棚里瀰漫著既疲惫又兴奋的氛围,工作人员忙著调试设备、整理道具,偶尔低声討论著雪山拍摄的注意事项,空气中混杂著化妆品、道具胶水和咖啡的味道,是属於片场独有的烟火气。 慕晚晴穿著一身简约的白色衬衫和卡其色长裤,头髮鬆鬆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 作为雅美丽芳的品牌监督,她今天的核心任务是跟进一场补拍的品牌植入戏——女主角深夜赶戏后使用雅美丽芳明星精华液舒缓肌肤,而剧本的点睛之笔,是男主角为她温柔涂抹精华液的亲密镜头。 她站在监视器旁,手里捏著產品说明书,反覆確认拍摄细节,这款主打深层补水修復的精华液是品牌年度主推,镜头不仅要清晰展示產品外观,更要通过自然的动作传递出高端质感。 “各部门准备,最后一条,爭取一条过!”导演拿著对讲机喊道,语气中带著急切。这场补拍戏因光线问题反覆重拍,此刻已近下午四点,再拖延会影响后续收尾。 林生辉穿著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刚结束一场高强度对手戏的他,额角带著薄汗,助理递上毛巾和温水时,他的目光却不自觉飘向监视器旁的慕晚晴。 她正低头和化妆师交流,侧脸线条柔和,阳光镀在发顶,泛著淡淡金光。林生辉喉结微动,指尖收紧——自从剧组重逢,这个自称慕晚晴的品牌监督,就像一根细针,时时刺著他的记忆。 她的眼神、习惯,甚至偶尔流露的小动作,都和他大学时的初恋顾盼儿太过相似。可她始终否认,只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职业距离,像一层薄雾,让他看不真切,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林老师,准备好了吗?”场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生辉点头走到拍摄区沙发旁坐下,女主角苏曼妮已就位,丝质睡袍衬得她妆容精致,看向林生辉的眼神满是毫不掩饰的爱慕。可林生辉的目光只礼貌扫过,便落在了茶几上的精华液上。 导演喊“开始”,苏曼妮揉了揉眉心,拿起精华液作涂抹状,按照剧本,林生辉该接过精华液为她涂抹,可他的指尖却悬在半空,突然看嚮慕晚晴:“慕助理,这款精华液的使用手法有特定要求吗?万一涂错,不符合品牌宣传点就不好了。” 摄影棚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慕晚晴身上。苏曼妮脸上的温柔瞬间僵硬,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慕晚晴愣了愣,快步上前,职业微笑不变:“林老师,取两到三滴指尖轻拍面部颈部至吸收即可,动作自然舒展,突出温和亲肤感就好。”她的声音清晰柔和,可只有自己知道,在林生辉的注视下,心跳漏了一拍——他的眼神太有穿透力,像要看穿她所有偽装。 “自然?”林生辉挑眉,拧开精华液挤了一点在指尖,透明的精华泛著光泽,“不如慕助理示范一下?你是品牌方代表,肯定比我们更懂,也能让我们更好把握尺度。” 这话一出,工作人员都愣住了。谁都知道林生辉高冷寡言,极少和人过多交流,更別说主动让品牌助理示范动作。苏曼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著睡袍衣角的手指收紧,眼神像淬了毒的针,直直射嚮慕晚晴。 慕晚晴又慌又为难,拒绝显得不专业,答应又要和林生辉近距离接触,她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更怕露出破绽。 “好吧,我示范一下。”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去接精华液,却被林生辉突然按住手腕。他的指尖温热,带著精华液的微凉,触碰到皮肤的瞬间,慕晚晴像被烫到般猛地一僵,下意识想缩回手,却被他紧紧按住。 林生辉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几乎淡去的两厘米疤痕。这个疤痕,他记得清清楚楚。 那是大学时的冬天,他们约会路过校外小巷,发现一只冻得瑟瑟发抖的流浪猫。顾盼儿心疼地想去抱,却被墙角的碎玻璃划伤了手腕,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米色围巾。 他当时嚇坏了,抱著她的手跑到校医院包扎,她却笑著安慰他“一点都不疼”,还说以后要和他一起照顾这只猫。那道疤痕,是他们初恋时光里最清晰的印记,刻在她的手腕,也刻在他的心里。 这么多年过去,他以为再也不会见到这道疤痕,可它竟然出现在了“慕晚晴”的手上。 林生辉的指尖不自觉地在疤痕上轻轻摩挲,动作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试探,还有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心疼。 精华液的微凉和指尖的温热交织,顺著手腕蔓延全身,慕晚晴浑身一僵,心臟像被攥住般猛地一跳。她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面翻涌著惊讶、探究、温柔,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痛楚,像深海般让她沉溺。 大学时的记忆瞬间被唤醒:冬日的阳光、流浪猫的叫声、手腕上的刺痛、身边那个紧张得眼圈发红的少年……那些被她刻意尘封的初恋片段,此刻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原来,他一直记得这道疤痕。原来,他从来没放弃过对她身份的怀疑。 “就是这样涂抹吗?”林生辉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著一丝沙哑。他鬆开她的手腕,语气恢復平淡,仿佛刚才的亲昵只是错觉。 慕晚晴猛地回神,连忙收回手,指尖还残留著他的温度,手腕上疤痕的位置,似乎还留著他摩挲过的温热。她慌乱地低下头,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是的,轻轻拍打至吸收就好。” 林生辉不再追问,转身对苏曼妮时,动作自然流畅,眼神温柔专注,完美完成了镜头。导演看著监视器满意高呼:“完美!港城戏份全部结束,大家收拾东西,明天准时出发!” 工作人员欢呼著收拾设备,慕晚晴鬆了口气想离开,却被林生辉叫住:“慕助理,等一下。” 他已换下西装,穿一件简单的黑色卫衣,更显俊朗。“明天去雪山拍摄,气温很低,滑雪服准备好了吗?”他语气平淡,却藏著一丝关心。 “还没来得及,打算现在去买。”慕晚晴如实回答。 “正好,我知道一家专业户外用品店,款式和保暖性都好。”林生辉说,“拍摄结束后我带你过去,帮你参考,雪山拍摄对滑雪服要求高,不能马虎。” 苏曼妮立刻凑过来,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生辉哥,我也没买,一起去吧?” 林生辉不动声色抽出胳膊,语气疏离:“我和慕助理有工作要谈,你自己去。” 苏曼妮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不敢发作,只能怨毒地盯著慕晚晴。慕晚晴心中纠结,刚想开口,林生辉已转身:“收拾完在门口等我,我去开车。” 半小时后,慕晚晴提著行李箱走出摄影棚,林生辉的黑色越野车已停在门口。可她刚想走过去,一阵嘈杂声突然传来,一群拿著相机、手机的人涌了过来,瞬间围住车子。 “林生辉!签个名吧!” “生辉哥,你和苏曼妮是不是假戏真做?” “林老师,看这里!” 几个激进的私生饭试图衝破保安阻拦,情绪激动地喊著林生辉的名字,现场一片混乱。 林生辉眉头紧蹙,摇下车窗:“谢谢支持,请保持秩序,注意安全。”可粉丝们根本不听,围得更紧了。慕晚晴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看著越来越多的人涌过来,心里泛起一丝恐惧。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她身边,车窗摇下,露出陆明礼温和的笑脸:“晚晴,上车吧,这里太危险了。” “陆总?你怎么会在这里?”慕晚晴惊讶。 “刚好路过,看到围了这么多人,过来看看没想到是你。”陆明礼说,“明天就去雪山了,走,带你去看看滑雪服。” 慕晚晴看了眼被围得水泄不通的越野车,又看了看陆明礼真诚的眼神,点了点头:“好,麻烦了。” 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陆明礼发动车子驶离现场。透过车窗,她看到林生辉的目光似乎落在自己车上,眼神复杂难辨,她读不懂里面的情绪。 车子行驶半小时,来到市中心一家高端户外用品店。店面宽敞奢华,陈列著各种顶级户外装备,滑雪服款式多样、材质精良。 “这里都是国际顶级品牌,保暖防水性好,设计也时尚,適合镜头呈现。”陆明礼带著她走进店里,对店员吩咐,“给这位小姐推荐雪山拍摄专用的滑雪服,要保暖性好的。” 店员恭敬地挑选著款式,陆明礼陪在一旁耐心参考,他眼光极佳,推荐的几款都既保暖又衬气质。 最终,慕晚晴选中一款白色滑雪服,简约大方,材质轻盈却保暖性极佳,穿在身上舒適又漂亮。 “换成黑色或者其他亮色可好?在雪地里更加醒目,安全性高。”陆明礼看著她,建议道。 “好,我真没想到……那就黑色吧。”付完帐后,陆明礼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黑色盒子递给她:“这个给你。” 打开一看,里面是块设计简约的手錶,黑色錶盘配银色錶带,质感十足。“这是带gps定位功能的手錶。”陆明礼解释,“雪山地形复杂、信號差,容易发生意外。它能定位、发求救信號,防水防摔续航强,你带著我也放心。” 慕晚晴心中一暖,没想到他想得这么周到:“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拿著吧,只是一点心意。”陆明礼坚持,“你是公司重要的员工,不想你遇到危险。而且方便联繫,有需要隨时发信號给我。” 看著他真诚的眼神,慕晚晴不再推辞,戴上手錶,錶盘贴合手腕,大小刚好。 离开店铺时天色已暗,陆明礼说:“正好我今天回公寓,一起走吧。” 车子平稳行驶在港城的夜色中,霓虹灯闪烁,勾勒出城市的繁华。两人偶尔聊起工作和雪山拍摄的注意事项,气氛轻鬆融洽。 慕晚晴靠在车窗上,看著飞逝的风景,心中思绪万千——今天片场林生辉的试探、指尖的触碰、粉丝的围堵、陆明礼的贴心,像电影画面般闪过,让她有些混乱。 她不知道林生辉接下来还会有什么动作,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能隱瞒多久。而陆明礼的照顾,让她心中满是过意不去,总觉得自己亏欠了太多人。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慕晚晴解开安全带,两人在地下车库等电梯上楼:“谢谢陆总送我回来,还帮我买了滑雪服和手錶。” “不用客气。”陆明礼笑了笑,“明天一路顺风,雪山拍摄注意安全,有情况隨时打电话。” “好。”叮,20层到了,慕晚晴往东走去,刚走两步就被他叫住。 “晚晴。”陆明礼看著她,眼神真诚而坚定,“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要害怕,我会一直支持你。” 慕晚晴心中一暖,点头道谢后走进公寓。陆明礼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对门,转身开门。 而在不远处的阴暗角落里,一个戴著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正拿著相机对著陆明礼的车和公寓楼,一张接一张地拍摄。 他的手机屏幕上,是和苏曼妮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消息写著:“拍清楚他们在一起的画面,越多越好,钱不是问题。” 男人收起相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发动车子消失在夜色中。 慕晚晴回到公寓,卸下疲惫坐在沙发上。她看著手腕上的gps定位手錶,又想起片场林生辉指尖触碰疤痕的瞬间,心中五味杂陈…… 第28章 云端暗涌 港城的清晨还浸在微凉的雾气里,公寓楼下的香樟树影影绰绰,带著露水的湿润气息。 慕晚晴拖著银色行李箱走出楼道时,一辆黑色轿车已静静等候在路边,司机恭敬地走上前,接过她手中的箱子:“慕小姐,陆总吩咐我来送您去机场。” “麻烦你了。”慕晚晴点头致谢,坐进了后座。车內铺著柔软的米色地毯,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雪松香气,是陆明礼惯用的香氛。 昨晚陆明礼特意打来电话,说他一早要去邻市出差,没法亲自送行,已安排好司机和机场的一切事宜,让她无需操心。 她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gps定位手錶,錶盘在晨光中泛著细腻的光泽。陆明礼的细心总是恰到好处,却也让她心中多了几分复杂——这份关照太过妥帖,妥帖到让她有些难以心安。她拿出手机,想给陆明礼发消息道谢,手指悬在屏幕上许久,最终只打下“谢谢陆总”几个字,犹豫片刻后按下了发送键。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清晨的街道上,港城还未完全甦醒,路面畅通无阻。慕晚晴靠在车窗上,看著窗外飞逝的街景,思绪不自觉飘回了昨天片场的最后一刻。林生辉指尖摩挲过她手腕疤痕的触感,他深邃眼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还有他提出要陪她去买滑雪服时的认真,像一颗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层层涟漪。 他们是大学时的初恋,曾一起在图书馆自习到深夜,一起在操场跑步看日落,一起餵养那条被她救下的流浪猫。可后来,养父母突遭变故,她以为他们再也不会相见,却没想到会在剧组重逢,而他,似乎从未放弃过对她身份的怀疑。 想到即將在加拿大雪山展开的拍摄,想到要和林生辉朝夕相处,慕晚晴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四十分钟后,车子抵达港城国际机场。司机帮她取了登机牌,又引导她走向贵宾候机区:“慕小姐,陆总已將您的经济舱升级为公务舱,登机口在a12,还有四十分钟开始登机,您可以在这里稍作休息。” “升级公务舱?”慕晚晴有些惊讶,她本来订的是经济舱,没想到陆明礼竟悄悄做了安排。 “是的,陆总说长途飞行辛苦,公务舱能休息得好一些,方便您到加拿大后投入拍摄。”司机解释道,將一杯温热的柠檬水递给她,“您放心,登机时会有工作人员引导您。” 慕晚晴道谢后在候机区坐下,看著窗外一架架即將起飞的飞机,心中思绪万千。陆明礼的这份好意,让她既感动又有些压力。她拿出手机,发现他回復了消息:“照顾好自己,雪山拍摄注意安全,有任何情况隨时联繫我。” 简单的一句话,却透著浓浓的关切。慕晚晴收起手机,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平復了她纷乱的心情。 登机广播响起时,慕晚晴跟著工作人员走向登机口。公务舱的座位宽敞舒適,她的座位在靠窗的位置,还没坐下,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带著几分清冷的磁性:“麻烦让一下。” 慕晚晴下意识地回头,撞进了一双深邃的眼眸里。林生辉就站在她身后,穿著一身黑色的高领毛衣和深色外套,戴著黑色口罩和鸭舌帽,只露出一双眼睛,却依旧难掩出眾的气质。 她的心臟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往里面挪了挪,让他过去。林生辉的座位就在她斜前方的过道位,他侧身走过时,身上淡淡的桂花香气縈绕过来,和车內的香氛味道不同,多了几分清冽的气息,是属於他独有的味道。 大学时,他最喜欢用桂花味的洗衣液,每次他穿过的衬衫,都会带著这种乾净清冽的味道。慕晚晴的指尖微微收紧,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登机广播再次催促,邻座的位置很快来了一位年轻宝妈,怀里抱著个睡眼惺忪的小男孩,约莫三四岁的样子,脸蛋圆嘟嘟的,带著婴儿肥。 宝妈却转身走向林生辉的邻座。林生辉刚放好行李坐下,看到走来的宝妈,只是微微頷首示意,便继续低头调试平板电脑,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 “您好呀。”宝妈冲他温和一笑,小心翼翼地將孩子放在林生辉旁边的座位上。 “其实……我想跟你商量个事,能不能麻烦你跟我换个座位?你放心,我的座位就在那里,视野也挺好的。”宝妈一边感激地说道,眼神里带著一丝恳求,一边指著我旁边的位置。 林生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宝妈原来的座位——那正是慕晚晴的邻座。 “拜託你了,帅哥。”宝妈双手合十,语气带著一丝急切,“孩子离不开我,我也实在放心不下他。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我也不勉强……” “没关係,我换。”林生辉打断了宝妈的话。 “太谢谢你了!真是帮了我大忙了!”宝妈喜出望外,连忙道谢。 林生辉点了点头,开始收拾自己的隨身物品。当他走到慕晚晴身边,弯腰坐下时,身上淡淡的柠檬香气和他身上的桂花香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氛围,让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慕晚晴微微侧身,让他顺利坐下。他的手臂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胳膊,温热的触感让慕晚晴像被烫到一样,身体微微一僵。 林生辉坐下后,便拿出平板电脑,戴上耳机,似乎在看剧本,没有要和她说话的意思。慕晚晴鬆了口气,却又莫名有些失落。她转过头,看向窗外,飞机缓缓滑行,最终衝上云霄,將港城的轮廓渐渐拋在身后。 不知过了多久,空姐推著餐车走了过来,询问他们需要什么餐食。林生辉摘下耳机,点了一份牛排和一杯红酒,然后转头看嚮慕晚晴:“慕助理,你想吃点什么?” “我……我隨便就好。”慕晚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那就和我一样吧,牛排七分熟,配一杯果汁。”林生辉替她说道,语气自然,仿佛他们是相处多年的老友。 空姐点了点头,转身去准备餐食。慕晚晴看著他的侧脸,心中有些感动。他竟然记得她的口味,大学时,她最喜欢吃七分熟的牛排,配一杯鲜榨果汁。 餐食很快送了过来,牛排鲜嫩多汁,果汁酸甜可口。慕晚晴拿起刀叉,慢慢吃著,却没什么胃口。她能感受到林生辉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让她有些坐立不安。 “雪山拍摄的戏份比较辛苦,你要多吃点,保持体力。”林生辉突然开口说道,打破了沉默。 “谢谢林老师关心。”慕晚晴抬起头,对他笑了笑,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对他露出笑容。 她的笑容很淡,却像春日里的阳光,温暖而明媚。林生辉的心臟漏了一拍,他看著她的眼睛,那里面带著一丝羞涩,一丝温柔,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雪山的气温很低,你买的滑雪服保暖性怎么样?”林生辉问道,语气中带著一丝关心。 “挺好的,是陆总推荐的品牌,保暖性应该没问题。”慕晚晴说道,提到陆明礼,她的语气有些不自然。 林生辉的眼神暗了暗,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吃著自己的牛排。空气中瀰漫著一丝微妙的气氛,既有曖昧的张力,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吃完饭后,看著窗外高空的云层洁白柔软,像棉花糖一样铺展开来。慕晚晴昨晚为了收拾行李几乎没怎么睡觉,此刻坐在舒適的座位上,困意渐渐袭来。她强撑著看了一会儿书,眼皮却越来越重,最终还是抵挡不住睡意,靠在椅背上睡著了。 不知过了多久,飞机遇到气流,微微顛簸了一下。慕晚晴的头不自觉地向旁边歪去,恰好靠在了林生辉的肩膀上。 温热柔软的触感传来,林生辉的身体瞬间僵住。他摘下耳机,低头看向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女人。她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小的扇子,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樑小巧挺直,嘴唇微微抿著,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阳光透过舷窗洒在她的脸上,让她的皮肤显得更加白皙细腻,几乎透明。 他的心跳骤然加快,像有无数只小鹿在胸腔里乱撞。这种近距离的接触,让他想起了大学时的时光。那时,他们也常常在图书馆里一起自习,她累了,就会这样靠在他的肩膀上睡觉,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他的指尖微微抬起,想要触碰她的头髮,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终轻轻落下,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呼吸,温热地喷洒在他的脖颈处,带著淡淡的柠檬香气,是她早上喝的柠檬水的味道。 飞机还在轻微顛簸,慕晚晴似乎有些不安,眉头微微蹙起,头往他的肩膀上靠得更紧了些,一只手不自觉地抓住了他的衣袖。她的指尖微凉,隔著薄薄的衣料,传来清晰的触感。 林生辉的身体更加僵硬了,他能感受到她手腕上那道浅浅的疤痕,隔著衣袖,似乎都能摸到那细微的凹凸不平。这个疤痕,是他们初恋时光的见证,也是他確认她身份的关键。 他知道,她就是顾盼儿,他找了这么多年的初恋。可她为什么要隱姓埋名,为什么要假装不认识他?他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疼。 这些年,她到底经歷了什么?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小心翼翼,如此疏离冷漠? 林生辉没有动,保持著原来的姿势,生怕惊扰了她的睡眠。他低头看著她恬静的睡顏,心中的柔软被一点点唤醒。他想起了大学时的冬天,他们一起在操场跑步,她跑得气喘吁吁,却还是坚持要陪他跑完五公里。他想起了她生日那天,他用攒了很久的零花钱给她买了一条项炼,她开心得像个孩子,抱著他亲了很久。 那些甜蜜的、悲伤的、难忘的回忆,此刻像潮水般涌来,让他心中五味杂陈。他多想摇醒她,问问她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问问她为什么要欺骗他。可看著她疲惫的睡顏,他又不忍心。 慕晚晴睡得很沉,或许是因为飞机上的环境太过舒適,或许是因为身边的气息让她感到安心。她做了一个梦,梦见了大学时的校园,梦见了那条被她救下的流浪猫,梦见了林生辉。在梦里,他们还是热恋中的情侣,他牵著她的手,在校园里散步,阳光温暖,微风和煦,一切都那么美好。 可就在这时,梦境突然破碎,变成了林生辉遭遇车祸的惨烈画面,她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嘴里大喊:“生辉”。 第29章 雪山遇险 大巴车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了一个多小时,窗外的风景从开阔的平原逐渐过渡到巍峨的雪山,皑皑白雪覆盖著连绵的山峰,阳光洒在雪面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像无数颗钻石镶嵌在山峦之上。 慕晚晴靠在车窗上,看著这壮美的景色,心中的震撼难以言喻。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纯净的雪山,空气清新得仿佛能洗涤掉所有的尘埃和烦恼。 “还有半小时就能到酒店了。”导演拿著对讲机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疲惫,却也难掩对接下来拍摄的期待,“大家到酒店后先办理入住,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早上八点在酒店大堂集合,出发去拍摄现场。” 工作人员们纷纷应和,长途飞行加坐车的疲惫让大家都有些昏昏欲睡。慕晚晴转过头,看向坐在大巴车后排的林生辉。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似乎在休息,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完美的下頜线,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显得格外安静。 不知为何,看到他这副模样,慕晚晴的心中竟生出一丝莫名的安寧。或许是因为这雪山的纯净,或许是因为长途跋涉后的疲惫,让她暂时放下了心中的戒备和挣扎。 大巴车最终停在了一家位於雪山脚下的豪华酒店门口。酒店的建筑风格融合了当地的特色,木质结构搭配著大面积的玻璃幕墙,既古朴又现代,与周围的雪山景色相得益彰。工作人员们陆续下车,伸了个懒腰,呼吸著雪山清新的空气,疲惫感似乎消散了不少。 “大家拿好自己的行李,到前台办理入住。”製片人喊道,“房卡已经提前订好了,报剧组名称就能领取。” 慕晚晴拖著行李箱,跟著人群走进了酒店大堂。大堂宽敞明亮,天花板上悬掛著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墙壁上装饰著当地的手工艺品,地面铺著柔软的地毯,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松针香气,让人感到格外舒適。 她走到前台,报上剧组名称,工作人员很快就递给她一张房卡:“慕小姐,您好,您的房间是8012,在八楼,电梯在那边。” “谢谢。”慕晚晴接过房卡,回到房间,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她被眼前的景色惊艷到了。房间宽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正对著雪山,躺在床上就能欣赏到壮美的雪山景色。房间的装修风格简约而奢华,木质家具搭配著柔软的布艺沙发,营造出温馨舒適的氛围。 她放下行李箱,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著雪山特有的寒冷和纯净。远处的雪山巍峨耸立,近处的松树覆盖著厚厚的积雪,像一个个巨大的雪人。她深吸一口气,感受著这份寧静和美好,心中的疲惫和烦躁渐渐消散。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然后走进浴室,洗了个热水澡。温热的水流冲刷著身体,让她感到格外放鬆。洗完澡后,她换上一身舒適的睡衣,走到床边,拿出手机看到陆总发来的消息:“好好休息,明天拍摄注意安全。” 看著陆明礼的消息,慕晚晴心中一阵温暖。她回復道:“谢谢陆总关心,我会的。” 放下手机后,她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雪山夜景。月光洒在雪面上,泛著淡淡的银光,整个世界都显得格外安静。 不知不觉中,慕晚晴渐渐进入了梦乡。在梦里,第二天早上,慕晚晴被闹钟吵醒时,天已经亮了。 她揉了揉眼睛,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雪山被一层薄雾笼罩著,像仙境一样美丽。她深吸一口气,感受著清晨的清新空气,精神瞬间振奋了许多。 她快速洗漱完毕,换上一身保暖的衣服,然后拿起房卡,走出了房间。来到酒店大堂时,工作人员们已经陆续到齐了,大家都穿著厚厚的羽绒服,脸上带著期待的笑容。 林生辉也已经到了,他穿著一身黑色的羽绒服,戴著黑色的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却依旧难掩出眾的气质。他看到慕晚晴,微微頷首示意,眼神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人都到齐了吗?”导演看了看手錶,说道,“好了,我们出发去拍摄现场。” 大家纷纷点头,跟著导演走出了酒店。酒店后面的雪山牧场已经被剧组布置好了拍摄场地,工作人员们正在紧张地调试设备,演员们则在一旁化妆准备。 加拿大惠斯勒雪山的清晨,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如碎金般洒在连绵起伏的雪峦上,折射出耀眼夺目的银光。 《盛夏微光》剧组为拍摄这场决定剧情转折的核心滑雪戏,特意斥巨资包下了这片专业级雪场。 清场后的雪道上,不见寻常游客的踪跡,只有剧组工作人员忙碌的身影——场务们扛著沉重的设备在雪地里跋涉,道具组仔细调试著每一个场景细节,摄影团队反覆確认机位角度,空气中瀰漫著清冷凛冽的雪气与机器运转的轻微声响,既紧张又有序。 慕晚晴裹著一件厚重的黑色羽绒服,领口和帽子边缘缀满了蓬鬆柔软的白绒毛,將她大半张脸都埋在温暖的绒毛里,只露出一双明亮却带著警惕的眼睛。 她踩著防滑靴,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没过脚踝的积雪中行走,每一步都要格外用力才能稳住身形。 手中紧紧攥著品牌植入的核对清单,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她逐一確认著雪场休息区、道具摆放点的雅美丽芳產品物料——滑雪主题的护手霜、防冻裂唇膏被整齐摆放在休息区的实木茶几上,旁边点缀著几支干枯的松枝,与苍茫的雪山场景相得益彰,既自然满足了品牌曝光需求,又不显得突兀刻意。 “慕助理,麻烦你再去半山腰的观景台確认一下!”导演张导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急促,“那里的產品展示架昨晚颳了夜风,怕被吹歪,等下女主角要在那里有一场独处戏,展示架必须精准入镜,不能出半点差错。” “收到,马上过去。”慕晚晴沉声应道,抬手拉紧了羽绒服拉链,將脖颈处的寒风彻底隔绝在外,转身朝著半山腰的方向走去。 通往观景台的雪道不算陡峭,但积雪格外深厚,一脚踩下去便是一个深深的雪窝,每一步都要耗费不小的力气。 她边走边下意识地留意周围的环境,雪场两侧是陡峭的雪坡,白雪覆盖下隱约能看到岩石的轮廓,远处的针叶林被厚厚的积雪压弯了枝头,像一排排挺立的银色卫士,景色壮美辽阔,却也透著几分与世隔绝的孤绝,让人心生敬畏。 此时,主雪道上的拍摄正酣。林生辉身著一身量身定製的专业滑雪服,黑色的面料上点缀著银色条纹,巧妙勾勒出他挺拔矫健的身形,肩线流畅,腰线紧致,尽显利落。 他滑雪技艺精湛,此刻在雪道上更是如鱼得水——流畅的转弯时雪沫飞溅,高空跳跃时身姿舒展,衝刺时如离弦之箭,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利落,带著专业运动员般的风范与美感,引得现场工作人员频频发出讚嘆声,不少年轻的场务甚至悄悄拿出手机记录这难得一见的画面。 苏曼妮站在休息区的遮阳棚下,双手抱胸,看著雪道上光芒万丈的林生辉,眼底翻涌著浓得化不开的嫉妒阴云。 她穿著一身亮眼的红色羽绒服,与周围的白雪形成鲜明对比,却丝毫掩不住脸上的阴鬱。林生辉对她始终冷淡疏离,目光却总在慕晚晴身上流连,那份隱秘的偏爱,像一根刺,时时刻刻扎在她心上。 她早就暗中打听清楚,慕晚晴此刻正在半山腰的观景台核对道具。而根据早上收到的天气预报,今天傍晚有强暴雪来袭,现在天空已经开始渐渐阴沉,原本湛蓝的天色被一层厚重的乌云笼罩,寒风也渐渐加剧,吹在脸上已有了刺骨的凉意。 一个恶毒的念头在她心中悄然成型:只要把慕晚晴留在半山腰,等暴雪来临,缆车停运,下山的道路被积雪封堵,她就会被困在那个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地方,轻则受冻受惊,重则可能引发低温症,甚至遭遇雪崩等意外,到时候林生辉就算想救她,也会因恶劣天气而无能为力。 打定主意,苏曼妮不动声色地走到负责清点撤离人数的场务张哥身边,脸上掛著虚偽的笑容,装作閒聊的样子:“张哥,辛苦啦,这么冷的天还要一直站在这里核对名单。” 张哥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笑道:“应该的,確保大家都安全下山才最重要。” “是啊是啊。”苏曼妮附和著,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通往半山腰的方向,语气篤定地说道,“对了张哥,刚才我好像看到慕助理已经下来了,急匆匆地往那边的休息室去了,估计是核对完道具想先歇会儿。” 张哥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名单,慕晚晴的名字后面还空著没打勾:“是吗?我还没核对到她呢,不过既然你看到了,那应该没问题。” “肯定没问题,我看得清清楚楚,错不了。”苏曼妮加重了语气,同时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两步,故意挡在了张哥的视线范围內,让他无法看到通往半山腰的雪道入口,避免他发现异常。 拍摄依旧顺利进行,林生辉完成了最后一个高难度的360度旋转滑雪镜头,落地时稳稳噹噹,雪沫在他脚边飞扬,全场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声。 他摘下防风滑雪镜,露出一双深邃明亮的眼眸,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慕晚晴的身影——往常这个时候,她总会站在不远处的监视器旁,认真地记录著什么,可今天,人群里里外外找了几遍,都不见那个熟悉的黑色身影。 “慕晚晴呢?”林生辉走到自己的助理身边,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助理挠了挠头,也有些疑惑:“不清楚啊林哥,刚才还看到她拿著清单去半山腰的观景台了,按理说早就该回来了。” 林生辉心中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他立刻拿出手机拨打慕晚晴的电话,听筒里却只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此时,天空已经完全阴沉下来,大片大片的雪花毫无预兆地开始飘落,起初还是稀疏的雪粒,很快就变成了鹅毛般的大雪,寒风呼啸著掠过雪场,能见度迅速降低到不足五米。 “不好,暴雪提前来了!”有工作人员看著瞬间变色的天空,惊慌地大喊道。 所有人都开始慌乱起来,纷纷扔下手中的活计,收拾设备准备撤离。缆车操作员也通过对讲机传来紧急消息:“暴风雪强度过大,超出安全閾值,为保障所有人员安全,缆车即將停止运行,请所有人员儘快撤离到山下的休息中心!” 林生辉的脸色愈发难看,眉头紧紧皱起,再次拨打慕晚晴的电话,依旧是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第30章 连夜搜救 此时,天空已经完全阴沉下来,大片大片的雪花毫无预兆地开始飘落,起初还是稀疏的雪粒,很快就变成了鹅毛般的大雪,寒风呼啸著掠过雪场,能见度迅速降低到不足五米。 “不好,暴雪提前来了!”有工作人员看著瞬间变色的天空,惊慌地大喊道。 所有人都开始慌乱起来,纷纷扔下手中的活计,收拾设备准备撤离。缆车操作员也通过对讲机传来紧急消息:“暴风雪强度过大,超出安全閾值,为保障所有人员安全,缆车即將停止运行,请所有人员儘快撤离到山下的休息中心!” 林生辉的脸色愈发难看,眉头紧紧皱起,再次拨打慕晚晴的电话,依旧是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他猛地想起刚才苏曼妮那番刻意的话,还有她挡在张哥面前的反常举动,心中瞬间明白了什么——她一定是故意撒谎,慕晚晴根本没下来! “她还在半山腰的观景台!”林生辉对著助理大声喊道,声音因急切而有些沙哑,“快,跟我一起去找她!” “林老师,不行啊!”助理连忙拉住他的胳膊,脸上满是担忧,“现在暴雪太大了,山路又滑又陡,能见度这么低,太危险了!等暴风雪小一点,我们再带齐装备去找她好不好?” “等不了了!”林生辉一把甩开助理的手,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半山腰海拔高,温度更低,再晚一步,她可能就撑不住了!” 他不再理会眾人的阻拦,抓起一旁的滑雪板快速固定在脚上,又从道具箱里拿起一件备用的厚羽绒服塞进背包,转身就衝进了漫天风雪中。 风雪像无数把小刀,刮在脸上生疼,他却丝毫不在意,眼中只有通往半山腰的方向,脚下的滑雪板在积雪中飞速滑行,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跡。 雪越下越大,鹅毛般的雪花疯狂地砸下来,模糊了视线,仿佛整个世界都被白色吞噬。林生辉艰难地在雪道上前行,寒风呼啸著灌入衣领,冻得他脖颈发麻,呼吸都带著白雾。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爬,积雪越来越深,没过了膝盖,每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滑雪板有时会陷入鬆软的积雪中,需要费尽全力才能拔出来。 他一边艰难前行,一边不断地呼喊著慕晚晴的名字:“慕晚晴!顾盼儿!你在哪里?听到了回应我!”声音在狂风中被迅速吞噬,只传来微弱的回声,却没有任何回应。 而此时的慕晚晴,已经在观景台顺利完成了道具核对——雅美丽芳的精油香包被精准地掛在展示架上,角度完美,確保拍摄时能清晰入镜。 她正准备下山,却发现风雪突然加剧,漫天大雪瞬间模糊了下山的路,原本熟悉的雪道被厚厚的积雪覆盖,根本看不清方向。她拿出手机,屏幕上只有一片无信號的雪花图標,无论怎么尝试,都无法联繫到任何人。 她心中一慌,只能凭著模糊的记忆往山下走。可风雪太大,脚下的积雪越来越厚,每一步都异常艰难,走了没多远,就彻底迷失了方向。 突然,脚下一滑,她重重地摔在雪地里,脚踝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断裂了一般。她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可脚踝一受力,就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根本无法用力。手腕上的gps定位手錶也在摔倒时被甩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的积雪中。 雪越下越大,气温急剧下降,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即使裹著厚厚的羽绒服,也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慕晚晴蜷缩在雪地里,身体不停地发抖,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她知道,再这样待下去,自己迟早会被冻僵。就在她陷入绝望之际,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有一座废弃的登山小屋,屋顶积满了雪,看起来破败不堪,却像是黑暗中的一束光,给了她最后的希望。 她咬著牙,忍著脚踝的剧痛,用手撑著地面,一瘸一拐地朝著小屋的方向挪去,每挪动一步,都伴隨著钻心的疼痛,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很快就被寒气冻结。 推开小屋破旧的木门,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里面布满了灰尘和蛛网,四处漏风,但至少能遮挡一部分风雪。 慕晚晴踉蹌著走到角落,无力地坐了下来,身体依旧不停地发抖,意识也开始渐渐模糊。她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心,试图保持清醒,心中不断默念著“会有人来救我的”,可寒冷和疲惫像潮水般不断侵蚀著她的意志,她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最终还是抵挡不住困意,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慕晚晴被一阵熟悉的呼喊声从混沌中惊醒。她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透过小屋破旧的窗户,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风雪中艰难地前行,那身影挺拔而执著,即使在漫天大雪中,也能一眼认出。 “林生辉……”慕晚晴虚弱地喊道,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带著一丝绝望中的希冀。 林生辉似乎听到了这微弱的呼唤,脚步一顿,朝著小屋的方向望来。透过风雪,他隱约看到了小屋的轮廓,心中一喜,立刻加快脚步冲了过来。 他推开门,一股寒气夹杂著灰尘扑面而来,当看到蜷缩在角落、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的慕晚晴时,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盼儿!你怎么样?”林生辉快步冲了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她轻轻抱起,语气中充满了急切与心疼,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慕晚晴靠在他的怀里,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紧绷的神经瞬间崩塌,眼泪忍不住滑落,混合著脸上的雪水,冰凉刺骨:“我……我的脚扭伤了,手机没有信號,我以为……以为没人会来救我了。” “傻瓜,我怎么会不管你?”林生辉心疼地嘆了口气,立刻脱下自己身上那件更厚实的滑雪服,小心翼翼地裹在她的身上,將她完全笼罩在温暖之中,“別怕,有我在,我带你出去。” 他轻轻放下慕晚晴,蹲下身检查她的脚踝,发现已经肿得像个馒头,皮肤透著不正常的青紫色。 他从背包里拿出隨身携带的急救包,取出冰袋,小心翼翼地为她冷敷,又拿出弹性绷带,轻柔却牢固地为她包扎固定,动作熟练而温柔,与他平时的冷硬截然不同。 小屋內四处漏风,寒风不断灌进来,温度越来越低,即使裹著两件厚外套,慕晚晴还是忍不住发抖。林生辉从背包里翻出隨身携带的固体酒精炉,点燃后放在两人面前,小小的火焰跳动著,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却远远不足以抵御屋內的严寒。他看著慕晚晴依旧瑟瑟发抖的身体,脸色越来越差,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会被冻僵的。”林生辉皱著眉头说道,目光落在背包里的双人睡袋上——这是他为了应对雪山拍摄的突发情况特意准备的,没想到此刻派上了用场。 慕晚晴顺著他的目光看到了睡袋,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眼神中带著一丝抗拒。 “现在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林生辉语气坚定,眼神却带著一丝温柔的恳求,“这里温度太低,单独待著很容易得低温症,想要活下去,就必须互相取暖。” 他不再给她犹豫的机会,快速打开睡袋,率先钻了进去,然后侧身示意慕晚晴也进来。慕晚晴看著他真诚的眼神,又感受著身上越来越重的寒意,知道自己没有別的选择,只能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钻进了睡袋。 睡袋空间狭小,两人瞬间紧紧地贴在了一起,彼此的体温相互传递,心跳声清晰可闻,近得仿佛能感受到对方心臟的跳动。 慕晚晴能清晰地感受到林生辉坚实的胸膛,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桂花香气,混合著雪气与阳光的味道,形成一种让她莫名安心的气息。她的脸颊滚烫,下意识地想要往旁边挪一挪,拉开距离,却被林生辉轻轻按住了肩膀。 “別动,这样才能保暖。”林生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著一丝沙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让她的心跳更快了,脸颊也愈发滚烫。 小屋外,暴风雪依旧肆虐,风声呼啸,如同野兽的嘶吼,仿佛要將整个小屋吞噬。 小屋內,却瀰漫著一种微妙而曖昧的氛围。两人紧紧相拥,感受著彼此的体温和心跳,之前所有的隔阂、试探与误解,在这一刻似乎都被漫天风雪消融,只剩下纯粹的依赖与安心。 “对不起。”林生辉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温柔,带著深深的愧疚,“之前在片场,我不该那样对你,不该故意刁难你,不该让你受那么多委屈。我只是……” 慕晚晴的身体微微一僵,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滑落,滴落在睡袋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想起那些日子在片场的委屈与无助,想起他冰冷的眼神和刻意的针对,心中却没有了之前的怨恨,只剩下心疼。她知道,他的偏执与伤害,背后是深深的思念与痛苦。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臂,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將脸颊埋在他的胸膛上,感受著他沉稳的心跳。在这个寒冷的雪夜里,在这个狭小的睡袋里,两人的心紧紧地贴在一起。 而此时的山下,陆明礼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他出差到雪山附近开车2小时就到的城市,特意绕路赶来雪山,想给慕晚晴一个惊喜,可从下午开始,她的电话就始终无法接通。他打到酒店前台,对方说慕晚晴下午就隨剧组去了雪山拍摄,至今未归。 他衝进剧组临时驻扎的休息中心,看到的却是一片慌乱。“慕晚晴呢?她在哪里?”他抓住一个工作人员的胳膊,语气急切得几乎失控。 “陆总……慕助理她……她在半山腰的观景台核对道具,暴雪突至,缆车停运,林老师已经去找她了,可现在风雪太大,我们联繫不上他们……”工作人员的声音带著颤抖。 陆明礼的心臟猛地一沉,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几个號码,语气冰冷而急促:“立刻动用所有能调动的资源,联繫雪山救援队,我要在半山腰观景台附近展开全方位搜救,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慕晚晴!” 掛了电话,他抓起一件厚厚的羽绒服,不顾工作人员的阻拦,执意要进山:“她不能有事!” “陆总,太危险了!暴风雪还没停,您这样进去会出事的!”助理死死拉住他。 “她在里面!”陆明礼的眼睛通红,“我等不了救援队,我必须现在就去找她!” 最终,他还是带著一队经验丰富的登山嚮导,顶著漫天风雪衝进了雪山。他沿著雪道一路向上,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心中的焦虑如同潮水般蔓延——他想起慕晚晴手腕上的gps定位手錶,立刻联繫技术人员:“定位!儘快定位她手錶的位置!” “陆总,手錶信號在半山腰偏北的位置。” “快走。” 陆明礼的脚步一顿,脑海中瞬间闪过可怕的念头:雪山里有狼和熊出没,这么冷的天,她受伤了,又失去了联繫,万一……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能加快脚步,朝著信號消失的方向衝去。 在慕晚晴摔倒的地方,他找到了那块已经熄灭的gps手錶,錶盘上还沾著雪泥和一丝淡淡的血跡。陆明礼紧紧攥著手錶,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中的担忧几乎要化为实质,他对著身后的搜救队嘶吼:“扩大搜索范围!大家分散去找,仔细排查每一个角落,废弃的小屋和避风处也不能放过。” 搜救队的手电筒在风雪中形成一道道光柱,如同希望的利剑,刺破黑暗。他们顶著严寒,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积雪中前行,呼喊声在山谷中迴荡。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暴风雪渐渐平息,天边终於泛起了鱼肚白。陆明礼的眼中已经布满了血丝,嘴唇乾裂,身体几乎冻僵,却依旧不肯放弃。 就在这时,一个搜救队员的声音传来:“这边!废弃小屋!里面有人!” 他推开破旧的木门,当看到睡袋中紧紧相拥的两人时。 林生辉已经醒了,他將慕晚晴护在身后,看到搜救员时,眼神瞬间变得充满希望。 搜救员快步走到睡袋前,当看到慕晚晴苍白的脸色和肿得老高的脚踝时,“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慕晚晴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搜救员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又被虚弱取代:“我没事,只是脚扭伤了。” “先下山。”两个搜救员不再多言,和林生辉一起小心翼翼地將慕晚晴从睡袋中搀扶出来,“救援队已经在山下等候,你需要先医院。” 一行人护送著慕晚晴和林生辉下山,阳光已经洒满了雪山。 陆明礼在山的另一头,听到慕晚晴已经被安全护送下山,他赶忙找了就近的路下山。 救护车呼啸著驶向山下的医院,车厢內一片寂静,只有慕晚晴微弱的呼吸声和仪器的滴答声。 林生辉只是轻微冻伤,坐在救护车旁,慕晚晴伤势较重,躺在救护车的担架上,看著窗外飞逝的雪景,她不知不觉昏睡过去…… 第31章 轮流照顾 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雪山清晨的寧静,沿著蜿蜒的山路一路疾驰,最终稳稳停在山下医院的急诊楼前。 车门打开的瞬间,刺骨的寒风裹挟著雪粒涌了进来,林生辉下意识地將裹在慕晚晴身上的滑雪服又紧了紧,眼神焦灼地看著医护人员將她抬上担架。 “医生,她脚踝严重扭伤,还有轻度冻伤。”林生辉快步跟上,声音因彻夜未眠的疲惫而带著沙哑,却依旧清晰地向医生交代著情况,“她在雪地里待了很久,一直说冷。” “我们会儘快检查。”医生一边推著担架走进急诊室,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家属在外面等。” “嗯”林生辉的脚步顿了顿,看著急诊室紧闭的门,指尖微微收紧。 他靠在急诊室外的走廊墙壁上,双手插进裤兜,目光死死盯著那扇门。 走廊里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混合著窗外飘进来的雪气,让他想起昨晚在废弃小屋的场景:她蜷缩在睡袋里,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而他只能紧紧抱著她,用自己的体温为她抵御严寒。那一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只要她能活下来,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大约半小时后,急诊室的门被推开,医生走了出来:“病人脚踝有轻微骨裂,已经做了固定处理,冻伤部位也进行了消毒包扎。不过她长时间低温暴露,有点脱水和电解质紊乱,需要住院观察两天,输液补充营养。” 林生辉鬆了口气,悬著的心终於放下了一些:“谢谢医生,麻烦你们了。”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医生点了点头,“护士会带她去病房,你可以去办理住院手续了。” 林生辉跟著护士来到病房,看著慕晚晴被轻轻放在病床上,脚踝处的石膏洁白而刺眼。她还在昏睡,眉头微微蹙著,似乎在做什么不安的梦。 他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伸出手,想轻轻抚平她皱起的眉头,指尖却在触碰到她额头的前一刻停住了——他怕惊扰了她的睡眠,更怕自己的靠近会让她醒来后更加慌乱。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著,看著她的睡顏,脑海中不断回放著两人重逢后的点点滴滴:片场的刻意试探、飞机上的意外倚靠、雪山里的生死相依……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根细针,不断刺著他的心臟,让他更加確定,自己对她的感情从未真正放下。 不知过了多久,慕晚晴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她迷茫地看了看四周,当看到坐在床边的林生辉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又被虚弱取代:“林老师……我……” “你醒了?”林生辉的声音温柔了许多,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温水,递到她手中,“先喝点水,医生说你脱水了。” 慕晚晴接过水杯,小口地喝著,喉咙里的乾涩感稍稍缓解。她看著林生辉布满血丝的眼睛和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林老师,谢谢你……” 就在这时,林生辉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剧组製片人的电话。他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林老师,你和慕助理没事吧?”製片人的声音带著一丝急切,“我们租的滑雪雪道只剩下最后三天的使用权了,必须按时拍完,否则不仅要支付巨额违约金,后续的拍摄计划也会全部被打乱。导演希望你能儘快赶回剧组,剩下的戏份都需要你撑起来。” 林生辉的眉头紧紧皱起,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慕晚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想留下来照顾她,可剧组的情况確实紧急,他作为男主角,不能因为自己而耽误整个剧组的进度。 “我知道了,我马上赶回去。”林生辉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他对著电话说道,“麻烦你们先准备一下,我半小时后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掛了电话,林生辉看著慕晚晴,语气中带著一丝歉意:“剧组那边进度紧张,我必须赶回去拍戏。你好好养伤,我会儘快来看你的。” 慕晚晴点了点头,心中却莫名有些失落:“你去吧,工作要紧。” “照顾好自己。”林生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出了病房。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慕晚晴,眼神中带著一丝不舍与牵掛,然后才毅然转身离开。 林生辉离开后没多久,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陆明礼提著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他刚下山,就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医院,脸上还带著寻找了一夜的疲惫,眼神却异常急切。 “晚晴!”陆明礼快步走到病床边,看著慕晚晴苍白的脸色和打著石膏的脚踝,心疼得无以復加,“你怎么样?还疼吗?” 慕晚晴看到陆明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陆总?你怎么来了?” “我给你打电话一直打不通,打到酒店才知道你出事了。”陆明礼的声音带著一丝后怕。 他將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粥香瀰漫开来:“这是我特意让酒店厨师做的养胃粥,你长时间没吃东西,先喝点垫垫肚子。” 慕晚晴心中一阵感动,她没想到陆明礼会特意赶过来照顾自己。她接过陆明礼递来的粥碗,小口地喝著,温热的粥滑过喉咙,让她感到一阵暖意。 “陆总,谢谢你。”慕晚晴放下粥碗,真诚地说道,“其实你不用特意过来的,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 “你都这样了,我怎么能放心让你一个人?”陆明礼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眼神温柔而坚定,“在你康復之前,我会一直在这里照顾你。” 慕晚晴的心中充满了愧疚,她知道陆明礼的工作非常繁忙,不想因为自己而耽误他:“陆总,你还有重要的工作要做,不用一直陪著我的。” “我真没工作,本来计划来度假的。”陆明礼握住她的手,语气真诚地说道。 而此时的港城,陆氏集团的会议室里,叶清顏正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脸色阴沉得可怕。她刚刚接到了剧组製片人的电话,对方说因为演员受伤和慕晚晴的意外,拍摄进度受阻,需要追加一笔巨额预算,还无意中透露了陆明礼也在加拿大的消息。 “叶总监,剧组那边说需要追加两百万的预算,用於支付雪道违约金和演员的医疗费用,您看要不要批准?”助理小心翼翼地问道。 “两百万?”叶清顏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带著一丝不满,“他们怎么回事?拍摄前没做好风险评估吗?还有,陆总为什么会在雪山?他不是去加拿大出差,今天回来参加会议吗?” “剧组那边说,慕晚晴在雪山拍摄时出了意外,脚踝骨裂,听说陆总从邻市特意赶过去了。”助理的声音更低了,“而且陆总已经推掉了下午的跨国视频会议,让您全权负责。” 叶清顏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她没想到陆明礼竟然会推掉如此重要的会议,还亲自赶去照顾她。这个慕晚晴用了什么花招,竟然能让一向以工作为重的陆明礼如此破例? 而此时的加拿大剧组,林生辉刚回到拍摄现场,就被导演拉去化妆。他看著镜子中疲惫的自己,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慕晚晴在病床上虚弱的模样,心中的愧疚与怒火交织在一起。 “林老师,准备好了吗?我们开始拍摄吧。”导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生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点了点头:“开始吧。”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林生辉凭藉著精湛的演技,完美地完成了一个又一个镜头。可当他看到站在镜头前的苏曼妮时,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苏曼妮穿著一身白色的滑雪服,妆容精致,看起来楚楚可怜。她看到林生辉,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隨即又恢復了平静,对著他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生辉哥,你没事吧?我听说你和慕助理遇到了暴风雪,真是嚇死我了。” 林生辉没有理会她的笑容,眼神冰冷地看著她,语气中带著一丝警告:“苏曼妮,你最好老实告诉我,昨天在片场,你为什么要撒谎说慕晚晴已经下山了?” 苏曼妮的身体微微一僵,眼神闪烁,不敢直视林生辉的眼睛:“生辉哥,你在说什么呀?我没有撒谎,我只是以为慕助理已经下山了,可能是我搞错了。” “搞错了?”林生辉冷笑一声,“你故意挡在张哥面前,阻止他告诉我们慕晚晴的真实情况,你就是想让她留在半山腰,想让她出事!” “不是的,生辉哥,你误会我了!”苏曼妮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委屈地看著林生辉,“我怎么会想让慕助理出事呢?我们是同事,我只是……只是太担心你了,怕你因为找她而遇到危险。” “担心我?”林生辉的眼神更加冰冷,“如果你真的担心我,就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苏曼妮,我警告你,不要再耍任何花招,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林生辉不再理会苏曼妮,转身走向拍摄场地。苏曼妮看著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与不甘。她没想到林生辉会如此维护慕晚晴,这让她更加嫉妒。她暗暗发誓,一定要让慕晚晴付出代价。 拍摄一直持续到傍晚,当导演喊出“卡”的那一刻,林生辉几乎是立刻脱下戏服,拿起外套就朝著医院的方向赶去。他归心似箭,只想立刻回到慕晚晴的身边。 而此时的医院里,慕晚晴正靠在床头,看著窗外的雪景发呆。陆明礼坐在她身边,给她讲著港城的趣事,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 “晚晴,你看,这是我刚给你买的水果,都是你喜欢吃的。”陆明礼拿起一个苹果,用水果刀小心翼翼地削著皮,“医生说多吃水果对你的身体恢復有好处。” 慕晚晴看著陆明礼细心的模样,心中充满了感动:“陆总,你不用这么麻烦的。” 陆明礼笑了笑,將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递到她手中,“尝尝看,很甜的。” 慕晚晴接过苹果,小口地吃著,心中却乱成了一团麻。 夜色渐浓,病房里的灯光调得柔和,窗外的雪光透过玻璃映进来,给房间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慕晚晴靠在床头,吃了几口苹果,困意渐渐涌了上来,眼皮越来越重,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 “陆总,”她打了个哈欠,声音带著一丝沙哑,“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了。” 陆明礼立刻放下手中的水果刀,起身扶著她躺下,细心地为她盖好被子,又轻轻掖了掖被角:“累了就好好睡,我在这儿守著你。” “不用了,陆总。”慕晚晴摇了摇头,眼神中带著一丝歉意,“已经很晚了,你也回酒店休息吧,这里有护士,我没事的。” “可是……”陆明礼还想坚持,却被慕晚晴温柔的目光打断了。 “你明天还要忙,总不能一直在这里陪著我。”慕晚晴微微一笑,“谢谢你今天照顾我,早点回去休息吧。” 陆明礼看著她疲惫的模样,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那好,我先回酒店,明天一早就来看你。你好好休息,有任何事隨时给我打电话。”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顺手將床头柜上的水杯放得更近了些,才转身轻轻带上房门,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瞬间恢復了安静,只剩下慕晚晴浅浅的呼吸声。她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林生辉在雪山里焦急的身影,闪过陆明礼细心削苹果的模样,纷乱的思绪让她一时难以入眠,可身体的疲惫终究还是占了上风,没过多久,她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林生辉脱下外套,隨手放在椅子上,走到病床边,看著睡梦中的慕晚晴,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她的眉头微微舒展开,脸上没有了白天的疲惫与苍白,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嘴唇抿成一道浅浅的弧线,看起来格外恬静。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眼角未乾的泪痕,心中一阵抽痛,伸出手,指尖在她脸颊上方几厘米的地方停住,终究还是没有触碰,只是轻轻为她掖了掖被角。 他拉过一把椅子,在病床边坐下,就那样静静地看著她的睡顏,脑海中不断回放著两人在雪山小屋中相拥的画面,她的体温、她的呼吸、她在他怀里无助的哭泣,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他知道,自己对她的感情,从来都没有隨著时间的流逝而变淡,反而在重逢后愈发浓烈。 时间在沉默中静静流淌,窗外的雪还在无声地飘落,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林生辉就这样坐著,直到凌晨时分,才起身轻轻为她关上灯,只留下一盏柔和的夜灯,然后拿起外套,悄无声息地走出了病房。 回到酒店,天已经蒙蒙亮,他简单洗漱了一下,便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明天还有高强度的拍摄,他必须儘快完成戏份,才能有更多的时间留在她身边。 上午,在剧组拍摄现场,林生辉刚结束一场戏,拿起手机想给慕晚晴打个电话,却发现对方的手机已经关机。 林生辉光速结束了一天的拍摄,匆匆赶到医院时,看到的只是一张空床。护士告诉他,慕晚晴已经回港城了,他站在病房里,看著空荡荡的病床,眼神中充满了失落与不甘。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慕晚晴的电话,却只听到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林生辉紧紧攥著手机,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第32章 港城疑云 私人飞机平稳降落在港城国际机场时,午后的阳光正透过云层,给这座繁华都市镀上了一层金辉。 陆明礼推著轮椅,小心翼翼地將慕晚晴从机舱里推出来,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裹著毛毯的手背,那一丝细微的温热触感,像羽毛般轻轻搔过心尖。 “还冷吗?”他低头看著她,眼神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飞机上的毛毯会不会太薄?” 慕晚晴摇了摇头,脸颊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在飞机上的几个小时里,陆明礼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为她掖被角时指尖不经意的触碰、递温水时掌心的温度、剥水果时专注的眼神,每一个细节都让她既感动又侷促。 尤其是当气流顛簸时,他下意识地將她揽进怀里,掌心覆在她的后腰上,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让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连呼吸都变得有些紊乱。 “已经不冷了,谢谢陆总。”她避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穿梭的人群,声音细若蚊蚋,像怕惊扰了什么。 陆明礼没有追问,只是无声地推著轮椅,穿过vip通道,坐上了等候在机场外的黑色轿车。 车內暖气充足,铺著柔软的羊绒地毯,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香薰气息,与他身上的雪松香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氛围,却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让她心跳不止。 “医院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是港城最好的私立医院,有专属的医护团队和康復师。”陆明礼坐在她身边,伸手將她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別到耳后,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耳廓,那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瞬间传遍她的全身,“你安心养伤,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 慕晚晴的身体微微一僵,耳廓的灼热感久久不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带著淡淡的薄荷香气,让她的心跳越来越快,脸颊也愈发滚烫,像被阳光炙烤著一般。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试图拉开距离,却不小心牵动了脚踝的伤口,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眉头瞬间蹙起。 “別动!”陆明礼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语气中带著一丝急切,“伤口还没好,別乱动。”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稳稳地托著她的肩膀,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让她感到不適,又能牢牢地將她固定在座位上。 慕晚晴靠在他的掌心,感受著他掌心的温度和力量,心中的慌乱渐渐被一种奇异的安全感取代,却又夹杂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轿车平稳地行驶在港城的街道上,窗外的风景飞速掠过,高楼大厦与街心花园交替出现,像一场流动的电影。 慕晚晴靠在椅背上,看著陆明礼专注开车的侧脸,他的轮廓深邃而立体,鼻樑高挺,嘴唇紧抿,专注的眼神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的场景,他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神情冷漠,气场强大,让她心生敬畏,可现在,他却像一个细心的守护者,无微不至地照顾著她,这种反差让她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情愫,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层层涟漪。 抵达私立医院时,医护人员早已等候在门口。陆明礼亲自將慕晚晴从车上抱下来,小心翼翼地放进轮椅里,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了一件稀世珍宝。 慕晚晴靠在他的怀里,感受著他坚实的胸膛和有力的臂膀,鼻尖縈绕著他身上的雪松香气,心中的涟漪再次泛起,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病房是总统套房级別,宽敞明亮,装修简约而奢华,巨大的落地窗正对著港城的海景,波光粼粼的海水在阳光下闪烁著耀眼的光芒,像撒了一地的碎钻。 陆明礼將慕晚晴推到窗边,轻声说道:“这里的视野很好,你无聊的时候可以看看海,心情会好一些。” 慕晚晴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窗外的海面上,心中却乱成了一团麻。她知道,陆明礼对她的心意已经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围,而她对他,也並非只有感激,可她不敢,也不能回应。 林生辉的身影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的心底,还有父母死亡的真相等待她去查明,她的世界早已千疮百孔,实在容不下另一份感情的重量。 慕晚晴看著陆明礼忙碌的身影,他正在为她整理行李,將她的衣物整齐地叠放在衣柜里,动作细致而认真,像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陆总,你不用这么麻烦的,我自己可以来。”慕晚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手指紧紧攥著水杯,指尖泛白。 “不麻烦,我很开心。”陆明礼转过身,走到她身边,蹲下身,与她平视,眼神中带著一丝灼热的光芒,像要將她融化一般。 慕晚晴的心跳瞬间加快,像要跳出胸腔。她避开他的目光,脸颊滚烫,不敢与他对视,声音带著一丝颤抖:“陆总,我……” “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休养。”陆明礼打断了她的话,伸手轻轻抚摸著她的头髮,动作温柔而缠绵,指尖划过她的髮丝,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其他的事情,等你康復了再说。” 他的指尖带著温热的触感,划过她的髮丝,让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她能感受到他眼神中的深情与执著,心中的防线渐渐鬆动。 或许,她真的可以试著放下过去,接受一份新的感情?可林生辉的身影却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让她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与矛盾之中,像被夹在两个世界之间,无法呼吸。 接下来的两天,陆明礼几乎每天都守在医院里,照顾慕晚晴的饮食起居。他会亲自为她准备早餐,熬她喜欢的粥,搭配精致的小菜;陪她做康復训练时,他会耐心地扶著她,一步一步地慢慢走,眼神中满是担忧与鼓励;晚上则坐在病床边,给她讲港城的趣事,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让她感到安心。 这天下午,陆明礼陪慕晚晴在病房的阳台上晒太阳。慕晚晴靠在躺椅上,身上盖著一条柔软的毛毯,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让她感到一阵愜意。陆明礼坐在她身边,为她削著苹果,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他的轮廓显得愈发柔和。 “晚晴,你看,这是我刚给你买的手炼。”陆明礼拿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打开后,里面躺著一条银色的手炼,上面镶嵌著一颗蓝宝石,在阳光下闪烁著柔和的光芒,像星星的眼泪。 慕晚晴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陆总,这不合適,太贵重了。” “这不是贵重的东西,是我特意为你开光的护身符。”陆明礼拿起手炼,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將手炼戴在她的手上,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手腕,带来一丝酥麻的触感,让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蓝宝石象徵著忠诚与守护,我希望它能守护你,让你永远平安快乐。” 她看著手腕上的手炼,又看了看陆明礼深情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像打翻了五味瓶,有感动,有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动。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忽视他的心意,也无法再抗拒他的靠近,可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陆总,我……” “晚晴,我要出差去沪市几天,医院这边我已经安排好了,有情况你就打电话给刘助理,他会隨时处理。”陆明礼打断她,语气中带著一丝不舍,眼神中满是担忧。 “好,谢谢陆总。”慕晚晴点了点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陆明礼深吸一口气,眼神带著一丝灼热,像要將她的模样刻在心底:“好,那你好好休息。” 慕晚晴看著他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愧疚与不安。她知道,自己这样既接受他的照顾,又不给他明確的回应,对他来说是一种伤害。 可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选择,父母死亡的真相还等待她去查明,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之中,像站在十字路口,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 而此时的加拿大雪山,林生辉正在加快拍摄进度。他凭藉著精湛的演技和敬业的態度,完美地完成了一个又一个镜头,导演和工作人员都对他讚不绝口,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中的急切与不安——他想儘快拍完戏,赶回港城。 “导演,剩下的戏份我想明天一次性拍完。”林生辉找到导演,语气坚定地说道,眼神中带著一丝执著,像一头濒临绝境的野兽。 “一次性拍完?这不可能!”导演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一丝惊讶,“剩下的戏份还有很多,而且难度很大,一次性拍完会很辛苦,也容易出问题。” “我不怕辛苦,我能行。”林生辉的眼神中带著一丝决绝,“我必须儘快赶回港城,有很重要的事情,不能再等了。” 导演看著他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我会儘量安排,不过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能勉强自己。” “谢谢导演。”林生辉鬆了口气,转身走向化妆间。他知道,这將是一场硬仗,但为了早点回到港城,他愿意拼尽全力。 而此时的港城,叶清顏正在办公室里看著慕晚晴的资料,脸色阴沉得可怕,像暴风雨前的天空。她派去调查的人已经传回了消息,慕晚晴竟然是林生辉的初恋女友,而且她的亲生父母在她小时候意外去世,她的身份背景並不简单,像一个谜一样。 “没想到这个慕晚晴竟然有这么大的来头。”叶清顏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带著一丝怨毒,“林生辉的初恋女友,陆明礼的心上人,真是个不简单的女人,竟然能让两个如此优秀的男人为她倾心。” 她拿起桌上的照片,照片上的慕晚晴笑容灿烂,依偎在林生辉的身边,看起来十分甜蜜,像一对璧人。叶清顏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嫉妒,她將照片狠狠摔在桌上,照片框的玻璃瞬间碎裂!”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语气冰冷地说道:“喂,帮我办件事!”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些什么,叶清顏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阴狠的笑容,像一只蛰伏的毒蛇:“好,就按你说的做,钱不是问题,我要的是结果。” 掛了电话,叶清顏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城市夜景,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陆明礼知道,谁才是最適合他的女人,谁才配站在他的身边。 几天后,林生辉终於完成了所有的拍摄戏份,他没有丝毫停留,立刻买了飞往港城的机票。当飞机降落在港城国际机场时,他的心中充满了急切与不安,他不知道慕晚晴现在怎么样了,也不知道她是否还愿意意见到他,更不知道她身边是否还有陆明礼的身影。 他没有通知任何人,直接打车去了陆明礼安排的私立医院。 林生辉跟著护士来到vip病房门口,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心中的情绪,然后轻轻推开了房门。 病房里,慕晚晴正靠在床头看书,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像天使一般纯净,她的侧脸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看起来十分恬静。 看到林生辉,慕晚晴的身体微微一僵,手中的书掉落在床上,眼神中充满了惊讶与慌乱,像被突然惊扰的小鹿:“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林生辉的目光紧紧锁住慕晚晴的眼睛,眼神中带著一丝急切与心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晚晴,你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 慕晚晴的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看著林生辉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疲惫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像沉寂已久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层层涟漪。 “林老师,你这么快就拍完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像被砂纸磨过一般,带著一丝颤抖。 “对,导演加快了进度。”林生辉快步走到病床边,眼神紧紧锁住慕晚晴的眼睛,语气中带著一丝执著,“我知道你可能不想见到我,可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病房的门突然被敲响了,护士端著药盘走了进来,看到林生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恭敬地说道:“慕小姐,该吃药了。” 慕晚晴趁机低下头,避开林生辉的目光,伸手去接药盘:“谢谢护士。” 林生辉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带著一丝不悦,却也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话。护士放下药盘,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再次陷入沉默,气氛有些尷尬。慕晚晴拿著水杯,小口地喝著水,不敢看林生辉。 就在这时,林生辉的目光突然落在了慕晚晴的手腕上,那枚镶嵌著蓝宝石的手炼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慕晚晴的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想把手腕藏起来。 就在这时,慕晚晴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立刻接起电话,声音带著一丝颤抖:“餵。” “慕小姐,叶清顏在调查你!”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一丝急切。 慕晚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中的手机差点掉落在地上,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不安。 林生辉看到她的反应,心中涌起一丝疑惑,连忙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慕晚晴没有回答他,只是脸色苍白地靠在床头,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一切都要完了。 第33章 被人要挟 “你是谁?”她的声音压低到极致,带著一丝惊恐与警惕,“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对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明天下午三点,城郊老茶馆,单独见面。我有你感兴趣的东西,也有让你无法承受的后果。” “我不认识你,也不会去的。”慕晚晴的心跳快得像要衝出胸腔,她下意识地想掛断电话,却被对方接下来的话钉在原地。 “霍耀华应该很想知道,当年那个『意外』去世的未婚妻,其实一直活在他的眼皮底下吧?”陌生男人的声音带著一丝嘲讽,“还有陆明礼,他要是知道自己拼尽全力守护的女人,不仅藏著致命秘密,还一直在利用他,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这么长时间,她改头换面,以“慕晚晴”的身份潜伏在陆明礼身边,就是为了查明父母死亡的真相,也是为了避开霍耀华的视线。可现在,这个陌生人竟然知道霍耀华,知道她的过去,这让她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你到底想干什么?”慕晚晴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却依旧强装镇定。 “很简单。”对方的语气依旧平淡,“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事成之后,我可以帮你保守秘密。” “什么事?” “雅美丽芳新季度美妆代言人,我要苏曼妮上。”陌生男人的话像一颗炸弹,在慕晚晴的脑海中炸开,“你是陆明礼身边最信任的人,只要你开口推荐,他一定会同意。” 苏曼妮——这个名字让慕晚晴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她想起在雪山片场,苏曼妮故意撒谎,差点让她葬身暴风雪,想起苏曼妮看她时眼中的嫉妒与怨毒。让这样的女人成为雅美丽芳的代言人,无疑是在打陆明礼的脸,也是在毁了她这些年在雅美丽芳的努力。 “不可能。”慕晚晴想也不想地拒绝,“苏曼妮根本不適合这个位置,我不会推荐她的。” “你没有选择。”对方的语气瞬间变得阴狠,“要么推荐苏曼妮,要么我就把你是顾盼儿的真相,还有你接近陆明礼的目的,全部告诉陆明礼和霍耀华。到时候,你觉得你还能在港城立足吗?你父母的死因,你永远都別想知道。” 对方的话像一把利刃,精准地刺中了慕晚晴的软肋。她知道,对方说得出做得到。一旦真相曝光,她不仅会失去陆明礼的信任,还可能被霍耀华找到。到时候,她不仅报不了仇,甚至可能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 “我需要时间考虑。”慕晚晴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她必须拖延时间,找出对方的身份和目的。 “你只有一天时间。”对方的语气不容置疑,“明天下午三点,老茶馆,我等你。如果你不来,或者耍花样,后果自负。” 电话被无情地掛断,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慕晚晴握著手机,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阳台外的海风裹挟著寒意吹来,让她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冷。 “晚晴,怎么了?”林生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一丝担忧。他刚才看到慕晚晴的神色不对,一直默默守在门口,没有打扰她。 慕晚晴猛地转过身,脸上强行挤出一丝笑容,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没什么。” 林生辉的眼神中带著一丝怀疑,他能看出慕晚晴在撒谎,但他没有追问,只是走到她身边,轻声说道:“晚晴,如果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 慕晚晴看著他真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知道,林生辉是真心想帮她,可这件事牵连甚广,她不能让他也陷入危险之中。更何况,她现在的身份是“慕晚晴”,而不是“顾盼儿”,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个秘密。 “我真的没事,林老师。”她避开他的目光,语气带著一丝疏离,“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了,你先回去吧。” 林生辉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心中的刺痛几乎让他无法呼吸。他看著慕晚晴冷漠的表情,知道她是故意在推开自己,可他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好,那你好好休息。”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有需要,隨时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病房,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慕晚晴看著紧闭的房门,再也忍不住,沿著墙壁缓缓滑坐在地,双手紧紧抱住膝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断滑落。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与绝望,仿佛被一张无形的网紧紧包裹,无法挣脱。 第二天一早,慕晚晴以“想回家静养”为由,让护士帮自己办理了出院手续。她没有通知任何人,包括陆明礼和林生辉,独自一人坐上了前往城郊老茶馆的计程车。她特意换上了一身普通的衣服,戴上了帽子和口罩,儘量让自己不引人注目。 老茶馆位於城郊的一条小巷里,环境简陋而嘈杂,空气中瀰漫著茶叶和烟火的气息。慕晚晴按照约定的时间,找到了一个靠窗的角落座位,点了一杯茶,静静地等待著。她的心臟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下午三点整,一个穿著黑色风衣、戴著墨镜的男人缓缓走进了茶馆。他四处看了看,確认没有异常后,才快步走到慕晚晴的座位旁坐下。 “你是谁?”慕晚晴压低声音,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男人没有摘下墨镜,只是从隨身的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慕晚晴面前:“这里面是苏曼妮的资料,还有雅美丽芳新季度美妆代言人的策划案。你只需要把这份策划案交给陆明礼,推荐苏曼妮,事成之后,我会遵守承诺,帮你保守秘密。” 慕晚晴没有去碰那个信封,只是紧紧盯著男人:“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你为什么要帮苏曼妮?”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男人的语气依旧平淡,“你只需要知道,如果你不照做,你是顾盼儿的事情,很快就会传遍港城。到时候,陆明礼会怎么对你,霍耀华会怎么对你,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慕晚晴的身体微微一僵,她知道,男人的话是对的。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我知道了。”她深吸一口气,拿起信封,“我会按照你说的做。但我有一个条件,你必须保证,在我推荐苏曼妮之后,你永远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永远不要泄露我的秘密。” “当然。”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只要你遵守承诺,我自然会遵守。” 说完,男人站起身,转身走出了茶馆,消失在小巷的尽头。 慕晚晴看著男人的背影,心中充满了不安与疑虑。她打开信封,里面果然是苏曼妮的资料和策划案。策划案做得非常精美,显然是经过精心准备的。她知道,这个男人绝不是简单的角色。 可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收起信封,快步走出茶馆,坐上计程车,朝著陆氏集团的方向驶去。她知道,陆明礼今天下午会从沪市出差回来,她必须在他回来之前,做好一切准备。 回到陆明礼为她安排的公寓,慕晚晴立刻开始研究那份策划案。她发现,策划案中的很多想法都非常新颖,確实符合雅美丽芳新季度的品牌定位。如果她按照策划案中的內容,向陆明礼推荐苏曼妮,陆明礼很可能会同意。 可她的心中却充满了愧疚。她知道,陆明礼一直非常信任她,把雅美丽芳的很多事情都交给她处理。而她现在,却要为了自己的秘密,背叛他的信任,推荐一个他並不喜欢的人做代言人。 可她別无选择。 傍晚时分,陆明礼的车停在了公寓楼下。慕晚晴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打开门,迎了上去。 “晚晴,你怎么出院了?”陆明礼看到慕晚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被浓浓的担忧取代,“你的身体还没好,怎么能自己出院?” “我没事,陆总。”慕晚晴挤出一丝笑容,“在医院里待著太闷了,我想回家静养,这样恢復得也快一些。” 陆明礼没有怀疑,语气中带著一丝宠溺:“以后不准这么任性了。有什么事,一定要先告诉我。” “我知道了,谢谢陆总。”慕晚晴的心中涌起一丝愧疚,她避开陆明礼的目光,“陆总,你刚出差回来,一定很累了。” “我不累。”陆明礼眼神中带著一丝温柔,“我有件事想和你说。雅美丽芳新季度的美妆代言人,我本来想让你推荐几个合適的人选,现在你身体不舒服,不如就先放一放,等你康復了再说。” 慕晚晴的心中一紧,知道机会来了。她抬起头,看著陆明礼的眼睛,语气坚定地说道:“陆总,我已经有合適的人选了。” “哦?”陆明礼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是谁?” “苏曼妮。”慕晚晴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我觉得她很適合新季度的美妆代言人。” 陆明礼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带著一丝不解:“苏曼妮?你为什么会推荐她?她不是把公司的高珠项炼弄坏了吗?” “我知道。”慕晚晴的语气平静,“但我仔细研究过她的资料,她的形象和气质,其实很符合新季度美妆的定位。而且,她现在的热度很高,如果能让她做代言人,一定能提升雅美丽芳的知名度和销量。” 她一边说,一边把那份策划案递给陆明礼:“这是我做的策划案,陆总,你可以看看。” 陆明礼接过策划案,仔细翻阅起来。他的眉头渐渐舒展,眼神中露出一丝讚赏:“这份策划案做得很不错,想法很新颖。” “谢谢陆总。”慕晚晴的心中鬆了一口气。 陆明礼放下策划案,看著慕晚晴的眼睛,语气中带著一丝疑惑:“晚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你以前从来不会推荐苏曼妮这样的人。” 慕晚晴的身体微微一僵,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她连忙避开陆明礼的目光,语气带著一丝委屈:“陆总,我只是觉得苏曼妮很適合这个位置,没有別的意思。如果你不喜欢,就算了。” 陆明礼看著她委屈的模样,心中的疑惑渐渐消散。他知道,慕晚晴一直很认真地对待工作,她推荐苏曼妮,一定有她的理由。 “好吧,我相信你。”他的语气中带著一丝宠溺,“既然你这么推荐,那我就同意了。雅美丽芳新季度美妆代言人,就定苏曼妮了。” 慕晚晴的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不安,还有一丝如释重负。她知道,自己终於暂时保住了秘密。 “谢谢陆总。”她轻声说道。 就在这时,陆明礼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鬆开慕晚晴,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號码。他皱了皱眉,接起电话。 “餵?” 听筒里没有传来声音,只有一阵电流声。紧接著,一段录音传了出来——那是慕晚晴在老茶馆里的声音。 “你是谁?你为什么要帮苏曼妮?”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如果你不照做,你是顾盼儿的事情,很快就会传遍港城。” “我知道了。我会按照你说的做。但我有一个条件,你必须保证,在我推荐苏曼妮之后,你永远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永远不要泄露我的秘密。” “当然。只要你遵守承诺,我自然会遵守。” 录音结束后,电话被掛断了。 陆明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难以置信地看著慕晚晴,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失望与痛苦。他手中的手机“啪”地一声掉落在地上,屏幕碎裂,像他此刻的心。 陆明礼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他想起自己对慕晚晴的深情与信任,想起自己为她做的一切,想起她在雪山遇险时自己的焦急与担忧,心中的痛苦与愤怒像火山一样爆发出来。 第34章 无法承受 手机屏幕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公寓里格外刺耳,像一根淬了冰的针,轻轻刺破了空气中瀰漫的雪松香气与曖昧温情。 慕晚晴僵在原地,指尖冰凉得像触到了寒冬的霜雪,眼睁睁看著陆明礼蹲下身,缓缓捡起地上的手机。他的动作慢得近乎刻意,指尖甚至没有一丝颤抖,仿佛刚才那段足以顛覆她整个人生的录音,不过是一段无关紧要的gg推送,轻得掀不起半分波澜。 “陆总……”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风中摇曳的烛火,明明灭灭,隨时可能被无形的压力掐灭。 陆明礼却没有看她,只是低头凝视著手中碎裂的手机屏幕,指尖轻轻摩挲著那些蛛网般的裂痕,眼神深邃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湖水,湖面平静无波,底下却藏著汹涌的暗流,让人猜不透他心中翻涌的究竟是何种情绪。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的青筋暴起,没有失望的眼神黯淡,只有一种近乎淡漠的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从未发生过。 “没事。”他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水麵,几乎要被空气吞噬,“gg推送而已,不小心手滑摔了。” “陆总,你……”她张了张嘴,想追问,想解释,想抓住一丝能证明他並非毫不在意的痕跡,可话到嘴边,却被陆明礼轻轻打断。 “时间不早了,你刚出院,身体还很虚弱,早点休息吧。”他的语气依旧温柔,像往常一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只是那份温柔里,似乎多了一层薄薄的隔阂,“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先回公司了。” 说完,他转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快步走出了公寓。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没有一丝波澜,没有一丝犹豫,仿佛刚才那个听到录音的人,根本不是他。 慕晚晴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她太了解陆明礼了,他向来沉稳自持,极少有失態的时候,可刚才他捡手机时的沉默,还有那句刻意轻描淡写的“gg推送”,都透著一种反常的刻意。 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他如此反常?或许是公司出了紧急状况吧,她这样安慰自己,可心底那股不安,却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上来,勒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走到窗边,看著陆明礼的车像一道黑色的影子,消失在夜色之中,心中的疑惑像潮水般不断涌上来,淹没了她仅剩的镇定。 而此时的车里,陆明礼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双手却紧紧攥成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甚至泛出了青紫色。 刚才的平静,不过是他用尽全力偽装的鎧甲,一旦脱离了慕晚晴的视线,那层鎧甲便轰然碎裂,露出底下血淋淋的真实。 那段录音,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心臟,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顾盼儿……原来她真的是顾盼儿。 那个他寻找了多年的女孩,那个他父亲临终前再三叮嘱要好好弥补的女孩,竟然一直就在他的身边,以“慕晚晴”的身份,悄无声息地走进了他的生活,甚至……走进了他的心里。 陆明礼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父亲临终前的画面。父亲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气息微弱得隨时可能断绝,却依旧紧紧抓住他的手,眼中充满了化不开的愧疚与悔恨:“明礼,爸爸对不起你,更对不起林家。当年陆氏集团拖欠工程款,旗下的催债公司做事太过激进,间接导致了林先生夫妇的死亡……爸爸知道错了,可一切都太晚了。你一定要找到他们的孩子,好好弥补她,帮爸爸偿还这份罪孽……” 父亲的话,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多年来,从未减轻过半分。他回国后,立刻动用所有资源四处寻找林家的孩子,可林家的孩子在父母去世后,就被送进了孤儿院,后来又被人收养,从此杳无音信,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他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无法完成父亲的遗愿,无法弥补这份沉重的罪孽。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命运竟然会如此安排。那个他拼尽全力想要寻找的女孩,那个他想要用一生去弥补的女孩,竟然以这样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出现在了他的生命里。 而他,竟然在不知道她真实身份的情况下,对她动了心,甚至……有了想要守护一生的念头。 陆明礼的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像一团缠绕的乱麻,剪不断,理还乱。有对家族间接害死她父母的愧疚,有对自己不知情却让她再次陷入危险的悔恨,有终於找到她的欣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她是否知道真相?如果她知道了,会如何看待他?会如何看待这份掺杂著罪孽的感情? “刘助理。”陆明礼猛地睁开眼睛,眼神中已经恢復了往日的冷静与坚定,仿佛刚才的失態从未发生,“立刻派人调查那个匿名发送录音和视频的號码,还有那个与晚晴见面的黑衣人,我要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还有他们的目的。另外,密切关注晚晴的一举一动,24小时保护她的安全,绝对不能让她再受到任何伤害。” “是,陆总。”刘助理的声音从后视镜里传来,带著一丝恭敬,“那……慕小姐那边,我们需要告诉她真相吗?” “不用。”陆明礼的语气坚定得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暂时不要告诉她任何事情,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告诉她真相的时候。她刚刚经歷了雪山遇险,又被神秘人威胁,身心俱疲,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他需要给她时间,让她好好休养,也需要给自己时间,查明幕后黑手的真实目的,为她扫清一切障碍。 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地保护她。 接下来的几天,陆明礼像往常一样,每天都会来看望慕晚晴。他会带来她喜欢的低糖蛋糕,会陪她坐在阳台晒太阳,会耐心地陪她做康復训练,甚至会像以前一样,给她讲公司里的趣事,逗她开心。 他的温柔与体贴,与往常別无二致,可慕晚晴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她看不懂的深沉与复杂,像藏了太多的秘密,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坦然。 她知道,他一定有事情瞒著自己。可她没有追问,她不敢。她害怕真相会像一把利刃,彻底摧毁他们之间仅存的温情,害怕自己会再次陷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在陆明礼的精心照顾下,慕晚晴的身体恢復得很快。一周后,医生检查后告诉她,她的脚踝已经基本痊癒,可以进行正常的活动,只是暂时还不能做剧烈运动。 “陆总,我想明天就回纽西兰。”慕晚晴看著陆明礼,语气坚定地说道,“剧组的拍摄进度已经耽误了很多,我负责的品牌植入部分不能再继续拖延下去了。” 陆明礼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隨即又被平静覆盖:“好,我尊重你的决定。机票和隨行人员我会帮你安排好,有任何需要,隨时给我打电话。” “谢谢陆总。”慕晚晴的心中涌起一丝愧疚,像被针扎了一下,细细密密地疼,“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 “傻瓜,跟我说什么谢谢。”陆明礼伸手想要抚摸她的头髮,手指停在半空,却又轻轻收了回来,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珍宝,“到了纽西兰,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药,按时休息,不要太拼了。如果有任何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不要自己扛著。” “我知道了。”慕晚晴点了点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可眼底的失落却像墨渍一样,怎么也擦不掉。 第二天一早,陆明礼亲自將慕晚晴送到了机场。在vip候机室里,他看著她,眼神中充满了不舍与担忧,像在看一件即將被送往远方的珍宝:“晚晴,到了纽西兰,一定要注意安全。如果遇到任何危险,不要逞强,一定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其他的事情,有我在。” “我知道了,陆总。”慕晚晴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太累了,少熬夜处理工作。” 陆明礼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而浓烈,仿佛要將她的模样刻在心底,永远铭记。 慕晚晴转身,快步走进了登机口,没有回头。她害怕自己一回头,就会被他眼中的不舍与担忧击溃,就会忍不住留下来,再也无法迈开脚步。 看著慕晚晴的身影消失在登机口,陆明礼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周身的气场也变得冰冷。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刘助理的电话,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查到了吗?那个黑衣人的身份。” “陆总,我们查到了。”刘助理的声音带著一丝凝重,“那个黑衣人是苏曼妮的经纪人。” “苏曼妮。”陆明礼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怒火,像淬了冰的刀锋,“很好。” “陆总,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还让苏曼妮担任雅美丽芳的代言人吗?”刘助理问道。 “以不变应万变。”陆明礼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继续让她担任代言人,暗中盯著她,我要知道她的最终目的。” “是,陆总。”刘助理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候机室。 陆明礼靠在墙壁上,看著窗外的飞机缓缓起飞,像一只巨大的鸟,衝破云层,飞向远方。他的心中充满了坚定与决绝,他知道,这场斗爭才刚刚开始,可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保护好慕晚晴,都要完成父亲的遗愿,弥补这份沉重的罪孽。 而此时的飞机上,慕晚晴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不断变幻的云层,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那个神秘人的威胁像一把悬顶之剑,隨时可能落下。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纽西兰的奥克兰国际机场。慕晚晴刚走出机场,就看到了剧组派来接她的车。她坐上计程车,朝著拍摄地——一片广阔的草原驶去。 草原的风景很美,蓝天白云像被水洗过一样乾净,绿草如茵,一直铺到天际,成群的牛羊在草原上悠閒地吃草,偶尔发出几声低沉的哞叫,像一首舒缓的田园诗。慕晚晴看著窗外的风景,心中的阴霾渐渐消散了一些,紧绷的神经也终於放鬆了些许。 抵达剧组后,导演和工作人员都对她表示了热烈的欢迎和关心。苏曼妮也在其中,她穿著一身洁白的连衣裙,站在人群中,脸上露出了一个虚偽的笑容:“晚晴,你终於回来了,我们都很担心你,你的脚没事了吧?” 慕晚晴看著她眼底深处藏不住的得意与算计,心中涌起一丝厌恶,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谢谢,已经没事了。” 她知道,苏曼妮一定和那个黑衣人有关,甚至可能就是幕后主使之一。可她现在没有证据,只能暂时隱忍。 接下来的几天,慕晚晴全身心地投入到拍摄工作中。她的工作是监督品牌植入的拍摄镜头,从道具的摆放位置,到演员与產品的互动细节,再到镜头的角度光线,她都要求得极其严格,一丝一毫都不肯马虎。 她的敬业和执著,让导演和工作人员都对她刮目相看,连原本有些不服气的场务,也渐渐对她生出了敬佩之情。 “晚晴,你还好吗?”拍摄间隙,林生辉走到慕晚晴身边,递给她一瓶温水,语气中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担忧。他穿著一身骑士装,黑色的皮靴勾勒出修长的腿型,腰间的皮带收紧了腰线,衬得他肩宽腰窄,英气逼人。 “我没事,林老师。”慕晚晴接过水,小口地喝著,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远处的拍摄场地——林生辉的戏份是骑马追逐,刚才他在草原上驰骋的模样,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极具衝击力。 阳光洒在他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风吹起他的髮丝,露出他稜角分明的侧脸,眼神锐利而坚定,仿佛天生的骑士,带著一种野性的帅气,让人移不开目光。 林生辉看著她疲惫的模样,心中的担忧愈发强烈:“晚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从港城回来后,你就一直怪怪的,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慕晚晴的身体微微一僵,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她避开林生辉的目光,语气平淡地说道:“没有,我只是有点累了,毕竟刚出院,还不太適应这里的节奏。” 说完,她转身走向道具组,开始布置下一场戏的品牌植入道具,刻意避开了林生辉探究的目光。 说罢转身去摄像机前查看户外產品植入的拍摄情况。风吹过她的头髮,带来一丝清凉的气息,也吹散了些许疲惫。她看著眼前广阔的草原,心中的压抑与痛苦渐渐消散了一些,可那份沉甸甸的秘密,依旧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喘不过气。 可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著一个陌生號码。她皱了皱眉,心中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还是接起了电话。 “餵?” 听筒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木头,刺耳又令人心悸:“顾盼儿,好久不见。” 慕晚晴的身体瞬间僵住,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心中的恐惧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將她淹没。这个声音,是那个黑衣人! 第35章 坠马惊魂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我是谁並不重要。”对方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阴狠,“重要的是,你答应我的事情,还没有完成。” “你说的是苏曼妮的代言?”慕晚晴的心中一紧,“我已经向陆明礼推荐了她,他已经同意了。” “我知道。”对方的语气中带著一丝嘲讽,“可我要的不是推荐,是確保她能顺利成为雅美丽芳新季度的美妆代言人,並且在接下来的一年里,成为雅美丽芳的首席代言人。” “你太过分了!”慕晚晴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你不能得寸进尺!” “过分?”对方的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屑,“顾盼儿,你別忘了,你的秘密还在我手里。如果你不照做,我会把你是顾盼儿的事情告诉陆明礼和霍耀华,到时候,你觉得你还能在这个世界上立足吗?” 对方的话像一把利刃,精准地刺中了慕晚晴的软肋。她知道,对方说得出做得到。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却依旧强装镇定。 “很简单。”对方的语气平淡,“我要你在拍摄结束后,立刻回到港城,帮苏曼妮扫清一切障碍,让她顺利成为雅美丽芳的首席代言人。如果你做不到,后果自负。” 电话被无情地掛断,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慕晚晴握著手机,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她知道,自己又一次陷入了对方的陷阱之中。她以为,推荐苏曼妮做代言人,就能暂时保住自己的秘密,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的野心竟然如此之大。 纽西兰南岛的深秋,草原被染上一层苍茫的金褐色。风卷著枯草碎屑掠过绵延的绿毯,远处的牧羊人小屋炊烟裊裊,牧羊犬的吠声偶尔划破天际,构成一幅辽阔而寂寥的画卷。 趁著清晨现场阳光正好,《盛夏微光》剧组今天要在这片被誉为“上帝后花园”的草原取景,拍摄女主角逃离都市、在自然中疗伤的核心戏份。 慕晚晴身上那件黑色衝锋衣被草原的风吹得猎猎作响。她小心翼翼地应对著林生辉偶尔的试探,避开所有可能暴露过往的细节,只专注於雅美丽芳的品牌植入工作。 她会精准核对每一个道具的摆放位置,確保户外香氛的曝光自然不突兀;会在拍摄间隙与工作人员沟通调整方案,力求达到最佳的品牌呈现效果。只是偶尔,在林生辉目光不经意扫过她时,她会下意识地避开,心中那道尘封的伤疤,仍会隱隱作痛。 苏曼妮依旧是这部剧的女主角。雪山事件后,林生辉没有录音也没有实质证据,加上她背后有白若曦的资源支撑,最终只是被口头警告,依旧稳坐女一號的位置。 看著林生辉对慕晚晴异乎寻常的关注——那种带著探究与纠结的目光,那种在她遇到麻烦时下意识的维护,都让苏曼妮心中的嫉妒与怨毒愈发深沉。 那份不甘像毒蛇般啃噬著她的心臟——她不甘心自己经营多年的靠近付诸东流,更不甘心慕晚晴能轻易牵动林生辉所有的情绪。一个恶毒的计划,在她心中悄然成型。 今天,剧组要拍摄一场女主角骑马驰骋、释放內心压抑的重头戏。 苏曼妮提前得知慕晚晴需要现场核对雅美丽芳的户外香氛植入道具,便找到导演张导,脸上掛著虚偽的笑容:“张导,这场戏只有我一个人骑马会不会太单调?我记得剧本里有个牧民少女与女主角偶遇同行的桥段,群眾演员没来,看起来一会儿要下雨了,不如让慕助理客串一下?” 她话锋一转,刻意提起品牌植入:“慕助理形象气质都贴合角色,让她佩戴咱们的植入香包出镜,既自然又能增加產品曝光,一举两得。” 张导有些犹豫,慕晚晴並非演员,且苏曼妮与她的矛盾剧组上下皆知。可苏曼妮毕竟是投资方指定的女主角,加上她说的確实符合品牌方需求,便转头看嚮慕晚晴:“慕助理,你看方便吗?只是简单搭戏,不用台词,跟著苏老师骑一段就行。” 慕晚晴心中一凛,直觉告诉她苏曼妮没安好心。可她看著道具架上那些需要出镜的香包——雅美丽芳特意为草原场景定製的草本精油款,掛在牧民服饰上確实相得益彰,且这场戏的曝光度极高,对品牌推广至关重要。 她咬了咬牙,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可以,但我没骑过马,可能需要多適应一下。” “放心,我会带著你!”苏曼妮立刻接话,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我选了一匹特別温顺的白马给你,保证不会出问题。” 林生辉当天上午在另一处取景地拍摄单独戏份,这给了苏曼妮可乘之机。工作人员將慕晚晴扶上那匹看似温顺的白马,她握紧韁绳的手心沁出冷汗,马背的顛簸让她有些不安。 苏曼妮骑上一匹毛色油亮的黑马,在她身边绕了一圈,语气带著假意的安抚:“你只要抓好韁绳,跟著我的节奏就行,马儿很乖的。” 拍摄开始,摄影机跟隨著两匹马缓缓移动。苏曼妮骑著黑马在前领路,慕晚晴的白马紧隨其后,草原的风掀起她们的衣角,画面唯美而流畅。 慕晚晴渐渐放鬆了些许,按照计划抬手展示了一下腰间掛著的香包,镜头精准捕捉到產品標识。 就在这时,苏曼妮突然做出了一个动作。她看似不经意地扬起马鞭,却在落下时,狠狠抽在了慕晚晴所骑白马的臀部。 “嘶——”白马受了惊,猛地扬起前蹄,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隨后像离弦之箭般疯狂地向前衝去。 慕晚晴毫无防备,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双手死死抓住韁绳,指甲几乎嵌进皮革里。“救命!”她忍不住惊呼出声,风声在耳边呼啸,眼前的景物飞速倒退,恐惧像潮水般將她淹没。 苏曼妮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却故意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对著周围的工作人员大喊:“不好了!马受惊了!快拦住它!”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惊呆了,纷纷上前想要拦截,可白马跑得太快,根本无从下手。它载著慕晚晴在草原上疯狂奔跑,时不时扬起前蹄,好几次都险些將她甩下马背。 慕晚晴的手臂被韁绳勒得生疼,脸颊被风吹得刺痛,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马背上剧烈顛簸,每一次起伏都伴隨著腰部旧伤的隱痛。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熟悉的身影骑著一匹棕色骏马,从远处疾驰而来。是林生辉! 他刚结束拍摄,就接到了助理的紧急电话,说慕晚晴骑马时马受惊,情况危急。他心中一紧,不顾工作人员的阻拦,骑上剧组最快的马,疯狂地朝著这边赶来。 草原的风颳得他眼睛生疼,可他眼中只有那个在马背上摇摇欲坠的身影——那身影太像八年前那个总是勇敢又倔强的顾盼儿,让他心臟骤停,连呼吸都带著慌乱。 “慕晚晴!抓好韁绳!我来了!”林生辉大声喊道,声音带著一丝急切与颤抖。他策马扬鞭,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就追上了受惊的白马。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慕晚晴的手腕,將她拉到自己的马背上。可白马太过疯狂,不断地左右摇晃,让他难以靠近。“別慌!我一定会救你下来!”林生辉一边安抚,一边寻找时机。 就在白马奔跑的间隙,林生辉找准机会,猛地靠近,一把抓住了慕晚晴的手腕。他的掌心温热而有力,传递著让她安心的力量。慕晚晴下意识地鬆开白马的韁绳,朝著他的方向扑去。 可就在她即將落到林生辉马背上的瞬间,受惊的白马突然转身,狠狠一脚踹在了林生辉的马身上。林生辉的马也受了惊,猛地扬起前蹄,他重心不稳,只能下意识地將慕晚晴紧紧护在怀里,两人一同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砰”的一声闷响,两人重重地摔在草原的草地上。乾燥的泥土和枯草沾满了他们的衣角,林生辉用自己的后背和腿部承受了大部分衝击力,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慕晚晴惊魂未定,趴在他的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她连忙抬头,看到林生辉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林生辉,你怎么样?” “我没事……”他咬著牙,艰难地说道,目光却紧紧锁住她,“你有没有受伤?”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相机快门的“咔嚓”声。苏曼妮带著几个事先联繫好的狗仔记者,站在山坡上,疯狂地拍摄著眼前的画面。她看著摔在地上的两人,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低声对记者吩咐:“拍清楚一点!尤其是他们抱在一起的画面。 工作人员们连忙跑过来,將两人从地上扶起来。慕晚晴的衝锋衣被划破了几道口子,手臂和膝盖有轻微擦伤,可最疼的是腰部——刚才摔倒时,她的腰撞到了马鐙,旧伤復发的剧痛让她忍不住蜷缩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抬手按住腰部,手指触碰到衣服下的皮肤,那里有一道细长的白色疤痕,是八年前大学毕业烧烤会上,为了保护林生辉不被失控的炭火烫伤,自己不小心留下的印记。 “慕助理,你没事吧?”助理连忙扶住她,看到她脸色苍白,额头上渗著冷汗,连忙想要叫医生。 “我没事,只是腰有点撞到了。”慕晚晴强忍著疼痛说道,想要避开眾人的目光。可她扶著腰部的动作,还是让林生辉注意到了——衝锋衣的拉链在摔倒时崩开了,露出了一小片白皙的肌肤,那道熟悉的白色疤痕,像一道闪电劈中了林生辉的记忆。 八年前的那个夏夜,大学毕业季的烧烤聚会上,炭火盆突然倾倒,滚烫的炭火朝著坐在旁边的他扑来。是顾盼儿毫不犹豫地挡在他身前,后腰被炭火烫伤,留下了这样一道细长的疤痕。当时她疼得眼泪直流,却还笑著对他说:“没事,一点小伤,换你平安就值了。” 那道疤痕的形状、位置,与眼前的印记一模一样。林生辉的心臟猛地一缩,呼吸瞬间停滯。是她?真的是她?无数个疑问在他脑海中翻腾,他几乎要脱口而出“顾盼儿”这三个字。 头部却传来一阵剧烈的眩晕,刚才摔倒时的撞击让他眼前一黑,隨后便失去了意识。 第36章 偷听真相 消毒水的味道在鼻腔里瀰漫开来,带著一丝冰冷的刺鼻感,林生辉的意识是被指尖传来的刺痛唤醒的。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先是一片模糊的白,过了几秒才慢慢聚焦,看到护士正拿著棉签蘸著碘伏,小心翼翼地擦拭他胳膊上的擦伤。棉签划过伤口的瞬间,细密的痛感顺著神经蔓延,也让他混沌的思绪一点点回笼。 “醒了?”护士的声音温和,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你可算醒了,昨天从马上摔下来,昏迷了十几个小时,医生都担心你颅內会有出血,刚才还来查房看了好几遍。” 林生辉的脑袋还昏沉沉的,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脖颈处的肌肉更是僵硬得厉害,可昨夜坠马时的画面却清晰得像在眼前——失控的马四蹄腾空,疯狂嘶鸣著冲向陡峭的草坡,慕晚晴惊呼声还没落地,整个人就从马背上滑落。 他几乎是本能地翻身扑过去,用自己的后背先撞上地面,將她死死护在身下,两人在草坡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粗糙的草屑和碎石划破了皮肤,温热的血混著泥土粘在身上。而就在那片混乱里,他无意间看到她腰间的疤,一道蜿蜒的疤痕赫然映入眼帘,像一道烙印,瞬间击中了他尘封多年的记忆。 那是大学时的烫伤疤。 那年校庆晚会,后台的保温壶突然炸裂,滚烫的热水朝著他刚调好音的吉他泼去。顾盼儿想都没想就扑过来护住吉他,后背结结实实挨了大半壶热水,痊癒后便留下了这么一道永远消不去的疤。 而现在,这道疤,竟然出现在慕晚晴的身上。 “护士,”林生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喉咙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著撕裂般的疼,他挣扎著想要坐起来,却被护士按住了肩膀,“我问你,和我一起摔下来的那个女孩呢?她叫顾盼儿,她在哪里?” 护士擦药的手顿了顿,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丝明显的疑惑:“先生,你是不是摔糊涂了?我们科室昨天接诊的伤者里,根本没有叫顾盼儿的病人。” 林生辉的心猛地一沉,隨即才想起她如今的身份,连忙追问,“那慕晚晴呢?她在哪里?她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慕小姐在隔壁的普通病房,没什么大碍,就是额头和脸颊有擦伤,已经清创包扎好了,你放心吧。”护士收拾好医药盘,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你刚醒,还很虚弱,颅內还有轻微水肿,不能乱动,先好好躺著静养。” 护士走后,林生辉再也躺不住了。那道疤不会骗人,慕晚晴就是顾盼儿,是他找了整整七年的人。他掀开被子,不顾浑身的酸痛和头晕目眩,跌跌撞撞地爬下床,连鞋都没顾上穿,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就朝著病房外走去。 走廊里的冷气让他打了个寒颤,脚底的凉意混著伤口的疼意,却远不及心口的翻涌。他凭著记忆朝著护士说的普通病房方向挪去,每走一步,浑身的伤口都像被撕扯著疼,可他顾不上这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见到她,问清楚一切,把这些年的委屈和思念,都一股脑说出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走到那间病房门口时,里面传来了压低的说话声,还没等他靠近,霍嘉文带著后怕的语气就像惊雷般炸在耳边。他下意识地停住脚步,指尖攥得发白,指节都泛了青,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屏住了呼吸。 “盼儿,你这次伤得太险了,要不是林生辉反应快,后果不堪设想。”霍嘉文的声音里满是庆幸,又带著几分不解,“七年前你为了给养父母治病还债,怕耽误他刚起步的演艺事业,硬生生断了所有联繫,一个人扛下那么多苦。现在还要用慕晚晴的身份躲著他,值得吗?” 病房里沉默了几秒,空气仿佛都凝滯了,隨后响起顾盼儿略带沙哑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却异常坚定:“值得。他现在是顶流明星,不能因为我受任何影响,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霍嘉文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里藏不住的替她不值:“他这些天在片场故意刁难你,处处针对你,你就不委屈?现在他也受伤了,就在隔壁病房,你真的不想见他?不想跟他解释当年的事?” “不见。”顾盼儿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尾音都在发颤,“让他好好拍戏,好好走他的路,別让他知道真相,也別让他卷进我的事里,我不想再拖累他。”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锤子,狠狠砸在林生辉的心上。原来这些年,他都错了。他以为的背叛,是她用委屈和隱忍换来的成全;他以为的嫌贫爱富、攀附权贵,是她为了救养父母、护他前程的无奈之举。他这些年的怨恨,这些年的执念,瞬间变成了最可笑的笑话,也变成了最锋利的刀,反过来一寸寸刺向了自己。 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顺著脸颊滴在冰冷的手背上,他的嘴唇颤抖著,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原来,他才是那个最自私、最糊涂的人,是他亲手把她的付出,都曲解成了不堪的算计。 林生辉浑身血液瞬间衝上头顶,七年的寻觅、怨恨、思念在这一刻轰然崩塌。原来她不是不爱,不是绝情,而是为了他,为了那些他从未知晓的重担,才选择独自隱姓埋名,在黑暗里扛下了所有。 所有碎片化的记忆瞬间串联起来,他再也忍不住,猛地抬手就要推开病房门,想衝进去抱住她,告诉她这些年的委屈,说一句迟来的对不起。 “林哥!別!”助理小陈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紧接著一双有力的手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你不能进去!外面全是粉丝和记者,都堵在电梯口呢,你一露面就完了!” 林生辉红著眼睛回头,眼底的血丝混著泪水,模样有些骇人,他还没来得及挣脱,走廊尽头就传来一阵喧闹的人声。“林生辉在那边!”“快!別让他跑了!”“林老师,请问你和慕晚晴小姐是什么关係?”无数闪光灯骤然亮起,刺得人睁不开眼,粉丝和记者蜂拥而至,像潮水般涌过来。 小陈嚇得脸色发白,一边死死拽著林生辉往后退,一边大喊:“安保!安保呢!快拦住他们!”混乱中,有人推搡,有人尖叫,相机快门声刺耳地响成一片。林生辉被裹挟著后退,目光却死死盯著那扇虚掩的病房门,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见她,立刻见她! 可粉丝和记者的衝击力实在太大,小陈拼尽全力才把他推回隔壁的病房,反手死死关上房门。“砰”的一声,厚重的门板挡住了外面的喧囂,也隔绝了他与顾盼儿的距离。小陈靠著门板大口喘气,额头上满是冷汗,后背的衣服都被浸湿了:“林哥,嚇死我了!还好关得快,不然就被围堵了,明天头条又要炸开锅!” 林生辉背靠著墙壁,胸口剧烈起伏,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看著紧闭的房门,拳头狠狠砸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指节瞬间红肿起来,伤口也裂开渗出血丝。 刚关上门没几分钟,外面的拍门声和追问声就响了起来,门板被拍得砰砰作响:“林生辉先生在里面吗?请问你和那位神秘女伴是什么关係?”“你坠马是意外还是有人蓄意为之?是不是片场有人针对你?”“听说你救的是陆氏集团的合作方,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林生辉被小陈扶到轮椅上坐下,他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著,还没从刚才的真相里缓过神。过了好一会儿,外面的人声才逐渐散去,病房门却突然被推开,一个穿著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的女人走了进来,是他的经纪人,也是他的老板,白若曦。 白若曦的脸色算不上好看,甚至可以说是阴沉,她將手里的平板重重扔到林生辉面前,屏幕上赫然是娱乐头条的页面,头条新闻的配图就是他坠马时护住慕晚晴的画面,標题格外刺眼——“顶流林生辉片场坠马,捨身相救神秘女子,疑曝新恋情”。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白若曦的声音冷得像冰,带著毫不掩饰的怒意,“我千叮嚀万嘱咐,让你在片场注意分寸,不要和任何异性走得太近,你倒好,不仅坠马差点毁了身体,还闹出了这么大的緋闻!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正是转型实力派的关键期,一旦沾上恋爱緋闻,那些高端品牌方会怎么想?你的星途还要不要了?” 林生辉的目光还停留在那张照片上,慕晚晴的侧脸被头髮遮了大半,只能看到紧抿的嘴角和苍白的下頜,他的心又揪了起来,哑声问道:“她怎么样了?有没有事?有没有留下后遗症?” “你现在还有心思关心別人?”白若曦皱紧了眉,语气更冷,带著一丝恨铁不成钢,“林生辉,我告诉你,这件事必须儘快压下去,我已经让人去联繫医院,封锁所有消息了。等下我会去见见那位慕小姐,跟她谈谈,让她以后离你远一点,不要想著攀高枝,借著你的热度炒作上位,毁了你的前程。” “不用你去。”林生辉猛地抬头,眼神里带著一丝抗拒,还有几分护短的执拗,“这件事和她没关係,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会处理,不用你插手。” 林生辉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別过头,避开白若曦的目光,语气带著一丝明显的不耐,他现在没心思和她掰扯緋闻的事,满脑子都是顾盼儿的身影。 “林生辉,你別忘了,你的星途能走到今天,是谁在背后帮你铺路,是谁帮你挡下那些黑料,是谁在你最落魄的时候拉了你一把。”白若曦的声音沉了下来,带著一丝警告的意味,说完,她不再理会林生辉的阻拦,踩著高跟鞋转身离去,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像重锤砸在人心上。 另一边,慕晚晴的病房里,她正靠在床头,额头上缠著浅灰色的纱布,脸颊也贴了两块透气创可贴,脸色还有些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听到敲门声,她以为是护士来换药,隨口说了句“请进”。 推门进来的却是白若曦,一身精致的白色西装,妆容一丝不苟,头髮梳得整齐服帖,眼神里带著审视和疏离。她上下打量了慕晚晴一番,见她脸上有伤,还裹著纱布,只当是个普通的品牌对接人员,没往顾盼儿的身份上想,毕竟在她印象里,顾盼儿早就该消失在人海里了。 “你就是慕晚晴?”白若曦开门见山,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我是林生辉的经纪人,也是他的老板,白若曦。” 慕晚晴点点头,心里已经猜到了她的来意,她撑著身子坐直了一些,语气平静:“白小姐,你好,找我有事吗?” “我来是想跟你说清楚,离林生辉远一点。”白若曦的目光像带著刺,扫过慕晚晴的脸,“你应该也看到新闻了,现在外面全是你们的緋闻,这对林生辉的星途影响很大。他现在是顶流,身边不能有任何不清不楚的关係,你最好认清自己的位置,不要想著攀高枝,借著他炒作上位,我不会允许任何人毁了他的事业。” 慕晚晴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被子,指尖泛白,指腹都陷进了掌心,却依旧保持著表面的镇定:“白小姐,我和林老师只是工作关係,昨天的事只是意外,他救了我,我很感激,但不存在你说的那些心思。” 白若曦嗤笑一声,往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带著一丝警告,“我劝你最好老实点。林生辉身边的鶯鶯燕燕多了去了,那些想靠他上位的、想蹭热度的,最后都没什么好下场,都是我出面解决的。我和他的关係,不是你能想像的,从他刚出道时,我们就在一起了,现在只是没公开而已。你要是识相,就早点离他远点,別给自己找麻烦。” “我们在一起”五个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狠狠砸进了慕晚晴的心湖里,激起了层层涟漪。她的脸色微微发白,放在被子上的手,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指甲掐进了掌心。原来,他身边早就有了人,原来,这么多年,他也不是一直孤身一人,他们之间,早就隔著千山万水,再也回不去了。 白若曦见她不说话,只当她是被镇住了,又补充了一句:“这件事我希望你能给个准话,最好能主动发个声明,澄清你们的关係,就说昨天只是意外,你们只是普通同事,这样对谁都好,也能保住你的体面。” 慕晚晴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丝倔强,还有几分释然:“声明我可以发,毕竟我和林老师確实只是工作关係。但白小姐,我也要提醒你,我从来没想过要攀附谁,我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 白若曦没想到她还敢反驳,脸色沉了沉,刚想再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变了变,对著慕晚晴撂下一句“你好自为之,別敬酒不吃吃罚酒”,就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病房里又恢復了寂静,慕晚晴靠回床头,看著窗外的天空,云朵慢悠悠地飘过,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什么滋味都有。林生辉身边已经有了白若曦,他们之间,早就错过了,那些年少时的情愫,也该彻底尘封了。 而另一边的病房里,林生辉正焦急地等著小张的消息,他让小张去盯著白若曦,生怕她为难顾盼儿。没过多久,小张匆匆跑回来,喘著气说:“林老师,白姐已经谈完了,她说慕小姐答应配合我们发声明澄清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了。” 林生辉的心猛地一沉,他怕顾盼儿是受了白若曦的逼迫才答应的,也怕她会因此误会自己。他挣扎著从轮椅上站起来,不顾小张的阻拦,再次朝著慕晚晴的病房走去。这一次,无论如何,他一定要见到她,一定要把这么多年的误会和愧疚,都亲口说出来,哪怕她不原谅,他也要给她一个交代。 小张拦不住他,只能扶著他往前走,走廊里的风依旧凉,可林生辉的心里却烧著一团火。他一步步挪到慕晚晴的病房门口,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可门內的景象,却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病床铺得整整齐齐,上面的被子叠成了方块,床头柜上的水杯和药瓶都不见了踪影,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亮了空荡荡的病房,却照不进他骤然冰凉的心底。 慕晚晴,不在了。 第37章 黄雀在后 就在他焦躁不安时,导演张导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带著几分为难:“林老师,你身体怎么样了?剧组这边有点麻烦,纽西兰的戏份还没拍完,尤其是你那场草原骑马的重头戏,现在全组都在等你。” 林生辉这才想起,他的腿部在坠马时也受了软组织挫伤,医生建议至少休养一周。可剧组的拍摄进度本就紧张,他若是停工养伤,不仅会导致拍摄延误,还会增加食宿、设备租赁等额外成本;若是坚持拍摄,他的伤势可能会加重,甚至影响后续的戏份质量。 “能不能改剧本?”林生辉沉声问道。 “改剧本也不容易啊,”张导嘆了口气,“你这个角色的骑马戏是核心情节,要是刪掉,整个故事线都要调整,需要重新写剧本、改道具,这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投资方那边已经在催进度了,白姐刚才跟我沟通,问能不能增加点投资,可雅美丽芳那边回覆说,陆总因为海外项目资金周转问题,暂时无法追加投资。” 林生辉眉头紧锁。他知道雅美丽芳是《盛夏微光》的主要投资方之一,陆明礼的態度至关重要。 “我知道了,”林生辉沉默片刻,做出了决定,“给我安排最好的医生,儘快处理伤口,明天我就恢復拍摄。” “林哥,你的伤……”助理担忧地说道。 “没事,”林生辉语气坚定,“这点伤不算什么。儘快拍完,我才能回港城。” 他已经错过了七年,不能再错过一分一秒。顾盼儿现在还在受伤,身边有陆明礼这样虎视眈眈的人,他必须儘快回到她身边,守护她。 接下来的几天,林生辉几乎是拼了命在拍摄。腿部的伤痛让他每一次骑马、每一次走位都异常艰难,可他咬牙坚持,拒绝了替身,所有戏份都亲自上阵。拍摄间隙,他就让医生在片场为他处理伤口,止痛药成了他口袋里的必备品。 张导看著他一瘸一拐却依旧眼神坚定的样子,心中暗暗佩服:“林老师,你这股拼劲,真的让人佩服。” 林生辉只是淡淡一笑,目光却飘向了港城的方向。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苏曼妮看著林生辉对拍摄如此上心,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她能感觉到,林生辉对慕晚晴的在意远超她的想像,而这次坠马事件后,林生辉看她的眼神更是冰冷刺骨,让她不寒而慄。她试图再次接近林生辉,却被他一次次冷漠地推开。 “苏曼妮,”一次拍摄结束后,林生辉叫住她,语气冰冷得像纽西兰的寒风,“雪山那次故意欺负,还有草原这次坠马,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別再耍小聪明,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在娱乐圈彻底消失。” 苏曼妮脸色煞白,嘴唇颤抖著想要辩解,却被林生辉凌厉的眼神逼得说不出话来。她知道,林生辉这次是认真的,他有足够的能力让她身败名裂。她只能暂时收敛自己的心思,不敢再轻举妄动,心中却对慕晚晴的恨意愈发浓烈。 终於,在所有人的努力下,纽西兰的戏份提前两天拍摄完成。杀青的那一刻,剧组的工作人员都在欢呼庆祝,互相拥抱道別,林生辉却没有参加任何庆祝活动,立刻让小陈订了最快返回港城的机票。他甚至来不及换下戏服,身上还沾著草原的尘土和马汗,就带著一身风尘,直奔机场。 飞机起飞时,林生辉看著窗外渐渐远去的纽西兰海岸线,心中充满了期待与忐忑。他不知道顾盼儿现在身体恢復得怎么样了,不知道她会不会原谅他,不知道她会不会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后,飞机降落在港城国际机场。林生辉没有通知任何人,独自一人打车前往霍嘉文提到的那家私立医院。可到了医院,护士查询后告诉他,慕晚晴只是轻微伤,加上后续康復需要安静的环境,已经在昨天办理出院了。 林生辉心中一紧,他立刻打车前往碧海观澜小区,站在小区门口,他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戏服外套,戴上墨镜,儘量压低帽檐,快步走向小区大门。 根据地址,他找到了那栋公寓楼,小区安保严密,不允许外来人员隨意进入。林生辉急中生智,摘下墨镜,露出那张辨识度极高的俊脸。值班的保安小哥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激动,结结巴巴地说:“林……林老师?您是来找人的吗?” “嗯,找20栋的慕晚晴小姐,”林生辉语气温和,儘量放低姿態,“她是我朋友,刚出院,我来看看她。” 保安小哥本就追星,看到偶像如此亲和,早已没了原则,连忙点头:“原来是这样!慕小姐在20栋2001室,我帮您登记一下,您直接上去吧!” 林生辉道谢后,快步走进小区,找到了20栋公寓楼,按下了电梯按钮。电梯门缓缓打开,他走了进去,按下20楼的按键。就在电梯门即將关上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进来,挡住了电梯门。 门再次打开,陆明礼走了进来。他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手中拿著一个公文包,气质儒雅沉稳。看到电梯里的林生辉时,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隨即恢復了平静,目光落在已经亮起的20楼按键上,若有所思。 电梯门缓缓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林生辉能感觉到陆明礼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带著一丝探究与审视,而他自己也紧盯著陆明礼手中的公文包,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终於,电梯到达20楼。陆明礼率先走出电梯,径直走到2001室门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就要插入锁孔。 林生辉的心臟猛地一沉,脚步停在了原地,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陆明礼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语气自然得仿佛这里是他的家:“你是晚晴的朋友?看来是特意来探望她的吧。”那副熟稔又带著掌控感的姿態,儼然一副男主人的模样。 他一边说著,一边转动钥匙,“咔噠”一声,房门被打开了。“她昨天刚做了康復治疗,现在可能还在睡觉,”陆明礼侧身让开,看著林生辉,眼神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你如果找她有事,可以进来等。不过请小声一点,不要吵醒她。” 房门打开,露出了公寓內部的景象。客厅收拾得乾净整洁,浅色的沙发、原木色的茶几,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板上,温暖而明亮。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还夹杂著一股熟悉的清香——那是顾盼儿最喜欢的白茶香薰的味道,七年前她的出租屋里,就一直瀰漫著这个味道。 林生辉站在门口,目光死死盯著那扇虚掩的臥室门,心中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想像著顾盼儿躺在臥室里休息,而陆明礼拿著钥匙自由出入她的公寓,照顾她的生活起居,一股强烈的嫉妒像潮水般涌上心头,瞬间將他淹没。 他想起了在纽西兰时,听说慕晚晴是被陆明礼的私人飞机接回港城治疗的,难道……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顾盼儿在最脆弱、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陪伴在她身边的人是陆明礼,而不是他。他错过了她七年,这七年里,她经歷了还债的艰辛、独自打拼的不易,现在受伤了,身边也有了新的依靠。那他这七年的寻觅和思念,还有什么意义?他是不是连弥补的机会都没有了? 心中的期待与忐忑瞬间被失望与痛苦取代。他看著陆明礼那副“主人”般的姿態,觉得自己像一个多余的闯入者,一个笑话。 “不必了,”林生辉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著浓浓的失落与自嘲,眼眶微微泛红,“我只是路过,顺便来看看她。既然她在休息,那我就不打扰了。” 他从隨身的袋子里拿出一束精心挑选的白玫瑰——那是顾盼儿最喜欢的花,轻轻放在门口的鞋柜上,没有走进公寓,也没有留下任何联繫方式,甚至没有让陆明礼转告他来过。他怕再多待一秒,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做出失態的事情。 他转身,快步走向电梯,背影决绝而落寞,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与心碎。 陆明礼看著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得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他隨即关上了房门,正准备转身回到对面自己的家——他其实就住在2002室,刚才不过是故意演戏给林生辉看。 可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了脚步声,慕晚晴穿著一身运动装,额头上带著薄汗,显然是刚做完康復训练回来。她看到陆明礼正拿著钥匙开自己家的门,顿时愣住了,疑惑地问道:“陆总?你怎么在这里?” 陆明礼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尷尬,他连忙收起钥匙,解释道:“哦,是这样,刚才楼下物业给我打电话,说你家卫生间可能漏水,渗到楼下了。我给你打电话没接,物业又著急,就让我先用之前给你的备用钥匙过来看看,毕竟你刚出院,不方便折腾。” 他一边说著,一边不动声色地將钥匙揣回口袋,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 慕晚晴皱了皱眉,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有几个未接来电,都是物业打来的。她心中的疑虑消散了一些,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谢谢你啊陆总。那现在怎么样?真的漏水了吗?” “我刚打开门,还没来得及看,”陆明礼顺势说道,“你刚回来,先休息一下,我帮你去检查看看。” 慕晚晴没有多想,侧身让他进去:“麻烦你了。” 她正准备进门,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鞋柜上的那束白玫瑰上,心中微微一动。那是她最喜欢的花,是谁送的?她刚出院,除了霍嘉文和陆明礼,没告诉其他人自己的住址啊。 她拿起花束,“您太客气了,还带了束花”慕晚晴说道。 陆明礼看著她手中的白玫瑰,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还好花束上没有任何卡片,也没有留下送花人的信息。 他平时养尊处优,哪里做过这种活计,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弄得满手油污,才勉强止住了漏水。看著自己狼狈的模样,他摇了摇头,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开。 陆明礼故作镇定地偷偷擦拭手上的油污,“水已经止住了,明天物业会过来做正式维修。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他说完,不等慕晚晴再说什么,就快步从她身边走过,几乎是逃也似的进了电梯。看著电梯门缓缓关上,陆明礼才鬆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暗自庆幸没有被拆穿。 慕晚晴站在门口,看著陆明礼匆忙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厨房的方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她也没有多想,只当是陆明礼热心,帮她处理了漏水问题。 她换好鞋,走到厨房查看。漏水確实已经止住了,只是地面还有些潮湿。她收拾好散落的工具,又用拖把將地面拖乾净,才感觉疲惫席捲而来。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璀璨的港城夜景,心中却莫名想起了刚才在小区门口隱约看到的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刚才她下车时,似乎瞥见那辆车停在树荫下,车型很像林生辉的车,只是当时她急於回家,没有细看,再加上灯光昏暗,也不確定是不是。 她甩了甩头,將这个念头拋开。林生辉还在片场拍戏,怎么会来港城?一定是她看错了。 可她不知道,刚才那辆车里坐的確实是林生辉,而陆明礼的突然出现,让两人之间刚刚解开的隔阂,又添上了一层新的阻碍。 林生辉回到酒店后,將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酒。他拿出手机,翻出那张与顾盼儿的合照,照片上的两人笑得那么灿烂,可如今,却物是人非。 他以为解开了误会,就能重新拥有她,却没想到,她早已属於別人。陆明礼有权有势,能给她更好的生活和事业,而他,除了名气,似乎什么也给不了她,甚至还曾深深伤害过她。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让他几乎崩溃。就在他抱著酒瓶瘫坐在地毯上,意识渐渐模糊时,酒店房门突然被人敲响,紧接著,门外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女声。 他踉蹌著站起身,走到门口,带著几分醉意猛地拉开了门,只见苏曼妮正站在门外,脸上带著意味深长的笑,手里还拎著一个精致的礼盒,显然是有备而来。 第38章 澄清緋闻 港城的清晨裹挟著一丝清冽的海风,卷著街角便利店刚蒸好的包子香气,漫进了碧海观澜小区的公寓。 慕晚晴站在落地窗前,望著楼下街道上渐渐甦醒的车流,晨光落在她的侧脸,额头上的纱布早已拆除,只余下一道浅褐色的淡痕,像被岁月轻吻过的印记;脸颊的擦伤也已结痂脱落,恢復了往日的细腻,唯有后腰那道旧疤,还会在阴雨天时隱隱泛起痒意,提醒著她七年前那场滚烫的意外。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轻轻震动,屏幕亮起,是陆明礼发来的消息:“楼下等你,带你去个地方。” 慕晚晴眉心微蹙,心里泛起一丝疑惑,却还是转身走进衣帽间,挑了一身轻便的米白色休閒装换上。 下楼时,黑色的劳斯莱斯正安静停在小区门口,陆明礼倚在车门边,一身米色休閒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手里还把玩著一顶白色的马术帽,见她出来,唇边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晃了晃手中的帽子:“带你去个能散心的地方。” 车子平稳驶出市区,高楼大厦渐渐被成片的绿植取代,慕晚晴望著窗外掠过的郊野风光,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偏头看向陆明礼:“陆总,你是要带我来骑马?” “嗯。”陆明礼目视前方,方向盘在他掌心转动得沉稳,语气平静却带著几分篤定,“知道你上次在纽西兰坠马受了惊,正好这边有个朋友的马场,来试试。克服恐惧最好的方式,从来都是直面它。” 慕晚晴的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衣角,脑海里瞬间闪过纽西兰草原的画面——失控的骏马疯狂嘶鸣,马蹄踏过草叶的脆响,还有滚落草坡时那股天旋地转的失重感,一股本能的抗拒瞬间涌上心头。可她也清楚,不能一辈子被那份阴影困住,深吸一口气,终究是轻轻点了点头。 抵达马术俱乐部时,晨光恰好攀上围栏,金色的光线泼洒在翠色的草坪上,远处的牧栏里,几匹骏马正甩著尾巴悠閒啃食青草,脖颈的鬃毛在阳光下泛著绸缎般的光泽。陆明礼带著她走进马厩,一股淡淡的草料香混著马粪的气息扑面而来,不算浓郁,反倒透著一股自然的野趣。 “別怕,这里的马都被驯得很温顺。”陆明礼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指了指马厩最深处,“看,那是给你准备的。” 慕晚晴顺著他的指尖望去,只见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正低头嚼著草料,身形矫健匀称,鬃毛顺滑得像上好的丝绒,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望过来时,满是温顺,丝毫没有攻击性。 “它叫『白茶』,”陆明礼缓步走到白马身边,掌心轻柔地抚过它的脖颈,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温柔,“性子是马场里最稳的,而且……它的名字和你喜欢的香薰一样。” 慕晚晴驀地愣住,心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暖意。她从没想过,向来只谈公事的陆明礼,会留意到这种微不足道的细节。陆明礼牵过韁绳,將手中的马术帽递到她面前:“试试?我在旁边护著你,不会让你出事。” 她犹豫了片刻,指尖触到马术帽微凉的材质,终究还是接过来戴上。在陆明礼的搀扶下,她小心翼翼地翻身上马,白马只是轻轻晃了晃脑袋,便稳稳站定,没有丝毫躁动。 陆明礼牵著韁绳,慢慢带她走到草坪上,低声指导:“放鬆,身体跟著马的步伐自然摆动,別绷著肩膀。” 慕晚晴紧紧攥著韁绳,手心沁出薄汗,可隨著白马平稳的踱步,风拂过耳畔,带著青草与阳光的气息,那份深埋心底的恐惧竟在一点点消散。她渐渐鬆开了紧攥的韁绳,甚至敢抬起手,轻轻拍了拍白马的脖颈,感受著掌心下温热的触感。 “感觉怎么样?”陆明礼停下脚步,仰头看她,眼底盛著细碎的晨光,笑意明显。 “好多了,”慕晚晴弯起唇角,眼底的阴霾散去大半,“谢谢你,陆总。” “不用谢我。”陆明礼鬆开韁绳,退后两步,语气带著不容拒绝的篤定,“这匹马跟你很有缘,送你了。以后要是想骑马,隨时可以来这里,或者我让人把它送到你方便的地方。” 慕晚晴心头一震,连忙摆手推辞:“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一匹纯血马的价值……” “就当是给你康復的礼物。”陆明礼打断她的话,语气依旧温和却带著强势,“而且,有它陪著你,也能让你彻底放下上次坠马的阴影,这笔『治疗费』,很值得。” 就在慕晚晴还想开口婉拒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她低头瞥了一眼,是霍嘉文发来的新闻连结,標题赫然刺目——“顶流林生辉因緋闻事业遇冷,多代言被撤角色遭换”。 她的心猛地一沉,连忙点开连结,密密麻麻的文字瞬间攫住了她的呼吸。原来那天林生辉在纽西兰草原救她的画面,被路过的游客拍下发到了社交平台,虽然她只有一个模糊的侧脸,可林生辉顶流的身份,还是让这条动態瞬间发酵。 粉丝后援会连夜紧急公关,控评、发声明、联繫平台限流,却终究没能拦住品牌方的解约潮,雅诗兰黛的全球代言没了,s级大剧《星河》的男主角被临时换成了新人,连带著三个商务合作也直接终止,一夜之间,林生辉的事业跌入了冰点。 而此刻的嘉和传媒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像一块凝固的冰块,连空气都透著沉重。白若曦將一叠解约函狠狠拍在会议桌上,纸张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她的脸色铁青,眼底满是怒意:“林生辉,你自己看看!这就是你衝动的后果!雅诗兰黛的全球代言,公司磨了三个月才拿下来;《星河》的男主角,是我陪资方喝了五场酒才敲定的;还有那三个商务,哪一个不是挤破头抢来的资源?你知不知道公司为了这些,花了多少心血?” 林生辉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底掛著明显的血丝,显然是一夜未眠。他垂眸看著桌上的解约函,指尖微微颤抖,却始终沉默著,周身縈绕著一股疲惫的低气压。 “你从一个选秀新人,摸爬滚打七年才坐到顶流的位置,多少双眼睛盯著你的位子想把你拉下来。”白若曦的语气里带著恨铁不成钢的质问,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桌面。 “她不是普通的女人。”林生辉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著不容置疑的执拗。 白若曦发出一声冷笑,语气更冷:“我不管她是谁!我已经帮你安排了澄清发布会,下午三点,就在公司楼下的宴会厅,你必须去!当著所有媒体的面,说清楚你和那个女人只是普通同事,把这桩緋闻彻底压下去,否则,你的事业就真的完了!” 林生辉攥紧了拳头,指节泛出青白,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他沉默了许久,胸腔剧烈起伏了几下,终究是缓缓点了头:“我知道了,发布会我会去。” 白若曦见他鬆口,脸色稍缓,却还是不忘警告:“记住你现在的身份,你是万眾瞩目的顶流,不是可以为了儿女情长不顾一切的毛头小子。下午的发布会,一字一句都要按提前准备的稿子说,一句错话都不能有!” 马术俱乐部这边,慕晚晴握著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心里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连呼吸都觉得滯涩。她既担心林生辉的事业就此一蹶不振,又害怕那张侧脸照会被霍耀华看到——毕竟她现在的身份是慕晚晴,一旦被霍耀华认出是当年的顾盼儿,她这些年的隱忍和躲藏,就全都白费了。 她几乎是立刻拨通了霍嘉文的电话,语气里带著难以掩饰的焦急:“嘉文,耀华最近有没有看娱乐新闻?那张照片……” “放心吧,”霍嘉文的声音在电话里透著轻鬆,带著几分安抚的意味,“我哥从来不爱看这些八卦,他最近忙著海外的新能源项目,连报纸都只翻財经版,根本没功夫留意什么娱乐新闻。而且就算他看到了,也不一定能认出来,毕竟你现在的气质和七年前完全不一样了,沉稳了太多。” 慕晚晴悬著的心终於放下了一半,可想到林生辉的处境,那份担忧又捲土重来。她犹豫了许久,手指在通讯录里反覆摩挲著林生辉的號码,终究还是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林生辉疲惫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的倦意:“餵?” “林老师,我看到新闻了,”慕晚晴的声音里裹著浓浓的歉意,喉头有些发紧,“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让你……” “跟你没关係。”林生辉打断她的话,语气瞬间柔和了不少,那股疲惫仿佛被瞬间驱散,只剩下小心翼翼的安抚,“是我自己的事,你別往心里去。” “可是你的代言和角色都……” “没事,”林生辉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带著一丝释然,还有几分旁人不懂的坚定,“下午我有个澄清发布会,你能不能来一趟?我让小陈给你准备了衣服,地址他会发给你。” 慕晚晴愣住了,握著手机的手指顿了顿:“澄清发布会?我去合適吗?” “当然合適,”林生辉的语气格外篤定,隔著听筒都能感受到他的认真,“有些事,是时候说清楚了。” 掛了电话,慕晚晴还没回过神,就看到陆明礼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手里拿著一瓶常温的矿泉水。他將水递过来,声音平静:“担心他?” 慕晚晴点了点头,神色复杂地嘆了口气:“是我连累了他,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也不会陷入这种境地。” “也不全是你的错。”陆明礼接过她递迴来的空水瓶,语气依旧淡然,“我已经让公司那边对接了林生辉的团队,准备把雅美丽芳的全球代言人位置给他,算是帮他抵消一部分负面舆论,也能让你少点愧疚。” 慕晚晴惊讶地抬头看他,眼底满是错愕:“陆总,这……太麻烦你了。” “就当是我的补偿了。”陆明礼笑了笑,眼底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去准备吧,別迟到了。” 下午两点半,嘉和传媒楼下的宴会厅早已被挤得水泄不通,数十家媒体的记者扛著长枪短炮,將台上的位置围得严严实实,闪光灯时不时亮起,映得整个宴会厅一片通明。 小陈捧著一套香檳色的高定礼服,匆匆赶到停车场,拉开慕晚晴的车门,语气带著几分急切:“慕小姐,林哥特意让我给你准备的,快换上吧,发布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慕晚晴在车里快速换好礼服,望著后视镜里的自己,香檳色的裙摆衬得她身姿窈窕,温婉的款式却又不失干练,脸上的浅疤在妆容的修饰下几乎看不见,唯有那份独特的气质,和照片里的侧脸隱隱重叠,却又多了几分歷经世事的从容。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刚踏入宴会厅,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议论声、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闪光灯更是瞬间密集地亮起。慕晚晴攥紧了裙摆,强迫自己稳住心神,一步步朝著会场內侧走去。 三点整,会场的灯光骤然聚焦在入口处,林生辉一身黑色定製西装,身姿挺拔如松,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却难掩眼底的坚定。他刚走上台,台下的记者便瞬间沸腾,问题像连珠炮般袭来: “林老师,请问你和照片里的神秘女子是什么关係?” “网传你因緋闻丟失多个代言,此事是否属实?” “你会因此放弃演艺事业,专注於感情吗?” 白若曦坐在台下第一排,急得直皱眉,频频用眼神示意林生辉,让他按照提前准备的稿子回答,可林生辉却像是没看到一般,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了慕晚晴身上,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瞬间压下了所有喧囂:“首先,感谢各位媒体朋友今天能来。关於网上的緋闻,我確实有话要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还是落回慕晚晴身上,语气郑重:“照片里的人,不是我的恋爱对象,是我未婚妻。” 这句话一出,台下瞬间一片譁然,记者们的议论声几乎要掀翻屋顶,白若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猛地站起身就要衝上台,却被身边的助理死死拉住。 林生辉却不管不顾,继续说道,声音里带著七年的悔恨与执著:“七年前,我误会了她,错过了她,这七年里,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无数个深夜都在想,如果当初我能多一点信任,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一步。这次重逢,我不想再放手。我和她,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緋闻,是认认真真相爱的关係,而且,我是奔著结婚去的。”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整个宴会厅彻底炸开了锅,闪光灯亮得几乎晃花了人的眼,记者们疯了一样往前挤,话筒几乎要递到林生辉嘴边。可林生辉却径直走下台,穿过人群,走到慕晚晴身边,毫不犹豫地牵起她的手,对著全场的镜头,一字一句道:“她是我认定的人,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开她的手。至於那些代言和角色,我不在乎,比起她,我打拼了七年的事业,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 慕晚晴怔怔地看著他,指尖传来他掌心的温度,滚烫而坚定,眼眶瞬间就湿润了。她从没想过,林生辉会在这样的场合,当著所有媒体的面,不顾一切地官宣他们的关係,甚至愿意为了她,放弃自己苦心经营的事业。 台下的白若曦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紧紧攥著桌布,指节泛白,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著林生辉牵著慕晚晴的手,在无数闪光灯下,接受著全场的瞩目。 第39章 官宣发布 香檳色礼服的裙摆还沾著宴会厅的喧囂,闪光灯的残影仍在慕晚晴眼底晃动,林生辉那句“我是奔著结婚去的”还在宴会厅的穹顶下迴荡,整个嘉和传媒楼下的宴会厅早已乱成一锅粥。 记者们的话筒像密集的箭簇,朝著两人的方向攒动,而台下第一排的白若曦,死死盯著慕晚晴的脸,瞳孔骤然收缩。她太熟悉这张脸了,七年前林生辉的初恋——顾盼儿! 那个让林生辉当年差点放弃出道机会的初恋,竟然换了个身份,又重新出现在他的生命里。白若曦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脸色从惨白转为铁青,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周围的人都被她这副失態模样惊得侧目,她却不管不顾,死死咬著牙,眼底翻涌著愤怒与不甘。 “天吶!林老师居然直接官宣了!” “这女的是谁啊?敢公开认爱,是有什么底气?” “看侧脸好眼熟,是不是七年前那个……” 记者的议论声、快门的咔嚓声、粉丝的惊呼声交织在一起,慕晚晴的手心被林生辉攥得生疼,却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和那份不容动摇的坚定。她下意识往他身后缩了缩,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胸腔。 “走。”林生辉低喝一声,揽著慕晚晴的腰,拨开面前拥挤的人群,朝著宴会厅的侧门突围。他的西装外套早已被扯得变了形,领带歪在一边,却依旧將慕晚晴护得密不透风。 刚衝出宴会厅,外面的景象更是让两人心头一沉。嘉和传媒楼下的广场上,黑压压的粉丝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举著灯牌和横幅,有人哭著喊“林生辉你回头”,有人愤怒地叫著“慕晚晴滚出娱乐圈”,还有人试图衝破安保的防线,朝著两人的方向扑来。 “这边!”小陈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脸色惨白地指著一条僻静的小巷,“我刚才看到那边能通到隔壁的教堂,先躲进去!” 林生辉来不及多想,拉著慕晚晴就往小巷里冲。身后的呼喊声、追赶声此起彼伏,高跟鞋的鞋跟在石板路上磕得生疼,慕晚晴的礼服裙摆被划破了一道口子,却丝毫不敢停下脚步。 穿过狭窄的小巷,一座尖顶教堂赫然出现在眼前,门口的红毯还没撤去,显然正在举行一场婚礼,悠扬的婚礼进行曲从敞开的大门里飘出来。 “快进去!”林生辉拉著慕晚晴,低著头混进了宾客队伍,悄悄溜到教堂后排的角落。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囂,只有圣洁的钢琴曲和神父的祝祷声在穹顶下迴荡,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狼狈的模样和周围温馨的氛围格格不入。 直到坐在冰凉的长椅上,慕晚晴才鬆了口气,瘫软在椅背上,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红了。林生辉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指尖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痕,声音沙哑却温柔:“別怕,有我在。” “盼儿。”他忽然开口,轻声唤出那个尘封了七年的名字。 慕晚晴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他,泪水瞬间决堤。好久没有人这样叫过她了。她以为这个名字会隨著养父母的离世、身份的更换,永远埋在时光里,却没想到,还是被他重新拾起。 “我都知道了。”林生辉握紧她的手,指腹摩挲著她指尖的薄茧,眼底满是疼惜,“七年前你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瞒著我?”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慕晚晴哽咽著,將七年前的真相和盘托出:“当年养父母工地的工程款被拖欠,医院的催款单一张接一张,我走投无路,只能去求霍耀华。我怕拖累你,你当时刚拿到选秀復活名额,正是前途关键的时候,我不能毁了你……” 她说起那些独自扛下的日夜,说起在医院走廊蜷缩的夜晚,说起为了还债打三份工的艰辛,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林生辉的心上。他將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著她的发顶,声音里带著浓重的鼻音:“傻瓜,你怎么能一个人扛这么多?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七年,恨了你七年,也想了你七年!” “我知道你的梦想,”慕晚晴埋在他怀里,肩膀微微颤抖,“你从小就想站在最大的舞台上,让所有人都听到你的歌声,看到你的表演。可今天的官宣……你的代言没了,角色没了,甚至可能被雪藏,我心疼你,我不值得你这样……”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林生辉捧起她的脸,认真地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的梦想是站在顶峰,但我的归宿是你。七年的遗憾,我要用一辈子来补偿。从今天起,你的苦,我替你扛;你的难,我陪你渡,谁也別想再把我们分开。” 教堂前方,新郎新娘正在交换戒指,圣洁的誓言落在两人耳中,慕晚晴看著林生辉坚定的眼神,终於忍不住,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泪水混著笑意,落在他的肩头。七年的错位时光,终於在这座教堂里,找到了归处。 教堂穹顶的彩绘玻璃將夕阳光线揉成斑驳的色块,落在慕晚晴和林生辉相握的手上,婚礼进行曲的尾音还在空旷的殿堂里飘荡,两人肩头的狼狈与周遭的圣洁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慕晚晴刚平復下急促的呼吸,口袋里的手机就突兀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著“霍嘉文”的名字,她心头一跳,连忙接起,指尖却忍不住发颤。 “盼儿,你现在在哪?方便见面吗?”霍嘉文的声音里带著罕见的凝重,和往日的轻鬆截然不同,“我刚查到关於你父母当年工程款和去世的事,不是意外那么简单。” 慕晚晴的心臟猛地攥紧,连呼吸都滯了半拍,她下意识往林生辉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追问:“到底怎么回事?” “当年陆家根本不是资金周转困难,是故意把那笔工程款抽调去填海外项目的窟窿,”霍嘉文的声音压得极低。 话音未落,教堂侧门的木门被猛地推开,带著一股室外的凉意,白若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底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目光先是扫过慕晚晴,最后死死钉在林生辉身上。 整个教堂瞬间安静了几分,前排参加婚礼的宾客也下意识回头看了过来,空气里的温馨被一股紧张的气息取代。 林生辉下意识將慕晚晴往身后挡了挡,站起身看向白若曦,语气沉了下来:“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白若曦没理会他的问题,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近,鞋跟敲击地面的声响在静謐的教堂里格外刺耳。她在两人面前站定,目光掠过慕晚晴时,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敌意,隨即转向林生辉,声音冷得像冰:“林生辉,跟我回公司。” “可以明天再谈吗?”林生辉皱眉,余光瞥见慕晚晴攥紧了衣角,心里更添了几分顾虑,“公司的事,等我处理完这边再说。” “处理?”白若曦冷笑一声,音量不自觉拔高,引得周围宾客又投来几道目光,“你打算怎么处理?带著她躲在教堂里,就能躲掉所有麻烦?嘉和传媒的解约函已经堆了一桌子,投资方的电话快打爆了,你要是还想保住最后一点体面,现在就跟我走,別让我在这里跟你撕破脸!” 她的话像重锤,砸得林生辉脸色愈发难看。他清楚白若曦的脾气,能追到这里来,说明公司那边的情况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可他看著身后慕晚晴苍白的脸,听著她手机里霍嘉文还在不停说著的、关於当年真相的只言片语,实在狠不下心丟下她。 “给我点时间。”林生辉的语气软了几分,“晚晴这边刚知道一些旧事,她现在情绪不稳定……” “她情绪不稳定,公司上下几百號人的饭碗就稳定了?”白若曦打断他,眼神里满是失望,“林生辉,我陪你从选秀低谷走到顶流,七年的情分,难道还比不上一个消失七年又突然出现的女人?你今天要是不跟我走,就別怪公司不念旧情,把所有后果都算在你头上!” 教堂前方,新人交换戒指的掌声响起,欢笑声远远传来,却衬得三人之间的气氛愈发窒息。慕晚晴攥紧手机,对著听筒低声说了句“我先掛了,一会儿去找你”,然后轻轻扯了扯林生辉的衣角,声音带著刚压下去的颤抖:“你先跟白总监回去吧,我没事,嘉文那边我现在过去问清楚,你別担心我。” 林生辉回头看她,眼底满是担忧,刚想开口反驳,慕晚晴却先一步將自己那只带著余温的手套塞到他手里:“外面风大,带上。等你忙完,记得给我打电话。” 白若曦见慕晚晴鬆口,脸色稍缓,却依旧冷声道:“別浪费时间了,车就在外面等著。” 林生辉攥紧手套,最后深深看了慕晚晴一眼,那眼神里有愧疚、有不舍,还有一丝决绝。他终究还是转身,跟著白若曦朝著教堂门口走去,挺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外的暮色里,只留下木门闭合时的一声轻响,和慕晚晴也出发去找嘉文。 港城的暮色裹挟著海风的凉意,漫进了街角的咖啡馆。慕晚晴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攥著早已凉透的咖啡杯,目光却死死盯著对面霍嘉文推过来的一叠资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霍嘉文的脸色也格外凝重,他將一份泛黄的工程款欠条推到慕晚晴面前,又递过一份陆氏集团当年的资金流向报表,声音压得极低:“盼儿,我托人找到的是陆氏集团的老臣,当年参与过那个海外项目的资金调度,这些都是他偷偷留的底。” 慕晚晴的指尖颤抖著拂过报表上的数字,每一个字符都像淬了冰的针,扎进她的心臟。报表上清晰显示,十八年前她父母承包的那个建筑项目,工程款本应在三个月內结清,可陆家却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將这笔款项强行抽调,填补了海外新能源项目的资金缺口。更让她浑身发冷的是,附在报表后的一份內部邮件,明確写著“对该项目承包商的债务纠纷,可暂缓处理,优先保障海外项目推进”。 “不只是拖欠工程款,”霍嘉文的声音带著一丝不忍,却还是把话说完,“老臣说,当年你养父母被高利贷催债的事,陆家早就知道,甚至暗中默许了催债公司的行为,就是想逼著你父母低价转让项目尾款的债权,好进一步压缩成本,加快海外项目的落地。他们……他们是间接害死你父母的凶手。” “间接……凶手”这四个字像重锤,狠狠砸在慕晚晴的心上。她猛地捂住胸口,呼吸瞬间变得急促,十八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养父母躺在太平间的样子、高利贷堵在门口的叫囂、她跪在霍耀华面前的无助……原来这一切的根源,都在陆家,在那个一直对她温和示好的陆明礼身上。 她以为陆明礼是救赎,却没想到,他不过是站在高处,看著她坠入深渊的旁观者,甚至是推手。 慕晚晴的眼眶瞬间通红,却强忍著没让眼泪掉下来。她將资料紧紧攥在手里,指腹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知道了,谢谢你,嘉文。” 霍嘉文看著她苍白的脸色,想安慰几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嘆了口气:“姐,你要是有什么难处,隨时找我,我哥那边……” “不用了。”慕晚晴打断他,站起身,踉蹌了一下才站稳,“我先回去了。” 她没再停留,抓起包就衝出了咖啡馆,任由晚风吹乱她的头髮,也吹不散心头的寒意。 而此时,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席捲了整座城市,豆大的雨点砸在嘉和传媒的玻璃幕墙上,晕开一片片水痕,正如林生辉官宣恋情后,圈內圈外掀起的滔天波澜。 微博热搜榜前十,五条都与林生辉相关,#林生辉 奔著结婚的恋爱# #林生辉为女友放弃事业# #顶流恋爱粉丝脱粉# 等词条轮番登顶,广场上的舆论彻底分裂成两极。一边是多年老粉的泣血挽留,“哥哥你醒醒!事业才是你的根基啊!”“七年的努力不能说放弃就放弃!”;另一边是路人的善意祝福,“好磕这对破镜重圆的戏码”“顶流敢公开恋情已经很有担当了”,还有不少营销號趁机下场,扒出七年前林生辉与顾盼儿的青涩旧照,將“顶流与初恋的七年爱恨”炒得沸沸扬扬。 而嘉和传媒的总裁办公室里,气氛比窗外的暴雨还要压抑。白若曦死死盯著电脑屏幕上慕晚晴的照片,那张脸,褪去青涩后多了几分成熟温婉,可眉眼间的轮廓,分明就是七年前那个让林生辉魂不守舍的顾盼儿!她猛地將滑鼠摔在桌上,指节攥得发白。 林生辉刚进门,就迎上白若曦冰冷的目光,桌上放著一份早已擬好的文件,白若曦推到他面前,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签了吧,从今天起,你的团队资源全部撤走,公司对你实行雪藏,后续所有商务和影视邀约,一概作废。” 林生辉皱眉,拿起文件扫了一眼,抬头看向白若曦:“为什么?就因为我公开了恋情?” “不止。”白若曦冷笑一声,指尖重重戳在慕晚晴的照片上,“林生辉,你瞒得我好苦!你以为我不知道她是谁吗?顾盼儿!七年前那个让你差点放弃成名的顾盼儿!我当初是怎么帮你的?你选秀失利,是我托关係给你爭取到復活名额;你被全网黑,是我通宵达旦帮你公关;你没资源没背景,是我放下身段陪资方喝酒,才给你铺就了顶流之路!”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积攒多年的委屈与愤怒:“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呢?为了一个顾盼儿,说放弃事业就放弃事业,说公开就公开,你考虑过公司吗?考虑过我吗?!” 林生辉的喉结动了动,语气带著歉意却依旧坚定:“若曦,我知道你为我付出很多,我感激你,但感情的事,我没办法妥协。” “感激?”白若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的感激不需要!从今天起,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转身摔门而去,留下林生辉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手里的文件轻飘飘的,却压得他心口发沉。他知道,和白若曦的决裂,意味著他在嘉和传媒的路,彻底走到了尽头。 而这一切,都被躲在走廊拐角的苏曼妮听了个正著。她原本是来找白若曦爭取资源的,却无意间撞见了这场爭执。 “顾盼儿”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她脑海里炸开——这个名字好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她看著林生辉落寞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悄悄拿出手机,拨通了私家侦探的电话:“帮我查一个人,七年前和林生辉有过一段的,叫顾盼儿,现在她的名字应该是慕晚晴。” 第40章 万般皆是命 港城的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带著潮湿的海风气息,缓缓覆盖整座城市。 陆氏集团顶层办公室里,水晶吊灯的冷光斜斜洒在陆明礼熨帖的西装肩头,他独自站在落地窗前,手中的勃艮第红酒杯轻轻晃动,猩红的酒液贴著杯壁划出曖昧的弧度,而他的视线,却死死锁在对面商圈巨幕的娱乐新闻上,连酒液晃出杯沿、溅湿了袖口都未曾察觉。 屏幕里,嘉和传媒楼下的宴会厅早已被闪光灯织成一片光海,林生辉一身高定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他牢牢牵著慕晚晴的手,在无数镜头的围堵下,声音透过话筒传遍全场,也撞进陆明礼的耳中:“我和她,是认真的恋爱,是奔著结婚去的。” 镜头扫过慕晚晴的侧脸,香檳色礼服勾勒出她纤细的脖颈线条,灯光下,那眉眼间的轮廓柔和却倔强,像极了一年前在酒店阳台哭红了眼、独自望著海面的小姑娘——顾盼儿。 陆明礼的指节猛地收紧,冰凉的酒杯壁硌得指骨生疼,却丝毫压不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七年了,他奉父亲的临终嘱託,找了顾盼儿整整七年。 他动用了陆氏所有的人脉网络,从港城的街头巷尾,到內地的大小城市,再到东南亚、欧洲的华人社区,像疯了一样撒下天罗地网,却连她的一丝踪跡都没抓到。 他曾以为她早已离开这片土地,却没想到,她会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重新出现在自己身边,还成了林生辉公开守护的人。 “备车,去林生辉的住处。”陆明礼將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灼烧著喉咙,他喉结滚动,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冷硬,连眼底都覆上了一层冰碴。 助理不敢耽搁,匆匆应声离去,只留下满室的酒气,和他落在玻璃幕墙上、愈发沉鬱的倒影,与窗外的万家灯火格格不入。 此时的林生辉,刚从嘉和传媒的“修罗场”脱身。白若曦摔在他面前的解约函还在脑海里发烫,雪藏通知上的黑体字像根根细针,扎得他眼睛发涩。 林生辉鬆了松被勒得发紧的领带,他拖著灌了铅般的身躯走小区,昏黄的路灯將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与周围晾著的衣物、摆著的藤椅所透出的烟火气,形成了刺眼的反差。 刚走到公寓楼下,一道刺眼的车灯突然扫过,晃得林生辉下意识抬手遮挡,就见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稳稳停在他面前,价值千万的座驾与小区坑洼的路面显得格格不入。 车门打开,陆明礼走了下来,一身定製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袖口的铂金袖扣泛著细碎的光,周身的矜贵气场,瞬间压垮了这片公寓的鬆弛氛围。 林生辉皱眉,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看著这位曾经拥有慕晚晴家钥匙的男人,语气带著明显的疏离:“你是?” “我是陆明礼。”陆明礼走到他面前,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射进林生辉眼底,没有半分寒暄的意思,“雅美丽芳全球代言人的合约,我已经让法务部擬好了,隨时可以签字;还有陆氏影业筹备了三年的s级古装剧《江山赋》,男主角的位置也一直给你留著。这两样东西,能让你立刻摆脱现在的困境,甚至比你巔峰时期的咖位还要高上一截。” 林生辉的心臟猛地一跳,指尖都跟著颤了颤。他太清楚这两份资源意味著什么,雅美丽芳是国际一线奢牌,全球代言人的头衔足以让他直接躋身顶奢圈层,甩开圈內大半同行;而《江山赋》更是未拍先火的顶级ip,光是前期投资就高达数亿,製作班底全是业內顶配,拿下这个角色,他完全可以无视嘉和传媒的雪藏,直接在影视圈站稳脚跟,甚至更上一层楼。 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陆明礼的手笔越大,背后的条件必然越苛刻。林生辉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波澜,语气恢復了平静:“陆总想要什么?” “离开顾盼儿。”陆明礼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带著商人的精准和强势,像在谈一笔再普通不过的大宗商品交易,“我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嘉和传媒已经对你下达了雪藏通知,白若曦撤走了你所有的专属团队和商务资源,你现在就是个空有顶流虚名的过气艺人。 你护不住她,而我能。我能给她安稳优渥的生活,能抹平当年陆家对她父母的亏欠,能让她一辈子不用再为生计奔波,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离开?”林生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抬眼,眼底的冷意几乎要溢出来,连带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陆明礼,盼儿不是一件可以拿来交换的物品,她是活生生的人,是我放在心尖上、找了整整七年的人!感情不是交易,更不是你用资源就能换来的。我的事,不用你操心,我的人,也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你以为你现在有资格说这种话?”陆明礼冷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周身的压迫感瞬间翻涌上来,气场全开,“没有资源,没有平台,面临巨大的赔偿,你连自己的温饱都成问题,拿什么给她未来?除了一腔不值钱的孤勇,你什么都给不了她!” 这句话像一根淬了冰的刺,狠狠扎进林生辉的心里。七年前的无力感再次席捲而来,他恍惚间又看到了顾盼儿和他说分手的那个雨夜,她站在他家楼下,浑身湿透,眼底的绝望几乎要將她吞噬;想起自己翻遍了通讯录,打了几十通电话,却连一分钱都借不到的窘迫。 可那又怎样?现在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一无所有的小艺人,就算倾尽所有,他也绝不会再让她一个人扛下所有。 “就算我一无所有,我也不会放开她的手。”林生辉攥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语气里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陆总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请你回去吧。” 两人的爭执声越来越大,惊动了附近楼栋里乘凉的老人,有几道探询的目光从窗户里投了过来,还有人悄悄推开了阳台的门,探头打量著这罕见的“豪车对峙”场面。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不远处的路灯下。 慕晚晴拉著一个小小的银色行李箱,站在梧桐树的阴影里,身上还穿著发布会的香檳色礼服,裙摆的破口还没来得及缝补,露出了一截泛著红的小腿,头髮也被夜风拂得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 她刚从陆明礼的公寓搬出来,却没想到会撞见这样一幕。陆明礼的话像冰锥,一字一句扎进她的耳朵,而林生辉的决绝,又让她的心头泛起一阵滚烫的暖意,连脚后跟磨出的血痕带来的痛感,都变得模糊了。 她深吸一口气,拖著行李箱,踩著有些磨脚的高跟鞋,一步步走了过去。皮鞋鞋跟敲击地面的声响,在寂静的老巷子里格外清晰,让爭执的两人同时回头。林生辉看到她,眼底的冷意瞬间褪去,只剩下满满的担忧,连忙往前迈了两步:“晚晴?你怎么来了?你的鞋……” 他注意到她的脚后跟已经磨出了血痕,甚至能看到渗出的血丝,心疼得不行,想上前扶她,却被陆明礼抢先。 陆明礼看著她手里的行李箱,眉头紧紧蹙起,眼底闪过一丝错愕,还没等开口,就听慕晚晴率先看向他,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陆总,你早就知道我是顾盼儿,对吗?” 陆明礼的身形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没想到慕晚晴会这么直接地戳破这层窗户纸。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坦然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是,我七年前就开始找你了。当年你父母的事,我父亲一直心怀愧疚,他得知消息后大病了一场,到去世前,还拉著我的手委託我,一定要找到你,弥补陆家当年的亏欠。” “弥补?”慕晚晴轻笑一声,眼底却没半点笑意,只有一片彻骨的冰凉,连带著声音都染上了几分自嘲,“陆家当年为了海外项目的现金流,故意拖欠我父母的工程款,又放任高利贷上门催债,把他们逼得走投无路,才出了车祸,如今一句轻飘飘的『愧疚』,就能抹平所有的苦难吗?就能让我死去的父母活过来吗?” “当年的事是我父亲的决定,我也是后来才查清全部真相。”陆明礼脸色微变,急忙开口想解释,语气里带著一丝急切,甚至难得地有了几分慌乱,“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就是想补偿你,甚至……” “不必解释了。”慕晚晴打断他,她不想再听任何关於“补偿”的说辞,那些所谓的补偿,在父母离世的痛苦面前,都显得无比苍白。 她转过身,主动牵起林生辉的手,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林生辉瞬间心头一暖,也让她慌乱的心彻底安定下来。她抬眼看向陆明礼,语气坚定得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我们走。” 说完,她拉著林生辉就往公寓楼里走,脚步快而决绝,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陆明礼僵在原地,看著两人紧紧相握的手,看著慕晚晴毫不犹豫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失落,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悵然。 晚风吹过,捲起地上的枯叶,打在他的裤腿上,他站在原地许久,直到那道纤细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道里,楼道的声控灯一层层亮起又熄灭,才缓缓收回目光,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沉鬱。 走进公寓楼,林生辉还没从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直到两人进了狭窄的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他才紧紧反握住慕晚晴的手,指腹反覆摩挲著她冰凉的指尖,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雀跃,还带著几分不敢置信:“晚晴,你刚才……你是选了我,对不对?” “我从陆明礼的公寓搬出来了,没地方去,只能来投奔你。”慕晚晴仰头看他,眼底带著一丝狡黠的笑意,脸颊却悄悄泛起红晕,声音也低了几分,带著点小委屈,“你要是不欢迎,我……” “欢迎!当然欢迎!”林生辉急忙打断她,生怕她说出什么见外的话,语气激动得都有些破音,他反手將她的手捂在掌心,又怕力道重了弄疼她,小心翼翼地调整著姿势,“我的家就是你的家,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地方,再也不用顛沛流离了。”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林生辉牵著她走进三楼的公寓。这是一套三室一厅的小房子,装修简约却处处透著温馨,客厅的布艺沙发上还搭著一件他没来得及收的灰色卫衣,阳台上晾著几件洗乾净的t恤和衬衫,风从纱窗吹进来,带著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是独属於他的、踏实的烟火气。 “我把最大的臥室收拾出来给你,你先將就住下。”林生辉拉著她走到朝南的臥室门口,推开门,里面的床铺铺得整整齐齐,浅蓝色的被褥还能看到阳光晒过的痕跡,床头柜上摆著一盏暖黄色的小檯灯,“被褥都是全新的,你要是有什么需要,隨时跟我说,我都给你准备。” 慕晚晴看著房间里的一切,眼眶突然有些发热,视线扫过客厅时,她的目光顿住了——电视柜的正中央,摆著一个精致的相框,里面是七年前的他们,在学校的梧桐树下,她踮著脚给林生辉戴帽子,两人笑得眉眼弯弯,青涩又甜蜜。原来这么多年,他一直都留著。 “跟我还客气什么。”林生辉揉了揉她的头髮,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注意到她泛红的眼眶,他放轻了声音,“你先收拾一下,我去给你找双拖鞋,再给你煮碗热粥,你肯定饿坏了。” 另一边,陆明礼的车缓缓停在了慕晚晴之前住的公寓楼下。他推开车门,脚步有些沉地走进电梯,熟稔地按下楼层,仿佛早已无数次走过这条路线。 打开公寓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白茶香薰气息扑面而来,这是慕晚晴最喜欢的味道,曾无数次在他加班晚归时,抚平他的疲惫。 可如今,这香气里,却已经没了主人的气息。玄关的花瓶下,压著一张白色的便签纸,旁边还放著一张银行卡。 陆明礼走过去拿起便签,上面是慕晚晴清秀的字跡:“陆总,感谢这段时间的照顾,房租已转至卡中,密码是你的生日,就此別过,不必再见。” 短短几句话,像一把钝刀,割得他心口发疼。他拿起那张银行卡,指尖微微发颤,又环顾著这间公寓——沙发上她织了一半的围巾、书桌上她没看完的剧本、阳台上她晾过的衣服……处处都是她的痕跡,却又处处透著人去楼空的冷清。 他猛地抬手,一拳锤在门板上,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公寓里迴荡,指骨传来的剧痛,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悔恨和无力。他终究还是,把她推远了。 与此同时,苏曼妮那边的调查也有了结果。私家侦探发来的资料里,清晰地写著慕晚晴就是顾盼儿,七年前为了给养父母治病、为了不拖累林生辉的事业,才忍痛分手,甚至拒绝了经纪公司的200万分手费。苏曼妮看著资料,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她將资料截图保存,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恶毒的计划。 第41章 镜花水月 沪市的雨一连下了三天,铅灰色的云层像浸了水的棉絮,沉沉压在城市上空,连带著空气都透著一股湿冷的黏腻,街边的梧桐叶也蔫蔫地耷拉著,彻底没了往日的鲜活生机。 霍氏集团顶层办公室里,厚重的遮光帘隔绝了窗外的阴雨,中央空调的暖风將室內烘得暖意融融,价值不菲的黑檀木办公桌上,摊著几份待签的商业合同,可霍耀华却半点心思都没有。 他本是隨手拿起桌角一份被助理误放的娱乐周刊,想打发片刻休憩的时间,目光却在扫过头版时骤然定格,连呼吸都下意识顿了半拍。 周刊头版的位置,赫然印著“顶流林生辉纽西兰片场救美,神秘女子坠马引热议”的標题,配图里,林生辉將女子紧紧护在臂弯里,那女子半张脸埋在林生辉肩头,唯有一截小巧的下頜线和低垂的眉眼露在镜头里。 就是这半张摔下马时略显苍白的侧脸,像一道惊雷,狠狠劈进了霍耀华的脑海——太像了,简直像极了七年前骤然出现在他面前的顾盼儿。 霍耀华指尖捻著周刊的边角,指腹反覆摩挲著照片上那截清晰的下頜线,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眸色也一点点沉了下去,周身的空气仿佛都跟著凝固,连办公室里昂贵的香氛都压不住这股冷意。 七年前的画面不受控地涌上心头,那天也是这样一个阴雨天,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顾盼儿浑身湿透地衝进他的办公室,没顾上擦去脸上的雨水,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滑落。 她手里死死攥著皱巴巴的医院催款单,指节都攥出了红痕。她眼眶红得像浸了血,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水珠,声音带著哭腔却依旧倔强:“霍总,能不能借我一笔钱,我一定会还,我可以给你打欠条,我……” “进来。”霍耀华猛地按下內线电话,语气冷得像淬了冰,连带著听筒都似乎跟著颤了颤。 助理推门而入,恭敬地垂手站在办公桌前,大气都不敢喘:“霍总,有什么吩咐?” “查一个人。”霍耀华將周刊狠狠推到助理面前,指尖重重敲在那张模糊的照片上,力道大得仿佛要將照片戳破,“这个叫慕晚晴的女人,我要她所有的底细,从她出现在港城的第一天开始,包括她在纽西兰剧组的所有行踪、接触过的人、用过的东西,还有她和林生辉的过往,一丝一毫都不能漏。另外,重点查她是不是顾盼儿,三天之內,我要看到结果。” “是。”助理拿起周刊,瞥见照片上的侧脸时,心里“咯噔”一下,隱约猜到了什么,却不敢多问一个字,只连忙应声退了出去,脚步都比来时快了几分。 办公室再次恢復寂静,霍耀华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嗒嗒”声,和窗外的雨声交织在一起,莫名透著一股压抑。 他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眉头紧紧蹙起——这个慕晚晴的出现太过蹊蹺,这里面,一定藏著他不知道的秘密。 与此同时,港城一处高档江景公寓內,正氤氳著一股甜暖的烟火气,和窗外的湿冷截然不同。 这处公寓和陆明礼的住所一样奢华,落地窗外是一览无余的江景,室內是低调又贵气的轻奢装修,柔软的地毯、精致的摆件,处处都透著主人的不俗品味。 慕晚晴裹著厚厚的毛毯窝在羊绒沙发上,手里捧著一杯温热的薑茶,目光落在厨房那个繫著蓝色围裙的身影上,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柔软的笑意。 曾经的林生辉,是舞台上光芒万丈、一呼百应的顶流,也是七年前那个会因为一点误会就对她冷言相向的少年。 那时的他,意气风发却也带著少年人的莽撞和偏执,会因为她的“不告而別”红著眼在雨夜里质问她,会在片场刻意刁难她,语气里的冰冷和疏离,像一把把锋利的小刀,一下下扎过她的心。 可如今,他却彻底成了“追妻火葬场”的模样,將“无微不至”四个字,刻进了日常的每一个细节里。 因为被嘉和传媒雪藏,林生辉彻底没了工作,曾经挤破头找上门的通告和剧本,如今连影子都见不到。可他丝毫没把这份失意写在脸上,反倒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照顾慕晚晴上。 清晨五点,天还没亮,他就会悄悄爬起来,去高端生鲜市场买最新鲜的食材,变著花样给她做早餐;她后腰的旧疤一到阴雨天就发痒,他提前就备好了恆温热敷袋,每晚准时给她敷上,还会轻轻帮她按摩;她偶尔翻出父母的旧照片发呆,他从不多问,只会默默坐在她身边,轻轻拍著她的背,把所有的心疼都融进无声的陪伴里。 “薑茶凉了,我再给你热一下?”林生辉端著一盘刚蒸好的桂花糕走过来,见她盯著杯子出神,连忙伸手探了探杯壁的温度,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还下意识缩了缩,生怕惊扰了她。 慕晚晴回过神,笑著摇头,指尖捏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甜糯的香气混著桂花香在舌尖化开,暖了整个胃:“不用,刚好。你手艺越来越好了,不去当厨子可惜了。” 林生辉顺势坐在她身边,指尖替她捋开额前散落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珍宝,语气却带著点自嘲:“现在也没別的本事,只能给你做做饭了。” 这话里的失落,慕晚晴听得一清二楚。她放下杯子,主动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她认真地看著他的眼睛:“你的实力大家都看在眼里,只是暂时遇到了坎,总会好起来的,我一直都信你。” 林生辉看著她眼底的坚定和信任,心头一暖,反手握紧她的手,將额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又温柔:“有没有坎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身边有你。”七年前他弄丟了她,让她一个人扛下了所有苦难,这一次,就算天塌下来,他也不会再鬆开她的手。 两人依偎著坐在沙发上,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屋內的暖黄灯光裹著彼此的气息,连空气都变得黏腻又甜蜜。慕晚晴靠在他肩头,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就算一辈子都这样平淡,也没什么不好。 慕晚晴在沙发上坐了半晌,看著林生辉强顏欢笑的模样,心里的酸涩越来越浓,终於还是下定了决心。她起身换了身利落的白色西装,对著镜子理了理头髮,转头对林生辉道:“我出去一趟,晚点回来。” “去哪?我陪你。”林生辉连忙放下手里的书,起身就要去拿外套,眼神里满是担忧。 “不用,我去办点事,很快就好。”慕晚晴不想让他担心,只含糊地应了一句,便匆匆出了门,连伞都忘了拿。 计程车一路驶向嘉和传媒大厦,慕晚晴坐在后座,手心攥出了一层薄汗,心跳也越来越快。她知道,去找白若曦谈判是一步险棋,可看著林生辉每天假装轻鬆的样子,她实在不忍心。就算只有一丝希望,她也要为他爭取。 嘉和传媒的前台见到慕晚晴,脸色瞬间变得复杂,却还是拨通了白若曦办公室的电话。几分钟后,慕晚晴被领进了那间装修奢华的总监办公室,昂贵的香氛和冰冷的气息,让她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白若曦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见她进来,连头都没抬,笔尖在纸上顿了顿,语气带著明显的疏离和嘲讽:“稀客,什么风把林太太吹来了?” 这声“林太太”,像根刺,扎得慕晚晴心头一紧。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办公桌前,开门见山,语气儘可能诚恳:“白总监,我今天来,是想和你谈谈林生辉的事。” 白若曦这才抬起头,目光扫过她的脸,眼底的情绪很复杂,有嫉妒,有怨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她將文件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响:“谈?谈什么?谈他为了你,不顾公司利益,执意官宣恋情,毁了公司那么多商务资源的事?还是谈他寧愿被雪藏,也要和你绑在一起的事?” “我知道,他的决定给公司带来了损失。”慕晚晴放低姿態,语气依旧诚恳,“但他的实力和国民度摆在那里,只要公司愿意给他机会,让他参加一些活动试水,不仅能挽回部分粉丝,还能减少公司的经济损失。白总监,你是生意人,应该清楚其中的利弊。” “利弊?”白若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站起身,指著自己的胸口,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办公室的玻璃都似乎跟著颤了颤,“慕晚晴,你知道我这七年是怎么过来的吗?我陪著他从选秀低谷走到顶流,他被全网黑的时候,我通宵达旦帮他写公关稿;他没资源没背景的时候,我放下身段陪资方喝酒,喝到胃出血进医院;我以为,只要等他忘了顾盼儿,只要我一直陪著他,他总会看到我的。” 她的眼眶红了,声音带著明显的哽咽,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我等了七年,我以为时间能抹平一切,可你回来了,你一回来,他连想都没想,就直接官宣了。他甚至都没问过我,没问过公司的难处,他眼里只有你!你让我怎么冷静?怎么和你谈利弊?” 慕晚晴愣住了,她没想到,白若曦对林生辉的执念竟这么深,也没想到,她为林生辉付出了这么多。她张了张嘴,想说些道歉的话,却被白若曦厉声打断:“你走吧,我的公司,不会再用一个为了女人不顾大局的艺人。林生辉的事,没得谈!” 这话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浇灭了慕晚晴所有的希望。她看著白若曦决绝的脸,知道再谈下去也没用,只能点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连脚步都带著几分沉重。 电梯缓缓下降,慕晚晴靠在轿厢壁上,心里又酸又涩,不仅是为林生辉,也为白若曦,更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走出大厦,冷风裹著雨丝打在脸上,冰凉刺骨,她裹紧了外套,失魂落魄地往家走,头髮很快就被打湿了大半。 回到小区楼下时,雨已经停了,天边扯出一道微弱的彩虹,给灰濛濛的天添了一丝亮色。慕晚晴刚走到单元门口,就看到林生辉撑著伞,站在门口等她,手里还提著一袋热乎乎的糖炒栗子,他的头髮和肩膀也湿了一片,显然等了很久。 “回来了?”林生辉快步迎上来,將伞遮在她头顶,又把热乎乎的栗子塞进她手里,指尖触到她冰凉的手,眉头瞬间蹙起,“怎么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冻著了” 慕晚晴咬著唇,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生辉却笑了,伸手替她擦掉脸上的雨水和泪痕,指尖的温度熨贴著她的皮肤,眼底满是温柔。 他顿了顿,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晃了晃屏幕,语气里带著压抑不住的雀跃,连眼睛都亮了几分:“我刚接到了白若曦的电话,她说,公司同意让我参加个商务活动,试试观眾和粉丝的反应,要是效果好,还能恢復部分资源。” 慕晚晴猛地抬头,眼里瞬间亮起光,刚才的委屈和失落一扫而空,声音都带著几分颤抖:“真的?” “当然是真的。”林生辉颳了刮她的鼻子,笑得眉眼弯弯,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雨后天晴的微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慕晚晴看著林生辉的笑脸,忽然觉得,就算前路还有很多坎坷,只要他们一起面对,就没什么过不去的。 与此同时,苏曼妮的私人休息室里,昂贵的香薰气息混著浓郁的咖啡苦味,她正对著镜子补著烈焰红唇,准备去参加一场时尚晚宴,助理却慌慌张张地推门进来,语气带著几分急切:“曼妮姐,我刚从纽西兰剧组那边打听来的,有人在偷偷查慕晚晴的底细,听说是霍氏集团的人。” 苏曼妮的手顿了一下,口红在唇角划出一道歪歪的痕跡,她烦躁地扯过纸巾擦掉,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冷光:“霍氏集团?霍耀华?” “不清楚,不过对方问得很细,连慕晚晴在剧组用什么牌子的香薰、喝什么口味的咖啡都打听了。”助理顿了顿,又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补充道,“而且我还听说,霍总曾经有一个情人顾盼儿长得很像慕晚晴。” “顾盼儿……”苏曼妮咀嚼著这个名字,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意却没达眼底,只透著一股狠厉,“既然有人想知道,那我们就『好心』帮帮他们。你去给那边递个话,就说,慕晚晴就是当年那个顾盼儿。” “这样会不会……”助理有些犹豫,毕竟这事要是闹大了,他们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怕什么?”苏曼妮挑眉,语气带著一丝怨毒,“林生辉为了她,连自己的事业都不要了,还毁了我到手的女一號资源,我不过是帮大家『认清真相』而已。你照做就行,出了事我担著。” 助理不敢再反驳,只能悻悻应声退出去,按照苏曼妮的吩咐,將“慕晚晴就是顾盼儿”的消息,添油加醋地递到了霍耀华助理的手里。 第42章 戳穿谎言 这话像一盆冰彻骨髓的冷水,从慕晚晴的头顶直直浇下,瞬间浇灭了她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那点希望本就如风中残烛,经此一泼,连半点火星都没留下,只余一片冰冷的灰烬。 她怔怔地望著白若曦决绝冷硬的侧脸,对方下頜线绷得死紧,眼底的厌恶与不甘几乎要凝成实质,顺著眼尾的余光往外溢。慕晚晴喉间发涩,知道再耗下去也不过是自取其辱,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指节因为攥紧包带而泛出青白,转身朝著办公室门口走去。 高跟鞋的鞋跟敲击著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本该清脆的声响,此刻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沉重与颓败,每一步都像踩在绵软的棉花上,虚浮得让人心慌。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咔嗒”一声合上,隔绝了白若曦的视线,却没挡住那股无孔不入的冰冷窒息感。慕晚晴沿著走廊缓步前行,两侧的玻璃隔间里,员工们纷纷抬起头,投来或好奇、或同情、或看热闹的目光。那些视线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在她的脸颊和后背上,烫得她脸颊发红,却只能下意识地挺直脊背,可眉宇间的落寞,终究是掩不住的。 电梯口的指示灯在墙上缓缓跳动,红绿色交替闪烁,终於定格在下行的標识上。慕晚晴刚走到电梯前,身后就传来一阵高跟鞋声,转头一看,是苏曼妮挎著精致的包,扭著腰肢走来,身边还跟著两个助理,排场十足。 “哟,这不是林太太吗?”苏曼妮的声音带著刻意的娇嗲,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在慕晚晴身上扫来扫去,“怎么从白总监办公室出来,脸色这么难看?该不会是来求人家给林生辉机会,被赶出来了吧?” 慕晚晴攥紧了包,没打算理会,可苏曼妮却不依不饶,上前一步拦住她的去路,声音压得更低,却足够刺耳:“也是,毕竟现在的林生辉,早就不是那个能呼风唤雨的顶流了,没了公司撑腰,还不是得靠女朋友来低声下气求人?可惜啊,有些人就算求破天,也改变不了被雪藏的命。” “苏小姐,我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慕晚晴抬眼,语气冷了几分。 苏曼妮嗤笑一声,撩了撩头髮:“我这可不是费心,是好心提醒你。林生辉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你还巴巴地凑上去,指不定哪天就被他连累得身败名裂。哦对了,你那个『慕晚晴』的名字,该不会也是见不得光的吧?” 这话戳中了慕晚晴的软肋,她脸色一白,却强撑著没吭声。恰好这时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她立刻侧身避开苏曼妮,快步走进了轿厢,將那阴阳怪气的羞辱隔绝在了门外。 轿厢缓缓下降,慕晚晴后背重重抵在冰冷的金属壁上,冰凉的触感透过西装面料传来,她才敢放任自己卸下所有偽装。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她浅浅的呼吸声,心里像被打翻了五味瓶,又酸又涩,还带著一股难以言说的憋屈。她为林生辉的处境委屈,那个曾站在舞台中央、被无数聚光灯簇拥的人,如今却要被公司如此磋磨,连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都求而不得;也为白若曦的执念嘆惋,七年的默默付出,终究成了一场无人回应的空梦;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连替爱人爭取一个渺茫的机会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著他陷入困境。 电梯门再次打开时,慕晚晴吸了吸鼻子,將眼底的湿意逼回去,快步走出大厦。 刚踏出旋转门,一阵裹挟著雨丝的冷风就迎面扑来,打在脸上冰凉刺骨,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忙裹紧了身上的白色西装外套。雨还没停,细密的雨珠落在发顶,很快就打湿了大半头髮,湿冷的髮丝黏在脖颈上,带来一阵难受的痒意。 她没打伞,也没心思叫车,就那么失魂落魄地沿著街边往家的方向走,脚下的路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街边的霓虹灯光透过雨幕照过来,晕成一片模糊的光斑,像极了她此刻的心境。 与此同时,沪市霍家大楼的顶层会议室里,正在主持跨国项目会议的霍耀华,抬手想从胸口袋里掏钢笔签字,指尖却落了空。 他皱了皱眉,脑海里猛地闪过画面——方才在医院院长病房,他俯身捡掉落在地上的报纸时,钢笔应该是从口袋里滑了出去。 特助林舟此刻正在港城调查慕晚晴的底细,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和孤儿院的牵扯,更不想这支钢笔落入旁人手中,於是会议一结束,便吩咐秘书不必跟隨,自己驱车赶往医院。 那支钢笔是七年前顾盼儿送他的生日礼物,笔身是低调的哑光黑,笔帽上还精心刻著他名字的缩写,笔桿的重量和触感都恰到好处。这些年他一直贴身珍藏,哪怕签上亿的合同,也偏爱用这支笔,仿佛握著它,就能留住一点过去的影子。 推开院长病房的门,霍耀华一眼就看到了落在床头柜上的钢笔。他快步走过去拿起笔,指尖反覆摩挲著熟悉的笔身,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心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失而復得的庆幸,也有对过往的悵然。 正要转身离开,病房门却再次被推开,一个穿著蓝色工作服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手里还提著一个沉甸甸的水果篮。 看到霍耀华,女人放下水果篮,笑著打了声招呼:“先生是来看院长的?” “您好。”霍耀华立刻站直身体,礼貌地頷首回应。 李姐一边將水果从篮子里拿出来摆到桌上,一边顺手打开了病房里的电视,想让病床上昏睡的院长醒了能解解闷。 电视屏幕刚亮起,就恰好切换到娱乐新闻频道,画面里正是林生辉牵著慕晚晴的手,在无数闪光灯的包围下,坦然官宣恋情的场景。李姐盯著屏幕看了几秒,忽然惊呼出声:“哎?这不是一年前来看院长的那个小姑娘吗?” 霍耀华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瞬间收缩,猛地转头看向电视屏幕。画面里的慕晚晴穿著一袭高定长裙,侧脸的轮廓柔和又熟悉,和记忆里的那张脸几乎重合。 “说起来,大概一年前吧,这个姑娘来探望过院长呢。”李姐没注意到霍耀华骤然紧绷的身体,自顾自地回忆著,“长得跟电视上这个几乎一模一样,说话温温柔柔的,还给院长带了好多名贵补品,燕窝、人参什么的,陪院长坐了整整一下午。她还问过我,有没有人来找过一个叫『砚秋』的孩子。” “她叫什么名字?”霍耀华的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衝破喉咙,连指尖都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 “顾盼儿啊。”李姐想都没想就答了出来,语气十分篤定,“她没说具体在哪里工作,只说之后要去港城上班,临走时还反覆叮嘱我照顾好院长,说以后会常来,可后来就再也没见过她人影了,我还以为她是工作太忙忘了呢。” 顾盼儿!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霍耀华的脑海里轰然炸开。他心中盘旋多日的疑云瞬间散去,只剩下確定无疑的狂喜,以及一丝被刻意欺骗的愤怒。 原来她没有死!她只是改了名字,换了身份,活在了港城,还摇身一变成了光鲜亮丽的投资方代表,甚至和林生辉那个顶流明星旧情復燃,在公眾面前毫不避讳地秀恩爱! “她还说了別的吗?比如住址或者联繫方式?”霍耀华往前逼近一步,追问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急切,目光死死盯著李姐,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李姐摇了摇头,脸上带著些许遗憾:“没有,这姑娘话不多,全程都只关心院长的身体状况,没提过自己的私事,也没留过联繫方式。” 无数个疑问瞬间涌上霍耀华的心头:顾盼儿,你不仅活著,还在找砚秋,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要假死?难道是当年不想跟我结婚,才用这种决绝的方式彻底脱身,连一句解释都不肯留下? 霍耀华攥著钢笔,失魂落魄地走出医院,就在他打开车门的瞬间,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林舟从港城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林舟的声音清晰传来:“霍总,查到了。慕晚晴就是顾盼儿,1年前她並没有死,那场火灾是她故意策划的假死,用的是一具无人认领的女尸替换了自己。”林舟的声音带著一丝震惊,“她改头换面来到港城,入职雅美丽芳,从底层员工一路晋升为项目对接人,直属上司是陆明礼。她现在住的碧海观澜小区2001室,產权人是陆明礼。另外,她確实在暗中调查『砚秋』,1年前曾托人打听福利院的相关记录,但没有找到有效信息。” 这个消息彻底印证了他的猜测,霍耀华掛了电话,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他发动车子,自己开车往公司赶,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李姐的话和电视里慕晚晴的脸,头疼得像要炸开,视线也渐渐变得模糊。在一个车流量极大的十字路口,他没注意到红灯已经亮起,猛地和侧面驶来的一辆越野车撞在了一起。 剧烈的撞击声伴隨著金属变形的刺耳声响炸开,车头瞬间凹陷下去一大块,白色的安全气囊“嘭”地一声弹开,带著灼热的气息糊在霍耀华面前。他的额头毫无防备地狠狠磕在方向盘上,尖锐的痛感顺著颅骨蔓延开来,很快就渗出了细密的血珠,视线也跟著一阵天旋地转,意识在短暂的空白后才缓缓回笼。 等他勉强撑著座椅坐起身时,刺耳的警笛声和救护车声已经由远及近,赶来的医护人员迅速破开变形的车门,小心地將他抬上担架,一路鸣笛送回了医院。 急诊室里,经过ct、清创等一系列检查,医生很快给出了诊断。就在这时,穿著白大褂的霍嘉文闻声匆匆赶来,看到霍耀华额角缠著纱布、脸色苍白地靠在病床上的模样,顿时又惊又怒,快步冲了上去。 “哥?你这是怎么了?”霍嘉文的目光扫过他额角的伤口,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责备,连带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一旁的主治医生见状,连忙上前安抚:“霍先生只是皮外伤加轻微脑震盪,没什么大碍,好好休养几天就能恢復,放心吧。” “没大碍也不行!”霍嘉文鬆了口气的同时,態度依旧强硬,她盯著霍耀华,语气不容置喙,“哥,你都整整两年没做过一次全面体检了,这次正好借著这个机会,把全套检查都做完再出院,没得商量!” 霍耀华本想皱著眉反驳,说公司还有一堆事等著处理,可对上妹妹那双写满坚持和担忧、丝毫没有转圜余地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蔫蔫地点头,乖乖配合护士去做检查。一套流程走下来,所有项目的结果都要等三天后才能出来,他也只能暂时在医院住下。 他躺在病床上,脑海里却全是顾盼儿的影子,从七年前的初见,到她突然“离世”的噩耗,再到如今慕晚晴的身份,一幕幕在眼前闪过,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他不顾霍嘉文的阻拦,执意办理了出院手续,驱车赶回了公司,他必须儘快弄清楚,这一切背后到底藏著怎样的秘密。 而另一边,慕晚晴终於走到了小区楼下。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天边扯出一道微弱的彩虹,给灰濛濛的天空添了一丝难得的亮色,空气里还带著雨后泥土的清新气息。 她刚走到单元门口,就看到林生辉撑著一把黑色的大伞,静静站在台阶上等她,手里还提著一袋热乎乎的糖炒栗子。他的头髮和肩膀也湿了一片,显然已经等了很久,裤脚还沾著星星点点的泥点,想来是著急出门,没顾上避雨就冲了出来。 “回来了?”林生辉快步迎上来,將伞整个遮在她头顶,又把还冒著热气的栗子塞进她手里,指尖触到她冰凉的手背,眉头瞬间紧紧蹙起,“怎么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冻著了?” 慕晚晴咬著唇,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泛红。积攒了一路的委屈、无助和憋屈,在看到林生辉的瞬间彻底决堤,眼泪差点就掉了下来。 林生辉却没追问她去了哪里、经歷了什么,只是温柔地笑了笑,伸手替她擦掉脸上残留的雨水和未落下的泪痕。他的指尖带著温热的温度,熨帖著她冰凉的皮肤,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一件珍宝。 顿了顿,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晃了晃亮著的屏幕,语气里带著压抑不住的雀跃,连眼睛都亮了几分:“对了,我刚接到了白若曦的电话,她说公司同意让我参加几个商务活动,先试试观眾和粉丝的反应,要是效果好,还能恢復我部分资源。” 第43章 起死回生 慕晚晴猛地抬头,眼里瞬间亮起光,刚才的委屈和失落一扫而空,声音都带著几分颤抖:“真的?” “当然是真的。”林生辉颳了刮她的鼻子,笑得眉眼弯弯,眼底的温柔几乎要將她融化,“我还能骗你不成?白总虽然语气不太好,但好歹是鬆口了,这就是个好开始。” 雨后天晴的微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慕晚晴看著林生辉的笑脸,忽然觉得,就算前路还有再多坎坷,只要他们能一起面对,就没什么是过不去的。 她剥开一颗糖炒栗子,塞进林生辉嘴里,甜糯的香气混著栗子本身的温热在两人之间散开,驱散了方才笼罩在心头的所有阴霾。林生辉含著栗子,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晚风拂过,带著雨后的清新,也裹著两人之间细碎的温柔。 港市深秋的晚风裹著凉意,卷过金融中心顶层的露天时尚秀场,t台两侧的镁光灯却將这片空间烘得炙热又喧囂。 林生辉穿著高定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地站在签名墙前,熨帖的面料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优越身形,曾经只要他一出现就能引发全场尖叫的场地,此刻却只有零星的闪光灯,和粉丝区里压抑的骚动,连空气都透著几分尷尬的凝滯。 他抬手理了理领结,指尖微顿,冰凉的丝绸触感没能抚平他心头的沉鬱。三天前接到白若曦通知时,他还抱著一丝期待,觉得这是復出的关键契机,可此刻脚下的红毯像沾了铅,每一步都走得沉重,连脸上维持的笑容都带著几分僵硬。 秀场入口处,几个举著灯牌的粉丝正围在一起低声爭执,其中一个扎著高马尾的女生红著眼眶,將手里写著“林生辉”的应援灯牌狠狠砸在地上,塑料外壳摔出裂痕,灯光也瞬间熄灭:“他都有女朋友了,我们还来干什么!”旁边的同伴伸手想拉她,却被她猛地甩开手,声音里带著哭腔,又透著一股失望的执拗:“以前採访的时候,他明明说会永远以事业为先,现在呢?为了一个慕晚晴,连前途都不要了!我真是瞎了眼,粉了他这么多年!” 这些话顺著微凉的晚风飘进林生辉耳里,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指节泛出青白,连呼吸都跟著滯了一瞬。他微微侧头,余光瞥见女生蹲在地上捡灯牌碎片的落寞背影,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秀场內,时尚杂誌的主编们交头接耳,眼神里带著明显的迟疑和审视,原本提前约好的专访,助理刚才去沟通时,也被对方以“临时档期衝突”为由婉拒,语气里的敷衍几乎不加掩饰。 白若曦坐在嘉宾席第一排,指尖一下下敲著扶手,骨节泛白,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面前的平板屏幕亮著,实时热搜词条不断滚动刷新,#林生辉 状態下滑# #林生辉復出遇冷# 牢牢掛在榜尾,热度寥寥,而他半个月前官宣恋情的词条,却还在高位徘徊,词条下的评论,十有八九是粉丝的脱粉宣言和对慕晚晴的指责,偶尔有几句维护的声音,也很快被淹没在骂声里。 活动进行到一半,白若曦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她起身走到秀场后方僻静的消防通道角落接起电话,原本冰冷的语气瞬间变得恭敬,甚至带著几分小心翼翼:“餵。”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低沉冷冽的男声,寥寥几句,却让白若曦的瞳孔骤然收缩,握著手机的指节都跟著用力,她连声道“是”,掛了电话后,又站在原地沉默了半晌,眼底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活动结束后,林生辉刚回到后台休息室,卸下西装外套,正准备和慕晚晴说活动上的遭遇,白若曦就推门进来,將一份烫金的晚宴邀请函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下周沪市有个顶级慈善晚宴,你和慕晚晴一起去。” 林生辉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一起去?”他下意识想拒绝,这段时间慕晚晴因为他的恋情被推上风口浪尖,承受了太多无端的谩骂,他不想再让她被捲入舆论漩涡,去面对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要么去,要么彻底放弃復出。”白若曦双臂抱胸,靠在门框上,语气不容置喙,带著商人特有的冷酷,“你一个人復出效果有多差,你也亲眼看到了。现在只有捆绑情侣档,才能扭转舆论,让粉丝慢慢接受你们。这是唯一的机会,错过了,你就彻底没机会再站到台前了。” 慕晚晴站在一旁,將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她知道这是林生辉最后的復出契机,是他多年来的梦想所在。她走过去握住林生辉微凉的手,指尖轻轻摩挲著他的手背,抬头看著他,眼神坚定,轻轻点头:“我陪你去。”林生辉看著她眼底的信任和支持,喉间发涩,最终反手握紧了她的手,將所有的感激都融进了掌心的力道里。 一周后的慈善晚宴,选在沪市外滩的百年酒店举行。夜幕下,黄浦江的晚风带著湿润的凉意,酒店外墙的復古灯光勾勒出典雅的轮廓,门口的红毯从台阶一直铺到马路边,记者们的闪光灯连成一片耀眼的星海,快门声此起彼伏,將这场晚宴的奢华与隆重烘托到了极致。 慕晚晴挽著林生辉的手臂出现在红毯尽头时,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连快门声都短暂停滯,隨即爆发出更密集、更狂热的咔嚓声,几乎要掀翻夜空。她穿了一袭酒红色丝绒长裙,细腻的面料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裙摆曳地,衬得她肌肤胜雪,恰到好处的v领设计露出精致纤细的锁骨,长发挽成低髻,露出优美的天鹅颈,耳坠上的碎钻隨著步伐轻轻摇曳,既带著成熟女性的嫵媚风情,又藏著一丝拒人千里的清冷。 林生辉则是一身白色燕尾服,笔挺的肩线流畅利落,將他的身姿衬得愈发挺拔,褪去了往日舞台上的少年气,多了几分沉稳矜贵的绅士感。他微微侧身,下意识將慕晚晴护在身侧,防止她被拥挤的人群碰到,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繾綣。 这对璧人站在一起,像是从顶级时尚大片里走出来的,原本带著质疑和审视的记者和嘉宾,眼神都悄然变了。红毯两侧,原本举著抵制牌子的粉丝里,也有人忍不住低声惊嘆,语气里的敌意消散了大半:“他们站在一起,真的好配啊,像王子和公主……”“慕晚晴比照片里好看多了,气质也好绝,难怪林生辉这么喜欢她。” 两人沿著红毯缓步前行,在签名板上落下各自的名字,笔尖划过纸面,留下的字跡都带著默契的弧度。面对记者的提问,他们也配合得默契十足,林生辉会下意识將慕晚晴护在身后,替她挡去尖锐的问题,而慕晚晴则会在他回答时,適时补充几句,温柔又得体。 宴会厅內,名流云集,璀璨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落,洒下漫天细碎的光芒,悠扬的华尔兹舞曲在大厅里缓缓流淌,衣香鬢影,觥筹交错,一派奢华景象。 林生辉和慕晚晴一进场,就成了全场的绝对焦点,不少商界大佬和时尚圈的资深人士主动上前搭话,递上名片,语气里满是热络,比起之前时尚秀场的冷遇,此刻的待遇简直是天差地別。 白若曦跟在两人身后,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眼底却藏著一丝复杂的深意。 晚宴进行到一半,觥筹交错的喧囂和浓郁的香水味让慕晚晴觉得有些闷,她便跟林生辉打了声招呼,起身去了洗手间。 走廊里的灯光柔和昏黄,脚下铺著厚厚的羊绒地毯,隔绝了宴会厅的喧囂,只剩下一片静謐。 她刚洗完手,正对著镜子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又陌生的男声,带著沉沉的质感,像一块冰投入温水,瞬间搅乱了周遭的平静:“好久不见,顾盼儿。” 慕晚晴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指尖的水珠滴落在洗手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却惊不散她心头的震动。她缓缓转过身,就看到霍耀华站在门口,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身形愈发挺拔,眉眼间带著化不开的沉鬱气息。 一年没见,他比以前更成熟,周身的气场也更具压迫感,低气压几乎要將整个走廊笼罩,让人喘不过气。 看到慕晚晴的脸,霍耀华眼底翻涌著复杂的情绪,有失而復得的狂喜,有久別重逢的悸动,还有被欺骗的愤懣,原本在心底演练了无数遍的愧疚和道歉,到了嘴边却尽数化作了冰冷的质问,字字句句都带著刀刃般的锋利:“为什么假死?当年你明明答应了我的求婚,为什么一声不吭就消失?是不是早就和陆明礼勾结在一起,背叛我了?” 慕晚晴攥紧了洗手台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冰凉的台面也没能让她冷静下来,她强压下心头的震惊和翻涌的情绪,冷声道:“霍总认错人了,我叫慕晚晴。” “到现在还装?”霍耀华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瞬间將她笼罩,他的眼神锐利如鹰,像是要將她看穿,“我已经查到了,你就是顾盼儿。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和我结婚?” “霍耀华,你从来都不知道我要的是什么。”慕晚晴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压抑许久的委屈和愤怒,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我要的是尊重、是自由,不是你所谓的『庇护』!你以为我能在沪市找到工作吗?你在沪市所有公司都打过招呼,谁敢录用我?我走投无路,只能狼狈离开沪市去港城谋生,进陆明礼公司只是机缘巧合,跟你口中的背叛没有半点关係!” 她的话音刚落,走廊尽头就传来了脚步声,还有女人的说笑声,显然是有人正往洗手间这边来。霍耀华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却带著不容挣脱的掌控,將她猛地拽进旁边的更衣室,反手“咔噠”一声锁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狭小的更衣室里,堆满了备用的礼服和配饰,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樟脑味和布料的清香,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霍耀华的胸膛几乎贴著她的额头,灼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脸上,带著他身上独有的古龙香水味道,他的手还攥著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烫得她心头一颤。慕晚晴的后背抵著冰冷的礼服架,金属的凉意透过薄薄的丝绒裙料渗进来,她的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速,像擂鼓般撞击著胸腔。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又渐渐远去,可更衣室里的氛围却越来越紧绷,仿佛一根拉到极致的弦,稍一用力就会断裂。 霍耀华的眼神深邃如海,里面翻涌著怒火、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情愫,像暗潮般汹涌。慕晚晴別过脸,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侧脸上,带著滚烫的温度,疯狂蔓延。 “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要假死?”霍耀华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往前又逼近一分,几乎將慕晚晴完全圈在怀里,气息也愈发灼热,“是不是因为我给不了你想要的?还是说,陆明礼能给你的,比我多?” 慕晚晴挣扎著想推开他,却被他死死按住肩膀,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心慌,熟悉的沉香味縈绕在鼻尖,勾起了许多尘封的过往,让她心头乱成一团麻:“放开我!霍耀华,我们早就没关係了!” 霍耀华的指尖缓缓抬起,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腹的薄茧擦过她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慄的触感,他的声音带著偏执的执拗,一字一句都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没关係?谁说没关係,你可是我的未婚妻!” 就在这时,慕晚晴(顾盼儿)隱约听见走廊外传来林生辉的呼喊声,那声“顾盼儿”裹挟著焦急,正由远及近。她心头一紧,刚要张嘴回应,手腕就被霍耀华猛地攥紧,紧接著,他俯身欺近,温热的唇瓣猝不及防地覆了上来,狠狠堵住了她的呼喊。突如其来的吻带著几分粗暴的占有欲,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挣扎的力道却被他死死压制,只能眼睁睁听著林生辉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渐渐远去,最终彻底消散在走廊尽头。 另一边,林生辉正循著方向往更衣室赶来,路过走廊拐角时,正好撞见两个酒店员工端著摆满杯盏的托盘,低著头从另一侧缓步走过,两人还在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那些话像针一样,一字不落地钻进了他的耳朵。“你知道吗?这次慈善晚宴看著是时尚杂誌牵头办的,其实背后是霍总砸钱搞的!”一个员工的声音里满是惊嘆,另一个员工立刻接话,语气里带著浓浓的疑惑:“真的假的?那霍总为什么不署名啊?我听后勤部的人说,光场地布置和嘉宾邀约就砸了好几千万,就只出钱不露面?”先开口的员工嘆了口气,声音又压低了几分:“谁知道呢,豪门的心思咱猜不透,不过听说霍总是为了……”后半句话被他刻意含混过去,没能听清,可林生辉的心却猛地沉了下去,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 第44章 找到砚秋 林生辉的呼喊声还在走廊里迴荡,一声接一声的“顾盼儿”,裹挟著焦急与慌乱,像细密的鼓点敲在慕晚晴的心上。 而此时的顾盼儿被霍耀华温热的唇瓣狠狠堵住了她的唇。这个吻没有半分温柔繾綣,只有近乎粗暴的占有欲,带著他身上冷冽的古龙香水的气息,蛮横地侵占著她的呼吸。 顾盼儿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她下意识地挣扎,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用力推搡,可霍耀华的身躯像一座岿然不动的山岳,纹丝不动。他的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指尖的温度烫得她皮肤发疼,逼迫著她无法闪躲。 走廊里的脚步声和呼喊声越来越远,林生辉的身影应该已经拐过了下一个拐角。慕晚晴的眼底漫上一层水汽,屈辱和愤怒交织著翻涌,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朝霍耀华的胸口撞去。 “唔——”霍耀华闷哼一声,显然没料到她会爆发出这么大的力气。他的身体踉蹌著后退半步,慕晚晴趁机挣脱他的钳制,转身就想往门口跑。可霍耀华反应极快,伸手就去抓她的手臂,脚下却不慎被更衣室里散落的礼服裙摆绊了一下。 重心失衡的瞬间,霍耀华的身体重重向后倒去。只听“咚”的一声闷响,他的后脑勺狠狠撞在了更衣室角落用来堆放重物的铁架上。 巨大的衝击力让霍耀华眼前一黑,尖锐的疼痛瞬间从脑后蔓延开来,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著他的神经。他闷哼一声,身体软软地瘫在地上,四肢百骸都像是散了架,动弹不得。 慕晚晴的脚步顿在门口,听到这声巨响,她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只见霍耀华仰躺在地上,额角青筋暴起,脸色苍白得嚇人,原本紧抿的唇瓣微微张开,溢出几声压抑的痛哼。铁架上的几个收纳盒被震落在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和他粗重的喘息交织在一起,在狭小的更衣室里迴荡。 慕晚晴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上前查看,可脑海里瞬间闪过刚才那个屈辱的吻,还有他冰冷的质问。她咬了咬唇,攥紧了手心,最终还是狠下心,转身拉开更衣室的门,头也不回地衝进了走廊。 走廊里的灯光依旧柔和,却照不亮慕晚晴慌乱的脚步。她快步朝著宴会厅的方向跑去,裙摆扫过地毯,带起一阵急促的风声。刚才的一切像一场荒诞的噩梦,霍耀华的吻,他的质问,还有最后倒地时的闷响,都在她的脑海里反覆闪现,让她浑身发冷。 而更衣室里,霍耀华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意识在清醒与模糊之间反覆拉扯。后脑勺的疼痛越来越剧烈,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连带著太阳穴也突突地跳著。他想抬手去摸撞疼的地方,可手臂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根本抬不起来。 就在这极致的疼痛中,一些破碎的、尘封已久的画面,却像是挣脱了枷锁的潮水,猛地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一片阳光明媚的院子,院子里种著高大的梧桐树,树叶沙沙作响。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穿著洗得发白的碎花裙子,手里举著一瓶可乐,跑到他面前,仰著红彤彤的小脸,脆生生地喊:“砚秋哥哥,你喝吗?” 他记得,小女孩的脖子上,戴著一条银色的项炼,项炼的吊坠是一个小小的可乐瓶,在阳光下闪著亮晶晶的光。是他送给她的,因为她叫小可乐。 他还记得,他们一起在梧桐树下捉迷藏,一起蹲在花坛边看蚂蚁搬家,一起分享偷偷藏起来的零食。小女孩总是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砚秋哥哥”,软糯的声音像棉花糖一样甜。 后来,好像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刺耳的剎车声,漫天的火光,还有大人们撕心裂肺的哭声。再后来,他被爷爷接走,坐上了飞往美国的飞机。 头痛越来越剧烈,霍耀华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的手指微微蜷缩著,嘴里无意识地呢喃著:“小可乐……可乐项炼……” 他想起来了,那条可乐项炼,和顾盼儿脖子上戴著的,一模一样! 小时候的记忆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那些零碎的片段在霍耀华的脑海里盘旋、碰撞,搅得他头痛欲裂。 后脑勺的钝痛一阵紧过一阵,像是有一把钝刀在反覆切割著他的神经,眼前的光影渐渐涣散,更衣室里的樟脑味和布料的气息变得模糊,他终於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陷入了昏沉。 与此同时,宴会厅里的喧囂还在继续。水晶吊灯的光芒璀璨依旧,悠扬的舞曲裹挟著酒香与香水味在空气里流淌。 林生辉站在宴会厅的入口处,目光焦灼地扫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指尖的菸蒂燃了大半,烫到了指腹才猛地回神。他掐灭菸蒂,快步走到慕晚晴身边,声音里带著不易察觉的急切:“刚才去哪了?我喊了你好几声都没听见。” 慕晚晴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刚才更衣室里的一幕像一场惊心动魄的噩梦,霍耀华的吻、他的质问、还有他倒地时那声沉闷的巨响,都在她的脑海里反覆回放。 她垂下眼瞼,避开林生辉的视线,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刚才去了洗手间,走廊太绕,不小心迷路了,耽误了点时间。” 林生辉看著她苍白的脸色,眉头微微蹙起,伸手想去触碰她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转而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他能感觉到她掌心的凉意,也能察觉到她语气里的闪躲,却没有追问。他知道,慕晚晴不想说的事,再问也只会让她更难受。 “粉丝好像越来越多了。”林生辉的目光投向宴会厅门口,那里已经围了不少举著相机和灯牌的粉丝,隱隱有往里面挤的趋势,他的声音放柔,带著安抚的意味,“这里太吵了,我们提前走吧。” 慕晚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林生辉揽著她的肩膀,避开人群的目光,从宴会厅的侧门悄悄离开。 门外的晚风带著黄浦江的湿润凉意,吹拂在脸上,稍稍驱散了慕晚晴心头的滯闷。两人沿著江边的步道慢慢走著,路灯的光芒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路无言,只有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轻轻迴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更衣室的门被再次推开。酒店的保洁人员走进来,看到躺在地上的霍耀华,嚇得脸色煞白,连忙惊呼著跑出去叫人。 混乱中,霍耀华的意识再次陷入了模糊。但他的脑海里,却始终清晰地印著那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的身影,还有她脖子上那条亮晶晶的可乐项炼。 霍耀华被送往医院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躺在救护车的担架上,他的意识依旧昏沉,嘴里却还在反覆呢喃著两个名字。 一个是顾盼儿。 另一个,是砚秋。 医院的病房里,霍耀华是在第二天中午才悠悠转醒的。 刺眼的白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晃得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后脑勺的疼痛依旧清晰,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密密麻麻地扎著,他动了动手指,浑身的肌肉都传来一阵酸痛。 护士听到动静,连忙走了进来,见他醒了,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霍先生,您终於醒了!您昨天后脑勺受到撞击,还有轻微的脑震盪,需要好好休养。” 霍耀华没有理会护士的话,他的目光空洞地望著天花板,脑海里一片混乱。那些尘封的记忆碎片像是被打乱的拼图,明明近在眼前,却怎么也拼不完整。 他记得那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记得她脖子上的可乐项炼,记得她脆生生地喊著“砚秋哥哥”,可除此之外,更多的记忆却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纱,模糊不清。 那个叫砚秋的小男孩到底是谁? 这个疑问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头,让他坐立难安。他不顾护士的阻拦,挣扎著坐起身,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踉蹌著下床。他必须去问清楚,问爷爷,问出那个被遗忘的真相。 霍耀华驱车回到霍家老宅的时候,爷爷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太阳。深秋的阳光暖洋洋的,洒在老人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 看到霍耀华风尘僕僕地回来,脸色苍白得嚇人,老人的眉头瞬间蹙起:“耀华?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有个慈善晚宴吗?” 霍耀华的脚步顿在院子里,他看著爷爷苍老的面容,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酝酿了许久,才终於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得厉害:“爷爷,我想起来了。” 听到这句话,老人的身体猛地一僵,握著拐杖的手微微颤抖起来。他沉默了半晌,才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愧疚。 “你都想起来了?”老人的声音很轻。 霍耀华的心臟狂跳起来,他快步走到爷爷面前,俯身追问,语气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急切:“爷爷,告诉我,当年到底怎么回事?” 老人嘆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霍耀华的肩膀,像是在安抚他激动的情绪,也像是在安抚自己翻涌的回忆。 “当年你父母出车祸去世,你受了太大的刺激,又被查出得了脑瘤。”老人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目光望向远方,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我们连夜把你送去美国做手术,手术很成功,可你醒来后,却忘记了小时候的所有事情。医生说,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引起的选择性失忆,也许对你来说,忘记那些痛苦的过往,是最好的选择。” “我们怕你想起过去的事情,会再次受到刺激,怕你会沉浸在失去父母的痛苦里无法自拔,所以,索性就没有帮你恢復记忆。这么多年,我们守著这个秘密,就是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地长大,过著无忧无虑的生活。” “我和你奶奶商量了很久,最终决定,给你改个名字,叫霍耀华。”老人的目光落回霍耀华的脸上,眼底满是心疼, “所以我原来的名字是……霍…砚…秋” 顾盼儿在医院里问李姐的那句话,瞬间清晰地迴响在他的耳边——“有没有人来找过一个叫『砚秋』的孩子?” 原来,她一直在找的砚秋哥哥,就是他! 这个记忆像是一块巨石,狠狠砸在霍耀华的心上,震得他浑身发麻。 这么多年,小可乐早就以顾盼儿的身份,重新出现在了他的生命里,陪伴著他。而他,却把她当成了背叛者,一次次地逼问,一次次地伤害,用最尖锐的语言,刺向了那个他最想守护的人。 巨大的悔恨像潮水一样,瞬间將霍耀华淹没。他想起自己说过的那些话,想起自己那个粗暴的吻,想起顾盼儿眼底的委屈和愤怒,想起她看著自己时,那充满了失望的眼神。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竟然误会了她这么多年! 她假死离开,不是因为背叛,不是因为不想和他结婚,而是因为被逼到了绝境,是因为想要一份不被他掌控的自由! 而他,却因为自己的偏执和傲慢,將她的隱忍和苦衷,全都当成了背叛的证据。他像一个跳樑小丑一样,站在她的面前,声嘶力竭地指责她的“背叛”,却从来没有想过,她离开的背后,藏著怎样的辛酸和无奈。 霍耀华的眼眶瞬间泛红,滚烫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顺著脸颊滑落到下巴,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蹲下身,双手紧紧地抓著自己的头髮,肩膀剧烈地颤抖著,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溢出,像是受伤的野兽在低声哀嚎。 他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第45章 不测风云 霍耀华几乎是衝出霍家老宅的。 车胎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惊飞了院墙外槐树上棲息的麻雀。 他一路疾驰,將车开到机场,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收拾,直接买了最近一班飞往港城的机票。候机厅里的喧囂与他无关,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反覆摩挲著手机屏幕上那张被放大的照片——照片里的女孩扎著羊角辫,脖子上掛著可乐项炼,笑得眉眼弯弯,那是他记忆里最鲜活的顾盼儿。 飞机衝上云霄,舷窗外的云层翻涌,像极了他此刻纷乱的心情。悔恨、愧疚、欣喜、忐忑,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搅得他心神不寧。 他一遍遍在脑海里演练著见到顾盼儿的场景,要怎么开口,怎么告诉她真相,怎么为这些年的误会道歉。他甚至想好了,只要她肯原谅自己,他愿意放下霍家的一切,陪她去过她想要的生活,自由的,不被束缚的。 三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港城国际机场。霍耀华几乎是跑著衝出航站楼的,他叫了一辆计程车,报出那个烂熟於心的地址——那是林舟查到的,慕晚晴的住处。 车子在一个高档的公寓楼下停下,霍耀华付了钱,快步走到单元门口。抬眼望去,三楼的窗户亮著暖黄的灯光,隱约能看到窗帘后晃动的人影。他的心臟狂跳起来,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手心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近了,终於近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想要叩响那扇防盗门,就在指尖即將触碰到冰冷的门板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霍耀华皱了皱眉,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著“张院长”的字样。他心里咯噔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霍先生吗?我是您的主治医生张医生。”电话那头传来张医生凝重的声音,“您前天的检查报告出来了,情况很不乐观——您的脑瘤復发了,而且比上次更加严重,肿瘤的位置很特殊,压迫到了神经中枢。我们建议您立刻回医院做手术,越快越好,否则……” 张医生的话还没说完,霍耀华的耳边就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震得他浑身发麻。 “否则什么?”他的声音乾涩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 “否则,您的生命可能只剩下三个月的时间。就算立刻手术,成功率也不足百分之二十。”张医生的声音带著一丝不忍,“霍先生,您必须马上回来,这是……” 后面的话,霍耀华已经听不清了。 手机从他的指尖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他怔怔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呼吸声,还有心臟疯狂跳动的声响,一下,又一下,像是要撞破胸腔。 脑瘤復发。 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二十。 生命只剩下三个月。 这些字眼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臟,疼得他几乎窒息。他缓缓抬起手,看著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那只想要叩响门板的手,此刻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再也落不下去。 他怎么能去找她? 他现在就是一个隨时可能倒下的病人,一个连自己的生命都无法掌控的人。他怎么能给她幸福?怎么能陪她走完余生? 如果他告诉她真相,告诉她自己就是那个她苦苦寻觅的砚秋哥哥,然后呢?看著她因为自己的病情而忧心忡忡,看著她因为自己的离去而再次陷入痛苦? 不,他不能。 他好不容易才让她挣脱了过去的牢笼,好不容易才让她过上了安稳的生活,他怎么能再次成为困住她的枷锁? 霍耀华踉蹌著后退几步,转身跌跌撞撞地钻进了停在路边的车里。他瘫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死死地捂住脸,压抑的呜咽声终於衝破喉咙,像是受伤的野兽在低声哀嚎。滚烫的泪水从指缝间溢出,打湿了他的掌心,也打湿了他的衣襟。 他后悔了。 后悔自己当年的偏执和傲慢,后悔自己没有早点认出她,后悔自己这么多年对她的伤害,更后悔自己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查出了这样的病。 天意弄人,真是天意弄人。 他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著,情绪激动之下,手肘不小心撞到了方向盘。刺耳的喇叭声“嘀——”地响了起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霍耀华猛地回过神,慌忙抬手去按喇叭,却透过车窗,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是顾盼儿和林生辉。 两人正提著垃圾袋从单元楼里走出来,听到喇叭声,下意识地转头望了过来。昏黄的路灯將他们的身影拉长,林生辉伸手替顾盼儿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髮,动作温柔,眉眼间满是笑意。 那是一种霍耀华从未见过的,属於顾盼儿的,安稳的幸福。 霍耀华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他迅速擦乾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收起了所有的脆弱和悔恨,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冰冷倨傲的面具,眼神里带著惯有的嘲讽和不屑,仿佛刚才那个在车里痛哭流涕的人,不是他。 顾盼儿看到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和警惕。林生辉则是下意识地將顾盼儿护在身后,眉头紧锁地看著他:“霍总?你怎么会在这里?” 霍耀华没有理会林生辉,目光直直地落在顾盼儿的脸上。他上下打量著她,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语气里带著浓浓的讥讽:“顾盼儿,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刺骨的寒意,“从一个男人的笼子里逃出来,又钻进了另一个男人的笼子里。慕晚晴?这个名字倒是挺好听的,可惜,终究还是没能摆脱依附別人的命运。” 顾盼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往前一步,挣脱了林生辉的手,眼神冷冽地看著他:“霍耀华,我的事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霍耀华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她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米,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那是他曾经最喜欢的味道,“你从陆明礼的公司辞职了,我听说了。港城这么大,以你的资歷,怕是很难找到一份像样的工作吧?” 顾盼儿的指尖微微蜷缩,没有说话。 他说的是实话。她在港城的资歷尚浅,这段时间,她投了不少简歷,都石沉大海。 霍耀华看著她眼底的黯淡,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嘴上却依旧刻薄:“回霍氏上班吧。我给你安排了一个职位,影视和短视频投资业务部的总监。” 顾盼儿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霍耀华別过脸,避开她的目光,没有回答,只是语气生硬地说:“你也看到了,林生辉现在举步维艰,霍氏手握港城大半的影视资源,你在这个位置上,能给他提供不少便利。”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不容置喙:“当然,你也可以拒绝。不过,我想你应该清楚,这是目前能帮到林生辉的最好方式。” 顾盼儿看著他冷漠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霍耀华说的是实话。林生辉现在的处境確实艰难,虽然之前的慈善晚宴让他的口碑有了一丝好转,但没有资源的扶持,一切都是空谈。 可她不想再和霍耀华扯上任何关係。 “我不回去。”顾盼儿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和林生辉的事,我们自己会解决,不劳霍总费心。” 霍耀华的心臟猛地一沉,他死死地攥紧了手心,指甲嵌进肉里,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他看著顾盼儿决绝的眼神,最终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隨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坐进车里,他发动引擎,车子疾驰而去。后视镜里,顾盼儿和林生辉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霍耀华再也忍不住,一手握著方向盘,一手捂住脸,泪水再次汹涌而出。他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嘴里反覆呢喃著:“为什么……为什么给她幸福的不是我……为什么……” 车窗外的风呼啸而过,捲起他的呜咽声,消散在茫茫夜色里。 日子一天天过去,港城的天气渐渐转凉。 林生辉的事业確实有了一些起步。慈善晚宴上的惊艷亮相让他收穫了不少路人缘,加上白若曦从中斡旋,他接到了几个小成本网剧的邀约,虽然不是主角,但至少有了露脸的机会。 只是,这条路走得格外艰难。 他需要频繁地往返於港城和沪市之间,有时候为了一个只有几句台词的配角,也要连夜赶飞机去试镜。常常是刚拍完一场戏,就累得直接在片场的椅子上睡著了。 顾盼儿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依旧没有找到合適的工作,每天除了照顾林生辉的生活起居,就是在家里投简歷。港城的职场对她这样资歷尚浅的人並不友好,那些她看得上的职位,要么要求多年的行业经验,要么就是关係户內定。霍耀华提出的那个条件,像一根刺,时时扎在她的心头。 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霍嘉文找到了她。 那天下午,顾盼儿正在家里收拾屋子,门铃突然响了。她打开门,看到霍嘉文站在门口,穿著一身干练的职业装,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慕小姐,不,应该叫你顾小姐。”霍嘉文的语气很亲切,“我哥让我来的。” 顾盼儿皱了皱眉,没有让她进门的意思:“我不会去霍氏上班的。” “我知道。”霍嘉文笑了笑,自顾自地走进屋里,在沙发上坐下,“我不是来劝你去给我哥打工的,是来劝你,回来帮我。” 顾盼儿愣住了。 “我哥最近把我调回了霍氏,负责运营部的工作。”霍嘉文解释道,“影视和短视频投资业务部是新成立的部门,我哥说,这个部门交给我来管。我需要一个得力的助手,思来想去,觉得你最合適。” 她看著顾盼儿,眼神真诚:“我知道你和我哥之间有很多误会,但是,我希望你能拋开那些私人恩怨。这个职位,不仅仅是能帮到林生辉,更重要的是,能让你实现自己的价值。你在投资方面很有天赋,我哥跟我说过。” 顾盼儿的心,动摇了。 她確实不甘心就这样在家做一个家庭主妇。她也想有自己的事业,想证明自己不是只能依附於別人的菟丝花。 “我……”顾盼儿犹豫了。 “你可以考虑一下。想好了,隨时打给我。” 晚上,林生辉回来的时候,顾盼儿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果然,林生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行!”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语气带著一丝急切,“我不同意你去霍氏上班。霍耀华那个人心思深沉,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我不想你再和他有任何牵扯。” “可是,阿辉,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顾盼儿试图说服他,“我可以学到很多东西,而且,还能帮到你。” “我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帮我!”林生辉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我林生辉就算一辈子不红,也不会让你去看霍耀华的脸色!” “这不是看脸色!”顾盼儿也有些急了,“这是我的事业!我不想每天在家里无所事事,我想有自己的价值!” “你的价值就是……”林生辉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看著顾盼儿泛红的眼眶,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语气软了下来,“我只是不想你受委屈。” “我不会受委屈的。”顾盼儿看著他,眼神坚定,“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去霍氏上班。” 林生辉看著她眼底的光芒,知道自己拗不过她。他沉默了半晌,最终只是嘆了口气,伸手將她拥入怀中:“好,我支持你。但是,如果你受了一点委屈,一定要告诉我,我们立刻就走。” 顾盼儿靠在他的怀里,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 三天后,顾盼儿正式入职霍氏集团,担任影视和短视频投资业务部的总监,前三个月直接匯报给霍耀华,霍耀华会带她三个月,后面就直接匯报给霍嘉文。 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工作中的霍耀华。 和平时那个冷漠倨傲、带著偏执占有欲的男人截然不同,工作中的霍耀华,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总是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肩宽腰窄,勾勒出流畅的线条。每次开会,他都会坐在主位上,指尖夹著一支钢笔,目光锐利地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他说话简洁有力,字字珠璣,对行业的洞察深刻而独到,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的关键。 有时候,顾盼儿会忍不住偷偷打量他。 他低头看文件的时候,眉头微微蹙起,鼻樑高挺,下頜线清晰流畅。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明明是那样冷硬的轮廓,却透著一种令人心动的禁慾感。 不得不承认,霍耀华確实有著致命的工作魅力。 只是,顾盼儿敏锐地发现,他的嘴唇总是泛著一种不正常的苍白,像是失血过多的样子。有时候开会开到一半,他会下意识地抬手按一下太阳穴,眉头紧锁,像是在忍受著什么痛苦。 但每次有人问起,他都会轻描淡写地说一句“没事”。 霍耀华对他们的要求很高,近乎严苛。 每天,部门里的人都要加班到深夜。他会亲自审核每一份投资方案,哪怕是一个標点符號的错误,也会被他毫不留情地指出来。顾盼儿每天都被淹没在海量的文件和数据里,累得几乎散架,但她却觉得很充实。 她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一点点地成长,一点点地靠近自己想要的生活。 这天晚上,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办公室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顾盼儿和霍嘉文还在加班。顾盼儿拿著一份修改好的方案,想去霍嘉文的办公室,却在门口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对话声。 是霍耀华和霍嘉文。 “哥,你真的要在三个月后休长假?”霍嘉文的声音里带著不解,“现在公司正是扩张的关键时期,你怎么能离开?” “我已经决定了。”霍耀华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这三个月,你要儘快熟悉公司的业务,尤其是影视和短视频投资这块。我已经把大部分的权力都交给你了,你要儘快成长起来。三个月后,我会正式辞去总经理的职位,由你接任。” “哥,你到底怎么了?”霍嘉文的声音里带著担忧,“你最近的状態很不好,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是个工作狂,怎么会突然想著休长假去旅行?” 办公室里沉默了半晌,才传来霍耀华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没事。就是突然想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 “可是……” “好了,別说了。”霍耀华打断了她的话,“你记住,三个月內,必须让这个部门走上正轨。还有,照顾好顾盼儿。” 顾盼儿的心猛地一沉。 工作狂要休长假旅行? 这太不符合霍耀华的性格了。 她站在门口,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脑海里突然闪过霍耀华苍白的嘴唇,闪过他开会时按太阳穴的动作,闪过他那天在她楼下,转身离去时落寞的背影。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她的心底悄然升起。 她没有进去,而是悄无声息地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 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的霓虹闪烁,像是一双双窥视的眼睛。 顾盼儿看著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忽然想起霍耀华那天说的话——“回霍氏上班吧,这能帮助林生辉復出。” 想起他这些天对自己的严格要求,想起他看似刻薄,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指出自己的错误,帮助自己成长。 原来,那个曾经试图將她禁錮在身边的男人,那个偏执又傲慢的霍耀华,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给她插上翅膀。 全世界最伟大的爱就是成全。 顾盼儿的眼眶,不知不觉地湿润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离开后,霍嘉文的办公室里,霍耀华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的夜色,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他的手,正紧紧地攥著一份诊断报告,报告上的“脑瘤復发”四个字,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的长假,根本不是去旅行。 而是去接受那场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二十的手术。 三个月。 他只有三个月的时间,来成全他此生最想守护的人。 而这场成全的背后,是他从未说出口的,深沉到极致的爱意。 夜色渐浓,霍氏集团的写字楼里,最后一盏灯,终於熄灭了。 第46章 插上翅膀 港城的十二月还留著初冬的湿冷,顾盼儿却独自一人拖著行李箱,直奔瑞士阿尔卑斯山脉脚下的滑雪度假村。 这是圈內一位影视大佬牵头的私人聚会,来的都是手握资本、资源的投资人和导演,还有几位一线艺人。 霍耀华把邀请函甩给她的时候,语气冷硬:“《逆光生长》这个项目要想落地,这趟瑞士之行你必须去。双男主的饼,我帮你敲开了门,能不能吃到,看你自己。” 顾盼儿攥著那张烫金邀请函,指尖微微发紧。她知道,这部戏是林生辉復出的关键。霍耀华口中的双男主,一个是內定的顶级男演员肖博洋,另一个名额,悬而未决。 飞机降落在日內瓦机场时,窗外正飘著细碎的雪花。顾盼儿裹紧羊绒大衣,踩著高跟鞋走出航站楼,凛冽的寒风裹著雪粒子扑面而来,颳得脸颊生疼。远处的雪山在云层下闪著皑皑的光,像一块被冻住的巨大宝石,美得凛冽又疏离。 度假村坐落在雪山脚下,清一色的原木別墅,屋顶积著厚厚的雪。顾盼儿刚办好入住,就接到了酒店前台的电话,说霍总刚从美国飞过来,让她去滑雪场的初级雪道报到。 她皱了皱眉,还是依言去了。 滑雪场的人不算多,初级雪道旁的平地上,霍耀华正穿著一身黑色滑雪服站著。他身形挺拔,肩宽腰窄,滑雪服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墨镜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頜和紧抿的薄唇。阳光落在他发顶,镀上一层细碎的金光,明明是雪地里最亮眼的存在,却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愣著干什么?”他听到脚步声,转过头,墨镜后的目光扫过她,带著几分不耐,“换上滑雪服,学滑雪。” 顾盼儿愣住了:“我是来谈项目的,不是来滑雪的。” “谈项目需要人脉,需要融入他们的圈子。”霍耀华摘下墨镜,眼底的冷漠像冰碴子,“这帮人白天滑雪,晚上聚餐,你连滑雪都不会,怎么跟他们坐在一起喝酒聊天?” 顾盼儿哑口无言。她从小在南方长大,別说滑雪,连雪都见得少。此刻看著脚下那两块长长的滑雪板,只觉得头皮发麻。 助理很快拿来了一套粉色的滑雪服。顾盼儿换好衣服出来,踩著滑雪靴,一步一挪地走到霍耀华身边,脚下的滑雪板像是有自己的想法,摇摇晃晃,怎么都站不稳。 “平衡感这么差?”霍耀华的声音里带著刻意的刻薄,他伸出手,想扶她一把,却在指尖快要碰到她胳膊时,又收了回去,“连基本的站姿都不会,学不会就承认自己笨,別硬撑。” 顾盼儿的脸瞬间涨红,心里的委屈和不服气一股脑涌上来。她咬著牙,甩开他伸过来的手,梗著脖子道:“不用你管,我自己能学。” 霍耀华看著她倔强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嘴上却没饶人:“隨便你,摔断了腿別指望霍氏报销医药费。”说完,他便转身滑走了。 他的动作流畅利落,黑色的滑雪服在白雪的映衬下,像一道凌厉的闪电,从雪坡上飞驰而下,引来旁边几个女伴的阵阵惊呼。顾盼儿看著他的背影,心里莫名堵得慌。 她深吸一口气,笨拙地挪动著滑雪板。脚下的雪地鬆软又滑腻,她刚往前挪了一小步,就重心不稳,狠狠摔在了雪地里。冰冷的雪粒子钻进衣领,冻得她一哆嗦。她撑著雪杖想站起来,却又脚下一滑,再次摔了下去。 反覆几次后,顾盼儿终於有些泄气了。她坐在雪地里,看著远处雪坡上霍耀华瀟洒的身影,看著那些穿著滑雪服谈笑风生的人影,心里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她听到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一回头,却只看到霍耀华的背影。他站在不远处的雪坡上,背对著她,嘴里似乎在喃喃自语。 “……其实世界上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要体验……滑雪,看极光,泡温泉……” 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很快就消散在呼啸的寒风里。 风有点大,顾盼儿竖起耳朵,也听不清楚。她看著霍耀华的背影,他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却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落寞。 傍晚时分,顾盼儿终於能勉强滑出十几米远了。她摔得浑身酸痛,却咬牙坚持著。她知道,自己不能输。 晚上的聚会设在度假村的山顶餐厅。餐厅是全玻璃幕墙,窗外是漫天风雪,窗內是暖黄的灯光和悠扬的音乐。顾盼儿换了一身得体的香檳色长裙,褪去了滑雪时的狼狈,长发挽成低髻,耳坠上的碎钻摇曳,整个人显得温婉又干练。 她刚走进餐厅,霍耀华便从角落里起身,不动声色地走到她身边。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刚才滑雪时的凌厉与张扬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內敛的气场。他身上的雪松味混著淡淡的威士忌香气,縈绕在顾盼儿鼻尖,竟让她生出几分莫名的安心。 “別急著找周总他们。”霍耀华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他微微侧身,替她挡开了迎面走来的两个想要搭訕的投资人,“周总喜欢聊滑雪,你刚才摔了那么多次,別露怯,提一句你在跟我的私人教练学就行,他知道我的教练是什么水平。” 顾盼儿愣了愣,转头看向他。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清晰的下頜线和挺直的鼻樑,平日里那双总是覆著寒霜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看著她,眼底没有了白天的刻薄,只剩下条理分明的冷静。 这样的霍耀华,陌生得让她有些恍惚。 “还有肖博洋。”霍耀华抬手,指腹轻轻碰了碰她手里的文件夹,提醒道,“他最近在转型做幕后,想投资一些小眾题材的片子,你把《逆光生长》里关於现实题材的深度分析拿给他看,別跟他谈流量,谈共鸣。” 他说话时,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著一丝微凉的温度。顾盼儿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却撞上了他坚实的胸膛。 霍耀华的身体僵了一下,隨即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继续说道:“那些投资人,一个个精得跟猴似的,你拿出的数据要精准到小数点后两位,他们看的不是情怀,是回报率。但也別太功利,偶尔提一句你对这个项目的执念,他们吃软不吃硬。” 他的语速不快,每一句话都切中要害,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这场聚会背后的人脉与利益纠葛。顾盼儿看著他,忽然发现,原来霍耀华不仅仅是那个冷漠刻薄的集团总裁,他更是一个深諳人心、手腕老道的操盘手。 灯光下,他的睫毛很长,垂眸时在眼底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竟冲淡了几分他身上的冷硬。那种运筹帷幄的篤定,混杂著他与生俱来的矜贵,形成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顾盼儿忽然明白,为什么圈子里那么多人,既怕他,又忍不住想靠近他。 “记住了?”霍耀华抬眼,对上她的目光。 顾盼儿连忙点头,耳根微微泛红:“记住了。” “去吧。”霍耀华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鼓励,“別给我丟人。” 说完,他便转身走回了角落里的座位,重新端起那杯威士忌,恢復了那个疏离冷淡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耐心指导她的男人,只是她的错觉。 顾盼儿定了定神,攥紧了手里的文件夹,朝著周总他们走去。 “慕小姐,久仰。”周总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霍总可是把你夸上天了,说你是霍氏影视投资部的得力干將。” 顾盼儿从容地笑了笑:“周总过奖了,我只是做了分內之事。” 她的目光落在肖博洋身上,主动伸出手:“肖老师,您好,我是顾盼儿,很喜欢您的作品。” 肖博洋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凉,笑容温和:“顾小姐客气了,霍总跟我提过《逆光生长》这个项目,剧本我看了,很有意思。” 顾盼儿眼睛一亮。她知道,肖博洋这是鬆口了。 “双男主的设定,確实很有张力。”顾盼儿定了定神,侃侃而谈,“我们想塑造的,是两个在困境中相互救赎的角色,一个是落魄的拳手,一个是失意的编剧。肖老师的气质,很適合编剧这个角色。而另一个拳手的角色,我们希望能请林生辉来演。” 提到林生辉,周总身边的几个投资人对视一眼,露出了迟疑的神色。 “林生辉?他不是沉寂了很久吗?”有人开口,语气里带著质疑,“现在的观眾,还买他的帐吗?” “林生辉的演技,是有目共睹的。”顾盼儿不卑不亢地回答,“他只是缺少一个机会。而且,肖老师和林生辉的组合,一个温润,一个硬朗,cp感十足,这对后期的宣发,是很大的卖点。” 她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市场调研数据,条理清晰地阐述著双男主cp的市场潜力,以及林生辉的路人缘和粉丝基础。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璣,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专业和自信。 肖博洋看著她,眼里的欣赏越来越浓。他沉吟片刻,开口道:“我觉得林生辉可以。他的眼神很有戏,適合拳手这个角色。” 肖博洋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在场的投资人纷纷点头,原本迟疑的神色,渐渐变成了认可。 “好!”周总一拍桌子,笑道,“既然肖老师都这么说了,那这个双男主的阵容,就这么定了!慕小姐,你这个项目,我投了!” 其他几个投资人也纷纷附和,一时间,气氛热烈起来。顾盼儿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她知道,这一步,她走对了。 霍耀华一直坐在角落里,手里端著一杯威士忌,没有说话。他看著顾盼儿在人群中从容应对的样子,看著她眼底闪烁的光芒,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察觉的苦涩。 聚会进行到一半,顾盼儿喝了几杯红酒,觉得有些头晕。她起身和眾人打了声招呼,走出餐厅,想去外面透透气。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月光洒在雪地上,像铺了一层银霜。顾盼儿裹紧大衣,沿著露台的栏杆慢慢走著,心里想著林生辉知道这个消息后开心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哟,这不是慕小姐吗?”一道尖锐的女声打破了寧静。 顾盼儿转头望去,只见苏曼妮穿著一身性感的红色礼服,正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手里端著一杯红酒,眼神里满是讥讽。 顾盼儿皱了皱眉。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苏曼妮。可能是白若曦让她来的吧。 “苏小姐?”顾盼儿的语气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苏曼妮走了过来,上下打量著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慕小姐真是好命啊,一个人来参加这么高端的聚会,还能谈成这么大的项目。不过也是,毕竟不是谁都能当霍总的情人,不是吗?” 顾盼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苏小姐,请注意你的言辞。” “言辞?”苏曼妮嗤笑一声,声音拔高了几分,“我说错了吗?整个圈子谁不知道,霍总身边从来就不缺女人。你一个资歷尚浅的新人,能拿到霍氏影视投资部副总监的位置,能有机会接触到这么好的项目,不是靠霍总,还能靠谁?” 她凑近顾盼儿,压低声音,语气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霍总养在外面的情人。不然,他怎么会这么帮你?怎么会心甘情愿地捧你的男朋友?” 顾盼儿的心猛地一沉。苏曼妮不知道,霍耀华故意把自己塑造成花花公子的形象,根本不是为了什么风流韵事,而是为了放鬆公司那些元老的警惕。 霍家內部暗流涌动,几个元老早就覬覦总经理的位置,霍耀华只有装作不务正业、沉迷美色的样子,才能让他们放鬆戒备,为自己的夺权计划爭取时间。 这些內幕,顾盼儿也是偶然间听到霍耀华和霍嘉文的谈话才知道的。但她不能说。 “我和霍总只是上下级关係。”顾盼儿强撑著,声音有些颤抖。 “上下级关係?”苏曼妮笑得更嘲讽了,“慕小姐,你也太天真了。霍总是什么人?他可是出了名的冷酷无情,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提拔你?別傻了,你不过是他眾多情人里的一个,等他腻了,你就什么都不是了。” 说完,苏曼妮便转身扭著腰走了,留下顾盼儿一个人站在露台上,浑身冰冷。 月光依旧皎洁,可顾盼儿的心里,却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苏曼妮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她的心里,让她喘不过气。 霍耀华曾经对她的好,是不是真的如苏曼妮所说,把她当成逢场作戏的情人? 顾盼儿在露台上站了很久,直到冷风把她的酒意吹散,才转身回到餐厅。 聚会结束后,顾盼儿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刚洗完澡,就接到了霍嘉文的电话。 “盼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霍嘉文的声音带著兴奋,“我哥让我去读长江商学院的emba,学费全包,毕业后直接接管霍氏的运营部!” 顾盼儿愣了愣:“emba?” “是啊!”霍嘉文说,“不止我,我哥还帮你报了北大光华管理学院的经济金融类emba,说是让你提升一下业务能力,以后好独当一面。我哥他……” 霍嘉文的话还没说完,顾盼儿就已经愣住了。她想起霍耀华白天在雪地里说的那些话,想起他对自己的严格要求,想起他看著雪山时落寞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掛了电话后,顾盼儿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的雪山。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霍耀华。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度假村的另一间套房里,霍耀华正坐在书桌前,檯灯的光线勾勒出他苍白的侧脸。他手里拿著一份文件,眉头紧锁,指尖微微颤抖。 书桌上,放著一份遗嘱的草稿。 第47章 扫清障碍 遗嘱上写著:霍耀华名下霍氏集团的所有股份,全部转让给霍嘉文。 霍耀华看著这行字,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想起那个重男轻女的爷爷,想起那些看不起霍嘉文的元老,想起妹妹这么多年在霍家受的委屈。 霍嘉文是个有能力的人,她自己创办的工作室,在业內小有名气,只是因为是女儿身,一直得不到重用。现在,他要把霍氏交给她,让她堂堂正正地站在霍家的舞台上,让那些人都闭上嘴。 他又拿起另一份文件,那是一份信託基金的协议。协议上写著:將名下所有的房產和財產,成立“砚秋慈善信託基金”,其中2000万捐赠给沪市的那家孤儿院,剩下的部分,设立两个受益人。 一个受益人是霍嘉文,另一个受益人,是顾盼儿。 他给顾盼儿留了一栋位於港城半山的別墅,一辆限量版的劳斯莱斯幻影,还有一项权利——每个月可以从信託基金里领取50万的生活费,直至终身。 霍耀华看著文件上“顾盼儿”三个字,指尖轻轻摩挲著,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他想起小时候,那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笑著对他说:“砚秋哥哥,我以后要住大房子,开漂亮的车。” 现在,他终於能帮她实现这些愿望了。 只是,他不能陪在她身边,看她住进大房子,开上漂亮的车了。 霍耀华放下笔,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的月光。他的脸色苍白得嚇人,嘴唇毫无血色,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眉头紧紧蹙起,眼底闪过一丝痛苦。 “顾盼儿……”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著无尽的悔恨和眷恋,“好好活下去,去体验那些美好的东西,去拥有你想要的自由和幸福……” 寒风从窗外吹进来,掀起他的衣角。他站在那里,像一尊孤独的雕像,在月光下,渐渐模糊了轮廓。 喉间涌上一阵腥甜,他下意识地捂住嘴,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指腹沾到一丝温热的血意。他蹙著眉擦掉,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別墅。 第二天清晨,顾盼儿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她揉著惺忪的睡眼,打开门,看到的是酒店的服务生,手里捧著一套崭新的专业滑雪装备,还有一张便签。 装备是顶级的品牌,滑雪服的尺码刚刚好,显然是特意为她准备的。她拿起那张便签,上面的字跡冷硬,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是霍耀华一贯的风格:“剩余对接工作由你全权负责,已为你留下私人教练。高级黑道雪道,滑下来再回沪市。” “滑下来再回沪市?”顾盼儿喃喃自语,心里咯噔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专业滑雪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皮肤黝黑,笑容爽朗,操著一口流利的中文:“慕小姐您好,我是霍总为您聘请的教练,您可以叫我老李。霍总说,您的目標是三天內征服高级黑道,他还特意嘱咐,要是您偷懒,直接把您扔到雪坡上自生自灭。” 顾盼儿愣在原地,手里的便签被攥得发皱。她抬起头,望向远处蜿蜒在雪山之巔的高级黑道。那道雪道像一条狰狞的巨蟒,盘旋在陡峭的山坡上,隱没在云雾里,雪道两旁是深不见底的悬崖,透著让人望而生畏的险峻。 她忽然想起昨天雪地里,霍耀华转身时的背影。想起他站在雪坡上,背对著她,喃喃自语的那句话——“其实世界上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要体验”。 原来,他早就计划好了提前离开。 老李拍了拍她的肩膀,指了指不远处的雪坡:“顾小姐,別发愣了。霍总可是下了死命令,我可不敢怠慢。走吧,先从平衡训练开始,今天的目標是能在中级道上流畅转弯。” 顾盼儿深吸一口气,將便签塞进衣兜。她换上那套滑雪装备,雪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冷风灌进衣领,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她抬头望向那道陡峭的高级黑道,眼底闪过一丝倔强。 霍耀华,你以为这样就能难住我吗? 她跟著老李走向雪坡。阳光恰好刺破云层,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而此刻,在千里之外的日內瓦机场,一架飞往沪市的飞机正划破天际。 机舱里,霍耀华靠著舷窗,望著越来越小的雪山轮廓,眼底翻涌著无人能懂的情绪。 他知道,高级黑道的坡度近乎四十度,雪道上遍布著冰裂缝和陡坡,稍有不慎,就会摔下悬崖。对一个连初级道都摔得七荤八素的初学者而言,这无异於一场硬仗。 可他还是狠了心。 他想让她体验,体验从高处飞驰而下的自由,体验征服恐惧后的酣畅淋漓。这些,都是他再也没有机会拥有的东西了。 飞机越飞越高,穿过云层,朝著东方飞去。霍耀华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带著苦涩,也带著一丝期许。 顾盼儿,一定要滑下来。一定要好好活著,替我,看遍这世间的雪。 飞机降落在沪市浦东国际机场时,已是深夜。霍耀华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霍氏集团的总部。 凌晨的写字楼,一片寂静,只有顶层的总裁办公室亮著灯。 霍耀华坐在办公桌后,指尖敲击著键盘,屏幕上弹出一个个文件夹,里面是杜副总和张副总这些年挪用公款、收受贿赂、掏空公司资產的证据。 这些证据,是他花了三年时间,一点点收集到的。 这三年里,他故意装作不务正业的花花公子。他流连於各种酒会和派对,身边除了一个固定情人,女伴换了一个又一个;他在董事会上,对杜张二人的提议,要么敷衍了事,要么直接弃权;他甚至故意在几个重要的项目上,做出错误的决策,让公司亏损了几百万。 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麻痹那两个老狐狸。 杜副总和张副总,是爷爷的心腹,在霍氏深耕多年,树大根深。他们一直覬覦总裁的位置,巴不得霍耀华烂泥扶不上墙,好取而代之。霍耀华的“墮落”,让他们放鬆了警惕,也让他们露出了更多的马脚。 “叮”的一声,最后一份证据传输完毕。霍耀华看著屏幕上的文件,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光。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號码:“把东西发出去。” 电话那头的人应了一声,掛断了。 不到半个小时,霍氏集团的董事会成员,以及所有高管的邮箱里,都收到了一份匿名邮件。 邮件里的內容,像一颗炸弹,在霍氏內部炸开了锅。 第二天一早,杜副总和张副总就被请进了纪委的办公室。两人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嘴里还在喊著“冤枉”,可当那些铁证摆在他们面前时,他们瞬间哑口无言。 霍耀华坐在总裁办公室里,听著助理匯报情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杜总和张总那边,已经招了。”助理的声音带著一丝敬畏,“他们挪用的公款,还有收的贿赂,都已经查清楚了。董事会那边,已经决议罢免他们的职务,並且追究他们的法律责任。” “嗯。”霍耀华淡淡应了一声,“通知下去,下午召开全体员工大会。” 下午的员工大会上,霍耀华站在台上,一身黑色西装,身姿挺拔。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先是公布了杜张二人的罪行,然后,当著所有人的面,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任命霍嘉文为霍氏集团的常务副总裁,全权负责集团的日常运营。 台下一片譁然。 那些曾经看不起霍嘉文的人,那些曾经议论她的人,此刻都低著头,不敢说话。 霍耀华的目光扫过台下,声音清晰而有力:“霍氏集团,不看性別,只看能力。霍嘉文的能力,有目共睹。我相信,在她的带领下,霍氏会越来越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我不在公司,霍氏的一切事务,由霍嘉文全权负责。” 话音落下,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霍耀华看著台下的霍嘉文,她站在人群中,眼眶泛红,却挺直了腰板,眼神里满是坚定。他微微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妹妹,哥能为你做的,就这么多了。剩下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 三天后,顾盼儿带著谈成的合作意向,满心欢喜地回到了沪市。 她刚走进霍氏集团的办公大楼,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以往总是人来人往的办公区,今天却异常安静。她快步走到霍耀华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里面却没有人回应。 她推开门,发现办公室里空空如也。 办公桌上的文件摆放得整整齐齐,笔筒里的钢笔依旧是那支刻著他名字缩写的哑光黑钢笔,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只是,那个总是坐在办公桌后,眼神冷冽的男人,却不见了踪影。 顾盼儿心里一紧,转身拉住一个路过的员工:“请问,霍总呢?” 员工故作镇定:“顾总监,我不知道,只听说霍总不在的时候,公司的事情暂时交给霍嘉文负责。” 顾盼儿的心里咯噔一下。 她想起霍耀华那天在瑞士雪地里说的话,想起他安排自己和霍嘉文去读emba,想起他苍白的脸色和紧锁的眉头,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臟。 她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员工说的文件。文件的第一页,写著一行字: “霍氏集团所有事务,暂由霍嘉文全权负责。” 落款是霍耀华,日期是昨天。 她忽然想起,霍耀华在瑞士时,看著雪山的眼神。 想起他喃喃自语的那句话。 想起他安排的一切。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潮水一样,瞬间將她淹没。 她衝出办公室,跑到大楼的顶层天台。 天台的门没有锁,她推开门,一阵狂风扑面而来。远处的黄浦江波光粼粼,船只来来往往,海鸥在灰濛濛的天际盘旋。 顾盼儿站在天台边缘,望著茫茫的江面,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喊著那个名字,困惑像潮水般將她淹没。 霍耀华。 你到底去了哪里? 你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海风呼啸而过,捲起她的长髮。 满心的疑虑无处排解,顾盼儿在天台站了很久,直到冷风把脸颊吹得发僵,才转身下楼。 顾盼儿买了些水果,去沪市第一医院看望院长奶奶。院长奶奶是当年孤儿院的院长,也是看著她和砚秋长大的人,前段时间中风,一直住在医院里。 走进病房时,护工正在给院长奶奶擦手。顾盼儿放下水果,笑著打招呼:“奶奶,我来看您了。” 院长奶奶看到她,浑浊的眼睛亮了亮,嘴唇动了动,竟然发出了清晰的音节:“盼儿……盼儿来了。” 顾盼儿惊喜地瞪大了眼睛。院长奶奶中风后一直说不出话,没想到今天竟然能开口了。她连忙握住院长奶奶的手:“奶奶,您能说话了!太好了!” 院长奶奶拍了拍她的手,声音还有些含糊,却字字清晰:“前几天……有个小伙子……来看我……打听你和砚秋……” 顾盼儿的心猛地一跳:“小伙子?他长什么样?” “高高瘦瘦……”院长奶奶想了想,努力描述,“眼睛很亮……像……像当年的砚秋……” 砚秋。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顾盼儿的心湖,漾起圈圈涟漪。 顾盼儿陪著院长奶奶说了会儿话,又叮嘱了护工几句注意事项,这才拎著空水果篮走出病房。刚拐过走廊的拐角,就和一个熟悉的身影撞了个正著。 是霍耀华。 他穿著一件黑色风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只是脸色苍白得嚇人,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连唇色都透著一股病態的浅淡。他手里提著一个精致的果篮,看到顾盼儿时,脚步明显顿了顿,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慌乱,隨即又被惯常的冷硬覆盖。 “你怎么在这里?”顾盼儿下意识地开口,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心头不由得一紧。 第48章 爱是成全 霍耀华定了定神,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奶奶心臟不好,在这家医院住院,我来看看她。” “心臟不好?”顾盼儿皱起眉,目光落在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他眼下的青黑浓重得像是晕开的墨,连唇线都泛著病態的白,怎么看都不像是来看望病人的,反倒像是他自己熬了几个通宵,连骨子里的精气神都被抽空了。 她顿了顿,真心实意地说道:“那带我去看看奶奶吧,我回头让人准备点水果送过来。” 这话一出,霍耀华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烫到一样,猛地抬手摆手阻止,语气都比刚才急了几分,尾音甚至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慌乱:“不用了,她刚吃了药睡下,老人家经不起折腾,怕见了你受刺激。下次吧,等她精神好些再说。” 他的反应太过急切,急切得近乎失態,反倒显得有些欲盖弥彰。顾盼儿心里的疑云更重了——霍家有自己的私立医院,医疗资源顶尖,霍老太素来金贵,怎么会跑到人来人往的沪市第一人民医院来?难道是得了什么重病,连私立医院都束手无策?她压下心头的疑惑,脸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没再追问。 霍耀华像是刻意要转移话题,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空果篮上,声音稍稍缓和了些:“你呢?来医院做什么?” “我来看望院长奶奶。”顾盼儿如实回答,眼底漾起一丝暖意,“她是我和砚秋小时候在孤儿院的院长,前段时间中风住院了,今天刚好能开口说话了。” 提到“砚秋”两个字时,霍耀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像是被无形的针轻轻刺了一下。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指尖的凉意顺著血管蔓延到心底。 旁边病房的门恰好被推开,护工端著一盆温水走出来,看到两人站在走廊里,笑著打了声招呼:“顾小姐,又来看张院长啊?老人家今天精神好多了,还念叨著你呢。” 霍耀华的指尖攥得更紧了,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白痕。他很快就掩饰住了那一瞬间的失態,抬眼看向顾盼儿,语气又恢復了往日的不容置疑,带著几分催促:“你不是下周要去京市参加emba开学典礼吗?还不抓紧时间准备致辞稿?” 顾盼儿一愣。她才刚接到学校的通知没多久,连行程都还没来得及规划,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行程。”霍耀华接著说道,语气篤定得不容反驳,“过几天我也要去京市,作为校友代表发言。你是新生代表,致辞稿一定要字字斟酌,別给霍氏丟人。” 顾盼儿看著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看著他眼底强撑的那股劲儿,心里的疑问像潮水般翻涌上来。她想问他是不是生病了,想问他这段时间到底在忙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对上他那双冰冷又锐利的眼睛,所有的问题又都被堵了回去。 霍耀华没有多待,简单交代了几句关於行程和注意事项的事,便转身朝著走廊深处走去。他的脚步有些虚浮,每走一步都像是在隱忍什么,背影在惨白的灯光下被拉得很长,竟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落寞和孤寂,仿佛隨时都会被一阵风吹倒。 顾盼儿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忽然涌起一个荒谬的念头。这个念头太过离奇,太过大胆,让她不敢深想,却又忍不住在心底生根发芽。 她不知道的是,霍耀华走出没多远,就拐进了走廊尽头的医生办公室。办公室里,白色的灯光亮得刺眼,张医生正拿著一份厚厚的脑部扫描报告,眉头紧锁,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霍先生,您的脑部扫描结果出来了。”张医生將报告递给他,声音低沉得像是浸了水,“肿瘤的位置比预想的还要凶险,已经压迫到了运动神经。我们已经把报告加急发给了美国的专家团队,他们建议您两个月后过去做手术,成功率……” 张医生的话没有说完,霍耀华却已经知道了答案。他接过报告,指尖微微颤抖,纸张的边缘被他捏得发皱,甚至有些变形。他沉默了几秒,胸腔里传来一阵钝痛,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坚定:“我知道了。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尤其是顾盼儿。 他不能让她知道。不能让她为自己担心,不能让她因为自己这生死未卜的病情,而打乱原本安稳顺遂的生活。 一周后,京市,北大光华管理学院的礼堂里,座无虚席。 emba开学典礼正在举行。 顾盼儿穿著一身得体的白色西装裙,站在台上,作为新生代表发言。她的声音清脆悦耳,条理清晰,眼里闪烁著自信的光芒。台下的霍耀华坐在嘉宾席上,看著她,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眼底的冷冽被温柔取代了几分。 他穿著一身深蓝色的西装,身姿依旧挺拔,儘管脸色依旧苍白,却依旧是全场的焦点。作为杰出校友代表,他上台发言时,言语犀利,见解独到,句句切中要害,引得台下阵阵掌声。 两人站在同一个舞台上,一个温润自信,一个冷峻矜贵,画面竟意外地和谐。台下有人低声议论,说这两人站在一起,真是般配。 顾盼儿听到了那些议论,脸颊微微泛红,却不敢抬头看他。 开学典礼结束后,晚上,学院举办了校友聚会,地点设在京市一家顶级的私人会所。 顾盼儿跟著霍耀华一起出席。她刚走进会所的宴会厅,水晶灯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目光扫过之处,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还没等她站稳脚跟,霍耀华便轻轻揽住她的手腕,將她带至一旁相对安静的区域,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几分提点的意味:“这里的人,半数是金融圈和创投圈的大佬,剩下的也多是影视行业的资方,对你手里的项目,还有你以后的路,都有用。” 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到她手腕的肌肤时,顾盼儿下意识地想躲,却被他轻轻按住。顺著他的目光看去,霍耀华正朝著不远处一个穿著黑色西装、头髮花白的老者抬了抬下巴:“那位是盛景资本的王总,专投影视文创项目,眼光毒辣,你待会儿过去敬杯酒,提一句《逆光生长》的现实题材內核,他会感兴趣。” 话音刚落,又有一位穿著高定礼服的女士走过来,笑著和霍耀华打招呼:“霍总,好久不见。” 霍耀华的脸上瞬间漾起恰到好处的笑意,褪去了平日里的冷冽,竟多了几分亲和。他抬手揽过顾盼儿的肩膀,將她往前推了半步,语气熟稔又带著几分郑重:“李总,给您介绍一下,霍氏影视的顾盼儿,《逆光生长》的项目负责人,是个很有想法的年轻人。” 李总打量著顾盼儿,眼里带著几分讚赏:“早就听霍总提起过你,果然年轻有为。” 顾盼儿连忙上前一步,端起旁边侍者托盘里的香檳,落落大方地开口:“李总您好,我是顾盼儿,以后还请您多多指教。” 李总笑著和她碰了碰杯:“霍总看中的人,肯定错不了。” 等李总离开后,顾盼儿才鬆了口气,转头看向霍耀华,眼底满是惊讶。霍耀华却像是没看到她的神情,继续低声叮嘱:“李总手里握著好几个卫视的黄金档资源,刚才她提的那个青年导演扶持计划,你可以重点关注,以后有合適的项目,能合作。” 他一边说,一边带著她穿梭在人群里,每走到一个人面前,都能精准地报出对方的身份、背景,以及能为顾盼儿带来的资源。他不再是那个动輒呵斥她、限制她自由的强势总裁,反倒像个经验老道的引路人,將一条条人脉脉络,清晰地铺在她面前。 顾盼儿跟在他身后,看著他游刃有余地和各路大佬谈笑风生,看著他不动声色地为她挡掉那些不怀好意的搭訕,看著他在她紧张得说错话时,不动声色地帮她圆场。 她忽然觉得,眼前的霍耀华,和之前那个不准她工作、不准她拋头露面、甚至连她出门都要报备干涉的男人,完全是两个人。 那个男人霸道又专制,恨不得將她困在自己的羽翼下,不让她受一点风吹雨打;而眼前的男人,却在小心翼翼地为她铺路,教她如何在这个复杂的圈子里站稳脚跟,如何握住属於自己的话语权。 心里的疑惑和诧异交织在一起,让顾盼儿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就在这时,肖博洋穿著一身灰色西装,正站在角落里,和一个穿著红色礼服的女人说话。那个女人,正是苏曼妮。红色的礼服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间带著几分张扬的嫵媚。 看到顾盼儿和霍耀华,肖博洋笑著走了过来,语气热络:“顾小姐,霍总,好久不见。” 苏曼妮也转过身,看向他们。她的目光在顾盼儿和霍耀华之间转了一圈,像是带著鉤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却没有说话。 “肖老师。”顾盼儿笑著打招呼,眼底带著几分真诚的感激,“下周《逆光生长》就要举办开机发布会了,一切都准备就绪,就等您到场了。” 肖博洋点了点头,语气温和:“我已经推掉了那天所有的行程。对了,关於女二號的人选,我有个建议。” 他看向苏曼妮,笑容加深了几分,语气带著几分篤定:“我觉得曼妮很適合这个角色。她的气质和剧本里的女二號很像,而且她的演技,大家有目共睹。” 顾盼儿愣了愣。她和团队早就定好了女二號的人选,是一个演技扎实的新人,风格清新自然,和苏曼妮的明艷张扬截然不同。而且,她和苏曼妮之间的过节,圈內人多少都知道一些。 她看向霍耀华,想徵求他的意见,眼底带著几分不解。 却看到霍耀华的脸色沉了沉,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像是在权衡什么。几秒钟后,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既然肖老师推荐,那就定苏小姐吧,因为是双男主剧,本来还以为请不动苏老师,就定了新人,没想到还真有缘分,我们的荣幸呀。” 顾盼儿有些不解,却也知道,霍耀华这么做,肯定有他的考量。毕竟,肖博洋是这部戏的男主,也是圈內的顶流,他的意见分量很重。而且,肖博洋能答应出演,已经帮了他们很大的忙。 当初资本方对林生辉的出演有很大的质疑,是肖博洋力排眾议,当著所有投资人的面说林生辉的眼神很有戏,骨子里透著一股韧劲,特別適合拳手这个角色,才让资本方鬆了口。 苏曼妮听到这话,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得意,却还是矜持地笑了笑,端著一副落落大方的样子:“那就谢谢肖老师和霍总抬爱了。” 为了林生辉能顺利参演,顾盼儿只好將自己和苏曼妮的个人恩怨搁置,妥协,成了每个人成长的必修课。 聚会进行到一半,顾盼儿觉得宴会厅里的空气太过浑浊,便起身去露台透气。晚风带著几分凉意,吹散了些许酒意,她刚靠著栏杆站定,就无意间看到肖博洋和苏曼妮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 肖博洋手里拿著一杯红酒,递到苏曼妮面前,语气带著几分旁人不易察觉的殷勤:“曼妮,恭喜呀,相信这个角色一定会被你演绎的特別生动。” 苏曼妮接过红酒,却没有喝,只是轻轻晃著酒杯,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划出漂亮的弧线,她的语气冷淡得像是结了冰:“肖老师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不需要別人的施捨。” 肖博洋看著她冷淡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无奈,又像是心疼,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很低:“我不是施捨,我是……” 第49章 用尽力气 这时有两个服务员端著托盘从旁边路过,脚步很轻,却还是打断了他的话。 “你听说了吗?刚才楼上vip包厢的客人,好像是从港市来的,听说是什么大人物。” “可不是嘛,我听经理说,好像是来谈什么医疗合作的,还提到了美国的医院,说是有个病人情况很危急,要紧急转院过去。”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后面的话,顾盼儿没有听清。她看著阴影里的两人,心里的疑惑又多了几分。 而她不知道的是,不远处的柱子后面,霍耀华正站在那里,看著露台方向的她,眼底翻涌著无人能懂的情绪。他的手正紧紧地攥著口袋里的那份诊断报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甚至有些微微发颤。 夜色渐浓,会所里的灯光璀璨夺目,映照著每个人脸上的笑容,却也藏著各自的秘密。 聚会散场时,已是深夜。霍耀华送顾盼儿回酒店,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长安街上,窗外的霓虹光影在他苍白的脸上明明灭灭。 “《逆光生长》的宣发方案,我让霍氏传媒的总监对接你了。”他忽然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院线排片那边,我也打过招呼,首映礼的场地定在沪市大剧院,你不用操心。” 顾盼儿侧头看他,月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頜线。这段时间,他好像越来越瘦了,连眼眶都微微凹陷下去。 “霍耀华,”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你是不是……生病了?” 霍耀华的手猛地握紧了方向盘,指节泛白。他转头看她,眼底的疲惫瞬间被冷硬覆盖,语气带著惯常的强势:“管好你的项目就行,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顾盼儿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心里却更沉了。她看著他,忽然想起在瑞士雪山上,他看著那道高级黑道时的眼神,想起他说的那句“世界上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要体验”。 车子停在酒店楼下,顾盼儿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她看著霍耀华,认真地说:“开机仪式那天,你一定要来。” 霍耀华沉默了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柔和了些许:“好。” 顾盼儿开心的转身下车。 他顿了顿,又赶忙补充道:“等你这部戏开机,忙完了,下个月集团去冰岛考察能源项目,你陪嘉文去吧。” 顾盼儿的眼睛亮了亮。她一直想去冰岛看极光,只是以前总他没时间,也不让她自己去。 “真的?” “嗯。”霍耀华抬眼看向她,眼底的冷冽尽数褪去,漾开一抹极淡的温柔,“下个月是你生日,也是冰岛极光最盛的时候。” 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撞进心底,顾盼儿心跳漏了一拍,几乎是脱口而出:“那你去吗?” “我?”霍耀华低声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她带著期待的脸上,神色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她,“你希望我去吗?” 没等顾盼儿的声音落下,他便转头对前排的司机吩咐:“回公司。” “我希望!”顾盼儿几乎是喊出声来,声音里带著几分急切,生怕他听不清。 霍耀华闻声,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他降下车窗,骨节分明的手从车窗里伸出来,对著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晚风拂过,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竟有几分难得的柔和。 顾盼儿看著那只手,心里的欢喜快要溢出来。她站在原地,望著车子缓缓驶离,黑色的车身渐渐匯入夜色,越来越远,直到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 直到车子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她才转身走进了酒店。 另一边,车里的霍耀华缓缓收回手,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车子驶上主干道,霓虹光影在他苍白的脸上明明灭灭。 下一秒,他猛地蹙紧眉头,一只手死死按住头,指腹冰凉得嚇人。尖锐的疼痛像是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进额头,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连呼吸都变得滯涩起来。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样子,担忧地问:“霍总,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霍耀华的声音沙哑,“回公司。” 车子重新启动,朝著霍氏集团驻京办的方向驶去。 回到办公室时,已是凌晨一点。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最上面的一份,是关於霍氏集团內部异动的报告。 霍耀华捏著眉心,强迫自己打起精神。他知道,杜、张两位副总的余党,还有霍家那些旁支叔辈,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早就覬覦霍氏的控制权,不过是借著霍嘉文是女儿身的由头,兴风作浪。 他打开加密邮箱,里面躺著一封刚发来的邮件。是他安插在集团內部的眼线发来的,內容是关於旁支叔辈联合外部资本,试图做空霍氏股票的证据。 霍耀华的眼神冷了下来。他早就料到他们会有这一手,只是没想到,他们会这么急。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霍嘉文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霍嘉文的声音带著浓浓的疲惫:“哥?” “查一下集团供应链部的李经理,”霍耀华的声音冷冽,“他收了旁支的好处,截留了新能源项目的核心数据,泄露给了竞爭对手。” 电话那头的霍嘉文倒吸一口凉气:“我知道了,哥。我明天就处理。” “不用等明天。”霍耀华的语气不容置疑,“现在就去。通知法务部,准备起诉。另外,把我们之前准备好的量子计算实验室的突破进展,发给各大財经媒体,明天一早发布。” “好。”霍嘉文应了一声,又犹豫地问,“哥,你那边……还好吗?” “我没事。”霍耀华的声音顿了顿,“嘉文,记住,做霍氏的掌舵人,心要狠,手要稳。那些人不会因为你是女人就手软,你也不能心软。” “我知道了,哥。”霍嘉文的声音带著哭腔,“你……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 “嗯。”霍耀华掛了电话,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霍耀华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机器,连轴转了四十八小时。他一边远程指挥霍嘉文清理集团內部的內奸,一边联繫海外的资本盟友,对冲旁支联合的空头势力。 他亲自出面,和新能源项目的海外供应商谈判,用霍氏家族办公室的私人资產做担保,签下了一份短期供应合约,稳住了项目的復工进度。 他又在董事会紧急会议上,以视频形式出席。镜头里的他,脸色苍白得嚇人,却眼神凌厉,字字诛心。他將旁支叔辈勾结外敌、做空集团的录音证据公之於眾,撂下狠话:“谁敢动霍氏的根基,我霍耀华,就让他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会议结束时,几位跳得最凶的董事,当场被罢免了职务。 霍氏集团的股价,在量子计算实验室突破进展的利好消息下,止跌回升,甚至逆势上涨了五个点。 局面,暂时稳住了。 霍嘉文在集团內部的威信,也彻底建立起来。那些原本质疑她的老员工,再也不敢多说一句閒话。 霍耀华看著手机里霍嘉文发来的集团內部稳定报告,终於鬆了一口气。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嘴角露出一抹微弱的笑意。 妹妹,哥能为你做的,都做了。剩下的路,你要自己走了。 只是,他好像……撑不住了。 头颅里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像是有一把刀在反覆搅动。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他想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眼前闪过顾盼儿的脸,闪过她在瑞士雪山上倔强的眼神,闪过她刚才在酒店楼下笑起来的样子。 冰岛的极光……她的生日…… 他还没来得及陪她去看极光,还没来得及给她过生日。 他不能倒下。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按下了办公桌上的紧急呼叫按钮。 意识陷入黑暗前,他听到了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接下来的几天,顾盼儿全身心投入到《逆光生长》的开机仪式筹办中。从场地布置到媒体邀约,从流程敲定到嘉宾接待,每一个细节她都亲力亲为。这部戏是林生辉復出的关键,也是她证明自己的机会,她不敢有丝毫懈怠。 她偶尔会给霍耀华发信息,告诉他开机仪式的准备进度,他每次都会回復,只是回復的时间越来越晚,字数也越来越少。 顾盼儿没有多想,只当他是太忙了。 林生辉看著她每天忙得脚不沾地,黑眼圈越来越重,心疼得不行。这天收工后,他看著顾盼儿趴在桌子上核对流程表,忍不住走过去,递给她一杯热牛奶:“盼儿,別太累了,霍氏那么大的公司,不差你一个人忙活,你別被霍耀华压榨得太狠了。” 顾盼儿接过热牛奶,暖意顺著喉咙蔓延到心底,她笑了笑,摇摇头:“没事,这部戏对我们都很重要,我想把它做好。”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没有新的消息。她心里隱隱有些不安,却还是安慰自己,霍耀华只是太忙了。 开机仪式当天,阳光明媚,现场彩旗飘扬,媒体记者和嘉宾都已经到场,红毯铺了长长的一条,签名墙上籤满了名字。唯独霍耀华迟迟没有出现。 他是这部戏的最大投资方,按照流程是要上台致辞的。 顾盼儿的目光一次次望向入口处,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霍耀华的电话,听筒里却只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一遍,两遍,三遍…… 始终是关机。 顾盼儿的手微微颤抖,心里的不安像潮水般涌上来。她想起那天在酒店楼下,他答应她的话,想起他说的冰岛极光,想起他说的生日晚餐。 他不是那种会食言的人。 她犹豫了一下,又拨通了霍嘉文的电话。电话很快被接通,霍嘉文的声音带著几分刻意的轻鬆:“盼儿姐?怎么了?” “嘉文,你哥哥呢?今天是《逆光生长》的开机仪式,他怎么还没来?”顾盼儿的声音带著几分急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即传来霍嘉文的声音:“我哥啊……他去国外旅行了,走之前没来得及跟你说,让我跟你说声抱歉,开机仪式他就不参加了。” “旅行?”顾盼儿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一股强烈的不安攫住了她,“他去哪个国家了?什么时候走的?” “好像美国吧,那边正好有紧急合作要谈,他就连夜飞过去了。”霍嘉文的声音有些含糊,“盼儿,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掛了啊。” 电话被匆匆掛断,听筒里传来忙音。 顾盼儿握著手机,手指冰凉。旅行?他明明答应过她,会来参加开机仪式的。他明明答应过她,要陪她去冰岛看极光的。他明明答应过她,要给她过生日的。 他怎么会突然去旅行? 她想起那天在医院,他苍白的脸,想起他欲盖弥彰的解释,想起他虚浮的脚步,想起他在京市办公室里,那疲惫的眼神。 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像一张网,將她紧紧困住。 她来不及多想,跟林生辉交代了几句,说自己有急事要处理,就匆匆离开了开机仪式现场。 她驱车直奔沪市第一人民医院。 医院的走廊依旧是惨白的灯光,消毒水的味道瀰漫在空气里。顾盼儿快步走到住院部的前台,语气急切:“护士您好,我想查一下,有没有一位姓霍的老太太在这里住院?心臟不好的。” 护士在电脑上敲了几下,抬头摇了摇头:“抱歉,没有查到这位病人的信息。” 顾盼儿的心沉到了谷底。果然,霍耀华在骗她。根本就没有什么生病的奶奶,他那天来医院,是为了他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又开口道:“那麻烦你再查一下,有没有一个叫霍耀华的病人?” 护士又查了一遍,点了点头:“確实有这位病人的登记信息。” 第50章 兜兜转转 顾盼儿的心臟猛地一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隨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往前探了半步,双手撑在前台冰凉的大理石檯面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语气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急切:“他因为什么住院?住在哪间病房?我是他的……很重要的人,我必须知道他的情况!” 护士抬眼看了看她,眼底带著几分歉意,却还是摇了摇头,语气客气得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抱歉,这位小姐,病人的住院信息和病情都是隱私,没有本人的授权,我们是绝对不能透露的。这是医院的规定,请您谅解。” “规定?”顾盼儿的声音微微发颤,她看著护士电脑屏幕上一闪而过的“霍耀华”三个字,心里的慌乱如同涨潮的海水,一波接著一波地涌上来,“可他……他会不会有危险?我真的很担心他!” “小姐,真的很抱歉。”护士再次重复了一遍,脸上的表情已经带上了几分疏离,“如果您真的是病人的亲友,可以等病人醒了之后,让他亲自联繫您。现在,还请您不要妨碍我们的工作。” 旁边的另一位护士也走了过来,语气同样客气却带著不容置喙的驱赶意味:“是啊,小姐,我们这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您还是先回去吧。” 顾盼儿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两个护士一左一右地“请”到了走廊的一侧。她站在原地,看著前台护士们低头忙碌的身影,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霍耀华到底得了什么病?他为什么要瞒著她?为什么要用生病的奶奶当藉口?无数个问號在她的脑海里盘旋,搅得她心烦意乱。 她不甘心就这么离开。 深吸一口气,顾盼儿定了定神,转身朝著住院部的走廊走去。她记得那天在医院碰到霍耀华时,他是朝著走廊尽头的方向去的,那里好像是神经內科的诊室。 她挨个儿科室打听,从神经內科到心外科,从急诊科到特需病房,逢人就问有没有见过一个叫霍耀华的男人,身材高大,脸色苍白,前段时间经常来医院。可得到的回答不是“不清楚”,就是“病人隱私不便透露”。 她的脚步越来越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精致的妆容也因为奔波而变得有些花了。来往的病人和家属都用异样的眼光看著她,可她顾不上这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找到霍耀华,她要知道真相。 不知道走了多少路,问了多少人,顾盼儿的嗓子都快要喊哑了,腿也酸得像是灌了铅。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看著眼前来来往往的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或焦急或疲惫的神色,那些神色像是一根根针,扎得她心口生疼。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身后传来两个小护士低声交谈的声音。 “哎,你还记得上周那个急诊送过来的病人吗?就是长得特別帅,一看就身价不菲的那个?” “当然记得!那天晚上可把我们忙坏了,他送来的时候都昏迷了,听说还是霍氏集团的老总呢!” “对对对!就是他!后来听说抢救回来之后,连夜就转去美国了,好像是什么很严重的病,连特需病房都没住多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不是嘛!听说他身边的人都守口如瓶,连我们院长都特意叮嘱过,不许泄露任何信息。” 顾盼儿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她缓缓转过身,目光死死地盯著那两个护士,脚步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 “你们……你们刚才说的是霍耀华吗?”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连带著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两个小护士被她嚇了一跳,看到她泛红的眼眶和急切的神情,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犹豫著点了点头:“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他是因为什么昏迷的?转去美国哪家医院了?”顾盼儿追问著,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指节泛白。 “这……我们就不知道了。”护士摇了摇头,“那天晚上我们只是帮忙抬了担架,具体的病情,只有主治医生才清楚。而且他转院的事情也是高度保密的,我们也是偶然听主任提了一嘴。” 护士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顾盼儿的头上。 昏迷……抢救……连夜转去美国…… 这些词语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里。她终於明白,为什么霍耀华那天的脸色会那么苍白,为什么他的脚步会那么虚浮,为什么他总是对自己的病情讳莫如深。 原来,他一直在用生命硬撑著。 顾盼儿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她再也忍不住,蹲下身,捂住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溢了出来。 旁边的护士看著她的样子,也有些不忍心,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嘆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顾盼儿才慢慢止住了眼泪。她站起身,擦乾脸上的泪痕,眼神里带著前所未有的坚定。 可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尖锐的铃声刺破医院走廊的沉寂。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来,屏幕上跳动著“林生辉”三个字,背景音里还夹杂著嘈杂的人声和器械碰撞声。 她指尖发颤地按下接听键,林生辉的声音像是被火烧过一样,急火火地钻进来:“盼儿!你在哪儿?快回来!出大事了!” 顾盼儿的心猛地一沉,喉咙发紧:“怎么了?慢慢说。” “还怎么了!原定的那个主场地,刚才突然来了一群人,说是上面临时徵用,要办什么紧急会议!”林生辉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背景里能听到有人在喊“设备別碰!”,“我们的布景都搭了一半了,灯光音响全进场了,现在他们直接把大门锁了,连设备都不让我们搬!” 顾盼儿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中,眼前阵阵发黑:“怎么会这样?我们不是提前报备过,也签了合同吗?” “合同顶个屁用!对方拿的是红头文件,场地负责人嚇得脸都白了,话都说不利索!”林生辉的声音带著哭腔,“媒体记者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嘉宾的车都在路上了,现在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盼儿,你快回来吧,我实在撑不住了,剧组的人都快乱成一锅粥了!” 顾盼儿咬著牙,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里瀰漫开来。她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神经內科诊室门,那里或许藏著霍耀华的秘密,可另一边,是她呕心沥血筹备了大半年的《逆光生长》,是整个剧组上百號人的心血。 “我马上到。”她一字一顿地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开车。”顾盼儿掛断电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霍耀华的身影从脑海里压下去。她转身朝著医院大门跑去,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急促而凌乱的声响,像是在敲打著她摇摇欲坠的神经。 二十分钟后,顾盼儿的车吱呀一声停在原定的开机仪式场地门口。远远地,她就看到乌泱泱的一群人围在铁柵栏外,有人在爭吵,有人在跺脚,几个场务蹲在地上抽菸,眉头皱成了疙瘩。林生辉正站在柵栏边,对著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点头哈腰,嘴里说著什么,对方却只是不耐烦地摆手。 她推开车门衝过去,高跟鞋崴了一下,差点摔倒,她扶著墙站稳,快步走到林生辉身边:“怎么回事?” 林生辉看到她,像是看到了救星,眼圈都红了:“盼儿,你可算来了。这位是场地管理处的张主任。” 那个穿西装的男人转过头,上下打量了顾盼儿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你就是《逆光生长》的项目负责人?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这次是真的没办法,上面的指令,谁敢违抗?” 顾盼儿强压著心头的慌乱和愤怒,挤出一个还算镇定的笑容,上前一步:“张主任,我知道您为难。但我们这部戏是现实题材,关注的是弱势群体,很多演员都是零片酬来的,还有不少老艺术家特意推了別的行程……” “这些我不管。”张主任打断她,“我只知道,下午三点,这里必须清场。” 顾盼儿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手攥紧,疼得她喘不过气。她看著柵栏里已经搭好的大半布景,看著那些崭新的道具,看著剧组工作人员脸上的焦虑,咬了咬牙:“张主任,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不要主场地了,旁边那个备用的小礼堂,能不能借给我们?我们可以加钱,也可以缩短时间,保证不耽误你们的事。” 张主任皱著眉,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权衡。林生辉在旁边急得直搓手,大气都不敢出。 “备用礼堂……倒是没被徵用。”张主任慢吞吞地开口,“但里面什么都没有,你们要搭台布景,来得及吗?” “来得及!”顾盼儿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在发颤,“我们只要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能让演员站著,能让媒体架起机器就行!布景我们简化,流程我们压缩!” 张主任看了看表,终於鬆了口:“行吧,我就当卖你个人情。钥匙在保安室,你们赶紧搬东西,下午两点,必须把主场地的东西清乾净。” “谢谢张主任!谢谢您!”顾盼儿激动得声音发颤,对著他连连鞠躬。 张主任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顾盼儿立刻转过身,对著围在旁边的剧组人员高声喊道:“大家听我说!场地换了,去旁边的备用礼堂!现在分三组,一组去搬灯光音响,一组去拆主场地的布景,一组去礼堂打扫布置!所有人都动起来!媒体还有半个小时到,我们一定能赶得上!” “好!” “没问题!” “盼儿姐放心!” 人群里响起一片应和声,原本低迷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大家分头行动,搬的搬,抬的抬,器械碰撞声、脚步声、呼喊声混在一起,响彻了整个广场。 顾盼儿也跟著忙起来,她脱掉高跟鞋,赤著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和场务一起搬道具箱,又跑去和灯光师確认位置,还得抽空安抚已经到场的演员。汗水顺著她的脸颊往下淌,混著眼泪,把脸上的妆晕得一塌糊涂,头髮也凌乱地粘在额头上,身上的裙子被划破了一道口子,她却浑然不觉。 林生辉看著她忙前忙后的身影,心疼得不行,递过一瓶水:“盼儿,你歇会儿吧,这里有我们呢。” 顾盼儿摆了摆手,接过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水顺著喉咙往下流,稍微压下了一点心底的灼痛:“没事,开机仪式不能黄。” 她抬眼看向天边,夕阳正一点点沉下去,染红了半边天。手机安静地躺在口袋里,没有任何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从午后到黄昏,再到夜幕降临。当最后一位嘉宾走进布置一新的备用礼堂,当第一束灯光打在简陋却温馨的舞台上,当主持人拿著话筒说出“《逆光生长》开机仪式正式开始”时,顾盼儿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礼堂门口的台阶上。 夜风带著凉意吹过,她裹紧了身上的外套,看著礼堂里亮起的灯光,看著那些忙碌的身影,眼泪终於再次无声地滑落。 她掏出手机,再次拨打霍耀华的电话,听筒里依旧是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她抹掉眼泪,猛地站起身,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决绝。她走到停车场,发动车子,方向盘在手中微微颤抖。夜色深沉,马路上的车辆寥寥无几,只有车灯划破浓重的黑暗,朝著霍氏集团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子一路疾驰,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路边的风景飞速倒退。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一会儿是霍耀华在酒店楼下对她比ok手势的样子,一会儿是护士说他昏迷转院的话语,一会儿又是他在医院走廊里虚浮的背影。 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车子稳稳地停在霍氏集团的楼下,顾盼儿几乎是跑著衝进了大厦。 她径直衝向电梯,按下顶层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她急促的呼吸声。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顾盼儿几乎是冲了出去。顶层的办公区静悄悄的,只有霍嘉文的办公室方向传来隱约的哭声。 顾盼儿的脚步顿住了,她屏住呼吸,放轻了脚步,一步步朝著那间虚掩著门的办公室走去。 她轻轻推开了一条门缝。 只见霍嘉文坐在办公桌前,头髮凌乱,眼眶红肿,手里紧紧地攥著一份文件,对著电话泣不成声。 “医生,我哥哥到美国医院了?他情况真的很紧急吗?”她的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声音,顾盼儿听不清具体內容,只听到霍嘉文急切的声音,带著哭腔,一字一句地砸在她的心上:“对,他的名字是霍砚秋,您確认一下,是不是这个名字?” “对,我哥哥小时候叫霍砚秋,后来才改名叫霍耀华的。他小时候就是在你们医院做的手术,您还有印象吗?” “医生,求求您,一定要救救他,他还那么年轻……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 霍砚秋。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顾盼儿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她的身体猛地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连呼吸都停滯了。耳边嗡嗡作响,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只剩下那三个字在她的脑海里反覆迴荡。 霍砚秋……砚秋哥哥…… 那个小时候在孤儿院保护她的小男孩,那个会把唯一的一颗水果糖偷偷塞给她的小男孩,那个在夏夜的星空下,和她一起躺在草地上,说要永远保护她的小男孩。 那个她找了整整十几年,以为早就消失在人海里,甚至可能已经不在人世的小男孩。 原来,霍耀华就是砚秋哥哥。 原来,他一直在她的身边。 顾盼儿站在办公室门口,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瞬间模糊了视线。她抬手捂住嘴,拼命地压抑著喉咙里的哽咽,肩膀却还是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颤抖不已。 办公室里,霍嘉文还在对著电话焦急地说著什么,语无伦次地恳求著医生一定要救救她的哥哥。而门外的顾盼儿,早已泪流满面。 这时,办公室里的霍嘉文终於掛了电话。她疲惫地站起身,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转过身,目光直直地投向门口。 四目相对的瞬间,霍嘉文的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血色尽褪。 第51章 故人归处是心安 霍嘉文握著手机的手猛地一抖,手机“啪”地一声砸在办公桌上,屏幕亮著的通话界面瞬间暗了下去。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血色尽褪的脸颊霎时又白了几分,嘴唇哆嗦了两下,半晌才挤出一句喑哑的话:“你都听到了?” 顾盼儿站在门口,后背抵著冰凉的门板,指尖因为用力攥得发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看著霍嘉文,声音发颤,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霍耀华就是霍砚秋,对吗?” 霍嘉文闭上眼,肩膀垮了下去,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她点了点头,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是。” “他到底得了什么病?”顾盼儿往前迈了一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为什么要瞒著我?为什么要连夜转去美国?” “是脑瘤。”霍嘉文的声音破碎不堪,“小时候他就做过一次手术,所以失忆了,不记得你们小时候的时光了。其实这些年一直好好的,谁知道……谁知道会復发。 那天在公司,他刚稳住董事会的局面,转身就晕倒在办公室里,送医的时候已经失去意识了。医生说肿瘤的位置太凶险,国內的技术……国內的技术不敢冒这个险,只能连夜转去美国,请那边的专家团队会诊。”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顾盼儿的心揪成一团,疼得喘不过气。 “还在昏迷。”霍嘉文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声音里满是绝望,“医生说,能不能醒过来,要看他自己的意志。”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两个头髮花白的老人走了进来。是霍耀华的爷爷奶奶。两位老人一身矜贵,眉眼间带著豪门长辈的威严。可此刻,他们的脊背佝僂著,脸上满是疲惫和憔悴,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傲慢和偏见。 霍老爷子看到顾盼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隨即他嘆了口气,上前一步,竟对著顾盼儿微微弯下了腰。顾盼儿嚇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霍爷爷,您这是做什么?” “盼儿丫头,”霍老爷子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浓重的鼻音,“我知道,以前是我们霍家对不住你,是耀华那孩子太混帐,用错了方式。可现在……现在他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他不让我们陪,不让嘉文陪,嘴里却一直念著你的名字。” 霍老太太也红著眼眶,拉住顾盼儿的手,老人的手布满皱纹,却带著滚烫的温度:“盼儿,算我老婆子求你,你去美国看看他吧。他这辈子,心里装的只有你一个人。小时候在孤儿院,他就护著你,长大了,他还是护著你,只是用错了法子。” 顾盼儿看著两位老人眼中的恳求,看著霍嘉文红肿的眼眶,心里的酸涩和心疼翻江倒海。她点了点头,泪水砸在老人的手背上:“我去。我现在就去。” 霍嘉文像是鬆了口气,连忙说道:“盼儿姐,你放心去。《逆光生长》这边我来接管,我已经跟剧组的人打过招呼了,所有的事有我盯著,不会出任何岔子。你安心照顾我哥,等他好起来。” 顾盼儿感激地看著她,点了点头。她没有回家收拾行李,直接去了机场,用最快的速度订了飞往美国的机票。候机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是林生辉打来的。 她按下接听键,林生辉焦急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盼儿,你在哪儿?我听嘉文说你要去美国?你疯了吗?” “我在机场。”顾盼儿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你一定要去吗?”林生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几分难以置信的质问,“霍耀华对你就那么重要?重要到让你撇下一切,撇下《逆光生长》,撇下我,不顾一切地去看他?你忘了他以前是怎么对你的吗?他是怎么逼你,怎么伤害你的吗?” “林生辉,”顾盼儿打断他,语气带著几分疏离,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玻璃,“他是霍砚秋。是我找了十几年的砚秋哥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死一般的寂静,隨即传来林生辉难以置信的声音,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你说什么?霍耀华就是霍砚秋?那个你一直记掛的砚秋哥哥?” “是。”顾盼儿看著窗外起飞的飞机,眼神悠远,“他病得很重,我必须去陪他。” “我不同意!”林生辉的声音带著几分偏执,“盼儿,你回来!《逆光生长》不能没有你!我……也不能没有你……” “嘉文会接管的。”顾盼儿没等他说完,便掛断了电话,顺手关掉了手机。她不想再听任何劝阻的话,她只想快点见到霍耀华,快点守在他的身边。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顾盼儿几乎没合眼。飞机降落在纽约机场的时候,天刚蒙蒙亮。霍家安排的司机已经在机场外等候,一路疾驰,將她送到了市中心的私立医院。 这家医院安保严密,环境清幽,到处都是鬱鬱葱葱的绿植,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却並不刺鼻。 推开vip病房门的那一刻,顾盼儿的脚步顿住了,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霍耀华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没有一丝血色。原本挺拔健硕的身形瘦了一大圈,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连平日里凌厉逼人的眉眼都柔和了许多,透著一股易碎的脆弱。 他身上插著各种线,一根连著呼吸机,一根连著输液袋,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一下下敲在顾盼儿的心上,像是在敲打著她的神经。 她一步步走到病床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没有一丝温度,像是一块冰,冻得她指尖发颤。顾盼儿的眼泪再次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她俯下身,將脸贴在他的手背上,哽咽著,在他耳边轻声说:“砚秋哥哥,我来看你了。我是盼儿啊。” 仿佛是听到了她的声音,病床上的人手指微微动了动,幅度很小,却清晰可辨。 顾盼儿的心猛地一跳,像是漏跳了一拍。她抬起头,对上一双缓缓睁开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满是疲惫和虚弱,却在看到她的那一刻,闪过一丝光亮,像是沉寂的夜空突然亮起了星星。 “盼儿……”霍耀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摩擦过木头,每一个字都透著难以言说的艰难,“你怎么来了?” 顾盼儿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著脸颊滑落,砸在他的手背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看著他,哽咽著问道:“砚秋哥哥,你为什么要瞒著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是霍砚秋?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十几年……” 霍耀华看著她,眼底泛起一层水汽,氤氳著朦朧的光。他想抬手擦去她的眼泪,手指却只是微微动了动,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顾盼儿连忙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感受著他掌心微凉的温度:“我在这儿,我不走。” “对不起。”霍耀华的声音很轻,却带著浓浓的愧疚,像是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我不该瞒著你。当年手术后醒来,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爸妈出了车祸,后来別人告诉我,是你爸妈的责任。我被仇恨蒙了心,才会那样对你……” 接下来的日子,顾盼儿守在霍耀华的病床边,寸步不离。她给他擦身,餵他喝水,读报纸给他听,陪他说话。他清醒的时候,两人就一起回忆小时候的时光,那些藏在记忆深处的,闪闪发光的日子。 “记得吗?小时候在孤儿院,你总喜欢抢我的糖吃。”霍耀华看著她,眼底带著温柔的笑意,原本苍白的脸颊也泛起了一丝淡淡的血色。 “明明是你自己要给我的。”顾盼儿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弯起,眼底的泪水却在打转,“还有一次,我被孤儿院的大孩子欺负,抢了我的布娃娃,你衝上去跟他们打架,结果被打得鼻青脸肿,膝盖都磕破了,还不肯告诉院长,怕我被骂。” 霍耀华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怀念,嘴角的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时候我就想,我要保护你一辈子。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护著你。” 顾盼儿的心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温暖。她看著他,轻声问:“那你后来为什么要误会我?为什么要针对我?” 霍耀华的眼神黯淡下来,像是被乌云遮住的太阳,声音里带著浓浓的自责和懊悔:“当年我爸妈的车祸,警察一开始的调查结果说是你父母闯红灯导致的。 后来我接手霍氏,查到了更多的线索,才知道剎车被人动了手脚。动手脚的人是爷爷的私生子,也就是我的小叔。他因为记恨爷爷把家產都给了我爸,所以才下了狠手,製造了那场车祸。” 他看著顾盼儿的眼睛,眼神里满是歉意,一字一句地说:“盼儿,对不起。是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顾盼儿摇了摇头,眼泪滑落,滴在两人紧握的手上:“都过去了。只要你好好的,就什么都好。” 霍耀华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脸色渐渐红润,精神也越来越好。他可以下床走路了,只是走得还有些慢,需要人扶著。顾盼儿每天都会推著轮椅,陪他去医院附近的海边散步。 海风带著咸湿的气息,吹起顾盼儿的长髮,髮丝拂过她的脸颊,带著淡淡的清香。霍耀华坐在轮椅上,侧头看著她的侧脸,阳光洒在她的脸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美得像一幅画。他的眼底满是温柔,像是盛满了整个春天的阳光。 “等我好了,我们就去冰岛看极光。”霍耀华握著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背,轻声说。 顾盼儿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像是盛开的向日葵:“好。我们还要一起去临江的那家私房菜,你还欠我一个生日晚餐。你答应过我的,不能反悔。” 霍耀华笑了笑,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握紧了她的手,声音温柔:“不反悔。” 几天后,霍耀华的主治医生,一位头髮花白的美国老人,找到了顾盼儿,递给她一份厚厚的检查报告。 “顾小姐,霍先生的恢復情况很好,超出了我们的预期。”医生笑著说,语气里带著欣慰,“不过他的肿瘤位置特殊,虽然暂时控制住了,但还是需要定期复查。不过以他现在的状態,已经不需要做手术了。你可以放心带他回国了。” 顾盼儿喜出望外,接过检查报告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她拿著报告,几乎是小跑著衝进病房,兴奋地对霍耀华说:“耀华,医生说你不用做手术了!我们可以回国了!很快就能回去了!” 霍耀华看著她,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眼神里满是宠溺:“真的?那太好了。”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说,“盼儿,《逆光生长》还在等著你。那是你的梦想,是你付出了那么多心血的作品。你先回国吧,把项目做完。等你做完了,我再在这里休养一段时间,然后我们直接去冰岛,好不好?” 顾盼儿犹豫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满是不舍:“可是我走了,谁照顾你?护工哪里有我细心?” “我有护工照顾,你放心。”霍耀华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指尖温柔地拂过她的髮丝,“听话。你的梦想,我想帮你实现,我想帮你插上翅膀,让你在这个世界上,不再需要依赖任何人,尤其是男人。你要相信自己,要无条件地爱自己,知道吗?” 顾盼儿看著他坚定的眼神,看著他眼底的温柔和期许,点了点头。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离开病房,去收拾行李的那一刻,霍耀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像是被风吹散的雾气。他看著窗外的大海,海浪汹涌,乌云密布,眼底满是绝望,像是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医生走进病房,看著他苍白的侧脸,重重地嘆了口气:“霍先生,您真的决定了吗?手术的成功率虽然只有三成,但这是唯一的希望。如果不做手术,肿瘤隨时可能再次恶化,到时候……” “我知道。”霍耀华打断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碾碎的玻璃,“我不想让她看到我躺在手术台上的样子,更不想让她看到我……失败的样子。” 他顿了顿,眼底泛起一层水汽,声音带著浓浓的哽咽:“帮我瞒著她。等她回国……” 医生看著他,无奈地点了点头,眼底满是同情。 顾盼儿踏上了回国的飞机。飞机起飞的那一刻,她看著窗外的天空,看著越来越小的纽约城,心里充满了期待。她以为,等她回去做完《逆光生长》,就能和霍耀华一起去冰岛看极光,一起去临江过那个迟到了十几年的生日。 回到沪市的第二天,《逆光生长》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公开发布会。现场星光熠熠,媒体记者云集,闪光灯亮个不停。顾盼儿作为项目负责人,穿著一身得体的白色西装,站在台上,从容自信地回答著记者的提问。经过这些天的沉淀,她看起来成熟了许多,只是眼底深处,还藏著一丝淡淡的思念。 发布会进行到一半,苏曼妮突然走到她的身边,身上穿著一身耀眼的红色长裙,妆容精致,嘴角带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她凑在顾盼儿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顾盼儿,恭喜你啊。《逆光生长》这么火,你现在可是风光无限啊。不过,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顾盼儿皱了皱眉,看著她脸上那抹虚偽的笑容,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什么消息?” 苏曼妮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她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动作轻柔,眼神里却带著浓浓的得意和挑衅。她的声音像是淬了毒的蜜糖,一字一句地钻进顾盼儿的耳朵里:“我怀孕了。孩子是林生辉的。” 顾盼儿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血液瞬间凝固在四肢百骸。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停滯了。 第52章 烬火微光 苏曼妮指尖轻抚小腹的动作,像一根淬了冰的细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顾盼儿强撑了许久的平静。 顾盼儿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强光灼到一般,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从脸颊蔓延到脖颈,连唇瓣都泛著一种近乎透明的白。 她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几道弯月形的红痕,疼得她指尖发麻,却远不及心口那阵密密麻麻的刺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同时扎著,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抬眼看向苏曼妮,眼底翻涌著震惊与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背叛的寒意,声音乾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说什么?” 苏曼妮笑得越发得意,红唇弯起的弧度带著毫不掩饰的挑衅,她往前凑了半步,温热的气息里掺著浓郁的香水味,那味道甜得发腻,却又透著一股算计的腥气,一字一句都像是淬了毒的糖:“我说,我怀了林生辉的孩子。” 她顿了顿,故意放慢了语速,尾音拖得长长的,带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就是他去港市找你的那天。他兴冲冲地跑去找你,结果呢?看到陆明礼拿著你家的钥匙,进进出出跟男主人似的。他心里憋屈啊,转头就去了酒店买醉,一瓶接一瓶地灌,我正好去找他……” 苏曼妮的话没说完,可那未尽的意味,像一盆浑浊的脏水,兜头浇在顾盼儿的心上,冷得她浑身发颤。她仿佛能看到那个夜晚,林生辉红著眼眶灌酒的模样,看到他眼底翻涌的嫉妒与不甘,看到苏曼妮端著酒杯,一步步靠近他时,眼里闪烁的算计光芒,更能看到清晨醒来时,两人衣衫不整躺在酒店大床上的狼狈。 “够了。”顾盼儿猛地打断她,声音里带著压抑的颤抖,却强撑著不肯示弱,脊背挺得笔直。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目光冷得像寒冬的冰,没有一丝温度,“我不想听这些。” 就在这时,林生辉挤开人群冲了过来。他脸色惨白,额头上还沾著细密的汗珠,鬢角的头髮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他看到顾盼儿苍白的脸,心猛地一沉,像是被巨石砸中,连忙伸手去拉她的手腕:“盼儿,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苏曼妮……” “別碰我。”顾盼儿甩开他的手,力道大得让林生辉踉蹌了一下,险些摔倒。她看著他,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像是结了冰的湖面,“我不想听解释,也不想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说完,她转身就走,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被狂风骤雨打过后,依旧倔强挺立的白杨,没有一丝弯曲。高跟鞋踩在发布会光滑的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决绝的声响,“嗒嗒”的声音,像是敲在林生辉的心上,一下比一下重。 林生辉看著她的背影,急得眼眶发红,血丝布满了眼白,正要追上去,却被苏曼妮拉住了手腕。他回头,正对上苏曼妮那双带著算计的眼睛,那眼神里的得意,像针一样扎著他的眼。没等他反应过来,苏曼妮已经举起了话筒,声音清亮得像是带著鉤子,传遍了整个会场:“各位媒体朋友,我有个消息要宣布!”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议论声都戛然而止,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她,闪光灯亮成一片,刺得人眼睛发疼。 苏曼妮挽住林生辉的胳膊,手指紧紧扣著他的皮肉,脸上带著甜蜜得虚假的笑容,眼底却闪著狡黠的光:“我和林生辉先生,正式在一起了!他已经和之前的素人女友和平分手了。” “轰”的一声,会场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炸弹,瞬间炸开了锅。记者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瞬间围了上来,话筒和镜头爭先恐后地凑到两人面前,嘈杂的提问声此起彼伏。 “林先生,请问您和素人女友分手是因为什么?是因为苏小姐怀孕了吗?” “苏小姐,您和林先生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是在他和前女友分手之前吗?” “林先生,您会和苏小姐结婚吗?” 林生辉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像是被泼了墨,他猛地推开苏曼妮,低吼道:“你疯了!谁允许你乱说的!” 苏曼妮却像是早有准备,她捂著小腹,眼眶微红,一副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样,声音带著哭腔,却又足够让所有人听清:“生辉,我只是想光明正大地和你在一起,难道有错吗?” 林生辉顾不上理会她,他挣开记者的围堵,朝著顾盼儿离开的方向狂奔而去,脚步踉蹌,像是一头失控的困兽。 顾盼儿没有回后台,而是径直上了发布会场馆的天台。 天台的风很大,裹挟著城市的喧囂与尘土,吹得她的长髮凌乱地飞舞,髮丝拂过脸颊,带著冰凉的触感,也吹散了她脸上最后一丝血色。 她扶著冰冷的栏杆,指尖触到的凉意顺著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低头看著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那些闪烁的车灯,像是一双双嘲讽的眼睛。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胸腔里像是堵著一团棉花,闷得发慌。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粗重的喘息,林生辉的声音带著慌乱和急切,像是被雨水打湿的棉絮:“盼儿!” 顾盼儿没有回头,只是背对著他。 林生辉跑到她身边,看著她消瘦的背影,看著她被风吹得凌乱的头髮,心里一阵刺痛,像是被刀子割过。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肩膀,却又猛地缩了回来,只能訥訥地站在一旁,声音沙哑:“盼儿,你听我解释,那天我真的喝多了,喝得酩酊大醉,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和苏曼妮……” “苏曼妮说的,是不是真的?”顾盼儿终於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向他,没有一丝闪躲。她的眼睛很红,眼尾泛著红血丝,却没有掉一滴眼泪,只是那片红,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林生辉不敢直视。 林生辉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像是塞了一团滚烫的棉花,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不敢否认,也无法否认。那天晚上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闪过,酒精灼烧喉咙的辛辣感,看到陆明礼拿著钥匙时的嫉妒与愤怒,还有苏曼妮凑过来时,身上那股甜腻的香水味……他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那个无法辩驳的事实。 他沉默著,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可这沉默,就是最残忍的答案,比任何话语都要伤人。 顾盼儿看著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带著自嘲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失望,有释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轻轻点了点头,像是明白了什么,又像是彻底放下了什么,声音轻得像是风一吹就散:“我知道了。”她转过身,重新看向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林生辉,我们到此为止吧,我想你应该负起责任。” 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林生辉僵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天台门口,看著那扇门缓缓关上,像是关上了他们之间所有的可能。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地蹲了下来,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著,发出压抑的呜咽声,那声音像是受伤的野兽,低沉而绝望。 第二天,顾盼儿准时出现在《逆光生长》的剧组,时间一分不差。 她穿著一身简洁的黑色西装,剪裁合体的衣料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形,头髮利落地挽成一个髮髻,露出光洁的额头,脸上化著精致的淡妆,遮住了眼底的疲惫和红血丝。 她手里拿著厚厚的拍摄计划表和品牌植入清单,纸张被她攥得有些发皱,走到导演身边,声音清亮得像是雨后的天空,没有一丝杂质:“王导,今天的拍摄进度按照计划表来,另外,三个品牌的植入镜头需要调整一下,我已经和品牌方沟通过了,这是调整方案。” 导演看著她,看著她眼底的平静,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接过她手里的文件:“好。” 剧组的人都听说了昨天发布会上的事,一个个都偷偷地打量著顾盼儿,眼神里带著同情、好奇,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揣测,那些目光像是细密的针,密密麻麻地落在她的身上。 可她却像是毫无察觉一般,有条不紊地安排著工作,检查著布景的细节,核对著道具的数量,甚至还和演员们討论起了剧本里的情绪表达,语气专业而冷静。 她的冷静和理智,让所有人都暗暗心惊,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敬佩。 拍摄间隙,顾盼儿站在监视器旁,看著镜头里的林生辉和苏曼妮。苏曼妮穿著女主的戏服,一身粉色的长裙,依偎在林生辉身边,脸上带著娇羞的笑容,眼底却时不时地瞟向顾盼儿,那眼神里的炫耀,像针一样扎人。肖博洋站在一旁,看著两人刻意的亲密,眉头微微蹙著。 顾盼儿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一秒,便平静地移开了,像是在看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没有一丝波澜。她拿起对讲机,声音平稳地说:“各部门注意,下一场戏准备开拍,演员就位,灯光组调整光线。” 林生辉看著她的侧脸,看著她认真工作的模样,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疼,密密麻麻的疼。他几次想要上前和她说话,想要解释些什么,都被苏曼妮眼疾手快地拉住了。苏曼妮贴著他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带著浓浓的威胁:“林生辉,你最好安分点,不然,我不保证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比如……” 林生辉猛地甩开她的手,眼底满是厌恶,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却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身走向了一旁。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一周。一周后,《逆光生长》的拍摄终於顺利杀青。 杀青宴上,顾盼儿穿著一身香檳色的礼服,端著酒杯,对著全体剧组人员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声音温和而真诚。她敬了导演,敬了编剧,敬了所有的工作人员,然后便提前离场了。她没有回家,也没有回酒店,而是直接去了机场,手里拿著早就订好的飞往纽约的机票,机票被她攥得有些发皱。 她要去找霍耀华,要和他一起去看极光,要告诉他,她已经完成了自己的梦想。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顾盼儿依旧没有合眼。她靠在舷窗边,看著窗外的云海翻涌,她的脑子里一遍遍闪过和霍耀华在美国的那些日子,闪过他温柔的笑容,闪过他握著她的手时,掌心的温度,心里充满了期待。她想像著霍耀华看到她时的惊喜,想像著两人在冰岛的雪地里相拥的模样。 飞机降落在纽约机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城市的灯火璀璨,像是一片星海。车子一路疾驰,穿过纽约的大街小巷,直奔那家私立医院。 她的心跳得很快,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手心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甚至已经想好了,见到霍耀华的第一句话,要怎么说,要告诉他,她来了,来陪他看极光了。 可是,当她推开那间熟悉的vip病房门时,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病房里空空如也。 原本放在床边的仪器不见了,那些闪烁的指示灯,那些规律的“滴滴”声,都消失了。霍耀华躺过的病床铺著崭新的白色床单,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窗台上的绿植也不见了踪影,只剩下空空的花盆。只有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留下一片空旷的光斑,清冷而孤寂。 顾盼儿的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席捲了她,像是冰冷的潮水,將她淹没。她快步走到病床边,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冰冷的床单,指尖微微发颤,那冰凉的触感,让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张了张嘴,声音带著哭腔,在空旷的病房里迴荡:“耀华?霍耀华?你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她。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还有心臟狂跳的声音,像是在敲打著空荡荡的房间。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是霍耀华的主治医生,那位头髮花白的美国老人,他的脸上带著疲惫,眼神里带著浓浓的同情和惋惜。 顾盼儿猛地转过身,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衝过去,抓住医生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声音带著哭腔,沙哑得不成样子:“医生,霍耀华呢?他去哪里了?” “他手术失败了,不在了。”医生看著她,重重地嘆了口气,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无奈。他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拿出一封信,递给她。那是一封手写的信,信封是浅灰色的,上面用中文写著“盼儿亲启”,字跡是霍耀华的,依旧挺拔有力,却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像是写字的人,当时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顾盼儿的手一抖,信纸差点掉在地上,她连忙接住,指尖冰凉,像是握著一块冰。她颤抖著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纸张的边缘有些毛边,上面的字跡,带著淡淡的墨香,却又透著一股绝望的气息。 第53章 来不及好好爱你 “盼儿,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原谅我,又一次骗了你。” “医生说,手术的成功率只有三成,可我还是想赌一把。我想活下去,想陪你去看极光,想陪你过每一个生日,想看著你实现所有的梦想。可是,我好像……赌输了。” “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躺在手术台上的样子,不想让你看到我狼狈不堪的模样,所以我让医生骗了你,说我不用做手术了,把你骗回沪市,我就可以手术了。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一定会完成你的梦想,一定会来纽约找我。只是对不起,我没能等到那一天。” “小时候在孤儿院,我就说过,要保护你一辈子。可是我食言了。长大后,我因为脑瘤手术失忆忘记了你,明明你在我身边那么多年,我却没有好好珍惜你,我误会你,让你承受我那么多坏脾气,也深深伤害了你,我想这就是老天对我的惩罚吧。” “盼儿,答应我,忘了我。好好活下去,要相信自己,要无条件地爱自己。去找一个能陪你看遍世间风景的人,去过你想要的生活。” “……冰岛的极光,你替我去看好吗?临江的私房菜,下辈子,我再陪你去吃。” 最后那句“我爱你”,字跡潦草,墨痕晕开,像是写字的人落笔时,指尖在颤抖。 顾盼儿把脸埋进信纸,霍耀华留在上面的淡淡墨香,混著消毒水的味道,钻入鼻腔,呛得她眼泪更凶。 她想起在美国的那些日子,他坐在轮椅上,看著海边的落日,眼底藏著她当时看不懂的温柔与绝望;想起他摸她的头,说“要无条件地爱自己”;想起他握著她的手,说“等你拍完戏,我们去看极光”。 原来那些温柔的承诺,都是他精心编织的谎言。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霍嘉文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装,面色苍白,眼眶红肿,手里捧著一束白菊。她看到蹲在地上的顾盼儿,脚步顿住,喉咙哽咽,半晌才挤出一句:“盼儿……” 顾盼儿抬起头,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睫毛湿漉漉的,像沾了露水的蝶翼。她看著霍嘉文,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哥的葬礼,我来主持。”霍嘉文走到她身边,蹲下身,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声音沙哑,“爷爷和奶奶身体不好,经不起折腾。哥说,他的葬礼,想简单点。” 顾盼儿点了点头,泪水又涌了上来。她想起霍耀华的爷爷奶奶,想起两位老人在办公室里弯腰恳求她的模样,心里的酸涩翻江倒海。 葬礼定在三天后,纽约郊外的一处墓园。 那天的天气格外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风裹著寒意,吹得墓园里的松柏沙沙作响。顾盼儿穿著一身黑色的长裙,头髮挽成一个简单的髮髻,脸上没有一丝妆容,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她站在墓碑前,看著碑上霍耀华的照片——他穿著白色的衬衫,嘴角噙著淡淡的笑,眼神温柔,像极了小时候那个会把糖偷偷塞给她的砚秋哥哥。 哀乐低回,白菊的香气瀰漫在空气里,带著一股清冽的寒意。霍家的亲友站在一旁,神色肃穆。霍嘉文站在最前面,拿著话筒,声音哽咽地念著悼词,每一个字都带著浓浓的悲伤。 顾盼儿的目光胶著在墓碑上,指尖冰凉。她觉得这一切像一场梦,一场醒不来的噩梦。那个说要陪她看极光的人,那个说要护她一辈子的人,怎么就变成了冰冷的墓碑上的一张照片?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穿过人群,缓步走了过来。陆明礼穿著一身黑色的风衣,身姿挺拔,脸上带著淡淡的惋惜。他手里捧著一束白菊,走到墓碑前,恭恭敬敬地放下,对著墓碑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顾盼儿。 四目相对的瞬间,顾盼儿的眼眶又红了。她想起在港城的日子,想起陆明礼拿著她家的钥匙,说“以后有困难,隨时找我”;想起他在她被林生辉误会时,默默站在她身边,替她解围。 “还好吗?”陆明礼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顾盼儿吸了吸鼻子,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没事,谢谢陆总。” 陆明礼看著她苍白的脸,看著她眼底的疲惫与悲伤,眉头微微蹙起。他沉默了几秒,轻声说:“如果需要,港城和陆氏,永远欢迎你。你在港城的房子,我一直让人打扫著,隨时可以回去住。” 顾盼儿的心猛地一颤,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她看著陆明礼,郑重地摇了摇头:“谢谢陆总之前的帮助。但是我不能走,我要留下来,帮嘉文。霍家现在正是需要人的时候,《逆光生长》的海外发行,也需要和霍氏对接。耀华……耀华的心愿,我要替他完成。” 陆明礼看著她眼底的坚定,没有再劝。他点了点头,声音温和:“好。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隨时给我打电话。” 葬礼结束后,亲友们陆续离开。顾盼儿和霍嘉文留在墓园,对著墓碑,又站了很久。 夕阳西下,余暉洒在墓碑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陆明礼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不远处的松柏下,看著顾盼儿的背影,眼神复杂。助理走过来,低声问:“陆总,我们什么时候回港城?” 陆明礼收回目光,看向远方的天际线,淡淡道:“不回了。我记得纽约有几个医疗科技项目,正好可以考察一下。你去安排一下,接下来的一周,行程都排满。” 助理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好的,陆总。” 而此时的沪市,林生辉正坐在公寓的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指尖微微发颤。 他是昨天得知霍耀华“去世”的消息的。当时他正在和苏曼妮商量官宣发布会的细节,手机弹出一条娱乐新闻推送——“霍氏集团前总裁霍耀华因病去世,葬礼於纽约低调举行”。 看到新闻的那一刻,林生辉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想起顾盼儿不顾一切飞往美国的模样,想起霍耀华就是顾盼儿找了十几年的砚秋哥哥,想起自己因为嫉妒陆明礼,喝醉了酒,被苏曼妮趁虚而入。 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涌上心头。他算什么?一个被嫉妒冲昏头脑的小丑。霍耀华那样的人,身患绝症,却还在默默守护著顾盼儿,而他呢?他不仅误会顾盼儿,还背叛了她。 他的嫉妒,原来如此可笑。 官宣发布会的上午,沪市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商务晚宴,圈內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林生辉、肖博洋、苏曼妮作为《逆光生长》的主演,自然也受邀出席。 苏曼妮穿著一身耀眼的红色长裙,挽著林生辉的胳膊,脸上带著得意的笑容,逢人便说“我和生辉马上就要订婚了”。林生辉面无表情地配合著,眼底却一片冰冷。 晚宴进行到一半,苏曼妮用手帕捂著嘴,娇滴滴地说要去补妆,然后便转身扭著腰,走进了后台的休息室。 她刚走不久,林生辉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调查苏曼妮產检记录的人发来的消息。他点开那条信息,看到上面的內容时,瞳孔骤然收缩,如遭雷击。 这些天,苏曼妮总是以“怀孕初期需要静养,不能被打扰”为由,拒绝让他陪同產检。林生辉心里早就存了疑虑,只是一直没有证据。直到这份產检记录摆在他面前,他才彻底看清了苏曼妮的真面目。 记录上清晰地写著,苏曼妮的怀孕周数,比他们那天晚上在酒店喝醉的时间,足足早了半个月。 孩子不是他的。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林生辉的心臟,疼得他浑身发冷。他捏著那份產检记录,指节泛白,手背青筋暴起,眼底翻涌著滔天的怒火与寒意。他想起苏曼妮那些故作娇羞的模样,想起她在发布会上高调宣布恋情时的得意,想起她用孩子威胁他的那些话,只觉得一阵反胃。 林生辉压下心头的怒火,快步朝著休息室走去。休息室的门没有关严,留著一条缝隙,里面传来的对话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里。 “博洋,你別逼我了。”苏曼妮的声音带著一丝不耐烦,“我都说了,孩子的事,你別管。” “不管?”肖博洋的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火,“那是我的孩子!苏曼妮,林生辉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你为什么非他不可?” “名气,地位,財富你都能给我又怎么样?”苏曼妮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很快压低,“別人都说我喜欢林生辉的名气,其实不是。你和林生辉一样都是顶流,你对我也很好,资源比他给的还多。但是我就是喜欢他,喜欢他看我的眼神,喜欢他的一切!” “你疯了!”肖博洋的声音里满是失望,“你以为林生辉是真的喜欢你吗?他心里只有顾盼儿!” “那又怎样?”苏曼妮冷笑一声,“只要我能嫁给他,只要我能坐稳林太太的位置,顾盼儿又算什么?一个被霍耀华拋弃的女人罢了!” 门外的林生辉,脸色铁青,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將空气冻结。他捏紧了拳头,指节咔咔作响。原来如此,原来这一切都是一场骗局。 下午,官宣发布会如期举行。 现场星光熠熠,记者云集,闪光灯亮个不停。苏曼妮穿著一身白色的婚纱,挽著林生辉的胳膊,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成为林太太的模样。 主持人拿著话筒,笑容满面地说:“今天,林生辉先生和苏曼妮小姐,有重要的消息要宣布……” 苏曼妮迫不及待地接过话筒,正要开口,却被林生辉打断了。 林生辉抽回自己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和苏曼妮拉开距离。他接过话筒,目光扫过台下的记者,声音清亮,带著一丝冰冷的嘲讽:“首先,感谢各位媒体朋友的到来。今天我要宣布的是,我和苏曼妮小姐,並非男女朋友关係。之前的种种,不过是为了《逆光生长》的宣传,一场闹剧,一场炒作。” 全场譁然。 记者们像是疯了一样,纷纷举起话筒:“林先生,您的意思是,您和苏曼妮小姐是假恋爱?” “苏小姐,听说您怀孕了,是真的吗?” “林先生,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曼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不敢置信地看著林生辉,声音发颤:“林生辉,你疯了!你在说什么?” 林生辉没有看她,只是对著镜头,一字一句地说:“我和苏曼妮小姐,只是合作关係。至於怀孕的消息,真假与否,我想苏小姐心里比谁都清楚。” 说完,他走到苏曼妮身边,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冷道:“你和肖博洋在休息室的对话,我都听到了。孩子是谁的,你心里有数。” 苏曼妮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她看著林生辉冰冷的眼神,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上。 记者们的闪光灯亮得更凶了,苏曼妮的狼狈模样,被拍得一清二楚。这场本该甜蜜的官宣发布会,瞬间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发布会结束后,林生辉没有停留,径直离开了现场。他开车来到《逆光生长》的后期製作中心,看到顾盼儿正坐在电脑前,专注地看著剪辑画面。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卫衣,头髮隨意地挽著,侧脸线条柔和,眼底却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林生辉的脚步顿住,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走上前,声音沙哑地喊了一声:“盼儿。” 顾盼儿抬起头,看到他,眼神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她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继续看著电脑屏幕。 “盼儿,我知道错了。”林生辉走到她身边,急切地解释,“苏曼妮的事,是个误会,我被她骗了。孩子不是我的,我和她什么都没有……” 顾盼儿的手指在滑鼠上顿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动作。她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可怕,像一潭死水:“林先生,我想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 “盼儿,你听我解释……” “够了。”顾盼儿打断他,终於转过头,看向他。她的眼神很淡,淡得没有一丝温度,“林生辉,我不在乎你的解释,也不在乎你和苏曼妮之间的事。我们早就结束了。” 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从他身边走过,脚步平稳,没有一丝犹豫。 林生辉看著她的背影,伸出手,想要抓住她,却又颓然地放下。他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第54章 潮起潮落 沪市的梅雨季来得猝不及防,连绵的阴雨裹著湿冷的潮气,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钻进《逆光生长》后期製作中心的每一寸角落。空气里瀰漫著旧胶片和咖啡混合的味道,顾盼儿坐在剪辑台前,指尖划过屏幕上跳动的画面,眼底却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恍惚。 霍耀华的离开像一根细密的针,悄无声息地藏在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稍一触碰,便是密密麻麻的疼。有时剪著剪著,她会突然停下动作,目光落在屏幕上某个逆光的镜头里,想起那个总说要陪她看遍世间风景的人,心臟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闷得发慌。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个陌生號码发来的邮件。她指尖一顿,隨手点开,戴上了降噪耳机。下一秒,耳机里骤然传来熟悉的对话声,那声音尖锐又带著偏执的疯狂,是苏曼妮没错。 “博洋,你別逼我了!孩子的事你別管!”苏曼妮的声音里满是不耐烦,还夹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那是我的孩子!苏曼妮,我到底哪里比不上林生辉?”肖博洋的声音压抑著怒火,像是隱忍了许久的火山,隨时都会爆发,“我能给你的资源,比他多得多!” “你和他一样是顶流又怎么样?”苏曼妮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很快压低,带著一种近乎病態的执著,“可我就是喜欢他!只要能嫁给他,坐稳林太太的位置,顾盼儿算什么?一个被霍耀华拋弃的女人罢了!” 录音里的声音清晰得可怕,肖博洋压抑的喘息和苏曼妮歇斯底里的叫囂,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顾盼儿的耳朵里。她的手指猛地顿住,悬在滑鼠上方,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翻涌著震惊和难以置信。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林生辉那晚在港市酒店的醉酒,苏曼妮的趁虚而入,怀孕的谎言,甚至是那场闹得沸沸扬扬的官宣发布会……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拼凑完整,匯成一个残忍又荒诞的真相。 她以为的背叛,以为的林生辉的沉沦,不过是苏曼妮布下的陷阱,是林生辉被嫉妒裹挟下的一场意外。 心口的那块沉甸甸的石头,像是被人猛地挪开,却又空落落的疼。她摘下耳机,窗外的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像是谁哭花的脸。原来,她和林生辉之间,竟隔著这样一场阴差阳错的误会。 邮件的末尾,没有署名。但顾盼儿心里清楚,除了林生辉,不会有第二个人。 那场本该是林生辉和苏曼妮官宣恋情的发布会,最终变成了林生辉单方面澄清緋闻的战场。他站在台上,面对无数闪烁的闪光灯,眼神冰冷,一字一句地斩断了和苏曼妮的所有关联,直言两人不过是合作关係,此前的种种不过是苏曼妮的一厢情愿。 发布会结束后,苏曼妮的口碑一落千丈。那些曾经挤破头要和她合作的品牌方,像是避瘟神一样纷纷解约,解约函雪片似的飞到她的工作室。她不仅要赔付巨额的违约金,还成了圈內的笑柄,走在路上都会被路人指指点点,昔日风光无限的女明星,瞬间跌入谷底。 而林生辉,因为《逆光生长》的热播,彻底扭转了局面。剧里他饰演的男主深情隱忍,爱而不得,和他现实中被欺骗、被算计的遭遇形成强烈共鸣。 观眾们纷纷表示心疼他的遭遇,夸讚他演技精湛,好感度飆升。他的微博粉丝数暴涨,商业价值一路走高,人气不仅没有下跌,反而比之前更胜一筹。 庆功宴那天,沪市的雨终於停了。傍晚的天空洗得乾乾净净,露出一抹淡淡的晚霞。霓虹璀璨的宴会厅里,水晶灯折射出耀眼的光芒,觥筹交错,衣香鬢影,掌声雷动。 林生辉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眉眼俊朗。他站在台上,手里拿著沉甸甸的最佳男演员奖盃,对著台下的观眾鞠躬致谢,目光却越过攒动的人群,直直地落在角落里的顾盼儿身上。 他的眼神太灼热,像一束追光,穿过喧闹的人声,精准地落在她身上。顾盼儿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她低下头,指尖捏著冰凉的酒杯杯柄,冰凉的触感顺著指尖蔓延到心底,让她微微一颤。 庆功宴散场时,宾客们三三两两地离开,宴会厅里渐渐安静下来。顾盼儿收拾好东西,刚走到门口,就被林生辉拦住了。 雨后的晚风带著青草和泥土的清新气息,吹散了宴会厅里浓郁的酒气和香水味。他站在她面前,逆著光,身形挺拔,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眼底带著几分忐忑,还有几分压抑不住的期待,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盼儿,”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酝酿了很久,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宣传期结束了,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顾盼儿没有说话,只是抬眼看向他。路灯的光晕落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那双曾经盛满戾气和嫉妒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小心翼翼的温柔。 马尔地夫的海,蓝得像一块未经雕琢的蓝宝石,澄澈得能看见海底的珊瑚。飞机降落在小岛时,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带著椰子的清甜和海浪的气息。 林生辉牵著她的手,掌心温热乾燥,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两人走在细软的白沙滩上,海浪一波波地漫上来,轻轻拍打著脚踝,微凉的触感,竟让顾盼儿生出几分不真实的错觉。 这些日子,她忙著《逆光生长》的海外发行,忙著帮霍嘉文打理霍氏的琐事,忙著將自己包裹在忙碌里,不敢有片刻的停歇。 她怕一停下来,那些关於霍耀华的记忆就会汹涌而来,將她淹没。只有此刻,面对著无垠的大海,听著潮起潮落的声音,闻著海风里的清甜气息,心底的紧绷才稍稍鬆懈。 夕阳西下,將海面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云朵像是被点燃了,烧得热烈而绚烂。林生辉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他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指尖微微发颤。 顾盼儿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他单膝跪地,膝盖陷进柔软的沙滩里,沙子漫过他的裤脚。丝绒盒子打开,里面躺著一枚钻戒,钻石的光芒在夕阳下熠熠生辉,折射出细碎的光,映著他眼底的深情和紧张。 “盼儿,”他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目光却无比坚定,像是在许下一生的诺言,“我知道,我以前很混蛋,我嫉妒,我衝动,我被猪油蒙了心,让你受了很多委屈。苏曼妮的事,是我识人不清,是我活该。但我对你的心,从来没有变过,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郑重得近乎虔诚:“盼儿,嫁给我,好吗?我想和你一起,看遍世间的风景,陪你走过往后的每一个春夏秋冬,我们已经错过了太久,好不容易让我重新找到你,我想一直把你留在生命里。” 顾盼儿看著眼前的男人,看著他眼底的紧张和期待,看著海浪一遍遍冲刷著他的裤脚,看著他身后橘红色的大海和漫天的晚霞,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那些积攒了许久的委屈、难过和失望,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她看著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林生辉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被点燃的星辰,他激动地握住她的手,將钻戒戴在她的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椰子树后,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伴隨著轻微的“咔嚓”声。 是狗仔。 第二天,#林生辉 马尔地夫求婚# 的词条,再次引爆了热搜。照片里,林生辉单膝跪地,顾盼儿站在他面前,无名指上的钻戒闪闪发光,背景是橘红色的大海和漫天的晚霞,浪漫得像一场童话。 评论区里一片祝福声,粉丝们纷纷留言说“终於等到这一天”“郎才女貌太配了”。只有顾盼儿看著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心里沉甸甸的,像压著一块石头。 而此刻,沪市一处豪华公寓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光线昏暗。苏曼妮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攥著手机,屏幕上正显示著林生辉和顾盼儿的求婚照片。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底的怨毒却几乎要溢出来,像是淬了毒的匕首。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细密的血丝,疼得钻心,却浑然不觉。 “顾盼儿,林生辉。”她低声嘶吼,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疯狂的恨意,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不好过,你们也別想好过!” 她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出一个尘封已久的號码,拨通了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容,眼神里满是阴鷙。 “喂,是我。”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诡异的平静,“我有个关於《逆光生长》的大爆料……我要让顾盼儿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她狰狞的脸上,透著几分阴森的寒意。 回到沪市的那天,阳光格外刺眼,金灿灿的光线晃得人睁不开眼。顾盼儿刚走出机场到达口,就被一群守株待兔的记者围了个水泄不通。话筒和镜头爭先恐后地凑到她面前,嘈杂的提问声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將她淹没。 “顾小姐,您答应林先生的求婚了吗?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顾小姐,您和林先生会选择公开举办婚礼吗?会邀请苏曼妮参加吗?” “顾小姐,您觉得苏曼妮的事,会影响您和林先生的感情吗?” 顾盼儿皱著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正要开口解释,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剧组的製片人打来的,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浓浓的焦急,几乎要哭出来:“盼儿,不好了!出大事了!有人匿名举报我们剧组偷税漏税,税务部门的人已经上门核查了!还有,之前和我们合作的几个品牌方,突然发函说要解约,说我们剧组存在不正当竞爭,还说……还说要追究我们的违约责任!” 顾盼儿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血色尽褪,指尖冰凉。 偷税漏税?不正当竞爭?这根本是无稽之谈。《逆光生长》从筹备到拍摄,每一笔帐目都清清楚楚,有据可查,经得起任何核查。品牌合作的合同也是公平公正,不存在任何违规操作。 顾盼儿立刻让林生辉先挡著记者,自己则转身挤进人群,打车赶回公司。办公室里一片混乱,文件散落了一地,財务总监抱著厚厚的帐本,急得满头大汗,额头上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砸在帐本上:“顾总,我们的帐目绝对没问题,每一分钱都花在明处,肯定是有人恶意陷害!这是衝著我们剧组来的,也是衝著您来的!” 顾盼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接过帐本,指尖微微发颤,却依旧有条不紊地吩咐道:“立刻整理所有的財务凭证、发票和转帐记录,还有所有品牌合作的合同,我要一份详细的清单,越详细越好。另外,马上联繫我们的法律顾问,让他立刻介入,准备应诉。还有,通知公关部,暂时不要回应任何媒体的提问,避免节外生枝。” 她的声音冷静而沉稳,像是一剂定心丸,让慌乱的员工们渐渐平静下来。 忙到深夜,办公室里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顾盼儿一个人。窗外的夜色浓重,霓虹灯的光芒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推开门,客厅里灯火通明,暖黄色的灯光洒了一地。 林生辉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本厚厚的婚礼策划书,看得格外认真,眉头微微蹙著,像是在琢磨什么。听到开门声,他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快步走上前:“回来了?累坏了吧?我给你燉了银耳莲子汤,刚温好,快喝点。” 他伸出手,想要接过她手里的包,却被顾盼儿下意识地躲开了。 林生辉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失落,隨即又恢復了温柔。他看著她苍白的脸,眼底的疲惫像是要溢出来,心疼地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顾盼儿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剧组被人陷害了,说是偷税漏税,品牌方也要解约。” 林生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戾气,语气冷得像冰:“是苏曼妮乾的?” 顾盼儿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你放心,我会处理的。”林生辉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我已经联繫了业內最好的律师团队,明天就让他们介入调查。不管是谁在背后搞鬼,我都不会让她好过。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顾盼儿看著他,看著他眼底的坚定和心疼,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感动,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犹豫。 “对了,”林生辉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阴霾散去了些,语气带著几分期待,他拿起沙发上的婚礼策划书,递到她面前,“婚礼策划书我看了好几版,中式的、西式的、海岛的都有,你看看喜欢哪个风格?还有,下下周的巴黎时装周,我已经帮你报了名,等处理完这边的事,我们一起去。就当是……婚前旅行。” 他说得兴致勃勃,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像是已经看到了两人在巴黎街头牵手漫步的场景。 顾盼儿看著他手里的策划书,封面是一对新人在海边拥吻的照片,背景是蔚蓝的大海和洁白的沙滩,浪漫得不像话。她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想说些什么,却又无从开口。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她无名指的钻戒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却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 顾盼儿看著策划书封面上那对相拥的身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戒指的边缘,还没等她开口,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著一个陌生的沪市座机號码,她迟疑著划开接听键,听筒里传来一道刻意压低的女声,语气带著几分阴惻惻的警告:“顾小姐,偷税漏税只是个开始。走著瞧吧。” 话音落下,电话被猛地掛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顾盼儿握著手机的手指渐渐收紧,指节泛白。窗外的月光突然被一片乌云遮住,客厅里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公寓楼下的阴影里,一道黑影正收起手机,转身钻进了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车尾灯划破夜色,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是陆明礼的女儿陆逸帆。 第55章 雾散云开又起澜 掛断那通阴惻惻的威胁电话,顾盼儿握著手机的手指还在微微发颤,指尖冰凉得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客厅里暖黄的灯光骤然变得刺眼,映得她眼底的慌乱无所遁形。林生辉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立刻放下手里的婚礼策划书,快步走到她身边,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掌心的温度烫得她一颤。 “怎么了?”林生辉的声音带著急切,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落在她紧抿的唇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顾盼儿抬眼看他,眼底还残留著一丝惊魂未定的慌乱,她深吸一口气,將刚才电话里的內容一字一句复述出来,声音因为压抑著怒火而微微发紧:“是个陌生號码,对方说,偷税漏税只是个开始,要我们加倍偿还。” 林生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翻涌著戾气,握著她肩膀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指节泛出青白:“这个疯女人!”他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隨即又缓和了语气,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意,指尖的温度熨帖著她的皮肤,“別怕,有我在。” 深夜的《逆光生长》剧组办公室灯火通明,亮如白昼。白炽灯的光芒落在堆积如山的帐本和合同上,反射出冷硬的光。 顾盼儿和林生辉坐在会议桌的两端,对面是几位神色凝重的律师和剧组的財务总监。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混杂著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空气里瀰漫著咖啡的苦涩和纸张的油墨味。 “顾总,林先生,这是剧组从筹备到杀青的所有財务凭证,每一笔收支都有据可查,绝对经得起税务部门的核查。”財务总监推了推鼻樑上滑落的眼镜,將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递过来,声音带著熬夜的疲惫却无比坚定。 顾盼儿接过文件,指尖划过冰凉的纸张,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数字上,纸张的粗糙质感硌著她的指尖。她点了点头,声音冷静得不像刚经歷过一场威胁:“很好。明天一早,我们主动联繫税务部门,配合他们核查。另外,公关部立刻发布声明,强调剧组帐目清晰,对於恶意举报,我们会追究到底。” 她的声音冷静沉稳,像是一剂定心丸,让在场的人都安定下来。林生辉看著她有条不紊地安排工作,眼底满是心疼,却也知道,此刻的她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並肩作战的支持。他伸手握住她放在桌下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无声地传递著力量。 第二天一早,剧组的声明便占据了各大媒体的头条。声明里条理清晰地列出了剧组的资金来源和使用明细,还附上了部分凭证的照片,態度坦荡,底气十足。 税务部门的工作人员也很快上门核查,穿著制服的他们神色严肃地翻看著帐本,面对堆积如山的凭证和合同,他们的表情从最初的严肃渐渐变得平和,时不时还会点头示意。 苏曼妮坐在豪华公寓的沙发上,看著手机屏幕上的声明,气得將手里的咖啡杯狠狠摔在地上。白色的瓷杯碎裂一地,褐色的咖啡溅在昂贵的羊绒地毯上,留下难看的污渍。 她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顾盼儿的名字,眼底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指甲深深嵌进真皮沙发的扶手,留下几道浅浅的划痕。 “偷税漏税扳不倒你,那我就毁了你!”她低声嘶吼著,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声音沙哑得厉害。 当天下午,一组所谓的“猛料”便在网络上炸开了锅。有人匿名放出了几张模糊的截图,声称是《逆光生长》剧组的“阴阳合同”,还有顾盼儿与霍氏高层的“曖昧聊天记录”。截图里的內容不堪入目,字里行间都暗示著顾盼儿靠不正当关係上位,侵占剧组资源,才换来了《逆光生长》的成功。 一时间,网络上议论纷纷。不明真相的网友被带偏了节奏,纷纷跑到顾盼儿的微博下谩骂,恶毒的评论像潮水一样涌来,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个评论区。 “原来顾盼儿是靠这种手段上位的,真噁心!” “难怪能拿到霍氏的投资,背后果然有猫腻!” “《逆光生长》不会是靠潜规则才火的吧?太让人失望了!” 顾盼儿看著这些评论,指尖冰凉,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喘不过气。她趴在办公桌上,將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微微颤抖,办公桌上的咖啡早已凉透,散发出淡淡的苦味。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林生辉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著手机,脸上带著压抑的怒火。他走到她身边,弯腰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却带著力量:“別怕,我来处理。” 话音刚落,林生辉的微博便更新了一条动態。他晒出了剧组的正规合同和完整的资金流水,每一笔款项都標註得清清楚楚,还附上了税务部门出具的初步核查证明。 紧接著,霍嘉文的微博也更新了,她发了一张自己和顾盼儿的大学合照,照片里的两人穿著校服,笑得一脸青涩,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有些人別再造谣了,顾盼儿是我大学校友兼闺蜜,《逆光生长》能和霍氏合作,是因为她的才华和能力,和所谓的『不正当关係』没有半点关係。她的后台?我就是她的后台!” 霍嘉文的这条微博,像是一颗炸弹,瞬间扭转了部分舆论。网友们这才知道,顾盼儿和霍嘉文早就认识,两人的关係亲如姐妹,霍氏的投资不过是好友间的惺惺相惜。 但这还不够。 当天晚上,林生辉开启了一场直播。他穿著简单的白色t恤,坐在镜头前,背景是乾净的白墙,脸色平静,眼神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直播间的人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飆升,弹幕密密麻麻地滚动著,从最初的质疑渐渐变成了好奇。 “大家好,我是林生辉。”他对著镜头微微頷首,声音透过音响传遍了千家万户,带著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今天开这场直播,是想澄清一些事情。” 他先是详细解释了《逆光生长》剧组的资金来源和合作模式,將剧组与霍氏的合作协议关键页投影在身后的屏幕上,协议上的每一个条款都清晰可见,力证剧组的每一分钱都来源正当、去向透明。 隨后,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如刀,扫过镜头,像是能看穿屏幕前每一个人的心思:“关於近期流传的所谓『阴阳合同』和『曖昧聊天记录』,我可以明確告诉大家,这些都是偽造的。” 林生辉抬手,身后的屏幕切换画面,出现了技术专家出具的初步鑑定报告,上面清晰標註著截图存在明显的合成痕跡,像素边缘的模糊和字体的错位都被圈了出来。 “顾盼儿是这部剧的灵魂,从剧本打磨到拍摄製作,她付出的心血,剧组的每一个工作人员都看在眼里。”他的声音沉了几分,带著难以掩饰的心疼,眼底闪过一丝黯然,“她靠著自己的才华走到今天,不该被这样恶意詆毁。” 他顿了顿,看向镜头的目光格外坦荡,带著一种坦然的真诚:“苏曼妮女士与我之间,仅存在《逆光生长》的合作关係。此前的发布会闹剧,是她单方面的炒作行为,我在此郑重道歉,因为我的处理不当,给顾盼儿和剧组带来了困扰。”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开了锅,原本质疑的声音渐渐被心疼和支持取代,满屏的“相信林老师”“盼儿加油”滚动著,温暖了这个微凉的夜晚。 而这场风波背后,远不止苏曼妮一人作祟。 纽约的写字楼里,夜色正浓。落地窗外是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车水马龙,霓虹闪烁。陆明礼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的繁华,手里捏著一份刚传来的加密文件,指尖的温度几乎要將纸张焐热。 他对著电话那头的助理沉声吩咐,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查清楚这批偽造截图的技术源头,还有背后操盘的水军公司,另外,重点盯一下近期从美国回国的陆氏相关人员。” 助理恭敬应下,掛断电话后,陆明礼的指尖轻轻敲击著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他並不知道,此刻掀起这场风波的,除了苏曼妮,还有他刚从美国康復回国的女儿——陆逸帆。 陆逸帆坐在陆家老宅的书房里,紫檀木的书桌泛著温润的光泽,电脑屏幕上不断刷新的舆论让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她指尖划过屏幕上顾盼儿的照片,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像是淬了毒的匕首。 当年,霍家与陆家有意联姻,那是她强强联合的筹码,可霍耀华却为了顾盼儿,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婚约,让她沦为整个上流圈子的笑柄。那段日子,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见天日,抑鬱症缠上了她,不得不远赴美国治疗,那些屈辱的日子,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如今她康復归来,接手陆氏部分业务,第一件事就是要报復顾盼儿。是顾盼儿毁了她的顏面,毁了她本该顺遂的人生,她要让顾盼儿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 是她主动联繫了苏曼妮,给了苏曼妮源源不断的资金和人脉支持,帮她偽造了那些足以以假乱真的“阴阳合同”和聊天记录,甚至亲自指导水军的节奏把控,教她如何抓住网友的痛点,如何將顾盼儿钉在耻辱柱上。 苏曼妮恨顾盼儿抢了林生辉,她恨顾盼儿毁了她的联姻,两人一拍即合,联手布下了这盘恶毒的棋局。 陆明礼的调查还在继续,远在纽约的他,暂时还没查到女儿身上。但他派去的人,已经顺著水军公司的线索,摸到了苏曼妮的资金流水,发现有一笔大额款项,来自一个瑞士的匿名帐户,帐户的持有人信息被隱藏得极好。 陆明礼看著报告上的帐户信息,眉头紧紧蹙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下巴。他没有联繫顾盼儿,而是將目前查到的所有线索——水军公司的註册信息、截图的合成技术漏洞、苏曼妮的异常资金往来,全部匿名发送给了顾盼儿的律师团队。他知道,顾盼儿是个要强的人,她需要的不是施捨,而是一个公正的结果。 律师团队收到这些证据后,如虎添翼。他们立刻联合警方,展开了深入调查。很快,苏曼妮买通水军、偽造证据的事实便被彻底查清,那些水军负责人的口供和转帐记录,都成了铁证。 顺著资金炼深挖,警方还发现,苏曼妮背后有神秘人支持,只是对方做得极为隱蔽,层层转帐,暂时无法锁定身份。 律师团队將完整的证据链公之於眾,包括水军公司的转帐记录、技术专家的正式鑑定报告,以及苏曼妮和水军负责人的聊天记录。每一份证据都清晰明了,不容辩驳。 铁证如山,容不得苏曼妮狡辩。 舆论瞬间譁然,网友们纷纷谴责苏曼妮的恶毒行径,那些曾经谩骂顾盼儿的人,此刻都在为她道歉。苏曼妮不仅面临著法律的制裁,还被行业彻底封杀,所有的代言和合作都被取消,违约金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昔日风光无限的女明星,彻底沦为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风波终於平息。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顾盼儿的办公室,暖洋洋的。微风拂过,窗帘轻轻摇曳,带来了窗外的花香。她看著窗外湛蓝的天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的那块石头,终於落了地。 林生辉走到她身边,伸手牵住她的手,指尖相触,温暖而安心。“好了,一切都结束了。”他看著她,眼底满是温柔,像是盛满了星光,“我们去挑婚纱吧。” 顾盼儿看著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点了点头,眼底的阴霾终於散去,露出了久违的光亮。 婚纱店里,柔和的音乐缓缓流淌,空气中瀰漫著蕾丝的清香和香水的清甜气息。顾盼儿穿著一身洁白的婚纱,站在试衣镜前,裙摆曳地,层层叠叠的蕾丝像是盛开的花瓣,衬得她身姿曼妙,宛如下凡的仙子。 林生辉站在她身后,目光灼灼地看著镜中的她,眼底满是惊艷和爱意,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都有些沙哑:“真美。”他低声呢喃,伸手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上,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盼儿,你是我见过最美的新娘。” 顾盼儿的脸颊微微泛红,像是染上了一层胭脂,她转过身,看著他,眼底满是笑意,睫毛轻轻颤动著。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瀰漫著甜蜜的气息,连音乐都变得温柔起来。 就在这时,店员捧著一束娇艷的红玫瑰走了进来,笑容满面地说:“顾小姐,有人送了您一束花。” 顾盼儿愣了一下,接过花束。玫瑰的香气浓郁得有些刺鼻,带著一种让人不安的甜腻。她伸手拨开花瓣,却在花束的底部摸到了一张硬硬的卡片,卡片的边缘有些锋利,硌著她的指尖。 她疑惑地抽出卡片,只见上面用黑色的马克笔写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字跡带著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像是写字的人带著满腔的恨意: “你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亲手討回来。” 顾盼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卡片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林生辉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低头看向那张卡片,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眼底的温柔瞬间被戾气取代,周身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婚纱店的音乐还在缓缓流淌,可空气中的甜蜜气息,却瞬间被一股冰冷的寒意取代。 而此刻,婚纱店对面的咖啡馆里,陆逸帆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带著恨意的眼睛,她看著玻璃窗內顾盼儿煞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像是在盘算著下一场更恶毒的阴谋。 第56章 风起帐暖夜未眠 婚纱店的那场惊嚇,像一粒硌人的沙子,埋进了顾盼儿和林生辉心头。两人默契地绝口不提那张写满怨毒的卡片,只是筹备婚礼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预定的海景教堂突然传来毁约通知,负责人在电话里语气为难,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反覆道歉说“实在是不可抗力”。顾盼儿捏著手机,指尖泛白,掛了电话后,转头看见林生辉正盯著电脑屏幕上新的场地备选,眉头紧锁。 定製的婚纱更离谱,取件那天,顾盼儿掀开防尘罩,看见裙摆处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丝线凌乱地耷拉著,像一道狰狞的伤疤。店员嚇得脸都白了,调了监控却只看到个模糊的黑影,在仓库里一闪而过。 “算了。”顾盼儿轻轻按住林生辉攥紧的拳头,掌心的薄茧蹭过他的指节,“重新选场地,婚纱也能补,別让这些事搅了心情。” 林生辉抬眼看向她,眼底满是心疼,伸手將她揽进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是我没保护好你。” 顾盼儿埋在他的胸膛,听著他沉稳的心跳,鼻尖縈绕著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心里的那点委屈,渐渐被抚平。她知道,这不是他的错,是有人在暗处,虎视眈眈。 《逆光生长》海外发行大获成功,海外庆功宴定在三天后。林生辉索性推掉了所有工作,拉著顾盼儿提前出发,去了郊外的山谷露营。 车子驶入山谷时,夕阳正缓缓西沉,將天际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粉色。连绵的青山被镀上一层金辉,空气里瀰漫著青草和野花的清甜气息。林生辉熟练地支起帐篷,顾盼儿则在一旁铺野餐垫,摆上精心准备的食物和红酒。 夜幕降临,繁星缀满了墨蓝色的天空,像撒了一把碎钻。帐篷里点著一盏暖黄色的露营灯,光线柔和地笼罩著两人。林生辉抱著吉他,指尖轻轻拨动琴弦,低沉的歌声缓缓流淌出来。顾盼儿靠在他的肩头,手指无意识地划过他的手背,听著他唱著他们初识时听过的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歌声渐歇,帐篷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林生辉放下吉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顾盼儿。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指尖带著微凉的温度,触碰到她细腻的皮肤。顾盼儿的心跳漏了一拍,抬眼看向他,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盛著漫天星河,还有她的身影。 “盼儿。”林生辉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俯身,轻轻吻上她的唇。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带著积攒了许久的爱意和思念。顾盼儿闭上眼,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回应著他的吻。帐篷外的虫鸣声此起彼伏,晚风拂过帐篷,带来阵阵花香。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露营灯的光晕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的温度渐渐升高,曖昧的气息瀰漫开来。 林生辉的手缓缓划过她的脊背,力道轻柔,带著小心翼翼的珍视。顾盼儿微微颤抖著,將脸埋进他的颈窝,鼻尖縈绕著他身上的雪松味和淡淡的烟火气。 他的唇落在她的额头、眉眼、鼻尖,最后又回到唇上,辗转廝磨,带著不容错辩的深情。 “我会永远陪著你。”林生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顾盼儿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她知道,经歷了这么多,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已坚不可摧。 三天后,海外庆功宴在市中心的豪华酒店举行。宴会厅里灯火璀璨,衣香鬢影,来自各国的电影人齐聚一堂,举杯庆祝《逆光生长》的成功。 顾盼儿穿著一身香檳色的晚礼服,衬得她肌肤胜雪,身姿曼妙。林生辉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装,身姿挺拔,两人並肩站在一起,郎才女貌,羡煞旁人。 顾盼儿作为这部剧的核心创作者,自然成了全场的焦点。她端著酒杯,从容地和各位来宾交谈,脸上带著得体的微笑。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入口处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只见陆逸帆穿著一身白色的西装,身姿高挑,妆容精致,正缓步走了进来。她的身后跟著几位陆氏集团的高管,气场强大。陆逸帆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顾盼儿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她径直走到顾盼儿面前,端著酒杯,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顾小姐,久仰大名。没想到《逆光生长》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顾盼儿看著她,心里微微一沉。她知道陆逸帆,陆明礼的女儿,只是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她端起酒杯,礼貌地回应:“陆小姐客气了。” “客气?”陆逸帆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见,“我可不敢客气。毕竟,不是谁都能靠著和霍氏的关係,拿到这么好的资源。” 她的话一出,周围的人顿时安静了下来,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顾盼儿的脸色微微一变,握著酒杯的手指紧了紧。 “陆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顾盼儿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没什么意思。”陆逸帆耸了耸肩,眼底满是嘲讽,“只是觉得,有些人的成功,来得未免太容易了些。”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顾盼儿的脸上,一字一句地说,“哦,对了,我还听说,顾小姐和霍氏前总裁霍耀华关係匪浅。可惜啊,霍先生已经不在了,不然,说不定还能再帮衬顾小姐一把。”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顾盼儿的心里。霍耀华的名字,是她心底最深的痛。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指尖冰凉。 林生辉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將顾盼儿护在身后,目光冰冷地看著陆逸帆:“陆小姐,请注意你的言辞。《逆光生长》的成功,靠的是全体剧组人员的努力,和其他无关。” “哦?”陆逸帆挑眉,看向林生辉,眼底的嘲讽更浓,“林先生这是在为顾小姐出头吗?也是,毕竟,捡別人不要的,总得好好护著,免得再被人拋弃。”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了林生辉的脸上。周围的人发出一阵小小的抽气声,场面瞬间陷入了尷尬。林生辉的脸色铁青,眼底翻涌著怒火,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顾盼儿伸手拉住他的胳膊,轻轻摇了摇头。她知道,现在不能衝动,否则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就在这时,霍嘉文快步走了过来,挡在顾盼儿面前,看著陆逸帆,语气冰冷:“陆小姐,这里是《逆光生长》的庆功宴,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如果你是来捣乱的,那就请你离开。” 陆逸帆看著霍嘉文,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霍小姐,我和顾小姐说话,好像还轮不到你插嘴。” “轮不到我插嘴?”霍嘉文冷笑一声,“陆氏集团是这次的合作方之一,没错。但你別忘了,《逆光生长》的最大投资方是霍氏。你在这里詆毁我们霍氏看中的人,就是在打我们霍氏的脸。” 陆逸帆的脸色微微一变,她没想到霍嘉文会这么不给她面子。她咬了咬牙,看著顾盼儿,眼神阴鷙:“好,好得很。顾盼儿,我们走著瞧。” 说完,她转身,带著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宴会厅。 看著她的背影,顾盼儿鬆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林生辉转过身,心疼地看著她,伸手將她揽进怀里:“没事吧?” 顾盼儿摇了摇头,靠在他的怀里,声音有些沙哑:“我没事。” 周围的人见状,纷纷上前安慰顾盼儿,宴会的气氛,这才渐渐缓和了下来。但顾盼儿知道,陆逸帆的出现,只是一个开始。 远在纽约的陆明礼,正坐在办公室里,听著助理的匯报。助理將国內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包括婚礼场地被毁约、婚纱被损坏,以及庆功宴上陆逸帆和顾盼儿的衝突。 陆明礼的脸色越来越沉,手里的钢笔被他捏得紧紧的。他看著助理递过来的资料,上面清晰地显示,那些针对顾盼儿的小动作,背后的资金和人脉,都指向了陆氏集团,更准確地说,是指向了陆逸帆。 “这个逆女!”陆明礼猛地將钢笔摔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陆逸帆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爸。”陆逸帆的声音带著一丝不耐烦。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陆明礼的声音冰冷,带著压抑的怒火,“你是不是疯了?” “我疯了?”陆逸帆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恨意,“我没有疯!爸,你根本不知道,顾盼儿那个女人,毁了我的一切!当年,如果不是她,霍耀华就不会拒绝和我联姻,我也不会被人嘲笑,更不会患上抑鬱症!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她欠我的!” “够了!”陆明礼厉声打断她,“联姻的事情,是霍耀华自己的选择,和顾盼儿没有关係!你就是太偏执了!我告诉你,立刻停止你那些愚蠢的行为!否则,我会冻结你所有的帐户,收回你在陆氏的所有权力!” “你敢!”陆逸帆的声音尖锐,带著一丝疯狂,“爸,你別忘了,我是你的女儿!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怎么不敢?”陆明礼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在你做出这些事情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到后果。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立刻收手。否则,別怪我不念父女之情。” 说完,陆明礼猛地掛断了电话,胸口剧烈地起伏著。他知道,他和女儿之间的隔阂,已经越来越深,再也无法挽回了。 而此时的苏曼妮,正躲在一间破旧的出租屋里,看著手机屏幕上陆逸帆的號码,眼神绝望。自从被封杀后,她就变得一无所有,不仅要偿还巨额的违约金,还要面对外界的谩骂。她曾经以为,陆逸帆会帮她,会给她一笔钱,让她东山再起。 她颤抖著手指,拨通了陆逸帆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终於被接起。 “什么事?”陆逸帆的声音冰冷,带著一丝不耐烦。 “陆小姐,是我,苏曼妮。”苏曼妮的声音带著一丝乞求,“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帮你对付顾盼儿,你就会给我一笔钱,还会帮我恢復事业。现在,顾盼儿已经被我们搞得焦头烂额了,你是不是可以……” “苏曼妮。”陆逸帆打断她,声音里满是嘲讽,“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一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我凭什么要帮你?当初答应你的条件,不过是看你还有点利用价值。现在,你已经没有用了。” “你……你怎么能这样?”苏曼妮的声音颤抖,带著一丝不敢置信,“你答应过我的!你不能言而无信!” “言而无信?”陆逸帆轻笑一声,“我从来就没有答应过你什么。好了,我还有事,掛了。” 说完,电话被无情地掛断。苏曼妮握著手机,呆呆地坐在原地,眼泪无声地滑落。她知道,陆逸帆是彻底拋弃她了。 绝望像潮水一样,將她淹没。她猛地站起身,眼神变得疯狂。她不能就这么算了,她要拉著陆逸帆一起下水。 她打开电脑,將自己和陆逸帆的聊天记录,以及陆逸帆给她转帐的凭证,全部整理出来。她要將这些东西曝光,让陆逸帆身败名裂。 她收拾好东西,刚走出出租屋,就被几个陌生的男人拦住了去路。为首的男人看著她,眼神冰冷:“苏小姐,陆小姐请你去国外『休养』一段时间。” 苏曼妮的脸色惨白,转身想要逃跑,却被男人一把抓住。她手里的电脑被抢了过去,里面的资料被全部销毁。她挣扎著,嘶吼著,却无济於事。 最后,她被强行塞进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车子疾驰而去,消失在夜色中。苏曼妮的穷途末路,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风波似乎渐渐平息了。顾盼儿和林生辉的婚礼筹备,也终於走上了正轨。新的教堂场地宽敞明亮,补好的婚纱洁白如新,宾客名单也已经敲定。两人看著彼此,眼里都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婚礼前一周的那天,顾盼儿正在家里整理请柬,门铃突然响了。她走过去开门,门外却空无一人,只有一个小小的包裹,放在门口的地毯上。 顾盼儿疑惑地捡起包裹,拆开一看,里面是一张她和林生辉的婚礼请柬。请柬上,被人用红色的马克笔,划了一个大大的叉,刺眼得让人心里发慌。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颤抖著手指,翻开请柬,里面还夹著一张照片。 照片上,陆逸帆站在霍耀华的墓碑前,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眼神阴鷙得可怕。她的嘴角,还带著一抹冰冷的笑容。 顾盼儿拿著照片的手指,剧烈地颤抖起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窗外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阴云密布,一场暴风雨,即將来临。 第57章 红笺染霜意难平 那张划了红叉的请柬和墓碑照片,被顾盼儿攥在掌心,指尖的温度焐不热纸页上的寒意,反而被那股冰冷的戾气浸透,顺著指缝钻进骨血里。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將整座城市都裹进一片沉寂的黑,公寓里只亮著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影,將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根孤零零的藤蔓,在夜色里摇摇欲坠。 她反覆摩挲著照片里陆逸帆站在霍耀华墓碑前的身影,女人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裙,脊背挺得笔直,眼底的阴鷙却像淬了毒的针,一下下扎进她的心里,疼得她指尖都在发颤。 不安的藤蔓顺著脊椎节节攀升,缠得她呼吸都带著滯涩,连胸腔里的心跳都变得沉重起来。 身旁的林生辉睡得很轻,不过是她翻了个身的细微响动,他就立刻睁开眼,温热的手掌毫无预兆地覆上她冰凉的手背。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微微一颤,却又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又在想那些事?”他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尾音拖出一丝慵懒的弧度,却裹著熨帖的暖意,隨即翻了个身,长臂一伸,將她紧紧拥进怀里。 胸膛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带著他独有的气息,將她整个人都包裹住。“別怕。我已经让安保团队把婚礼现场的每一个角落都排查三遍了,陆逸帆耍不出什么花样。” 顾盼儿將脸埋进他的颈窝,鼻尖縈绕著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混杂著淡淡的洗衣液清香,那是属於家的味道。她能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下,像是在给她注入勇气,驱散她心底的阴霾。 “我不是怕她捣乱,”她的声音闷闷的,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睫毛上沾著细碎的湿意,蹭得他的皮肤微微发痒,“我是怕……怕有什么意外,我们连一场安稳的婚礼都得不到。” “不会的。”林生辉低头,唇瓣轻轻落在她的发顶,柔软的髮丝蹭过他的唇角,带著淡淡的馨香。他的语气郑重得像是在立誓,每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已经布下天罗地网,绝不让任何人破坏我们的婚礼。只是这段时间会有些忙,婚礼前我们还要一起去义大利,看你心心念念的时装周。” 顾盼儿点了点头,眼泪却不爭气地濡湿了他的睡衣,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跡。她不敢抬头,怕他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只是將脸埋得更深,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两人相拥著躺在沉沉的夜色里,没有再说话,只借著彼此的体温,抵御著窗外的寒意,听著墙上的掛钟滴答作响,数著漫漫长夜里的每一分每一秒。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天空还泛著一层灰濛濛的鱼肚白,顾盼儿的手机就尖锐地响了起来,那急促的铃声像一把锥子,刺破了清晨的寧静。 她几乎是立刻就弹坐起来,抓过手机,屏幕上跳动著“项目组张姐”的名字。是项目组的负责人打来的,声音里满是焦灼,带著哭腔,像是天塌下来一般:“顾总,不好了!出大事了!我们和亚洲七国的版权合作出了问题,对方突然单方面提出要修改合同条款,还要追加三成的保证金,不然就立刻终止合作!” 顾盼儿的心臟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睡意瞬间消散殆尽,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她坐起身,披了件外套,赤著脚走到阳台,清晨的冷风裹著湿气灌进领口,冻得她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瞬间爬满了手臂。“具体是什么情况?合同不是早就敲定了吗?所有条款都是反覆核对过的,怎么会突然出问题?”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努力维持著镇定。 “对方说我们的剧集在他们国家播出时,有部分內容涉嫌侵权,还拿出了所谓的『证据』,是几段剪辑过的片段,根本就是断章取义!”张姐的声音带著哭腔,“我怀疑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故意刁难我们!肯定是衝著您来的!” 顾盼儿握著手机的手指渐渐收紧,指节泛白,几乎要將手机捏碎。不用想,她也知道这是谁的手笔。陆逸帆既然能在婚礼筹备上动手脚,自然也能在她的项目上使绊子。那个女人的恨意,就像跗骨之蛆,甩都甩不掉。 掛了电话,她转身看向床上的林生辉,男人已经醒了,正担忧地看著她,眼底满是心疼。“亚洲版权合作出问题了,对方故意找茬,我得留在国內处理。”顾盼儿的声音带著无奈,眼底的光黯淡了几分,“义大利时装周……我恐怕去不成了。” 林生辉皱了皱眉,掀开被子下床,赤著脚走到她身边,伸手替她拢了拢衣领,指尖划过她冰凉的脖颈,带著心疼的温度。“没关係,时装周什么时候都能去。项目的事要紧,我留下来陪你,一起处理。” “不行。”顾盼儿摇了摇头,踮起脚尖,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眼,指腹摩挲著他浓密的睫毛,眼底带著笑意,却又藏著一丝不舍,“这次时装周对你很重要,多少品牌方等著和你谈合作,这是你的机会,不能错过。你放心去,这边的事我能处理好。”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凑近他的耳边,声音软糯,带著一丝诱惑,“等你回来,我们就去领证。” 林生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温热的感觉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他低头,狠狠吻住她的唇,辗转廝磨间,带著压抑已久的思念和爱意,声音带著笑意,却又无比郑重:“一言为定。” 远在纽约的陆氏集团总部,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落地窗外是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车水马龙,霓虹闪烁,却照不进陆明礼眼底的寒意。 他正坐在真皮沙发上,听著助理的匯报,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当听到陆逸帆不仅没收手,反而变本加厉地在顾盼儿的项目上刁难,甚至动用了陆氏的人脉资源时,他手里的咖啡杯重重磕在茶几上,褐色的液体溅出杯口,烫红了他的手背,他却浑然不觉。 “这个逆女!”陆明礼的脸色铁青,眼底翻涌著怒火,像是即將爆发的火山,“我早就警告过她,不要动顾盼儿!不要为了一己私念,毁了陆家的声誉!她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助理低著头,不敢吭声,只觉得办公室里的气压低得嚇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立刻去办两件事。”陆明礼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的怒火,声音冷得像冰,不带一丝温度,“第一,冻结陆逸帆名下所有的帐户,包括她能动用的所有陆氏资源,切断她的后手,让她一分钱都拿不到!第二,让国內的安保团队加派人手,务必保证顾盼儿和林生辉的安全,婚礼现场绝不能出任何差错!出了任何问题,唯你们是问!” “是,陆总。”助理应声退下,脚步匆匆,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陆明礼看著窗外纽约的车水马龙,眼底满是疲惫。他靠在沙发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一阵无力。他知道,他和陆逸帆之间的父女情分,早就被她的执念磨得所剩无几了。但他不能让她毁了陆家的百年声誉,更不能让她犯下无可挽回的错,走上一条不归路。 而此时的沪市,陆氏集团的分公司办公室里,陆逸帆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著电脑屏幕上弹出的“帐户余额不足”的提示,气得浑身发抖。她猛地將滑鼠狠狠摔在地上,昂贵的滑鼠瞬间四分五裂,零件散落一地。她当然知道,这是陆明礼乾的。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护她的父亲,终究还是选择了帮外人,选择了牺牲她,来保全陆家的名声。 “顾盼儿……”她低声嘶吼著,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细密的血丝,疼得钻心,她却浑然不觉,“就算没有钱,就算没有陆氏的资源,我也能毁了你!我要让你身败名裂,要让你和林生辉的婚礼变成一场笑话!” 她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尘封已久的號码,拨通了电话,声音里带著疯狂的决绝,像是来自地狱的诅咒:“之前说好的事,继续做。婚礼现场的临时工,你给我盯紧了,別出任何差错。等仪式进行到一半,就把那段录音放出去,让所有人都听听,顾盼儿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还有,顾盼儿那个项目,给我往死里刁难!我要让她焦头烂额,让她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心血毁於一旦!我要让她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几秒,应了声“好”,便匆匆掛了电话。陆逸帆放下手机,看著窗外沪市的天空,天空阴沉沉的,像是隨时会下雨。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怨毒和疯狂,让人不寒而慄。 顾盼儿並不知道陆逸帆的疯狂计划,她正全身心投入到项目的危机处理中。她连夜召集团队成员开会,会议室里的灯光亮了整整一夜,桌上堆满了厚厚的合同和文件,咖啡杯换了一杯又一杯,空气里瀰漫著咖啡因和纸张的味道。她带著团队成员梳理合同条款,找出对方的漏洞,又联繫了最好的律师团队,准备应诉。 第二天一早,她又亲自和亚洲七国的合作方视频通话,据理力爭,声音沙哑,却字字鏗鏘,带著不容置疑的底气。 视频会议开了整整十个小时,顾盼儿的嗓子已经哑得说不出话,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像化不开的墨。 但她没有丝毫鬆懈,直到对方鬆口,同意重新核查所谓的“侵权证据”,並暂时搁置追加保证金的要求,她才鬆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般。 匆忙赶路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很快,窗外的天已经亮了,第一缕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她疲惫的脸上,带著温暖的温度。她靠在椅背上,刚想闭眼歇一会儿,手机就响了。是林生辉打来的,他的声音带著笑意,透过听筒传来,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盼儿,我回来了。在民政局门口等你。” 顾盼儿的心猛地一跳,像是有小鹿在乱撞。她立刻站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抓起包就往外跑。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带著暖洋洋的温度,驱散了一夜的疲惫。 顾盼儿赶到民政局的时候,林生辉正站在门口等她。男人穿著一身白色的衬衫,身姿挺拔,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上,镀上一层金边,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看见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盛满了星光,快步走上前,伸手將她揽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揉进骨血里。 “项目的事处理好了?”他低头,鼻尖蹭著她的额头,语气里满是心疼,指尖轻轻拂过她眼底的乌青,“累坏了吧?” “差不多了。”顾盼儿仰头看著他,嘴角扬起一抹疲惫却满足的笑容,眼底的光熠熠生辉,“我们领证吧。” 红色的结婚证被两人握在掌心,烫金的“囍”字在阳光下闪著光,耀眼夺目。走出民政局的那一刻,顾盼儿看著身边的男人,看著他眼底的笑意,只觉得所有的风雨都成了过眼云烟,未来的日子,一定会充满阳光和温暖。 她却没有注意到,马路对面的树荫下,停著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女人的脸。陆逸帆看著他们相视而笑的模样,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上的一张照片,照片上是顾盼儿和林生辉的婚礼请柬,上面的红叉,比之前更深、更刺眼。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而更远处的街角,一个穿著黑色风衣的男人,正將一个小小的黑色装置,悄悄贴在了顾盼儿的车底。 第58章 盛大婚礼 婚礼定在一周后,选在了沪市郊外的一座海景教堂。教堂背靠著青山,面朝无垠的碧海,白色的尖顶在阳光下闪著圣洁的光,像是遗落在人间的圣殿。 婚礼前一天,按照老辈传下来的习俗,新人不能见面,要各自守著一方天地,等著第二天的喜结连理。 顾盼儿住在教堂旁的度假酒店婚房里,房间里铺著柔软的米色地毯,落地窗推开就是带著咸湿气息的海风。霍嘉文带著几个相熟多年的闺蜜,拎著大大小小的礼盒挤进来,瞬间填满了整间屋子的冷清。 女孩子们脱了鞋,盘腿围坐在地毯上,拆著堆成小山的礼物。丝带撕裂的轻响、惊呼和笑声交织在一起,暖黄的壁灯將每个人的脸庞都映得柔和。 霍嘉文从一个丝绒盒子里拎出一件婚纱,象牙白的缎面泛著细腻的光泽,裙摆上绣著细碎的珍珠和蕾丝,灯光下像是落了满裙的星光。她抖开婚纱,眉眼弯弯地笑:“盼儿,你快看看这个,我托人定製了3个月呢。明天你穿上这件婚纱,肯定是全世界最美的新娘,没有之一。” 顾盼儿凑过去,指尖轻轻拂过裙摆上的蕾丝,冰凉的触感带著细腻的纹路,蹭得指尖微微发痒。婚纱的领口绣著一圈缠枝莲,是她提过一嘴喜欢的样式,没想到霍嘉文记在了心里。 她眼底漫上一层温热的水汽,满是憧憬地摩挲著缎面:“等婚礼结束,我和林生辉就去度蜜月,找个小岛,去一个没有人打扰的地方,就我们两个人。” “那可不行!”旁边的闺蜜立刻笑著打趣,伸手挠了挠顾盼儿的腰,“度蜜月前,得先把我们的份子钱喝回来!到时候你可得多敬几杯,不然我们就把林生辉堵在新房里,不让他洞房!” 满屋子的笑声炸开了锅,顾盼儿的脸颊红扑扑的,伸手去推搡闺蜜,指尖却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果盘,几颗晶莹的葡萄滚落在地毯上,更添了几分热闹。 暖黄的灯光將眾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墙壁上,像一幅流动的画,温馨得让人捨不得眨眼。 而另一边,林生辉的顶层公寓里,却是另一番精致的光景。落地窗外是沪市璀璨的夜景,霓虹闪烁,勾勒出城市的轮廓。 客厅的长条实木餐桌上,摆放著几只水晶高脚杯,醒酒器里的红酒正缓缓呼吸,琥珀色的威士忌在冰球里慢慢融化,析出细密的水珠。餐盘里盛著进口的软质奶酪,表面凝著一层薄薄的白霜,旁边的瓷碟里摆著油亮的黑橄欖,散发著淡淡的咸香。 林生辉的几个发小围坐在餐桌旁,穿著剪裁合体的西装,手里端著酒杯,谈笑风生。空气中只有红酒的醇厚和威士忌的凛冽交织。 有人捻起一颗橄欖,扔进嘴里,挑眉看向林生辉:“行啊你小子,藏得够深的。顾盼儿这么好的姑娘,终於让你拐到手了。以后可得好好待人家。” 林生辉握著高脚杯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的悵惘,隨即又被笑意填满。他晃了晃杯中的红酒,猩红的液体贴著杯壁滑落,留下细密的酒痕。 仰头饮下一口,醇厚的果香漫过舌尖,他抹了把嘴角的酒渍,声音低沉而郑重:“那是自然。我这辈子,就认准她一个人了。我爸妈在天上看著,也会替我高兴的。” 他说著,转头看向窗外的夜色,心里盘算著明天的迎亲流程,从堵门答题到找鞋,从敬茶改口到抱新娘下楼,每个细节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只盼著天快点亮,快点把顾盼儿娶回家,把所有的温柔都给她。 婚礼当天,天朗气清,阳光像是被滤过一样,澄澈得晃眼。海风带著咸湿的气息吹拂著教堂前的草坪,青草的香气混著海风的味道,沁人心脾。 教堂被装饰得圣洁而浪漫,白色的玫瑰爬满了拱门,层层叠叠的花瓣像是凝固的云朵,彩色的玻璃在阳光下折射出斑斕的光影,落在红毯上,像是撒了一地的宝石。 宾客们陆续到场,大半都是娱乐圈里的熟面孔,导演、製片人、当红艺人,个个穿著精心准备的盛装,手里捧著鲜花,脸上带著由衷的笑意。 教堂入口处的安保规格更是堪比顶流颁奖典礼,数道隔离带將受邀宾客与外围人群清晰隔开,几个扛著长枪短炮的狗仔刚想往前凑,就被安保人员不动声色地拦了回去。 霍嘉文穿著一身利落的红色西装,身姿挺拔地站在最前方,耳朵里塞著微型耳机,身边簇拥著数十名霍氏的专业安保人员,人人身著黑色西装,耳戴通讯器,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每一个陌生的面孔。 不远处,还有几个便衣安保正盯著围栏外骚动的粉丝群,严防有人浑水摸鱼闯进来惊扰婚礼。她时不时侧头和安保队长低声交流,指尖快速划过手里的宾客名单,核对著每一张入场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细节。 酒店的婚房里,顾盼儿正穿著那件象牙白的婚纱,坐在梳妆檯前。化妆师正拿著化妆刷,给她做最后的造型。镜子里的女人,眉眼温柔,眼底的幸福快要溢出来,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轻轻颤动著。婚纱的头纱垂落在背后,拖出长长的裙摆,衬得她宛如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 楼下传来一阵喧天的锣鼓声,伴郎团的吆喝声隔著门板传进来:“新娘子开门!新郎来接你啦!” 顾盼儿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闺蜜们立刻起身,七手八脚地堵在门口,笑著朝外面喊:“先答题!答对了才能进门!” 林生辉带著伴郎团守在门外,手里捧著一大束鲜红的玫瑰,声音洪亮:“放马过来!保证答对!” “第一题!顾盼儿最喜欢吃的一道菜是什么?” “糖醋小排!她不爱吃薑,每次都要把薑丝挑乾净!”林生辉脱口而出,惹得门內一阵鬨笑。 “第二题!你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是哪里?” “学校西面的的老槐树底下!那天她穿了一条白裙子,还被蚊子咬了三个包!” 一道道题答下来,林生辉对答如流,连顾盼儿自己都快记不清的细节,他都如数家珍。闺蜜们终於鬆口,却又提出新的要求:“找婚鞋!找到才能抱走新娘!” 伴郎团立刻衝进房间,翻箱倒柜地找起来。林生辉的目光落在床底,他记得顾盼儿提过喜欢藏东西在床底。果然,他弯腰伸手,从床底摸出一双绣著珍珠的红色婚鞋。 “找到了!”他举著婚鞋,像个得胜的將军,快步走到顾盼儿面前。 他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替顾盼儿穿上婚鞋,指尖触碰到她脚踝的肌肤,温热的触感让两人同时一颤。他抬头看向她,眼底的爱意浓得化不开:“我的新娘,穿鞋,跟我回家。” 顾盼儿的眼眶微微泛红,点了点头。 接下来是敬茶环节,顾盼儿的养母坐在沙发正中央,鬢角的白髮被打理得整整齐齐,身上穿著一件枣红色的真丝旗袍,看著眼前的一对璧人,眼角的皱纹里都盛满了笑意。 林生辉端著两杯温热的龙井茶,脚步沉稳地走上前,先是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双手捧著茶杯,递到养母面前,声音恳切而恭敬:“妈,您辛苦了。以后我会好好照顾盼儿,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养母的眼眶瞬间红了,连忙接过茶杯,指尖轻轻摩挲著温热的杯壁。她看著林生辉,又看看顾盼儿,哽咽著说:“好孩子,盼儿能嫁给你,是她的福气。以后你们好好过日子,妈就放心了。” 说罢,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塞进林生辉手里,又拉过顾盼儿的手,將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屋子里的气氛温馨得让人鼻酸。 一切仪式完毕,林生辉小心翼翼地抱起顾盼儿,公主抱的姿势稳稳妥妥。顾盼儿的手臂环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的胸膛,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嘴角的笑容就没停过。 迎亲的车队停在酒店门口,清一色的黑色轿车,车头都繫著鲜艷的红色绸带,在阳光下格外醒目。林生辉將顾盼儿放进头车的后座,自己也坐进去,紧紧握著她的手,指尖相扣,掌心的汗湿交融在一起,像是要把彼此的温度刻进骨血里。 车子缓缓驶离酒店,朝著教堂的方向开去。顾盼儿撩开车窗的窗帘,看著窗外掠过的风景,湛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还有路边隨风摇曳的野花,只觉得像是活在梦里。 抵达教堂时,宾客们早已等候在两侧。红毯从教堂门口一直铺到神父面前,两侧的座椅上坐满了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祝福的笑意。顾盼儿挽著林生辉的手,一步一步踏上红毯,高跟鞋踩在柔软的红毯上,像是踩在云端。 教堂的穹顶之下,悬掛著两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水晶的切面折射著阳光,洒下漫天细碎的光斑,像无数颗星星落在了人间。灯架上缠绕著白色的玫瑰和绿色的藤蔓,微风拂过,水晶吊坠轻轻晃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像是奏响了一曲浪漫的乐章。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祝福的掌声此起彼伏。顾盼儿忍不住轻声说:“像做梦一样。” “傻瓜,这不是梦,往后余生我会用尽力气让你幸福。”林生辉转头看她,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顾盼儿的心甜得发腻,用力点了点头,挽著他的手臂,一步步走向站在前方的神父。 神父穿著黑色的长袍,脸上带著慈祥的笑容,看著並肩站在自己面前的一对璧人,声音温和地响起:“尊敬的各位来宾,亲爱的朋友们,今天我们欢聚在这里,共同见证林生辉先生和顾盼儿女士的神圣婚礼……” 教堂里安静极了,只剩下神父的声音和水晶灯晃动的轻响。顾盼儿和林生辉相视一笑,眼底的爱意浓得化不开。 当神父念到宣誓环节时,林生辉率先开口,声音沉稳而郑重,一字一句都透著坚定:“我,林生辉,愿意娶顾盼儿女士为妻,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我都会爱她、护她、尊重她,直到永远。” 顾盼儿的眼眶微微泛红,看著他的眼睛,也轻声念出了自己的誓词:“我,顾盼儿,愿意嫁给林生辉先生为夫,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我都会爱他、信他、陪伴他,直到永远。” 话音落下的瞬间,教堂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阳光透过彩色玻璃,在他们身上投下斑斕的光影,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话。 可就在这时,一声轻微的“绷”响,突兀地响起,像是金属拉伸到极致的脆鸣。 那是建筑工具枪击发钢钉的脆响。躲在穹顶阴影里的苏曼妮,正死死攥著一把改装过的建筑射钉枪,枪口还冒著淡淡的白烟——她算准了宣誓的时刻,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在新人身上,扣动扳机,將一枚锋利的钢钉精准地射进了水晶吊灯的承重连接处。 没有人注意到,那盏水晶吊灯的承重拉杆,早已被苏曼妮动了手脚。她恨顾盼儿恨得发疯,被陆逸帆拋弃后,更是將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顾盼儿身上。她花光了仅剩的积蓄,买通了教堂的临时工,趁著深夜偷偷潜入,用特製的工具將承重拉杆的螺丝拧松大半,只留最后一丝连接。 那处连接点本就被她提前做了手脚,钢钉穿透的瞬间,金属支架发出一声刺耳的断裂声,整盏重达数百斤的水晶吊灯瞬间失去平衡,灯架剧烈摇晃,水晶吊坠碰撞著发出尖锐的脆响,隨即裹挟著千钧之势,轰然朝著宣誓台坠落。 她算准了时间,要让这盏重达数百斤的水晶灯,在最浪漫的时刻坠落,让顾盼儿穿著婚纱葬身灯底,让这场万眾瞩目的婚礼变成一场血色的笑话。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比刚才更清晰,带著金属断裂的刺耳声。 林生辉的脸色骤然一变,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丝异样的声响,猛地抬头望去。只见那盏水晶吊灯的灯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倾斜,水晶吊坠碰撞在一起,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不再是悦耳的乐章,而是死神的催命符。 而吊灯的正下方,站著的是他的新娘,是他要用一辈子去守护的人。 “盼儿!” 林生辉嘶吼一声,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恐慌。他来不及多想,猛地伸出双臂,將顾盼儿整个人紧紧抱进怀里。他甚至下意识地转过身,用自己的脊背,牢牢护住了她的头和颈,將她柔软的身体,严严实实地藏在自己的胸膛和墙壁之间。 顾盼儿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秒,就被一个温热而坚实的怀抱紧紧裹住。她能闻到林生辉身上的古龙味混著淡淡的红酒香,能感受到他胸膛的剧烈起伏,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隆——!” 重达数百斤的水晶吊灯轰然坠落,无数锋利的水晶碎片四溅开来,像是一场淬了毒的雨。林生辉的脊背结结实实地承受了吊灯的撞击,沉闷的声响震得人耳膜发疼。黑色的西装瞬间被尖锐的水晶划破,鲜血汩汩地涌出来,染红了他的后背,也染红了顾盼儿洁白的婚纱裙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教堂里的掌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惊呆了,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隨即被惊恐和错愕取代。宾客们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尖叫声吸冷气的声音,尖叫声此起彼伏,打破了教堂的寧静。 霍嘉文的瞳孔骤然收缩,疯了一样衝过来,声音都在发抖:“林生辉!顾盼儿!” 顾盼儿被林生辉紧紧护在怀里,毫髮无伤,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感受到温热的血液浸透了她的婚纱。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只能用力地回抱住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林生辉……你怎么样……你別嚇我……” 第59章 红纱染血终成憾 林生辉的手臂还在紧紧箍著她,力道却越来越弱。他艰难地低下头,额头抵著她的发顶,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盼儿……你没事……就好……” 他的手指动了动,像是想抚摸她的脸颊,却只无力地垂落在她的背上。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消散,身体的重量也渐渐压了下来。 “林生辉!”顾盼儿终於反应过来,她拼命地摇晃著他,泪水汹涌而出,“你醒醒!你说过要陪我一辈子的!你不许睡!” 可怀里的人,再也没有回应。 阳光依旧明媚,海风依旧吹拂,教堂里的白色玫瑰依旧盛开,可顾盼儿的世界,却永远失去了色彩,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灰烬。 躲在教堂阴影里的苏曼妮,看著眼前的一切,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算准了拉杆断裂的时间,算准了顾盼儿的位置,却没算到林生辉会用自己的脊背,替她挡住了这场灭顶之灾。 她看著顾盼儿抱著林生辉痛哭的模样,看著那片染血的婚纱,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疯癲的笑声,笑著笑著,眼泪却淌了满脸。 而教堂的角落里,陆逸帆站在阴影里,端著一杯红酒,轻轻晃动著杯中的液体。她看著眼前的惨剧,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志得意满的笑容。 是她悄悄告诉苏曼妮,那两盏水晶灯的承重拉杆在哪里最容易下手,甚至给了苏曼妮那把特製的工具。她要的从来都不是顾盼儿的命,她要的是让顾盼儿活著,活著承受失去挚爱的痛苦,活著跌入无尽的深渊。 教堂里的白色玫瑰,在海风吹拂下,轻轻摇曳,像是在无声地哭泣。红色的地毯从拱门一直铺到神父面前,却再也等不来它的新郎和新娘。 顾盼儿抱著林生辉冰冷的身体,坐在满地的水晶碎片里,手里紧紧攥著那本红色的结婚证。结婚证被血染红了一角,烫金的“囍”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阳光落在她的身上,却冷得像冰。 她不知道,这场以爱为名的婚礼,最终会以这样惨烈的方式收场。她更不知道,陆逸帆的阴谋,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那片破碎的水晶光影里,似乎还迴荡著林生辉最后的那句话,温柔得像是嘆息: “盼儿……我爱你……” 就在这时,顾盼儿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著一个陌生的號码。她颤抖著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陆逸帆冰冷的笑声,带著毫不掩饰的快意:“顾盼儿,没有了林生辉,痛吗?这只是开始,你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慢慢討回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教堂里的惊呼和哭喊声,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进顾盼儿的耳膜。她抱著林生辉逐渐冰冷的身体,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阳光透过彩色玻璃,在满地的水晶碎片上折射出刺目的光,那些光斑落在林生辉染血的西装上,像极了他曾许诺给她的、缀满星光的未来。 “林生辉……”顾盼儿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她伸出手,颤抖著抚摸他的脸颊,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刺骨的冰凉。她的眼泪汹涌而出,砸在他的脸上,砸在那本被血染红的结婚证上,烫金的“囍”字被晕开,变得模糊不清。 霍嘉文疯了一样衝过来,看到眼前的一幕,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她强撑著稳住身形,立刻对著耳麦嘶吼:“封锁现场!所有人不许离开!立刻报警!叫救护车!快!” 数十名霍氏安保人员瞬间行动起来,將教堂的各个出口牢牢守住。宾客们惊慌失措地想要往外跑,却被安保人员拦了回去。娱乐圈的一眾明星导演,平日里光鲜亮丽的面孔,此刻都写满了惊恐和错愕。有人拿出手机想要拍照,被安保人员厉声喝止,手机也被暂时收走。 警笛声和救护车的鸣笛声,很快由远及近,刺破了郊外的寧静。蓝红交替的灯光,在教堂洁白的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一场荒诞的默剧。 医护人员匆匆赶来,小心翼翼地將林生辉从顾盼儿的怀里抬出来,放在担架上。顾盼儿想要跟上去,却被霍嘉文死死拉住。“盼儿,你冷静点!”霍嘉文的声音也在发抖,“医生会尽力的,你现在这样去了也没用!” 顾盼儿转过头,看著霍嘉文,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空洞,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嘉文,”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著蚀骨的寒意,“这不是意外,对不对?” 霍嘉文的心猛地一沉。她看著那盏坠落的水晶吊灯,看著散落在地上的、属於射钉枪的钢钉碎片,脸色一点点变得凝重。“我会查清楚的,”她用力攥紧顾盼儿的手,指尖的力道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我保证,一定会查清楚!” 警察很快封锁了整个教堂,开始勘查现场。法医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捡起那些钢钉碎片,放进证物袋里。刑侦队长皱著眉,看著那处被射钉枪击中的吊灯连接处,又看了看监控录像——穹顶的监控恰好坏了,只拍到了吊灯坠落的瞬间,却没拍到是谁开的枪。 顾盼儿被带去做笔录,她坐在冰冷的审讯室里,一遍遍地重复著婚礼上的每一个细节。从迎亲时的热闹,到踏上红毯时的甜蜜,再到宣誓时的幸福,最后是那声闷响,和林生辉將她护在怀里的瞬间。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眼泪却流干了,只剩下眼眶里的红血丝,像一道道狰狞的伤疤。顾盼儿低著头,看著自己沾满血渍的婚纱,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说,要陪我一辈子的。”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霍嘉文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报告。她走到顾盼儿身边,蹲下身,声音低沉而凝重:“盼儿,查到了。吊灯的承重连接处,有被人提前破坏的痕跡,那些螺丝都被拧鬆了大半。还有那些钢钉,是建筑射钉枪专用的,威力很大。” 顾盼儿的身体猛地一震,她缓缓抬起头,眼底的空洞里,终於燃起了一丝火苗,那是夹杂著悲痛的、近乎疯狂的恨意。“是谁?”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慑人的寒意,“是谁干的?” “目前还没有直接证据,”霍嘉文咬了咬牙,“但我怀疑苏曼妮。婚礼前一天,有人看到她鬼鬼祟祟地出现在教堂附近,而且……” 霍嘉文的话还没说完,审讯室的门又被推开,一名警察走了进来,脸色凝重地说:“顾小姐,霍总,我们在教堂后面的小巷里,发现了一把被丟弃的建筑射钉枪,上面有指纹,正在比对。” 与此同时,教堂外的一条偏僻小巷里,苏曼妮正蜷缩在角落,浑身发抖。她扔掉了射钉枪,却扔不掉那双沾满鲜血的手。教堂里的那一幕,一遍遍在她脑海里回放——林生辉將顾盼儿护在怀里,水晶灯轰然坠落,鲜血染红了洁白的婚纱。 “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苏曼妮抱著头,疯狂地摇头,“我要杀的是顾盼儿!是她抢了我的一切!是陆逸帆说的,只要杀了顾盼儿,我就能……” 她的话戛然而止,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猛地抬起头,眼底布满了血丝。陆逸帆——那个女人,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她利用自己的恨意,借刀杀人!她算准了自己会动手,算准了林生辉会护著顾盼儿,甚至算准了,自己会成为替罪羊! 苏曼妮的精神彻底崩溃了,她猛地站起身,疯了一样朝著巷口跑去,嘴里嘶吼著:“陆逸帆!你这个骗子!我要杀了你!”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小巷深处,像一道绝望的影子。 而此刻,在沪市最高档的酒店套房里,陆逸帆正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海景。她的手里端著一杯红酒,猩红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手机屏幕上,是教堂惨案的新闻推送,標题刺眼——《顶流林生辉婚礼遇袭身亡,新娘顾盼儿悲痛欲绝》。 陆逸帆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顾盼儿,”她轻轻晃动著酒杯,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快意,“这才只是开始。失去林生辉的滋味,不好受吧?” 她放下酒杯,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陆小姐。”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陆逸帆的声音冷得像冰。 “苏曼妮已经跑了,警方正在通缉她。另外,顾盼儿那个亚洲版权合作的项目,我们已经再次施压,对方已经正式提出终止合作。还有,网上的舆论也已经发酵,很多人都在说,是顾盼儿剋死了林生辉……” “很好。”陆逸帆打断他的话,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继续。我要让顾盼儿身败名裂,让她一无所有!” 教堂里,顾盼儿终於被霍嘉文劝著,离开了那个充满血腥味的地方。她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衣服,坐在霍嘉文的车里,看著窗外飞逝的风景,眼神空洞。 霍嘉文看著她这个样子,心疼得厉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她只能紧紧握著顾盼儿的手,给她一点力量。 “盼儿,”霍嘉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警方已经立案调查了,很快就会有结果的。你別太难过,林生辉在天上,也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 顾盼儿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转过头,看向霍嘉文。她的眼底,已经没有了泪水,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 “嘉文,”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要查清楚,这件事的真相。我要让所有害了林生辉的人,付出代价。”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决绝的笑容。 “陆逸帆,苏曼妮,还有那些藏在背后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车子缓缓驶离,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却再也照不进顾盼儿的心里。 与此同时,警方的鑑定结果出来了。射钉枪上的指纹,確实是苏曼妮的。监控录像也拍到了,婚礼当天,苏曼妮乔装打扮成宾客,混进了教堂,並且在案发前,出现在了穹顶附近。 通缉令很快发了出去,苏曼妮成了全城通缉的杀人犯。 而网上的舆论,已经彻底炸开了锅。有人同情顾盼儿的遭遇,有人痛斥苏曼妮的疯狂,也有人开始恶意揣测,说这场婚礼就是一场闹剧,说顾盼儿就是个扫把星。 各种流言蜚语,像潮水一样涌来。 顾盼儿的手机,被各种电话和信息轰炸。有媒体想要採访她的,有粉丝来安慰她的,也有黑粉来谩骂她的。她乾脆关掉了手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 她坐在黑暗里,手里紧紧攥著那本染血的结婚证。脑海里,一遍遍回放著和林生辉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第一次见面时的心动,第一次约会时的羞涩,第一次拥抱时的温暖,还有他向她求婚时,那温柔的眼神。 那些美好的回忆,此刻都变成了一把把刀,凌迟著她的心臟。 不知过了多久,顾盼儿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阳光照射进来,刺得她眯起了眼睛。她看著窗外的天空,湛蓝而辽阔,像极了林生辉曾许诺给她的未来。 她的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坚定的笑容。 悲痛可以吞噬她,但不能打败她。 林生辉的仇,她必须报。 那些伤害过他们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夜色渐深,沪市的霓虹再次亮起。顾盼儿打开手机,拨通了霍嘉文的电话。 “嘉文,”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帮我查两件事。第一,苏曼妮的下落。第二,陆逸帆最近的所有动向。” 电话那头的霍嘉文,愣了一下,隨即沉声应道:“好。” 掛了电话,顾盼儿走到梳妆檯前,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底布满红血丝,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拿起一支口红,轻轻涂抹在嘴唇上。那是一抹鲜艷的红,像血,像火,像她此刻的决心。 “林生辉,”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等我。我会为你报仇的。”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捲起窗帘的一角。月光洒进来,落在她的身上,像是一层薄薄的纱。 而在城市的某个角落,苏曼妮正躲在一间破旧的出租屋里,看著电视上关於自己的通缉令,眼神疯狂。她的手里,紧紧攥著一张纸条,上面写著一个地址——那是陆逸帆的秘密住所。 “陆逸帆……”苏曼妮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容,“我要去找你……我要让你和我一起下地狱……” 第60章 血色圣诞节 沪市的冬阳薄得像一张纸,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顾盼儿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坐在沙发上,指尖死死攥著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霍嘉文刚查到的地址——苏曼妮的藏身之所。 “確定是这里?”顾盼儿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却透著一股执拗的狠劲。 霍嘉文站在一旁,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指尖在上面快速划过:“確定。这是苏曼妮一周前租的民房,用的是假身份。我查了周边的监控,她昨天还在楼下的便利店买过麵包和矿泉水。” 顾盼儿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带翻了茶几上的水杯。温热的水洒在她的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她看著霍嘉文,眼神里带著一丝近乎疯狂的期待:“走,我们现在就去。” “盼儿,你冷静点。”霍嘉文按住她的肩膀,声音里带著一丝担忧,“苏曼妮现在是通缉犯,手里可能有凶器。我们最好等警方一起……” “等不及了!”顾盼儿打断她的话,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陆逸帆的动作太快了,她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的。苏曼妮是唯一的证人,只要找到她,就能证明那场婚礼的意外,是陆逸帆一手策划的!” 霍嘉文看著她眼底的红血丝,心里一阵发酸。自从林生辉走后,顾盼儿就没好好睡过一觉,整个人像是一根绷紧的弦,稍微一碰,就会断。 她嘆了口气,点了点头:“好,我陪你去。但你答应我,一切听我的安排,不许衝动。” 顾盼儿用力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她拿起沙发上的黑色大衣,裹在身上,快步朝著门外走去。 车子在狭窄的巷子里穿梭,两旁的墙壁上,布满了斑驳的涂鸦。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的霉味,还有煤炉燃烧的烟味。顾盼儿看著窗外飞逝的风景,心里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著,喘不过气来。 她想起林生辉,想起他温柔的笑容,想起他在婚礼上,用自己的脊背护住她的模样。那些画面,像是一把把刀,凌迟著她的心臟。 车子停在一栋破旧的居民楼前。顾盼儿和霍嘉文下了车,踩著满地的落叶,朝著楼上走去。楼道里没有灯,一片漆黑,只能靠著手机的手电筒照明。墙壁上布满了蜘蛛网,楼梯的扶手摇摇晃晃,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走到三楼,霍嘉文停住了脚步,指了指一扇虚掩著的门。 顾盼儿的心跳瞬间加速,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 门內一片狼藉。地上散落著几个空的矿泉水瓶和麵包包装袋,桌子上放著一把生锈的水果刀,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苏曼妮和林生辉的合影,只不过林生辉的脸,被人用刀子划得面目全非。 但是,屋子里空无一人。 顾盼儿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走进屋子,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像是在寻找什么。她的指尖划过桌子上的水果刀,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 “人呢?”顾盼儿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绝望。 霍嘉文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的巷子,眉头紧紧蹙起:“窗户是开著的,她应该是从这里跑了。” 顾盼儿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空荡荡的巷子,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 霍嘉文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別难过。我们已经掌握了线索,只要报警,警方就能通过监控,查到她的去向。” 顾盼儿点了点头,擦乾眼泪,眼底重新燃起一丝希望。她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警方的动作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就赶到了现场。他们对屋子进行了勘查,提取了指纹和脚印,然后调取了周边的监控。 监控画面里,苏曼妮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戴著口罩和帽子,鬼鬼祟祟地走出了居民楼。她朝著巷口走去,然后上了一辆计程车。 警方很快查到了计程车的去向——城郊,陆氏別墅的方向。 顾盼儿看著监控画面上的路线,瞳孔骤然收缩。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霍嘉文,眼神里带著一丝惊恐:“她要去找陆逸帆!” 霍嘉文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不好。” 两人不敢耽搁,立刻驱车朝著城郊赶去。 而此时的城郊,正飘著细碎的雪粒子。 雪粒子落在玻璃窗上,凝成一层薄薄的霜花。陆氏別墅的车库前,几名穿著黑色西装的保鏢正躬身站著,手里捏著陆逸帆刚发的圣诞红包,脸上带著几分拘谨的笑意。 “放假一天,”陆逸帆拢了拢身上的驼色羊绒大衣,指尖的铂金戒指泛著冷光,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这段时间你们一直连轴转,辛苦了,好好陪陪家人。” 为首的保鏢连忙点头:“谢谢陆小姐。您自己……” “有陈叔跟著就行。”陆逸帆打断他的话,径直坐进了停在一旁的黑色宾利。陈叔是她的专职司机,跟了她五年,会点拳脚功夫,沉默寡言,手脚麻利。 保鏢们看著车子缓缓驶离,这才鬆了口气,三三两两散去。谁都没注意到,別墅对面那棵光禿禿的梧桐树下,蹲著一个裹著厚围巾的身影,一双通红的眼睛,正死死盯著宾利车的尾灯,像淬了毒的蛇。 车子驶入市中心的商圈,圣诞的氛围浓得化不开。橱窗里摆著缀满铃鐺的圣诞树,街头的艺人弹著欢快的曲子,情侣们手牵著手,手里的热红酒冒著白气。陆逸帆却没什么兴致,她让陈叔把车停在一家顶奢皮具店门口,自己推门走了进去。 店员认得她,连忙迎上来,恭敬地將她引到贵宾区。陆逸帆隨手扫过一排鱷鱼皮手袋,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一只酒红色的包,淡淡道:“这个,还有那个灰色的,包起来。” 她没看价格,也没试背,付了款,拎著两个沉甸甸的购物袋,又走进了隔壁的羊绒店。暖融融的店里,陈列著柔软的羊绒衫和披肩,她挑了一件奶白色的羊绒大衣,摸了摸料子,嘴角难得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林生辉以前说,这种料子最衬皮肤。”她低声喃喃,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沉了下去,“包起来。” 陈叔一直守在店门口,手里拎著越来越多的购物袋,都是些常人一年工资都买不起的奢侈品。他看著陆逸帆从一家店走进另一家店,眉头微微蹙著,却没敢多问。 直到暮色四合,雪粒子下得更密了,陆逸帆才意兴阑珊地坐回车里。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飞逝的霓虹,指尖轻轻摩挲著羊绒大衣的吊牌,眼底一片晦暗不明。 车子缓缓驶回城郊的別墅,停在车库前的梧桐道上。陈叔刚要下车替她开门,陆逸帆却抬手拦住了他:“你去把东西搬进屋里,我抽支烟。” 陈叔应了一声,拎著购物袋往別墅走去。细碎的雪粒子落在陆逸帆的头髮上,很快融化成水珠。她从包里摸出一支烟,刚要点燃,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捂住了她的嘴,一把锋利的水果刀,抵住了她的脖颈。 “別出声。”沙哑的女声贴著她的耳朵响起,带著浓重的寒意,“陆逸帆,好久不见。” 陆逸帆的身体僵了一瞬,隨即缓缓放鬆下来。她闻到了对方身上浓重的霉味和雨水味,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苏曼妮。 她没有挣扎,只是轻轻眨了眨眼,示意自己不会出声。苏曼妮这才鬆开捂住她嘴的手,却没挪开那把刀。刀刃贴著她的皮肤,冰凉刺骨。 陆逸帆缓缓转过头,看著眼前的女人。苏曼妮瘦得脱了形,头髮枯黄打结,脸上的皮肤乾裂起皮,哪里还有半分从前那个光鲜亮丽的小明星的样子。 “你想干什么?”陆逸帆的声音很稳,听不出恐惧。 苏曼妮的眼睛红得嚇人,手里的刀攥得死紧,指节泛白:“干什么?我要你给我一笔钱,我要逃到国外去!” 她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刀刃几乎要嵌进陆逸帆的皮肤里:“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帮你除掉顾盼儿,你就会给我想要的一切!现在呢?我成了通缉犯,像条狗一样东躲西藏!而你呢?你在这里风花雪月,买奢侈品!” 陆逸帆的喉结动了动,她能感觉到脖颈上的刺痛,一丝温热的血,顺著皮肤滑了下来。她看著苏曼妮疯狂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容,隨即又换上了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曼妮,你冷静点。”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像是真的害怕了,“刀……刀別乱动,会出事的。” “冷静?我怎么冷静?”苏曼妮嘶吼著,手里的刀又往前送了送,“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都是你害的!都是你!” 陆逸帆的身体微微发抖,她往后缩了缩,像是被逼到了绝境:“我可以帮你……真的可以帮你……你先把刀放下,我们好好谈……” “好好谈?”苏曼妮冷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陆逸帆,你就是个骗子!” 她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手里的刀开始剧烈地晃动。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突然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几道强光射了过来,照亮了梧桐道上的两个人。几名警察从警车上跳下来,手里举著枪,厉声喝道:“不许动!放下武器!” 苏曼妮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她转过头,看著那些黑洞洞的枪口,眼神里充满了错愕和绝望。 怎么会有警察?而且这么快! 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她又被陆逸帆算计了。 陆逸帆看著她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她故意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你以为,你杀了林生辉,还能全身而退吗?警方早就盯上你了……你现在就是个丧家之犬……”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狠狠扎进了苏曼妮的心臟。她的眼睛猛地瞪大,呼吸变得急促,手里的刀几乎要握不住:“你闭嘴!闭嘴!” “我没说错,”陆逸帆的声音更轻了,带著一丝残忍的笑意,“你这辈子,都完了……” “啊——!” 苏曼妮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手里的刀,朝著陆逸帆刺了过去,嘶吼著:“我要杀了你这个贱人!” “砰——!” 一声枪响,震彻夜空。 “不要……不要开枪!”顾盼儿一边歇斯底里的呼喊,一边奋力从雪地艰难的跑过来。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苏曼妮的胸口。 她的身体顿住了,手里的水果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血洞,鲜血汩汩地涌出来,染红了她破旧的围巾。 她抬起头,看向陆逸帆。只见她肩膀微微颤抖,脸上满是泪痕,看起来惊魂未定。 苏曼妮的嘴角,勾起一抹淒凉的笑容。 她明白了。 从始至终,她都是陆逸帆的棋子。 一颗,註定要被牺牲的棋子。 她的身体一软,重重地倒在了雪地里。鲜血染红了地上的积雪,像一朵开得惨烈的红梅。 陆逸帆看著倒在地上的苏曼妮,眼底的恐惧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她走到警察面前,声音哽咽地说:“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一名警察安慰道:“陆小姐,您没事吧?我们接到报警电话,说这里有人持刀行凶……” “我没事,”陆逸帆摇了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幸好你们来得及时……”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站在別墅门口的陈叔。陈叔手里还拎著那些没来得及放下的购物袋,脸上带著惊魂未定的表情。 没有人知道,那通报警电话,是谁打的。 雪越下越大了,覆盖了地上的血跡,也覆盖了苏曼妮冰冷的身体。陆逸帆被警察护送著走进別墅,她拢了拢身上的羊绒大衣,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无人察觉的笑容。 苏曼妮死了。 死无对证。 这场闹剧,终於可以画上一个圆满的句號了。 客厅里的壁炉烧得正旺,暖融融的火光映在陆逸帆的脸上。她端起佣人递来的热可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雪地上。 雪地里,那抹红色的血跡,正一点点被白雪吞噬。 她的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第61章 困在原地 鹅毛般的雪片在空中打著旋儿,像无数细碎的白羽,被寒风卷著,狠狠砸在顾盼儿的车窗上。玻璃被冻得冰凉,雪落上去,几乎来不及停留,便融成了一片模糊的水渍。 车刚停稳,顾盼儿便推门冲了出去。寒风裹挟著雪粒子,像无数根细针扎在她的脸上,生疼。她却顾不上擦,目光死死地钉在不远处的那片雪地上——那里,警戒线拉得笔直,蓝红交替的警灯在雪色里明明灭灭,映著地上一滩刺目的红。 那抹红,像极了林生辉婚礼上,被血浸透的婚纱。 顾盼儿的心臟骤然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踉蹌著想要往前冲,却被霍嘉文一把拉住。 “盼儿,冷静点!”霍嘉文的声音也在发抖,她用力攥著顾盼儿的胳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警方已经封锁了现场,我们现在过去,只会添乱。” “苏曼妮……”顾盼儿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她看著那滩红,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她是不是……” 霍嘉文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她的目光越过警戒线,落在別墅门口的那群警察中间——陆逸帆正站在那里,身上那件驼色的羊绒大衣沾著细碎的雪粒子,领口处似乎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跡。她微微垂著头,肩膀轻轻颤抖著,像是被嚇得不轻,那副柔弱无助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悯。 顾盼儿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她看著陆逸帆那副惺惺作態的模样,一股寒意从脚底猛地窜上来,瞬间席捲了全身。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苏曼妮明明是去找陆逸帆寻仇的,怎么会变成持刀行凶,被警方当场击毙? 还有——警察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无数个疑问像密密麻麻的针,扎在顾盼儿的心头。她咬著牙,几乎要衝过去质问陆逸帆,却被霍嘉文死死按住。 “等。”霍嘉文的声音沉得像冰,“现在没有任何证据,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顾盼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她看著陆逸帆被警察护送著,一步步走进別墅。那扇厚重的木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像隔绝了两个世界。 雪,还在下。 警笛声渐渐平息,勘查现场的警察也开始陆续撤离。霍嘉文这才鬆开手,拉著顾盼儿走到警戒线旁,找到了负责此案的刑侦队长。 “队长,我们是……”霍嘉文刚想表明身份,却被队长抬手打断。 “我知道你们是谁。”队长的脸色凝重,他看了一眼顾盼儿,眼神里带著一丝同情,“顾小姐,节哀。经过现场勘查和取证,已经可以確定,苏曼妮是持刀挟持陆逸帆,拒捕行凶,被我们的警员当场击毙。” “挟持?”顾盼儿的声音猛地拔高,她不敢置信地看著队长,“不可能!苏曼妮是被陆逸帆利用的,是陆逸帆设计了那场婚礼的意外!” “顾小姐,”队长皱起眉头,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耐,“我们办案讲究证据。现场的监控录像清晰地记录了全过程,苏曼妮持刀威胁陆逸帆,並且率先动手。我们的警员是在警告无效后,才开枪制止的。而且,那把射钉枪上的指纹,確实是苏曼妮的。” “监控?”顾盼儿的心臟猛地一沉,“教堂穹顶的监控不是坏了吗?” “那是教堂的监控。”队长解释道,“陆小姐別墅外围的监控是完好的。录像里,苏曼妮从昨天下午就一直潜伏在別墅对面的梧桐树下,直到陆小姐回来,才衝上去挟持她。” 顾盼儿的嘴唇翕动著,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监控是完好的。 苏曼妮持刀挟持。 拒捕行凶。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苏曼妮。 陆逸帆,又一次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顾盼儿的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霍嘉文连忙扶住她,眼神里满是担忧。 “队长,”霍嘉文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我们想看看现场的监控录像。” “抱歉。”队长摇了摇头,“这涉及到陆小姐的隱私,而且案件已经定性,没有必要再看了。” 说完,队长便转身离开了。 顾盼儿看著他的背影,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了。 雪,越下越大。 霍嘉文扶著顾盼儿上了车。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微弱的声响。顾盼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一遍遍回放著队长的话。 证据。 又是证据。 陆逸帆总是这样,做事滴水不漏,不给她留下任何反击的机会。 苏曼妮死了,死无对证。 这场谋杀案,似乎真的要画上一个句號了。 顾盼儿的嘴角,勾起一抹绝望的笑容。 她该怎么办? 难道,林生辉的仇,就真的无处可报了吗? “盼儿,”霍嘉文的声音轻轻响起,她递过来一杯温热的水,“別灰心。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的。” 顾盼儿睁开眼睛,看著霍嘉文,眼底一片茫然。 “陆逸帆太乾净了。”霍嘉文的手指轻轻敲著方向盘,眼神里带著一丝锐利,“乾净得,反而不正常。苏曼妮潜伏在別墅对面那么久,她不可能没有察觉。还有,警察来得太巧了,巧得像是……提前安排好的。” 顾盼儿的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提前安排好的?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的脑海里缓缓升起。 “报警电话。”顾盼儿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是谁打的报警电话?” 霍嘉文的眼睛亮了亮:“对!我们可以查报警电话的来源!” 这像是一道光,瞬间照亮了顾盼儿漆黑的心底。她猛地坐直身体,眼底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走!”顾盼儿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却又无比坚定,“我们去查!” 车子再次发动,朝著警局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此时的陆氏別墅里,灯火通明。 客厅的壁炉烧得正旺,暖融融的火光映在陆逸帆的脸上,却驱散不了她眼底的寒意。她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热可可,指尖轻轻摩挲著杯壁,杯中的热气氤氳而上,模糊了她眼底深处的算计。 陈叔站在一旁,低著头,恭敬地匯报:“陆小姐,警方那边已经处理好了。监控录像也按照您的吩咐,剪辑过了。” 陆逸帆微微頷首,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的雪地上。那滩刺目的红,已经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看不见一丝痕跡。 苏曼妮死了。 这个棋子,终於被彻底清除了。 陆逸帆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顾盼儿啊顾盼儿,没有了苏曼妮这个证人,我看你还怎么翻案。 “陈叔,”陆逸帆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网上的舆论,安排得怎么样了?” “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开始发酵了。”陈叔连忙回答,“很多营销號都在说,顾盼儿是扫把星,剋死了林生辉。还有人说,这场婚礼的意外,根本就是顾盼儿一手策划的,目的就是为了霸占林生辉的家產。” 陆逸帆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继续加大力度。我要让顾盼儿,身败名裂。” “是。”陈叔应道。 陆逸帆放下手里的热可可,站起身,走到窗边。她看著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顾盼儿,这才只是开始。 我要让你,尝遍我所承受过的所有痛苦。 我要让你,一无所有。 就在这时,陈叔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微微一变。 “怎么了?”陆逸帆的声音,带著一丝警惕。 “陆小姐,”陈叔连忙说道,“顾盼儿和霍嘉文,去了警局,想要查报警电话的来源。” 陆逸帆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 查吧。 儘管查。 她早就料到,顾盼儿会查到这一步。 陆逸帆转过身,看著陈叔,眼神里带著一丝冰冷的笑意:“不用管她们。让她们查。” 陈叔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陆逸帆的意思。他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客厅里,只剩下陆逸帆一个人。 她走到壁炉前,看著跳跃的火苗,眼底一片晦暗。 顾盼儿,你以为,这样就能找到证据吗? 太天真了。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你,註定是输家。 与此同时,警局的档案室里。 顾盼儿和霍嘉文,正坐在电脑前,看著屏幕上的报警记录。 报警时间:晚上八点零三分。 报警人:苏曼妮。 报警电话的来源,是一部没有登记身份信息的匿名手机。 而这部手机,在案发现场,被警方从苏曼妮的口袋里搜了出来。 顾盼儿看著屏幕上的信息,身体猛地一僵。 报警人,是苏曼妮? 怎么可能? 苏曼妮是去挟持陆逸帆的,她怎么会自己报警? 顾盼儿的脑海里,一片混乱。 霍嘉文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她看著屏幕上的信息,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不对劲。”霍嘉文的声音沉得像冰,“苏曼妮不可能自己报警。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顾盼儿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著屏幕上的那串號码。 她的手指,轻轻放在键盘上,缓缓敲击著。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报警记录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报警电话的通话时长,只有三秒钟。 三秒钟。 足够说一句“救命”吗? 似乎,不太够。 顾盼儿的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她想起了霍嘉文说过的话——陆逸帆做事,太乾净了。 乾净得,反而不正常。 那么,会不会…… 顾盼儿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决绝的笑容。 陆逸帆,你以为,这样就能天衣无缝了吗? 你错了。 只要是人做的事情,就一定会留下痕跡。 我一定会找到那个痕跡。 我一定会为林生辉报仇。 顾盼儿抬起头,看向窗外。 雪,已经停了。 天边,隱隱约约露出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这场没有硝烟的战爭,才刚刚进入白热化。 顾盼儿的目光,变得无比坚定。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顾小姐。” “帮我查一件事。”顾盼儿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查一下,苏曼妮口袋里的那部匿名手机,在报警之前,有没有和其他號码,通过话。” 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了片刻,隨即应道:“好。” 掛了电话,顾盼儿看向霍嘉文。 霍嘉文看著她眼底的光芒,也笑了。 她们知道,这条路,註定布满荆棘。 但她们,不会退缩。 雪越下越密了,鹅毛般的雪片落在林氏墓园的青石碑上。风卷著雪粒子,狠狠砸在顾盼儿的脸上,生疼。 她穿著一身纯黑的羊绒长裙,外面罩著一件及膝的黑色大衣,领口处別著一朵素白的白菊,花瓣上沾著细碎的雪沫。 她顾不上擦,目光死死地钉在不远处的那方新坟上——那里,黑色的墓碑上刻著林生辉的名字,字跡还透著新石的冷意,碑前的白菊和百合,已经被雪盖了薄薄一层,像是蒙上了一层永远化不开的霜。 那抹白,像极了婚礼上被血浸透前,她穿的那袭婚纱。 顾盼儿的心臟骤然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踉蹌著想要往前冲,却被霍嘉文一把拉住。霍嘉文的手也是冰凉的,指尖泛著青白色,用力攥著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是要嵌进她的骨头里。 “盼儿,冷静点!”霍嘉文的声音也在发抖,带著浓重的鼻音,“这里这么多人,我们不能失態。” 墓园里早已站满了人。林生辉的粉丝们自发地来了,穿著统一的黑色卫衣,手里举著印著他照片的灯牌,照片上的男人眉眼温柔,笑容乾净。 他们大多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上还带著未脱的稚气,此刻却都红著眼睛,咬著嘴唇,强忍著哭声,生怕惊扰了长眠的人。风一吹,有人忍不住发出细碎的啜泣,很快便被更多的抽噎声淹没,像一场无声的雨,落在这漫天风雪里。 霍嘉文的目光掠过人群,落在墓园入口的方向——那里,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驶来,车身上落满了雪,却依旧挡不住那股逼人的贵气。 车门打开,陆逸帆从车上下来,依旧穿著那件驼色的羊绒大衣,领口处精心別著一枚珍珠胸针,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她手里捧著一束白色的马蹄莲,步伐从容,姿態优雅,像是来参加一场高端的酒会,而不是一场葬礼。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粉丝们认出了她,眼神里瞬间燃起了愤怒的火焰,有人忍不住低声咒骂起来,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扎在雪地里。 陆逸帆却像是没听见,她径直走到墓碑前,將马蹄莲轻轻放在碑旁,微微垂著头,肩膀轻轻颤抖著,看起来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嚇和悲痛。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落在她的脸上,映出她眼底恰到好处的泪光,那样子,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悯。 顾盼儿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她看著陆逸帆那副惺惺作態的模样,一股寒意从脚底猛地窜上来,瞬间席捲了全身。 雪,还在下。 粉丝们渐渐散去,墓园里只剩下零星几个人。霍嘉文这才鬆开手,扶著顾盼儿,走到墓碑前。顾盼儿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拂去碑上的雪沫,指尖触到冰冷的石头,像是触到了林生辉最后残留的温度。 “生辉,”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缕烟,“我想我知道如何帮你报仇了。” 第62章 凶手伏法 沪市的冬日总带著一股子砭人肌骨的湿冷,风卷著枯槁的梧桐叶碎屑,扑在顾盼儿的车窗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她坐在车里,指尖紧紧攥著一份厚度惊人的卷宗,卷宗的封皮被她的体温焐得有些发烫,边角却依旧锋利,硌得掌心隱隱作痛。 副驾驶座上的霍嘉文,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却难掩眼底深处的光芒,那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的、近乎燃烧的兴奋。她看著顾盼儿紧抿的唇,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盼儿,所有证据链都闭合了。我们现在去警局,把这些交上去,陆逸帆这次,插翅难飞。” 顾盼儿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头,看向车窗外。不远处,陆氏集团的大楼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反射著冷硬的天光,像一只蛰伏在城市心臟的巨兽,正无声地俯瞰著这片被它搅乱的天地。 她的目光落在顶楼的总裁办公室,那里是陆逸帆运筹帷幄、编织谎言的巢穴。 心口的钝痛,像潮水般一阵阵涌上来。她想起林生辉温柔的眉眼,想起他在婚礼上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的模样,想起他最后留在她手心里的温度,那温度曾焐热过她整个青春,如今却只剩下冰冷的余烬。眼眶一阵发酸,她却硬生生憋回了眼泪。 不能哭。 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 等陆逸帆伏法的那一天,她要带著这份卷宗,去林生辉的墓前,一字一句地告诉他,正义终於来了。 “走吧。”顾盼儿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她將卷宗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像是捧著一件稀世珍宝,“去警局。” 霍嘉文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发动了车子。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朝著警局的方向疾驰而去。阳光透过车窗,洒在顾盼儿的脸上,映出她眼底的决绝,那决绝里,藏著无数个日夜的抽丝剥茧。 这份证据,来得何其艰难。 最初的突破口,是那部从苏曼妮口袋里搜出的匿名手机。警方说它只在案发当晚拨出过一次三秒的报警电话,可顾盼儿偏不信。 她拜託那个神秘的男声,动用了所有能调动的技术力量,终於恢復了手机里被刻意刪除的底层数据——报警前1小时,这部手机曾与一个境外伺服器有过一次短暂的数据包传输,而这个伺服器的註册人,是陆逸帆在国外设立的空壳公司。 顺著这条线往下挖,霍嘉文查到了更关键的东西。陆逸帆曾在顾盼儿结婚前三天,通过这家空壳公司,向一个瑞士帐户转了五十万欧元,而这个帐户的实际控制人,正是给苏曼妮提供假身份、帮助她藏匿的蛇头。转帐记录的附言栏里,有一串加密字符,破译后只有八个字:“事成之后,保你出境”。 这还不够。 顾盼儿知道,陆逸帆最擅长的就是金蝉脱壳,没有直接关联的证据,根本扳不倒她。於是她们又盯上了陈叔。陈叔是陆逸帆的专职司机,跟了她五年,更是那天唯一陪在陆逸帆身边的人。可陈叔口风极严,几次试探都无功而返。 转机出现在苏曼妮的出租屋里。霍嘉文在一片狼藉的墙角,发现了一枚被踩碎的微型窃听器。技术人员修復后发现,这枚窃听器的信號接收端,指向的是陈叔的私人手机。 窃听器里的录音断断续续,里面没有陆逸帆的声音,却清晰地记录了苏曼妮的自言自语——“陆逸帆说,只要我杀了顾盼儿,她就给我钱,帮我逃到国外……她还说,就算被抓,也有办法让我脱罪……她约我今晚去別墅,说要亲手把钱给我……” 所有的线索,像一条条散乱的线,被顾盼儿和霍嘉文紧紧拧在了一起——陆逸帆用巨款利诱走投无路的苏曼妮,让她再去刺杀顾盼儿,事成后再帮她偷渡;可她根本没打算兑现承诺,反而趁乱苏曼妮的手机报警,自己则在別墅里故意激怒苏曼妮,让她情绪失控持刀行凶,最终借警方之手,杀人灭口。 转帐记录、伺服器数据、窃听器录音、交通监控截图……环环相扣。这份卷宗,就是一把足以將陆逸帆钉死在耻辱柱上的铁榔头。 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而此时的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却一片死寂。 陆逸帆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手里捏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文件,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文件上,是陆氏集团股东大会的候选人名单,她的名字赫然在列,而且支持率遥遥领先。只要再过三天,她就能名正言顺地接手陆氏,將林生辉和顾盼儿曾经拥有的一切,彻底踩在脚下。 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漾开,办公室的门就被猛地推开。陈叔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声音里带著从未有过的慌乱:“小姐!不好了!顾盼儿……顾盼儿把所有证据都集齐了!她正带著卷宗,往警局去!” 陆逸帆的身体,瞬间僵住。 手里的文件,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猛地站起身,眼底的错愕,瞬间被恐慌取代:“证据?什么证据?陈叔,你不是说,所有的痕跡都清理乾净了吗?” “是苏曼妮的窃听器!还有……还有境外转帐的记录!”陈叔的声音带著哭腔,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抵著冰冷的地板,“那些东西,根本不是我们能彻底抹去的!顾盼儿她……她太厉害了!” 窃听器。 境外转帐。 陆逸帆的脑海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了。她踉蹌著后退一步,后背重重地撞在办公桌的稜角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却丝毫感觉不到痛意。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她明明算好了一切,算好了苏曼妮的贪婪,算好了陈叔的胆小,算好了警方的办案流程,怎么会漏掉一枚小小的窃听器? 巨大的恐惧,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將陆逸帆笼罩。她看著窗外,顾盼儿的车子已经消失在视线的尽头。她知道,一旦那些证据被送到警局,等待她的,將是法律的严惩。 牢狱之灾。 身败名裂。 这是她最害怕的结局。 她不甘心。 她费尽心机,算计了这么久,牺牲了苏曼妮,牺牲了那么多东西,才走到今天这一步,怎么能就这样,功亏一簣? “小姐,我们快逃吧!”陈叔抬起头,脸上满是绝望,“逃到国外去,再也不要回来!” 逃? 陆逸帆的嘴角,勾起一抹惨澹的笑容。 逃到哪里去? 顾盼儿既然能拿到这些证据,就一定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她现在逃,不过是自投罗网。 更何况,她还有陆氏集团,她怎么捨得,就这样放弃?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苍老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陆明礼。 陆逸帆的父亲。 那个半年前,藉机逃到国外的男人。 陆逸帆看著他,瞳孔骤然收缩:“爸?你怎么回来了?” 陆明礼的头髮,比半年前更白了,像是被霜雪彻底染透。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大衣,脸上布满了沟壑般的皱纹,眼神里带著疲惫和沧桑,还有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他走到陆逸帆面前,轻轻嘆了口气,声音沙哑得厉害:“帆帆,爸回来了。” “你回来干什么?”陆逸帆的声音带著一丝歇斯底里,她指著门口,声音尖锐得像要碎裂,“你不知道你是被秘密调查的吗?警察那边早就布了控!你回来,就是自投罗网!你会被抓进去的!你会死在监狱里的!” 陆明礼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他的目光,像一双粗糙的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那目光里,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丝,近乎决绝的温柔。 “爸知道。”陆明礼的声音很轻,却带著千钧之力,“爸知道,爸回来,必死无疑。” 陆逸帆愣住了。 她看著陆明礼,看著他眼底的决绝,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那预感像冰锥一样,狠狠扎进她的心臟。 “爸……”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陆明礼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天边,飘来了几朵沉甸甸的乌云,正一点点吞噬著明媚的阳光。他的目光,落在林氏集团的大楼上,眼神里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 “帆帆,”陆明礼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哽咽,“爸对不起你。”他顿了顿,粗糙的手指轻轻拂过办公桌的木纹,“爸当年,不该为了填补公司的窟窿,动了歪心思,更不该让你,小小年纪就跟著我,背负起这么多的算计和阴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递到陆逸帆面前。信封的边缘已经磨得发毛,上面沾著几缕风尘的痕跡。 “这是什么?”陆逸帆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这是爸这些年,偷偷转移出来的海外资產凭证。”陆明礼的声音很轻,“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他顿了顿,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摺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件,放在资產凭证的上面:“还有这个。一份认罪书。爸已经签好了字,按了手印。” 陆逸帆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份认罪书,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 “上面写了什么?”她的声音,像绷紧的弦。 陆明礼看著她,眼底的温柔,像潮水般漫溢出来:“上面写著,害死林生辉的人,是爸。是爸因为嫉妒他抢走了顾盼儿,所以才设计了那场婚礼的意外。” 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残酷:“苏曼妮是爸花钱雇的,境外帐户是爸帮她开的,所有的一切,都是爸的主意。和你,没有任何关係。” 陆逸帆的瞳孔,骤然放大。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陆明礼,看著那份签著他名字的认罪书,眼泪,终於忍不住,汹涌而出。那眼泪滚烫得厉害,砸在她的手背上,却烫不热她早已冰冷的心臟。 “爸!你疯了!”陆逸帆嘶吼著,她衝过去,想要撕碎那份认罪书,“那不是你做的!是我!是我做的!是我设计了这一切!你为什么要替我顶罪?” “傻孩子。”陆明礼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温暖而粗糙,带著岁月的沟壑,“爸老了。”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嘆息,“爸的身体,早就垮了。就算不坐牢,也活不了多久了。但你还年轻,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爸不能让你,毁在这件事上。” 他的手指,紧紧攥著陆逸帆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帆帆,听爸的话。拿著这些凭证,离开沪市,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好好生活。不要再想著报仇,不要再想著那些不属於你的东西。” “不!我不!”陆逸帆拼命地摇头,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我不要你替我顶罪!我不要!爸,你走!你快走!” “来不及了。”陆明礼轻轻摇了摇头,他抬起头,看向窗外。远处,传来了警笛声。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像一把把重锤,敲打著这片死寂的空气。 陆逸帆的身体,瞬间僵住。 警笛声。 是冲她来的。 也是冲陆明礼来的。 陆明礼缓缓站起身,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像是要去参加一场盛大的典礼。他看著陆逸帆,眼底带著最后的温柔:“帆帆,好好活下去。” 说完,他转过身,朝著办公室的门口,缓缓走去。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佝僂,却又格外挺拔。 警笛声,越来越近。 阳光,彻底被乌云吞噬。 办公室里,一片昏暗。 陆逸帆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著那份认罪书,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她看著陆明礼的背影,看著他一步步走出办公室,走向那片,註定属於他的黑暗。 她知道,陆明礼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是用自己的命,换她的自由。 “爸——!” 陆逸帆终於忍不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她踉蹌著追出去,却只看到,陆明礼被几个穿著制服的警察,戴上冰冷的手銬,押上了警车。 警车的门,缓缓关上。 陆明礼隔著车窗,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里,有不舍,有愧疚,还有一丝,无人能懂的解脱。 警车缓缓驶离,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警笛声,渐渐远去。 陆逸帆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陈叔走到她身边,轻轻扶住她的胳膊,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小姐……” 陆逸帆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低下头,看向手里的那份认罪书。上面的字跡,龙飞凤舞,是陆明礼的笔跡。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害死林生辉的人,是我,陆明礼。 与我的女儿,陆逸帆,无关。 她贏了。 她终於,不用承担任何罪责了。 可是,她却一点也不开心。 心口的位置,像是被掏空了一样,空荡荡的,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警局的电话。 陆逸帆颤抖著,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陆小姐,您好。关於林生辉一案,经过调查,现已查明,真凶是陆明礼。他已主动投案自首,供认了所有罪行,包括僱佣苏曼妮、策划婚礼意外、指使他人报警等全部细节。您的嫌疑,已经被彻底洗清。” 嫌疑,被彻底洗清。 陆逸帆缓缓放下手机,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 阳光,终於衝破了乌云的缝隙,洒下一缕微弱的光。 金灿灿的,落在她的脸上,却没有带来一丝暖意。 她看著陆氏集团的大楼,看著林氏集团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顾盼儿。 你以为,这样就能贏了我吗? 你错了。 我陆逸帆,永远不会输。 而此刻,顾盼儿的车子,正停在警局的门口。她看著怀里的卷宗,看著霍嘉文兴奋的脸,心里,却隱隱涌起一股不安。那不安像藤蔓一样,疯狂地缠绕著她的心臟。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也响了。 是警局的电话。 顾盼儿接起电话,听完那头的话,身体,瞬间僵住。 陆明礼自首了。 他供认,是他一手策划了杀害林生辉的阴谋,僱佣苏曼妮、境外转帐、指使陈叔报警,所有的罪行,都被他一人揽下。 更可怕的是,他拿出了一份完整的证据链——包括他与苏曼妮的僱佣合同、向蛇头转帐的凭证、甚至还有他偽造的与陈叔的通话录音。那份证据链,严丝合缝,竟比顾盼儿手中的这份,还要“完美”。 陆逸帆,无罪。 手机,从顾盼儿的手中滑落,重重地摔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像她此刻的心。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天边的阳光,刺眼得厉害。 霍嘉文看著她惨白的脸,心里咯噔一下:“盼儿,怎么了?” 顾盼儿没有说话,只是缓缓闭上眼睛。 巨大的绝望,像潮水般,瞬间將她淹没。 她以为,胜利就在眼前。 却没想到,老天,又和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陆明礼的自首,像一道鸿沟,瞬间將她和正义,隔在了两岸。 她看著手里的卷宗,那些曾经被她视为希望的证据,此刻,却变得一文不值。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顾盼儿的嘴角,勾起一抹绝望的笑容。 眼泪,终於忍不住,汹涌而出。 而她不知道的是,陆明礼在被押上警车的那一刻,悄悄递给了身边的警察,一个小小的纸条。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照顾好我的女儿,她手里,有陆氏的核心机密。” 而那个警察,看了一眼纸条,又看了一眼远处的陆逸帆,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的口袋里,正揣著一份来自境外的加密邮件,邮件的內容,只有一句话:“事成之后,兑现承诺。” 这场战爭,远没有结束。 陆明礼的献祭,只是一个开始。 而那个藏在纸条里的秘密,终將在不久的將来,掀起一场,更大的风暴。 更让顾盼儿想不到的是,她手中的卷宗里,还藏著一个被她忽略的细节——那份境外转帐记录的附言栏里,除了“事成之后,保你出境”,还有一个小小的、模糊的印章,那印章,属於一家早已註销的安保公司,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正是陆明礼。 第63章 为爱献祭 沪市的冬日,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细碎的雪沫子被寒风卷著,扑在看守所的铁窗上,簌簌作响。顾盼儿裹紧了身上的黑色大衣,指尖冰凉,跟著狱警穿过长长的走廊,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点。 走廊尽头的会见室里,坐著一个苍老的男人。 陆明礼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囚服,头髮全白了,稀疏地贴在头皮上,脸上的皱纹像沟壑般纵横交错,再也看不出半分当年在商场上叱吒风云的意气。他听到脚步声,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映出顾盼儿的身影。 “顾小姐。”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摩擦过朽木,每一个字都带著浓重的疲惫。 顾盼儿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隔著一层厚厚的防弹玻璃,看著这个一手策划了林生辉死亡、又將所有罪责揽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有恨,有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狱警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热水,便转身离开,厚重的铁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咔噠”一声轻响,將这方寸之地,与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热水的雾气氤氳著,模糊了陆明礼的脸。他端起杯子,却没有喝,只是看著水面上裊裊升起的热气,沉默了许久。 “我知道,你恨我。”他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苦笑,“恨陆家害死了你父母和你最爱的生辉,恨我毁了你的人生。” 顾盼儿的指尖,微微蜷缩起来。她想起林生辉的墓碑,想起那场被血色浸染的婚礼,想起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心口的钝痛,像潮水般涌上来,几乎要將她淹没。她咬著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冷得像窗外的雪:“你自首,包揽所有罪行,不是为了赎罪,是为了陆逸帆,对吗?” 陆明礼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他放下水杯,抬起头,看著顾盼儿,眼底的浑浊里,闪过一丝愧疚。“是。”他没有否认,声音低沉而喑哑,“帆帆是我的女儿,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掛。我知道,她做错了很多事,可我……我不能看著她身败名裂。” “所以你就可以牺牲別人的人生吗?”顾盼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压抑已久的愤怒和委屈,“林生辉的命,就不是命了吗?苏曼妮的命,就活该被你们父女算计吗?我和生辉,本来可以有一个很好的未来,是你们,是你们毁了一切!”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眼眶微微泛红。这些话,她憋了太久太久,久到快要腐烂在心里。 陆明礼垂下头,肩膀微微耸动著。“我知道,我罪孽深重。”他的声音,带著浓重的哭腔,“我欠你的,欠生辉的,欠苏曼妮的,我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他抬起头,看著顾盼儿,眼神里带著一丝近乎哀求的期盼:“顾小姐,我求你,不要再追查了,放过帆帆吧。” 顾盼儿看著他,看著他眼底的哀求,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她想起陆逸帆在林生辉葬礼上,那副惺惺作態的模样,想起她在办公室里,那副猖狂狠厉的嘴脸,只觉得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蔓延到四肢百骸。 “放过她?”顾盼儿轻轻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陆先生,你有没有想过,当年,陆家害死我父母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要放过他们?”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陆明礼的身上。 他的身体,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他看著顾盼儿,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我……对不起……” 烈地颤抖起来。他看著顾盼儿,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绝望。“是……是我爸爸做的……”他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我对不起你父母,对不起你……那时候,我父亲被利益冲昏了头脑,鬼迷心窍……我们对不住你……”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捂著脸,发出压抑的呜咽声。那哭声,苍老而悲凉,在这寂静的会见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父母的仇,林生辉的仇,还有我自己的仇,我这辈子,都不会忘。”顾盼儿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陆明礼,眼底的恨意,像淬了毒的利刃,“你想替你女儿顶罪,想让我放过她?不可能。我告诉你,陆明礼,只要我还活著一天,我就一定会让陆逸帆,付出应有的代价!” 她说完,转身就走,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陆明礼抬起头,看著她决绝的背影,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片冰冷的空气。 顾盼儿的脚步,顿了顿。 她没有回头,只是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然后,她继续往前走,脚步坚定,再也没有停留。 走出看守所的时候,雪下得更大了。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顾盼儿的头髮上、肩膀上,瞬间就融化了,化作冰凉的水珠,顺著脸颊滑落。 霍嘉文撑著一把黑色的伞,等在门口。她看到顾盼儿出来,连忙迎上去,將伞撑在她的头顶:“怎么样?” 顾盼儿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他求我放过陆逸帆。” 霍嘉文的眼底,闪过一丝愤怒:“他做梦!陆逸帆那个女人,罪该万死!” 顾盼儿看著漫天飞舞的雪花,眼底的光芒,一点点变得坚定:“放心,我不会放过她的。” 霍嘉文点了点头,看著顾盼儿苍白的脸,心疼地说:“你也別太累了。这阵子,你熬得太狠了。” 顾盼儿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不累。只要能让他们伏法,我做什么都值得。” 她抬头看向看守所的方向,目光锐利如刀。 三天后。 沪市中级人民法院的门口,挤满了记者和围观的群眾。雪花依旧在飘,却挡不住人们的热情。林生辉的粉丝们,举著他的照片,拉著横幅,上面写著“还林生辉一个公道”“严惩凶手”的字样。 顾盼儿和霍嘉文,並肩走进法院。 庭审开始了。 陆明礼被法警押著,走进法庭。他穿著囚服,头髮凌乱,脸色苍白,整个人都显得萎靡不振。当法官念出他的罪行时,他没有任何辩解,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是我做的,所有的事,都是我做的,和我女儿陆逸帆,没有任何关係。” 陆逸帆坐在旁听席上,穿著一身精致的黑色套装,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悲伤。她看著陆明礼,眼眶泛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引得周围不少人,对她心生同情。 顾盼儿看著她这副惺惺作態的样子,只觉得一阵反胃。 可他依旧咬紧牙关,不肯鬆口,坚持所有的罪行,都是他一人所为。 法官看著这些证据,又看了看陆明礼,眉头紧紧皱起。 就在庭审陷入僵局,法官即將宣判的时候,法庭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陈叔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他的脸上满是汗水和泪水,手里紧紧攥著一个手机和一个u盘,声音嘶哑地喊道:“法官!我有证据!我有陆逸帆犯罪的证据!” 全场譁然。 陆逸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猛地站起身,指著陈叔,尖声喊道:“你胡说!你有什么证据!” 陈叔没有理她,他跑到法官面前,將手机和u盘递了上去,声音带著哭腔:“法官大人,这是我偷偷录下来的,陆逸帆和我的对话。里面清清楚楚地记录著,是她,是她指使苏曼妮杀人,也是她故意激怒苏曼妮!还有这个u盘,里面是她买通营销號,污衊顾小姐和林先生的聊天记录和转帐凭证!” 他顿了顿,看著法官,眼底的愧疚,几乎要溢出来:“我对不起顾小姐,对不起林先生,对不起苏曼妮。我之前,是被陆逸帆威胁,她说,如果我敢说出去,就杀了我儿子。可我儿子……我儿子前段时间被查出了白血病,需要一大笔钱治病。陆逸帆答应给我的钱,帮我找到了配型,她是骗我的,她根本没有找到我儿子的配型。我不能再昧著良心,帮她隱瞒下去了!” 法官接过手机和u盘,让人当庭播放。 手机里,陆逸帆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那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疯狂的狠厉和得意,一字一句,都像刀子一样,割在所有人的心上。 “陈叔,你放心,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去那个电话亭报警,我保证,不会有事的。” “苏曼妮那个蠢货,她以为我真的会帮她逃到国外?做梦!我就是要借警察的手,杀了她!” “顾盼儿那个贱人,还有林生辉,他们都该死!就是我让苏曼妮在灯上动了手脚,高明吧?” …… 每一句话,都铁证如山。 旁听席上的人们,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惊呼。那些原本同情陆逸帆的人,此刻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愤怒和鄙夷。 陆逸帆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她看著法官,看著陪审团,看著周围人愤怒的目光,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没有……我没有……”她歇斯底里地喊著,声音里带著绝望,“是他诬陷我!是他诬陷我!” 可没有人相信她的话。 法官敲下法槌,声音庄严而肃穆:“经合议庭评议,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陆逸帆,涉嫌故意杀人罪、誹谤罪、行贿罪,事实清楚,证据確凿。决定对被告人陆逸帆,正式立案侦查!” 法警立刻上前,將陆逸帆死死按住,戴上了冰冷的手銬。 陆逸帆发出一声悽厉的哭喊,那哭声,撕心裂肺,却再也换不回任何人的同情。 陆明礼看著这一幕,身体晃了晃,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他看著被押走的陆逸帆,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暗。 庭审结束了。 顾盼儿站在法庭上,看著陆明礼被法警押走,看著陆逸帆被带走,心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她只是觉得很累,很累,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霍嘉文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结束了。” 顾盼儿点了点头,眼泪,终於忍不住,汹涌而出。 几天后,法院的判决书下来了。 陆逸帆因故意杀人罪、誹谤罪、行贿罪,数罪併罚,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陆明礼因涉嫌经济犯罪、故意陷害他人,原本也应判处重刑。但因其主动自首,並缴纳了巨额罚金,弥补了大部分的经济损失,加上其身体状况极差,法院最终决定,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监外执行。 当顾盼儿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正在林生辉的墓前。 雪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墓碑上。顾盼儿將一束白菊,放在墓碑前,轻轻抚摸著碑上林生辉的名字。 “生辉,我来了,我终於找到证据了,凶手伏法了。”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哽咽,“一切都结束了。陆逸帆和陆明礼,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你可以安息了,我有听的话好好照顾自己,我现在越来越厉害了,可以自己搞定所有事,只是偶尔夜深人静时会想你……。” 一阵风吹过,捲起地上的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顾盼儿抬起头,看向远方。天边,出现了一道淡淡的彩虹。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在陆明礼被保释出来的那天,一个穿著黑色西装的男人,在看守所门口,递给了他一个厚厚的信封。 陆明礼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厚厚的钞票,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陆先生,我们的合作,还没有结束。” 陆明礼看著那张纸条,眼底的灰暗里,突然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他將信封紧紧攥在手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第64章 天意弄人 风掠过松柏遒劲的枝叶,抖落了最后一点残雪的寒意,带著青草与湿润泥土的清新气息,拂过顾盼儿的发梢。 她的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踩在铺满碎石的小径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朝著墓园深处那方更朴素的墓碑走去。 那里埋著霍耀华。 霍耀华的墓碑比林生辉的要小一些,没有繁复的雕花,没有光鲜的瓷照,只有一块青黑色的石碑,被岁月磨去了些许稜角,上面刻著他的名字,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此间少年,赤诚热烈”。那是霍嘉文亲手刻上去的,刻到最后一个字时,指尖被石屑划破,血珠渗出来,晕染了碑面,如今只剩下一点浅浅的褐痕。 “来了?”霍嘉文呆呆地佇立在墓前说道。 “嗯。”顾盼儿將怀里剩下的半束白菊轻轻放在碑前,花瓣上凝著的露水滚落,砸在碑下的青草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她蹲下身,指尖拂过冰冷的石碑,像是在抚摸一个久別重逢的老友的脸颊,声音轻得怕惊扰了长眠的人:“耀华,也告诉你一声,案子结了。” 风捲起她的衣角,发出簌簌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侧耳倾听。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太多的波澜,只有眼底深处,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那是无数个日夜抽丝剥茧、与罪恶博弈留下的痕跡。 “陆逸帆被判了无期徒刑,她这辈子,都要在牢里度过了。只有冰冷的铁窗,陪著她赎罪。陆明礼的財產被全部没收了,他要一辈子配合调查,再也翻不了身。陈叔戴罪立功,判得轻,他儿子的病,我和嘉文会帮衬著。”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小心翼翼地展开,是星光孤儿院的捐赠意向书,金额那一栏,填著一个醒目的数字——一千万。 “这是你留在我名下的钱,我想捐给星光孤儿院。你以前总说,那些孩子眼睛亮得像星星,却被困在小小的院子里,太可惜了。现在,他们能有新的教室,新的书本,能去看外面的世界了。” 阳光渐渐爬上了碑顶,將顾盼儿和霍嘉文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们在墓碑前站了很久,久到远处的鸟鸣声都渐渐稀疏,久到身上的暖意被风吹散,久到眼眶里的酸涩再也忍不住。 滚烫的泪珠砸在手背上,却驱散不了心底的寒意。这泪水里,有失去挚爱的彻骨悲伤,有沉冤得雪的释然,还有一丝对未来的迷茫与期许。 顾盼儿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转身和霍嘉文一起准备离开。 刚走两步,却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眼角的余光瞥见墓园门口的转角处,停著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窗贴著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人,只觉得那道停驻的目光,带著一股说不出的寒意,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她攥紧了手里的包,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直到那辆轿车缓缓驶离,消失在街道的尽头,才鬆了口气。 或许是她太敏感了。 顾盼儿这样想著,加快了脚步,走出了墓园的大门。 驱车回到霍氏集团时,已是上午十点。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映出一片晃眼的光亮。 前台小姐笑著和她打招呼,递过来一杯温热的咖啡,她和嘉文各自拿了一杯就开始工作,快到中午,顾盼儿突然想到有个文件要霍嘉文签字,径直走向顶楼的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虚掩著,里面传来霍嘉文压抑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怒火。顾盼儿推开门,就看到霍嘉文正对著电话低声呵斥,眉头紧紧蹙著,平日里温和的眉眼,此刻覆著一层寒霜。她手里捏著一份文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文件的边角被揉得皱巴巴的。 听到推门声,霍嘉文抬眼看了看她,对著电话说了句“这事我会处理,你等著”,便猛地掛了电话,將手机狠狠摔在办公桌上。 “又来闹了?”顾盼儿將咖啡放在她手边,目光落在桌上那份印著“霍氏集团股权明细”的文件上。 霍嘉文端起咖啡,猛地灌了一大口,滚烫的液体呛得她咳嗽了几声,眼眶更红了。“还能是谁?霍振邦那个无赖。”她烦躁地抓了抓头髮,將文件推到顾盼儿面前,“爷爷刚走没一个月,他就拿著一份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遗嘱』,天天来公司闹,非要分走霍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顾盼儿拿起文件翻了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霍振邦是霍耀华爷爷在外的私生子的儿子,自小就游手好閒,眼高手低,这些年靠著霍家的接济过活,如今却想趁著霍家內乱,浑水摸鱼。“耀华的遗嘱写得清清楚楚,他名下所有的財產,包括霍氏的股份,都归你和我。霍振邦手里的东西,八成是偽造的。” “我当然知道。”霍嘉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里满是疲惫,“可他就是个滚刀肉,油盐不进,天天带著一群人堵在公司门口,闹得人心惶惶。” 顾盼儿的脸色沉了下来。她將那份捐赠意向书放在桌上,推到霍嘉文面前:“別理他。我们按原计划走,今天下午的捐赠仪式,一定要按时举行。孩子们还等著我们呢。” 霍嘉文看著意向书上的“一千万”,眼底闪过一丝动容。她伸手握住顾盼儿的手,指尖冰凉:“这钱是耀华留给你的,你真的要全部捐出去?” “耀华要是在,也会这么做的。”顾盼儿回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渐渐传递过去。 霍嘉文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好,我再追加500万,建一座图书馆。” 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捐赠仪式的细节,窗外的阳光渐渐移到了办公桌的正中央,將桌上的文件照得透亮。顾盼儿看了一眼腕錶,离捐赠仪式开始,只剩下半个小时了。她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霍嘉文也跟著起身,刚走到门口,桌上的內线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是財务部的经理,声音里带著惊慌失措:“霍总,不好了!公司帐户上的一笔三个亿的资金,被人莫名转走了!对方的帐户……对方的帐户显示是霍振邦名下的!” “什么?”霍嘉文的脸色瞬间惨白,她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抓起电话,声音尖锐得变了形,“查!立刻给我查!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马上冻结所有帐户!” 掛了电话,她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脚步急促,像是一头被困住的猛兽。“一定是霍振邦搞的鬼!他肯定是买通了財务部的人!”她咬著牙,眼底满是怒火,“我今天一定要揪出这个內鬼!” 顾盼儿看了一眼时间,眉头紧紧蹙起:“捐赠仪式怎么办?孩子们还在等著我们。” 霍嘉文停下脚步,脸上满是愧疚:“盼儿,抱歉,我这边走不开了。这笔钱关係到公司的生死存亡,我必须留下来处理。”她顿了顿,拿起桌上的车钥匙,递到顾盼儿面前,“你替我去吧。我的车在楼下,你开著去。你的车今天限行,对吧?” 顾盼儿接过钥匙,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会把一切都处理好的。” “谢谢。”霍嘉文看著她,眼底满是感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路上小心点。” 顾盼儿笑了笑,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霍氏集团的楼下,阳光正好,那辆黑色的玛莎拉蒂停在停车场的正中央,鋥亮的车身倒映著蓝天白云,看起来一如往常,没有丝毫的异样。这是霍嘉文的爱车,平日里宝贝得紧,每次开完都要亲自擦一遍,连一丝灰尘都容不得。 顾盼儿走到车边,拉开车门,一股熟悉的柑橘味香薰扑面而来,清新而温暖,是霍嘉文惯用的味道。她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一阵平稳的轰鸣声。她看了一眼后视镜,確认无误后,便朝著星光孤儿院的方向驶去。 街道上车水马龙,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顾盼儿看著窗外掠过的风景,看著街道上行人的笑脸,看著路边新开的花店,门口摆著五顏六色的鬱金香,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等捐赠仪式结束,她和霍嘉文,就可以真正放下过去,去海边,去看日出,把所有的烦恼,都丟在风里。 她的心情,从未有过的轻鬆。 车子驶过一条老街,路面坑坑洼洼,是前几天下雨冲刷出来的。车身猛地晃了一下,顾盼儿下意识地握紧了方向盘,却没有注意到,方向盘下方,一个细微的零件,在剧烈的震动中,轻轻鬆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像是春蚕啃食桑叶的声音。 她放低了车速,小心翼翼地驶过这段顛簸的路,重新踩下油门,车子又恢復了平稳。收音机里放著一首老歌,旋律温柔,是林生辉最喜欢的那首。顾盼儿跟著轻轻哼唱,嘴角的笑容越发温柔。 与此同时,霍氏集团的顶楼办公室里,霍嘉文正对著电话声色俱厉地说著什么。她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连带著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变得冰冷起来。“霍振邦,你別太过分!那笔钱是公司的救命钱,你赶紧给我还回来!” “过分?”霍振邦嗤笑一声,“霍嘉文,这霍氏集团,本来就有我爸的一份。我拿点钱,怎么就过分了?” “你做梦!”霍嘉文气得浑身发抖,“我现在就报警,告你挪用公款!” 霍振邦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著刺骨的寒意:“你可以报警。不过,你现在应该在去孤儿院的路上,这可是一条不归路,恐怕你没机会了。” 霍嘉文的动作,瞬间僵住。 她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霍振邦声音里带著一丝戏謔:“我让人在你的剎车上,动了点手脚。” “轰”的一声,像是有一道惊雷,在霍嘉文的脑海里炸开。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血色褪得一乾二净。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顾盼儿……”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著无尽的恐惧,“她……她去了孤儿院……” 霍振邦继续说道:“孤儿院的路,有一段长长的下坡路。你说,剎车失灵的车子,从那么高的地方衝下去,会怎么样?” 霍嘉文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猛地扑到窗边,朝著孤儿院的方向望去,眼底的恐惧,几乎要將她吞噬。她的手紧紧抓著窗框,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的顏色,指甲深深嵌进木质的窗框里,留下几道深深的痕跡。 不。 不能。 顾盼儿不能有事。 她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霍嘉文疯了一样,捡起地上的手机,手指颤抖得不成样子,连解锁屏幕都试了好几次。她终於拨通了顾盼儿的电话,將手机贴在耳边,掌心全是冷汗,心臟跳得像是要衝破胸膛。 “嘟……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却始终无人接听。 顾盼儿的手机,被她放在了副驾驶座上,隔著一层厚厚的坐垫,根本听不到铃声。 霍嘉文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看著窗外,阳光依旧明媚,却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利刃,刺得她眼睛生疼。她瘫软在地上,泪水汹涌而出,嘴里一遍遍地念著顾盼儿的名字,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而此时,顾盼儿的车,正行驶在通往星光孤儿院的那条下坡路上。 路边的野花,开得正艷,红的、黄的、紫的,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肆意地绽放在春风里。不远处,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清脆而响亮,像是一串串银铃,迴荡在山谷间。 顾盼儿的心情,依旧轻鬆。她甚至还跟著收音机里的音乐,轻轻哼起了歌。是林生辉最喜欢的那首歌,旋律温柔,带著淡淡的思念。她看著前方越来越近的孤儿院大门,门口掛著一条红色的横幅,上面写著“欢迎顾盼儿、霍嘉文蒞临捐赠”,孩子们的笑脸,在阳光下格外灿烂。 她踩下剎车,想要减速。 却发现,剎车踏板,空空如也。 像是踩在了一团棉花上,没有丝毫的阻力。 顾盼儿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她的瞳孔,骤然放大,眼底的轻鬆,被浓浓的恐惧取代。她又用力踩了几下剎车,依旧没有任何反应,车子的速度,反而越来越快,像是一匹脱韁的野马,朝著下坡路疯狂地衝去。 风从车窗灌进来,带著呼啸的声响,像是死神的低语,在她耳边盘旋。路边的树木,飞快地向后倒退,模糊成一片绿色的影子。孩子们的欢笑声,越来越清晰,却像是一根根针,狠狠扎在顾盼儿的心上。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著,回忆著这条路上的每一个细节。前方三百米处,有一个急转弯;五百米处,有一片绿化带,种著一排矮树。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指节泛白,目光死死地盯著前方的路。 不能慌。 她不能慌。 她还要替林生辉,替霍耀华,好好活下去。 她还要陪著霍嘉文,去看海,去看日出。 顾盼儿猛地一打方向盘,试图將车子,拐向路边的绿化带。那里种著一排矮树,或许,可以减缓车速。 轮胎摩擦著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像是金属被撕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间迴荡。车子的车身,剧烈地摇晃起来,险些侧翻。顾盼儿死死地咬著牙,嘴唇被咬出了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 阳光,依旧明媚。 却照不亮,顾盼儿眼底的绝望。 而那辆失控的轿车,正载著顾盼儿,冲向未知的命运。 第65章 大结局 失控的轿车像脱韁的野马,带著尖锐的呼啸声冲向下坡路,引擎的轰鸣撕裂了春日的寧静,震得路边的野花簌簌发抖。 顾盼儿死死攥著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骇人的青白,掌心的冷汗濡湿了冰凉的皮革,方向盘滑得几乎要从掌心挣脱。 耳边是风的嘶吼,是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尖鸣,是远处孤儿院方向传来的孩子们隱约的惊呼声,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將她牢牢困住。 她的目光扫过仪錶盘,车速指针疯狂跳动,红色的数字一路飆升,已经飆到了她这辈子都未曾开过的数值,那红色刺得她眼睛生疼。前方的下坡路越来越陡,像是一道通往深渊的滑梯,路边的矮树飞速倒退。 顾盼儿咬著牙,下唇被生生咬破,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瀰漫开来,那股腥甜却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她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盯住前方不远处那扇漆成红色的孤儿院大门,门后隱约能看到孩子们晃动的身影,穿著五顏六色的衣裳,像一朵朵盛开的花。 不能撞向孤儿院的方向。 那里有孩子。 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她脑海里的慌乱。顾盼儿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沉重的方向盘在掌心剧烈晃动,几乎要將她的胳膊震麻。车身瞬间失去平衡,剧烈地摇晃起来,她的身体狠狠撞在车门上,骨头传来一阵钝痛,像是要裂开一样,额头重重磕在车窗边缘,疼得她眼前发黑。 但她没有鬆手,死死抵著车门,双手用尽全身力气稳住方向盘,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的荒山——那里没有树,只有一片光禿禿的乱石坡,乱石嶙峋,却或许,能缓衝一下这致命的衝力。 “砰——” 一声巨响,震得整座山谷嗡嗡作响,惊飞了树梢上棲息的雀鸟。 轿车狠狠撞在一块半人高的巨石上,车头瞬间凹陷下去,扭曲成一个狰狞的弧度,破碎的玻璃渣四处飞溅。安全气囊“嘭”地一声弹出来,狠狠砸在顾盼儿的额头上,巨大的衝击力让她眼前一黑,意识像是坠入了一片冰冷的深海,耳边的喧囂声渐渐远去,只剩下一片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顾盼儿才缓缓睁开眼。 额头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著,她动了动手指,浑身像是散了架一样,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囂著疼痛,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细密的冷汗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阳光透过碎裂的车窗照进来,刺得她眼睛生疼,她微微眯起眼,才看清眼前的景象。车头冒著缕缕黑烟,刺鼻的汽油味瀰漫。不远处,传来孩子们的哭喊声和大人们的惊呼,那些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有人受伤了!快叫救护车!” “是顾小姐!是来给我们捐钱的顾小姐!” “快去看看!车门被卡住了!” 模糊的声音钻入耳膜,顾盼儿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疼得眼泪直流。她抬手摸了摸额头,掌心沾满了温热的血,黏腻的触感让她心头一沉。她挣扎著想要坐起来,却发现右腿被变形的车门死死卡住了,动弹不得,稍微一动,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 绝望像潮水般涌上来,几乎要將她淹没。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声音里带著慌乱和急切,像是擂鼓一样,敲在顾盼儿的心上。 “盼儿!顾盼儿!” 是霍嘉文的声音。 透过碎裂的车窗,看到霍嘉文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她的头髮散乱地披在肩上,脸上满是泪痕,精致的妆容花得一塌糊涂,平日里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高跟鞋跑掉了一只,光著的脚踩在尖锐的碎石上,渗出血跡,染红了脚下的泥土,她却像是毫无察觉,只顾著朝著车子的方向跑,嘴里一遍遍地喊著顾盼儿的名字。 “盼儿!你怎么样?你別嚇我!”霍嘉文扑到车边,双手扒著变形的车门,看著浑身是血的顾盼儿,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她伸手想去碰顾盼儿的脸,指尖刚触碰到她的皮肤,又猛地缩了回去,像是怕弄疼她,只能徒劳地挥舞著双手,眼底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救护车!救护车马上就到!你撑住!撑住啊!” 顾盼儿看著她狼狈的样子,看著她脚底渗出的血珠,眼底泛起一层水雾。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嘉文……我没事……” “还说没事!你流了好多血!”霍嘉文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滚烫的泪珠砸在顾盼儿的手背上,带著灼人的温度。她死死咬著唇,看著被卡住的车门,疯了一样去推,单薄的肩膀撞在冰冷的车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我救你出来!我一定救你出来!” 就在这时,尖锐的警笛声和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山谷的寧静。阳光刺破云层,洒在这片狼藉的山坡上,给扭曲的车身和满地的碎石,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救援人员很快赶到,小心翼翼地撬开变形的车门,將顾盼儿从车里抱出来。霍嘉文寸步不离地跟在旁边,紧紧攥著她的手,指尖的温度传递过来,成了顾盼儿唯一的支撑。 霍振邦被警察带走的时候,依旧在嘶吼,脸色狰狞,挣扎著想要挣脱警察的束缚。他看著被抬上救护车的顾盼儿,眼底满是不甘和怨毒,像是淬了毒的匕首,死死地盯著她,嘴里骂骂咧咧地喊著什么,却被警察堵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 霍嘉文站在一旁,手里紧紧攥著那支录音笔,笔身的红灯依旧亮著,里面清晰地记录著她和霍振邦的对话,一字一句,都铁证如山。 陆明礼很快也被带走了。他本就病弱的身体,经不住这样的折腾,被警察押著的时候,脚步虚浮,像是隨时都会倒下。 他的头髮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深得像沟壑,再也看不出半分当年在商场上叱吒风云的意气。他看著救护车远去的方向,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嘆息,消散在风里。 顾盼儿在医院躺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霍嘉文几乎寸步不离地守著她,处理公司事务的间隙,就趴在病床边,握著她的手,给她讲公司的近况,讲孤儿院孩子们的趣事,讲外面的春天有多美。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而明亮。 三个月后,她出院那天,阳光正好。 霍嘉文推著轮椅,陪她走出医院。门口站著很多人,有星光孤儿院的孩子们,穿著整齐的校服,手里捧著鲜花,脸上带著纯真的笑容;有霍氏集团的员工,穿著统一的工装,目光里满是敬佩;还有很多素不相识的人,听说了她的故事,自发地来这里迎接她。他们齐声喊道:“顾小姐,欢迎回家!” 声音整齐而响亮,迴荡在医院门口的广场上。 顾盼儿看著眼前的人群,眼眶泛红。她抬起头,看著湛蓝的天空,阳光洒在脸上,温暖而明亮,驱散了心底最后一丝寒意。 霍嘉文蹲下身,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得像是一汪春水:“盼儿,都结束了。” 一个月后,星光孤儿院的新教学楼落成。 剪彩仪式那天,阳光明媚,春风和煦。顾盼儿和霍嘉文一起站在台上,手里握著鲜红色的剪刀。台下是孩子们的笑脸,是记者们的相机,是无数双期待的眼睛。隨著“咔嚓”一声,红绸落下,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孩子们围著她们,唱著歌,笑声清脆得像是银铃,迴荡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顾盼儿看著孩子们纯真的笑脸,看著身边霍嘉文温柔的侧脸,眼底满是释然。 她知道,那些深埋的仇恨和伤痛,不会彻底消失。 但它们会化作力量,支撑著她和霍嘉文,好好活下去。 剪彩仪式的红绸还悬在教学楼门口的栏杆上,风一吹,便悠悠地晃。顾盼儿正弯腰给一个扯著她衣角的小女孩递糖果,身后就传来了两道沉稳的脚步声。 “顾小姐,霍小姐。” 她回头,看见两名穿著制服的警察站在身后,手里捧著文件夹,神色严肃却温和。霍嘉文也走了过来,拍了拍沾在西装上的彩纸碎屑。 “两位警官,有事吗?”霍嘉文先开了口,声音里还带著仪式刚结束的轻快。 年长些的警察点了点头,翻开文件夹,指尖在纸页上顿了顿:“是关於陆明礼和霍振邦的案子,庭审前还有些细节需要核实,想请二位去会议室配合做个取证笔录。” 顾盼儿捏著糖果的手顿了顿,隨即弯起唇角,將糖塞进小女孩手里:“好啊,刚好这边也忙完了。” 会议室的窗开著,春风卷著花香钻进来,拂过桌上的笔录纸。年轻警察摊开本子,笔尖悬在纸面上:“顾小姐,您再回忆一下,陆明礼自首时,除了包揽陆逸帆的罪行,有没有提过境外资本的相关內容?” 顾盼儿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指尖贴著杯壁,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提过。他说那些钱是用来填补早年挪用的公款窟窿,至於和境外的牵扯,他只说『都是过去的事了』,不肯多言。” “那霍振邦呢?”另一名警察看向霍嘉文,“他和陆明礼勾结,除了覬覦霍氏股份,有没有透露过其他目的?” 霍嘉文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著桌面,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他恨我占著霍耀华留下的东西,觉得那本该有他一份。至於和陆明礼合作,无非是想借陆明礼残存的势力,除掉我和盼儿,好一石二鸟。” 年轻警察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记了满满一页,又抬头问:“案发当天,霍振邦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录音笔里都记全了?” “全了。”霍嘉文从包里拿出那支亮著红灯的录音笔,放在桌上,“从他承认动了剎车,到说要看著盼儿衝下山坡,一字不落。” 警察拿起录音笔,按了播放键,霍振邦阴鷙的声音便在房间里响起来。顾盼儿垂著眼,看著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没有一丝波澜。 等笔录做完,夕阳已经斜斜地掛在天边。年长警察合上文件夹,站起身,对著两人微微頷首:“辛苦二位了。证据確凿,庭审应该很快就有结果。” 顾盼儿送他们到门口,看著警车缓缓驶离,才转头看向霍嘉文。 “终於,要彻底结束了。”霍嘉文轻声说。 顾盼儿望著天边的晚霞,轻轻“嗯”了一声,风拂过她的发梢,带著春日里独有的温柔。 经过警察的深入调查,陆明礼和霍振邦的罪行被一一揭露,证据確凿,最终被判处死刑。 当判决书送到陆逸帆手中时,这个曾经骄傲得不可一世的女人,彻底崩溃了。她抱著头,蹲在牢房的角落里,发出悽厉的哭喊声,一遍遍地喊著父亲的名字。 没过多久,狱警发现她精神失常了,整日抱著一张泛黄的照片,嘴里念念有词,时而哭,时而笑,再也认不出任何人。 顾盼儿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整理林生辉的遗物。她只是沉默了片刻,便继续手里的动作,没有恨,也没有怜悯,像是在听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又过了些时日,顾盼儿独自来到墓园。 春日的墓园,草木葱蘢,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墓碑上,斑驳而温暖。她走到林生辉和霍耀华的墓碑前,放下两束洁白的菊花,花瓣上凝著露水,晶莹剔透。 她半蹲在碑前,指尖一下下拂过石面上的刻字,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长眠的人,嘴角噙著一点极淡的笑意,眉眼间是化不开的柔和。 她就那样絮絮叨叨地说著,语气熟稔得像是和两个老友坐在午后的阳光里閒聊:“嘉文现在越来越能干了,霍氏集团在她的手里,蒸蒸日上,还拓展了很多公益项目,帮助了很多像星光孤儿院一样的地方。” 说著,她忽然顿了顿,眉眼弯了弯,声音放得更轻,带著点怀念的软意:“耀华,不……砚秋哥哥,我很感恩生命里的遇见,谢谢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助我,谢谢你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依旧强撑著,教我怎么往前走,怎么活成自己的样子;生辉,谢谢你把我捧在手心里的呵护和偏爱,谢谢你为我对抗全世界的勇气。”她说到这儿,眼底亮得惊人,像是盛著碎金似的阳光,笑意漫进了眼角眉梢。 风捲起她的发梢,拂过碑前的白菊。她微微仰头,望著天边掠过的飞鸟,声音里带著一种释然的轻快:“是那些温暖,一点点把我从泥沼里拉出来,让我变成了现在这个独立清醒的自己。我不再是谁的附属,也不再被仇恨捆著脚步,我终於可以,自由地为自己而活了。”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向远方的天空,那里有几只飞鸟掠过,翅膀划破湛蓝的天幕。 “生辉,耀华,”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笑意,“你们看,春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