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复苏,我被女儿上交国家!》 第1章:我爹死后,成了诡异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香火和灰尘混合的怪味,刺得洛璃鼻子发酸。 她叫洛璃,是个刚满十八岁的少女。此刻,她正站在自家地下室里,面前是一口冰冷的黑漆木棺。 棺材里躺著的,是她一年前因意外去世的父亲,洛凡。 一年前,为了救她,父亲被一只突然出现的诡异撕碎。 洛璃悲痛欲绝,为父亲举办了葬礼。 可诡异的是,下葬当晚,棺材竟自己从坟地里走了回来,安安静静地停在了地下室。 从那天起,怪事接连不断。 父亲的坟地方圆十里,灰败死寂,连生命力最顽强的杂草都枯萎成灰。 家中供奉的灵位,坚不可摧。 上次物业来检查消防,电钻头都崩断了三根,愣是没在牌位上留下一丝划痕。 父亲的遗物,一件带血的衬衫,一年了,非但没有腐烂,反而水火不侵,血跡鲜红如初。 最让洛璃抓狂的是,她怀疑父亲的诡异化还有了自我意识。 上个月,学校里有个阳光帅气的学长约她看电影,她才刚答应,头顶就毫无徵兆地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学长嚇得以为是自己对天发了什么毒誓,连夜转学了。 上个星期,隔壁班的体育生想跟她表白,情书刚递过来,一只乌鸦就精准地拉了一坨鸟屎在信封上,还顺带啄了体育生三口。 今天,她只是在手机上刷到了一个男明星的腹肌照,多看了两眼,地下室就传来咚的一声闷响,仿佛棺材板在警告她。 洛璃深吸一口气,忍无可忍。 “爹,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別装死了!”她对著棺材喊道,“你这样搞得我没法正常生活!你是不是不想我嫁出去了?” 地下室里寂静无声。 洛璃气得跺脚:“你再这样,我……我就把你上交给国家!” 这话仿佛触动了什么开关,地下室的温度骤然下降,一股阴冷的气息从棺材缝隙里丝丝缕缕地溢出。 墙角的灯泡闪烁了两下,啪地一声,灭了。 黑暗中,那口黑漆木棺发出了嘎吱一声轻响,仿佛在回应她的威胁。 洛璃嚇得一个哆嗦,但更多的是委屈和愤怒。 別人家的爹,都是希望女儿早日找到幸福。 她家的爹,死后化身诡异,成了她恋爱路上的最大绊脚石。 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她摸出手机,借著屏幕的微光,拨通了一个被標记为国家机密的电话。 这个號码,是一年前处理父亲后事的神秘部门留给她的,说如果再遇到无法理解的超自然事件,可以联繫他们。 电话很快接通,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这里是749局,公民洛璃,有何情况?” 洛璃咬了咬牙,用一种豁出去的语气,含著泪,大声说道:“报告!我要举报!我怀疑我爹死后化身成了顶级诡异!请求组织上门收容,让他含笑九泉!顺便能不能给他安排个阴婚?我给他找个后妈,让他后半辈子……哦不,后半尸幸福,別再来管我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 与此同时,地下室的棺槨內。 一片无尽的黑暗虚空中,洛凡的意识如同一粒尘埃,静静悬浮。 【叮!检测到宿主已持续长眠1年整。】 【奖励发放:黄泉国度(初级)】 【黄泉国度:宿主力量的具现化领域。领域之內,万物凋零,生机禁绝。当前范围:半径十米。】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洛凡的意识中响起。 一年前,作为穿越者的他,本以为这是个和平的都市世界,直到诡异復甦,为了保护女儿洛璃,他惨死当场。 谁曾想,死后【万古长眠系统】才姍姍来迟。 只要他保持长眠状態,就能不断获得奖励。 躺尸一年,奖励黄泉国度,让他拥有了超越凡俗的力量基础。 躺尸五年,奖励旱魃之躯,可令赤地千里。 躺尸十年…… 而现在,仅仅一年,他就获得了黄泉国度这种领域类能力。 洛凡很满意。 他能听到女儿在外面的一切动静。对於女儿的抱怨,他也很无奈。 他並非有意要阻挠女儿谈恋爱,只是他的力量本能地会排斥任何可能抢走女儿的雄性生物靠近。 那股力量会自动形成威慑,引来乌云,召来乌鸦…… 至於刚才那声闷响,確实是他下意识的不悦导致的能量波动。 “闺女啊,再等等爹,等爹躺个千八百年,攒够了实力,彻底掌控这身力量,到时候你想找谁就找谁,爹给你把关。” 洛凡在心里嘀咕著。 然而,他没想到,他这个大孝女竟然真的把他给上交了。 “749局?听起来像是官方组织。也好,让他们见识一下,总比被某些不长眼的诡异盯上要好。” 洛凡的意识重新归於沉寂,继续他的长眠大业。 他现在的小目標很简单:继续躺著,爭取早日躺成祸国级,乃至传说中的存在。 长期目標嘛……自然是永远守护自己的宝贝女儿,让她一辈子平安喜乐。 至於女儿给他找后妈结阴婚什么的…… “你可真是我的大孝女啊!” 一声无奈的嘆息,消散在无尽的黑暗中。 第2章 749局来人,这爹不对劲! 昏暗的地下室外,洛璃掛断电话后,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虽然把亲爹卖了有点不孝,但为了自己下半生的幸福,也为了让老爹能入土为安,她別无选择。 “爹,你別怪我,我也是为你好。” 她对著紧闭的地下室门小声嘀咕,“等国家给你找个温柔贤惠的鬼新娘,你俩双宿双飞,就別再惦记我这个电灯泡了。” 她话音刚落,口袋里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號码。 她犹豫著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而略带警惕的声音:“是洛璃同学吗?我是街道办的,听说你家地下室线路老化,我们派了两位师傅上门检修,现在就在你家门口。” “街道办?这么快?”洛璃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这肯定是749局的黑话。 她赶紧跑到门口,通过猫眼一看,只见两个穿著蓝色工装、拎著工具箱的男人正站在门外。 为首的男人约莫三十岁,寸头,眼神锐利如鹰,浑身透著一股干练的气质。 他身后的年轻人则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但眼神中不时闪过的精光,显示出他並非普通电工。 洛璃打开门,有些紧张地侧身让他们进来。 “同志……哦不,师傅好。” 为首的男人叫秦峰,是749局江城分部的行动组组长,代號利刃。 他打量了一下屋內,目光最终落在地下室的门上,沉声问道:“洛璃同学,你说的线路老化,具体在什么位置?” “在……在地下室。”洛璃指了指那扇紧闭的门。 秦峰点了点头,对身后的年轻人说:“白哲,准备仪器。” 戴眼镜的年轻人白哲放下工具箱,从里面取出一个巴掌大小形似罗盘的黑色仪器。 他按下开关,仪器屏幕亮起,一道幽蓝色的指针开始缓缓转动。 “秦队,能量读数正常,没有检测到明显的诡异能量波动。”白哲扶了扶眼镜,有些疑惑地说道。 按照档案记录,一年前洛凡先生牺牲后,现场残留的诡异能量等级被评定为煞级。 按理说,如果洛凡先生真的异变成了诡异,其居所应该会有强烈的能量残留才对。 秦峰眉头微皱。他也是这么想的。 接到洛璃的举报电话时,局里大部分人都认为这只是一个失去父亲的少女產生的臆想。但出於职责,他还是亲自带队过来探查。 “也许是隱藏得很深。”秦峰没有放鬆警惕,他走向地下室的门,伸手去握门把手。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冰冷金属的剎那,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著他的手臂瞬间窜遍全身!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仿佛被食物链顶端掠食者盯上的绝对恐惧! 秦峰的瞳孔骤然收缩,手臂上的汗毛根根倒竖! 他猛地抽回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秦队?!”白哲见状大惊,立刻举起仪器对准大门。 只见仪器上的指针像是疯了一样开始疯狂旋转,屏幕上的数值从个位数一路狂飆,瞬间突破了三位数、四位数,最后直接爆表,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警告!检测到无法解析的高维能量反应!能量层级超越灾级!建议立刻撤离!” 尖锐的电子音在寂静的客厅里迴荡,让白哲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诡异等级分为怨级、煞级、祟级、灾级和传说中的祸国级。 超越灾级? 开什么玩笑!整个江城,有记录以来出现过的最强诡异,也不过是祟级巔峰!灾级诡异,那是足以轻鬆毁灭一座城市的恐怖存在! 而现在,这个小小的仪器,竟然检测到了超越灾级的能量反应? “这不可能!”白哲声音颤抖,他以为是仪器出了故障。 然而,秦峰的反应告诉他,这恐怕是真的。 作为身经百战的行动组长,秦峰曾直面过祟级诡异,甚至在灾级诡异的余波下倖存过。 他很清楚,刚才那股仅仅是触碰门把手就让他几乎心神失守的威压,绝对不是灾级能够拥有的! 那是一种更古老深邃、更本质的恐怖! 仿佛门的背后,不是一个地下室,而是一方连接著九幽地狱的入口! “洛璃同学……”秦峰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地问道,“你確定你父亲就在这扇门后面?” 洛璃被两人的反应嚇了一跳,但还是点了点头:“是啊,他一年前就躺在里面的棺材里了。” 躺在棺材里一年了? 秦峰和白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的神色。 一个死了一年的人,仅仅是待过的房间,就能散发出超越灾级的威压? 这哪里是什么顶级诡异!这他娘的是阎罗王人间体吧! “我爹他,是不是病得,哦不,是异变得很严重?”洛璃小心翼翼地问道,她看两人的表情,心里有点打鼓。 难道老爹的病情,比她想像的还要棘手?连国家都搞不定? “严重?”秦峰苦笑一声,他该怎么跟这个天真的女孩解释? 这不是严不严重的问题! 如果仪器检测和他的感知没有错,门后面那位,別说他们749局江城分部,就算是把整个龙国的力量都调集过来,恐怕都不够对方一根手指头碾的! 他突然理解了为什么这个女孩谈恋爱会不顺了。 有这么一尊大神在家里镇宅,別说普通男人了,就算是灾级的诡异想上门提亲,怕是都得在小区门口就魂飞魄散! 就在这时,秦峰的对讲机响了,里面传来指挥中心急促的声音:“利刃!利刃!紧急情况!城西爱乐酒店出现『灾级诡异血衣新娘!其喜宴领域已覆盖周围三条街区,伤亡人数正在急速上升!命令你部立刻放弃当前任务,前往支援!” 血衣新娘! 秦峰脸色大变。那是749局档案里最危险的几个灾级诡异之一!没想到它竟然在今天復甦了! “可是,这里的情况……”秦峰看了一眼地下室的门,满心纠结。 一边是正在肆虐的灾级诡异,一边是深不可测疑似超越灾级的神秘存在。 两相比较,他突然觉得,还是去面对血衣新娘比较有安全感。 至少,血衣新娘的恐怖,还在他们的理解范围之內。 而门后的这位完全是未知的恐惧! “洛璃同学!”秦峰果断做出决定,他郑重地看著洛璃,严肃道:“你父亲的情况,远比我们想像的要复杂!也更强大!我们暂时无法处理!” 他顿了顿,用一种近乎请求的语气说道:“在总局专家到来之前,请你务必安抚好你父亲的情绪!千万!千万不要让他生气!就当是为了整个江城的安危!” 说完,他不再犹豫,拉著还有些发懵的白哲,火烧屁股一般衝出了房门。 “保证完成任务!我们先去处理紧急事件!” 门被重重关上,只留下洛璃一个人站在客厅里,满脸茫然。 “安抚我爹的情绪?不让他生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机上那个男明星的腹肌照,又想了想地下室里那口棺材。 “难道我爹不喜欢这种类型的?” 洛璃陷入了沉思。 “看来,下次得找个文静点的,比如戴金丝眼镜的斯文败类款,或许老爹会喜欢?” 第3章 爹,该你上场表演了! 城西,爱乐酒店。 那块曾象徵五星级奢华的金漆招牌,此时剥落了大半,半悬在空中吱呀作响。暗红色的雾气像是有生命的活物,粘稠地附著在建筑表面,將整栋大楼吞入腹中。 雾里传出嗩吶声。调子忽高忽低,每一个音符都像是用指甲在玻璃上用力刮擦,夹杂著女人尖细的嬉笑和含混不清的祝词。 这是灾级诡异血衣新娘的喜宴领域。 活人一旦被捲入,就会成为那张流水席上的一盘刺身,骨肉被剔尽,魂魄被塞进纸扎人里,永生永世做那鬼新娘的陪嫁。 封锁线外,数十辆特种装甲车围成铁桶。 临时指挥所內,空气沉得像灌了铅。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只有无线电里传出的电流滋啦声。 江城分部总指挥林振国,双手撑在战术桌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屏幕上,代表利刃小队的生命体徵信號正在一个个变红。 “指挥中心……滋……能见度不足五米……滋……护盾破碎……它在看著我们……”秦峰的声音断断续续,伴隨著粗重的喘息和利刃划过金属的刺耳声响。 “该死!”林振国一拳砸在桌面上,水杯震倒,水流了一地。 情报误判。 这哪里是刚復甦的灾级,这怨气浓度,半只脚都快跨进传说中的祸国级了! “镇魂炮呢?”林振国猛地转头,眼底布满血丝。 技术主管飞快地敲击键盘,额头上全是冷汗:“充能进度百分之四十,强行发射会导致炮管炸膛,別说救人,封锁区內都会被夷为平地!” 死局。 指挥所內一片死寂,只有远处酒店方向传来的嗩吶声愈发高亢,像是催命的符咒。 “那个,打扰一下。” 一道清脆的女声打破了这里的凝重。 眾人错愕回头。门口站著个穿蓝白校服的少女,背著双肩包,怀里还紧紧护著一坨粉红色的东西。 “无关人员怎么进来的?警卫!”林振国吼道。 “別动她!”扩音器里突然炸响秦峰的嘶吼,“磐石!让她进去!她是唯一的希望!” 林振国愣住。他跟秦峰搭档十年,从没听过这就连面对死亡都面不改色的硬汉,会用这种近乎乞求的语气说话。 他摆了摆手,示意警卫退下。 洛璃小跑两步,把怀里的东西放在满是战术地图的桌上,那是一块粉色凯蒂猫的毛巾。 她小心地掀开毛巾一角,露出一块黑漆漆的木牌位。 “叔叔,前面那个穿红衣服的阿姨是在办婚礼吗?”洛璃指了指监控屏幕上那片血雾,“我爹生前脾气不太好,最烦別人在他地盘上大吵大闹。我想让他去评评理。” 让一块牌位去评理? 还要去跟一只灾级诡异评理? 林振国看著那块普通的乌木牌位,又看了看一脸认真的洛璃,只觉得荒谬。 “小姑娘,心意我们领了,但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快……” “林振国!”秦峰在通讯频道里咆哮,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让她试!你根本不知道她爹是什么东西!如果这世上还有谁能压得住血衣新娘,只能是那扇门后的存在!” 林振国咬著牙,腮帮子鼓起。 三秒后,他闭上眼:“好。无论发生什么,后果我担。” 洛璃得到许可,抱著牌位一路小跑衝到了封锁线最前沿。 腥风扑面而来,吹得她刘海乱飞。前方的血雾翻涌成一张张狰狞的人脸,对著她发出无声的咆哮。 周围的执行队员们想拉她,却被林振国的命令喝止。 洛璃站定,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的牌位,像是举著尚方宝剑。 “爹!起床干活了!” 少女清亮的声音穿透了嗩吶声。 “看见没?前面那个红衣女鬼,她欺负你闺女!她还搞噪音污染,甚至还要抢你闺女的彩礼钱!” “好好表现,你要是干得好,国家会给你记大功的!到时候给你配个阴婚,再给你烧一卡车的纸钱当彩礼!” “爹!给我削她!” 少女清脆而充满孝心的吶喊,迴荡在死寂的战场上。 一秒。两秒。 风还在吹,雾还在涌,嗩吶声依旧刺耳,带著几分戏謔的尖啸,像是在嘲笑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 林振国慢慢鬆开了握紧的拳头,心沉到了谷底。 洛璃的脸也涨得通红,她尷尬地晃了晃手里的灵位牌:“爹?信號不好吗?听不见吗?” 话音未落。 咔嚓。 洛璃脚下的柏油路面,裂开了一道细纹。 紧接著,那块一直安安静静的乌木牌位,没有任何徵兆地爆发出一种顏色。 那是比夜色更深沉、比深渊更绝望的黑。 嗡——! 黑色的波纹以牌位为圆心,贴著地面横扫而出。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绚烂的光效。但这层黑色波纹扫过的地方,所有的声音都在瞬间消失了。 风停了。 嗩吶声断了。 就连那翻涌不休的血色浓雾,也被强行定格在半空。 原本坚硬的马路,在这一刻化作了一条奔涌的黑色大河。 河水幽暗冰冷,水面之下,无数白骨骷髏隨著波浪起伏,空洞的眼眶注视著上方的人间。 黄泉现世,生人禁行。 白哲手里的能量探测仪没有报警,因为指针直接卡死在了最大值,紧接著錶盘玻璃啪地炸成了粉末。 “这是……”林振国感觉自己的膝盖在打颤,那是生物本能对死亡的臣服。 洛璃站在黑河之上,脚下的河水却温顺得像家里的地毯。 “爹,你搞这么大阵仗啊?”她惊喜地低头看著脚尖。 血雾深处,那个不可一世的血衣新娘终於察觉到了不对。 她那身足以染红半个江城的血色嫁衣,在黑河的映照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变成灰白。 她想要尖叫,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她想要逃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一股至高无上的规则死死锁住。 这不是战斗。 这是审判。 黑色的河水中,两只巨大的手臂缓缓探出。 左手苍白如纸,手腕掛著一块铁牌,写著一见生財;右手漆黑如墨,手腕掛著一块铁牌,写著天下太平。 黑白无常,勾魂索命。 两只巨手无视了空间的距离,轻描淡写地伸进那片凝固的血雾,一左一右,扼住了血衣新娘的脖颈。 那个让整个749局束手无策的灾级诡异,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提在半空。 没有挣扎,因为根本无法挣扎。 咔吧。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血衣新娘的身躯在黑白巨掌的挤压下,崩解成无数灰色的飞灰。 那笼罩了三条街区的恐怖领域,隨之崩塌。 阳光重新洒落地面,照亮了满地的狼藉,也照亮了一群下巴脱臼的特战队员。 黑色河流悄无声息地退去,没入地底。黑白巨手消散无踪。 一切恢復如初,只有洛璃手中的牌位比之前更加油润发亮。 洛璃满意地用衣袖擦了擦牌位,转身看向那一群已经石化的长辈,笑得眉眼弯弯: “叔叔,搞定了!我爹表现还行吧?那个阴婚的事……” 第4章 龙国狂喜,这是镇国核武! 封锁区內,风停了。 原本喧囂的战场陷入彻底的静默,只有远处装甲车引擎空转的低鸣。 临时指挥部里,没人说话,甚至没人记得放下举起的望远镜。 前线队员依旧保持著射击姿势,手指僵在扳机护圈外,枪口对著那片空荡荡的街道。 就在十秒前,那里还盘踞著足以吞噬城市的灾级诡异。 现在,只剩柏油路面上残留的水渍。 林振国站在战术桌前,手里捏著的对讲机外壳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他想下令,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半个音节。 灾级诡异血衣新娘,没了。 被一个高中女生的几句叫阵,被一块木头牌位里伸出的手,像捏死一只蚂蚁样清理乾净了。 这超出了一切战术预案,甚至超出了人类对诡异的定义。 “指挥官。”通讯员的声音打破了凝滯,带著明显的颤音,“情报组请求连线。” 林振国深吸一口气,强迫僵硬的手指鬆开对讲机。 他低头看向桌面,那张铺开的战术地图已被冷汗浸透。 “讲。”他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得像吞了炭。 另一侧,秦峰和白哲瘫坐在满是尘土的地上。 白哲眼镜碎了一块镜片,正哆哆嗦嗦地试图把仪器捡起来,捡了三次都没拿稳。 “秦队,”白哲的声音细若游丝,“刚才那个…我们要写进报告吗?上面会信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秦峰没回答。他盯著不远处那个正拍打校服裙摆的少女,胸膛剧烈起伏。 刚才那条黑河出现时,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感至今未消。 那不是面对怪物的恐惧,而是凡人直面神灵时的本能跪伏。 洛璃显然没意识到自己刚才製造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她正把灵位牌重新用粉色毛巾裹好,一脸期待地跑向指挥部。 “叔叔!你看,我就说我爹能行吧?” 她衝到林振国面前,把裹好的牌位往怀里一抱,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这就刚考完试求奖励:“这表现能评个一等功不?那个阴婚的事儿能不能插个队?我爹这人挑剔,不仅要温柔的,最好还得懂点艺术,比如弹个古箏琵琶什么的,这样他俩在地下也能琴瑟和鸣。” 林振国看著眼前这个一脸天真的女孩,又看了看她怀里那块並没有任何异样的木头。 给这位爷找对象? 还要懂才艺的? 整个749局上下,谁敢去给这尊神拉皮条? 哪个女鬼经得起那种黑白巨手摸一下? 林振国太阳穴突突直跳,正要开口,情报组组长抱著刚列印的文件冲了过来,脚下一绊,差点直接跪在林振国面前。 “报告!数据出来了!” 组长顾不得狼狈,直接把纸懟到林振国脸上,脸色苍白:“无法解析!完全无法解析!刚才的能量波动不属於任何已知体系!” 林振国一把抓过报告。纸张很轻,拿在手里却沉得坠手。 【事件命名:神降】 【能量源:目標洛凡之灵位】 【现象一:领域覆盖。初步判定为规则级领域黄泉国度,其优先级远高於血衣新娘的喜宴领域。在该领域內,一切生命规则能量规则皆被压制改写。初步评级:超越“祸国级,无法定义!】 【现象二:召唤物。自黄泉国度中出现的黑白巨手,疑似东方神话传说中的黑白无常。其攻击方式为规则抹杀,无视一切能量防御和灵体特性。初步评级:超越祸国级,无法定义!】 【综合结论:目標洛凡,其存在形式未知,但其力量本质已超越我们目前对诡异的所有认知。他不是诡异,更像是一尊沉睡的神邸。其女洛璃,是目前已知的、唯一能与其沟通並引导其力量的钥匙。】 【建议:將目標洛凡及其女洛璃,列为龙国最高等级机密——镇国级!不惜一切代价,满足洛璃的一切合理(划掉)要求。並立刻封锁所有相关信息,违者,以叛国罪论处!】 镇国级。 这三个字像电流一样窜过林振国的脊椎。 如果是灾级,那是城市的噩梦; 但如果是镇国级,那就是国家的底牌,是定海神针。 只要把这位爷供起来,別说江城,整个龙国的国境线都將固若金汤。 林振国脸上的僵硬肌肉迅速软化,原本紧绷的嘴角努力上扬,挤出一个標准到有些諂媚的笑容。 他迅速绕过桌子,亲自拉开一把摺叠椅,用袖子用力擦了擦椅面。 “洛璃同学!快坐快坐!说了半天话,渴了吧?” 他转身衝著一群发呆的参谋吼道:“都愣著干什么!拿水!要温水!那个谁,把我柜子里那罐特供的茶叶拿来!” 周围的队员们面面相覷,从未见过以“铁面”著称的磐石指挥官这副模样。 洛璃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愣,有些侷促地坐下:“叔叔,您別客气,我不渴,那个阴婚的事……” “包在我身上!” 林振国斩钉截铁地拍了拍胸脯,態度比对自己亲生父母还要恭敬, “洛璃同学,你父亲不仅是你的英雄,更是我们龙国的英雄!关於洛凡先生的个人问题,局里高度重视!我这就打报告申请,在全市……不,全龙国范围內海选!必须盘靚条顺,必须多才多艺!一定让洛凡先生满意,让你这个当女儿的放心!” 洛璃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国家包分配?” “必须包分配!特事特办!” 林振国笑得脸上褶子都开了,他凑近了一些,语气变得格外诚恳,甚至带著几分恳求,“不过,洛璃同学,你看这外面环境嘈杂,为了让你父亲,哦不,让洛凡先生能有个更好的休息环境,也为了方便我们隨时为您服务……” 他搓了搓手:“能不能请您带著洛凡先生,暂时移驾到我们749局总部居住?那里安保森严,风水,风水也是顶级的。” 这才是林振国的真实算盘。 把这尊大神请回去供著。 只要洛凡在总部坐镇,那些蠢蠢欲动的诡异,那些窥视龙国的境外势力,谁敢造次? 这哪里是收容诡异,这分明是接回了一枚人形自走核弹! 而启动这枚核弹的按钮,就是眼前这个一心只想给亲爹找媳妇的大孝女。 林振国看著洛璃,眼神比看亲闺女还亲。 “行啊。”洛璃没想那么多,答应得很痛快,“只要能给我爹找著对象,住哪都行。” 林振国长舒一口气,悬著的心终於落地。 如果诡异圈有论坛,他现在就想发个帖子: 《举报!我也想低调,但对面直接把满级神装大號开进新手村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第5章 棺中修炼,代號酆都 燕京,749局总部。 地下会议室穹顶极高,冷白色的灯光打在每个人脸上,没人敢大声喘气。这里是龙国处理超自然事件的最高决策中心,今天却安静得像个坟墓。 长条桌尽头坐著一位头髮花白的老人,代號龙首。他没说话,只是盯著桌面中央悬浮的全息影像。 影像里正在重播江城的一幕。黑色的河流吞没柏油路,惨白与漆黑的两只巨手凭空出现,將那只不可一世的血衣新娘捏成了粉末。 画面定格在最后那一刻——那个穿著蓝白校服的少女,抱著一块普通的木牌位,笑得一脸天真。 “看完了。”龙首关掉影像,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迴荡,“说说看。” 没有人急著发言。在座的都是各分部负责人和顶尖专家,他们见过太多诡异,但这种纯粹力量上的碾压,还是第一次见。 过了半分钟,总局首席分析师天机站了起来。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將一份厚厚的数据报告推到桌面上。 “局长,各位同僚。技术部比对了全球神话资料库,结论只有一个。”天机指著屏幕上那条黑色河流,“这不仅仅是简单的能量具现,这是一种完整森严的规则体系。” “我们將其命名为——酆都。” 屏幕画面切换,列出了一系列关键词:黄泉、无常、审判。 “黄泉是领域,无常是护卫。而洛凡……”天机顿了顿,语气加重,“根据模型推演,他现在的状態更像是在沉睡或涅槃。那具棺槨,就是他的道场。昨天发生的清洗,不过是道场遭遇入侵时的自动防御机制。”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低语。 仅仅是自动防御机制就能秒杀灾级诡异?那如果他醒来,或者是主动出手呢? “还有一点最关键。”天机调出了洛璃的照片,“这个自动防御机制,有一个明確的触发开关——他的女儿,洛璃。洛凡的力量似乎完全受控於潜意识里的父爱本能。也就是说,洛璃是目前唯一能与这尊神沟通的媒介,甚至是控制权。” 龙首十指交叉,手肘撑在桌面上,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 “也就是说,我们手里多了一件拥有自我意识的镇国神器。但这件神器怎么用,全看一个小姑娘的心情。” “没错。”天机点头,“所以战略部的建议是,不惜一切代价,满足洛璃的所有要求。建立绝对信任,將她,以及她背后的洛凡,彻底绑定在龙国的战车上。” 龙首沉默片刻,突然问了一句:“听说那孩子想给洛凡找个伴?” 旁边负责后勤的主管有些尷尬地站起来:“是的,洛璃同学多次提到阴婚和找后妈的诉求。她说不想让父亲太孤单,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她觉得有了后妈,父亲就不会盯著她谈恋爱了。” 会议室里紧绷的气氛稍微鬆动了一些,甚至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龙首那张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他敲了敲桌子:“既然是战略绑定的核心需求,那就当成头等大事来办。传我的命令,即刻启动红鸞计划。” “在全国范围內筛选。要求怨气精纯、生前身世清白、长相端庄的女性诡异。建立专门的档案库,让洛璃亲自挑选。记住,这不是胡闹,这是为了稳定镇国神器的情绪。” “另外,”龙首收敛笑意,声音转冷,“將洛凡的棺槨接入总部地下的崑崙基地。那里有天庚神铁打造的隔离层,最安全。调集最精锐的龙卫,实行二十四小时轮值守护。” “对外,洛凡的存在列为绝密,代號酆都。” 所有人起立,敬礼。 “是!” …… 与此同时,在被特种运输机层层保护的棺槨深处。 黑暗虚空如同一潭死水,洛凡的意识悬浮其中。外界的震动传不到这里,但他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却格外清晰。 【叮!检测到宿主威名远扬,酆都之名已被確立並引发群体性敬畏。】 【奖励发放:生死簿(残页)】 【生死簿(残页):规则级造物。即使只是一张残页,亦可定夺凡俗生死。当前可书写名额:3/3。】 洛凡的意识波动了一下。 生死簿? 虽然只是残页,但这可是传说中地府最核心的权柄。 只要写上名字,就能决定生死,这可是传说中与天书封神榜,地书大地胎膜齐名的人书生死簿啊,比什么黄泉领域要实用得多。 一张泛著幽光的古老纸页浮现在他的意识空间里,上面一片空白,透著让人心悸的凉意。 “三个名额……” 洛凡没有犹豫,意念一动,第一个名额的位置上,浮现出了两个字:洛璃。 不过他並不是要审判女儿,而是在名字后面加了一个特殊的备註:【阳寿永固,诸邪不侵】。 系统並没有判定违规。作为生死簿的主人,他確实有权这么做。这就相当於给女儿上了一道终极保险,只要这页生死簿还在,只要他这个阎王不点头,谁也別想把洛璃带走。 至於剩下的两个名额,洛凡决定先留著。这可是杀手鐧,得留给那些真正不开眼的傢伙。 收起生死簿,洛凡又有些无奈。 外界的信息虽然模糊,但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移动,那种被严密保护的感觉越来越强。 “看来是真被上交国家了。”洛凡心里嘆气,“虽然不需要自己操心住处挺好,但这群人脑补能力是不是太强了点?我只想躺平变强,怎么就成酆都大帝了?” 还有那个所谓的红鸞计划…… 洛凡只觉得一阵头大。 “洛璃这丫头,看来是铁了心要给自己找后妈。” 他甚至能想像到,未来某一天,自己这棺材板前面,排著一溜奇形怪状的女鬼,像选秀一样等著女儿点头的画面。 “闺女啊,你这孝心有点沉重啊。” 洛凡调整了一下意识状態,让自己沉入更深层次的睡眠。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国家愿意养著,那就在这国运最昌隆的地方,好好睡一觉吧。 只要他不醒,这就永远是个无法证实的传说。 而此时,万米高空的专机头等舱內。 洛璃正喝著空乘送来的鲜榨果汁,手里翻著一份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张张照片,下面配著详细的生平介绍。 《全国优秀单身女诡异初选名单(绝密)》 “这个不行,死因是跳楼,脸都摔坏了,我爹是个顏控……” “这个也不行,生前脾气太爆,万一以后家暴我爹怎么办?虽然我爹现在挺经打的……” “咦?这个不错。”洛璃的手指停在一张照片上。 照片是一个穿著民国旗袍的温婉女子,眉眼如画,档案上写著:【画皮鬼(祟级),生前为江南名伶,死於情仇,擅长琵琶、评弹,性情温顺(需每日投餵人皮一张,可由特製仿生皮替代)。】 “会才艺,长得好,还是江南美女。”洛璃满意地点点头,在平板上打了个勾,“列入备选。希望能跟我爹有共同语言吧。” 她合上平板,看著窗外的云海,嘴角扬起一丝得逞的笑。 “爹,你就安心在国家队待著吧。等你老婆孩子热坑头了,就没空管我谈恋爱了!” 第6章 阴间相亲角,眾鬼皆哭嚎 崑崙基地坐落在群山腹地,这里是749局最核心的机密设施。 厚重的铅板与刻满符咒的合金墙壁,將这里打造成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然而此刻,这座严肃的堡垒內,正上演著一出荒诞的悲喜剧。 地下三层,特製的相亲大厅內。 洛璃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个扩音喇叭,面前是一排瑟瑟发抖的女嘉宾。 “下一位!”洛璃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一名穿著湿漉漉白裙的女鬼被两名全副武装的特勤人员架了上来。她是水煞,生前是游泳冠军,死在深潭里,平日里凶得很,只要有人靠近水源就能把人拖下去做替身。 可现在,这只水煞抖得像台老旧的洗衣机,根本站不稳,地板上积了一大滩水渍。 “別抖了!把你那头髮撩开,让我看看脸!”洛璃拿著笔在记录本上敲了敲,“也是为了你好,以后要是过了门,不仅要照顾我爹,还得负责家里的清洁工作,你会洗衣服吗?” 水煞艰难地扒开糊在脸上的长髮,露出一张惨白浮肿的脸,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不远处那扇紧闭的合金大门——也就是通往洛凡棺槨停放室的大门,门缝里悄无声息地溢出了一缕黑气。 这黑气极淡,却带著绝对零度的威压。 “嘎——” 水煞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发出一声怪叫,紧接著浑身冒出一阵青烟,原本实体化的身躯瞬间变得透明,噗通一声化作一滩清水,顺著地漏就逃之夭夭了。 “哎?怎么走了?还没面试完呢!”洛璃气得直跺脚。 站在旁边的秦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说这哪是相亲,这分明是送命。 “洛璃小姐,这是今天的第七个了。”秦峰小心翼翼地提醒,“您父亲似乎不太满意。” “不是不满意,是他太挑剔!”洛璃把笔一摔,指著那扇门数落道,“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虽然胖了点,肿了点,但好歹是国家编制內的诡异,以后那是双职工家庭,多稳定啊!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你想打一辈子光棍?” 门內一片死寂,只有那股阴冷的压力稍微收敛了一些,仿佛是不屑於爭辩。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洛璃像是个推销滯销產品的黑心销售,把749局库存里的女鬼资料翻了个底朝天。 从只会哭丧的孟姜女二代到喜欢半夜给人绣花鞋的绣娘,甚至连几只长得稍微清秀点的黄鼠狼精都没放过。 结果无一例外,全是冷场。 最严重的一次,洛璃刚把一张白骨夫人的照片懟到牌位前,地下室的灯管直接炸了两根,嚇得门外站岗的特战队员差点拉响一级战斗警报。 “这也太难伺候了。” 洛璃嘆了口气,把目光投向秦峰:“秦叔叔,咱们库里就没有那种更极品一点的?比如古代公主啊,或者绝世妖姬什么的?这些水鬼吊死鬼,顏值太拉胯了,我爹生前可是校草级別的审美。” 秦峰嘴角抽搐了两下。749局收容的诡异,那是按危害等级抓的,不是按选美標准抓的。 “这个確实有难度。”秦峰为难地翻看著平板电脑,“剩下的几个煞级诡异,要么缺胳膊少腿,要么就是脾气太暴躁,还没进门估计就得跟您父亲打起来。” “打起来没事,反正我爹打得过。”洛璃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主要得长得好看。那个谁,上回说的那个画皮鬼呢?调过来没有?” “画皮正在从江南分部押送过来的路上,预计还要三天。”秦峰迴答道,“不过洛璃小姐,画皮那种级別的诡异,心眼多,善偽装,我怕……” “怕什么?我爹连灾级都捏得死,还怕个唱曲儿的?”洛璃从沙发上跳起来,背著手在房间里踱步。 洛璃抓了抓头髮,有些发愁。红鸞计划可是国家级项目,要是烂在她手里,那以后还好意思跟林叔叔要经费吗? 她盯著棺材看了半天,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知己知爹,百战不殆。 “不对啊……”洛璃摸著下巴沉思,“我也没见我爹带过女人回家,他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御姐?萝莉?还是知性大姐姐?” 她活了十八年,关於母亲的记忆一片空白,老爹也从不提这茬。 每次她问起,老爹总是抬头看天,来一句“那天风很大,沙子迷了眼”,然后就糊弄过去了。 “看来得从根儿上查。” 洛璃眼睛一亮,把平板电脑扔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特製的加密手机。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我是林振国。”听筒那边的声音低沉严肃,背景音里还能听到翻阅文件的沙沙声。 “林叔叔,是我,洛璃。” “洛璃同学!”林振国的语气瞬间变得春风化雨,“有什么需求?是不是那个画皮鬼不满意?没关係,不管你看上哪里的,只要在地球上,我让人去抓去请。” “不是画皮鬼的事儿。”洛璃组织了一下语言,“林叔叔,我想申请调阅一份档案。” “谁的?” “我爹的。”洛璃看著眼前的棺材,声音放轻,“我要洛凡从出生到死亡,所有的生平资料。越详细越好,尤其是感情经歷那一部分。” 林振国为难的说道:“洛璃小姐,洛凡先生现在的保密等级是镇国级,他的档案属於绝密……” “那你给不给吧?”洛璃抱著胳膊,朝著那扇合金大门努了努嘴,“你不给,我就进去跟我爹告状,说你们办事不力,让他老人家亲自出来跟你们聊聊?” 话音刚落,基地內的警报灯好像应景似的闪烁了一下。 林振国头皮发麻,立刻立正:“给!马上给!特事特办!我这就去请示林指挥!” 这哪里是女儿,这分明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操! 第7章 档案袋里的暴雨夜 不到十分钟,一份列印著红色绝密字样的牛皮纸袋,就恭恭敬敬地送到了洛璃手上。 林振国亲自送来的。 “洛璃啊,都在这儿了。” 这位平日里號令千军的指挥官,此刻將纸袋放在茶几正中,甚至细心地將缠绕口处的白棉线理顺,“以前局里觉得这些旧事配不上洛凡先生现在的身份,既然你坚持要看……” 他没把话说完,只是冲洛璃点了点头,带著警卫员退了出去。厚重的隔音门合拢,將被无数目光注视的压迫感隔绝在外。 休息室內只剩中央空调细微的出风声。 洛璃盘腿坐在沙发上,手指勾住那根泛黄的棉线,绕了三圈才解开。纸袋很沉,倒出来的a4纸甚至带著一股陈旧的霉味。 第一页是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 照片边缘发黄卷边,上面的人看著只有十七八岁。 没穿校服,套著件领口洗得发白的旧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他没看镜头,下巴紧绷,在那张还带著少年稚气的脸上,眉宇间却压著无论如何都化不开的阴鬱与狠劲。 “爹年轻时候还挺帅的嘛。”洛璃嘿嘿一笑,继续往下看。 【姓名:洛凡】 【籍贯:江城】 【出生日期:199x年x月x日】 【家庭状况:孤儿。出生即被遗弃於江城福利院门口,无直系亲属记录。】 洛璃的手指顿了一下。 孤儿? 她下意识回头看向那扇通往地下安置点的合金门。 记忆里,老爹虽然穷,但总说家里有祖传的房子,虽然破了点,好歹是个窝。 她一直以为那是爷爷辈传下来的。 原来所谓的祖传,只是老爹给自己编的一层体面? 原来老爹是从小吃百家饭长大的? 她咽了口唾沫,继续往下翻,档案记录得非常详细,甚至可以说是琐碎。 小学档案里夹著三张处分通知书。打架理由全是保护福利院低龄儿童。 初中档案只有一半。 那是一张退学申请,还有一沓厚厚的拾荒记录和工地临时工工资条。 初中时期,他开始半工半读,送报纸、捡废品,攒下的钱大部分都捐回了福利院。 並没有预想中的早恋八卦,也没有什么青春疼痛文学里的狗血剧情。 洛凡的人生履歷乾净得像张白纸,上面只写满了两个字:生存。 直到她翻开那一页夹著红色回形针的文件。 那是一份二十年前的派出所出警记录复印件,洛璃的目光凝固了。 【时间:200x年12月24日(大雪)】 【事件:洛凡(时年12岁)於江城老街垃圾转运站旁,拾获一名被遗弃的女婴。女婴全身紫紺隨身无任何身份证明,仅包裹一条粉色毛巾。】 下方的处理结果一栏,字跡潦草却力透纸背: 【当事人洛凡拒绝將弃婴移交福利院,情绪激动,並在派出所滯留四十八小时。。为此甚至退学一年,靠在工地搬砖和捡破烂维持生计及购买奶粉。后经社区协调,保留学籍,並在好心人资助下购入一处老旧地下室改造房(即现住址)。】 【女婴取名:洛璃。】 休息室里安静得连空调的出风声都显得吵闹。 洛璃盯著那几行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十二岁? 捡来的? 纸张在她手里发出细微的脆响。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亲生的! 虽然老爹確实年轻,但她总以为那是老爹保养得好,或者是所谓的少年生子。 她脑补的版本是:老爹年轻时风流倜儻,跟某个富家千金或者江湖女侠有过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最后女方因为某种不可抗力不得不离开,留下老爹含辛茹苦把她拉扯大。 结果真相竟然是——开局全靠捡? “不是,这也太离谱了吧?”洛璃喃喃自语,小脸开始发烫。 她想起小时候,老爹总是笨手笨脚地给她梳辫子,想起老爹为了给她买一条好看的裙子,连续吃了一个月的馒头咸菜。 那时候她不懂事,还嫌弃老爹做的饭难吃,嫌弃老爹去开家长会穿得太寒酸。 原来,他並不是什么没用的单亲爸爸,而是一个本身还是个孩子的少年,用稚嫩的肩膀,硬生生扛起了另一个生命的全部重量。 “十二岁啊……”洛璃感觉鼻子有点酸。 十二岁的男孩在干什么? 在网吧打游戏? 在操场上踢球? 还是在跟爸妈撒泼打滚要最新款的球鞋? 洛凡在给婴儿换尿布,在冲奶粉,在零下几度的建筑工地上扛水泥,只为了换几罐像样的奶粉。 难怪他没有恋爱史。 难怪他除了工作就是回家陪她。 他根本不是什么含辛茹苦的单亲爸爸。 他只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用那副甚至没发育完全的肩膀,硬生生扛起了另一个生命的全部重量,並且为此埋葬了自己的整个青春。 档案袋滑落在地。 洛璃捂住脸,掌心湿热。 过了许久,她重新抬起头,看向那扇紧闭的大门。 这一次,那扇门后的意义全变了。 不再是用来调侃的镇国神器,也不再是那个虽然囉嗦但让人安心的父亲。 “没有任何血缘关係……” 洛璃喃喃自语,脸颊上的温度並没有因为眼泪而冷却,反而开始诡异地升温。 最近她在被窝里偷偷刷的那些小说剧情,像弹幕一样疯狂在脑子里刷屏。 什么《我的养成系男友》,什么《偽骨科的极致拉扯》,什么《大叔与萝莉的禁忌之恋》、《关於我捡到的哥哥最后成了我老公这件事》…… “不会吧……” 原本因为感动而有些泛红的眼眶,此刻彻底红透了,连带著耳根都在发烧。 洛璃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心跳突然快得像擂鼓。 老爹既然跟她没有血缘关係,又为了她牺牲了整个青春,甚至到现在都没找过女朋友…… 难道? “完蛋了,洛璃你这个禽兽!” “可是养成系真的很香啊!” 第8章 棺材板压不住了 地下室的合金门缓缓打开。 洛璃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这里的温度常年恆定在零下五度,但洛璃並不觉得冷,她身上穿著749局特製的防护服,怀里还抱著那个从档案室顺来的牛皮纸袋。 那口黑漆木棺静静地悬浮在房间中央,周围环绕著复杂的符文阵列。 洛璃深吸一口气,躡手躡脚地走过去,像做贼一样。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把档案袋往棺材盖上一拍。 “爹,睡著呢?” 棺材没动静,但四周流动的阴气似乎停滯了一瞬,像是在等待她的下文。 洛璃伸出一根手指,在棺材盖上画著圈圈,声音变得黏糊糊的:“我看过你的档案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哦。” 棺材依旧沉默。 “我就说嘛,哪有正常男人三十岁了还不谈恋爱的。以前问你,你总说是为了我,怕后妈对我不好。” 洛璃越说越觉得自己发现了盲点,脸上的红晕蔓延到了耳根,“那时候我还感动得稀里哗啦的。现在想想这根本就是藉口!” 她绕著棺材走了一圈,手指轻轻敲打著棺盖,发出篤篤的声响。 “你十二岁就把我捡回来了。那时候你才多大?你就开始布局了?” “我说你怎么对学校里那些男生那么大敌意。那个体育生给我递情书,你把人家车胎气给放了;那个学长想约我,你在人家门口蹲了三天三夜……” 洛璃越说越觉得自己接近了真相,脸蛋红得像熟透的番茄,“老爹,你这剧本我熟啊!这不就是典型的童养媳养成计划吗?” 黑暗虚空中的洛凡:“……” 他本来正在闭目养神,研究那页生死簿的用法,听到这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死丫头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黄色废料?! 洛璃见棺材没反应,以为是被自己说中了心事,胆子更大了。 她凑近棺材缝,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三分调侃七分羞涩:“那个,虽然我们差了十二岁,但现在流行大叔控嘛。而且你现在这实力,妥妥的霸道冥王爱上我。你要是真有这心思,早说啊,我还费劲巴拉给你找什么女诡……” “其实吧,我也不是不能接受。”洛璃扭捏著衣角,眼神飘忽,“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与其便宜了外面的妖艷贱货,不如……” “不如什么?” 洛凡的意识在虚空中咆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养闺女是为了防老,是为了亲情!谁特么要搞偽骨科?! 这闺女算是彻底养废了!肯定是平时让她少看点偽骨科言情小说她不听! 必须得治! 外界。 洛璃正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粉红色泡泡里,幻想著这其实是一场跨越生死的旷世绝恋。 突然。 供桌上那个平时稳如泰山的乌木灵位,猛地跳了起来。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那块牌位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抄起来,带著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怒气,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 “啪!” 一声清脆悦耳的声响,在空旷的地下室里迴荡。 这一下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洛璃的屁股上。 “嗷——!” 洛璃一声惨叫,整个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蹦起来一米高。 她捂著屁股,眼泪瞬间就在眼眶里打转。 “老登!你急了!你果然急了!” 她从地上跳起来,一手叉腰,一手指著那块牌位,像是抓住了什么確凿的证据:“你要是心里没诡,你打我干什么?这就是心虚!这就是被戳穿之后的恼羞成怒!” 那块灵位牌並没有落回去,而是悬浮在半空,微微颤动,似乎在寻找下一个攻击角度。 洛璃见状,秒怂。 她一边往门口退,一边还不忘放狠话:“行行行,我不说了行吧!咱们各论各的!我叫你爹,你叫我媳妇还不行吗?” “你可听好了!” “本小姐是个很传统的人!既然是你把我捡回来的,既然你这十八年都没找別人,那这事儿咱们就得按规矩办!” 洛璃向前一步,脚尖抵著棺材底座,气势汹汹:“这饭我也吃了,房我也住了,你的工资卡也在我手里。那在这个家里,我的地位就是不可动摇的!” “我不死,別人终究是妾!” “老登,等我给你找几个盘靚条顺的女诡伺候你,把你那点花花肠子都榨乾,看你还敢不敢打我!” 而收容室內,洛凡的棺材板已经快压不住了。 如果说刚才只是想揍人,那现在洛凡简直想把这倒霉孩子的嘴给缝上。 什么妾不妾的?这是现代社会!这是社会主义接班人该说的话吗? 这要是传出去,他堂堂酆都之主,还要不要在诡异圈混了?以后黑白无常出门都不敢报他的名號,怕被诡笑话! “我看你是皮痒了!” 洛凡的意念一动。 供桌上的牌位再次起飞,这次它没有直直地拍过去,而是在空中转了个圈,像是找准了角度,带著呼啸的风声,直奔洛璃的屁股而去。 “哎呀!” 洛璃早就防著这一手,见势不妙,立刻就是一个战术后仰。 但牌位像是长了眼睛,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了她的防御。 啪! 这一声比刚才还要清脆。 “啊!老登你玩真的!”洛璃捂著屁股跳了起来,疼得齜牙咧嘴,“你居然打女孩子那里!变態!实锤了!” 啪! 又是一下。 “错了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洛璃一边躲一边喊,整个地下室上演了一场秦王绕柱走的闹剧,只不过柱子变成了棺材,刺客变成了一块愤怒的木牌位。 “我不说了!我是妾!我是妾行了吧!”洛璃慌不择路。 嗡——! 棺材发出了更剧烈的震动,牌位的速度瞬间加快了一倍。 这下彻底把洛凡惹毛了。 他活著的时候这丫头天天就四六不著的,他死了还愈演愈烈了! 什么妾?这丫头脑子里除了封建糟粕就没点別的了吗? “好好好,我是闺女!亲闺女!”洛璃终於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抱头鼠窜,“爹!亲爹!我不找后妈了还不行吗!我自己过!” 牌位在空中顿了一下,似乎对这个称呼稍微满意了一些,但並没有完全停下的意思,依旧悬在她头顶,像是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 洛璃看准机会,一把抓起地上的平板电脑,衝著棺材做了个极其欠揍的诡脸。 “略略略!被我说中了心事就恼羞成怒!本小姐不跟你一般见识!” 她一边后退一边大喊:“老登,你给我等著!等我先给你找几个盘靚条顺的女诡伺候著,给你降降火!等你活了,或者等我死了,咱们再慢慢算这笔帐!” 说完,趁著牌位还没砸下来,她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拉开厚重的防护门,一溜烟钻了出去。 咚! 牌位狠狠地砸在了关闭的铁门上,发出一声巨响,留下了一个深达寸许的印记。 门外。 洛璃背靠著冰冷的铁门,大口喘著粗气,一只手还捂著隱隱作痛的屁股,另一只手按著快要跳出来的胸口。 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不知道是因为剧烈运动,还是因为刚才那些惊世骇俗的话。 “呼……嚇死我了。” 她拍了拍胸口,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一个得逞的弧度。 “反应这么大,看来我也不是完全没戏嘛。” 少女的眼中闪烁著狡黠的光芒,完全没有被家暴后的恐惧,反而充满了斗志。 “哼,老登,我是不会让你拋下我一个人的!” 洛璃又不是傻子,她早就有所察觉,从小她就没见过妈妈,而且自己的爸爸和別人的爸爸像是两代人一样。 直到上了中学,她就渐渐的开始意识到了不对,不过她的脑迴路很难处理这么复杂的事情,她想的很简单,只要能一直和洛凡生活在一起就好了,自己不能赚钱,找个能赚钱的对象让老登想想清福。 哪成想,天不遂人愿,老登先蹬了,哎,真是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第9章 本宫不死,尔等终究是妃 走廊尽头,林振国带著一队全副武装的龙卫匆匆赶来。 警报虽然解除了,但刚才那一阵如同八级地震般的能量波动,还是让整个基地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看到洛璃一瘸一拐地靠在门边,林振国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洛璃!” 林振国的心跳漏了半拍,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去,甚至顾不得身为指挥官的仪態。 他双手虚张,想扶又不敢碰,目光像x光机一样把女孩从头扫到脚:“受伤了?哪里疼?快!急救组!” 这可是国家的宝贝疙瘩,要是少根头髮,里面的那位爷怕不是要把崑崙山给掀了。 几个提著箱子的白大褂立马就要围上来。 “別別別!林叔叔,我没事!” 洛璃赶紧摆手,动作一大,似乎又牵扯到了伤处,疼得齜牙咧嘴吸了一口凉气。 她不动声色地往后缩了缩,试图掩盖自己那个尷尬的受创部位,“真没事,就是刚才跟我爹进行了一场比较激烈的亲子互动。” “亲子互动?” 林振国看了看那扇凹陷了一块的特种合金门,眼皮跳了跳,“这交流动静挺大啊。洛凡先生他情绪如何?” 洛璃乾笑两声,眼神开始往天花板上飘。 “害,別提了。”洛璃嘆了口气,露出一副这就很难办的表情,“我爹这人,脸皮薄。我给他看那些美女照片,他害羞了。这不,恼羞成怒,把我赶出来了。” “害羞?” 站在林振国身后的秦峰,平日里是个不苟言笑的冷麵兵王,此刻也没绷住,嘴角疯狂抽搐。 他可是亲眼见过那双黑白巨手是如何捏碎灾级诡异的。那样一尊杀神,会因为看美女照片害羞到要把门砸个坑? “对,就是害羞。”洛璃信誓旦旦,“而且他还挺挑。他说不想找那种妖艷的,也不想找太凶的。总之,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 她当然不能说是因为自己调戏老爹被打出来的,这要是传出去,她“大孝女”的人设还要不要了? 林振国虽然满腹狐疑,但看洛璃全须全尾的,里面的能量波动也平息了下去,便也不敢多问。 “行,只要人没事就好。洛凡先生的要求,我们会详细记录,作为下一轮筛选的標准。” 林振国招了招手,示意医护人员过来,“先去检查一下身体。今晚就別在下面待著了,去上面的贵宾休息室睡。” 洛璃乖巧地点点头。她现在確实需要冷静一下,好好梳理一下这突如其来的身世真相,以及……制定下一步的攻坚计划。 回到安排好的豪华套房,洛璃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大床上。 屁股还是有点疼。 老爹下手真黑啊,一点都没留情。 她翻过身,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几声闷闷的笑声。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在床上打滚。 “不是亲生的,嘿嘿,不是亲生的……” 她从枕头下摸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手指飞快地输入新的计划。 【代號:反向养成】 【目標:攻略老登(划掉)……攻略洛凡】 【步骤一:安抚情绪。最近不能太刺激他了,得先用糖衣炮弹轰炸。多烧点纸钱,买点高级香烛。对了,还得给他整点娱乐活动,比如烧个最新的游戏机下去?】 【步骤二:曲线救国。既然他不承认,那我就先以找后妈的名义,给他安排几个侍女。名义上是老婆,实际上是保姆。让他习惯被照顾,习惯美女环绕,把他的心防一点点磨软。】 【步骤三:釜底抽薪。等时机成熟,本宫再以正宫姿態降临,把那些鶯鶯燕燕统统镇压!】 写完计划,洛璃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完美。”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江城惊现神秘迷雾,多名市民失踪,疑似新一轮诡异復甦徵兆!》 洛璃扫了一眼,没太在意。有国家在,有老爹在,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那个口是心非的老男人给拿下。 而在此时的地下三层。 收容室內恢復了死寂。 棺材里的洛凡,看著系统界面上刚刚刷新出来的一条提示,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叮!检测到宿主与核心羈绊人物(洛璃)產生强烈的情感交互(虽形式怪异),父爱(?)威严得到展示。】 【奖励发放:阴天子法相(碎片)】 【说明:收集碎片可凝聚阴天子真身,届时宿主可短暂脱离棺槨,以实体形態行走人间。】 能够脱离棺槨?以实体行走人间? 洛凡的心臟猛地跳动了一下。 如果能出去…… 第一件事,就是先把这丫头抓起来,狠狠地打一顿屁股! 一定要打到她把那些大逆不道的念头全都忘乾净为止! “给我等著,洛璃。” 黑暗中,一声咬牙切齿的低语缓缓消散。 “等老子出来的。” 第10章 闺蜜的绝笔 燕京基地的特级套房內,恆温系统將空气调节得如春日般和煦。 洛璃盘腿坐在那张足以睡下五个人的大床上,面前摆著法式鹅肝、澳洲龙虾,还有一杯不知道什么年份的红酒。 她用叉子百无聊赖地戳著那一块昂贵的鹅肝,嘆了口气。 “没劲。” 这里什么都好,床软饭香,还没人管。 林振国那帮人恨不得把她当祖宗供起来,只要她不提去炸地球,估计要个月亮他们都会想办法去摘。 但洛璃就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没了那股子熟悉的香火味儿,也没了那个总是会在半夜发出咯吱声嚇唬她的旧棺材,这日子过得怎么就这么不踏实呢?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是顾暖暖发来的消息。 顾暖暖是她在江城唯一的闺蜜,一个胆小如鼠却又爱听鬼故事的矛盾体。 “阿璃,你在哪?你一定要藏好,千万別回江城。” 文字后面跟著一连串大哭的表情包。 洛璃皱眉,放下叉子回覆:“我在燕京呢,安全的很。怎么了?江城不是有御诡者驻守吗?” 对话框上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足足过了半分钟,一条语音才发过来。 背景音嘈杂混乱,夹杂著尖锐的警报声和某种令人牙酸的嘶吼。 “呜呜呜……阿璃,没用了,守不住了。这次不一样,到处都是那种黑雾,我家楼下的王大爷刚才变异了,把那只博美犬生吞了……我好怕,我躲在衣柜里不敢出声……” 紧接著,一张照片发了过来。 照片拍得很糊,显然是在极度恐惧的手抖中拍摄的。 画面是一片灰败的街道,曾经熟悉的奶茶店招牌只剩半个,摇摇欲坠。而在街道尽头,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雾正像活物一样吞噬著沿途的建筑。 洛璃把照片放大。 在那团黑雾即將吞没的边缘,她看到了一栋不起眼的老旧居民楼。 那是她的家。 那是老爹洛凡从牙缝里省出钱买下的二手房。 那是地下室里藏著老爹棺材,承载了她十八年记忆的地方。 那是她唯一的窝。 “咔嚓。” 洛璃手里的银叉子把那块昂贵的鹅肝戳了个对穿,狠狠地钉在盘子上。 一股无名火直衝天灵盖。 那是她的地盘! 地下室的墙上还贴著她小时候画的涂鸦,衣柜里还藏著她没织完的围巾,那是准备送给老爹当生日礼物的。 现在,一群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孤魂野鬼,居然敢在她家里拉屎撒尿? “反了天了!” 洛璃从床上弹起来,一把抓起桌上的粉色凯蒂猫毛巾,把还没吃完的半只龙虾往嘴里一塞,胡乱嚼了两口,抓起双肩包就往外冲。 她一路风风火火地衝进地下三层。 正在门口值班的两名龙卫看到这尊姑奶奶杀气腾腾地过来,嚇得赶紧立正敬礼,连阻拦的话都没敢说。 洛璃推开那扇合金大门,大步流星地走到棺材前。 棺材里的气息依旧阴冷沉寂,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老登!別睡了!” 洛璃把双肩包往地上一摔,指著棺材板大骂:“咱们家要被人偷了!你还在这一觉睡到自然醒?你的心是有多大啊?” “隔壁那个叫顾暖暖的小丫头都快被嚇尿了,这还是次要的,关键是咱们那房子!那是咱们唯一的固定资產!要是被那群诡异给拆了,以后咱们爷俩喝西北风去啊?” 棺材没动静。 “行,你不急是吧?你现在是国家编制,有房住有饭吃,你是酆都大帝你清高。我就是个没爹没娘的野孩子,我自己回去守家!” 洛璃越说越气,眼圈都红了。 她也不管什么忌讳不忌讳,直接伸手把供桌上的乌木牌位给薅了下来,用粉色毛巾熟练地一裹,塞进书包里。 “你不走,我带你牌位走!要是房子真没了,我就把这牌位架火上烤,咱们谁也別想好过!” 说完,她背起书包,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刚出电梯,就撞上了收到消息火急火燎赶来的林振国。 “洛璃!你这是干什么?”林振国看著背著大包小包一副要离家出走架势的洛璃,急得满头大汗,“外面现在乱得很,江城那边更是重灾区,你这时候跑出去不是添乱吗?” “林叔叔,我不添乱,我就是回家看看。” 洛璃停下脚步,把书包往胸前一护,那双平日里总是笑嘻嘻的大眼睛,此刻却透著一股倔强。 “有人要动我的家。”她一字一顿地说,“那是我爹留给我唯一的东西。除了我,谁也不能碰。” 林振国愣住了。 他从这个十八岁少女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名为守护的光芒。 这种光芒,他在很多牺牲在抗诡第一线的战士眼中见过。 “可是洛凡先生还在沉睡……”林振国试图用理性劝说,“而且没有你父亲的镇压,江城现在的诡异浓度已经是灾难级的,你去太危险了。” “谁说他在沉睡?” 洛璃拍了拍鼓鼓囊囊的书包,“他就在这儿呢。只要我在,他就在。只要他在,我看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我家一块砖!” 林振国看著那个被粉色毛巾包裹出的长方形轮廓,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哪里是带爹回家,这分明是背著核按钮去炸鱼塘啊! 他沉默了片刻,权衡著利弊。 江城的局势確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原本驻守的御诡者小队伤亡惨重,如果不儘快遏制,恐怕整个江城都会沦为死域。 而洛凡…… 这位名为酆都的存在,力量似乎真的与洛璃的情绪深度绑定。 “好。” 林振国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断。他转头对著身后的秦峰吼道:“通知航空部,备机!最快速度飞往江城!另外,调集猎鹰小队全程护送!” 他看向洛璃,目光凝重:“洛璃,我可以让你回去。但你必须答应我,一定要跟紧秦峰,绝对不能擅自行动。” 洛璃立马换上一副笑脸,敬了个不太標准的礼:“放心吧林叔叔!我这人最惜命了!我就是带我爹回去搞个卫生,顺便清理一下害虫!” 十分钟后,一架涂装著749局徽记的黑色运输机,在夜幕的掩护下,咆哮著冲入云霄,直奔南方而去。 机舱內,洛璃抱著书包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老登,你看,林叔叔都同意了。” 她小声对著书包嘀咕,“你也別怪我折腾你。你想想,要是家没了,以后我想给你烧点纸钱都没个固定的地儿。咱们这是为了长远利益。” 书包里,那块乌木牌位在黑暗中微微闪过一道幽光,似乎是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嘆息。 而远在数千公里外的江城,那团笼罩在城市上空的黑雾,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天敌的逼近,竟不安地翻涌了一下。 第11章 江城沦陷,活人禁行 运输机划破长空,穿过层层云海。 距离江城还有两百公里时,机舱內的气压表就开始疯狂跳动。 洛璃贴在舷窗上往下看,下方的世界不再是灯火通明的城市夜景,而是一大片死寂的灰暗。 浓重的黑雾像一只巨大的碗,倒扣在大地上,將江城及其周边数百里完全封锁。 “洛璃小姐,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 秦峰全副武装,坐在洛璃对面,手里调试著一把特製的符文衝锋鎗。 他的脸色很差,通讯器里传来的前线战报全是坏消息。 “江城外围的三个防线已经全部失守。现在只能退守到三环线以內。城里的通讯基站大面积损坏,刚才和顾暖暖小姐的最后一次定位显示,她所在的区域已经被祟级诡异潮淹没了。” 洛璃的脸白了一下,手下意识地抓紧了怀里的书包。 “还能降落吗?” “机场已经被占领了。”秦峰摇头,“我们只能在城市边缘的高速公路上进行索降。但这很危险,那种黑雾会干扰所有的电子设备,而且……” “而且里面全是诡,对吧?”洛璃打断了他,语气出奇的平静,“没事,就在高速上降。越快越好。” 秦峰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只是对手下的队员打了个手势。 舱门打开。 狂风夹杂著腥臭味倒灌进来,吹得人睁不开眼。 那是尸体腐烂混合著硫磺的味道,是地狱的气息。 “跳!” 秦峰一声令下,数道身影从天而降。洛璃被一名身材魁梧的队员背在背上,通过绳索急速滑降。 脚刚一沾地,洛璃就感觉一股刺骨的寒意顺著脚底板直窜脑门。 这里是江城入城高速的收费站。 往日里车水马龙的地方,此刻堆满了废弃的车辆。 有些车门大开,上面还残留著乾涸的暗红色手印。 收费亭的玻璃全碎了,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件染血的制服掛在椅背上隨风晃荡。 “各单位注意!保持队形!不要离开光源范围!” 秦峰打开战术手电,强光束穿透薄雾,却照不出十米远。 “嘻嘻……” “好多人啊……” “留下来陪我们玩吧……” 雾气中传来细碎的低语声,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洛璃从队员背上跳下来,紧了紧书包带子,从里面把那个裹著粉毛巾的牌位掏了出来,抱在怀里。 “老登,咱们到了。”她低声说,“听见没?这帮傢伙在欢迎咱们呢。” 话音刚落,侧面的迷雾中突然衝出一道黑影! 那是一个四肢著地的人,脖子扭转了一百八十度,脸朝上,嘴里吐著半尺长的舌头,速度快得惊人,直扑洛璃的面门! “小心!” 秦峰抬枪便射。 噠噠噠! 特製的硃砂子弹打在那怪物身上,冒起阵阵白烟,却只是让它稍微停顿了一下。 那是煞级诡异,普通的物理和低阶灵力攻击对它效果甚微。 怪物发出尖锐的嘶鸣,完全无视了子弹的动能,后腿一蹬,再次扑来,利爪距离洛璃的眼睛只剩不到半米! 秦峰目眥欲裂,想要扑过去挡枪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 洛璃没有任何闪避的动作,只是淡定地举起了手中的粉色一坨。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闷响。 就像是用拖鞋拍死了一只蟑螂。 那个来势汹汹的煞级诡异,被那块裹著凯蒂猫毛巾的木头牌位,结结实实地拍在了脸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怪物的头颅直接被拍进了胸腔里,整个身体像是被液压机挤压过一样,瞬间扁平。 没有惨叫,没有反抗。 下一秒,它就在眾人的注视下,化作了一缕最纯粹的黑烟,被吸进了那块木头牌位里。 洛璃收回手,甚至还嫌弃地甩了甩毛巾:“什么档次,也敢挡我的路?” 秦峰和他的队员们保持著举枪的姿势,嘴巴张成了o型。 那可是煞级诡异啊! 哪怕是队里最强的御诡者,也要费一番手脚才能解决。这就……这就拍死了? “看什么看?赶路啊!” 洛璃回头催促道,“没听顾暖暖说吗,我家楼下的王大爷都变异了,去晚了咱们连汤都喝不上……不对,是去晚了家都要没了!” 有了洛璃开路,原本寸步难行的死亡高速,变成了一条单方面的屠宰流水线。 不管是躲在车底下的怨灵,还是掛在路灯上的吊死诡,甚至是试图製造诡打墙的祟级大妖,在洛璃面前都走不过一回合。 她的攻击方式简单粗暴——看见黑影,举起牌位,砸下去。 “让你挡道!啪!” “让你嚇唬人!啪!” “长得这么丑还出来混!啪!” 洛璃一边砸一边碎碎念,手里的牌位被她挥舞得虎虎生风,硬是把一件阴森恐怖的法器用出了板砖的气势。 书包里的洛凡:…… 虽然吸收这些小诡的怨气確实能让他变强,但这丫头的战斗风格能不能不要这么……接地气? 他是酆都之主,不是街头混混老大啊! 队伍推进的速度极快,很快就越过了三环线,进入了江城的主城区。 这里的景象比郊区更加惨烈。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被洗劫一空,路面上到处都是深不见底的裂痕,黑色的污水从地下渗出,散发著恶臭。 前方不远处,是一处临时的防御阵地。 那是江城的一座体育馆,现在成了倖存者和伤员的聚集地。 但此刻,那里正被如潮水般的诡异大军团团包围。防御工事早已残破不堪,几名浑身是血的战士正靠著简陋的掩体,做著最后的抵抗。 他们的弹药早已耗尽,此刻全凭著几名御诡者在苦苦支撑。 可是,那几名御诡者的状態很不对劲。 他们的脸上布满了青黑色的血管,双眼赤红,身上甚至长出了不属於人类的鳞片和骨刺。 那是即將失控的徵兆。 御诡者的力量源於与诡异签订契约,借用诡神之力。但这力量是有代价的。一旦使用过度,就会被诡异反噬,最终彻底沦为比诡异更可怕的怪物。 “队长!我不行了!” 一名年轻的御诡者嘶吼著,他的左臂已经完全化作了一只巨大的诡爪,正不受控制地想要抓向身边的战友,“杀了我!快杀了我!我不想变成怪物!” 被称作队长的男人,是个断了一条胳膊的中年汉子。他满脸是泪,手里握著一把短刀,却怎么也捅不下去。 “撑住!小赵!救援马上就到!再撑一会儿!” “没用了……队长,帮帮我……”小赵的意识正在迅速消散,那张年轻的脸庞扭曲著,发出不似人声的哀鸣。 就在这时,诡异大军发起了总攻。 一头身高五米的缝合尸怪撞破了围墙,咆哮著冲向那些已经到了极限的战士。 “跟它们拼了!” 队长怒吼一声,扔掉短刀,就要引爆身上的光荣弹。 “轰——!” 一声巨响。 但並不是爆炸声。 而是一块裹著粉色毛巾的木头板砖,从天而降,像一颗陨石一样,直接把那头缝合尸怪砸进了地底! 烟尘散去。 一个穿著运动服背著双肩包的少女,站在废墟之上。 她脚踩著尸怪碎裂的头颅,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把玩著那块怎么看怎么违和的灵位牌。 “谁允许你们在这儿欺负人的?” 洛璃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绝望的战士,最后落在那个即將变异的小赵身上。 她的眼神冷了下来,语气里带著一股子老爹同款的护短和霸道。 “这地界,我爹罩著的。” 第12章 板砖拍门,眼泪成诗 体育馆外的广场上,空气仿佛凝固。 缝合尸怪那庞大的身躯正在洛璃脚下迅速崩解,化作无数黑色的飞灰,被那块看似普通的木牌贪婪地吞噬殆尽。 周围那些原本叫囂著的诡异,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本能地向后退缩。 它们虽然没有理智,但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告诉它们,眼前这个人类幼崽手里拿著的东西,是它们的天敌。 “这是谁?” 断臂队长看著那个背影,满脸呆滯。 他已经在江城坚守了三天三夜,见过的御诡者不少,但从来没见过拿牌位当武器还能一击秒杀灾级尸怪的。 “我是洛璃。” 洛璃转过身,没看那些诡异,而是快步走向那个即將失控的小赵。 “別过来!”队长下意识地大喊,“他快要异化了!会无差別攻击的!” 此时的小赵已经完全没了人形。 他的皮肤大面积溃烂,黑色的鳞片覆盖了半张脸,仅存的一只人眼充满了痛苦和疯狂。 他正拼命用变异的鬼爪抓挠著地面,试图抗拒那股嗜血的衝动。 “杀……杀了我……”小赵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洛璃停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她看著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 他身上的校服还没完全脱下来,那是江城一中的校服。 如果没猜错,他也是个学生,甚至可能在操场上和她擦肩而过。 为了守住这座城,为了保护身后那些素不相识的人,他把自己献祭给了魔鬼。 “疼吗?”洛璃轻声问。 小赵浑浊的眼睛动了动,眼角流下一行血泪。 洛璃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她想起了老爹。 老爹当年为了救她,也是这样面对那些怪物的吧? 那时候老爹是不是也这么疼?是不是也这么绝望? “凭什么啊?” 洛璃突然抬起头,衝著灰濛濛的天空大喊了一句。 “凭什么好人就要牺牲?凭什么保护家园就要变成怪物?这什么破世道!” 她把手里的粉毛巾解开,露出那块漆黑油亮的乌木灵位。 “老登,你看清楚了。” 洛璃把灵位举到小赵面前,声音带著一丝哽咽,“这都是你的兵,或者是想当你的兵的人。他们在替你看家护院,现在被人欺负成这样,你管不管?” 灵位在她的手里微微发烫。 周围的诡异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开始躁动不安。一只长著翅膀的夜叉尖叫一声,带头扑了下来,想要趁著这个机会將眾人一网打尽。 “阿璃小心!”顾暖暖从体育馆的缝隙里探出头,尖叫出声。 洛璃没有回头。 她只是看著小赵那只正在异化的鬼爪,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正好滴在那块乌木牌位上。 “老爹……你帮帮他们吧。” 少女的眼泪,滚烫而清澈,顺著“先考洛公讳凡之灵位”几个金字流淌而下,瞬间渗入木纹之中。 轰! 一道无声的惊雷,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如果说之前的几次出手只是力量的宣泄,那么这一次,是规则的降临。 洛璃手中的灵位突然爆发出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黑光。 这光芒並不刺眼,反而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静謐。 原本狂暴扑来的夜叉,被这黑光一照,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像是阳光下的积雪,瞬间消融。 不仅仅是它。 以体育馆为中心,方圆十里的黑雾开始剧烈翻滚,然后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吸尘器,疯狂地向著那块小小的牌位匯聚而来。 而在意识空间的最深处。 一直在棺材里装睡的洛凡,猛地睁开了眼睛。 外界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那些战士的惨状,那个少年的绝望,还有……女儿那滴烫得让他心颤的眼泪。 “妈的。” 洛凡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我的闺女,只有我能欺负。谁把她惹哭了,老子就让它连鬼都做不成!” 【叮!检测到宿主核心羈绊(洛璃)悲伤值突破临界点。】 【检测到大量游离的忠魂与牺牲意志。】 【触发特殊神通:黄泉国度·全面展开!】 【是否开启“阴司序列”转化?】 “开!给我全开!”洛凡在意识中咆哮,“什么代价我来扛!把这些孩子给我救回来!” 外界。 洛璃只觉得手中的牌位变得无比沉重,紧接著,一道威严宏大的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响彻整个江城。 “黄泉路开,生人迴避。冤魂归位,诸邪退散!” 隨著这声音落下,体育馆周围的地面变了。 柏油马路变成了青黑色的石板路,路两旁凭空开满了妖艷的彼岸花。 一条蜿蜒的忘川河虚影,缓缓流过眾人脚下。 最神奇的变化发生在那几个濒临崩溃的御诡者身上。 正准备自杀的队长,惊恐地发现自己断掉的手臂处,不再流血,而是长出了一只漆黑的、由能量构成的新手臂。 而那个完全异化的小赵,身上的鳞片开始脱落,狰狞的鬼爪重新变回了人手。 但他体內的诡异力量並没有消失,而是被另一种更高级、更威严的力量强行驯服、重组。 黑光散去。 小赵有些茫然地站了起来。 他身上那件破烂的校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类似古代衙役的黑色锦衣。 腰间掛著一块非金非木的腰牌,手里握著一根贴满符咒的黑漆水火棍。 在他的胸口,绣著一个血红的大字——【诡】。 而在他的背后,则是一个苍劲有力的——【差】。 不仅仅是他。 周围那些刚刚战死的士兵尸体,也在黑光中缓缓站起。 他们的眼神不再空洞,而是带著一种冰冷的肃杀。 他们同样换上了这身行头,只是手中的武器变成了锁链和镣銬。 “这……这是……” 林振国通过秦峰胸口的摄像头看到了这一切,震惊得把手里的茶杯捏得粉碎。 “诡差?!” 洛璃眨了眨眼,看著面前这个大变样的小赵,又看了看手里的牌位,突然破涕为笑。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珠,对著牌位狠狠亲了一口。 “老爹牛逼!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隨后,她转过身,指著远处那群已经嚇傻了的诡异大军,对著身后这支刚刚成军的阴司別动队,豪气干云地挥了挥手。 “既然都换新皮肤了,还愣著干嘛?” “小的们!给我上!把这群非法入侵的脏东西,全给我抓起来!反抗的直接打得魂飞魄散!” 小赵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水火棍,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全身。 那是不用担心反噬、完全受控的力量。 他看向那些曾经让他恐惧的怪物,此刻眼中只剩下了捕猎者的兴奋。 “遵命……大小姐!” 第13章 阴司序列 江城的夜,从未如此热闹,也从未如此正规。 过去御诡者与诡异的战斗,那是野兽般的廝杀,血肉横飞,两败俱伤。 而现在? 那是执法现场。 “站住!那个长舌头的!別跑!你因违反《阴司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三条,涉嫌故意嚇人未遂,现对你进行拘捕!” 小赵——现在应该叫赵无常(虽然只是个实习的),手里挥舞著水火棍,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脚下生风,一步跨出便是数米,那是鬼差特有的缩地成寸神通。 那只原本凶悍的煞级长舌鬼,此刻却像是个遇到了城管的小贩,嚇得抱头鼠窜。 它引以为傲的怨气攻击打在小赵那身黑色锦衣上,就像泥牛入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哪里跑!” 小赵一声大喝,手中水火棍掷出,精准地砸在长舌鬼的后脑勺上。 “嗷!” 长舌鬼惨叫一声,直接被打趴在地。 还没等它爬起来,另外两名同样身穿差服的復活战士已经冲了上来,熟练地掏出黑色的锁链,咔嚓一声,把它那个扭曲的脖子锁了个结结实实。 “带走!下一个!” 类似的场景,在江城的各个角落上演。 那几十名原本濒临死亡或变异的御诡者,加上数百名刚牺牲不久就被洛凡强行返聘的英灵,组成了一支效率恐怖的扫荡大军。 洛凡的【黄泉国度】並不只是一个简单的领域,它更像是一个自带后勤和buff的超级伺服器。 在这个领域內,所有的诡差都能得到源源不断的能量补充。 他们不需要燃烧生命,不需要献祭灵魂,只需要执行抓捕这个动作,就能从被抓捕的诡异身上分润到一丝功德,用来强化自身。 这就是洛凡在意识空间里捣鼓出来的新体系——【阴司功德体系】。 “既然当了阎王,那就得把摊子支棱起来。” 棺材里的洛凡一边看著系统面板上疯狂上涨的功德值,一边满意地点头,“光靠我一个人打打杀杀多累啊,发展下线才是王道。” 而且,这个体系最绝的一点是:它解决了御诡者最大的痛点——代价。 以前是为了力量出卖灵魂给鬼,现在是给阎王爷打工,虽然也是打工,但这叫编制!这叫吃皇粮! 体育馆外,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洛璃坐在一块乾净的大石头上,晃荡著两条腿,手里拿著一瓶刚才从小卖部废墟里刨出来的可乐。 在她面前,跪著整整齐齐的一排诡异。 有吊死鬼、淹死鬼、饿死鬼……一个个垂头丧气,身上都贴著黄色的符纸。 “姓名?”洛璃像个面试官一样发问。 “回……回大小姐,小鬼叫张三,是只饿死鬼。”一只肚子大得像孕妇的男鬼哆哆嗦嗦地回答。 “哦,饿死鬼啊。”洛璃喝了口可乐,“看你这肚子,也没少吃啊。刚才是不是偷吃我家楼下那个早餐店的包子了?” “冤枉啊!小鬼就是闻了闻味儿!” “行了,別狡辩了。”洛璃挥挥手,“那个谁,小赵,把它押下去。这种只能吃的,先扔到十八层地狱……哦不,先扔到下水道去通淤泥,劳动改造一下。” “是!”小赵现在对洛璃那是言听计从,二话不说拖著饿死鬼就走。 此时,天边泛起鱼肚白。 隨著最后一只企图反抗的灾级大妖被十几名诡差联手镇压,江城的黑雾终於开始散去。 久违的阳光洒在满目疮痍的街道上。 那些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市民们,战战兢兢地从防空洞、地下室里探出头来。 他们看到的不是满地的尸体,而是一队队穿著黑色制服、神情肃穆的人,正押解著那些不可一世的怪物,排著队往地下走。 “那是老李家的二小子吗?他不是前天牺牲了吗?” 一个大妈指著队伍末尾的一个年轻鬼差,捂著嘴哭了出来。 那名年轻鬼差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自己的母亲。 他想说话,但阴阳两隔的规则让他无法开口。 他只能冲母亲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毅然转身,跟著队伍没入了那条凭空出现的黑河之中。 这是他们的新使命。 生前守土卫国,死后化身阴差,继续镇守这方人间。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洛凡,此刻正在系统里查收这次的团购奖励。 【叮!成功平定江城诡乱,建立初级阴司秩序。】 【奖励发放:六道轮迴盘(投影)。】 【奖励发放:鬼差修炼手册x100。】 【奖励发放:宿主阴天子法相完整度+10%。】 “还差一点就能出去了。”洛凡看著那个进度条,心里痒痒的,“不过这次动静搞这么大,上面那帮人估计又要头疼怎么解释了。” 他猜得没错。 此时此刻,燕京749局总部,会议室里的气氛热烈得快要炸开了。 龙首坐在主位上,面前的大屏幕上正反覆播放著小赵他们变身、抓鬼的画面。 “这是神跡!不,这是革命!” 首席科学家天机激动得鬍子都在抖,他指著屏幕上的数据分析图吼道:“没有任何副作用!没有任何精神污染!这些转化后的战士,生命体徵虽然消失了,但能量结构极其稳定,甚至比生前更强!” “而且,他们体內的诡异力量被完全净化了,变成了一种纯粹的职能。就像是……就像是……” “就像是公务员。”林振国接过了话茬,表情复杂。 他想起了洛璃那句“我爹罩著的”。 原本以为只是小孩子的玩笑话,没想到,那位爷是真的把这当成自己的地盘在管理了。 连执法队伍都给配齐了。 “这是一种全新的修炼体系。” 龙首缓缓开口,声音里压抑著极度的兴奋,“不需要像御诡者那样拿命去赌,也不需要担心死后变成怪物。只要得到那位酆都的认可,就能成为拥有执法权的鬼差。”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能把这套体系推广到全军,甚至全民……” 在座的所有人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那將意味著,龙国將彻底告別被动挨打的局面,甚至可能在这个诡异復甦的时代,建立起一个横跨阴阳两界的超级文明! “林振国。”龙首突然点名。 “到!” “洛璃现在在哪里?” “还在江城,她说要回家收拾屋子。” 龙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初升的太阳,大手一挥。 “传令下去!江城重建工作立刻启动!所有资源优先倾斜!” “另外,擬定一份最高规格的嘉奖令。不,嘉奖令不够。派专机,我去江城!我要亲自见见这位大小姐,顺便……去拜码头!” 第14章 胜利后的废墟 江城的风里不再有那种令人作呕的腥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焦糊味,像是烧焦的橡胶混合著尘土,乾涩地往鼻腔里钻。 就在几分钟前,这里还是一片修罗场。 现在,喧囂退去,留下的寂静却比刚才的廝杀更让人耳膜刺痛。 洛璃从那个临时堆砌的高地上走下来,脚下的运动鞋踩碎了一块不知是哪家店铺招牌的碎片,发出咔嚓一声脆响。这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传得很远,引得几个正在废墟里挖掘的倖存者抬起头。 那眼神是木然的。没有劫后余生的狂喜,只有一种被掏空后的茫然。 街道两旁,原本挺拔的法国梧桐只剩下焦黑的树桩。 那家洛璃最爱去的避风塘奶茶店,捲帘门扭曲成麻花状,半截柜檯横在马路中间。 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坐在马路牙子上,手里紧紧攥著一只断了腿的奥特曼。 他没哭,只是盯著旁边一具盖著白布的尸体。白布太短,露出一双穿著绣花布鞋的脚。 那是他奶奶,以前每天下午都会牵著他在这个路口等红绿灯。 不远处,一个穿著工装的男人蹲在一辆被压扁的轿车旁。 车里没人,或者说,曾经在里面的人已经被清理出来了。地上一大摊暗红色的血跡,还没干透,呈现出一种粘稠的质感。 男人手里夹著一根烟,手抖得厉害,打了三次火才点著。 他深吸了一口,却被烟呛得剧烈咳嗽,咳得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他一边咳,一边伸手去摸那摊血,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著:“刚领的证……还没办酒席呢……她说想吃城东那家的烤鸭……” 洛璃停下脚步,感觉胸口像是塞了一团湿透的棉花,堵得慌。 她贏了。 老爹贏了。 那些不可一世的诡异被抓的抓,杀的杀,江城保住了。 可看著眼前这一切,胜利两个字怎么就这么轻飘飘的,甚至带著一股血腥味。 她慢慢把怀里的书包拉开,小心翼翼地捧出那块乌木牌位。 牌位上沾了一点灰,她用袖子仔细地擦乾净。 “爹,”洛璃的声音很轻,怕惊扰了周围那些破碎的灵魂,“你说,这世道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好好的日子,怎么说没就没了?” 她想起小时候,老爹骑著那辆破自行车载著她穿过这条街,那时候满大街都是叫卖声,空气里飘著油条和豆浆的香气。现在,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 牌位静静地立在她掌心,触感冰凉。 意识空间深处,洛凡看著外界的景象,原本因为大获全胜而有些激昂的心绪,此刻也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他能感受到女儿传递进来的那股悲凉。 这丫头平日里大大咧咧,但他知道,她心里比谁都软。 “唉……” 一声嘆息,並不存在於现实世界,却在洛璃的脑海深处轻轻响起。 那不是系统的提示音,而是一种更为厚重带著安抚意味的波动。 紧接著,一阵微风平地而起,轻轻捲起地上的浮尘,又温柔地拂过洛璃的脸颊,像是一双粗糙的大手在帮她擦眼泪。 洛璃吸了吸鼻子,刚要说话,旁边递过来一张纸巾。 “大小姐。” 赵无常——那个曾经的小赵,现在的阴司诡差,已经收起了那一身骇人的水火棍和锁链。 他身上的黑色锦衣在阳光下泛著幽光,胸口的诡字虽然狰狞,但他那张年轻的脸上,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別难过。”赵无常指了指远处。 那边,一队刚刚被解救出来的市民正在相互搀扶著往安置点走。 虽然人人带伤,虽然步履蹣跚,但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 一个年轻的母亲正把自己的水壶递给旁边的伤员,而几个刚失去亲人的汉子,已经默默拿起铲子,开始帮著清理道路。 “人这种生物,很脆弱,稍微碰一下就碎了。” 赵无常的声音有些沙哑,那是之前嘶吼过度留下的痕跡,“但人也很硬,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从泥里爬出来。” 他看著洛璃,又恭敬地看向她手中的牌位:“以前我们只能拿命去填,去赌那万分之一的希望。现在不一样了。有了大人,有了我们,这种惨剧会越来越少。” “大小姐,咱们人类,还没输呢。不仅没输,咱们早晚会贏回来的。” 赵无常笑了一下。 那笑容牵动了他脸上刚癒合的伤疤,看著有点狰狞,却又灿烂得像正午的太阳。 洛璃愣愣地看著他,又看了看远处那些在废墟上忙碌的身影。 是啊。 家没了可以再建,只要人还在,只要脊梁骨没断。 “你说得对。”洛璃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涩感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高高举起手中的牌位,像是举著一面旗帜。 “爹!听见没!”她衝著牌位大声喊道,“咱们没输!有人欺负咱们,咱们就打回去!这江城,还得是咱们说了算!” 那一刻,阳光穿透云层,照在少女和那块黑色的牌位上,竟折射出一种金铁般的质感。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且富有节奏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庄严。 “阿璃!阿璃!真的是你吗!” 那声音软软糯糯,带著哭腔,还没见人,一股子惊慌失措的情绪就先传了过来。 洛璃猛地回头。 废墟那一头,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往这边跑。 那是个只有一米六出头的女孩,穿著皱巴巴的睡衣,外面胡乱套了件羽绒服,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边眼镜,一边跑一边还要伸手去扶,生怕眼镜掉下来。 她脸上有两团不自然的红晕,不知道是跑累的还是嚇的,那张还带著婴儿肥的小脸蛋隨著跑动一颤一颤,充满了某种奇特的喜感。 “暖暖!”洛璃眼睛一亮。 那是顾暖暖,她从小玩到大的闺蜜,一个明明怕诡怕得要死,却总是忍不住偷偷听诡故事,然后再半夜发消息骚扰洛璃的奇葩。 顾暖暖跑得气喘吁吁,但在距离洛璃还有五米远的时候,她突然一个急剎车,鞋底在满是碎石的路面上划出两道深痕。 她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著站在洛璃身边的赵无常,以及赵无常身后那一排排穿著黑色制服、面无表情的“人”。 “诡……诡啊!” 第15章 史上最强安保 顾暖暖这嗓子嚎得,比刚才那只长舌诡还要悽厉三分。 她两条腿开始打摆子,想往后退,可身体僵硬得不听使唤,只能维持著那个急剎车的姿势,像个被点了穴的鵪鶉。 “別喊別喊!”洛璃赶紧衝过去,一把抱住这个快要晕过去的闺蜜,“看清楚点,这是友军!这是自己人!” “自己人?”顾暖暖哆哆嗦嗦地指著赵无常,“阿璃你別骗我,虽然我读书少,但他脚都没沾地!而且他那个脸色,白的跟我在殯仪馆见过的一模一样!” 赵无常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虽然他现在其实没有呼吸,也摸不出什么感觉。 他儘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和蔼可亲一点,却忘了自己现在的气场自带阴森buff。 “顾小姐好,我是小赵,原一中高三学生。”赵无常挺直腰板,身上的黑色锦衣无风自动,“现入职洛凡大人的安保大队,负责本辖区治安。” “安保大队?”顾暖暖缩在洛璃怀里,眼神发直,“哪家公司招人要把脸涂成这样?你们是在搞百鬼夜行cosplay吗?” 洛璃没忍住笑出声。她把怀里的粉色包裹往前一递:“来,跟咱爹打个招呼。多亏了咱爹,这支队伍才拉起来的。” 顾暖暖盯著那块熟悉的牌位,愣了两秒,紧接著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嚎,直接扑通一声跪下了。 “洛叔叔!您显灵了!刚才那个王大爷长出了半尺长的獠牙要吃我!呜呜呜……您是大罗金仙下凡吧!” 她一边哭一边对著牌位疯狂作揖。洛璃书包里的牌位微微震颤,散出一缕温润的气息,似乎在安抚这个咋咋呼呼的小辈。 “行了,鼻涕都蹭我衣服上了。”洛璃嫌弃地把她拽起来,手却紧紧攥著她的手腕,“你家那边回不去了,今晚去我家凑合。” 提到家,顾暖暖的表情又垮了下来:“可是咱们那个小区不是在重灾区吗?刚才好多怪物都往那边跑了。” “怕什么。”洛璃挑了挑眉,指了指身后那群严阵以待的诡差,“咱们现在可是有正规编制护送的。走,回家!” 於是,江城的街道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两个穿著便装的小姑娘手挽手走在前面,其中一个还背著个双肩包,怀里抱著个牌位。 而在她们身后,跟著整整两个排的阴司诡差。 这些诡差也不閒著。路过倒塌的墙壁,几个人合力,单手就能把几吨重的石板抬开,救出下面压著的倖存者;路过还没散尽的怨气团,赵无常上去就是一棍子,直接打散净化。 所过之处,那是真正的扫黑除恶。 顾暖暖一开始还嚇得直哆嗦,走著走著,腰杆子就挺直了。 “阿璃,那个长得像牛头一样的怪物,刚才瞪我一眼,被那个诡差哥哥一锁链抽飞了誒!” “那是牛头人,低级煞,不经打。”洛璃像个导游一样隨口介绍。 “哇!那边那个在墙上爬的是什么?也被抓走了!” “壁虎精吧,看著不像好东西,带回去审审。” 两人一路聊著天,很快就到了洛璃家所在的老旧小区。 这里是江城的老城区,房子大多是那种七八十年代的筒子楼,外墙斑驳,爬满了爬山虎。 奇怪的是,周围的街区都被破坏得不成样子,但这片小区却出奇地完整。 连门口保安亭那块出入平安的牌子都好端端地掛著,只是上面落了一层灰。 小区门口,几只孤魂野诡正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它们是原本就在这里游荡的土著诡,平时也就嚇唬嚇唬醉汉,哪见过这场面。 看到赵无常带著大部队过来,那几只野诡直接跪了,头都不敢抬。 “这这是怎么回事?”顾暖暖惊讶地张大了嘴,“怎么咱们小区看著跟没事人一样?” 洛璃抱著牌位走到小区大门口,抬头看了看那扇锈跡斑斑的铁门。 她能感觉到,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是老爹身上特有的味道,阴冷,霸道,却又给她一种绝对的安全感。 “因为这里是我爹的地盘。”洛璃轻声说,“他在睡觉的时候,大概也没忘了把这块地圈起来。” 她转过身,对著赵无常挥了挥手:“小赵,让人把小区周围清理一下,把那些还在游荡的脏东西都带走。另外,別让外人进来打扰。” “遵命!”赵无常立刻分派人手,几个闪身就消失在小区的阴影里。 洛璃拉著顾暖暖,熟门熟路地穿过单元门,爬上楼梯。 那是地下室,原本阴暗潮湿,现在却莫名乾燥清爽。 洛璃站在那扇熟悉的防盗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掏出钥匙。 咔噠。 门开了。 屋里並没有想像中的灰尘漫天,反而保持著一种诡异的整洁。就像是有人刚刚打扫过一样。 “谁在里面?”洛璃眼神一凛,手里的牌位瞬间举了起来,做好了隨时拍下去的准备。 客厅角落的沙发后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紧接著,一个只有巴掌大小半透明的小脑袋怯生生地探了出来。 那是一只小得可怜的灵体,看起来像是一只还没断奶的小猫,但尾巴却是两条,眼睛也是异色的。 “喵呜……”小东西叫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两只前爪合在一起,对著洛璃不停地作揖,那模样要多怂有多怂。 第16章 只有一只猫受伤的世界 顾暖暖躲在洛璃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到那只小东西后,眼睛瞬间变成了星星状。 “哇!好可爱的猫猫!还是透明的誒!” 对於顏狗来说,只要长得萌,哪怕是诡也是眉清目秀的。 顾暖暖刚才还怕得要死,这会儿恨不得扑上去吸两口。 洛璃却没放下戒心。她举著牌位往前逼近了两步:“哪来的?在我家干什么?有没有偷吃供品?” 那只双尾猫灵嚇得浑身炸毛,拼命摇头。 它指了指茶几上的抹布,又指了指地面,然后做了个擦地的动作。 “它是说……它是来帮忙打扫卫生的?”顾暖暖试著翻译。 猫灵疯狂点头,为了证明自己,它甚至飘起来,用尾巴捲起抹布,在那本就一尘不染的茶几上又卖力地擦了两下。 洛璃嘴角抽了抽。这年头,连诡都知道要勤工俭学了吗? “行了,別擦了,再擦皮都要破了。”洛璃把牌位轻轻放在供桌上,那原本空荡荡的供桌瞬间有了主心骨。 她转身从书包里掏出一把香,熟练地点燃,插在香炉里。 青烟裊裊升起,並没有散去,而是笔直地钻进了牌位里。 “爹,到家了。”洛璃拍了拍手上的香灰,“虽然简陋了点,但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您將就著住。回头等我有钱了,给您换个金丝楠木的大房子。” 牌位闪过一道幽光,似乎是对这狗窝还算满意。 意识空间里,洛凡看著这个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小地下室,心里竟有一种久违的踏实感。 哪怕在崑崙基地享受著最高规格的待遇,哪怕被尊称为酆都大帝,但在他心里,这里才是家。 墙上还贴著洛璃小学得的奖状,冰箱上吸著两人去游乐园的大头贴,沙发角落里塞著她乱丟的袜子。 这些琐碎的细节,才是他活过、爱过的证明。 “这只小猫……”洛凡的目光落在那个还在卖力擦桌子的猫灵身上。 系统面板適时弹出提示。 【检测到家宅守护灵(未成形)。】 【玄猫幼崽,因感念宿主残留气息而主动依附,拥有辟邪、预警、清洁(?)等微弱能力。】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是否收纳为酆都看门兽?】 “看门兽?”洛凡有些无语。 人家地府的看门兽那是地狱三头犬,再不济也是个諦听,自己这弄个擦桌子的小猫算怎么回事? 不过看著那小东西可怜巴巴的样子,洛凡心念一动,分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功德金光,顺著牌位弹了出去。 金光正中猫灵的眉心。 “喵!!!” 小猫发出一声並不痛苦的尖叫,原本半透明的身体瞬间变得凝实,原本灰扑扑的毛色变成了纯粹的黑亮,两条尾巴末端燃起了幽幽的蓝色诡火。 它的体型虽然没变大,但眼神却变得犀利起来,透著一股子“这地盘我罩了”的傲娇劲儿。 “变……变身了?”顾暖暖惊呼。 进化后的玄猫並没有攻击人,而是恭恭敬敬地对著牌位磕了个头,然后跳下茶几,迈著优雅的猫步走到门口,像个尽职的哨兵一样蹲坐下来。 “看来老爹挺喜欢这小傢伙。”洛璃若有所思,“既然这样,那就留下吧。正好缺个看门的,就叫二狗吧。” 正在舔毛的玄猫脚下一滑,差点摔个跟头。 它愤怒地喵了一声,表示抗议。 “反对无效。”洛璃一锤定音,“谁让你只有两条尾巴,不叫二狗叫什么?” 安置好了一切,赵无常推门进来匯报工作。 “大小姐,小区周边的清理工作已完成。方圆三公里內,除了咱们自己人,连只带怨气的蚊子都没了。” 赵无常看著屋里的陈设,有些拘谨,“另外,弟兄们在小区门口设了岗,今晚您和顾小姐可以放心休息。” “辛苦了。”洛璃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可乐递过去——虽然知道诡差喝不了,但这是个態度。 赵无常受宠若惊地接过来,虽然喝不到嘴里,但他把可乐供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脸陶醉:“没想到死了还可以喝上快乐水,好幸福啊!” 顾暖暖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诡……诡也喝可乐?” “这叫供奉。” 洛璃纠正道,“以后记住了,给诡差办事,得给好处。回头我再给他们烧点纸钱做的游戏机,让他们换班的时候也能开个黑。” 赵无常的眼睛瞬间亮了:“大小姐英明!其实弟兄们最近都在討论那个新出的手游……” 就这样,在这个刚刚经歷过浩劫的城市夜晚,在这个简陋的地下室里,一种诡异而又温馨的日常正在上演。 外面是巡逻的阴兵,门口蹲著燃烧诡火的猫,屋里两个女孩喝著可乐聊著天,供桌上的牌位时不时闪一下光,像是在插嘴,又像是在笑。 只有那只被迫叫二狗的玄猫,独自蹲在门口,看著尾巴上的火苗,陷入了对猫生的深深怀疑。 第17章 守夜人的帐本 江城的夜空被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月亮像是被脏抹布擦过一样,透著股惨澹的昏黄。 整座城市的大电网还没修好,只有几处临时安置点亮著探照灯。 光柱在废墟和断壁残垣间来回扫动,把影影绰绰的建筑拉扯得像鬼怪的獠牙。 风从破碎的窗口灌进来,呜呜咽咽,听得人心头髮紧。 那张一米五的双人床上,两个女孩挤成一团。 顾暖暖睡姿豪放,半个身子都要探出床沿,一条腿还极其囂张地横在洛璃肚子上。 嘴里还时不时蹦出几句梦话:“別吃我……我不好吃……我有蛀牙……” 洛璃被压得翻了个身,嫌弃地把闺蜜的腿扒拉下去,顺手將被角掖好。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绵长。 只要老爹在身边,哪怕是在坟堆里她都能睡得著。 地下室里很安静,只有二狗时不时甩动尾巴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在这个属於活人的世界之外,另一个维度正在悄然运转。 棺槨深处的黑暗虚空中,洛凡並没有睡。 他在算帐。 哪怕成了所谓的酆都大帝,哪怕拥有了镇压一城的伟力,刻在骨子里的那种精打细算的习惯还是改不掉。 以前是为了省钱给闺女买奶粉,现在是为了攒功德给闺女换个安稳世道。 系统面板泛著幽幽的蓝光,悬浮在他意识正前方。 【宿主:洛凡(酆都之主·沉睡中)】 【当前状態:阴司初立】 【功德值:48500(持续增长中)】 【麾下诡差:48名(初级)】 【领土范围:江城全境(黄泉国度已覆盖)】 【已解锁建筑:诡门关(虚影)、奈何桥(虚影)、孽镜台(虚影)】 这次江城之战,虽然惊险,但收益也是巨大的。 那几万点功德值,大部分来自於净化全城的怨气,还有一部分是超度那些枉死者得来的。 洛凡看著那长长的一串数字,並没有急著兑换新的奖励。 他在思考一个问题:秩序。 之前的出手,更多是出於保护女儿的本能。 但现在,既然这套阴司班子已经搭起来了,就不能再像草台班子一样乱搞。 诡差抓了诡,往哪关? 审判谁来做? 那些无辜惨死的灵魂,是直接送去投胎,还是留下来有什么別的安排? “系统,兑换【阴司律法·基础篇】。” 【消耗功德值5000点,兑换成功。】 一道繁杂的信息流涌入洛凡的意识。 那是一套严密的规则体系,包含了从拘魂、审判到刑罚、轮迴的全部流程。 洛凡闭上眼,开始在意识空间里构建这套规则的具现化。 隨著他的意念转动,覆盖在江城地下的黄泉国度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只有一条黑河的荒原上,隱约浮现出一座巍峨城池的轮廓。 虽然还很模糊,但那种森严的法度气息已经开始运转。 所有的诡差,在这一刻都感觉到手中的锁链沉重了几分,脑海中多出了一些必须遵守的条令。 不能隨意伤人,不能私吞怨气,一切按律行事。 就在这时,洛凡突然感觉到,在江城的最边缘,有一股微弱但极其不稳定的气息正在爆发。 那不是诡异,是一个新生的灵。 …… 江城西郊,一片烂尾楼里。 这里是城市的伤疤,平日里就没人来,诡异復甦后更是成了孤魂野鬼的乐园。钢筋水泥裸露在外,像是一具具被啃食过的巨大骸骨。 在一栋没装窗户的毛坯房角落里,缩著一团小小的白影。 那是个七八岁模样的小女孩灵体,穿著脏兮兮的公主裙,怀里死死抱著一个缺了只胳膊的布娃娃。 她不敢哭出声,只能用手背不停地抹眼泪,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在她周围,几只贪婪的游魂正在逼近,想要吞噬这个纯净的灵魂来壮大自己。 “妈妈……我想回家……”女孩哭著,但声音传不出去。 在她周围,几团灰黑色的雾气正不怀好意地逼近。 那是些成了气候的游魂,还没到煞级,但也早就没了人性。 它们贪婪地嗅著小女孩身上纯净的灵魂香气,那对它们来说是大补之物。 “嘻嘻……是个雏儿……” “细皮嫩肉的,分我一条腿……” “那布娃娃我也要,上面有活人的味儿……” 一只长著大脑袋、四肢细得像麻杆一样的游魂忍不住了,怪叫一声,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直扑女孩的面门。 女孩绝望地闭上眼,把布娃娃举过头顶,那是她最后的盾牌。 哗啦! 游魂直接被抽飞,在空中炸成一团磷火。 两个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正是赵无常的一名手下,带著一个新转化的实习诡差。 “根据《阴司律法》第七条,欺凌弱小游魂者,罚入油锅受刑百年。” 那名诡差冷冷地宣读著刚刚出现在脑子里的条令,没有任何废话,锁链一卷,將剩下的几只游魂全部捆成了粽子。 “小妹妹,別怕。”诡差蹲下身,看著那个小女孩,声音变得柔和,“我们是带你回家的。” “真的吗?”女孩抬起头。 “真的。虽然去不了你原来的家,但我们会带你去一个没有怪物的地方,那里有很多和你一样的小朋友,还有很温柔的孟婆婆。” “那……能不能带上我的娃娃?” “这里好黑,我怕她一个人留在这会害怕。” “能。都带上。” 诡差伸出手。 女孩犹豫了一下,把小手放进了那只冰冷的大手里。 意识空间里的洛凡看到了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这才是他想要的。 不仅仅是杀戮和镇压,更是守护和接引。 这才是真正的酆都,真正的神。 天快亮了。 远处的天空中,传来了直升机螺旋桨轰鸣的声音。 洛凡收回思绪。 他感觉得到,有一股很强的人类气息正在靠近。 那气息正直、刚烈,带著一国气运的厚重感。 “看来,是大人物来了。” 洛凡在心里嘀咕了一句,隨后切断了对外界的感知,重新进入了那种“我是死人我莫得感情”的状態。 不管谁来,只要不是来给闺女找麻烦的,那就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 第18章 龙首叩门,国运这一拜 直升机的螺旋桨把江城清晨的雾气搅得粉碎。 巨大的气流捲起地上的废纸和塑胶袋,在空中打著旋儿飞舞。 赵无常带著一队诡差站在小区门口,黑色的锦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们没抬头看天上的钢铁巨兽,只是手里握紧了哭丧棒和锁链,在那条並不存在的警戒线上站成了一堵墙。 舱门滑开,软梯放下。没有红地毯,也没有鲜花和掌声。 一个穿著中山装的老人顺著软梯下来,动作並不矫健,甚至有些迟缓,但他脚踩在满是碎石的路面上时,腰板却挺得比旁边的旗杆还直。 林振国紧跟其后,平日里威风八面的指挥官,此刻乖觉得像个提包的小秘书。 “这就是江城。”龙首环视四周。 没有想像中的人间炼狱。虽然建筑残破,虽然街道上还有烧焦的痕跡,但这里太安静了。 不是那种死绝了的死寂,而是一种有了规矩后的肃静。 不远处,几个游荡的孤魂刚冒头,还没来得及张牙舞爪,就被两个巡逻的诡差按在地上,熟练地套上枷锁,拖进了阴影里。 “好。”龙首只说了一个字,迈步向那个老旧的小区走去。 赵无常上前一步,手中的水火棍横在路中间。 他不认识什么龙首,他只知道现在的职责是看大门。 “站住。”赵无常的声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前面是私宅,閒人免进。” 林振国脸色一变,刚要呵斥,却被龙首抬手制止。 龙首整理了一下衣领,对著这个脸色惨白、浑身散发著阴气的年轻人,郑重地拱了手:“老朽自京城来,特来拜会此间主人。” 赵无常愣了一下。他当人时见过最大的官就是校长,死了反倒见到了这种只能在新闻联播里出现的人物。但 他没退,而是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黑洞洞的单元门。 “让他进来吧。” 一道清脆的女声从楼道里传出来,带著没睡醒的慵懒。 洛璃穿著一身粉色的小熊睡衣,脚上踩著人字拖,头髮乱得像个鸡窝,手里还端著个刷牙杯,正倚在单元门口。 “老爷子,这么早就来串门啊?带早饭了吗?” 林振国在后面急得直冒汗,拼命给洛璃使眼色。 那可是龙首!是这个国家最有权势的老人!你这副样子成何体统! 龙首却笑了。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威严散去,只剩下一种看自家晚辈的慈祥。 “来得匆忙,没带吃的,倒是带了点別的。”龙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布包,並没有递给洛璃,而是双手捧著,一步步走到洛璃面前,“能进去给洛先生上柱香吗?” 地下室的空气里飘著花露水和老坛酸菜面的味道。 狭窄的客厅里,那张唯一的摺叠桌被擦得鋥亮。 洛璃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旁边顾暖暖缩成一只鵪鶉,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二狗蹲在供桌上,尾巴尖上的幽蓝火焰一跳一跳,警惕地盯著这个闯入的老头。 龙首没坐。 他走到供桌前,將被红布包著的东西解开。 那是一枚勋章,纯金打造,上面刻著两条盘龙,中间是一个鲜红的国徽。 “特级国士勋章。”龙首轻声说,“给活人的最高荣誉,建国以来只发过三枚。给死人的,这是第一枚。” 他將勋章端端正正地摆在乌木牌位旁边,然后后退三步。 林振国也跟著后退。 这个身居高位的老人,整理衣冠,弯腰,在那张简陋的供桌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洛凡先生。” “谢您为这江城百万生灵,守住了最后一口气。” 这一躬鞠下去,没有起身。 足足停了半分钟。 地下室里静得只能听到顾暖暖急促的呼吸声。 供桌上的牌位没有发光,也没有震动,只是那缕原本笔直向上的香菸,突然分成了两股,像是两条手臂,虚虚地在龙首肩膀上拍了一下。 意识空间里,洛凡看著那个弯腰的老人。 他认得这张脸。 这辈子在新闻里见过。 “受不起啊。”洛凡心里嘆了口气,“我就是为了我闺女。顺手救的人,哪值当这么大的礼。” 但他受了。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这份国运的认可。 有了这一拜,这江城的阴司地府,就算是在阳间过了明路,有了最硬的靠山。 【叮!检测到国运加持。】 【检测到顶级人道气运注入。】 【黄泉国度升级中……】 【解锁新建筑:城隍庙(半实体)。】 【解锁新职能:夜游神。】 外界。 龙首直起身,看向还在发愣的洛璃,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江城特別行政区设立批文。” 龙首指了指那份文件,“从今天起,江城的一切防务、治安、甚至重建工作,由749局和洛凡先生共同负责。简单来说,只要不出这个城,你说了算。” 洛璃眨巴著眼睛,把嘴里的牙膏沫子咽了下去。 “那个老爷子,这算是给我爹封地了吗?” “算是吧。”龙首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另外,关於你之前提的那个红鸞计划……” 洛璃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比二狗的耳朵还尖。 “第一批候选人已经到了。”龙首拍了拍手,“就在外面车上。不多,就三个,都是精挑细选的。要不……现在相看相看?” 第19章 阴间相亲,二號女嘉宾的才艺展示 龙首拍拍手,那动作不像个身居高位的大佬,倒像是个刚谈成一笔大买卖的中间人。 林振国很有眼力见地掏出对讲机说了句“带进来”。 没过两分钟,那扇还得靠顾暖暖手动去扶的单元门被推开了。 首先进来的不是诡,而是一股风。 这风不冷,甚至带著点江南三月的湿润和脂粉气,硬生生把屋里的酸菜味给压了下去。 三个女人走了进来。 或者说,三个形態各异的女诡。 並没有想像中青面獠牙、断手断脚的惊悚画面。 国家办事,讲究的就是个体面。 这三位显然经过了精心修饰,不仅身上的怨气被特製符咒压制到了最低,连妆容都像是出自顶级入殮师之手,透著一种病態却精致的美。 “介绍一下。”龙首指著左边第一位,“代號红袖,生前是民国时期的进步女学生,死於特务暗杀。性格刚烈,读过书,能帮忙整理文书,也能跟洛先生聊聊家国天下。” 红袖穿著一身染血的蓝布旗袍,齐耳短髮,戴著一副圆眼镜,手里还拿著一卷书。 她推了推眼镜,对著牌位微微鞠躬,眼神清冷,没有半点諂媚。 洛璃咬著牙刷,上下打量了一番,摇了摇头:“不行。太正经了。我爹那人文化水平不高,也就是高中輟学,跟人家这种知识分子聊不到一块去。回头两人因为这世界观不同打起来,还是我爹吃亏。” 牌位:…… 红袖似乎也鬆了口气,退到一旁。 “那看这位。”龙首指向中间那位,“代號铁娘子。生前是武术世家传人,煞级巔峰。虽然脾气爆了点,但看家护院是一把好手,而且……” “而且她胳膊比我还粗。”洛璃直接打断,指著那位身穿练功服、肌肉线条分明的女诡,“这一拳下去,我怕我爹那棺材板遭不住。我找的是后妈,不是保鏢。pass。” 铁娘子冷哼一声,一拳砸在空气中,爆出一声脆响,显然对被嫌弃这事很不满。 只剩下最后一位了。 那是个穿著淡青色长裙的女子,怀里抱著一把琵琶。 她一直低著头,只能看到一段雪白的脖颈和乌黑的髮髻。直到轮到她,她才缓缓抬起头来。 顾暖暖在旁边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哇……” 这女子极美。 不是那种网红脸的千篇一律,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温婉与哀愁。 眉眼如画,却又似乎隨时会破碎。 她並没有像前两位那样站得笔直,而是微微屈膝,衝著牌位行了个万福礼。 “奴家苏婉,见过恩公。”声音软糯,像是江南的雨丝。 “这就是之前档案里的那个画皮?”洛璃把牙刷扔进杯子里,眼睛亮了,“本人比照片好看啊。” 龙首点头:“祟级中阶,画皮诡。只要给她足够的人皮,哦不,现在技术部开发了仿生硅胶皮,只要定期保养,她能变幻出各种模样。最关键的是,她生前是江南名伶,琵琶评弹一绝,性情最是温顺。” “会才艺好啊!”洛璃一拍大腿,“我爹以前最喜欢听那些老掉牙的曲子。来,给本小姐……哦不,给我爹展示一段。” 苏婉也不扭捏,寻了个凳子坐下,素手轻拨。 錚—— 琵琶声起,原本狭窄逼仄的地下室瞬间变了样。 眾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置身於烟雨朦朧的西湖画舫之上。那是幻术,却不带杀意,只有无尽的繾綣。 曲调淒清,却不悲凉,反倒透著一股子“盼郎归”的深情。 供桌上,那块一直装死的乌木牌位,在琵琶声响起的瞬间,周围繚绕的香菸突然停滯了。 紧接著,原本灰暗的牌位表面,竟隨著曲调的节奏,泛起了一层极淡极淡的柔光。 “有反应了!”林振国激动得差点拍桌子。 意识空间內。 洛凡盘腿悬浮在虚空中,耳边迴荡著那琵琶声。 系统面板上,一行行提示正在疯狂刷屏。 【叮!检测到高质量艺术类情绪波动。】 【检测到纯净的倾慕念力(来源於画皮诡苏婉)。】 【这种念力有助於温养宿主的“阴天子法相”,提升精神力回復速度。】 【建议:將其纳为伶人或侍女。】 洛凡听著曲子,心里那股子因为连日征战积攒的戾气,竟真的消散了不少。 这曲子听著舒坦,比那帮诡差鬼哭狼嚎强多了。 而且这女诡身上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反而有股淡淡的墨香。 “行吧。”洛凡在心里嘀咕,“既然闺女这么热心,留个放放音乐的也不是不行。只要別想爬我的棺材就行。” 隨著他的心念转动,供桌上的香炉里,三根燃了一半的香突然齐齐断裂,香头並不是掉在桌上,而是违反重力地飘向了苏婉,最后稳稳地插在了她髮髻上的那支玉簪里。 一曲终了。 苏婉感受到那三点香火带来的认可,那双原本哀愁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她起身,再次盈盈一拜:“谢恩公赏。” “成了!”洛璃高兴得直拍手,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扔过去,“苏姨是吧?以后这把钥匙你拿著。主要工作就是每天给我爹擦擦牌位,上上香,没事弹个曲儿。至於工资嘛……我爹吃剩下的香火,分你一成!” 苏婉接住钥匙,视若珍宝:“大小姐折煞奴家了,能侍奉恩公左右,是奴家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龙首看著这一幕,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一步棋算是走对了。 用一个无害且有艺术细菌的女诡稳住这尊大佛,比派一个加强师都有用。 “既然家事定了,那咱们聊聊公事。”龙首收敛笑意,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江城市地图,铺在那张擦得鋥亮的摺叠桌上。 地图上,江城被画了一个红圈。 “洛璃,国家的意思是,以这间地下室为圆心,方圆十公里划为阴阳特区。这里的秩序,由你和你父亲说了算。但出了这个圈,还是归749局管。” 龙首指著地图边缘的一处灰色地带:“另外,这里有件事需要你父亲出手。这是给特区的第一单生意。” 第20章 城隍庙起,夜游神出 龙首指的那块地方,是江城西边的老城隍庙遗址。 早在几十年前破四旧的时候,那庙就被拆了个乾净,后来改建成了一个名为锦绣乐园的游乐场。 但自从建成那天起,这就没消停过。 过山车停在半空,旋转木马半夜自己转,最邪门的是鬼屋,经常有游客进去就出不来,最后在几公里外的臭水沟里被发现,人倒是没死,就是嚇傻了。 诡异復甦后,那里更是成了一块绝地。 “那地方现在盘踞著一股很杂乱的势力。”林振国在一旁补充,“不像是单一的诡异,更像是个黑市。很多外逃的孤魂野鬼都躲在那,我们的人进不去。” “想让我爹去扫场子?”洛璃挑眉。 “是收编。”龙首纠正道,“江城既然要建新秩序,就不能有法外之地。那里正好位於江城的地脉节点上。如果洛先生能拿下那里,对他重塑江城的气运有大好处。” 这话不用龙首说,洛凡在系统里已经看明白了。 【触发任务:收復失地。】 【目標地点:旧城隍庙遗址(现锦绣乐园)。】 【任务说明:该地为江城阴阳交匯之枢纽,拿下此处,可將虚影状態的城隍庙具现化。】 【奖励:功德值+10000,解锁建筑城隍庙,开启夜游神巡查职能。】 这买卖划算。 洛凡心念一动,通过那一缕维繫在父女之间的感应,给了洛璃一个肯定的信號——牌位震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篤”。 “接了。”洛璃拍板,“今晚就动手。” 送走了龙首和林振国,地下室里只剩下洛璃、顾暖暖,还有刚入职的后妈苏婉。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二狗还在门口蹲著,不过眼神时不时往苏婉那边飘,似乎对这个新来的家庭成员有点忌惮。 苏婉倒是很会来事,不知从哪变出一把梳子,把二狗抱在怀里温柔地梳理毛髮,没几下就把这只傲娇的玄猫擼得呼嚕震天响。 “苏姨,你这手法绝了啊。”顾暖暖羡慕地说。 “以前养过猫儿狗儿的,略通一二。”苏婉温婉一笑,手下动作不停,眼睛却始终没离开那个牌位,眼神里透著一股子依恋。 入夜。 江城的电力还没完全恢復,窗外漆黑一片,只有远处探照灯的光柱偶尔扫过。 洛璃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运动装,背上那个熟悉的双肩包,把牌位小心翼翼地放进去。 苏婉则化作一缕青烟,钻进了洛璃手腕上的一串沉香手串里——那是洛凡给她的临时居所。 “暖暖,你在家看家。二狗,你守著她。” “我也要去!”顾暖暖这次不干了,死死拽著洛璃的衣角,“我都见识过那个王大爷变异了,还有什么没见过的?而且我在家怕黑!” 洛璃无奈,只能给她贴了两张赵无常送的护身符:“行,跟紧点。” 一行人刚出小区,就看到赵无常带著一队诡差已经等候多时。 今晚的赵无常换了一身行头,手里提著一盏散发著幽绿光芒的灯笼,腰间掛著一块刻著夜游二字的令牌。 “参见大小姐。”眾诡差齐齐单膝跪地。 “出发。”洛璃一挥手,颇有几分大姐头的架势。 锦绣乐园距离这里不远。 还没靠近,就能听到里面传来嘈杂的声响。 那声音不像是诡叫,倒像是菜市场的喧譁。 越过倒塌的围墙,眼前的景象让顾暖暖惊掉了下巴。 原本破败的游乐场里,此刻灯火通明——当然,点的都是鬼火。 旋转木马上坐满了缺胳膊少腿的游魂,正在那嘻嘻哈哈地转圈; 鬼屋门口排起了长队,几个脑袋提在手里的诡正在兜售门票;甚至还有摆地摊的,卖的是死人穿过的衣服和只有诡能吃的香烛。 这就儼然是一个属於诡异的夜市。 “好傢伙,这还有夜生活呢。”洛璃咋舌。 赵无常上前一步,手中的灯笼猛地一亮,绿光大盛,照亮了半个游乐场。“阴司办案!閒杂诡等,统统抱头蹲下!” 这一嗓子夹杂著阴司的威严,瞬间让喧闹的夜市按下了静音键。 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短暂的寂静后,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从鬼屋里传了出来:“哪来的毛头小子,敢在虎爷的地盘撒野?什么阴司?没听说过!” 隨著声音,一个身高足有三米、长著一颗老虎脑袋的壮汉撞破鬼屋的大门走了出来。它手里拎著一根锈跡斑斑的狼牙棒,浑身散发著浓郁的煞气。 这是一只煞级巔峰的虎妖,也就是这里的山大王。 “没听说过?”洛璃从赵无常身后走出来,拍了拍背后的书包,“那你今天就听说听说了。我爹想徵用这块地盖个庙,你是自己搬走,还是让我爹送你走?” 虎妖盯著那个还没它膝盖高的小丫头,发出一阵狂笑:“你爹?你爹算哪根葱?让他出来,虎爷我……” 话没说完。 洛璃背后的书包里,突然伸出两只巨大的手掌。 不是之前那种黑白分明的巨手,这一次,是一双呈现出青灰色的、布满鳞片和符文的手臂。 那是城隍法相的手臂。 这双手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仅仅是简单地向前一探,就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 左手一把捏住了虎妖挥舞的狼牙棒,稍微一用力,那根几百斤重的精钢狼牙棒就像根火腿肠一样被捏成了麻花。 右手则像抓小鸡一样,掐住了虎妖的后脖颈。 “吼——!”虎妖还想挣扎,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在那只大手里根本不值一提。 “现在听说过了吗?”洛璃笑眯眯地问。 虎妖疯狂点头,脑袋都快晃掉了:“听说过!大爷!祖宗!这地盘我不要了!送您!送您了!” “算你识相。” 隨著虎妖的臣服,洛凡在意识空间里感受到了那个节点的鬆动。 “系统,建立城隍庙。” 轰隆隆—— 整个锦绣乐园开始剧烈震动。 那些原本属於游乐设施的钢铁残骸,在一股神秘力量的牵引下纷纷崩解,然后重组。 地下的泥土翻涌,古老的青砖从地底升起。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一座巍峨古朴、飞檐翘角的大殿,凭空拔地而起,直接覆盖了原本鬼屋的位置。 大殿正门上方,一块金光闪闪的牌匾缓缓浮现,上书四个大字——【江城城隍】。 隨著城隍庙的落成,一股无形的波纹横扫而出。 游乐场里那些原本混乱躁动的游魂,被这波纹一扫,眼中的戾气瞬间消散了大半,一个个变得老实巴交,自觉地排好了队。 “这就盖好了?”顾暖暖揉了揉眼睛,“这基建速度,比某建都快啊。” 赵无常感受著体內暴涨的力量,激动地跪在庙门前:“恭迎城隍归位!” 洛璃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那一群还在发愣的摊贩:“都听好了!从今天起,这里归阴司管。想摆摊的去那边登记交税,想投胎的去那边排队。谁敢闹事,这虎头怪就是下场!” 虎妖缩在墙角,抱著脑袋,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第21章 远渡重洋的恶意 霓虹国,东都地下掩体。 这里的灯光总带著一种令人不適的惨白,空气过滤系统嗡嗡作响,却怎么也抽不净那股常年瀰漫的陈腐薰香味道。一张巨大的红木长桌尽头,坐著一个乾枯得像截朽木的老人,手里把玩著两颗不知什么材质打磨成的骷髏头核桃。 他是原工浩二,霓虹国御诡组的现任组长。 “龙国那边,动静不小。” 原工浩二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打磨著骨头。 他浑浊的眼睛盯著对面墙上的大屏幕。 屏幕上播放的並非绝密情报,而是龙国官方最近高调发布的几条新闻视频——江城启动大规模旧城改造,数座风格古朴形制奇特的庙宇正在废墟上拔地而起。 坐在他对面的中年男人名叫山田,穿著一身笔挺得有些过分的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掛著招牌式的谦卑笑容。 “大人说得是。龙国人似乎认为,在这个诡异横行的时代,多盖几座庙就能求得神灵庇佑。”山田欠了欠身,语带嘲讽,“他们大概忘了,三十年前诡异刚復甦时,那些所谓的道士和尚死得有多惨。” 诡异復甦並非一朝一夕之事。 早在几十年前,世界各地就陆续出现了科学无法解释的灵异现象。 起初只是些不成气候的游魂,稍微有些阳气的壮汉甚至只需一口烈酒、一声暴喝就能將其衝散。 各国政府默契地封锁了消息,私下里却疯狂地投入研究,试图掌控这种超越自然的力量。 直到最近几年,量变引发质变,诡异的等级呈指数级跃升,普通的物理手段彻底失效,这层窗户纸才终於包不住火。 “他们不是傻子。”原工浩二停下手中的动作,两颗骷髏头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龙国那个龙首,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江城既然敢这么大张旗鼓地搞基建,说明他们手里有了底牌。” “底牌?”山田不屑地笑了笑,“难道是那个所谓的749局?据我所知,他们最强的战力也不过是靠透支生命换取力量的御诡者,撑死能对付几只煞级。” “情报显示,那里出现了一种新的能量波动。” 原工浩二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山田,还记得六十年前,前辈们在江城附近留下的遗產吗?” 山田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您是说……那个代號黄昏的埋骨地?” “那是帝国当年的杀手鐧,可惜还没来得及唤醒,战爭就结束了。”原工浩二从怀里掏出一份泛黄的文件,贴著桌面滑到山田面前,“现在,时机到了。既然龙国想造神,那我们就送他们一尊真正的魔。” 山田颤抖著手翻开文件。那上面密密麻麻地记载著某种邪恶阵法的方位和祭品要求。 最后一行字用鲜红的硃砂批註:万魂噬体,造就不死鬼神。 “这就是造神计划?”山田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 “去吧。”原工浩二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把那里的东西放出来。如果江城真有什么底牌,正好藉此机会试探一番。如果没有……那就让那里变成一座死城,成为我们神的祭品。” 山田猛地站起身,九十度鞠躬,额头重重地磕在桌面上:“嗨!属下定不辱命!” 走出地下掩体,山田抬头看著东都阴沉的天空。 霓虹闪烁的gg牌下,行色匆匆的人群並不知道,在大洋彼岸,一场针对龙国的阴谋已经拉开序幕。 山田摸了摸藏在胸口的那份文件,脸上谦卑的笑容逐渐扭曲,变成了一种极度的贪婪。 原工浩二那个老不死的大概没想到,这份阵法里藏著反客为主的秘密。 “造神……”山田舔了舔嘴唇,“为什么那个神,不能是我呢?” …… 江城,阴阳特区。 比起霓虹国的阴谋算计,这里的画风显然要欢脱得多。 城隍庙外的小广场上,几百號人正在排队。 不是排队领鸡蛋,而是排队应聘。自从洛璃在网上发布了“阴司扩招,五险一金(烧纸版),包吃包住(地下室版)”的招聘启事后,整个江城的孤魂野鬼都沸腾了。 “下一个!” 顾暖暖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拿著个喇叭,身上穿著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判官cos服,有模有样地充当面试官。 “姓名?” “回大人,小的叫张大炮。”一个脑袋只剩一半的男鬼搓著手回答。 “死因?” “那个……喝假酒喝死的。” “有啥特长没?” “我有力气!活著时候是搬砖的,死了以后更是一身牛劲儿!我看咱们庙后面还要盖偏殿,我能搬石头!” “行,录用了。”顾暖暖大手一挥,在一个小本本上盖了个章,“去那边找赵无常队长领工服,也就是搬砖的手套。下一个!” 洛璃坐在城隍庙的大殿门槛上,手里捧著半个西瓜,一边挖一边跟身后的牌位碎碎念。 “爹,你看这生意多红火。等这些人招齐了,咱们就能把业务拓展到隔壁市去了。到时候收过路费都能发財。” 供桌上的乌木牌位没动静。 意识空间里,洛凡正皱著眉。 他没心情听闺女畅想商业宏图。 自从昨晚开始,他就感觉到一股极其令人作呕的气息正在江城周边匯聚。 那不是普通的怨气,而是一种带著血腥侵略和狂热的恶念。 这种味道他很熟悉,甚至说是刻在每个龙国人骨子里的厌恶。 那是多年前踏上这片土地的侵略者留下的味道。 “有些人,活著时候不干人事,死了也不安生。” 洛凡在虚空中冷哼一声,“想来我的地盘撒野?也不打听打听这块地现在姓什么。” 第22章 坳中枯骨,百鬼夜行 江城西北六十里,断魂坳。 这里的地形像个被谁隨手扔在荒野上的破葫芦,三面全是陡峭得连猴子都爬不上去的石壁,只在南边留了个狭窄逼仄的口子。 山里的风从来都是打著旋儿往里灌,进得去出不来,常年累月下来,积攒了一层厚厚的白雾。 那雾气也不对劲,沾在衣服上湿冷粘腻,像是死人吐出来的寒气。 当地经验最老道的猎户,寧可绕路三十里去爬黑瞎子岭,也不敢从断魂坳的边上过。 猎狗到了这儿,四条腿肚子就转筋,把脑袋扎在土里呜呜地哭,那是畜生觉出了活人觉不出来的凶煞。 今天,这里的死寂被打破了。 山田站在山谷中央的一块平地上。 他脱掉了那身考究的西装,换上了一件印著古怪符文的狩衣,手里握著一把还在滴血的匕首。 在他周围,三十名跟隨他从霓虹国偷渡而来的心腹手下,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跪成一圈。 他们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洗脑后的狂热。 “时辰已到。” 山田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 他仰起头,看著头顶那一线被乌云遮蔽的天空,脸上露出一种病態的潮红。 “为了帝国的荣耀!” 山田高举匕首,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迴荡,带著某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为了山田大人!” 三十名手下齐声嘶吼,整齐划一地举起手中的短刀,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颈动脉。 没有任何犹豫,三十把短刀同时举起,刀尖对准了自己的颈侧大动脉。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鲜血不是流出来的,而是喷出来的。 三十道血箭射在地上,那原本干硬板结的黑土地像是活过来了一样,贪婪地吮吸著温热的液体。 血並没有四散蔓延,而是顺著地面下早就挖好的暗槽流动,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一个直径足有百米的猩红五芒星阵法就在山坳里亮了起来。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空气中的温度骤降。 原本白色的雾气瞬间被染成了血红。 大地开始震颤。 轰隆隆的闷响从地底深处传来,就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壳下面翻身,想要挣脱这几十年的束缚。 山田站在阵眼中心,脚底板感受著那股从地心直衝上来的阴寒,激动得浑身发抖。 感受著脚下传来的那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怨气,脸上的表情近乎癲狂。 “醒来吧……沉睡了一个甲子的勇士们!” 山田张开双臂,对著虚空发出癲狂的咆哮,“这片土地曾经在你们脚下颤抖,今天,它將再次成为你们的猎场!” 他將手中那份沾满鲜血的文件点燃,拋向空中。 轰隆隆! 地面裂开了。 无数条漆黑的缝隙像蛛网一样蔓延。 紧接著,一只手从土里探了出来。 那是一只只剩下白骨的手,却依然紧紧抓著一把生锈的三八式步枪。 接著是第二只、第三只…… 泥土翻飞,腐烂的气息冲天而起。 一个个穿著二战时期土黄色军装的身影,摇摇晃晃地从地下爬了出来。 它们的身体早已高度腐烂,有的只剩下骨架,有的还掛著乾瘪的皮肉,但那一双双眼眶里,却闪烁著令人胆寒的红光。 它们没有思想,没有痛觉,只有杀戮的本能,以及对生者血肉的渴望。 这支被埋葬了六十年的亡灵军团,数量足有三千之眾,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整个山谷。 那股匯聚在一起的冲天煞气,直接衝散了山谷上空的白雾,在头顶凝聚成一团漆黑如墨的乌云,连月亮都被遮得严严实实。 “哈哈哈哈!成了!真的成了!” 山田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群恶鬼。 他能感觉到,通过脚下的阵法,自己与这些亡灵建立了一种微妙的联繫。 只要他一个念头,这支军队就会为他踏平一切。 他看向江城的方向,眼中的贪婪已经掩饰不住。 “去吧!去吞噬吧!” 山田手中匕首猛地指向南方,声音尖锐得像是划破夜空的夜梟,“去吞噬,去杀戮!把那座城市变成死域!把所有挡路的东西都撕成碎片!用他们的血肉,助我登神!” “吼——!” 三千头亡灵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那声音像是无数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震得山谷两旁的碎石簌簌落下。 大军开拔。 起初只是僵硬的挪步,但很快,速度越来越快。 它们所过之处,草木枯萎,虫鸣断绝。连躲在洞里的老鼠都被那股煞气惊得四散奔逃,稍微跑慢点的,直接被无数只军靴踩成了肉泥。 这些不知疲倦的怪物,在夜色的掩护下,化作一股浑浊的洪流,朝著江城方向席捲而去。 …… 江城,749局临时指挥部。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徵兆地炸响,红色的警示灯將整个大厅映照得一片血红。 “监测到高能反应!坐標西北方向,距离六十公里!” 负责监控的技术员声音都在发抖,“这数值,这数值爆表了!不是单体诡异,是大规模群体反应!数量超过三千!正在以每小时八十公里的速度向江城移动!” 正在喝茶的林振国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了一手。 他顾不上擦,几步衝到大屏幕前。 卫星图像上,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色阴影,正像一把尖刀,直插江城腹地。 “这是什么东西?”秦峰盯著那团阴影,脸色铁青。 “不管是什么,这种规模的衝击,靠现有的防御工事根本挡不住。”林振国当机立断,“通知全城一级战备!所有御诡者立即前往西线高速集结!” 他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那是直通阴阳特区的专线。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洛璃含糊不清的声音,像是在吃夜宵:“餵?林叔叔,这么晚了还要加班啊?要注意髮际线哦。” “洛璃!出大事了!”林振国对著话筒吼道,“有一支诡异军队正在进攻江城!规模很大!非常大!我们需要支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紧接著,传来了椅子被踢翻的声音,还有洛璃那瞬间变得兴奋的语调:“军队?来抢地盘的?好傢伙,这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来太岁头上动土?等著,我这就带我爹去教育教育它们!” 第23章 碑林下的起床號 江城西郊,与邻市交界的地方,有一片连绵起伏的低矮丘陵。 这里叫磨盘岭,早些年荒无人烟,只有漫山遍野的野酸枣树。 后来,政府在这里修了一座烈士陵园,把当年在江城保卫战中牺牲的数千名无名英雄迁葬於此。 陵园依山而建,几千块青石碑排得整整齐齐,像是一支沉默的方阵,永远注视著山下的城市。 自从诡异全面復甦,江城沦陷,这块地方却成了唯一的净土。 哪怕是最凶戾的煞级恶诡,只要靠近这方圆五里,身上的诡气就会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烫得滋滋作响。 那种力量刚正、浩大,带著一股子寸土不让的铁血味道。 於是,这里成了江城最大的临时难民营。 帐篷连著帐篷,五顏六色的防雨布铺满了陵园外围的空地。 几万名没来得及撤进市区的百姓挤在这里,虽然缺衣少食,但好歹不用担心半夜被怪物拖走吃掉。 天色阴沉得像一口扣下来的黑锅。 陵园外围的一顶帐篷前,三十多岁的王大姐正在煮粥。 煤气罐里的气不多了,火苗有一搭没一搭地舔著锅底。她怀里抱著个八岁的小姑娘,名叫妞妞。 “妈妈,我怕。”妞妞缩在王大姐怀里,指著天边,“那边的云彩好黑,像怪物的大嘴巴。” 王大姐抬头看了一眼。 北边的天空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墨色,而且那黑色还在像潮水一样蔓延,隱约能听到闷雷般的轰鸣声。 那是大批诡异过境的动静。 “別怕,咱们这儿有烈士爷爷保佑呢。”王大姐紧了紧怀里的孩子,手却在发抖。 地面开始震动。 起初很轻微,像是有重型卡车从远处的公路上驶过。 但很快,这震动变得规律起来,每一次颤动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 咚。咚。咚。 那不是地震。那是脚步声。 帐篷里的人们纷纷钻了出来,惊恐地看向陵园的方向。 原本死寂的墓地,此刻竟腾起了一层淡淡的青烟。 那些刻著名字或者无名的墓碑,在震动中微微摇晃,仿佛泥土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甦醒,想要推开这厚重的黄土,重见天日。 “这是怎么了?难道连这里也不安全了吗?” “老天爷啊,这要是连烈士陵园都闹诡,咱们还能往哪跑?” 人群开始骚动,哭喊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离王大姐最近的一块墓碑前,泥土噗嗤一声鬆动了。 一只乾瘦、漆黑的小手从土里探了出来,扒住了墓碑的边缘。 “啊!”周围的人群嚇得向后狂退,空出了一大片真空地带。 王大姐腿软得走不动道,只能抱著妞妞瘫坐在地上,眼睁睁看著那个土坑越来越大。 一个穿著灰扑扑军装的身影爬了出来。 那是个看起来也就十三四岁的半大孩子,个子不高,皮肤呈现出一种常年营养不良的菜色,脸上还沾著泥土。 他头上戴著一顶不合尺寸的军帽,帽檐压得很低,身上那件军装补丁摞著补丁,显得空荡荡的。 脚上踩著一双烂草鞋,小腿上打著绑腿。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里拎著的一桿老式步枪,那是当年最常见的汉阳造,枪托都磨包浆了。 这小战士爬出土坑,先是迷茫地看了看四周,然后使劲跺了跺脚,把草鞋上的泥巴抖掉。 “格老子的,睡得脑壳痛。” 他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浓重的川音。 王大姐捂著妞妞的眼睛,大气都不敢出。 小战士转过身,视线穿过人群,最后落在了妞妞身上。 准確地说,是落在了妞妞手里那个还没拆封的棒棒糖上。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哪怕是变成了诡,那种刻在骨子里的馋劲儿似乎还没忘。 他把枪往身后一背,儘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凶,咧开嘴,露出一口並不怎么整齐的牙齿,甚至还用脏兮兮的手指整了整衣领。 “小妹妹,”他弯下腰,脸凑近了一些,“你这糖……看起好安逸哦。甜不甜?” 他觉得自己笑得很和蔼。 但在活人眼里,这是一个刚从坟里爬出来的死人,浑身冒著冷气,脸色惨白,一笑脸上的泥土都在往下掉。 “哇——!”妞妞终於忍不住了,扯开嗓子大哭起来,“妈妈!诡!有诡要抢我的糖!” 小战士——也就是狗娃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两只手在身上搓来搓去,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我莫得要抢,我就是问问……” 就在这时,一只宽大的手掌从他背后的虚空中伸了出来,带著一股劲风。 啪! 一只蒲扇般的大手从后面伸过来,结结实实地抽在狗娃子的后脑勺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直接把狗娃子抽了个趔趄,脑袋差点从脖子上掉下来。 “哎呦!谁打老子……” 狗娃子捂著脑袋回头,刚骂了一半,看到身后那个巍峨如山的身影,立马缩了脖子,那句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是从旁边一座更大的合葬墓里走出来的汉子。 这汉子身高足有一米九,赤裸著上半身,肌肉虬结,背上背著一把门板宽的诡头大刀。 他的胸口、腹部,密密麻麻全是弹孔和刀疤,像是被人捅成了筛子,有些伤口甚至能透过去看到背后的景色。 这人站在那,就像是一座铁塔,一股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气扑面而来。 “团……团长。”狗娃子缩著脖子叫了一声。 “格老子的!”徐老虎瞪著那一双铜铃大眼,指著狗娃子的鼻子骂道, “你个龟儿子,都八十几岁的老诡了,还惦记人家小娃娃的吃食?你要不要脸?老子的脸都让你丟尽了!” 狗娃子委屈地揉著脑袋:“团长,俺这死的时候不是才十四嘛,也没吃过这种糖。我就想问问味道。再说了,咱们这不是又要上战场了吗?当年当人的时候,死了还能变成诡;现在成诡了,再死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渣留下。俺这不是寻思著,临了尝个味儿吗……”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句嘟囔,听得周围那些原本害怕的百姓心里一酸。 徐老虎那扬起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看著这个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兵,看著他那张还没长开就已经定格在死亡一刻的脸。 当年这孩子是为了给大部队送情报,跑得把鞋都跑烂了,最后被诡子围在山沟里,拉响了最后一颗手榴弹。 那时候,这孩子兜里只有半块发霉的红薯干。 “你个瓜娃子……”徐老虎的声音低了下去,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色。 他转过身,看著瘫坐在地上的王大姐,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歉意。 他併拢双腿,在那具满是伤痕的残躯上,极其標准地行了一个军礼。 “同志,对不住了。手底下的兵没管教好,嚇著你家娃娃了。” 王大姐愣住了。 她看著面前这两个诡。 一个是一脸馋相却不敢伸手的半大孩子,一个是满身伤痕却腰杆笔直的铁血汉子。 那一声同志,像是穿越了八十年的时光,带著滚烫的温度,一下子击碎了她心里的恐惧。 “没事……没事儿!”王大姐慌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把妞妞手里的棒棒糖拿过来,又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甚至手忙脚乱地去翻包里的饼乾。 “给……都给这位小战士!”王大姐把糖捧在手里,眼圈通红,“孩子,吃!想吃多少都有!阿姨这还有!” 她不知道怎么称呼,只能叫孩子。 因为这狗娃子看起来,真的还没她家还在上初中的侄子大。 狗娃子看著那花花绿绿的糖纸,眼睛都直了。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手指在碰到糖纸的那一瞬间,又像被烫了一样缩了回来。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伸出大拇指,用力地抹了一下鼻子下面的泥灰。 啪! 狗娃子立正,站得笔直,朝著王大姐敬了一个不太標准、但绝对严肃的军礼。 “同志!俺们有纪律,不拿群眾一针一线!” 第24章 军魂不灭 陵园里的风仿佛都静止了。 那句不拿群眾一针一线,在空旷的山坡上迴荡。 王大姐捧著糖的手僵在半空,眼泪再也止不住,噼里啪啦往下掉。 周围那些原本准备逃跑的难民,此刻一个个都停下了脚步,默默地看著这一老一小两个亡灵。 在这样一个人吃人、诡吃人的末世里,这群从坟里爬出来的死人,却比活人还要讲规矩。 狗娃子盯著那些糖,狠狠咽了口口水,然后挺起胸膛,把那杆比他还高的汉阳造往肩膀上一扛。 “等俺乾死了那些个畜生,俺拿那战利品跟你换!”他大声说道,像是许下一个极其郑重的承诺,“当年俺还缴获过鬼子的罐头呢,可好吃了!” 团长看著狗娃子,嘴角咧开,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好样的。” 徐老虎拍了拍狗娃子瘦弱的肩膀,那只有力的手掌仿佛给了小战士无穷的勇气,“这才像老子的兵。记住了,咱们是人民的队伍,不管活著还是死了,这规矩不能坏。” “要是敢违反纪律,老子不等你上战场,就先毙了你!” 狗娃子嘿嘿一笑,刚才的委屈一扫而空:“那还用你说,团长,俺可是当年的积极分子!入党申请书我都写了一半了,要不是……” 他没说下去。要不是那颗手榴弹响得太早,他也是个光荣的党员了。 就在这时,北边的天空彻底暗了下来。 呜——呜—— 一阵悽厉的號角声从远处的山峦间传来,那声音不像人类的乐器,倒像是某种巨兽的喉骨在震动。 徐老虎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如铁。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陵园最高处的纪念碑下。 那里是整个陵园的制高点,也是所有英灵长眠的核心。 他看著远处那条如同黑蟒般压过来的战线。 那不是普通的游魂野诡,那是有组织的诡异大军。 “听听这动静。”徐老虎冷笑一声,脸上的骨头都在颤抖,“还是那帮畜生。当年咱们傢伙事儿不行,把命都填进去了才守住这地界。现在咱们都成鬼了,这命反正也不值钱了。” “起床了!!” 隨著那一声起床了,整座烈士陵园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 土层破裂的声音连成一片,像是几千只蝉在同时破壳。 一只只残缺不全的手,一条条断掉的腿,还有那些早已看不清面容的头颅,爭先恐后地从地下钻了出来。 他们有的没有胳膊,就用牙咬著枪带; 有的半截身子都没了,就靠双手在地上爬行。 但每一个爬出来的身影,在站稳后的第一件事,都是寻找自己的队伍,然后列队。 没有喧譁,没有鬼哭狼嚎。 只有令人窒息的沉默和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那些躲在帐篷里的市民们,此刻都钻了出来。 成千上万双眼睛,注视著这支从歷史尘埃里爬出来的军队。 有人试图把手里的麵包和水递给路过的战士。 “吃点吧,还是热乎的。”一个头髮花白的大爷拦住了一个独臂的老兵,手里捧著刚烤好的红薯。 那个老兵停下脚步,空洞的眼眶看著大爷,摇了摇头。 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那里有一个小孩拳头大的血洞,早就没法吃东西了。 “老乡,心领了。”老兵含糊不清地说,“留著自己吃,我们要去打仗,吃饱了也没用,反正也死不了二回。” 徐老虎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手里的马灯虽然没亮,但在眾人眼里,却比天上的月亮还刺眼。 “报数!” “一!” “二!” “三……” 报数声此起彼伏,一直响到了两千四百二十一。 徐老虎的眼眶湿润了。 当年那一战,他带出来的兄弟,大部分连尸骨都没找全,没想到在这地底下,大傢伙儿还是聚齐了。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扫过这一张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兄弟们。”徐老虎的声音不大,却传进了每个战士的耳朵里,“咱们睡了多少年了?有人记得吗?” “报告团长!俺记得!八十三年零四个月!”狗娃子在第一排大声喊道,“俺刚死那会儿,地上的草还是绿的!” “是啊,八十多年了。”徐老虎拔出背后的鬼头大刀,刀刃虽然生锈,但那股子血腥气却怎么也盖不住,“本来咱们都该去投胎,去过过这好日子。可今儿个,有些畜生又找上门来了。” 他抬起鬼头大刀,指向西北方向。 那里,原本漆黑的夜空被染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血红色。 地平线上,一条黑线正在迅速逼近,像是一群黑色的蚂蚁正在吞噬大地。风里传来了那种熟悉的让所有老兵都刻骨铭心的腐臭味。 还有那种嘰里呱啦的鬼叫声。 “听听这动静。”徐老虎冷笑一声,脸上的骨头都在颤抖,“还是那帮畜生。当年咱们傢伙事儿不行,把命都填进去了才守住这地界。现在咱们都成鬼了,这命反正也不值钱了。” “我就问一句,还能不能打?” “能!能!能!” 两千多名英灵发出的怒吼,將陵园上空的乌云直接震散。 那股子冲天的战意,硬生生在阴气森森的夜里,烧出了一片红光。 “那个……团长。”狗娃子举起手,“俺有个问题。” “放!” “那帮畜生看著人挺多啊,而且那个带头的,手里好像拿著啥法器,又是红光又是黑雾的,咱们这烧火棍……”狗娃子看了看手里烂得只剩一半的汉阳造,“能打得过吗?” 徐老虎沉默了。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看得出来,对面来的那帮东西不简单。 那是被人用邪法祭炼过的,身上带著一股子诡异的魔气,比他们这些单纯靠著一口怨气和忠魂吊著的野鬼要强得多。 但他不能退。 身后就是江城,就是那几十万还没撤走的百姓,就是那个给他递糖的大嫂和那个嚇哭的小姑娘。 “打不过也得打!”徐老虎瞪圆了眼睛,“咱们要是退了,后面那些活人咋办?你忘了咱们入伍那天发的誓了?” “没忘!”狗娃子缩了缩脖子,眼里的鬼火却烧得更旺了,“就是死了,也要当这地界儿的钉子!” “那就別废话!”徐老虎大刀一挥,“全团听令!以连为单位,抢占前沿高地!这帮孙子想进江城,除非把咱们再杀一遍,把咱们这几斤骨头渣子踩碎了!” “是!” 两千多名战士,没有任何迟疑,迈著整齐的步伐,迎著那铺天盖地的黑色浪潮冲了上去。 他们的背影单薄,甚至有些滑稽,有的还要互相搀扶著才能走稳。 但在那些流著泪的市民眼里,这却是一道比钢铁长城还要坚固的防线。 远处的高速公路上,一辆印著749局標誌的越野车正在风驰电掣。 “那是……” 坐在副驾驶上的洛璃,趴在车窗上,看著远处烈士陵园方向升起的那股赤红色的光柱,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不是普通的诡气。那是一股子浩然正气,是几千个不屈的灵魂燃烧自己发出的光。 “那是军魂。”开车的赵无常紧紧握著方向盘,眼圈通红,“大小姐,那是咱们的前辈。” 洛璃猛地回过头,一把抓过放在后座的双肩包,把那个一直沉睡的牌位掏了出来。 “老登!別睡了!”洛璃的声音带著哭腔,拼命摇晃著那块木头,“你快睁眼看看!那是咱爷爷辈的人在替咱们拼命啊!他们那是拿著烧火棍去跟人家加特林拼啊!” 牌位在这一刻,变得滚烫。 第25章 此去泉台招旧部 黑云压城城欲摧。 前锋距离烈士陵园只有不到五百米了。 那股腥臭的狂风已经吹得陵园里的松柏东倒西歪,但那两千名英灵组成的防线,却纹丝不动。 “准备——!” 团长高高举起手中的诡头大刀。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灵魂力量的过度透支。 他们毕竟是无根的浮萍,没有香火供奉,也没有阴司敕封,全凭著一口意难平的浩然气吊著。 “衝锋!” “嘀嘀噠——嘀嘀噠——滴滴!!!” 两股洪流在江城西郊的荒野上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一边是漫山遍野、浑身冒著黑气、被邪法强化的昭和恶灵。 它们像是蝗虫,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嘴里发出的嘶吼声能把人的耳膜震碎。 另一边,是数量只有对方三分之二,装备破烂,身体残缺的烈士英魂。他们没有法术加持,没有黑雾护体,只有手里那些已经成了废铁的武器,和一股子死也不退的倔劲儿。 “杀——!” 徐老虎一马当先,手里的鬼头大刀轮圆了,照著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日本鬼军官就劈了下去。 鐺!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那个鬼军官手里拿著一把冒著红光的武士刀,竟然硬生生架住了徐老虎的鬼头刀。不仅如此,那武士刀上缠绕的邪气顺著刀刃蔓延过来,烧得徐老虎的手骨滋滋作响。 “支那猪,死了也是废物!” 那个鬼军官发出刺耳的嘲笑,那是通过精神波动直接传过来的意念。 它猛地一用力,將徐老虎震退好几步,反手一刀划过徐老虎的胸口,本来就敞开的肋骨顿时断了两根。 “团长!” 几个警卫排的战士衝上来想要帮忙,却被那个鬼军官身后涌上来的怪物瞬间淹没。 差距太大了。 这不是同一个量级的战斗。山田召唤出来的这支“黄昏”部队,经过了六十年的地煞祭炼,每一个单兵都有接近煞级的实力。而徐老虎他们,虽然战意高昂,但终究只是普通的忠魂,没有特殊的修炼法门,靠的只是那一股子执念。 战场瞬间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狗娃子躲在一个土坡后面,手里的汉阳造还在冒烟。他刚才那一枪打中了一个鬼子的脑袋,可那鬼子只是晃了晃,脑袋上的窟窿里冒出一团黑气,很快就癒合了。 “这他娘的咋打啊!”狗娃子急得直跺脚,眼看著身边的战友一个个被打散,变成点点萤光消散在空气中。 那种消散是不可逆的。 那就是魂飞魄散,连最后一点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跡都被抹去了。 “为了帝国!碾碎他们!” 山田站在后方的一块巨石上,看著眼前的战况,笑得前仰后合。他那一身狩衣在风中狂舞,手里的匕首指著徐老虎的方向。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军魂?”山田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精神就是个笑话!给我杀!把他们的骨头都嚼碎了!” 无数恶灵怪笑著,它们手里的三八大盖喷出的不是子弹,而是腐蚀灵魂的毒火。每一次齐射,都要带走几十名烈士的“生命”。 “为了新龙国!”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这句在现代人听起来有些老套的口號,在这群诡魂嘴里喊出来,却带著一种震人心魄的力量。 攻势被短暂地遏制住了。 但也仅仅是短暂。 “狗日的!”团长红了眼。 “顶住!都给我顶住!” 徐老虎浑身是伤,那把鬼头大刀已经卷刃了。 他背靠著一块断裂的石碑,大口喘著粗气——虽然並没有气可喘。 他看著那些在毒火中消散的兄弟,心像是在滴血。 当年没守住,把命丟了。 今天难道还要再丟一次人?还要让这帮畜生踩著他们的尸骨进城? “姥姥的……”徐老虎吐出一口黑色的淤血,那是魂体的精华,“拼了!警卫连!把所有的手榴弹都给老子捆一块!老子去炸了那个穿睡衣的王八蛋!” “团长!那是自爆啊!”狗娃子从土坡后面爬出来,一把抱住徐老虎的大腿,“那样你就真的没了!连渣都没了!” “没了就没了!”徐老虎一脚把狗娃子踹开,“总比看著这帮畜生撒野强!告诉后面的人,这辈子咱们尽力了,下辈子……下辈子投胎个好人家,別再当兵了!” “大刀队!跟老子上!” 团长一把扯下身上残破的军装,露出满是弹孔的胸膛。他双手握紧那把诡头大刀,浑身的诡气在这一刻燃烧到了极致,整个人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火。 说完,徐老虎身上突然燃起了一团刺目的白色火焰。 那是燃烧灵魂的最后手段,是用彻底湮灭为代价换取的一瞬间爆发。 周围还剩下的几百名战士看到这一幕,没有说话。 下一秒,几百团同样的白色火焰在阵地上亮起。 那是决死衝锋的信號。 山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著那群浑身冒火、像是疯子一样衝过来的残兵败將,心里竟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恐惧。 “疯子……都是疯子……”山田后退半步,“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滴——答——” 一声清脆的喇叭声,突兀地切入了这嘈杂的战场。 紧接著,是一道极其囂张、充满了现代气息的大喇叭广播声,那是洛璃用蓝牙音箱循环播放的录音: “前面的鬼子听著!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那是你们唯一的出路!要是敢动我太爷爷一根汗毛,本小姐把你们骨灰都扬了!” 一辆经过改装的越野车,像是一头钢铁猛兽,无视了所有的地形障碍,直接从旁边的高坡上飞了下来。 车还没落地,后车门就被一脚踹飞。 一个穿著粉色小熊睡衣、背著双肩包的少女,在半空中摆了个极其拉风的pose。 “老登!上號了!” 洛璃大吼一声,从书包里掏出那块已经烫得发红的乌木牌位,朝著战场中央狠狠扔了过去。 第26章 旌旗十万斩阎罗 “谁给你的胆子,敢动我龙国的英烈?” 轰! 巨大的黑影遮蔽了天空,紧接著便是地动山摇的巨响。一尊漆黑的棺槨虚影裹挟著万钧雷霆,重重砸在尸山魔的头顶。 没有任何惨叫,那不可一世的鬼子瞬间被巨大的力量碾压入土,只有地面崩裂的蛛网状裂纹向四周疯狂蔓延。 烟尘四起,又被一股无形的威压强行按回地面。 漆黑的棺槨悬浮半空,表面繁复神秘的血色纹路缓缓流转,如同活物。棺盖紧闭,那种君临天下的气息却如实质般沉重,方圆十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洛璃站在棺槨下方的空地上,双肩包敞开,那块乌木牌位被她高高举起,像是一面令旗。 她身后,赵无常率领数百名身穿黑色锦衣的阴司诡差列阵而出。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对著那些狼狈不堪的英灵们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这是后辈对前辈的敬意,亦是阴差对英魂的尊重。 “这……援军?”狗娃子跌坐在地,手里死死攥著那颗没响的手榴弹,布满灰尘的脸上满是呆滯。 徐老虎拄著大刀,胸膛剧烈起伏,那双铜铃大眼死死盯著天上的棺材。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让他双膝发软,但他咬紧牙关,挺直那根寧折不弯的脊梁骨,硬是没跪。 “哪路神仙?”徐老虎抱拳,声音嘶哑却洪亮。 洛璃上前一步,目光扫过这些缺胳膊少腿、魂体几近透明的先辈,鼻尖猛地一酸。 “咱们不信神仙。”洛璃深吸一口气,声音清脆,“我是家属!是晚辈!是来给各位爷爷叔叔撑腰的!” 说完,她转身面向牌位:“老登,別摆谱了。赶紧救人……不对,救诡要紧!” 牌位猛地一震。 一道宏大的声音在天地间炸响,庄严肃穆,宛如帝王於太庙宣读詔书,震慑八方。 “朕,酆都之主,今感念尔等守土卫国之功,忠肝义胆之魂。” “生为人杰,死亦诡雄。” “特赐尔等……阴司正神之位!” 话音落下,悬浮的棺槨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浓郁的功德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精准地浇灌在那两千名残破的英灵身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原本被毒雾腐蚀、摇摇欲坠的魂体迅速凝实。一营长断裂的手臂骨骼重生,血肉衍生;徐老虎胸口密密麻麻的弹孔迅速癒合,连伤疤都变得平整。 那些原本已经消散的模糊军魂,也在功德滋养下重聚真灵,化作一个个昂首挺胸的战士。 最为惊人的是他们身上的装备。 徐老虎原本那把卷了刃的鬼头大刀,此刻被黑光包裹,铁锈剥落,刀身暴涨至两米,通体漆黑,上面还缠绕著九条狰狞的鬼龙浮雕。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顺著刀柄涌入他的魂体。 不仅是刀。 狗娃子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灰军装,在金光中化作深青色的制式戎装,布料泛著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肩章之上,金色的火焰纹路熠熠生辉。 他手里的半截汉阳造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造型极其科幻、却又透著阴森气息的加特林机枪? 只不过这枪管里冒的不是火药味,而是浓郁的幽冥鬼火。枪身上贴满了黄色的符籙,弹链箱里装的也不是子弹,而是一颗颗指甲盖大小的微缩骷髏头。 “这就是传说中的连发快枪?”狗娃子摸了摸枪管,爱不释手,“看著比俺那烧火棍带劲多了!” 不仅仅是他们。 所有的烈士,两千多名英魂,在这一瞬间完成了全员换装。 “这是……”徐老虎握紧崭新的刀柄,体內那股隨时会消散的执念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与天地相连的磅礴神力。 “即日起,敕封尔等为【酆都阴山卫】。” 洛凡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镇守陵园,护卫一方。享世人香火,受阴司俸禄。凡过界之诡异,皆可斩之!” 这是一份力量的赐予,更是一份沉甸甸的编制认可。 从此,他们不再是荒野中的孤魂,而是持证上岗的阴兵,是这片土地永恆的守护神。 “谢……谢大人!” 徐老虎眼眶通红,泪水划过刚毅的脸庞。他不再硬撑,带著两千名兄弟,朝著那口棺槨重重地跪拜下去。 这一跪,无关权势,只为这份迟来的尊严。 “吼——!” 那个被砸进土里的鬼子诡异终於挣扎著爬了出来。它半个脑袋都扁了,却依旧愤怒地咆哮著,试图撕碎眼前的一切。 “还敢叫唤?” 洛璃冷哼一声。 不需要她动手,甚至不需要赵无常出手。 焕然一新的徐老虎已经站了起来。 他看著这些曾经让他绝望的仇敌,此刻眼中只剩下猎人审视猎物的冷酷。 徐老虎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手里那把进化版的鬼龙斩马刀。 “弟兄们!” “有!” 这一次的回答,声震九霄,带著一种要把这几十年憋屈全部发泄出来的狂暴。 “把那帮狗日的,给老子轰成渣!!” 两千名阴山卫同时给手中的武器上膛,金属撞击声整齐划一,匯聚成一股惊天的杀气。 “杀!” “噠噠噠噠噠噠——!” 狗娃子第一个扣动了扳机。幽冥加特林的六根枪管疯狂旋转,蓝色的鬼火子弹如同暴雨般泼洒出去。 那些原本囂张的鬼子兵,在这一梭子下去,就像是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所谓的黑雾护体,在系统的神级装备面前,脆得跟纸一样。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屠杀。 不,確切地说,这是一场迟到了八十年的审判。 幽冥加特林的咆哮声压过了一切。狗娃子一边扣著扳机一边狂笑,眼泪顺著乾瘪的脸颊往下流:“爽!真他娘的爽!当年要是有这傢伙事儿,俺们连也不至於守那个高地守得全军覆没!” 那一颗颗骷髏头子弹打在鬼子兵身上,不仅会炸开它们的灵体,还会释放出一种名为业火的特殊火焰,那是洛凡专门加的料。 这火不烧別的,专烧生前的罪孽。那些鬼子兵发出的惨叫声,比杀猪还要悽厉百倍。 “不要!不要杀我!我是山田家族的……” 第27章 忠骨镇山河! 山田已经没了刚才的囂张。 他被徐老虎一脚踩在泥里,那种特製的登云靴上带著重力符文,压得他连手指头都动不了。 “山田?”徐老虎把那把两米长的鬼龙刀往地上一杵,蹲下身子,那张恐怖的脸离山田只有几厘米,“老子管你是山填的还是海填的。进了龙国的地界,杀了龙国的人,就是天王老子也得留下命来。” “別杀我!我有钱!我有法术!我可以教你们……” “呸!” 徐老虎一口唾沫吐在山田脸上,那唾沫里带著浓重的阴气,烫得山田吱哇乱叫。 “你那点三脚猫的邪术,留著去跟阎王爷显摆吧。” 徐老虎站起身,高高举起了长刀,“这一刀,是为了八十年前死在江城的老百姓!” 噗嗤! 手起刀落。 山田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的诅咒,脑袋就咕嚕嚕地滚了出去。 但这还没完。 那把刀上的九条鬼龙仿佛活了一样,从刀身上游走下来,一口咬住了山田想要逃逸的灵魂。 “嗷——!” 山田的灵魂被九条鬼龙撕扯著,却没有立刻消散,而是被强行拖进了一个缓缓打开的黑色漩涡里。 那是洛凡专门为他开的特快通道,直通十八层地狱的vip包厢。 隨著山田的死亡,那三千多名昭和亡灵失去了控制,更加溃不成军。 不到十分钟,整个战场就安静了。 除了地上残留的几处还在燃烧的鬼火,那些侵略者已经被彻底清理乾净,连点灰都没剩下。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晨风吹过,带走了昨夜的血腥与硝烟。 徐老虎喘著气——虽然不需要喘气,但这是一种习惯。 他看了看手里的大刀,又看了看身上威武的战甲,眼里满是复杂。 其他的战士们也渐渐从刚才的狂热中冷静下来。 他们看著自己现在的样子,又看了看远处已经能看到轮廓的江城高楼大厦。 “团长,咱们这是贏了?”狗娃子抱著那挺加特林,像是抱著个宝贝媳妇,捨不得撒手。 “贏了。”徐老虎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 战斗结束了。 黑云散去,久违的阳光洒在磨盘岭上。 虽然依然是满目疮痍,虽然帐篷倒了不少,但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劫后余生的喜悦。 难民们从碑林后面走出来,看著那些列队整齐、威风凛凛的英灵,眼神里不再有恐惧,只有敬仰。 团长正带著人打扫战场——也就是把那些零碎的小诡抓起来充公。看到洛璃走过来,他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把大刀往身后藏了藏。 “那个……首长。”团长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小姑娘,毕竟看刚才那架势,这姑娘的地位似乎比他们高得多,“刚才多谢了。” “別叫首长,叫我小洛就行。”洛璃笑嘻嘻地摆手,“团长爷爷,你们才是英雄。我爹说了,以后这块地界就归你们管,缺什么少什么,直接跟赵无常说。” 赵无常赶紧上前递名片——当然是烧过去的那种纸扎名片:“对对对,我是后勤部长,各位前辈有什么需要儘管提。”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人群里钻了出来。 是妞妞。 她手里紧紧攥著那根还没拆封的棒棒糖,还有王大姐刚才塞给她的一把大白兔。 妞妞有些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一步步走向正在擦枪的狗娃子。 狗娃子愣住了。他下意识地想躲,怕自己身上的阴气衝撞了活人,更怕刚才杀伐的样子嚇到孩子。 “別躲。”洛璃轻声说,“她是来找你的。” 妞妞走到狗娃子面前,垫起脚尖,把那根棒棒糖举得高高的。 “哥哥,吃糖。” 狗娃子的眼圈瞬间红了。他看著那根糖,又看了看旁边一脸鼓励的团长,还有微笑著点头的王大姐。 “俺……俺手脏。”狗娃子把手在崭新的军装上擦了又擦。 “拿著吧。”团长开口了,声音有些哽咽,“这是人民给的。不违反纪律。” 狗娃子颤抖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根棒棒糖。那是他这辈子——不,是这两辈子,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 他没有吃,而是把糖小心翼翼地揣进了贴身的口袋里,那是离心口最近的地方。 “谢谢……谢谢小妹妹。” 狗娃子站得笔直,再次敬了一个军礼。 这一次,阳光照在他的脸上,那个笑容不再僵硬,不再阴森,而是灿烂得像这山坡上盛开的野雏菊。 远处,洛凡的意识看著这一幕,心里那股子鬱结之气终於彻底散去。 【叮!成功敕封“阴山卫”。】 【获得特殊功德:国运加持(大幅提升)。】 【解锁新建筑:英烈祠。】 【宿主与龙国国运绑定度提升至30%。】 “值了。”洛凡在心里说。 这世上,有些东西比变强更重要。比如让英雄有归处,让忠魂不蒙尘。 夕阳西下,將烈士陵园染成了一片金红。 洛璃一行人准备离开了。 离开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两千名阴山卫並没有散去,而是依然保持著战斗队形,佇立在山头,像是一道永远不会倒下的钢铁长城。 “走吧,回家。”洛璃拍了拍书包,“今晚给老爹加餐,咱们吃红烧肉!” 书包里的牌位轻轻晃了一下,似乎在期待,又似乎在向身后的军魂告別。 而在他们身后,那座新立的英烈祠上,一副对联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青山有幸埋忠骨。 白铁无辜铸佞臣。 不过在这里,只有忠骨,永镇山河。 第28章 鬨堂大孝的洛璃 地下室的防盗门被哐当一声踹开。 这一脚没收住力,震得门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二狗正蹲在鞋柜上打盹,被这动静嚇得一激灵,尾巴尖上的幽蓝鬼火瞬间炸开,直接窜上了天花板,四只爪子死死扣进石灰层里,两只异色瞳孔惊恐地盯著门口。 洛璃像只刚拆完家的哈士奇,毫无形象地把自己那具青春洋溢的身体甩进了那张有点塌陷的布艺沙发里,顺手踢掉了脚上的运动鞋。 一只白色棉袜大概是因为失去了脚跟的束缚,隨著惯性划出一道拋物线,精准地盖在了刚被扔在沙发角落的双肩包上。 “哎呀,累死我了!”洛璃发出一声长嘆,把脸埋进抱枕里蹭了蹭,“打仗这种事儿真不是人干的,哪怕是站在一边喊666也费嗓子啊。” 意识空间內,洛凡看著那个被臭袜子盖顶的书包,脑门上崩起几根並不存在的青筋。 这可是装他牌位的包! 那是他这尊酆都大帝、阴司主宰在阳间的移动行宫! 这死丫头, 就把他和脱下来的袜子堆一块? 这也就是亲闺女,换个人敢这么干,早就被黑白无常拖去把那袜子塞嘴里体验一下什么叫回味无穷了。 “阿璃……” 跟在后面的顾暖暖小心翼翼地关上门,把洛璃丟在门口的另一只拖鞋摆正。 她看著那个落在袜子堆里的书包,又看看瘫在沙发上抠脚丫子的洛璃,小脸皱成了一团包子。 “那个,阿璃,你这样不太好吧?” 顾暖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伸出两根手指,捏起那只袜子放到一边,又拍了拍书包上的灰,“洛叔叔的牌位还在里面呢,是不是太不恭敬了?” 洛璃闻言,把手里的可乐罐往茶几上一顿。 她从沙发上弹坐起来,盘著腿,一脸严肃地盯著顾暖暖。那眼神看得顾暖暖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暖暖,你这觉悟不行啊。” 洛璃伸出手,语重心长地拍了拍顾暖暖的肩膀:“什么叫尊敬?尊敬那是放在心里的,不是做给外人看的表面功夫。我爹那是什么人?那是宰相肚里能撑船,是心怀天下的酆都大帝。他会在意这点小节吗?” 说著,她转头对书包大喊一声:“老登!你说是不是?你要是觉得臭你就吱一声,不吱声我就当你默认了啊!” 角落里,书包静静地躺著,毫无动静。 洛凡在意识深处冷笑。吱一声?现在吱一声,这丫头指不定又要搞出什么么蛾子。他选择切断五感,眼不见心不烦。 “你看!”洛璃两手一摊,“我爹没意见。这就叫父女连心,你不懂。” 顾暖暖显然被这套歪理邪说给震住了,头顶那根倔强的呆毛都竖了起来,一脸茫然:“誒?是这样吗?” “当然是!” “那个好吧。”顾暖暖弱弱地妥协了。 她走过去,想把书包捡起来放到乾净的桌子上。手刚伸出去,就被洛璃一把拉住,顺势拽倒在沙发上。 两个女孩滚作一团。 洛璃把下巴搁在顾暖暖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边,带著一股子可乐的甜味。 “说正事。”洛璃趁热打铁,那双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整个人突然凑近,像只正在捕猎的小狐狸,“话说回来,暖暖啊,以前上学那会儿,你就总喜欢往我家跑,还非要跟我挤一张床。我当时还纳闷呢,我家这破地下室有什么好的,现在我想明白了……”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温热的呼吸喷在顾暖暖的耳边。 顾暖暖的心臟猛地一揪,那种被看穿的小心思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在胸腔里乱撞:“想明白什么了?” “你不会是……”洛璃坏笑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喜欢上我家老登了吧?” 刷的一下。 顾暖暖那张本来就圆润白皙的小脸,瞬间红成了熟透的番茄,连耳根子都烫得快要冒烟了。 她慌乱地伸出小手,一把捂住了洛璃那张没把门的嘴,眼神更是心虚地飘向了不远处供桌上那张黑白照片。 “唔唔唔!”洛璃被捂著嘴,还在发出含糊不清的笑声。 “阿璃你乱说什么呢!”顾暖暖急得直跺脚,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被洛叔叔听到了多不好啊!这可是大不敬!” 洛璃扒拉开闺蜜的手,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那里面闪烁著全是算计的光芒:“哦?既然是乱说,那你脸红什么?心跳这么快干嘛?我看你这就是被我说中了!” “没、没有啦!”顾暖暖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两只手绞著衣角,“我是孤儿院出来的嘛,从小就没见过爸爸。洛叔叔虽然现在不在了,但他那种保护你的样子,让我觉得很亲切,很有安全感。就是……就是单纯的崇拜!” “单纯的崇拜?”洛璃挑了挑眉,“那你的理想型该不会正好就是这种虽然话不多、但是能扛事儿、关键时刻还能变身核武护妻……哦不,护女的大叔系吧?” 顾暖暖彻底不说话了。 整个人缩成一团,头顶冒著蒸汽,儼然已经变成了一只煮熟的蒸汽姬。 洛璃看著闺蜜这副样子,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 她可不是閒著没事干在这八卦。 这几天她算是看出来了,自家那个死鬼老爹虽然成了什么酆都大帝,但对自己这个想当后妈的计划极其抗拒。 那晚上的阴间相亲,除了那个放歌的苏姨勉强留下了,其他几个战斗力爆表的阿姨都被老爹那股子抗拒的情绪给顶了回去。 堡垒太坚固怎么办? 当然是从內部瓦解啊! 顾暖暖是谁?那是自己从小玩到大的闺蜜,性格软糯,听话懂事,关键是——她怕诡,但她不怕洛凡。 这种天然的好感度,简直就是天选之女! “鲁迅先生说过,坚固的堡垒往往都是从內部被打破的。”洛璃在心里打著算盘,“先把暖暖扶上位,让她去磨老爹的性子。我就不信,这童养媳……啊呸,这闺蜜养成计划还能失败?” 意识空间里,洛凡看著这两个加起来不到四十岁的小丫头片子在这演戏,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现在的孩子,作业还是太少了。” 这叫什么事儿? 一个想给死人当老婆,一个想把亲闺蜜往火坑里推顺便给自己找个同龄的后妈? 这届年轻人的脑迴路,是不是都被诡异给污染了? “算了,眼不见为净。” 洛凡摇了摇头,切断了对外界声音的感知。现在比起听这两个丫头胡扯,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就是清点这次磨盘岭之战的战利品。 【系统结算中……】 第29章 酆都的扩建蓝图 【战役结算:磨盘岭大捷】 【转化英灵:2421名(已敕封为酆都阴山卫)】 【消灭敌对阵营:昭和恶灵(3100名)、鬼道术士(1名)】 【获得基础功德值:150,000】 【获得特殊加持:龙国国运(30%)】 【获得特殊建筑图纸:炼兵池、英烈祠、鬼门关(实体化一阶段)】 “十五万功德……” 洛凡看著那个数字,心里盘算著。 之前为了给女儿兑换保命道具和维持日常消耗,他的功德值一直紧巴巴的。现在这一波暴富,总算是能把这个草台班子好好装修一下了。 他手指在虚空中轻点,调出了建筑界面。 “系统,先升级【鬼门关】。” 之前的鬼门关只是一个虚影,除了嚇唬人和稍微阻挡一下低级诡异外,没什么大用。 但现在,隨著洛凡的指令下达,那五万点功德值瞬间化作金色的流光,注入了黄泉国度的入口处。 轰隆隆—— 大地震颤。两根高达百丈的漆黑石柱破土而出,石柱上缠绕著狰狞的恶鬼浮雕,每一双眼睛都像是活的,闪烁著幽幽红光。 紧接著,一块巨大的青铜横樑横跨在两柱之间,正中央悬掛著一面不知材质的巨匾,上书三个血淋淋的大字——【鬼门关】。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以鬼门关为中心,向著四周扩散。 这不仅仅是视觉上的震撼,更是一种规则层面的確立。 在这道门之后,便是阴阳两隔。 凡是未持有路引的生灵,擅闯者必遭万鬼噬心;凡是被拘拿至此的亡魂,再无逃脱可能。 “不错,这门面算是撑起来了。”洛凡满意地点点头。 有了这道实体化的鬼门关,他在现实世界中的那个阴阳特区,安全性直接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以后要是还有哪个不长眼的诡异想进江城搞事,光是这道门就能让它们有来无回。 “接下来是安置那两千多名弟兄。” 洛凡看向黄泉国度的西侧。 那里是一片连绵的荒山,原本光禿禿的什么都没有。 “系统,兑换【英烈祠】並进行扩建,加载【军魂演武场】模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又是三万功德砸下去。 那片荒山上,一座座青砖黑瓦的营房拔地而起,排列得整整齐齐,那是標准的军营制式。 营房中央,一座巍峨的祠堂耸立,里面没有神像,只有密密麻麻的牌位,正中央供奉的是一面鲜红的旗帜。 隨著建筑落成,那些原本在大战后有些疲惫、正在黄泉路边休息的阴山卫们,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召唤。 他们纷纷站起身,看著那片新出现的营地,眼里的鬼火剧烈波动。 那里有家的味道。 徐老虎带著两千多號人,迈著整齐的步伐走进了营地。 当他们踏入演武场的那一刻,一股无形的力量加持在他们身上。在这里修炼,他们的魂体凝实速度將是外面的十倍,而且还能通过演武阵法,不断打磨那股子军魂煞气。 “这才是真正的精锐。” 洛凡看著在演武场上已经开始自发操练的阴山卫,心里有了底气。 有了这支部队,江城就算彻底成了他的铁桶江山。 哪怕以后749局那边有什么变故,或者再来个什么祸国级的大妖,他也不用只靠自己那点被动反击来护著闺女了。 最后,洛凡的目光落在了那块林振国之前送来的黑金原矿上。 这东西在系统判定里叫【高纯度阴铁】,是打造阴兵神器的顶级材料。 “系统,开启【炼兵池】。” 炼兵池並不大,只有一口井那么大,里面翻滚的不是岩浆,而是漆黑如墨的液体,散发著极致的寒意。 洛凡心念一动,將那五十公斤黑金原矿投入池中。 嗤—— 黑水沸腾,无数符文在池壁上亮起。 “不用太花哨,实用为主。”洛凡下达了指令,“给小赵他们那帮诡差升级一下装备。现在的哭丧棒和锁链都是样子货,真打起来太吃亏。这次要换成正经的制式警械。” 几分钟后,第一批装备出炉了。 那是五十根通体乌黑、两端包裹著银色符文套筒的镇魂警棍,还有五十副带有自动追踪和封印功能的缚灵手銬。 这些装备不仅坚硬无比,而且自带电击效果——当然,电的是灵魂。 “完美。” 洛凡看著悬浮在面前的这些装备,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林振国那老狐狸这次算是下了血本,估计过不了多久,他就得拿著帐单上门来求办事了。” 洛凡很清楚,国家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这么大张旗鼓地支持他,又是送勋章又是送矿石,肯定是有所求。 “求就求吧,反正只要对我闺女没坏处,这买卖能做。” 他退出意识空间,感知回归。 地下室里已经安静下来了。 电视还在开著,放著深夜重播的新闻。 沙发上,两个小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著了。 洛璃四仰八叉地霸占了沙发的大部分,一条腿还极其不雅地搭在沙发靠背上,被子早就踢到了地板上。 而顾暖暖则蜷缩在角落里,哪怕睡著了也保持著一种缺乏安全感的姿势,怀里还紧紧抱著那个被洛璃当成枕头的书包——也就是洛凡的房子。 洛凡愣了一下。 这丫头睡觉都还要护著我的牌位? 地下室的温度有点低。 洛凡嘆了口气。 供桌上的香炉里,那一缕未燃尽的青烟突然活了过来。 它並没有消散,而是化作一条轻柔的薄纱,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轻轻地盖在了两个女孩身上。 烟气凝而不散,带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和暖意。 睡梦中的洛璃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砸吧砸吧嘴,嘟囔了一句:“红烧肉……再来一碗……” 而顾暖暖则是皱著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一个甜美的梦。 门口,一直蹲坐著守夜的二狗睁开了一只眼,看著那层烟气,嫌弃地甩了甩尾巴。 “喵呜。”(偏心眼。) 它换了个姿势,把脑袋埋进爪子里,继续假寐。 这一夜,江城无事,百鬼夜行而不扰民,神鬼殊途却同归於安。 第30章 闺蜜攻略计划 次日清晨,阳光艰难地穿透地下室那扇窄小的气窗,在水泥地上投下一块斑驳的光斑。 “阿嚏!” 洛璃是被鼻子里的痒意弄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一根黑色的猫尾巴正不管不顾地在她脸上扫来扫去。 “死二狗,不想混了是吧……”洛璃一把抓住那条尾巴,把那只企图在她脸上跑酷的玄猫甩到一边。 她坐起身,伸了个足以把骨头拉响的懒腰,转头一看,顾暖暖已经不见了。 厨房里传来乒桌球乓的声响,还有油烟机轰鸣的声音。紧接著,一股煎鸡蛋和葱花饼的香气飘了过来。 “醒了?” 苏婉端著两个盘子从厨房飘——真的是飘——了出来。 她今天换了一身淡紫色的旗袍,头髮挽了个温婉的低髻,脸上虽然还是那种病態的白,但在围裙的映衬下,竟然显出几分居家主妇的烟火气。 “苏姨早。”洛璃吸了吸鼻子,眼睛盯著盘子里金黄酥脆的葱花饼,“暖暖呢?” “暖暖那孩子一大早就起来了,说是要跟我学做早饭。”苏婉笑著把盘子放在桌上,“她说洛先生,哦不,是你爹,以前最喜欢吃这种半发麵的葱花饼,她想学著做,以后好供奉给先生。” 洛璃正在刷牙的动作一顿,含著满嘴的泡沫探出头:“这就开始了?” “什么开始了?”苏婉不解。 “没什么,我是说她觉悟挺高。”洛璃咕嚕嚕漱口,擦了把脸,“苏姨,你看这暖暖怎么样?是不是挺贤惠的?屁股大好生养……不对,是心地善良,適合当自己人?” 苏婉也是活了百年的老诡了,稍微一琢磨就品出了洛璃话里的味儿。 她掩嘴轻笑,眼波流转:“大小姐这是要给先生牵红线?” “什么红线,这叫为了家庭和谐引进优质人才。”洛璃挤眉弄眼,“苏姨你不吃醋吧?” “奴家只是个弹曲儿的,哪敢有什么非分之想。”苏婉一边摆筷子一边柔声说道,语气里没有半分嫉妒,反而带著一种看戏的通透,“只要是对先生好的,奴家都开心。不过……这暖暖姑娘胆子是小了点,但也確实是个实心眼的孩子。” 正说著,顾暖暖端著一锅小米粥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她脸上还沾著点麵粉,鼻尖上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眼镜都被热气熏得雾蒙蒙的。 “阿璃你醒啦!”顾暖暖把锅放下,有些侷促地擦了擦手,“快尝尝,这是苏姨教我的,不知道好不好吃。” 洛璃大马金刀地坐下,夹起一块饼咬了一口。 “咔嚓。” 外酥里嫩,葱香四溢。 “绝了!”洛璃竖起大拇指,“暖暖,你这手艺可以直接去考特级厨师了。以后咱们家的早饭就交给你了。” 顾暖暖害羞地笑了笑,眼神却期待地看向供桌上的牌位。 “那个……阿璃,这个饼,洛叔叔能吃到吗?” “能啊,太能了。”洛璃眼珠子一转,机会来了,“不过光放那儿不行,得有人诚心诚意地请。来来来,你端著这盘最好的,去给老爹上个香,顺便念叨念叨这饼是怎么做的,放了多少心意在里面。” 洛璃把顾暖暖推到供桌前,塞给她三根香。 顾暖暖手里拿著香,看著那个乌黑的牌位,心跳突然加速。 这感觉,怎么比当初高考查分还紧张? 她深吸一口气,恭恭敬敬地把香点燃,插进香炉。 “洛……洛叔叔。”顾暖暖的声音有点发颤,“我是暖暖。那个……听说您爱吃葱花饼,我就跟苏姨学著做了点。要是……要是您觉得不好吃,別怪我,我下次改进。” 青烟裊裊升起。 顾暖暖闭上眼,双手合十,心里默默念叨:希望您能喜欢,希望您……能保佑阿璃平平安安,也希望能让我一直留在这个家里。 意识空间里。 洛凡看著面前突然出现的一盘散发著金光的葱花饼,有些发愣。 这饼……卖相確实不错。 而且在那金光里,他还看到了一缕极其纯净、粉红色的念力。 这和小赵那种充满崇拜的念力不同,和阴山卫那种铁血的念力也不同,这是一种……带著点羞涩、带著点依赖的温柔念力。 “这丫头……” 洛凡拿起一块饼,咬了一口。 虽然他现在没有味觉,但这饼里的心意化作暖流,確实让他的魂体感到一阵舒畅。 “既然是孩子的一片心意,不吃白不吃。” 外界。 就在顾暖暖忐忑不安的时候,香炉里的青烟突然直直地升起,然后在空中打了个漂亮的结,就像是一个表示“ok”的手势。 紧接著,那个牌位微微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十分悦耳的嗡鸣。 “吃……吃了!”顾暖暖猛地睁开眼,惊喜得差点跳起来,“苏姨!阿璃!洛叔叔收下了!” “那是,也不看是谁做的。”洛璃在后面给苏婉使了个眼色,两人交换了一个计划通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这温馨的早餐时光。 咚咚咚! 这敲门声很有节奏,三长两短,这是749局的暗號。 洛璃看了一眼牌位,整理了一下衣服,对著门口喊道:“门没锁,进来吧。” 门开了,进来的却不是林振国,而是一脸严肃的秦峰。他身上带著一股浓重的硝烟味,胳膊上还缠著绷带,隱约透出血跡。 “秦叔叔?你受伤了?”洛璃惊讶地站起来。秦峰可是江城分部的战力天花板,能让他受伤的任务,绝对不简单。 秦峰没废话,直接拿出一张卫星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上是一条高速公路,周围是荒凉的戈壁。公路上停著一辆破旧的公交车,车身一半已经陷进了沙土里。 “这是从西北开往江城的444號国道。”秦峰沉声说道,“昨晚,一辆满载乘客的大巴车在这里失踪了。就在刚才,卫星拍到了这个。” 他指著照片上的公交车。 “这辆车,是三十年前就在这一带失踪的幽灵巴士。它出现了,而且……它正在朝江城方向开来。车上拉的,可能不是人。” 秦峰抬起头,目光看向供桌上的牌位,朝著洛璃递过去了一张照片。 “林局让我来求援。这辆车上,有一个非常恐怖的存在,疑似祸国级。” “祸国级?”洛璃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比灾级还要高一个等级的存在,足以毁灭一个国家的恐怖源头。 “看来,闺蜜攻略计划得先放放了。”洛璃眼神一凛,身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消失,伸手接过了那张照片。 第31章 西北来的老旧公交 照片上的那辆车,是一辆早已停產几十年的黄河牌大客车,车身原本的蓝色油漆大半剥落,露出底下生锈的铁皮,像是一块块流著脓血的疮疤。 车窗玻璃碎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上糊满了黄沙和暗红色的污垢。 最诡异的是它的轮胎,明明陷在戈壁滩的软沙里,却没有任何压陷的痕跡,就那么轻飘飘地浮在沙面上。 秦峰指著照片角落的一个模糊黑影:“这辆车最早出现在三十年前的档案里,代號幽灵巴士。当时西北那边搞建设,拉了一车地质勘探队员进沙漠,结果连人带车都没了。后来每隔几年,这车就会在雷雨天出现,而且……” 他顿了顿,从公文包里掏出另一份更厚的档案袋,重重地拍在桌上。 “而且,这车不论在哪里出现,都会伴隨著沙尘暴。不是普通的沙尘暴,那是混杂著尸粉和怨气的骨沙。所过之处,活人会被瞬间抽乾水分,变成乾尸。” 洛璃咬了一口手里的苹果,腮帮子鼓鼓的,眼神却盯著那辆车不放:“骨沙?听起来像是某种领域的前置效果。” “不仅是领域。”苏婉飘了过来,她的指尖轻轻触碰那张照片,眉头微微皱起,“奴家能感觉到,这张照片上附著一股极其古老且高贵的执念。车里那个东西,生前恐怕是一方霸主,或者是受万人膜拜的存在。” 秦峰点头,脸色难看:“技术部分析,车上的能量波动已经超过了灾级的上限。如果按照最新的分级標准,这確实是祸国级的雏形。它一旦进入江城,哪怕什么都不做,光是自带的那些骨沙,就能让半个城的人脱水而死。” 地下室里的空气有些凝重。 这还是头一次,面对这种级別的威胁。 但洛璃咽下苹果,把果核精准地投进几米外的垃圾桶里,拍了拍手:“所以,它是衝著咱们来的?” “根据移动轨跡,它是沿著444號国道直线行驶,目標明確,直指江城。” 秦峰看向供桌,“確切地说,它可能是被这里刚刚建立的阴司秩序吸引来的。高阶诡异之间,往往会有某种领地意识或者吞噬本能。” “抢地盘的?” 洛璃挑了挑眉,那是她那个护犊子老爹最不能容忍的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转过身,一巴掌拍在供桌上:“老登!別装死了!人家都欺负到家门口了!听说这车上还拉了不少好兄弟,你要是不管,我可就让赵无常带人去送菜了啊!” 话音刚落。 供桌上那个乌木牌位猛地颤动了一下。 意识空间里,洛凡缓缓睁开眼。 他感受到了。 那是一股来自西北荒漠的苍凉气息,带著千年的孤寂和绝望。 这种气息让他体內的阴天子法相產生了一种奇特的共鸣。 那不是敌意,更像是一种臣子覲见君王的朝圣? 也许是挑衅。 “想来我的地盘立棍?”洛凡冷哼一声。 如果说之前的血衣新娘是地头蛇,那这个所谓的幽灵巴士,就是过江龙。 而且这条龙,还是裹挟著风沙想要把他的江城变成沙漠的恶龙。 系统面板適时弹出。 【触发紧急任务:截停幽灵巴士。】 【任务描述:一辆承载著古老怨念的载具正在接近。车內蕴含著大量高品质灵魂及特殊规则碎片。】 【任务目標:阻止巴士进入江城核心区,並將其收容。】 【奖励:功德值+50000,特殊载具幽灵巴士一辆(可改造),解锁黄泉路特殊交通工具权限。】 【特殊提示:车內存在一名王族怨灵,收服可获得特殊加成。】 “接了。” 洛凡心念一动。 外界,供桌上的香炉里,三根长香瞬间燃尽,香灰並没有散落,而是在桌面上自行排列,组成了两个铁画银鉤的大字——设卡。 洛璃一看这两个字,乐了。 她把双肩包往背上一甩,衝著苏婉和还愣著的顾暖暖打了个响指:“看见没?我爹发话了。设卡拦截!咱们阴司现在也是正规单位了,那是谁想进就能进的吗?” “秦叔叔,借两辆车,带上重武器。哪怕打不烂那辆破车,咱们气势上也不能输!” 秦峰看著这个明明只是高中生,此刻却一身匪气的女孩,无奈地嘆了口气。 但他也没含糊,立刻拿起对讲机:“这里是利刃,命令行动组,全员一级战备。目標江城西高速收费站。把压箱底的傢伙都带上!” “是!” 半小时后,江城西高速路口。 这里原本是进出江城的咽喉要道,此刻已经被749局全面封锁。 几十辆装甲车横在路中间,构成了三道钢铁防线。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不是夜晚的黑,而是一种昏黄。 远处的天边,原本应该清朗的夜空,此刻正被一堵高达数百米的黄色土墙吞噬。 那是沙尘暴,在江南水乡这种地方绝对不可能出现的超级沙尘暴。 狂风呼啸,夹杂著细碎的沙粒,打在装甲车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那沙子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就像是无数具风乾的尸体被磨成了粉末。 洛璃坐在一辆越野车的引擎盖上,戴著防风镜,手里拿著个望远镜看著远处。 “来了。”她轻声说。 黄沙之中,两盏惨白的车灯像是某种巨兽的眼睛,刺破了尘埃。 那辆破旧的黄河大客车,没有引擎的轰鸣声,只有车轮碾过地面的沙沙声。 它看起来开得很慢,但每一次眨眼,它都会诡异地向前瞬移几百米。 距离收费站还有一公里。 车身上那些锈跡在车灯的照射下,仿佛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在蠕动。 “警告射击!”秦峰对著对讲机下令。 砰!砰!砰! 几发特製的爆破弹带著红色的尾焰飞了出去,在巴士前方一百米处炸开。 火光冲天,但这並没能让那辆车减速分毫。 它穿过了火光。 毫髮无损。 甚至连车身上那一层厚厚的尘土都没有被震落。 “它不停。”秦峰咬著牙,“这东西根本无视物理阻拦。” “物理不行,那就来点魔法。” 洛璃跳下车,把那个双肩包放在了路障的最前面。 她拉开拉链,把乌木牌位端端正正地摆在路中间。 隨后,她退后几步,双手叉腰,气沉丹田,对著那辆越来越近的庞然大物吼了一嗓子: “前面的破车听著!这里是江城阴司辖区!停车!熄火!靠边接受检查!” 这一嗓子,在狂风中显得有些单薄。 但那辆正在疾驰的幽灵巴士,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车头居然真的极其人性化地歪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 紧接著,车速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不是它想慢。 而是在那块小小的牌位周围,地面突然裂开。 几双由黑雾构成的鬼手从地下伸出,像减速带一样,死死地抓住了巴士那並没有实体的轮胎。 第32章 只有诡能拦住诡 轮胎被鬼手抓住,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种声音不像是橡胶摩擦地面,倒像是用指甲在黑板上疯狂抓挠,听得在场所有749局特工头皮发麻。 “吱——嘎——!” 幽灵巴士在距离洛璃不到五十米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惯性带来的衝击力让车身剧烈晃动,车顶上积攒的厚厚黄沙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把路面染成了一片枯黄。 车停了,但威胁並没有解除。 那两扇摇摇欲坠的摺叠门紧闭著,车窗里黑洞洞的,看不清里面的景象,只能隱约看到一个个僵硬的人影隨著车身的晃动在里面摇摆,就像是超市货架上即將过期的罐头。 “围上去!”秦峰一挥手。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特工举著刻有符文的盾牌,小心翼翼地向巴士逼近。 他们手里的枪都装填了最新的灵能子弹,枪口死死锁定了那辆车。 然而,就在他们靠近巴士十米范围內的瞬间。 呼——! 一股肉眼可见的黄色气浪从车底喷涌而出。 那不是废气,那是高浓度的尸气和沙尘混合物。 “退后!快退后!”秦峰大吼。 但还是晚了。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特工被气浪扫中,身上的防护服瞬间像风化了千年的布帛一样碎裂。 紧接著,他们裸露在外的皮肤开始迅速乾瘪、发黑,水分以惊人的速度流失。 “啊——!” 惨叫声只持续了半秒就戛然而止。 两个壮汉,在眨眼间变成了两具乾尸,保持著举盾的姿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摔成了几瓣。 “我去!这么猛?”洛璃嚇了一跳,赶紧缩到了牌位后面,“老登!这玩意儿有点凶啊!还会aoe攻击!” 牌位依旧稳如泰山。 但意识空间里的洛凡却皱起了眉。 这种无差別的生命掠夺,確实有些棘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普通的活人根本近不了身,上去多少就是送多少乾尸。 “既然活人不行,那就上死人。” 洛凡心念一动。 江城西边的夜空中,突然亮起了一团幽蓝色的火光。 那是一盏灯笼。 紧接著是第二盏、第三盏…… 几百盏鬼火灯笼凭空出现,在半空中匯聚成一条蜿蜒的长龙。 “全体都有!目標正前方那个铁皮盒子!准备接敌!” 一声粗獷的暴喝响彻夜空。 徐老虎带著他的阴山卫到了。 这支刚刚完成换装还没来得及好好操练的队伍,此刻一个个摩拳擦掌,眼里的鬼火都要喷出来了。 他们不需要坐车,因为他们就是顺著洛凡铺设的阴兵借道网络传送过来的。 “这是……”秦峰看著从天而降的这支部队,虽然之前见过一次,但此刻再次目睹,依然感到震撼。 特別是那个扛著冒蓝火加特林的小战士,看起来既滑稽又恐怖。 “狗娃子!给老子把那个门轰开!”徐老虎大刀一指。 “好嘞!” 狗娃子嘿嘿一笑,把加特林的枪口对准了巴士的前门。 “噠噠噠噠噠——!” 蓝色的鬼火子弹倾泻而出。 这一次,那些能瞬间秒杀活人的黄色尸气根本挡不住这种来自同源的攻击。 子弹穿透尸气,打在车门上,炸出一团团绚烂的鬼火。 那扇本就破旧的摺叠门在如此密集的火力打击下,坚持了不到三秒就轰然倒塌。 “上!” 徐老虎一马当先,带著几个警卫排的战士冲了过去。 他们是灵体,不怕尸气,不怕脱水。 然而,就在徐老虎的一只脚刚踏上车门台阶的时候,车厢里突然伸出了一只手。 那是一只乾枯、细长,指甲足有三寸长的手。 它並没有攻击徐老虎,而是拿著一张皱皱巴巴、像是人皮做成的票据,挡在了徐老虎的鬼龙刀前。 紧接著,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凭票上车。无票者,死。” 这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规则层面的压制力。 徐老虎那把能斩杀煞级恶鬼的大刀,竟然被那张薄薄的人皮票据挡住了,怎么也砍不下去。 “什么鸟规矩?”徐老虎瞪圆了眼睛,“老子打了一辈子仗,就没买过票!” “规矩就是规矩。”那个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这是通往大漠的专线。没有路引,不得入內。” 隨著这句话,车厢里的黑暗开始涌动。 无数双红色的眼睛亮了起来。那些原本僵硬的人影开始活动,发出咔咔的骨骼摩擦声。 一股巨大的推力传来,竟然把徐老虎硬生生推下了台阶。 “格老子的!还反了天了!”徐老虎在大马路上摔了个屁墩儿,爬起来气得哇哇乱叫,“兄弟们!给老子把这车拆了!” 两千多名阴山卫举起了武器。 眼看一场大混战就要爆发。 “慢著!” 洛璃突然喊了一声。 她从牌位后面走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脸上露出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 “团长爷爷,別衝动。既然人家讲规矩,那咱们就按规矩来。” 洛璃走到车门前,看著那个隱没在黑暗中的售票员。 “要票是吧?”洛璃从兜里掏出一叠黄纸,那是她特意让赵无常去买的、给死人烧的那种最劣质的黄纸钱。 她拿出隨身带著的硃砂笔,在每张黄纸上鬼画符一样写了一个大大的洛字。 然后,她把这一叠特製车票举到那个乾枯的手面前。 “我爹说了,这就是票。而且是vip包厢票。”洛璃笑眯眯地说,“这面子,你给不给?” 黑暗中那个售票员似乎愣住了。 它那双只有眼白没有瞳孔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叠黄纸。 准確地说,是盯著黄纸上那个蕴含著一丝酆都帝威的洛字。 那种气息,让它本能地感到颤慄。 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绝对压制,比它所侍奉的那位王还要高贵还要深不可测。 它的手开始颤抖。 过了足足半分钟。 那只手慢慢缩了回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就对了嘛。”洛璃回头衝著徐老虎招了招手,“团长爷爷,让弟兄们先把外面围好了,別放跑了一只蚂蚁。我上去跟它们谈谈业务。” “丫头!危险!”秦峰想要阻拦。 “放心,我有护身符。”洛璃拍了拍背后的书包。 她深吸一口气,抬腿迈上了那辆满是尘土的公交车。 苏婉紧隨其后,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钻进洛璃的手串里。 而那个售票员,在洛璃上车的那一刻,竟然微微弯下了它那僵硬的脊樑,像是在迎接一位微服私访的公主。 第33章 老登,你当你是张无忌啊! 车厢里的味道很冲。 那是陈年的汗味发霉的皮革味,混合著那种乾燥到极致的土腥气。 这种味道不像是尸臭那么直衝脑门,而是一种像是被埋在沙漠底下几百年的乾尸突然开口说话时喷出的气息。 洛璃刚一上车,就忍不住捏住了鼻子。 “这环境也太差了,连个新风系统都没有。”她嘟囔著,目光却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从外面看,这只是一辆普通的五十座大客车。 但真正站进来才会发现,这里面的空间大得离谱。 车厢被拉长了。 原本应该只有十几米的车身,此刻一眼望不到头,像是一条深邃的隧道。 两侧的座位密密麻麻,坐满了乘客。 这些乘客没一个是正常的。 左手边第一个座位上,坐著一个穿著上世纪八十年代工装的男人,他的脑袋一百八十度转到了背后,正用后脑勺对著洛璃,手里还拿著一张发黄的报纸。 右边是一个只有上半身的女学生,下半身是一团不断蠕动的黄沙,正在那专心致志地梳著一头掉了一半的头髮。 还有吊在扶手上的、趴在车顶上的、缩在座位底下的…… 少说也有几百个人。 当洛璃走进来的那一刻,所有的动作都停滯了。 几百双死鱼一样的眼睛齐刷刷地转过来,盯著这个散发著诱人生人气息的闯入者。 贪婪、饥渴、怨毒。 各种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涌来。 如果是普通人,光是被这么多恶灵注视,恐怕当场就要精神崩溃,灵魂出窍。 但洛璃不是普通人。 她是酆都大帝的闺女,是见过大世面的。 她若无其事地从书包里掏出牌位,像拿板砖一样拿在手里,还在掌心里拍了两下。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洛璃瞪了回去,“再看把你们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 隨著她这句话,牌位上闪过一道黑光。 那是来自阴司律法的威慑。 前排几个靠得最近蠢蠢欲动的恶灵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哆嗦了一下,赶紧把头低了下去,假装看报纸、看风景、抠脚丫子。 这就是实力的差距。 在这辆车上,实力就是唯一的通行证。 “这位贵客。” 那个售票员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到了洛璃身边。 它是个佝僂著背的老头模样,穿著一身皱皱巴巴的蓝色制服,胸口掛著一个破旧的皮包。 它的声音依旧沙哑,但语气里多了一丝恭敬。 “请往后走。王在等您。” “王?”洛璃挑眉,“这就是你们这辆车的扛把子?” 售票员没说话,只是指了指车厢的最深处。 那里被一层厚厚的黄色纱帐遮挡著,隱约能看到一个高台。 洛璃也不怵,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一边走,她还一边点评。 “哎,那个没脑袋的,把你肠子收一收,绊到我了!” “那边那个长舌头的,別把你舌头当围巾,看著噁心。” “哇,这也太挤了,严重超载啊!这要是让交警叔叔看见,不得罚死你们?” 她就像是个来视察工作的领导,对著这群恶灵指指点点。 奇怪的是,这些平日里凶神恶煞的厉鬼,竟然没有一个敢反抗的。 它们能感觉到,这个看似柔弱的人类女孩身上,连接著一股极其恐怖的意志。 那股意志就在她手里的那个木头牌位里沉睡,一旦惊醒,这整辆车恐怕都要被打成废铁。 终於,洛璃走到了车厢的尽头。 这里不再是破旧的座椅,而是一片铺著华丽地毯的空地。 空气中的沙尘变得细腻起来,带著一种奇异的异域香气,像是藏红花混合著某种香料的味道。 那层黄色的纱帐无风自动,缓缓拉开。 露出了一张铺著虎皮的软塌。 软塌上,侧臥著一个女人。 她穿著一身繁复华丽的红色嫁衣,但那款式绝非中原样式,而是带著浓郁的西域风情。 她的脸上戴著一张黄金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眸和两瓣苍白的嘴唇。 她的皮肤不像是那些乾尸一样枯槁,反而莹白如玉,只是透著一种毫无生机的冰冷。 在她的周围,跪著四个身材魁梧手持弯刀的护卫,那是真正的煞级恶灵,身上的气息比之前的血衣新娘还要强上一线。 这就是那个祸国级的存在。 她没有起身,只是那双眼睛冷冷地注视著洛璃,或者说,注视著洛璃怀里的牌位。 “中原来的帝王?” 那个女人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再是之前售票员那种沙哑,而是清冷高贵,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 “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一见?” 洛璃撇了撇嘴,把牌位往旁边的一张空椅子上一放。 “我说阿姨,我爹那是你能隨便见的吗?他老人家忙著睡觉呢。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我是他全权代理人。” “阿姨?” 那个女人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地面上的地毯开始结霜。 那四个护卫更是齐刷刷地拔出了弯刀,杀气锁定了洛璃。 “大胆!”一个护卫怒喝,“竟敢对女王不敬!” 洛璃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別摆谱了。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女王呢?大清都亡了一百年了。” 她一屁股坐在那张椅子上,也就是坐在了牌位旁边,翘起二郎腿。 “直说吧。你们大老远从中东……不对,从大西北跑过来,还搞出这么大阵仗,到底想干嘛?如果是来旅游的,我们欢迎,但也得买票。如果是来找茬的……” 洛璃拍了拍牌位。 “看见没?我爹脾气可不太好。刚才在外面那几千號兄弟你们也看见了,真要打起来,你们这辆破车估计得送去废品收购站。” 那女人沉默了片刻。 她抬起手,示意护卫退下。 “我不是来找茬的。” 她的声音软化了一些,透出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哀伤。 “我在找人。” “找人?”洛璃愣了一下,“找谁?该不会又是哪个负心汉吧?” 女人没有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只剩下半截的玉佩。 玉佩虽然残破,但依然温润,上面刻著一个繁体的洛字。 洛璃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她看了看那枚玉佩,又看了看旁边自家老爹的牌位。 “臥槽……” 洛璃转头看向牌位,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老登……你居然还有这种风流债?这都追到家门口了?而且还是个异域风情的女王?你当你是张无忌啊!” 第34章 大漠孤烟里的旧相识 那个洛字,像是一道惊雷,把地下室里那温馨的早饭回忆劈了个粉碎。 牌位静静地立在椅子上,没有任何反应。 但意识空间里的洛凡,此刻也是一脸懵逼。 “洛?我的?” 洛凡努力翻阅著自己的记忆。 穿越前他是单身狗,穿越后他是一心带娃的奶爸,这中间根本没有去过大西北,更別提认识什么西域女王了。 这玉佩上的字,顶多是巧合吧? “等等……” 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相关因果物。】 【物品分析:阴沉木玉佩(残)。】 【来源:並非宿主本尊,而是宿主所继承的阴天子法相之前世因果。】 【说明:阴天子掌管幽冥,歷经万劫。这名女子,或许是在某一劫中,与阴司有过交集的亡魂。她寻找的不是你,而是酆都的印记。】 洛凡鬆了口气。 嚇死爹了。 还以为要给闺女解释为什么多了个几千岁的外籍后妈。 外界,洛璃还在那脑补一出跨越千年的虐恋大戏。 “那个阿姨啊。”洛璃小心翼翼地指了指那个玉佩,“这东西,你是从哪弄来的?” 那红衣女子眼神迷离,似乎陷入了回忆。 “一千二百年前。” “当时,我的国家遭遇了瘟疫和战乱。所有的子民都在死去。我为了寻找拯救国家的方法,孤身一人走进了死亡之海。” “在即將渴死的时候,我看到了海市蜃楼。那里有一座黑色的城池,城门上写著酆都二字。” “有一个穿著黑袍的人,给了我这半块玉佩,並告诉我:若想救你的子民,便以身化诡,守护这方水土,直到那个真正能开启轮迴的人出现。” 女子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燃烧著炽热的火焰。 “我等了一千二百年。” “我把自己炼成了旱魃,把我的子民变成了活尸,把这辆车……不,是这座移动的陵墓,炼成了我们的棲身之所。” “我们不入轮迴,不生不死,就在那片荒漠里游荡,等待著那个人的召唤。” “直到前几日,我感受到了这块玉佩的震动。它指向了东方,指向了这里。” 她猛地从软塌上站起来,红裙翻飞,那股属於祸国级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那个给我玉佩的人,是不是就在这里?!”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牌位上。虽然那只是个木头牌子,但她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那股气息,与当年的那个黑袍人同出一源。 洛璃听得一愣一愣的。 合著这不是情债,这是老板给员工画的大饼啊! 这都一千多年了,人家带著几百號兄弟来兑现承诺了! “咳咳。”洛璃清了清嗓子,既然是公事,那就好办了。 她拍了拍牌位:“爹,听见没?这是你的老部下。人家可是带著整个国家的户口本来投奔你了。你不得表示表示?” 牌位再次震动。 一道漆黑的光柱从牌位中冲天而起,直接穿透了公交车的车顶,甚至穿透了外面的沙尘暴,直插云霄。 在这光柱之中,一个巨大的虚影缓缓浮现。 那不是洛凡平时那种懒散的样子,而是那尊阴天子法相。 冕旒遮面,身穿玄色龙袍,脚踏黄泉,背负六道。 虽然只是一个虚影,但那种君临天、掌管生死的无上威严,瞬间充满了整个车厢。 噗通! 那四个原本还拿著刀的护卫,在看到虚影的一瞬间,手中的刀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们双膝发软,没有任何犹豫,五体投地地跪了下来。 车厢里那几百个奇形怪状的恶灵,此时也全都趴在了地上,瑟瑟发抖。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臣服。 红衣女子看著那个虚影。 一千二百年了。 那个身影虽然模糊,但那种气息,那种让她铭记了一千年的气息,一点都没变。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 眼泪从那双早已乾涸的眼眶里流了出来,化作一颗颗晶莹的沙砾,落在地毯上。 “参见帝君!” 她缓缓跪下,双手將那半块玉佩高高举过头顶。 “楼兰末代圣女,阿娜尔,幸不辱命。携楼兰三千子民,归队!” 隨著这一声归队。 系统的提示音在洛凡脑海里疯狂刷屏。 【叮!隱藏任务完成:前朝旧部。】 【成功收服特殊势力:楼兰幽灵军团。】 【获得奖励:功德值+100,000。】 【获得特殊人才:阿娜尔(祸国级初阶,擅长沙系法术,可担任一方鬼王)。】 【获得特殊载具:幽灵巴士(已自动转化为黄泉特快)。】 【激活新地图:西部荒漠(阴司影响力已辐射至该区域)。】 洛凡在虚空中微微頷首。 他並没有说话,因为逼格太高,此时无声胜有声。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虚空一点。 那半块玉佩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阿娜尔的眉心。 紧接著,一股柔和而庞大的力量涌入她的体內,將她身上那一千年来积累的戾气和沙尘洗涤一空。 她脸上的黄金面具碎裂了,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庞。 不再是那种病態的苍白,而是恢復了生前的红润和光泽。 “敕封尔为——西域巡查使,掌管黄泉路西段运输与治安。” 一道法旨直接印入她的脑海。 阿娜尔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谢帝君隆恩!” 洛璃在一旁看得直咋舌。 “这就收编了?连工资待遇都没谈?我爹这老板当得也太爽了吧,这属於是自带乾粮来打工啊。” 她看著那个美得不像话的红衣阿姨,心里的小算盘又开始打了起来。 这个阿姨虽然年纪大了点(也就一千多岁),但气质好啊,而且手底下有人有车有地盘。 这要是拉进后妈候选团,那绝对是强力竞爭对手。 不过……看她对老爹那副毕恭毕敬的样子,估计是没戏了。 这就是典型的狂热粉丝见偶像,只有崇拜,没有cp感。 “可惜了。”洛璃摇摇头。 就在这时,外面的沙尘暴突然停了。 秦峰带著人冲了上来,看到这满地跪著的恶灵,还有那个坐在椅子上翘著二郎腿的洛璃,下巴差点掉地上。 “这就解决了?”秦峰不敢置信。 洛璃把牌位塞回书包,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昂。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好解决的。” 她指了指阿娜尔:“秦叔叔,介绍一下,这位是新来的,嗯,公交公司总经理。以后这条线上的运输业务,就归她管了。回头记得给人办个暂住证啊。” 秦峰:…… 第35章 冥界专列发车了 事情解决得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快,也都要和平。 没有惊天动地的大战,没有血流成河的牺牲。 只有一场跨越千年的认亲大会。 江城西高速路口,警戒线撤除。 那辆原本破破烂烂的黄河大客车,在阿娜尔接受了敕封之后,发生了一种肉眼可见的变化。 车身上的铁锈如同蛇蜕皮一样片片剥落,露出了下面漆黑如墨的金属车身。 原本破碎的玻璃自动修復,变成了深紫色的防弹玻璃。车轮不再是那种漂浮的虚影,而是变成了燃烧著幽冥鬼火的实体轮胎。 就连车头的那个黄河车標,也变成了一个狰狞的骷髏头標誌,两个眼窝里射出两道刺破黑夜的绿光。 车身侧面,原本的西部客运四个字,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了四个血淋淋的大字——【冥界专列】 “酷啊!” 洛璃围著这辆升级后的新车转了两圈,眼睛都在放光,“这回头率绝对百分之百!秦叔叔,这车能上牌吗?” 秦峰嘴角抽搐了两下。 上牌?去车管所给这玩意儿上牌?怕是把检测线都给嚇塌了。 “这属於特种车辆。”秦峰艰难地措辞,“不需要常规牌照。我们会给它备案一个特殊代號。” 此时,阿娜尔已经换下了一身繁琐的嫁衣,身上那套红裙变成了一身黑红相间的制服,类似於空姐服,但更加修身,也更加颯爽。 她那一头原本披散的长髮也被高高盘起,插著一根骨簪,显得干练了许多。 她站在车门口,对著洛璃微微躬身:“大小姐,车辆整备完毕,隨时可以发车。请问要把这些乘客送到哪里?” 所谓的乘客,自然是那几百个还没来得及转化的楼兰活尸。 洛璃想了想:“先拉去城隍庙吧。那边正好缺苦力让它们去帮忙盖房子,顺便让苏姨给它们登记造册。” “是。” 阿娜尔转身,对著车厢里那些探头探脑的部下冷喝一声:“都坐好了!系好安全带!谁敢把脑袋伸出窗外,我就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一群几百岁的恶鬼嚇得赶紧正襟危坐,连那个长舌头的都乖乖把舌头卷回了嘴里。 “那个,狗娃子!”洛璃衝著不远处还在摸枪的狗娃子喊道,“你带两个班的兄弟押车,顺便体验一下新装备。” “好嘞!”狗娃子兴奋地跳上车,“这车看著比俺们当年的大卡车高级多了!还有软座呢!” 隨著一声低沉而充满力量的轰鸣声,冥界专列缓缓启动。 它没有走常规道路,而是直接驶入了一团凭空出现的浓雾中。 那是洛凡刚刚解锁的黄泉路快速通道。 看著大巴车消失,秦峰终於鬆了一口气。 这场原本可能导致江城覆灭的危机,就这么戏剧性地化解了。 “那个,洛璃啊。”秦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事儿虽然解决了,但回去之后,还得补个报告。另外,林局说了,这辆车的性质太特殊,最好不要在大白天隨便开出来,容易引起恐慌。” “放心吧,我懂。”洛璃拍了拍秦峰的肩膀,一副我很懂事的样子,“平时就让它在下面跑,除非有集体活动或者春游什么的。” 秦峰:春游坐这车?那是去春游还是去投胎? 回到地下室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推开门,一股暖暖的灯光和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顾暖暖正趴在餐桌上打瞌睡,听到开门声,猛地惊醒,差点把眼镜磕掉。 “阿璃!你回来了!” 顾暖暖跳起来,一脸担忧地跑过来上下打量,“没受伤吧?那个什么祸国级的怪物呢?打跑了吗?” “跑?那是收编了!” 洛璃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得意洋洋地把自己摔进软绵绵的椅子里,“不仅收编了,还给咱们公司添了一辆大巴车。以后咱们要是想组团去鬼屋玩,连门票都不用买,直接开进场。” 顾暖暖听得云里雾里,但只要人没事就好。 “饿了吧?我热了饭,还有排骨汤。”顾暖暖赶紧跑去厨房。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了上来。 洛璃也是真饿了,端起碗就是一顿狼吞虎咽。 苏婉从手串里飘出来,看著这一幕,温柔地笑了笑,然后飘到供桌前,给牌位上了三炷香。 “先生辛苦了。”她轻声说。 意识空间里,洛凡正在清点这次的收穫。 功德值暴涨到了二十万。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有了这笔钱,他终於可以干一件一直想乾的大事了。 “系统,开启【第三殿】建设图纸。” 在阴司体系中,十殿阎罗各司其职。 之前他只有一个大概的框架,现在有了钱,有了人,还有了阴山卫,是时候把职能部门细化了。 【消耗功德值80000,第三殿(部分)建设开始。】 【当前解锁功能:孽镜台(实体化)、黑绳大地狱(初级)、剥剹血池(初级)。】 隨著指令下达,黄泉国度的深处,一座巍峨的宫殿拔地而起。 虽然还只是个雏形,但那种森严的法度已经初具规模。 “还需要更多的判官和阴帅啊。”洛凡看著空荡荡的大殿,有些发愁。 光靠小赵和阿娜尔几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外面两个丫头的对话。 “对了阿璃,明天周末,咱们去逛街吧?我想买两件衣服。”顾暖暖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 “逛街?”洛璃眼睛一亮,“好啊!正好我也想给老爹买两身新衣服。虽然他穿不上,但烧过去也是个心意嘛。总不能让他老穿那身寿衣,太土了。” “那我给洛叔叔织个围巾?”顾暖暖提议,“我看那个……《阴间指南》上说,心意到了,东西就能收到。” “行!就这么定了!” 洛璃打了个响指,“明天咱们去最大的商场,刷爆我那张抚恤金卡!” 洛凡听著这话,心里一暖,但又有点哭笑不得。 织围巾? 他堂堂酆都大帝,围个粉红色的毛线围巾坐在大殿上审鬼?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不过如果是暖暖织的,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就在这温馨的氛围中,二狗突然从窝里跳了出来,对著窗外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呜咽。 它的背毛炸起,眼睛死死盯著窗外的黑暗。 那里,似乎有一双窥探的眼睛,正在悄无声息地注视著这间地下室。 …… 千里之外的霓虹国,原工浩二看著眼前的青铜镜,嘴里喃喃的说道:“找到了!” “传说中的——鬼门关入口!” 第36章 东京沉没的前奏 霓虹国,东都。 这座建立在地震带上的超级都市表象光鲜,高楼广厦的玻璃幕墙折射著虚假的繁荣光晕。 但在地表之下两百米,在那错综复杂的地铁管网和防空掩体更深处,藏著一个被黑暗浸透的巨大空腔。 这里没有任何现代化的照明设备,只有数百根惨白的蜡烛插在黑色的烛台上,烛火不是温暖的橘黄,而是阴冷的幽绿。 空气並没有流动,乾燥、凝滯,且混杂著一种生锈铁器泡在福马林里多年的怪味。 四壁並非现代工程的混凝土浇筑,而是用无数块巨大的黑曜石堆砌而成。每一块石头的表面都布满了暗红色的刻痕,那並非天然纹理,而是无数工匠在雕刻时被放乾鲜血后留下的诅咒。 正中央,原工浩二盘坐在一张漆黑的供桌前。 他太老了。皮肤鬆弛地掛在骨架上,像是一件不合身的旧衣裳,上面布满了褐色的尸斑。 但他並没有死,相反,那具枯朽的躯壳里蛰伏著某种比野兽更贪婪的生机。 他面前摆著那面传世的八咫镜——当然,是贗品,或者是某种邪恶的仿製品。 镜面粗糙,甚至有些浑浊,在那幽绿烛火的映照下,镜子里倒映出的不是原工浩二的脸,而是一片翻涌的灰暗迷雾,时不时有悽厉的面孔在雾气中一闪而逝,想要衝破镜面,却又被无形的力量扯回深渊。 “三上。”原工浩二没有回头,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碎玻璃。 跪在他身后的男人浑身一颤,额头死死抵著冰冷的地面。他是三上,御诡组的情报负责人,此刻却像条待宰的野狗。 “嗨!属下在!”三上额头抵著地面,声音发颤。 “祭品,还差多少?”原工浩二拿起一块擦镜布,缓慢地擦拭著那根本不需要清洁的铜镜边缘。 三上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汗水顺著鼻尖滴在石板上,瞬间蒸发。 “报、报告大人……这几日猴子国那边加强了边境管控,偷渡过来的猪玀数量锐减。再加上最近国际刑警盯得紧,我们的运输线断了两条。那位大人的復甦仪式……恐怕还需要半年。” 咔嚓。 原工浩二手中的擦镜布化作了飞灰。 他转过身,那张乾枯如树皮的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浑浊得像是一潭死水。 “半年?”原工浩二站起身,一脚踢在三上的肩膀上。 这一脚看似轻飘飘,却带著千钧之力,直接將三上踢得贴著地面滑出去十几米,撞在黑曜石墙壁上才停下。三上喷出一口鲜血,却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地重新跪好。 “八嘎!帝国等不了半年!那位大人也等不了半年!” 原工浩二指著那面铜镜,声音陡然拔高:“看看这个!这是八咫镜刚刚捕捉到的画面!龙国江城,那个该死的地方,竟然出现了阴司鬼门的波动!这意味著什么你知道吗?意味著他们已经掌握了通往幽冥的钥匙!” 三上不敢抬头,只能拼命磕头:“属下无能!属下这就去抓人!不管是用船运还是飞机,一定把人凑齐!” “不用去国外找什么猪玀了。” 原工浩二收回视线,语气突然变得森冷而平静,“来不及了。那位大人现在很饿,非常饿。他只需要鲜活的血肉和灵魂,至於是哪国人,是用筷子吃饭还是用手抓饭,他不在乎。” 三上猛地抬起头,瞳孔剧烈收缩。他听出了这话里的弦外之音。 “大人的意思是……” “东都地铁,新宿站。”原工浩二那张老脸上扯出一个残忍至极的笑容,露出一口焦黄稀疏的牙齿,“那里每天早晚高峰的人流量是多少?” 三上浑身冰凉。新宿站。那是东都最繁忙的交通枢纽,是整个霓虹国的心臟动脉,每天有数百万人次在那里吞吐流动。那里是这个国家的血管。 “可、可是那是帝国的子民……” “那是帝国的燃料!”原工浩二一把揪住三上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脸贴著脸,唾沫星子喷在三上脸上,“清醒一点,三上!为了丰臣大人的復甦,为了大东亚共荣的荣光再次降临,死几万人算什么?那是他们的荣幸!只要那位大人醒来,我们可以把龙国变成我们的牧场,到时候想要多少人就有多少人!到时候,整个亚洲都是我们的血食!” 他鬆开手,任由三上瘫软在地上。 “你就把你的头,还有你那住在世田谷区的一家老小,老婆、孩子,甚至你家那条狗的头,一起摆在那位大人的供桌上。听懂了吗?” “滚!” 三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个地下空腔的。 当他乘坐专用电梯回到地面,外面的阳光正刺眼。繁华的东都街头,行人匆匆,穿著短裙的女高中生在那嬉笑,上班族拿著咖啡快步走过。这原本是他守护的世界,此刻在他眼里,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屠宰场。 三上靠在墙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手哆哆嗦嗦地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那是他的全家福,照片里五岁的小女儿笑得灿烂,手里还抱著一个玩偶。 如果不做,全家都要死。 如果做了,这些人都要死。 三上的手指在照片上摩挲著,眼神从最初的恐惧、挣扎,逐渐变得麻木,最后化作一种野兽般的疯狂。 死道友不死贫道。 为了活命,別说是陌生人,就算是把整个新宿填进去,他也必须干。 地下室內,原工浩二重新坐回铜镜前。他咬破指尖,將一滴污黑的血涂抹在镜面上。 嗡—— 镜面一阵涟漪,原本灰暗的混沌散去,映照出一幅画面。那是一座巍峨的黑色关隘,两根巨大的石柱直插云霄,中间掛著鬼门关三个血淋淋的大字。 而在鬼门关下,隱约能看到一个穿著粉色睡衣的少女,正拿著一叠黄纸在给一群鬼差发奖金。 “找到了……”原工浩二贪婪地舔了舔嘴唇,枯瘦的手指抚摸著镜面上的鬼门关,“真正的阴司入口。只要夺下这里,丰臣大人就能直接掌控生死轮迴,到时候,我原工浩二也能永生不死。” “龙国人……你们守不住这扇门的。” …… 第37章 一千二百块的巨款 江城,国金中心。 即便外面世界已经诡异復甦,妖魔横行,但对於不知情的普通百姓来说,日子该过还得过。 商场里的冷气依旧开得很足,bgm放著轻鬆的流行歌,只有偶尔走过的巡逻特警提醒著人们世道不太平。 洛璃手里捧著一杯加了双份珍珠的奶茶,另一只手挽著顾暖暖,走姿极其囂张。 “暖暖,別看了,那个打折区有什么好看的?”洛璃一把將停在特卖花车前的顾暖暖拽走,“咱们今天是什么身份?那是阴司特派採购员!咱们刷的是谁的卡?是国家的卡!要有格局!” 顾暖暖被拽得踉蹌了一下,怀里还紧紧抱著那个粉色的小书包——洛凡的牌位就在里面。 “可是阿璃……这件衬衫打完折才九十九,料子摸著挺舒服的……”顾暖暖恋恋不捨地回头看了一眼。 “九十九?那种化纤的料子烧过去都嫌冒黑烟,呛著我爹怎么办?”洛璃大手一挥,直接把人拖进了旁边的一家高定男装店。 店员小姐姐原本正低头玩手机,一看来客人了,立马换上职业假笑迎了上来。 但当她看清这两个女孩的打扮——一个穿著印著海绵宝宝的大t恤,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校服,笑容瞬间僵了一半。 “欢迎光临,两位是给长辈看衣服?”店员的语气虽然客气,但明显带著几分敷衍,身体甚至没有完全从柜檯后面走出来。 洛璃也不在意,目光像雷达一样在店里扫视了一圈,最后指著橱窗里的一套深色西装。 “把那个拿下来我看看。” 店员瞥了一眼標价,四万八。她嘴角抽了抽,好心提醒道:“小妹妹,那套是手工定製款,不能试穿,而且价格……” “我不试穿,我爹穿。”洛璃直接掏出一张黑金色的卡片,啪地一声拍在柜檯上。 那是林振国特批的特別行动经费卡,额度上不封顶。 店员看到那张卡的瞬间,眼睛都直了。 这种卡她只在传闻中听说过,据说是某些特殊部门的专用卡。 她態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一路小跑去取衣服。 顾暖暖站在一排衬衫前,手指轻轻抚摸著一件纯白色的棉质衬衫。 “阿璃……”顾暖暖小声叫道。 “怎么了?”洛璃凑过来,吸了一口奶茶。 “洛叔叔……以前是不是特別喜欢穿白衬衫?” 洛璃愣了一下。记忆的大门像是被推开了一条缝。 在她小时候的印象里,洛凡確实总穿白衬衫。 那不是因为他喜欢,而是因为那是他唯一一件体面的衣服。那是他去工地上班前特意换下的、也是每次去开家长会时必须要穿的战袍。 她还记得,有一次她发高烧,洛凡抱著她往医院跑,路上摔了一跤。那件白衬衫磕破了,染上了血和泥。后来洗了很多次,那个印子还在。 但他还是穿著那件衬衫,笑著对她说:“咱家阿璃真棒,打针都不哭,爸爸奖励你吃糖。” 洛璃的鼻子突然有点酸。她掩饰性地揉了揉眼睛:“嗨,那老登就是懒,白衬衫不用搭配,省事儿。” “这个码数,洛叔叔应该能穿。”顾暖暖拿起那件白衬衫,看了看领口,“我记得以前洛叔叔抱你的时候,肩膀大概这么宽。” 她转头看向正在打包西装的店员,问道:“姐姐,这件衬衫多少钱?” “这件是埃及长绒棉的,一千二百八。”店员笑著回答。 一千二。 对於现在的洛璃来说,也就是一顿火锅钱。 但对於顾暖暖来说,这是一笔巨款。 顾暖暖咬了咬嘴唇,把怀里的书包递给洛璃,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粉色的小兔子钱包。 拉链有点卡,她费劲地拉开,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钞票,有红的一百,也有绿的五十,甚至还有几个钢鏰。 这是她平时在便利店打工、发传单攒下来的所有积蓄。 “我买这件。”顾暖暖把钱倒在柜檯上,认真地数起来。 洛璃急了:“哎呀暖暖你干嘛?我有卡!刷林老头的卡就行了,那是公款!” “不行。”顾暖暖按住洛璃要去拿卡的手,眼神异常坚定。 她看著洛璃,又看了看洛璃怀里的书包。 “公款是公款,心意是心意。洛叔叔以前对我那么好,每次去你家蹭饭,他都把肉夹给我吃。现在……现在我想用我自己的钱,给他买件衣服。” 顾暖暖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倔强。 “阿璃,你就让我买吧。不然我这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洛璃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收回了手。 她看著正在一张张数钱的闺蜜,心里那个后妈养成计划的进度条,似乎又往前窜了一大截。 书包里,牌位静静地立著。 意识空间內,洛凡看著外界的这一幕。他不需要呼吸,但此刻却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著,暖烘烘的。 “这傻丫头……”洛凡虚空伸出手,仿佛想要摸摸顾暖暖的头。 他记得那个小钱包。那是顾暖暖高一时,他在地摊上花十五块钱买来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没想到她一直用到现在。 “系统。”洛凡轻声唤道。 【宿主有何指令?】 “把那件衬衫直接传送到我身上。別烧了,烧了全是烟火气,糟践了孩子的心意。” 【指令確认。消耗功德值500。物品:心意白衬衫(附魔:暖暖的祝福),正在传送……】 现实世界里。 顾暖暖刚付完钱,店员正准备把衬衫装进袋子里。 突然,那件白衬衫上泛起一阵柔和的微光,紧接著,在眾目睽睽之下,化作无数光点,凭空消失了。 “啊?!”店员嚇得手里的袋子都掉了,“这、这衣服呢?” 顾暖暖也愣住了,慌乱地看向洛璃。 洛璃却是眼睛一亮,拍了拍怀里的书包,笑得眉眼弯弯:“行了,不用找了。客户已经签收了。” 她凑到书包边上,小声嘀咕道:“老登,手脚够快的啊?怎么样,合身不?” 牌位微微震动,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像是在回答: 很合身。 第38章 酆都缺人,在线急招 深夜,阴阳特区,城隍庙地下室。 沙发上的洛璃睡姿豪放,一条腿横跨在扶手上,那只印著海绵宝宝图案的袜子已经滑到了脚踝,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脚丫子。 她怀里抱著个抱枕,嘴里还时不时咂摸两下,梦话连篇:“老板……多放辣……那个猪蹄子也给我来俩……” 角落里的单人摺叠床上,顾暖暖却睡得很浅。 她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蹙著,像是有什么化不开的心事。 床头那个有些生锈的铁皮柜子上,整整齐齐地叠放著一个印著奢侈品logo的纸袋。 袋子是空的,那里面的白衬衫已经供奉给了洛凡,但她没捨得扔,连上面的摺痕都细心地抚平了。 供桌上的香炉里,最后一点火星子暗了下去。 但另一个维度的世界,此刻才刚刚甦醒。 洛凡盘坐在意识空间里的酆都大殿之上。 他此时身上穿的不再是那件玄色龙袍,而是那件白衬衫。 领口微微敞开,袖子挽到手肘,看起来既不像威严的阴天子,也不像那个落魄的民工,反而透著一种居家男人的隨性与温和。 但这温和只持续了片刻。 洛凡看著大殿下方空荡荡的广场,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穷啊。”他嘆了口气。 虽然刚发了一笔横財,有了二十万功德,基建搞得差不多了,诡门关立起来了,英烈祠也建好了,甚至连黄泉路都通了车。 但问题来了——没人管。 现在的酆都,就像是一个只有保安(阴山卫)和司机(阿娜尔)的空壳公司。 判官没有,只有顾暖暖偶尔客串;黑白无常只有赵无常一个光杆司令,还是个兼职的; 牛头马面更是连影子都没见著。 “系统,兑换正版黑白无常要多少功德?” 【回答宿主:正神级黑白无常,需功德值五百万,且需要重塑神格。】 “打扰了。”洛凡果断关闭了兑换页面。 五百万?把他卖了都凑不齐。 “就没有什么平替方案?” 【建议宿主:可招募阳间行者或转化半诡之躯。龙国境內,存在大量因强行驾驭诡异力量而濒临失控的御诡者。这些人的灵魂已经半只脚踏入幽冥,若能加以引导,洗去戾气,赐予阴职,是最佳的基层诡差人选。】 洛凡眼睛一亮。 对啊!这不就是现成的劳动力吗? 这个世界的御诡者体系极其残酷。 想要获得对抗诡异的力量,就必须把诡种进自己身体里。 这不仅要忍受非人的痛苦,更是每用一次力量,就会向死亡靠近一步。 大部分御诡者,往往活不过三年。 死的时候,要么被体內的厉诡吞噬变成怪物,要么为了不伤及无辜,只能选择自杀。 这些人,有觉悟,有经验,更重要的是——他们想活。 洛凡手指在虚空中滑动,调取了749局內部的绝密档案。 得益於上次林振国送来的资料,他现在对龙国御诡者的现状了如指掌。 “江城749局疗养院,第四病区。” 洛凡的目光锁定了一份名单。 那上面密密麻麻列著几十个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画著红色的叉,那是濒死確认的標记。 “雷战,35岁,前江城行动组队长。体內寄生铁线诡,侵蚀度98%。预计存活时间:12小时。” “王小草,19岁,天赋型御诡者。体內寄生千眼煞,精神濒临崩溃。预计存活时间:3小时。” …… 看著这些档案,洛凡的手指轻轻敲击著龙椅的扶手。 “这哪里是病人,这分明都是我酆都的栋樑之才啊。” “想死?问过我没有?” 洛凡站起身,白衬衫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他大手一挥,一道蕴含著无上意志的法旨,化作几十道漆黑的流光,穿透了阴阳两界的壁垒,直奔江城疗养院而去。 “系统,发布任务。” 【任务名称:百诡夜行之阴司招聘。】 【任务目標:招募首批专职诡差,填补牛头马面、日夜游神等职位空缺。】 【任务奖励:根据招募质量,发放相应的阴司官印与制式装备。】 “阿璃。”洛凡的声音直接在熟睡的女儿脑海中响起。 地下室里,洛璃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哼唧:“红烧肉……別抢……” “別睡了,起来干活。”洛凡无奈地加大了音量,“你爹我要扩招了,你去当面试官。” “什么?”洛璃猛地惊醒,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著供桌上发光的牌位。 “扩招?爹你大半夜的不睡觉搞招聘?这算不算剥削童工啊?” “少废话。”洛凡的声音里带著笑意,“去疗养院。这可是给你找班底的好机会。那些人,以后都是你的私军。” 洛璃一听私军两个字,瞌睡虫瞬间跑光了。 她跳起来,一脚踹开防盗门:“暖暖!別睡了!赵无常!死哪去了?赶紧备车!咱们要去抢人了!” 第39章 第四病区的绝望与希望 江城西郊,青松岭。 这里地处偏僻,终年被浓重的山雾笼罩,一条蜿蜒的柏油路穿过密集的松林,尽头便是一座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疗养院。 大门口掛著某研究所退休干部休养中心的牌子,两名穿著保安制服的汉子站在岗亭里,腰间鼓囊囊的,眼神锐利如鹰,这地方连一只苍蝇飞进去都要被核对身份。 青松疗养院地表的部分確实在照料老人,但真正让龙国高层谈之色变的地方在地下。 穿过三道需要指纹、虹膜和声纹三重验证的鈦合金闸门,电梯会垂直下降百米,进入那个被称为第四病区的死亡禁区。 这里的空气沉重得能让人窒息,不仅是因为通风系统老化,更是因为空气里混杂著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道,以及那种只有死人才会散发出带著咸腥气的腐烂味道。 走廊两侧的墙壁並非普通的混凝土,而是混入了大量镇魂砂和硃砂碎片的特殊合金,墙面上密密麻麻刻满了金色的符文。 这些符文时而闪烁,发出的低频嗡鸣声让普通人感到阵阵头晕目眩。 第四病区,是龙国御诡者的终点。 在这个诡异復甦的时代,御诡者是人类最后的防线,却也是最悲哀的群体。 他们將那些不可名状的恐怖塞进自己的身体,借用怪物的力量来对抗怪物。 每动用一次力量,体內的诡就会甦醒一分,直到最后反客为主,將宿主的灵魂彻底搅碎。 302病房里,灯光昏暗。 雷战被困在特製的束缚床上。 他现在的样子已经看不出曾经那个江城第一硬汉的影子。 两米高的魁梧身材此刻缩成了一团枯柴,原本健康的皮肤呈现出一种金属质感的铁青色。 最恐怖的是他的皮肤下面。 无数条黑色细如髮丝却坚韧无比的丝线正疯狂攒动。 它们像是有生命的寄生虫,在雷战的血管和经络里穿行。 每隔几秒,就有一处皮肤被这些黑线顶起,形成一个又一个诡异的鼓包。 那是铁线鬼,一种等级极高杀人无形的凶祟。 雷战当初为了强行镇压一只即將屠城的灾级诡异,强行催动铁线鬼透支了极限。 杀了我。 他在心里疯狂地吶喊,可舌头已经被黑线缠绕,发出的只有类似漏风风箱般的嘶嘶声。 站在床边的陈医生,也就是这里的副院长,正紧紧攥著一支装著红色液体的注射器。 他的防护服已经湿透,隔著护目镜,能看到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痛苦。 这是高浓度的强酸性灵能中和剂。 一旦注射进入心臟,雷战体內的铁线鬼会被瞬间溶解,而雷战本人也会在极度的痛苦中,连同灵魂一起化作灰烬。 这是749局为了防止御诡者失控后变成毁灭级怪物,不得不採取的最后手段——物理消除。 “雷队……”医生红著眼眶,“再等等,林局说也许会有转机。” “没转机了!”雷战猛地睁开眼,眼白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我感觉到了……它要出来了!我不像变成怪物!我不像伤害我的兄弟!动手!这是命令!” 病房外,几个年轻的队员捂著脸痛哭。 他们是雷战一手带出来的兵,现在却要亲眼看著老队长被处理。 就在医生咬著牙,准备將针头刺入雷战脖颈的那一刻。 滋滋滋—— 病房里的灯光突然疯狂闪烁。监控屏幕上出现了一片雪花点。 一股阴冷刺骨的风,毫无徵兆地从通风管道里吹了出来。 这风不像是带著恶意的鬼气,反而透著一种肃穆的威严? 啪! 一张漆黑的信纸,凭空出现在雷战的胸口。 信纸无风自动,缓缓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如鲜血般殷红的大字,字跡铁画银鉤,透著一股不容拒绝的霸气: 【想死?还是想换个活法?】 【酆都阴司诚聘:鬼差若干。包食宿,有编制,享阴寿,不加班(偶尔)。】 【有意者,握住此信。】 雷战愣住了。医生也愣住了。 这什么东西?诈骗gg发到重症监护室来了? “这是……”雷战看著那张信纸,体內的铁线鬼竟然在这一刻停止了躁动,像是一只遇到了天敌的虫子,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换个活法……”雷战喃喃自语。 他不想死。 但他更不想变成怪物。 如果能以另一种方式活著,哪怕是变成鬼,只要能保留意识,只要还能守护这座城市…… 他费尽全力,用那只已经变形的手,死死抓住了那张黑色的信纸。 轰! 一道黑色的光柱瞬间將病房淹没。 与此同时,整个第四病区,几十个病房里同时亮起了黑光。 王小草的病房里。 这个只有19岁的女孩,正抱著膝盖缩在墙角,满脸都是泪水。她身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那些眼睛都在不怀好意地转动。 “我不想死……我想回家……我想吃妈妈做的饺子……” 一张同样的黑色信纸飘落在她面前。 王小草抬起头,那些诡异的眼睛同时看向那张纸。 【想吃饺子吗?来酆都,食堂管够。】 王小草呆滯了一下,然后伸出满是眼睛的手,抓住了希望。 走廊里,警报声大作。 “怎么回事?所有病人的生命体徵都在消失!” “不对!不是消失!是在转化!他们的灵魂波动正在突破临界值!” 大门被暴力推开。 洛璃背著双肩包,带著赵无常和阿娜尔,像是个视察工作的黑帮大小姐一样大步走了进来。 “都別慌!別慌!”洛璃手里拿著个大喇叭,“我是阴司驻人间办事处的主任洛璃。今天我们单位搞春季招聘,这块地我们包了!” 她走到302病房门口,看著被黑光包裹的雷战,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不错,意志力强,是个当牛头的好苗子。” 又走到王小草门口。 “呦,这个妹妹天赋异稟啊,千眼?这简直就是天生的监控探头……不对,是天生的夜游神啊!巡逻都不用带手电筒的。” 在场的医生护士和特工们全都傻眼了。 他们看著那些原本只能等死的战友,在黑光中褪去了腐烂的人皮,身上的那些恐怖特徵正在发生奇妙的变化。 第40章 新宿站的末班车 第四病区的警报声终於在五分钟后停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那种压抑的死寂並非源於恐惧,而是源於某种更高维度的威压。 走廊里的特工和医生们屏住呼吸,看著302病房的门缓缓打开。 没有任何狰狞的鬼叫,只有沉重的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 “哐、哐、哐。” 雷战走了出来。 他那原本枯瘦如柴、布满黑线的身体此刻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他身高暴涨至两米三,宛如一尊黑铁浇筑的铁塔。 身上那件原本属於病號服的布料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套不知材质的黑色锁子甲,甲片细密,每一片上都流动著暗红色的微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臂。 那曾经在他血管里疯狂攒动的铁线诡,此刻化作了两条粗如儿臂的漆黑锁链,分別缠绕在他的左右手腕上,锁链的顶端是两个狰狞的鬼头鉤爪,隨著他的走动,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他的脸上戴著半截黑铁面具,只露出下巴和那双燃烧著幽蓝火光的眼睛。 “雷……雷队?”副院长颤抖著声音,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那个铁塔般的巨人停下脚步,机械地转过头。 他那双燃烧著鬼火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迷茫,隨后迅速变得清明。 “我现在,不叫雷战。” 他的声音不再是漏风的嘶吼,而是自带一种金属质感的混响,像是从一口深井里传出来的。 雷战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缠绕著锁链的手臂,那是他曾经最恐惧的诅咒,此刻却成了他最得心应手的兵器。 他能感觉到,体內那个时刻想要吞噬他的怪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沉甸甸的契约,和一个名为【勾魂使】的职位。 “我乃酆都麾下,牛头营统领,代號……【重坦】。”雷战给自己起了个新名字,这是他生前最喜欢的游戏角色定位。 紧接著,隔壁病房的门也开了。 王小草飘了出来——没错,她是双脚离地三寸飘出来的。 那个曾经被千眼煞折磨得精神崩溃的小姑娘,此刻身上穿著一件绣满暗金色云纹的宽大黑袍。 她原本长满眼睛的皮肤恢復了光洁,但在她的额头正中央,多了一道竖著的血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她手里提著一盏散发著青色幽光的纸灯笼。 仔细看去,那灯笼里並没有蜡烛,而是一颗悬浮的眼球,正在四处转动,监察著周围的一切。 “夜游神预备役,王小草,向大小姐报到!” 王小草的声音清脆悦耳,她提著灯笼,兴奋地飘到洛璃面前,像是炫耀新裙子一样转了个圈,“大小姐你看!我不疼了!而且这灯笼好厉害,我能看到那面墙后面有个医生在偷吃饼乾!” 墙后的某位医生手一抖,饼乾掉在了地上。 洛璃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拿著根不知道从哪顺来的棒棒糖,看著这两位新晋员工,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看来老登的审美还是在线的。这身装备,走出去绝对拉风。” 她跳下椅子,走到雷战面前,踮起脚尖,伸手拍了拍那坚硬的锁子甲。 “雷叔叔,哦不,重坦统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適?比如想吃人或者想搞破坏的衝动?” 雷战摇了摇头,那个动作带著一股子山岳般的沉稳:“没有。只觉得职责所在,不容懈怠。还有就是,很饿。” “饿就对了,回头去城隍庙,让赵无常给你们安排员工餐,也就是顶级香烛。”洛璃打了个响指,“行了,既然没事了,那就收队吧。咱们不仅抢了人,还顺便把这第四病区给清空了,估计林老头明天得哭著来找我要人。” “那个大小姐。”阿娜尔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那是她刚学会用的现代化工具,“刚刚收到赵无常传来的消息,城隍庙那边的新建营房已经准备好了,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您父亲,也就是帝君大人,刚刚传下一道法旨。” 阿娜尔神色凝重,“他说,东有异动,让新入职的鬼差立刻前往东海岸巡视。特別是这位拿著灯笼的小妹妹,她的灯,能照出那些藏在海里的脏东西。” 洛璃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她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空。东方,那个太阳升起的地方,此刻正笼罩著一层肉眼看不见的阴霾。 “刚入职就加班?”洛璃撇了撇嘴,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冷厉,“行吧。那就去看看,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想来送业绩。” …… 霓虹国,东都,新宿站。 这里是世界上最大的交通枢纽,即便是在深夜十一点,依然人潮涌动。 加班到深夜的社畜、醉酒的男女、刚结束补习的学生,如同沙丁鱼一般挤在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里。 三上穿著一身清洁工的制服,推著一辆垃圾车,低著头在人群中穿梭。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汗水早已浸透了內衣。 他的胸口贴身处,藏著一个用人皮包裹的小盒子,那里面装著的,是原工浩二给他的信標。 “三天……只有三天……” 三上喃喃自语,眼神在恐惧和疯狂之间反覆横跳。 他的脑海里不断闪过女儿抱著玩偶的笑脸,以及原工浩二那个要用他全家脑袋做祭品的威胁。 他来到地下五层的中央换乘大厅。 这里是整个新宿站的心臟,数条地铁线在这里交匯,头顶是密密麻麻的指示牌,脚下是能够感受到列车震动的地砖。 “对不起了。” 三上停下垃圾车,趁著人流拥挤,迅速蹲下身,假装清理地面。 他颤抖著手,將那个人皮盒子塞进了一个不起眼的排水口缝隙里。 那是整个新宿站的风水眼,也是整个东都地脉的节点。 “为了我的女儿……你们都去死吧!” 三上狠狠地按下了盒子上的起爆符文,然后推著车,像疯了一样冲向紧急出口。 然而,並没有爆炸声。 只有一阵极其细微像是昆虫翅膀震动的嗡鸣声,瞬间传遍了整个地下空间。 下一秒,所有的灯光同时熄灭。 原本嘈杂的车站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紧接著,备用电源启动,惨绿色的应急灯亮起,將整个地下大厅映照得如同鬼域。 “怎么回事?停电了?” “搞什么啊,我还要赶末班车呢!” 人群开始骚动,抱怨声此起彼伏。 但很快,抱怨声变成了惊恐的尖叫。 因为他们发现,那些原本应该是出口的地方,此刻全都变成了一面面光滑的镜子。 镜子里没有映照出他们惊慌失措的脸,而是映照出了一片古老的战场。 无数穿著战国鎧甲的武士,正骑著骷髏马,在镜子里的世界无声地衝锋。 “呜——!” 一声古老而悽厉的號角声从隧道深处传来。 一列没有任何標识的列车缓缓驶入站台。 这列车不是现代的银色车身,而是早已被淘汰的铁皮绿皮车,车窗上糊满了血手印。 车门打开了。 並没有乘客下车。 相反,站台上那些活人,像是受到了某种无法抗拒的召唤,眼神瞬间变得呆滯,排著队,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一步步走进了那列充满死亡气息的列车。 “祭品……好多祭品……” 在车站的监控室里,原本负责安保的人员早已倒在血泊中。 原工浩二站在监控屏幕前,看著画面里那数以万计的灵魂正在被吞噬,那张枯树皮般的脸上露出了狂热的笑容。 “吃吧,尽情地吃吧,丰臣大人。” 原工浩二抚摸著手中的八咫镜,镜面此刻滚烫如火,“等你吃饱了,我们就去海的那边,去吃那个更大的……” 镜子里,一双狭长、阴毒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眼神穿透了镜面,穿透了海洋,直直地看向了西方的龙国。 “我闻到了——阴天子的味道。” 第41章 一件白衬衫的温度 江城,深夜十一点。 阴阳特区的地下室里並没有那种渗入骨髓的潮湿,反而因为长年累月的香火供奉,空气里浮动著一股乾燥且安神的檀木味。 头顶那盏老旧的吸顶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昏黄的光线把影子拉得老长,投射在斑驳的水泥墙上。 外面的风声紧一阵慢一阵,那是颱风过境的前兆,雨点子噼里啪啦地砸在气窗玻璃上,听著有些渗人。 但这小小的地下空间里,却意外地暖和。 二狗那只通体乌黑的玄猫正趴在食盆前,埋头苦干。 它吃得极不专心,一边嚼著猫粮,一边还要竖著耳朵听门外的动静,尾巴尖时不时扫一下地面,带起几粒灰尘。 顾暖暖盘腿坐在那张弹簧有些塌陷的布艺沙发上,膝盖上搁著个竹编的小笸箩,里头乱七八糟地堆著针线团顶针和剪刀。 她鼻樑上架著副度数不低的近视镜,正眯著眼,跟手里的一根细针较劲。 在她面前的茶几上,铺著那件前几天刚买回来的白衬衫——当然,这是系统传送之后留下的概念投影,或者说是洛凡特意为了安抚小姑娘而具现化出来的影像。 顾暖暖小心翼翼地抚平衬衫领口上的一点褶皱。 “阿璃那丫头总是毛手毛脚的,也不知道洛叔叔能不能穿得惯新衣服。” 她小声嘀咕著,手指轻轻摩挲著那细腻的棉布料子。其实这件衬衫不需要缝补,也不需要熨烫,它本身就是完美的。但在顾暖暖心里,只有经过自己手里的针线,才算是真正有了家的温度。 “那个……洛叔叔。” 顾暖暖鼓起勇气,对著供桌上的牌位说道,“阿璃说这几天外面不太平,您……您一定要保佑她。她虽然嘴上厉害,说要找后妈什么的,其实心里最怕您出事了。” 说著,她又从那个粉色的小兔子钱包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平安符。 那是她昨天去城隍庙(也就是自家地盘)求来的,虽然求的是洛凡的手下保佑洛凡,这逻辑有点闭环,但心意是沉甸甸的。 “这个给您放在兜里。” 顾暖暖把平安符塞进那件虚幻衬衫的口袋里。 …… 同一时间。黄泉国度,酆都大殿。 洛凡正盘坐在酆都大殿的龙椅上,手里拿著一本生死簿的副册正在批阅。 突然,他感觉胸口一热。 他低头看去。 自己身上那件原本由神力幻化的白衬衫口袋里,多了一枚散发著淡淡暖黄色光芒的平安符。 那光芒並不强,甚至在酆都这阴森的环境里显得有些微弱,但却异常坚韧,连周围的阴气都无法侵蚀半分。 “这傻丫头……” 洛凡放下笔,手指轻轻触碰那枚符咒。 他这辈子(和上辈子)见过的宝物无数,什么镇国神器、什么千年法宝,都不如这一枚五块钱求来的平安符让他觉得舒坦。 “系统,这符咒能带进实战吗?” 【回答宿主:检测到物品暖暖的平安符。】 【物品评级:特殊。】 【属性:此符蕴含纯净的愿力,可抵御一次针对心神的煞气衝击。】 【系统命名:暖暖的守护。】 “规则级防御?”洛凡挑了挑眉,“这丫头,要是去修佛,估计能修出个金身罗汉来。” 他將那枚平安符往口袋深处按了按,又仔细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虽然这只是一具法相,虽然那符纸对他来说可能永远用不上,但他不想让这东西掉出来。 哪怕只是一张纸,此刻在他心里,比那用来镇压气运的生死簿还要沉上几分。 洛凡站起身。 他走到大殿边缘,目光穿透了无尽的虚空。 他的视线先是落在江城的地下室,看著那个抱著猫发呆的女孩,又转到了几百公里外正在高速公路上疾驰的一列车队,那是洛璃正带著新招募的鬼差赶往东海岸。 “有女如此,有家如此。” 洛凡背著手,站在大殿边缘,脚下是翻滚的黄泉,头顶是永夜的苍穹,“这才是活著的滋味啊。” 但下一秒,那种温馨的氛围戛然而止。 洛凡的目光越过了洛璃的车队,越过了波涛汹涌的东海,看向了更遥远的东方海域。 在那片漆黑的海面上,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正在疯狂翻涌。 那不是普通的诡气。 那是一股混合著陈腐尸臭、核废水腥味以及极致贪婪的恶念。 就像是一个饿了许久的乞丐,正趴在邻居家的窗台上,对著屋里的饭菜流著带著病毒的口水。 “嗯?” 洛凡的双眼微微眯起,眼缝中並没有眼白,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渊。 他看到了。 在东海的某处海沟深处,一面布满铜锈的镜子正在散发著绿光。 镜子后面,一双阴毒、狭长且充满了飢饿感的眼睛,正透过层层迷雾,死死地盯著江城的方向。 那目光里没有敬畏,只有赤裸裸的食慾。 它在窥探鬼门关,窥探洛璃,甚至在窥探那个小小的地下室。 “想吃?” 洛凡身上的白衬衫在这一刻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他胸口那枚平安符散发出的暖意並未消散,反而更衬托出他此刻身上那股几欲冻结时空的杀意。 这世上有些东西是底线。 比如女儿,比如那个会给他缝衣服的傻丫头,比如这个给他买了五块钱平安符的家。 “既然这么饿,那就別走了。” 洛凡抬起手,掌心向下,猛地一按。 轰——! 整个黄泉国度在这一刻发出了雷鸣般的咆哮。 “传令!” 这两个字不仅仅是声音,更是一道炸响在所有阴司所属灵魂深处的法旨。 正在演武场操练的两千四百二十一名阴山卫同时停下动作,齐刷刷地抬头望向酆都大殿。 正在公路上开车的阿娜尔猛地踩下剎车,眼中红光大盛。 刚刚穿上牛头战甲的雷战,感觉体內沉寂的血液再次沸腾。 “鬼门关,开!” “阴山卫,全员集结!” 洛凡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像是一把即將出鞘的斩天巨剑。 “目標——东海之滨!” 隨著这道命令,江城上空的云层骤然裂开。两根漆黑的石柱虚影,带著镇压诸天的气势,直接插在了东海的波涛之中。 酆都大帝,为了家里的一张平安符,怒了。 第42章 百鬼渡海 东海公海海域,夜色浓稠得化不开。 这不是正常的气象变化。 起初只是起风,那种带著腥咸味儿的风颳在脸上生疼,像是有无数把细小的盐粒刀子在割肉。 紧接著,海浪就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那些浪头不再是泛著白沫的深蓝,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墨汁色,粘稠、沉重,每一次拍打在船身上,都会发出沉闷如擂鼓般的声响。 海警303號巡逻船在这样的巨浪中顛簸,就像一片隨时会被衝进下水道的枯树叶。 驾驶舱內,警报声响成一片,红色的指示灯疯狂闪烁,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血红。 “雷达还没恢復?”船长陈刚死死抓著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的声音在船体的吱嘎作响中显得有些破碎。 “全黑了!不,不仅是黑……”负责雷达观测的年轻警员嗓音发颤,手哆嗦著指著面前那块漆黑的屏幕,“刚才那一瞬间,屏幕上全是红点!密密麻麻的红点!甚至把整个扫描范围都填满了!” “那是杂波干扰!”大副在一旁吼道,试图用吼声压下心底那股没来由的恐慌,“这种天气哪来的船队?除非是遇到了幽灵船!” 话音未落,一声极其尖锐悽厉的嘶吼声穿透了厚重的钢化玻璃,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膜。 那声音根本不是人类或者某种海洋生物能发出的。 它像是生锈的铁锯在切割骨头,又像是几千个溺死鬼在水底同时发出的哀嚎。 驾驶舱里的几个人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鼻腔里瞬间涌出一股热流。 年轻警员伸手一摸,全是血。 “船、船长……”大副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那只本来要去扶正海图的手,此刻僵硬地指向窗外。 不需要他说什么,陈刚已经看到了。 前方的海面上,那层厚得不正常的铅灰色云层正压得极低,几乎贴著海面。而在云层与海浪交织的混沌中,一支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舰队,正破浪而来。 数百艘掛著破烂风帆的木质安宅船关船,像是从几百年前的歷史坟墓里爬出来的殭尸,带著满身的腐朽与恶臭,硬生生地闯入了现代人的视野。 船体早已在岁月的侵蚀下变得焦黑,上面爬满了湿滑阴冷的绿色海藻和密密麻麻的藤壶。 那些藤壶还在蠕动,一张一合,像是一只只饥渴的小嘴。 桅杆上掛著的不是航行灯,而是一颗颗散发著幽绿鬼火的骷髏头。 最让陈刚头皮发麻的,是那些船上站著的东西。 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甲板上,有的穿著破旧的竹甲,手里提著锈跡斑斑的太刀; 有的只有半截身子,拖著长长的肠子在桅杆上攀爬;还有的长著鸟嘴、背生双翼,蹲在船头髮出刺耳的怪笑。 那是只存在於传说和绘本里的怪物。 百鬼夜行。 位於舰队正中央的那艘巨型安宅船最为显眼。 它的体量足有普通战船的三倍大,船楼高耸,一面印著五七桐纹样的残破战旗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战旗之下,一张铺著虎皮的太师椅上,盘腿坐著一个身影。 那是个乾瘦得像只老猴子的东西,身高不足一米五,却穿著一身极其夸张甚至有些滑稽的黄金大鎧。 鎧甲在幽绿鬼火的映照下流淌著诡异的光泽,而头盔下露出的那张脸,早已乾瘪成了紫黑色,眼窝深陷,只有两团惨白的鬼火在里面跳动。 丰臣秀吉。 这位几百年前曾妄图吞併神州的天下人,此刻正用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冷冷地注视著脚下那艘渺小的海警船。 “这就是龙国的海?” 他的声音乾涩沙哑,像是两块朽木在摩擦。 他並不需要张嘴,那声音是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里炸响的。 旁边一个穿著阴阳师服饰的鬼怪躬著身子,脸上带著討好的媚笑:“回稟太閤大人,这便是那龙国的海疆。这些铁皮壳子,就是他们现在的战船。” “丑陋。粗鄙。” 丰臣秀吉轻蔑地哼了一声,那只戴著金属护手的手爪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没有武士的魂,只有一股子难闻的味道。现在的龙国人,就靠这些破铜烂铁守国门吗?” 他甚至懒得正眼去瞧那艘正在风浪中试图调头的海警船。 “清理掉。別让这些垃圾挡了本大爷进城的路。” 他轻轻抬起一根手指。 轰! 海面上突然伸出一只由海水构成的巨型鬼手,一把抓住了那艘几百吨重的海警船。 钢铁扭曲的声音在风暴中显得格外刺耳。 海警船像是玩具一样被捏碎,船上的几十名官兵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捲入了冰冷的海水中。 “继续前进。” 丰臣秀吉看都没看一眼那些沉入海底的生命,“我要在天亮之前,在江城的城头上喝酒。” “嗡——!”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刺耳的破空声从西方的天际传来。 紧接著,是一束足以刺瞎人眼的蓝色火舌。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那不是雷声,那是每分钟射速六千发的幽冥加特林在咆哮。 密集的鬼火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精准地扫射在最前方的几艘鬼船上。 轰轰轰! 那些木质的战船虽然有妖术加持,但在经过系统强化的重火力面前,依旧脆得像纸糊的。木屑纷飞,断肢残臂四溅。 “谁?!”丰臣秀吉猛地站起身,死死盯著天空。 只见云层破开。 一辆漆黑的大巴车——冥界专列,正喷射著鬼火,悬浮在半空中。 车顶上,狗娃子架著那挺心爱的加特林,嘴里叼著根没点燃的烟,笑得见牙不见眼。 “孙子哎!你想去哪喝酒啊?来来来,爷爷请你喝一壶大的!” 在冥界专列的周围,无数盏青色的灯笼凭空亮起,將这片海域照得如同白昼。 王小草提著那盏最大的巡夜灯,漂浮在海面上,声音冰冷如霜,响彻天地: “前方华夏领海,阴司管辖重地。” “未持路引者,杀无赦!” 第43章 八咫镜下的断头祭 幽冥加特林的枪管已经变得通红,甚至在夜色中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熔融质感。 狗娃子根本不在乎,他甚至把用来冷却的阴河水直接浇在了枪管上,滋滋作响的水蒸气混合著蓝色的硝烟,把他的脸熏得漆黑,只露出一口白牙。 “爽!真他娘的带劲!”狗娃子一边狂笑,一边调整射击角度。 密集的鬼火子弹像是一把巨大的蓝色镰刀,无情地收割著海面上的麦子。 前方海域,那支原本气势汹汹的百鬼舰队此刻已经不成样子。 木质的安宅船根本挡不住系统强化的现代火力。 桅杆断裂,船板崩碎,那些穿著竹甲的足轻恶灵还没等衝到跟前,就被打成了筛子,化作黑烟消散在海风里。 阿娜尔驾驶著冥界专列,像是一头在云端巡猎的黑龙。 她甚至都不需要开火,光是利用车辆本身的撞击规则,一个俯衝就能把一艘关船撞成两截。 海面上漂浮著无数破碎的船板和恶灵的残肢。 位於舰队中央的那艘巨型安宅船上,丰臣秀吉身上的黄金大鎧被流弹擦中,肩甲碎了一块,露出了下面乾瘪发黑的皮肉。 他死死抓著太师椅的扶手,指甲深深嵌入了虎皮里。 “八嘎!八嘎!八嘎!”丰臣秀吉暴跳如雷,一脚將身边的阴阳师隨从踢下了海, “这就是你们说的不堪一击?这就是你们说的东亚病夫?他们的火器为什么比几百年前还要猛烈百倍?” 那不仅仅是火器的问题。 那是规则的碾压。 阴山卫手里的傢伙事儿,每一颗子弹都带著酆都的业火,那是专门克制阴邪的至阳之火。 眼看著前锋部队就要全军覆没,丰臣秀吉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 他知道,常规手段已经输了。 这些普通的战国亡灵,在这些经过阴司敕封的正规军面前,就是一群乌合之眾。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別怪本大爷不讲武德。” 丰臣秀吉从怀里掏出那面铜锈斑斑的八咫镜。 镜面此刻不再浑浊,而是泛著一种令人心悸的血光。 他伸出乾枯的手指,在那锋利的镜子边缘狠狠一划。 黑色的鬼血滴落在镜面上,並没有滑落,而是被镜子贪婪地吸了进去。 与此同时,几海里外。 一艘掛著巴拿马旗帜的豪华游艇正停在安全距离外观战。 原工浩二举著高倍望远镜,嘴角掛著得意的狞笑。 “打吧,打得越激烈越好。” 原工浩二放下望远镜,端起桌上的红酒杯,对身边的一群狂热信徒说道,“丰臣大人的计划不仅仅是进攻,更是为了筛选。只有最强的灵魂,才配成为新帝国的基石。” 甲板上站著几十个人,都是潜伏在龙国周边的极端分子和財团高层。 他们为了所谓的永生和新世界,不惜出卖同胞,甚至將自己的灵魂出卖给了魔鬼。 “原工大人英明!”眾人齐声吹捧。 就在这时,游艇上的音响设备突然发出了一阵尖锐的啸叫。 那声音不是电流麦,而是一段古老晦涩的咒语,直接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脑子里。 原工浩二正准备喝酒,突然感觉脖子有点凉。 不仅是凉,还有一种奇怪的错位感。 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手中的红酒杯似乎距离自己越来越远,而他原本平视海面的目光,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翻转、下坠。 啪嗒。 那是红酒杯摔碎的声音。 紧接著,是更加沉闷的“咚、咚、咚”声。 原工浩二的脑袋滚落在甲板上。 直到这一刻,他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消散。 他那双瞪大的眼睛,惊恐地看著自己那具依然站立的无头尸体。 那尸体的脖颈处,没有喷血,而是冒出了浓郁的黑烟。 不仅仅是他。 甲板上那几十个狂热的信徒,在同一时间,全部身首异处。 他们的灵魂还没来得及离体,就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强行扯出了躯壳 。几十道扭曲、哀嚎的生魂,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流光,跨越了几海里的距离,全部没入了丰臣秀吉手中的八咫镜里。 “啊——美味!”丰臣秀吉仰天长啸,將八咫镜高高举起。 吸食了几十个高质量活人灵魂的八咫镜,爆发出一道冲天的血柱。 海面开始剧烈震动,原本墨汁般的海水变得浑浊不堪,像是煮沸的烂泥汤。 “沉睡在这片大海之下的帝国勇士们!” 丰臣秀吉咬断了自己的小拇指,將断指连同骨头一起嚼碎咽下,声音如同夜梟啼哭,“醒来吧!用你们的钢铁之躯,碾碎这些拦路的老鼠!重建大东亚共荣的荣光!” 隨著他的召唤,大海裂开了。 一个个巨大的漩涡在海面上成型。 在那漩涡深处,传来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和锅炉爆炸的闷响。 一艘长满了藤壶、船体断裂却依然狰狞的钢铁战舰,破水而出。 那是一艘二战时期的重巡洋舰,虽然舰桥已经坍塌,炮管已经扭曲,但那种工业时代的杀戮机器所带来的压迫感,远非木质帆船可比。 紧接著是第二艘、第三艘…… 原本被清理乾净的海面上,瞬间多出了一支亡灵舰队。 这些不是古代的武士,而是八十年前那场罪恶战爭中沉入海底的侵略者。 甲板上爬满了湿漉漉的水鬼,它们穿著残破的土黄色军装,手里拿著三八大盖,眼眶里流著黑水。 空中有嗡鸣声传来。 几十架只剩下骨架的零式战机从海里冲天而起,机翼上掛著绿色的磷火,怪叫著扑向空中的冥界专列。 局势,瞬间逆转。 第44章 钢铁亡魂的衝锋 这一刻,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来自歷史深处的恶意。 那些二战时期的亡灵,身上带著的不仅仅是阴气,更有浓重的硝烟味和那种早已扭曲变態的军国主义狂热。 它们不需要指挥,杀戮就是本能。 “小心防空!”阿娜尔大喊一声,猛打方向盘。 冥界专列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惊险的侧翻动作,堪堪避开了一架零式战机的自杀式撞击。 那架飞机虽然没撞上,但掛载的磷火炸弹却蹭到了车尾,烧掉了一大块漆皮。 “狗日的!还敢玩神风特攻?”狗娃子急了,调转枪口对著那架飞机就是一梭子。 但这次效果並不好。 子弹打在飞机的骨架上,大部分穿了过去,那些飞行员早就和飞机融为了一体,除非把载具彻底轰碎,否则根本停不下来。 海面上的压力更大。 那些復甦的钢铁战舰开始开火了。 虽然炮管里射出的不是实体炮弹,而是高浓度的怨气弹,但威力依然惊人。 一发怨气弹落在海面上,就能炸起几十米高的黑色水柱,几个靠得太近的阴山卫战士躲闪不及,直接被震散了魂体。 “结阵!不要乱!”徐老虎站在一块礁石上,手里的鬼龙刀挥舞得密不透风,劈开了一发飞来的炮弹,“这是硬仗!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当年咱们那是小米加步枪都敢跟他们干,现在咱们装备比他们好,怕个鸟!” 话虽如此,但战况確实不容乐观。 阴山卫虽然装备精良,但毕竟人数太少,满打满算也就两千多人。 而对方这支亡灵舰队,光是甲板上密密麻麻的水鬼就有上万只。 而且,对方是真的不要命。 一艘驱逐舰像是发了疯的公牛,无视了所有火力,直直地朝著阴山卫防守的左翼阵地冲了过去。 甲板上的水鬼一个个跳进海里,像蚂蚁一样顺著礁石往上爬。 “顶不住了!排长!鬼子太多了!”一个年轻的小战士喊道,他的半个身子都被咬掉了,黑烟直冒。 “顶不住也得顶!”排长红著眼,拉响了腰间的一捆手榴弹——那是经过系统改造的光荣弹,专门用来同归於尽的,“告诉团长,一排没给老部队丟脸!” 轰! 一团刺目的白光在礁石上炸开。 那不是爆炸,那是灵魂的最后燃烧。 白光所过之处,几十个爬上来的水鬼瞬间灰飞烟灭。 虽然洛凡说过,只要他在,这些战士就能重生。 但这並不意味著死亡没有痛苦。每一次魂体破碎,那种撕裂感都是真实的。 “雷战!你去左边!”洛璃在通讯频道里大吼,“把那艘驱逐舰给我拆了!” “收到。” 一直沉默的雷战动了。 他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堡垒,从高处的悬崖上一跃而下。 他在空中甩出了右臂上的锁链,那巨大的鬼头鉤爪精准地扣住了那艘驱逐舰的舰桥。 “给我——起!” 雷战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浑身的锁子甲都在颤抖,黑色的鬼气如同蒸汽般喷涌。他竟然凭藉一己之力,硬生生拽动了那艘几千吨的幽灵船。 “哐当!” 驱逐舰被拽得侧倾,撞上了旁边的礁石。 雷战借力盪了过去,落在甲板上。两根锁链化作两条黑色的巨蟒,在密集的鬼群中疯狂挥舞。每一次横扫,都能把十几个水鬼打成肉泥。 王小草也没有閒著。 她提著那盏青色的灯笼,飘忽在战场的最前线。 凡是被灯笼照到的鬼子,动作都会变得迟缓,仿佛陷入了泥潭。 “这里禁止通行哦。”王小草面无表情,额头上的那只竖眼猛地睁开,射出一道红光,將一个试图偷袭雷战的鬼军官直接钉死在甲板上。 但敌人实在太多了。 越来越多的战舰从海里冒出来,海面上全是攒动的人头。 阴山卫的防线开始收缩,伤亡数字直线上升。 “哈哈哈哈!”丰臣秀吉站在旗舰上,看著这一幕狂笑,“看到没有?这就是数量的优势!这就是帝国的底蕴!你们就算是神,也杀不完这漫山遍野的勇士!” 他再次举起了八咫镜。 那些战死的、被打散的恶灵並没有真正消失,而是化作残魂,被八咫镜吸了进去。 镜子里的血光越来越盛,甚至开始溢出,滴落在海里。 “还不够……还不够热闹!”丰臣秀吉看著那些残魂,脸上露出了疯狂的神色,“以吾之血肉,以及这万千战魂,献祭给那个伟大的存在!” 他双手结印,將那面吸收了无数灵魂的八咫镜,狠狠地扔进了大海。 “咕嘟……咕嘟……” 海面上的枪炮声突然被压了下去。 因为有一种更恐怖的声音出现了。那是大海在沸腾的声音。 八个巨大的漩涡,在战场的正中央形成。 每一个漩涡的直径都超过了百米,海水被染成了墨绿色,一股带著强烈辐射和腐烂气息的毒雾,瞬间笼罩了方圆十里。 所有的阴山卫战士都感觉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那是上位者的威压,是灾级、不,是超越祸国级巔峰的气息。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狗娃子停止了射击,呆呆地看著海面。 八个如同山岳般的蛇头,带著毁天灭地的气息,从海底缓缓探出。 那不是普通的蛇,它们的鳞片上流淌著绿色的脓液,每一双眼睛都像是一轮血月。 八岐大蛇。 但又不完全是神话里的样子。 它的身上长满了增生的肉瘤,那些肉瘤居然是一张张痛苦的人脸,正是刚才被吞噬的那些冤魂。 这是一头由核废水怨气和古老诅咒缝合而成的现代版末日巨兽。 “完了……”徐老虎手里的刀垂了下来。 面对这种体量的怪物,他们这几千號人,哪怕全是铁打的,也不够塞牙缝的。 江城,危!!! 第45章 八首孽龙吞天地 那八颗巨大的蛇头高高昂起,遮蔽了仅剩的一点星光。 海面上狂风大作,捲起的不是水,而是带有强腐蚀性的酸雨。 “嘶——” 其中一颗蛇头张开巨口,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毒息。 那毒息所过之处,连海面上的钢铁残骸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化作一滩铁水。 “撤!快撤!不要硬抗!”洛璃在通讯器里声嘶力竭地大喊。 这已经不是普通鬼差能处理的范畴了,这完全就是神话降临。 但往哪撤? 八岐大蛇的八个脑袋分別锁定了八个方向,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它就像是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狱卒,要把这里变成真正的死地。 “为了帝国!毁灭吧!”丰臣秀吉此时已经站在了蛇头之上,他的身体正在慢慢融入蛇鳞之中,显然是在用这种方式操控这头巨兽。 一只蛇头猛地砸向雷战所在的驱逐舰。 轰! 几千吨的战舰像是一块豆腐一样被拍得粉碎。 雷战虽然及时开启了法相金身,整个人化作一尊黑铁巨人,但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依然像一颗炮弹一样被砸飞了出去,重重地撞进海里,激起百米高的水花。 “雷叔叔!”王小草惊叫一声,举起灯笼想要帮忙。 但另一颗蛇头已经盯上了她。那双血红的眼睛里射出两道石化光线。 王小草手里的灯笼瞬间熄灭,她不得不狼狈地躲闪,那光线擦著她的衣角过去,將一片海浪直接变成了灰色的石头。 绝望。 这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阴山卫的战士们没有退,但他们的攻击打在蛇鳞上,连个白印子都留不下。 反而被蛇身隨意的一次摆动,就碾碎了几十个魂魄。 “这下真要交代在这儿了。”徐老虎吐出一口带著阴气的血沫子,重新握紧了断了一截的鬼龙刀。 他回头看了一眼江城的方向,那是万家灯火,那是他们誓死守护的土地。 “弟兄们!怕不怕?” “不怕!”剩下的一千多名战士齐声怒吼,声音虽然悲壮,却依旧嘹亮。 “好!那就跟这长虫拼了!咱们是死人,死人还能再死一回不成?就算魂飞魄散,也要崩掉它两颗牙!”徐老虎大笑一声,浑身的魂力开始燃烧,那是准备自爆的前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在这所有人都准备赴死的一刻。 海风突然停了。 或者说,是被另一种更加刚烈更加浩大的气场所压制住了。 一阵沉闷而整齐的鼓声,从海平面的另一端传来。 “咚!咚!咚!” 这鼓声不急不缓,却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带著一种奇异的律动。 那是战鼓,是只有真正的百战之师才能敲出的节奏。 紧接著,是一阵整齐划一的吟诵声,穿透了毒雾,穿透了海浪,响彻天地: “上报天子兮,下救黔首!” “杀尽倭奴兮,觅个封侯!” 这声音並不苍老,反而充满了血气方刚的锐气。 那是几千人、几万人匯聚在一起发出的誓言。 海面上的毒雾被一股金色的光芒强行撕开。 只见东海的南侧,原本波涛汹涌的海面突然变得平滑如镜。 一支没有船的军队,就那么踏著海浪,大步走来。 他们穿著明代的鸳鸯战袄,头戴红缨铁盔,手里的兵器五花八门——有长长的狼筅,有锋利的藤牌,有鸟銃,有长枪。 他们排著一种古怪却严密的阵型,每十二人为一个小队,彼此之间的气机紧密相连,宛如一体。 为首的一员大將,金甲红袍,面容清癯却不怒自威,手中提著一把寒光闪闪的戚家刀。 “戚家军的儿郎们!”那大將长刀指天,声音如雷霆炸响,“今有倭奴犯边,化作妖魔作祟。我等当如何?” “杀!杀!杀!” 三声杀字,海浪为之倒卷。 那股冲天的杀气,竟然硬生生將八岐大蛇喷出的毒雾逼退了三里! 丰臣秀吉在那蛇头上,原本囂张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这个阵型,这身衣服,这个口號…… 那是刻在每一个倭寇灵魂深处的噩梦。那是几百年前,把他们像杀猪狗一样赶下海的杀神。 “戚……戚继光?!”丰臣秀吉尖叫出声,“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还在?!” 戚继光没有回答。 对於死人,对於败军之將,不需要废话。 他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八头怪物,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手中长刀猛地向下一挥。 “鸳鸯阵!列阵!迎敌!” 第46章 致远舰归来!撞沉那条老长虫! 戚继光一声令下,那支身著鸳鸯战袄的明代军阵並没有像常规亡灵那般嘶吼著衝锋,而是展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静默与秩序。 海面在他们脚下成了坚实的平地,每一步踏出,都在黑沉的海水上激起一圈金色的涟漪。 鸳鸯阵散开了。 这並非溃散,而是水银泻地般的渗透。 原本紧凑的方阵瞬间裂变成无数个十二人编制的小队,它们在波峰浪谷间穿插,灵动得像是一群游鱼,却又带著鯊群猎食般的凶狠。 最前方的长牌手单膝跪地,將那面绘著兽首的巨型盾牌重重顿在虚空之中。 盾面上流转著土黄色的光晕,那是数百年来这支军队守护疆土积攒下的地脉厚重之力。 八岐大蛇喷吐出的高腐蚀性毒液撞击在盾牌上,发出滋滋的白烟,却始终无法烧穿那层看似单薄的防御。 紧隨其后的藤牌手身形矮小灵活,他们在巨盾的缝隙间翻滚,手中的轻盾不仅能挡,更能像迴旋鏢一样飞出,精准地切断那些试图缠绕上来的水鬼触手。 真正让丰臣秀吉感到恐惧的,是狼筅。 那种带著无数枝丫和倒鉤的怪异长竹,在戚家军手中活了过来。 这並非普通的竹木,每一根枝丫上都缠绕著经过酆都阴火淬炼的红线,掛著写满荡寇二字的符籙。 两名狼筅手左右开弓,长达丈余的狼筅挥舞起来,便是一道密不透风的荆棘铁墙。 那些依附在八岐大蛇鳞片上的冤魂厉鬼刚一触碰这道铁墙,便发出悽厉的惨嚎。 倒鉤刮过,不仅撕扯下大片的烂肉和鳞片,更將那些恶灵硬生生从宿主体內鉤了出来,隨后被符籙上的金光当场震碎。 “杀!”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这一个短促有力的字眼。 四名长枪手一直在狼筅的掩护下蓄势待发,此刻寻得破绽,手中长枪如毒龙钻心般刺出。 枪尖之上没有血光,只有一股沛然莫御的浩然正气。那是保家卫国的执念,是对入侵者最纯粹的愤怒。 噗嗤——! 空气中传来裂帛般的脆响。四桿长枪精准无比地扎进了八岐大蛇左侧那颗头颅的眼窝和下顎软骨处。没有鲜血飞溅,伤口处喷涌而出的是黑色的污浊死气,那是这头缝合怪兽的力量本源正在泄露。 “嗷——!” 八岐大蛇那颗受伤的头颅剧烈抽搐,痛苦让它发狂。 巨大的蛇颈疯狂甩动,试图將这些渺小的螻蚁甩飞。庞大的动能带起狂风,將周围的海水捲起百米高的水墙。 但这並没有用。 戚家军的阵型就像是一张坚韧无比的牛皮糖,甚至像是长在了大蛇的身上。 前排盾手死死卡住身位,后排的长枪手借力打力,隨著蛇头的摆动调整姿態,手中的长枪反而扎得更深。 与此同时,位於阵型最后方的短兵手和火銃手终於出手了。 他们不需要瞄准,或者说,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让他们在举枪的瞬间就已经锁定了目標。 “砰!砰!砰!” 古老的鸟銃喷射出刺目的光焰。那不是火药推进的铅丸,那是压缩到了极致的诛邪金光。每一发打出去,都会在八岐大蛇的身上炸开一团金色的烟火,那些即便被砍断还能再生的肉瘤,在遇到这种金光时,彻底失去了活性,化作飞灰飘散。 这是一场跨越时空的战术教学。 也是一场对武士道精神的无情嘲讽。 如果说丰臣秀吉的军队靠的是邪术、怨气和那种扭曲的自毁式衝锋,那么戚家军展现出来的,则是绝对的纪律、智慧和令行禁止的兵家正道。 丰臣秀吉站在八岐大蛇最中央的那颗头颅上,浑身颤抖。 他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死死盯著下方那些金甲红袍的身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记忆深处的阴影被唤醒了。几百年前,这群人就是这样,用这种看著土气却极其高效的阵法,把他的所谓精锐武士像杀鸡一样屠戮殆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丰臣秀吉声音尖利,带著歇斯底里的疯狂。他无法接受在这个时代,在他掌握了如此强大的邪神力量后,竟然还要被几百年前的对手按在地上摩擦。 “我是天下人!我是日出之国的神!” 他猛地撕开身上那件滑稽的黄金大鎧,露出下面乾瘪如柴却刻满诅咒符文的躯体。他將双手深深插入脚下的蛇鳞之中,黑色的血液从他体內疯狂涌入八岐大蛇。 “给我压死他们!不需要技巧!不需要战术!用重量!用毒液!把这片海域变成死地!” 八岐大蛇得到了主人的精血献祭,剩下的七个头颅同时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嘶吼。它的身躯开始膨胀,原本墨绿色的鳞片变成了赤红色,高温蒸汽从鳞片缝隙中喷涌而出。 巨大的蛇身不再顾及被长枪刺痛的伤口,而是像一座崩塌的山峰,带著万钧之力,朝著海面上的鸳鸯阵狠狠砸去。 与此同时,它张开七张巨口,腥臭的毒液混合著高温蒸汽,形成了一场覆盖方圆数里的酸雨风暴。 这种无差別的范围攻击,確实是鸳鸯阵的软肋。 “变阵!三才!” 戚继光面色沉静如水,手中令旗在狂风中纹丝不动。 隨著他的指令,海面上的十二人小队瞬间拆解。 三三一组,品字形排开,互相之间拉开距离却又气机相连。蛇头轰然砸下,激起千层巨浪,却只砸在了空处。分散开来的士兵借著巨浪的推力,反而跳上了蛇身,手中的刀枪对著那些裸露的软肉又是一通乱捅。 虽然场面上依然占据优势,但所有人都看出来,这只是战术上的胜利。 战略上,他们正在陷入泥潭。 八岐大蛇太大了,生命力也太顽强了。那八个脑袋被戳烂了眼睛,很快又会在毒雾中长出新的肉芽。被砍断的触手落地生根,变成新的小蛇怪继续纠缠。 徐老虎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那是被巨浪拍过来的,冰冷刺骨。 “妈了个巴子的,这玩意儿属小强的吗?怎么打都打不死?”他看著远处那头即便浑身是伤依然凶焰滔天的巨兽,心里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们是阴山卫,是只有两千多人的魂体部队。虽然有酆都装备加持,但面对这种能够无限回血、还自带地形优势的祸国级怪物,拼消耗是绝对拼不过的。 “別废话!接著打!”雷战从海里爬回一块残破的礁石上。他身上的那套黑铁锁子甲已经破损不堪,左臂上的锁链也断了一截,那是刚才为了硬抗一记蛇尾横扫付出的代价。 但他没有退。 “只要它还在动,咱们就不能停。”雷战喘著粗气,黑色的鬼气从他口鼻中喷出,“前辈们给咱们打样呢,咱们不能给后辈丟脸。” 就在战局陷入胶著,所有人的体力和魂力都在被这头怪物一点点耗尽之时。 大海的另一侧,突然传来了一声奇异的声响。 就在这时,海面的另一侧,突然传来了一声汽笛的长鸣。 这声汽笛苍凉、悲壮,带著一种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撞碎南墙的决绝。 所有人,包括正在发狂的八岐大蛇,都不由自主地看向那个方向。 只见那里的海水如同沸腾了一般,白色的蒸汽遮天蔽日。 一艘全钢铁结构的战舰,破开巨浪,如同一头钢铁巨兽般冲了出来。 它没有华丽的装饰,也没有现代化的流线型设计。 它有著两根標誌性的烟囱,舰首印著金色的飞龙纹章,舰身虽然布满了弹孔和修补的痕跡,却被擦拭得鋥亮。 舰桥之上,站著一位身穿晚清海军军官制服的男人。他留著短须,双手背负,目光如炬,身旁跟著一只同样灵体化的猎犬。 致远二字,在舰首熠熠生辉。 “儿郎们!”那男人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海浪的咆哮, “昔年黄海之上,倭奴欺我船不坚,炮不利。我等虽死战,却难挽狂澜,致使甲午蒙尘,海疆破碎,国运沉沦。” 他说著,缓缓拔出了腰间的指挥刀。 刀身雪亮,映照出远处那个狂妄叫囂的倭国鬼影,映照出那条代表著灾难与贪婪的八头长虫。 “一百多年了。” 邓世昌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苦战的阴山卫,扫过那些结阵抗敌的戚家军,最后落在了那面依然飘扬在致远舰桅杆上的龙旗——不,那已经不是腐朽的大清黄龙旗,而是一面绣著酆都印记的黑色战旗。 “今日,我也成了鬼,你也成了鬼。” “但我这艘船,是地府玄铁所铸!我这门炮,是阴司业火所填!我的兵,还是当年那些不怕死的兵!” “那个老猴子!你不是要进江城吗?你不是要让这片大海再次臣服於你们的脚下吗?” 邓世昌手中的指挥刀猛地向前一指,刀尖锁定的,正是八岐大蛇躯干与海面连接的最粗壮的那根颈脖——那是它的心臟所在,也是它力量循环的核心枢纽。 “我看今日,谁敢过这片海!” “轮机舱!全速!” “目標正前方!给我撞沉它!!!” “诺!” 数百个声音匯聚成一道炸雷。 致远舰的锅炉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轰鸣,舰身周围的海水瞬间沸腾。 这艘百年前的悲情战舰,此刻化作了一枚黑色的流星,拖著长长的蒸汽尾跡,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个比它庞大数十倍的怪物。 这不是自杀。 这是復仇。 是整整一个世纪的怒火,化作的最强一击。 “撞死那条老长虫!” 第47章撞沉!致远魂! 那一声怒吼,不是单纯的声波震动,更像是从一百多年前那片染血的黄海深处,直接跨越时空壁垒,炸响在现世的雷霆。 致远舰的底舱,高温逼人。 这里没有现代化的燃气轮机,有的只是七座早已停產的老式燃煤锅炉。 几十名赤裸著上身的清军水兵亡魂,手中的铁铲挥舞成了残影。 他们铲进去的不是煤炭,而是积攒了一个多世纪的阴煞与执念。 炉膛里的火不是红的,是惨白的,那是燃烧灵魂才能產生的幽冥业火。 锅炉壁板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压力表上的指针早就崩飞了,玻璃罩炸裂,蒸汽从缝隙里嘶嘶地往外喷,烫在这些亡魂身上,冒起阵阵青烟。 没人停下,哪怕魂体被高压蒸汽冲刷得忽明忽暗,他们的动作依然整齐划一。铲煤,送入,燃烧。 舰尾那巨大的青铜螺旋桨搅碎了粘稠的黑色海水,每一个叶片的旋转都带起一道黑色的漩涡。 两条由浓烟构成的黑龙盘旋在烟囱上方,张牙舞爪,发出无声的咆哮。 这艘本该沉睡在海底锈烂的铁甲舰,此刻违背了物理常识。 它那两千三百吨的沉重舰体,在海面上抬起了舰艏,几乎是贴著水面在飞行。 巨大的v字形浪花向两侧排开,高度超过三十米,浪花中夹杂著无数细碎的幽冥闪电,將沿途阻拦的礁石直接拍成了粉末。 站在蛇头上的丰臣秀吉,那双乾枯的手爪抠进了蛇鳞里,黑色的指甲断裂了也浑然不觉。 他活了几百年,死后又在阴暗处苟活了这么久,见过无数强大的怨灵和妖怪。但他从未见过这种东西。这不仅仅是一艘船,这是一团正在燃烧的、名为军魂的规则集合体。 普通怨灵靠怨气杀人,这艘船靠意志撞人。在保家卫国这四个字凝聚成的法则面前,一切等级压制都是笑话。 “拦住它!別让它靠近!” 八岐大蛇剩下的七颗脑袋同时发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带著剧毒的墨绿色酸液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高能射线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数不清的巨石被蛇尾捲起,像流星雨一样砸向那艘正在衝锋的战舰。 海面上炸开无数水柱。 然而,致远舰没有丝毫减速。 它的舰身上覆盖著一层厚重的暗红色光芒,那是只有在这个国度的土地上牺牲的英烈才能拥有的血诚之光。 酸液淋在甲板上,连烟都没冒就直接被高温蒸发; 足以洞穿航母装甲的射线打在光盾上,被折射向四面八方,反而切断了几根大蛇自己的触手; 巨石砸中舰体,发出洪钟大吕般的撞击声,隨即崩碎成石粉。 邓世昌站在露天舰桥上,脚下剧烈的顛簸没能让他晃动分毫。 他那身早已过时的管带制服一尘不染,甚至连袖口的金线都在发光。 他的目光越过几百米的海面,死死锁定了大蛇胸口那处刚刚暴露出来的弱点。 那是心臟。也是连接阴阳两界的锚点。 前方一颗巨大的蛇头预判了致远舰的航线,张开血盆大口,试图直接咬碎舰艏。 “右满舵!两车进一!” 舵手是一个独臂的老兵,他剩下的那只手猛地转动舵轮,动作粗暴得像是要扭断敌人的脖子。 伴隨著龙骨发出的痛苦呻吟,这艘钢铁巨兽在海面上画出了一道违背流体力学的锐角弧线。舰体极度侧倾,右舷几乎贴著水面,那颗巨大的蛇头擦著左舷砸进了海里,激起的浪花淋湿了邓世昌的裤脚。 没有减速,借著这股侧倾的迴旋力,致远舰再次加速。 距离,四百米。 三百米。 八岐大蛇胸口那颗漆黑的心臟已经清晰可见,每一次跳动都喷吐出大量污秽的黑泥。 “主炮,填弹!目標正前方,放!” 致远舰的主炮怒吼。 轰!轰! 两团巨大的火球直接轰在了八岐大蛇的胸口,炸开了它的鳞片,露出了里面那颗跳动的、污秽的黑色心臟。 “就是现在!”邓世昌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太阳,去!” 他身边那只一直跟隨的灵犬,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先一步扑了上去,狠狠地咬住了丰臣秀吉的腿。 “啊——!鬆口!你这畜生!”丰臣秀吉惨叫著,想要甩开那只狗,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直。 而这一瞬间,就是生死之別。 致远舰到了。 带著几千吨的动能,带著一百年的仇恨,带著所有龙国人不屈的脊樑。 “撞击!!!” 全舰官兵,无论是正在铲煤的轮机兵,还是站在炮位上的炮手,在此刻齐声怒吼。 轰隆——!!! 一声足以震碎灵魂的巨响,在东海之上炸开。 致远舰那尖锐的冲角,像是一把烧红的匕首,毫无阻碍地刺入了八岐大蛇的胸膛,深深地扎进了那颗黑色的心臟里。 紧接著,是爆炸。 致远舰引爆了自身的灵体核心。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升腾而起。但这蘑菇云不是黑色的,而是耀眼的红金两色。那是纯粹的浩然正气与烈士鲜血的顏色。 在这光芒之中,八岐大蛇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哀鸣。它的身体从內部开始崩解,那些缝合的怨魂在金光中得到了解脱,化作点点萤光消散。 丰臣秀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这股恐怖的能量风暴中,被彻底撕成了碎片,连同他那个復辟帝国的黄粱美梦,一起化为了灰烬。 光芒散去。 海面上恢復了平静。 八岐大蛇不见了,那些恶灵舰队也不见了。 只有那艘虽然残破、虽然舰体已经半透明,却依然高傲地漂浮在海面上的致远舰。 邓世昌整理了一下衣领,虽然他的身体也正在慢慢变淡,但他脸上的神情却是前所未有的轻鬆。他看著远处正在整队的戚家军,又看了看那些正在向他敬礼的阴山卫战士。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空中那辆冥界专列上,或者说,是看向了那个站在车顶、正拿著手机直播的小姑娘。 “丫头,替我给那位酆都之主带句话。”邓世昌的声音隨著海风飘来,变得有些縹緲。 洛璃红著眼眶,用力点了点头:“老邓爷爷,你说!” “告诉他,这片海,我们守了一百年,累了。以后……就交给你们了。” 说完,邓世昌对著东方的天空,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致远舰缓缓下沉,就像一百多年前那样。但这一次,不是沉沦,而是谢幕。它载著满船的荣耀,归於深海,归於歷史,归於那永不磨灭的丰碑之中。 洛璃擦了一把眼泪,对著那片空荡荡的海面,大声喊道:“放心吧!这海,这地,这国,以后谁也別想再欺负咱们!” 在她的身后,朝阳跃出海面,金色的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大海上,將昨夜的一切阴霾,彻底驱散。 而在遥远的酆都大殿里。 洛凡站在大殿边缘,看著那一缕缕金色的英魂归入英烈祠。他轻轻抚摸著胸口那枚平安符,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回家了,英雄们。” 【叮!恭喜宿主完成史诗级战役:东海卫国战。】 【获得奖励:英魂归位(戚继光、邓世昌加入阴司神系)。】 【解锁新功能:神鬼大明宫、北洋水师镇海司。】 【龙国国运提升至:60%。】 洛凡没有急著查看奖励。他只是静静地看著东方,轻声说了一句: “阿璃,该回来吃早饭了。今早吃麵,加两个蛋。” 第48章 双黄蛋与热汤麵 东海那一仗打得天翻地覆,可这江城的老百姓却是睡得安稳。 早起的环卫工刚把街道上的落叶扫成堆,卖早点的铺子才卸下门板,热气腾腾的白烟顺著蒸笼往上窜,混著那股子豆浆的焦香味,把这座城市的烟火气重新点燃了。 除了几个早起看新闻的大爷对著手机屏幕上那些模糊的东海气象异常指指点点外,没人知道昨晚在几百公里外的海上,差点就上演了一出神州陆沉的惨剧。 城隍庙地下室。 铁门被推开的时候,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洛璃没精打采地踢掉脚上的运动鞋,那双印著海绵宝宝的袜子湿了一半,全是又咸又腥的海水味。 她也不管地上脏不脏,把那个死沉死沉的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就跟没骨头似的瘫了上去。 “累死了……感觉魂儿都飘出去半截。” 洛璃把脸埋进抱枕里,声音闷闷的,“以后这种拯救世界的活儿能不能外包啊?这一晚上又是吹风又是淋雨,还得听那些鬼哭狼嚎,加班费都没有。” 顾暖暖跟在后面,手里提著两个大塑胶袋,里面装著从早市上刚买来的鲜切面和一把嫩生生的小葱。 她倒是没喊累,只是先把门仔细关好,又拿出一双乾爽的拖鞋放到洛璃脚边。 “要是没有昨晚那一出,咱们今天可能就不是在江城,而是在海里餵鱼了。” 顾暖暖一边把东西往那个简易的小厨房里拿,一边轻声说道, “快去洗个热水澡,把湿衣服换下来,不然该感冒了。” 洛璃翻了个身,盯著天花板上那盏有些发黄的吸顶灯,突然嘿嘿傻乐了一声:“也是。你是没看见那条八个脑袋的长虫最后那个惨样,那什么丰臣秀吉,我看以后叫丰臣灰机算了,灰飞烟灭的灰。” 她挣扎著爬起来,抓起浴巾钻进了卫生间。 很快,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顾暖暖在厨房里忙活开了。 切葱花、打鸡蛋、烧水。 那口有些年头的铝锅在煤气灶上咕嘟咕嘟冒著泡,猪油化开的香味瞬间填满了这间狭小的地下室。 十分钟后,两碗铺满了肉丝、青菜,还臥著两个金灿灿煎蛋的麵条端上了那张摺叠方桌。 洛璃顶著一头湿漉漉的乱发,也没吹乾,直接盘腿坐在椅子上,那双筷子使得飞快,呼嚕呼嚕就是一大口。 “舒坦!”洛璃被烫得直哈气,却捨不得吐出来,“还是家里的饭香。那海风灌了一肚子,感觉胃里都结冰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顾暖暖把自己碗里的肉丝夹了一些给洛璃,又看了一眼供桌的方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那里,除了平时供奉的那个牌位,今天还多摆了一副碗筷。 碗也是那种大粗瓷碗,麵条堆得冒尖,最上面盖著一个简直完美的双黄煎蛋,葱花翠绿,香油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洛叔叔……应该也能吃到吧?”顾暖暖小声问了一句。 洛璃咬了一口煎蛋,满嘴流油:“放心吧,老登又不挑食。再说了,咱们这是给他在下面改善伙食,要是阎王爷看见了都得馋哭。” 此时此刻,黄泉国度,酆都大殿。 这地方平日里阴森得紧,黑雾繚绕,鬼火森森。 但今天,这大殿正中央的那张龙案上,真的摆著一碗麵。 不是虚影,而是实实在在的香火愿力凝聚成的实体。 洛凡依然穿著那件白衬衫,只不过袖子挽得更高了些。 他坐在龙椅上,並没有拿起筷子,而是身子微微前倾,鼻翼抽动,深深吸了一口那並不存在的香气。 那一瞬间,五臟六腑都被一股暖流熨帖得平平整整。 “双黄蛋啊……”洛凡笑了笑,那双看惯了生死轮迴的眼睛里,此刻只有那一碗麵条倒映出的微光。 他拿起筷子,挑起一根麵条送进嘴里。 並没有实物的口感,但那种熟悉的味道——猪油的香、小葱的鲜,还有那一点点因为顾暖暖手抖多放了的胡椒粉味儿,都在灵魂深处炸开。 这是人间的味道。 洛凡一边吃,一边把目光投向了大殿下方。 那里站著两个人。 一个是一身金甲红袍,手里提著戚家刀的戚继光; 另一个是一身晚清海军制服,身边趴著只金毛大狗的邓世昌。 这两位新入职的阴司正神,此刻正你看我、我看你,显得有些侷促。 “帝君,您这……”邓世昌犹豫了一下,指了指洛凡面前那碗面,“这是何种供奉?看起来颇为別致。” “这叫家的味道。” 洛凡放下筷子,那碗面已经见底了,连汤都没剩, “以后你们也会有的。咱们阴司现在的福利待遇还跟不上,主要是编制刚扩,后勤有点紧。不过放心,既然入了伙,只要这龙国还在,只要这百姓还得安寧,少不了你们一口热乎饭。” 戚继光把大刀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金石交鸣的脆响:“末將不需要供奉!只要能杀贼寇,守国门,饿著肚子也能战!” “那是以前。”洛凡摆摆手,从龙案后站起身,“现在咱们不兴那一套了。这阴司虽然是管死人的地方,但既然是龙国的阴司,那就得讲究个人性化管理。” 他走到大殿边缘,目光穿透了层层迷雾,俯瞰著整个龙国大地。 昨晚那一战,彻底打疼了那些窥探的目光。 东海那边算是暂时清净了,江城现在更是铁桶一块,赵无常和雷战那帮人正在加班加点地搞治安,估计连只路过的野鬼都要被查暂住证。 “老林那边应该收到消息了。”洛凡背著手,语气变得有些玩味,“咱们把动静搞得这么大,那些一直盯著龙国的傢伙,怕是坐不住了。” 邓世昌眉头一皱:“帝君是说那帮洋人?” “不仅是洋人。”洛凡冷笑一声,“这世界上想看著龙国倒霉的人多了去了。以前咱们只能被动挨打,靠人命去填。现在既然我在,既然你们也在,那就换个活法。” 他转过身,看著这两位华夏歷史上的军神。 “两位,休息够了吗?” 戚继光和邓世昌对视一眼,同时抱拳,身上战意凛然:“隨时听令!” “好。”洛凡点点头,“那就准备准备。咱们的业务范围,该往外扩一扩了。既然这世道诡异復甦,妖魔鬼怪都跑出来了,那咱们这阴曹地府,也不能光守著自家这一亩三分地。” 他说著,目光看向了西南方向。 那里群山巍峨,但此刻,在那皑皑白雪之上,正有一股带著咖喱味儿的黑气,悄悄越过了边境线。 第49章 高卢鸡的算盘 这一夜,对於西方世界的高层来说,註定无眠。 位於阿尔卑斯山脉深处,地下三百米的岩层之中,藏著一间没有任何標识的密室。 这里的空气仿佛已经凝固了几百年,充斥著一股陈腐的霉味和鯨油燃烧后特有的腥膻气。 四壁並非现代化的混凝土,而是整块切割的黑曜石,这种石头能像海绵一样吸乾所有试图穿透进来的灵能波动。 圆桌旁坐著三个人,或者说,是三个在西方世界拥有极高话语权的代表。 坐在左侧的是个鹰鉤鼻的中年白人,穿著一身剪裁得体却显得有些紧绷的西装,胸口別著一枚象徵著白头鹰最高权限的徽章。 他是查尔斯,自由联盟特殊事务局的局长。 对面是个留著两撇小鬍子,举止优雅得有些做作的男人,手里端著一杯红酒在轻轻摇晃。 那是高卢鸡的代表,皮埃尔。 正中间那位则是个面容严肃、甚至有些刻板的老妇人,头上戴著一顶有些滑稽的带纱网的礼帽,那是约翰牛的代理人,玛格丽特夫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桌子中央並没有放什么文件,而是摆著一颗水晶球。 那水晶球里正在循环播放一段画面。 虽然有些模糊,甚至因为强烈的能量干扰而充满了雪花点,但在场的三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艘燃烧著幽蓝鬼火的老式战舰,像是一头髮狂的公牛,狠狠地撞进了一头拥有八个脑袋的怪物的胸膛。 隨后,金光炸裂,一切归於虚无。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查尔斯才把手里的雪茄狠狠按在菸灰缸里,火星四溅。 “那就是他们的新武器?”查尔斯的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焦虑,“一艘一百年前沉没的破船?还有那个拿著冷兵器的军队?这不科学!我们的情报部门分析到现在,结论竟然是无法解析!” “这就是东方神秘学的魅力,不是吗?”皮埃尔抿了一口红酒,虽然语调轻鬆,但拿著酒杯的手指却在微微颤抖,“那些亡灵……它们有组织,有纪律,甚至还有现代化的战术配合。这才是最可怕的。” “如果只是野鬼,我们可以用圣光弹或者驱魔仪式解决。” 玛格丽特夫人声音冰冷, “但这是一支军队。一支不需要补给、不知疲倦、甚至杀不死的军队。如果是这样的东西守在龙国的国门上,我们的猎神计划还要怎么推进?” 猎神计划。 那是西方诸国针对龙国制定的一项绝密计划。 趁著诡异復甦,各国自顾不暇的时候,利用復甦的西方神话生物,从各个方向对龙国进行渗透和蚕食,彻底打断这条东方巨龙的脊樑。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 龙国的幅员辽阔反而成了累赘,各地灵异事件频发,749局疲於奔命。 可谁能想到,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出来个酆都。 “霓虹国那边已经废了。”查尔斯烦躁地鬆了松领带,“那条八岐大蛇虽然是个缝合怪,但实力绝对达到了灾级巔峰,甚至摸到了祸国级的门槛。结果呢?被那个叫邓什么的一头撞死。现在的龙国东海,连条带鬼气的鱼都不敢往那边游。”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皮埃尔放下了酒杯,眼神变得阴狠起来, “龙国一旦缓过这口气,整合了这些阴司力量,下一步会做什么?他们会把手伸向全世界。到时候,难道我们要对著一群殭尸磕头吗?” “那你有什么高见?”玛格丽特夫人斜了他一眼,“难道你想让你的骑士团去送死?还是让我的皇家法师团去填海?” “不不不,我们是文明人,文明人不打没把握的仗。”皮埃尔笑了笑,笑容里透著一股狡诈,“东边不行,我们可以试试別的地方。比如……西南。” 查尔斯眼睛一亮:“你是说,那个养大象的邻居?” “白象国最近可是很不安分。” 皮埃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推到桌子中间, “他们的一位苦行僧,在一座古庙里唤醒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据说是一些自称阿修罗的古神。那些东西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胜在数量多,而且极其好斗。” “我们可以帮他们一把。”查尔斯立刻领会了意图,脸上露出了阴险的笑容,“我们手里不是刚好有一批从古巴比伦遗蹟里挖出来的狂暴药剂吗?那是能让神灵发狂的东西。如果给那些阿修罗用上一点……” “借刀杀人。”玛格丽特夫人那张乾尸脸上扯出一个恐怖的笑容,“很好。皮埃尔,你的心肠比我想像的还要黑。” “过奖。”皮埃尔优雅地欠身,“我们只需要帮那些苦行僧一把,给他们的真神加点料。然后引导这股祸水往北流。龙国的西南边境线那么长,山高林密,正是这种怪物撒欢的好地方。” “如果那个酆都之主不分兵,我们就长驱直入,烧杀抢掠。”查尔斯接著说道,语气里透著狠毒,“如果他分兵救援,那东海的防线势必空虚。到时候……” “到时候,我的皇家法师团会让他知道,什么叫顾头不顾尾。”玛格丽特夫人一锤定音。 三只各怀鬼胎的手,在昏暗的灯光下握在了一起。 …… 几千公里外。 喜马拉雅山脉南麓,寒风如刀,卷著雪粒子抽打在裸露的岩石上。这里是生命的禁区,也是信仰的疯狂之地。 一座早已在地图上被抹去的古老寺庙废墟前,篝火冲天。 巨大的火坑里,燃烧的燃料发出令人作呕的噼啪声——那是一根根早已风乾的大腿骨,浸泡在氂牛油里,成了最好的助燃剂。 黑烟滚滚而上,即便是在零下三十度的严寒中,这里也热得像个蒸笼。 数百名苦行僧围著火坑,正在进行一场足以让现代文明人嚇疯的仪式。 他们身上没有半片遮羞布,皮肤被冻裂出无数道血口子,又被厚厚的骨灰填满。每一个人手里都拿著一面小巧的人皮鼓,鼓面泛黄,那是用年轻少女背部的皮肤製成的。 “嗡——嘛——哩——轰——” 这不是慈悲的佛號,而是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低吼,带著野兽般的饥渴。 人群中央,一个瘦得像骷髏一样的老僧正跪在火坑边缘。他的头髮长达两米,结成了硬邦邦的辫子盘在头上,眼眶深陷,眼珠子却突出来,布满了红血丝。 他叫阿米尔,白象国最极端的苦行僧首领。 为了这一天,他把自己埋在死人堆里整整十年,靠吃腐肉和喝雪水活下来,只为了聆听地底下那个声音的召唤。 “伟大的毁灭者!甦醒吧!” 第50章 酆都基建狂魔 黄泉路上的风,今儿个似乎没那么刮骨了。 若是一个月前来看,这地方除了漫天扬洒的纸钱灰,就是那条即便看不见尽头也让人心生绝望的黑河。 那时候的酆都,说好听点叫百废待兴,说难听点就是个烂尾楼盘。 可现在,要是还有哪个不开眼的孤魂野鬼敢这么想,怕是连鬼门关的大门朝哪开都还没摸清,就被那两排开得比血还艷的彼岸花给迷了心智。 红,铺天盖地的红。 那些彼岸花並非隨意生长,而是被规划得井井有条,沿著青石板路一路蜿蜒。 花丛间偶尔能看见几个身著轻纱的楼兰女工在忙活。 阿娜尔是个懂经营的,这花不仅是黄泉的点缀,更是创收的项目。 据说前些日子,她託梦给上面的749局后勤部,倒腾了一批花瓣上去。 那些搞科研的老头子拿这玩意儿做成了安神香,专治御诡者精神狂躁,一根就要卖六位数,还是友情价。 隨著大量功德值的注入,还有东海一战收割的海量灵魂碎片,整个酆都已经初具规模。 鬼门关巍峨耸立,两旁的彼岸花开得如火如荼,那是阿娜尔带著她的楼兰女工们种下的,据说这种花现在还能通过特定的渠道卖给龙国的一些特殊部门,用来製作安神香,销路好得很。 洛凡背著手,像个视察工地的包工头,溜溜达达地走在刚铺好的青石板路上。 系统界面在他眼前展开。 【宿主:洛凡】 【身份:酆都之主(沉睡中)】 【当前功德:八百六十万】 【已解锁建筑:酆都大殿、鬼门关、奈何桥、英烈祠、神鬼大明宫(新)、北洋水师镇海司(新)】 【当前阴司编制:正神2位,鬼差3000+(含临时工),阴兵5000+】 八百六十万。 洛凡砸吧砸吧嘴,这感觉比以前领了工钱去切二斤猪头肉还要爽利。 东海那一仗没白打,那条长虫虽然长得丑,但掉落的奖励实在丰厚。有了这笔横財,加上那些前赴后继送人头的霓虹鬼子贡献的魂力,他总算是把这空荡荡的地府给填上了几分人气。 不仅是人气,还有那些个大傢伙。 他把目光投向不远处新拔地而起的一片建筑群。 那里没有阴森森的鬼气,反而透著股肃杀的金铁之意。 高耸的红墙黄瓦,飞檐斗拱,大门口两尊威武的石狮子眼珠子里冒著红光。 神鬼大明宫。 这不是给皇帝住的,是给兵住的。 演武场上那动静,隔著二里地都能听见。 此刻,演武场上喊杀声震天。 戚继光正光著膀子,手里拿著一根白蜡杆子,指点一群刚被招募进来的新鬼差。 这帮新鬼差生前大多是因公殉职的警察或者是见义勇为的烈士,虽然有股子正气,但毕竟没经过系统的战阵训练。 “腰马合一!我说过多少次了!鬼气不是让你们当灯泡用的!要聚在兵器上!” 戚继光一棍子抽在一个年轻鬼差的屁股上,“看看人家雷战!那是坦克!你们呢?像个漏气的气球!” 旁边不远处,雷战正扛著一块几吨重的巨石做深蹲,每蹲一下,地皮都跟著抖三抖。 他现在是越来越適应这副牛头身躯了,甚至还在考虑要不要给自己的锁链加装几个火箭推进器。 而在另一边的海湾里——没错,系统这回大方得很,直接在黄泉里开闢了一片內海。 北洋水师镇海司就坐落在这里。 那艘致远舰停泊在码头上,已经被修復得焕然一新,甚至还进行了一些魔改。 原本的燃煤锅炉被换成了幽冥反应堆,主炮也换成了能发射诡气炮弹的判官笔。 邓世昌坐在甲板上,手里夹著一根香菸——这是顾暖暖刚烧过来的,中华牌。 “这味儿有点冲,不过劲儿大。” 邓世昌吐了个烟圈,看著旁边的副官,“现在的后生真有意思,烧烟就算了,怎么还烧这黑乎乎的水?” 他指了指脚边的一箱可乐。 “大人,那叫快乐水。”副官也是个赶时髦的鬼,熟练地拉开拉环,滋地一声,“说是阳间现在最流行的,喝一口能忘忧。” 邓世昌尝了一口,眉头皱成一团,又舒展开:“怪甜的……不过,要是当年咱们能喝上这玩意儿,也不至於……” 话没说完,就被他咽了回去。 过去了,都过去了。现在他们有新的任务,这片海,这片天,还得靠他们撑著。 洛凡远远地看著这一幕,没去打扰。 他转身回了大殿,手里多了一份刚从749局传过来的加密文件。 那是林振国亲自起草的,关於全国特殊人才引进计划的报告。 说是人才引进,其实就是给阴司输血。 国家把那些快要失控的、或者是心怀正义却不幸牺牲的特殊人才,都一股脑地往洛璃这儿送。 “老林这算盘打得,我在阴间都听见了。”洛凡笑了笑,隨手在那份文件上盖了个大印。 同意。 来多少收多少。现在的酆都,那是多多益善。 “阿璃那边怎么样了?”洛凡问系统。 【回答宿主:大小姐正在749局江城分部开会。林振国正在向她匯报关於西南边境的异常情况。】 “西南?”洛凡眼神一凝。 刚才那股子带著咖喱味的臭气,他可是闻得清清楚楚。 “真是不长记性。”洛凡把文件往桌上一扔,冷哼一声,“刚把东边那只长虫剁了餵鱼,西边的大象又想来试试象牙硬不硬?” 他站起身,白衬衫无风自动。 “传令。” 声音不大,却瞬间传遍了整个酆都城。 正在演武场上挥舞白蜡杆的戚继光动作停了。 正在做第一千零一个深蹲的雷战站直了身子。 正在码头上研究快乐水配方的邓世昌把手里的易拉罐捏扁,隨手扔进垃圾桶。 所有阴司所属,在这一刻都感应到了那股来自帝君的怒意。 “西南有客到。” 洛凡的身影缓缓升空,脚下出现了一团黑色的祥云——仔细看,那是无数把细小的飞剑凝聚而成的杀阵。 “戚继光,点五百戚家军。邓管带,挑几个炮打得准的。” “跟我去趟西南。” “我倒要看看,这帮不请自来的傢伙,到底是皮痒了,还是觉得自己命太长,想提前来我这儿报导。” 第51章黄泉特快,使命必达 江城分部顶层的会议室內,烟雾繚绕。 几个菸灰缸里堆满了菸蒂,空气净化器开到最大档也抽不净那种焦灼的味道。 林振国站在巨大的电子沙盘前,手里的教鞭点在西南边陲的一处红標上。 那红標不是静止的,而在像心臟一样跳动,频率越来越快,显示著该区域能量读数的异常攀升。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 林振国嗓音有些沙哑,他把保温杯重重地搁在桌上,“09號哨所已经失联三个小时。最后的通讯记录只传回来两个字——怪物。卫星云图显示,那一带的风雪大得不正常,甚至干扰了我们的热成像侦察。” 坐在下首的几个参谋面面相覷,谁都不敢先开口。 东海刚打完,部队还在休整,针对诡异的重武器数量有限,调运过去起码要两天。 两天?那个哨所怕是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洛璃嘴里叼著半根油条,手里还提著那把標誌性的板砖——她爹的灵位。 她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把灵位往会议桌正中间一放,那架势比林振国还像总指挥。 “別愁了,林老头。”洛璃嚼著油条,含糊不清地说,“我爹说了,那帮光头不想体面,他就帮他们体面。敢在龙国边境撒野,也不问问现在的阎王爷姓什么。” 林振国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根本顾不上洛璃这没大没小的態度,一把推开面前的资料,急切地问道:“酆都愿意出手?” 洛璃翻了个白眼,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把腿往桌腿上一搭,“不过我爹有个条件。” “你说!”林振国回答得斩钉截铁,“只要能保住边境,別说一个条件,十个百个我也批!需要什么?最新的飞弹支援?还是把那几个王牌特战旅调给你指挥?” “都不用。”洛璃摆摆手,咽下嘴里的食物,“那些铁疙瘩运过去太慢,而且动静太大,容易嚇著花花草草。我爹嫌之前那个幽灵大巴太掉价了,好歹也是国事访问,让人看见还以为咱们龙国阴司穷得揭不开锅呢。那玩意儿跑平原高速还凑合,去西南全是山路,还得爬坡,他说动力不足。”” 洛璃身子前倾,那双灵动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我们要一列高铁。现役標准的,最好是那种刚退役封存还没拆解的,带车头,八节车厢,动力系统坏了没关係,壳子得硬。” 全场寂静。 秦峰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高铁?去喜马拉雅山?洛璃你醒醒,那边没通铁轨!” “谁说我们要铁轨了?” 洛璃翻了个白眼,像看傻子一样看著秦峰,“我们是阴司,走的是黄泉路。只要有车,路也就是一眨眼的事儿。你就说给不给吧。” 林振国盯著洛璃看了三秒。 他又看了看桌上那块毫无动静的牌位,脑海里闪过东海那一夜,致远舰撞碎八岐大蛇的画面。 他没有再问任何问题,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直接拨通了那个只有危急时刻才能启用的最高级別號码。 电话接通,只有简短的几句匯报。 放下电话时,林振国的手心全是汗。 他看著洛璃,重重地点了点头。 “江城动车段,北区检修库。有一列刚退下来的和谐號实验车,代號风驰。那是为了测试极限速度特製的,材料都是航天级的,原本打算送去博物馆当展品。现在……它是你们的了。” …… 半小时后,江城北郊。 巨大的工业穹顶下,数百盏高压钠灯將这里照得亮如白昼。空气中瀰漫著机油和金属的冷冽气息。 隨著沉重的液压捲帘门缓缓升起,那条静臥在铁轨上的银色巨龙显露出了真容。 流线型的车头充满了工业设计的暴力美感,银白色的车身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虽然动力系统已经被拆除,但这庞然大物依旧散发著一种令人屏息的压迫感。 洛凡的意识扫过这列大傢伙,满意地波动了一下。 “系统,融合。” 【检测到载具:和谐號动车组(无动力)。】 【正在进行幽冥化改造消耗功德值:五万。】 【改造完成。获得载具:酆都號·黄泉特快。】 原本银白色的车身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漆黑的纹路如同血管般爬满车体,最终將整列车染成了肃穆的玄黑色。 车窗玻璃变成了深邃的暗红色,透不进光,也看不穿。 车头原本的和谐號三个字被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三个烫金的古篆——“酆都號”。 最惊人的是车轮。 那些钢铁轮对燃烧起了幽绿色的鬼火,不再需要铁轨的支撑,而是直接悬浮在离地半尺的虚空中。 阿娜尔换了一身笔挺的列车长制服——那是洛璃特意让人烧过去的,深蓝色的制服裙配上大檐帽,只不过帽子上徽章是骷髏头。 这位曾经的楼兰女王对此爱不释手,她优雅地走进驾驶室,那里面复杂的仪錶盘已经被改造成了只有她能看懂的灵能操控台。 “呜——!” 一声並非汽笛,而是某种巨兽咆哮般的声音响彻检修库。 车门打开,早已集结完毕的五百戚家军英灵和一队神情肃穆的阴山卫,排著整齐的队列,无声地登车。 邓世昌並没有上车,他带著那几门经过魔改的迫击炮——现在的名字叫镇海可携式轰天雷,站在最后一节平板车厢上,那是专门为了重火力留出的位置。 “这就是现代的行军吗?”戚继光坐在宽敞的软座上,摸了摸面前的小桌板,又看了看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满脸的新奇,“比骑马快多了,还稳当。” 洛璃坐在首节车厢的vip座上,手里拿著对讲机,那是连接驾驶室的专线。 “阿娜尔姐姐,定位喜马拉雅南麓09號哨所。全速前进!撞过去!” “收到,大小姐。” 阿娜尔那双充满异域风情的眸子里红光大盛。 她猛地推下加速杆。 酆都號发出一声轰鸣,车头的空间开始扭曲。 下一秒,这列满载著华夏英灵的列车,直接撞碎了现实与虚幻的界限,钻进了一条只有死人才能看见的灰暗隧道。 目標,西南边陲。 第52章 09號哨所的绝唱与迴响 喜马拉雅南麓,海拔五千二百米。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也是国境线上一颗时刻紧绷的钢钉。 狂风不像是在吹,更像是一把把看不见的钝刀子,裹挟著冰碴和雪片,没头没脑地往人身上剐。 每一口呼吸都成了酷刑,肺叶像个破风箱,扯动著胸腔生疼。 稀薄的空气里没有多少氧气,只有那股子钻心透骨的寒意,顺著鼻腔往天灵盖上窜。 09號哨所孤零零地嵌在刀削斧劈般的悬崖边上,半个身子探出深渊。 平日里它是鹰,此刻却像是在暴风雪中飘摇的一叶孤舟。 哨长王刚整个人贴在冰冷的水泥工事后面。 那张脸膛紫得发黑,眉毛鬍子上结满了白霜。他手里那杆95式步枪的枪管已经烫得能燎猪毛,枪托上的防滑纹都被手汗和血水糊死。 地上全是黄澄澄的弹壳,踩上去咔嚓作响。旁边散落著两个空弹匣,里面早就空了。 “哨长!没了!真没了!” 喊话的是小刘。 这新兵蛋子今年才十九,此时缩在射击孔下边的死角里,半边作战服被血染得黑红。 就在三分钟前,一块被炸飞的碎石像子弹一样削掉了他肩膀上一块肉。 这会儿伤口已经被冻住,不出血了,但那种麻木过后的剧痛正一点点往骨髓里钻。 “没子弹就把刺刀掛上!” 王刚没回头,甚至没眨眼。他的嗓音嘶哑粗糲,那是声带在极度缺氧和吼叫中撕裂后的动静。 他死死盯著射击孔外那片混沌的风雪,“咱们脚底下踩著的是09號界碑。只要咱们还有一个喘气儿的,哪怕是用牙咬,也不能让那帮脏东西跨过来一步!” 话音未落,整个哨所狠狠震了一下。 顶棚上的积灰像下雨一样扑簌簌往下落,混著老旧白炽灯摇曳的光影,把这狭小的工事映得如同鬼域。 外面的防爆钢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扭曲声,那是某种巨力正在硬生生往里挤压。 王刚眯起眼,透过窄窄的射击孔往外看。 这一看,饶是他这种在边境线上摸爬滚打十几年的老兵,头皮也忍不住一阵阵发麻。 雪幕后面,那些东西根本不能称之为人。 几百个浑身赤条条的身影,正壁虎似的贴在垂直九十度的冰壁上往上爬。 这些傢伙身上也没个遮羞布,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青紫色,上面厚厚涂满了惨白的人骨灰。 零下三十多度的低温,滴水成冰,可他们身上竟然在往外冒热气——那是白色的蒸汽,混杂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和油脂味。 他们的手指甲早就异化成了发黑的鉤爪,每一次抠进坚硬的花岗岩缝隙里,都能听见岩石崩裂的脆响。 那一双双眼睛全是充血的赤红,嘴里发出的嚎叫既不像人也不像兽,倒像是地底下漏出来的风声。 那是被秘药和邪术彻底透支了生命潜能的怪物,一群为了毁灭而生的行尸走肉。 “阿修罗……”王刚咬著牙根挤出这三个字。 边境线上早有传闻,说对面白象国有些走极端的苦行僧在搞些不人不鬼的名堂,没想到是真的。 更要命的是这帮疯子后面还扛著东西。 那是一尊尊粗製滥造的泥塑神像,大概有两人高,被几个膀大腰圆的苦行僧死命扛在肩上。 那泥像三头六臂,面目狰狞得一塌糊涂,手里抓著些降魔杵、骷髏碗之类的法器。 每当那些苦行僧念起那股子邪门咒语,泥像原本画上去的眼珠子就会突然转动一下,紧接著里面便亮起猩红的邪光。 呲啦—— 一道黑色的死气从泥像眼睛里射出来,打在哨所外墙上。那加固过的钢筋混凝土墙体竟然像豆腐掉进了硫酸里,瞬间冒起滚滚黑烟,烂出一个澡盆大小的窟窿。 “这到底是啥玩意儿啊……”小刘抖得像个筛子,手里握著刺刀,指节发白。 “管他什么东西,就算是到了老虎嘴里,老子也要摆下他两颗牙来!” 王刚从后腰摸出最后一颗手雷。这是光荣弹,平时谁也不捨得碰,这会儿成了最后的念想。 他用牙咬住拉环,狠狠一扯,右手死死攥住那铁疙瘩。 “小刘,怕死不?” “怕……”小刘抹了一把眼泪,那一脸的血污被抹得花里胡哨。他吸著鼻涕,眼神却慢慢聚了焦,那是被逼到绝路后的凶狠, “但我更怕我妈知道我当了逃兵。” “好样的。” 王刚那张黑紫色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露出一口烟燻火燎的大白牙。他伸手在小刘那顶歪掉的头盔上拍了一巴掌, “待会儿门一破,你就往后撤。看见那个塌了一半的猫耳洞没?钻进去,別出声。我给这帮孙子留个响儿。” “我不走!我是兵,不是逃兵!”小刘梗著脖子喊,眼泪还是止不住往下掉。 “这是命令!你个瓜娃子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王刚眼珠子瞪得溜圆,刚要骂娘,一声巨响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那扇早就变形扭曲的防爆门终於撑不住了,连带著半面墙体轰然倒塌。 狂暴的风雪瞬间灌了进来,把哨所里那点可怜的热气吹得一乾二净。 伴隨著风雪涌进来的,还有一个瘦得像骷髏架子似的老僧。 阿米尔並没有穿那些苦行僧的人皮裙,他身上缠著一条破烂发黑的裹尸布,手里摇著一面人皮蒙的小鼓。 他身后,一群眼珠血红的狂信徒像是闻见了血腥味的狼群,嘶吼著挤进这狭窄的空间。 阿米尔没急著动手。 他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一圈,最后死死钉在王刚身上。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人,倒像是在看一块摆在供桌上的肥肉。 “龙国的军人。” 阿米尔开口了。 他的嗓子像是喉咙里卡了把沙子,磨得人心慌。 那生硬的汉语带著一股子怪异的腔调,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你们的灵魂很坚韧。味道一定很好我的神,会喜欢。” “喜欢你姥姥个腿!” 王刚爆吼一声,那一瞬间他甚至忘记了肺部的剧痛。 右手一松,压片弹飞,整个人像头下山的豹子,不管不顾地朝著阿米尔扑了过去。 然而,想像中的同归於尽並没有发生。 王刚只觉得眼前一花,扑出去的身体竟然撞在了一团棉花似的空气墙上。 紧接著,一只枯瘦如柴指甲漆黑的手爪鬼魅般探出,轻描淡写地卡住了他的脖子。 那一瞬间,王刚两百来斤的身体就像只被提溜起来的小鸡仔,双脚离地悬在半空。 掉在地上的手雷还在冒烟,引信已经烧到了头。 可就在即將爆炸的剎那,一股黏稠的黑色能量从地下涌出来,像是包饺子一样把那手雷裹得严严实实。 没有火光,没有巨响。 只有噗的一声闷响,就像是个受潮的爆竹,在那团黑气里彻底哑了火。 “凡人的火器,对神无效。” 阿米尔扯动嘴角,脸上那层乾枯的皮肤皱出了千沟万壑,露出了一个充满轻蔑与怜悯的笑容。 他那如铁钳般的手指一点点收紧,王刚感觉自己的气管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挣扎是多余的。把你的血献出来吧,这將是唤醒真身的第一滴甘露……” 阿米尔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指尖亮起幽幽绿光,就要刺入王刚的胸膛。 小刘在那边发了疯似地挥舞刺刀想要衝上来,却被两个壮汉苦行僧一脚踹翻在地,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完了。 王刚眼前一阵发黑,意识开始涣散。这就结束了吗?甚至连个响儿都没给这帮畜生留下? 他不甘心啊。 就在这一刻。 “呜——!!!” 一声长鸣。 第53章 戚家军的雪域衝锋 这声音来得太突然,太诡异。 它不是火车那种简单的汽笛声,而是一声穿金裂石的咆哮,带著某种来自地底深渊的迴响,夹杂著电流撕裂空气的滋滋声,直接在所有人的耳边炸开。 那种声浪甚至是有形的。 漫天肆虐的风雪在这一瞬间被生生震碎,原本喧囂狂暴的雪山之巔,竟然出现了那么一秒钟绝对的死寂。 哪来的火车声? 这是海拔五千米的无人区,是生命的禁区,哪里来的火车? 紧接著,大地开始颤抖。 不是地震那种无序的晃动,而是某种极具节奏感的轰鸣。 咚、咚、咚。 哨所正对面的那座巍峨雪山,那面终年积雪、连最优秀的登山者都不敢征服的绝壁,毫无徵兆地从中间裂开了。 並没有炸药爆破的火光,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拿著斧子劈开了大山。无数吨积雪和岩石崩塌滚落,扬起遮天蔽日的雪尘。 在那滚滚雪尘之中,一道黑色的闪电,撞碎了山体,撞碎了风雪,带著一股子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蛮横气势,轰然衝出! 那是一列黑色的高铁。 它全长八节,流线型的车身被涂成了肃穆的玄黑,上面布满了如同血管般搏动的暗红色纹路。车窗玻璃深不见底,隱约能看见里面晃动著无数面目模糊的虚影。 它没有轮子,或者说,它的轮子是一团团燃烧著的幽绿色鬼火。 它不需要铁轨,也不受重力的束缚,就那么霸道地悬浮在半空,每一次前进都在虚空中留下两道焦黑的轨跡。 车头上,三个烫金的大篆在黑暗的风雪中亮得刺眼——酆都號。 “谁说凡人的火器无效?” 一个清亮却带著戏謔的女声通过车顶的大功率扩音器传了出来,那种音质清晰得就像是在人耳朵边说话,完全无视了呼啸的风雪。 咔噠。 最后一节平板车厢的舱门滑开。 邓世昌站在那里。 此时的他没有戴那顶象徵清朝管带的顶戴花翎,一头利落的短髮在狂风中纹丝不动。 他穿著一身笔挺的黑色中山装,双手背负,衣摆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看那些嚇傻了的苦行僧,也没有看那个提著王刚的老怪物。 他正侧著身子,有些漫不经心地用脚尖踢了踢面前那个巨大金属底座上的转轮。 那是一门经过阴司魔改的迫击炮——现在的名字叫镇海可携式轰天雷。 炮管粗得能塞进个脑袋,上面缠绕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锁链,炮口隱隱泛著令人心悸的蓝光。 “调高三度,风偏修正两刻。” 邓世昌低声嘀咕了一句,伸手在炮管上轻轻拍了拍,就像是在拍自家的一条老狗, “我看你们这群光头,就是欠炮轰!” 他转过身,目光骤然变得比周围的冰雪还要冷厉。 “预备——放!” 咚! 一颗缠绕著黑色闪电的炮弹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黑线,精准无比地砸在了哨所外那个聚集了最多苦行僧的平台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顿。 落点处,一圈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瞬间扩散开来。没有爆炸產生的衝击波,也没有四散飞溅的弹片。 被波纹扫中的几十个苦行僧,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像是被风化千年的岩石一样,瞬间崩解成了一地黑色的粉末。 原本密密麻麻挤满怪物的平台,瞬间空了一大片,连地上的积雪都被那股力量抹平了,露出下面焦黑的岩石。 阿米尔手一抖,王刚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贪婪地吸入那些带著冰碴子的空气。 他挣扎著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悬停在半空中的庞然大物。 “这是咱们的增援?” 小刘捂著断了的肋骨,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班长……”少年喃喃自语,眼泪鼻涕混著血往下淌,“咱们国家的高铁现在都能上天了?” 爆炸產生的黑色波纹还没散去,那刺鼻的硝烟味已经盖过了尸体的焦臭。 阿米尔被气浪掀翻在雪地里,那张枯树皮一样的老脸此时写满了惊恐。 他引以为傲的神力护盾,在那颗诡异的炮弹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瞬间破碎。 他的左臂空荡荡的,断口处没有流血,只有不断冒出的黑烟,那是被幽冥业火烧灼的痕跡。 “这是什么力量?这绝不是道术!也不像是佛法!”阿米尔歇斯底里地尖叫,声音里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回答他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 那是列车车厢门齐刷刷开启的动静。 悬停在半空的酆都號並没有因为那一炮而停歇,反而微微下压,带来的气流將地面的积雪吹得四散纷飞。 “戚家军!列阵!” 紧接著,是一片让人头皮发麻的金属甲片摩擦声。 那些车厢门口,並没有垂下什么绳索,也不见任何扶梯。 一个个身穿明红色鸳鸯战袄、头戴红缨铁盔的身影,如下饺子一般,直接从二十米的高空跳了下来。 並没有落地时的狼狈翻滚。 他们就像是没有重量的幽灵,或者是早已习惯了这种非人战斗方式的天兵。 双脚落地,甚至没有溅起多少雪尘。 五百名戚家军英灵,在落地的瞬间就已经完成了集结。 前排长牌手將巨盾重重顿在雪地里,构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钢铁长城。 后排狼筅手那怪异的长竹兵器高高扬起,上面掛著的符文在寒风中闪烁著肃杀的金光。 戚继光手持长刀,大步从阵中走出。 他光著膀子,露出精壮的上身,古铜色的肌肉上还在冒著森森诡气。 他看了一眼那些瑟瑟发抖的苦行僧,又瞥了一眼那个断了手臂的老怪物,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这就是所谓的阿修罗?” 戚继光挽了个刀花,刀尖直指阿米尔那颗光禿禿的脑袋。 “眾將士听令!” “把这群不穿衣服的野猴子,给我剁碎了餵狗!” “戚家军!杀!” 五百喉咙里迸发出的这一个杀字,竟比刚才那声炮响还要震撼人心。 那股冲天的血气与煞气,硬生生將头顶那漫天的乌云冲开了一个大洞,久违的阳光顺著那个洞口洒下,照在那一张张冷酷而坚毅的面孔上,宛如神兵天降。 第54章 大明军魂碎修罗,这炮火专治不服 “变阵!长蛇!” 戚继光的声音並不高亢,却透著股穿透风雪的金石之音。 他隨手將那柄用来指挥的戚家刀插回腰间,反手从虚空中抽出了一桿通体黝黑唯独枪尖泛著森寒银光的梨花枪。 这枪桿並非凡木,乃是取自酆都鬼域深处的阴沉铁木,重逾百斤,在他手里却轻得像根灯草。 这位明代抗倭名將没有丝毫犹豫,脚下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红黑色的残影,硬生生在齐腰深的积雪上犁出了一条通道。 身后的五百英灵没有发出半点杂音。 他们不需要言语交流,几百年前在东南沿海抗击倭寇时练就的默契,早就刻进了魂魄深处。 原本如同铁壁铜墙般的方形军阵瞬间解体,十二人一组的小队首尾相接,顺著崎嶇陡峭的山脊线蜿蜒而上。 远远看去,那不像是一支行军的队伍,真就就是一条披著铁甲的黑龙,正昂首吐信,准备吞噬眼前这群不人不鬼的番邦妖魔。 对面的阿米尔看得眼皮狂跳。 他虽然是个玩弄邪术的疯子,但也算见过世面。 这种令行禁止、气机浑然一体的军队,別说是在这末法时代,就是在古籍记载的神话战爭里也不多见。 “拦住他们!快!別让他们靠近法阵!”阿米尔歇斯底里地尖叫著,枯瘦的手指疯狂指向那条蜿蜒而来的黑龙。 那些苦行僧被强行灌下的狂暴药剂此时起了作用。 他们的肌肉膨胀,把乾瘪的皮肤撑裂,血管变成了紫黑色。 他们丟掉了手中的法器,四肢著地,像一群发疯的野兽,嚎叫著冲向戚家军。 然而,野兽终究只是野兽。 面对这支在几百年前就把集团作战玩出花的职业军队,这种无脑衝锋简直就是送死。 “狼筅,架!” 前排的狼筅手將手中那掛满倒鉤的竹枝猛地向前一推。 那些苦行僧根本收不住脚,直接撞进了狼筅阵里。 锋利的枝丫刺穿了他们的身体,倒鉤掛住了他们的骨头。 “刺!” 狼筅手刚刚控住局面,身侧早已蓄势待发的长枪手便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简单的一记直刺。 四桿长枪从狼筅的缝隙中毒蛇般钻出,精准度高得可怕。 一枪咽喉,一枪心口,一枪眉心,一枪小腹。 黑色的污血还没来得及喷溅,枪头便已拔出,带出一蓬消散的黑烟。 那些生命力顽强得可怕的变异怪物,在被这几枪扎中后,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眼中的凶光瞬间涣散,软绵绵地掛在狼筅上不再动弹。 这些长枪的枪头,都在阴司的专用,专破邪祟不死身。 “换位!” 前面的士兵解决完战斗,立刻侧身让开通道,后排满状態的战友瞬间补上,整个阵型如行云流水,推进速度竟然丝毫不减。 雪地上留下了一串串正在快速腐烂的尸体。 而此时的戚继光,已经衝到了半山腰。 三个体型最为庞大的苦行僧头目从侧面的岩石后暴起,试图合围。 这三个傢伙显然变异得更彻底,脑袋上甚至长出了类似犄角的骨刺,六只爪子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啸抓向戚继光。 “不知死活。” 戚继光看都没看两边的偷袭者,脚下步伐一错,手中那杆百斤重的梨花枪竟被他抖出了一个极其漂亮的枪花。 嗡! 枪尖震颤,空气中盪开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 那不是反光,那是他在生前杀敌万千、死后受封正神所凝聚出的破煞罡气。 “诛邪!” 一声暴喝,长枪横扫。 金色的光弧在雪夜中画出一个完美的半圆。 那三个刚刚扑到半空中的怪物身形突然定格。 紧接著,从他们的腰部显现出一道整齐发光的切线。 没有血液流出。 因为在那一瞬间,伤口处的所有血肉乃至灵魂,都已经被那霸道的罡气直接震碎成了齏粉。 哗啦。 三具上半身齐刷刷地滑落,摔在雪地上变成了一堆散发著恶臭的烂肉。 戚继光收枪而立,甚至还抽空掸了掸披风上並不存在的雪花,眼神冷冽地看向山顶那个还在跳脚的老猴子。 “就这点本事?也敢犯我强汉?” 与此同时,位於后方的邓世昌也没閒著。 他站在车顶,手里拿著那个简易的改装望远镜,嘴里叼著半截没点燃的中华烟。 “方位034,距离800,那几个扛著泥人的,给我点了!” 咚!咚! 两发迫击炮弹划出高拋物线,越过戚家军的头顶,精准地砸在后面那群正在吟唱咒语的苦行僧中间。 轰隆! 那几个被当作神降容器的泥塑神像直接被炸上了天。里面的黑气还没来得及凝聚,就被炮弹里夹杂的硃砂和黑狗血给衝散了。 战场呈现出一面倒的屠杀。 …… 与此同时,09號哨所的废墟里。 王刚和小刘两个人挤在那个还没塌完的猫耳洞里,手里虽然还攥著刺刀,但这会儿完全派不上用场。 两人四只眼睛瞪得像铜铃,下巴差点没砸在防弹背心上。 “班长那光膀子的將领,怎么看著这么眼熟?”小刘揉了揉眼睛,“怎么有点像歷史书上的戚继光?” 王刚咽了口唾沫:“自信点,把像字去掉。你看他那刀法,那阵型……除了戚少保,谁还能把仗打得这么艺术?” 他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这些老祖宗,死了几百年了,居然还在守著这片江山。 战场中央,阿米尔看著自己的信徒像割麦子一样倒下,终於崩溃了。 他那双眼睛里流出了血泪,原本乾枯的身体突然开始诡异地膨胀。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骷髏头,那是用一百个枉死之人的头盖骨磨粉製成的邪器。 “既然你们不给我活路,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阿米尔一口咬碎了那个黑色骷髏头,然后用一种並非人类声带能发出的声音,仰天嘶吼: “伟大的阿修罗王!您的信徒以身为祭!请降临这污浊的世间,清洗这一切吧!” 轰隆隆—— 这一次的震动,比火车出现时还要剧烈百倍。 哨所所在的这块山崖开始崩裂。无数道黑色的裂缝在雪地上蔓延,那裂缝深处,透出了暗红色的岩浆光芒。 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充满了整个雪域高原。 一只巨大的、长满红毛的手掌,从那最大的地缝里伸了出来,一把扣住了悬崖边缘。 那手掌足有卡车那么大,指甲漆黑弯曲,上面还掛著不知是人还是兽的残肢。 “吼——!” 一声咆哮,周围千米的积雪瞬间崩塌,形成了恐怖的雪崩。 那个被西方势力在幕后推波助澜、被疯子阿米尔以命相召的古神——阿修罗王的一缕分魂,终於撕开了封印,要在这神州的边境线上,露头了。 第55章 阴帅面前,谁敢称神? 大地的悲鸣被更刺耳的岩石崩解声掩盖。 那只长满暗红粗毛的巨手並未急著完全探出,五根如同枯死老树根般的手指死死扣进花岗岩峭壁。 指尖发力,指甲缝里那些陈年的污垢和早已乾涸成黑褐色的血块簌簌落下,混著碎石砸向深渊。 整座雪山像是被一个巨人在內部狠狠踹了一脚,山脊线肉眼可见地扭曲、错位。 又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这次不是岩石,而是大地本身被强行撑开。 一个庞大的躯体,带著地底深处的硫磺味和令人作呕的腥臊气,硬生生挤进了这片纯净的雪域。 它足有三十米高,通体赤红,长著三个脑袋、六条手臂。 每个脑袋都面目狰狞,獠牙外翻,嘴角流著岩浆般的涎水。 六只手里分別拿著骨刀、人皮鼓、骷髏杖等邪恶法器。 这就是阿修罗。 或者是某种藉助阿修罗名號,由怨气和西方提供的狂暴药剂催化出来的缝合怪。 它刚一出现,那种实质般的威压就让空气变得粘稠。 正在衝锋的戚家军战士身形一滯,那种来自生命层次的压制,让他们身上的金光黯淡了几分。 “这就是神吗?”小刘缩在战壕的角落里,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可那种雷鸣般的呼吸声还是顺著指缝往脑仁里钻。 他的鼻腔里全是血腥味,两行鼻血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滴在白雪上触目惊心。 这种层级的怪物,单是存在本身,对普通人来说就是一种足以致命的辐射。 王刚趴在他身边,想说话,张嘴却喷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他感觉胸腔里的心臟跳得快要炸裂,那是生物面对天敌时本能的恐惧反应。 “一群螻蚁。” 中间那颗巨大的头颅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股夹杂著火星的黑烟。 它不屑地扫了一眼脚下那些只有蚂蚁大小的红色身影,鼻孔里喷出两道肉眼可见的热浪。 声音轰隆隆滚过雪原,带著无尽的傲慢与饥渴。每一个音节落下,都会震碎一大片积雪。 它没有去踩踏那些英灵,在它那混乱狂暴的思维里,这些古代的幽魂不过是饭后的点心。真正让它感到威胁的,是半空中那列散发著浓郁阴气的黑色列车。 那上面有一种让它极度厌恶,却又隱隱有些忌惮的味道。 那种味道,叫做秩序。 “死!” 阿修罗挥舞著一只巨手,像拍苍蝇一样朝著酆都號拍去。那速度快得离谱,带起的风压直接把周围的雪吹得乾乾净净。 “阿娜尔!拉升!快拉升!” 邓世昌站在最后一节车厢上,眼眶欲裂。那只手掌覆盖的范围太大,几乎封死了列车所有的机动空间。 他手里的指挥刀已经出鞘,虽然明知这对於那庞然大物来说可能连修脚刀都算不上,但他已经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死亡的气息像是一双冰冷的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放肆。” 两个字。 声音很轻,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甚至不想是在吼叫,就像是你在自家客厅里看到一只蟑螂时隨口说出的厌恶。 但这声音,却让那只拍下来的巨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那只携带著万钧之力砸下来的红毛巨手,硬生生停在了酆都號顶棚上方不足半米的地方。 带起的风压甚至已经吹裂了车厢顶部的漆面,可那只手就是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它颤抖著,青筋暴起,似乎正对抗著某种看不见的恐怖阻力,却只能僵死在半空。 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也停了。 每一片六角形的雪花都悬浮在空中,不再下落,也不再飘动。 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一幅静止的画卷,连呼啸的风声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脖子。 原本被乌云和妖气遮蔽得漆黑一片的天空,突然亮了起来。 那不是太阳升起的暖光,而是一种没有任何温度、苍白森冷的幽光。 这光芒並不刺眼,却无孔不入,照在人身上让人骨髓发凉,照在鬼身上却让人感到莫名的心安。 在酆都號的上方,虚空如水面般荡漾开来。一尊巨大的法相虚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尊身穿玄色龙袍,头戴平天冠的帝王法相。 虽然面容有些模糊,但那股君临天下、掌管生死的无上威严,却让那头三十米高的阿修罗瞬间显得像是个没长大的畸形儿。 洛凡依然坐在江城的地下室里,手里捏著一张牌位——那是他自己的。 但在几千公里外的雪山上,他的意志已经降临。 “区区一只没入流的野神,也敢在我的地界撒野?” 洛凡的法相微微低头,那双如同深渊般的眸子注视著阿修罗。 那头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阿修罗,此刻竟然浑身颤抖起来。 它那六条手臂原本举得高高的,现在却不由自主地想要抱头。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是罪犯见到了法官,是恶鬼见到了阎王。 “我不服!我是古神!我受万人供奉!”阿修罗疯狂地咆哮著,试图用愤怒来掩盖恐惧,“你也是鬼!你凭什么管我!” 它再次挥动手臂,那把骨刀带著开山裂石的力量,劈向空中的法相。 洛凡笑了。 那是轻蔑的笑。 “凭什么?” “就凭我是阴天子。” 洛凡伸出一只手——那只由愿力凝聚的大手,没有用什么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翻手一压。 轰隆——! 天塌了。 一座巍峨的关隘虚影,凭空出现在阿修罗的头顶。那关隘高耸入云,两扇漆黑的大门紧闭,门额上写著三个血淋淋的大字——【鬼门关】。 这不是投影,这是真正的规则降临。 鬼门关带著万钧之力,像是一块巨大的板砖,狠狠地拍在了阿修罗的脑袋上。 没有任何悬念。 那把看似锋利的骨刀在接触到鬼门关的一瞬间就崩碎成了骨粉。紧接著是那三颗丑陋的脑袋,像是西瓜一样被拍烂。 “不——!!!” 阿修罗发出了最后一声悽厉的惨叫。 但惨叫声很快就被鬼门关落地的巨响所淹没。 三十米高的身躯,被硬生生地拍进了地底,只留下一堆赤红色的肉泥和渐渐消散的黑烟。 世界安静了。 风雪再次飘落,但这一次,却是温柔了许多。 洛凡的法相併没有立刻消失。他转过头,看向了09號哨所的方向。 王刚和小刘早已跪在了地上,那不是屈服,而是震撼。 “做得不错。” 洛凡的声音在他们脑海中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只要国门不丟,剩下的,交给我们。” 隨后,那尊顶天立地的帝王法相化作点点璀璨的星光,消散在苍茫的夜空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一列依然霸道地悬浮在半空的酆都號,还有那群正忙著打扫战场、熟练地將那些苦行僧的魂魄用锁链一个个捆好的戚家军。 戚继光收起长枪,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凌乱的衣甲,转身面向那列火车,也面向那已经空无一物的夜空,抱拳,深深一躬。 所有的戚家军英灵,无论是正在擦拭兵器的,还是正在捆鬼的,此刻全部停下手中的动作,整齐划一地转身,抱拳行礼。 这是对帝君的敬意,也是对力量的臣服。 废墟里,寒风卷著雪花落在王刚满是血污的脸上。 小刘颤颤巍巍地举起那只冻得发紫的手,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泪水,转头看向身边的班长,声音哆嗦得厉害:“班长……那……那是咱们的神仙?” 王刚没说话。他用步枪当拐杖,强撑著早就没了知觉的双腿,一点一点地把自己从雪窝子里拔出来。 他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体,挺起了那个哪怕面对怪物也没弯下去过的脊樑。 他看著那群正在雪地上列队的红袍英灵,看著那列充满科幻与神话色彩的幽灵列车。 “那是咱们的老祖宗。” 王刚深吸一口气,肺部的剧痛让他嘴角抽搐,但他还是努力把右手抬到了眉边。动作不再標准,手指甚至因为冻僵而无法併拢,但那是他这辈子敬过的最庄重的一个军礼。 “敬礼!向老祖宗致敬!” “敬礼!” 两代军人,跨越了数百年的时光,在这漫天风雪的国境线上,完成了一次无声的交接。 第56章 上帝之鞭会沟通! 在距离喜马拉雅数万公里的欧洲大陆,阿尔卑斯山脉深处。 这是一处连卫星地图上都被抹去的坐標。厚重的花岗岩层下,隱藏著西方世界真正的权力核心。 空气净化系统全力运转,却抽不散瀰漫在密室里的那股陈腐气息。 那是数百年来沉淀下来的阴谋味道,混合著刚刚被打碎的昂贵红酒酸气。 查尔斯死死盯著面前已经彻底黑掉的屏幕。雪花点在跳动,发出滋滋的电流噪音,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几分钟前,那里还显示著他们精心策划的杰作——一头足以吞噬整个龙国西南边境的阿修罗。 现在,那里什么都没了。 没有信號,没有生命体徵反馈,甚至连那个坐標附近的磁场读数都归了零。 玛格丽特夫人那只戴著蕾丝手套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她那顶象徵著贵族体面的面纱礼帽歪斜在头顶,露出发灰的鬢角和那张毫无血色的老脸。她试图端起面前的红茶杯掩饰失態,瓷杯与茶托碰撞,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那是一座门?” 皮埃尔瘫坐在椅子上,领带被扯鬆了,那种虚偽的优雅荡然无存, “一座从天而降的门,直接把那个祸国级的阿修罗像拍苍蝇一样拍死了?这不科学!那个阿修罗可是融合了古巴比伦狂暴药剂的!哪怕是核弹也炸不死它!” 查尔斯面色阴沉如水,他死死盯著黑屏,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不是核弹。那是规则。”查尔斯咬著牙,“我们低估了那个酆都。他不仅仅是个强大的鬼王,他掌握著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规则力量。那种力量对所有的灵体生物有著天然的压制。” “那现在怎么办?”皮埃尔的声音带著一丝慌乱,“那个阿修罗是我们扶植的,那些药剂也是我们提供的。如果那个酆都追查下来……” “慌什么!”查尔斯猛地一拍桌子,“这里是欧洲!离龙国十万八千里!而且我们做得很隱蔽,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指向我们。那个苦行僧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三个人的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那句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在超凡世界里,似乎变得更加有分量了。 …… 喜马拉雅南麓,海拔五千二百米。 暴风雪停了。 月光穿透云层,照亮了这片狼藉的雪原。原本平整的冰川上,此刻多了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巨型掌印凹坑。坑底是已经被拍成肉泥、混合著岩浆冷却后形成的黑曜石般的物质。 空气中那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还没散尽,但另一种更清冽的气息正在接管这里。那是冥界特有的幽冷,並不刺骨,反而让人的精神异常清醒。 洛璃蹲在那个掌印大坑的边缘。 她身上披著那件如果不披著就会被冻僵的军大衣——这是王刚从自己身上扒下来的。宽大的衣摆拖在雪地上,领口那一圈毛领衬得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更加精致。 她手里拿著一个平时用来记作业的小本子,另一只手飞快地按著手机上的计算器。屏幕发出的光照在她那双亮得嚇人的眼睛上。 “阿修罗残魂一个,品质s级,这玩意儿能炼不少丹药吧?记上。” “苦行僧魂魄三百二十个,虽然有点臭,但当个苦力还是够格的,回头扔进地狱里去修路。记上。” “那把碎掉的骨刀……哎呀可惜了,要是没碎还能卖给博物馆。算了,那个骨头渣子收集一下,回去磨粉餵花。” 她就像个勤俭持家的周扒皮,连战场上的一颗螺丝钉都不放过。 戚继光走过来,手里提著那个阿米尔的人头——那老傢伙死得最惨,被鬼门关的余波震碎了全身骨头,只剩个脑袋还算完整。 “大小姐,这廝的魂魄已经拘起来了。嘴挺硬,什么都不肯说。”戚继光一脸嫌弃地把那个人头往地上一扔。 “嘴硬?”洛璃合上本子,笑得像只小狐狸,“嘴硬好啊。回去交给赵无常,十八层地狱的那些刑具正愁没地方试呢。我记得咱们新开发了一套电诈专享套餐,也就是下油锅炸一遍再捞出来撒盐,让他先体验一下。”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转头看向西方。 那双原本灵动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与其父如出一辙的冷冽。 “爹说了,这事儿没完。” 洛璃伸了个懒腰,对著那个方向比了个中指,“这笔帐,咱们得慢慢算。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 她拿起对讲机:“阿娜尔姐姐,装车完毕了吗?” “报告长官,战利品已装车。所有英灵归队,无一伤亡。”阿娜尔的声音里透著兴奋。 “好嘞!咱们回家!我想吃火锅了!” 洛璃瞬间变脸,从那个冷酷的女判官又变回了那个咋咋呼呼的高中生。 她转身对著依然呆立在那里的王刚和小刘挥了挥手。 “哎!那个大个子!谢了你的军大衣啊!回头我让林老头给你们批经费,这一仗你们也是首功!” 说完,她跳上火车。 酆都號发出一声长鸣,再次隱入虚空,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 只留下王刚和小刘,看著那空荡荡的雪谷,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班长……”小刘摸了摸口袋,那里有一张刚才洛璃塞给他的名片,上面写著【阴司驻人间办事处业务受理专线】。 “咱们这是有靠山了?” 王刚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眼眶通红。 “是啊。咱们不仅有人撑腰,还有鬼撑腰。” 他看著东方那渐渐亮起的天际线,“以后这界碑,咱们能站得更直了。” 江城,地下室。 洛凡从沉睡中醒来,看著系统界面上再次暴涨的功德值,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击杀偽神阿修罗,获得功德值:五十万。】 【震慑西方诸神,国运绑定度提升至:65%。】 【获得新功能:夜游巡查司(可开启)。】 “五十万,够给那帮洋鬼子备一份厚礼了。”洛凡喃喃自语。 他並不打算就这么算了。 既然西方的那帮傢伙喜欢玩代理人战爭,喜欢搞渗透。 那作为礼尚往来,他也该把手伸过去挠挠痒了。 “不知道那边的吸血鬼和狼人,抗不抗揍?” 洛凡翻了个身,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让意识从那种宏大的上帝视角回归到充满烟火气的生活琐事上。 “闺女该回来了。” 他记得洛璃走之前念叨著要吃火锅。 “鸭肠得要两份,还得是生抠的。黄喉要脆的,太老的嚼不动。再给那丫头整点毛肚。” 洛凡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 外面的世界洪水滔天也好,神魔乱舞也罢,只要回到这间地下室,回到这张小方桌前,没有什么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再加一盘脑花。 至於那帮还没付帐的洋鬼子? 洛凡冷笑,他觉得,是时候让上帝之鞭再现世间了。 毕竟,他们比较擅长和西方人沟通吗。 第57章 火锅腾腾,阴司扩招 江城的夜晚总是带著一股子潮乎乎的江水味,混合著街头巷尾炸臭豆腐和烤冷麵的烟火气。 比起西南边境那刮骨的寒风,这里的空气简直温润得让人想掉眼泪。 洛璃拽著顾暖暖衝进那家名为老四川的火锅店时,满脑子都是翻滚的红油和毛肚。 老板娘瞧见这两个漂亮姑娘,尤其是领头那个穿得厚实得过分的少女,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洛璃此时把那件沉重的军大衣往椅子背上一搭,露出了里面那件略显单薄的白毛衣。 那是临行前顾暖暖亲手给她套上的,说是江城降温了。 “两份毛肚,三份鸭肠,肥牛卷要那种切得薄薄的,下锅十秒就能捞起来的那种。再来个九宫格,中辣!” 洛璃点起菜来简直不用看菜单,手里的原子笔在划菜单时都快飞起来了。 顾暖暖在旁边细心地把两人的餐具用开水烫过,又拿纸巾擦乾。 她看著洛璃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小声埋怨:“慢点,又没人跟你抢。在那边真有那么苦?我看你发回来的那些视频,又是黑金列车又是古代军队的,威风得很。” 洛璃一边把一整盘鸭血倒进锅里,一边压低声音:“威风是威风,可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呼吸都费劲,更別提火锅了。你是不知道,我爹最后那一板砖拍下去,整个雪山都跟著哆嗦。那帮光头苦行僧,现在估计都还在地缝里抠都抠不出来。” 就在两个姑娘討论红油锅底到底该蘸香油碟还是麻酱碟的时候,江城地下室里,洛凡正经歷著一次前所未有的膨胀。 不是身体上的,是功德值。 系统界面上的数字跳动得比心电图还快,每一个数字的增长都代表著一个阿修罗信徒被绳之以法,或者是一个西方潜伏进来的恶灵被英魂碾碎。 “系统,开启夜游巡查司。”洛凡在意识中下达了指令。 隨著声音落下,酆都城西北角那片原本荒芜的乱石岗,瞬间被一层灰濛濛的雾气笼罩。 雾气中,一座由黑色礁石堆砌而成的衙署拔地而起。 这里没有大明宫的辉煌,也没有镇海司的铁血,却透著一股子钻心眼里的冷意和敏锐。 这是阴间的特种侦察机构,也是专门为了那些擅长潜伏、暗杀的诡异准备的天罗地网。 洛凡的意识扫向那片新落成的校场。那里並没有穿著重甲的士兵,而是一群神情精悍身著玄色窄袖劲装的身影。 他们生前大多是这个国家的无名英雄,有的在缉毒一线被毒梟报復,有的在跨国反恐中与敌人同归於尽。 他们的名字刻在石碑上,他们的魂魄却被洛凡重新收拢。 “老陈,咱这又是换了个地儿干老本行?”一个约莫四十岁,缺了根小拇指的汉子摸了摸腰间的铁索。 他叫陈实,生前是江城禁毒支队的副支队长,在一场火拼中为了掩护战友被炸得粉碎。 “换个球,没看那牌子写著吗?夜游巡查司。”旁边一个身形枯瘦眼神却像鹰隼一样的老头儿接了话, “这地儿讲究,杀鬼不归咱管,咱负责的是找鬼。那些藏在犄角旮旯里想对龙国使坏的脏东西,一个都別想跑。” 洛凡满意地看著这支特殊的部队。 他们不需要长枪大戟,每人腰间只有一根搜魂索,手里提著一盏能在黑夜中映照出谎言与罪孽的夜游灯。 “去吧。”洛凡的意念传遍全司, “別只盯著江城这一亩三分地。既然那些洋鬼子喜欢搞渗透,那你们就去给他们当回嚮导。那些在咱们地界上乱窜的眼线、暗桩,还有那些所谓的神职人员,只要身上带了脏东西的,全部请回来喝茶。记住了,阴曹地府的茶,不好喝。” 就在陈实领著第一批夜巡队员化作黑烟消失在夜幕中时,火锅店里的洛璃正夹起一块脆生生的黄喉。 “暖暖,你说要是给我爹找个洋后妈,他会不会生气?” 洛璃突发奇想,眼神里闪烁著某种恶作剧的光芒,“西方那些传说里的吸血鬼女王,或者是圣女什么的,身材肯定不错。” 顾暖暖差点被一口肥牛噎死,脸红到了耳根子:“你消停点吧!那是你亲爹,你这哪是尽孝,你这是嫌咱们龙国不够热闹。” 洛璃嘿嘿一笑,没再说话,心里却在嘀咕。 她刚才敏锐地感觉到,牌位里的气息变了。 以前那种威严里带著点颓废的味道不见了,现在多了一种极其危险甚至有点饥渴的扩张欲。 这种感觉她太熟悉了。 每次洛凡要搞大动作之前,这种护犊子的气场都会实质化。 而此时的西方,阿尔卑斯山的那个地下掩体里,查尔斯刚接到了一个让他想把整个办公桌都掀翻的消息。 他们安插在龙国各个通商口岸的十三个观察哨,在短短一小时內全部断了联繫。 不是简单的失联,而是那些原本用来监测灵能反应的仪器,最后传回来的画面惊人的一致。 漆黑的夜幕里,一只乾枯有力提著青色灯笼的手,轻轻敲响了他们的窗户。 然后,就没了。 “这不可能!”查尔斯咆哮著,额头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扭动,“那是我们最高级的隱匿术!连他们的749局都发现不了,这些提灯的魔鬼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没人能回答他。 在那繁华的雾都,在那浪漫的巴黎,甚至是那灯火辉煌的纽约。 一些原本隱藏在社会阴暗角落、靠著吸食恐惧和鲜血活著的古老生物,此时都感受到了一股寒意。 那寒意不来自气候,而是来自地底下。 在那些著名的墓地里,在那些阴森的古堡下,一些穿著鸳鸯战袄手持狼筅的身影,正慢慢从土里往外爬。 他们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整齐划一地看向同一个方向。 那里是东方。 洛凡翻了个身,在那具漆黑的棺槨里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 他並不急著去推翻人家的统治,那太累了。他只是觉得,既然要开连锁店,前期得做点市场调查。 “阿修罗只是个开始。”洛凡心里盘算著,“该隱的后人?奥林匹斯的余孽?希望你们的魂魄吃起来,比那条臭鱼强点。” 江城的火锅店外,几个穿著黑色长风衣眼神阴鷙的老外正站在阴影里。 他们手里拿著奇怪的罗盘,指针正死死指著火锅店的方向。 “就在这里,那股毁灭了阿修罗王的能量源头。” 带头的男人低声用英文说道。他脖子上掛著一个倒十字架,指甲缝里渗著淡淡的绿光,“主说,我们要净化它。” 他还没来得及迈步,肩膀就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按住了。 “哥们儿,这火锅店排队呢,拿號了吗?”陈实那张写满了我很专业的脸出现在他身后,手里那盏青色的灯笼发出了幽幽的冷光,映照出这几个外国人风衣下藏著的黑色羽翼和满口獠牙。 “这地儿不归上帝管。” 陈实晃了晃腰间的铁锁链,笑容灿烂得像个查水錶的,“跟咱走一趟吧,酆都新开了个学习班,专门教礼貌。” 第58章 深夜访客,职业夜巡 江城的夜市正是鼎盛的时候,孜然粉和木炭烟气交织在一起,把这凡俗的夜晚渲染得热闹非凡。 没人注意到,在那家火锅店外的路灯阴影下,空间的顏色似乎比別处深了那么几分。 克劳德从未想过,自己堂堂圣约公会的执行官,竟然会被一个看起来像退休警察的傢伙按住肩膀。 他那半身属於吸血鬼公爵的血液在这一刻疯狂沸腾,这是危险感知在向大脑发出尖锐的警报。 “放手,凡人。”克劳德压低声音,嗓音里带著某种超自然的磁性与诱惑,试图通过精神干扰让对方陷入幻觉。 他的双眼瞳孔瞬间拉长成了针尖状,隱约有猩红的火苗在里面跳动。 陈实像是根本没察觉到这种足以让普通人发疯的威压。 他依旧保持著那个按肩的姿势,甚至还从兜里掏出一根没点著的烟在鼻子下闻了闻,那是他生前的习惯。 “跟我玩这个?老子当年在金三角臥底的时候,那帮毒贩子用的致幻剂比你这花里胡哨的眼神带劲多了。”陈实嗤笑一声,手里的青色灯笼往前送了送。 那灯笼里燃著的不是蜡烛,是那种能灼烧魂魄的阴司业火。 克劳德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灼烧感顺著肩膀迅速蔓延到全身,那种疼不是皮肉之苦,更像是有人拿著烧红的鉤子在他灵魂上使劲搅和。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那身名贵的风衣下竟然冒出了阵阵黑烟。 “你是酆都的人?”克劳德身后的两名部下已经动了。 他们两人的袖口中各滑出一把刻满卢恩文字的银色匕首,身形如闪电般交错,带起一道惨白的光弧,目標直取陈实的脖子。 叮! 清脆的碰撞声在巷弄里响起。 两把匕首並没有割开陈实的皮肉,而是被两根凭空出现的黑色锁链死死缠住。 锁链上满是锈跡,却沉重得像是拴著一座山。 “在我们夜游巡查司面前玩偷袭,你们这专业素养不行啊。” 另一个声音响起,正是之前那个眼神像鹰的老头。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克劳德等人的包围圈外,手里的鉤爪在夜色中闪著寒芒。 克劳德感觉不对劲了。 他猛地一甩身子,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细密的鳞片,巨大的蝠翼瞬间张开,打算不顾一切地冲向天空。 这里是龙国的闹市区,他赌对方不敢把动静闹得太大。 但他错了。 就在他双脚离地的一瞬间,周围那些喧闹的摊贩汽车鸣笛声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寂静。 火锅店还是那个火锅店,但空气变成了灰色,那些还在大快朵颐的食客全成了静止不动的石像。 这是夜游巡查司自带的小型领域——夜幕。 “跑什么呀,咱们这儿有空调有热水,招待得周到极了。”陈实手里的索魂鉤猛地甩出,精准地扣住了克劳德那一对还没来得及完全扇动的肉翅。 “啊——!”克劳德发出了进入龙国以来最悽厉的惨叫。 那鉤子上附著的阴司规则正在疯狂剥离他的力量。 他那引以为傲的不死之身,在这些黑色的锁链面前像是一团烂泥。 两分钟。 仅仅两分钟,三个在欧洲让驱魔师都头疼不已的高阶吸血鬼,就被陈实带人像是捆土猪一样,里三层外三层地扎成了一个个黑茧。 “头儿,这帮货怎么处理?看起来不像是本地的,身上这股洋葱和蝙蝠的味道太冲了。”一个年轻的夜巡队员抹了把汗,嘿嘿笑道。 陈实斜著眼看了看那几个挣扎不停的茧,隨口说道:“带回司里。先把那什么公约、什么国际法的忘掉。在咱们这儿,只要没领暂住证就带著凶器乱晃的,一律按流窜作祟处理。扔进那什么……哦,对了,大小姐说的那个电诈专享套餐里,让他们体验一下什么叫中式热情。” 与此同时,火锅店里的洛璃正对著一盘刚上桌的脑花发愁。 “暖暖,你说这东西真的补脑吗?我怎么觉得吃著像豆腐,但心里总有点毛毛的。”洛璃拿著漏勺,一脸纠结。 顾暖暖没理会她的搞怪,而是盯著窗外看了一会儿。 不知为什么,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外面的光线暗了一下,原本路边吵架的那两个小摊贩似乎在那一秒钟静止了。 “洛璃,你感觉到没?刚才外面好像……” 洛璃摆摆手,头也没抬,嘴里塞著一块腊肉:“没事儿,估计是老陈带人在外头清场呢。我爹这人讲究,咱们吃火锅的时候,最討厌那些苍蝇蚊子在旁边嗡嗡。快吃快吃,这脑花得趁热。” 洛璃很清楚,洛凡自从在那雪山拍完那一巴砖后,整个人的气场已经完全变了。 如果说以前是守著家门的小富即安,那现在就是那个坐拥千军万马的帝王,已经开始厌烦那些在自家门口晃悠的宵小。 在遥远的阿尔卑斯山,皮埃尔正盯著那块已经碎裂成粉末的命魂牌。 那是克劳德公爵的命魂牌。 在血族里,这代表著这个原本拥有漫长寿命的高阶贵族,此时连灵魂都被某种恐怖的力量彻底碾碎或者拘禁了。 “不……这不是真的。”皮埃尔跌坐在沙发上,精致的手工皮鞋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踢出了一道褶皱。 他手中的红酒杯晃动得厉害,深红色的液体溅在他雪白的衬衫袖口,像是一块无法擦去的血跡。 “他们发现了。他们居然在那么远的距离,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就把我们的执行官抓住了。”玛格丽特夫人的声音不再尖锐,反而带上了一股子深深的疲惫。 她活了这么久,从未见过这种对抗。 在西方神话里,无论是恶魔还是天使,出场总得有些仪式感。 要么是大地震动,要么是圣光普照。 可这些东方来的魔鬼,他们就像是那些隱藏在人群中的清洁工。 敲敲门,带走人。 然后整个世界就像没发生过任何事一样继续运行。 这种极致冷静的暴力,才是最让人胆寒的。 “查尔斯,我们得动用那件东西了。”玛格丽特夫人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查尔斯。 查尔斯的脸色很难看,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著桌子上的一卷羊皮纸。 那是西方诸国最后的一张底牌,被称为神諭降临。 “那是为了应对末日准备的。”查尔斯咬牙切齿地说道,“如果现在动用,万一引发了更恐怖的復甦……” “现在的龙国就是末日!”皮埃尔大吼一声,他的优雅已经彻底崩碎,“看看那条海上的龙旗!看看那座从天而降的大门!如果你再不动手,等那个酆都之主睁开眼睛,我们就真的只能去地狱里懺悔了!” 查尔斯深吸一口气,颤抖著手伸向了那个纯金打造的暗盒。 与此同时,江城的地下室里。 洛凡依然躺在那具黑色的棺槨里。系统界面上的提示音响个不停。 “叮!夜游巡查司捕获异域灵体三具,奖励功德值五万。” “叮!触发特殊任务:西征的序曲。任务要求:让这世间的秩序不再受地域所限。任务奖励:解锁阴帅——霍去病。” 霍去病。 洛凡的意识微微波动了一下。 那个八百杀穿瀚海,封狼居胥的霍去病? 这个好。 洛凡在那冰冷的意识海中露出了一个只有他自己能懂的笑。 西方人不是总喜欢提那个上帝之鞭吗?那个让整个欧洲瑟瑟发抖了几百年的名字。 既然如此,那我就送你们一位正儿八经的、能灭国、能屠神的、中式战神。 “既然你们觉得上帝太忙了,管不住你们,那本帝就代劳一下。” 洛凡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虚划了一下。 大殿之上杀伐之气纵横,诡气翻涌之间,一小將立於殿中,眼神带著少年的意气, “末將霍去病,参见帝君!末將请战!” 第59章 冠军侯请战,闪电战鼻祖 霍去病站在大殿正中,身形並不魁梧,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单薄的少年身板。 他没穿那些花哨的重甲,只是一身轻便的锁子连环甲,腰间別著一把制式並不起眼的汉剑。 可他往那一站,周遭的空气就像是被烧红的刀子割开,透著一股子令人胆寒的锐气。 那是封狼居胥四个字压出来的气场。 “帝君。” 霍去病微微扬起下巴,那双眸子亮得嚇人,里面跳动著对战爭最原始的渴望,“给我八百骑。不要阴山卫那种铁疙瘩,跑得太慢,我要从汉朝英灵里挑。” 洛凡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位千古名將:“八百?西边那些国家虽然现在拉胯了,但好歹有些底蕴。你要横穿整个欧亚大陆,八百是不是太少了?” “兵贵神速,不在多。”霍去病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自信乃至狂妄的弧度,“带多了累赘。既然是去要帐,那就得让债主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等他们穿好裤子想抵抗的时候,我的刀已经架在他们脖子上了。” 戚继光在旁边听得直皱眉。 他是兵法大家,讲究的是排兵布阵、稳扎稳打。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也就这少年疯子敢说。 “霍將军,如今时代变了。”戚继光好心提醒,“洋人的火器厉害,而且还有那种能飞在天上的铁鸟。你这八百骑兵若是遇上大规模轰炸……” “那就在他们起飞前把机场扬了。” 霍去病打断了戚继光的话,理所当然地说道,“既然要去,我就没打算看路。遇山开山,遇水搭桥。至於那些挡路的,不管是人是鬼,碾过去便是。” 洛凡笑了。他喜欢这种狂劲儿。 “准了。”洛凡一挥衣袖,数道金色的令箭飞出,“霍去病,封你为阴司征西大元帅,统领八百驃骑营。你可以不看地图,不听调令,我只看结果。” “谢帝君!”霍去病单膝跪地,行了一个乾脆利落的军礼,起身便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兵营,连句废话都没有。 邓世昌看著那道远去的背影,有些羡慕地咂咂嘴,隨后正色道:“帝君,陆路有冠军侯,那海路……” “海路,才是重头戏。”洛凡站起身,目光穿透大殿的穹顶,投向那片波涛汹涌的酆都內海。 系统界面在他眼前展开,那五十万功德值正在疯狂燃烧。 【消耗功德值:三十万。】 【启动项目:万国来朝·幽冥舰队重组。】 【解锁单位:大明宝船(旗舰级)、定远、镇远(铁甲舰级)、168號飞弹驱逐舰英灵版(现代级)……】 【加载模块:跨海作战系统、幽冥雷达阵列、英灵復甦协议。】 酆都內海开始沸腾。 先是两根巨大的烟囱破水而出,紧接著是两座巍峨如山的钢铁舰桥。 那是定远和镇远,这两艘曾经被称为亚洲第一巨舰的铁甲舰,此刻洗去了百年前的锈跡与耻辱。 舰体上燃烧著暗红色的符文,主炮口不再是黑洞洞的炮管,而是凝聚著实质化煞气的能量漩涡。 紧接著,在它们身侧,一艘艘流线型的现代战舰虚影浮现。 它们虽然没有实体,但那股现代工业特有的冰冷杀意,比老式战舰更加纯粹。 那是近几十年来,在海疆斗爭中为国捐躯的英灵战舰,它们没有名字,只有代號,此刻却成了这支舰队最锋利的护卫。 但这一切,在那个庞然大物出现时,都成了陪衬。 海面裂开了一道长达千米的口子。 一艘木质巨舰,如同移动的岛屿般缓缓升起。 九根桅杆直插云霄,最高的瞭望台上甚至繚绕著云雾。 红色的船帆自动张开,上面绣著的不是龙,而是日月。 大明宝船。 它不需要引擎,不需要螺旋桨。 它行驶在海面上,依靠的是华夏五千年海洋文明的厚重国运。 船舷两侧密密麻麻的不是火炮,而是成百上千个闪烁著金光的符文阵列。 邓世昌看得热泪盈眶。 他颤抖著手,抚摸著腰间的指挥刀,仿佛透过这支舰队,看到了那个曾经万国来朝的辉煌盛世。 “邓管带。”洛凡的声音在海面上迴荡,“这艘宝船,就是你的移动指挥部。致远舰是先锋,宝船是压阵的中军。我要你带著它们,把那条被切断了一百年的海路,给我重新连上。” “把咱们丟在別人家的东西,一件不少地带回来。” 邓世昌深吸一口带著海腥味和硝烟味的空气,猛地拔刀出鞘,刀尖直指西方。 “臣,领旨!舰队,起锚!” 呜——!!! 数百艘战舰同时拉响了汽笛。那声音匯聚在一起,不再是声波,而是一场足以掀翻巨浪的海啸。 此时的江城地下室。 洛璃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看著电视里的新闻。 屏幕上正在播放东海渔民拍到海市蜃楼的画面,主持人还在请专家一本正经地分析那是光的折射。 “切,什么折射,那是你老祖宗出门炸街了。” 洛璃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扭头看向旁边的牌位,“爹,这么大的场面,不带我去见识见识?听说那个大英博物馆里有不少好东西,我去帮你搬搬家唄?” 牌位没动静。 “我保证不惹事!”洛璃竖起三根手指,“我就负责开门,收货,顺便给那些洋鬼子普及一下什么叫物归原主。” 过了两秒,牌位轻轻震了一下,一道温和的金光落在洛璃手里的黑金卡上。 那是同意的意思。 洛璃欢呼一声,从沙发上蹦起来:“暖暖!收拾行李!咱们出差去!这次是公费旅游,目的地——日不落!” 第60章巨舰横空,万吨级海防线 东海的凌晨,雾气大得能拧出水来。 编號3306的海警船正在这一片海域执行例行巡逻任务。 船长李国强端著保温杯,站在驾驶台前,盯著雷达屏幕上那根单调扫描的绿色线条。 “老李,这雾有点邪门啊。”大副揉著惺忪的睡眼,指了指窗外,“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眨眼就什么都看不见了?而且……你听,这是什么动静?” 李国强侧耳细听。 没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也没有海鸥的叫声。 隱隱约约的,有一种沉闷的、像是心臟跳动般的轰鸣声,从海底深处传上来。 咚! 咚! 咚! 接著,是一种古老像是几十万人同时拉动风箱的呼啸声。 “雷达!雷达怎么花了?”雷达员突然惊叫起来。 屏幕上原本空荡荡的海域,突然爆出了一大片雪花点。 那不是干扰,那是密密麻麻的目標信號,多得像是捅了马蜂窝。 “是鱼群?”大副声音有点抖。 “鱼群能有这么大的回波?这他妈是航母战斗群!”李国强把保温杯往台子上一顿,抓起望远镜就衝到了甲板上。 浓雾中,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缓缓逼近。 那黑影太大了,高得需要仰视。 隨著距离拉近,李国强看清了那个黑影的轮廓——那是一个呈v字形的巨大冲角,上面还残留著一百年前撞击留下的凹痕。 那是……致远舰? 李国强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事实,更恐怖的画面出现了。 在致远舰的两侧,两座如同钢铁山岳般的战舰破浪而出。 定远、镇远,那两艘只存在於歷史课本和模型里的铁甲巨舰,带著一身斑驳的弹痕和繚绕的黑气,静默地驶过海警船的两侧。 海警船在这两尊巨神面前,就像是个玩具。 但这还只是前菜。 当那艘遮天蔽日的大明宝船出现在视野中时,李国强手里的望远镜直接掉在了甲板上,摔碎了镜头。 九根桅杆,红色的日月帆。船头上站著一排排身穿明代鎧甲的士兵,手里拿著的不只有刀枪,还有那是什么?rpg? “这是……咱们的船?”大副嗓子干得冒烟,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李国强深吸一口气,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是嚇的,是激动的。 他看到那些战舰上飘扬的旗帜,虽然样式不同,有龙旗,有日月旗,还有现代的海军旗,但每一面旗帜上都隱隱透著同一个字——【酆】。 “敬礼!全体都有!敬礼!” 李国强嘶吼著,標准地举起右手。 海警船上的所有船员,不管是在干什么的,此刻全部衝上甲板,对著这支跨越时空的舰队,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致远舰上,邓世昌站在舰桥上,看到了那艘渺小的海警船,也看到了那些敬礼的后辈。 他那张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罕见的柔和。他轻轻抬手,回了一个军礼。 “呜——” 致远舰拉响汽笛。 紧接著,整个幽冥舰队数千艘战舰同时鸣笛回应。 那声音穿透了浓雾,穿透了大气层,直接被头顶上的军事卫星捕捉到了。 …… 大洋彼岸,五角大楼。 紧急会议室里的气氛比停尸房还要冷。 大屏幕上,卫星传回的图像经过锐化处理,清晰得让人绝望。 “上帝啊!”一位海军上將摘下眼镜,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不科学。木头船怎么可能有这种吨位?还有那些,那些看起来像我们的伯克级驱逐舰,但为什么是半透明的?” “这已经不是科学范畴了。” 查尔斯面色苍白地坐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攥著那个已经失效的十字架, “这是东方的那股力量。他们出海了。” “能不能拦截?”总统急切地问道,“第七舰队就在附近,能不能拦住他们?” 海军上將像看白痴一样看著总统:“总统先生,您想让我们用飞弹去打鬼魂?而且,根据能量读数分析,那艘最大的木船,它周围的力场强度相当於一颗战术核弹在持续爆炸。任何电子设备靠近它十海里范围都会瘫痪。” “那他们想干什么?进攻本土?” “不。”情报主管调出了一张航线预测图,“根据他们的航向,目標很明確。” 红色的虚线跨越了印度洋,穿过苏伊士运河,直指地中海和英吉利海峡。 “他们是去欧洲。” 查尔斯听到这话,身体猛地抖了一下。他想起了那个关於“要帐”的传闻。 “快!通知英国和法国!”查尔斯尖叫起来,“让他们把博物馆的大门焊死!还有那些古堡里的老傢伙们,別睡了!再睡家都被拆了!” 与此同时,酆都號列车已经不仅仅是列车了。 为了配合这次行动,洛凡直接给它升级了模块。 它现在正停靠在宝船宽阔的甲板上,像是一架待命的战斗机。 洛璃站在宝船的船头,海风吹得她头髮乱舞。她手里拿著那本记得密密麻麻的小本子,正在跟旁边的戚继光核对清单。 “这几个什么公爵、伯爵的家里,据说有不少咱们当年的瓷器。” 洛璃指著本子上的名字,眼睛里闪著精光, “戚叔叔,到时候您带著人去这几家。记住,咱们是文明人,先敲门。如果不更开,那就把墙拆了,那也算是敲门的一种方式。” 戚继光哈哈大笑,把手里的大刀舞得呼呼作响:“大小姐放心!这拆房子的手艺,戚家军那是祖传的。当年倭寇的碉堡咱们都能拆,何况这几个洋鬼子的狗窝!” 顾暖暖在旁边有些担忧地看著越来越近的公海线:“洛璃,这一出去,可就真的是向全世界宣战了。” “宣战?”洛璃合上本子,回头看了一眼那漫山遍野的幽冥舰队,还有天空中那隱约浮现的父亲的法相。 她笑了,笑得肆意张扬,像极了那个躺在棺材里的男人。 “普天之下,皆为王土,咱们这是回家探亲。谁敢拦著孩子回家,谁就是敌人。对待敌人,我爹说了,不接受投降,只接受超度。” 第61章 八百铁骑踏海,地图是给弱者看的 比起海路的大张旗鼓,陆路这边的画风就显得极其诡异。 中东,这块被称为帝国坟场的土地,正午的太阳毒辣得能把蜥蜴烤成干。 热浪在空气中扭曲蒸腾,连风都带著粗糲的沙子味,刮在脸上生疼。 几千年来,这里埋过亚歷山大的马其顿方阵,吞过罗马军团的鹰旗,也让现代化的装甲师在这里陷进泥潭脱层皮。 复杂的沙漠地形、星罗棋布的武装势力、混乱的宗教纷爭,让这里成了地球上最难啃的一块硬骨头。 可今儿个,这块骨头遇到了一副来自两千多年前的好牙口。 一支怎么看怎么违和的骑兵队,正以一种完全无视物理惯性的速度,在滚烫的沙丘上狂飆。 没有马蹄声。那是一种令人心慌的死寂,就像是有人按下了静音键。 八百匹战马並非血肉之躯,它们通体漆黑,轮廓在阳光下有些模糊,像是浓墨泼洒而成。 马蹄踩过鬆软流动的沙丘,连一粒沙子都没带起来,甚至没留下半个脚印。 只有马眼眶里那两团幽蓝色的鬼火,在正午的烈日下依然亮得刺眼,透著股来自幽冥的彻骨寒意。 马背上的骑士个个身披黑色的汉代札甲,脸上扣著狰狞的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双毫无生气的眼睛。 他们腰间挎著环首汉剑,背上负著强弓劲弩,那一身凝练到实质的杀气,硬生生把周围几十度的高温逼退,所过之处,沙地表面竟然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跑在最前面的少年將军,正是霍去病。 他也没个正形,韁绳早就扔了,单手控马,另一只手正拿著个从路边加油站便利店里顺来的双球冰淇淋,粉红色的草莓味球都要化了,他伸出舌头舔了一口,眉头皱了皱,似乎觉得这玩意儿太甜腻,不太合大汉驃骑將军的口味。 “前面那是哪?”霍去病指著远处的一片废墟城市。 旁边的副將看了一眼手里的gps——没错,阴司与时俱进,给他们配了这玩意儿,虽然霍去病从来不看。 “回大帅,根据那个叫林振国的老头给的情报,那是敘利亚边境的一个军阀据点。” 副將的声音隔著面具传来,带著瓮声瓮气的金属质感,“据说是那个什么圣战组织的精锐营地,也就是西方那帮人养的一条狗。里面有不少那种叫坦克的铁壳王八,还有几架能飞的铁鸟。” “绕路吗?” 副將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红色的危险区域標註,又看了看自家大帅那张写满不耐烦的脸,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 “绕个屁。”霍去病把剩下的蛋筒一口吞了,“两点之间,直线最近。传令下去,凿穿他们。” …… 据点內,大鬍子指挥官正对著手下的一群僱佣兵训话。 他们刚收到西方主子的命令,说有一支东方部队可能经过这里,让他们务必拦截。 “都给我打起精神!对方只有八百人!还是骑兵!”大鬍子挥舞著ak47,“把咱们的坦克开出来!让这些还在骑马的原始人知道什么叫现代战爭!” 几辆老式的t-72坦克轰隆隆地开了出来,炮口对准了沙漠尽头。 五分钟后,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黑线。 “来了!开火!” 轰!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坦克炮喷出火舌。 然而,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那些炮弹在即將击中骑兵队的时候,竟然像是穿过了空气一样,直接穿透了那些战马和骑士的身体,在后方的沙地上炸起一团烟尘。 这根本不是实体! “物理攻击无效?”大鬍子傻眼了,“这他妈是幽灵!快!找阿訇!找神父!”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道黑线已经到了眼前。 霍去病冲在最前面,他甚至没有拔剑。 战马高速衝锋带来的动能,加上阴兵特有的煞气场,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风刃。 “借过。” 少年轻飘飘地丟下这两个字。 风刃扫过。 那几辆t-72坦克像是被热刀切过的黄油,连同里面的驾驶员和炮弹,瞬间被整齐地切成了两半。 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连金属融化的痕跡都没有。 八百骑兵,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瞬间淹没了这个拥有上千人、配备重武器的据点。 没有缠斗,没有停留。 他们就像是一阵风,呼啸而过。 当风沙散去,据点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的僱佣兵都保持著生前的姿势,或是举枪,或是奔跑。但他们的眼神已经空了,灵魂在刚才那一瞬间,直接被那股冲天的煞气给震碎了。 霍去病连头都没回。 “太慢了。”他嫌弃地看了一眼身后的战场,“这帮人的魂魄太弱,连给马补身子都不够。下一个目標是哪?” “报告大帅,前面是土耳其海峡。过了海峡就是欧洲地界了。那边据说集结了十字军的英灵团。” “海峡?”霍去病眉头一挑,“有桥吗?” “有跨海大桥,但已经被封锁了。” “封锁?”霍去病冷笑一声,身上那股封狼居胥的狂气再次爆发,“告诉兄弟们,提速。咱们不走桥。” “不走桥?那怎么过?” “踏水而行!” 这一夜,伊斯坦堡的市民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波涛汹涌的海峡之上,八百名黑甲骑兵如同履平地。 马蹄踏在浪尖上,每一步都激起一朵黑色的莲花。 而在海峡对岸,那支严阵以待、穿著亮银色鎧甲、手持十字剑的圣殿骑士团亡灵,还没来得及摆好衝锋阵型,就被这股从东方来的黑色风暴直接衝散了。 霍去病的长剑终於出鞘了。 他只挥了一剑。 那一剑,带著大汉四百年的雄风,带著把匈奴打到漠北无王庭的霸道。 剑光如龙,横扫千军。 那些號称拥有神圣加持的十字军盾牌,在那一剑面前就像是纸糊的。 “告诉那些还在后面磨蹭的洋鬼子。”霍去病勒住马韁,看了一眼远处灯火辉煌的欧洲大陆,声音传遍了整个海峡,“大汉驃骑將军在此。想拦我?让你们的上帝亲自来。” 说完,他双腿一夹马腹,八百骑兵再次化作黑烟,消失在欧洲的高速公路上。 此时,在西方各国的战情室里,那些將军和政客们看著屏幕上那个不断快速移动、无视地形、无视防御的红色箭头,全都陷入了绝望的沉默。 “他为什么不看路?”法国总统崩溃地抓著头髮,“那是阿尔卑斯山!那是雪山!他怎么直线穿过去了?” “因为那是霍去病。” 旁边一位专门研究东方歷史的汉学家嘆了口气,合上了手里的书, “在他那个年代,地图是画给弱者看的。强者,只负责把路踩出来。” 第62章 致远獠牙,撞碎日不落 如果说霍去病在陆地上的凿穿是一柄烧红的尖刀,捅进了黄油般的欧亚大陆,那么这支横跨大洋而来的幽冥舰队,就是一台重型工业压路机,轰鸣著碾碎了一切敢於挡在履带前的石子。 大西洋的波涛拍打著直布罗陀海峡的峭壁。 这里是地中海的咽喉,也是西方神话势力孤注一掷构筑的海上马其顿防线。 海面不再湛蓝,早已被浓郁的死气染成了化不开的墨汁。 数十艘掛著骷髏旗的幽灵盖伦帆船在浪尖起伏,它们那腐朽的船板间甚至还在往下滴著绿色的尸液。 在这群古典海盗船的缝隙里,居然还掺杂著十几艘刷著铁十字徽章的u型潜艇亡灵,甚至还有几艘掛著龙头、满载狂战士英灵的维京长船。 这支联合舰队就像是一个从各个歷史垃圾堆里拼凑出来的缝合怪,充满了荒诞与不协调。 飞翔的荷兰人號作为旗舰顶在最前面。 那位传闻中的戴维·琼斯船长正站在布满藤壶和海藻的甲板上。 他根本不是电影里那种带有悲剧色彩的人物,而是一团被诅咒扭曲的恶灵,脸上那些不停蠕动的触鬚实际上是数不清的海蛇。 他挥舞著那只异化成蟹钳的左臂,指挥著身后那群乌合之眾摆出一个看似嚇人实则漏洞百出的锋矢阵。 半空中,一群骑著老式扫帚、裹在黑袍里的巫师正在盘旋。 他们嘴里念叨著晦涩的咒语,试图在这片海域召唤出一场能够掀翻巨轮的魔法风暴。乌云在他们头顶聚集,紫色的雷电在云层里像蛇一样乱窜。 致远舰宽阔的舰桥內,邓世昌放下手中的高倍望远镜,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他伸手整理了一下领口那颗一丝不苟的风纪扣,那是北洋水师的体面。 “这就是他们所谓的无敌舰队?” 邓世昌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难以掩饰的失望,甚至还有几分作为职业军人的被冒犯感。 他这一生,见过真正的强敌。 那是当年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战术严谨的对手。 虽然那是国讎家恨,但他敬重对手的专业。可眼前这些算什么?一群靠著民间恐怖故事嚇唬小孩的海盗,几条早就该进博物馆的破木船,再加上一群只会装神弄鬼的魔术师? “邓管带,看来咱们是高估这帮蛮夷了。” 对讲机里传来了戚继光的声音。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粗獷豪迈的声音,伴隨著强劲的海风呼啸声。戚继光正站在大明宝船那堪比广场般巨大的甲板上。他没穿平日里的那身元帅服,而是换上了一身便於活动的短打,手里掂量著一根沉甸甸的黑色长杆。 那不是普通的標枪,那是神鬼大明宫军械司连夜赶製的攻城利器——破魔锥。 通体由深海寒铁打造,铭刻著诛邪符文,重达三百斤,专破巨型妖魔的护体罡气。 “那个长著章鱼脑袋的怪物,归我。”戚继光盯著远处那个还在手舞足蹈的戴维·琼斯,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年猪,“我这手痒得厉害,正好拿他祭旗。” “准了。” 邓世昌言简意賅。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两座钢铁山岳——定远舰与镇远舰,以及两侧那几艘虽然身形较小、但散发著冰冷现代工业杀气的飞弹驱逐舰英灵。 “全舰队听令。” 邓世昌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片海域,压过了对面的雷声。 “t字横头阵位。虽然用战列线打这群散兵游勇有点欺负人,但咱们是正规军,得讲究个章法。让他们死个明白。” 隨著指令下达,庞大的幽冥舰队开始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道完美的弧线。 定远、镇远两艘铁甲巨舰缓缓横过船身,那四门曾经让亚洲震颤的305毫米克虏伯主炮,黑洞洞的炮口缓缓抬起,死神般凝视著远处的木船。 “主炮,装填幽冥爆裂弹。开火!” 並没有那种震耳欲聋的火药爆炸声。空气中只传来两声沉闷至极的嗡鸣,那是空间承受不住巨大能量挤压发出的哀鸣。 轰!轰! 那不是普通的炮弹,而是两团巨大的黑红色光球。它们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无视了那些巫师召唤出的风暴,精准地砸进了敌方舰队的中心。 並没有剧烈的爆炸声,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湮灭声。 被光球击中的几艘盖伦船,连同上面的骷髏水手,瞬间像是在画纸上被橡皮擦去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著,是那些现代化的飞弹驱逐舰英灵。 咻咻咻—— 数十枚幽冥飞弹拖著绿色的尾焰升空。它们在空中自动寻找目標,那些灵活的维京长船和潜艇根本无处可逃。 “这不可能!这不公平!”戴维·琼斯看著自己的手下像烟花一样在海面上炸开,气急败坏地吼道,“这是魔法决斗!你们怎么用飞弹?!” “时代变了,大人。” 回答他的,是一根从天而降的巨型標枪。 戚继光在大明宝船上助跑几步,猛地掷出了手中的破魔锥。那標枪带著雷霆万钧之势,直接贯穿了飞翔的荷兰人號的甲板,將那个章鱼脸船长死死钉在了龙骨上。 “啊——!”惨叫声还没传开,致远舰已经冲了上来。 还是那个熟悉的战术。 撞击。 但这回,致远舰的舰首覆盖著一层金色的光盾——那是东海一战后,万民愿力凝聚成的“国士无双”盾。 轰隆! 飞翔的荷兰人號,这艘在西方传说中永不沉没的鬼船,在致远舰的撞击下,就像是个腐烂的西瓜,瞬间四分五裂。 邓世昌连看都没看那些落水的亡灵一眼。 “不要停!全速前进!” 庞大的幽冥舰队碾过残骸,碾过那些还在海里挣扎的西方水鬼,浩浩荡荡地衝进了地中海。 沿途的国家都嚇疯了。 义大利的驱魔警察躲在教堂里不敢出来;西班牙的斗牛士亡灵还没出场就被嚇回了坟墓。 舰队一路向北,穿过英吉利海峡,最终停在了一座终年多雾的岛国海域外。 那里是雾都。也是那个號称收藏了全世界文明的博物馆所在地。 岸边的防线上,查尔斯和皮埃尔等人集结了最后的力量——皇家法师团、圣殿骑士团残部,还有不知道从哪请来的几个自称天使的鸟人。 “他们来了。”玛格丽特夫人看著海面上那遮天蔽日的船帆,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致远舰缓缓停下。 洛璃站在船头,手里拿著个大喇叭,声音清脆悦耳,却让岸上的人听得心惊肉跳。 “里面的听著!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我爹说了,咱们这是文明执法。我们要的是物归原主,不是杀人放火——当然,前提是你们配合。” 洛璃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记得密密麻麻的小本子,继续对著喇叭喊道: “现在,把大英博物馆的库房钥匙交出来!还有那个什么枫丹白露宫的清单,也给我准备好!少一件,我就拆你们一座城堡抵债!” “听懂了吗?我们要开始进货……哦不,搬家了!” 少女嘴角勾起一抹俏皮的笑意,百年耻辱,今天她要带那些离家的孩子归家! 第63章 雾都谈判与天使折翼 泰晤士河的水位今天似乎比往常高了几分,那是几千艘幽冥战舰吃水排开浪涌的结果。 那几个悬浮在空中的天使终於动了。 为首的一个有著六只翅膀,手里握著一把燃烧著白色圣炎的长剑。他並没有脸,面部是一团模糊的光晕,但这並不妨碍他用那高高在上的语调向下方喊话。 “东方的亡灵,这里是神圣的土地,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退回深渊去,否则圣光將净化你们的罪孽。” 声音像是经过了混响处理,带著回音,在大本钟和伦敦塔之间来回激盪,震得两岸的玻璃嗡嗡作响。 洛璃站在大明宝船的船头,嫌弃地掏了掏耳朵。她把手里那个在大润发打折时买的扩音喇叭举了起来,清了清嗓子。 “餵?餵?听得见吗?那个不长脸的鸟人,你吵著我了。” 少女的声音清脆,混著电流的杂音,虽没有那种神圣的迴响,却透著一股子极其真实的市井气,硬生生把那种宏大的史诗感给破坏了个乾净。 “你们这帮人也是有意思,当年去我们那儿抢劫的时候,怎么不说那是神赐的土地?怎么著,这地界还搞双標呢?欠债还钱,拿东西还东西,这是幼儿园小朋友都懂的道理。再说了,你有本事净化,刚才那几艘海盗船沉底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出来捞人?合著你们这圣光还是按需分配的?” 那名六翼天使显然没跟这种路数的对手打过交道。他手中的圣剑光芒暴涨,背后的羽翼猛地张开,无数根洁白的羽毛化作利箭,铺天盖地朝著宝船射来。 “执迷不悟。那就毁灭吧。” “戚叔叔!这鸟人玩不起,他动手了!”洛璃喊完这句,很没义气地往后一缩,直接躲到了那一堆堆叠放整齐的货物箱后面,手里还不忘抓紧那把瓜子。 戚继光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他单手提著那根还没收回去的破魔锥,脚下在甲板上重重一踏。 嘭! 宝船那厚实的甲板被踩出一个浅坑,这位抗倭名將像是一枚黑色的炮弹冲天而起。他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光影特效,只有那一身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 “在某家面前玩箭?你也配!也不去打听打听,神机营的老祖宗是谁!” 人在半空,戚继光腰身拧转,手中的破魔锥抡圆了就是一个横扫。 那根沉重的寒铁长杆撕裂空气,带起的风压捲起了一道黑色的漩涡。那些看似锋利无匹的圣光羽毛撞进这漩涡里,甚至没能发出一点声响,就被绞得粉碎,变成了漫天毫无杀伤力的光点散落下来。 噼里啪啦。 那些圣光羽毛撞在黑色龙捲风上,就像是玻璃撞上了石头,瞬间崩碎成漫天的光点。 紧接著,戚继光的身影直接穿透了光雨,出现在了那个六翼天使的面前。 “这就是你们的神?太脆了!” 破魔锥带著呼啸的风声,毫无花假地砸在了天使那把圣炎长剑上。 一声脆响,那是信仰崩塌的声音。那把號称能斩断世间一切邪恶的圣剑,在那根粗糙黝黑的铁棍面前,脆弱得像根玻璃管,直接崩成了漫天碎片。 破魔锥余势未消,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天使的胸口。 砰! 那一锥子的余势未消,狠狠抽在了天使的胸口。 没有任何悬念,那个刚才还高高在上的六翼天使,就像是一只被拍扁的苍蝇,化作一道流星,直挺挺地砸进了泰晤士河里,激起十几米高的水花。 剩下的几个低阶天使嚇傻了,翅膀僵在半空,扇也不是,不扇也不是。 岸边的查尔斯看著这一幕,手里的十字架已经被他捏变了形。他的指甲深深嵌入肉里,血顺著手掌滴落在脚下的魔法阵上。 “这就是东方的力量吗……连天使都不是对手……”皮埃尔面如死灰,他引以为傲的皇家法师团此刻连个大气都不敢出。 洛璃站在船头,把瓜子皮隨手吐进河里,对著岸上喊道:“还有能打的没?没有就把门打开!我爹说了,要是让我们自己动手拆,那不管饭啊!” 查尔斯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算计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疯狂。 “好……很好……是你们逼我的。” 查尔斯的声音嘶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他一把扯掉脖子上掛著的那个被捏变形的十字架,狠狠摔在地上,还用力踩了两脚。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造型古怪的匕首,刀柄是用人腿骨磨製的,刀刃上满是暗红色的铁锈。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把刀刃按在自己的左手腕上,用力一拉。 没有惨叫,只有那种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声。 动脉血喷涌而出,但他没有包扎,反而把流血的手腕伸向了脚下的法阵,任由那些滚烫腥红的液体浇灌在那些乾涸的纹路上。 “皮埃尔!玛格丽特!別在那装死!把你们准备好的祭品都拿出来!既然上帝不管我们,那就让魔鬼来管!哪怕把整个伦敦拖进地狱,我也不能让他们把那些东西带走!” 玛格丽特夫人浑身颤抖著,那张涂满厚粉的老脸此刻扭曲得嚇人。 她颤颤巍巍地打开那个一直紧紧抱著的黑色鱷鱼皮手包,从里面拿出一个贴满了黄色符咒的水晶瓶。瓶子里装著灰色的雾气,那是数百年来,他们从各个战场上收集来充满了怨念与杀戮欲望的战魂。 皮埃尔也不再保持那种虚偽的优雅,他咬著牙,拿出了一个镶嵌在金座上的焦黑头盖骨。 那骨头上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暴虐气息,那是属於一位古代暴君的遗骸,虽然过去了千年,上面的诅咒依然鲜活。 “以吾等之血,为引。” “以万千战魂,为祭。” “唤醒沉睡在欧罗巴地下的梦魘!” “出来吧!上帝之鞭!” 三个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共鸣。 轰隆隆—— 伦敦上空那灰濛濛的雾气突然变了顏色,变成了令人心悸的血红色。原本阴冷潮湿的空气瞬间变得燥热起来,带著硫磺和烧焦尸体的味道。 威斯敏斯特宫的广场地面突然炸裂,无数道漆黑的裂缝向四周蔓延。大本钟发出了最后一声悲鸣,钟面玻璃震碎,指针疯狂乱转。 一股比刚才那些天使还要恐怖百倍带著原始野蛮和纯粹毁灭欲望的气息,从那地底深处喷涌而出。 大地震裂,古老的建筑物开始坍塌,尘土飞扬中,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升起。 他骑著一匹只有骨架、眼眶里燃烧著地狱绿火的战马。那马蹄每踏一步,地面就留下一一个个燃烧的蹄印。 骑士身形高达数十米,身披兽皮战甲,手里握著一把还在滴血的弯刀。 他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虚无的黑洞,但任何人只要看上一眼,就能感受到那里面透出来的贪婪与杀意。 阿提拉。 那个曾经让整个欧洲瑟瑟发抖,让教皇跪在马前祈求和平的匈人王。那个被称为上帝之鞭、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的怪物。 在这西方文明最绝望的时刻,被他的受害者后裔们,亲手唤醒了。 第64章 祖宗来了,血脉压制 阿提拉並不是一个单纯的灵体,他是一座由数百年欧洲噩梦堆砌而成的肉山。 那匹只有白骨架子的战马每一次踩踏河面,幽绿色的瘟疫之火就会顺著水波纹炸开,发出滋啦滋啦的腐蚀声,连带著空气里都瀰漫开一股陈年尸窖刚开封时的酸臭与硫磺味。 河岸两旁那些拥有几百年歷史的石砖建筑,在这股带有强酸性质的雾气侵蚀下,表皮迅速剥落,露出了里面斑驳丑陋的內芯。 这便是西方最后的底牌,不是神圣的救赎,而是纯粹的毁灭。 它张开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大嘴,对著天空发出咆哮。 这声音没有声带震动的质感,纯粹是气流刮过枯骨的呼啸,裹挟著千军万马死前的哀嚎。 声浪化作实质的衝击波,硬生生將大明宝船那巍峨的船身撞得向后倾斜,桅杆上的日月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似乎下一秒就会崩断。 岸上的西方联军在颤抖中狂欢。 查尔斯顾不得手腕动脉还在喷血,他那张因为失血过多而惨白的脸上掛著病態的狂喜,眼神癲狂地盯著河中央。 “看见了吗!这就叫力量!”查尔斯嘶吼著,唾沫星子混著血沫乱飞,“这是上帝之鞭!是曾经把整个文明世界踩在脚下的梦魘!东方人,你们那几艘破船,挡得住这份来自地狱的怒火吗?” 阿提拉低下那颗巨大的头颅,空洞眼眶里的绿色鬼火跳动了两下,那是它在锁定猎物。 对於这头早已丧失理智只剩下杀戮本能的怪物来说,眼前那整齐列队的东方舰队,身上散发出的秩序与威严,正是它最厌恶、最想撕碎的味道。 它举起了手中那柄还在滴淌著黑血的弯刀,刀尖遥遥指向了宝船船头的洛璃。 那是衝锋的信號,也是死刑的宣判。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时刻。 噠。 这声音极轻,轻得就像是一滴水落进了油锅,却並没有被周围那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淹没。 相反,这声音带著一种极其诡异的穿透力,直接敲在了所有人的耳膜上,让那原本沸腾嘈杂的战场出现了短暂的断片。 噠、噠、噠。 非常有节奏,不紧不慢,透著股閒庭信步的悠閒,与这剑拔弩张的生死局格格不入。 眾人的脖子像是生了锈的齿轮,僵硬地扭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不是河面,而是舰队侧后方的陆地。 那条平时总是堵得水泄不通,通往伦敦市中心的沿河高速公路上,此刻空荡荡的,沥青路面被阿提拉散发的阴气冻出了一层白霜。 一匹通体乌黑、皮毛油亮得像是绸缎的战马,正踩著那层白霜小跑而来。 马蹄上没有钉铁掌,踩在柏油路上发出的声音沉闷而厚重。 马背上的少年並不魁梧。 他既没有阿提拉那种要把天戳个窟窿的巨大体型,也没有西方骑士那种把自己裹成铁罐头的厚重鎧甲。 他只穿了一身轻便的汉代札甲,甲片隨著马身的起伏发出细碎的清鸣。 他手里提著的那把剑,样式甚至可以说是朴素,没有宝石镶嵌,没有符文流转,就是一把最常见的军中制式环首刀。 他身后空无一人。 他那八百个如狼似虎的兄弟,被他远远甩在了后面。 单人,独骑。 在这神魔乱舞的泰晤士河畔,这少年的身影显得单薄得有些可笑。 可他身上的气场却怪得很,硬是把周围那种压抑到极点的绝望感给冲开了一道口子。 “吁——” 少年轻扯韁绳,乌騅马极通人性地人立而起,两只前蹄在空中虚踏两下,稳稳地停在了距离阿提拉那座肉山不足百米的岸边护栏旁。 霍去病歪著脑袋,没急著拔剑,反而像是逛庙会看见了什么稀罕玩意儿似的,上下打量著眼前这坨冒著绿火的怪物。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恐惧,只有一种要把对方骨头拆下来称斤两的审视。 “刚才谁嗓门那么大?”霍去病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那种漫不经心的劲儿,活脱脱是个京城里的顽主,“这一路跑过来,除了听见狗叫唤,半句人话都没听著。” 阿提拉原本正准备对舰队发起衝锋,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少年打断,那团黑洞般的眼睛转向了霍去病。 不知为何,在看到这少年的瞬间,阿提拉那原本狂暴无比的气息,竟然出现了一丝肉眼可见的停滯。那是刻在灵魂深处、哪怕过了两千年、换了地皮都无法抹去的恐惧记忆。 “你是谁……”阿提拉的声音沙哑,那是他復甦后第一次说出人类的语言,带著深深的忌惮。 “我是谁?” 霍去病乐了。 他隨手挽了个剑花,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亮得刺眼的白线,最后轻佻地指了指阿提拉身上那件標誌性的兽皮战袍。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身行头,瞧著眼熟。” 少年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那双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里面透出来的寒光比这伦敦的湿冷还要刺骨三分。 “这味道,这打扮,还有这股子只敢欺负弱小的怂包气……怎么瞧著这么像当年被小爷我在大漠上撵得像兔子一样,连鞋都跑丟了的匈奴呢?” 霍去病双腿轻轻一夹马腹,乌騅马喷出一响鼻,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阿提拉那几十米高的身躯竟然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一步。 原本踩在水面上的绿色瘟疫之火,像是遇到了克星,瞬间熄灭了一大片。 “既然是匈奴留下的那点儿不肖子孙,见了本侯的旗號,膝盖怎么还是硬的?” 霍去病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子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铁血与霸道。 “跪下。” 两个字,轻飘飘地砸在地上。 扑通。 这不是谁跪下的声音,而是阿提拉的一条腿软了,巨大的膝盖骨重重地磕在了泰晤士河的河床上,激起了滔天的浊浪。 岸上的查尔斯整个人都傻了。他手里还维持著召唤的姿势,那个被他踩扁的十字架此刻显得无比讽刺。 “这……这不可能……”查尔斯结结巴巴地喊道,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上帝之鞭在下跪?他在向一个东方人下跪?这是我们最强的战神!这一定是幻觉!” “战神?呸!我看是丧家犬!” 大明宝船上,戚继光站在船头,笑得前仰后合,手里那根破魔锥都被他笑得拿不稳了。 “你们这帮没文化的蛮夷,书读得少不怪你们,但请神之前好歹翻翻家谱啊!”戚继光指著那个狼狈不堪的阿提拉,声音里满是作为华夏军人的骄傲与嘲讽,“你们请谁不好,偏偏把匈奴的后代给招出来了。你们知不知道他对面那是谁?” “那是把匈奴打得漠南无王庭,一路追杀到瀚海,在狼居胥山上筑坛祭天的冠军侯!” “那是这所谓上帝之鞭的老祖宗见了都要喊一声爷爷的活阎王!” 血脉压制。 这是真正的、跨越时空的血脉压制。 阿提拉虽然在欧洲作威作福,但他骨子里流淌的,是当年那群被大汉铁骑杀破了胆、一路向西逃窜的丧家之犬的血。 那种对汉这个字的恐惧,已经变成了基因里的烙印。 霍去病看著开始步步后退的阿提拉,眼里的戏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冷酷。 “本来以为跑了这么远,你们能有点长进。跑到这极西之地称王称霸,好歹也算给祖宗留了点面子。” “但千不该万不该,你们这帮丧家之犬,不该把刀口对著龙国的旗帜。” 霍去病手中的汉剑猛地亮起一道璀璨的金光。 “当年的帐,今天既然撞上了,那就顺手结了吧。” “驾!” 没有多余的动员,没有震天的口號。 一人,一骑,一剑。 霍去病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不仅没有因为对方体型的巨大而退缩,反而主动发起了衝锋。 那股子一往无前的气势,硬是在这异国的土地上,衝出了千军万马才有的悲壮与豪迈。 第65章 冠军侯的狩猎场 这根本不是决斗,这就是一场针对蚂蚁的清洗。 西方联军缩在废墟后面,眼珠子因为极度的恐惧和亢奋充血突出。在他们的世界观里,体型代表著绝对的规则权柄,这么大一坨肉山压下来,別说是一个人,就是一艘航母也得被砸成铁饼。 “死吧!碾碎这些东方的臭虫!”查尔斯跪在地上,指甲抠进泥土里,他在期待那一团血肉模糊的终局。 弯刀落下。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那种声音像是一万块玻璃同时被重锤砸碎。 黑色的裂纹顺著刀锋划过的轨跡在半空中蔓延,周围的建筑物还没接触到刀身,就已经在风压下开始崩解,红砖粉末混著玻璃碴子漫天乱飞。 就在这天塌地陷的一瞬间,霍去病打了个哈欠。 他站在原地,甚至还有閒心用小拇指弹了弹耳朵里並不存在的灰尘。 面对那足以把整条街劈成两半的攻势,这少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太慢。” 少年將军的声音在风中飘散。 就在那弯刀即將临头的一瞬间,他的身影突然模糊了一下。 那不是瞬移,那是快到了极致的速度所產生的视觉残留。 这惊天动地的一击,劈空了。 阿提拉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似乎停顿了一瞬,他那简单的大脑处理不了这种状况。 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一阵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从他身下传来。 噠、噠、噠。 那是战靴踩在骨头上的声音。 霍去病此刻正踩在阿提拉那匹巨大的骷髏战马背上。 这匹地狱马浑身燃烧著能把钢铁蚀穿的瘟疫之火,平时只要沾上一星半点,灵魂都能被烧个窟窿。可现在,这些绿火遇到了真正的克星。 少年脚底板下涌动著一层淡金色的煞气。 那不是修道之人的清气,而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至刚至阳的兵家杀气。 金光所过之处,绿火像是遇到了滚油的积雪,发出滋滋的哀鸣声,惊恐地向两侧退散,硬生生给霍去病让出了一条通往阿提拉头顶的红毯。 “块头大有什么用?虚胖。” 霍去病嘲讽了一句,脚下发力,在那嶙峋的马脊骨上重重一踏。 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金色利箭,直衝阿提拉的面门。半空中,他手中的汉剑嗡鸣震颤,那是渴望饮血的欢呼。 刷! 一声极其利落的、类似於热刀切过黄油的声响。 阿提拉那只刚刚抬起准备回防的巨大右臂,在手肘处出现了一条细如髮丝的金线。下一秒,那条金线炸开,整条右臂连同那把恐怖的弯刀齐根而断,旋转著砸向河面。 巨大的断臂入水,掀起的水浪混杂著黑色的尸血,把岸边的查尔斯等人浇了个透心凉。玛格丽特夫人脸上的厚粉被冲刷得沟壑纵横,她张著大嘴,嗓子里发出类似被掐住脖子的母鸡般的咯咯声。 “这不可能!那可是神躯!”玛格丽特夫人尖叫著,双手捂住嘴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在他们的认知里,体型即力量,神性即无敌。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只有普通人大小的东方英灵,能把他们的“神”当菜切。 “神?”霍去病人在空中,借著下坠的势头,一脚踩在阿提拉的脑门上,硬生生把这个庞然大物踩得单膝跪地。 “在我大汉的铁骑面前,神也得递交降书,鬼也得纳头便拜。” 少年將军反手握剑,剑尖向下,正对准阿提拉面部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记住了,下辈子投胎,別惹你看那不懂的旗號。” 霍去病手腕翻转,汉剑倒持,猛地刺入阿提拉那团黑洞般的眼睛里。 金色的光芒顺著剑身灌入阿提拉的体內。 那不是普通的能量,那是霍去病两千年来积攒的封狼居胥的功德与国运。那是整个华夏民族最强盛时期的尚武精神。 这种至阳至刚的力量,对於阿提拉这种由怨念和恐惧堆砌起来的阴暗生物来说,比硫酸还要致命。 阿提拉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无数道金光从他的体內爆射而出,將那层兽皮战甲撕得粉碎。 “不……我不甘心……这里是我的领地……”阿提拉发出最后的哀嚎,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你的领地?”霍去病拔出长剑,轻巧地落在地上,连头都没回。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只要我脚踩著这块地儿,这就归我大汉——哦不对,现在叫龙国管。” 轰! 身后,阿提拉那几十米高的身躯彻底炸裂。 没有血肉横飞,只有漫天的黑灰如同下了一场暴雪。 笼罩在伦敦上空的红云与妖氛被这一炸彻底衝散,一缕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正好打在少年挺拔的背影上,给那一身玄色札甲镀上了一层金边。 岸边,查尔斯瘫坐在泥水里,眼神涣散。 完了。 全完了。 天使被那个大鬍子武將一棍子抽飞了,他们最后的底牌那个恐怖的上帝之鞭,被这个少年像杀鸡一样宰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神秘侧底蕴,在这个东方文明面前,脆得像一张纸。 “这就是……东方的英灵吗……”皮埃尔颤抖著嘴唇,手里的头盖骨滚落在地,摔成了两半。 就在这时,大明宝船那边传来了洛璃兴奋的声音。 “霍哥哥威武!这一仗打得漂亮!” 洛璃挥舞著小本子,指挥著邓世昌和戚继光:“行了行了,架打完了,该干正事了。所有阴兵听令!登陆!目標大英博物馆!” “记住我爹的规矩:只要是我们家的东西,连个瓷片都別落下。至於不是我们的……咳咳,如果看著顺眼,也可以带回去当个纪念品,毕竟来都来了。” 宝船靠岸,跳板搭下。 无数身穿明代鎧甲的士兵,还有那从后面赶上来的八百汉代铁骑,匯成了一股黑色的洪流,涌入了这座被攻破的城市。 这一次,不是为了掠夺,而是为了接那些流浪在外的孩子回家。 第66章 文物有灵,归家路漫漫 大英博物馆的大门並没有被暴力破拆。 戚家军的一名百户长提著刀,刚想上前试试这扇据说能抗火箭弹轰击的铜门有多硬。 咔噠。 一声极其清脆的机括弹响。 那两扇厚重的大门並不是被推开的,倒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等这一刻等得太久,连一秒钟都不愿意多耽搁,迫不及待地把自己敞开到了极限。 门轴转动时没有发出那种沉重的摩擦声,反而顺滑得像是刚抹了油,带著一股子急切的欢迎劲儿。 洛璃把那个用来喊话的大喇叭掛在腰间,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迈过那道高高的门槛。 33號展厅。 这个数字在很多国人的心里,是个结。 展厅里的温湿度控制系统还在运转,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子陈旧纸张混合著防腐剂的味道,那是一种名为“保存”实为“囚禁”的冷漠气息。 两万三千件。 这是明面上的数字。 洛璃每走一步,脚下的地板就会发出一声轻微的颤响。这並不是因为她脚步重,而是整个展厅都在共振。 那些防弹玻璃柜里,没有声音,却比任何喧囂都要震耳欲聋。 那是一种压抑了一百多年的委屈,是数万个流落异乡的魂灵,在看到亲人那一瞬间,想哭又不敢大声哭的呜咽。 洛璃停在了一个独立的展柜前。 那是一只北宋汝窑的天青釉葵花洗。雨过天青云破处,这本该是世间最温润的顏色,此刻在那盏惨白的射灯下,却显得孤单淒凉,像是个没人要的孩子缩在墙角。 洛璃吸了吸鼻子,伸出手,掌心贴在冰冷的玻璃上。 “这破地方冷吧?连口热水都没得喝。” 嘟、嘟、嘟。 玻璃柜开始震颤,频率越来越快。 紧接著,那只被西方人视作无价之宝、平日里连碰都不敢碰一下的瓷器,竟然自己在丝绒底座上晃动起来,发出磕碰玻璃的脆响。 哪怕粉身碎骨,也要衝破这层囚笼。 呲啦—— 防弹玻璃上炸开一条裂纹,隨后迅速蔓延成一张蜘蛛网。 一缕极淡的青烟顺著裂缝飘了出来,在半空中凝聚成形。那是个只有巴掌大的小丫头,穿著一身淡青色的罗裙,头髮挽著双丫髻,赤著一双小脚丫,怯生生地悬在半空。 她看著洛璃,又看了看洛璃身后那些穿著鸳鸯战袄、满身煞气的戚家军。 小丫头缩了缩脖子,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想靠近却又不敢,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是……是家里来接了吗?我不记得路了……我怕黑。” 洛璃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她伸出手指,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在那小丫头的脑袋上虚点了一下。 “不怕。”洛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个来打劫的土匪,而像个来接孩子放学的家长,“咱们不光接你,还带保鏢呢。谁敢拦路,姐姐就让他变渣渣。” 这一声回家,就像是个信號。 整个展厅沸腾了。 正中央那幅长达几米的《女史箴图》画卷无风自动,捲轴滚动的声音像是春蚕吐丝。 画上的仕女们原本只是平面的线条,此刻却一个个丰满起来,裙摆摇曳,竟然真的从那泛黄的绢帛上走了下来。 她们没有说话,只是对著东方的方向,盈盈下拜。 那一拜,跨越了千年,道尽了沧桑。 角落里,那些从敦煌墙壁上被生生剥离下来的壁画残片开始发光。 飞天神女手中的琵琶不再是哑的,一声声清越的乐音在展厅里迴荡,金色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飞舞,將原本昏暗阴森的展厅照得通透辉煌。 最令人动容的,是那一排辽代的三彩罗汉像。 他们有的失去了手臂,有的面部斑驳。 但在这一刻,那泥塑的身躯里透出了实质般的佛光。 那不是寺庙里受人跪拜的高高在上,而是一种看到游子归家的慈悲与欣慰。 一位罗汉像的眼角,竟滑落了一滴泥黄色的眼泪。 “都在呢,都活著呢。”洛璃大手一挥,擦了一把眼泪,“都带走,不管大的小的,好的坏的,统统带走!” 这一声令下,那帮杀才终於动了。 戚家军的士兵们收起了手中饮血的战刀和狼筅。 他们那双习惯了握兵器杀人的粗糙大手,此刻竟然变得比绣花姑娘还要灵巧。 一名身形魁梧的把总,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只汝窑葵花洗。 他身上的煞气自动收敛,甚至害怕自己身上的甲片太硬刮花了瓷器,特意从怀里掏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红绸布,仔仔细细地垫在下面。 “小祖宗,咱回家嘍。”那把总咧著嘴,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都显得柔和了几分。 那个青衣小丫头也不怕了,一屁股坐在那把总的肩膀上,两只小脚丫晃呀晃的,嘴里哼起了一首听不清词儿的宋词小调。 霍去病没进去。 他抱著那把汉剑,倚在门框上,一条腿曲著,看著里面那热火朝天的搬家现场。 这少年將军平日里最是张狂,不管是对著匈奴还是对著阿提拉,那股子要把天捅破的劲儿从来没收敛过。 可这会儿,他那双总是带著戏謔和杀意的眸子,却变得深沉无比,像是一潭照不见底的古井。 “邓老头。”霍去病也没回头,声音有些发闷,“当年咱们就是为了守住这些瓶瓶罐罐,死了那么多人?” 邓世昌站在他身侧,正在整理那顶从不离身的海军军帽。 他把帽檐上的徽章擦了又擦,直到亮得能照出人影。 “这不是瓶瓶罐罐。”邓世昌的声音很轻,却很重,像是锚链砸在甲板上,“这是咱们的根。有人想把咱们的根刨了,想让咱们忘了自己是谁,从哪来。” 他戴上帽子,正了正衣领,目光穿透了展厅的玻璃窗,看向遥远的东方。 “只要这些东西还在,魂就散不了。根在,国就在。” 霍去病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他伸手拍了拍剑柄,那把汉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这道理太深,我听得脑仁疼。反正我就知道一条——”少年將军站直了身子,眼里的光再次变得锐利,“既然是家里的东西,那就一件都不能少。谁敢伸手,就把手剁了;谁敢废话,就把头割了。” 这时候,一个有些特別的声音响了起来。 “等等……能不能……把我也带上?” 声音来自隔壁的埃及馆。 洛璃探头一看,只见一块黑色的石碑正在在那儿蹦躂——那是著名的罗塞塔石碑。 而在它身后,几具木乃伊正趴在玻璃上,眼巴巴地看著这边。 “呃……”洛璃挠了挠头,“那个,大哥,我们不顺路啊。” “顺路的顺路的!”罗塞塔石碑里冒出一个黑乎乎的老头虚影,操著一口不知道从哪学的蹩脚中文,“我听说你们那是礼仪之邦,包吃包住是吧?这破地方太阴冷了,那帮洋鬼子还不给供奉,我都饿了几百年了!” “我也想去!”一个希腊的大理石雕像也开口了,“听说你们那边的火锅很好吃!” 洛璃一脸黑线。 这怎么还带强行蹭车的? 就在这时,她的耳边响起了洛凡的声音。 “带上吧。” 洛凡的声音听起来很愉悦,似乎刚才系统又给他发了什么不得了的奖励, “咱们酆都现在正在搞扩建,刚好缺几个看大门的和填坑的。这帮外国鬼虽然没啥文化,但当个摆设还是够格的。” “再说了,”洛凡顿了顿,“那个石碑看著挺结实,回头拿去给奈何桥铺路也不错。” 既然老爹发话了,洛璃自然照办。 於是,伦敦市民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那支庞大的幽冥舰队,不仅满载著东方的文物,甲板上还堆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有埃及的石碑,有希腊的雕像,甚至还有几根不知道从哪个神庙拆下来的柱子。 这一夜,大英博物馆空了。 真的空了,连老鼠都没剩下一只。 第67章 枫丹白露的白旗与艾菲尔铁塔的拆迁论证 伦敦的雾散了,因为没东西可遮掩了。 大英博物馆那两扇著名的铜门敞开著,穿堂风在空荡荡的展厅里打著旋儿,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替那些曾经的主人哭丧。 除了墙皮和地板,这里比刚装修完的毛坯房还要乾净。 查尔斯瘫坐在泥泞的河岸边,看著那支吃水线深得嚇人的舰队缓缓掉头,驶向英吉利海峡的另一端,连愤怒的力气都没了。 “他们去哪了?”皮埃尔的声音抖得像筛糠。 玛格丽特夫人用那只剩下半截的手帕擦著脸上的泥水,眼神呆滯地望著南方:“那个方向是高卢鸡。” …… 海峡对岸,浪漫之都巴黎。 警报声在这个深夜响彻全城,却不是因为空袭,而是因为那股顺著塞纳河逆流而上的庞大阴气。 原本在香榭丽舍大街上漫步的情侣们惊恐地发现,路边的梧桐树叶在几秒钟內全部枯黄凋落,著名的艾菲尔铁塔下,那一池子观赏水瞬间结成了黑冰。 霍去病骑在乌騅马上,马蹄並没有踩在水面上,而是踏著巴黎著名的石板路。 在他身后,八百大汉铁骑並未衝锋,而是慢悠悠地溜达著,那眼神就像是进了自选超市的顾客,对周围那些充满异域风情的建筑指指点点。 “大帅,这铁架子看著甚是碍眼。” 一名副將勒住马韁,手里拎著马鞭,指著那座高耸入云的艾菲尔铁塔,“这玩意儿尖嘴猴腮的,立在城里头跟根刺似的。看这造型,不像是住人的,倒像是某种还没完工的烽火台。要不,末將带几个兄弟把它给拆了?那几根大铁柱子若是熔了,能打不少好兵器。” 霍去病嘴里叼著一根从路边麵包店顺来的法棍,咔嚓咬了一口,眉头紧锁:“这洋人的乾粮太硬,费牙。至於那铁架子……” 他抬头瞥了一眼那座举世闻名的地標,又看了看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罗浮宫,咽下嘴里的麵包屑:“洛家妹子在船上的时候特意交代过,咱们这次出来是来要帐的,不是来搞拆迁办的。虽然我也觉得这铁架子丑了点,但毕竟是人家家里的摆设。除非……” 少年將军那双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手掌按在了腰间的汉剑柄上,“除非他们不给。” 话音未落,远处那座恢弘的宫殿大门缓缓打开。 没有抵抗,没有法师团,更没有召唤什么奇怪的地下怪物。 一群穿著笔挺制服、胸口掛满勋章的高卢鸡官员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那位手里捧著一块巨大的白色丝绸,那不是手帕,那是一面做工考究绣著金边的白旗。 而在他身后,几百名工作人员正推著装满防震泡沫的小车,车上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个个贴好標籤的箱子。 那名官员走到霍去病马前,行了一个极其標准的绅士礼,脸上掛著一种名为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坦然微笑,用甚至有些蹩脚的中文说道: “尊敬的东方將军,欢迎来到巴黎。我们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清单上的所有物品,甚至包括那些在枫丹白露宫未展出的藏品。另外,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我们还特意为您打包了十二生肖兽首中的那两个流浪在外的兄弟。” 霍去病愣住了。 他那只准备拔剑的手僵在半空,嘴里的半截法棍差点掉地上。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那群跃跃欲试、准备大干一场的汉家儿郎,又看了看眼前这帮配合得不像话的洋人,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你们……不打一下?”霍去病试探著问道,“哪怕象徵性地骂两句也行啊。你们这样,显得我很没面子。” 那官员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將军说笑了。既然是物归原主,何必动刀动枪?再说了,我们这边的古蹟比较脆弱,经不起您那种,嗯,艺术性的拆迁。” 这时,塞纳河上传来汽笛声。大明宝船那巨大的船头撞破了夜色,停靠在河畔。 洛璃站在船头,看著岸上那堆积如山的箱子,又看了看那面白旗,乐得直拍栏杆:“戚叔叔!你看我就说吧!这高卢鸡人就是讲究!” 戚继光从船舱里钻出来,手里还提著那根没见过血的破魔锥,一脸的欲求不满:“这就完了?某家连热身都没做完。这帮人骨头怎么这么软?” “软点好,省事儿。”洛璃大手一挥,“小的们!上岸搬东西!动作轻点,別给人家的地砖踩坏了,咱们是有素质的文明之师!” 就在大批阴兵开始忙碌地搬运那些贴著“fragile”標籤的箱子时,霍去病骑著马凑到洛璃跟前,指了指远处的凯旋门。 “妹子,那个大门楼子我看也不错,上面雕的花挺细致。既然他们这么客气,要不把那个也顺回去?正好给你家那地下室换个门脸。” 那个负责交接的高卢鸡官员听到这话,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刚才那股子优雅瞬间崩塌,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淌:“那个……那个真的不能搬!那是焊在地上的!” 洛璃瞥了一眼那个嚇得发抖的官员,噗嗤一笑,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进那人手里:“逗你玩呢。我们只拿属於我们的。至於那门……留著给你们纪念吧,毕竟除了这门,你们也没剩啥能吹的了。” 在那官员感激涕零的目光中,装载工作进行得异常顺利。 那一夜,塞纳河畔的咖啡馆里,很多深夜未眠的巴黎市民都看到了一幕奇景:一群穿著古代鎧甲的东方士兵,正小心翼翼地把一幅幅国画、一件件瓷器搬上那艘悬浮在河面上的巨舰。 第68章 瀚海无波,少年弯弓射天狼 大西洋的风浪总算消停了些,东方的海平面上刚泛起一层鱼肚白,將被夜色笼罩的万顷碧波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红。 大明宝船的甲板宽阔得像个校场,霍去病仰面躺在最高的那个货箱堆上,嘴里叼著一根不知道从哪根缆绳上扯下来的枯草芯,翘著二郎腿,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荡著那双沾满硝烟的战靴。 “这就是海?” 少年將军把嘴里的草芯吐向空中,看著它被海风卷得无影无踪,发出一声带著几分懒散又透著些许震撼的呢喃。 在他那个年代,汉家儿郎口中的瀚海,那是大漠孤烟,是漫天黄沙,是除了红柳和骆驼刺什么都不长的绝地。 他曾在那里封狼居胥,饮马翰海,那是他霍去病的后花园。 可眼前这片真正的海,却是不一样的光景。 水天一色,浩渺无垠,深蓝色的海水下藏著不知多深的幽暗,浪花拍打著船舷,发出沉闷的雷鸣。 “大帅,这水太咸了,没法喝。” 副將李敢趴在栏杆上,手里捧著一捧刚打上来的海水,尝了一口后呸呸直吐,“而且这地界也没个遮拦,若是敌人来攻,连个土坡都没有。” 霍去病翻身坐起,伸手拍了拍身下的木箱子——里面装的是从那个什么枫丹白露宫搬回来的圆明园金器。 “没遮拦好啊。”霍去病眯起那双狭长的眸子,目光锐利如刀,“没遮拦,跑马才痛快。只不过这船晃得厉害,若是让我那八百兄弟下水,怕是还没衝锋就得先吐两回。” 正说著,霍去病突然眉心一跳。 那是一种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直觉,是被成千上万支匈奴羽箭瞄准过才能练就的第六感。 有人在窥视。 不是海里那帮已经被嚇破胆的水鬼,也不是那些躲在云层后面装神弄鬼的西方鸟人。 这股视线来得极快,极冷,带著一种金属特有的冰冷质感,从九天之上俯衝而下。 “谁在上面?” 霍去病猛地站起身,单手按住腰间的汉剑,仰头望向那湛蓝得有些刺眼的天空。 阳光正好,云层稀薄。在那万里的晴空之中,一个小小的黑点正在迅速放大。 它不像鸟,飞得太直,太稳; 也不像云,速度太快。 它撕裂了云层,带著一种低沉的、如同闷雷滚过天际的轰鸣声,直奔舰队而来。 “是那帮洋鬼子的铁鸟?”副將的手也按在了刀柄上,满脸警惕。 这一路走来,他们没少听洛璃念叨现代的武器。 什么能飞在天上的铁疙瘩,肚子里藏著能把一座城炸平的火蛋。 对於大汉的將军来说,这玩意儿听著玄乎,但道理相通——只要是天上的敌人,射下来便是。 “管它是什么鸟,敢在小爷头顶上拉屎,就得做好折翼的准备。” 霍去病冷哼一声,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狂傲劲儿又上来了。 他朝著身后的亲兵伸出手,掌心向上,五指张开。 “弓来!” 亲兵立刻递上一张通体乌黑的大弓。 这弓名为落雕,弓臂是用极北之地的蛟龙筋绞著玄铁丝缠绕而成,重达六十四斤,寻常壮汉连拉都拉不开,但在霍去病手里,却轻得像根柳条。 少年將军左脚踏前半步,踩在那个装满文物的箱子上,腰身拧转,脊背上的肌肉块块隆起,將身上的札甲撑得紧绷。 嘎吱—— 令人牙酸的弓弦紧绷声在海风中响起。 一支纯金打造的鸣鏑箭被搭上了弦,箭尖闪烁著森冷的寒芒,死死锁定了那个越来越近的黑点。 隨著弓弦拉满,一股金色的煞气从霍去病脚底升起,顺著手臂灌注进箭身。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原本喧囂的海风在这一刻似乎都为了这惊天的一箭而屏住了呼吸。 “大帅,看这架势,来者不善啊。”李敢在旁边补了一句,“这速度,比咱们的汗血马快了不知多少倍。” “快?”霍去病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眼神专注得可怕,“再快,能快得过我的箭?只要进了我的射程,就是大罗神仙也得给我下来!” 黑点越来越大,那轰鸣声已经变成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是一架造型凌厉的银灰色战机,机翼下掛载的飞弹在阳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 它似乎並没有减速的意思,而是压低了高度,像是一头钢铁猎鹰,准备对下方的舰队进行俯衝確认。 霍去病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手指扣紧了弓弦。 三息。 两息。 那铁鸟已经进入了鸣鏑的必杀范围。 只要他鬆开手指,这支灌注了大汉国运与武圣煞气的箭矢,就会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將那个不知死活的玩意儿凌空打爆。 “著!” 霍去病低喝一声,手指微松。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整个舰队的通讯频道里,甚至是大明宝船上那个用来喊话的大喇叭里,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极其强烈的电流麦克风啸叫声。 滋啦——滋啦—— 紧接著,一个略带沙哑,却沉稳有力充满磁性的中年男声,穿透了所有的杂音,在每一艘战舰、每一个英灵、每一个活人的耳边炸响。 “呼叫81192……这里是553……听到请回答……” “这里是81192,我已无法返航,你们继续前进,重复,你们继续前进!” 声音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平静和对战友的最后叮嘱。 但这並不是结束,这仅仅是一段跨越时空的回放。 下一秒,那个声音变了,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真实,不再是电流里的杂音,而是仿佛就在这片海域的上空,就在那个黑点之中,对著这支载满国宝的舰队发出的呼唤。 “我是81192。” “我是王伟。” “前方净空,海况良好。那是家的方向。” “战友们,我来为你们护航。” 第69章 海空卫士,迟到的归队 那根扣著落雕弓弦的手指,並没有鬆开,而是定在了半空,指节因为长时间的蓄力呈现出一种苍白的色泽。 弓臂上传来的反作用力足有千钧,本该在这个瞬间释放出去,化作洞穿云霄的雷霆。 可霍去病保持著这个满弓待发的姿势,那双在漠北风沙里练就的鹰眼,此刻有些发直。 这位两千年前的大汉战神不懂什么是无线电,不懂什么叫涡喷发动机,更不知道那个涂装在垂尾上的编號代表著怎样的血泪史。 但他听得懂那个声音里的情绪。 那情绪对於常人来说或许陌生,但对於在尸山血海里滚过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过日子的兵家儿郎来说,熟悉得钻心入肺。 那是袍泽的味道。 是在粮草断绝的绝境里把最后一口水递给兄弟的决绝,是为了身后那一城老小、明知前面是刀山火海也要用胸膛顶上去的执拗。 哪怕隔了两千年的光阴,哪怕坐骑从战马变成了喷著火的铁鸟,但这股子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傻劲儿,一点没变。 “大帅……” 副將李敢的手掌从腰间的环首刀柄上滑落,掌心全是汗。他昂著脖子,喉结上下滚动,那张总是紧绷著的脸上写满了茫然与错愕。 “那铁鸟……在说话?说的还是咱汉家官话?” 近了。 那架战机並没有摆出攻击姿势,它收起了所有的獠牙,压低了高度,像是一只离巢太久终於嗅到家人气息的孤鹰,带著一种近乎悲鸣的呼啸掠过大明宝船的桅杆。 高度甚至不到百米。 巨大的气流裹挟著高空的寒意,瞬间席捲了整个甲板。 洛璃那一头长髮被吹得凌乱飞舞,打在脸上生疼。 霍去病身后那猩红色的战袍更是被吹得猎猎作响,几乎要扯断系带。 那是一架歼-8ii战斗机。 在这个满天都是隱身战机和高超音速飞弹的时代,它显得有些老旧,机身上甚至还能看到当年撞击留下的残缺,机翼一侧有著明显的损伤,那是英雄最后的勋章。 它通体並不是实体的金属,而是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灵体状態,机身上燃烧著淡淡的苍蓝色火焰。 那就是这架战机的魂。 镇远舰的舰桥內,邓世昌猛地摘下了那顶一直戴得端端正正的海军帽。 这位一生都在为海权而战最后伴隨著致远舰撞向敌舰的老管带,此刻死死地盯著雷达屏幕上那个绿色的光点,那是友军的信號。 他的手有些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是咱们的飞机?”邓世昌的声音有些乾涩。 “是。” 回答他的不是身经百战的戚继光,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俯瞰一切的酆都大帝,而是站在宝船甲板最前端那个看起来有些单薄的少女。 洛璃早就没办法保持那副嘻嘻哈哈的大姐头模样了。 海风很咸,吹进嘴里带著一股苦涩的味道。 她脸上的泪水根本擦不完,刚抹去一道,新的泪痕又滚落下来,混著海水的腥气,蛰得皮肤发烫。 她手里紧紧攥著那个已经有些发烫的对讲机,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別人不知道81192意味著什么,但她知道。 每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龙国孩子,都知道这串数字背后的重量。 那是新世纪初年的伤痛,是弱国无外交的屈辱,更是一个男人用生命捍卫领空的绝唱。 “爹……”洛璃带著哭腔,对著身后的虚空喊了一声,“是他吗?真的是他吗?” 基地深处,那具黑色的棺槨中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嘆息。 洛凡的意识扫过那架盘旋的战机,感受到了里面那个不屈的英灵。 即便肉身早已消散在茫茫大海,即便时间已经过去了几十年,那股守护国门的执念,依然让他在诡异復甦的这一刻,拒绝了轮迴,化身为这片海空最后的卫士。 他还在飞。 他一直在飞。 “是他。”洛凡的声音在洛璃脑海中响起,带著无上的敬意,“他一直在飞,一直在等。等一个能护送家人回家的机会。” 天空中,那架编號81192的战机完成了一个漂亮的盘旋,隨后改平,稳稳地飞在舰队的左上方。 它的速度控制得极好,既没有超前,也没有落后,就像是一只不知疲倦的牧羊犬,守护著这群满载而归的羊群。 “81192收到,请讲。” 战机的通讯频道里再次传来了那个声音,这一次更加平稳,带著几分欣慰,“看到你们真好。这么多船,这么多宝贝,咱们家这回算是阔气了。” 洛璃吸了吸鼻子,按下对讲机的发射键,声音虽然还在抖,但语气却无比坚定:“王叔叔!咱们回家!家里人都等著呢!这回咱们不仅把东西拿回来了,还把当年欺负咱们的那些鬼东西都揍趴下了!” “好!好样儿的!”频道里传来爽朗的笑声,“我看见了。那艘掛著日月旗的大船真威风,还有那两艘铁甲舰,那是北洋的老前辈吧?替我向邓大人敬个礼。” 霍去病此刻已经把弓扔回给了亲兵。 他走到洛璃身边,看著天上那只伴飞的铁鸟,眼神里少有的没了那种桀驁不驯。 “这人也是个將军?”霍去病问。 “是个战士。是个和你一样的英雄。”洛璃胡乱地擦了一把脸,把眼泪和鼻涕一起抹去,“当年这片海只有他一个人。敌人开著比这好得多的飞机来撞他,他没躲。因为他背后就是家门,退一步,贼就进来了。” 霍去病沉默了。 他看著那个孤零零的身影,想到了两千年前的大漠,想到了那些埋骨黄沙、至死都握著断刀的兄弟。 半晌,这位大汉冠军侯缓缓地动了。 他扯了扯身上那副因为长途奔袭而有些松垮的黑色札甲,整理了一下领口的系带,然后把自己那副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站姿收了起来。 由於背脊挺得太直,身上的甲片发出一阵清脆的撞击声。 他朝著天空那架战机,缓缓抬起右臂。 五指併拢,掌心向內,重重地锤击在左胸那块护心镜上。 咚! 这一声沉闷的撞击,没有丝毫花哨,却比任何语言都要震耳欲聋。 这是大汉军中,只对生死袍泽才行的最高军礼。 “好汉子。” 霍去病低声呢喃,眼神灼热,“若是生在我那个年代,我定要亲自去求陛下,拉他进我的驃骑营。给他配最好的汗血马,给他打最快的陌刀,我们要一起杀穿那片漠北。” 隨著霍去病的动作,甲板上那八百大汉铁骑,还有大明宝船上的戚家军,镇远舰上的北洋水兵,此刻全部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数千名跨越了不同朝代的英灵,在这一刻,朝著同一个方向,朝著那架孤独又伟大的战机,行注目礼。 这片海域上空,没有什么神魔乱舞,也没有什么法术对轰。 只有一种名为传承的火焰,在无声中烧遍了整片天空。 海风呼啸,汽笛长鸣。 这支载满国宝的幽冥舰队,在那架编號81192战机的羽翼下,劈波斩浪,向著东方的海岸线全速前进。 而在那海天相接的地方,一轮红日正喷薄而出,將整片大海染成了血一般的赤红。 第70章 双向奔赴,那兔归家路 东海的日出红得像一团燃烧的火,將云层烧出了层层叠叠的金边。 万吨级的钢铁巨兽切开海面,白色的浪花被黑沉沉的船身碾碎,发出持续不断的闷响。 霍去病没个正形地歪在宝船甲板最高的货箱顶上,那是装了乾隆御用金编钟的箱子,够结实。 他嘴里叼著半截草茎,手里那张重达六十四斤的落雕弓被他当成烧火棍一样在指间转得飞起。 他的视线始终黏在舰队左上方。 那里,编號81192的战机正在盘旋。 它並不孤单,机翼下掛载的不仅仅是早已过时的飞弹,更是一代人挺直脊樑的执念。 那淡蓝色的灵体火焰在阳光的照射下稍微黯淡了些,但那股子守护的意志却越发炽热。 他没再说话,只是目光一直追隨著那架银灰色的战机,眼神里没了平日的戏謔,多了几分对於同类人的惺惺相惜。 “大帅,前面就是咱们自家的海域了。”李敢指著远处海面上若隱若现的一排浮標,“过了那条线,就算进家门了。” 滴——!滴——! 尖锐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在通讯频道里炸响,连带著大明宝船上的扩音喇叭都发出刺耳的啸叫。 雷达屏幕上,两个高亮的红点正以一种令人咋舌的速度切入战场。 那速度太快了,快到声音被远远甩在身后。 直到那两道银灰色的利刃撕裂云层,巨大的音爆声才像重锤一样砸在海面上,震得海水泛起细密的涟漪。 不是敌袭。 那是两架造型科幻到了极点的银灰色战机。 鸭翼布局,双垂尾,机身流线锋利得像是刚出鞘的陌刀。它们没有掛载那些看著嚇人的飞弹,机腹下方反而拉出了两条长长的彩烟,赤橙黄绿,在蔚蓝的天幕上画出两条绚丽的彩虹大道。 歼-20,威龙。 两架当今世界最顶尖的隱身战机,此刻却收敛了所有的獠牙与傲气。它们压低速度,极其温柔地滑翔至那架老旧的歼-8ii两侧,左右护卫,距离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一左一右,新老同框。 这画面本身就是一部跨越时空的史诗。 公共频道里的杂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声音不大,稳得很,但在那份刻意保持的冷静底下,藏著即將决堤的狂澜。 “呼叫81192,呼叫81192。” “这里是空军航空兵某旅,编號2011,编號2012。” “前辈,不管是东海的浪,还是南疆的风,如今都已看遍。家里的航母下水了,咱们的隱身机列装了。您当年飞过的航线,现在全是咱们自己的翅膀。” 那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平復喉头的哽咽,再开口时,已是斩钉截铁的军令: “奉令,特来接您回家。” “请您归队!重复,请您归队!” 那架燃烧著灵火的歼-8ii轻轻晃动了一下机翼。 那是一个標准的摇翼致意动作,就像是一个离家太久的游子,见到了出息了的后辈,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 频道里再次响起了王伟那略带沙哑的声音:“81192收到。这飞机真漂亮……比我那会儿的强多了。家里交得给你们,我放心。” 那架半透明的战机开始变得更淡了。它的执念已了,心愿已偿,按照灵界的规则,这就是消散的时候。 “放什么心!我看你是想偷懒!” 就在这一瞬间,大明宝船上的扩音喇叭里传来了洛璃那带著哭腔的大喊:“王叔叔!別走!我爹说了,既然回来了,就没有再让英雄孤魂野鬼的道理!酆都有编制!给您留著位置呢!” 那具黑色的棺槨猛地颤动了一下。 洛凡的意识海中,系统提示音如暴雨般刷屏。 他没有理会那些奖励,而是將庞大的功德值毫不吝嗇地泼洒出去,在东海的上空凝聚出一道金色的法旨。 那法旨没有文字,只有一道意志——敕封。 海面上空突然捲起一阵肉眼可见的灵气旋涡,直接包裹住了那架即將消散的歼-8ii。 原本半透明的机身在金光的冲刷下迅速实体化,不再是虚无的灵体,而是由香火愿力和幽冥玄铁重铸的战神之躯。 机身上的编號从81192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三个篆体大字——【巡天司】。 “敕封王伟,为酆都阴司巡天大元帅,掌管龙国全境领空阴阳巡查。所到之处,百鬼避让,神魔禁行!” 这一声敕令,响彻天地。 那架已经重铸的战机发出一声嘹亮的鹰啼,机身周围的苍蓝色火焰瞬间转变为耀眼的暗金色。 它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漂亮的垂直爬升动作,直衝云霄,隨后化作一颗金色的流星,稳稳地悬停在舰队的最前方,成为了这支归家队伍最锋利的尖刀。 霍去病看著那道金光,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猛地一拍大腿:“这才是咱们汉家儿郎该有的排面!生前守国门,死后亦封神!” 他转头看向身后那群还在发呆的士兵,大吼一声:“都看什么看!把腰杆子给老子挺直了!前面就是家门口,別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给祖宗丟人!把那些箱子都看好了,少了一块漆,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与此同时,海面远处的霓虹国海域。 几艘掛著膏药旗的海自护卫舰正瑟瑟发抖地停在公海边缘,雷达屏幕上一片雪花。 舰长拿著望远镜的手都在抖,他亲眼看著那两架歼-20和那架幽灵战机在空中完成了一次充满神性仪式的交接。 “舰长……我们要不要上去查证一下?”大副咽了口唾沫,声音虚得像蚊子哼哼。 “查证?拿什么查?拿你的命去查?”舰长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大副脑门上,“没看见那是什么吗?那是龙国的英灵!没看见那艘大木船上站著的是谁吗?那是把他家祖宗都砍没了的霍去病!” “传令下去!掉头!全速掉头!离这群煞星远点!告诉防卫省,就说雷达坏了,什么都没看见!谁爱去触霉头谁去,反正老子不想变刺身!” 於是,在东海这片繁忙的航道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一支由古代木帆船、铁甲舰和现代幽灵驱逐舰组成的庞大舰队,浩浩荡荡地穿过海峡。 而平时那些喜欢在这片海域搞些小动作的外国军舰,此刻就像是见到了猫的老鼠,一个个恨不得把引擎开爆缸,有多远跑多远。 洛璃站在船头,感受著越来越熟悉的海风味道。 那不是大洋深处的腥咸,而是带著一点点泥土气息、一点点海带味儿的,属於家的味道。 她拿起对讲机,深吸一口气,对著所有船员,也对著那个躺在家里的老爹,轻声说道: “我们,回来了。” 这一声,轻得像风,重得像山。 第71章 万国衣冠拜冕旒,归来的游子魂 东海之滨,天津卫港口。 这一天,整个港口都被封锁了。 但封锁线外,依然挤满了数不清的人群。 有白髮苍苍的老教授,有抱著孩子的年轻父母,还有无数举著手机做直播的年轻人。 甚至连附近的楼顶上、大树上都掛满了人。 没人说话,没人喧譁。 几万人聚集在一起,却安静得只能听见海浪拍打堤岸的声音。 所有的目光都死死盯著海平线尽头的那层薄雾。 “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带著哭腔。 海平面上,先是出现了一桿旗。 那是一面几乎看不出原本顏色的黄龙旗,边角早就在百年的炮火和海水中被烧焦腐蚀,烂成了布条子,可在这一刻,它被高高掛在桅杆顶端,吃饱了风,猎猎作响。 紧挨著它的,是一面崭新刺目的五星红旗。两面旗帜在风中纠缠、拍打,最后竟然诡异地合著同一个频率舞动,像是两只跨越了时空的大手,在那云端之上死死地握在了一起。 呜——!!! 这一声汽笛不是从哪个喇叭里放出来的,它是直接砸在人心口上的。 声浪裹挟著水汽,震得岸边那几万人的耳膜生疼,心跳都漏了半拍。 致远舰那標誌性的冲角破开了迷雾,依然是那样一往无前的姿態。 在它身后,是大明宝船那遮天蔽日的船帆,是定远、镇远那如山的舰体,是数千艘承载著华夏英魂的战舰。 几千艘战舰,排开浪花,沉默地向著这片陆地逼近。 “敬礼!” 林振国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这两个字,声音有些劈叉,却透著股金石碎裂的决绝。 隨著他一声令下,港口內所有的海警船、军舰同时鸣笛,岸上的礼炮齐鸣。 轰!轰!轰! 二十一响礼炮,这是最高规格的国礼,欢迎游子归家。 舰队缓缓靠岸。 舱门打开的那一刻,一股肉眼可见的青色光蕴从船舱里涌出。 那不是阴森的鬼气,那是几万件国宝凝聚在一起的文气与灵性。 並没有那种嘈杂的搬运场面。 那些文物甚至不需要人去抬。 那个汝窑的小丫头自己抱著葵花洗飘了下来,她的脚刚一沾到这片土地,原本虚幻的身体瞬间变得凝实了几分,脸上那种怯生生的表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到家后的安心与撒娇。 那幅《女史箴图》自己展开,像是一条长龙般飞过人群头顶,画中的仕女们对著这片故土盈盈下拜。 那一排排的辽代罗汉像,在戚家军士兵的护送下,稳稳地落在特製的展台上。 那个之前流泪的罗汉,此刻那滴泥泪已经乾涸,嘴角似乎微微上扬。 人群中爆发出了无法抑制的哭声。 那不是悲伤,那是积压了一个世纪的委屈终於释放的痛快。 “回家了……都回家了……”一位研究了一辈子文物的九旬老专家,颤抖著手想要去摸摸那个就在眼前的兽首,却又怕那只是个梦,手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洛璃从船上跳下来,一身军大衣早就换成了利落的运动装。 她看著这山呼海啸般的欢迎场面,心里那种自豪感简直要溢出来了。 她跑到林振国面前,也不行礼,直接把那个记满了名字的小本子往老头手里一拍:“林爷爷!幸不辱命!清单上的,一个没少!清单上没有的,我们也带回来不少!你看那个黑不溜秋的石碑,还有那个缺胳膊的大理石像,回头您看著给安排个地儿?” 林振国捧著那个本子,就像捧著万两黄金。 他那双看惯了风云变幻的老眼此刻全是红血丝,用力地拍了拍洛璃的肩膀:“好丫头!好丫头!你爹……他是咱们国家的脊樑!”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並没有被乌云遮盖,而是被一层祥瑞的紫气笼罩。 那是国运。 隨著这数万件承载著华夏文明精魂的国宝归位,龙国的国运金龙在云端显现。 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庞大、清晰,身上的鳞片闪烁著耀眼的金光。 它在港口上空盘旋一周,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龙吟,然后猛地俯衝而下,並未伤人,而是直接融入了这片大地。 那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身体一轻,那种常年累月积攒的疲惫感似乎都消失了。 而在遥远的江城,在那具漆黑的棺槨旁,系统的提示音像是放鞭炮一样在洛凡的脑海中炸响。 【恭喜宿主!完成史诗级任务:万国来朝(偽)·国宝归家。】 【收回流失国运三斗,龙国国运绑定度提升至:85%。】 【获得海量功德值:五百万点。】 【触发特殊奖励:阴司体系全面升级。】 【检测到宿主功德值溢出,提前开启十殿阎罗建设权限。】 洛凡的意识在那片浩瀚的黄泉国度中睁开了眼。他看著那条变得更加粗壮、甚至开始反哺他自身力量的国运金龙,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八十五的绑定度……看来,这软饭是越吃越香了。” 他感受著那涌入体內的磅礴力量,那不仅仅是数据的提升,而是质的飞跃。 原本只能覆盖江城的领域,此刻正在疯狂向外扩张,沿著龙国的边境线,早晚有一天,会將每一寸国土都纳入酆都的庇护之下。 “既然家里这么热闹,那我这个当家长的,也该把房子好好装修一下了。” 第72章第一殿阎罗,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 天津港的热闹还在持续,那种几十万人匯聚在一起爆发出的声浪,哪怕是隔著几千公里的物理距离,似乎都能顺著地脉传导到崑崙山的深处。 洛凡躺在那具触感冰凉的棺槨里,意识却早已沉入系统构建的酆都大殿。 此时的酆都,已不再是最初那个只有一座孤零零鬼门关的荒凉地界。隨著五百万功德值的注入,这座属於死者的国度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黄泉路向著虚空深处延伸,两旁的彼岸花开得如火如荼,红得要把这灰暗的天穹都烧穿。忘川河水奔腾咆哮,河面变宽了数倍,原本那座略显单薄的奈何桥,此刻已被一座更为宏大的白玉石桥取代,桥栏上雕刻著繁复的镇鬼符文。 而在酆都大殿的后方,大地隆起,黑雾翻涌。 一座崭新的、散发著古朴威严气息的宫殿拔地而起。 那是第一殿。 殿门高耸,通体由一种名为“断罪石”的黑色岩体砌成,上面没有花哨的装饰,只有一副苍劲有力的对联。 上联:阴阳两界是非断。 下联:善恶到头终有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横批:秦广王殿。 洛凡没有急著去欣赏那座宫殿的宏伟,他的目光穿过酆都的迷雾,看向了校场。 那里,霍去病的汉家铁骑正在擦拭环首刀,戚继光的明军在保养火銃,邓世昌的北洋水师正在整队,还有那些穿著现代迷彩服的缉毒警英灵、消防员英灵。 这是一支足以横扫阴阳两界的军队。 但洛凡眉头微皱。 太杂了。 从公元前到二十一世纪,跨越了两千多年的时间轴。霍去病信奉的是“犯强汉者虽远必诛”的霸道,戚继光讲究的是保境安民的责任,邓世昌憋著一股雪耻的怒火,而现代英灵们则有著更高的信仰与纪律。 平时打顺风仗还好,一旦遇到真正的逆境,或者是面对那种善於蛊惑人心的外神,这支思想不统一的队伍,很容易出乱子。 思想防线,才是最坚固的防线。 “系统,兑换第一殿阎罗专属英灵。”洛凡在意识中下达了指令。 数百万的功德值瞬间蒸发。 酆都大殿的正中央,那原本属於帝君独断的威压稍微收敛,一股刚正不阿带著浓烈书卷气却又夹杂著铁血硝烟味的气息开始凝聚。 並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金光万丈。 只有一个略显消瘦的老者身影,穿著那件在这个时代已经很少见的老式中山装,极其朴素地站在了大殿中央。 他手里甚至还拿著一根教鞭,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就像是个刚刚走出教室的大学教授。 但他站在那里,腰杆挺得比霍去病手里的汉剑还要直。 老者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狰狞的鬼神浮雕,脸上没有半点惧色,反而带著一种审视和批判的意味。 最后,他看向了高坐在帝座之上的洛凡。 老者整理了一下衣领,双手抱拳,行了一个不卑不亢的礼:“臣,艾进,见过帝君。” 洛凡从帝座上站起身,几步走下台阶,双手扶住了老者的手臂。 “艾公请起。”洛凡的声音里透著真诚。 在这个世界,或许没几个人知道这个名字。但在洛凡穿越前的那个世界,这位艾教授可是被无数热血青年奉为精神导师的存在。 他不是將军,没带过兵,没开过枪。但他那张嘴,那支笔,胜过百万雄师。 “帝君唤我前来,可是为了这阴司的教化之事?”艾进推了推眼镜,目光如炬,一眼就看穿了洛凡的意图。 洛凡点头,指了指殿外那群熙熙攘攘的英灵:“艾公请看。这阴司初建,百废待兴。尤其是我麾下这帮英灵,各个朝代的都有,一个个傲气得不行。谁也不服谁。我思来想去,唯有艾公能担此重任,坐镇这第一殿。” “一支没有统一思想的队伍,打不了硬仗,更打不了持久战。我想请艾公坐镇这第一殿秦广王之位,不掌生死簿,只掌思想关。” 艾进闻言,面露迟疑之色。他看了一眼那座刚刚落成的森严宫殿,摇了摇头:“帝君,我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当得起这阎罗之位?这位置,该给那些流血牺牲的战將。” “艾公此言差矣。”洛凡大手一挥,声音在大殿內迴荡,“战將能砍敌人的头颅,却砍不断敌人的思想;能守住疆土,却未必守得住人心。” 洛凡指了指西方,那里虽然刚才被霍去病犁了一遍,但依然有无数双贪婪的眼睛在暗中窥视。 “咱们面对的敌人,不仅仅是那些张牙舞爪的鬼怪,更是那些哪怕死了几百年,依然想用他们的强盗逻辑来奴役我们的文明强权。” “这阴司第一殿,专司秦广王之职,掌管人间寿夭生死册,接引超生。但在我这儿,它是新鬼入阴司的第一课。不管是哪个朝代的忠魂,还是哪个疙瘩里冒出来的孤魂野鬼,进了这个门,就得明白一个道理——咱们为什么而战。” 洛凡目光灼灼地看著艾进:“这种活儿,霍去病干不了,他只会让別人跪下;戚继光也干不了,他太规矩。只有艾公你,那句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才是这阴司最需要的规矩。” 听到那句熟悉的话,艾进那双原本还有些淡然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那一瞬间,他身上那股书卷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锋芒。那是他在无数次讲台上,面对那些质疑、面对那些软骨头言论时,拍案而起的怒火与豪情。 “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艾进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跟著共鸣,“这句话,活著的时候我讲了一辈子,有人信,有人骂我激进。没想到死了,倒是能在帝君这里找到知音。” 他深吸一口气,那原本有些佝僂的肩膀猛地展开,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既如此,这第一殿的差事,我接了。” 艾进转身,面向那座黑色的大殿,手中的教鞭猛地挥下,发出一声清脆的鞭响。 “臣艾进,定不负帝君所託,定不负国家所愿!” “自今日起,凡入我一殿者,不问出身,不问朝代,先过思想关。若是那等膝盖软的、崇洋媚外的、数典忘祖的,管他生前多大官威,死后多少供奉,先去十八层地狱把骨头炼硬了再来见我!” 隨著艾进的誓言落下,一道黑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將他笼罩其中。那身中山装迅速化为第一殿阎罗的玄色官袍,手中的教鞭变成了一卷散发著浩然正气的铁卷丹书。 第一殿,归位。 洛凡满意地点了点头。有了这位鹰派导师坐镇,以后阴司出来的兵,那绝对是一个顶俩的硬骨头。 就在这时,艾进刚刚坐上大殿的主位,眉头突然一皱。 他伸手在虚空中一抓,仿佛抓住了什么看不见的气流。那气流冰冷刺骨,带著一股浓郁的咸腥味和深不见底的绝望。 “帝君。”艾进的声音变得有些沉痛,“咱们这边是热闹了,国宝回家了。可有些流落在外面的孩子,似乎还没找到路。” 洛凡眼神一凝:“你是说……” “海那边。”艾进指了指东方那片茫茫的大洋,“那是咱们中国人一百多年前的血泪路。当初被人当猪仔一样卖出去修铁路、挖金矿的同胞,他们的魂,被困在了那片海里。如今咱们的舰队虽然回来了,但这股回家的气机,把他们也给勾醒了。” 洛凡闻言,原本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森寒。 猪仔。 这是那个屈辱年代最刺痛人心的词汇之一。 华工,那是一部被血泪浸泡的歷史。 “好胆!生前欺负我同胞,死后还要奴役我族魂魄?这帮洋鬼子,真当我龙国无人了不成?” “既然醒了,那就都接回来。” 洛凡转身看向大殿外,声音穿透阴阳两界。 “传令巡天司王伟!別在上面飞著看热闹了,去海里看看!谁敢拦著咱们的人回家,不管是哪个国家的鬼,都给我轰成渣!” 第73章 深海悲歌,被遗忘的猪仔 公海,这片不属於任何国家主权管辖的水域,此刻却成了阴阳两界交匯最混乱的漩涡。 天色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压在海面上,几乎要与那翻涌的黑浪连成一片。 这里早已远离了天津港的欢庆与喧囂,甚至连海鸥都不愿意在这片死寂的海域停留。 海水不是蓝色的,也不是绿色的,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深褐色,那是陈年的血跡混杂在淤泥里发酵后的顏色。 海浪拍打著礁石,发出的不是哗哗声,而是那种类似於无数人被捂住嘴巴后发出的呜咽声。 在这惊涛骇浪之中,一艘早已腐烂得只剩下龙骨和几块破木板的幽灵船,正艰难地在浪尖上起伏。这船的样式极其老旧,是十九世纪那种专门用来运送货物的盖伦帆船,但甲板上没有货物,只有密密麻麻、挤得连插脚地儿都没有的人影。 他们太瘦了。 瘦得皮包骨头,肋骨根根分明,像是掛在身上的一排排洗衣板。他们身上掛著破布条,背后拖著长长的、被视为屈辱象徵的金钱鼠尾辫。那是清末的装束,也是那个时代最底层的华工——被蔑称为猪仔的苦命人。 他们大多目光呆滯,双脚被粗大的铁链锁在甲板的铁环上,几百人连成一串。 只要一个人倒下,旁边的人就得被拖累著弯下腰。 “亮堂……刚才那边真亮堂……” 人群角落里,一个年纪稍大的老鬼费劲地抬起那颗乾瘪的脑袋。 他那双浑浊得只剩下眼白的眼珠子,死死盯著西边的方向。 就在刚才,那支浩浩荡荡的舰队过去的时候,留下了一道尚未散尽的金光。 那是国运的余威,哪怕只是蹭了个边,也把这群浑浑噩噩的孤魂野鬼给烫醒了。 “阿爹,那是啥?”旁边缩著个小鬼,看著也就十四五岁,身子单薄得像张纸片。 他怯生生地拽著老鬼的衣角,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是龙王爷来接咱们了吗?” 老鬼哆嗦著那双枯树皮一样的手,指著那道快要消失的金线,嘴唇都在抖:“不是龙王爷……那是家。是家的味道。” 这种味道太久违了。 不是底舱里的餿味,不是矿坑里的硫磺味,是那种带著泥土香,带著热乎饭气,能让人挺直腰杆子的味道。 “咱们……咱们是不是能回去了?”小鬼眼里闪过一丝希冀,虽然他早就忘了家在哪,但那个字本身就是个念想。 老鬼咽了口不存在的唾沫,浑身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想站起来。 跪了一辈子,死了还要跪在洋人的船板上,这会儿闻著那股味儿,他那早就弯成虾米的脊梁骨突然生出一股子力气。 “回……咱们回。”老鬼的声音沙哑,带著股子疯劲儿,“不挖矿了,不修路了……咱们回家种地。” 隨著老鬼的动作,那根串著几百人的铁链子哗啦啦作响。 原本麻木呆滯的猪仔们,一个个像是梦游刚醒,眼里的灰翳慢慢退去,露出了一种名为渴望的光。 他们互相搀扶著,拖著沉重的铁链,踉踉蹌蹌地想要往西边挪。 只要顺著那道光飘,兴许就能摸回家门。 哗啦! 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那不是他们脚上的锁链,而是从海底深处射出来的十几根长满了藤壶和海藻的铁鉤。 这些铁鉤精准无比地鉤住了幽灵船的船舷,死死地將这艘试图隨波逐流的破船给拽停在了原地。 紧接著,海面上泛起一阵恶臭的白沫。 几艘掛著星条旗和米字旗的武装商船幽灵,从迷雾中缓缓驶出,將那艘载满华工的破船团团围住。 “法克!这些黄皮猪想跑!” 一个穿著十九世纪船长制服的洋鬼子站在高处,手里挥舞著一条沾满了黑血的皮鞭。 他的半边脸已经烂没了,露出了惨白的颧骨,但那只独眼里透出来的贪婪和残暴,比生前还要盛上三分。 “这可是我们的財產!是我们花钱买来的契约奴隶!”那船长咆哮著,一鞭子抽在空气中,带起一阵鬼哭狼嚎的阴风,“合同还没到期!你们的灵魂属於我!属於伟大的淘金公司!” 隨著他的怒吼,周围那几艘武装商船上爬出了数百个端著老式火枪的水鬼。他们生前是押运这些“猪仔”的监工和打手,死后依然做著看守奴隶的勾当。 “回到舱底去!” “否则把你们扔进海里餵鯊鱼!” 水鬼们狞笑著,將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些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华工。 那个带著孩子的老鬼,看著那些逼近的洋鬼子,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那是被皮鞭和飢饿驯化出来的奴性,让他下意识地想要跪下求饶。 “不……不要打……”老鬼抱著头,把那个小鬼护在身下。 可就在他的膝盖即將触碰到甲板的那一刻,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了刚才那一瞬间感受到的气息。 那是大明宝船的威严,是致远舰的怒火,是那个声音说的回家。 那种气息太温暖了,太强硬了,跟他记忆里那个软弱无能、只会割地赔款的朝廷完全不一样。 “不跪了……”老鬼喃喃自语。 旁边的小鬼嚇得哇哇大哭:“阿爹……咱们回去吧……舱底虽然黑,但不挨打啊……” “回个屁!”老鬼猛地直起腰,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將小鬼护在身后。 他那张乾瘪的老脸上,五官扭曲著,透著一股子绝望后的狰狞。 “娃子,你看清楚了。”老鬼指著周围那些不可一世的洋人,“咱们已经死了。活著的时候当猪狗,死了还怕个球!死了他们还能再杀咱们一次不成?”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了一点极其微弱,但確实存在的磷火。 他猛地往前迈了一步,脚下的铁链磨得脚踝直冒黑烟。 “跑!娃子!往西跑!別回头!” 老鬼嘶吼著,张开那双枯瘦得只剩下骨头的手臂,像是一只护崽的老母鸡,死死挡在枪口前面。 “反了!这群猪玀反了!”洋人船长气得独眼充血,“开火!给我打!用蚀魂砂!让他们连鬼都做不成!”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在海面上炸响。那些老式火枪喷出的不是铅弹,而是专门针对灵体的蚀魂砂。 打在那些华工残破的灵体上,就像是硫酸泼在了雪地上,冒起阵阵黑烟,痛得他们发出悽厉的惨叫。 但这一次,没有人后退。 几百个瘦骨嶙峋的华工,手挽著手,用那脆弱得仿佛风一吹就散的灵体,筑成了一道人墙,死死挡在那个小鬼的面前。 “跑啊!”老鬼半个肩膀都被打没了,却依然死死咬住一个衝上来的洋水鬼的大腿,像是一条护食的老狗,“往家跑!別回头!” 小鬼被人群推搡著,哭喊著,被送到了船舷边。他看著阿爹在火光里一点点消散,看著那些叔叔伯伯们像是割麦子一样倒下,只为了给他在这个铁桶一般的包围圈里撕开一道口子。 然而,哪怕是这样的牺牲,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显得那么无力。 几根巨大的铁鉤带著锁链呼啸而来,像是毒蛇一样缠住了小鬼的脚脖子。那艘巨大的武装商船上,洋人船长踩著船舷,手里的皮鞭高高举起,脸上掛著戏謔的残忍。 “跑?我看你能往哪跑!” 船长猛地一拽锁链,將小鬼倒提著拖向半空,“正好,我的幽灵鯊饿了,就拿你这个嫩肉当开胃菜!” 小鬼绝望地挣扎著,离那片褐色的海面越来越近,海面下,几条背鰭已经划开了水波,那是被阴气滋养了百年的食尸鯊。 老鬼趴在甲板上,只剩下一口气,眼睁睁看著这一幕,发出了一声悽厉到极点的哀嚎:“老天爷啊!这就没个说理的地方了吗!咱们想回家……就这么难吗!” 这一声喊,喊得天地变色,喊得那铅灰色的云层都跟著哆嗦。 就在这绝望的死局里,就在那洋鬼子的皮鞭即將落下的瞬间。 轰——!!! 一声根本不属於这个时代的巨响,毫无徵兆地在头顶炸开。 那不是雷声,那是超音速战机突破音障时產生的音爆。 一道银灰色的闪电撕裂了铅灰色的云层,带著足以融化钢铁的高温尾焰,以一种蛮横无比的姿態,直接砸向了这片混乱的海域。 “我看谁敢动我的同胞!” 伴隨著这声怒吼,战机机翼下的掛架咔噠一声轻响,那是死神解锁的动静。 “这里是龙国领空巡查序列,编號81192。” “你们的契约,在老子这儿,是废纸!你们的规矩,在老子这儿,是放屁!” “不管你们是人是鬼,既然伸手了,就把爪子给老子留下!” 第74章 81192出击,斩断锁链 王伟从来没有这么愤怒过。 哪怕是当年面对那架逼近国门的侦察机,他心里更多的是冷静和决绝。 可现在,当他在万米高空开启巡天法眼,看到那片海域上发生的一幕时,那种怒火简直要把他的灵体都给点燃了。 他看见了什么? 他看见了那些甚至不能称之为人的同胞,像牲口一样被拴著。 他看见了那些早就该扫进歷史垃圾堆的洋鬼子,还在挥舞著皮鞭,还在用那些鸟语咆哮著奴隶和財產。 这都什么年代了? 这群杂碎居然还敢在这片大洋上搞这一套? “巡天司听令!”王伟在通讯频道里吼道,虽然此刻並没有僚机,但他代表的就是整个龙国的空防意志,“解除武器保险!自由开火!” 高空之中,那架已经被敕封为巡天大元帅座驾的歼-8ii战机,机身猛地一震。 原本掛载在机翼下的飞弹,此刻已经不再是普通的霹雳系列,而是由酆都兵工厂加持过的追魂锁。 咻——! 两枚拖著幽蓝色尾焰的飞弹脱离掛架,在空中划出两道死亡的弧线,直奔那艘最囂张的武装商船而去。 那个还在挥舞皮鞭的洋人船长,只觉得头顶上一亮。他抬头,独眼里映出的是一枚在视网膜上极速放大的飞弹。 “这是什么魔法?!”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將海浪掀起了几十米高。 那艘武装商船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直接被这髮带著现代工业暴力美学的飞弹给还原成了最基本的原子状態。 並没有那种漫长的沉没过程,就是彻底的湮灭。 船上的那些洋水鬼,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瞬间就被高温灵火烧得魂飞魄散。 王伟並没有拉升,而是驾驶著战机进行了一次极低空的通场飞行。 呼啸的气流如同颱风过境,直接將剩下那几艘商船的桅杆全部吹断。 战机尾喷口喷出的高温气浪,把那几个正准备爬上华工船的水鬼直接烧成了焦炭。 战机在海面上完成了一个漂亮的急转弯,悬停在了那艘破烂的盖伦船上方。 王伟打开了座舱盖,虽然这是极其违反空气动力学的操作,但在灵界,意志高於物理法则。 他探出半个身子,摘下氧气面罩,露出了那张年轻且坚毅的脸。 他看著甲板上那些瑟瑟发抖满脸惊恐的华工,看著那个即使魂体残缺还要护著孩子的老鬼。 王伟的眼眶红了。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敬了一个极其標准的军礼,声音通过战机的扩音系统,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华工的耳朵里。 “老乡们!把头抬起来!” “別怕!看清楚了!我是龙国人!是你们的自家人!” 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几秒,那个老鬼才壮著胆子,从胳膊缝里偷偷往上看了一眼。 没有高鼻子蓝眼睛,没有金色的捲毛。 那张脸黄皮肤黑眼睛,那是只有在梦里才能见到的亲人模样。 “真……真是咱自家人?”老鬼的声音抖得厉害,嗓子里像是含了把沙子。 “是自家人!”王伟从驾驶舱里翻身跃出。 脚下並没有虚空,一朵朵金色的莲花凭空绽放,托住了他的军靴。 他一步一步,走得极稳,就像是走在自家的院子里。 他落在了那块满是污血和铁锈的甲板上。 那一船几百个猪仔,看著这个穿著奇怪绿色连体衣、脚踏金莲从天而降的男人,下意识地就要跪下磕头。 在他们的世界里,能飞天遁地的,那是神仙,是龙王爷。 “不许跪!” 王伟一声大喝,伸手一把托住了那个老鬼还要往下弯的膝盖。 “现在的中国,不兴这一套了。” 王伟蹲下身子,目光落在了老鬼脚踝上那根粗大的铁链上。 那是卖身契化作的枷锁。 上面刻满了洋文诅咒,一百多年了,哪怕肉身烂没了,这铁链依然死死锁著他们的魂魄,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王伟伸手抓住了那根冰凉刺骨的铁链。 手掌心传来一阵灼烧感,那上面的诅咒在抗拒他的触碰。 “这种脏东西,配不上咱们龙国人的脚。” 王伟冷哼一声,五指猛地收紧。 掌心中金光大作,那是来自酆都巡天大元帅的敕令,更是这几十年来国运昌隆积攒下的浩然正气。 咔嚓! 那根困了他们几辈子的精钢锁链,在那只並不算粗壮的手掌里,脆得像是一根乾枯的麵条,应声崩断。 这声音在空旷的海面上显得格外清脆。 紧接著,像是一场连锁反应。 咔嚓、咔嚓、咔嚓…… 所有华工脚上的锁链,在这一刻同时发出了悲鸣,那是旧时代的秩序在新时代的铁拳下崩塌的声音。 锁链断裂,化作点点黑灰,隨风飘散。 那个小鬼呆呆地摸了摸自己的脚踝。轻了。那种压得他连走路都要拖著地的沉重感,没了。 “咱们这就是自由了?”小鬼抬头看著王伟,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 “对,自由了。”王伟伸手揉了揉小鬼那乾枯乱糟糟的头髮,手心的温度传了过去,“走,叔叔带你们回家。家里现在盖了大房子,每个人都有田种,有饭吃。再也没人敢拿鞭子抽你们。” 老鬼颤颤巍巍地站直了身子,伸手摸了摸后脑勺,那里拖著一根长长的辫子。 他看著王伟那一头利落的短髮,眼神迷茫又惶恐:“大人,大清真的亡了?那咱们这辫子,还要留著吗?没了辫子,老佛爷不杀头吗?” 王伟看著那根像猪尾巴一样的辫子,那是耻辱的象徵,是奴性的烙印。 “大清早亡了。老佛爷也早就成了土了。” 王伟的声音放缓了一些,带著一丝心疼,“现在的天下,是人民的天下。这辫子,早就没人留了。剪了吧,剪了凉快,剪了才有个人样。” 老鬼愣了半晌,浑浊的老泪顺著满是沟壑的脸颊往下淌。他突然仰天大笑,笑声里带著哭腔,带著疯癲,更带著一种解脱。 “亡了好,亡了好啊!那鬼日子,总算是到头了!” 就在这群苦命人抱头痛哭的时候,远处海面上,那几艘倖存的商船见势不妙,竟然偷偷转动了船舵,试图借著海雾的掩护溜走。 王伟敏锐地捕捉到了发动机的声音。 他站起身,脸上那点温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在万米高空磨礪出来的冷酷与杀意。 “想跑?” 他冷笑一声,转身重新跳回战机驾驶舱。 “刚才抽我同胞鞭子的时候,不是挺威风吗?现在想走?问过老子的机炮没有!” 轰——! 战机再次发出咆哮,加力燃烧室喷出长长的尾焰。 这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处决。 机头下方的23毫米双管机炮喷吐出半米长的火舌。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炮弹在海面上拉出一道道笔直的火线。那些木质结构的幽灵船在现代机炮面前,比纸糊的还要脆弱。每一发炮弹打上去,都会炸开一团巨大的灵火。 木屑横飞,鬼哭狼嚎。 那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洋水鬼,在炮火中被打成了筛子,连拼凑起魂魄的机会都没有。 短短三分钟。 海面上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平静。除了那艘载满华工的破船,其他的罪恶,连同那些腐朽的船板,统统被送进了海底。 王伟拉起战机,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確认没有漏网之鱼后,他降低了速度,放下了起落架和襟翼,让自己保持在一个极低的速度上,稳稳地飞在那艘破船的前方。 那是领航,更是护卫。 “跟上我!” 王伟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那是世界上最让人安心的路標。 “方向正西!咱们回家!” 破船上的华工们互相搀扶著,用那些刚刚恢復自由的双脚,拼命地划动著船桨。那个老鬼站在船头,眼泪把脸都洗花了,他望著那个会喷火的铁鸟,使出全身的力气喊著號子。 海风吹散了迷雾,回家的路,通了。 然而,就在这东海之上一片欢腾,游子归乡的时刻。 在遥远的北方。 在龙国那漫长得让人绝望的陆地边境线上。 天色並没有因为黎明而变亮,反而呈现出一种压抑的铅灰色。那里的空气冷得能把人的骨髓冻住,每一口呼吸都带著冰渣子。 大地在震颤。 这种震颤不是地震,而是某种庞大到无法想像的东西,正在地底深处翻身。 那不是几十几百人的怨念。 那是几千万人、甚至是整个大地山川发出的悲鸣。 一种带著血腥味的歌谣,顺著地脉,穿透了岩层,在空旷的荒野上迴荡起来。 “俄罗斯,自北方,包我三面……” 黑色的冻土炸裂,无数双惨白的手,从那被冰雪覆盖的泥土里伸了出来。 在那只手的后面,是穿著残破清军號衣,却被冻得如同黑铁一般的尸身。 那是江东六十四屯的血。 那是海兰泡的泪。 那是被强行划走的三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至今无法闭眼的守土英魂。 第75章 国殤之土,世纪之疤 那歌声起初並不大,像是深秋夜里呜咽的风声,钻进人的耳朵里,却冷到了骨髓。 但这声音並不是来自风,而是来自脚下。 龙国的东北边境,黑土地肥沃得流油。 可就在这一夜,这片土地似乎活了过来。 地面开始有节奏地颤动,那不是地震,更像是大地因为疼痛而在抽搐。 驻守在边防哨所的小战士裹紧了身上的棉大衣,怀里抱著钢枪,眼神警惕地扫视著铁丝网外的黑暗。 旁边的军犬黑子一向沉稳,这会儿却夹著尾巴,趴在地上呜呜直叫,死活不肯起来,两只前爪疯狂地扒拉著地面,像是要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班长,你听见没?”小战士声音有点抖,“好像有人在唱歌?听著……听著怪渗人的。” 班长是个老兵,眉头皱成了川字。他也听见了。那声音太古怪了,像是老式留声机里放出来的,带著那种极其严重的底噪和电流声,又像是无数人在地底下扯著嗓子在喊。 “英灵之气……”班长低声念叨了一句,他想起了最近上面的通报,说最近不太平,老有些奇怪的事儿。 就在这时,那歌声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字字泣血,句句带恨。 “英灵利,假通商,毒计中藏;法兰西,占两广,窥伺黔贵……” 隨著这几句歌词唱出,哨所前方的地面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裂缝里冒出来的不是岩浆,而是猩红色的血气。 那血气浓稠得化不开,顺著地缝往外喷涌,瞬间將方圆几里的草木全都染成了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紧接著,一个个虚幻的身影从血气中爬了出来。 他们不是完整的人形。 有的少了胳膊,有的没了脑袋,有的全身上下都是被火烧焦的痕跡。 他们的穿著五花八门,有留著辫子的清兵,有穿著號坎的义和团民,更多的则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穿著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手里拿著锄头、镰刀,甚至是菜刀。 他们没有攻击哨所,也没有理会那些活人。 他们只是那样呆呆地站著,密密麻麻,漫山遍野,数量多得让人头皮发麻。 他们面朝外,背对內,用那一双双空洞流血的眼睛,死死盯著国境线外面的方向。 “德意志,胶州领,虎视东方……” 歌声越来越大,像是要掀翻这片天地。 每一个字吐出来,都伴隨著一股冲天的怨气。 这怨气不是针对某个具体的人,而是针对那段歷史,针对那种任人宰割的屈辱。 这是地缚灵。 而且是规模最大、怨念最深的地缚灵群。 他们不是不想去投胎,而是那一战死得太憋屈,太惨烈。 那口怨气咽不下去,就化作了这地下的钉子,把自己死死钉在了这片他们曾经拼命想要守住,却最终没守住的土地上。 “这中华,哪一点,还有我份;这朝廷,原是个,名存实亡……” 这一句唱得最为悲凉。 那是一种对国家无能的绝望,是对那个腐朽朝廷的控诉。 隨著歌声,地底下的动静越来越大。 一座巨大的界碑虚影缓缓升起。 那不是现在的界碑,那是一块残破不堪上面刻满了各种不平等条约条款的石碑。 每一个条款,都是一道刻在龙国母亲身上的伤疤。 “不好!”班长脸色大变,“这怨气太重,要衝撞国运了!” 这些英灵虽然是爱国的,但他们的怨念太深,如果不加以疏导,这股力量一旦爆发,会直接撕裂边境的地脉,甚至引发大范围的天灾。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天空中传来了一声清脆的鞭响。 啪! 这声音不大,却透著股子教书育人的威严,硬生生把那漫天的哭嚎声给压下去了一头。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虚空中走出。 他依旧穿著那身中山装,手里拿著那根教鞭,脸上架著黑框眼镜。但他身上的气势,却如同一座巍峨的大山,稳稳地镇住了这片躁动的土地。 第一殿阎罗,艾进,到了。 他看著底下那几十万哭嚎的怨魂,看著那一个个残缺不全的身体,那双总是透著理性的眼睛里,罕见地闪过一丝泪光,但转瞬即逝,化为了更坚定的钢铁意志。 “哭什么哭!” 艾进没有用什么柔声细语去安抚,反而是开口就是一声暴喝。 这一嗓子,把那些正沉浸在悲伤中的怨魂给吼懵了。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那是咱们中国人的脊梁骨吗?”艾进拿著教鞭,指著那群鬼魂,就像是在训斥一群不爭气的学生。 “冤吗?冤!惨吗?惨!” “但光哭有什么用?光怨那个死掉的朝廷有什么用?” “落后就要挨打!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你们当年为什么死?是因为你们不勇敢吗?是因为你们怕死吗?” 艾进大步走到那群鬼魂面前,指著一个手里拿著大刀片子的义和团民:“你,当年面对洋人的洋枪队,你退了吗?” 那个鬼魂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胸口那个巨大的弹孔还在冒著黑烟。 “没退!好样的!”艾进大声说道,“你们都是好样的!你们用血肉之躯去堵洋人的枪眼,你们尽力了!” “但是!”艾进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沉重,“那时候的中国,没有工业,没有科学,没有统一的思想!所以你们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底下的鬼魂们开始骚动,那是一种被戳中痛处的愤怒和不甘。 “今日我来,不是来听你们唱这首亡国调的。” 艾进猛地一挥手,身后的虚空中浮现出一幅巨大的投影画面。 那不是幻术,那是真真实实的、现在的龙国。 画面里,有神舟飞船升空,有航母编队巡航,有东风快递傲立,有高楼大厦林立。 “睁开眼看看!”艾进指著画面,声音激昂,“这还是那个任人宰割的中华吗?这还是那个名存实亡的朝廷吗?” “你们这口怨气,憋了一百多年,不就是觉得这口气没出吗?” “现在,我告诉你们,这口气,后辈给你们出了!” 所有的怨魂都抬起了头,死死盯著那个画面。那个义和团民看著画面里那一排排整齐的坦克,手里的卷刃大刀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是咱们的?” “是咱们的!”艾进斩钉截铁地回答,“不仅有这些,咱们现在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鱉!洋人现在见到咱们,得客客气气的!谁敢再跟咱们提割地赔款,咱们就敢把他的桌子掀了!” 地底的歌声停了。 那股子冲天的怨气,在这铁一般的事实面前,开始慢慢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撼,和迟来了一百多年的释怀。 第76章 思想统一,共和国之剑 边境线上的风突然变得柔和了起来,不再带著那种刮骨的寒意。 几十万身影站在荒野上。 原本那种被炮火烧焦被刺刀挑开肚皮的恐怖模样正在消退。 血肉模糊的脸重新长全了皮肉,断掉的胳膊腿儿也在阴气的滋养下接了回去。 他们不再是厉鬼。 他们变回了那一年的张三、李四、王二麻子。 那是田间地头的老农,是市井街巷的小贩,是那个时代最普通、最苦难的中国人。 若不是被逼得活不下去,若不是洋人的枪托砸碎了家里的锅,他们这辈子最大的愿望,也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 半空中的光幕还在闪动。 画面里,巨大的东风飞弹车缓缓驶过长安街,履带碾压路面的声音即使隔著屏幕也让人心头髮颤。 航母甲板上,舰载机冲天而起,尾焰烧穿了海空的寧静。 几十万双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看著。 没人说话。 静得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人堆里传出一声抽噎。 接著是一片连著一片的闷响。 那些汉子们蹲了下去。 他们把那张布满风霜的脸埋进粗糙的手掌心里,肩膀剧烈地耸动著。 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嚎丧。 是那种受了一辈子委屈,临了临了,突然有人告诉你,这委屈没白受,这苦日子真的熬到头了的宣泄。 哭声混在一起,把这片荒原的夜色都给哭软了。 “值了……” “娃子们爭气啊……” “那铁疙瘩真大,比洋人的马大多了……” 一个穿著红布號坎、胸口还印著个褪色勇字的汉子飘了出来。 他看上去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出头,脖子上还掛著个长命锁。 他想往艾进跟前凑,又不敢。 艾进身上那股子书卷气太正,正得让他觉得自己这一身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土腥味会衝撞了先生。 他停在三步开外,两只手在衣角上蹭了又蹭,明明那是魂体,根本蹭不掉什么,可他就是习惯这么干。 “先生……” 汉子囁嚅著,声音怯生生的,完全没了刚才唱血歌时的那股子狠劲儿,“那以后……真不用咱守了?那洋鬼子……真不敢来了?” 他指了指脚下的黑土,又指了指北边那片黑压压的林子。 那里曾经是噩梦的来源。 艾进垂下眼帘。 他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三步,缩短了这人鬼殊途的距离。 那双握惯了粉笔和教鞭的手伸出去,替汉子把那个歪掉的衣领扯平,又顺手拍了拍对方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动作很轻,像长辈在给晚辈整理行装。 “不用守了。” 艾进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一片哭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现在的边防哨所,有暖气,有监控,有你们没见过的快枪。那边的林子里,咱们的边军只要按个按钮,几十里地外就能把想越界的老鼠给炸成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漫山遍野的英灵。 “你们的任务完成了。” “这班岗,换咱们的后生站了。你们该歇歇脚,鬆快鬆快了。” 那汉子愣住了。 他张著嘴,半天没合拢。 歇歇? 这词儿对他来说太陌生。 从死的那天起,这一百多年,他脑子里就一根筋:守住这儿,咬死那些想进来的洋鬼子。 现在突然告诉他不用守了。 那股顶在胸口的一口气,噗的一声,散了。 他的魂体肉眼可见地变淡,透明得快要融进风里。 那是执念消散后的解脱,也是即將归於虚无的前兆。 艾进皱眉。 这么好的苗子,这么硬的骨头,要是就这么散了,那是暴殄天物,更是对歷史的不负责任。 喝了孟婆汤,忘了前尘旧事,下辈子投胎做个只会刷手机的低头族? 不行。 有些东西,得有人记著。 有些规矩,得有人守著。 “慢著。” 艾进手里那根教鞭在虚空轻轻一敲。 啪。 清脆的鞭响让那些正准备消散的英灵们神魂一震,不由自主地重新凝实了起来。 第一殿阎罗的威压,不是用来嚇唬人的,是用来定场子的。 “虽然不用在这儿守边境线了,但我这儿还有个差事,比守边境更重要,也更適合你们。” 艾进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精光。 “我想请诸位,入我门下,换个活法。” 那汉子还没回过神来,茫然地抓了抓后脑勺:“换活法?先生,俺们除了种地就是跟洋鬼子拼命,大字不识一箩筐,能干啥?您是读书人,俺们怕给您丟脸。” “读书识字,我可以教。” 艾进挺直了腰杆,身上的中山装在夜风中纹丝不动。 “但有一样本事,书本上教不来,只有你们这种从血火里滚过三遭的人才有。” 他转过身,面对著这几十万英灵,声音拔高了几度。 “这阴曹地府,也不是个太平地界。有些鬼,做人的时候就把骨头跪软了,死了到了下面,还想著崇洋媚外;有些外来的脏东西,总想著把手伸进咱们家里搞渗透。” “我要组建一支队伍。叫阴司纠察队。” “这支队伍不讲情面,不看来头。只讲一个道理——谁敢忘了祖宗,谁敢吃里扒外,谁敢在咱们的地盘上撒野,就给我往死里揍!” 艾进举起手中的教鞭,像是在黑板上敲重点。 “你们经歷过最黑的夜,流过最热的血。你们就是大炮射程之內的真理,也是剑锋之上该有的尊严。” “这差事,敢不敢接?” 荒野上一片寂静。 紧接著,像是滚油里泼进了一瓢水。 炸了。 那汉子眼睛一下子亮得嚇人,眼眶里原本红彤彤的怨气,这会儿全变成了赤金色的火苗子。 “敢!” “有啥不敢的!只要是先生带头,別说是揍鬼,就是把这天捅个窟窿,俺们也跟著!” “那个叫啥纠察队的,管饭不?不管饭也行,只要能出气!” 吼声如雷。 把天上的乌云都给震散了一角。 艾进手中铁卷丹书一展,无数道金光洒落,精准地落在每一个英灵的眉心。 那是一枚枚红色的五角星印记,代表著阴司第一殿的编制。 “愿不愿意跟我在第一殿干?”艾进大声问道。 “愿意!” “只要先生带咱们,干啥都行!” 几十万英灵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那股子原本要把大地撕裂的怨气,此刻彻底转化为了精纯无比的军魂煞气,匯聚在艾进的身后,形成了一面鲜红的旗帜虚影。 远在江城的洛凡,看著这一幕,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第一殿,成了。 有了这几十万经歷过血火淬炼的纠察队,再加上艾进这位精神导师,阴司的底盘算是彻底稳了。 以后不管收纳多少孤魂野鬼,哪怕是把那些外国鬼抓回来当劳工,也不怕他们翻了天。 就在这时,艾进那边似乎还有后续动作。 安抚完了这些地底下的,艾进转过身,看向了边境线外那漆黑的夜空。 他的脸色重新变得冷峻,甚至带上了一丝杀气。 “这歌谣,不光是咱们自己人唱的吧?”艾进对著虚空冷冷说道,“刚才那地缝里,似乎还掺杂著点別的味道。既然都来了,躲躲藏藏的算什么本事?当年的八国联军不是很威风吗?” 隨著艾进的话音落下,边境线外的黑暗中,果然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几道阴惻惻的黑影缓缓浮现。他们穿著十九世纪的军装,有大毛的哥萨克骑兵,有霓虹的指挥官,还有举著十字架的神父。 这些都是当年死在这片土地上、或者是被这里的怨气吸引过来的外魔。 他们一直潜伏在暗处,靠著吸食那首《地底血歌》里的怨气壮大自己,试图把这里变成一个永远无法癒合的溃烂伤口。 “被发现了又如何?”那个沙俄军官狞笑著,手里提著马刀,“你们中国人有句古话,叫强龙不压地头蛇。这里虽然是你们的地界,但这地下的怨气,有一半是我们种下的。你们想彻底净化?没那么容易!” “净化?” 艾进笑了。他笑得很有风度,像是在看一个无知的顽童。 “你可能对我的教学风格不太了解。” 艾进抬起手中的教鞭,轻轻一点。 “对於听得懂人话的学生,我讲道理。对於你们这种听不懂人话的强盗……” 轰隆隆—— 艾进身后的第一殿虚影猛地大开。 那几十万刚刚被收编的纠察队英灵,正愁没处发泄那一百多年的憋屈劲儿。 那个拿著大刀片子的义和团汉子冲在最前面,虽然手里没枪,但他现在的身上披著第一殿赐予的玄铁甲,眼里的鬼火是红色的。 “兄弟们!来活儿了!” “这是先生给咱们的第一堂课!课目叫——百世之仇,犹可报也!!!” 根本不需要艾进再多废话。黑色的洪流瞬间淹没了那几个外魔。 没有法术对轰,就是最原始最解气的群殴。 几分钟后,那几个刚才还叫囂的外魔,连渣都没剩下,直接被撕碎了餵了这片黑土地。 艾进拍了拍手,转过身,对著虚空中的洛凡行了一礼。 “帝君,第一殿课业已毕。边境安寧,思想统一。” 洛凡点了点头,目光投向更深远的未来。 第一殿只是开始。 十殿阎罗,这才刚刚立起一根柱子。 这阴阳两界的秩序,这世界该有的规矩,才刚刚开始书写。 而此时,在遥远的西方,在那座被称之为圣城的地方,一位坐在金色神座上的老者,手中的权杖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感受到了。 东方的巨龙,不仅仅是醒了,它正在开始磨牙,准备清理门户,顺便制定新的丛林法则。 第77章 圣座的阴谋与软骨头的盛宴 极西之地,梵蒂冈。 这座只有0.44平方公里的城中之国,此刻並未被那种神圣的唱诗班声音所笼罩。 圣彼得大教堂的地下深处,一盏不知燃烧了多少个世纪的鯨油灯,火苗子窜得老高,把四壁那些描绘著地狱变相的壁画映得有些狰狞。 一把镶满了红宝石、却透著股陈腐气息的金色高背椅上,瘫坐著一个乾枯的老头。 他没穿平日里那套繁琐的法衣,只裹著一件粗麻布的长袍,手里並没有拿权杖,而是握著半截被烧黑的十字架——那是前些日子在泰晤士河畔,被那个叫戚继光的东方武將一棍子敲断的。 “东方的龙,醒了。” 老头的声音沙哑,听著让人牙酸。 他浑浊的眼球转动了一下,看向跪在台阶下的几个红衣大主教。 “我们的骑士团败了,上帝之鞭也被折断了。那个年轻人那个叫霍去病的,他的刀太快,快得让我们连祷告词都念不完。” 台阶下的一名大主教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不甘:“陛下,这只是因为他们占据了地利!而且,那只是东方的古代英灵!现在的龙国人,早就被金钱和享乐腐蚀了!他们没有信仰,他们只信奉钞票!” “桀桀桀……”老头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迴荡,震得那鯨油灯的火苗乱颤,“你说得对。几十年的和平,足以把狼训成狗,把老虎养成猫。” 他费力地站起身,走到那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那地图不是纸做的,而是用人皮拼接而成,上面標註著各个国家的灵力节点。 他的手指,那是根枯树枝一样的手指,缓缓划过地图,最终停在了龙国东北边境的那条江上。 “既然硬碰硬不行,那就攻心。既然现在的龙国人骨头软了,那就让我们帮他们回忆回忆,七十多年前那场噩梦。” 老头转过身,眼里的绿光大盛,像是坟头的一把鬼火。 “七十年前,十七个国家的联军,在那片冰天雪地里被一群拿著烧火棍的农夫挡住了。这是西方世界的耻辱,是所谓文明世界的一块心病。” “现在,时机到了。让那些死在异乡的十七国亡灵甦醒吧。这一次,面对这些已经被富裕日子泡软了骨头的龙国人,我要看看,他们还能不能再创造一次奇蹟。” “传神諭,开启凛冬行动。让那些被冻死在长津湖被炸死在上甘岭的孤魂野鬼,重新集结。这一次,我们要堂堂正正地跨过那条江,打断龙国的脊樑!” …… 龙国,江城,外滩十八號。 这里是江城最顶级的销金窟。 从落地窗望出去,能看见滚滚长江和对岸璀璨的灯光秀。但坐在这个包厢里的人,心思显然不在风景上。 孙得发手里端著一杯价值五位数的红酒,那张肥腻的大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脸上的肥肉把眼睛都挤成了一条缝。他正对著坐在对面的一个金髮碧眼的外国人点头哈腰,那模样,恨不得把尾巴摇上天。 “史密斯先生,您放心!这批货,我肯定给您安排得明明白白。那个什么749局最近查得严,但我孙某人在江城经营这么多年,哪还没有几条耗子洞?” 那个叫史密斯的外国人,穿著一身笔挺的西装,手里把玩著一个做工精致的打火机。 他並没有急著说话,而是用一种看狗的眼神看著孙得发,嘴角掛著一丝玩味。 “孙,我听说最近你们国家出了个神仙?叫什么酆都大帝?把我们大英博物馆都给搬空了?你这么帮我们做事,就不怕那个神仙找你麻烦?” “嗨!史密斯先生,您真幽默!” 孙得发摆了摆肥手,一脸的不屑, “那都是网上那帮穷鬼瞎吹的!什么神仙鬼怪,那都是特效!咱们是现代人,讲究的是科学,是利益!再说了,就算真有神仙,那也得讲钱不是?只要钱给到位,神仙也得给我推磨!” 孙得发越说越起劲,酒劲上涌,那张嘴就更加没了把门的。 “不是我吹,咱们这地界的人,我最了解。別看网上喊口號喊得震天响,真见了洋大人……哦不,见了您这样的国际友人,那膝盖比谁都软!就像七十年前那场仗,要不是那帮泥腿子非要逞能,咱们现在早就过上白头鹰式民主的好日子了!” 史密斯笑了。他很满意。 “很好,孙。我们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聪明人。这批包含龙国最新边防布防图的数据,今晚必须传输出去。事成之后,绿卡和別墅,都在等著你。” “得勒!您就瞧好吧!”孙得发一口乾了杯子里的酒,站起身正要招呼服务员上菜。 砰! 包厢那扇號称隔音效果顶级的实木大门,並不是被推开的,而是像纸糊的一样,直接被人从外面踹碎了。 木屑横飞中,一股子带著土腥味和硝烟味的冷风,嗖的一下灌进了这温暖如春的豪华包厢。 “谁!哪个不长眼的敢踹老子的门!”孙得发借著酒劲大吼一声,“保安!保安死哪去了!” 没人回应。 只有那漫天的木屑缓缓落下。 门口,站著一排人。 不,准確地说,那不能叫人。 他们穿著一身黑色的制服,但这制服不是现代的样式,更像是某种古代衙门的差服改版,胸口绣著一个狰狞的白色令字,背后则印著第一殿那个標誌性的红色五角星。 为首的一个汉子,身材並不高大,脸上甚至还有些菜色,手里也没拿警棍,而是提著一根还沾著泥土的扁担。 他脖子上掛著的那块长命锁,在水晶吊灯的照耀下,闪烁著森冷的寒光。 正是之前在边境线上,那个问艾进管不管饭的义和团汉子。 如今,他是酆都阴司第一殿纠察队的一名小队长,代號红坎肩。 红坎肩並没有理会孙得发的叫囂,他迈过门槛,那一双穿著千层底布鞋的脚踩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没发出半点声音。 他歪著脑袋,那双泛著红光的眼睛死死盯著孙得发,像是盯著一只偷油的老鼠。 “刚才,是谁在放屁?说咱们龙国人的膝盖软?”红坎肩的声音不大,却震得孙得发耳膜生疼。 第78章 第一殿首秀,专治各种不服 孙得发被这股子阴冷的气息激灵了一下,酒醒了大半。他揉了揉眼睛,看著眼前这群奇形怪状的人。 “谁啊!懂不懂规矩!”孙得发借著刚才那股还没完全散去的跋扈劲,把手里的水晶高脚杯往地上一摔,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哪家保安公司的?这也是你们能闯的地方?信不信我一个电话打给你们老总,让你们全家在江城都要不到饭吃!” 他吼得中气十足,可声音在碰到那些黑影时,像是被什么东西吞了一样,连点回音都没有。 坐在真皮沙发上的史密斯却没孙得发这么迟钝。 他那张原本掛著傲慢笑容的脸此刻已经僵硬得像块石膏。 他是有点道行的,虽然还没开灵眼,但他左手中指上那枚刻著所罗门封印的银戒指此刻正在疯狂发烫,甚至散发出一股焦臭味,把那圈皮肉都烫红了。 “ghost……”史密斯低骂一声,手悄悄伸向怀里,那里藏著一瓶圣水和一把刻著符文的匕首。 红坎肩根本没看那个洋人一眼。 他走到孙得发麵前,用手里那根扁担轻轻拍了拍孙得发那满是肥油的脸颊。 啪、啪。 並不重,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老板?俺们的老板是第一殿阎罗艾先生,是酆都那位爷。你要是有本事,儘管打电话,看能不能把那位爷叫来开了俺。”红坎肩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惨白的牙齿,“不过,在此之前,俺得先办个公差。” “公……公差?”孙得发腿肚子开始转筋,“什么公差?” “奉第一殿阎罗令,肃清內奸,整顿风气。”红坎肩从怀里掏出一本皱皱巴巴的小本子,那是艾进发给他们的执法手册,“孙得发,男,四十五岁。涉嫌出卖国家机密,崇洋媚外,数典忘祖。经查实,罪孽深重,即刻缉拿归案。” “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我要报警!这是法治社会!”孙得发尖叫著往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法治?”红坎肩冷笑一声, “阳间的法你钻空子,阴间的法你可钻不了。艾先生说了,像你这种吃著家里的饭还要砸锅的,那是第一等的大罪。十八层地狱里,专门有个油锅是给你这种人预备的。” “动手!” 隨著红坎肩一声令下,他身后那几个同样穿著制服的阴兵一拥而上。他们没有用手銬,而是直接掏出了一条黑漆漆的锁链——那是用边境线上那些洋鬼子的怨气炼製的锁奸链。 哗啦! 锁链像是有生命一样,直接穿透了孙得发的肉身,死死扣住了他体內那个正在瑟瑟发抖的灵魂。 “啊——!”孙得发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那种灵魂被生生拖出肉体的痛苦,比凌迟还要难受百倍。 旁边的史密斯终於坐不住了。 他猛地拔出匕首,嘴里念叨著晦涩的拉丁文咒语,將一瓶圣水朝著红坎肩泼了过来。 “in the name of the lord, begone!”(以上帝之名,退散!) 滋啦! 圣水泼在红坎肩身上,冒起一阵白烟。 但这並没有像史密斯预想的那样重创恶灵,反而像是给红坎肩洗了个桑拿。 红坎肩抖了抖身上的水珠,一脸嫌弃地看著史密斯:“我说这洋鬼子,怎么一百多年了还是这套把戏?当年俺们在大沽口吃过这亏,现在还想拿这玩意儿嚇唬俺?” 他转过身,一扁担抡圆了抽过去。 砰! 史密斯手里那把號称经过大主教加持的匕首,直接被这根普普通通的扁担给抽成了两截。 扁担余势未消,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史密斯的肩膀上。 咔嚓一声,骨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你……你们不能动我!我有外交豁免权!我是外宾!”史密斯捂著肩膀哀嚎。 “外宾?”红坎肩抠了抠耳朵,“艾先生教过俺们一个词,叫啥来著?哦对,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在俺们这儿,只有朋友和豺狼。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哼哼,那就只有猎枪。” “带走!连这洋鬼子的魂儿一块勾了!送去第一殿让先生审审,看看他是哪个庙里的孤魂野鬼,敢跑咱们这儿来撒野!” 几个阴兵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顿胖揍,直接把史密斯的灵魂也给拖了出来。 原本灯红酒绿的包厢里,只剩下两具眼神空洞的躯壳瘫在地上。 而在另一个维度里,一队阴兵正押著两个鬼哭狼嚎的灵魂,穿墙而过,朝著地府的方向走去。 这一夜,不仅仅是江城。 京城、魔都、深市……凡是有这种香蕉人聚集的地方,都出现了第一殿纠察队的身影。 没有惊动凡人警察,也没有引发社会骚乱。 那些正在进行骯脏交易的內奸,或者是正在网络上发布恨国言论的大v,都在这一夜做了一个相同的噩梦——梦见一群穿著黑制服、说著方言的老兵,拿著扁担和锄头,在梦里追著他们打了整整一宿。 第二天醒来,这些人无一例外地大病一场,精神萎靡。 稍微有点良心的,嚇得赶紧去自首;良心坏透了的,直接就没醒过来,成了植物人。 艾进的第一把火,烧得无声无息,却把龙国內部的那些魑魅魍魎,烧了个乾乾净净。 “报告帝君!” 酆都大殿內,艾进一身正气,手里拿著那本厚厚的执法记录,“昨夜共缉拿內奸游魂三千四百余人,击杀外境窥探者五百余。现已全部押入第一殿候审。” 洛凡坐在帝座上,看著那一长串的名单,满意地点了点头:“干得漂亮。攘外必先安內,家里打扫乾净了,才好腾出手来收拾外面的脏东西。”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大殿的穹顶,看向了遥远的北方边境。那里,一股前所未有的庞大阴气正在匯聚,比起之前的阿提拉,这股气息更加冰冷,更加有组织,甚至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军队肃杀之气。 “十七个堂口吗?”洛凡冷笑一声,“艾公,看来你的这堂思想教育课,得换个大点的教室上了。” 第79章 跨过那条江,十七堂口再聚首 鸭绿江。 这条將两个国家隔开的界河,此刻正处於一年中最寒冷的季节。 江面被厚厚的冰层封死,白茫茫的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岸,哪里是水。 但在灵界的视野里,这片死寂正在被彻底撕碎。 黑色的雾气从江对岸的密林里钻出来,这些雾气不是散乱的烟,它们有明確的建制,有森严的等级。 那是几十万个影子在移动,军靴踩在冻实的雪地上,发出格嘰格嘰的响声,这种声音匯聚在一起,震得江边的积雪簌簌下落。 这些黑雾的最前端,是整整十七面旗子。 这些旗面被硝烟燻得发黑,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 星条旗在风里狂跳,旁边挤著米字旗、枫叶旗和印著袋鼠的布条。 每一面旗子底下都站著密密麻麻的亡灵。 他们穿著五十年代款式的羊毛大衣,脖子上围著已经变了顏色的围巾,钢盔低压,遮住了那一张张惨白且没有生气的脸。 这些亡灵手里端著的是m1加兰德步枪,这种在博物馆里静静躺著的武器,此时枪管散发出幽绿色的灵火。 在他们身后,巨大的谢尔曼坦克正在冰面上缓慢转向,履带碾压著浮冰,机件摩擦出的声音让人牙根发酸。 这些钢铁怪物喷吐著腥臭的鬼气,炮塔在左右巡视,搜索著活人的精气神。 天空中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大群的f-86佩刀式战机在云层里钻进钻出,引擎声沙哑,听著像是一个垂死之人在咳嗽。 b-29轰炸机沉重的机身在云端若隱若现,它们不再是由铝合金打造,而是用战场上的怨念捏成的黑色骨架。 机翼下掛载的那些圆滚滚的炸弹,表面燃烧著地狱的硫磺火。 这就是被西方教廷用邪术从土里抠出来的联合国军。这群几十年前死在异乡的倒霉鬼,带著未散的执念和对失败的不甘,重新集结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庞大的亡灵兵团。 “为了自由!为了上帝!” 一个骑著骷髏战马、戴著墨镜叼著菸斗的五星上將虚影,站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是这支亡灵大军的指挥官,那个曾经叫囂著要在圣诞节前回家,结果被打得灰头土脸的麦克阿瑟。 当然,这並不是真正的麦克阿瑟灵魂,而是西方教廷利用那场战爭的怨念凝聚出来的一个战爭幻影。 “士兵们!”麦克阿瑟挥舞著手里的指挥棒,指著江对岸那片沉寂的土地,“七十年前,我们因为该死的天气和那群不要命的疯子输掉了战爭。但今天,上帝给了我们第二次机会!” “看看对面!那是现在的龙国!他们富裕了,他们穿得暖了,但也变得软弱了!他们不再是那些能在雪地里潜伏三天三夜的战士,他们是一群只会刷手机的绵羊!” “跨过这条江!把我们的旗帜插在他们的首都!洗刷当年的耻辱!” 吼——!!! 数十万亡灵发出了震天的咆哮。那声音化作实质的声波,衝击著江面上的空间壁垒。 749局东北分部的监控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监测仪器都在发出悽厉的尖叫,红色的报警灯闪烁得频率快到了极致。那是一种要把人逼疯的节奏。 “报告!鸭绿江一线检测到极高能级灵异反应!数值……数值无法测算!已经超过了祸国级的上限!”监测员的声音都在发抖。 林振国死死盯著大屏幕上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红点,脸色铁青。 “这是全面入侵……这是要把当年的那场仗再打一遍吗?”林振国一拳砸在桌子上,“通知总部!请求酆都支援!这不是我们常规手段能应付的!这他妈是几十万正规军!” “局长,我们的常规部队能看见它们吗?” “看不见!这才是最要命的!”林振国咬著牙,“这是一场灵界的战爭。它们会直接穿过我们的物理防线,攻击我们的国运,攻击我们的人心!一旦让它们跨过江,龙国的国运就会被斩断,到时候天灾人祸不断,我们就真的完了!” 画面里,江面上的那一辆先头谢尔曼坦克,巨大的履带已经压过了江心的红线。 麦克阿瑟在冰面上狂笑。指挥棒重重落下。 “前——进!” 就在这个瞬间,整个鸭绿江两岸突然变了。 那种原本呼啸的风声消失了,坦克引擎的咳嗽声也没了,甚至是那几十万亡灵的嚎叫,都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厚重到了极致的威压硬生生给按回了嗓子眼里。 那种静,让人觉得耳朵在嗡鸣。 江对岸的那些连绵起伏的雪堆,那些原本以为只是自然景观的小山包,此时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响。 积雪开始向下滚落。 那些雪包动了。 一双双被冻得发黑的手,慢慢从厚厚的雪层底下伸了出来。紧接著,是那些被白布包裹著的、早已和冰雪融为一体的棉帽子。 一个。 十个。 百个。 整整一个连的战士,从冰层底下直起了腰。 他们的皮肤是一种接近岩石的青紫色,眉毛和睫毛上全是透明的冰渣子。 他们的姿势依旧保持著那个年代最標准的战斗位。 有的趴在冰坑里,枪托死死抵著肩膀;有的单膝跪地,手雷的拉环已经套在了指头上。 他们在这片冻土下,已经守了整整七十年。 这些战士没说话,也没有露出任何恐怖的表情。 他们只是静静地站起来,拍掉身上积存了几十年的雪粉。 那一张张年轻的、坚毅的脸庞,在冬日的阳光下,显现出一种如同神明般的庄严。 不仅仅是这里。鸭绿江沿线的每一座山头,每一片密林,都有白色的影子在甦醒。 那是一支支被打散又重新凝聚的连队,是一面面染满了血、却从未倒下的红旗。 麦克阿瑟的笑容僵在了那张透明的脸上。 他看著眼前这群从雪里爬出来的幽灵,那双只有磷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 这种恐惧是刻在那种战爭幻影的核心里的,那是几十年前那些活著的疯子留下的心理阴影。 “不,这不可能。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他们怎么还在。”麦克阿瑟的声音有些发虚,他在冰面上后退了一步。 这时候,在两岸群山的迴响中,在每一个战士的灵魂深处。 呜——噠噠——噠—— 那声音並不洪亮,甚至因为金属被冻得太久而带著一点点沙哑。那是一把普普通通的铜號吹出来的调子,没有灵力的加持,也没有系统的辅助。 但这声音一响,漫天的黑雾直接被撕开了一道金色的口子。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十七国亡灵,像是在那一瞬间被施了定身法,整齐划一地停住了脚步。那些天上的轰炸机,被这一声號子震得机翼乱颤,甚至有几架直接失去了平衡。 这號声,他们听过。 在那座长满松树的山岭上,在那个血肉横飞的清晨,在这种声音响起来的时候,就意味著那些不要命的、拿著铁锹和刺刀的战士,要开始衝锋了。 那是他们做了七十年的噩梦。只要这声音还在,那道门,他们就永远进不去。 衝锋號。 第80章 冰雕连,听我號令 隨著那声军號落下,江对岸那片原本死寂的雪原,活了。 咔嚓、咔嚓、咔嚓。 那是冰壳碎裂的声音,也是关节活动的声音。 一个又一个身影从雪地里站了起来。 他们没有西方亡灵那种冒著绿火的特效,也没有什么狰狞的鬼相。他们看起来太普通了,普通得就像是刚从地里干完活回来的庄稼汉。 他们穿著单薄的黄绿色棉衣,那棉衣早就被冻得硬邦邦的,上面还掛著冰碴子。很多人脚上穿的甚至不是棉鞋,而是单薄的胶鞋,脚趾头早就冻掉了,黑乎乎的一片。 他们手里拿著的武器五花八门,有缴获的三八大盖,有莫辛纳甘,甚至还有手榴弹捆成的炸药包。 比起武装到牙齿的十七国联军,这支队伍寒酸得让人想哭。 但他们站得太直了。 就像是一排排钉在雪地里的钢钉,任凭风雪再大,也別想把他们吹弯半分。 “哪个吹的號?” 队伍最前头,那个个子不高、却像个铁桩子一样扎在雪地里的男人开了口。他是连长,左脸颊上一道暗红色的冻疮疤痕贯穿到嘴角,把那张脸扯得有些变形。手里那把驳壳枪的烤蓝早就磨没了,露出白惨惨的铁色。 他没回头,目光像两把凿子,死死钉在江面那辆正在转向的谢尔曼坦克上。 没人回答,只有风声呜咽。 连长也不需要回答。他伸手正了正头上那顶带著红五星的棉帽子,把帽耳朵翻下来护住耳朵,那动作慢条斯理,就像是在自家热炕头上穿衣服准备下地干活。 “听著没?那是衝锋號。” 他用那口带著浓重乡音的嗓子说道,字字砸在冰面上,不带一点菸火气,却硬得硌牙。 “號吹了,那就是有任务。不管咱是在这儿趴了一天,还是趴了七十年,只要號声一响,那就是要干活。”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群还在拍打身上雪花的弟兄。没有动员,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讲,甚至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同志们,那帮洋鬼子又想过江。” 连长舔了舔乾裂发紫的嘴唇,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眼神里却燃起了一团火,那是能把这漫天风雪都给烧乾的火。 “咱在这儿受冻挨饿,把自己冻成了冰坨子,为的啥?不就是为了身后那一家老小能睡个安稳觉吗?” “现在他们想过去,咱答不答应?” “不答应!” 几百个喉咙同时吼出了这三个字。声音不大,因为嗓子早就冻坏了,听著像是破风箱在拉动,但这声音合在一起,却把那江面上原本囂张跋扈的引擎声给盖了下去。 连长点了点头,转过身,面对著那滚滚而来的钢铁洪流,缓缓举起了手里那把掉了漆的驳壳枪。 “三连!全体都有!” 这一声吼,把那个“有”字拖得老长,那是这片土地上最后的咆哮。 “上刺刀!” 咔嚓!刷! 那是金属撞击的脆响,整齐得像是一个人发出来的。几百把刺刀被卡上了枪口。那些刺刀有的生了锈,有的崩了口,但在这一刻,刀刃上泛起了一层惨白的光,那是比这零下四十度的气温还要冷上百倍的杀气。 不仅仅是这一处。 左侧的鹰嘴峰,右边的松树林,甚至是江滩边的乱石堆里。 雪层炸裂。 漫山遍野的黄绿色身影站了起来。 一个连,一个营,一个团。 那支曾经消失在暴风雪中的第九兵团,那些用血肉之躯在长津湖畔筑起钢铁长城的“冰雕”,在这一刻,全部归建。 没有招魂幡,没有法阵。 只要那一嗓子军號,只要那个“保家卫国”的念头还在,哪怕骨头渣子都烂没了,这魂也能聚起来,这仗就能接著打。 江面上,原本还在叼著菸斗装模作样的麦克阿瑟虚影,此刻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手里的菸斗啪嗒一声掉在冰面上,那张总是掛著傲慢笑容的脸,现在只剩下错愕。 “法克!这怎么可能!”麦克阿瑟的虚影在颤抖,手里的菸斗都掉在了地上,“他们不是死了吗?他们不是被冻成冰雕了吗?为什么还能动!” “因为他们是志愿军。” 艾进的身影出现在了半空中。他没有插手,只是静静地看著这支队伍,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意。 “你以为把人冻死了,这仗就打贏了?”艾进看著下面那些惊慌失措的西方亡灵,“你们永远不懂,有一种火,是冰雪盖不住的。那是信仰的火。” “全军出击!!!” 连长一声怒吼,率先衝出了战壕。 没有战术掩护,没有炮火准备。 就是衝锋。 最原始、最决绝、最不讲道理的衝锋。 成千上万名“冰雕”化作了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迎著那漫天的炮火和弹雨,撞进了十七国联军的阵地。 噠噠噠噠噠! 加特林机枪在咆哮,坦克炮在轰鸣。那些幽冥子弹打在志愿军的身上,炸出一个个窟窿。 但没用。 没有人倒下。 即便腿被打断了,他们就爬著往前冲;即便胳膊没了,他们就用牙咬。 一个抱著炸药包的小战士,在半空中被子弹打成了筛子,但他硬是憋著最后一口气,扑到了一辆谢尔曼坦克底下。 轰! 巨大的火光冲天而起。那辆坦克被炸得粉碎。 “为了新中国!” “別让他们过去!” 这种喊杀声,压过了所有的爆炸声。 原本还在嘲笑龙国人骨头软的麦克阿瑟,此刻看著这群完全无视物理法则、无视死亡的疯子,终於回忆起了七十年前被支配的恐惧。 “撤退!保持距离!火力覆盖!”他歇斯底里地吼道。 但来不及了。 因为这不是一场常规战爭。这是一场意志的较量。 当这群拥有钢铁意志的英灵衝到面前时,那些只知道依赖装备、没有信仰的僱佣兵亡灵,瞬间就崩溃了。 刺刀见红。 那是真的见红。 一名只剩下半截身子的老班长,手里攥著一颗拉了弦的手榴弹,死死抱住了一个想逃跑的美国大兵大腿。 “跟老子一块留下来吧!” 轰! 这哪里是战爭,这简直就是一场针对心灵的屠杀。 那些西方亡灵发现,无论他们怎么打,哪怕把这些龙国士兵打散了,那些碎片过一会儿又会重新聚拢起来,继续衝锋。 这就是不死军团。 只要那个保家卫国的念头不灭,他们就是永生的。 第81章 冰雪长城,以血肉铸英魂 鸭绿江面,那层积攒了一个冬天的厚冰正在发烫。 不是因为阳光,而是因为炮火。 十七国联军的坦克群像是疯了的野兽,炮口喷吐出的幽绿火焰把这片江面烧得嘶嘶作响。 那不是常规的高爆弹,那是西方教廷用几十年积攒的阴煞气炼出来的蚀魂雷。 每一发砸下来,都不炸冰层,专炸魂魄。 冲在最前头的三连指导员刚喊出一句冲啊,整个身子就被一团绿火吞了。 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只有一声脆响,那是魂体崩碎的声音。 原本有稜有角的汉子,眨眼间就散成了一蓬晶莹剔透的雪粉,飘飘洒洒地落在了冰面上。 紧接著是二排长、三班长、通讯员小王…… 这是一场根本不对等的较量。一边是武装到牙齿、有邪术加持的现代化亡灵装甲师,一边是刚从冻土里拔出来、手里只有烧火棍的残魂。 麦克阿瑟的虚影骑在那匹同样燃烧著绿火的骷髏马上,手里的菸斗指指点点,墨镜后的眼窝里跳动著残忍的磷火。他在笑,笑这群东方人不懂什么叫时代变了,笑这群泥腿子还是和七十年前一样,只知道拿命去填那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fire!keep firing!” 洋文的吼叫声夹杂在炮声里,刺耳得很。 可渐渐地,麦克阿瑟笑不出来了。那一脸的褶子皮开始抽搐,像是见了鬼——虽然他自己就是鬼。 那漫天飞舞的雪粉,没散。 按理说,魂体被打碎了,那就是尘归尘土归土,这是灵界铁律,连上帝都改不了。但这群东方人的魂儿碎成的雪粉,却违背了所有的物理法则和灵异常识。 北风一卷,那些亮晶晶的粉末就跟长了眼睛似的,往一块儿聚。 胳膊被炸没了,地上的积雪飞起来,填上;脑袋被削掉了,寒风一吹,那是骨,冰棱是肉,又给凑出一个硬邦邦的头颅。 那个刚才被打散的指导员,这会儿又站起来了。他的半边身子还是透明的雪花状,甚至能透过他的胸膛看见背后的江水,但他手里那把折断的刺刀依然往前指著,嘴型依然保持著那个“冲”字。 他们不是靠什么法力在撑著。 撑著他们的,是那是那个哪怕碎成渣也忘不了的念头:背后是家,不能退。 “疯子……这群疯子!”麦克阿瑟的虚影在颤抖。 他看著那个哪怕被打碎了三次,依然重新凝聚並把刺刀捅进一名美军亡灵胸膛的志愿军连长,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在他那早已死去的灵魂里蔓延。 这种绝望,不是因为战术失败,而是因为世界观的崩塌。 在他的认知里,上帝创造了灵魂,灵魂遵循能量守恆。 打散了就是没了。可眼前这群东方人,他们似乎根本不归上帝管。 他们的灵魂核心里,燃烧著一种红色的火。那火不需要神明的赐福,不需要魔法的加持,燃料就是这两个字:中国。 崑崙山地底,黑棺震动。 洛凡的意识早已降临在这片战场上空。 他看著那些在炮火中反覆破碎又重组的英魂,看著他们用最原始的方式去啃咬敌人的钢铁。心疼。那是一种父亲看到自家孩子在外头被人欺负,却还要咬牙硬撑的心疼。 “够了。” 这两个字不是说出来的,是直接砸在天地间的规则。 天空中的风雪静止。那漫天的炮火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悬停在半空。 酆都大殿內,洛凡缓缓站起身。 隨著他的动作,那座代表著阴司最高权柄的帝座发出了轰鸣。 他抬起手,掌心向下,对著那是鸭绿江畔的几十万英魂,做了一个虚按的动作。 “朕,以酆都之名,哪怕你们把骨头都熬成了油,这笔帐,朕也给你们记下了。” “系统,兑换阴司北境镇守使编制,全员列装!” 【叮!消耗功德值三百万。兑换成功。】 【正在进行全员敕封……】 鸭绿江上空,乌云裂开。 这不是普通的阳光,而是一道道纯粹由玄黄功德凝聚而成的光柱。 光柱精准地笼罩在每一个志愿军英灵的身上。 那个连长正举著驳壳枪要往上冲,被这光一照,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那种刻骨铭心的寒冷消失了。 他低头看去,身上那件打满补丁、露出破棉絮的黄大衣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通体漆黑、泛著金属冷光的制式战甲。 战甲胸口,是一面鲜红的五星护心镜。背后,那杆早已褪色的红旗,此刻在金光的洗礼下,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旗面上多了一行金字——【酆都北境军团】。 他手里那把生锈的驳壳枪也变了。 锈跡剥落,枪身暴涨,化作了一把缠绕著幽冥业火的半自动灵能步枪。 “这是……”连长握了握拳头。力量。无穷无尽的力量。这不再是那种隨时会消散的残魂之力,而是得到了天地认可的正神之力。 洛凡威严的声音,顺著那光柱落下,响彻每一个战士的耳畔。 “这一仗,你们打了七十年,辛苦了。”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孤魂野鬼。你们是酆都阴司北境镇守军团。朕赐你们不死之身,赐你们斩鬼之刃。这片江山,还要仰仗诸位再守一程。” 连长愣了半秒。隨即,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他猛地併拢双腿,在那结了冰的江面上,踩出一声巨响。 “三连!听封!” “谢帝君赐甲!这活儿,咱熟!” 他转过身,看著对面那群已经嚇傻了的十七国亡灵。 刚才的那股子悲壮劲儿没了,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拿著趁手傢伙事儿的老猎人,看著一群待宰的兔子。 “弟兄们!换新装备了!”连长拉动枪栓,那清脆的声音比过年放炮还听,“刚才那帮洋鬼子炸咱炸得挺爽是吧?来而不往非礼也!给老子打!” 轰——! 这一次,不再是血肉之躯的衝锋。 几十万换装完毕的阴兵,端起了手中的幽冥武器。 那是来自酆都兵工厂的怒火。黑色的弹幕如同风暴般卷过江面。那些不可一世的谢尔曼坦克,在接触到这股火力的瞬间,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撕碎。 那些拿著加兰德步枪的亡灵士兵,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业火烧成了灰烬。 麦克阿瑟的虚影想要逃跑。他骑著骷髏马,拼命往回跑。 “跑?”连长冷笑一声,抬起枪口,“刚才那股子狂劲儿哪去了?” 砰! 一颗缠绕著红光的子弹,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击碎了麦克阿瑟虚影的膝盖。紧接著,无数道黑色的锁链从虚空中探出,那是“拘魂锁”。 这场战斗结束得比开始还要快。 十七国联军? 在拥有了编制和装备的志愿军英灵面前,那就是一盘散沙。 不到一刻钟。 鸭绿江面恢復了平静。只剩下满地的残骸和那一群被铁链锁成一串、瑟瑟发抖的西方亡灵俘虏。 连长收起枪,走到江边,对著崑崙方向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然后,他转过身,看著这片他守了七十年的土地,看著那慢慢升起的太阳,眼角滑落了一滴泪。 但他没有擦。 因为现在的他,已经是镇守一方的神將。 神將,不流泪,只流血。 第82章 寇可往,我亦可往 江城,749局临时指挥部。 这里已经连续运转了七十二小时,换气扇早就罢工了,满屋子都是浓重的二手菸味和劣质速溶咖啡发酸的苦涩味。 没人抱怨,也没人去开窗,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眼珠子都不带转一下,死死黏在正面那堵巨大的液晶屏幕墙上。 屏幕画面有些抖动,那是高空无人机在寒风中尽力维持平衡的结果。 鸭绿江畔,风雪已停。 原本白茫茫的江岸群山,此刻变成了一片肃穆的玄黑。 那並不是山石的顏色,而是几十万身披重甲的志愿军英灵,在完成使命后並未消散,直接化作了一座座黑色的雕像。 他们保持著持枪衝锋、或是单膝跪地警戒的姿势,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条国境线。 黑甲如墨,与白雪相映,透出一股子令人窒息的庄严。 他们没说话,也没动,就那么杵在那儿。 可谁都知道,只要那条江对面再有什么不乾不净的东西敢伸爪子,这几十万尊黑铁塔立马就能活过来,把那些爪子全给剁了。 林振国站在屏幕正下方,脖子仰得发酸。他手里那副老花镜的一条腿儿前两天刚被他捏弯了,这会儿正掛在手指上晃荡。 老人家的眼眶通红,眼角堆积的皱纹里藏著怎么擦也擦不乾的水光。他抬起手,用满是老人斑的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动作粗鲁得像个刚打完架的小伙子。 “好啊……好啊……” 这嗓音像是吞了把沙子,哑得厉害。他翻来覆去就这俩字,多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块压在国家心头几十年的心病,这道一直在流血的伤口,今天终於结了痂,长出了新肉。 就在这时,指挥部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响了。 这部电话没有连接任何基站,它是直接连通洛璃那部加密手机的专线。 林振国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喂,我是林振国。” “林爷爷。”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洛璃平时的嬉笑声,而是一个非常严肃甚至带著点冷冽的少女音。 林振国心里咯噔一下。他跟洛璃这丫头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姑娘平日里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乐天派,能让她用这种口气说话,那只能说明一件事——现在的她,不仅仅是洛璃,更是那位沉睡在崑崙地底的酆都大帝的传声筒。 “小璃啊,你说。”林振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我爹刚醒了一会儿,看了看那边的战报。”洛璃的声音不紧不慢,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他老人家有点想法,让我给您带几句话。” “您记一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林振国立刻拿起笔,旁边的秦峰也凑了过来,神色紧张。酆都那位爷的话,那就是最高指示。 “我爹说:以前咱们穷,家里破破烂烂,窗户纸都漏风。周围那些流氓无赖,谁路过都要往咱家院子里吐口痰,甚至踹开门进来抢东西。那时候咱没办法,为了守住这几间破瓦房,只能拿命去填,拿肉身去堵枪眼。” 洛璃的语速很慢,但这几句话像锤子一样,一下一下砸在林振国的心坎上。 这是大实话。也是大悲凉。 “咱家现在有钱了,有枪了,墙砌高了,还请回了这满天神佛的祖宗坐镇。这时候要是还光挨打不还手,哪怕最后守住了,那也不叫本事。那叫憋屈。” “咱不能越活越回去。日子过好了,这脾气要是还跟以前一样好欺负,那这好日子也是过不长的。” 林振国握笔的手一紧,笔尖划破了纸张:“帝君的意思是……” “我爹说了,当年那位伟人讲过一句话: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寇可往,我亦可往!!!” “既然他们不想过安生日子,那咱们就帮他们一把。” 洛璃的声音里透出一股难以掩饰的兴奋,那是大仇將报的快意。 “我爹决定了。舰队集结,巡天司升空。目標:东经139度,北纬35度。” 林振国的手一抖,钢笔掉在桌子上,溅出一滩墨汁。 那个坐標。 是霓虹国。 “这……这是要主动出击?”林振国声音有些乾涩,“这是跨国作战,这在国际灵异公约里……” “公约?”洛璃冷笑一声,这一刻,她完全就是酆都大帝在阳间的代言人,“林爷爷,您糊涂了。公约是给活人定的。咱们阴司办事,讲的是因果,是报应。他们招惹了咱们的英灵,这就是因,咱们去灭了他们,这就是果。” “再说了。”洛璃语气一转,变得有些俏皮,“现在不是春天了吗?我爹说,他想带我去那边看看樱花。听说那边的樱花开得不错,要是用他们的血浇一浇,估计能开得更红。” 林振国沉默了三秒。 然后,这位一辈子都在讲原则、讲纪律的老將军,猛地一拍桌子。 “好!” 这一个字,吼出了几十年的鬱气。 “去他娘的公约!去他娘的防御!”林振国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咱们龙国人被欺负了一百多年,也是时候去別人家院子里逛逛了!” “我这就协调战区!所有卫星变轨,所有雷达开机!给酆都舰队提供全天候信息支援!另外,通知外交署,准备好发言稿。就说……就说咱们在进行例行远洋训练,至於灵异层面的事,那是不可抗力,概不负责!” 秦峰在旁边听得热血沸腾,啪的一个立正:“局长,我也申请参战!我带行动组跟舰队走!” 电话那头,洛璃笑了。 “林爷爷,您动作得快点。霍去病叔叔已经在那磨刀了,他说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打过海战。戚继光爷爷更是激动得不行,正带著人往炮膛里填火药呢。” “还有那句诗,我爹让我送给您。” “待到秋来九月八,马踏京都赏樱花。” 林振国看著窗外初升的朝阳,只觉得胸中激盪著一股从未有过的豪情。 这天,要变了。 第83章 旌旗十万斩阎罗,东出霓虹 天津卫的码头今晚没得消停。 平日里这会儿早就该是大闸落锁、只有海浪拍岸的动静,可这会儿,几十台重型龙门吊跟疯了似的连轴转。 探照灯把黑漆漆的海面切得支离破碎,巨大的抓斗从半空落下来,但这回抓的不是货柜,而是一个个涂著防爆漆、上面用硃砂笔鬼画符似的写满了咒文的特製弹药箱。 箱子上也没別的標誌,就印著俩字:【送葬】。 戚继光碟腿坐在大明宝船那个高高翘起的船头上,手里拿著块油石,刺啦刺啦地磨著手里那把戚家刀。 这刀看著还是原来的样式,但刀刃泛著一种诡异的蓝光,这是昨天才从749局特种装备处领回来的,说是用了什么纳米鈦合金技术。 能不能砍鬼不知道,反正刚才那是百户不信邪,拿根胳膊粗的铁锚链试了试,一刀下去,链子断口平滑得跟镜面似的。 “將军,这玩意儿真能塞进去?” 那个百户蹲在红衣大炮跟前,一脸便秘的表情。 他手里捧著一枚黑乎乎的炮弹,沉得压手。 这炮弹跟咱们印象里的实心铁疙瘩完全不是一个物种,外壳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经文,弹头位置还镶嵌著一颗暗红色的晶体,看著就不像个正经物件。 戚继光停下手里的活儿,把刀举起来对著月光照了照,相当满意。 “怕甚?艾先生说了,这叫贫铀穿甲爆裂符文弹,简称理服人。”戚继光用大拇指颳了刮刀锋,“咱以前打倭寇,那是拿命填。现在不一样了,咱得讲科学。这炮弹打出去,不是靠炸药,是靠里面封印的核废料怨气加上高僧念了七七四十九天的往生咒。一发下去,那是物理超度,別说鬼了,连鬼待的那层地皮都得给掀了。” 百户听得一愣一愣的,小心翼翼地把那枚理服人推进了炮膛。炮身竟然没炸,反而发出一声愉悦的嗡鸣,炮身上的蟠龙浮雕像是活过来一样,鳞片一张一合,贪婪地吸收著炮弹溢出来的凶煞气。 旁边不远处,致远舰的甲板上,邓世昌正背著手,看著海图。 那是一张旧海图,上面標註著甲午年的航线。但在这张旧图上,现在被画上了一条鲜红的、笔直的进攻路线。 直插东京湾。 “管带大人。”大副走了过来,手里牵著那是已经变成灵兽的爱犬“太阳”,“全舰官兵准备完毕。这回咱们不用撞了,那几艘055大驱的兄弟给咱们借了点大傢伙,说是叫高超音速反舰飞弹,已经在发射架上掛好了。” 邓世昌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太阳”的脑袋。那狗眼里的绿光凶狠无比,显然也是个记仇的主。 “好。”邓世昌的声音沉稳,“这回,咱们堂堂正正地去。我要在那片海域,把那面黄龙旗重新竖起来。不仅要竖起来,还要插在他们的皇居顶上。” 霍去病则显得有些不耐烦。他没在船上待著,而是骑著乌騅马在码头上溜达。 “我说,这也太慢了。”霍去病看著那些还在搬运补给的后勤兵,一脸的嫌弃,“这要在漠北,我那八百轻骑早就跑到匈奴王庭喝上马奶酒了。这坐船晃晃悠悠的,等到那儿,樱花都谢了。” 洛璃正指挥著一台叉车往船上装她的零食,听到这话翻了个白眼:“霍哥哥,您就消停会儿吧。那可是跨海作战,您的马再厉害也不能踩著浪跑啊。再说了,我爹说了,这次去是去『赏花』的,得讲究个排面。咱们是文明之师,不能显得太猴急。” 霍去病撇了撇嘴:“赏花?我看不像。我看艾先生刚才给每个人发了个小册子,上面写著《东京大屠杀战犯名单核对表》。这分明是去抓鬼的。” 就在这时,海平面上突然颳起了一阵妖风。 这风不是往岸上吹,而是从陆地往海里吹。风里带著一股子浓郁的香火味和肃杀气。 那是国运之风。 伴隨著这股风,一支庞大的舰队缓缓离港。 最前面的是两架歼-20伴飞的81192,战机尾焰拉出长长的流光,如同开路的急先锋。 中间是邓世昌的北洋舰队,致远、定远、经远……那些曾经沉没的战舰此刻全都披掛著幽冥铁甲,炮口高昂。 后面是戚继光的大明宝船队,如同一座座移动的海上堡垒。 最后面,则是一艘看著有些不起眼,却散发著最恐怖气息的黑色楼船。那是洛凡的座驾,酆都帝君的行辕。 与此同时,海对岸的霓虹国,彻底乱了套。 东京,千代田区。 首相官邸內,那群平时人模狗样的政客此刻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显示著那支从东海出发的恐怖舰队。 “八嘎!这怎么可能!”防卫省的大臣把手里的茶杯摔得粉碎,“雷达显示那是……那是几百年前的木船?还有那些已经沉了一百多年的战舰?龙国人在搞什么鬼?拍电影吗?” “不是电影……”坐在角落里的一个穿著阴阳师狩衣的老头瑟瑟发抖。他是日本阴阳寮的现任大头领,土御门一郎。 此刻,他手里的罗盘已经炸裂,七窍都在往外流血。 “那是……那是百鬼夜行。不,那是万神出征。”土御门一郎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感受到了那股气息……那位斩杀八岐大蛇的存在来了。而且这次,他带了军队。他是来灭国的。” “快!去请天照大神!去请靖国神社里的那几位战神!”首相歇斯底里地吼道,“一定要把他们挡在公海!绝对不能让他们登陆!” 土御门一郎惨笑了一声,瘫软在地。 “请不来了……刚才我想沟通那位『军神』乃木希典,结果刚一连上,就听见他在那边惨叫,说是有一支叫什么『神策军』的部队正在那边清场,连他的神社都被拆了当柴火烧了……” “完了。全完了。” 第84章 待到秋来九月八,马踏京都赏樱花 海况恶劣到了极点。 风在嚎,浪在砸,黑色的洋面像是被煮沸的沥青,翻滚著令人作呕的腥臭泡沫。这里是东海与霓虹海域的交界,也是阳间法则与阴间鬼蜮碰撞的最前线。十几米高的巨浪卷著海底的淤泥和陈年枯骨,发疯一样拍打著虚空,企图阻拦那支从迷雾中驶出的黑色舰队。 但这毫无意义。 无论是多狂暴的浪头,只要靠近这支舰队百米之內,立马变得温顺如绵羊,甚至连一点涟漪都不敢激起。 镇压这片怒海的,不是什么定海神针,而是那是几股交织在一起、直衝斗牛的煞气。 那是霍去病封狼居胥的兵锋,是戚继光扫平倭患的铁血,更是邓世昌在那片冰冷海水中浸泡了一百多年的不灭怒火。这三股精气神拧成了一股绳,硬生生在狂暴的大洋上犁出了一条绝对静止的航道。 舰队破浪而行。 没有引擎的轰鸣,只有船首切开水面的嘶嘶声,听著像是在给谁送终。 忽然,原本漆黑的天幕变了顏色。 不是黎明的曙光,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血红。那是霓虹国积攒了千年的神道教香火愿力,混杂著无数战犯的怨念,形成的本土防御结界。 “嘎——!嘎——!” 刺耳的鸟鸣声撕裂长空。 东方的天际线处,黑压压的一片云团正在逼近。离近了看,那根本不是云,而是数以万计的三足黑乌鸦。每一只都有脸盆大小,眼睛里燃烧著诡异的绿火,尖喙如铁鉤,身上散发著腐烂尸体的恶臭。 这是八咫乌的徒子徒孙,霓虹国神话里的护国神鸟,如今却成了阻挡復仇者的第一道防线。 海面上,迷雾翻涌,数百艘早已在歷史上除名的幽灵战舰缓缓浮现。 那是这片海域最骯脏的沉淀。掛著破烂旭日旗的铁甲舰,甲板上站满了浑身滴水的亡灵水兵;早已断成两截的驱逐舰,拖著半截肠子似的缆绳,在海面上艰难蠕动。 它们不需要动力,驱动它们的是对生者的嫉妒和对毁灭的渴望。 半空中更是热闹。螺旋桨搅动空气的嗡嗡声让人耳膜发胀。一群群涂著膏药旗的零式战机从乌云中钻出,机身残破,甚至有的只剩下了骨架,飞行员的座舱里塞满了扭曲的人脸。 “神风?” 万米高空之上,歼-8ii战机的座舱盖映著下方那群螻蚁般的黑点。 王伟的手指轻轻摩挲著操纵杆上的发射按钮,那双锐利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波澜,只有看垃圾一样的冷漠。 “几十年前,你们用这种自杀式的把戏嚇唬美国佬,把太平洋染红了。怎么,到了今天,还想拿这套老掉牙的东西来噁心我们?” 无线电频道里一片死寂,只有战机引擎平稳的呼吸声。 “这里是81192。” “巡天司听令。” 王伟的声音不大,却透著股金属般的质感,顺著加密频道传到了护航僚机的耳中。 “这帮脏东西太臭了,別让它们靠近舰队,脏了老祖宗的船。” “开启龙息模式。全功率。” “收到。” 伴飞在侧翼的两架歼-20战机瞬间做出了反应。那流线型的机身猛地一震,原本幽黑吸光的隱身涂层下,竟然流淌起赤金色的光纹。 那不是科技侧的加力燃烧,而是玄学侧的符文激活。 这些最先进的五代机,起飞前都在酆都的炼器池里泡过七七四十九个时辰,每一颗螺丝钉都浸透了至刚至阳的雷火。 “点火。” 两架歼-20同时拉起机头,尾喷口猛然张开。 这一次喷涌而出的不再是蓝色的航空煤油尾焰,而是两条长达百米的赤金色火龙! 这火不是凡火,是採集自崑崙山巔的太阳真火,专烧阴邪,不沾因果。 两架战机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漂亮的剪刀机动。两条火龙隨著战机的轨跡在空中交错、盘旋,竟然硬生生在那群零式战机的必经之路上,画出了一个直径数公里的太极八卦图! “落!” 王伟一声轻喝。 那个巨大的火焰八卦图轰然炸裂,化作漫天火雨,精准地覆盖了每一寸空域。 没有任何爆炸的巨响。 那些还在哇哇乱叫、试图发起自杀衝锋的零式战机,在触碰到这点点火星的瞬间,就像是扔进炼钢炉里的雪糕。连那一身阴气带铁皮,瞬间气化。 座舱里那些狰狞的鬼脸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霸道的阳火烧得魂飞魄散,彻底归於虚无。 天空瞬间被清空了一大片,乾净得就像刚被狗舔过的盘子。 而在下方的海面上,气氛却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致远舰的舰桥上,海风吹得邓世昌的官袍猎猎作响。他没有看天上那绚丽的烟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海面上那艘正迎面驶来的战舰。 那是他做鬼都不曾忘记的轮廓。 那艘船的每一个铆钉位置,每一门火炮的口径,甚至烟囱里冒出的黑烟形状,他都在噩梦里复习了无数遍。 吉野號。 哪怕它此刻已经变成了一艘长满藤壶、破烂不堪的幽灵船,哪怕它的主炮管已经烂穿了,但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仇恨,隔著几海里都能闻得见。 “是它吗?” 邓世昌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站在旁边的大副浑身都在抖,那是极度的愤怒引发生理性的痉挛。他怀里牵著的那条名叫太阳的灵犬,此刻正压低了身子,喉咙里发出滚雷般的低吼,呲出的獠牙上滴著涎水。 “是它……管带大人,是吉野!化成灰我也认得!” “好。”邓世昌整理了一下衣领,戴正了帽子,“传令,全速前进。这次不撞了。” “主炮,填装东风。目標,吉野。给我轰碎它!” 轰——! 一枚带著火焰尾翼的飞弹从致远舰的前甲板腾空而起。这枚飞弹上,不仅有现代科技的制导系统,还被贴上了一张由艾进亲手书写的“正义裁决”符。 没有任何悬念。 那艘曾经不可一世的吉野號,在这枚跨越了时代与维度的飞弹面前,就像是一个精美的瓷娃娃,瞬间崩碎。 隨著吉野號的沉没,日本海防线上最后的心理防线崩溃了。 舰队毫无阻碍地驶入了东京湾。 霍去病站在船头,看著远处那座繁华的都市,看著那些在樱花树下惊恐奔逃的人群。 他突然想起了那个关於赏花的约定。 “大帅,咱们真要去赏花?”李敢凑过来问。 霍去病从背后抽出那张落雕弓,对著那座皇居的方向,拉了一个满月。 “赏花?” 霍去病鬆开手指。 鸣鏑离弦,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呼啸,那是死神吹响的口哨。 箭矢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瞬间跨越了几公里的海面,噗的一声,精准地钉在了皇居正门那块有著几百年歷史的“菊花纹章”牌匾上。 巨大的衝击力直接將那块牌匾炸得粉碎。 “花那种东西,娇滴滴的,太娘们唧唧,本帅不喜欢。” 霍去病转过身,看著身后那些早已按捺不住、战意沸腾的八百驃骑。 “我还是更喜欢听咱们的马蹄铁,踩碎他们脊梁骨的声音。” 他翻身跃上那匹早已在甲板上躁动不安的乌騅马,长槊一指前方那片灯火通明的陆地。 “传令下去!八百驃骑,准备登陆!” “洛璃妹子念的那首诗怎么说来著?” 霍去病仰天大笑,那是从两千年前的大漠上传来的狂放与霸道。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今日,我霍去病,便要马踏京都,好好赏一赏这岛上的樱花!” 话音未落,他双腿猛夹马腹。 乌騅马一声长嘶,竟然直接从十几米高的甲板上跃下。四蹄並未沉入水中,而是踏著海浪,如履平地般向著岸边衝去。 在他身后,无数的大汉铁骑、戚家军、神策军,如下饺子般跃入海中。 黑色的洪流覆盖了海面,带著碾碎一切的意志,涌上了东京的海岸线。 这一天,霓虹国的樱花,真的红了。 是被那一轮轮不讲道理的炮火,和那从地狱归来的復仇铁蹄,生生染红的。 第85章铁蹄踏银座,霓虹灯下的修罗场 东京湾的防波堤比纸糊的强不了多少。 水泥地面在乌騅马那四个碗口大的铁蹄下成片崩裂,每一声闷响都像是沉重的石磨在碾压骨头。 霍去病横刀立马,身后的八百大汉驃骑排成尖锥阵型,甲冑摩擦的冷硬声响盖过了海浪的翻涌。 这些汉子生前在西北大漠的狂风里吃沙子,死后在暗无天日的地下憋了整整两千年,骨子里的杀气被地府的阴气淬炼成了近乎实质的黑雾。 此刻,他们的视线扫过前方那片光怪陆离、霓虹闪烁的世界,眼底深处跳动的红光再也压制不住。 “那是啥玩意儿?亮得晃眼!” 李敢手里提著长枪,指著银座街头那个巨大的ledgg牌,上面正播著一个涂脂抹粉的偶像团体在跳舞。 “妖艷贱货,看著心烦。”霍去病把落雕弓往马鞍上一掛,反手抽出腰间的环首刀,“射了。” 崩! 李敢甚至都没停马,抬手就是一箭。 那支缠绕著黑气的铁箭直接扎穿了二十层楼高的屏幕,正好钉在画面里那个c位偶像的脑门上。 巨大的屏幕炸出一团火花,玻璃碴子像雨点一样往下掉,砸得底下的车顶噼里啪啦乱响。 这就跟发令枪似的。 原本还有些不知所措的东京市民,这会儿终於反应过来了。尖叫声比刚才的防空警报还刺耳。满大街的人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豪车撞上护栏,计程车顶翻在路边。 “八嘎!这是哪来的恐怖分子!机动队呢?开火!把这群拍电影的疯子给我突击掉!” 警视厅的机动队开著几十辆闪烁红蓝灯光的装甲车衝出了横街。 那些全副武装的特警显然被眼前这种冷兵器时代的打扮搞懵了,但在对讲机里的歇斯底里吼叫下,还是下意识地扣动了枪机。 自动步枪火舌狂喷,子弹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道橘红色的弧线。 这种在现代战爭中足以收割生命的金属弹丸,落在霍去病和他的骑兵身上时,却发出了极其刺耳的叮噹声。 弹头撞击在玄铁甲上,被那股子至阴至寒的煞气一衝,瞬间失去了动能,扭曲成一团废铁掉在地上。 霍去病微微低头看了一眼胸甲上那个几乎不可见的凹痕,眼中露出了嘲讽的神色。 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乌騅马发出的咆哮竟然带上了龙吟的震颤。 那几千斤重的躯体伴隨著衝锋的惯性,直接跃上了最前方的一辆装甲防暴车。 厚实的防弹钢板在铁蹄下像易拉罐一样乾瘪了下去。 玻璃粉碎的脆响中,里面的警员连滚带爬地翻出车外。 “这种火弩,连皮都扎不破。” 霍去病摇摇头,那眼神就像看一群拿著秸秆玩过家家的孩子。. 他双腿一夹马肚子,乌騅马发出一声像龙吟一样的嘶吼,前蹄扬起,带著几千斤的惯性,直接踏在了一辆防暴车的车顶上。 吱嘎—— 那辆號称能防地雷的防暴车,被这一蹄子直接踩扁了一半,里面的警察连滚带爬地钻出来,裤襠早就湿了一片。 “衝过去!谁挡路踩谁!” 霍去病长刀一指,那银座最繁华的中央大道,成了这八百驃骑的跑马场。 八百驃骑像一道黑色的海啸,席捲了银座最繁华的中心地段。 那些平日里潜伏在东京阴暗角落里的妖怪,这会儿也被这股强横的军队气势给惊动了。 一个河童刚刚掀开下水道井盖想拽个活人,就被迎面而来的马蹄直接把脑袋踩进了腔子里。 几个涂著厚重白粉、手里拿著大剪刀的裂口女,还没来得及问出那句招牌台词,就被骑兵路过时带起的纯阳军气烧成了虚无。 在这支凶残军队的后方,一辆造型古朴却透著狠劲的威利斯吉普车正不紧不慢地跟著。 开车的是一身黑色西装、脸色惨白的赵无常,他的双手扣在方向盘上,显得稳如老狗。 洛璃盘腿坐在后座,军大衣里裹著一套运动装。她此时正盯著手里那台749局特製的平板电脑,屏幕上闪烁著一张红色的標註地图。那是林振国连夜组织专家团整理出来的重点关照对象。 “爹,您看。”洛璃指著屏幕上一座造型阴森的神社,“林爷爷说这地儿叫靖国公厕。说是里面供著的都是些早该魂飞魄散的老鬼。咱第一站去这儿?”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並不是洛凡的肉身,而是一个用纸人剪出来的替身,但上面附著洛凡的一缕神念。 那纸人没张嘴,洛璃脑子里却响起了老爹那懒洋洋的声音。 “这地儿听著晦气。既然叫厕所,那就没什么留著的必要了。让你霍哥哥別光顾著在街上撒欢,往这儿赶。还有,把你戚爷爷叫上,那地方脏东西多,得用大炮洗洗地。” 洛璃嘿嘿一笑,对著对讲机喊了一嗓子:“各单位注意!我爹发话了!目標千代田区那个破庙!谁先拆了那的大门,回头让我爹给他升一级官职!” 这一嗓子出去,无线电频道里瞬间炸了锅。 正带著人在海岸线布置阵地的戚继光,一听这话,鬍子都翘起来了。 “快快快!把那几门红衣大炮给我推上来!別省炮弹!把那些刻了往生咒的开花弹全给我搬出来!”戚继光一脚踹在一个动作慢吞吞的千户屁股上,“没听见大小姐说吗?去晚了连汤都喝不上!那霍去病是个属兔子的,跑得贼快!” 东海岸边,几十门经过现代化魔改的红衣大炮昂起了炮口。黑洞洞的炮管子里,刻满符文的膛线正在充能,发出令人心悸的红光。 第86章 口径四百零六,真理的说服艺术 炮兵阵地上,戚家军的操作手们一个个光著膀子,露出一身腱子肉。这帮明朝的老兵油子现在玩起高科技来比谁都溜。 “诸元设定完毕!方位135,距离12公里!高爆符文弹,三发急促射!” “放!” 戚继光手里的小红旗往下一挥。 轰!轰!轰! 大地震颤。炮口喷出的不是黑烟,而是一团团金色的圣光。那是佛道两家高僧大能加持过的力量,专门克制一切阴邪。几十枚炮弹在空中划出优美的拋物线,带著悽厉的尖啸声,直奔东京市中心那个最骯脏的所在。 与此同时,靖国神社內。 当代宫司(最高神官)正跪在大殿前,手里摇著神乐铃,满脸是汗地念著召唤咒语。他周围跪了一圈穿著白色狩衣的阴阳师,正在往火盆里扔著写有人名的木牌。 那是歷代战犯的名牌。 “天照大神在上!先祖英灵显圣吧!支那人的军队打进来了!”宫司嗓子都喊劈了,眼角甚至流出了血泪,“我们需要力量!需要毁灭一切的力量!” 隨著他们的咒语,大殿深处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动静。 那些供奉在架子上的灵位牌开始剧烈抖动,一股股黑色的怨气从牌位里冒出来,在地板上凝聚成形。 东条、土肥原、松井……这些早就被钉在歷史耻辱柱上的名字,此刻化作一个个狰狞的恶鬼,从地狱里爬了回来。 他们穿著二战时的军服,身上掛满了腐烂的肉块,手里提著还在滴血的军刀。 “杀……杀光支那人……” 那领头的东条英机恶鬼发出一声咆哮,整个神社上空的结界瞬间变成了血红色。那种令人窒息的威压,让外围负责警戒的日本自卫队士兵都忍不住跪在地上呕吐。 “成了!成了!”宫司狂喜,“先祖復活了!大日本帝国有救了!” 他刚想站起来迎接这些救世主。 天亮了。 不是太阳出来了,而是几十个小太阳从天上砸下来了。 第一枚炮弹甚至都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砸在了大殿那镶金的屋顶上。 根本没有普通炸弹那种爆炸的衝击波。 那是一种净化。 金色的光芒以落点为中心,瞬间扩散成一个半球形的光罩。那光罩所过之处,无论是百年的楠木柱子,还是那些正在凝聚成形的战犯恶鬼,就像是热油泼在了雪地上。 滋啦——! “啊——!!!”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东条恶鬼,在那金光里连一秒钟都没坚持住。他身上那层由怨气构成的军服瞬间气化,露出下面丑陋不堪的灵魂本体,然后在惨叫声中一点点消融,连渣都没剩下。 紧接著是第二发、第三发…… 整个靖国神社变成了一个金色的炼钢炉。那些跪在地上祈祷的阴阳师,连同那个宫司,在这绝对纯粹的能量面前,直接被物理超度。 戚继光站在海边的高地上,举著望远镜看著远处腾起的那几朵巨大的蘑菇云,满意地拍了拍大腿。 “痛快!这叫什么?这叫以理服人!” 他转头看向旁边几个正在记录弹道数据的技术员:“记下来,这批弹药劲儿有点大,下次打这种木头房子,装药量减半,不然连战利品都给烧没了,回头大小姐又要念叨我败家。” 而在那片废墟的边缘,霍去病的骑兵正好赶到。 看著那一地的大坑和还在燃烧的残垣断壁,霍去病勒住马,一脸的不爽。 “这老戚,下手也没个轻重。说好的给我留几个练手呢?” 他把刀往回一插,看著废墟中央那个还没完全倒塌的“游就馆”——那是专门展示日军侵略“功绩”的博物馆。 “去两个人,把那里面还剩的东西给我砸了。特別是那辆破火车头,看著碍眼。”霍去病指了指那个方向,“剩下的弟兄们,跟我去皇宫。听说那个什么天皇住的地方还在那戳著,咱们去给他搬个家。” 东京皇居。 这座象徵著霓虹国至高权力的宫殿,此刻正被战火包围。 霍去病的八百驃骑並没有直接衝进去大开杀戒。他们把皇宫围了个水泄不通,然后就在那广场上开始搞烧烤。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几头和牛,切成大块,串在马刀上,底下的火就是用皇宫里的名贵松树点的。 那肉香味飘得满天都是,馋得那帮躲在宫墙里头的皇室卫队直咽口水。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皇宫深处,天皇躲在防核掩体里,看著监控屏幕上的画面,气得把手里的茶杯都摔了。 “我们的军队呢?我们的自卫队呢?怎么还没来勤王?!” 旁边的侍从官一脸死灰:“陛下……东京周边的卫戍部队早就被那些明朝的大炮给炸瘫痪了。空中自卫队的基地现在是一片火海,连只鸟都飞不起来。刚才美国那边的热线也断了,说是受到强烈的磁场干扰,联繫不上第七舰队。” 天皇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完了……这是天亡我大和……” 就在这时,掩体的大门发出一声巨响。那不是炸药炸开的,而是被人一脚踹开的。 厚达半米的钢製防护门,像块饼乾一样弯曲变形,轰隆一声倒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烟尘散去,一个穿著黑色中山装、戴著黑框眼镜的老人走了进来。他手里没拿枪,就拿著根细细的教鞭。 是艾进。第一殿阎罗。 他身后並没有跟著大批阴兵,就只有两个拿著锁链的鬼差。 “看来,这所谓的皇居,门禁也不怎么严嘛。”艾进扫视了一圈这帮瑟瑟发抖的权贵,目光最后落在那个瘫坐的天皇身上。 “你……你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这里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侍从官拔出手枪,手抖得像筛糠。 艾进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轻轻挥了挥教鞭。那把手枪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捏住了,咔嚓一声扭成了麻花。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来收帐的。”艾进走到那张巨大的会议桌前,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姿態从容得像是这儿的主人。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厚厚的生死簿(复印件),翻开一页。 “裕仁……哦不对,那是你爷爷。你是现在的那个。虽然当年的帐不该算在你头上,但既然你坐在了这个位置上,享受著那些战犯抢来的供奉,那你就要承担这份因果。” 艾进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 “我有两个方案,你听听?” 天皇咽了口唾沫,强撑著身子坐直:“阁下……即使是战爭,也要讲究国际法。我们可以谈判,可以赔偿……” “谈判?”艾进笑了,那笑容里全是讽刺,“七十年前,我们在那个被炸烂的鸭绿江边上想跟你们谈判,你们谈了吗?一百年前,我们在那些不平等条约上签字的时候,你们给过我们谈判的机会吗?” 艾进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震得整个地下掩体嗡嗡作响。 “没有!从来就没有什么平等的谈判!只有强者的施捨!” “方案一,”艾进竖起一根手指,“你自己走出来,对著全世界的镜头,去那个被炸平的神社遗址上跪著。跪足七七四十九天,把你祖宗十八代犯下的罪行,一桩桩一件件念出来懺悔。少念一个字,我就断你一根指头。” “方案二,”艾进竖起第二根手指,语气变得森冷,“我现在就送你去地下见你的祖宗。不过我不保证你能见到他们,因为他们大概率已经在十八层地狱的油锅里炸得连亲妈都不认识了。” “选吧。是跪著赎罪,还是趴著去死?” 整个房间死一般的寂静。 天皇的脸色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紫。那是极度的屈辱和恐惧交织在一起的顏色。他堂堂一国之君,所谓的现人神,竟然要被逼著去给那些曾经的奴隶下跪? “我……我是天皇!我是神的后裔!我不能……” “神?”艾进嗤笑一声,指了指头顶,“你是说那个被戚將军一炮轰成渣的破庙?” 他站起身,走到天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所谓的皇者。 “大人,时代变了。这世上没什么神,只有因果报应。” 艾进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我给你三分钟。三分钟后,如果我在地面上看不到你跪著的姿势,那这皇居,也就没必要存在了。我想霍將军的马队,很乐意进来踩两脚。” 说完,艾进转身就走,连头都没回。只留下那两个鬼差,手里晃著锁链,对著那群权贵露出阴森的笑。 第87章 皇居落日,脊樑折断的声音 东京地下的防核掩体里,空气死寂得像是一口封死千年的棺材。排风扇还在嗡嗡转动,但那声音听在眾人耳朵里,就像是死神在磨刀。 艾进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並不名贵的老上海牌手錶。秒针跳动的声音,在只有呼吸声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还有三十秒。” 艾进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课堂上提醒学生考试即將结束。没有威胁的语气,没有狰狞的表情,就只是陈述一个即將发生的事实。 那个坐在椅子上的天皇,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他看著面前这个穿著中山装的老人,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平日里高喊著“板载”、现在却连头都不敢抬的大臣。他心里最后一丝幻想破灭了。 所谓的武士道精神,在绝对的恐惧面前,不过是一层遮羞布。 “我……去。” 天皇的声音嘶哑,像是嗓子里塞满了碎玻璃。他扶著桌沿,试图站起来,但双腿软得像麵条,刚一用力就又跌坐回去。 旁边的侍从官想要伸手去扶,却被艾进那双冷得像冰的眼睛扫了一眼,伸出去的手瞬间僵在半空,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缩了回去。 “自己走。”艾进整理了一下袖口,“这是你去赎罪的路,没人能替你走,也没人配扶你。” 天皇咬著牙,用尽全身力气撑起身体。他身上那套代表著皇权威仪的西装此刻皱皱巴巴,领带歪在一边,显得滑稽又可怜。他一步一步挪向那扇被踹倒的大门,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地面上的东京,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炼狱后的废墟。 虽然霍去病和戚继光都刻意控制了破坏范围,只针对那些特定的目標,但那种神战级別的威压,还是让这座城市陷入了瘫痪。电力中断,交通瘫痪,只有远处还在燃烧的靖国神社废墟提供了唯一的光源。 当那个佝僂的身影从皇居的废墟中走出来时,全世界的目光都通过卫星和无人机聚焦到了这里。 没有闪光灯,没有记者的提问。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皇居广场上,八百大汉驃骑围成了一个巨大的铁桶阵。那些战马打著响鼻,马蹄不安地刨动著地面,溅起阵阵火星。霍去病骑在乌騅马上,手里提著还在滴血的环首刀,冷冷地看著这个从地底下爬出来的“神之后裔”。 “这就是那个什么天皇?”霍去病撇了撇嘴,一脸的嫌弃,“看著还没那个叫麦克阿瑟的洋鬼子有骨气。就这么个玩意儿,也值得咱老戚动用几十发开花弹?” 天皇没敢抬头。他能感受到周围那些骑兵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那种杀气是真正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刮在他脸上生疼。 他机械地迈动著步子,朝著那个曾经是靖国神社、现在只剩下一个深坑的方向走去。 路並不长,但他觉得走了一个世纪。 每走一步,他都能感觉到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著他。那是这几十年来死在他们侵略下的冤魂,是南京城下的哭声,是旅顺口的血水,是那些被他们称作“原木”的活体实验受害者。 终於,他站在了那个巨大的弹坑边缘。 原本宏伟的大殿已经消失了,连地基都被烧成了玻璃状的结晶体。在那坑底,似乎还残留著几缕没散乾净的黑烟,那是那些战犯灵魂最后的哀嚎。 艾进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坑边。他手里拿著那根教鞭,指了指地面。 “跪。” 只有一个字。 天皇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他想要抗拒,那是身为一国之君最后的尊严在作祟。他的膝盖僵硬,脖子梗著,想要维持那一点点可怜的体面。 “怎么?不想跪?”艾进推了推眼镜,“看来你是想选第二个方案。” 话音未落,旁边的两个鬼差抖了抖手里的锁魂链,哗啦一声脆响,那冰冷的铁环直接碰到了天皇的脖颈。 那种灵魂即將离体的极度寒意,瞬间击碎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噗通! 一声闷响。 在全世界数十亿人的注视下,在东京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帝国心臟。霓虹国的天皇,双膝跪地,重重地砸在了那片被战火烧焦的土地上。 这一跪,跪断的不仅仅是他的膝盖,更是这个国家一百多年来建立在掠夺和杀戮之上的脊樑。 “念。”艾进扔下一本册子,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从甲午年开始的每一笔血债。 天皇颤抖著手捡起那本册子。第一行字就让他浑身发冷——《旅顺大屠杀遇难同胞祭文》。 “我有罪……” 声音很小,带著哭腔。 “大点声!没吃饭吗!”霍去病一声暴喝,手里的马鞭凌空抽响,在空气中炸出一道白痕,“给老子喊出来!让那坑底下的鬼都听听!” “我有罪!!!” 天皇崩溃了。他趴在地上,额头死死抵著那滚烫的焦土,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嚎叫。 隨著这声嚎叫,东京上空那层原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国运红云,彻底崩散。 一条长著八个脑袋的虚幻大蛇影子在云层中显现,那是霓虹国的护国神兽八岐大蛇的残魂。它发出一声悲鸣,身体开始寸寸断裂。最大的那颗脑袋,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金光斩落,化作漫天光雨消散。 那是来自龙国的国运金龙。 它在云端盘旋,发出一声震慑寰宇的龙吟,然后轻蔑地扫了一眼底下那个跪著的身影,摆了摆尾巴,转身飞回了东方。 在那一刻,所有的霓虹国人都感觉到心里空落落的,好像有什么东西永远地失去了。那是一种信念的崩塌,是所谓“神国”神话的破灭。 网络上,龙国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厚得看不见画面。 没有谩骂,没有嘲讽。 只有整整齐齐的两个字刷屏: 【告慰】。 告慰那些在天上看著的英灵。告慰那段屈辱的歷史。告慰这百年的风雨兼程。 在749局的指挥大厅里,林振国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然后转过身,对著那面巨大的国旗,深深地敬了一个军礼。 “老班长,你看见了吗?”林振国喃喃自语,“这膝盖,咱们给他们打折了。以后,再也没人敢让咱们跪著了。” 而在皇居广场上,艾进看著那个还在痛哭流涕念著罪状的身影,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別停。还有四十八天二十三小时。”艾进冷冷地说道,“少一秒,这事儿都不算完。” 第88章 三神器变破烂,鬼子搬家队 东京湾的风里带著一股子焦糊味,那是歷史被烧成灰烬后的味道。 皇居的清算还在继续,那个跪在坑边的身影已经嗓子哑得只能发出嘶嘶声,但他不敢停,因为旁边那两个面无表情的鬼差手里正晃悠著勾魂索,稍微停顿一下,那就是一鞭子抽在灵魂上,比肉体上的疼要钻心百倍。 而在这个曾经象徵权力的宫殿深处,一场別开生面的“收破烂”行动正在进行。 霍去病背著手,像个挑剔的大爷一样在皇居的宝物库里溜达。这里號称收藏了霓虹国皇室千百年来搜刮的奇珍异宝,防盗门比银行金库还厚,但在大汉驃骑的暴力拆迁下,那门跟纸糊的没两样。 “这就叫国宝?” 霍去病从一个精致的楠木盒子里拎出一把锈跡斑斑的剑。这就是传说中的草薙剑,霓虹国的三大神器之首。 他屈指在剑身上弹了一下。 叮——! 声音沉闷,完全没有那种神兵利器的清脆感。剑身上原本附著的一点点微弱神性,在霍去病那一身浓烈的兵煞之气冲刷下,嚇得缩进了剑柄里,瑟瑟发抖。 “什么破铜烂铁。”霍去病一脸嫌弃,隨手把这把被视作神物的剑扔给身后的李敢,“回头拿去给伙夫切菜,若是切不动肉,就熔了打马掌。” 李敢嘿嘿一笑,接过来隨手往背后的麻袋里一塞。那麻袋里已经装了不少东西,什么八尺琼勾玉、八咫镜,这会儿都跟大白菜似的挤在一块儿。 “大帅,这镜子看著还行,能不能给我那个相好的留著?”李敢掏出一面铜镜,那是八咫镜,虽然上面有了裂纹,但好歹还是个古董。 “留个屁!”霍去病眼睛一瞪,“艾先生说了,这些都是赃物。哪怕是一根针,那也是从咱们或者是別的被欺负的国家抢来的。统统带走!一件不留!” “带回去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霍去病指了指外面,“听说那酆都正缺铺路的石子。把这些玉啊、石头的都砸碎了铺路,让那些鬼子天天踩著自己的国宝干活,这才叫杀人诛心。” 另一边,戚继光也没閒著。 他的“搬家队”更专业。戚家军的士兵们早就习惯了打扫战场,那种掘地三尺的劲头让一直通过无人机看直播的洛璃都看呆了。 “戚爷爷……您这是要把地砖都撬走啊?” 画面里,几个戚家军的老兵正撅著屁股,拿著工兵铲,小心翼翼地把皇居大殿前那些刻著菊花纹的青石板一块块撬下来。 戚继光对著镜头正了正头盔,一脸严肃:“丫头你不懂。这些石头吸了那什么皇气的,虽然臭了点,但那是上好的阴料。运回酆都,那是修茅房……哦不,修那个什么轮迴所的绝佳材料。” “再说了,你爹不是说要搞建设吗?这现成的材料,不要白不要。勤俭持家,那是咱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洛璃嘴角抽搐了两下,最后竖起大拇指:“您说得对。您高兴就好。” 就在这时,一阵诡异的喇叭声从远处传来。 叭——叭——! 一辆破破烂烂、浑身冒著黑烟的公交车,无视了满地的瓦砾和废墟,摇摇晃晃地开了过来。那是之前被洛凡收编的“幽灵巴士”,司机是那位充满异域风情的楼兰女王阿娜尔。 车门嘎吱一声打开。 阿娜尔穿著一身改装过的现代迷彩服,戴著个大墨镜,手里拿著个扩音器,探出半个身子。 “快点快点!最后一班车了啊!赶不上这趟的自己游回去!” 她指著身后那辆看著不大、实则內有乾坤的巴士:“车厢已经扩容了,能装两千个。先把那些有技术、有文化的鬼子塞进去,回去那是高级技工。那些只会喊口號的废物塞行李架上,回去当砖头使。” 艾进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著那本生死簿副本,正在勾勾画画。 “那个谁,把那边那几个穿著白大褂的鬼抓过来。”艾进指著一群缩在墙角、身上散发著浓重血腥气和药水味的鬼魂,“这几个是当年731部队的余孽。別塞车厢里,太便宜他们了。” “那放哪?”红坎肩提著扁担问道。 “掛车底下。”艾进冷冷地说,“让他们的魂体一路在地上磨著回去。这一路海路顛簸,正好给他们去去皮,松松骨。” “好嘞!” 红坎肩答应一声,手里的锁魂链一抖,像是套狗一样把那几个鬼魂拴成一串,直接绑在了幽灵巴士的排气管下面。 那些鬼魂发出悽厉的惨叫,但在纠察队的扁担面前,所有的反抗都是徒劳的。 整整三个小时。 这场史无前例的搬家行动终於接近尾声。 原本富丽堂皇的皇居,现在真的只剩下四面墙和满地的坑。连花园里的那几棵名贵的罗汉松都被连根拔起,说是要带回去给酆都绿化带增加点异域风情。 海面上,满载而归的舰队重新起锚。 除了原本的那些战舰,舰队后面还拖著一长串的“战利品”。那是用巨大的锁链捆在一起的数十艘幽灵船残骸,里面塞满了这次抓获的几十万霓虹国亡灵战俘。 洛凡的意识投影站在致远舰的舰桥上,看著身后那逐渐远去的岛屿。 那座岛此时已经被黑烟笼罩,失去了国运的庇护,这里的灵异復甦將会变得更加混乱和无序。但那已经不是他需要关心的事了。 因果已了,帐已结清。 “爹,咱这算不算是满载而归?”洛璃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著一股子小財迷的兴奋。 “算。”洛凡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不过,比起这些破烂,最大的收穫是你林爷爷刚才发来的那条消息。” “啥消息?” “他说,咱们的国运绑定度,破九十了。” 洛凡深吸了一口气,感受著体內那股因为国运暴涨而沸腾的力量。 九十,那是一个质变的门槛。意味著他这个酆都大帝,终於可以尝试著在那张棺材板上,翻个身了。 第89章 凯旋,拖在车底的风景线 东海的风浪在归途时变得出奇的顺从。 那是被打服了。 浩浩荡荡的舰队破开海面,吃水线比出发时深了一大截。不仅是因为船舱里塞满了从东京废墟里扒拉回来的“战利品”,更因为后面拖著那几十艘如同死狗般的幽灵船残骸,以及上面密密麻麻、被锁链捆成粽子的战俘。 最吸睛的不是那几艘威风凛凛的055大驱,也不是披掛著幽冥铁甲的北洋水师,而是那辆吊在队尾、看起来有些格格不入的幽灵巴士。 这辆由楼兰女王阿娜尔驾驶的破旧公交车,此刻不仅车厢里塞得满满当当,底盘下面更是热闹非凡。 那根生了锈的排气管上,拴著一串长长的掛件。 那是十几个穿著白大褂、即使成了鬼也带著一股子福马林恶臭的灵魂。那是731部队的余孽,是当年在哈尔滨犯下滔天罪行的恶魔。 海浪並没有因为他们是灵体就放过他们。 高速航行带来的水压像无数把钝刀子,一遍遍刮过他们的魂体。海水里的盐分对於鬼魂来说就是泼在伤口上的辣椒水。每一次浪头打过来,这串掛件就发出一阵杀猪般的惨嚎,声音在海风里飘出老远,听著比过年的鞭炮还要喜庆。 “再快点!没吃饭吗!” 阿娜尔把胳膊架在车窗上,另一只手拿著扩音器往后喊,“刚才那几个叫唤得不够响亮,是不是没感觉了?那我可要掛二挡了啊!” 说著,她一脚油门踩下去。 巴士尾部的排气管轰的一声喷出一股黑色的阴火,正好燎在那几个鬼魂的脑袋上。 惨叫声瞬间拔高了一个八度,悽厉得连海鸥都不敢靠近。 “得劲!” 坐在后排吃著薯片的洛璃透过后车窗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她转过身,看向依然躺在棺材投影里的老爹。 “爹,您这招路怒症疗法真不错。我看这帮老鬼再拖个几百海里,连那个人字怎么写都能给磨忘了。” 棺材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但洛璃脖子上那块一直温热的玉佩——那是洛凡留给她的护身符,此刻却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流光。 洛凡虽然没说话,但心里还是挺受用的。 对於这种连畜生都不如的东西,直接灰飞烟灭那是便宜了他们。只有这种钝刀子割肉,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是对歷史最好的交代。 就在这时,前方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条黑线。 那是祖国的海岸线。 天津卫的港口外,此时早已是人山人海。 没有什么官方组织的排练,也没有什么强制性的动员。从昨天半夜开始,听说舰队要回港的消息后,整个京津冀地区的老百姓就像是过年一样,自发地涌向了码头。 手里拿著国旗的,举著“欢迎英雄回家”横幅的,甚至还有把自家过年才捨得放的“大地红”鞭炮成箱往码头搬的。 当那支黑色的舰队终於出现在视野尽头时。 那一刻,喧闹的人群反而安静了下来。 几万人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那面迎风飘扬的红色旗帜,以及旁边那面黑底金字透著无尽威严的酆都大旗。 紧接著。 “万胜!万胜!万胜!”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声浪瞬间炸开。 那不是喊出来的,那是从几万个胸膛里迸发出来的。码头上的货柜都被这声浪震得嗡嗡作响。 “敬礼——!” 港口的高台上,林振国一身戎装,对著海面行了一个最標准的军礼。 身后,几千名749局的特工,以及早已列队整齐的仪仗队,整齐划一地抬起了右手。 呜——! 致远舰拉响了汽笛。 那声音苍凉、厚重,穿透了百年的时光。 邓世昌站在舰桥上,那个一直挺得笔直、仿佛永远不会弯曲的背影,此刻却微微有些颤抖。他摘下头上的海军帽,露出花白的头髮,对著岸上那片他曾经誓死保卫、却未能亲眼见证復兴的土地,深深地弯下了腰。 “管带大人……”大副在一旁红著眼圈。 “到家了。”邓世昌直起腰,眼角滑落一颗浑浊的泪珠,落地化作珍珠般的晶体,“这回,咱们是挺著胸膛回来的。” 舰队缓缓靠岸。 没有鲜花红毯,因为对於这群来自阴间的英雄来说,那些东西太虚。 岸边摆著的是一坛坛打开了泥封的老酒,是一碗碗热气腾腾的猪肉燉粉条,是堆成小山一样的烧鸡和馒头。 这是最朴素、最接地气的祭祀。 “开饭!” 霍去病早就忍不住了。他根本不等跳板搭好,直接策马一跃,乌騅马稳稳落在码头上。 他隨手抓起一坛酒,拍开封泥,仰头就灌。 “痛快!这酒比那个什么清酒够劲多了!那玩意儿跟马尿似的,淡出个鸟来!”霍去病抹了一把嘴上的酒渍,哈哈大笑。 周围的老百姓也不怕他那身杀气腾腾的盔甲,反而一个个凑上去,想摸摸那匹传说中的乌騅马。 “霍將军,吃鸡腿!刚出锅的!”一个大娘挤过人群,手里举著一只还在滴油的烧鸡。 霍去病一愣,隨即接过烧鸡,狠狠咬了一口,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 “好!这才是人吃的饭!” 热闹中,洛璃推著那口巨大的黑棺下了船。 她没去凑那个热闹,而是带著老爹的棺槨,径直走向了早已等候在一旁的林振国。 “林爷爷,任务完成。”洛璃拍了拍棺材板,“我爹说了,这些战俘和战利品,您看著处理。不过那些731的鬼,得留给我们酆都,还没玩够呢。” 林振国看著眼前这个一脸疲惫却精神亢奋的丫头,心疼地想要摸摸她的头,却发现这丫头身上现在的气场强得嚇人,让他这个久居上位的老人都有点发憷。 “好,都依你。”林振国点点头,“先送你爹去基地休息。崑崙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最高规格的温养阵法。” 就在这时。 一直安安静静躺在板车上的黑棺,突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动。 咚。 就像是里面的人翻了个身,不小心撞到了棺材壁。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秦峰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枪,又尷尬地放下来。 洛璃瞪大了眼睛,把耳朵贴在棺材盖上。 “爹?您醒了?” 没有回答。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那些普通的老百姓,都感觉到心头一跳。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头沉睡了万年的巨龙,刚刚睁开了一只眼睛,扫视了一下这片天地。 那种威压,不再是之前那种阴森的鬼气。 而是一股浩大、中正、仿佛与这就片土地血脉相连的皇气。 国运九成,帝君將醒。 第90章 拿八咫镜铺路?败家娘们和她的老父亲 崑崙基地,地下核心区。 这里是整个龙国龙脉的匯聚点,如今已经被改造成了洛凡的寢宫。 只不过这寢宫的装修风格有点混搭。 一边是充满科幻感的监测仪器和维生系统,另一边则是古色古香的青铜长明灯和掛满符咒的帷幔。 洛璃指挥著几个身强力壮的鬼差——那是赵无常带出来的徒弟,正把一麻袋一麻袋的战利品往里搬。 哗啦——! 一只麻袋被倒空,里面的东西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如果这时候有个日本考古学家在场,估计能当场脑溢血。 那是草薙剑,是八尺琼勾玉,是各种在教科书里被吹得神乎其神的国宝级文物。现在就跟废品回收站里的破铜烂铁一样,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 “这啥破镜子,都有裂纹了。” 洛璃蹲在地上,手里拿著那面传说中的八咫镜。这镜子在皇居大火里被烧得有些变形,边角缺了一块,镜面上全是黑灰。 她隨手扯起袖子擦了擦,照了照自己的脸。 “还行,看得还挺清楚。正好我房间那个全身镜前两天被二狗撞碎了,这玩意儿够大,回头镶墙上当个穿衣镜。” 站在旁边的秦峰嘴角抽搐了两下。 拿霓虹国的三大神器当穿衣镜?这要是传出去,怕是得把那些还要脸的日本右翼给活活气死。 “那个……大小姐,这毕竟是……”秦峰试图从文物的角度挽救一下。 “毕竟啥?”洛璃回头白了他一眼,“这是战利品。战利品的使用权归战胜国所有,这可是国际惯例。再说了,我爹说了,这玩意儿上面那股子阴气正好能压住地下室的潮气,实用。” 说著,她又从那一堆破烂里扒拉出一把剑。 草薙剑。 虽然锈跡斑斑,但依稀能看出剑身上那种独特的锻造纹理。 “这把刀看著还凑合,挺沉的。”洛璃挥舞了两下,带起一阵风声,“正好,厨房切排骨的那把刀卷刃了。苏婉姐前两天还跟我抱怨说剁不开牛骨头。这玩意儿看著挺结实,回头拿去磨一磨,给苏婉姐当剁骨刀使。” 秦峰彻底闭嘴了。 草薙剑剁排骨。 行吧。反正这世界已经够疯狂了,也不差这一出。 就在洛璃兴致勃勃地给这些“国宝”安排这种接地气的用途时,一直悬浮在半空中的洛凡意识体(依然是那个纸人替身),终於忍不住发话了。 纸人缓缓飘落,手里那是教鞭敲了敲洛璃的脑袋。 “別光顾著给你自己那点小日子添砖加瓦。” 洛凡的声音有些慵懒,但在空旷的地下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这些东西虽然垃圾,但里面含著的愿力倒是实打实的。虽然是別的国家的愿力,有点腥臊味,但洗洗还能用。” “爹,那您说咋整?”洛璃捂著脑袋,一脸乖巧。 “酆都那边,路还没铺好。” 洛凡指了指那堆从皇居撬回来的青石板和破碎玉石,“把这些勾玉啊、石碑啊,全给我砸碎了。那座奈何桥不是还缺个桥面吗?就用这些铺。” “以后让那些投胎的鬼魂,不管生前是哪个国家的,都得踩著这些所谓的『神器』过去。这就叫——把他们的骄傲,踩在脚底下。” “高!实在是高!” 戚继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进来了,手里还端著个保温杯,里面泡著枸杞。他听见这话,立马竖起了大拇指。 “帝君这招杀人诛心玩得溜啊。这要是让那个天皇死了以后来过桥,看见自己家传家宝成了垫脚石,估计能气得不想投胎。” “老戚,你也別閒著。”洛凡的纸人转过身,“那几门红衣大炮不是挺好使吗?把那些从靖国神社里熔出来的废铁,全给我拉去兵工厂。我看阴山卫的装备该升级了,给他们每人配一把那个……叫什么来著?加特林?” “幽冥加特林,六管的。”戚继光补充道。 “对,就那个。用那些战犯的骨头当枪管,用他们的神社废铁当弹链。让他们死了也得给咱们打工。” 洛凡安排完这些,目光看向了那堆战利品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木盒。 並不是什么名贵的木材,甚至可以说有些简陋。但从那个盒子里,透出一股连洛凡都觉得有些讶异的古老气息。 “那个盒子,拿过来。” 洛璃赶紧跑过去,把那个黑盒子抱了过来。盒子没有锁,轻轻一扣就开了。 里面並没有什么金银珠宝。 只有一块残破的瓦片。 瓦片上刻著几个极其模糊的古文字,不是日文,也不是现在通用的汉字,而是一种更加久远的、类似於甲骨文的符號。 “这是……”林振国凑过来,戴上老花镜看了半天,“这好像是秦朝的文字?” “徐福。” 洛凡的声音变得有些玩味。 “这帮霓虹人,供了几千年的祖宗,原来把自己老底都藏这儿了。” 那瓦片上残留著一丝极为纯正的方士气息。那是两千年前,那个骗了始皇帝三千童男童女出海的方士徐福留下的东西。 “有点意思。”洛凡控制纸人,伸手在那瓦片上一点。 瓦片瞬间崩碎,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洛凡的本体棺槨中。 【叮!检测到先秦练气士遗物。】 【回收成功。获得奖励:阴天子法相碎片x1。】 【当前法相完整度:45%。】 【解锁新建筑图纸:炼气台。】 洛凡心里一喜。 本来以为就是一堆破烂,没想到还捡了个漏。这徐福当年带走的东西里,果然有点真货。 “行了,都散了吧。” 洛凡挥了挥手,“该铺路的铺路,该切菜的切菜。今晚谁也別来烦我,我要……睡个好觉。” 眾人面面相覷,然后识趣地退了出去。 只有洛璃在关门前,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她发现,那口巨大的黑棺周围,原本静止的空气正在缓慢旋转,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气旋。 而那些摆在周围的长明灯,火苗突然拔高了三寸,变成了纯粹的幽蓝色。 “爹,您可得悠著点变强啊。” 洛璃小声嘀咕了一句,“別哪天突然蹦出来,嚇我一跳。” 第91章 九成国运,棺材板压不住了 这一觉,洛凡睡得很不踏实。 以前睡觉那是真的两眼一闭,爱谁谁。系统自动掛机,他在意识空间里斗地主、刷剧,日子过得比神仙还逍遥。 但这次不一样。 国运这东西,听著玄乎,实际上更玄乎。 它就像是一条看不见的金色大河,硬生生接到了洛凡的静脉上。隨著绑定度突破90%,这条大河的流速突然暴涨。 如果说以前是涓涓细流滋养身体,那现在就是高压水枪往血管里灌。 崑崙地底,那口黑色的棺槨此刻正在发出一种类似於心臟跳动的声音。 咚——咚——咚。 每跳一下,整个地下基地的灯光都会跟著闪烁一次。 负责监控数据的技术员白哲,此时正满头大汗地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能量閾值突破上限!百分之三百……百分之五百……我的天,这读数还在涨!”白哲嗓子都哑了,“局长!这那是睡觉啊,这简直是在搓核弹!” 林振国站在监控室的玻璃窗前,手里紧紧攥著把手,指节发白。 “稳住!把所有的备用能源都切过来,给防御阵法供能!”林振国大吼,“绝对不能让这股能量泄露出去!否则方圆百里都得变成灵异禁区!” 就在外面乱成一锅粥的时候,棺材里的洛凡却正处於一种奇妙的状態。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无限拔高。 穿过了厚厚的岩层,穿过了崑崙山的积雪,一直升到了九天之上。 从这个视角往下看,整个龙国的大地变成了一幅活生生的经络图。 长江、黄河是两条主脉,奔腾不息,散发著金色的光辉。五岳是节点,镇压著大地的气运。 而在东海的方向,一股新生的、带著铁血味道的气运正在源源不断地匯入这张大网。那是刚刚被打服的霓虹国气运,虽然不多,但胜在纯粹,那是用胜利者的姿態掠夺回来的。 “这就是……国运加身的感觉吗?” 洛凡的意识体在云端伸展了一下並不存在的手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种与这片土地血肉相连的感觉太清晰了。他能感觉到每一个城市的呼吸,能感觉到每一个百姓的喜怒哀乐。 甚至,他能听到无数声音在呼唤那个代號。 “酆都……” “一定要保佑咱们国家风调雨顺啊……” “谢谢阴兵爷爷救了我家娃……” 这些声音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比香火更加纯粹的力量——民心。 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洛凡感觉那个一直困扰他的“长眠限制”,似乎出现了一丝鬆动。 原本系统规定,除非由於女儿遇险被迫触发,否则他无法主动干涉阳间,更別说控制肉身。 但现在,那个坚不可摧的规则壁垒,裂开了一道缝。 “只要在这片土地上,只要是为了守护这些百姓……” 洛凡心中升起一种明悟。 他试著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右手上。那只一直僵硬、冰冷、毫无知觉的右手。 “动一下。” 他在心里对自己下令。 不是靠系统的被动机制,而是靠自己的意志。 咔。 棺材里传来一声轻响。 那不是幻觉。 洛凡那只苍白的手指,那个食指,轻轻地、极其缓慢地,勾动了一下。 虽然只是不到一厘米的幅度,但这一动,仿佛牵动了千钧之重。 轰隆——! 崑崙山的上空,原本晴朗的夜空突然炸响了一道惊雷。 但这雷声並不嚇人,反而带著一种春雷乍响、万物復甦的喜气。 与此同时,守在棺材边的洛璃,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扑到棺材边。 “动了!我看见了!” 洛璃激动得语无伦次,抓著秦峰的胳膊猛摇,“老秦!快看!我爹的手指头动了!他是不是要诈尸了……呸,是要醒了?” 秦峰被晃得头晕眼花,但他也看见了。 那只搭在黑丝绒垫子上的手,位置確实变了。 “这……”秦峰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满是震撼,“医学奇蹟,不,这是神跡。”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洛凡要彻底醒来的时候。 那只手动了一下之后,又软软地垂了下去。 棺材里的气息也重新平稳下来,那种毁天灭地的波动慢慢收敛,变回了之前的沉睡状態。 “切……又是仰臥起坐。” 洛璃失望地撇撇嘴,重新坐回小马扎上,“爹,您这这是逗我玩呢?能不能给个痛快话,啥时候起来带我去吃火锅?” 虽然嘴上抱怨,但洛璃的眼睛却亮得嚇人。 她知道,这不一样了。 以前那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怎么戳都没反应。现在这可是有了自主意识的微操。 这说明,那个只会躺平的系统,终於被这滔天的国运给撬开了口子。 意识空间里,洛凡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累死老子了。” 就动那一根手指头,比跟八岐大蛇打一架还累。那种感觉就像是背著一座山在做引体向上。 【叮!恭喜宿主,自主意识突破临界点。】 【获得新能力:神游太虚(初级)。】 【说明:宿主可在夜间以法相虚影短暂脱离肉身,在黄泉国度覆盖范围內自由活动。时长限制:1小时/日。】 一个小时? 洛凡看著眼前的虚擬面板,原本疲惫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久违的轻鬆。 对於一个常年躺尸的“植物人”来说,这一个小时简直就是放风时间。 虽然不能真的復活,不能抱著闺女转圈圈,但这可是法相虚影。这意味著他能看,能听,甚至能喝上一口霍去病那个酒蒙子倒的酒。 这就够了。 他甚至有点迫不及待。 “系统,定位江城。”洛凡在意识中下令,“还有,给我把那套出场特效关了。这次我是回家,不是去嚇人。” 【正在定位,江城阴阳特区。】 【检测到宿主意愿,已屏蔽百鬼夜行特效,仅保留基础威压。】 洛凡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由意识具现出来的白衬衫。那是女儿在他“去世”前买的,说是让他穿著显年轻,以后好给她找后妈。 “傻丫头。” 洛凡看了一眼外界屏幕上那个还在跟秦峰贫嘴、却红著眼圈的洛璃。 “既然你这么想你爹,那今晚,我就回去给你个惊喜。” “也不知道那帮小兔崽子趁我不在,把家里搞成什么样了。要是把我的好酒都给糟蹋了,看我回去不把他们的天灵盖都给拧下来。” 第92章 酆都夜宴,霍去病拼酒把桌掀 江城,午夜十二点。 原本应该是一天中阴气最重、百鬼夜行的时候,现在的江城却显得格外祥和。 路灯昏黄,街道乾净得连片落叶都没有——这得归功於那些那是拿著扫把兢兢业业扫大街的低级鬼差。自从阴司建立,江城的环卫工作就被这帮想赚功德投胎的孤魂野鬼给承包了。 洛璃家的地下室,此时却灯火通明。 这里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阴暗逼仄的小仓库,而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多功能厅。 一张巨大的圆桌摆在正中央,那是洛璃特意从大酒店“借”来的。 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餚。有顾暖暖亲手包的饺子,有苏婉用鬼火慢燉的佛跳墙,还有霍去病点名要的烤全羊。 今晚是庆功宴。 也是家宴。 “来来来!满上满上!” 霍去病早就脱了那身沉重的鎧甲,换了一身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阿迪达斯运动服,看著跟个体校的大学生似的。但他那喝酒的架势,依旧是那个横扫漠北的驃骑將军。 他手里提著一瓶二锅头,正跟戚继光拼酒。 “老戚,你那炮打得是准,但那是靠装备。咱们那是真刀真枪砍出来的!”霍去病大著舌头,把酒瓶子往桌上一墩,“这就好比……好比打游戏,你是rmb玩家,我是技术流!懂不懂!” 戚继光穿著一身唐装,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酒,笑眯眯地看著这个比自己小了一千多岁的“前辈”。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霍啊,这就叫代差。能用炮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拼刺刀呢?那叫资源浪费。”戚继光夹了一筷子花生米,“再说了,你那马蹄子把人家皇居的地板踩坏了,回头还得咱们工兵去修,这不给组织添麻烦吗?” “你懂个屁!”霍去病急了,“那叫气势!那叫……痛快!” 旁边,邓世昌正正襟危坐,拿著个小本子跟艾进討论著什么。 “艾先生,我觉得咱们的水师编制还得扩。这次海战虽然贏了,但咱们的船还是太老。能不能跟上面申请一下,烧几艘航母下来?哪怕是纸糊的也行啊,只要比例对,咱们就能开。” 艾进推了推眼镜,在生死簿上记了一笔:“这个提议不错。回头我跟洛璃说说,让她清明节的时候安排一下。烧真的航母有点费劲,烧个模型加强版应该没问题。” 洛璃和顾暖暖坐在一边,看著这群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大佬在这儿吹牛打屁,笑得前仰后合。 “暖暖,你看霍哥哥那样,哪像个战神,简直就是个酒蒙子。”洛璃抓了一把瓜子。 顾暖暖倒是挺温柔,正低头绣著什么:“我觉得挺好的。他们以前太苦了,难得这么放鬆一下。” 就在气氛最热烈的时候。 地下室里的温度突然降了几度。 不是那种阴冷的降温,而是一种让人肃然起敬的凉意。 门口那只正在啃骨头的看门兽二狗,突然扔下骨头,夹著尾巴趴在地上,脑袋死死抵著地板,浑身发抖。 “怎么了?” 霍去病反应最快,猛地站起来,眼里的醉意瞬间消散,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虽然那里並没有刀。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他们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是在战场上护佑过他们,是在绝望中给过他们力量,是那个让他们甘愿俯首称臣的气息。 地下室的一角,空气开始扭曲。 黑色的雾气凝聚,却没有一丝邪气,反而透著股煌煌天威。 黑雾散去。 一个穿著白色衬衫、黑色长裤的身影显现出来。 他的面容依旧年轻英俊,但那双眼睛深邃得仿佛藏著万古星辰。他没有穿龙袍,也没有戴帝冠,就像是一个刚下班回家的普通父亲。 但这屋子里所有的鬼神,包括第一殿阎罗艾进,都在这一刻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椅子倒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帝……帝君?!” 霍去病嚇得手里的二锅头都掉了,还好眼疾手快用脚背接住。 洛凡扫视了一圈眾人,最后目光落在那个正张著嘴、手里瓜子掉了一地的洛璃身上。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怎么?家里这么热闹,也不叫我一声?” 洛璃愣了三秒。 然后哇的一声,直接扑了过去。 但她並没有扑进怀里,而是直接穿过了洛凡的身体——现在的洛凡只是一个虚影。 洛璃扑了个空,差点摔倒,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重新站稳。 “爹!您真醒了?!”洛璃转过身,看著那个半透明的影子,眼圈一下子红了,“您这是……鬼魂出窍?” “算是吧。” 洛凡走到桌边。虽然他是虚影,但在这个由他的领域覆盖的地下室里,他可以短暂地触碰实物。 他伸手拿起霍去病刚才掉的那瓶二锅头,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酒不错。”洛凡举起杯子,对著在场的所有英灵,“这一仗,辛苦诸位了。” “为国而战,何谈辛苦!” 邓世昌眼含热泪,双手举杯。 “愿为帝君效死!” 眾將齐声大喝。 洛凡摇了摇头:“今天没有帝君,只有洛凡。我是这丫头的爹,也是你们的……战友。” 他一仰头,將那杯並不存在的酒一饮而尽。 “坐。接著喝。”洛凡拉开一张椅子坐下,“霍去病,刚才你说老戚是rmb玩家?来,把你那套歪理再给我讲讲。” 霍去病挠了挠头,一脸尷尬:“那个末將喝多了,胡说八道呢。其实……其实老戚那炮打得挺准的,真的。” 哄堂大笑。 这一夜,江城的地下室里,没有神明,没有將军。 只有一个父亲,和一群终於回家的游子。 第93章 孤悬海外六十载,今朝归家 海峡那头的风,今夜格外潮湿,黏糊糊地贴在身上,让人透不过气。台北仁爱路的那栋红砖楼里,冷气开到了最低,嗡嗡的压缩机噪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迴荡,却吹不干在座诸位额头上的冷汗。 这里没得消停。 从东海那支掛著黑色龙旗的舰队起锚开始,这屋里的几位爷就没合过眼。平日里在电视镜头前为了预算案能把桌子拍烂、互相指著鼻子骂娘的几位,这会儿倒是出奇地团结——全都缩成了受惊的鵪鶉,眼珠子甚至不敢乱转,只死死盯著墙那面巨大的液晶屏。 屏幕上的画面没有声音,也不需要声音。 那是东京。 確切地说,是一片还在冒著青烟的焦土。曾经不可一世的皇居变成了巨大的天坑,那位被奉为神明的现人神正跪在坑边,脑袋一下下往滚烫的泥地里砸。 坐在首位的那位领导人,平日里最爱穿防弹背心作秀,这会儿却只穿著件皱巴巴的白衬衫,领口敞开著,露出瘦骨嶙峋的脖颈,那上面暴起的青筋正隨著心跳疯狂抽搐。 他哆哆嗦嗦地端起茶杯,想润润那火烧火燎的嗓子,手刚碰到杯壁,不知怎的就失了力气。 啪。 那只造价不菲的骨瓷杯砸在会议桌上,滚烫的乌龙茶泼了出来,顺著桌沿往下淌,滴在裤子上,烫得他一激灵,却连擦都不敢擦。 没人笑话他。 因为在座的防务部门负责人,裤襠那块早就湿了一片,正散发著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臊气。 就在一分钟前,秘书送进来一份加急情报,只有薄薄一张纸,却比那滚烫的茶水更烫手。上面用红色大字写著:《关於白头鹰军第七舰队全员静默撤离至关岛第二岛链的监测报告》。 理由找得很敷衍:不可抗力磁场干扰。 谁都不是傻子。 这哪是什么磁场干扰,这是被那几百年前的红衣大炮和幽灵战舰给嚇破了胆,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了。 “就在刚才……”秘书长的声音带著哭腔,打破了死寂,“那个……那个霍去病,在直播里说了一句话。” “说什么?”坐在首位的那位领导人,嗓子哑得厉害。 “他说……这马还没跑开,蹄子刚热。要不再往南溜达一圈,听说那边有个岛,水果不错。” 咣当。 不知道是谁的保温杯倒了,滚烫的水流了一桌子,但没人顾得上擦。 往南溜达一圈? 那支能把把八岐大蛇当辣条撕、把霓虹国国运金龙一刀斩首的军队,要是真来溜达,別说是这一两万的守备军,就是把全岛的石头都变成手雷,也不够人家一顿饭功夫收拾的。 最关键的是,这不是那种可以靠谈判、靠国际舆论施压的常规战爭。 人家是阴司。 人家讲的是因果,是祖宗规矩。 你跟祖宗讲什么国际法?讲什么两岸分治? 那边的艾阎王手里拿著生死簿,要是真打过来,查一查族谱,发现哪家不肖子孙数典忘祖,那可是连投胎的机会都没了,直接下油锅。 这比核弹还嚇人。 “联繫……那边吧。”领导人瘫在椅子上,像是瞬间老了十岁,“別打了。真打起来,死的都是自家同胞。再说……咱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这话说出来,周围几个还要面子的死硬派张了张嘴,最后也是嘆了口气,低下了头。 硬? 怎么硬? 看看东京那个坑,再看看那几十万被绑在船屁股后面当掛件的鬼魂。谁脖子有那铁链硬? 十分钟后。 一条加密专线直接打到了749局的崑崙指挥部。 没有討价还价,没有所谓的条件置换。 只有一句话: “孩子想家了,开门吧。” 与此同时,江城地下室的酒局正酣。 洛凡手里那杯酒还没放下,就感觉脚下的大地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又绵延悠长的震颤。这震颤不是地震,而是一种久別重逢后的欢呼。 在场的几位英灵同时停下了动作。 艾进猛地站起身,手里的生死簿自动翻开,哗啦啦作响。 只见那原本有些模糊、残缺的东南一角,此刻金光大盛。一个个熟悉的地名——台北、高雄、日月潭……原本只是灰色的铅字,现在却像是被注入了鲜活的血液,变成了耀眼的硃砂红。 “这是……”艾进推眼镜的手都在抖。 “那是那条断了几十年的龙脉,接上了。”洛凡放下酒杯,目光穿透了地下室的墙壁,看向了东南方向。 在他的视野里,海峡之上,那道原本如同天堑般的隔膜,像是冰雪消融般散去。 一股虽然並不庞大、但却极其温润亲切的气运,跨越了海峡,如乳燕归巢,一头撞进了大陆那条浩浩荡荡的国运金龙怀里。 轰! 这不是爆炸,是融合。 崑崙山巔,那条盘旋的国运金龙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龙吟。它的身躯原本在尾部有一点虚幻,现在彻底凝实。那龙鳞片片分明,金光几乎要把这夜空照成白昼。 【叮!检测到重大国运事件。】 【版图完整度提升。】 【当前国运绑定度:95%。】 【获得奖励:山河社稷图(残卷修復)。获得全属性加成:20%。】 地下室里,洛凡的虚影突然变得凝实了几分,甚至连那衬衫上的扣子反光都清晰可见。 “爹,这是咋了?”洛璃正啃著鸡爪子,一脸懵,“咋感觉您这灯泡瓦数变大了呢?” “好事。”洛凡笑著揉了揉她的脑袋,虽然触感依然有些微凉,但那种实实在在的阻力感让洛璃愣住了。 “东南边那个离家出走的孩子,回来了。” 邓世昌听懂了。 这位把自己跟战舰绑在一起沉海的老人,突然背过身去。肩膀剧烈耸动。 当年,就是因为那场海战输了,才有了后来那五十年的割让,才有了这百年的屈辱与分离。那是他心头永远剜不掉的一块烂肉。 如今,肉长好了。 “当浮一大白!” 戚继光哈哈大笑,也不用杯子了,直接抓起酒罈子,对著东南方向泼洒在地上。 “这一碗,敬郑成功那老小子!他当年没干完的活,今天算是彻底结了!” 第94章 北望黑水,系统也不安分 江城地下室里那股子烟火气,浓得化不开。 红油火锅的底料味儿、烤全羊的孜然香,还有二锅头那种直衝天灵盖的辛辣,混杂在一起,把原本属於阴曹地府的森冷给冲得七零八落。 桌上那叫一个杯盘狼藉。霍去病这会儿完全没了千古战神的样,身上那件不知从哪淘换来的阿迪达斯运动服拉链敞著,袖子擼到胳膊肘,脚踩著实木椅子的横樑,正跟戚继光在那划拳。 “五魁首啊!六六六!” 霍去病嗓门大,震得顶上的吊灯都在晃。他对面的戚继光穿著一身暗红色的唐装,虽说看著斯文些,但这会儿也喝高了,手里那把本来用来装样子的摺扇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正扯著嗓子跟霍去病爭那一杯酒到底该谁喝。 连向来最讲究仪態的第一殿阎罗艾进,这会儿风纪扣也解了两颗。他鼻樑上的眼镜片蒙了一层雾气,手里捏著酒杯,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那盘快见底的花生米,似乎在思考这玩意儿到底算不算供品,吃了扣不扣功德。 这满屋子的神魔鬼怪,都在这一刻活成了市井里的凡夫俗子。 唯独坐在主位的洛凡,清醒得像个局外人。 倒不是他不想醉。身为阴天子,这凡间的五穀杂粮酿出来的酒水,进了肚子也就是个带味儿的水,半点麻痹神经的作用都不起。他手里把玩著那个从两元店买来的玻璃杯,指腹摩挲著杯壁上的纹路,视线越过那喧闹的人群,落在了虚空中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上。 刚才那一嗓子龙吟,把东南那块游子归家的拼图给补上了。 系统面板上那张原本残缺不全的版图,此刻东南一角金光熠熠,看著顺眼了不少。可这顺眼之中,又透著几分膈应。就像是一件传世的青花瓷,大面儿上修好了,边角处却还缺了几块釉,甚至有的地方还被人恶意涂了一层难看的油漆。 【叮!恭喜宿主完成阶段性成就:海晏河清。】 【系统触发新任务链:旧土重光。】 【任务描述:龙国之土,寸土必爭。虽岁月变迁,然先祖留下的地界,有些被强盗占了,有些被无赖赖了。如今国运正隆,当一鼓作气,收復故土,重铸金甌。】 【当前可选目標:北方黑水。】 洛凡眼神微眯。 黑水。 那是个让人听著就觉得冷,又让人心头火起的名字。 那是白山黑水之外的黑水。是库页岛的风雪,是海参崴的港口,是那被老毛子硬生生改名叫“符拉迪沃斯托克”(意为“征服东方”)的地方。 那是几百万平方公里的痛。 一百多年前,那个腐朽的朝廷因为几张轻飘飘的纸,把那大好的河山拱手送人。那时候,那边的同胞被驱赶,被屠杀,那条黑龙江水,都被染红过好几次。 “系统,你这次倒是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洛凡在心里冷笑一声。 本来他还琢磨著怎么跟这帮老兄弟开口,毕竟刚打完东边,这就又要动兵,显得他这个帝君太好战。可现在系统都发话了,那就不是好战,是顺天应人。 “啪。” 洛凡把那个空酒杯轻轻顿在桌上。 声音不大,但那一瞬间,原本还在跟霍去病划拳的戚继光、正在跟顾暖暖请教刺绣针法的邓世昌,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屋子里的空气再次凝固。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所有人都看向了那个坐在主位上的男人。 他的眼神变了。 刚才那个温和的老父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种俯瞰眾生、却又带著无尽杀伐之气的帝王相。 “酒喝得差不多了。” 洛凡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节奏缓慢,却像是战鼓在擂动。 “刚才老霍说,蹄子刚热,想去南边溜达溜达?” 霍去病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大帅,我就隨口一说。那边都投了,咱们再去就不合適了。那是欺负自家孩子。” “那是自然。”洛凡点点头,“自家人关起门来怎么都好说。但是……” 他话锋一转,那股子寒意瞬间让屋子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有些外人,占了咱们的房子,还要改个名字噁心咱们。这事儿,诸位觉得该怎么办?” “哪个不长眼的?”霍去病眼珠子一瞪,那一身酒气瞬间化作兵煞,“大帅您给个坐標,末將这就带人去把他家锅给砸了!” 洛凡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一道幽光在桌面上铺开,化作一幅巨大的全息地图。 他的手指略过刚刚平定的东海,一路向北,越过了那条现在被称为界河的黑龙江,最终停在了那片形似公鸡鸡冠之外、如今却標著俄文的广袤土地上。 特別是那个位於海边的港口城市。 “这儿。” 洛凡的手指重重一点。 “以前,它叫海参崴。咱们老祖宗起的名字,意思是盛產海参的洼地。” “后来,来了一头熊,把它抢走了。还给它改了个名字,叫什么『征服东方』。” 洛凡抬起头,看著眾將。 “朕听著这名字,刺耳。想让它改回来。诸位谁愿往?” “我不去。”霍去病这次居然摇了摇头。 眾人都愣住了。这还是那个听见打仗就嗷嗷叫的冠军侯吗? “那地方太冷,马跑不起来。”霍去病撇撇嘴,但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无比,手里的环首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拔出来了半截,“但是,要是用脚走过去把它踩平了,我觉得我那八百弟兄应该没意见。” “算我一个。” 艾进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寒光比外面的夜色还冷。 “那地方,我有笔帐还没算清。当年江东六十四屯的惨案,几千號冤魂在那条江底压了一百多年。生死簿上那几页都快被怨气给烧穿了。这次去,正好去清算清算。” “既然要去,那就得动静大点。”戚继光摸了摸鬍子,“那种冰天雪地,火药不好使。但我那神机营最近刚研发了一种『九天玄火弹』,正愁没地方试响。” 洛凡看著这一屋子战意沸腾的杀才,笑了。 “好。” “传令阴司。北境军团集结。” “这次,咱们不坐船。咱们走陆路。” “一路向北,把那是被雪埋了的一百多年的界碑,给我挖出来。” 第95章 熊神的凝视,北方有怪 北纬43度,海参崴。 这地方的风不正经。 它不是那种凛冽的、让人神清气爽的寒风,而是一种带著黏稠湿气、像烂泥一样往骨头缝里钻的阴风。暴风雪已经颳了整整三天,城市里的铲雪车早就趴窝了,只有几个裹得像粽子一样的流浪汉蜷缩在供暖管道的排气口,哆哆嗦嗦地灌著劣质酒精。 符拉迪沃斯托克要塞博物馆矗立在至高点,像一只盘踞的巨兽,俯瞰著这座原本不属於它的港口。 博物馆地下三十米,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子生锈的铁味儿和陈年血腥气。这里没有供暖,墙壁上结著厚厚的黑霜,那霜花长得怪异,像是一只只扭曲的人手。 密室正中央,那尊名为“乌萨斯”的三层楼高巨熊雕像,正在发生令人牙酸的形变。 咔嚓——咔嚓—— 岩石崩裂的声音在空荡的地下室里迴荡。原本坚硬的花岗岩表皮正在脱落,露出了里面暗红色的、仿佛在蠕动的肌肉纹理。这玩意儿根本不是神像,这是个活物,是被强行封印在石头里的怪物。 “它醒了……它感觉到了……” 大牧首格里高利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膝盖骨磕得生疼。他手里那本包著人皮的契约书此刻烫得嚇人,封面上那行俄文正像烧红的烙铁一样冒著烟。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在地下室迴荡,震得头顶上的博物馆地板都在抖。 几个穿著黑袍、留著大鬍子的东正教神父正跪在地上,手里拿著那种掛著铃鐺的十字架,拼命地洒著圣水,试图安抚这尊暴躁的神灵。 “大牧首!它……它在恐惧!”一个年轻的神父嚇得脸色苍白,“我能感觉到,一种来自南方的、更古老、更恐怖的气息正在逼近!” 那个被称为大牧首的老人,一脸的褶子像风乾的橘子皮。他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包著人皮的古书,那是记载著这片土地归属契约的“罪证”。 “闭嘴!”大牧首呵斥道,“这是我们的土地!这一百多年来,我们早就把这里的龙脉给斩断了,换成了熊脉!那条东方的龙就算再强,到了这冰天雪地里,也得冻成冰棍!” 话虽这么说,但他那只拿著书的手却抖得厉害。 他也看见了新闻。 看见了东京那个坑。 那个东方的“酆都”,根本就不讲道理。什么龙脉熊脉,在人家眼里,估计也就是是一盘菜和另一盘菜的区別。 “快!启动『凛冬防线』!”大牧首咬著牙下令,“把那是埋在冻土层底下的『远东军团』唤醒!哪怕是把这座城市变成死城,也不能让他们跨过那条界线!” 边境线上。 这里的雪已经积到了腰深。 一支黑色的队伍正沉默地行走在雪原上。 没有交通工具。 那些现代化的车辆在这种极寒加上灵异干扰的环境下早就趴窝了。 但这对这支队伍来说,不算事儿。 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个曾经在鸭绿江边守了七十年的“冰雕连”连长。如今他已经是酆都北境军团的先锋官。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身上那套黑色的玄铁甲上掛满了白霜,手里那把幽冥步枪的枪管散发著暗红色的热气,把周围飘落的雪花直接气化。 “都跟上!別掉队!”连长回头吼了一嗓子,“这才哪到哪?当年咱们穿著单衣都能趴三天,现在有了帝君发的这身空调服,要是还喊冷,那就趁早滚回地府抱孩子去!” 在他身后,是整整十万名全副武装的阴兵。 他们脚不沾地,悬浮在雪面上三寸的位置,行进速度快得惊人。所过之处,那厚厚的积雪自动向两边分开,留出一条宽阔的大道。 这就是“阴兵借道”。 不过这次不是借道,是开路。 队伍的中央,是一辆由四匹燃烧著幽冥鬼火的战马拉著的黑色战车。洛璃裹著那件標誌性的军大衣,手里捧著个暖手宝,正跟旁边的洛凡虚影嘮嗑。 “爹,这地方也太荒凉了。除了树就是雪。”洛璃吸了吸鼻子,鼻尖冻得通红,“这帮老毛子占了这么多年,也没见搞出什么名堂来。” “他们只会抢,不会养。”洛凡坐在战车上,那虚影不受寒风影响,依然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这片土地是有灵性的。它不认这帮强盗当主人,所以哪怕过了一百年,这里依然是荒原。” 他抬起手,指了指前方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在那里,有一股极其庞大、带著血腥味的妖气正在凝聚。那云层里,隱约能看见一只巨大的熊掌形状,正对著这支队伍拍下来。 “看来,那头笨熊发现咱们了。” 洛凡冷笑一声。 “也好。省得我去找它。” “霍去病!” “末將在!” 一直在队伍前面撒欢探路的霍去病,此刻策马奔回。他的乌騅马四蹄踏著黑火,那一身阿迪达斯早就换回了那套亮银锁子甲,背后的红色披风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看见前面那团黑云彩了吗?”洛凡指了指天。 “看见了!一股子骚味,熏得慌。”霍去病揉了揉鼻子。 “那是这地方的看门狗。”洛凡淡淡说道,“去,给它一箭。告诉它,主人家回来收房子了。让它要么滚,要么死。” “得令!” 霍去病大笑一声,反手摘下那张落雕弓。 这一次,他没有用普通的箭。 他从怀里掏出一支通体金黄、上面刻著受命於天四个篆字的令箭。 那是出发前,洛凡特意用国运金光凝聚出来的天子令。 弯弓,满月。 那张能射穿城墙的强弓被拉得吱吱作响。 “著!” 嘣的一声弦响。 那支金色的令箭化作一条金龙,咆哮著冲天而起,直接撕裂了漫天的风雪,一头撞进了那团巨大的熊形黑云里。 第96章 冰城火狱,把冻土烧穿 那支金色的令箭並没有遵循物理规则產生音爆,它更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针刺入了一块充满了沼气的猪尿泡。在那耀眼的金光没入浓重黑云的剎那,天地间出现了一瞬绝对的死寂。 紧接著,是一声惨叫。 这声音不属於任何已知的生物,它没有声带震动的嘶哑,直接在每一个生灵的脑髓里炸开。那是一种灵魂被生生撕裂的痛楚,听得人牙酸心颤,好似地狱深处有一万头巨熊被同时架在火刑架上炙烤,又像是被数千个捕兽夹同时夹断了腿骨。 悽厉的嚎叫声化作肉眼可见的音波,將漫天风雪震得粉碎。 半空中那团遮天蔽日、本想凝聚成“熊神之掌”拍死这支远征军的黑云,在这股煌煌天威的衝击下土崩瓦解。原本不可一世的压迫感瞬间泄了气,云层溃散,但这並不是结束。 淅沥沥的声音响起。 黑色的雨点砸了下来。那不是水,那是刚才那团黑云被击碎后残余的秽气。每一滴黑雨落在洁白的雪地上,都发出“滋啦”一声脆响,冒出一缕腥臭的白烟,雪地被腐蚀出一个个漆黑的孔洞,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年腐肉混合著化学药剂的刺鼻恶臭。 霍去病勒住韁绳,那匹通人性的乌騅马厌恶地打了个响鼻,四蹄交替著避开那些骯脏的雨点。 “这就完了?” 霍去病反手將落雕弓掛回马鞍,伸手掸了掸披风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脸上的表情比这北地的风还要冷几分,嘴角满是讥讽与不屑,“看著五大三粗,叫得比杀猪还响。原以为是个练家子,没成想是个注水的虚胖货。” 他转头看向身后那辆黑色的战车,刚想邀功,大地突然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颤动。 这震动並非来自地壳板块的挤压,而是更浅层的、有什么东西正疯狂地想要破土而出的躁动。 轰隆隆—— 沉闷的巨响从雪原深处传来,积雪开始崩塌,巨大的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迅速在冰面上蔓延。 “来了。” 一直闭目养神的洛凡缓缓睁开眼,视线投向远方的地平线。 只见那里的雪层猛然炸开,无数巨大的身影从地下爬了出来。它们没有任何生命的体徵,完全是由冻土、坚冰、生锈的船锚以及早已腐烂的残肢断臂拼凑而成的缝合怪。 这便是那个老毛子大牧首口中的底牌——“远东军团”。 每一个怪物都有三四米高,身躯臃肿而坚硬。它们的表皮是百年不化的冻土,关节处塞满了扭曲的金属废料,手里拖著几吨重的原木或者带著铁链的巨型铁锚。而在它们胸口的位置,无一例外都嵌著一颗拳头大小、散发著幽幽蓝光的灵石,那是驱动这支亡灵大军的核心动力源。 数量成千上万,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视野,连绵不断的白色与灰褐色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堵正在推进的绝望城墙。 寒风呼啸,但这支军团行进时却没有任何吶喊,只有沉重的脚步声踏碎冰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音。 戚继光坐在炮车的炮位上,单手举著那个被他盘得包浆的黄铜单筒望远镜,仔细打量著这群怪物。 “有点意思。” 老戚放下望远镜,伸手摸了摸旁边那门刚换装了符文膛线的红衣大炮,语气里透著股行家的审视,“这些玩意儿皮糙肉厚,一般的刀砍上去估计只能崩个口子。这就是那帮老毛子所谓的暴力美学?够野,但也够蠢。没有任何战术队形,全是死力气。” 他扭头看向洛凡,眼里闪烁著跃跃欲试的光芒:“帝君,神机营刚研製的『九天玄火弹』正好缺个试靶场。这几万个大肉墩子排得这么密,一炮下去能炸翻一片,给弟兄们省省力气?” “暴力?” 洛凡的声音並不大,却在这漫天风雪中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他缓缓站起身,那件原本普通的白衬衫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周身的气场瞬间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刚才那个隨和的父亲,而是真正掌握生死权柄的阴天子。 “在绝对的规则面前,暴力只是笑话。” 洛凡並没有採纳戚继光的建议。他看著脚下这片广袤的土地,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心疼。这地方,以后是自家的后花园,是要种庄稼、盖房子、让百姓安居乐业的。要是让老戚那一顿炮火洗地,把地脉炸断了,把土层翻个底朝天,回头搞基建又是一笔天文数字的开销。 既然是收房子,那就得用收房子的办法,把里面的脏东西清出去,而不是连房子一起拆了。 “艾进。”洛凡轻唤了一声。 “在。” “生死簿上,有没有查到当年江东六十四屯那笔帐的苦主?” 艾进翻开那本黑皮书,书页在寒风中翻得哗哗响,最后停在了一页泛著血光的页面上。 “查到了。都在这下面压著呢。一百多年了,那口怨气把这几百里的地脉都给冻住了,所以这地方才这么冷。” “好。”洛凡点点头,“那就让他们自己出来报仇吧。解铃还须繫铃人。” 洛凡从战车上站起身。 此时虽然是大白天,但他的身后突然浮现出一轮巨大的黑色圆月。那圆月中,隱约可见酆都鬼城的轮廓。 “朕以酆都之名,敕令——” “地府开门,冤魂归位!” “业火,起!” 隨著这三个字吐出,原本被冻得硬邦邦的地面,突然变得通红。 那不是岩浆,那是从地狱深处引出来的红莲业火。 但这火不烧草木,不烧活人,只烧因果,只烧那些欠了债的东西。 呼——! 整片雪原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那红色的火苗从雪层底下窜出来,却並没有融化积雪,而是直接缠上了那些正在衝锋的冰尸军团。 那些原本力大无穷、刀枪不入的冰尸,在沾上这火的一瞬间,就像是蜡像遇到了喷火枪。 它们胸口那颗蓝色的灵石核心发出刺耳的尖叫声,然后啪的一声炸裂。 紧接著,更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从那地下的火海中,伸出了一只只枯瘦的、却燃烧著火焰的手。 一个接一个穿著清朝布衣、留著辫子、或者是穿著民国长衫的虚影,从地下爬了出来。 他们有的抱著孩子,有的手里还拿著那年没来得及放下的饭碗。 他们是当年的受害者。是被驱赶进冰冷的黑龙江里,被活活淹死、冻死、射死的几千名同胞。 这一百多年,他们被那个“熊神”的结界死死压在冻土层下,连投胎都做不到,只能日復一日地重复著当年的痛苦。 现在,火来了。 那是自家的帝君送来的火。 那是能把这一百年的委屈全给烧乾的火。 “报仇……” “报仇!!!” 那几千个燃烧的冤魂发出了震天的怒吼。他们不需要武器,他们自己就是復仇的火焰。 他们扑向了那些冰尸,扑向了那些躲在后面施法的神父。 这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那些由神术和死尸拼凑出来的怪物,在这股积攒了一百多年的纯粹怨念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 艾进站在车头,看著这一幕,摘下眼镜擦了擦。 “这堂歷史课,补得有点晚。但总算是补上了。” 第97章 界碑向北移一千公里 海参崴,要塞博物馆。 这座曾经以此地征服者姿態矗立的苏式堡垒,此刻安静得像一座巨型的露天停尸房。 刺骨的寒风不再是防御系统的帮凶,反倒成了清理现场的扫帚,卷著残雪和碎石,在大理石台阶上刮出沙沙的声响。 一辆燃烧著幽冥鬼火的黑色战车,无视了所有物理障碍,碾碎了台阶,直接横亘在博物馆那两扇厚重的铜门之前。 霍去病勒住韁绳,战马嘶鸣。 他甚至懒得正眼去瞧门楣上那个象徵著罗曼诺夫王朝荣耀的双头鹰徽章,只是隨手挽了个刀花。 也不见怎么用力,那块掛了一百多年的铸铁徽章便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疲劳声,紧接著崩断、坠落。 “噹啷!” 沉重的铁块砸在冻土上,摔成了两半,像是一只被拧断了脖子的死鸡。 博物馆內部,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奇异的腥臭,那是岩石崩解后混合著腐烂血肉的味道。 曾经的大牧首格里高利,此刻正蜷缩在中央展厅的废墟里。 他身后那尊高达三层楼的乌萨斯熊神雕像已经彻底毁了——它不是被打碎的,而是从內部炸开的。 花岗岩的外壳剥落满地,暴露出里面暗红色、仿佛还在抽搐的肌肉组织,那些原本被用来凝聚信仰的血管现在像是一堆烂肠子,掛在钢筋骨架上,流淌著黑色的脓血。 格里高利身上那件绣满金线的法袍被业火烧得千疮百孔,露出下面乾枯如柴的皮肤。他手里死死攥著那本契约书,可书页早就化为了飞灰,只剩下一个焦黑的书脊,烫得他掌心滋滋作响,皮肉焦烂,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老人浑浊的眼珠死死盯著那个从门口走进来的年轻身影。那只是一个虚影,没有实体,脚不沾地,可带进来的威压却比这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凛冽。 “不……不可能……”格里高利哆嗦著,牙齿磕碰出声,“这里是乌萨斯的神域……是我们的主场……为什么会输得这么彻底……” 洛凡没有停下脚步。 他走过那些破碎的展柜,看著里面陈列的、从一百多年前那场掠夺中抢来的所谓战利品,眼底没有任何温度。 直到走到老头面前,他才垂下眼帘,像看一只在路边被冻僵的臭虫。 “神域?” 洛凡轻笑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的神,是偷来的。地,是抢来的。” 他抬起手,指了指脚下这片坚硬的冻土。 “你往下挖三尺看看。这地底下的每一寸泥土里,埋的都是谁的骨头?这穿堂风里每一声呼啸,喊的又是哪国的话?” 洛凡蹲下身,视线与瘫软的老人齐平,那是来自灵魂层面的审视。 “这一百多年,你们又是建雕像,又是改地名,拼了命地想把这儿洗成你们的。可土是不骗人的。我只要把你们盖在上面的那层遮羞布扯下来,这片土地自己就会张嘴咬人。” 格里高利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风箱声。刚才那漫天的业火,烧的不止是肉体,更烧断了他那个所谓熊神的所有根基。 洛凡站起身,不再理会这个已经疯癲的废人。在这个阴司之主眼里,这种背负著血债的灵魂,连下地狱都要排队过油锅,现在死不死已经不重要了。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跟在身后看热闹的队伍。 “丫头。” “哎!来啦!” 洛璃从一根倒塌的罗马柱后面跳出来,身上还背著那个比她人还大的战术登山包。 她像只囤粮的小仓鼠,呼哧呼哧地把包甩到地上,拉链一拉,在那堆零食、充电宝和化妆品里掏了半天。 “找著了!这儿呢!” 隨著一声闷响,一件沉甸甸的物件被她抱了出来,重重顿在地上,震起一片灰尘。 那不是什么法器,也不是什么神兵。 那是一块普普通通、甚至有些残缺的青石碑。 碑面上布满了岁月侵蚀的风化痕跡,边角磕碰得厉害,但上面那行刻字依然遒劲有力,透著股不肯低头的倔强——【大清国吉林界】。 这是当年被老毛子强行拔走、不知扔在哪个角落里吃灰的那块界碑。出发前,洛凡特意耗费了大量系统积分,从歷史的长河里把它“捞”了出来。 洛凡走过去,苍白的手指抚过碑身上冰凉的纹路。那种粗糙的触感,让他想起了百年前那些被驱赶进江水里的背影。 “当年的耻辱,是从拔碑开始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重重地砸在在场每一个阴兵的心头。 “今天,咱们把它种回去。” 洛凡直起腰,目光越过破碎的穹顶,看向要塞的最高点——那里原本插著一面三色的旗帜,此刻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不但要种回去,还得往北挪一挪。” 他指了指脚下这个要塞的最顶端,那里原本插著一面三色旗。 “把那破旗子拔了。把这块碑,立在这儿。” 霍去病二话不说,衝上去一把扯下那面旗子,隨手扔进了海风里。然后,几个阴山卫的战士抬著那块界碑,轰隆一声,重重地砸进了那坚硬的岩石基座里。 严丝合缝。 就在界碑落位的一瞬间。 昂——! 一声清越的龙吟从地下传出。 那条被压制了一百多年的地脉之龙,终於挣脱了那头熊的束缚,冲天而起。它在空中盘旋了一圈,那金色的光芒將笼罩在城市上空百年的阴霾一扫而空。 暴风雪停了。 久违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虽然还是冷,但这冷不再是那种透骨的阴寒,而是一种清冽的、乾净的冷。 【叮!任务“旧土重光”阶段一完成。】 【成功收復海参崴及周边地区。】 【国运值提升至98%。】 【获得特殊奖励:定海神针(偽)。可镇压一地气运,防止外邪入侵。】 洛凡看著系统面板,嘴角微微上扬。 98%了。 离那个彻底甦醒的临界点,只差最后一步。 他转过身,看著那片辽阔的海洋,看著远处那个已经变得清澈的港口。 “艾进,回头给这地方改个名。” “不用叫海参崴了,那是小名。” “就叫……镇北港。” “还有。”洛凡指了指北方更远的地方,那里是无尽的西伯利亚荒原。 “告诉那边剩下的人。这块碑立在这儿,就是个规矩。” “过线者,死。” 洛璃站在界碑旁,拿出一支马克笔,在那块石碑的背面,悄悄画了个笑脸,还写了一行小字: “酆都驻人间办事处宣——爱护环境,人人有责。隨地吐痰者,下油锅。” 写完,她拍了拍手,回头衝著洛凡灿烂一笑。 “爹,咱们下一站去哪?我看系统地图上,西边好像还有几块红斑呢。” 洛凡宠溺地看了她一眼,那即將消散的虚影变得有些模糊。 “不急。” “饭要一口口吃,地要一块块收。” “今儿累了,回家。让你苏婉姐燉个酸菜白肉,庆祝一下。” 在这片重新回到龙国怀抱的土地上,太阳正缓缓升起。 而在那遥远的西方,那座白色的房子里,那个坐在椭圆形办公室里的人,看著卫星传回来的画面,手里的咖啡洒了一裤子。 这头东方的巨龙,这次是真的要把桌子给掀了。 第98章 兴安岭上,黄皮子討封与酸菜白肉 车队向南,过了黑龙江,便是一望无际的大兴安岭。 这里的雪比北边要厚实,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像是嚼著脆骨。林子里静得嚇人,偶尔几声乌鸦叫,更显得空旷辽远。 霍去病骑著乌騅马走在最前头,嘴里叼著根枯草棍,眼珠子却不安分地四处乱转。自从进了这片老林子,他就感觉周围有无数双眼睛在盯著这支队伍。不是那种带著杀气的盯,而是那种怯生生、想靠前又不敢的窥探。 “哪个山头的野怪,藏头露尾的!”霍去病也不耐烦了,手里马鞭凌空一抽,“啪”的一声脆响,震落了树梢的一蓬积雪,“给本侯滚出来!再不出来,一把火烧了你们的耗子洞!” 话音刚落,前面的雪堆突然一阵蠕动。 只见一个只有巴掌大、通体雪白、唯独尾巴尖儿上一撮黄毛的小东西钻了出来。它直立起身子,像人一样两只前爪作揖,头上还顶著片枯黄的树叶,看著滑稽,可那双绿豆大的眼睛里却透著股人性的精明。 是一只黄皮子。 也就是东北民间传说里的黄大仙。 在这小东西身后,陆陆续续钻出来不少“亲戚”。有浑身长刺的白刺蝟,有盘在树杈上只有筷子粗细的赤练蛇,还有几只拖著大尾巴的灰狐狸。 这就是东北地界上的“五大仙”:狐黄白柳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要是换了平时,这些成了精的野仙碰见生人,那必然是要捉弄一番,甚至还要搞什么“討封”的把戏。可今儿个,这帮平日里在山里横著走的精怪,一个个老实得跟见了班主任的小学生似的,整整齐齐地跪在雪地上,脑袋都不敢抬。 那只领头的黄皮子哆哆嗦嗦地开口了,声音尖细,像是捏著嗓子的老太太:“不知帝君驾临,小的们迎驾来迟。这兴安岭苦寒,没什么好东西,凑了点山里的土特產,给帝君……尝尝鲜。” 说著,这小黄皮子一挥爪。 后面的几只大老鼠嘿哟嘿哟地抬著几个树皮编的筐子走了上来。筐里装的不是金银財宝,全是些乾巴巴的山货:有人形的老山参,有晒乾的猴头菇,还有几块看著不起眼却散发著异香的鹿茸。 洛凡坐在战车上,看著这帮献殷勤的野仙,有些好笑。 这就是“势”。 不用出手,不用亮剑。当你足够强的时候,这世间的魑魅魍魎自然会学会规矩。 “收下吧。”洛凡的声音传出,“这地界冷,留著给弟兄们燉汤喝,补补身子。” 黄皮子一听这话,那绿豆眼立刻亮了。帝君收礼了!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位阴间的主宰承认了它们在这片山林里的居住权。这可比什么“討封”来得实惠多了。 “谢帝君!谢帝君!”黄皮子磕头如捣蒜,然后大著胆子说道,“前面三十里有个『靠山屯』,村里没人了,但屋子还在,大灶也是现成的。帝君若是想歇脚,那儿最合適。” 队伍继续前行。 到了那所谓的靠山屯,果然是个荒废的林场村落。但这並不碍事。赵无常带著一帮鬼差稍微收拾了一下,那积满灰尘的大锅就被刷得鋥亮。 戚继光是个讲究人,哪怕是在野外,这顿饭也不能凑合。 “那谁,把刚收的那几根老山参切了。”戚继光指挥著几个阴山卫的伙夫,“別切太薄,大块点,反正不是咱们花钱买的。还有,洛璃丫头不是带了几袋子真空包装的酸菜吗?全倒进去!” 不一会儿,那个能煮进两头猪的大铁锅就开始冒热气了。 这锅汤底子可是下了血本。百年的老山参打底,野鹿肉切成大块,配上地道的东北酸菜,再加上几块冻豆腐。木柴在灶坑里噼里啪啦地烧著,那香味儿顺著烟囱飘出去二里地,把林子里的那些野仙馋得直咽口水,却只敢远远看著。 “香!”霍去病也不用碗,直接拿著个行军瓢,舀了一大勺汤,也不怕烫,咕咚咕咚灌下去,“这玩意儿比那什么清酒强多了!这才叫过日子的味儿!” 洛凡的虚影坐在炕头上,看著这帮手下大快朵颐。 他现在虽然是个影子,尝不出咸淡,但那股子烟火气,却让他觉得浑身舒坦。 “爹,您不来点?”洛璃端著个小碗,夹了一片白肉,在蒜泥酱油里蘸了蘸,故意在洛凡鼻子底下晃悠,“这可是五花三层,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少馋我。”洛凡笑骂了一句,“等我回了魂,第一件事就是让你苏婉姐给我燉这一锅。到时候你不许抢。” “嘿嘿,那得看您什么时候能从那个木头盒子里爬出来了。”洛璃把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洛凡没接话,只是看向窗外。 窗户纸上结满了冰花,外面是大红灯笼映照下的雪地。 就在这顿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系统的提示音,如同那个一直等待的契机,终於响了。 【叮!检测到宿主接受本土生灵(五大仙)供奉,並与其共享烟火。】 【地气接通。】 【当前国运绑定度:99%。】 【只差最后一线。】 【提示:最后一线,不在山河,在人心。在於……回归。】 洛凡的眼神微微一凝。 人心?回归? 他看著正在跟霍去病抢骨头的洛璃,看著正在给火堆添柴的艾进,突然明白了。 这最后一步,不是要他再去征服哪片土地,也不是要杀哪个神。 而是要他真正地,以一个人的身份,走回那个家。 第99章 棺槨里的心跳,崑崙震动 崑崙山的风雪似乎都知趣地停了。 距离那场奠定乾坤的东海之战,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十二小时。 这三天里,外面的世界正在经歷一种近乎润物细无声的重塑。 这种变化不是体现在什么山崩地裂的地理变迁上,而是在那些最不起眼的市井角落里。 江城的早点摊老板起得比往常早了些,揉面的时候惊讶地发现,那股子缠绕在膝盖骨里十来年的阴寒湿气,竟然莫名其妙地散了; 深夜打更的巡逻保安,再没听见下水道里传来的那种指甲挠水泥的怪声,就连路灯昏黄的光晕,也不再透著惨澹的青灰,反而多了几分暖烘烘的橘调。 整个龙国版图,就像是被谁偷偷罩上了一层看不见的恆温层,將那些魑魅魍魎带来的阴霾,一点点挤兑了出去。 这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国运带来的福泽,是那个沉睡的男人送给这片土地的第一份回礼。 然而,地上的世界岁月静好,地下三千米的崑崙核心基地,此刻却乱成了一锅煮沸的红油汤。 警报声不是那种尖锐的蜂鸣,而是低沉急促的“嘟嘟”声,听得人心臟跟著发紧。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绝缘皮烧焦的刺鼻味道,那是变压器过载前的哀鸣。 位於阵法核心的那口黑棺,此刻早已没了之前的死寂模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原本漆黑如墨、甚至能吞噬光线的棺体表面,正疯狂地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脉络。 这些脉络並非静止的纹饰,它们像是有生命的血管,又像是精密到了极点的集成电路,每一次亮起,都要从周围的虚空中鯨吞海量的能量。 “电压彻底稳不住了!三號机组过热停机!” 技术主管白哲此时早已没了平日里的斯文样,头髮乱得像个鸡窝,眼镜掛在一只耳朵上,双手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嗓子眼像是塞了把沙子,嘶哑得厉害,“这根本不是在充电,这是在喝血!他在强行抽取崑崙地脉的游离灵气,再这么吸下去,基地的防御阵法就要崩了!” 每一次金光闪烁,整个地下基地的灯光就跟著剧烈摇晃,忽明忽暗的频闪让所有人的脸色都显得惨白如鬼。 林振国站在加厚的防爆观察窗前,背在身后的手死死攥著,指节泛白。 他那一双看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老眼,此刻也满是震撼。 作为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老兵,他对力量有著本能的敏锐。那口棺材里正在酝酿的东西,已经完全超出了生物学的范畴,甚至超出了玄学的定义。 那不是单纯的能量堆积,那是规则的重组,是把生与死这两条原本平行的铁轨,硬生生地扭到了一起。 “局长,要不要启动紧急冷却程序?”秦峰在一旁问道,手心全是汗,“再这么吸下去,崑崙山的地脉都要被他抽乾了。” “不行!” 说话的不是林振国,而是匆匆赶回来的洛璃。 她连那件军大衣都没来得及脱,直接衝进了控制室。那张平时总是笑嘻嘻的脸上,此刻全是严肃。 “那是他在重塑肉身。”洛璃死死盯著那口棺材,“我能感觉到,我爹的魂正在往那个躯壳里钻。这时候要是断了能量,他就真成了孤魂野鬼了!” “可是……”秦峰还想说什么。 突然,那警报声停了。 所有的红灯瞬间熄灭,只有应急照明那惨绿的光亮著。整个基地陷入了一片死寂。连那种一直存在的低频嗡嗡声也消失了。 “怎么回事?能量反应归零了?”白哲愣住了,“失败了?” 洛璃没说话。她只是走到玻璃窗前,把手贴在冰冷的玻璃上。 咚。 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就像是一滴水落在平静的湖面上。 但这声音没有被厚重的防爆玻璃隔绝,而是直接在每一个人的胸腔里响了起来。 紧接著,是第二声。 咚—— 这一声比刚才大了一些,带著一种沉稳有力的节奏。 原本已经归零的能量读数表,指针突然疯狂跳动,直接打到了最右边,然后啪的一声,錶盘玻璃炸裂。 “这是……”林振国感觉自己的心跳正在不由自主地跟著那个节奏律动,“心跳?” 是的,心跳。 那具躺在棺材里、已经“死亡”了一年多的身体,那颗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臟,此刻正在重新泵出血液。 棺材內部。 洛凡的意识正处於一种奇妙的混沌中。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深海里下潜了很久,终於看见了水面上的光。那束光温暖、刺眼,带著人间特有的嘈杂。 他听见了洛璃急促的呼吸声,听见了林振国压抑的咳嗽声,甚至听见了基地食堂里大师傅正在剁排骨的声音。 所有的感官,都在这一刻回归。 不再是那种隔著一层纱的“神识扫描”,而是实实在在的、带著温度和质感的触觉。 那是血液流过血管的沙沙声,是皮肤接触丝绒垫子的柔软,是肺部重新张开、吸入第一口空气时的轻微刺痛。 【叮!检测到宿主灵魂与肉身完美融合。】 【国运绑定度:100%。】 【万古长眠系统进阶任务完成。】 【恭喜宿主,重返人间。】 【获得新称號:行走阴阳。】 【说明:从此以后,你既是酆都的帝君,也是人间的父亲。生死不再是界限,而是你的权柄。】 隨著这一连串的提示音,那口一直严丝合缝的黑棺,发出了一连串机括转动的脆响。 咔嚓——咔嚓—— 厚重的棺材盖,缓缓向下滑开。 这一刻,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著那个正在开启的缝隙。 一只手伸了出来。 那只手不再是之前的惨白如纸,而是带著健康的血色,皮肤紧致有力。它扒住棺材的边缘,指节微微用力,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紧接著,一个身影坐了起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鬼哭狼嚎,也没有漫天神佛的异象。 只有一个穿著白衬衫的男人,坐在棺材里,有些茫然地揉了揉太阳穴,然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觉睡的……” 洛凡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刚睡醒时的慵懒,“枕头有点硬,脖子都落枕了。” 第100章 穿鞋下地,也是个体面人 控制室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大傢伙预想过无数种这位“镇国核武”甦醒的画面。也许是黑气冲天,百鬼朝拜;也许是金光万丈,地涌金莲。 谁也没想到,这就跟邻居家大哥午睡刚醒似的,第一句话居然是抱怨枕头硬。 洛璃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这丫头也不管什么隔离程序了,直接推开控制室的门,顺著楼梯就往下面的核心大厅跑。秦峰嚇了一跳,想拦没拦住,只能带著一队特勤人员紧跟其后。 大厅中央,洛凡正在那儿跟自己的鞋较劲。 那是他“入殮”时候穿的一双布鞋,虽然质量不错,但毕竟放了一年多,鞋底有点硬。他盘著腿坐在棺材沿上,正把那鞋脱下来,使劲磕了磕里面的灰。 “爹!” 一声带著哭腔的喊叫从门口传来。 洛凡刚要把脚塞进鞋里,被这一嗓子喊得手一抖,鞋差点掉地上。他抬起头,就看见一个像小炮弹一样的身影冲了过来。 这一次,没有穿身而过。 那是实实在在的撞击感。 洛璃一头扎进他怀里,那力道大得差点把他重新撞回棺材里去。温热的体温,还有那熟悉的、带著点奶糖味的发香,瞬间填满了他那个还有些空落落的胸膛。 “哎哟,轻点轻点。”洛凡笑著拍了拍闺女的后背,“你爹这把老骨头刚接好,別让你给撞散架了。” “真的是热的……”洛璃把脸埋在他胸口的衬衫上,蹭了蹭,眼泪把那件本来就不怎么平整的衬衫弄得湿了一片,“有心跳,有体温……爹,你真活了?” “废话。”洛凡把鞋提上,站起身来,试著活动了一下脚踝,“不然你以为抱著个大暖宝宝呢?” 这时候,林振国带著人也赶到了。 这帮见惯了大场面的特工和將军,此刻一个个站在五米开外,那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虽然眼前这个人看著挺和气,但他背后那口棺材里散发出来的余威,还是让人腿肚子转筋。 “洛……洛先生?”林振国试探著叫了一声,语气里带著十二分的小心。 洛凡抬起头,目光扫过这群人。 就在那一瞬间,林振国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史前巨兽给盯上了。那种压迫感不是故意的,而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碾压。 但下一秒,洛凡就把那种气场收了回去。 他又变回了那个普通的邻家男人。 “林局长是吧?”洛凡笑了笑,那笑容很乾净,“这一年多,给你们添麻烦了。又是占地方,又是费电的。” “哪里哪里!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林振国赶紧摆手,后背都湿透了,“您能醒来,那是国家的福气,是民族的幸事啊!” 洛凡摆了摆手,显然不想听这些官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白衬衫虽然还在,但裤子有点皱了,最关键的是,这地方是地下基地,虽然恆温,但总觉得有点闷。 “那个,我想问问。”洛凡指了指旁边,“有水吗?嗓子有点干。最好是那种带气儿的,可乐也行。” 秦峰愣了一下,赶紧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瓶未开封的军用矿泉水递过去:“这……只有这个,您凑合喝。” 洛凡接过来,拧开盖子,咕咚咕咚灌了半瓶。 那一股透心凉的水顺著喉咙滑下去,彻底唤醒了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爽!比什么香火供奉都爽! “行了。”洛凡抹了抹嘴,把瓶子捏扁扔进垃圾桶,动作精准得像个投篮高手,“既然醒了,就不在这儿赖著了。这地方阴气太重,不適合活人待。我还得回家给这丫头做饭呢。” “回家?”林振国一惊,“您是说回江城?” “不然呢?住这儿?”洛凡指了指那口棺材,“这玩意儿你们要是想要,就留著做个纪念。反正我是不睡了。” 林振国有些犹豫。 按照规矩,这种级別的存在,那必须是严密监控,怎么能隨隨便便放回闹市区?但他转念一想,谁能拦得住这位爷?別说是那几道安检门,就算是把崑崙山炸了,估计人家也就是拍拍灰的事儿。 既然拦不住,那就得哄著。 “好!好!回家好!”林振国当机立断,“我这就安排专机,送您和洛璃回去。” “不用那么麻烦。”洛凡摇摇头,“飞机太慢,而且坐著也不舒服。”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面前的虚空中轻轻划了一下。 滋啦—— 空间就像是一块布,被他这一指头直接划开了一道口子。裂缝那边,不是漆黑的虚空,而是熟悉的江城街景。那是洛璃家楼下的那条巷子,路灯正亮著,这会儿正是清晨,早点摊冒著白气,几个大爷正在那儿打太极拳。 “这……” 在场的所有技术人员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这可是跨越了几千公里的空间摺叠!而且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就跟开自家门帘一样隨便! “走了丫头。”洛凡却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拉起还掛在他胳膊上发愣的洛璃,“正好赶上王大爷的第一锅油条。一年没吃那口了,馋得慌。那老头炸油条手艺虽然一般,但那豆浆磨得是真的细。” 说完,他就像是个带著闺女出门遛弯的普通父亲,一步跨出了崑崙基地的金属地板,踩在了江城那湿漉漉的青石路面上。 “林局长,那是棺材我就不带了,回头要是我想起来里面落了啥东西,再来找你们拿。” 声音从裂缝那边传过来,带著股子市井的慵懒。 隨著父女俩的身影消失,那道撕裂空间的口子开始缓缓合拢。最后的一瞬间,林振国甚至看见了洛璃正回头冲他们做鬼脸,手里还比画著一个胜利的手势。 光影消散。 大厅里只剩下那口空荡荡的黑棺,一地的符文碎片,还有一群像是被抽走了魂儿的大佬,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林振国摘下帽子,那只攥了一路的手终於鬆开了,掌心里全是黏糊糊的汗。他看著那已经恢復如初的空气,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天……是真的变了。” 第101章 深夜敲门声,家里进贼了? 江城的早晨是活在油锅里头的。 天才刚蒙蒙亮,巷子口的烟火气就已经把那一层薄薄的晨雾给顶散了。 老旧的电线桿子上掛著的广播喇叭还在刺啦刺啦地试音,底下的早点摊早就忙活开了。 王大爷手里那双半米长的竹筷子跟耍花枪似的,在翻滚的油锅里一挑一拨,两根白麵条子瞬间膨胀成金灿灿、酥脆脆的油条,沥著热油往铁丝网上一扔,那股子混合著面香和明矾味儿的香气,能顺著鼻子鉤出馋虫来。 旁边卖豆浆的刘婶正拿著大铁勺在不锈钢桶里搅和,热气腾腾的白雾把她那张胖脸熏得红润润的,一边搅还一边跟排队的街坊扯閒篇,说是东头的菜价又涨了几毛,西头的老李家猫又不回家了。 谁也没留意,巷子最深处那片连路灯都照不到的阴影里,空气像水纹一样盪了两下,凭空吐出两个人影来。 洛凡脚后跟刚落地,鼻子就先动了动。 深深吸了一口这混合著煤球烟味、炸油条味还有隔壁公厕飘来的淡淡氨水味的空气,胸腔里那种刚活过来的空洞感瞬间被填满了。 他在崑崙山那口棺材里躺了一年多,虽说是修成了无上鬼躯,可那地方冷冰冰的,除了白大褂就是消毒水,哪有这人间的一半热闹。 这才是活著的味儿,比那什么天材地宝强一万倍。 “爹,咱真的就这么回来了?”洛璃还有点懵,手里还攥著那个没吃完的压缩饼乾,“不用跟林爷爷办个手续啥的?” “办什么手续?”洛凡整理了一下衣领,“我是回家,又不是越狱。走,吃早点去。” 两人就像普通的父女一样,溜溜达达地走到早点摊前。 “哟!这不是小洛吗?”王大爷眼尖,一眼就看见了洛璃,“好些日子没见你了,这大早上的……哎?这位是?” 王大爷的目光落在洛凡身上,愣住了。 这小伙子看著面善,长得跟电影明星似的,而且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 洛凡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这还是他在棺材里那件旧衣服兜里摸出来的,也不知道能不能用了。 “王叔,两根果子,两碗豆浆。要咸口的。” 这一声王叔,叫得王大爷一激灵。他手里的长筷子差点掉油锅里。这声音,这语气,还有这要咸口豆浆的习惯…… “你是……小凡?洛凡?”王大爷瞪大了眼睛,“你不是……那啥了吗?” 一年前洛凡那场葬礼,虽然办得低调,但这巷子里的老街坊可都知道。 这人不是没了吗?怎么今儿个全须全尾地站在这儿了? “嗨,那是误会。”洛凡面不改色地扯谎,“之前是生了场大病,送去国外治疗了,一度休克,医院给下了病危。这不,那是庸医误诊,前两天醒过来了。” “哎哟!那是大好事啊!”王大爷是个实在人,也没多想,“我就说嘛,你这身子骨看著就结实,哪能那么容易就没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今儿这顿叔请了!” 一顿早饭吃得那叫一个热乎。 洛璃坐在小马扎上,看著老爹一口气喝了两碗豆浆,吃得嘴角都沾上了芝麻,眼圈又有点红。这画面她做梦都想了一年了。 吃饱喝足,两人往家走。 到了自家楼下,洛凡抬头看了看。二楼的窗户开著,窗帘隨风飘动。隱约能看见一个红色的影子在窗前晃悠。 “那是苏婉姐。”洛璃小声说,“您不在家这阵子,家里都是她在打理。那是顾暖暖也在,昨晚她知道咱们要回来,特意跑过来帮著收拾屋子,说是要给您接风。” 洛凡点点头,嘴角带著笑意。 两人上了楼,站在那扇熟悉的防盗门前。 洛凡抬起手,刚想敲门。 突然,门里面传来一声狗叫。 “汪!汪汪!” 那是二狗的声音。但这叫声不像是欢得,倒像是嚇得。 紧接著,是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像是有人在屋里打翻了什么东西。 “不好!家里进贼了?”洛璃眉毛一竖,伸手就要去摸腰间的板砖(灵位牌)。 “什么贼敢偷到阎王爷家里来?”洛凡拦住她,脸上露出一个玩味的表情,“別急,听听动静。” 只听屋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带著点蹩脚口音的声音。 “这就是那个什么『酆都』的老巢?看著也不怎么样嘛。连个像样的结界都没有。” “我是伟大的血族男爵爱德华!这屋子里的女人,献上你们的鲜血……” 话还没说完,就是“啪”的一声脆响。 像是平底锅拍在脸上的声音。 紧接著是苏婉冷冷的声音:“哪来的蝙蝠精?也不看看这是谁家,敢在这儿撒野?二狗,咬他!” “嗷呜!” 屋里瞬间鸡飞狗跳。 洛凡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这西方那边动作挺快啊,自己前脚刚醒,后脚探子就到了。只不过这探子的质量……是不是太次了点? 他从兜里掏出钥匙——这也是他在裤兜里摸出来的,幸好这锁没换。 咔嚓。 门锁转动。 屋里的打斗声瞬间停了。 门开了。 洛凡推门而入,只见客厅里那叫一个乱。茶几翻了,沙发垫子扔了一地。 一只穿著燕尾服、长著俩獠牙的外国男人正被苏婉按在地上摩擦,手里还拿著个平底锅。那只叫二狗的黑狗正死死咬著那男人的屁股不鬆口。顾暖暖手里拿著把扫帚,正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看到门开了,所有人和鬼(包括那只吸血鬼)都愣住了。 那个吸血鬼男爵挣扎著抬起头,看见洛凡的一瞬间,他那原本就白的脸更是惨白得像涂了立邦漆。 来自血脉深处的恐惧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是死亡本身的具象化。 “那个……我也许走错门了……”男爵颤抖著说,一口中文倒是挺流利,“我现在滚,还来得及吗?” 洛凡没理他。 他换了鞋,走到沙发前,把翻倒的茶几扶起来,然后坐下,翘起二郎腿。 “苏婉,把锅放下。那是做饭用的,別沾了脏东西。” 苏婉一愣,隨即狂喜,把平底锅一扔,规规矩矩地站好:“主人!您回来了!” 洛凡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那个还被狗咬著屁股的吸血鬼。 “来都来了,急著走什么。” 洛凡指了指对面的小板凳。 “坐。咱们聊聊,是谁派你来送死的。” 第102章 鸿门宴,请全世界喝茶 那个叫爱德华的吸血鬼男爵,这辈子做过最昏头的决定,大概就是接了那单“远东能量异动侦查”的悬赏。 如果不接这单子,他这会儿应该正躺在伦敦郊外古堡的丝绒棺材里,摇晃著高脚杯里的红酒,而不是跪在一张五块钱俩的粉红色塑料小板凳上,在这充满了大蒜味儿的江城老居民楼里瑟瑟发抖。 屁股上传来的剧痛让他根本跪不稳。那只叫二狗的大猫下嘴太黑,正好要在左边屁股蛋子上,连燕尾服的裤子带里面的皮肉都给扯下一块去。血倒是止住了——毕竟血族的癒合能力不是盖的,但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耻辱感,比伤口更疼。 他对面坐著的那个男人,看著年轻,甚至有点过分清秀,甚至连鞋都没穿好,脚后跟还踩著鞋帮子。 可就在刚才,这男人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爱德华就感觉全身的血液逆流,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心臟,连那两颗引以为傲的獠牙都被硬生生嚇缩了回去。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子辛辣的味道。 洛凡手里捏著头紫皮独头蒜,指甲盖轻轻一扣,“咔嚓”一声脆响,白嫩的蒜瓣就蹦了出来。他也不嫌辣,直接扔进嘴里,腮帮子鼓动,嚼得嘎吱作响。 “我也没別的意思,就是想求证一下。”洛凡把剩下的蒜皮往茶几上一拂,那是动作隨意得像是刚下班的大爷,“听说你们那边的蝙蝠,闻著这味儿就晕?真的假的?” 说著,他把刚剥好的另一瓣蒜递了过去,蒜汁晶莹,辣味冲天。 爱德华的脸本来就白,这会儿更是绿了。他拼命把身子往后仰,连带著那张塑料板凳都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吱扭”声。 “別……大人,真別!我这是过敏体质,闻一下就起疹子,真的!”爱德华带著哭腔,那口流利的中文都带上了颤音,“我是男爵!我有尊严!我可以死,但不能被大蒜熏死!” 洛凡挑了挑眉毛,也没勉强,反手把蒜瓣扔进自己嘴里,又灌了一口凉白开。 “行,还要脸是吧。那就聊点要命的事儿。” 他隨手从茶几底下扯出一张小学生用的田字格本子,又扔过去一支笔帽都被咬扁了的原子笔。 “把你来时候的路,还有你们那个圈子这几天的动向,给我画出来。別想著糊弄,我这人脾气不太好,特別是起床气还没消的时候。” 爱德华捏著那支原子笔,手抖得像是在帕金森晚期。他想抗拒,想搬出家族的荣耀,想说几句硬气话。可当他的视线触碰到洛凡那双平静无波的黑眸时,脑子里所有的坚持瞬间崩塌。 那不是人的眼睛。那是深渊。 “我写!我这就写!” 爱德华哭丧著脸,抓起笔就开始画,“我就是个跑腿的啊!真正的大佬还在后面呢!听说教廷那边派了三个红衣大主教,还有圆桌骑士团,准备这几天就对江城进行『净化』……” “净化?” 洛璃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这帮神棍还真是贼心不死。咱们还没找他们算帐呢,他们倒先送上门来了。” 洛凡看著爱德华画出来的草图,若有所思。 西方那边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激烈。看来这次国运的暴涨,彻底打破了全球超自然力量的平衡。以前大家都是半斤八, 甚至西方靠著復甦得早还压过东方一头。现在东方出了个真神,他们坐不住了。 “净化江城……”洛凡冷笑一声,“口气不小。” 他把那张纸拿起来看了看,然后掌心腾起一股幽蓝色的火焰,將纸烧成了灰烬。 “既然他们想来,那就別让他们费劲一个个找了。” 洛凡站起身,走到窗前。此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阳光洒在江城的街道上,一片生机勃勃。 “艾进。”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声。 虽然隔著老远,但在酆都大殿里办公的艾进立刻感应到了。 “帝君有何吩咐?” “擬旨。”洛凡的声音平淡,却透著股掌控天下的霸气,“以酆都的名义,给全球各大势力的头目发个请帖。” “三天后,中元节。” “我在江城摆酒。请他们来喝茶。” “告诉他们,想谈的,带著诚意来。想打的,带著棺材来。不来的,那就等我去敲门。” 艾进在那头明显愣了一下,隨即语气中透出一股兴奋:“是!这万国来朝的戏码,咱们地府好久没演了。属下这就去办!保证把请帖送到他们床头柜上!” 掛了电话,洛凡转过身,发现屋里几个人都眼巴巴地看著他。 特別是顾暖暖,这姑娘刚才一直躲在洛璃身后,这会儿终於鼓起勇气,红著脸递过来一杯水。 “那个……洛……洛叔叔,喝水。” 洛凡接过水杯,看著这个一直默默陪在女儿身边的姑娘。 这一年多,顾暖暖也没少操心,连给他做的衣服鞋子都好几套。 “暖暖啊。”洛凡语气温和了下来,“以后別叫叔叔了。” 顾暖暖心里一紧,脸色瞬间煞白。难道洛叔叔不喜欢我? “都把我叫老了。”洛凡开了个玩笑, “各论各的嘛。”洛凡笑著揉了揉洛璃的脑袋,把那一头刚梳好的马尾揉成了鸡窝,“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谁跟你江湖儿女!我是你亲闺女!”洛璃气得直跺脚,转头对顾暖暖说,“暖暖你別听他忽悠,就叫叔!叫老了才好呢,让他有点长辈的自觉!” 顾暖暖夹在中间,看看洛凡,又看看洛璃,最后捂著嘴笑出了声。那笑声清脆,像是风铃,把屋子里最后那点紧张气氛也给摇散了。 只有跪在墙角的爱德华,看著这一幕,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这就是传说中的东方魔窟吗? 上一秒还在向全世界宣战,要跟梵蒂冈的大佬们硬刚,下一秒就开始为了一个称呼爭得面红耳赤。这种极致的反差,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折磨人。他现在只想回伦敦,想妈妈,想那口虽不好喝但绝对安全的ab型血袋。 “行了,別闹了。” 洛凡笑著拍了拍手,终结了这场关於辈分的家庭辩论。他的目光转向厨房的方向,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 空气里除了大蒜味,不知什么时候飘来了一股浓郁的肉香。那是猪肋排在砂锅里燉得酥烂后特有的香气,混合著八角、桂皮和一点点陈皮的味道,勾得人馋虫直往外爬。 “苏婉!”洛凡衝著厨房喊了一嗓子。 “哎!主人,在呢!” 苏婉穿著个围裙,手里拿著把大汤勺从厨房探出头来。她那张原本惨白的画皮脸上,这会儿居然也被蒸汽熏得有了几分人气儿,看著格外贤惠。 “排骨燉好了没?”洛凡摸了摸肚子,那种属於人类的飢饿感此时显得无比真实和亲切,“这刚醒过来,嘴里淡出个鸟来。赶紧端上来,饿了。” “好了好了!马上出锅!”苏婉赶紧缩回厨房,紧接著就听见里面传来盛菜的叮噹声。 洛凡重新坐回沙发上,也不管那只还在怀疑人生的吸血鬼,招呼著两个丫头:“都坐,吃饭。天大的事儿,吃饱了再说。”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翻倒又扶正的茶几上,照亮了那几瓣大蒜,也照亮了这间有些拥挤却充满烟火气的小屋。 三天后,整个世界的格局都將因为这个男人的一句话而天翻地覆。 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权,那些不可一世的霸权,都將在江城这座不起眼的城市里迎来审判。 但此时此刻,对於酆都大帝洛凡来说,再也没有什么比一锅热气腾腾的燉排骨更重要的了。 第103章 暗黑圆桌,梵蒂冈的底牌 大西洋中脊,水深六千四百米。 这里是地球表层伤疤的最深处,也是阳光绝对无法触及的死寂之地。 巨大的水压將海水挤压得如同灌了铅的铁水,沉重、冰冷,带著足以碾碎钢铁潜艇的恐怖力量。 就在这片连深海灯笼鱼都不敢涉足的黑暗海沟之中,矗立著一座通体漆黑的倒金字塔建筑。 它没有地基,悬浮於岩浆热液喷口之上,黑曜石构建的外墙吸纳了所有的探测声吶波,像是一只蛰伏在海底心臟上的黑色寄生虫。 这就是西方世界的“诺亚方舟”,也是他们面对超自然灾难时的最后一道防线——暗黑议会所。 圆桌上的气氛比这深海的水压还要沉重。 代表漂亮国的山姆大叔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平日里他在电视上总是趾高气昂地挥舞制裁大棒,今儿个却把自己缩在高背椅里,那件名贵的定製西装已经被冷汗浸得贴在身上,显出几层肥硕的游泳圈。 “都说话!哑巴了?”山姆大叔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上的水晶杯乱跳,“那头东方的龙已经醒了!不仅醒了,还把咱们派去的探子当著全世界的面餵了猫!那是男爵!是有爵位的血族!就被一只土狗咬著屁股羞辱!” 坐在他对面的高卢鸡代表是个瘦高的老头,手里那根雪茄早就灭了,还在那干嘬:“別吼了。那不是普通的猫,那是那位的看门兽。要是没猜错,那狗身上有阴司的编制,咬一口能伤灵魂。咱们现在该操心的不是那个倒霉蛋爱德华,而是怎么活下去。” 约翰牛代表是个戴著单片眼镜的中年人,他摘下眼镜,用一块鹿皮布慢慢擦拭著:“活下去?拿什么活?东海那一战你们也看见了。那是降维打击。咱们手里这点底蕴,顶多算是个拿著火药枪的土匪,人家那是开著航母的正规军。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那位的记性不太好。一百年前那笔帐,咱们可是都有份。抢了人家那么多东西,烧了人家园子,现在正主回来了,还是个掌握生死的真神。你们觉得,送点赔款就能了事?” 死寂。 没人敢接这话茬。 赔款?那得把整个国库搬空估计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而且阴司要的从来不是钱,是因果,是命。 “未必就是死局。” 一直坐在角落里没出声的梵蒂冈教皇突然开口了。 这位老人穿著一身朴素的白袍,脖子上掛著的十字架却不是纯金的,而是一截灰白色的骨头。他的脸色白得嚇人,眼窝深陷,像是几天几夜没合眼。 “教皇冕下,您有办法?”山姆大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身子前倾,那张胖脸几乎贴到了桌面上。 教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用人皮包裹的小盒子,放在桌子中央。 “主没有拋弃我们。”教皇的手指轻轻抚摸著那个盒子,声音沙哑且带著一种诡异的狂热,“就在昨晚,圣彼得大教堂地下的封印鬆动了。一位沉睡了千年的六翼炽天使,有了復甦的跡象。” “天使?!” 在座的几位呼吸都停了一拍。 在这个诡异復甦的时代,所谓的神话大多是怨念集合体。但梵蒂冈那位,可是传说中真正侍奉过“主”的存在。如果真是天使復甦,那未必不能跟东方的酆都大帝掰一掰手腕。 “別高兴得太早。”教皇冷冷地泼了盆冷水,“那位大人只是半復甦,肉身还没完全凝聚。想要对抗全盛时期的酆都大帝,根本不可能。但是,大人传下了一道神諭。” 说著,他打开了那个盒子。 里面没有光芒万丈,只有一张漆黑的、散发著硫磺味的羊皮卷。 “这是什么?”高卢鸡代表皱著眉,往后缩了缩。 “规则。”教皇吐出两个字,“国运擂台的契约。” “按照神諭,当世间出现不可控的至高战力时,为了防止世界崩塌,可以申请开启『国运擂台』。这是一种上古法则。只要我们集齐七大强国的国运底蕴,联手献祭,就能强制开启这个擂台。” “擂台一旦开启,双方必须派出代表进行一对一的廝杀。胜者吞噬败者的国运,败者割地赔款,甚至灭国。最关键的是……” 教皇的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在擂台规则下,至高神——也就是那位酆都大帝,是被禁止直接下场的。他只能作为压阵者存在。” 山姆大叔的眼睛瞬间亮了,那肥肉都挤成了一朵菊花:“也就是说,那个变態不能出手?只能派手下打?” “对。”教皇点头,“这就叫王不见王。只要限制住洛凡,咱们未必会输。龙国底蕴虽然深厚,但毕竟復甦时间短。除了那几个刚封的阴帅,他们还有什么?而我们……” 他环视了一圈:“吸血鬼亲王、圆桌骑士英灵、圣殿骑士团、甚至是那个还在沉睡的科学怪人……这些积攒了数百年的底蕴,难道还堆不死几个东方鬼差?” 会议室里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 原本的绝望被一种赌徒般的疯狂所取代。 “那就干!”山姆大叔一拳砸在桌子上,“与其坐著等死,不如拼一把!把家底都拿出来!我就不信,咱们这一百多年的霸主,还真能被一个刚醒的殭尸给嚇尿了裤子!” 第104章 鬼差送帖,不收就死 江城的夜色比往日沉得更早。 刚过了七点,天边那最后一点鸭蛋青就被墨汁似的黑暗给吞了个乾净。 街面上的路灯滋滋啦啦亮起来,光晕不是暖黄,泛著一层惨澹的青绿,照在柏油马路上,把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 若是换了別的地界,这种阴森森的氛围早把人嚇得闭门不出。但在江城,这才是一天热闹的开始。 老张头的餛飩摊支在巷口,锅底下的火苗子不是寻常的橙红,而是幽幽的蓝焰。 那是找阴司借来的“冥火”,煮出来的餛飩皮薄馅大,带著股透心凉的鲜气。 旁边帮著收拾桌子的也不是活人,是个飘在半空、穿著清朝马褂的半透明伙计。 这伙计生前是个教书先生,如今为了攒点阴德早日投胎,在这儿干起了跑堂,擦桌子不用抹布,袖子一挥,灰尘就自觉地钻进垃圾桶。 更有趣的是街心公园那头。 几个年轻妈妈正凑在一起聊八卦,旁边婴儿车里的娃娃哭闹起来。 一个长著两只牛角、身材魁梧的鬼差路过,也不见外,弯下腰做了个鬼脸,又从兜里掏出个拨浪鼓摇了两下,那娃娃立马破涕为笑,伸著小手要去抓那对牛角。 这叫什么?这就是如今江城的排面。警民一家亲都不足以形容,这得叫阴阳共建和谐社区。 而在江城最繁华的美食街中心,那家掛著黑底金字“孟婆茶楼”招牌的铺子前,此刻却是一副肃杀又荒诞的景象。 並没有食客敢往这儿凑。店铺门口拉起了警戒线,几十个奇形怪状的影子正老老实实地排成方阵。这里头有舌头耷拉到胸口的长舌鬼,有把脑袋夹在胳肢窝里的无头鬼,还有几个浑身长满绿毛的水猴子,正不安分地挠著胳膊,把水泥地抓得刺啦作响。 赵无常站在台阶上,手里攥著个不知从哪淘换来的红白扩音喇叭,身上那套中山装熨得笔挺,胸前“阴司驻人间办事处副主任”的胸牌擦得鋥亮。他清了清嗓子,那种居委会大妈抓卫生的架势拿捏得死死的。 “都给我站直了!一个个歪瓜裂枣的像什么话!” 赵无常拿著喇叭一吼,底下的阴风瞬间停滯,连那几个挠痒痒的水猴子都僵住了手爪。 “今儿个这差事,是帝君他老人家亲自交代的。这不仅是送个信,更是咱阴司在国际舞台上的第一次正式亮相!形象!注意你们的形象!” 他一边训话,一边招手示意旁边的鬼卒搬东西。 几个膀大腰圆的鬼卒嘿哟嘿哟地抬出两口樟木箱子。箱盖一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混合著金粉的异香扑面而来,把周围的空气都染得粘稠了几分。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著的,不是纸张,而是一张张处理得极薄、极韧的人麵皮。这些皮子取自那些罪大恶极、下了十八层地狱也不知悔改的厉鬼,经过阴火七七四十九天的炼製,成了如今这般泛著象牙光泽的请帖底材。 每一个请帖上,都用赤金粉写著大字。那字跡龙飞凤舞,却又透著股沉甸甸的杀伐之气,光是盯著看一眼,就让人觉得膝盖发软,恨不得当场跪下磕两个头。 “第一组,出列!” 赵无常伸手从箱子里拈起一张请帖,眼皮子都不抬一下:“这封是送去白宫的。记住嘍,那是人家的总统府,咱得讲规矩。別跟土匪似的穿墙进去,那是没素质的表现。走正门,敲门,递贴,微笑。听明白没?” 领头的是个穿著破烂燕尾服的吊死鬼,舌头一卷,含糊不清地应了声:“明白……讲文明……树新风……” “第二组,白金汉宫。”赵无常把另一张请帖递给一个打著油纸伞的女鬼,“那是给老太太的。人家岁数大了,心臟不好。你別还没进屋就把屋里的灯给吹灭了,更別趴人家床头唱戏。就把帖子轻拿轻放搁在枕头边上,留个字条说明来意就行。” 女鬼盈盈一拜,阴风捲起她的裙摆,露出一双没穿鞋的惨白小脚。 “第三组,最关键,梵蒂冈。” 赵无常的表情严肃了几分,目光落在一个浑身冒著黑烟、长得跟黑炭似的夜叉身上。 “老黑,这趟你去。但我把丑话说前头,那地方到处都是神像和十字架,那是人家的文物,也是人家的信仰。你別手贱去摸,更別在那神像底下撒尿画地盘!咱们是去下战书的,不是去搞破坏的。要有大国风范,懂不懂?” 夜叉挠了挠头顶的犄角,喷出一口硫磺味的鼻息,闷声闷气地点了点头。 “行了,都清楚了就出发!要是谁把差事办砸了,回头自己去油锅里洗个澡清醒清醒!” 隨著赵无常大手一挥,数十道阴风平地捲起。这一刻,江城的上空仿佛裂开了无数道细小的口子,黑雾翻滚,呼啸著冲向夜空,瞬间消失在城市的霓虹与星光之间,奔向这个星球权力的最顶端。 …… 两个小时后。 大洋彼岸,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总统正在跟那位刚开完深海会议回来的代表密谋,商量著怎么启动那个所谓的“国运擂台”。 突然,屋里的温度降了下来。 壁炉里的火明明烧得正旺,却一点热气都没有,反而冒出了绿色的火苗。 “怎么回事?空调坏了?”总统裹紧了睡袍,打了个喷嚏。 那个代表脸色一变,刚要说什么,就看见办公桌上,那个代表著权力的红木桌面上,凭空多了一样东西。 一张红得像血的请帖。 请帖上面压著一块沉甸甸的镇纸——那是一块还没干透的、带著血丝的板砖。 “这……”代表的腿肚子开始转筋。 这可是世界上安保最严密的地方!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进来都得经过三道扫描,这东西是怎么进来的? 总统颤抖著伸出手,刚碰到那请帖,脑子里就炸开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那是標准的中文,但不知怎么的,他竟然听懂了。 “三天后,江城喝茶。自带茶叶,我不包邮。” 这声音听著客气,但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灵魂上刻字,疼得总统惨叫一声,直接瘫倒在地毯上。 同样的场景,在伦敦、在巴黎、在梵蒂冈同时上演。 没有恐怖袭击,没有流血衝突。 只有一个简单粗暴的通知:我要请客,你敢不来? 梵蒂冈教皇此时正跪在神像前祈祷,那张请帖就飘飘悠悠地落在了他的圣经上。 他拿起请帖,看著上面那个龙飞凤舞的洛字,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狂妄……”教皇咬著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以为他是谁?上帝吗?” 但下一秒,当他看到请帖背面那行小字时,所有的愤怒都化作了恐惧。 那里画著一个简笔画的笑脸,旁边写著:【听说你那儿有个带翅膀的鸟人刚醒?把它也带上,正好给我闺女烤个鸡翅。】 教皇手一抖,那张用圣水加持过的圣经,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知道了。 那个男人全都知道。 所谓的秘密会议,所谓的底牌,在人家眼里,就是个没穿底裤的小丑表演。 “去……”教皇颓然地坐在地上,像是一瞬间被抽乾了精气神,“告诉他们,都去。不去的话,茶还没喝,头就得先落地。” 第105章 阴司创卫,全城大扫除 江城的风向变了。 往常这地界的空气里总带著股潮湿的霉味,混杂著下水道反上来的陈年积垢。可这两天,街坊邻居出门买菜都得裹紧领口,风虽然不大,却乾净得过分,刮在脸上像是有把隱形的剃刀在刮鬍茬,凉颼颼的,透著股肃杀。 原因无他,为了迎接三天后的那场“万国茶会”,阴司驻人间办事处下达了最高指令:全城大扫除。 这可不是普通的洒水扫地。负责执行的是赵无常带队的城隍庙別动队。 凌晨三点,马路上静得只有红绿灯孤独地闪烁。一队穿著青灰长衫、脚不沾地的影子正拿著特製的“扫帚”在街上忙活。那扫帚是用百年柳树枝扎的,蘸著护城河底下的阴沉水,往柏油马路上一挥,不仅尘土没了,连带著路面上那些残留的怨气、晦气,全都被卷进了柳枝里。 “都给我细致点!”赵无常手里拿著个小本子,飘在半空监工,“帝君他老人家说了,这次来的都是外宾,虽然是来挨训的,但咱们江城的面子不能丟。特別是那几个十字路口,以前烧纸留下的黑印子,都给我抠乾净嘍!” 路边的井盖下面,几只负责疏通下水道的水猴子探出长满绿毛的脑袋,手里抓著一大把堵塞管道的头髮和垃圾,衝著赵无常吱吱叫了两声,邀功似的晃了晃爪子。 “行了,別显摆了,赶紧缩回去。”赵无常嫌弃地挥挥手,“记得把味道盖一盖,別到时候贵客一来,闻著一股子臭水沟味,丟的是咱们阴司的脸。” 这一夜,江城的环卫工作做得那是相当彻底。连公园长椅底下贴的小gg都被几只孤魂野鬼给揭了个精光,路边的野猫野狗都被逮住洗了个澡,一个个毛髮蓬鬆,眼神清澈,看著跟家养的似的。 等到天光大亮,早起的江城人发现,这城市简直换了个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旧的红砖墙像是被拋了光,路边的梧桐树叶绿得发亮,就连早点摊炸油条的油烟味闻著都比平时香甜几分。 洛凡起了个大早。 他穿著件洗得发白的棉质大背心,踩著那双圆口布鞋,手里提著个菜篮子,正慢悠悠地往菜市场晃荡。那只倒霉的吸血鬼男爵爱德华,此刻换了一身灰色的工装,戴著个鸭舌帽遮住苍白的脸,跟在后面拎著两袋子大米,累得呼哧带喘。 “大……大人,咱们这是要去哪?”爱德华觉得自己的腰快断了。作为高贵的血族,他这辈子拿过最重的东西也就是酒杯和权杖,谁能想到来了东方,第一份工作是当搬运工。 “买菜。”洛凡头也不回,在一家卖鱼的摊位前停下,“家里今天要来不少人,暖暖那丫头说要包饺子,得买点新鲜的前腿肉和鮁鱼。” 卖鱼的是个皮肤黝黑的汉子,看见洛凡,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哟,洛先生!您看看这条鮁鱼,刚从东海运来的,还是活的呢!听说前两天东海那边那是神仙打架,鱼都嚇得往岸上跳,这鱼肉肯定紧实!” 洛凡挑了挑眉,伸手在鱼缸上弹了一下。 那条原本还活蹦乱跳的鮁鱼,被这一指头弹得瞬间翻了白肚,眼珠子都直了。 “行,就它了。”洛凡满意地点点头,“杀了吧,剁成泥。对了,鱼头留著,回去熬汤。” 爱德华在后面看得直哆嗦。那一指头虽然没用力,但他分明感觉到了一股足以把灵魂震碎的波动。这条鱼走得很安详,甚至连恐惧都没来得及產生。 “听说了吗?明天市中心那个老茶楼要封街。”卖鱼大哥一边刮鳞一边八卦,“说是上面要接待什么大人物,连武警都出动了。我寻思著,咱们江城最近也没啥大活动啊。” “谁知道呢。”洛凡接过装鱼的袋子,隨手递给后面的爱德华,“可能是哪个旅行团迷路了吧。” 两人刚走出菜市场,迎面撞上了急匆匆赶来的秦峰。 秦峰这几天都没合眼,眼圈黑得跟大熊猫似的,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袋,看见洛凡就像看见了亲爹。 “洛先生!可算找到您了!”秦峰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名单確认了。这次来的比预想的还多。除了梵蒂冈和议会那帮人,连南洋的降头师协会、北欧的奥丁神仆团都发函说要来。江城的安保压力太大了,林局想问问您,是不是调点阴兵出来维持一下秩序?” 洛凡把手里那把刚买的小葱塞进菜篮子,看了一眼秦峰。 “调什么阴兵?”洛凡语气平淡,“那是请客吃饭,弄得跟打仗似的干什么?嚇著街坊邻居怎么办?” “可是……”秦峰有些焦急,“那些人可都不是善茬。万一在街上斗起法来,咱们普通警力根本拦不住啊。” “他们不敢。” 洛凡继续往前走,脚步不急不缓。 “我已经让霍去病在入城的高速口和机场都立了牌子。” “牌子?什么牌子?”秦峰一愣。 “就一行字。”洛凡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身后那座焕然一新的城市,眼神里透著股护犊子的霸道。 “入城者,禁法。违者,斩。” 秦峰只觉得一股凉气顺著脊梁骨直衝天灵盖。这哪是请客吃饭,这是在给全世界立规矩。 “对了。”洛凡像是想起了什么,“告诉林局,明天的茶水费记得找他们报销。我那茶叶虽然不是什么名种,但用的可是忘川河的水,一般人喝不到,贵著呢。” 说完,他摆摆手,带著那只苦命的吸血鬼搬运工,消失在了早市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只留下秦峰站在原地,看著手里那份列满全球顶级超凡势力名单的文件,苦笑著摇了摇头。 这江城的天,这次怕是要把全世界都给罩进去了。 第106章 阴阳路口,眾神坐公交 中元节这天,天公不作美,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细雨如丝,给江城蒙上了一层灰濛濛的滤镜。空气湿度大得能拧出水来,这种天气对於普通人来说是闷热,但对於某些“特殊游客”来说,却是最舒適不过的温床。 江城西郊,高速公路收费站。 这里平日里车水马龙,今天却被交通管制了,设了好几道卡。负责执勤的不是交警,而是一排排穿著黑色中山装、胸口別著国徽的749局特工。而在他们身后的阴影里,更站著几尊高达两米的铁塔般的汉子——那是阴山卫的精锐,手里並没有拿枪,而是拄著那种缠满布条的长刀,眼神比这秋雨还要冷。 一辆掛著外交牌照的加长林肯缓缓驶入收费通道。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苍老且阴鷙的脸。梵蒂冈的大主教莫罗今天穿了一身便装,但手里那根纯银的手杖还是暴露了他的身份。他看了一眼窗外那些站岗的特工,鼻子里哼了一声。 “这就是东方的待客之道?”莫罗用一口生硬的中文说道,“让我们在雨里排队?” 负责检查的小特工不卑不亢,敬了个礼:“例行检查,请出示证件。” “放肆!”坐在副驾驶的圆桌骑士兰斯洛特(英灵附体者)怒喝一声。他身上穿著一套现代西装,但那种常年身居上位的威压瞬间爆发,整个收费亭的玻璃都开始震颤。 “既然来了,就按这儿的规矩办。”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收费亭顶上飘下来。 兰斯洛特猛地抬头,只见一个穿著阿迪达斯运动服的年轻人正盘腿坐在收费站的雨棚上,嘴里叼著根棒棒糖,手里把玩著一张漆黑的长弓。 霍去病。 他也没看底下的车队,只是盯著远处的高速路尽头,像是那儿有什么更有趣的东西。 “不想排队也行。”霍去病指了指旁边的一条泥泞小路,“那边是给牲口走的,不用查证。你们要是觉得自己不是人,请便。” 兰斯洛特气得脸都青了,刚要推门下车,却被后座的莫罗一把按住。老主教的目光死死盯著霍去病手里那张弓。虽然没有拉开,但他能感觉到那上面缠绕的杀气——那是真正屠过城、灭过国的凶兵。 “我们……配合检查。”莫罗咬著牙,把护照递了出去。 类似的场景在机场、火车站接连上演。往日里在各自地盘上呼风唤雨的大佬们,今天都老老实实地排起了长队。 不过,最精彩的还要数进城之后。 因为交通管制,所有外来车辆一律只能停在三环外。想要进市中心的孟婆茶楼,得换乘公共运输。 於是,江城的早班公交车上,出现了极为魔幻的一幕。 302路公交车里挤得满满当当。最后排坐著几个裹著黑袍、浑身散发著死气的巫师,正抱著水晶球瑟瑟发抖;中间站著几个身材高大、不得不弯著腰的狼人,毛茸茸的手抓著吊环,隨著车辆顛簸左摇右晃;前排的老弱病残专座上,坐著一位来自湘西的赶尸匠,正跟旁边一位提著菜篮子的江城大妈聊得火热。 “小伙子,你这背后的长条包里装的啥啊?看著挺沉。”大妈热情地问。 赶尸匠有些尷尬地扶了扶墨镜:“呃……乐器。我是搞艺术的。” “搞艺术好啊!”大妈从篮子里掏出一个苹果,在那狼人的胳膊肘上蹭了蹭(她以为是毛皮大衣),“来,吃个果子。看你们这一个个穿得奇形怪状的,也是去参加那个什么漫展的吧?” 全车的超凡者都在沉默。 那狼人的眼泪都要下来了。他可是北欧狼神芬里尔的直系血裔,平日里吃人都不吐骨头,现在居然被一个人类老太太拿来当擦苹果的抹布。可他不敢动。 因为这辆公交车的司机,正透过后视镜冷冷地盯著全车人。 那司机脸色惨白,脖子上有一道明显的红色勒痕,开车的手法极为狂野,方向盘打得跟风火轮似的。而在车厢的角落里,还蹲著几只半透明的小鬼,正流著口水盯著这帮“外卖”。 只要谁敢在这车上动用一丝灵力,下一秒绝对会被扔进这无尽的循环路段里,永远別想下车。 这就是洛凡定下的规矩。 不管你在外面是什么神王、魔主,进了江城,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在这座被酆都投影覆盖的城市里,眾生平等——都得买票,都得让座。 车终於晃晃悠悠地到了站。 “孟婆茶楼站到了,请后门下车。开门请注意安全。” 电子报站音响起,车门哐当一声打开。 莫罗大主教带著他的人狼狈地挤下车。外面的雨还在下,茶楼门口的那条古街被雨水冲刷得黑亮。街道两旁没有迎接的仪仗队,只有两排掛著白灯笼的店铺,纸扎店、棺材铺、寿衣店一字排开,看著就让人心里发毛。 而在这条街的尽头,那座三层高的木质茶楼静静地矗立在雨幕中。 茶楼门口没有迎宾小姐,只蹲著一条大黑狗。 那狗脖子上掛著个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写著几个字:【內有恶犬,如厕自理】。 看见这一群洋鬼子走过来,二狗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打了个哈欠,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那一瞬间,走在最前面的狼人腿一软,竟然本能地夹住了尾巴,发出一声类似小狗受委屈的呜咽。 血脉压制。 这就是那条要把男爵屁股咬烂的神犬。 “诸位,请吧。” 赵无常撑著一把黑色的油纸伞,从茶楼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他脸上的笑容標准得像是画上去的,既礼貌又透著股拒人千里的阴森。 “帝君已经在楼上候著了。不过咱这儿有个规矩,想上楼喝茶,得先把身上的那些『玩具』都交出来。什么圣经啊、法杖啊、诅咒娃娃啊,都得寄存在一楼。” “这不可能!”一个黑袍巫师尖叫道,“这是对我们的羞辱!” 赵无常也不生气,只是指了指旁边的垃圾桶。 “不交也行。那桶里正好缺那个大个的,我看你挺合適。” 眾人顺著他的手指看去。只见那个並不大的垃圾桶里,正伸出一只苍白的手,衝著他们比了个“耶”的手势。 第107章 孟婆汤里加点料,谈判桌上无活人 孟婆茶楼的一楼是个大堂,摆著几张八仙桌,坐著的都是些在本地有些头脸的鬼差和阴神。他们也不避讳,划拳喝酒,声音嘈杂,但那酒气里混著的不是粮食香,而是香烛燃烧后的灰烬味。 这帮外来的“贵客”被这一楼的乌烟瘴气熏得直皱眉,一个个屏住呼吸,生怕吸进去半点阴气坏了自家的道行。 上了二楼,环境陡然一变。 这里没有窗户,四周墙壁上掛著一幅幅泼墨山水,仔细看去,那山是刀山,水是油锅,画里的小人正在受刑,却发不出声音,只有一种视觉上的惨烈衝击。 房间正中央摆著一张巨大的长条桌,桌子不是木头的,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黑玉质感,隱约能看见里面有黑色的水流在缓缓涌动——那是忘川河的凝固態。 洛凡就坐在主位上。 他没穿什么龙袍帝冕,依旧是那件乾净的白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他正在剥橘子,那橘子皮被撕开时崩出的细小汁水,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在他身后,站著两个人。左边是面无表情、怀里抱著个平板电脑的艾进;右边是正在那儿数瓜子壳的洛璃。这组合看著不像是来谈判的,倒像是春节家庭聚会。 “都到了?”洛凡头也没抬,往嘴里塞了一瓣橘子,“隨便坐。別客气。” 莫罗大主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屈辱感,率先拉开椅子坐下。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落座,只是那黑玉椅子冰凉刺骨,一坐上去就像是坐在了冰窖里,寒气顺著尾椎骨往上窜。 “茶。” 洛凡打了个响指。 几个穿著旗袍的女鬼飘了上来,手里端著托盘。那茶杯是白骨瓷的,里面的茶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浑浊黄色,上面还漂著几缕红色的血丝,冒著腾腾热气。 “这是特意给各位准备的。”洛凡笑著指了指茶杯,“孟婆汤的汤底,加了点彼岸花的花蕊。有助消化,能让人……忘掉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在座的几位脸色都变了。孟婆汤?这玩意儿喝一口就能把前世今生都忘乾净,谁敢喝? “怎么?怕我下毒?”洛凡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在我的地盘上,我要你们死,不需要下毒。” 话音刚落,整个房间的重力场仿佛瞬间增加了十倍。 咔嚓—— 那几个站著的隨从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板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整齐划一。 莫罗大主教的手抖了一下,端起茶杯,硬著头皮抿了一口。那液体一入口,並没有想像中的腥臭,反而带著一股奇异的清香,但紧接著,一股灼烧感顺著食道烧进灵魂深处。他脑海里那些原本准备好的、充满外交辞令的狡辩词,在这一瞬间竟然有些模糊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好茶。”莫罗沙哑著嗓子挤出两个字。 “识货。”洛凡点点头,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行了,茶也喝了,该聊聊正事了。这次叫你们来,主要是通知三件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以后龙国境內,禁绝一切未经备案的境外超凡活动。不管是传教的、驱魔的,还是来找刺激的,都得先去749局填表。不填表就进来的,我就当它是黑户,直接送去十八层地狱当燃料。” “第二,东海那笔帐,还没算完。打坏了那么多船,嚇坏了那么多鱼,还有精神损失费。回头我会让人把帐单发给各位。支持分期,但利息按天地银行的规矩算。” “第三……” 洛凡还没说完,那个来自漂亮国的特勤局局长终於忍不住了。他猛地站起来,双手拍在桌子上:“这不可能!这是霸王条款!我们代表的是全球联盟!你虽然强,但也不能无视国际法则!我们手里也有底牌!” “底牌?”洛凡笑了,那笑容里全是讥讽,“你是说那个被你们藏在海底的核手提箱?还是说那个还没睡醒的鸟人?” 局长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想说,如果谈不拢,就启动『国运擂台』,是吧?”洛凡把那个没吃完的橘子扔在桌上,身子往后一靠,眼神变得锐利如刀,“这也是我想通知你们的第三件事。” “我同意开启擂台。” 全场譁然。 莫罗大主教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狂喜。国运擂台是上古神魔契约,一旦开启,双方就必须在那片独立的空间里死斗。最关键的是,根据契约规则,像洛凡这种级別的“真神”,是受到极大限制的,无法发挥全力,甚至不能直接下场屠杀。 这是他们唯一翻盘的机会。 “怎么?高兴了?”洛凡看著这群人脸上掩饰不住的喜色,像是在看一群即將跳进火坑的傻子,“別急著高兴。既然是擂台,那就得有点彩头。” “如果我们输了,我自缚双手,跟你们回那个什么海牙法庭受审,龙国国运任你们瓜分。” “但如果你们输了……”洛凡的声音压低,像是恶魔的低语,“我要你们所有国家的国运,割让一半,融入龙脉。” “而且,输的那一方,其守护神必须当眾自裁。”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一半国运!守护神自裁! 这赌注太大了,大到如果输了,这几个国家在未来的一百年里都將沦为三流附庸,彻底失去翻身的机会。 “不敢?”洛凡轻蔑地挑眉,“不敢就现在把帐单付了,然后滚回去把国门关好,这辈子別让我看见你们。” “赌!”莫罗大主教咬著牙,眼底闪烁著疯狂的光芒。他感受到了怀里那个盒子正在剧烈震动——那位大人醒了,就在刚才,那位大人传达了极其强烈的战意。“我们接了!但时间地点,必须由契约决定!” “隨你。”洛凡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埋人的坑我都挖好了,埋哪都一样。”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洛璃突然拽了拽洛凡的袖子。 “爹,一半国运是不是有点少啊?你看咱们家刚扩建,院子还空著呢,要是能把那个大本钟搬来当闹钟也不错。” 在场眾人的嘴角都在抽搐。 这父女俩,是真没把他们当人看啊。 第108章人走茶凉,帐单比命长 孟婆茶楼那扇雕花的木窗被风吹得吱呀乱响,外头的雨还没停,淅淅沥沥地顺著屋檐往下淌,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圈圈带著泥腥味的水花。 屋內的气氛比这秋雨还要凉上几分。 那张写著“大本钟”归属条款的餐巾纸,此刻正轻飘飘地落在莫罗大主教的面前。纸巾边缘甚至还沾著点没擦乾净的红油,看著寒磣,但这上面的每一个字,都重得能压死人。 “一半国运確实少了点。”洛凡把手里那个剥得只剩白络的橘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动两下,又隨手把橘子核吐在爱德华刚换好的乾净盘子里,“既然是赌,那就赌个倾家荡產。输了的一方,不仅要割让国运,还得把当年从我家院子里搬走的那些瓶瓶罐罐,一件不少地给我送回来。少一件,我就去你们家祖坟里挑一块补上。” 莫罗的手指死死扣著那个骨质十字架,指节泛白。他很想掀桌子,想召唤那天国的光辉净化眼前这个贪得无厌的恶魔。可怀里那个一直震动的圣盒告诉他,那位刚甦醒的大人同意了。 那位大人的意志很明確:只要能开启擂台,只要能解除规则对神灵的压制,区区一些身外之物算什么?哪怕是把整个凡尔赛宫搬空,只要贏了,整个东方的灵魂都是他们的战利品。 “签。”莫罗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圆桌骑士兰斯洛特脸色铁青,手里那支象徵著荣耀的钢笔此时重若千斤。他在那张餐巾纸上籤下名字时,笔尖划破了纸面,墨水洇开,像是一团化不开的乌云。 漂亮国的特勤局长更是手抖得像是在筛糠,签完字后整个人瘫在椅子上,那是真的把身家性命都押上去了。 “行了,契约成立。”洛凡看都没看那堆签字,隨手把餐巾纸揉成一团,往赵无常怀里一扔,“收好了,这可是凭证。要是他们回头赖帐,就把这玩意儿贴到他们国会大厦的大门上去。” 赵无常双手捧著那团废纸,郑重得像是捧著传国玉璽。 “既然正事谈完了,咱们算算小帐。”洛凡拍了拍手。 一直站在角落里当背景板的艾进往前一步,手里捧著一个那种老式的、两边带红轴的长卷。他把捲轴往桌子上一铺,手腕一抖,那捲轴就跟瀑布似的哗啦啦滚了下去,直接从桌子这头滚到了门口,还转了个弯。 密密麻麻的小楷,红黑相间,触目惊心。 “这是东海那场仗的损失清单。”艾进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读菜谱,“根据阴司统计局核算,共计损毁一级海域生態区三千平方公里。其中,被嚇死的大黄鱼七十八万条,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四个亿;受惊嚇导致绝育的梭子蟹两亿只,影响未来十年海鲜市场价格波动,估值三十亿……” 在座的几位洋大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嚇死的鱼?绝育的螃蟹?这也算钱? “这还没完。”艾进继续念道,“因西方亡灵舰队非法入境,导致我国海防线驻守战士精神受到严重惊嚇,需进行长期心理疏导,这笔精神损失费按人头算,每人五百万。还有,你们召唤那个八岐大蛇,那玩意儿长得太丑,严重影响了我国沿海城市的市容市貌,这是一笔『视觉污染费』……” “够了!”漂亮国局长拍案而起,脸上的肉都在颤,“这是敲诈!这是勒索!哪有这么算的帐?” “嫌贵?”洛凡慢悠悠地插话,“嫌贵你们当时別来啊。来了就把东西砸了,还想拍拍屁股走人?也就是我这人心善,没算你们这帮人刚才坐坏我椅子的磨损费。” 他指了指屁股底下那张黑玉椅子:“这可是上好的阴沉木,娇贵著呢。刚才那个狼人屁股上有跳蚤,我都看见了,回头还得请人专门消毒。” 那个一直缩在后面的狼人委屈得呜咽一声,他发誓自己昨天刚洗过澡,用的还是飘柔。 “付,还是不付?”洛凡的眼神冷了下来,“不付也行。那就用命抵。一个灾级的人头,我给你们算一亿。你们这屋里十几號人,凑一凑,估计也能抵个零头。” 莫罗大主教深吸一口气,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停跳了。他颤抖著从怀里掏出一张黑金卡,那是梵蒂冈几百年来积攒的秘密资金,本来是用来重修圣彼得大教堂的。 “刷卡……” 几分钟后,当那个用来刷卡的pos机吐出长长的回单时,在场的所有西方代表心都在滴血。那不仅仅是钱,那是他们各自势力的血肉。 “慢走,不送。”洛凡挥挥手,像是赶苍蝇,“记得把门口的垃圾带走,我们这儿实行垃圾分类,你们那些法杖啊水晶球啊属於干垃圾,別乱扔。” 一群曾经不可一世的大佬,此刻如同丧家之犬,低著头,顶著雨,狼狈地逃出了孟婆茶楼。 楼下,爱德华正在卖力地擦著地。看见这帮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灰头土脸地下来,这位血族男爵心里竟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平衡感——看来在这位东方阎王面前,谁来都得脱层皮,自己挨顿打也不算丟人。 二楼包厢里,恢復了清静。 洛璃趴在桌子上,看著那张长长的帐单回执,眼睛里全是小星星:“爹,这么多钱,咱们怎么花啊?是不是能把咱家那小区买下来?” “出息。”洛凡白了她一眼,重新拿起筷子,夹起盘子里那一块被他早就盯上的糖醋排骨,“这些钱得入公帐,修缮地府,给鬼差发工资,还有那几千个阴山卫的抚恤金,哪样不要钱?这叫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他把排骨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倒是这桌菜,不能浪费了。苏婉,把剩下的打包,特別是这几根大骨头,带回去给二狗,那傻狗最近看门辛苦,得补补钙。” 洛璃看著自家老爹那副精打细算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刚才那个把全世界踩在脚底下的酆都大帝不见了,眼前这个,依然是那个会为了几块钱菜钱跟小贩討价还价,会心疼剩菜剩饭的洛凡。 这种感觉,真好。 “对了爹。”洛璃突然想起了什么,“那个国运擂台,真的有把握吗?我看那个老神棍走的时候,眼神挺阴的,那个盒子里装的东西肯定不简单。” 洛凡嚼碎了排骨上的脆骨,发出嘎嘣一声脆响。 “不管装的是什么,既然进了咱们的盘子,那就只能是一盘菜。”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渐渐停歇的雨,以及雨后露出的一抹青天。 “回去睡觉。这几天养足精神,三天后,带你们看一场真正的大戏。” 第109章 最高级別备战与赛前动员 崑崙基地那巨大的地下指挥中心,这几天就没熄过灯。墙面上那块占地几百平米的全息大屏幕上,数据瀑布似的往下刷。 “目標锁定:炽天使『米迦勒』投影,能量值预估:超灾级。” “目標锁定:北欧巨狼『芬里尔』,物理破坏力评级:sss。” “目標锁定:埃及死神『阿努比斯』,规则掌控能力:灵魂剥离。” 每一行红色的数据后面,都附带著长篇累牘的分析报告。那是749局几百號专家熬禿了头,翻遍了古今中外的神话典籍,结合现代量子物理理论搞出来的战力模型。 林振国站在指挥台前,手里捧著那杯早已凉透的浓茶,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秦峰,模擬对抗的结果出来了吗?” 秦峰手里捏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报告,脸色比锅底还黑:“出来了。用我们的常规特战队,哪怕全员装备最新的符文武器,胜率也是……零。就算是动用战术核武,在那个独立的空间规则下,杀伤力也会被削减90%以上。” 指挥大厅里一片死寂。 这就是凡人与神话的差距。哪怕科技再发达,在那种掌握了规则力量的古老存在面前,依然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不过……”秦峰话锋一转,“技术部截获了一段西方议会的內部通讯。他们在东海战役后,心態崩得厉害。特別是听说洛先生把东海那只八岐大蛇当辣条吃了(谣言)之后,那帮所谓的『神仆』现在还没上擂台,腿就开始软了。” 林振国苦笑了一声:“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我们的那位『镇国核武』,现在正在家里搞什么名堂。” 此时此刻,江城,洛家那间不足八十平米的老式居民房里,確实在搞大名堂。 没有什么战术沙盘,也没有什么数据分析。 那张摺叠圆桌被支在客厅中央,上面摆著个热气腾腾的铜锅。红油汤底在炭火的舔舐下咕嘟嘟冒泡,翻滚著花椒和大料,一股子呛鼻却勾魂的香味儿充斥著整个屋子。 这就是洛凡所谓的“赛前动员大会”。 “哎哎哎!那块百叶是我的!那是我的!”霍去病拿著双筷子,使得跟那把梅花亮银枪似的,快准狠地从翻滚的红油里抢救出一片毛肚,也不怕烫,直接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嚷嚷,“谁也別抢!本侯这一千多年没吃过正经东西了,这口必须是我的!” 坐在他对面的戚继光是个稳重人,但也架不住这火锅的诱惑。他没跟年轻人抢,而是端著一杯二锅头,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眼睛却死死盯著锅里那几颗沉底的撒尿牛丸,隨时准备发动突袭。 邓世昌坐在靠窗的位置,有些拘谨。他还穿著那身笔挺的海军官服,虽然已经是英灵之躯,但那种军人的刻板和严谨刻进了骨子里。他看著这帮同僚在那儿抢肉吃,有些不好意思下筷子。 “邓大人,吃啊!”洛凡往锅里下了一盘子羊肉卷,“別客气,这顿算公款报销。回头把发票给林局长寄过去就行。” 邓世昌这才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冻豆腐,感慨道:“当年在船上,若是能有这么一锅热汤,弟兄们也不至於……” “打住。”洛凡打断了他的伤感,“今儿是高兴的日子,不提那些陈芝麻烂穀子的事儿。今儿把大伙儿叫来,就是分分工。” 他从屁股底下抽出一张沾著油渍的笔记本撕页,那是洛璃上课开小差画的“排兵布阵图”。 “三天后那场架,咱们这边能出七个人。”洛凡用筷子指了指霍去病,“这小子是个刺头,速度快,爆发高,算一个。把你排在先锋,有问题没?” “没问题!”霍去病一拍桌子,震得酒杯乱跳,“甭管对面来的是什么鸟人还是狗神,我让他连翅膀都张不开!” “戚將军,你统筹全局,带你的鸳鸯阵打团战。”洛凡又指了指戚继光,“对面可能会有那种皮糙肉厚的怪物,像什么巨人之类的,就需要你的火力和阵法去磨。” 戚继光点了点头,眼中精光一闪:“既然是打蛮夷,那是戚某的老本行。只要给我足够的火药,便是泰山我也能给你炸平了。” “至於那几个名额……”洛凡的目光扫过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赵无常,还有那个抱著大刀、满脸横肉的徐老虎。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赵无常,你是文职,本来不该让你上。”洛凡说,“但这次对面有个叫死神阿努比斯的,那是玩灵魂的行家。你是阴司的正规鬼差,手里有生死簿的分卷,正好克他。这一场,你上。” 赵无常推了推眼镜,手有些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属下……定不辱命。哪怕拼个魂飞魄散,也要把他的狗头给勾下来。” “別动不动就魂飞魄散。”洛凡皱了皱眉,给他夹了一筷子羊肉,“咱们是去打架,不是去送死。打不过就摇人,实在不行就跑,回来我给你们兜底。咱们阴司不兴那种献祭的蠢事,活著才有输出,懂不懂?” 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位英灵心里都是一暖。 他们生前大多是马革裹尸,为了国家民族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习惯了被当成消耗品,被当成这一盘大棋里的棋子。 可在这个年轻的帝君眼里,他们首先是人,是自家兄弟,然后才是神將。 “行了,名单就这么定了。”洛凡端起酒杯,“这杯酒,敬各位。三天后,咱们去给那帮没见过世面的洋神仙,好好上一课。” “干!” 几个玻璃杯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洛璃坐在旁边,拿著个小本本刷刷地记著,嘴里还念叨著:“这阵容……这是全明星战队啊!回头我得找那个莫罗老头追加点赌注,光要一半国运太亏了,起码还得让他把那个教皇的帽子给我拿来当痰盂。” 窗外,夜色正浓。江城的万家灯火里,这一顿火锅吃得热火朝天。而在这温馨的背后,一股足以撼动天地的战意,正在悄然凝聚。 第110章公主的战术指导 吃饱喝足,一帮英灵神將正剔著牙,寻思著是不是该去江边跑两圈消消食,洛璃就把他们全给轰进了客厅,按在沙发上排排坐。 “都坐好,坐好!”洛璃手里拿著根痒痒挠当教鞭,站在电视机前头,神气得像个班主任,“接下来是战术研討环节。爹说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们虽然能打,但对面那帮洋鬼子路数野,咱们得提前做功课。” 霍去病翘著二郎腿,一脸的不以为然:“功课?丫头,你也不打听打听,当年在漠北,哪怕对面是匈奴的单于,本侯也是照样冲阵。那帮黄毛鬼子还能比匈奴人更野?” “这不是野不野的问题,这是设定问题!”洛璃把客厅的窗帘一拉,屋里顿时暗了下来。她熟练地打开投影仪,连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光束打在白墙上,画面里出现了一个穿著金色鎧甲、背生双翼的动漫人物。 “这是《圣斗士星矢》。”洛璃指著屏幕,“看见这个金闪闪的傢伙没?根据749局的情报,那个叫米迦勒的天使,大概率就是这种攻击模式。光速拳,会飞,还带aoe伤害。” 霍去病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在看到屏幕上那漫天拳影时,稍微正了正身子。 “这拳法……有点意思。”他摸了摸下巴,“虽然花哨,但速度確实快。如果是本侯,正面硬接怕是要吃亏。得切他中路,攻他腋下。” “对嘍!”洛璃一拍大腿,“冠军侯您就是悟性高!这种穿全身甲的,看著铁桶一块,其实关节处最脆弱。而且这帮天使都有个毛病,喜欢飞在天上装那啥。您到时候別跟他拼高度,用您的速度把他引到地面,或者让戚將军在下面设伏。” 戚继光此时正盯著另一个画面——《指环王》里的半兽人攻城战。 “这……这是何方妖孽?”老戚指著屏幕上那些长得奇形怪状、推著攻城塔的怪物,“虽无章法,但胜在皮厚力大。若是我的鸳鸯阵遇上,常规的狼筅怕是挑不动。” “这是兽人军团,类似这次西方可能会派出的狂战士或者狼人。”洛璃把画面定格,“戚伯伯,您看这里。他们的弱点在后颈,还有怕火。您的火器正好是他们的克星。到时候您別省弹药,直接来个饱和式轰炸,先把他们的阵型炸乱,再让盾牌手上。” 戚继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火攻……確实。看来得让神机营连夜赶製一批加了硃砂和黑狗血的特製开花弹了。” 几个古代战神,就这么围著这块投影幕布,对著一堆二次元动画片和好莱坞大片,开起了严肃的战术研討会。 在他们眼里,这些看似荒诞的画面,並不是娱乐,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兵书”。他们从那些光怪陆离的特效里,提炼出了最核心的战斗逻辑。 而这一幕,通过顾暖暖之前不小心留在茶几上的手机(正开著视频通话),被远在崑崙基地的749局监控中心看个正著。 大屏幕前,一眾专家看著画面里霍去病对著一个高达模型比画刀法,戚继光对著星际爭霸的人族机枪兵阵型频频点头,全都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这……这是某种高维度的战术推演吗?”一位头髮花白的老教授颤抖著扶著眼镜,“那些影像……难道是洛先生通过大神通,从时间长河里截取出来的未来画面?他在用这种方式,向这些英灵灌输超越时代的战爭理念?” 秦峰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很想说那只是普通的动画片。但他看到屏幕里,霍去病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凌厉的气势,仿佛真的从那个高达挥剑的动作里悟出了一套绝世刀法时,他把话咽了回去。 也许……这就是天才的世界吧。 “记录下来!每一帧都要记录下来!”林振国激动得直拍桌子,“这可能是我们人类歷史上最宝贵的一堂战术课!『利用动漫影像进行跨时空战术降维打击』……这个课题,马上立项!” 洛璃不知道自己的一次心血来潮,已经被国家最高机密部门列为了s级研究项目。她这会儿讲得口乾舌燥,正捧著水杯咕咚咕咚灌水。 “行了,基本套路就是这些。”洛璃擦了擦嘴,“总之一句话,別跟他们讲什么骑士精神。那帮人阴著呢,咱们得比他们更阴。能群殴绝不单挑,能偷袭绝不正面刚。爹说了,贏了才是硬道理。” “谨遵公主教诲!” 一眾英灵齐刷刷地抱拳行礼。虽然这“公主”的称呼有点戏謔,但在他们心里,眼前这个看似胡闹的小丫头,確实有著那种统筹全局的大將风范——哪怕这风范是用动漫堆出来的。 坐在角落沙发上的洛凡,手里拿著本书,看似在看书,实则嘴角一直掛著笑意。 他並不觉得这是胡闹。 所谓的战斗,本质就是规则的碰撞。这帮老祖宗虽然没见过现代的花活,但他们的战斗直觉是经过几千年鲜血淬炼的。只要给他们一点启发,哪怕是一个错误的引子,他们也能从中悟出属於自己的道。 这就是华夏英灵的底蕴。不僵化,不守旧,给点阳光就灿烂,给个梯子就能上天。 “好了,都散了吧。”洛凡合上书,站起身,“今晚早点睡。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这天,就该变一变了。” 第111章 五年之期已到,恭迎旱魃出关 江城的夜,总是带著股黏糊糊的湿气。那是长江水汽混著老巷子里常年散不去的油烟味,再发酵上几成陈旧下水道的霉味,最后才酿成了这座城市独有的夜色。 时针刚跳过十二点,楼下那家彻夜营业的麻將馆终於消停了,只有几声断断续续的狗叫从远处飘来,显得这夜更加空旷寂寥。 洛凡躺在次臥那张一米五的老式双人床上,身上盖著条洗得发白的纯棉被单。 这是他刚回来不久,顾暖暖特意给换上的,说是晒过太阳,有股子好闻的蟎虫焦香味——其实就是那种让人安心的烟火气。 比起崑崙山地下那口恆温却阴森的黑棺材,这硬板床虽然硌得慌,却有著一种让人骨头缝都能鬆开的踏实感。 窗外的月亮掛得有些不正经,圆倒是圆,就是边缘泛著圈诡异的红晕,像是有人往清水盆里滴了一滴猪血,正慢慢晕染开来。 洛凡翻了个身,老旧的席梦思弹簧发出吱呀一声抗议。 就在这半梦半醒的当口,脑海深处突然炸响了一道声音。 这动静不像以往那种冷冰冰的电子合成音,倒像是古寺里那口撞了千年的铜钟,被人抡圆了胳膊狠敲了一下,带著沧桑古朴的迴响,顺著脊椎骨一路震到了天灵盖。 【叮!检测到宿主肉身重归凡尘,灵魂羈绊已重新锚定。】 【正在核算阴阳时间流速……】 【核算完毕。酆都大帝位格加持下,人间一载,阴司五秋。】 【五年之期已到!】 这一嗓子吼得洛凡眼皮子直跳。这系统平时装死,一到这种节点就喜欢搞这种充满中二气息的仪式感。 紧接著,那个声音变得更加厚重,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烧红的烙铁刻在虚空之中: 【特殊奖励:【旱魃之躯】发放中——】 警告! 该能力源自上古灾厄法则,能级过高,极易引起现实物理规则崩塌! 建议宿主立刻前往无人区或特殊结界接收! 倒计时:3,2…… “这时候跟我说去无人区?我特么穿墙都来不及!”洛凡心里刚骂了一句,那股力量就已经不讲道理地灌了下来。 警告被强制忽略。 起初只是一点温热,像是喝了半斤烧刀子,胃里暖烘烘的。但这股暖意根本没给他適应的时间,瞬间就变成了狂暴的烈焰。 这不是凡火。凡间的火还得靠氧气,靠燃料。这玩意儿是劫火,是上古时期那只名为“女魃”的神魔留在天地间最本源的规则碎片。 热! 极致的、不讲道理的燥热瞬间接管了洛凡的全部感官。 他感觉自己的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温热的鲜血,而是刚从地幔深处喷涌而出的岩浆。 每一颗红细胞都被点燃,变成了微型的核反应堆,在狭窄的血管壁里疯狂衝撞、裂变。 那种痛苦並不尖锐,而是一种钝重的、要將整个人从內部撑爆的膨胀感。 “嗤——” 身下那张用了十几年的席梦思床垫首先遭殃。 原本柔软的化纤面料连个火星子都没冒,直接在高热辐射下碳化,变成了一层黑灰色的粉末。紧接著是里面的椰棕垫层,那股子烧焦的植物纤维味瞬间瀰漫开来,呛得人嗓子眼发紧。 更要命的是那些金属弹簧。 洛凡只觉得后背一烫,那是钢铁在高温下迅速变软、发红传来的触感。 他赶紧从床上弹起来,却发现自己只要稍一用力,脚下的复合木地板就开始冒烟,留下一对焦黑的脚印。 传说中,旱魃一出,赤地千里,滴水不存。 那是殭尸的究极形態之一,是肉身成圣的极致。 它不仅仅是坚硬,更代表著一种乾枯与焚烧的规则。 夺天地之造化,吸日月之精华。 洛凡咬著牙,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这要是喊出来,估计整栋楼的玻璃都得震碎,隔壁邻居还得以为他家著火了。 他拼命运转著体內的《黄泉经》,试图压制这股狂暴的力量。 这旱魃之躯並非要让他变成那种乾瘪的怪物,而是在剔除凡胎中的一切杂质。 水分被蒸发,取而代之的是高密度的灵能粒子。 他的骨骼变得晶莹如玉,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的光泽;他的肌肉线条变得更加紧致、流畅,蕴含著足以搬山填海的恐怖爆发力。 但这股力量太霸道了。 书桌上那杯昨晚没喝完的凉白开,此时正如沸腾的开水般咕嘟嘟冒著泡,眨眼间就蒸发得只剩下一层白色的水垢。 贴在墙上的那张洛璃小时候画的奖状,纸张边缘迅速捲曲、发黄,最后无火自燃,化作一点飞灰飘落在地。 就连头顶那盏吸顶灯的塑料灯罩,也开始软塌塌地往下滴落,像是一滩正在融化的蜡油。 “糟糕……”洛凡看著自己正在冒烟的手掌,“这要是控制不住,明天这房子就得变成砖窑。” “大爷的……”洛凡看著自己正在冒烟的双手,嘴角直抽抽。 他试著收敛这股气息,但这可是旱魃啊!那是连应龙都能烤乾的主,哪是说收就能收的? 现在他就跟个没装冷却塔的核电站似的,只要稍微鬆懈一点,外溢的热量就能把这栋楼变成个巨大的烤箱。別说邻居了,就连楼下下水道里的老鼠估计都得被烤成肉乾。 他想看看现在几点了,还得熬多久才能把这股劲儿给压下去。 手下意识地伸向床头柜。 指尖还没碰到那部刚买不久的华伟手机。 “滋啦——” 一声轻响。 那部刚买不久的手机, 连个遗言都没来得及留,直接气化了一半,剩下的部分变成了一坨焦黑的废铁。 洛凡的手僵在半空,嘴角抽搐。 这下完了。明天怎么跟洛璃解释?说你爹我晚上做梦练功,不小心把手机给炼化了? 更要命的是,这种状態如果不平復下去,別说上擂台了,他连出门都困难。 走哪哪著火,坐哪哪塌陷。这以后还怎么当个安静的美男子? 怎么给闺女做饭? 切菜菜乾,烧水水没? 洛凡盘膝而坐,额头上渗不出汗水——因为水分刚出来就被蒸发了。 他必须儘快找到一种平衡,將这股属於至阳至刚的旱魃之力,与他原本至阴至寒的酆都鬼气融合在一起。 阴阳调和,方为大道。 就在他苦苦支撑,感觉房间里的温度即將突破燃点,连窗帘都要自燃的时候,隔壁房间的门,突然开了。 第112章暖暖的平安符2.0版 楼下的掛钟敲过了两下,沉闷的钟摆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楼客房里没有开灯,顾暖暖缩在那张临时搭起来的行军床上,手里死死攥著一枚红得有些发黑的布包。她睡不著,胸口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堵得慌。 那种不安感並非凭空而来。作为普通人,她虽然看不见那些漫天神佛的法相,但女人的直觉往往比雷达更敏锐。就在刚才,天花板上方——也就是洛凡住的主臥位置,传来了一种令人心悸的波动。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热度。这股热意顺著墙体里的钢筋、水管,甚至顺著空气中的尘埃渗透下来,把这初秋原本微凉的深夜,烤得像是个即將爆炸的高压锅。 顾暖暖翻身坐起,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 “洛叔叔……”顾暖暖咬了咬嘴唇,手里紧紧攥著那个她熬了三个通宵才做好的东西。 那是个平安符。 这並非是在某宝上花九块九包邮买来的工业製品,也不是在旅游景区隨手求来的纪念品。为了这个巴掌大的物件,这三天她跑断了腿,磨破了脚后跟。 江城大大小小一百零八座庙宇道观,从香火鼎盛的归元寺,到藏在老巷子深处连牌匾都掉了漆的土地庙,她全都拜了一遍。不求神佛显灵,只求一撮香灰。 一百零八种香灰,混著上好的硃砂,还有……她那天夜里,咬著牙用绣花针刺破中指,硬生生挤出来的九滴心头血。 老辈人讲,十指连心,中指通灵。这血里头藏著的,是一个女人最乾净、最执拗的精气神。再混进那把她特意剪下、搓成细线的长髮,一针一线缝进去的,不仅仅是线脚,更是要把那个人的魂给拴住。 她知道自己是个凡人。在那些飞天遁地的神將面前,在那个掌控生死的男人面前,她渺小得像是一粒尘埃。她不能帮他杀敌,不能帮他挡枪。 但她想给他一份牵掛。一份能让他在杀红了眼的时候,能想起回家路的牵掛。 她用自己的长髮搓成了线,一针一线地把那个平安符缝好。每一针下去,都在心里默念一遍那个人的名字。 “洛凡……平安。” “洛凡……归来。” 此时,头顶传来的热浪愈发恐怖,天花板上的白灰开始簌簌往下掉,像是下了一场灰雪。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焦糊味,像是电线皮被烧化了的味道。 顾暖暖再也坐不住了。她顾不上穿鞋,光著脚踩在已经有些发烫的地板上,拉开房门就往楼上冲。 楼道里的扶手栏杆烫得没法碰,每上一层台阶,温度就高上几度。等到她站在主臥门口时,那扇有些变形的木门缝隙里,正往外喷吐著肉眼可见的热气流,连门框上的油漆都在起泡、剥落。 那是比火灾现场还要可怕的景象。没有明火,只有一种要把万物都烤乾、抽离所有水分的极致乾燥。 顾暖暖没有犹豫,一把推开了房门。 她看见洛凡坐在床上,浑身被一层金红色的光芒笼罩,周围的家具都在扭曲变形。那个男人脸上带著痛苦的神色,眉头紧锁,似乎正在与体內的什么东西搏斗。 “別过来!”洛凡感应到了门口的人,低吼一声,“出去!这里危险!” 他现在控制不住这股旱魃之火,凡人只要靠近三尺之內,体內的血液就会瞬间沸腾而死。 但顾暖暖没有退。 这个平时看见蟑螂都会尖叫的柔弱姑娘,此刻却表现出了惊人的勇气。她没有被那股热浪嚇退,反而一步步走了进来。 她举起手里那个红色的平安符。 “洛叔叔!接著!” 小小的平安符脱手而出,在燥热扭曲的空气划出一道拋物线。 按理说,这种普通的布料在进入旱魃领域的瞬间就该化作飞灰。可诡异的是,它没有。 那一瞬间,红布包上亮起了一层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白光。 那是一百零八座庙宇的香火气,是十指连心的精血,更是一个姑娘把后半辈子所有运气都押上去的祈愿。 所谓愿力,无形无质,却最是坚不可摧。 它包裹著平安符,像是一滴清露落入了滚油,轻巧地穿透了那层足以融金化铁的火焰护盾,不偏不倚地贴在了洛凡的胸口。 滋—— 就像是烧红的铁块被扔进了清泉里。 洛凡只觉得胸口一凉。那股原本狂暴得几乎要炸开的旱魃之力,在这股清凉气息的安抚下,竟然奇蹟般地温顺了下来。 那种要烧毁一切的毁灭欲望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玉的力量感。 金红色的光芒收敛入体。房间里的温度迅速下降。那些变形的家具虽然毁了,但好在没有起火。 洛凡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不再是火焰,而是一道白练,在空中久久不散。 阴阳既济,大道乃成。 这旱魃之躯,成了。而且因为这道愿力的中和,不再是那种至凶至邪的怪物,而是完美的“人仙”之体。 他低下头,捡起那个落在腿上的平安符。上面绣著两个字:平安。针脚细密,还带著点淡淡的血腥味和少女的发香。 洛凡抬起头,看著门口那个因为脱力而瘫坐在地上的姑娘。她的发梢被烫卷了,脸上红扑扑的,满是大汗,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满是关切。 “傻丫头……” 洛凡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顾暖暖面前,也不管身上那股余热还在,伸手把她扶了起来。 “这东西,比什么神兵利器都管用。”洛凡把平安符郑重地掛在脖子上,贴肉放著,“叔收下了。以后要是谁敢欺负你,叔把他家祖坟刨了给你出气。” 顾暖暖看著近在咫尺的脸,感受著那不再灼人反而温暖宽厚的怀抱,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 “不用刨祖坟……”她小声说,“只要……只要你能平平安安回来吃饺子就行。” 洛凡笑了。这一次,不是神性的冷笑,也不是嘲讽的笑。 那是真正的,属於人的笑。 “好。一言为定。” 窗外的红月退去,东方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 这一夜,有惊无险。而属於洛凡的真正传奇,將在接下来的黎明中,彻底拉开序幕。 第113章 大西洋的邀请函 日头刚爬上窗欞,透过那层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像金子似的撒在焦黑的地板上。 屋子里的味儿不太好闻,那是实木复合地板被高温烘烤后特有的胶水味,混著昨天那床蓆梦思牺牲后的焦炭气,哪怕开著窗户通风了一宿,依然呛得人脑仁疼。 顾暖暖缩在行军床上没醒,昨晚那一场精神上的大起大落,加上那一针一线缝製平安符耗费的心血,这姑娘早就透支了,这会儿睡得正沉,手里还死死攥著被角的流苏。 洛凡轻手轻脚地从主臥走出来。 现在的他,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那股子要把天都捅个窟窿的旱魃躁动,已经被胸口贴肉掛著的那枚平安符给镇得服服帖帖。 体內的灵力不再像开闸的洪水到处乱撞,而是像一条乖顺的岩浆河,在经脉里缓缓流淌,每流动一周天,骨骼和肌肉就仿佛被重新锻造了一次。 只是这代价……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 原本米黄色的地板,此刻变成了黑炭色,脚踩上去还会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一不留神就能踩出个坑来。 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甚至连门框都成了那种极具艺术感的扭曲波浪形。 “完犊子。” 洛凡嘬了嘬牙花子。 “爹,你是不是背著我在屋里搞烧烤了?” 次臥的门开了,洛璃顶著个鸡窝头,睡眼惺忪地走出来。 她先是迷迷糊糊地闻了闻味儿,然后猛地睁大眼睛,看著客厅这一地狼藉。 “我去!咱家遭雷劈了?”洛璃光著脚跳过一块还在冒烟的地板,“昨晚那个吸血鬼又回来了?还是那帮神棍搞偷袭?” “没,练功出了点岔子。” 洛凡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顺手把桌上那个已经烧成一坨废铁的手机扫进垃圾桶, “回头让你林爷爷给报销。就说是为了国家安全,不得不进行的必要破坏。” 正说著,防盗门被敲响了。 那敲门声很克制,三长两短,透著股小心翼翼。 洛凡走过去开门,手刚搭上门把手,咔嚓一声,那把纯铜的球形锁像是酥脆的饼乾一样,直接被他捏碎了一块下来。 门外的秦峰看著洛凡手里那半拉门把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把到了嘴边的早上好给咽了回去。 “那个……洛先生,早。”秦峰递过来一个密封的防水文件袋,眼神忍不住往屋里瞟,看到那一屋子的惨状后,瞳孔缩了缩,“这是西方联合议会刚发来的正式函件。加急。” 洛凡侧身让他进来,隨手把那半拉门把手扔进鞋柜上的鱼缸里,把那条倖存的金鱼嚇得直吐泡泡。 “这么快就憋不住了?” 洛凡接过文件袋,还没拆封,就感觉到一股子咸腥的海风味。 封口处用的不是火漆,而是一种黑色的、带著腥气的生物蜡,上面盖著一个复杂的章——那是由三叉戟、十字架和金字塔组成的联合纹章。 撕开封口,里面是一张用某种深海巨兽的皮鞣製成的捲轴。 展开捲轴,几个大字泛著幽蓝色的光芒,悬浮在空气中: 【既决高下,也决生死。】 【时间:三日后正午。】 【地点:大西洋,北纬30度,西经70度。海之眼。】 【註:本次对决为国运擂台模式,胜者通吃,败者食尘。请双方携带各自国运信物入场。】 “海之眼?” 洛璃凑过来看了一眼,撇撇嘴, “这名字听著挺玄乎,不就是百慕达三角那块儿吗?那地方磁场乱得很,导航都没用,他们选这地儿,是不是想作弊?” 秦峰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我们的专家组也是这么分析的。那片海域一直是西方海神的传统势力范围,据说海底连接著亚特兰蒂斯遗蹟。在那里作战,他们的水系神祇会有天然的主场优势。而且……” 秦峰顿了顿,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卫星照片铺在那个已经碳化的茶几上。 “这是十分钟前我们的侦察卫星拍到的画面。虽然只有短短几秒就被某种力量屏蔽了,但还是能看个大概。” 照片很模糊,是一片漆黑的海面。 但在海面中心,隱约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漩涡不是往里吸水,而是像一只张开的巨眼,正往外喷吐著黑色的雾气。 在雾气周围,矗立著十几根高达百米的石柱,每一根石柱上都雕刻著不同的图腾,隱隱散发著让人不安的光晕。 “这阵仗不小啊。” 洛凡拿起一张照片,指尖轻轻摩挲著那上面的石柱影像,“这是把家底都搬出来了。梵蒂冈的圣柱,希腊的奥林匹斯基石,还有这根……看著像玛雅的金字塔尖?” “是的。” 秦峰说,“情报显示,这次他们真的疯了。为了构建这个所谓的公平擂台,他们把各自神系的本源圣物都运到了海上。据说连大英博物馆那块所谓的命运之石都被连夜空运过去了。” “公平?”洛凡嗤笑一声,把照片扔回桌上,“这世上哪有什么绝对的公平。不过是看谁的拳头大,谁就能定义公平。” 他转身走到窗前,看著楼下熙熙攘攘的早市。 卖豆浆的王大爷正吆喝著,隔壁的小孩背著书包一边啃包子一边往学校跑。 这就是人间,充满了油烟味和琐碎,却比那什么神之擂台要真实一万倍。 “行了,回个信。” 洛凡转过身,眼底闪过一抹金红色的流光,屋子里的温度似乎瞬间升高了几度。 “告诉他们,地方我认了,时间我也没意见。不过既然是去別人的地盘做客,我也得带点土特產过去。” 秦峰一愣:“土特產?” “对。”洛凡指了指那个还在睡觉的顾暖暖,“这丫头给我做的平安符不错,让我火气消了不少。作为回礼,我去给那帮洋神仙去去火。” “另外,让林局长不用准备什么专机了。”洛凡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爆响如雷,“既然是在海上打架,坐飞机去多没面子。去通知镇海司那边,把那艘船给我备好。” 秦峰的眼睛猛地亮了:“您是说……” “邓世昌念叨好几天了,说想看看现在的大海还是不是当年的顏色。” 洛凡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这次,让他开著那艘船,光明正大地去。不用掛白旗,不用避让。谁敢挡路,就给我撞过去。” “是!”秦峰激动得立正敬礼,转身就往外跑,连那份没签名的文件都忘了拿。 洛凡看著秦峰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那张散发著腥气的挑战书。 “海之眼么……” 他手指微微用力,那张坚韧无比的兽皮捲轴瞬间化作齏粉,簌簌落下。 “正好,我家那口鱼缸有点小,缺个大点的造景。” …… 第114章 诸神的黄昏前奏曲 大西洋,这里是风暴的故乡。 常年肆虐的颶风將海浪捲起数十米高,黑色的海水如同煮沸的墨汁,翻滚著吞噬一切敢於闯入的生灵。 而在那被称为海之眼的百慕达核心区域,此刻却诡异地平静如镜。 这平静不是自然的恩赐,而是被恐怖的神力硬生生压出来的。 一座方圆十公里的巨型祭坛悬浮在海面上。 它通体由黑曜石打造,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时不时闪烁著血红色的光芒,那是无数生灵被献祭后残留的怨念在哀嚎。 十二根通天石柱环绕在祭坛四周,每一根柱顶都坐著一道模糊的身影。 位於正北方的,是一尊全身笼罩在金光中的六翼天使。 祂的面容模糊不清,只能看见那双没有瞳孔的纯白眼眸,手里握著一把燃烧著白色火焰的长剑——那是梵蒂冈的底牌,炽天使米迦勒的意志投影。 虽然只是投影,但那溢出的圣光让周围的海水都在滋滋作响,不断蒸发。 在祂旁边,盘踞著一条身长数百米的巨蛇,背上长满了五彩斑斕的羽毛。 那是南美丛林的古神,羽蛇神库库尔坎。它正慵懒地吐著信子,每一次吞吐,周围的空间都会出现细微的裂痕。 正南方的石柱上,坐著一个狗头人身的怪物,手里拿著黄金天平,那是埃及的死神阿努比斯。此时祂正专注地盯著天平两端,一边放著一颗跳动的心臟,另一边放著一根轻盈的羽毛。 而在最中央的主位上,坐著一个穿著现代西装的老人。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就像是个华尔街的退休银行家,手里还端著一杯冒著热气的咖啡。 但他屁股底下坐著的,却是希腊神话中眾神之王宙斯的雷霆王座。 “都到齐了?” 老人放下咖啡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片海域,甚至盖过了远处的雷声。 “那帮东方人还没动静?” 莫罗大主教此时正跪在祭坛边缘,像条哈巴狗一样恭敬:“回稟宙斯大人的代行者,刚收到消息,他们接了战书。不过……” “不过什么?”老人挑了挑眉,那双苍老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道紫色的雷电。 “不过那位酆都大帝似乎並没有把他当回事。”莫罗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情报显示,他在出发前甚至还去逛了趟超市,买了不少瓜子和零食。” “狂妄!” 一声怒吼从东边的石柱上传来。 那是一个全身裹在赤红色鎧甲里的武士,手里握著一把长得离谱的太刀。 那是霓虹国召唤出来的战神,建御雷神。 “他这是在羞辱我们!羞辱伟大的诸神!”建御雷神的咆哮声震得海水翻涌,“等他来了,我要亲手斩下他的头颅,用他的血来洗刷东海的耻辱!” “省省吧。” 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 那是北欧神话中的诡计之神洛基的投影,他正把玩著一把匕首,脸上带著讥讽的笑,“东海那一战,八岐大蛇连个泡都没冒就没了。你觉得自己比那条蠢蛇强多少?” “你!”建御雷神大怒,刚要拔刀,就被宙斯代行者抬手制止。 “够了。” 老人站起身,目光穿透层层云雾,望向遥远的东方。 “他越是轻敌,对我们就越有利。这次开启国运擂台,我们要的不是什么骑士精神的决斗,我们要的是胜利。只要能贏,用什么手段都不为过。” 他挥了挥手,海面下缓缓升起一个巨大的玻璃罩。 罩子里关著成千上万个半透明的灵魂。 他们面容扭曲,痛苦地拍打著玻璃壁,发出无声的尖叫。这些都是百年来在这片魔鬼海域失踪的人类灵魂,被西方议会用秘法囚禁,炼製成了这个祭坛的能量源。 “启动神陨大阵。” 老人的声音冷酷无情。 “把这些灵魂全部献祭掉。我要把这片海域的规则彻底改写。在这里,东方的灵力將被压制到极限,而我们的神力將得到十倍的增幅。” “可是大人……”莫罗大主教有些犹豫,“如果献祭这么多灵魂,因果太大,会不会引来天罚?” “天罚?” 老人笑了,笑得猖狂而肆意。 “在这个时代,力量就是天!只要我们贏了,吞噬了东方的龙脉,我们就是新世界的神!神做什么都是对的,哪来的惩罚?” 隨著他的命令,那个巨大的玻璃罩开始缓缓收缩。 里面的灵魂像是被扔进了绞肉机,瞬间粉碎成纯粹的能量流,注入到那十二根石柱之中。 轰—— 十二道光柱冲天而起,直接刺破了苍穹。 原本乌云密布的天空被强行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露出后面那片不属於人间的星空。 那里的星星排列成一个个诡异的符號,降下庞大的威压。 海水变成了血红色。 整个海之眼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杀场。 “来吧,酆都大帝。” 老人张开双臂,沐浴在那血色的光辉中,脸上的表情既神圣又狰狞。 “舞台已经搭好,演员已经就位。就让我们来看看,到底是你的阴曹地府硬,还是我们的诸神黄昏更狠!” 与此同时,远在几千公里外的江城。 正在整理背包的洛凡手顿了一下。他抬头看了看西方,眼底的那抹金红色再次浮现。 “献祭活魂?” 洛凡的声音很轻,却冷得掉渣。 “看来这次去,不光是打架,还得顺便加个班,收一批这辈子都还不清的孽债了。” 他把手里那包原本打算路上吃的五香瓜子扔回桌上,取而代之的,是那本破破烂烂、只剩半卷的《生死簿》。 “洛璃,別带零食了。” 洛凡回头对正在往箱子里塞薯片的女儿说道。 “为什么呀?坐船很无聊的!”洛璃抗议。 “因为那边有人请客。”洛凡把生死簿揣进怀里,拍了拍胸口,“请咱们吃席。不过这席面太大,怕咱们消化不良,得多带点那个助消化的傢伙去。” “你是说……”洛璃眼睛一亮。 “把那对哭丧棒带上。”洛凡穿上那件顾暖暖新买的风衣,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还有那个勾魂锁。既然他们把灵魂都摆到桌上了,咱们作为专业的,不去收了,那是玩忽职守。” …… 第115章 史上最奇葩的备战物资 江城的日头毒得很,明明入了秋,这太阳还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泼洒热量,晒得柏油路面泛起一层虚浮的油光。 749局江城分部的后勤仓库大院里,气氛却比这日头还要燥上几分。 几辆涂著迷彩的重型卡车把院子塞得满满当当,几十號穿著战术背心的特工正光著膀子,要把那些贴著封条的木箱往车斗里懟。 这场面乍一看,透著股临战前的紧绷感,不知道的还得以为这是要往边境运送什么新型核武组件。 可你要是凑近了,往那货箱侧面的物资清单上一瞧,保准能把下巴惊掉。那上面没写什么“高爆”、“易碎”,反而用加粗的黑体字印著:【特辣牛油红油火锅底料(川渝特供版)- 500箱】、【老坛酸菜(三年陈酿)- 200坛】、【全自动静音麻將机(纯铜机芯/带usb充电口)- 4台】。 最离谱的是最后那个长条箱子,规格大得嚇人,標籤上写著:【广场舞专用大功率音响系统(附赠20年金曲u盘/重低音加强版)- 10套】。 秦峰手里攥著那张薄薄的物资清单,感觉比拿著生死状还烫手。他看了看清单,又看了看正要把一罈子酸菜往精密仪器箱旁边塞的特工,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那股子荒谬感顶得他胃疼。 “这活儿没法干了。”秦峰把清单往那一辆越野车的引擎盖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扭头瞪向旁边坐在轮胎堆上的那个年轻人,“霍侯爷,咱能不能讲点科学?这清单是认真的?那二锅头和花生米也就算了,这一车皮的红油底料是几个意思?咱们是去大西洋跟西方诸神拼命,不是去公海搞美食节!” 霍去病正翘著二郎腿,手里拋著个红彤彤的富士苹果。这还是刚才后勤处的小姑娘红著脸塞给他的。他咔嚓咬了一大口,嚼得汁水横流,那一身桀驁不驯的劲儿,跟这一院子的现代化装备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和谐。 “小秦啊,这就你不懂了。”霍去病拍了拍秦峰的肩膀,语重心长, “打仗嘛,讲究个劳逸结合。那大西洋上一眼望去全是水,湿气重,不喝点白的去去寒,到时候腿脚不利索,怎么追著那帮洋鬼子砍?” “那这麻將机呢?”秦峰指著那一堆方方正正的箱子,“也是去寒的?” “那是给邓大人准备的。”霍去病指了指远处正对著一张海图发呆的邓世昌, “老邓那人性子闷,在船上也没个娱乐活动。万一打起来对面龟缩不出,咱们总不能在那乾瞪眼吧?搓两圈,那是为了保持手感,练手速。” 秦峰彻底没词了。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就不是一支正经的远征军,这就是个要去大西洋公费旅游的暴力团伙。 就在这时,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开了进来。 车门打开,洛凡走了下来。 他今天没穿那身標誌性的白衬衫,而是换上了一套黑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看著挺精神,就是脚底下那双圆口布鞋有点出戏。 洛璃跟在他身后,背著个明黄色的双肩包,包上还掛著个海绵宝宝的玩偶,手里提著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实则是大杀器的灵位牌。 “都装好了?”洛凡扫了一眼那几辆卡车,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效率挺高。记得把那个音响充满电,到时候要是对面念咒语太吵,就给我放《最炫民族风》,把他们的节奏给带跑偏了。” 在场的特工们面面相覷,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通红。 “洛先生。”林振国快步走过来,神色严肃,“刚收到最新情报,西方的那个祭坛已经启动了。周围海域的磁场完全紊乱,我们的雷达在那边全是雪花点。那地方现在就是个黑洞,进去了可能就出不来。” “没事,我自带导航。”洛凡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们在那里烧了那么多魂魄,那怨气衝天,隔著半个地球我都闻著味儿了。对於我们阴司来说,那就是最好的灯塔。” “还有件事。”林振国犹豫了一下,“关於暖暖……” 提到顾暖暖,洛凡的眼神柔和了几分。 刚才出门前,那丫头红著眼圈,非要把自己那个粉红色的小电风扇也塞进他包里,说是海上热,別中暑了。 其实洛凡知道,她是怕自己这一去回不来,想多给他带点念想。 “她很懂事。”洛凡说,“我让她在家守著。这家里没人不行,二狗虽然凶,但毕竟是条狗,不会做饭也不会交水电费。” “我已经安排了两队最精锐的特勤组,24小时保护那栋楼。”林振国保证道,“只要我还活著,就没人能动她一根汗毛。” “谢了。”洛凡拍了拍林振国的肩膀。 这一声谢,比什么承诺都重。 “行了,时候不早了。”洛凡看了看天色,“让弟兄们都上车,去港口。那艘船应该已经等不及了。” 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出基地,直奔江城码头。 此时的长江水位暴涨,浑浊的江水拍打著岸边的礁石。而在那最深的水位线上,一艘看起来有些虚幻的战舰正静静地停泊著。 它不是那种现代化的驱逐舰,也不是航母。它有著一百多年前的造型,黑色的船身锈跡斑斑,烟囱里冒著並非煤炭燃烧產生的黑烟,而是滚滚的阴煞之气。 船舷上,那两个古朴的大字致远,虽然被岁月侵蚀,却依然透著股寧折不弯的傲骨。 邓世昌早已站在了甲板上。 他抚摸著那冰冷的栏杆,就像是抚摸著老伙计的脊樑。 “这就是我们的座驾?”霍去病吹了声口哨,“看著有点旧啊,这能跑得过对面那些魔法飞毯?” “它跑得不快。”洛凡一步跨上甲板,脚下的钢板发出沉闷的迴响,“但它硬。这世上,还没有它撞不开的路。” “起锚!” 邓世昌拔出指挥刀,指向东方的大海,声音嘶哑而激昂。 “呜——” 一声苍凉的汽笛声响彻江城上空。那声音不像是机械的轰鸣,更像是一条沉睡百年的巨龙发出的一声嘆息。 隨著汽笛声,船身周围的江水开始沸腾。无数只苍白的手从水底伸出,那是百年来沉没在长江里的水鬼,此刻却甘愿化作这艘船的动力,推著它破浪前行。 “致远號,出征!” …… 第116章 幽灵舰队,撞碎迷雾 大西洋中心,北纬30度,西经70度。 这里是传说中的海之眼,百慕达三角的最深处。平日里,这片海域连只飞鸟都不敢驻足,今天却成了神魔乱舞的戏台。 风暴早就停了,海面上静得嚇人。但这静不是什么好兆头,反倒像是一口捂严实了的棺材,把所有的生气都给憋死了。天色呈现出一种病態的深紫色,厚重的云层压在海面上,低得仿佛伸手就能搅乱云气。海水不再是深蓝,而是浓稠的猩红,那是无数献祭生灵的鲜血与海水混合后的顏色,浪花拍打在黑曜石祭坛上,泛起一股子硫磺混著腐肉的恶臭。 十二根通天石柱围成的祭坛悬浮在海面之上,每一根柱子上都蹲著一位让西方世界颤抖的存在。 狼人始祖芬里尔在石柱顶端焦躁地转著圈,那锋利的爪子在黑曜石上抓挠,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这头北欧神话里的灭世魔狼,此刻鼻子抽动,像是闻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味道。 “这帮东方人属乌龟的吗?”芬里尔喉咙里滚出一串低沉的咆哮,唾液顺著獠牙滴落,把下面的海水腐蚀出滋滋白烟,“我闻不到恐惧。这不正常。在这个距离,猎物的尿骚味应该顺风飘过来才对。” “急什么。” 坐在中央王座上的老人慢条斯理地翻转著手里的一枚金幣。他穿著剪裁得体的定製西装,看著像是个华尔街的金融巨鱷,但那双苍老的眸子里却跳动著紫色的雷光——宙斯的代行者。 他瞥了一眼脚下那座正在运转的祭坛。成千上万的怨魂被压缩在石柱之中,痛苦地哀嚎,为这个“主场”提供著源源不断的规则压制力。 “东方人讲究面子。战书接了,他们就算是用牙咬著地,也会爬过来。”老人指关节轻轻敲击著王座扶手,“更何况,我们把筹码加到了那种地步。一半的国运,对於那个刚把地府大门修了一半的穷酸神系来说,就像是饿狗眼前的肉骨头。那个酆都大帝,拒绝不了。” 话音未落,负责在高空警戒的鹰身女妖突然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尖啸。她乾枯的手指颤抖著指向东方的海平线,翅膀慌乱地拍打著气流。 “来了!在那边!” 所有的目光,甚至连海底潜伏的巨兽,都齐刷刷地锁定了东方。 那边的海天交接处,原本翻滚著的血色浓雾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揉搓了一下,开始剧烈地波动。紧接著,一阵诡异的震动顺著海水传导过来,震得黑曜石祭坛嗡嗡作响。 那不是战鼓,也不是號角。 那是一阵极其喜庆、极其聒噪、极具穿透力的电子合成乐。 “叠个千纸鹤~再系个红腰带~” “梦里的那个百花香~香这也是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欢快、喜庆、充满中国农历新年气氛的bgm,伴隨著那种廉价大音响特有的重低音轰炸,硬生生把这肃杀的战场氛围给撕了个粉碎。 “这是什么邪恶的咒语?”米迦勒手中的圣剑光芒大作,如临大敌,“这种声波攻击……竟然能干扰我的精神力?”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艘黑色的巨舰猛地撞破了迷雾。 它没有任何减速的意思,就像是一头疯了的铁甲犀牛,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直直地朝著这边的祭坛冲了过来。 在船头,站著一排人。 最中间的那个年轻人,手里端著碗泡麵,正吃得滋滋有味。在他左边,一个穿著鎧甲的青年正跟著那首《好运来》摇头晃脑;右边,一个穿著海军制服的中年人手握舵轮,眼神狂热得像是要去撞沉整个世界。 “疯子!”宙斯代行者猛地站起来,“快拦住他们!那是实体船!撞上来祭坛会塌的!” “吼!” 距离最近的北海巨妖克拉肯挥舞著巨大的触手,想要缠住这艘不速之客。那触手比致远號还要粗,上面长满了倒刺,这一击足以绞碎航母。 “滚一边去!” 洛凡放下泡麵碗,连眼皮都没抬,只是轻轻跺了跺脚。 船头的撞角上,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目的红光。那是旱魃之火与阴司鬼气融合后的產物——修罗业火。 “轰!” 巨大的撞角没有任何花哨,直接懟在了克拉肯的触手上。那只传说中的深海怪兽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触手就像是被热刀切过的黄油,瞬间断裂,伤口处焦黑一片,连再生都做不到。 致远號借著这股衝力,直接碾过了克拉肯的脑袋,狠狠地撞在了外围的防护罩上。 “咔嚓——” 那层號称能抵挡核爆的神力护盾,在这一撞之下,竟然出现了像蜘蛛网一样的裂纹。 船停了。 距离祭坛只有不到五十米。 洛凡站在船头,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麵汤,然后把碗递给旁边的洛璃。 “嗝——” 他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声音通过那个大音响,在整个海域迴荡,甚至盖过了那些冤魂的哀嚎。 “不好意思啊,路上有点堵车,来晚了。” 洛凡掏出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笑眯眯地看著对面那群已经石化了的西方诸神。 “刚才谁说要用我的血洗刷耻辱来著?站出来,让我瞅瞅你的血够不够红。”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叫囂著的建御雷神,此刻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他感受到了,那个男人身上没有任何神力的波动,但那种来自生命层次的压迫感,让他体內的神格都在哀鸣。 那是……捕食者看猎物的眼神。 “都不说话?”洛凡有些失望地摇摇头,“那就別废话了。我也赶时间,这船是借的,还得赶在晚饭前还回去。” 他大手一挥,身后的船舱门打开。 四个鬼卒嘿哟嘿哟地抬著那张纯铜自动麻將机走了出来,后面跟著霍去病,正拎著四把摺叠椅。 “喂,那个长翅膀的鸟人。” 洛凡指了指米迦勒,又指了指对面的空椅子,脸上掛著那种最真诚、最好客的笑容。 “三缺一,我看你手挺长的,肯定擅长摸牌。下来搓两圈?” 第117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腥咸的海风裹挟著泡沫,没完没了地往致远號那满是铁锈和藤壶的船舷上撞。这一撞,碎的是浪花,不动的却是那股子透进骨子里的陈年铁锈味。 洛凡那嗓子三缺一,没用扩音器,却顺著海风钻进了在场每一位神明的耳朵眼儿里。 这动静不像是在宣战,倒像是在江城老巷口的棋牌室门口,喊隔壁二大爷下来凑手,鬆弛得让人牙根发痒。 对面那座原本阴森肃穆、透著神圣光辉的黑曜石祭坛,瞬间就不淡定了。 “瀆神!这是赤裸裸的瀆神!” 坐在正北方石柱上的米迦勒显然没见过这种阵仗。祂手里那把圣剑嗡嗡作响,剑身上缠绕的白色圣焰失去了原本的稳定节奏,火苗子窜起三尺高,把周围繚绕的黑雾烧得滋滋冒油。这位炽天使的声音里不再只有空灵的神性,多了一丝属於人的恼羞成怒:“异教徒!这里是决定国运兴衰的神圣战场!不是给你们这种低等生物用来玩弄那种……那种市井赌博游戏的地方!” 坐在中央王座上的宙斯代行者没说话。他手里那枚金幣已经被捏变了形,指关节泛白。这位在华尔街翻云覆雨的老人,此刻正死死盯著那个穿著黑风衣、一脸无所谓地靠在麻將机旁的年轻人。 不对劲。 太鬆弛了。这不像是即將面对生死决斗的样子,倒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遛弯,顺便踢开路边一颗石子的那种隨意。这种隨意,让老人心底那种不安像野草一样疯长。 “低劣?” 洛凡两根手指夹起一张翡翠色的麻將牌,是大写的“么鸡”。他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一下,清脆的撞击声在这片死寂的海域里传得老远。 “不懂別乱叫。这叫国粹,是我们那地界老少爷们儿联络感情的玩意儿。”洛凡把牌往桌上一拍,眼神里的温度却在这一刻降到了冰点,“既然你们不懂欣赏,这牌局看来是组不成了。” 他直起腰,动作慢吞吞的,还在掸风衣下摆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就在他直腰的这一瞬,站在他身后的洛璃极为熟练地往后撤了两步,顺手薅住了正想把手往枪套上摸的秦峰的后领子,把他往船舱阴影里拖。 “秦叔,別碍事。”洛璃嘴里叼著半片薯片,含混不清地嘟囔,“我爹要清场了。” 洛凡抬起右手,对著虚空隨意一挥。 那一桌重达数百斤、纯铜机芯的全自动麻將机,连带著那一副一百四十四张翡翠麻將,完全无视了牛顿那一套,轻飘飘地浮了起来。紧接著,那些牌开始疯狂旋转,速度快得拉出了残影。每一张牌面上雕刻的万字、筒子、条子,此刻都燃起了幽蓝色的火苗,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发出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鬼哭狼嚎。 那不是牌,那是一百四十四道催命的符咒。 “给脸不要脸。” 洛凡再次开口,声音变了。那股子市井小民的慵懒调子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来自九幽深渊最底层、跨越了无数个世纪才爬上来的冰冷裁决。这声音不走耳朵,直接往人的灵魂深处钻,哪怕是神,也觉得后脊梁骨一阵发寒。 他身上的黑色中山装开始变得模糊不清,浓稠如墨的黑雾从他脚底涌出,像是有生命的活物,瞬间顺著腿脚向上攀爬,吞没了他整个人形轮廓。 下一秒,大西洋的天,塌了。 原本被血色云层笼罩的天空,毫无徵兆地黑了下来。这种黑不是夜幕降临,而是光线被某种霸道的规则强行剥离。整个海之眼陷入了绝对的虚无,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漆黑中,一尊高达千丈的法相缓缓睁开了眼。 那法相头戴十二旒平天冠,垂下的珠帘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双没有眼白的眼睛。左眼眶里,黄泉浊浪翻滚,无数亡魂在其中沉浮;右眼眶里,则是永恆寂静的深渊,看一眼就要把人的魂魄吸进去。身穿的玄色帝袍上,绣著的日月星辰不是死的,它们在缓缓转动,演绎著生与死的轮迴。 酆都大帝,阴天子法相,降临人间。 整个海之眼原本狂暴躁动的磁场,在这尊法相出现的剎那,彻底死机。那十二根代表著西方神系威严的通天石柱,像是承受不住这份重量,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嚓声,柱身上裂开了蛛网般的细纹,黑曜石碎片簌簌掉落。 “这……这是什么等级的能量反应?!” 宙斯代行者身体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蹭地一下从王座上弹了起来。那个精致的骨瓷咖啡杯脱手而出,摔在地上砸得粉碎,滚烫的咖啡溅了一地他也没察觉。他仰头看著那尊几乎要把苍穹顶破的法相,嘴唇哆嗦著:“不可名状?” 西方诸神被这股铺天盖地的威压震慑得连呼吸都忘了。就在这时,一声充满暴虐与不甘的怒吼,硬生生撕开了这份死寂。 “八嘎!虚张声势!” 那个全身裹在赤红大鎧里的建御雷神,猛地拔出了腰间那把长得离谱的布都御魂剑。 他是日本神话中的武神,此刻那双藏在面甲后的眼睛里满是血丝。 在他的认知里,这种巨大的法相往往是东亚术士惯用的障眼法,是幻术。 神明的骄傲不允许他在战前就跪下。 “我大日本帝国的神明,绝不畏惧幻象!” 建御雷神脚下的石柱轰然崩裂,他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的赤红雷电,甚至还在半空中拉出了音爆云,直衝云霄,剑锋直指那尊法相的眉心,“看我斩碎你的偽装!” 在他身后,数百个背生双翼、手持锡杖的鸦天狗呼啸而出,那是高天原豢养的精锐神兵,黑压压一片,像是一群闻到了腐肉味的禿鷲。 洛凡的法相连眼皮都没动一下。那种螻蚁的挑衅,还不值得阴天子垂眸。 动的,是站在致远號甲板船头,那个正嚼著苹果的年轻人。 霍去病把啃得乾乾净净的苹果核隨手往海里一拋,那动作就像是刚吃完早点准备去上工的邻家小伙。但下一刻,他脸上的散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空气都为之冻结的狂傲。 他伸手在虚空中隨意一抓。 並没有什么咒语,也没有什么光效。一桿长达丈二、通体漆黑的马槊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他掌心。那兵器不是铁打的,而是由无数匈奴亡魂临死前的恐惧凝聚而成,槊锋处甚至能看到扭曲的人脸在惨叫。 “帝君,这帮长著翅膀的鸟人,能不能交给属下?” 霍去病微微仰头,看著漫天飞舞的鸦天狗,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那是猎人看到了肥美猎物时的兴奋,“看著挺肥,不知道烤起来味道怎么样。好久没吃烧鸟了。” 洛凡那宏大而冰冷的声音从万丈高空垂落,每一个字都像是雷霆炸响在海面上:“准。” “得令!” 霍去病大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少年得志的张狂。他双腿微屈,隨后大腿肌肉紧绷,猛地发力。 “哐——” 致远號那厚达数寸的特种钢甲板,瞬间凹陷下去两个深达半尺的脚印,周围的钢板呈现出一种受到巨力衝击后的放射状扭曲。 霍去病整个人如同出膛的重炮,带著一股惨烈到极致的血色罡风,直接撞碎了空气,以后发先至的速度,硬生生撞入了那群鸦天狗的阵型之中。 既然你们想玩命,那本侯就教教你们,什么叫真正的冲阵。 第118章 封狼居胥,专治花里胡哨 那团炸开的血雾还没来得及散去,就被海面上咸腥的湿气裹挟著,糊了一层黏腻的红。 並不是什么花哨的神通,也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对轰。那仅仅是最纯粹、最野蛮的物理撞击。 霍去病手中的丈二马槊,通体漆黑,槊杆上缠绕的並非寻常红缨,而是早已乾涸成黑褐色的血垢。这杆曾在漠北饮饱了匈奴王族鲜血的凶兵,此刻在他手里活了过来。他甚至不需要动用什么精妙的枪法,只是凭藉著那股子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本能,横扫,上挑,突刺。 动作简单得就像是乡下把式在打穀场上扬麦子。 但每一次挥动,空气都会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爆鸣。 “砰!砰!砰!” 冲在最前头的十几只鸦天狗,连惨叫的音节都卡在喉咙管里没吐出来,身躯就在半空中直接爆开。它们引以为傲的肉身防御,在那股裹挟著大汉国运的血色罡气面前,脆得像是一捏就碎的乾脆麵。 黑色的羽毛混杂著温热的肉糜,噼里啪啦地砸向海面,把那原本就泛著猩红的海水染得更加浓稠,像是刚熬开的一锅杂碎汤。 “八嘎!这还是人吗?!” 领头的赤鬼大天狗看得眼眶欲裂,握著团扇的手都在哆嗦。它见过狠的,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这哪里是个人类修真者,这分明就是一头披著人皮的上古凶兽。 “结阵!快结阵!用风遁绞杀他!” 赤鬼大天狗嘶吼著,手中的法器猛力挥动。其余倖存的鸦天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疯狂扇动背后的双翼,口中念诵著晦涩的咒语。 原本平静的海面上空,气流开始疯狂乱窜。 数道接天连地的龙捲风平地而起,那风不是透明的,而是带著幽幽的青光,里面夹杂著无数细密如刀片的高压风刃。风暴互相撕扯、融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场,呼啸著朝半空中的霍去病挤压过去。 哪怕是精钢打造的战舰,进了这风圈,也得在半分钟內被削成铁屑。 霍去病悬在半空,脚下是波涛汹涌的大海,四周是步步紧逼的风墙,看起来已是无处借力,成了瓮中之鱉。 若是旁人,此刻怕是早就慌了神。 可这位二十四岁就封狼居胥、把匈奴人撵得像兔子一样乱窜的冠军侯,此刻却只是挑了挑眉毛。他那双桀驁的眸子里,映著漫天青色的风暴,嘴角慢慢扯出一个极其欠揍的弧度。 “风?” 他嗤笑一声,那语气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们这帮鸟人,怕是没见过什么是真正的大漠黑风暴。” 霍去病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马槊冰冷的桿身。 “当年本侯率八百轻骑深入大漠,那沙尘暴刮起来,连天都能遮住,地皮都能给掀了三层。本侯尚且能顶风急行军八百里,直捣龙城。就你们这点微风,给我扇凉都不够格。” 他不退反进,迎著那足以撕碎万物的风暴中心,一步踏出。 身上的阿迪达斯运动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拉链头撞击著布料发出急促的脆响,但他手中的马槊却稳得没有一丝颤动,像是定海神针。 “给我——开!”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一声暴喝。 那声音不大,却透著股號令天下的威严。 马槊之上,一道耀眼到刺目的金光冲天而起。那不是灵力,那是“概念”。是“封狼居胥”这四个字所代表的、铭刻在华夏歷史长河中最顶级的武將荣耀。 在这个概念里,凡我马蹄所至,皆为汉土;凡我兵锋所指,皆需臣服。 风,也不例外。 那原本狂暴肆虐、足以撕裂钢铁的颶风,在触碰到这道金光的瞬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诡异地定格在半空。 紧接著,更加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要把霍去病绞成碎片的风刃,竟然在半空中齐刷刷地掉了个头。它们像是战场上突然倒戈的士兵,接到了新长官的衝锋命令,带著比刚才还要凶狠十倍的威势,朝著那群目瞪口呆的鸦天狗反卷过去。 “不——” “这不可能!风怎么会听他的!” 惨叫声瞬间连成一片。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天狗军团,眨眼间就被自家的法术切得七零八落。残肢断臂像下饺子一样往海里掉,场面一度极其血腥。 就在这混乱至极的当口。 一道极其细微,却带著致命危险的气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霍去病身后。 没有风声,没有杀气,甚至连空气都没有被扰动。 只有那一抹刺鼻的臭氧味,先一步钻进了鼻腔。 建御雷神动了。 这位日本神话中的武神,此刻拋弃了所有的尊严,选择了偷袭。他把自己化作了一道赤红色的雷霆,速度快到了极致,直接突破了音障,在身后拉出了一长串白色的音爆云。 手中的布都御魂剑缠绕著毁灭性的电弧,直取霍去病的后颈。 这一刀,是他毕生神力的巔峰。快,准,狠。 “死吧!狂妄的支那人!” 建御雷神面甲下的双眼满是狰狞。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颗年轻的头颅高高飞起,看到了那个不可一世的灵魂在雷霆中湮灭。 哪怕是神,在这个距离被雷霆斩首,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当!!!”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金铁交鸣声,在海面上轰然炸响。巨大的声浪撞击著海面,激起数十米高的巨浪。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並没有预想中的人头落地,也没有血溅五步。 霍去病甚至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很隨意地把手里的马槊往背后一架。就像是早就知道那里会有一只苍蝇飞过来,他只是抬手去挡一下。 那把裹挟著雷霆万钧之势的布都御魂剑,就不偏不倚地砍在了马槊漆黑的桿身上。 “就这点力气?” 霍去病慢慢转过头,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他看著近在咫尺、满脸错愕的建御雷神,眼神里流露出一股子毫不掩饰的失望。 “比当年的休屠王差远了。那老小子虽然也阴,但好歹手上有点真功夫,能接我三招不死。你这一刀软绵绵的,是没吃饭,还是给我挠痒痒?” 建御雷神瞳孔剧震,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感觉自己这一刀根本不是砍在兵器上,而是砍在了一座巍峨的泰山之上。那反震回来的力道大得嚇人,顺著剑身一路传导到手臂,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整条右臂瞬间失去了知觉。 连手中的布都御魂剑都在哀鸣,剑身上的电弧忽明忽暗,像是被嚇破了胆。 “这……这不可能!我是雷神!我掌握著雷霆规则!你怎么可能挡得住规则之力?!” 建御雷神心態崩了。他疯狂地催动体內的神格,试图引动天雷。 “雷神?” 霍去病冷笑一声,手臂上的肌肉块块隆起,像是一条条盘踞的虬龙。 “在我们那旮沓,打雷那是老天爷管的事儿。你这种连个雷公嘴都没长全的玩意儿,也敢妄称雷神?” 他猛地一震手臂。 “轰!”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著槊杆爆发。 建御雷神感觉像是被一列高速行驶的火车迎面撞上,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他在海面上像个打水漂的石子儿,接连弹跳了几下,撞碎了数层巨浪,最后狼狈不堪地在几百米外勉强稳住身形。 此时的他,头盔歪了,鎧甲裂了,嘴里还在大口大口地吐著带著电火花的血。 “充其量,你就是个漏电的废旧电池。” 霍去病把马槊在手里挽了个漂亮的枪花,枪尖斜指海面,那一身的气势,压得周围的风浪都低了三头。 与此同时,数百米外的致远號甲板上。 洛璃正举著手机,虽然这里没信號,但这不妨碍她把这一幕拍下来留作纪念。她一边调整焦距,一边像个专业的解说员一样对著镜头嚷嚷: “家人们!家人们看见没!这就叫排面!这就叫专业!” “那个什么日本雷神,刚才不是很狂吗?现在怎么跟个皮球似的被人踢著玩?我看他那脸比身上那层红油漆还红!我霍哥这一波操作,什么水平?那是把对面按在地上摩擦的水平!” 她兴奋得直跺脚,顺手还抓了一把薯片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嚼得起劲。 站在一旁的秦峰却笑不出来。 他死死盯著远处那个悬停在半空的身影,喉咙发乾,手心全是冷汗。作为749局的行动组长,他见过不少超自然现象,也见过不少强者。但像霍去病这样,完全无视神话规则,靠著一身硬功夫把所谓的“神”当沙包打的,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那可是神啊!掌握著规则之力的神啊! 就这么被一桿冷兵器给抽飞了? “洛先生……”秦峰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坐在躺椅上的那个男人,“这……不需要支援吗?那个建御雷神虽然吃了个亏,但毕竟还没伤筋动骨,而且对面还有……” 洛凡坐在那张老旧的摺叠躺椅上,手里正捏著一颗五香瓜子。他剥壳的动作很慢,很细致,一定要把完整的瓜子仁取出来才肯罢休。 “支援?” 洛凡把那颗饱满的瓜子仁扔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远处那个黑云压顶的天空。 “急什么。小的挨了打,老的自然要出来找场子。对面那几个真正管事的老傢伙还没动手呢。” 洛凡的声音很平淡,却透著股掌控一切的从容,“这会儿也就是个开胃菜,热身运动都算不上。” 他的话音刚落。 “嗡——” 一阵令人心悸的低频震动,毫无徵兆地从万丈海底深处传来。 这声音不像是爆炸,更像是某种沉睡了亿万年的巨兽翻了个身。海面瞬间失去了刚才的波涛,变得如镜面般平整,紧接著,无数细密的气泡开始疯狂上涌。 远处那十二根通天石柱,同时亮起了诡异妖冶的蓝光。 光芒並没有照亮四周,反而让这片海域显得更加阴森可怖。 海之眼,张开了。 第119章 这片海,姓邓 那不是普通的漩涡。 黑得发亮的海水並没有顺著那个直径超过三公里的巨洞流下去,反而在某种悖逆物理法则的立场牵引下,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倒灌姿態。海水像是有了生命,爭先恐后地向四周翻卷、堆叠,在那窟窿中心,露出了那个被掩埋了数千年的、布满黏液与獠牙的深渊巨口。 一股浓烈到足以让人当场窒息的腥臭味,甚至盖过了海面上那股血祭的铁锈气。那是深海淤泥发酵了万年,混合著腐烂的海兽尸体、不知名软体动物排泄物所特有的味道。 “哗啦——哗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从那个黑洞深处传来。 第一只怪物爬出来了。那是个全身覆盖著青黑色鳞片、长著四条手臂的类人生物,手里抓著锈跡斑斑的三叉戟,眼球浑浊发白,只有针尖大小的瞳孔里闪烁著嗜血的红光。紧接著是第二只、第三只、第一百只…… 密密麻麻的亚特兰蒂斯怨灵军团,像是夏天暴雨前从下水道里涌出来的蟑螂群,瞬间铺满了大半个海面。它们並不是活物,而是当年亚特兰蒂斯沉没时,被海神诅咒扭曲了灵魂的居民,在深海的高压和黑暗中变异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而在这一片蠕动的墨绿色浪潮后方,海水再次沸腾。 九个硕大无朋的蛇头,带著来自远古蛮荒的恐怖气息,缓缓探出水面。每一个蛇头都比致远號的烟囱还要粗上一圈,鳞片之间流淌著具有强酸腐蚀性的墨绿色毒液,落在海面上烧灼出一团团惨白的雾气。 海怪许德拉。波塞冬看家护院的恶犬,也是这支亡灵大军的压轴重坦。 “乖乖,这得够炸多少盘小酥肉的?” 霍去病站在船舷栏杆上,手里的马槊刚把一只不开眼的鱼人怪挑飞,看著眼前这铺天盖地的阵仗,不仅没觉得头大,反而兴奋得直搓手。但他很快就皱起了眉头,这帮鱼人滑不留手,身上的黏液能卸力,而且数量实在太多,杀不胜杀。 “这帮玩意儿有点烦人,像苍蝇似的。”霍去病回头喊了一嗓子,“老戚!別端著了!这种清理杂草的活儿,你们家那套傢伙事儿最管用!” 甲板正中央,戚继光一直没动。 他手里捧著那本被翻得卷了边的线装《纪效新书》,身形挺拔如松。面对眼前这足以让任何一支现代海军绝望的怪物潮,这位大明战神的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平静得像是在看自家后院的菜地。 “蛮夷多诈,善游斗,且皮厚多油。” 戚继光合上书本,手指在封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既如此,那就结阵,剥了它们的皮。” 隨著他话音落下,致远號周围原本空荡荡的虚空,突然变得拥挤起来。金色的光点凭空浮现,迅速匯聚成一个个身披明光鎧、手持怪异兵器的虚影。 那是戚家军。 这支曾在东南沿海把倭寇杀得闻风丧胆的铁军,此刻跨越了数百年的时空,虽无肉身,但那股凝练到了极致的令行禁止的军魂,却比钢铁还要坚硬。 “鸳鸯阵,变两仪!” 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激昂的战吼。戚家军的英灵们只是沉默地迈出一步,原本紧凑的方阵瞬间裂变,两人一组,三人一队,像是一台精密咬合的杀戮机器开始运转。 那些嘶吼著爬上船舷的鱼人怪还没来得及挥舞三叉戟,就撞上了一丛丛看起来杂乱无章的竹枝。 那是狼筅。 经过阴司香火淬炼的狼筅,上面的每一根枝丫都闪烁著金属的寒光,且带著针对水族生物特有的倒刺。鱼人怪身上引以为傲的黏液滑皮在狼筅面前成了笑话,只一下就被死死卡住,动弹不得。 紧接著,还没等它们挣扎,狼筅后方的长枪手便如毒蛇吐信般递出了手中的红缨枪。 “噗嗤!” 精准,冷酷,一击必杀。 若是遇到那种还要喷吐毒液的远程单位,前排的藤牌手便会举起画著狰狞虎头的盾牌。那藤牌不知用什么油浸泡过,毒液泼上去呲呲作响,却伤不到后面英灵分毫。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屠杀。 原本看起来凶残无比的亚特兰蒂斯军团,在鸳鸯阵面前就像是一群撞进了工业粉碎机的烂肉,不管怎么冲,最后都会变成整齐的碎块掉回海里。 “清理得差不多了。” 一直坐在躺椅上嗑瓜子的洛凡,抬眼看了看那头已经被孤立出来的九头蛇许德拉。 那怪物似乎被激怒了,九个脑袋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庞大的身躯搅动著海水,像是一座移动的肉山,挡在了致远號通往祭坛的航道上。它张开九张巨口,浓缩的毒液炮弹正在咽喉处蓄力,显然是准备直接把这艘碍眼的破船融成铁水。 “邓管带。”洛凡看著那个正在逼近的九头蛇许德拉,“那个大傢伙,挡路了。” 一直站在舵轮前的邓世昌,此刻摘下了头上的海军帽,郑重地放在旁边的架子上。他那身笔挺的制服上,不知何时已经燃起了一层幽蓝色的火焰。 “致远全舰听令!” 邓世昌的声音嘶哑,却穿透了时光的迷雾,仿佛又回到了百年前那个硝烟瀰漫的黄海午后。 “哗啦——” 船舱底部,无数双苍白的手臂伸出,抓住了那些复杂的机械连杆。那是当年虽死不悔的北洋水师英灵,他们与这艘战舰早已融为一体。 “撞沉它!!!” 这一声怒吼,不再是人类的嗓音,而是这艘战舰的灵魂咆哮。 致远號那原本锈跡斑斑的船身,此刻爆发出了耀眼的红光。那不是普通的火光,而是充满了悲壮与决绝的“英烈之火”。 蒸汽轮机发出超负荷的轰鸣,船尾喷出的不再是黑烟,而是如同实质的幽冥鬼气。 这艘百年前的老舰,此刻爆发出比核动力航母还要恐怖的速度,舰艏高高翘起,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直直地朝著那头九头蛇冲了过去。 “疯子!他们想同归於尽吗!”祭坛上,莫罗大主教嚇得脸色惨白。 “不。”宙斯代行者脸色阴沉,“那不是同归於尽。那是……救赎。” 轰隆!!! 致远號的撞角狠狠地刺入了许德拉那庞大的身躯。 並没有发生预想中的碰撞爆炸。那艘船就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切进了黄油。九头蛇那引以为傲的神话躯体,在这股蕴含著百年国恨家仇的撞击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幽蓝色的火焰顺著伤口瞬间蔓延。 “嘶嗷——” 许德拉发出了悽厉的惨叫。它的九个头颅疯狂扭动,试图扑灭身上的火,但这火根本无法扑灭。因为它烧的不是肉体,而是因果。 “在我的海域,没有你们这些妖魔鬼怪撒野的份!” 邓世昌死死握著舵轮,满脸是泪,却笑得无比畅快。 一百年了。 这口气,终於顺了。 致远號从许德拉的尸体中穿透而出,船身上不仅没有沾染半点污血,反而变得更加光亮,仿佛经过了一次洗礼。 洛凡站在船头,看著那具缓缓沉入海底的巨大尸体,轻轻鼓了鼓掌。 “不错。”他转过身,看向祭坛上那几个已经坐不住的大佬,“小怪清完了。接下来,咱们是不是该谈谈正事了?” 第120章 谁给你的胆子,跟朕这么说话? 海风腥咸,卷著浪花拍打在致远號那满是藤壶的船舷上。 气氛有点僵。 一边是西方诸神摆下的万仙阵,黑云压城,电闪雷鸣; 另一边是洛凡摆下的麻將桌,青铜质地,一百四十四张牌散发著幽幽鬼火,等著人入局。 宙斯代行者坐在那张高高在上的王座里,看著那一桌子悬空的麻將牌,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两下。 他那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手里那枚已经被捏变形的金幣终於遭不住劲,“叮”的一声断成了两截。 “收起这套把戏吧,酆都之主。” 老人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端著,透出几分不耐烦的阴沉。 隨著他开口,周围海域那种凝固的死寂被打破,巨大的海浪开始在祭坛周围不安地翻滚。 “我们花了这么大代价,甚至不惜献祭万魂开启海之眼,不是为了陪你在这儿搓麻將的。既然你也带了国运信物来,那就按规矩办。” 老人缓缓站起身,身后那十二根通天石柱同时亮起刺目的光芒。 原本漆黑如墨的天幕上,无数星辰开始移位,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天平图案。 那是西方神系的最高规则——审判天平。 “国运擂台,既决高下,也定生死。贏家通吃,输家……”老人的目光像是一条毒蛇,死死盯著洛凡,“就把命和国运,都留在这片海里填坑吧。” 洛凡听完,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他隨手一挥,那张重若千钧的青铜麻將桌就像是一团烟雾,重新散开,化作点点鬼火钻回了他的袖子里。 “行吧。” 洛凡甚至懒得站直身子,依旧是那副没睡醒的慵懒模样,往那张摺叠躺椅上一靠。 隨著他的动作,他身下的影子开始疯狂蠕动,像是有生命一般向四周蔓延。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那普通的帆布躺椅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由无数森森白骨累积而成,却又透著无上威严的黑玉帝座。 那帝座不像宙斯王座那样金碧辉煌,它透著股子来自地底深处的寒意。 椅背上雕刻著十八层地狱的受刑图,扶手上盘踞著两条似龙非龙的怪兽,眼珠子是活的,正冷冷地盯著对面的诸神。 洛凡坐在帝座上,那种君临天下的气场瞬间爆发,硬生生把对面十二根石柱的威压给顶了回去。 “既要打,那就別磨嘰。”洛凡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发出一声声清脆的骨响,“你们,谁先上来送死?” 话音刚落,西方阵营那边还没动静,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先抢了出来。 “呦西!这第一战,自然是由我大日本帝国来拿!” 从祭坛的一侧,走出一个穿著神官服饰的中年男人。 这人留著一撮仁丹胡,手里拿著把摺扇,脸上涂著厚厚的白粉,看著跟个纸扎人似的。 他是霓虹国这次派来的凡人代表,也是供奉须佐之男的神官,山田龙一。 山田龙一昂著头,哪怕面对洛凡那恐怖的法相,他也强撑著那一股子迷之自信。在他看来,只要擂台一开,神明降临,区区华夏的鬼神根本不足为惧。 “支那……东方的猴子!”山田龙一上前一步,站在擂台边缘,指著洛凡叫囂,“今日,我將请出我霓虹最强战神,斩杀八岐大蛇的英雄,须佐之男命!识相的,就乖乖把你们的国运交出来,跪地求饶,或许还能留你们一条全尸!” 致远號上,一片死寂。 霍去病嘴里的半截黄瓜掉在了甲板上。 戚继光原本正在擦拭宝剑,手里的动作也停了。 连一直在旁边负责拍摄的洛璃,都忘了嚼薯片。 他们不是怕,是被这人的无知给惊到了。 洛凡坐在帝座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没有看那个跳樑小丑一眼,目光直接越过了他,投向了坐在最高处的宙斯代行者。 “这玩意儿太吵。”洛凡伸出一根小指头,掏了掏耳朵,“你们西方现在挑队友的眼光,都这么差了?” 宙斯代行者面无表情,只是冷漠地点了点头:“螻蚁聒噪,確实该罚。但在擂台规则下,我也不能……” “你不能,我能。” 洛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陡然收敛。 一股足以让大海冻结的恐怖杀意,毫无徵兆地从他体內爆发。 “螻蚁!” 这两个字一出口,天地变色。 原本还算平静的海面上,瞬间捲起千层巨浪。 空中的云层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狠狠搅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直直地压向那座黑曜石祭坛。 山田龙一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只觉得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比水银还要沉重,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绝对压制。 “朕的无视,不是你囂张的资本。” 洛凡的声音並不大,却像是直接在他脑子里炸开了一颗核弹。 “啊——!!!” 山田龙一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那是真正的消散,从手指尖开始,一点点化作最微小的尘埃。 没有什么血腥的场面,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 就像是用橡皮擦去铅笔字一样简单。 “须……须佐大人……救我……” 山田龙一绝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身后的石柱。 但他的手掌在触碰到石柱的瞬间,就崩解成了无数的光点。 风一吹,散了。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在霓虹国地位崇高的神官,就这么凭空没了,连个渣都没剩下。 祭坛上的诸神,脸色都变了。 那是规则之力。而且是极其霸道、完全不讲道理的抹杀规则。 洛凡收回目光,像是拍死了一只苍蝇一样隨意。他又重新靠回了帝座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既然是关乎两个国家的国运,这么大的事儿,光咱们这几个人看,未免太冷清了。” 洛凡大手一挥,袖袍翻飞。 “不如,让家里的老少爷们儿,都来看看这西洋景。” 第121章弹幕护体,这届网友嘴太毒 隨著洛凡那一挥手,整个地球的大气层都像是被人狠狠揉搓了一把。 不管是正是正午的大西洋,还是早已入夜的东方大陆,天空中的云层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那些原本厚重的乌云、积雨云,像是受到了某种统一指令的像素块,迅速拆解、重组。 眨眼间,一面面巨大无比的“天幕”,悬掛在了世界各地的城市上空。 四九城,三里屯。刚刚结束夜生活的年轻人们惊讶地抬头,看著头顶那块比imax屏幕还要大上万倍的云层光幕。 纽约,时代广场。正在播放可乐gg的大屏幕突然黯淡无光,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天空中那个清晰得连毛孔都能看见的画面吸引。 画面正中央,是一片猩红如血的大海。海面上,一边是阴森诡异的西式祭坛,一边是冒著幽冥鬼火的破旧战舰。 而在画面的最下方,出现了一行行正在快速滚动的半透明文字。 “臥槽?这是啥?海市蜃楼?” “那是致远號?!我看清了!那是咱们的致远號!我的天,真的还在!” “这特效……这画质……好莱坞现在的技术都这么牛了吗?这是哪部新片的宣发?” 起初,人们还以为这只是一场高科技的灯光秀。直到有人发现,只要自己盯著那块屏幕,脑子里强烈地想要表达什么,那行字就会自动出现在屏幕上。 意念弹幕。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一下,全球炸锅了。 霓虹国,东京涩谷。 原本还在因为山田龙一莫名其妙消失而感到恐慌的人群,在看到祭坛上那个缓缓凝聚的巨大身影后,瞬间沸腾了。 那是一个身高超过三米的巨汉,赤裸著上身,肌肉像是花岗岩一样隆起。他披著乱糟糟的长髮,腰间掛著个巨大的酒葫芦,手里提著一把还在滴著黑色液体的长剑——草薙剑。 须佐之男。 虽然山田龙一死了,但他临死前的召唤还是成功了。这位以暴虐著称的神明,此刻正站在擂台中央,仰天长啸,声浪震得天幕都在颤抖。 霓虹国的弹幕瞬间刷屏: “板载!须佐之男命大人降临了!” “那帮愚蠢的龙国人,居然敢杀了山田大人!须佐大人一定会把他们碎尸万段!” “这才是真正的神!看看那种压迫感!隔著屏幕我都腿软了!” “龙国完了!刚才那只是偷袭!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阴谋诡计都是笑话!” 看著满屏飘过的日文弹幕(虽然看不懂,但那种猖狂的语气透过文字都能感觉到),龙国的网友们先是一愣,隨即怒了。 键盘侠们,集结了。 “呦呵?这帮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傢伙挺狂啊?”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那艘船我就知道该站哪边了!那是邓世昌大人的船!全体起立!” “那个坐骷髏椅子的帅哥是谁?刚才那一手大变活人简直帅炸了好吗!那是咱们的神仙吧?” “管他是谁,干就完了!兄弟们,把公屏打在必胜上!” 一时间,中日两国的弹幕在天幕上展开了激烈的廝杀。各种顏文字、国骂、应援口號混杂在一起,硬是把这原本肃杀的诸神战场,搞出了几分菜市场吵架的热闹感。 洛凡坐在帝座上,饶有兴致地看著天空中飘过的那些弹幕。他甚至还能看到几条让他哭笑不得的留言: “那个穿黑风衣的帅哥,缺掛件吗?会暖床的那种!” “楼上的別做梦了,那是阴曹地府的编制,你去你也得变鬼。” “只有我注意到旁边那个小姑娘在吃薯片吗?这心是有多大啊?” 宙斯代行者看著满天的文字,眉头紧锁。这种不可控的群体意识让他感到不安。在西方的神话体系里,信仰是神的食粮,但这种毫无敬畏的围观和调侃,正在稀释神明的威严。 “开始吧。”宙斯代行者冷冷地说道,“第一场,就由须佐之男,对阵你们的……” 他的目光扫过洛凡身后的眾人,带著几分挑衅。 “別告诉我,你们还是要派那个拿长枪的小子。他刚才打个雷神都费劲,这会儿估计还没缓过来吧?” 须佐之男猛地转过头,那双如同野兽般的瞳孔死死盯著霍去病,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露出一口鯊鱼般的尖牙。 “那个使枪的小子,出来!刚才你打我那没用的弟弟打得很爽是吧?来,让本大爷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泡酒喝!” 他手中的草薙剑猛地挥下,一道黑色的剑气直接劈开了海面,在致远號前方划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霍去病正在那儿擦他的马槊,闻言翻了个白眼,刚想站起来,就被洛凡按住了肩膀。 “你歇著。”洛凡的声音很轻,“这货属蛇的,一身腥味儿,你那一套不克他。” “那谁上?”霍去病有些不爽地坐回去,顺手抢了洛璃一包薯片,“总不能让老戚上吧?他那鸳鸯阵打打群架还行,单挑这这种大块头有点吃亏。” 洛凡没说话。他的目光在虚空中那本只有他能看见的《生死簿》上快速扫过。 天幕上,龙国的网友们急了: “怎么还没人出来?不会真的没人了吧?” “刚才那个拿枪的小哥哥看著挺猛的啊,怎么不上?” “完了完了,我看那大个子手里那把剑邪乎得很,咱们这边该不会真的要输吧?” 霓虹国的弹幕更是猖狂到了极点: “哈哈哈哈!龙国人怕了!他们被须佐大人的神威嚇破了胆!” “投降吧!只要你们跪下来磕头,或许须佐大人会大发慈悲,只吃掉你们的一半灵魂!” 洛凡看著那些嘲讽的弹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怕?” 他缓缓站起身,身上的帝袍无风自动。 “既然你们派个耍蛇的出来现眼,那我也不能太欺负人。” 洛凡伸出一只手,对著虚空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 “既然是斩蛇,那还得是专业对口才行。” “出来吧,別睡了。这回有条大泥鰍,够你砍一刀的。” 第122章 內外诸夷敢称兵者,皆斩 隨著洛凡那一声召唤,致远號前方的甲板上,並没有出现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雷霆万钧,也没有鬼哭狼嚎。 只有一张看著有些年头的红木案几,凭空显现了出来。 案几上乱七八糟地堆著几卷竹简,一盏没点油的破灯,还有一方早就干透了的砚台。而在案几后面,趴著一个老头。 那老头看著得有六七十岁了,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唐代官袍,头上的乌纱帽都歪到了后脑勺。他似乎睡得正香,甚至还能听到轻微的呼嚕声,嘴角还掛著一丝晶莹的口水。 这就是洛凡召唤出来的“神將”。 天幕之上,原本正如火如荼的弹幕战火,瞬间出现了几秒钟的真空期。 紧接著,霓虹国的弹幕炸了,这次全是嘲笑: “纳尼?这是什么东西?一个睡觉的老头?”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就是龙国的底牌?是派上来碰瓷的吗?” “须佐大人,千万別手软!小心他躺地上讹你医药费!” 就连龙国的网友们也都懵了,心態有点崩: “这……这是哪位大爷啊?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洛神!咱们能不能严肃点?这是国运擂台啊!对面是须佐之男啊!这大爷上去不是送菜吗?” “完了,芭比q了。我看这大爷那身子骨,一阵风都能吹倒。这还打个屁啊!” 擂台中央,须佐之男看著眼前这个还在打呼嚕的老头,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他那张原本就狰狞的脸上,此刻更是扭曲得嚇人。 “混帐!” 须佐之男怒吼一声,声浪如雷,震得那老头桌上的竹简都跳了起来。 “你们龙国是在羞辱我吗?!竟然派个快进棺材的老东西来送死?!” 他手中的草薙剑黑气暴涨,整个人如同瞬移一般,跨过数十米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那红木案几上方。 “既然你想睡,那本大爷就送你长眠!” 巨大的黑色剑光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劈下。这一剑要是砍实了,別说那老头,就是下面的致远號也得被劈成两半。 就在剑锋距离老头的脑门只有不到三寸,甚至连他那几根稀疏的头髮都被剑气吹得立起来的时候。 老头动了。 他並没有什么躲闪的动作,只是很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像是被苍蝇吵醒了午觉,下意识地抬起那只枯瘦的手,在空中挥了一下。 “吵死了……” 啪! 一声清脆得有些过分的耳光声,响彻整个海域。 画面仿佛定格了。 须佐之男那庞大的身躯,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泥头车侧面撞上,整个人在空中转体三周半,然后重重地砸进了旁边的海里,激起十几米高的浪花。 那把號称神器的草薙剑脱手飞出,插在了远处的黑曜石柱上,还在嗡嗡作响。 全场死寂。 天幕上的弹幕停了。宙斯代行者手里的杯子又碎了一个。霍去病手里的薯片袋子掉在了地上。 “啊……哈……” 那个老头终於慢吞吞地直起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伸手扶正了头上的乌纱帽。他眯著那双仿佛永远睡不醒的眼睛,看了一眼从海里爬出来、半边脸肿得老高的须佐之男,语气里满是嫌弃。 “哪来的野蛮人?大中午的吵人清梦,有没有点公德心?” 须佐之男捂著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根本没看清刚才发生了什么。那一巴掌不像是物理攻击,更像是一种……规则上的斥退。 “你……你到底是谁?!”须佐之男咆哮道,重新召回草薙剑,身上的神力疯狂燃烧,在他身后凝聚成一条八头八尾的恐怖巨蛇虚影。 老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袖子里掏出一本破破烂烂的奏摺,也没看须佐之男,只是自言自语地嘟囔著: “我是谁?我就是个在朝堂上骂骂人、諫諫言的糟老头子罢了。” 他拿起案几上那支禿了毛的毛笔,在舌尖上舔了舔,眼神终於聚焦在了那条八岐大蛇的虚影上。 那一瞬间,他原本浑浊的老眼里,突然闪过一道比星辰还要璀璨的精光。 “不过既然来了这儿,那就是公务。” 老头提笔,在空中虚画了一个斩字。 “大唐皇帝令,內外诸夷敢称兵者,皆斩” “人曹官魏徵,奉阴天子令,斩妖!” 这三个字一出,龙国的直播间里,那些原本还在绝望哀嚎的弹幕,瞬间陷入了停滯。 紧接著,是一场比刚才霓虹国嘲讽还要疯狂万倍的爆发。 “臥槽!!!魏徵?!那是魏徵?!” “人曹官!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老头不简单!那是能在梦里把涇河龙王龙头砍下来的狠人啊!” “专业对口!这特么绝逼是专业对口!你日本蛇神算个球啊!在魏大爷面前,龙王都得跪著叫祖宗!” “我就说洛神怎么派个老头上去,这是满级大號回新手村虐菜来了啊!斩龙专业的祖师爷在此,小蛇还不快跑?” “这波稳了!只要魏大爷睡著了,那他就无敌了!” 须佐之男虽然没听过魏徵的名號,但身为野兽的本能让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来自力量的碾压,而是来自规则的克制。 当那个老头提起笔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脖颈处一阵冰凉,仿佛有一把看不见的铡刀,已经悬在了那里,隨时可能落下。 “虚张声势!给我死!” 恐惧让须佐之男更加疯狂。他不再犹豫,八个巨大的蛇头同时发出咆哮,毒液如瀑布般喷涌而出,裹挟著黑色的雷霆,要將那艘小小的战舰连同那个可恶的老头彻底淹没。 然而,魏徵根本没有抬头看一眼那些致命的攻击。 他只是很专注地看著眼前的奏摺,手腕一抖,笔走龙蛇。 那禿笔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跡,一个古朴苍劲的“斩”字,凭空浮现。 这个字不是黑色的,而是鲜红如血。 “太吵了。” 魏徵写完最后一笔,很是疲惫地嘆了口气,隨手把笔往笔洗里一扔。 他双手拢在袖子里,再一次趴回了案几上,把脸埋进了臂弯里。 “既如此,那便入梦吧。” 隨著这最后四个字轻轻飘出。 须佐之男那漫天的毒液和雷霆,突然停在了半空。 不是静止,而是褪色。 整个色彩斑斕、血腥暴虐的海之眼世界,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无论是翻滚的黑浪,还是燃烧的红云,亦或是须佐之男那赤红的大鎧,都在这一刻变成了只有黑白灰三色的水墨画卷。 世界,入梦了。 而在那只有灰白二色的梦境正中央,一道看不见尽头的寒光,正无声无息地从天而降。 第123章 梦斩八岐,来自大唐的起床气 天地间最后一抹色彩被抽离的那一刻,喧囂的大西洋並没有变得安静,而是陷入了一种令人耳膜鼓胀的死寂。 这不再是那片波涛汹涌的海域,而是一幅刚刚铺开、墨跡未乾的宣纸画卷。 须佐之男保持著那个张牙舞爪的姿势,像是个被拙劣画师隨手甩在纸上的墨点。 他引以为傲的神力,那些原本缠绕周身、足以撕裂虚空的黑紫色雷霆,此刻全都化作了静止的浓墨团块,沉甸甸地掛在半空,显得滑稽又累赘。他想动,思维还在疯狂地撞击著颅骨,可这具躯体却像是被灌满了铅水,连动弹一根小拇指都成了奢望。 这种束缚感並不来自物理层面的捆绑,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降维打击。 就像是二维纸面上的蚂蚁,永远无法理解三维世界按下的那根手指。 他成了这幅画里的景物,而作画的人,正握著那支定生死的笔。 头顶並没有那个巨大的“斩”字落下,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留白。 那张破旧的红木案几就悬在半空,案脚下甚至还能看到几朵被墨色染黑的浪花。 魏徵依旧趴在那儿,姿態慵懒得像是个刚在午门外晒完太阳的老猫。他手里那支禿了毛的笔在舌尖上舔了舔,濡湿了笔锋,然后慢条斯理地在那本满是虫眼的奏摺上勾画起来。 “沙沙……沙沙……” 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在这死寂的世界里被无限放大,每一声都像是沉重的惊堂木,直接拍在须佐之男的天灵盖上。 这声音里没有杀气,只有一种让人从骨子里发寒的秩序感——那是大唐律法运转时特有的齿轮咬合声。 “嗯……让老夫看看。”魏徵头也不抬,声音含混不清,带著几分刚睡醒的黏糊劲儿,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虚空中的某种意志匯报,“私闯关隘,按《唐律疏议》卷八卫禁律,当流放三千里,去岭南那地界开荒种蕉,倒也合適。” 老头子顿了顿,笔桿子在乱糟糟的髮髻上挠了两下,似乎在斟酌量刑。 “聚眾斗殴,且动用了管制刀具与大规模杀伤性法术,这就得罪加一等了,杖八十,得用那种浸了盐水的红木棍子,打得皮开肉绽才算完。” 说到这儿,魏徵终於停下了笔。 他微微把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从臂弯里抬起来,眯缝著眼,极其嫌弃地瞥了一眼远处那个八头八尾的怪物虚影。 那眼神,就像是看到了自家乾净院子里突然冒出来的一堆狗屎。 “最要命的是,长得太寒磣。有伤风化,污人眼球,这在长安城可是要被坊间大妈拿烂菜叶子砸的。”魏徵撇了撇嘴,在那奏摺上重重地点了一下,“数罪併罚,没跑了。” 须佐之男快气炸了。 作为高天原最狂暴的破坏神,他享受的是万人的恐惧与祭祀,哪怕是面对天照大御神,他也敢掀桌子骂娘。 可现在,在这该死的黑白世界里,他竟然像个在街边隨地大小便被逮住的二流子,正被一个昏聵的老头子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屈辱感像是一把火,点燃了他体內仅存的神性。 “八嘎!我是神!我是斩杀八岐大蛇的英雄须佐之男命!”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疯狂地燃烧著那颗名为“破坏”的神格。在这只有黑白灰三色的世界里,一股令人不安的血色光晕硬生生从他胸口挤了出来,像是滴在宣纸上的一滴污血,迅速晕染开来,试图衝破这水墨的牢笼。 不远处的黑曜石柱上,那把原本已经沉寂的草薙剑受到了主人的感召。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嗡——” 剑身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金属悲鸣。那是神器有灵,不甘受辱。 它竟然硬生生拔地而起,剑尖裹挟著那团刺目的血光,在黑白的空间里拉出一道悽厉的红线,直刺魏徵的后心。 这一击,不仅是物理上的刺杀,更是规则上的反噬。只要杀了这个执笔的人,这幅画就会被撕碎,色彩就会回归。 “小心!”致远號的甲板上,洛璃嚇得手里的薯片袋子都掉在了地上,薯片撒了一地。 然而,面对那足以洞穿航母装甲、连空间都能割裂的神剑,魏徵甚至连脖子都没扭一下。他依旧盯著手里的奏摺,似乎在纠结这判词的最后一笔该怎么收尾。 就在那剑尖距离他那件洗得发白的官袍只有不到三寸,凌厉的剑气已经吹得他后脑勺那几根稀疏的头髮根根直立时,老头子动了。 他只是很隨意地伸出了左手,向后探去。 那是一只典型的文人的手,枯瘦,布满褐色的老年斑,指关节因为常年握笔而有些变形,指甲修剪得平平整整,看著没半两力气。可这只手伸出去的轨跡,却玄奥得让人看不懂,既不快,也不慢,就那么恰好出现在了剑锋必经的路线上。 两根手指,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捏。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声响,让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颤了一下。 那柄在霓虹国神话中至高无上、象徵著皇权与武力的三神器之一,此刻就像是一根被顽童扔向黑板的不听话教鞭,被这位文弱的大唐宰相稳稳噹噹地夹在了指缝之间。 草薙剑疯狂地挣扎著,剑身上的血光忽明忽暗,发出犹如毒蛇嘶鸣般的滋滋声,那是神力在疯狂输出。可无论它如何左衝右突,那两根枯瘦的手指就像是两座五指山,纹丝不动,甚至连皮都没破一点。 魏徵皱了皱眉,似乎对指尖传来的震动感到厌烦。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顺手把那把还在扑腾的神器往砚台上一扔,发出一声咣当脆响。 “公堂之上,不得动刀兵,这点规矩都不懂?没教养。” 老头子嘟囔著,看都没看那把剑一眼,“没收了。正好家里那个醃咸菜的罈子盖不严实,这铁片子看著挺沉,拿回去压罈子口倒是正合適,免得醋芹走了味儿。” 压咸菜罈子? 天幕之上,围观的全球数亿观眾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那可是草薙剑啊!那是能引发海啸地震的神器啊!在这个老头嘴里,它的归宿竟然是跟一罈子醋芹作伴? 魏徵没理会外界的震撼,他重新拿起笔,神色变得稍微正经了那么两分。笔尖饱蘸浓墨,在那本奏摺的最后一行空白处,重重地画了一个鲜红的圆圈。 那是硃批。是帝王意志的延伸,是判官落笔的终局。 “判词已定。” 魏徵的声音不再含混,而是透出一股金石之音,那是从贞观盛世穿越千年的迴响,“行刑。” 轰隆—— 黑白色的天幕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撕裂。那个一直悬在头顶、並未落下的巨大“斩”字,终於动了。 它並没有化作什么璀璨的刀光剑影,而是在下落的过程中迅速变形、重组。那横平竖直的笔画,变成了两条沉重无比的黑铁立柱,那一撇一捺,化作了寒光森森的铡刀底座。而最上面那一笔,则凝聚成了一口狰狞的、足有门板宽的巨型铡刀,刀背上雕刻著一只怒目圆睁的狴犴兽首。 狗头铡。 但这绝不是普通的刑具。这是由无数大唐百姓的愿力、由那部厚重的《唐律疏议》、由整个华夏文明对“罪与罚”的理解凝聚而成的规则具象。 须佐之男抬起头,看著那口缓缓落下的铡刀,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想咆哮,想逃离,想用神力炸开这方天地。可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几条无形的黑色锁链死死钉在了原地。那是律法的锁链,只要这世间还有公理,这锁链就坚不可摧。 身后那八个原本不可一世的蛇影,此刻像是见到了天敌的小泥鰍,瑟瑟发抖地蜷缩成一团,连那滴著毒液的獠牙都乖乖缩了回去。 “不!我是神!凡人怎可斩神?!” 魏徵慢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官袍。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分睡眼惺忪的样子?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倒映著大唐贞观之治的万家灯火,更倒映著那个曾在梦中斩下涇河龙头颅的决绝。 “神?”魏徵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如洪钟大吕,响彻海天,“在大唐律法面前,神与庶民同罪。更何况,你不过是条还没进化完全的长虫。” 他大袖一挥。 “斩!” 那声音落下的瞬间,狗头铡轰然闭合。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那是一种极为乾脆利落的规则抹除。须佐之男的脑袋,连同他身后那不可一世的八岐大蛇虚影,在接触到铡刀的瞬间,直接像破碎的镜面一样崩解。 没有血,只有漫天散落的黑色光点。 黑白梦境如潮水般退去。色彩重新回归了这片海域。 海浪依旧在拍打,风依旧在吹。唯独少了那个狂妄的霓虹武神。 魏徵重新趴回了桌子上,把那把还没捂热乎的草薙剑垫在下巴底下,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 “完事了?那老夫再眯一会儿,晚饭別叫我,除非有醋芹。” 第124章 富士山的哀鸣,这也算工伤? 第125章 富士山的哀鸣,这也算工伤? 海风腥咸,夹杂著些许尚未散去的墨香与淡淡的铁锈气。 原本喧囂狂暴的大西洋海之眼,此刻静得有些诡异。海浪不敢拍打船舷,风也不敢呼啸,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致远號甲板上偶尔传来的一两声吞咽口水的动静。 那个趴在红木案几上的大唐老头,吧唧了两下嘴,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把那柄令无数阴阳师闻风丧胆的草薙剑往胳膊肘底下一塞,鼾声再次毫无心理负担地响了起来。 “呼……呼……” 这呼嚕声不大,但在死寂的海面上却显得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是抽在西方诸神脸上的耳光。 “彩!” 霍去病再也憋不住那股子从脚后跟直衝天灵盖的爽劲儿,一巴掌狠狠拍在身前的生铁栏杆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根即使面对深海巨妖撞击都没变形的实心钢管,竟被他这一掌拍弯了下去。 这位年轻的冠军侯根本不在意手掌的红肿,他指著那个空荡荡的海面,笑得前仰后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那什么须佐之男,平时人模狗样,真动起手来连魏大爷的一张草纸都接不住!还斩蛇英雄?我看是给魏大爷送蛇羹来了!” 邓世昌站在舵轮旁,这位平日里严肃刻板、连风纪扣都扣到最上面一颗的北洋管带,此刻却摘下了那顶有些泛白的海军帽。他那双看惯了海图与炮火的眼睛里,红血丝密布,眼角有晶莹的东西在闪烁。 他紧握著指挥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贏了……”邓世昌的声音沙哑,带著些许颤音,“这就是大国底蕴吗?无需坚船利炮,只凭一纸文书,便能喝退鬼神,定人生死。” 他回过头,看向坐在那森森白骨帝座上的洛凡,目光中多了一份近乎虔诚的敬畏。 与之相对的,是全球天幕之下的沸腾。 魏徵那张睡得人事不知的老脸,成了此刻全世界最令人心安、也最令人胆寒的画面。 几秒钟的窒息过后,原本被日文弹幕霸屏的直播间,瞬间被红色的汉字海洋淹没。那种压抑许久后的爆发力,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子扬眉吐气的热浪。 “刚才谁说要让我们跪下的?出来走两步!你看魏大爷那一巴掌呼得响不响?” “科普一下,那是《唐律疏议》,不是草纸!虽然在魏大爷手里跟废纸也没啥区別,但那是规则!懂吗?规则级碾压!” “笑不活了家人们,重点难道不是那个咸菜罈子吗?那可是霓虹的三神器之一啊!以后咱们去超市买咸菜,是不是得问一句:老板,你这咸菜是用草薙剑压过的吗?” “楼上的夺笋啊!求草薙剑的心理阴影面积,大概有富士山那么大吧?” 龙国这边欢天喜地,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在朋友圈刷屏“魏大爷yyds”,而海那一头的霓虹国,网络上一片死寂。 那种沉默不是因为羞愧,而是因为恐惧。 极度的恐惧。 因为他们发现,这不仅是一场输贏的游戏,那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落下来了。 东京,千代田区。 原本是个適合赏菊的晴朗午后,街头的上班族正匆匆赶路,穿校服的学生还在討论著刚才天幕上的画面是不是特效。 突然,天空裂开了。 並没有乌云聚拢的前兆,也没有雷声滚滚的铺垫。那湛蓝的天穹就像是一块被人用暴力撕碎的幕布,一道蜿蜒扭曲、呈现出不详暗红色的巨大裂缝,横亘在本州岛的上空。 “轰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道赤红色的惊雷,如同苍天滴下的血泪,毫无偏差地劈向了那座供奉著所谓“英灵”的神社。 那不是普通的电流,那是国运被强行剥离时產生的规则震盪。 紧接著,大地开始悲鸣。 不是那种上下顛簸的地震,而是一种源自地壳深处的、如同野兽濒死前的抽搐。路面上的沥青瞬间崩裂,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撕扯开来。 “怎么回事?我的御守……我的御守裂了!” 涉谷街头,一个年轻女孩惊恐地尖叫起来,手里那个刚刚求来的“恋爱成就”护身符,此刻竟像是风化了千年的老物件,在她掌心碎成了齏粉,风一吹,什么都没剩下。 不只是她,整个东京,所有的神社、鸟居、神龕,都在同一时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那些平日里自詡法力高深的阴阳师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画出的符咒失去了灵光,变成了一张张毫无用处的废纸。那种感觉,就像是整个国家的“精气神”,被人硬生生抽走了一截。 “快看电视!富士山!富士山出事了!” 所有的户外大屏幕切断了天幕转播,画面跳转到了那座象徵著霓虹精神的圣山。 只见那终年积雪的山顶,此刻正冒著滚滚黑烟。那烟雾並非散乱无章,而是在空中扭曲、盘旋,竟然隱隱凝聚成了一张张狰狞痛苦的人脸——那是刚才被魏徵斩杀的须佐之男,以及隨之崩碎的八岐大蛇的怨念。 山体表面出现了数道巨大的裂痕,炽热的岩浆顺著裂缝涌出,那顏色红得刺眼,像极了被割开的大动脉。 三十成的国运。 这不是简单的数字,这是地脉的枯竭,是气运的衰败。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隨之而来的,是疯狂的迁怒与內訌。 天幕之上,日文弹幕再次刷屏,但这一次,枪口不再对外。 “八嘎!都是山田那个蠢货!为什么要挑衅那个老头!为什么要叫囂!” “把山田家的人都抓起来!让他们切腹!如果不切腹,就帮他们切!” “须佐之男也是个废物!平时享受那么多供奉,关键时刻连个睡觉的老头都打不过!还我们的国运!把那些神社都拆了!” 看著天幕上那些歇斯底里的咒骂,洛凡坐在黑骨帝座上,没什么同情。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著冰冷的扶手,发出“篤篤”的脆响。 “弱者挥刀向更弱者,这就是你们的武士道?”洛凡摇了摇头,眼底那抹金红色的光芒流转,“国运之爭,既分高下,也决生死。输不起,就別上桌。” 话音未落,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感,突然从虚空中涌来,顺著天灵盖直灌入体。 那不是普通的灵气,那是刚刚从霓虹国剥离出来的、经过系统提纯后的国运精华。它没有任何杂质,纯粹得如同初升的朝阳,温暖而厚重。 【叮!检测到国运掠夺结算完毕。】 【胜场奖励发放中……】 【龙国国运提升15%,反馈宿主本体……】 洛凡只觉得体內那个原本像个火药桶一样的“旱魃之躯”,在这股庞大的功德之力冲刷下,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那种时刻想要焚烧万物、把周围变成一片赤地的燥热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玉的暖流。就像是乾涸了千年的龟裂土地,终於迎来了一场透彻心扉的春雨。 他的皮肤变得更加晶莹,隱隱透出一种类似玉石的质感,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滚烫的岩浆,而是充满生机的金色灵液。 【万古长眠系统充能完毕。本次收益折算:相当於宿主在顶级龙脉崑崙虚棺槨中沉睡整整一年!】 “一年?” 洛凡挑了挑眉,这系统算帐倒是挺良心。他在那破棺材里躺一年,也没这会儿几分钟赚得多。 他缓缓呼出一口浊气,那气体离体便化作一团白雾,凝而不散,竟在空气中隱约形成了一条小龙的形状,绕著他的指尖盘旋了两圈才消散。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座隨时可能爆发、容易失控的活火山,那现在的他,就是深不可测的地核。力量完全內敛,哪怕他就坐在那里,也没有半点热量外泄,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邻家青年。 但只要他想,那一拳下去,別说是致远號,哪怕是脚下这片大西洋,也能给它煮沸了。 “这也算工伤补偿吧?” 洛凡感受著体內那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心情大好。他甚至有閒心从兜里摸出一包没开封的瓜子,撕开包装,“咔嚓”磕了一颗。 瓜子皮被他隨手吐进海里,立刻引来几条不开眼的深海怪鱼爭抢,结果刚吞下去就翻了肚皮——那上面沾著的一丝旱魃气息,对於普通生物来说就是剧毒。 洛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目光越过那片波涛汹涌的海面,投向了对面那群如丧考妣的西方诸神。 此时的黑曜石祭坛上,气氛比刚死了人的灵堂还要压抑三分。 那种高高在上的神圣感早已荡然无存。 米迦勒收敛了背后那对招摇的光翼,手中的圣剑光芒黯淡,像是一根即將燃尽的日光灯管。芬里尔夹紧了那条如同钢鞭一样的尾巴,喉咙里发出不安的呜咽声,那双原本凶狠的狼眼里满是警惕。 最中间的那张雷霆王座上,宙斯代行者正低头看著地面。 那只精美的骨瓷咖啡杯早已化作一地碎片,但他似乎並没有叫人打扫的意思。那一地狼藉混杂著褐色的咖啡渍,像极了此时西方诸神脸上掛不住的面子。 老人的手死死抓著王座的扶手,指甲深深嵌入了黄金之中。他在颤抖。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久违的情绪——恐惧。 作为华尔街幕后的操盘手,他习惯了用规则去收割世界,无论是金融风暴还是战爭游戏,都在他的计算之中。但今天,他引以为傲的规则,在那个东方年轻人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张草纸。 那个睡觉的老头,那种完全无法解析的攻击,超出了他对力量的认知范畴。 “怎么?这就冷场了?” 洛凡的声音並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海风,钻进了每一个神明的耳朵里。 他从帝座上站起身,黑色的风衣在海风中猎猎作响。他没有动用任何法相,就那么一步步走到船头,脚下的木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这种普通人的行走声,在诸神听来,却像是死神的脚步。 洛凡抬起手,指了指那张空荡荡的麻將桌,脸上掛著那种让宙斯代行者恨不得一拳打烂的、极其欠揍的笑容。 “刚才那位小朋友不懂规矩,让大家见笑了。不过没事,咱们龙国人好客,席面还得继续摆。” 他的目光在祭坛上那剩下的十一根石柱上一一扫过,视线所及之处,那些不可一世的神明竟然下意识地迴避了他的目光。 “这国运还有七成,我这身体还饿著呢。”洛凡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那模样不像是个神,倒像是个准备进货的批发商。 “下一把,谁来送……抱歉,口误。” 他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菜市场挑西瓜。 “谁来指教?” 第125章 龙腾九天,隔壁馋哭了 比起霓虹国那边如丧考妣的惨澹愁云,龙国这边的动静,只能用炸了锅来形容。 不,过年都没这么热闹,毕竟过年还得防著七大姑八大姨的催婚,但这会儿,那是纯粹的、不需要任何理由的狂欢。 隨著那赌贏了的三成国运硬生生从大洋彼岸被扯过来,一种玄之又玄的变化在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悄然滋生。这玩意儿看不见摸不著,不像人民幣能揣兜里,但它就像是春夜里的雨,润物细无声地渗进了这片古老土地的每一寸肌理。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 空气里那是常年散不去的消毒水味,混著一种即將腐朽的陈旧气息。心率监测仪那单调乏味的电子音,“滴……滴……”,拖著长长的尾音,听得人心里发慌。病床上躺著的刘老爷子,脸上的皮肉都塌陷了下去,呈现出一股子灰败的死色,像是灶坑里烧剩下的冷灰。 家属们守在外面,眼睛肿得跟桃儿似的,连哭都没了力气,只等著医生那最后一句“准备后事”。 就在那三成国运跨过国境线的一剎那。 原本节奏迟缓得像是在数秒等死的监测仪,毫无徵兆地变了调子。那声音变得急促、有力,“滴!滴!滴!”,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鼓面上的重锤。 正准备拔管子的主治医生手一哆嗦,差点把呼吸机管子给拽断了。他眼睁睁看著那个被宣判了死刑的老人,胸口像是被充了气的风箱,猛地起伏了一下。紧接著,那层笼罩在脸上的死灰气,就像是遇见了烈阳的残雪,以一种违背医学常识的速度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诡异却又充满生机的红润。 老头的手指头动了动,乾裂的嘴唇蠕动著,从喉咙眼儿里挤出一句含混不清的话。家属们疯了似的扑过去,把耳朵贴在老头嘴边,这才听清他说的是:“饿了……想吃门口那家热乾麵……多放芝麻酱。” 护士手里的记录本啪嗒掉在地上,医生摘下眼镜使劲揉眼,嘴里只会念叨一句话:“活见鬼了……癌细胞不扩散也就算了,怎么还在自个儿往回缩?这不科学……”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东北黑土地。 老李头正蹲在地头抽旱菸,愁得满脸褶子都能夹死苍蝇。今年是个旱年,那大豆秧子晒得蔫头耷脑,叶片子卷得跟菸捲似的,眼瞅著这一年的收成就要打了水漂。 可就在他磕菸灰的功夫,脚底下的地皮似乎动了一下。 一股子土腥气混著草木清香,猛地从泥土深处窜了上来。老李头眼瞅著那干得裂口子的大豆秧,像是被施了什么妖法,叶片子舒展开来,那原本乾瘪的豆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绿得流油,甚至还能听见植物拔节生长的“噼啪”脆响。 风一吹,那豆浪翻滚,哗哗作响,听在老李头耳朵里,比那二人转都好听。 就连那常年被雾霾锁著的京城,这会儿也像是有人拿了一块巨大的抹布,在天上狠狠擦了一把。原本灰濛濛的天际线变得透亮,露出了那种只存在於老照片里的湛蓝。 公园里那帮正练太极的大爷大妈感受最直接。什么老寒腿、肩周炎、风湿骨痛,在这股子莫名其妙的暖流冲刷下,全都轻快了不少。王大爷把手里的太极剑舞出了破风声,感觉自个儿能一口气爬上景山不带喘气的。 这不是什么神跡,这是国运。是一个国家的气数到了,连老天爷都得赏饭吃。 天幕之上,原本还在跟霓虹国网友对喷的龙国弹幕,画风突变,直接成了大型凡尔赛现场。 “臥槽!兄弟们!我刚才试了一下,我近视眼好像好了!以前五米外雌雄难辨,现在窗外树上的蝉我都看得清几条腿!” “我也是!我家那盆快死的仙人掌突然开花了!” “感谢洛神!感谢魏大爷!这波福利我吹爆!” 天幕上的弹幕里,龙国网友的凡尔赛发言简直能把人气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哎呀,这空气怎么突然这么甜呢?是不是我不小心吸到了国运?” “隔壁小日子的朋友们还在吗?刚才地震没伤著吧?要不要我们支援点帐篷?哦对不起忘了,你们现在可能更需要心理医生。” 这一波嘲讽,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洛凡坐在帝座上,感受著这股欣欣向荣的眾生愿力,心情大好。这比他在棺材里躺一年来的实在多了。他抬起手,指尖縈绕著一丝金色的龙气。这就是绑定国运的好处。国家越强,他这个阴天子就越强;他越强,又能反过来护佑国家。 这就是个完美的闭环。 “看来,这买卖能做大。”洛凡把那缕龙气吸入体內,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他看向对面那座已经有些摇摇欲坠的黑曜石祭坛,那上面的十二根柱子似乎也没那么高不可攀了。 “喂,那边的老头。”洛凡指了指坐在王座上的宙斯代行者,语气轻佻,“別光顾著心疼那点能量。刚才那个耍蛇的太弱,根本不够看。你们西方神话里不是挺多能打的吗?什么大力神,什么战神,都拉出来遛遛啊。” 宙斯代行者脸色铁青。他这会儿算是看明白了,眼前这根本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主。跟这种人讲神威、讲排场,那就是把脸凑上去给人打。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左侧的两尊石柱。 那里分別坐著英国和法国的代表。一位是穿著维多利亚时期军装、戴著单片眼镜的绅士;另一位则是穿著拿破崙时代蓝白军服的高卢军官。 这两人平时互相看不顺眼,约翰牛嘲笑高卢鸡只会投降,高卢鸡鄙视约翰牛那是搅屎棍。但这会儿,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不能再输了。”英国绅士扶了扶单片眼镜,“再输一场,议会那边没法交代。” “那用谁?”高卢军官皱眉,“一般的神祗,上去可能会被那种奇怪的规则针对。我们得找一个……纯粹的,在人类歷史上拥有绝对统治力的存在。” “人类?”绅士眼睛一亮,“既然是国运之战,那还是用『王』来对决最合適。” 两人迅速达成了共识。 他们从怀里各自掏出一半残缺的地图。那是一张古老的羊皮卷,上面画著那个曾横跨欧亚非三洲的庞大帝国的疆域图。 两块地图拼合的瞬间,一股金色的狂风在祭坛上平地而起。 那风中没有阴冷和邪恶,只有最纯粹的铁血与征服欲。马蹄声,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长矛撞击盾牌的声音,匯聚成了一首宏大的交响曲。 “伟大的征服者!万王之王!” “请从时间长河中归来,为您未尽的征途,再战一场!” 隨著两人的吟唱,一道耀眼的金光直接贯穿了云层。在那光芒中,一个骑著八条腿战马、身披狮头金甲的年轻王者,缓缓走了出来。 他拥有一头如同太阳般耀眼的金髮,双眼如同深邃的地中海。他不需要展露什么狰狞的神相,仅仅是站在那里,那股让所有人都想跪下臣服的王者之气,就压得海面下沉了三尺。 亚歷山大大帝。 那个曾把世界踩在脚下的男人。 “哦?”洛凡眉毛挑了挑,放下了手里刚抓起的一把瓜子,“终於肯上硬菜了?” 第126章 王之军势,公海上的方阵 这金毛小伙子有点东西。 这是洛凡的第一反应。 跟之前那个只会大喊大叫、靠著一身毒气和蛮力嚇唬人的须佐之男不同,这位亚歷山大大帝身上没什么邪气,全是正大光明的霸气。那种霸气不是装出来的,是只有真正统御过万军、征服过已知世界的帝王,才能在骨子里沉淀下来的气质。 他骑在那匹名为布西发拉斯的传奇战马上,手里並未拿什么神器,只是一把普普通通的马其顿短剑。 “何人唤我?” 亚歷山大开口了。声音清朗,带著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魔力。这声音传到天幕上,甚至让不少原本还在狂喷的龙国网友都愣了一下。 “臥槽,这洋鬼子有点帅啊。” “这就叫排面?看著確实比那个野人强多了。” “虽然是敌人,但不得不说,这哥们儿长得挺像好莱坞大片的男主。” 亚歷山大並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所谓的“神”。他那双深蓝色的眸子扫过黑曜石祭坛,最后落在那个宙斯代行者身上,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 “借用我的名號,却躲在阴暗处搞这些小动作。”他摇了摇头,“无趣。” 隨后,他调转马头,看向了致远號。或者说,看向了坐在黑骨帝座上的洛凡。 那一瞬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没有火花,只有无形的精神力在互相挤压。 “东方也有王吗?”亚歷山大笑了,那是一种见猎心喜的笑,“很好。征服一片未知的土地,远比守著这堆破烂祭坛让人兴奋。” 他举起手中的短剑,剑尖直指苍穹。 “既然是战爭,怎能没有军队?” 轰—— 以他为中心,金色的涟漪疯狂扩散。原本波涛汹涌的大西洋海面,在这金光的覆盖下,竟然开始沙化。 不是幻觉。 现实被侵蚀了。 滚烫的黄沙取代了黑色的海水,乾燥的热风吹散了海腥味。仅仅是几个呼吸间,这片海域就被强行改造成了一片无垠的荒漠。而在那黄沙尽头,无数旌旗遮天蔽日。 “那是……马其顿方阵?!” 致远號的甲板上,精通兵法的戚继光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那双看惯了倭寇散兵游勇的眼睛里,此刻满是震惊。 只见漫天黄沙之中,数万名身披重型青铜甲、手持六米长矛的士兵,迈著整齐划一的步伐,从虚空中踏出。 “喝!喝!喝!” 脚步声沉重得让大地都在颤抖。这根本不是那种没有神智、只知道杀戮的亡灵傀儡。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带著狂热的崇拜,他们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那个金色的背影。那是他们的王,是他们愿意追隨至地狱尽头的信仰。 王之军势。 这是亚歷山大的固有结界,也是他征服世界的最大依仗。他召唤的不是法术,而是那些曾追隨他跨越千山万水、征服了无数城邦的英灵战友。哪怕肉体早已腐朽,哪怕跨越了生死,这支无敌的军团依旧效忠於这位征服王。 长矛如林,盾牌如墙。那股惨烈的杀伐之气凝聚成实质的兵戈煞气,甚至让致远號外围的幽冥护盾都泛起了剧烈的涟漪,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杀!杀!杀!” 数万人的怒吼匯聚成一股实质的衝击波,迎面拍在脸上,生疼。 “有点意思。” 洛凡坐直了身子,眼底那最后一丝慵懒终於散了个乾净。 这才是真正的对手。不靠什么神力外掛,也不玩什么阴谋诡计,而是靠著纯粹的人格魅力和集体意志。这种把数万人的信念拧成一股绳的力量,在某种程度上,比那些虚无縹緲的神力更难缠,也更令人敬畏。 “对面这是要打团战啊。” 霍去病把手里的丈二马槊攥得咔咔作响,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全是压不住的战意。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喉结上下滚动:“帝君,让我上吧!这帮人看起来挺硬,但我大汉铁骑也不是吃素的!我想试试,是他们的盾牌硬,还是我的马蹄子硬,能不能凿穿那个什么方阵!” “我也去。”戚继光鏘的一声拔出宝剑,剑锋寒光凛冽,“鸳鸯阵虽小,但专克长枪阵。若是能与这种传说中的军团交手,戚某死而无憾。” 就连邓世昌的手都按在了指挥刀上,那艘老旧的致远號再次喷出滚滚黑烟,似乎也想上去碰一碰。 洛凡却摆了摆手。 他看著那片铺天盖地的金色沙漠,看著那个在万军簇拥下、意气风发的年轻王者。 对方没有第一时间进攻,而是在列阵,在等待。 这是一种属於强者的礼节,也是一种无声的挑衅——我就在这里,亮出你的底牌。 “既然对面玩的是王对王,是军团对军团,那咱们要是派个將军上去,未免让人觉得咱们礼数不周,显得咱们东方无人。” 洛凡一边说著,一边慢慢从黑骨帝座上站了起来。 隨著他的起身,他身上那件原本绣著地狱图景的黑色帝袍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那些代表著死亡与阴暗的纹路逐渐隱去,取而代之的,是古老而庄严的玄鸟图腾,是张牙舞爪、欲吞日月的黑龙纹样。 他身下的黑骨帝座也化作飞灰消散,脚下的甲板开始剧烈震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迫不及待地要从这虚空中挣脱出来,把这层现实的外壳顶个粉碎。 “他是想要征服世界,走到哪儿打到哪儿。” 洛凡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威严,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那是掌控生死的阴天子,也是背靠五千年文明的守夜人,“而在我们这儿,世界……是用来统治的。” “他有人和,有那帮愿意为他去死的兄弟,朕便让他看看,什么叫地利,什么叫天命。” 洛凡抬起脚,在那块已经被黄沙侵蚀的甲板上重重一踏。 “受命於天,既寿永昌!!!” 这八个字一出,天地变色。 原本被金光占据了一半的天空,瞬间被一股厚重的玄黑色吞没。 那不是黑暗,而是“土”。是承载万物、埋葬万物,孕育了华夏文明的厚土。 洛凡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一望无际、深邃如渊的东方虚空,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囂张的弧度。 “醒醒吧,別睡了,祖龙大人。” “有人在你家门口显摆兵马俑呢,这能忍?” 第127章 朕的江山,容不得蛮夷撒野 洛凡那一声轻唤落下,並没有什么惊雷滚滚的特效,致远號后方的虚空却变得极为粘稠。 空气不再流动,大西洋上空那原本肆虐的风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亚歷山大原本高昂的头颅微微低下,那匹名为布西发拉斯的神骏战马不安地喷著响鼻,四只马蹄在虚空中焦躁地刨动,甚至在那金色的沙地上踏出了几道深深的沟壑。 他身后的马其顿方阵出现了骚动。那些即使面对波斯百万大军都未曾后退半步的勇士,此刻手中的长矛竟在微微颤抖。这是生物面对天敌时最原始的本能反应,那一排排盾牌下意识地压低,原本进攻的阵型在无声中转换成了死守的龟甲阵。 金色的沙漠地面开始呻吟。 “咔嚓——” 一道裂痕出现在亚歷山大脚下。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那並不是普通的龟裂,金色的沙砾向两侧翻卷,並没有露出海水,而是渗出了一股令人窒息的黑色。 那黑色极其纯粹,带著西北黄土高原特有的干冽与厚重,还有一种深埋地下千年的腐朽气息。它霸道地吞噬著金色的光辉,像是墨汁滴入了清水,迅速晕染开来。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那黑色的深渊中传来。不是战鼓,倒像是某种巨人的心跳,或者是沉重的石碾压过地面的动静。 “咚。” 第二声响起时,致远號的甲板都在跟著共振。 一面大旗,刺破了那翻滚的黑色雾气。 旗杆是青铜铸造,上面斑驳的绿锈像是凝固的血痂。黑色的旗面有些残破,边缘被岁月侵蚀得参差不齐,但它在无风的虚空中猎猎作响,展开的瞬间,那个用小篆书写的斗大字体,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龙国人的视网膜上。 【秦】 这个字一出,天幕之上,原本还在因为亚歷山大那宏大场面而心里打鼓的龙国观眾,瞬间炸了。 “秦?!臥槽!我没看错吧?那是秦字旗?!” “祖龙?!洛神这把是摇到了祖龙?!” “全体起立!別跪了!都给我站起来!这特么是老祖宗来了!” 在那杆大旗之下,一排排身如陶俑、却散发著滔天杀气的士兵,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他们没有金色的鎧甲,只有灰扑扑的陶片;他们手里拿的不是精钢长矛,而是青铜戈、青铜弩。 但当那个领头的男人走出来的瞬间,就连亚歷山大身上的金光都黯淡了三分。 那人没有骑马。 他穿著一身玄黑色的冕服,腰悬长剑(那是真正的太阿剑),头戴十二旒冕冠。他的身形並不像亚歷山大那样高大魁梧,甚至显得有些消瘦。但他往那里一站,周围的空间就仿佛自然而然地以他为中心开始旋转。 那不是征服者的霸气。 那是统治者的孤傲。 那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理所当然。 始皇帝,贏政。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对面那数万人的大军,目光只是淡淡地扫过这片被强行改造的沙漠,眉头微微皱起。 “蛮夷之地,燥热,无趣。”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贏政的声音很冷,带著那种两千年来习惯了发號施令的独断。 亚歷山大看著这位东方的同行,眼中的战意燃烧到了极致。 “你是东方的王?”亚歷山大举剑,“我乃马其顿之王,亚歷山大!我曾征服波斯,踏平埃及!今日,我也將征服你!” “征服?”贏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贏政终於正眼瞧了那个金髮青年一眼。他似乎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嘴角並没有上扬,眼神里的冷漠却更甚了几分。 “多大的口气。”贏政慢条斯理地抚摸著腰间的太阿剑柄,手指在那个“秦”字上摩挲,“朕六世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內,统六国,废分封,立郡县,书同文,车同轨。” “朕不需要去征服什么。”贏政缓缓拔出长剑,剑身漆黑如墨,出鞘的瞬间,一道龙吟响彻云霄,“因为这普天之下,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秦土。这天下,本就是朕的。” “狂妄!”亚歷山大怒极反笑,他无法容忍这种对他功绩的否定,“那就看看你的剑,有没有你的嘴硬!全军突击!让这群泥塑的玩偶粉碎!” “喝!喝!喝!” 数万马其顿方阵动了。金色的洪流咆哮著衝出,那整齐的步伐震得空间都在颤抖,长矛组成的钢铁丛林带著无可匹敌的动能,誓要將眼前的一切碾成齏粉。 面对这毁灭性的衝锋,贏政只是轻轻抬起了左手,宽大的袖袍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 他的嘴唇微启,只吐出一个字。 “风。”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引爆了某种古老的开关。 站在他身后的数千名兵马俑,那些原本死寂的陶土眼球中,突然燃起了幽幽的红光。那是大秦锐士压抑了两千年的战意。 “风!风!风!” 三声怒吼,整齐划一,声震寰宇。那不是人类的嗓音,那是陶土与灵魂共振发出的金石之音。 “咔噠——” 位於方阵后方的弩兵俑,动作机械却精准地抬起了手中的青铜弩。那些看似笨重的机关部件,在这一刻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工业美感。机括咬合的声音密集成一片,如同暴雨打芭蕉。 弓弦拉满,崩响。 万箭齐发。 这不是普通的箭雨。每一支青铜箭矢飞出的瞬间,周围都缠绕著一条细小的黑色龙影。那是大秦的国运,是法家的严刑峻法,是墨家机关术的巔峰造诣。 黑色的箭雨撞上了金色的洪流。 没有什么胶著的廝杀,也没有什么势均力敌的碰撞。 “噗嗤!噗嗤!” 並没有发生预想中的一面倒。那些看起来无坚不摧的希腊长矛,在这些青铜箭矢面前,竟然像是脆弱的玻璃一样崩碎。箭雨穿透了金光,穿透了鎧甲,將一个个英灵钉死在地上。 “怎么可能?!”亚歷山大瞳孔剧震,“我的军团是无敌的!” “无敌?”贏政冷漠地看著前方的杀戮,“那是你没见过什么是真正的战爭机器。” 他手中太阿剑向下一挥。 “起长城。” 轰隆隆隆—— 那片沙漠的大地再次震动。这一次,不是裂缝,而是隆起。 一座巍峨蜿蜒、如同巨龙脊背般的城墙,硬生生从沙海之下拔地而起,横亘在两军之间。那城墙上沾满了血跡,那是孟姜女哭倒的泪,也是抵御匈奴千年的血。 马其顿的衝锋,狠狠地撞在了长城之上。 就像是浪花撞上了礁石。粉身碎骨。 贏政站在长城的烽火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下方的亚歷山大。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还在玩泥巴的孩子。 “朕修这墙,本是为了挡胡人。” “没想到,今日还得用来挡你们这些不通教化的西洋蛮子。” “既来之,则安之。”贏政手中的剑锋一转,指向了那个已经有些怀疑人生的亚歷山大。 “都埋了吧。” 第128章只有修长城的,没有修地球的 长城不是堆砌出来的,是从这片被更改了规则的土地里长出来的。 那些青灰色的巨砖带著湿润的泥土气息,甚至砖缝里还渗著两千年前筑城苦役的血汗。它们在亚歷山大的金甲洪流面前,构筑了一道绝对不可逾越的天堑。那不是简单的物理阻隔,那是“家国”概念的具象化——墙里是安居乐业,墙外是荒蛮死地。 马其顿方阵的衝锋很猛,六米长的萨里沙长矛足以洞穿最厚重的盾牌。但当这些长矛撞击在那带著血色的城墙上时,发出的不是金铁交鸣,而是沉闷的、如同击打败革的噗噗声。 长矛折断,虎口崩裂。 那些跟隨亚歷山大征服了已知世界的英灵士兵们惊恐地发现,这堵墙是活的。它在呼吸,每一次起伏都在吞噬他们身上那耀眼的金光。那是大秦的国运在碾压异域的法则。 “王!我们的衝锋被挡住了!这墙壁……它在吸取我们的力量!”一名马其顿將军挥剑砍断了一截从墙体里伸出来的荆棘,声音里带著从未有过的慌乱。 亚歷山大勒住躁动的战马,那双深蓝色的眸子里倒映著巍峨的烽火台。他无法理解。在他的认知里,城墙是用来被攻破的,是弱者龟缩的硬壳。只要他的军队勇气足够,就没有踏不平的坎。 “进攻!不要停下!”亚歷山大高举短剑,试图用“征服王”的权能再次点燃士兵的狂热,“这世上没有攻不破的墙!翻过去!墙后面就是我们要征服的新世界!” 金光再次暴涨。马其顿士兵们踩著同伴的肩膀,搭起人梯,试图蚁附攻城。 贏政站在最高的烽火台上,大袖飘飘,冷眼看著下面密密麻麻如蚂蚁般攀爬的敌军。他没有拔剑,甚至连那只按在剑柄上的手都未曾用力。 “愚蠢。” 贏政吐出两个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一份写得不怎么样的竹简奏章。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一排排早已蓄势待发的秦军弩阵。那些兵马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燃烧著幽冥红火的眼睛,死死锁定了下方那些鲜活的灵魂。 “朕修这墙,从来不是为了把自个儿关在里面。”贏政伸出手,轻轻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朕修它,是为了让你们知道,哪儿是朕的院子,哪儿是乱葬岗。” “大秦锐士,听令。” “箭阵,三段,覆盖。” 崩!崩!崩! 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声瞬间盖过了海浪的咆哮。那不是几百几千支箭,那是整整十万支青铜矢组成的黑云。它们没有丝毫弧度,平射而出,带著大秦律法中“斩首记功”的暴戾,硬生生把刚刚爬上墙头的马其顿先锋军给推了回去。 这不是射击,这是屠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青铜矢穿透了希腊式的铜甲,带著巨大的动能把士兵钉死在沙地上。原本金色的沙漠,眨眼间就被黑色的箭杆铺满,像是一片黑色的麦田。 “不!这不可能!”亚歷山大看著自己的精锐军团在远程打击下成片倒下,心在滴血。他的方阵无敌於近战肉搏,可在这根本不讲道理的超视距打击面前,就是活靶子。 “没有什么不可能。”贏政的声音穿透战场,迴荡在亚歷山大耳边,“你们西方打仗,讲究个个人勇武,讲究个一波流。但在朕这儿,打仗是算术题,是工业,是流水线。” 贏政往前迈了一步,脚下的城砖发出轰鸣。 “你们想进来?朕成全你们。” 他猛地一挥袖袍。 “坑杀。” 这两个字一出,战场形势突变。 原本坚实的沙漠地面,毫无徵兆地塌陷了。这不是流沙,而是大地的翻转。那坚硬的沙土瞬间变成了沸腾的泥浆,巨大的吸力从地心深处传来。数万马其顿方阵,连同那些不可一世的重装步兵,就像是下饺子一样掉进了这纵横数公里的巨大深坑之中。 泥土在蠕动,像是无数只手在拉扯。 “这……这是大地女神的愤怒吗?!”亚歷山大拼命拉扯韁绳,布西发拉斯神马发出悽厉的嘶鸣,四蹄腾空试图跃出这个死亡陷阱。 但没用。 天空中,无数兵马俑手持铁锹、土筐(哪怕是灵魂显化,这帮老秦人依然带著那股子搞基建的专业劲儿),面无表情地开始往下填土。 那不是普通的土,那是混合了“焚书坑儒”那种断绝传承之力的封印之土。 “在我们那旮沓,这叫入土为安。”贏政看著在坑底挣扎的亚歷山大,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既然来了,就別走了。正好朕的驪山还缺几个守大门的洋俑,你这马不错,留著拉车吧。” “我不服!我是万王之王!”亚歷山大绝望地怒吼,金髮染满泥浆,但他手中的剑依然指著贏政。 贏政笑了,那是帝王俯视草芥的笑。 “在朕面前,没人敢称王。” 轰隆—— 最后一层封土盖下。 那片原本金光闪闪的沙漠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整得有些渗人的黑色土地。地面上,只露出了半截断裂的马其顿短剑,像是一块寒酸的墓碑。 全场死寂。 只有贏政拍了拍手上的浮灰,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那片新填的土地。 “埋浅了,回头还得让李斯写个碑,省得后人不知道这是哪家不懂事的熊孩子。” 第129章 既然给脸不要,那就上秤 海风带著一股子刚翻过的新土味儿,又混著大西洋特有的腥咸,直往人鼻孔里钻。 致远號的甲板上死一般寂静,只有那面被海风扯得猎猎作响的龙旗还在不知疲倦地翻滚。 刚才还不可一世、金光万丈的马其顿方阵,眨眼间就变成了眼前这片平整得有些过分的黑土地。 那地实在太平了,平得就像是江城老旧小区里刚铺好的柏油路,连个稍微大点的土包都瞧不见。 霍去病手里攥著那包已经空了的薯片袋子,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塑胶袋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最后“啪”的一声,彻底爆开。 细腻的薯片碎屑喷了他一裤腿,这位曾经封狼居胥的少年將军却浑然不觉。 他盯著那片填埋场,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作为骑兵统帅,他脑子里演练过无数种破阵的方法,凿穿、侧翼包抄、断粮道……唯独没想过这种。 这根本不是打仗,这是修路。 “真……种下去了?”霍去病把手里的碎渣子拍掉,那张总是带著几分桀驁不驯的脸此刻有些僵硬,转头看向身边的戚继光,“老戚,你们后来打仗都这么玩?这也太……” 太不讲武德了。 “这就是始皇帝……”戚继光深吸了一口气,手里的《纪效新书》都快被汗浸湿了,“原来兵法的尽头,是基建。” 天幕之上,龙国的观眾足足愣了半分钟,才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臥槽”。 “还有谁?!我就问还有谁!刚才那帮吹嘘西方重步兵无敌的专家呢?出来走两步!来给我们讲讲这土壤力学!” “笑死,亚歷山大:我要去东方看看世界的尽头。嬴政:看什么看,来都来了,留下帮朕肥个田。” “这操作我给满分!以后谁再说咱们种花家只会种地我跟谁急!咱们这叫善於利用每一寸土地资源!你看那地填得多平整,都不用压路机,强迫症表示极其舒適。” “前面的,这波啊,这波叫中西合璧,土洋结合。马其顿方阵变肥料,明年这片海域的海带都能长得比树高!” 与龙国这边的狂欢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西方阵营那如丧考妣的死寂。 隨著那数万英灵连同马其顿的荣耀被一同埋葬,一股比之前更加庞大的金色洪流,硬生生从西方的气运池中被撕扯出来,呼啸著涌向东方。这不仅仅是希腊的国运,更像是抽走了整个西方神话体系的一根大梁。 黑曜石祭坛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脆响。 那根代表著希腊神系的巨大石柱,从底座开始龟裂,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迅速蔓延,最后在眾目睽睽之下,“咔嚓”一声,拦腰折断。 碎石崩飞,烟尘四起。 坐在雷霆王座上的宙斯代行者,身子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咕嚕声,紧接著一口黑血喷洒而出。他原本保养得体、看著不过五六十岁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那一头银髮变得枯黄稀疏,背脊佝僂,就像一棵瞬间被抽乾了水分的老树。 “不可能……那可是征服王……” 旁边的英国绅士手里的单片眼镜早就掉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那个高卢军官更是缩在石柱的阴影里,连头都不敢抬,两条腿抖得像是在筛糠。他们是政客,是投机者,他们习惯了用利益和规则去博弈,却从未直面过这种近乎天灾般的绝对力量碾压。 这不是游戏。 这是要命。 就在西方阵营军心涣散,甚至有神明准备脚底抹油开溜的时候,一股带著腐臭味的阴冷气息,突兀地从祭坛的南侧瀰漫开来。 “一群废物。” 声音沙哑、乾燥,像是两块风化千年的墓碑在互相摩擦,听得人耳膜生疼。 一直坐在角落里没动静的那位终於站了起来。 那是埃及的死神,阿努比斯。 他不像须佐之男那样满身煞气,也不像亚歷山大那样金光璀璨。他身上裹著一层层发黄髮黑的亚麻布条,那些布条隨著他的动作扑簌簌地掉著灰渣子。他顶著一颗硕大的黑色胡狼头,那双眼睛里燃烧著幽绿色的鬼火,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贪婪和恶意。 他並不在乎亚歷山大的死活,甚至不在乎西方国运的流失。对於死神来说,死亡越多,冥界越兴盛。 那双冒著绿火的眼睛转了一圈,直接无视了气势滔天的嬴政,甚至略过了坐在帝座上的洛凡,最后死死钉在了致远號甲板的角落。 那里,洛璃正偷偷把手伸向另一包未开封的番茄味薯片。 被那目光锁定的瞬间,洛璃打了个寒颤,手里的薯片“吧嗒”掉在了地上。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条湿冷滑腻的毒蛇缠上了脚踝,阴冷顺著血管直往心臟里钻。 “人类的战爭,我不感兴趣。” 阿努比斯手里提著那个標誌性的黄金天平,一步跨出,身形竟然像是一团散开的烟雾,直接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出现在了致远號的上空。 “既然是国运之战,打打杀杀太粗鲁了。我们埃及冥界讲究的是规矩,是审判。” 他裂开那张长满獠牙的长嘴,露出了一个极其阴毒的笑容,那笑容掛在狼头上显得格外违和且惊悚。 “酆都之主,你的力量来源於你的血亲,对吧?那个躲在凡人躯壳里的女孩,就是你在阳间的锚点。” 洛凡原本正漫不经心地看著手里的一枚古钱幣,听到这话,手指的动作停住了。 阿努比斯並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或者说,身为远古死神的傲慢让他根本没把这细微的停顿放在眼里。他手中的黄金天平缓缓飘起,迎风暴涨,眨眼间就变得如同山岳般巨大,横亘在海天之间。 天平的一端空空如也,隨著海风微微晃动。 另一端,却轻飘飘地落下了一根洁白得有些刺眼的羽毛。 真理之羽。 “埃及冥界的至高规则:凡人皆有罪。”阿努比斯的声音在天地间迴荡,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只要她的心臟比这根羽毛重,那她就是罪人,她的灵魂將被阿米特吞噬。而她一死,你的力量也就成了无根之水。” 这不仅仅是挑衅,这是要把洛凡连根拔起。 “来吧,小姑娘,让死神看看你的心,到底有多重。” 话音未落,那巨大的黄金天平猛地射出一道灰败的光柱。这光柱不带任何物理攻击力,却直接穿透了致远號外围那层由幽冥之气构成的护盾,像是聚光灯一样,精准地笼罩在了洛璃身上。 “洛璃!”秦峰和林振国大惊失色,想要衝过去,却被那光柱弹飞出数米远。 洛璃手里的零食袋子掉在了地上。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不受控制地飘了起来,朝著那个巨大的天平飞去。 “爹!这狗头人要称我斤两!我最近可没减肥啊!”洛璃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嚇得哇哇大叫,但这会儿她担心的居然是体重问题。 “闭嘴!”阿努比斯狞笑,“把你的心臟交出来!接受死神的审判!” 贏政眉头一皱,太阿剑刚要出鞘,却被一只手按住了。 那是洛凡的手。 这只手很稳,很白,但指尖在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那是极度压抑后的暴怒。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洛凡从黑骨帝座上慢慢站了起来。这一刻,那种慵懒、隨意的气质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大海瞬间冻结的绝对冰寒。 “称量我女儿?”洛凡抬头,看著天空中那个硕大的狗头,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梦话,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你那个破秤,配吗?” 第130章 生死簿上无你名,神也得死 那只狗头人身的死神根本没听懂洛凡话里的意思,或者说,长久以来在尼罗河畔享受的膜拜早已让他丧失了对危机最基本的嗅觉。在他那套固化的认知体系里,规则就是用来束缚凡人的锁链,而神明则是手握钥匙的狱卒。 黄金权杖重重砸在虚空之中,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灰色波纹。阿努比斯裂开长嘴,露出交错的獠牙,那种表情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看到猎物还在做无谓挣扎时的残忍戏謔。 “无知的东方灵魂。” 阿努比斯的声音带著金属摩擦的刺耳感,迴荡在死寂的海面上。他身后的虚空中,隱约浮现出金字塔与漫漫黄沙的倒影,无数早已风乾的木乃伊在幻象中哀嚎,为这位死神助威。 “这里是阿蒙拉神光照耀不到的冥河彼岸,是真理之羽称量罪孽的绝对领域。在这里,我就是法,我就是天。你那点可怜的父爱,在规则的重量面前,比沙漠里的尘埃还要轻贱。” 隨著他的咆哮,那巨大的黄金天平再次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原本悬在半空的洛璃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引力猛地拽向左侧的托盘。 没有那种灵魂出窍的痛苦,反而更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揪住了后脖领子。洛璃只觉得眼前一花,屁股下面就传来一阵冰冷坚硬的触感。 “哎哟!” 洛璃揉著屁股,盘腿坐在那足以装下一辆坦克的巨大黄金托盘里。这地方並不像远处看著那么金碧辉煌,反而透著股子阴森劲儿。 她吸了吸鼻子,眉头立刻皱成了川字,甚至还用两根手指捏住了鼻子,另一只手在鼻子跟前扇了扇。 “我说那个长狗脑袋的大叔,你们埃及那边是不是从来不搞大扫除啊?” 洛璃很是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屁股,指著盘底那层黏糊糊、黑漆漆,不知道积攒了多少万年死刑犯血泪的污垢,大声嚷嚷起来:“这盘子都包浆了!一股子放坏了的臭咸鱼味儿,我都还没吃晚饭呢,都要被你熏饱了!这就是你们对待客人的礼数?能不能讲点究,先拿洗洁精刷刷再让人上来?” 原本肃杀恐怖的审判现场,因为这姑娘的一嗓子,画风瞬间劈叉。 天幕下的观眾们本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会儿全让这姑娘给整不会了。 阿努比斯那张威严的狗脸抽搐了两下。他在冥界当差这么多年,见过的灵魂没有一亿也有八千万,哪个上了审判台不是哭爹喊娘、屎尿齐流?嫌盘子脏的,这还是头一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闭嘴!有罪之人,没资格谈论洁净!” 阿努比斯恼羞成怒,手中权杖再次顿地。黄金天平发出沉闷的轰鸣,那根代表著“真理”与“正义”的鸵鸟羽毛,轻飘飘地落在右侧的托盘上。 別看那只是一根羽毛,那是神话规则具象化的產物。落下的瞬间,右侧托盘像是被一座泰山压住,带著呼啸的风声极速下坠。 按照“剧本”,此时洛璃那边应该因为凡人心中的贪婪、恐惧、嫉妒等原罪,变得沉重无比,直接坠入深渊,被守在下面的鱷头狮身怪阿米特一口吞掉。 阿努比斯甚至已经准备好了欣赏那个护女狂魔在绝望中崩溃的表情。 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並没有预想中的下坠。 那根羽毛所在的右侧托盘確实沉下去了,沉得死死的,稳如磐石。 可洛璃坐著的左侧托盘,非但没沉,反而因为槓桿原理,嗖的一下翘到了最高点,还在半空中晃悠了两下。 洛璃坐在高处,一手捏著鼻子,一手抓著那袋还没吃完的薯片,居高临下地看著下面那个傻眼的狗头神,一脸无辜地眨巴著大眼睛。 “咋了?是不是这秤坏了?我就说这玩意儿年久失修,你看,卡住了吧?” 阿努比斯眼珠子瞪得溜圆,那双燃烧著幽绿鬼火的瞳孔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他死死盯著那高高翘起的托盘,又看看沉底的羽毛,脑子里的神格都要烧短路了。 “这……这不可能!” 死神失態地咆哮起来,声音都破了音。 “只要是凡人,出生即带原罪!贪嗔痴恨爱恶欲,哪一样没有重量?你的心怎么可能比羽毛还轻?难道你没有灵魂?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就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拼命挥舞权杖,试图往洛璃那个盘子上加码。无数黑色的怨灵呼啸著冲向洛璃,想要钻进她的身体,增加她的“罪孽”。 但那些怨灵刚靠近洛璃三尺之內,就像是遇到了什么天敌,尖叫著四散逃窜,仿佛那个正在吃薯片的女孩身上,有著比冥界更恐怖的东西。 “罪?” 洛凡一步跨出,身形直接消失在甲板上。再出现时,他已经站在了阿努比斯的头顶——也就是那黄金天平的横樑之上。 他脚下踩著那象徵绝对公正的横樑,就像是踩著一根枯木朽枝。 “我家璃儿想吃就吃,想睡就睡,唯一的坏心思也就是琢磨著给我找个后妈。”洛凡俯视著那个狗头人身的死神,眼神冷漠如冰,“在她爹眼里,她比那根破鸡毛乾净一万倍。” “你竟敢践踏圣器!”阿努比斯暴怒,挥舞权杖就要召唤冥界死灵。 “圣器?我看是破烂。” 洛凡右手虚空一抓。 並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光效,一本只有巴掌大、封面破损严重、纸张泛黄髮黑的小册子,出现在他手中。 那不是普通的书。 那是《生死簿》。 这书一出来,原本威风凛凛的黄金天平像是见到了祖宗,瞬间发出了哀鸣。那是一种源自法则层面的位阶压制——你是偏安一隅的冥界法器,我是统御诸天生死的根本大道。 “既然你喜欢玩审判,那咱们就按流程走。” 洛凡翻开那本破书,手指头蘸了点口水(这个动作充满了大爷看报纸的既视感),哗啦啦地翻了几页。 “阿努比斯……阿努比斯……”洛凡嘴里念叨著,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这名字太长,不好找。算了,直接查户口吧。” “我不归你管!我是神!我是永恆的死神!”阿努比斯心头狂跳,那种死亡的阴影第一次笼罩在了这位死神头上。他疯狂地想要收回天平逃跑,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在阴曹地府眼里,没有什么神。”洛凡终於在那一页停下了手指,指尖在那行扭曲的文字上点了点,“有的只是还没销户的钉子户。” “找到了。阿努比斯,埃及胡狼精成道,编制外临时工,仗著手里有杆破秤,非法拘禁灵魂三万六千余年。” 洛凡抬起头,衝著那个还在挣扎的狗头露齿一笑。 “按律,当斩。” “不——!!!”阿努比斯发出了绝望的尖啸,“你不能杀我!杀了我,埃及的生死轮迴就会崩塌!数亿亡灵会衝出地狱!” “崩就崩了,关朕屁事。再说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洛凡伸出左手,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支判官笔。那笔尖红得像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 他在那行名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叉。 没有爆炸,没有雷鸣。 那个顶天立地的黄金天平,在那一笔落下的瞬间,直接崩碎成了无数金色的粉末。而被洛凡踩在脚下的阿努比斯,身体像是风化了千年的沙雕,从脚底板开始,一寸寸地化为飞灰。 “这……这是什么力量……”阿努比斯看著自己的双手消失,眼中的鬼火渐渐熄灭。 “这是行政命令。”洛凡合上生死簿,一脚把那颗剩下的狗头踢飞,“下辈子投胎做条好狗,別乱咬人。” 隨著那颗狗头化作尘埃消散,洛璃所在的托盘失去了支撑,她惊呼一声往下掉。 洛凡身形一闪,稳稳地在半空中接住了女儿。 “爹!刚才嚇死我了!那秤差点砸到我脚!”洛璃缩在洛凡怀里,嘴上喊著怕,手里却还死死攥著那半袋没吃完的薯片。 “没事了。”洛凡落地,把女儿放回躺椅上,顺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语气温柔得跟刚才那个杀神判若两人,“以后谁再敢拿秤称你,爹就把他的皮剥了做地毯。” 第131章 既然不想体面,那就帮你们体面 隨著阿努比斯的陨落,西方诸神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如果说魏徵斩须佐之男是取巧,贏政埋亚歷山大是地利,那刚才洛凡一笔勾销死神,那就是纯粹到让人绝望的实力碾压。 那种“我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的霸道,让剩下那几根柱子上的神明一个个如坐针毡。 宙斯代行者知道,大势已去。 但他不能退。退了,西方神界在人间的信仰就会崩盘,他们这些代行者会被愤怒的信徒撕碎。 “拼了。” 老人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他猛地撕开了那身得体的西装,露出了枯瘦如柴、却刻满了诡异符文的胸膛。 “启动『诸神的黄昏』最终预案!” 隨著他一声厉喝,黑曜石祭坛突然炸裂。那並不是毁灭,而是一种极端的释放。剩下的九根通天石柱同时倒塌,里面囚禁的无数怨灵被强行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米迦勒!芬里尔!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天空中,那尊一直没动静的六翼天使米迦勒,原本圣洁的面容变得扭曲。祂手中的火焰长剑瞬间变成了漆黑的墮落之色,身后的六只翅膀同时燃烧起来,化作滔天黑炎。 海面上,那头巨狼芬里尔不再压抑身形,疯狂膨胀,眨眼间就变得比致远號还要庞大,张开足以吞噬日月的巨口,朝著这边扑来。 这还不止。 从那黑色的漩涡中,爬出了无数奇形怪状的怪物。有拿著镰刀的死神虚影,有浑身流脓的瘟疫骑士,还有成千上万只长著翅膀的吸血鬼大军。 这就是西方神话最后的底牌——既然单挑打不过,那就掀桌子群殴。 “不讲武德啊这是。”霍去病把马槊往肩上一扛,看著这漫天遍地的妖魔鬼怪,眉头都没皱一下,“帝君,这咋整?对面这是把动物园和火葬场都搬来了啊。” 洛凡看著这群魔乱舞的景象,並没有慌乱。他反倒像是鬆了一口气,那种“终於不用再装斯文”的轻鬆感让他整个人都舒展了开来。 “群殴?”洛凡笑了笑,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这会儿也没人管他抽菸有害健康了),深深吸了一口,“正好,我这新收编的队伍,还没见过血呢。” 他转身,面向东方的虚空,手指在空中打了个响指。 “鬼门关,开。” 这一次打开的,不再是之前那种阴森森的鬼门。 隨著一阵刺耳的剎车声和汽笛声,一辆破破烂烂、车身上掛满了骷髏头和经幡的巨型大巴车,居然从虚空中漂移了出来。 那是……幽灵巴士? 不,那不仅仅是一辆巴士。在它后面,跟著一列冒著幽蓝色鬼火的老式蒸汽火车,再后面,是整整齐齐、穿著那个年代特有的灰布军装、却扛著加特林和rpg的军队。 酆都阴山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是当年在磨盘岭甦醒的烈士忠魂,是被洛凡敕封后的地府正规军。 领头的徐老虎,手里提著一把改装过的幽冥鬼头大刀,另一只手居然还拎著个扩音大喇叭。 “同志们!都有了!”徐老虎的大嗓门通过喇叭传遍全场,“前面那帮长翅膀的鸟人,还有那条大黑狗,都是反动派!是来抢咱们好日子的!对待这种东西,咱们该咋办?!” “干他娘的!”两千四百名阴山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那就给老子开火!把那点存货都给我打光!谁要是给老子省子弹,回去关禁闭!” 噠噠噠噠噠噠—— 没有任何废话,金属风暴瞬间爆发。 这不是普通的子弹,那是经过阴气淬炼、上面刻满了破魔符文的幽冥弹药。 米迦勒刚想举剑衝锋,就被密集的弹雨糊了一脸。那些子弹打在祂的神体上,炸开一团团绿色的鬼火,烧得这位炽天使嗷嗷直叫,翅膀都被打成了筛子。 那头巨大的芬里尔狼更惨。 它刚张开嘴想咬人,一发rpg火箭弹就精准地钻进了它嗓子眼儿里。 “轰!” 一声闷响,芬里尔那是真的吞云吐雾了,嘴里冒出一股黑烟,巨大的身躯被炸得仰面朝天,四条腿抽搐著。 “这……这是什么武器?!”宙斯代行者看著自家那些神话生物在现代火力的覆盖下被打得抱头鼠窜,世界观都要崩塌了,“为什么亡灵会用加特林?!这不科学!也不魔法!” 洛凡靠在船舷上,看著这一边倒的屠杀,吐出一口烟圈。 “时代变了,大人。” “这年头,做鬼也得与时俱进。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內……枪又准又快。” “衝锋!”徐老虎吹响了衝锋號。 阴山卫们端著刺刀,如同猛虎下山般扑向了那些还在发懵的西方怪物。那是一种源自信仰的压制。这帮先烈生前连坦克都不怕,死后成了鬼仙,还能怕你两只大蝙蝠? 十分钟。 仅仅用了十分钟,所谓的“诸神的黄昏”,就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诸神的围猎。 海面上漂满了怪物的尸体,那座不可一世的黑曜石祭坛,也被炸成了一堆碎渣。 第132章 大汉驃骑將军,霍去病,前来问罪! 致远號甲板上的欢呼声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海风不再清爽,反而变得粘稠腥臭,那是几千年沉淀下来的腐朽味道。刚才还把西方怪物打得抱头鼠窜的阴山卫们,手里的加特林枪管还在发红冒烟,可徐老虎脸上的那股子兴奋劲儿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凝重。 他啐了一口唾沫,骂骂咧咧地盯著海面:“这帮洋鬼子咋跟牛皮癣似的,没完没了?” 海面上那些被打烂的吸血鬼、炸成碎肉的狼人,甚至那只脑袋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的芬里尔巨狼,並没有像正常的尸体那样沉入海底餵鱼。它们在融化。血肉骨骼像是被某种高温瞬间气化,变成了最为原始、最为浑浊的黑色雾气。 但这雾气並不散去,反倒像是受了军令,疯狂地向著那座早已崩塌成废墟的黑曜石祭坛涌去。 那些碎石块像是有了生命,在海浪中跳动、聚拢。原本断裂的石柱切口处,伸出了无数细小的黑色触手,它们互相纠缠、拉扯,发出令人牙酸的“喀拉喀拉”声,硬生生把断掉的柱身重新拼接在一起。那种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就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耳膜上爬。 不过眨眼的功夫,十二根通天石柱再次矗立在海天之间。 这一次,石柱表面不再是冰冷的石头纹理,而是像在呼吸,一张一缩,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光晕,那是刚吞噬的血肉在燃烧。 每一根柱子的顶端,都盘踞著一团模糊而庞大的光影。那不再是之前的什么绅士、军官或是老头,那光影里透出的威压,沉重得让致远號吃水线都往下压了半尺。 正中央那根最为粗壮的石柱上,宙斯的虚影正在迅速凝实。 那个穿著高定西装、举著咖啡杯的老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浑身赤裸、肌肉如同岩石雕刻般的巨人。那巨人没有具体的五官,只有两团耀眼的电光在眼眶位置跳动。他手里抓著的也不是权杖,而是一束正在疯狂咆哮的球形闪电,每一次噼啪作响,周围的空间就被烧出几个黑漆漆的窟窿。 “凡人,这才是战爭的开始。” 宙斯的声音不再苍老,而是充满了金属的质感,在大西洋上空迴荡,震得致远號的船板都在抖动。 “神明不是肉体,是概念。只要西方的文明还在,只要还有人念诵我们的名,我们就是不死的。” 那巨大的雷霆巨人俯视著下方的洛凡,眼神里不再有之前的惊慌,只剩下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刚才那些,不过是这具凡人躯壳所能承载的极限。现在,躯壳碎了,神的真身才能降临。” 洛璃咽了口唾沫,往洛凡身后缩了缩,小声嘀咕:“爹,这帮傢伙属蟑螂的吗?怎么打不死啊?” 洛凡坐在那张还没撤下去的黑骨帝座上,姿態依旧懒散。他手里把玩著那枚从魏徵那儿顺来的古钱幣,眼皮都没抬一下。 “概念?不死?” 洛凡嗤笑一声,手指轻轻一弹,那枚铜钱发出“錚”的一声脆响。 “在这世上,除了我闺女想要找后妈的心思,还没什么东西是灭不掉的。” 这话一出,原本紧张肃杀的气氛瞬间垮了一半。洛璃在他背后气得直跺脚,狠狠掐了洛凡的肩膀一把:“爹!这时候能不能別提这茬!” 宙斯显然没听懂这对父女的相声,他只觉得被轻视了。手中的雷霆瞬间暴涨,將周围的海水煮得沸腾。 “东方来的皇者,既然你对你的力量如此自信,那我们不妨换个玩法。” 宙斯指了指脚下那片已经变成血红色的海域。 “刚才我们吃了亏,那是我们大意。按照规则,第二局,轮到你们先出牌。派出你的战士,只要能贏,这剩下的七成国运,我双手奉上。若是输了……” 他顿了顿,身后的十一根石柱同时亮起刺目的光芒。 “就把这艘船,连同你们的灵魂,永远留在大西洋海底做基石。” 这是一个阳谋。 先出牌的人,註定会被针对。西方神系庞杂,功能各异,无论这边出什么类型的英灵,对面都能找出属性克制的神明。 林振国站在指挥室里,脸色铁青:“不能答应!这是陷阱!让他们先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秦峰也是紧握著手中的枪,指节发白:“局长说得对,这帮洋鬼子不讲武德,肯定憋著坏水。” 可洛凡根本没理会耳机里的咆哮。 他站起身,甚至还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爆出一串脆响。 “先出就先出。” 洛凡走到船舷边,看著下方那片深不见底的大海,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场挑白菜。 “反正不管出谁,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们所谓的针对,不过是笑话。”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甲板上那几位早就按捺不住的英灵。 戚继光正在擦拭宝剑,邓世昌的手一直没离开过舵轮,贏政还在那边的烽火台上看风景。 而有一个人,早就蹲在船头的撞角上,把那杆丈二长的马槊磨得鋥亮。 那是个少年。 一身红袍,银甲覆身,眉宇间带著股子谁都不服的桀驁。他嘴里叼著根从洛璃那顺来的棒棒糖棍,看著对面那些神明,就像看著一群待宰的猪羊。 洛凡笑了。 “去吧。” 少年闻言,那个光禿禿的棒棒糖棍被他“噗”的一声吐进了海里。 他没说话,只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那笑容里透著股子嗜血的疯劲儿。 下一秒,他整个人消失了。 只剩下船头的撞角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那是巨大的反作用力留下的印记。 与此同时,海面上炸开了一团白色的音爆云。一道红色的闪电,撕裂了空气,撕裂了海浪,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直衝云霄。 “大汉驃骑將军,霍去病,前来问罪!” 这一声怒吼,没有贏政的威严,没有魏徵的规矩,只有一种要把天都捅个窟窿的锐气。 那是十七岁封冠,二十岁封狼居胥,把匈奴王庭当后花园逛的绝世杀神。 天幕之上,西方诸神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股滔天的杀气扑面而来。那不是针对某个人的杀意,那是针对整个种族的灭绝令。 宙斯眼皮一跳,心中那股不安再次升起。 第133章 冠军侯的兵法,就是不讲道理 海风在大西洋上空打了个旋儿,卷著湿冷的雾气扑向致远號。甲板上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蹲在船头撞角上的身影上。 霍去病嘴里那根棒棒糖终於被嚼碎了,发出“嘎嘣”一声脆响。他咂摸了一下嘴里的甜味,那是洛璃硬塞给他的,说是补充糖分能提高反应速度。这理由挺扯淡,但这草莓味確实还行。 少年伸出两根手指,夹住那根沾著口水的白色塑料小棍,像是捏著什么暗器。 “呸。” 糖棍被他隨口吐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微不可查的拋物线,最后没入那片刚刚被填平又翻涌起来的海水中,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行了,別看了,再看也不是你的。”霍去病也没回头,只是把搭在肩膀上的那杆马槊往上一顛,单手提溜著。那足有百斤重的精铁傢伙在他手里轻得像根烧火棍。 他没像那些老古董一样讲究什么步法,也没有运起內力搞得衣袍翻飞。他就那么隨意地在船舷上一蹬,红色的披风被海风扯得笔直。整个人既不像石头那样沉重坠落,也不像羽毛那样飘忽不定,反而像是一只锁定猎物后收翼俯衝的红隼,带著一股子极其危险的锐利感,直直扎向海面。 脚底板接触水面的瞬间,並没有预想中的下沉。海水像是被某种霸道的气劲硬生生压成了平地,托住了少年的靴底。 霍去病站稳了身子,抬手用小指头掏了掏耳朵,那种漫不经心的劲儿,活像是个刚从网吧通宵出来、正琢磨著去哪吃早点的叛逆高中生。 他把马槊往咯吱窝底下一夹,另一只手伸出来,指著对面那十二根光芒万丈的通天石柱,懒洋洋地划拉了一圈。那姿態不像是两军对垒,倒像是在菜市场挑烂白菜。 “那个……谁?” 霍去病歪著脑袋,眼皮耷拉著,语气里透著股子没睡醒的不耐烦,“別磨磨唧唧的行不行?谁想死,赶紧出来排个队领號。小爷我赶时间,回去还得抢那丫头最后一包番茄味薯片,晚了就被雷战那大块头偷吃了。” 致远號上,原本还在紧张观战的洛璃听到这话,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她也不管什么淑女形象,抓著船栏杆就把半个身子探了出去,衝著下面大喊:“霍小哥!那是我的库存!你要是敢偷吃我就把你那匹破马的毛拔光!给我揍他们!往死里揍!打贏了回去我请你吃全家桶!要多少有多少!” “成交。”霍去病背对著致远號比了个“ok”的手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整齐的牙齿。 这种完全没把“诸神”放在眼里的態度,比任何污言秽语都更具杀伤力。 西方阵营那边,雷霆巨人形態的宙斯看著这个除了狂妄一无是处的东方凡人,眼眶里跳动的电光变得更加狂暴。这种无视是对神权最大的褻瀆。 “狂妄的凡人。” 宙斯转头看向右侧第三根石柱。那里盘踞著一团猩红色的血光,光是看一眼,都能闻到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和血腥气。 “阿瑞斯,这一战,你来。” “为了奥林匹斯的荣耀!” 一声咆哮炸响,那团血光轰然落地。 那是一个身高足有五米的巨汉。他穿著厚重的黄铜战甲,手里提著一柄长柄战斧和一面雕刻著美杜莎头颅的盾牌。每走一步,海面就会被他身上散发出的战爭煞气染红一片。 战神,阿瑞斯。 西方神话中掌管战爭、杀戮与破坏的主神。 他根本看不起眼前这个瘦小的东方少年。在他看来,所谓的战士,就该像他一样,肌肉虬结,力量滔天,正面碾碎一切。 “凡人,报上名来!” 阿瑞斯將战斧重重顿在海面上,激起千层浪,“本神手下不斩无名之鬼!” 霍去病看著那跟门板一样大的斧头,不仅没怕,反而乐了。 “名字?你还不配听。” 霍去病把马槊往肩膀上一扛,甚至还往前溜达了两步,“不过看在你长这么大块头的份上,我就教你个乖。在我们那儿,打仗不靠嗓门大,靠脑子。” “找死!” 阿瑞斯被激怒了。 作为战神,他最恨这种轻视。 “战爭领域,开!” 隨著他的一声怒吼,周围的空间变了。原本的大海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尸横遍野的古战场。断裂的长矛、破碎的战车、还在燃烧的烽火,以及无数战死者的哀嚎。 在这个领域里,阿瑞斯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所有的恐惧、愤怒和杀意,都会成为他的养料。 “感受绝望吧!” 阿瑞斯高举战斧,那斧刃上缠绕著毁灭的黑光,对著霍去病当头劈下。这一击锁定了空间,避无可避。 天幕下的观眾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体型差距太大了,就像是坦克碾压自行车。 然而,就在那斧头即將把霍去病劈成肉泥的剎那。 人没了。 不是躲开了,是凭空消失了。 阿瑞斯一斧劈空,砸在地上轰出一个大坑,溅起漫天泥土。他愣住了,四下张望:“老鼠!滚出来!” “往哪看呢?傻大个。” 声音是从阿瑞斯头顶传来的。 霍去病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半空。他脚下踩著的不是空气,而是一匹完全由狂风和闪电凝聚而成的战马虚影。 那战马四蹄生风,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谁告诉你,骑兵一定要在地上跑?” 霍去病大笑一声,手中的马槊化作一道流星,借著俯衝的惯性,狠狠扎向阿瑞斯的后颈。 那是战甲连接处最薄弱的地方。 “这就是我的兵法。” 霍去病的声音冷冽如刀。 “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不管你是什么神,只要你会流血,小爷我就能给你放干了。” 噗呲—— 马槊精准地刺入了那道缝隙。 金色的神血飈射而出,阿瑞斯发出了开战以来第一声痛苦的嚎叫。 “我不跟你们讲什么骑士精神,也不讲什么回合制。” 霍去病一击得手,根本不恋战,骑著战马瞬间拉开距离,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再次消失在阿瑞斯的视线盲区里。 “老子的打法就四个字:不讲道理!” 第134章封狼居胥,把神当成猎物打 大西洋的海面彻底沸腾了,不是因为高温,而是因为阿瑞斯的怒火。这位奥林匹斯的战神此刻正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憋屈之中,这种憋屈比战败更让他抓狂——他就像一头试图拍死苍蝇的蛮牛,力气大到能把天捅个窟窿,却偏偏连苍蝇的翅膀扇动的风都摸不著。 黄铜战斧再一次撕裂空气,带著暗红色的毁灭神光,把海面劈开一道深达百米的沟壑。海水倒灌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但阿瑞斯的咆哮声比海浪更大。 “出来!你这只该死的东亚跳蚤!” 阿瑞斯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那双燃烧著神火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的每一次攻击都足以毁灭一座现代城市,但这有什么用? 霍去病就蹲在离他不到十米的半空中,那是刚才斧风扫过的盲区。少年单手托著下巴,另一只手把玩著那杆重逾千钧的马槊,就像转笔一样轻鬆写意。他看著下面那个无能狂怒的西方大块头,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在看戏。 “这就急了?”霍去病嗤笑一声,身形未动,却在阿瑞斯反手一盾牌砸过来的瞬间,化作一缕红烟消散。 再出现时,他已经站在了阿瑞斯的肩膀上。 “太慢。” 少年轻轻跺脚。 这一脚没用多大力气,却带著一股极其刁钻的暗劲,顺著阿瑞斯的斜方肌直透骨缝。那种酸麻感让战神半边身子一软,手里的巨盾差点脱手。 还没等阿瑞斯伸手去抓,霍去病又没影了。紧接著是后膝窝、手肘麻筋、甚至是被头盔保护的后脑勺……红色的身影在巨大的神躯周围拉出无数道残影,每一次停顿都会伴隨著“噗嗤”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这不是致命伤,却极其侮辱人。 金色的神血像是不要钱一样飈射,阿瑞斯原本威风凛凛的黄铜战甲很快就被扎成了漏勺。他引以为傲的“战爭直觉”在霍去病那种完全不讲逻辑、只讲效率的打法面前,成了彻底的摆设。 “这就是你们西方的神?” 霍去病那充满少年感却又冷冽的声音在四面八方迴荡。 “空有一身蛮力,脑子里却全是浆糊。打仗靠的是脑子,不是靠嗓门。你挥那一斧子的时间,够小爷我在你身上戳十八个透明窟窿,顺便再去长安城买个胡饼回来。” 阿瑞斯要疯了。 他是战神,是掌管杀戮与暴力的主宰,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如同凌迟般的羞辱?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无力感,正在一点点啃食他的理智,让他从愤怒转为惊恐。 “卑鄙!懦夫!” 阿瑞斯捂著被一枪挑飞了护目镜的左眼,鲜血顺著指缝流淌,把那张粗獷的脸染得更加狰狞。他背靠著虚空,不敢再隨意进攻,只能用最原始的谩骂来掩饰內心的慌乱:“有本事別跑!和我正面一战!只会躲在阴沟里偷袭,这就是你们东方的武道吗?!” “正面?” 霍去病甩了甩马槊尖上的血珠子,“当年匈奴单于也这么喊过。他说我有本事別绕后,別断他粮道,別去祭天金人那儿刻字。后来……” 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后来他在前面跑,我在后面追。追了八百里,也没见他敢回头跟我正面刚一下。” “在我们大汉,贏就是道理。至於过程?” 霍去病身上的气势开始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是风,那现在,他就是一座即將崩塌的雪山。 那红色的战袍无风自动,身后隱约浮现出一座巍峨的高山虚影。那山上没有草木,只有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著四个古朴苍劲的大字—— 【封狼居胥】 这不是简单的异象。 这是把那个名为霍去病的名字,升华成了针对异族的绝对规则。 凡是异族,皆为猎物。 凡是蛮夷,皆可踏平。 “玩够了。” 霍去病脸上的笑容收敛,眼神变得像万年寒冰一样冷酷。 “既然你是战神,那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凡人的战爭艺术。” 他不再游走。 那匹风雷战马发出一声嘶鸣,四蹄踏碎虚空。霍去病双手持枪,身形与马槊融为一体,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笔直地冲向阿瑞斯。 这一次,是正面。 “来得好!” 阿瑞斯大喜过望。只要敢正面衝锋,他就有绝对的信心將其粉碎。 “神技·战爭崩坏!” 阿瑞斯全身的神力都匯聚在战斧之上,对著那道红光狠狠劈下。空间在这一斧之下片片碎裂,露出黑色的虚空乱流。 然而,就在两股力量即將碰撞的瞬间。 霍去病的身体突然变得虚幻。 不,不是虚幻。是他太快了。快到了超越了时间的束缚,快到了让阿瑞斯的动態视觉產生了严重的滯后。 阿瑞斯的战斧劈中了残影。 而真正的霍去病,已经连人带马,穿透了阿瑞斯那號称绝对防御的神力护盾。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那杆马槊,从阿瑞斯的心口刺入,从后背透出。 巨大的惯性带著两人向后滑行了数百米。 海面上,所有人都看呆了。 只见那个巨大的西方战神,被那杆相比之下如同牙籤般的长枪,硬生生钉死在了半空。 霍去病单手持枪,將阿瑞斯那庞大的身躯挑在枪尖上。 阿瑞斯眼中的红光迅速黯淡,他难以置信地看著胸口那个大洞,看著自己的神格在一点点崩碎。 “凡人……怎么可能……” “都说了。” 霍去病凑近阿瑞斯那张巨大的脸,声音轻得像是邻家少年的低语。 “我是去病的。专治各种不服。” 他手腕一抖。 轰! 一股霸道的劲力在阿瑞斯体內炸开。这位奥林匹斯的十二主神之一,连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交代,就化作漫天金粉,洒进了大西洋。 霍去病收枪,立於空中。 他看都没看那堆金粉一眼,转身面向那剩下的十一根石柱,再次把马槊往肩上一扛。 “下一个。” 第135章 深海巨妖,这就是你们的底牌? 空气中还瀰漫著阿瑞斯金身崩碎后的粉尘,在阳光的折射下,像是一场悽美的金雨。然而,没人有心情欣赏这景色。那金雨落在海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滚油滴进了沸水。 西方阵营死一般的沉寂被打破了。 “哗啦——” 一声巨响,仿佛整个大西洋的海床都被掀翻了。位於宙斯左侧的那根雕刻著波涛与三叉戟的石柱,此刻爆发出了令人心悸的幽蓝光芒。那光芒阴冷、狂暴,带著深海万米的重压,瞬间將周围几公里的海域染成了墨色。 一个手持黄金三叉戟、满头长髮如海藻般狂舞的巨人虚影,在石柱顶端咆哮。那是海皇波塞冬,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中,脾气最暴躁、神力最浩瀚的存在。 “阿瑞斯那个废物!”波塞冬的声音如同海啸拍岸,震得人耳膜生疼,“在这个由海洋主宰的战场上,居然被一个凡人近身捅死?简直是神族的耻辱!” 他举起手中的三叉戟,对著致远號的方向狠狠一指:“让我来!我要掀起灭世的巨浪,把这艘破船,连同那些卑贱的东方灵魂,统统衝进海沟里餵鱼!” 隨著他的怒吼,原本就已经波涛汹涌的海面,真的疯了。无数道水龙捲冲天而起,高达数百米的巨浪墙在四面八方升起,遮天蔽日,將致远號围成了一座孤岛。海水中传来无数深海巨兽的嘶吼,那是波塞冬的眷族在回应海皇的召唤。 “慢著。” 就在波塞冬准备发动神罚的瞬间,一只缠绕著雷霆的大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宙斯拦住了他。 这位眾神之王此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双由雷电构成的眼睛里,跳动著极为理智且阴毒的光芒。 “波塞冬,冷静点。”宙斯的声音低沉,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这里確实是你的主场,但你没发现吗?那个坐在骨座上的东方人,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看过我们。哪怕是阿瑞斯死的时候,他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波塞冬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引发了周围海水的共振:“那又如何?在大海里,我就是无敌的!” “无敌?”宙斯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那艘虽然在巨浪中摇晃、却始终没有翻覆跡象的致远號,尤其是那个站在船头擦拭马槊的红袍少年,“刚才阿瑞斯也觉得自己是无敌的。那个东方少年……那种针对『神』的必杀技,太诡异了。如果这是某种规则层面的压制,你上去,结局未必比阿瑞斯好多少。” 西方诸神並非真的不死,国运的流失已经让他们感到虚弱。再输一场,恐怕连维持法相都困难。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看著这群东方猴子在我们头上拉屎?”波塞冬愤怒地將三叉戟顿在虚空,激起一圈空间波纹。 “当然不。”宙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目光转向了最角落的一根石柱。 那根石柱不属於奥林匹斯神系,它通体呈现出灰败的岩石质感,上面缠绕著如同枯藤般的古老符文——北欧神系的图腾。而在那石柱的根部,盘踞著一条即使在沉睡中也散发著令人窒息恶臭的巨大阴影。 “既然是规则之战,既然那东方少年拥有『斩神』的特攻……”宙斯的声音里透著一股算计得逞的狡诈,“那我们就不用神。我们用……兽。” “只要不是神格拥有者,他的那种必杀规则就会失效。而论起蛮力与体量……”宙斯指了指那根石柱,“谁能比得过它?” 波塞冬顺著宙斯的目光看去,瞳孔骤缩,隨即露出了一抹瞭然且狰狞的笑意。 “世界之蛇……耶梦加得。” “去吧。”宙斯手中雷霆一挥,一道刺目的闪电劈在那根石柱上,“唤醒它!让这个世界,感受一下被缠绕的窒息!” 轰隆隆—— 那根北欧石柱炸裂了。 不是崩塌,而是被某种从內部膨胀的力量撑爆了。一股充满了硫磺味、腐烂海藻味以及浓烈毒气的黑雾,瞬间吞没了半个海域。 紧接著,所有人感觉脚下的大海在上升。 不,不是海平面上升。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海底浮上来。 “那是……什么玩意儿?”致远號上,正啃著薯片的洛璃突然停下了嘴,手里那片薯片悬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 只见远处的海平面,突然隆起了一道连绵不绝的黑色山脉。那“山脉”覆盖了整个视野的尽头,而且还在不断地蠕动、升高。粗糙的鳞片每一片都有卡车那么大,上面掛满了藤壶和深海苔蘚,缝隙里流淌著绿色的剧毒粘液。 “嘶——” 一声足以震碎玻璃的嘶鸣声响彻云霄。 一颗巨大到无法形容的蛇头,破水而出。它那双黄褐色的竖瞳就像是两轮掛在空中的邪月,冰冷地注视著脚下如同螻蚁般的致远號。它张开嘴,露出的獠牙比摩天大楼还要高,口中喷出的毒雾瞬间將接触到的海水腐蚀成黑色。 尘世巨蟒,耶梦加得。 北欧神话中,身躯庞大到能环绕人世一圈、首尾相接的恐怖怪兽。它是谎言之神洛基的孩子,是诸神黄昏中雷神托尔的宿敌。 它不是神,它是纯粹的灾难具象化。 “holy shit!这是哥斯拉吗?不,这比哥斯拉大一百倍!” “这就是北欧的底蕴!颤抖吧东方人!这不是靠技巧能战胜的!” “耶梦加得!吞噬他们!那个拿长枪的小子哪怕再快,在这座肉山面前也找不到要害!” 国外弹幕瞬间高潮,刚才的压抑一扫而空。这种视觉衝击力太强了,强到让人绝望。霍去病虽强,但他那小身板在这条连绵不知几千里的巨蛇面前,连个牙籤都算不上。 致远號在巨蛇掀起的波涛中剧烈顛簸。 霍去病皱起了眉头。他並不怕死,但他是个骑兵,是个讲究机动性和突袭的將领。面对这种光是露个头就占据了半个战场的巨型怪兽,他的战术很难施展。更何况,这傢伙浑身是毒,马槊扎上去,恐怕还没扎透皮下脂肪,战马就被毒气熏死了。 “这玩意儿……有点赖皮啊。”霍去病把马槊换了个手,啐了一口,“皮糙肉厚还不讲武德,帝君,这活儿有点脏手。” 洛凡坐在帝座上,手里那枚铜钱还在指尖跳动。他看著那条几乎要把天空都遮住的巨蛇,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甚至有点想笑。 “这就是你们憋了半天的大招?”洛凡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失望,“一条水蛇?” “无知!”宙斯的虚影在空中嘲讽,“这是环绕世界之龙!是力量的极致!你的骑兵在这种绝对体量面前,毫无胜算!” “龙?” 洛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缓缓站起身,身上的黑色帝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身后隱约浮现出那座恢弘阴森的酆都城影。 “长得长一点就叫龙?有点鳞片就叫龙?会喷点毒水就叫龙?” 洛凡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那眼神就像是一个老饕在评价一道不及格的食材。 “在咱们这儿,这玩意儿充其量也就是个……黄鱔。还得是那种土腥味特別重、得用重辣多蒜才能压住味儿的次品。” “既然你们非要玩水,非要玩这种巨型生物……” 洛凡转过头,看向洛璃。这丫头正捂著鼻子,显然是被那股毒气熏到了。 “闺女,想不想看个杂技?”洛凡温声问道。 “杂技?”洛璃眨巴著大眼睛,“什么杂技?吞剑还是胸口碎大石?” “都不是。”洛凡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股子唯恐天下不乱的宠溺,“叫……哪吒闹海。” 话音未落,洛凡手指对著前方那片被毒液染黑的海面,轻轻一点。 “出来干活了,三太子。” “这回,让你玩个痛快。” 嗡—— 海面上,没有惊雷,没有闪电。 但在那条巨蛇的正下方,一朵巨大无比的、燃烧著赤红火焰的莲花,悄然绽放。 海水並没有浇灭那火焰,反而像是成了它的燃料。火光冲天而起,將那漫天的黑雾硬生生烧穿了一个大洞。 一道身影,在那莲花中心,缓缓凝聚。 第136章 三太子降临,这哪来的熊孩子? 那朵火莲花开得极其霸道。 它根本不讲什么物理规则,就在大西洋那冰冷刺骨、混杂著耶梦加得剧毒唾液的海水里,烧得噼啪作响。 原本墨黑色的海面,被映照得如同烧红的烙铁,咕嘟咕嘟冒著热气,方圆十里內的毒雾像是遇到了克星,滋滋啦啦地被蒸发殆尽。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奇异的景象吸引了。 耶梦加得那颗硕大如山的蛇头缓缓低垂,黄褐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疑惑。在它的感知里,那朵花里並没有什么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只有一股子极其纯粹的火气。 花瓣一片片舒展。 並没有什么身高万丈的巨人,也没有什么青面獠牙的鬼神。 从莲花心里蹦出来的,是个孩子。 真的就是个孩子。 看上去年纪不大,顶多也就是个刚上小学的模样。 扎著两个冲天的小丸子头(总角),穿著一件火红色的肚兜,露出藕节般白白嫩嫩的胳膊腿儿。. 脖子上掛著个亮闪闪的金圈子,腰间缠著一条看著像丝绸实际上在自动飘舞的红綾,手里提著一桿红缨枪。 这形象,怎么看怎么像是哪家年画娃娃成精了跑出来拜年。 小娃娃站在莲花台上,赤著一双小脚丫,也不嫌烫,反倒是有些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哈……” 这哈欠声不大,但在死寂的战场上却清晰可闻。 天幕之上,原本已经被嚇得不敢喘气的国外网友,在短暂的死机后,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嘲笑声。 “what the fxxk?是我瞎了吗?龙国这是没人了?派个baby出来送死?” “笑死我了!这就是东方的神秘力量?一个穿红肚兜的小男孩?他是来给那条大蛇塞牙缝的吗?” “这不会是那个什么『善財童子』吧?这是打算用可爱感化那条蛇?上帝啊,龙国人是不是疯了?” “刚才那个骑兵虽然囂张,好歹是个男人。这回倒好,直接上了个幼儿园大班的。龙国这是准备投降了吗?” 嘲讽声铺天盖地。在西方人的文化语境里,强壮、巨大、成熟才是力量的象徵。而这种看起来粉雕玉琢的小娃娃,那就是脆弱和无害的代名词。 然而,龙国的弹幕区却炸了。那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炸。 “全体起立!!!臥槽!这红肚兜!这圈圈!这髮型!” “三太子!是三太子!那帮洋鬼子懂个屁!这特么是天庭第一反骨仔!暴力美学的祖师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完了完了,这大蛇要遭罪了。这孩子可是有前科的,专抽龙筋!这特么是专业对口啊!” “我想採访一下那条蛇现在的心理阴影面积。它以为来的是点心,实际上来的是个绞肉机。” 画面中,那个小娃娃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似乎才看清周围的环境。 他吸了吸鼻子,那张精致可爱的小脸上,眉头皱了起来,露出一股子与年龄极其不符的嫌弃和老成。 “怎么又是这股子咸腥味儿……” 小娃娃嘟囔著,声音清脆,却带著一股子金属般的质感,“还是那种混了臭水沟的味儿。如今这人间,道统崩坏,妖邪横行,连海水都不乾净了。” 他转过身,並没有看那条遮天蔽日的巨蛇,而是第一时间看向了致远號,看向了那个坐在黑骨帝座上的男人。 看到洛凡的瞬间,小娃娃那原本不可一世、带著几分戾气的眼神,瞬间收敛了不少。那种眼神很复杂,有敬畏,有亲切,还有一种类似“终於等到你”的释然。 他单手提枪,在莲花台上规规矩矩地弯腰行了一礼,哪怕那动作里还带著几分改不掉的野性,但礼数却是周全的。 “见过帝君。” 小娃娃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那笑容里透著一股子让人心里发毛的邪性,“您这一觉睡得可够久的。您要是再不醒,我都打算去那个什么749局闹上一场,把这天给掀了。” 洛凡看著这个红肚兜小孩,眼底那抹金红色的光芒柔和了几分。 “行了,別贫嘴。”洛凡指了指旁边,“哪吒,看看那个,认识吗?” 哪吒这才转过头,顺著洛凡的手指看向那条还在发懵的耶梦加得。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那条巨蛇一眼,尤其是盯著那巨大的蛇头看了半天,然后努了努嘴,脸上那种失望的表情简直溢於言表。 “帝君,您这是想吃蛇羹了?” 哪吒把手里的火尖枪往肩膀上一扛,语气轻佻,“我还以为是东海那个老泥鰍敖广又皮痒了,或者是西海那边的长虫出来作祟。结果就这?” 他指著耶梦加得,像是看到了什么垃圾。 “没角,没爪,鳞片粗糙得跟磨脚石似的。这玩意儿也配叫龙?这不就是条长得稍微大了点的土泥鰍吗?” 哪吒转过头看著洛凡,一脸的委屈,“帝君,杀这种东西,跌份儿啊。您这不是欺负童工吗?” “吼——!!!” 一声暴怒的嘶吼打断了哪吒的吐槽。 耶梦加得虽然听不懂中文,但那种轻蔑的眼神和螻蚁般的態度,彻底激怒了这条世界之蛇。它是神话中的梦魘,是吞噬世界的怪物,什么时候被一个连它牙缝都塞不满的小不点这么羞辱过? 巨大的蛇尾捲起滔天巨浪,带著万钧之力,如同倾倒的山脉般砸向哪吒。这一击要是砸实了,別说是那朵莲花,就连下面的海床都得裂开。 “小心!”洛璃忍不住惊呼出声,虽然弹幕都在刷这小孩很强,但这体型差实在是太让人揪心了。 面对这灭顶之灾,哪吒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有些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然后隨手解下了脖子上那个金灿灿的圈子。 “聒噪。” 小手一挥。 那原本只有碗口大小的乾坤圈,迎风便长。並没有变得特別巨大,大概也就是个呼啦圈那么大。 但就是这么个小玩意儿,在接触到那足以砸碎航母的巨大蛇尾瞬间—— “鐺——!!!” 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那条带著万钧之力的蛇尾,就像是砸在了一座看不见的太古神山上。巨大的反震力让耶梦加得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那坚硬如铁的鳞片瞬间炸裂,黑色的血雨漫天飞洒。 而那个乾坤圈,连晃都没晃一下,滴溜溜地飞回了哪吒手里。 哪吒吹了吹乾坤圈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看著那条疼得满地打滚的大蛇,嘴角那抹邪性的笑容越来越盛。 “虽然是个次品,但既然帝君开了口……” 哪吒那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猛地燃起了两团赤金色的三昧真火。他把混天綾在手里缠了两圈,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瞬间从那个可爱的人类幼崽,变成了一尊从血海尸山里爬出来的混世魔王。 “那就扒了皮,抽了筋,给璃儿姐姐做根跳绳玩玩。” 第137章 闹海,太平洋成了洗脚盆 海面上的风向变了。 刚才还是耶梦加得的毒气主宰战场,这会儿,一股子燥热、霸道、带著毁灭气息的火浪,硬生生把那股阴冷的湿气给顶了回去。 那条號称能环绕世界的巨蛇,此刻正盘起身子,巨大的蛇头高高昂起,那双黄褐色的竖瞳里第一次出现了警惕,甚至是恐惧。它无法理解,那个比它身上寄生虫还要小的人类幼崽,为什么能爆发出那种让它灵魂都在颤慄的力量。 那是来自於血脉深处的压制。就像老鼠见了猫,就像……龙族见了那个宿命中的煞星。 “来啊,大泥鰍,別怂啊。” 哪吒脚下踩著两个旋转的火轮子——风火轮,整个人悬停在半空,高度正好和耶梦加得的眼睛平齐。他手里把玩著那条红色的混天綾,就像是在逗弄自家池塘里的金鱼。 “你刚才不是挺威风吗?还要吞天噬地?”哪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小爷我当年在陈塘关洗澡的时候,那动静可比你这大多了。” 耶梦加得被这轻蔑的態度激得狂性大发。它张开血盆大口,喉咙深处涌动著令人作呕的墨绿色光芒。 “剧毒吐息!”宙斯在远处大吼,“那是连时空都能腐蚀的毒液!別让他近身!” “噗——” 一道足以淹没整个城市的毒液洪流,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向哪吒。这毒液所过之处,虚空都在冒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毒液,哪吒不仅没躲,反而眼前一亮。 “哟,还会喷水呢?有点意思。” 他把手里的混天綾猛地一抖。 “搅!” 那条原本只有几米长的红绸带,瞬间暴涨,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红色天幕。它並没有像盾牌一样硬挡,而是在空中飞速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红色漩涡。 那股足以腐蚀万物的毒液洪流,一头撞进了混天綾的漩涡里。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毒液並没有穿透红綾,反而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著,顺著混天綾的纹路开始旋转、被包裹、被同化。 “还给你!” 哪吒手腕一抖。 混天綾像是一条红色的巨龙,猛地反卷回去。那股被“打包”回来的毒液,以更快的速度、更猛的力道,狠狠糊在了耶梦加得自己的脸上。 “嗷——!!!” 耶梦加得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它自己的毒液由於混入了哪吒的三昧真火属性,变得更加暴烈。那一脸的鳞片被腐蚀得坑坑洼洼,巨大的蛇眼都被烧瞎了一只,绿色的脓血像是瀑布一样流淌下来。 “嘖嘖嘖,这叫什么?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哪吒摇了摇头,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们这些西方的长虫,怎么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除了喷毒就是蛮力,连个行云布雨都不会,真丟龙脸。” 西方诸神看得目瞪口呆。 那是耶梦加得啊!那是神话中连雷神托尔都要同归於尽的怪物啊! 怎么在这个东方小孩面前,就像个笨拙的玩具? “別玩了。”致远號上,洛凡的声音淡淡传来,“速战速决,別耽误了饭点。” “得嘞!” 听到洛凡的命令,哪吒那玩世不恭的表情瞬间收敛。 “大块头,听见没?我家帝君饿了。” 哪吒手中的火尖枪一震,枪尖上燃起了实质般的火焰。他脚下的风火轮转速陡增,发出刺耳的音爆声。 “法相·三头六臂!” 轰—— 哪吒小小的身躯突然爆发出一团耀眼的金光。在那光芒中,他的身形並没有变大,但肩膀上又长出了两颗脑袋,肋下生出了四条手臂。 这三头六臂並非怪异,反而充满了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庄严感。 六只手分別拿著乾坤圈、混天綾、火尖枪、阴阳剑、金砖、九龙神火罩。 这一刻,他是真正的中坛元帅,威灵显赫大將军。 “跑!” 宙斯看出了不对劲,那是纯粹的屠戮姿態。他衝著耶梦加得大吼。 耶梦加得也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它顾不上疼痛,巨大的身躯猛地往海水里一扎,试图潜入深海逃遁。它相信,只要到了深海,那就是它的领域。 “想跑?”哪吒冷笑,中间那颗脑袋眼中射出两道金光,死死锁定了水下的黑影,“你也得问问小爷手里的混天綾答不答应!” 哪吒手中的混天綾猛地探入海中。 並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 但下一秒,整片大西洋的海水,红了。 那不是血,是混天綾的神力渗透。 “给我……起!” 哪吒六条手臂同时发力,额头上青筋暴起。 哗啦啦—— 整个海面像是开锅了一样沸腾。紧接著,那条已经潜入深海数千米的耶梦加得,竟然被那一缕红綾,硬生生地从水底拽了出来! 就像是钓鱼佬钓起了一条巨型鲶鱼。 耶梦加得在空中疯狂挣扎,巨大的身躯拍打著海面,激起千层浪。但那红綾就像是附骨之疽,死死勒进了它的血肉里,而且越勒越紧。 “著!” 哪吒又是一声轻喝,手中的乾坤圈脱手而出。 金光一闪,精准无比地砸在了耶梦加得的七寸之处。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那条数千米长的脊椎骨,断了。 耶梦加得那庞大的身躯瞬间瘫软下来,像是一条死蛇一样重重砸在海面上,再也动弹不得。 哪吒脚踏风火轮,飞到那硕大的蛇头上方。他也没用火尖枪,而是直接伸出白嫩的小手,一把扣住了巨蛇背部的鳞片缝隙。 “听说你们西方这蛇皮挺结实?正好,给我家帝君做双靴子。” “至於这筋……” 哪吒脸上露出那个標誌性的、天真无邪又残忍至极的笑容。 “这么长,给749的人做根裤腰带,应该够分了吧?” 滋啦—— 伴隨著耶梦加得最后一声微弱的哀鸣,一条晶莹剔透、散发著淡淡蓝光的巨型龙筋,被哪吒那双小手,一点点地从那庞大的身躯里抽离出来。 这一幕,看得全世界的观眾头皮发麻。 尤其是那些刚才还在嘲笑“红肚兜baby”的西方网友,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甚至有人嚇得尿了裤子。 这就是东方的神? 长著最萌的脸,干著最狠的事。 “暴力美学……这就是东方的暴力美学吗?”宙斯看著那条被彻底废掉的尘世巨蟒,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他意识到,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不该去招惹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东方文明。 那个文明里,哪怕是个孩子,骨子里都流淌著敢把天捅破的血。 第138章 哪吒的见面礼,这也太刑了 腥咸的海风里,那股令人作呕的毒气终於散了个乾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烤海鲜的焦香。 “嘿,还挺结实。”哪吒用两根手指扯了扯,那龙筋发出“崩崩”的脆响,听得远处西方诸神头皮发麻。 小傢伙心满意足地点点头,隨后身形一闪,像是瞬移般直接落在了致远號的甲板上。 “帝君!”哪吒把那一卷龙筋往洛凡面前一递,脸上带著几分求表扬的得意, “这玩意儿弹性不错,水火不侵,我看璃儿姐姐平时閒著也是閒著,拿去跳绳、绑头髮,哪怕是用来拴狗都好使。” 正在旁边吃瓜的洛璃眼睛瞬间亮了。 她小心翼翼地伸手戳了戳那团泛著蓝光的玩意儿,触感凉凉的,有点像果冻,但又坚韧得可怕。 “哇……这就是传说中的龙筋?”洛璃一脸惊嘆,隨后脑洞大开,“这一条好像有点长啊,爹,回头能不能让人给截开?给暖暖也弄一条做腰带,剩下的我拿来当晾衣绳,肯定不生锈!” 致远號上的眾人嘴角狂抽。 拿尘世巨蟒的筋当晾衣绳? 这也就是这对父女能想得出来。这要是传出去,估计北欧那边的神话学者能当场气得脑溢血。 “隨你。”洛凡宠溺地揉了揉洛璃的脑袋,接过那条龙筋隨手塞进闺女怀里,“不过这东西煞气重,回去让你那几个鬼差叔叔先做个消毒杀菌处理。” 哪吒嘿嘿一笑,转过身,看向远处那几根还在瑟瑟发抖的通天石柱。 他把火尖枪往肩上一扛,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露出了属於三坛海会大神的桀驁。 “喂,那边的老杂毛们。” 哪吒伸出小拇指,极其囂张地比划了一下, “別用那种眼神看小爷。小爷我今儿个还有事,要去东海那边找老龙王敘敘旧,就不跟你们这群废物点心浪费时间了。” 说著,他眼神一冷,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宙斯的脸。 “记住了,这东方,是小爷罩著的。谁要是再敢把爪子伸进来,下次抽的就不是筋,而是你们那几根老骨头!” 话音未落,哪吒周身暴起一团耀眼的红莲业火。 “帝君,哪吒去也!他日若有万龙来朝,哪吒定当再为您擒它几条真龙,给您做顿全龙宴!” 火光冲天而起,並没有那种离別的伤感,反而带著一股子衝破天际的豪迈。 隨著哪吒的身影化作漫天灵光消散,那笼罩在龙国上空的国运结界上,悄然浮现出了一朵赤红色的莲花图案。 那莲花缓缓旋转,散发出的气息霸道刚烈,仿佛在无声地宣告:此地,神魔禁行。 而坐在黑骨帝座上的洛凡,此时却轻轻闭上了眼睛。 並不是为了养神。 在哪吒回归神位、耶梦加得陨落的那一刻,一股庞大到难以想像的气运,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了他的体內。 那不是普通的能量。 那是龙国五千年的底蕴,是亿万生灵的昂扬斗志,更是斩杀西方神话巨兽后掠夺而来的格位。 洛凡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原本沉寂如死水的体內,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那是【万古长眠系统】的深层反馈。 如果是之前的他,是被动地躺在棺材里当个吉祥物,那现在,他感觉自己正在慢慢掌握主动权。 那座存在於他意识深处的酆都城,正在飞速扩张。 鬼门关变得更加巍峨,奈何桥下的忘川河水开始奔腾,甚至在那迷雾深处,十座若隱若现的阎罗大殿,第一座的大门已经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种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这就对了。” 洛凡在心里低笑一声。 “这才有点阴天子的样子。”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原本漆黑如墨的瞳孔深处,多了一抹暗金色的流光。 那流光不带丝毫情感,却让被他注视的人,感觉像是赤身裸体站在了审判台前。 宙斯原本正处於极度的愤怒和屈辱中,但在接触到洛凡这道目光的瞬间,这位眾神之王竟然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那是生物面对更高维捕食者时的本能恐惧。 “该死……” 宙斯咬著牙,手中的雷霆权杖因为用力过度而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他在变强……他在利用我们的失败作为养料!” 旁边的波塞冬脸色惨白,看著海面上漂浮的那具耶梦加得的尸体,声音都在发抖:“那现在怎么办?连尘世巨蟒都被那个小孩抽了筋,我们还有谁能挡得住?” “挡不住也要挡!” 宙斯猛地转过头,那张脸上满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西方的信仰正在崩塌,如果今天不能把这艘船留在这里,奥林匹斯山就会成为歷史的尘埃!”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重新换上了那副高高在上的神王面孔。 “东方人,別得意的太早。” 宙斯的声音再次响彻海天,虽然带著几分色厉內荏,但依然震得大气嗡鸣。 “你们確实有些门道,不管是那个骑兵,还是那个玩火的小鬼。但你们发现没有?你们贏得都是局部,都是单挑。” 宙斯猛地张开双臂,身后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日。 而是星空。 大白天,正午时分,大西洋的上空竟然出现了璀璨的星河。 那每一颗星辰都代表著一位西方神祗的神格。 “这一局,该我出牌了。” 宙斯狞笑一声,手指指向了那片星空中最耀眼、最炽热的一团光芒, “既然你们喜欢玩黑暗,喜欢搞什么阴曹地府,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绝对的光明,什么叫无法躲避的暴晒!” “出来吧!让这片污秽的海域,彻底蒸发!” 第139章 太阳下来了,这谁顶得住? 隨著宙斯那声嘶力竭的咆哮落下,头顶那片原本並不属於白昼的诡异星空彻底乱了套。 如果说刚才的星辰只是点缀在黑绒布上的钻石,那么此刻,正中央那团最为炽热的光源就像是被顽童戳破的核反应堆。光芒不再是温和的辐射,而是变成了具有实体质感的洪流,疯狂地向四周挤压、膨胀。 紧接著,天塌了。 准確地说,是一道足以把视网膜烧穿的金色光柱,带著毁灭性的呼啸声,硬生生地砸进了大西洋的海面。 世界在这一瞬间失去了色彩,只剩下惨白。 “草!我的眼!” 致远號的甲板上,一阵悽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刚才还端著加特林把西方怪物打得抱头鼠窜的阴山卫们,此刻却像是见不得光的吸血鬼被拖到了烈日之下。 他们是灵体,是鬼仙,哪怕有了香火重塑的金身,骨子里依然是属於阴司的造物。对於这种带有极致“净化”、“破邪”规则的太阳真火,他们有著本能的生理排斥。 不少阴山卫身上的军装开始冒烟,那是魂体在高温下急速蒸发的徵兆。滋滋啦啦的声音响成一片,就像是一块块鲜肉被扔进了烧红的铁板。 徐老虎这会儿也顾不上团长的威严了,他一边骂骂咧咧地往大炮底下的阴影里钻,一边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一副不知道从哪个战利品堆里顺来的墨镜架在鼻樑上。 “这帮狗日的洋鬼子!打不过就开始开浴霸晃人眼?讲不讲武德啊!”徐老虎骂得唾沫横飞,但他那双藏在墨镜后的眼睛里,魂火却在剧烈跳动,显然承受著极大的痛苦。 但这显然不是什么浴霸。 光柱落点处,海水连个浪花都没激起来就直接没了。 不是蒸发,是湮灭。 白色的水蒸气刚一冒头,就在那数千度的高温下被瞬间分解成氢气和氧气,紧接著又被点燃,引发了连绵不绝的二次爆炸。海面上硬是被这道光柱烧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空洞,四周的海水咆哮著想要填补,却在接触到光柱边缘的剎那再次气化。 在那令人窒息的光辉中心,一阵急促而清脆的马蹄声踏碎了虚空。 四匹通体燃烧著白色烈焰的神马,拉著一辆流光溢彩的黄金战车,从光柱中缓缓驶出。 那马蹄並没有踩在实物上,而是踩在虚空之中,每一步落下,都在空气中烙印出一朵久久不散的火莲。战车的轮轂转动间,发出的不是摩擦声,而是类似於恆星燃烧时的低频轰鸣。 车上站著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让在场大多数人都感到自惭形秽的神。 那个男人实在是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一尊用最上等的帕罗斯大理石精雕细琢出来的艺术品。他全身赤裸,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既不像阿瑞斯那样臃肿夸张,也不像凡人那样孱弱。他只在腰间隨意地围了一块白色的亚麻布,手里握著一张黄金打造的里拉琴,背上背著一张正在吞吐著日珥般火焰的长弓。 金色的长髮如同流淌的熔岩披散在肩头,那双纯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只有高高在上的淡漠和那种视万物为芻狗的神性。 太阳神,阿波罗。 太阳神,阿波罗。 或者说,在这个融合了多重神话的战场上,他是赫利俄斯与阿波罗概念的集合体——唯一的太阳主宰。 “骯脏。” 阿波罗並没有像之前的神那样大吼大叫。 他只是皱著眉,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扫过致远號,尤其是那些身上冒著黑烟的阴山卫。 “一群早已死去的亡灵,却妄图在太阳下行走。” 阿波罗的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竖琴的琴弦。 錚—— 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声波扩散开来。 “呃啊——!” 这一次,不仅是阴山卫,就连实力稍弱的赵无常和王小草都发出了痛苦的闷哼。 他们身上的官服开始冒烟,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灼烧感让他们几乎维持不住身形。 这是属性克制。 绝对的克制。 不管你是多强的鬼,在真正的太阳面前,都是雪花。 “这就是我的底牌。” 宙斯看著下方那些痛苦挣扎的东方亡灵,终於找回了一丝自信, “你们的军队確实厉害,能抗子弹,能打怪兽。但在太阳面前,阴暗只能消融。” “阿波罗,不用留手。” 宙斯残忍地下令, “把那艘破船,连同那个棺材瓤子,给我烤乾!” “遵命,父神。” 阿波罗微微欠身,隨手把竖琴掛在腰间,反手取下了背上那张火焰长弓。 他並没有搭箭。 他只是拉开了弓弦。 嗡—— 这一拉,天上的那个真太阳仿佛都黯淡了一下,所有的光和热都被匯聚到了他的指尖。一支完全由恆星能量凝聚而成的光箭,逐渐成型。 那温度太高了,以至於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黑色的塌陷。 “这怎么打?”林振国在那强光下连眼睛都睁不开,防护服上的温度警报已经在疯狂尖叫,“这是降维打击啊!除非咱们能把太阳熄灭!” 秦峰咬著牙,手里的枪已经烫得拿不住了:“局长,咱们的致远號好像也快扛不住了!” 確实,致远號虽然经过了酆都系统的强化,但本质上它是幽灵船。 船体外面的幽冥护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甲板上的木头开始碳化,发出一股焦糊味。 洛璃躲在洛凡身后,手里那根刚到手的龙筋都被她攥紧了。 “爹……好热啊……”洛璃小脸通红,额头上全是汗,“这金毛狗也太凶了,他是想把咱们做成铁板烧吗?” 洛凡依然坐在帝座上。 那足以融化钢铁的高温,到了他面前三尺处,就像是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住了,连他衣角都没掀起。 他看著天上那个不可一世的太阳神,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快要被烤焦了的下属,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热?” 洛凡伸出手,帮洛璃擦了擦额头的汗,动作轻柔得像是感觉不到外面的灭世危机。 “確实有点刺眼。”洛凡淡淡地说道,“大中午的,搞这么亮,还让不让人午睡了。”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副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墨镜,顺手给洛璃戴上。 “带著,別伤了眼。” 洛璃扶正了墨镜,看著自家老爹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心里的慌乱瞬间就没了一半:“爹,你有招?这可是太阳啊,咱们总不能上去把他灯泡拧下来吧?” “拧灯泡多费劲。” 洛凡转过身,面向身后那片深邃的东方虚空。 在那虚空的尽头,似乎有一片古老的蛮荒大地正在甦醒。 那里没有宫殿,没有城墙,只有苍茫的大山和茂密的原始森林。 “这世上,没什么东西是绝对无敌的。” 洛凡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子穿透岁月的沧桑和霸气。 “他以为他是太阳就能为所欲为?” “那是他没见过,咱们老祖宗当年是怎么治理高温天气的。” 洛凡抬起手,对著那片蛮荒虚空,做了一个拉弓的姿势。 “出来吧,大羿。” “让人家看看,什么叫专业的防空作业。” 第140章 嫌太亮?那就给他射下来 隨著洛凡那一声召唤,致远號后方的虚空突然变得粗糙了起来。 这並不是那种形容词。 是真的变得粗糙了。 原本因为高温而扭曲、光滑如镜的空间,突然像是被一只满是老茧的大手给撕开了。一股子混合著泥土、野兽皮毛和某种不知名草药味的原始气息,蛮横地衝进了这片充满“神性”与“洁癖”的战场。 没有金光万丈,也没有鬼气森森。 甚至连bgm都没有。 一个男人,就那么普普通通地走了出来。 他赤裸著上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各种野兽留下的伤疤,肌肉並不像健美先生那样夸张隆起,而是呈现出一种如花岗岩般紧实、流畅的线条感。他下半身围著一张不知名猛兽的兽皮裙,脚上蹬著一双草鞋。 乱蓬蓬的头髮隨意用一根枯草扎著,脸上鬍子拉碴,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那种亮,不是太阳那种刺目的亮。 而是鹰隼锁定猎物时的那种锐利,是猎人在深山老林里蛰伏三天三夜后,扣动扳机前一瞬的冷静。 他手里提著一张弓。 那弓看著极为简陋,没有什么宝石镶嵌,也没什么流光溢彩。那就是一张红色的木弓,弓身甚至有些弯曲不平,上面缠绕著几圈发黑的兽筋。 但他站那儿一戳,天上那个光芒万丈的阿波罗,突然觉得后背一凉。 就像是被某种天敌盯上了。 “这……这是谁?” 国外的网友们看著这个像是刚从原始部落里跑出来的野人,全都懵了。 “这画风不对啊!刚才又是皇帝又是將军又是神仙的,怎么这回弄个野人出来?” “这哥们儿也是神?看著像是个打猎的樵夫啊。” “哪怕是猎人,手里那把破弓能干嘛?射兔子吗?对面可是太阳神啊!那把弓还没拉开估计就被烧成灰了吧?” 然而,龙国的弹幕区在短暂的沉寂后,彻底疯了。 “羿!!!大羿!!!” “臥槽!洛神牛逼!我就知道!对面出太阳,咱们除了这位爷还能有谁!” “不懂就问,这跟后羿是一个人吗?不管了!射日!射日!爷青回!” “前面的,大羿是尧帝时期的射日英雄,后羿是有穷国的国君,不过民间传说早就混为一谈了。反正只要知道,这位爷是太阳公公的克星就完事了!” 阿波罗显然不认识这位东方的大叔。 他看著那个衣衫襤褸的野人,眼中的不屑简直要溢出来。 “这就是你们的应对?”阿波罗冷笑,手中的火焰长弓拉满,箭头直指洛凡,“找个未开化的野蛮人来送死?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毁灭吧!” “烈阳·陨灭!” 崩—— 那支凝聚了太阳真火的光箭离弦而出。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轨跡,所过之处,海水瞬间蒸发出一道深达百米的真空走廊。那种恐怖的热量,让还没有接触到它的阴山卫们,身上的鎧甲都开始融化滴落。 快。 太快了。 光的速度,本来就不是凡人能反应的。 但就在那光箭即將射中致远號的一瞬间。 那个野人动了。 他的动作並不花哨,甚至可以说有些迟缓。他只是慢慢地抬起左手,举起了那张破破烂烂的红木弓。 然后,右手並未从箭壶里取箭(其实他根本没带箭壶),而是就那么虚空一抓。 並没有什么特效。 但隨著他这一抓,周围那足以融化钢铁的高温,竟然像是被抽水机抽走了一样,疯狂地向著他的指尖匯聚。 那些狂暴的太阳真火,在他手里竟然温顺得像是一团棉花。 “借你的火,搓根箭。” 那个野人终於开口了。声音沙哑,带著浓重的鼻音,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 他將那团匯聚来的火焰往弓弦上一搭。 吱嘎—— 那张看起来隨时会断掉的木弓,被他极其轻鬆地拉成了满月。 崩! 一声並不响亮,却沉闷得让人心臟骤停的弦响。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光效。 只有一道红线。 一道极细、极暗,却快到了极致的红线。 那红线迎著阿波罗射来的巨大光箭撞了上去。 没有爆炸。 甚至没有僵持。 那道细小的红线,就像是一根烧红的针扎进了气球里。那支毁天灭地的光箭,竟然在接触的一瞬间,“噗”的一声溃散了! 红线去势不减,直奔天上的太阳战车。 “什么?!” 阿波罗大惊失色,本能地想要躲避。但那道红线似乎锁定了因果,锁定了“发热源”。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拉车的那四匹火焰神马中的一匹,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脖子上就多了一个前后透亮的窟窿。 那是概念上的抹杀。 那匹神马瞬间化作点点火星消散。 失去了一匹马的牵引,原本平稳行驶的太阳战车猛地一歪,差点把阿波罗甩下来。 “该死!你这卑贱的野人!你敢伤我的神马!”阿波罗怒不可遏,稳住身形后,眼中喷出了实质般的火焰。 地面上,大羿慢慢放下了弓。 他伸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髮,看了一眼天上那个歪歪扭扭的战车,脸上露出了一丝憨厚的、却又极度凡尔赛的困惑。 “手生了。” 大羿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自责。 “本来想射车的轴,结果射偏了,打死了匹马。”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帝座上的洛凡,有些不好意思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烟燻火燎的大黄牙。 “帝君,这洋鬼子的太阳太晃眼,瞄不准。要不……我还是按老规矩办?” 洛凡把玩著手里那枚铜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老规矩是什么?” 大羿抬起头,看向天上那个不可一世的太阳神,眼中的憨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屠神”的凶戾。 “以前天上那九个不听话,到处乱跑,把庄稼都烤死了。” 大羿重新举起弓,这一次,他身上的气势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是个猎人,那现在,他就是这片天地间唯一的“主宰者”。 “后来我把它们都射下来了,世界就清净了。” “既然这个也不听话……” 大羿那只粗糙的大手再次虚空一抓。 这一次,整个大西洋上空的阳光都黯淡了三分。 “那就射下来,给帝君当个掛灯。” 第141章 九箭连珠,给太阳公公上上课 阿波罗停在半空,胯下的烈焰战马不安地刨动著虚空,鼻孔里喷出的不再是耀眼的日珥,而是带著恐惧的黑烟。那种感觉太糟糕了,就像是一只在草原上横行霸道的狮子,正准备享用午餐时,被几公里外的一支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后脑勺。 他引以为傲的太阳神格,那层能融化万物的光辉护盾,此刻薄得像一张湿透的窗户纸。那个站在船头、衣衫襤褸的东方野人,仅仅是再一次拉开了那张弯弯曲曲的破木弓,甚至还没搭箭,一股足以冻结恆星內核的寒意就顺著阿波罗的脊梁骨窜上了天灵盖。 这不是能量层级的比拼,这是物种层面的压制。 在这个野人的眼里,没有神,没有光,只有“靶子”。 “不……这不可能……”阿波罗握著长弓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金色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他不想承认,但身体的本能反应骗不了人——他在怕。他是掌管光明、预言与医药的主神,此刻却像一只惊弓之鸟,连逃跑的路线都在脑海里预演了上千遍。 “荒谬!简直是荒谬!”远处,宙斯的咆哮声撕裂了大气,这位眾神之王显然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他手中的雷霆权杖被捏得咔咔作响,狂暴的电流在他身边的虚空中炸出一团团焦黑的空洞。“那是阿波罗!是奥林匹斯的十二主神!那个东方人甚至连神格都没有凝聚,他凭什么?凭那把看著就像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烂木头吗?这不符合规则!” 没人回应宙斯的无能狂怒。 因为在东方的这片海域上,规则从来不是西方神话里那套复杂的权能交换。在这里,大羿手里那张弓,就是道理。 不管你是掛在天上的太阳,还是坐在云端的神,只要你是那个发光发热的“概念”,只要你敢不守规矩乱跑,那你就得下来。別问为什么,问就是那个叫帝俊的老天爷生了十个儿子,最后也只剩下一个还在老老实实上班。 这就是降维打击。讲道理之前,先问问你扛不扛得住这一箭。 “装神弄鬼……这一定是什么障眼法!”阿波罗那双金色的瞳孔剧烈收缩,他不敢再让自己停留在原地,那种被锁定的死亡感让他几欲发狂。既然单点突破会被那个诡异的红线抹杀,那就覆盖!用数量,用绝对的火力覆盖去填平那该死的恐惧! “我是不朽的!我是永恆的恆星意志!” 阿波罗歇斯底里地吼叫著,手指疯狂地在竖琴上拨弄,每一个音符都化作一道催命的指令。紧接著,他拉开了那张火焰长弓,弓弦崩响的声音如同千万只乌鸦在啼鸣。 “太阳耀斑·万箭齐发!” 轰!轰!轰! 天空炸裂了。无数颗微型的太阳火球如同流星雨一般砸向致远號。每一颗火球都足以夷平一座小岛。 面对这末日般的景象,大羿站在甲板上,双脚像是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他没有躲,也没有用什么防御法术。 他只是不停地拉弓。 崩!崩!崩! 他的动作看起来並不快,甚至有一种充满韵律的节奏感。每一次弓弦震动,都有一道暗红色的箭影飞出。 但恐怖的是,那些箭影在空中竟然会分裂,会转弯,甚至会互相配合! 第一箭,射爆了正前方最大的火球。 第二箭,穿透了左侧袭来的三颗流星。 第三箭,直接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张巨大的箭网,將漫天的火雨硬生生拦截在半空! 这是一场只有在神话里才能看见的防空拦截战。 一个人,一张弓,对抗漫天星陨。 而且,是完胜。 “这特么是加特林成精了吧?”霍去病蹲在船头,嘴里的糖棍都掉海里了,“老子当年要有这箭术,还要什么骑兵衝锋?直接坐在长安城里就把匈奴单于给狙了!” 就在眾人惊嘆之际,大羿突然停下了动作。 此时,漫天火雨已经被清扫一空。 但阿波罗还在。他趁著这波攻势,已经驾驶著残破的战车衝到了云层最高处,试图利用距离优势进行放风箏。 “跑得倒是挺快。” 大羿眯起眼睛,盯著那个已经变成一个小光点的太阳神。 他深吸了一口气。 隨著这一口气吸入,周围的海水竟然瞬间下降了一尺!所有的空气、灵气、甚至连战场上的杀伐之气,都被他这一口气吸进了胸膛。 他的胸膛高高鼓起,身上的肌肉块块隆起,青筋暴起如同虬龙。 “帝君,这最后一箭,动静可能有点大。” 大羿闷声说道。 洛凡点了点头,顺手捂住了洛璃的耳朵:“射准点。” “得令。” 大羿不再虚空抓箭。 他缓缓將手伸向了自己的脊椎。 是的,脊椎。 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他竟然从自己背后,硬生生抽出了一支……完全由白骨打磨而成的骨箭! 那骨箭一出,天地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雷声滚滚。那是天道在示警,因为这支箭上,凝聚了当年射杀九只金乌的滔天怨气和因果。 这是一支真正的“弒神之箭”。 “落。” 大羿只吐出了一个字。 在那一瞬间,他手中的红木弓突然崩碎了。它承受不住这支骨箭的力量。 但箭,已经射出去了。 没有声音。 因为速度超越了声音太多太多。 眾人只看到一道苍白色的流光,像是把天空这块巨大的幕布给划开了一道口子。 天上的阿波罗还在庆幸自己拉开了距离,正准备蓄力下一波大招。 突然,他觉得胸口一凉。 他低下头。 看见一支白森森的骨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穿透了他的胸膛,把他钉在了战车的底板上。 那骨箭上並没有血跡。 因为伤口周围的神血、神肉,甚至连同灵魂,都在接触的一瞬间被那股霸道的“落日”法则给湮灭了。 “这……这就是……东方……” 阿波罗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 但那骨箭上猛地爆发出九声悽厉的鸟鸣。 那是当年死去的九只金乌的残魂在咆哮,在復仇,在欢迎新的同伴。 轰——!!! 天空中的那个“太阳”,炸了。 不是像烟花那样绚烂的炸,而是像一个被打碎的灯泡,瞬间熄灭。 巨大的太阳战车分崩离析,化作无数燃烧的碎片坠入大海,就像是一场盛大的流星雨。 而在那坠落的火光中,大羿依然保持著射箭的姿势,手里只剩下半截断裂的弓弦。 他看著坠落的神明,脸上没有狂喜,只有一种猎人完成工作后的疲惫和淡然。 他转过身,衝著洛凡憨厚地笑了笑。 “帝君,这回准了。” “就是可惜了我这张弓,回头能不能跟那个哪吒小兄弟商量商量,借他点边角料,给我重新盘一张?” 第142章 脊樑並非神赐,人定胜天 大雨冲刷著致远號焦黑的甲板,混合著海水的腥气和阿波罗金身崩碎后的硫磺味。 西方诸神所在的石柱群此刻就像是被拔掉了牙齿的老虎,光禿禿,惨澹得令人发笑。宙斯那张足以让眾生跪拜的脸,现在比哭还难看。他死死抓著那根已经出现了裂纹的雷霆权杖,指关节泛白,胸膛里像是塞进了一个破风箱,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 “我不信……这不合理……”宙斯还在那儿碎碎念,像是魔怔了,“螻蚁怎么可能咬死大象?凡人怎么可能弒神?这违背了宇宙的基本定律!你们是螻蚁,我们是大象,大象怎么会被蚂蚁咬死?” 他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在咆哮,那是信仰崩塌后的歇斯底里。 致远號上,气氛却诡异地安静。 洛凡根本没搭理那边发疯的老头。他正微微侧著身,从怀里掏出一块乾爽的手帕,一点点擦拭著洛璃刘海上沾著的雨水。他的动作很慢,很细致,手指掠过女儿额头的时候,还顺手帮她把那一缕乱发別到了耳后。 “爹,那老头好像疯了。”洛璃缩了缩脖子,小声说道,“你看他眼珠子都红了。” “输不起的人都这样。”洛凡把手帕叠好,重新塞回口袋,顺手捏了捏闺女的脸蛋,確认没被刚才的高温烫伤,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 他隨手从那张黑骨帝座旁边的案几上抄起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木头。甚至都没上漆,普普通通的长条形,边角都被磨得油光鋥亮。那是以前说书先生用的惊堂木。 洛凡掂了掂分量,手腕一抖。 “啪!” 这一声脆响並不大,却像是直接敲在了所有人的天灵盖上。漫天的风雨声、海浪声,甚至宙斯那歇斯底里的吼叫声,在这一瞬间全被这一声脆响给切断了。 世界安静了。 “闹够了没?” 洛凡把玩著那块惊堂木,眼皮半耷拉著,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问隔壁邻居吃没吃饭。他甚至都没从那张椅子上站起来,就那么慵懒地靠著,却让那边的宙斯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吞咽声。 “输了就是输了,哪来那么多藉口。” 洛凡把惊堂木往桌子上一扔,那木头在桌面上转了两圈,稳稳停住。他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眸子此时深邃得嚇人,里面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看透了千年的淡漠。 “你刚才问为什么?” 洛凡指了指还站在船头的大羿。 那个原始汉子正蹲在那儿心疼他那张断了弦的弓,手里拿著一块破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弓身上被烧黑的地方。 “你觉得他是个野人?是个没开化的樵夫?”洛凡的声音不高,却顺著海风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在你们那儿,力量是上面赏饭吃。生下来是神二代,那就能骑在凡人头上作威作福;生下来是泥腿子,就得跪在神庙里把头磕破,求神爷赏口饭吃。血统论、天命论,这套玩意儿你们玩了几千年,把自己都玩傻了。” 宙斯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但在我们这儿,不一样。” 洛凡站起身。他这一站,身后的雨幕似乎都停滯了一瞬。他身后那座若隱若现的酆都鬼城,在这一刻不再阴森,反而透出一股子苍凉古朴的厚重感。 “看看他的手。”洛凡指著大羿那双粗糙得像老树皮一样的大手,“那是常年握弓磨出来的茧子。当年天上那是十个太阳,庄稼晒死了,河水烤乾了。你们的神在干嘛?在天上开派对,在看戏。” “他没什么神格,也没有谁赐给他神力。他就是个打猎的,为了让老婆孩子能吃上一口不烫嘴的饭,为了让地里的庄稼能活下去,他敢对著老天爷拉弓。” 洛凡又转过头,指向正在旁边用衣角擦拭枪尖血跡的霍去病。 “那个也是。十七岁的毛头小子,家里也没皇位要继承。为了让边境的老百姓不被当成两脚羊宰了,他敢带著几百號人衝进几万人的狼窝。那一枪扎出去的时候,他没想过神会不会保佑他,他只知道,他不扎这一枪,身后的家就没了。” 洛凡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虚空自动凝聚出一层层黑色的台阶。他站在半空,视线与那个雷霆巨人平齐。 “你们的神,是用来拜的,是用来做交易的。给点贡品,换点平安。神要是不高兴了,发个大水降个瘟疫,凡人就得把自己的儿女推出去祭祀,求神息怒。” 说到这里,洛凡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弧度。 “这在我们这儿,叫软骨头。” 他猛地一挥袖袍,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震得那几根残存的石柱嗡嗡作响。 “天漏了,我们自己炼石头去补;发大水了,我们自己挖渠去疏;山挡路了,哪怕那是神山,我们也那是扁担一代代把它移平;太阳多了,不管是神鸟还是神爹,我们就把它射下来!” “这就是龙国的底蕴。我们的脊梁骨不是谁赐的,那是老祖宗用血肉,一寸一寸在泥地里铸出来的。在这片土地上,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没什么神仙皇帝。” “如果真有神敢挡路……” 洛凡眼底那抹金色的流光骤然炸裂,化作实质般的杀伐之气。 “那就把神也给埋了,当路基,铺成我们往前走的路!” 这番话没有用什么华丽的辞藻修饰,甚至带著几分乡野间的粗糲,但每一个字砸在空气里,都像是一颗重磅炸弹。 天幕之上,原本疯狂刷屏的各国弹幕出现了长达三秒的真空。 所有的嘲讽、质疑、惊恐,都在这一刻被一种更为宏大的情绪所淹没。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共鸣,是一种不需要翻译就能听懂的文明宣言。 紧接著,龙国的弹幕区炸了。 那不是简单的“牛逼”或者“666”,而是无数条带著泪水和热血的文字洪流。 “听哭了……真的,我一个大老爷们儿在地铁上哭得跟狗一样。去他妈的神明,老子信的是愚公移山,信的是精卫填海!这就是咱们的根啊!” “以前总觉得西方神话那些神祗高大上,什么雷神火神的。现在看来,那就是一群仗著超能力欺负人的地痞流氓。咱们的老祖宗才是真的硬汉,哪怕是凡人,也要胜天半子!” “这才是文明!这才是传承!这脊梁骨是咱们自己长的,谁也打不断!” “洛神这波升华绝了!这不光是打贏了一场架,这是把那帮洋神的遮羞布给扯下来踩在脚底下了!” 宙斯张著嘴,哑口无言。他引以为傲的神学体系,在这套朴素而霸道的“人本主义”哲学面前,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幼稚。他突然意识到,他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文明,一个即使在绝境中也能生生不息、敢於向天地亮剑的文明。 咔嚓——轰隆! 似乎是为了印证洛凡的话,西方阵营那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气运,终於崩断了最后一根弦。 这一次,倒霉的不是奥林匹斯山,也不是北欧的瓦尔哈拉。 因果反噬,总是挑软柿子捏。 既然西方诸神败了,那作为他们在东方的桥头堡,那个把国运全都押注在西方阵营、甚至不惜用邪术召唤亡灵来噁心龙国的岛国,自然就成了那个替死鬼。 “报——!!!” 致远號的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了林振国急促而震惊的声音。 “洛先生!就在刚才,霓虹国的富士山……监测到了前所未有的能量波动!不,不是波动,是爆发!那个沉睡了三百年的大傢伙,醒了!” 第143章 富士山醒了,报应不爽 太平洋板块的深处传来了一声沉闷的断裂音,那声音哪怕隔著万米海水和厚重的地壳,依然清晰得像是有人在耳边掰断了一根乾枯的腿骨。 原本被视为霓虹国精神图腾的富士山,此刻褪去了它终年积雪的圣洁偽装。山体內部发出的轰鸣不再是地质运动的震颤,更像是地下无数怨灵在铁笼中濒临失控的嘶吼。 那层覆盖在山顶的皑皑白雪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溃烂,像是雪白的皮肤下突然涌出了大片的尸斑。黑色的火山灰並不急著喷发,而是像浓稠的墨汁一样,先顺著山体的褶皱缓缓流淌,所过之处,草木枯死,岩石崩解。 东京,千代田区。 天空已经彻底变了顏色。不是乌云密布,而是一种病態的灰黄,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和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肉腥气。街道上的霓虹灯还在闪烁,却照不出半点繁华,只能映照出满街奔逃的人群那扭曲惊恐的脸。 “怎么回事?地震警报为什么没响?!” 首相官邸內,那个平日里在镜头前鞠躬如捣蒜的中年男人,此刻正瘫坐在昂贵的真皮座椅上,领带被扯得歪歪斜斜。他死死盯著墙上那面已经裂开一道缝的大屏幕,上面正播放著大西洋海战的最后画面——那个名为阿波罗的神明,像是一只被射落的野鸡,带著漫天火雨坠入深海。 失去了主子的狗,远比丧家之犬更绝望。 “首相阁下!刚刚接到气象厅和阴阳寮的双重急报!”秘书跌跌撞撞地衝进办公室,脚下的高跟鞋跑掉了一只都浑然不觉,满脸都是泪水和鼻涕,“富士山下的结界……碎了!岩浆压力值爆表,而且……而且监测到了超高浓度的妖气反应!比之前百鬼夜行的时候还要高出一百倍!” “一百倍?!”首相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宙斯呢?那些西方神明呢?他们不是承诺过会保护我们吗?我们的供奉呢?那可是半个国库的黄金啊!” 没有任何回应。只有窗外突然炸响的一声惊雷。 轰隆——!!! 那不是雷。 一块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的火山弹,裹挟著暗红色的岩浆和黑色的妖气,拖著长长的尾焰,精准地砸在了新宿最繁华的十字路口。 衝击波夹杂著高温瞬间席捲了四周的摩天大楼。玻璃幕墙像暴雨般洒落,但这仅仅是灾难的序曲。 隨著那块巨石落地,地面开裂,黑色的烟雾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烟雾里,一双双猩红的眼睛亮了起来。 新宿地铁站的入口处,几个还在试图挤进地下避难的上班族突然停下了脚步。 那个站在检票口的“女人”转过身来。她穿著一身沾满泥污的风衣,戴著一个巨大的口罩。她看著面前瑟瑟发抖的人群,慢慢摘下了口罩,露出了那张裂到耳根的血盆大口。 “我……漂亮吗?” 还没等那几个人尖叫出声,一把巨大的剪刀已经咔嚓一声剪断了他们的喉管。鲜血喷溅在地铁站的gg牌上,染红了那位当红偶像的笑脸。 这只是开始。 涩谷的十字路口,一只只身穿古代武士鎧甲、却只有骨架的亡灵武士从柏油马路下爬了出来,手里的锈刀见人就砍;六本木的高楼顶端,几只生著翅膀的大天狗正抓著军用直升机的旋翼,硬生生把钢铁巨兽撕成了碎片;下水道的井盖一个个崩飞,浑身长毛的土蜘蛛和脑袋上顶著盘子的河童蜂拥而出,將这座现代化都市变成了妖魔的自助餐厅。 秩序?法律?在这一刻统统成了废纸。 自卫队的坦克轰隆隆开上街头,炮口刚抬起来,就被一只巨大的鬼手连人带车拍进了旁边的商场橱窗里。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士兵,此刻还没那群只会尖叫的jk少女跑得快。 …… 而在海的另一边,龙国的反应却是截然不同。 “启动『撤侨』一级预案。” 林振国站在749局的指挥大厅里,看著大屏幕上那片已经变成红色的岛国地图,脸色冷峻得像是一块铁板。 “那个地方已经没救了。国运反噬,天灾人祸並起,那是他们自己作的孽。但我们的同胞还在那里,必须把他们带回来。” “可是局长……”秦峰有些担忧地看著卫星云图,“现在的霓虹国领空已经被火山灰和妖气封锁了,常规的飞机根本进不去。而且那里的机场全是想逃命的暴民和妖怪,我们的撤侨队伍一旦降落,恐怕会被……” “常规手段不行,那就用非常规手段。” 屏幕上,洛凡的身影显现出来。他已经从大西洋战场下线,此刻正坐在致远號的船舱里,手里端著一碗刚泡好的红烧牛肉麵,吃得那叫一个香。 “洛先生?”林振国眼睛一亮。 “我都听见了。”洛凡吸溜了一口麵条,隨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那帮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傢伙,现在估计正忙著抓救命稻草呢。你们的飞机要是敢下去,绝对会被当成诺亚方舟给抢了。” “那您的意思是?” “派船去。多派点大的。”洛凡放下筷子,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至於安保工作嘛……活人镇不住那帮疯狗和妖怪,那就让死人去。”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正蹲在角落里给那根龙筋打结的洛璃。 “闺女,別玩了。给你那几个鬼差叔叔派个活儿。” 洛璃一听有任务,立马来了精神,把龙筋往腰上一缠,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帅气的姿势:“爹,您吩咐!是杀人还是放火?我看那个富土山喷得还不够劲,要不要让哪吒再去添把火?” “別闹,那是去救人。”洛凡翻了个白眼,“咱们是文明人,要讲人道主义。让赵无常带著阴山卫的一营去,再把雷战和王小草带上。告诉他们,这次任务只有一个原则。” 洛凡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变得森寒。 “只接龙国人。谁要是敢浑水摸鱼,或者是仗著人多想硬闯……” “那就直接勾魂,送他们下十八层地狱省亲。” 洛璃眼睛亮晶晶的,敬了个礼:“明白!这就安排!对了爹,那我能不能顺便去那边的动漫店零元购一波?听说秋叶原现在肯定没人管……” “……滚去干活。” 十五分钟后。 东海之上,一支由三艘055大驱护航的巨型撤侨舰队,划破了波涛汹涌的海面,直奔那个已经被黑烟笼罩的岛国而去。 而在那些战舰的甲板上,站著的不仅仅是全副武装的海军陆战队。在每一个士兵的身旁,都矗立著一个身穿黑甲、面容模糊的阴兵。海风吹过,他们的衣角纹丝不动,但那股子生人勿近的阴煞之气,却比舰炮还要让人胆寒。 这是人类歷史上第一次,也是最硬核的一次“灵异撤侨”。 第144章 阴差执勤,脏东西禁止入內 横滨港,此刻已经成了修罗场。 黑色的火山灰像是一场停不下来的脏雪,把码头覆盖得严严实实。原本用来停靠豪华游轮的泊位上,现在挤满了哭爹喊娘的人群。这里面有西装革履的社畜,有打扮入时的辣妹,还有拖家带口的平民。但在死亡面前,所有的身份都成了废纸,只有那一双双充满了恐惧和贪婪的眼睛是真实的。 “船来了!是龙国的船!”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那种绝望中爆发出的求生欲,让原本拥挤不堪的人群瞬间发生了踩踏。 “让我上去!我有钱!我有一亿日元!只要让我上船,这些都给你们!” “我是大和民族的高等公民!这是国际人道主义救援,你们不能见死不救!” “滚开!支那猪滚开!这是我们的港口!” 人性的丑恶在这一刻暴露无遗。几个身强力壮的霓虹国男人,仗著体力优势,硬生生把几个抱著孩子的龙国妇女推倒在地,踩著她们的身体就要往栈桥上冲。 然而,就在他们的手即將触碰到那艘掛著五星红旗的巨轮舷梯时。 哐当! 一条漆黑如墨、散发著刺骨寒气的锁链,像是毒蛇一样从船上射了下来。那锁链並没有打人,而是狠狠抽在了栈桥的水泥地上。 坚硬的水泥地像是豆腐一样被抽开了一道深达半米的沟壑。飞溅的碎石打在那些冲在最前面的人脸上,顿时血肉模糊。 “啊——!”惨叫声让疯狂的人群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在那飞扬的尘土和火山灰中,一个身影缓缓从战舰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高足有两米五的巨汉。他穿著一身黑色的古代官服,胸口绣著一个狰狞的“差”字。但他並没有戴那顶標誌性的高帽子,而是顶著一个硕大的、燃烧著幽蓝鬼火的牛头。 阴司正神,牛头,雷战。 他手里提著那根刚刚抽出去的勾魂锁,那双铜铃大的牛眼里没有一丝活人的情感,只有一种看死猪肉的冷漠。 “越线者,死。” 雷战的声音不大,像是闷雷在滚,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而在他身后,一排排身穿黑甲、手持幽冥步枪的阴山卫,像是从地狱里长出来的黑色森林,无声地占据了整个栈桥的防线。 “鬼……是鬼啊!” 人群再次炸锅,但这一次是往后退。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比面对火山喷发还要直接。 “大家別怕!那是全息投影!是龙国人的障眼法!”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像是官员的霓虹国中年男人突然大喊起来,“他们不敢杀人!这是国际纠纷!衝过去!只要上了船我们就得救了!” 在这人的煽动下,几个已经被恐惧冲昏了头脑的暴徒,挥舞著手里的棒球棍和匕首,嗷嗷叫著再次冲了上来。 雷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找死。” 他没动。但他身后的阴影里,突然钻出了一个瘦高个。 那是赵无常。这位曾经的学生,现在的白无常,脸上掛著那一抹標誌性的、让人如沐春风却又心底发寒的微笑。他手里拿著一根哭丧棒,轻轻往前一点。 没有任何物理接触。 冲在最前面的那几个暴徒,突然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他们的身体还在抽搐,但眼神已经空了。 只见赵无常手里的哭丧棒轻轻一勾,几道半透明的影子就从那几具躯壳里被扯了出来。那些灵魂还在保持著衝锋的姿势,直到看见自己的肉身倒在地上,才发出了悽厉的鬼叫。 “既然这么想上船,那就送你们去那边的船。”赵无常指了指大海深处,那里隱约有一艘破破烂烂的幽灵船在徘徊,“那才是接你们的。” 这一手“当场勾魂”,直接把码头上几万人的cpu给干烧了。 全息投影?障眼法? 谁家投影能把人的魂儿给勾出来?!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这时候,一名年轻的海军军官拿著大喇叭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这些“鬼差”战友,虽然心里也有点发毛,但那股子底气却是前所未有的足。 “所有龙国公民!请拿出你们的护照、身份证,或者用方言喊话!排成两队,有序登船!” “至於其他人……”军官冷冷地扫视了一圈那些霓虹国人,“这是撤侨行动,不是难民营。请你们在原地等待你们本国政府的救援……如果你们还有政府的话。” 队伍开始蠕动。龙国人们热泪盈眶,哪怕是在这地狱般的景象里,那本暗红色的护照也像是最强大的护身符。 但也有些不死心的。 一个打扮妖艷的女人,拼命往队伍里挤,嘴里操著一口极其彆扭的中文:“我是中国人!我是!你看我的脸!咱们是一家人啊!” 她一边喊,一边试图去拉扯旁边的一个龙国留学生。 赵无常飘了过来,那张惨白的脸几乎贴到了女人的鼻子上。他耸了耸鼻子,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 “一家人?”赵无常手里多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那是生死簿的复印件,专门用来查户口),“松岛菜菜子,大坂人,祖上三代都是侵华日军。你管这叫一家人?” “我……”女人脸色瞬间惨白。 “身上一股子狐狸骚味,你是哪家神社跑出来的野狐禪吧?”赵无常手中的哭丧棒猛地一敲。 砰! 那个女人发出一声尖叫,原本姣好的面容瞬间扭曲,身后竟然炸出了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她不是人,是一只趁乱化形想混上船吸取阳气的狐妖。 “脏东西。”赵无常反手一巴掌,直接把那狐狸精抽回了原形,变成一只半死不活的死狐狸扔进了海里,“下一个。” “记住了。”雷战晃了晃手里的锁链,牛眼圆睁,扫视全场,“这船上,只有龙的传人能上。谁要是再敢弄虚作假,或者是身上带著什么不乾净的东西想浑水摸鱼……” “有一个算一个,全给老子下油锅。” 第145章 东京百鬼夜行,给你们脸了是吧? 海风不再咸腥,而是裹挟著一股子陈年墓穴刚被掘开时的腐朽土腥气,那是混杂了硫磺、死老鼠和某种更为粘稠液体的味道。横滨港上空的黑云像是被看不见的手搅动的浓墨,压得极低,低到让人感觉只要踮起脚尖,就能触碰到那层令人窒息的绝望。 撤侨的队伍还在缓慢蠕动,但人群中的喧譁声却渐渐弱了下去。不是因为守序,而是因为恐惧。每个人都本能地察觉到了不对劲,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扔进了满是毒蛇的深坑,周围的黑暗里,有无数双贪婪的眼睛正在窥视著他们温热的颈动脉。 不知是谁先倒吸了一口凉气,指著不远处的街角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来。 顺著那根颤抖的手指望去,原本死寂的街道尽头,几盏幽绿色的灯笼突兀地亮起。那光並不照明,反而在黑色的火山灰中晕染出一片惨绿色的光晕,將周围残破的建筑物映照得如同冥府鬼域。紧接著,一阵诡异的、像是老式留声机卡带般的奏乐声,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 那是太鼓、三味线和骨笛混合在一起的噪嘴声响,並不悦耳,反而透著一股子令人牙酸的阴森。 “嘻嘻……好多人……” “肉……新鲜的肉……” 窃窃私语声在风中迴荡,忽远忽近。黑雾翻涌间,第一只怪物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辆早已腐烂的牛车,拉车的黑牛只剩下半边身子,露著惨白的肋骨,车轮不是木头做的,而是几张扭曲的人脸拼凑而成,转动时发出“痛啊、痛啊”的哀嚎。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涂满白粉、没有五官的女人脸,正贪婪地嗅著空气中生人的味道。这是“朧车”。 紧隨其后的是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大地在震颤。码头堆场的货柜后面,一颗硕大无比的骷髏头探了出来。它太大了,光是一颗牙齿就有成年人小臂那么长。隨著它直起身体,人们才看清这是一具高达数十米的巨型骸骨,全身掛满了破烂的武士甲冑,每一根骨头缝里都卡著还在惨叫的冤魂。它低头看著脚下如蚂蚁般的人群,空洞的眼眶里燃起两团暗红色的鬼火,下頜骨咔咔作响,似乎在咀嚼著什么。这是“荒骷髏”。 而在海堤那边,密密麻麻的摩擦声让人头皮发麻。无数只有巴掌大小、背甲上却长著狰狞人脸的螃蟹,像是一层红色的地毯,顺著堤坝爬了上来。它们挥舞著钳子,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敲击声。这是“平家蟹”。 百鬼夜行。 这是一场饕餮盛宴。这几万名聚集在码头、气血旺盛的活人,在这些妖怪眼里,那就是摆在盘子里的刺身拼盘。 “龙国人……好香的血肉……” 一个阴惻惻的声音在半空中迴荡。那是一只穿著狩衣、手持蝙蝠扇的大天狗。它居高临下地看著底下的舰队和阴山卫,眼神里带著几分忌惮,但更多的是贪婪。 “这里的地界,是我们八百万神明的领土。外来的鬼差,留下那些活人,滚出这片海域。” 大天狗一挥扇子,一阵妖风平地而起,卷著锋利的风刃,试图切断龙国侨民登船的通道。 “啊!” 人群再次骚乱。 赵无常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站在路灯杆顶端装逼的大天狗,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正在逼近的妖魔鬼怪。他没有慌,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笑话一样,转头对身边的雷战说道: “老雷,这帮傢伙是不是没见过世面?八百万神明?就这种把洗脚盆扣头上都能当神拜的地方,也敢叫神?” 雷战喷出一口带著硫磺味的鼻息,那张牛脸上满是不屑。 “杂碎罢了。正规军还没动手,土匪倒先跳出来了。” 雷战把勾魂锁往腰上一掛,从背后抽出了那柄门板一样宽的宣花大斧。这斧头是他在系统商城里用功德值换的,上面刻满了专破妖邪的符文。 “全体都有!”雷战一声大吼。 咔嚓! 栈桥上,五百名阴山卫同时拉动了幽冥步枪的枪栓。那整齐划一的金属撞击声,比任何战吼都要有威慑力。 “咱们帝君说了,要把同胞一个不少地带回去。那要是少了一根汗毛,咱们回去怎么交代?” “杀!”五百阴山卫齐声怒吼,杀气冲天。 “不识好歹!”大天狗怒了,“既然你们想死,那就成全你们!孩儿们,给我上!吃光他们!” “嗷——!!!” 无数奇形怪状的妖怪如同潮水般涌向码头。 然而,迎接它们的不是鲜美的血肉,而是来自地府正规军的现代化火力覆盖。 噠噠噠噠噠噠——! 幽冥子弹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这些经过特殊祭炼的子弹打在那些河童、垢尝身上,就像是热刀切黄油,瞬间就把它们打成了筛子。绿色的妖血把码头都染绿了。 那只巨大的荒骷髏还没走到射程內,就被几发幽冥rpg火箭筒集火。 轰轰轰! 巨大的骨架瞬间崩塌,散落一地。 “这……这是什么法器?!”大天狗看傻了。在它的认知里,法术对决应该是互扔火球、比拼妖力,哪有这种见面就是金属风暴洗地的打法? “时代变了,土鱉。”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大天狗身后响起。 大天狗浑身羽毛炸立,刚想回头,一只冰冷的大手已经死死扣住了它的脖子。 是赵无常。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飘到了半空,那身白色的官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就你叫大天狗是吧?”赵无常笑眯眯地看著手里这只还在挣扎的鸟人,“我看你还没我家帝君养的那只猫大。长得这么磕磣,也敢出来嚇人?” “放开吾!吾乃大岳丸麾下……” 啪! 赵无常反手就是一哭丧棒,直接把大天狗那长长的鼻子给打断了。 “管你大岳丸还是小鱼丸,在阴司面前,全是丸子。” 赵无常手上一用力,那股来自地府的纯正阴气瞬间灌入大天狗体內,直接封锁了它的妖核。隨后,他像扔垃圾一样,隨手把这只所谓的“大妖怪”扔到了下方的阴山卫阵地里。 “兄弟们,这只鸟肉多,烤了给大伙加个餐!” “好嘞!”底下的阴山卫欢呼雀跃。 原本恐怖阴森的百鬼夜行,在短短十分钟內,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百鬼自助餐”。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霓虹妖怪,此刻被打得哭爹喊娘,恨不得多生两条腿钻回下水道里。 龙国的侨民们看得目瞪口呆,隨后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什么叫安全感? 这就是安全感! 哪怕是鬼,只要是咱们龙国的鬼,那就是最亲的亲人! 隨著最后一批侨民登上军舰,汽笛声长鸣。 雷战站在船尾,看著那座在火山灰和战火中逐渐远去的城市,冷冷地吐出一口唾沫。 “什么八百万神明,一群乌合之眾。给你们脸了是吧?” 第146章 气运倒灌,这把高端局 横滨港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已被拋在数千公里之外,满载同胞的巨轮切开惊涛骇浪,驶入了安全的公海深处。雷战劈下的那一斧,不仅在物理层面粉碎了妖魔的覬覦,更在某种玄妙的维度上,彻底斩断了霓虹列岛最后一点名为“国运”的根基。 大西洋,致远號甲板。 原本懒散靠在黑骨帝座上的洛凡,眼皮不再是半搭著的状態,而是完全撑开。 来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感跨越了半个地球的经纬度,如同看不见的奔腾长河,浩浩荡荡地撞入他的灵台。那不是清灵的灵气,而是一种混合著樱花腐烂的甜腻、火山灰的焦灼以及数千万生灵惊恐尖叫的粘稠能量——这是一个文明崩塌前最后的绝响,是名为“气数”的庞大祭品。 富士山的每一次喷发都在宣泄著地脉的哀鸣,百鬼夜行的每一场杀戮都在透支著本土的信仰。这一切因果纠缠的乱麻,在此刻被系统强行收束,化作最纯粹的养料,疯狂灌入酆都阴司早已乾涸的河床。 洛凡视野中的系统面板,数字跳动的频率快得拉出了残影。原本总是提示“余额不足”的功德值一栏,此刻就像是决堤的洪水衝垮了名为“贫穷”的堤坝,数字疯狂翻滚,眨眼间便衝破了百万大关,且还在以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速度攀升。 体內那座沉寂的酆都城仿佛被这场暴雨浇透,乾枯的忘川河床开始渗出黑水,生锈的鬼门关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是机括重新咬合的动静。 “嗝——” 在这个剑拔弩张、神明对峙的肃杀战场上,一声悠长且毫无顾忌的饱嗝声,突兀地炸响。 声音不大,却因为四周死一般的寂静,清晰得像是有人在耳边敲了一记破锣。 对面的宙斯,那张威严如同大理石雕刻的面孔,此时正以肉眼可见的频率抽动著。他紧握雷霆权杖的右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那根象徵著西方神权至高无上的纯金杖身,竟然被捏出了几道指印。 作为旧时代神系的掌舵人,这老头比谁都清楚发生了什么。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让他作呕的味道——那是盟友死亡后的尸臭味。那个该死的东方国度,根本不讲什么神战的礼仪,他们不仅在战场上打脸,更是在规则层面上进行了一场野蛮的掠夺。阿波罗的坠落只是断了他的一条手臂,而霓虹国运的崩塌,则是抽走了他脚下最后一块垫脚石。 此消彼长,大势已去。 而眼前这个一直坐在椅子上装深沉的男人,身上的气息正在发生质变。 如果说之前的洛凡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阴冷、幽深,虽然让人心生寒意,但至少还在“阴物”的理解范畴內。可现在,那潭死水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那是一种极其暴躁、极其滚烫,足以將灵魂都要炙烤成灰烬的恐怖热量。 咕嘟。咕嘟。 细微的气泡声从船舷下方传来。 这並非形容词,大西洋那冰冷刺骨的海水,真的开了锅。 原本因为大羿射日而稍微冷却的海面,此刻像是被扔进了无数块烧红的焦炭。巨大的气泡从深海涌上水面,炸裂开来,喷吐出灼热的白雾。白色的水蒸气升腾而起,与海面上的硝烟混合,將整个战场笼罩在一片云山雾罩的迷离之中。 但这雾气並不遮眼,反而透著一股让人心慌的燥热。 洛凡动了。 他没有用什么瞬移的神通,只是像个在公园长椅上坐久了的大爷,慢悠悠地站直了身子。 咔嚓——哗啦。 隨著他起身的动作,那张一直承载著他身躯、象徵著酆都威严的黑骨帝座,竟然在他身后无声地崩解了。不是被打碎,也不是被法术销毁,而是单纯地因为承载不起他此刻暴涨的“格位”。那不知名神兽骨骼打造的椅子,瞬间化作一堆苍白的骨粉,被海风一吹,散得乾乾净净。 凡俗之物,岂载真神。 “差不多了。” 洛凡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他隨手把没吃完的泡麵碗递给旁边一脸呆滯的洛璃,动作自然得就像是把书包递给放学的闺女。 “拿著,汤別洒了,回头还得喝。” 洛璃下意识地接过碗,看著自家老爹那宽阔的背影,心里却没来由地慌了一下。以前老爹虽然也强,但总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像只晒太阳的大猫。 可现在的洛凡,给她的感觉像是一头刚刚睡醒的远古凶兽。 那种压迫感,甚至让她手里的龙筋都在微微颤抖。 “爹……你又要变身了?”洛璃小声问道。 洛凡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既然人家大老远来了,又是带全家老小,又是带宠物坐骑的,咱们也不能太失礼。总得让客人见识见识,咱们这边的土特產。” 说完,他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直接跨出了致远號的保护圈,踩在了沸腾的海面上。 滋啦—— 他的鞋底接触海面的瞬间,海水直接气化,连个浪花都没激起来。 洛凡抬起头,视线穿透层层水雾,直直地钉在宙斯脸上。 “老头,別在那儿憋大招了。你那点雷电,给我点菸都费劲。”洛凡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之前的清冷,而是带上了一股子金属摩擦的沙哑,听得人牙根发酸,“刚才是我闺女和手下陪你们玩,那是热身。” “现在……” 洛凡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著一股子令人胆寒的狂气。 “该那个当家长的,出来清场了。” 宙斯看著那个踏海而来的男人,心头的警钟敲得震天响。作为活了无数年的老怪物,他有著野兽般的直觉。 跑。 这是他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字。 但他是神王,是奥林匹斯的主宰,身后还有全世界几十亿双眼睛看著。他要是跑了,西方神话体系就彻底完了。 “狂妄!”宙斯把心一横,手中的雷霆权杖高高举起,“我是眾神之王!我是天空的主宰!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眾神归位!奥林匹斯·神域降临!” 隨著宙斯的咆哮,那片已经破碎的星空再次亮起。只不过这一次,所有的星光並没有分散,而是全部匯聚到了宙斯身上。他的身躯开始暴涨,眨眼间就化作了一尊顶天立地的雷霆巨人。 恐怖的威压让大海凹陷,让天空崩裂。 “这就对了。”洛凡看著那尊不可一世的巨人,眼底的暗金色光芒彻底炸开,“既然要打,那就打个痛快。这把高端局,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