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看我》 第一章 为什么要有妹妹 【节奏偏慢,三观不正,畸形恋爱,xp之作,没什么深度,算是微群像吧,接受不了快跑。】 【男主是变態!男主是变態!男主是变態!】 【开篇为男主视角,之后会切换,男主不是爹系,是妈系,男女主都不正常,题材小眾,不符合大眾主流,完全不能带脑子看。】 【女主的自闭症有很多私设,类似阿斯,但不完全符合。男主前期可能还有个人样,后期会变成善妒怨夫。】 【最后无论看与不看,都祝每一位点进这本书的小宝们现实生活都能顺顺利利,发大財。】 四岁的沈渊看著保温箱里的婴儿真的十分不理解,一个家庭一个孩子不就够了吗? 为什么要多出来一个呢? 这样真的很多余啊…… 当然, 多余的不是他。 “小渊你是哥哥啦,你看妹妹多可爱啊~那么多孩子就她最漂亮~” 沈远帆蹲下身揽著儿子的肩膀,脸贴在玻璃上眼睛定在里面的婴儿身上,眼里的疼爱都快溢出来了。 沈渊点点头:“是啊爸爸,她好可爱。” 真丑,没见过这么丑的孩子。 像没毛的小猫。 难看。 虽然带著他的个人偏见,但这个孩子现在確实不好看,瘦巴巴的没有头髮,也不哭闹,眼睛不睁开,比起其他孩子不时的哭声,她实在是太安静了。 沈渊稚嫩的脸上是跟爸爸一样喜爱的表情,但只要沈远帆不看他,他的表情就懒的维持了,低垂著眼,小脸看不出情绪。 沈远帆又趴在玻璃上看了一会儿,过了好久才想起正事,叫住一位从隔离室出来的护士:“护士您好,孩子还要多久才能出来?孩子妈妈特別想她。” 护士点点头:“稍等,我去看一下记录。” 她转身返回隔离室,过了一会儿才出来,笑著对沈远帆说,“再过三天,等住满一个月,各项指標稳定就可以回妈妈身边了。” 沈远帆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更大了,连声道:“好好好!太好了!谢谢!谢谢!” 他一把抱起身边的沈渊,用力地亲了一口他的脸蛋:“儿子!你听到没有!再过三天,你妹妹就回家啦!” 沈渊被爸爸抱著,手下意识地抗拒他的亲密又忍了下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看著爸爸近在咫尺的、幸福又期待的脸,乖巧的笑了:“嗯!听到了。” 真好。 三天后,那个“多余”的,像没毛小猫一样丑的傢伙,就要正式闯进他的世界了。 本属於他一个人东西,都要拆分给她, 可恶的闯入者。 他在心里给这个陌生的婴儿定了性。 回到病房后,里面的江曼立马直起身子,迫不及待地向沈远帆伸手:“快,给我看看女儿的录像!” 沈远帆笑著凑过去,两人肩靠著肩,头挨著头,亲密地靠在一起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婴儿。 “你看她多小啊,多可爱啊……” “鼻子像你……” 他们低声交谈,笑声温柔,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温暖的茧,將彼此包裹其中。 却隔离开了身边的儿子。 沈渊的目光从发亮的手机屏幕,缓缓移到父母的侧脸上。 他安静地站在原地,过了几秒,他垂下眼,缓缓退后一步,將自己藏进了门边的阴影里,默不作声地望向玻璃窗外的走廊。 就在这时,沈家保姆端著燉汤匆匆走来,她没有注意到隱在门后的孩子,直接推开了门。 “砰!” 门板撞上沈渊的后背,他一个趔趄向前扑去。 “啪嚓!” 保温桶脱手落地,滚烫的汤汁和食材泼洒开来,溅了他一身。 “小少爷!没事吧?没烫到吧?!” 保姆惊慌失措的喊声让沈远帆和江曼猛地回头,脸上的表情被惊愕取代。 “小渊!”沈远帆赶过来,蹲下身焦急地检查:“来,爸看看,疼不疼?” 沈渊被父亲扳过身体,他没有哭,甚至没有去看腿上那片迅速蔓延开的红痕,只是抬起眼,安静地看著父亲惊慌的脸和母亲担心的表情。 贏了。 现在,所有人都看向他了。 好在本身就在医院,烫伤处理的很快,但也耗费了家长不少心神,全围著他转了,哪还有时间去看录像了。 但得到关注的沈渊却感到有些厌烦了, 他们看著他时,眼神里除了担忧,似乎还多了点別的什么,他看不懂。 这份用疼痛换来的关注,並没有他想的那么好,只是让他更討厌那个孩子。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出院那天,阳光很好。 沈渊腿上的烫伤结了痂,走路时还有一点不自然。 他被沈远帆抱在怀里,而江曼则亲自抱著那个小小的婴儿,一家人坐车回家。 家里早已布置一新。 柔软的新地毯,圆角的家具,所有可能造成伤害的稜角都被细心地包了起来——为了迎接那个娇嫩的新成员。 沈渊被放下地,他站在客厅中央,看著父母轻轻的將那个孩子安置在婴儿床里。 “宝宝,这就是我们的家哦。” 江曼用手指极轻地碰了碰婴儿的脸,满眼溺爱。 沈远帆站在一旁,脸上笑的全是褶子,他拿出手机,镜头对准了婴儿床,开始拍照发朋友圈。 沈渊没有凑过去,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只是安静地看著,像一个局外人审视著一场与他无关的仪式。 过了一会儿,江曼似乎终於想起了长子。 她转过身,看到沈渊独自站在那里,低著头看著地毯上的花纹,那身影显得有些孤单。 她心里驀地一软,生出些许愧疚。 “小渊。” 她走过去,牵起他的手,引他到婴儿床边:“来,再看看妹妹,她是不是比在医院时更好看了?” 沈渊顺著她的力道走上前,目光落在婴儿脸上。 確实好看了一些。 皮肤舒展开了,白嫩白嫩的,眼睛也睁开了,乌溜溜的,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琉璃珠,没有焦点地茫然转著。 水红色的嘴巴偶尔蠕动一下,嘴角还掛著晶莹的口水。 不难看了,但是很蠢。 沈渊微笑著想。 “妹妹还小,需要全家人的爱护。” 江曼柔声说,她看著沈渊,眼神里带著鼓励:“小渊是哥哥,以后要和爸爸妈妈一起保护妹妹,好不好?” 江曼对这个儿子总是不够自然,这孩子的性子真是跟谁都不像,跟他们亲是亲,但很…… 沈远帆心大没发现,她可能是依靠了些女人的直觉,就是觉得不对…… 沈渊抬起头,看向母亲,又看向也正望著他的父亲。 他没有立刻回答那个“好不好”。 只是缓缓伸出手,不是去碰婴儿的脸,而是用一根手指,触碰了一下婴儿放在身侧、蜷缩著的小拳头。 孩子的眼睛看向他,水汪汪的,柔软又安静,脸上没有表情,只是看向他。 沈渊只看了一眼就移开。 然后,他抬起头,对著父母,嘴角慢慢向上弯起,露出了一个毫无阴霾、纯真至极的笑容。 他的声音清脆,带著孩童特有的甜糯: “嗯!我会的。”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会好好照顾妹妹的。”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乖巧的脸上,白净的脸上是可爱的笑容。 烦。 第二章 妹妹好麻烦 接下来的日子,沈渊完美地扮演著一个“好哥哥”的角色。 江曼对这个小女儿尤为喜爱,即便保姆和月嫂都在家,她也想亲力亲为的为女儿做点什么。 沈渊会守在婴儿床边,在妈妈冲奶粉时,递上那块妹妹可能喜欢的粉色小方巾。 他甚至能在妹妹无意识地吐奶时,第一个发出预警,虽然他的预警总是慢那么半拍,足够让奶渍弄脏妈妈刚换上的乾净衣服。 每一次,他都能收穫父母“小渊真棒”,“哥哥真贴心”的讚扬。 因为围绕著这个婴儿而得到关注的沈渊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但他就是要爭。 这天下午,阳光懒洋洋地透过臥室的窗户。 江曼將睡著的妹妹放在大床中间,周围用枕头垒好,对正在玩积木的沈渊轻声嘱咐:“小渊,妈妈去一下洗手间,你帮妈妈看著妹妹一会儿,好吗?” “好的,妈妈。” 沈渊头也不抬,专注地搭著他的积木塔。 房门轻轻合上。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孩子均匀的呼吸声,以及积木碰撞的细微声响。 沈渊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然后彻底停止。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五彩的积木,落在大床中央那个小小的鼓包上。 他站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 孩子睡得很沉,小胸脯规律地起伏著,脸蛋红扑扑的。一只小手不知何时挥了出来,软软地搭在床单上。 沈渊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钟。 他的眼神里没有好奇,没有喜爱,只有一种平静的审视。 她为什么什么都不做都可以让父母喜欢她。 他伸出食指,慢慢地,朝著孩子露在外面的那只小手靠近。 指尖即將触碰到那细腻的皮肤时,他停住了。 现在爸爸又不在,我碰她干嘛。 他能感受到从那小身体散发出的、奶呼呼的热气。 就在这时,孩子醒了,她睁开眼睛朦朧的先看向前方,没有哭闹,她一直这么安静,江曼因为这个事还担心过,但后来经过检查,孩子一点事都没有,可能就是性格如此。 沈渊的手还僵在空中,孩子的眼睛缓缓的和他对上。 那是一双极其乾净的眼睛,乌黑的瞳仁清晰地映出他有些错愕的小脸。 没有害怕,没有好奇,只是那样纯粹地、茫然地倒映著他。 孩子的眼睛从他的脸转移他的手上,她像是好奇一样,自己抬起手,去够那只僵在空中的手。 “咕。” 孩子的喉咙溢出一声类似喟嘆的声音,她的手只会张开握住,因为距离的关係,她的手还没完全抓住男孩的手就先握上了拳,拳头仅仅是靠在他的手心一下,就慢慢滑下。 沈渊睫毛颤了颤,手僵著没动,眼睛看著她的表情。 她似乎不理解为什么没能抓住眼前的东西,喉咙里再次发出咕嚕咕嚕的、意义不明的声音。 然后,她又一次努力地、笨拙地抬起那只软绵绵的小手,朝著他的方向。 这次抓住了,握著哥哥的食指,孩子满意的笑了,这是沈渊第一次看到她除了发呆之外的表情。 那只软绵绵的手握住了他的食指。 一种陌生的,酥麻的感觉从接触点窜开,沿著手臂,一路撞进他的心口。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只握住自己的手,以及手的主人脸上那满足的、毫无阴霾的笑容。 “咕…” 她又发出了一声含糊的音节,眼睛弯成了月牙,全心全意地信赖著这个被她“抓住”的存在。 沈渊感觉自己的心臟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不舒服。 他用空著的另一只手也攀住了床沿,踮起脚尖,好让自己能更清楚地看她。 男孩不停的靠近床上的孩子。 她似乎觉得这样抓著很有趣,小手又紧了紧,然后开始无意识地摇晃起来,带动著沈渊的手也跟著轻轻晃动。 “餵……” 他皱著眉看起来有些不乐意,又带著点无措,但就是没有抽回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是江曼回来了。 几乎是条件反射,沈渊心里掠过一丝慌乱,像做错了事被抓住。 房门被推开。 “小渊,妹妹醒了吗?”江曼的声音传来。 沈渊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还黏在孩子的脸上,看著她因为听到妈妈的声音而微微转动眼球,但抓住他手指的小手却没有鬆开。 江曼走近,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儿子趴在床边,特別专注的看著小女儿,而小女儿正用她的小手紧紧握著哥哥的食指,两个孩子安静地对望著。 “哎呀。” 江曼的声音瞬间柔软下来,带著惊喜的笑意:“我们宝宝这么喜欢哥哥呀?抓住哥哥的手不放呢。” 这句话像一道光,猛地照进了沈渊懵懂的心绪。 喜欢…? 这是喜欢? 不是父母那种带著期望和要求的讚扬,她就这样抓住我就是喜欢了? 他低下头,看著那交握的手指,又看看孩子的脸,心里酥酥麻麻的,不舒服。 他用自己的手指,用力地回握了一下,他心里不舒服,他也不想让她开心,想给她弄哭。 孩子感觉到手上的施压,也没有哭闹,只是又看向男孩,黑色纯净的眼里全是沈渊的倒影,手指努力回握他。 这一次,沈渊像是被烫到一般,不顾沈曼的目光甩开她的手,然后猛地將手缩了回来,背在身后使劲用自己的衣服蹭手。 烦。 她为什么不哭?为什么不怕他?为什么不像他排斥她那样排斥他? “小渊轻一点,妹妹还小,很脆弱的。” “知道了妈妈。” 沈渊快速的说完,之后就转身快步离开臥室,他不想再跟她待在一个房间了。 他討厌她。 之后的日子里沈渊就没靠近过孩子了,江曼想让他看看妹妹,他就拿著玩具像听不见一样自顾自玩自己的,跟之前的状態彻底相反。 沈远帆工作太忙没注意到他的变化。 江曼以为是她之前警告沈渊的那句太严厉了,让他起了逆反心理,开始討厌妹妹了。 她想了几天,百日宴的前天晚上和丈夫出了个主意。 “小渊,你说妹妹叫什么名字好?爸爸妈妈决定把这个权利给你。” 沈渊看著被举到面前的表情呆呆的女孩,眼睛撇到一边,不看她。 “我不会起名字,而且她不是已经有名字了吗?” 江曼笑容温柔的把孩子往沈渊面前送,让他抱住她:“那个名字只是为了儘快办手续隨便填的,不算数,现在小渊起的才算数 。” 办出生证明的时候,为了孩子的名字吵的两边老人差点没打起来,只能先弄一个不做数的名字糊弄上,之后取个正式的,再找人改回来。 结果到现在都没有一个能让所有人满意的。 江曼决定把这个权利给沈渊,让他来起,有了参与感,兴许能让两个孩子更亲一些。 沈渊听到这话,移开的眼睛又转回到女孩的脸上,孩子被江曼塞在他手里。 第三章 哭起来真烦人 沈渊抱著怀里软乎乎的一团,身体有些僵硬。 女孩不哭不闹,只是睁著那双过於乾净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仿佛她的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就只剩下他的脸。 江曼在一旁温柔地鼓励:“小渊想叫什么都可以,这是你送给妹妹的第一份礼物。” 礼物? 沈渊在心里哼了一声。 他才不想送她礼物。 他看著她,脑子里闪过的是她抓住自己手指时的触感,她眼睛里只映出他一个人的样子,她无论他怎么用力回握都不哭不闹的样子……这些画面都让他不舒服。 他不想当好哥哥,他討厌她。 一个带著点恶意的念头冒了出来。他要给她起个最难听的名字,叫“沈麻烦”,或者“沈呆呆”,让所有人都笑话她。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升起一丝短暂的,幼稚的快意。 他张了张嘴,那些不好的词就在嘴边。 就在这时,女孩似乎被他抱得不舒服,轻轻地动了一下。 不是挣扎,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依偎,朝著他胸口热源的方向蹭了蹭。 她的目光依旧牢牢地锁著他,纯粹的黑色瞳仁里,清晰地映照出他有些彆扭,却又莫名下不去口的表情。 那些恶作剧似的名字,就这么被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著她安安静静待在自己怀里的样子,像一只毫无防备的小动物。 如果给她起个难听的名字,爸爸妈妈会失望吧?会觉得他是个坏孩子吧?而且……而且她好像真的什么都不懂,被笑话了,大概也只会这样呆呆地看著別人。 那种熟悉的、让他不舒服的酥麻感,又悄悄爬上心头。 “快点呀小渊。” 沈远帆也笑著催促:“明天妹妹百日宴,就要用新名字了。” 百日宴有什么了不起的…… 沈渊忽然想起,前几天听到保姆们聊天,他们家的孩子似乎也要起名,最后说起个平淡点的名字好养活,说到底孩子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强。 平安…… 他低下头,避开那双让他无所適从的眼睛,目光落在她胸前绣著福字的围嘴上,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含糊地嘟囔了一个字: “安。” “什么?” 江曼没听清,凑近了些。 沈渊猛地抬起头,声音拔高了些,带著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却又异常清晰: “沈安!她叫沈安!” 说完,他立刻把怀里的小人儿往妈妈手里一塞,转身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他背靠著房门,心臟怦怦直跳。 烦死了! 他才不是希望她平安! 他只是……只是想不到別的名字了! 再说安也不一定就是平安…… 安……安静,对,安静。 他希望她安静些少来烦他。 门外,江曼和沈远帆愣了一下,隨即相视而笑。 “沈安……” 江曼回味著这个名字,眼里满是欣慰:“真好,平安顺遂,小渊心里还是疼妹妹的。” 沈远帆摸摸沈安的小脸,有些骄傲:“可不吗,我儿子多聪明,这名起的比我爸起的好听多了。” 江曼笑笑,忍著没懟他。 她公公起的名字根本就叫不出来,什么春荣,红霞,艷丽…… 这名一出来,她都不敢看孩子了。 就这样,沈安的名字定了下来。 第二天的百日宴人非常多,会客厅里的客人一个接一个的恭喜,沈安被江曼抱在怀里表情不是很好,小脸有些皱著,嘴也是瘪著的。 她好像不开心,是不喜欢这里吗? 沈渊穿著小西装站在沈远帆的旁边,时不时往沈安的脸上看去,然后又看向父母,两人正和来贺喜的客人交谈没注意到孩子的异样。 沈渊皱了下眉看向別处,跟他没关係。 没过多久,沈安哭了,江曼有些手忙脚乱的,主要是沈渊就是保姆带大的,而沈安平时又太好带,哭的时候很少,不是吃就是睡,这就导致她没什么哄孩子的经验,哄了半天沈安还是在哭。 吵的沈渊心更烦了,他怒视著沈安哭红的脸。 沈安的哭声不像其他孩子那样嘹亮尖锐,是委屈的呜咽,小脸憋得通红,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可怜见的。 江曼越是顛著哄,她哭得越是厉害,身体甚至开始微微发抖。 “安安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远帆也凑过来,眉头紧锁。 周围的宾客们围的更近,七嘴八舌的说著自己的育儿经验,想帮帮他们,但那些话只让江曼更慌了,她不敢抱了,轻轻给她放回智能婴儿车里,婴儿车开始摇晃,没有用,孩子哭的越来越凶。 吵死了!真烦! 沈渊紧紧攥著小拳头,怒瞪著那个製造噪音的源头。 他就不该给她起名叫安,她一点都不安静! 突然他看见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小手在空中不知道在抓挠什么。 看著她的手,一个短暂的画面在沈渊眼前闪过——那天下午,她也是这么想要抓住他僵在空中的手。 沈渊的烦躁突然达到了顶点,几乎要爆炸。 “吵死了!” 一声带著童稚怒气的喊叫,突兀地的响起。 沈渊不管不顾,跑到婴儿车面前,踮起脚,伸出两只手,不是去捂沈安的嘴,他捂住了她那双被泪水浸湿的、不断接收著周遭混乱声音的耳朵。 “都是你们太吵了!她才会哭的!” 他的指责和动作太过突然,江曼下意识地想为了保护女儿要伸手推开他。 但她的动作停住了。 沈安竟然真的不哭了。 那些让她无所適从的喧闹,忽然都被挡在了外面。 她抽噎著,蒙著厚厚水汽的大眼睛,茫然地眨了眨,沈渊从她眼里看到了自己。 她看著他,伸出自己的手,抓住了他捂著自己耳朵的那只手腕。 不是推开,是依赖地,紧紧地握住。 她甚至无意识地,將温热的小脸往他微凉的手心里蹭了蹭,发出一声带著鼻音的,委屈的声音:“咕…” 沈渊浑身一僵。 他想抽回手,但身体却好像动不了。 他看著她在他的掌心下安静下来,她信赖地抓著他的手腕。 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满足感,混著残余的怒气在他心里膨胀、衝撞。 周围的宾客们也从愕然中回过神,隨即跟沈远帆和江曼说笑打趣。 “哎呀,你看哥哥多疼妹妹。” “一捂住耳朵就不哭了,还真是这么回事!” “这小哥哥,真贴心……” 江曼和沈远帆惊讶之后就是骄傲:“是啊,小渊在家的时候就可喜欢妹妹了,天天偷偷看妹妹,就是害羞,我们一看他,他就不看了。” 沈渊听著那些议论,他想大声反驳“我才不疼她!” 可话到嘴边,看著沈安终於平静下来的小脸,又咽了回去。 算了,再吵她又要哭了。 哭起来很丑,他不想看。 他彆扭地维持著捂住她耳朵的姿势,没有动。 直到仪式结束,宾客散去,他都一直守著她。 那天晚上,沈渊躺在自己的床上,翻来覆去。 他猛地用被子蒙住头。 烦死了! 沈安。 第四章 抓周你抓我干什么 沈安一周岁了,今天是她的抓周仪式,带著一身金饰的女孩趴在一张大红布上。 上面摆满了各种物品,有一些还比较正常,听诊器,算盘,三字经…… 后面的就越来越奇怪了,一摞摞的钱,公司的公章,沈远帆甚至兴致勃勃地试图把自己的配枪也摆上去,最后在江曼带著嗔怪的惊呼中悻悻作罢。 “你让你女儿学点好吧!” 江曼哭笑不得,虽然枪枝被她拿走了,但红布上依旧充斥著过於直白的权钱气息,仿佛要將这孩子未来的所有康庄大道都铺的平平整整。 沈安被打扮得像个小福娃,穿著一身红绸小褂,脖子上、手腕上掛满了沉甸甸的金饰,趴在红布中央。 她似乎被这些丰富的色彩和物品晃花了眼,她抬起头,乌溜溜的眼睛缓慢地转动著,看著自己的家人。 因为百日宴的事,江曼他们这次准备的抓周仪式就没邀请外人,省的嚇到沈安。 “安安,去选一个你喜欢的……” 江曼柔声引导,將她轻轻往红布上的物品推了推。 沈安被妈妈推著,慢吞吞地往前爬了一小步。 她的目光显得有些涣散,这些在成年人看来意义非凡的东西,在她眼中与普通玩具並无区別。 她爬得歪歪扭扭,金饰隨著她的动作叮噹作响。 她在红布上停顿了一会儿,小手无意识地抓起手边的一支钢笔,就在眾人以为她要选择它时,她又毫不在意地鬆开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接著,她似乎对爬行失去了耐心,坐在了红布上,开始低头研究自己胸前那块雕著福字的金锁,谁也不搭理。 孩子没兴趣,大人很心急,他们也不敢催沈安,怕她撂挑子,彻底不玩了。 江山海晃动著红布上的算盘,想吸引孩子的目光:“安安,看姥爷这里,喜不喜欢,过来姥爷抱抱。” 算盘上的算珠发出碰撞的声音,还真吸引到沈安了,她放下金锁,慢吞吞的要往江山海的方向爬。 “亲家你不能作弊啊,你不能因为你是教算数的就让安安也学。” 沈丽把算盘抢过,又放了另一个地方,声音消失,沈安爬动的动作停下了,她呆呆的看著她前方,很显然是反应不过来了。 江山海心虚的摸了下鼻尖,没反驳沈丽。 客厅没声音了,沈安就是不动,也不出声,大人们都屏息等著她。 “咔嗒。” 声音来自红布的另一边,沈渊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起了红布上的魔方开始玩。 因为物品太多,红布很大,沈渊就坐在红布上玩,但他是背对著沈安的。 他手里拿著一个魔方,正垂著眼,拨动著那些彩色的方块。 那“咔嗒”声,是魔方转动时发出的声响。 他好像对这边发生的事情毫无兴趣,甚至带著点刻意迴避的姿態。 百日宴那天开始他就这样,比之前更严重的无视,四岁半就提出要去上幼儿园,也不演好哥哥了,就是要离她远点。 这声音像一道无形的线,牵动了沈安的神经。 她的目光重新聚焦,缓缓地转向了沈渊的背影。 她没有再去看那些散落在红布上的、被寄予厚望的物品,也没有理会身边大人们鼓励的眼神。 她调转了方向,朝著那个发出稳定声响的源头,重新开始爬行。 她爬过那本厚重的《三字经》,压过了散落的钞票,甚至將那枚公司公章扒拉到一边。 她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那个背影和那稳定持续的“咔嗒”声。 在全家人的注视下,她爬到了沈渊身后。 沈渊似乎察觉到了,拨动魔方的手指微微一顿,但他没有回头。 沈安停了下来,坐在他身边,仰著小脸看著他转动魔方的动作。 她没有去抓魔方,她只是安静地看著,黑色的眼睛里,倒映著他手指翻飞的影子,和那个色彩逐渐归於统一的魔方。 孩子还小,不能坐稳很长时间,她往男孩的胳膊上栽过去。 孩子的身躯柔软温热,带著奶香和红绸布细微的摩擦声,毫无预警地靠在了沈渊绷紧的胳膊上。 沈渊拨动魔方的手指彻底僵住。 他应该躲开的。 像之前无数次她爬过来时那样,果断地、甚至带著点粗鲁地拉开距离。 可沈安的依靠,將他钉在了原地。 沈安似乎找到了一个舒服的支撑点,她不再仰头看魔方,而是安心地將小脑袋也靠在了他的胳膊上,半眯著眼睛。 沈安的手往上抬,够到了沈渊转魔方的手上,沈渊没回应她,沈安用手使劲抠,真就抠出一个小手指给她握著。 这下,她满意了,“咕咕”了两声就靠著沈渊不动了。 周围的大人们,江曼、沈远帆、江山海、沈丽,互相看看,都很新奇。 魔方最后一块归位,六面顏色统一。 “咔。” 良久。 在全家人的凝视下,沈渊缓慢地抬起了另一只空著的手。 他没有推开她。 而是將那只復原的、六面整齐的魔方,轻轻地、放在了沈安靠著他臂弯的那只软乎乎的小手旁边。 沈渊僵硬的任她靠著,並小声开口解释:“她抓住的是魔……”方 “安安抓住了哥哥啊。” “是啊,真可爱啊,我们家安安真聪明哦。” “可不吗,那些破东西哪有家人来的好啊。” “小渊当时不也什么都没选吗?这代表什么,爱好广泛,不受困,咱家孩子就是聪明。” 沈渊垂著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能感觉到小孩平稳的呼吸拂过他的手臂,痒痒的。 烦。 还是很烦。 那么多好东西不拿,抓我干什么? 他没有看她,依旧侧著脸,但紧绷的脊背线条,似乎微不可察地放鬆了一点点。 被握住的手指微微蜷缩,带动著沈安的小手被握进他的掌心。 抓周仪式,以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圆满结束。 沈安,什么东西都没有抓。 她只抓住了她的哥哥。 沈渊。 第五章 草莓给你吃吧 抓周宴之后,沈渊虽然还是对沈安爱搭不惜理,但沈远帆和江曼都能看出他对沈安的纵容。 比如有时候沈安会慢吞吞地爬到他房间门口,不进去,就坐在那里,抱著自己的玩具,安静地看著他写字或者看书。 沈渊从不说让她进来,甚至会皱眉看她一会,但他也从不会像以前那样直接关门。 下一次,沈安再爬过来的时候,门口就多了一个小毯子。 再比如吃饭的时候, 沈安的儿童餐椅被安排在江曼旁边,离沈渊的座位隔著一个空位。 她吃饭很慢,但很乖不吵不闹,蛋羹被她含在嘴里半天不咽,眼睛看著碗扒拉来扒拉去。 沈渊起初会刻意加快吃饭速度,或者乾脆端著碗回房间。 但从周岁宴开始,他不再提前离席。 他会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慢条斯理地吃完,然后也不离开,就坐在那儿,像是发呆,或者摆弄自己的餐具。 还有一次,沈远帆吃饭的时候看手机,手机播放了一段节奏稍快的音乐。 沈安正小口吃著米糊,音乐响起的瞬间,她握著勺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非常轻微地缩了缩脖子,这是她感到不適时的小动作。 江曼这个妈妈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哐当”一声轻响。 是沈渊放下了筷子。 “爸爸。” 他皱著眉,语气是孩子式的直白抱怨,“吃饭不要玩手机,手机好吵。” 沈远帆一愣,哈哈笑著关掉了音乐:“好好好,不放了不放了,小渊说的对,爸不看了。” 音乐停止,沈安凝滯的动作也隨之放鬆,继续慢吞吞地吃她的米糊。 自始至终,她都没抬头看任何人。 沈渊重新拿起筷子,扒拉著碗里早已不多的米饭,仿佛刚才那句抗议真的只是为了自己。 江曼桌下的脚踢向沈远帆,跟他挤眉弄眼的。 【看你儿子,多有意思,护著妹妹就直说唄,弯弯绕绕的。】 【我儿子口不对心,傲娇。】 沈远帆笑眯眯的给两个孩子一人递过去一个草莓吃。 草莓不小,有孩子的手那么大。 沈安看到草莓立马就不吃米糊了,捧著草莓啃来啃去,比吃米糊快多了,她吃完了就抬头看向沈渊,脸上还带著点懵懂的满足,和蹭到脸蛋上粉红的草莓汁渍。 她就这样仰著小脸,一眨不眨地看著沈渊。 沈渊吃饱了不想吃草莓,他想把草莓放回去,结果一抬眼,就对上了沈安渴望的眼睛,和那张沾著果汁、显得有点滑稽又有点……可爱的小花脸。 他放草莓的动作顿住了。 沈渊的手缓慢地往边上挪动,摇晃的幅度不大,足够沈安跟著来回晃脑袋了。 她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嘴微张,表情很呆。 沈渊看著她的脑袋跟著自己的手来回摆动,心里掺进了一丝类似恶作剧得逞般的得意,还有一点……掌控感。 他掌控著她的视线。 这比之前被动的容忍,让他开心多了。 他故意將草莓晃动的幅度加大了一点,上下左右,毫无规律。 沈安的脑袋也跟著转得更急,有时候甚至会跟不上。 她的小手下意识地抬起来,想抓住那个晃动的红点,但只是徒劳地在空中抓握了一下。 沈渊抿了抿嘴唇,露出些孩子气的笑意,隨即又被他用力压下。 他觉得自己有点幼稚,但又不想停。 也许是幅度太大,也可能是沈安看得太专注,身体失去了平衡,她小小的身子晃了一下,差点从餐椅上歪倒。 “哎!” 江曼低呼一声,连忙伸手去扶。 同时,沈渊晃动草莓的手猛地停住了,悬在半空。 他脸上的那点细微表情消失,眉头皱了起来,眼神有些紧张。 沈安被妈妈扶稳,坐好。 她似乎对刚才的小意外毫不在意,也没有被嚇到,只是晃了晃脑袋,视线再次找到了那个静止下来的草莓,继续专注地看著,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沈渊却好像失去了继续这个游戏的兴致。他收回手,看著手里的草莓,又看看对面那个依旧呆呆望著草莓的妹妹。 笨蛋。 差点摔了。 他在心里批判著。 他没有再把草莓放回果盘,从椅子上滑下来,走到了沈安的餐椅旁,把手里的草莓,不怎么温柔地塞进了沈安还虚握著的小手里。 “吃吧。” 他硬邦邦地说。 说完,他转身就走,这次没跑,但脚步很快,径直回了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只是那关门的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 沈安低下头,看著手里突然多出来的、第二个草莓。 她眨了眨眼,似乎需要一点时间来理解这个变化。 然后,她张开嘴,啊呜一口,咬在了这个新的草莓上,脸颊再次鼓了起来,专心致志地对付著这份意外之喜。 江曼看著女儿满足的吃相,又看看儿子紧闭的房门,摇头轻笑,对沈远帆低声说:“看见没?玩脱了,自己不好意思了,拿草莓赔罪呢。” 要不是儿童椅有围栏,她能这么纵容? 沈远帆笑了笑,突然手机响起,他又匆忙离开家去工作了。 江曼看了眼他的背影,转头伸手摸摸沈安的脸:“等安安再大一大,妈妈也要出去工作了,安安会捨不得妈妈吗……” 沈安感觉到脸上的手,抬头看向江曼,把手里还没啃完的草莓递给她。 沈安仰著脸,眼睛清澈见底,只有一种基於此刻感知的反应:你摸了我,你说话了,你在看著我——那么,这个草莓,给你。 最好的,我喜欢的,给你。 江曼摸著她脸的动作一停,一脸受不了的使劲亲了亲孩子的脸。 “谢谢安安。” 江曼嚼著嘴里的草莓,看著女儿的侧脸,心中那份因为工作压力带来的小焦虑,忽然就被冲淡掉了。 “安安,来叫妈妈,妈——妈” 江曼耐心引导,沈安嘴张开,但没有发出声音。 江曼继续温柔的重复:“妈——妈,安安,看妈妈的嘴,妈——妈。” “嘛……呜……咕咕……” 沈安有点急了,嘴里听不懂的音节越来越多,两手都跟著使劲。 江曼看的心疼了,抱起她哄著:“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不急不急,我们安安已经很乖了。” 沈安被抱住时,焦急的状態就好了不少,江曼悠著她,轻轻嘆了口气。 旁边的保姆看出她的担心:“太太別著急,一岁多不会说话的孩子也有的,小小姐看著就是聪明孩子,不用担心。” 江曼给孩子把嘴擦乾净就放回客厅的地毯上让她玩。 “小渊一岁的时候已经会叫爸爸妈妈了,是不是我教的不好啊……” 沈渊是她的第一个孩子,真就是科学养法,各种育儿师,月嫂,儿童专家带起来的,她这个当妈的终於忙完工作的时候,孩子已经长起来了,根本不需要她了。 至於沈安,她就不想全交给別人,说实话,她有点重女轻男,她知道自己是偏心的。 但是……她好像没有那些专家养的好…… “少爷是真的聪明,您不能拿他跟小小姐比较,您已经很用心了。” 江曼没说话,表情有些忧虑,她刚要跟沈安说话,一个电话就打断了她。 “刘姐,帮我看著点孩子,我去开个视频会议。” “好的太太。” 沈安抱著娃娃在原地坐了一小会儿,然后,便慢吞吞地爬向了通往臥室区的走廊方向。 这个房子是为了沈安新买的,之前他们家是在別墅区,复式房型,臥室都在二楼和三楼,沈远帆觉得上下楼不太方便照顾孩子,就买了这个大平层,孩子的活动范围也大。 保姆看著她的动作没太担心,这孩子要去哪她都不用猜。 果然,沈安又一次停在了沈渊的房门口。 那块浅灰色的小毯子依旧铺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邀请。 沈安熟门熟路地坐下来,怀里抱著刚从地毯上抱过来的一个软布做的兔子玩偶,安静地望向虚掩的门缝。 门內。 沈渊其实回了房间什么都没干。 他坐在书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耳朵却竖著,听著著门外的动静。 他能听到妈妈低柔的说话声,能听到碗碟轻微的碰撞声,也能听到那个熟悉的、慢吞吞的摩擦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他的门外。 然后,一片寂静。 他知道,他的门外又长蘑菇了。 他在心里嘀咕,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门缝底下。 那里透进来一丝走廊的光,还隱约能看到一小团坐著的影子。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无声地踱了两步,最终停在了门后。 “吱呀——” 突如其来的开门声和光线变化,让门口的小蘑菇似乎惊了一下,抱著兔子玩偶的手臂收紧,仰起的小脸上,眼睛睁得更圆了些,看向突然出现在门口的哥哥。 沈渊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板著脸,语气硬邦邦的:“进来吗?” 说完,他侧过身,让出了门口的空间,但脸却彆扭地转向一边。 阳光透过他房间的窗户,在地板上投出一块光斑,正好落在他让开的位置前方。 沈安看著他,又看看他身后明亮的房间,没动作。 两人对视,孩子明显是没听懂。 沈渊突然抱起她,把她往屋子里挪了几步,就几步,其实还在门口,但是这次在里侧。 沈安表情竟然有些惊嘆:“啊……” 新领域啊…… 她四处张望,脑袋转的跟拨浪鼓一样。 她就坐在了门內那块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地板上,离沈渊的脚边不远不近。 看了会,她就不看了,因为沈渊的房间真的很普通,还没她的玩具房好玩,看够了她返回门口把那个毯子拖进来,趴在沈渊房间继续玩她的兔子。 沈渊看著在自己地盘上安营扎寨的小傢伙,嘴角有些上扬。 “哥——哥。” 沈渊坐在沈安的身边,手戳著她的脸,又开始了他的小课。 他已经偷偷教她很久了,她就是不会说,天天除了吃就是睡,笨的要命。 沈渊盘腿坐在沈安身边,两根手指不轻不重地捏著她软乎乎的脸颊,迫使她的小嘴微微嘟起,形成“哥”的口型。 “哥——哥。” 他又一次清晰地、缓慢地发音,眼睛紧紧盯著她,像是要通过目光把这两个音节刻进她的小脑袋里。 “看著我,笨——蛋,哥——哥。” 沈安被他捏著脸,也不挣扎,只是顺从地仰著头,乌溜溜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看著面前的哥哥。 她听著那重复的音节,看著他嘴唇开合的形状,连眉毛都皱起来了,给她难的不行。 “唔……咕……” 她努力了,气流从被捏著的唇间泄出,变成含糊的气音。 “不对。” 沈渊鬆开手,有点挫败,但他很固执。 他起身拿出书桌抽屉里的一本彩色硬壳的儿童认知书,翻到画著哥哥姐姐的那一页,指著上面笑眯眯的小男孩画像。 “看,哥哥。我,是哥哥。” 他又指指自己。 沈安的视线隨著他的手指移动,落在书页上,又落回他脸上。 沈渊等了一会儿,见她只是呆呆看著,没有发音的跡象,有些泄气地合上书,转身又放回抽屉深处。 “算了,笨死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沈安坐的歪七扭八的,就在沈渊打算换一本书的时候,他听到身边传来动静。 第六章 吃饭真慢 他转回头。 就见沈安正抬起自己的小手,学著他刚才的样子,伸出两根短短的手指,有些笨拙地朝自己的脸按去。 沈安揪著自己的脸,她的小嘴努力地张开,模仿著记忆中的口型和气流,一个比刚才清晰了许多、却足以辨认的音节,从她唇间溢了出来:“哥……咕?” “吸溜……” 那声含糊的“哥咕”后面,紧跟著一个小小的、吸口水的声音。 沈安自己没控制好,一点点晶莹的口水顺著她努力咧起的嘴角滑了下来,掛在下巴上,配上她全神贯注模仿的表情,显得更加憨態可掬。 沈渊听懂了。 他心臟突然跳的快了些,脸上不自觉的带上笑。 沈安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哥哥像之前那样纠正她,也没等到他“生气”的反应。 她疑惑地眨了眨眼,鬆开揪著自己脸颊的手指,那一点口水隨著她鬆口的动作,拉出一条细细的银丝,然后断掉。 她觉得嘴角湿湿的不舒服,伸出舌头,下意识地舔了一下。 “脏!” 他笑容紧急收回去,手忙脚乱地从旁边抽了一张纸巾,有些粗鲁地按在了沈安湿漉漉的下巴上,胡乱擦拭著。 力道没控制好,纸巾蹭得沈安的小脸都歪向一边。 “不许舔!脏!听见没有!” 他一边擦,一边声音有些高的训她。 “还有,是哥哥!不是哥咕!” 沈安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和拔高的声音嚇到了,嘴瘪下来。 总是清澈懵懂的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小鼻子一抽一抽的,瘪著的嘴巴微微颤抖,颇有山洪爆发的徵兆。 被纸巾蹭歪的小脸也不扭回来,就这样可怜巴巴地歪著,望著突然变了样的哥哥。 沈渊擦了几下,感觉乾净了,就停下动作。 他刚停,沈安的眼泪就掉下来了,啪嗒啪嗒的都掉到沈渊还没收回的手上。 这下沈渊傻了。 哭了? 哭什么? 沈安不光哭,她还要走,她边掉眼泪边拽著自己的兔子往外爬。 被毯子拦住的时候,还使劲推了一把,推开之后趴在原地团成团先颤抖著哭一会,没有声音,等哭够了再抬头往外爬。 沈渊制止住她的动作,给她抱回来,继续拿纸擦她的脸。 “哭什么?” 这次他的声音压低了,带著一种强装出来的平静。手上的动作也放轻了许多,纸轻轻沾著她不断掉泪珠的脸,却怎么擦也擦不完。 沈安被他抱回来,圈在臂弯里,没有再试图爬走,但眼泪掉得更多了。 身子一抽一抽的。 沈渊看著她哭红的鼻尖和跟水龙头一样的眼睛,心里那点强撑的镇定快要崩盘了。 他不懂,他只是帮她擦了下口水,只是声音大了点,她怎么就委屈成这样? 他烦躁地想著,目光却无法从她泪湿的小脸上移开。 脑里的解决办法一个一个的过,他想起之前妈妈哄她时,会轻轻拍她的背,会哼歌。 拍背?哼歌? 沈渊抿紧了嘴唇。 那也太……太傻了。 他才不要。 可是,她的眼泪好像没有停的意思。 僵持了几秒,沈渊像是跟自己较劲般,深吸了一口气。 他扔开手里湿透的纸巾,空出的那只手犹豫地抬起来,落在沈安颤抖的背上。 跟江曼不一样,他是生硬地一下一下地拍打。 力度控制得不好,有时轻有时重。 “不、许、哭、了。” 他一边拍,一边乾巴巴地、一字一顿地命令,试图用语气掩盖这个动作的尷尬。 “听见没有?停、下。” 沈安被他拍得小身子跟著一耸一耸,被打的更难受了,本来沉默的掉眼泪变成了赖赖唧唧的哭声。 沈渊这下可慌了,沈安从来没这么哭过,平时就像最开始一样掉掉眼泪就被哄好了,哪哭的这么严重过。 明明动作都是一样的,妈妈也是这么哄她的啊…… 差在哪了…… 沈渊看著要挣著往外爬的沈安,突然灵光一闪,也不管羞耻不羞耻了。 “宝宝乖,不哭了……” 这句磕磕绊绊,生硬模仿的称呼和语调,让沈安挣扎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 她扭过头,泪眼婆娑地望著沈渊,眼泪没停,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哼唧声却是止住了。 她听不懂话,但会听语气和腔调,这次的声音是会让她舒服的。 沈渊见她真的安静了些,心里那根绷紧的弦微微一松,也顾不得什么羞耻和彆扭了。 他模仿著江曼的动作,把另一只原本僵硬拍打的手,改为轻轻顺著沈安的背抚摸。 一下,两下。 动作依旧生涩,甚至是同手同脚的僵硬,但比起之前那带著训斥意味的拍打,已经很大的变化。 至少,沈安不会再被他打哭了。 “不哭了,乖……” 他继续用不太自然的轻柔语调重复。 他脸有些发烫,耳朵更是红得滴血,但他强撑著,没让自己的表情垮下来。 沈安在他怀里渐渐放鬆下来,身体慢慢软化不较劲。 她把脸埋在沈渊胸前,变乖了,只是偶尔还会溢出一点小小的抽噎,湿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家居服熨烫著沈渊的皮肤。 沈渊一边小心地顺著她的背,一边脑子飞快地转著。 光是这样好像还不够?妈妈好像还会……说点別的?或者……摇晃? 他回忆著,身体轻轻左右摇晃起来,幅度很小,同时嘴里乾巴巴地继续念叨:“好了好了,没事了,哥哥在……不哭。” 沈安似乎对这种轻微摇晃的节奏感到熟悉和安心,她伸出小手,再次抓住了沈渊胸前的衣服。 她抬起头,用那双哭得红肿眼睛望著沈渊,鼻音浓重地、小声地又叫了一声: “哥……哥?” 这次的叫声清晰多了。 沈渊对上她的目光,心又开始不舒服了。 他停下笨拙的摇晃,看著她哭花的小脸,心里那点残余的烦躁和尷尬,终於被一种更柔软的情绪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用空著的那只手,再次抽了张乾净的纸巾,仔细地擦去她脸上交错的泪痕,还有哭出来的鼻涕泡。 “嗯。”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算是回答她那声呼唤。 擦乾净后,他看著总算老实下来的妹妹,犹豫了一下,学著刚才自己脱口而出的那个称呼,用更低、更轻,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补充道: “安安宝宝……不哭了。” 江曼从来没这么叫过沈安。 沈安像是听懂了,或者说,感受到了哥哥身上散发出的、不再尖锐刺人的气息。 她把头靠回沈渊肩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带著颤音地呼出一口气。 对她来说,哭真的很累。 沈渊抱著她,坐在地板上,背靠著床沿。 阳光从窗口斜射进来,將两人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 他能感觉到怀里小人儿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抓著他衣服的小手也渐渐鬆了力道。 他低头,看著她哭过后显得格外安静的睡顏,睫毛哭的都打结了,鼻头红红的。 心里那片总是被她搅得烦躁不安的领地,此刻奇异平静下来,甚至……有一点点柔软的酸胀。 要……放软声音,要说那些有点肉麻的话,要……顺著她。 沈安,你真难伺候。 沈渊轻轻呼出一口气,背靠著床沿,他没有动,就保持著这个姿势,任由沈安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门外的走廊里,江曼结束了视频会议,就被保姆带到了沈渊门口。 屋里的沈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倒在地上,沈安被他搂在怀里,两个孩子的脸凑的极近,沈安的手还抓著他的领口,睡的呼哧呼哧的。 江曼看著两个孩子心软成一片,拿起手机跟丈夫打了个视频,沈远帆接通就看见自家两个孩子亲亲热热的睡在一起。 他脸上是和江曼一样的表情,被萌的不行。 “看咱家俩孩子处的多好,哪像別人家二胎总是打架。” “还是小渊懂事,会照顾安安。” 沈渊迷迷糊糊就听见了妈妈的声音,他抱著沈安的手紧了紧,半睁著眼看向江曼。 江曼看他醒了,摸摸他的头,声音温柔:“幸苦小渊帮妈妈带妹妹了,妈妈把妹妹带出去,小渊去床上睡吧,等到了晚饭时间妈妈来喊你。” 沈渊还没完全清醒,迷迷糊糊的,只听见妈妈要带走怀里这一团温热。 他出于于本能,將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把沈安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脸颊无意识地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发出含糊的抗拒鼻音: “嗯……不。” 他眼睛又闭上了大半,睫毛垂下来,在眼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刚才那点抗拒像是梦囈。 江曼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微微愣住。 这孩子…… 明明醒著的时候总是一副“別来烦我”的彆扭样子,睡著了,身体倒是比嘴诚实一万倍。 沈安好像被哥哥收紧的手臂弄得不舒服,在他怀里轻轻扭动了一下,小鼻子皱了皱,发出一点含糊的嚶嚀,但没有醒。 抓著沈渊的手也没松。 她收回了手,轻手轻脚地走上前,没有试图再去抱沈安,只是小心地调整了一下他们身下的毯子,好在家里为了方便沈安爬来爬去,整个房子都铺了层厚厚的地毯。 两个孩子不会感觉地上很硬。 “好,不抱走,不抱走。” 她压低声音哄著两个孩子:“小渊和安安一起睡,妈妈不打扰你们。” 睡梦中的沈渊似乎听到了这句承诺,胳膊放鬆了些,但环著妹妹的姿势依旧稳固。 江曼蹲在旁边,又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她拿出手机,对著这温馨的一幕,继续跟丈夫视频,无声的展示著两人的可爱。 然后才满足地、躡手躡脚地退出了房间。 直到晚餐的香气从门缝飘入,沈渊才率先动了动睫毛,睁开眼。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首先感受到的,是臂弯里沉甸甸的暖意,和胸前被小手紧紧攥住的布料。 他低头。 沈安还在睡,小脸贴著他的胸口,睡得脸蛋红扑扑的,呼吸均匀。 沈渊眨了眨眼,睡前的记忆渐渐清晰——眼泪,哭声,奇怪的安抚,还有那句脱口而出的安安宝宝。 他的脸有点红。 但他没有立刻动,也没有急著把她推开。 他就这样静静地躺著,听著她细微的呼吸声。 算了。 就这样吧。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晚上吃饭的时候,沈渊是被江曼餵著吃的,因为他的胳膊被沈安压麻了。 沈安吃饭还是很慢,一口一口的磨,沈渊都吃饱了,她连一半都没吃上。 连江曼都有点没耐心了,语气有些催促:“安安快吃,你看哥哥都吃完了,就剩安安自己了啊,我们都要走了哦。” 沈安没懂话,但听出了她的催促。 吃东西的动作变的急了些,一急就容易被呛到,江曼看她吃的急也不敢催了,就等著她,但真的很慢,她实在是看不下去,托给保姆就先去一边忙自己的事了。 江曼刚走,沈渊坐在椅子上往沈安的方向歪,拿纸给她擦了下脸,轻轻说了一句:“慢点吃,哥哥陪你。” 声音太小,保姆没听见,沈安听见了,咬著勺子看向他,含糊的喊了一声:“咕……” 沈渊和她坐的很近:“嗯。” 沈安咬著勺子,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著他,努力消化这个简单的音节和哥哥脸上有些温柔的表情。 她鬆开勺子,慢吞吞地又舀起一勺米糊,一边小口小口地抿著,一边继续看著沈渊。 像是拿沈渊下饭一样。 沈渊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了视线,拿起自己面前的水杯假装喝水。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说那句话,可能是看她小小的被妈妈催得可怜,也可能是……只是单纯不想看她一个人待著。 保姆刘姐在一旁看著,感觉这兄妹又好笑又可爱。 沈渊没有再说话,也没有离开座位。 他就坐在那里,有时看看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有时摆弄一下自己的手指,但大部分时间,他的注意力都在用眼角余光关注著旁边那个慢吞吞的小身影。 他发现,如果不催促,沈安吃饭其实很……规律。 每一口的大小差不多,咀嚼的次数也差不多,虽然慢,但很有秩序感。 时间一点点流逝。 沈安终於吃完了最后一口。 沈渊对上她的眼睛:“吃完了?” 沈安不会回答“是”或“不是”,她只是伸出小手,抓住了沈渊正在解儿童椅扣子的手腕。 儿童椅的扣被解开,沈渊伸手把她从椅子里抱出来。 “小少爷!我来吧……” “刘姨,您先收拾餐桌吧,我带她去……” “誒呦,谁家宝贝啊~等爸爸回家呢~” 沈渊的话还没说完,怀里的沈安就被刚回来的沈远帆抢走了。 第七章 是你不会教 “誒呦,谁家宝贝啊~” 沈远帆带著一身室外的微凉气息和爽朗的笑意,眼疾手快地从儿子怀里把软乎乎的沈安捞了过去,高高举过头顶逗了会,然后又搂进怀里,用带著胡茬的下巴去蹭女儿的小脸。 “安安想爸爸了没有?爸爸今天想死我们安安了!” 他声音洪亮,带著毫不掩饰的宠溺,完全没注意到被他截胡的儿子瞬间僵住的表情。 沈渊怀里骤然一空,双臂还保持著抱人的姿势,僵在半空。 温热的触感和重量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落落的凉意。 他看著爸爸亲热地抱著沈安,沈安被这突如其来的高举和胡茬蹭得有点懵,小手在空中抓了抓,然后习惯性地抓住了爸爸的衣领,小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睁大了眼睛。 “爸爸……” 沈渊放下手臂,表情不太好的开口,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他想说“我刚要带她去洗手”,或者“她还没擦嘴”,又觉得这些理由说出来都很奇怪,好像他在跟爸爸抢什么一样。 沈远帆这才注意到儿子,哈哈一笑,空出一只手揉了揉沈渊的头髮:“小渊也乖!今天在家帮妈妈带妹妹了是不是?爸爸回来路上给你带了新出的机器人模型,快看看吧!” 他的注意力显然更多地放在自己的小女儿身上,抱著沈安又是顛又是亲,试图逗她笑:“给爸爸笑一个,安安?叫爸爸?爸——爸——” 沈安被他顛得晃晃悠悠,视线却越过爸爸的肩膀,落在了还站在原地的沈渊身上。 她似乎对爸爸热情的逗弄反应不大,只是安静地任由他抱著,眼睛却一直看著哥哥。 沈渊站在原地,没动。 爸爸给的机器人模型要是放在平时,他肯定早就跑去看了一—那是他念叨了好久的新版。 可现在,他脚底像生了根。 他看著沈安被爸爸抱著,看著她沾著米糊痕跡的嘴角。 爸爸怎么不给她擦掉…… 心里那股说不清的烦躁感又冒了出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微妙。 不是討厌,也不是生气,更像是一种……自己的玩具或者自己的事情被意外打断、並且被另一个人接管的不適感。 “她……” 沈渊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她嘴没擦乾净”或者“她该洗手了”这种话。 他抿了抿唇,转身走向洗手间,声音闷闷的:“我去洗手。” 他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衝过手指,却冲不散心里那点彆扭。 他能听到客厅里爸爸还在努力逗沈安的声音,以及沈安偶尔发出的、含糊不清的单音。 沈渊关上水,用力甩了甩手,水珠溅到镜子上,模糊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走回客厅时,沈远帆已经把沈安放回了游戏垫上,正蹲在旁边,试图用新买的会发光唱歌的玩具吸引她的注意力。 沈安坐著,手里捏著那个新玩具,却没什么兴趣地摆弄了两下就放下了,眼神又开始在房间四处看,最后,定格在走过来的沈渊身上。 沈远帆有些挫败地站起身,对走过来的儿子苦笑:“安安好像对这新玩具不感兴趣啊?这么贵的玩意儿都不喜欢。” 沈渊没接话,只是走到游戏垫边缘,拿起被沈安丟下的那个发光玩具,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地关掉了吵闹的音乐和闪烁的灯光,然后把安静的玩具又放回她手边。 沈安看看安静的玩具,这次有些兴趣了,摸摸玩玩。 沈远帆看著儿子的动作,愣了一下,隨即笑道:“还是小渊了解妹妹,爸不如你。” 沈渊没吭声,在离沈安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了下来,拿起一本他自己的故事书,翻看起来,视线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过垫子上的沈安。 沈远帆逗了会沈安,沈安一直没说话,他挫败了,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行,你们兄妹俩玩吧,爸爸刚回家先去洗个澡,一会儿陪你们。” 沈远帆暂时遗憾离场。 他一离开,客厅安静了不少。 沈安拿著新玩具慢吞吞地爬向沈渊,在他腿边停下,仰起脸,嘴角还带著一点没被爸爸发现的米糊干痂。 沈渊低头看了她一眼,放下书,抽了张湿巾,动作自然地擦掉她嘴角的痕跡。 擦乾净后,他屈起食指,用指节很轻地蹭了蹭她光滑的脸蛋。 “笨蛋安安,你刚刚就应该来找我。” 他低声说,有些抱怨的意思。 沈安抓住他蹭自己脸的那根手指,握在手心里,然后靠著他腿边坐下来,拿起那个不会吵的玩具,安安静静地开始研究上面的按钮。 沈渊重新拿起书,这次,他的目光真正落在了书页上。 窗外的夜色完全降临,客厅里灯火通明,映著一大一小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沈远帆洗完澡出来,江曼也刚忙完手上的事,她靠到丈夫的身上,看起来兴致不高。 “我在家要待不住了,好想出去工作啊。” “辛苦老婆了,安安现在也断奶了,老婆可以考虑考虑回归工作的事了。” 沈远帆揽著妻子的肩膀,手掌安抚地摩挲著她的胳膊:“你要是真想回去,隨时都可以。家里有刘姐,爸那边也能搭把手,再不济,还有我这个当爸的呢。” 他顿了顿,看向客厅里亲密的兄妹俩,声音压低了些,带著笑,“你看,咱家小渊现在带妹妹不也挺好?” 江曼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神色越发柔软,但眼底那点因长期居家而生的烦闷並未完全散去。 她將头靠在丈夫肩上,轻轻嘆了口气:“我知道,我就是……就是怕我们两个都去忙了,安安以后也会像小渊一样跟我们有距离感,我……” “怎么可能。” 沈远帆反驳了她的话:“你是他们的妈妈,他们不会跟你生疏的,小渊哪有距离感啊,我没感觉到,你就是太敏感了。別担心,一切还有我。” 江曼嘆了口气。 客厅里沈渊翻书的动作停下了,眉头皱起。 工作?妈妈又要出去工作? 那……沈安怎么办? 她还这么小呢…… 他下意识地偏头,看向靠在自己身边、正按著玩具按钮的沈安。 小傢伙对父母的谈话毫无所觉,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偶尔按出“嘀”的一声,让她安静的小脸上掠过类似满意的神色。 沈渊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书页上,却发现自己有点看不进去了。 妈妈去工作……意味著白天在家的时间会变少,就像他那时候一样。 虽然还有刘姨,但…… 如果妈妈也不常在……是不是意味著,他需要接管更多?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有点乱,有点沉甸甸的,还有点高兴 接下来的几天,江曼真的开始认真考虑回归工作的事。 她在家的时间依然很多,但明显能感觉到,她的注意力开始有一部分从家庭琐事中抽离,重新投向那个她曾经熟悉的、充满挑战和成就感的领域。 她的事业慢慢成为了她的中心。 沈渊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 他开始更加留意沈安的日常。 比如,他发现沈安上午十点左右会有点小困,需要睡半小时;她不喜欢香蕉打成泥的味道,但接受切成小块的;她特別喜欢滑滑的布料,总是用手摸来摸去…… 有一天下午,沈渊去幼儿园还没回来,江曼有个重要的合作商要视频商討,她提前跟刘姐打了招呼,让她照看好沈安,儘量不要打扰她。 时间比预想的要长。 沈安睡醒午觉已经下午三点了,习惯性地在房间里寻找妈妈的身影。 她慢吞吞地爬遍了客厅和主臥,都没看到江曼,小脸有点懵了。 她坐在走廊中间,抱著她的小兔子,不哭也不闹,只是静静地坐著,眼神有些空。 刘姐正在厨房准备晚餐的点心,一时没留意。 沈渊刚被司机接回家,就看见坐在走廊中央、孤孤单单的沈安。 沈渊一下子就知道怎么回事,妈妈应该是去忙工作了,他以前也是这样。 他换鞋的动作快了些,书包隨手放在换鞋凳上,朝沈安走过去。 脚步声让沈安转过头。 看到他,她那双有些空茫的眼睛里,似乎亮起了一点点极微弱的光,但很快又暗下去。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爬过来,只是看著他,小嘴抿著。 沈渊在她面前蹲下,平视著她:“找妈妈?” 沈安眨了眨眼,没反应。 “妈妈应该是在工作。” 沈渊说,语气平淡,但声音不高:“暂时不能陪你。” 沈安从哥哥的表情语气里判断出了什么。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怀里兔子的绒毛里,轻轻蹭了蹭。 沈渊知道她委屈了。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怀里的兔子脑袋。 “兔子脏了。” “我带你去洗洗。” 沈安抬起头,看看兔子,又看看他。 沈渊朝她伸出手,费力的两手兜起她:“起来。” 他抱著沈安经过厨房时,他朝里面说了一声:“刘姨,我带安安洗兔子。” “哎,好!” 刘姐的声音带著歉意:“我刚弄点心呢,没注意安安醒了……” “没事。” 沈渊应了一句,没多说。 洗手间里,他调好温水,把兔子玩偶放进洗手池,浸湿,然后挤了一点儿童洗手液开始洗。 沈安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扒著洗手池边缘,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 沈安看著满池的泡沫,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 泡沫粘在她指尖上,她好奇地看著,又戳了一下。 “別捣乱。” 沈渊瞥了她一眼,但没阻止,只是继续洗。 洗好了,他用清水把兔子冲得乾乾净净,努力拧乾,他不太熟练,水还是滴答了不少。 沈渊用毛巾擦了擦手,又擦了擦溅到台面和地上的水渍。 然后,他看向沈安:“现在兔子是湿的,不能玩。去我房间,等它干。” 沈安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又被哥哥抱起来开始移动。 回了他的臥室,沈渊从书架上拿下一本新的图画书,比之前那本更厚,图画更多。他坐到沈安旁边,翻开书。 “看这个。” 他指著第一页上一片湛蓝的海:“海。” 沈安的注意力被色彩吸引,凑近了些。 沈渊一页一页地翻,用简洁的词告诉她:“船,鱼,鸟,沙子。” 他念得不带什么感情色彩,却足够清晰。 沈安听著,看著,偶尔伸出小手,指一指书上某个她格外注意的细节,比如一条彩色小鱼的尾巴,或者海星的一个角。 沈渊会停顿一下,等她看完,再翻下一页。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沈渊平稳的念词声。 不知过了多久,江曼终於结束了漫长的视频会议。 她揉著发胀的太阳穴走出书房,急需女儿的抱抱。 刘姐从厨房出来,指了指沈渊的房间,脸上带著笑,小声说:“在小少爷房里呢,醒了有一会儿了,我都没注意,正和小少爷一起看书呢。” “是吗?我去看看。” 江曼走到儿子房门口,门虚掩著,她看到儿子和女儿並排坐在床沿,儿子指著书,女儿仰著小脸看,特別和谐。 沈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侧脸的线条是柔和的。 女儿专注地看著书页,偶尔眨一下眼睛。 江曼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晚上一家人在家里看电视的时候,沈远帆还逗著沈安说话,爸爸爸爸的叫个不停,给他都说渴了。 沈安抬起眼皮看了看他,又垂下眼,伸出小手,揪住了他睡衣上的一颗扣子玩起来。 沈远帆逗了快十分钟,嗓子都有点干了,沈安愣是一个清晰的音节都没发出来。他挫败地嘆了口气,拿起水杯灌了一大口,无奈地看向旁边的妻子:“老婆,你说咱们安安是不是太安静了?” 江曼正靠在沙发另一头看手机里的一些工作资料,闻言柔声对丈夫说:“安安可能就是这样的性格,慢一点,你別急。” “我能不急吗?” 沈远帆压低声音,带著点玩笑的委屈:“你看小渊小时候,多机灵,一教就会,怎么到咱家安安就……” “哥哥。” “!!!” “!!!” 女孩的声音虽然还有点含糊,但绝对能让人听清。 江曼和沈远帆立马看向沈安。 第八章 第一步是走向我的 沈渊快速放下比在嘴角上的手,哥哥的口型消失,只剩下沈安还在看向他。 江曼和沈远帆没注意到他的动作,还在惊奇的围著沈安,哄著她接著喊两句。 “安安,是不是叫哥哥了,我没幻听吧。” “我也听见了,是哥哥,喊的可清楚了。” “安安再喊一声。” 两人激动的不行,可沈安不说话了,直直的看著沈渊,沈渊看父母没注意到他,他又对著沈安比了个口型。 【哥哥】 “哥哥!” 沈安突然激动起来,她挣著身子要往沈渊的方向爬,爬著爬著突然就站起来,磕磕绊绊的往沈渊的方向走。 沈安这突如其来的站立和蹣跚迈步,给客厅里的人都整懵了。 不仅是沈渊愣住了,连江曼和沈远帆也没反应过来,脸上的惊喜变成惊讶。 她什么时候学会站的? 怎么突然就要走了?! 沈安小小的、还有些摇晃的身影,穿著柔软的连体衣,光著小脚丫,眼睛只盯著几步之外的沈渊,完全无视了地心引力和自己尚不熟练的平衡感,磕磕绊绊地向前挪动。 一步,身体晃了晃,小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一下。 两步,膝盖微微打弯,眼看就要往前扑倒—— “安安!” 江曼惊呼出声,赶紧就要衝过去。 沈远帆也伸出了手,要抱起她。 但比他们更快的是沈渊。 几乎在沈安第二步趔趄的瞬间,沈渊的身体就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没伸手去扶,而是直接半跪下去,张开双臂,在那小小的身子彻底失去平衡向前倾倒的剎那,结结实实地將她接了个满怀。 衝击力不大,却带著孩子全部的重量狠狠地撞进他胸口。 沈安整个人扑进他怀里,因为惯性,小脑袋“咚”一下磕在了沈渊的下巴上。不重,但两人都懵了一瞬。 沈渊保持著半跪抱住的姿势,下巴抵著妹妹毛茸茸的发顶,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乾净的婴儿爽身粉味道。 他的手臂环著她小小的、因为尝试行走而微微发抖的身体,掌心下是她温热的背脊。 沈安趴在他肩上,被刚才的撞击弄得有点晕,安静了几秒,然后,她慢慢抬起头,小手扒拉著沈渊的肩膀,手往他还有点惊慌的脸上按,刚好拍在嘴上。 “哥……哥。” 她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小小的,呼出的气直接喷在沈渊脸上。 沈渊张了张嘴没出声,手臂收紧了些,將她更稳地圈在怀里,生怕一鬆手,这个刚刚完成人生第一次远征的小傢伙就会摔倒。 江曼和沈远帆这时才围拢过来,两人脸上都是惊喜。 “我的天……安安会走了?” 江曼声音兴奋,蹲下身,想碰碰女儿。 “什么时候学会的?走的挺好啊。” 沈远帆也蹲下,看著被儿子紧紧抱在怀里的女儿,有些骄傲。 “小渊,你看到没有?安安是朝著你走的,她的第一步是走向你的,看来安安很喜欢你啊。” 沈渊表情呆了。 她的第一步……是走向我的。 沈渊低下头,看著怀里正依赖地靠著自己、小手无意识抓著他衣领的沈安。 她把脸贴回他颈窝,眼睛直勾勾的看著他。 他保持著半跪的姿势,没有立刻站起来,也没有回应父母激动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声音轻的发虚,对著怀里的脑袋说:“看到了,安安很厉害。” “哥哥。” “嗯。” 沈安又叫了一声,这次江曼和沈远帆的眼睛睁的更大了,两人互相对视。 “真是哥哥啊,怎么不是妈妈呢?妈妈教了安安好久呢。” “是啊,爸爸也很努力啊,安安看爸爸,爸——爸。” 夫妻两人像两个不甘心的大孩子,围在沈渊和沈安身边,鍥而不捨地尝试著。 “安安,看妈妈,妈——妈——” 江曼指著自己,放慢口型,眼神期待。 “爸——爸——咳咳!” 沈远帆也凑近,指著自己,嗓子夹的太厉害还咳嗽了几声。 沈安被哥哥抱在怀里,小脑袋靠在沈渊肩上,睁著大眼睛看父母努力的表演。 她应该是理解了这是在玩一种“发音游戏”,也很给面子地动了动小嘴,跟著模仿口型。 然后,在父母屏息期待的注视下,她清晰地吐出两个音节:“哥……哥。” 沈渊回答了一声:“嗯。” 江曼肩膀一垮,露出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伸手轻轻捏了捏女儿的小脸蛋:“小没良心的,妈妈白疼你了。” 沈远帆也佯装伤心地嘆了口气,摇头道:“得,闺女眼里只有哥哥。我这当爸的,地位不保啊。” 话虽这么说,两人眼里其实没有真正的失落,两个孩子处的好,他们是高兴的。 沈渊抱著沈安,听著父母半真半假的抱怨,嘴角上扬,蹭著沈安的头顶,笑的有些可爱。 他就这么听著两人哄沈安,沈安懵懵懂懂的,一直喊哥哥,沈安喊一声,他就答应一声。 到最后,沈安都眯著眼睛打哈欠了,两人才遗憾的放弃了。 江曼摸了摸沈安嫩乎乎的脸蛋,伸手从沈渊的怀里把她抱出来,柔声说:“今天就放过安安了,妈妈带安安去睡觉吧……” 沈渊的怀里一下子就空了,他抬头看向沈安,女孩躺在妈妈的怀里別提多舒服了,一点都没有留恋刚刚一直叫唤的人。 沈远帆也凑过来,摸了摸沈安的小脚丫,对妻子说:“走吧,小渊也早点睡,明天爸送你去幼儿园。” 沈渊没吭声,只是点了点头,目光追隨著被妈妈抱在怀里的沈安。 看著她靠在妈妈肩头,舒服地眯起眼,小脑袋还依赖地蹭了蹭妈妈的下巴,跟自己刚才抱她时没什么区別…… 他握在身后的手,指尖抠著掌心。 还以为……你多喜欢我呢。 原来被妈妈抱的时候,也一样。 江曼和沈远帆抱著沈安转身往主臥走去,沈安的小手揪著妈妈的一缕头髮,慢慢闭上了眼睛。 沈渊表情突然变的难看,踢了一脚空气,转身快步走回自己房间,狠狠关上门。 房间的床单上还有一点下午两人睡出来的皱褶。 沈渊走到床边,盯著那点皱褶看了几秒,然后猛地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笨蛋沈安! 没良心! 以后再也不抱你了! 他在心里恶狠狠地想著。 怎么一转眼,在妈妈怀里就那么乖,一点留恋都没有? 沈渊在枕头里闷了一会儿,直到有些喘不过气才抬起头。 他坐起身,头髮被揉得乱糟糟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唇抿得紧紧的。 他走到书桌前,没有开大灯,只打开了檯灯,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带密码锁的笔记本,翻开。 本已经写了一小部分了,前面都是他一天都干了什么事,字很难看,看的出写的很勉强。 这是江曼请的儿童专家安排的作业,说是四到六岁开始练习写字是最好的,写日记还可以增加孩子的自主性。 他盯著空白的纸页看了许久,他才慢慢拿起笔,纠结了一会拿笔的姿势。 之后落笔开始写。 【沈安今天会走路了,第一步,是走向我的】 字写的很用力,还夹杂著很多拼音,他还不认识很多字。 第九章 安安归我了 知道沈安会说话了,家里的长辈来的更勤了。 沈渊很多次放学等到的不是自家司机,而是变成了爷爷或者奶奶笑眯眯地接走。 车上少不了各种新奇的小点心、新出版的图画书,或者他提过一次的玩具模型。 “我们小渊又长高了。” “在学校开不开心啊?” “想奶奶了没有?” 老人们搂著他,问长问短,慈爱地摸著他的头,长辈的疼爱围住了沈渊。 沈渊笑容可爱的配合著他们,特別有礼貌,但仅限於礼貌,他不太喜欢別人碰他。 一进家门,寒暄不过片刻,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有时还有闻讯而来的叔伯姨婶,所有人的注意力齐刷刷地投向了客厅地毯上那个安静坐著、摆弄彩色积木的小小身影。 “哎哟,快让我们看看,我们小安安会叫哥哥啦?” “安安,看这里,我是奶奶呀!” “叫爷爷,爷爷给你带了特別大的毛毛熊!” “安安真白净,这大眼睛,隨她妈。” 大人们热情地围拢过去,蹲下身,用各种夸张的语调和表情吸引沈安的注意。 沈安被密集的关注弄得有些无措。 她停下了摆弄积木的动作,转动著小脑袋,看著一张张对她来说不是很熟的脸。 沈安扭著身子往后退了退,她的目光开始往外跑,像是在找人。 沈渊站在玄关与客厅的交界处,两人的视线刚好对上。 当某位过於热情的婆婆要直接把她抱起来时,沈安的嘴瘪了一下,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手往沈渊的方向伸。 “哎呀,安安是不是认生?” 那位婆婆有些歉意的说。 江曼连忙上前打圆场:“安安慢热,慢慢来,慢慢来。” 沈渊抿了抿唇,抱著礼物,目不斜视地穿过客厅,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沈安看到他,那双蒙著水汽的眼睛似乎亮了一瞬,小嘴动了动,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看著他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门內,一下子安静下来。 沈渊把怀里的礼物隨手放在书桌旁的地上,没有拆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门外客厅里的声音隱隱约约传进来,夹杂著大人们不厌其烦的“安安看这里”、“叫一声听听”,偶尔还有沈安被逗得发出的一点含糊气音,但始终没有清晰的,除了“哥哥”之外的词。 沈渊听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 他转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拿起笔。 这次写的又快又重,纸差点被他划开。 【今天,又有很多人来看安安。很吵。他们一直让她叫別的,她没叫。】 写到这里,他停下笔,眼前浮现出沈安刚才在人群中茫然缩起的小小身影。 他沉默了片刻,又在下面补了一句,笔跡放缓了些: 【她看到我了,但她没叫我。】 【我不能过去。】 只是陈述,没有更多。 合上本子,他坐回椅子上,拿出一本数学练习册,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但门外的声音总是不依不饶地钻进来。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喧闹声似乎渐渐平息了,大概是长辈们要告辞了。 家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渊又坐了一会儿,才放下笔,起身拉开房门。 客厅里,江曼正在收拾沙发上散落的玩具和礼品包装,沈远帆还没回来。 而沈安,还坐在原来的地毯上,怀里抱著一个几乎有她半个身子大的毛毛熊,那是爷爷送的。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看到沈渊,她眨了眨眼。 然后,她鬆开了怀里的大熊,任由它歪倒在一旁,自己则撑著地面,有些笨拙地站了起来——经过那晚的“壮举”后,她似乎对站立和短距离行走更有信心了,虽然还是晃晃悠悠的。 她站稳了,没有像那天晚上一样急切地走过来,只是站在原地,看著沈渊,然后,清晰地叫了一声:“哥哥。” 沈渊站在原地没动,没有抱她,只是在她面前蹲下,平视著她。 “嗯。” 刚刚怎么不叫?现在叫的倒是挺大声。 沈安离沈渊还有几步远的时候,沈渊伸手把她抱起来,两人亲密的往沙发那走。 “妈妈,爷爷他们走了?” 沈渊抬头问妈妈。 “嗯,刚走。” 江曼走过来,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安安还是老样子,怎么逗都不肯叫別人,礼物倒是收了不少。” 她看著儿子:“还是跟你亲。” 沈渊衝著江曼笑了下,抱著沈安的动作没松,江曼看著两个孩子这么亲,突然说道:“小渊啊,等妈妈去工作了,小渊可以多照顾照顾妹妹吗?” “安安胆子小,妈妈怕到时候让爷爷他们来照顾她,她会不適应,小渊能多陪陪她就行,只是白天,晚上爸爸妈妈就都回家了。” 沈渊抱紧沈安,抬头看向江曼,表情很乖:“可是妈妈我白天要去上学啊。” 江曼飞快解释:“不是不是,等小渊放假的时候,不耽误小渊的时间,你上学的时候我让你以前的老师来帮忙。” 沈渊像是有些为难一样,抱著沈安晃晃:“这样啊,那也很麻烦老师吧,要不然……我不去幼儿园了,在家先照顾妹妹吧。” 江曼闻言一愣:“不去了?你之前不是很想去吗?” 她看著沈渊那张稚气未脱却一脸认真的小脸,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江曼蹲下身,平视著沈渊,语气温柔:“妈妈只是希望,你在家的时候能多陪陪妹妹,不是要你牺牲自己去照顾她。” 沈渊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部分眼神,他小声说:“可是……妹妹好像只认我。我怕我不在,她会哭。” 这话戳中了江曼的软肋,她也正为此发愁。 她看著紧紧依偎在儿子怀里、小手还抓著哥哥衣角的沈安,嘆了口气:“是啊,安安是有点认生……没事,妈妈会和老师好好沟通,让她慢慢適应。小渊只要做哥哥就好了,不用把妈妈的责任也扛起来,知道吗?” 沈渊抬起头,脸上又露出那种乖巧的笑容:“可是幼儿园教的我都会了,我不想去浪费时间。” 江曼被儿子这句话噎了一下。 沈渊確实早慧,再加上自己之前给他请了那么多老师,幼儿园教的东西对他来说可能真的有些简单了。 江曼想了一下:“那你的朋友吗呢?小渊不想跟他们玩了吗” 沈渊微微歪头,表情纯真,说出的话却很嫌弃:“和他们玩很无聊,他们只会抢玩具,或者哭。不如在家陪妹妹,妹妹很乖。” “可是你的……” “而且,她现在需要我。” 沈渊打断妈妈的话,声音不高,语气不算柔和。 他低头看著怀里又开始玩他纽扣的沈安,语气软了下来:“对吧,安安?哥哥在家陪你,好不好?” 沈安没说话,继续玩扣子,后颈处突然被沈渊轻轻按动,沈安的头上下晃了一下。 沈渊语气惊喜:“妈妈你看,安安好像听懂了,她在点头。” 江曼:“……” 江曼:“妈妈看到你在推安安的头了哦。” 沈渊被拆穿了也不慌,就这么抱著沈安看向江曼,表情有些可怜,江曼很少看到他这个表情。 上次还是她要去工作,沈渊在门口目送她的时候,孩子安静的很,不哭也不闹,就安静的站在门口。 江曼鬆动了,她想了想,反正沈渊现在还没到上学年龄,先在家待个一两年,再把之前的老师请回来在家教,应该不影响什么…… 沈渊敏锐地捕捉到了母亲態度上的鬆动。 他眼底闪过得逞的光芒,但脸上依旧维持著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小渊你真的……” “妈妈最好了。” 江曼无奈点点头:“行吧,妈妈去打个电话,你跟妹妹玩吧,这下她可真是归你了。” “嗯。” 沈渊点头,抱著沈安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旁边的图画书,低声给她讲起来。 江曼拿著手机转身去了阳台,开始安排沈渊接下来的家教老师,顺便告诉他爸一声,他儿子主意多正。 客厅里,沈渊的声音不高不低,沈安靠在他怀里,安静地听著,偶尔伸出小手指点点。 过了一会,沈渊確定江曼离远了,他突然握住沈安胡乱指著书的手指,感觉手被困住的沈安抬头看去。 黑色的眼睛里倒映出男孩颇为兴奋的笑脸,他真的很高兴,连平时藏的好好的虎牙都露了出来。 “这下安安可是落到我手里啦。” 声音很小,像是怕被其他人听到,笑声倒是挺明显。 沈安听不懂,伸手往他嘴上拍了一下。 第十章 真有个当妈样 晚上沈远帆回来知道这个消息没什么反对意见,不上就不上了,又不是什么小学中学的,家里老师比那些强多了。 第二天江曼就开始观察两人相处的怎么样,近距离的,远距离的,偷偷的看了一天。 晚上丈夫回来时,她都颓了。 “老婆怎么了?带娃带累了?老公明天给你买辆车。” 沈远帆搂著妻子的肩膀就开始哄。 “没累,我今天没带,小渊带的安安。” “嗯???儿子?” “嗯,你儿子,你都没看见,那傢伙细心的,就安安吃饭多慢你知道吧,两个半小时!小渊陪的屁股都坐麻了,那也没走,等安安吃完饭,又是擦嘴又是擦手的,刘姐都插不上手,全看他搁那忙活了。” “到下午安安不是要午睡吗?本来是我陪著的,结果小渊说以后安安跟他待的时间长,要早点適应,然后拽著毯子抱起安安就回他屋了。” “我这一天就没碰过安安几回!” 江远帆听著妻子气的手舞足蹈的话,先是愕然,隨即爆发出一阵大笑,他搂著江曼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哈哈哈,小渊从小就有大哥风范,以后肯定是个好哥哥!这有什么不好的?小渊开心,安安也有人照顾,你这个当妈的还省心了,多好的事!” 江曼瘪了下嘴,靠上丈夫的肩:“好是好啊,我就是有点不適应……” 江远帆抱著她又安慰了两句,江曼的表情慢慢变的轻鬆。 没出几天,江曼就开始工作了,家里白天只剩下保姆和两个孩子,有时候长辈和家教老师会来,但大多数时间都是两个孩子在家里。 日子一忙起来就变的快了许多,江曼的公司已经非常好了,这个冬天她不想听別人叫她江总了,她要回家陪陪孩子。 “妈妈回来啦,圣诞节快乐我的宝贝们。” 江曼兴高采烈的推门进来,屋里的两个孩子只有沈安快步跑过去迎接她,抱著她的大腿乖乖的说:“欢迎妈妈回家。” 江曼顺势俯身,目光温柔地落在女儿身上。五岁的沈安是显而易见的漂亮,一头蓬鬆的微卷黑髮隨意披散,衬得小脸蛋白皙饱满,脸上可爱的肉感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捏。就是眼睛……不太温柔,稍微有点下三白,眼球极黑像墨一样,第一眼看起来有些冷漠,跟沈远帆有些像。 但江曼知道她的女儿超级乖超级可爱,可比那个天天笑眯眯看不出心思的儿子可爱多了。 “我的宝贝……” “安安,妈妈刚回来身上的衣服还没换呢,外面脏,等妈妈把衣服换完再抱。” 男孩的声音打断了江曼的下一步动作。 原本在客厅整理沈安玩具书的沈渊站在沈安的身后,两手摸到女孩的手腕,轻轻抓离江曼的衣服,手並没有松,直接拉著沈安转了个圈,女孩特別听话,就这么扑回了哥哥怀里。 被她称作“臭小子”的沈渊,今年九岁,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简直温柔得不像话,嘴角微微上扬,即便不笑也自带三分暖意,配上稚嫩的脸组合起来竟有种超越性別的精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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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噦……咳咳……泡泡机……泡泡机要最大的!” “好的好的……安安好棒!” 沈渊赶快送上夸奖,用早准备好的温水给她漱了口,然后用指腹轻轻揩去她唇角的水渍:“我们安安果然是最勇敢、最听话的小孩!” 沈安两手一够,又抱著沈渊的脖子趴回他怀里,安静的不说话了。 沈渊轻拍了拍她的背,不经意的抬眼,像是才想起来江曼一样,一脸惊讶:“妈妈你怎么还站在门口不进来,快进来换衣服吧,等爸爸回来我们就可以一起吃饭了。” 江曼看他这副当家做主的做派,竟有些迷茫:“小渊?” 沈渊眨了下眼:“妈妈。” 江曼继续怀疑:“小渊?” 沈渊笑了:“妈妈是我。” 江曼恍惚:“小渊,妈都看傻了,你刚刚真有个当妈样。” 沈渊表情差点没崩住,抱著沈安没说话。 第十一章 安安说的没错 晚上的饭桌上,江曼宣布了这个冬天直到过年她都会在家这件事,沈远帆没意见,老婆干什么他都支持,沈渊拍了拍手表示赞同,沈安学著他的动作也开始拍手。 江曼疼爱的摸摸两人的脸,心里软成一团,主要是沈安,真的太乖了,她的公司是有休息日带孩子来上加班的妈妈的,她见过不少,但那些孩子都没有沈安乖,不闹不叫的,每次回家就乖乖的叫著妈妈,陪著她。 这份满溢的喜爱,直到睡觉时间都没有消减。 江曼洗漱完毕,想著今晚不熬夜处理文件了,便走到儿童房门口,柔声对沈安说:“安安,今晚妈妈陪你睡,好不好?” 话音刚落,正在餐厅给沈安盛睡前牛奶的沈渊,握著温奶壶的手慢了半拍。 “滋啦” 一声轻响,滚烫的奶液溅出了些许,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烫没烫到?” 正在餐厅喝水的沈远帆眼疾手快地抽了张纸巾给他擦擦:“快擦擦,走神了啊,都说爸来弄了。” 沈渊默默接过纸巾,抬头看向父亲,低声道:“谢谢爸爸。” “妈妈为什么要拿枕头啊?” 沈安的声音清晰的传出,沈渊抿著唇搅动著杯中的奶没走。 江曼拿著自己的枕头要摆到沈安枕头的旁边,嘴里解释著:“因为妈妈要睡到安安身边,妈妈需要枕头。” 沈安脸上没有表情,特別平静:“哥哥就不放枕头,妈妈为什么要放?” 江曼笑了,继续解释:“因为哥哥的头跟安安一样大,一个枕头也可以睡下,妈妈不行。” 沈安还是不理解:“既然哥哥能睡下,妈妈也能睡下,妈妈不能放枕头。” “妈妈不能放,哥哥不放,妈妈也不能放。” 江曼放枕头的动作停下,眼神有些疑惑的看向沈安,她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安安怎么……好像不理解? 江曼没说话了,沈安还在纠结,像是她的什么规则被打破了一样,手重重的拍著自己的枕头,开始重复:“床上只能有一个枕头,之前是,现在也是,妈妈来了也是一个枕头。” “床上只能有一个枕头,妈妈的那个要拿回去,床上只能有一个。” 话音落下,房间安静了。 江曼拿著枕头的手僵在那里,竟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了。 就在这时,男孩轻轻的声音和杯勺碰撞声同时发出。 “妈妈,安安是不是还不习惯啊?” 沈渊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 他手里端著那杯已经变的温热的牛奶,走到了儿童房的门口。 他的脸上有些担心,手里的牛奶放在床头柜上,抱著沈安轻拍了拍她的背,拍下了沈安还要继续说的话。 “可能是突然不和我一起睡有点没適应过来,妈妈等几天再和安安睡吧。” 沈渊脸上的担心明晃晃的,江曼看著两个孩子,她相信了儿子的话,她確实很久没和沈安一起睡了,可能女儿是真的不適应了…… “好吧,那安安,妈妈今晚不和你睡了,等安安適应了,妈妈再陪安安。” 江曼遗憾的拿起枕头,最后揉了把沈安的脸,柔声说:“安安,晚安啦。” 沈安乖乖回答:“妈妈晚安。” 江曼拿著枕头离开儿童房,遇到了丈夫,丈夫有些惊讶:“不是和闺女睡吗?怎么回来了?” 江曼把枕头扔给他,有点没好气:“安安给我淘汰了,他哥陪她睡。” 沈远帆哈哈笑了一会,搂著妻子的肩:“怎么连你儿子的醋都吃?” 江曼摇头,她现在有点乱乱的,总感觉刚刚的沈安不太对劲,是孩子还小,跟人沟通的少吗?怎么有点奇怪呢…… 这个问题她没纠结太久,反正这些天她都在家,慢慢引导一下吧。 儿童房里,门被轻轻关上。 隔绝了父母的视线,沈渊脸上的担忧瞬间褪去,脸色变的温和。 他转过身,对著沈安比了个“一”的手势。 沈安突然继续了刚刚还没结束的话题,语气认真的拍著枕头:“床上只能有一个枕头,妈妈带来的是多余的,不能放下,要拿走。” 沈渊顺著她回答道:“安安说的对,妈妈做错了,床上只能有一个枕头。” 得到肯定的沈安立刻停止了拍打枕头的动作,她仰头看向哥哥,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浮现出非常满意的光芒。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软软地应了一声:“嗯。” 沈安確认了自己的规则壁垒依然坚固,紧绷的身体也隨之放鬆下来,方才那股即將爆发,带著攻击性的偏执感,转化为了对哥哥的信赖和隨和。 沈渊拿起床头柜上的牛奶杯,自己先浅喝了一口试温,隨后调转杯口,稳稳地递到沈安唇边。 沈安没有犹豫,学著哥哥刚才的动作,小口小口地、慢吞吞地喝了起来。 喝完,沈渊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带她走向卫生间。 流程依旧,他先洗漱,动作很规范。 沈安就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像个学生观摩老师的示范。 等到沈渊洗漱完毕,她才拿起沈渊给她准备好的,復刻下哥哥刚才的所有步骤,从刷牙的角度到漱口的次数,分毫不差。 沈渊对此没有表现出丝毫意外,他拿起沈安的手巾,耐心地帮她擦拭脸上的水珠,动作熟稔,显然这样的教学不是一天两天了。 等一切洗漱妥当,两个孩子都躺回了那张被严格规定“只能有一个枕头”的床上。 沈渊熄灭了主灯,只留下一盏暖橘色的壁灯。 两人面对面的躺在一个枕头上,额头挨著额头,沈渊的手搭在沈安的身上,手放在她背部轻拍。 沈渊的眼睛对上沈安的眼睛,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沈安的小手抓著他的睡衣衣角,无意识地扯来扯去,这是她的小毛病,不抓著什么不踏实。 沈渊纵容著她,开始了今日復盘。 “安安今天很有礼貌,但是下次妈妈回家不需要抱上去,只要站在原地说“欢迎妈妈回家”这样就可以了。” 沈安眼睛看了他一会就不看了,游离到其他地方,小声回应他:“可是我想抱妈妈,妈妈喜欢我,我喜欢她。” 沈渊点她的额头,把她的视线引回来,表情变的担忧:“但是哥哥看见你被妈妈抱起来的时候,是不舒服的,你皱眉了。” 沈安这下不能溜號了,她看著他的眼睛说:“那是因为妈妈的脸太香了,我被香到了。” 沈渊纠正她:“那叫呛,你被她的化妆品呛到了。” 沈安疑惑:“呛?这是对的?” 沈渊表情认真:“对,呛,是让人不舒服的感觉,香是形容舒服的。” 沈安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可能是在处理这句信息。 很快,她的视线又开始游离,飘向了天花板上壁灯的光晕,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上乖巧地应著:“知道了,哥哥,我被呛到了。” 沈渊拉回话题:“下次还抱吗?” 沈安轻轻摇头:“不抱了。” 等妈妈不呛的时候再抱。 沈渊满意点头,摸摸她的脸继续復盘:“今天安安跟老师说话的时候没有走神,即使老师说的话让安安不舒服了,安安也没有反驳,安安很棒。” 沈安当时確实没有反驳,因为沈渊一下子就看出她不开心了,拉著她就去其他房间安抚,根本没有反驳的时间。 “晚饭时,你又因为妈妈的催促吃饭变快了,哥哥跟你说过了,按自己的顺序来,不要急,哥哥一直在。” “唔……知道了哥哥。” 沈安听的认真,头往哥哥的怀里靠,软乎乎的往里拱,沈渊顺势把她搂在怀里抱著,嘴里继续说:“总体来说,安安今天都很棒,明天哥哥放学回来给安安带泡泡机。” 沈安贴著沈渊的胸口蹭蹭,提出要求:“要最大的,和哥哥一起玩。” 沈渊低笑一声,把她往上抱了抱,调整姿势让自己的脖颈正好处於她的嘴边。沈安立刻张口含住了他的颈侧,像一只幼兽,又磨又吸地吮吸起来,眯著眼睛发出满足的哼唧声。 沈渊没有阻止,他微眯著眼承受,並伸出另一只手,顺著她的头髮,用最温柔的动作安抚著她。他用自己的身体,解决著妹妹未被满足的口欲期。 第十二章 安安很正常 接下来几天,白天一直是江曼陪著沈安。 然而,时间一长,那晚的不对劲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清晰地显露出来。 起初,江曼只觉得沈安有些过於听话。 她让沈安把画笔放回盒子里,沈安会立刻照做,连问一句为什么都没有;她问沈安想不想吃点水果,沈安会安静地坐著,等她安排,而不是像普通孩子那样,会嚷嚷著自己想要什么。 江曼起初把这解读为“懂事”,但心里还是觉得不对。 直到那天,江曼带沈安去小区的花园里玩。 一个邻居阿姨看到可爱的沈安,笑著蹲下来逗她:“安安真漂亮,像个小公主一样,阿姨这里有颗糖,给你好不好?” 沈安没有动作,脸上的表情有点木,小脸冷冷的。 这是江曼第一次带她出门,她以为是沈安害怕,她蹲下身温声哄著:“安安你看阿姨和你说话呢,安安要回答啊。” 沈安偏头看了江曼一眼,然后又看向阿姨,她张了张嘴,又紧紧闭上,脸色有些慌张,两手拽著妈妈的衣角,看起来有些焦躁不安。 她的身子往江曼的身后躲,一个字都不说,也不看向其他人。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安安?怎么了?” 江曼回身抱过她,看向她的脸,女孩的唇抿的紧紧的,眼神越来越飘忽,目光没有焦点,像是走神一样。 邻居阿姨性格特別好,她站起身笑著说:“没事没事,孩子怕生,小女孩靦腆。” 江曼有些歉意,她再次尝试与女儿沟通:“安安,跟阿姨说谢谢,好不好?我们要懂礼貌。” 这次沈安有反应了,她抬头看向阿姨,一板一眼的说:“谢谢阿姨。” 阿姨笑著摸摸她的头:“不谢不谢,安安真乖。” 沈安靠著妈妈的胳膊,任由阿姨摸头,但没有给她任何反应。 场面看起来缓和了,但江曼的心可乱透了,她现在已经看出沈安的不对了,但具体哪不对她还说不出来。 这一下午她都在想这件事,等沈渊放学回来的时候,她都没想明白。 沈渊回到家,像往常一样,先洗乾净自己,然后第一时间就去找沈安。 他走进客厅,看到沈安正安静地看著童话书。 他走过去,蹲下身,像往常一样揉了揉她的头髮,轻声问:“安安,今天在家乖不乖?” 沈安抬起头,看到是哥哥,露出了一个浅浅的,依赖的笑容,软软地回答:“乖。” 沈渊看到她的笑脸,今天一天的无聊烦闷都消散了,他抱起女孩,拿起她的书,轻声给她念了起来。 江曼拿著盘水果出来,就看到兄妹两个亲密的样子。 她突然灵光一闪:“小渊,安安出去玩的时候认识过其他小朋友吗?” 沈渊给沈安读书的声音停下,抬眼看向江曼:“妈妈今天带安安出去了?” 江曼点点头:“嗯,下午天气好,我带安安出去玩一会,但是安安胆子太小了,我看她不太適应,没过多久就回来了。” “但我听刘姐说,你之前带安安出去都没什么问题,玩的也挺好的,妈就有点想不明白了。” 沈渊没说话,眼睫低垂,声音柔和:“安安去花园是有固定地方的,她只在凉亭附近待著,没有朋友,安安不喜欢跟別人玩。” 江曼有些明白了:“这样啊,那是我今天带她走的远了,但安安胆子太小了,老是躲著也不是办法,以后妈妈多带她出去走走,多见见人,胆子练大了就好了。” 沈渊抬头疑惑的看向江曼:“今天是发生什么了吗?” 他的语气依旧柔和,像是真的好奇。 江曼靠在沙发上牵著沈安的手隨口一说:“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下午带她去花园,想让她多跟別的小朋友接触接触。刚好碰上邻居了,给了她颗糖,安安一句话不说,一直往我身后躲。” “然后呢?” 沈渊追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妈妈您是怎么处理的?” “我能怎么处理?” 江曼有些无奈:“哄了半天没用,我看她一直不说话,就想著不能让她这么没礼貌,就跟她说『跟阿姨说谢谢,我们要懂礼貌』。但安安这次挺乖,我怎么教的她就怎么说。” 沈渊静静地听著,等她说完,他低下头,看著怀里正专心致志啃著苹果片的沈安,往怀里抱的更紧些。 “妈妈。” “你要教她该怎么回答,她不会回答,她也很急,你要给她示范。” “你是说……” 江曼的声音低了下来,带著一丝探究和隱约的后知后觉:“安安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怎么说?” “下次,您可以先替她说,『谢谢阿姨,安安很喜欢』。或者说,『安安,阿姨给了你糖,我们要说谢谢,像我这样说——谢谢阿姨』。她需要看到完整的模板,才知道这个场景该如何应对。” 江曼彻底沉默下来。 她看著儿子平静敘述的侧脸,又看看依偎在他怀里、安安静静的沈安。 她以为是自己陪伴不够,是女儿性格內向。 她声音有些乾涩。 “你一直……都是这样和安安相处的?” 沈渊轻轻“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童话书上,声音恢復了平日给妹妹讲故事时的柔和:“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那天晚上,江曼辗转难眠。 儿子的话反覆在她脑海中回放。 她想起更多细节:沈安对物品摆放顺序的固执,对特定食物的毫无理由的排斥,对巨大声响的呆滯反应…… 安安可能要去检查一下…… 主臥的焦虑似乎影响到了儿童房。 床上沈渊抱著沈安,那只空閒的手轻轻抚摸著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她,也像是在平復自己的情绪。 他沉默了几秒钟,那双总是含著暖意的丹凤眼,现在却格外深邃。 “安安今天出去玩害怕吗?” 沈渊的手在沈安背上规律地轻拍著,黑暗中,怀里的小身子轻轻动了一下,沈安最后咬了下哥哥的脖子才抬头回答。 “很多人。” 她声音闷闷的,贴在哥哥的睡衣上,“声音,吵。不是凉亭。” 她表达得有些破碎,但沈渊听懂了。 “妈妈让你说谢谢的时候呢?” 这次沈安沉默得更久。 沈渊耐心地等著,指尖无意识地绕著她一缕细软的头髮。 “嗯。” 她极轻地应了一声,然后补充,“糖,亮亮的。阿姨的手,过来。妈妈,看著。” 她停顿,似乎在艰难地组织语言,“……很多事,一起。我没见过,哥哥没教我。” “哥哥明白了。” “哥哥,” 沈安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小小的声音带著只有在沈渊面前才会显露的依赖和委屈:“安安……做得不好。” 沈渊最听不得沈安这样的声音,他声音更柔了:“安安好,安安最好了,是妈妈不好,妈妈带安安出去,没有教安安该怎么做,也没有照顾好安安。” “哥哥教我。” 她伸出小拇指,认真地勾住沈渊的尾指,“下次,哥哥教我。” 沈渊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轻轻蹭了一下妹妹的鼻尖,声音压得极低,:“好,下次不管去哪里,哥哥都先教你怎么应对。我们安安很聪明,只是需要比別人多一点点的准备时间,这很正常。” 第十三章 安安不需要检查 第二天江曼要去带沈安出去,沈渊刚好在家,要跟著一起去,江曼左一个藉口又一个藉口的让他在家待著,但沈渊根本不听,给沈安穿好衣服,围巾耳包帽子都戴上,牵著她的手就站在江曼面前。 要不是冬天衣服太厚了,他就抱著沈安走了。 江曼实在是无可奈何,只能实话实说:“小渊,妈妈是带著妹妹去检查一下身体。” 沈渊听到这话连眉毛都皱起来了,握著沈安的手更紧:“去医院?这个季节医院里都是流感病人,安安去了会生病的。” “让医生来家里不行吗?之前不都是这样吗?” 是这样没错。 但江曼今天要带沈安去的是专门研究儿童心理学的专家诊室,跟平时的小病小伤不一样。 江曼说了实话后,屋里安静下来。 沈渊站在那里,牵著裹得像个棉球、只露出一双安静大眼睛的沈安。 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剧烈变化,只是那双总是温和含笑的丹凤眼,一点点沉静下去,像湖面结了一层薄冰。 他现在特別生气。 他看懂了,妈妈不是临时起意,她筹划了,她认定了安安“有问题”,现在是要带著她去被一个陌生人用专业的眼光审视、评判。 “妈妈,” 沈渊开口,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甚至比平时更柔和:“安安最近身体没有不舒服,吃饭睡觉也和平常一样。” 他试图把话题拉回“身体健康”的范畴。 “小渊,妈妈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江曼儘量让语气听起来坚定而充满爱意,减轻焦虑:“不是安安生病了。恰恰是因为妈妈爱安安,想更了解她。小渊这么懂安安,但妈妈有时候不太明白,可能会不小心让安安觉得难受,就像昨天在花园里。” 沈渊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知道,当大人用这种“为你好”的温柔语气说话时,往往意味著决定已经下了。 他的目光落到沈安脸上。 女孩依旧安静,围巾帽子间那双大眼睛,清澈地映出他和妈妈的影子,注意到他的视线时还跟她眨了眨眼,真是乖极了。 沈渊突然情绪爆发,把沈安挡在身后,声音尖锐:“是你们有问题,为什么要带著安安去治病!” “小渊!”江曼被儿子话里的尖锐和全盘否定刺痛了,语气不由得加重,“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我是你妈妈,我也是安安的妈妈!我难道会害她吗?我只是想弄清楚,想让她以后……” “以后什么?”沈渊向前踏了一小步,將沈安更严密地挡在自己身侧后方,儘管沈安其实只是茫然地站著。 “您连她的以前都是承包给別人来照顾,现在您有时间了就想要管她的以后了?” “您现在是在干什么?您要去给她贴上一个什么样的標籤?您要让安安自己都觉得自己和別人不一样吗?” 沈渊说的话攻击性太强,他就是故意往江曼心上伤的,他扭曲江曼的本意,给她扣了一堆烂帽子。 他对沈安的事情太在意,容不得別人说她一点不好,江曼这样类似怀疑沈安心理的行为让他十分生气。 江曼被儿子这一连串尖锐的、带著明显扭曲和夸大意味的指控打得措手不及,脸色稍白,嘴唇微微颤抖。 “沈渊!”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被刺伤的痛楚和长期处於高位的厉色,“你给我好好说话!什么叫贴標籤?什么叫让她觉得自己不一样?妈妈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吗?!” 她的胸膛起伏,努力平復著翻涌的情绪,试图让声音恢復平稳:“是,妈妈以前陪安安的时间不够多,这是妈妈的错,妈妈认!但现在妈妈想补上,想更了解她,想用对的方式爱她,这也有错吗?难道就因为你懂她,別人就连尝试去懂的权利都没有了?连寻求专业意见都成了罪过?” 沈安被两人突然提高的音量和身上散发出的紧绷情绪嚇到了,她很著急,她用空著的手把围巾扯下来,身上穿的太厚几乎是滚到两人中间的。 她伸出两只小手,一只手抓住了沈渊的手,另一只手拽住了江曼的衣角,大喘气的说: “不吵……不吵……” 她重复著,然后,她顿了顿,似乎在回想妈妈最初的目的。 她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安安去看病,看完病治病,治完病回家。” 沈安觉得自己说的太对了,抬起被捂得汗津津的小脸看向江曼,嘴角咧开,跟妈妈笑的乖巧又可爱。 这句话说完,两人身上的刺都被收了回去,尤其是江曼,她鼻子一酸,差点眼泪没掉下来。 沈安是她女儿,就算陪伴的时间少,那也是身上掉下来的肉,知道她不对劲,她心里最疼了。 她蹲下身,视线与沈安齐平,颤抖著手轻轻抚上女儿汗湿的额发,指尖触及那片温热,心口更是揪痛得厉害。 “安安……” 她声音哽咽,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我的安安……妈妈不是……妈妈不是一定要你治病……” “不是治病,是带安安去聊天去玩,然后在回来的时候给安安买新的贴纸。” 沈渊用手轻轻擦著沈安头上的汗,温声说道,跟刚刚愤怒尖锐的他判若两人。 爭吵没有用,嚇到安安更不行。 他垂下眼帘,再抬起时,眼中的冰寒稍褪,但那份固执丝毫未减。 “妈妈,您要去,我拦不住。” 他的声音恢復了平稳,甚至显得有些过於平静:“但我要一起去。不是因为我认为安安需要被检查,而是因为她在陌生的地方,面对陌生的人,需要我在。” 第十四章 安安的天才病 到了诊室,沈安先进去写检测卷子,沈渊和江曼就站在门口看著,母子两人一点交流都没有。 沈渊站得笔直,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下頜线紧绷,目光死死锁在门上那小小的观察窗——他的侧脸在走廊顶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清晰,早先激烈的情绪此刻全部內化成了戒备的沉默。 江曼则微微倚靠著墙壁,双手环抱在胸前。 她的目光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又时不时不受控制地飘向那扇门。 她的嘴唇抿著,眉头微蹙,泄露著她的焦虑和不安。 她想跟儿子说点什么,打破这奇怪的沉默,但每次话到嘴边,看到儿子那副拒绝一切干扰的姿態,就又咽了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门內传来一阵轻微的、挪动椅子的声音,还有医生温和含笑的说话声,听不真切內容,但语调是平稳的。 沈渊的身体更加前倾。 终於,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响起。 沈渊几乎是瞬间就挺直了背,插在口袋里的手也拿了出来。 江曼也立刻站直了身体。 门开了,那位气质温和的周医生先走了出来,对著他们微笑点头。 接著,沈安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手里拿著一张对摺过的纸,小脸上没有什么特別的表情。 看到门外的妈妈和哥哥,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沈渊身上,然后才转向江曼。 “安安真棒,很配合。” 周医生轻声夸奖,然后对江曼和沈渊示意,“我们进去说吧,让安安也一起,她可以玩一会儿那边的玩具。” 沈渊立刻上前一步,很自然地牵起沈安的手,低声问:“怕不怕?” 沈安摇摇头,把手里的纸递给沈渊,小声说:“写完了。” 是周医生给她的测题答卷。 沈渊接过那张纸,牵著沈安,跟在周医生和江曼身后重新进入诊室。 “江女士。” 周医生开口:“首先我想说,安安是个非常可爱、也很专注的孩子。在刚才的互动和简单的评估游戏里,她表现出了很好的观察力和模仿学习能力,甚至比同龄孩子都要好。” “但我想问问她在家的吃饭问题和运动情况,还有兴趣爱好之类的。” 这下给江曼有些问住了,她才接手沈安不到一周,还是大多数时间有保姆帮忙,具体情况她还真…… “吃饭只吃固定的几样菜,有时候虽然食材一样但做法不一样,她就不吃了,怎么劝都不行。” “运动的话,她的手脚不算协调,之前陪她跳过绳,不顺利,只能跳两个。” “兴趣爱好不是很广泛,看书算是一个,最近刚开始对围棋感兴趣。” 江曼惊讶的看向旁边正说个不停的沈渊,沈渊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沈安的耳包戴上了,牵著她的手一脸认真的看著医生。 周医生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看向沈渊的目光里带著讚赏。 “观察得很细致,真是个好哥哥。” 她温和地说:“这些信息非常重要。能告诉我,安安通常是怎么表达她不想吃某样菜,或者对某种变化感到不舒服的呢?比如,她会说出来,还是用其他方式?” 沈渊回答飞快:“她不太会说『不想吃』。如果东西摆到她面前,她不想吃,她会看著盘子,不动筷子,或者用手把盘子轻轻推开一点。如果强迫她,她会变得很安静,但身体会有点僵硬,有时候会捂住耳朵。如果是突然换了做饭的人,或者菜的样子和平时不一样,她可能连碰都不碰,直接就不坐在餐椅上了。” “那下围棋呢?”周医生继续问,“是她自己要求的,还是你引导的?” “她自己看到的。”沈渊回答,“爸爸以前的书房里有副围棋,她有一次进去看到了,就站在旁边看了很久。后来我教了她最基本的规则,她很感兴趣。” 周医生笑著点点头:“这样啊,那我们安安很聪明啊。” 听到这话,沈渊的脸上带了点笑模样,看起来有些骄傲,他低头把沈安的耳包拉开空隙,再看向周医生:“麻烦您再说一次。” 周医生十分配合,声音变大了些:“我们安安真聪明啊。” 沈安密闭的世界刚打开,就听见这么一句夸奖,她眨了眨眼,有点不好意思的往哥哥身后躲了点,眼睛看向医生,两手挨著向前拱了拱,声音稚嫩:“谢谢您夸我。” 周医生被逗笑了,她看著沈渊把她的耳包又重新戴上,她看向江曼,眼神询问接下来的话沈渊能不能听。 江曼点头,她这个当妈的都没有儿子了解女儿。 周医生整理下沈安的病例,直白开口:“安安確实是有心理问题。” 这话一出,江曼和沈渊的眼神都变了,一个比一个紧张,就剩下被捂住耳朵的沈安在看著地板发呆。 “但她跟正常的自闭症有些区別,她更像是阿斯伯格综合症,就是俗称的天才病。” “这类病症多为情绪不可控,感官过载,手脚不够协调,交流是可以交流的,但可能不是很合群,很可能交友困难。但这类病的孩子在她喜欢的领域会非常擅长,像是学习这些有规律可寻的事情,她会学的很快。” “安安现在不算严重,现在年龄小多干预,长大会好很多。” 江曼本来被嚇的苍白的脸,在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终於恢復了些血色。 沈渊的反应更为严重。 他刚刚还因妹妹的回应和医生的夸奖而带了些许骄傲笑意的脸,瞬间绷紧,血色尽褪,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怎么……安安为什么会……” “多为遗传因素,江女士或者其他家人可能是有隱性基因,只是安安表现的比较明显。” 沈渊突然开口:“可以根治吗?” “嗯……就目前的病例来看,没有彻底根治的孩子。” 第十五章 安安的干预训练 回到家后,沈渊一直没说话,沈远帆回来先知道的是沈渊今天跟妈妈顶嘴的事,他严肃的训斥了沈渊一顿,连晚饭都没让他吃。 后来知道沈安生病的事,他也沉默了,他的饭也没吃,一直在找各种治疗儿童心理的专家,等掛了电话又心疼的抱了会沈安。 夫妻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他们都儘量在沈安面前笑著,等沈安离开了就开始跟视频里的专家商量著什么。 被关在屋子里的沈渊就坐在书桌前什么都没做,屋里灯也没开,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哥哥,吃一口。” 沈渊猛的抬头,沈安正举著一勺饭要餵给他,他想的太入神了,连门被打开了都不知道。 沈安就借著门外的光,端著饭碗,举著勺子要给她哥餵饭。 沈渊看著面前几乎是他带大的小女孩,心里特別难受,他靠近沈安,张嘴吃下她餵过来的饭。 沈安看他乖乖吃下,脸上露出笑,学著之前哥哥的行为,开始夸他。 “渊渊真棒,渊渊是好孩子。” 沈渊听到这熟悉的话,突然眼眶热的厉害,眼泪不自觉的掉了下来,声音哽咽。 “哥哥不是……哥哥……哥哥没照顾好安安……都怪我……” 他的声音是难得的孩子气,又心疼又自责。 长久以来,他將自己定位为沈安的守护者、理解者和缓衝垫。 沈安需要他,他来解决沈安的麻烦。 他以为足够细心、足够耐心,就能为她隔开所有的不適与危险。 可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的脸上。 他觉得是自己做得不够好,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沈安看著哥哥突然掉下的眼泪,脸上模仿来的、跟沈渊一样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学错了? 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似乎也沾上了哥哥眼泪的湿气。 她鬆开了拉著哥哥衣角的手,向前凑近了一点,仰著小脸,更加仔细地观察著沈渊的脸,仿佛在研究一种难以理解的现象。 “哥哥,” 她叫了一声,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困惑,但声调比平时稍稍提高了一点,像是在强调,“你不该这样。” “你不会哭,哥哥是很厉害的人,从来都没哭过。” “我生病了不是哥哥的错,哥哥今天的错只有一个,就是不该跟妈妈吵架。” “百善孝为先,哥哥你教过我的。” 沈安站在沈渊面前,手里的碗还没放下,继续碎碎念:“虽然哥哥有错,但我不想哥哥挨饿,我偷偷给哥哥送饭,这样的行为也不好……” 沈渊愣愣的看了她一会,眼泪早就被沈安用衣袖给擦乾了,过了一会他开口:“不好你为什么要做?” 你不是很在乎好坏吗? 沈安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一样,小脸竟然有些生气,手里的勺子又挖了一勺饭使劲往沈渊嘴里塞。 “哥哥挨饿是更坏的事,它的排名在所有好坏的最上面。” 沈渊看著沈安的脸,他说不清现在是什么感觉,但他知道自己是被她吃的死死的了。 “安安要把自己……唔!” 沈渊话还没说完就被塞了一嘴的饭,还没等咽下去,下一口就来了。 沈渊看著沈安兴致勃勃的脸,还是没有阻止她。 终於,在沈安准备舀起第四勺的时候,沈渊抬手轻轻挡住了她的手腕,声音因为含著饭有些含糊,却带著笑意:“够了,安安,哥哥真的饱了,吃不下了。” 沈安看沈渊真的不吃了,她有些遗憾的放下手里的碗,牵著他的手,一字一句的说:“哥哥该去跟妈妈道歉了,这样下次就可以一起吃饭了。” 她的逻辑链条简单直白。 哥哥犯了错(顶撞妈妈)→ 需要纠正错误(道歉)→ 错误纠正后,规则恢復(可以一起吃饭) 沈渊没有反对,他本来也是要道歉的,今天確实是他太激动了,他牵著沈安的手往外走。 “安安今天在医生那里听到什么了吗?” “没听到,耳包太厚了,又热又闷。” “这样啊……哥哥下次不给安安戴耳包了。” “好。” 沈渊道歉的非常真诚,江曼也有些愧疚再加上在诊室里全靠沈渊,她的態度十分温和,母子两人很快就和解了。 沈安在旁边看著他们,心中有些得意,虽然她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吵架,但他们和好肯定是她的功劳。 之后的几天,她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家里的老师突然变多,每天要跟他们说话,还要跳绳,晚上沈渊回家了她还能好过点,白天的时候江曼对她是一点都不温柔。 她不喜欢妈妈了! 她要哥哥回来! 这个念头一出,沈安彻底情绪爆发,她开始自闭了,就躺在地上,谁来也不动,说话也不理,江曼推推她,她就像一根柔软的麵条一样,任她摆弄。 江曼正准备引导她进行下一项“表情识別游戏”,就看到她躺在地上不动了。 江曼伸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试图把她扶起来。 刚把她扶成坐姿,一鬆手,她又缓缓地、无声地滑躺回去,摆烂的十分明显。 给江曼弄的哭笑不得。 玄关处开门的声音,然后是沈渊熟悉的脚步声。 几乎是在沈渊踏进客厅的瞬间,沈安的身体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沈渊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先扫视一圈客厅,看看沈安在干什么,结果他刚抬头就看沈安安静的躺在地上,妈妈在旁边看起来像是很著急一样。 他书包都没来得及放下,几步就跨了过去,蹲在沈安身边。 “安安?” 他的声音又轻又慌。 沈安猛的睁眼,木著脸愤怒的对沈渊说:“你还知道回来!” “我今天要累死了!” “明天你在家!我去上学!” 沈渊:“……” 看来,妈妈这几天的“干预治疗”……至少在激发语言表达方面,效果显著。 他脸上紧张的神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十分纵容的表情。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沈安因为生气而微微鼓起的脸颊,手感软乎乎的。 “看来我们安安今天受了大委屈了。” 他声音里带著笑意,仔细看,还能看到他眼底深处的心疼:“跟哥哥说说,怎么个累法?妈妈和老师们都让我们安安做什么了?” 沈安被他捏了脸,那股突然爆发的怒气似乎泄掉了一点,但小脸还是绷著。 她躺在地上没起来,只是瞪著沈渊,语速比平时快,带著一股告状的劲儿:“你……我睡觉时再告诉哥哥!” 然后她转头看向江曼,两手作揖,声音有些討好:“妈妈,我能去上学吗?我受不了了,我得上学休息休息。” 江曼真是要被自家女儿可爱死了。 第十六章 选择之外 上学是肯定不能去上学的,不光是因为病,就沈安这年龄也就能去个幼儿园。 幼儿园……他们都觉得没必要。 没过几周,沈渊的学校放寒假了,他们决定带著孩子住回以前的別墅区,现在这个房子好是好,但和人交流的机会太少了,只要不下楼,就是个与世隔绝的世界,这对沈安没有好处。 別墅区那都是江曼他们的朋友和亲属,孩子也多,总能让沈安交到一个朋友,以后一个变两个,两个变三个…… 周医生对这个方案表示认同。 搬家的动作很快,今天刚告诉沈安,第二天沈安就站到了別墅门口。 这是沈安第一次回这个家,沈渊对这个房子还是有印象的,他刚要牵著她进屋,沈渊在看清来人的瞬间,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他將站在身旁、正仰头好奇打量新环境的沈安轻轻推到了敞开的別墅门內,自己则结结实实被男孩扑了个趔趄,两人差点一起摔倒在门口的台阶上。 “沈渊!你回来啦!” 男孩兴奋的喊声让沈渊皱起了眉。 “王文朗!起来!” 沈渊稳住身形,声音带著点恼火,手下用力想把扒在自己身上的男孩扯开。 他先扭头去看门內的沈安。 沈安被他那一推,有些踉蹌地退后了两步才站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她被惊到了,小脸微微发白,眼睛睁得大大的,她以为哥哥被欺负了,握紧拳头衝到男孩身边拽著他的腿就开始喊:“放开哥哥!我要报警了!” 江曼他们听到声音赶快出来,同时男孩的父母也赶了过来。 “文朗!干什么呢你!快点起来!” 林琳赶上来,一边拽起儿子,一边一脸兴奋的跟江曼说:“曼姐!回来怎么不提前跟我说啊!要不是我今天在家我都不知道!” 江曼看到她也很高兴:“天天跟我聊天还不够啊。” 林琳上前抱住她的胳膊,亲密说道:“再不见面我们就成网友了。” 沈远帆看著两人无奈笑笑,她们两个都是快二十年的闺蜜了,这样的画面在没搬到平层的时候,天天发生。 大人这边和和气气,小孩这边奇奇怪怪。 沈安被沈渊护在身后,沈安瞪著王文朗,她瞪人的时候下三白有些明显,看起来很凶。 王文朗是一点看不出好赖,脑子也缺根筋,他夸张的惊叫:“沈渊!你生孩子了!” “王文朗!別瞎说啊!那是安安妹妹,你说话小点声,別嚇到妹妹了。” 林琳的声音比他还大,看到沈安看向了她,她立马变的温柔,连笑都捂著嘴。 沈渊没理他,转头整理著沈安刚刚挣扎时弄乱的手套和帽子,嘴里嘱咐著:“谢谢安安帮哥哥,但是下次安安不能这样了知不知道,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安安第一个动作就是后退,绝对不要上前,能跑就跑。” 沈安没点头,她感觉这句话不对,哪里都不对,她没有回答。 “那不是缩头乌龟吗?你干嘛这么教她?” 沈安抬眼看他,又看向沈渊:“哥哥什么是缩头乌龟?” “安安还没到学这个词的年龄,哥哥以后会教你。” 王文朗十分直白,沈渊手停顿了一下,之后快速整理好沈安的衣著,笑容温柔的起身。 “等什么以后啊?我告诉你吧,沈渊刚刚说……啊!妈!妈!” “干嘛!小点声!” “妈!沈渊打我!” “打就打两下唄,曼姐你这次不搬了吧?” “妈!我要被打死了!妈!他闺女还帮他!俩人一起揍我!” 林琳被吵的没法了,无奈的出来救儿子。 结果出来就看到漫天的羽绒飞扬,他儿子一脸呆滯的穿著破了洞的羽绒服站在別墅门口,头髮凌乱,脸蛋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被拍的,看起来红红的。 沈家兄妹两个正在他身边安慰他,主要是沈渊在安慰他,沈安在看著天上的羽绒发呆,还伸出手来接了几片。 他们之间有点距离,再加上沈渊的声音小,其实他对王文朗说的是。 “嘴贱是不是?少说话会死吗?安安那么小你瞎教什么?” 王文朗被打了嘴上也不服:“你教吧,像你教的好似的,你看我羽绒服让她抠的,你看,还搁那玩呢,就说坏不坏吧。” 他刚说完,后背又被沈渊狠狠一捶,要不是他上学总抄他的卷子,他早就奋起反抗了。 別墅里的暖气很足,驱散了门外的寒意。 林琳拉著江曼在沙发上聊的特別投入,沈远帆又开始处理工作。 孩子们被赶到了沈渊的游戏房。 王文朗换下了他那件英勇就义的羽绒服,穿了件毛衣,盘腿坐在地毯上,眼睛不住地往沈安身上瞟。 沈安挨著沈渊坐著,帽子手套都摘了,露出一张白皙的小脸。 她还在回味刚才门外飞舞的羽绒,手指无意识地捻著地毯上的绒毛。 沈渊拿过一个橘子慢慢剥著,他掰下一瓣,细致的揪下上面的白皮,递到沈安嘴边。 沈安张嘴接了,慢慢嚼著,眼睛却看向王文朗。 王文朗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嘟囔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 沈渊眼皮都没抬:“你脸上有羽绒。” “啊?哪儿?” 王文朗立刻用手在脸上胡乱抹起来。 沈安眨了眨眼,看著飞起来的羽绒又伸手接住,手指细细的揉,她很喜欢这样软软的感觉。 王文朗看她不看他了,心里还不开心了:“你怎么不说话?我叫王文朗,今年九岁,你叫什么” 沈渊先回答了他:“你好王文朗,我是沈渊。” 王文郎奇怪的看他一眼:“我知道。” 紧接著沈安开口了:“你好王文朗,我是沈安。” 王文朗点头答应:“哦,你多大?” 沈渊:“我今年九岁,三年级。” 王文朗更奇怪了,像看精神病一样看他:“我知道,你不是我同桌吗?” 沈安:“我今年五岁,不上学。” 王文朗点头:“啊我知道……不对,不对不对,你俩说话怎么一样?” 沈渊没看他,往沈安的嘴里塞了一个橘子开始教她。 “安安这就是交朋友的开始,別人问什么答什么就行,如果给了你选择,你就选最让你舒服的。” 沈安含著橘子点头:“知道了哥哥。” 王文朗看著两人慾言又止,之后他一直没说话,给他憋的啊,等沈安到下午趴哥哥怀里睡著了。 他终於凑到沈渊耳边,小小声的问他:“沈渊我问你个事你別生气啊。” 沈渊把沈安身上的被子盖高,看向他,眼里写著。 【有屁快放】 王文朗:“她是不是脑瘫啊?我知道这病可不好治了,你要不要……誒……誒你拉我去哪?” 沈渊听完他的第一句话就把沈安抱回床上了,之后拽著他的衣领就往外走,走到楼梯口,突然用尽全力把他甩出去。 王文朗猝不及防,就这么摔下了楼梯,从二楼滚到了一楼,虽然楼梯铺了地毯,但孩子的身体还是脆弱的,给他摔的根本站不起来,动都动不了。 他模糊睁眼就看见沈渊一脸慌张的往下跑,边跑边喊:“文朗你没事吧!林姨!林姨!文朗不小心摔下楼了!妈妈!” 喊声过后就是身体的疼痛,沈渊看似抱著他,实际上托在他颈后的手在使劲拧,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拧断一样。 他低声在他耳边重复:“你才是脑瘫,你怎么能这么说她?” 王文朗的眼睛瞬间睁大。 別墅这下可炸锅了。 “怎么回事?!怎么摔下来的?!” 沈远帆先上前小心地检查孩子的手脚。 “我、我们……文朗想下楼拿水喝,跑太快了,踩空了……我、我没抓住……” 沈渊的声音里充满了后怕和自责,眼圈都急红了,任谁看了都觉得这是个因为朋友意外受伤而惊恐懊悔的好孩子。 林琳心疼得直掉眼泪,想去抱儿子又怕碰疼他:“你这孩子!毛毛躁躁的!说了多少遍上下楼梯要小心!摔著哪儿了?骨头疼不疼?能动吗?” 王文朗……其实还行,地毯不是白铺的,他刚刚摔懵了没反应过来,现在缓过来了身上不算太疼,还没他脖子后面被沈渊拧的疼呢。 “妈……我还行,没事。” 事情来的突然,结束的也突然,等回了家,王文朗从林琳口中知道了沈安的病,他不生沈渊的气了,自己妹妹被骂了,谁都不会高兴。 第二天他来找沈渊玩的时候,偷偷摸摸的凑到女孩身边。 “对不起哦,安安妹妹。” 沈安眼睛看向他:“你干什么坏事了?” 沈渊突然坐了过来,直勾勾的看著王文朗,王文朗一点不避著,態度坦然:“我背后说安安的坏话了,这是不对的,我跟你道歉。” 沈渊的眼睛变的友善,慢慢转到沈安的身上。 沈安听完话,低头继续看书,看了会突然抬起书,指著上面的图画给他看。 上面是一组话,一个男孩惹女孩生气了,之后他道歉,女孩原谅了她。 她指著书上女孩说的话挡著半张脸跟他说:“好的,我接受你的道歉,以后我们还是好朋友。” 女孩的话一板一眼,声音小小的,她说完把书放下,冲他挥手。 “你好,王文朗,我是沈安,我们做朋友吧。” 阳光照进房间,沈安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王文朗就是觉得她是开心的,而且很柔软,他很喜欢她。 “你好沈安,我是王文朗,以后有事隨时找我,哥罩著你。” 两个孩子的手拍到了一起。 王文朗说到做到,这个冬天他天天往沈家跑,出去玩有时也是他们三个一起出去,別墅区认识他们的人多。 大人有时候特別喜欢逗小孩,一个经典问题就是。 “安安最喜欢妈妈,还是最喜欢爸爸啊?” 这样的问题都会让小孩纠结一下,尤其像今天爸爸妈妈都的时候,小孩的反应都很可爱。 但沈安不一样,她慢吞吞的往沈渊身后躲,不说话,过了好一阵,一句声音小小的话传了出来。 “我最喜欢哥哥。” 听到这话江曼和沈远帆都没在意,沈安跟沈渊关係好他们都看在眼里。 “哈哈哈哈哈,跟她哥好,我们不行。” “看来你们这爸妈当的不够格啊,还是哥哥当的好。” 大人开始了他们的聊天,只剩下沈渊愣在原地,他偏下头轻声问沈安:“哥哥不在选择里,为什么说是哥哥?” 我没这么教过你。 沈安抬眼看他,从沈渊的角度看去沈安的眼神不算可爱,还有点凶。 “遇到选择,就选最让自己舒服的,选择里都不是让我舒服的,对我来说都不是实话。” “我最喜欢哥哥才是对的,如果哥哥不在选择里,那我就跨越选择,只要哥哥。” 他站在那里,维持著偏头的姿势看著女孩的脸,一时间竟忘了言语。 这太危险了。 沈渊的理智在警报,不是对他,是在对自己,他没有逃离的时间了。 “我最喜欢安安,永远,这一辈子都只喜欢安安。” 沈安的眼睛微微弯起。 这话对她来说有点复杂,她不知道怎么回。 她拽著他的衣服往下,亲了他的脸一下。 沈渊被亲的有点懵,这也不是他教的。 沈安是第一次干这样的事,有点兴奋的说:“这是我偷学的,爸爸有时候会这样撞妈妈一下,妈妈每次笑的都很开心。” “哥哥你开心吗?” 沈渊能不开心吗?他眼睛都亮了,他之前觉得沈安必须只能解释乾净的东西,別说亲了,就是沈安的脸蹭到什么东西了,他都要先擦乾净再湿敷,最后才算清理乾净。 这是第一次,两个人的第一次,沈渊尤其兴奋,他蹲下身,侧脸靠近沈安。 “这是亲亲,安安学的对,这是喜欢的表达方式。” “哥哥可以再得到一个亲亲吗?” 沈安很惯著他,说亲就亲。 沈渊眼睛越来越亮,刚要说话就看到沈安被沈远帆抱了起来。 “玩亲亲呢?安安亲爸爸一下~” 沈安亲了。 沈渊的脸绿了。 之后沈渊就一直要带沈安回家,回家之后就是以前的那套清洁流程。 沈安的嘴被他擦的嫣红。 第十七章 安安今年十六岁 “安安累不累?適应吗?” 三年级门口,沈安被沈渊半蹲著抱在怀里轻声问著,沈安的手搭在沈渊的肩上,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看向室內。 她看了很久,久到沈渊以为她被嚇到了,正准备抱起她离开,她才轻轻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沈渊能听见:“很多人。” “嗯,很多人。” 沈渊应著,手臂稳稳地托著她。 他心里其实绷著一根弦。 带沈安来学校,是周医生和父母再三商量后的尝试性建议——“在可控环境下,短暂接触同龄人集体生活的氛围,对感知发展有益。” 只有沈渊投了反对票,但最终被“只是课间来看看,不进教室,你全程陪著”说服。 “挺好的,我可以。” 沈安的话让沈渊心里那根绷紧的弦,“錚”地一声,没有断裂,但被衝击到了。 他习惯了做她的过滤器和翻译器,习惯了为她预判风险,解释万物。 而此刻,她跳过了他的屏障,直接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你……可以?” 他忍不住確认,声音有些加重,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僵硬。 “嗯,可以,哥哥你回去上课吧,我等下也要上课了。” 沈安的话像一颗炸弹,在沈渊耳边无声炸开。 沈渊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抱著她的手臂无意识地收拢,力道大得让沈安轻轻“唔”了一声。 “你……什么?” 沈渊的声音乾涩得厉害,脸上的温柔面具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露出下面错愕的僵硬。 你不需要哥哥了? “行了沈渊,安安都適应了,今天就上课吧,你真够腻歪的。” 王文朗站在旁边给沈安的书包里塞零食,沈安察觉到了沈渊的不对劲,她亲了下哥哥的脸,声音乖乖的:“哥哥別担心,我会跟哥哥说的。” 她说著话点了点耳朵上的耳机,沈渊耳朵上也有一个,他们一直会进行通话。 他们从沈安七岁时就开始戴这个了,因为沈安如果打开一个话题,是一定要说完的,但她说的太多了,必须扯出一条逻辑线来,没有小孩愿意耐心听完。 有一次沈渊看见沈安跟別的小女孩玩,小女孩已经被烦的不理她了,她还是继续说,像是她自己的独角戏一样,可怜又孤独。 沈渊当晚就买了一对耳机,让沈安在家戴著,別人不想听的话他来听,即便他在上课他也会回应沈安的话。 沈渊被安慰到了,上课铃响了,他依依不捨的送沈安进了教室,在门口看了十多分钟,確定沈安没事了才回了自己的年级。 然后下课又跑了回去,这一天王文朗下课就没抓到过沈渊的人影。 这群三年级小孩的家长群里,只有沈安的最特殊,別的孩子都是谁谁谁的爸爸妈妈,只有沈安的家长是——沈安的哥哥。 上了学,沈安的优势就特別明显了,只要是考试就都是满分,除了体育。 接下来的几年沈家兄妹在学校出名了,说两兄妹都是天才,长的好学习也好,就是长的不太像,他们都说沈安跟王文朗长的更像。 每次沈渊听到这话脸色都非常难看,他特別不爱听別人这么说,他会在每次可以不穿校服的日子跟沈安穿亲子服,一模一样的那种,王明朗每次看到都想笑。 主要是沈安小脸又美又冷的还有点凶,沈渊的脸又自带笑意,特別温柔。 就像是一个是慈悲的菩萨,一个是冷漠的小鬼,强行绑定在一起。 但其实两人完全相反,菩萨是黑心的,小鬼是柔软的。 “安安起来了,哥给你做了番茄面,安安特別喜欢的那种,起来了好不好?” 別墅里沈安的房间,沈渊的声音压得很低,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听起来不像催促,更像是纵容。 沈安闭著眼睛,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把脸往柔软的枕头里更深地埋了埋,只露出小半张白皙的侧脸和散乱的黑髮。 沈渊看著她这副模样,眼底浮起浅浅的笑意。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开她颊边的一缕碎发,然后沿著她小巧的耳廓,慢慢捋到发梢,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最珍贵的瓷器,又彰显著他们的亲密。 “安安,今天可是高中的第一天,来,哥抱你起来,安安不用动。” 沈渊伸进被子里的手被女孩推开,过了几秒,沈安终於彻底睁开了眼睛。 十六岁的沈安真是等比例长大,那双黑葡萄似的眸子褪去了孩童时期的圆润,线条变得清晰了一些,就是脸上的肉一直没掉,即便她总是冷著脸,也莫名的让人觉得可爱。 沈安慢慢自己撑著床垫坐了起来,乌黑的长捲髮散落在背后,衬得她的脸愈发白皙清透。 她身上穿著一套浅灰色的棉质睡衣,款式简单,因为过於宽大而显得她有些纤细。 沈渊的手自然而然地移到她背后,虚虚地托著,目光落在她有些迷糊的侧脸上。 他靠近她的脸,两人离的极近,他不动了,沈安偏头靠近他的脸,习惯性的亲向他的脸,声音有些哑:“哥,早安。” 沈渊脸上的笑更深,他揽住女孩的腰,亲吻向她的额头,声音极柔:“早安,安安。” 这个早安吻,是从沈安能清晰表达开始就有的惯例,持续了十几年。 沈安在洗漱间洗漱的时候,沈渊就站在她身后给她扎头髮,边扎还边看著镜子里的沈安有没有不舒服的表情。 沈安感官比一般孩子敏感,洗头梳头这类对別人来说寻常的事,对她而言都可能带来不適或引发情绪波动。 沈渊便学会了用最轻的力道,最慢的速度,以及全程的观察,將这种不適降到最低。 但再小心也会有疏忽的时候,沈安在九岁时突然全身起红疹,什么过敏源都查了就是没发现是什么,长时间的过敏,沈安那段时间身上就没一块好肉,都是又红又肿。 沈安看到他急得眼圈通红、整夜不睡地守著她,就硬生生忍著,不哭也不闹,只是睁著那双因为发热而显得格外水润的黑眼睛,安安静静地看著他,偶尔难受极了,才会极轻地哼一声,把小脸埋进他怀里。 那时候江曼他们正在国外忙,家里的长辈们找的医院都查过了,都没发现原因,爷爷奶奶的意思是等江曼他们回来再带沈安去国外检查,沈渊看著沈安难受的脸根本就等不了,他急的没办法,抱著她就去找了周医生,还好有用。 沈安是因为感官过载引起的皮肤过敏,除了纯棉和丝绸类的面料,都会让她发生过敏,那天之后,家里的所有布料都换成了沈安可以適应的面料。 等江曼他们回来了,沈安都好了,沈渊对他们的脸色特別差,因为沈安特別难受的时候叫过几声妈妈,沈渊给她打电话,她在忙著开会就没接,沈安没等到妈妈回答。 沈渊代替了江曼回答了沈安。 那时候,沈安已经在他怀里因为药物作用昏睡过去,小脸上还带著泪痕和红疹。 他接起电话,听到母亲焦急却难掩疲惫的声音,他的语气特別冷:“不用了,安安睡了。” 然后掛断了电话。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对父母都带著一种冰冷的隔阂。 他觉得他们辜负了沈安最脆弱时刻的呼唤。 他的目光在镜中沈安沉静的脸上流连,十六岁的她,脸颊带著点未褪的软肉,皮肤白皙光洁,早已不见当年骇人的红疹痕跡。 “怎么了,哥?” 沈安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疑惑。她刷完了牙,正用温水轻轻拍脸,从镜子里注意到沈渊忽然停滯的动作和深沉的眼神。 沈渊猛地回神,那些阴霾的回忆被强行压回心底深处。 他迅速调整表情,重新让温柔的笑意漫上眼底,手指也继续流畅地梳著她的头髮。 “没什么,” 他声音放得格外轻柔:“想起你小时候了,头髮没这么长,扎个小揪揪就行了,一晃都这么长了。” 沈安从镜子里看著他,眼神依旧清澈,但捕捉到了他刚才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 她没有追问,只是“哦”了一声,然后说:“小时候,也是哥给我扎头髮。” “嗯当然。” 沈渊整理好她的头髮,用浅蓝色发绳仔细绑牢。 “以后,只要安安需要,哥还给你扎。” “嗯。” 等他们到了餐桌上,桌上多了一个人,王文朗正拿著包子使劲往嘴里塞。 “文朗哥早。” “唔……安安早啊,来吃饭来吃饭……” 王文朗的父母也很忙,主要是他父亲很忙,去哪都要带著她母亲,所以他混的跟个留守儿童似的,天天来沈家蹭饭。 这包子是沈家保姆做的,沈安的面是沈渊亲手做的,他也吃包子。 沈渊看向王文朗:“你今天醒的挺早啊,都不用我们叫你了。” “今天安安开学第一天嘛,我和你给安安撑个场子,这学校跟之前的公立不一样,可难整了。” 沈渊听完眼睛瞟向沈安,沈安没什么反应,嘴里吸溜著麵条,吃的安静又讲究,其实就是慢。 沈渊尤其喜欢看她吃饭,沈安吃东西都是小口小口的,必须咽完嘴里那口才会接著吃下一口,嚼的时候脸上的肉一鼓一鼓的,低垂著眼睛只看著饭。 “撑场子?” 沈渊收回一些心神,挑眉看向王文朗,语气带著点不以为然:“安安是去上学,又不是去打架。”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也清楚,王文朗说的是事实。这所私立高中以高標准和竞爭激烈著称,学生家庭背景也相对复杂,都是富家子弟,都不是好相处的。 要不是公立高中太不自由,对作息太限制,沈渊是不会让沈安去这所学校的。 “你不懂!” 王文朗又塞了个包子,含糊不清地说,“这叫气势!让人知道我们安安不是好惹的!你看看那徐家,还没来学校呢,就先全校警告了一遍。” 他挥舞著包子,做出一个夸张的凶狠表情,可惜嘴角还沾著油光,毫无威慑力。 沈安刚好咽下嘴里的麵条,抬起眼,看向王文朗,平静地说:“文朗哥,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寻衅滋事是要被拘留或罚款的。而且,打架违反校规,会被处分。” 她顿了顿,补充道,“用包子威胁人,无效,且浪费粮食。” 王文朗对沈安说出这样的话一点都不意外,特別配合的回答:“好的,下次不敢了。” 沈渊给沈安倒了杯水,就看著她等她吃完。 他们两个其实今年该上大学的,沈渊本来已经可以保送了,但他捨不得沈安,打算再陪她上一年学,王文朗就纯是復读一年,他没考上。 去学校的时候,是沈渊开的车,开的是家里最贵的车,进了学校都没停,直接开到了教学楼楼下。 两人把沈安护在中间往楼上走,路上有认识他们的人。 “学长好!”“沈渊学长!”“文朗学长!” 沈渊和王文朗在这所学校是名副其实的风云人物——成绩拔尖(不包括王文朗),家世优越,外形出眾,再加上王文朗那自来熟的性格和沈渊温和的性子,让他们在学校还是很有知名度的。 沈渊脸上掛著惯有的、无可挑剔的温和笑意,逢人就介绍:“早上好,这是我妹妹,今年高一,多多关照。” 说是介绍,实际上別人连沈安的全身都看不到,只能看到一眼,就被沈渊给挡了回去。 王文朗则要活跃得多,一边走一边跟认识的人插科打諢两句,手臂不时虚抬,挡住可能挤过来的人群。 早上的人不算多,学校没有公立学校那么严,有钱就能上,学生为大。 沈安抬起头,看了看门牌,又透过窗户看了看里面偷偷张望的同学。 她的表情依旧平静,只是握著书包带子的手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 “安安可以吗?” “可以。” 沈渊的声音放得很柔,抬手,极其自然地帮她將一缕滑到颊边的碎发別到耳后,指尖轻轻擦过她微凉的耳垂:“耳机开著,我就在高三部,很近。” “嗯。” 沈安应了一声,然后转向王文朗,“文朗哥再见。” “再见安安!加油啊!” 王文朗挥挥手。 沈安抿著唇点头:“是的,我会加油的。” 她转过身,推开教室的门走了进去。 她的出现引起了靠后几排学生的一些骚动和好奇的目光,但沈安仿佛浑然不觉,径直走到那个靠窗的、沈渊为她预定的单独座位,放下书包,坐下,拿出课本和笔袋,很快便融入了早读的氛围中,只留下一个挺直安静的侧影。 沈渊在门口又站了几分钟,確认沈安坐姿舒適、表情无异、周围没有明显的干扰者后,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对王文朗点了点头,两人转身离开。 第十八章 笔跡相同 走到楼梯拐角,王文朗才长出一口气,夸张地抹了把不存在的汗:“这护送任务比打架还累心,行了,公主上朝了,咱俩得回班了吧。” “你先回吧,我去老师办公室一趟。” 王明朗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就自己回教室补觉去了,今天起的太早了。 沈安下课铃声响起时,她正有条不紊地將上一节课的课本收进书包,然后拿出下节课的书。 突然教室里突然闹了起来,她抬起头,眼睛望向门口。 那里,她的哥哥沈渊,正带著他那標誌性的温柔笑脸站在门边。 他手里拎著几个精致的、印著某知名高端生鲜品牌logo的纸袋,袋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的水果。 他身形頎长,气质清越,国际学校的西装特別衬他的身材。 “同学们好,打扰一下。” 沈渊的声音不大,清晰温和地传遍教室:“我是沈安的哥哥,沈渊。安安第一天来咱们班,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 他微微欠身,姿態优雅得体,然后將手中的水果袋递给离门最近的几个同学:“一点小小心意,大家分著尝尝,別客气。” 教室里先是安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和掌声。 “哇!谢谢沈渊学长!” “学长太帅了!” 同学们,尤其是女生们,脸上洋溢著兴奋和惊喜,纷纷涌上前。 他们家境大多优渥,自然不是没吃过这些高档水果,但此刻的兴奋点显然不在於水果本身,重点是这是沈渊发的。 这份面子,这份突如其来的来自高年级风云人物的亲切与认可,比什么礼物都更让人雀跃。 沈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手里还捏著数学笔记本的边缘,安静地看著这一幕。 她看到哥哥游刃有余地应对著围上来的同学,將水果一份份递出,不忘对每个人微笑点头,说著“谢谢”、“多照顾照顾安安”之类的客套话,亲切又不失分寸。 他在短短几分钟內,用几袋水果和笑容,为沈安铺就了一条充满善意的欢迎之路。 沈渊发完水果就走到沈安身边,蹲在她身边牵著她的手,轻声跟她说:“安安上课別太累,感觉困了就睡一觉,哥都打好招呼了,安安不用太在意这里的规则。” 沈安点点头,没说什么。 沈渊的手指还眷恋地停留在沈安微凉的手背上,带著一种近乎贪恋的温柔揉捏著,仿佛想通过这种方式,將更多的安抚和特权揉进她的骨血里。 他的絮叨还在继续,声音压得低低的:“……笔记不用记,太费神了。哥那还有之前给安安留下来的笔记,都整理好了,重点清晰,例题典型,比课堂上零散记的要好得多。晚上回家拿给你看,安安看那个就行。” 沈安听到这,嘴一撇,抽出手翻书包给他看自己记好的笔记,伸手点了点上面的笔记,声音不太高兴:“我的也很好,哥你瞧不起我。” 沈渊的手里一空,视线从沈安微微鼓起的脸转到还在抖动的笔记上,笔记上的字跡沈渊非常熟悉,因为跟他的笔跡几乎一模一样。 沈安写字是他教的,他是她的模板,当然是一模一样。 沈渊看著这些字,突然笑了,跟平时虚假的笑不一样,这次他是显而易见的开心,连眼睛都是亮的。 “安安別误会哥啊,哥是世界上最喜欢安安的人了,安安这么说,哥要伤心了,呜呜呜呜。” 沈渊突然把头埋在沈安的大腿上,假声哭了起来。 沈安被沈渊这突如其来像耍赖一样的举动弄得浑身一僵。 大腿上传来哥哥脑袋沉甸甸的重量和温热的气息,隔著薄薄的校服裙料,异常清晰。 他假哭的声音夸张又做作,一只胳膊还牢牢地环著她的腰背,形成一种半禁錮式的拥抱姿势。 教室里的同学和刚踏进门的老师,都被这一幕惊得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更压低的窃窃私语和偷笑。 “天哪……沈渊学长他还会这样啊……” “反差好大!” “他们兄妹感情也太好了吧!” 沈安白皙的脸颊瞬间漫上一层极淡的、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红晕。 不是因为害羞,更多是一种对当前状况的不適应和无措。 哥哥的情绪表达突然变成了这种……黏腻的肢体接触和幼稚的言语。 这些都是在家才会发生的! 场景不对! 沈安的思维逻辑有点应对不了了。 她试图动了一下,想抽身或者推开他,但沈渊的手臂收得很紧,看似隨意实则牢固。 “哥……” 她小声开口,声音有些无奈:“你起来……快上课了。” 沈渊从她腿上抬起头,眼睛果然亮晶晶的,哪有半点哭过的痕跡,只有得逞般狡黠的笑意和更深邃的温柔。 他脸上还故意做出委屈巴巴的表情,凑近她,压低声音,用只有她能听到的气音说:“那安安还生不生哥的气?还说不说哥瞧不起你了?” 这简直是趁火打劫! 沈安强烈谴责这种行为! “……不生气了。” 她语速很快,几乎是立刻回答,她只想快点结束这让她尷尬的局面:“也没有瞧不起。” “真的?” 沈渊得寸进尺,眼睛弯成了月牙。 “真的。” 沈安肯定地点头,甚至为了增加可信度,补充了一句:“哥哥的笔记……晚上一起看。”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具“和解”诚意的表示了。 沈渊终於满意了,脸上的委屈表情瞬间消失,重新换上那副清风朗月般的温柔笑容。 他鬆开环著她腰背的手臂,顺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理了下她的头髮。 “安安真乖。” 他站起身,理了理自己毫无褶皱的西装外套,又恢復了那个优雅得体的学长模样,对已经走上讲台、表情呆滯的老师歉意地頷首:“老师抱歉,耽误您时间了。安安,好好上课。” 说完,他转身,步履从容地离开了教室,留下身后一片压抑著兴奋的低声议论和沈安微微发烫的耳根,不是害羞,是紧张。 沈安坐在座位上,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哥哥好像青春期了,越来越黏人了。 第十九章 安安更漂亮 沈渊离开后,老师开始讲课,讲到一半学校要求去开会,课堂变成了自习。 老师不在,班里就开始嘰嘰喳喳,只有沈安还在安静的写卷子。 前排一个短髮女生,突然转过身,將一碗剥好的葡萄放在沈安摊开的笔记本旁边,对她眨了眨眼,小声道:“你哥真行。这招虽然老套,但有用。” 她的笑容坦率真诚,没有太多令人费解的弯弯绕绕。 沈安看著那些剥好的葡萄,又看了看短髮女生。 她记得这个女生课间没有参与喧闹,也没有过来拿水果,只是安静地看著。 现在她主动分享,態度友好。 “现在是上课时间,你这样不对。” 沈安说完继续看书,女孩听到她的话没生气,反而眼神惊奇的看了她一会,感受到注视的沈安抿了下唇,她的脸慢慢变红,手往葡萄碗里伸。 她拿起一颗塞进嘴里后,把书抬起来挡住脸,书后传来她含糊的声音。 “但是沈安谢谢你的葡萄。” 沈安说,然后补充了一句她认为符合社交礼仪的回应:“葡萄糖分较高,建议適量。” 杨胜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觉得她挺有趣。 “你还挺好玩。” 她摆摆手转了回去,肩膀还因为笑意微微耸动。 沈安不太明白笑点在哪里,但她能感觉到对方的善意没有减少。 她应该……没说错吧。 沈安放下书,脸颊的热度已经消退。她看了一眼还剩几颗葡萄的碗,又看了看杨胜楠的背影。 对方似乎已经对她不再感兴趣,没再回头。 沈安静止了一会,眼睛看向讲台,手却悄悄伸向碗里,等下课的时候碗已经空了。 刚下课,杨胜楠的肩膀被点了点,她一转头差点没被草莓洒了一脸,沈安正举著一盒草莓递给她,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动作很直接。 “你好,这是我的回礼,葡萄剥的很细致,我都吃掉了,谢谢你。” 杨胜楠没想到她会整这么一出,她之所以剥葡萄是因为上课无聊,干什么都比学习强,剥完了她又不爱吃,正打算给別人时,眼睛扫到了身后这个安静的女孩。 她想,反正都是她哥买的,就还给她吧。 她干嘛搞的这么正式啊。 她看著沈安。 沈安依旧坐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清澈,里面映出杨胜楠此刻有些訕訕的脸。 “你在心虚?为什么?” 沈安看她没接草莓,就站起身把草莓放到她的桌子上,她没离开座位,是直接趴著身子放过去的,上身收回来的时候还拍了拍她的肩。 “不要心虚,这是回馈,葡萄的回礼。” 杨胜楠看著她认真的表情,她的脸色更奇怪了,她感觉自己的良心在受谴责。 “誒……我……好,谢谢。” “不客气,尝尝看,好吃的。” “嗯……” 杨胜楠拿起一个草莓往嘴里放,因为心不在焉没吃出什么味,嚼著嚼著她就感觉沈安一直在看她。 她抬眼,沈安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她的嘴和脖子,杨胜楠有点不明所以,咽下嘴里的草莓问她:“怎么了?” 沈安突然翻了翻书桌,拿出一袋纸,抽出一张轻轻擦向她的脖子,杨胜楠没反应过来,愣愣的让她擦。 沈安低垂著眼,嘴上说著:“草莓有点大,要慢点吃,你刚刚吃的太急了,汁水滴到脖子这了。” “你看。” 沈安收回手,將那张沾了一点淡红色汁液的纸巾摊开给杨胜楠看,证据確凿,语气平静。 杨胜楠摸了摸脖子,然后抬头看向沈安,沈安在用刚刚那张纸擦桌子, 教室里吵吵嚷嚷,课间的学生都在嬉笑,可沈安周围仿佛有个透明的罩子,把喧囂都过滤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阳光从窗外斜切进来,正好照亮她半边脸,瓷白的皮肤,浓密低垂的眼睫,鼻樑挺直,嘴唇是天然的淡红,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就像是一樽漂亮的白瓷杯,外面冷冷的硬硬的,但里面盛的却是甜甜的果茶。 “餵。” 杨胜楠没忍住,又凑近了些,这次不是只侧身,而是几乎把整个上半身都趴在了沈安的桌沿。 沈安抬起头,安静地看著她,眼神里带著询问。 “沈安?” “嗯,沈安。” “我叫杨胜楠。” “你好,杨胜楠。” 沈安点头答应,两手放在桌子上,看著她的脸,耳机里突然响起了声音。 【安安,她应该是想跟你做朋友。】 沈安的表情有了点变化,眼睛亮了一瞬,她伸出手送到女孩面前,等她握手。 “杨胜楠,我们要做朋友吗?” 杨胜楠不是扭捏的性子,她很喜欢这个小冷脸,直接伸出手握了上去。 “当然了,沈安。” 新学校的第一天,沈安就获得了一个朋友,她有点高兴,嘴角抿出一个小梨涡。 杨胜楠看的直嘖嘴:“沈安,你咋长这么好看?” 沈安皱了下眉:“咋?” 杨胜楠笑了一下,无所谓的给她解释了一下:“我是稍微有点老家口音,就一点。” 沈安明白了,顺著她说:“还好,口音不重,我跟我哥长的像。” 杨胜楠看著她的脸想了一会,否定道:“不像,你俩一点都不像。” “不行,你不能这么说,我哥会生气的。” “那咋了,他又不在这。” “……”他在。 沈安的耳机里传来沈渊的哀怨声。 【安安,我们真的长的不像吗?】 女孩停了一会,突然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嘴里说著:“像,我跟哥哥长的一模一样。” 【就是,我和安安长的多像啊。】 沈安写完字,把笔记本调转到杨胜楠的面前,杨胜楠刚要调笑她一板一眼的话,就看到笔记本上的字。 (我也觉得我和我哥长的不像,明明我更漂亮。) 杨胜楠看著笔记本上那行工整又带著点小得意的字,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更响亮的大笑。 她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一只手捂著肚子,另一只手“啪啪”地拍著沈安的桌面。 “我服了,沈安,你……你也太可爱了吧!” 杨胜楠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笑出来了:“是是是,你更漂亮你更漂亮。” 沈安在她震耳欲聋的笑声里,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红,一直红到耳根脖颈。 她没想到杨胜楠反应这么大,一时有些无措,下意识想把笔记本抽回来,却被杨胜楠眼疾手快一把按住。 “別想收回去!这可是证据!” 杨胜楠笑得眼睛弯成缝,指著那行字,“『我也觉得我和我哥长的不像,明明我更漂亮。”確实,我也觉得你更好看,你没说错。” 沈安的脸红得快要冒烟,她抿紧了唇,长长的睫毛垂著,不敢看杨胜楠笑得肆无忌惮的脸。 耳机里,沈渊的声音带著夸张的伤心意味:【安安,你骗我,我的心碎了!今晚我要抱著安安睡才能好。】 沈安被双重围攻,窘迫得手指都蜷缩起来,小声地、没什么底气地对著空气辩解:“……陈述客观事实而已。” 怎么还不上课!! 第二十章 安安看著哥 沈安中午被沈渊接去吃饭的时候,沈渊还在逗她。 “漂亮的安安,想吃什么啊?” “怎么感觉安安比早上更漂亮了?” 王文朗不知道两人上午的对话,以为沈渊又开始腻歪了,十分受不了的说:“沈渊你跟安安说话的时候能不能不夹嗓子,我听这么多年都適应不了,麻死我了。” 沈渊声音恢復正常,但眼睛还定在沈安身上:“有吗?我是正常说话。” 王文朗看著红绿灯翻了个白眼,你骂別人傻b的时候可不是这个声音。 沈安坐在后排,正低头认真扣安全带,听到沈渊带著明显笑意的调侃,扣锁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脸颊漫上一层淡粉,嘴角向下抿了抿,有点不好意思。 但也有些被逗恼了。 她把脸偏向窗外,语气生硬:“我不想和哥吃情侣餐了,我今天要吃单人餐。” 沈渊听到这话,立马就不逗她了,难得有几家沈安爱吃的餐厅,沈安的嘴太刁了,一点点吃的不顺口了就会吐。 他们吃的情侣餐套餐是三年前无意间找到的,食材和做法沈安都很喜欢,其实单人餐也一样,但情侣餐会送两份小甜点,是餐厅的特色,其他的套餐都没有,沈安很喜欢吃。 “哥不说了,哥不说了,安安不气啊。” 沈渊握上她的手往自己这拉,沈安没抗拒身子往他怀里靠,怀抱完美契合,太习惯了,十六年的相处,父母都没有沈渊在她的心里份量重。 等到了餐厅,沈安沈渊吃的是情侣套餐,王文朗单点四菜一汤。 是的,四菜一汤,这是西餐厅,他让经理在別的中餐厅点的饭,就为了跟他们一起吃。 因为情侣套餐的原因,每次吃饭的包房都搞的很浪漫,沈安吃完了都会顺手拿几枝玫瑰走,遇到谁就送给谁,完全隨机。 这是之前沈渊为了锻炼她的交流能力,每天都会给她点漂亮的小东西让她送给陌生人,时间一长,沈安懂的多了。 她认为这是件好事,是高效的情绪价值转移,她会挑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人送东西,每个人都会高兴,她心里也会有点开心。 习惯延续到现在。 三人走出静謐的包厢,步入相对喧闹的走廊和大堂。 水晶吊灯的光芒取代了包厢的暖黄,人声与背景音乐混杂在一起。 沈安步伐平稳,目光平视前方,对周遭投来的好奇惊艷的视线视若无睹。 她手里两枝粉玫瑰隨著她的脚步微微晃动,像两个醒目的標籤。 就在快要走出大门时,旁边休息区,一个穿著餐厅制服、看起来是刚换班正在休息的年轻女孩,正低头揉著有些红肿的脚踝,脸上带著疲惫和委屈。 沈安记得她,刚进餐厅的时候,经理在训斥她,好像是因为刚上班,东西还不熟,没有服务好客人,被客人投诉了,沈安都快走了,她还在一直道歉。 她面前放著一杯白水,眼神有些放空。 沈安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她的视线在那女孩疲惫的侧脸和红肿的脚踝上停留了不到半秒,隨即恢復了匀速前进。 就在与那女孩擦身而过的瞬间,沈安的手臂自然地一伸,將其中一枝玫瑰,轻轻放在了女孩面前那张光洁的玻璃茶几上。 位置正好在水杯旁边。 她茫然抬头看到一个穿著校服、背影挺直清瘦的女生正走向门口,手里还拿著另一枝同样的玫瑰。 她还没反应过来,经理就过来跟她说:“今天的事情就不上报总部了,下次千万別再得罪这些人了,要不是你运气好遇到沈小姐……” 女孩拿著玫瑰,眼睛还在看向门外。 沈安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餐厅。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了下眼。 “这次是给受委屈的人了。” 沈渊跟在她身侧,语气带著瞭然的笑意,低声说。 他太了解她。 “不是,是给漂亮的人,今天的花只给漂亮的人。” “这枝给哥。” 粉玫瑰的刺已经被沈安拔掉了,只剩下带著水露顏色粉艷的花朵,女孩就这么突然递到沈渊面前。 沈渊正准备给她拉开车门的手,就这么悬在了半空中。 午后的阳光明晃晃地洒下来,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沈安就站在这片光晕里,微微侧著身,手里擎著那枝没有刺的玫瑰,手臂伸得笔直。 声音平稳,甚至没什么起伏。 沈渊却觉得自己心臟最柔软的地方,被那光滑的花茎,轻轻戳了一下。 “安安……”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哑了一些,带著浓得化不开的情绪: “玫瑰的刺下次……不用都拔掉,安安给的哥都喜欢,哥皮厚,不怕扎。” 比起沈渊的情绪波动,沈安要平静的多,她掏了掏校服外套,拿出一个巧克力给王文朗。 王文朗原本正百无聊赖地靠在车边,低头刷著手机,等著那对兄妹。 阳光晒得他后颈发热,他正琢磨著要不要先钻进车里开空调,就听见了沈安那句平静的“这枝给哥”,以及隨后沈渊那明显变了调的声音。 他忍不住从手机屏幕上掀起眼皮,瞥了一眼。 嚯,沈渊那傢伙,眼眶都快红了,拿著枝禿嚕了刺的玫瑰跟捧个圣旨似的。 王文朗撇撇嘴,刚想在心里吐槽两句“妹控晚期没救了”,就听见沈安叫了他的名字。 “文朗哥。” 王文朗一愣,抬起头。 沈安已经转过身,面朝著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那双清澈的眼睛正看著他。 然后,他就看到她把手伸进校服外套的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一个小小的、方形的东西,递了过来。 是一块独立包装的巧克力,金色的锡纸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文朗哥,谢谢你起早来陪我上学,效果很好,他们都不敢欺负我。” 好了。 第二个妹控出现了。 “安安上车,文朗哥带你去买好吃的,这大宝贝儿,上车,文朗哥给你花钱。” 王文朗很容易被感动,沈安还是他看著长大的,比起一般的青梅竹马,他们的感情要更深。 后续当然是没去,沈安还得回去上课,但晚上沈安回家的时候,王文朗给她买了一堆她喜欢喝的果汁。 “安安,先吃点水果再写吧。” 晚上沈家的书房里,沈安刚洗完澡,头髮半乾的在写今天的作业,沈渊端了一盘水果坐在她旁边。 “不要。” 沈安不喜欢分心,干一件事就只能干一件事,完全的专注。 沈渊这个时候就特別烦人,他很操心,沈安学一会他就在旁边又是给沈安揉太阳穴,又是给她按摩头皮,生怕她用脑过度。 沈安无奈了:“哥,你现在没有翻译的工作吗?” 沈渊现在学业上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他给自己找了个翻译的工作,居家处理,挣了不少钱,沈安的学费都是他交的。 沈渊被问得一愣,隨即笑了起来,他非但没停下手上的动作,反而更轻缓地、用指腹帮沈安按摩著太阳穴周围的穴位,声音也放得又轻又软,带著点故意的委屈: “有啊,怎么没有。但是给妹妹按摩放鬆,也是哥的重要工作之一,优先级高於一切翻译任务。” 他顿了顿,凑近了些,深吸了口沈安半干头发上清新的洗髮水味道:“安安用脑这么辛苦,哥看著心疼。吃点水果,补充点维生素,效率说不定更高呢?” 沈安被他按摩得有点舒服,紧绷的神经確实放鬆了些许,眼睛微微眯起。 她停下笔,转过头,看著沈渊近在咫尺的脸。 “哥,你过来。” “好。” 沈渊很听话,本就近在咫尺的距离更加紧密,两人的鼻樑挨著鼻樑蹭了蹭,沈渊的眼里的宠爱几乎要把女孩溺死。 沈安微微偏头,躲开他还要靠近的脸,贴近他耳边:“哥,你能不能別胡说八道了,我很快就写完了。” 沈安真的很討厌歪理邪说,沈渊还尤其喜欢这样劝她休息,她又不会真的跟他生气,只能贴著他的耳朵儘量严肃的警告他。 沈安温热的气息混著洗髮水的淡香,轻轻拂过沈渊的耳廓,带著一点点潮湿的水汽,和那句板起调子的警告。 声音压得低低的,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像小猫伸出软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他眼底翻涌的宠爱几乎要溢出来,但面上却迅速调整,露出无辜又顺从的表情。 他没有立刻退开,反而就著这个极近的距离,微微偏过头,让自己的脸颊贴上沈安还带著湿意的发梢,同样压低声音,用气声回应:“好,哥不说了。” 他答应得飞快,语气诚恳,十分乖觉。 沈安和他对视了一会,確定他不闹了,转头继续写自己的作业。 结果,沈渊转了个身蹲在沈安的书桌面前,通过桌下的空隙揉捏她的小腿。 沈安停笔,眼神非常不善的看他,沈渊笑的一脸无辜:“安安写作业,哥给安安揉揉腿,不影响安安的。” 桌下的空间因为沈渊的占据而显得有些逼仄。 他温热的手掌隔著沈安棉质的睡裤,力道適中地捏著她的小腿肚,动作熟稔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確实,沈安久坐学习容易腿部血液循环不畅,沈渊这套按摩手法是特意跟人学的,以前也常做,但通常是在她学习间隙休息时,或者睡前。 像这样在她明確表示要专注写作业、並且刚刚警告过他之后,还直接蹲到桌子底下来服务,绝对是头一遭。 “沈、渊。” 沈安一字一顿,连名带姓,声音比刚才贴耳警告时更冷了几个度,清晰地迴荡在安静的书房里。 这是她很少用的称呼,通常意味著她的忍耐已经到了边缘。 沈渊仰著脸,从下往上看她。 这个角度让他看起来格外……乖巧,他甚至眨了眨眼,语气真诚得能去竞选感动中国人物:“嗯?安安你说。哥听著呢。你写你的,不用管哥,哥保证不说话,也不乱动……就单纯给你放鬆放鬆肌肉,促进血液循环,有助於保持坐姿稳定和大脑供氧,真的,科学依据的。” 他又开始了他那套“为了你好”的科学包装。 这次甚至上升到了大脑供氧的高度。 沈安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不过这次不是因为用脑过度,纯粹是被哥哥气的。 她试图把腿往后缩,却被沈渊的手稳稳握住脚踝,力道不大,但她绝对挣脱不开。 沈安沉默了几秒,突然鬆开了紧握的笔,身体向后,靠在了椅背上。 这个动作让她脱离了略微前倾的书写姿势,也……更便於沈渊按摩。 沈渊看著妹妹这副“我放弃挣扎,你隨意”的模样,眼底的笑意越来越重。 他不再说话,手上的动作却更加轻柔专注,指尖感受著她小腿肌肉的变化,心里那份软得不像话的情绪又开始泛滥。 沈安闭著眼缓了几秒后,重新开始动笔,只是速度比之前慢了些。 檯灯的光晕笼罩著书桌,也洒在桌下那个蜷缩著的身影上。 沈渊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蹲在那里,仰头就能看到妹妹低垂的、认真的侧脸,和她隨著书写微微颤动的睫毛。 鼻尖縈绕著她身上乾净的沐浴后的气息,他特別喜欢闻。 腿蹲得有点麻,但他毫不在意。 沈渊想,就算腿蹲断了,能这么陪著安安也是很幸福的事了。 沈安好不容易写完了作业,沈渊又开始作妖,要开始专注训练。 这是从沈安十二岁开始的,那年沈安去参加围棋定段考试,前期都没问题,后期到了决赛,沈安可能是有点紧张了,特別容易被干扰,赛场上任何声音都会让她分神,眼睛总是会从棋盘上移开,到最后她已经进行不下去了,定段失败。 沈安回家没说什么,但回到房间和沈渊单独待在一起时,情绪完全外露,哭的浑身颤抖抽搐。 她觉得她辜负了沈渊每天为了她放弃的时间,她对不起沈渊。 沈渊不知道,他以为沈安是因为第一次输掉比赛才哭的,他抱著她安慰了三天,等沈安彻底平復下来,就开始给她復盘,视频看来看去他发现了她的根本问题,然后他就开始了针对她的专注训练。 “安安,看著哥。” 沈安和沈渊躺在床上,额头抵著额头,互相看著彼此,旁边的床头柜上放著一个设置为五分钟的闹钟。 沈安看著看著就想转移视线,去看闹钟,或者沈渊的睫毛,或者床头灯在墙壁上投出的光晕。 她的眼睛像受惊的蝴蝶,总想寻找安全的落点,就是无法长久地固定在沈渊沉静的眼眸里。 “安安,只看我。” 沈渊的声音很低,很稳,像锚,试图定住她飘忽的注意力。 他伸出手,捧住她的脸,轻轻固定住她的脸颊:“眼睛看著我,其他什么都不要想。就当这是一场比赛,看谁先眨眼,或者看谁先移开视线。我是你的对手,也是你的目標。” 沈安努力地定住目光。 哥哥的眼睛很好看,瞳孔是深褐色的,在暖黄的床头灯下像浸了蜜的琥珀,里面清晰地映出她自己小小的、有些冷漠的脸。 她能看清他每一根睫毛的弧度,能感觉到他平稳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皮肤。 可是……闹钟的秒针走动声,太响了。嗒,嗒,嗒,规律得让人心慌。 “安安,” 沈渊又开口了,这次声音更轻,几乎带著催眠般的韵律:“想像你的注意力是一束光,只能照在我的眼睛里。其他地方都是黑的,看不见,也听不见。只有我这里,是亮的。把所有的光,都收回来,放在我这里。” 沈安被他的话牵引著,努力將那束想像中的光聚焦。 当铃声响起时,沈安甚至惊了一下。 她眨了眨有些乾涩的眼睛,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坚持了下来,视线几乎没有离开过沈渊的眼睛。 “我们安安做到了。” 沈渊鬆开捧著她脸的手,揉了揉她紧绷的额角,笑容里是毫不掩饰的骄傲:“比昨天多了整整二十秒的有效凝视时间,进步巨大。” “真的吗哥?” “是啊,安安很厉害。” 沈渊关掉闹钟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声音温柔:“今天的训练结束。睡觉吧,我的小冠军。” “晚安,哥。” 灯光熄灭,沈安被沈渊抱进怀里,沈安习惯性的扔出一条腿搭在他的腿上,嘴咬上他的脖子,有时候也会是肩膀,全看沈渊哪里的皮肤先被养好。 两人的睡姿极其亲密,哪怕是新婚夫妻都不一定会这样,但他们已经这样过了十多年。 两人都觉得这十分正常。 兄妹就应该这样。 亲密无间。 第二十一章 哥被取代了吗 “安安,你又是第一!!!” 杨胜楠看著教室屏幕上的排名,震惊的嘴都合不拢了,这不是第一次了,自从高一的第一次考试开始,这个年级排名第一排就一直是沈安的名字。 “我靠……” “还是沈安啊……” 沈安也在看屏幕,她的表情很平静,听到朋友的声音才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转向杨胜楠,清澈的眼睛里带著疑惑,不明白杨胜楠为什么这么激动。 “嗯,我又是第一。”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应该给予朋友更多的回应,又补充道:“楠楠你的分数也提高的很快,上次数学是26分,这次都28分了,进步飞速。” 杨胜楠看著一脸认真的沈安,嘴角抽动了几下。 “安安……別伤我心了……” 杨胜楠趴在书桌上蔫蔫的说,沈安看她这个状態有点担心,她跟著她的动作也趴在桌子上,和她面对面。 “楠楠对不起,都是我教的不好,我还能帮你学习吗?” 杨胜楠看著面前这张没有任何瑕疵的脸,心里的无奈被她软成一滩水就这么化开了。 第一次考试开始,沈安看她数学那么低的分,就开始给她辅导,但是天才脑子结构可能跟正常人不一样。 沈安考的好学的好,但不意味著她教的好,有些题她甚至都不用演算就能得出答案,但要告诉杨胜楠步骤就很难说明白。 “唉……安安啊。” 杨胜楠伸出手,轻轻捏了捏沈安的脸颊,手感好得像上等的羊脂玉。 “不是你教得不好……是咱俩的脑子不一样。” 沈安被掐脸了也不反抗,还在继续安慰她:“我明天把我哥的笔记给你拿来,他写的比我好。” 杨胜楠眼睛一翻,离沈安的脸更近了些:“拉倒吧,你哥……” 剩下的话沈安听不清了,因为她的耳机响了。 【安安,你朋友的声音好近,她是离你很近吗?最近是流感频发期,安安和朋友保持下距离比较好。】 “好。” 沈安听过沈渊的话时,杨胜楠已经说完了,她直起身,和她稍微拉开距离。 杨胜楠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应答弄得一愣,后来看到她耳边的耳机反应过来。 “……你哥又怎么了?” 她下意识地问完,才注意到沈安拉开距离的动作,有些疑惑地挑眉。 “咋了?我身上有味儿?” 她说著还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 “没有,楠楠很香。” 沈安摇了摇头,语气平稳地解释:“哥说现在是流感季节,让我和朋友適当保持距离,预防感冒。” 杨胜楠不屑的切了一声,刚要反驳,就感觉自己的手被拉住,沈安冲她眨眨眼。 她低头看去。 沈安的手指温柔,皮肤细腻,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明明不高,却熨帖了她心里因为沈渊的远程监控而升起的烦躁。 她顺著那只手往上看,对上了沈安的眼睛。 那双总是清澈平静的眸子,此刻正微微弯起,冲她飞快地、地眨了一下。 眨眼很短促,带著点生涩,不像杨胜楠平时那种狡黠或搞怪的 wink,更像是一种……努力模仿来的、带著笨拙善意。 “这样应该没事,楠楠下次你一定会考好的,你很优秀,別为这点小事焦虑。” 沈安说话时另一只手轻轻的拍著她的手背,这是沈渊有时候安抚她时会做的动作。 杨胜楠看了她好久,冷不丁冒出一句:“安安,我能和你结婚吗?” 【安安,告诉哥她刚刚说了什么?哥听错了吗?】 “唔……” 沈安听著耳机里沈渊明显冷下来的声音,自己也反应不过来。 她“唰”一下把还放在杨胜楠手上的手收了回来,表情特別严肃的跟她说:“我们都是女的,不能结婚,对不起,我拒绝。” 说话的同时偷偷的把桌子往后移,小脸冷冷的,其实她都要紧张死了。 她才十六,她不想结婚,好朋友也不行。 杨胜楠没想到她这么认真,她刚刚也是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无关爱情,就是觉得真要是跟沈安过一辈子也不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安安別害怕。” 沈安维持著微微后仰的动作不太放心的看著她:“玩笑?不是真的?” 杨胜楠笑的开心:“不是不是,我就是刚刚特別喜欢你,突然就想这么说一句,开玩笑的。” 沈安看起来好像信了,嘴唇囁嚅了一下没出声,上课铃响了,老师来了。 这节课上完就放学了,沈安一直有些焦躁不安。 等下课了,她第一个出了教室连书包都没拿,外套也没穿,出了班级门没走几步就被人抱进怀里。 羽绒服宽大的前襟带著沈渊的体温和一丝冬日空气的味道,將她单薄的校服身躯整个包裹进去,隔绝了空气的凉意。 沈渊的一手稳稳托住她的臀部,另一只手环过她的腰背,將她整个人面对面地抱离地面,以一种完全保护的姿態搂进怀里。 沈安想都没想手臂就环上了沈渊的脖子,手指紧紧攥住他肩头的衣料,冰凉的脸颊埋进他温热的颈窝。 这个姿势对他们来说太过熟悉,她的身体在接触到他怀抱的剎那,就彻底鬆懈下来,之前课堂上强压下去的焦躁感,有了可以宣泄的出口。 沈渊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了抱她,下頜在她头顶柔软的髮丝上轻轻蹭了蹭。 他能感觉到怀里女孩身体的微微僵硬,和脖颈处略微急促的呼吸。 他眉头蹙了一下,隨即又鬆开,只剩下一片深邃的温柔。 他就这样抱著她往外走。 走廊里还没走完的学生纷纷侧目,有惊讶,有好奇,也有习以为常——毕竟沈渊和沈安这对兄妹的相处模式,在这个学校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她没说话,沈渊也没问。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穿行在渐渐安静下来的校园里,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像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 直到走出教学楼,来到相对僻静的林荫道上,沈渊才略微放缓了脚步,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全是安抚:“安安冷吗?” 沈安在他颈窝里轻轻摇了摇头,蹭得他皮肤有些痒。 “安安的书包和外套没拿。” 沈渊问了有些不相关的事。 “明天……再拿。” 沈安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带著一点鼻音,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別的什么。 “好。” 沈渊应了一声,托著她的手臂又紧了紧,把她往怀里带了带,用敞开的羽绒服前襟將她裹得更严实,完全挡住了傍晚的凉风。 “现在没有人了,安安可以说了。” 沈安埋在沈渊脖颈处的头动了动,她离开,只是偏过头让声音清晰些。 “哥,今天楠楠跟我开了个玩笑,我觉得这样的话不適合开玩笑………那句话是在我们当前的关係模型和社交规范下,概率极低、且逻辑权重严重不匹配的陈述。” “她说什么了?” 沈渊抱著她,脚步放得更缓,几乎是在原地轻轻摇晃,像在哄一个不安的孩子。 “她说“我能和你结婚吗?”,后来她说她是开玩笑的,我想仔细的跟她解释她这样的话我没听过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但我怕她觉得我烦,我没有说。” “我很喜欢她,我怕我说完之后她就不理我了,我一直在忍著,我怕我又会说个不停……” “不怕,哥听著呢,哥爱听,安安跟哥说。” 沈渊当时听到他们后面的聊天就感觉沈安可能会难受,她很容易钻牛角尖,他没等下课就往沈安这跑,想接住她的情绪。 两人已经上了车,一个密闭的空间,沈安就开始说了,沈渊边开车边回应她,一直说到回家。 “安安,说的都对,但朋友的聊天尺度是很难把控的,下次如果你不舒服了是可以语言简短的提出来,语气温和些,如果真的是好朋友,她是不会生气的。” “知道了哥,下次我会的,而且我也想通了,这是善意的玩笑,下次我会回应的更好。” 沈安的情绪得到了缓解,就会想到其他事。 “哥,我书包没拿回来。” “哥知道,明天再拿。” “可是我作业都在里面。” “没事,不写了,哥跟老师说。” “……不行。” 晚上沈渊给老师打电话,沈安就站在旁边听著,沈渊无奈的把手机免提打开。 “老师您好,我是沈安的哥哥,沈安的书包落在学校了,今天的作业可能完不成了。” 沈渊把手机放在桌子上,边给沈安擦头髮边说,注意力全在沈安身上。 电话那头的班主任似乎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会是家长直接打电话来解释作业问题。 短暂的沉默后,老师的声音传来,態度十分温和:“哦,沈安哥哥啊,沈安的作业不用急,不写也没关係,沈安的成绩一直很好,即便没有作业督促也会自主学习。” 沈渊手上给沈安擦头髮的动作没停,闻言,他嘴角微弯,替沈安道谢並答应下来。 电话掛断,沈安被沈渊把身子转过来,往她的脸上抹护肤品。 “现在不闹了?小学霸,不写作业还不行。” 沈安闭著眼睛仰脸让他揉抹:“谢谢哥。” “哥的宝贝啊……” 沈渊看著她乖乖的样子,心软软的往她脸上亲了两下,用力太猛,给沈安撞的往后仰了仰。 沈安回亲了他一下,就去看电视了,今天没有作业,时间还早,她睡不著。 沈渊没跟她一起去,他去给她洗衣服,大件都被保姆用洗衣机洗了,里面的衣服都是沈渊亲手洗,本来保姆可以洗,但他不放心,洗到背心的时候,他看著肩带调整的位置皱了下眉。 沈渊的手指捏著肩带,指尖摩挲著布料边缘微微收紧的痕跡。 那个用来调节长度的小小金属扣环,被向里移动了一格。 很细微的调整,若非他洗得仔细,几乎不会察觉。 他脑海里迅速闪过几个画面:安安最近似乎背部总是不舒服,校服衬衫的领口偶尔会显得不那么服帖…… 水龙头流出的温水哗哗地冲刷著他的手背,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凝聚在那个被移动的扣环上。 他小心地將背心浸入加了柔顺剂的温水中,思绪却飘回了客厅——沈安正坐在电视机前,大概在看某个科教纪录片或围棋比赛回放,身影在屏幕光影里显得单薄又专注。 沈渊快速细致地手洗完了那几件贴身的衣物,拧乾,晾好。 做完这些,他擦了擦手,走到客厅。 沈安果然正抱膝坐在沙发上,下巴抵著膝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上的围棋棋盘復盘讲解。 沈渊走过去紧挨著沈安坐下,沈安感觉到他,把腿伸展开搭到他的膝盖上,沈渊给她按了起来,动作十分自然。 他陪著她看了一会儿屏幕上黑白棋子的廝杀,直到一局讲解告一段落,进gg的间隙,他才状似隨意地问:“安安,最近衣服……还合身吗?” 沈安从棋盘的世界里回过神来,微微偏头看他。 “合身。” 沈渊顿了一下,换了个更具体的切入点:“校服呢?活动起来方便吗?肩膀、胸口这些地方,会不会有束缚感?” 这一次,沈安思考的时间长了一点。 “……有一点,但是楠楠帮我弄好了。” 沈渊听到这个回答,脸上的表情难看了一瞬,又很快恢復:“安安的朋友?她干什么了?” 沈安点了点自己的肩膀:“之前有点紧,楠楠给我调鬆了些就好了。” “她碰你了?” “碰了。” “为什么不回来让哥来处理?” “楠楠弄完就好了,为什么还要麻烦哥?” 空气寂静了,沈安和沈渊对视著,她感觉到沈渊现在心情不好,但她不知道为什么。 “哥?”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沈渊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蜷起,又慢慢鬆开,像是在极力控制著什么。 “安安,” 他终於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语速也慢了许多:“衣服不合身,或者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第一件该做的事,是什么?” 这是一个引导性的问题,像在复习某个早已设定的程序。 沈安没有犹豫,条件反射般地回答:“告诉哥。” 这是她的本能反应,从小到大,任何异常或不適,沈渊都是她首选的、也是唯一的求助和匯报对象。 “对,告诉哥。” 沈渊重复了一遍,语气带了些急切。 “那这次,为什么没有?” “是安安的朋友可以取代哥了吗?” 第二十二章 安安保护计划 沈安的眼睛微微睁大,像是在努力解析沈渊话语里复杂的逻辑链条。 电视gg的背景音还在客厅里空洞地响著,衬得两人之间的沉默格外粘稠。 她搭在沈渊腿上的脚晃了一下,沈渊以为她要收回去,手微微施压不让她动。 “取代?” 她重复这个词,表情有些茫然:“哥,楠楠只是帮我调整了肩带,很小的事,这和你……是不一样的。” “哥是哥,楠楠是朋友,功能域不重叠,就像……”她的目光扫过电视。 “遥控器可以换台,但不能像哥一样给我擦头髮。这不构成取代关係。” 沈渊看著她认真解释的模样,心里的那团鬱结並没有散去,反而被她这种近乎天真的功能主义划分刺了一下。 他知道“取代”这个词用重了,可他控制不住。 那个被移动的金属扣环,像是在侵略他为沈安构造的保护层,有人要跨过去,身为守护者的他冷静不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她脸颊边一缕半乾的头髮,指尖触到她耳后的皮肤,靠近她的脸,两人的呼吸交缠。 “功能域?” 他低声重复,嘴角扯起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那安安告诉哥,朋友的功能域里,包括触碰你贴身穿的衣服吗?” 他的声音很轻,甚至算得上温和。 沈安愣住了,她现在很明確的知道他哥生气了,但不知道生气的点在哪。 “……不舒服,就要解决。”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最终给出一个本质性的回答,但语气里带了一丝不確定。 “楠楠帮助我解决了。这是……朋友间的互助。哥说过,朋友应该互相帮助。” 沈渊靠得更近了,近得沈安能看清他眼底自己微缩的倒影,那里面翻涌著她看不懂的暗流。 他拨弄她头髮的手指没有收回,反而顺势托住了她的后颈,力道不重,却带著一种不容退避的掌控感。 “互助……” 沈渊重复著这个词,气息拂过她的鼻尖。 “所以,安安觉得,只要是『互助』,任何方式都可以接受,对吗?” 沈安感到一丝危险,不是物理上的。 她微微向后缩,却被颈后的手和腿上施加的力道稳稳固定住。 沈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陷在沈渊的怀里,脖子和腿都被他控住,被连续逼问的沈安来了点脾气。 “哥,你想干什么?” 她偏开头拒绝他的靠近,脸色有些冷,沈渊的手被推开,悬在半空。 沈安已经借力站起身,脱离了他怀抱的禁錮,站在沙发前面对他,微微垂著眼,胸口有些起伏,显然那点被逼出来的脾气还没完全下去。 沈渊缓缓收回手,握成了拳,搁在自己膝上。 他没有站起来,只是仰头看著她。 客厅顶灯的光线从他上方洒落,让他的面容半明半暗,眼底翻涌的暗流沉淀下去,变成一种深潭般的沉寂。 “我想干什么……” 他重复著她刚才的问题,声音比刚才更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安安,你觉得哥想干什么?” 他站起身,动作不疾不徐,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身高优势让刚刚站直的沈安不得不微微仰头看他。 “哥想让你记住,” “记住有些线,不能因为互助,因为朋友,因为任何看似合理的理由,就轻易让人跨过去。”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 沈安没有后退,就这么抬眼瞅著他。 “今天,她碰的是肩带。” 沈渊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催眠:“明天,如果她觉得你头髮乱了,是不是也可以直接帮你整理?如果她觉得你领口歪了,是不是也可以伸手帮你拉正?如果……有別人,用更隱蔽、更让你难以拒绝的方式,靠近你,碰触你呢?” “我会拒绝,哥,我会拒绝。” 沈安不躲也不避就这么抬眼看他,之前他们也发生过这样的情况,上次还是因为王文朗帮沈安系了下鞋带,沈渊当时没发作,等回了家,两人的氛围就不对,沈渊更黏著她了,那双鞋也消失了。 “你今天不对劲哥,我想自己睡了。” 沈安打算及时止损,说完,没再看沈渊骤然僵住的神情,也没等他回应,径直转身,走向自己的臥室。 “安安,今天还没有专注训练。” “我跟哥请假。” “安安……” 回应沈渊的只有轻轻的关门声。 客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电视早已休眠,空气里还残留著刚才对峙的紧绷感和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巨大的空虚和失控感瞬间淹没了他。 沈渊缓缓走到沈安的臥室门口,抬起手,手掌摸著她的房门。 他听著里面隱约传来细微的窸窣声——大概是她在掀被子爬上床。 他靠在门边的墙壁上,缓缓滑坐下去,將脸埋进掌心。 隨著沈安一天天长大,他越来越担心她,无时无刻的担心,怕她冷,怕她饿,怕她难过,怕她被人欺负…… 更怕她不再需要他。 沈安躺在床上也没有睡觉,她闭著眼睛回想著沈渊生气的点到底在哪。 肩带……触碰…… “安安,还生哥气吗?” 沈安放在被子上微凉的手被沈渊牵起,他把手放在自己的脖颈处捂著,沈安没理他,但身子往床的里侧蹭了蹭,给他让出位置。 沈渊爬了上去,伸手把沈安抱进怀里,但感觉有阻力,他低头一看是沈安的手正在推他。 沈渊失笑。 “安安,哥已经把脖子都洗好了,就等著安安解气了。” 说著话沈渊的脖子已经贴上了沈安的唇,他的脉搏在沈安的面前跳动。 她闭著眼,睫毛轻轻刷过他的皮肤。 沈渊能感觉到她的迟疑和软化。 他手臂收紧,將她更深地拥入怀中,下頜抵著她的发顶,声音低哑:“哥错了。” “不该那样逼问安安,不该……反应过度。” “不是不信你会拒绝。” 他顿了顿,“是怕……怕有一天,你觉得那些触碰是正常的,是合理的互助,不再需要警惕,不再需要告诉我。” “哥不是要你拒绝所有的善意和帮助。”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头髮。 “但有些接触……不一样。哥希望你,至少能第一时间想到,这件事或许可以告诉哥,让哥知道。”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近乎恳求:“別把哥完全隔在你的世界外面,行吗?” 沈安终於动了。 她偏开头,离开了他的脖颈,但人还被他圈在怀里。 黑暗里,她睁著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哥哥。 “我没有隔开你。” 她闷闷地说:“是哥今天……太奇怪了。像要审问我。” “嗯,是哥奇怪。” 他立刻认下,手轻抚她的背:“嚇到安安了?” 沈安没直接回答,头往沈渊的怀里拱去。 “不生哥气了?那哥给安安量一量,买新的內衣。” 沈安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脸埋进他胸膛的布料里,蹭了蹭,动作带著点依赖和一点未消的彆扭。 沈安默认了。 沈渊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沈安能更舒服地靠著自己,然后,他闭著眼,手从她的后背移开,轻轻落在了她的肩头。 她的睡衣是柔软的纯棉质地,薄薄一层,底下就是少女细腻的肌肤和微微凸起的肩胛骨。 沈渊的指尖被他搓热,他儘量让自己的触碰轻柔,就像无数次为她测量衣服尺寸时那样。 “別动,安安。” 他低声说,声音比刚才更哑。 沈安听话,安静地伏在他怀里,只有均匀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胸口。 她能感觉到哥哥的手指沿著她的肩线,谨慎地向下移动,绕过腋下,他没用软尺。 沈安刚开始发育时用的就是软尺,每次量都不一样,穿著內衣也不舒服,总是胸闷。 沈渊看她难受,就闭著眼睛给她亲手量,上胸围下胸围都是他用手丈量,然后亲自去內衣店按照尺寸去买。 尺寸很准,沈安再也没难受过。 沈安闭著眼,感官却异常清晰。 今天沈渊的手好像不太稳,一直不往上靠,沈安感觉有点痒,她仰起脸看向紧闭双眼的沈渊。 “哥,你睁眼量吧,没事的。” 她话刚说完,沈渊的手顿了一下,之后仗量的速度变快。 “没关係,记下了。” 他低声说,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碾磨出来:“明天哥就去买。还是纯棉的,没有蕾丝边,后背扣?” 他一连串地说出这些细节,语速很快像在躲著什么。 沈安点点头,又想到了什么:“我这次要在前面扣的,后背扣老是让哥帮忙。” 沈渊给她整理衣服的手僵了一下,嘴里回復著:“前面扣的面料是全棉质的少,还是买后背扣吧,哥不怕麻烦。” “那好吧。” 沈安没坚持,顺著沈渊的力气就躺回了床上,等她睡著了,沈渊轻轻动了动,沈安睡著之后就不会再咬沈渊了,只是贴在他的脖子上,沈渊起身的动作带起了几根银色的线。 他眼带笑意,手指缠绕上沈安嘴角,然后放进自己嘴里。 “安安乖乖的,哥去打个电话,很快就回来。” 沈安没有察觉,睡的安安静静的。 他轻手轻脚拿起手机出了臥室,上三楼一路走到阳台边,电话被接通了。 电话那边还没说话,沈渊已经开始骂了。 “我花钱养了一群蠢货吗?你们一天天都在干什么?混吃等死吗?” 电话那头被这劈头盖脸的怒骂砸懵了,安静了一瞬,才传来一个谨慎的男声:“沈先生?” 冬日的冷风从阳台吹进来,却吹不散沈渊眉宇间凝聚的戾气。 他握著手机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捻著,指尖仿佛还残留著属於她的触感。 “我问你,” 沈渊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我每个月付那么多钱,是让你们在学校里当摆设的?还是让你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著我妹妹被人隨便碰的?”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知道他在指什么,语气立刻变得紧张而小心:“沈先生,您是说今天下午……沈安小姐朋友帮她调整衣服那件事吗?我们確认过,当时在更衣室门口,確实只有两位女同学,属於正常的朋友互助,而且过程很快,没有……” “正常?” 沈渊冷笑一声,打断了对方的解释,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瘮人,“什么叫做正常?我花钱,是让你们去界定『正常』的?还是让你们保证任何不必要的接触,都不该发生?!”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下,像是怕惊醒臥室里的人。 “沈先生,我们理解您的担忧,但学校是集体环境,完全杜绝同龄人之间的正常肢体接触和互助,这……这在实际操作上確实有困难,也可能会影响沈安小姐正常的社交……”对方试图解释,声音里透著为难。 “你觉得我过於控制安安了?” 电话那头的人呼吸明显滯涩了,过了几秒,才用一种更加谨慎的语气开口:“沈先生,我……我绝没有这个意思!我们完全理解並尊重您对沈安小姐无微不至的关怀和保护,我们的职责就是协助您,確保沈安小姐在校园环境中的绝对安全和舒適。” 他急於撇清,语速加快:“今天的事件確实是我们监控和预判的疏忽,没有提前考虑到更衣室门口这种半开放区域的瞬时接触可能性。我们会立刻加强……” “回答我的问题。” 沈渊冷冷地打断他,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却比刚才的暴怒更让人心悸。 “你,或者你们团队里的任何人,是不是觉得,我对安安的保护,是『过於控制』?” “绝对没有,哥哥保护妹妹再正常不过,天经地义!” 沈渊鬆开紧握栏杆的手,脸上带上点笑:“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你说话还算中听,明天把新的安安保护计划给我,如果我满意,钱我会双倍打给你们。” “如果我不满意,明天我们的合作就终止。” “您放心,我们一定让您满意。” 电话掛断之后,安保那边正在聚餐的成员小心翼翼的问:“又是沈先生要她妹妹的照片?” “不是,这次是骂我们没保护好。” “我们还保护的不够好?就一个学校能有什么危险?死妹控。” “誒……现在就这样了,等他出国了,我们更不能好过了。” “那就像沈安上初中时一样,天天给他录像唄。” “就怕他又开始犯病……这钱挣的真不容易……” “没事等沈安放寒假了,我们也就休息了,哈,咱现在也跟老师似的,也有寒暑假了。” 第二十三章 安安的教学计划 “哥,今天爸爸妈妈回家吗?” “回,他们刚好和林姨他们一起回来。” “我爸妈也回来?这不完了吗?” 王文朗听到这个噩耗脸都垮了,这次模考他考的太差了,还没他上次高考分高呢,他爸倒是好说,不怎么管他,他妈那可是个狠人。 沈渊正站在餐桌边榨橙汁,榨完橙汁,榨石榴汁,这是他新想出来的办法,沈安学习的时候忘我,什么都不吃,他那天试著给她拿勺子餵了口牛奶,沈安喝了。 给他高兴了好几天,之后他就天天琢磨著把各种东西榨汁给沈安喝。 听到王文朗的哀嚎,他动作没停,只是抬起眼皮,淡淡瞥了对方一眼。 “完了?” 沈渊拿著两杯橙汁往客厅走,给王文朗一小杯,然后坐到正在下电子围棋的沈安身边,杯子里的吸管餵到她嘴里,沈安咕嘟咕嘟喝了几口。 “你模考多少分,你妈不是早就知道了?” 王文朗一噎,脸更垮了:“知道是知道……但当面听训和电话里听训能一样吗?电话里还能假装信號不好掛掉,这面对面……” “那你就好好想想,怎么面对面地,让你妈消气。” “还有一个小时他们就回来了,你加油。” “渊哥……” 王文朗试图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求援。 但沈渊早就不看他了,他正伸手给沈安擦嘴,声音极其温柔:“喜欢喝吗安安?晚上想吃什么?哥给安安做糖醋里脊好不好?” 沈安就著沈渊的手又吸了一口橙汁,酸甜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她满足地眯了眯眼,像只被顺毛的猫。 听到糖醋里脊,她想了想,摇摇头:“想吃妈妈做的糖醋排骨。” 她回答得很自然,眼睛还盯著平板上的棋局,手指飞快地点了一下。 但沈渊擦著她嘴角果汁的手指却顿了一下。 他脸上那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嘴角还噙著那抹宠溺的笑,只是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沉了沉。 “糖醋排骨啊……” 他重复著,声音依旧柔和,指腹轻轻摩挲过她柔软的下唇,將那一点残留的水渍彻底拭去,“妈妈一路奔波,刚到家就让她下厨,多辛苦。” 他稍稍凑近了些,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著诱哄的意味:“哥做的糖醋里脊也很好吃,安安上次不是还夸了吗?我们先让妈妈休息休息,嗯?” 沈安的注意力还在棋盘上,闻言只是含糊地“唔”了一声,伸出舌尖,舔了舔刚被沈渊擦过的下唇,似乎在回味橙汁的余味。 沈渊每次和沈安说话时都挨得很近,仿佛她的气息是他唯一需要的氧气。 动不动就抱到一起,亲脸亲头的,就像现在这样,他轻轻往她嘴角边吻了一下,沈安也不在意,偏脸让他亲著,眼睛一直看著棋盘。 “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擅自做了决定,语气轻快起来,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滯涩不曾存在。 “哥晚上给安安做糖醋里脊,再蒸个安安喜欢的肉沫蛋羹。” 他最后亲了沈安的脸一下,又脸贴脸的蹭了蹭,沈安一直没动,乖的不得了。 之后沈渊就进了厨房处理食材,王文朗看完全程,也不哀嚎了,脸色难得的正经,他也跟著走进厨房。 “渊哥,我看安安现在比小时候好多了,你这些年的努力真没白费。” 沈渊喜欢听这样的话,脸上带笑:“都是安安自己懂事,小时候她就听话,生病了吃药哄几下就乖乖喝了,那药那么苦……” “给我心疼得……”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恨不得替她受了。” 沈渊只低沉了几秒,就又明朗起来:“现在安安大了,身体好多了,上次称重还胖了0.52kg,考试回回都是第一,我让她休息都不愿……” “好好好……渊哥,打住,打住。” 王文朗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我知道安安很优秀,特別优秀,简直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好妹妹。您这当哥的功劳最大,行了吧?” 沈渊被打断,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得有点多了,但神情里没有被打断的不悦,反而有种意犹未尽的、被肯定了的满足感。 “但是吧,安安现在大了,你俩还这么亲啊……抱啊的……是不是不太好啊……我就是提个意见啊,不是,就是我觉得……” 王文朗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看到沈渊转过了身。 刚才还带著满足笑意的脸,此刻神色未变,嘴角甚至依旧保持著那个上扬的弧度,但眼睛里的温度,却在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不是愤怒的怒火,而是一种极致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髮毛,仿佛所有的情绪都被抽空,只剩下审视。 厨房里只剩下炉火上糖醋汁轻微的咕嘟声,以及窗外隱约传来的风声。 沈渊就那样静静地看著王文朗,手里还拿著沾著酱汁的锅铲,动作停在半空。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种平静到诡异的眼神,將王文朗从头到脚,缓慢地颳了一遍。 王文朗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而且错得非常离谱。 “不太……好?” 沈渊终於开口了,声音很轻,甚至比刚才说话时还要轻,他重复著这三个字,仿佛在品味一个有些荒谬的词汇。 “哪里不好?”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王文朗下意识的退后。 “文朗,” 沈渊的语气依旧平缓,甚至带上了一点疑惑似的。 “你是在告诉我,我这个做哥哥的,和自己一手带大的妹妹,亲近一些,有什么问题吗?” 他微微偏了偏头,目光锁定王文朗闪烁的眼睛:“还是说,你觉得,我和安安之间,有什么不该有的举动,让你觉得不好了?” 每一个问句都轻飘飘的,却像裹著棉花的针,针针往王文朗的身上扎,他连忙摆手,舌头都打了结:“不是不是!渊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我就是隨口一说,觉得……觉得安安都这么大了,女孩子嘛,总归……要注意点……” “注意什么?” 沈渊打断他,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那双眼睛里的平静开始渗出一丝令人胆寒的锐利,“注意不要和哥哥太亲近?注意要保持距离?注意……那些外人可能会指指点点的、所谓的分寸?” 他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一点愉悦,只有压迫:“文朗,安安是我妹妹。从她那么小一点,生病发烧,是我整夜整夜抱著;她怕苦不肯吃药,是我一点点哄著餵;交友,学习,说话……她所有的事情,事无巨细,都是我在打理。我们之间,需要外人来教我们什么是分寸,什么是好不好吗?” 他不再看王文朗瞬间煞白的脸,转过身,重新开始翻炒锅里的里脊,动作恢復了之前的流畅,仿佛刚才那段令人窒息的对话从未发生。 “出去看看安安需不需要添果汁。” 他背对著王文朗,声音温柔了些,跟平时跟外人说话时一样:“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我不喜欢听。” “別伤了我们的朋友情谊。” 空气停滯的那一刻,沈安开了厨房的隔门,拉了下王文朗的袖子。 “文朗哥,你的手机响了。” 王文朗被沈安的声音拯救了。 “啊……哦,哦!手机!” 他语无伦次地应著,手忙脚乱地去摸口袋,跟著沈安走了出去。 他们刚离开厨房,沈渊手里的锅铲就狠狠的摔在了地上,他的表情突然变的狰狞难看,嘴里小声咒骂个不停,等情绪稳定下来,他捡起锅铲扔进垃圾桶,又拿了一个新的继续开火翻炒。 “安安是我妹妹……你们是什么东西……安安需要我……安安需要我……安安需要我……” 隨著这几句的重复,他的脸色逐渐好转,嘴里还哼上了歌。 王文朗到了客厅才发现手机屏幕上的未接来电显示的是——安安。 “文朗哥,刚刚想偷偷把你叫出来的,你没接我才进去叫你的。” 王文朗眼神震惊的看向沈安:“你知道你哥………”是个精神病了? 沈安正给他举著一张纸,眼神迷茫:“知道什么,我是想给你看这个,我怕哥不让我帮你。” 王文朗的目光下移,看到了女孩举给他看的纸,是王文朗落在她家惨不忍睹的模考卷,鲜红的分数和刺目的叉號还在。 但在卷首的评语栏旁边,沈安用另一种顏色的笔,跟他班主任一模一样的字跡添了一行小字。 【王文朗同学这次模考虽然分数未达预期,但卷面反映出他在某些知识点的理解上比以往深入,解题思路亦有可圈可点之处。该生天资聪颖,只要端正態度,持之以恆,潜力可期。望家长多予鼓励,儘量不要批评,温和教育,家校共促。】 “文朗哥,这样林姨是不是就不会说你了,你看我写的跟张老师像不像?” “太像了,你要是不说,我都发现不了。”王文朗由衷地讚嘆,真的太像了。 “太好了!” 沈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漾开纯粹的笑意,嘴角微微扬起:“今晚文朗哥是不是不会被林姨骂了。” 她给他看的同时,自己也在偏头看那行评语,神情很专注,王文朗看著女孩那张认真又纯粹的脸,刚刚还紧绷到极致的情绪瞬间土崩瓦解,一股混杂著感激和怜惜的热流涌上心头。 他拿过卷子,声音有些沙哑:“谢谢安安。” 过於汹涌的感动让他一时衝动,脱口而出:“安安,以后你要是觉得你哥管的太宽不舒服了,让你不適应了,你就来找文朗哥,文朗哥罩著你。” 沈安听到这话,有些不理解的看向他:“我哥?他怎么了?他很好啊。” “你哥他……他是……挺好。” 王文朗有些躲闪的看著她,不知道要怎么说,最后只是顺著她回答。 沈安点点头,接著拿著那张卷子看,又和答题卡比对,看了一会眉毛皱了起来,最后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竟然有些恨铁不成钢:“文朗哥,你这题怎么能错呢……” “还有这道……这明显是错误答案啊……” “文朗哥……你上课是困了吗?” 真的一点不学吗? 她抬起头,看著王文朗,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不带任何嘲讽的疑问。 王文朗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比刚才被沈渊审视时还要窘迫。 如果说面对沈渊是恐惧,那么此刻面对沈安这种纯粹的、就事论事的“学术质疑”就纯是羞愧了。 她不是骂他,也不是讽刺他,她是真的不理解,为什么这些在她看来清晰明了的题目,他会错得这么……离谱。 “我……” 沈安突然踮脚拍上他的肩,表情坚定,看起来特別可靠:“文朗哥你信不信我?” 王文朗捂著脸要往地上钻:“我信……” “那你过两天和楠楠一起来我这补习。” “嗯……嗯?补习?” 王文朗眼睛瞪大的看著沈安,沈安还在仔细分析他的卷子,时不时发出嘖嘖声。 “嗯,补习,你和楠楠都是一个问题,数学都很差,但楠楠除了数学都很好,你是全都不好,我一起教,肯定能把你们带起来。” “我最近也不看棋谱了,你们两个我一定能教明白!” 沈安说的非常正经,手里的笔在卷子时不时虚画一道,之前杨胜楠成绩没提上来她就很內疚了,这次加上王文朗,她必须要把两个人的分都提上来,要不然怎么考大学? 王文朗都要傻了:“安安,谁给你下的任务啊?不用……” “文朗哥,就你现在的成绩大专都考不上。” “难道你要一直上高中吗?” 沈安把卷子一放,两手搭在他的肩上,脸色十分严肃,嘴里冒出一堆教导主任会说的话。 “你今天糊弄卷子,明天高考就会糊弄你。” “不苦不累,高三无味。” “不拼不搏,等於白活。” “文朗哥,光明的未来就在等著你,你要就这么沉睡下去吗!” “我学!!!!安安!现在就开始!!” “不要。” “?” 王文朗刚被她激励的热血沸腾,结果导师自己先退后了,沈安脸色恢復正常,模仿痕跡退去。 “我都说是过几天了,文朗哥別急,我先制定下计划。” 沈安收回搭在王文朗肩上的手,表情瞬间从刚才那种近乎“传销头目”般的激昂恢復成了一贯的平静。 她微微偏著头,目光落在虚空中的一点,手指轻轻点著下巴。 隨著气氛的平静,王文朗发现了刚刚沈安的状態有猫腻,他问了女孩一句:“安安,你刚刚在学谁啊?就激励我的那段。” “电视剧里的教导主任。” “啊,我说的吗,那他教的厉害吗?” “教的不知道,但他贪的挺厉害,每次他这么演讲一遍,就有家长给他塞钱。” “???以后別学他了!” 第二十四章 恐龙安安 晚上的饭两家人都是在沈家吃的,江曼回来之后看到沈安和沈渊还哭了,抱著两个孩子说自己多想他们,又给了他们一堆卡。 沈安也挺想她的,顺著她的动作往她脸上亲了一口,抱著她的腰蹭蹭:“妈妈工作辛苦了,欢迎妈妈回家。” 江曼被她蹭的心都快化了,公司上市之后,她忙的根本顾不上家,虽然视频没断过,也回来见过几次孩子,但都很匆忙。 沈渊就站在几步之外,手里还拿著准备递给江曼的温水。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得体,甚至在江曼看过来时,还对她安抚性地笑了笑,示意她不必太激动。 但他握著玻璃杯的手指却一直在收紧。 他的目光落在沈安埋在江曼怀里的侧脸上,看著她微微闭著眼、依恋地蹭著母亲的模样。 是一种他熟悉的、却又有些不同的依赖姿態。熟悉,是因为沈安偶尔也会这样蹭他;不同,是因为对象不再是他,是在血缘上最亲密、却又在沈安成长最关键岁月里长期缺席的女人。 沈渊往前走了两步,將温水轻轻放在江曼面前的茶几上,温声道:“妈,先喝点水,缓一缓。安安也想您想得紧,之前还念叨您做的糖醋排骨呢。” 江曼闻言,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泪眼婆娑地看向沈安,满是怜爱:“安安想吃糖醋排骨?妈妈明天就给你做!不,今晚……今晚妈妈看看还有没有肉……” 她说著就要起身。 “妈,不急。” 沈渊伸手虚虚拦了一下,笑容温和体贴。 “您刚到家,先休息。食材我都准备好了,本来晚上就给安安做了糖醋里脊,她也挺爱吃。排骨明天再做也不迟,安安的胃晚上吃太多油腻的不好。” 沈安此时也从江曼怀里抬起头,她脸上没什么泪痕,依旧是平静的样子,只是眼角微微有点泛红。 她看了看江曼,又看了看沈渊,然后很自然地从江曼怀里退出来一点,但手还拉著母亲的手,轻声说:“嗯,听哥的。妈妈休息。” 江曼被儿女双双劝住,只得坐回沙发,但拉著沈安的手不肯放,目光在儿子和女儿之间来迴转,满是欣慰和感慨。 “小渊把安安照顾得真好,安安也这么懂事……妈妈真是……真是亏欠你们太多……” 她又有些哽咽。 “行了老婆,这次回来就不走了,有的是时间陪孩子,先吃饭吧。” 沈远帆也想孩子,但他没江曼这么情感外露,先把王文朗的父母迎进屋,再拍拍沈渊的肩,欣慰的抱了两下。 晚上饭吃的相当热闹,江曼一直在给沈安和沈渊夹菜,但她不知道沈安有很多菜都是不吃的,沈安没说,但她也不吃,就放在碗里。 沈渊跟平常一样在忙著给沈安夹她爱吃的菜,他夹的沈安都吃,鱼要挑好刺,肉要剔好骨,连汤都吹温了再送到沈安嘴边。 江曼都看笑了:“小渊你就惯著她吧,这以后没你了安安都不会吃饭了。” 沈安和沈渊还没说话,王文朗先插了嘴。 “他俩一直这样,可腻歪人了。” “人家是哥哥妹妹,你管好你自己,上课多学点习比什么都强,要不是老师给你写的评语,要不我高低抽你一顿。” 林琳往他肩上轻拍了一下,给王文朗打的低头一顿猛吃,再也不敢吱声了。 沈安看了一眼王文朗,嘴角微微翘起。 旁边的王数就含笑看著,没说什么,跟沈渊格外相似的丹凤眼时不时的扫向沈家两个孩子,一直没有说话。 吃完饭,王文朗跟著父母回了家,也就是隔壁。 沈安在和沈远帆下棋,沈安落子很快,反而是沈远帆眉头皱著,一直在斟酌。 棋还没下完,他就认输了,笑容爽朗的看向沈安:“咱家闺女怎么这么聪明呢,爸都下不过你。” 沈安整理著棋盘:“爸爸很厉害了,但我更厉害。” 沈安实话实说。 沈远帆被她这直白又带著点孩子气的话逗得哈哈大笑,一点不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女儿率真可爱。 他伸手揉了揉沈安的头髮:“是是是,我闺女最厉害!隨我!” 沈安动作停了下,脸上有点红,她其实不太会和爸爸相处,只是在模仿跟朋友的相处模式来应对。 看来,应该没问题…… “安安,看妈新给你买的睡衣,亲子装哦~” 沈安还没收好棋盘就被江曼拉了过去,客厅的沙发上正摆著四套睡衣,是恐龙一家。 江曼挑出自己的尺码,然后自己和丈夫先去换上。 沈安看著衣服眼睛有点亮,是毛绒绒的冬季睡衣,帽子是恐龙嘴,后面还有一个大尾巴,她拿起来就要去换上,但被沈渊拦住了。 “等下安安,哥看眼布料。” 沈渊抓住恐龙的头,不让她走,翻找起衣服的標籤,沈安抓著恐龙尾巴安静的等他。 沈渊看著標籤上的字,眉毛皱起:“100%纯棉?为什么是这样的……” 这跟他之前看的標籤不一样。 “安安先不穿……” 沈渊扯了下睡衣没扯动,抬眼看向沈安,沈安正在扯著恐龙尾巴背对著他慢慢要往臥室方向走。 “安安?” 沈安扯著睡衣的力气更大了,恨不得现在就跑回臥室。 沈渊眼里漫上笑意,又拽了下恐龙头,沈安踉蹌的往后退了两步,但还是没回头。 “是纯棉的就可以穿了,妈妈买的,我要穿。” “可是这个標籤跟哥之前看……” “就是纯棉的,我不会起疹子的。” 沈安的声音执拗。 沈渊抓著恐龙头的手鬆了力道。 灯光下,他能清楚地看到沈安泛红的耳尖,不知道是因为著急,还是因为什么…… “好,是纯棉的。” 他上前一步,转到沈安侧面,微微俯身,看著她低垂的、睫毛轻颤的眼睛。 “那去换上吧,不过如果觉得有任何一点点痒,或者不舒服,要立刻告诉哥,知道吗?” 沈安抬起眼,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嗯!” 她应了一声,抱著睡衣,小跑著进了自己的房间。 沈安离开,他也拿起睡衣回了他很少回的臥室,一边走,一边在手机上查著什么。 江曼和沈远帆已经换好睡衣出来了。 江曼穿著粉色的恐龙,沈远帆则是蓝色的同款,两人站在一起,少了平日的严肃,多了家居的温馨和喜感。 江曼看的哈哈大笑,心情看起来非常好。 沈远帆显然不太习惯这种造型,有些尷尬地扯了扯帽子上的恐龙角,但看著妻子开心的样子,也只是无奈地笑笑,配合著。 当沈安换好那套黄色的小恐龙睡衣,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时,沈渊也刚好从自己房间出来。 两人在走廊相遇。 沈安的睡衣帽子戴在头上,黄色的恐龙嘴罩住了她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和微微翘起的鼻尖,身后的尾巴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摆动。 她先看到了沈渊,沈渊没看到她之前脸上是没有表情的,他没戴帽子,绿色的恐龙服套在他修长挺拔的身体上,因为尺码合適,並不显得过分滑稽,反而有种奇异的、介於少年与成人之间的反差感。 在看到沈安的一瞬间,沈渊脸上的空白立刻被熟悉的温和覆盖,眉宇舒展开,眼神也瞬间软了下来。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裹在黄色毛绒里的妹妹,嘴角勾起一个真实的弧度。 “安安看起来一点都不像食肉动物。” 他轻声评价,语气里带著宠溺的笑意。 沈安藏在恐龙嘴里的嘴唇抿了一下,然后她伸出手,袖子很长,只露出一点指尖轻轻拉了拉沈渊没戴帽子的衣领边:“哥,帽子。” 沈渊从善如流,將搭在背后的绿色恐龙帽子拿起来,戴在了头上。 沈安开心了,她学著恐龙的动作,两个手模仿著恐龙的前肢往沈渊身上攻击,嘴里还呼嚕呼嚕的叫,沈渊很配合她。 配合到什么地步,他躺地上哀嚎,沈安模仿著恐龙的动作要咬他的肉。 “安安不咬衣服,咬哥这,衣服脏。” 沈安的帽子突然被提了上去,刚刚要下嘴的恐龙皮变成了人的锁骨处。 沈安:“……” 灯光下,沈渊的脖颈线条清晰,凸起的喉结旁,一小片皮肤在衣领的拉扯下微微露出。 那里没有毛茸茸的绿色布料,只有属於少年人的、乾净温热的皮肤。 她坐起身,呆呆地看著沈渊的眼睛,不说话。 刚才那股模仿恐龙捕猎的兴奋劲儿,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散了。 藏在恐龙嘴里的脸,热度悄悄爬升。 沈渊还躺在地上,一手鬆松地提著她的帽子边沿,另一手仍扯著自己的领口,方便她下口。 他看著她从恐龙嘴里露出来的、此刻显得有些茫然和懵懂的眼睛,嘴角的笑意加深,带著一种纵容的意味。 “怎么了?不是要咬哥吗?” 他声音压得很低,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有些曖昧不明,“这里,比衣服好吃。” 沈安把自己的恐龙嘴往下一拉,整张脸完全露出来,嘴一撇:“我不玩了,我要去找妈妈和爸爸。” 她站起身,两手拽著沈渊的手给他拉起来。 “走吧,哥跟你一起去。” 沈渊很自然地牵起她藏在长袖子里的手,带著她往客厅走去。 客厅里,江曼早已摆好了相机,看到一双儿女以这副模样出现,尤其是看到连沈渊都戴上了那个她本以为儿子会嫌弃的恐龙帽子,更是乐不可支,连忙招手:“快来快来!站好站好!安安站妈妈前面,小渊站爸爸旁边!” 拍照的过程很快,江曼的兴奋和沈远帆的被迫营业形成鲜明对比,沈渊的脸上是標准温和的微笑,沈安则微微仰著头,从恐龙帽子的缝隙里努力看向镜头,黄色的尾巴尖垂在地上。 “咔嚓”几声后,江曼心满意足地检查著照片,连声说好可爱好可爱。 沈远帆立刻摘下了帽子,长舒一口气,沈渊也摘下了帽子,顺手理了理头髮。 只有沈安,还戴著那个黄澄澄的恐龙帽子,甚至又往下拉了拉,几乎把整张脸都藏进了柔软的布料里,只从恐龙嘴的缝隙露出一线目光。 她抱著自己蓬鬆的尾巴,蜷在沙发的角落,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著尾巴尖的绒毛,整个人陷在宽大的睡衣里,像一只真正找到了温暖洞穴的小动物。 江曼就坐在她身边,母女俩暖融融的坐在一起,状態比刚回家的时候更亲了。 “安安可让妈妈骄傲了,学习怎么这么好啊,还长的这么漂亮,妈的小宝贝儿~” 话语直白又热烈,像裹了蜜糖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下来。 沈安被夸得脸色逐渐变红,她把头往妈妈怀里更深地靠了靠,试图用恐龙帽子遮挡更多赧然。 眼睛却像不安分的小鹿,一会儿悄悄抬起来看一眼江曼满是宠溺的脸,一会儿又飞快地垂下去,长而密的睫毛像蝶翼轻颤。 她的手攥著江曼睡衣上的恐龙尾巴和自己的靠在一起,指尖缠绕著柔软的绒毛,是孩子气的害羞和隱秘的开心。 这是一种和在沈渊面前截然不同的反应。 在哥哥那里,讚美和宠爱是日常的、稳定的、无需回应的背景音,她接受得坦然,甚至很少有明显的外露情绪。 而在母亲这里,这种突如其来的、直白的喜爱,让她既贪恋又有些招架不住,本能地想要靠近,又因陌生而羞怯。 沈渊看完了她所有的反应,眼睫低垂,眼睛看向窗外,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势不小,看起来今晚不会停。 到了睡觉时间,沈安跟著沈渊往臥室走,走到一半沈远帆的声音响起。 “你们还一起睡?安安都大了,还是分开睡吧。” 沈安感觉沈渊的手收紧了些,她抬头看他,看不到他的表情。 “爸说得对,” 沈渊的声音平稳如常,有著被提醒后的恍然和赞同:“安安长大了,是该有自己的独立空间了。” “安安今晚自己睡吧,哥回自己房间了。” 沈渊鬆开沈安的手,跟沈远帆道了声晚安就回了自己房间。 沈安看他离开没多想,她自己也可以睡,沈渊之前去参加数学比赛时,她就是自己睡,虽然一整晚都在和他视频。 房门关闭。 夜里的雨大了,还伴隨著雷声。 沈安捂著耳朵情绪非常烦躁,太刺耳了,她很討厌这样的声音。 不光是雷声,她的背部还有些痒,胳膊也不舒服…… 烦躁的情绪让她忽视了门锁的声音。 “安安別挠,哥摸摸,是不是起疹子了?” 第二十五章 安安不让扔 沈安房间的灯没开,窗帘也没拉严。 她蜷缩在被子里,眉头紧锁。 每一次雷声炸响,她都像受惊的小动物般猛地一颤,身体不自觉地绷紧。 持续的噪音和光影的剧烈变幻刺激著她的神经,烦躁和窒息感从心底漫上来,越积越厚。 她开始无意识地、越来越用力地抓挠自己的本就难受的手臂和脖颈。 另一只手则烦躁地揪扯著自己的头髮,仿佛想用这种生理上的痛感,来对抗外界喧囂带来的內部混乱。 呼吸逐渐变得短促,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细微的呜咽声,整个人陷在一种孤立无援的焦灼状態里。 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道身影迅速闪入,又轻轻关上门。 是沈渊。 他进门之后,就开始解恐龙睡衣的扣子,直到胸口完全裸露他才停止。 “安安,” 他的声音很低,却奇异地穿透了嘈杂的雨声雷声:“別怕,哥在。” 沈安听到他的声音,抓挠的动作顿了一下,茫然而焦躁地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黑暗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沈渊没有开灯,他俯身,动作快而轻柔地握住了沈安还在无意识抓挠的手腕。 “鬆手,安安,乖,鬆开。” 他低声哄著,另一只手绕过她的后背,將她整个人从凌乱的被子里捞了出来,抱进自己怀里。 “嘘……没事了,雷声而已,嚇不著我们安安。” 沈渊的声音贴著她的耳边,温柔的说:“听这里,安安,听哥的心跳。” “一下,一下,一下,安安听见了吗?” 他將她的头轻轻按在自己赤裸的胸膛上,让她的一侧耳朵紧贴著他心口的位置。 砰——咚——砰——咚—— 沉稳、规律的心跳声,透过紧贴的皮肤和骨骼,一声声传来,盖过了窗外的雷雨,將她从烦躁中一点点拖拽回来。 沈安紧绷的身体开始慢慢放鬆,两手环住哥哥的脖子,她依然闭著眼,脸色好看了不少,头往沈渊胸口拱,想把他的心跳听到更清楚些。 有人来哄了,她难免有些娇气:“哥,我难受,身上痒。” 沈渊把手伸进她的恐龙睡衣里,在她背部一点点的摸,轻轻给她按了按,皮肤上有些小小的凸起,他轻拍了她的背一下,嘴里有点训斥的意思:“哥跟你说什么了?过敏了知道找哥了,不是喜欢妈妈,就要穿妈妈买的衣服吗?” 沈安被他拍得微微一颤,不是疼,是被说中了心事般的瑟缩。 她把脸更深地埋进他胸口,刚才那点因被安抚而升起的娇气变成了心虚和委屈,鼻音更重了:“……痒嘛,衣服……软软的,哥你別说我。” 她声音很小,像辩解,又像撒娇,手还环著他的脖子,依赖的姿態没有放鬆,反而更紧地攀附著他,连腿都盘上了他的腰,將整个人的重量和不安都交付给他。 沈渊把她往怀里抱的更紧,嘴上数落著,安抚动作是一点没停,手在她起疹的部位用力按揉给她止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现在知道让哥別说了?”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哑了几分,但那股训诫的意味並未减弱,反而因为两人此刻过分紧密的姿势,带上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痒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哥会不会说你?” 他一边说著,一边已经熟练地单手拧开了舒缓药膏,並把沈安的恐龙睡衣脱了下来方便上药,灯没亮,沈渊没闭眼。 冰凉的膏体接触到她背部发热的疹子时,沈安又轻轻“嘶”了一声,盘在他腰间的腿下意识地收紧,整个人更密实地贴向他。 “哥,凉。” “安安忍一忍,一会就好了,先抹上,明天早上就消下去了。” 沈渊边说边亲著她的耳朵,声音和他的体温同时安慰著她,药膏很有效,不到五分钟沈安就不难受了,痒意散去,困意上涌。 沈安抱著沈渊脖子的手缓缓脱落,沈渊动了动身子,让自己的上半身靠在床头,这样沈安就可以安稳的趴在他身上。 他用手在沈安的背部上了药膏的地方扇风,雨声渐小,他突然说了一句:“以后还穿这个衣服吗?” 沈安困顿的偏了下头没理他。 沈渊还在继续问:“还穿吗?” 沈安知道必须回答他了:“我想穿……这是妈妈买的……” 沈渊皱著眉把她往上抱抱,两人额头抵著额头,女孩眼睛半睁不睁的不看他。 沈渊用额头轻撞了她的额头一下:“过敏难受也穿?哥不让你穿,以后不能穿了。” 沈安闭眼往边上躲:“我的衣服我做主。” “安安。” “我困了。” 沈安拧著身子就要脱离沈渊的怀抱,沈渊抱著她,沈安看挣扎不开也不说话了,就趴在他怀里,手一直扣著沈渊的手指,无声的反抗。 房间安静下来,过了良久。 “雷声停了。” 沈渊侧耳听了听窗外逐渐减弱的雨声,低声道:“但哥心跳还在,安安再听一会儿?” 沈安扣手的动作停了,她慢慢往他心口的位置挪,最后趴在他心口不动了。 “哥明天不能扔我衣服。” 沈渊垂眸,看著怀里几乎半裸地伏在自己身上的妹妹。 她闭著眼,本就白嫩的脸因为刚刚的不適更加发白,眉头不再因为痒痛紧锁,却也没完全舒展,嘴角抿成一条固执的线。 沈渊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看药膏干了,把被往上盖盖,沈安只剩下一个头露在外面,他贴上她的眉头,轻轻磨蹭。 “听安安的,安安是老大。” 沈安这才確定了明天她的恐龙不会消失,放心了,顺口就咬上沈渊的肩膀,含咬了一会就彻底睡著了。 女孩的呼吸逐渐平稳,沈渊停止轻抚她背部的动作。 雨已经停了,只剩下残余的水滴一滴一滴的往下滑。 沈渊抱著她,眼睛像长在她脸上一样,眼里的情绪晦暗不明,声音低落:“妈妈回来了,安安看不见哥了吗?小时候的安安可不是这样的……” “安安最喜欢妈妈还是爸爸啊?” 他问完,之后又自己回復自己,模仿著沈安小时候的声音:“我最喜欢哥哥,安安最喜欢哥哥。” 沈渊学完脸上的笑特別夸张,他贴上沈安的脸蹭蹭,声音恋眷:“哥也最喜欢安安,安安是哥在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人。” 第二十六章 安安处理不了 “安安——我来了——” 沈家门口站著一个有气无力的卷著大波浪长相明媚的女孩,她蔫蔫的背著书包提著一堆零食和水果按著沈家的门铃。 “你是?” 开门的沈渊微微侧身,挡住了大部分门內的景象,脸上是面对陌生来访者的温和询问。 他穿著居家服,身姿挺拔,眼神平静地落在门外的女孩身上。 紧跟著,一阵噼里啪啦的轻快脚步声由远及近,沈安从沈渊身后探出头来,脸上带著见到好友时少见的的愉悦:“楠楠,快进来,哥,这是楠楠。” 沈渊认得她,但还是像第一次见到她一样惊讶的说:“安安的好朋友?快进来,外面冷。” 杨胜楠笑容灿烂的把手里的水果送到沈渊面前,说话圆滑:“学长好,我来找安安学习,我成绩太差了,还好安安答应帮我补习,我零花钱不多,买了点水果当见面礼,打扰你们了。” 吃死你个死妹控。 她也不是第一次见沈渊了,有次沈安中午说不出去吃饭了想休息,她吃饭的时候不太放心,就买了一份带回来想给沈安吃,回了教室可倒好。 沈渊正搬了张椅子,坐在沈安旁边哄她吃饭,沈安看起来是真没胃口,已经说过很多遍不想吃了,结果沈渊说了什么!那句话她到现在都忘不了! 沈渊举著勺子,慢声细语:“安安不吃的话,哥就嚼碎了再直接餵给安安吃,安安不用嚼,直接咽就行。” 杨胜楠当时都傻了,她看见沈安闻言,只是微微蹙了下眉,没什么太大反应,甚至有点习以为常的无奈,最后还是慢吞吞地自己接过勺子,小口吃了起来。 沈渊这才满意地笑了,伸手揉了揉沈安的头髮,又给沈安吹著保温杯里的热水。 期间还嫌凳子上的书包碍事,往旁边踹了踹。 杨胜楠嘴都气歪了,这是她的书包! 沈安注意到他的动作,手里的勺子放下,弯腰把书包捡起来拍了拍,有些怪沈渊的意思:“这是楠楠的,哥你给弄脏了。” 沈安细心的把书包弄乾净,放到自己这边,怕沈渊又嫌它碍事。 杨胜楠感动的想,看看咱家安安多好…… 沈渊的目光扫过那个被沈安护在身侧的书包,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漫不经心地说:“哦,抱歉书包。” 这句道歉轻飘飘的,听不出多少诚意,更像是敷衍。 然后他就拿著湿巾给沈安的手擦了几遍,才继续吃饭。 等沈渊走了,杨胜楠才进去,手里提著的饭保温的很好,但她没给沈安。 都吃饱了给什么。 但沈安注意到了,她拽拽她的衣角:“楠楠你是带回来吃的吗?” 杨胜楠拿著饭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 “还是给我带的?” 沈安拿纸给她嘴角擦了擦,杨胜楠回来的急,嘴上有些残余的牛排酱汁。 杨胜楠看她乾净的眼睛,突然有些泄气:“是给你带的,但你不是吃完了吗?” 沈安把纸放在一边,接过她的保温盒,表情有些高兴,连小梨涡都露出来了:“谢谢楠楠,我想吃。” 杨胜楠有些惊讶:“你不是都吃饱了吗?” “可这是楠楠特意给我带回来的,我要吃。” 沈安不顾杨胜楠的劝阻把餐盒打开,声音有些上扬:“哇,都是我喜欢,谢谢楠楠。” 其实不是的,里面只有蔬菜她能吃两口,牛排不是她喜欢的做法,她从来不吃。 但她没有流露出丝毫异样,脸上那对小梨涡浅浅地漾开,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杨胜楠。 她不想辜负朋友的心意,大冬天的,楠楠特意跑出去买,又急匆匆带回来,手都冻红了。 “楠楠,我们能不能一起吃啊,我想吃,但是太多了我一个人吃不了。” 杨胜楠嘴里被沈安塞了一口牛排,边嚼边嘟囔:“別吃撑了啊,不用为……” 又是一块牛排进了嘴。 到最后保温盒里的大部分都被杨胜楠吃了。 沈安就吃了几块蔬菜,杨胜楠吃的时候沈安就握著她空閒的手捂著。 其实事情已经过去有一阵了,但杨胜楠想起那句话觉得沈渊有病,特烦他。 沈安没发现两人暗暗的针锋相对,拉著她先给爸妈介绍了一下,然后直接去了书房。 杨胜楠看没有长辈了,也没什么形象了,躺书房的小沙发上就耍赖,沈安叫她写卷子也不写。 沈安想了想,突然开口:“楠楠你不是想要帅哥陪你学吗?一会帅哥就来了,你要不要提前准备准备?” 杨胜楠来了兴趣,她把手机一放,眼睛放光的看著沈安:“不是吧安安,你真有啊。” 沈安自信点头:“有。” 杨胜楠激动:“帅?” 沈安想了一下:“帅。” 杨胜楠知道沈安从来不撒谎,她坐起身拿起沈安手里的卷子,把自己的大波浪往耳后顺,状態完全不一样了,认真又漂亮。 沈安看方法有效,眼神闪了闪,指著卷子上的题要给她讲,但还没开口…… “安安,我来了……” 书房门被推开,然后王文朗像死了一样躺在地上不动了。 沈渊看他把门卡住了,又把他往里踢了踢,用力太大,王文朗直接滚到了杨胜楠脚下。 完成垃圾清理的沈渊,笑容温和的看向沈安:“安安不用太用心教他,他先天脑发育不全,教不好不是安安的问题。” 沈安赶紧把王文朗扶起来,嘴里答应著沈渊:“知道了哥,別老是骂文朗哥,本来就不聪明……” 沈渊笑笑,关上了门。 不聪明的王文朗困的迷迷瞪瞪的睁眼,就看见了沈安,然后是正在打量他的杨胜楠,杨胜楠特別喜欢打扮,只要不上学,必定是全妆,大波浪,身上永远香香的。 漂亮是漂亮,就是显的有些成熟。 王文朗这人说话还不过脑子:“安安,这大姐谁啊,身上咋这么香?” 杨胜楠环顾了下房间,最后確定大姐是自己,她把头髮往后一甩,站起身抓著王文朗的头髮疯狂摇晃。 “你这个屯炮!叫谁大姐呢!” 第二十七章 文朗受难日 沈安在两人中间钻来钻去的拦著,急够呛:“別打別打,楠楠別这样,他是帅哥,他是帅哥。” 杨胜楠力气大,抓著王文朗的头髮差点把他甩起来,她气的口音全出来了:“老娘还没成年呢!叫谁大姐呢!我看你像大姐!” 王文朗是可以挣扎开的,但他自己说过,打女人的男人都不是人,他只能流泪求助沈安:“报警!快报警安安!这虎娘们儿!” 沈安有更好的办法,她抱著杨胜楠的腰大喊:“哥!哥!快来!” “安安怎么了?安……” 沈渊来的飞快,推门看到屋里的乱象,他一点没犹豫直接就把沈安抱出来,然后关门。 被搬离战场的沈安一脸迷茫,她偏头看向沈渊:“哥,你抱我出来干什么?” 沈渊把沈安稳稳放在走廊上,確认她离门足够远后才鬆开手。 他表情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还顺手帮她理了理刚才拉扯时弄皱的衣领。 “嗯?安安不是让哥救你?” “不是的,我想让哥帮忙拉下架。” 沈渊听完沈安的解释,轻轻“啊”了一声,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 但他身体却完全没动,甚至往后靠了靠,倚在了走廊的墙壁上,双手插进裤兜,姿態放鬆得像是来围观而不是来处理紧急事件的。 “拉架?” 他微微歪头,看著沈安,眼神无辜。 “哥不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沈安抱上他的胳膊往书房走,脸色有些急:“你会你会,快救救文朗哥。” 沈渊被沈安拉著往前走,垂下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和沈安的手已经十指相扣了,沈安对他所有的亲密行为都太习惯,根本就没注意到。 “哥真的不会啊……哥没见过打架……哥好害怕……” “哥你是男人,男人不能说怕的。” 沈渊就这么被她拖著走,牵著她的手微微摇晃,手指不安分的按揉著她的手背,手指,指甲…… 沈安刚走到书房门口,发现里面没动静了,她更急了,甩开沈渊的手就要推门,沈渊把她往后一拉,挡在身后,他先推开门。 沈安踮脚往里看,惊讶的眼睛都瞪圆了。 屋里的两人竟然和好了! 杨胜楠正坐在椅子上照小镜子,看自己的睫毛歪没歪,说话的声音完全没有怒气,还带了点亲热:“你也东北的?” 王文朗顶著一头乱髮坐在地上,捂著脑袋仰头看她:“不是,我小时候和我爷爷回老家待过一段时间,爷爷说话就这样,我挺喜欢那的,我说话就……” 杨胜楠突然兴奋的低头看他:“是吧,东北可好了,我都好久没回去了,你要是喜欢,我下次回家带你一起回去。” 王文朗高兴的头都不疼了:“真的?这好吗?” 杨胜楠一脸理所当然:“这有啥不好的,我家最喜欢热闹了,屋还多,够你住啊。” “太好了吧,说定了啊。” “行,我奶做菜可好吃了,到时候都能给你香懵了。” 屋里的两人聊的那叫一个志同道合,就差拿两个啤酒杯互相碰一碰了。 沈安眨了眨眼,有些反应不过来,沈渊无趣的把眼睛移向妹妹,眼里温度上升,轻声笑著问她:“安安看傻了?这种情况可以叫……” 沈安回过神,眼睛看向沈渊,眼神一本正经:“没有,我懂。” “好了哥,没事了,你去忙你的事吧。” 沈安把沈渊往外推了一把,自己站在门內把门关上,门刚关上,他就听见门里有些模糊的沈安声音。 “楠楠,文朗哥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和好了?怎么做到的?为什么啊?” 疑惑三连问,她是真不懂。 “哈哈哈……” 沈渊靠在门上,起初只是肩膀微微耸动,隨即,低低的笑声溢出。 被自己妹妹可爱到无可奈何。 倔强安安,就是不问哥。 怕什么?哥都教你这么多年了,从走路说话到认字算数,从分辨危险到安抚情绪……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 沈渊带著笑缓步离开书房门口,他进了自己的臥室,把翻译工作暂停,戴上耳机看向监控,书房里的三人在屏幕上显示的一清二楚。 沈渊的眼睛隨著沈安的动作移动,滑鼠点在放大音量的位置上不停的点,眼里全是沈安的身影。 安安不问哥,哥怕他们教坏安安啊…… 书房里的沈安是不理解他们是怎么变成这样的,按她的思维模式,吵架了要道歉,道歉要对方原谅,对方原谅之后才能和好。 但他们好像跨过了好多…… 杨胜楠抬头看向沈安,笑容明媚:“安安没事了,都是误会,我们好著呢。” 王文朗正在梳自己被抓打结的头髮,也回答道:“没事了安安,我们也是不打不相识,你朋友人不错。” 沈安……还是没听明白,他们讲的没有沈渊给她讲东西时那么细致,但她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奇怪,只是点点头,就坐回了椅子上。 她把这件事先放到一边,开始今天最主要的事。 “好了,人到齐了,我们开始学习吧。” 两人坐到沈安的对面,提到学习两人都是蔫了吧唧的样子,突然杨胜楠想起什么,问起沈安:“安安,你说的帅哥还没来呢,再等等他吧。” 沈安拿笔的动作一停,低著头声音有些虚:“来了,开始学习吧。” 杨胜楠往门口看:“哪呢?我没看见啊。” 沈安的头更低了,放在桌子上的手指悄悄指向王文朗:“这呢,我们开始学习吧。” 杨胜楠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还在张望:“哪呢?我瞎了啊?没看见啊?” 突然王文朗猛拍一下桌子,大声一喊:“帅哥在这呢!” 杨胜楠被嚇了一跳,转头看向王文朗,同时看到沈安还在指向他的手,她明白了。 王文朗矜持的理了理头髮,表情有些做作,还做了个健美造型。 凭心而论,他长的非常不错,俊俏帅气,是很惹眼的类型,但就是太爱笑了,性子也跳脱,总是让人忽略他这张帅脸。 杨胜楠看看他,之后严肃的看向已经把头埋起来的沈安:“安安你確实没撒谎,但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这种。” 王文朗迷茫:“不是这种,我是哪种?” 沈安已经心虚的快要钻到桌底了。 帅不就行了…… 第二十八章 衣服的缝补技术 虽然有些波折,但沈安的小课堂还是开始了,她特別认真,为了这次辅导,她特意看了很多专业老师的教导课程,基本学了个十成十,讲的非常用心。 两个学生一开始都很配合,但慢慢的王文朗开始翻白眼了,他困了,杨胜楠还在坚持,但困意这种东西是会感染的,她也开始翻白眼了。 沈渊看著监控,手敲著滑鼠,眼睛盯著屏幕。 起初,屋內只有沈安清亮的讲课声,偶尔夹杂著杨胜楠一两声捧场的“嗯嗯”或王文朗敷衍的“哦哦”。 沈渊甚至能分辨出,沈安讲到自认为关键的地方时,语速会不自觉地加快,音调也会微微上扬,带著点小得意。 沈渊的眼里笑意浮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屏幕里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 沈安的讲解依旧持续,但开始出现了短暂的停顿,似乎是遇到了需要回想或组织语言的地方。 而回应她的声音,明显稀落了下去。 屋內,沈安也察觉到了学生的懈怠。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试探的问:“……文朗哥?这个地方……你听懂了吗?” “啊?哦!懂,懂!特別懂!” 王文朗的声音猛地拔高,带著惊醒后的虚张声势:“安安老师讲得太好了,这题选b是不,真的,太难了,要不是安……” “文朗哥,这是解答题……” 王文朗不说话了,旁边的杨胜楠抖著腿憋笑。 沈安跟平常一样没什么表情的看著他,眼睛有些呆,整个人都有些低落下来,手里的笔举起又放下,像是围著主人一直转却没得到抚摸的小狗,有些不知所措的失落。 “安安,教的怎么样啊?” 沈渊拿著水果推开书房的门直接进去,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房间中央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沈安还坐在椅子上,手里捏著笔和本子,仰头看著他,眼睛在明亮光线下显得有点湿漉漉的,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又像是单纯地还没从低落的情绪里完全抽离。 她没说话,只是看著他,眼神里有困惑和失落,还有一丝看到他才下意识流露出的依赖。 “哥……” 沈安叫了他一声,其实没什么想说的,就是想叫他一声…… “吃点水果再学,別太累了。” 沈渊笑眯眯的把水果放在桌子上,又把果汁递到沈安嘴边,看著她喝了几口。 之后状似好奇的看看杨胜楠和王文朗的卷子,看了几眼有些担忧的嘖嘖两声。 “嗯……杨胜楠……杨同学是吧,你的数学很拉低你的总分吧,我粗略的看了一眼你的卷子啊,你的数学没超过过三十分吧,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你是故意控分还是真的就这个智商?当然,这是我很简单的看法,你不用在意。” 杨胜楠被他说的脸都绿了,但又因为是事实没办法反驳,脸上的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 王文朗是了解沈渊的,他特別有先见之明的把卷子往下压,但还是没逃过沈渊的嘴刀:“文朗学的怎么样?现在乘法口诀会背了吗?安安这么用心的教,可不能教出一个连数字都不认识的智力障碍儿童啊,这不是败坏我家安安的教学水平吗?” 沈渊对王文朗更无所顾忌一些,他边说边踹王文朗的凳子,给他踢的一顛一顛的,也不敢反驳,就搁那闷头写,也不知道在写什么。 “哥,你说话不好听。” 沈安对阴阳怪气的话反应都很慢,直到沈渊说完,她才感觉哥哥刚刚说的话不是很礼貌。 沈渊被沈安提醒了,立马一脸歉意的对两人道歉,声音十分诚恳:“啊,是吗,不好意思杨同学和文朗,我真是……可能是我实在是心疼安安的努力被白费了,你们不知道,安安为了教会你们天天晚上看视频学其他老师的讲课方法,特別辛苦。我以为你们是在浪费她的时间,真是对不起,是我说话难听了。” 他道歉了。 姿態放得很低,理由听起来也无比正当——心疼妹妹。 可这道歉,比刚才直接的讽刺更让杨胜楠和王文朗如坐针毡。 他们別说反驳了,就一点不好的表情都不能有,有就是罪,不知好歹的罪。 沈安也听出不对,她皱著眉站起身:“不对,哥你这么说会……” 杨胜楠首先反应过来,举著卷子给沈安看:“安安能再给我讲一遍这道题吗?我刚刚没仔细听。” 沈安的注意力立马被拉了过去,手里拿著笔往她身边走去:“好,我看看……” 沈渊看了一会沈安的讲题的样子,眼睛一瞟就注意到还在发呆的王文朗,他轻咳一声。 王文朗看向他,沈渊笑著对他做起口型。 【不学就滚,回去我亲自教你,別浪费安安时间。】 “安安老师!安安老师!这题是不是选a?对吗?给我讲讲吧。” “文朗哥,这是填空题,我一会教你认真审题。” “好好好,谢谢谢谢谢谢……” 王文朗一个激灵,举著卷子抢著让沈安给他讲,一眼都不敢看沈渊。 接下来的安安小课堂,沈渊一直陪同。 期间沈渊不知何时离开了书房,又很快回来。他手里多了一件沈安的黄色恐龙睡衣。 他没有打扰他们,只是在靠近后方、既能清晰看到沈安侧脸和那两人状態,又不太显眼的位置,安静地坐了下来。 他拿出针线,还有一块触感柔软的全棉布料,开始细致地往恐龙睡衣的里衬上缝。 低头累了就抬头看看沈安,然后扫视一圈有没有人溜號,最后冲沈安笑笑接著低头缝。 等今天的补习结束,沈安跟沈渊吃水果的时候,杨胜楠和王文朗吃著江曼做的猪蹄补充脑力。 杨胜楠看了眼沙发上的睡衣小声吐槽:“沈渊是不是閒的,再买一件得了,自己缝什么玩意?” 王文朗吃的满嘴流油:“安安不愿意,这件睡衣是她妈买的,她捨不得,渊哥怕她还过敏,就给她缝个里衬,她很多衣服都这样。” 杨胜楠第一次知道,她点点头:“哦,我都不知道,那衣服他都缝啊?” 王文朗吐骨头:“是啊,他信不过別人。” “所有?” “嗯,所有,得有快十年了,一开始缝不好总掉,掉完安安就过敏,后来他越缝越好,就没这样的情况了。” “真厉害啊……” “是吧,沈渊当哥哥还是很称职的。” 第二十九章 安安是我的中心 这个寒假沈安天天教他们,一般是上午上课,下午休息。 沈渊有空的时候就跟著一起上课,每半个小时就给沈安嘴里餵东西,下午休息的时候,沈渊把沈安抱在怀里坐著,揉著她的手给她放鬆。 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暖融融地铺在沙发一角。 沈安被沈渊整个圈在怀里,后背紧贴著他的胸膛,像只被妥帖安放的玩偶。 沈渊的手掌比她的大许多,正不紧不慢地揉捏著她的手指,从指尖到指根,力道恰到好处,揉著揉著心疼了,就把手放在自己嘴边亲吻几下。 房间里很安静,沈安脸上还带著点用脑后的疲惫,靠在哥哥怀里,舒服得快要睡过去。 “安安为什么要这么用心给他们上课?他们的学习自己努力就可以了,这样多浪费安安的时间啊,安安多累啊。” 沈渊亲昵的用下巴轻蹭她的头顶,沈安刚要彻底闭上的眼睛,缓缓睁开:“楠楠想靠自己考大学,不想听他爸的安排出国,她其他成绩都很好,就差数学了,我想帮帮她。” “文朗哥……我真的看不下去他的卷子了。” 沈安的手指在他唇间瑟缩了一下,却没抽回来。 这种过分的亲昵早已是常態,她只是在想,哥的嘴有点热,手感觉湿湿的。 听到她的回答,沈渊的吻停了下来。 他维持著將她的手指虚虚含在唇边的姿势,嘴唇轻启:“安安其实……他们的人生是需要自己来负责的,成绩的好坏,未来的发展,都是他们自己造成的,这不是安安的责任。” 他垂眼看向怀中有些怔忪的沈安。 阳光在她脸上跳跃,能看清她细小的绒毛和眼底残留的困惑。 他的眼神深邃,里面映著她的影子。 你的善良,你的努力,不应该为他人的“不作为”或“能力不足”买单。 他们的路,终究要自己走。 而你,没有义务,也不该被拖累。 安安,哥不想你这样。 “可是哥,我愿意啊。” 沈渊的眼睛微微睁大。 “楠楠是我的朋友,她愿意来我这里学习也是在纵容我,我知道她是想出去玩的,她可以拒绝我的,但她没有,我们是相互的,我们是很好的友情。” “文朗哥也是这样,我只是提一个意见让他来学习,他也没有敷衍我,本来该睡懒觉的时间准时来了咱家,他可以不理我的话的,但他也没有。” “我们的感情是相互的,即便是我单方面的付出,我也是愿意的,作为朋友,我要做到我该做的。” 沈安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平稳,像溪流冲刷卵石,温吞却坚定地阐述著自己的道理。 沈渊眼神有些凝滯的看著沈安仰头看他的脸,女孩的眼里全是他的倒影,嘴里说的话却是与他的思想完全相反的概念理论。 他自私狭隘,別人如果不如他,他会高兴喜悦,甚至还会希望他越来越差,以此来显示自己的优越。 但他养大的安安好像不一样,甚至跟他完全相反…… 他没说话。 沈安的手还被他放在唇边,她挣开手没有离开他的脸,手指按向他的眉间,身子往上靠了靠,两人平视。 沈安揉著他的眉心:“哥,你怎么皱眉了?我说的不对吗?” “要是不对,哥你再教我,我会听的。” 沈渊沉默了几秒,沉默並非不悦,更像一种被某种更柔软东西浸润后的哑然。 沈渊感受著沈安手指的温度,看著她的眼神温柔至极:“安安说的都对,比哥说的对,哥就是……” 哥就是希望你更坏一点。 沈渊看著她的脸,嘴角勾起:“哥就是想让安安亲哥一口。” 他扯开了话题。 说完他有点委屈的靠在她的颈窝,微微抬眼看她,声音低落:“自从爸妈回来,安安都好久没给哥早安吻和晚安吻了,哥的心里可难过了,哥都好……” 沈安被他拱的脖子很痒,想后退又后退不了,沈渊的手拦著她的腰不让跑:“有亲啊,天天都有亲啊,哥你忘了吗?” 沈渊看起来更委屈了,脸更加靠近她的嘴,声音黏黏糊糊的:“太快了,哥都没感受到,这不叫亲,就是贴了一下,不行!不算!” 沈安被磨的没办法,向前靠近些亲上他的脸,停留了一会,然后分开问他:“这回感受到了吗哥?” 沈渊闭著眼睛感受脸上的温软,嘴角高高扬起,声音都带上了笑意,却还说著:“没有,安安亲了吗?哥没感觉,一点感觉都没有。” 沈安看出他在耍赖了,但她没计较,她把他额头的头髮拨开,又亲上他的额头,这次停留的时间久了点,然后又问他:“这次呢哥?” 沈渊闭著眼睛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高兴的说话时甚至露出了虎牙:“没有啊,安安亲了吗?” 沈安:“……” 她没去戳破他显而易见的谎言,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他因为闭眼而显得格外清晰的长睫毛上,然后,很轻地,吻了一下他的眼皮。 这个吻落下时,沈渊的睫毛狠狠的颤动了一下,趁沈安没注意微微眯开一条缝,看著紧贴著自己的沈安。 他脸上的笑容似乎凝滯了一瞬,隨即漾开更深、更真实的弧度。 沈安退开一点,几乎能感受到他眼皮上残留的、自己唇瓣的微温。 她小声说:“哥,你睫毛好长。” 沈渊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总是藏著许多她看不懂情绪的眼睛,此刻被笑意和某种更深邃的东西浸染,亮得惊人。 他依旧保持著靠近她的姿势,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 “不要转移话题啊安安,怎么一直不亲哥,哥都快睡著了。” 再亲亲哥…… 沈安看了他一会,突然皱起眉,语气严肃:“哥你是不是面部神经有问题啊,我们去医院看看吧,越早治越好。” 沈渊被沈安这句话整的一懵:“……面部神经问题?” “嗯。” 沈安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眉头还蹙著,一副认真担忧的模样,手指还轻轻碰了碰他刚才被亲吻过的脸颊和眼皮。 “亲了这么多次,哥都说没感觉,这很不正常。书上说,面部感觉迟钝可能是神经受压迫或者……” 她的话没能说完就被笑声打断。 因为沈渊低低地笑了起来,不是之前那种温柔的笑,而是清亮的,带著彻底被打败又觉得很有趣的笑声。 他笑得肩膀微颤,连带著怀里的沈安也跟著轻轻晃动。 “安安……” 他一边笑,一边睁眼看她,眼底哪里还有什么委屈,全是明晃晃的宠溺和喜爱 “哥的贴心宝贝……” 沈渊笑的开心,沈安还在皱著眉担心他的脸:“笑起来还挺好看的,没有面瘫,是感知不灵敏吗……” 沈渊笑的更开心了,头靠上她的肩:“哥没事,安安別担心……” “安安?小渊?聊什么呢?笑这么开心。” 江曼敲了两下游戏房的门,没人听见就直接推开,进门就看见沈渊抱著沈安笑的特別开心,沈安在扒拉著沈渊的脸很认真的在研究什么。 沈渊抱著沈安的动作一瞬间变紧,沈安抬头看到江曼,眼神有些著急:“妈妈,哥的脸好像没有感觉了。” 江曼走上前:“嗯?小渊怎么了?” 沈安挣扎的严重了,沈渊抿了下唇鬆开了手,看向江曼的表情十分温和:“没事,我逗安安呢。” 江曼理了理沈安被弄乱的头髮,疼爱的神態很明显:“別老欺负你妹妹,有个当哥哥样。” 沈渊坐在沙发上没起身,撑著脸看著江曼对沈安亲密的动作,嘴上说著:“哪有,我喜欢她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欺负……” 沈安確定沈渊的脸没事,也意识到刚刚亲吻时沈渊在骗她,她有点不高兴,靠上江曼的肩:“妈妈,我想跟你待在一起。” 江曼听到女儿这话,微微一怔,隨即眉眼更柔和了些,揽住沈安的肩:“好呀,妈妈正准备去温室花房看看,安安陪妈妈一起去?” “嗯!” 沈安立刻点头,没再看沙发上的沈渊,拉著江曼的手就要往外走。 沈渊撑著下巴的手指收紧了一下,骨节微微泛白。 但他脸上的笑容纹丝未变,甚至更温和了些,只是那双眼底的笑意淡了,像蒙上了一层薄冰。 “妈,外面太冷了,给安安加件外套吧。”他站起身,走到沈安身边,很自然地抬手又要去碰她的头髮。 沈安却往江曼身后偏了偏头,躲开了他的手。 沈安看他一眼,突然翻了个白眼,翻的很刻板,还学著杨胜楠的习惯,晃了下头。 好的越学越慢,坏的一学就会。 可惜她学的太笼统,按杨胜楠的习惯,翻完白眼就该骂人了,但她不会,还是直直的看著沈渊。 这就导致她刚刚的行为像是在给沈渊炫耀表演成果一样,特別有趣。 沈安木著脸表达自己的愤怒,她那么担心沈渊,结果他是骗她的。 …… 怎么这么坏呢! 沈渊还在愣著的时候,沈安已经跟著江曼搂著胳膊出去了,临走的时候,沈安把沈渊的外套穿走了,他的衣服大,几乎罩住了沈安的一大半身子。 沈渊的手还停在半空,他看著沈安套著他那件明显过於宽大的外套,像只偷穿大人衣服的、气鼓鼓的猫,头也不回地跟著江曼消失在门外。 她走路时,帽子隨著动作轻轻晃动,属於他的气息和温度,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包裹著她,隨著她一同离去。 他收回手,手指捻了捻。 “跟谁学的?” “还挺凶。” 沈渊捂著脸笑了一下,走回自己的臥室把监控调出来,把沈安当时表情的各种方位进行截图保存,之后移到一个叫【安安】的文档里。 点进去的时候里面的资料猛的弹了出来,铺满整个屏幕。 他看著照片,敲著键盘,嘴里喃喃著:“安安第一次翻白眼……保存。” 屏幕上,沈安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小脸,因为一个刻意的白眼,有些生动起来。 眉毛挑起一个略显夸张的弧度,眼珠向上翻,露出一点下眼白,配合著那个不太协调的晃头动作,明明是想表达愤怒,但因为过於生疏和模仿痕跡太重,反倒透出一股孩子气的娇憨与……可爱的挑衅。 沈渊的目光一寸寸扫过截图里沈安的眉眼、鼻尖、微微鼓起的脸颊,最后停留在她瞪圆了的、努力表达不满的眼睛上。 他嘴角噙著笑,是一种纯粹的、近乎痴迷的注视。 “凶起来也这么好看。” 他自言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扭曲的愉悦:“安安,果然怎么样都是最好的。” 晚上吃饭的时候,沈安的气全消了,吃饭的时候又和沈渊亲亲密密的,江曼他们回来这么长时间还是不適应。 沈安太挑食,沈渊也惯著,不吃就不吃,找同样营养价值的替换就行。 红烧肉不吃肥肉,咬完瘦的就扔给沈渊,沈渊一点不嫌弃,接过来就吃。 海鲜不爱吃,沈渊就专门给她打成泥和肉混在一起做丸子给她吃。 吃饭的时候沈安不爱说话,她一个动作沈渊就知道她怎么了,江曼和沈远帆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晚上沈安和江曼看电视剧的时候,沈渊被沈远帆叫走了。 沈远帆的书房里,沈渊和沈远帆在下棋,两人边下边聊天。 沈远帆下的漫不经心:“小渊这几年怎么不用卡里的钱?安安的钱我看也没动。” 沈渊轻轻落子:“我在兼职,挣的钱够花,安安的零花钱和其他学业的费用我可以承担了,用不到动卡里的钱。” 沈远帆拈著棋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对面的儿子。 书房里只开著一盏光线柔和的落地灯,將棋盘照得一半明一半暗。 沈渊坐在光与影的交界处,侧脸线条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比平日更成熟、也更难以捉摸。 沈远帆的目光审视著沈渊平静无波的脸:“学业不忙吗?我和你妈给你们的钱,本就是让你们没有后顾之忧,专心学习和生活的。” 沈渊微微垂眸,看著棋盘上黑白交错的局势,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学业可以兼顾。爸,我已经成年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想试试看,不依赖家里,我能做到什么程度。” 这话半真半假。 不依赖家里是表象,更深层的是,用自己挣的钱供养安安,这种满足感远非使用父母提供的资金可比。 “行,我儿子厉害,爸骄傲。但也別太逼著自己,身后还有爸妈呢。” 他没有继续追问兼职的具体內容,儿子从小就有主见,能力也强,他並不太担心这个。 “但是小渊啊,你是不是太惯著安安了,我知道你疼妹妹,但我怕安安以后会形成习惯,一直这么依赖你,你以后会有自己的生活,到时候安安……” “我的生活永远会以安安为中心,以前,现在,未来都会是这样。” 第三十章 我现在不会 沈渊说话的时候刚好落完一子,他的棋技不如沈安,但也是可以跟沈远帆撑一段时间的。 沈远帆听到这话沉默了一会,没有继续下棋,反而有些语重心长的对沈渊说:“小渊,你现在说这句话容易,但以后谁又说的准呢,爸不希望看到你们兄妹之间,因为过度依赖而產生问题,更不希望你因为这份过度的责任感,束缚了自己的人生。” 沈远帆的声音带著一种沉淀了岁月和阅歷的沉稳。 他没有看棋盘,而是认真地看著沈渊,目光里是身为父亲的担忧。 “小渊,爸知道,这几年我们不在家,是你一手把安安带大,照顾她,保护她,你们感情深厚,这我非常感激,也理解。” 他顿了顿,斟酌著说,把话更能让沈渊听进去:“但爱,尤其是家人之间的爱,应该是让彼此都变得更自由、更完整,而不是成为束缚彼此的枷锁。你现在觉得以她为中心理所当然,那是因为你们现在朝夕相处,目標一致。” “可將来呢?安安会去上大学,会有自己的同学、师长,见识更广阔的世界。你也会进入社会,接触形形色色的人,承担更多的责任。到那时,你们的人生轨跡必然会有不同的岔路。” 沈远帆身体微微前倾拍著他的肩,语气更加温和:“爸不希望你到时候感到失落,甚至……因为无法適应这种分离產生不必要的痛苦,或者用你的方式去纠正这种分离。那不是健康的爱,那会变成负担,对你,对安安,都是。” 沈远帆这些话想了好久,一直没有和沈渊说,他自己其实也很內疚,他忙於工作没有给予孩子该有的陪伴,反而现在还要求哥哥不要太溺爱妹妹…… 沈渊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被触怒或反驳的神色。 他甚至微微点了点头,表示他在听。 只是捏著黑子的手越来越紧。 “爸,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 沈渊终於开口,声音平缓,听不出波澜。 “安安当然会变得更优秀,她的世界一定是光芒万丈的,而我,也会走我自己该走的路。” 他抬起眼,看向父亲,那眼神清澈,却又深不见底:“但这两者,为什么一定要是非此即彼、互相衝突的呢?” “我走我的路,並不妨碍我將她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她见识她的世界,也並不会改变我是她哥哥这个事实,以及我们之间多年累积的感情和习惯。” 沈渊的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状似疑惑的问:“难道一个人心里有了最重要的牵掛,就不能同时去追求事业了吗?爸,您不也是这样吗?心里装著妈和我们,依然可以在外面闯荡出一番事业。” 他又这样偷换概念,將父亲的家庭与事业平衡,偷换为自己对妹妹的极端情感与个人发展的兼容。 猛的一听可能合理,其实內核完全不同,但沈渊说得自然诚恳,让人一时难以立刻驳斥。 沈远帆一时语塞。 “小渊,这不一样……” “在我看来都一样。” 沈渊低头眼里有些厌烦,只觉得现在在浪费时间,这个时间他本来能干很多事的。 他可以先把安安的洗澡水放好,等安安洗完澡了再把她的內衣內裤洗乾净,然后再把安安的头一点点擦乾,还有安安明天会外出穿的衣服…… 前天新到的那条浅米色羊绒连衣裙,搭配乳白色的开衫应该不错,还是换大衣吧,外面太冷了安安感冒了就遭了,还得准备一条同色系的薄围巾。鞋子就选那双柔软的平底小羊皮鞋…… “……小渊,爸也不是想逼你什么,算了,爸不说了。” 沈渊的思绪被父亲这句收尾的话拉回了一些。 他抬起眼,脸上適时地流露出一点歉疚和顺从:“爸,我明白您是关心我们。我会注意的。” 他给出了一个模糊的、足以让父亲暂时安心的承诺,至於注意什么,如何注意,那就是他自行定义的范畴了。 沈远帆也不是什么严父,看这个话题进行不下去,他就问起了別的:“小渊啊,你明年还不去大学?还陪安安?” 这个可是正经事,沈渊的学业他確实不担心,但架不住他隨心所欲啊。 初中上高中的时候不去,陪了沈安半年,说是安安第一次上初中他得给她把同学关係打好,毕竟安安交流有点…… 行,他们夫妻谁都没反对,到了沈安高中他又要陪一年,理由是学校里的氛围跟公立的不一样,他得给安安安排妥帖了。 可以,他们还是没说什么。 但他不能一直上高中吧,那些保送的学校天天给他们打电话,他们也受不了啊。 “我过完年等安安的学校开学了,我就出国上学。” 沈渊说的话给沈远帆都惊到了,都忘了刚刚他还想让两个孩子稍微离远点,语气惊讶的说:“出国?你捨得安安?” 沈渊奇怪的看他:“不是爸你说的,让我和安安不要太过依赖吗?” 沈远帆被噎了一下,反应过来笑著打了沈渊的肩一下:“你小子就知道气我,出国要去哪啊?爸给你看看。” “m国一所主教翻译的大学。” “国內不也有大学是有翻译系的。” “我想学的是小语种,国內的太少了。” 沈远帆確实是没想到,他以为沈渊要么是理科一类要么就是金融,还真没想到他会选这个…… “行,爸相信你有自己的规划。” 沈远帆没太纠结,孩子的想法他从不阻拦:“那学校申请什么的,都开始准备了吗?需要家里帮忙吗?” “已经在进行了,有些资料需要您和妈签字或提供。” 沈渊点点头,语气平平:“不过大部分我能自己搞定。” “好,有什么需要隨时说。” 沈远帆顿了顿,还是忍不住补充了一句,“小渊,你確定你不带安安出国吧?安安她已经適应这边的相处模式了,你要是……” 沈渊打断他:“爸,我现在不会的。” 他什么都没准备好,带安安去干什么。 沈远帆看他表情不像作假,暗自鬆了口气,却又感到奇怪。 以他的了解,沈渊是接受不了沈安离开他一天的,更別说两国分居了…… 儿子这是真被他说通了? 第三十一章 哥只看到了安安 今年的新年是沈家最热闹的一次,他们去了一个温度適宜的海岛过年,家里的长辈都在,七七八八加起来二十多个人。 “安安……安安……怎么安安宝宝这么困啊……” 沈安躺在床上被沈渊又摸脸又亲手的就是不愿意起来,昨晚跟爷爷奶奶和姥姥姥爷他们聊的太久了,快到凌晨她才被沈渊抱回房间睡上觉。 本来沈渊是想拦著別聊了的,但看著沈安配合著他们的问题回答个不停,他就知道他拦不住。 家里的长辈都知道沈安的病,但他们从不明说,手里或多或少都有几本干预先天自闭症的书,跟沈安说话的时候也会引导不刺激她。 沈安明白,沈安很配合他们。 但隔代亲嘛……太过配合,会让长辈的慈爱更加泛滥,后来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沈安太困了,她迷迷糊糊的抱上沈渊的脖子撒起娇,嘴也往他脸上贴:“哥你闭嘴吧,闭嘴吧,我要睡觉,闭嘴……” 沈渊都被她逗笑了,顺著她的手臂躺在她的身边,嘴里溺爱著:“那就让我们安安睡一会吧,但是安安可是吃不到姥姥刚出锅的海鲜大餐了哦。” 沈安不爱吃海鲜,威胁不到她,她把头往哥哥的怀里拱,睡的头髮凌乱。 沈渊被她拱得心头髮软,忍不住低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隔著衣服传到沈安脸上。 他收紧手臂,將她乱糟糟的小脑袋整个按在自己怀里,下巴轻轻蹭著她柔软的发顶,嗅著她发间淡淡的、和他同款的洗髮水香气。 “挑食安安。” 他声音越靠越近,带著满满的宠溺:“海鲜大餐嚇不到你,那……姥姥特意给你蒸的、加了双倍蜂蜜的桂花米糕呢?还有舅舅一大早收拾好的,特別甜的椰子?” 他知道她所有的喜好,拿捏她轻轻鬆鬆。 果然,怀里的脑袋动了一下了。 沈安似乎挣扎了一会,几秒后,传来她闷闷的、带著睡意的声音:“……真的吗?” “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沈渊面不改色地说著,手指轻轻梳理著她睡乱的长髮,“不过,再不起床,米糕凉了就不糯了。” 沈安在他怀里又磨蹭了一会儿,似乎在做最后的斗爭。 沈渊也不催她,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拍著她的背,像安抚一只闹觉的猫。 终於,沈安极其不情愿地、慢吞吞地从他怀里抬起头。 头髮睡得东翘西翘,眼睛半睁不睁,脸颊上还带著压出的红印和未散的困意,看起来懵懵的。 “哥……” 她拖长了调子,带著没睡饱的委屈:“我好睏……” “哥知道,哥知道。” 沈渊坐起身,顺势把她也捞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拿过早就准备好的、温度適中的湿毛巾,动作轻柔地给她擦脸:“擦把脸就精神了。然后哥带安安去吃好吃的,吃完要是还困,再回来睡,嗯?” 温柔的毛巾敷在脸上,沈安稍微清醒了一点,但还是懒洋洋的,任由沈渊摆布。 擦完脸漱完口,沈渊又拿出她的梳子,耐心地把她那一头乱髮梳顺,扎成一个松松的、不会扯痛头皮的低马尾。 整个过程,沈安都像个人形娃娃,依赖地靠著他,偶尔因为梳子碰到打结的地方轻轻“嘶”一声,沈渊的动作就会立刻放到最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梳洗完毕,沈渊拿过叠放在床尾的衣物,一套柔软舒適的浅蓝色棉质连衣裙,搭配同色系的开衫,正是適合海岛清晨微凉的温度。 他帮著她套上裙子,动作熟稔极了。 “抬手……好,这只手……低头,扣子在这里……”他轻声引导著,没有丝毫不耐。 穿戴整齐,沈安总算看起来精神了些,虽然眼睛还带著点湿漉漉的睏倦。 沈渊满意地打量了一下,牵起她的手:“走,我们偷偷下去,先看看米糕还有没有。” 两人手牵手走出房间,沿著旋转楼梯往下走。 厨房里,姥姥正繫著围裙,和两位帮忙的阿姨一起忙碌著,料理台上摆满了各种美食,香气扑鼻。 看到沈渊牵著沈安进来,姥姥眼睛顿时笑成了月牙。 “哎哟,我们安安宝贝醒啦?快来快来,姥姥给你留了最大的两块米糕,还热乎著呢!” 姥姥擦擦手,直接从蒸笼里夹出两块的米糕,放在小碟子里,又倒了一杯澄澈的椰子汁,“还有这个,你舅舅刚开的,甜得很!” 沈安看到真的有好吃的,眼睛亮了一下,乖乖地叫人:“姥姥早,谢谢姥姥。” “誒呦跟姥姥谢什么啊。” 姥姥高兴得合不拢嘴,看著沈渊把沈安安顿在厨房的小餐桌边坐下,又忍不住念叨:“小渊也是,把妹妹照顾得真好。看安安这气色,多好。” 沈渊只是笑笑,把米糕碟子和椰子汁往沈安面前推了推,自己则靠在旁边的料理台边,看著她小口小口的往嘴里吃。 白天其实没什么事,沈渊带著沈安跟家里人打完招呼,就带著她出去玩了。 海边的水特別清,沈安提著裙摆光著脚往里面走,快到中午了,天气有些热,海水也没那么凉,沈安玩的挺开心。 她开心了脸上的表情就没那么冷了,抿著嘴,嘴角有些上扬,眼睛亮亮的,是跟年龄一样的俏皮可爱。 “你在拍什么?” 拿著相机的少年被身后的沈渊嚇了一跳,手里的相机没拿稳掉了下来,沈渊反应迅速的接过。 少年有些结巴的想要把相机拿回来:“我拍……她好看……我就拍了一张!就一张!” 他看出了沈渊可能认识那个女孩,他也没什么坏心,只是刚刚沈安在他的镜头里太漂亮了,他没忍住。 他低头伸手没有得到回答,悄悄抬头就看见这个男的正看著相机笑的温柔。 屏幕上,是沈安抬头看向天空,裙摆轻扬,手伸向海欧的方向。 阳光透过清澈的海水折射在她身上,可能是太过刺眼,她偏头看向了镜头的位置,脸上的笑很淡,但也足够让沈渊看的目不转睛了。 “拍的很好啊,她是我妹妹,你这张照片能卖给我吗?嗯……相机卖给我可以吗?我的进水了。” 他刚刚离开就是因为跟沈安玩的太开心,连相机被泡在海水里了也没发现。 少年呆呆的拿著一张卡,站在椰子树下,看著沈渊拿著相机跑向海边的女孩。 “安安——看哥这!” 女孩听到他的声音,转身看向拿著相机的沈渊,脸上的浅笑加深,嘴角更明显的上扬,露出洁白圆润的牙齿,眼底光芒璀璨,女孩的娇俏更加引人注目。 “哥——你看到海鸥了吗?” 沈渊举著相机快门按个不停,嘴角带笑,声音飞扬:“看到啦!” 哥看不到海鸥,哥只看到了安安。 第三十二章 怎么看烟花 沈安跟著沈渊玩了一天,除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是回家吃的,剩下的时间都在海边玩。 海岛不止沈家来这里度假,还有很多其他的z国人和外国人,他们都是要过新年,买了很多烟花等著晚上零点的时候放。 沈安吃著冰淇淋看了一圈又一圈,眼睛一直往烟花盒子上瞄,沈渊看出她的心思,点点她的脸,把她的注意力拉回到他身上,笑著问她:“安安想看烟花了?” 沈安看向沈渊,把吃了一半的冰淇淋给了他,又把他手里的遮阳伞接过来收好,嘴里说著:“想看,但是太吵了,我怕我难受。” 她知道自己对声音的接受能力很低,之前的烟花都是在隔音好的大高层上看的,很好看,却也很虚幻,跟在电脑上看是一样的。 沈渊接过她递来的冰淇淋,很自然地就著她吃过的地方咬了一口,甜腻的冰凉在舌尖化开。 他看著她皱著小脸、既渴望又犹豫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 “今晚哥带安安去看,哥想办法。” 沈安瞅他一眼,心里不信,抱著伞牵著他的手往回走:“不看了,烟花而已。” 沈渊晃著她的手,声音拉长:“安安——安安不相信哥——哥难过——” 他总是这样,如果没有別人,他在沈安面前特別像小孩,又磨人又爱耍赖。 沈安一直都知道。 她也知道解决办法。 她回身踮脚往他的脸上亲了一下:“哥,別磨我了,我不会哄人。” 沈渊没声音了,沈安看解决好了,就继续牵著他往回走,接近傍晚的海边是昏黄的,她没有注意到沈渊偏开脸之后嫣红的耳尖。 海风恰好吹乱他额前的碎发,落下些许阴影,掩去了他侧脸时眼底闪过的、来不及收敛的浓烈情绪。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得了亲吻就立刻喜笑顏开,黏黏糊糊地贴上来討要更多。 他任由沈安牵著手,顺从地跟著她走,目光却落在了远处海天相接、被夕阳染成金红的那条线上,像是不敢看她。 脸上被她亲过的地方,在微凉的海风里,反而像被烫了一下,热度持续蔓延,甚至烧到了耳根。 心臟在胸腔里沉甸甸地跳著,比远处隱隱传来的海浪声还要清晰。 安安撒谎,安安最会哄哥了。 沈安也在看海边那条线,心里想著这是什么物理现象来著,她有点忘了,回去得去查查。 进了別墅里面特別热闹,因为人太多,他们还没等彻底进屋,就被长辈们的投餵塞了一嘴。 “哥哥妹妹回来啦,玩的开心吗?” “安安小渊去玩衝浪了吗?我看他们小孩都可爱玩了。” “来吃这个吃这个,安安肯定爱吃,可甜了。” 沈安嘴里被塞了块酸甜的凤梨酥,腮帮子鼓鼓的,说不出话,一边点头一边含糊地“嗯嗯”应著。 沈渊的反应则快得多,他脸上已经掛回了温和的笑容。 他伸手轻轻拍抚沈安的背,帮她顺气,同时对长辈们礼貌回应:“姑姑,我们没玩衝浪,太刺激了我害怕,就在沙滩上走了走,捡了点贝壳。” 他的动作和语气都无比自然,仿佛刚才在海边那个耳尖嫣红、目光躲闪的少年只是幻觉。 只有那只落在沈安背上的手,指尖透过薄薄的衣料,轻轻按了按她后心处的位置告诉她不要急,他在这。 沈安被拍得咳了一下,赶紧把嘴里的点心咽下去,这才得了空说话:“姑姑,我们没去玩衝浪,风太大了。”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往沈渊身边靠了靠,像寻求屏障般躲开了另一边婶婶试图捏她脸的手。 沈渊顺势揽住她的肩,將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巧妙地隔开了过於热情的亲戚,温声道:“安安玩了一天有点累了,我们先上楼洗把脸换身衣服,一会儿下来帮忙包饺子。” “行行行,还挺护著你妹,去吧去吧,不用你们包啊,我们包,你们小孩去玩。” 有了沈渊的掩护,沈安赶紧跑上楼,人太多了,刚刚他们一围过来她心里不太舒服,等回了房间缓了一会才好。 沈渊上来的时候已经被长辈摸呛毛了,沈安刚洗完澡,看到他实在没忍住。 “哥你好像被摸炸毛了。” “坏安安,哥是为了谁啊。” 沈渊愤怒的冲了过去,然后拿起毛巾轻轻的给她擦起头髮。 沈安扒拉著平板跟王文朗和杨胜楠打了个视频,视频一接通两人竟然是一个背景。 王文朗正跟杨胜楠开著三轮车不知道在往哪开,杨胜楠表情很兴奋,王文朗被冻的大鼻涕直流,两人同时跟沈安打招呼。 “安安!新年快乐啊!” “安安!渊哥!” 沈安放大他们的视角:“新年快乐!但是还没到新年呢,你们这是去哪啊?文朗哥你跟楠楠一起过年?” 那边的车声很吵,王文朗举著手机大声喊:“我爸妈他们去旅游了,我就跟小楠来东北玩了,今天她带我玩雪爬犁可好玩了,我们往她家赶呢。” 沈安看著视频里两人冻得通红却兴高采烈的脸,眼里也带上笑意:“玩的开心就好,文朗哥你的鼻涕进嘴了。” 王文朗憨憨一笑,直接用袖子一抹,旁边的杨胜楠嫌弃地哎哟一声,给了他一肘子:“你能不能干净点!” 她转头又对著屏幕,眼睛亮晶晶的:“安安,东北可好玩了!雪可厚了!你跟你哥在海边玩的开心吗?晚上放烟花吗?” “嗯,开心。”沈安把摄像头切换成后置,对著窗外暗下来的海景晃了晃,“烟花……可能看吧,太吵了。” “哦对,你怕吵,没事,我这边可以偷偷放,到时候给你录视频,回去静音给你看。” “好哦,谢谢楠楠大好人,文朗哥好像要被狗叼走了。” “哈哈哈哈没事没……臥槽,王文朗你抓紧啊!” “老子跟你拼了!老子也会咬狗!” 视频对面王文朗正在跟一只大黄狗搏斗,杨胜楠一手拉著他一手开车,手里的油门使劲拧,声音越来越吵。 “楠楠你们小心点……哥你干嘛?” 视频被沈渊掛断,沈渊换了另一条手巾过来给她擦,表情无奈的说:“太吵了,吵的哥头疼。” 沈安的埋怨消失了,反思了起来:“哦对不起哥,我声音开的太大了。” “没事安安,抬头,哥给你把护肤品擦上。” 第三十三章 烟花好看吗 沈安晚上吃了几个饺子就饱了,沈渊却一直在吃,吃的沈安都惊讶了,这不是他平时的食量。 突然沈渊不吃了,他端著碗嘴里含著饺子蹭到了喝果汁的沈安旁边,点了点她。 沈安含著吸管疑惑的看他,沈渊咽下嘴里的饺子说:“张嘴安安。” 沈安很听话,她把吸管吐出来,嘴唇微张,嘴里被沈渊塞了一个咬了一半的饺子。 沈安没拒绝,在嘴里嚼著,还是很疑惑的看著一脸期待的沈渊。 她含糊著问:“哥你吃不下了吗……唔!” 沈安感觉牙被咯了一下,饺子里有东西,沈渊像是知道一样,手伸到她嘴边接著。 沈安吐到他的手心,是一枚硬幣。 沈渊高高举起硬幣特別高兴的说:“哇!安安吃到了饺子里唯一的硬幣!” 沈安有点懵:“硬幣……?” 周围的亲戚们也被沈渊这一嗓子吸引过来,看到沈安嘴里吃出的硬幣,纷纷笑著祝贺: “哎呀,安安好福气!新年第一个硬幣让你吃到了!” “新的一年安安肯定顺顺利利,健健康康!” 沈安现在才反应过来,她被大家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抿著嘴笑,脸颊微红。 沈渊听著这些祝福的话特別高兴,像是在夸他一样,捂著嘴打饱嗝,眼睛一直弯著。 “哥,你吃太多了。” 沈安好不容易从大家的关注中解脱出来,小声对还在那笑得开心的沈渊说,顺手把自己没喝完的果汁推到他面前。 “喝点这个顺顺。” “谢谢好运安安。” 沈渊接过果汁喝了一大口,他確实是吃的太撑也太腻了。 “有哥我才会幸运,哥是我的幸运。” 沈安拍了拍他的背给他往下顺,眼神清澈的看著沈渊怔愣的脸,她接著往下说:“谢谢哥,新的一年哥也要平安健康,福气满满。” 沈渊呆呆的看著她,她拍著他背的手,力道轻柔,带著抚慰的意味,但对他来说却像是微弱的电流,透过衣料,一路窜进沈渊的四肢百骸,最后在心臟处匯聚,引起一阵密集的、酸涩的悸动。 他感到喉咙有些发紧,那口顺下去的果汁仿佛变成了某种胶质,黏住了他的声带。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沈安,眼里是她看不清的爱意,他猛的闭上眼,嘴里勉强笑著说:“都是安安运气好……谢谢安安。” 沈安还想说什么就被江曼拉去看春晚聊天了,今晚是要守岁的。 沈安离开,沈渊突然蹲下了身,大喘气的平復心情,手不停的往心口的位置敲。 规律下来,规律下来,不要影响我…… 不要变成安安没见过的样子…… 守岁沈安根本没见坚持住,本来今天起的就早,这么熬她真熬不住,困的直接睡到了妈妈的怀里。 江曼抱著她也捨不得叫她,摸著她的脸满是疼爱,沈远帆把电视的声音调小,家里说话的声音也压低了不少。 沈渊一开始没说什么,但临近零点,他突然拿了张毯子包起沈安就要把她背出去。 给江曼气的直拍他后背,嘴里小声说他:“別逗你妹妹了,让她睡会,要玩你自己出去玩。” 沈渊根本不听,抢起沈安背到背上就往外跑,沈安困的迷迷糊糊的抱紧他的脖子,嘴里还劝著妈妈:“妈妈別急,很快回来,很快回来……” 江曼无奈的站在门口看著两人的背影,嘴里喊著:“晚上冷,玩够了早点回来。” 沈渊背上的沈安,被厚实的毯子裹得只露出毛茸茸的头顶和搭在他肩头的一小截手臂。 她其实並没有完全清醒,只是本能地感觉到熟悉的顛簸和哥哥颈侧温热的皮肤,於是將脸更深地埋进去,手臂也更紧地环住他的脖子,含含糊糊地嘟囔:“哥……冷……” “马上就不冷了。” 沈渊低声应著,脚步又快又稳,背脊宽阔,將她稳稳托住。 他早就规划好了路线,避开了主道可能的人流,专挑僻静的小路。 深夜的海风带著刺骨的湿冷,但他身上只穿著单薄的毛衣,因为奔跑和背上人的重量,甚至微微出了层薄汗。 所有的冷意,都被背上那团温暖的、全心全意依赖著他的重量驱散了。 他快步来到白天就看好的那个僻静礁石区,这里离主海滩更远,人跡罕至。 “安安,醒醒,马上就到零点了。” 沈安努力眨了眨眼,困意和冷意让她有些瑟缩,她没有被沈渊放下,就这么趴在他背上。 “哥来这干嘛啊?你冷不冷?” 她把身上的毯子往下拉,儘量抱住沈渊,晚上的海边真的冷,还好沈渊拿的毯子厚。 “安安自己盖好,哥不冷,安安看那里。” 沈渊把她往上顛了顛,示意她往远方向看。 她望向远处,主海滩的方向灯火通明,人声鼎沸,隱隱传来倒计时的喧譁,但因为距离和礁石的阻挡,传到耳边时已经弱化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 “我们……在这里看烟花?” 她小声问,声音有些隱隱的期待。 “对,在这看,声音不会很大的,如果还是吵,安安就用毯子蒙住耳朵,哥背著你跑回去。” 沈渊抽了下鼻子说,他身上倒是不冷,但脸被风吹的有些凉。 沈安伸手捂著他的脸,身子往前蹭,两人的脸挨在一起:“哥,还要多久?” 沈渊往她脸上蹭了一下:“还有一分钟,安安把手盖上,哥不冷。” 沈安不再说话,只是將毯子裹得更紧了些,仰头望向漆黑如墨的夜空。远处海滩的喧囂声浪似乎达到了顶峰,倒计时的吶喊隱隱传来:“……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几乎是“一”字落下的瞬间,第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撕裂夜空,紧接著,“砰——!” 一朵巨大无比、金光璀璨的烟花在远处的海面上空轰然炸开! 光芒瞬间照亮了半边天幕,也映亮了沈安骤然睁大的、盛满惊嘆的瞳孔,和沈渊偏头凝视沈安的侧脸。 紧接著,是第二朵,第三朵……无数烟花爭先恐后地升空、绽放、湮灭。 爆炸声经过距离的削弱和礁石的缓衝,传到他们耳中时,变成了有节奏的、沉闷的“噗、噗”声,非但不刺耳,反而与眼前视觉的震撼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和谐。 “安安难受吗?” “不……” 沈安看得呆了,嘴巴微微张开,忘了冷,也忘了困,眼睛里倒映著漫天流火,亮得惊人。 “哥,好漂亮啊……” “嗯,哥看到了。” 沈渊依旧没有看烟花。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胶著在沈安的脸上。 看著她被烟花光芒瞬息万变映照著的生动表情,看著她眼中那片被点燃的、璀璨的星海,看著她微微颤抖的睫毛。 “安安,新年快乐。” 沈安的目光从烟花移到脸侧,是哥哥的脸,她眉眼弯弯,声音带笑:“哥,新年快乐。” 她说完蹭到他的颈窝嘻嘻笑了几声,她太开心了,她从来没这么真实的看过烟花。 沈渊弯腰把她背的更牢实些,脸上是跟沈安一样的笑。 第三十四章 安安大丰收 新年过后沈安他们回家的时候刚好和林琳和王数碰个正好,那夫妻两人特別亲密,像是年轻的小情侣一样走哪都要牵著手。 林琳看到江曼开心的扑了过去:“曼姐新年快乐啊,有没有红包啊?” 江曼被林琳扑了个满怀,手里刚摘下的围巾差点掉地上,又惊又喜地笑骂:“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儿似的要红包!等会进屋给你!” 她拍拍林琳的背,目光自然地落到后面走来的、一脸温和笑意的王数身上,“你们去哪玩了?我听说都没带文朗,太过分了啊。” 王数把林琳扶起来重新牵上她的手,笑著说:“今年难得休息,我就跟琳琳出国玩玩,带那小子不方便。” “文朗去跟同学玩了,不想当我们的电灯泡。” 林琳声音清脆,眼神一转,就看到了后面不远处的沈渊和沈安。 江曼他们先行拿著行李进了別墅。 沈渊正微微侧身,低头跟沈安说著什么,在提醒她注意脚下刚化雪后有些湿滑的路面。 沈安安静地听著,手被他鬆鬆地牵著。 两人都穿著同色系的大衣,站在冬末略显冷意的庭院背景里,画面异常和谐安静,与林琳王数之间那种外放甜蜜的夫妻氛围截然不同。 林琳眼睛一亮,立刻拉著王数凑了过去:“哎呀!这不是小渊和安安嘛!快跟琳姨拜年,琳姨给你们红包!” 她性格外向热情,说话间已经凑到了沈安面前,脸上的笑竟让沈安恍惚了一瞬。 怎么感觉跟哥有点像…… 她眨了下眼,乖乖的把被沈渊握在手的手抽回来,两手作揖冲林琳摇了摇:“琳姨新年快乐,祝琳姨永远漂亮,永远开心。” 沈安乖巧的拜年动作和清脆的祝福语,让林琳笑得更灿烂,她一边连声应著“誒呦我们安安嘴真甜!”,一边忙不迭地从精致的手包里拿出两个早就准备好的、厚厚的红包,不由分说地塞到沈安手里。 “拿著拿著!琳姨给的,必须收著!祝我们安安新年平平安安,健健康康,越来越漂亮!” 她又转向沈渊,也递过去一个,“小渊也是!新年快乐,学业进步!” 沈渊脸上维持著礼貌的微笑,接过红包,轻声道谢:“谢谢琳姨,也祝琳姨和王叔新年顺遂,甜蜜美满。” 他的目光停留在林琳的脸上几面,之后眼睛就对上了她身后的王数,王数的眼神就像是打量什么有意思的东西,看著沈渊的眼神竟然是新奇。 沈渊没有躲避他的视线,回望著他,身子偏了偏挡住了沈安。 真是假得要命。 从小到大,他就觉得王数这个人有种说不出的怪。 面上永远掛著温和笑意,待人接物滴水不漏,事业成功,家庭美满,是外人口中稳重可靠的典范。 但沈渊总能从他无懈可击的表象下,嗅到一丝不协调的气息。 就像一幅精心绘製的油画,笔触细腻,色彩和谐,但总让人觉得画中的人物没有真正的呼吸和温度。 就像……就像他一样。 沈渊不躲闪的回视似乎让他的兴趣更高,他上前几步,揽著妻子的肩膀跟这两个孩子说话:“新年快乐啊,安安和小渊,我们……” “新年快乐王叔,我先带安安进屋了,外面太冷了。” 沈渊没等他把话说完,就牵著沈安往屋里走,刚离开大人们的视线,他的嘴角就掉了下来,脸色冷冷的。 沈安被他牵著往前走,心里觉得哥哥打断大人说话不太礼貌,她就边走边转头跟王数一只手作揖:“新年快乐王叔,我和哥哥给您拜年了。” 王数笑著跟她摆手,手里的红包晃了晃:“安安和小渊的红包就先交给你们的爸爸妈妈了哦。” 回应他的是沈渊关门的声音,沈安早就被他给抱进屋了。 林琳疑惑的看向王数:“你欺负小孩了?小渊看起来不太喜欢你。” 王数闻言落寞的靠到林琳的肩上,靠著她的脖颈轻声说:“谁知道呢,也许这个世界上只有姐姐不会討厌我了。” 林琳一脸受不了的抱住他:“行啦,別演了,跟姐姐回家吧,一会还得去机场接儿子回来呢。” 王数的额头被亲了一口,他直起身脸上带笑的牵著林琳往家走,两人边走边聊天。 “誒……你感不感觉小渊这孩子的眼睛跟你很像啊。” “有吗?可能是巧合?” “可能吧……是真像……” 沈家客厅,江曼他们都在三楼,虽说要休息,但有些工作还是要处理一下,即便现在新年还没完全过完。 沈渊把沈安身上的外套一点点的脱下来,沈安伸手配合他,眼睛看向他:“哥,你不喜欢王叔吗?” 沈渊给她摘围巾,嘴角带笑温声说:“没有啊安安。” 他不想把任何负面情绪给她。 沈安穿著毛衣坐在沙发上:“那哥是不喜欢红包吗?” 沈渊有点没跟上她的思维:“嗯?” 沈安木著脸举著自己的两个红包给他看:“本来应该是四个,现在是两个,哥请告诉我,我的另外两个要去哪里拿?” 沈渊被她这冷不丁的、带著点执拗的问话给逗笑了,刚才心头因王数而起的阴霾瞬间被这可爱的质问衝散了大半。 他看著沈安举著两个红包、一脸认真等著他解释“另外两个红包去向”的模样,眼底漾开真实的、毫无保留的温柔。 他顺势在沈安面前蹲下,与她平视,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两个红包,故意在手里掂了掂,做出思考状。 “嗯……让哥想想……” 沈安安静的等他想,眼睛瞅著红包,其实不太放心自己的钱,两手虚空著跟著红包移动。 沈渊突然站起身,敲了下掌心:“啊!我知道了!” 他站起来的时候沈安也跟著站了起来,两手掛在他弯起的胳膊上,生怕他带著自己的红包跑了。 沈渊笑著偏头看了她一眼,就这么拖著她往楼上走,手里的红包一直高抬著:“安安的红包可不能少,我们安安可是要买很多东西的,少一个都会打乱我们安安的计划,哥得想办法给安安补上……” 沈渊不停的说,沈安掛著他的胳膊跟著往前走,嘴里不停附和:“对,安安的红包不能少,对,安安要买东西,对,对对,哥说的都对……” 沈渊已经笑的肩膀直抖了,沈安因为掛在他胳膊上的原因,也跟著颤抖,她就这么没表情的震动著看沈渊。 沈渊被萌的真的要晕过去了,他不逗她了,把红包塞进她手里,然后让她去枕头下摸一摸。 沈安拿到红包鬆了口气,先把红包放在自己的保险柜里锁好,然后才去摸枕头。 枕头下是一个超级厚的红包,还有一个礼盒。 沈安没动,举著枕头给沈渊展示枕头下的东西,抿著嘴角,眼睛微弯,眼里的光都要闪到沈渊了。 沈渊也跟著凑了过来,挨著沈安笑容更加温柔:“哇!安安大丰收啊!” 沈安没憋住笑了两声,然后抱著沈渊的腰带著笑音说了一句:“谢谢哥。” “不谢,哥的宝贝,哥本来以为是要在家过年的,都提前准备好了……这下可好,安安的压岁钱都迟到了。” 沈渊有些难过的抱著沈安转了一圈,沈安贴著他的脸撒娇:“不迟不迟,哥什么时候给我,我都开心。” 沈渊笑了两声,把她放回床边坐著,沈安立刻把红包和礼盒拿了过来。 她很现实,直接拆开红包开始查:“一百,二百,三百,四百……” 沈渊就坐在她脚边看著她查,时不时捣乱一句,一被打岔沈安就乱了,她呆了一会然后用脚轻踢下沈渊的脚。 之后重新开始:“一百,二百,三百,四百……” 沈渊笑的不行,但他也不闹了,轻轻的把头搭在沈安的大腿上,抬眼看著她。 沈安没管他,继续查钱,嘴唇一动一动的,眼里全是红钞,完全没有沈渊的影子。 但沈渊的眼里都是她,他看著看著不自觉的伸手摸向沈安,沈安不理他,继续数,这些钱都是新钞,有点滑,平时沈安花的钱都是手机支付,她对纸幣有些新奇。 沈安的脸被沈渊摸的太痒了,实在是烦,就默记下数到了哪,然后偏头咬了沈渊的指尖一下,顺著他头髮揉了一下。 “哥,你老实点。” 沈渊乖乖收回手了,沈安继续查钱。 沈渊看著指尖回想刚刚的刺痛,隨即是被她温热柔软的唇齿包裹过的,湿漉漉的触感。 沈渊像被某种强烈的电流击中,心跳漏了一拍,隨即又以更快的频率鼓动起来。 他保持著將脸埋在沈安腿上的姿势,眼帘低垂,睫毛遮住了骤然深暗的眸光。 指尖悄悄探入自己口中,被她咬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著她唇瓣的柔软和口腔里的湿意。 他用舌尖极轻地舔舐过那一点点几乎不存在的小印记,动作隱秘而缓慢,眼神逐渐痴迷,脸部漫上潮红。 沈安对此一无所知。 她数得很认真,嘴唇无声地翕动,偶尔因为纸幣打滑而微微皱眉,又重新来过。 “五万两千一……嘿嘿。” 沈安终於数完了最后一张,小声报出总数,沉默了一会,偷偷捂著嘴笑了一下。 她把钞票整齐地摞好,放在红包上,这才像是回过神,低头看向还赖在她腿上的沈渊。 沈渊早已在她报数前就若无其事地將手指从唇边拿开,只是依旧保持著依偎的姿势,仰著脸看她,眼神已经恢復了平日的温柔,还带著点被冷落后的委屈。 “安安数完了?哥腿都麻了。” 他声音闷闷的,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沈安眨了眨眼,才意识到哥哥一直这样趴著。 她放下手里的钱,双手捧住沈渊的脸,轻轻揉了揉:“哥,起来。” 她的动作带著点安抚的意味,像是哄一个大型宠物。 沈渊顺势坐起身,没有离开,反手將她圈进自己怀里,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气息。 “安安数钱数得那么认真,都不理哥了,早知道哥给安安买个验钞机好了。” 他继续抱怨,手臂却收得更紧。 沈安被他抱得有点紧,但並没有挣扎,只是拍了拍他的背,像平时他安抚自己那样。 “理哥的,谢谢哥的红包。” 她顿了顿,想起什么,从他怀里挣开一点,转身去拿那个还没拆的礼盒。 “还有礼物。” 礼盒包装得很精致,繫著银灰色的丝带。 沈安小心地解开,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个条金色的长命锁项炼。 锁身不大,做工却异常精致,繁复的云纹和莲花缠绕,边缘镶嵌著细小的、切割完美的碎钻,在阳光下异常耀眼。 沈安迷茫的举著盒子看向沈渊:“哥,这是……?” “长命锁,安安喜欢吗?” 沈渊的目光在她脸上和她手中的金色之间流连,那眼神温柔得近乎沉重。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示意沈安將项炼放到他手里。 沈安放下盒子,小心地將那沉甸甸的金锁放进哥哥温热的手心。 沈渊捏著细链,让锁坠悬垂在两人视线中间,钻石切割面折射出细碎耀眼的光芒。“不是普通的长命锁,安安。” “哥找老师傅定做的,你看这里的纹路,” 他用指尖虚点著锁身上繁复缠绕的云纹和莲花,“云纹,代表著平步青云,无拘无束。莲花,是洁净平安,不染污秽。” 他对这些传统纹路进行更个人化的解读,让沈安理解的更明白。 他顿了顿,目光从锁坠移到沈安清澈的眼眸上,那里正映著金色的光点。 “哥希望我们安安,一生平安顺遂,不受任何拘束,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活到一百岁或者更久。” 沈安听得很认真,长长的睫毛隨著他话语的停顿轻轻颤动。 她听的仔细,也能感受到哥哥对她的珍视和爱护。 “所以……算是护身符?” 她小声问,用自己理解的概念去归类。 “嗯,是护身符。” 沈渊肯定地点头,嘴角的弧度加深,温柔至极, “是哥能想到的,最好的护身符。只给安安一个人的。” “来,哥给安安戴上。” 沈安顺从地低下头,露出纤细的脖颈。沈渊双手绕过她的颈后,动作很慢,细心地將搭扣扣好,调整好锁坠的位置,让它妥帖地垂落在她锁骨下方。 沈安晃了晃脖子,长命锁竟然还会响,是细碎的小小声音,沈安喜欢听,她惊喜的看向沈渊。 沈渊冲她眨了下眼:“金锁里是钻石,花了哥好多钱呢,安安可不能摘哦。” 沈安抿唇把金锁藏在衣服里,想了一会,勾著沈渊的手拉他去自己的保险柜那。 沈渊捂著眼睛不去看:“干嘛啊安安,哥不看你密码,別想讹哥啊……” 突然他的手里被塞了一沓纸,他悄悄看了一眼,是m钞,他愣住了。 沈安还在往外搬,嘴里碎碎念著:“哥你去国外上学要把钱带够,我把我攒的钱和压岁钱都换成了哥去国外能用的钱,我还买了电话卡,哥你到了国外也要给我打电话……” “安安你怎么知道的……” 沈安还在一摞摞的搬钱,嘴里嘟囔著:“哥你前几天天天半夜哭著嘱咐我东西,我睡的不沉,都听见了,我还给你抹过眼泪呢。” 沈渊捂著嘴,表情十分震惊,彻底装不下去了:“哥看你都睡著了……” 沈安停下动作,抬头看他:“哥,你哭的时候还要往我脖子那拱,我很痒的。” 是个人都会醒…… 第三十五章 安安想哥吗 沈渊呆站了一会,看著地上一摞摞的钱,和还在辛勤搬运的沈安,他艰难开口:“安安不生气吗?哥没有跟你商量,就要偷偷离开你……” 沈安从保险箱里拱出来,一脸懵:“啊?” 沈安脸上的茫然持续了几秒,消化著哥哥这句突然情绪沉重的话。 “哥我不生气,你的未来不需要和我一直捆绑在一起啊,难道要因为我放弃你的学业吗?我不要这样。” “哥选择了那所大学肯定是有哥的道理的,我也查过了,学校非常好,哥的选择很对啊。” 沈安知道了他要出国留学就去查了那所学校,真的很不错,她其实也不適应沈渊的离开,但她不想因为自己阻碍了沈渊的路。 沈渊呼吸一窒,看著沈安懂事的模样,沈安那句“不需要捆绑”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放,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反覆拉扯著他最脆弱的神经。 他只感觉脑子要炸了,滋啦啦响的他头疼。 不对!全都不对! 安安怎么可以这么说呢……哥的未来全是安安……安安为什么不能和哥绑在一起…… 他一时没有说话,像是被沈安的反应伤透了心,完全忘了这是他自己做的决定。 沈安没注意他的反应,低头用手抠著地上的钱,瘪著嘴蔫蔫的说:“哥你在国外会想我吗?” 她还是没忍住,心里想著不要拖累哥哥,但这么多年的陪伴和依赖哪是靠理智可以控制住的。 沈安那句蔫蔫的、带著点伤感的疑问衝进了沈渊的耳膜。 “滋啦啦”的噪音骤然停止。 世界重新聚焦。 沈安问完情绪就有点崩了,她真的很捨不得沈渊,整个人坐在地上,两手伸直抬脸看向沈渊,声音甚至带了点哭腔:“哥,抱抱我……” 沈渊刚刚还空茫的视线里出现了沈安的脸,沈安眼角掛著几滴泪,眼眶湿湿的,看著沈渊的眼神特別依赖,嘴里还叫著他。 沈渊最看不得她这样,他踉蹌著扑跪在她面前,地板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但他像是不知道痛一样。 “哥抱,哥抱……” 他张开双臂,將她整个儿裹进自己怀里,上身搂在怀里,腿部拉到自己的腿上,隨手把床上的毯子扯下来裹到她身上。 他像对待一个极其脆弱的孩子一样,將她严丝合缝地拥在怀里,用毯子裹紧,只露出一张睫毛掛泪的小脸。 然后他调整姿势,让她坐在自己屈起的腿上,心口紧贴著他的胸膛,双臂从她身后环绕,將她整个人圈住,完全的包裹。 他开始抱著她轻轻晃动,像妈妈哄孩子的动作一样。 这个动作,无论她是生病难受,还是被噩梦惊醒,只要这样抱著,她就能慢慢平静下来。 “哥……哥你为什么要去那么远啊……我好捨不得哥……” “哥会不会忘了我……再也不回来了……” 沈安抱著他的脖子,整个人往他怀里拱,声音哽咽,眼泪还没流下来就被沈渊给亲没了。 “怎么会呢,哥永远不会忘了安安的,哥也特別捨不得安安,但是哥要去学习去挣钱啊,哥要给安安买很多很多东西。” “现在的哥太无能了,哥要快点变强,好把我们安安未来的路给铺好。” “不哭了啊宝宝,安安的眼泪都变苦了,苦的哥心都疼了。” 沈渊边吻著她的眼角,边轻声哄著沈安,手不断的收紧,让她更密实的坐在自己怀里。 现在对了,却也不对。 他如愿以偿地看到了她的不舍,感受到了她的依赖,她紧紧环住他脖子的手臂,每一样都像最精致的锁链,瞬间缠绕上他的四肢百骸,將他钉在原地,让他几乎要脱口而出——不走了,哥哪儿也不去,就守著安安。 她的眼泪太容易困住他了。 沈安躲开他的亲吻,偏过头去,肩膀还在一抽一抽,眼泪虽然暂时被她憋了回去,但睫毛湿透,鼻尖通红,哑著嗓子说:“我……我一会就好了,以后哥不在身边,我会很坚强的,就哭今天这一次。” 沈渊看著她的小脸,心疼到了顶点,他把沈安的脸转回来,额头顶著额头的安慰她:“哥会在你身边的,即便哥在国外,我们不是还有耳机,电话,就当哥跟以前一样去参加比赛了,很快就会回来的。” 沈安看著他的眼睛,鼻子还在一抽一抽的,囁嚅了一会,最后吐出一句:“嗯,我知道了,哥,你好好学习,回来好报效国家。” 沈渊愣了一下,眼睛对上沈安认真的神色,突然笑了出来,呼出的气息扑了沈安一脸。 是橘子糖的味道,她在回来路上没吃完,直接给哥吃的糖。 “嗯,报效国家,” 他顺著她的话,语气和眼神都要溺死个人:“但第一个要报效的,肯定是我们家安安。” 沈安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想躲,却被他轻轻固定住脸颊。 “別动,让哥再看看。” 他的目光贪婪地流连在她的眉眼、鼻尖、嘴唇,最后抱紧她的背,慢吞吞的说:“哥的安安宝宝啊……” 沈安没说话,头埋在他的颈窝,默默张嘴咬上他的喉结边,又含又咬的。 沈安的想法很简单,现在不咬,等沈渊走了她就没的咬了。 沈渊也纵容她,脖子不停的往前送,肩膀上的衣服都拉了下来,让她咬的更舒服。 他摸著沈安的头髮,无论沈安多用力他都不会哼一声,只是咬唇承受著。 过了年,日子像加速了一样,过的飞快,沈渊每天都会嘱咐沈安点东西,翻来翻去就那两句。 有事就给哥打电话,没事也给哥打电话。 他让王文朗在学校多照顾点沈安,王文朗要夏天的时候参加高考,还能陪沈安半年,他郑重点头,对著沈渊发誓,他会把沈安当成亲妹妹那么护著。 他还找了杨胜楠,给她送了一堆的高档化妆品和护肤品,希望她能在学校多陪沈安聊聊天,同学方面多维护维护。 杨胜楠对此的回应是:“那是当然的,安安是可是我闺蜜,把东西拿回去啊,少埋汰我。” 之后就是江曼和沈远帆,两人被沈渊拉到一个房间,一人分了一个本子,上面细致的记录了沈安的各种饮食,生活的注意事项。 最上面的第一条就是,谁也不能对她大声讲话,任何人,任何理由都不行。 沈渊特意画了重点,他严肃的解释道:“安安是很敏感的小女孩,带有强烈情绪的话会让她开始反思,难过,痛苦,甚至……” “嗯嗯……嗯……好……” 江曼听的很认真,手里的笔一直记个不停,她其实挺高兴沈渊去国外上学的,他这一走,沈安的抚养权就可以回到她手里了 她能不激动吗! 沈远帆也在旁边跟著记,但他明显跟不上沈渊的节奏,一直在偷抄江曼的,嘴里有时还会反驳:“安安这太挑食了,还是得让她適应……” “不行!” 话还没说完,沈渊就强硬的打断他,表情不太好看:“安安说不吃就是不吃,谁也別逼她,这些食物的膳食纤维都是可以找到替代品的,爸您別非得让她適应,没必要。” 沈远帆愣了一下,江曼先开口:“是啊,挑食就挑点唄,咱家又不是养不起安安,別逼她,来来来小渊接著下一个,安安一般几点起来著?” 沈渊很满意她的態度,声音温柔下来:“安安上学的话都会准点醒,她会赖会床,但她懂事,哄她两下,她就乖乖起来了。要是休息日就让安安睡到几点都行,实在太晚就把早饭送到安安床边,一点点餵她。” 江曼点头记下:“好的好的好的……” 沈远帆看著这对看似师徒,实则母子的两人,心中暗想,正所谓慈母多败儿,他们沈家这两个慈母得把安安败成什么样啊…… “爸爸,您的茶我泡好了,您尝尝看。” 他正想著,身后就传来了声音,沈安端著一茶盘的杯子走了过来,她穿著柔软的居家服,头髮鬆鬆地绑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眼神清澈的看著他。 “爸爸您喝茶,妈妈这是您的咖啡,哥哥喝白水。” “誒呦,谢谢安安,妈的宝贝好贴心。” “谢谢安安,爸尝尝啊。” 沈渊赶忙接过沈安还在分发杯子的手,温声说:“复习完卷子了?安安去休息吧,我们很快就完事了。” 沈安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路过沈远帆的时候停了下来,看著地面问他:“爸爸好喝吗?” 沈远帆品了品,眼神有些惊喜,確实不错。 “好喝啊安安,泡的真好,爸爱喝。” 沈安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端著盘子同手同脚的走了。 “安安特意学的泡茶技术,水放多少,茶叶放多少,时间是多久,她都学的很精准。” 沈渊喝著水看著沈安的背影。 沈远帆惊讶的看向茶杯:“啊?安安喜欢茶艺?” 沈渊摇头:“不,是您喜欢喝茶。” 沈远帆皱了下眉,一时没想到这两句话有什么联繫,他又喝了一口茶,茶香醇厚,入口柔绵,突然他明白了。 沈渊已经开始接著讲了,沈远帆偷偷摸向刚刚他没跟上,但江曼已经写完的纸拍了张照片。 江曼不乐意想抽回去:“干嘛,不劳而获啊。” 沈远帆摸了摸鼻子:“为了安安啊。” 江曼翻了他一下,把纸递给他。 沈远帆赶紧接过,边拍边说:“儿子等会讲,爸先拍个照。” 沈渊配合著停下,低垂著眼看著纸上的安安生活大全,嘴角微微勾起。 转眼沈渊就要开学了,沈安特意请假去机场送他,江曼他们暂时离开,给他们让出空间。 沈渊微微屈膝抱著沈安,跟她平视嘱咐她:“哥到了地方会给安安打电话,安安要接知道吗?哥把安安的衣服里衬都缝好了,那件衣服要是掉下来了,就跟哥说,哥回来重新给你缝。” “晚上的內衣內裤不用自己洗,直接扔掉,要是有喜欢的就留下来,哥周六周天就回家给安安洗,晚上学习千万不要太累,到时间哥会打电话检查你在干嘛,不许骗哥。” “睡觉就抱哥给你缝的娃娃熊,但是不要咬,等哥周六回家,给安安咬个够。” 越是要离开,沈渊越是焦虑,他不停的说,沈安不停的点头,说到最后服务人员都来提醒沈渊快走了。 沈渊依依不捨的抱著沈安,脸凑近她:“安安亲哥一口。” 沈安亲了,沈渊更捨不得了,还是沈安推开他,让他快赶飞机。 “哥,钱不够了告诉我,我给你打。” 沈渊无奈笑笑:“够了够了,安安给的哥花都花不完。” 沈安点点头,冲他摆手:“哥,再见。” 沈渊过了安检还在跟沈安比划,手指著耳朵:“安安,哥在听。” 沈安突然不看他了,偏头往外走,像是烦了一样。 沈渊放下手,看著她的背影消失,自己转身向飞机內部走去,手揉了揉眼角,嘴唇颤抖。 “安安……?誒呦我的宝贝,不哭了啊,哥哥很快就会回来了,妈妈陪安安呢。” 江曼刚拿著新买的毛绒玩具回来,就看见沈安蹲在一个转角处,小小一团抖个不停,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沈安把脸埋在腿上,瓮声瓮气的说:“我很快就不哭了,妈妈別告诉哥。” 江曼蹲下身,把毛绒绒的玩具往沈安怀里塞:“不说不说,妈妈保密。” 沈安感觉到软乎乎的东西,眼泪憋了回去,举起娃娃贴在脸上蹭蹭,眼睛还红著,小声对江曼说:“谢谢妈妈的礼物。” 江曼心疼的擦擦她的眼泪:“安安喜欢的话,妈妈再给安安买,现在,跟妈妈回家?” 沈安闭了下眼,深吸口气,牵著妈妈的手一步一步的离开。 “安安看,这是哥在国外的房子,安安看看哥,不要学了……” 沈安的桌子上放著一个平板,她边写卷子边回答他,时不时看他一眼,看起来很忙。 “看到了哥,好大啊,我很快就写完,就剩一个卷子了。” 沈渊的眼睛离镜头特別近,虽然才离开三天,但他已经想沈安想的抓心挠肝了。 沈安倒是还好,她自从那天哭完,她的情绪就特別稳定,沈渊总是突然在监控里说话,她一开始还不习惯,现在已经非常適应了,有时候刚睡醒还要给沈渊一个虚擬的早安吻。 沈渊看著镜头里的沈安没说话,手和眼睛都在描摹沈安的脸,声音轻轻的:“安安,想哥吗?哥特別想你。” 沈安正在解题没注意到沈渊的话,手里的笔写个不停。 最后视频是什么时候掛的沈安都不知道,她有些歉意,站起身对著监控说:“哥对不起,我刚刚没听你说话,现在哥可以跟我再说一遍吗?” 监控没有声音,应该是没听见她说话。 沈安指向床:“那哥我睡觉了哦,明天还有摸底考。” 沈安趴上床,盖好被子,冲监控摆摆手:“哥晚安,亲。” 她仗著沈渊看不见,很敷衍的结束了今天的晚安吻。 监控一直没声音。 第二天的沈安上午刚提前交卷,戴上耳机,里面就传来声音。 【安安在哪个教室?】 沈安疑惑:“哥?我在教学楼二楼,刚考完试,你……” 耳机里是急促的呼吸和脚步声,沈安刚走到楼梯拐角,就被一个衝出来的人整个抱了起来,耳机里的声音和现实重叠。 【安安,哥回来抱抱你就走。】 “安安,哥回来抱抱你就走。” 第三十六章 安安真的不咬吗 沈安听到声音的那一刻,本来紧绷的身体瞬间放鬆,她稍稍偏下头想仔细看看抱著她的人。 但是沈渊一直在往她颈窝里拱,呼吸特別沉,像是要把她的全部气息都吸走一样。 沈安无奈的拿手里还没收回的笔懟懟他的头:“哥,你要吃掉我吗?抱的好紧啊。” 说完,那箍紧沈安的怀抱,非但没有放鬆,反而又收紧了些许。 他埋在她颈窝深处的脸动了动,发出一声沉闷的、像是呜咽的嘆息,他呼出的气太烫,沈安不適应的躲了一下,然后沈渊又紧跟著贴过来。 “想……” 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她颈侧传来,沙哑得不成样子,带著长途飞行后的疲惫,和更深的、翻涌到几乎要將人淹没的情绪,“哥太想安安了……” 沈安也想他,但她没沈渊这么严重,这才三天啊……家里他给她特意提前做好的零食都还没吃完呢…… 沈安现在双脚离地的被他抱著,手轻轻揉著他的头,学他哄她的语气,来安慰他:“哥不拱了啊,我也想哥的,我晚上想的都是哥……” 沈安嘴上说著,悬空的脚虚空的划拉两下,感觉有点好玩,就又小鸭子划水一样又划了两下, “撒谎,安安就知道写卷子,哥怎么叫都不理哥。” “……学习很重要嘛……” “比哥重要?” “……” 沈安没声了,沈渊等了一会,然后愤怒抬头看著沈安的眼睛:“安安!我们两个之间有小三了!不要再学习了!太影响我们的感情了!” 沈安被他说的莫名心虚,声音也抬高了点:“哪有这么用词的,哥你作文还拿过奖呢,怎么还这么说呢……” “再说了,我在上学,把学习看的重要点怎么了……” 沈渊看著她还想要耍赖磨人,但他实在是太想她了,看著她的脸连眨眼都捨不得,更別说思考下一句该说什么了。 他的目光从沈安的额头一点点往下滑动,眉毛,睫毛,眼球,鼻子,唇…… 沈安恍惚间听到了什么,像是……像是咽口水的声音。 “哥带安安去休息室吧,一会他们都下课了,还是午饭时间,人多了很挤。” 沈渊突然说道,沈安没反对,她是提前三十分钟交卷出来的,所以现在教学楼没几个人。 她按了下手里的笔:“好。” 沈渊就这么抱著沈安往楼上走,那是沈渊和王文朗特意开出来的房间,有时候沈安困了就去那里睡一会,里面有很多她的东西。 进了房间沈安被沈渊放在小床边上,之后就去洗手台那不知道在忙什么了,沈安隨手翻出一盒软糖,往嘴里塞了两块边嚼边问他:“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现在你那边是……晚上?哥你是下课了就坐飞机回来了?” 沈渊的声音和水声慢悠悠的传来:“嗯,刚好有航班,哥的课结束的早就回来了。” 沈安皱著眉往洗手台那走:“这样多累啊,哥你一会还要飞回去吧,你先休息一会吧,我给哥买票。” 走到一半她停住了,脸上的表情有些呆,对眼前的一幕不是很理解。 沈渊出来了,他的衬衫领口全部解开,肩膀处的布料都被拉了下来,他正拿著一张纸擦拭著皮肤上的水跡,因为洗的用力,脖颈处还在隱隱发红。 沈渊的视线和沈安对上,他的嘴角勾起,声音极其温柔:“安安,哥刚好提前回来,安安要不要……解解馋?” 沈安眼神很呆,这话题跳跃太大了,她的脑子真的反应不过来,在她愣神的时候,沈渊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沈安没退,沈渊的气息在她这里是最熟悉的,不存在后退和害怕。 “哥你……我还行,不太馋,晚上想咬了我就敲敲牙齿就好了,哥我会慢慢戒掉的。” 沈安抬头看他的眼,眼睛直愣愣的,不敢往他脖子上看,一脸不为世俗所迷惑的样子。 沈渊的表情看起来很不理解:“戒掉?为什么?哥会一直给安安咬啊,戒东西的过程很难受的,哥捨不得安安受苦……” 说话的时候沈渊的脖子和肩膀一直往沈安的脸上蹭,一遍遍的擦过她的唇。 沈安抿著唇后退了几步,沈渊停下很受伤的看著她,然后跟进几步,沈安后退,沈渊跟进,后退,跟进,后退,跟进…… 沈安停下了,她身后就是床沿,现在是一步都退不了了,但她又突然犯犟劲了,就是不。 身子往后一躺,慢吞吞的把被子盖到自己身上,连脑袋都盖上了,然后快速伸出手胡乱摸了摸床边,摸到手机又“唰”的收回去。 “哥你去休息会吧,我给哥买机票,嗯……买几点的……哥!” 沈安的被子里钻进了另一个人,沈渊的冷白色的皮肤又出现在了沈安面前,跟刚刚的热情贴近不同,这次像是悬在沈安的唇上一样,保持著几厘米的距离。 沈渊的上身在被里,下身跪在床边,声音轻轻的,带著蛊惑感:“哥不想安安忍著,安安要是不咬,哥就不回去,咬吧安安,用哥发泄情绪也好,哥都愿意的……” 被里的空气稀薄,沈安的脑子好像也不太清醒,耳边全是沈渊说的咬吧,咬吧,咬吧…… 她眼睛有点转圈了,不自觉的吞咽,眼前的皮肤像是在勾著她贴过去。 “呜……” 疼痛来的太突然,沈渊第一次没忍住声音,沈安这次跟以前边磨边含的感觉都不一样,这次似乎带了点怒气,牙齿狠狠的印在他的肩上,磕来磕去,沈渊用手捂著嘴,拦住嘴里的呜咽声。 沈安真的有点生气,都说不咬了不咬了,还磨她,本来她在戒断就很难受了,这下可好,她为期三天的戒断完全失败了。 啃了两口,她就鬆口了,伸手把被掀开,脸上隱隱带著怒气,打算跟哥哥好好吵一架,让她知道她多生气。 但被子掀开她没动静了,真的,沈渊这这个状態她真不忍心跟他吵,捂著嘴,眼圈泛红,眼里似乎还有被刺激出的泪,看起来怪可怜的。 “……安安不咬了?还是哥换一边肩膀,安安等等,哥去洗洗。” 沈渊摸了下肩上的牙印,捂著嘴的手放下来轻轻摸向沈安的头,神色温柔极了。 沈安没脾气了,抿了下唇,翻身去床头的柜子里拿纸给他擦,沈渊配合著往下拉衣服,牙印有点深,透著些许血色,这次確实咬的狠了。 她有些愧疚,眼帘低垂,动作轻轻的:“对不起哥,我……我是故意用力的,但哥也该跟我道歉,不该……不该……” 沈安想不出该用什么词形容他刚刚的一切行为,一时语塞,又很快不再纠结。 “反正我给哥道歉了,哥也该给我道歉。” 沈渊跪在床边看著她,態度特別诚恳:“对不起安安,安安不用道歉,都是哥的错,哥不该磨著安安,不该勾引安安,不该知道安安在戒断还要……” 沈安点点头,突然反应过来,愤怒的把纸往地上一扔:“哥你说的好精准!你很明白你的行为啊!怎么还明知故犯呢!” 沈渊沉默了一会,心虚的低下头,难得没有回答沈安的问题。 沈安这下真火了,额头冲向沈渊的额头,像是在挑衅的小猫,两人挨近,眼睛向上的看他:“哥,说话啊。” 沈渊飘忽的眼睛看了沈安一眼,之后又移开,然后像是没忍住一样又看她一眼,然后又移开,脸上带著些笑意,嘴角要笑不笑的。 沈安:“……” 我生气很好玩吗! 她贴的更近了,战斗姿势拉满:“哥,你是不是在挑衅我?” 太像炸毛的小猫了。 沈渊笑了,然后又快速收回,低眉顺眼的说:“没有,安安是天,安安是地,安安是哥的玉皇大帝,哥是安安的奴……” “好了好了,都说过不要再这么说了,哥就是不听我的。” 沈安赶紧捂住他的嘴,这话太尷尬了,她听的时候脸总红。 沈渊被捂著嘴就这么弯著眼睛看她,沈安把他的衣服拉上,真的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安安电话怎么不接呢……” 休息室的门被打开了,王文朗低著头玩手机进门,没注意到屋里的状况,只关注著电话怎么没人接。 “誒,接了,安安考完试了吗?来休息室啊,一会小楠也来,文朗哥给你们叫餐了,吃完你们在这睡会,我去打球,记得把门反锁。” “谢谢文朗哥,能再叫一份吗?我哥来了。” “你哥?他不是搁国……臥槽!你啥时候进来的!不是!你咋回来的?” 王文朗听沈安说话的时候就觉得有回音,他还以为屋大返回来的声音,结果他一抬头就看见沈渊和沈安坐在床上看著他,沈安还在举著手机跟他说话。 “哥想我们了,回来看看我们,等下他就要回去了。” 沈安没掛电话,等著他先掛,这是沈渊教她的。 王文朗掛断电话,有些兴奋的跟沈渊说:“怎么没提前告诉我?哥们好去机场接你啊。” 沈渊笑笑:“还好没告诉你,要不然你又有理由逃课了。” 他说完看了眼腕錶,皱了下眉,转身跟沈安说:“安安这三天是不是又熬夜学习了,哥说过了,学习之后就不要再看棋谱了,晚上的光线对眼睛不好,会近视的。” “我没有……我就看了一会……” “一会是53分钟?哥不叫你,你是不是还要看,晚上洗完头不要没擦乾就睡觉,是不是忘了以前偏头痛的时候了,哥给你买了懒人吹风机,大概晚上能到,安安让爸给你按好,然后晚上躺著就吹完了,不用安安动手。” “嗯,我知道了哥。” 沈渊握著沈安的手说著,沈安乖乖的点头听著,真正能执行几项就不知道了。 王文朗在旁边对沈渊的国外生活很好奇,不停的插嘴:“渊哥去的地方好玩吗?” 沈渊快速说道:“好玩好玩好玩好玩……” 然后继续嘱咐沈安:“前天晚上哥看你吃晚饭的时候不太开心,怎么了,桌子上有安安不爱吃?还是爸妈逼你吃什么不喜欢的了?” 沈安回想了一下,诚实回答:“没有,那天哥刚离开,我想哥,心情不好没吃多少。” 沈渊眼神更柔了,手揉著沈安的手:“委屈安安……” 王文朗还在插嘴:“渊哥,你那学校大不大?我看网站上写的老好了。” 沈渊快速敷衍:“大大大,好好好。” 然后继续跟沈安说:“哥这次走,要再过两天回来,安安隨时都可以跟哥聊天,想哥,害怕了,难受了都告诉哥,哥会回来解决的。” 沈安看了他一眼,被握住的手抠了抠他的掌心,伸手抱住了他,小声说:“哥我一直在想你。” “安安啊……” 沈渊的心都化了,抱著沈安轻轻拍拍她的背,王文朗不甘心被忽视,两手张开要抱住两人:“我们都想你。” 沈渊突然鬆手站起身,不经意的挥手打开了王文朗伸过来的手,变成了他俩抱了一下。 “文朗真的多亏你了,要不是有你,我不会放心去国外的。” 沈渊拍拍他的肩,十分感激的看著他,给王文朗看的直仰脖,骄傲完了:“说这干嘛,安安也是我看著长大的,我能不护著她吗,你在国外就放心学吧,就我这样的,我猜今年我也够呛能考上,兴许还得陪安安一年。” 沈渊一脸惊喜:“考不上?那太好了!安安就拜……” 旁边的沈安听不下去了,用力拍了下床:“好什么好!今年文朗哥肯定能考上,我教的我有信心,最低是个三本,文朗哥你自信点啊。” 王文朗摸了下头,蔫蔫的:“知道了安安老师。” 沈渊则是十分遗憾的轻嘖一声,心中后悔纵容沈安教王文朗学习。 他最后看了一眼腕錶,转头看向沈安,使劲抱了她一下:“安安,哥走了,安安照顾好自己。” 沈安回抱了一下:“知道了哥,你放心吧。” 沈渊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之后快速起身离开,连王文朗跟他道別都没注意。 他出去的时候刚好和杨胜楠打个照面,他礼貌性的点了下头,扫了眼她手里的餐厅包装然后快速离开。 杨胜楠感到很奇怪,提著午饭推门进屋:“饭我拿上来了啊,安安你哥来了?不是出国了吗?” 沈安起身接过午饭,开始往桌子上摆:“谢谢楠楠,他想我们了,回来看看我们,今天考的怎么样?文朗哥筷子。” 王文朗接过筷子就开始吃。 杨胜楠提到考试有些兴奋:“考的顺啊!安安你真没白教,那题我都能看懂了,这把我数学最低也得九十分。” 沈安也高兴,眼里闪著细碎的光:“真的,太好了,这样等高三了楠楠就可以自己选择大学了。” 她真的高兴,努力没有白费,朋友的成绩提高对她来说真的就是大喜事了。 杨胜楠也高兴,得得嗖嗖的挑衅了下王文朗:“这位高四学子呢?考试的时候没睡著吧。” 王文朗不敢说话,怕让沈安知道…… 沈安平平淡淡的说:“没事文朗哥,我跟张老师说过了,你的卷子批完了直接给我,我倒要看看,文朗哥只清醒了十分钟的数学考试能考成什么样。” 杨胜楠差点没把饭笑喷出去:“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是,你吃安眠药了啊,咋睡这么长时间哈哈哈哈哈。” 完了,王文朗彻底颓了。 作者有话说:嗨小宝们,很高兴能让安安见到大家,我没想到这么小眾的题材都有人看,我真的很荣幸了(牵著安安鞠躬表示感谢) 因为这本是为了我之前的读者写的,我还以为会没几个人看,前面写的非常放飞自我,这下可不行了,我得收著点了,怕嚇到小宝们。 但是我要告诉大家,这本书真的三观不正,完全的畸形,纯xp之作,大家看个乐就行,不要影响到自己正常的恋爱观。 別看我书写的变態,我人其实还好,书中內容不代表我的三观,这些行为如果在现实发生都是很不好的,男性和女性的接触一定要有边界,血缘不是可以过於亲密接触的藉口,女孩要对所有男性保持一份警惕心,xp是xp,真到了现实,有哥哥或者其他男性血亲这么亲密接触的话,真得大嘴巴抽他。 我的简介从来不撒谎,沈渊是变態痴汉的人设,他就是变態,不是什么心理疾病,就是天生的变態,后续他会越来越过分,可能不是大家可以接受的范围,嗯……大家能接受到哪就停在哪吧。 还有我看有宝宝对有一句不太能接受,就是9 岁的沈渊比5岁的沈安漂亮这句,我写的时候纯是按写实来的,5岁的孩子轮廓和五官都还比较幼態,真的没有9岁的孩子的清晰好看,无关男女主,这是年龄差和生长发育的问题,但既然大家接受不了,我就刪掉,確实是我表达不当,吃饭嘛开心最重要,影响心情饭就不香了。 哦,对了,想看生子的也算了吧,沈安不生,沈渊不让,让沈安生孩子还不如杀了他。 最后还是很感谢各位的关注和礼物,我看到了好多夸安安的话,我特別开心,真的真的开心,我其实一直对她有亏欠,给了她先天病的人设,她的病我其实写的很模糊,就是不想给她定性,感谢大家的夸奖,让我们安安很温暖,真的千恩万谢。 骂沈渊的我也看见了,都对,別说你们了,我也会骂他,我现在都后悔给他这个人设了,太不好压制了,写著写著就疯了,我感觉天天在和他抢键盘!搞什么呢!安安还没成年呢! 但谁也不能骂安安啊!都去骂她哥!有错也是他教的! 第三十七章 安安真可靠 周六凌晨沈渊真就坐飞机回来了,他下了课就去赶飞机,到家的时候家里人都没醒,他先去洗了个澡,然后进了沈安的房间。 沈安抱著沈渊给她缝的毛毛熊睡的正香,一点没察觉房间进了人。 房间內一片静謐,只有沈安均匀绵长的呼吸声,窗帘缝隙间漏进几分灰濛濛的天光,勉强勾勒出床上女孩沉睡的轮廓。 沈渊蹲在床边,像一尊凝固的雕像,连呼吸都放到最轻。 他刚刚洗过的头髮还带著未完全散尽的湿气和水汽,身上换上了乾净的居家服,却掩不住眉眼间长途奔波的疲惫,以及那疲惫之下,贪婪的视线。 他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著沈安的睡顏。 她的睡姿很老实,被子盖的严严实实的,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毛毛熊圆滚滚的肚子上,另一只手则蜷在颊边,指尖还勾著熊耳朵的一角,那是他缝製时不小心留下的一个线头,被她当成了习惯性的安抚物。 这个毛毛熊是沈渊最开始用来缝针练手的,后来就成了沈渊不在时的替代品。 沈渊的视线久久停留在她的脸上,女孩的脸蛋肉挨著毛毛熊,被挤的微微嘟起,看起来特別乖。 他的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蹲著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了倾,像是被无形的磁力吸引。 他想碰碰她。 想用指尖感受她脸颊的温度,想將她散落在枕边的碎发撩到耳后,想確认这真实的触感並非又一夜思念过度而產生的幻觉。 但他没有动。 他只是这样蹲著,看著,任由胸腔里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臟,在寂静中擂鼓般敲打著他的肋骨。 那声音大得他几乎怀疑会吵醒她。 安安啊…… 他就这么虚空的描绘她的面容,身体的轮廓,手始终保持著距离,生怕吵醒她。 他知道她昨晚又学到很晚,不光是自己的作业,还有她给朋友写的学习技巧…… 安安就是太善良了,那些人有什么好管的…… 沈渊在她床头边的地上缓缓坐下,头挨著沈安抱著毛毛熊自然下垂的手,闻著沈安身上的气息慢慢闭上眼。 安安,哥困了,等哥醒了再给安安洗衣服,好不好…… 沈渊就这么睡在了沈安的床边,本该只有一道呼吸声的房间,又多了一个,一点点重和,规律。 因为是周六,沈安的生物钟很神奇,除了周一到周五会准时醒,剩下的休息日就很隨意了,基本都是睡够了才起。 比如今天,要不是沈渊一直在摸沈安的床单,她能睡到中午。 她迷迷糊糊的睁眼就看见了沈渊出现在屋里,她眼睛瞬间睁大,弹射坐起,差点撞到沈渊,就差一点。 “哥!” “誒!” 沈渊看著快要撞过来的脑袋也不避,就这么等著,看她停下,还凑前撞了撞她的头,笑著亲了她的脸一下:“睡醒啦?安安宝宝。” 沈安还懵著,她现在甚至有点恍惚,沈渊到底出没出国,怎么感觉跟以前在家的时候没什么区別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早啊哥……” 她下意识说。 “安安早,安安抬下腿,哥看眼床单,今天是不是生理期了,安安一会去卫生间看看。” 沈渊手伸在被子里,把沈安往上抱抱,手摸向她身后的床单,床单干乾净净,没有血色,沈渊看完就顺手把沈安的被给叠了。 沈安早上刚醒还不太清醒,完全是按照沈渊的安排行动,慢吞吞的往卫生间走。 嗯……確实是到日子了,应该是刚开始,內裤上沾了些,但不多,沈安翻了下洗手台的柜子,拿到了生理用品,然后又朝屋里喊:“哥,给我拿个內裤。” “好,等哥一下。” 沈安点点头还是有点困,捂著脸坐在马桶上,差点又要睡著,完全忘了她在卫生间点头沈渊是看不见的。 屋里的沈渊整理好沈安的床铺,就去柜子里给她找,拿的时候他的眼神顿了顿,然后拿了一个以前他洗过的走到卫生间。 “安安,给。脏了的不用动,哥给你洗。” 门打开缝,沈渊眼睛看著臥室,手伸直递给沈安。 “好,谢谢哥。” 沈安接过,伸脚把脏的踢到一边,然后开始洗漱,沈渊就站在门外没走,突然冒出一句话:“安安,你前几天的內衣內裤都扔了吗?哥看你柜子里的衣服数量不对。” 沈安正在刷牙,回答不了沈渊,她就把门推开,嘴里含著泡沫跟沈渊摇头,然后回到镜子前继续刷牙。 沈渊上前几步,拿起梳子给她梳头:“没扔?洗了?” 沈安咕嚕咕嚕漱口,点了点头。 沈渊轻轻梳著她的头髮,眼睛逐渐发暗:“谁洗的?” 沈安已经刷完牙了,她擦擦嘴:“我。” 沈渊的梳子停顿在她柔软的髮丝间,他抬眼看向镜子里的沈安,语气温柔:“为什么?哥不是告诉过安安了,脏衣服留给哥吗?怎么还自己动手了?安安学习已经很累了,没必要在这样的小事上浪费力气啊。” “脏了就是要洗啊,难道要留一周给哥吗?哥也会累啊,而且那多不卫生啊……” 沈安不觉得自己做错什么,反驳的很快,但沈渊的回话也很快。 “哥愿意啊,给安安做什么哥都不会累的,安安嫌不卫生就扔在地上不碰它,哥回来捡著洗就好了……” “好了哥,不说了,我听著有点难受了。” 沈安真受不了了,她都不知道沈渊怎么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种话的,他敢说她都不好意思听。 沈渊给沈安梳了个公主头,镜子里的沈安漂亮又可爱,他嘴抿著忍著没说话,但还是没忍住:“安安,哥就是不想让你干这些没……” “哥,头梳完了吗?” “啊……梳完了。” “梳完了就做你想做的吧,地上那个是我早上换下来的,你洗吧,谢谢哥。” 沈安满足他,转身看他,手指向地上的衣服,抬眼看他。 沈渊看著沈安的脸愣了一会,今天的头梳的好啊,安安生气了都这么好看,下次他还想梳…… 沈安看他没动,挑了下眉,手缓缓放下,瞭然的说:“看吧哥,这样的行为说著容易,做起来是很让人难堪的,我先跟哥道歉,不要捡,我要扔掉的,以后哥不能总这么……” 沈安不说话了,她看见沈渊真的蹲下去把衣服捡起来,放在之前专属的盆里开始接凉水,还仔细看了眼上面的血跡,皱了下眉:“安安你最近凉的不要吃太多,实在馋就等经期过了之后再吃,顏色有些暗,安安可能是有点受凉……” “哥我求你了,你別说了。” 沈安真没招了,两手握成拳头,交替著往他背上打,脸色通红。 沈渊被打了反而还笑了,手里揉搓著布料,偏头逗她:“怎么了安安?安安小时候尿裤子哥都给你换过,这有什么?” 沈安整个人扑到沈渊的背上,边打边敲,感觉自己要冒烟了:“沈、渊!不许说了!” 沈渊被她这样的连环击逗的直乐,看她实在是恼了,就举起还带著泡沫的手表示投降:“对不起安安大人,哥错了,哥说梦话呢,別跟哥计较。” 沈安看他表情这么诚恳,抿了下唇,从他背上跳下来,有点气呼呼的离开了。 沈渊笑眯眯的看著她离开,然后转头继续揉搓著她的衣物,他洗得很仔细,连最细微的边角都不放过,清水漂洗了三四遍,直到再也嗅不到一丝异味,只剩下清洗剂的香气。 他將洗净的衣物仔细拧乾,晾在沈安房间阳台通风最好却不会直晒的地方——阳光暴晒会损伤面料,这是他多年照顾她总结出的经验。 做完这一切,他洗了手,擦乾,走向厨房。 沈安刚好在吃油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推了推放在她旁边位置上的餐盘。 沈渊眼睛微弯,径直走了过去,结果江曼比她更快。 “安安起这么早?妈还想著让你多睡一会呢,小渊回来啦,自己去厨房拿碗吃饭。” 江曼就是故意的,她看到沈渊的时候惊喜了一下,然后就想起这一周,沈渊带给她的折磨。 每天一个电话,跟开例会一样,开口就是阴阳怪气的数落,给她这个当妈的说的这个羞愧啊。 周一, “妈,我看安安早上去上学的时候,头髮都没梳,是起晚了吗?” “啊……没起晚,妈给安安梳来著,梳著梳著安安就著急走了……” “妈,对安安细心点,安安对任何疼痛都很敏感的,她就是不好意思跟你说她疼。” “……妈知道了。” 周二, “爸,晚上安安吃饭怎么这么快?你们催她了?” “没有啊,没有,老婆你催安安了吗?没有吧。” “没啊,妈没催,安安可能是胃口不好。” “没催就好,安安有自己的规律,別打乱她,吃个饭而已,打扰爸妈了。” “哦哦哦,没事没事,小渊你在那边好好……掛这么快??” 周三, 沈家夫妻两人看著桌子的两个电话,表情都很凝重,突然电话响了,两人都有些手忙脚乱,最后发现是沈安的电话。 沈安正在厨房喝水,刚好接到沈渊的电话,她隨手接通:“哥,怎么了?” “安安,哥刚下飞机,我看你那边晚上有雨,应该不大,如果打雷了就给哥打电话,別自己忍著。” 沈安看了眼窗外,天黑黑的,看不出下雨的跡象,她喝了口水:“知道了哥,哥学习也別太累,今天上完课就好好休息吧,跑了一天了。” 电话那边的声音温柔的能酥了人的耳朵:“哥不累,哥今天看到安安就不累了。” 沈安放下杯子,非常理性:“精神上的舒缓不能抵挡身体上的消耗,哥,清醒点。” “哈哈哈哈哈哈安安好冷漠,哥好喜欢。” “哥,清醒点吧。” 沈安掛断电话,拒绝接听沈渊接下来的胡言乱语。 手机放在一边,沈安两手托著杯子,慢吞吞的喝著果汁,眼睛不经意的一扫,就看到爸爸妈妈都在看著她,表情特別……感激? 沈安疑惑:“……怎么了?” 江曼和沈远帆一起走到沈安身边,同时拍她的肩,语气特別放鬆:“谢谢安安,真的,安安太可靠了。” 沈安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夸她,但她被夸就很容易开心,托著杯子继续喝水,这次脸都快埋进杯子里,声音闷闷的:“不用谢,我应该做的。” 刻板回答,因为她真不知道这次的夸奖是为什么来的,只能给出一个万能回答。 接下来的两天,江曼和沈远帆都想关机上山里住了,太烦人了,他俩就是跟甲方谈判都没这么心累过,真的。 江曼想起来就恼火,嘴里的油条咬的恶狠狠的,沈安看妈妈这么饿,就没告诉她这是给沈渊的,她把自己的油条夹出来一个叼在嘴里,然后把剩下的东西都给了沈渊。 沈渊就看著沈安嘴里嚼著油条一动一动的,两手举著盘子递给他,含糊著说:“锅,吃。” 沈渊拍了下心口处,轻声说:“安安吃,吃剩下的再给哥。” 沈安眨了下眼:“这就是我剩下的。” 沈渊:“……” 江曼边吃边笑,抬头的时候看到了沈远帆下来,她手悄悄指了下沈渊给他看,冲他做了个嘴型。 【安安治他呢,给他都懟没声了。】 沈远帆看懂了,他选择等会再下楼,怕沈渊气不顺又语言折磨他。 接下来的日子沈渊就这么来回飞,沈安继续她的高中生活,日子似乎和以前没什么变化,起码沈安没什么分离的感觉。 “安安!你拿奖了!我的妈呀断层第一!太牛了吧!” 杨胜楠站在学校门口拉著沈安的手激动的不行,声音很大,他们的面前是沈安参加全国高中生知识竞赛第一的获奖照片,大屏幕上不停的滚动著她的各项比赛成绩。 杨胜楠边看边拍照,表情特別光荣,沈安却很平静,甚至有些嫌弃:“这个比赛是我报错了才参加的,比完了我才发现高考根本不加分。” 王文朗刚跟朋友嘚瑟完沈安获奖的事,就听见这么一句:“不是吧安安,你还加分啊,再加满分都不够你考了。” 沈安看著屏幕没说话,她了解自己,一到她在乎的事情上,她就会发挥失常,围棋定段比赛就是例子,高考……她怕自己又不正常…… “安安!干嘛呢!看点路啊!差点撞到人了!” 沈安被王文朗往后一拉,躲开了快步往前走的男生,听到王文朗的声音他也不回头。 沈安抬头看去,那人穿著校服,身上背的书包很乾净,也很旧,脚步很快,像是在躲著什么。 杨胜楠挺生气的:“这人咋这样?安安没事吧。” 沈安摇摇头,眉毛皱著:“没事,我好像见过他……” 好像是……第二名。 因为他是她参加的所有比赛的第二名,所以她对他有印象。 作者有话说:行,不收著写,你们可別后悔!我可是变態!沈渊更是变態中的变態! 第三十八章 安安不要內耗 王文朗真的考上大学了,真的是个三本,虽然就比分数线高一分,但那也是考上了。 沈安很不满意,但王文朗和他爸妈都很知足了,王文朗是一点学习细胞都没有,就连出国这条路都走不通,他不会说外语,一听外国话就流口水装傻。 用他父母话来说就是:“安安能把这个六年级儿童辅导到大学已经是奇蹟了。” 沈安本来鬱闷的脸被他们家人的喜色感染到了,也面无表情眼睛亮亮的跟著他们牵手转圈庆祝。 沈安看起来接受这件事了,沈渊就是根本不相信,给王文朗打了无数个电话確认。 “文朗你考號输对了吗?真的是你的成绩吗?” “你是不是让林姨给学校捐楼和捐钱了?” “文朗你是不是作弊了?” 王文朗听著这一声声质疑,只感觉怒火中烧:“哥们你说啥呢!我考试只会睡觉,从来不作弊!你忘了上回高考我把写答案的厕纸带进考场怎么被赶出去的吗?要不是那科没算分,我能考不上吗?我知错能改!” 沈渊沉默良久,无奈开口:“文朗,你那个厕纸都被你写成黑的了,是个人都会发现,监考老师没骂你就很给你面子了。而且就算加上这科成绩,也就是在你总分67分上加,恕我直言,你还是考不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王文朗跟听不见一样,话题跳跃非常大:“那什么,你这两天回来参加我的升学宴啊,我家打算大摆三天,我给你留个好位置,你和安安就敞开了吃吧。” 沈渊笑了一下:“行,安安知道你成绩是不是不开心了?” 王文朗看向还在跟著林琳跳来跳去庆祝的沈安,一脸莫名其妙:“没不开心啊,她心情挺好的,我跟你开视频。” 沈渊罕见的拒绝了:“不用了,你录个视频发我就行,你们先玩,我还有事。” 王文朗没当回事:“哦,哦,好,等会给你发。” 电话掛断,手机收好,他推开门坐到沙发椅上,继续跟面前西装革履的外国人谈判,態度非常好,语气非常差,给面前的外国人气的真想走,但又无奈只有沈渊会在他们这种相对偏僻的国家走私贩卖军火,只能跟他儘量砍价。 “我说了八千万一分都不能少,拋去枪枝火药的製作费用,我是不盈利的,接受不了就不要在浪费我的时间,门在那,直接走。” “七千万行吗,或者我会用其他物品进行……” “先生,我不缺客户,我很珍惜时间。” “……” 过了几分钟,外国人黑著脸出了门,沈渊摇晃著老板椅,看著手机里的视频,嘴里漫不经心的欢送他:“祝您旗开得胜,欢迎您下次再来。” 沈渊看著视频里沈安面无表情的脸,眉头微皱,有些担心:“安安啊……责任心不要这么强啊……” 他拿起手机往外走,跟隔壁房间正在沟通运输线路的人说:“这个线以后会一直供应,他们国家的內乱应该要打很久,安排个办事稳妥的跑这条线,我会离开大概两个月的时间,新的线不用开了,维持现有就行。” “好的老板。” 沈渊关门离开,现在的他比刚开始轻鬆了些,刚上大学时他为了快点把钱挣到手,白天上课晚上就去各种发生暴乱的国家跑,什么语种都学,各种拜码头,找人脉,虽然他高中时就已经有了网络运输渠道,但真到了面前,就完全不一样了,期间遭的罪,受的羞辱太多了。 但他不在乎,他就是要快点挣到钱,挣很多的钱,等沈安到了上大学的时候,他就能把钱洗乾净带回国给沈安铺路了。 其实他根本没必要这样,他自己也知道,沈安不差他这点。 但是怎么说呢,如果不为沈安做点什么,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活著有什么意义。 所以他忙到这个地步都要每周回家一次给沈安洗衣服,然后亲亲她的脸再走,睡觉时间基本都是在飞机上。 沈安在自己的房间呆坐著,手无意识的抠动桌角,垂著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起来有些落寞。 “安安,接哥的视频,怎么又把手机静音了?” 沈安猛的抬头看向监控,眼里有了光彩,伸手冲监控打招呼:“哥,下午好。” 监控里的声音带著笑意:“好好好,安安接视频,看哥给你买什么了?” 沈安起身走向床边,拿起手机,上面有好多沈渊的未接视频,她点了一个回过去。 视频秒接,对面的沈渊黑乎乎的,他两手举著一个水晶球里面亮亮的,是一个小女孩骑在男孩的肩上往上摸著什么,水晶球里的雪不停的下,似乎还有音乐,但沈安没听清。 “哥,这是什么?” “水晶球吧,哥也不太清楚,安安你看他们两个像不像我们?” 沈渊的声音很温柔,沈安放大他那边的画面,仔细的看,实事求是的说:“不像,他们长的没我们好看。” 沈渊笑的差点没把水晶球打翻了:“哈哈哈哈,是动作,安安忘了,哥以前也这么让安安骑著去拿灯笼。” 沈安看著水晶球的眼神顿了顿,她想起来了,那是她十岁的时候,元宵节,妈妈和爸爸带他们去一个会场玩,应该是哪个电视台元宵节晚会的分场,里面很热闹,活动很多,最火的就是猜灯谜。 主持人问完,沈安肯定是最快回答的,但她个子太小了,声音被盖住了,没有人听见,只有牵著她手的沈渊听见了,他也很惊讶,不是沈安能答出来的那种惊讶,是……她很少在这么多人面前要说话表达。 他挺惊喜的,以为是她今天特別开心。 看到沈安第三句回答又被盖住,沈渊想了个办法,他突然蹲下身背起沈安,然后一顛,把沈安抬到脖子上骑著,该说不说沈渊发育的不错,个子不矮,沈安当时特別显眼。 沈安懵了,看到视线都围著她,她脸爆红,手捂著脸小声叫:“哥哥,我太高了……” 沈远帆也嚇了一跳,想要阻止:“小渊,把你妹妹放下来,小渊!” 沈渊根本不理,举著沈安就往前拱,边走边喊:“我妹妹会,我妹妹会,別挤她啊,我妹妹才十岁,骨头可脆了,都別撞到她。” 这么喊完谁还敢靠前,真就给他让出一条路,到了主持人身边时,沈安的脸跟她的红马甲一样红,整个上身抱著沈渊的头不敢看別人。 沈渊没放她下来,就这么跟主持人说:“您可以接著问,我妹妹都会。” 主持人觉得挺有意思的,顺著他的心意说了个谜题,没指望沈安能答出来,这是给成年人的活动。 偏偏沈安就答出来了,她把脸埋在哥哥的头髮上,声音小小的,答案完全正確。 沈安今天真的反常,要是平时这么多人看著她,她早就自闭了,谁也不理,谁也不看,更別说说话了。 直到主持人把问题全部问完,沈安都没有说错一个,沈渊也一直没放她下来,主持人给他凳子他也不坐,他怕沈安和他分开感到害怕。 “真是没想到今天的解灯谜达人竟然是一个十岁的小姑娘,真是太惊喜了。” 主持人说完,台下有些冷场,这不是他们的安排,这应该是有专门安排好的艺人去答的,还能搞点节目效果。 但是,沈家这对夫妻自从两个孩子上场了就一直在施压,根本不能把孩子赶下去。 江曼满面笑容的第一鼓掌,声音特別大:“太棒了,这谁家孩子啊?怎么这么厉害?” 沈远帆紧隨其后疯狂鼓掌,也跟著喊:“看著像沈家的,这孩子真棒,听说叫安安,安安真棒,安安是天才。” 全场:“……” 沈安红著脸直起身,双手合十朝他们摇摇:“谢谢爸爸妈妈。” 这下场子可真热了,沈安长的是真可爱,害羞起来更让人喜欢了。 沈渊脸上的表情特別骄傲,两手扶著沈安的腿,带著她稳稳的走向领奖区。 结果沈安不乐意了:“为什么来这,我不要这些,这不是我想要的。” 沈渊真不懂了:“这是安安的奖品啊,安安不喜欢吗?那安安想要什么?” 沈安皱著眉举手指向一排排灯笼的最上方,有一个最亮的灯笼,上面写著一排排的字,沈渊被灯光晃的看不清。 沈安看完灯笼,再看奖品,她真的很失望,又趴回哥哥的头顶:“哥哥,我想要那个灯笼……” 沈渊听出了哭腔,立马就慌了:“哥想办法哥想办法,您好,我们能拿这些奖品换那个灯笼吗?我妹妹真的很想要,真的拜託了。” 主持人不明所以:“灯笼?这些不比灯笼……哈哈哈哈真是疼妹妹的好哥哥,好的,我去给你们拿下来。” 他话没说完就被耳麦里导演的声音制止了,话锋一转就去拿灯笼。 打工嘛,领导让干嘛就干嘛唄。 沈安得偿所愿了,她看著灯笼被人拿下来,赶紧伸手接过,灯笼太大了,沈渊到底是个孩子,真承受不住,江曼他们把两个孩子接下来。 灯笼大到只能放在地上,沈安有些开心,趴在灯笼上看,暖光映在她稍显冷色的小脸上。 沈渊真不知道这个灯笼有什么好,他怕灯笼上的灰给沈安弄脏,一直要给她擦手。 沈安指著上面的谜题给沈渊看,眼里亮亮的:“哥哥是你的名字,我一眼就看到了,要给哥哥带回家。” 沈渊给她擦手的动作停下,他转头看向灯笼,上面全是字,其实就是工厂为了好看把所有相关或者不相关的都写在了一起,上面得有二十多个谜题。 沈渊看了半天都没看到,沈安赶紧指给他看,是很简单的拆字谜题,沈渊笑了:“这么多字安安怎么就看见这句了?” 沈安偏头看他:“很显眼啊,一眼就看到了。” 沈渊跟她蹲在一起,头挨著头:“那哥怎么就只看见了这句啊?” 沈安贴著他:“哪句,” 沈渊抱著她的背,轻轻说:“有女在家,万事皆寧。” 沈安眨了下眼,蹭上沈渊的脸:“是安,是我誒。”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灯笼。”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灯笼。” 两人异口同声,视频对面的沈渊举著水晶球笑容温柔:“安安想起来?那个灯笼哥可是缝缝补补每年都要掛出来的,安安竟然可以这么轻易就忘记,真是伤……” 沈安反应极快:“我错了,我不该伤哥心,哥请原谅我。” 沈渊笑笑接著说:“这个水晶球还有声音呢,等哥回家了,就给安安听,现在太模糊了,文朗考上大学了是不是?” 沈安前面还一直点头,听到最后一句脸上表情没变,但沈渊知道她不开心了。 沈渊把水晶球放到一边,他那边突然明亮起来,像是拉开了帘子,似乎是在什么车里,他轻声说:“安安,看著哥。” 沈安听话:“看呢,一直在看。” “安安是不是因为文朗没有考到更好的学校自责了?对自己失望了?” 沈安睫毛颤动一下,嘴唇抿抿没说话,眼眶却有些湿,半天不说话,沈渊也没说,安静的等她。 沈安突然拿衣服袖子抹了下眼睛,声音瓮声瓮气的:“嗯……那所大学很一般,我……我要是再用心点教他,他就会去更好的……我……” “安安,把手放下,看著哥。” 沈安放下捂著眼睛的手,眼眶红红的看著视频里的人,嘴唇微微颤抖。 “这不是安安的错,安安已经付出全部的努力了,高考这件事本质上只是王文朗一个人的事。” 沈渊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温柔而平稳。 “作为帮助者,安安你已经做到了极致,甚至远远超出了你应该做的部分。” 沈渊的声音很缓:“你把你的时间、精力,都分给了他。这本身就已经是他天大的幸运。” “他的上限在那里,安安。” “你就算把自己熬干了,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你能做的,是让他达到他的上限,而不是把你的上限强加给他。” “可是……” 沈安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声音哽咽,眼泪又地涌了上来。 她不光是为了王文朗委屈,更是……一种对自己付出后结果未达预期的挫败感,一种近乎固执的责任心在作祟。 “没有可是。” 沈渊打断她,语气稍微强硬了一些,但眼神依旧温柔得像能包容一切,“看著哥,安安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值得你付出全部心血去雕琢,去不计后果地在意,甚至去为他承担不必要的责任和痛苦。” “文朗有他自己的路,他能考上,就已经是他努力,加上你帮助的结果。这已经是最好了。” 沈渊那边应该是下了车,路面逐渐清晰,沈安含著泪的眼微微睁大:“哥你……” 沈渊的脚步加快,路面越来越熟悉,这个房子,沈安爬起身,快步往臥室门的方向去。 她的手还没碰到门把手,门就开了,她被抱了个严严实实。 沈渊进来的时候身上的外衣已经扔到了地上,他抱起沈安亲亲她的眼角,后悔的说:“哥应该等到家了再问安安的,都怪哥。” 沈安看到他,眼泪哗啦就掉下来了,抱著他的脖子直拱:“呜……哥……哥以前不是这么教我的,做事要负责……要用尽全力就会得到回报……哥以前是这么说的,我都记得,怎么哥现在说的不一样了……” 沈安委屈又困惑的哭诉声,像往沈渊的心上戳一样,他眼里也带上湿意,抱著她轻拍,任她发泄情绪。 “哥就是把你教的太好了,哥后悔……” 什么道理能有让安安开心重要,是哥教错了。 同一时间的王文朗。 “妈,升学宴上能一人一锅佛跳墙吗?我哥们爱吃……” “行啊!可以我儿子考上大学了这点要求我还是能满足的。” “妈你太好了,再一人来一个帝王蟹吧。” “……你是不是塞脸,一人手里一个螃蟹好看吗?” “我都考上大学了……” “那是你自己考的吗?那是安安连拉带拽给你拖上来的!” “那我也考上了……” “……行,还要什么?” “谢谢妈!够了够了!” 第三十九章 安安会拋弃哥吗 王文朗的升学宴办的很热闹,沈安和沈渊就坐在家属席上看他满场蹦,林琳也没管他,她在忙著接待客人。 说实话,王文朗考的学校太一般了,起码在这些富家子弟里真的太不起眼了,难免有些打击的声音。 林琳听到这样的话都会冷下脸说:“文朗已经够努力了,起码是靠自己考的大学,总比靠父母砸钱才能上的了学的败家子好的多。” “你……” “不吃饭就出去,別搁这碍眼,长的跟王八一样。” 那位贵夫人被气的指著林琳想骂回去,但根本没她嘴快,王数把妻子挡在身后,笑著让人把她请了出去。 吃饭时,两家坐在一起,沈安沈渊王文朗挨著坐,沈远帆喝的脸有点红,开起玩笑的说:“这三个孩子坐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安安和文朗才是兄妹呢。” 沈渊给沈安擦嘴的手一顿,眼睛看向沈安和王文朗。 即便他不想承认,也迴避了这么多年,但这確实是事实,两人就是像,说不出来是哪……但看起来就感觉到了血缘……血缘…… 这几个月真是给他忙昏头了,想什么呢…… 沈渊摇了摇头,脑中却不断闪过他跑到暴乱国家看到的稀奇事,换孩子也是有的…… 林琳也喝开心了,跟著开玩笑:“我有时候也这么觉得,而且他俩还是一天生的,要不是文朗实在是太笨了,我都怀疑是俩孩子抱错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別这么说。” 王文朗跟听不见一样,给沈安掰了个蟹腿吃,被沈安拒绝了,就自己咔嚓咔嚓的嚼,吃的没心没肺的。 沈渊放在沈安脸上的手收了回去,眼睛从王文朗的脸上一点点移动,王文朗,林琳,王数…… 两双相似的眼,视线相交,年长的一方挑了挑眉。 沈渊只看了两秒就移开视线,低下了头,继续给沈安夹菜,看不出什么异样。 晚上沈渊罕见的去了王文朗家,说是想给他搞一个大学学习规划,沈安特別同意。 “渊哥,我上大学一天就睡两个小时啊!我高中也没这么累啊!” 王文朗看著沈渊写的计划书,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这啥啊,除了两小时的休息,剩下不是上课就是看书,不知道还以为他考的清华呢。 沈渊不理会他的惊叫,晃晃悠悠的去找卫生间:“我去趟卫生间,你先看,一会我再给你改。” 他轻手轻脚的往三楼去,根本没去二楼的卫生间,三楼是王文朗父母的楼层。 他进去扫视了一圈,卫生被打扫的很好,他仔细摸索,找到了几根长头髮,应该是林琳的。 他攥在手心,推开门,刚好和王数撞上,他表情平静:“王叔,我来上个卫生间,文朗房间的马桶堵了。” 王数笑眯眯的:“没事,我一会叫人来修。” 沈渊点点头离开了,他刚走,王数脸上的笑就没了,他推开门看著里面的东西,嘴里喃喃道:“真是蠢的没边了……” 过了两天晚上,沈安在用沈渊的电脑查资料,她自己的电脑在和杨胜楠联机,帮她补一个考试。 “楠楠我就帮你这一次,下次绝对不能这样了。” “安安是天,安安是地,安安是我的玉……” “楠楠!別学我哥!” 沈安两个电脑来回操作,她今天想查查王文朗大学的专业课都哪些比较好,但沈渊好像很忙,电脑里的邮件一个接一个。 沈安是想给他隱藏的,结果不小心给点开了,里面的信息很多,都是沈安看不懂的,很冷门的小语种。 沈安没有偷看的习惯,赶紧就给关了,接著查。 沈渊站在她身后看完全程才说话:“安安你在作弊啊?” 沈安被嚇的浑身一抖,瞪眼看他:“哥你嚇到我了!这是一个小考,不算排名的,我帮帮楠楠。” 沈渊抱起沈安坐在她原本的椅子上,现在沈安就相当於坐在沈渊的怀里考试,她也不在意,两个电脑来回点,任由沈渊埋在她脖子那吸来吸去。 沈渊的手从沈安的腰揉到沈安的腿,沈安长时间坐著学习,腰是会累的,他按的挺舒服,她就没管他,眼睛在两个电脑上来回切换。 “哥,你手怎么感觉糙了些,有点磨腿。” “可能是写字写的,难受吗?” “还行,一点点磨。” 沈渊把手挪回沈安的腰部,搁著衣服一点点揉捏,沉默了一会,突然开口说:“安安喜欢哥哥吗?” 沈安刚结束考试,退出页面:“喜欢啊。” “喜欢哥,还是喜欢沈渊?” 沈安莫名其妙:“不是一个人吗?” 她偏头的时候,刚好贴上沈渊的脸,两人就这么脸贴脸的说话:“哥是沈渊,沈渊是哥啊……” 沈渊嘴张开又闭上,最后什么都没说,挨著沈安的脸沉默。 沈安感觉到他心情不好了,她推著沈渊的肩膀坐直身子看他:“怎么了哥?在国外上学太累了是不是?我看你的电脑还有很多翻译工作的邮件,哥你不要太累了,我的零花钱够花,不要再给我打了。” 沈安说的都是实话,沈渊在上学的时候一直给她打钱,可能是翻译真的很挣钱,但也不能一百万一百万这么给她啊,她又花不了,就都存起来了。 沈渊低垂著眼没说话,头挨著沈安的肩沉默的奇怪。 沈安真担心了,她一手搂著沈渊的脖子,一手拍著沈渊的背,轻轻说:“怎么了渊渊宝宝?安安在呢,安安陪著哥呢?” 女孩的声音特別温柔,沈渊的眼泪却霎时间掉了下来,抱紧她的腰,声音哽咽:“哥害怕……安安……哥害怕……” 沈安感觉到衣服湿了,她要推开看看他,但沈渊力气太大了,她根本推不开,只能一点点蹭著看他,身子都扭成麻花了。 她的力道並不大,更像是小猫试图从过紧的怀抱里挣出一个呼吸的缝隙。 她扭动著身体,睡衣在沈渊手臂的禁錮下摩擦出细微的窸窣声,整个上半身几乎拧转过来,才勉强用脸蹭开沈渊埋在她肩头的脑袋,看到了他湿漉漉的侧脸。 “怎么哭了?不哭不哭……谁欺负哥了吗?” 沈安亲亲他的眼角,真的很担心,她从来没见过沈渊这样,太脆弱了,她学著沈渊以前安慰她一样,亲吻安慰,但可能是她学的太浅显,根本止不住沈渊的眼泪。 沈渊太痛苦了,他不是安安的哥哥,如果……他可能只是安安的朋友,邻居,陌生人…… 沈安冷漠的脸都被他的状態嚇的呆滯了,因为沈渊好像让她哄崩溃了,眼泪越流越凶,牙咬著嘴唇都快出血了。 沈安摸著他的脸,疯狂头脑风暴,差哪了?哪没学好?问题在哪?沈安好好想想…… 突然,她的眼睛变的明亮,使劲把沈渊的头抬起来,手摸上桌子上的手机,设了一个五分钟的闹钟。 “来吧哥,专注训练,好久没开始了。” 沈渊还沉浸在痛苦里,根本没听见沈安在讲什么,突然眼上一热,沈安亲了他一下。 那个吻很轻,带著沈安身上特有的、乾净柔软的气息,像一片羽毛猝不及防地落在沈渊被泪水和痛苦浸泡得麻木的眼上。 沈渊破碎的呜咽和汹涌的泪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有了一个短暂的停顿。 他红肿的眼睛微微睁大,透过朦朧的水光,看见沈安近在咫尺的脸。 她的表情跟平时没什么变化,还是冷冷清清的,但眼里的柔色很明显。 “哥,看著我。” 她重新捧住沈渊的脸,强迫他对上自己的视线。 她的指尖还带著刚才抹过他眼泪的湿润,却异常稳定。 “深呼吸,哥。” 她引导著,自己先做了一个示范,胸腔微微起伏,“跟著我,吸气——呼——” 沈渊的大脑一片混沌,痛苦和恐惧的浪潮依旧在拍打著他,但沈安这冷静的举动,像是一根有力的绳索,暂时拽住了他下沉的意识。 他下意识地跟隨她的指令,深深地、颤抖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带来一阵刺痛,却也让他混乱的思绪有了一瞬间的清明。 “好,再来一次。” 沈安的声音平稳,目光牢牢锁住他:“吸气——慢一点——对,就是这样。”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紧绷的下頜线,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沈渊的呼吸在她的引导下,逐渐从破碎的抽噎,变得稍微有了些节奏,虽然依旧沉重颤抖。 倒计时的数字在手机屏幕上无声地跳动:04:35,04:34…… 沈安看他缓和下来一些,眼里带上些笑意,又一次亲上他的额头。 “哥真棒。” 沈渊呆看著她,听著她的指令缓慢放轻呼吸。 “哥在怕什么?” “哥……怕哥不再是安安的哥哥……” 沈渊实话实说,却也隱蔽了一些信息。 沈安哄著他:“怎么会?哥会一直是哥啊。” 沈渊看著她,眼泪又开始往下流:“如果有一天哥就不再是安安的哥哥了呢?安安会……拋弃哥吗?” 沈安听的云里雾里,这都哪跟哪啊,但沈渊的眼泪太大了,砸的她手疼,她赶忙哄他:“就算不是了,哥也永远是我哥,我们还跟以前一样,哥不哭了啊。” 屏幕继续跳动,3:25,3:24…… 沈渊听到这句话似乎冷静了些,头往前伸,靠近沈安,再次確定:“真的吗?安安说的是真的吗?即便哥不再是哥,哥也可以陪在安安身边吗?” 沈安被这些不断重复的哥字都搞晕了,再加上沈渊一直在靠近,两人的呼吸像是在爭抢一样,好少好热…… “真的,我不会拋弃哥的。” “永远不会吗?” “永远不会。” 沈渊的嘴角像是哭到抽噎了,沈安总感觉是上扬的,但怎么可能呢,哥那么伤心…… 两人都在看著彼此,谁都没注意手机屏幕的时间,1:53,1:52…… 沈渊还在靠近,鼻尖碰在一起,他吞下沈安呼出的气,两人的唇离的极近,却没有触碰。 “安安……哥永远都会陪著安安……没有安安……哥该怎么活啊……哥会死的……哥一定会死的……” 离的太近了,沈渊说话间的呼吸都扑到了沈安的唇上,太热了,她感觉唇上润润的。 她下意识舔舔唇,舌尖探出是不小心碰了沈渊一下,她没注意到,沈渊感受到了。 他睫毛颤抖,嘴唇抿的很紧,不停的吞咽口水。 他僵了一下,没有后退,这期间两人的眼睛都没有离开彼此。 沈安看著他还没彻底干掉的睫毛,觉得可怜又好笑,想往他睫毛上吹口气,想著想著真吹了,但是位置错了,都吹沈渊的唇上了。 沈渊微微张嘴,口腔里的舌尖往外探出,吞咽著这些气息。 唇间距离越来越近,沈渊的眼睛里全是沈安,渴望和爱意交叠。 沈安的眼睛却是清清亮亮,不躲不避,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安安宝宝,醒醒吧,该上学了。” 闹钟响了。 沈渊像是力气被抽空了一样,猛的低下头,抱紧沈安的腰,头埋在她的颈间大喘气,脸色红的不像话。 喘息过后不停的磨蹭亲吻沈安的脖子,像是他也有口欲期一样,跟沈安的区別在於,他不会咬,只会舔。 沈安揉揉他的头,面色如常的拿过手机,嘴里嘟囔著:“就说该响了,我是少数了一秒吗?” 她隨手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安慰沈渊:“好了哥,没事了,不难过了,哥不要总是这么悲观的假设,这些根本都不可能发生,哥永远都会是我哥,不要怕。” 沈渊亲著沈安的脖子点头,然后一点点上移,含住了沈安的脸蛋,深吸一口。 “啵唧!” 给沈安都裹出响了,沈安就这么顶著红了一块的脸看他,什么都没说,但眼里的意思沈渊看懂了。 【不要再磨我了,我真的要生气了。】 沈渊见好就收,今晚的闹剧收起了尾。 夜深人静,沈渊拿著一个档案袋开车离开別墅,他去了一个空旷的场地,在地上放了一个瓷砖,档案袋被点燃,火光在他的眼里跳跃,里面的文件一点点焚烧。 “血缘算什么……直系亲属甚至不能给家人输血……甚至当不了安安的备用血库……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什么都能为安安做……我才是安安的好哥哥……我才是……” 说到这里他突然情绪激动,手不停的抓著头髮大声咒骂,什么难听骂什么。 当最后一点火光熄灭,只剩下焦黑的纸灰和微弱的余烬红光时,他的咒骂戛然而止,像是被突然掐断了喉咙。 死寂笼罩下来,比刚才的狂暴怒火更令人心悸。 他缓缓蹲下身,肩膀微微耸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过了许久,突兀的、诡异的笑声才低低地响起。 “安安说了,我永远都可以陪著她,安安从来不撒谎,哥只听安安的,安安说什么就是什么,哥只听安安的……” 他再次抬脸时,脸上的笑容已经恢復正常,他拿出一个袋子把瓷砖上的灰倒了进去,再把瓷砖装进去,再次驱车离开。 这次开到了一个桥边,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河水,他又往袋子里装了几块石头,袋子撑的满满的,非常沉重,他就这么把袋子扔进河里。 “噗通!” 永远沉下去吧。 第四十章 神明安安 这个暑假,沈安觉得沈渊有点不对劲,比以前更黏她了,对文朗哥態度特別差,总是阴阳怪气他,沈安为了王文朗还跟他说过这件事,让他好好跟文朗哥说话。 结果她话还没说完,沈渊就掉眼泪了,像是委屈的是他一样,沈安哪还能继续下去,只能哄他,哄著哄著就抱著躺到床上睡著了。 还好王文朗心大,生气就气五分钟,多一分钟都没有,纯是阳光大男孩。 “你哥是不是上学上的有点焦虑了,精神出问题了。” 杨胜楠抄著沈安的暑假作业,抽空回了一句。 沈安皱眉:“学业压力吗?他以前也不会这样啊……” “出国嘛,人生地不熟的,就自己一个,你不是说他还给你打钱吗?那就是学业事业一起进行,有压力是正常的。” 杨胜楠把两人的作业都合上,一起交上讲台。 沈安恍然大悟:“这样啊,楠楠你说的有道理啊。” “是吧,能有几个像王文朗那么心大的。” 沈安点点头,翻开书包,把耳机戴上,刚告诉沈渊,耳机就响了。 【安安,你这个学期哥可能回不去了,安安要照顾好自己,哥这边太忙了,等哥忙完就回去。】 沈安听到这话愣了一下,过了会才说:“好的哥,不要太累了,你……” 她的话停下,因为耳机里的声音没有了,空空的,她把耳机摘下来放在书包里。 然后缓缓的趴在桌子上,头埋在胳膊里,杨胜楠看她这样,问了一嘴:“怎么了安安?” 沈安团在桌子上没动,闷闷的说了一句:“没事楠楠,安安困了。” 杨胜楠没多想,把自己的外套披到她身上,使劲裹了裹。 沈安被包的严严实实的,她抽了下鼻子没说话。 这个学期沈渊確实没回来,但视频没断过,也算是天天见,他那边的背景一直在换,沈安就没见过重复的。 寒假也没回来,一次视频掛断后,沈安突然生气了,情绪来的很快,她在屋里转了转,努力平復心情。 等下一次视频,沈安没露出什么异样,沈渊还跟往常一样亲亲密密的跟她聊天,討亲。 春节沈渊没回来,初一那天沈安在客厅留下一个字条就坐上了飞往m国的飞机。 同一时刻的沈渊正在一个偏远国家跟他的同事或者说是接班人谈话。 沈渊表情特別悲伤的拍著井田的肩:“井田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看重你,每一条线都要带著你跑吗?” 井田的表情特別感激:“因为石川老板看我们两个人长的像,又可怜我家里破產,怕我上不起大学……” 沈渊表情严肃的突然打断他:“不对!” 井田的表情茫然一瞬又肃穆起来:“难道……因为我们都是rb人……” 沈渊的表情柔和起来,拿起一个卡片交给他:“是的,我们都是rb人,我只放心把这个身份象徵给你,接下来你来接管所有工作,我要退下了……” 井田楞楞的看著手里的卡片,有些热泪盈眶:“石川老板……” 沈渊摆摆手,脸色落寞的站起身:“我的身体不能再支撑这份工作了,我打算把之前盈利的钱拿走二分之一,剩下的就留下给你继续进行工作,或者只是留给你生活。” 井田被感动的眼泪不停的流下来,二分之一,那就是三十亿的一半,十五亿…… 明明他什么危险的都没做,只是在幕后…… 沈渊最后拍了拍他的肩,面目柔和:“井田去吧,现在你是老板了,这条由你来跑,我来辅助,你现在才是石川先生。” “老板我……” “石川!为了大rb帝国!让別的国家內乱更严重吧!为了我们美好的未来!” “是!!!” 井田那张跟沈渊相像,但更加柔和的脸上全是坚毅。 沈渊抹了下眼角感动的泪水,打开了门,让他先走:“石川先生,请去谈判吧。” 井田拿好这张特製卡片,跟沈渊平常谈生意一样,戴上口罩,做好偽装,表情坚毅的往外走。 沈渊目送著他,看他进了对方的营地,他转头跟旁边穿著战斗服的人说:“石川先生在谈判,我现在去把武器拿来给你们检查。” “需要人手吗?” “不用,我的车里有人。” “好。” 沈渊稳步离开这个条件简陋的军营,他没有去自己的那些装满枪的车,他突然走向一个小路有几个人在等他,他点头示意,车门打开,上了车。 车开了,没开多远,军营发生暴乱,一群人冲向那些沈渊带来装满枪的车。 石川死了。 沈渊乾净了。 沈渊哼著歌单手开车,时不时停下车把车里的尸体扔下一个,直到四个都扔完,他才开向正確的路。 三十亿啊……该怎么花呢……目前乾净的只有二十亿……先拿出五亿给爸妈……把这些年养我和安安的钱还了……这样安安从小到大花的就都是我给的钱了……剩下的一点点洗乾净给安安买东西…… 真美好啊…… 好想安安啊~ 我的安安宝宝~ 直到他下了直升飞机,他才放心的拿出自己的手机和耳机,刚打开手机就是一连串的信息和未接来电。 他都没看,直接先点了沈安臥室的监控,没人,他又看了眼客厅,没人…… 他急了,翻出手机里的定位软体,位置在……他学校附近? 沈渊傻了,这时来了个电话,是江曼,声音有些急:“小渊,安安没告诉我们就去找你了,你赶紧去机场接她,这是她第一次自己出国……” 江曼接下来的话,沈渊听不清了,他恍惚的回答著:“好的妈,我知道了。” 电话掛断,沈渊看著手机上的沈安位置,表情十分呆滯。 安安怎么来了……我现在该干嘛…… 他猛的跑向车辆,开车往学校赶,他这个降落点太远了,要开很久。 他一直给沈安打电话,沈安没接,给他急的一直给沈安的电话留言,希望她看见能回一下。 “安安你找个暖和些的咖啡厅呆著,哥马上就到,谁也不要理,谁也不要看。” “安安不怕啊,哥很快就到,相信哥,去给哥买杯热咖啡,哥到了要喝,要最热的。” 沈安的手机没电了,可能是太冷了,也可能是来的匆忙,手机的电本来就没多少。 她在沈渊大学的门口抽了下鼻子,背著双肩书包往学校的警卫那去,组织了下语言,她的外语很流利。 “您好,我想问一下如果寒假不离开学校的话,可以在哪个图书馆学习。” 【哥寒假不回去了,翻译的工作太多了,学校有图书馆方便哥学习。】 警卫看著这个外国女孩有些疑惑:“寒假是要关校的,我在这里只是因为我要进行收尾打扫工作。” 沈安点点头,礼貌的微微鞠躬:“好的,谢谢您的告知,打扰您了。” 哥撒谎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学校,然后慢吞吞的转身离开,她现在手机没电,沈渊家的地址都在手机里,她打算去找一个地方把电充上。 这个国家她是第一次来,挺繁华的,就是太冷了,冻的她手麻。 她顶著一头雪往前走,可能是她来的太晚了,很多店都关门了,她就慢吞吞的走,直到看到了一个教堂。 里面的灯光亮著,看起来暖融融的,沈安想这里面一定有电。 她甩了甩头上的雪,一步一步的往里面走,里面人很少,也並不暖,之所以亮著是因为有一个神父在给几个人传教。 教堂其实蛮破败的,看起来像是上世纪留下来的,神父倒是很温柔,笑眯眯的招手让她过去。 沈安犹豫了一下,然后突然做了基督教的手势,然后举著手机给他看:“主啊,请给您的信徒一点电吧。” 神父:“……我这里没有电。” 沈安听懂了,她脱口而出:“那我也不是基督教,我骗您了。” 神父抬了下眼镜,笑容无奈的看著她:“看出来了,你没有信仰。” 沈安不说话,抠著手机要往外走,却被叫住了:“等一下,我这里一个小发电机,兴许可以帮你。” 沈安转身看他,眼神期待:“真的?” 神父拿著圣经点头:“真的,美丽的异国女孩。” 沈安再次做了个手势:“主啊,我真的是您的信徒了,真的,从此刻开始。” 沈安跟著他往里走,她眼睁睁看著这个白髮老头搬出一个类似自行车一样的东西,把她的手机接上接口,然后他就开始疯狂骑。 真的很疯狂,他的十字链一直在飞。 他看到沈安呆滯的表情还安慰她:“放心吧,这个发电机以前支撑过整个教堂,你的手机一定没问题。” 沈安嘴张开又合上,最后默默的说:“要不我来骑吧,爷爷您看起来……” “叫我希塔拉神父,你骑不好,必须得快,才能嗬嗬嗬嗬嗬……” 沈安的手机只充进去百分之一,神父就燃尽了。 沈安:“……” 她刚要上前扶起他,结果他又燃起来了,然后燃尽,燃,燃尽,燃,燃尽…… 沈安都不敢碰他了,就怕影响了他的循环。 可能是到了什么懺悔的时间,外面还有人在等著神父,沈安看他这个状態也不太行,她实在是不好意思了,只能接替上神父,坐在屏风后替他。 “爷爷您加油,我给您替会班。” “谢嗬嗬嗬……要用心嗬嗬” “知道了,您別说话了。” 沈安拿起桌子上的纸开始写,然后透过缝隙递了出去。 【请让我倾听您的懺悔】 “神父啊,我怀孕了,是被强姦留下的,我想杀了它,我真的想杀了它,我也真的杀了它,我……我晚上总是会做噩梦,我是不是做错了,我一定做错了,它有什么错呢……” 这第一个人沈安就很难回答,她手里的笔抬起又落下,停顿了很久。 女人已经哭的快要崩溃了,纸条再次递了回来,上面多了几行清秀的字跡: 【女士,请不要这样想。您保护了自己,这不是错误。那个强行伤害您的人,才是罪人。噩梦或许不是在谴责您,而是在提醒您,您需要帮助,需要疗愈。请您寻求专业的心理医生,也请相信,真正的神会怜悯受害者的痛苦,而非责难她的自卫。 神会为您的勇敢欢呼,祝您以后的生活永无苦难。】 女人看到这段话,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她紧紧攥著纸条,像抓住一根浮木,过了许久,才轻声说了句“谢谢您”,然后步履蹣跚地离开了。 沈安在屏风后鬆了口气,掌心微微出汗。 她並不擅长这种涉及沉重伦理和创伤的安慰,只能凭直觉写下最直接的感受。 她悄悄探头看了看外面,剩下的几位等待者看起来问题似乎没那么严峻。 还好如她所愿,剩下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小问题,她还能应答一下。 好不容易都结束了,沈安赶紧去看手机充没充满,手机还没看上,神父先睡著了。 沈安怕他累死了,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有呼吸才放心,她看了眼手机,瞬间就愤怒了。 百分之二!! 神父偷懒了! 她在工作,神父在偷懒! 太坏了! 主会惩罚他的! 她刚要推他,教堂进来人了,好多个,沈安无奈的坐了回去,继续装神父。 她无奈的想,主一定会看到我的努力的,保佑我的手机快点满电。 沈渊看著手机上的位置,大步往教堂內走去。 “安……” 他的声音还没传出去,就被前面几个人瞪回去了,他们小声埋怨他,说他这是不敬的,会倒大霉。 沈渊心中有担忧,怕真的成真,就闭上了嘴,在教堂里挨个地方找。 沈安不停的写,沈渊不停的找,手机位置就在这,偏偏就是找不到。 最后一个拿著纸条的人不小心撞了他一下,纸条脱落,掉到了沈渊的手上。 他看到字跡的时候瞳孔猛缩,他抓著那人小声问:“这是哪来的?麻烦您告诉我,真的求您了。” 那人被嚇到了,用力甩开他:“这是神父给我的!” 教堂里只剩下沈渊一个人站在中央,他愣愣的转头看向那个简陋的木质挡板,外面风雪交加,他的脚步向前。 沈安听到了衣服的摩擦声,她猜应该是最后一个了,取了张纸写下了那句开头,轻轻递出。 【请让我倾听您的懺悔】 第四十一章 安安传染给哥 沈安的纸递出去有一阵了,屏风后面没有任何声音,她聚拢著两手放在嘴前哈气,太冷了,虽然没有外面冷,但也冻的她头有点疼,再加上一直在写字,手早就有些木了。 写完这个,她就去把神父搬下去,她自己骑! 沈安正冷著脸想著,木板的空隙递迴了那张纸,她接过来看。 【您是神吗】 沈安皱了下眉,怎么会这么问,而且还不说话,是m国人吗,不知道神父? 可能跟她一样是外国人吧…… 她用了三种语言回答他,汉语,英语,法语,因为她只会三种。 【如果神能帮您,我可以是。】 沈安感觉脸好像有点热,纸条递迴时,她把帽子拉下来,让自己透透气,但好像没什么用,脸还是很热。 这次纸条递了回来,是汉语,写的很乱,特別潦草,沈安看的这个费劲啊 【神啊,我好喜欢我的妹妹,从她牙牙学语,蹣跚学步,到现在的明媚耀眼……我参与陪伴了她的所有时光,我总是对此感到荣幸。 她真的很美好,是她的存在让我觉得自己是有意义的,我贪婪的依靠著她的生命力存活。 她开心我就开心,她难过我就痛苦,过於浓烈的喜欢让我幸福到了极致,但如果她不在我身边我就会患得患失,我真的配拥有这一切吗,这真的不是偷来的人生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我时常会想如果我不是她的哥哥,我会是谁,我要怎么遇见她,陪伴她,为她打点未来,抵挡伤害呢? 我想不到,也不敢想,如果有一天我不是她的哥哥,她会跟我疏远吗?会离开我吗?会厌恶我的陪伴吗? 我用什么可以让她继续看向我呢?金钱?名利?】 文字写到后面已经非常乱了,笔跡看起来很用力,连纸都划破了,沈安儘量抚平仔细的看。 是同胞啊…… 好巧。 她看到最后有些瞭然,这人跟她哥一样啊,太焦虑了,总想这些有的没的,有这时间多学点习多好啊。 【时间何其宝贵,您可以把注意力……】 沈安看著这张纸真的幻视了沈渊在她面前哭诉的样子,想著想著心就软了。 她把那张纸撕掉,又拿了张新的,字字斟酌的开始写,她没注意到,木板屏风下的缝隙正有一双黑沉沉眼神粘腻的眼睛在看著她。 沈渊扭曲著身体跪在那个木板面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那个缝隙之內,其实他只能看见沈安的手,手也並不能完全看见,顶多能看见她的指尖。 安安啊……手怎么这么红……是冷了吗……指甲剪的好短……哥都说了这样会不舒服的……安安……安安…… 沈安最后看了眼那张纸,暗自点了点头,轻轻往外递。 沈渊稍稍抬头,张嘴接住这张纸,两手拿下,一个字一个字的看,眼睛越发兴奋,笑容十分灿烂,原本苍白的脸都显出了血色。 他轻轻抚摸那张纸,连呼吸都是又轻又慢的,捧在手里,都不敢折。 粗糙的纸张上是跟沈渊十分相似的字跡。 【您不必如此焦虑,不要去假设不存在的事情来影响现在的心態。就算这些真的发生了,也请您相信人的感情不能完全用血缘来衡量,相处和陪伴有时更加重要,您的妹妹看到了您对她所有的付出,您会得到回报的。 您的家乡有句话,我想送给您。 爱出者爱返,福往者福来。 您付出的,终有一天会回到您身上。】 沈渊捧著这张纸脚步无声的往木板的侧面走,比起脚步,先探过去的,是他的目光。 那道狭窄的缝隙,瞬间被放大成整个世界。 暖黄的、带著尘埃光晕的灯光,像舞台的追光,精准地笼罩著木板后的那一片小小区域。 沈安,就在光里。 微卷的长髮,被融化的雪润湿了些许,几缕髮丝贴在光洁的额角和脸颊,在灯下泛著深栗色的、柔软的光泽。 她低著头,侧脸的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睫毛垂下的弧度,眼里柔软的光亮,挺直的鼻樑,微微抿著的嘴唇……因为寒冷,她的脸颊泛著不正常的红晕。 她一手拢在唇边哈著气,白雾氤氳了她的指尖和下巴。 另一只手,冻得有些发红,指甲確实剪得极短,正如他刚才窥见的那样,此刻正捏著笔,似乎在斟酌,又像是准备结束,笔尖悬在另一张空白的纸上。 是安安。 他的神明。 沈安正在犹豫要不要再补几句,或者问问他有没有充电宝,同胞肯定是善良的,他一定会帮她的。 正想著突然整个人被抱住了,冰凉的手被另一个的体温包围,放下的帽子被重新盖上,微热的脸被沈渊不停的亲吻,低哑的喃喃声不停传进她耳朵。 “安安怎么自己来这了,来找哥吗,怎么没提前告诉哥?” “是不是冷了宝宝,把手放哥肚子上,哥给安安暖暖,哥……唔!” 沈渊的脸突然被沈安推开,脸被推开了,两手还圈著她,她怒瞪著沈渊,语气有些急:“你问的问题?” 沈渊维持著被推开的距离,把沈安冰凉的手放在自己脖颈处暖著,眼睛看著沈安连眨都捨不得眨。 太久没这么面对面了,上次还是五天前他偷偷回家给沈安洗衣服时,多看了她的睡顏一会。 “嗯,安安是神,哥想解解惑。” 又胡说八道! 沈安气的站起身就想说他,结果这么一起来,头先晕了一下,然后还咳嗽了两声,被沈渊接到怀里。 沈渊看出不对,摸摸她的额头,但他的手也不温暖,测不出正確的体温,只能担忧的额头抵著额头的说:“难受吗安安,跟哥回家吃点药看看,不行我们就去医院。” 沈安眼前空茫了一瞬,又很快清明,她轻咳还带点怒气:“咳,没事,不用你管,你去图书馆学习去吧。” 撒谎精! 沈安躲开他,使劲扭著身子往前自己手机的方向走,沈渊哪是那么好挣脱的,抱著沈安的腰不放,几乎是被沈安拖著往前走,嘴里还絮叨著:“哥错了哥错了,安安跟哥回家,吃完药哥就跟安安解释……” 沈安不理他,冷著脸轻咳,拖著他往里走,神父竟然醒了,看她进来特別慌张,又马上镇定下来,一脸的圣洁。 沈安没看懂他是什么意思,做了个基督教手势,平静的说:“爷爷,您敢跟主保证您没偷懒吗?” 神父表情木了,两人对视,他突然笑了,也做了个手势:“那么美丽的女孩,你敢保证接下来发生什么,你都不会生气吗?” 沈安疑惑,但她有什么不敢的,都见到哥了,还能有什么比哥更让她生气的。 沈渊是真不知道怎么回事:“是发生什么了吗安安?” 沈安就是不理他,但咳嗽的时候都偏头离他远点,怕真传染给他。 神父看沈安真的保证了,他咽了下口水,笑容有些諂媚的递出一个冒烟的手机。 “记住你说的话,主在看。” 沈安看著自己生死未卜的手机:“……” 沈渊皱眉接过:“安安你的手机……好像坏了。” 沈安真的被气笑了:“您是给它蒸桑拿了吗?” “我不小心睡著了,然后醒了想弥补一下我的过错,蹬的很快,但就是蹬的太快了,电压可能太大了……” 神父心虚的厉害,转头颤颤巍巍的拿出一个木盒,递给沈安:“实在是抱歉,这是我今天捐给教堂的钱,您先……” “算了,没事,我现在已经不需要电了。” 沈安推回他的盒子,然后掏了下自己的外套,拿出一叠美钞放了进去。 她嘆了口气:“辛苦您维持著这样一个教堂了,他们都很信任您,主会保佑您的。” 沈安假装神父的时候就发现这个教堂跟新闻上宣传的那些教堂一点都不一样,比起那些漂亮明亮圣洁的教堂,这里真的没有任何可以盈利的地方,完全是靠信仰支撑,来的人也都很熟悉这里,离开的时候也会整理好这里的卫生。 神父看著盒子里的钱,老人的眼有些热泪,突然盒子里又多了一沓钱,他抬头看去,是沈渊。 沈渊还在往里不停放钱,一手搂著沈安的腰,一边说:“多保佑安安,让安安健健康康的,我有很多……” 神父感动的拦下他:“够了够了,真的够了,主会保佑你们的。” 沈安还带著气,看他往里扔钱更来气了,说话带了点刺:“你乾脆把教堂翻新一下好了。” 沈渊特別顺著她:“可以可以,我现在就……” “哥!你离我远点!” “安安,外面冷,帽子戴好……” 沈安皱著眉猛的甩开他,背起书包就往外跑,沈渊紧跟著追了出去,神父捧著一箱子钱平静的站在原地,他抬头看向教堂里唯一的耶穌神像,笑容温和。 两人离开教堂时,教堂的灯光突然熄灭,沈安没看见,沈渊追著沈安也没看见。 只有路人看见了,有些疑惑的说:“今天教堂开到这么晚?今天还下著雪呢……” 同行人隨口解释:“可能再等谁吧,希塔拉神父总是这样,他真的挺神奇的,有时候我都会怀疑他真的是……” “是神?哈哈哈別开玩笑了哈哈” “感觉嘛,真的很像。” 沈安边跑边咳,沈渊很快就追上了,却碰不到沈安,他的手伸向哪,沈安就躲开,非常难触碰。 外面的雪比沈安刚来的时候都大,沈安眯著眼睛往前跑,咳声越来越重。 沈渊跟在她身侧。 他急切地伸出手,悬在她手臂上方,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哀求:“安安,別跑了,你咳得厉害,我们回车上去,车里有热水,有药,我们先回去,好不好?哥求你了……” 沈安被吵的心烦,使劲推他,却又因为体力不支,手按在他肩上,头却靠到他怀里,眼睛慢慢失去焦点,腿下没了支撑力,缓缓倒下。 “安安!安……” 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的急诊那么忙,沈渊背著沈安,前面掛著书包,急匆匆的往里跑,里面的病人很多,似乎是哪个建筑发生爆炸了,伤了不少人,病人分流治疗,连小医院里的床位也不够了。 沈渊背著沈安跑到急诊室,几乎是推开所有病人,抓出一个医生来给沈安看的病。 医生一开始以为是什么紧急情况,比爆炸伤的病人都紧急,结果大概看了看,应该就是流感发烧,体力不支晕过去了。 医生脸色不好看,他很忙,给他推给检验科,让他带著沈安去抽血。 沈渊急的晕头转向,先去付了钱,等背著沈安到了窗口,才反应过来是要抽血。 要扎针。 沈渊背著沈安喘著粗气,看著里面检验人员手里的针,心里是千般个不愿意。 但又实在是没办法。 他弯腰把沈安放下来些,沈安现在不是完全昏迷,就是烧的脑袋晕晕的,沈渊把书包背到肩上,再把沈安抱到怀里,坐到窗口面前,哄著沈安伸手。 “安安把手伸进去,里面的漂亮姐姐给你抽血,不怕啊安安,很轻很轻的,一点都不疼,不怕啊,哥在呢。” 沈安乖乖的把胳膊伸进去,她其实不怎么怕,这种有预知的疼痛她是可以接受的。 但沈渊可能不太能接受,他揉著沈安裸露在外的上臂,另一只手拿出一小叠钱递给里面的护士,声音颤抖:“麻烦您千万轻一点,我妹妹年纪小受不了疼,我实在是心疼,真的麻烦您了。” 护士示意他把手收回去,影响他操作了,沈渊把钱放到一边,捂著沈安的眼睛安慰她:“没事啊安安,不看不看,一会就好,很快很快。” 沈安一直昏昏沉沉,头靠在他怀里不说话,针进去那刻,她也没说话。 反而是沈渊浑身抖了一下,眼睛死死的盯著针的位置,血液流出的速度,沈渊觉得头疼的厉害,感觉这针根本就是扎到了他的身上。 “没事了安安真棒,这么厉害啊安安,一点都不躲……” 这些话表面上像是安慰沈安,其实完全是安慰他自己,沈安比他老实多了。 抽完血,化验的很快,確实就是流感感冒,扎吊瓶就行。 沈安又被沈渊抱起来跑到其他诊室去掛吊瓶,这次是面对面的抱法,跟小时候两人的动作一样,沈安的脸挨著沈渊的,呼吸很烫。 沈渊等著兑药时,就不停的亲著她的脸,哄著她。 现在床位太紧张了,沈安连一个能躺下的地方都没有,其实有也不行,布料不是棉质的,沈安只会更严重。 折腾了一大圈,两人终於可以在一个小长椅上休息了,沈安被沈渊抱在怀里半坐半躺,沈渊把外套脱了盖在她身上,一动不敢动。 他握著沈安的输液管,怕药太凉刺激到沈安的血管,拿著下巴轻轻蹭沈安红润润的脸。 他看著怀里安安静静的沈安,心里疼的要命,突然一滴水滴到沈安的脸上,沈渊赶紧擦掉,然后偏开头轻声哽咽。 “都怪哥……都是哥没照顾好安安……遭了这么大罪……等安安好了怎么打哥骂哥都行……” 他哭的上身颤抖,沈安睁了下眼,轻轻叫了一声:“哥……” 沈渊应答很快,他低头靠近她的脸:“在呢,哥在呢,安安难受了是不是,很快就好了,等下药效上来安安就不难受了。” 沈安听著他的声音不说话了,她就是难受了想叫一声,撒撒娇罢了…… 沈渊靠近她的唇,深吸著她的呼吸,哀声说著:“安安呼吸,吐给哥,传染给哥,这样安安就好的更快了。” 沈安没理他的胡言乱语,突然开始咳嗽,沈渊不让她偏头,他张嘴接著这些气息,大口吞咽。 等她咳完,沈渊慢慢餵她喝了口水,但沈安还是咳,沈渊拍著她的背,含掉她嘴边和下巴上残余的水。 “对,就这样,口水给哥。” 第四十二章 哥你会崩溃吗 “咳咳,哥你不要舔了,好热。” 沈安皱著眉往他怀里缩,躲开他的唇,把脸上的湿润蹭到他的衣领上,之后就缩著不动了。 沈渊低头贴在她颈窝,呼吸发颤,眼泪无声地往下淌,自责与心疼像潮水般淹没了他的理智。 “量一下体温吧,看看有没有退,如果没有要扎一个退烧的肌肉针。” 沈渊哭的眼前模糊一片,就听见这么一句话,猛的抬头,声音拔高到破音:“还扎?!!” 护士被他嚇了一跳,稍微退后两步,沈渊皱著眉,表情难看:“安安已经扎了两……” “啪!” 沈安伸手往他嘴上拍了一下,然后从他怀里拱出脑袋凑向护士,沙哑著嗓子说:“咳咳,麻烦您了。” 沈渊还想说什么,被沈安用力抓住嘴狠狠拧了一把。 这下他安静了。 护士:“……三十八度九,应该打一针退烧,当然,看你们的意愿。” 沈安又咳了两声,点点头:“扎,我一会让我哥去缴费。” 护士离开,沈安才鬆开沈渊的嘴,然后在他衣服上蹭蹭手。 她把头靠到他的肩上,低垂著眼看向自己在输液的手:“哥,你不该在医院大喊大叫,护士很温柔,你像霸王龙。” 沈渊嗓音低哑:“哥要是霸王龙早就把肉割下来给安安补身体了,偏偏哥是最没用的人。” 沈渊看了眼缴费的窗口,叫了一个护士麻烦她帮忙缴费,妹妹病的严重实在是不能离人。 沈渊那句话给沈安逗笑了,边咳边笑,沈渊轻拍她的背,抽著鼻子,努力压回眼泪。 护士拿著注射器来的时候,沈渊的身体就开始紧绷,抱著沈安的动作越收越紧。 他们的位置刚好是诊室的等待区,护士把帘子拉上,就开始准备操作,期间看了沈渊一眼又一眼,最后实在忍不住了:“你不出去?” 沈渊一脸莫名其妙:“不出去。” “这是臀部注射。” “我知道。” 护士沉默了一下,眼神看向沈安,如果她不同意,她是不会继续操作的。 沈安看向护士,也是很自然的表情:“他是我哥,没事的。” 护士皱了下眉,哥怎么了?又不是姐姐,这可是隱私部位。 她沉默时,沈渊已经开始给扯沈安的裤子了,其实露出的部位不多,只是腰下几寸,该挡的都挡的严严实实。 沈渊脱她裤子时,还看了两眼她穿的什么里裤,然后眉头一皱,轻拍了下她已经裸露出的那点臀肉,语气温和却隱约带著一丝训斥。 “又不穿棉裤,难怪腿这么凉,哥说话从来不听,非得哥天天亲手给穿衣服是不是,真是少看安安一眼都不行……” 沈安心虚了一下,睫毛颤动著抿了下唇,棉裤太紧了,她走路好累。 突然她又想起自己现在还在生气呢,又抬眼狠狠瞪向沈渊,努力压低声音威慑他:“你管呢!” 沈渊愣了愣,呆看著沈安的脸。 其实……现在的她……不太適合做这种表情,发烧导致了一些生理性眼泪,眼睛水润微红,把下三白的凶气全遮住了,抿著唇,看起来委屈巴巴。 给沈渊看的一下子就心疼了,把她的肩往自己怀里按,亲著她的额头,悠著哄著:“哥的错哥的错,是哥没给安安穿好衣服,安安可不能这么说了,哥的宝贝,哥不管谁管。” 沈安靠在他怀里撇嘴,眼圈里的泪啪嗒就掉下来了。 沈渊就这么用手捂著沈安准备扎针的皮肤,另一只手按著沈安的脑袋,示意护士快扎。 护士的手法很好,一点都不疼,沈安都没感觉,等沈安反应过来时,臀肉上已经换回了沈渊的体温。 她歪头想看一眼,又被沈渊给按了回去:“没事安安,没出血,哥给你按著呢。” 沈安不动了,她没注意到沈渊正红著眼圈,在她被注射过的地方轻轻按揉,鬆开时还贴近吹了几口气,儘量抹去沈安的痛觉。 可能是输液加肌肉针同时进行的原因,沈安好的很快,第二天在沈渊怀里醒的时候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她睁眼先看见的是沈渊红肿的眼,他也睡著了,但胳膊还在松松的护著沈安,可能是折腾的太狠了,一夜之间竟然连胡茬都长出来点。 沈安伸出贴著输液贴的手点了点他的下巴,有点好奇,她从来没见过沈渊的鬍子,在她面前沈渊永远是乾净整洁的。 沈渊一下子就醒了,原本松垮的手臂瞬间拉紧,眼里的神色有些凶狠,看到沈安的脸又立刻变的柔和,他贴近沈安的额头蹭蹭。 “安安还难受吗?真是给哥心疼死了……” 沈安看了他一会,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没说话。 之后,沈渊买了一堆药就带著沈安离开医院,这地方人太多了,不能让沈安在这继续待下去了。 沈渊带著沈安回了他在这里住的地方,一个高层公寓,沈安进去脱鞋的时候把鞋甩的很高,边走边脱外套,隨手就往地上扔,跟平常懂事有礼貌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沈渊连忙接住,一点都不生气,还在夸沈安:“安安太厉害了,好准头!” 沈安跟听不见一样,把自己啪嘰往沙发上一摔,两手抱胸闭眼睛不动了。 沈渊看著她的动作,脸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下去了,他转身开始摆放鞋,嘴里声调没变:“安安想吃什么?哥给安安炒两个菜吃,今天应该是初二吧,春节还没过完呢,哥陪安安过节。” …… 没有声音回答他,沈安一条腿搭在沙发上,一条腿就这么悬在沙发边上晃来晃去。 沈渊蹲著的身子有些僵硬,他等了很久,沈安也没有回覆他,他知道。 安安是故意无视他的。 他的嘴角平直,眼里暗沉沉的,说话的声音依然温和:“哥还看到安安的考试成绩了,果然又是第一,安安想要什么奖励?哥给安安买。” 沈渊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迴荡,最终被沉默吞噬。 沈安晃了晃脚,她就是故意的,沈渊不可能不知道她生气的点,但从见面开始他就一直在说些没用哄人的话,她不想听这些。 她要知道他在国外到底在干什么,在忙什么,竟然连春节也要在外面过,家也不回…… 正想著,她晃动的腿被人握住了,沈安皱眉甩了甩,没成功,还黏上了更热的东西。 沈渊跪在她的身边,抱紧她的小腿,脸贴上她的膝盖,唇贴著那一片微凉的肌肤,眼睛却小心翼翼地抬起,一瞬不瞬地打量著沈安的脸色。 他含糊著开口,声音闷在她腿侧,带著潮热的气息:“安安,哥错了。” 沈安眉头皱的紧紧的,想收回腿又很难挣脱,只能两手抱胸,冷声说:“我想听什么,哥你很清楚。” 沈渊静默了片刻,才抬头看向沈安的脸,本来想要解释的。 但看著看著,就像是被什么蛊惑了一样,一点点顺著她的腿往上爬,骨节分明的手慢慢滑过她的身体,动作间缓慢解释著:“哥是想在这里多挣些钱回去,这里的条件方便,机会多,外交翻译工作很抢手的,哥……哥已经挣到钱了,已经准备回家了,回家给我的安安买好多漂亮裙子,让安安过最好的日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带著一种类似催眠,试图转移焦点的温柔,手已经撑在了沈安身体两侧的沙发上,將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气息之下。 “那哥可以直接告诉我,为什么要撒谎骗我。” 沈安根本不吃他这套,她睁眼快速起身,两手抓著他的头髮疯狂摇晃,但照比杨胜楠的速度还是略逊一筹。 已经被摇成拨浪鼓的沈渊:“……安……安……” 他终於知道王文朗那天的感受了。 沈安真的很生气,最生气的就是沈渊撒谎骗她,她晃了一会感觉累了就停下,接著等沈渊解释。 沈渊支棱著头髮,眼睛直转圈的笑著摸沈安的脸说:“……谢谢安安,放过哥。” 沈安眼睁睁看著,沈渊一脸迷之笑容的把手伸向她旁边的空气进行抚摸。 沈安拉著他的手,把他的视线拉到自己身上,声音有些气恼:“安安在这呢!” 沈渊的眼睛迅速定到沈安的身上,笑眯眯的:“安安现在愿意看哥了?” 沈安默然,然后又吧唧一下躺回沙发上,开始自闭。 沈渊失笑,弯腰贴上她的耳朵说:“哥怕安安担心哥啊,安安心最软了,知道哥在忙工作肯定会担心的,哥不想这样,安安要永远开心才对……” 沈安突然开口:“哥,你不要太自信。” 沈渊没听懂:“什么?” 沈安转了下身子跟他面对面,面容平静:“太过自信就是自大,哥,你为什么总是可以,自作主张地决定什么是对我好,什么是我该知道,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呢?” “我只能接受吗?如果我不接受你会怎么样?会崩溃吗?” 沈安的表情异常平静,此刻她的身体姿態处於弱势方,沈渊作为各种形式上的优势方却有些慌乱。 沈渊看著沈安的眼睛里有些急切慌张,和混乱,说话都有些磕磕巴巴:“我……哥不是……安安……哥只是想对你好……” 沈安躺在沙发上,看著他的神態,突然嘆了口气:“哥別紧张,我不是想指责你什么,我就是生气,哥干什么都不和我商量,总是自己一个人做决定……” 沈安的条理清晰了,怒火消散了,沈渊却有些焦虑一样,手抓著沈安的肩,头靠在她的心口,喃喃的说:“安安不能这么说哥,不能这么说,不能这么说……” 就说!就说!就说!就说! 让你不跟我说实话!! 就气你!就气你!就气你! 沈安心里这么想的,心跳也是这么告诉沈渊的,他恍惚间感觉到沈安的心跳频率不对,又使劲往她心口贴著听,就是不对,太快了。 比平时快太多了,是生气导致的还是…… 他悄悄抬头看沈安,这一看可有意思了,小姑娘正无声的唱歌呢,看起来高兴坏了。 沈安是真解气,要不是她被沈渊压著她都想出去跳两下了,但条件有限,那就给自己唱首歌庆祝庆祝吧。 她开始无声歌唱:“风雨彩虹,鏗鏘玫瑰。纵横四海,笑傲天涯……” “永不后退……安安这首歌还唱不腻啊。” 沈安的最后一个词被別人唱了,她看向沈渊,眼睛亮晶晶的,然后缓慢朝他翻了个白眼。 沈渊真是笑了,他的手往她的腰部伸,手开始轻挠,沈安不冷静了,支支吾吾的开始躲。 “唱啊安安,欺负完哥,唱的不是很开心吗?” “哈哈哈哥!你哈哈哈你別挠了!哈哈哈哈哥你好烦啊哈哈哈” 沈安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太痒了,两人嬉闹间动作逐渐过分,沈渊的手没把握好位置,滑进了沈安的衣服里,因为过於宽鬆,手直接穿进了她的上衣,在领口和沈安的脸碰上了。 沈渊懵了,他现在整只手臂都被沈安的体温包围,感受著她的温暖和细腻,要是以前他不会有什么尷尬的情绪,拿出来就好了,但是现在…… 沈安也茫然了一刻,但他太熟悉沈渊的任何气息和皮肤温度了,也没有被冒犯的感觉,甚至把脸挨上沈渊僵硬的手,用脸蛋蹭他的掌心,抬眼看他:“哥你別挠了,我不说那些话了,其实就是故意气你的,我喜欢哥对我好,不闹了好吗?” 这下好了,沈渊的整个胳膊和手都是软绵绵的了,沈安看他不说话,以为他在憋坏,心里有点著急,又往他的手心亲了一口,然后又看向沈渊,表情特別老实。 “哥你等下能剃一下鬍子吗?有点扎,你刚刚往我身上爬时,我感觉好痒啊,尤其是大腿……唔!” 沈安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渊把嘴捂上了,她眨了眨眼,看著上方脸色爆红的沈渊,他看起来特別热,还很渴,喉结吞咽的很厉害,上下滑动个不停。 沈安看著好玩,被捂著嘴也不老实,偷偷伸手往他的喉结处点了点,沈渊像是受到了惊嚇一样。 站起身就跑了,看起来很急,但又没那么急,因为他跑的时候还折返回来给沈安放了几个漂亮的小蛋糕。 第四十三章 迟到的压岁钱 “安安,你哥那边冷不冷啊?穿的薄不薄?手里钱够吗?妈妈给转了钱,你在那边跟紧你哥,千万別自己乱跑啊……” “是啊安安,你把手机拿远点把小渊也照上,小渊千万要照顾好妹妹也照顾好自己,这两天先別坐飞机回来,天气不好,別冒险,等天气好了我和你妈过去接你们。” 视频通话的另一端,父母的脸挤在小小的屏幕里,江曼的叮嘱连珠炮似的,沈父也是絮絮叨叨,目光不住地往沈渊身上瞟。 “好的妈妈,知道了爸爸。” 沈安乖巧应著,將手机举高,调整角度,把窝在沙发一角的自己和蹲坐在地毯上的沈渊都框了进去。 画面里,沈渊正低著头,一手稳稳托著沈安的脚踝,另一只手拿著指甲钳,慢慢修剪她的脚趾甲。 他动作很轻,生怕弄疼她似的,剪下的细小甲屑都仔细地拢在掌心。 听到父母的话,他抬起头看向屏幕,露出一个让父母安心的笑容:“妈,爸,放心吧,安安有我护著呢。” 他说著,还轻轻捏了捏沈安的脚趾,换来她一个下意识的蜷缩,但也没缩回去。 江曼看著沈安乖巧的脸,本来想稍微训她一下的话全都咽回去了,安安平时那么乖,任性一回而已,犯不著说她,还影响她心情。 江曼最后只是不轻不重的说了句:“安安下次可不能这么衝动了,去哪提前告诉妈妈一声,让妈妈放心啊。” 沈安也心虚,她知道自己这样太衝动了,但当时她被情绪控制的太厉害,完全是不管不顾的,她点点头声音小小的:“知道了妈妈,对不起妈妈,让妈妈担心了。” 视频掛断后,江曼和沈远帆都放心了不少,两人在沙发上互相拍拍心口处。 “安安没事可太好了……” “是啊,到小渊身边就好了……” “老婆啊,你觉不觉得这两个孩子太亲了点……” “……確实亲……没事……等孩子上大学了,各自谈个恋爱就好了,年轻人嘛。” “……希望吧。” 视频结束时,沈安点开爸爸妈妈的信息,弹出了一堆转帐,和一些嘱咐沈渊照顾好沈安的话,这是沈渊的手机,她的手机坏了。 她退出他的微信,登上自己的信息,里面也是一堆转帐,和沈渊不同的是嘱咐的话不一样,都是让她去找沈渊,找不到就去大使馆,等著他们来接。 她逐一回復,即便已经电话沟通过了,她也不想把这些关心就这么放著。 “唔,哥。” 突然她感觉脚尖一疼,低头看起,沈渊眼里全是笑意,看她看向自己便缓缓鬆口,直起身子,拿手擦著揉著。 “安安自己剪的太短了,哥都看不下去了,小小惩罚安安一下。” 沈安低头看了眼,確实比她修的好。 “剪的短点就可以下次晚点再剪了,省时间。” 她真的对这些小事没什么耐心,也从不觉得修剪指甲、挑选衣服、注意保暖是什么值得花费心思的重要事项。 在她看来,时间应该用在看书、学习、或者下棋上。 这些琐碎的日常,总是被沈渊自然而然地接过去,打理得井井有条。 沈渊听了她的理由,眉头都没皱,只是低头继续轻柔地打磨她趾甲的边缘,语气温和:“省出来的那点时间,万一指甲长进肉里,或者走路不舒服,不是更麻烦?安安要对自己耐心些。” 沈安敲著手机理所当然:“不是有哥?” 沈渊动作顿了下,然后又恢復如常,低低笑了声:“懒虫安安,就知道欺负哥。” 沈安没回他,仰躺在沙发上,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九千五百万?哥翻译这么挣钱?” 沈渊脑袋空了一瞬,嘴上回答极快:“不是的,这是哥给他们进行翻译的信息,是他们的总资產,不是哥的报酬。” 沈安没怀疑:“哦,我还以为真这么挣钱,我也想学呢。” “……” “安安看得懂这些小语种?” 沈安把手机还给他,隨口答道:“上次哥的邮件太多了,我一个字都看不懂,感觉有些挫败,就閒著没事时自学了些,这种语种的教学太少了,我现在只能看得懂数字和单位,剩下的……” 沈渊打断她的话,语气难得严肃:“剩下的不用学了,这些国家並不发达,安安的未来发展不会涉及这些领域,学了也没用。” 沈安第一次见沈渊这么直接的阻断她的学习,有些奇怪,倒也没多想。 沈渊一直是她的领路人,他没有给她带错过路,她信任他。 “好吧。” 沈安突然收回脚,她边弯著身子拿书包边跟沈渊说:“哥你起来,我给哥拿点东西。” 沈渊还是坐在她的脚边没动,两手按著沈安的小腿,眼神暗沉,嘴里说著:“不起了,哥喜欢这样……” 必须把之前的那些东西彻底毁了,他在安安面前一定要是乾乾净净的,绝对不能…… “哥,新年快乐!” 沈渊混乱的思绪,被眼前一片温暖明亮的红色骤然打断。 是一直往他手里塞去的两个红包,沈安还在一板一眼的说祝福词。 “新的一年祝哥平平安安,学业事业都顺利,但是不要太累了,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沈安的声音清脆又认真,像小时候背诵课文一样,一字一句地把祝福送到沈渊耳边。 那两个被她塞过来的红包,带著她掌心的温度,沉甸甸地压在他下意识摊开的掌心里。 红色烫金的封面上印著传统的吉祥纹样,崭新,甚至有些硌手。 沈渊彻底愣住了。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红包,又抬头看向沈安。 她微微垂脸看著沈渊,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子,脸上因为刚才一番动作和情绪而泛著淡淡的红晕,明明没有表情,但沈渊就是知道,她在期待,等待他的反应。 他忽然觉得鼻腔有点发酸,喉头像是被什么温热的、柔软的东西堵住了。 他张了张嘴,又缓缓闭上,慢慢收拢手指,紧紧握住那两个红包。 “……谢谢安安。” 他最终说出口的,只有这四个字,声音低哑。 他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眼底翻涌的暗沉和偏执早已被一片温热潮湿的柔光取代。 他顿了顿,像是觉得这四个字太轻,又郑重地补充:“哥非常喜欢。” 不是喜欢红包,是喜欢在他以为自己即將陷入混乱黑暗,她递过来的所有纯粹的光亮和温度。 沈安看到他眼中闪动的水光,微微泛红的眼眶,握住红包时用力的指节都有些发白的手指时,心里那些因为他撒谎不回家的小小芥蒂,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哥只是太累了,压力太大了。 “哥,” 她往前凑了凑,伸手拉过他的手腕,將他的手连同红包一起拢在自己的手掌里,语气变得轻快:“安安的呢?” 沈渊被她这突然的討要弄得一怔,隨即失笑,笑声越来越大,像是停不下来一样。 沈安还捧著手等著呢:“哥你装精神病也没用,我可是很势利的人。” 沈渊笑的都躺地毯上了,手抓著沈安的脚踝不离开:“哈哈哈哈哈哈安安啊……” 沈安就维持著这个姿势默念:“红包快来红包快来红包快来红包快来……” “来了来了!安安的红包来了!” 沈渊快步起身离开,又很快回来,沈安的手里多了一张卡,沈安不太满意。 她兜著手把卡倒回沈渊的手里:“我不要这个,红包呢?” “可是哥在这里没买到红包。” “……用我给哥的红包重新包给我。” 沈安对这些看起来不起眼的小事特別在意,一点都不能差,沈渊也顺著她,就把她的红包拆开,重新包装,其实他捨不得还给她,嘴里还碎碎念著:“走个形式啊安安,等安安收下了,再把红包皮还给哥。” “安安新年快乐,对不起安安,哥的压岁钱总是迟到。” “没关係,我会等哥的。” 沈渊亲了下她的脸,靠在她的腿边,握紧手里的钱。 他把钱拿出来的时候,就感到有些奇怪,怎么有零有整的,给完沈安红包时,他暗暗数了数。 五千八百三十二。 “安安,为什么给哥这个数额?有什么含义吗?” 他真的看不懂,也无法猜到沈安的小脑袋里想的是什么。 沈安看了一眼,没什么情绪波动:“这是我去年参加竞赛的奖金,我都给哥了。” “这是我赚的,不靠別人,哥可以尽情挥霍。” 沈渊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他知道沈安的比赛会有奖金,从来没问过她,都是她自己处理。 没想到…… 一时间感动他热泪盈眶,竟然有种孩子长大了,得到回报的感觉。 (审核我求你了,两个人没有血缘关係啊!!就是亲热点叫著!绝对的乾乾净净啊!!两人都是共產党接班人啊!!祖国的花朵啊!!!) 第四十四章 维持新鲜感 “安安太好了,哥真是……哥明天带安安出去玩买手机,去迪士尼好不好,跟国內的不一样,更好玩,让我们安安玩个开心。” 沈渊起身把沈安抱起来往卫生间去,放下她之后就开始放洗澡水,沈安被他伺候的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但就有一点不好。 沈渊太能磨她了。 沈渊的上衣穿了跟没穿一样,脖颈处贴著沈安的脸来回蹭,把沈安的脸蛋肉都蹭红了。 “安安咬吧,好久没吃了,这次多用力哥都不会叫的,咬出血也没关係,哥喜欢。” 沈安这次特別坚定,她觉得自己已经戒了,根本不会被他勾引了,把脸歪向一边嘟囔著说:“我已经好了,不需要这样,哥你离我远点,你是不是抹什么了?好香啊……” “没抹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模糊,带著刚沐浴后的湿气和奇怪的沙哑,“哥是用安安剩下的洗澡水洗的,都是安安的味道。” 沈安忍了忍,实在是没忍住:“哥你说话真的好奇怪,说的都是事实,但听起来怎么这么奇怪。” 沈渊抱著她的腰,闷闷的笑了两声:“哪奇怪了?哥既然说的没问题,那就是听的人有问题,安安才是问题所在。” 沈安立刻瞪向他,又胡说八道! 沈渊亲了她眼睛一下,抱的越来越紧:“安安生气了?咬哥解解气?嗯?” 又来了…… 沈安闭上眼不理他,不论沈渊怎么磨她,她就是不理,慢慢的,她就在沈渊的声音下睡著了。 沈渊看著沈安的睡脸不动了,搂著她的胳膊也缓缓鬆开。 在黑暗里,他的眼睛,像两点幽微的萤火,紧紧锁著沈安。 目光贪婪地、一遍遍地,用视线描摹她,手一寸一寸的量著她的体长,手和脚的大小尺寸,跟之前的信息做比较。 安安可能是高了一厘米……手没有变……脚也没长大……发育正常……肚子上的脂肪怎么变少了……还是要多喂喂安安… 寂静像一层浓稠的糖浆,包裹著他们。白日里的刻意引诱、小心翼翼的试探,此刻都沉淀下去,露出內里最原始、也最难看的本相。 他迷恋这样的时刻。 迷恋在没有光线的掩护下,肆无忌惮地凝视她。 他就这样看了沈安许久,终於悄然起身离开了臥室。 再回来时,他的肩膀和脖颈处似乎涂抹了什么,在昏暗光线下映出红润色泽,像新鲜碾碎的草莓果酱。 他躺回床上,轻轻推了推沈安,沈安被他推醒,迷迷糊糊闭著眼的喊了声:“哥干嘛……” “吃草莓吗安安?哥刚洗的,可甜了。” 沈安正是困的时候,有些烦的挥了下手:“不吃,哥都给我刷完牙了,不吃……” “吃吧吃吧,很甜很好吃的,安安尝一口吧。” 沈安感觉嘴唇上沾上了什么果肉,下意识舔了一下,草莓確实甜,但也是真的烦。 她敷衍的张嘴咬了一口,下嘴的时候打算吃一口就接著睡,但咬下去之后这个口感可真熟悉啊,她一下子捨不得了,还甜滋滋的…… 她把腿扔到他的身上压著,身子往他的贴,动作跟小时候一样,特別霸道。 沈渊刺激的眼泪都出来了,还要使劲往沈安那送,等沈安睡著了,他才在沈安的旁边平復呼吸,给沈安的嘴擦乾净,再缓缓起身去了卫生间。 镜子里的沈渊称的上狼狈,左肩上有一个很深的牙印,他像是不知道疼一样,伸手一点点摸索牙印的轮廓。 真好……牙没长歪…… 沈渊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看起来十分满足。 灯光明亮,水流细小,他用手抹下他脖颈处的残余水渍,手要伸进洗手池时,又收了回去。 他看著手像是在思考,思考过后突然把手指放到嘴里,仔细品味,表情很正经,行为实在是不堪入目。 草莓確实甜,难怪安安喜欢。 安安拒绝也是正常的,人都需要新鲜感,总是一样的位置,谁都会有厌烦的一天。 是他太过无趣了…… 第四十五章 安安这太正常了 冬天的游乐园人本来不会特別多,但因为雪停了,很多室外项目都是开放的,今天的人多的竟然有些挤,沈安穿的暖乎乎被沈渊牵著往里面走。 里面的氛围感是真不错,真就是孩子的天堂,工作人员都特別热情,沈安进去了之后眼里的亮光就没灭过。 “安安,別玩这个了,太高了。” 沈安艰难的往跳楼机的地方走,沈渊抱著她的腰往后拖,因为捨不得使力,根本没拦住沈安。 “哥,给我买优速通。” “哥没钱,买不了了。” 沈安停下,回头看他,什么都没说,但眼里的失望非常明显,沈渊一下子就把手机递给了沈安,抱著她的腰埋在她肩上无奈的说:“花花花……哥的老婆本都给安安了。” 沈安接过手机,扫码支付,拖著沈渊前进:“我会还给哥的。” 沈渊拿自己的外套罩著沈安,跟大企鹅一样抱著沈安往前挪动,声音拉长:“安安就知道敷衍哥,这东西安安怎么还啊……” 沈安不理他,推开他的怀抱,就自己坐到跳楼机的位置上,扣好安全扣,晃著腿眼睛亮晶晶的等著沈渊坐到她旁边。 “哥,快来啊。” 沈渊愣愣的看了她几秒,突然掏出手机咔嚓咔嚓的给她拍了好几张照片,沈安都没来得及比耶就拍完了,她有点著急。 “哥你拍的我好看吗?我还没比耶呢?” 沈渊收好手机又检查一遍她的安全措施,声音带笑:“安安都要给哥好看晕了。” 沈安信他,点点头:“谢谢哥,一会我也给哥拍。” 沈渊坐到她旁边的位置:“安安不用给哥拍,能少玩点这种项目就是给哥的回报了。” 沈安装没听见,晃著腿体验著升高的感觉,眼睛四处看,沈渊握著她的手,不停嘱咐:“等下害怕了就喊,不要压著,当做一种压力释放,哥就在你身边……” 沈安打断他,声音有些兴奋:“哥我不怕,我好开心啊。” “哥怕就握紧我,我会保护哥的。” 沈渊本来握紧她的手,被反握住,沈安的手比沈渊小的多,刚刚摘掉手套还带著暖意,温热瞬间覆盖住沈渊冰凉的手背。 沈渊一时没说话,他顺从地任由她握著,目光缓慢地从两人交叠的手上移开,沿著她的手臂、肩头,最终定格在她微微扬起的脸上。 冬日的天光並不强烈,带著一种清冷的明亮,落在她脸上。 她的表情其实没什么太大变化,依旧是那副他熟悉的、带著点天生疏离感的平静面容。 可是……可是她的眼睛真的不一样。 那双眼睛,此刻正微微弯著,瞳孔里映著高空中稀薄的云影和远处游乐设施斑斕的光,亮晶晶的,像盛著碎钻的湖泊。 而最深处,氤氳著一层极淡却十分显眼的、水一样的温柔。 沈渊怔愣的脸就溺那汪水里。 跳楼机恰在此时攀升到了顶点,短暂的静止。 沈渊感觉到沈安握著他的手,不自觉地紧了一下。 不是害怕,更像是兴奋的蓄力。 她的眼睛更亮了,转头望著前方骤然开阔、急速变小的地面景观,那抹温柔被纯粹的期待和雀跃取代。 “哥,要开始啦!” 她带著点欢快地预告。 沈渊没有看下面。 他的视线无法从她脸上移开半分。 在机器猛然下坠、失重感控制住所有人的瞬间,在周围爆发出更高分贝的尖叫和欢呼声中,他借著这失控的下坠,风声的掩护,用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微弱气音,喃喃了一句: “安安……我害怕……” 声音瞬间被风扯碎、吞没。 谁都不会听见。 但偏偏沈安听见了,她顶著风回应了他,头髮因为失重飘扬飞起,脸被吹的泛红,她的嘴唇微张却没有喊出来,转头看向他,握紧他的手。 “安安在呢,別怕。” 沈渊的眼睛突然睁大,不可思议的看著沈安,本就因为失重导致失控的心跳更加快速,身体血液上涌,心仿佛要跳出来献给眼前的女孩一样,他突然大喊:“安安別看哥!” 沈安的声音努力放大,怕他听不见,两人视线相交时 ,看他躲开了,以为他害怕还往回拉了一下,努力安抚他。 “沈渊別怕!就玩这一次!我不玩了!” 沈安急切的保证,她看沈渊嚇的表情都乱了,脸都扭曲了,真是嚇坏了。 跳楼机停下,沈安想赶紧下来看沈渊怎么样了,沈渊比她更快。 他挣开安全措施,就拆沈安的,全程都低著头,沈安一直要看他的脸,他就躲著不让看。 出了设施地点,他也不抬头,手倒是还牵著沈安的,但就是低头沉默,沈安急的围著他团团转。 “哥怎么了?难受了?” “被嚇到了哥?” “哥难受了要告诉安安啊。” 沈安弯腰看,沈渊就扬头,沈安蹦著看他,沈渊就低头。 沈安是一点表情都看不到,只能看见红的发肿的两只耳朵,她急的不行。 沈安扫视了四周一圈,看起来没什么人,下定决心,突然像只发动袭击的树袋熊,猛地往沈渊身上一跳,双腿快速环住他的腰。 沈渊几乎是在她起跳的瞬间就反应过来,身体比大脑更快一步,稳稳地兜住了她,手臂环过她的腿弯,向上託了托,將她牢牢地、紧密地抱在了怀里。 两人猝不及防地面面相对,距离近到能清晰看见对方脸上最细微的绒毛,能感受到彼此呼吸交缠的热度。 沈安这下可看清他的脸了,但她十分不理解。 这是什么表情,好奇怪。 她没见过沈渊这样。 沈渊的脸泛著不正常的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的耳朵红得发肿,甚至有些透明,透著毛细血管的痕跡。 眼睛湿漉漉的,眼尾还残留著一抹未褪尽的红,睫毛上还掛著一点未乾的水汽。 但此刻那里面翻涌的,却不是眼泪,而是一种沈安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情绪。 像是……狼狈的、无处遁形的羞赧。 他的嘴唇微微张著,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哽住,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视线先是慌乱地撞进沈安探究的眼睛里,又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撇开,看向旁边,隨即又忍不住飞快地瞥回来,在对上她目光的瞬间再次躲闪。 他的呼吸急促,喷出的热气拂在沈安脸上,有点烫。 整个人都僵硬著,抱著她的手臂肌肉紧绷,却又不敢放鬆一丝一毫,生怕她掉下去。 身体微微后仰,似乎想拉开一点距离,可环著她的臂弯却又诚实地收紧,將她更贴近自己。 “哥?” 沈安眨了眨眼,满心的担忧被这出乎意料的表情冲淡了大半,只剩下不解和新奇。 “你……这是怎么了?” 她迟疑地问,一手抱著他的脖子,一手往他脸上摸:“脸怎么这么红?耳朵也红……是嚇的吗?” 她的指尖刚碰到他滚烫的耳廓,沈渊就像被电击一样,浑身猛地一颤,差点没抱住她。 他猛地转回头,这次没有躲闪,而是直直地望进她眼里。 那眼神很复杂,羞赧之下,是更深层的无措和迷茫。 他把沈安往怀里顛了顛,两人额头相碰,他声音很小:“安安,哥刚刚的心跳特別快,特別特別快,哥特別想抱你,亲你,就是特別……” 沈安听的认真,然后真诚回答:“……就是害怕了,身体失重时,交感神经兴奋,肾上腺素大量分泌,会导致心跳加速、呼吸急促、皮肤血管收缩或扩张,这是正常的生理应激反应,哥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沈渊真听进去了,仿佛瞬间有了底气:“原来是这样,哥刚刚特別难受,心跳的我都想挖出来了,呼吸都困难。” 沈安一脸可靠,顺著姿势往他脸上亲了两下:“没事,都是正常的,我刚刚也是,哥別害怕。” 沈渊把脸往她唇上贴,感谢的说:“还好有安安,哥刚刚都嚇死了。” 沈安拍拍他的背,然后往地上一跳,两人又亲亲热热的去玩其他项目了。 两人遇到花街游行时,沈安被沈渊推到最前面,沈安几乎跟每一个工作人员都握了手,拍了无数张照片。 两人戴著同样的小兔子发箍,在游乐场来回跑,其中还有一个小插曲,买爆米花的人特別多,沈渊就让沈安坐在一个长椅上等著他去买。 沈安两手捧著热水杯,一口一口往嘴里抿,本来长的就漂亮,再配上这些梦幻的背景,头上的小兔子发箍还被风吹的一抖一抖的。 看起来特別乖,特別可爱,几个外国男孩看了半天,然后推出一个红著脸的男孩去跟她搭话。 男孩看著害羞其实特別热情外放,唱著歌就跳过来了,沈安以为是工作人员,还给他鼓了鼓掌。 直到越跳越近她才反应过来,这人好像是……有事? 男孩红著脸低头看向她,沈安也坐在椅子上抬头看他,两人对视时,男孩的脸更红了。 “你……你好!我很好!你好吗?” 沈安:“……你可以说英文的。” 不用这么勉强自己。 男孩的脸更红了,拿出一个徽章递给她,语速飞快:“你好漂亮,这是我得到的徽章,你跟她很像,我想送给你,我可以跟你开始联繫吗?” 沈安默然,这是要交朋友吗?她看了眼徽章,上面是朱迪警官的图案。 她摇了下头,站起身和他平视:“我跟她並不像,她比我勇敢热烈的多,你也没有看清我,很抱歉,我们並不適合做朋友。” 沈安说完就打算离开,男孩可能是想解释什么,上前想要拦住她,但刚走两步,就被人挡住了。 “我妹妹胆子小,请不要过多纠缠。” 沈渊挡在沈安的身前,把爆米花往后一递,沈安接过,躲在沈渊的身后一颗一颗的吃,眼睛还在看著两人的交谈。 沈渊的身形並不算特別高大魁梧,压迫感却很强。 他脸上没有明显的怒意,甚至嘴角还维持著一个礼貌的弧度,但那双看向外国男孩的眼睛里,却没有任何温度,黑沉沉的看不到底,让人感觉瘮得慌。 他说的英文流利而清晰,语调平稳。 外国男孩被他突然出现和明显护犊的姿態弄得一愣,脸上热情的红晕褪去了一些,显得有些尷尬和不知所措。 “哦,抱歉,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她很可爱,想认识一下……” 他试图解释,目光还想越过沈渊看向后面的沈安。 沈安吃掉手里的爆米花,垫著脚把沈渊头上耷拉著的兔耳朵发箍立起来,从垂耳兔变成立耳兔,她在后面配音。 “不要再说了,我的哥哥要生气了,很感谢你的讚美,你长得也非常帅气,祝你今天玩的开心。” 男孩呆呆的听完,眼睛还想往沈渊背后看,但沈渊已经揽著沈安往其他方向快步离开了。 “安安不喜欢这个朋友?” “我喜欢跟女孩玩,男孩不喜欢。” “这样啊……” 之后,两人谁也没继续提这件事,继续玩,就这么玩到了晚上快放烟花的时候。 沈渊带著沈安去了一个偏远的地方等著烟花绽放,正等著突然前面的几个人发出欢呼,是有人在求婚。 他们特別热闹,沈安实在是好奇,牵著沈渊磨磨蹭蹭的混进这些人之中,仔细的看著求婚现场,沈渊儘量护著她,不让其他人撞到她。 求婚的男人特別激动,脸上的表情沈渊……有些熟悉,跟他从跳楼机下来时反光看到的自己的表情一样,唯一一点,可能就差在没他脸红。 沈安没注意到沈渊的僵硬和精神恍惚,她看完了全程,跟著其他人一起鼓掌,烟花没到时间,但沈安看到了比烟花更美好的事情。 被求婚的女孩很热情,戴上戒指之后就跟围绕著她们的人表示感谢,发了不少好玩的东西,沈安得到了几根仙女棒。 “先生,能告诉我您刚刚是什么样的心情吗?” 沈渊偷偷靠近刚刚求婚结束的新郎,表示完恭喜之后,就问了这样的问题。 男人一脸喜色:“刚刚?兴奋!幸福!” 沈渊想知道的更具体点:“您脸红的时候一直是吗?” 男人听得有点乱:“啊?脸红?” 沈渊说的具体一点:“就是您在求婚时眼神躲闪,脸色发红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代表什么?” 他越说手握的越紧,表情也越来越紧绷。 男人听完回想了一下,然后有些不好意思:“那时候啊,我有点害羞,我女朋友太漂亮了,我不好意思看她……” “代表……代表我喜欢她?我喜欢她我才会对她害羞,对,我喜欢她!我爱她!” “娜米!我爱你!” 男人突然兴奋的跑向自己的女朋友那边,抱起她开始亲吻。 沈渊僵在原地,一动不动,风吹起他的额前发,他没有表情,像个假人。 “哥!你看!” 沈渊霍然抬头,看向沈安的方向,沈安正举著两个点燃的仙女棒,边冲他写字边往前走。 【沈,渊】 “哥,你看我写的好不好?” 沈渊就站在她身边,一步的距离,眼睛锁在她被璀璨金光映亮的脸上。 他应该回答的,像往常一样,带著笑,或许还会伸手帮她扶正发箍,说“好,安安写的什么都好”。 可他发不出声音。 所有声音,所有思绪,所有感知都开始报停。 男人那句兴奋的“我喜欢她!我爱她!”像一把烧红的锤子,在他脑壳里反覆锤击、迴响。 每一次撞击,都连带出跳楼机上那失控的心跳、血液奔涌的轰鸣、脸上滚烫的温度、以及几乎要衝破胸腔的、想要紧紧拥抱她、触碰她的衝动。 “咻——砰!” 主城堡区的烟花开始了,沈安听到声音被嚇了一跳,手里的仙女棒落地,牵上沈渊的手才安心开始看烟花。 沈渊的眼睛一直跟隨著她,手捂上她的耳朵,为她抵挡声音。 “咻——砰!” 不是害怕。 “咻咻——砰砰!” 不是生理应激。 “咻咻——砰砰砰!” 是……喜欢? “哥,你看烟花啊,看我有什么意思?” 是……爱…… 沈渊看著沈安眼里的星光,翻滚的情绪缓缓归於平静柔和。 “安安,这太正常了。” 沈渊爱上沈安,真的太正常了。 第四十七章 自作多情 那天晚上沈安还是没看成下一场比赛,最后还是她使劲踢了沈渊一脚,他才从她身上爬起来。 起来了就躲到一边捂著脸不知道在想什么,沈安起身去卫生间洗脸,他就跟在身后也进了卫生间,红著脸扯著沈安的衣服转圈,眼睛一直通过镜子看她。 沈安回头看他,他就立马躲开,开始洗內衣內裤,力气特別大,溅了自己一身水。 沈安没看懂,她因为没看成棋生了点气就不想理他,转头就走。 “……我今天没亲好,安安还喜欢哥吗?” 沈安的脚步停了,没有回头,看似在思考。 其实她一点也没懂沈渊这句问话什么意思。 没亲好?这东西还有好坏程度?那就算是没亲好也至於会影响他们的感情啊,哥的声音怎么这么慌,又焦虑了? 沈安皱著眉小心的给出答案:“……喜欢。” 她安静的等了会,身后没有声音,她觉得回答对了,然后快步回到自己的臥室爬上床躺著。 今天可太累了……趁著哥不知道在焦虑什么赶紧睡吧……要不然一会又要晚安吻了……她的嘴都肿了…… 她闭上眼开始酝酿睡意,卫生间的沈渊坐在小凳子上一点点揉搓手里的布料,脸上是痴痴的笑,潮红一直未褪。 脸上痴笑不断扩大,怎么也止不住 。 那抹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未褪的潮红,此刻变得更加鲜艷,映著他亮得惊人的眼睛,表情莫名让人觉得社清。 洗著洗著,揉搓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他突然抬起湿漉漉的手,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指缝间,溢出一种奇怪的声音。 像是极力压抑却还是泄露出来的低笑,笑声里带著哽咽,又像是喜悦到了极致变得短促颤抖的抽气声。 肩膀微微耸动起来。 太幸福了…… 幸福到让他觉得不真实,幸福到让他想哭,幸福到让他恨不得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 安安真的好好啊…… 没有因为他不熟练的亲吻就討厌他……还喜欢哥唉……他真的好幸运能遇到安安啊…… 沈渊和沈安是两情相悦誒……是完美的,理所当然的爱情啊…… 要是早发现就好了……他还能早早练习模仿完美初恋对象的样子……也不至於把安安亲的不舒服了…… 没关係……现在也不晚……他会先自己练好的……然后再给安安最完美的体验的! 等结婚的时候,他一定会非常完美的。 这么想完,他深呼吸了几下,然后继续开始洗衣服,可开心的情绪就是压不下去。 “明天我要嫁给你啦~明天我要嫁给你啦~” 他小声唱著莫名其妙的歌,仔细检查著手里的衣物还有没有清洗遗漏的地方。 他这些神经质的举动沈安一点都不知道,她已经睡著了。 沈渊进房间时,她正抱著毛毛熊睡的安安静静,沈渊轻轻把毛毛熊抽出来,换成了自己。 “安安,哥来了。” “嗯……” 沈安没有被吵醒,习惯性的把手搭在他的腰上,腿往他身上搭,本来老实的睡姿变的有些霸道,完全的压制身边人。 【男女主无血缘,沈安和沈渊无血缘,绝对无血缘,户口本都不在一起】 第四十九章 安安的努力 杨胜楠今天进教室时精神还挺饱满的,蹦跳到沈安的书桌面前,给她放了瓶酸奶。 “早啊安安,我今天可一点都不困,我昨天……天,安安,你的臥蚕好大啊。” 沈安顶著熊猫眼看向她,语气僵硬:“哈哈哈哈哈哈是的。” 杨胜楠把酸奶插好吸管餵到她嘴边,担心了一会,又很快反应过来,脸上是促狭的笑:“是不是熬夜看那本小说了?好看不?” 不提还好,一提沈安这口酸奶差点没给她呛死,咳咳直咳嗽。 同时她的耳机里传来声音。 【安安慢点咳,喝点白水压一压……】 耳机里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安一把扯下,扔进书桌里,脸色很僵硬。 杨胜楠边拍她的背边奇怪的问:“怎么了安安?你跟你哥吵架了?” 沈安好不容易平復呼吸,赶紧解释:“咳……没有,我们是很正常的,特別正常,不吵架不越界,十分正常。” 杨胜楠起身:“这话说的,我知道啊。” 她没在意这句话,还在想著之前的话题,跟沈安小声兴奋的说:“我还找到了无刪减的版本,那傢伙好看的,亲嘴写的老……誒呀,跟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乓啷! 是沈安不小心把桌角的金属钢笔碰掉了,她慌里慌张去捡,却又不小心把书桌里的书碰了出来,噼里啪啦的打了她一头。 杨胜楠赶紧给她扶起来揉揉脑袋,沈安可能是因为她说的话害羞了,脸色特別红,眼睛水汪汪的不知道在看哪,眼神飘来飘去的,给她都看心疼了。 她歉意的说:“安安我开玩笑的,不说了不说了,我真不说了。” 沈安低著头整理书桌,声音特別僵硬:“没事,没事,没事,没事。” 杨胜楠还觉得奇怪,但老师来了她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因为要进行考试了。 卷子发下来的时候,沈安的脸还是红的,过了能有十分钟,她才开始落笔。 她又提前交卷了,交完卷她跟老师请了个假,上午的课不想上了,想休息一下。 老师答应的很痛快,一点异议都没有。 沈安离开教室,缓缓往外走,脑子里一点点的捋顺她和沈渊的误区和未来应该有的正常接触模式。 亲不能再亲了……抱……抱要看抱多久……衣服也不能给哥洗了……晚上也不能睡在…… 沈安正想著,她就听到一阵打闹声,特別难听,里面混杂著很多脏话。 位置还在女卫生间附近,她怕是校园霸凌,之前在学校就有过这样的情况。 她四处看看,刚好看见一个男清洁员在偷偷摸摸的看她,对视上他还躲开了。 沈安靠近他:“叔叔您帮我看看里边是在打架吗?如果是的话,我就去找老师。” 清洁员把手背到身后,关闭相机,一脸茫然:“啊?打架?有吗?我去看看……你在这等我啊,我一会出来告诉你。” 说完看到沈安点头,他才安心进去,看了眼里面的情况,他快速闪身出来回答沈安:“没有啊,里面没打架,玩呢。” “你还敢还手?我说她又没说你,你喜欢她?啊?把烟给我咽下去!” 清洁员刚说完,里面就传来清晰的骂声。 沈安表情变了,很严肃:“您怎么能包庇呢。” 清洁员慌了:“你可不能进去啊,你……” 沈安转身快步离开,语气理所当然:“我进去解决不了问题,还会多一个被霸凌者,我去找老师才是对的。” 沈安跑的飞快,把能叫来的老师全叫来了,呜呜泱泱带了一群人过去,把卫生间的门口堵的死死的。 “干什么呢!都给我分开!” 老师们开始稳住局面,里面是几个有钱人家的少爷在欺负一个男学生,位置还在一个监控死角,要不是沈安发现,这个男孩报警都找不到证据。 但可能是男孩挺能打的,他们的身上也挺狼狈的,不比站在窗边的男生好哪去。 被发现了少爷们也有恃无恐,根本不在乎,摔下手里的烟就出了卫生间,老师们也不拦他们,只是口头安慰了下那个男生,嘱咐他去医务室休息休息,对於霸凌者没有任何处置。 沈安躲在一边看完全程,嘴唇抿的很紧,清洁员来回走动把她挡的很严实。 不公平,真不公平,没有问事发经过,没有对霸凌者进行处罚,为什么总是这样…… 沈安不理解,也为那个男孩感到委屈,她有些垂头丧气,清洁员可能看出了她的情绪,好言安慰了几句:“我看那个男孩也没吃亏,也反击了……” “反击也是因为他们的攻击形成的无奈回应,这不能磨平事情的根本,难道因为你打我一巴掌我还你一巴掌,就叫公平了吗……” 沈安说到一半,又强制的压下口中的话,难受到拍了下头,然后歉意的对他说:“抱歉我说多了,您別在意我说的话。” 清洁员没什么大反应,像是很习惯一样:“没事没事,你说的挺在理的。” 沈安冲他点点头,最后看了眼那个男孩,然后转身离开。 清洁员看著她的背影鬆了口气,拿著手机发了个语音:“没事没事,她没进去,她挺聪明的,嗯,看著呢,心里应该挺不好受的,一会都告诉老板吧。” 沈安晚上刚进臥室就听到了沈渊的声音。 “安安,今天上学遇到什么事了吗?过的开心吗?” 沈安听到他的声音,下意识就要回答,又突然想起自己做的决定,回答的声音变的迟疑:“……没什么,挺好的。” 兄妹不用事事报备,要保证一定的隱私和距离。 监控里的声音再一次传来,带著怀疑:“没什么?真的吗安安?有什么事都可以和哥说的,哥都会为安安……” “什么都没发生,我很好,哥不要再问了。” 沈安突然像是情绪失控了一样,坐在地上背对监控,因为穿著外衣还不能躺在床上,只是端正的坐在地上给监控一个背影。 “好好好安安,哥不问了哥不问了,安安累了是不是,先休息,等休息好了再去吃晚饭,哥让刘姨把饭给安安温著。” 沈渊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对比之下,沈安刚刚的行为像闹脾气的小孩一样。 沈安心生內疚,后悔刚刚的情绪失控,她两手放在膝盖上,小声说:“对不起哥,我不该跟哥喊。” 声音太小了,沈渊没听见,他想安安的心情太容易被外物干扰了,未来的职业选择还是相当乾净一些的环境比较好。 第五十章 安安理所当然 “安安监控都拆吗?一个不留?” 沈远帆拿著工具箱跟著沈安忙里忙外,其实是要找专业人士的,但沈安不知道出於什么心理拒绝了,非要自己拆。 “嗯都拆,爸爸把螺丝刀给我。” 沈远帆一手扶著梯子,一手给她递东西,嘴里说著:“行,安安大了该有自己的隱私,爸爸支持你,早就该拆了,要不是你哥拦著,爸早就……” “好了爸爸,我拆完了,爸爸接一下。” 沈安缓缓爬下梯子,垂下眼睫,没去追问爸爸没说完的话是什么,也没去深究沈渊当初是以什么理由拦著的。 她弯腰开始收拾地上的工具和那些已经失去功能的黑色微型监控装置。 沈安拆这些东西的时候没有告诉沈渊,她现在跟沈渊说话总感觉彆扭,本能是想跟他亲密,可已知的正常逻辑却告诉她,这是不对的,不要再继续了。 这些东西搞的她好乱,她打算先一点点把这些不对劲的处理乾净,再慢慢把她跟哥的关係拉的远一点。 沈安把监控收好,递给沈远帆:“爸爸,帮我扔掉。” “好,安安把手洗乾净就下楼吃饭,你妈晚上特意给你煲的汤。” “好。” 监控被拆的事,沈渊应该是知道了,但他没提,晚上视频也没说什么。 第二天沈安到了学校就听说件大事,那天那几个欺负人的学生被开除了,其中还有一个家里人还是学校董事之一,也不知道是得罪了谁。 沈安一开始还有些高兴,觉得这样才叫公平,低头写题时,突然脑中闪过前几天爸爸接过哥的一个电话。 当时爸爸听了几句就背对著沈安离开了,之后再回来时,还给沈安夹了几筷子菜,莫名其妙的安慰了几句:“安安啊,上学的时候儘量不要看向其他人,专注自己就好,这世界上不公平的事情太多了,不要事事放在心上……” 沈安的笔停在捲纸上,笔尖陷进纸內。 爸爸乾的……爸爸是怎么知道的……是哥告诉他的……沈渊又是怎么知道的…… 沈渊,是怎么知道的? 沈安呼吸加快,又努力平復,手摸上耳朵,想找到耳机给自己一些安全感,可她忘了,她已经好几天没戴耳机了。 “安安是不是你的投诉信有用了?真不枉你天天写。” 沈安放下耳边的手,闷声说:“不是的,我没用。” “誒,不论怎么样那几个烦人的终於走了,我还跟他们打过架呢,成烦人了,嘴可脏。” 沈安听到这话,嚇的嘴都合不上了,赶紧扒拉她的衣服来回看:“楠楠你跟男生打什么架啊!会吃亏的,没事吧,怎么没告诉我?” 杨胜楠摆摆手,不以为然:“没事没事,我给他的脸都挠烂了,那几天安安你可能没注意,他们都是戴著口罩来上的学。我打完,王文朗也去打他们了,他打的才狠呢,三个人凑不出一条好腿哈哈哈哈哈哈……” 沈安皱著眉检查她,真是担心死了:“不要打架啊,要保护好自己,楠楠不能跟文朗哥学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杨胜楠现在想起来那些话还来气呢,敲了下桌子:“谁让他们嘴欠,天天嘴里都是那些破东西,脑子被下半身控制了吧,还敢说安安和你哥……歌,今天中午咋不放歌呢?” “因为还没到中午,他们说我和我哥怎么了?” 沈安很平静的坐回座位上,看表情看起来很淡定,但她垂下的手在不停的抠著桌角。 杨胜楠咽了下口水,缓缓趴回自己的书桌上装死了。 沈安低垂著眼,语气慢慢:“难怪你和文朗哥都要去打架,是因为我吗,是因为有人说我坏话了吗?” 杨胜楠不说话,趴在书桌上不敢动。 “楠楠不告诉我,我就问文朗哥,你知道的,文朗哥很好套话,他会一字不差的学给我听,多难听他都会……” 杨胜楠都想到那个画面了,赶紧回头投降:“我告诉你,我告诉你,別问他。” 她看著沈安的脸,实在是说不出那些污言秽语,最后她用很含蓄的文字传达给沈安。 【他们其实不敢在学校瞎说,我是有一次去外面会所玩,偶然碰到他们的,他们说很多女孩的坏话,有个男的就说沈安和她……是不是太亲了点。】 【安安你放心,我当时就给他八个嘴巴子,外带九个飞踢,敢这么说我姐妹!之后我没解气,就跟王文朗说了,当时他火冒三丈,又是对他们一顿连环揍,给我们安安大王完美的解决了这风言风语。】 沈安看完沉默了很久,一直没说话,她了解杨胜楠,这话她说的很含蓄了,很可能他们说的更难听。 她想起了小说里男女主被外人指指点点他们的反应,女主是难堪,慌乱,是男主陪在她身边说一些无用的话来安慰她,其实没有任何作用。 虽然不该这么比较,但沈安觉得自己比女主幸运,比起爱人,她有爱护她的朋友,在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开始为她抵挡伤害。 沈安起身弯腰抱住还趴在桌子上的杨胜楠,头挨著她的头,声音轻轻的:“谢谢楠楠保护安安。” 杨胜楠都被自己气哭了,使劲抹下眼泪:“没……没保护好,我嘴太大了,刚刚不说漏了就好了。” 这样你就永远不会知道了。 沈安抱著她晃晃,轻声安慰:“知道了也没事,没有发生的事情伤害不了我。” 沈安真没在意那句话,即便她和沈渊行为確实亲密,但她心里知道,两人並没有这个意思,她没有,沈渊也没有。 经过这件事,沈安更坚定自己的计划,她要跟沈渊有边界感。 周六的上午,沈渊回家了,他的表情一直不算好,在进家门时还努力调整了一下,笑的跟往常一样进了家门。 “安安,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沈安就在客厅等著他,看起来跟以前没区別。 沈渊把外衣一脱,快速进卫生间洗手,然后就冲向沈安要抱她。 “安安……?” 他扑了个空,沈安躲开了,沈渊的表情僵硬,就这么跪趴在沙发上埋著脸,语气委屈的问:“安安为什么躲,我都洗乾净了啊。” 他埋起的脸黑沉沉的,表情冷暗,有些情绪化。 之前在国外因为沈安一直不戴耳机,他的状態就不太好,再到监控被拆,他的神经就彻底紧绷了,但因为是安安自己拆的,他就还能压制一下,以为安安是突如其来的想法,反正拆掉还能按,耳机也还可以重新戴上。 沈安想把他扶起来,手伸出又收了回去背到身后,站在原地说:“我们不该这么抱了,我们长……” “安安,为什么不能抱了。” “因为我们长大……” “为什么不能抱?” “……我们……” “为什么?” “……” 沈安沉默,她发现沈渊现在好像有点沟通不了。 沈渊还是跪趴在沙发上,沈安话都没说完就被他打断,语气是难得的生硬。 看沈安不说话了,他才缓缓起身,脸上的笑容灿烂,往沈安的方向走:“安安,哥抱抱,哥都五……” “沈渊我都说了,不能抱了,之前是我们都太大意了,这不是正常的相处,我们把边界弄的太模糊了……” “那安安想让哥去死吗?” “……哥你说什么?” 沈安不知道话题怎么就跳跃到轻生的程度,说话的语调都被嚇的发飘。 沈渊因为沈安的明確拒绝不敢靠近她,站在原地,眼睛通红的看著沈安,眼泪顺著眼角往下淌,状態十分不正常。 “什么边界?我跟安安生活了这么久,这么久都是这么过来的,为什么突然就要有边界了。” “家里的监控拆了,我什么都没说,耳机不戴,我也没说,现在安安又要和我有边界,下一步呢,安安要把我扔到大街上去吗?” “其实安安不用说这种话的,安安可以直接拿刀割我的肉,踩我的心,我不会反抗的,反正已经被拋弃了,还活著有什么意思。” 又来了,江曼如果看到这一幕会非常熟悉,沈渊的说话方式一点都没变。 但沈安不是江曼,她不会被沈渊带跑偏,她很冷静:“沈渊,冷静点,你知道我永远不会这么做的……” 沈渊的精神似乎开始崩溃了,他突然去拿回来的车厘子包装盒里,拿出一颗塞进嘴里,奇怪的是没吃果子,吃的是梗。 沈安没看明白,以为沈渊气疯了,开始吃草了,她心软了,心里想著要不慢慢来…… 突然沈渊转头冲回刚刚的位置,那个跟沈安保持一定距离的位置,没敢往前。 他双腿跪下,张嘴给沈安看嘴里已经用舌头打好结的樱桃梗,脸上的泪一直流。 他含糊著说:“安安看……我练好了……安安是不是嫌我亲的不好……我练了……” 沈安站在原地,神情恍惚,她好像有点听不懂人话了。 沈渊的动作太吸引人了,沈安的眼睛真的聚焦在他努力张开嘴、展示的那个在红顏舌尖上绕成结的细小樱桃梗。 “沈渊……你……” 沈渊的泪像是流不完一样,脸上一片狼藉,眼睛固执的看著沈安的脸,手试探的向前伸,看沈安没说话,就悄悄的往前挪动,手摸上沈安的拖鞋,一点点抱住她的小腿。 沈渊的嘴再次张开,像要把自己完全献给沈安一样,嘴唇再次张开,舍尖顶起那个樱桃梗给她看。 “安安……別不要我……看安安……我会越练越好的……” 沈安呆了,她都不知道该给沈渊一个什么样的反应,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她嘆了口气,弯腰去拿纸巾,沈渊抱著她的腿,她根本挪不了。 抽到纸巾,她递到沈渊的嘴边:“吐出来。” 沈渊还不愿意,闭上嘴摇头,沈安无奈:“不吐出来,我就再也不跟你抱了。” “呸!” 沈渊接过纸一下子就老实了,沈安把这张纸扔到一边,又拿张纸给沈渊擦脸,沈渊感觉到沈安的软化,很会装,压抑著哭声,可怜巴巴的看著沈安。 沈安吃软不吃硬,任由他抱著,语气缓和了不少:“你就会这样,我们........你先起来吧。” 沈安要把他拉起来,他不起,就这么抱著沈安的腿不动,他还没从刚刚的恐惧中缓回来,总觉得分开之后安安还会说那些可怕的话。 他接受不了,他会死的。 “你不动,我就要一直站著。” 沈渊沉默了一会,起身抱著沈安坐回沙发上,调整一下抱枕的位置方便沈安依靠,手还是圈著沈安的腰不动,头靠在她怀里,时不时抽噎一下。 抽完要抬头看沈安一眼,嘴往上凑想亲她,沈安躲开,他就伤心的看她然后低头重新靠回她怀里抽噎。 反覆了好几次。 沈安被搞的心彻底软了,到底相处了这么多年,哪能一下子就改,她可能真的太伤哥的心了...... 这次沈渊亲上沈安的脸了,亲完就好,眼泪也不流了,也不哽嘰了,啥病都好了。 闹的这么凶,其实一点改变都没有。 沈安嘆了口气,沈渊就在旁边接住,咽了下去。 沈渊亲了两口,情绪缓和了不少,精神状態好了,脑袋也转了。 “安安怎么突然说起边界的事了,是谁跟安安说什么了吗?” 沈渊把头埋在沈安的肩膀,不停蹭著她的脖颈,沈安想躲又怕他精神再次崩溃,只能跟以前一样乖乖让他亲,反正都那么多回了,不差这次。 “我看了一本书,是偽骨的故事,我发现我们的相处和书里的太像了,这不对......” “有什么不对?我们也是啊。” “什么也是啊,人家是假的,我跟你又不一样。” “都一样啊。” “不一样,我们不能结婚,而且我对你也不是那种感情。” 沈渊动作突然一停,红肿的眼震惊的看向沈安,声音发出的很艰难:“什么?不是那种感情是什么?” 沈安也低头看他:“跟你一样啊,是哥哥对妹妹,妹妹对哥哥。” 沈渊浑身的血都凉了,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像是被断崖分手的恋人,在婚礼上被逃婚的新郎,他想质问她。 我们不是两情相悦吗? 我们不是深爱喜欢彼此吗? 我们不是要结婚的吗? 但他看著沈安的眼睛什么都问不出。 是他自作多情了,她看他的眼神从来没变过,是他过於爱恋於她,给自己造了个梦。 第五十二章 当年的真相 “安安,我让江姨他们直接去医院了,沈渊出车祸了,我叫人去接你,別害怕啊安安,渊哥没什么事,就是流点血,別怕啊。” 沈安回答的很快:“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谢谢文朗哥,我现在就去。” 她起身往门外去,不足五米的路,跌倒了六次,站起来迈不开腿,她都被自己气哭了。 “没事安安,没事……呜……没事,去医院,哥肯定没事。” 沈安跌跌撞撞的出了门,外面的车刚好来了,是王家的司机,他认得沈安。 沈安到医院的时候,家人的表情都很凝重,沈安看了害怕,本能的找最依赖的人。 “哥,我……” 说到一半,她想起来了,哥在里面呢。 她的情绪崩了,眼泪不停的流:“妈妈……妈妈……” 江曼赶紧抱住她,心疼的轻拍她的背:“没事没事,小渊没事,安安不怕啊,小手术,一会出来了,你哥多厉害你忘了,那可是可以国內外来回往返的狠人,妈都赶不上他。” 江曼儘量调动她的情绪,但沈安现在的状態特別不好,听的话也是半截半截的,搞的她更害怕了。 “妈妈你说什么……做手术的是个狠人?……有多狠啊?” 沈安泪眼婆娑的看著江曼,江曼知道现在不该笑,但这话谁能忍住啊。 她给沈安擦著眼泪,心里刚刚降下的石头变小了不少,也有些庆幸。 还好安安肯定是她的孩子。 林琳站在一边表情很不好看,现在只是猜测,但血型做不了假,江曼和沈远帆都是a型,沈渊怎么会是b型? 偏偏她和王数都是b型…… 她仔细回想,一些以前奇怪的事都清晰了起来,为什么沈渊和王数长的像,为什么王文朗跟沈安长的像…… 林琳对王文朗说:“儿子,你爸什么时候能来?” 王文朗一身的血,都是沈渊的,他看了眼手机:“高铁还要半个小时。” 林琳突然使劲揪了下王文朗的头髮:“头髮怎么留这么长?该剪了啊。” 王文朗疼的往后躲,嘴里狡辩:“这样甩起来好看,我榜一爱看。” 林琳没说话,转身和江曼刚好对上眼,两人现在都心有怀疑,互相也没那么亲热了。 沈远帆的状態还好,他轻拍江曼的肩轻声说:“別怕,无论什么结果小渊都是我们的孩子,今天的事先別告诉孩子们,等……等確定下来了,再做商量,別让孩子跟著发慌。” 江曼点点头,比起血缘,现在孩子的健康最重要,只要沈渊能完完整整的出来,他们什么都不在乎了。 沈安坐在手术室门外,眼泪已经止住了,手还在不停颤抖,王文朗看的心里难受,使劲给她攥住。 “怕啥,啥事没有,安安不是喜欢听我唱歌吗?来,现在我就给安安唱一首。” “给安安唱一首,豪情在天~谁能……” “这是医院!”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王文朗还没唱完,护士就跑来了,他声音太洪亮了。 沈安看著他,努力冲他笑笑,希望他別担心。 王文朗实话实说:“笑的还没你平时面无表情的时候好看。” 沈安不笑了。 因为一切都很及时,送来医院的时间及时,供血的时间及时,家属来的及时。 什么都没耽误,手术简直太顺利了。 主刀医生对围上来的沈远帆和江曼点了点头:“手术很成功,伤者左侧手臂的开放性伤口已经清创缝合,失血虽然不少,但送来得及时,没有伤及主要血管和神经。额头的擦伤也处理过了。轻微脑震盪需要观察,但没有颅內出血跡象。总的来说,生命体徵平稳,麻醉醒了就没事了。” 江曼和沈远帆赶忙感谢医生,这时王数刚刚赶来,握上林琳的手,她看向他,眼神很复杂。 只有沈安,还僵硬地坐在椅子上,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却无法做出反应。 她的目光越过医生,死死地盯著那扇门后。 很快,移动病床被推了出来。 沈渊躺在上面,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双眼紧闭,额头上包著纱布,左臂也被绷带固定著。 但胸膛隨著呼吸平稳起伏,仪器上显示的心跳和血压数字都在正常范围。 是活的。 完整的。 没有缺胳膊少腿。 沈安悬在半空的心臟,终於“咚”地一声落了回去,紧接著是更猛烈的酸涩席捲全身。 她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哥”,喉咙却像被棉花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身体想站起来衝过去,双腿却硬得动不起来。 王文朗眼疾手快地扶住她,低声说:“不急不急,渊哥现在没事了。” 沈安被他半扶著,挪到移动病床边。 她低头看著沈渊毫无知觉的脸,那张总是带著温柔笑意的脸,此刻安静得近乎陌生。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他裹著纱布的手背上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落了下去。 隔著纱布,能感觉到一点温热的体温。 是热的。 哥真的没事。 这个认知终於彻底落实,眼泪又毫无徵兆地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滴落,砸在床单上,洇开小小的深色痕跡。 江曼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膀:“好了好了,安安不哭了,小渊这不是好好的吗?让他好好睡一觉,咱们先送他去病房。” 沈安胡乱地点著头,用手背抹著眼泪,眼睛却一眨不眨地跟著移动的病床,亦步亦趋地往病房走,生怕一眨眼,床上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一行人簇拥著病床来到安排好的单人病房。护士熟练地调整仪器,掛上点滴,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便退了出去。 病房里安静下来。 沈渊依旧在麻醉中沉睡。 窗外的天色已经变黑,漫长的黑夜来了。 江曼和沈远帆低声商量著轮流陪护和其他杂事。 林琳拉著王文朗走到角落,低声询问著什么,目光不时复杂地瞟向病床上的沈渊,又看看坐在床边椅子上、像个失去灵魂的瓷娃娃一样盯著沈渊的沈安。 王数的脸色特別不好看,跟平时的样子判若两人,只有面对林琳的时候还能温柔些。 沈安对周遭的一切都充耳不闻。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病床上那个人平稳的呼吸声,和仪器规律的嘀嗒声。 她控制不住的乱想,哥开车很稳的,从来没出过意外,会不会是因为她和哥吵架,影响了哥的情绪…… 內疚的后劲此刻才汹涌地反扑上来,不断地啃噬著她的心。 如果她当时態度不那么强硬……如果她没有说討厌……如果他不是带著那样的情绪开车……是不是就不会有这场意外? 不,不对。 沈安,不要假设。 她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些想法。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人,睫毛忽然剧烈地颤动了几下。 沈安的心猛地一跳,身体下意识地前倾。 沈渊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起初,他的眼神是涣散的,带著麻醉未完全消退的迷茫,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几秒钟后,他的眼珠微微转动,似乎是在適应光线,然后,视线移向了床边。 当他的目光终於对上沈安那双红肿的、满是泪痕的眼睛时,他先是一愣,瞳孔深处似乎闪烁了一下。 安安……现在知道心疼哥了……之前就知道伤哥的心……唉……哭什么啊……哥又死不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因为乾渴和虚弱,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安……安?” 沈安的眼泪瞬间又决堤了。 她用力点头,想说话,喉咙却哽得厉害。 沈渊看著她,扯动了下嘴角。 然后,他用没受伤的右手目標明確地朝她伸了过来。 手指微微弯曲,仿佛想要握住什么。 沈安把手搭上,沈渊立刻收紧手心,握的紧紧的。 他苦笑一下:“这下真如了安安的意了,哥抱不了安安了。” 听到这话,沈安哭的更凶了,头低下挨上他的手背:“对不起哥……呜……嗯……对不起……” “等哥好了……哥想怎么抱就怎么抱,我再也不说那种话了……再也不说了。” 沈渊想给她擦眼泪,但脸上的笑根本压不下去。 成了。 他在心底无声地喟嘆,混杂著得意、怜惜,以及一种更深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全然明晰的黑沉饜足。 手臂伤处的疼痛此刻都成了愉悦的佐证,提醒著他这场赌博的值得。 看,安安,就是会心软。 受这点皮外伤真是太值了。 “安安……” 他声音依旧虚弱,却带上了宠溺的沙哑,拇指轻轻揩去她脸上的泪:“说什么对不起,是哥自己不小心……嚇到安安了,是哥不对。” “不哭了啊安安,抬头看哥,哥看看我们安安,哭成小花猫了啊,哥都心疼死了,胳膊也疼。” 沈安听到胳膊疼的时候,赶紧一抽一抽的止住眼泪,跟他保证:“我不哭了,哥別疼了。” 沈渊眼里带上笑意,还想说什么,嘴里突然被塞了个吸管。 沈安一本正经:“哥你先喝,我把爸爸妈妈叫进来。” 说完她就走了,根本没管沈渊嘴里只有吸管没有水杯的事。 沈渊:“……” 確实渴,嚼嚼吸管解解馋吧。 江曼他们进了病房,想问问沈渊怎么样,又怕他说太多话影响休息,说的话都不多。 家长之间似乎有些彆扭,王数说了一句:“这样,你们先出去,我问问小渊车祸具体是怎么发生的,人太多了孩子可能不方便说,我有认识的人脉我能处理。” “安安你也先出去。” 家长们没说什么,沈安也只好担心的看了沈渊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病房里一下子只剩下沈渊和王数。 王数坐在沈渊的床边,语气冷漠:“车没有任何问题,你是不会开车吗?倒是不傻,还知道找角度,只流血不伤主脉,你怎么不直接撞死呢?非要现在公开血缘?你急个屁。” 沈渊虚弱:“王叔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王数冷笑一声:“你不知道我就明告诉你,你不是沈安的哥哥,沈安的哥哥是王明朗,沈安的世界本来永远都不会有你,你是她的陌生人。” 他说的太准了,全是沈渊最在乎的事。 沈渊脸上的表情变了,伸手去够水,王数轻嗤一声,给他递了过去。 沈渊喝完水,润完喉,开始了他的鸟语花香,给王数骂的户口本都飞起来了。 王数显然也没想到他手术完说话还这么快,还挺有劲的。 不愧有琳琳的基因,身体就是好。 沈渊骂完,虚弱的偏了下头:“我只是一个无辜的孩子,对於血缘这件事我並不了解。” “你知道病房里是有监控的吗?” “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有的?是从你说我为什么不直接撞死时有的吗?” 得亏沈渊现在是在病床上,要是活蹦乱跳的,两人能直接打起来。 唇枪舌战了一会,王数说出了最终目的:“我告诉你当年的事,帮你把血缘合理公开,但你不能告诉琳琳,你也要帮我隱瞒。” 沈渊抬眼看他:“不是你换的?” 王数歪著身子往他病床上倒水:“你有琳琳一半基因,我疯了吗?” “当年琳琳是故意卡著时间跟江曼一起生的,她们是好闺蜜,非要一起,生完孩子,我全心都是琳琳,就没管过你。” “直到你长到六岁时,我的怀疑太深了,就去测了一下,还真没猜错,確实是抱错了,但琳琳当时已经对那个孩子投入了感情,如果告诉她这个真相,她不会好受的。” “想著就这么著吧,我无所谓孩子到底是不是亲生的,只要琳琳喜欢,那这个孩子就是我们的。” “偏偏你是个不省心的,我就知道我的基因生不出什么好种,我以为你好歹能忍到沈安成年,我都已经找好藉口了,你可倒好。” 沈渊不屑一笑:“找好什么藉口隱瞒你疏忽大意的实情了?” “我?是琳琳,她抱错了,因为我不去看孩子,又管著她不让她总是四处跑,她就偷偷去看,一著急孩子的腕带没看,你和王文朗放的很近,她抱错了。” “之后就阴差阳错,你……什么表情?你还怀疑是我?別开玩笑了,这手段太低级了。” 沈渊確实没想到,他一直以为王数才是…… 王数懒得继续说了:“现在咱俩统一口径,等结果出来我会说当年是护士搞错了,我已经给那个护士三百万,让她帮忙证实。” “你不许起么蛾子,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別又因为沈安,干些毁我计划的事,最烦你这样的恋爱脑。” “你这么大费周章是为了什么?” “这件事的真相如果让琳琳知道了,她得多自责,事情已经发生,迟来的愧疚就不需要存在了。” “对了,你到时候对你亲妈態度温柔点。” 沈渊沉默,过了一会他说:“恋爱脑是会遗传的。” 王数懒得跟他废话,又往他被子里扬了杯水,然后笑容温和的离开病房。 第五十三章 哥的承受能力 沈渊这院住的,可给他美死了,学校已经请完病假了,沈安放学就来陪著他,日子不要太舒坦了。 但沈安可没他那么放鬆,她一直对这场奇怪的车祸耿耿於怀,王叔说是车辆剎车失灵,再加上有其他车辆在抢道,沈渊是为了躲避其他车辆才撞向的围栏。 逻辑都通顺,王叔也不至於骗他们。 可是……沈安就是觉得不对劲,一切都太巧合了,她瞒著家里人请了一天的假,跑到公安局去查当时的车祸现场录像,工作人员一开始不想给她,她把身份信息拿出来证实了家属身份,她看到了视频。 跟王叔说的不一样,当时大道上確实是车辆不少,但每一辆车都很守秩序,没有抢道行为,沈渊那辆黑车是突然加速出现在监控视频里的,他的撞击是因为速度过快,即便是剎车也来不及。 这是工作人员的分析,沈安录下视频,感谢了他们之后,平静的离开警局。 她回去没什么变化,跟沈渊吃饭的时候问了个问题:“哥,抢你道的车没事吧?你都这么严重了,他都不来看看哥吗?” 沈渊咽下沈安餵过来的汤,语气有些委屈:“其实跟他没什么关係,哥只是为了不影响其他车辆通行,才无奈选择了围栏,都是哥的错。” 她垂下头,轻轻“哦”了一声,用勺子搅动著碗里剩下的汤,勺子与碗壁碰撞,发出轻响,掩盖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锐光。 撒谎。 沈安確定了,但沈渊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 她想不通。 沈渊看她不说话了,以为她在自责,他把身子往下滑,凑到沈安的眼下,和她对视,声音温和。 “安安宝宝还在自责啊?哥都好了,伤口很快就会养好的,等哥好了,还带安安出去玩跳楼机好不好?” 沈安看到那熟悉的眼睛时,她真想立刻质问他,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却又被她强行压下,算了,哥还没好呢,別影响他的心情,再影响创口癒合。 她又餵了他一口:“哥只要以后別骗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沈渊表情一僵:“哈哈哈哈哈,哥永远不会的。” 不会什么,他没说。 沈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嘆了口气,继续餵他。 此刻的別墅里,江曼和林琳相对而坐,互相无言,沈远帆和王数站在一边,一人脸上一个巴掌印。 都是自己老婆打的。 江曼看著桌子上的血缘证明,脸色有些冷。 但她是最开始说话的:“这件事先不告诉孩子们,起码要等小渊出院了,这件事再说。” 林琳张嘴又闭上,她不知道要怎么说,虽然查到是护士抱错了,但她对当时的自己表示怀疑,当时的她…… “琳琳,我不知道这件事对我们来说……但琳琳,还好是我们,其实我们都算是孩子的父母,我甚至有些愧疚,我对小渊没有那么上心,我……对你的孩子不够好……” 江曼伸手握住林琳的手,眼里带上泪,她现在也很矛盾,怎么说呢,太荒谬了,这样的事情竟然能发生在他们身上。 难怪她总是对小渊感到彆扭,现在想来,应该就是直觉吧…… 林琳看著江曼的脸,突然崩溃大哭:“对不起曼姐……我对文朗也不够细心……我……对不起……要是我早发现……” 王数看到林琳这样要上前,被沈远帆拦了回去,冲他摇头。 这是女孩子之间的事。 我们现在去了就变成两个家庭了。 江曼的眼泪也流了出来,她起身坐在林琳身边抱住她:“別自责,你当时的状態太不好了,没关係的,不要多想……” 確实,林琳生完孩子,因为激素极速下降,她患上了產后抑鬱,王数当时没去看过孩子一眼,一直在围著林琳转,不停的用药和陪伴,林琳总算是好了起来。 林琳抱著江曼哭的稀里哗啦的:“我……我对不起曼姐,曼姐我们还是闺蜜吗……我捨不得你……” 江曼眼里带著泪笑了:“干嘛,我们都快认识四十年了,孩子们才认识几年,根本破坏不了我们的关係好吗。” 林琳抽泣的看著她,使劲抹了把泪:“那我就放心了,曼姐你说,这两个孩子现在怎么办?” 她情绪稳定的很快,给江曼都气到了,轻拍她的肩膀一下:“你真是跟小时候一样。” 林琳笑了,任由王数给她擦眼泪。 沈远帆適时开口:“我这边的看法是,无论身份公不公开,沈家都有小渊和文朗的一份,但我们肯定是把大部分留给安安。” 江曼跟著点头:“对,他们哥俩资源共享,你们……” 林琳想了一下:“確实行,我们是同样的想法,但我们要公开吗,孩子们接受的了吗?我什么都可以,反正我一直都把这三个孩子都当成我的孩子。” 王数折著给她擦过眼泪的纸,轻轻说道:“不如先隱晦的单独问问孩子们,看看他们的接受程度。” “第一个,就先问安安吧,她是事件之外。” 王数一脸犹豫的说完,然后看向其他人:“你们觉得呢?” 林琳看著他的脸没说话,沈远帆她们考虑了一下,没说什么。 等人走了,他问江曼:“你信?” 江曼看著报告,语气平平:“信与不信,这个说法就是最好的,责任在外人身上,怪不了我们任何一个人。我们本就没有尽到父母陪伴的职责,现在……能给孩子多挣取一些,才是最重要的。” “一半资源啊,无论是小渊还是文朗未来的日子都绝不会差。” 谈话结束,林琳拉著王数回了家,进了別墅,王数就被连打了无数个嘴巴子。 林琳表情特別凶:“王数!我了解你,当年真的是护士抱错了吗?” 王数偏著脸,脸上的笑没掉,还是那么温和:“我知道姐姐接受不了……” “我是產后抑鬱,不是变成了傻子!我和曼姐的病房护理都是最高级別,怎么可能犯这种错误!” “我现在再给你一次机会,跟我说事情的真相,我可以考虑不离婚。” 林琳的状態冷静的可怕,王数却越听脸上的表情越慌,跪在地上不停祈求林琳。 “姐姐別这么说……我害怕我害怕……当年的事我们不深究了好不好……不要……” 林琳使劲甩开他,语气激烈:“王数!我现在不信你说的任何一句话!” 她不管跪地祈求的王数,直接出了家门,开车离开。 別墅里,王数跪在地上,头还维持著磕在地上的动作,他伸手摸到了手机,拨通电话。 “琳琳现在应该是去找医院的领导层了,按我之前说的,把所有做好的假视频都给她仔细的看,然后不小心的把我和沈渊病房里谈话的视频给她看,必要时把那个护士拉来作证。” “语言必须温和,不要刺激她的情绪。” 电话那边答应的很快,本就安排稳妥,现在才是王数最终的目的。 王数没有起身,他膝行至门前继续跪著,不停懺悔著他的罪行。 “姐姐我错了,我不该换了我们的孩子,可是,我生不出来正常的孩子啊,你那么期待的孩子,出来了是个坏种,那该多伤心啊。事实也证明,我换了就是对的。” “你会看到沈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比我还要恶劣,在不知道血缘之前就喜欢上了自己的妹妹,多噁心,要是真的在我们身边长大的话,你该多烦心啊。” “姐姐看完就回家吧,回家原谅我吧……” 王数双手合十跪在门口开始祈求,嘴角却一直上扬,瞒了这么久的事终於能收尾了。 本来该更完美的,沈渊啊,你坏了我的事,你也別想好过。 安安那个孩子,知道了你车祸的真相,会怎么对你呢? 哈哈, 祝你我都好运吧。 林琳回来的时候,表情有些呆,心不在焉的进了家门,差点被门口的王数绊倒。 “姐姐没事吧,我到处找你都没找到……” 林琳恍惚的说:“真的是我……我为什么记不起来了……” 王数满脸慌张:“姐姐你看到了?这不是姐姐的错……” 林琳被他抱在怀里,轻声安慰:“没事的琳琳,忘了吧,孩子们都平安长大了,也算是在我们身边长大的……” 林琳精神恍惚了一会,突然反应过来:“你怎么还是那样,为什么跟小渊那么说话,还怪小渊骂你,你就活该!再说了孩子六岁时你就知道了,你……算了……都是因为我……” 王数抱紧她继续安慰,林琳状態萎靡了一会,闷闷的说了一句:“別告诉曼姐,我怕她生我气……” “好,我会销毁这些的。” “唉……要多弥补这两个孩子……” “会的。” 现在对王数来说,这场风波才是真正的解决了。 沈安有天刚下课就被江曼接到了车上。 “安安,你……能接受吗?” 江曼看著沈安的脸色,声音很犹豫,赶快找补著:“就当安安多了一个哥哥,安安不是也很喜欢跟文朗玩吗,跟以前没区別的。” 沈安看著这两张报告,脑子都不会转了。 沈渊,生物样本与沈远帆、江曼亲权关係排除概率 >99.99%。 王文朗,生物样本与沈远帆、江曼亲权关係支持概率 >99.99%。 一行行,一列列的血型、dna点位比对……所有的箭头,所有的符號,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沈渊,不是她的亲哥哥。 王文朗……才是。 信息量太大了,这几天被各种信息衝击的沈安,开始了自我保护。 她不说话了,江曼问什么她都不说,谁说话也不理,沈渊的病房也不去了,她开始刻板的上学放学,回家睡觉。 江曼看她的状態,一时没敢继续別的举动,还是平常的过著。 沈安上课认真听,下课了就一点点理清头绪,她会在午休时间,在教学楼的楼梯上一步一步的走,边走边思考。 她的目光落在脚尖上,一步一步走的很稳。 脑子里的记忆不停闪过。 沈渊刚回来时的谈话。 “我们跟他们又不一样,他们是假的,我们是真的。” “我们一样啊。” 沈渊大学放暑假时, “如果哥不再是哥了,安安还喜欢哥吗?” 教堂里的懺悔信, “我时常会想,如果我不是她的哥哥,我会是谁呢……” 沈安停下脚步,手握的很紧。 他早就知道了。 他一直在试探我。 有了这个信息,接下来的行为都有了解释,她因为边界拒绝了他,他接受不了,想公开,又不想暴露自己早就知道,就用血型来告诉大家…… 沈安双手握拳,狠跺了两下脚,气的火冒三丈。 “这个精神病!” 沈安骂完就发现面前坐著了一个人,身上被水淋湿了,正呆呆的看著她。 沈安也懵了,她抬头一看,自己怎么走到天台来了,真不能走神…… “你是在骂我吗……” 男生的话吸引了沈安的注意力,她看向他,这一看,竟然还是她认识的人。 第二名,被霸凌的人,林暗。 男生长的很帅气,但现在有些狼狈,给人一种很倔强的感觉。 沈安先道歉:“对不起,我不是在说你。” 男生看著她有些愣神,不知道在想什么,沈安也没什么好交谈的,她转身离开。 没走几步,她就反了回去,把自己的外套脱掉放在他身边,轻轻说:“现在还没到夏天,穿湿衣服会著凉,这件比较宽大,男孩也可以穿。” 说完她就走了,没回头看一眼。 林暗看著她的背影消失,最后才看向地上的外套。 等他离开时,天台上什么都没有了。 沈安放学时,挎著杨胜楠的胳膊往外走,就看到了她现在最不想见的人。 “安安,哥带你去买衣服,楠楠去吗?我请客。” 沈渊胳膊上还绑著绷带,他还没到出院时间,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学校门口。 杨胜楠都要烦透他了,立马躲开:“不用了,我平时不穿衣服。” 跟沈安挥了下手就跑了,不想看沈渊一眼。 沈安站在学校门口没有动,跟沈渊对视著。 沈渊笑容不变,上前几步接她:“哥来接安安……” 沈安语气平静:“你是我哥吗?” 沈渊表情一僵,又很快恢復,他有心理准备,这几天沈安没来找他,他就知道沈安已经知道了。 但沈安接下来的话,是他没想到的:“沈渊你说的对,如果没有这个意外,你只会是我的一个陌生人,朋友都算不上,你太坏了,我不会交这样的朋友。” 她说完就要离开,步伐稳定,和沈渊擦肩而过。 沈渊目光呆滯,僵硬的站在原地。 听著身后的声音。 “叔叔,送我去我亲哥家,我找他有事。” “……亲哥?” “嗯,王文朗,我最爱的亲生哥哥。” “澎!” 沈渊突然晕倒了,倒下的声音很大,沈安立刻就看了过去,嚇的赶紧跳下车。 “哥!叔叔帮我把哥搬上去,我们快去医院。” 第五十四章 看清哥的眼睛 沈渊听到沈安的话脑子就一直嗡嗡作响,他想跟她解释,嘴张开了却发不出声音,他努力想去碰他,眼前却漆黑一片。 好在只是一瞬间的晕厥,醒的很快,他醒的时候头还靠在沈安的怀里,沈安正在和司机沟通去哪个医院最近。 沈渊听不进去,手缓慢的抓著女孩的衣领,努力抬起身子,拿气音说:“安安不要哥了吗……安安以前不是这么说的……不是这样的……安安说感情不能用血缘衡量,用陪伴……” 沈安把他的嘴捂上,不让他说话:“叔叔不用去医院了,先回家吧,我看他没什么事。” 沈渊的嘴被捂上,手也不老实,一直想摸沈安的脸,沈安躲了几次,实在是生气的轻嘖一声。 沈渊老实了,躺在沈安的腿上不敢动了。 回家时,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他们两个进了家门,沈安就一直躲著沈渊,是那种闹彆扭的躲,也不远离他,但沈渊肯定是碰不到她。 沈渊故意用自己还绑著绷带的手去碰沈安,这次沈安不敢大幅度躲了,他碰到了她的手。 “安安,你知道了是吗?” 沈安偏头不看他:“没你知道的早。” 沈渊靠近她,两人的距离拉近:“安安,哥就是害怕,怕安安知道血缘后就不要哥了……” 沈安看向他的眼睛,说的认真:“我明白,你害怕我们之间因为血缘变得生疏,我也心疼哥,但是哥你不信任我。” “几次三番的试探,我一次次的回应,每一句都是实话,即便这样了,你也没有主动说出这件事。” “可以,你可以瞒著,我也可以永远不知道。” 沈安突然转头,眼睛直视他:“那你现在为什么突然这么激进的暴露出来呢?为什么呢?” “不惜伤害自己也要把这件事捅出来,你的目的是什么呢?” 沈安突然的態度转变,让沈渊竟然生出几分胆怯,半天没有说话。 沈安对他有些失望,起身说:“我很討厌別人骗我的,既然你不想当我的哥……” “不是的,我想当安安的哥哥,但我更想当安安的爱人。” 沈渊突然冒出的一句话,给沈安听懵了,她一点点看向沈渊,语气僵硬:“你说什么?” 刚刚那句说出口之后,沈渊像是彻底放开了一样,他笑容灿烂的看向沈安。 那双总是盛满温柔或深邃情绪的眼睛里,此刻亮得惊人,像是燃著两簇不顾一切的火,毫不掩饰地锁住沈安。 “我说,” 他清晰地、一字一顿地重复,声音因为激动有些颤抖:“沈渊要当沈安的爱人。” 沈安懵了。 彻底的,完全的。 沈安感觉自己的思维在那一瞬间完全停滯了,她甚至怀疑自己的听力出现了问题,或者,眼前这个对她露出疯狂笑容的沈渊,只是一个荒诞离奇的幻觉。 “安安现在还小,对哥没有感觉是正常的,但哥不小了,哥分得清爱了,还好是哥先知道的,哥可以继续在新的领域给安安带路。” “沈渊爱沈安,沈渊会等沈安爱上他。” 沈安被这些话衝击的不停往后躲,沈渊没有靠近,他在等沈安消化这些话。 沈安没想到得到这种答案,跟她之前的想法完全不一样。 她条件反射的拒绝:“不要,我不喜欢哥。” 沈渊接受良好:“哥知道,哥会努力让安安看到哥的……”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哥就是哥!” 沈安有些激烈的反驳他,离他很远,头看向窗外躲避著他。 饶是沈渊有心理准备,他还是会伤心,他勉强掛著笑:“安安需要哥,安安一直需要哥来照顾,时间长了,安安需要……” 沈安反驳的很快,也很激烈:“不是我需要哥!是哥需要我!” “是沈渊需要沈安!” 沈安虽然还不懂感情,但很显然她一直都明白两人的关係主权在谁手上。 她的每一个音节都狠狠的砸在沈渊耳中,比任何声音都要响。 他脸上勉强维持的、摇摇欲坠的灿烂笑容,在这一刻,彻底僵死,然后寸寸碎裂,剥落,露出底下那张因被彻底洞穿而无措、惊愕的狼狈面孔。 “不是的!是安安需要哥!” “沈渊需要沈安!沈渊需要沈安!” 两人像两个孩子一样吵了起来,跟一开始的话题慢慢偏离。 沈渊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爭辩的毫无底气,气势几乎没有。 沈安是强势的那一方,吵起架来,脑袋转的极快,再加上这几天一直被欺骗的怒火,完全是压制著沈渊在吵。 “你享受被我依赖的感觉,享受掌控我生活细节的权力,这让你觉得你很重要,觉得你是我的全世界,觉得我们密不可分。” “沈渊,我说错了吗?” 沈渊流著眼泪摇头,不停的靠近沈安,沈安虽然没看他,但她了解他,说话很乾脆。 “別过来,过来我就討厌你。” 沈渊不敢动了。 他站在原地哭都不敢发出声音,沈安也是,躲著沈渊的视线掉眼泪。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安听到了厨房开火的声音,最后是碗筷的碰撞声。 “安安,到晚饭时间了,哥下了番茄面,吃点吧。” 沈安没动,继续看向窗外。 沈渊沉默了一会,突然问道:“安安,是喜欢爸爸,还是喜欢妈妈啊?” 沈安知道他想听什么,她就是不回答他。 沈渊声音放的很软,几乎是求著她说:“安安还记得小时候怎么说的吗?” 他自己回答自己:“我喜欢哥……” “我喜欢我自己。” 沈安说出了跟小时候不一样的回答。 沈渊没声音了。 沈安依然不看他:“我长大了,我有了新的答案,过去的不做数了。” 室內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突然,她听到了开门声,之后是关门的声音。 过了一会,她缓缓转过头,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她使劲抹了把脸,看到了桌子上被保温好的麵条。 第二天,也不知道沈渊那天走了之后说了什么,两家人就这么聚在了一起,確定了公开血缘,王文朗竟然也接受的很快,状態没什么不一样,只有沈渊一直在看著沈安。 他的眼睛像是定在沈安身上一样,沈安一开始还躲闪,后来怒了,也回看他,视线对上,沈安感觉到他的眼神变了。 还是温柔的,但侵略性很强,让沈安没什么安全感。 王文朗突然挡在两人中间,开口问了一句:“那我改不改名啊?我还挺喜欢我现在的名字的,你呢沈渊,你喜欢你现在的名字吗?” 沈渊的目光看向他,突然笑了:“喜欢,爸,妈,名字就不改了。” 王文朗看了他一会,表情看起来並不好。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大人们商討著开发布会的事,让三个孩子自己相处,毕竟这件事对他们来说衝击也不小。 他们去的是书房,沈安安静的下棋,王文朗慢吞吞的凑了过来。 “安安我跟你下。” 沈安奇怪的看他一眼:“这是围棋。” 王文朗摸了下头,笑的憨憨的:“可以下五子棋吗?” 沈安就知道他,她把棋子收回,开始跟他下五子棋,但五子棋……王文朗也下不过沈安。 沈安贏一局,沈渊就鼓掌,特別捧场,但沈安就是不理他。 沈渊后来也不自討没趣了,安静的蹲在沈安的身边,就看著她的脸不动。 王文朗对他这样的状態也习惯,他像是有心事一样,跟沈安说:“安安,我之前给你的转帐为什么给我退回来了啊,那是我还你的钱。” 沈安捻著棋子:“我没给你那么多钱,二十万太多了,你开直播不容易,自己留著吧。” 王文朗震惊的看著她:“你咋知道?” 沈安语气平平:“楠楠给我转发的,我给你刷过礼物,你使劲骂我。” 这话一说完,沈渊的眼睛立刻看向王文朗,王文朗连连后退:“怎么可能?” 沈安抬眼看他,学他学的惟妙惟肖:“我当时给你打字说,早点下播,不要熬夜。你说,谁能管得了我啊,你是谁啊你。” “有本事再刷一个大火箭,刷完我就睡觉。” 沈安低下头,坦白承认:“你这么说完,我去看了下火箭的价格,太贵了,我没捨得,就给你刷了个小心心,然后就走了。” 王文朗仔细回想,好像……確实……有这么个事…… 沈渊的攻击比他的回忆来的更快:“文朗,人不能那么贪心,喜欢你才会给你刷礼物,总不能要饭还嫌餿吧。” 沈安轻嘖一声,眼睛终於看向沈渊,沈渊看她看向他,赶紧跟她装可爱卖萌,手在头上比成小狗耳朵。 沈安:“……” ……还真挺可爱的,以后她也要这么玩。 “对不起安安,对不起……” “安安是不是对我很嫌弃啊……” 沈安疑惑的看向他:“嗯?没有啊,怎么突然说到这了?” 王文朗低头抠手,声音低落:“我不如渊哥聪明,会照顾人,我还笨,我都……” “这局你贏了。” 沈安突然打断他,王文朗懵懵的抬头看她,沈安指著棋盘给他看,確实,王文朗的黑子先连上线了。 王文朗都没注意,沈安握上他的手腕,温和的说:“文朗哥,你知道我为什么接受这件事这么快吗?因为我一直把文朗哥也当成自己的亲哥哥,我不觉得有什么改变。” “我告诉过你无数次,你要自信一些,要看到自己的优点,就像这盘棋,你看不到的,我看到了,外人也是一样。” “谁说文朗哥笨了,你看看你的粉丝量,是一般人能在两个月时间整出来的吗?” “妈妈之前就说,你很像小时候的她,她很喜欢你的,没想到你真的是她的孩子,爸爸妈妈都很开心。” 王文朗看著沈安的眼睛,感受著她手心的温度,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血缘的联繫。 他现在特別信任她说的每一句话,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永远不会伤害他。 王文朗一激动,掏出手机,给沈安又转了笔钱,之后就说:“我现在就去开播,安安你放心,我会比渊哥把你养的更好。” “毕竟我才是安安的亲哥哥。” 沈渊的手骤然收紧,一瞬间就想衝出去打他,被沈安一把棋子给打了回去。 沈安盘坐的很端正,看向一直守在身边的他:“他说错了吗?” 沈渊看著沈安的眼睛,轻声说:“没有。” “我现在不是安安的哥哥,我只是安安的一个追求者。” 沈安听到这句话,呼吸一窒,手抓住他的衣领:“哥你不要再这么说了,我不喜欢你。” 沈渊看著沈安逼近的脸,突然不受控制的抱住了她的腰,头埋在她的颈窝疯狂的吸气。 沈安挣扎,沈渊突然说:“我们现在已经不是亲兄妹了,抱也不能抱吗?” 沈安停下了,她的脑子有点混乱,身体是很適应沈渊的拥抱的,甚至还会下意识找到最舒服的位置。 沈渊轻吻著她的脖子,眼睛看著她的侧脸含糊著说:“安安,哥爱你啊……” 沈安突然回神,使劲推开沈渊,脸色通红,心跳快的她浑身都难受,她可能是被气坏了。 “你不能这么说!我不听!对!我没听见……” 沈安挣扎著要站起身,却被沈渊拉著她的小腿给拉了回去。 沈渊脸上没有表情,两人对视,给她看他的眼睛,哀声说著:“安安看哥的眼睛。” “看的慢一些,仔细一些。” “看清里面的情绪,这是爱人的眼神。” 沈安听著他的话,挣扎动作变小,看著他的眼睛愣神。 这是她第一次真切的看到那样清晰的情绪,软的让人心慌,是一片温暖,沈安的脸被包裹在其中。 这是……爱? 突然一颗泪打醒了沈安,是沈渊的眼泪掉到了沈安的眼里,沈渊闭上眼低下头,翻身躺在沈安的身边,把她抱进怀里,轻拍她的背。 “安安还小呢,哥会教安安什么是爱,安安会看到的,等安安明白了,安安可以也用这样的眼神看向哥吗?” 沈安说不出话,她的心跳太响了,震的她耳朵疼。 作者有话说:我看到了大家对林姨的关心,看的我心里暖暖的,果然女孩才会最心疼女孩,看到大家的清醒,米饭非常开心^_^ 林姨很快会知道真相,但离婚要很晚,她的想法是要把王数手里的钱全部挪到自己这再离,她要拿走婚姻內的全部財產,凭什么留给他,一半也不行。 而王数的想法是,钱可以给你,离婚绝对不行,期间就是两人纠缠的一堆破事。 王数是非常非常疯狂的人,他对林姨的感情不能称为爱,他把她定义为是永远不能离开消失的另一个自己。 至於这样的两个人为什么生孩子,这个后面会隱晦的写两句,林琳不排斥生子,而王数需要一个孩子稳住她的心。 是妖艷花心女x疯批变態男的人设。 后面的剧情我会刻意迴避他们,不想写太多他们的事,主要还是安安的世界,先在这里告诉大家一下,让大家放心。 但大家別怕啊,沈安是沈安,林琳是林琳,不一样的女性角色,不一样的人生。 且不说安安不生孩子,就是生,沈渊也干不出这事。 【王数就是个精神病,少搭理他。】 第五十三章 哥的承受能力 沈渊这院住的,可给他美死了,学校已经请完病假了,沈安放学就来陪著他,日子不要太舒坦了。 但沈安可没他那么放鬆,她一直对这场奇怪的车祸耿耿於怀,王叔说是车辆剎车失灵,再加上有其他车辆在抢道,沈渊是为了躲避其他车辆才撞向的围栏。 逻辑都通顺,王叔也不至於骗他们。 可是……沈安就是觉得不对劲,一切都太巧合了,她瞒著家里人请了一天的假,跑到公安局去查当时的车祸现场录像,工作人员一开始不想给她,她把身份信息拿出来证实了家属身份,她看到了视频。 跟王叔说的不一样,当时大道上確实是车辆不少,但每一辆车都很守秩序,没有抢道行为,沈渊那辆黑车是突然加速出现在监控视频里的,他的撞击是因为速度过快,即便是剎车也来不及。 这是工作人员的分析,沈安录下视频,感谢了他们之后,平静的离开警局。 她回去没什么变化,跟沈渊吃饭的时候问了个问题:“哥,抢你道的车没事吧?你都这么严重了,他都不来看看哥吗?” 沈渊咽下沈安餵过来的汤,语气有些委屈:“其实跟他没什么关係,哥只是为了不影响其他车辆通行,才无奈选择了围栏,都是哥的错。” 她垂下头,轻轻“哦”了一声,用勺子搅动著碗里剩下的汤,勺子与碗壁碰撞,发出轻响,掩盖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锐光。 撒谎。 沈安確定了,但沈渊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 她想不通。 沈渊看她不说话了,以为她在自责,他把身子往下滑,凑到沈安的眼下,和她对视,声音温和。 “安安宝宝还在自责啊?哥都好了,伤口很快就会养好的,等哥好了,还带安安出去玩跳楼机好不好?” 沈安看到那熟悉的眼睛时,她真想立刻质问他,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却又被她强行压下,算了,哥还没好呢,別影响他的心情,再影响创口癒合。 她又餵了他一口:“哥只要以后別骗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沈渊表情一僵:“哈哈哈哈哈,哥永远不会的。” 不会什么,他没说。 沈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嘆了口气,继续餵他。 此刻的別墅里,江曼和林琳相对而坐,互相无言,沈远帆和王数站在一边,一人脸上一个巴掌印。 都是自己老婆打的。 江曼看著桌子上的血缘证明,脸色有些冷。 但她是最开始说话的:“这件事先不告诉孩子们,起码要等小渊出院了,这件事再说。” 林琳张嘴又闭上,她不知道要怎么说,虽然查到是护士抱错了,但她对当时的自己表示怀疑,当时的她…… “琳琳,我不知道这件事对我们来说……但琳琳,还好是我们,其实我们都算是孩子的父母,我甚至有些愧疚,我对小渊没有那么上心,我……对你的孩子不够好……” 江曼伸手握住林琳的手,眼里带上泪,她现在也很矛盾,怎么说呢,太荒谬了,这样的事情竟然能发生在他们身上。 难怪她总是对小渊感到彆扭,现在想来,应该就是直觉吧…… 林琳看著江曼的脸,突然崩溃大哭:“对不起曼姐……我对文朗也不够细心……我……对不起……要是我早发现……” 王数看到林琳这样要上前,被沈远帆拦了回去,冲他摇头。 这是女孩子之间的事。 我们现在去了就变成两个家庭了。 江曼的眼泪也流了出来,她起身坐在林琳身边抱住她:“別自责,你当时的状態太不好了,没关係的,不要多想……” 確实,林琳生完孩子,因为激素极速下降,她患上了產后抑鬱,王数当时没去看过孩子一眼,一直在围著林琳转,不停的用药和陪伴,林琳总算是好了起来。 林琳抱著江曼哭的稀里哗啦的:“我……我对不起曼姐,曼姐我们还是闺蜜吗……我捨不得你……” 江曼眼里带著泪笑了:“干嘛,我们都快认识四十年了,孩子们才认识几年,根本破坏不了我们的关係好吗。” 林琳抽泣的看著她,使劲抹了把泪:“那我就放心了,曼姐你说,这两个孩子现在怎么办?” 她情绪稳定的很快,给江曼都气到了,轻拍她的肩膀一下:“你真是跟小时候一样。” 林琳笑了,任由王数给她擦眼泪。 沈远帆適时开口:“我这边的看法是,无论身份公不公开,沈家都有小渊和文朗的一份,但我们肯定是把大部分留给安安。” 江曼跟著点头:“对,他们哥俩资源共享,你们……” 林琳想了一下:“確实行,我们是同样的想法,但我们要公开吗,孩子们接受的了吗?我什么都可以,反正我一直都把这三个孩子都当成我的孩子。” 王数折著给她擦过眼泪的纸,轻轻说道:“不如先隱晦的单独问问孩子们,看看他们的接受程度。” “第一个,就先问安安吧,她是事件之外。” 王数一脸犹豫的说完,然后看向其他人:“你们觉得呢?” 林琳看著他的脸没说话,沈远帆她们考虑了一下,没说什么。 等人走了,他问江曼:“你信?” 江曼看著报告,语气平平:“信与不信,这个说法就是最好的,责任在外人身上,怪不了我们任何一个人。我们本就没有尽到父母陪伴的职责,现在……能给孩子多挣取一些,才是最重要的。” “一半资源啊,无论是小渊还是文朗未来的日子都绝不会差。” 谈话结束,林琳拉著王数回了家,进了別墅,王数就被连打了无数个嘴巴子。 林琳表情特別凶:“王数!我了解你,当年真的是护士抱错了吗?” 王数偏著脸,脸上的笑没掉,还是那么温和:“我知道姐姐接受不了……” “我是產后抑鬱,不是变成了傻子!我和曼姐的病房护理都是最高级別,怎么可能犯这种错误!” “我现在再给你一次机会,跟我说事情的真相,我可以考虑不离婚。” 林琳的状態冷静的可怕,王数却越听脸上的表情越慌,跪在地上不停祈求林琳。 “姐姐別这么说……我害怕我害怕……当年的事我们不深究了好不好……不要……” 林琳使劲甩开他,语气激烈:“王数!我现在不信你说的任何一句话!” 她不管跪地祈求的王数,直接出了家门,开车离开。 別墅里,王数跪在地上,头还维持著磕在地上的动作,他伸手摸到了手机,拨通电话。 “琳琳现在应该是去找医院的领导层了,按我之前说的,把所有做好的假视频都给她仔细的看,然后不小心的把我和沈渊病房里谈话的视频给她看,必要时把那个护士拉来作证。” “语言必须温和,不要刺激她的情绪。” 电话那边答应的很快,本就安排稳妥,现在才是王数最终的目的。 王数没有起身,他膝行至门前继续跪著,不停懺悔著他的罪行。 “姐姐我错了,我不该换了我们的孩子,可是,我生不出来正常的孩子啊,你那么期待的孩子,出来了是个坏种,那该多伤心啊。事实也证明,我换了就是对的。” “你会看到沈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比我还要恶劣,在不知道血缘之前就喜欢上了自己的妹妹,多噁心,要是真的在我们身边长大的话,你该多烦心啊。” “姐姐看完就回家吧,回家原谅我吧……” 王数双手合十跪在门口开始祈求,嘴角却一直上扬,瞒了这么久的事终於能收尾了。 本来该更完美的,沈渊啊,你坏了我的事,你也別想好过。 安安那个孩子,知道了你车祸的真相,会怎么对你呢? 哈哈, 祝你我都好运吧。 林琳回来的时候,表情有些呆,心不在焉的进了家门,差点被门口的王数绊倒。 “姐姐没事吧,我到处找你都没找到……” 林琳恍惚的说:“真的是我……我为什么记不起来了……” 王数满脸慌张:“姐姐你看到了?这不是姐姐的错……” 林琳被他抱在怀里,轻声安慰:“没事的琳琳,忘了吧,孩子们都平安长大了,也算是在我们身边长大的……” 林琳精神恍惚了一会,突然反应过来:“你怎么还是那样,为什么跟小渊那么说话,还怪小渊骂你,你就活该!再说了孩子六岁时你就知道了,你……算了……都是因为我……” 王数抱紧她继续安慰,林琳状態萎靡了一会,闷闷的说了一句:“別告诉曼姐,我怕她生我气……” “好,我会销毁这些的。” “唉……要多弥补这两个孩子……” “会的。” 现在对王数来说,这场风波才是真正的解决了。 沈安有天刚下课就被江曼接到了车上。 “安安,你……能接受吗?” 江曼看著沈安的脸色,声音很犹豫,赶快找补著:“就当安安多了一个哥哥,安安不是也很喜欢跟文朗玩吗,跟以前没区別的。” 沈安看著这两张报告,脑子都不会转了。 沈渊,生物样本与沈远帆、江曼亲权关係排除概率 >99.99%。 王文朗,生物样本与沈远帆、江曼亲权关係支持概率 >99.99%。 一行行,一列列的血型、dna点位比对……所有的箭头,所有的符號,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沈渊,不是她的亲哥哥。 王文朗……才是。 信息量太大了,这几天被各种信息衝击的沈安,开始了自我保护。 她不说话了,江曼问什么她都不说,谁说话也不理,沈渊的病房也不去了,她开始刻板的上学放学,回家睡觉。 江曼看她的状態,一时没敢继续別的举动,还是平常的过著。 沈安上课认真听,下课了就一点点理清头绪,她会在午休时间,在教学楼的楼梯上一步一步的走,边走边思考。 她的目光落在脚尖上,一步一步走的很稳。 脑子里的记忆不停闪过。 沈渊刚回来时的谈话。 “我们跟他们又不一样,他们是假的,我们是真的。” “我们一样啊。” 沈渊大学放暑假时, “如果哥不再是哥了,安安还喜欢哥吗?” 教堂里的懺悔信, “我时常会想,如果我不是她的哥哥,我会是谁呢……” 沈安停下脚步,手握的很紧。 他早就知道了。 他一直在试探我。 有了这个信息,接下来的行为都有了解释,她因为边界拒绝了他,他接受不了,想公开,又不想暴露自己早就知道,就用血型来告诉大家…… 沈安双手握拳,狠跺了两下脚,气的火冒三丈。 “这个精神病!” 沈安骂完就发现面前坐著了一个人,身上被水淋湿了,正呆呆的看著她。 沈安也懵了,她抬头一看,自己怎么走到天台来了,真不能走神…… “你是在骂我吗……” 男生的话吸引了沈安的注意力,她看向他,这一看,竟然还是她认识的人。 第二名,被霸凌的人,林暗。 男生长的很帅气,但现在有些狼狈,给人一种很倔强的感觉。 沈安先道歉:“对不起,我不是在说你。” 男生看著她有些愣神,不知道在想什么,沈安也没什么好交谈的,她转身离开。 没走几步,她就反了回去,把自己的外套脱掉放在他身边,轻轻说:“现在还没到夏天,穿湿衣服会著凉,这件比较宽大,男孩也可以穿。” 说完她就走了,没回头看一眼。 林暗看著她的背影消失,最后才看向地上的外套。 等他离开时,天台上什么都没有了。 沈安放学时,挎著杨胜楠的胳膊往外走,就看到了她现在最不想见的人。 “安安,哥带你去买衣服,楠楠去吗?我请客。” 沈渊胳膊上还绑著绷带,他还没到出院时间,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学校门口。 杨胜楠都要烦透他了,立马躲开:“不用了,我平时不穿衣服。” 跟沈安挥了下手就跑了,不想看沈渊一眼。 沈安站在学校门口没有动,跟沈渊对视著。 沈渊笑容不变,上前几步接她:“哥来接安安……” 沈安语气平静:“你是我哥吗?” 沈渊表情一僵,又很快恢復,他有心理准备,这几天沈安没来找他,他就知道沈安已经知道了。 但沈安接下来的话,是他没想到的:“沈渊你说的对,如果没有这个意外,你只会是我的一个陌生人,朋友都算不上,你太坏了,我不会交这样的朋友。” 她说完就要离开,步伐稳定,和沈渊擦肩而过。 沈渊目光呆滯,僵硬的站在原地。 听著身后的声音。 “叔叔,送我去我亲哥家,我找他有事。” “……亲哥?” “嗯,王文朗,我最爱的亲生哥哥。” “澎!” 沈渊突然晕倒了,倒下的声音很大,沈安立刻就看了过去,嚇的赶紧跳下车。 “哥!叔叔帮我把哥搬上去,我们快去医院。” 第五十四章 看清哥的眼睛 沈渊听到沈安的话脑子就一直嗡嗡作响,他想跟她解释,嘴张开了却发不出声音,他努力想去碰他,眼前却漆黑一片。 好在只是一瞬间的晕厥,醒的很快,他醒的时候头还靠在沈安的怀里,沈安正在和司机沟通去哪个医院最近。 沈渊听不进去,手缓慢的抓著女孩的衣领,努力抬起身子,拿气音说:“安安不要哥了吗……安安以前不是这么说的……不是这样的……安安说感情不能用血缘衡量,用陪伴……” 沈安把他的嘴捂上,不让他说话:“叔叔不用去医院了,先回家吧,我看他没什么事。” 沈渊的嘴被捂上,手也不老实,一直想摸沈安的脸,沈安躲了几次,实在是生气的轻嘖一声。 沈渊老实了,躺在沈安的腿上不敢动了。 回家时,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他们两个进了家门,沈安就一直躲著沈渊,是那种闹彆扭的躲,也不远离他,但沈渊肯定是碰不到她。 沈渊故意用自己还绑著绷带的手去碰沈安,这次沈安不敢大幅度躲了,他碰到了她的手。 “安安,你知道了是吗?” 沈安偏头不看他:“没你知道的早。” 沈渊靠近她,两人的距离拉近:“安安,哥就是害怕,怕安安知道血缘后就不要哥了……” 沈安看向他的眼睛,说的认真:“我明白,你害怕我们之间因为血缘变得生疏,我也心疼哥,但是哥你不信任我。” “几次三番的试探,我一次次的回应,每一句都是实话,即便这样了,你也没有主动说出这件事。” “可以,你可以瞒著,我也可以永远不知道。” 沈安突然转头,眼睛直视他:“那你现在为什么突然这么激进的暴露出来呢?为什么呢?” “不惜伤害自己也要把这件事捅出来,你的目的是什么呢?” 沈安突然的態度转变,让沈渊竟然生出几分胆怯,半天没有说话。 沈安对他有些失望,起身说:“我很討厌別人骗我的,既然你不想当我的哥……” “不是的,我想当安安的哥哥,但我更想当安安的爱人。” 沈渊突然冒出的一句话,给沈安听懵了,她一点点看向沈渊,语气僵硬:“你说什么?” 刚刚那句说出口之后,沈渊像是彻底放开了一样,他笑容灿烂的看向沈安。 那双总是盛满温柔或深邃情绪的眼睛里,此刻亮得惊人,像是燃著两簇不顾一切的火,毫不掩饰地锁住沈安。 “我说,” 他清晰地、一字一顿地重复,声音因为激动有些颤抖:“沈渊要当沈安的爱人。” 沈安懵了。 彻底的,完全的。 沈安感觉自己的思维在那一瞬间完全停滯了,她甚至怀疑自己的听力出现了问题,或者,眼前这个对她露出疯狂笑容的沈渊,只是一个荒诞离奇的幻觉。 “安安现在还小,对哥没有感觉是正常的,但哥不小了,哥分得清爱了,还好是哥先知道的,哥可以继续在新的领域给安安带路。” “沈渊爱沈安,沈渊会等沈安爱上他。” 沈安被这些话衝击的不停往后躲,沈渊没有靠近,他在等沈安消化这些话。 沈安没想到得到这种答案,跟她之前的想法完全不一样。 她条件反射的拒绝:“不要,我不喜欢哥。” 沈渊接受良好:“哥知道,哥会努力让安安看到哥的……”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哥就是哥!” 沈安有些激烈的反驳他,离他很远,头看向窗外躲避著他。 饶是沈渊有心理准备,他还是会伤心,他勉强掛著笑:“安安需要哥,安安一直需要哥来照顾,时间长了,安安需要……” 沈安反驳的很快,也很激烈:“不是我需要哥!是哥需要我!” “是沈渊需要沈安!” 沈安虽然还不懂感情,但很显然她一直都明白两人的关係主权在谁手上。 她的每一个音节都狠狠的砸在沈渊耳中,比任何声音都要响。 他脸上勉强维持的、摇摇欲坠的灿烂笑容,在这一刻,彻底僵死,然后寸寸碎裂,剥落,露出底下那张因被彻底洞穿而无措、惊愕的狼狈面孔。 “不是的!是安安需要哥!” “沈渊需要沈安!沈渊需要沈安!” 两人像两个孩子一样吵了起来,跟一开始的话题慢慢偏离。 沈渊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爭辩的毫无底气,气势几乎没有。 沈安是强势的那一方,吵起架来,脑袋转的极快,再加上这几天一直被欺骗的怒火,完全是压制著沈渊在吵。 “你享受被我依赖的感觉,享受掌控我生活细节的权力,这让你觉得你很重要,觉得你是我的全世界,觉得我们密不可分。” “沈渊,我说错了吗?” 沈渊流著眼泪摇头,不停的靠近沈安,沈安虽然没看他,但她了解他,说话很乾脆。 “別过来,过来我就討厌你。” 沈渊不敢动了。 他站在原地哭都不敢发出声音,沈安也是,躲著沈渊的视线掉眼泪。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安听到了厨房开火的声音,最后是碗筷的碰撞声。 “安安,到晚饭时间了,哥下了番茄面,吃点吧。” 沈安没动,继续看向窗外。 沈渊沉默了一会,突然问道:“安安,是喜欢爸爸,还是喜欢妈妈啊?” 沈安知道他想听什么,她就是不回答他。 沈渊声音放的很软,几乎是求著她说:“安安还记得小时候怎么说的吗?” 他自己回答自己:“我喜欢哥……” “我喜欢我自己。” 沈安说出了跟小时候不一样的回答。 沈渊没声音了。 沈安依然不看他:“我长大了,我有了新的答案,过去的不做数了。” 室內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突然,她听到了开门声,之后是关门的声音。 过了一会,她缓缓转过头,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她使劲抹了把脸,看到了桌子上被保温好的麵条。 第二天,也不知道沈渊那天走了之后说了什么,两家人就这么聚在了一起,確定了公开血缘,王文朗竟然也接受的很快,状態没什么不一样,只有沈渊一直在看著沈安。 他的眼睛像是定在沈安身上一样,沈安一开始还躲闪,后来怒了,也回看他,视线对上,沈安感觉到他的眼神变了。 还是温柔的,但侵略性很强,让沈安没什么安全感。 王文朗突然挡在两人中间,开口问了一句:“那我改不改名啊?我还挺喜欢我现在的名字的,你呢沈渊,你喜欢你现在的名字吗?” 沈渊的目光看向他,突然笑了:“喜欢,爸,妈,名字就不改了。” 王文朗看了他一会,表情看起来並不好。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大人们商討著开发布会的事,让三个孩子自己相处,毕竟这件事对他们来说衝击也不小。 他们去的是书房,沈安安静的下棋,王文朗慢吞吞的凑了过来。 “安安我跟你下。” 沈安奇怪的看他一眼:“这是围棋。” 王文朗摸了下头,笑的憨憨的:“可以下五子棋吗?” 沈安就知道他,她把棋子收回,开始跟他下五子棋,但五子棋……王文朗也下不过沈安。 沈安贏一局,沈渊就鼓掌,特別捧场,但沈安就是不理他。 沈渊后来也不自討没趣了,安静的蹲在沈安的身边,就看著她的脸不动。 王文朗对他这样的状態也习惯,他像是有心事一样,跟沈安说:“安安,我之前给你的转帐为什么给我退回来了啊,那是我还你的钱。” 沈安捻著棋子:“我没给你那么多钱,二十万太多了,你开直播不容易,自己留著吧。” 王文朗震惊的看著她:“你咋知道?” 沈安语气平平:“楠楠给我转发的,我给你刷过礼物,你使劲骂我。” 这话一说完,沈渊的眼睛立刻看向王文朗,王文朗连连后退:“怎么可能?” 沈安抬眼看他,学他学的惟妙惟肖:“我当时给你打字说,早点下播,不要熬夜。你说,谁能管得了我啊,你是谁啊你。” “有本事再刷一个大火箭,刷完我就睡觉。” 沈安低下头,坦白承认:“你这么说完,我去看了下火箭的价格,太贵了,我没捨得,就给你刷了个小心心,然后就走了。” 王文朗仔细回想,好像……確实……有这么个事…… 沈渊的攻击比他的回忆来的更快:“文朗,人不能那么贪心,喜欢你才会给你刷礼物,总不能要饭还嫌餿吧。” 沈安轻嘖一声,眼睛终於看向沈渊,沈渊看她看向他,赶紧跟她装可爱卖萌,手在头上比成小狗耳朵。 沈安:“……” ……还真挺可爱的,以后她也要这么玩。 “对不起安安,对不起……” “安安是不是对我很嫌弃啊……” 沈安疑惑的看向他:“嗯?没有啊,怎么突然说到这了?” 王文朗低头抠手,声音低落:“我不如渊哥聪明,会照顾人,我还笨,我都……” “这局你贏了。” 沈安突然打断他,王文朗懵懵的抬头看她,沈安指著棋盘给他看,確实,王文朗的黑子先连上线了。 王文朗都没注意,沈安握上他的手腕,温和的说:“文朗哥,你知道我为什么接受这件事这么快吗?因为我一直把文朗哥也当成自己的亲哥哥,我不觉得有什么改变。” “我告诉过你无数次,你要自信一些,要看到自己的优点,就像这盘棋,你看不到的,我看到了,外人也是一样。” “谁说文朗哥笨了,你看看你的粉丝量,是一般人能在两个月时间整出来的吗?” “妈妈之前就说,你很像小时候的她,她很喜欢你的,没想到你真的是她的孩子,爸爸妈妈都很开心。” 王文朗看著沈安的眼睛,感受著她手心的温度,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血缘的联繫。 他现在特別信任她说的每一句话,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永远不会伤害他。 王文朗一激动,掏出手机,给沈安又转了笔钱,之后就说:“我现在就去开播,安安你放心,我会比渊哥把你养的更好。” “毕竟我才是安安的亲哥哥。” 沈渊的手骤然收紧,一瞬间就想衝出去打他,被沈安一把棋子给打了回去。 沈安盘坐的很端正,看向一直守在身边的他:“他说错了吗?” 沈渊看著沈安的眼睛,轻声说:“没有。” “我现在不是安安的哥哥,我只是安安的一个追求者。” 沈安听到这句话,呼吸一窒,手抓住他的衣领:“哥你不要再这么说了,我不喜欢你。” 沈渊看著沈安逼近的脸,突然不受控制的抱住了她的腰,头埋在她的颈窝疯狂的吸气。 沈安挣扎,沈渊突然说:“我们现在已经不是亲兄妹了,抱也不能抱吗?” 沈安停下了,她的脑子有点混乱,身体是很適应沈渊的拥抱的,甚至还会下意识找到最舒服的位置。 沈渊轻吻著她的脖子,眼睛看著她的侧脸含糊著说:“安安,哥爱你啊……” 沈安突然回神,使劲推开沈渊,脸色通红,心跳快的她浑身都难受,她可能是被气坏了。 “你不能这么说!我不听!对!我没听见……” 沈安挣扎著要站起身,却被沈渊拉著她的小腿给拉了回去。 沈渊脸上没有表情,两人对视,给她看他的眼睛,哀声说著:“安安看哥的眼睛。” “看的慢一些,仔细一些。” “看清里面的情绪,这是爱人的眼神。” 沈安听著他的话,挣扎动作变小,看著他的眼睛愣神。 这是她第一次真切的看到那样清晰的情绪,软的让人心慌,是一片温暖,沈安的脸被包裹在其中。 这是……爱? 突然一颗泪打醒了沈安,是沈渊的眼泪掉到了沈安的眼里,沈渊闭上眼低下头,翻身躺在沈安的身边,把她抱进怀里,轻拍她的背。 “安安还小呢,哥会教安安什么是爱,安安会看到的,等安安明白了,安安可以也用这样的眼神看向哥吗?” 沈安说不出话,她的心跳太响了,震的她耳朵疼。 作者有话说:我看到了大家对林姨的关心,看的我心里暖暖的,果然女孩才会最心疼女孩,看到大家的清醒,米饭非常开心^_^ 林姨很快会知道真相,但离婚要很晚,她的想法是要把王数手里的钱全部挪到自己这再离,她要拿走婚姻內的全部財產,凭什么留给他,一半也不行。 而王数的想法是,钱可以给你,离婚绝对不行,期间就是两人纠缠的一堆破事。 王数是非常非常疯狂的人,他对林姨的感情不能称为爱,他把她定义为是永远不能离开消失的另一个自己。 至於这样的两个人为什么生孩子,这个后面会隱晦的写两句,林琳不排斥生子,而王数需要一个孩子稳住她的心。 是妖艷花心女x疯批变態男的人设。 后面的剧情我会刻意迴避他们,不想写太多他们的事,主要还是安安的世界,先在这里告诉大家一下,让大家放心。 但大家別怕啊,沈安是沈安,林琳是林琳,不一样的女性角色,不一样的人生。 且不说安安不生孩子,就是生,沈渊也干不出这事。 【王数就是个精神病,少搭理他。】 第五十五章 早吃药早控制 “不是吧安安,我还以为你会被你家的事影响心情,考试失常什么的,我可真是想多了。” 杨胜楠看著屏幕上最高排名的沈安,佩服的五体投地,手牵著沈安的手来回晃。 沈安看著排名,语气平静:“本来就一团乱了,我不想让我的学业也跟著出问题。” 沈安说完就往杨胜楠的身上趴,赖著她,让她托著自己走,自己不停的嘆气。 血缘公布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沈渊的一系列行为跟疯了一样,他办理了退学,同一时间在国內开了一家网络翻译公司,规模非常大,也不知道启动资金哪来的。 家人都觉得他在胡闹,劝他,他也不听,沈安也为了这件事跟他吵过架,她认为公司可以开,等到大学毕业了再开不是更完美吗? 但沈渊当时说的话,一下子就让她闭嘴跑走了。 “安安,太晚了,等哥完成学业再回来,安安会忘记哥的。” “安安,你会一点点刻意的忘记哥对你说的爱,两年之后,你还会把我当哥哥,不会把我当成一个追求者来看待。” 沈安当时听一半就捂耳朵跑了,嚇的再也不敢跟他说这件事。 虽然一切都说明了,但跟以前似乎没什么变化,沈渊和王文朗只是多了一对父母,沈家和王家都多了一个属於他们的房间,想住哪住哪。 沈渊当然还是住在沈家,王文朗嘛……两个房子来回跑,他挺有新鲜感的。 这些其实都是小事,最让沈安烦恼的就是,沈渊总是时不时的说一句。 “安安,哥爱你。” 沈安最听不得这句话,甚至都不敢跟他吵架,怕他又整什么爱的宣言。 所以今天的沈安打算躲躲清閒,她下了课就去了江曼的公司,打算跟妈妈吃个晚饭再回去。 巧的是,林姨也在,看到沈安,本来不虞的脸色变的笑容灿烂,翻著手提包,拿出一个巧克力跟沈安说:“安安宝贝来啦,来林姨这,这个巧克力可好吃啦。” 沈安放下双肩包,乖乖的坐到她身边:“谢谢林姨,我来请妈妈吃晚饭,林姨你也跟我们一起吃吧,我请。” 沈安说的跟念课文一样,一点情绪都没有,剥完巧克力,就餵到了林琳的嘴边。 林琳吃下巧克力,突然紧紧抱住她,语气遗憾的说:“曼姐,有没有可能安安才是王数换错的孩子,我感觉这孩子跟我有血缘关係,我看她就喜欢。” 沈安目光一愣,抬头看向林琳,林琳还在没心没肺的抱著晃。 江曼打著键盘都被她气笑了:“別开玩笑了,安安跟我和老沈多像啊,別抢我女儿啊。” 她说完看到了沈安震惊的眼神,故意逗她:“誒呦~安安好像听到什么大秘密了~可不能说出去哦~你林姨可还有大招没施呢~” 沈安还没回答,林琳先开口,语气张扬:“安安说出去也没关係,我林琳从不玩阴的,离婚我离定了,这钱我要是留给他一毛,我都不姓林。” “要不是我实在是內疚,跟曼姐坦白了,曼姐帮我查了她病房的监控,发现时间点跟他提供的根本对不上,我真……这个精神病!” “这个狗砸种,混蛋,两个孩子多无辜啊,曼姐也是因为我……” 江曼赶紧制止住她:“好了好了,你现在唯一的赎罪机会就是让我看到你变成单身,这样我才能爽。” 林琳愤怒的点头:“当然了,到时候钱都分给文朗和小渊,亲情无法补偿,我也只能用钱来弥补了……” 她说著说著语气变得低迷,沈安左听听右问问,隱约好像懂了,她的表情也很冷,看著比林琳都严肃。 “林姨不要再自责了,据我所知,王叔这样的行为很难定义为违法犯罪,但如果有这方面的证据的话,对林姨的离婚会有很大的帮助。” 林琳显然听进去了,真诚开始询问这位未成年女孩的建议:“这样我能拿到多少財產。” 沈安严肃摇头:“不好说,我也不明白,我还是个孩子。” 林琳:“……” 沈安没有开玩笑,目光坚定的对林琳说:“林姨,我接下来的话可能不好听,但能做出这样行为的人精神是有一定问题的,你也可以考虑给他加一个骗婚罪。” 说完她可能是太愤怒了,也可能是情绪上头没压住,继续说:“他这就是人贩子!他没考虑任何人,这件事里所有人都是受害者,只有他是加害者!林姨现在要保持清醒,不要听他任何一句软话,什么话都不要听。” “乾脆林姨就住在我家,我保护林姨,大学专业我就选律法,我给林姨打离婚案。” 林琳看著沈安的眼睛,一瞬间觉得这个孩子真的会保护住她一样,等她反应过来,她有些嘲笑自己,想什么呢。 江曼看出沈安有点陷进情绪里了,她起身把沈安使劲抱进怀里,开始转移话题:“晚上吃什么啊,我们安安请客啊,吃点什么呢~” 林琳沉默了一会,状態又恢復到之前灿烂的样子,跟著起身抱住那两个人:“不行不行,安安不能学法律,那很累的,安安是要享福的。” 沈安也意识到自己不对劲,憋著气压制,等缓过来了,钻出两人的怀抱,不再提刚刚的话题,一脸可靠的说:“我请客,我请江小姐和林小姐去吃喜宴,我们三个小女孩的喜宴,希望这顿饭能给林小姐的离婚之路一个开门红。” 沈安的声音不大,她的目光依次扫过江曼和林琳,那双总是显得平静甚至有些疏离的眼睛里,此刻燃烧著一种明亮温暖的光芒,像小小的,却足够照亮方寸之地的篝火。 江曼和林琳都有些愣神,看著沈安掏书包里的手机,打电话约了一个餐厅,真就是按宴席的標准来的,说的特別认真,还说要布置的喜庆一点。 林琳看著沈安移不开眼,喃喃的跟江曼说:“安安这孩子,真的不能是我生的吗……” 江曼也在看著沈安,眼神柔软:“能別说梦话吗?” 就这样,三位小女孩去吃席了,江曼和林琳两人喝了点酒,聊著天又哭又笑的,沈安就在旁边给她们擦眼泪,夹菜。 最后叫了家里的司机把两人带回去,都回的沈家,沈安把打包好的饭菜放在冰箱里。 两人都被她搬到了自己的臥室,她就在书房开始学习,写著写著,心里堵的发慌。 “安安,晚上吃完饭了吗?” 沈安正烦躁著,就听见了沈渊的声音,他可能是刚从公司回来,在边系围裙边往沈安的方向走。 沈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也不写字了,就呆坐著。 沈渊观察了一下她的状態,眼里闪过担忧,轻声说:“哥抱抱?” 沈安想点头,但又想著自己之前那么明確的拒绝他,现在这样又要他抱,就很……奇怪。 沈渊像是明白她心中所想一样,他绕到沈安身后,却並没有直接拥抱,只是將双手轻轻搭在她坐著的椅背上,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不会让她感到压迫的姿態。 “那……哥就站这儿,陪安安一会儿。” 他的声音放得极轻,刻意收敛了所有急切和占有欲,只剩下纯粹的温和,“安安要是累了,就靠一会儿。要是想说话,哥就听著。要是……什么也不想做,哥就在这儿。” 他甚至微微调整了呼吸,让自己身上可能带来的任何一点侵略性都降到最低。 沈安依旧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看著面前摊开的习题册,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符號此刻在她眼里有些模糊。 心口那股堵著的、混杂了太多情绪的滯涩感,並没有因为沈渊的靠近而消散,反而……因为这份克制的靠近,变得更加复杂难言。 书房里一时安静得只剩下两人轻缓的呼吸声,和窗外隱约的夜风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沈安僵硬紧绷的肩膀,在那片沉默的陪伴中,微微放鬆了一线。 她还是没有靠向他,但身体不再像刚才那样抗拒一切地僵著。 沈渊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他眼底深处有光芒极快地闪动了一下。 他依旧维持著那个姿势,一动不敢动,生怕惊扰了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沈安终於极其缓慢地转身,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头往里拱。 沈安躲进了沈渊这个狭小的庇护区。 沈渊的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背脊和露出的一小截白皙的后颈上,喉结滚动了一下,两手抱起她,彻底的抱到自己怀里。 “哥,” 沈安的声音忽然闷闷地响起,带著一点鼻音。 “你去检查一下精神疾病吧。” “?” 沈渊疑惑的看向怀里的沈安,沈安也同时抬头看他:“真心建议,如果真有病情,现在吃药也好控制。” 她现在怀疑王数是精神疾病患者,那么他的亲生儿子…… 沈渊有些好笑:“爱安安是病吗?那我可能无药可救了。” 他刚说完,沈安就使劲一推,给他推开,捂著耳朵瞪他。 沈渊看著她,偏了下头,贴近她捂著耳朵的手重复说了几遍:“安安,哥爱你。” 沈安捂著耳朵,无视他的话,开始嘱咐他:“哥,以后如果结婚了,一定要尊重女方的一切,不要自作主张的做伤害她的事,本身女性在婚姻里就很容易受伤,她愿意和你结为夫妻已经是对你最大的信任了,一定要好好爱护她。” 她没有告诉沈渊那件事。 沈渊的脸色也正经起来,他明白这些,表情严肃:“安安说的对,哥记住了,哥会尊重我未来妻子所有的意愿,我的梦想就是成为我妻子的贤內助,女主外,男主內。” 沈安捂著耳朵其实什么都能听见,她点点头:“孩子也是……” 沈渊打断她:“什么孩子?安安喜欢孩子?” 沈安被打断了一下,有点忘了要说的话:“嗯?孩子……” 沈渊的反应有些不冷静:“我不喜欢孩子,安安也不要想孩子的事……” “生孩子就是过鬼门关,非常十分可怕,安安要遭多大的罪啊,別开玩笑了。生孩子无非就是人老了有个保障,安安的老年有哥保障著,哥买了很多保险和信託,哥会死在安安的后面,给安安料理好一切再去找安安。” “这么看来孩子毫无用处,安安要是实在想要孩子,你就把我当孩子吧。” “哥管安安叫妈。” “安安妈妈我爱你。” 沈渊这一连套的话特別快,沈安连插嘴的余地都没有。 沈安震惊的看著他:“哥,你真的需要治疗了。” 都不需要医院诊断,她就判定了。 沈渊笑笑,他说的都是实话,自从意识到他爱上沈安之后,他就开始为未来做打算,孩子当然考虑过,考虑的结果就是坚决不生。 人类繁衍也不差他这一个,他的安安还是个孩子呢,生什么孩子? 他根本幻想不了那个画面,一想到就浑身发冷,头疼的要死。 沈渊其他都可以让步,这个尤其不能让一分一毫。 那天之后,王文朗就搬来沈家住了,他家现在一个人都没有,因为林琳回了林家老宅,王数紧跟著也不见了,好像是什么经济纠纷。 王文朗这么一来,沈安发现了两位哥哥的不一样。 比如今天她放学回家,发现校服的里衬针脚有些开了,她习惯性的出了臥室,边走边喊哥,结果是王文朗应答的。 他摇摆著头过来了:“安安找哥啥事?” 沈安猛闭了下眼:“……没事,你摇吧。” 王文朗看到了她手里的衣服,十分自信的说:“是不是要缝衣服?给我吧。” 沈安想拒绝,结果手里的衣服被夺走了,他埋头研究了一会,真诚发问:“这玩意儿是不是得用缝纫机。” 沈安更迷茫了:“不知道啊,哥都是手缝。” 王文朗不甘示弱:“那我也用手!” 沈渊刚到家就听见沈安的求饶声,他赶紧衝进客厅,看到里面的场景,他不说话了。 王文朗手上都是血,齜牙咧嘴的缝著沈安的校服,嘴里嘟囔著:“这点小活还能难得住我?” 沈安围著他求他,本来没有表情的小脸都带著慌乱:“文朗哥別缝了,我求你了,你的手快烂了,我不要这件衣服了……” “那能行吗?明天上学不得穿吗?” 沈渊把衣服夺走,仔细看著上面的针脚,张嘴就要骂王文朗,但看沈安心疼王文朗那个样,到底是没说什么。 他拆开那层里衬,又拿了新的重新开始缝,他回来之后一直是沉默的。 沈安本来看著王文朗伤口的视线慢慢游离到他的身上。 沈渊的西装还没来得及换,就这么穿著正经的给沈安缝衣服,动作非常熟练,换线,打结,剪掉多余的线头。 表情很认真,是跟平时不一样的感觉。 沈安看的有些入迷,轻轻喊了声:“哥……” 沈渊刚好收尾,懒的拿剪刀,就用牙咬掉线头,同时抬眼看向沈安:“等等啊安安,马上就好。” 黑色的校服在他的唇下含著,是领口的位置,他看著沈安的眼神极其温柔,微弯了下眼,莫名带上点魅意。 沈安突然觉得他咬的不是衣领,就是自己的脖子…… “咳!!!!” 王文朗突然猛咳一声,沈安回神看向他,他正表情严肃的看著她。 王文朗自从知道他和沈安是亲兄妹的事,他就对沈渊不满,之前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知道了…… 他就说之前感觉两人那么彆扭呢!搞半天沈渊心思不纯!要不是他听到…… 安安这个小笨蛋! 人家一勾一个准! 还看呢! 小心把你给吃了! 第五十六章 安安认清你的心 “安安……安安……看哥一眼。” 沈安放寒假的第一天就被沈渊早早叫醒,她困的不行,拽著被子往里钻。 沈渊穿著白衬衫扎著领带笑著给她抱出来,亲亲她的脸:“看给我们安安困的,看看哥啊……” 沈安闭著眼睛抱住他的脖子:“哥你干嘛啊……我放假了……” 沈渊偏头不停亲著沈安的脸,声音温和:“哥要去外地出差,就三天,安安在家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沈安没回答,她又要睡著了,下巴磕在他的肩上,什么声音都没有。 沈渊抱著怀里的女孩,真恨不得就这么打包带走好了,省的出了门心还留在她身上。 他抱著她晃了晃,最后不舍的把她放进被子里,最后嘱咐了两句,就转身离开。 冬日的夜晚变长,沈渊离开时,天还没亮,他刚关门离开,沈安就睁开了眼。 她侧躺著,皱著眉嘟囔了一句:“是不是少了一句?” 什么都嘱咐了,连饭都做好了,三天的零食也准备好了…… 可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哥今天……没说爱我。 沈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乎这件事,她就是觉得少了这句不行,不舒服。 这个学期沈安每天都会听见沈渊的爱,她从一开始的惊慌到现在的习以为常。 日子也逐渐跟以前一样,甚至比以前更亲密,她每次想远离他的时候,会严词拒绝,但也就一会,过了一会两人就又黏在了一起。 沈安意识到这个问题了,但她改不了,她太適应沈渊的一切了,再加上没了血缘关係,她的潜意识里更加放纵他的行为。 沈渊其实也没什么过激的举动了,有一次沈安刚洗完澡,沈渊给她擦头髮,擦著擦著不知道怎么就亲上了她的脸,马上靠近唇部的时候突然猛的远离,然后惊慌离开。 沈安坐在床边不明所以,她拿起沈渊扔下的手巾继续擦头,低头时她舔了舔唇。 是不是想亲这里啊…… 上回是什么感觉来著…… 好像没有亲脸舒服…… 那天沈安真心实意的想到。 沈渊离开的第一天,沈安在王文朗的房间帮著他整理直播用品,最近王文朗转型了,改成唱歌博主了。 沈渊好像还给他投资了不少钱,可能是要往大舞台走,沈安觉得挺好。 该说不说,王文朗唱歌真的好听,特別好听,每一首歌都唱的极好。 沈安就是五音不全,特別难听,王文朗想著教教她,教完他差点都不会唱了。 王文朗正在对著手机屏幕唱歌,正经起来的他,挺帅的,再有歌声加持,粉丝噌噌的。 他挣了不少钱,自己手里只留百分之五,剩下的都给沈安了,沈安接受了,她去做了理財,给他存起来。 搁他手里,她也不放心。 沈安看著窗外的雪,有些心不在焉,王文朗看出了她的不开心,往她头上扔了个毛毛球,沈安抬眼看他,他就冲她做了个鬼脸。 沈安嘟囔一句:“文朗哥真幼稚。” 做完他才想起来自己在直播,屏幕上的弹幕都弹飞了。 王文朗赶紧解释:“不是女朋友不是女朋友,是妹妹,我亲妹。” “行了行了,別说了,我给大家唱歌,唱什么来著……你是我的风景?” “好好好,安安帮我一下。” 沈安站起身,去给他找伴奏,找了半天没找著,她不太会这个新的辅助机器。 王文朗看弹幕著急了,也来犟劲了:“说谁是笨蛋女友呢!那是我妹!我妹老聪明了,不需要伴奏,我清唱。” “安安,去吃小零食去,我要开嗓了。” 沈安本来就心不在焉,说让她走她立马走,都不停留的。 她出去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门把手,当时没觉得疼,她去接水的时候才发现胳膊青了一块。 沈安看著那块淤青,叫了一声:“哥,你看……” 说到一半,她想起来沈渊不在家,她又闭上了嘴,过了会还是没忍住,把这句话说完了。 “哥,你看我的胳膊青了。” 如果平时沈渊在的话,肯定就把她抱在怀里哄了,还会拿鸡蛋给她滚一滚…… 但现在,沈安就只有自己。 沈安静默了一会,倒了一杯温水,打算给王文朗送去,唱歌费嗓子喝点水会好很多。 沈安拿著水杯往楼上走,脑中不停的闪过沈渊的话,沈渊的话,沈渊的行为。 越走越生气,她觉得一定是沈渊没说那句话,才导致她今天这么不对劲。 为什么今天不说爱…… 她几乎是跑上楼的,手里水杯的水撒出去大半,门是虚掩著的,刚要进去就听见了王文朗的歌声。 沈安停住了,站在门口听的特別入神。 王文朗刚下播,就被沈安眼睛亮亮的缠住:“文朗哥你刚刚唱的真好啊,特別好听,你能教我唱这首歌吗?” 王文朗喝了口水,迷茫的问她:“哪首啊?” 沈安回答:“森林,那片森林。” 王文朗疑惑回想:“森林?……哪片森……誒呀……那首啊。” 他想起来了,然后不出声了。 沈安围著他问:“想起来了是不是?这首歌好厉害,我以前以为鏗鏘玫瑰就很有力量了,现在我觉得这首也很好。” 王文朗的脸越来越红,不知道在害羞什么:“哈……歌词好歌词好。” 他给沈安听了原版,沈安听完摇头,看向王文朗:“不是这个感觉,文朗哥你唱的更好听。” 沈安不停的问,王文朗被问的没招了,只能坦白:“我有喜欢的人了!” 沈安一脸问號:“挺好的啊,文朗哥正是谈恋爱的年纪,但这跟歌有什么关係?” 王文朗捂著红透的脸:“她当时在直播间,我特意给她唱的,感情丰沛了些。” 沈安还是没懂,继续问:“我的感情不能唱吗?我很喜欢文朗哥唱出来的感觉,真的不能学吗?” 王文朗捂著脸小声嘟囔:“我这可是伟大的爱,你小孩懂什么……” 沈安听清了,她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猫一样,弹射离远:“文朗哥你说什么呢!” 现在的沈安对爱这个字很敏感。 王文朗破罐子破摔:“我这歌本来是要表白用的,都练好久了,后来……后来发现她有男朋友了,我没法给她当面唱了,就只能……” 沈安说话也快:“只能怎样?给她当地下情人?” 王文朗跳起来反驳:“说啥呢!说啥呢!安安跟谁学的!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沈安赶忙道歉:“对不起,是我出言不逊了。” 王文朗气呼呼了一会,然后就颓了下来,两人坐在地毯上看著窗外的雪。 王文朗表情落寞:“安安,这是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 沈安拍拍他的肩:“別难过,你现在还是事业为主比较好。” 王文朗笑了,突然说道:“安安喜欢过人吗?有好感也算。” 沈安听完脑中突然闪过沈渊的脸,只是一瞬间,她赶快否认:“没有。” 王文朗点点头,老神在在的说:“……沈渊算了……也是,我在你这个年龄也没有,等你遇到那个人就知道了,她一旦出现,你就看不到任何人,只有她,唯一的她。” “她並不是我的理想型,可感觉不会撒谎,我也一次次口头否认著自己的感情,但我的心告诉我,別骗自己了,承认你的爱吧。” “唉……可惜啊,我晚来一步,我的爱情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啥命呢……” 王文朗越说心里越难过,靠到妹妹的肩上,窗外的雪已经停了,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沈安静静地坐著,任由王文朗靠在她肩上长吁短嘆。 窗外的雪光映进屋里,白晃晃的,有些刺眼。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王文朗偶尔吸鼻子的声音。 “唯一……” 沈安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看不到任何人? 只看到……唯一? 王文朗的话像是在她的保护层上撕开了一个口子。 一些被她刻意忽略、强行压下的画面和感受,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沈渊的脸,沈渊的眼神,沈渊的气息,沈渊无处不在的、几乎要將她包裹起来的所有。 沈安突然慌张的非常明显,起身转了好几圈:“我要去学歌了,我要去学歌了,我要去学歌了。” 之后她匆忙离开,进了自己的臥室,打开手机给沈渊打视频,视频接通了她却愣了。 我给他打电话干嘛…… 视频对面的沈渊好像是在什么办公室,他接的很快,看到沈安表情的时候,赶紧离开会议室,跟同事打了个你们继续的手势。 到了一个单独的房间,沈渊轻声细语的问她:“安安怎么了?怎么这么慌?跟哥说说?” 沈安不知道说什么,她给沈渊打电话这个行为,像是习惯一样,遇到理解不了的都会找他。 沈渊也从来没让她失望过,一直都是秒接。 沈安看著视频里的他不说话,沈渊安静的等她,两人就这么看著彼此。 沈安突然说:“哥今天少说了一句。” 沈渊凑近些问:“哥少说什么了?” 沈安语气加重:“爱呢?” 沈渊愣了一会,突然笑的开心:“哥说了,安安没记住。” 沈安反驳:“没有,我没听见。” 沈渊摸著屏幕里她的脸帮她回忆:“安安凌晨的时候是不是醒过,你说热,哥给你把恐龙睡衣脱下来的时候,哥说什么来著?” 沈安按他说的开始回想。 昨晚她半夜睡热了,不停的扯衣服蹬被,沈渊在旁边被吵醒了,就给她把恐龙睡衣脱了,边脱边哄她。 怎么说的来著…… “哥明天还要起早呢……就知道磨哥……抬腿安安……好了睡吧……冷了不行热了不行……” “哥怎么就爱上你这么个娇气安安了。” 沈安想起来了,她的脸上显出点红色,小声说:“对不起哥,我忘了。” 沈渊下意识要安慰他,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安安是生气哥没说这句话吗?” 沈安低头不说话。 沈渊眼里闪过兴奋的光,声音却依然温和:“安安,抬头看哥的眼睛。” 沈安不敢抬头,盲点著平板,把视频关了。 然后一个飞扑趴在了自己的床上,拿起枕头盖在自己头上。 沈安现在自己乱成了一团,脑子里全是沈渊的声音和脸,耳边响起的是王文朗的话。 沈安思考不了了,她选择了学习,先去写卷子,疯狂写了三个小时,起身的时候踉蹌了一下,这次没有沈渊给她按摩,她的腰腿难免因为长时间的坐姿变的僵硬。 沈安甩了下头,怎么又想到他了。 她起身离开书房,她不打算让自己静下来,她去学歌了。 什么感情不感情的,她学的標准不就行了。 沈安去了王文朗直播的房间,扒拉到他的歷史记录,找到这首歌,放声开始歌唱。 “安安快跑!有人好像在惨叫!是不是杀人了!” 王文朗从卫生间出来,连滚带爬的到了沈安的臥室,没有人,然后发现他直播的房间门没关。 沈安正唱的尽兴,麦克风就被王文朗抢走了,不光抢走还一脸惊恐的看著她。 沈安一本正经:“怎么了?我还没学会呢……” 王文朗把麦克风往后一扔,勉强笑著说:“安安啊,学歌要先记住歌词,怎么记住歌词呢,就得听,光唱是不行的。” 沈安很相信他:“好,我听,听完我再唱。” 王文朗又补充道:“要听一年才能唱。” 沈安:“……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王文朗一本正经:“你还不信我?” 沈安……还真信他。 她戴上了耳机,开始循环听这首歌,晚上吃完饭,她出去跟王文朗玩雪的时候,她也戴著。 外面的雪很厚,两人就在院子里玩,沈安其实兴趣不大,但她喜欢看雪,也就跟著王文朗出去了。 王文朗还是挺爱玩的,堆了一个大雪人出来,沈安在旁边帮忙给它弄小装饰。 沈安听著耳机里的歌,一直没说话,安安静静的,也就没发现院子外面有人在往里面扔雪团,直接就砸在了她身上。 王文朗看到之后气炸了,那人是王文朗的朋友,其实他想打的是王文朗,他看到打到了沈安,赶紧就跑了。 “还敢跑?安安在这等著,我让他回来给你道歉!” 王文朗抓起一把雪就冲了出去,喊的声音特別大。 沈安拍了拍头上的雪,没在意,刚要转身继续做雪人,就看看到一个身影快步走来。 茫茫白雪里,那人的黑色大衣格外显眼,沈安一眼就看到了他,心跳的速度逐渐加快,两手向前伸去。 巧的是耳机里的歌也很应景。 【视线里都是你——全部是你微笑的表情——】 沈渊看到沈安时脚步就一直加快,脸上是一如既往温柔的笑。 “安安,哥回来看看你。” 【爱让悬崖变平地——生出森林——】 沈渊牵过沈安的两只手,捧著自己手心里哈气缓著,嘴里有些责怪:“都冻红了,怎么没戴手套,哥不是给安安买了那么多可爱的手套了吗,又犯懒了是不是……” 【一整片的森林——】 沈渊弯腰用额头去撞她的额头,笑著说:“怎么了?天气太冷给我们安安冻关机了?” 【你在树荫里——】 沈渊亲了下她的额头,眼神眷恋:“之前的爱安安忘记了,现在哥给安安补上。” “安安,哥爱你。” 沈安呆呆的看著沈渊,眼泪突然就流了出来,她明白文朗哥说的话了。 她好像真的看到了那片独属於她的森林。 番外 魅魔沈安 【西幻设定,名字就不改了,还是四岁的年龄差。】 沈安和沈渊是一对天使和魅魔生下的孩子,沈安是魅魔,沈渊是天使。 两个孩子一开始是分开生活的,但父亲和母亲都是各自领域的强者,事情很多。 他们对孩子的养育观念也不强,本来他们就是靠自己长大的。 两个孩子就是散养。 沈渊还好,他又阴又坏,天赋还高,只有他欺负別的天使的份,过的也还不错。 沈安就不太妙了,地狱不比天堂,她的性子安静还漂亮,男孩子们就欺负她,也不是狠欺负,就是揪一把,推一下,没事说她两句。 沈安也不知道跟谁学的拿了本圣经,一被欺负就拿著圣经念,给那群恶魔小孩气坏了,他们听不懂,就以为她在骂他们。 碍於她母亲的强大,一个个还不敢真动手,就继续这么不轻不重的欺负她。 这天沈安被欺负了,还是念圣经,念著念著就看到一个传送阵。 沈渊就站在里面笑著看他们,一只手跟他们打招呼,另一只手背在身后幻化武器。 旁边的恶魔小孩还以为沈安召唤出什么天使来对付他们了,又害怕又生气。 “沈安你玩不起!我们不就是抓了几下你尾巴吗?” “你不知道天使很討厌吗?你故意的是吧!” 沈安看著沈渊的白色翅膀眼里全是憧憬,像听不到骂声一样。 沈渊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甚至更加温和灿烂,像圣堂彩绘玻璃上最完美的小天使面庞。 他金色的眸子扫过那几个围著他妹妹、还抓著沈安细瘦手腕和毛茸茸小尾巴的恶魔幼崽,声音清朗悦耳:“你们是閒的没事在这犯贱,还是实在是能力低下,只能欺负一个无辜恶魔来彰显自己的强大。” 他一边说著,一边慢条斯理地从传送阵里完全走出来。 背后的白光渐渐收敛,他纯白无垢的羽翼完全露出——只是此刻,那羽毛边缘似乎流转著一层极淡的暗金色光晕。 “谁、谁欺负她了!我们就是跟她玩玩!” 一个胆子稍大的小恶魔梗著脖子嚷道,但抓著沈安尾巴的手却不由自主地鬆了松。 “玩玩?” 沈渊微微偏头,笑容加深,露出了两颗尖尖的小虎牙,这让他纯洁的天使面容莫名带上了几分邪气。 “玩得我妹妹都快把圣经翻烂了?你们这玩法挺別致啊。” 他背在身后的手终於拿了出来。 没有预想中圣光凛然的长剑或法杖,只是隨意地拎著一根……看起来刚从路边折下来的、带著几片蔫嗒嗒叶子的细树枝。 恶魔小孩们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嘲笑:“哈哈哈!就拿这个?天使果然都是蠢蛋!” 沈安也呆了呆,小手攥紧了手里的圣经,担忧地看著他。 “哥,你快跑吧,他们欺负完我就会走的。” 沈安跑到他前面,挡住他,黑色的骨翅张开,声音小小的说。 沈渊看著她下垂的尾巴,轻声说:“你都要苯死了。” 他对周遭的嘲笑充耳不闻,屈起手指,他看向那个笑得最大声、也是刚才抓沈安尾巴最用力的恶魔小孩。 “你,过来。” 沈渊勾了勾手指,语气就像在叫一只不听话的小狗。 小恶魔被他的態度激怒,加上觉得对方武器可笑,竟然真的骂骂咧咧地冲了过来,爪子上腾起一小簇暗红色的火:“装什么!看我把你这鸟毛的翅膀烧了!” 沈渊嘆了口气,像是很失望。 他手腕一抖。 那根蔫嗒嗒的树枝尖端,骤然爆发出一点白金色的光芒,光芒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让所有恶魔从灵魂深处感到颤慄的纯净气息。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嗷——!!!” 悽厉得不似幼童的惨叫瞬间炸响,小小的身体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小恶魔不停的抽搐,哀嚎不停。 其他恶魔小孩瞬间僵住,脸上的嘲笑凝固成恐惧。 沈渊慢悠悠地甩了甩树枝,那点白金光晕悄然隱去,又变回那副人畜无害的蔫巴样子。 他看向剩下几个已经嚇得瑟瑟发抖的小恶魔,笑容依旧温和: “下一位朋友,请上来吧。” “……你们给我等著!” 几个小恶魔爭先恐后地丟下几句狠话,连滚带爬地跑远了,连地上那个小恶魔都顾不上拖走。 沈渊这才收起笑容,隨手把那根神奇的树枝扔到一边,蹲下身,看向还抱著圣经、有些呆愣的沈安。 “你傻啊?你三岁的时候我就教你传送阵了,都五年了,你怎么不用?” 沈渊黑著脸训她,手往她尾巴上摸,一遍遍的治疗,其实没伤,他就是看不过眼。 沈安抱著圣经抬头看他,声音崇拜:“哥你刚刚好厉害啊。” 沈渊动作没停,红著脸看向一边:“別转移话题,问你干嘛没用传送阵。” 沈安看著他的翅膀,说话慢慢的:“哥是天使,来地狱会难受的,我用圣经就行,虽然我还什么都没学会……” 她当然学不会,因为沈渊只教了她传送阵,本来以为她很快就会找他,结果五年过去了,他等的羽毛都快掉了。 传送阵就没亮过一个符號! 沈渊一把火烧了那本圣经,动作乾净利落,火焰升腾又迅速熄灭,只剩下一小撮灰烬。 他看也没看,伸手就抓住沈安细瘦的手腕,力道有点重,语气更重:“跟你说了多少遍,那玩意儿没用!找我不就好了吗!” 沈安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却没挣扎,只是低头看著地上那滩灰烬,又抬起眼,目光掠过他烦躁的表情,最后落在他因为生气而微微扇动的洁白羽翼上。 翅膀边缘那层暗金色的光晕似乎比刚才更明显了一些。 “哥……” 她小声开口,声音平平:“你的翅膀……顏色好像……” “闭嘴!” 沈渊打断她,他手上力道鬆了些,但依旧没放开,拉著她就往传送阵残留的微光方向走:“跟我回交界地,这里一股硫磺味,熏死了。” “可是父亲说……” 沈安被他拉著,小跑著才能跟上他的步伐,身后的黑色小尾巴不安地摆动著。 “父亲母亲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他们的话听听就算了。” 沈渊头也不回,声音闷闷的:“你是我妹妹,就是归我管,以后谁再敢碰你一下。” 他金色的眸子斜睨过来,里面闪过一丝与他天使外貌极不相符的冷厉:“我就让他后悔从岩浆池里爬出来。” 他说这话时,背后洁白的羽翼似乎无意识地轻轻拢了拢,將沈安更往自己身侧带了带,像是要用翅膀把她藏起来。 沈安眨了眨眼,看著哥哥的侧脸和那对温暖的羽翼。 地狱晦暗的光线落在他身上,仿佛自动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辉光,与周围狰狞嶙峋的岩石和空气中硫磺的气息格格不入。 哥真的……是天使吗? 为什么感觉……比很多恶魔还要凶? 但是没关係,他是哥啊。 沈安反手握紧了沈渊的手,指尖冰凉。 沈渊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了她一眼。 女孩仰著脸,黑亮的眼睛里映著他的影子,没有了之前的惊慌和呆愣,只剩下全然的信赖和依恋。 他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和火气,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嗤一下漏了个乾净,只剩下一片酸酸软软的塌陷。 “……笨蛋。” 他別开脸,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却彻底软了下来。 他放慢了脚步,直接把沈安抱到怀里:“回去先给你尾巴做个护理,毛都揪乱了,丑死了。” “哦,谢谢哥。” 沈安乖乖应著,尾巴下意识地蜷了蜷,试图把乱糟糟的尾尖藏起来。 传送阵的光芒再次亮起,比沈渊来时更加稳定和明亮。 沈渊的翅膀瞬间张开,包住怀里的沈安,沈安抱著他的脖子,尾巴缠在他的胳膊上。 光芒吞没了两人。 再睁眼时,眼前是一条光影交织的狭窄街道,天空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黄昏色泽,既不是天堂的纯白圣洁,也不像地狱的阴沉昏暗。 这里是天堂与地狱的交界处,三不管的灰色地带,也是各种混血儿、流浪者的聚集地。 沈渊抱著沈安往前走,沈安想往外看,就被沈渊的翅膀往里挡了一下。 “等回家收拾完,哥再带你出来玩。” 沈渊把她往上抱了抱,怕她掉下去。 沈安很听话,头靠在他脖子上:“好的。” 她抱著沈渊的脖子蹭蹭,沈渊的动作僵了一下,然后彆扭的说:“什么都学不会,撒娇倒是用的顺。” 沈安回答也快,声音亲昵:“没有撒娇,我就是想哥了。” 沈渊哼了一声没说话,沈安的面前却突然出现一颗苹果,是恶魔的果实。 沈安刚要抓过来,就发现它在一点点削皮,然后才餵到她嘴边。 “吃吧,撒娇精。” 沈安咬著苹果反驳:“我是魅魔。” 沈渊应承著:“嗯,真了不起。” 沈安吃著苹果没听出他的阴阳怪气,就这么吃著苹果被他抱回家。 进了家门,沈安也没被放下,但沈渊的翅膀消失了,她能看见屋里的样子了。 很大,很漂亮,就是……怎么都是粉的? “哥你喜欢?” “你喜不喜欢?” 两人同时问出,又同时沉默。 “你不喜欢。” “我不喜欢。” 沈渊抱著她沉默,沈安看著屋子想了一下,然后抱回他的脖子,亲亲蹭蹭。 “我喜欢哥的顏色,天使的顏色,白的。” 沈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含混不清的声音,像是在清嗓子,又像是在压抑什么。 原本微微绷紧的手臂,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些,將怀里蹭来蹭去的小魅魔抱得更稳当。 “你就知道说好听的哄哥。” “小时候就是,不愧是魅魔。” 沈渊突然亲了下沈安的脸,然后抱著她快步跑上楼,抱著她直接躺在床上。 沈安苹果还没吃完,咬著苹果侧著身子看他。 女孩长的真的很漂亮,那份漂亮还带著幼童特有的纯净。 黑色的微卷长发散在粉色的床单上,衬得小脸愈发白皙,咬著苹果的唇瓣水润,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脸蛋一鼓一鼓的,就是没有表情,看起来有点冷漠,尾巴无意识地在他身侧轻轻扫动。 沈渊看著她突然开口:“你想不想哥?” 沈安在发呆:“( ̄~ ̄)嚼,( ̄~ ̄)嚼,( ̄~ ̄)嚼” 连灯都是粉色的啊…… 沈渊轻轻点了她的脸蛋肉一下,沈安回神看他:“哥你说什么?” 沈渊又说了一遍:“安安想不想哥?” 沈安点头回答:“想。” 沈渊看了她一会,更靠近了她一点,语气带了点委屈,跟开始的状態判若两人:“恶魔就是喜欢撒谎,哥一点都不信。” “长大了就不需要哥了,是不是忘了你是哥带大的。” 沈安看向他继续吃,含糊著说:“没忘,我最喜欢哥了。” 沈安確实算是沈渊带大的,因为有天使的血脉,是蛋生,沈安当时诞生第一眼看到的是沈渊。 而沈渊当时……他是想偷偷来把蛋打碎的,结果还没动手就对上了一对黑眼睛。 之后这孩子就黏上了他,他一开始烦透了,后来可能是时间长了,慢慢的就不烦了,去哪都带著。 直到他七岁时要去天使的学校学习,他想带著沈安一起去,结果被父亲拒绝了,说要分开。 他气的跟父亲打了好几架,没打贏,沈安他也带不走。 只能最后教了沈安一个传送阵…… 沈渊看著面前的女孩,心里怒火更添,他就说他们不会照顾她,这都瘦成什么样了,一天天就知道打这个打那个…… “安安是哥的宝贝,安安不能忘记哥,这是哥走的时候说的话,我没忘。” 沈安重复了一遍他们分別时的话,沈渊鎏金色的眼睛愣愣的看她,过了一会,突然笑开了。 “安安宝贝给哥吃一口。” 沈安看了眼苹果,有些为难:“没剩多少了……” 沈渊突然含住她的脸蛋嘬了一口,沈安呆了一下,然后慌张的起身:“哥我就吃了一个苹果,我会还你的,別吃我,我还没长大呢。” 沈渊笑哈哈的抱住她躺回床上:“那安安宝贝就先在哥的身边长大吧。” 第五十七章 哥的等待 沈安的突然掉眼泪给沈渊嚇到了,赶紧抱起来就回了別墅。 沈渊的手不停的搓著她的手,亲吻她的眼角。 “哥回来晚了是不是,不气啊安安,不气,这样,安安打哥,哥让安安出气。” 沈安偏著头闭眼不敢看他,她怕沈渊看到她的眼睛,她怕她的眼神跟他的一样明显。 沈渊把她抱紧在怀里,自己把外套脱了披在她身上盖紧,拍著搂著,心疼的不得了,亲著她的耳朵说。 “告诉哥怎么了?谁欺负安安了?哥肯定不会饶了他……” 沈安抱紧他的脖子,带著哭腔说:“我不想现在恋爱……” 声音非常悲伤,还带著委屈。 都说恋爱影响成绩,她明年就考试了,她害怕…… 沈渊的手僵在半空,几秒钟前还因为心疼轻拍的手,此刻像是被寒流冻住,连带著他脸上的表情和眼底翻涌的心疼和戾气,都一同凝固了。 安安……什么意思? 谁恋爱? 安安…… “安安哭了?別哭別哭,我把他抓来了,搁外头跪求安安大王原谅呢。” 王文朗在院子里没找到沈安,就进屋看,一看沈安和沈渊怀里哭,一时间更急了。 沈渊也不是个好脾气的,本就脑子乱,听到这么几句疑似沈安被欺负的话,捂著沈安的耳朵就开始骂:“王文朗!今天都发生什么了?谁欺负安安了?你这个当哥怎么就不知道把人打死让安安解解气?” 王文朗都听懵了:“不是哥们,你有精神病啊,人能说打死就打死吗?我是个大学生,我不是屠夫。” 沈安同时也钻了出来,捂著沈渊的嘴不让他说话,转头红著眼睛看王文朗:“谢谢文朗哥,你別听他瞎说,我没事,让他走吧,我哭不是因为这个。” 沈安说完,就钻出沈渊的怀抱,起身上楼,同时跟沈渊说:“哥,跟我上楼。” 沈渊眼睛就没从沈安身上移开过,紧跟著她的脚步就上了楼,王文朗原地骂了句沈渊,然后出去把蹲在雪地里的朋友笑闹著赶走。 沈安进了房间就坐在自己的梳妆柜边上没说话,沈渊也沉默等著,他先把自己的西装外套什么的都换成家居服,沈安的房间里有他的衣服。 沈安鼓足勇气刚转回头就看见沈渊正在脱衣服,她猛的转过来,脸一下子就红了。 但她脑子转的快,她想,我现在喜欢他,他也喜欢我。 那是什么? 两情相悦! 即便她现在確定不了关係,但心已经確定了还怕什么? 沈安! 回头大大方方的看! 跟他说明白! 沈安猛的转回来,然后眼睛瞪大,嘴唇张开,瞳孔开始地震。 沈渊身上什么时候有的纹身啊? “哥!你背上的是什么?你是不是变坏了!” 沈安语气特別严肃,沈渊本来还在想著沈安的说恋爱的话,就听见这么一句学坏了。 他也反驳:“安安也变坏了!跟谁学的恋爱?” 哥还没恋过呢? 安安就恋上了? 两人一下子就闹起来了,沈安要去看他的后背,沈渊就不停的问她到底说的恋爱是什么意思? “哥,给我看看后背!” “安安先说恋爱是什么意思?” “我要看后背!” “哪个狐狸精勾引安安了?” “看后背!” “哥去杀了他!” 沈安被逼急了:“你杀了你自己吧!” “哥这就……谁?” 沈渊本来都要去拿枪了,说了一半反应了过来,呆呆愣愣的问沈安。 沈安没搭理他,气呼呼的把他推到床上,使劲把他的身体翻过去,骑到他身上压制他。 “哥你知不知道这样不能考……” 沈安话还没说完,手先抖了起来,沈渊后背的纹身完全暴露在沈安的面前,怎么说呢……挺简洁的,只是两个汉字。 沈安。 文字的笔体跟沈渊的笔跡一样。 像是他亲手写上的。 “哥你为什么这样啊……” 沈安的脑袋又不转了,她总是不理解沈渊的举动,但可能她就是吃这套,很难为此真的生气。 本来光滑乾净的背部,被顏色艷丽的文字完全覆盖,不是传统的黑色,是彩色的,偏粉红色。 这两个字特別大,像是要掌控沈渊这个人一样,不允许他有任何背叛。 但其实名字的主人没有这个意思。 但这样明目张胆的示意,难免会勾出人心里的那点掌控欲。 沈安眼睛看著他的背,一开始的想法全部拋空,她的指尖一点点顺著文字的笔画开始滑动,像是重新在他背上写了一遍一样。 文字的笔锋她太熟悉了,她也是这样的写法,沈安画的尤为顺畅,只是这张纸不够稳,不停的抖。 沈安下意识的压住他的脖子,轻声说:“不要动。” 纸不动了,只剩下控制不住的微微颤动和一些压抑的喘息,沈安皱眉但还是坚持写完了。 沈安的手指停在最后一笔的末端,沈渊背脊的肌肉在她的掌心下绷得很紧。 沈安停下了,她回神了,赶快抬起手,离开他的背,同时沈渊偏了下头,微微抬眼瞟向她,放开咬的发红的手背,眼角发红的哑声说:“安安喜欢吗?” 沈安都说不出话了,慌张的从沈渊身上滚落下来,跌坐在旁边的地毯上。 她蜷起膝盖,把发烫的脸颊埋进去,心臟在耳膜里擂鼓。 刚才那一瞬间,那种描摹所有物的触感,和对方立刻遵从的掌控感…… 特別可怕,可怕就在於她是兴奋的。 这是不对的,任何人都不能掌控另一个人,这不公平,这是坏的…… 沈安一遍遍在心里强调,试图压去那些奇怪的情绪。 沈渊维持著俯臥的姿势,后背那片皮肤,被她的指尖划过的地方,像被点著了火,一路烧进他的四肢百骸,烧得他喉咙发乾,脊椎骨都泛起细密的麻。 他慢慢撑起身体,转过来,坐在床边,低头看向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女孩。 “安安,抬头看看哥啊……” 沈安听到声音把头埋的更深了,一只手盲找著遮挡物,要把自己盖起来。 抓著抓著她的手被人抓住了,她僵住了,特別没骨气的低声求饶:“哥我想去书房了……我得学习了……” 沈渊亲著她的手说:“安安都要和哥恋爱了,还有心思学习吗?” 沈安一下子就被激到了,抬头反驳:“我没说要现在谈恋爱,要考完试之后再和哥……哥你套我话?” 沈安的反应速度刚好是她被套完话之后。 沈渊跪在沈安身边,眼睛亮晶晶的,笑的连虎牙都露出来了,笑容十分兴奋,脸拱著沈安的脸不停的问:“安安喜欢哥吗?安安爱哥吗?安安看哥啊,安安安安安安安安……” 沈安被他拱的差点没坐稳,想推他,又碰到一片光滑的皮肤,她赶快把手收回去。 她看著地毯,面无表情红著脸,但没有躲开沈渊,说话慢慢的:“可能我很久之前就喜欢上哥了,但我不知道,今天我知道了,我就是喜欢哥的。” “但我现在还不能跟你谈恋爱,我有计划的,你不能催我,你等等我……” 沈安说著说著自己建立了信心,眼睛敢看向沈渊了,但沈渊好像有点奇怪。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和沈安离的特別近,眼睛变的痴迷粘腻,嘴唇微张,脸红特別严重,下身跪著,上身像要粘在沈安身上一样,慢慢的倾靠。 沈安看向他时,他的状態还是很沉迷,即便已经面对面了,还是不停靠近。 沈安想躲,但想到自己现在的感情,又停下动作,等著他靠近。 “哥,我要张嘴等你进来吗?” 沈安说的坦荡,她心里明白这样的关係对沈渊有点不平等,既然確定不了身份,她就给他恋爱该有的体验,亲吻而已,她可以学的。 沈渊马上都亲上她的唇了,突然这句话就像给他吵醒了一样,眼神瞬间清醒,起身捂著脸躲到一边。 “不要这样安安……哥会等,哥等的心甘情愿,等安安的时间里哥也非常幸福,安安不要……特意补偿哥,安安按自己的喜好来就好。” 沈渊比起自己的欲望,更怕沈安为了他做不必要的妥协,他之前没这么要求过她,现在更加不会。 沈安看著他背上的名字,总感觉对他有亏欠,她像是在敷衍他的感情一样。 “我不討厌,只是……害怕。” 沈安说著,手指无意识地抠著地毯上的绒毛:“恋爱影响心態,我就快考试了……我害怕我发挥不好,让爸爸妈妈失望,也让你……失望。” 考试越近,她就越紧张,她太过於重视的东西,从来结果都不好。 沈渊见不得她这样,又挪回去抱住她:“安安的所有都是哥的骄傲,考试不是安安唯一的路,安安不要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就是结果不好,哥也会让安安上最好的学校,哥会给安安兜底的。” 沈安自然的抱住他:“我知道,哥会一直护著我的。” “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考不上,你怎么让我上学,又要拿钱打点谁?” 沈渊身体一僵,低头对上沈安黑亮的眼,笑笑没敢说话。 沈安警告他:“你要是敢,我以后就不跟你谈恋爱了。” “不敢不敢……安安看哥后背。” 沈渊赶紧转移话题,给沈安看他后面的纹身,语气很是炫耀。 “安安还没说好不好看呢?” 沈安想说点纹身的不好,但看著他的背部实在说不出来,其实纹的很有美感,顺著肌肉的纹理展示著有些艷丽的文字,很吸引人。 沈安实话说说:“好看……但是哥……” 沈渊喜悦的打断她:“是吧,哥也特別满意,一开始打算用纯黑的。但哥想啊,安安可不是黑沉沉的,在哥眼里安安是彩色的,是最吸引哥的存在,所以哥选择了这个顏色。 沈渊边说边回头抚摸文字,语气温柔:“虽然哥是属於安安的,但没有个证明,哥总是不安心,这样哥就舒服多了。” 沈安看著他的背,轻轻问道:“如果我没有意识到我喜欢哥呢?哥不是白纹了,还要洗掉。” 沈渊像听到什么奇怪的话一样,声音微高:“洗掉?为什么?即便安安不喜欢哥,哥也会一直喜欢安安啊,这是荣耀的证明……呜!” 沈安实在听不下去了,捂上他的嘴:“好了哥,不说了不说了,我知道你爱我。” 沈渊被捂住了嘴也很高兴,伸手够到被子包裹住两人,再把沈安放在自己怀里,跟小时候一样抱著她摇摇晃晃。 “安安啊……哥好爱安安……哥好幸福啊……哈哈哈哈哈哈……” 沈渊笑的特別开心,连带著他怀里的沈安跟著他的笑声一起抖,一开始她还是面无表情,过了一会还是没忍住,两手捂著嘴也嘿嘿笑了两下。 沈渊一下子就听见了,低头看她,沈安不怕他看,两手捂著嘴弯眼抬头迎接他的视线。 沈渊看著怀里捂嘴偷笑的沈安,那双弯起的眼睛亮晶晶的,映著他自己痴迷的脸。 她不再躲闪,不再惊慌,而是坦然地、带著属於少女的羞涩爱意,迎著他的目光。 这一刻的坦然,比任何直白的话语都更让他兴奋。 他低头,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笑声渐止,只剩下满眼化不开的温柔和满足。 “安安笑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含笑,带著纵容。 沈安放下手,嘴角还翘著,眼睛眨眨:“不知道……就是……有点高兴。” 她顿了顿,又补充:“看到哥高兴,我也高兴。” “哥你亲亲我。” 沈安特別直白,她想要她就要提,说白了,也是沈渊惯的,小时候就是,要什么东西第二天要是没拿到手,肯定就不高兴。 沈渊最怕她不开心,每次都用最快的速度提供她想要的。 沈渊现在也是,他笑了一下,使劲亲上沈安的脸。 沈安被亲歪了下头,开始不乐意:“不是这里。” 沈渊又亲她的额头,沈安瞪他:“不对。” 沈渊看向她噘起的嘴,吞了下口水,因为之前亲完沈安就要跟他保持距离,其实他现在对自己没什么自信。 沈安噘嘴等半天什么都没等来,她收回嘴,蔫蔫的没表情的靠回沈渊的怀里,什么都没说,但就是让人觉得很可怜。 沈渊怎么捨得,他把被子裹紧低头去找她的唇,沈安不愿意了,偏头躲开。 “哥亲,但亲完安安不能再跟之前一样跟哥提什么界限之类的了啊。” 他真害怕了。 沈安回头看他,语气平静:“哥不是练过了吗?怕什么?” 沈渊也回嘴:“还不是安安上次那么嚇哥,哥都做了好几天的噩梦了。” 沈安也是不甘示弱:“那时候不一样,现在我们是明年冬天就谈恋爱的关係,不一样的。” 沈渊听到这话就服软了:“哥知道了……那哥亲了。” 沈安木著脸点点头,然后扭动身子,让自己面对面的坐在他怀里抱紧他脖子。 “哥,你张嘴,我要进去亲。” 沈安打算自己为主导,以防上次那种不可控的情况发生。 “好……” 沈渊抱著她的腰,看著她的脸,精神逐渐恍惚,脸上的红色又开始浮现,他舔了下唇,然后张开嘴,呼吸炽热,口腔里的舌头微微弯曲抖动。 “安安,玩的开心点,哥会的很多。” 沈安咽了下口水,环著他腰部的腿拉紧了些,抱著他的脖子亲了上去。 第五十八章 安安焦虑的开始 那天之后,沈安跟沈渊表面上也没什么变化,但王文朗就是觉得两人不对,他俩以前亲密从来不躲著他,坦坦荡荡的,他看著不爽,但也没说什么。 这回不对了,他俩开始躲著他了,沈安有时候还不敢看他,他怀疑,他感觉不好,他开始偷偷观察。 沈安整个寒假都是在家,一天没出去过,不是学习就是下棋,时不时还来他的直播房间里练练歌。 王文朗確定了,这孩子没问题,还跟以前一样。 然后他看向沈渊,他看起来也没什么问题,上班下班,开会出差…… 但是他跟沈安在一起时特別辣眼睛,就跟个狐狸精一样,夹著嗓子扫哄哄的,沈安的態度也奇怪,以前都是很平常的態度,但现在就是会……怎么说呢……惯著他,对,会惯著他! 他俩不会是…… “沈渊!你別黏著安安了!跟我过来!” 王文朗突然衝进客厅,怒喊著把沈渊扯起来,沈渊跟沈安相牵的手,瞬间拉直,沈安也被扯歪了一下。 “安安,坐稳,哥一会就回来。” 沈渊瞬间鬆手,怕她摔倒,跟著王文朗离开,他这段时间心情特別好,连带著心態也好了不少,对王文朗也多了耐心。 王文朗把他扯自己房间里,一点不拐弯抹角,指著门外就问:“你是不是跟安安处上了?” 沈渊靠在墙上笑的灿烂:“没有啊。” 王文朗刚要鬆一口气,就听见了下一句话。 “明年才是正式恋爱,我们在曖昧呢,哈哈。” 沈渊像是害羞一样摸了下脖子,看著门口的小缝,眼睛里的爱意都快溢出来了。 沈安就趴在门缝上,悄悄往里看,怕王文朗说错话被沈渊打。 王文朗听完当时就爆炸了,抓著沈渊的衣领一顿控诉。 “你还要不要脸了沈渊?” “安安才多大啊,你都多大了?” “老牛吃嫩草也不是这么个吃法!” “我之前看你就不对,安安那么小你就一天天搂著抱著亲著的,我当时觉得我是外人不好多说。”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才是她哥,你给我离她远点,以后少误导安安,安安就是谈恋爱也得是她自己选,不能因为亲情的混淆就稀里糊涂的跟你……” 沈渊本来脸色还好,一听到那句我才是她哥,脸一下子就黑了。 “你在炫耀什么?” 沈渊一脚踢向他的小腿,王文朗躲闪不及踉蹌了一下,鬆开了他的衣领。 沈渊刚想骂他,就注意到门外的沈安脸色变了,对他做了个口型。 【是不是不想谈恋爱了】 沈渊立马扶起王文朗,开始微笑表达:“没事吧文朗,我刚刚气昏头了。” “文朗你误会了,我没有误导安安,我知道安安年纪小,所以我会等她愿意的时候再確定关係,我从来不是那种纠缠不休,不知道分寸的……” “可別搁那放屁了!” 王文朗听的齜牙咧嘴,气血上头,直接就是开骂。 “你还整的挺像明白人,你要真是什么正人君子,你能把安安名字纹自己身上?” “还到处嘚瑟,天天拿小號给我发,我知道你生气自己的哥哥身份没了,我不跟你计较,但你也得要点脸吧,这东西你俩知道就行了,天天给我发乾什么?” 沈渊表情没变,心里想,要不是找不到人炫耀,谁爱给你发。 门外的沈安突然推开门,脸通红的参加吵局:“哥!你出去!我跟文朗哥说!” 沈渊特別听话:“好的,安安大王。” 沈渊往屋外走的时候可能是走的急,不小心撞了下王文朗,沈安看著他马上走出房间的时候,突然狠狠拍了两下他的背。 啪啪的,真是给她气到了。 纹身就纹了,给別人看干嘛,一点不知道害羞。 沈渊被打了还笑呵呵的,出去了也没走,就守在门外等著。 沈安刚进来,王文朗就心疼的看著她:“安安你別怕,文朗哥跟他拼了……” “为什么?我喜欢他啊” 沈安真的没明白王文朗为什么这么生气。 王文朗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安安,你们过了这么多年,很容易把爱情和亲情弄混,你还小,见到的人太少,文朗哥怕你……” 沈安认真的打断他:“我不会再遇到比哥对我更好的人了。” “即便是爸爸妈妈,他们都没有哥对我好,我遇到困难第一个想告诉的也是哥,我的人生大部分都是和他捆绑,我確实还是分不清亲情爱情,但我……不想跟他分开。” 她捨不得那片森林。 王文朗看著她欲言又止:“安安……你了解他吗?就是……你知道他不在你面前是什么样子吗?” 沈安抬眼看他:“什么样子?” 王文朗一拍手,说的特別快:“特別坏,阴险狡诈,厚顏无耻,毫无人品,脾气特別差,脏话不重样……” 沈安站起来瞪他:“才没有,他是脾气差了点,但剩下的都是夸张用法。” “都是写实!安安你別被他骗了。” “不会的,我跟他在一起这么多年,我都没发现。” “因为他从来不对你这样!” “……” 沈安偏头不看他,她跟沈渊过了这么多年,她的一切都是他教的,她十分信任他。 王文朗看著沈安的脸,有些无力,他也知道沈安不会信,人家两人过了这么多年…… “我知道文朗哥肯定不会骗我,我会对哥多一份警惕的,人生漫长,我们会看清彼此的。” 沈安突然把头往王文朗肩上一靠,还是让他放心。 王文朗气了一会,最后也靠上肩上的小脑袋,嘆了口气:“好吧,小的就怕安安大王的爱情不够美好啊。” 沈安捂嘴笑了一会:“哈哈文朗哥干嘛总这么叫我。” 王文朗没说话,心里只有后悔,后悔当初没对两人的亲密阻拦的更狠一点,就是打个头破血流也不能让这小子这么占便宜。 沈渊趴在门缝上看著两人的背影,眼睛的顏色如黑泥一般,像是要把女孩都包进去一样,嘴角的笑容夸张极了。 安安说的真好啊……对嘛……我陪了安安这么多年……哪是一个外人就可以挑拨的…… 看看哥的宝贝……总是会说哥最爱听的……背影都这么漂亮…… 事情挑明之后,王文朗虽然还是不同意,但看著沈安真的很开心,他渐渐的也就没那么介意了。 寒假过的很快,沈安马上就要去上学了,她一直有点焦虑。 “安安,把衣服脱了,哥新买的內衣刚晾乾,你试试行不行。” 沈安正躺在床上发呆,看著天花板神游,也没理沈渊。 沈渊拿著內衣,上前蹲在沈安的床边,摸著她的脸轻声问:“安安怎么了?困了?” 沈安回神,蔫蔫的说:“哥我要去洗澡,水放好了吗?” 沈渊看著她兴致不高的脸有些担心,轻轻亲亲她的脸:“去吧安安,洗完哥收拾。” “嗯……” 沈安洗完澡坐在沈渊的怀里,乖乖让他擦头髮,时不时的嘆口气。 沈渊擦完沈安的头髮,手伸进沈安的衣服衣服里,手在她背部轻抚,不停的亲吻她的脸侧和脖颈,闻著她身上的沐浴气息。 “安安宝宝怎么了……哥看著都心疼了……不开心跟哥说……” 沈安脑子里默念著各种题型公式,软软的靠在沈渊怀里敷衍著:“没事哥,我很好。” 过了一会,她还是抱上了沈渊的脖子蹭著咬著含糊著说:“哥,我害怕,这学期我就要考试了。” 沈渊把衣服往下扯,儘量空出颈肩的位置,手在她的腹部轻轻按揉,吸著她的气息:“唔……怕什么,不然就不考了,哥把公司给安安,安安直接来当老板好不好?” 沈渊的吻带著潮湿的热气,熨帖在沈安的颈侧和肩头,手下的动作也越发曖昧亲密。 他声音低沉含混,带著诱惑,他说的都是实话,是可以明天就实现的实话。 沈安的身体在他怀里扭了扭。 她松嘴起身,避开了沈渊落在她锁骨上的下一个吻,声音依旧有些闷:“哥……別闹。” “考试是我自己的事,公司是你的。” 沈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黑沉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深邃,里面是温柔的爱意,他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她的脸颊,语气恢復了惯常的温柔:“哥的就是安安的,分什么你我。” 他蹭蹭她的鼻尖,“哥的一切都是安安的,安安拥有绝对的掌控权。” “不要怕考试,什么后果哥都会给安安处理好的。” 沈安在他怀里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嘆气,最后提出要求。 “哥,亲我。” 沈渊没立刻亲上去,他伸手去够下床头柜的水杯:“等哥喝口水,亲的时候餵给安安,喝完安安就睡觉吧,不要胡思乱想了。” “安安张嘴。” 说完他抬头含了口水,低头亲上沈安的唇。 自从那天亲吻之后,沈安就像是拿这件事放鬆一样,写卷子累了亲一会,看书累了亲一会,有时候沈渊刚回来话还没说上,沈安就拉著他的领带亲上了。 给沈渊滋润的啊,脸色特別红润,天天春光满面的。 沈安开学之后这样的情况更是变多了,沈渊天天给两人抹唇膏,有时候沈安焦躁时会开始啃咬,沈渊的唇就总像是烂了一块一样,红的过分。 “安安,你放学了还不走啊,別学了別学了……” 杨胜楠抱著沈安的肩轻轻晃晃,沈安目不转睛的继续写:“哥要再晚点来接我,我先把这个写完,楠楠你先回家吧。” 杨胜楠就是打扰她:“不行,我送你回家,不学了不学了。” 这学期杨胜楠就觉得沈安不对劲,看起来太紧绷了,天天不停的学习,她都怕她学疯了。 “楠楠先回吧,我就快写完了。” 沈安写的越来越快,额角连汗都出来了,杨胜楠不敢说了,她只能先行离开。 她边走边给王文朗打电话:“你来接安安回家唄,我晚上家里要聚会,没法陪她。” 王文朗这边也为难:“我现在在省外呢,沈渊没去?” 杨胜楠皱眉看向校外:“安安说一会就来,我没看见。” “啊,那没事,他说来就肯定来,放心吧。” “你咋心这么……” 杨胜楠话还没说完,电话就掛了。 她气的想把手机砸了,最后回头看了眼学校,有些犹豫。 安安自己一个人应该没事吧…… “楠楠快点上车,你奶奶就要见你,不见到你她就不吃饭,也不知道到底谁过生日……” 杨胜楠听到家人的声音,快步跑去,声音飞扬:“我可是奶奶的大宝贝。” 学校里的人几乎快走空了,沈安终於放下笔,她看了眼卷子,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教室空无一人,沈安坐在座位上抠著桌角嘴里默念各种公式,她知道自己在焦虑,可是她控制不住…… “喵~” 沈安耳朵竖起来了,嘴里回应一声:“喵。” 是小猫誒…… 她在书包里翻了个香肠就往外走,小猫的叫声很近,她没走多远就看到了。 她脚步停下,不想靠近了。 小猫在看热闹,楼梯拐角是两个人在打架。 又是打架,又是林暗。 唯一不一样的是,这次他才是施暴者。 沈安到的时候,林暗正拿著衣服在检查,沈安看的眼熟,好像是她给的。 小猫可能是认识他,等那个被打的同学跑了,它就溜溜达达的进去找他,喵喵叫著。 林暗一开始没理它,只顾著检查衣服,最后被吵的无奈的说了一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它说,你疼不疼啊,我好担心你啊,不要打架了好不好……” 林暗猛的抬头看去,刚好和沈安的眼对上,手里的衣服差点没拿稳,脸上瞬间漫上一层慌乱的红,连带著嘴角的伤口都绷得发疼。 他下意识地把沾了污渍的衣服往身后藏了藏,喉咙动了动,半天没挤出一句话,只觉得那道目光清亮又坦荡,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小猫像是察觉到气氛不对,歪著脑袋蹭了蹭林暗的裤腿,又衝著沈安“喵呜”叫了一声,像是在打招呼。 沈安回答它:“喵。” “你如果是以暴制暴的话,我觉得是一种解决办法,但不提倡。” 她以为是又有人欺负他了,这是他的反击。 林暗抱著衣服,看著她,表情很奇怪,眼睛像是移不开一样。 “他把你给我的衣服弄脏了。” 林暗的突然靠近和出声,嚇了沈安一跳,跟旁边的小猫一起抖了一下。 她回头看他:“弄脏了就弄脏了,衣服不就是一层遮挡物吗,没伤害到身体就可以了。” 林暗不赞同她的话一样,举著衣服给他看:“可这是你给我的。” 就这么一个…… 沈安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了,有些犹豫的说:“那……我很荣幸能保护你一次?” 林暗的眼睛霍然睁大,正对上沈安的眼睛,沈安平静的眼里是他呆愣的脸,沈安看了他一眼就不看了,转头看猫。 林暗捏著衣服的手指因为用力泛白。 他看著沈安蹲下身,把香肠掰成小段餵给小猫,夕阳斜斜照过来,给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小猫一点也不怕生,呼嚕嚕地蹭著她的手背,沈安的眼神软得像棉花糖,然后面无表情的说:“你真可爱。” 两人蹲在一起,林暗看著她的脸,看了一会,移开视线,然后再看回来,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漫上了一片霞红。 他问她:“你为什么能听懂它说话。” 沈安逗著猫,认真回答:“听不懂,但我觉得你需要这么几句话。” 安慰你罢了,我又不是真的小猫。 沈安没注意到林暗的呆愣,理智的说:“但安慰解决不了本质的问题,你还是要去处理一下伤……” “安安!哥来晚了。” 沈安话还没说完,就被声音吸引,小猫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到,嗖地一下窜回了楼梯下的阴影里。 她抬起头,看见沈渊正快步走上楼梯。他穿著西装,头髮梳的很正式,脸上带著惯常的温柔,但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此刻却像浸了冰的墨,目光先是落在她脸上,隨即迅速扫过一旁的林暗,以及林暗手里那件还没来得及完全藏到身后的深蓝色毛衣。 “哥,没事,我也刚写完题。” “都怪哥都怪哥,安安先吃点零食垫垫,一会回家哥给安安做好吃的。” 沈渊把外套披到沈安的身上,牵上她的手,然后像是刚看见林暗一样。 “这是同学吗?不是安安的同班同学吧。” 沈渊看向林暗,礼貌性询问,態度温和,但眼里毫无笑意。 林暗已经恢復了惯常的沉默和疏离,他迅速將毛衣团成一团,塞进了自己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里,遮住了那块污渍。 他没有看沈渊,目光落在沈安脸上,又很快移开,盯著地面,声音低哑地回了两个字:“同学。” 沈渊点了点头,似乎並不在意这个简短的回答。 他的注意力很快回到了沈安身上,伸手拂开她额前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语气亲昵宠溺:“手这么凉,等很久了吧?是哥不好。” 沈安吃著被餵进嘴里的小饼乾,含糊著说:“没有很久,我们回家吧,林暗再见。” 沈渊笑著跟林暗挥了挥手,揽著沈安往楼下走。 等到了车里,沈渊先把沈安安顿好,然后拿了张湿巾轻轻擦她的手:“外面的猫很脏的,安安摸完一定记得擦乾净手。” “嗯……谢谢哥。” 沈渊亲她的脸一下,笑容甜腻:“不许跟哥说这个词,哥先去买点东西,安安在车里等哥。” 沈安看著沈渊离开,想了一下,哥是不是早就来了,他怎么知道我摸猫了…… 算了,无所谓,还是想想我的考试吧。 林暗背著书包站在学校的大屏幕面前,上面是沈安的各项奖项不停的滚动,沈安就在这些荣耀中间平静的看向他。 他看了一会,手慢慢伸出,像是想去碰屏幕上…… “你的眼睛配看安安吗?” 林暗的手快速的收回,顺著声音看去,沈渊正微笑的看著他,看起来和善极了。 “把安安的衣服给我,我说衣柜里的衣服怎么少了?原来让你这个臭老鼠叼走了。” “还用那么噁心的眼神去看安安,连男女之间该有的分寸都没有,也不怕影响了安安的声誉。” “不要脸的贱货。” 沈渊面带微笑著说道。 第五十九章 病急乱投医 林暗其实对沈渊的反应不意外,他参加比赛的时候总能见到他。 他就像是沈安最忠心的奴僕一样,沈安只需要全心参加比赛,剩下的都是他来处理,连饭都是一口一口餵到嘴边。 看著是个好哥哥,但他在休息时间见过有其他选手因为著急抢题时,对沈安有些不尊重,沈渊的脸一下就变了,打了个电话,然后直接就去找了裁判,让他接听。 之后那个选手就被判下来了,沈渊回到原本的位置会路过他,他可能也不在乎別人会不会听见,边走边骂,骂的很难听。 然后坐回座位上时,又是拿著一个写著安安最棒的牌子,笑容灿烂的晃来晃去。 “变態。” 林暗骂了一声,无视他就要离开,沈渊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突然林暗被踹倒在地上,还没挣扎著站起身,就看到沈渊的皮鞋要踢上他的头,他狼狈躲开,滚出他的攻击范围。 沈渊捡起滚落在地上的书包,打开书包拿里面的衣服,嘴里嫌恶的说:“碰你我都嫌噁心,別说我不近人情……你没事吧,快起来快起来,怎么就摔了呢?” 沈渊突然改变態度,扶起地上的林暗,表情担忧又热心。 林暗躲开他的搀扶,警惕的往后退,这么一退,就看到了拿著两个冰淇淋的沈安。 沈安在车上待的有些热,就想去买瓶冰水,进了便利店发现里面还有冰淇淋。 她买了两个,她一个,哥一个。 然后……她发现现在不够分了。 她到的时候刚好是沈渊拿衣服的时候,她还奇怪呢,为什么林暗躺在地上。 然后她就看见哥去把他扶起来,她明白了,林暗应该是摔倒了。 沈渊不经意的抬眼刚好看到沈安,赶快到她身边,嘴里著急道:“安安怎么下车了,还吃这个,你忘你的生理……嘶!” 沈安一脚踩在他的皮鞋上,然后跺了跺:“我知道,哥不要再喊了。” 沈渊被踩了还把脚往前送,小声在她耳边抱怨:“就知道欺负哥,哥回去不给安安亲了。” 沈安怕他? 当著他面舔了口冰淇淋,然后翻眼睛看他,使劲砸吧嘴。 沈渊盯著她亮晶晶红润润的嘴唇,咽了下口水,贴近她嘴边说:“安安舌头凉不凉,哥给安安暖暖啊……” 沈安:“……哥你可真会说话。” 她推开面前的沈渊,把另一个冰淇淋递给林暗:“给你,挺好吃的,奶油的,小猫也可以吃一点。” 林暗拿著刚刚捡回来书包,看著递到面前的冰淇淋,在傍晚微凉的风里,散发出丝丝甜腻的凉气。 那只拿著冰淇淋的手,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乾净,和他自己粗糙、带著薄茧和灰尘的手,像是来自两个世界。 沈安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著一点刚才和沈渊斗嘴后残留的鲜活感。 他几乎能感觉到,身后那道来自沈渊的,因为沈安动作瞬间变得粘稠冰冷的目光。 像一条顏色鲜艷的毒蛇,即便是笑,也只会让人感到恐怖。 他应该硬邦邦地拒绝,或者乾脆像躲避瘟疫一样逃开。 这才是最安全,也最符合他处境的做法。 可是……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紧紧抱著的、已经沾染了灰尘和污渍的毛衣外套。这是她给的。 是唯一的一样可以看到的礼物。 而现在,她又递过来一个冰淇淋。 带著她指尖的温度。 拒绝她,他好像做不到…… 沈渊抱住沈安的腰,他弯腰把下巴磕在沈安的头顶,目光却精准地钉在林暗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著,嘴角甚至还有对沈安的纵容笑意。 可眼神深处,是毫不掩饰的冰冷和无声的驱逐——像在看一件等待清理、碍眼的垃圾。 林暗忽然动了。 他没有去接那只甜筒。 而是猛地抬起那只没抱毛衣的手,动作快得有些粗鲁,一把抓住了沈安举著冰淇淋的手腕。 触感传来——她的手腕纤细,皮肤温凉,与他掌心粗糙的薄茧和微湿的冷汗形成鲜明对比。 沈安显然没料到这个动作,手腕微微一颤,冰淇淋晃了一下,一滴奶油差点滴落。她抬眼看向林暗,有些惊愕。 沈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眼睛里温和的假像骤然碎裂,露出底下翻涌的暴戾和阴鷙。 环著沈安腰部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林暗的动作並没有停止。 他抓著沈安的手腕,没有用力到弄疼她,只是固定住。 然后,他低下头,就著她的手,张开嘴,快速咬了一大口冰淇淋! 冰凉甜腻的奶油瞬间充斥口腔,冰冷的感觉直衝头顶,几乎麻痹了味觉。 可他不管不顾,囫圇吞下那一大口,因为太快而轻微地呛了一下,喉结剧烈滚动。 然后,他鬆开了手。 抬起头,嘴唇上还沾著一点白色的奶油。 他看也没看脸色已经阴沉得可怕的沈渊,目光执拗的看向近在咫尺的沈安。 “谢了安安。” 他声音嘶哑,因为吞咽急促显得有些气喘,但字句清晰,甚至带著挑衅般的,破罐子破摔的硬气。 “很好吃。” 说完,他猛地转身,抱著他的书包,朝著与沈渊的车子相反的方向离开。 脚步因为之前的伤而有些踉蹌,但没影响他离开的速度。 该说不说,他很聪明。 他刚离开,他的原本的位置上就被砸了一个破碎的冰淇淋。 沈渊碍於沈安在场,他一个字都不敢说,就怕没控制住,不小心骂出一句脏话让她听见。 沈安看著林暗离开的方向,有些感慨:“他真厉害啊,那么一大口,都不怕冻到牙。” 然后她把冰淇淋递给沈渊:“哥,你拿著吃。” 沈渊还在想著刚刚的那事,脑子里全是怎么弄死他,没注意沈安的话,顺手就接了过去。 沈安翻找著书包里的纸,把地上的冰淇淋捡起来扔掉,她不太会干活,收拾的很磨嘰。 沈渊回神时赶紧给她拉起来:“別碰安安,这多脏啊。” 沈安拿著纸:“不收拾的话,別人路过踩到怎么办。” “有人会打扫。” “可这是我们造成的。” “……把纸给哥。” 沈渊开始清理这片脏污,沈安吃完冰淇淋在旁边指挥,沈渊边收拾边问沈安。 “那个人安安很熟吗?” “嗯……林暗吗?不熟。” “那他还那么亲密的牵安安的手腕,真没分寸感,真討厌,真噁心,真贱……见面就看出他不是好人。” 沈安听完,仔细想了下:“有吗,还好吧,他挺努力的,之前我还跟他换过比赛奖品。” 沈渊擦地的手一下子就停下了,声音爆怒:“你们还交换定情信物了?他可……” 沈安抓了下他的头髮:“哥!別瞎说!” “当时第一名只有奖金,我看他挺失望的,就跟他换了一下。” “他家境不好,能这么拼出来已经是很厉害的人了,这样的人我很佩服。” 沈渊清理地面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纸巾在他指间被攥得变形,沾著黏腻的冰淇淋残骸。 “但是哥不一样,哥是更厉害的人,我对哥不是敬佩,是喜欢,我喜欢哥。” “哥,背我。” 沈安突然趴到沈渊的背上,沈渊本来阴沉的脸,一下子就放晴了,快速整理完地面,背起沈安,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嘴里还装呢。 “哥可不如他,他多自立啊。” 沈安晃了下悬空的腿,慢吞吞的说:“这样啊,可我就喜欢哥这样的。” 沈渊到底没憋住,回头亲了下沈安的嘴,顺便伸舌头舔了一口。 “这冰淇淋可真是吃对了,都要甜死哥了。” 沈安抱紧他的脖子,晃著小腿,头挨在他的肩上,抿嘴笑著。 到了家,沈渊才想起来,他忘了把衣服抢回来了。 他炒菜时十分懊恼,锅铲抡的震天响。 自己这个蠢货! 真是被安安哄的什么都忘了! 下次绝对不能…… “哥,我帮你拿碗筷。” “谢谢我的安安宝贝~安安怎么这么好啊~” …… 时间越靠近考试,沈安的焦虑就越严重,不用靠说,身体状况就看出来了。 “安安,嘴再张大点……” 沈安张著嘴让沈渊给她上药,她的嘴里起了不少的泡,这两天疼的饭都吃不进去。 沈渊都要心疼死了,他知道沈安就是上火了,他买了一堆的泻火的中药和消炎的西药,天天熬给沈安喝。 也不能说没用,只是这批好了,下一批又起来了,沈安的牙齦都是肿的。 今天她过十八岁生日,家里人给她买的大蛋糕,沈安怕辜负了他们的心意,忍著疼吃了几口,然后都吐沈渊的手上了。 她的嗓子也是肿的。 沈渊急的公司也不去了,天天围著沈安,想著怎么给她解压。 “我带安安去玩跳楼机好不好?” “看安安,这有一个解压发泄密室,哥带你去。” “安安……” 沈安很配合他,都去了,跳楼机没什么效果,解压发泄,沈安还不忍心,觉得砸东西浪费资源。 看著沈安消瘦的肩膀,沈渊突然冒出一句:“安安要不要试试杀人呢?” 沈安的笔停了,疑惑的看向沈渊:“哥我幻听了吗?” 沈渊实在是急昏头了,有些不管不顾:“可以试试的安安,很解压,我今晚就去找几个男……” 沈安把笔使劲摔到他身上:“哥!闭嘴!” 沈渊不说了,安静的看著沈安带著怒火的眼睛,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 他把沈安抱到怀里,又亲又晃的,心疼的要死。 “哥看你这样……哥都快死了……安安啊……快点好起来吧……不要折磨自己好不好……” 沈安在他怀里不说话,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导自己,她也不想这样…… “哥,你亲亲我吧。” “不能亲,安安会疼的,等好了,哥让安安亲个够。” 沈安抱紧沈渊的脖子,依靠著他。 沈安照常的上学放学,沈渊则是寻找各种可以泻火的药或者是偏方。 病急乱投医,他都开始发帖求助了。 【我的爱人因为考试压力过大,导致身体出现问题,该如何减轻压力,排出火气?】 回答来的很快。 1l 你让她打一顿不就好了? 2l【楼主】 我的爱人脾气很好,从来不会跟我生气。 3l 人总有生气的时候,你故意惹她,然后让她发泄出来。 4l【楼主】 我的爱人很爱我,不会跟我动手的,她超级美好,你们根本不懂。 5l 谁问你了?不是说泻火吗?楼主什么意思?把狗骗进来杀? 6l 就是啊,我还真以为是找泻火偏方呢,给我看的更上火了。 7l 楼主我有一妙计,你俩既然都是爱人了,那就do唄,多do几次就泻火了。 8l ??? 9l ????? 10l【楼主】 这是什么意思? 11l 楼主可以去搜一搜这个单词,看看你能不能做到。 沈渊皱眉看著手机,还是相信了他,开始进行搜索,他虽然退出了贴子,但消息还在不停的往上顶。 12l 我怎么感觉你没什么好心呢? 13l 看不惯他嘚瑟,你看他发的那两句话就不像是真谈恋爱的样子,肯定是舔狗。还装呢,我不信他有那胆,就是懟他。 14l 原来如此,你怎么这么了解。 15l 因为我也是舔狗,我平时也这么发帖。 16l …… 17l …… 贴子里逐渐安静,沈渊却是红著脸在屋里来迴转,一会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安安才刚成年……不行不行……这么早身体会受伤的……再说安安也……不行不行…… 沈渊心里否定了这个偏方,但他看了教学视频。 晚上沈安还是没吃什么东西,就喝了口汤,嘴里含著药写作业,时不时的嘶一声,那是疼的压不住了。 沈渊给她按著腿,有些沉默。 晚上,沈安躺在沈渊的怀里睡著了,沈渊缓缓睁开眼,看著她的脸,轻轻吻了一下。 “安安,哥就试一次。” 沈渊钻进被里,顺著沈安的身体往下滑,直到头靠近了沈安的腰下的位置,他停下了。 黑暗里他把沈安的睡裙轻轻往上推,他不需要看,都知道沈安穿的是哪件,因为是他亲手选的。 他红著脸,呼吸滚烫,沈安的两条被他分开,一条还落在他肩上,方便他行动。 他没摘那块布。 先试了一口,发现沈安只是蹬了下腿,他的手缓缓放在沈安的后腰下开始揉聂。 他一开始只是轻甜,之后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含瑶的动作越来越大,用牙齿拨开那层,完全的吃进嘴里,沈安的手不停的要推开她。 “哥……哈……呜……走开……” 沈安睡著睡著就感觉奇怪,不是难受,是水融融的包裹,和奇怪的痒感,痒的她根本睡不著。 突然沈安攥紧被角发颤,眼神发空,嘴角有些水。 吞咽声之后,沈渊钻了出来,他往上爬到沈安的身边,他自己的状態都不得体,还在问沈安。 “安安,有感觉到缓解压力吗?” “哥还可以吗?” “应该还可以吧……我看安安都……” 沈安从刺激里回过神,第一个要求就是:“哥你去刷牙,回来我再骂你。” 【无血缘!前面的章节都解释过了!】 第六十章 安安不需要学 “哥你干嘛啊!你干嘛这样?这卫生吗?” “哥真是太討厌了!你知道我醒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我还以为鬼压床了,嚇死我了。” 沈安躺在床上让沈渊给她换內裤,手拍著床跟他生气。 沈渊抬她腿时,看了眼她的表情,想了想帖子里的话,表情有些开心反驳她:“哥知道啊,哥故意的。” “安安有本事就打哥啊,使劲打啊,哥不觉得有什么错,哥就喜欢,安安管不著。” 沈安被他这话气的都懵了,张嘴手颤抖的指他,表情十分震惊。 沈渊抱著她的腿,脸还在往她手边凑,十分欠揍的说:“安安有本事就扇哥,打死哥,要不然哥永远不改。” 沈安的手心里多了一张蹭来蹭去的脸,她確实被激怒了,但因为余劲没过,腰还有点酸,手上不好使力,挥出去的那一下力气不大,沈渊也没感觉到疼。 但他叫的很大声,趴在床上求饶:“啊,安安大王我错了,饶了我这个混蛋吧……” “哥你太討厌了!” 看著他夸张的表演,沈安又被气到了,坐起身使劲拍打他,没什么章法,瞎打一通,最后气喘吁吁的躺回床上,闭著眼睛不看他。 “安安大王解气了?” 沈渊顶著被挠出红痕的脸凑近问她,沈安正是烦他的时候,翻了个身背对他,躺著不说话。 沈渊心里想让她解气发泄,但看她真对他生气不理他了,他心里又不舒服了。 他沉默了一会,突然语气开朗的跟沈安科普:“安安不知道哥刚刚在干什么吧,哥教安安,这是很正常的生理需求满足,安安成年了,可以享受一些该有的娱乐,这样也能缓解压力。” “哥已经在学了,今天是第一次,哥可能发挥的不是很好,哥会进步的,安安以后会越来越舒服的。” 沈安偷偷把眼睛睁开,眼里全是疑惑。 哥这样到底是在干什么? 说什么成年,这事没成年不能干吗? 她不理解,但她现在不想跟他说话。 看沈安没动,沈渊闭嘴了,他把手伸进被子里,把女孩往自己这边捞,两人的身体曲线再次贴合。 沈渊哄著她说:“安安,別背对著哥,哥想看著安安的脸睡。” 沈安虽然没挣扎,但嘴可不放过他:“我不想看著哥的脸睡。” 沈渊起身用自己的脸压上沈安的脸,语气黏糊糊的:“哥错了,安安原谅哥吧……” “安安是天,安安是地,安安是哥的玉皇大帝,哥是安安的奴隶……” 沈安赶紧瞪向他,被子里的脚踢了他一下,然后更使劲的往枕头上埋,不看他。 沈安到最后睡著了也没理沈渊。 沈渊就趁她睡著了,起身去了床的另一边,面对著沈安,把她抱在怀里睡。 沈安第二天早上起来时,沈渊特意检查检查她嘴里的泡好没好点,可能是他的心理作用,他真觉得好了一点点。 把她送到学校之后,他就继续看教程,白天上班也戴蓝牙耳机听著科普。 晚上沈安回来之后,家里人都看出来沈安今晚吃的比前两天多了,饭后江曼有些高兴,夸了沈渊几句。 “小渊的药真没白熬,安安是不是好多了,妈看著脸都消肿点了。” 沈远帆也说:“是,大儿子確实没少费心,把安安照顾的真挺好。” 沈安听著他们的话点点头:“嗯,嗓子没那么疼了,但我今天没喝中药,起来的时候忘记了,可能是……” 沈安突然没声了,喝水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抿著嘴慢慢看向正在给她缝衣服的沈渊,沈渊没看她,低头缝著衣服,嘴角莫名笑著。 可能是注意到沈安视线了,趁著换线的时候看了她一眼,语气平常:“可能是什么?安安怎么不说了?” 沈安脸更木了:“可能是药效上来的慢,才开始起效。” 沈渊看起来信了:“是吗,我还以为是……” “妈妈爸爸你们看电视吧,我要回去学习了。” 沈安拿著水杯离开了客厅,江曼看著她的背影,有些心疼的说:“唉……安安就是太严格要求自己了,就是什么都不学,什么都不会,我也能给她的未来托起来,跟她说了,她就装没听见,就是太懂事了,小渊你把安安带的太好了点。” 还不如养的坏一些,自私些…… 沈渊整理衣服的动作慢了下来,他特別赞同江曼的话:“是啊,我也后悔,但其实我们没有刻意引导她什么,只能说安安的本性就是这样,她就是个好孩子。” 江曼接上话:“是啊,长的漂亮,学习优异,人还温柔。” 旁边的沈远帆:“简直是最完美的女孩。” 三个人说完,看看各自的脸,都一起笑了起来,真是给他们聊开心了。 沈安在房间里写著卷子,越写越急,其实她已经没什么要学的了,甚至复习都不需要,那些知识跟刻在她脑子里一样。 她回想著昨晚的那个感觉,皱著眉转著座椅,开始怀疑。 昨晚的事之后,她早上起来的时候確实嗓子没那么疼了,难道…… “安安,今晚还学吗?哥给你按按腿。” “停下,哥不许过来。” 沈安靠在她的转椅上,手里的笔指向沈渊,沈渊立刻停下站在床边,和沈安有三步的距离。 沈渊站在原地没动:“怎么了安安大王?” 沈安手里的笔按动不停,眼睛看著沈渊,冷不丁的冒出一句:“昨晚我们是在干什么?” 沈渊的嘴张了张,眼睛看向地面,手搓著衣角:“嗯……是女性的生理需求得到满足,是很正常的行为,人……” 沈安用笔点了点头:“哥可以说的明白点吗?” 她听的好乱,云里雾里的。 沈渊看了她一眼,突然蹲下身子,捂著脸说:“……” 沈安没听清,但这样的情况她有点熟悉,她转回书桌,撕了张纸给沈渊:“哥要是不好意思说,那就写吧。” 沈渊捂著脸接过纸,趴在床边开始写,然后捂著脸还回去,继续蹲在一边。 沈安奇怪的看他一眼:“哥你干嘛一直捂著脸?” 沈渊没说话,捂著脸摇头。 沈安没等到他回答,只能低头看纸,看完她的眉头皱的更严重了。 【哥在安慰安安,满足安安的生理需求】 【……】 沈安看的一脑袋问號,这都什么和什么,她其实是有感觉到两人的行为是过界的,但她不知道是什么程度,就想问问沈渊。 这一问她更不明白了。 “这是什么意思?” “第一句我看懂了,第二句我没看懂。” 沈安拿著纸走到沈渊的身边,扒开他的手,看著他的眼睛跟他说:“哥,我知道我们昨晚的行为应该是过界了,但我要知道我们到底是什么程度,这样的行为到底对不对?” “哥你先別害羞了,教教我啊。” 沈安清亮的眼和沈渊被热气蒸腾的水润的眼对上。 沈渊无处可躲,把沈安抱在怀里坐著,磕磕巴巴跟她讲,努力像小时候一样,教她一些她不知道的知识。 但是这次很不顺利,他说的前言不搭后语,沈安一个字都没听懂。 最后沈安拿出了手机,靠人不如靠己。 两人趴在床上,沈安看的认真,甚至都想做笔记了。 “哥,我们那晚的行为其实是不对,我们还没確定关係呢,这是过界了。” 沈安说完,就给了沈渊一巴掌,沈渊被打的不敢出声。 沈安看著看著就又发出疑问:“这里没有动作教程啊,哥你怎么会的?” 沈渊亲著沈安的脸和嘴,脸红的跟苹果一样,都快求她了:“安安別问了……哥去给安安洗衣服……” 沈安看出问题:“哥你肯定有东西藏著不告诉我,给我。” 沈渊惊慌往后躲:“没有!我什么都没有!” 沈安不信他,开始往他身上爬,抓著他头髮:“不信,哥骗人,快给我。” 沈安整个人骑到沈渊的身上,沈渊又捨不得跟她动手,任由他骑在她身上,手机就这么被抢了。 沈安开锁开始翻找他的相册,全是她,她没意外,继续往后划。 什么都没有。 沈安疑惑的低头问他:“真的没有?” 沈渊躺在床上,手举起来卷著她的头髮,小声说:“哥都学会了,还留著教学视频干什么……” 沈安遗憾的说:“可是我还不会啊……” 沈渊摸著她长发的手慢慢向她的手,牵到嘴边亲吻,眼里是无限包容的爱意。 “安安不用会,只需要感受快感就好,一切都有哥,安安就把哥当成一个工具,哥会服务好安安的。” “安安今天嘴里不难受了是不是,说明这个办法是有效的,安安要是愿意,现在哥就……” 沈安赶紧捂住他的嘴,脸色微红跟他额头顶著额头:“哥你是不是为了恋爱把自我都捨弃了,怎么说的这么过分。” “过分吗?” 沈渊被捂著嘴,声音含糊,热气喷在沈安掌心,痒痒的。 他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揉捏,眼神执拗得滚烫:“只要能让我家安安舒服,不难受,哥算什么都可以,工具也好,奴隶也罢,哥心甘情愿。” 沈安骑在他身上,她低头看著他的眼睛,他眼里的情绪让沈安有点害怕。 像是献祭一样,狂热又疯狂的爱意。 沈安看的入神了,等反应过来之后赶紧翻身下床跑了,红著脸就去找江曼。 “妈妈,我今晚不学习了,妈妈可以抱著我看电视吗?” 江曼正看著综艺乐的嘎嘎的,看到沈安赶紧把瓜子一扔,张开双臂把沈安搂到怀里。 “太可以了宝贝,永远不学习都没关係,妈抱著安安宝贝啊~” 沈安躺在妈妈怀里,刚刚的心跳幅度逐渐恢復到正常水平,她往江曼的怀里靠,感受著母亲的气息,心情越来越舒缓。 什么恋爱不恋爱的,太复杂了。 先让她享受一下妈妈的怀抱吧。 那天之后沈安的身体状態慢慢的比之前好了不少,但还是会时不时的牙齦发肿。 “明天本来是有一次模考的,结果学校要搞成人礼,考试都取消了。” 沈安边写题边面无表情的抱怨,沈渊蹲在她脚边给她按腿,回应著:“哥知道,礼服哥都买好了,是丝绸布料的,安安明天肯定是最漂亮的小女孩。” 沈安低头看他:“什么时候?我都不知道。” 沈渊把她的拖鞋脱下来,按揉著她的脚:“哥在家长群里看到的,哥有你的尺寸,安安穿著肯定合身。” 沈安转动转椅面对他:“谢谢哥,我们明天是可以来一个家属的,哥你有时间吗?” 沈渊往前蹭蹭,头搭在她的腿上:“当然了安安,哥明天跟你一起进学校,然后活动结束就直接带安安回家。” “好。” 沈安答应完就想转回椅子,但沈渊的重量让她动不了,她推了下他的头:“哥,起来,我要写题了。” 沈渊把头埋在她的腿上,声音含混发闷。 “安安最近嘴里是不是又起泡了?” 沈安刚要如实回答,但看著两人现在的姿势,她有一种奇怪的预感。 “没有啊,我好了。” 她撒谎了。 “是吗,那安安喝水的时候怎么还是分成五口往下咽,以前安安可不是这样的。” “……” 沈渊抬头看她,眼神很真诚:“安安別不好意思,哥说过了,哥只是一个工具,安安不需要在乎一个工具的感受,只需要使用就好。” 沈安深吸一口气,偏头不看他。 以沈渊的角度看,女孩的睫毛一直在颤,耳朵尖红嫩嫩的,手不停的抠著桌子。 沈渊看著她的脸,手轻轻的把她的睡裙往上推,嘴里说著:“哥的行为取决於安安的意愿,安安如果不愿意的话,哥就不继续了。” 沈安一直没说话,沈渊就不再继续下去,裙子拉下来,只是亲吻著她的腿,按揉著她的腰部。 “好了安安,哥不继续了,安安吃药也可以很快就好的……” 沈渊的话停了下来,眼睛直直的看著前方,喉结滚动了一下。 沈安的腿微微张开,手提著裙摆不敢看他。 他得到了她的同意。 【审核大人!无血缘啊!两人无血缘啊!前面都说明了!这章就是谈话而已!】 第六十一章 安全感也不要吗 沈安的头仰靠在座椅上,手抓睡裙,呼吸急促。 她现在已经不是坐在椅子上了,她现在就是被沈渊捧著,两条腿不停的打颤。 突然她绷紧身体,沈渊抱著她的腰臀部帮她保持平衡,含著吻著延长她的感觉。 沈安眼睛逐渐回神:“哥,你起来啊……” 沈渊抬脸看她,手指著自己张开的唇,嘴里有些水光。 確定她看清了,又当著她的面,重重的咽下去。 沈安脸色爆红,一脚踢上他的肩,使劲推他,手捂著脸:“哥你走开,走开,走开……” 沈渊想给她整理一下,结果沈安就是不让碰。 最后沈渊伤心的说:“安安心真狠,舒服完就不要哥了,哥以后再也不……” 沈安红著脸跟他喊:“哥,洗衣服的时候不许说话!” 沈渊撇撇嘴:“是,霸道的安安大王。” 然后继续蹲著洗他刚刚给她换下来的內裤。 晚上两人就这么,你一嘴我一嘴的吵著,之后抱到一起开始睡觉。 第二天早上,沈渊忙的不可开交,沈安就含著药看他不停的打电话找化妆师,然后让高定店的店员把礼服送来,等人都来了,他又开始忙著给沈安选首饰。 “哥,我还要戴王冠吗?会不会太隆重了?又不是生日照……” 沈安看著镜子里正在比较哪个王冠更好看的沈渊,实在是无奈。 就是个学校活动而已,又不是什么真的…… “安安之前的十八岁生日就没过好,现在这个就当给安安补一次生日,哥当然要好好给安安好好打扮一下啦。” 沈渊最后敲定了一个金色钻石的王冠给沈安戴上。 他后退一步,满意地欣赏著镜中的女孩。 金色的钻石在王冠上折射著柔和的灯光,落在沈安乌黑的发间,衬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快要白的发光。 她穿著一字肩的丝绸布料礼服,裙摆迤邐及地,在灯光下流淌著珍珠般的光泽。 一字肩的设计完美展露出她纤细的脖颈和柔美的肩线,丝绸布料贴合著身体曲线,把女孩的美好展示的淋漓尽致。 王文朗刚好也在家,他最近的直播太火了,沈渊顺势就给他把各种综艺上推,忙的不行,今天还是他求沈渊,沈渊才给他放了天假,给两人当司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安安也太漂亮了吧,简直就是女王啊……” 王文朗看的惊嘆个不停,又扫了旁边的沈渊两眼,他正跪在沈安腿边,给她穿高跟鞋。 他之前还以为沈渊不会让沈安穿这种裙子,他看小说里那种占有欲强的男主都不让女主穿那种露的太多的衣服,当时他还想呢,这沈渊要是敢这么管著安安,他非跟他打一架。 还好还好,沈渊还是个人…… 沈渊当然不会管的这些没用的东西,安安的美好必须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安安是需要讚美和鼓励的。 沈渊把沈安扶起来:“安安看看走起来累不累?哥选的这双鞋角度应该还可以 试一试安安。” 沈安点点头,自己往前走了几步,原地动动,回头看向沈渊,眼睛亮亮的:“不累,哥选的好棒。” 沈渊一时没有说话,沈安身上的裙子其实很像西式婚礼会穿的那种礼服,但他当时没想到,只是觉得好看就选了。 此刻看著沈安穿著这样一身衣服,站在光下就这么眼含笑意的看著他。 他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被一种滚烫的满足感填满了。 “那就好。” 沈渊的声音有些低哑,他走上前,重新牵起沈安的手:“那我们出发吧,安安大王。” 王文朗在一旁看著,刚才那点“还好沈渊是个人”的庆幸感,在看到沈渊此刻的眼神时,瞬间烟消云散。 那眼神……太深了,像是要把沈安整个吸进去。 王文朗有些欲言又止,那眼神只是一瞬间,他再看就又正常了,搞的他不上不下的。 想骂都找不到理由。 到了学校,里面的女孩都很漂亮,礼服一个比一个美,男生就没什么新意了,西装西装西装。 沈安看女孩们看的头都快转成拨浪鼓了,她觉得她们太漂亮了,跟平时一点都不一样,她好想摸摸她们。 她在看她们,她们也在看她,眼里有著惊艷和讚嘆,她们心里都是一个词。 完美。 沈安现在的一切都很完美,无论是脸还是身材体態,都是最標准的状態,无论是谁都找不到缺点。 沈安没注意到她们的眼神,沈渊注意到了,他提著沈安的裙摆,表情骄傲极了。 “誒我天,这不是仙女下凡吗,安安大王简直美爆了。” 杨胜楠穿著一件红色的礼服,踩著高跟鞋也不影响她跑步的速度,一个熊抱就把沈安抱到怀里。 沈安喜欢跟她贴贴,抱著她的腰说:“安安大王觉得楠楠更漂亮。” 杨胜楠正在她的肩窝里疯狂蹭呢,突然就感觉背后发冷,然后凭著直觉往上看,一下子她就反胃了。 是沈渊在看她,顶著张死人脸,长的特別噁心,杨胜楠都要看吐了。 她赶紧揽著沈安的肩往前走:“走安安,我们去前面去,你一会还要讲话呢。” 沈安 沈安点点头,回头跟沈渊说:“哥你坐在位置上等我,我讲完就下来陪你。” 沈渊举著手里的手机,笑著说:“去吧安安,哥给安安拍照。” 沈安被杨胜楠半搂半抱地带到了礼堂前方准备区。 这里聚集著待会上台的学生代表和负责老师,气氛稍显紧张。 沈安深吸一口气,试图將注意力集中到即將到来的发言上,但眼角的余光还是忍不住飘向不远处那些打扮得或明艷或清丽的女孩们。 她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谈笑,互相整理著髮饰和裙摆,眼神明亮,带著一种属於少女的、鲜活生动的美丽。 注意到沈安视线时,她们还跟她笑著说:“加油啊,发完言就下来一起拍照。” 沈安看的脸都红了,杨胜楠在旁边就比较张扬了:“长的真够漂亮的,咱们一起结婚吧,刚刚说话那个女孩,我先跟你结。” 女孩笑的不行,跟她们打闹著。 沈安看著她们心情就好,上台发言时脸上的表情也是温柔的,嘴角有些上扬,在大屏幕上更加耀眼。 礼堂里的人时不时討论几句,中心点都是沈安。 “这也太漂亮了吧,真会长。” “嗯,她是不是笑了,她不是面瘫吗?” “好像是笑了,怪可爱的。” 沈渊举著手机录著沈安,脸上的表情特別光荣,嘴里无声的回答每一声议论。 【是啊,安安就是漂亮。】 【你才是面瘫呢,那是你瞎。】 【我们安安当然可爱啦。】 沈渊长时间举著手机难免胳膊会发酸,他倒了下手,就在镜头晃动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穿著一套廉价的西装,正目不转睛的看著大屏幕,眼神直勾勾的,是林暗。 沈渊脸上的笑意和自豪感瞬间凝固,像被骤然泼上了一层冰水。 林暗似乎並未察觉到这来自远处的、冰冷刺骨的视线。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大屏幕上沈安的脸,看著她偶尔因为台下善意的笑声而靦腆地抿一下唇。 他的眼神很奇怪,是一种……纯粹的、对“美好”本身的注视。 可这种纯粹,在沈渊看来,本身就是最大的冒犯。 他怎么敢? 怎么敢用那种眼神看安安? 一股暴戾的怒火猛地衝上沈渊的头顶,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几乎要立刻放下手机,衝过去揪住林暗的衣领,把他狠狠摔出去,让他知道什么叫不该看的东西不要看。 “我觉得我的哥哥对我学习的帮助也很大。” “在座也有很多家长,我知道你们有时候也会把自己的孩子跟其他人比较,我觉得这样不是很好,这对孩子来说这不是鼓励,只是更严重的打压。” “孩子的成功离不开家长的全力支持、理解和付出,我的哥哥就做到了这些,我十分感谢他。” “大家可能或多或少都知道了我家的事,那么我说的就具体一点。” “沈安获得的一切都有沈渊的一半。” “最后,祝各位学业有成,十八岁生日快乐!” 沈安站在台上,聚光灯的光柱將她笼罩,金色王冠和丝绸礼服反射出圣洁的光芒。 她的声音已经落下,但余音似乎还在巨大的空间里迴荡。 台下的沈渊,维持著举手机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脸上的表情消失了,既没有刚才看到林暗时的暴怒阴鷙,也没有之前录影时的骄傲自豪。 是一种近乎空白的、被巨大衝击震住的茫然,隨即,更汹涌、更滚烫、更复杂的情绪海啸般淹没了他。 其实他在公开身份之后一直都有些不安,他不断的在外强调他即便不是沈家的孩子,也是沈安的哥哥,她的事他依然是可以安排和插手的。 但现实的转变不是他一句两句可以扭转回来的,沈安哥哥的身份已经还给別人了。 现在,沈安用她的方式再次把两人捆绑起来。 各种极致的情绪在他胸腔里衝撞、爆炸,让他的指尖冰凉,呼吸停滯,视线里只剩下台上那个光芒万丈、却亲手將自己与他焊死的女孩。 礼堂里掌声不断,沈安下台时,还往台下招了招手。 她想让沈渊来接她,沈渊也確实来了,跑著来的,礼堂里的人很多,他来的急还推开好几个正在准备的男生。 他边走边说:“让一让,让一让,我家孩子等著我去接呢。” 沈安就看著他像打保龄球一样,衝撞著过来,本来招手的动作变成了挥手。 她不想让他过来了。 沈渊还是过来了,他捡起沈安拖在身后的长裙摆,他凑近沈安的耳边说:“哥这辈子值了,安安知道他们多羡慕哥吗?” 说完,他趾高气昂的跟著沈安往前走。 沈安无奈的看他一眼,然后在回自己位置时不停的跟被沈渊踩到的人道歉。 “不好意思,我哥不是故意的。” “真的不好意思,他就是太激动了。” “不好意思……?” 沈安正道歉著就看到了一只手伸到她面前,她抬眼一看,林暗看著她问道:“沈安,你要考什么学校?” 沈安被问的突然,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沈渊就先抢答了。 “哪来的狗叫?礼堂里怎么会有狗?安安快走,哥害怕。” 沈安被沈渊赶著不停的往前走,她想回头都没机会,沈渊趁著沈安往前走时,顺势往林暗的腿上狠狠一踹,嘴里骂的特別难听。 “嘴贱的要死,也不看看自己的德行,臭虫杂碎,活著都……” “哥?” 沈安猛的回头看他,沈渊立刻闭嘴无辜的看向她:“怎么了安安,往上走啊。” 沈安看他表情这么自然,有点不確定了:“我刚刚好像听到你骂人了……” 沈渊比她更茫然:“啊?没有啊,哥没说话。” 沈安真以为自己听错了,回头继续往前走,嘴里嘟囔著:“难道我的火气转移到耳部了?耳朵不好使了?” 沈渊笑著看沈安转回头,跟著她的脚步往上走,最后踹了林暗一脚:“狗东西。” 林暗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只是看著沈安的背影,但沈渊挡来挡去,他只能看到她的裙边。 等彻底看不到了,他才转回头,自言自语的说:“今天你还没餵猫呢……” 沈安和沈渊坐回到位置上,沈渊打开书包,拿出一个保温杯,给她倒了一杯,吹了吹餵到她嘴边。 沈安头上戴著王冠不好抬头,全靠著沈渊抬手餵她,沈渊眼神温柔的看著她嘴里夸奖不断:“安安讲的也太好了,哥都要感动死了。但安安说归说啊,不能真这么干,安安的东西都是安安一个人的,安安的各种荣耀都是安安自己的努力换来的,不能和任何人分享,知不知道?” “哥也不行?” “哥也不行。” “安全感哥也不要?” “……” 沈渊给她整理头髮的动作顿住,沈安偏头看他,眼里是温温柔柔的软意,声音轻轻的:“渊渊不是很高兴吗?干嘛嘴硬。” 沈安知道不是亲哥哥这件事是沈渊的雷区,每次有人提了,他都会心情不好很长时间。 沈安也不知道该怎么让他好受点,刚刚的发言也是临时想的,就当是给他一个保证,让他不要再胡思乱想。 沈渊眼圈瞬间红了。 他猛地別开脸,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像是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堵在那里,烧灼著他的声带和理智。 是啊,他高兴,狂喜,甚至有种近乎虚脱的感动。 他不要分享她的荣耀吗? 他当然要! 他恨不得將她所有的光芒都打上自己的烙印! 他恶劣又贪婪。 他怕沈安会討厌这样的他。 可偏偏沈安用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平静地告诉他:我知道你需要这个,我知道你在不安,所以我给你。 沈渊突然意识到,他不是一直都爱著沈安的,他是一次又一次爱上每一个瞬间的沈安。 沈渊对沈安的爱,与日俱增。 【审核大人!无血缘!这章都说的明明白白的了!不是亲哥!】 第六十二章 焦虑转移 等所有发言结束,沈安她们就去跟女孩们拍照去了,阳光下女孩们简直漂亮的不像话。 沈渊就站在几步开外的人群边缘,手里举著手机,镜头始终追隨著沈安。 他一边听著旁边几位家长的攀谈,时不时得体地回应几句,姿態从容,风度无可挑剔,儼然一位以优秀妹妹为傲的模范兄长。 “沈安哥哥真是有福气,妹妹这么爭气,一点不用操心。” 一位戴著眼镜的家长语气羡慕。 沈渊唇角噙著得体的浅笑,目光却未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指尖轻点,捕捉到沈安被同学逗笑时嘴角微弯的瞬间。 “是她自己努力。” 他语气温和,带著谦逊:“我们做家长的,不过是提供个环境。” 另一位家长嘆气:“唉,哪像我家那个,愁死人。沈安这么优秀,肯定能上最好的大学吧?听说已经有学校来接触了?” 沈渊这才稍稍侧过脸,黑沉的眸子礼貌地看向对方,声音平稳:“是有一些推荐名额。不过安安有自己的想法,她想凭自己的成绩去选择,也想体验一下高考这个过程。我们尊重她。” “哎呀,那可是有风险啊,万一发挥不好……” 那位家长有些担忧。 沈渊重新將视线投向正在调整站位、准备拍下一张合照的沈安,看著她的侧脸,语气骄傲:“不会的。安安心態很好。”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却格外平稳:“退一万步讲,即便真有什么意外,也没关係。不还有我这个哥在吗,她想走的路,我总能让她走得通。” 谈话间,沈渊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 他甚至不停的在找角度,爭取给沈安拍出最漂亮的照片。 沈安似乎察觉到了他持续的注视,在又一次快门声响后,她忽然转过头,精准地看向沈渊的方向。 隔著几步的距离和喧闹的人群,她的目光撞进他始终追隨的视线里。 沈渊举著手机的动作顿住了。 屏幕里,女孩清澈的眼眸带著笑意,隔著镜头望向他,无声地做了个口型。周围人声嘈杂,沈渊却看得分明—— “哥。” 没有声音,只是一个简单的口型。 沈渊的心臟像是被羽毛轻轻碰了一下,酥麻微痒。 他脸上的得体笑容瞬间真实了许多,眼底漾起一片明晃晃的温柔。 他衝著她,点了下头,用口型回应: “嗯,哥在。” 隨即,他再次点了下屏幕,將女孩回眸望来、眼底有光的这一刻,留在了他的相册里。 沈安拍完照就跟沈渊去別的会堂看节目了,学校这次仪式办的挺大,不光是学校的学生表演节目还有外请的明星之类的。 沈安看的特別开心,就这么玩了一天,脚下的高跟鞋早就变成了拖鞋,头上的王冠也被沈渊收到了书包里,头髮因为摘掉王冠和一天的玩闹的有些鬆散,几缕碎发贴在微红的脸颊旁。 沈渊就陪在她身边,背著书包跟她到处跑,沈安的好奇心很强,她对任何东西兴趣都不高,但她一定要看到。 就像小猫围著主人的饭转圈,可主人真餵到它嘴边,它反而闻著闻著就跳著离开了。 沈渊就是这么形容沈安,沈安对此表示不认同。 但扭转不了沈渊的想法。 傍晚的余暉给校园铺上一层暖金色,热闹了一天的庆典气息逐渐沉淀。 沈安和沈渊沿著林荫道慢慢往外走。 她手里拿著一个糖人,在嘴里咬著含著。 沈渊走在她外侧,肩上背著她的书包,白衬衫的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 两人一前一后的往回走,他们是提前离开的,那边有明星在压轴唱歌,人太多声音也大,沈安不想玩了,就跟沈渊一点点往回走。 沈安的礼服一直没换,有沈渊给她提著裙摆,她也没感觉到有什么拖累,嘴里含著糖说:“哥,他们在唱什么歌啊?” 沈渊提著她的裙摆:“不知道啊,哥没看到。” 沈安听到他的回答没说话,还是努力听著那边的音响声音,她都没听过这首歌,好吵啊…… “视线里都是你——” 沈安耳边突然响起沈渊的声音,她猛地停下脚步,嘴里的糖人都忘了继续咬,惊讶地转过头看向他。 沈渊提著她的裙摆,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看著她,继续用那种不疾不徐的调子哼唱著,目光在暮色中显得格外专注。 “全部是你——微笑的表情——” 他唱到这里,停了下来,嘴角微微上扬:“安安不是喜欢,喜欢哥就学了。” 沈安愣愣地看著沈渊。 远处嘈杂的音乐和人声仿佛瞬间褪去,耳边只剩下他刚刚哼唱的那两句,和他此刻温柔的眉眼。 树叶沙沙作响,她脸颊旁的碎发被轻轻吹起。 嘴里的糖人化开一点,甜丝丝的。 她的眼神突然躲闪,偏头不看他,伸手指著书包:“哥你给我录一首,我要当铃声。” 沈安的要求太突然,沈渊本来以为沈安会夸他的,他有些失望的继续唱,非要听到沈安一句夸奖。 沈渊唱歌不错,虽然没有王文朗唱歌好听,但情感很饱满,偏偏沈安很吃这套。 她想捂住他的嘴,又捨不得,就一会看他一眼,小声说句不许唱了,然后继续听著脸听。 沈渊这么唱著,沈安就那样听著。 她起初还试图阻拦一下,到后来,索性自暴自弃般,用空著的那只手捂住了自己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的眼睛在渐浓的暮色里显得格外清亮,眼神躲躲闪闪,却又忍不住一次次飘回他脸上,亮晶晶的,里面盛著的是满溢的欢喜,纯粹而明亮,毫无遮掩。 沈渊看著她的样子,心软的要化开一样。 不夸就不夸吧,毕竟安安的眼睛都为哥亮起来了,哥心满意足了。 沈安听完了,还是那个要求:“哥回家之后给我录一首。” 沈渊看著她微红的脸逗她:“干嘛,一次听不够啊安安,” 沈安还捂著脸,眼睛眨了眨,看著他,眼底的欢喜还未散去,整个人娇娇俏俏的。 沈安捂著脸不说话,她不说话,沈渊就一直逗她,最后给她逗的一些羞恼了。 “哥怎么这样?我可是你未来女朋友,这点要求都不能满足吗?” 沈安捂著脸说他,其实她没什么底气,就是嚇唬嚇唬他。 但沈渊没声音了。 沈安偷偷回头瞥他,她有点看不懂了。 沈渊正红著脸用手卷著沈安的裙摆,嘴张开又合上,眼睛比她都水润,看起来是……害羞了? “安安……我回去就给安安唱……我……” 沈安看他这个样子,突然腰板就硬了,她也不挡著脸了,蹭到沈渊身边,往他身上靠。 “这样才对,沈安以后可是沈渊的女朋友,沈安说什么是什么,沈渊只能点头。” 沈安在沈渊身上特別会顺杆爬,沈渊红著脸点头,嘴却不老实:“不是女朋友的时候,安安不也是这样吗?” 沈安立马就摆起架子了:“顶嘴?” 沈渊眼睛瞟了她一眼,然后伸手把她抱起来,礼服裙摆让沈安抱在怀里。 他低眉顺眼的说:“没有,哥不敢。” 沈安绷著脸,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继续命令他:“哥回去之后那首歌还要这么唱,情绪必须要饱满,我还要看到那片森林。” 沈渊看著她的小脸,满脑子都是刚刚那句女朋友,迷迷糊糊的答应她:“好,哥知道了。” 沈安满意了,窝在他怀里没什么表情,过了一会,突然嘿嘿笑了几下,然后抱住沈渊的脖子咬了一口。 “哥你好听话啊,女朋友都这么听话了,我以后和你结婚,你可以更听话吗?” 沈安是真心发问的,之前她和沈渊因为一些小事拌嘴时,沈渊从来不会这么老实就算了,非要又亲又抱才能罢休。 但今天不一样,她就说了几句话就把他管住了。 简直是太爽了。 她正想著,发现沈渊抱著他不动了, 就这么站在原地,风吹过他的额前发,和沈安怀里的裙摆。 沈安对上他泪眼朦朧的眼睛,立马就慌了,手里也没什么东西,只能用手给他擦眼泪。 “哥,你怎么了?对不起哥,別生气,我不这么欺负你了,你別哭……” 沈渊却是答非所问,声音里带著颤抖,和小心翼翼的求证:“安安……愿意和哥结婚?” 他问这话时,氤氳著水汽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沈安连忙应答:“我跟哥如果谈恋爱了就是要结婚的啊,我们又不会分手,当然要在一起过一辈子了。” 她说完,见他只是望著自己,眼神更深,水光似乎又要匯聚,心里一急,怕自己给他压力,又赶紧补充道:“这只是我的想法……哥你要是不同意的话,我们就不领证……” “领!当然要领证了!” 她话音未落,沈渊已经脱口而出,声音比刚才急切了许多。 那几个字说得又快又重,像是怕说晚了,这个美梦就会溜走。 沈安赶紧捂住他的嘴:“哥別喊,我还没答应跟你谈恋爱呢,你不能越级,我们就是商量商量。” 沈渊看著沈安的脸,眼睛一弯,抱著沈安就快步走了起来。 哥管不了那么多了,哥要开心死了。 沈安回家之后就得到了沈渊的清唱版手机铃声,她很开心,让沈渊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 沈渊配合她,打了好几个,沈安不接,就捧著脸听著歌不停的放。 沈渊看她实在是可爱,忍不住亲亲她的脸,沈安现在心情好,被打扰了也不生气,还勾著他要继续。 “哥,你再亲亲我,我要舍透。” 沈安对这些事特別坦然,她不觉得直面欲望有什么不对,人到什么年龄干什么事。 她长大了! 就要跟哥玩! 沈安的要求沈渊当然是满足,他亲亲沈安的嘴,然后缓缓渗入,沈安抱著他的脖子,被亲也不老实,嘴里含含糊糊的要求:“哥……你不要太深……” 沈渊摸著她的背部安抚她,儘量让她放鬆,沈安那晚是一点没学习,晕晕乎乎的就睡著了。 沈渊整理完一切,才看向自己的狼狈不堪,他想了很久,最后拿手机敲敲打打。 成人礼之后,沈安的状態好了不少,嘴里的泡都好的差不多了,她其实有点相信沈渊的方法了。 她不再进行阻拦,尽情享受著沈渊的服务,沈渊也確实没撒谎,他的花样確实不少。 不光是,手也很厉害。 时间过的很快,沈安就快考试了,沈安自己现在放鬆了,沈渊反而不太正常。 沈安要是学习时,他就一直守著,谁要是声音大了,他肯定得出去阴阳怪气一顿,最后再道德绑架。 “安安学习呢!多累啊!你们能不能不打扰她!” 对此沈远帆一直没敢反驳,反而是江曼女士忍了几次就爆了。 她用气音说:“小渊!给我下来!你说我们,我们就不计较了,你打文朗干什么!我昨天看他一直单脚跳著走路,你都给他打瘸了!” 沈渊理直气壮:“他大晚上的给沈安发擦边男的视频,先不说他精神正不正常,主要是大晚上的,安安需要休息!” 王文朗刚好回来,就听见这句声音小小的控诉,立马就不乐意了:“你放屁!晚上七点!我给安安解解压怎么了?天天看你这个老男人,她腻不腻你知道吗?” 江曼听的乱七八糟的,赶紧把王文朗也训一顿:“跟你哥说什么呢!去沙发上歇著,別跳著脚骂人了!” “他才不想当我哥呢,他想当我妹……来啊,我怕你啊,早就想揍你了!” 她正说著,沈渊已经冲了过来,两人掐在一起,声音一时间大了点,又让两人压了回去。 打的很凶。 给江曼气的,使劲拍两人的背,一起骂:“你们两个死孩子!都给我鬆开!安安还学习呢!” 两人其实都没下死手,打了几下就不打了,但沈渊的焦虑还是没有平息。 到了考试那天, 沈安面色红润,神采奕奕。 沈渊脸色苍白,甚至都瘦了点。 沈安心疼的看著他:“哥,你先回家休息吧,我自己可以的。” 沈渊摇头拒绝,继续陪著沈安。 王文朗在一旁翻了个白眼,突然字正腔圆的说:“男人最重要的就是能扛事!那种遇到事先犯病的男人,是最没用!最让人瞧不起的!” “我王文朗不是那种男人!” 然后他转头看沈渊已经黑透了的脸,笑的十分欠揍:“你呢,你是吗?” 【无血缘!两人都已成年!】 第六十三章 父凭崽贵 沈安考完一科出来,沈渊就围著她忙活,直接接到房车里,又是餵水又是餵饭的,沈安状態还好,沈渊却慌的一直抖腿。 等沈安又去考试了,王文朗实在是看不过眼,问了一嘴:“你不是说要给安安兜底吗?还这么担心安安成绩干嘛?” 沈渊手里反覆的整理沈安的衣服,抖著腿回答:“我担心的是安安如果发挥不好,她会对自己失望,失望就会哭,会难过……” 话还没说完,他先颓废的趴在桌子上:“安安一哭,我什么忙都帮不上……” 沈渊趴在桌上,侧著脸,目光落在沈安刚才坐过的位置,仿佛还能看见她小口喝水、安静吃饭的模样。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著一种罕见的无力感,继续对王文朗,更像是自言自语: “我能给她找最好的学校,过最好的生活,甚至能让她一辈子衣食无忧……这些都不难。”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可她要是因为这次考试,哪怕只是一点点没达到自己的预期,心里有了疙瘩,觉得自己不够好……那种自我怀疑的难受,我怎么办?” 王文朗看了他一会,突然冒出一句:“你是真能吹,你先把我的路铺好吧,我现在粉丝群里全是黑粉,天天发我丑照,我不也挺著了。” 沈渊正焦虑著就听见这么一句,他面无表情的看向王文朗。 王文朗被他看得有点发毛,清了清嗓子:“看我干嘛?我说真的,你那铺路的本事先给我用用行不行?我微博底下都快成我的丑照博物馆了,精选评论都选不出一条能看的。” 沈渊冷声说:“你走的就是这条路线,想挣钱就別抱屈,现在我这个公司里只有你一个艺人,所有资源都是你的,你有什么不满足的?” 王文朗现在已经不会被他骗了,回嘴很快:“那我挣的钱不还是和公司分吗?不还是进你兜里了?” 沈渊听完有点惊讶的看著他:“文朗,娱乐圈真是个大染缸,你怎么变聪明了?” “……” 王文朗真不爱跟他说话。 沈安考完试,捧著一堆花回家了,別人是考完试给一束,沈安是考完一科,沈渊就给一束。 沈安回家之后,整个人都是懵懵的,被沈渊又亲又抱也没什么反应,等到了晚上才像是回过神一样,眼神灵活多了。 沈渊確定她没事,他才鬆了口气,考试的事一点没问,就陪著沈安,两人在家就没出过门。 沈安的成绩还没出来,好几个学校就开始给她打电话,沈安都没说死,直到分数出来了,她才確定了是qh大学。 对於学校家人们都没意外,这是沈安一直以来確定的目標。 意外的是她选择的专业,是法学。 沈渊不是很同意,他认为这个专业不適合沈安这样敏感的性格,她太容易共情他人,太消耗她的心神了。 但他没敢深说,沈安决定的事他不会多阻拦。 沈远帆就是单纯的认为这个工作太累了,他想给沈安一个公司,毕业了直接去公司当老板。 江曼一直没说什么,她看了会女儿的脸,然后看向窗外喝著咖啡,眼里带上笑意。 一切都定了下来,沈安彻底没事干了,天天不知道多舒服。 沈安坐在沈渊的怀里看电视,手被沈渊亲吻著,一点点顺著胳膊亲到她的脸,沈安不理他,嘴里吃著荔枝,看著比赛目不转睛。 沈安脸一动一动的,沈渊黏黏糊糊的亲她,一点点亲到她嘴边,亲上她的唇,过了一会,他们分开,沈渊嘴里多了个荔枝核。 “哥,再餵我一个。” 沈安晃晃腿,使唤著他,手里拿著遥控器,开始快进比赛视频。 沈渊含著荔枝核,又给她剥了一个,沈安张嘴等著,吃的时候问他:“哥,你这次出差多久啊?” “五天。” “这么长时间?哥你东西要带齐,要是有什么落下的就跟我说,我给你送去。” 沈安真的惊讶了,沈渊出差就没这么久过,最长都是三天就结束,她很意外。 沈渊笑著亲亲她的脸:“安安宝宝怎么这么好呢,哥都捨不得去了。” 沈安看他一眼,心里开始筹划著名,关於两人確定关係的事,沈渊没提,她也不愿意让沈渊再等了。 等沈渊刚离开,她就把杨胜楠叫到家里来,开始商量该怎么跟沈渊確定关係。 杨胜楠本来还沉浸在考的大学跟沈安很近的兴奋里,就突然听到这么一个噩耗。 她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开始哀嚎:“安安你瞎了眼了啊……你是不是白內障啊……那沈渊什么玩意儿啊……跟蟑螂一样……” 她痛哭流涕,她悲痛欲绝。 沈安安慰她,又忍不住帮著她哥说话:“楠楠別难过,也別这么说哥,我已经深思熟虑过了……” “你就是被他骗了!老牛吃嫩草!他不要脸!” “安安你先等一等,等上了大学,会有更多男孩的,你再挑一挑,看一看,会有更……” “楠楠,感情不能这样骑驴找马。” 沈安有些严肃的打断她:“既然已经决定是这个人了,就不能再看向其他人,这对谁都不公平,对心里的人不公平,对看向的人也是。” 杨胜楠的哭嚎声停了一下,眼泪汪汪的看向她:“可我就这种骑驴找马的人啊……” 沈安:“……” 沈安:“那你小心点別被人发现了。” 她对朋友是有点偏心的。 杨胜楠那天哭嚎了半天,什么方案都没给到沈安,就是不停的骂沈渊。 沈安好几次想反驳,但看著杨胜楠已经哭飞了的假睫毛,还是轻轻抱著她安慰。 最后杨胜楠离开时,是拿著江曼卤猪蹄走的,江曼以为她们两姐妹吵架了,生怕她跟沈安掰了。 江曼看著门被关上,回头想劝沈安不要跟朋友吵架,刚回头就看见沈安绷著小脸的站在她后面。 “妈妈,我喜欢沈渊。” 江曼愣了好一会,脑子转的很慢,她没有说什么你们是亲情的傻话,她伸手揽著沈安的肩坐到沙发上沉默好久。 沈安被她抱著,也不敢说话,她心里知道这件事对她的衝击一定不小,但她不想欺骗妈妈,既然都决定確定关係了,她就是要让这段关係走在明面上。 江曼看著虚空想了一会,低头看看女儿的脸:“想好了?” 沈安抱著她的腰,头埋在她怀里点头。 江曼抱紧她拍拍,声音说不上的感觉,有温柔有无奈:“安安,你还小,可能还不分不清爱情和亲情,妈妈对你们这段感情说不上赞同,但也不会阻拦。” “其实妈妈在你小时候就跟你爸爸商量好了,我们安安这辈子不恋爱不结婚是最好的,就做家里的小女孩,我们养你一辈子。” “小渊我们也是一样的观点,真是没想到你们会……说实话,如果真要让安安选择一个人的话,小渊確实是目前最好的。” “但是安安,这件事不该你来提,什么时候小渊来我面前提了,我再考虑你们两个未来真正的关係。” 江曼抱著沈安摇摇晃晃的说著,她对这件事其实没有接受这么快,但在女儿面前,她说不出重话。 这件事她要好好想想。 沈安在妈妈的怀抱里点点头,再次强调:“我不骗妈妈,妈妈也不要说我和哥。” 江曼笑了,轻拍她的背:“你还知道妈会生气啊,那你为什么不让你哥来说。” “我也想挡在他前面一次。” 江曼手一顿,然后又轻放在她背上:“小渊可真是捞著个大宝贝。” 当晚江曼和沈远帆就开始开会,期间响起过一次爭吵,沈安怕他俩吵架,就端了两杯茶就敲他们臥室门。 是顶著两个巴掌印的沈远帆开的。 沈安:“……爸爸喝巴掌……不,喝茶吗?” 沈远帆勉强笑著接过,然后屋里传来江曼的声音:“安安早点睡,沈远帆给我滚回来接著吵啊。” 紧接著沈安就看到江曼抱著肩膀,眉毛竖起来的样子,她咽了咽口水,小声说了句:“妈妈轻一点,爸爸的脸都肿起来了。” 沈远帆还硬挺呢,肿著脸接过茶跟沈安说:“爸爸没事,安安快回去睡觉。” 然后门就关上了。 沈安趴门口听了一会,確定不吵了,她才胆战心惊的离开这里。 这五天,没有一个人帮助沈安制定告白计划,她只能自己想,她想的很乱,感觉比学习难多了。 第五天,沈渊正在办理出院手续,护士在跟他嘱咐出院医嘱。 “手术不是立即生效的,术后两个月之后再来进行精液分析检查,確认无精子之后才能同房。” 沈渊点头签字,拿著药品离开科室,他又坐上电梯去了精神科,打算去开一些处方药,他最近睡眠不太好,睡不好就脾气暴躁,他怕压不住。 正在等待药品时,他碰到了一个人,老熟人。 王数身形消瘦的在病房里不停的走动,他看到了沈渊,沈渊懒得看他。 他看到他还挺开心:“你也犯病了?” 沈渊不说话,嫌恶的看向一边。 王数精神亢奋的奇怪,他手里也拿著不少药,显然是刚开完药。 “你这是什么药?怎么跟我的不一样?” 他去看沈渊的药袋,翻到药盒和术后医嘱单看了两眼就被沈渊抢回去了。 沈渊皱眉骂他:“滚一边犯病去。” 王数愣了一会,突然说:“你做什么手术了?” “你结扎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哈哈。” 王数笑的前仰后合,因为情绪激动甚至还咳嗽上了,沈渊没理他,拿了药就走。 王数笑著拦住他,声音十分阴仄:“蠢货一个,你知道姐姐为什么和我这样的人结婚了吗?” 沈渊停下脚步,王数靠近他轻轻说:“父凭子贵啊……” 沈渊突然一扬手把王数推开,脸黑沉沉的,看著有些狼狈的王数突然笑了。 “那是你失败的人生,我和你不一样,我不会被安安拋弃,甚至需要大量吃药才能维持理智。” “听说林姨现在正在接手你的公司?王数,好狼狈啊~” 王数没的脸逐渐黑沉,伸手要抓向他,可惜电梯门已经关了,沈渊跑了。 沈渊在电梯里庆幸。 还好跑的快,精神病杀人可不犯法。 他笑了一下,过了一会,他的脸色也不好看了。 父凭子贵……父凭子贵……父凭子贵…… 这个词不停的盘旋在他的耳边。 他控制不住的多想,这確实是个办法,但他是绝对不会用的。 但……別人呢? 会不会有贱货用这招来抢安安?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电梯不停的进人,出人,沈渊看著手里的药,心情有点复杂。 不是后悔,而是惶恐。 他现在没有生育能力了…… 安安会不会嫌弃他…… 但安安绝对不能生孩子!绝对不能! 他回到家都有些精神恍惚,手里的药都换成了正常消炎药的包装,他推开门,刚好看见沈安拿著一个冒火的锅要开门。 “安安把锅给哥!” 沈渊赶紧接过沈安手里的锅,又把沈安推回別墅里,自己把锅扔到空地上,快速灭火。 沈安扒著门一脸黑灰的看著他:“哥……欢迎回家。” 看火灭了,沈渊把锅捡起来扔到外面的垃圾桶,回来看到沈安的小脸都被气笑了。 “安安这是……烟燻妆?” “画的不太成功啊,等会哥洗完手给安安卸下去重画。” 他说著话上前去,没碰沈安,先去自己洗漱。 沈安翻著他带回来的袋子,拿出一个小兔子髮夹看了一会,然后別在头上。 再翻翻,是一个草莓小蛋糕,沈安眼睛亮了一下。 看著看著她发现了几盒药,她皱了下眉:“哥,你感冒了吗?” 沈渊拿著一条湿毛巾往她这边走,轻轻把毛巾覆盖著她脸上揉了揉。 “是啊,哥去出差的地方太冷了,没注意就感冒了。” 沈安犹豫开口:“可现在是夏天啊……” 沈渊闭嘴沉默,然后突然耍赖:“哥没有安安陪著就是冷!哪都冷!” 沈安回答也快:“好的好的。” 第六十四章 爱是漫长的积累 沈渊把沈安整理乾净,才进了厨房看里面发生了什么,看到里面的样子他笑个没完。 “哈哈哈哈哈哈安安啊,是不喜欢厨房的装修吗?跟哥说啊,哥会换的,安安不要往厨房扔炸弹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安木著脸,跳到沈渊身边往他手上掐,头上的兔子一晃一晃的,嘴里为自己辩驳:“我只是想炒个菜……” 沈安想学著沈渊对她那样,也为他做点什么,也照顾他一下,想让自己的爱跟他一样…… 沈渊抱著沈安的腰笑了一会,之后就系上围裙开始收拾厨房,温声对沈安说:“安安想吃什么?哥来给安安做,下次不要自己一个人在厨房开火,想吃什么就给哥打电话,哥回不来,就安安叫餐。” 沈安看著沈渊麻利的动作,头微微低下,语气平平:“知道了哥,你做什么我都喜欢吃。” 自己没帮上忙,还添乱…… 沈安说完就走了,沈渊回头看看她,有些担心:“安安?不开心了?” 沈安大声回答他:“没有,哥別多想,我很开心。” 她只蔫了一会,就开始了下一个模仿。 沈渊正在厨房看著菜的火候,沈安轻手轻脚的进去了,沈渊还是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她,开始赶她:“安安去看电视,这里油烟大,快……” 沈渊的动作和表情都僵住了。 沈安握住他的手轻吻了一下,唇瓣顺著手腕向上,眼睛看著沈渊的眼睛,截止到小臂,她不想亲衣服,就直接跳到了他的唇。 沈渊的呼吸,在沈安的唇贴上来那一瞬间,彻底停滯了。 两人亲过无数次了,但沈安还是第一次这么……有情调? 沈安之前也主动过,但都非常直接,拉下领带直接亲,从来不含蓄。 他僵在原地,另一只手里还拿著锅铲,围裙带子松垮地系在腰间。 虽然他还没反应过来,但身体已经开始配合她弯腰张嘴,不让她踮脚受累。 沈安亲的时候一直在观察他,她发现他的眼神迷濛了一会,缓缓回神,然后趁著唇齿分开时,偏头小声说:“安安……现在不行……两个月之后……” 沈安看著他,眼里还剩下温热和浓浓的困惑。 两个月之后?什么两个月之后? 沈安稍微退开一点,仰著脸看他。 沈渊的眼神还有些迷濛,残留著被亲吻勾起的柔软情愫,但更多的是……心虚? 他避开了她的直视,握著锅铲隨便在锅里划拉了几下,脸色微红。 “什么……两个月之后?” 沈安的声音很轻,带著不解,还有点被拒绝的小小委屈。 “哥,你不想我亲你吗?” “不是!” 沈渊立刻否认,声音有些急,他放下锅铲,关掉火,转过身来面对她,对上她的眼睛又开始躲闪,闭著眼睛两手捧著沈安的脸吧唧吧唧的亲了好几口,又咬又裹的。 “安安別这么想,哥特別爱你!” 沈安沉默的看著他,然后顶著一脸的口水走了。 她心想,她好像又没模仿好…… 沈安安静的跟他吃完饭,最后看了他两眼就出门了,还不让沈渊跟著。 晚上沈安背著书包回来了,书包鼓鼓囊囊,沈安回来之后一直对沈渊躲躲闪闪的,沈渊以为她是生气自己离开了五天,碍於家人在场,他也不能太亲密的去哄她。 只能等晚上睡觉时,再去好好安抚她。 安安真是离不开哥。 沈渊给沈安放好洗澡水,又偷偷亲她的脸哄哄她:“安安宝宝不生气了好不好,哥晚上让安安使劲欺负,怎么玩都行。” 沈安本来挺开心的,听他说完感觉有点莫名其妙:“哥我没生气,我很开心。” 沈渊嘆了口气,又亲亲她的嘴:“晚上哥补给安安。” 沈安看著他的眼睛停了一会,说话的样子十分认真:“哥,我希望你能感受到我微弱的爱。” 即便它没有你的炽热,但这已经是我的全部。 沈安说完,就把沈渊推了出去,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沈渊在门口呆站了一会,脑中迴荡著沈安的话,表情呆愣。 微弱的……爱? 安安是什么意思? 爱哥吗? 他靠在冰凉的墙壁上,两手捂著脸,皮肤都呈现出兴奋的红色,像是刚从蒸腾的热水里捞出来,又像是被內心那股过於炽热滚烫的情绪从里到外灼烧了一遍。 指缝间露出的耳廓红得嚇人,脖颈处的血管也因激动而微微凸起,他过於兴奋。 围著卫生间门口转了一会,想跟沈安说什么又怕打扰她,他捂著脸快步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要把这句话记到日记里,打开抽屉刚要开始记,就发现这不是自己的日记本,这些都不是。 可是书皮是他的啊,安安的应该在她房间里。 安安放的? 沈渊亢奋的情绪稍退,疑惑的看著装满抽屉的笔记本,他关上了抽屉。 他不看沈安的日记,这是他看父母成长笔记里学到的,永远不要偷看孩子的日记本,孩子很容易会有逆反心理,从而厌恶父母。 他对这点深信不疑。 他刚要关上抽屉,就看到抽屉上推拉时飘出来的一张纸,他捡了起来。 【哥,你可以看,我给予你这个权利。】 沈渊坐在桌子前沉默,晚风吹来,他翻开了第一本最陈旧的日记本。 【星期四 天气晴 今天哥哥给安安mai了一个好大的泡泡机,特別piao亮,我好xi欢,也xi欢哥哥。】 沈渊看到第一页就想起了小时候的沈安,这页日记还有他的笔跡,是他教沈安开始写日记的,他摸著日记本上的字,脸上的表情不自觉的变的温柔,眼神软的不可思议。 【星期一 天气阴 今天妈妈带安安去看病了,哥哥好像生气了,还和妈妈吵加了,我不喜欢它们吵架,它们两个我都xi欢,都怪我生bing了。】 沈渊看著日记的眼神停顿了,他没想过沈安那么小就心思这么敏感,他以为他当时……都怪他。 【星期六 天气阴 我今天遇到了一个xin朋友,我刚开始一点都不喜欢他,他欺负哥哥,但他今天跟我daoqian了,也不欺负哥哥了,我又喜欢他了,我们是朋友了(⌒o⌒)】 【星期一 天气晴 今天我跟朋友说话,我好像病的严重了,我知道我不该说了,可是我控子不住,哥哥回来说我是正常的,可是安安知道,安安被討厌了(︶︿︶)】 【星期六 天气小雨 明天就要去上学了,哥哥给我准备了很多东西,我好害怕,但是我应该上学了,不能再让哥哥一直……忍著我了,我也要当个正常的孩子。】 【星期三 天气晴 哥哥今天比赛得了第一!太厉害了!哥哥好棒!妈妈爸爸她们明天不回来,我给哥哥过生日!我的零花钱还有……很多,给哥哥买蛋糕! (-^〇^-) 】 【星期六 天气阴 哥哥的手破的好严重……衣服的內衬又掉了,一次两次应该没事,不能让哥哥知道了,哥哥的手要好好养养,今天好热。】 【星期一 天气晴 我的围棋定段失败了………… 哥哥对不起。】 【星期二 天气阴 昨晚真的好难受,头要炸开了一样,还好哥来了,妈妈买的睡衣好像买错了,我过敏了,但是哥没扔掉衣服,我好开心??( ? )??】 【星期五 天气晴 哥今天带我去看烟花了,超级好看,哥好厉害,什么都可以帮我做到,哦,我还吃到了硬幣,是哥帮我吃到的,好开心啊(?>?<?)】 【星期一 天气阴 哥去上学了……我好想他。】 【星期三 天气晴 哥回来看我了!我开心,但是这样往返是很累的,我很心疼他。】 【星期六 天气阴 哥寒假也不回来……】 【星期二 天气晴 哥亲我的嘴了,我的心跳的好快,可能是呼吸稀薄导致的,我不太舒服(′ . .? . `)】 沈渊看著日记本,心里虽然有时会酸涩,但还是有很强的满足感。 从日记就能看出,沈安的人生里,沈渊是占了很大篇幅的,就像他的日记本一样,只是没有他的比例大。 他心满意足的翻开下一页。 【星期四 天气阴 我和哥是不对的,一切都不对,这怎么可能呢,我没觉得有问题啊,我,头好疼,我好难受,到底是对是错,好难受好难受……】 【星期一 天气晴 我跟哥说明白了,哥好像不明白,他哭了,其实我那天晚上也哭了,但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不对就要改!这样才是正確的,只有正確……我是不是该吃点药了?还是散步吧,吃药哥会发现,他会更难过。】 【星期二 天气阴 哥出事了,都是我害的,我不该跟哥说那些狠话,都怪我,可是对错怎么办?我先吃点药吧,就吃一点,哥不会发现的。】 【星期五 天气阴 …………哥今天说的都是坏的!不对的!我们不能说爱情!都不对!都不对!头好疼,我要吐……不对!就是不对!】 沈渊拿著日记本的手有些抖,眼里的泪不断的往下掉,他摸著笔记本上的字,嘴唇咬的嫣红,他看的明白她的文字,那几天的沈安是在频繁发病又一直在吃药压制。 可那时候的他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情感输出,完全没有在乎她是否能够接受。 因为沈安平时的好状態,他刻意忘记了沈安其实是个病人。 沈渊抖著手翻开下一页,突然看到那张日记的纸张背面写著。 【哥,不要难过,这只是我脑子不够清醒时的言论,其实回想起来,我这个时候的是喜欢你的,只是我的状態不太好,当时很伤哥的心吧,安安跟渊渊道歉,渊渊可以原谅安安吗?】 沈渊手里的书掉到桌子上,使劲给了自己两巴掌,趴在桌子上肩膀抖动,哭声微弱,之后他拿起一只笔。 【安安不要道歉,哥永远不会对安安生气,无论是曾经还是未来,是哥过於贪心和鲁莽,没有关注安安的情绪。 那天安安说的都是对的,哥太自以为是了,哥在弱化安安的选择权。 是沈渊应该对沈安道歉,安安不要原谅渊渊。】 沈渊抹了下眼泪,轻轻翻开下一页。 【星期四 天气晴 文朗哥现在是我的亲哥了,好神奇啊,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是因为我早就把他当成哥哥了吗?那哥呢?我也是当哥哥吗?是吧……】 【星期一 天气小雨 哥怎么天天说这样的话,爱来爱去的,听起来好难受,心跳声音好吵。】 【星期六 天气好! 我今天知道我喜欢哥了!我特別开心!我们现在是两情相悦!哈哈!??ヽ(°▽°)ノ?】 【星期一 天气阴 我仔细想了下,我为什么喜欢哥呢,是依赖吗?是亲情混淆吗?我想不通,我也不能准確的回答文朗哥,我可能还要再努力看看。】 【星期四 天气晴 明天就考试了,我能考好吗?会吧,这次不能再让哥担心我了。】 【星期二 天气晴 成绩出来啦!考的很好!哥特別开心!我也开心!我要报法学!帮琳姨离婚!? ?)?*??】 沈渊看到这里才明白沈安为什么选择这个专业,他知道了原因,但还是不理解,为什么要为了外人选择自己未来的人生轨跡。 安安的人生不该因为她的喜好来决定吗? 他无奈的翻开下一页,纸张翻开,里面掉出来很多花瓣。 是玫瑰花瓣,他之前还在想为什么这本日记后面的厚度有点不一样,原来是夹了东西。 花瓣掉落到他的身上,纸上的內容变的清晰。 【亲爱的沈渊: 哥,我实在是胆小又心虚,只敢用这样的方式告诉你,我爱你。 跟哥相比,我觉得我永远都不可能像你爱我一样,来爱你,我十分羞愧却又贪恋你对我的爱。 我仔细想过我到底是什么时候爱上哥的,又是因为什么? 我回想了很多,可能是那年春节或者是那天下午,又或者是每一个清晨,每一个夜晚,我一边回想,一边再一次感受著你的爱,心中温暖,我微弱的爱意开始滋长。 我意识到,沈安不是一下子爱上沈渊的,爱是漫长的积累,是一次次的对视,是一句句的对话,是你我共同相处的十八年。 哥,我现在还是没有那么明白要怎么去爱你,但请给我时间,我会努力让你也能看到那片森林。 爱你的沈安】 沈渊缓缓的深吸一口气,他小心翼翼地將散落的花瓣一片片拾起,捧著手心里,他的指尖微微蜷缩,却不敢真的合拢。 心臟仿佛被这捧花瓣填满了,胀胀的,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满溢到要化作实质的温柔满足。 这种感觉从心口蔓延到眼眶,让他的视线再次变得模糊。 笔记本平摊在桌子上,晚风吹了进来,纸张被风吹动。 下一页的內容,衝进沈渊的眼睛里。 【哥,我们现在两情相悦了,要谈恋爱吗?】 沈渊捧著的那些玫瑰花瓣同时被吹起,他回身想要抓住,手伸出又僵在空中。 他愣愣的看著门外,心跳的声音震耳欲聋。 沈安举著一捧玫瑰花,表情还是冷冷的,脸上的红色却比玫瑰都艷,眼神羞涩的看向沈渊,眼神过於专注甚至感觉有些凶狠。 “哥,你要不要做我男朋友?” 第六十五章 顺利確定关係 沈安举著花的手不停的抖,一点点挡住脸,她很紧张。 她现在竟然有些佩服沈渊,他到底是怎么把那些情啊爱啊说的那么自然的,她只是写出来都要害羞死了。 过了一会,沈安抖动的手被握住,她下意识的抬头看去,没看到人,感觉手被往下拉,她顺著玫瑰往下看。 沈渊正双膝跪在她面前,微微仰著脸,双手紧紧包裹著她的手,连同那束她紧张到用来遮挡视线的玫瑰一起,被他虔诚地拢在掌心。 他的额头轻轻抵著玫瑰,声音哽咽: “这是哥的荣幸。” 沈渊现在什么都思考不了了。 他眼里心里都是沈安,沈安的所有。 他的眼前似乎浮现了沈安从小到大的一切。 世界缩成了他手心的温度,和她递过来的这片滚烫的鲜红。 他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这是哪里,忘了什么叫体面。 本能驱使他跪下,让他抓住那双颤抖的手,感谢著来自她的恩典。 这是他的荣幸。 沈安看著玫瑰花后面沈渊哭红的眼,心中的紧张缓解了不少,她想把沈渊拉起来,但是他太重了。 “哥你先起来啊,別跪了……” “安安……” 沈渊听到沈安的声音,他像是彻底崩盘了一样,感动之后就是自责,抱著沈安的腿开始边哭边道歉。 “安安那几天是不是很难受……哥错了……哥再也不会那样了……安安” “…是哥畜生……哥只顾著自己……没发现安安在吃药……没发现安安那么难受……” 沈渊的哭声闷在她的睡裙上,断断续续,夹杂著浓重的鼻音和深深的自责,肩头不断颤抖:“安安头是不是很疼?是不是偷偷哭了?哥什么都不知道……还……还逼你……安安……对不起……哥对不起安安……” 沈安抱著花,表情慢慢变得无奈,她有点后悔给他看日记了,就应该把那几页撕掉。 “哥你先起来吧,我没怪过你……” 她举著花,拖著腿上的沈渊行动,她把门关上,然后想把沈渊拉起来,但怎么扯都不行,最后无奈的说:“哥你要一直这么跪著跟我说话吗?” “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我们现在可是要谈恋爱了。” 沈渊抱著她的腿,慢慢稳定情绪。 他抬头看著她,眼睛哭到红肿,哑著嗓子伸手索要:“虽然哥是个混蛋,但是安安,花可以给哥吗?” 安安给哥的,哥要留下。 沈安举著花,看著哭的可怜兮兮的沈渊,突然起了坏心思:“这是给我男朋友的。” 沈渊的手停了一下,又再次往前伸,非常理直气壮:“我亲爱的女朋友,请不要欺负哥。” 沈安被那句“亲爱的女朋友”给噎住了。 沈渊的声音还带著浓重的哭腔,沙哑得厉害,可那五个字吐出来,可一点委屈的意思都没有,特別囂张。 她举著花的手停在半空,脸颊腾地烧了起来,比刚才更严重。 沈渊见她愣住,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狡猾光亮,但很快又被更多的心疼和贪婪的渴望覆盖。 他跪著往前蹭了半步,膝盖摩擦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他紧贴在沈安的小腿,伸出的手又往前探了探,碰到她握花的手腕。 “安安……” 他声音更哑了,轻轻慢慢的。 “花给哥。” “哥就是安安的了。” 沈安觉得自己快要被这过於直白的索求淹没了。 心跳快得不像话,耳膜嗡嗡作响。 她微微鬆开了紧握花束的手指。 就在她松力的瞬间,沈渊的手快速向前伸去,將那束玫瑰从她手中夺了过去,一手抱著她的腿一手抱著花,动作快得生怕她会抢。 花朵簇拥在他胸前,鲜红的花瓣蹭著他有些凌乱的衬衫前襟,显得他狼狈又诡异的艷丽。 沈安看著他的脸有些发愣,沈渊顺著她的腿往上爬,她也伸手给他支撑,任由他一点点越贴越近。 突然沈渊的手机铃声响了,是他定的,他怕沈安在浴室泡澡时间太长。 这个铃声可把沈安叫醒了,她差点又被他牵著鼻子走。 “沈渊!起来!不许勾引我!” 她使劲推腿边的沈渊,不停的加固心理防线,但怎么都推不动他。 后来乾脆就这么坐下去,反正沈渊不会让她摔倒。 沈渊当然不会让她摔倒,他直接接住她,调整姿势,让她坐到他怀里。 沈安觉得她要跟他说清楚,两人得正常健康的谈恋爱。 她抱著沈渊的脖子,先给他擦擦眼泪,然后看著他的眼睛说:“哥,既然我们开始谈恋爱了,那我们就要好好谈,谁都不能三心二意,爭取顺利结婚。” 沈渊把花放在自己身后,两手抱紧怀里的宝贝:“哥知道了,哥会的。” 沈安奖励的亲了他一下,沈渊得寸进尺想张嘴,得到了沈安的掌嘴。 “哥別闹,说正事呢。” 沈渊委屈且不服:“安安亲就行,哥舔一下就不行……” 沈安晃了下他的脖子:“哥觉得不公平了?想分……” “不说不说不说不说,安安不说,哥才刚上位,別嚇哥。” 沈渊赶紧摇头,根本不想听沈安说完。 沈安看著他惊慌的表情,有点心软,她握住沈渊的手伸进自己衣服里,刚洗完澡,她没穿內衣,沈渊的手刚好覆盖上那片柔软。 “我得跟哥说事呢,哥可以先摸,不可以亲我。” 沈渊下意识的捏了一下,得到了沈安的瞪眼,然后红著脸动作,顶著个大红脸听沈安讲话。 沈安无视衣服里的手,继续讲道:“我们现在是情侣了,我现在要提出一些交往禁忌了,哥要认真听……手不许往下!” 沈渊表情无辜的点点头,表示有认真在听。 沈安就这么看著他,沈渊眼神飘忽不定,本来已经挑开沈安內裤边缘的手缓缓收回,移到腰部,討好一样,轻轻给她按摩。 沈安:“……” 沈渊亲亲她的脸,声音乖巧:“说吧安安,哥听著呢。” “第一条,我们谁都不能对恋人撒谎,任何原因都不行。” “第二条,我们有问题就要沟通,不许冷暴力,吵架都可以,就是不能冷战。” “第三条……不算禁忌,我希望哥可以把对我的爱分给自己一半,爱人先爱己,当初哥的车祸是我永远的噩梦。” “哥,你不能因为爱我,而无底线的伤害自己,我爱哥,哥可以保护好我爱的人吗?” 沈安说的认认真真,她不知道別人的恋爱是怎么谈的,她只是把之前两人相处时的误区都提了出来,她想让两人的关係更好。 那这些坏毛病就都得改。 沈渊听完没说话,直到沈安摇晃他的肩,他才笑著抬头,点头答应:“哥知道了,哥会的。” 沈安敏锐的察觉到什么,她给他留了个机会:“关於第一条,哥有什么想说的吗?” 沈渊表情正常,亲亲密密的抱著她:“没有啊,哥很赞同安安的想法。” “哥不赞同的是第三条,哥的爱是限量的,已经发给安安了,回不来了。” 沈渊握著沈安的手拍向他的心口,表情颇为遗憾的说道。 沈安抿了下唇,身子往前拱,让他听她的心跳。 “我的爱多给哥一些,哥要不要?” 沈渊沉默,然后试探著一点点把头钻进沈安的衣服里,睡裙宽鬆,沈安没有制止他,只是轻轻抱住他。 他趴在沈安的心口,缓缓闭上眼睛,满足的嘆息一声。 哥要啊…… 哥就是靠著安安的爱才活著的…… 楼梯拐角的江曼趴在扶手上,使劲的往前看,但门已经关上了,她什么都看不到。 沈安这个人吧,越紧张脸上的表情就越严肃,尤其是刚刚告白的时候。 这就导致江曼这个偷看角度看到的沈安是特別……狠厉的。 沈远帆蹲在她旁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嘟囔了一句:“安安像是威胁,不像表白,老婆你说小渊会不会挨揍啊?” 江曼给他屁股一脚:“別逼我扇你啊,安安多可爱啊,小渊可占了大便宜了,还给他花,要不是安安先提出来她俩的事,你看我抽不抽小渊!” “安安年纪小,他年纪可不小了,安安不明白的,他都明白,但他还是扯著安安在感情里来回乱转。” 江曼讲著讲著火气有点上来了,脚下的沈远帆差点没让她踹出去,他回身抱著她的腿,安慰她:“老婆冷静点,我们不是商量好了吗?安安开心就行,就当跟以前没区別,两个孩子还是我们的孩子。” 江曼听完没什么动作,她只是嘴上气不过,心里其实已经接受的差不多了。 沈远帆蹲在旁边安慰她,一开始也接受不了,他上班的时候想,下班之后也想,五天里一直皱著眉毛,看著沈安的脸,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还是沈安注意到他的情绪,陪著他下棋,他下的心不在焉,棋子乱放,很快就输得一塌糊涂。 沈安也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一颗颗把棋子捡回棋盒。 捡完了,她又重新把棋盘摆好,抬头看著沈远帆,黑白分明的眼睛清亮亮的:“爸爸,再来一盘?” 沈远帆看著她专注的眼神,他心头那团乱麻似的情绪,好像轻轻梳理开了一点。 他嘆了口气,搓了把脸,重新打起精神:“来!刚才爸爸走神了,这盘认真下!” 这一盘,沈远帆確实投入了许多。 落子时不再胡乱摆放,开始思考布局。沈安的棋力虽然比不上那些专业棋手,但思路清晰,颇有章法。 父女俩你来我往,棋盘上渐渐有了战况。 “安安,”沈远帆忽然开口,眼睛还盯著棋盘,声音有些低沉,“你跟小渊……真的想好了?” 沈安正在思考下一步,闻言,捏著棋子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目光落在错综复杂的棋盘上,仿佛答案也藏在这黑白纵横之间。 过了几秒,她才很轻,却很清晰地“嗯”了一声。 “不是一时兴起?不是觉得他对你好,就……” 沈远帆斟酌著用词,怕伤到女儿,又怕问不清楚。 “不是。” 沈安这次回答得快了些,她终於抬起头,看向父亲。 “爸爸,我知道你和妈妈担心什么。担心我年纪小,分不清。担心哥……沈渊他年纪大,我吃亏。” “这些我都知道,所以我不隱瞒你们,我把你们当成我这段关係里的退路,我知道爸爸是偏心我的对吗?如果我在这段感情里受伤了,爸爸会帮我的,对吗?” 沈远帆回答的很快:“当然了安安,安安什么都別怕,我和你妈妈会永远支持你的。” 沈安:“什么都支持?” 沈远帆:“当然了。” 沈安:“我想跟哥表白,爸爸能帮我计划一下吗?” 沈远帆:“当……安安,我被你妈打的脸还没消肿呢……” 沈安沉默了一会,然后重重嘆口气,也不下棋了,起身边走边嘟囔:“爸爸怎么干什么都不行……” 被嫌弃的父亲:“……” 沈远帆不愿回想,他跟身边的妻子商量:“两个孩子最好是能顺顺利利的恋爱结婚过一辈子,要不然的话,以后回家都不一定愿意回来。” 江曼瞪他:“为什么不回家?分手了我不还是她们的妈妈吗?” 沈远帆:“你愿意回你前男友的家?” 江曼显然没想过这种可能,她如遭雷劈,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 沈远帆继续补刀:“安安就算愿意回来,那她肯定也是不愿意见到小渊的,就相当於咱家很难再团圆了。” 江曼不说话了,沈远帆也不说话了,两人沉默的回了自己房间。 突然响亮的巴掌声传来。 “沈远帆!你是不是乌鸦嘴!老娘刚差点被你带到沟里去!俩孩子好著呢!少给我假设这些没用的!” 沈安和沈渊確定完关係,第二天沈渊就跪在江曼她们面前开始坦白,王文朗在旁边坐立不安,都想跟著跪下了。 沈安想一起跪的,但她被沈渊关屋里了。 沈渊以为他肯定是要被狠骂一顿,还得挨两下。 结果他只得到了两句话。 “小渊你们的爱情我们不反对,但你们要谈就好好的谈,你多顺著点安安,別给她惹生气了再把你甩了。” “是啊,而且你们以后要是有结婚的打算的话,你现在可得努力挣彩礼钱了,我们的钱都给安安准备嫁妆了,你之前给我们的五亿也存到安安名下了。” 沈渊原本的话全被打乱,他下意识跟著她们聊。 “可是我没有钱了,我的钱也都在安安的帐號里。” 江曼和沈远帆听完他的话,脸色变得非常刻薄,一脸的瞧不起。 江曼翻了个白眼:“没钱你跟安安处什么?让我们安安跟你过苦日子啊,开什么玩笑?” 沈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衝出房间的沈安挡在身后,她看起来非常维护他:“妈妈不能这么说,他才不是你说的那样,我喜欢他。” 沈安看起来十分恋爱脑。 江曼手颤抖著来回指著两人,最后扑到沈远帆怀里:“老公~你快说句话啊~” 王文朗也生气:“安安,不要跟妈顶嘴……” 沈远帆抱著妻子十分心疼,愤怒的看向两个孩子:“你们两个!给我拿著卡滚出家门,出去单过去,少来气你妈!” 王文朗看著扔给他们的卡:“?” 沈远帆继续愤怒的说:“去住给安安新买的房子去,那离学校近,你俩赶紧走。” 觉得不对劲的王文朗:“……” 直到沈安和沈渊被赶上楼收拾行李,他才睁著死鱼眼看向沈远帆和江曼。 “是不是演我呢?” “我连夜回来看家庭狗血剧?” “凭什么!!” “我也要卡!!!” 王文朗愤怒极了,江曼赶紧拿张卡递到他手上,跟他解释:“安安之前就告诉过我了,我们也不想把局面搞的那么严肃。人家现在是情侣了,在家不方便甜甜蜜蜜,刚好安安要上学了,那里比较方便,还不用住校。” “两个孩子也是一起长起来的,他们的房子里还有一个房间是留给你的,休息的时候就去找他们玩,等琳琳把事处理完了,咱们就再正式的確定一下。” 王文朗气的哼次哼次的,他听完解释,心里好受了点,低头看著手里的卡:“我就知道你们不会偏心……” “我不要医保卡!!” “你们就是偏心!!” “我要开直播曝光你们!!” 第六十六章 敏感和无辜 沈安和沈渊的谈恋爱这件事散布的非常广,这都是沈渊的功劳。 沈渊天天让沈安给他拍小视频,布置新房子时,他教沈安按他的话边拍边说,他去整理房间。 沈渊正跪在地上擦地,但其实这地他都擦完两遍了,沈安木著脸拿手机拍他,声音平静极了:“看看我的男朋友,一天天就知道干活,就是伺候我,我怎么就这么喜欢他呢。” 沈渊就在镜头下跪著擦地,声音特別大的喊:“安安是天,安安是地……” “哥!你没说你还要喊这句!我不拍了!” 沈安把手机一扣,气呼呼的就要走,沈渊赶紧拦住她,哄著劝著:“安安,安安,你让哥炫耀炫耀吧,哥就拍这一个,就一个。” 沈安被他从后面抱住腰,整个人被圈进他怀里。 她板著脸,偏过头,不看他,声音还是硬邦邦的。 “就一个?” “就一个!” 沈渊立刻保证,下巴蹭著她柔软的发顶:“哥保证,拍完这个,今天都不烦安安了,晚饭哥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小排,嗯?” 沈安抿了抿唇,义正言辞的说:“不要以为食物可以贿赂正直的我,我只是会对哥心软而已,哥你回去跪著擦地吧,我给你拍。” 沈渊使劲亲她两口,立刻回去跪著擦地,沈安再次开始录製,她面无表情,脚趾扣地。 视频不长,很快就拍完了。 沈安按了停止键,还没来得及检查,沈渊就已经像只大型犬一样蹭了过来,摘下手套,眼巴巴地看著她手里的手机:“安安,拍好了吗?给哥看看?” 沈安把手机往身后一藏:“我要给哥加个滤镜,光线不太好。” 沈安其实是想把他那句话给剪掉。 “不用加滤镜!安安怎么拍都好看!哥什么样子都行!” 沈渊凑得更近,试图去够手机,被沈安灵活地躲开。 “不要。” “安安,哥求安安了。” 沈渊手臂一伸,轻鬆將她连人带手机捞进怀里,低头去亲她的发顶。 “给哥看看,哥想第一时间发朋友圈。” “哥你不是答应我今天不闹了吗。” 沈安在他怀里扭动,手机却被他趁机抽走。 “这不叫闹,这叫合理审核发布內容。” 沈渊理直气壮,单手熟练地解锁手机,点开相册,找到最新那段视频,迫不及待地播放起来。 视频里,沈安那故作平静却难掩柔软的声线,还有夕阳下安静温馨的家……一切都完美得不像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沈渊看得眼睛发亮,嘴角咧开,不住地点头:“嗯,拍得好,说得也好,安安宝宝干什么都厉害。” 他一边说,一边手指飞快操作,直接点击了分享,选择了朋友圈,配文打得飞快: 【我家老板视察工作,我会收拾好我们的小家的,感谢老板的夸奖,我会再接再厉的[害羞][害羞][害羞]】 点击发送,一气呵成。 他发完,还要检查沈安的手机,歪头问她:“安安,给哥点讚。” 沈安眼神游离,有点心虚的点头:“嗯,一会就点。” 沈渊看出她的不自然,不愿意放过她:“现在就点,哥要看到安安给哥的评论。” 沈安被他抱著举起来转圈,沈安已经想求饶了,但她有件事不敢说,闭著嘴不敢看他。 沈渊看他沈安的脸都憋红了,也不强迫她,放下她,装似已经不在意这件事了,回头往厨房走。 “好吧,听安安的,哥不磨安安了,哥去做饭。” 沈渊的手在客厅的桌子上晃了一下,然后就钻进了厨房。 沈安半趴在沙发上,缓和刚刚转圈的眩晕,半闭著眼,就听见沈渊哀怨的声音。 “安安……你又把哥屏蔽了……” 沈安的眼睛瞬间睁大,想站起来去抢手机,又因为眩晕跌了回去,嘴里反驳著:“还不是哥的朋友圈发的太多了,我都看不到朋友们的美好生活了。” 沈渊举著手机衝出厨房,手指著屏幕跟她控诉:“哥的生活不比他们好看吗?安安!你这是在冷暴力哥!哥感觉不到爱了!” 沈渊的说话方式还是这样,沈安却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她的心比以前更软了。 她看著沈渊可怜的眼神,弱弱的说:“那哥就把屏蔽关掉嘛,我爱哥,但是哥你真是太能闹了……” “哥第一次谈恋爱嘛,安安包容一下。” “我也是第一次啊……” “那说明什么,哥就是安安的初恋,地位多不一样啊,安安你要多爱哥。” 沈安眼看怎么都说不过他了,她也开始耍赖,趴在沙发上晃著腿不理他。 沈渊走到她的身边,坐在她脚边,抱著她的小腿当著她的面给屏蔽解开,然后点进他发的朋友圈,抬眼期待的看她:“安安你想给哥评论什么?” 沈安赌气:“发三个炸弹。” 沈渊不太满意,想继续磨她,但看沈安的样子,怕真把她惹生气了,低头顺著她的意思,点上炸弹,突然怀里的腿晃了晃。 “我爱哥。” “还是这么发吧,我怕我的男朋友会伤心。” 沈安转头看他,腿在他的怀里轻晃,手摸著他的头髮,沈渊低头没说话,只是耳朵越来越红。 最后捂著脸把手机递迴给沈安,脸贴上她的脸,声音甜腻:“安安打给哥看。” 沈安动了一下,还好沙发大,可以容纳两个人,她接过手机,一个字一个字的打,嘴里默念。 “我,爱,哥,点讚。” 沈渊立马看自己的手机,上面是刚弹出的红点,他靠著沈安红著脸笑了一会,然后点著键盘迴復。 “哥,更,爱,安,安。” 沈安看著手机屏幕上的回覆,嘴角微微勾起,想说什么,被沈渊的手机铃声打断,是王文朗。 沈安直接就替沈渊接了,沈渊还没捂上沈安的耳朵,王文朗的骂声就先来了。 “沈渊你是不是嘚瑟没完了??你把安安的手机还给她!还自导自演上了!老骚货!天天显摆!滚你大爷的!你等我放假回家的!我跟我俩妈告状……” “文朗哥?” 电话那边停顿了,然后赶快掛断,沈安疑惑的看向沈渊,沈渊本来面无表情的脸立刻变的委屈,靠回她身上,可怜巴巴的说:“文朗最近可能是工作太累了,总是在我这里发泄情绪,没关係的安安,哥都习惯了。” 说完他往抬眼看著沈安,眼神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沈安还没反应过来,王文朗的电话就又打进来了,沈安接了。 这次那边的语气非常正常,还带著担心。 “安安,刚刚我的电话被其他人用了,那人好像跟渊哥有仇,总是当我的面骂渊哥,我也管不住他,他生气了连我都打,没嚇到你吧安安。” 沈安看看身边这条无辜大狗,又把视线转回手机,她十分清醒:“文朗哥,你现在是艺人了,公眾人物,说话要文明,不要让喜欢你的人,对你失望,我们文朗哥以后可是要当大明星的,不能留下黑料。” “哥的问题我会说他的,哥,以后不许那么张扬了,我们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可以了,没必要天天跟外人发,和你过日子的是我,不是你的朋友圈,以后一天只能发一条。” “好了,现在两位有什么异议吗?” 沈安作为这个小家庭的老大,对家庭成员开了个小会,两位成员同时回答。 沈渊:“安安大王说的就是真理。” 王文朗:“安安大王说什么是什么。” 沈安十分无奈:“我有时候真想把你们两个拉出去砍了,真是太討厌了。” 沈渊和电话里的王文朗同时笑出声,沈安一开始还冷著脸,慢慢的被笑声感染,也跟著捂著嘴笑了起来。 沈渊抱著她,心中的对她的喜爱越来越浓,控制不住的去咬她的脸,像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喜欢她了一样,过於浓烈的爱让他把握不好分寸。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四年,四年之间两人都没有进行最后一步,沈安是不需要最后一步就可以得到满足。 沈渊则是有些……封建。 他想在结婚那天再把身子给她。 他在沈安面前已经没什么保留了,就剩这一点了,他怕沈安得到他就没新鲜感了。 他怕被拋弃。 沈安不知道他这些弯弯绕绕,她是很分得清爱情和学习的人,她自从开学了就特別认真,上课无论沈渊给她发什么,她都不理,跟高中一样,学起习来,就是封闭的。 她不停的拿最高额的奖学金,但也有没拿到的时候,那么拿到奖学金的人就会是林暗,他跟沈安是一个大学,甚至是一个系。 沈安一开始不知道,还是社团活动时,林暗主动叫住她,她才知道的。 她当时很高兴,不是因为见到他高兴,是看到他过的好了,她高兴。 林暗现在跟以前很不一样,整个人都自信多了,经济状况看起来也好了。 两人聊了会天,沈安更加確定了她的感觉,林暗是会有大成就的人。 他很优秀,沈安佩服他。 两人也可能是有缘分,这么大的学校偏偏就事总能遇见,两人就会一起进行一些大学活动,辩论赛之类的。 虽然沈安对外说她有男朋友,但总有不知情的会以为两人是情侣,会误会,沈安每次都会认真解释,可林暗从来不会解释。 沈安看出问题,她开始疏远林暗,林暗什么都没说,即便这样,沈渊还是知道了。 他知道的第一时间就想拿枪去把这个贱货给崩了,车都开出去了,等红绿灯时又突然冷静下来。 沈渊,不能衝动,现在的生活非常幸福,不要打破,先无视他。 不要让他的计划得逞…… 要对安安有信心…… 我们的爱很牢固…… 我们会结婚的…… 狐狸精会死的。 他慢慢冷静下来,车辆掉头,他开始刻意想些別的来压制这些坏情绪。 安安今天大概会在三点回来,我现在去买几个小蛋糕和冰淇淋,安安最近胃口不好,实在不行就先吃点零食。 回去先把食材处理好,等安安回来再现炒,兴许安安闻到香味就想吃了。 吃完饭,再给安安按摩一下,最近法考要出成绩,安安有点焦虑了,还是得缓解一下。 等晚上再让安安泡个澡,让安安宝宝睡个好觉。 多美好的生活啊…… 不会有任何人插足进来的。 沈渊打开车內的暗格,自己的药吃没了,只有沈安的药,他又关上了暗格。 沈安今天下课了特別开心,她没让沈渊去接她,背著包打车去了林家。 “安安来啦,怎么就你自己?你的哥哥们呢?” 说话的人是林家老爷子,他特別喜欢沈安,因为他喜欢下棋,沈安是唯一一个可以下贏他的小辈,他觉得沈安特別聪明。 沈安眼睛亮晶晶的看向他:“林爷爷,我找林姨,她在家吗?” 老爷子老神在在的说:“跟我下一盘棋,我就告诉你。” 沈安为难的说:“对不起爷爷,我时间不太够,家里有人在等我,我想见林姨。” “安安?我在这,快来快来。” 林琳的声音突然响起,沈安回应了一声,然后对林老爷子说了一声就跑到屋里去了。 林老爷子看著她的背影,想了一会,然后狠狠嘆了口气。 非得入赘吗……就不能把小姑娘娶回家吗? 他摇著头慢慢躺回自己的躺椅上,没有沈安陪他下棋,他也没什么兴致了。 那边沈安进了屋,就看见林琳正在做美甲,她站起身想迎接沈安,但实在离不开这个区域,只能特別热情的招呼她:“安安,来林姨旁边坐,这个美甲师可难约了,安安也来挑个款式,来跟林姨一起玩。” 林琳笑容灿烂,妆容精致,皮肤紧致,看起来根本不像四十多岁的人。 沈安快步到她身边,开始掏书包里的东西。 林琳还真是想这个孩子了,她根本坐不住,身子来回扭,不停的让家里的保姆拿吃的喝的给她。 沈安突然拿出一个成绩单举给林琳看,林琳嘴里的话停下了,她看著有些愣神。 “琳女士,我过法考了,再实习一年我就可以当律师了。” “我还来得及当琳姨的战友吗?” 林琳看著面前的成绩单,不顾美甲师的阻拦,把手伸出,想碰又不敢一样,眼神询问著沈安,沈安递到她的手里。 林琳把成绩单接过,有些激动的看著成绩单上沈安的照片和名字,抖著声音说:“安安这……” 沈安以为她在怀疑真实性,赶紧跟她解释:“我还没毕业呢,等毕业了才会给我发证,我只能先把成绩单给琳姨看。” 林琳眼里闪过泪光,她突然笑了,把成绩单轻轻放下,然后起身上楼,又很快下来,笑容明媚的举著离婚证给她看。 “我相信安律,但是安律啊,在你努力的同时,我也在努力。” 说著,她晃了晃手里的证件。 “琳女士已经完成了自救,安律可能要帮我打另一个官司了。” “一个经济纠纷案。” 沈安愣了一会,然后重重的点头。 她学习的更多了。 那天沈安很晚都没回家。 沈渊在黑暗的客厅里枯坐著,他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显示著沈安的信息。 【哥我今天有点事,晚点回家,哥不要等我了,吃完饭就睡觉吧。】 屏幕熄灭了,沈渊无声的坐在椅子上,落地窗外是城市繁华的灯光。 沈渊的眼泪,无声滴落。 第六十七章 迷雾很快散开 晚上十点,沈安轻轻的打开房门,里面黑黑的,她轻手轻脚的换鞋,灯都没敢打开,就怕吵到沈渊。 她用手机照亮,一点点往房间摸索,走到客厅时,她停下了,她挡了下手机的光,怕它晃到正在睡觉的沈渊。 沈渊正坐在沙发上睡觉,头低低的垂著歪向一侧,是很不舒服的姿势,他手里握著手机,手机屏幕在他的手心上幽幽亮著,小声地播放著视频——是沈安的从小到大。 沈安认得这个视频,或者说,这一系列视频。 那是沈渊搜罗了她散落在各处的影像——家庭的录影、学校的活动、甚至偶尔被拍到的模糊侧影,然后托专业的影视公司精心剪辑成的“沈安成长史”。 一共五部,从蹣跚学步到青春飞扬,总长二十四个小时。 他曾献宝似的给她看过一部分,被她红著脸不停拍打,他却理直气壮:“谁让安安长的这么快的,哥还没养够呢。” 沈安拿他没办法,也就顺著他了。 此刻,屏幕的光映著他沉睡的脸。 视频正播放到沈安中学时代,在运动会上给大家加油的片段。 沈安正面无表情的喊加油,沈渊带著笑意的声音传来:“安安,加油喊的一点都不真诚。” 沈安转头看向镜头,声线没有起伏的说:“因为场上没有哥,我做不到感情投入。” 沈安说完,镜头像是停住了一样,沈安的表情有了变化,她有点慌,手伸了过来。 “哥,你的眼睛红了……” 视频里沈安的手被握住,沈渊低低的声音传来:“安安就知道说好听的哄哥,哥不吃这套。” 视频里他是这么说的。 而沙发上的沈渊,即使在睡梦中,嘴角也牵起了极温柔的弧度。 沈安蹲在他旁边,嘴角微微上扬,眼神温柔的捧著脸看他。 她起身坐到沙发上,手轻轻扶著他的头让他靠在自己肩上,想让他睡得舒服些。 视频还在继续,音量调得很低,像一段私密的耳语,流淌在寂静的客厅里。 这个视频是最浓缩的那版,沈安的每个阶段都很短,全部是跟沈渊有互动的。 视频播放到了沈安大学时在图书馆看书,沈渊在他旁边给她传纸条。 沈安不想理他,又没办法在图书馆说他,只能时不时瞪他一眼。 然后每一个纸条都回復。 【安安,不学了好不好,今天不是跟哥去约会吗?】 【明明是哥提前了,不是晚上开始吗?】 【开始之前需要准备啊,安安要提前跟哥去预习一下约会內容啊。】 【……我有时候觉得哥更適合当律师,哥说话真的很厉害,我每次都会被绕进去。】 镜头不停颤抖,还有沈渊强行压下去的笑声,镜头一直停在两人对话的纸上,看对话內容是两个人的交流,但字跡却一模一样。 沈安看著视频,眼里也带上笑意。 视频里的每一个片段,都穿插著沈渊当时或温柔、或骄傲的实时“点评”,有些话沈安记得,有些话她也是第一次在视频里听到。 睡梦中的沈渊,隨著视频里沈安的声音,嘴角的弧度时而加深,时而平復,仿佛在梦中重温著那些时刻。 视频快要播放到近期,出现了他们的日常。 沈安看到自己窝在沙发里看书,沈渊蹭过来非要枕著她的腿,被她用手轻推。 视频里,沈渊趴在她腿上嘟嘟囔囔:“安安好凶。” 而现实里,靠在她肩头的沈渊,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她的颈窝,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 沈安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沈渊的衣领上。 视频基调明明是温馨和充满爱意的,但她却不知道为什么开始掉眼泪。 她怕惊醒他,慌忙用手指抹去,却被他忽然动了一下的手碰到。 沈渊的手摸索著,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然后准確无误地覆上了她停在他脸颊边的手。 他的手心温热,紧紧握住她的手指。 “……安安?” 他含糊地囈语,眼睛没有睁开,眉头却微微蹙起,仿佛在梦中確认她的存在。 “嗯,哥,我在。” 沈安轻声回应,用空著的那只手,极轻地抚了抚他额前的碎发。 像是得到了安抚,沈渊的眉头舒展开,握著她的手却没有鬆开,反而更紧了些。 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沈安没听清,只感觉他整个人的重量更安心地靠向了她。 视频还在循环,又回到了开头的孩童时期,沈安摇摇晃晃学走路,跌倒了,瘪著嘴要哭不哭。 视频里传来沈渊显然是后期配上去的、刻意放得轻柔的声音:“不哭不哭,我们安安最勇敢了,哥在这儿呢。” 现实中,靠在她肩头的沈渊,呼吸平稳绵长,睡得沉了。 沈安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著,肩头承著他的重量,手被他紧紧握著。 腿渐渐有些麻,脖子也有些酸,但她捨不得动。 不知过了多久,沈渊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意识先是沉浸在视频熟悉的声音里——是沈安高中毕业典礼上作为学生代表发言。 然后,他感觉到了不同於沙发靠垫的柔软支撑,闻到了熟悉的、属於沈安的气息,还有手心里实实在在的温度。 他猛地抬起头,惺忪的睡眼对上了沈安带著泪痕却温柔含笑的眼睛。 沈渊瞬间彻底清醒,瞳孔微微放大。“安安?你回来了?什么时候……” 他立刻察觉到她姿势的僵硬和自己紧握的手,迅速鬆开,改为捧住她的脸,拇指擦过她湿润的眼角,声音里带著初醒的沙哑和明显的慌乱。 “怎么哭了?是不是哥压到你了?还是哪里不舒服?怎么坐在这儿?回来还没换衣服,快去换,吃没吃饭?哥去给安安炒……” 他一连串的问题又快又急,满是心疼和自责,完全忘记了睡前还在循环播放的视频。 沈安摇摇头,握住他一只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蹭了蹭他温暖的掌心。 “没有不舒服。” 她的声音有些哑,带著些鼻音,却异常柔软:“哥你干嘛不回房间睡觉,还在这里看视频,哥在等我吗?” 沈渊的目光这才转向旁边茶几上还在小声播放著的手机屏幕。 画面正停在他小时候过生日,沈安笨手笨脚给他做蛋糕,弄得满脸麵粉,却对他抿著嘴笑得可可爱爱。 沈渊眼神软了,嘴里抱著沈安温柔的说:“安安不回来,哥不安心。” 说完在沈安的颈窝拱了拱。 沈安心软的不成样子,她把沈渊扑回沙发上,整个人往她怀里钻,撒娇著说:“哥抱抱我。” 沈渊怎么可能拒绝她,他伸开双臂密密实实的將人抱在怀里,亲亲她的额头,声音温柔极了。 “抱抱我家安安宝宝,哥最喜欢安安了,哥的宝贝啊……” 沈安像只寻求庇护的孩子,在他怀里用力蹭了蹭,把脸上残留的泪痕都蹭在他柔软的居家服上。 她没说话,只是用尽力气回抱著他,手臂环著他的腰,脸颊贴著他温热的胸膛,听著那沉稳有力的心跳渐渐与自己的频率接近。 视频还在播放,沈安听著视频里沈渊的声音,切实的感受他的体温,她感觉特別舒服。 对,是舒服,是最理所应当的感觉。 沈渊抱著她,亲著她的发顶:“安安宝宝吃饭了吗?” 沈安在他怀里点点头,小声问他:“哥你吃了吗?” “哥吃过了。” 沈渊想了下厨房里还没下锅的菜,担心明天会不会不新鲜了。 他抱紧怀里的沈安,眼睛看向手机的方向,声音轻轻的:“安安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哥都没注意到。” 沈安躺在沈渊的怀里,其实已经有点困了,嘴往他脖子上磨蹭,迷糊著说:“十点吧……” “这么晚啊……” “嗯……哥我要咬……” 沈渊顺著她的动作,把脖子往她嘴边靠,眼神暗淡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张张嘴想问什么,最后又闭上,无声的抱著怀里的沈安,承受著熟悉的痛感。 明明问她一下就可以,只要问她为什么这么晚回来?去哪了?干什么了? 事情就明了了。 可他不敢,他怕答案不是他能承受的,他怕他无法收尾。 他把头埋进沈安的脖颈,什么都没说。 沈安不知道他的这些多愁善感,她觉得现在的生活特別充实。 她给自己制定了计划,等实习结束之后,她就给琳姨打官司,打完官司她就去考研,然后就和沈渊结婚。 人生真是规律又美好啊。 沈安站在学校门口开心的跳了两下,她刚要进去,就被人叫住了。 “沈安。” 沈安回头看去,林暗正微笑著看她,像是隨口问了一句一样:“今天有一场量刑很大的走私案,你要不要去旁听。” “……不了,我比较想听民事案件” 沈安犹豫了一下,拒绝了。 她其实想听,但不想跟林暗一起去,她不想让流言越来越多,她刚要离开,就听林暗说:“没关係的,我还有別的朋友也去,你也可以带朋友,这个案子很罕见,是一位教授给我们的机会,一般不允许旁听,机会难得。” 沈安沉默了一会,掏出电话,打给杨胜楠:“楠楠你在哪?可以陪我去看一个走私案的庭审吗?看完我请你吃饭。” 杨胜楠答应飞快:“好啊安安,学校门口等我,刚好让你看看我的超跑!” “好。” 沈安掛断电话,真心感谢林暗。 “谢谢你,我会带我朋友一起去的,感谢你告诉我这件事。” 林暗眼里流光闪过,看著她的侧脸,眼神专注。 沈安转过身,不再多言。 到了庭审现场,沈安拿著笔开始准备记录,她和杨胜楠坐的离林暗有些距离。 杨胜楠其实没兴趣,就是陪沈安,她也不能玩手机,无聊的不行,靠在沈安边上拱来拱去。 沈安安抚的拍拍她,继续记著手里的笔记,这场確实收穫不少,这是一个跨境走私军火案。 沈安是第一次涉猎这个领域,她虽然有相关知识,但她一直以来都是在民事案件里深耕,没太在乎这个。 沈安听的特別认真,林暗却有些奇怪,他手里的笔一直握著,但什么都没写。 好像在等著什么。 控方律师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在肃穆的法庭內迴荡,掷地有声:“例如当年那起特大走私案,其犯罪手法、资金流向与本案有诸多相似之处,可作为重要参考……” 律师开始援引过往判例,详细对比分析。 隨著律师提供资料,沈安眼睛往那一看,看到了一张照片。 沈安手中的笔尖一顿,在笔记本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 控辩双方就案例的適用性展开激烈辩论,专业术语和法条引用令人应接不暇。 沈安笔尖飞快移动,脑子却很乱。 那张照片怎么那么像……年龄也…… 她没有注意到,坐在旁边、一直看似心不在焉的林暗,缓缓抬起眼,落在了沈安的侧脸上。 眼神复杂难辨,不再是之前的温和,而是掺杂了一丝仿佛沉淀了许久的晦暗情绪,但只是一瞬,便又恢復了平静无波,重新垂下眼帘,看著自己空白的笔记本页。 庭审又持续了將近一个小时才结束。当法槌敲响,宣布休庭,择日宣判时,沈安才恍惚的停下。 “终於结束了!” 杨胜楠如蒙大赦,伸了个懒腰:“安安,你记这么多,手不累吗?走吧走吧,饿死了,说好的大餐!” “楠楠等我一下。” 沈安合上笔记本,整理好东西,她赶忙拦住了正收拾材料准备离开的控方律师,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专业:“您好,我是法学院的学生,今天来旁听学习。刚刚听您援引了那个rb的走私案例,分析得非常精彩,对我启发很大。请问……关於那个案例,如果方便的话,是否有更详细的公开资料或者判例文书编號可以查阅?我想深入学习一下。” 她目光恳切,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 律师是一位中年男性,看起来严肃但不算冷漠。 他停下脚步,打量了一下沈安,似乎对她认真的態度有些讚许,但隨即公事公办地摇摇头:“那个案例是国外的,具体细节和公开程度我不便多谈,引用的部分已经在庭上陈述。”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很好学,但有些陈年旧案,牵扯复杂,作为学生,关注当前法律实践和前沿问题可能更有益。” 这番话合情合理,既没有透露不该透露的信息,也给予了专业建议。 沈安知道再问下去不仅失礼,也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她压下心中翻腾的疑虑,礼貌地道谢:“好的,谢谢您的指点,打扰了。” 律师点点头,快步离开了。 沈安站在原地,手无意识的抠著手心。 太像了……刚刚又看到了……真的太像了…… 哥在那个时间是……在留学…… 她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將那个荒谬的联想甩出脑海。 “安安,怎么了?问个问题怎么魂不守舍的?” 杨胜楠走过来,疑惑地看著她,“那位律师说什么了?看把你严肃的。” 沈安抬头看她,语气勉强正常:“没事,楠楠,我们去吃饭吧。” 她拿起笔记本抱著她的胳膊往前走,路过林暗时点了下头。 林暗也微笑著点头:“有什么这方面的疑问可以来问我。” 沈安看了他一眼,还是点了下头就离开了。 【世界观虚构,跟现实庭审有出入,小宝们不要相信,看个意思就好。】 第六十八章 哥你是谁 沈安下午回到家时,家里没有人,沈渊还在公司,她放下东西,回了房间开始查当年的那场走私案。 因为是国外的案件,电脑上的公开信息並不多,但里面罪犯的照片还是挺清晰的。 沈安看的很认真,她感觉这几张照片有点奇怪,看上去跟沈渊很像,却又感觉是另一个人。 沈安太熟悉沈渊,她看到了照片里男人的有些细节跟沈渊是不一样的,她终於鬆了口气。 可能只是长的像而已…… 哥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而且罪犯已经死了,一切都结束了,她在这查什么呢…… 沈安摇摇头,想要关闭电脑,眼睛不经意间却扫到一个数额,九千五百万。 沈安突然就不动了,一瞬间她想起了什么,浑身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九千五百万?哥翻译这么挣钱?】 【不是的,这是哥给他们进行翻译的信息,是他们的总资產,不是哥的报酬。】 沈安呆坐在椅子上,脑中不断回想这段对话,手无意识的抠动桌角,指尖用力到泛白。 沈安的脸色很冷,看起来跟生气了一样,但其实她现在脑子一片空白。 突然,她起身离开房间,去了书房,打开了沈渊的电脑,输入密码,开始找他的歷史邮件。 沈安坐在沈渊的书桌前,屏幕冷白的光映著她毫无血色的脸。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电脑运行发出的轻微嗡鸣和她自己因为屏息而过於清晰的心跳声。 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屏幕上的光標机械地移动,点开一个又一个文件夹,检查著邮件,空荡荡的收件箱,发件箱,已刪除……尤其是沈渊在国外那两年,记录一片空白。 乾净的奇怪。 沈安不动了,过了一会,她关闭了电脑,开始顺著房间的墙壁慢慢走动。 脑中不断回想当年她看过邮件里的那些单词,手不停的轻微颤抖。 她把手抬起来,掌心紧贴著冰凉的墙壁,指尖无意识地描摹著墙纸细微的纹理,仿佛要通过这真实的触感来对抗脑中的混乱。 沈渊今天提前去了沈安的学校想去接她回家,怕沈安不让,他就先斩后奏。 结果等了半天他都没等到人。 他下车,进了学校里面,先去了图书馆,里面没有沈安。 他又看看沈安的课表,確定今天就是半天课,他不找了。 安安可能是跟她朋友出去玩了吧…… 或者已经回家了…… 先回家看看。 他往校外走,突然他停住了。 “你那么费劲搞来的旁听名额干嘛给沈安啊,你喜欢她啊。” 沈,安? 沈渊的头一点点转向声音的方向,他黑沉的眼对上了林暗平静的视线。 林暗似乎也没料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与沈渊撞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看著沈渊的眼睛回答:“可能吧,我只希望她永远完美。” 朋友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还在低头看著手机回答他:“人哪有完美的,但该说不说,沈安和你確实挺般配的,学校里都有人磕你俩。” 沈渊的瞳孔猛地缩紧。 那些声音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他耳膜,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站在原地,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连旁边路过的一个学生都下意识地绕开了些。 林暗显然也没想到同伴会说出这样的话,眉头蹙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静,甚至没去看那个仍在低头刷手机、毫无察觉的朋友,只是依旧看著沈渊,眼神里多了些微妙的、近乎挑衅的坦然。 仿佛在说:你看,在別人眼里,我们才是更般配的正常选项。 沈渊读懂了那份未言的挑衅。 他怒极反笑,笑容冷得没有一点温度,眼底的寒冰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他想上去撕烂林暗的脸,却又强行压制下来,背到身后攥紧衣服,绕开他,离开学校。 这里是安安的学校,在这里起爭执只会影响安安的风评,先离开这里…… 林暗显然也没想到他会就这么离开,回头看了眼他的背影,表情晦暗不明。 接近黄昏时,他的导师突然让他去学校门口领一份资料,说是跟他的考研有关。 学校门口停著一辆车,他导师在里面等著他,他上了车拿到了资料。 之后导师笑著先下车,跟前面的司机说:“麻烦沈先生了,这孩子特別优秀,很能吃苦,您以后多提携他,有什么法务上能让这孩子多……” 林暗的导师话音未落,林暗已经看清了驾驶座上的人——正是下午才在校门口遇到过的沈渊。 沈渊似乎並未看他,只是专注地看著前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侧脸在车內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 听到导师的话,他才微微侧过头,对林暗的导师礼节性地点了下头,声音平稳无波:“陈教授客气了,举手之劳。林同学確实很出色,后生可畏。” 他的话听不出任何情绪,甚至带著一点长辈对晚辈的客套讚许,仿佛下午那场充满火药味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但林暗的后背瞬间绷紧了。 他握著那叠所谓的考研资料,指尖冰凉。 这根本不是巧合。 沈渊是刻意在这里等他,通过他的导师,將他“请”上了车。 导师又寒暄了两句,便心满意足离开了,临走前还拍了拍林暗的肩膀,眼神里满是鼓励,浑然不觉自己无形中成了沈渊的棋子。 车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车辆启动,速度很快的开到了一个小道里,沈渊根本不在乎车辆会被剐蹭到,只是一直往小路深处开。 林暗坐在副驾驶后方的位置,没有说话,只是將那叠资料放在膝上,目光落在沈渊的后脑勺。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著眼前的局面。 “沈先生,” 林暗先开口,声音平稳:“没想到是您送我导师过来。下午的事,如果有冒犯之处,我向您道歉。我那个朋友口无遮拦,您別往心里去。” “下车。” 沈渊看都没看他,在暗格里拿了不知道什么东西,就开门下车。 背著手走到林暗的车门边,林暗看出了他的不对劲,打量了下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条废弃工厂区附近的小道,两侧是高耸斑驳的围墙,光线昏暗,空无一人。 林暗的手心瞬间被冷汗浸湿。 “下车。” 沈渊重复,语气没有丝毫变化,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制力。 他依旧背著手,目光落在林暗脸上,那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在看一件即將被处理的物品。 林暗突然冲了出去,动作迅速的想要逃离这里,但沈渊的速度比他快,手里的东西砸上他的小腿,林暗狠狠摔了一跤。 他看著地上的短刀刀鞘,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跑什么?” “你不是很有胆吗?” “我懒的跟你计较,你还敢蹬鼻子上脸。” “不过是安安手里隨便消遣的玩具,还真把自己当什么正经身份了。” “如果你是什么可以给安安付出东西的人,说实话,我会继续容忍你的。” “可我看不到,你太无用了。” 沈渊一脸厌恶的转著手里的短刃向他的方向走,林暗挣扎著站起身,听著他的骂声,反而笑了。 “我起码是个乾乾净净的人,你呢,你乾净吗?” 他说完,沈渊的骂声消失了。 沈渊手里的刀停下,眼神探究的看著有些狼狈的林暗。 林暗看他的脸色变的难看,他的表情反而好看了不少。 “一个军火走私犯装什么成功人士,你的钱是怎么来的,你自己不清楚吗?” 沈渊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去,他手里的刀悄然握紧,动作慢慢形成攻击的姿態。 “你在胡说什么?” “我听不懂。” 林暗踉蹌著往后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你的手法確实干净,替死鬼找的也很好,但是沈安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她应该很了解你吧,你有没有因为过於信任她,给她暴露过什么呢?” “你躲开了法律,確定可以躲开她吗?” “你猜她知道了会不会……扔开你?” 沈渊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滯了。 废弃小道里昏暗的光线落在黑沉的眼上,握著刀柄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咯咯作响,手背上的青筋狰狞地突起。 他脸上的表情狰狞难看,但手却被刺激的颤抖不停。 “你找死。” 沈渊的声音嘶哑得可怕,他快步逼近他。 林暗拖著受伤的腿,艰难地向后挪,后背抵上了冰冷粗糙的砖墙,退无可退。 但他脸上的笑容却並未完全消失,反而带著一种病態的、豁出去的快意。 他看著沈渊眼中那片翻腾的黑暗,知道自己戳中了最要害的地方。 “杀了我?” 林暗喘著气,声音却刻意放轻,带著挑衅的意味。 “在这里?沈先生,这是国內,没有人给你背锅。而且我昨天还和安安约好了明天继续去旁听……你猜安安如果一直联繫不上我,会不会起疑?她那么聪明。” 沈渊猛地剎住脚步,在距离林暗不到一米的地方。 他死死盯著林暗,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里的杀意浓烈的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个人千刀万剐。 林暗笑的更灿烂了,他知道自己抓住他的死穴了,本来他只是偶然听说这个案件,因为两人的相貌相似產生了猜测,再加上他是知道沈渊是个什么样的人。 现在他確定了,他的猜测没有错。 可惜当年的事情已经结束了,他也没有证据…… 沈渊看著他,只觉得头疼难忍,想杀的人就在他面前,可现在又不是好的时机,如果被安安发现,他就…… 沈渊努力平復情绪,沉默的捡起地上的刀鞘,抖著手按了回去,然后转身向车的方向走。 林暗鬆了口气,面对这样的精神病,说不害怕是假的。 他刚要往外走,就看到沈渊回身朝他的方向跑来,然后给了他一拳。 “手段卑鄙的贱货!” 沈渊气的眼睛都红了,他就没受过著这种窝囊气,真是恨不得就这么把他打死。 最后他还是抹了下眼睛,离开了这里。 林暗肿著脸站在原地,有点被打懵了,他没想到沈渊还有这么一出。 沈渊回到车上,把车开出了一段距离,然后赶快翻找著车里的药盒,往嘴里咽了两粒,努力开始平復情绪。 他抖得厉害,眼前阵阵发黑,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得像是要炸开,舌尖上是药片的苦味。 他胡乱吞下的那两粒药並没有立刻生效,恐慌和暴怒的余波仍在他的脑神经里叫囂。 他瘫在方向盘上,额头抵著冰冷的皮质,大口喘著气,像一条濒死的鱼。 林暗那张贱脸,还有那些和呕吐物一样的话,反覆在眼前、耳边回放。 “乾乾净净的人……” “军火走私犯……” “她知道了会不会扔开你……” 对他来说,这些话攻击性太强了。 他小心翼翼捧在掌心的沈安,仿佛都因为林暗的几句话而开始剧烈摇晃,出现裂痕。 “不会的……不会的……” 沈渊喃喃自语,声音嘶哑颤抖,像是在念诵救命咒语。 他抬起头,透过模糊的车窗看向外面沉沉的夜色。 路灯的光晕扭曲而涣散。 他用力眨掉眼睛里的水汽,他不承认自己因为他的几句话就被嚇的掉眼泪。 “没关係的……等到更好的时机……再杀了他……没关係的……別急……” 过了一会。 药效似乎开始缓慢地渗透,狂乱的心跳稍微平復了一些,他发动车子,这次开得很稳,速度均匀,朝著家的方向。 到家时,脸上的表情已经收拾得七七八八,只有眼角残留的一丝红痕和紧抿的嘴唇,泄露著方才的激烈情绪。 他对著后视镜,练习了一下笑容,直到那弧度看起来自然柔和,他才往家的方向走。 开门时,房间里非常安静,他確定沈安回来了,因为他看到她的鞋了。 他声音自然的喊了一声:“安安,哥回来了,晚上想吃什么?哥给安安做。” 没有得到回应。 沈渊觉得刚刚缓和下来的情绪,又开始恐慌,好在沈安出来了,她看起来没什么异样,跟平时一样。 “哥你先洗漱吧,我叫餐了,等到了我们一起吃。” 沈安到眼睛也微微有些红,但她的情绪很平静,让沈渊的情绪也缓和了下来。 “谢谢安安宝宝,太可靠了。” 然后他就去洗漱换家居服,沈安一直在若有似无的观察他,直到他进了浴室。 两人坐在餐桌上,沈安点的是很平常的家常菜,两人就这么吃著,沈渊一如既往的给她夹菜,倒汤,擦嘴。 沈安吃著饭,突然说:“哥,还记得我们的恋爱禁忌第一条是什么吗?” 沈渊条件反射的回答她:“永远不要对恋人撒谎,要一心一意,不要三心二意。” 沈安点点头,放下碗,又说了一句:“哥说的对,但哥可能忘了,我当时还说过,我给哥一次机会,哥还记得吗?” 沈渊夹菜的动作一顿,眼睛像是不敢看沈安一样,低垂著头不说话。 沈安看著他这样,手不停的抠著桌子的边缘。 她等了很久,最后乾脆放下手里的筷子,跟他说。 “???????????????????????????????????????????????” 武器很充足,期待我们的下次合作。 “???? satagawa” 迟川先生。 沈渊僵在椅子上,这些语言他很熟悉,但绝对不该是沈安该说出来的话。 沈安红著眼眶看著他,继续说。 “???????????? satagawa?” 迟川先生? “??? shenyuan?” 还是沈渊? 第六十九章 安安的小小私心 沈渊感到天旋地转,筷子夹著的菜掉到了桌上,他下意识地开始擦桌子,动作慌乱,眼睛一直没有看向沈安。 纸巾在光滑的桌面上徒劳地擦著,把那一点油渍晕染得更开。 沈安看他的反应就知道了。 她静静地看著他近乎笨拙地擦拭著早已乾净的桌面,看著他低垂的,不敢与她对视的眼睫,看著他颤抖的手指。 心里最后那点自欺欺人的希望,彻底熄灭了。 餐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沈渊擦拭桌面的窸窣声,和他自己越来越粗重的呼吸。 终於,他停下了毫无意义的动作,手撑著桌沿,依旧低著头:“安安……哥……” “哥,我想听实话。” 沈安的声音异常冷静,她就这么坐在沈渊的身边,两人的距离很近,但气氛从来没这么僵过。 沈渊撑在桌沿的手猛地收紧了,骨节发白。 他依旧没有抬头,他的呼吸越来越紊乱。 “实话……” 他重复著这两个字,声音乾涩。 “安安想听什么实话?” 他的状態似乎又变差了,脸上的笑特別勉强,说的话没了分寸,起身的动作很大,径直的就要离开这里。 “那个贱货跟安安说什么了是不是?我就应该杀了他,杀了他,安安等哥……” 沈安拽住他的手,脸色更冷:“哥!你说什么呢!为什么突然骂人!是我在问你,是我在和你说话,为什么要扯到別人?” “我问的是你到底有没有走私军火!” 沈安把话彻底摊开,她的状態冷静到了异常的程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沈渊正是情绪不稳定的时候,他被沈安拽著不动,满脸的眼泪,看向沈安,突然笑了,说出的话让沈安的表情越来越震惊。 “是,怎么了?” “安安终於找到理由可以拋弃哥了?安安腻了是不是?已经不喜欢哥了?有更喜欢的,跟安安更般配的人选了?” 他说话时眼泪不停的掉,说话的声音哽咽激烈,像是沈安是什么负心人一样。 “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不能瞎说!如果是真的话,你这样就是在犯罪!” 沈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慌张和愤怒。 她鬆开手,像被烫到一样后退,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陌生的沈渊。 沈渊看著她的动作,头痛的厉害,嘴里默数著:“一……二……” 这是沈安退后的步数。 他想上前跟上,却发现腿根本抬不起来,他的身体很僵硬,只能看著沈安不停的远离他。 他的眼前眩晕一片。 沈安看了他一会,不停的抠著手心,开始原地转圈,她还在为沈渊开脱,语速飞快的说:“哥你是不小心被牵连进去的对不对?其实哥只是在给他们翻译,只是……” 她自己都知道她说的这些可能都是毫无逻辑的,她现在脑子一团乱,还是不敢相信沈渊能干出这样的事。 “是哥自愿乾的。” 沈渊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飘忽,语气极轻。 她猛地停下转圈的脚步,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向沈渊。 沈渊的表情很奇怪。 他的眼神空洞,直直地看著沈安,仿佛在用最后一丝力气,把自己最不堪的底色,摊开在她面前,任她审判。 “不是被牵连,不是迫不得已。” “就是哥想乾的。” 他扯动了一下嘴角,不像笑,倒像是肌肉无意识的抽搐。 沈安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她感到特別无力,面无表情的问:“为什么?哥到底是为什么?你没有任何理由需要这么做?” 她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 沈渊笑了,突然神情温柔的说:“安安,哥想要的太多了,哥想要好多好多钱,好多好多。” 说话的同时,他的手跟著动作,在空中划著名圈把沈安罩在其中。 沈安颤著声音反驳:“我们不需要用这样的方式,我们正常工作也可以……” “不,安安,这太慢了。” 沈渊摇头打断她,他的表情特別温柔,声音更是柔和,他把两手併拢微微放低,在他的角度来看,沈安就像是站在他的手心一样。 “如果是正常工作的话,我需要海外学习四年,还需要家人的资助作为启动资金来创业。” 那个时候安安已经考到大学了,哥还在搞创业,哥能帮到你什么? “创业的同时我要积攒人脉,打通关係,那样又是一到两年。” 哥陪伴安安的时间会缩短,安安的生活起居哥都照顾不好,那哥又有什么用呢? “安安,这样挣钱太慢了。” 哥还想给安安买颗星星呢…… 沈渊说完嘆了口气,像是真的可惜这些浪费的时间一样。 沈安的表情冷极了,她突然情绪激动的说:“哥你不要把我绕进去,这不是理由!哥你答应过我的!你出国留学回来要报效祖国,你答应过我的!” 沈渊表情不变:“哥做到了啊,那些国家都是对我国发表过不好言论的国家,哥在维护我……” “哥你不要再胡说了!这就是不对的!你不能……你不能……” 沈安偏头抹了下眼睛,然后转过来语气严肃的说:“哥你不能用任何理由美化你这样的行为,军火走私为什么定罪严重?就是因为它会间接的影响所有人民的安全,它会让有內乱的国家人民没有安全保障,那么多人的生命……” “跟我有什么关係?” “……哥你说什么?” 沈安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仿佛没听清,或者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沈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依旧是那种温柔的、甚至带著点理所当然的平静,只是眼神深处极为冷漠。 “跟我有什么关係?”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轻描淡写。 “那些国家,那些人,他们的內乱,他们的安全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哥只是提供了一个工具。工具本身没有对错,要看用它的人。” “哥……你疯了是不是?” “你以前不是这么教我的!你不是这么跟我说的!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沈安的情绪很崩溃,她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两手攥著衣服,迷茫的看著沈渊。 沈渊被她的眼泪突然打醒了,神情慌张,轻轻的给沈安擦眼泪,完全不顾自己脸上的泪水。 “这是哥的事,跟安安没关係,安安別难过……” 沈安推开他的手,泪眼朦朧的看著他,突然问道:“你在这场案件中,得到了多少钱?” 沈渊不说话,沈安使劲推了他一把:“多少钱?” 沈渊低垂著头开口:“三十亿。” 沈安沉默了一会,突然站起身,回了臥室一趟,拿出了一堆卡递给沈渊。 “这是之前你给我的钱,一共是十七亿,我还给你。” 沈渊显然没想到沈安会这样,他表情呆滯的看向沈安的脸,沈安的眼泪还在往下掉,抽著鼻子,面无表情的继续动作。 她伸手把脖子上的项炼取了下来,把长命锁一起还给他。 “我不確定这个项炼是用什么钱买的,还是还给你吧。” “安安不行……快拿回去安安……这是安安的钱……” 沈渊的脸色特別慌,脸变得煞白,比刚刚他们吵架时的脸色都难看。 他捧著这些卡和项炼,要放回沈安的房间,被沈安狠狠的打开。 “我不要。” 银行卡和项炼散落一地,沈渊赶紧跪在地上捡,可能是因为手不停的颤抖,也可能是因为眼泪模糊了视线,银行卡一个都没捡起来,他只捡起了那个长命锁。 他红著眼睛抱住沈安的小腿,捧著它要还回沈安的手上。 “安安这个戴上吧……这个真的是乾净的……是哥第一次翻译赚到的钱买的……安安……” 沈安站在原地任由眼泪不停的流,哽咽著说:“我会找妈妈借钱,再把剩下的钱给你,你把这些钱捐回给那些国家。” 沈渊红著眼睛,抱著她的腿使劲摇头:“这跟安安没关係,哥不要安安的钱,这是哥一个人做的……” “哥……” 沈安低头看他,泪水顺著下巴滴落,砸在沈渊仰起的、布满泪痕的脸上。 她开口,声音沙哑破碎。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我是这些资源的享用者,我是你的同谋。” “这不是你一句话就可以撇乾净的,你我,分不开,理不清。” 沈安看著沈渊的眼里有痛苦和无奈,她不是傻子,她知道沈渊没有说出的话是什么,她现在所享用的很多资源都来自沈渊。 沈渊的资產又来自什么呢? 她不能装不知道。 沈渊这件事,她是有责任的。 她早点发现就好了。 当时她过於马虎了,证据就在眼前,偏偏她就是没注意到。 沈渊抱著她小腿的手猛地收紧,头挨著她的腿。 他仰著头,满脸的泪混著沈安滴下的泪珠,狼狈得像个被拋弃的孩子,喉间滚出破碎的呜咽:“不是的……安安不是……是哥的错,全是哥的错……” 他反覆念叨著,语无伦次,把所有罪责拉回自己身上:“是哥鬼迷心窍……是哥贪財了……安安是乾净的,一直都是……” 沈安扬起头,使劲抹了下脸,带著哭腔说:“哥你再这样抱著我,我就和你分手。” 沈渊的动作瞬间僵住,抱著她小腿的手猛地鬆开,指尖还悬在半空。 他跪坐在满地的银行卡里,仰著满是泪痕的脸看她,嘴唇哆嗦著,半天挤不出一个字,只反覆眨著泛红的眼,像只被主人拋弃的小狗,惶恐又无措。 沈安没看他,抬脚离开这里,最后给沈渊留了一句话。 “我们先彼此冷静三天,这不是冷战,三天之后我会来找你的。” “你三天內不要来找我。” 沈安离开的很决绝,沈渊跪在地上听著玄关处传来的关门声。 他跪坐在地上,捡著那些散落的银行卡,手指抖得厉害,捡起来又掉下去,反覆几次,才终於把卡拢到一起。 “安安的钱要收好……安安还有很多东西要买呢……要买漂亮衣服……要……呜呜呜呜……安安……” 他慢慢低下头,额头抵著冰凉的地板,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压抑的呜咽从喉咙里挤出来,闷在胸口,撕心裂肺。 沈安出了家门,哭声彻底压制不住,她捂著脸蹲在地上,身子不停的颤抖。 哥怎么变成了这样…… 怎么这么坏啊……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突然她的手机响了,她看都没看就接通了。 “安安,你在哪了?我现在马上到你们小区,站在原地別动,一会文朗哥带你走。” 王文朗的声音很急,他刚接到沈渊的电话,沈渊让他赶紧来小区接沈安,一听沈渊的哭腔就知道两人可能是吵架了。 但这还是第一次沈安离家出走。 之前都是沈渊。 他看到沈安的时候直接就怒了,给沈安抹了把脸,就怒气冲冲的问:“沈渊是不是欺负你了?这个瘪犊子!安安你先上车,我去打死他!” “文朗哥……我想回家……” 王文朗看著她哭红的脸心疼坏了,他推著她往车的方向走。 “那就先饶他一命,小的先带咱家安安大王回家。” 沈安的眼泪已经止住了,她点了点头,跟著他回了家。 第二天,沈安拜託奶奶找了一个有名的律师,她再次清晰的了解了那个案件。 不得不说,沈渊是真聪明,除了那张相似的脸,他没留下任何把柄,连出入国家的签证都是用一个rb人的。 而且还是在国外结的案,跟本国毫无关係。 就算她想把他送进去,都没有证据。 沈安想到这个可能,心里莫名鬆了口气。 那天回到家,她想了很多,事情已经发生了,甚至过了这么长时间,再把他送进去,没什么意义。 不如让他把钱款翻倍返还给其他国家,弥补过错,她会和他一起承担。 她……其实她只是在为他开脱罢了。 沈安对沈渊太偏心了。 她看著手机里沈渊不停发来的转帐,心情很复杂。 她回想著那天他说的话,就感觉跟以前的他很割裂。 她真的了解他吗? 沈安看著窗外,想起了王文朗形容过他的话,之前她完全不相信,现在……她有点怀疑。 沈安想了一会,拿起手机给杨胜楠打电话。 “楠楠,你觉得我哥这个人怎么样?就是以你的视角来看。”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沈安用其他人的眼睛重新认识沈渊一次。 可她没得到一句好话,只有不重样的谩骂。 沈安沉默。 第三天,沈安在下课的人流里,一眼就瞥见了站在梧桐树下的沈渊。 阳光筛过枝叶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眼下带著淡淡的青黑,显然是几天没睡好。 手里攥著一个保温袋,指节泛白,目光黏在教学楼的出口,见著她的那一刻,那点沉鬱的慌意瞬间散了,却又不敢上前,只定定地看著她,像只守在门口的大型犬,卑微又小心翼翼。 沈安下意识想走过去,又强制自己无视他,绕过他自己一个人往外走。 沈安慢慢的走,沈渊就沉默的跟在她身边,为她挡著阳光。 两人的步伐一致,距离很近,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倒也算和谐。 “沈安,你今天要不要去旁听?” 林暗迎面走来,手里拿著资料,阳光之下,他的脸庞极为青春飞扬。 沈渊的眼一下子就暗了下来。 沈安悄悄往边上移了一步,挡住沈渊的半个身子,摇头拒绝:“不了,我今天还有事。” 林暗看著她的动作,嘴角拉直,他突然说:“好久不见沈先生,之前我还把沈先生错认成几年前走私案的那个罪犯,现在想想真是不好意思。” 沈渊的脸色瞬间黑沉,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碍於沈安在侧,硬生生压著,只死死盯著林暗。 林暗嘴角刚要上扬,就僵住了。 因为沈安彻底挡在了沈渊的前面,小脸冷冷的说:“你还有什么事吗?” 沈渊睁大眼睛看著站在他前面的女孩,他没想到她会护著他。 她的肩膀不算宽,却硬生生把他和林暗的挑衅隔成了两个世界。 等林暗走了,沈渊还在发愣,沈安已经走出去了,看他没跟上,又倒退回去。 她安静的看著他身边的树,没有走动,也没说话。 沈渊看著她的侧脸,眼里蓄上泪,再次去牵她的手。 被沈安躲开了。 她看著树,突然小声的开始说:“往事无法更改,罪恶也无法洗清,作为恋人和亲人,我会和你一起承担。” “从现在开始,拿出六十亿捐献给那些你去过的国家,之后我们要成立一个慈善基金会,每年拿出一部分收入去回报社会。” “如果你认可这个方案,我们就继续走下去。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就分开,但我还是会和你继续分担这六十亿。” 沈安说完偏头看向沈渊,眼神十分认真,黑亮的眼里是沈渊泪流满面的脸。 “哥会的……” 沈安点点头,回身往外走。 这一次,她没有甩开他的手。 第七十章 沈渊你看到了吗 “其实哥已经捐回去了,是分批捐的,哥已经还回去了。” 沈渊牵著沈安的手,身子往她的身边靠,眼睛也不看路,就这么直愣愣的看著她的侧脸。 风卷著梧桐叶擦过脚边,沈安的脚步倏地顿住,垂在身侧的手微蜷,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汗。 她侧过头,撞进他直愣愣的目光里。 他的眼里还有未散的慌张,却又掺著点急切的討好,像个急於证明自己的孩子。 “真的,安安,哥没骗你。在安安上大学开始,哥就开始弄了,分批捐到那些国家的民生基金会,没留一点痕跡。” 他那时候就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沈安学的是法,以她的好学程度,是很容易发现的。 “哥不敢赌,也不能让安安因为哥沾上一点脏,只能慢慢弄,一点点把那些钱都送回去,不留一点把柄,也不让安安有半分被牵连的可能。” 他早就想好了退路,不是为自己,是为她。 “哥,我现在不信任你。” “我们先回家好好谈,这里不適合我们谈话。” 沈安看了一会,然后把脸转向一边,声音平静。 其实她的眼眶也红了。 沈渊眼里又要蓄上泪,最后把沈安身上的包接过来,背到自己的肩上。 两人相牵的手颤抖,但紧密。 回了家,沈安和沈渊面对面的谈话。 桌子上是那天沈安还给他的卡,和那个长命锁。 沈渊的坐姿微微前倾,像是隨时准备听训一样,一只手还握著沈安放在桌上的手。 不握不行,沈安一甩开,他就哽哽唧唧的,沈安一点办法都没有。 沈安自己吃了一片药,然后盯著沈渊吃了一片,最后她先开的口:“那天我们都太激进了,现在我们重新开始交流。” “那些钱,什么时候开始捐的?捐了多少?” “你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 沈渊的声音哑得厉害,答得极快,不敢有半点隱瞒,“三十亿,分了二十二批,捐到国家的民生基金会,都是做儿童救助和灾后重建的,每笔都走的匿名帐户,没留任何和我相关的痕跡。” 他伸手去掏手机,想解锁给她看转帐记录,手指却抖得按错了两次密码,急得鼻尖冒汗,抬头看她时眼里满是无措:“我存了截图,安安你看,哥没骗你。” 沈安接过手机看了一会,然后怀疑的看向沈渊,最后嘆了口气。 她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银行卡上,指尖点了点卡面:“这些卡里的钱是怎么回事?” 沈渊立刻摇头,声音放得更软,“都是给安安的。” 他顿了顿,看著她的脸,小心翼翼地补充:“哥知道,你不肯要,但哥已经还回去了,这些钱是乾净的,就是……就是想留著,万一你以后要用,哥能立马拿出来。” 沈安的指尖顿了顿,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酸意往上涌,眼眶又热了,却硬生生压著,把脸转向一边,看著窗外,声音轻了点:“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非要等我发现?” 沈渊的头垂了下去,指尖攥著裤缝,指腹磨得发白,声音哽咽:“哥不敢。” “哥怕安安知道了,会怪哥,会觉得哥脏,会不要哥。” 他抬眼时,泪珠掛在睫毛上,轻轻颤著。 他说话时已经一点点的靠近沈安,缓缓的跪在沈安的腿边,握著她的手,头搭在她的腿上。 眼泪一滴一滴的砸在她的身上。 沈安努力硬起来的心肠,还是软了下来。 “哥,你现在还有没有隱瞒我的事情?” 沈渊抬头看她,最后又低回头,没说话。 沈安看出不对,气的使劲抓了下他的头:“沈渊!还有什么事?” 你是什么小秘密基地吗? 怎么这么多秘密! 沈渊被她抓得瑟缩了一下,头埋得更低,肩膀轻轻抖著,声音闷在布料里,黏糊糊的带著哭腔:“就……就一件……” “是什么?” 沈安气的头疼,心里想过无数可能,杀人放火经济犯罪…… “哥……哥没有生育能力了……” 沈安愤怒的说:“哥你是不是疯……嗯?” “……生育能力?” 沈安表情呆滯的看著沈渊委屈巴巴的脸,她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沈渊还在哭唧唧的说:“嗯……哥结扎了……都四年了……” 沈安真是被震惊到了,她捂著嘴瞪大眼睛看他,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沈渊看著她的表情,哭的更大声了,看起来悲伤极了。 “哥就知道……安安就是会嫌弃……本来哥就没有林暗那个狐狸精年轻……学歷也低……还不能生孩子……” “停停停!哥你都扯到哪去了!跟林暗有什么关係?说他干嘛?” 沈安被他搞的都要晕了,根本跟不上他的思维跳跃。 沈渊被她一声喝止噎了一下,哭声顿了半秒,鼻尖通红地抬眼看她,睫毛上还掛著泪珠,眼眶湿乎乎的,抽噎著嘟囔:“安安还帮著他,他確实有手段,狐狸精……” 沈安赶紧伸出手指警告他,指著他的嘴,不让他再继续骂人。 “再说。” 沈渊闭嘴了,吸了下鼻子,安静的跪在她的腿边。 沈安看他又老实了,只能无奈的嘆口气,仔细想著他的话,努力疏通他的逻辑。 “哥,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敏感,先不说你结扎的事,只说感情。” “哥,我不知道要怎么说,这三天我明確的想过,我知道你这可能没有我以前认知的那么好,可我对你的爱没有减弱。” “我对你的行为失望愤怒无法理解,但我依然爱你。” “哥你记住今天我说的话。” “你总说你是属於我的,我认可这句话。” “好的沈渊,坏的沈渊,沈安都要。” “你永远不会和我分开,你我之间也不会出现其他人的身影。” 沈安说话时,沈渊一直在看著她,眼里不再出现眼泪,他的表情很呆,像是看沈安,又像是在看一场幻像。 他的面前是一片小小的森林,里面明亮温暖,绿意盎然,森林里伸出很多枝干,不停的拉著他,让他远离身后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悬崖。 缠缠绕绕,牢牢扣住他的手腕、他的腰,把他从摇摇欲坠的边缘,一点点拉进这片温暖的林里。 沈渊呆呆的看著,手指微动。 他的肩突然垮了下来,又把头搭回她的腿上,手环住她的腰,肩膀轻轻颤了颤,没有哭,只发出闷闷的一声轻响,像小猫蹭著主人的掌心,完全的依赖。 沈安轻轻摸了会他的头髮,然后突然抓起,开始疯狂摇晃。 “但结扎的事,哥你是不是有病啊?” 沈安还是没忍住骂了他一句。 那天之后,沈安在一个教室又遇到过林暗,两人一开始谁都没说话,直到沈安要离开时,林暗叫住了她。 他看起来有些愤怒:“你原谅他了?你不该这样,你应该討厌他,离开他,他只是你的一个污点,你现在甩开他,你还是完美的。” 沈安没理他,背著书包就要往外走。 林暗突然握住她的手腕情绪激动的说:“沈安!我……我討厌你。” 沈安甩开他的手,抿了下唇,看著他的眼,最后对他说:“林暗,我从来都不完美,我是个人,人都有缺点,我从来不是你幻想的样子。” “你討厌我,我接受。” “但我觉得我们以后不要再有交流了,我很抱歉。” “林暗,祝你前途璀璨。” 第七十一章 事情的尘埃落定 “安安我们的慈善基金要用到哪里?” “等我开完庭,我们就去医院看看。” 沈安在等待开庭的期间,回了沈渊一条语音。 二十五岁的沈安比以前多了很多稜角,看起来更冷了,但她一说起话来,就知道她不是个冷漠的人。 她在拿到职业证的那年就去给林琳打官司,她当时的经验不足,其实並不顺利,来来回回耗了很久,王数那边没有律师,一直是他独自一人,每次都在看林琳的脸。 他的状態很奇怪,萎靡又期盼著什么。 好在最后还是贏了,琳姨拿到了全部財產。 之后沈安就开始了她的工作,她当时说分担沈渊的罪,这不是开玩笑的。 前期的律师工作並不挣钱,她就在空余时间去江曼的公司学习。 学会了就跟妈妈借了笔钱,自己去市场上投资,她跟沈渊其实很像,在这方面胆子很大,出手的毫不犹豫。 挣到钱,她就把本金和利息还给江曼,然后继续下一轮。 有时她还会去做同声传译,沈渊当年撒的谎,她去实现了。 事实证明,確实没有走私军火来的快。 但这钱乾净。 沈安忙忙碌碌的同时,沈渊更是拼了,沈安给他的钱,他都存了起来没有用,他在已经有两家不同领域的公司同时,又开了一家。 他劝不住沈安,那就自己多努力,虽然资金大量流出,但沈安的生活质量绝对不能降低。 两人忙的啊,只有晚上八点之后才能抱在一起安安稳稳的睡觉。 忙来忙去,资產是越来越多。 沈安决定今年去办慈善,沈渊全力支持,但他们一直在考察到底要捐在什么领域。 沈安觉得不如去医院看看,他们不打算直接把钱捐给机构之类的,要自己亲手把控全程。 真是不好办…… 沈安嘆了口气,旁边的小女孩可能是害怕了,手悄悄的握上了她的衣角。 沈安低头看她,瘦弱的女孩也抬起了头看向她,沈安用头撞了一下她的,然后抿嘴笑著对她打手语。 【想想我们贏了之后要吃什么好吃的吧,小蛋糕喜欢吗?】 沈安的眼神温柔的看著她,女孩点点头,沈安抱著她轻轻摇晃和轻拍,女孩趴在她怀里安安静静的。 等沈渊等到沈安时,女孩已经抱著妈妈的胳膊在和沈安快要摆手再见了。 沈安的眼睛也是温和明亮的。 沈渊知道,沈安贏了。 “安安,蛋糕来了。” 沈安回头看去,沈渊正拿著两个精美的蛋糕盒,眼带笑意的向她走来。 “哥。” 沈安的眼睛更加明亮,她赶紧接过蛋糕,然后递给她们母女,看著母亲跟她解释。 【这是我答应她的。】 母亲感激的看著她,沈安最后和她们挥手告別,跟著沈渊离开了。 车上沈渊和沈安在吃一个小小的蛋糕,沈渊开车,沈安就趁红绿灯的空隙餵他。 沈渊抽空亲了她一口,糊了她一脸奶油,沈安边擦脸边瞪他。 “哥你开车。” 沈渊被嫌弃了也不生气,还在操心她:“安安你明天开始该休息一下了吧,最近累的晚上都说梦话了。” 沈安惊讶的咬著叉子问他:“我说什么了?” 沈渊想了一下:“好像是……你这样是个人吗?你罔顾人伦……” “好了我知道了,我就是这几天被那些人气到了,他们太坏了。” 沈安对自己说的这几句话接受良好,她在法庭上被气急了,也会这么说,然后被敲锤警告。 沈渊顺著她,替她骂:“是啊,他们就是畜生,混蛋,傻……” “誒!哥你又这样!” 沈安伸手拍了下他的胳膊,这几年她算是真的认清楚沈渊这个人了,简直跟王文朗形容的一模一样。 一个人怎么能说出这么多不重样的脏话。 她把耳机又拿出来了,两人又开始戴耳机,这次是沈安监视沈渊。 就怕他趁她不在时,脏话连篇的骂人。 她以为沈渊会不开心她监视他,结果人家美的不得了,戴上耳机都捨不得摘下来。 总是跟沈安说话,沈安要是不理他,他就小声说句脏话,然后沈安就警告他。 他就满足了。 “哥替安安骂两句嘛。” “不行,哥骂的太过分了。” 两人就这么聊著天到了医院。 沈渊提前跟院方对接过,接待的护士领著两人往儿科病房走,脚步放得轻,怕吵到病房里的孩子。 路过一间病房,门虚掩著,能看见里面小小的病床,孩子躺在床上输著液,小脸苍白,妈妈坐在床边,一下下轻轻拍著孩子的背,眼底满是疲惫和心疼。 护士轻声跟两人介绍:“这边儿科不少孩子都是疑难病症,治疗周期长,费用也高,好多家庭都是咬著牙扛,有的实在扛不住,只能暂时放弃治疗。” 沈安点点头,往前走了几步,两人又跟著护士去了產科,遇见不少待產的妈妈,还有些因为併发症需要长期治疗的產妇,大多是普通家庭,对著高昂的治疗费犯愁。 沈渊瞄了下沈安的表情,然后去了另一个病房,这里就是很多已经生完孩子的妈妈们。 沈渊边和护士对接,边瞄著沈安的表情,特意引导著她去看生完孩子正在经歷產后修復的妈妈。 沈安確实在看,看的很认真。 “小心,没事吧。” 沈安扶住一个独自在走廊活动的妈妈,她刚刚踉蹌了一下,沈安被嚇了一跳。 “谢谢谢谢,我没事。” 妈妈面相柔和,沈安不太放心她,就陪著她在走廊接著走。 沈渊早就停止了交谈,他看著沈安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圈走下来,沈安的心情沉了沉,却也更坚定了心思,拉著沈渊走到走廊的窗边,风吹进来,吹散了些许消毒水味。 “哥,” 她抬头看他,眼里带著认真,“我们就从孩子和母亲开始吧,先设立专项救助金,针对那些疑难病症的孩子,还有困难的產妇,所有费用我们亲自对接,不经过任何中间机构。” 沈渊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髮,指尖擦过她的眼角,笑著点头:“好,都听安安的,公司那边现金流很稳,我还有之前存的那些,都是乾净的,放心用。” 他知道她的这些行为是为了什么,她就是觉得自己做错了,她包庇了他,她不知道要怎么去弥补,只能用金钱去帮助更多有困难的人。 她在安抚她自己,也在给他赎罪。 沈渊跟著沈安往外走,牵著她的手突然开口:“安安,你刚刚看到那些妈妈,你觉不觉得生孩子真的很痛苦,產后更是……” “伟大。” 沈渊说话的声音一顿,他看著沈安认真的脸,刚刚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 沈安看著天空,声音平和:“比起痛苦,我先看到的是妈妈的伟大,新生命的诞生是很消耗生命力的,不光是產后,在孕期承受的也很多。” “哥你不该用她们现在的状態来让我对生育產生恐惧。” “对这样的女性,我只有敬佩。” 沈安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没顺著他。 沈渊哑口无言,他牵著她的手,蔫蔫了道了声歉:“对不起安安,哥做错了……” 沈安看他一会,然后说道。 “但我做不了这样伟大的女性。” 沈渊的头猛的抬起来,目光闪闪的看著她,沈安晃著两人相牵的手,有理有据的说:“我有基因病,你还有点精神病,我们两个生出健康孩子的机率连百分之五十都没有。” “这对孩子不公平,如果她遗传了我的病,我能像哥照顾我一样去照顾她吗?我能做好吗?她会不会怨我给她带来了这样的病……” 沈渊抱著她反驳:“安安不要这么说,你肯定会是一个好母亲” 沈安瞟他一眼:“嗯,我会是个好母亲,但我的恋人太胆小了,他都结扎了,我怎么生?” 沈安脚下使劲踩著他的脚,沈渊笑的甜蜜,搂著抱著她,两人腻腻歪歪的往外走。 “要是哥能生就好了,还能给安安留下一个后代,不,安安想要几个,哥就生几个,哥给安安生一辈子孩子。” “哥,你清醒点吧。” 第七十二章 星星的陪伴 沈安確实开始休息了,她对她的职业似乎有了新的规划,同时两人的慈善基金会正式成立。 名为——安康。 之后沈渊为了让沈安放鬆,带著她去国外看极光,这是沈安很久之前提过的。 当时十岁的沈安坐在他的怀里看平板,里面刚好在播放极光的小视频。 她立刻就被吸引住了,指著屏幕给沈渊看:“哥哥,好漂亮,还不吵。” 沈渊低头看去,蹭了下她的脸:“安安喜欢啊,等哥长大了就带著安安去看。” 沈安特別相信他,乖乖点头:“好,哥你快点长大。” 沈渊抱著她晃晃,亲昵的说:“哥快点长,安安慢点长,哥要牵著安安走一辈子。” 沈安抱著他的脖子,在他怀里轻拱:“我也要快点长大,我也想牵哥哥的手走。” 沈渊想到这里,他的眼神发软。 “哥,不要再给我穿衣服了,我好累。” 已经被裹成棉球的沈安无奈的对沈渊说道。 沈渊根本不听她的,继续往她身上套衣服:“晚上这里很冷的,极光不一定什么时候出现,我们还要在车上等很久,多穿点总是好的。” 沈安伸著棉花胳膊谴责他:“哥为什么不穿?” 沈渊理直气壮:“哥还要给安安背包和带零食呢,哥不能穿。” 沈安的脸比外面的天气都冷。 最后她还是轻装上阵,沈渊在旁边不停絮叨:“一天天哥说什么都不听,这么冷的天多穿件衣服就不行吗?到时候冻坏了谁心疼,还不是哥心疼。” “哥你要是再絮叨,我就再脱一件。” 沈安说完,沈渊就不敢继续说了,他把沈安的手放在自己的衣服兜里暖著。 “就知道拿捏哥。” 沈安跟著他缓慢行走,她一直在看景色,沈渊可能是有些兴奋,嘴不停的说话。 “安安了解这里吗?哥很早的时候就想带你来,甚至还想过在这里定居。” “为什么?” “这是哥十岁时的想法,那时候安安的状態没有现在好,哥觉得是环境不適合你,就在网上查了一下,发现这个地方很適合安安生活。” “哥那时候就想,等哥挣够钱了,一定要带安安来。” 沈渊说话时脸上的表情特別幸福,沈安看著愣神了一会,然后偏开头继续看景色。 “但是安安特別厉害,病好的很快,哥的想法就变了,还是不要来这里住了,这里太冷了,会把安安冻坏的。” 沈安看著他的脸听著听著,突然提出要求:“哥你亲亲我。” 沈渊立刻就亲亲她被冻的微红的脸:“好,亲亲安安。” 沈安满意了,晃著他的胳膊:“好了,接著讲,我要听十岁以后的哥了。” 沈渊笑的开心,又亲了下她的嘴,之后才慢慢说:“十岁之后啊,哥就开始跟安安慢慢长大了,哥那时候太小了,安安一生病哥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安安白天哭完,哥就在晚上哭。” “实在是没用。” 沈安心疼的晃晃他的胳膊:“那时候哥也是个孩子啊,哥已经很厉害了。” 沈渊牵著她上了车,她们要去看极光。 他亲了下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好的,十二岁的哥知道了,谢谢安安的夸奖。” 车辆启动,沈安看著窗外,手和沈渊紧紧牵著。 “十三岁的哥,第一次看著安安离开家去上学,那时候安安特別勇敢,一点也不害怕,但是哥当时並不高兴,哥有了被拋弃的感觉。” 车窗外是淡淡的黑色,还没有完全黑透,沈安看著窗外说:“那时候的我很依赖哥的,哥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沈渊攥著她的手紧了紧,指腹轻轻摩挲著她的指节,声音带著点年少时的委屈,像把藏了十几年的小心思摊开在她面前:“那时候哥笨啊,看著你背著小书包进了教室,头都不回的,就觉得安安长大了,是不是就不需要哥了。” 沈安回头亲了下他的脸,然后继续看向窗外:“我告诉十三岁的哥一个秘密,那时候的我在教室里因为想哥,也偷偷抹过眼泪。” 沈安那时候的坚强只是装给他看的,她就是不想让他担心而已。 沈渊第一次知道,他的眼里全是心疼,轻轻亲亲她的眼角:“哥给安安的眼泪擦掉。” 沈安低垂著眼,脸不再偏向窗外,低头看著两人相牵的手:“十四岁的哥,总该好一些了吧。” 沈渊靠著她的肩继续说:“没有啊安安,十四的哥还是很离不开安安啊,安安那时候很容易过敏,哥是担惊受怕的给安安选衣服,而且那时候的安安很偏心,妈给你买什么你都穿,哥说什么都不听。” 说著说著他好像生气了,轻轻拍了下沈安的腰,教训她一下。 沈安不服气的反驳:“妈妈买的衣服好看,我喜欢,我也没出事不是吗?” “那是因为哥给你把那些布料不行的衣服偷偷给换了,非得要穿,哥能那么狠心就让你哭吗?” 沈渊说完,沈安说不出话了,她看著沈渊的眼睛,最后跟他贴了下脸,小声服软:“谢谢哥哥。” 沈渊看起来还像是生气,语气淡淡的说:“安安现在几岁?” 沈安看了眼他,然后看窗外,之后再看他,最后不好意思的靠到他怀里小声说:“十岁。” 沈渊心瞬间软成一滩水,那点假装的气半点不剩,把人抱在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发顶蹭了蹭,声音哑哑的还带著点得逞的笑意:“十岁的安安倒还挺乖。” 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又低头在她发旋亲了一口,语气软得不像话:“十四岁的哥就该惯著十岁的安安。” 车厢里並不暖,车窗外的天色彻底沉成墨色,星星缀在天幕上,亮得细碎。 他抱著她,手指一下下顺著她的头髮,继续慢悠悠讲著,语气是藏不住的宠溺:“后来有一次布料掉了,安安晚上一直发烧,哥都要自责死了,从那以后哥每天早上都要先摸一遍你的衣服布料,確认没事了才让你穿,放学回来还得检查你身上有没有红疹子,比上学都上心。” “那次不怪哥,是我太大意了。” 沈安摸摸他的脸,安慰著他。 沈渊嘆了口气,把脸埋在她颈窝蹭了蹭,温热的呼吸扫过细腻的肌肤,带著后怕:“怎么能不怪哥,哥那时候就该把所有衣服都检查三遍的,看著你烧得小脸通红,哭著喊哥,哥连药都差点拿错,手心全是汗。” 沈安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任由他抱著,手轻拍他的背。 “哥你把我照顾的很好,不要自责。” 沈渊在她颈间深吸气,等情绪缓和了,他才接著说:“安安,十五岁的哥还是不能离开你,天天看著安安长大,是哥最幸福的事,那时候哥甚至想,要是妈和爸永远不回来就好了,安安就只会跟哥最好。” “哥这么想是错的。” 沈渊抬眼看沈安的表情,果不其然,小脸绷的紧紧的,一脸的不认可。 他笑著亲亲她:“哥说说还不行?安安简直比玉皇大帝都有威压,哥不说了哥不了。” 沈安的脸色缓和下来,点点他的脸:“本来就是错的,我们一家人都要在一起。” 沈渊抱著她点头应和,突然前面的司机说了几句外语,口音很重,沈安听不懂,沈渊在和他交流。 “安安,我们可以去看极光了。” 沈安跟著沈渊下车,她抬头看看,什么都没有,有些疑惑的问沈渊:“哥,我瞎了吗?怎么什么都没看到?” 沈渊也纳闷,他回头去问那个外国人,嘰里咕嚕讲了一会,沈渊好像有点生气了,他先放弃交谈,回头对沈安说。 “安安先上车,时间可能还没到,哥先去问点事。” 沈安点点头,上车的时候又停下,回头看沈渊:“哥,耳机,我要听见你的声音。” 沈渊的心猛地一软,方才对著司机的烦躁瞬间烟消云散,快步折回来从口袋里摸出蓝牙耳机,指尖轻轻替她塞好一边,又把另一边捏在手里,弯腰凑到她耳边,声音温柔:“哥接著跟安安讲。” 指腹蹭了蹭她塞著耳机的耳廓,又抬手替她拉好外套的帽子,按了按帽檐,確认遮好冷风才放心:“乖乖在车里等,別开窗,別乱跑,哥很快回来。” 沈安坐在后排,手扒著车窗看著他的背影,他跟司机又低声交涉了几句,眉头微蹙著拿出手机翻找什么,偶尔抬手跟远处的工作人员比划,他不断后退,然后一点点看不到身影。 沈安抠著手,心里有点慌。 突然耳机里传来他的声音,混著点风声,却格外清晰:“安安,哥一会就回来,安安怕吗?” 沈安的心一下子就稳了下来。 她对著空气轻轻应著:“不怕,,但哥要快点回来。” 耳机里立刻传来他的笑声,风颳过的声响轻响,衬得他的声音更温:“嗯,哥说话算话,马上就回。安安要是无聊,哥接著讲十六岁的事好不好?” 沈安点头:“嗯,我想听。” “十六岁的哥,这一年有些难过,因为安安难过,安安围棋定段失败不是你的错,是哥没维护好现场,那是哥的失败,跟安安没关係,安安没有对不起哥。” 沈安张了张嘴,却又发不出声音,这件事沈渊一直没有这么正面的跟她提过,这是她第一次听他这么说。 沈渊可能也是怕她多想,很快就说了下一句。 “十七岁的哥,见到了安安你收到的第一封情书,你当时还问哥,这是什么意思?哥当时骗了安安,哥说这是不好的行为,会影响你的学习。” “哈哈哈哈哈哥太坏了是不是。” 沈安笑了一下,眼睛看向窗外,想看看他回没回来。 他没回来,但她下车了。 黑色的天空还是没有极光,但星星也很漂亮,一颗一颗亮的惊人,她裹著衣服看著星星一小步一小步的走。 耳机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接下来就是十八之后的哥,哥开始变坏了,哥开始贪心,一点点的误入歧途,可当时的哥不以为意,他太自大了,以为什么他都可以处理好,他无视任何规则。” “现在的哥无比后悔当初的行为。” 沈安看著天上的星星,暗自点点头。 知道后悔就好。 “之后就是二十二岁的哥,哥意识到哥对安安的感情到底是什么,哥高兴又无奈,因为安安那时候还没开窍呢。” “当时安安怎么跟哥说的来著,不对的!这是不对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安安还记得吗,当时安安都要给哥骂死了。” 沈安捂著嘴偷笑了几下,然后冲天空挥了挥手,或者是对星星。 沈渊似乎听见了她的笑声,也有些无奈的笑了。 “安安真的很难攻略啊。” 沈安不承认这句话,对著星星指著耳机摇了摇头。 “安安,现在可以看极光了。” 沈安一直在抬头看,她眼里全是疑惑:“没有啊,什么都没有,只有星星。” 另一边的沈渊似乎是没听见,又叫了几声。 “安安?安安?” “哥,没有,什么都没有。” 沈安的声音没有回应,她怀疑是信號不好。 然后耳机就传来一句疯狂外语,骂的沈安一激灵。 是沈渊的骂声。 【你们到底有没有一句实话,极光到底什么时候来?你们*%&..!%…】 沈安听的一愣一愣的,赶紧制止他:“哥,別这么说话!” 耳机那边的人可能是听不见,还在继续骂。 【我*%&..!%…,我今天还要求婚呢!我找你们的时候你们是怎么说的?保证万无一失,好,我相信你们,钱我翻了五倍给你们。现在可倒好,烟花烟花受潮了,极光极光不见了!就剩下个我了,我妹妹还在那等著看呢!今天要是给我妹妹冻感冒了,我跟你们没完!还搞什么旅游!都吃屎去吧!】 【拿把假枪糊弄谁呢!现在我就找你们的外交部部长,一群狗东西,骗到我沈渊头上来了。】 沈渊骂起人来特別快,外语说的比本地人都流利,沈安像是被他骂懵了一样,呆站在原地。 求……婚? 跟……谁? 沈安还在呆愣,耳机里又传来声音,还是沈渊。 【行,极光我不强求了,烟花赶紧给我准备好,就按我刚刚选好的位置,別太近了,我妹妹怕吵。】 【我现在就去,过十五分钟之后再放。】 【再出问题,我就让你们看看真枪是什么样。】 之后耳机里就是沈渊温柔的声音:“安安,安安?安安能听见吗?” “这狗屁地方,信號也太差了。” 沈安正捂嘴往后退,没有看路,还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了。 沈安勉强稳住身形,脸红彤彤的,开始原地转圈。 “怎么就求婚了,不是来看极光吗……” “我还有別的打算呢,我还有计划呢……” “哥又这样,都不和我商量……” 她两手捂著嘴不停的原地转圈,她不知道自己的眼睛亮晶晶的,声音也是雀跃的。 “安安!怎么不戴帽子。” 这次声音不是在耳机里传来的,它来自不远处的沈渊。 沈安抬头看他,沈渊正拿著什么东西向她跑来,沈安的眼睛更亮了。 她又开始原地转圈,突然鼓足勇气看向天上的星星,像是有些拿不定主意一样,轻轻询问:“我要不要答应他啊?” 然后又不好意思的捂著嘴,声音羞涩的说:“我想答应他,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