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吻时心动》 第1章 他订婚了 车子刚停好,外面就下大雨了。 时隔五年,司愿又回到了这个高中时期曾遭受了长达一年霸凌的地方。 今天,她要面对霸凌自己的人。 还有那场霸凌的根源,她寄养家庭的哥哥——宋延。 司愿无意识地摩挲著手腕內侧的疤痕。 五年了。 这座城市比她离开时更显得纸醉金迷,只是灰濛濛的色调一如既往。 一如既往地让人觉得压迫。 司愿回过神来,拢了拢米色风衣的领口,深吸一口气,撑伞,下车,走向宴会厅。 心理医生说,如果想彻底康復,就要直面曾经最害怕的东西。 所以,她一定要来。 “司愿?” 她听见有人叫自己。 “真的是你,司愿!” 回头,司愿就看见有个穿著栗色毛衣的姑娘从三步並作两步跑到她面前。 司愿花了三秒钟才从记忆中翻出这个女孩儿的名字。 周小小,高中时为数不多对她友善的同学。 “真的是你!你变了好多,我刚刚看了半天都没敢认呢!” 司愿点了点头。 “我听说你现在在做设计师?太厉害了!高中的时候我就记得你手很会做各种小玩意!” 司愿笑了笑,她本就生的白净瘦冷,但笑起来时眼下的小痣跟著轻轻一动,又引人挪不开视线。 “艺术装置造景设计,如果你有需要,可以联繫我。” 司愿把自己的名片递了出去。 “正好,过几天我们公司有个女明星的生日会,到时候就找你!” 周小小推开酒店的门,拉著司愿就往里面走:“冻死人了,我们快进去吧,听说大家都到了。” 司愿缩了缩脖子,是啊,海城的秋天比以前更冷了。 旋转门將她们送入温暖的室內,司愿却觉得后背爬上一阵寒意。 宴会厅门口的海报上,“毕业五周年聚会”几个烫金大字格外显眼,下面还摆著当年全班的合影。 照片里的她站在最角落,刘海几乎遮住眼睛,瘦瘦小小的一个人,其他每个人都笑的灿烂。 而林双屿眾星捧月般站在中央,挽著宋延的手臂。 宋延,海市贵圈里最万人瞩目的高岭之花,有礼有节,前途可期,如今更是极度风光。 司愿曾经叫了他八年哥哥。 只不过,曾经他的矜贵险些因为她而毁掉。 所以现在想想,他当初对自己的冷眼相待,也没什么错。 “司愿?” 一道温婉勾人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像一把锋利的冰锥,猝不及防地刺入司愿的耳膜。 司愿转身。 林双屿一袭红裙,风光勾人,款款走来。 身边还跟著几个当年的跟班。 五年时光將林双屿雕琢得更加明艷动人,连曾经的刻薄锋芒都淡去了。 “还真是你啊?” 看见林双屿一瞬间,司愿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绷紧了身子,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电流顺著脊椎窜上来。 后背那些早已癒合的烟疤突然开始灼烧般地疼痛。 那是当年在学校时,林双屿带著人把她堵在器材室,用菸头在她身上烙下的“標记”。 而凶手,此刻在对她笑。 司愿只觉得喉咙发紧,耳边嗡嗡作响,仿佛一瞬间回到了那些被霸凌日子。 “林双屿?” 司愿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乾涩得不像自己的。 林双屿走过来,笑著看她,似乎有些意外:“你变漂亮了很多,险些没认出来。” 司愿悄悄用拇指指尖扣住手掌,疼痛让自己稍稍回神。 她强迫自己抬头直视林双屿的眼睛。 深呼吸,她在心里默数。 一、二、三…… 就像心理医生教她的那样。 “谢谢。” 司愿听见自己平静地回答。 这一次,她没有落荒而逃,没有像从前那样缩成一团。 “早听说你出国了,”林双屿假笑著,红唇像一道裂开的明艷伤口,“我真没想到,今天你也会来。” 司愿平静地点头:“嗯,好久不见。” 空气凝固了几秒,林双屿突然夸张地嘆了口气:“说起来,高中时我们有些……误会。” 林双屿现在像个精心打扮的洋娃娃,温柔精致,甚至善解人意。 她將手搭上司愿的肩膀,“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你別往心里去。” 司愿看著这只手,想起它曾经如何將冷水泼在自己头上,如何把她的尊严践踏,如何將她的学业险些毁掉。 司愿的心跳停了一拍,脸上却保持著得体的微笑:“没关係,毕竟现在你年纪不小了。” 林双屿面色一红,没出口的其他说辞一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她比司愿大三岁,大了三岁这件事,放在他们两个人中间,就跟大了三十岁一样。 林双屿目光冷了几分,正要再说什么,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小愿。” 整个一楼宴会厅都瞬间安静了几分。 司愿的心臟仿佛被人重重捏紧。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宋延,她曾经暗恋了整个青春的人。 也是她叫了八年哥哥的人。 是啊,如果不是因为暗恋他,林双屿也不会……对自己做那些事。 当初,她为了不让林双屿將这件事告诉宋延,一次次忍受她们的霸凌。 可司愿也是后来才明白……宋延其实一直都知道。 回忆停止,司愿回头,看向了宋延。 宋延站在水晶吊灯下,暖黄的光线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生得一副极好的皮相——轮廓分明的脸上嵌著一双微微下垂的桃花眼,一向疏离的他看人时总带著三分温柔。 年少时她以为,这笑是哥哥对她的温柔,是对她的例外。 可那天她在大雨中狼狈地看他时,他也是这样的温柔。 然后冷冷地走开。 司愿也是在那一刻才知道。 那笑只是宋延的教养。 並不是喜欢她。 甚至,是只对她一个人特意保持的疏离。 “哥。” 司愿轻声唤道,喉咙发紧。 看向他的那一瞬间,其他人好像都失了焦,司愿只能看见宋延与自己对视的目光。 宋延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是和刚刚林双屿一样的意外,只是多了几分惊喜。 他似乎正想说什么,但最终被林双屿打断了。 “阿延,你妹妹变化好大,我刚才差点没认出来呢!” 司愿垂眸看过去,林双屿挽住了宋延的胳膊。 宋延回过神来,看向林双屿的手微微皱眉。 顿了顿,还是先问司愿:“小愿,回来了,怎么不先给哥哥说一声?” 司愿收回目光,平静的莞尔一笑:“也是因为工作,想给你和爸爸妈妈一个惊喜嘛!” 看到司愿似乎对五年前送走她这件事並没有芥蒂,宋延心里鬆了口气。 “对了,这位是林双屿,我的……未婚妻。你们应该认识。” 司愿凝固了一下。 原来宋延的未婚妻是林双屿。 难怪在国外时,他们之间甚少的往来邮件里,宋延始终对这件事含糊其辞。 因为他也知道吧? 知道林双屿曾经是怎么霸凌的自己。 第2章 缺男人,找我 “何止认识!我们可是老同学了。”林双屿笑著,意味深长地看著司愿,“对吧?” 司愿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等待她的反应。 她咽下喉间的苦涩,顺手从服务员手中拿起一杯香檳,笑了:“恭喜你们,嫂子好。” 最后三个字,宋延听见了。 他眉眼沉了沉,然后点点头。 “小愿一直很乖。” 司愿偏开目光,对“乖”这个字眼,头一次觉得刺耳。 周围响起几声轻笑和窃窃私语,似乎在嘲笑司愿终於认清了现实,放弃了痴心妄想。 喜欢养兄已经是很令人鄙夷的心思了。 更何况她喜欢的是万眾瞩目的宋延。 司愿喝了一口酒,再没有看宋延,仿佛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陌生的冷淡,刻意的迴避,宋延察觉到了,他表情在某一瞬间有些变化。 聚会进行到一半,司愿就藉口接电话离开了宴会厅。 她需要喘口气,哪怕只是几分钟。 和曾经的霸凌者共处一室,接受她们的试探与审视,是身心的双重折磨。 她给心理医生发去消息,说她已经做到了。 心理医生说:“我知道会很痛苦,可脱敏本就是痛苦的。” 司愿说:“我明白。” 一进电梯,司愿就闭上眼,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脱敏是痛苦的,可比起曾经被道德绑架,被人人欺负,算不上什么。过了今日,就说明自己彻底走出来了,她终於和过去的一切阴霾告了別。 电梯门缓缓关闭。 就在司愿以为今夜到此为止的下一秒,一只修长苍劲的手,突然伸了进来。 门再次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迈了进来。 司愿睁眼,抬头,往上一点点看去。 黑色马丁靴,工装裤,黑色皮衣,还有那张脸…… 她呼吸一滯。 江妄。 司愿其实没太看清,但第一时间就低下了头。 相比宋延,她其实更不想见到的人是江妄。 不只是不想,更是害怕。 男人好像比十八岁还要高了,站在她身旁压迫性十足,不过应该也没认出她来,司愿浅浅鬆了口气。 他今天,也是来参加同学聚会的? 多年不见,他竟然……合群了? 毕竟,他以前可都看不上班里的这群人。 下一秒,江妄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简短的嗡鸣声,可也嚇了司愿一跳。 江妄接通,里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不知道说了什么,江妄只回了一句:“到了。” 还是那样的声音,慵懒,散漫,混不吝的。 他笑了一声:“其他人没见到,倒是……墙根站了一个认识的。” 司愿的手猛地扣紧了包带。 他……早就认出她了? 司愿这才缓缓抬头,看向江妄。 江妄也在看她,微微一挑眉。 电梯里的灯光將江妄的轮廓勾勒得锋利而清晰。 他生来就是一副让人移不开眼的长相,眉骨高而凌厉,下面压著一双漆黑如墨的凤眼,眼尾微微上挑,极具攻击性的眼神却因为这样一张脸而满是性张力。 嘴角又总是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隨时准备又吐出什么刻薄话。 他没等电话里的人说完,就拿开了手机掛断。 “同学,还要装不认识么?” 江妄的声音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过去的闸门。 某些回忆,像洪水倾泻而出。 司愿的眼前闪过那些昏暗的夜晚—— 江妄修长的手指总是缠绕著她的髮丝。 带著菸草味的呼吸喷在她颈侧,还有他低沉的笑声在耳边迴荡。 【你真的好乖啊,我喜欢你。】 那些画面模糊又清晰,烫得司愿心尖发颤。 但她很快清醒过来。 不过是……以前一次荒唐的交易罢了。 当时她需要庇护,他恰好需要一个听话的玩物。 仅此而已。 当初再是疯狂放肆,轰轰烈烈,可也过去五年了,或许他早就不记得了。 “嗯,你好。” “嗯,你好。” 司愿低著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江妄轻笑一声,笑声里带著几分不明的意味。 电梯数字缓缓跳动,司愿盯著楼层显示屏,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狭小的空间。 “叮——” 电梯终於到达一楼。 司愿几乎是逃也似地往外走,却在转身的瞬间感到头皮一紧。 该死,头髮不知什么时候缠在了江妄皮衣的装饰铁链上。 “啊!”她轻呼一声,手忙脚乱地去解:“不好意思……” 江妄好整以暇地往后退,直至靠在电梯壁上,任由她慌乱地拉扯。 他垂著眼,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游走,从她泛红的耳尖到因为紧张而起伏的肩膀。 “別动。”他沉下声音,突然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司愿僵在原地,只看见江妄修长的手指灵巧地拨弄著她的髮丝。 “还是这么笨手笨脚。” 他的呼吸擦过她的后颈,引起一阵细微的颤慄。 薄荷混著雪松的气息將她包围,那是独属於江妄的味道。 司愿也没想到,曾经的许多事都忘了,却还记得他身上的味道。 可能是因为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投下的阴影,近到她能感受到他呼吸的节奏。 “这些年,在国外有男朋友吗?” 江妄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司愿猛地抬头,正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直直望著她,无声无息,却像是能把她烧出一个洞。 她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司愿觉得自己没必要给江妄答案。 “要是再缺男人,”江妄慢条斯理地將最后一缕髮丝从链子上解下,却没有鬆开,反而缠绕在指尖转了个圈,“欢迎继续找我啊?” 他说著,看著司愿笑了笑。 司愿的心跳漏了一拍,生起恐惧。 “我……我得走了。” 她慌乱地后退一步,髮丝从他指尖溜走。 江妄怔了怔,手还在停在半空,瞬间觉得有些……悵然空空。 还真是不留情,一点旧都不敘。 第3章 他爱上高速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道路湿冷。 司愿从酒店出来,快步走到车前。 今天的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除了宋延和林双屿订婚,还有遇到江妄。 刚准备打开车门,电话忽然响了。 屏幕上“宋延”两个字刺得她眼睛发疼。 她迟疑了一瞬,然后按下接听键。 “小愿,你去哪了?” 宋延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然温和有礼,却带著一丝她熟悉的、不容拒绝的意味,“大家在分蛋糕,我给你留了一份,快来。” 司愿的喉咙发紧,眼前闪过永远不会忘掉的那一天。 林双屿和她的跟班们按著她的后颈,把她的脸狠狠压进生日蛋糕里,奶油呛进鼻腔的窒息感至今都忘不掉。 “我不喜欢吃蛋糕。”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有些疏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你以前明明喜欢。每年我过生日你都会多吃一份。”宋延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小愿,这种时候不要胡闹。” 胡闹? “哥哥,我以前是喜欢,”司愿望著远处模糊的霓虹灯光,一字一句认真的说:“但现在不喜欢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为什么?” 司愿闭上眼睛:“因为林双屿曾经把我的头摁在蛋糕里,这个理由可以么?”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 宋延那双总是带著温柔笑意的眼睛,此时微微怔忡,眉头轻蹙。 “高中小孩子胡闹而已。你不是说……”宋延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已经不在意了么?” 司愿的胸口泛起一阵尖锐的疼痛。 “是啊,我不在意了。”司愿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手腕上的疤痕,“所以我现在可以不在意地告诉你原因,並且说我不喜欢吃蛋糕了。” 宋延似乎想说什么,却被一阵嘈杂打断。 “延哥!快来吃蛋糕!”林双屿娇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妹妹不会这么不懂事吧?大家都在等她呢!” 司愿的胃部一阵痉挛。 这个女人,真的挺令人作呕的。 宋延会喜欢这样的人这么多年,说明什么呢? 说明他也许根本不值得自己曾经喜欢那么多年。 司愿忽然生出些叛逆心思。 她就是这么不懂事,林双屿又能怎么样? “哥,嫂子在喊你呢,我就不打扰了,你们一定要玩得开心啊。” 她笑著说完,快速掛断了电话。 宋延还扶著手机,站在灯光浮动熙攘中,有些没反应过来。 嫂子…… 司愿今天说了两遍这个词。 他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把林双屿介绍给司愿有些太快了,是自己唐突了。 她在国外五年,回来也没跟自己说一声,走的时候也是,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情生气了? —— 司愿坐在车里,颤抖心慌的拧开药瓶,忙吞下一粒抗抑鬱的药片。 苦涩的药味在舌尖蔓延,她仰头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等待药效发作。 车子驶离酒店,雨势渐小。 车窗外的霓虹在雨水中晕染成模糊的光斑,在她精致小巧的脸上光彩流转。 五年前那场风波后,宋母便匆匆將她送出国,甚至没给她收拾行李的时间,就把她丟在了异国他乡。 离开前,他们只给了她一把钥匙。 一座距离宋家很远的別墅,说是给她准备的“新家”。 就相当於,分家了。 车子驶入一片幽静的別墅区。 这就是宋家给她准备的別墅。 地段和装修都很好,只是离宋家很远。 以前司愿觉得难过,觉得自己被拋弃了,但现在她却对这个安排很满意。 停好车,司愿推开车门,一股清冽的雨后空气扑面而来。 她心情也好了一些。 只是刚迈出一步,司愿整个人却僵在了原地。 旁边的黑色迈巴赫上,懒散地靠著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妄指间夹著一支烟,猩红的菸头在夜色中忽明忽暗。 他微微侧头,烟雾繚绕中,看著她。 “你……” 司愿的喉咙发紧,想起电梯里那些曖昧的话语,耳尖不自觉地发烫。 她攥紧了包带,强作镇定道:“江少……我不太明白你是什么意思,如果是因为过去……过去的事大家都还小,希望您別放在心上。” 江妄眯了眯眼,略显古怪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低笑出声。 他没说话,掐灭烟,直起身往前走去。 司愿愣在原地,心跳如擂鼓。 她看著江妄修长的背影,脑中已经闪过无数种可能——他是跟踪她来的? 还是…… 如果他今夜一定要做什么,那她要怎么反抗? 江妄这个人脑子一直都不正常,开车爱上高速,行为也是,经常想到什么做什么。 就在司愿开始想要不现在就走人,江妄却停在了她別墅……隔壁的门口,熟练地输入密码。 第4章 到我家「坐」 “滴——” 门锁开启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司愿怔住。 所以,他也住这里? 江妄回头,看见她呆愣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邻居,不打个招呼?” 司愿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哦,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江妄倚在门框上,月光为他镀上一层银边。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司愿,你是不是刚刚又在胡思乱想了?” 司愿猛地抬头,对上他戏謔的目光。 他又猜透自己的心思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晚安啊,邻居。” 江妄打断她,冲她一笑,转身进了屋子。 门关上的瞬间,司愿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还真是……巧啊。 —— 这一夜,司愿无眠。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听著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这五年,她的失眠越来越重,必须依靠药物才能勉强入睡。 今夜甚至吃了两片。 一直到天亮,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司愿睁开眼睛,才惊觉一夜过去了。 司愿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起身洗漱。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泛著淡淡的青色。 她嘆了口气,用冷水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中午要回宋家,参加家宴。 这是第二项挑战,绝不能溃败。 养父母昨晚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既熟悉又陌生,五年时光,早在他们之间筑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本来就是短暂的亲情。 当初父母生意失败,父亲自杀,母亲鬱鬱而终,十岁的她被父亲的好友收养,能把她养大,司愿其实已经很感激了。 是她自己,不爭气。 司愿回过神来,正想著要不要去冲杯咖啡。 门外就传来一阵短促的敲门声。 司愿一怔,下意识地看向门口的监控屏幕。 屏幕上,江妄懒散地站在门外,身上套著一件松垮的黑色睡衣,领口微敞,露出锁骨的一小片肌肤。 头髮还有些凌乱,显然也是刚睡醒不久。 司愿的眉头皱起。 她走到门口,小心翼翼地拉开一道门缝,警惕地看著他:“……有事?” 江妄垂眸,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底带著几分慵懒的笑意。 “我会吃人吗?”他忽然问。 司愿一愣,摇头。 “那你这么怕我做什么?”他挑眉。 司愿抿了抿唇,心想——海城最大財团家族的继承人,又是澳城地下集团的少主,谁会不怕呢? 当初,如果早早就意识到他的身份,是绝对不会天真到拿他当救命稻草的。 江妄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低笑了一声,忽然道:“小邻居,你这儿有吃的吗?。” 司愿对这样理所当然的要饭显然有些意外。 她怔了怔,摇头:“……没有。” 她很久没有吃早餐的习惯了。 在国外时,她常常空腹工作到中午,久而久之,就不吃了。 江妄皱眉:“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吃早餐?” 司愿沉默了一下,轻声道:“家里没食材,抱歉。” 江妄盯著她看了两秒,忽然道:“我家有。” 司愿:“……?” 他微微偏头,示意道:“到我家……坐。” 这个“坐”字,是江妄用沙哑声音著重说出的,曖昧轻浅。 听著像……做。 司愿站在门缝后,指尖无意识地掐入掌心,心臟有些发紧。 “来不来?” 江妄的话像是一个陷阱,又像是一个玩笑,但他眼中的篤定告诉她——他是认真的。 “我……”她张了张嘴,拒绝的话在舌尖打转。 江妄挑眉,好整以暇:“不来?” 那语气仿佛在问“不敢来?”。 或者说:不来,你就完蛋了。 司愿撇了撇眉,这么多年她还是怕他。 她心里嘆了口气,打开了门,跟著他走了出去。 门外一片春光明媚,雨后清新。 有一种,江妄带她走出的不仅是房门,更是逃离过往灰暗的感觉。 司愿眨了眨眼,偷偷抬头看了一眼这个比自己高了两个头的背影,心里某个角落软了一瞬。 江妄的別墅比她的大了近一倍,但装修风格截然不同。 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冷冽的雪松香气,混合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菸草味。 整个空间以黑白灰为主调,线条乾净利落,像极了主人给人的印象——锋利、克制、不容侵犯。 “隨便坐。”江妄指了指客厅,自己则走向餐桌:“冰箱在那里,自己看。” 司愿的目光扫过客厅,看见沙发上隨意扔著几件儿价值不菲的外套,扶手上的那件,就是江妄昨天穿的,勾住她头髮的那件。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江妄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司愿猛地回神,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距离很近。 她慌忙向前一步,有些心虚:“没、没什么。” 江妄顺著她刚才的视线看去,目光落在那件外套上,唇角微勾,没说话。 “江少。”司愿快步走向厨房,转移话题:“你想吃什么?” 江妄懒散地跟在她身后:“都行。” 司愿打开冰箱,被里面的丰富储备惊到了。 新鲜蔬果、优质肉类、各种乳製品……这哪像独身贵少的冰箱? 她忍不住回头:“你平时做饭?” “钟点工准备的。”江妄靠在岛台边,隨手拿起一个苹果拋玩,“我不常在家吃。” 司愿点点头,挑出几个鸡蛋、培根和吐司:“那就简单点?” “隨你。”江妄咬了口苹果。 司愿开始做饭。 平底锅加热,倒入少许油,打入鸡蛋。滋滋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 “你……” 司愿察觉江妄靠得太近了,近得她只要稍微后仰就能碰到他的胸膛。 她想提醒他,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江妄做事一直很有分寸和边界感,就连当初他们那些交易的夜晚,他也都是適可而止,不泄露半分多余的情绪。 更不可能施捨亲昵。 怎么如今…… “翻面。” 江妄低声提醒她。 司愿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给荷包蛋翻面,心跳快得不像话。 毕竟现在这一幕有些太奇怪了。 他们五年未见,这才第二面,像相处多年的伴侣一样共处一室做早餐? “牛奶要热吗?”她试图转移话题。 “嗯。”江妄已经退开,坐在餐桌前,双手捧著脸,像个等待开饭的小学生,“加蜂蜜,我喜欢甜的。” 司愿怔了怔,古怪的皱起了眉笑了笑。 海城商界令人闻风丧胆的江氏继承人,早餐竟然喜欢喝蜂蜜牛奶? “笑什么?”江妄眯起眼。 “没什么。”司愿抿唇,把热好的牛奶倒入杯中,加入一勺蜂蜜搅拌,“给。” “坐。”江妄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司愿犹豫了一下:“我其实不饿……” “小邻居。”江妄放下杯子,直视她的眼睛,“做了就必须吃,你要浪费粮食么?” 那眼神太过锐利,仿佛能看透她所有的心思。 司愿败下阵来,慢慢坐下,拿起一片吐司小口啃著。 江妄沉默的吃著饭,两个人都不说话。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时间,只有餐具轻碰的声响。 好安静啊。 司愿竟然觉得心也很静。 …… 但下一秒,司愿的手机忽然响起。 是宋延打来的。 手机就放在桌子正中,所以,江妄也看见了。 江妄盯著司愿手机屏幕上“宋延”二字,眼神瞬间冷下来。 他不耐的皱起眉,把牛奶重重放回桌上。 动静有些重,司愿被嚇一跳。 司愿太容易被嚇到了,可江妄总是嚇她。 电话响个不停,司愿只好先接通:“喂,哥?” 电话那头,宋延声音温柔:“小愿,你刚回国,怕你不方便,我让人去接你回家。” 第5章 如果有人欺负你 电话那头,宋延声音温柔:“小愿,你刚回国,怕你不方便,我让人去接你回家。”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打车就行。”司愿下意识拒绝。 宋延沉默片刻,像是有话要说,却又咽了回去。 她是不是还在为昨天的事多想? 怎么出了几年国,就这么敏感娇气了。 “小愿,我……” 宋延开口的一瞬,江妄突然倾身向前。 他低声提醒:“你的牛奶,要凉了哦。” 司愿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出去。 她瞪大眼看向江妄,后者却一脸无辜挑眉。 他是故意的! “谁在你那里?”宋延声音沉了下来,“小愿,你在哪?怎么会有男人的声音?” “没、没有……”司愿慌乱解释,“我在看剧,电视里的声音……” 她狠狠瞪向江妄,后者却得逞般勾起唇角,慢条斯理喝起牛奶。 “我亲自去接你。”宋延不容置疑,“在家等著。” “真的不用……哥哥,我可以自己回去……”司愿还想推辞。 哥哥…… 她这次回来,一直就在叫自己哥哥。 “以前,”宋延突然打断她,声音低沉,“你从来不叫我『哥哥』的。” 是啊,她十岁时被宋家收养。 宋延只比她大一岁而已。 她从来不叫他哥哥。 刚开始是因为不习惯。 后来,长大了,司愿就在偷偷想,是不是不叫他哥哥,他们之间就没有亲属关係,她就可以喜欢他了? 但是后来,林双屿的霸凌,还有在国外治疗时…… 所有人一遍遍告诉她: “宋延是你的哥哥,只能是哥哥!” …… 司愿花了整整两年,才將这个事实变成真理刻进心里。 才让自己对这个称呼不再有应激反应。 “……在家等著。” 宋延最终只说这句,便掛断了电话。 司愿如释重负放下手机,手心早就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你哥对你可真好啊。” 江妄突然开口,却听出几分混不吝的嘲讽。 他目光落在司愿袖口下露出一半的疤痕上,眼神暗了暗。 司愿迟钝地收回手,机械回答:“他一直都是个好哥哥。” “呵。” 江妄嗤笑一声。 “那当初你在学校被人欺负成那样,怎么不去找你『好哥哥』,反而来找我?” 司愿瞳孔猛地收缩。 那天,那天她还是忘不掉。 好大的雨,好冷好冷…… 她的衣服被扯开,脸上被画的不忍直视,后背的烫伤泛著剧烈的疼,被人推到操场上,狼狈的倒在雨里。 人们围著她,嘲讽她,贬低她,却唯独没有人怜悯她。 也没有人能救救她。 而宋延,就站在不远处。 司愿拖起受伤的腿,以为看到了救星,哭著喊宋延的名字,说:“救我……宋延,救救我……” 他明明看到了,也听到了。 却只是皱皱眉,撑著伞转身离开了。 林双屿撑著伞,站在她面前,嘲讽道:“你的心思,延哥早就知道了,他一直都嫌你噁心。” “你真以为,他对你笑是喜欢你啊?” “司愿啊,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司愿的尊严和人格,其实早在那一刻就被彻底撕碎了。 也是在那一天,司愿逃到了器材室。 吵醒了睡觉的江妄。 江妄看著她,是第一个,眼神中对她没有恶意和嘲讽的人。 他只是点了一根烟,皱著眉说:“小同学,给你上药,忍著点。” 然后,她就掉入了另一团烟雾中。 不过这团名叫江妄的烟雾,呛人,但不会带给她屈辱和痛苦。 记忆停止。 “我……”她声音有些发抖,劫后余生般嘆了口气:“那时候都不懂事。” 江妄眼神骤然冷下来,鬆开手靠回椅背,语气恢復往日漫不经心:“是啊,不懂事才会找我这种人帮忙。” 司愿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所有解释都苍白无力。 她確实利用过江妄,用最不堪的方式。 “我该回去了。”她站起身,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谢谢你的早餐。” 江妄没有挽留,只是在她走到门口时突然开口:“司愿。” 她回头。 “我说过,”江妄把玩著手中打火机,眼神晦暗不明,“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可以继续找我。” 司愿怔忡著,许久没有反应过来。 江妄却已经收回目光,將那杯牛奶一饮而尽。 第6章 以后不在家里住 司愿在白色长裙外套了一件灰色外衫,將袖口拉至手腕,確保那些疤痕被完全遮盖。 门铃突然响起,司愿急忙过去开门。 宋延一身白色站在门外,阳光从他背后照照进来,却没有一丝能越过他照进屋內。 他就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挡住了所有的光。 刚才江妄来找自己时,那一刻,司愿觉得海城的天竟然很蓝。 现在却又灰了。 宋延的声音很温和,目光却在她身后逡巡了一圈,问:“收拾好了么?” 司愿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点点头。 宋延皱了皱眉,目光扫过她包裹严实的装束:“今天气温很高,你穿这么多会热的。” “习惯了。”司愿轻声回答,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好吧,我们走。”宋延侧身让出一条路。 司愿小心翼翼地绕过他,生怕有任何肢体接触。 宋延闻到她身上有股冷冽的薄荷味。 不是她的味道。 更像是男士香水的味道。 想起刚刚电话里男人的声音,宋延握著门把手的手指,不自觉的屈紧了。 司愿已经上车了,宋延帮她关车门。 只是“砰”的一声,关门的声音稍微大了些,司愿的肩膀就猛地一抖。 她手指紧紧攥住裙摆,有几秒的不安。 宋延看见她这个样子,有些无措的鬆开了门把手。 他从另一侧上车,系好安全带后转头看她。 “小愿,告诉哥哥,你在国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司愿摇了摇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没有啊,都挺好的。” 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轻飘飘的没有重量。 一问一答过后,车內就陷入沉默。 宋延没再多问,启动车子。 其实宋延察觉了,司愿在躲避自己, 不止是肢体上的,更是心理层面的, 其实在高中那件事之前,司愿的的话很多。 儘管那时候她或已经陷入了林双屿的欺凌,可她还是会一见到宋延就笑,滔滔不绝的说很多事。 宋延总是面无表情地听著,偶尔“嗯”一声表示回应。 但不知从何时起,这种单方面的对话成了他们之间的一种默契,甚至是一种习惯。 而现在,车內只剩下沉默。 宋延突然开口:“你变了很多。” 司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手腕处的疤痕,即使隔著衣料也能感觉到那些凹凸不平的触感:“哥哥,人都会变的。” “以前你话很多。” 司愿的心臟猛地抽痛一下。 是啊,以前不管多痛苦,可只要见到宋延,她还是会挤出笑容。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喜欢藏得很好,以为宋延对她的纵容是特別的。 宋延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 车子驶入宋家別墅的车道,司愿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五年了,她五年没有回到这里了。 当年,宋父宋母送她出国上学,说是留学,其实更像是流放。 “爸妈还在公司,就快回来了,我们一起等他们。” 宋延绕过车头准备为她开门,司愿已经打开了门走了下来。 宋延在原地迟疑了一瞬,没说什么。 以前的司愿对谁都独立,却唯独对他格外依赖,下车都要等著他开才行。 司愿向別墅走去,花园依然如故,那棵她曾经常常躲在下面看书的樱花树长得更高了。 “你的房间一直保持原样,去看看么?” 司愿摇了摇头:“不用了。” 她在心里默默补充:反正以后也不会回来住。 宋延顿了顿,最终什么也没说。 司愿走远了。 管家从別墅里走出来,恭敬地对宋延说:“少爷,给小姐准备的礼物已经放在她房间了。” 宋延点了点头,应道:“好。” “她……怎么没去看啊?” 宋延顿了顿,垂下眸子,有些失望:“她现在脾气越来越古怪,不知道学了些什么。” …… 司愿在院子里四处走著,她曾经也拿这里当成过真正的家,当成是自己唯一的家。 只是……五年时间,她已经习惯自己一个人的家了。 她也知道,自己本来就该是一个人的家。 “小愿。” 司愿猛地停住,转身,看见了宋母站在不远处,双眼通红。 宋父也站在她身旁,冲自己笑了笑。 “爸,妈。” 司愿试探的开口。 她不知道父母还会不会喜欢她,毕竟那些不堪的秘密,被他们发现过。 她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没想到宋母快步上前,一把將她搂进怀里。 宋母的声音颤抖著:“我的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 听见这些话,司愿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对不起……” “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宋母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唉,回家了就好。” 宋父摸了摸她的头,说:“是啊,小愿都瘦了。” 司愿伏在他们怀里,有眼泪涌出来。 以后不会了,她以后再也不会喜欢不该喜欢的人了。 以后宋延……就是她亲生的哥哥。 她已经学乖了,她不会再动不该有的心思了。 宋延走过来,拍了拍母亲的手,说:“你们这样,会嚇到小愿的。” 宋母看著司愿,忽然撇起了眉头:“要不是阿延说在同学聚会上看到你,爸爸妈妈都不知道你回来了,怎么,还打算一直瞒著我们吗?” “我……” 门口忽然来了人,打断了司愿的话。 几人回头看去, 林双屿站在门口,手里提著精致的礼盒,穿著絳红色的旗袍,典雅端庄又明艷。 “叔叔阿姨好。”林双屿热络地问候,然后转向宋延,“阿延,我带了阿姨最喜欢的燕窝来。” 宋母瞬间浮上笑容,她笑著跟司愿介绍:“小愿,这是你哥哥的未婚妻,去年订的婚,今年年底就要结婚了。快来见一见。” 宋延的手指微紧,下意识的看向司愿。 “不用了,”司愿听见自己说,声音出奇地平静,“我们见过。” “见过啊?” 林双屿红唇微微凝固,她怕司愿翻旧帐,在未来公婆面前揭自己的短。 却没想到司愿只是说:“高中同学。” 宋母有些意外:“你们是同学啊?那別站著了,快进屋,正好一起吃饭。” 林双屿这才鬆了口气。 餐桌上,司愿坐在宋延对面。 她机械地咀嚼著食物,儘管味同嚼蜡,尝不出任何味道。 宋母不停地给她夹菜,询问她在国外的生活。 司愿一一应答,声音轻柔,眼神却始终避开宋延的方向。 “小愿,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宋父问道。 司愿放下筷子:“我刚刚拿到了ty设计总部的offer。” 林双屿挑眉,话里有话的笑了笑:“ty可是业內有名的艺术装置公司,小愿妹妹一毕业就能入职?” 司愿歪了歪头:“是啊,嫂子这么好奇,是也想进?” “没有,我又不是学这个专业的。” “嫂子这么关心我的工作,我以为你是和我一起上学不够,还想一起上班呢。” 林双屿面色一凝,没想到司愿会贴脸反杀,訕訕的笑了笑,暗自咬了咬牙。 宋母没看出两人之间的明枪暗箭,只是有些意外:“可小愿,我听说那离家有些远吧?” 司愿回答:“离你们给我买的別墅挺近的,我就住那儿。” 宋延忽然凝眉,“家里这么大,你住外面干什么?” 林双屿和宋母都愣了一下,不约而同的看向宋延。 大抵是没想到宋延的反应会这么大。 第7章 背著哥哥交男朋友? 司愿也没明白,自己住哪里和他应该没什么关係吧? “妈,我已经长大了。”司愿轻声说。 “而且……”她瞥了一眼林双屿,“哥哥要结婚了,家里需要准备的事情很多,我不想添麻烦。” 宋母这才反应过来,然后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轻轻拍了拍司愿的手:“看来小愿这五年在国外学得很懂事啊。”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试探,“等过几日,妈妈给你介绍几个优越的男孩子认识,好不好啊?” 司愿的手指猛地攥紧了餐巾,急忙否决:“不用了,妈。” 餐桌上瞬间安静下来。 宋母诧异地挑了挑眉。 林双屿的目光也立刻变得警惕起来。 宋延放下刀叉,金属与瓷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妈,您太著急了。”宋延皱眉道,“小愿才刚回来,她还小……” 宋母反驳道:“小愿也快二十二岁了,你们圈子里这个年纪不都已经开始搭建联姻关係了么?” 司愿看著宋母眼中闪过的疑虑,心里一片冰凉。 她明白,养母是在试探她,怕她对宋延还没死心,怕自己又会缠上自己唯一的儿子。 这个认知让司愿的胃部一阵绞痛。 “我有男朋友了。” 司愿话音落下,眾人都诡异般的安静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宋延的目光更是僵住,迟钝的转向她。 “什么时候的事?”宋母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怀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男朋友?” 司愿的指甲无意识地刮擦著餐巾上的刺绣花纹,她焦虑症时就会这样,手脚发抖。 “嗯,男朋友。” 宋延的目光像灼热的探照灯,几乎要將司愿烧出个洞来:“男朋友?” “在伦敦认识的。”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隔著一层毛玻璃,沙哑发涩:“他是华人,做金融的。” “真巧,阿延也是做金融的。”林双屿突然轻笑出声,她亲昵地碰了碰宋延的手臂,“你们兄妹眼光倒是相似。” 司愿的呼吸微微一滯,她垂下眼睫,盯著餐盘里的菜:“是吗?巧合而已。” 宋母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忽然笑道:“既然这样,改天带回家吃个饭吧?正好你哥哥和双屿的婚礼筹备也需要些你的建议。” “他最近在纽约出差。”司愿下意识撒了谎,喉咙发紧,“可能要过段时间。” 宋延忽然放下筷子,声音有些重,以至於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他。 只见宋延面色平静,眼底却暗沉,直白开口:“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司愿没想到他会追问,指尖微微发颤,她不太会说谎,还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 “半年前。” “半年前?”宋延的声音很轻,却仿佛压抑著什么,“那时候你还在伦敦?” “是。”司愿抬起眼,强迫自己直视他,“他经常飞伦敦看我。” 餐桌上的气氛微妙地凝滯。 宋母似乎察觉到什么,笑著打圆场:“好了好了,小愿刚回来,別急著盘问。先吃饭,菜都要凉了。” 林双屿適时地转移话题,说起婚礼场地的布置细节,问司愿这个设计师有没有什么建议。 司愿机械地点头应和,味蕾却尝不出任何滋味。 饭后,宋父叫住准备离开的司愿:“小愿,来书房一趟。” 书房的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客厅的谈笑声。 宋父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她:“这是你出国前存在我这里的东西。” 司愿接过,指尖触到里面硬质的相框边缘,心臟猛地一缩——那是她的日记,和宋延的合照,是她秘密被发现的开始。 也是噩梦的开端。 “爸……” 宋父嘆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这些年,你妈妈其实一直很后悔当初送你走。” 司愿攥紧纸袋,喉咙发苦:“是我做错了事。” “感情的事,没有对错。”宋父的目光深邃,“只是时机和身份的问题。” 他顿了顿,“但现在,阿延已经有了自己的选择。” 司愿点点头,明白了。 她没有身份,也没有时机,她更没有资格。 “我知道了,谢谢爸爸帮我保留这些,但是不用了,我会把东西都处理乾净。” 走出书房,司愿差点撞上一个人。 宋延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 他靠在墙边,指尖夹著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沉沉地看著她:“拿的什么?” 司愿看著他的指尖,一直不知道,清风霽月的哥哥什么时候学会了吸菸。 她看了看手里的纸袋,打开垃圾桶扔了进去。 “没什么,一些垃圾。” 宋延沉默了一下,烟在他指间转了个圈,最终被捏得微微变形。 “背著哥哥偷偷交男朋友?”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威慑。 司愿皱眉,什么叫背著你交男朋友? 我没资格喜欢你。 你也没有资格干涉我。 这一点上,至少是公平的。 司愿嘴角掛著一丝疏离的笑:“我长大了,可以交,妈妈也同意了。” “妈妈”这个称呼从她口中说出时,宋延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记得小时候司愿总是怯生生地叫“阿姨”,现在倒是改口了。 但这声“妈妈”怎么听起来就觉得刺耳。 “你会谈恋爱么?”宋延突然质问,声音里带著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责怪:“就学別人交男朋友?” 司愿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总是针对自己。 他以前对自己,不管是好是坏,都止步於某个界限,从不过多干涉。 司愿知道,那是他对自己的反感和排斥。 但现在算什么? 连装都不装了。 “伦敦挺开放的,耳濡目染,学会了。” 宋延的神色逐渐冷了下来,像是被“开放”这个词刺中了某根神经。 “是么?”他向前迈了一步,胳膊撞到开光,走廊的灯一下子灭了,他的神色晦暗不明。 “开放?说说吧,你和他,怎么开放的?” 他好像带著几分克制的怒意。 司愿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有些害怕。 她怕他发火。 司愿害怕暴力,哪怕知道宋延不会动手,可也怕他的怒意。 “哥……你什么意思?” 第8章 谈过一米九的,还看得上一米八? 他瞬间回过神来,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克己復礼。 “我是怕你识人不清,被欺负了。” “反正,”司愿深吸了一口气:“这次不是不该喜欢的人,你放心。” 司愿想离他远点,免得又被家人揣测自己。 “哥,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司愿侧身,与他擦肩而过。 走廊重归寂静,只有垃圾桶里那个牛皮纸袋突兀地露出一角。 宋延盯著它看了许久,最终弯下腰,將它捡了起来。 纸袋比他想像的要沉。 他犹豫了一秒,还是打开了。 里面是一本墨绿色封皮的日记本,边缘已经有些磨损,还有几张照片。 最上面那张,是十六岁的司愿和十七岁的他,在游乐园的合影。 照片上的司愿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而他搂著她的肩膀,表情是罕见真实的柔和。 “就这么扔了么?” 他喃喃自语,拇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照片上司愿的脸。 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已经有些褪色:“给哥哥,我最喜欢的一天。——司愿” 宋延的胸口突然一阵发闷。 他翻看著日记本,里面还夹著许多便签和票根,都是他们曾经一起去看过的电影、展览。 最后一页的日期停在那件事被戳破前的一个月,只有一行字: “我决定不再喜欢你了。” 字跡有些颤抖,像是被泪水晕开过。 楼下传来林双屿的笑声和宋母的说话声。 宋延深吸一口气,慌乱的將东西重新塞回纸袋。 “阿延?”林双屿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你在上面吗?我们该走了。” 宋延不动声色间就调整好表情走下楼梯:“来了。” 司愿站在客厅角落,正在帮宋母整理茶具。 宋延將纸袋放在了隱匿的角落,没看她。 “小愿,”宋母突然说,“月底,咱们家有个慈善宴会,记得带你男朋友一起来。” 司愿的手指一滑,茶杯在托盘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抬头,和宋母对视。 她果然还是不信任自己,想来,是势必要见到自己这个“男朋友”,才能放下心来了。 “好,妈,我知道了。” —— ty设计公司。 今天是司愿入职第一天。 设计部的同事还算友善,尤其是那个叫陈默的男生,甚至主动带她熟悉环境。 司愿適当感谢,她还是不擅长和人相处。 茶水间里,几个女同事兴奋地窃窃私语。 “听说集团的新总裁今天要来视察!” “我听说过,说他年轻有为,还单身!” “咱们这ty怎么说也是国內顶级,但要论起来,也只是集团一个小小分公司罢了!” “真想不到,霸总就在咱身边啊!” 司愿跟著笑了笑,但没太在意,她还在为月底要用的“假男友”发愁。 趁午休时间,她躲进楼梯间,拨通了周小小的电话。 周小小算是她国內唯一的人脉了。 更在娱乐公司从事,找个演员应该不难。 她压低声音问:“喂,小小,人找好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周小小兴奋的声音:“包在我身上!一米八大长腿,顏值能打,在投行工作,绝对符合你『金融精英』的人设。今晚七点,蓝湾咖啡,你记得穿漂亮点——” 司愿刚要回应,身后突然传来“咔嗒”一声——是打火机点燃的声音。 “要去约会?” 低沉的男声在背后响起,带著一丝熟悉的玩味。 司愿浑身一僵,手机差点滑落。 她缓缓转身,楼梯间的阴影里,一个高挑身影正倚在墙边,修长指间夹著一支点燃的烟。 烟雾繚绕中,男人轮廓逐渐清晰。 锋利的下頜,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长身而立。 江妄……他怎么在这儿? 江妄轻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楼梯间的灯光终於完全照亮他的脸。 “我也很意外呢。” 他偏过面容,吐出一口烟圈,目光又落在她胸前的工牌上,“原来这一批新人里有你,还真是巧。” 司愿的大脑终於將线索串联起来。 江妄,一定就是同事口中那个神秘的“集团新总裁”。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电话里,周小小的声音还在继续:“餵?小愿?你怎么不说话?那人叫丁远,照片我发你微信了——” 江妄忽然伸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抽走她的手机。 他对著话筒说了句“她知道了”,便乾脆地掛断电话,动作一气呵成。 “你干什么——” 司愿伸手要抢,却被他轻鬆躲过。 江妄將手机举高,居高临下地打量她,嘴角噙著若有若无的笑,俯身贴近:“谈过一米九的,还看得上一米八的?眼光越来越差了。” 司愿耳尖瞬间发烫。 他怎么比从前还混不吝了? 总把过去那些破事儿掛嘴上。 “我们之间,不算是谈恋爱。”她別过脸,努力保持镇定,“而且,你怎么会知道……” 他有些烦恼的眯了眯眼:“你哥昨晚给我打电话了。” 江妄直起身,挑了挑眉:“宋延说你要带『男朋友』参加家宴,还让我一起去帮他掌掌眼。” 他眯起眼睛,“没想到,是小邻居在骗人啊?” 司愿如遭雷击。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江妄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慢条斯理的解释:“大学校友。” 他弹了弹菸灰,“当年你不告而別,睡了我就跑,出国没了踪影。我找不到你,才打听到宋延是你哥……” 不知道是不是司愿的错觉,她似乎从江妄话里听出一抹哀怨。 江妄和哀怨这个词,可半分不沾边。 “这不重要。”她生硬地转移话题,“今天的事,希望江总当没听过,不许告诉我哥。” “江总?”江妄挑眉,觉得这个称呼可真刺耳:“以前你可不是这么叫我的,现在扯这么生分?” 司愿想起他们的过去,颤抖的低下了眼。 她是一直叫她江妄的。 除了……某些时候,某些地点。 他会逼她,叫一些见不得人的称呼。 “我……我忘了。” 话音未落,江妄忽然掐灭菸头,单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將她困在方寸之间。 “忘了没关係啊,我有个更好的提议。” 他身上淡淡的黑甘草味混著菸草气息笼罩下来,司愿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什么?” “与其找个不靠谱的陌生人,”他低头,薄唇几乎贴上她耳垂,“不如让我来当这个男朋友。” 司愿猛地抬头,正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那里面闪烁著她看不懂的情绪,像是恶作剧一般的打量,又像是某种更复杂的……期待? “不行!”她脱口而出,“你和我哥认识,这太——” “太完美了不是吗?”江妄打断她,“金融精英,常驻伦敦,连你妈都挑不出毛病。”他忽然轻笑一声,“还是说我魅力太大,你怕你会……假戏真做?” 他的激將法太过明显,但司愿不得不承认,江妄確实是最佳人选。 只是…… “我们家和江家比,太不值一提,我招惹不起你。” 江妄眸子晦暗了几分:“是么?” 他笑了笑,目光沉了下来,不怒自威:“可十八岁的时候,是你主动招惹的我。” “十八岁的时候,可是你主动招惹的我。”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咔嗒”一声打开了司愿深处的记忆。 第9章 我看你能装多久 那年夏天,暴雨,千夫所指,眾矢之的。 宋延站在不远的地方,冷冷的看著她,眼里只剩下冷淡的反感,然后像嫌弃野草一般绕开了她。 司愿逃进了体育馆器材室,蜷缩在角落躲了起来。 校服衬衫被雨水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 门外,几个女生正用力踹著铁门。 “装什么清高?宋延也是你能肖想的?” “滚出来!让我们看看宋家养的小野种,有什么资格和双屿抢男朋友!” 司愿死死咬住下唇,铁锈味在口腔蔓延。 “砰——” 又一声巨响,门锁开始鬆动。 突然,角落里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司愿这才发现,阴影里竟躺著个人。 光从高窗斜射进来,照亮男生凌乱的黑髮,还有跳动的灰尘。 他懒洋洋地支起身,看了过来。 “吵死了,滚!” 他的声音不算小,门外也能听的一清二楚。 然后瞬间安静了下来。 司愿认得他——江妄。 学校的风云人物,据说家里背景深不可测,在这个学校,光是名字都让人避讳三分。 江妄眯起著眼,正式打量起她。 少女在哭,湿发贴在颈侧,像只被雨淋透的猫,脸上被墨水涂的混乱。 但锁骨很白。 司愿声音发抖,“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安静——” 江妄打断她,听到门外慌乱的脚步声,鄙夷一笑:“她们跑了。” 是的,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女生们已经逃得无影无踪。 江妄收回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叼了一支在嘴边:“你是……宋家那个养女?” 司愿浑身一僵。 “长得挺漂亮的,跟我吧。”他点燃香菸,火星在昏暗的室內明明灭灭,“我护著你。” 这不是询问,而是通知。 司愿睁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江妄已经起身拉开了遮挡司愿的铁架子。 阳光倾泻而入,他逆光而立的背影修长,站在她面前,缓缓伸手。 烟雾后的眼神晦暗不明,“现在起,你是我的人,没人会再欺负你了。” 司愿怔了怔,抬手,任由他圈住自己的手腕,给她上药。 …… 记忆如潮水般退去,司愿猛地回神。 眼前二十四岁的江妄比十九岁的他更具压迫感,西装革履也掩不住骨子里的野性。 他撑在她上方,领带垂落,轻轻扫过她的唇。 嗯……软软的,看著就好亲。 他低笑,呼吸灼热。 “想起来了?” 司愿別过脸:“我说过了,那只是……年少不懂事。” “不懂事?”江妄眼神一暗,一把扣住她手腕按在墙上,“那后来在我公寓,在阳台上,还有沙发什么的那么多次……也是不懂事?” 司愿耳尖瞬间烧了起来。 “所以,选我?” “江总,真的不用。”她深吸一口气,神色黯然又茫然:“你和我之间,是彼此都心知肚明的,没有谁亏欠谁,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妄定定看了她几秒,突然牵住了她的手。 江妄的手掌宽大温热,指腹带著一层薄茧,將她纤细的手指完全包裹。 另一只手,一把握住的她的侧腰。 他眯眼,目光灼灼:“別tm跟我瞎扯那些有的没的,嘰里咕嚕说什么呢?” “我想亲你。” 司愿眼睛都瞪大了。 他又在口出什么狂言? 还以为是从前吗? 司愿还没骂出口,那人就覆了下来。 他比她高二十多公分,站在面前像一堵推不开的墙,几乎是全方位的压制。 司愿登时就害怕了。 每个人都要欺负自己,连江妄也是,江妄不仅欺负自己,这种非自愿的情况下,这就是……强迫。 司愿眼泪还没出来,江妄却停住了。 此时此刻,他离她的唇,很近。 司愿看著他,眨著眼,有些茫然。 “你不主动一下吗?” 司愿摇头。 他退了回去,头顶传来一声轻嗤。 “定力比以前稳。” 司愿吞了吞口水。 江妄挑眉,微微拉开距离:“行,我不急,你的那点小定力我还不清楚,对著我这张脸,我看你还能装多久。” 司愿知道他好看,可对於他的这句话还是有些无语。 但他……这样,好像没有打算真的欺负自己。 楼梯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司愿一惊,一把推开江妄。 那一瞬间,她清晰地感受到那层薄薄衬衫下灼热的体温。 还是很……熟悉。 司愿顺道在心底感慨了一下,他的身材好像更好了。 然后猛的抽回了手,隨即立刻拉开距离,头也不回地往楼梯下走。 说走也不对,更像是逃。 身后传来打火机的声音,烟味混著他特有的黑甘草气息飘起来。 江妄看著她的背影,吐出一口烟雾,紧紧的盯著司愿的背影。 “这次还想甩了老子?” “门儿都没有。” —— 下班后,司愿准时去到了蓝湾咖啡厅。 她选了个靠窗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杯沿。 “司愿?” 一个温润的男声从头顶传来。 司愿抬头,看见一个穿著浅灰色休閒西装的男人站在桌边。 他眉眼清俊,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边眼镜,很儒雅。 “你是丁城?” 司愿站起身,礼貌地伸出手。 丁城握住她的手,触感乾燥温暖。 他笑著说,眼角泛起浅浅的笑纹:“周小小说过你很漂亮,可我还是低估了你的漂亮。” 司愿抿唇笑了笑,不著痕跡地抽回手。 两人落座后,她直奔主题:“关於月底晚宴的事……” “我都听周小小说了。”丁城推了推眼镜,“假装你在伦敦的男朋友,对吗?” 司愿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这是我准备的资料,包括我的留学经歷和一些可能用到的细节。” 丁城接过文件,翻看著。 谈话结束后,司愿招手叫来服务员买单。 丁城按住帐单:“等等,这顿我请。” 司愿疏离的笑了笑:“不用,是我请你帮忙,该我请。” 丁城看著她的侧脸,抿了抿唇,点头:“好吧。” 这个女孩儿,还真是过分疏离。 第10章 可爱死了 司愿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 胃里空荡荡的,下午只灌了一杯咖啡,这会儿有些疼,饿的胸口发慌。 她蜷在沙发上,打算定个外卖,结果一进去,就看到宋延刚发的朋友圈。 林双屿穿著婚纱站在试衣镜前,宋延的身影在镜中若隱若现。 她盯著照片看了许久,最终轻轻点了个赞。 司愿准备去洗澡,刚把手机放下。 突然,又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著“宋延”两个字。 司愿的手指僵在半空,想假装没看见,打算直接走掉。 但铃声固执地响了很久。 司愿怕他有什么急事,还是接了起来:“喂,哥?” “在做什么?” 宋延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著一丝沙哑。倦懒。 “准备休息。”司愿想了想,还是客套的说了一句:“嫂子的婚纱真好看,哥哥眼光很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是林双屿非要拿我手机发的。” 司愿不知道他解释这个做什么。 拿未婚夫的手机发个朋友圈,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宋延的语气有些飘忽,尾调拖延,听著不对劲。 他忽然又问了一句:“你喜欢这样的婚纱么?” 司愿一怔,这才听出他声音里的醉意。 母亲管得严,宋延从来不碰酒的。 “哥,你在哪儿?我叫嫂子去接你......” 话未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司愿以为是外卖。 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她揉著隱隱作痛的胃过去开门。 门开的一瞬间,司愿怔在原地,手机还贴在耳边。 江妄站在门外,一身宽鬆的黑色针织毛衣,冲她挑了挑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两个手上拎的都是食盒。 见她愣神,江妄皱了皱眉,单刀直入:“看什么?吃饭。” 说著,就径直进了屋子。 电话里宋延好像一瞬间清醒了,他缓缓问:“谁的声音?” “是、是外卖。” 然后一把掛断了电话。 江妄停步,回头,看她,然后一笑,没说什么。 只自顾自的嘀咕了一句,带著邪气的笑:“对,我是外卖……” 江妄打开食盒,把里面的菜式一样样拿了出来。 食盒的香气在房间瀰漫开来。 司愿想起来了,这是学生时代她最爱的那家私房菜。 自从开始服用抗抑鬱药物后,司愿的味觉就退化了,对食物很久没有產生过兴趣了, 可此刻,久违的香气扑面而来,还有她最爱的酒酿圆子,司愿的胃不爭气地叫了一声。 江妄正低头布菜。 黑色毛衣的袖子被他隨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將筷子递到她面前:“尝尝?” 司愿没接,只是盯著他骨节分明的手:“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妄停了一下,抬头看著她。 “你没吃著,我也没吃。住这么近,搭伙过日子不行?” 过日子? 司愿顿时瞪大了眼睛。 “还是说,你怕你哥知道,你的外卖员长这么帅?” 司愿別过脸,耳尖烧得微红。 “才没有。” 江妄低笑出声,收回手,若无其事地夹了块鱼肉放进她碗里。 简单的一个字:“吃。” 司愿抿了抿唇,坐下,乖乖的吃。 她偷偷看了一眼江妄。 餐厅暖黄的灯光落在江妄的眉骨上,將他的轮廓描摹得格外温和。 他竟然也会有这么平和温暖的时候。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滴敲在玻璃上,像乱了节奏的心跳。 —— 包厢里烟雾繚绕。 宋延鬆了领带,指节捏著泛黄的牛皮纸袋。 威士忌空瓶倒了一地,玻璃上凝著冰珠。 手机亮起又暗下。 从刚刚司愿莫名其妙掛了他的电话后,再打过去就没人接了。 从前,他的电话响不了一声,他就能在那头听见司愿清脆的声音,喊他:宋延。 宋延! 声音很甜。 那是他曾经十多年克己復礼的人生里,唯一错乱的琴音。 起初,他想过拨乱反正的。 可是,他又想,自己的人生一定要规矩顺从,一眼就望到头么? 司愿就是唯一的例外。 电话还是没人接。 小傢伙出了次国,脾气就变得这么臭了? 宋延忽然笑了,从牛皮纸袋里抽出一张和她的合影。 “还在生气么?不乖。” 越来越不乖了。 一出国,五年都不联繫哥哥。 好友郑覃云看他有心事,放下酒杯,坐过去,问:“都快订婚了,你现在这么伤春悲秋,知道像什么样子么?” 宋延看他。 郑覃云说:“像放不下自己的白月光!” 宋延闭上眼睛一笑,再睁开,说:“去死。” 郑覃云也笑了。 他觉得奇怪,拿出手机,一边念叨:“江妄怎么也不来,好久都没一起聚过了。” “生意忙吧。”旁边有人说:“我们这里面,最有面儿的就是他了吧?一毕业就接管集团二把手,他爷爷还是京城首长,人出生里面和我们从来不是一个等次的。” 郑覃云点点头:“我还是打个电话,把他巴结好了,以后啊,在生意上也能照顾照顾郑家。” 电话响了蛮久。 中间被掛了一次。 但郑覃云厚著脸皮,说啥也要把人叫过来。 这才接通。 “餵?” “江大少,阿延快结婚了,不是说哥几个今晚聚聚么?” 江妄声音很冷:“忙。” “嘿嘿,忙啥呢?” 电话那头,微微沉默。 江妄坐在沙发上,目光缓缓落在对面。 司愿正低著头认真吃饭。 她盘腿坐在地毯上,小小一团,白白软软的,一个丸子就能把嘴巴塞的鼓鼓的,可爱死了。 “忙著……送外卖。” 说完,就又把电话掛了。 郑覃云还愣著,没反应过来。 大家都看著他,问他人说什么。 郑覃云耸了耸肩,说:“他说,他在送外卖!” 大家一头雾水。 只有宋延睁开了眼睛,混沌的眸子一点点变得清明。 他想起刚刚司愿刚刚说是外卖来敲门。 “他在哪儿?” 郑覃云:“没说。” 不会的。 小愿怎么会认识江妄呢? 江妄又怎么可能和小愿在一起呢? 这两个人……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 宋延又坐了回去,良久的沉默。 他觉得自己这一次,好像总是在与司愿有关的事情上,生出各种各样荒谬的心思。 第11章 双屿知道错了 司愿偷偷抬眼看了一眼江妄。 结果没想到,他也在看自己。 直勾勾的。 司愿愣了一下,咽下嘴里的食物,问:“你……吃饱了?” “嗯。” 司愿点点头:“那你什么时候走?” 江妄眯了眯眼:“赶我?” 还真拿他当送外卖的了? “你重新问一遍上一句话。” 司愿没明白,但照做了。 “你吃饱了吗?吃饱了就……” 江妄很果断:“没有。” 司愿:…… 她默默忍住自己想要翻白眼的衝动,勉强的笑了笑。 江妄眼中涌上笑意:“怎么?又在心里偷偷骂我混蛋呢?” 司愿猛的顿住,嚇得打了个饱嗝。 他又猜到了她心里想什么。 “没有,怎么会。” “考虑的怎么样了?” “什么?” “距离你家那个什么慈善宴,还有一周的时间了,我当你男朋友,考虑的怎么样了?” 司愿放下碗,认真的摇摇头。 “这不用考虑。” 江妄:“?” “不可能。” 司愿说完这句话就把头低下去了。 所以她没看见,江妄那样拽坏拽坏的人,眼睛里光竟然也会那么沉寂。 —— 为了不露馅,这几天,丁城每天都会在微信上问司愿一些事。 喜欢什么品牌,钟意什么顏色,偏爱什么口味…… 司愿:资料里都有写。 丁城:直接问,印象会更深一些不是么? 司愿:其实,最多两个小时,我家里人不会问你太多的。 丁城:多了解你一些,不好么? 司愿看著那句话,沉默一瞬,然后跳出去,给周小小发了个消息。 司愿:你找来的这个人,是不是…… 然后发了个青蛙戳太阳穴的表情包。 但现在还剩最后两天,再换人也来不及了。 ……还是先把家里人应付过去再说吧。 同事緹娜过来,问她:“司愿,下班了,走吗?” 司愿这才顾得上看一眼时间,她起身收拾画稿,准备把工作带回去做。 “这么敬业啊?” 司愿笑笑:“嗯,反正晚上也没什么事情。” 一个人待在那么大的別墅里,如果不找些事情做,司愿怕自己又会钻进曾经的噩梦里。 到了公司楼下,才发现外面在下雨。 雨丝斜斜地织著,把暮色里的公司大楼晕成一片模糊的灰。 司愿抬头望著,海城现在的雨天可真多。 比以前还要潮湿。 緹娜的男朋友来接她,司愿跟她告別后也准备回家了,才想起来车子早上送去保养了。 她想打个车回去,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人。 “我送你吧?” 司愿回头,是同事陈默。 司愿摇了摇头,疏离的说:“没关係,我自己回。” 陈默有些侷促的笑笑:“我有车,我看咱们两个平常回家都在一个方向,应该顺路的。” 司愿皱了皱眉,胸口有些难受,这个时候,她该吃药了。 “真的不用……” “没事的,这么大雨,你一个女孩子多不方便?走吧!” 说著,他想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司愿。 司愿退了一步。 陈默却以为她是不好意思,往前一步给她披上。 他看司愿穿著用度都不是什么名牌,听说出国那几年也用的是奖学金,家境应该不算殷实。 “你刚回国,还有不熟悉的吧?我家有个游艇,周末可以带你出去玩,你不用不好意思?” 司愿察觉到了陈默是在示好。 他话语里,对他家的游艇颇有自信。 司愿想把衣服还给他,却被他扣住衣领,极为霸道的护住。 陈默还打算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鸣笛声。 声音短促又冷硬,像冰锥,一下子戳破了雨幕里的黏腻。 两人同时回头,一辆纯白色的车静臥在雨雾中,车身被绿灯映出一圈冷冽的光。 陈默眼睛亮了亮,语气里生出艷羡:“哟,库里南啊,这车可不便宜,少说也得五千万,比我们家那艘游艇还贵出一截呢。” 话音刚落,后座车门就打开了。 先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撑出一把黑伞,伞骨锋利。 薄底皮鞋踏出,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 是宋延。 他立在伞下,深灰色的风衣,站在那里就如雨中雕塑,矜贵淡漠。 司愿远远望著,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这个撑伞的模样,她记了太多年。 十八岁那个同样湿冷的雨天,他也是这样站在远处,伞遮住半边脸,看著浑身湿透、蹲在墙角发抖的自己。 然后目不斜视地转身走开,把她留在无边的雨和黑暗里。 宋延走过来,目光先落在司愿身上。 上下打量一番,確认她没怎么淋到雨,才缓缓抬眼看向陈默。 那眼神太淡,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陈默脸上的笑意僵了僵,莫名觉得后颈发毛,连刚才的底气都散了大半。 宋延的视线又落在司愿肩上那件外套上,他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下一秒,他伸手,轻轻挑起外套的衣领,隨手就將衣服丟回给陈默。 衣服“啪”地落在陈默怀里。 宋延的声音也裹著雨气的凉:“下次不要什么脏东西都往身上穿。” “你谁啊?!” 陈默又惊又气,抱著外套的手都在抖,刚想发作却被宋延的眼神钉在原地。 司愿垂著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指尖掐进掌心,才哑著嗓子喊了一声:“哥哥。” 宋延上前一步,黑伞稳稳地罩住司愿,將她与身后的陈默、还有漫天雨丝彻底隔开。 “上车。” 司愿深吸一口气,抬步,跟著宋延往车边走去。 伞沿始终偏向她这边,宋延的肩头落了些细碎的雨珠,他却像没察觉一样。 替司愿拉开车门,说了句:“进去,別著凉。” 车门关上。 半晌,宋延也坐了进来。 司愿默默拉开了最远的距离。 宋延脱掉身上沾水的西装,侧过脸,目光落在司愿错开的位置上。 语气有些责怪:“这么久不归家,是打算断绝关係?” 司愿心尖猛地一怵,指尖攥紧了怀里的文件夹。 “没有,”她解释:“是工作忙。” 她垂著眼,心里翻涌著涩意。 这是她最后的家了,怎么会断绝? 她为了能不被再拋弃,已经把姿態放得极低了。 甚至搬出个假男朋友,只希望宋家人能不怀疑自己。 宋延眉眼微垂,犹豫了一瞬,问:“这么大的雨,你男朋友不来接你?” 司愿睫毛颤了颤,隨口扯了个谎:“他也忙,最近公司上市……” 她不敢看宋延的眼睛,怕被拆穿那点可怜的偽装。 宋延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讥誚。 他抬眼,目光扫过车窗外还没走的陈默:“我还以为,刚才那个就是你说的男朋友。” 司愿心臟一紧,像被人捏住了把柄。 第12章 替林双屿开脱 司愿抿了抿唇,指尖在车窗上划出一道浅痕。 偷偷的画了个哭脸。 她岔开话题:“对了,今天哥找我有什么事吗?” 宋延终於转头看她。 “没事就不能来接你回家了?”他语气平淡淡,“以前你放学,不都和我一块儿?” 司愿心里像被浸在了爱喝的酸梅汤里,涩得发紧。 她点头,扯出个轻飘的笑:“我以为你和嫂子在一起呢。” “嫂子”两个字落地,宋延的手一瞬间紧了紧。 可能是梅雨天太潮湿了,宋延竟觉得心口有些闷,说不出的烦躁。 他沉默半晌,才开口:“妈挺喜欢双屿的。” 司愿垂著眼,心里泛酸,扯了扯嘴角。 喜欢林双屿的,从来不止你妈妈。 你不也一直护著她吗? 但司愿早就学会如何掩藏真心,如何粉饰太平。 她平静仰起脸,笑得眼底都亮了:“嗯,哥和嫂子金童玉女,青梅竹马,本来就般配。” 宋延盯著她的笑,心里这才鬆了口气。 “我以为,你还在因为那天的事情生气。” 那天同学聚会突然离开,又提起高中时候的事,宋延不难多想。 司愿指尖蜷了蜷,声音轻淡:“我没那么小气。” 如果真的生气了,宋母恐怕也会说自己不懂事的。 他答应过宋父,以后不会不听话的。 宋延信了,语气这才软了些,带著点感慨:“其实双屿对以前的事也过意不去。”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她那天以为你是因为不想见她才离开,在我怀里哭了很久,是真知道错了。” “小愿,你说谁小时候不犯错呢?” 司愿垂著眼,有些无意识的摩擦著手腕上的疤痕。 是啊,谁小时候不犯错呢? 宋延这句话,也在点她吧? 她悄悄抬眼,飞快瞥了眼宋延的侧脸。 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下頜,温润如玉又不容人覬覦半分。 可这一次,她没再心跳加速,只剩一片平静的凉。 林双屿有没有知错,司愿不知道。 但她已经知错就改了。 以后,不会再喜欢他了。 雨刮器扫开一层水雾,又迅速被新的雨丝覆盖。 宋延后面还在说著双屿后来有多愧疚,语气里带著几分对林双屿的无奈和宠溺。 他只顾著替林双屿开脱,所以也没看见司愿嘴角早就笑不出来了,只剩一片发苦的凉。 要是他肯偏过头,哪怕只看一眼。 就能发现她泛红的眼睛,能看见她攥紧的手,看见她的焦虑症又发作了,难受的皱著眉。 可宋延没有。 他只是不想让司愿再记恨林双屿。 —— 宴会前一天,丁城提出见一面。 美其名曰,事先排练。 地点定在了一家西餐厅,司愿到的时候,丁城已经等在那里了。 司愿坐下来,丁城很快察觉到她比上一次见面冷淡。 “想吃什么?”他把菜单递出去。 “吃过了。”司愿摇头:“说点正事。” 丁城笑了笑:“明天咱们这个状態,你们家人恐怕不会相信哦?” 司愿眼眸微垂,反感的皱了皱眉。 “丁城。” 丁城眼睛亮了亮,洗耳恭听。 司愿指尖抵著冰凉的餐刀柄,声音如同薄霜:“模特出身,前几年靠一部青春剧里的男三號角色才算踏进娱乐圈,这些年花边新闻没断过,从合作的女配角到圈外网红,换得比剧本还勤,对么?” 每一个字都轻,却像细针,一下子就扎在丁城刻意偽装的体面上。 他捏著水杯的手猛地收紧,有些冷笑:“你什么意思?查我?” “谈不上查。” 司愿抬眼,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淡影,语气里没半分起伏,“只是提前做了点功课,毕竟明天要演『恩爱情侣』,总不能连对手的底细都不清楚。还是要对得起拿的片酬,好好配合走完明天的流程,多的心思收一收。” “多的心思?”丁城脸色彻底沉下来,恼羞成怒地扯了扯领带,“司小姐,你这是忘了和我合作的初衷?现在就跟我撕破脸,你就不怕我明天在你家人面前『多说几句』?” 丁城这副威逼利诱的模样,很眼熟。 和林双屿一模一样。 这个世上,这样的人还真多。 她反而轻轻挑了下眉,唇角勾起抹极淡的、带著嘲讽的弧度:“你隨意。” 真是什么人都能来威胁她了。 晦气。 见司愿的坦然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丁城攥紧了拳,正要再说些威胁的话。 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厌倦不耐的声音。 “让让。” 丁城猛地回头,脸上的慍怒还没来得及收,但看清来人的瞬间,血色骤然褪得一乾二净。 他认得江妄。 圈子里没人不认得——那位手腕狠戾、从不给人留顏面的江氏新任总裁,別说他这种靠金主接济的小演员,就连他背后的金主,见了江妄都得客客气气。 丁城几乎是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来,跟狗见了主人一样,諂媚的笑堆了满脸,声音都带著点发颤的討好:“江、江总?您怎么会在这儿?您还记得我吗?上次在孙总的酒局上,我跟在孙总身边给您敬过酒的……” 他絮絮叨叨地攀著近乎,试图唤起对方哪怕一丝的印象。 可江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径直越过他,落在卡座里静坐的司愿身上。 他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蹙,薄唇里只冷冷蹦出一个字:“滚。” 那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丁城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连句辩解的话都不敢说,人只能灰溜溜地往后退,几乎是落荒而逃。 直到丁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餐厅门口,江妄才迈开长腿走到司愿对面坐下。 司愿没看他,却也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一寸寸的摩挲著自己。 江妄颇为嫌弃的推开面前的餐具,单刀直入:“选这种垃圾,都不选我?” 司愿指尖蜷了蜷,耳尖泛起薄红,语气里带著几分难堪:“只是前几天才发现丁城不对劲,但明天就是宴会,临时换人……来不及了。” “怎么来不及?” 江妄抬眼,漆黑的眸子里盛著几分玩味,指尖漫不经心地敲著桌面。 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他我不就是现成的? 司愿迎上他的目光,撞进那双锋利痞气的眸子。 一如往昔。 她喉结动了动,终是垂眼避开:“不行。” “为什么?” 为什么? 曾经,她为了瞒住宋延,忍受了林双屿一整年的霸凌。 后来,她又为了自保,不乾不净的和江妄拉扯了半年。 被一个谎言,推著掉进数不清的桎梏里,牵连起数不清的谎言,这样的事,司愿不想再经受第二次了。 她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避开江妄的目光:“谢谢。明天我会跟爸妈说清楚的。” 话音落,她转身就走。 江妄还坐在原地。 许久,他沉声骂了一句。 “死要面子活受罪。”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宋延吧? 因为怕又和他纠缠不清,耽误她一心一意的喜欢宋延。 江妄心里有股子难受劲。 他说不清,自然也压不下去。 再睁开眼,就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江总不高兴了,那今天晚上,不可能无一伤亡。 “处理个人。” 电话那头传来朋友调侃的声音:“哟,江总也有要亲自处理的人?什么大人物啊?” 江妄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丁城刚才用过的餐具。 “一个小演员。” 第13章 江妄是小愿的男朋友? 宴会厅。 宾客衣香鬢影间的笑谈,雕花廊柱旁的花艺氤氳著冷香,灯光流转,晃得人眼晕。 说是慈善宴会,实则不过是上流社会暗流涌动的另一个生意场。 宋延要接手家里的生意了,宋父特意借著这场宴会,替他铺垫道路,这是世家默认的规则。 司愿刚到,停稳车,侍者便上前替她开门。 下车,晚风带著庭院里梔子的香气扑面而来。 一进大厅,司愿便察觉有不少人在看自己。 好在当年的“丑闻”只流传於孩子之间,这些长辈都不知道,对司愿只有几分好奇。 还有惊艷。 司愿今天穿了一身简单的珠光白连衣裙,衬得她像朵刚摘下来的芙蓉,清冷乾净,与这里的华贵奢侈万般不一。 有人猜测她是谁家的千金。 “小愿!” 宋母一眼就看见了她,上前便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隨之向身边几位世家贵妇介绍,“这是我家小女儿,刚从国外读完学回来,漂亮吧?” 这么一说,大家都想起来了。 原来当年宋家收养的那个小姑娘。 还真是女大十八变。 只可惜,这副模样,还以为是尊贵出身。 儘管外人称呼一声“宋小姐”,可到底也是收养的。 司愿配合地弯了弯嘴角,目光轻轻扫过人群,於是看见了不远处的人。 宋延一身白色西装,身姿挺拔地站在香檳塔旁。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旁的林双屿红裙著身,像朵娇贵的红玫瑰。 她正挽著宋延的胳膊,似乎有些不高兴。 今天上午,林双屿参加一场拍卖会,盯了很久地一套高定项炼却被一位神秘大佬给点天灯拍走了。 这会儿,她显然还在为那套被截胡的珠宝闹彆扭。 宋延伸手揉了揉林双屿的头髮,语气温柔:“彆气了,下次有更喜欢的,给我说,我给你拍。” 林双屿这才露出点笑。 其实,这是司愿第一次直观的看到宋延对林双屿的爱意,纯情又曖昧。 他那样冷清又斯文的人,原来也会为一个人露出这么宠溺的神情。 和对自己的好完全不一样。 司愿更明白了,宋延以前对自己的好,都只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而已。 也是因为教养,才不会和自己有多的纠缠吧? 司愿没有想像的难过,倒像是看著別人的故事,连遗憾都变得轻飘飘的。 林双屿抬头时正好对上司愿的视线。 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抬头,贴在宋延耳边说了什么。 宋延很快也看了过来。 和林双屿一起,但林双屿带著意味不明的笑。 宋延的目光看向自己的一瞬间,就和刚刚对林双屿时不一样了。 疏离又冷静,一贯的淡漠。 他们两个人早就是一体,好像是故意將她隔离在外。 宋延这样的眼神,司愿早在高中就见过了。 她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 又问自己:司愿你为什么还要因为他的一道目光就害怕惶恐,內耗不停? …… 直到宋母的声音再次响起,才將她的思绪拉回来。 “对了小愿,”宋母拉著她的手,往后看了一眼,“你前几天跟我说交了男朋友,怎么没一起带过来?” 司愿紧张的抿了抿唇。 如果说没有这个“男朋友”,恐怕,她又会被当成贼心不死。 宋母笑容淡了几分,追问道:“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正好让我们见见,也让你爸看看,省得他总担心你在外面没人照顾。” 话音一落,周围的目光瞬间更集中了。 这话,宋延也听见了。 他还在看司愿,只是目光更沉了。 儘管和看林双屿时的眼神不一样,可也和看其他人时更不一样。 林双屿挑了挑眉,眼底浮起看好戏的神色,仿佛篤定司愿是在撒谎。 她可都查的一清二楚了。 司愿能交的上什么拿得出手的男朋友? 司愿喉结动了动,正要开口说“我们已经分开了”,一道倦懒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她的话。 “来晚了,路上堵车。” 眾人循声回头,目光齐刷刷落在来人身上。 除了宋延,没人想到,今夜会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宴会上见到—— 江妄。 他一身深炭灰手工西装,仅仅是进门的一剎那,周身便浮出与整个宴会厅格格不入的散漫与矜冷。 谁都知道,这位从京城江家走出来的主,背景深不可测,连海城顶尖世家都要礼让三分。 但他,此刻却径直走向司愿。 司愿的心臟猛地一缩。 她看著江妄,手心都是汗,眼底更是慌乱。 司愿用眼神无声警告:別乱说话! 江妄却像是没看见她的紧张。 又像是早有预料,就等著看她害怕,嘴角勾起一抹混不吝的笑。 宋延的目光骤然沉了下去。 缓缓眯起了眼。 江妄? 就是小愿的男朋友? 或者说,小愿真的交了男朋友? 身旁的林双屿早已没了看戏的閒心,她拽了拽宋延的衣袖,装作不在意的问:“阿延,这是谁啊?看宋家人的反应,好像来头很大?” 宋延没接话,忽然放下手里的香檳,竟径直朝司愿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认识江妄的这些年,太清楚这个人是怎样薄情又危险。 司愿跟那样的人扯上关係,只会被吞的连骨头都不剩。 宋父作为东道主,此时也连忙放下酒杯迎了上来,脸上堆著客气却试探的笑:“江总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司愿站在中间,只觉得空气都快凝固了,手心全是冷汗。 她偷偷抬眼瞪江妄,可江妄像是没看见。 反而对著宋父一笑,从身后拎出一个丝绒盒子,递到司愿面前。 司愿僵著没敢接,江妄便自顾自打开了盒子。 里面躺著的,正是一串极为璀璨奢贵的蓝宝石项炼,链扣处还缀著细碎的钻石,闪著五顏六色的火彩。 林双屿瞥见的瞬间,呼吸猛地一滯。 这不就是她上午在拍卖会上被人截胡的那套高定项炼吗? 怎么会在江妄手里? 江妄目光落在司愿紧绷的脸上,语气漫不经心,缓缓开口…… 第14章 自欺欺人 “我和宋小姐真正的男朋友是旧识,他今晚临时有急事来不了,特意托我把这个送过来,说是给她的宴会礼物。” 顿了顿,江妄又补充:“路上堵车,倒是让各位久等了。” 这话一出,司愿悬著的心骤然落地,后背惊出一层薄汗。 她偷偷看向江妄,却见他冲自己挑了挑眉,眼底藏著几分捉弄人的笑意。 眾人儼然深信不疑。 毕竟江妄的確和司愿搭不上边。 不过,瞧著这项炼,少说也得千万了,又能叫动江妄亲自送过来,司愿的男友恐怕也非一般人物。 宋母倒是笑的更灿烂了。 看来,司愿的確有男朋友了。 宋延的步子停住。 他像是忽然回过神来,才后知后觉的回了一句林双屿刚才的问题。 “江妄,京城江家独子。” 林双屿这才鬆了口气。 江家,她听说过。 那更和司愿扯不上关係了。 她配么? “原来只是送东西。”林双屿笑了一声。 宋延目光平静:“嗯,送东西。” 宴会照常。 只是颱风眼变成了江妄。 这里的人,或多或少都想和江家搭上关係。 小辈们都在酒台附近。 江妄坐在沙发正中,点了根烟,有一搭没一搭的回著身边人的话。 唯一熟稔些的,也就宋延了。 司愿在阳台,她打开盒子,看了一眼项炼,然后又合上。 今天的江妄,没这么坏。 她在心里想。 —— 宋延不怎么爱喝酒。 但他今天,心不在焉的多喝了两杯。 “小愿的男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 江妄漫不经心的把玩手上的打火机,听到这话,金属外壳在指尖转了半圈,“咔嗒”一声停了下来。 他抬眸看向宋延,眼底淬著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咬著烟问:“做哥哥的,这是好奇自己的未来妹夫了?” 宋延握著酒杯的手指紧了紧。 他避开江妄的视线,声音微沉:“小愿心思单纯,没经歷过人心复杂,我怕她被欺负。” “被欺负?”江妄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不动声色地嗤了一声,佛灭了烟。 “她又不是没被欺负过。” 这话像根细针,一下子,轻微的刺在宋延心上。 江妄这个人,一向冷心冷情,生意场上更是以手段狠辣闻名,此刻这话听著,竟隱隱透著点替人抱不平的意味。 宋延不由多看了江妄一眼。 宋延有些好奇:“我以为,当年你转过来,对这些事都不关心呢。” 那时候江家刚出变故,江妄被爷爷送到海城,班里人少不了权贵子弟,却没人像他这么孤僻,便都觉得江妄装腔作势。 后来摸清他的底细,又一窝蜂地凑上去巴结。 那些小事,应该没人会特意告诉江妄。 江妄没说话,指尖无意识摩挲著冰凉的打火机外壳,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阳台处,像是没听见宋延的话。 灯光明亮,只有阳台昏暗,暖黄光线被厚重窗帘切出一道分明的界线。 少女抱著丝绒盒子站在阴影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窗外晚风卷著梔子花香气飘进来,拂动长发,露出一截漂亮瓷白的下頜线。 那双眼睛,好像永远都笼著一层难过,像被雨水打湿的月亮,亮著,却没什么温度。 宋延没有发现江妄在看司愿。 或许江妄真的知道。 但高中时期孤立与刁难,不过是些女生间的一些小打小闹,在权贵子弟的世界里,连值得一提的分量都没有。 江妄那时独来独往,又怎么会管旁人的閒事。 所以宋延似乎並不觉得有什么,坦然道:“那会儿大家都小,不懂事。后来小愿跟我聊过,说早就忘了那些事,没放在心上。” 江妄这才缓缓转头,眼底没了方才的漫不经心,反倒透著点冷意。 “忘了?” 打火机忽然一响,火光骤亮,照清江妄眼底的鄙夷和狠戾。 但转瞬即灭。 快到宋延以为那是错觉。 “她心肠软,又寄人篱下,没办法计较,你这个做哥哥的,倒也跟著自欺欺人?” 宋延握著酒杯的手猛地一僵。 他確认,刚刚,不是错觉。 宋延说到底也是海城从小到大的天之骄子,被这样阴阳,心底难免觉得不快。 他说:“我妹妹我还是清楚的,她从来不会钻牛角尖。” 江妄笑了笑,没说话。 宋延喝了口酒,继续说:“你又不了解她。” 江妄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应了声:“对,不了解。” 十八岁那个闷热的夏夜,全城停电,酒店的空调坏了,两人浑身潮热地躺在床上。 江妄指尖摩挲著她后背上那道浅粉色的烫疤。 司愿忽然抬手,把他指间夹著的烟拿过去,笨拙地吸了一口。 一瞬间就被呛得眼眶发红。 皱著眉说了一句“不好抽”,下一秒又含住了菸蒂。 他当时就知道,她不是想抽菸,是心里疼。 宋延说,了解司愿? 江妄想笑。 —— 后半场宴会渐入尾声,长辈们陆续离场。 留下的小辈们凑在一起起鬨,说要转场去夜总会接著玩。 宋延本就不在状態,刚想开口拒绝,身旁的林双屿却拽了拽他的胳膊,眼睛亮著:“我想去嘛,听说那家新开的氛围特別好!” 她一向爱热闹,宋延耐不住她软磨硬泡,只好点头。 林双屿又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司愿,笑容甜得很刻意:“小愿也一起吧?人多热闹些。” 宋延知道司愿不喜欢那样纸醉金迷的场合,但还是心底一动。 或许这样能让司愿和林双屿多些接触,慢慢放下之前的芥蒂。 他便顺著话头劝:“一起去玩玩也好,晚点哥哥和你一起回家。” 司愿还攥著那丝绒盒子,指尖泛著点白。 她刚才在阳台多喝了两杯,脸颊泛著浅红,脑子却清醒得很。 宋延的车里有林双屿,她要是坐上去,分明就是个多余的电灯泡。 司愿刚要找藉口说身体不舒服,就被林双屿上前一步堵住了路。 “小愿是不想去吗?” 林双屿笑著,语气里带著点刻意的亲昵,半开玩笑道:“还是说,你怕看见我霸占你哥哥,吃醋啊?”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小辈都笑了起来,目光在司愿脸上来迴转。 林双屿明摆著在挑事,要是她真说不去,反倒像是真有什么歪心思。 这里面本来就有几个是当年霸凌团体中的,把事儿闹大了,宋母恐怕又会多想。 她抬眼看向江妄,却见他正靠在门框上,指尖夹著烟,目光落在她身上,没说话。 司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委屈,扯出个浅淡的笑:“不用麻烦林小姐了,我跟江妄哥哥走就好。”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静了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江妄。 他灭了烟,烟雾繚绕在他眉眼间,谁都以为他会直接拒绝。 宋延也皱起了眉。 “小愿,江妄可能不方便……” 可他话还没说完,江妄却缓缓抬了眼,指尖夹著的烟轻轻磕了磕,落下细碎的菸灰。 他看著司愿,唇角勾了勾:“却之不恭。” 第15章 就这么喜欢你哥? 江妄起身,错过人群,目中无人地往外走。 司愿冲哥哥点了点头,隨之跟在了他身后。 宋延站著,没动。 司愿从他身前走过,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梔子香气,应该是刚才在阳台沾染上的。 在宋延二十四年的人生里,这是司愿第一次,略过他,跟著另一个人走了。 这么多年,宋延想过很多次:司愿终究会嫁人,会和他做一辈子的兄妹,他告诉自己那才是正常的。 可是,当她不拿他当唯一的方向,跟著另一个人走了,这一刻,宋延心里一直整齐的牌面,像被猛的撞散了。 这五年,他派人去伦敦看了她那么多次。 没有人说她有男朋友。 可是为什么,突然就…… 林双屿牵住宋延的手,阴阳怪气的说:“你妹妹其实还挺厉害的,都能搭上江公子的车。” 宋延目光斜著落在她脸上,反问:“如果不是你刚才非要叫她,她也不会坐。” 林双屿怔住。 宋延是在因为这件事怪她? “阿延,你怎么了?” 宋延收回目光,往外走,“小愿不喜欢那种场合,以后还是不要叫她了。” 林双屿不知道宋延生气的点在哪里。 他不是也討厌司愿么? 恬不知耻的白眼狼,宋家收养她,她还忘恩负义地喜欢上宋延。 当年高中,这事宋延就明確表明过態度。 他当时,只是冷淡的说了两个字。 “可笑。” 是啊,宋延怎么会因为司愿这样可笑的人就生自己的气呢? 林双屿告诉自己,不可能的。 —— 江妄坐上车,吩咐司机开车。 车里光线昏暗,司愿靠在另一边的车玻璃上,看著外面向后闪过的光影。 蓝色调的光影像漫长的透明绸缎,在司愿的脸上缠绕流转。 司愿无意识的,指尖死死的陷在手腕里。 疼痛,成了她藉此支撑自己意识清醒的本能。 今夜发生的事太多。 宋延看她的眼神,林双屿说的话,宋母的试探和不信任……每一句每一眼,都让她再次坠入了层叠汹涌的痛苦深渊, 她的双相又发作了。 过往无数个这样的夜晚,她从没办法自救,只能这样一边伤害自己,一边等那阵毁灭般的情绪退去。 可忽然,一只温热的手突然扣住了她的手腕,隨之翻转。 下一秒,他的指间便与她的指间紧紧相扣。 司愿看向江妄。 他的目光正落在自己手腕那几道新旧交叠的红痕上。 司愿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忘了把袖子拉下来了。 江妄皱起眉,一向痞野的眸子在昏暗中泛著红:“不疼么?” 酒精的后劲在此刻突然翻涌上来,衝散了她所有的克制。 司愿没有回答,反而顺著那股眩晕感微微前倾,几乎要贴上他的胸膛。 她仰著脸,眼神里带著几分破碎的茫然,轻声问他:“你心疼了?” “嗯。” 司愿醉意朦朧地笑了笑,眼睛里像裹了一层易碎的糖霜,沾著点水汽。 “江妄,你是第一个心疼我的人,当年也是。” 她坐回去,又拉开距离。 “其实,我欠你一句谢谢。” 江妄沉沉的看著她:“司愿,下次难过,不要再伤害自己。” 司愿的笑顿了顿,眼底的茫然又深了些,“那我能怎么办?” 她试过熬,试过忍,可情绪涌上来的时候,只有皮肉的疼能让她稍微清醒。 除此之外,她找不到別的出口了。 江妄没再说话,忽然伸手搂住了她的腰,一把揽过来。 他微微俯身,气息落在她的耳边,一只手顺势升起挡板。 还有他的心跳,跳的很快很快。 “那就吻我,我教你怎么忘。” 司愿猛地怔住,眼神里的醉意散了大半。 她下意识地错过目光,透过后车窗,隱约能看见后面跟著的那辆熟悉的车,还有车內那个穿著白西装的哥哥。 那么多人里,有人试探她,有人讥讽她,有人忽视她。 其实也只有江妄不会欺负她。 在江妄这里,至少在肉体关係上,他们从来都是公平的。 江妄顺著她的目光往后瞥了眼,隨即转回来,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语气里带著点忍耐。 “你要是再看他,我现在就调头,撞死那对狗男女……” 话音未落,司愿便猛的仰头,贴上了他的唇。 江妄这副霸道渴望,又因为她不讲道理的样子,真的有些性感。 江妄却愣了愣。 果然,提起他,你就什么都愿意做了。 司愿觉得亲一口就够了,便准备退回去。 但腰间的手猛的收紧,另一只手也从她掌心鬆开,扣在了她的后脑上。 加深,缠绵。 他仿佛等了很久,饿急了。 恨不得把她拆骨入腹。 司愿觉得窒息,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但这份窒息的和掌控,竟然让此刻的她觉得鬆快。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都被点燃,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还有窗外不断倒退、模糊成一片的霓虹光影。 她本就因为双相发作而混沌的思绪,在这股强势又灼热的掌控里,彻底没了落脚处。 不用再想宋延复杂的眼神,不用再记林双屿的讥讽,更不用琢磨宋母那些藏在温和里的试探。 江妄的索取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將所有让她痛苦的东西都隔在了外面。 他不给她胡思乱想的机会,只要她一走神,他就会咬她的脖颈。 齿尖蹭过皮肤,带著点惩罚似的警告。 “专心点。” 直到快到了,江妄才有些不舍的鬆开。 但是只鬆开了唇,两个人还是贴得紧紧的。 司愿目光往下瞥了一眼。 她感觉到了他…… 和以前一样……这种时候都能有反应。 “鬆开我。” “爽不爽?” 司愿咬牙微笑:“一般吧。” 江妄懒得戳破她,忽然扣下她的头,抵在自己的额头上,沉沉说道:“以后別再让我看见你胳膊上有伤。” 他严肃起来的时候,语气真的挺嚇人的。 司愿安分的点了点头。 她看著乖,甚至有点怯懦无能,可她心里是野的。 跟著江妄的那半年,江妄不用出面,就能把她护得好好的。 司愿想要自己能保护自己,便学著江妄身上的锋芒。 她喜欢抽江妄的烟,喝江妄的酒,坐在江妄的怀里说出她想让林双屿去死的话。 江妄问她:“確定吗?” 她知道江妄真的会这么做,又幡然醒悟,变成那个循规蹈矩、窝窝囊囊的司愿。 这个世界上,只有江妄见过真正的她。 也因为自己的恶劣都是被他养出来的,他比自己更疯,才不会害怕和厌恶自己。 司愿竟然在江妄这里又寻找到了当初的安全感和归属感。 车子停下,隨之停在旁边的还有宋延的车。 宋延下车,整理了一下扣子,便直接往这里走来。 司愿眼睛微微睁大,推搡著江妄,有些慌乱。 “我哥来了,快鬆开我!” “玻璃是单面的。” “他要开门怎么办?” “你这么怕做什么?说不定,刚才一路上,他们玩得比我们还野。” 司愿冷脸:“我哥不是那样的人。” 江妄偏眼轻笑了笑。 眼底明显带著嘲弄。 “这么喜欢你哥?” 司愿实话实说:“他只是不喜欢我,不代表他不是一个好哥哥。” “你除了对我,对谁都是这样一副窝囊样子。” 司愿懒得和他吵架。 再不分开,就来不及了。 宋延连林双屿都没管,径直过来接司愿。 他敲了敲窗户,示意司机开门。 司机开了锁,宋延一把拉开了门。 第16章 把项炼给林双屿 门打开。 司愿离江妄坐的远远的。 两个人,一个懒散,一个规矩。 宋延莫名的鬆了口气,司愿性子软,他害怕江妄会欺负她。 “小愿,江妄,走吧。” 司愿点了点头。 江妄没动。 司愿猛的想起了什么。 她眼疾手快的扯下一边的毛毯,扔到了江妄的身上。 宋延:……? 江妄眉眼轻抬,也看她。 司愿乾巴巴的笑了笑,说:“我怕江妄哥哥冷。” 宋延地脸色白了白。 但他还是忍了,没说什么。 听她又这样用细糯的声线叫江妄,和叫自己没什么区別,他心里莫名拧了一下。 语气也就更加不好。 “下车。” 司愿这次乖乖下车。 江妄捲起笑,扯著毯子,对司愿说:“谢谢宋家妹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司愿打了个冷颤。 要不是怕宋延发现他……她才懒得管他。 江妄收回目光,淡漠的说:“你们先去,我有点工作,晚点过去。” 宋延点了点头,一把关上了门。 快到会所门口,宋延才发现司愿手上还拿著那首饰盒子。 他觉得碍眼。 一抬头,看见林双屿也从车上下来。 他顿了顿,忽然问:“这项炼你很喜欢吗?” 司愿对首饰不感兴趣,但不知道哥哥问这个做什么,实话实说:“还好。” “那你把它让给双屿吧。” 司愿怔住了,一时之间,整个人都有些僵硬。 她摇了摇头,忽然生出几分执拗,把盒子护在身后。 宋延很淡的笑了一下,耐心道:“这种重工饰品太花哨了,不適合你,配双屿正好。” 司愿心里猛的酸疼起来。 宋延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她配不上。 司愿拒绝:“哥,不行,这是別人送我的。” 儘管是江妄送的,可也是別人给她的,就算宋延要,也绝不该给林双屿。 宋延的笑淡了几分,拧起眉头,居高临下的对司愿说:“这本来就该是双屿的,被人故意抬价截胡才拍走了。” 司愿茫然的问:“拍卖这种事情,不就是价高者得么?” 宋延觉得司愿现在很爱顶嘴。 以前他要她做什么,她都很听话。 原本宋延只是不想让司愿继续留著那个男人给的东西。 她乖乖放手就够了, 但现在,情况变了。 一想到司愿是为了一个男人买的东西和他犟嘴,宋延就觉得心绪烦躁,他偏偏就要不如她所愿。 宋延地语气重了几分:“双屿很喜欢,多少钱,我给你就是。” 他说话时,眼神冷冰冰的。 像是在和一个陌生人谈生意。 原来只需要一些钱,就可以打发她,买走她重要的东西。 司愿看著他,心里跟浸了水的棉花一样又疼又胀。 她咬了咬牙,缓缓摇头:“哥,对不起……” 林双屿站在一旁,適时地拉了拉宋延的衣袖,声音轻柔,“阿延,算了,妹妹喜欢就让给她吧?我没关係的。” 这话落在宋延耳里,更觉得司愿不懂事。 司愿反驳:“什么叫让,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宋延眸光骤冷,看著司愿:“宋家把你养这么大,什么是你的?” 司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握著盒子的手不住地发颤。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只能怔怔地看著宋延,眼底那点残存的对哥哥的委屈,一下子全都碎了。 其实宋延说完这句话的瞬间就后悔了。 他心口就像被针扎了下。 司愿似乎很失望,一双眼睛没有焦点地看著自己,那么清澈,又那么无措。 自己好像把她欺负过头了。 他欲言又止。 但这时,林双屿的几个朋友簇拥著过来,打断了他的话。 “司愿,不是我说,你哥对你多好,一根破链子而已,双屿喜欢就给她唄,还在这护食,多小家子气。” 隨之又有人跟著附和:“可不是嘛,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这种精致的首饰,本来就该配双屿这样娇艷的女孩子,她戴著反而显得俗气。” 这些话像冰锥似的,一下下扎进司愿的心里。 她又成了眾矢之的。 所有人都在指责她。 司愿听著这些话,像被人活生生捞出水面的鱼,胸口疼的快要窒息了。 宋延皱了皱眉,不想听这些人说话这么过分,便带著几分不耐烦的说:“行了,既然你这么为难,就算了。” 话音一落,司愿一下子怕了。 她怕宋延真的討厌她。 怕他连哥哥的身份都不留给她。 怕宋家也会因此更加排斥她。 第17章 江妄,我想亲你 於是,为了不会再被家人拋弃。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眨掉眼底的湿意,嘴角僵硬地扯出一个笑。 “哥,你別生气,我跟你开玩笑的。” 生出的反抗的壳子再次碎了,司愿又缩回了那个怯懦的壳子里。 她把首饰盒递到林双屿面前,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甜一点:“双屿姐,你看,这链子多配你,刚才我就是跟你闹著玩的。” 林双屿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却还是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伸手接过盒子:“谢谢你,小愿真是太贴心了!” 她又抱住宋延的胳膊,撒了个娇:“你看你把妹妹嚇的,一个项炼而已。” 宋延见她鬆了口,脸色缓和了些,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家人,別这么斤斤计较。” 司愿笑著,没说话。 一家人…… 风一吹,她觉得眼眶更酸了。 林双屿躲在宋延身后,冲好友眨了个眼睛,晃了晃手里的战利品。 宋延觉得有些冷了,司愿穿的有些少。 他伸手想护著司愿往里走:“快进去吧,外面冷。” 司愿顿了顿,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 “哥,其实我有些累了,想回家。” 宋延的脚忽然顿住。 他回头看司愿,女孩垂著脑袋,额前碎发遮著眼睛。 明明就站在跟前,却觉得比刚才隔著远还。 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刚才自己对她有些凶过头了。 司愿回国前宋延就备好了礼物,始终没送到她手上。 现在,他还要走了她收到的其他礼物。 身侧有人刚要开口说“別扫了兴致”,宋延眼风一扫,那人便把话又咽了下去。 其实这群人的態度,从始至终就看宋延的態度。 宋延往前走了半步,语气不自觉放软,带著几分哄:“明天哥哥带你去买新的,你看上什么都买,好不好?” 司愿缓缓抬起头,眼底的红意早已被她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片平静的乖顺。 她轻轻摇了摇头,没说话,將手机抬了抬。 “不用啦,我叫的车快到啦,哥你和双屿姐好好玩。” “不一起回宋家吗?” 宋延下意识追问,想起今天原本打算等结束了带司愿一起回宋家的。 一家人就应该住在一起。 她又摇了摇头,理由说得轻描淡写:“不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还有,那些抑鬱症的药还等著她回家吃。 宋延还想说什么,司愿却已经往后退了两步,朝著他弯了弯嘴角。 “哥哥,我先走了,你们玩的开心。” 话音落,她便转身朝著路边走去。 一个人,孤零零的,自始至终没回头。 宋延一直看著,直到司愿坐上车,走远,他才收回目光。 可能是海城的天太潮湿,宋延心里像塞了团湿棉花,闷得慌。 他不是真要让司愿难过,就是看见那项炼是別的男人送的,火气上来没绷住,才…… 他有些后悔刚才那么凶她。 还纵容其他乱七八糟的人一起逼迫她。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林双屿就伸手攥住他的手腕,撒娇道:“阿延,外面风好冷,咱们快进去吧?”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路口,终究还是被林双屿拽著走了。 因为想到司愿从来不会真的生自己的气。 明天哄哄就好了。 马路对面的黑色轿车里,江妄指尖夹著烟,烟雾模糊了眼底的冷意。 他把司愿刚才的一切绝望,难过,还有偽装的乖巧全都看的清清楚楚。 指节无意识地收紧,菸蒂烫到手指才回神。 眸色渐冷,涌上一层骇人的晦暗。 会所里震耳的音乐盖过一切,林双屿戴著那条项炼蹦得尽兴,脖颈间的碎钻隨著动作晃得刺眼。 累的不行,中途她去了趟卫生间。 刚拐过走廊,就被个醉醺醺的男人撞得趔趄,肩膀生疼。 那人卯足了劲,林双屿感觉自己手都要脱臼了。 “你瞎啊!”她顿时火冒三丈,指著男人骂了半天,男人却低著头走了。 她气冲冲的往回走,半路才察觉不对。 摸了摸脖子——指尖一空,项炼没了。 她委屈巴巴跑回卡座,抓住宋延的胳膊就红了眼:“阿延,项炼不见了!刚才被个醉鬼撞了一下就没了!你快派人帮我找找!” 宋延正端著酒杯,闻言只是抬了抬眼,语气没半点波澜:“丟了就丟了吧。” 林双屿愣了愣,没料到他是这反应。 她不知道,其实宋延从一开始就没把这条项炼当回事,他也不是执著的要送给林双屿,只是不想让司愿留著。 如今项炼没了,他竟然没有多在意。 —— 司愿回了家。 她踢掉鞋子,连灯都没开,径直走向浴室。 水流哗哗落下,她麻木地脱了衣服迈进浴缸。 温热的水漫过胸口,司愿才像濒死的鱼终於回到水里,攫住了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她盯著水面上浮著的泡沫发愣,医生的叮嘱在脑子里打转。 喝了酒,就不能再吃那些药了。 可心口的闷痛还在往上涌,四肢百骸都透著无力。 她攥著浴缸边缘,指尖泛白,神情恍惚。 真不知道该怎么熬过今晚。 她糊里糊涂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什么。 等意识回笼,司愿才看见自己的电话屏幕亮著。 通话界面上跳动著“江妄”两个字。 她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拨了电话。 或许是酒壮怂人胆,也或许是求生欲琐碎,司愿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自救。 她没掛掉电话,而是问:“江妄……你愿意做我的药吗?”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隨即传来他清晰的声音。 “你现在让我去炸了宋家,都可以。” 他总是这样,认真的说一些惊天动地的话,不管是真的还是为了哄她,司愿还是鼻尖一酸, 她鬼使神差地又说:“我想吻你。” 话音落,听筒里的呼吸声似乎顿了顿。 许久,都没说话。 司愿这才后知后觉地清醒过来。 她脸颊发烫,慌忙想解释:“抱歉,我今天喝多了……” “开门。” 男人的声音忽然打断她,低沉又急切,好像就在自己耳边传过来,撞得她心臟猛地一跳。 司愿打开门,冷风裹著江妄身上的寒气扑进来。 他肩头落著点夜露,显然是刚从车上下来,还是那套高定的菸灰色西装。 他不是应该和宋延他们一起在会所聚会么。 怎么这么快就能赶回来…… 还是说,他一直就是就守在门口。 司愿穿著浴袍,头髮湿漉漉地滴著水,站在玄关处没动,眼神里还带著没散的恍惚。 江妄没说话,先走进来关上门,把外面的喧囂和寒意都挡在门外,然后才转身看向她。 目光里,是凝重与严肃。 “你刚才说什么?” 司愿凝固住。 她就是口嗨,想发泄一下,没想到江妄真的会突然出现。 见到真人,她就说不出刚才的虎狼之词了。 “我……我说我,喝多了……” 话音没落,江妄便忽然上前一步,掌心轻轻扣住她的后颈,带著夜寒的唇瓣覆了上来。 司愿整个人都僵住了,睫毛颤动,连呼吸都忘了。 唇齿相依,浴袍上未乾的水汽混著他身上淡淡的烟味,缠得人发慌。 司愿的手不自觉攥住他的衣角,指尖发颤,却没推开。 这是她今晚第二次觉得,那颗空落落又发疼的心,被什么东西轻轻填满了。 江妄吻得很深,直到司愿呼吸不稳地偏过头,他才缓缓鬆开手。 他笑:“想我了么?” 司愿没说话,只是盯著他的鞋尖,刚才在电话里说的话像潮水似的涌回来,让她脸颊发烫,又觉得委屈。 她张了张嘴,又想狡辩说“我才没有”,可话没出口,眼泪先掉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一颗接一颗砸在江妄的手背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江妄像是被烫到了,眉头皱了一下,然后,抱住了她。 浴缸里的暖意早就散了。 可此刻江妄抱著自己,身上的气息像一层薄暖的膜,裹著她,让她那颗在宋延面前冻得发僵的心,终於有了点要回暖的跡象。 第18章 满脑子废料 江妄瞧著司愿泛红的眼尾,心里门儿清——她一定是醉了。 不然,以她平日那点胆子,別说主动说想吻他,就连跟自己多说两句都要小心翼翼,斟酌半天,哪来这么大的胆子。 江妄嘴上没饶人,语气带著点惯有的欠劲儿:“怎么?给你的东西都守不住?” 司愿指尖蜷了蜷,没接话。 她也觉得自己没用,连条別人送给自己的项炼都护不住。 没等她再多想,江妄已经伸手將她打横抱了起来。 司愿浑身一僵,像只受惊的兔子,手忙脚乱地抓住旁边的鞋柜边缘。 她声音里带著怯意和警惕:“你、你想干嘛?” “睡觉。” 江妄说得理所当然,抱著她的手臂稳得很,半点没晃。 司愿脸瞬间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红透了,攥著鞋柜的手更紧:“我、我只说想亲你,没说想……” 后面的话没好意思说出口,可那点慌乱早就写在了脸上。 江妄简直哭笑不得,低头看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微讽道:“想什么呢?我送你回床上睡觉。” 司愿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又想歪了。 於是手指悄悄鬆开鞋柜边缘,耳尖还热著,任由江妄抱著往臥室走。 江妄低头嗤笑一声:“你一天天的,满脑子都是些什么黄色废料。” 司愿声音闷闷的:“还不是因为你……换了別人,我才不会这么想。” 她说的是实话。 高中时她什么都不懂,那方面的见识都来自江妄,不知道他谈过几个,怎么懂那么多。 欲望又重…… 所以对著他时,总忍不住多想几分。 江妄把她轻轻放在床上,顺手拉过被子裹住她。 司愿像只小猫似的缩成一团,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他,带著点没安全感的依赖。 江妄指尖顿了顿,忽然从身后拿出个东西。 那条……项炼。 司愿眼睛亮了亮,刚想说话,就见江妄抬手扔进了垃圾桶,动作乾脆利落。 “好几百万呢……”司愿小声嘀咕,有点心疼。 “別人戴过的,脏。”江妄语气淡淡的,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下次我给你送新的,比这个好十倍。” 司愿心里一动,想想林双屿戴著项炼时那副得意的样子,忽然觉得丟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她认真的说:“对不起,下次我会护好自己的东西。” 江妄想抽根烟,但这是女孩子的臥室,他忍住了。 “你什么性子我不知道?不要非把自己逼得跟刺蝟一样才觉得对得起別人。再说,咱俩有一个拽的就行了。” 人的成长剥皮抽筋,是很痛苦的。 儘管她笨,胆小,可江妄从来不想她真的被迫变成另一副模样。 江妄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翘著二郎腿,目光落在她脸上,话题一转,问:“还怕黑么?” 司愿乖乖点头。 这个毛病是从高三有的,是那一次有人放学后把她关在了地下室。 第二天,宋延找到她时,她就开始怕黑了。 那会儿还不认识江妄。 但江妄听司愿轻描淡写的说出这些事后,几乎能想像她是留下了多深的心理阴影。 江妄带著点意料之中的瞭然:“睡吧,我守著你。” 司愿抿了抿唇,心口像是被什么暖融融的东西裹住了。 她闭上眼睛,原本总在夜里翻涌的焦虑竟然慢慢散了,没一会儿就呼吸平稳地睡了过去? 这还是她第一次没靠药物,就这么安稳地睡著。 江妄坐在旁边,看著她乖乖的睡顏,长睫垂下来,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起身准备离开。 目光却忽然扫到了床头柜上的药瓶。 好几个瓶子摆在一起,標籤都被撕得乾乾净净。 他拿起其中一个瓶子,倒出一片白色的药片,捏著药片,眼神沉了沉。 江妄將药片收好,走出臥室,拿出手机就给助理髮消息。 “过来取个药,查清楚,最快时间给我结果。” —— 翌日一大早,司愿醒来,太阳穴还突突地跳著疼。 她裹著被子坐起身,眼神发怔。 好一会儿,昨晚的片段才慢悠悠地回笼。 电话里的胡言乱语、江妄突然出现在门口、她穿著浴袍给他开门后那个猝不及防的吻…… 脸颊“唰”地一下就红透了,烫的厉害。 她抬手捂住脸,搓了搓,然后又倒回去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心里只剩一个念头:下次说什么也不能再喝多了。 丟死人了! 她掀开被子爬起来。 昨晚江妄坐过的沙发上还留著点他身上的淡淡的味道。 垃圾桶里的项炼也已经不见了,显然是被人清理过。 一想到自己昨晚的“壮举”,她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江妄什么都没做,先招惹的竟然是她? 司愿想洗个脸冷静一下。 门铃就忽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她擦了擦手走到玄关,透过屏幕看清来人,愣住了。 宋延。 他怎么会来? 司愿回臥室换了件衣服,才过去开了门。 宋延看见她本来想说什么,但停了一下,语气里带著几分担忧。 “怎么脸这么红?” 司愿下意识摸了摸脸颊,指尖触到热度,慌忙找了个藉口:“可能……昨晚有点著凉了,没睡好。” 宋延没多想,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语气带著点责备:“昨晚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不接,发消息问你到家没也不回,知道我多担心吗?” 司愿心里没什么波澜,甚至有点麻木。 真要是担心,怎么会等到今天早上才来? 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一晚上的时间,足够发生太多意外了。 她压下心里的想法,脸上扯出个浅淡的笑,侧身让宋延进屋:“哥,你坐。今天怎么突然过来了?” 一边说著,一边拿出手机给主管发消息请假。 今天实在没力气去上班了。 宋延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客厅,没发现什么异常,才开口道:“不是昨晚说好了?今天带你去买首饰,给你补上。” 第19章 你脖子上是什么? 司愿平静地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完全没这个必要。 但她心里还是有些暖。 对在意的人,哪怕自己以为不在意了,可只要得到一点好,就会好了伤疤忘了疼。 原来他不是完全忘了自己的想法,竟会真的带她去买新的。 “不用了哥哥,昨天都说了,就是跟你们开个玩笑。” 她心里掠过一丝隱秘的坏念头——反正林双屿最后也没留住那条项炼,她没必要再纠结。 宋延却没打算就此打住,话锋一转:“没事,我婚戒还没定,你陪我去看看,帮我出出主意。” “婚戒”两个字一出,就像细针,轻轻扎在司愿心上。 她目光倏地一怔,眼底那点刚刚升腾的的温和碎了片,好半天才缓过神。 她不想去,於是低声找藉口:“我今天要上班,可能没时间……” “上班的事你不用管。”宋延直接打断她,语气不容置喙,“你们公司董事长之前见过,我帮你说一声就行。” 司愿心里一紧。她刚刚已经跟主管请了假,要是宋延真打电话过去,谎言立刻就会戳破。 他是哥哥,不过是想让妹妹陪自己挑订婚戒指,听起来合情合理。 可她要是撒谎,反倒成了那个心思可疑的人。 她没法再拒绝,只能轻轻“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坐进车里,这次宋延关车门的动作格外轻。 他上车,系安全带的手顿了一下,看向司愿,犹豫了一下开口:“你现在好像很容易被嚇到。” 其实他想问的是,司愿是不是在国外独自生活的那几年,受了什么委屈。 司愿指尖动了动,没接他的话,刻意转移了话题:“哥,你想买个什么样的戒指?” 提到这个,宋延眼里瞬间亮了起来,刚才那点对司愿的担忧也拋到了脑后。 他嘴角带著笑,其实心里也没个定数:“只是想给双屿一个惊喜,所以一定要够惊艷。” —— 以宋延的身份,来买珠宝自然也与其他人不同。 vip室。 水晶灯折射出暖光,珠宝师將铺著丝绒的托盘轻轻放在茶几上,各式各样的高档珠宝眼花繚乱。 宋延指尖搭在沙发扶手上,看向司愿:“先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司愿指尖碰了碰托盘边缘,目光扫过那些璀璨的首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没什么兴致,隨手点了条淡水珍珠项炼:“这个就挺好,简单。” 宋延没多劝。 转而把戒指的托盘推到她面前,又说:“那再帮我看看这个。” 是钻戒。 各种各样切割完美,璀璨夺目的钻石闪闪发光。 宋延说:“双屿要是知道戒指是你我一起挑的,肯定会很开心,不然她总觉得你还在计较小时候的事。” 司愿目光很淡,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低著头看,长发垂落下来总挡著视线。 司愿觉得碍事,便隨手抓过发尾,往后一挽。 宋延原本和她並排坐著一起挑选,无意间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停住了。 这五年,她確实长开了。 褪去了小时候的怯懦,眉眼间多了几分舒展的漂亮,连带著气质都自信了些。 他勾了勾唇,正准备收回目光,笑意却骤然僵在脸上,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灯光下,司愿白皙的脖颈左侧,有一道极浅的淡粉色痕跡。 形状隱约,分明是吻痕。 宋延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沙发扶手,指节泛出青白。 他盯著那道吻痕,像看到什么刺眼的东西,语气瞬间冷了下来:“你脖子上是什么?” 司愿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抬手捂住脖颈。 她忘了,昨晚……江妄咬了她一口。 光色太暗,那会儿没人看见,但现在vip室一片亮堂,什么痕跡都格外明显。 珠宝师察觉到气氛不对,手里的托盘都捏紧了,识趣地往后退了半步,悄悄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宋延见她不说话,脸色更沉,全然忘了她害怕惊嚇,语气里带著压抑的怒意:“昨晚你到底跟谁在一起?” 他想起昨晚司愿寧愿早走也不肯再回宋家,想起她今早反常的脸红,再看到这道吻痕,心里的疑团瞬间拧成了疙瘩。 司愿指尖冰凉,垂著眼不敢看他。 宋延一向斯文端方,可正因为一向克己復礼,所以一旦生气,那就是雷霆万钧。 “没、没跟谁……就是不小心碰伤了。” “碰伤?”宋延冷笑一声,身体往前倾了倾,冷冷的眯起眼,“你当哥哥是傻子?什么司愿,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对我都敢撒谎?” 第20章 他要给她办生日宴 宋延的语气和眼神都冷冰冰的,扎得司愿心口发疼。 人疼极了,就想反抗。 宋延为什么要反应这么大?为什么要质问自己? 他不是知道自己有男朋友么? 司愿这么想著,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叛逆。 她也有自己的生活,凭什么要被他这样审问? 司愿缓缓放下手,抬起头看向宋延,眼神里带著点难得的平静:“哥,这是我的私事。” “私事?”宋延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声音陡然压低,“你是宋家的人,是我的妹妹,你的事就不是私事!” 司愿不明白。 为什么隔了五年,一向冷淡薄情的宋延情绪起伏会这么剧烈。 而且永远都是对自己。 他就这么討厌自己么? 在他眼里,林双屿哪怕是公认的霸凌者,也永远是明媚惹眼,让人心疼的。 而自己,只要做了点超出他预期的事,就绝不允许。 宋延继续用眼神问司愿。 但她没回答。 宋延不是明知道答案么? 她,有“男朋友”了! 氛瞬间降到了冰点,两人之间,像是缓缓生出一层无形的墙。 半晌后,竟然是宋延先收回了目光。 那股逼人的寒意也跟著淡了些,只剩下沉沉的疲惫。 宋延有些不明白。 他的小愿,他的妹妹,儘管高中发生过那样的事,可他也只是想让她能认清事实,收回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却从没有想过,不要她。 或者,兄妹生分。 宋延喉结滚了滚,语气罕见地放软,带著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语重心长:“小愿,你真的变了很多,是哥哥哪里对你还不够好吗?” 这句话猝不及防扎进司愿紧绷的心里。 她原本鼓著的那股怒气,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般偃旗息鼓。 从前的宋延永远是冷的、远的,哪怕对她好,也带著克制的疏离。 可此刻他眼底的茫然,竟让她生出几分无措。 她竖起的刺是为了保护自己,从没想过要扎伤他。 司愿张了张嘴,长睫微颤:“对不起哥,我错了。” 宋延没接话。 他抬眼,看著她,喉间发紧。 那些藏了许多天的不解终於忍不住冒出来:“那天你回家,为什么会扔掉和我的所有东西?” 司愿猛地顿住,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她抬头对上他的目光,眼里满是震惊——他怎么会知道? 那天扔掉的日记和合影,是宋父宋母发现她卑劣暗恋的证据,是没收的赃物,所以她才扔掉。 他怎么会捡到? 又怎么会……会在意这些? “我……” 司愿觉得喉咙像被细沙磨过了,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宋延在悲凉的看著自己。 宋延其实没做错什么。 除了那份她求而不得的喜欢,除了高中那次雨中他视而不见,他一直是个无可挑剔的哥哥。 他们在成为兄妹前就认识的。 那时,他们之间还没有兄妹关係。 司愿就已经很喜欢这个邻家哥哥了。 后来,父母双双离开,司愿整个童年的温暖又都是宋延给的。 他会她蜷缩在宋家客房角落里想家时,蹲下来轻声说:“小愿,这里也是你的家”。 所以,她才会迫切的想要一直抓住那束温暖。 才会偷偷喜欢他。 司愿到底还是心软了,不想看宋延因为自己而不开心。 她妥协了。 “对不起哥哥,以后我听你的话。” 宋延一怔,紧绷的肩膀鬆了些。 他看著女孩垂著眼、乖乖认错的模样,方才翻涌的烦躁与不安像被温水化开。 “小愿,不是哥哥要干涉你的私生活。” 他声音放得更柔,带著作为一个兄长的说教:“可你现在毕竟还没结婚,那个男人我连面都没见过,我怕你涉世未深,被人骗了,受到伤害。” 司愿指尖蜷了蜷,没再像刚才那样反驳。 她知道宋延这话里没有恶意,乖乖听著就够了。 宋延以为她听进去了,又接著说:“感情的事不能太衝动,你不能什么人都隨便喜欢。万一……万一对方是个和江妄一样的人呢?” “江妄”两个字像颗石子,猝不及防砸进司愿心里,她缓缓抬头看他。 宋延不愿背著兄弟说他的私事,多少算是嚼舌根,可到底该让司愿收收心。 他只能隱晦的提醒:“我和江妄是大学校友,他的私生活圈子里人都清楚,在校外就……緋闻不断,根本没个正经样子。你现在要交往的人又是他的朋友,哥哥怎么能不担心?” 听著宋延的话,司愿心底却没掀起多大波澜——宋延说的这些,她早就知道。 高中时,江妄就说过司愿是他睡过最没意思的。 可其实,她自己也算不上无辜无错,又不是江妄强迫的她。 那些年被霸凌的压抑、对宋延说不出口的暗恋,把她逼得想找个出口喘息。 江妄的肆意张扬像一剂猛药,哪怕带著刺,也能让她暂时忘了那些痛苦。 此刻宋延带著担忧的话,在她听来反而成了安心的信號。 这样才好,江妄的名声越不好,他就越不会把自己放在心上,她也能毫无负担地继续把他当“解药”,不用怕陷入更深的纠缠。 如果哥哥知道,和她乱来的人就是江妄,会不会更意外? 而且昨晚还是自己先招惹的他。 司愿抬起头,脸上牵起一抹浅浅的笑,语气乖顺:“好,我知道了哥哥。” —— 挑完戒指,两个人出了珠宝店准备回去。 刚上车,宋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说道:“也快到你生日了,这次哥哥给你好好筹办一场,也算给你接风洗尘,你到时候一定要盛装出席。” 司愿愣了愣,下意识想拒绝:“不用这么麻烦吧,简单过过就好。” 她一直都不喜欢热闹,更觉得会麻烦宋延。 可宋延却不容置喙。 “一定要。你这几年在外头没好好过生日,回来第一回,不能少。” 他语气认真,没给司愿再推脱的余地。 司愿看著他篤定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没法真的冷硬拒绝。 司愿心里暖融融的:“好,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会好好准备的。” 司愿回到公寓时,把宋延送的珍珠项炼小心翼翼的收起来。 她对著镜子扯了扯嘴角,眼底是浅淡的笑意。 司愿既然说要好好准备,就真的会用心准备。。 因为说到底,她还是高兴的。 宋延在意她,这份在意就像一颗糖,让她暂时忘了那些年的委屈和隔阂。 她甚至忍不住期待,是不是只要自己一直安分地做他的妹妹,不越界、不任性,这份温暖或许就能一直延续下去。 可她没想到,那一天,她明明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而那个说要好好给她过生日人,却又一次,把她丟在了孤立无援中。 第21章 宋延还留著日记 没几天,听到宋延要给司愿办生日宴,林双屿表示有些诧异。 她语气里满是好奇:“阿延,怎么突然想著给小愿办生日宴呀?以前也没见你这么费心过。” 以前宋延对这个妹妹一直是浅尝輒止的好。 就算司愿生日也只是买些敷衍的贵重礼物送给她。 宋延低头翻看手机里的宴会流程,隨口答道:“小愿亲生父母还在的时候,每年都会给她办。她这几年在外头没好好过过一次生日,回来第一回,总得让她开心些。” 他没察觉林双屿眼底一闪而过的异样。 “原来是这样,”林双屿笑著点头,指尖却悄悄收紧,“你想得真周到。” 她嘴上说著附和的话,无声处,眸子却冷了下来。 没想到,司愿寄人篱下那么多年都没用。 滚出国五年,一回来,就能让宋延记掛起她过去的习惯,还为她花这么多心思。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嫉妒。 再抬眼,脸上又恢復了那副灿烂明媚的模样,主动提议:“要不要我帮你一起筹备呀?场地布置或者伴手礼,我都能帮上忙。” 宋延闻言,眉头舒展了些,心底有些欣慰。 “好,我正愁不知道女孩子都喜欢什么,你心思细,交给你我也放心。”他摸了摸林双屿的头髮,刚要再说些什么,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宋延的特助打来的。 看样子是公事。 “我得回趟公司处理点事,”宋延看了眼时间,起身往外走,一边嘱託道:“对了,书房第二个抽屉里有几本旧相册,都是一些宋家的全家福,你布置场地时记得摆上,她看到应该会高兴。” 说完,他便拿起外套出了门。 林双屿点了点头:“放心啦,都交给我吧!” 送走了宋延,林双屿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 她想帮忙,只是为了不让宋延在司愿的事情上花太多心思。 林双屿转身走向书房,不耐烦拉开第二个抽屉。 的確有一本相册。 翻开,第一张就是司愿小时候的照片。 她那会儿应该是刚来宋家,整个人都委屈巴巴的,看起来有些难过。 宋延让她圈著自己的胳膊,努力的想要她开心一些。 林双屿挑了挑眉,有些不屑:“哼,装得还真挺可怜。” 林双屿嗤笑一声,把照片翻了过去。 隨便找了几张,林双屿合上相册,结果手一滑没拿稳,相册就掉在了地上。 林双屿有些无语,果然,跟司愿有关的一切都这么晦气。 她不情不愿的弯腰去捡。 目光一瞥,忽然发现宋延书桌底下还有个暗格。 暗格的缝隙里,露出一角泛黄的牛皮纸。 林双屿心底一触。 鬼使神差地,她拉开暗格,取出那包东西。 牛皮纸包裹得很严实。 拆开后,一本蓝色封皮的日记和一叠照片掉了出来。 照片上,司愿已经长成少女模样,和宋延並肩站在宋家院子的樱花树下,两人的影子挨得极近。 而且不止。 还有司愿角度拍下的宋延各种各样的照片。 和她一起写作业,陪她去游乐园,和她一起餵小猫…… 林双屿冷著脸,又翻开了日记。 日记里字跡娟秀,但每一页都写满了对宋延的心思。 【今天哥哥给我买了草莓蛋糕,他好像知道我喜欢吃甜的。】 【哥哥今晚补习到很晚,我煮了汤,他摸了我的头说谢谢。】 【哥哥给我准备了生日礼物,我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收到家人的礼物了。】 林双屿的脸瞬间冷得像冰,手指死死攥著日记,纸张都被攥出褶皱。 相比於司愿那些曖昧丛生的话,更让林双屿愤怒的是这本日记竟然被宋延偷偷的藏在书房。 他竟然会留著这些? 林双屿心底的嫉妒和不安顿时倾巢而出。 “司愿,看来你还是没长记性。” 片刻后,她忽然勾起唇角,露出一抹阴惻的笑:“高中时我能让你在学校抬不起头,现在,我也能。” —— 今天下班早。 司愿下了楼,晚风迎面吹来,顿时吹散几分疲惫。 正要去车库,身后却有人喊了她一声。 司愿回头,是陈默。 比起上次的轻佻,这次陈默的姿態明显放低了些,大概是从別处打听了她的家境。 他跑过来,殷勤的问:“司愿,周末有空吗?想请你吃个饭,就当……之前多有冒犯,给你赔个不是。” 司愿拢了拢包带,礼貌地摇头:“抱歉,周末已经有约了。” “那其他时间呢?”陈默立刻追问,脚步往前挪了挪,几乎要挡住她的去路,“我时间很灵活,你定就行。” 司愿眉头微蹙,耐著性子找了个更直接的理由:“不用了,陈默,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这话像泼了盆冷水,陈默脸上的笑容僵住,隨即皱起眉,语气里带著几分难以置信的探究:“你刚回国没多久吧?怎么会这么快……是咱们公司的人吗?” 他的追问让司愿有些不耐,但陈默到底是她刚进公司时的半个师父,她还是维持著表面的平和。 “抱歉,私人话题就不细说了。我忽然有些工作要回去加班,先失陪了。” “加班?”陈默却不肯罢休,语气陡然拔高了些,仗义执言道:“你上周的稿子不是都交完了吗?谁又给你派活?我去找主管说去,哪有这么压榨人的!” 司愿连忙阻拦,觉得这人傻乎乎的:“真的不用,不是主管安排的。” “那是谁?”陈默不依不饶,眼神里带著点执拗和不服,决定一定要帮司愿出头。 “不管是谁,也不能这么压榨人啊!”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就著冷风传来。 “是我,你有意见么?” 第22章 亲我一口 陈默抬眼望过去,脸色骤然变了。 整个人都绷紧了,隨即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与司愿的距离。 司愿察觉不对,循著他的目光回头,目光一错。 是江妄。 他穿著件黑丝绸的衬衫,领口隨意敞著两颗扣,指间夹著支燃著的烟,猩红火点在昏暗里明灭。 一双眸子,又冷又暗。 他眯著眼扫向陈默,眉梢轻挑,漫不经心地重复了遍:“说啊?” 陈默彻底懵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拦在这儿的会是江妄。 別说他,就算是ty如今的董事长也没机会能隨时见到江妄。 以至於,那点方才想替司愿撑腰的气焰,瞬间偃旗息鼓。 陈默声音发紧地低唤:“江总好。” 司愿抿了抿唇,没说话。 意料之中。 江妄嗤笑一声:“草包。” 隨即转眸看向司愿,下巴微抬,只一个字:“走。” 司愿本就想摆脱陈默的纠缠,自然没有犹豫,抬脚便跟著江妄往外走。 身后的陈默缓缓闭上眼,满心都是懊悔和无语。 怎么回事啊? 怎么每次他找司愿的时候,冒出来的拦路虎就一次比一次难对付? 天老爷! —— 江妄走在前头,步伐閒散。 司愿跟在后面,低头不知在琢磨什么。 以至於没留神他会骤然停步,下一秒,就结结实实撞上他的后背。 温热的触感传来,她鼻子有些疼,慌忙退开。 “不好意思。” 江妄跟著转过身。 他垂著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偏低。 “下次再遇著那样的,拿出你跟我呛声的劲儿,直接拒了。明白?” 司愿指尖一顿,看向他时,眼底还带著点撞后的懵。 她想了想,说:“你不用顾忌人情世故,我还要。” “人情世故?”江妄低笑一声,“人情后头还跟著世故呢,你光学会人情,『世故』呢?” 司愿声音麻木,觉得有些道理:“我知道,我慢慢会学会的。” 江妄盯著她垂著的眼睫,语气里添了点不耐:“你哥到底教了你什么?永远学不会顾著自己,只知道对你没有边界的好,哄著你跟在他屁股后面转。等你彻底依赖他了,他拍拍手就置身事外?” 听到江妄贬低宋延,司愿生出抗拒。 哥哥对她好,是没有错的。 错的明明是她……应该是这样的。 因为所有人都说,错的是她。 “我们之间的关係,不合適聊这些。” 江妄把烟摁在旁边的垃圾桶壁上,火星溅起又熄灭。 他往前凑了半步,气息裹著菸草味笼下来:“我和你什么关係?” 司愿喉结动了动,那些关於他的緋闻突然又冒了出来。 自己和那些女人,对江妄而言应该也没什么区別。 甚至说起来,情人是情人,陌生人不是陌生人。 江妄也会去管教她们的私生活吗? 司愿垂在身侧的手蜷了蜷,可能是太累了,她眼眶有些发疼。 但没敢去看江妄的眼睛,只哑著嗓子反问:“江总觉得,我们应该是什么关係?” 空气静了两秒。 江妄指腹摩挲著菸蒂残留的烫意,目光沉沉落在她发顶。 “司愿,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学会不喜欢他?” 到底什么时候,眼睛里能装得下別人? 把自己都折磨成了抑鬱症,还不够么? 司愿没明白他这句话。 她怔在原地,没说话。 因为她也不知道答案。 人是不会自欺欺人的,你心底就是知道那个答案。 她回国前,的確想过再也不要喜欢宋延了。 可宋延却似乎变了。 他要给自己过生日,也会为了自己不开心,他好像比以前更在乎自己。 司愿可以不再继续喜欢他。 可確实还想做他一辈子的妹妹。 所以她只能沉默。 江妄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看著她垂著眼睫、一副逃避的模样,胸腔里的闷火瞬间窜了上来。 她根本就意识不到,宋延不是更在乎她了。 只是无法接受一直追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备胎有朝一日会脱离掌控。 宋延不会教给司愿有用的东西,因为他觉得没必要,司愿不需要活的像个正常人,她只要一辈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就够了。 所以当他看见司愿有了自己的意识,就开始威逼利诱,时不时露出一些好来,继续操控她回到自己的掌控之中。 司愿会惯性的否决自己,她渴望亲情,渴望宋延的好,所以蛊惑她回头太容易了。 可江妄没办法。 因为一开始出现在她生命里点亮她灰暗世界的不是他。 充当救世主角色的不是他。 他拿到的剧本就很烂。 江妄只能气鼓鼓的,一字一顿砸下来:“司愿,我生气了!” 司愿被他陡然转变的语气给整懵了。 她抬头,眼底还蒙著层茫然,愣了两秒才急忙道:“那,对不起……” “別老说对不起。”江妄打断她,不容置喙的说:“你哥没教过你,我现在教给你,以后別糊里糊涂的就隨便给人道歉。如果是他做错了,没必要和他道歉;如果是你做错了,那也是他活该,明白么?” 司愿眨了眨眼。 这好像有点蛮横。 但放在江妄身上,倒也莫名的契合他一贯的作风。 这次司愿没像往常那样反驳,反而乖乖点了点头。 她沉默片刻,又抬头看向江妄:“那你现在生气了,我怎么办?” 江妄本就没真打算跟她置气,见她这副乖乖询问的模样,方才窜上来的火气一下子就消了大半。 连带著心口都软成一片。 他轻轻勾了下她的袖口,连哄带骗:“別人不用,但我不一样。我不高兴了,你得哄我。” 司愿茫然了一下。 她真没哄过人。 但她听出了江妄语气里的蛊惑。 “怎么哄你?” 江妄没说话,抬步,逼近。 司愿下意识往后退。 直到后背抵上冰凉的车门,才彻底没了退路。 下一秒,江妄俯身下来,温热的气息笼住她。 他盯著她泛红的唇瓣,声音低哑,“亲我一口。” 第23章 离宋延远一些 司愿的手还抵在他胸口,认真的问:“今天……你还没有亲过別人吧?” 江妄的动作顿了顿,险些一口老血。 她这个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他是拿接吻当成什么家常便饭,一天不亲嘴就会死的人吗? 他眯起眼,不爽的问:“这么嫌弃我?” “不是嫌弃。”司愿偏开头,避开他的目光,很认真的解释,“你那么多女朋友,我问一下,保证生物安全,不过分吧?” “女朋友?”江妄气笑了,抬手,指腹不重的捏了一把她的耳尖,声音又低又哑,“没有。” 话音未落,他手臂一收,直接將人圈进怀里,低头就覆上了她的唇。 司愿没躲,任由他吻了几秒。 没有……是什么意思? 今天没有人亲过他,还是没有女朋友? 她没仔细研究,掌心抵著他胸膛轻轻推了推,想结束这个吻。 可江妄却像是早有预料,扣著她后脑的手忽然用力,吻得更深更狠,带著不容拒绝的强势。 她瞬间慌了,下意识想偏头躲开。 江妄却缓缓睁开眼,黑眸沉沉地锁著她。 他的唇还没离开。 一边加深这个吻,一边清晰地看著她眼底的慌乱和无措。 他知道她有抑鬱症了。 知道她手腕上那些遮盖的疤痕是因为什么。 知道她为什么会想用乱七八糟的手段麻痹自己。 当初她一句话没留下就出了国,把他甩的乾净利索,说实话江妄恨过她。 甚至想过有朝一日再见到她,一定要睚眥必报。 可是他知道那个药是治疗什么的后,第一个反应,只是心疼。 那么胆小的司愿,一个人在国外熬著,熬到最后得了抑鬱症。 江妄甚至后悔自己为什么不追到伦敦问个清楚,早早就找到她,缠著她,拉她走出那个泥潭。 他缓缓鬆开了司愿。 司愿趁机一把推开他。 她抬眼瞪了他一下,语气带著点没消的慌意:“不是说亲一下就够了么?” “利息。”江妄眉梢挑得张扬,“刚才让我等那么久,这点利息算便宜你。” 司愿气结:“你这算是高利贷!” “那你去举报?” 司愿觉得这个人真的蛮不讲理,难怪不內耗,光耗別人了。 还没回过神来,江妄忽然抬手。 司愿下意识躲了一下。 可手落下,江妄只是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髮。 力道放得极软,声音也沉了些:“司愿,生日快乐。” 司愿的动作缓缓顿住。 她抬眼看向江妄,眼底满是错愕。 他怎么知道明天是自己生日? 他们待在一起的时间不多,司愿从来没告诉过他这些。 那看来,一定是又是哥哥告诉他的。 她垂眼避开他的目光,从他臂弯下钻出来。 果然,个子比他矮这么多还是有好处的。 司愿整理了一下头髮,点点头,客套的说:“谢谢,那……我先走了。” 几乎是逃走的。 她深刻明白一个道理,江妄这样的人,风流,薄情,混不吝,绝不適合清醒的时候相处。 —— 海城,宴会厅,灯火璀璨。 人多得远超司愿的预料。 她站在二楼,轻扶著栏杆往下看,扫过楼下精心布置的花艺与陈设。 还有摆放好的全家福。 林双屿正大方得体的在一楼招待著客人。 她也是刚知道,这些竟是林双屿的手笔。 宋延一向信任她,她又是模特出身,论审美,確实布置的不错。 宋延还没来。 司愿仍旧没办法坦然的面对林双屿,所以先回了包厢。 刚坐下,门就被推开。 是宋母。 她走在前面,身后的侍者则捧著一条香檳色礼裙。 礼裙被放在一旁的沙发上,侍者就退了出去。 宋母的声音很温和妥帖:“这也是双屿准备的,妈妈也觉得很適合你。” 司愿得体的笑了,拿起裙子装作很喜欢:“谢谢妈妈。” 宋母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沉默几秒后,还是开了口:“你男朋友今天不来?” 司愿捏著裙摆的手猛地一顿,指尖泛了白,有些迟疑的摇头:“他……还是忙。” “忙到连你生日都不来?”宋母点了点头,语气里的温和淡了些,多了几分锐利,“对你不尊重,对我们宋家更不尊重,倒也没什么继续交往的必要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楼下,声音提高了几分:“今天楼下有好几个我的挚友,都带了儿子来。你要是愿意,等会儿下去,重新相处试试看。” 听著是询问,可宋母的语气却是通知。 司愿的一切事一向都是宋家说了算。 大事宋母管,小事宋延管。 司愿小时候喜欢画画,可他们一定要她学习钢琴,其实她並不適合弹钢琴,更不喜欢,可宋家人不在乎她喜不喜欢,她的一切都是宋家人给的,没有不听宋家人话的道理。 后来这样的事还有很多。 宋母不喜欢,宋延不喜欢,司愿就绝不可以做。 所以她卑微怯懦,没有主见的性子是什么时候养成的呢? 司愿垂著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 她听出来了,宋母已经开始怀疑了。 所以现在才会这样不动声色地“提防”,连未来的路都替她铺好了。 司愿不说话,宋母的脸色变了变,心里的猜测仿佛被印证。 她收回目光,看著那条香檳色的裙子,说:“双屿懂事,出身书香门第,与你哥哥在高中时就相熟,门当户对,天造地设,妈妈以为,你看到她,就会收起从前的那些心思。” 司愿抬眼看向宋母,声音很轻,有一丝替自己明志的倔强:“我没有。” “没有?”宋母眉梢微挑,语气里的冷意又重了几分,“没有,你为什么不愿意好好找个人嫁了?” 司愿捏著裙摆的手指紧了紧,“这不衝突。” 宋母闻言,缓缓頷首,眼底却没有半分认同,反而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在宋家,在你和阿延之间,这就是衝突。” 她顿了顿,声音沉得像块冰,“宋家把你从接回来养大,给你锦衣玉食,让你嫁个家世相当的好人,是宋家的责任,我也算对得起你去世的父母亲了。” 提到父母,司愿那份倔强一下子摧枯拉朽,不復存在。 宋母继续道:“你还是拎不清,阿延身边不能有任何风言风语,尤其是与你之间。” 这句话,司愿在被送出国前就听说过了。 宋母当时还说。 【宋家把你养大,你不能恩將仇报,离阿延远一些吧。】 第24章 不放过她 母女之间,气氛微妙起来。 关键时刻,门口传来敲门声。 林双屿推门而入,脸上掛著得体的笑,目光先落在司愿身上,隨即自然地走上前。 她挽住了宋母的手臂:“阿姨,你们在聊什么呀?” 宋母侧头看她,语气里的冷意瞬间消散,多了几分柔和。 她视线却扫过司愿,淡淡开口:“我们在说,如果你也是我的女儿就好了,阿姨遇到你,还是太晚了。” 司愿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瞬间蔓延开来,整个人都要喘不过气来了。 宋母的这句话,太狠了。 有那么多敲打司愿的话,她偏偏用这一句。 林双屿立刻笑著晃了晃宋母的胳膊,亲昵又討喜:“哎呀,阿姨,我以后不就是您的女儿了嘛?快別聊了,生日宴要开始了,咱们一块儿下去吧?” “好。” 宋母应得乾脆,起身时还特意理了理林双屿的披肩,动作自然亲昵。 两人並肩往门口走,背影看起来倒更像真正的母女。 司愿有些晃神。 她站在原地,双脚像灌了铅,连迈一步的力气都没有。 她好像又做错了什么。 走到门口时,宋母才回头,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催促:“还愣在那里干什么?双屿都比你操心自己的生日宴。” 司愿喉间发紧,点了点头,默默跟在了两人身后。 那条裙子,她最终还是没换。 其实也没有人在意。 —— 楼下的人比她想像中还要多,衣香鬢影里全是陌生又疏离的目光。 本来就是宋家养女,如果不是宋家发出的请帖,或许没有人会来。 司愿刚站稳,就被一股力推到人群前。 林双屿立刻上前牵住她的手,带著不容挣脱的紧,笑著向周围的名贵子弟介绍:“这就是司愿,今天的小寿星。” 之后每说一句,都像是在替宋母“推销”她。 司愿的指尖泛了白,目光下意识在人群里找宋延。 她不想要这样的生日宴,甚至现在连“生日”这两个字都让她心慌。 药呢? 她早上带出来的药,现在在哪里…… “我想回一趟车上,拿点东西。” 司愿想挣开林双屿的手。 可手被攥得更紧了。 林双屿忽然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隱秘的笑意:“等等啊,还有好戏没看呢。” 司愿指尖猛地发凉,挣脱的力道加重了几分,警惕地盯著林双屿:“你想做什么?” 林双屿挑了挑眉,慢悠悠开口:“没猜错的话,刚才在包厢里,阿姨是在让你別对宋延痴心妄想了吧?” 司愿心一沉,警告她:“林双屿,別太过分。” “过分?”林双屿轻笑一声,“可阿姨还说,想让我做她的女儿呢。司愿,你呀,天生就是被拋弃的命——爸妈走得早,现在连宋家也快容不下你了。” 一句话,直接戳中了司愿最疼的地方。 当初林双屿小团体对司愿的霸凌不仅仅是肉体,还有精神上的。 林双屿很擅长把控人心,而会把控人心的人,也更擅长玩弄人心。 所以司愿才会陷在心理阴影中那么多年。 她凑得更近,声音裹著寒意钻进司愿耳朵:“你说,等会儿让大家都看到你有多丟人,阿姨会不会更討厌你?说不定啊,直接就把你再赶出国,再也不让你回来碍眼了。” 话音一落,司愿好像被人当头一棒。 整个人都在发颤,指尖冰凉,连站都快站不稳。 林双屿的话像淬了毒的针,轻而易举就把她重新拽回当年被折磨的阴影里。 她恍惚地看著周围,衣香鬢影的宾客、闪烁的灯光,所有的人和事都像是带著恶意,压得她喘不过气。 林双屿要做什么? 自己还有什么把柄? 不对……她把所有的东西都扔了,林双屿还能拿什么威胁她? 这时,一个穿著西装的男人端著酒杯路过,笑著向她递来:“宋小姐,生日快乐。” 司愿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退了一步,眼底满是惊恐。 动静有些大,以至於不少人都看过来了。 远处的宋父宋母也看到了这一幕。 两人对视一眼,眉头都拧了起来,脸上的不悦毫不掩饰。 宋父瞧著司愿有点不对劲,眉头微皱,皱转头问身边的妻子:“阿延呢?怎么还不来?小愿这孩子,每次也只有他能稳住。” 宋母脸色冷硬,语气带著不耐烦:“阿延刚下飞机,正在往这边赶。但我觉得,不能每次都靠阿延来管她——你不知道,小愿心里对阿延存著些齷齪的心思么?” “你別瞎想。”宋父摇了摇头,语气缓和些,“我亲眼看见小愿把以前那些旧东西都扔了,她那是年纪小,分不清依赖和別的感情。我倒觉得,她现在长大了,也就对阿延没那么多想法。从前是孩子一个人怕了,阿延又一直疼她,她才会事事依赖。” “怕就有用了?”宋母反驳,眼中涌上担忧,但更偏向宋延,“不管怎么样,我们做父母的都得帮她戒断这份依赖。万一她哪天又不懂事,真搞出什么丑闻,丟的可是阿延的脸,咱们宋家的脸也没处放!” 宋父沉默著点了点头,语气里难得带了点悵然:“要是小愿家里没出那些事,她或许也不用这么折腾,和阿延之间也就安安稳稳的。” 宋母喝了一口葡萄酒,语气篤定,“那倒也未必,就算没出那些事,司家和咱们家到底门不当户不对,她和阿延,本来就只有做兄妹的命。” 人群中,林双屿忽然鬆开了司愿的手。 她借著和旁边一位夫人寒暄的空,不动声色的离开,直接把司愿孤零零丟在了纷繁的人群里。 司愿回头,茫然若失。 明明是自己的生日宴,此时此刻她却像个闯入者,手足无措。 她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问心无愧,明明早就压下了不该有的心思,连自己的礼物都能笑著送给林双屿,只求维持住这份小心翼翼的亲情。 可为什么,林双屿还是像一张网,死死裹著她,不肯放过。 她越想越慌,胸口发闷,几乎快要缺氧。 就在这时,宴会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道修长的身影逆著光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司愿。 是宋延。 宋延来了。 第25章 局外人 宋延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向司愿。 他是紧赶慢赶才到,眼中还有些倦意。 见司愿脸色发白地杵在那,宋延眉梢微蹙:“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司愿一把攥住他的袖口,语气慌张:“哥哥,林双屿今天到底要做什么?” 宋延没听明白。 他扫了眼满场的布置,笑道:“这生日宴不是布置的挺好的?你到底怎么了?” 哪怕知道宋延可能不会相信自己的话,哪怕知道他对林双屿很信任,可她不能坐以待毙,只有宋延能帮她了。 “哥,林双屿她……” 后半句还没出口,林双屿的声音就插了进来。 她从宋延身侧走近,自然地握住他的手,不动声色的將司愿的手从宋延身上拨开:“阿延,等你好久了,怎么样?我的任务完成的不错吧?” 宋延点头,眼神温柔:“交给你我一向放心。” 林双屿笑了笑,继续说:“等下大屏幕上,还有给妹妹的惊喜呢。” 司愿浑身一僵,猛地回头看向宴会厅中央的大屏。 那瞬间,她几乎已经猜到林双屿要干什么。 宋延回头问她:“你刚才……小愿?” 司愿什么都听不见,她往后退了两步,没再看宋延和林双屿,转身就往大屏后的操控室走去。 工作人员见她闯进来,连忙起身:“宋小姐,您有事吗?” 司愿的声音带著点发颤的冷,指尖攥得泛白:“林双屿让你们放的东西在哪?” 工作人员对视一眼,眼神躲闪著欲言又止。 司愿上前一步,目光冰冷,又问一遍:“在哪里?” 有人终於鬆了口,从控制台抽屉里拿出个u盘递过来。 司愿接过u盘,指腹捏著冰凉的外壳,紧绷的胸口才稍稍鬆了点。 她没多停留,走出操控室,快步进了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抬手,就將u盘丟进了马桶里。 按下冲水键,u盘消失。 司愿也终於可以透出口气。 她胸口胸口重重的起伏两下,闭上了眼睛。 终於……解决了。 外面传来司仪的声音,司愿知道该出去了。 不安褪去,她这时才理智下来。 司愿对著镜子理了理衣服,深吸口气稳下心神,抬步推开门走了出去。 生日宴正式开场。 全场灯光骤然暗下,餐桌旁的银烛台次第亮起暖光,映得满场都泛著柔晕。 宋父宋母坐在主桌,宋父目光落在她身上,带著几分温和,宋母也勉强的笑了笑。 至少,他们也不想在司愿的生日宴上给她留下不好的回忆。 司愿提著礼服下摆,一步一步穿过人群,走到厅中央。 侍者推著三层蛋糕的餐车缓缓上前。 奶油上的碎钻装饰在烛火下闪著光。 舒缓的钢琴生日曲缓缓响起。 宋延接过蛋糕刀,递到她面前,语气带著惯有的温和:“小公主,今天你是主角,第一刀得你切。” 司愿弯了弯嘴角,接过刀,稳稳在蛋糕中央切下一刀。 眾人纷纷鼓掌。 司愿一边点头致谢,一边用余光看向林双屿。 正好看见之前操控室的工作人员正快步穿过人群,而后弯腰凑到林双屿耳边说了什么。 於是林双屿原本笑著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下一秒,她抬眼直直看向司愿,眼神里藏著冷意。 司愿頷首,收回落在林双屿身上的目光。 看来林双屿,是打算和自己不死不休了。 不过还好,这一次她没成功。 没人注意,头顶是什么时候飘来了一个巨大的礼花气球,悬在宴会厅半空。 “嘭”地一声,忽然炸开。 司愿被嚇了一跳,下意识的抬头看去。 只见彩带裹著细碎亮片纷纷扬扬落下,满场瞬间浸在辉煌里。 她低头时,恰好撞进宋延带著笑意的眼神。 宋延走近两步,声音裹在喧闹里却格外清晰:“小愿,生日快乐。” 司愿心里一阵温暖:“谢谢哥哥。” 宋延挑了挑眉,语气带著宠溺:“今年,是不是还是哥哥第一个和你说生日快乐?” 司愿的笑容愣了一下。 真要论起来,其实……应该是江妄。 司愿正要再说什么,人群里忽然传来一声疑惑:“这是什么?” 话音未落,又有人从地上捡起张纸片,举起来皱眉:“怎么还有照片?” 议论声瞬间此起彼伏。 隨著全场灯光重新亮起,司愿才看清,那些和彩带一起落下的,还有很多照片和纸页。 司愿放下蛋糕,捡起面前桌子上的其中一张照片。 是她以前丟掉的日记。 却被撕成了一张一张,还有她写满心事的照片,混著彩带,一起落满了整个大厅。 有几张碎纸恰好落在宋父宋母面前。 宋母捏著纸片的手指泛白,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司愿浑身一僵,大脑瞬间空白。 她猛地看向林双屿,却撞进对方眼底毫不掩饰的戏謔,像在看一场笑话一样看著自己。 是啊,林双屿怎么会蠢到提前暴露计划? 刚才的u盘,根本不是她最终的手段。 她甚至算准了自己会去抢u盘。 从头至尾,自己就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可是那些东西,明明被她亲手丟进洗手池了…… 她慌乱转头看向宋延,声音发颤:“哥,这不是我弄的,你相信我——” 解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眾说纷紜的议论声打断。 嘈杂四起。 “这照片上的字,是宋小姐写给她哥哥的?” “也太不对劲了吧,这话听著……” “就算不是亲生的,也不能喜欢养兄吧?” 窃窃私语的话,像针一样扎进司愿耳朵。 宋延攥紧了手。 这些日记和照片,明明被他发现后偷偷收进了抽屉,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看见司愿的脸色一寸寸变白,眼眶泛红,已经茫然无措的快哭了。 他心里拧著疼了起来,想给她擦眼泪,把她裹在怀里,说没关係,有哥哥,哥哥不会让別人伤害你…… 可周围人鄙夷的目光,宋延到了嘴边的安慰又咽了回去。 他转头看向林双屿,对方立刻露出无辜的神情:“阿延,我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流程里根本没有气球礼花这一项。” 宋延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承认。 他避开司愿茫然求助的眼神,语气冷淡得像一个局外人:“我先送爸妈回家,这里的事,你自己处理好。” 第26章 我带你走 话落,宋延就已经离开了。 他扶著父母往外走,林双屿帮忙安抚脸色铁青的宋母,一家人就这么把司愿丟下了。 司愿看著他们的背影,沉默。 她忽然有些想笑。 一件心里鬱结了好久好久,没有想明白的事情一瞬间想通了。 高中时,宋延曾冷眼旁观的走开,把她一个人丟在那里。 现在也是这样。 当时,她深知错的是自己,所以一直都没有怪过宋延。 可是这一次她没有做错什么。 甚至,这个生日宴也是宋延一定要办的。 可他这一次为什么还是会冷冰冰的离开呢? 哪怕不喜欢自己,作为哥哥,也不愿意拉她一把吗? 连一句话也没多说,就走了。 司愿想来想去,终於想明白了。 因为她从来不是他们的家人,宋延……也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好。 司愿应该哭的,但她笑了。 宋延的心猛的一疼,又到门口时忽然停了下来。 他还是想再看司愿一眼。 回头,司愿也在看他。 只是她的眼神冷的格外平静,却带著一种近乎诀別的疏离。 仿佛这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眼。 宋延的心臟骤然被攥紧,钝痛顺著血管蔓延开。 一个疯狂的念头窜上来:他想回去,把她护在身后,一起走,一起回家。 不管是妹妹还是什么身份,他都不该把她丟下的。 可脚步像被钉在原地——这个时候,这么多人看著,他如果回头,不就等於坐实了日记里那些不堪的事实? 最终,宋延闭了闭眼,还是硬生生转了身。 门在身后重重合上,隔绝了两人,仿佛划开了两个世界。 门刚关上,走廊尽头突然涌来一群举著相机的记者,咄咄逼人的围著司愿。 “宋小姐,日记內容和照片都是真的吗?” “你真的喜欢上自己的养兄了么?” “请问宋先生知道您喜欢他吗?” 司愿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耳边只剩嗡嗡的轰鸣,什么都听不进去。 安保人员急忙上前阻拦,混乱中有人推搡了她一把。 司愿踉蹌著后退,目光扫过亮如白昼的前厅,只有一个想法。 逃。 她转身,朝著走廊深处那片没有灯光的阴影,跌跌撞撞地逃了起来。 藏起来。 藏起来就好了。 他站在光亮中,可从来没有拉过自己一把。 这个世上,只有自己能保护自己。 —— 宋延坐在车里。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可他眼前反覆闪回的,始终是司愿那个冷淡的眼神。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有人有时的一个眼神就能像一根细针,扎得他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比林双屿带给他的任何情绪波动都要大。 他攥著方向盘的手不断收紧,指节泛白。 刚才怎么就那么走了? 哪怕只是安排別人把她保护好,也比让她一个人面对那些要好。 但理智又在耳边不断反问他:说什么?带著她走,岂不是让她和自己一起被推上风口浪尖? 可是……司愿眼神里的诀別感太让人心慌了。 宋延刚把车子停在开进宋家院子,一声闷雷,落下了大雨。 他茫然的看著雨。 —— 大厅外的记者还在疯狂往里挤,保安几乎拦不住。 相机镜头像无数根贪婪的触角,对著司愿消失的地方虎视眈眈。 毕竟豪门丑闻,足以让他们为了头条抢破头。 突然,身后的厅门被人推开。 带著雨意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男人走了进来,他没撑伞,一身黑色西装,肩头落著细碎的雨珠。 江妄抬眼,缓缓扫过这群像苍蝇一样的记者,还有地上散落的的照片。 他看见司愿的蛋糕,在混乱间变得一片狼藉。 眼中透出晦涩的冷意。 侧头,他对身后的特助说:“一分钟,让他们全部消失。包括他们相机里的东西,还有地上这些垃圾。” 特助頷首,即刻去做。 江妄迈开脚步,完全无视身后的一切混乱。 他太清楚司愿的性子。 她一害怕,就会往最隱蔽的地方躲。 所以高中时,她跑进了器材室。 那是司愿用来藏自己的壳子。 现在她也只会逃去她的壳子。 江妄径直朝著走廊最深、最暗的角落走去。 走廊深处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门虚掩著,缝隙里漏出微弱的光。 江妄放轻脚步,缓缓的推开了门。 儘管有过准备,可看清躲在那里,缩成小小一团的人时,他还是不可避免地心口一沉。 司愿紧紧抱著膝盖,手腕被她自己咬得出血,整个人抑制不住的发抖著。 江妄没说话,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轻轻裹住她。 外套还带著淡淡的冷香和菸草味,瞬间將司愿笼罩在一片熟悉的气息里。 她抬起满是血丝的眼睛看向江妄。 “这些东西的错,我已经背负过一次了……但这一次,真的不是我。” 江妄的指尖轻轻擦掉她的眼泪,心疼的皱起眉:“嗯,我知道。” “我不喜欢他了,”司愿的声音带著哽咽,拼命强调,“我早就不喜欢宋延了。” “我知道。” 司愿的眼泪越来越多:“我只是想让他当我哥哥就好……可是以后……不要了,我不要他做我哥哥了。我想离开宋家,我不要做宋家人了,他们其实从来都不喜欢我的……” “好。” 江妄顺著她的话,轻轻拍著她的背。 “不要了。” 这句话像是彻底击溃了司愿的防线,她猛地扑进江妄怀里,压抑许久的哭声终於爆发出来:“不要了……以后我再也不要他的任何东西了,我离他远远的,再也不要见他了……” 他,就是宋延。 江妄收紧手臂,將她牢牢护在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发顶,替她说:“不要了。以后他的东西,我们都不要了。” “我带你走。” —— 雨砸在车顶,噼啪声裹著一片浓稠的黑暗。 车厢里只有沉默,压得让人窒息。 宋延坐在驾驶座上,手指悬在方向盘上,迟迟没动。 父母已经先一步回了別墅,林双屿走出来,声音一向温柔:“阿延,外面雨大,快进来。” 他好像没听见。 只是突然想起了司愿小时候,她小时候很可爱,总爱扎著两个辫子,笑起来很乖。 有一次司愿在游乐园走丟了,宋延找了好久才找回来,小不点红著眼眶扑进他怀里,抽噎著说:“我以为哥哥不要我了……” 那时他蹲下来,擦乾净她的眼泪,认真的说:“怎么会呢?哥哥永远都不会丟下小愿。” 宋延回过神,好像突然害怕了。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发动车子。 车灯撕破雨幕,车子猛地倒出別墅大门,朝著宴会厅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不能就这么丟下她。 第27章 司愿是被那个男人带走了 宋延一把推开宴会厅的门。 他下车时太急,没带伞,身上还沾著些潮气。 这大概是一向有礼有节的宋延第一次这样失控。 但厅內,只剩下盛宴过后的萧索。 酒店工作人员正清理满地狼藉。 司愿不在。 那盘司愿亲手切下的蛋糕还静静放在那里,被人拿起来隨手扔进垃圾袋。 她分明连一口都没来得及尝。 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钝痛感漫上来。 宋延喉结动了动,脚步不由自主地朝那边走了过去。 酒店经理见是宋延,恭敬的低头致意。 宋延开口问:“我妹妹现在怎么样了?” 他以为,司愿还在酒店,是被酒店保护起来了。 经理脸上堆著职业化的笑,显然是提前被人叮嘱过,三缄其口:“宋先生,实在不好意思,这个我不太清楚。” 宋延神色凝重起来:“你什么意思?她人呢?” 经理抱歉的笑了笑:“我们真的不清楚。” “人在你们酒店出的事,现在不见了,你们不清楚?”宋延著了急,一个眼神就让人发怵,“你別告诉我你们酒店连一个人也看不住!” 经理的笑容僵了僵,语气却依旧圆滑:“当时场面太乱,后来又来了很多记者围堵宋小姐,我们安保已经尽力了。而且……方才您和家人离开时,也的確没留人照看宋小姐。后来记者越围越多,宋小姐就自己往后门走了,具体去了哪里,我们真的没注意。” “自己走的?” 宋延重复了几遍这几个字,脑海里瞬间闪过司愿最后那个冰冷的眼神。 她一个人面对那么多记者,又慌又怕,一个人会躲到哪里去? 是不是回家了? 他鬆开经理的胳膊,转身就往外走。 —— 江妄让司机把车里的温度调高一些。 司愿著了凉,这会已经烧得发昏,意识模模糊糊。 她能感觉到自己在谁的怀里。 有点冷。 但这个人的怀里很热。 司愿无意识地往里缩了缩。 男人捏著棉签,沾了药膏,轻轻涂在她手腕的咬痕上:“別乱动。” 司愿睫毛颤了颤,哑著嗓子问:“你是江妄?” 头顶传来低笑,带著点戏謔:“怎么,失忆了?那我刚才豁开人群把你抢出来,英雄救美岂不是白演了?” 司愿缓缓摇头,鼻尖蹭过他的衣料,更清晰地捕捉到那缕气息。 “没有忘,我闻出你的味道了。” 江妄身上总带著菸草的锋利感,混著清冽的冷香。 但每次只要“锋利”在的地方,就没有再会伤害自己。 江妄歪头看著她:“我身上?什么味道?” 她知道江妄又在往高速跑了。 她没回答,攥紧他的衣角,黏糊糊的说:“我不想回家。” 那根本不是她的家,只是他们给她的一个房子。 江妄拍了拍她的背,顺著她:“好,那就不回。” 窗外的光飞快向后掠去,成了模糊的光斑。 司愿闭上眼,那些糟心的算计、逼仄的痛苦都被拋掉了。 她靠在江妄怀里,心里想,不管去哪都好,她现在只想安安稳稳睡一觉。 —— 宋延找了司愿一晚上。 后来实在找不到司愿的下落,他就去了司愿的那处家,在车里坐了一整夜。 这一夜,数不清的电话打进来。 林双屿的,父母的,公司董事的,还有记者,他一个没接。 司愿一晚上没回来,她能去哪里? 这个城市她离开了五年,不认识任何人,也没有人会在这样的情况下收留她一整夜。 直到秘书的电话打进来。 宋延接通,疲惫的捏捏眉心。 “小宋总,您让我去拦截的新闻,昨晚就已经被人压下来了。” 宋延的动作一停,怀疑的抬起眼,问:“谁?” “对方势力挺深,查不到。” 什么人? 会是带走司愿的人吗? 还是之前,送司愿礼物的那个男人? 所以,司愿是跟著他走了,一整夜…… 宋延猛的砸了一把方向盘。 他很少失控,就连司愿昨晚不见了一整夜,他也只是会想小姑娘应该是躲在哪里了,等安全了就会联繫自己,她一向最信任他。 可是,现在,她是跟別人走了。 宋延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除了怒其不爭,还有后悔。 昨晚如果他带她走了,那个男人是不是就没有机会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比宋家还快將那些新闻压下来? 难怪酒店的人都三缄其口。 宋延想不到头绪。 可他知道,这个人,是江妄认识的人。 —— 江妄伏在床头,手里捏著体温计,確定司愿退了烧才鬆口气。 他捏了一把她的耳垂,他总是捏她的耳垂,像把玩宝器,爱不释手。 电话忽然响了。 江妄原本不打算接的。 可他看到,来电人是宋延。 “餵?” 他漫不经心地应声,没放开司愿的耳垂。 “那天给小愿买东西的男人,在哪儿?” 江妄皱了皱眉,一副八卦的语气:“不对啊,昨晚你妹妹宴会出了那么大的事,你不找你妹妹,找一个男人?” “是他带走了小愿。” 江妄觉得宋延倒也不傻,这都能猜到。 “那昨晚怎么她怎么丟的?” 宋延没有否认:“是我,疏忽了。” 电话这头,江妄懒散的眸子里笼罩上一层阴翳。 “那就怪不得別人了。” 宋延:“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我朋友!” 江妄一字一句:“我帮不了你,宋延,司愿是人,不是你小公子的玩具,发条往回一拨,她就能倒退。” 话音落,电话就掛了。 宋延看著手机忙音,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江妄冲他发哪门子的脾气? 他妹妹丟了,他都还没发脾气。 可能是江妄最后一句话声音有些高,司愿被惊醒了。 江妄眼里的冷意还没褪去,就对上了司愿的眼睛。 小姑娘眼睛大大的,一动不动的看著他。 眼中的寒意一瞬间化成宠溺,江妄儼然变了个人。 “你怎么生气了?” 江妄把手机丟到一边,隨口道:“接了个傻x的电话。” 司愿笑了笑。 “我睡了多久啊?” 江妄看了眼表,说:“不久,十四个小时。” 司愿有些意外。 她很久没睡这么久了,儘管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发烧。 她看向江妄身后的窗,阳光明媚,雨后晴空,有彩虹。 第28章 不该办这个生日宴 江妄忽然说:“宝宝,想吃蛋糕吗?” 司愿一愣,想起来了:“蛋糕昨晚都没了的。” 江妄伸出食指摆了摆,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不哦,这个世界上有江妄没有的东西吗?” 他起身,出去,再进来时,手里端著一个小小的蛋糕,上面一朵裱花红玫瑰,旁边是个金色的小月亮。 司愿坐起来,还没反应过来。 江妄把蛋糕给她,然后掏出打火机,点燃,说:“许愿吧。” 司愿不知道怎么回事,视线就模糊了。 透过昏黄的烛光,司愿看著江妄的眉眼。 其实,他离自己,一直比別人都要近。 今年的第一个生日快乐是江妄给的。 第一块完整的生日蛋糕也是他准备的。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现在,24岁之后,第一个对她好的人也是司愿。 她闭上眼,说:“江妄,希望你平安顺遂,你是个好人。” 这,是司愿第一个生日愿望与宋家无关。 寄养在宋家的第二年,司愿在生日许愿时,说希望爸爸妈妈哥哥平平安安,他们很开心,高兴的摸了摸自己的头。 后来司愿为了刚他们高兴,生日时也都是许的关於他们的。 生日愿望这种事情,最终也变成了一种討好行为。 可悲的是,司愿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江妄对她好,她下意识的也想祝福他,让他开心。 她许完愿,睁开眼睛,正要吹灭蜡烛。 江妄忽然抬手,挡住了她的唇。 江妄问她:“你能不能,第一个先想到你自己?” 司愿看著他,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 “你的生日,你只需要希望自己平安顺遂。” “司愿,你在我这里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学会做主自己的生日愿望,明白么?” “做主自己的生日?” “对,不要拿你珍贵的愿望去赠予他人,哪怕那个人是我也不行。” 他蛮横的皱了皱眉,小心翼翼的护住蜡烛,说:“这个愿望不合格,重新许。”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不用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 不说出来,她就不用顾忌別人了。 司愿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让她先顾好自己。 她小心的闭上眼,重新许愿。 这个愿望,她没说出来。 会灵的吧? 她睁开眼睛,吹灭蜡烛。 江妄把叉子递给她,陪她吃蛋糕,忽然说了一句:“不可以一边吃一边掉眼泪。” 司愿抬起发热的眼眶:“被你预判了。” 江妄挑眉:“眼泪吃进嘴巴,会变哑巴。” 司愿:“你忽悠小孩儿呢?” 江妄没再欺负她。 她本来就是小孩儿。 人都爱忽悠她,她总会信。 欺负她不好玩。 —— 司愿起来喝完药,头脑清醒了一些。 手机响了。 是周小小打来的。 在此之前,还有很多陌生未接,一整夜没停过。 包括宋延。 司愿不想接,不想听他说什么。 他大概也不会说什么,只是会质问那些照片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没必要为那些事再解释第二遍。 只是周小小的电话,她没多想就接了。 “小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然后传来宋延的声音。 “你是故意不接我的电话?” 司愿知道这个时候掛掉,无异於让局面更僵。 只是没想到,宋延为了联繫到他,竟然会找到周小小那儿。 “怎么了?” 宋延没想到,司愿会这么平静冷淡,连一句哥哥都没叫,只是问自己怎么了。 “你昨晚一整夜找不到人?你说怎么了?” 宋延很少这样刻薄的对司愿说话。 大部分时候还是像个温和的好哥哥。 但是那份温和,到底还是夹杂著疏离。 司愿想,只允许他疏离,不允许自己摆明分寸么? “昨晚的时候,我以为哥哥的意思已经很明確了。” 宋延的眸色迟缓了一瞬。 “昨晚……我总得先把爸妈送回去,后来我去找你了,你去哪儿了?” 他是在质问自己,还是说,摆明自己已经尽了一个哥哥的责任呢? 司愿昨晚再意识不清,也记得清楚。 宋延说过,那些烂事,她自己处理乾净。 把宋家摘的一乾二净。 的確,这件事和宋家没什么关係。 以后也没什么关係了。 宋延又说:“昨晚我就派人去压下了所有的新闻,但是他们说有人比我先一步,那个人是谁?你是不是和他在一起?” 司愿想了想,这个人除了江妄,应该也不会有其他人了。 他人是极混不吝,可事情却向来周全。 司愿实话实说:“是。” 宋延闭了闭眼,昨晚一夜没睡,本来就头昏脑涨,这会儿更是感觉整个人一身的血都冷了下来。 “你昨晚和他,都在一起?” “哥,其实这和宋家的名声无关,你们一家人不是都好好的么?” 你们都好好的,没受到任何伤害,给准备拿她兴师问罪么? 宋延声音更冷:“就因为我昨晚没有带你走,你就跟別的男人走?司愿,这就是宋家养了你十三年,你学的家教吗?” 宋延说完这句话也愣了一下。 他最近总是会在与她有关的事上失控。 这件事现在最重要的搞清楚那些东西是谁泄露出来的,而不是司愿昨晚去了哪里。 他知道,可他就是无法理智。 他把这份不理智归结於对妹妹的管教。 司愿头一次觉得宋延说的话很可笑。 她仰头,想起江妄说不要哭,把眼泪忍了回去。 “哥,那么多人围堵著我,满地都是我的丑闻,他们拿著我小时候的错误等著审判我,从我身上榨取今天满城风雨的头条价值,我却要继续缩在那个阴暗的角落里等著你吗?” 宋延的目光茫然了一瞬。 …… “小愿,昨晚不是……” “哥哥,我连蛋糕都没来得及吃上一口。” 一句话,径直戳进了宋延的心窝。 他知道,司愿昨晚的那个目光,该有多失望。 他一下子偃旗息鼓,再也不忍心怪她了。 她只是一时害怕,才会跟別人走。 “你现在在哪里,哥哥去接你,哥哥重新给你买蛋糕……” “哥,我吃过了。” 宋延的话被噎了回去。 “虽然不如昨天的精致隆重,可是很甜,我很开心。或许,就不该办这个生日宴,不是么?” 第29章 弃猫效应 司愿觉得或许,从头到尾就不该办这个生日宴。 这句话,她直接说了出来。 宋延愣住了。 他不知道司愿得失望到何种地步,才会觉得,连生日宴都会觉得是错的。 他有些说不出话了。 电话掛了。 这是司愿第一次先掛。 今天发生了很多很多第一次,一件一件堆叠起来,宋延心里逐渐有了个清晰的答案。 为什么感觉,他和司愿之间……就要连兄妹都做不成了? 或者说,其实,高中的那一天起,他早就不算一个合格的哥哥了。 他把电话还给了一脸懵逼的周小小,一个人走了。 —— 江妄从外面进来,把一个纸袋放在桌上。 “试试。” 司愿打开,看去,是一件扎染蓝色的长裙。 司愿身上穿著江妄的睡衣,太宽大了,整个人像被缠在了里面。 “我有衣服……” 他漫不经心的给自己的牛奶里加蜂蜜,然后说:“你昨晚的那衣服首饰,我都扔了。” 语气散漫,好不洒脱。 司愿微微睁大了眼睛。 江妄喝了一口,然后看她:“怎么啦?是你哭著说『宋家的一切我都不要了』,我帮你啊。” 他说到司愿说过的话时,还绘声绘色的模仿了起来。 司愿脸都烧起来了。 这话当时说的时候绝望难过,这会儿听著也太青春伤痛文学了…… 她默默拿起袋子,鞠了个躬道谢,急忙往臥室溜了。 —— 宋延一个人开著车,不知道该去哪儿。 昨晚离开宋家后,父母电话就没停过。 林双屿发了有几十条消息。 可他懒得看,也懒得去在意。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循规蹈矩了二十多年,父母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母亲说希望他早点成家,说那个总在瑜伽班性格很好的小姑娘人不错,於是她就成了他的女朋友,然后很快就要订婚。 母亲不知道,林双屿从前欺负过司愿。 到底有多过分,宋延不知道,可司愿高三时性格大变。 后来有一天他回来,看见妹妹的房间几乎空了,才知道,她被送走了。 就像当初接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宋延曾经在心理学书籍上看到过一个故事,有人收养小猫,並不是因为善心,也不是因为喜欢小猫,而是要表演善心。 可当有一天小猫抓烂了他们心爱的沙发,或者打翻了柜子里的奶油,他们就会毫不客气的把小猫丟掉。 那时候,他觉得司愿就像那只小猫。 她的妹妹,最后只是一只弃猫。 儘管小猫几个月前又回来了。 但弃猫效应,小猫即使被接回来,也会小心翼翼,害怕再次被扔掉。 可昨天晚上,他也成了那样的人,把她扔掉了。 一只猫能被扔掉两次么? 宋延一想起这些,心就不可避免的抽痛起来。 如果没有林双屿,他会找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儿结婚呢? 他不知道。 在林双屿之前,他从不会幻想以后的婚姻 一想起这些,他的脑子里就是他还有一个小妹妹,世界上不会有人比小不点还招人喜欢了。 可是现在,小猫变锋利了。 跟著別人跑了。 那么听话的司愿,绝对不会主动跟著別人走,她心里面一向只会围著自己转。 只有可能是,有人偷走了她。 —— 江妄明令,大手一挥,让司愿带薪休假一周。 司愿正好借著这几天,盘算一下与宋家的关係剥离。 她首先,就是要还清宋家的抚养费。 从十岁,到二十四岁,这么多年,宋家为了培养她,花在她身上的钱太多。 但若是真的算起来,倒也没有那么难。 当初司家落魄时,所有的家產都被宋家拍卖,包括公司的股份,也顺理成章的纳入了宋家,虽然只是小公司,可抵宋家这些年的抚养费也绰绰有余。 只要这几天儘快从宋家给的那套別墅里搬出去,再结清在伦敦这些年的学费,一切就都算清楚了。 原来,和亲情剥离也不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或许是因为是宋家本来就和自己的根系不深。 以后,没有爸爸妈妈和哥哥了,司愿觉得心里有些难言的晦涩。 可是,离开宋延,离开林双屿,她也就不那么痛苦了吧。 司愿把清单收好,准备寄回宋家。 希望,一切顺利。 她刚站起身,脑袋猛的撞到什么。 传来两声惨痛的叫。 她捂著头。 江妄捂著下巴。 两个人睚眥欲裂的看著对方。 “你站我后面干什么?” 江妄疼的连自己bking的形象都忘了,差点躺地上:“你突然抬头干什么?” 司愿搓了搓脑袋:“谁知道你站在我后面?” “我就是想看看你又在偷偷摸摸写什么……” 司愿无言以对。 江妄按著下巴,有些无奈:“疼的厉害吗?” 司愿怔了怔,觉得没什么。 “放心,高中的时候头被伤到了好多次,都留茧子了,不会有事。” 她本意是想开个自己的玩笑。 但是江妄没笑。 他觉得,这不好笑。 司愿以前的头真的受过很多伤,那些人霸凌她时手段狠毒,不把人伤的彻底,只让你疼。 他没再说话,忽然上前,把她摁回了座位上。 手掌压在头顶,温柔缓慢的揉了起来。 司愿觉得没必要。 可她永远爭不过江妄。 他每天往这儿跑,不用关照其他女朋友的么? 不过司愿转念一想,他这张脸,这身价摆在那儿,倒也不用太替他担心。 —— 一周后,司愿重返公司。 陈默这一次学聪明了。 他搭话前,左看右看,確定周围不会再杀出什么拦路虎,才摸到了司愿的工位上。 “听说上周你生日,你也不早说,我还是挺緹娜姐说的,我请你吃饭,这次就赏脸去一次怎么样?” 司愿的確挺佩服这种听不懂好赖话的人。 她正要找个什么由头把他否决掉,緹娜忽然从一边飘了过来,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小愿,下午和新项目地甲方约见,你能不能替我去一趟,我……不太舒服。” 緹娜捂著小腹,面色苍白。 司愿立刻明白了,点头答应。 她刚好也需要一个理由拒绝陈默。 她看向陈默,耸了耸肩:“看吧,咱俩八字不合,约不到一块儿。” 说完,就起身跟著緹娜去整理下午要的资料了。 司愿跟著老总正要下楼,忽然在楼上看到了江妄的车。 第30章 亲了几次 司愿一边走一边准备给江妄发消息。 那边却先弹了过来。 “下来。” 司愿:“?” 司愿:“我要去出差。” 江妄:“你中午又不吃饭?” 这几天,江妄每天中午都会把饭送到司愿那里,司愿以前吃饭从来不准时,但就这七天胖了三斤。 还以为今天就结束了。 这哥们儿还追到公司来了。 司愿让其他人先走,她开自己的车。 然后,转身上了江妄的车。 司愿偷偷摸摸关上门,一边左顾右盼:“你有点太明显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江妄把便当盒拿给她:“宝宝,这已经我最低调的车了。” 司愿看了一眼车標,倒吸一口凉气,“呵呵”笑了笑。 不过她真的有些饿了。 打开盒子,是两道清凉小菜,还有一道甜品,她喜欢的耸耸肩,低头认真的吃了起来。 江妄看她吃的开心,一只手撑著下巴,心满意足的看著她。 司愿被他盯得毛骨悚然,提醒他:“江总,非礼勿视。” 江妄挑眉,从上到下,用目光把司愿看了个透。 “我本来就不礼啊。” 他又说心里的“实话”。 司愿无可奈何。 “我今天要出差,新住处也找好了,谢谢你这段时间的收留,桌子上有张卡,当房费。” 江妄想起来了,他出门时就看见了那张卡。 原来是这个意思。 “不是吧?宝宝用完我就甩啊?” 他又开始发骚。 “一码归一码,我不想再欠別人什么了。” 她吃完最后一口菜,盖上盖子,打了个饱嗝。 觉得这味道特对自己的胃口,也不知道江妄在哪儿买的。 她笑了笑,小小的例外一下:“当然,美食除外。” 江妄听著司愿难得搞怪的话,听到她说喜欢自己做的饭,又低著眼,脸上溢著窃喜的笑意。 江妄只觉得心口都被什么温暖的东西满满地充斥了,眉头微皱,抬手揽住,低头吻了下去。 司愿愣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 她已经不排斥江妄吻她了。 成年人,什么贞洁烈女的戏码演多了就没意思了,她也喜欢江妄吻她,谁都不占便宜。 等过了许久,江妄才退开。 他抬手,理了一下司愿的头髮。 “宝宝,晚上我在家等你哦?” 司愿抿了抿唇,又说:“我说了,以后住新的住处,以后不麻烦你了。” 江妄脸色变了变:“你买哪儿了?” 司愿认真的说:“我要还宋家的钱,一时半会买不起房子,租的。” “你的意思是,我江妄的人,出去租房子?” 司愿看他一眼,学著他平常轻佻的目光,凑近:“亲了几口就成你的人了?” 江妄手扶著她的腰下,用力一托,司愿靠近了自己的胸口。 “那我等会儿就把那个小区买下来,你这一辈子都甩不掉我。” 司愿看著他表情,大佬还真有点委屈,她不由笑了。 “行了,別乱来。我先走了。” 她起身,推开车门下去了。 陈默站在楼上,本来是打算抽根烟,却看见司愿从那辆车上下来了。 他不知道这是谁的车,但却是他买不起的程度。 他还看见一个修长的手指从车窗里伸出来,戴著黑金戒指,曖昧至极的勾了一下司愿的手指。 司愿躲开,对他说了句话才离开。 陈默一下子明白了。 搞了半天拒绝他这么多次不是欲擒故纵…… 第31章 宋延生气了 他拿出手机,按下快门,偷偷拍下了这张照片。 —— 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 司愿跟著经理一行人进了餐厅,电梯直上顶楼。 今天带著他们的是部门经理孙总。 孙总叮嘱他们:“这次会面很重要,对方需要我们设计订婚现场的全部场景,一会儿全部打起十二分精神,谁出状况,別怪我回头不留情面。” 这其实是司愿第一个大单,她也想拿住。 推开门,孙总立刻扯出一张笑脸,笑呵呵的问好。 司愿是跟在最后进来的。 一抬头,她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处。 宋延坐在上位,缓缓抬眸,看向她。 司愿的手微微僵硬。 他的目光很冷,就坐在那儿,遥遥的看著自己。 孙总回头看她,急忙提醒:“还愣著做什么,快进来。” 司愿回过神来,收回目光,轻轻关上门。 孙总坐在了宋延身侧。 “小宋总真是年轻,这次的订婚典礼,也是……” “是我和未婚妻。” 宋延冷淡开口,目光一直看著司愿。 她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手指侷促地收紧。 跟野男人跑出去这么久,是知道没脸见自己么? 孙总笑了笑:“那宋总想要一个怎么样的效果?” 宋延挑眉,视线从司愿身上收回,说:“不如听听你们设计师的想法?” 孙总一拍大腿:“正好,今天跟我来的,都是我们部门最优秀的设计师。” 孙总指了指其中一个介绍道:“这个,小安,那段时间在网上风风火火的明星婚礼,就是她参与设立的。” 指尖一动,又对上司愿:“小司,別看年纪小,伦敦留学回来的,去年还在国外拿了华美奖二等奖,后起之秀啊!” 宋延微微眯眼。 他的確是不知道司愿在国外还拿过含金量这么高的奖。 小时候,司愿每次美术比赛上拿了奖状都会第一时间给宋延看,因为母亲不喜欢她画画,只有宋延会为她高兴。 原来在国外的时候,就想和自己疏远了。 宋延觉得可笑。 “是么?”宋延微微往后倚靠,问司愿:“你有什么想法么?” 被突然发问,司愿愣了愣神。 宋延找到她们公司,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他今天见到自己,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说明是,早有预料。 那天,司愿以为在电话里都已经说明白了。 可是宋延又来找自己,就是为了让她设计他们的订婚仪式? 让以前喜欢过自己,甚至曾是养妹的人,设计他的订婚,未婚妻更是曾霸凌过自己,司愿竟一时之间想不明白这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 “具体还是要看二位的喜好,尤其是女方。” 宋延笑了笑,对司愿说:“我以为,你的想法会很多。” 司愿避开他的目光,喝了一口水。 孙总听著两人的话不对劲,但没想到司愿会和宋延认识。 听说过宋家还有个女儿,但一直没怎么露面,谁能想到会是自己公司的小设计师。 他乘胜追击:“那就这么定了,小宋总的订婚典礼就全权交给我们公司,由小司全权负责,您看怎么样?” 宋延挑眉,看著司愿。 她很平淡,没什么反应。 “好,你们可以走了。” 司愿第一个起身,孙总却好像还打算留下和宋延谈些什么。 但还没开口,就被宋延打断。 “司愿留下。” 这下轮到孙总愣住了。 司愿停下步子,回头看他。 宋延说:“我有些要叮嘱你,没问题吧?” 司愿还没开口,孙总先抢先应了:“当然没问题,能为小宋总工作,是我们小司的福气。司愿啊,可一定要完全按照小宋总的意见,我们就先走了。” 司愿扯出勉强的笑。 孙总他们走了。 司愿还站在那儿,她没看宋延,坐回了原来的位置,手捏著杯子,指尖扣著杯壁。 桌子上的饭菜纹丝未动,但司愿看出都是自己喜欢的菜。 司愿眼睛乱眨著,心里不安。 宋延很轻易就看出了她的侷促。 从前最信任他,几天没见,就这么怕他。 如果不找到她公司,恐怕一直都见不到她人。 “为什么不回家?” 这是他问的第一句话。 语气带著一贯的长辈对小辈的质问和说教。 司愿听到这话,猛的静下来。 那是她的家么? 如果是,为什么,每一次,家人都会在她深陷泥潭地时候头也不回的离开呢? 司愿已经不会对自己洗脑了。 不是一家人,就不是一家人。 五年前就不是了。 “那不是我的家。” 她鼓起勇气,直视著宋延,说出了这句话。 以前,给她多大的胆子,也不敢说出这样“忘恩负义”的话,还是对著宋延。 可是,或许是跟江妄相处久了,他说人就活一次,窝窝囊囊的一生,死的时候都不痛快。 所以她也不想再窝囊了。 果然,说出这句话后,宋延眼里露出意外的神色,大概是真没想到会听到这句话。 “你说什么?” 司愿深吸一口气,说第二遍的时候就没那么紧张了:“那不是我的家,我的家人都离开了,谢谢你们曾收留我这么久,但是我突然发现,或许我一个人更好……” 话没说完,玻璃碎裂的声音猛的响起。 司愿嚇了一跳,惊愕的看著宋延。 宋延拿起桌子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在檯面上,玻璃碎片扎进了手掌里,流出了血。 “司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司愿瞪大了眼睛,许久没有反应过来,想过宋延会生气。 只是没想到会气成这样,宋延一向平和。 他一直都太克制,这样的人如果动怒,带了的反差和震撼都会让旁人嚇到。 司愿回过神来,急忙起身,拿起旁边的手帕,快步上前。 就在快要碰到他手的一瞬间,她又反应过来什么。 把帕子放在桌子上,冷淡的开口:“包扎一下吧。” 宋延没管,看都没看手上的伤,眼中露出些许茫然:“司愿,哥哥的手受伤了。” “你以前,不是都会帮我包扎么?” 第32章 这是什么药? 宋延知道那天他做了个错误的决定,把司愿一个人丟在那儿。 哪怕事到如今,他也没有勇气承认照片和日记是从自己这里泄露出去的。 可是没想到,司愿会因此就要离开宋家,离开自己。 司愿听见他的话,头一次觉得疑惑。 从前,就是因为宋延一次次的纵容自己那些没有边界的好,她才会越来越喜欢宋延。 可是那些传言出来后,他就事不关己,仿佛一切都是司愿的一厢情愿。 “……”她犹豫了一下,不知道现在该称呼宋延什么,想了想,才非常疏离的问:“宋延,你不知道以前我喜欢你么?” 这下轮到宋延怔住。 司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原来,不喜欢某个人后,对他的一切都变得清晰客观起来。 “高中时你就知道了吧?知道我喜欢你,这种心思你也曾避之不及,况且你有未婚妻,我帮你包扎不合適。” 宋延觉得这句话可笑透了顶。 对他而言,妹妹给哥哥包扎不算什么。 “就出去了几天,变得这么伶牙俐齿?” 司愿觉得宋延真的很奇怪。 是自己这个不怀好意的养女要走了,对宋家百利而无一害,他到底在生什么气? “宋总,我觉得……” “你要是再喊我宋总,你们这个小设计公司,全在海城待不下去你信不信?” 司愿沉默。 宋延说:“叫我哥哥。” 司愿不叫。 宋延这一刻才明白,司愿不会再叫自己哥哥了。 这个认知,比他听见司愿不会再回宋家带来的衝击还大。 这个世界上唯一联繫著他们之间关係的,只是一个称呼,可如今,这个称呼不復存在了。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司愿其实是有脾气的。 “就因为你那些心思被戳破了,就想跑?宋家都没有嫌你惹麻烦,你却把烂摊子这么丟下,一句不是宋家人,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弥补带给宋家的损失吗?” 宋延甚少说刻薄的话。 更多的时候是一个眼神,就能让司愿手足无措,自我怀疑。 而今一连串的质问从他嘴里吐出来,带来的衝击比什么都要大。 以至於司愿愣了愣,她解释:“那件事,没有被泄露,如果是说我欠宋家的钱,那宋家以前的家產,都可以抵债……” “名声呢?” 宋延冷静下来了,他冷冰冰的看著司愿。 既然她非打算要闹这么一出,他就陪她玩玩。 “就算外界不知道,可那天参加宴会的世家名门都知道了,妈在家整日忧心,爸去公司都心烦意乱,这些损失,谁来陪?” 司愿才发现自己还是把一切都想简单了。 以为还清了债,就可以一笔勾销。 不过听见宋延和她扯到利益上,她也就鬆了口气,谈钱,就不用谈亲情,至少说明是可以还清的。 宋延看见她垂下眼,眼底有些茫然,睫毛轻颤,似乎是真的害怕了,眼中露出一些满意。 他拿起桌上的帕子包手。 自己也只是嚇唬嚇唬她,小孩子做事没轻没重,他劝不动,没办法只能搬出这些话,並不是真的要司愿赔。 他知道司愿不禁嚇唬,便准备鬆口,给她个台阶。 可没想到,司愿先他一步开口。 “我暂时没有这么多钱,请你给一个具体数额和期限,我努力凑够,可以吗?” 宋延的面色僵硬了一下。 司愿没像他想像的那样,露出一丝一毫委屈求全的模样,只是平静地看他。 “具体数额?”宋延的声音沉得发哑,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司愿,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代表司愿真的要和宋家一刀两断了。 一句话,像一道突然裂开的鸿沟,把过去十几年的相处都隔在了对岸。 司愿垂眸看了看自己的鞋尖,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角,语气依旧平稳:“我知道。宋家养育我多年,名声损失也好,其他开销也罢,该我承担的,我不会推。只是我现在实在有限,需要一点时间。” 她顿了顿,抬眼时正好对上宋延复杂的目光,“如果宋总觉得不放心,也可以找律师擬定协议,我签字画押,绝不会赖帐。” 宋延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闷得发疼。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司愿真的会跟他谈协议,谈欠债,把他们之间所有的情分都换算成冷冰冰的条款。 他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台阶”,此刻全都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这才知道,她依赖自己的时候怎么也推不开。 可原来並不是永远推不开。 司愿看了一眼表:“宋总,时间不早了,今天您还要谈订婚仪式的细节么?” 宋延没说话。 司愿说:“那我就先走了。” 她起身就要离开。 司愿想快点离开。 装洒脱挺累的,尤其是面对自己曾以为最重要的人。 司愿今天已经说了许多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 只是她手还没碰到门把手,身后忽然一道影子笼了上来。 一只手先她一步,抓住门把手,一把关上。 司愿嚇了一跳。 宋延挡著门的手微微用力,泛起青筋。 他开口,少了平日冷静,多了几分失控的灼热:“別闹了,跟我回宋家。”他声音压得更低,“那些事我会处理,爸妈不会找你的麻烦,以后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这话从前能让她欢喜,现在只剩讽刺。 宋延今天有些太反覆无常了,他小时候都没有这样过。 她推开他的手,后退半步拉开距离:“我没闹。” “我会儘快还清欠宋家的钱。” “祝您订婚仪式顺利。” 司愿说完,就要再去开门,宋延去拉她,却只拽到了司愿的包。 微微用力,包倒扣过来。 拉链没拉,里面的东西哗啦啦的掉了出来。 钥匙,工作证,口红……还有一瓶药。 司愿疲惫的嘆了口气,弯腰去捡。 宋延欲言又止,他不是故意的。 他蹲下身,想帮她。 司愿说:“不用了。” 宋延正不知道说什么话时,目光忽然落在了那瓶药上。 他先司愿一拍,捡起了药。 药瓶空白,上面什么都没有写。 “这是什么药?” 第33章 他扔了她的药 “没什么。” 司愿伸手去拿,宋延抬起手,她一下没够到。 “告诉哥哥,是什么?” 司愿现在听到哥哥这个词,有些反感。 她以为,以宋延对自己的感情和態度,会和自己断的很利索。 没想到比她想像的难缠。 “与你无关。” “你隨便吃药,不怕把身体吃坏?” 司愿有些无语。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谁会吃这么多的药。 这药是心理医生每月按时从伦敦寄过来的,国內没有。 每天都要按时吃。 可是心理医生怕她会多吃伤害自己,所以一直严格控制每次寄药的量,司愿不能没有这个药。 “还给我!” “你不说,我就不给。” 他个子高,的確有说这个话的资本。 司愿无可奈何,实话实说:“治疗抑鬱症的药。” 其实说出自己这个病,无异於另一场凌迟和自我折磨。 自己是因为宋延才得上这个病。 宋延应该会觉得更可笑吧? 他或许会把这件事告诉林双屿,一家人坐在一块,一起笑话自己。 可不重要了。 宋延的確愣了一下。 他看著司愿的眼睛,捏紧了手里的瓶子。 下一秒,忽然笑了出来。 “小愿,你说,你有抑鬱症?” 司愿忍著被戳痛的心,再次承认:“是,可以还给我了么?” “不好笑。” 司愿听到这句话,手僵了一下,茫然的看著宋延。 宋延露出无奈的神情,认真道:“你不能因为双屿有抑鬱症,你就学她,这种药不可以乱吃的。” 司愿的指尖骤然冰凉,像被冻在了空气里。 她怔怔看著宋延,连呼吸都忘了。 林双屿也有抑鬱症? 她那样恶毒狂妄的女人,也会得抑鬱症么? 可是和自己有什么关係呢? 她被林双屿折磨的几次自杀未遂,险些死在伦敦。 现在就连生这个病,也要被拿来说是模仿她? 如果可以选择,司愿怎么会想得这个病。 她多少次被这个病折磨的喘不过气,听不了太大的声音,一点小事就觉得深陷泥潭…… 喉咙里涌上涩意,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宋延还在说,语气带著不耐:“我知道你不喜欢她,可別用这种方式来和她比,没意思。” 他手里的药瓶被捏得更紧,塑料壳子发出细微的声响。 司愿忽然觉得累,累得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她看著他,眼底最后一点光也灭了。 “我没有模仿她。”声音极轻,好像风一吹就要散掉。 宋延却没听进去,反而皱起眉:“小愿,我本来不想当著你的面揭双屿的伤疤,可是这种病不是能拿来开玩笑的……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司愿心里。 以前她是什么样?是围著他转,把他的话当圣旨。 是哪怕受了委屈,也会笑著说“哥哥我没事”。 可那又怎么样呢? 她垂下眼,不再看他:“药还给我。” 语气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宋延看著她这副样子,心里有些不悦,开始怀疑她做这些事不是因为那晚被拋下,而是刻意针对林双屿。 “以后不要再乱吃药了。” 他抬手,竟直接將药瓶往窗外扔去。 塑料瓶划过一道弧线,“哐当”一声落在楼下的花坛里。 司愿猛地抬头,眼底终於有了情绪,是震惊,是愤怒,还有一丝绝望。 “宋延!”她连名带姓叫他,声音发颤。 那是她支撑著活下去的药。 是医生反覆叮嘱,不能断的药。 宋延却像扔垃圾一样,隨手丟了。 他看著她泛红的眼眶,心里竟有了点异样的感觉。 可嘴上还是硬的:“我说了,別学双屿,你没病,这种药会吃坏你的。” 司愿没再说话,也没再看他,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 江妄的姑姑今天过生日,一家人聚在一块儿。 江妄懒洋洋的靠著桌子,听著一群长辈乐呵呵的聊天,嗑著瓜子。 姑姑过来捏捏他的脸:“哦呦,我们望望越长越帅啦!” 江妄难受的皱起眉:“姑姑,我都接任公司了,你能不能別老喊我小名?” 姑姑睁大眼睛笑了笑:“你再接任公司,也是望望啊,望望叫著多可爱。” 江妄皱著眉掏了掏耳朵。” 他看见有道菜上来,是司愿最喜欢的。 江妄打了个响指,指著那道菜,对侍者说:“那个,打包。” 江母“嘖”了一声:“没规矩,还没动筷子呢,这是你姑姑的生日宴,你迟到也就算了,还……” 江妄一字一句:“给你未来儿媳妇打包的。” 江母:“……” “那没事了。” 江妄意料之中的“呵呵”两声。 江母和姑姑对视一眼,一桌子的人其实都有些意外。 江妄这么多年,身边一直没个女孩子。 这听到江妄说有未来媳妇了,江母心里都有些激动。 “那姑娘怎么没带来一起让我们见见?” 江妄接过打包袋,看了一眼手机。 司愿半个小时说在这个酒店见甲方,要不他根本不会来。 “她忙著搞事业呢,你们慢慢吃。” 说著,极为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江母看出来了,他这次来了,真的就只为了给那姑娘顺道菜…… 不过她还是高兴的不行。 看样子儿子很喜欢这个小姑娘呢! 江妄下楼,靠在车上,等司愿忙完。 他不打算打搅她的工作,就一直等。 江妄指尖夹著烟,点著,目光一直锁著酒楼的出口。 看见司愿的瞬间,他立刻掐了烟迎上去。 刚要开口,却先注意到她脸色不对,神情恍惚,眼尾泛红。 还有她攥得发白的指尖,连肩膀都在轻颤。 “怎么了?” 他声音放得极柔,伸手想扶她。 司愿却没接,只是径直往花坛走。 脚步发虚,眼神直直盯著某一处。 江妄跟著过去,才看见泥土里滚著个塑料瓶。 是药瓶。 他眉头猛的沉下来,声音暗哑:“谁扔的?” 司愿缓缓说:“宋延。” 江妄舌尖轻抵了抵腮帮子,原来是他。 司愿蹲下身,有些远,她碰不到,眼泪忽然就砸了下来。 她没哭出声,只是肩膀抖得更厉害。 江妄没再问,把她拉起来,大步一迈,自己帮她捡起药瓶。 指尖碰到她的手,凉得像冰。 “先上车。” 他把药瓶揣进兜里,扶著她起身。 司愿没反抗,任由他扶著往车那边走。 司愿前脚刚进车里,后脚宋延就从楼上追了过来。 他四处寻找,没看见司愿的影子。 却看见了江妄。 他怎么也在这儿? 第34章 宋延其实很普通 宋延走过去,觉得奇怪。 “你怎么在这儿?” 江妄头都没抬,轻轻关上了门。 他靠在车门上,点了根烟,才迎面看向宋延。 “家里人在这儿过生日。” 难怪。 宋延点了点头。 “你看见我妹妹了吗?” 江妄长吐一口烟,笑了:“又问我找你妹妹?到底你是她哥还是我是她哥?” 宋延疲惫的深吸一口气。 掌心的伤口被帕子简单包著,这会才觉得有些疼。 他自然的从江妄的手里接过烟,给自己点了一根。 和他一起,靠在车上。 隔著一层玻璃,司愿就在他身后。 单面玻璃,什么都看不见。 司愿闭上眼,坐远了一点。 宋延点上烟。 他很少抽菸,烦躁的时候才会来一根,大学时就偶尔和江妄一块儿抽菸。 “你说,小孩子24岁了也会有叛逆期么?” 江妄斜著看了他一眼:“什么算不叛逆?” 宋延认真的想了想,拿从前的司愿和现在的司愿做对比。 “你和她不熟,可能不知道,以前我妹妹很乖,超过九点绝不出门,跟我说话一向顺从。现在……” 他笑的摇了摇头。 “没计划都带刺,刚才竟然给我说,她有抑鬱症。” 江妄摁灭了烟,没说话。 “她哪里像抑鬱症了?宴会那事儿之前,都是正常的,这一个星期没见就有抑鬱症了?” 江妄狠狠地摁了摁菸蒂,扔在地上,依旧没说话。 “她谈了个男朋友,就变这么多。就你那个朋友,我都不想说,你还跟我藏著掖著。江妄,我就跟你明说了,別让我见到他,否则,我不会让小愿和他谈下去的。” 宋延说了半天,江妄都没说话。 他觉得奇怪,看了过去。 江妄的脸阴沉沉的。 “怎么?护短,不高兴?” 江妄眼底浮起鄙夷:“可是,你说怎么办呢?我那兄弟,就非要她了。” 宋延拿烟的手一顿,轻佻的眯起眼。 “他凭什么?” 司愿是他看著长大的的,从小就围著他,拿他当全世界。 那男人就这么口出狂言,说要定他的妹妹了? 凭什么? 江妄站直身子,理了理衣服,漫不经心的说:“宋延,你说了这么多,我有些没不明白。” “她到底是你妹妹,还是你给自己养的小备胎?” 小备胎三个字,一下子扎疼了宋延心底隱晦的角落。 “你什么意思?” 江妄笑了:“没什么啊,实话实说罢了。” “没有哥哥,会干涉妹妹交男朋友。” 宋延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他看著江妄,心里涌上一丝猜测。 “你是不是喜欢小愿?” 江妄冷笑一声,他这个时候直觉倒是挺准的。 “喜欢啊,她很可爱,又单纯,我……” “我警告你,你这样的,最好离她远一点。” 江妄觉得好奇:“我哪样?” 宋延挑眉,直言不讳:“她不是你这样玩咖能碰的。” 江妄笑出了声:“你平常也是这样在外面败坏我名声的?” 宋延:“你的名號远近闻名,不用我败坏吧?” 江妄看了一眼车窗。 难怪,司愿总是和他亲近时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江妄敲了敲车门,示意宋延:“起开。” 宋延有些不痛快的让开。 江妄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回头,看到后座时愣了一下。 司愿在哭,在默默的哭,很平静的听完了所有的话。 包括宋延不信任她的那些话。 就像一个无能为力,只能任人揣测和詆毁的小孩子。 江妄心疼她,可觉得这不是完全错误。 她都听见了,也就会放下了。 缺爱的人,只要別人给她一点好,她就会跟著走。 她需要知道,她应该拥有很多很多爱,而不是一点微薄的好。 车子启动,扬长而去。 宋延看著,隱隱觉察到江妄的不对劲。 他那样的人,也会心疼別人? 別不是真的对司愿动心了。 他们才见过几次,应该不至於…… 况且,司愿的性子怯懦拧巴,根本不是江妄喜欢的类型。 …… 车上。 江妄透过后视镜看司愿,清了清嗓子,义正言辞:“我需要为自己正名,我不是玩咖。” 司愿好像没听见,她还是默默地坐著。 江妄说:“你別因为他的话,就以为我是什么不清白的男人。” 司愿还是没说话。 她只是觉得好累。 人原来真的会变,宋延以前对她那么好,儘管只是哥哥对妹妹的好。 以至於,她喜欢了他那么多年,为此受了那么多委屈,司愿从来都没有觉得宋延有半分不好。 可是今天,她忽然觉得,或许那些好都是自己对宋延的赋魅。 拋开那几件让她动心的时刻,还有那张脸,宋延其实,挺普通的。 她捏著药瓶,说:“江妄,我想吃好吃的。” 下一秒,车子停在路边。 司愿看了看外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一回头,餐盒打开,递到了面前。 是她最喜欢吃的鱼。 江妄说:“今天哥允许你在我的超名贵豪车上吃东西,下不为例。” 司愿看著江妄,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准备的吃的。 这样的好,其实才是真正的好吧? 可是连这些,宋延都没有给过自己。 他只是总说一些好听的话,偶尔的关心。 以后,她不要再因为別人给的一点好就忘记自我了。 她说了一句谢谢,接过餐盒,狼吞虎咽,毫无形象的吃了起来。 眼泪往下掉。 她又想起江妄说,不要把眼泪吃进肚子里,会变成哑巴。 想擦眼泪,可是累的抬不起手,只能任由它往下掉。 一只手伸出来,给她擦掉了眼泪。 江妄的声音变得很温柔,他说:“逗你的,以后你想吃几次,就吃几次,可不能再哭了。” 他说:“本来就话少,再变成哑巴,吵架的时候都能急死我。” 话刚说完,司愿就笑了出来。 她嘴里塞满了食物,像个小孩子一样嘟囔著:“你……你能不能不要在煽情的时候讲笑话啊?” 江妄看她笑了,就放心了。 “笑一笑多好。” 江妄回过头,缓慢发动车子,说:“多笑笑,一切都会变好的,有我在呢。” 第35章 宋母抢救 很晚时,宋延才回了家。 林双屿听见开门的声音,急忙过来,帮他把外套脱了掛起来,又端来一杯温水。 宋延看了她一眼,微微冷淡:“你怎么在这儿?” 林双屿一怔。 宋延这个人,说好听点,是一向行允有礼,难听点,就是古板无趣。 林双屿和他確定关係两年了,期间她主动暗示过很多次,他都没有半点反应。 他也不允许林双屿没经过他同意来他家。 “好几天没见你了,”林双屿委屈巴巴的:“而且伯母说,你这段时间都不太对劲,我担心你。” 宋延扯了扯领带,疲惫的摔进沙发里。 林双屿说什么,他没听清。 他脑海里反覆迴荡著今天下午和司愿发生过的一切。 林双屿坐过来,贴心的问:“到底怎么了?” 宋延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开口道:“小愿说她有抑鬱症。” 林双屿神情凝滯。 她眸色冷了几分,默默咬了咬牙。 怪不得现在宋延所有心思都在她身上。 还是一贯的会譁眾取宠。 “抑鬱症啊?” 她上前,坐在宋延旁边:“这怎么会……她以前性格不是很好?这次回来,也没什么异常啊。” “我也想知道。” 宋延喉结滚动,原本是一点不信。 可江妄下午的那几句话又点醒了他。 “她在国外待了五年,我不知道,这五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我明天打算去查一下,如果真的有,就不能让她受委屈。” 林双屿闻言,沉默了几秒,突然抬起头,眼神里带著点复杂的犹豫,“阿延,有件事……我不知道当不当讲。” 宋延睁开眼睛,正视她。 “前段时间我在商场碰到过司愿,因为想起当年学校的那些打打闹闹,我就拉著她给她道歉。我还跟她说,一直以来我都很自责,甚至確诊了抑鬱症,你是因为心疼我,才一直照顾我的,我也没想到,她会记住我这个病,就……” 宋延微微凝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双屿嘆了口气:“她可能是以为,只有说自己有抑鬱症,才能让你多关注她。” 宋延垂下眸子,认真的思虑起来。 林双屿看他的表情,知道他心底本来就有所疑虑。 她继续推波助澜:“你想啊,小孩子嘛,看到別人用某种方式得到想要的东西,就会跟著学。” 这话像一盆冷水,猝不及防泼进宋延心里。 司愿在宋延这里,的確一直都是不成熟的。 所以才会轻而易举就被別人骗著走。 “我一直以为,小愿长大了,就不会再这么幼稚。” 林双屿连忙顺著他的话接下去,姿態愈发柔软:“你也別太生气,或许她只是太怕失去你了。毕竟当年你对她那么好,现在突然把心思放在別的人上,她难免会慌。” 宋延没接话,只是靠在沙发上,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窗外的路灯透过薄纱窗帘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让人看不清情绪。 他其实很不想相信,曾经一直追在他身后的乖妹妹,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一点都不了解她了。 林双屿看宋延今天状態很不好,用手指抚上他的手:“阿延,別想她了,今天这么晚了……” 她还没说完,宋延的手机忽然响了。 宋延回过神来,推开林双屿的手,接通。 不知道电话里说了什么,宋延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他抓起外套往身上一裹,鞋都没穿稳就往门外冲。 林双屿追上去拽他衣袖:“阿延,发生什么了?” 宋延脚步没停,只回头丟了句:“我母亲病了。” —— 司愿刚沾上枕头,床头电话就尖锐地响起来。 她揉著眼睛接起,宋父急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小愿,能不能来趟医院?你妈妈情况不太好。” 司愿错愕地皱起眉:“我……” “你妈妈那么疼你,这个时候,你来陪陪她吧。” 司愿捏著电话的手指泛白。 她是个没办法对一切都果决的人。 不可否认,宋母曾经对她的確好过,儘管掺杂真心假意。 人命关天的大事前,司愿清楚自己该怎么做。 她哑著嗓子应:“我马上到。” 掛了电话,她就下了楼。 夜色里,计程车的鸣笛声划破寂静。 司愿盯著车窗,心臟跳得发紧。 —— 司愿到了医院,循著护士站的指引找了过去。 抢救室外,宋父坐在椅子上,手掌撑著额头。 海城宋家的董事长,司愿眼里山一样的男人,此刻光是坐在那里,就觉得背影疲惫不堪。 宋延靠在墙上,听见动静,抬头看向她。 目光有些茫然。 司愿避开他的视线,径直走向宋父。 她蹲下来,习惯性的称呼他:“爸爸,到底发生什么了?” 宋父的声音沙哑沉闷:“下午,你妈妈说心口痛,晚上就晕倒了,医生说是心衰,正在抢救。” 宋母身体一直不好,尤其是心臟,可一直以来保养的都很好,没有严重到这个地步。 难道是因为前几天关於自己的事? 司愿不敢想。 “爸爸,会好的。” 很久后,宋母还没有从手术室出来。 宋延让父亲先去休息,有消息立刻通知他。 司愿也劝他:“是啊,您二老不要都熬坏了。” 宋父这才勉强应下。 送走宋父,楼道里只剩下宋延和司愿两个人。 司愿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她坐下,疲惫的嘆了口气。 宋延坐在她身侧。 司愿没看他,起身想走。 可宋延还是先开了口。 “小愿,这个时候,你连陪哥哥一会儿都不愿意么?” 司愿嘴角捲起了冷凉的笑,没坐下,宋母抢救室绿色的光照在她脸上,刺目的眼睛疼。 他把她的药扔掉的那一瞬间,有没有拿自己当哥哥呢? “我是为了爸的电话才回来的,因为我们曾经是一家人。” 宋延闭了闭眼:“以后也会是!” “不会是了。” 司愿回头看他,想起他的母亲还躺在里面。 她忍下冷言冷语,儘量用平静的语气和他说。 “我或许是宋家的污点,所以以后,我会离你远远的,你再也不用假装对我容忍和慈悲了。” 第36章 他打了她 宋延做梦也不会想到。 这样刻薄的话会从司愿嘴里说出来。 她就这么把一直藏在宋家冠冕堂皇之下的假象打破,赤裸裸的袒露出来。 相比之下,司愿则很平静。 这些年,难听的话她听了太多。 对她而言,这是事实。 只是宋家一直企图粉饰太平。 或许是为了不让丑闻发酵。 宋延起身,紧紧凝视著她:“你有本事,就再说一遍刚刚的话。” 司愿头一次胆子,带著一股什么都不顾了的决绝,一字一句的重复:“我说,我是你们的污点,难道不是么?以后我都会离你远远的……” 可话还没说完,一道清脆的耳光,不轻不重的落在她脸上。 宋延从来没有,对她动过手。 所以宋延也愣住了。 他看著自己的手,微微有些错愕,再看向司愿。 她微微偏脸,僵住,头髮凌乱的贴在脸上。 司愿那一瞬间,想起的竟然是林双屿。 她也这么打过自己,很多很多次。 司愿以为,至少,宋延和林双屿不完全是一样的。 可是耳光落在脸上的疼,一模一样。 宋延心里猛的疼起来,可他更对刚刚司愿说的话愤怒,一肚子无名之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尤其是听见,司愿说要离自己远一点。 明明她一直都很老实听话,安分守己,对他一直那么顺从。 可现在,不仅装病,还说要和自己分开。 他是一下子慌了神,才会慌不择手。 “宋家养你这么大,你就说出这么离经叛道的话?什么叫污点?什么叫离我远一些?司愿,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司愿还没反应过来。 她僵硬的抬起手,扶著脸,好像应激障碍发作,一动不敢动。 因为以前林双屿打她的时候,她动一下,换来的就是第二巴掌。 只是这些宋延都不知道。 宋延看她不说话,以为她冷静下来了。 他猛的后悔了,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拍了拍她的头髮,说:“小愿,对不起,是你……是你太不听话了,答应哥哥,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可以么?” 他实在是……没办法了。 司愿说要离开他。 离开他去找谁? 把他这个哥哥忘掉么? 司愿麻木的眨著眼睛,像是把自己锁进了一个封闭安全的壳子里,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说不出口。 忽然,抢救室的门开了。 宋延鬆开司愿,急忙走向门口。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说著注意事项,宋延仔细认真听著,一行人往病房而走。 他完全没注意,司愿没有跟上来。 林双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的一切她都看得清楚。 她缓缓走向司愿,兴趣盎然地掀开她的头髮,看她脸上的红印,“嘖嘖”了两声。 “你说你该多惹人討厌,连从来连一句重话都不说的宋延都会忍不住对你动手啊?” 司愿浑身的血液几乎在林双屿指尖碰到头髮的瞬间凝固。 她像被烫到般往后缩,后背却抵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林双屿步步紧逼,凑近司愿耳边,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我说过,你不过就是个软柿子,谁都可以捏你,就像以前我捏你一样。” 听到林双屿提到以前,司愿忽然找回了几分清醒的意识。 林双屿还准备说什么,司愿的手抬起来,直接给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比刚才宋延落在她脸上的那一巴掌还要响亮。 林双屿被打得偏过头。 她维持著那个姿势僵了两秒,隨即缓缓转回来,眼里的戏謔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不敢置信的错愕。 “你敢打我?” 司愿竟然敢回手了? 她竟然,敢打她! 司愿看著她,眼神冷冷的:“你,滚。” “司愿!”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出现一道人影。 宋延安顿好病房里的人,才发现司愿没跟上来,心里一慌便立刻折返。 然后,就看见司愿动手的一幕。 他快步上前,语气里带著克制的紧绷:“司愿,你在干什么?” 司愿顺著声音,看向宋延。 看见了他眼中对自己的愤怒。 她明明只是反击,可在宋延带著质问的目光里,却莫名生出一种做错事的恐慌。 指尖的麻木感顺著手臂往上爬,连呼吸都变得滯涩起来。 “是她先……” 林双屿很快反应过来。 她没有立刻发作,反而捂著脸往后退了半步,眼眶微微泛红,看向宋延的眼神里满是委屈。 “阿延,我只是想劝小愿跟你去病房,然后看见她脸上有伤,刚问了一句,她就突然……” 宋延本来还对刚才对司愿动手觉得愧疚和不安。 但看见林双屿脸上的伤,那份不安烟消云散。 想起刚才司愿说要离开的叛逆,心里的天平不自觉地偏向了林双屿。 “小愿,给双屿道歉。” 听见“道歉”两个字时,司愿像是被冻住的木偶,连眨眼都变得缓慢了。 走廊顶灯的光落在宋延脸上,把他眼底的严肃与不耐烦照得格外清晰。 那是她从未在他眼里见过的,对自己的厌恶。 明明是她被欺负了。 她凭什么不能还手? 贱人难道不该被整治么? “我不。”她的带著前所未有的固执,“是她先挑衅我,是她活该……” “住嘴!” 宋延打断她的话,眉头拧得更紧,目光扫过她脸上未消的红印,语气却没有半分软化,“双屿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她有抑鬱症,你知不知道,这一巴掌会对她的心理造成什么样的创伤?” 林双屿站在宋延身侧,垂著眼帘,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得意的笑。 她轻轻拉了拉宋延的衣袖,声音软得像棉花:“阿延,算了,还是先去看伯母吧?我很担心……” 这话听在宋延耳里,更成了司愿“无理取闹”的佐证。 他看向司愿,语气又沉了几分:“小愿,別让我再说第三遍。道歉,然后跟我去病房。” 司愿看著宋延,看著他振振有词的让自己给林双屿道歉。 这张脸,真陌生啊。 心里的疼,远比脸上的更让人难受。 她勉强笑了笑,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点点头,然后转头看向林双屿:“嫂子,对不起。” 宋延看到她服软,这才缓缓冷静下来,心底一点点变软。 好像又看到了以前那个乖巧的妹妹。 “早点听话不好么?走吧,妈快醒来了……” 宋延说著,就要去拉司愿的胳膊。 司愿忽然退开一步,躲开了他的触碰。 和害怕曾经任何一个霸凌者一样。 第37章 跟我谈恋爱 司愿以前很喜欢他的袒护。 甚至期待他对她若有若无的触碰。 他有时候会因为她做错事而生气的教育她,她也会难过,但摸摸她的头,她就又会很开心。 可这一次,司愿躲开了。 宋延有些意外。 他意识到,她难过了。 她低著头,好像在害怕他。 宋延更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让司愿害怕。 他很后悔,刚才对她动手。 刚才那一巴掌,好像真的把什么东西打碎了,再也拼不回去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她脸上的印子那么红,但是她没有哭。 司愿只是头也不回的走向了宋母的病房。 宋延跟在后面,看著她单薄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著,闷得发慌。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能说什么。 林双屿牵住了自己的手。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里面传来护士低声说话的声音。 司愿走进去,径直走到宋母病床边,垂下眼,附在她身边,听护士说病人的情况。 宋母咄咄逼人,可宋母也对司愿好过。 一点点好就能让司愿记很久。 所以放她看见宋母戴著氧气面罩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时,心头的衝击还是很大,眼睛还是红了。 她想起了自己亲生父母死的时候。 宋延就站在一边,看著她安静的侧脸。 护士说完话,忽然看见司愿脸上的红印,皱了皱眉,问:“小姐,您的脸怎么了?需要处理一下吗?” 司愿捋了捋头髮盖住,摇头,说没事。 林双屿刚好过来,听见这话有些不高兴了。 护士怎么不问她? 早知道今天的粉底打薄一点了。 林双屿收回心思,站在宋延身边,轻声说:“阿延,你也別太担心,伯母一定会醒来的。” 宋延没接林双屿的废话,目光一直落在司愿身上。 其实司愿以前都很娇气的,受一点点伤都会哭很久,他就哄很久。 直到高三的时候,她才开始不娇气,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 越这样想,宋延心里那种莫名的恐慌越来越强烈。 他总觉得,司愿好像很早起就离他远了。 —— 很快,宋父也来了。 相比於小辈们之间的惊慌,他则显得冷静许多。 司愿和宋父说了刚才护士的叮嘱。 宋父点了点头,目光在司愿脸上停留片刻。 然后扫过一旁的宋延,眼中带著明显的不悦。 他咳嗽一声,转身往外面走,回头示意宋延跟上。 宋延心里一紧,跟了出去。 深夜,医院的走廊里很安静。 宋父停下脚步,背对著宋延,声音比刚才更冷:“你从小就护著小愿,现在怎么能动手打她?” 宋延攥紧拳头,语气带著几分辩解:“她跟外面的男人不清不楚,还说要彻底离开宋家,我一时气急……” 宋父也没想到司愿会说这句话。 但他还是说:“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寧愿离开?” 宋延被问得一噎。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只觉得司愿是被外面的人迷惑了心智。 “小愿在宋家多少年,她是什么性子,我们难道不清楚?”宋父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她要是真过得好,怎么会想走?” 宋延低下头,心里五味杂陈。 宋父的话到底让他有些动摇,可一想到司愿要离开,他又忍不住烦躁。 “况且,她交到了男朋友不好么?也就说明那天宴会上,的確是有人故意陷害小愿。” 宋延好不容易忘了宴会上的事,又提起,他低下了头。 宋父回头,看著他。 “那天,我看见你把那本日记捡起来了。” 宋延一怔,抬头,看向父亲。 宋延一直以来都很守规矩,宋家的独子从小时候就是当继承人培养的,所以一直以来他都陷在教养与规矩之中。 宋父对他严厉,宋母则更是严苛。 所以当宋父看见儿子藏起那本日记,第一时间是觉得意外与费解。 但他很理智,当即便明白,司愿小时候歪曲的感情,並不是她一厢情愿。 可他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司愿可以背负世人的猜忌,她毕竟只是养女。 而宋延不一样。 可是没想到,出了宴会那一遭。 宋父当时为了宋家顏面,没有戳破。 商人当惯了既得利益者,也就不会主动去插手什么,只希望事情能自然而然的被压下。 但没想到,宋延还是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甚至企图继续干涉司愿。 “许多事,小愿不明白,你还不明白吗?” 宋延不明白。 原来父亲什么都知道。 所以他们都选择默许了那场宴会对司愿的围剿。 他没有辩解自己为什么要捡起那本日记,他头一次尝试与父亲去爭辩:“我不反对她交男朋友,可是她不能隨隨便便就跟別人不清不楚,如果別人欺负她怎么办……” “宋延。” 宋父打断他,如同小时候刻板的管教他一样,沉沉的望著他:“她能有个喜欢的人,对我们宋家所有人都好。” 宋延猛的停住。 喜欢的人。 似乎宋父的一句话再次戳动了他心底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隱秘。 司愿有了喜欢的人。 她不再把自己当做唯一追逐的对象,逐渐把他忘却,有了新的在意的人。 她迟早,还会结婚。 宋延很想问宋父一句话。 可那句话问出来的后果呢? 他承担不起,宋父也承担不起。 他又向从小到大过往的许多次一样,隱忍下来,沉寂下来,继续保持著“宋延”该有的稳重和得体。 “是,父亲,我明白了。” —— 司愿刚给宋母掖好被角,手机突然震动。 屏幕上“江妄”两个字格外醒目。 消息只有短短三个字:“人在哪?” 她这才瞥到窗外泛白的天光,原来已经天亮了。 这个点,他该是发现她彻夜没回,来送早餐时扑了空。 司愿指尖悬在屏幕上,只简单回了一句话:“医院,宋延的母亲病了。” 消息发出去还没两秒,电话直接打了进来。 江妄的声音还裹著清晨的冷意,可能在抽菸,声音有些哑:“一晚没合眼?” 司愿听著他的声音,仿佛有种找到了一个可以喘气机会的感觉。 “嗯。” 但尾音里那点没藏好的沙哑,还是漏了出来。 江妄那边静了静,下一秒语气就沉了:“受委屈了?” 司愿攥紧手机,忽然想笑,带著点小得意:“没,我还扇了林双屿一巴掌。” 江妄没说话。 司愿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她还以为江妄会夸她呢。 江妄那边的呼吸声顿了顿,隨即传来他格外清晰的声音:“司愿,跟我谈恋爱吧。” 第38章 那我们结婚 司愿错愕地皱起眉,下意识压低声音:“你有病?” 江妄没有在开玩笑。 他想护著她,带她离开那个泥潭和宋家的烂人烂事。 十八岁时就想了。 可是她先跑了。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她跑了。 “司愿,我没几个五年了,你也是。” 他知道她还喜欢宋延。 司愿觉得空调似乎开的有些冷。 她浑身有些发毛。 “你,我,谈恋爱?”她蹙起眉,认真的问,“江妄,你是不是昨天鬼混还没睡醒?” “……” 江妄说:“那我们结婚。” 一句话,又给司愿轰的头脑发蒙。 上一个问题都还没消化呢。 他这跨度也太大了。 “结……结婚?” “什么结婚?”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浅淡的质问。 司愿回头,宋延就站在门口。 他冷冷的看著自己。 这张脸,她曾经偷偷地看过很多次。 他长得如玉谦谦,五官精修矜贵,可仔细看,眼里永远又都是冷淡凌厉,天生就是上位者。 就那一瞬间,司愿想了很多。 想到了从小到大,在宋家的一切。 如果一直待在宋家,大概……她也就一辈子离不开与宋延有关的一切了。 司愿的神色淡了淡,回头,对江妄说:“好。” 然后掛了电话。 宋延以为自己进门时听错了。 他放下给母亲带的食疗补品,坐下,一动不动的看著司愿。 “你刚才说什么结婚?” 司愿也坐下,两个人在病床的一左一右。 “妈出了这些事,你的订婚是不是要延后了?” 宋延心里鬆了一口气。 看来是听错了。 他垂了垂眼,隨口问:“你很在意吗?” 司愿觉得够不著在意,她淡淡开口:“我的意思是,你们的订婚仪式无法照常举行,设计合同期限是否延长?” 宋延捏著保温杯的手指顿了顿,眼底那点刚鬆懈下去的冷意又漫了上来。 她就是为了这个? 宋延语气听不出情绪,淡淡说:“合同的事,我会安排人按流程发函,你不用操心。” 司愿点头。 那就好。 如此一来,她可以先忙手头其他几个布景的设计方案。 病房里的空气又安静下来,只有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敲得人心头髮慌。 —— 江妄看著手机,想著司愿刚刚说的那个“好”字。 周泠推开办公室的门,看他拿著个手机发呆,一副从来没见过的表情,不由来了兴致。 “一副思春相,不对劲。” 江妄把烟灭了,合上了手机。 周泠凑过来,把文件放在他桌子上让他签字:“先看看合同。” 江妄修长的两指夹著手机,轻甩转了个圈。 抬头,对周泠说:“她说,好。” 周泠卡壳,怀疑的往周围看了看,空空如也。 “谁啊?” 江妄说:“司愿。” 周泠訕笑一声。 “我以为谁呢,也就只有她能让你露出那副表情,跟被夺舍了一样。”他坐了下来,漫不经心的问:“她说什么好啊?” 江妄简单回答:“结婚。” 周泠点了点头,脱口而出:“然后呢……” “呢”字音还没发完,他就恍然醒悟。 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 “结婚?” “嗯。” 周泠表情跟见了鬼一样:“我靠!” 江妄跟司愿求婚了? 而且那小窝囊包竟然还答应了? “她……她不是一直喜欢她哥么?她胆子那么小,就敢这么快决定这个事儿?她是不是知道你喜欢她很久了?” 江妄站起来,一个问题也没回答。 用手指点了点合同,说:“你看著搞定。” 说完,他就往外走。 周泠一头雾水,显然这瓜还没吃明白:“你干嘛去?” 江妄笑了笑,一把推开门:“老子去订戒指。” 周泠被这句话帅到了,当场打了一套空气军体拳。 有一种替哥们儿苦尽甘来的爽! “可让你小子真等到了。” “周总……” 周泠突然嚇一大跳,回头,两个秘书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周泠几乎一秒收敛。 一脸正式的拿起合同翻了翻,说:“合同不错,结吧……哦不,签吧,” —— 宋母不出意外,三天后就会醒来。 司愿在医院守了两天,脸色也有些差,宋父看著於心不忍,让她先回家休息。 司愿正有此意。 这几天宋延也在,和他待在一起很不舒服。 下了楼,正准备去打车。 一辆黑色的车缓缓滑停到了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江妄优越的侧脸。 “你怎么来了?” 江妄挑了挑下巴:“上车。” 司愿乖乖上车。 江妄掛挡,车子又启动。 江妄隨手递给她一个ipad。 司愿不明所以。 江妄说:“挑一个。” 司愿狐疑地皱了皱眉,点开平板。 一整个页面,都是各式各样的……戒指。 司愿:“?”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海城能调来的所有钻戒,都在这里。” 他说的轻而易举,可都是十克拉以上的整钻,每一个不论是切割还是品牌都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司愿不打算反悔。 可还是有些……意想不到。 “太夸张了吧?” “这就夸张了?”江妄笑著看她一眼:“等婚礼时,你岂不是会更觉得夸张。” 司愿关上屏幕,抿了抿唇。 她虽然是在宋家长大,可那层圈子她其实从没融进去过,包括那些奢靡顶级的上流社会。 她真的受宠若惊。 “江妄,其实我只是……想领个证。” 车子停下。 前面红灯了。 江妄眨了眨眼,没看她,哑声问:“你的意思是,结了婚我还没个名分?” 司愿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怕……怕会影响你,你是江家现在的娶一个养女,所以没必要太大张旗鼓,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做的是个错误的决定,也会容易收尾一些。” 绿灯了。 江妄启动车子,漫不经心道:“如果我就要大张旗鼓呢?” 司愿的睫毛颤了颤。 江妄好像有些生气,司愿察觉到了。 “对不起,我太敏感了,你喜欢就好,想怎么办就怎么办,都可以的……” “司愿,人这一辈子只结婚一次。” 江妄沉沉的开口,司愿从没在他身上见过那样的认真。 “至少,在我这里是这样。” 第39章 司愿,记住今天 “江家,没有离婚史,从来都从一而终,父母也是这么教育我的。” 车子停下,终於到了地方。 司愿看向外面,此时夜幕降临,大海变成静謐的深蓝色,一点点浅淡的橘红飘在遥远的天际。 很浪漫。 她听到江妄说:“所以司愿,你要明白,你说的『好『,代表什么。”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考虑清楚。” “和我结婚?” 他再一次询问他。 这次,不是隔著手机,而是面对面。 在海边,车里,两个人安静的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海鸥原本停在远处的桥上,忽然惊起一片。 司愿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认真的江妄。 她一直以为的江妄是轻浮的,散漫的,自由的,混不吝的。 可是有一天,他对她说,他这一生,只会有一个伴侣。 这个伴侣人选,是她。 从没有被坚定选择过的人,在听见这句话时,心臟仿佛都要停止跳动了。 她降下车窗,让海风涌进来,吹乱她的头髮,也企图吹醒自己。 一张白皙精致的脸此刻在暮色中变得愈发明艷。 她好像,一瞬间变得成熟了。 江妄一动不动的看著她。 “江妄。” “嗯。” “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你?” “你见到的,都是真正的我。” “你为什么会想和我结婚?” “因为,如果要选择一个人共度一生,我没理由不选择你。” 司愿一字一句的把这句话在心底碾摩一番。 是啊,她这样的性格,的確很適合做一个在家沉寂老实的太太。 他的选择,源於此吧? 江妄想摸根烟,可能是到底还不相信司愿真的会答应嫁给自己。 忽然。 “好。” 江妄低沉的眉眼轻抬。 她,还是这个回答。 司愿深思熟虑过后,仍旧应允。 江妄忽然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绕过车子,径直来到司愿面前。 司愿抬起明亮单纯的眼睛,看著他,有些茫然,有些惯有的悲伤。 然后,手指穿过她的发,低头吻了下去。 海风裹著咸湿的凉意,混著他身上清冽的薄荷烟气息,一併落在司愿唇上。 这个吻没有半分往日的轻佻,带著克制的珍重。 指尖掠过她耳后,甚至能察觉到他指腹微不可察的颤抖。 司愿的睫毛颤了颤,原本抵在他胸口的手,悄悄蜷住了他衬衫的一角。 江妄趁机了握住了她的手腕,想按进胸口。 远处天际最后一点橘红彻底沉下去,浪声漫过车轮,將车厢里的呼吸揉得愈发绵长。 直到她轻轻偏头换气,江妄才鬆开她。 他的额头抵著她,眼底翻涌著她从未见过的情绪,像深海里的暗流。 “司愿,记住今天。” 他顿了顿,指尖划过她腕骨,仿佛要將她的温度刻进骨血里:“从现在起,你不是一个人了。” 从今天,你的人生將会变好。 司愿望著他漆黑的眼,忽然想起第一次见江妄时,他站在窗缝照进来的阳光里,身后是跳动的灰尘。 她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江妄,你从来不欺负我。” 所以,她想,和江妄结婚,或许是他最好的选择。 江妄忽然笑了。 他看著她,又看了看一望无际的海。 他其实可坏可坏了,会欺负任何人。 只是除了司愿。 —— 窗帘没拉严,月光漏进半缕,落在司愿眼尾。 江妄吻了吻她眼底的小痣,掌心贴著她后腰,温度烫得像要烙进皮肤里。 她低声嚶嚀,喊他的名字:“江妄……” 江妄呼吸忽然沉了些,鼻尖蹭过她额前碎发:“又让你谈上了一米九的。” 她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耳尖蹭过他的嘴角,带起一阵轻痒。 月光慢慢移过床脚,海浪声成了背景里最温柔的节拍。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將她完完全全裹进自己的温度里,揉进这一夜的月色里。 —— 翌日,司愿是被阳光晒醒的。 她这几日身心俱疲,昨夜更是累到了极点,所以睡得很沉。 司愿眼睫动了动,没摸到身侧熟悉的温度,才慢悠悠撑著枕头坐起来。 身上是江妄的衬衣,闻起来也是江妄的味道。 她揉了揉头髮走出臥室,刚拐过走廊,就闻到一股煎蛋的香气飘过来。 厨房门口,江妄正背对著她站在灶台前,身上穿的白衬衫卷到小臂,外面套了件浅灰色的围裙,带子在身后打了个整齐的结。 晨光落在他宽肩窄腰的背影上,连摆弄锅铲的动作都透著股利落劲,和往日里极尽散漫的模样判若两人。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还有一碗热腾腾小餛飩,旁边放著切好的草莓,一小锅暖黄色的鸡汤。 司愿有些不可置信。 江妄听到动静回头,把煎鸡蛋端上桌。 “我还以为,你会睡到下午。” 司愿眨了眨眼:“什么意思啊?” 江妄挑了挑眉,意味深长的笑了。 司愿:…… 这傢伙又开始了。 她坐下来,看著一桌子早餐实在有些意外,问:“你会做饭?” 江妄擦了擦手,语气理所当然:“会点。” “那上次你还忽悠我去你家做饭,说冰箱里的食材是阿姨准备的?” 司愿想起上次自己被他一大早拉起来做饭,不由有些忿忿不平。 江妄颇有自己的一番道理。 “不这样,你会好好吃一顿早餐吗?” 他太清楚她的性子。 “心眼真多。”司愿嘟囔著,却忍不住弯了嘴角,她戳了戳盘子里的餛飩,皮薄馅足,咬一口满是鲜香,比外面早餐店的还好吃。 记忆里江妄一直都是高高在上,十指不沾阳春水,现在却能做出一桌子像样的早餐,她心里忽然软乎乎的。 晨光透过窗户落在餐桌上,司愿嚼著餛飩,忽然想起小时候。 爸爸妈妈都还在的时候,她就总是搬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看爸爸切菜、妈妈煮汤,两个人偶尔凑在一起说句话,空气里都是暖的。 於是小小的司愿想,將来也要和自己爱的人一起做饭,多好啊。 第40章 和男人玩游戏 江妄小时候,听到某个人说。 將来要嫁一个能和她一起做饭的男人。 不然,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学做饭。 君子远庖厨。 可怎么办呢? 一面对司愿,他从哪个方面都不想做君子了。 —— 下午的时候,宋母醒过来了。 她病倒这件事,一半是因为宴会那事儿,一半是年龄大了。 经过这一遭,她更加迫切的想要宋延儘快成婚。 “我这事儿,也不能耽误你和双屿,她很適合做咱们宋家的儿媳妇,懂事。” 宋延明白母亲的意思。 “我明白了。” 司愿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宋母对她笑了笑,招手让她过来坐下。 “小愿,你哥哥都和我说了,这几天你都始终在医院照顾妈妈,妈妈很感动。” 司愿摇了摇头:“这是我应该做的。” 宋延起身,整理桌上的药膳。 宋母握住司愿的手,说:“你哥哥也快成婚了,就剩下你,你若是也能有个好婆家,妈这心里就能真正放下心来。” “好。” “你实话和妈说,你之前说的男朋友到底怎么样?妈还是希望你能找个靠谱的男孩子,不然妈妈给你介绍……” “妈,我们也快结婚了。” 一声清脆的响,打断了司愿的话。 宋延手里的汤匙摔倒了地上。 宋母和司愿一同看过去。 他僵著,还没等宋母问怎么了,他低身去收拾碎片。 “没拿稳。” 宋母这才点了点头:“让护工去收拾就好,你做这些做什么。” 宋延没说话,低声说:“我去扔掉。” 宋延走了。 宋母才想起刚才司愿说的话,看向她,问:“你要结婚,是真的吗?” 司愿在宋母眼里看到了欣喜和欣慰。 以及迫切。 她迫切的想要自己嫁出去。 如果真的是在乎她的母亲,听到她忽然要嫁给一个面都没见过的男人,绝不会是这副神情。 所以,宋母不在意她嫁给什么样的人。 只需要她儘快嫁出去。 司愿点头:“嗯。” 宋母鬆了口气,恋爱司愿可以糊弄搪塞,可结婚这件事总归是不能弄虚作假。 想必,是那天生日宴自己的警告她听进去了。 良久后,宋母才想起来什么:“那孩子是什么样的人?家境如何?” 司愿怕说出江妄的身份来,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公司的一个小领导,不过人很好。” 他的確很好。 会给自己做饭,就是话有点荤。 “你们公司听双屿提过,是行內新起,不过因为是京城江氏的分支,业內还是很有名望,想必那人也是很有前途的。” 司愿意味深长的点点头。 她其实说的也没错。 小领导。 江妄的確年纪小,领导。 都对的上。 宋母不能太疲惫,拉著司愿说了会儿话便睡下了。 司愿退出去,轻轻关上门。 一回头,一个高大的影子挡在面前。 宋延穿著一件白衬衣,垂眸,凉凉的看著她。 司愿眼神冷了下来,想避开。 宋延忽然抓著她的手腕,把她拉走了。 “你干什么?” 宋延不说话,头也不回的带著她往外走。 一直上顶楼天台,宋延才鬆开她。 这样的莫名其妙,甚至不避嫌的抓著司愿的手腕,对一贯稳重自持的宋延来说,简直是……极度失態。 司愿看自己的手腕,有些疼,她皮肤白,当即红了。 是宋延指节的痕跡。 她习惯性的扯下袖子,盖住伤疤和红印。 宋延转过身,闭上眼睛,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 司愿不知道他怎么了。 “你不是在担心妈妈?我刚才问过医生了,她恢復的很好,再过几天就出院了。” 宋延还是不说话。 司愿知道了。 “你的订婚应该也能如期举行,你別担心。” 宋延忽然回头。 他看著她。 司愿看见他眼睛有些红,偏执的红。 “你知道你这个谎怎么圆么?” 司愿愣住,没明白他的意思。 “什么?” 宋延想起她刚才说要结婚,觉得简直可笑。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连这种荒唐的话都可以说出来。 “骗人说你谈恋爱,本来都漏洞百出,现在又撒谎说你要结婚?和那个男人?你真觉得他会娶你?” 司愿怔了怔。 有些生气。 宋延这话,好像是笑话她像个被男人耍的团团转的傻子。 跟谁都可以结婚一样。 “你凭什么认为,我在撒谎?” “凭那个男人到现在都没有露过一次面,凭我始终认为,你……” 宋延没说下去。 他想说,凭我有理由觉得,司愿是在和他赌气。 宋延明白,或许是从前她追著他跑的时候,他冷淡过头了。 可他又想起父亲说的话。 他没办法,承担过头的后果。 所以只能点到为止的提醒她,试图让她能回到从前的“正轨”。 “你没有必要为了让爸妈放心,就和外面隨便找来的男人搞这种把戏,不好玩。” 司愿看著他,没说话。 她刚回国时说自己有男朋友,甚至找人假扮,的確是这个原因,为了让宋家人放心。 可现在不是。 她是真的想离开宋家了。 她不在乎江妄是否真心。 “哥,你肯定太累了,好好休息吧。” 司愿头一次觉得宋延囉嗦,说的话也尖锐。 他现在这么操心做什么? 像高中时,像生日宴会一样冷淡的走开不就行了? “呵……” 宋延气极反笑。 “司愿,你在国外学的是表演吧?”他冷冷的挑眉:“演的不错,我看你能演多久。但是你別太沉迷了,手上还有我的订婚仪式,那是宋家的顏面,別光顾跟男人玩游戏,清楚吗?” 司愿疲惫的嘆了口气。 她很敬业,也很有职业道德。 不会因为討厌林双屿就在工作里动手脚。 “清楚,不会有差错的。” 司愿仍旧很平静,没有他想像的有一分一毫的波动。 宋延发觉自己竟然无法调动司愿任何的情绪了。 一种失控的茫然和挫败感油然而生。 她转身要走。 宋延从来没觉得,司愿有一天会长大,会头也不回的主动先走,会不对他话里的意有所指无动於衷。 第41章 不要过来啊 “如果真的要结婚,妹妹不打算把那个男人带回来让我们看看?” 司愿停下步子,垂眸,认真考虑。 这个事儿,可能要经过江妄同意吧? “我会询问他的。” “都要结婚了,见家长,还要他同意?” “互相尊重。” 宋延笑了。 “所以我说你不会谈恋爱,如果一个人真的在乎你,你不会和他这么生分。” 司愿觉得这话是歪理。 宋延仿佛自己找到了一丝漏洞,坦然道:“如果你没撒谎,那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不然是他不喜欢你,要不然,就是你又舔著別人。” 司愿敏锐的捕捉到那个“又”。 所以,他把以前对她的喜欢,也认为是舔。 所以,她所说的恋爱和结婚,於他而言,不过是换了个人舔而已。 所以,往难听说,自己在他心里从来就是个舔狗。 一点都不值钱。 也就是,他这个哥哥,对她连妹妹的喜欢也不曾有。 江妄有句话说的没错。 宋延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一直在装糊涂,看著她可笑的喜欢著他。 宋延这个人,看清楚后其实真的挺没劲儿的。 “隨你怎么想吧。” 司愿走了,没回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宋延以为是自己的话说中了她。 他靠在天台的栏杆上,点了根烟,良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 这几天搬家有点累,司愿每天都忙到很晚。 緹娜都发觉她累的有了黑眼圈。 “不过,有黑眼圈也还是很漂亮啦,是不是啊陈默?” 陈默脸色很冷,勉强笑了笑。 司愿这几天都察觉到陈默不对劲,可也没有太在意。 不重要的人,不足以影响自己的心情。 緹娜笑著去接了个电话,忽然脸色一变。 “重要通知,江氏今天要来公司召开计划经营会,各部门负责人立即到会议室开会。” 陈默就是组长。 他急忙起身,往会议室去了。 緹娜掛了电话,急忙凑过来,问司愿:“江氏要来,那江爷会不会来?我听说咱们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海城,记者都拍到好多次了!” 司愿抿了抿唇,乾巴巴的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啊。” “该说不说,江爷真帅啊,光狗仔拍的那些乌漆嘛黑的剪影都跟港片海报一样!” 司愿不关注娱乐八卦,但还是认真的想了想。 他的侧影能清晰看到向上扬的下頜线条,鼻樑高挺,接吻时需要侧一点,否则就会撞在一起。 睫毛向下,浓密纤长,抬眼时像掀开明月上的云。 她中肯评价:“是,的確挺好看的。” 江妄那张脸,大概这一辈都不会看腻。 —— 会议一直开到十二点才结束。 下午继续开。 緹娜决定先吃饭,两个人下楼,往公司的食堂走。 到了才发现,今天食堂的人有些多。 而且,公司的董事长竟然也在。 几个老总好像围著谁,脸上都是殷勤的笑。 下一秒,就看见了江妄。 他今天很正式的穿了一身挺括的深灰西装,外面套著件剪裁利落的黑色大衣,身高凌然於眾人。 司愿的脚步下意识顿住,见鬼一样。 江妄像是有感应似的,隔著攒动的人影,目光精准地扫了过来。 在触及她时,眼底那点面对旁人的疏离瞬间化开,尾梢甚至弯了弯。 只是很快又恢復成平静的模样,没让人看出破绽。 “我的天!真的是江爷!” 緹娜激动地拽了拽司愿的胳膊,声音都压低了几分,“他竟然会来咱们食堂吃饭,大总裁还真是与民同乐啊!” “可能是下午开会,效率至上吧。” 司愿急忙拉著緹娜去另一个窗口点餐。 两个人端著餐盘坐在靠窗的位置。 公司食堂的菜品很好,中西都有,且都是聘请的星级厨师,所以就餐的人还挺多。更有经常招待商务客户的包间,不过在二楼。 这帮高层应该不会在这里用餐吧? 但是,越看,越觉得他们好像的確没有要上楼的意思。 下一秒,江妄就端著餐盘,径直朝著她们走过来。 身后还跟著一帮公司高层。 緹娜瞪大眼睛,脸都快红透了。 緹娜:“上帝,他过来了!” 司愿:上帝,別过来啊! 司愿的指尖攥著叉子,把头低下去。 她诚实的觉得,他们果然还是比较习惯在床上见面。 这光明正大的,她反而有些不习惯。 只盼著江妄能突然转道——可他没半分停顿,径直停在她们桌旁。 “这里没人吧?” 司愿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整个食堂的人都静止了。 全都悄悄看著她们桌子。 老天,他胡搞什么? 这不是他演霸总小说的地方啊! “那边有空桌子……” 司愿话还没说完,緹娜却是忙不迭的点头,连声道“没人没人”。 还悄悄往旁边挪了挪椅子,给江妄腾出更大的位置。 他靠近司愿,坐下。 一帮董事也一起坐下。 司愿硬著头皮抬头,刚想扯出个礼貌的笑。 就感觉到江妄的腿,贴在了她的腿上。 冰凉的西裤,隔著白色的薄裙,贴的有些紧,微动。 她浑身僵住,眾目睽睽之下,觉得耳朵都快熟了。 司愿勉强地笑笑,猛的避开。 眼睛不敢直视江妄,只盯著他餐盘里的菜。 ty的董事长笑呵呵的:“真没想到,小江总会这么隨性。” 江妄只做资本家的时候,还是很优雅的。 他切著盘子里的鱈鱼,闻言淡淡笑了笑:“父亲说过,让我在海城多深入基层。” 哇。 好冠冕堂皇。 司愿在心里撇了撇嘴。 然后悄悄踢开了江妄又开始不老实的脚。 这一桌子,就连这些董事都没和员工坐在一起吃过饭。 可能是想表现出体恤员工,其中一位董事很亲民的跟司愿她们搭话。 “小姑娘是哪个部门的呀?” 緹娜回答:“艺术造景。” “哦,孙总的部门,挺好,都很年轻有为,也很漂亮。” 赵董忽然想起了什么:“就是你们部门承接了宋氏长子订婚宴的艺术装置搭建项目?” 緹娜点头,推了推一直低头乾饭的司愿,说:“司愿是主设计师,我们组长很看好她的。” 江妄拢起眉,忽然看向司愿。 这事儿他怎么不知道? “是吗?”赵董看著司愿,笑道:“能拿下宋氏的项目,说明小姑娘很有真材实料,公司就需要这样的人才。” 司愿温和地笑笑:“是要感谢公司的栽培和信任……” “咳!” 话刚说了一遍,江妄忽然低声咳了一声。 第42章 什么时候领证? 眾人齐刷刷看向江妄。 但他又很正常。 仍旧面色无虞,轻飘飘地看了一眼眾人,笑了笑说:“继续说。” 司愿温和地笑了笑,继续。 无声处,江妄的后槽牙咬紧了。 不就是摸了一下腿,至於给他脚来这么狠么? 还穿的高跟鞋。 腿那么细,力气倒是挺大。 司愿加速吃完,然后拉著緹娜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撤离。 谁家好人想和一堆公司高层坐一块吃饭啊! —— 午休,司愿果不其然收到了江妄的消息。 “到我休息室。” 司愿一脸绝望。 大中午的,这样真的好吗? 就这一会功夫,江妄又发来一句话。 “还是说,你希望我去找你?” 司机站起身就往电梯口走。 江妄的休息室在顶楼,是公司成立时就独立留出来给总公司总裁的。 一整面落地窗面向外滩,两室一厅,屋內一应俱全。 她推开门,里面没人。 司愿想要把门反锁,她害怕有人会进来。 “咔噠”一声刚落锁,一只手一把拉过她的手。 抵在墙上就开始亲。 司愿越往后躲,江妄就被钓的越厉害。 仿佛为了报復刚才自己踩了他一脚一样,连透口气的机会都不给她。 司愿用了很大力气才把他推开。 “你今天是故意来的?” “嗯。” 否则就算ty业內再出名,放在江氏的產业里,也根本不足以让他亲自蒞临,美其名曰开什么分析会。 江妄显然还没亲够,眼睛有些失神的盯著她的嘴唇。 跟上癮了一样。 司愿说:“还故意坐我旁边,你当大家没长眼睛?” “陪你吃午饭啊,你看你今天吃得多快?” “那是被你嚇的。” 江妄笑了:“那怎么办呢?我想要,我得到。” 司愿觉得江妄占用了自己的午休时间:“万恶的资本,只会压榨员工!” 江妄摇头:“不是压榨,只想压你。” 说完,又低头吻了上去。 —— 一切结束。 江妄替司愿整理头髮。 “你什么时候接手的宋延订婚典礼设计?” “他母亲病之前。” 江妄挑眉,意有所指,透出一股酸味:“你还真是好妹妹啊!” “给的钱多。” 江妄猜出来了:“是他故意的吧?” 司愿一愣,果然什么都逃不过江妄。 “或者是林双屿的主意,但我不在乎。” “林双屿什么职业?” “模特。” “那等我们结婚的时候请她到婚礼上走秀。” 司愿皱眉,想起那画面就觉得诡异。 也只有江妄能想出这样的手段。 江妄话锋一转:“什么时候有空,去领证?” 司愿没想到他还挺著急。 “我……没有白衬衣。” 这什么鬼理由,江妄气极反笑:“你在和我开玩笑?” 司愿抿了抿唇,被戳穿了,但还是嘴硬。 “那別人都穿白衬衣拍结婚证的。” “土死了。”江妄评价。 司愿犹豫了一下,其实不是这个原因。 “你真的,就这样娶我?不用经过你家人同意什么的?” 毕竟,司愿从小长在宋家,各大家族之间的暗流涌动都看的清楚。 对於世家而言,婚姻不仅仅是婚姻。 更是两家背后牵一髮而动全身的利益纠葛。 江妄娶她,不会获得任何联姻带来的好处。 仅仅是在海城的宋家都是如此,更不用说京城鼎鼎有名的江家了。 “江家不需要。” 江妄忽然说:“我更不需要。” “在江家,从小到大,我爽就够了。” 况且,母亲一定会很喜欢司愿的。 他对她是生理性喜欢。 生理这种东西应该也带点遗传吧? 况且他的司愿这么可爱。 —— 一周后就到了交初步方案的时间。 司愿和陈默一起前往地点,会见甲方。 也就是林双屿。 宋延去德国出差了, 林双屿其实有些意外,没想到宋延找的设计公司就是ty,而且还是司愿负责。 看来两个人是私底下见面了。 不过司愿见到林双屿,倒是很平静。 陈默先打招呼:“林小姐,您好。” 林双屿把目光从司愿身上收回,淡淡的应了一声。 陈默把电脑打开,將设计好的立体图给林双屿看。 “订婚仪式主体色调是蓝色,所以我们採用大海与贝壳元素,正好您的订婚礼服是鱼尾款,届时我们会在墙面安装裸眼3d图,播放海洋元素及音乐……” 其实,光看设计图,林双屿很心动。 但她看了一眼司愿,冷笑了笑。 “谁设计的?” 陈默一怔,介绍道:“主设计师是这位,她叫司愿。” 林双屿瞭然的点点头。 “我……很不喜欢,重做。” 陈默僵住。 司愿也觉得费解。 “林小姐,说说原因。” 林双屿觉得选择或许不全是坏事,至少在刁难她这件事上就很有意思。 “很无聊啊,海洋贝壳的,当我是海鲜啊?” 司愿明白了,找茬的。 为了刁难自己,连自己的订婚仪式都能开玩笑。 “这就是您一开始的要求,您自己要推翻么?” 林双屿眉眼泛冷:“我花钱是做什么的?现在我有新的要求了不可以么?” 司愿看著她这副嘴脸,可是却不像当年一样恐惧。 恐惧的源头在於宋延。 可她已经不在乎宋延了。 “那林小姐,现在有什么要求?” 林双屿眼珠一动,露出明媚的笑。 “校园主题!” 司愿笑容凝固了一瞬。 林双屿说:“我和我先生就是在高中认识的,一路从校服走到婚纱,很不容易,我想改成校园主题,既怀旧,又浪漫。” 司愿点了点头,笑得敷衍。 陈默自然没听出两个人话里的明枪暗箭,他还不知道宋延就是那天接走司愿的“哥哥”。 他附和道:“的確,像您二位的家世,很少有这样的校园爱情,一路走来很不容易吧?” 林双屿睁著大眼睛,一副颇为心酸的神情。 “是的,我先生和我在高中时就是青梅竹马,別人都说我们天生一对。不过呢,也怪他太好,高中时就有很多心怀鬼胎的小姑娘暗恋他,借著各种名义,接近他……” 林双屿一边说,一边缓缓看向司愿。 她笑的像一条毒蛇,企图再咬司愿一口。 第43章 两条狗 “有些人啊,就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骨子里流的什么血。” 林双屿仿佛料定自己这番话会折磨到司愿,眼底都是得意的笑。 司愿低垂著眼睛。 她已经要和宋家没有关係了。 林双屿又算什么东西? “是吗?” 司愿忽然开口。 抬眼时眼底带著几分笑意:“怀旧是好,可是总拿著高中的回忆出来撑场面,未免有些太单调了吧?还是说,你没有其他值得纪念的了?” 她顿了顿,身子微微向前,目光扫过林双屿僵硬的神情。 “况且,我猜林小姐高中的时候应该不止光谈恋爱了吧?” 抽菸,喝酒,霸凌,什么都没落下。 陈默觉得司愿这话听著不对,怎么突然这么没情商? 他急忙出来补救:“那肯定还有学习,友情,到时候都可以加入布景中。” 林双屿的面容泛冷,没有搭理陈默,森森的盯著司愿。 但司愿乐意替她回忆:“或许,应该更充实吧?” 林双屿第一次被人这样冷嘲热讽,还是曾经被她踩在脚下头都抬不起来的司愿。 她死死捏著手里的咖啡杯,生生挤出一个笑来。 “看来司设计师很有想法。” 司愿回之一笑。 陈默急忙出来接话:“既然林小姐对高中回忆这么执著,我们一定会按照您的想法来做,不过推翻之前所有的设计,的確会耗费一些时间,您这边可以等的话,我们会儘快给您出。” “不著急。” 林双屿站起身,看向司愿:“司设计师,您这边呢?” 司愿接这个单子的时候就想到会有这样的事。 不过钱不会少就够了。 宋家订婚宴来参加的人那么多,名动海城,是个机会。 参加年底的海外艺术装置展览,首要条件就是有过一定规模的布景经验。 她笑了笑:“当然。” 林双屿起身,彻底没了笑容,拎著包头也不会的离开。 司愿收回目光,开始整理电脑。 陈默目送林双屿走后,回头看了一眼司愿,眼神变了变。 “你以前跟客户说话可没这个底气。” 司愿察觉到陈默最近总是阴阳怪气得多。 “她没有权利单方面决定和我们公司解约,这是宋……这是她未婚夫定下的。” 陈默对司愿的篤定有些意外。 “果然,飞上枝头了就是不一样。” 司愿得神经敏锐的跳了一下。 “陈默,你到底什么意思?” 陈默眼底闪过一丝嘲讽:“那天下雨,来接你的,不是你哥吧?” 司愿顿住。 “我看过员工资料,你的家属一栏,是空的。” 司愿皱起眉:“你没有权利查看我的个人资料!” 陈默却丝毫不慌。 因为相比自己翻看下属资料,勾搭有钱人似乎更丟人。 所以他不怕司愿捅出去。 “那天来接你的男人,到底哪方面的哥哥?” 他话里都是隱晦的恶意揣测。 司愿看著陈默,没说话,默默掏出了手机。 “怎么不说话?理亏了?还是害臊?我就说,看你开著十几万的车,全身上下也没有一件名牌,怎么会有开豪车的哥哥?果然没猜错,刚拒绝我,就下楼和別人手拉手,可真够无缝衔接的。” 陈默家里有点钱,身边没缺过女孩子。 他自认为是第一次这么认真执著的追求一个女孩。 结果司愿三番五次的拒绝他,转头就上了別人的车。 他感觉自己身为男人的尊严都被人戏弄了。 听到无缝衔接。 司愿几乎笑了出来。 “出国五年,我还真不知道,现在的男人都这么普信了?” “你是不是以为很聪明?以为自己了解所有女人。” 陈默被戳痛,反问:“那你说啊,他是你哥吗?他叫什么名字?我怎么没听说过海城有哪个世家姓司的?” 司愿怔住。 的確,宋延现在还算她的哥哥吗? 至於他说手拉手的那个人,是那天在楼下和江妄见面那一次吧。 司愿认为没有向陈默解释的必要。 “怎么不说?看来我的確没有猜错,我不討厌拜金的女人,可我最討厌你这种拜金,还总是端著一副清纯小白兔架子的女人……” 话没说完。 陈默就被一巴掌扇得偏过了脸。 司愿是第一次打人。 手有点疼。 她皱了皱眉,捏了捏手心。 陈默万般不可置信,以为挑了个软柿子,结果没想到会挨一巴掌。 “你竟然打人?” 司愿淡淡开口:“我不仅会打人,还会取证。” 司愿拿起手机,保存好刚刚的一切录音。 “我会报警,说明你辱骂我,並纠缠我。並將录音上报部门领导,让他们处理这件事。” 说完,她收好手机,转身就要离开。 这些年,司愿明白一个道理。 退一步,別人就跟狗一样追你一百步。 她不会再留给被人得寸进尺的机会。 只是手还没碰到门,她就看到外面好像站了人。 那一巴掌打的不疼,可彻底激怒了陈默。 “报警?好啊,你儘管上报,到时候,我看看领导是会先处理我,还是先戳烂你的脊梁骨,在这个世界上,女人犯错,代价可比男人大!” 司愿回头,平静的看著他。 她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所有人不都是用名声和荣辱压迫她这么多年? 她还会怕么? “那就试试。” “你以为一段破录音能把我怎么样?你知道孙总是我什么人吗?他是……” “小兔崽子你赶紧给我闭嘴!” 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司愿看过去。 然后和陈默一起愣住。 门外面,站了好几个人,但司愿还是一眼认出其中有那天和他们一起的ty高层。 最中间,是江妄。 他仍旧是那样,站在一群人里,最年轻,最招眼,带著一股不同於任何商人的轻佻冷傲,但是周身气息却都比身后任何人都更压迫。 江妄看著她,没说话。 但司愿知道,他是生气了。 孙总先一步进来,二话不说就给了陈默又一巴掌。 这一巴掌,可比司愿的要响亮的多。 打的陈默几乎蒙在了原地,手扶著椅子才站稳。 “你想害死我吗?” 陈默是真的不明白,不明白舅舅为什么打自己,更不明白江妄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 “你给我闭嘴!” “行了。” “別演了。” 第44章 你男朋友帅不帅 江妄大马金刀地走进来,隨意拉开椅子坐下,抽出烟点上。 他露出些许不耐烦的表情。 “孙总,你再打慢一点,你外甥就能说出来了。” 孙总看了一眼陈默,恨铁不成钢的嘆了口气。 这人,算是没用了。 现在就寄託於这位爷只是一时兴起,並不打算深究。 毕竟,只是个小员工,谁会在意呢? 司愿看著江妄,他懒洋洋的靠在那儿,一只手撑著下巴,应该是来应酬的,眼里有些若有若无的醉意。 其实,刚刚她是害怕的。 可是只知道害怕就是蠢。 见到江妄,刚才的衝劲儿和胆子一下子褪去,司愿才觉得自己做了多疯狂的事。 她打了別人。 这是她的第一次反抗。 可是江妄出现了,她就觉得心里很稳。 “还站著?” 江妄忽然对她说,眼睛向下看了一眼。 她的腿抖得太厉害了。 司愿坐了下来。 可坐下来以后……更奇怪了好吗? 门口站了那么多领导没有一个坐的。 江妄这才正眼看向陈默。 “说说吧,怎么回事?” 陈默本来也年轻,没见过大人物,这会儿早就嚇得话都快说不出来了。 孙总给他脑袋上又来了一巴掌,他才磕磕巴巴开口:“没事,一些工作纠纷,已经……已经没事了,是吧司愿?” 他求救的望向司愿。 这女人,只要別在江妄面前坑自己,他可以不计较那一巴掌。 江妄露出微微反感的表情,补充一句:“老子特意在外面听够了,才进来的。” 陈默身心一惧。 “我……我真不知道江爷您也会在这儿啊!” 江妄皱起眉,颇为好奇的微微前倾,挑了挑眉,问:“你那么会猜,那你现在猜猜,这是谁的商场?” 陈默脑子一转,然后狠狠宕机。 江妄目光一转,又看向司愿。 “他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司愿猛的瞪大眼睛。 这是重点吗? 况且,是不是真的,你不知道? “那看来是真的了,是正常男女关係吗?” 司愿挤出一个笑,点点头。 “那你男朋友长得帅吗?” 司愿的笑卡在脸上。 就一定要大庭广眾之下这么多戏吗? 门內门外的几个人也都愣住了,满室的紧绷一瞬间漏了气。 “……还行。”她声音发紧,只能含糊应著。 你自己照照镜子不就行了? 江妄“哦”了一声,指尖在下巴上轻轻蹭了蹭,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耳尖,又落回陈默惨白的脸上。 “还行啊,”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情绪,“也是,不然怎么会百忙之中就为了和你牵牵手,你男朋友挺浪漫的。” 司愿抿住唇,忍住无语。 浪不浪漫不重要,反正挺会给自己脸上贴金的。 孙总在旁边急得手心冒汗,想打圆场又不敢开口,只能偷偷给司愿使眼色,盼著她別再惹江妄追问。 司愿没接孙总的眼神。 她说:“今天的事,我会按照公司规章制度逐级上报处理,希望孙总秉公处置。” 孙总冒汗:“当然,当然!” 秉公处理,大不了就是给陈默换个地方塞进去,別…… 他偷偷看了一眼江妄,心底发虚。 別见血就万事大吉。 司愿站起来,对上陈默心虚又不服气的眼神,说道:“我是正常恋爱,至於我与其他人到底什么关係,是不是真的攀高枝,都与你无关,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女孩子的私人关係都与你无关,陈组长,下次长个记性吧。” 说完,司愿拿起电脑和包,对其他人轻轻点头,抬步走了出去。 江妄琢磨著两句话,忽然笑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喜欢娇娇弱弱的司愿。 但今天,司愿长出了刺。 第一次,这样锋芒毕露,不容他人逾矩半分。 ……嗯,好像更招人喜欢了。 原来小梔子花也会长刺。 司愿一走,江妄也站了起来。 没有在没有老婆的小包厢继续待著的理由了。 江妄说:“孙总,秉公处理。” 孙总忙不迭回应:“一定!” 江妄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离开。 一出门,江妄的脸就掉了下来。 “散了。” 两个字,各板块公司的高层便停步,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江妄拿出手机,拨通了周泠的电话。 “帮我处理个人。” 周泠习以为常:“又是上次那小演员?还没老实?” “小设计师。” —— 司愿一下楼,就看见江妄的司机在等她。 “江爷让司小姐在车上等著他。” 司愿点点头,跟著司机往车前走。 没走几步,就看见高档商场门口停了一辆五菱宏光麵包车。 就停在了陈默的车旁边。 车里不知道装了多少个人。 “那是……” 司机温和的笑著,带著司愿继续走:“应该是清理垃圾的。” 司愿半信半疑,回过头,上了车。 等了大概五分钟,江妄就回来了。 司愿其实还挺想问他个事儿的。 见人上来了,她立刻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我刚才勇不勇敢?” 车上光线不亮,却把司愿的眼睛衬得更亮,她欣喜疑惑的问问题。 江妄一上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认识司愿五年,司愿是第一次对他露出这样的神情。 如果不是宋延总欺负她,她应该本来就是这样的。 看著自己喜欢的人一点点被养成原来的样子,江妄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然后,就亲了上去。 司愿一下愣住了。 好在江妄只亲了一下。 “你太突然了吧?”司愿控诉。 “奖励你啊。” “什么?” “回答你刚才的问题,你很勇敢,勇敢的小公主应该被奖励。” 司愿茫然的眨了眨眼。 “你……你哄小孩子啊?” 她被江妄这一下给整不会了。 从来没人这样哄过她。 江妄看著她眼底的茫然,指尖在膝头轻轻敲了敲:“我们都快结婚了,哄哄你不行?” 他倾身靠近,车厢里清冽的雪松味裹著淡淡的菸草气漫过来,“还是说,你觉得这奖励是哄小孩子,你想要点成年人的?” 他说著,手已经爬上了司愿的小腿。 司愿的脸“腾”地红了,赶紧挪开腿,目光看向窗外。 她忽然笑了笑,问:“刚才停在那地方的麵包车还没走,小时候看网上说那麵包车能装十个人,挺厉害的,你说真的假的?” 江妄没戳穿她的小动作,靠回椅背,拿出手机快速回復了条信息。 “替老婆问问,你找了多少人?” 周泠:“经费有限,二十个。” 第45章 不一样了 司愿回神,她在手边摸到一个纸袋。 刚顺势拿起来,江妄就已经说:“你的。” 司愿莫名不解,打开一看,是一件白色衬衣。 司愿心里一动。 “你不是说,这样太土了吗?” 江妄挑眉:“我可以靠脸撑著。” 司愿一言不发的看著他。 其实江妄明知道那句话是用来搪塞他的,他还是买了。 就这一件事,司愿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多了几分浓重的但又说不明的东西。 她这段时间的变化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林双屿拿她曾经最难以启齿的事情阴阳她,她就懟回去。 陈默骂她几句,她就直接给人回了一巴掌。 整个人都变得骄纵了。 都不像是从小寄人篱下的司愿了。 此刻,归根结底,她找到了原因,是因为有个人总给她撑腰。 江妄以为她又在心里吐槽。 “你在国外待那么多年,不知道时尚的完成度看脸啊?” 司愿的手指蜷了蜷,然后,仰头,吻了一下江妄。 这下轮到江妄愣住了。 司愿回答:“奖励你的。” 但这一套用到江妄身上可就不管用了。 “咱俩亲来亲去的,麻不麻烦?” 话音一落,他伸手托住司愿的后腰,一把揽过,吻了上去。 司愿的后背猝不及防抵上车窗,冰凉的玻璃贴著衬衫,却抵不住身前传来的灼热温度。 江妄的吻来得又沉又急,瞬间將她的呼吸都拢了过来。 她的手指本能地攥住他的西装前襟,贴著他的锁骨,温度烫得她指尖发麻。 不知过了多久,江妄才稍稍退开半寸。 指腹轻轻蹭过她泛著水光的下唇,声音带著点哑:“这才叫奖励,刚才那下跟挠痒似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司愿的脸颊烧得厉害,偏过头想躲开他的目光:“你……你这太突然了吧……” 江妄皱了皱眉,评价道:“还不习惯,还来还是亲少了。” 然后,又开始了。 —— 今早,司愿一进公司,就听緹娜说出大事了。 “陈默进医院了!” 司愿捏著文件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眼看向緹娜,见对方一脸“你居然不知道”的惊讶,才缓了缓神:“进医院?怎么回事?” “谁知道啊!”緹娜凑过来,压低声音,“听行政部的人说,昨天晚上他从商场出来,就被一麵包车人给拉走了,把人揍得鼻青脸肿,现在还在医院躺著呢!” 司愿当即想起昨晚那个麵包车。 当时还问过江妄来著。 她面上却没露声色:“这么严重?太可怜了吧。” 緹娜撇撇嘴,语气里藏不住幸灾乐祸,“要我说,这就是报应!他这个人一直爱乱嚼舌根,我刚进公司的时候他还追我,被我发现他有女朋友,我们还撕过一场,现在好了吧?听人事说,他作风不正,等他出院就要离职了。” 緹娜还在絮絮叨叨说陈默以前的糗事,司愿却没怎么听进去。 她觉得,恶人自有恶人磨。 昨天他污衊自己的时候,信誓旦旦,可一点都不可怜。 忙到快中午,司愿的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妈妈”两个字让她一顿。 她走到茶水间接起,宋母温和的声音传过来:“小愿啊,忙不忙?” “还好,妈,怎么了?”司愿捏著手机,靠在墙上。 “我出院,你哥哥也也回来了,晚上回家吃顿团圆饭吧?”宋母的语气比以前温和许多,大抵是知道她要结婚了,態度好转。 “对了,我让厨房做你爱吃的鱼片。” 司愿心里沉了沉。 宋母住院那件事,说到底也和她有关係。 到底是养育之恩,她不想闹得太僵。 “好,晚上我下班就过去。” 掛了电话,司愿看著窗外,心里有点乱。 她拿出手机给江妄发了条信息:【晚上我要去宋家吃饭,我妈出院,宋延也回来了。】 —— 司愿將车停在宋家的地下车库。 旁边还有一辆没见过的红色的敞篷跑车。 是林双屿的吧? 到的倒是还挺早。 司愿往电梯走,手上东西太多,按按钮有些麻烦。 一只手出现,替她按了。 抬头,是宋延。 他应该也是刚从公司回来,黑色西装一丝不苟,金丝眼镜,眼底有些疲惫,但一向透著温和。 上次两个人不欢而散,从医院后就再没见过面,一直到现在。 宋延自然的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见面也不跟哥哥问好?” 司愿眼神垂了垂,觉得宋延真的很会粉饰太平。 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以前,她如果真的惹他不开心了,他绝不会就这么轻易揭过,一定要让她知道错。 要是宋延主动打破僵局,她会开心很久很久,觉得哥哥真的在乎她。 但是现在,司愿心里很麻木。 伤人的话说了,难听的揣测也已经说了,再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笑而过,就只觉得……挺膈应的。 没听到回復,宋延明显怔了怔。 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 宋延看著司愿垂著眼帘、不愿搭话的样子,握著什么东西的指节紧了紧。 “还在生我气?” 司愿眼里没什么波澜:“没生气,但我觉得,没必要再提。” 她顿了顿,扯了扯嘴角,说:“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 一个养兄和养妹合理的距离和分寸。 “挺好的?” 宋延拧起眉,语气里多了几分涩意,“现在见面就跟我像是仇人一样,连句哥哥都不愿意叫了,这叫挺好的?”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楼层。 司愿率先走出去,一边说:“哥哥,可以了吧?” “哥哥”这个词,在司愿与宋延之间一直都是特殊的含义。 这连接著没有血缘的他们成为一家人,又禁錮著他们只能是兄妹。 对宋延而言,只要有“哥哥”这声称呼,他就可以一直放肆的做她最亲近的人。 管著她,惯著她,一辈子和她都有所关联。 可现在,司愿仍旧叫他哥哥,却再也没有那样的感觉了。 不一样了。 但是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 第46章 林双屿对司愿到底做过什么 一进屋就听见宋母的声音,她在和林双屿说话。 “阿姨,您戴这个手鐲很好看!” “是吗?双屿就是嘴甜!” 两个人聊得投机,甚至都没发现已经进来的司愿。 直到宋延开口,宋母才看过来。 林双屿站在宋母身后,眼里没有半点昨天的冷嘲热讽,热切的跟这个家的女主人一样。 宋母的笑容顿了顿,说道:“小愿来了,快坐!” 司愿点点头,放下手里的东西,宋父已经在桌边落座了。 他看到司愿,和蔼地笑著,司愿温和地叫他:“爸。” 宋父看向司愿身后的宋延。 上次他动手打司愿的事,宋父还没消气。 说什么也是好友临终时託付给自己的孩子,平时受点委屈也没什么。 可挨了打,事情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当初司愿犯了那么大的错 宋延被宋母叫去,餐桌上就只有父女二人。 宋父看著司愿一贯乖巧的眼神,忍不住嘆了口气:“下次你哥哥要是再敢欺负你,告诉爸,爸收拾他。” 司愿知道是那天在医院宋延打了自己一巴掌的事。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毕竟这样的打,她以前挨的又不止一次。 “没关係的爸爸,我都习惯了。” 宋父脸色变了变:“习惯?他还打过你?” 宋父对自己儿子是了如指掌的,他一贯谨慎温和,绝不可能隨意动手,尤其是对司愿。 司愿笑著摇了摇头,看向客厅那边和宋母继续聊天的林双屿。 “哥哥知道的,嫂子高中的时候就喜欢和我开玩笑,有时候下手重了,还是挺疼的。” 宋父的神情凝固住。 一瞬间,他就明白了司愿话里的意思。 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宋母就已经带著林双屿坐了过来,给宋父看自己的手鐲。 “双屿给我买的,好看吧?” 宋父目光从司愿身上挪开,看了一眼林双屿。 “嗯,好看。” 林双屿知道宋父一向话少,也就没有发现异常。 但是宋延很敏锐地捕捉到了父亲神情里的那丝不悦。 “司愿,你跟爸聊什么呢?” 司愿顿了顿,有些无辜的看著哥哥:“没什么啊,就是爸爸问我这段时间工作忙不忙,我说挺忙的,昨天晚上几乎就睡了两个小时。” 宋母这才看出司愿眼底有些泛青,不由皱起眉,忙问道:“你那工作这么忙?” “嗯。”司愿认真回答:“本来团队的设计稿都已经完工了,但是遇到甲方突然把一切都推翻,我只能重来,时间又不够。” 林双屿的笑一下子顿住了。 她警惕的看著司愿。 宋延听到这话,顿时就明白了。 他专门叮嘱过,司愿手头只负责他的订婚仪式。 林双屿又说昨天去商议了求婚细节,也及时说是林双屿全部推翻了。 宋母不知道內情,替司愿鸣不平:“你说说,都完工的全部推翻,这不是刻意刁难人吗?你说是不是双屿?” 林双屿猛地回过神,挤出笑,点头附和:“是啊。” 司愿看著林双屿,笑的真难看。 她竟然也会有这么害怕的时候,真有意思。 “都让你不用去工作,到宋氏让你哥哥隨便给你安排个职位,不都比那小设计师轻鬆吗?” 司愿没回话。 她不想一辈子寄生在宋家。 一辈子,活在宋延和林双屿的阴影之下。 一顿饭,除了宋母,都吃的各有心思。 刚吃完,宋父便寻了个由头把宋延叫去了书房。 三个女人下楼,在露台处喝茶。 宋延关上书房的门,一回头,对上宋父冷硬的目光。 “怎么了爸?” “你之前说,双屿和你,还有小愿都是一个高中?” 宋延还没明白,他到一边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边点了点头。 “她们高中的时候,认识吗?” 宋延握著水杯的手一下子顿住了。 他浅喝了一口,不敢去看父亲的目光。 “爸,你都知道什么了?” 宋父冷冷的笑了,看来自己猜的果然没错。 “你们小时候的事,我不清楚,那个时候我让你在学校照顾好司愿,林双屿到底对司愿做了什么?” 宋延沉默。 难怪刚才饭桌上,父亲对林双屿的態度有些异常。 其实当年的事,他一开始也不知情。 林双屿隱藏的很好。 后来司愿来找过自己求救,说有人欺负她,但问到底为什么,她却含糊其辞。 宋延去质问林双屿,林双屿却反而先哭了。 然后拿出那本日记。 宋延看到那本日记的一瞬间,像是平静的湖面投入一颗巨大的石子。 羞愧,愤怒,愤怒。 他一直疼爱在意的妹妹,竟然对他是这样的心思。 甚至觉得司愿噁心,无法再面对司愿。 於是逃避,视而不见。 林双屿答应他,不会太过分,只是小打小闹,只希望能够让司愿適可而止那些越界的心思。 仅此而已。 宋延觉得有道理。 那天雨里,她倒在那儿,耳朵上似乎还有血,宋延才知道,事情好像失控了。 林双屿到底对司愿做过什么? 是不是有点严重? 可他没有深究的勇气。 如果过去把她扶起来,是不是说明自己也有那样齷齪的心思? 別人会不会猜测他也是喜欢自己妹妹的变態? 所以哪怕司愿求助的看著他,嘴里含含糊糊的喊著哥哥,他还是走了。 就像那天生日宴,他也走了。 宋延闭了闭眼,隨口道:“女孩子打打闹闹,能做什么?” “可是为什么我看小愿好像很害怕双屿?” “小愿胆子一直都很小,您又不是不知道。” 宋父垂眸。 宋延说的也有道理。 司愿一向內向胆小,就对宋延有些不一样。 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严重的事情,宋延一定不会置之不理的。 “不管怎么样,现在你们都长大了,听你妈妈说,小愿跟她那个男朋友也有结婚的打算,你们都要成熟一点,彼此照顾。” 宋延的眼神冷了冷。 她结婚? 怎么可能结婚? 她对自己的感情,从小到大的感情,她能和谁结婚? 宋延无比清楚的知道,司愿对自己的依赖有多重。 “我知道了。” 第47章 啥时候领证 阳台,夏夜,微风。 司愿抱著一杯热茶,靠在栏杆上往下看。 那颗樱花树孤零零的,其实长在那里一点也不好看。 大概是因为小时候宋延总在树下陪自己玩,所以当初才会难么喜欢那棵树。 身后一个人影靠近。 林双屿面上笑的温和,声音却透著极度的冷意:“你是故意在伯父伯母面前提起昨天的事?” “是啊。” 司愿回答的利索。 林双屿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你……” “林双屿,你也会害怕吗?” 林双屿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像你这样的人,竟然也会害怕自己做过的事情被发现。那你为什么还要做呢?因为不相信我会反抗,还是相信宋延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林双屿一动不动的看著司愿,眼里都是诧异。 她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司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你要是敢把这些事告诉伯父伯母,我就让你在整个海城名声扫地!” 那些日记和照片,自己可都是有备份的。 司愿就知道她不会有什么乾净的手段。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只会用这一招。 司愿正要开口,身后响起宋延的声音。 “司愿。” 他径直走到司愿面前,神色有些冷。 林双屿笑著过去牵手,却被宋延避开。 “双屿,你先扶妈下去休息。” 林双屿看出宋延的表情不太好,就知道宋延是来替自己撑腰的。 她挑挑眉,点点头,过去找了个由头带著宋母离开了。 阳台上,便就只剩下宋延和司愿。 司愿回过头,看楼下的樱花树。 宋延忽然问:“你为什么突然和爸提到高中的事?” 司愿一笑:“哥哥也害怕?” 这个笑容太陌生,一下子就刺到了宋延最在意的地方。 “我没想到你现在会这么恶毒。” 司愿回头,一点点收紧握著杯子的手:“我也没想到,你有一天会把恶毒这个词用到我身上。” “林双屿已经和你道过歉了,你还揪著这件事不放,一家人好不容吃一顿团圆饭,你非要在这个时候刺激她?你这不是……不是恶毒,是什么?” “如果我这是恶毒,那她算什么?” “当初那件事你就一点错没有?” 司愿的眼神僵了一下。 宋延直直的看著她,质问她:“如果不是你有那样的心思,林双屿会为难你吗?” “你学她抑鬱症,在订婚前刺激她,不就是因为你还没放下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吗?” 宋延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他不能直面司愿的感情。 可更不想司愿离开自己。 “我是你哥,你应该做的就是好好的做妹妹,而不是整天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作妖!” 最后一句声音有些大。 分贝瞬间像尖锐的刺,爬进了司愿的耳膜。 应激反应让她疼的浑身一颤,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 她往后一步,浑身剧烈的抖了一下。 宋延看她表情不对,顿了顿。 “你怎么了?” 司愿看见他的手伸过来,几乎是下意识的一把推开。 宋延只要碰到自己,就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她害怕的往后躲。 宋延真的感觉到不对劲,他一把拉住司愿的手腕,“小愿……” 话还没问完,宋延的指尖在司愿的胳膊上摸到一层异样的凸起。 他猛地低头,一把拉开司愿的袖子。 一把掀开。 仿佛有一道雷在宋延耳边炸开。 他数不清那是多少条伤疤。 深深浅浅,遍布在一条细细的胳膊上。 还有烟疤。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陷入寂静。 司愿一直都很怕疼,有点小伤口就会给他看,让他哄,所以有时候宋延甚至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司愿的人,连她身上哪里有什么伤口都一清二楚。 可是,是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狰狞的疤痕? 司愿一把抽回手,把袖子拉下来。 他这样一幅表情是做什么? 仿佛是失忆了,今天第一次知道。 宋延向来冷淡自持的脸上出现一抹裂痕。 一贯养尊处优的他,二十多年以来,从没有见过这样多的疤痕。 此刻,它们却全都出现在了司愿的身上。 “这……怎么回事?” 司愿笑了一声,冷冷的,她觉得宋延在猫哭耗子。 鱷鱼的眼泪。 “这么吃惊做什么?身上还多著呢,都长好了,看著没有一开始刺激,可惜了。” 但是宋延却更加震惊。 还有很多…… 是什么意思? 是和林双屿有关吗? 司愿轻轻推开宋延,用下巴指了指后面,“哥哥,嫂子来了。” 说完,司愿错过身子,离开了阳台。 林双屿冷冷的看著她走过来。 司愿看她一眼,很欣赏她这样无时无刻不害怕自己的恶事被揭露的表情。 原来当恶人这么爽。 难怪江妄老说自己喜欢做坏人。 林双屿觉得司愿的表情不对。 她试探的走过去,看见宋延脸色很差,他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阿延,怎么了?” 宋延缓缓垂眸,看向林双屿。 他第一次,对身边这个即將要和自己共度一生的女人產生怀疑。 林双屿是母亲替他放在备选库里的,但最终是他自己选定的。 因为他们彼此相熟,听话成熟又稳重,用宋母的话说,就是很適合做宋家儿媳妇的人选。 可是她,到底对司愿做过什么? 还瞒著他什么? 但,每次问起她,她都轻易掩盖。 宋延垂眸,摇了摇头:“没事。” 他这一次,想自己去查。 “之前商定的订婚布景设计,为什么全部推翻?” 林双屿一怔。 就知道他会问,替司愿那个贱人撑腰。 她眉眼耷拉下来,委屈巴巴:“我真不知道是小愿负责,所以绝对不会为难她,但是昨天她明明说没问题,今天又在伯父伯母面前说辛苦,我也是没想到……” 宋延淡淡的看著她。 在心里產生怀疑后,林双屿的这些话或多或少的沾染上一些表演成分。 “阿延,你是在怪我么?” 宋延浅浅的笑了笑:“怎么会,那是司愿的工作,她的確不该拿这件事向爸诉苦。” 林双屿满意的笑了。 —— 被精神虐待久了的人,就会忘了反抗。 不论是在家庭关係还是在社会交往中。 但是司愿学会了。 心理医生说:“这很好,那你查清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了吗?” “没有,但我想,很快了。” 司愿前脚给心理医生发完消息,后脚就收到了江妄发来的消息。 “啥时候领证?” 司愿眼前一黑,然后缓缓回復了几个字。 “你一天到底要问多少遍?” “我等不及了。” 然后第二条紧隨而后。 “啥时候领证?” “我今天把林双屿嚇得半死,生怕会把她的亏心事抖出来!” “宝宝真棒。” “所以啥时候领证?” 江·复读机·妄乐此不疲。 第48章 並非玫瑰 “不过江妄,我忽然想做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江妄没再回復消息。 而是直接打了个电话回来。 “你想做什么?” 司愿说:“我想,做完这件事,再做属於我的事。” “我今天觉得,原来看起来无所畏惧的人,並不是全无漏洞。” “她害怕起来的样子,和从前的我没有什么区別。” “人不应该做完错事,还能理所应当的拥有美好的生活。” 江妄忽然笑了。 “司愿。” “我喜欢你温顺的样子,我的小兔子。” “但我,会更喜欢你变成带刺玫瑰的样子。” …… “不是玫瑰。” 司愿看著外面的云层,缓缓开口。 “玫瑰需要精心养护,长在阳光下面。”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或者说,她更像是荆棘。 生於泥潭,长於昏暗的沼泽里,粗细混乱的荆棘。 有时展现出来的,是杂草一般无害的枝蔓,有时,是长满刺的粗支。 她一直对別人,都是枝蔓。 让別人以为,谁都可以踩一脚。 就连对江妄也是。 但今天,江妄或许已经明白了吧? 但是,江妄说: “你在我这里,只需要做盛放的玫瑰,我来当你的刺,我心甘情愿。” 司愿目光怔了怔。 “一直以来,我接近你的原因,你知道,你不生气吗?” “你那天晚上说想要吻我,我就知道你想做什么了。” 他隔著电话,嘆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语气:“那怎么办呢?被你玩弄,我心甘情愿。” 又不是第一次。 不过这次,主动的不是他。 诱惑,被诱惑。 司愿比以前聪明太多。 但什么样都是他喜欢的样子。 “我只希望,你说会和我结婚,最后不是假的。” 电话那头的电流带著江妄的声音,像温水漫过司愿紧绷的指尖。 她垂著眼,看见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影子。 她已经很久没说过真话,是因为没人要听。 可那天在电话里,听著江妄的声音,她忽然决定,赌一把大的。 能够摧毁林双屿的东西。 除了在她失去最想要的爱情,看见自己拥有位高权重的婚姻,似乎会更让她痛苦。 但除此之外,是不是真的喜欢江妄呢? 她不知道。 江妄在那头低笑起来,笑声里带著点不易察的哑:“不说话,也比说假话骗我要好。” “晚安,宝宝。” 江妄想,如果司愿在自己面前,他一定会討一个晚安吻。 然后安抚一下她后背的那些伤痕。 —— 林双屿这一夜,彻夜未眠。 今天的司愿,很不一样。 和从前的她一点都不一样。 怎么会这样? 以她的性子,听到过去的那些事,为什么会毫不动容? 那些往事,已经无法让司愿崩溃了。 同样作恶的人,会比任何人都更容易觉察到渐渐靠近的危机。 她拨通ty设计部的电话。 温和地开口:“你好,之前的设计不用重做了,就要第一版的方案,儘快按照方案布景,我先生想如期举行订婚。” “越快越好。” —— 第二天,司愿一进公司,就听见底下的设计师吐槽。 “什么嘛,第二版方案都完成一半了,甲方又要第一版。” 司愿拿过设计方案,翻了翻:“还是第一版的海洋主题?” “是。” 陈默走后,司愿就被孙总升为了新的小组组长。 司愿耸了耸肩,笑著说:“之前就说过,不用著急的,这些有钱人就是这样,反覆无常。” “不过……” “既然我们的僱主很怀念高中生活,我们也还是要尽善尽美,可以专门设计一个席位,安排准新娘的高中同学坐在一起,更有情怀。” 下属眼睛亮了亮,觉得很对。 “司愿姐,你比之前那个陈组长专业多了!” 司愿笑了笑。 不把那些人全部叫回来,怎么一锅端的报復呢? “也不知道,陈默恢復的怎么样了。” 司愿坐了下来,淡淡开口:“或许,他会对一辆麵包车能装多少人有新的认知。” —— 林双屿过去抱著宋延的胳膊,笑著说:“我昨晚已经给ty对接了,不用重新设计了,这样妹妹就会轻鬆很多。” 宋延眼底涌上些笑意:“嗯,那就好。” “我就知道,只要对妹妹好,你一定会很高兴。” 宋延垂眸,看了她一眼,“嗯。” “你说小愿到时候,是以设计师的身份出席,还是家人?” 宋延觉得这话问的有些莫名其妙。 “自然是家人,她是我的家人。” 林双屿点了点头。 “可是我感觉,她现在都不拿我们当家人了。” 她装作漫不经心地说,试探的看著宋延的神情。 宋延忽然低头看她。 对上她的目光。 “她永远是我的妹妹,这辈子都不可能变。” 林双屿愣了一下。 然后挤出笑容。 “当然了,等我们结婚了,她也会是我的妹妹。” 宋延仍旧看著她,没有笑。 宋延不笑的时候,很压迫。 林双屿的笑容微微僵硬,也有些笑不出来了。 —— 林双屿联繫到高中时候最好的姐妹。 “你还记得司愿吗?” 丁茉茉回覆:“怎么会忘?那个喜欢她哥哥的变態?” “是。” “怎么了?” “她很不老实。” “被弄成那个样子,还没长记性?” “是啊,她竟然还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我。” 丁茉茉骂了句脏话。 “要不是后面她惹到了其他人,我不敢招惹,她才不会那么轻易的就滚到国外去。” 林双屿冷笑了笑。 但是猛的,她的面色变了。 “当时她惹到了谁?” “我不太熟,忘了名字。不过我姐警告过我,让我別招惹那个人。我见过那人,有几次带著司愿走了,然后那贱人就会脸色惨白红著眼睛回来,估计日子也不好过。” “你知道吗?那傢伙长得巨帅。” 林双屿关掉手机。 那个人,会是谁? 他带走司愿,目的又是什么? 那个替司愿买下巨额珠宝的男人,为什么从头到尾都没有露过面? 司愿的变化,会是因为那个男人吗? “司愿,你最好,別让我发现你真的不老实。” 林双屿咬了咬牙。 然后站起来一把砸了手机。 第49章 在我的婚礼上走秀 今天是婚礼设计验收的最后一天。 宋延很忙,这事儿本来该是林双屿去对接,但他今天也一起来了。 林双屿挽著宋延的手,有些惊讶的看著ty公司的总部大楼:“司愿工作的地方看起来很高档啊!” 宋延轻轻应了一声,然后不动声色的抽回手。 “走吧。” 林双屿抿了抿唇,眼神暗了一瞬。 “嗯,走吧。” * 贵宾会客厅。 司愿推门进来。 她今天穿著一件v领白衬衣,一条珍珠项炼,黑色缎面长裙,利落乾脆。 林双屿见到她,不由很是意外。 “小愿这样,真的和平常我们见到的很不一样,是不是阿延?” 宋延在林双屿回头看向自己时,先一步收回了目光。 “嗯。” 林双屿目光下落,看向司愿胸口的工牌。 艺术造景部一组组长:司愿。 “上次和我们对接,不是陈组长吗?” 司愿坐下来,拿起水杯:“他出了意外,我就接任了。” “哇!”林双屿有些惊喜:“你才到ty半年,就升职了,真不错!” 司愿淡淡的笑了笑。 林双屿笑起来真的很明艷。 司愿觉得,宋延这样总是冷静稳重的人身边,的確需要这样一个娇艷明媚的硃砂痣来配。 “方案看了吗?哥哥嫂子有没有什么新的想法?” “没有了,我们都想儘快举行订婚宴,所以就按照原定的方案走。” 她眉眼露出几分温软:“上次是我胡闹了,害你加班,你不会怪我吧?” 司愿眼睛弯弯的:“怎么会,我也想让哥哥嫂子的订婚仪式没有遗憾,如果荣幸,我还想设计你们的婚礼呢!” 宋延指尖空了空,他有些想抽菸。 可是他几乎很少在室內抽菸,林双屿也说过不喜欢闻烟味。 沟通工作的时候,司愿表现的很专业。 宋延也没想到,这些图案会出自司愿的手笔,是她用电脑一笔一划创作出来的。 看完仪式设计稿,宋延忽然问:“分公司过几天有个开业典礼,你们公司能接吗?” 司愿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林双屿笑道:“你哥哥疼你,总是想支持你的工作。” “嗯,我哥一直都对我很好。” 宋延正要开口说什么,司愿的手机忽然响了。 宋延想看清来电人是谁。 但是没来得及看清,司愿就已经起身去接。 她走近落地窗,不知道跟电话里的人在聊些什么。 但是她笑了,笑的温和甜蜜。 是和那个男人在通话吗。 林双屿收回目光,看向宋延。 看见他在看司愿。 林双屿的手指紧了紧。 她也有点想抽菸了。 等司愿回来,林双屿又迅速恢復了笑容。 “小愿,听说你也快结婚了,我们的婚礼你来设计,那你的婚礼,我也想参与一下,这样多有纪念价值!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一下妹夫?” 司愿睁大眼睛笑了笑:“嫂子能参与什么啊,在我的婚礼上走秀吗?” 林双屿的笑容凝固。 宋延也意外的看向司愿。 司愿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巡梭,然后一笑:“开玩笑的。” 她笑著,然后把袖子往下拉了拉。 宋延注意到,然后想起了那天在她手上看到的伤。 手指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 第50章 她搬出了宋家买的房子 高中时期的很多事情太久远,宋延旁敲侧击的问了一些人,但他们对曾经关於司愿的事都三缄其口,怎么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宋延真的不想冤枉林双屿。 所以他很想当面问司愿到底发生过什么? 为什么受了委屈却不和他说? 如果真的遭受过严重的霸凌,以她那样娇滴滴的性子,一定不会沉默这么久。 他看著司愿,欲言又止。 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出了公司,林双屿意有所指的感嘆道:“我听说,ty是江氏集团的分公司?还挺巧的。” 宋延上车,司机发动车子,缓缓离开。 “什么意思?” “上次,江妄给司愿送来那么贵重的项炼,司愿又在他底下的分公司工作,混的风生水起,真是巧。” “小愿本身工作能力就很强。” 林双屿挑了挑眉,不以为然。 她知道,不管宋延表面装的再信任司愿,但刚刚的话他一定听进去了。 她猜的没错。 的確,宋延听完这些话,心底的確生出几分怀疑。 细细想来,这段时间,江妄的確对司愿格外关照。 江妄行事冷硬,甚至狠辣,从来不会在意无关之人的事情。 但是对司愿的事情却三番五次的和自己起爭执。 林双屿继续漫不经心的说:“我一直觉得国外都挺开放的,你说小愿还真是学了不少东西。” 说完她就迅速转移话题,又聊起了订婚戒指的事。 但这句话,却猛的让宋延意识到了什么。 有一次到国外出差,宋延被生意伙伴带到了当地很有名的黑色会所招待。 美其名曰,体验国內没有的“新鲜”。 对方叫了应召女郎,宋延嫌脏,不想碰。 可那日会所里的画面,此刻却不受控地涌进脑海里。 那些陪酒的女孩里也有华人,和司愿差不多年纪,看著光鲜亮丽,手腕上却留著深浅不一的刀痕。 据说都是为了应和某些特殊癖好的客人,故意刻下的花样,就为多赚些小费。 宋延目光一点点冷下来。 他反覆告诉自己,司愿绝不会做这种低贱事。 可林双屿那句“国外挺开放”就像根刺,扎得他心神不寧。 那样鱼龙混杂的地方都存在,而司愿在国外独自待了那么久,会不会真的沾染了什么不好的习惯? 会不会……司愿那些伤疤和林双屿无关,是她自己弄的? 司愿性子软,一向没什么主见,万一被旁人怂恿或者逼迫著做了傻事呢? 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般疯狂缠绕。 他还记得,司愿提过那个所谓的“男朋友”,也是在伦敦认识的。 那傢伙会不会就是她在国外认识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否则怎么会一直不露面? 车窗外来来往往的车灯晃进车內,宋延目光沉了下来。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臟都被人捏紧,只剩下无法克制的愤怒。 “你说得对。” 他忽然说。 “司愿这次回来,的確变了很多。” 明明离开之前不是这样的。 林双屿也跟著严肃起来,仿佛替宋延担心。 “阿延,我有个好姐妹,叫丁茉茉,前几年移民去了伦敦,要不要让她帮你打听一下?” 宋延犹豫了一下。 没有经过司愿的同意,就隨意探听她的隱私,的確不太尊重她。 可是一想到司愿那些说不清的伤疤,还有林双屿话里话外的暗示,那点顾虑又瞬间就被心底疯长的怀疑和愤怒冲得一乾二净。 他觉得,自己这不是探听隱私,是在关心自己的妹妹。 他很想確认司愿到底有没有欺骗他。 “好。” —— 夜里,宋延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指尖悬在拨號键上片刻,终究还是按下了丁茉茉的號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甚至没给对方废话的机会,直接沉声道:“关於司愿在伦敦的事,你查到多少?” 丁茉茉的声音带著刻意的犹豫,像是怕说错话。 “宋总真的想知道?我……我不知道能不能说。” 宋延声音很冷:“说。” 丁茉茉只能犹犹豫豫的开口。 “我托人找了她当时的老师,还有几个同班同学……怎么说呢,她刚去那年还挺本分的,上课从不缺课,后来就变了。” “怎么变得?”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语气却越发篤定,“有人说总看到她半夜才回公寓,有时候甚至夜不归宿,好像很缺钱。再后来……就常换男朋友了,她同学说,她玩的还挺花的。”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砸在宋延心上。 他握著手机的手一点点收紧,指节泛白。 丁茉茉还在说著什么,大概是“看著挺单纯,没想到是这种人”之类的话。 可宋延已经听不清了,耳边只剩下嗡嗡的鸣响。 “还有啊,她……” 他不想再听下去了。 “如果让我知道,你说的话有一句是假的,你会为你今天说的话付出代价。” 话音落,宋延直接掛断了电话。 手机被他狠狠摔在桌面上,屏幕裂开了。 就像他对司愿的信任,也碎得彻底。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克制著,隱忍著。 可脑子里却全是丁茉茉刚才说的那些话。 心底的愤怒和失望翻涌著,几乎要將他吞噬。 宋延不信司愿会是这样。 他立刻给司愿打去电话。 司愿这几天连著忙宋氏分公司的开工仪式,手头还要盯著宋延订婚典礼的布景,忙的昏天黑地。 手机响了,她没听到。 宋延直接起身,去了她的住所。 去了才发现,司愿竟然……搬家了。 她搬出了宋家给她买的別墅。 宋延站在玄关,指尖还悬在半空。 空旷的客厅里没有留下任何属於司愿的痕跡。 只有窗外的月光斜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漆青色的影子。 所以说,她是真的打算,离开宋家。 离开自己? 宋延是真的没想到,司愿会叛逆到这种程度。 他本来还只是怀疑,可现在没办法不信了。 他必须要好好管教她了。 司愿忙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点开手机,看到宋延的许多未接。 司愿不由皱起了眉。 她下楼,一边往车跟前走。 驀然抬头,却看见了宋延的身影。 他立在那儿,低著头,笼罩在一片黑沉沉的阴影后,地上落了一地的菸头。 第51章 你不就是喜欢我吗? 司愿脚步顿在原地。 他怎么会来? 她定了定神,走了过去。 “找我什么事?” 宋延缓缓抬头,眼底没有半分往日的温度,只有一片沉沉的黑。 他没说话。 司愿忍不住开口:“你到底怎么了,抽这么多烟,妈妈知道会生气的……” “你在乎吗?” 宋延终於出声,声音哑得厉害。 “你在伦敦的时候,为什么会夜不归宿?” 司愿的神情凝滯。 那明明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抑鬱症最严重的那段时间,她被心理医生强制要求住院,甚至限制行动。 病房的门从外面锁著,每天要吞大把的药。 后来,那些药的费用越来越多,宋家每月给的生活费根本不够。 她拉不下脸回去要,只能接点设计的私活儿。 所以,宋延能查到自己夜不归宿。 却查不到夜不归宿的原因么? 他来这里是做什么? 关心?探究?还是质问? 司愿觉得好笑,胸口像是堵著团烧得发烫的棉絮,闷得她疼。 她扯了扯嘴角,眼底裹著些寒意,“哥哥调查我?” 她往前走了两步,离宋延近了些,能清晰看到他眼底的失望和厌恶。 “怎么,还查到什么了?” 宋延眉头皱得更紧,被她问得心头一滯。 却又立刻被丁茉茉的话和空荡荡的別墅衝散了动摇。 “我为什么调查你?你要是行得正坐得端,我用得著费这个劲?” 他往前一步,逼近司愿,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慍怒,“夜不归宿是去做什么?你手上这些烟疤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司愿,你在国外到底学了些什么?” 司愿指尖蜷起,一瞬间心好像疼的四分五裂。 她看著这个从小护她长大的人,心里凉透了。 “你现在问这些做什么?我一个人被你们放逐到陌生的国家的时候,你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肯替我说?” “少拿这些藉口搪塞我!”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彻底將司愿笼罩在阴影里,呼吸间的菸草味混著压抑的怒火扑面而来,“我问的是,你身上的烟疤是怎么回事?夜不归宿是去见谁?你说啊!” 司愿看著他眼底的猜忌与不信任,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不想哭。 她一直都以为,不会在意了。 可为什么眼眶里还是有什么滚烫的东西翻涌。 为什么还是会难过? 为什么这么多年……还是不爭气? 宋延见她沉默,只当是被说中了心事,心底的失望彻底转为烦躁。 他盯著她泛红的眼角,嗤笑一声,语气带著刻薄的篤定:“司愿你不就是喜欢我吗?” 司愿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做这些,不就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 他步步紧逼,眼神灼灼,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 “回国,装病、夜不归宿、做这些些莫名其妙的事……司愿,你就这么想让我多看你一眼?” 话音未落,他不等司愿反应,手臂一伸,强硬地圈住她的腰,將人狠狠拽进怀里。 掌心下的腰肢纤细得惊人,让他心头莫名一紧,於是,很快被莫名的占有欲覆盖。 他低头,灼热的呼吸扫过她的鼻尖,带著不容拒绝的强势,朝著她的唇狠狠压了下去。 唇瓣即將相触的瞬间,司愿像被烫到般猛地偏头。 宋延的吻落在她的头髮上。 她浑身紧绷,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从小教她礼仪,永远克制体面的哥哥,是在做什么? 这个为了维护宋家和自己的体面,甚至將她一而再再而三拋弃的宋延,现在是在做什么? 他不要他的体面了吗? 司愿回过神来,几乎是下意识的想推开他,可刚抬手,就被宋延反手扣住手腕按在身后。 “躲什么?” 宋延的呼吸喷在她耳侧,语气里满是嘲讽,“你费尽心机做那么多,不就是想要这些吗?为什么躲?” 他的话像冰锥扎进司愿心里,被压制的委屈和失望瞬间炸开。 他凭什么……侮辱和贬低自己? 司愿用力挣了挣,手腕却被他攥得更紧,骨节泛白的疼让她眼眶彻底红透了。 “宋延!你疯了吗?” 宋延仍旧看著她,缓缓开口: “司愿,我和你一起长大,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 “你的心思,在那些日记之前,我就已经有猜到了。” 日记? 司愿的瞳孔骤然收缩,像被惊雷劈中,浑身的血液几乎在瞬间冻结。 她猛地抬头,撞进宋延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慌乱。 那慌乱很快被强硬掩盖住,可她还是看见了。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那本写满心事的日记。 知道她不敢宣之於口的喜欢。 知道她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不是兄妹间的依赖。 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装作毫不知情。 任由她在这份心思里挣扎,任由她扮演著“不懂事”的角色。 而他永远是那个体面、无辜、被妹妹“纠缠”的好哥哥。 所以,她要报復地对象,不仅是林双屿,也有宋延。 心口的疼瞬间翻涌成海啸,司愿的声音发颤,不可置信:“……林双屿做的那些事,都是你默许的?” 宋延的手指猛地收紧,扣得她手腕生疼。 他眼神骤沉,语气却带著几分理直气壮的怨懟:“我只是想让我们回归正轨!” 他皱著眉,一字一句的纠正她:“只有这样,你才能一直是我的妹妹,才能安安稳稳待在宋家!是你打破了一切!” “是你非要把那份心思摆在明面上,是你非要闹得人尽皆知,是你自己把自己逼到了国外!” 司愿看著他眼底的指责,只觉得荒谬又悲凉。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伤害,到最后都成了她的错。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著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尖锐的疼。 眼泪终於忍不住砸了下来,砸在宋延扣著她手腕的手背上,烫得他指尖一颤。 她哭了。 宋延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控。 他自己都怔住了。 攥著她手腕的力道一点点鬆开,宋延別开眼。 他喉结滚动,语气里没了方才的尖锐,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像是在为自己辩解,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声音放得很低。 “是你先越界的,我只是想让林双屿提醒你越界的后果,让你害怕,让你收心,我是在做一个哥哥应该做的。” 第52章 我那是可怜她 宋延垂在身侧的手,攥了又松,一点点用力收紧。 他看著司愿眼底那片彻底冷下去的光,喉间发紧。 方才所有的刻薄和质问,竟再也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他从没这样失控过。 在宋家,他是永远冷静体面的继承人。 对司愿,他也一直都是处事有方的哥哥。 他以为一切都能按他的设想走。 这是父亲和宋家从小带给他的篤定。 可现在,他控制不了了。 他连自己都控制不了了。 他竟然,想吻司愿。 为什么司愿一定要逼他做出这样荒唐的事? 他没有这样的想法,他只是…… 只是那一次看见林双屿穿上婚纱时,会有一瞬间想到,如果这个婚纱穿在司愿身上会是什么样子。 或者,那个戒指,戴到司愿手上呢? “我没……” 他开了口,声音却哑得厉害,但刚说两个字就顿住了。 司愿看著他这副模样,心底最后一点微弱的东西也彻底死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抬手揉了揉手腕上的红痕。 她很平静。 “宋延。” 她抬眼望他,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你想要正轨,我给你。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越界,我可以与宋家剥离。” 但林双屿,她绝不会放弃报復。 剥离? 宋延愣住,什么剥离? 他意识到什么,急忙伸手想抓住她。 他想说,不对,司愿,这是不对的,你是我的妹妹,我们应该永远……永远都在一个家庭。 想说他其实没打算真的让她离开。 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硬邦邦的质问。 “你要去哪?去找別人?” 司愿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的眼神带著几分嘲讽。“事情到今天这个地步,你还想要我当你的好妹妹?” 宋延欲言又止。 “可我不想当了。”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胸口的怒意又开始翻涌。 但看著她,看著她眼底的冷漠,那股火气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著,发不出来。 司愿转身,离开。 她的背影,很瘦,很弱小,仿佛隨便任何人任何事都可以带走她。 只有自己,怎么也带不走她。 对,他慌了。 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慌。 他以为司愿永远会待在他能看见的地方,以为她的心思永远围著他转。 可现在,她说要走。 连同那颗曾只围著他转的心思,一起带走。 宋延盯著那道越来越远的背影,胸腔里像是有团火在烧,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猛地拔高声音,语气里带著孤注一掷的威胁。 还有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 “你走!你以为离开我,离开宋家,还有谁会在乎你?” 可她脚步仍然没停。 连头都没回。 司愿径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很快发动。 尾灯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冷光,转眼就消失在街角。 没给宋延留下半分余地。 宋延僵在原地,直到车影彻底看不见,才逐渐回过神。 他不知道,原来,有人冷冰冰的转身走掉,会是这样的感觉。 她那天在雨里,也是这样的感觉吗? 还是比自己更绝望? 宋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他没开灯,站在酒柜前一动不动,沉默著。 然后打开柜门,拿下一瓶。 —— 不知过了多久,门铃响了。 郑覃云推门进来,一眼就看见瘫在沙发上的宋延。 还有一地的酒瓶。 郑覃云顿时皱紧眉头:“你疯了?忘了自己胃不好,喝这么多不要命了?” 郑覃云伸手想夺下酒瓶,却被宋延躲开。 宋延眼神有些涣散。 “她不听话……你说她为什么不听话?我只是想让她,不要再变回可怜的一个人,我是为了她好,她为什么不明白?” 郑覃云嘆了口气。 他在他身边坐下,犹豫了半晌,还是开口:“你就那么相信林双屿的话?” 见宋延没反应,他又试探的补了句,“如果,我是说如果,高中的时候,林双屿真的对司愿做过什么过分的事呢?” “不可能。” 宋延抬眼,目光黑沉沉的盯著郑覃云。 “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选林双屿吗?” 郑覃云愣了下,隨口猜道:“因为她漂亮?身材好?” 宋延低低笑了,笑声里满是疲惫的荒唐。 “是因为她听话,一向有分寸。” 他晃了晃酒瓶,“我只是让她去提醒司愿,別越界,她就绝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郑覃云沉默了。 良久,他忽然问:“宋延,明明你在意的是她,可两个人放在一起,你为什么偏偏要选择相信林双屿? “而不是……司愿?” 宋延的眼眸沉了沉。 他今天想吻她。 他甚至把她最想要的给她了。 可她……究竟他妈的为什么要躲开? “因为林双屿一直没变,永远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变的是司愿!” 是她非要跳出正轨,非要把一切都搅乱。 他忽然抬眼,目光直直地盯著郑覃云,语气陡然冷硬。 “你说说我在意她?” 郑覃云抿了抿唇,没再说话,有些错愕地看著他。 宋延嗤笑一声,他是真的喝醉了。 竟然说: “那不是在意,是可怜!她从小没了父母,是宋家收留她,我不过是想给她一个安稳的家。” “现在是她自己不要这个家,非要离开,我为什么要在意?” 他顿了顿,抬手摆了摆。 “我,那是可怜她。” “除了我,除了宋家,没有人会心疼她了。” 郑覃云没想到,宋延的心竟然会硬成这样。 “你……你这话也太伤人了,没当著司愿的面这么说过吧?” 那丫头听见了,还不知道要难过成什么样子。 宋延说:“当著她的面,说了又能怎么样呢?” 宋延一直就把自己当司愿的“救世主”。 他看司愿时,眼底永远裹著层若有似无的怜悯。仿佛她离了宋家,就只能像株没根的野草,风一吹就倒。 郑覃云以为不用提醒他,他也能发现,司愿变得不仅是心性。 而是,她早就不需要依附於宋家活著了。 第53章 如果没收养她就好了 郑覃云嘆了口气,想最后再提醒他一句:“司愿其实除了喜欢你,也没做过真正的错事。” 宋延黑沉沉的眸子定了定,忽然抬眼凝视著他。 “你是不是和江妄一样,也喜欢她?” 郑覃云被他这副疑神疑鬼的模样给惊到了,一把推开他。 “胡说什么呢?怎么又扯到我和江妄身上了?” 宋延想到上一次,一向薄情寡义的江妄也这样关心过司愿。 “你最好没有。” 郑覃云白了他一眼:“我喜欢司愿司愿也不喜欢我啊!至於江妄,人家有女朋友,上次见面,我还看见他耳朵下面好红一个印子。” 江妄在圈內,的確身边女人的影子和传闻没断过。 郑覃云不知道他明明不喜欢司愿,为什么还对她身边的男人那么敏感。 “江妄一向玩的花,你妹妹那种小白花,他不喜欢的。” 宋延这一晚上,就听郑覃云说了一句能听的。 是啊,江妄和司愿…… 的確是他多疑了。 可宋延不打算將司愿在国外的那些年就此揭过。 他从前养的那只猫不乖的时候,如果不狠点心,就不会学乖。 —— 司愿回到家,关上门,却连再走一步的力气都没有了。 刚才装作什么都不在意的离开,已经花光了她所有的力气了。 她对宋延的喜欢產生於什么时候呢? 因为小时候的她孤独又弱小。 自然而然就会对强大又温柔的人会嚮往。 那是一种类似病树枝头又逢春的情感。 不是所有人都能將感情轻易放下,哪怕是知道结局或许只有无疾而终,尤其是司愿。 所以她选择偷偷的,一个人守护著心底的情愫。 因为至少宋延永远不会伤害她。 但是,好像不是这样的。 原来,那场让她痛苦了整整五年的霸凌与伤害,背后的推手就是宋延。 仅仅是……因为他厌恶司愿对他的喜欢。 司愿仓促的起身,跪倒在茶几前,打开抽屉,翻来覆去,终於找到了克制焦虑的药,分不清那是几颗就囫圇吞了下去。 乾燥的药片卡在喉咙,往上泛出苦涩的气味,司愿扑到卫生间吐的昏天黑地,肠胃都跟著绞痛。 她想不明白。 自己到底有什么会让宋延討厌到那种程度。 又是什么时候开始討厌。 为什么不明说呢? 她於十六岁幻想过,如果长大真的有可能和宋延在一起,他也会吻自己吧? 今天宋延的確要吻她了。 可是,是那样的眼神,那样的刻薄,仿佛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司愿靠在浴室里,狼狈痛苦的喘息著。 她说別哭了,別再哭了,你不是已经不喜欢他了吗? 大抵是十年的感情,即使它恶劣不堪,却还是会缠著人的心臟,像一场永远也干不了的雨水。 那场雨滋养花朵生长,最后又腐烂了花朵的根。 她靠著喜欢那个人而活,最后,也是那个人把她推进了深不见底的晦暗深坑。 浴室里有一扇小小的窗,窗外面是一动不动的月亮。 司愿想到了自己的爸爸妈妈。 她问:“为什么当年,你们不带我一起走呢?” 这场雨,大概永远也干不了了。 这一生迄今为止,她一直在被丟弃。 —— 第二天,宋延就回了一趟宋家老宅。 他將丁茉茉提供的“真相”和盘托出,並说:“我派人去查了,很多事情都是真的。” 宋母气的手发抖。 “我们送她出国,是为了她变得更好,她……她到底在做些什么啊?” 宋父这下也沉默了。 他把手里的杯子重重放在桌子上,转身上了楼。 宋家人都知道,宋父这是生气了。 还有失望。 但还有另一层意思。 他將这件事交给了宋延,由他解决。 宋母的面色逐渐冷静,反应过来后,她立刻告诉宋延:“这些事绝不能流传出去,连累宋家的声望。” 宋延点了点头,垂眸,淡淡的回应:“帮我调查这件事的,是双屿的朋友,她不会泄露出去的。” 宋母这才仿佛鬆了口气:“那就好,原来是双屿的朋友。” 在宋母的认识里,林双屿一向明事理。 有毁宋家名誉的事,她绝不会做。 她眼神黯淡下来,裹上一抹失望。 “小愿这孩子……如果当初没有收养她,也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宋延眸子一动,看著母亲:“如果没有收养,她会去哪里?” 宋母嘆了口气:“福利院。” 宋延的眼神暗了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他离开,宋母看著客厅的全家福,上面的司愿笑的温和精致。 才又缓缓说:“或许是京城,当初,江家人,很想要她。” 宋母闭上眼,再睁开,叫来佣人,把那张全家福换掉。 “夫人,换成什么样的?” 宋母站起身,冷冰冰的回覆:“当然是,上面只有宋家人的。” —— 林双屿笑的直不起腰。 丁茉茉在视频那头点了根烟,意犹未尽:“稍微动了点手脚,真真假假的混在一起,你男朋友就真的全都信了啊?” “是啊!” “他还真是和高中的时候一样好骗!” 林双屿忽然不笑了。 她盯著视频里的丁茉茉,眼里染上一层阴毒的晦暗。 丁茉茉的笑容僵了僵:“不是吧,你这么护短?” 林双屿仍旧看著她。 半晌,才说:“死女人,別当著我面抽菸,我也想抽了。” 丁茉茉一怔,下一秒如释重负:“你嚇我一跳,抽唄,国內又不是不让抽菸。” “宋延不喜欢。”她无所谓的说:“万一他突然要吻我的时候,闻到我身上的烟味,我怎么解释?” 毕竟,他们都快结婚了。 丁茉茉笑的意味深长:“宋延那样守规矩的公子哥,也会突然搞什么强吻的戏码吗?” 林双屿垂眸,眼里的笑真切了些:“不一定,我觉得他真的很喜欢我。” 否则,怎么会在司愿和自己之间,永远无条件的相信她呢? 司愿,你如果只是安静的当一个寄生虫,或许我也会跟著宋延可怜你,收留你一辈子。 可是你偏偏,肖想自己不配的。 我背后有家世和偏爱。 你背后有谁呢? 空无一人罢了。 第54章 司愿住院了 “我回来了!” 江妄一下飞机,就给司愿发去消息。 还附赠一个可爱的小兔子表情包。 那是江妄觉得这兔子很像司愿,特意下载的, 可是一直隔了一个多小时,车子到了市区她都没回復。 江妄鬱闷的挠了挠头髮。 这个点也该睡醒了吧? 他將方向盘转了个圈,调头往司愿家去了。 —— 推开门,一屋子的冷气。 好像没有人住在这儿。 但是客厅的地毯上很乱,散落著药瓶和各式各样白色的药片。 江妄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一把摁灭了烟,急促的寻找起来。 臥室没有,客臥也没有…… 直到他一把推开浴室的门。 司愿蜷缩在冰冷的瓷砖角落,睡衣被水渍浸得半透,黏在苍白透明的皮肤上。 长长的睫毛垂著,好像睡著了。 江妄的腿一下子失了力气,几乎是重重的跪在地上。 然后小心翼翼地探向司愿的呼吸。 有温度,有微弱的动静。 江妄紧绷的脊背才骤然垮了几分。 他捧起她的脸,颤声的呼唤她:“司愿?司愿!你看著我!” 她纹丝未动。 江妄脱下了身上的西装外套裹住她,另一只手迅速摸出手机拨急救电话。 江妄这样的人,大概从来不会慌成这样。 几乎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地步。 他重复了好几本地址,才勉强让声音稳定下来。 “快……麻烦你们快点,她吃了很多药……” 浴室的灯光惨白,照在司愿脸上,这里太湿冷了,连她脸上的眼泪都没干透。 江妄伸手替她擦乾净。 然后把她抱进了怀里。 “明明走的时候你还好好的……” 明明那天她还在电话里,还笑著说等他回来,赏脸陪他去吃日料。 怎么就回来就变成了这样呢? —— 医院。 到处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和白色的墙壁。 护士推走洗胃的机子。 医生调理完输液管,叮嘱江妄:“病人很快就会醒来了。” 江妄看著那台巨大的机器,觉得那像一台巨大的洗衣机。 “医生,我……我想知道,还要第二次吗?她刚刚用这个的时候,很痛苦……” 医生顿了顿,说:“不用。” 江妄的眉头皱了皱,仿佛鬆了口气。 “但洗胃带来的伤害很大,你一定要稳住病人的情绪,別再让她伤害自己了。” 江妄眨了眨眼,有过一瞬间的无措。 然后他才缓缓点头:“好,我知道了。” 一个多小时后,司愿醒过来了。 她最先感受到的是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疼。 身体轻飘飘的,好像不属於自己。 她偏过头,就撞进江妄的眼睛里。 他大概是守了很久,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 “司愿……” “宋延一直都知道。” 司愿知道他会问什么,抢先回答。 “宋延在高中之前就知道我喜欢他,他什么都知道,林双屿对我做的一切,也是他默许的。” 江妄的手指抖了一下,然后缓缓收紧。 所以她才这么难过。 所以她的病,其实一直没好。 宋延就这么混蛋又难缠的,又伤害了她一次。 五年后还不放过她。 “你饿吗?” 司愿怔了怔,她愣了一下。 “你的……你的话题转变的也太快了。” “我给你做了好吃的。” 江妄起身,从床头柜拎过保温桶,里面是熬得软糯的南瓜小米粥。 他小心地扶著司愿的后背,另一只手垫了个软枕在她腰后。 瓷勺舀起半勺粥,江妄吹了吹,递到司愿嘴边。 “我做的,尝尝?” 她反应有些慢,缓缓的张嘴。 “很甜,你很厉害。” 江妄弯了弯眼睛,极为装逼的耸了耸肩:“小爷我做什么都易如反掌好吗?” 司愿苍白的唇笑了笑。 但没吃几口,司愿就猛的偏过头。 她指尖攥著病號服的衣角,肩膀颤抖起来。 她明明告诉自己不能哭,这么多年,不都是这样熬过来的吗? 江妄看著她,放下了粥。 他抬手,一把將她揽进了怀里。 司愿埋在他的肩窝,哭声从压抑的呜咽变成放声的宣泄。 难过的时候,一个人可以撑得住,保证任何人都看不出来。 可是偏偏江妄要关心她,安慰她。 她一下子就……撑不住了。 “对不起,江妄,我让你失望了。” 江妄没接话,眼神很暗:“你想做的,我来帮你。 我帮你,毁了他们。” 司愿听著那句话,血液里某种急需要发泄的恨意翻涌起来。 那应该会很痛快。 “为什么帮我?” 江妄看著她的眼睛。 那么漂亮的一双眼睛,为什么总是看不出他对她到底又多喜欢呢? 江妄知道,司愿需要一个理由支撑她接受。 “因为我想要宋家手里的资源,你帮我,我帮你,何乐不为?” 司愿目光怔了怔。 她险些忘了,这是江妄,从来不在乎任何人死活的江妄。 或许再一次靠近自己,也是这个原因吧? 司愿拢了下眉头,缓缓笑了。 “好。” —— 郑覃云陪新交的女朋友到医院看对方父母,他对这个女孩儿倒是认真,跑上跑下的。 累的不行,才终於能在楼下歇会儿。 然后就无意间看见了江妄。 他怎么会在医院? “江妄!” 江妄回头,然后低头,继续点了根烟。 “怎么在这儿?” 江妄冷淡回覆:“因为楼里不让抽菸。” 郑覃云笑了:“我是问你,怎么在医院。” 江妄咬著烟,找了个椅子坐下。 “我女朋友生病了。” 郑覃云有些意外。 这么多年,出现在江妄身边的女人一个接一个。 可他从来没承认过。 更別谈冠什么女朋友的名分。 还跑到医院来照顾。 这事儿的確有点让人瞠目结舌。 “你这傢伙,女朋友是海城哪一家的千金?” 江妄眯了眯眼,想了想。 宋家那样的名意,配不上他的宝宝。 非要问起来,也应该是他江家的。 “不是海城的。” “不是海城的?!” 郑覃云心里想了想,也难怪,自己从来没在那些世家之间听说,有谁是攀上了江家。 “这次来真的?” 江妄摁灭了烟:“什么来真的?” “这么上心,不会来真的吧?” 江妄笑了笑,说:“真真的,到时候记得叫宋延也来喝我们的喜酒。” 郑覃云爽快答应。 和江妄聊了没几句,郑覃云就被女朋友叫走了。 他中途就接到了宋延的电话。 “我这儿忙著呢!对了,你猜我刚才在楼下碰到谁了?” 宋延没什么兴趣,正要掛电话,郑覃云的步子忽然猛的顿住。 “臥艹,你妹!” 宋延眉头笼上一层阴翳。 “你再说一遍?” 郑覃云连忙解释:“不是,我看见你妹妹了,她在住院部!” 第55章 宋延的情 司愿一个人,皮肤苍白的站在医院的走廊里,穿著病號服,一动不动的看著楼下。 希望是自己看错了。 因为司愿脸色很不好,手上还扎了针。 哪里像从小缠著宋延时那活泼开朗的样子。 跟变了个人一样。 “你还是赶紧过来吧。” 宋延正在听底下人匯报近期的景区渔民地收购工作。 听到郑覃云的话,指节骤然收紧。 “你说什么?” 郑覃云觉得今天的宋延耳朵有问题。 “我说你妹妹,司愿,在医院住院。” 宋延冷眸扫了过去,说话的几个副总立即闭嘴。 宋延追问:“哪个医院?” 郑覃云隨口报了地址,又补了句:“我就远远瞅了一眼,看不清病房號,你过来了再问护士吧。” 掛了电话,郑覃云挠了挠头。 他忽然想起刚才江妄说的“女朋友”,心里咯噔一下。 江妄的女朋友也在这医院,司愿也在…… 不会那么巧吧? 他忽然想到宋延那天晚上喝醉时的胡言乱语,猛的一惊。 难不成江妄真看上司愿了? 可转念又摇了摇头。 江妄刚才说不是海城的千金,司愿是宋家的人,怎么可能沾得上边? 再说江妄那样的人,怎么会看上宋延那个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妹妹? 他摇了摇头,把荒唐的念头拋开,转身离开。 —— 宋延上了车,让司机快到第一医院。 司愿怎么会住院? 宋延怔了怔,目光无意间落在自己的手指上。 竟然在发抖。 他愣了愣,又想起了那天晚上。 他靠她很近。 这只手,揽著她的腰,那么细。 她是瘦成了那个样子,还是…… 拋开他们的关係,从男人的角度评价,司愿的身材的確很好。 宋延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过太浓重的情慾,哪怕是同龄男生最年少气盛的时候,他也依旧平淡。 当时只是想,不乾净,更不尊重自己未来的妻子。 后来再长大些,他收到了司愿唯一一次从国外寄来的合影。 照片里的她长开了,和18岁前的她,完全不一样,很浓重的艺术气息。 以至於,偶尔他会在夜里梦到她。 只有一两次,转瞬即逝,说明不了什么。 所以她住院,是不是被自己那天晚上的荒唐举动嚇到了…… “开快点。” 他又催了司机一句。 车子很快就到了医院。 宋延快步走向护士站。 “麻烦查一下,司愿住哪个病房?” —— 江妄忽然出现在身后,勾住司愿的手指,把她从走廊的窗户口拽过来。 他皱著眉,把她往病房里带:“冷,跟我回去。” 霸道的不像样。 司愿不敢不听话。 他肯定是害怕她又復发。 “今天想吃什么?” 司愿想了想:“周记。” 江妄琢磨:“周记……有点远啊!” 司愿抿了抿唇:“那就换一家……” “当然,如果你亲我一口,我也可以勉强去一趟。” 司愿还没答应,江妄整个人就已经附了过来。 他两只手撑在床的两侧,把她笼罩在自己的范围里。 他的眼睛动情的时候会变得很黑,很沉,像是隨时能把人吸进去。 男人的眼睛竟然也会这么勾人。 他笑了笑,偏过脸,等著。 司愿有些无奈的嘆了口气。 但眼底浮起一些浅淡的笑意。 然后抬起两只手,掰过他的脸,吻了一下江妄的唇。 江妄愣了一下。 显然,是意料之外。 司愿歪头,看著他,挑了挑眉:“你这是什么表情?” 江妄喉头动了动。 荤的吃多了,偶尔素一下,竟然给他整不会了。 纯爱战士应声倒地。 “你……” 门突然被人拉开。 司愿嚇了一跳,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护士进屋,看见这一幕也有些不好意思。 “病人要换输液了” 江妄迅速起身,整理了一下,说:“给她轻点。” 然后就出去了。 护士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你男朋友长得帅,对你也好。” 司愿没说话,淡淡的笑了笑。 护士有些搞不明白了。 有这样好的男朋友疼著,怎么还会有重度抑鬱症呢? 她心里默默嘆了口气,换好药,出去了。 司愿好几天没看手机了,打开抽屉,拿出手机,这会儿才有时间开机。 她的私人圈子不算大。 开机后,除了工作消息,也没有其他了。 倒是周小小请她来设计一下她们公司的一个音乐节舞台布景。 司愿这边把緹娜的名片发过去,让她先和周小小对接。 门又开了。 司愿以为是江妄又回来了。 “怎么这么快……” 话没说完,司愿抬头的动作就停住了。 脸上的浅淡笑意也一点点僵住。 门口站著的不是江妄,是宋延。 他站在门口,错愕地看著自己。 司愿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刚被江妄暖热的指尖又凉了下去。 屏幕还亮著,周小小的消息也没回復。 宋延先开了口,碍於那天晚上的事,声音还是不免带上几分冷硬。 “出……什么事了?” 司愿垂下眼,盯著被子上的褶皱,没应声。 她不想跟宋延说话,尤其是在刚感受到一点温暖的时候。 宋延走进病房,关上门。 他看著司愿,不知道她的脸色怎么那么差,不是在装病,但身上没外伤,应该不是大事。 如果真有什么大事,以她的性子,绝不会这么平静。 他目光扫过手背上的输液针,眼神微微不忍:“感冒还是胃又难受了?怎么不跟家里说?” 以前疼一下都哭半天,现在连住院这么大的事都敢瞒著他了。 又不是真的不管她了。 “和你没什么关係。” 一句话,又刺痛了宋延。 他怔了怔,冷淡的看著司愿。 自己已经放下自己身为一个兄长和长辈的尊严第一时间来看她了。 她竟然还在闹? 她是不是仍旧没觉得自己做错了? “你说,和我没关係?” 司愿闭上眼,不想听他说话。 “好啊,的確,和我没关係。” 宋延气极反笑,说道:“我是路过,看见你病成这个样子,所以来看看。顺便想问,订婚典礼的布景完成了吗?” 第56章 没有血缘关係 司愿眼中闪过瞭然,唇角微扬。 “请相信ty的能力,不会因为我一个的缺席就搁置,你们的订婚仪式一定会照常举行。” 她回答这话的时候语气冷淡的过分。 宋延有些不免的拧起眉头。 他看向司愿床头的標籤。 消化內科。 “是不是不好好吃饭?” 司愿觉得他很烦。 “已经没事了。” 宋延自然察觉到司愿在排斥自己。 他站在病房里,身形高大,却好像无所適从。 “你现在,是打算和我撕破脸了吗?” 司愿疲惫的闭上眼,靠在床上:“怎么会?你是尊贵的甲方。” “我是你哥哥。” “是吗?” 司愿睁开眼,看著他,反问他。 没有哥哥会纵容一个恶毒的人伤害自己的妹妹。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有哥哥,会选择……用那种方式管教妹妹。 强吻。 司愿觉得可笑。 “你真的拿我当你的妹妹,就不会这样对我。” 司愿仰著脸,认真的看著宋延。 还有一点迷茫的疑惑:“不对吗?” 宋延当即就愣住了。 他垂下眼,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简直是自找没趣。 他也终於意识到,那些浅淡的亲情和温柔根本留不住司愿。 宋延笑著点了点头。 他又带著那样刻薄又厌恶的表情,看著司愿:“对,我没有拿你当过妹妹,我那些年的好都付之一炬,原来你根本没领过情。” “双屿对你说过最恶毒的话,也不过是高中时的那句白眼狼吧?” “依我之见,倒也不全是假的,一语成讖。” 司愿咬了咬牙,才稳住自己没有当场疯掉,儘管身体已经麻木了。 宋延这个人从小沉默寡言,並不是因为心思寡淡,反而,他是他是思虑太重。 以至於现在,將司愿想像的如此黑暗罪恶。 甚至用曾经在司愿身上已经割过一次的刀子,再次伤害她。 明明是宋延曾经一遍遍告诉司愿,宋家就是她的家;也是他警告所有人,司愿就是他的妹妹。 但现在,他自己把这层关係撕裂开来了。 宋延说完这些话后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太过了。 就算她真的变得不乖,也不该当著她的面说这种话。 宋延眼睛红红的,垂著,一句话也不反驳。 她一个人住院,明明那么可怜,自己怎么能…… 他心口闷闷的发疼,想解释自己刚才太生气了才那样说。 “你……” “你出去。” 宋延哽住。 司愿没看他,手指攥著被子,发抖,几乎是咬著牙说:“你出去!” 宋延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放下手里的重要项目,一路超速,赶来医院看她。 但是她要赶自己走? 宋延仿佛被人打了一巴掌。 他冷淡的看著司愿,长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全然没注意到司愿的手用力到输液管血液倒流。 “过两天,分公司开幕式,我会亲自验收,你最好不要出差错。” 他退了一步,然后推门出去,又一把关上了门。 屋里的白仿佛也变暗了。 宋延总是会让司愿拥有的一点温暖和光明顷刻间消失。 司愿就那么坐著,半晌,都没有动一下。 宋延也说她是白眼狼。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么认为的呢? 他不会说谎,自己真的对不起宋家吗? 可她把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做了。 为了挽回亲情,待在国外五年,甚至回国时第一个想法也是和林双屿和平相处。 可是,还是不够吗? 江妄的车进门时与另一辆车一进一出。 他目光微微一动,就记起那是宋延的车。 他停好车,大步往楼上走去。 推开门,光透过门缝温暖的落在司愿苍白近乎透明的脸上。 她没伤害自己,只是安静的坐著。 江妄放下手里的东西,一把过去把她抱住。 她抖得很厉害,明明是温暖的病房,却好像数九寒天,连牙关都在颤抖。 “司愿。” 江妄闭上眼,哄她:“周记的老板特意给你多加了几个小丸子,我回来的时候看见那个路口开了一家新的花店,门口有你最喜欢的奶油小熊玩偶人……”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记住这些沿途的乱七八糟的事情。 可是现在,江妄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让司愿不再难过了。 他心里很害怕。 那天浴室的场景,他这一辈子都不想看见第二次了。 “等你好了,我带你去看,好不好?” 司愿看著那道斜进来的阳光,半晌才恍然开口。 “好。” 司愿贴著江妄,缓缓抬手,放在他的背上。 “等我出院,我们就去吧。” 江妄以为是说花店,他点头。 但司愿又说:“我们,去领证。” —— 宋延坐在车上,周身寒气四起。 司机不敢说话。 不知道小宋总怎么从病房里出来一趟就变成这样了。 明明去的时候还那么著急。 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宋延会失控,甚至太大的情绪波动都很少。 唯一那么一次,是在国外的小姐,往家里寄了一封信。 那封信里问候了宋总和夫人,说了她在国外的学业,说了许多有关无关的事。 可唯独没有提到小宋总。 那是小宋总刚开始接手家里的生意。 在酒桌子上喝的重醉,意识不清。 但也是这样,坐在后座,不知道在为什么生气,烦躁的沉默著。 第二次,就是这段时间。 小姐回来之后,小宋总这样生气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他没敢多说,默默將车速放慢,任由宋延自己平息。 司愿以前很喜欢宋延的靠近,宋延也知道她的心思。 於是有时候故意若即若离,看她心里著急又不敢说出口的样子,然后再凑过去,等她笑。 那时候才十几岁。 他就想,司愿就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妹妹。 他今天过来时,还在幻想司愿见到自己时应该会很开心,很惊喜吧? 但是没有。 她赶走了他。 人怎么能变成这样?与曾经的她判若两人。 她到底要他怎么做? 难道真的让他丟掉宋家的名声,丟掉林双屿,跟她…… 跟她在一起吗? 总之,也是没有血缘关係的。 这个想法,忽然诡异般的冒了出来。 第57章 司愿,说你爱我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像藤蔓般瞬间缠绕住宋延的心臟,勒得他呼吸一滯。 宋延猛地清醒过来。 他怎么会有这种荒唐的念头? 他是她名义上的哥哥。 她是宋家收养的女儿。 他们之间隔著的是多年的亲情。 更是他这么多年亲手为自己筑起的道德高墙。 他马上就要与林双屿举行订婚了。 可宋延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回过往的片段。 十几岁的司愿总爱跟在他身后,扎著高马尾,眼睛亮晶晶的。 然后会把偷偷藏起来的草莓味糖果塞给他,因为宋母从来不让他吃糖。 常常就安静地坐在旁边看书,不吵也不闹的陪著他。 那时候的司愿,满心满眼都是他这个“哥哥”。 他甚至幻想过老了之后,司愿仍然在他身边。 可从没想像过,她会嫁给別人。 因为宋延的意识里,司愿不会离开他。 他想像不到她嫁给別人的样子。 可是这一刻,宋延怀疑了。 司愿该不会真的喜欢上別人了吧? 把对自己的忠诚和在意,都要给另一个男人了? —— 司愿今天出院。 江妄来接的她。 黑色轿车平稳驶入半山腰的別墅区。 雕花铁门外,两盏暖黄色的宫灯,照亮了门楣上精致的浮雕。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浅灰色的小楼前。 “到了。” 江妄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副驾,替司愿打开车门。 司愿看著周围,有些奇怪,这不是她的那个家。 江妄没解释,他牵住她的手,径直往里走。 江妄很嫌弃的想起了什么,抱怨道:“你那个小平层太小了,哥给你买了新的。” 从他说这话时表情可以看出,的確是对司愿从前租住的房子討厌极了。 明明是吐槽,和他十八岁一样,依旧瞧不上她的东西。 校服,髮型,尤其是宋延送给她的手炼…… 可这次,司愿听著他拽气的声音,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有些暖。 进了屋子,真的很暖和。 司愿莫名冒出一个想法。 这真的很像一个家。 因为江妄一定花心思布置了。 所有布置都和曾经的司家,很像。 还有一个厨房。 爸爸妈妈就经常在厨房里给她做很多好吃的。 江妄从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忽然温柔下来:“开心吗?新家。” 江妄解决问题的方式永远这么简单直接。 不喜欢那个房子。 就换一个新的。 “宝贝,臥室还有惊喜。” 他推著司愿往臥室走,手还故意卖关子似的遮住了她的眼睛。 “什么啊?” 司愿忍不住笑,心里有些小小期待。 还有,江妄的手好暖和。 江妄缓缓的鬆开手。 司愿睁开眼。 然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玻璃浴室,粉红气球,床上的玫瑰花瓣,还有床头的小猫发箍…… 这下轮到司愿嫌弃了。 就知道这傢伙正经不了半分钟。 又乱来。 “江妄!” 江妄一脸无辜:“怎么啦?不温暖吗?你家那个破床,滚起来都费劲,我这个……” 他贴近她,声音微微沙哑:“想换什么姿势都可以。” “你……” 情绪转变的太快,以至於司愿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憋了半天,才指著那发箍冒出一句:“那个,我绝对不可能戴……” 她还没说完,江妄就猛的吻了上来。 他两只手握住司愿的腰,像抱小孩一样,一把將她托起来。 然后不由分说的就丟到了床上。 司愿惊呼一声,身体骤然陷入柔软的床,玫瑰花瓣凌乱的散开,她的心突然跳的很快。 江妄看著她的眼睛,被臥室昏黄的灯光照的温柔旖旎。 还带著几分呆滯和困惑。 他几乎是再也无法克制。 低头又吻了上去。 指尖捏住发红的耳朵。 江妄想,把她所有的呼吸都夺走才好。 她想死,就只能死在他的吻里。 司愿真的感觉自己快死了,这个人太用力,吻的用力,抱的也用力。 但司愿,的的確確感觉到,心里不疼了。 呼吸间隙,江妄看著她的眼睛。 他喜欢看一向冷静平淡的她被自己亲的眼神迷离的样子。 因为这个时候,她眼里只有他。 也只想要他。 “老子在医院忍了一个星期了。” “司愿,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是生理性和心理性的双重喜欢。 一瞬间,两个人都被点燃。 她的手攀附,他就顺势十指相握。 旖旎间,江妄眸色沉了沉,凝重的望著她。 可声音却蛊惑的开口:“司愿,说你爱我。” 司愿顿了一下,有一瞬间的清醒。 他想听,她就说。 因为他是她復仇路上最强大的神。 “我爱你。” 江妄猜不透她是不是真心。 司愿的后颈被捏住,仿佛被一只巨大的猎食者禁錮住,逃无可逃。 “你爱谁?” 司愿停下,眼神微微迷离。 “司愿,爱江妄。” 江妄唇角的紧绷顿时消散。 继续沉沦。 今夜,江妄有一百种方式,哄骗司愿戴上那个发箍。 —— 司愿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刚出院,体力不支也就罢了。 江妄还不知收敛,作恶了一晚上。 司愿起来,本来有一肚子的埋怨和委屈。 但一出门,外面的桌子上摆满了她喜欢吃的。 都是江妄亲手做的。 他一身宽鬆家居服,靠在厨房门口,红光满面。 显然是昨晚吃饱喝足。 司愿身上套著他的衬衣,挑了挑眉:“你连那些东西都备了,没给我准备睡衣?” 江妄装的无辜:“啊,把这个给忘了。” 司愿心里吐槽,太假了。 江妄笑了笑。 怎么办呢,他就喜欢司愿穿他的衣服。 他的衣服裹著她的身体,上面沾染她的味道。 而且…… “你这样穿很漂亮。” 司愿懒得再听他上高速,过去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吃完饭,司愿才来得及给手机开机。 可没想到,刚开机,就看见三十几个未接电话。 全是公司的。 司愿先给緹娜回了过去。 很快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緹娜焦灼的声音:“司愿,出事了!” 司愿皱起眉。 緹娜说:“宋氏集团分公司的开业仪式,出问题了!” 第58章 带她回家 司愿住院时就已经请好了假,换了二组对接这个项目。 也就是说,这件事早就和她没关係了。 当初临时更换,一是因为她心力不足,医生不建议她太过劳心伤神。 二是她暂时不想与宋延再有接触。 “怎么回事?” 緹娜声音也有些疲惫:“剪彩仪式刚开始,分公司logo的玻璃装置突然就碎了,明明验收的时候还好好的。” “可是这个项目已经不是我们负责了,怎么会掺和进去?” “但宋氏集团的人来了,不听这些藉口。” 緹娜嘆了口气,也困呢有些莫名其妙:“他们点名说要见你。” 江妄听出电话里么声音不对劲。 “谁啊?” 司愿觉得这是工作上的事,说实话不该让江妄掺和进来。 她掛断电话,摇了摇头:“我要去趟公司。” 司愿面色如常,只是吃饭的时候快了一些。 “我送你。” “我开车去就好,晚上还有些別的事。” 江妄察觉到她的不对。 但没说什么。 等司愿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换了个车跟了上去。 中途,江妄的母亲蒲秀兰打了个电话来。 “下个月冬至了,回来过节吗?” 对江家,一家人在一起的日子越来越少,蒲秀兰便盼著逢年过节能见见儿子。 江妄深思熟虑一番,想著司愿。 如果这一次,他想带司愿回去过节,她会是什么反应呢? “那得看我女朋友回不回。” 蒲秀兰那头急忙和丈夫对了个眼神,克制不住的欣喜。 看来这小子是真有女朋友了! “那一定得回啊,把人带京城来,妈妈现在就去准备见面礼!” “多的不用准备。”江妄看著前面的车,漫不经心的说:“准备个几公斤的金饺子就行了,或者我奶奶走之前留的那些什么鐲子翡翠啥的,她不挑。” “啊?”蒲秀兰犹豫了下:“会不会太隨意了?” 江妄怔了怔,的確开始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 “那就给她包顿饺子吧。” 这话一出,蒲秀兰也愣了一下。 江妄说:“妈,她一个人久了,应该会更喜欢能在冬至,吃一顿饺子。” 江妄深刻清楚的明白,司愿之所以一直没有办法摆脱宋家,最大的原因,是她始终渴望有一个家。 有家人。 不巧,就有一个很好的家。 —— 司愿下了车,直奔大楼。 楼外场面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 红色的艺术装置造景就在楼前,但最上层的玻璃一角脱落碎裂,掉在地上。 门口还有剪彩仪式刚刚结束的礼花和彩绸,围著一堆记者, 开业仪式出这种事,可大可小,就看上升到什么高度了。 如果非要追究起来,恐怕不是嫌麻烦。 此时,孙总一脑门的汗,正弓著腰跟宋氏的人反覆解释。 听到助理说司愿到了,孙总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几乎是小跑著往门口冲。 他迎上刚进门的司愿,急切道:“你快想想办法,宋氏这边咬死了要说法,记者又围著不肯走,再这么下去,ty的名声都要砸了!” 司愿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又落在那座艺术装置上,皱了皱眉,平静道:“装置损坏,按合同照价赔偿就是,何必闹到这个地步?” “赔偿?哪有这么简单!” 孙总急得直跺脚,往宋氏代表的方向瞥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这可是宋氏重点扶持的新领域项目,今天剪彩连集团总部的高管都来了!他们说这不仅是钱的事,是丟了宋氏的脸面,后果根本不是咱们能担得起的!” “这个项目我早就交接给二组了,从修改方案到现场布景,全是二组负责,就算我来能解决什么?” 孙总抹了把额头的汗,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我跟他们说过了,可没用啊!” “宋氏新派来的分公司总经理放话了,说这个装置的核心设计图一开始是你做的,必须要总设计师亲自来解决,否则这事没完。” “分公司总经理?”司愿拧起眉,觉得古怪:“叫什么名字?” 孙总挠了挠头,努力回忆著助理之前说的话:“好像……姓林?” 司愿下意识的想到一个人。 孙总继续说:“我听宋氏的人提了一嘴,说这个分公司是宋氏特意为这位林总开闢的新领域,投入了不少资源,可见多重视。” 这话刚落,司愿的心一沉。 姓林,又能让宋氏如此破例扶持,不是林双屿,还能是谁。 搞了半天,宋延这段时间忙著的这个分公司,就是在给林双屿铺路。 果然是宋家的准儿媳,还没结婚,就已经拱手送出一个公司。 宋家人的確很喜欢林双屿了。 司愿来到诸位高层面前,只说了一句话:“我要见林双屿。” —— 林双屿就坐在顶楼的办公室。 她今天一身白色西装,一改往日温婉艷丽,透出几分商人的气息。 听到敲门声,林双屿抬眼,看见司愿推门进来。 她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意,却很快掩去。 她隨即换上一副惊讶的表情:“小愿你怎么来了?不会是……楼下那个玻璃装置的设计师就是你吧?” 司愿没跟她绕圈子,径直走到茶几对面坐下。 “你特意让宋氏点名找我,我不信你不知道我就是设计师。” 林双屿一怔,笑了笑。 她起身,拿起香檳倒了两杯,推给司愿一杯。 “你別这么说嘛,我也是没办法。毕竟现在出了问题,你这个总设计师不来,谁能给宋氏和记者一个交代?” 司愿可笑的看著她:“你想要什么交代?” 林双屿挑了挑眉,自顾自的喝了一口:“你也知道,我刚接手分公司,这可是你哥哥特意送给我的订婚礼物,要是连开业仪式都搞砸了,我以后怎么在宋氏立足?” “所以你就故意搞出这种意外,想把我拉下水?” 林双屿捏著杯子的手猛的顿住。 她眼里虚假的笑意褪去,只剩下厌恶和不耐烦。 “该死的,司愿,你跟我说话还真是一点弯子都不绕啊?” 第59章 难道你获的奖是假的? 林双屿索性也不装了。 她把酒杯放下,抱著胳膊,冷眼看著司愿。 目光中的轻蔑和高中时一模一样。 在她看来,司愿十八岁无法反抗她,现在也是。 “还以为那天生日宴后你又会滚去国外,没想到啊,你竟然有本事把那些丑闻全部压下来。” 司愿的確没这个本事。 但江妄有。 司愿开门见山:“你要怎么样?” 林双屿欣赏著自己的新美甲,漫不经心道:“外面全是记者,只要你滚出去,向大家承认,是因为你因为太喜欢宋延,所以为了报復我才故意在装置上动了手脚,说你该死,我就会勉为其难的原谅你。” 司愿微微眯眼,匪夷所思。 “林双屿,这么多年,你还是只会用这一招?” “是啊。”林双屿笑著,目光却格外冷:“因为我知道,你这种人,只有用这样的办法才能被打碎,我就是想看你声名狼藉,再也不敢宋延一眼!” 她收回目光,通情达理的说:“给你五分钟,好好考虑清楚。” “如果我不呢?” 林双屿冷笑一声:“我的確拿你没办法,可有人拿你有办法。” 她说完,忽然站起身,拿起司愿没喝的那杯酒,径直泼向自己。 她尖叫一声,倒在地上。 身后的门被推开,传来宋延的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 司愿听见声音,一瞬间明白了林双屿的目的,忍不住无语的笑了。 这把戏也太蠢了。 她回头,挑眉:“来的可真是时候,那么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宋延看著地上一脸无措可怜的林双屿,再看向目光冰冷的司愿,反问:“现在这个场景,你觉得我会猜不到发生了什么吗?” “是吗?那让我猜猜你想的是什么。我跑来林双屿的办公室挑衅,还把酒泼到了她身上,对吗?” 宋延一怔,没想到她会自己承认,他又看向林双屿。 林双屿也没想到司愿会这么冷静。 从前她为了不被宋延討厌,寧愿承受那么长时间的霸凌。 甚至只要提到宋延,她就怕的不行,让她做什么都愿意。 但现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和林双屿想像的不太一样。 “不是的。”林双屿摇头,狼狈的站起来解释道:“是我自己泼了自己,和司愿无关,你別怪她……怪我。” 看似解释,实则添油加火。 宋延眼神冷了冷。 特助看懂了他的眼色,退出去把门带上。 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宋延先脱下外套,披在了林双屿身上,两个人站在一起。 彼时傍晚,夕阳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来,阴影与光分割出一条清晰的线。 仿佛在他们之间也划分出阵营。 宋延站在林双屿那一边。 另一边,只有司愿一个人。 明明是意料之內,可司愿还是不可避免的难过了一瞬。 宋延看著司愿,缓缓说:“如果是以前,我不相信你会做出这样的事,但现在的你,我没办法信任。” 司愿对上他的目光,问:“那你要怎么样?” 宋延看向林双屿:“你应该问双屿,因为你伤害的是她。” 林双屿仍旧楚楚可怜,她摇摇头:“没事的,妹妹还小,怪我今天不该追究这件事。” 宋延像是戳中了心中本就克制的慍怒,盯著司愿:“为什么不能追究?你不是说自己在国外拿了什么奖,难道这就是你的业务水平?” 司愿掀起眸子,巴掌大的脸上闪过一抹错愕。 她知道宋延不信任自己,没想到宋延会厌恶自己到这种地步。 宋延又扯到国外的那些事上。 “在国外,恐怕也只顾著乱来了,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拿了个奖,所以做出的作品也满是漏洞,为什么双屿不能追究?” 林双屿一脸疑惑:“阿延,你这话什么意思?妹妹在国外怎么可能……” “你去问丁茉茉,看看哪句话是我冤枉她了。” 林双屿假装错愕的看向司愿,一脸的不可置信。 看著司愿沉默,宋延却默默收紧了掌心。 她仿佛对自己的话一点也不在乎,失控感促使宋延心里生起一股难言的火。 “怎么?难道你ty的工作也是这种手段得来的?” 他话是问句,可眼里的篤定和嫌恶却是实质的,仿佛已经確认了。 宋延说完这句话,又缓缓咬紧了牙。 解释啊,为什么不解释? 难道都是真的,所以她才不解释吗? 司愿忽然觉得有些冷,她看了一眼外面,太阳彻底落山。 用不了多久,海城就要下雪了吧? 又是一年凌冽的寒冬。 “你说话!” 宋延的声音忽然拔高。 把林双屿也嚇了一跳。 她心慌了一下。 凭林双屿对宋延的了解,他绝不会因为这件事就动这么大的怒。 那股火,更像是单纯和司愿之间的彆扭,甚至与自己无关。 “阿延,没关係的,我想想还是算了,不要追究妹妹了。” “你的確不该追究,因为这件事本来就和我无关。” 司愿忽然开口。 她坐下,拿起刚刚的杯子,给自己倒了杯酒。 林双屿挺会享受的,喝的也都是好酒。 但她没喝,只是盯著那杯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意味深长的笑了一笑。 林双屿不由皱眉。 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她都被孤立成那样了,怎么还能这么坦然自若? 司愿怎么可能连宋延的话都不在乎? 可下一秒,她的目光就僵住了。 因为司愿从包里拿出手机,转过屏幕,显示著正在录音。 宋延察觉到林双屿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他看著林双屿,问:“什么意思?” 林双屿欲言又止,却不知该说什么。 司愿竟然录音了……她从一进门就录音了! 太卑鄙了,用这种方式。 林双屿慌张的眨著眼,结结巴巴的说:“我……我不知道她这是干什么……” 司愿关掉录音,然后发给了宋延。 一套行云流水。 她抬眸,淡淡的看著宋延。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些事让她想清楚了一些事,司愿的眼睛变得很清明,却疏离。 “你自己听吧,我没有时间再和你们废话。” 第60章 反將一军 宋延拿出手机,那条录音弹了出来。 宋延目光移到林双屿脸上,看到的是在明显不过的心虚。 “阿延,没什么的……” 她想伸手把手机关掉,但宋延只轻轻抬手就避开。 “录音里是什么?” “只是……只是刚刚……” 司愿看著林双屿语无伦次的模样,笑容更加难以克制。 真没想到啊,她也会被嚇成这样。 不知道该说她蠢,还是该说她太小瞧別人了,总觉得別人也跟她一样蠢。 宋延的確想听听,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於是就要点开那段录音。 林双屿害怕的不行,什么也顾不得了,一把拉住宋延的手臂,把他的手机抢了过去。 宋延眼中浮起轻轻的惊愕。 大抵他也没想到林双屿会这么害怕。 难道真的发生了什么? 林双屿也骗了自己? 宋延目光微冷,他最恨別人耍他。 而且是利用他对付……自己的妹妹。 刚刚他对司愿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覆水难收,司愿有该多难过? “拿过来。”宋延命令道。 林双屿把手机藏在身后,摇头。 “阿延,真的什么也没有。” “什么也没有,为什么不让我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双屿面色惨白,语无伦次:“因为……小愿是女孩子,我们刚刚聊了一些女孩子之间的事情……” 宋延狐疑不定,看向司愿。 司愿一笑:“林双屿,你是不是蠢?” 林双屿神情恍惚的看向司愿,没明白她话里什么意思。 司愿晃了晃自己的手机。 用当初林双屿霸凌她时,最喜欢用的笑容和语气,缓缓说:“你拿走他的手机,可是录音我这里还能放啊!” 林双屿的表情都凝固了。 眼底都是不可思议。 但更多的,是被司愿一反常態的狠给嚇到了。 她从未想过,一向隱忍的司愿,会用这样乾脆利落的方式,企图將她所有的一切彻底撕碎。 她怎么能这么狠毒? 司愿用眼神回应:彼此彼此。 “不能听,是假的!是她骗我的,阿延,你相信我!” 宋延看著手机上的录音,眼神微沉。 林双屿用眼神求他,不要听。 他的手指顿了顿。 却没点下去。 宋延目光移向司愿,决定先处理完当下的事。 “录音我会听,但现在的问题,是你泼了双屿的事……” “道歉吗?”司愿打断他。 宋延目光一滯,回答:“……是。” 司愿乖巧点头,没有一丝反驳。 然后拿起那杯酒,然后起身,径直走向林双屿。 她停在林双屿面前,笑了笑,隨即抬手,就把酒从她的头上浇下来。 酒迎头落下,林双屿冰凉的抖了一下,惊讶的半张著嘴。 一瞬间,时间都凝滯了。 连宋延都僵在原地。 司愿挑了挑眉,俏皮的眨了眨眼:“对不起啊嫂子,这杯才是我泼的。” 然后,她顺手把酒杯塞到宋延怀里。 “哥,我已经道歉了。” 司愿目光一冷,回头,环视一圈。 “这个不错。” 她走过去,拿起林双屿的那瓶很贵的香檳,径直推开门走了出去。 此时,记者们还围在楼下。 孙总正应付著那些高层,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回头看过去。 “司愿,您和林总谈的怎么样了?你……” 司愿置若罔闻,提著香檳瓶子穿过人群,径直走向艺术装置。 已经是深夜,光打在玻璃上,折射出明红色的光,绚烂晃眼。 她的作品,真的很美。 只是可惜了。 司愿嘆了口气,忽然抬手,香檳瓶子狠狠落下。 玻璃骤然炸开,碎裂。 有几片飞起来,划伤了司愿的手。 孙总倒吸口冷气,完全不明白司愿这是在做什么,只觉得天都塌了。 记者们反应过来,纷纷抢著拍下这一幕。 只见司愿站在一地破裂的红色玻璃中,身后一片废墟,只剩下空洞的框架。 孙总脸色煞白:“司愿……你这是在干什么啊!” 话没说完,就被司愿清冷的声音打断。 “各位,谢谢大家今日有幸见到这项装置完整的塑成。” 她偏头看向镜头,嘴角的笑意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锐利,“其实今天下午的一切,都是我们ty与林总的一场宣传策略。” 话落,她让开,將框架完整展现。 这时大家才猛的发现,玻璃碎裂前,只是一个抽象並颇具美感的玻璃装置,而现在,整个框架完整的展现出来,竟然是一只立体的金属蝴蝶。 “这才是这项装置真正的立意,破茧成蝶。” 话落,一片寂静。 直到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响起一道很轻的掌声。 人们也开始后知后觉的一起鼓掌。 不得不说,如此一来,的確算是非常成功的一场炒作与营销,ty与林双屿的华美公司皆是双贏。 尤其是,这个作品的主设计师,司愿。 人群后,第一个鼓掌的江妄缓缓收回了手。 林双屿才擦乾净脸上的酒水衝出来。 然后就愣在了原地。 记者们转过来,把镜头对准她。 “林总,您作为华美时装公司的总经理,对这项艺术装置是否满意?” “请问『破茧成蝶『是您公司接下来的服装设计思路吗?” …… 林双屿仍旧僵在原地,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她看著那只金属蝴蝶框架,又看向被记者簇拥、神色淡然的司愿,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 所以说,这一次不仅没能毁了司愿,反而让她把这个意外,变成了一场联合营销,成了她司愿的高光? 是她一早就知道自己会利用这件事,还是说,她早就计划好故意借著自己新公司的发布会提升自己的知名度? 林双屿才察觉到,她早就掌控不了司愿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於是只能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容。 宋延也出来了。 他站在楼上,往下看,目光穿过人群看向司愿。 她正站在那里,笑著看向林双屿。 宋延目光下移,於是看见司愿的手受伤了。 他的目光沉了沉,回头吩咐特助去准备消毒水和绷带。 司愿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望过来,四目相对。 她没有说话,轻轻移开视线,继续回答记者的问题。 林双屿也在短暂的慌乱后,终於找回了几分镇定。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配合著司愿的说法,笑著对记者说:“没错,这確实是我们和ty的联合策划,『破茧成蝶』不仅是装置的立意,也是我们华美接下来的设计核心。” 第61章 疼不疼 司愿低头,看了看手背的伤,渗出来仿佛长在苍白的皮肤上,像一颗红宝石。 可是司愿早就对这种小伤口感觉不到疼了。 她只是有些累。 宋延,你会听那道录音吗? 听了,还会那么喜欢林双屿吗? 会不会对我有那么一丝丝的歉意? 你这样的人,也会对別人生出歉意吗? 不过,也无所谓了。 —— 司愿离开人群,正准备离开,目光一转,却看到了江妄的车。 她拐过去,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不是说不让你跟著我吗?” 江妄丝毫没有被抓包的慌乱。 他嘆了口气,声音懒洋洋的:“那怎么办呢?我以为你又会被欺负。” 司愿凝眉:“我又不是傻子,跑过来受虐。” 说著,抬手做了个攥拳的动作,露出有些小得意的表情。 “一切,尽在掌握!” 话音一落,手腕就被人一把攥住。 江妄看著她手背,目光沉沉的。 “疼不疼?” 司愿一怔,目光迟钝的看向手臂,笑了笑:“没关係,这点伤……刚才那一幕你没给我录个像,多酷啊!” 江妄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用品,一点点帮她消毒。 司愿有些无措:“不用的,不疼。” 江妄说:“我今天看见你进去,在想,如果你出来脸上有一滴眼泪,我大概会直接將林双屿从海城抹杀掉。” 这样的事,江妄的確能做到。 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可是我看见你亲自报復了林双屿,那一刻笑的很满意。想一想,自己动手,应该比我替你动手带来的爽感更足。” 司愿看著江妄,沉默一瞬。 然后仰头吻了上去。 他太懂她了。 没有什么,能比一点一点把敌人玩弄在股掌之间更有趣的了。 而且林双屿做局的本事太差劲了。 司愿一早就猜到宋氏这个分公司的设计林双屿会动手脚。 只是没想到宋延会是將这个公司送给她。 宋家人,还有宋延看来的確很重视她了。 不过没关係,她今天晚上肯定气死了。 江妄一边摸索著给司愿贴绷带,一边吻著她。 微微睁眼,透过窗外,他看到一个人影。 宋延手里拿著什么东西,四处寻找,最终停在了江妄的车外面。 宋延四处张望,明明刚才还看见司愿在这里,怎么追过来就没了? 车子都还在那里停著。 想到她手还伤著,流著血…… 就算她不听话,可他到底没办法对她的伤口置之不理。 身后的车里,江妄却吻的更用力。 他捏住司愿的下巴,让她看外面。 “怕不怕?” 司愿看见宋延,身体僵了一下。 “等下……” 江妄一把搂住她,打断她:“是你主动的,怕什么?” 司愿也不是怕,就是觉得外面有个人徘徊,还是自己熟悉的人,实在是有点奇怪。 都没办法全心全意的接吻了。 江妄一用力,车子动了一下。 司愿瞪大眼睛,惊愕的看著他:“你疯了?” 宋延听见声音,微微一顿,回头看向这车。 车窗贴著深色的膜,他看不清里面的人。 他狐疑的眯起眼,往里看:“司愿?是你吗?” 车里,司愿的指尖抵在江妄的胸口,呼吸有些乱,却没再推他。 她看著窗外宋延僵立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冷沉。 但隨即被江妄的吻打断。 他咬了咬她的下唇,声音带著笑意,意犹未尽:“別管他。” 宋延在车外,他们在车里。 又是两个世界。 只是宋延还没看清车里的人,车子忽然启动,引擎声极重,几乎是猛的开动。 宋延猛的反应过来,急忙向后避开,险些被撞到。 他堪堪站稳,冷冷的看著那辆车的影子,觉得古怪。 忽然,身后传来急促的高跟鞋声。 林双屿裹著一件大衣,慌张的跑来,一把搂住了宋延。 “阿延,你没事吧?” 宋延一怔,皱起眉,提醒她先鬆手。 一身的酒气。 也不知道那些记者闻到没有。 林双屿心惊胆战,只能装作害怕的样子:“那个录音里是司愿故意引导我说的话,你別信,真的!” 宋延这才想起那个录音。 “不管是怎么样,我也得听了才知道。” “不要!” 宋延冷静的看著她:“你这样,我只会更想听。” 林双屿心里一慌。 不能听,听了这么多年就都完了。 “阿延……” “今天的事,如果不是司愿隨机应变,你打算怎么收尾?” 林双屿訕訕一笑,装作体贴大方:我並没有打算真的追究,毕竟那是你妹妹了,將来也是我妹妹……” “那你叫来那些记者,是什么意思?” 林双屿猛的一怔:“阿延,你……什么意思?” “我查过,那些记者是被你的人故意召集过来的,你想把事情闹大。” 林双屿的脸一下变得苍白,恍惚。 “我……我可以解释,因为我想宣传一下华美公司,所以才叫那些记者来的,和司愿的事情无关……” “那那些高层呢?” “那些高层都是我特意安排在华美帮你的,每一个都很专业,绝不会因为一块玻璃就对设计公司死咬不放。” 林双屿哑口无言,错愕地看著宋延。 “你的意思是,我想故意害你妹妹?” 宋延觉得有些疲惫,他不想多说什么。 “林双屿,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女人。” 林双屿不解的歪了歪头:“可你下午……” “下午,在司愿將录音交给我之前,我的確相信你。” “我也想过那个录音,到底值不值得我去听。” “但你的反应让我觉得,或许有必要。” 林双屿一贯会装,但今天还是没稳住,漏了怯。 偏偏就是这一次,就让宋延对林双屿第一次產生了怀疑。 他没再同林双屿说什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酒精和绷带,不知道想到什么,有些无奈地皱了皱眉,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司机问:“小宋总,不用等林小姐吗?” “她应该醒醒酒。” 而且,应该没有人会想当面听到让自己难堪的证据吧。 第62章 司愿自杀过 车子开走,林双屿还怔愣的站在原地。 宋延收回目光,看向手机屏幕。 他迟疑片刻,还是点开了那条录音。 然后,听完了全程。 录音越往后,宋延握著手机的手也在不断地,一点点收紧。 脸色更是在不知不觉间变得紧绷慍怒。 宋延不是傻子,录音里的对话话几乎可以还原出司愿和林双屿曾经的所有真相。 这无异於是骤然打破他一直以来,对林双屿和司愿的一切认知。 他亲自挑选的未婚妻,表面温和大方,实则却是他最在乎的妹妹的加害者。 而他……他一直在推波助澜。 以至於衬托著他的“在乎”,讽刺至极,甚至可笑。 所以当年,林双屿到底对司愿做过什么? 是比今天还过分的事吗? 宋延的手不可自制的抖了起来。 如果司愿当年真的遭受了很严重的霸凌,那她后来一个人被赶出国外……她该多无助? 那么司愿的抑鬱症如果也是真的,他甚至將她的药扔掉过。 还说过那么多伤她的话。 宋延的手腕剧烈的抖了一下,手机掉在了脚下。 他第一次惊慌到不知道该怎么办。 加入林双屿一直以来的话是假的,那丁茉茉提供的那些证据也一定不是真的。 说来说去,他从来不知道司愿在国外究竟发生过什么。 宋延回过神来,把手机捡起来,隨即拨通了陈特助的电话。 “你亲自去一趟英国,给我把司愿在国外的五年查的清清楚楚。” —— 第二天下午,齐特助还在英国,就已经將消息送了回来。 宋延一夜未睡,期间林双屿和宋母打了许多电话过来,他一个都没接。 直到听到齐特助的电话,他才接通。 声音颤了颤,宋延忽然有些害怕。 害怕听到什么能捏碎他心的事情。 “说。” 齐特助声音有些黯淡,他跟著宋延很多年了,对司愿也有一些了解,所以查到那些过往后,心里不由有些唏嘘。 说起来也是海城举足轻重的宋家收养的千金,在国外的五年竟然过的那么艰难。 “小姐在国外,的確常常不在学生公寓。” 宋延心沉了一下。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但下一秒,齐特助说:“因为她经常住院,没办法回公寓,我拿到了她的病假条,每一次后面都附有医生开具的证明。” 晴天霹雳,宋延的心还是碎了。 “住院?” “是心理疾病,医生说,小姐有明显的自毁倾向和双向情感障碍,且持续了整整三年,从她去到伦敦时就有了,一直到最近两年,才逐渐减轻。国外心理医生费用高昂,小姐也一直在想办法筹钱治疗。” 宋延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对著电话听筒张了张嘴,像被抽乾了氧气,发不出半点声音。 今天明明很温暖,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他手背上,却那么冷,怎么也暖不透那层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 也就是说,司愿一个人在国外,一边无助的对抗著病痛,又一边为了医疗费周旋奔波。 而那时候,她才十八岁。 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 所以,她变了那么多,是因为承受了更多,迫不得已失去了从前的影子,被迫长大。 “还有……” 齐特助的声音顿了顿,带著几分迟疑,“我们查到,小姐刚到伦敦那年,有过一次紧急抢救记录,原因是过量服用镇静类药物。医生的诊断记录里写著,她当时伴有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身上有很多……他人造成的伤口。” 齐特助的话已经很含蓄了。 他看过那些伤痕照片,光是再想起来就觉得浑身胆寒,没办法看著那些伤口,而联想到一个少女的后背。 宋延沉默著,试图理解齐特助刚才的那番话。 所以,司愿尝试过自杀? 她从前那么乐观的人,要绝望到什么程度,才会连生命都可以捨弃。 “他人造成的伤,是什么意思?” 齐特助回答:“有烫伤,割伤,还有重物击打的伤口,不致命,但是……” 宋延语气微沉:“说!” “但是很疼,会疼很久,直到破损的皮肤癒合,可小姐免疫力太差,伤口经常感染,所以癒合也花费了很久。” 宋延听明白了,那些伤都是司愿从海城带走的。 是有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对司愿做出的伤害。 宋延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攥著手机的指节泛白,指腹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麻,身体一点点冷了下去。 “宋总?” 齐特助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带著一丝担忧。 宋延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可出口时却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继续查,查当年高中和林双屿混在一起的那一伙人,不管他们现在在哪个地方,都给我一个个找回来,问清楚。” “是。” 掛了电话,宋延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和心臟传来的阵阵钝痛。 原来这么轻易就能知道司愿的过去。 就能知道她的那些痛苦。 可他一直却只信林双屿口中所谓的事实。 五年前,自己是个孩子,不知如何面对司愿。 可五年后,他又在做什么? 他怀疑她身上的伤,怀疑她在撒谎,怀疑她於困境中获得的学业与成就,並纵容林双屿对她二次伤害…… 而司愿竟然自杀过,自己……差点再也见不到她了。 这才是真正让宋延感到害怕的。 那一次司愿如果自杀成功了,她就会悄无声息的死在国外。 然后自己於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天气,接到来自异国他乡的电话,告诉他,你的妹妹死了。 於是他的人生中,彻底没有了司愿…… 宋延的心臟疼的拧在一起。 这个“假如”那么恐怖,可却曾无比真实的发生过。 宋延想给司愿打去电话,想立刻见到她,可看著手机上的名字,他却又破天荒的退缩了。 因为如今的他无比清楚的知道,司愿——他的妹妹,这下是真的对他失望了。 第63章 林双屿也自杀了 宋延一直认为,这个世界上最在乎司愿的人,就是自己。 司愿也会永远永远依赖他。 她会活在他的保护下,一生。 但现在,这种自信被彻底真相碾碎,狠狠地扔到了宋延的脸上。 司愿一个人熬过那五年,將近两千个绝望的夜晚,期间尝试过自救,尝试过自杀,尝试过治疗…… 却从没有想过,联繫他一次。 是对他这个哥哥彻底失望了吗? 宋延心中重重一沉。 不行,一定要见到她。 宋延拿起手机,正要拨通司愿的电话,门铃忽然响了。 他疲惫的掀起眼皮,置若罔闻。 可门铃声却越发频繁。 他只能先放下手机,去开门。 门外,是宋母。 宋母神色紧张,一进屋就准备说什么。 可宋延只是淡淡的看著了她一眼,便视若无睹的转身又要回去。 宋母脸色焦灼,正打算说话,但看见宋延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时,不由心底一惊。 她是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儿子是这副模样。 宋母急忙上前,一把抓住宋延的胳膊:“阿延,快跟我去医院,双屿自杀了!” —— 宋母说,林双屿昨天哭著去了宋家老宅。 她一见面就跪在宋父宋母面前,一个劲儿的说著对不起,一副痛彻心扉的模样。 宋父宋母也被嚇了一跳。 可不管怎么问她,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宋延的电话也始终打不通。 没办法,宋家只能先把人留下来。 谁成想,第二天佣人推开林双屿房间的门,就看见她在浴室里割腕自杀了。 鲜血把浴缸里的水染得通红,人早就已经没了意识。 宋家人急忙將林双屿送去了医院。 直到林双屿被推进抢救室,宋母才顾得上给宋延打电话。 可电话打了好几遍仍旧都没人接。 她实在没办法,只能亲自跑一趟宋延的房子。 宋延听见这话,身子一僵,显然很意外。 —— 医院走廊。 宋延站在抢救室门外,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一直以为,林双屿和他看待这段感情的角度是一样的。 只是合適,只是豪门世家之间的相配,仅此而已。 是没有爱的。 但是他今天好像被林双屿震撼到了。 她竟然会为了他,割腕自杀。 他不明白,也不理解,仿佛第一次感觉到这样浓重的情感出现在自己身上。 宋母在一旁著急地念叨:“都怪我,昨晚就该把你叫回来,双屿这孩子心思重,肯定是受了什么委屈才会这样……” 宋延没接话,失神的盯著抢救室的门。 所有事来的太乱,太多,太荒唐,他始终没有办法那么快接受。 他这才想起,林双屿也有抑鬱症。 是昨晚他把她一个人丟在那儿,所以她才…… 可那件事,也是林双屿故意针对司愿才会发生的。 …… 宋延疲惫的闭上眼,完全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对著宋母点了点头:“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就是失血过多,需要好好休养,不过后续要多注意她的情绪,避免再出现极端行为。” 宋母这才鬆了口气,点了点头。 她冷静下来,隨即立刻吩咐宋延的助理,一定要把所有消息压下去。 宋氏集团继承人的未婚妻自杀未遂一事,绝不能泄露出去半分。 话音刚落,林双屿就被推出来,转去病房。 宋母跟著宋延一起往病房走。 “阿延,到底发生了什么?双屿怎么会突然……” “我不知道。” “昨晚她一直说对不起你,对不起司愿,说她知道错了,到底发生什么了?” 宋延停下脚步,微微一顿。 “您是说,林双屿是去给司愿道歉的?” “道歉?” 宋母不明所以,这事儿怎么跟司愿扯上关係了? “双屿她为什么要给司愿道歉,到底发生什么了你说啊!” 宋延垂下眼,刚要把录音的事说出口,护士忽然走出来。 “病人醒了,家属可以进去了。” 宋母立刻就想往里走,宋延却伸手拦住了她,声音平静:“妈,您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就行。” 宋母一怔,看了眼病房,欲言又止。 但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你好好照顾双屿,有什么事好好说。” 宋延看著宋母离开,才转身推开病房门。 走进去,林双屿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手腕上缠著厚厚的纱布。 看见宋延进来,原本空洞的眼神瞬间泛起水光,嘴唇轻轻颤抖著。 宋延没再看她的眼睛,拉过一把椅子,在病床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著她。 病房里静的,只能能听见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 林双屿被他看得浑身发紧,终於忍不住先开了口,声音带著哭腔:“录音……你都听了,对不对?” 宋延依旧没接话,他现在对她很失望。 林双屿见他不回应,眼泪掉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阿延,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当年我不该那样对小愿,我不该看著她被欺负却不敢站出来,我更不该骗了你这么多年……” 她越哭越激动,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伸手想去抓宋延的胳膊,却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 “我……我知道我罪孽深重,我愿意用我的命去换小愿的原谅,只要她能消气,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宋延听见她的话,终於抬眼。 看著这个为了自己差点失去生命的女人,宋延狠不下心。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冰冷的质问:“所以当年在学校里,对司愿的霸凌,真的都是你牵头做的?” 林双屿猛地摇头,眼泪砸在被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不是的!我一开始真的只是想嚇唬嚇唬她,我嫉妒她能得到你的偏爱,害怕你真的喜欢她,才会想要……可后来,我身边那些人越来越过分,是他们动的手,我想拦的,可我拦不住!” 她的声音里满是恐慌,像是又回到了当年那个无助的场景:“我害怕,我怕那些人连我一起欺负,更怕你知道了会怪我,所以我才不敢告诉你……阿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懦弱了……” 她说著,又开始哽咽,肩膀抖得更厉害了,仿佛承受著巨大的愧疚。 宋延心中一动,半信半疑。 但林双屿哭的痛彻心扉,似乎是真的在懺悔。 还有手腕上的伤口,那道疤真实地横在那里,不像作假。 她总不可能是为了演戏,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对於一个模特而言,这道伤疤,无异於自毁前途。 第64章 接吻的声音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宋延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比刚才多了几分鬆动。 “你跟我说实话,当初那些事,罪魁祸首到底是不是你?” 林双屿的哭声猛地一顿,像是被这句话嚇到了。 但下一秒,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我……我当时嚇傻了,那时我们都是孩子……而且我怕你会討厌我,怕你再也不喜欢我了……” 她伸手攥住宋延的衣角,指尖冰凉,带著哀求的意味:“阿延,我知道我错了,错在懦弱,错在隱瞒,可我真的没有想过要伤害小愿到那种地步……”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亲自去找小愿道歉,我会尽我所能弥补她,好不好?” 宋延看著那只攥著自己衣角的手,还带著伤,没说话。 但林双屿却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眼底微弱的动容。 看来,这一招的確管用。 她又说起昨天的事,哭的越来越厉害:“昨天……昨天我也是昏了头。我看到你一次次因为司愿失控,我才慌了……我怕她回来,会影响你和我的婚约,怕这么多年的感情,都比不过她在你心里的分量……” 她哽咽著,声音里满是委屈与惶恐,又一把抓住宋延的手。 “我知道我不该用那些手段针对她,不该让你误会她,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害怕……阿延,我那么喜欢你,我不能失去你啊!” 宋延垂眸看著她颤抖的肩膀,不免有些心酸。 他认识林双屿十几年了,她一直是温顺懂事的模样。 如果真的是那般恶毒,怎么会装这么多年都没露过破绽? 或许,当年真的是她年纪小、胆子小,才…… 他已经因为误会伤害过司愿了。 不能再伤害到林双屿了。 当然,如果她真的是罪魁祸首,他绝不可能和她订婚。 还会亲自给司愿討回一个公道。 宋延喉结微动,语气冷硬稍减:“道歉不是嘴上说说,你要当面,和她说对不起。” 到底是真的没看见那些伤,宋延竟然真的以为,自己可以替司愿原谅。 林双屿立刻抬头,眼里闪著急切的光,连连点头:“好!我一定去!只要能让小愿原谅我,只要能让你消气,我怎么做都愿意!”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宋延没再多说,嘆了口气,挣开她的手,转身走出了病房。 他脑子很乱,想静一静。 门刚关上,林双屿脸上的眼泪瞬间收住,刚才的柔弱与惶恐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满眼的阴鷙。 她看了看还在渗血的手腕,疼得皱紧眉头,低声咒骂:“司愿这个贱人,害得我还得演这么一出苦肉计,疼死了!” 她咬著牙,从床头柜摸出藏在枕头下的手机,快速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她声音逐渐冰冷:“是我。”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等宋延找你们对质的时候,把当年欺负司愿的事全揽下来,就说我也是被你们逼著参与的。只要事情办得乾净,之前答应你们的钱,一分都不会少。”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林双屿冷笑一声:“放心,宋延现在已经信了我的话,只要你们別露马脚,他不会怀疑到我头上。” 只要宋延还信她,司愿就永远翻不了身。 真相吗? 谁会真的追著五年前的事情不放? 在宋延这里,始终不都是谁可怜,谁有理? —— 江妄一早上起来就抱著司愿的手给她换药。 她忽然想起来,高中跟江妄在一起的那几个月,他好像也对她的伤口很在意。 不过不是这么关心,而是每次看见都会皱眉,一边嫌麻烦,一边强硬的给她擦各种进口药膏,说影响观感。 可那么深的伤疤,药膏也没什么用。 司愿看著江妄,心里闪过怀疑。 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自己的? 江妄包扎完,忽然开口:“下个月陪我回一趟京城吧?” 司愿回过神来:“什么?” 江妄一想到有一天竟然真的能带司愿回家,心底不知道什么东西就开始雀跃起来。 “你喜欢吃饺子吗?” 司愿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的点头。 “那我带你去吃饺子。” “……海城不能吃吗?” “嘖。”江妄咂舌:“我就喜欢吃京城的,不行?” 司愿假假的笑了:“行,当然行。” 心里默默吐槽……就为了吃顿饺子还专门回趟京城,总裁的確怪霸道的。 她起身,去冲了个澡。 正擦著头髮,打开手机,却看见了宋延的来电。 昨天都已经闹得那么僵了,他还打电话来做什么? “餵?” 宋延听著她的声音,感觉到一阵恍惚。 时至今日松叶才明白,原来她突如其来的锋芒,是因为经歷过那么多痛苦。 “小愿,是我。” “我知道。”司愿听出他的语气变软,语气微讽:“录音听了?” “嗯。”宋延的声音隔著电话传来,带著明显的沙哑和心疼,“小愿,为什么不早和我说呢?” 司愿拧起眉,觉得可笑。 “我试图和你说过,可是你没有在意。” 再三番五次的说有什么意义? 无异於引颈屠戮。 “以前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不管我,疑惑不是你说你会疼我一辈子吗?现在我明白了,因为你什么都知道。” “我……” 宋延刚要解释,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司愿短促的倒吸声。 他狐疑的皱起眉,神经瞬间揪紧:“小愿,怎么了?” “没什么,” 司愿的声音带著点咬牙的意味,低头瞪了眼正用下巴轻轻蹭她脖颈的江妄。 想推开,没成功。 这人明明听见她在打电话,还故意作乱。 她对著听筒含糊道,“被狗咬了一下,” “你养狗了?要不要紧……” 司愿揉了揉眉心,没心思跟他扯这些,语气冷了下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宋延才重新开口:“双屿……她知道错了,她想跟你当面道歉。” “道歉?” 司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她林双屿的嘴是什么很金贵的东西吗?道个歉,这些事就能翻篇?” “哥哥不是这个意思,” 宋延疲惫的揉捏眉心,不知该怎么开口,怕又揭痛司愿的伤疤。 “我就是想……想弄清楚当年的事,双屿说她只是被人逼著参与的,不是始作俑者,所以……” 他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突然又传来一声奇怪的声音。 黏腻的,曖昧的,像接吻时的声音。 宋延身体猛的僵住,像失了重。 司愿身边……有人? 第65章 司愿谈恋爱了 宋延不是傻子,这种极具暗示气息的声音他不会不懂。 一切的自责和愧疚,被危机感和占有欲全部覆盖。 只剩下阴冷的质问。 “司愿,你在做什么?” 司愿平静的回覆,语气轻飘飘的:“谈恋爱。” 宋延的眼神一瞬间冷沉下来。 “你说什么?” 司愿也被他这声突然转变的质问给怔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有一字一句的说:“我……和我男朋友在一起,谈恋爱,哥哥听不懂吗?” 宋延的確没听懂。 但比宋延更先出现变化的,是江妄。 这是司愿第一次用“男朋友”来形容自己的存在。 江妄心里升腾起一种极为奇妙的感觉。 五年前被断崖式分开而残存的那点委屈彻底的被兴奋和满足顶替。 江妄眸子变得很黑,看不出在想什么。 只是没等司愿说完,指尖一捏,就把手机拿走了。 司愿有些茫然的看著他。 她眼睛很好看,可他找到她的时候太晚了,她已经不会像小时候那样眼睛弯弯的笑了。 江妄回过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就把面前的人搂进了怀里。 很用力,鼻尖蹭著她的髮丝。 江妄一直都是猎食者的存在,足够压迫,足够耐心。 所以对想要的动猎物可以耗费十几年的时间等待。 只要她是心甘情愿的。 直到司愿今天亲口说出那句男朋友,他就知道,没白费。 这一次,决不允许任何人再不动声色的把司愿从他身边带走了。 “司愿,你是不是真的有点喜欢我了?” 哪怕他们快结婚了,哪怕他们昨晚还在一个床上。 可江妄从来没有听到过司愿说喜欢他。 从来没有。 他们之间似乎从来没有去深究过彼此有没有感情。 司愿不知道江妄怎么会突然问这个纯情的问题。 但他的確,有时候很反覆无常。 莫名其妙的开心,莫名其妙的生气,莫名其妙的越来越对她好。 可是司愿很久没有感觉到心动是什么样的了。 上一个喜欢的人,就毫不吝嗇的送了她一整套精神疾病全家桶和满背的疤痕。 即使他从前也对自己很好,可也不妨碍翻脸的时候就打她一巴掌。 司愿恍惚的想,江妄如果喜欢听,那她就说,毕竟他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 “喜欢。” 江妄其实没想过司愿会回答。 他怔了怔,好像心里被什么甜蜜的东西一下子充满了。 …… 听著司愿还没说话,电话就掛断了。 以至於宋延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甚至觉得,刚才自己听到的究竟是幻觉还是什么? 司愿说,她谈恋爱了。 宋延觉得喉头一阵腥甜,有些站不住。 或许是因为见到了林双屿的伤口,但为什么会觉得自己的心口也在疼呢? 宋延从来没有嚮往过什么缠绵热烈的爱,更不懂为什么爱会成为人之必需品。 他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只有门当户对,世俗容忍,性格匹配,能够彼此扶持就够了。 就像自己的父母。 他也一直以为,司愿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好像不是这样的。 他不明白林双屿为什么会爱自己到那种地步,为了他去割腕。 不相信林双屿怎么会因为喜欢一个人就去伤害另一个人。 一如当年,也不知道司愿怎么会为了不被自己討厌,而沉默的遭受霸凌那么久。 他一直是个冷淡且缺失情感的人。 做过最荒唐的事,大概就是那次將司愿丟掉的日记藏起来。 还有那天吻她。 只有宋延自己知道,那不是为了管教她,而是因为他心里在害怕。 当时宋延並不明白自己在害怕什么。 这一刻他隱隱约约的好像知道了。 他害怕司愿会真的拿他当哥哥。 害怕司愿的耐心耗尽了。 害怕他最后只会变成她生命里不值一提的没有血缘关係的亲人。 她有一天,会有更在意的人。 可是没有用。 司愿,现在好像是真的有了男朋友。 身后的病人要送去抢救室,撞到了宋延,手机掉在地上,他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他弯腰去捡,起身的一瞬间脑子猛地空白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他很想找到司愿,看著她的眼睛问她。 你为什么会和別人在一起? 为什么一定要喜欢一个人? 为什么不能一直就待在自己的身边,妹妹或者其他身份就那么重要吗? 只要他们一直在一起不就可以了吗? 有谁,会比我更疼你呢。 直到宋延逐渐回过神来,他才觉察出不对。 谁能用几个月的时间就顶替掉自己的十几年? 司愿那么大点的孩子就是容易被人骗。 谁对她真的好,谁对她假的好,她分不清。 那一巴掌她或许是真的伤了心,才会一时想不清楚跟著別人走了。 可他是哥哥,他不能任由著她被哄骗。 他越走越快,一边拨通齐特助的电话。 “五年前的事情,先放一放,我现在只想知道,司愿现在到底住在哪里。” 海城很大,可对於宋氏来说,查一个住址不难。 宋延要去接自己的妹妹回家。 不管怎么样,他会哄她。 会带她离开外界一切不怀好意的人。 会告诉她,不管你多疼,以后都不会再发生了。 宋延的世界里,只要哄一哄司愿,她就会回来的。 宋延推开门,林双屿睁开眼,茫然的看著他。 她能看出来宋延脸色很不对劲。 “阿延,怎么了?” 宋延的思绪一点点回笼。 对著林双屿,这个在他心里似乎只是合伙人的未婚妻,又变回了那个有条有理,冷淡疏离的宋延。 “等我找到司愿,带你去给她道歉。” 林双屿扯出笑容,冒似心甘情愿的点头:“当然。” “我不管你对她做过什么,如果她不原谅你,我可以换一个联姻对象,换一个小愿能接受的女人。” 林双屿跟被电击了一样,脑子一片空白。 她知道,司愿怎么可能原谅她? 她僵硬的开口,想要討好他:“阿延,你在和我开玩笑吗?你是不是在嚇我啊?” 她把手腕扬起来:“你看,我很疼,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能因为司愿的一面之词,就不要我了啊!” 宋延看著林双屿,从头到尾的淡漠。 什么血,什么伤口,都不足司愿真的爱上了別的男人给他带来的衝击力大。 第66章 遗物 “疼,又为什么要作践自己?” 宋延问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眼里有些困惑,不像是为了折辱林双屿,而是真的不明白。 甚至觉得她没必要。 他们只是联姻而已。 林双屿错愕地愣住。 哪怕她一直知道宋延是个淡漠的人,可也没想到他会冰冷到这种地步。 仅仅是去给司愿打了个电话,回来就可以翻脸不认人。 宋延昨天一夜没睡,这会儿觉得疲惫。 司愿还没找到,他没力气再在医院耗下去了。 看著林双屿这个样子,他更觉得累。 “说完高中的事,我想谈谈昨晚的事。” “你昨晚,很不成熟,我一直以为你是明事理的,至少不会做有损两家顏面的事。” “而且,如果我们的联姻中止,你的手腕带伤,今后的事业怎么办?” 宋延只简单的说了两句便极为冷淡的收回了目光,就要离开。 林双屿不可置信,这次是真的流下了眼泪。 她知道宋延一向最满意自己的成熟,可没想到,她仅仅是露出了一点点不理智,他就决定毫不留情的把她丟开。 宋延冷的近乎刻薄。 门被一把关上。 —— 宋延一觉睡到了下午。 醒来,齐特助正好回了电话。 但结果只有三个字。 没找到。 海城还有宋家找不到的地方? 宋延闭上眼,收紧掌心,克制隱忍的捏了捏眉心。 几乎是一瞬间他就想到是怎么回事了。 是之前那个给司愿送千万项炼的男人。 从头至尾,都是那个男人。 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带著司愿藏在了宋家看不到的地方。 “她会去上班,盯著ty。” “是。” 刚掛了电话,宋母就又打来了电话。 宋延听出她在医院,因为旁边还有林双屿的哭声。 林双屿到底是慌了神,没有及时止损,而是想把事情闹得更大。 “阿延,你和双屿到底怎么了?双屿说你不要她了!” 宋延眸色微暗:“还没到那个地步,要看小愿会不会原谅她。” “小愿?”宋母早就觉得奇怪了:“小愿到底怎么了?她怎么这么不懂事,没事掺和你们两干什么……” 宋延打断了她。 “林双屿身边的人霸凌过司愿,很严重。” 一句话,宋母也戛然而止。 她看了一眼不远弱不禁风的林双屿,不相信:“双屿从小懂事,怎么会做这种事,不可能!” “我有录音。” 宋母这下彻底语塞了。 她知道,宋延绝不会因为捕风捉影的事情去栽赃林双屿。 也就是说林双屿真的做了。 但宋母很快又笑了笑。 “小孩子时候的事情,现在追究什么?” 宋延眉眼一沉。 “妈,您说什么?” “哪个孩子小时候没有过小打小闹,司愿性子本来就古怪,她说双屿带人欺负她就是了?你就因为她的一句话,就要和双屿分手?” 宋延捏著手机的指节泛白,喉间发紧:“她在国外都得了抑鬱症,您说小打小闹?可能吗?” 电话那头的宋母顿了顿,语气依旧带著不以为然:“那也是她自己不会处关係。双屿是林家独女,两家联姻是必要的,不能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受到影响。” 宋延扯了扯嘴角,声音冷得像冰,“用小愿的委屈换好处,我不需要。” “你!” 宋母不知道宋延什么时候也这么分不清孰轻孰重了。 她最怕司愿影响到宋延,没想到这一刻还是发生了。 抑鬱症是什么很严重的病吗? 她就算受了天大的委屈,可在家族利益面前,连零头都比不上。 “司愿她到底不姓宋,你为了她,值得吗?” “可她一直都是我妹妹,她也一直当你是母亲。”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 只有林双屿压抑的哭声隱约传来。 宋延闭了闭眼,语气缓和了些:“联姻的事,我会处理好,只要林双屿给小愿道歉。” 说完,他直接掛断了电话。 宋母拿著手机一愣,没想到宋延的態度会这么坚决。 林双屿始终偷偷观察著宋母的表情,怕她知道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后也会动摇。 但听见宋母没怪自己,反而把话头指向司愿,林双屿悬著的心才落地。 看宋母被划了电话,她连忙追问:“阿姨,那现在该怎么办?阿延那边態度那么硬……” 宋母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篤定:“慌什么。司愿再倔,也得认我这个妈。” 她目光冷了冷,无可奈何的嘆了口气:“如果她非要挡你和阿延的路,我自有办法治她。” “什么办法?”林双屿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凑。 宋母胸口起伏,仿佛无可奈何,但还是下定决心。 没有人能够影响自己给儿子定下的路。 她不能让司愿搅乱了宋延接下来的每一步。 “她亲生母亲走的时候,留了些遗物在我这儿。这么多年,她没敢提,但心里肯定惦记。” 林双屿瞬间明白,嘴角勾起笑:“阿姨是说,用遗物逼她鬆口?” 宋母摇了摇头,对司愿有些失望。 “司愿这孩子,看著软,心里倔。但重亲情,那些东西都是她的软肋,只要拿著遗物,她不敢不低头。” “可万一她不吃这一套呢?” 林双屿还是没底,毕竟司愿现在有宋延撑腰。 “不吃也得吃。”宋母语气篤定,“当年她妈走的时候,把东西託付给我,就是信我能照看著她。现在我拿这个找她,她要是敢拒绝,就是不孝。” 林双屿跟著鬆了口气,脸上露出点笑意:“还是阿姨有办法,那我们……什么时候找她?” “不急。”宋母抬手理了理衣襟,“等她主动联繫我。她要是还认我这个妈,迟早会来问遗物的事。到时候,我再跟她谈条件。” “不过……” 宋母看向林双屿,嘱咐她:“你叔叔当年和司愿的父亲关係很好,对司愿也是爱屋及乌,这些事,一定不能让那个老顽固知道,明白吗?” 林双屿没想到宋母会这么帮自己,心里一下有了底。 是啊,抚养之情,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摆脱? 司愿还真以为自己拿她没办法了? 第67章 宋延心疼了 第二天,司愿照常去公司。 才刚到楼下,就发现路对面有几个人盯著自己。 林双屿现在还在演苦肉计,这么明目张胆的,只可能是宋延的人。 昨天电话里都说的那么明白了,但,他还是要逼著自己去见林双屿。 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林双屿一次次得寸进尺,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真心悔改? 她不接受。 更不可能,因为一句道歉就停止报復。 江妄想吞了宋家,与她无关,但他说过,在那之前,会先毁了林家。 她只要林双屿付出代价, 不,不止林双屿。 丁茉茉,汪城,那些对她做过恶的人,一个都逃不了。 本来还担心没有办法把他们都聚在海城,但林双屿非要搞什么高中主题的订婚仪式,正好帮她一臂之力。 那些人,不说为了给林双屿道贺,哪怕是奔著看自己笑话,也一定会回来的。 司愿回过神,假装没看见,进了公司。 果然,中午一下班,司愿就看见了宋延的车。 停在那儿,齐特助就站在车旁,请她上车。 司愿看了眼周围,都是公司的人,她不想闹得太难堪影响自己,只能过去。 打开车门,她坐进去,和宋延离得远远的。 司愿侧头看著窗外。 哪怕不再对宋延心动,可她还是没办法能像面对一个无关的人一样面对他。 毕竟是几句话就能让她痛苦绝望的存在。 好在现在,司愿已经不喜欢他了。 “有话就说,我下午还要开会。” 宋延没应声,车厢里静得只剩呼吸声。 司愿觉得反常,转头看他。 却看见他眼底泛红,目光死死锁著自己,像在压抑什么。 没等她开口,宋延突然伸手,攥住她的手腕。 司愿下意识想挣,却被他用力摁住,翻开袖子。 几道深浅不一的疤痕赫然在目。 宋延不说话,又去抓她另一只胳膊,同样留著疤。 司愿慌了,挣扎著要抽回手:“宋延你放开!” 他却没松,反而一把扣住她的肩膀,將她转过去,抵在车窗上。 凑近,用身体困住她。 司愿被嚇到了,这个姿势太过压迫,也太近,他用一只手抵著她,不让她退。 宋延第一次离自己这么近,司愿却觉得极为反感和害怕。 司愿以为他是要动手。 毕竟他的確打过自己。 几乎是条件反射,司愿害怕的闭上眼,瑟缩的想躲起来。 但下一秒,宋延的一只手就拽住她的衣领,轻轻一扯,肩线滑落。 背后纵横交错的疤痕隨即露了出来。 各种各样的伤痕,有的淡得近乎透明,有的还留著深色印记。 “疯了吗你!” 司愿彻底慌了,手脚並用地推他,眼眶瞬间红了。 宋延僵著,还控制著她。 目光却依旧黏在那些疤痕上,心臟像被重锤砸中,钝痛蔓延开来。 他指尖微微发抖,不敢碰,连想都不敢想这些伤当时得有多疼。 “谁弄的?”他声音发颤,喉结滚动著,“是林双屿?还是……其他人人?” 司愿不愿意再和多说一句话,只一个劲地想推开他。 那些疤痕是她这么多年午夜梦回的噩梦,是她的耻辱,他明明都知道,又在装什么? 甚至要这样直白地掀开,再问她一次。 司愿觉得难堪,委屈,又愤怒。 “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的声音更低了,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他已经快疼的受不了了。 “我是你哥哥,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司愿彻底忍无可忍,她回头,红著眼睛瞪他。 “你放开我!你不是知道吗?这不都是你默许的吗?” 司愿的话变成刀子,一下稳准狠的扎进宋延心里。 他猛地鬆开手,眼底的红更浓,指尖都还在发颤。 是啊,是他过去的漠视和纵容,把她伤成了这个样子。 是他的原因,才把一个天真灿烂的司愿,变成了冰冷寡淡的司愿。 成为一个和他一样,没有活人生机的人。 宋延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话,只觉得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带著疼。 司愿低下头,没说话,缩紧了肩膀,用力的想把衣服裹住自己。 他这才反应过来司愿可能被嚇到了,连忙抬手,想替她理好凌乱的衣领。 司愿看到他放在身侧的手,一怔,缓缓抬头。 两人呼吸交错,两双泛红的眸子四目相对,都在发抖。 然后—— 司愿抬手,用力將一巴掌甩在宋延脸上。 前排的齐特助和司机都呆住了。 惊慌失措的吞了吞口水。 宋家的继承人从小到大,什么时候挨过打? 司愿红著眼,冷冷的看著他,厌恶他。 就像宋延也曾厌恶过她一样。 宋延偏著脸,一向苍白如玉的脸颊上当即浮现几道红印。 陌生的痛感火辣辣的,可诡异的溶解了他心头的疼,让他好受一些。 这些疼,和司愿受过的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只要你不怪哥哥,打几下都行。” “你不是我哥!” 宋延的眉眼猛的一沉。 司愿可以冲他发怒,亮出爪牙,可以打他,但是…… 绝不允许说这种话。 妹妹怎么能不要哥哥? 他一把捏住了司愿的下巴,控制住她,命令她:“把刚才那句话给我收回去。” 司愿看著宋延的眼睛,黑沉沉的嚇人,跟能將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这句话的確激怒了他。 司愿觉得可笑。 “我们之间,又没有血缘,全世界的人都不想你是我哥哥,你也向他们默许了你不在意,现在你更应该趁机甩了我,又在这儿装什么?” 宋延第一次发现司愿这么牙尖嘴利。 几句话,几个字,就能把他的胸膛戳个七零八碎。 “我想做你哥哥就够了。” 只要他想就够了。 他养大的妹妹,只要永远不逾越那层关係,谁敢多说一句? 第68章 宋延答应帮她 他这句话,令司愿有些意料不及。 他还想做哥哥? 这句话……还真是可笑。 明明就是他一次又一次,將她放弃,然后避之不及的走开。 没有人逼他。 可为什么总能把话说的这么好听? 他是这么说的,却从来都不是这么做的。 司愿笑了出来。 宋延眉头轻轻拧在一起,问:“你笑什么?” “你知道我以前喜欢你,却还说这种话,就不怕我再缠上你?” 宋延摇头,温和的说:“你还小,我会一点点把你带回正轨。” 宋延说的语重心长,仿佛真的是一个一心为了妹妹好的哥哥。 但司愿却说:“我现在就在正轨。哥哥,我要结婚了。” 宋延的脑子一阵发蒙,仿佛眼前都变黑了。 “又是结婚……你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我怎么可能放心你就这么隨便和別人结婚?” “那你就能放心我在国外五年,不闻不问?” 宋延凝噎。 “这不一样……” 因为那个时候,他还没有意识到,司愿经受了什么,更不知道,未来的某一天司愿会因此而离开自己。 他垂下眼,说了一句:“对不起。” 真稀奇啊。 司愿心想,宋延这样的人也会和自己道歉。 还是和他眼里的一个养女。 如他那日所说,当初如果没有宋家收养自己,她早就去福利院了。 司愿听进去了,所以她现在和他两清,决定不再纠缠,让一切回归原位。 司愿还没开口,电话就响了。 她拧起眉,用力一把推开了宋延。 接起电话,司愿看见是宋母打来。 她犹豫了一下,为了赶紧让宋延冷静下来,於是接通了。 果然,宋延知道是母亲打来的电话,忍了忍,坐了回去。 宋母的声音听起来很严肃:“小愿,你在哪里?” 司愿稳住气息,回答:“公司。” “今天晚上回来一趟,妈妈有事和你说。” 司愿不想回那个家。 她找了个藉口:“妈,最近工作有点忙……” 没想到,宋母竟然直接打断了她。 “今天我收拾老宅,找到了一些旧东西,我想你应该会需要。” 司愿手指抽了一下。 她听出宋母话里的意思了。 是母亲的遗物。 她怔愣住,反应过来后整个人都陷入不可置信中。 她从前不管受了多少委屈,可心底到底还是敬重宋母的,可没想到,有一天,这个镜中的人,会拿自己母亲的遗物来拿乔她。 他们的矛盾只是他们之间的,为什么要牵扯到已故之人的? 宋延看到司愿的脸色一点点变白,不知道自己的母亲说了什么。 他皱起眉,想问缘由,司愿却已经放下了手机。 刚才还全身长刺的小猫,一瞬间偃旗息鼓,变的死气沉沉。 “怎么了?” 司愿恍惚听见宋延的声音,联想到刚刚给她打电话的宋母,这个人,和刚刚那个人才是真正有血缘关係的人,就觉得噁心。 “放我下去。” 司愿疲惫的说。 宋延看见她这样失魂落魄,心里就觉得难受。 可他猜不到母亲到底说了什么。 他只能说:“哥哥会陪著你一起的,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司愿闭上眼睛,良久,才又重复了一遍:“放我……下去。” 宋延有些不安,他想像以前那样摸摸司愿的头,把她抱进怀里,安抚,可才伸手,就被司愿一把推开了。 她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別碰我!” 她以为自己快要自救成功了,就要逃脱那个困了自己十年的偽善亲情,可是宋母一句话,就把她又拉了回去。 她快被逼疯了。 宋延的耐心被耗尽了。 对於对方的拒绝拯救,一时之间让宋延有些恼羞成怒。 “她到底说了什么,你要告诉我我才能给你解决,你什么都不说就把我往外推,我能怎么办?” 宋延又高高在上的,企图再次拯救她。 司愿觉得自己可笑,可她没办法了,她不知道,还有谁能帮她完好无损的把母亲的遗物带回来。 司愿抬眼,看向面前的人,问:“好啊,她叫我今晚回去,不论什么,你都会帮我是不是?” 宋延好像中午看到了希望。 他的妹妹再一次將希望全部放在了他身上。 “我会。” “这一次,你还会把我丟掉吗?” 司愿的眼睛红红的,眼里是真切的祈盼,宋延感觉手上被託付了什么很沉重的东西,一瞬间有些感动。 “再也不会了,小愿,你再信我最后一次。” 他下意识的想把司愿抱进怀里。 但是手还没碰到司愿,她就避开了。 可这一次宋延没有生气。 只要她肯再一次相信他,就说明她心里已经放下了那些芥蒂。 不管今天晚上发生什么,他都不会再把司愿一个人丟下了。 —— 司愿下午请了假,早早地就跟著宋延回了宋家老宅。 还是这个院子,还是这座中式的三层別墅,院子里的樱花树已经枯败了,司愿看都没看一眼。 宋延给她开车门时,忽然想起她回国后第一次和自己在一起,被巨大的关门声嚇到,是不是也是因为生病? 连太大的声音都怕,她一定很痛苦。 宋延把动作放的很轻。 司愿却已经从另一边下来了。 她没等宋延,一个人往前走。 宋延没空多想,跟了上去。 推门而入,客厅里灯火通明,宋母坐在沙发上,面容严肃。 司愿觉得这个房子冷冰冰的。 手机响了一下。 这个时候,应该是江妄给她发的消息。 宋母看见她进来,扯出一个笑,正要让她先过来坐。 可下一秒,门又推开,宋延进来了。 这一幕,一下子让宋母的脸冷了下来。 “你们两个怎么在一起?” 司愿回头,余光看了一眼宋延,解释道:“今天哥哥正好也回来,我就坐他的车。” 宋母显然不信。 宋延一天没接电话,更没去医院看林双屿,她还正想是在做什么。 结果没想到,会是和司愿在一起。 “宋延,你过来。” 宋延摘下眼镜,放在一旁,然后拉住司愿的手腕一起走了过去。 宋母的眼睛闪过一抹惊讶,然后就是不满。 极度的不满。 第69章 他又背刺了她 “你们在做什么?” 司愿被这声音嚇了一跳。 可宋延还是没放开,一直到沙发上坐下,他才收回手。 宋延淡淡开口:“妈,有事就说吧,我正好也想听听,司愿有什么东西在你这里。” 宋母看向司愿,眯起眼,质问:“你告诉你哥了?” 司愿垂眸,说:“没有。” “没有告状他怎么会对我这个妈这样一副表情?” 司愿怎么会知道。 宋延凝眉,问母亲:“司愿是我妹妹,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 宋母看宋延的表情那么认真,也就將对司愿的不满忍了下去。 罢了,宋延知道也没关係,正好让他明白,不管是他和司愿哪一个,在宋家,都不可能有人能违背亲情。 宋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平息一些。 司愿却已经有些著急了。 “妈,我的东西在哪里?” 宋母放下茶杯,眼睛都没抬:“你想要?” 司愿急切的点头。 宋母意料之內的笑了。 “当然可以,只要你哥哥和双屿顺利订婚,那些东西,我就完好无损的还给你。” 司愿听明白了。 宋延不订婚,也会牵连她。 原来宋母认为,宋延和林双屿之间的矛盾源於自己。 所以她觉得,只要用遗物拿捏自己,就会迫使宋延回到原位。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宋延的神情微沉,儘管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东西,可他没想到会跟他的婚约產生关联。 “妈,我订不订婚全看林双屿能不能取得司愿的原谅,和司愿有什么关係?” 余清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匪夷所思地看著宋延,冷笑一声:“双屿是我亲自选定的儿媳妇,而且林家地位仅次於宋家,她怎么可能委曲求全的向司愿道歉?你让林家怎么想?” “可她伤害过司愿。”宋延立刻反驳,语气不容置疑。 这一刻,他是真的为司愿鸣不平。 “她已经知道错了!” 余清芳提高声音,带著几分不耐烦,“她都闹到自杀了,这点诚意还不够吗?” 宋延被堵得一时语塞,下意识转头看向身边的司愿。 司愿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指尖泛白,缓缓开口:“妈,我没办法原谅她。” 林双屿那样的恶人,就不配得到原谅,她永远不会知错,就应该付出代价! 但这句话彻底耗尽了余清芳的耐心。 她冷下脸,眼神锐利的不带一丝情感,语气极为压迫:“当然可以不原谅。那你想要的东西,妈妈就只能帮你处理掉了。” 司愿的心猛的一痛。 为即將失去的亲生父母遗物,更为余清芳此刻毫不掩饰的狠心。 她慌乱地抬头,不知所措,只能求助看向宋延。 可余清芳早有准备,根本不给宋延开口的机会。 她直视著宋延,字字清晰地提醒:“阿延,宋家现在还没到你手上。如果你不愿意维持宋家和林家的体面,我和你爸爸就要重新考虑,公司现在是不是还不能交到你的手上。” 宋延彻底愣住,没想到母亲会拿公司继承权来说事,不敢置信地看著母亲:“妈,你怎么能这样?” “我怎么了?”余清芳冷冷反问,语气里满是失望,“只是让你订个婚,你们一个两个都有一堆理由。你们怎么就不能多为大人、为宋家考虑考虑?” 她不仅是为了林双屿。 更是下定决心,不能让宋延和司愿有半分偏离轨道的关係。 不是林双屿,也绝不能是司愿。 司愿没再说话了。 她悄无声息地垂下眼,好像再一次被什么东西压垮了。 她原以为自己真的能能跳出这些复杂关係的漩涡,不用再为此痛苦,可到头来还是逃不开。 她扯了扯嘴角,声音里满是疲惫:“哥哥订不订婚,我没办法决定。” 余清芳盯著她,语气带著嘲讽:“看来你是真不打算要那些东西了。” 说著就起身要走。 司愿恍惚地抬起头,真的慌了。 她没法原谅林双屿,可相比於自己受过的痛苦,遗物是父母仅存的念想。 她低头了:“我接受,我不追究她了,妈,把东西还给我吧!” 余清芳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满意的笑:“这不就对了?” 但下一秒,她话锋忽然一转,“但还要等宋延和林双屿彻底结婚,他心思定了,我才会还你。” 司愿的心瞬间沉下去。 所以说,她还要被这件事捆绑更久吗? 司愿不要,她不想再被任何人桎梏了。 余清芳和林双屿是一伙的,说不定遗物很快也会变成林双屿新的把柄,再一次折辱自己的把柄。 再来一次那样的折磨,她真的会死。 走投无路,司愿只能看向宋延,盼著他能帮自己。 如今她已经让步了,自己只是想要回父母的遗物。 而他们毕竟是母子,只要他鬆口,余清芳一定会让步的。 宋延却没接她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沙发扶手。 他在思考余清芳说过的话。 如果父亲真的不让他接手公司,那他这一年的心血就都白费了,后果他承担不起。 所以他沉默著,始终没开口。 余清芳又看向宋延,语气加重:“要是现在宋家闹丑闻,影响了宋氏集团,你我都担不起。你想过,以后你带著宋氏在海城怎么立足?” 宋延抬眼,目光犹豫的看著余清芳。 他活了二十三年,每一步都是余清芳安排好的,他忍耐著,努力著,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早点接任那个位置,或许那一天他就是自由的了。 这一天,不能再往后了。 他大概是做好决定了。 於是深吸一口气,宋延终於开口:“既然司愿已经原谅林双屿,我就会和她成婚。” 司愿听出他话里的不对,可还是抱著最后一丝希望,叫他:“哥,我不会影响你们,我只求你,求你让你妈把东西还给我!” 宋延不知道什么东西让司愿这么著急,可这个时候,什么东西都没有大局重要。 “司愿,你也不要不听妈的话,她不管做都是为了我们好,什么东西,都先等一等吧,妈会替你保管好的。” 司愿僵在原地,像被冻住了一样。 她看著宋延,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这一次,他又选择了背刺她。 第70章 你一定要逼我放弃拥有的去帮你吗? 宋延说完这句话良久,身旁的人都没有再说话。 他微微侧眼,向一旁看了过去。 她已经不看自己了,垂著眼,不说话,好像身上的灵魂都被余清芳的话碾碎了。 不知道为什么,宋延看著她这个样子心里极度不安,於是向她保证:“放心,我会帮你拿回来的。” 司愿还是没抬头,甚至好像没听见。 她只是在想,自己怎么会信宋延的话呢? 她再抬眼,只是看著余清芳。 她没再叫她母亲,甚至没有一声合適的称呼,便直接说:“只要宋延结婚,我就可以拿回我母亲的东西,是不是?” 余清芳不由也愣了一下。 其实自从收养司愿后,她就一直在叫自己妈妈。 一个称呼,即使没有血缘关係,可也听了十几年,养大的女儿突然提起自己的母亲,余清芳说不明心里是什么滋味,总之不太好受。 她点了点头,到底不是为了真正为难司愿,只是怕自己儿子偏离轨道。 宋延也是才听出来,原来司愿要的东西,是她生母的遗物。 他在司愿刚来宋家的那年见过那些东西。 司愿得母亲是很有名的珠宝设计师,在意外前,她有一条自己设计的戴了很多年的陶瓷项炼,是和司愿父亲的定情物,还有一只玉鐲,以及其他零零散散的东西。 后来这些东西都被余清芳保管起来了。 但是宋延知道,司愿一直都很在意那些东西。 她经常会问余清芳,想见一见那些东西,余清芳觉得小孩子会弄坏,实际上可能是因为找不到了。 没想到,再听到关於遗物的消息,会是母亲用来威胁司愿的时候。 然后,他就看见司愿站起来,离他有些远。 她对宋母说:“我知道了,我不会再找林双屿的任何麻烦,也不会干预他们的婚事。” 余清芳这才真正放心,不知道是不是看出司愿的脸色太冷,想缓和一下关係,她又补充了一局:“你哥哥的订婚宴交给你我放心,一定要好好设计,不能出任何紕漏。” 司愿明白,她打算在订婚宴上揭穿林双屿的计划,没用了。 她到底还是没玩过林双屿。 因为,总有那么多人偏爱她。 从宋家出来,司愿准备叫车,看到江妄的消息。 他问她在哪儿,要来接她。 司愿有些茫然,像是意外的发现。 竟然有个人会等她回家。 哪怕这个人是一时兴起和自己只有床笫之欢的江妄。 可她还是觉得脚下有了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不至於让她再次坠落。 她发送了位置。 后脚,宋延追了出来。 司愿听见声音,忽然往外走去,只想离他远一些。 “小愿,你是不是怪我?” 司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就像没有听见,只往前走,想快点让江妄看见自己,然后不讲任何道理的把自己带离这里。 但是宋延还跟著。 他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又背叛了什么。 因为他没想到,母亲会用这么大的赌注逼他就范。 他甚至觉得,越是这样,司愿越应该觉得他们是同一阵营才对,一起反抗蛮不讲理的亲情。 “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帮你把遗物拿回来的,最迟等订婚后,妈一定会鬆口。” “我这一年在公司投入了很多心血,已经站稳了脚跟,不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你应该认识江妄,爸他总是拿我和他做比较,我比他差不了多少,我只是需要时间,就能和他一样……司愿,你停下!” 他一把拉住了司愿。 “你怎么不说话?” 司愿觉得很累,说不出什么。 和宋延说什么,都没有任何意义。 他什么样都是假的。 从前疼自己关心自己保护自己是假的。 这些日子看似真的愧疚,也是假的。 相比起来,江妄的一切都是真的。 恶劣,蛮横,混不吝,都是真的。 恶劣的指责她不该自杀,蛮横的让她吃好一日三餐,混不吝的总是把她往床上带,却每次都会想怎么治好她身上的疤痕,这些都是真的。 司愿没力气再喜欢一个人了。 可在宋延的衬托下,司愿感受到了究竟什么样的好才是真的好。 她只说了一句:“订婚快乐。还有,不要有心理负担,和林双屿好好的。” 他们只要出么蛾子,余清芳一定还会以为是自己搅和的。 宋延的心剧烈的沉了一下。 明明听到自己想听的话了,可他还是觉得不舒服。 因为司愿祝自己新婚快乐。 她现在根本不在意自己结不结婚了。 说明,她也不在意自己。 他厌恶自己变得这么纠结拧巴,可他没办法,不舒服就是不舒服。 “难道你一定要我放弃现在好不容易创立的一切,去帮你爭取遗物,你才高兴吗?” 司愿看他:“我说过吗?” “那你为什么吊著脸,一副怪我辜负你的模样?这不是……不是道德绑架是什么?” 司愿眨了眨眼。 是啊,她指望他,就是一个错误。 怎么能怪他呢? 他本来就没义务帮自己,是她自作多情。 “隨你怎么想吧。” 这句话,彻底让宋延爆发了。 “你为什么一定要和我这么阴阳怪气的说话?难道我不累吗?我被爸妈推著长大,我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吗?我都答应你了,一定会帮你把东西拿回来,只是让你再等等,我还能怎么样?” 他是第一次,对司愿说这么多话。 结果却是控诉,还有指责。 可他经歷的,又与司愿有什么关係呢? 时间好像凝固了。 安静到仿佛宋延刚才只是一场单方面的爆发,控诉著自己这些年的压迫和痛苦。 直到司愿忽然开口。 “我知道了,你走吧。” 宋延怔住。 他从来都没有感觉到自己在司愿面前,会遭受这么剧烈庞大的挫败感。 他本来是想送司愿回去的。 他看了一眼长长的夜路,从这里走到山下的公路有好几公里,路上甚至有一截没有路灯,黑糊糊的,深秋的风一吹,枯叶就像孤魂野鬼的低吟声。 他不信司愿敢一个人回去。 宋延收回目光,隨口道:“行,我走,我不会再管你了。” 然后就转身往回走。 司愿看著他一步一步的走回那个光亮温暖的別墅,身后的风吹在身上,冷的她打了个颤抖。 她垂了垂眼,转身走入黑暗。 第71章 他只是嚇唬她 这条路,其实司愿不是第一次在夜里走。 刚来宋家的时候,她不信父母会死。 於是有一天夜里,偷偷跑了出去,连鞋都没穿。 可是跑出来后她就害怕了。 她没想到夜里的山路这么黑,这么冷,好像全世界都把她丟下了,连路边的树都像张牙舞爪的怪物。 然后她就哭了,站在路中间,茫然无措地哭著。 那一刻,她很想看到什么光亮的东西。 至少不是这样,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好像整个人都掉进了黑暗。 第一个找到她的人是宋延。 他应该是出来的很著急,只穿著一件睡衣,手里还拿著一个小小的手电筒,黑沉沉的眼睛却在看到自己的一瞬间亮了,跑过来,一把抱住她。 “小愿。” 他的声音也很稚嫩,但第一声却带著失而復得的心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怎么跑出来了?嚇死哥哥了。” 宋父宋母都没有发现司愿不在了。 是宋延如往常许多次一样,会在睡前看一眼司愿房间的门。 但那一天他注意到,司愿屋里的小夜灯一直没亮。 她那么怕黑,不会不亮。 所以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告知父母,就追著找了出来…… 司愿从回忆里醒过来,已经不知道走了多远。 这条路,和小时候一样黑,秋天一样冷。 宋延知道司愿有多害怕这条路。 可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总有她一个人走不出的路,摆脱不了的黑暗。 但下一秒,忽然一道光出现了。 车从下坡开上来,晃眼的探照灯波动著,伴隨著引擎轰鸣声,停在了前面。 这道光更亮,仿佛能够照清司愿周围的一切世界。 那些像孤魂野鬼一样的树杈也清晰明了,原来不过是普通的树。 一双黑色的马丁靴先落地。 江妄一边往来走,一边脱下自己的皮衣。 直到司愿面前,他用衣服裹住浑身冰冷的人。 江妄脸色很冷。 司愿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 应该是生气她一句话没说就跟著宋延回家,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 但他没说一句话,横抱起司愿,往车跟前走。 司愿手紧紧攥著他的衣服,接触到温热的身体,这才惊觉自己早就冻僵了。 以至於她实在没力气哄江妄高兴,疲惫的靠在他的胸口,闭上了眼。 江妄怔了怔。 低头,看著她。 江妄目光很沉,眸子很黑,可却生不起任何气。 他知道,她肯定又受委屈了。 江妄对她最大限度的脾气,也只不过是刚刚的冷脸了,实在不忍再放肆一点点。 他真的怕她会远离自己。 所以,江妄最后只是无奈的闭了闭眼,然后把司愿放在了后座。 暖气调的很高,江妄说:“睡吧,马上到家了。” —— 宋延往回走,越走,脚下的光越亮。 就更映衬著身后的路越黑。 他停在门口,闭上眼,深深的嘆了口气。 然后等了等,可还是没听到跟上来的脚步声。 他睁开眼,往后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 她胆子越来越大了,还真的敢一个人往山下跑了。 宋延本意就只是想嚇唬她,所以想都没想就原路找了回去。 这条路有点长,他漫长的走著,越走越黑,又没有带手电筒,所以拿出手机照亮。 忽然想起小时候。 那会儿司愿刚来宋家,每天都把眼睛哭的肿肿的,那么漂亮的一双眼睛,宋延没来由的心疼。 他知道她怕黑,所以叮嘱佣人在她屋里放一盏小夜灯。 她总是缩在自己的房间,但每次太阳落山后,那盏小夜灯就会亮起来,从门缝里可以窥探到温黄色的光,宋延就知道,她在。 但那一夜,小夜灯没亮。 宋延拿著自己的小手电筒就追了出去。 他起先是听见一阵哭声,很快就找到了她。 那个小丫头,连鞋子都没穿就跑出来。 茫然的就那么站在路中间哭。 他过去,就把她抱进怀里。 儘管那时候宋延才十一岁,可他一直以为,自己不会对任何人產生什么“心疼”或者“怜悯”的情绪。 但那一天,他就觉得,妹妹很可怜,他要一辈子保护好妹妹。 想到这里,宋延忽然笑了。 什么时候起,保护一个人也成了一个让他能觉得满足的事情。 她长大了,走的也比从前要远。 可宋延坚信,她不会走太远,永远都会在某个地方等著他找到。 但是,他逐渐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步子越来越快,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硬,一直走到快下山的位置,都没有看见司愿。 宋延的脚步顿住,手机屏幕的光映著他骤然沉下来的脸。 风卷著落叶打在腿上。 他第一次觉得这条走了无数次的路,陌生得让人发慌。 他皱起眉,觉得奇怪,开始拨司愿的號。 但听筒里,始终只有机械的忙音,一遍又一遍,无人接听。 宋延攥紧手机,指节泛白,继续往前找,脚步乱了,手机电筒的光在地面晃得厉害。 “司愿!” 路边的树影晃过,他总以为那是司愿的身影,跑过去却只有空荡荡的风。 司愿不见了。 这一次,她没有等他来找,也没有一个人站在路上被黑暗困住。 她好像真的走了。 宋延几乎是跑回去的。 余清芳看见他神色苍白的回来,正要叫他说几句话,可宋延头也没抬的就上了车,发动,离开。 一路都在疾驰。 他想是不是刚才找漏了,司愿躲在路边或者树后故意气他,所以宋延目不转睛的看著四周。 可是第二遍,她依旧不在。 他想起刚才说的话。 她是不是真的听进去了? 她真的以为自己不会管她了? 宋延心乱的厉害,不停的打著电话。 都到这个时候了,司愿如果还在嚇唬他不肯出现,他真的会生气。 —— 江妄开著车,司愿已经睡著了。 但她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江妄忽然把车停在了路边,然后將手机拿了起来。 他想直接扔掉的,但是司愿的手机,他可捨不得就丟在路边。 司愿的任何东西对他而言,都是不能隨意处置的。 他没有犹豫,然后接通。 第72章 我让你哥滚了 宋延以为又打不通。 但是这次却通了。 “司愿!” 宋延几乎是脱口而出,以至於声音都有些颤抖。 他反应过来后,稳了稳心神,才问:“你在哪儿?我……我刚刚语气太重,可我不是真的不管你了。告诉哥哥,在哪儿,我去接你?” 江妄听著,掏出一支烟点上。 宋延听见她不说话,有些急了:“不好玩司愿,你知道一个人在外面多危险吗?” 江妄吐了口烟,然后极为冷淡的笑了一声。 宋延觉得奇怪,又喊了一句司愿的名字。 江妄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司愿。 第一次想违背点她的意愿。 不想让別人知道他们之间有关係,可以。 但是,不代表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带著一股很饜足地笑意:“不用担心,她现在很乖很乖,我会带她回家。” 冷淡的声音,带著一点沙哑,透著话筒一字不落的传到了宋延的耳朵了。 宋延猛的剎车。 几乎整个人都被惯性剧烈的晃了一下。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宋延的眼神立刻冷了下来,像被侵占领土的冷血动物,全身的刺都冒了出来。 这就是,那个一次次拐带走司愿的男人? 正好,宋延正愁找不到他,倒是送上门了。 “你知道他是谁的妹妹吗,就敢动他?” 江妄一笑,这哥们儿没听出他的声音啊? 他疑惑:“不是你把她赶走的吗?” 宋延的呼吸顿住,握著手机的手青筋跳了跳。 “我赶走她,也轮不到外人插手。把电话给司愿,我要跟她说。” 江妄靠在车身上,指尖夹著烟,懒得再和他多说半句话。 於是只说了一个字。 “滚。” 这就是江妄的行事风格。 简单粗暴。 宋延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掛断了电话。 他这么多年的教养和管束,迫使他许久才反应过来,电话里的这个人是以何种轻佻挑衅的语气掛了他的电话。 宋延完全的,失去了理智。 以至於一把將手机砸在了方向盘上。 碎裂,鸣笛,还有一颗混乱又后悔的心,在这条黑漆漆的路上,一片狼藉。 —— 司愿做了一个梦。 她摔倒了,母亲过来抱著自己,脖子里的那根项炼晃啊晃。 一片柔和的光里,父亲的手过来摸了摸自己的头。 父亲的陶瓷碎在了那场车祸里。 只剩下母亲的,染著血,在她颤抖的掌心里。 还没捂热,然后就被人拿走了。 她睁开眼睛。 屋里,一片光明温暖,但她浑身都是冷的。 她起身,来到外面。 江妄一如既往,做了些她爱吃的早餐。 他余光看到臥室门口消瘦白皙的身影,喉头微动,却没抬头看她。 他得让她知道,自己也是会生气的。 不能被一次次丟下当做旁人的。 司愿觉察到了。 她走过去,从身后环住她的腰。 或许是各取所需,但此时此刻,司愿有点想通过这种方式从刚刚那个噩梦里醒过来。 这个人的后背很宽,仿佛能背住她所有的沉痛, 江妄愣了一下。 然后不爭气的,所有的气都消了。 算了。 所有人都喜欢欺负她,也总该让她也欺负欺负別人。 江大少爷,心甘情愿。 “行了,吃饭。” 江妄知道她昨天晚上肯定没吃饭。 司愿听见他的声音,偷偷的笑了。 她没办法报復林双屿了,至少要等到他们结婚后,拿回遗物再说。 “我想吃饺子了。” 江妄一怔,听明白她的意思了。 她或许是想逃避,但却也是真的想和他回京城了。 “昨天,我替你接了宋延的电话。” 司愿一怔,歪著头,仰起眼睛看他。 “你怎么说的?” 江妄实话实说:“我让你哥滚了。” 司愿笑了。 只可惜她睡得太快,没听到一向与粗俗不沾边的宋延听到这句话是什么反应。 江妄看见她意味不明地笑,放下手里的餐具,一把將她抱起来,像抱小孩一样托著她。 “笑什么呢?” 司愿说:“笑你替我出气。” 江妄的心很软很软,低头亲了亲司愿的发顶,然后听见司愿说: “我们,在京城领证怎么样?” 他眉头微低,问:“为了气宋延?” 司愿摇头。 “我妈妈……我亲生妈妈就是在京城长大的,她的老师是很有名的孟亦雪大师,她很喜欢京城,所以,我想在那里结婚。” 江妄迟疑了一下。 “孟亦雪?” “嗯。” 江妄笑了笑,点头,宠溺的说:“好。” 司愿说:“我们学著做一些新菜吧?” 她顛顛儿的跑过去,从房间里拿出平板,又找出一些做饭烹飪的视频,靠在江妄身边一起认真的研究。 她觉得挺对不起江妄的。 在他身上榨取自己幻想的亲情,仿佛和他是像爸爸妈妈一样的感情,用来温暖自己。 但她从来不知道。 江妄其实,求之不得。 —— 下午,ty设计部公布了新的人事调动。 司愿暂时调离艺术造景部,不参与任何业务,將代表公司专攻年底的国际月美奖比赛。 宋氏继承人的订婚宴,顺理成章的交给了別人。 所以宋延找到公司的时候,面前是一个陌生的设计师。 “司愿呢?” 那名设计师也不太清楚:“这个,只有高层知道。” 於是宋延又去约见了高层。 孙总这种级別的够不到,ty的总经理三缄其口,表示另有安排。 宋延几番追问,也只得到一句话:“小宋总还是不要为难我了。” 宋延只能一无所获的回家。 出了电梯,他看见一个女人的影子在家门口。 他微微怔了一瞬间,还以为那是司愿。 但定睛一看,不是的。 林双屿出院了,所以,只有可能是她。 宋延这个时候甚至都没有去怪司愿那晚跟著別人走了。 那天是他让她走的。 这一次他是真正觉得,错的是自己。 但是连人都找不到,他想说一句对不起都没有机会。 总觉得,下一次见到司愿,又会发生什么自己不能接受的事情。 他疲惫的眨了下眼睛,走过去,用指纹开门。 林双屿看到他的一瞬间就红了眼眶,手上还缠著纱布就过去拉他的手。 “你为什么没来看过我一眼?” 第73章 日记是你散播出去的 林双屿和宋延正式在一起有几年了。 这几年,虽说两个人之间没有过亲密的举动,可也说得上是彼此在意。 宋延对谁都温和,尤其是林双屿,她来姨妈身体不舒服,他偶尔都会去照顾。 但在医院这么多天,除了刚抢救的第一天,后来宋延就没有来过一次。 余清芳说宋延已经答应会和她完婚,可林双屿还是害怕,所以一出院就找过来了。 “宋延,你为什么都不来看我一眼?” 宋延眼睛都没抬,打开了门。 “我妈不是经常去吗?” “我是和你结婚,你就一点都不关心我吗?” 宋延脚步停了一下,笑了笑:“是啊,你是和我结婚……可我看你好像和我妈更像是一条战线。” 林双屿微微错愕,哑口无言。 “你是说,拜託司愿的事?” “那不是拜託,那是威胁。” 宋延有时候挺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可他没有办法。 找不到司愿,已经够烦的了。 他嘆了口气:“下周就是订婚宴了,好好休息,回去吧。” 明明听到他一定会和自己订婚,可林双屿还是觉得难过,或者说不是难过,是难堪。 明明过去並没有被全部发现,可仅仅是这样,宋延就討厌自己了。 如果她知道自己做过的全部恶事,哪怕结婚了也会和自己离婚吧? 不行,只要司愿存在,就永远是个隱患。 林双屿有些后悔,当年为什么要攛掇余清芳將她送出国。 就应该,悄无声息的让她消失。 林双屿高中的时候就见过死人了,也没什么可怕的。 死人可比活人省事多了。 宋延听到林双屿站在门口一直没说话,抬眼扫了一眼:“你还不回去?” 林双屿觉得可笑,听听,这哪里像一对快要订婚的人能说出的话? 她咬了咬牙,也没发作,扯出笑点了点头:“好,那我明天再来找你。” 宋延没应声,扯出领带,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 另一边,司愿已经到了京城。 飞机落地,这里的气候比海城要冷一些。 秋天,路两边都是泛黄的银杏叶,红色的老城墙与其相得益彰。 司愿却有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小时候母亲带自己来过一次海城,不过那时候自己太小,对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除了这里的地標建筑,还有就是羊肉火锅,爸爸很爱吃。 后来回来海城,母亲也会经常给自己讲关於海城的事; 至於江妄,一回到京城就现了原形一样。 什么西装领带都不打了,上车就换了件黑色t恤,工装裤,墨镜,痞里痞气,话里还带了点京味。 他在和家里人通电话。 “暂时不回去,你总得让她准备准备吧?而且今儿累死了,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他极为不耐的把电话掛了。 司愿觉得奇怪:“是谁啊?” “我妈,非要让我带你回家吃饭,我说,总得让你准备一下。” 司愿眼睛都瞪大了一圈。 “你说……见你母亲?” “是啊。” 司愿没想到还有这个安排,一下子紧张起来。 “我……我不行的,你妈妈知道你要结婚了?这么大的事,她应该知道……那她知道我是,是宋家的养女吗?她知道我们其实……” 司愿有些语无伦次。 江妄忽然看向她。 “司愿。” 司愿停下,有些茫然的眨著眼睛。 “我喜欢你,他们就会喜欢你。还有,你很好,所以没有人会不喜欢你,你不需要害怕。” 江妄说这话时,突然没了半分平常的戏謔和轻浮,是真的在很认真的觉得自己很好。 司愿鼻子猛的一酸。 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告诉司愿,她很好,她不会让人討厌,有人会喜欢她。 良久,她说:“江妄,你也很好。” 所有人都是好人,可那些好人对她不好。 但唯独眼前这个外人都惧怕和詆毁的恶人,却对她好。 江妄一笑:“我会给你时间准备,我妈特意给你包了饺子。” 司愿愣了一下:“饺子?” “嗯。” “这就是你前几天说要来吃的饺子?” 司愿觉得这个人真的是藏的半分不露,原来半个多月前就机会带自己回京城见父母了。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江妄回过头,眼中又浮现了一如既往地散漫和拽气,把墨镜隨意戴上。 “来京城,肯定是要吃羊肉火锅了!” 他发动车子,踩下油门,语气期待:“我们出发啦!” —— 宋延没什么胃口,林双屿约不出他,就只能把饭送到他办公室。 宋延看了一眼,婉拒了。 “我吃过了。” “我问过宋阿姨了,你今天早上也没吃饭,阿延,这样对身体不好。” 宋延闭了闭眼,实在是不想和林双屿再因为一顿饭拉扯,很没意义。 自从知道她间接造成了司愿的抑鬱症,他对她就再也没了从前的耐心和容忍。 他实在没什么好脸色能给一个伤害过司愿的人。 宋延想把她先支走,隨口道:“你去一趟我家,在我书房第一个抽屉里,把我的一份文件取过来。” 林双屿没多想,难得宋延態度有所缓和,她立刻应了声“好”,转身就要离开。 宋延看著她的背影,刚鬆了口气,指尖却忽然顿住。 他猛地想起什么,目光瞬间沉了下去,出声叫住她:“等等。” 林双屿回头,脸上还带著刻意的笑:“怎么了?” 宋延盯著她,声音没什么起伏:“上一次,你也碰了我书房的抽屉。” 后面的话他没说,林双屿的笑却僵在了脸上。 她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宋延会突然想起两个月前生日宴的事情。 宋延也是刚才才隱隱约约觉察到不对劲。 那一次,日记泄露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又和司愿发生了爭执,以至於他没有时间细想到底是哪里出现的问题,又是谁搞得这齣戏。 但就在刚刚,他突然就反应过来。 林双屿布置司愿生日宴之前,自己曾让她去书房找过宋家的全家福。 他恍然大悟,眼睛垂著,竟自嘲地笑了出来:“就是那次吧?” 林双屿的笑容褪去,猛然变得惨白。 她还想装不知道,企图矇混过去。 “什么、什么那一次?” “你碰了我的东西,那个散播出去的日记和照片,是你做的吧?” 林双屿的手死死的攥紧,不敢承认。 如果承认这件事,过去所有的事就都洗不清了。 其实看她的表情就能猜出来。 宋延这一刻才觉得自己有多可笑。 日记不仅是从自己这里泄露出去的,还是他的未婚妻做的,以至於害得司愿再一次成为了眾矢之的。 那天,她那么无助的求自己,说林双屿要害她,可自己从来没放在心上。 “是……是阿姨,是宋阿姨给我的,我真的不知道!” 林双屿忽然说。 第74章 宋延也要去京城 林双屿敢这么说,无异於两个原因。 第一,就是宋延应该不至於去质问余清芳,他到底还是敬重和畏惧自己的母亲。 第二,就是她在赌。 赌就算宋延去质问余清芳,她也不会在意司愿的委屈,反而为了护住自己这个准儿媳,把这件事揽下来。 宋延拧起眉,半信半疑:“我母亲?” 林双屿捏著衣角的手紧了紧,面上却强装镇定,甚至还扯出一点委屈的神色:“是啊,阿姨说司愿不敲打敲打不行,不然以后,还是会有不该有的心思。” 她故意顿了顿,观察著宋延的脸色:“我本来不想说的,可今天你问起我了……宋延,我知道你心疼司愿,可阿姨也是为了你好。” 宋延的眉拧得更紧,指尖无意识的收紧。 他了解母亲的强势,也知道母亲一直对司愿带著偏见,林双屿的话,似乎能对上几分。 可心底那点疑虑到底没散。 余清芳或许会不喜欢司愿,却不会用那样有损宋家顏面的方式。 他抬眼看向林双屿,目光冷了几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文件不用取了。” 林双屿心里鬆了口气,嘴上却还不忘补一句:“你別去找阿姨吵架,她也是一片好心。” 宋延没说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这个时候,余清芳本来就对司愿敏感,他再去质问这种事,只会惹得母亲更对司愿警惕反感。 他不会去问。 但他却確定了一件事。 司愿真的,受了很多自己没有想到的委屈。 而事到如今,哪怕知道这件事究竟是谁做的,他竟然也没有办法替她出头。 难怪司愿会怪他。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几乎將宋延缠绕,包裹,勒的他几乎无法呼吸。 现在司愿藏起来了,他连一句道歉都给不了她。 他闭上眼,死死的攥著手。 每一件事都在后悔。 许久,直到一通电话,宋延才如梦初醒。 他看过去,是郑覃云打过来的。 宋延捏了捏眉心,调整了一下状態,才接通。 “阿延,今天哥几个组了个局,出来喝点?” 宋延以往常常都是拒绝这种无关紧要的酒局。 可是,自从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一向清醒自律的他也开始越发的依靠酒精。 所以宋延答应了。 “好,晚点到。” —— 这是郑覃云一个哥们新开的会所。 宋延是最后一个到的。 但大家还是自觉地把最中间的位子留著。 宋延坐过去,郑覃云给他倒酒。 喝了两杯,郑覃云才说今天这个局真正的目的。 “你们不是准备开发松岗那项目?我这哥们也有想法,他在京城有人脉,和江氏搭上线了,所以这次想和你合作。” 江氏,江妄? 宋延看了一眼,郑覃云的朋友立刻过来和他碰了一个。 宋延冷笑了笑:“江氏想在海城开发旅游项目,江妄自己不来。” 那人訕笑:“我也只是江爷手底下一个旁支,这事儿暂时还够不到江爷。而且我昨天听说,他回京城了。” 宋延握著杯子的手动了一下。 倒是一点动静也没听说。 郑覃云打岔:“这不是快过冬至了,他肯定是回家过节了。” 说到这,宋延才察觉,是啊,冬至了。 难怪这么冷了。 海城又快下雪了。 宋延看不上这人的蝇头小利。 “如果这件事,我想和江妄亲自谈呢?” 那人愣了一下。 且不说江妄有没有打算把海城的生意扩大,就说江妄的那性子也不会轻易和別人合作。 “这样我肯定愿意,只要小宋总到时提一嘴我的名字就行。但是江爷那边……” “我和他熟,我亲自说。” 郑覃云给那人解释道:“你不知道吧?小宋总和你们江爷可是大学室友,说起来也是有过四年的同居之情的。” 那人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宋延皱了皱眉:“你这什么鬼说法?” 郑覃云打岔的笑了笑,又说了几句后,才突然问:“那你也是要去一趟京城了?” “嗯。” 宋延眉眼微沉。 今年冬至,他不想回宋家过了,免得和母亲还有林双屿在一个饭桌上如坐针毡,不如找个理由避掉。 “我走了,你继续帮我找司愿,有消息就给我打电话。” 郑覃云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宋延失笑,用胳膊肘戳了一下郑覃云。 一群人又喝了几杯。 无声处,宋延的目光越发深沉。 过几天就是冬至了。 司愿一个人在外面过得到底怎么样,能不能吃上一顿饺子? 这是她五年来,回国后的第一个冬至。 —— 很快,宋延就订好了去京城的机票,回老宅取东西。 余清芳听说他准备去京城,有些不满:“司愿不回家,你也不回家,一个孩子都不在身边,是打算让我们两个长辈自己在家过节吗?” 宋延神情很淡:“不是有双屿陪著你们吗?” “你……”余清芳气的都不知道能说什么了。 再喜欢的儿媳妇,也终究不是自己的子女,意义是不同的。 “而且,司愿是你自己骂走的,她怎么可能会回来。” 余清芳皱起眉,觉得自己冤枉。 “我那是骂她吗?我那是管教,我既然养了她就要对她负责,难道还能看著你们一步步错下去?就这就受不了了,一声不吭的离家出走,像什么话!” 宋延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说:“她这样,是为了让你放心,也是为了能够拖到我结婚,消失,是最好的办法。” 余清芳愣了一下。 她听到宋延这么说,心里多少有些不忍。 “可我也没说不认她了,倒是她先不认我们了。” 宋延已经不想再去反驳母亲这些不讲道理的话了。 他也很累。 “你想妹妹不影响到宋林两家的联姻,你也想我为宋氏集团著想,妈,所以现在我们都只是在按照你既定的路线走罢了。” 余清芳目光一颤,看著儿子这段时间比从前还要冷淡疏离自己,不由哑口无言。 两人都沉默。 良久,是宋延先开口。 “等我和林家联姻后,不要再拿司愿生母的遗物威胁她了,我希望那是最后一次。” 余清芳眉眼软了下来:“当然,妈那天也是迫不得已,没办法的。” 宋延不知道听没听进她那些自我安慰的话,收拾好东西,交给助理,便准备赶往机场。 “江妄回消息了吗?” 齐特助说:“嗯,江总说京城见了细聊。” 宋延点了点头,就要下楼。 余清芳有些意外:“饭都做好了,不吃了再走?” 宋延看了一眼母亲,到底还是无法狠心让母亲一次次难过,正要答应,没想到余清芳又说了一句。 “我还叫了双屿来送送你呢。” 第75章 被他带坏了 宋延的脸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冷了下来。 “不了,来不及了。” 他直接下楼。 宋国涛就在楼下餐桌前,看见儿子直接要走,第一时间看向余清芳。 “你又跟他说什么了?” 余清芳摆手:“我就是说,双屿要来送送他,两个孩子也好几天没见了。” 余清芳瞒的紧,宋国涛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可看宋延的神情,他也猜到就是因为林双屿。 “一家人吃个饭,你叫別人来做什么?” 宋延简单向父亲告了个別,就出了门,径直上车。 余清芳跟著下楼,下意识反驳:“等双屿嫁过来,不就是一家人了?” “那也是嫁过来以后的事了,要我说,以后啊,你还是少掺和两个孩子……不,三个孩子的事。” 宋国涛忽然想到了什么,问妻子:“司愿这次不回来,是不是也是因为你说了什么?” 余清芳心虚了一下:“我说什么了?那孩子不是一向古怪。” 看宋国涛一副不相信的模样,余清芳坐下来,阴阳怪气的替自己辩解。 “难怪人都说,什么都不如自己亲生的,收养的到底是养不熟,你看看,现在连家都不回了,打电话也不接,让我这个妈就这么一直担心。” 宋国涛可不认同余清芳这话。 司愿是很渴望一个家的。 不管別人养不养的熟,但司愿是你给她一点好,她就会一直记的。 —— 江妄放下手机,意味不明的笑了。 宋延也来了京城,有意思。 司愿刚睡醒,就看见江妄在笑,迷迷糊糊的问:“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江妄转过身,面对她。 司愿昨天刚吃完涮羊肉火锅,回来就来了大姨妈,疼的不行。 她觉得冷,江妄就抱著她,照顾了一晚上。 到后半夜,司愿才觉得好一些。 江妄颳了一下她的鼻子,觉得司愿刚睡醒的时候最可爱。 “你知道你昨晚半梦半醒的时候说了什么?” 司愿愣了一下,然后幡然醒来,急忙用被子遮住脸,只露出一双小心翼翼的眼睛。 “说什么了?” 她怕自己说出什么有损形象的话,抢先预判:“就算我说什么,也一定是你趁我病了拐带的,我思想很单纯,都是被你教坏的!” “我的老天。” 江妄跟见了鬼一样:“不儿,我这还没说什么呢,你怎么把我先损一遍?” 司愿嘟嘟囔囔:“因为我说的都是实话。” 谁叫他总是一天到晚,没有男德,满脑子都是不正经的事。 从高中时就那样。 江妄被气笑了。 “哎,晚节不保啊,你说你要是出去也这么说,以后还有谁看得上我?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我才不会乱说。” 顿了顿,又补充:“我也不会负责。” 这话说完,司愿愣了一下。 怎么听著那么像渣男语录? 她抿了抿唇,问:“我……昨晚到底说什么了?”『 江妄摇了摇头,有些无奈:“昨天晚上,也不知道是谁抱著我说…… 江妄你真暖和。 江妄你身材真好。 江妄能不能再抱紧一点?” 每说一句,司愿就感觉自己的大脑被重击了一次,砸的她神志不清。 最可恶的是,江妄说的时候,还阴阳怪气的模仿她的语气。 江妄看她,有些好奇:“你说我教你,这哪句话是我教你的?还有,你还叫我……” 司愿抬腿就是一脚,强行打断施法。 “別说了!” 江妄整个人险些掉下去,顺手就一把抓住司愿的脚,满脸震惊。 “司愿,你竟然家暴?” 司愿纠正:“没结婚,就不是家暴。” 江妄来火了,偏不信这个邪,一把把司愿捞进怀里:“你信不信我今天就把民政局搬过来,把证办了?” 司愿相信江妄有这个能力,把民政局搬过来,绝不是夸张之谈。 “我错了。” 她跟猫一样,瞬间偃旗息鼓,乖乖求饶。 两个人又闹了一会儿,起来,佣人已经备好了早餐。 两个人简单吃了几口,司愿问今天去做什么。 本来就是来京城散心,但是司愿对京城不熟,去哪里就都是听江妄的。 但她对玩乐始终没什么意思,其实也只是跟著江妄瞎转。 江妄自然也看出来了。 他问:“你很想参加年底那个国际比赛?” 其实司愿没有多少实战经验,说起来,要参加那么大的国际赛事,总觉得自己是痴心妄想,羞於启齿。 但是江妄比她还痴心妄想,大手一拍,直接说: “好,那我们今天就去见个大师级人物,直接拿个第一。” 司愿正在喝粥,听到这话差点没咳出来。 “不信?” 司愿摇头:“不信。” 这搁谁谁能信? 见一面大师怎么能够,除非请那大师上身说不定还有点希望。 第76章 江妄对我很好 车子缓缓驶入一处半山新中式的庄园。 司愿透过玻璃往外看。 这座庄园极具设计巧思,自然景致与人工布景浑然一体,不管是布局还是装饰皆十分有水平。 司愿暗自思忖,住在这里的主人,一定极具审美格调。 江妄停稳车,司愿跟著他一起下车。 他绕过来,几乎是习惯似的就要伸手牵住她。 司愿急忙抽回,摇了摇头,满心都是紧张:“马上就要拜访身份贵重的人,还是不要了。” 在別人家牵手曖昧,实在於理不合。 江妄看著她的手,嘴角瞬间向下,明显有些难过。 司愿看他这样子,不知道怎么回事下意识就开始哄:“你不是天天都牵,这一会儿不牵也没关係,好不好?” 江妄愣了一下。 还是头一次听见司愿哄自己,心里一下软的泛甜。 他更想牵手了。 “放心,她看见我们牵手,只会更开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司愿不明所以,更觉得离谱。 但终究拗不过他,只能让他牵著,跟著进了別墅。 屋內,依旧是雅致的中式风情,风水布局与布景陈设皆暗藏章法,尤其那些艺术摆件,更显品味。 江妄把礼品递给迎上来的佣人,径直拉著在沙发上坐下。 司愿腿早就紧张的僵硬了,根本坐不下去。 她看著江妄甚至已经翘起了二郎腿,有些欲言又止:“你也太隨意了……跟回了自己家一样。” 江妄语气坦然,微微一笑:“因为这本来就是我家。” 司愿瞳孔微缩,下意识环顾一圈四周:“你家?不是说,来见艺术造景行业的大师吗?” 话音未落,楼梯处传来脚步声。 一位身著素色旗袍的老人缓步走下,银髮梳得整齐,眼神清亮。 看到两人相握的手,老人嘴角立刻漾起笑意:“真没想到,阿妄还真带小女朋友来了?” 司愿彻底懵在原地,大脑瞬间宕机。 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错愕地转头看向江妄。 江妄顺势站起身,手臂一揽就將她稳稳圈在怀里,冲老人笑得狡黠:“那当然,我哪敢骗您老人家?” 老人慢悠悠走下楼梯,嗔怪地瞥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宠溺:“你骗我的次数还少?每次都喊著来看我,转头就忙得没影。” “这不是为了给您憋了个大的?” 江妄一低头,就看见司愿一脸问號,笑了笑,向她介绍:“这是我外婆——也是你母亲当年的老师,孟亦雪大师。” 司愿浑身一震,半晌才缓过神来,视线灼灼地落在孟亦雪身上。 母亲常常说起她的老师。 那些刻在记忆里的崇敬之词,此刻瞬间与眼前这位气质温润的老人重合。 司愿怎么也想不到,江妄会带自己来见到母亲曾经的老师。 这个世界上和妈妈有关的事和人早就不多了,她是真的没想到…… 她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嘴唇动了动,却半天说不出话。 孟亦雪缓步走到两人面前,目光温柔地落在司愿的脸上,似乎是在打量。 半晌,她像是看到了故人的影子,走近了几步:“这么说,你就是代鳶的女儿?” 司愿点头,强忍著没有掉眼泪。 听到母亲的名字,她有些难过。 这一刻,还好江妄牵住了她的手,不至於她会失去所有的支撑。 “我叫司愿。” 孟亦雪点了点头:“真漂亮,也乖巧,和你母亲很像。” 然后又看了一眼江妄,认真的感嘆道:“所以你怎么能看上这小子的?” 她说著,一脸对司愿的遗憾,以及对江妄的嫌弃。 司愿的伤感被迫中断,被这句话搞得错愕,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江妄闻言立刻撇了撇嘴,语气不满:“外婆,哪有您这么拆台的?” 孟亦雪瞥他一眼,慢悠悠在对面沙发坐下,佣人適时端来热茶。 她道:“你那一身的臭毛病我都不想说,可別欺负了小司愿。” 江妄委屈地揽紧司愿的腰,势必要为自己正名:“谁说的,我对司愿可好了,跟您对您那些宝贝有的一比了。” 说著还悄悄捏了捏司愿的手心,用口型示意她帮他说说。 司愿这会儿紧绷的神经才鬆了些。 她小声替江妄辩解:“外婆,他……他挺好的,很照顾我。” 江妄得意地挑了挑眉,嘴角噙著掩不住的笑意。 “我才不信。小司愿,来,坐外婆这边。” 孟亦雪拍了拍身旁的座位,声音温和慈祥。 司愿也不怎么怕了,乖巧的走过去坐下。 老人微微倾身,跟说悄悄话一样:“我这外孙啊,从小就是个混世魔王,性子野得很,现在狗都嫌弃。要是他敢欺负你……” 话音未落,江妄就翻了个白眼,提醒道:“外婆!你太大声了,我都听到了好不好?” 孟亦雪斜睨他一眼:“怎么,我说错了?” 转头又对司愿继续说:“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外婆,看我不收拾他,这个江家,只有我打他不还手,我屋里那根不符合我气质的鸡毛掸子,就是给他留的,他看到就害怕。” 江妄竟然也会被鸡毛掸子追著打? 司愿有些想像不到那个画面。 她忍不住看向江妄,只见他也正看过来,一对上自己的目光,就立刻笑了出来。 他笑起来的时候和少年时期几乎没有区別,带著一股温柔和他自带的拽气。 “外婆,”司愿收回目光,声音轻柔,“江妄他……真的对我很好。” 她顿了顿,睫毛轻颤,“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在乎过我了。” 茶香氤氳中,孟亦雪的目光在司愿脸上停留片刻。 老人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神黯了黯:“你父母走得早,所以我更怕你受委屈。” 她伸手轻抚司愿的发梢,“不过既然他对你好,我也就放心了。” 老人的手指突然微微一顿,声音里带著几分感慨:“真是没想到,兜兜转转,你们还是……” “什么?” 司愿困惑地眨眨眼。 孟亦雪正要开口,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突然由远及近。 伴隨著“噠噠”的声响,一个风风火火的清亮女声从外面传来。 “我听说我弟带女朋友来了?人在哪儿呢?” 需要我帮你续写江妄姐姐登场后的互动情节,比如加入她和司愿的初次对话细节吗? 第77章 宋延后悔了 话音未落,玄关处的雕花木门就被推开,一个身著焦糖色丝绒西装的女人快步走进来。 她一头黑亮直发高高束成马尾,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 眉眼间和江妄有七分相似,却多了几分利落颯爽。 她一眼就锁定了坐在孟亦雪身边的司愿,眼睛瞬间亮起来。 “弟媳妇!” 司愿一惊,她是第一次知道江妄有个姐姐。 看向江妄,他被吵的挠了挠耳朵。 这么多年,还不习惯他姐的分贝。 江妄嘆了口气,指了指江舒:“我姐,江舒。” 江舒…… 司愿觉得这个名字耳熟。 她连忙站起身点头:“姐姐好。” “真的好乖啊!”江舒笑著过来,仔仔细细的上下打量一番,十分惊喜道:“没想到,我弟能谈到这么好的,便宜他了!” 江妄脸色一垮,拖著京腔道:“嗐,怎么连你也这么说?我在你们眼里就这么不值钱?” 江舒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拉著司愿就往沙发上坐:“要不是昨天接到外婆电话,我都不知道这小子藏了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她边说边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锦盒,“来得太匆忙,没准备什么像样的见面礼,这个你先將就著戴。” 司愿接过锦盒,一打开就被闪到了眼睛。 里面躺著一条璀璨夺目的钻石项炼,主钻少说也有十克拉,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火彩。 她倒吸一口凉气,这还叫“將就”? “这...这太贵重了……” 司愿捧著锦盒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江舒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小玩意儿罢了。等过几天我去趟南非,给你整条更好的。等正式见面,我妈肯定会给你更好的。” 司愿这才猛然想起,江舒这个名字…… 国內顶级珠宝品牌“舒雅”的创始人兼ceo。 司愿在国外时就刷到过关於江舒的介绍,上过一个非常权威的全球女商人排行榜,位居前十。 她瞄了眼江妄,难怪不知道他竟然有个姐姐。 姐弟俩相差十一岁,一个在金融圈叱吒风云,一个在珠宝界呼风唤雨,平时確实难得见面。 两人拥有全世界姐弟共有的一个特点。 那就是互相嫌弃。 江妄嫌弃江舒大嗓门。 江舒嫌弃江妄bking。 所以江舒来的时候,还想过江妄会带回来一个怎么样的女朋友,想来想去,也没想过会是司愿这种精致温柔的乖乖女类型。 江舒高兴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一把將司愿搂进怀里:“我一直都想要个妹妹,奈何我爸妈不爭气,生完这个臭小子就不要了。” 司愿又被这句话给震惊了一下。 她亲昵地捏了捏司愿的脸蛋,“以后你就叫我姐,姐罩著你,保管你在京城横著走!” 司愿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懵,鼻尖縈绕著江舒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水味。 她眨了眨眼睛,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一天之內,她不仅见到了江妄的外婆,还意外收穫了一个姐姐。 更让她心头微热的是,她们没有討厌自己,没有在海城时身边人的猜忌和试探,只有纯粹的喜爱和接纳。 “谢谢姐姐。” 她悄悄攥紧了衣角,终於在今天確认了一件事。 原来不是离开宋家,自己就再也不会有家人。 这个认知让她胸口涌起一股暖流,连眼眶都微微发热。 原来江妄的出现,不仅是在十八岁的校园霸凌中拯救了自己,更是於往后的许多瞬间,將她拉出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江妄在一旁看得直皱眉:“江舒,你別把我司愿嚇著了。” 嘴上嫌弃,眼底却在看向司愿时,闪过一丝柔和的笑意。 因为他知道,司愿在因为自己的家人而不再担心害怕,而是开心。 “去去去,我跟弟妹说话有你什么事?”江舒白了他一眼,转头又对司愿笑得灿烂,“等周末姐带你去逛街,把最新季的高定都试一遍!” —— 与此同时。 京城国际机场的vip通道。 宋延刚下飞机。 一下飞机,他就离开了拨通了电话:“人找到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齐特助为难的声音:“小宋总,还是没有司小姐的消息...” 宋延脸色阴沉,指节捏得发白。 他这辈子后悔的事情有太多,但最后悔的,就是那天晚上让司愿一个人离开。 他那么多次的走掉,离开她,拋弃她……可不管怎么做,只要回头,司愿就还是会跟著他,仿佛从来不会真的离开。 他从来都不知道,一直缠著自己的司愿,有一天会连一点踪影都找不到。 他后悔了。 可是他还能怎么办? 宋延疲惫的闭了闭眼,就快要掛掉电话,齐特助忽然又说了一句。 “林小姐听说您去京城,今天下午也飞过去了。” 宋延拧起眉头,沉默。 许久后,才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他现在,根本没心思应付林双屿。 掛断电话,宋延径直前往酒店。 助理走在前面,宋延在后面查看最新的工作事项,翻动著手机。 然而刚出电梯口,前面的助理忽然停下了。 宋延抬头,就看见了林双屿。 她穿著件浅色连衣裙,妆容精致,但眉眼间透著几分困顿,显然已经等了很久。 一见到宋延,她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阿延!” 宋延脸色一沉:“你怎么知道我住哪?” 林双屿咬了咬唇,手指无意识地绞著包带,欲言又止:“我......” “不用说了,”宋延垂眸,几乎是一瞬间就猜到了缘由,“是我妈告诉你的,对吗?” 林双屿急忙解释:“阿姨只是担心你一个人,想让我来照顾你,她是好意......” “好意?” 宋延眼神锐利,剩下的话甚至懒得说出来,因为觉得没意思。“ 到底是好意,还是监视,或者另一种掌控?” 林双屿脸色一白,眼眶微红:“阿延,我只是想来陪著你你......” 宋延没再说话,越过她,刷卡进房。 林双屿想跟进去,却被他抬手拦住:“我们还没真的结婚,不合適。” 他语气冷淡,吩咐助理:“给她再开一间套房。” 第78章 床品不行 林双屿听到这句话,忽然情绪启动起来。 她不甘心的上前,追问:“宋延,如果你真的这么討厌我,那为什么......”她深吸一口气,“为什么那么多次,要当著司愿的面偏袒我?” 宋延的脚步顿住了。 他背对著林双屿,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为什么? 是为了让司愿知难而退? 是为了证明自己对她毫不在意? 还是......为了反覆確认,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妹妹,在离开五年后,依然还是会为他心痛? 这个理由,未免太无耻。 宋延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却发不出声音。 刻意的冷漠和伤害,只是另一种扭曲的试探。 他想知道司愿的底线在哪里,想知道她到底能为他退让到什么程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他原本可以掌控,原本一切都是好好的。 去没想到,这一次,会突然出现一个自己意料之外的男人,带走了她。 …… “早点休息吧。” 宋延头也不回地关上了门,將林双屿错愕的表情隔绝在外。 —— 与此同时,京城的另一端。 司愿和江妄告別了孟亦雪与江舒,並肩走向停车场。 夜风微凉,江妄脱下外套披在司愿肩上,顺势牵起她的手。 “冷吗?” 他低声问,指尖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背。 司愿摇摇头,嘴角不自觉扬起。 她回头看了眼灯火通明的別墅,外婆和江舒的身影还站在门口目送他们。 “江妄,”她轻声说,“谢谢你。” 有的人说的总是好听,说將她看做最重要的妹妹,可从没有真正的將她当成家人。 而有的人,什么话也没说,却將她一把拉入了温暖。 她犹豫了一下,说:“谢谢你带我见你的家人。” 江妄拉开车门,护著她坐进副驾驶。 他俯身为她系安全带,停了一下,说:“以后他们也是你的家人。” 儘管司愿不再將活著的意义寄託於寻求家人,可江妄这句话,还是不由让她觉得自己再一次被温暖包裹缠绕,重新活了过来。 车子缓缓驶离,司愿望著窗外流动的夜色,心里某个空缺的角落,被一点点填满了。 江妄单手撑著方向盘,侧头看她:“今天跟我外婆交流得怎么样?” 司愿回过神来,眼睛亮晶晶的:“外婆给我提供了很多设计上的新思路,那些我一直突破不了的瓶颈......” 江妄轻笑一声,打断她,“我是问你,作为孙媳妇和外婆相处得怎么样?” 司愿一怔,耳尖悄悄泛红。 她低头,思考了一下,缓缓说:“也……也很好。” 江妄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今天只是让你提前適应一下。”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不然过几天正式回家,我怕你招架不住。” 司愿想起江家那位还未谋面的江妄母亲,不由紧张地点了点头。 回到酒店后,司愿立刻拿出电脑,灵感如泉涌,开始全神贯注地勾画著设计图。 连江妄什么时候洗完澡出来的都没察觉。 直到一股清冽的水气若有似无地飘来,她才猛然意识到身后有人。 一回头,猝不及防对上了江妄近在咫尺的脸—— 他发梢还滴著水,水珠顺著稜角分明的下頜滑落,最后没入半敞的浴袍领口。 浴袍带子松松垮垮地繫著,露出若隱若现的腹肌线条。 “看够了吗?” 江妄低笑,嗓音带著点慵懒。 司愿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看呆了。 她慌忙转回头:“看够了……不,不是……我不是故意看你的,別自作多情。” 江妄不戳破她,自顾自的嘆了口气:“哎,又不是没见过没摸过,害羞什么啊?是不是因为之前都是没感情的使用,但现在对我有了感情,所以……” 司愿手忙脚乱地合上电脑,耳尖红得能滴血:“不是说好不在床下提床上的事吗?你这个人怎么一点床品都没有......” 江妄嗤笑一声,突然弯腰一把將她打横抱起,丟到了床上。 “这不就到床上了吗?” 司愿惊呼一声,整个人已经陷进了柔软的床铺里。 江妄俯身撑在她上方,发梢的水珠滴落在她脸颊上,凉得她轻轻一颤。 “你......”她刚想抗议,唇就被封住了。 一夜旖旎。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房间。 江妄已经穿戴整齐,正对著镜子整理衬衫领口。 他皱眉扯了扯领带,最终还是嫌弃地扔到了一边。 他一贯不喜欢打领带,嫌麻烦,更打不好。 司愿听见声音,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探出头,声音还带著睡意,“怎么不戴领带?” 江妄回头看她蜷缩在被子里的模样,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麻烦。” 司愿揉了揉眼睛,强撑著坐起身:“等一下......” 她赤著脚踩在地毯上,摇摇晃晃地走到江妄面前,拿起那条被拋弃的领带。 “今天不是要参加旅游峰会吗,去的一定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还是戴上比较好。” 她踮起脚尖,纤细的手指灵活地翻动著领带,动作轻柔又认真。 江妄怔住了。 他低头看著司愿,胸口突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 阳光在她睫毛上平铺裹挟,为她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好了。” 司愿满意地拍了拍他的领带结,一抬头却撞进江妄深邃的眼眸里。 他嘴角噙著笑,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 “笑什么?”她小声嘟囔。 江妄伸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髮:“没什么,就是觉得......”他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被你嘮叨的感觉,还不错。” 司愿根本没听清江妄在说什么。 她困得眼皮直打架,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身子一歪就往床上倒去。 江妄眼疾手快地接住她,宝贝的不行,跟抱小孩一样抱紧,亲了亲,然后才把人放回被窝里。 许久后,房门轻轻合上。 江妄退了出来,一转身,走廊里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 等候多时的助理立刻迎上前:“江总,您等的人已经到了。” “是。” 助理低头应声,不敢多言。 第79章 宋延怀疑了 国际会展中心。 峰会现场,红毯铺就的主通道两侧,安保人员肃立,政商精英们低声交谈,觥筹交错,全是利益博弈。 宋延从黑色迈巴赫上迈步而下,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衬得肩线挺拔,整个人透著股疏离的矜贵。 他踏入会场,按照预约的號码径直走向二楼的vip包厢。 包厢视野极佳,能將整个会场尽收眼底。 宋延刚坐下,侍者便送上威士忌。 他接过,点头致谢。 没坐一会儿,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骚动。 宋延微微皱眉,起身走到包厢外的栏杆前,垂眸望去。 只见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记者们蜂拥而上,闪光灯疯狂闪烁。 安保人员迅速列队,清出一条通道。 隨后,一道頎长的身影迈步而入。 江妄出现了。 一时间,全场的人都在看他。 宋延的眸色微沉。 他早知道江妄在京城地位非凡,却没想到,竟能到这种地步。 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入场,便让整个峰会现场都被吸引目光。 江妄对这些媒体甚至扯不出一个敷衍的笑,略微不耐的四处扫了一眼。 或许是察觉到了宋延的目光,江妄抬眸往上看去。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匯。 宋延一笑,抬杯示意。 片刻后,江妄的身影就来到了在包厢门口。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隨意地鬆了松领带,迈步而入。 “好久不见。” 宋延率先开口,唇角掛著恰到好处的笑意。 江妄径直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咱们两个,就別来这一套了。” 他仰头饮尽,喉结滚动间,眼底闪过一丝隨意散漫。 宋延不以为意,指尖轻点扶手,单刀直入:“松岗的项目,如果只是宋氏来做,收益或许只是中规中矩。” 他顿了顿,目光试探地看向江妄,“可如果江氏集团介入,联合你们的沿海资源,名声和收益都会翻倍。” 江妄从西装內袋掏出烟盒,慢条斯理地点了根烟。 他坐在宋延对面,翘起二郎腿,烟雾繚绕中,手指抵在眼角,似笑非笑:“的確很有道理。” 两个人在一起时总是这样。 一个房间,两种风格,一个有多中规中矩,一个就有多隨意懒散。 宋延点了点头,试探的问:“江总,考虑一下?” 江妄缓缓倾身向前,锐利的目光绕了宋延一圈,最终吐出一口烟圈:“你最近……野心变大了啊?” 宋延面色不变,只是指节微微收紧。 “怎么?”江妄眯起眼,语气玩味,他故意拖长声调:“这么急著继承公司,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宋延指尖轻轻摩挲著酒杯边缘,语气平静:“哪里的话,都是为了宋家。”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眼前忽然闪过司愿的身影,唇角勉强扯出一抹苦笑。 “况且,我也有许多想做的事。总是在父母之下行事,难免束手束脚。” 江妄闻言嗤笑一声,修长的手指弹了弹菸灰:“我还以为你宋延这辈子都不会有叛逆期呢。” 他意有所指地扫了眼宋延愈发紧绷的下頜线,无声的扯出一个冷笑。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人一把推开。 “哟,这么热闹?” 方砚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一身骚包的酒红色西装,整个人张扬风光。 他这一进来,原本有些低沉的气氛顿时缓和不少。 方砚先是冲宋延扬了扬下巴:“小宋总也来京城了?那必须得让我尽个地主之谊啊!” 他自来熟地往沙发上一瘫,“今晚就摆个局,谁不来谁孙子!” 宋延举杯和他虚碰一下,神色稍霽。 隨即,方砚转头又看向江妄。 然后目光就在他领口顿住,夸张地揉了揉眼睛:“我没看错吧?江大少爷今天居然打领带了?” 他揶揄道,“就这么个小破峰会你都戴上了,不符合您的人设啊!” 江妄慢条斯理地瞥了眼宋延,这才转向方砚。 “你懂什么,女朋友早上亲手打的,说什么都得戴到……” 他故意拖长尾音,意味深长地补完后半句:“晚上等她亲自给我解。” 宋延没有参与他们之间这些露骨的玩笑,只是略显尷尬地笑著,摇了摇头。 方砚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夸张地瞪大眼睛:“还是之前海城那个给你种草莓的姑娘?你都把人带京城来了?” 江妄唇角微勾,眼底带著几分得意:“是,这周冬至,就带她回家见父母。” “这么快?!” 方砚震惊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但隨即意识到什么,目光微妙地瞥了一眼对此一无所知的宋延,心里直呼这什么大型修罗场啊! 人哥都还在对面坐著呢。 方砚故意拖长语调,意有所指地问:“那你也不能只见你父母啊,她父母呢?总得见见吧?” 江妄神色不变,指尖轻轻敲了敲酒杯,语气淡然:“她父母不在了。” 包厢內骤然安静了一瞬。 宋延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微微一顿。 他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下一秒,宋延心底就浮现出一个荒谬,却令他血液发冷的猜测。 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故作轻鬆地勾起嘴角:“正好今晚聚聚,不如把你女朋友也带出来见见?” 江妄神色自若地晃了晃酒杯:“好啊。” 闻言,方砚倒吸一口冷气,悄悄在桌下踹了江妄一脚。 作为唯一知道这惊天大瓜的知情者,方砚可是太清楚这几天以来,宋延为了找他这妹妹几乎把海城翻了个底朝天。 这要是当场撞见人就是被宋延拐走的,怕是要出大事。 江妄却恍若未觉,慢条斯理地补充道:“不过她同不同意,我可说不准。” 宋延眼底闪过一丝暗芒,扬起下巴:“你打个电话问问不就知道了?” “说的对啊。” 江妄从容地拿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 然后,他把手机贴在耳旁。 包厢內的空气都凝固了。 方砚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目光不停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 第80章 唯独不能是江妄 电话很快接通。 江妄没有开免提,所以宋延只能隱约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女声,却分辨不清音色。 江妄格外温柔:“宝宝,起床了吗?” 宋延是第一次见到他对別人这么温柔。 心底嗤笑了一声,儘是哄骗女孩子的把戏。 “嗯。”电话那头的司愿似乎有些疲惫,“还在画图。” 江妄笑了笑,说:“別太累,晚上出来放鬆放鬆?” 司愿明显愣了一下:“是什么事?” “海城来了朋友,”江妄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宋延,“你想见见吗?” 电话那头突然陷入沉默。 司愿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江妄的暗示——他是指宋延。 所以,宋延也来京城了? 江妄这是想要挑明他们的关係吗? 也是,都快结婚了,没必要一直藏著掖著。 她原本下意识想要逃避的。 可转念一想,不管怎么样,这件事迟早要光明正大地面对所有人。 包括宋延。 其实,他早就已经不重要了。 所以仔细想想,他知不知道,也根本也不重要。 不重要的人,不需要在意。 司愿深吸一口气,声音轻柔:“只要你想我去,我就可以。” 江妄握著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他原本只是为了气气宋延,膈应一下他,根本没想到司愿会答应。 可她……竟然答应了。 江妄一时间竟有些失神,半晌才反应过来,心里跟冒烟花一样。 “我……当然想要一个名分,”他的声音低哑,语气带著微微克制的雀跃:“只要你给。” 司愿听出,江妄现在很开心。 原来自己一个小小的决定,就能让他开心成这样啊? 司愿不由也笑了笑,以前没发现,江妄也会这么可爱。 “好,等我忙完就过去。” 掛断电话,方砚见没露馅,刚想鬆口气,却听江妄直接宣布:“她晚上来。” 方砚顿时毛骨悚然,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他疯狂给江妄使眼色,暗示他玩得太过了。 宋延有多在乎他那个妹妹,圈子里谁不知道? 那年她出国第二年,有个跟了宋延很多年的二世祖喝多了,跟朋友吹牛说自己高中的时候摸过司愿。 这事儿后来就传到了宋延耳朵里。 没多久,那二世祖就在海城混不下去,举家搬到了云南。 家世也被人搞了个乾净,险些老本不保。 方砚看向宋延,他却只是淡淡一笑:“好。”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琥珀色的液体映著他晦暗不明的眼神:“那就今晚见。” 江妄唇角微勾,没有接话。 等宋延离开了,方砚才彻底鬆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缓缓鼓起掌。 “精彩!你在大舅哥面前还能脸不红心不跳的,演技可以啊!” “不是大舅哥。”江妄冷冷打断,不屑的睨他一眼,“他算哪门子哥哥?” 方砚挑眉:“那你还要跟他合作?我还以为你是想提前疏通宋家的关係,到时候好娶司愿呢。” 江妄突然掐灭手中的烟,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我答应过司愿,她做不了的,我来替她做。” 他抬眸看向方砚,一字一顿:“包括,毁了过去所有伤害过她的人。” 很多事,计划了这么久,早就该开始了。 包厢里的温度仿佛骤降。 方砚的笑容僵在脸上:“所以……是你故意让人引导宋延找你合作的?” 江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著袖口,说道:“我不在乎他喜不喜欢司愿,也不在意司愿还喜不喜欢他。但既然现在人是我的,我就该做主,让她解解气。” 一个宋家而已,在他面前,什么都算不上。 方砚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他太熟悉江妄这个表情了,每次他要搞大事之前都是这副模样。 “对了,”江妄突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看向方砚,“林双屿不是也在京城?一起叫来热闹热闹?” 方砚倒吸了一口冷气。 “哥,你玩儿这么大?” 江妄挑眉:“对,就这么大。” —— 宋延走出包厢,走廊的灯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站在窗前,手指微微发颤地拨通了齐特助的电话。 “人找到没?” 电话那头,齐特助小心翼翼地回答:“宋总,还没有消息...” 宋延闭了闭眼,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没事了,继续找。” 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他攥著手机,指节泛出青白。 脑海中不断回放著江妄打电话时那温柔的语气,还有那句“宝宝”。 不可能是司愿。 宋延在心里反覆告诉自己。 司愿怎么会和江妄熟到这种程度? 怎么会愿意陪他回家见父母? 怎么会……叫她宝宝? 可如果真的是她…… 宋延的心臟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席捲全身。 窗外的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宋延想抬手遮住眼睛,可有什么用? 怎么遮,也遮不住心底那个越来越清晰的可怕念头。 如果真的是司愿,他该怎么办? 他可以从任何人手里把她抢回来,带回家,但是除了江妄…… 所以那个人,唯独不能是江妄。 —— 夜色渐深,会所灯光一片旖旎,在玻璃幕墙上投下一片迷离的光影。 江妄推门而入。 宋延早就已经到了。 他一个人坐在包厢的角落,指间夹著一支未点燃的烟。 水晶吊灯的光线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江妄大马金刀地在对面落座,修长的双腿隨意交叠,笑著说:“来得够早啊?” 宋延抬眸,目光在江妄身后扫了一圈:“你女朋友没来?” 江妄慢条斯理地点燃香菸,烟雾中他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怎么?你专程来这么早,就是为了看我女朋友一眼?” 宋延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烟身,半晌才略显僵硬地移开视线:“没有,只是好奇。” 一旁的方砚如坐针毡,赶紧举起酒杯打圆场:“哎呀妹子们都还没到,咱们先喝酒!” 他朝江妄使了个眼色,“等会儿我女朋友也来,还带几个朋友一起。” 江妄意味深长地看了方砚一眼,指尖轻轻敲击杯壁:“对別人的女朋友这么好奇,大学怎么没发现宋延还有这个习惯?挺有意思的。” 包厢內的气氛骤然凝滯。 宋延手中的香菸突然被捏断,菸丝散落在深色的大理石桌面上。 哪怕不確定江妄的女朋友到底是不是司愿,可的確,他今天对自己,很有敌意。 第81章 游戏精神 宋延很是心不在焉。 京城的圈子他不熟悉,加之他思绪不寧,很怕等会到的人,真的会是司愿。 后面又来了几个女孩,都是方砚的朋友,一群人玩的很过,到后面宋延身边的一男一女直接搂在一起亲了起来,气氛曖昧黏腻。 宋延更加笑不出来,脸上阴云密布。 人以群分,江妄身边的朋友是这幅样子,江妄又能好到哪里去。 如果司愿真的和他纠缠到一起去,只有吃亏的份。 他越想越觉得心难安。 门口又进来了一个人,宋延下意识看过去,然后眯起了眼。 是林双屿。 林双屿在京城也有好友,突然被叫过来聚会,显然也是没想到宋延会在这里。 看到宋延,她沉闷的表情一下子亮了起来,跑过去坐在了宋延身边。 “你怎么也在这?” 宋延不知道这帮京圈的二世祖里竟然还会有和林双屿交好的,但他今晚没心思应付林双屿。 “出来喝点。” 林双屿目光闪过一丝复杂,假装吃醋的问:“你出来喝酒,都不叫我,万一有別的女人靠近你,我都不知道。” 宋延看她:“你不是跟的很紧吗?” 林双屿的笑容僵了一下,勉强笑了笑:“我也是害怕。” “真是恩爱。” 不远传来一声戏謔的评价,宋延和林双屿一同看过去。 是江妄。 他喝完了杯子里最后一口气,笑著说:“我们有很多適合情侣的游戏,要不要一起?” 方砚的女朋友也到了,当即鼓掌赞同,坐在方砚腿上就说:“那我们玩最简单的抓手指,如果抓住同性就喝酒,如果抓住异性,就接吻,怎么样?” 听起来有点混乱,但是说到底在场多是情侣,除了江妄暂时是一个人,大家也都只是和自己的男女朋友亲,也不算过分。 方砚女朋友蒋琳做第一个上家,一群人把手指抵在她的手掌下面。 宋延不想玩,林双屿却很想趁著这次机会和宋延拉进距离,就拽著他的手指一起拉了过去。 “阿延,陪我玩一局好不好?” 宋延看了一圈,实在不想扫兴过头,只能配合。 第一把,蒋琳就盯著方砚抓。 手指刚抓住,两个人一点推辞没有,抱在一起就开始啃,檯面上的人录像的录像,起鬨的起鬨,吻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以至於眾人都有些心痒。 第二把,由方砚接任,他故弄玄虚的虚晃了好几招,女朋友在所以肯定不敢抓异性,看心不在焉的宋延,很轻易就抓住了。 宋延也不赖帐,端起酒杯就喝。 方砚给江妄使了个眼色。 江妄笑了笑,说:“继续。” 这把轮到宋延抓,林双屿期待的把手指放过去。 耳边的音乐太燥了,宋延只想快点结束,就盯著江妄的手指。 但到底还是太生疏,林双屿是玩出经验的,所以不动声色的就落进了宋延的掌心。 宋延也没想到。 大家瞬间起鬨。 尤其是方砚,操著京腔说:“都別挪地儿!给大伙来个比我们刚才还炸的啊!” 林双屿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被身边的姐妹推到了宋延身边。 林双屿眨著眼睛看宋延,很期待的目光,说:“游戏规则,我愿赌服输。” 宋延却笑不出来。 他忽然问方砚:“我能喝酒吗?三杯。” 话音一落,林双屿的脸瞬间就僵住,在场的其他人也安静下来了。 林双屿有种被打脸羞辱的感觉,连著耳朵都在发烫。 谁不知道他们的关係,结果,未婚夫却连吻她都不愿意。 林双屿扯住宋延的袖子,有些语无伦次的反问:“为什么不吻我?” 宋延说:“大庭广眾,不合適。” “我们是情侣,有什么不合適的?” 林双屿骨子里不服输,尤其是在座的还有她的姐妹,如果今天晚上宋延真的选择喝酒都不吻她,她以后还怎么混? 她一把扯住宋延的领口,说:“我就要吻!” 说著,就直接贴了上去。 宋延眉头一皱,偏过脸,她的唇就只落在了脖子上。 方砚笑了笑,高声道:“原来小宋总和林小姐是女a男o啊!” 宋延冷了脸,还没说什么,忽然被一道闪光灯晃了一下眼睛。 看过去,是江妄。 他颇为满意的看著刚拍的照片。 刚才亲了好几个他都没拍,却偏偏拍了宋延的。 宋延一把推开林双屿,看著江妄:“你拍这个做什么?” “放心,酒桌上的这茬儿我不会乱发,就是给我女朋友看看,让她赶紧来,不然都赶不上好玩的了。” 宋延拧起眉,下意识的心慌了一下。 还不確定江妄的女朋友到底是不是司愿。 如果是,她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想? 宋延鬆开林双屿,起身坐过去,认真的盯著江妄。 “撤回,刪掉吧?” 江妄也一动不动的看著他,冷峭的黑眸带著一点笑意:“怕什么?大傢伙不都看到了?” “这不一样。” 江妄露出些散漫的笑意,说:“你这个样子,跟怕被我女朋友看见一样,不对劲吧?” 宋延目光凝固了一下。 林双屿也扯出一个笑:“是啊阿延,我们的关係又不是没公开,你怕什么?” 宋延已经没有理由阻拦了。 他收回目光,定定的看著桌子上的酒,说:“继续玩吧。” 这次,该林双屿当上家了。 宋延知道她一定会抓自己的手指,眼看著她要合上手掌,在那之前就轻而易举的避开了。 林双屿抓到了江妄。 江妄自己都没想到,一走神的功夫就给抓住了。 按照游戏规则,他要么和林双屿接吻,要么,选另一个异性接吻。 方砚起鬨:“哇,这个有点刺激!小宋总会不会介意?” 林双屿也看向宋延,她了解宋延,就算不会主动吻自己,可也不会让別人吻她。 这关乎尊严。 果然,宋延目光有些冷,缓缓说:“你玩的那么花,换另一个也无妨吧?” 林双屿又把自己哄好了。 江妄颇为无趣的摇了摇头,感嘆道:“小宋总也太没游戏精神了。” 但下一秒,江妄目光缓缓从宋延的脸上滑到他的身后,不知看到了什么,微微一亮。 “可我有。” 说罢,他起身,径直朝门口走了过去。 第82章 是他威胁你? 司愿刚推开会所包厢的门,就被扑面而来的喧囂声浪震得皱了皱眉。 她很少来这种聒噪的地方,到底有些不適应,四处环视,企图找到江妄。 忽然,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已经大步朝她走来。 江妄的眉眼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深格外利,司愿每次都会在心里感嘆一下他这样一副浓墨重彩的皮相。 只是还没反应过来,二话不说直接扣住她的后脑,突然吻了上来。 这是江妄第一次在外面,当著很多人的面吻她。 错愕和赧然一下子爆炸开来。 她睁大眼睛,下意识地推搡他。 可抗议声被尽数吞没,江妄的吻总是带著不容拒绝的强势。 司愿没办法抗拒,只能任由他蛮不讲理和胡作非为。 她甚至忘了,今天这里还有宋延。 眾人里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起鬨声。 方砚眼疾手快地一把揽住正要回头的宋延:“哎小宋总,海城那个项目我也有兴趣,要不咱们聊聊?” 宋延皱眉想要挣脱,却被方砚故作认真地按回座位:“听说你们在沿海那块地很有优势?” 方砚边说边给姜琳使眼色,示意他赶紧把人弄走,他是真害怕了,怕宋延今天会和江妄干起来。 不是担心江妄,是担心宋延。 比起狠,没人能狠得过江妄。 那就是个笑面虎,无法摸清,难以把控,更不能冒犯。 可方砚忘了,还有个林双屿。 林双屿早就看见了门口纠缠的两人。 会所的灯光忽明忽暗,她眯起眼睛,总觉得那个女生的侧脸轮廓莫名熟悉。 林双屿猛地站起身,径直朝门口走去,想要確认什么。 她这一走不要紧,但突兀的举动让一旁的宋延也察觉了不对。 宋延下意识要转头,方砚还想再拦,却已经没有用了。 晚了。 林双屿或许会认不出那个模糊的侧影,但宋延不会。 那是他看著长大的女孩,是刻在骨子里的熟悉。 哪怕只是一个轮廓,一个侧脸的弧度,都足以让他瞬间认出,那是司愿。 方砚企图拦住他:“小宋总,玩游戏呢,別介意……” 宋延却一把推开方砚,猛地站起来就走了过去。 江妄刚好结束那个漫长的吻。 他搂著司愿转过身来。 昏暗的灯光下,江妄面向眾人,唇角还带著饜足散漫的笑意,对宋延说:“接吻结束,游戏继续。” 可宋延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的世界在看清司愿脸的瞬间轰然崩塌。 她就那样乖巧地靠在江妄怀里,望向他的眼神里满是错愕。 “司愿……” 他向前迈了一步,却看见司愿忽然皱起眉,条件反射般往江妄身后躲了一下。 仅仅一个动作,险些叫宋延当场失控。 司愿觉得自己竟然没有想像中的害怕,反而是一丝轻鬆。 说到底就这么僵著也不太好,司愿还是低低唤了声:“哥。” 宋延目光忽然柔软下来,嘴角扯出一抹笑,温声应道:“嗯。” 但下一秒,他眼神骤然转冷,大步朝江妄走去。 没人反应过来,就看见宋延猛地挥拳,重重砸在江妄脸上。 方砚听见惊叫,回头,大喊一声“臥草”就冲了上去。 整个包厢瞬间乱作一团。 一向温润从容的宋家继承人,京城的上流圈子自然也有所耳闻。 没想到有一天会见到他失去教养与风度的样子。 包括司愿。 她愣在原地,就看见宋延扑了过来。 江妄踉蹌著后退,嘴角渗出血丝。 还没等他站稳,宋延已经欺身上前,揪著他的衣领將人狠狠摜在地上,又砸下第二拳。 “別打了!” 方砚扑上来拽宋延的胳膊,却被一把甩开。 江妄眼底寒光一闪,在第三拳落下前猛地翻身,两人位置瞬间调转。 他膝盖死死压住宋延的胸口,指节擦过渗血的嘴角:“两拳,够本了。” 宋延跟失控了一样,死死攥著江妄的衣领,从齿缝里挤出来声音:“你怎么敢碰她?那是我的妹妹!” 江妄的领带被扯得凌乱,却依然保持著居高临下的姿態。 他一时之间想到了很多事。 那些日子,江妄颈侧的吻痕; 想起司愿一次次被带走,藏起来。 原来就是江妄毁了他和司愿之间所有的平衡。 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將宋延整个人烧穿。 方砚手忙脚乱地开始清场,把无关的人都往外推,“都出去都出去,没什么好看的!” 林双屿反应过来,急忙上前:“阿延,別这样……” 她伸手想拉住宋延的胳膊。 “滚!” “滚开!”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呵斥一声。 林双屿浑身一颤,嚇得愣在原地。 江妄反手扣住宋延的手腕,两人在满地狼藉的包厢里僵持不下。 方砚也不敢上前。 直到响起一道平静的声音。 “江妄。” 司愿的声音很轻,拉住江妄的胳膊,说:“鬆开吧。” 江妄的肌肉明显绷紧了一瞬。 他冷静下来,甩开宋延的手腕,利落地站起身。 然后,牵住了司愿的手。 宋延的目光看著那两只手,不由怔了怔。 司愿的手在抖,江妄看著她,问:“嚇到你了?” 司愿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江妄渗血的嘴角,眉头不自觉地皱起:“伤到了。” 她转头看向方砚,“这儿有药箱吗?” 方砚立刻推了推身边的女朋友:“姜琳,快去拿医药箱!” 姜琳点点头,快步走出包厢。 宋延撑著地面缓缓坐起,明明是先动手的那个,可他看起来却比江妄还要凌乱落魄。 “司愿。” 宋延的声音带著微不可察的颤抖,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是不是他威胁你?” 他死死盯著司愿的眼睛,问:“他这样的人,用了什么手段逼你的?” 没人回答,宋延的声音便越来越急,“你告诉哥哥,哥哥帮你解决,不用害怕……” 第83章 司愿说不喜欢他了 宋延在一片狼藉中,耳边嗡嗡作响。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蛛丝马跡,此刻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回。 司愿回国后,那些隱隱的异常,逐渐串联成一条清晰的线,直指一个他拒绝相信的事实。 司愿和江妄,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在一起很久了。 可江妄是什么人? 京城出了名的混不吝,手段狠厉,城府极深。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真心实意地喜欢一个人? 可是这一刻,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司愿竟然真的……喜欢上了別人。 记忆一点点倒带回十年前那个雨天。 小小的司愿被带到宋家,像只受惊的兔子。 她怯生生地躲在管家身后,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过来,宋延是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心疼。 他太心疼这个小小的女孩儿。 “以后这就是你妹妹了。”父亲这样对他说。 那时的宋延想,被这样一个妹妹永远依赖著,应该很不错。 所以他对她很好很好,看著她一点点信赖自己,依赖自己,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宋延很满足。 可后来,这份依赖渐渐变了质。 知道司愿喜欢自己时,宋延的第一反应是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害怕她把依赖错当成爱情,更害怕这个错误会影响到宋家的名声。 於是他默许林双屿带人孤立她,眼睁睁看著母亲把她送出国。 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她好。 可隨著年岁增长,那份恐慌之下,竟悄然滋生出隱秘的满足感。 司愿喜欢他,司愿只喜欢他。这份认知像毒药般渗入骨髓,让他既觉得荒唐,又甘之如飴。 她喜欢自己那么多年,怎么可能突然就爱上了別人? 所以,他寧愿相信司愿是被胁迫,是被欺骗,也不愿承认她是真的不再喜欢自己了。 包厢的灯光忽明忽暗,照在宋延苍白的脸上。 司愿终於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刺入宋延的心臟。 “哥,他没有威胁我,我是心甘情愿的。” 宋延的耳边瞬间响起一阵尖锐的嗡鸣,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撞倒了身后的酒杯,玻璃碎裂的声音巨大。 林双屿呆立在原地,妆容精致的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她的目光在司愿和江妄之间来回游移,嘴唇微微颤抖:“怎么会……你怎么会……” 怎么会傍上京城的江妄? “哥哥,”司愿直视著宋延的眼睛,语气平静,“我一直记得你说过,不要喜欢不该喜欢的人。” 她顿了顿,“我听进去了。” 宋延的瞳孔收缩,摇头,想否认。 “你应该高兴不是吗?我现在喜欢的这个人,不会对宋家造成任何不好的影响。” 江妄站在司愿身侧,听到她这样直白地承认对自己的感情,开心得两只眼睛直冒泡,垂眼暗爽了下。 身后的方砚看到他那表情,恨铁不成钢的翻了个白眼。 江妄忍不住打断司愿,插了句:“我也喜欢你。” 这简单的四个字,却让宋延如坠冰窟。 他看见江妄望向司愿的眼神,专注,炽热,完全不像平日里那个玩世不恭的江家太子爷。 “司愿,”宋延喉头微动,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很清醒。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或者说,高中的时候就该清醒了。 后来真正的清醒,应该就是在宋延给她的那一巴掌的时候。 姜琳很快取来了医药箱,司愿接过,轻声道了句“谢谢”。 她转头看向江妄,声音轻柔:“我们换个地方吧,这里光线不好。” 江妄点点头,一笑:“好,隨你来。” 两人就这样走了,没再和宋延说什么。 方砚见状,赶紧拉著姜琳也溜了出去,他可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包厢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满地狼藉。 林双屿小心翼翼地靠近宋延:“阿延……你还好吗?” 宋延像是没听见一样,重重地跌坐在沙发上。 他的西装外套皱皱巴巴,领带歪斜,那双总是平静又从容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著前方,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林双屿从没见过这样的宋延。 突然,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沉默。 宋延机械地掏出手机,是余清芳打来的。 他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了余清芳关切的声音:“阿延,生意谈得怎么样了?双屿去找你了,你们两个……” 宋延恍惚地听著,突然没头没尾地说:“妈,司愿她……真的喜欢上別人了。” 电话那头明显停顿了一下。 隨即,余清芳的声音突然轻快起来:“你找到她了?真的?那可太好了!” 她的语气里甚至带著几分欣慰,“她真能收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我和你爸爸都会放心。” 可还没等余清芳说完,宋延就掛了电话。 疲惫的笑了笑。 林双屿觉得不对劲,她上前,试探地问:“阿延,妹妹谈恋爱了不好吗?你是不是……真的对她……” 宋延回过神来,他拿起桌子上的酒杯,喝了一口。 “怎么可能?” 宋延缓缓抬起眼,嘴角扯出一抹苍白的笑意。 包厢里昏暗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深不见底。 “怎么可能?”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重复了一遍,“我是她哥哥啊。”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他在心里整整刻了五年。 他怎么会喜欢自己的妹妹? 林双屿紧绷的肩膀明显放鬆下来,她长舒一口气:“我就说嘛,你怎么会……” “但她不能和江妄在一起。” 宋延突然打断她,声音陡然转冷:“江妄那种人,迟早会伤害她。” 司愿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 她缺爱,所以才会依赖自己,后来又因为缺爱,於是被江妄连哄带骗。 他的目光渐渐低下来,带著几分自欺欺人的篤定。 一定是这样。江妄最擅长玩弄人心,他一定是用了什么手段。 宋延很少始终相信什么,他见惯了这些顶级圈层表面光鲜背地阴暗的戏码,他不能让司愿也墮落进去。 只有自己身边才是安全的。 妹妹应该永远听哥哥的话。 第84章 所有你拋弃她的时候,都是我 司愿其实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大的勇气,能跟宋延摊牌一切。 她拽著江妄的手,走出那个包厢,走了好长一截路才慢慢反应过来。 她突然停下,回头,看著江妄。 “我刚才……”司愿稳了稳心神,一双眼睛亮亮的,问江妄,“是不是一点都不带怕的?” 江妄低头凝视著她,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他伸手替她拢了拢头髮,点头,由著她:“对,一点都不带怕的。” 司愿抿著唇笑:“我觉得我刚才,像你一样勇。” 江妄露出崇拜的表情,捏著司愿的脸,评价道:“对啊,没想到有一天,司愿也能保护我了。” 跟哄小孩一样。 司愿低下头,看著两人交握的手,若有所思。 原来反抗宋延也没有想像中那么可怕。 她知道,可能更多的原因,是因为身后站著江妄,给她撑腰。 “这下宋家应该会安心了。宋延的母亲也会儘快把我的东西还给我了吧……” 她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母亲的遗物。 江妄捏了捏她的手心,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眯起眼,说道:“那我再教你一件事。” “什么?” “如果人们喜欢用把柄威胁你,顺著他们,只会適得其反,越陷越深。” 江妄握著她的手,往外走,目光暗下来,一边说:“你要想办法,也找到他们的把柄,反过来,把他们一点点握在手里。” 司愿抬头,看著江妄:“可是怎么找到他们的把柄?” “没有把柄,就创造把柄。” “把柄,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 翌日,清晨。 京城的天已经有些凉了。 江妄醒来,司愿在一旁睡得很沉。 她现在已经不需要药物就可以入睡了。 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病情稳定,一部分原因……是江妄每天折腾的太狠。 她是累的。 江妄把司愿脸上的头髮全部拢到后面去,仔仔细细的看著她的脸,一张精致小巧的鹅蛋脸,怎么看怎么討人喜欢。 他亲了亲司愿,一抬头就看见手机屏幕亮著。 拿起来,是宋延发来的消息,约他在城郊的茶馆见面。 江妄笑了笑,摁灭手机。 他唇贴著司愿的耳垂,轻声说:“我出去一趟,在家等我。” 司愿迷迷糊糊的应了。 “早餐给你留在外面,记得一定要吃。” 司愿唇角微动,点头。 —— 这茶楼处於城郊,青瓦白墙嵌在苍翠竹林间,木质门楣悬著块匾额,笔力遒劲。 江妄推开包厢门,得闻满室龙井清香。 宋延已经到了,显然提前来了很久。 见江妄进来,宋延示意:“坐。” 江妄在他对面落座,打量了一圈,笑道:“不愧是宋公子,我这人很少来这么风雅的地方,今天沾你的光了。” 宋延却笑不出来,眼底的疲惫几乎要溢出来。 他抬手示意茶师上茶。 茶师是个穿著青花瓷旗袍的年轻女子,纤纤玉手端著茶盘,款款落座。 江妄饶有兴致地笑了笑,对宋延说:“我这人向来不爱喝茶。” 他转向茶师,指尖夹著烟盒漫不经心转了半圈,眼角眉梢都带著几分风流,“能抽菸吗?” 茶师也是极少见过江妄这样的男人,明明只是隨意一瞥,偏让周遭的茶香都似凝了一瞬,连檐角的风都慢了半拍。 尤其被他这么一看,茶师便脸颊微红,轻轻摇头:“先生,这里禁菸的。” “好吧。”江妄遗憾地耸耸肩,也不为难。 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让宋延不由眉头紧锁。 等茶师退出去后,宋延终於忍不住开口:“你在外面这样,司愿知道吗?” 江妄一愣:“我怎样了?” 宋延不想点破他刚才轻佻的举动,只能冷硬地別过脸去。 窗外的竹影投在他紧绷的侧脸上,显得格外阴鬱。 指尖轻轻敲击著檀木桌面,漫不经心的:“谈工作?” 宋延垂下眼,沉沉说:“不,谈点別的。” 江妄意料之內地挑了挑眉:“谈什么?” 宋延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茶杯边缘,声音低沉:“我们认识,快五年了,我拿你当朋友,所以以诚相待。” 他抬起眼,目光如刀,“你跟我说实话,你和她,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江妄回忆了一下,那应该不叫在一起,应该叫……复合。 “高中校友聚会那天吧。” 宋延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茶杯差点脱手。 他没想到会这么早——那会儿司愿才刚回国不久。 “你那时候……”他的声音有些发抖,“知不知道她是我妹妹?” 江妄坦言:“知道。” 什么时候都知道。 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因为知道宋延是司愿的哥哥,江妄甚至都不会和他在一所大学。 “那你为什么还要招惹她?”宋延猛地拍案而起,茶水溅了一桌,“你那么多女人,隨便谁不好,为什么会是我妹妹?” 宋延这样的人,几乎很少失控。 可就是这几天,几乎没有一刻是冷静的。 江妄脸上的笑意也渐渐褪去。 他微微偏头,眼神锐利如刀:“谁告诉你我有很多女人了?” “你从来就不是洁身自好的人!”宋延咬了牙,冷笑:“大学的时候,包括这些年,你身边围著的女孩子还少吗?” “呵,”江妄突然笑出声来,语气讥誚:“不是身边围著女人就是滥情。”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意有所指:“有的人倒是端正自方,然后呢?不还是把別人的喜欢和真心当成玩物?” 宋延咬紧牙关,下頜线条绷得死紧。 他当然听得出,江妄这是在影射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爭辩的衝动,冷声道:“我们之间的事,你根本不了解,也没资格评价。” 话锋一转,他又回到最初的问题,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所以,司愿那天电话里的人,就是你?” 江妄挑眉,不置可否,眼底的笑意却默认了一切。 “她脖子上的吻痕也是你?” 同样的回答。 宋延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却越发的沉:“生日宴上带走她的,是你?” “她说要结婚的男朋友,是你?” “那天在宋家老宅接走她的,也是你?” 江妄不耐烦地打断他:“没错,所有你拋弃她的时候,出现的都是我。”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宋延心上。 窗外竹影婆娑,阳光透过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宋延明明站在光落下的地方,却仍然觉得浑身发冷。 第85章 喜欢你的一切 宋延整个人如坠冰窟,指尖不受控制地发颤。 茶水太烫,溅到手指上,把他的指头都烫红了。 可是宋延甚至都没有察觉。 原来这么多次,他自认为的好兄弟,和他最在意的妹妹,在他眼皮子底下纠缠廝混了这么久。 而他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毫无察觉。 他缓缓抬眼,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司愿那么单纯……你是怎么心安理得染指她,占有她的?” 江妄挑了挑眉,一字一顿道:“因为喜欢。喜欢,所以占有,没你想的那么齷齪。” “你这样的人占有她,本就是一种齷齪!” 宋延几乎已经失控了。 江妄不怒反笑,眼底却冷得骇人,就好像在静静地看著他发疯。 江妄只是不喜欢装出一副深沉商人的模样虚张声势,可不代表他骨子里也是这样。 宋延在他看来,幼稚的让人可笑。 江妄慢条斯理地扶起杯子,整理著桌面,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宋延,你要知道——” “凭你的身价,”他抬眸,锐利的目光直刺宋延,“如果不是因为司愿,今天你甚至不配约我出来。” 宋延脸色微微一变。 “昨天让你两拳,是看在司愿的面子上。” 江妄微微一笑,一贯的风流轻佻,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徒生寒意:“但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包厢內的空气瞬间凝固,连窗外的竹影都仿佛静止。 江妄看著被宋延弄乱的桌面,重新归置整齐,满意地笑了笑。 然后起身,过去支开窗子,点了根烟。 有时候不抽根烟真的忍不了自己想要弄死別人的心。 这些年他的脾气已经够好了。 当初知道司愿被林双屿他们那一帮子折磨成抑鬱症的时候,他就已经想见点血了。 可始终觉得,不管怎么样,都没有司愿亲自操刀来的解气,这才陪著他们一直浪费时间到今天。 江妄就那么倚在窗边,指尖的香菸在风中明明灭灭。 他吐出一口烟圈,烟往外飘,然后开口:“所以你到底是拿自己当哥哥,还是別的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宋延的背脊绷得笔直,他死死盯著茶案上那滩已经凉透的茶渍。 “我只是在保护她。” 宋延终於开口,他不觉得自己到现在到底有什么出格的。 江妄嗤笑一声,菸灰隨著他抖腕的动作簌簌落下:“她回国后,整个人都不对劲,你当丝毫没看出来吗?那么多诡异的情绪围绕著她,你都没发现那是因为抑鬱症。你知道她身上有那么多伤疤,但在乎的只是还好她这样都没离开你,也没有继续缠著你,更没有影响你作为宋家继承人正常的娶妻生子,你有想过她有多疼吗。” 宋延的瞳孔骤然收缩,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真虚偽啊,宋公子。”江妄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一边说著保护,一边亲手把她推向深渊。” 宋延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江妄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剜开了他精心构筑的偽装。 江妄將菸头在纸巾里捻灭,慢条斯理地將菸蒂包裹起来,隨手丟进了垃圾桶。 “你要学会接受,”他整理著衣服,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她不会永远围著你转。再温顺的猫咪也会长大,不会任由你一次次凌虐和拋弃。” 宋延的指节泛白,茶杯在他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聊够了?” 江妄看他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点点头,又说:“那我该回去了,她还在等著我。” 走到门口时,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回头补充道:“至於松岗的项目——” 他露出一个標准的商业微笑:“公私分明,我不会因此撤资。小宋总,合作愉快。” 轻轻合上房门,茶室里只剩下渐渐冷却的茶香。 这场谈判,宋延输得一败涂地。 —— 江妄推开家门,没看见司愿。 但书房的门虚掩著,里面有人影晃动。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就看见司愿站在落地窗前,正在画画。 阳光透过纱帘洒在她身上,白色吊带长裙勾勒出纤细的腰线,黑髮垂落腰间。 司愿有一副很漂亮的蝴蝶骨,从脖颈到手臂,再到腰,整个后背的骨相极美,如果不是那些疤痕,是很適合露出来的一副背影。 像艺术品。 江妄拧了拧眉,心止不住地疼了起来。 这一辈子,江妄就为司愿一个人这么难受过。 他也是才知道,原来为一个人难过,是没办法克制的。 那几乎就是一种条件反射。 江妄悄无声息地靠近,从身后环抱住她,然后將唇轻轻贴在她肩骨上最显眼的那道疤痕,亲了亲。 司愿一惊,没想到他会突然回来,有些无措。 他们常常在深夜缠绵,可她从没有坦然地在光亮下露出过伤疤。 到底还是不习惯,一时之间有些慌张,想要去穿件外衫挡住。 “你怎么突然……” 江妄却收紧双臂,將她整个人裹在怀里。 他的身体太宽太大,整个人裹住小小的她:“別躲,我喜欢。” “什么?” 司愿疑惑地笑了,总不可能是这些丑陋的疤痕。 “喜欢你。” 江妄的唇沿著疤痕游走,“我討厌这些疤痕带给你的痛苦,但它们偏偏长在你身上。”他顿了顿,声音低哑,“所以没办法,只要是你的,我都喜欢。” 司愿怔住了。 江妄感受到她紧绷的身体渐渐放鬆,又听见她轻笑出声:“你突然说这么肉麻的话,真不习惯。” 她转过身,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该不会是回来的路上被夺舍了吧?” 她这样鲜活,江妄就更觉得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只能跟著她的一顰一笑去跳动。 他忽然弯腰將她打横抱起,惊得司愿惊呼一声搂住他的脖子。 “干什么呀!” “证明一下,”江妄大步走向臥室,嘴角勾起熟悉的痞笑,“我到底是被什么东西给夺舍了。” 第86章 撕起来 司愿第二天醒来,浑身骨头像被拆开重组了一遍。 她確认了,江妄没被夺舍。 因为这个世上,绝对没哪个妖魔鬼怪比他还欲求不满、 她爬起来,想看一眼工作消息,结果目光一扫,忽然扫到了日历。 三天后,就是冬至了。 那是江妄说要带她回老宅见父母的日子! 瞬间,睏倦一扫而空。 司愿急忙推了推身边的人:“江妄,醒没醒?” 江妄掀开眼皮,伸手將她捞回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发顶轻笑:“还想要?” 司愿想,想一脚给他踹下去。 “別闹!”司愿拍开他的手,有些紧张,“说正经的,过几天去见你爸爸妈妈,我带点什么东西好啊?” “我妈什么都不缺。”江妄收紧手臂,声音沙哑,“你乖乖跟著我回去,就是她最想要的礼物。” 司愿撇嘴,才不信这话,“不行,必须准备见面礼。” 司愿很快收拾好,准备去一趟商场。 江妄公司有会议,走不开,他又放心不下司愿一个人,便紧急召唤了江舒,让她陪著司愿一起。 江舒自然是一百个乐意。 —— 下午一见面,江舒不由分说地就把司愿往奢侈品专柜带,刷卡时眼睛都不眨一下,手里的购物袋很快堆成了小山。 “姐,不用买这么多,我是想给阿姨挑礼物,不是给自己……” 司愿想拦,却被江舒按住手。 “我们家就这规矩,我弟喜欢的女孩就是我喜欢的,必须宠著。" 她捏了捏司愿的脸,"你真是比我想像中还可爱,难怪江妄那小子栽得这么彻底。" 司愿看著满手的袋子,有些哭笑不得。 江妄是霸道总裁,那他姐就是霸道女总裁,一家人行事作风都一模一样。 猛烈的让司愿几乎招架不住。 逛到傍晚,两人才找了家靠窗的咖啡店歇脚。 江舒去卫生间的间隙,司愿拿出手机给江妄发消息:你姐太可怕了,比你还可怕,还好跟我谈恋爱的不是你姐姐。 不然……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就传来一道熟悉的笑声。 “傍上江爷就是不一样,消费水平都跟著水涨船高了啊。” 司愿抬头,眼睛里的笑意瞬间消失。 她看见的,是林双屿。 她带著两个朋友,径直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依旧在笑。 司愿握著手机的指尖骤然收紧,面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垂下眸,那些刚才得来不易的开心瞬间消散。 司愿一字一句的警告:“我劝你最好现在就滚,不然等会儿,我怕你跑都来不及。” 林双屿挑了挑眉,一副惊讶的模样:“我没看错吧?司愿也会骂人了?” 她身边的一个女生也跟著嗤笑,“虚张声势什么?刚在楼下就看见她了,身边就跟著个女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江爷也在呢。” 林双屿笑了笑,拉过椅子坐下。 她目光扫过桌上的奢侈品袋子,眼中讥誚:“司愿,你不会真以为,爬上了江妄的床,就能压我一头了吧?” 她倾身靠近,声音压低却带著十足的恶意,“我知道你有抑鬱症,是因为我吧?那么討厌看见我,是不是因为又会想起那些不愉快的了?” “哦,对了,高中时候我拍的那些照片,你应该还没忘吧?” 这些话,每一个字,都仿佛像带著毒的刺,精准地扎向司愿最脆弱的地方。 她指尖泛白,强迫著自己冷静下来,抬眼看向林双屿:“怎么?不打算在宋延面前装下去了?曝光我,不怕影响你在他心里的形象?” “影响?”林双屿笑出声,“我和宋延可不只有爱情,还有林宋两家的利益绑定,他分得清轻重,什么影响都不重要。” “倒是你啊,江妄是厉害,可他能帮你拿回你母亲的遗物吗?” 司愿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那条陶瓷项炼,挺好看的。”林双屿欣赏著她的反应,语气轻飘飘的,“不得不说,你妈妈的眼光真不错。” “你的脏手怎么敢碰!” 司愿猛地站起身,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眼底瞬间红了。 那是母亲留给她唯一的遗物,余清芳不是说会好好保管,怎么敢让林双屿染指! “有什么不敢的?” 林双屿挑眉,显然很喜欢看到司愿失控的模样,语气中带著胜利者的姿態。 “高中的时候,我能轻易拿到你的秘密,就也能轻易拿到那些东西。” “司愿,永远別想压我一头,也永远別想逃出我的手心。” 林双屿永远知道如何精准地碾碎一个人的自尊。 她太了解司愿了——那些被长期压迫的人,即使表面再坚强,內心也永远有一道无法癒合的伤口。 可就在她得意洋洋地欣赏著司愿的表情时,头皮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啊——!” 一声悽厉的尖叫响起。 林双屿的头髮被拽住,整个人被一股蛮力拽著向后倒去,后脑勺重重磕在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模糊的视线里,一双镶著碎钻的高跟鞋缓缓踱到她面前。 “我倒想听听——” 江舒优雅地蹲下身,手还紧紧扯著林双屿的头髮。 她眯起那双与江妄如出一辙的凤眼,声音轻佻:“你打算怎么让她翻不出你的手掌心?嗯?” 林双屿彻底懵了。 她长这么大,从来只有她打骂別人的份,何曾被人这样当眾羞辱过? 下巴和头皮传来的剧痛让她眼泪直流,浑身发抖。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司愿也有些没反应过来,刚才还温柔似水的姐姐,此刻周身散发著令人胆寒的冷意。 但看著林双屿这副模样,她心里控制不住的,有些爽。 说过的,让她赶紧滚,非不听。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林双屿强撑著气势,扶著自己的头髮,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江舒轻笑一声,指尖加重力道:“一条海城游过来的爬虫,也配在我面前摆谱?” 第87章 江舒也是战绩斐然 林双屿疼得浑身冒冷汗,视线死死盯著拽著自己头髮的女人。 刚要发作,身边那个一直煽风点火的女生突然脸色变了。 她认出了江舒,脸色一点点煞白,嘴唇哆嗦著:“江……江总!” 江舒挑眉,漫不经心地抬眼扫过去,指尖力道没松:“我记得你,你是白家的?” 那女生立马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脸上的嗤笑瞬间换成諂媚的訕笑,慌忙摆手:“是是是,江总好,但我就是路过,跟林双屿不熟的!” 说著抓起沙发上的包,几乎是落荒而逃,生怕和林双屿扯上关係。 林双屿脑子里“嗡”的一声。 白家在京城虽不算顶尖,但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能让白家小姐如此忌惮,还姓江…… 她猛地看向江舒,后颈瞬间窜起一股凉意,刚才的囂张气焰荡然无存。 “江总,”她强压著恐惧,声音发颤,“这是我和司愿的私事,跟你没关係吧?” 江舒嗤笑一声,俯身凑近,拽著头髮的手又加重了几分,疼得林双屿眼泪直流。 “你在我的商场里,言语攻击我弟弟的女朋友,还大言不惭说让她翻不出你的手掌心,你说——这跟我没关係?” 林双屿心臟猛的一颤,原来这女人是……江妄的姐姐! 可江妄的姐姐竟然亲自陪司愿出来逛街? 怎么可能呢! 林双屿听说过,江家大小姐是京城顶尖的女商人,行事狠戾,冷若冰霜,怎么会陪著司愿? 司愿不过是个为了自保而爬床的贱人,怎么可能这么受江家的欢迎? 林双屿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看著周围投来的指指点点的目光,羞耻和不甘交织在一起。 她是海城林家的独女,何曾这么难堪过? “江总,我们之间肯定有误会!求你先放开我……” “是吗?” 江舒挑眉,鬆开了手,张开的掌心落满了黑色髮丝。 她嫌恶地抬手一甩,髮丝散落一地。 林双屿踉蹌著爬起来,揉著生疼的头皮,强撑著稳住心神。 江舒扬了扬下巴,红唇轻启,语气里带著几分嘲弄:“那你说说看,什么误会?” 林双屿疼得额头直冒冷汗,却死死抓住这根救命稻草,篤定让司愿飞上枝头的美梦破碎。 “江总,您知道您弟弟这个女朋友的来歷吗?您又清楚我为什么这么討厌她吗?” 江舒闻声,目光转向一旁的司愿,眸色微沉。 司愿和江舒四目相对,泛红的眼眶愣了愣,低垂下去,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眼底情绪。 她心里清楚,有些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其实也好,与其被人戳著脊梁骨揭露,不如坦然面对。 林双屿捕捉到司愿避开的目光,心头顿时涌上底气:“她,司愿,是我未婚夫宋延家收养的女儿!” “可这个养女,竟然罔顾人伦,暗恋自己的养兄,还差点牵连他,害得宋延差点身败名裂!” 听到这里,江舒眯起眼睛,狭长的凤眸里寒意渐浓,红唇紧抿成一条冷淡的弧线,猜不透喜怒。 林双屿见状,连忙趁热打铁,声音里添了几分急切的提醒:“而且她接近您弟弟,根本就是別有用心!无非是看中江家的家世背景,想一步登天罢了!江总,您可得让江爷擦亮眼睛,別被她的偽装骗了!” 江舒听完,缓缓点了点头:“说完了吗?” 林双屿自认为惯会察言观色,看江舒的表情,觉得十拿九稳了:“说完了。” 果然,江舒目光缓缓转向司愿。 她迈步走过去,高跟鞋发出清脆又压迫的声响。 司愿垂著眼,长长的睫毛颤抖著,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曾经喜欢哥哥是真的。 宋延对她避之不及是真的。 接近江妄,也是真的。 她没什么可解释的,反正被人戳脊梁骨这么多年,她已经不害怕了,只是……太对不起江舒的一腔好意了。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林双屿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等著看江舒发怒惩治司愿。 可下一秒,江舒却突然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哎,她嘴確实很贱。” “司愿,你想亲自动手,还是我让人把她扔出商场?” 司愿猛地一怔。 她茫然地抬起头,眼眶里还带著未乾的湿意。 姐姐……竟然没有生她的气? 江舒看著她泛红的眼眶,心里也跟著酸了酸。 难怪自己弟弟这么心疼司愿,原来她在海城就是这么被欺负的。 被哥哥的未婚妻欺负也就算了,这么听下来,宋家一家人也都在欺负她。 林双屿面色也是骤然一变,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她急忙开口:“江总!你疯了吗?你没听见她亲口承认了吗?她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你怎么还护著她——” “闭嘴。” 江舒不耐烦地回头,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响陡然加重,一步步朝她逼近。 林双屿咽了一口口水,刚才被她压制的恐惧还没散去,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江舒微微歪头,红唇勾起一抹极具攻击性的笑,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你可能告状告错人了,我江舒,也从来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好东西。” 林双屿被她的气势嚇得连连后退,脚下的高跟鞋突然一崴,整个人摔了下去。 她哪里知道,眼前这位江家大小姐当年在京城的“战绩”,和司愿的这些事比起来,也是斐然。 当年江舒曾不顾伦理非议,爱上了父亲的结拜兄弟,也就是她的小叔。 两人恨海情天,爱的轰轰烈烈,闹得整个京城豪门圈鸡飞狗跳。 最后小叔不堪舆论压力迁居澳大利亚,这事才渐渐平息。 自那以后,江舒便再也没有一个男人。 对所谓的“人伦纲常”更是嗤之以鼻。 方才听著司愿的事,她心里只觉得……没想到自己这个弟媳妇,看著乖乖巧巧,骨子里倒还挺野。 对她的胃口。 江舒懒得再看她,抬了抬手:“行了,扔出去吧。” 话音刚落,门外就快步走进来几个身著黑色制服的保安,二话不说架起瘫软在地的林双屿。 林双屿不甘心的挣扎著:“江总!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海城林家的,也是宋家未来的儿媳妇!” 第88章 宋延不对劲 海城林家? 宋家儿媳? 什么脏东西也都能拿到檯面上来威胁她了? 江舒琢磨著这几个字,嗤笑一声。 “巧了,司愿还是我江家未来的儿媳妇。” 最后一个字落下,保安就已经架著林双屿消失了。 林双屿挣扎不开,商场里所有的人都在看她哦,走的甚至拿出手机对著她拍。 高中时期那些欺负司愿的画面突然窜进脑海。 那时她只觉得畅快,折磨对男朋友格外在意的妹妹,几乎成了她每天觉得最有意思的事情。 但此刻,被拖拽著穿过人群,那种绝望无助,竟然反扑到了她身上。 林双屿咬碎了牙,心里恨极了司愿。 如果不是这个贱人勾搭上江家,自己怎么会落到这般境地? 商场大门口,林双屿重重摔在台阶上,膝盖磕得生疼。 她顾不上揉伤口,颤抖著掏出手机拨通余清芳的电话,声音带著哭腔:“伯母!” 余清芳听出林双屿语气不对,急忙放下手里的花瓶:“怎么了双屿,別哭,慢慢跟伯母说。” “司愿那个贱人在京城欺负我!我都没有招惹她,她却借著江家的势力,让我丟脸!” 电话那头的余清芳微微一愣,沉默片刻。 看来,宋延说司愿和江妄不清不楚的事情是真的。 没想到,司愿能惹的江家那个小公子这么上心。 看来司愿也並不是全无用处。 如果能和江家做上亲家,那宋家在京城的项目岂不是…… 良久,余清芳才慢慢开口:“我知道了,双屿。你先回海城,別跟她硬碰硬。” “可我咽不下这口气!” “放心,”余清芳的声音冷了几分,“她总会回海城,总会回到这个家。到时候,我帮你出气,绝不会让她再得意。” 得到承诺,林双屿心里的火气才稍稍平息。 她又想给宋延打电话。 可怎么也没人接。 林双屿这时候才觉得委屈极了。 —— 夜色渐浓,京城,私人会所。 包厢里,风光旖旎,音乐燥乱,酒精味瀰漫。 宋延握著酒杯,仰头又灌下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灼烧著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烦闷。 方砚就坐在对面,看著他一杯接一杯地喝,无奈地嘆气:“別喝了,再给喝死在老子的地盘上。” 宋延目光低冷,置若罔闻。 方砚撇撇嘴:“也没听说你是个爱酗酒的,倒是江妄,回海城倒现在都没出来喝过一次,真是奇了怪了。” 他百无聊赖地拿出手机,手指滑动间,一个热播视频突然弹了出来。 標题赫然是“海城林家千金大闹环球商城,后被安保人员当场拖走”。 视频里,林双屿被保安架著,狼狈不堪的样子拍的特別清楚。 “我去,够劲爆的……宋延,这不是你那个未婚妻吗?” 方砚挑眉,把手机凑到宋延面前。 宋延瞥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端著酒杯的手顿了顿。 然后,又收回了目光。 “你还真淡定啊?”方砚收回手机,刷著评论区补充道,“听说动手的是江妄他姐江舒,嘖嘖,那女人还是那么疯。不过话说回来,你未婚妻跟江妄他姐怎么扯上关係了?” 江妄他姐? 宋延的眸子猛地一怔,酒精带来的眩晕感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突然抬手,抽走方砚的手机,反覆看著那些评论。 所以,江舒是为了替司愿出头…… 宋延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还能是什么关係? 答案昭然若揭——为了司愿。 江家的人,竟然这么在意司愿? 宋延意识到了什么。 现在司愿……真的找到了真正能护著她的人。 找到了不用看別人脸色、不用受委屈的地方。 那些他给不了的偏爱和底气,江家给了。 所以这就是她离开他的原因吗? 宋延的心臟一阵抽痛,酒意上涌,脑子越发混乱。 他忽然掏出自己的手机,手指颤抖著拨通了余清芳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余清芳的声音带著惯有的关切。 “阿延?怎么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宋延没有回答,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用一种沉沉的、陌生的语气,很突兀的问: “妈,您为什么就不能像江家一样对司愿好呢?” 余清芳愣住了。 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语气瞬间冷了下来:“你在胡说什么?司愿是我收养的女儿,我对她还不够好吗?吃穿用度从没亏待过她,供她读书,给她体面,我哪里还做的不好?” “好?” 宋延忽然笑了。 骗骗外人也就算了,怎么连宋家人自己都自欺欺人呢? 他母亲,永远都是这么自以为是啊。 “如果您对她好,她为什么会选择別人?” “为什么会突然离开我?” 余清芳的手一慌,整个人都定住了。 她听出宋延喝酒了。 可没想到,这句话会从宋延嘴里说出来。 “阿延,你在胡说什么?” 余清芳从来没有对宋延这样愤怒过,像是被嚇到了:“她是你妹妹,嫁人是必然的,那不叫离开,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能说出这样没有边界感的话……” “边界感”三个字一出,像电击,让宋延猛的清醒过来。 他不等余清芳反应,直接掛断了电话。 他刚刚…… 刚刚说了什么? 他说,他不想让司愿离开自己。 宋延重新拿起桌上的酒杯,又觉得不够,便索性直接开了一整瓶,又开始猛灌。 一定是喝醉了。 一定是疯了…… 这样是不对的,宋延,你这样是不对的! 你为了不让司愿喜欢你,做了那么多伤害她的事,已经回不了头了。 可现在,你却……又动心了吗? —— 另一边,江妄的私人住处。 江妄在厨房给司愿热牛奶,他点开手机,看见江舒说了今天的那些事。 隨即,目光沉了沉。 整个人周身都有些阴冷的寒气。 “江妄,你好了吗?” “嗯。” 江妄出来,又全然变回了那个肆意拽气的江妄。 他把牛奶放在司愿手心,说:“喝吧。” 司愿想到了什么,忽然一笑:“你姐挺帅的。” 江妄看她一脸回味的笑意,顿时危机感爆棚:“可不行啊,我姐怎么能和我抢女朋友!” 第89章 我们天生一对 司愿皱眉,轻轻拍了下江妄的手背:“又胡说。” 江妄顺势抓住她的手腕,把人往怀里带:“我姐那人向来不走寻常路。这么多年不谈对象,突然改喜欢女的也不是没可能。” 他低头蹭了蹭司愿的发顶,“我可得防著点。” “你別这么说姐姐。”司愿推他。 江妄一脸不可置信:“才相处一天就这么护著她?那我这半年算什么?” 司愿被他逗笑,故意道:“算你努力过。” “不行!”江妄突然正色,“我承认我姐很好,但你还是得配我这种更好的。” 他煞有介事地掰著手指,“我姐年纪大了,体力跟不上,性格太强势,还贪財……” “越说越离谱,小心我告诉你姐姐!” 江妄笑了一会儿,忽然冷静下来。 他指腹轻轻摩挲著司愿手腕內侧的疤痕:“我姐的確是个疯的,不过对待贱人,確实得像我姐那么疯才行。” 司愿想,自己要是能有江舒三分之一的不计后果就好了。 她靠进江妄怀里,声音轻了几分:“今天林双屿说……我是有目的地接近你。当时我没反驳,因为一开始確实是这样。” 江妄的下巴抵在她发顶,语气轻鬆:“我知道啊。” 他又趁机亲了亲她的额头:“所以现在呢?” “我……”司愿抿了抿唇,认真思考了许久,试图在心里找出一些类似於自己曾经喜欢宋延的感觉。 比如满心悸动的关注。 比如对他在意的东西也格外在意。 比如总是想让他对自己笑一笑。 可这些小心翼翼的感觉,套在江妄身上,怎么也不对劲。 是因为自己不喜欢他吗? 司愿不想欺骗江妄,她坦诚道:“我的感情好像死了,不知道怎么样才算喜欢,对你也没有那样的感觉。” 江妄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 但他也好像意料之內,很快又放鬆下来:“没关係,我就不信给自己挣不出个名分。” 见司愿还是闷闷的,他又笑著补充,“要是真挣不到……那我一会儿再挣。” 司愿终於被他逗得回过神来,小声说:“我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你……但看见你开心,我也会有一点开心。” 江妄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里涌起踏踏实实的欢喜。 於是一把將司愿抱起来转了个圈:“这就够了!” “放我下来!”司愿惊呼。 “不放。”江妄抱著她往臥室走,“不喜欢我也好。毕竟,光是你不喜欢的样子,就已经够我玩一晚上的了。” 司愿瞪大眼睛:“江妄,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別的?” “不能。”江妄理直气壮。 司愿被他放在床上,江妄却只是轻轻拥著她。 夜色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投下一片晦涩的光影。 “司愿。” 开始前,他突然很认真地叫她全名,“你不用急著弄清楚自己的感情。我有的是耐心等你。” 手指穿过她的髮丝,“但有一点你得记住——” “无论你喜不喜欢我,我都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 他声音沉下来,“宋延不行,宋家不行,谁都不行。” 司愿鼻尖一酸,把脸埋进他胸口。 江妄身上淡淡的冷薄荷香味包裹著她,让人莫名安心。 “如果……如果我一直没办法像正常人那样去爱你呢?” 江妄低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那正好,我疯起来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他低头寻到她的唇,轻轻碰了碰,含糊不清地说:“我们天生一对。” —— 司愿早上醒来时,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 江妄回了京城后就很忙了,集团许多事需要处理,他基本每天都要早出晚归。 但每次回来都会给司愿热一杯牛奶。 早上走之前,也会给司愿准备好早餐。 司愿已经闻到了吐司麵包的味道。 她迷迷糊糊的笑了笑。 起来,司愿一边往浴室走,一边点开手机。 屏幕上显示著十几个未接来电。 全是余清芳半夜打来的。 司愿盯著那个熟悉的名字看了几秒,突然觉得有些恍惚。 放在从前,她早就惊慌失措地回拨过去了,生怕晚一秒就会惹得养母不高兴。 可现在,她心里平静得连一丝波澜都没有,甚至直接划掉了通知。 其实昨晚,她还有一些话没有对江妄说完。 虽然她说,对江妄没有曾经对宋延那么在意,这是实话,但其实还有后半句—— 那种刻骨铭心的悸动,其实如今对宋延也没有了。 就像一场高烧退去,连余温都没留下。 —— 海城,宋家。 余清芳站在书房里,眼下掛著浓重的黑眼圈。 她一夜未眠。 宋延昨天晚上电话里突如其来的那两句话,就像把刀子在她心头悬著。 她觉得不对劲。 宋延一向是个懂大局,知分寸的孩子,別说做错事,就连越矩的话都从来不会说一句。 他却怪自己这个做母亲的,为什么要让司愿离开他…… 余清芳不由觉得害怕。 可更让她恼火的是,司愿竟然敢不接她电话。 在京城,司愿到底对宋延做了什么? 那些脱离她掌控的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双屿说的果然没错,司愿的確翅膀硬了。 “好,很好。” 一个两个,都不听她的话。 这些孩子,全都在逼她。 余清芳冷笑了笑,望著外面的一片阴云,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她忽然转身,打开自己的保险柜。 翻找片刻,取出一个老式dv机。 —— 司愿正在书房画设计图,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瞥了一眼,是余清芳发来的一段视频。 仅仅是一个略缩图,司愿依然觉得画面很熟悉。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开来。 第90章 宋家逼她 画面一开始有些晃动,一切都仿佛蒙了一层泛黄的滤镜。 镜头里,是司愿以前的家。 那是一个正午,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铺著碎花桌布的小餐桌上。 “小愿,看镜头!” 爸爸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带著宠溺的笑意。 镜头一转,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出现在画面里,五六岁的模样。 她穿著条碎花裙,正踮著脚往餐桌上摆筷子。 听到爸爸喊她,立刻转过头来,衝著镜头露出笑容,甜甜的喊著:“爸爸!” “妈妈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哦!” 一道声音从厨房传来,镜头隨即转向厨房门口。 一个繫著围裙的漂亮女人正端著盘子走出来。 司愿的手一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那是妈妈。 妈妈埋怨爸爸:“司岩,你不帮女儿,又在拍什么啊?” “拍下来等小愿长大了看嘛。”爸爸笑著,镜头又转向小司愿,“来,小愿,跟十年后的自己打个招呼!” 小司愿对十年后没什么概念。 她只是说:“希望什么时候的司愿都能有爸爸妈妈陪。” 全家人都笑了起来。 妈妈擦著手走过来,轻轻捏了捏小司愿的脸蛋:“爸爸妈妈可都是要看著司愿长大,做大设计师的,肯定会一直陪著你了!” “我要和妈妈一样,设计好看的东西,摆在人人都能看见的地方!” 小司愿举起筷子,信誓旦旦地说。 爸爸把镜头拉近:“那爸爸妈妈等小愿长大!”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司愿整个人僵在原地,眼泪早就已经满脸都是了。 她颤抖著手想要重播,试了几遍都不行。 最后才发现,视频只有这短短的三十秒。 不是过去的录影只有三十秒,而是这个发过来的视频里,只有三十秒。 剩下的,都在那台dv里。 司愿今天才知道,原来余清芳拿著的遗物里,还有关於爸爸妈妈的视频。 司愿害怕了。 她几乎没了理智,手指发抖地拨通了余清芳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起来的。 “终於肯接电话了?”余清芳的声音带著一贯的平静:“小愿,你越来越让大人操心了。” 司愿摇头。 她才不是她妈妈。 甚至连养母都算不上。 敬重的养母是不会拿著自己亲生父母的视频来威胁自己,操控自己。 司愿努力的稳住心神,想要和余清芳谈判:“您想要什么?” “很简单。”余清芳的语气突然温柔下来,“小愿,妈妈想你了,什么时候回家看看?” 这个称呼让司愿胃里一阵翻涌。 她深吸一口气:“不是说,我不破坏宋延的婚姻,您就会把这些东西还给我吗?” 余清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声音忽然变得疲惫:“小愿,我是这么说过,但是……” 她的语气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动摇,还是不忍做这么绝。 可是林双屿那边毕竟不好交代。 女儿永远是女儿。 司愿毕竟是个心软又好操控的性子,到时候隨便说点什么她就会回来。 可林家就不一定了。 儘管林家的地位比不上宋家,却是海城所有的名门贵族里,最配得上宋延的联姻对象,绝不能受影响。 而且现在影响到的,不止林双屿,还有宋延。 她那个一向听话懂事,一举一动尽在自己掌握的儿子,昨晚竟然说出了那样……大逆不道的话。 所以余清芳很快又恢復了往日的强硬,“可昨天你对双屿做了什么?我不想点破。还有宋延……他现在……” 司愿的手指死死掐进掌心:“我什么都没对他做!” “儘快回来吧,我们好好谈谈。” 余清芳说完便掛断了电话,没给司愿任何反驳的机会。 显然她对司愿,没什么信任。 毕竟能和江家的小公子在海城背地里廝混那么久,还能对自己未来的嫂子下那么狠的手,纵容別人欺辱她。 也就是说这个养女,根本没自己想像的那么软弱无能。 所以余清芳没有留一点情面。 她和宋延一样,都是在用最冠冕堂皇的理由,做著最压迫的事。 听著电话里的忙音,司愿愣在原地,浑身发冷。 她不明白,为什么余清芳突然变卦,为什么宋家就是不肯放过她。 愤怒和委屈在胸口翻涌,她颤抖著手指翻出宋延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宋延的声音沙哑低沉,显然刚被电话吵醒。 “宋延。” “小愿?”宋延瞬间清醒过来,“是我,是哥哥。” “你不是说会帮我留好那些东西吗?不是说一定会帮我要回来吗?为什么你妈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拿那些东西逼我回去?” 宋延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宿醉的头痛瞬间被惊慌取代:“妈找你了?” “你们宋家……”司愿的声音支离破碎,“是不是真的想要我死?”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宋延心里。 他猛的清醒,是真的有些害怕,因为司愿的声音听起来很不对劲。 “小愿,別……不是还有哥哥在吗?” “我陪著你,和你一起回去,好不好?” 司愿没有回答,直接掛断了电话。 她瘫坐在地上,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为什么呢? 到底是宋家不肯放过她,还是……老天不肯放过她? 爸爸妈妈没有陪著她长大。 她也没有真正开心过一天。 …… 良久,司愿才一点点回过神来。 刚画了一半的设计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自己撕得粉碎。 美工刀也不知何时握在了手里。 锋利的刀尖抵在手腕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只要轻轻一划……所有的痛苦就都结束了。 司愿的目光颤了颤,一点点的用力,刀刃划破了皮肤,渗出红色的血珠。 千钧一髮之际,她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不对,不是所有人都想逼死她。 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很在乎她。 江妄。 “哐当”一声,美工刀被狠狠扔了出去。 她不能……她答应过江妄要好好活著的。 不可以再让他失望第二次了。 对,江妄还教过自己。 没有敌人的软肋,那就创造一个软肋。 第91章 江妄的妄,愿望的望 宋延被掛了电话后,就再也打不通司愿的电话了。 等他清醒一些,才意识到,他好像被拉黑了。 他做梦都没想过,有一天司愿会拉黑他。 “方砚!” 没办法,他只能先找方砚,看看他知不知道江妄在做什么,是不是和司愿在一起。 他担心司愿真的会出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方砚显然也没睡醒,迷迷糊糊的说:“江妄……江妄明天要带著你妹妹回家见家长啊,这会儿肯定忙著呢。” 见家长? 宋延只觉得天旋地转,手机从掌心滑落。 这么快,江妄就要带司愿回家了? 这意味著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意味著,宋家不再会是司愿唯一的家,他也不再会是司愿最后在乎的亲人了。 窗外飘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细碎的雪籽正敲打著玻璃。 宋延站在窗前,看著白色一点点覆盖眼前的一切。 司愿要离开了,要彻底脱离他的掌控,走进江妄的世界里。 宋延的手指抬起,在窗户上写下两个字。 司愿的名字。 他控制不了自己的人生,也控制不了想要留在身边的人。为了想要留住的人,他向母亲妥协了那么多,可为什么还是会被母亲逼到如今这个地步呢?宋延想不明白,他对自己產生了一种浓烈的对自身的厌弃感。 他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 冬至的雪终究没忍住,一夜之间將整座城市裹进纯白的寂静里。 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司愿別墅前。 江妄下车,黑色大衣,撑著一把黑伞,站在雪中等她。 他难得穿的这么正式。 司愿也很快出来了。 她穿著件暖黄色的大衣,丸子头,毛茸茸的围巾裹得严严实实,露出一张小巧红润的脸。 在看到江妄时,司愿眼睛亮了一下。 江妄捏了捏司愿的丸子头,笑了:“这么怕冷啊?穿的像个小兔子一样。” 司愿缩了缩脖子,有些惊喜的看著周围漫天的白:“京城真的太冷了,而且我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雪!” 江妄忍俊不禁,伸手牵住她,往车旁走。 “以后还会常见……” 突然,江妄摸到了她手腕,动作顿住了。 隔著薄薄的针织袖口,能清晰摸到一道浅浅的痕跡。 顺著那痕跡轻轻摩挲,司愿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江妄的声音沉了下来,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怎么回事?” 司愿慌忙將手往回缩了缩,抬手拢了拢围巾,掩饰过去:“没什么呀,昨天画画的时候不小心被美工刀划到了,不深的。” 她推著他的腰,催促道,“走吧,別让你妈妈等急了。” 江妄的视线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一双黑色的眸子暗了暗,司愿不敢看,怕被他猜出来。 这个事情,江妄解决不了,所以没必要让他知道。 好在,江妄这一次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 他很快收回目光,轻轻握住她的手,將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低声道:“好,我们走吧。” 车子在雪中缓缓行驶,司愿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有些紧张:“你妈妈会喜欢我选的礼物吗?” “会的。”江妄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覆在她冰凉的手上,“我说了,你光站那儿,就已经是她最想要的礼物了。” 司愿抿著唇笑了笑,转头看向窗外。 雪花纷纷扬扬。 她的笑又沉了下去。 —— 车子行驶了一个多小时,终於驶入一片被白雪覆盖的庄园。 雕花的铁柵栏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开阔的庭院。 雪松覆雪,石雕喷泉凝结著薄冰。 主楼是典型的欧式风格,米白色的墙体在雪景中显得格外庄重华贵。 车稳稳停下,江妄先下车,绕到副驾驶旁为司愿打开车门。 司愿刚下车,就看到主楼门口站著一位身著米色羊毛衣裙的贵妇,气质温婉,嘴角噙著得体的笑意。 是江妄的母亲。 一瞬间的紧张让司愿手脚都有些僵硬,连走路的姿势都变得不自然起来。 江妄察觉到她的侷促,悄悄在她手心捏了捏,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別怕,我在呢。” 司愿掌心温暖,果然安心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提著礼盒走上前,微微躬身,语气恭敬:“阿姨您好,我是司愿。” 说著,將手里的礼盒递过去,“一点小心意,希望您喜欢。” 江母笑著接过礼盒,目光落在司愿身上。 打量一番,她满意的笑了笑。 侧身让出位置,语气温柔大方:“快进来吧,外面雪大。” 江妄冲司愿挑了挑眉,意思是:看吧,没那么嚇人。 司愿鬆了口气,看江母的神情虽然没有那么亲近喜悦,但不討厌自己就好。 只有江母自己知道。 就刚刚那两秒钟,她笑的多得体大方,心里面就多激动。 甚至已经把江家祖宗十八代都感谢一遍了。 没想到有一天,江妄能给她带回来个女朋友,还是这么乖巧懂事又漂亮的女朋友。 谢天谢地! 客厅里,一桌子菜已经摆好了。 江母拉起司愿的手坐下:“江妄他爸在德国出差,赶不回来。不过咱们三个也算是一家人团聚了。” 司愿点头,说:“江妄都和我说过了。” 江母给她递筷子,说:“望望说你喜欢吃饺子,我亲手包的,很多年没包了,尝一尝?” 司愿一怔。 大概没想到,江母会这么重视自己。 竟然亲手给自己包饺子。 她吃了一口,说好吃,是真的很好吃。 江母甚至还包了好多种馅料的,就怕司愿会有不喜欢吃的。 父母去世后,司愿已经很久没有能在冬至安安稳稳的吃一顿饺子了。 又和江母聊了几句,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迟疑的看著江妄。 “您的意思是,江妄的小名叫望望?” 江妄面色一变。 千防万防,没把这事儿防住。 果然,司愿极为感兴趣:“阿姨,哪个望?” 江母对自己取得小名颇有炫耀之意:“愿望的望,多可爱啊,他姑姑也可喜欢了!” 愿望的望? 司愿想到自己的名字,和江妄的名字,原来还会有这种巧合。 江妄觉得这名字太有损他的形象了,给司愿和母亲夹菜,说:“你俩快吃吧,还嘮,食不言寢不语不知道?” 江母一眼看破:“他害羞了。” 司愿赞同:“嗯,害羞了。” 江妄也会有脸皮薄的时候,真不容易。 第92章 江妄太会了 雪依旧纷纷扬扬地下著,天色渐暗,庄园里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在雪幕中晕开温暖的光晕。 司愿站在庭院里,伸出手接住飘落的雪花。 冰凉的触感在掌心化开,让她想起小时候母亲说过的那些事。 她说京城冬日的雪比任何一个地方的雪都要好看。 “冷。” 身后忽然伸来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攥住她的手腕,带著熟悉的力道將她往回拉了拉。 “手这么冰,怎么还跑出来吹风?” 他把她的手揣进自己大衣口袋里,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让她整个人贴在自己怀里取暖。 “江妄,雪真好看。”司愿轻声说,睫毛上沾了细碎的雪粒,“我妈妈说得没错,京城的雪真的是我见过最好看的。” 江妄的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喜欢的话,就留在这里吧?我们不回海城了。” 司愿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还……不能答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些被余清芳攥在手里的录像,那些承载著父母最后记忆的遗物,她必须拿回来。 只是这一次,她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任人摆布——大不了鱼死网破。 “江妄。” “嗯?” 她突然转身,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吻。 雪花落在两人交错的睫毛上,融化成细小的水珠。 江妄怔了一瞬,隨即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雪越下越大,落在他们相拥的身影上,像是要为他们披上一层纯白的婚纱。 不远处的林荫道旁,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雪地里。 车窗紧闭,暖气开得很足,却驱不散宋延浑身的寒意。 他坐在后座,目光死死盯著庭院里相拥的两人,指节泛白。 他看见,自己从小护到大的妹妹,主动吻了江妄。 那个吻里包含的依赖与爱意不是假的,是他从未得到过的。 宋延只觉得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胸腔里翻涌著愤怒、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 有那么一瞬间,宋延几乎要推开车门衝出去,把司愿从江妄身边抢回来。 那是他的妹妹,是他想护著的人,怎么能就这样留在別人身边? 但他最终只是颓然地靠回座椅。 这样,她可能会更討厌自己吧? “少爷……”司机小心翼翼地问,“要回去吗?” 宋延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定在雪中相拥的两人身上,直到他们的身影被纷飞的雪花模糊。 “不回。”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执拗的说,“我要等著小愿一起回海城,回我们的家。” 司机一愣:“可是夫人那边特意叮嘱过……” “我说,我要等小愿!” 宋延猛地提高了音量,隨即又疲惫地闭上眼,“这一次我不会再让她一个人面对那些事了,我会陪著她,不管她相不相信。” 上一次的事,不会再发生了。 宋延其实很后悔。 他完全没有想到,仅仅是一次的退缩,司愿就再也不回来了。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如果司愿能再信他一次,选择他站在身边,他绝不会再把她丟下了。 窗外的雪还在落,落在车窗上,留下一道道水痕。 宋延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沉重而无力,仿佛要被这漫天风雪彻底淹没。 —— 很晚的时候,江母出来送別司愿和江妄。 江母逐渐热络,话语间隱隱可以窥见江舒那火爆脾气是继承了谁。 她亲昵热情地拉著司愿,摸了摸司愿的脸,还让司愿常来做客。 “如果望望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啊!” 司愿点了点头:“好,阿姨。” 江妄就撑著把伞替司愿挡雪,站在她身后。 看著妈妈竟然对自己那么不放心,他漫不经心地嘆了口气。 好像被气笑了, 但是看到司愿应下时,嘴角又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说明她很信任自己的母亲。 来之前,紧张的又何止司愿。 江妄生怕司愿会害怕见到生人,会觉得压力大,嚇到她。 没想到,她也很喜欢自己的母亲。 看著江母滔滔不绝,还准备拉著司愿再说下去,江妄无奈地笑道:“妈,太冷了,我先和小愿回去了。” 江母皱起眉头:“你看我这脑子,要不要进来聊会儿再走?我说让你们住下,你们也不住,这么大的別墅还差你们两个房间吗?” 江妄急忙打断:“別了。” 他扫了一眼司愿,她头上掛著雪花,毛茸茸的一个,喜欢得不得了。 江妄可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 他怕她晚上来房间偷听墙根,再嚇到司愿了。 “行了,您回吧,我们走了。” 江妄和母亲告別,护著司愿上了车。 车子缓缓驶向回程的路。 江妄侧著脸看了看司愿,说:“感觉怎么样?” 司愿眨了眨眼睛,认真评价:“你妈妈很热情,饺子很好吃。” 江家妈妈和余清芳完全是不一样的。 她不会时刻冷脸纠正江妄混不吝的坐姿,对佣人的语气温柔,会亲手下厨给她包饺子,会在意她喜欢什么,还说她的手很適合弹钢琴。 江妄听到这句话,眸子染上几分愉悦,將音乐的声音调大了一些。 是一首《大城小爱》。 然后,他喉结轻动,跟著哼唱起来。 司愿怔了怔,她还是第一次听江妄唱歌呢。 没想到……竟然这么好听。 【脑袋都是你心里都是你, 小小的爱在大城里好甜蜜, 念的都是你全部都是你, 小小的爱在大城里只为你倾心。】 唱到这几句的时候,江妄回过头,看向了司愿。 就像是他想对她说的话。 司愿抿唇笑了,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雪景上。 路灯的光晕在雪幕中晕开,像一个个漂浮的月亮。 —— 江妄在书房处理工作。 司愿洗了个热水澡,刚回房间,就收到了一条陌生號码的消息。 “我在外面等你,天亮我们就回家。” 儘管拉黑了宋延,可她还是凭藉著这个语气猜出,这是他。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条小缝,往外面看去。 那辆黑色的车隱匿在黑暗里。 刚才,这辆车也在江家公馆外。 第93章 对峙 司愿觉得有些可笑。 宋延这副模样,好像是要和自己统一战线,决心共同反抗余清芳一样。 可司愿不会再信他了。 一个坑摔了一辈子,好不容易爬出来,怎么还会回头再掉进去第二次呢? 司愿永远不会忘掉那天宋延在余清芳面前为了自己的利益,妥协时说过的那些话。 也是那一刻,司愿才猛然惊觉,原来她喜欢了那么久的人,也不过如此。 懦弱,无能,精於算计。 上一秒应了你,下一秒就会背刺你。 但很快,又来了第二条消息。 “小愿,再信哥哥最后一次。” 人们似乎总是会在意识到这个人原来真的会离开自己时,才会惊觉到底是利益重要,还是人重要。 只是宋延反应过来的时候太晚了。 不管是妹妹还是其他什么身份,宋延都无法接受这个人离开自己。 甚至觉得,司愿比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都重要。 他不敢思考底层原因。 怕……会是因为喜欢司愿。 这个答案,未免太过嚇人。 世人不会容忍的。 他想先把司愿从江妄身边带离,再对她全心全意的好,只要他们能回到从前就好。 她不喜欢他结婚恋爱,他就不结婚恋爱。 只要她也不要恋爱结婚。 他们完全可以像一家人一样,彼此守著过一辈子。 做永远的哥哥和妹妹。 可是司愿一条都没有回覆。 但是宋延不著急。 暴雪原因,海城所有回京城的航班都会延误,司愿只能跟自己回去。 司愿正要再拉黑那个號码,忽然传来第三条消息。 “你们睡在一个房间?” 宋延看见,臥室的灯只亮了一盏。 他不太想承认,也不愿意相信,他们竟然已经到了同居的地步。 司愿不知道宋延这个时候纠结这些做什么? 难不成这个时候,还想以哥哥的身份管教她? 司愿毫不犹豫,摁灭了手机。 她准备订机票,结果发现所有的航班都暂停了售票。 自己开车回去也不太现实…… “你要回海城?” 身后忽然传来江妄的声音。 司愿回头,江妄已经站在她身后,修长的手指轻轻抽走她的手机。 他低头扫了一眼屏幕,眉头微蹙。 “怎么突然要回去?” 司愿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绞著衣角:“我要回一趟宋家,拿些东西。” 江妄的眉头皱得更紧,指节在手机边缘轻轻敲击:“为什么不告诉我?什么东西这么重要,让周泠去取不行吗?” “我自己回去保险一些。” 司愿避开他的目光:“你不要担心啦,没什么的。” 江妄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道浅浅的伤痕上,眼神骤然暗了下来。 想必,她手上的疤和这件事脱不了干係。 原来,就因为这个。 江妄深吸一口气,將她拉进怀里:“好。我让人派车送你回去。” 司愿靠在他胸前,轻轻点头:“我会回来的。” “不。”江妄捧起她的脸,亲了亲她的鼻尖,“等著我,我会亲自去接你。” 司愿心里一软,一颗始终不安寧的心臟好像终於落了地,变得安稳。 她踮起脚尖吻了上去。江妄便將这个吻加深。 两人的身影在窗前,交缠的影子投在窗帘上,若隱若现。 楼下,宋延死死盯著那扇窗户,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的发抖。 是嫉妒吧? 宋延知道,这就是嫉妒,还有恨意。 江妄就这么毁了他最在乎的人。 —— 次日清晨,雪势渐歇,天空透出一片灰濛濛的亮。 江妄安排的车已等候在门口。 他给她围好围巾,顺了顺她黑亮的头髮,说:“等雪停了,我这边忙完,就过去找你。” 司愿知道江妄很喜欢自己的头髮。 他们第一次重逢,她的头髮勾到他的衣服,他就圈在指尖把玩。 后来到了床上,他更是爱不释手。 竟然有人会因为喜欢一个人,就连对她的头髮都格外喜欢。 司愿说:“好。” 江妄的目光顿了顿,忽然说:“回来就领证?” 司愿的笑容微微一滯。 江妄很少这样认真。 司愿笑了,点头:“回来,我们就领证,结婚。” 江妄听见她这么说,觉得心尖儿有些痒,有些酸,於是强势的司愿一把抱进怀里。 他顺势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司愿的脸一瞬间红了。 她推开他,给他胸口轻轻打了一拳。 江妄眼角勾著笑,看司愿躲闪的目光。 司机为司愿打开车门。 司愿弯腰上车,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街角。 宋延的车还静静停在那里。 她收回目光,置若罔闻。 告別江妄,车子平稳驶离京城。 后视镜里,宋延的车仍旧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司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任由思绪飘远。 车窗外的雪景渐渐淡去,气温一点点回升,说明离海城越来越近了。 可她心里的寒意却丝毫未减。 海城,这个承载了她过去很多年痛苦记忆的城市,不下雪,却连空气似乎都是冷的,冷得能冻透骨髓。 —— 夜幕降临,车子终於缓缓停下。 宋家老宅,到了。 司愿正要下车,司机忽然说:“司小姐,江爷有吩咐,有任何情况,我都要护好您。” 司愿一笑,没说话。 她推开车门,刚站稳脚步,身后就传来车轮碾压的声音。 宋延的车也到了。 他从车上下来,一动不动的看著自己,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底布满红血丝,显然是一路未眠。 司愿没有看他,甚至连脚步都没顿一下,径直朝著老宅大门走去。 宋延站在原地,看著她决绝的背影,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司愿进了別墅,一进屋,水晶吊灯的光线刺得她眼睛有些发疼。 没想到,这一次宋国涛也在。 他坐在主位上,看见司愿回来,眉头紧锁:“我们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都不接,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他语气里带著责备,“你妈妈都快担心死了。” 司愿顺著他的目光看去,一旁的余清芳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在看到宋延时,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那“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毫不掩饰。 显然,宋延执意要跟著司愿回来的事,已经有人提前告诉她了。 司愿冷笑一声:“担心?是担心我死在外面,还是担心我活得太好?” 宋国涛目光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么刻薄的话会从司愿嘴里说出来。 他猛地拍桌:“司愿!你……你怎么跟你妈妈说话的?” “她不是我妈妈。”司愿抬起头,眼神锐利,“我妈妈早就死了,不是吗?” 宋国涛整个人都定住了,显然没反应过来。 司愿父母的死,一直是个讳莫如深的话题。 宋家的人向来闭口不提,包括司愿也从来没有当著宋家人提过。 客厅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宋延站在门口,更是脸色惨白。 余清芳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司愿,你这是什么意思?” “把东西还给我。”司愿直视著她,声音平静得,“那些录像,我父母的遗物,全部还给我。” 宋国涛困惑的皱起眉,一脸茫然:“什么录像?” 司愿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我父母的遗物,还有您里握著的那些录像,藏了这么久,也该还给我了。” 余清芳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显然丝毫不觉得心虚。 “司愿,你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什么遗物,我听不懂。倒是你,一个女孩子家家跑到京城待了这么久,回来就对著长辈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一旁的宋延看著剑拔弩张的两人,心猛地一紧。 他上前一步,想站在司愿身边,却被余清芳冷冷的目光制止:“阿延,这里没你的事,让开。” 第94章 宋延的反抗 宋延喉头微动,却没有后退。 他往前一步,把司愿护在了身后。 余清芳的脸上这时才出现一道裂痕。 她没想到,宋延竟然会反抗她。 宋延开口,对母亲说:“把小愿的东西还给她吧,她已经够听您的话了,到底还要怎么样?” 这句话,让余清芳出乎意料。 她没想到,有朝一日,宋延竟然会为了司愿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今日是这样,那以后岂不是会更大逆不道? “双屿因为她落得那么难堪,抑鬱症发作,在医院躺了好几天。林家也要一个说法。想要遗物?” 余清芳挑眉,一字一句的说:“好啊,让司愿去给双屿道歉,她原谅了,林家满意了,我就还给她。” 宋国涛这才听出端倪,脸色骤变:“清芳,你……你竟然拿小愿父母的遗物威胁她?” “我都是为了宋家!为了阿延!” 余清芳猛地提高音量,保养得宜的面容因激动而扭曲,“双屿是我未来的儿媳妇,你让我怎么办?” 余清芳的眼圈有些红,她看著司愿,嘆了口气,又开始苦口婆心:“小愿,你哥哥对你这么好,你到底还要拖累他到什么时候?一定要毁了他的婚姻,你才满意吗?” 司愿听著这番冠冕堂皇的说辞,看著眼前装模作样的宋延,只觉得可笑至极。 是啊,这么多年,宋家,余清芳,就是一直这么pua她的。 让她愧疚,让她自责,让她一而再再而三的丟掉作为一个人该有的意识。 变得软弱不堪,遇到事情就会怪自己,为了能让余清芳喜欢自己,只要是能够让她高兴的事,什么都愿意做。 还有宋延。 难道她为宋延捨弃的还不够多吗? 为了能让他安然无恙,不被世俗言论裹挟,她只身一人去了国外整整五年。 她是不该喜欢上他。 可她已经付出代价了。 可现在,她还要对自己的霸凌者道歉吗? 她一把推开宋延的遮挡,直视余清芳:“我不会道歉的。从头到尾,该向我道歉的,应该是林双屿才对。” “你说什么?”余清芳觉得困惑,又不可思议:“是你让人伤害了双屿,竟然还要她给你道歉?” 宋国涛也不由皱起眉头,林双屿住院这件事,他也听说了。 只是没想到,会和司愿有关。 “小愿,你妈妈並不是说不还给你了。道个歉也没什么,双屿一向懂事,不会为难你的。” 司愿听后只是轻轻笑了笑,似乎早都预料到了这些说辞。 她缓缓抬头,看向宋延。 “你呢?你又打算怎么劝我去给你的未婚妻道歉?” 宋延没有看她,他不敢看她,光是听她冷冰冰的声音,就已经觉得呼吸困难。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却没有让开。 他对母亲说:“我不需要联姻,不需要依靠他人,也可以让宋家稳固。” “而且,我不喜欢林双屿,从来不喜欢,” “是您说,我该和她结婚,我才选择了她。” “可她伤害过小愿,我不会和她在一起的。” 余清芳整个人都僵在原地,整个人都在颤抖。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这是她第一次听见宋延反抗她。 几秒后,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猛地瘫坐在沙发上。 余清芳手指颤抖著指向司愿,声音语无伦次:“你……都是你!要不是你,阿延怎么会跟我作对?我们宋家怎么会变成这样!” 宋延看著母亲激动到扭曲的脸,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他知道自己的话是在伤害母亲,可他不能退。 这一次退了,司愿就真的会彻底离开他,再也不是他的妹妹了。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依旧坚定,却多了几分恳求:“妈,我已经23岁了,您不能……控制我一生。” 宋国涛面色一变,也觉得宋延太过分了。 “阿延,你怎么能这么和你妈妈说话?” 宋延置若罔闻,仿佛多年的忍耐终於寻求到了一个突破口,如今全都倾泻而出。 “妈,我是您的儿子,不是您用来巩固宋家地位的工具,小愿也是我的妹妹,不是您可以隨意拿捏的棋子。” “工具?棋子?” 余清芳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 “宋延,你说什么……你忘了是谁把你养这么大?忘了是谁为了你殫精竭虑?如果不是我收养司愿,她早就不知道是什么下场,你怎么能……” 第95章 袒露伤疤 “妈。” 宋延打断她,这些话他听了太多遍了。 “您的確很累,可是没有逼你这么累,您应该好好休息了,我们自己可以做决定。我,小愿,我们不可能永远都听您的安排,我们都长大了!” “不管你们是不是长大了,但你们只要一个身上流著我的血,一个是宋家的养女,这辈子都不可能脱离掉我的管教!自由?我倒是给了司愿自由,你看看她在国外都干了什么?” 宋延语塞,更愧疚。 余清芳说的这件事,当初还是他拿给父母看的。 即使现在他知道都是假的了,可怎么也解释不清。 “所以说,今天您是不打算把小愿的东西还给她了?” “只要她向双屿道歉,我就给她!” 宋延眼中闪过冷意,想到了什么心痛的事,更加果决的说:“不可能。” 余清芳声音更重:“双屿是你的未婚妻!” “也可能不是!” 宋延一字一句:“总之,司愿不可能向她道歉。” “到底为什么啊?” 宋国涛开口问,他也想不明白,一向懂事乖巧的司愿怎么会连道歉都不可以,以前她做错事了,不用大人说都会主动认错。 他真的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好好的一双儿女,全都成了这个样子。 可这句话问完,宋国涛突然面色一变,缓缓的站起身,眼里都是错愕。 就连余清芳也呆愣住了。 宋延看到他们的表情,听到身后的动静,意识到什么,回头。 司愿將手里的包隨手丟在地上,然后去解大衣的扣子。 一件,又一件,直到最后一件打底,她抬手要脱。 宋延一把拉住她,眼底泛出不正常的猩红,摇头。 “別……” 在家人面前,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亲手揭开伤疤,无异於丟掉尊严。 他不想看到司愿这样。 司愿却盯著宋延的眼睛。 她看到他眼里是心疼。 真稀奇啊,宋延也会心疼自己。 他不是一直都是用那样漠不关心的目光对自己吗? 高中时,生日宴上,都是这样走掉的不是么? 司愿突然用力,一点点抽回手。 然后抬手,脱掉了最后一件打底。 包括余清芳,都在看清司愿身体的一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胳膊上,肩膀,后背,全都是疤痕。 大大小小,深深浅浅,多的是烫伤,就那样烙在他们从小看著长大的孩子身上。 宋延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些疤痕,儘管一早就知道。 此刻,眼前的司愿就像一道满是裂缝的玉盏。 怎么也修復不了了。 宋延想要去碰那些伤疤,但为数不多的理智阻拦住了他。 这样的理智却多,心里的疼就更重。 余清芳下意识的捂住嘴,跌坐在沙发上。 宋国涛反应过来,连忙问:“这……这是怎么回事?” 宋延忽然脱下自己的衣服,裹住了司愿。 司愿皱起眉,想要推开,却怎么也脱不掉。 宋国涛终於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几乎很快就怀疑到了真相。 这些伤口,至少有好几年了。 莫非是司愿在国內上学的时候就…… “你们说话啊,小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余清芳最先想起过宋延曾说过的话,颤抖的问:“该不会真的是……” 宋延用力裹住司愿,回答:“是林双屿带人做的。” “高中的时候,她找人对司愿进行了很久的霸凌,不知道她有没有参与,但是,她一直知情。” 宋国涛张了张口,然后就要拿手机准备打电话。 “我要问问老林,是怎么教育女儿的!” 却被余清芳突然拦住。 余清芳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惊慌失措的阻止自己的丈夫。 “等等,双屿是我看著长大的,不可能做这种事,或许是有误会……她不可能对司愿下这么重的手。” 司愿不可思议的皱了皱眉。 “您是说,我用这一身的伤疤,去诬陷她?” 余清芳此刻看司愿的眼里充满了心疼和怜悯。 吵归吵,闹归闹,到底是自己养大的女儿,发生这种事,她肯定是心疼的。 可是…… 宋国涛气到不行。 林家是什么东西,竟然敢对他宋家的女儿做这种事? 如果是真的,这是违法的!是要付出代价的! “是不是误会,问问林家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余清芳摇头,转头问宋延。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宋延语塞。 宋国涛也问:“是啊,你早知道你妹妹受到了这样的伤害,为什么不早点说?” 宋延喉头微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 司愿笑了笑,替他回答:“因为当初,就是他默许林双屿做这些的。” 宋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失落的垂下眼,想说对不起,可不知道从何开口。 司愿环视一圈,对这一家人失望至极。 “你们不用闹这一出,我这样做,不是为了指望你们能帮我討回什么公道,反正事情已经发生这么久了。 我只是想要说明我为什么不会给林双屿道歉。” 司愿早就不仰靠宋家人能做什么了。 她看的很透彻。 到底,不是一家人。 宋国涛驰骋商海沉浮这么多年,却是第一次这么束手无措。 他听出司愿话里对自己这对做父母的失望。 难怪,她回国后整个人都像是变了。 可她刚回国时,明明还没有对他们失望,明明还说要好好做他们的女儿。 可是后来,怎么会失望成这样呢? 宋国涛嘆了口气,缓缓说:“我觉得阿延说得对,宋家何时需要联姻来作为巩固集团的手段了?他一个人也可以做的很好。” 他不知道妻子还瞒著自己做了多少伤害司愿的事。 他们宋家,对不起司愿的亲生父母。 所以,不能再错下去了。 “把司愿母亲的遗物还给她。” 余清芳却缓缓抬眼,心虚的看著宋国涛。 宋国涛皱起眉:“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帮著別人伤害咱们的女儿吗?” 余清芳欲言又止,但是被丈夫一再追问,还是说出了实情。 “我这里,现在就只有录像。” 司愿突然抬头,不敢相信。 “什么意思?” 余清芳垂著眼,似乎是不敢去看司愿的眼睛,说道:“我怕放在我这里,阿延会拿走,就把东西暂时放到了双屿那里保管。” 第96章 不会再让他靠近她 那一刻,宋延明显感觉到,司愿全身都冷了。 他急忙看向余清芳,拧起眉头:“妈,你怎么可以……” 余清芳紧锁眉头,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双屿不会怎么样的,她怎么会拿这种东西做文章?她……就算以前做过什么,可现在也长大了……” 余清芳的声音越来越弱,像是在说服自己。 却始终不敢去看司愿的脸。 司愿站在原地,身上还裹著宋延带著体温的外套,可指尖却冷得像冰。 宋国涛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指著余清芳,手都在抖:“你糊涂!那是小愿父母留下的唯一的东西,你怎么能交给別人?” “我只是暂时放放!”余清芳猛地提高声音,又很快泄了气,眼眶泛红,“我就是想逼小愿服个软,双屿是她未来嫂子,低头认个错怎么了?谁知道……谁知道会这样……” 她话没说完,司愿已经转身去捡地上的包和衣服。 宋延急忙蹲下身帮她,一边说:“小愿,我现在就去找林双屿要回来,你別著急,等我……” “放开我!” 司愿猛地推开宋延,目光直直刺向余清芳:“现在,立刻,把东西要回来!” 余清芳被这目光刺了一下。 司愿在她这里一直都懦弱,甚至自卑,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忤逆过自己。 是第一次,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 余清芳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迟疑和错愕。 宋国涛见状,一把將手机塞进妻子手里:“还愣著干什么?快打!” 余清芳终於反应过来,拨通了林双屿的电话。 电话拨出去,漫长的等待音在死寂的客厅里响著。 但一次,两次……始终无人接听。 余清芳还在替林双屿考虑:“可能……可能在休息,这孩子还在住院。” 司愿不想再听下去了。 穿好衣服,司愿冷冷的收回目光,再丟掉宋延的衣服,站起身就要离开。 她已经彻底失望,快被逼疯了。 就像即將断开的绳子,绷得紧紧的,宋延割一刀,余清芳又割一刀,如今,甚至不需要再一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彻底裂开。 宋延看著司愿踉踉蹌蹌地朝门口走去,背影单薄得像张纸,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吹散。 “我去找她……”司愿重复,“我自己去找……” 她觉得这门好远。 她怎么觉得这么累呢? 宋延觉得他脸色不对,正要跟上去,忽然面色一变:“司愿!” 只见司愿还没走到门口,身体突然晃了晃,猛的向前栽去。 宋延快步上前,將她接住。 “小愿!” 宋延看见司愿嘴唇泛白,呼吸困难,一时间声音都变了调,一颗心重重的往下垂。 宋国涛见此也慌了,连忙让佣人去开车,把人往医院送。 余清芳更是没想到,事情会到这个地步。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江妄派来的司机冲了进来:“司小姐怎么了……” “滚出去!”宋延猛地抬头,眼神阴鷙得嚇人,“这是宋家,轮不到外人插手!” 他从海城一路跟过来,不会不知道这是江妄的人。 也正因为如此,宋延才会如此失控。 昨晚,他在楼下看到的一切,他们的亲密……全都歷歷在目。 宋延已经忍耐不下去与江妄有关的一切了。 如果不是他,或许司愿不会这样,至少她不会不依赖自己。 司机却仍旧寸步不让:“江爷让我照顾好司小姐。” “这是我妹妹!” 没有人比他还担心,更轮不到江妄插手。 “告诉江妄,我不会再让他有机会带走我妹妹了。” “滚出去!” 司机被宋延的人强行带离,隔离在了外面。 司机眼看著进不去,急忙拨通了江妄的电话。 “江爷,司小姐晕倒了,宋家不让我靠近……” 电话那头传来江妄的声音,微冷:“位置。” —— 林双屿把玩著手机,屏幕上显示著好几个未接来电。 丁茉茉坐在一边。 她这次回国就是为了参加林双屿的订婚宴。 一起回来的,还有当初玩的好的好几个同学。 都是一起欺负过司愿的。 林双屿有些烦躁的皱了皱眉,漫不经心地对丁茉茉说:“司愿回来了,宋延他妈这几通电话肯定是为了那些破东西。” 听到司愿的名字,丁茉茉冷笑了笑:“当年把她收拾的那么狠,她还不怕你,想著跟你作对啊?” 林双屿想起江妄,说:“人家爬上了江妄的床,现在本事大著呢。” “江妄?”丁茉茉觉得这个名字耳熟。 很快,她就想起来,这是高中最后一年学校转来的那个转校生。 巨帅,挺拽的,只是下手特狠,没人敢接近。 “他?他能看上司愿?” “谁知道呢?反正……”林双屿想起那天在京城被人赶出商场的耻辱,气的浑身发冷,可还是不得不承认:“反正,江家对她挺上心的。” 丁茉茉正在摆弄自己新做的美甲,闻言挑眉:“那你不还?不怕得罪未来婆婆?” “谁说我不还了?”林双屿轻笑,“我会亲自还给她。” “只不过……” “瓷器嘛,本来就是易碎品。万一不小心摔了,也不能怪我,你说是不是?” 丁茉茉倒吸一口冷气:“你疯了?要是让宋延追究起来,你俩的婚事……” “他能怎样?我爸和他爸一向交好,两家的生意盘根错节,他不敢和我轻易闹翻。” 林双屿目光泛著冷意:“再说了,他要是真在乎司愿,当年怎么会纵容我们欺负司愿?” “当年宋延的確很冷淡,可到底是因为我们瞒著他做了其他过分的事,万一他要是连著当年的事一起知道了……” “知道了又怎么样?” 林双屿丝毫不慌:“我了解他,他不喜欢司愿。他最在意的,就是亲情和宋家的名声,你又不是不知道,一直都是司愿那个贱人一厢情愿。” 丁茉茉觉得有道理,她觉得这医院消毒水味太刺鼻了。 “话说,你准备装病多久?” 林双屿挑眉,一脸的信誓旦旦:“等到我的好婆婆逼著她亲自来和我道歉,到时候,你可要帮我多拍点视频啊。” 她是怎么被掛在网上。 司愿就也要怎么被掛上去。 第97章 小愿,看看哥哥 医生调整好吊针,回头对宋延说:“你们怎么能让一个抑鬱症的病人受到这么大的刺激?心理刺激过大,病人是会有严重到危及生命的躯体症状的。” 宋延心里不可避免的瑟缩了一下,看向病床上的司愿。 她脸色很差,到现在也没醒来。 “我知道了医生,不会了。” 医生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宋延,守著司愿。 窗帘被拉紧,灯也没开,有些昏暗。 可宋延却觉得很安心,好像这样的环境里,任何人都不能再窥视到司愿,企图偷走司愿。 其实这几天,宋延没有一天是睡好的。 他从来没有过这样,跟鬼上身一样,睁眼闭眼都是司愿。 明明从前没有那么在意。 或者说,明明从前她时时刻刻都在自己身边,从来没有想过离开。 他就这么失魂落魄著。 直到现在,司愿就在自己眼前,只有他们彼此,他才终於心安一些。 本来以为一直都会是你的东西,有一天被別人偷走了,那感觉並不好受。 尤其是宋延自小到大,从来没有失去过什么。 特助打来电话,宋延接起,听完,然后掛了。 他看著司愿的手,指尖微动。 忽然有一种……想要触碰一下的衝动。 宋延从来没有对谁动过心,也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想要牵住一个人手的悸动。 江妄都敢吻她。 他只是牵一牵她的手,应该也不过分吧? 等宋延回过神来时,他已经把司愿的手裹在了自己的掌心。 一点点的,心好像也被填满了。 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没有一个人在,也没有人能看见,不用害怕旁人的眼光。 他只需要按照自己心里想做的去做。 “我已经派人去拿你母亲的遗物了,等你醒来就能看到。” 宋延笑了笑。 可病床上的人始终未动。 “小愿,你是不是一直都很痛苦?” 宋延的眉眼染上几分迟疑和不解,还有心疼。 “因为我不喜欢你,所以你很痛苦?” “是不是……只要我喜欢你,你就不会那么痛苦了?你的病也会好了?” 宋延的声音在昏暗的病房里显得格外低沉,带著几分从未有过的迷茫。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著司愿的手背,感受著她微凉的体温。 “我从来不知道……”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原来看著一个人痛苦,自己也会这么难受。” “可是,这样的难受,让我感受到了,我原来並不是情感缺失,我也是一个会心疼会嫉妒的活人。” “你知道吗?”宋延突然笑了,笑容里带著几分自嘲,“前天晚上,我在江妄住处外面等了一整夜。看著你们的房间灯亮著,想像著你们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自言自语:“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为了一个人做这种事。” 这些话,终於当著司愿说出口了。 哪怕她没有甦醒,哪怕她听不见,可宋延还是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 那些日日夜夜折磨著他的嫉妒、占有欲,突然都有了一个出口。 宋延还准备再说些什么,身后的门忽然开了。 他迅速收回了手。 掌心还残存著司愿冰凉的触感。 只是刚刚钻进心臟里的充实感,也在这一瞬间,又一点点抽离。 回头,是宋国涛。 宋国涛没察觉到宋延的不对,看著司愿,关切地问:“怎么样了?” 宋延把医生说过的话,全部转告父亲。 宋国涛眉眼间的阴沉愈发的重。 他从来没想过,司愿会有抑鬱症,还病得这么重。 他站定,看向宋延。 “你都知道?” 宋延沉默,点头。 宋国涛意料之內,点了点头,可眼里都是失望。 “你知道你妹妹被欺负,为什么当初不和我们说?如果我知道,我们还会把她送出国吗?” 宋延没有解释一句。 他明白,父亲说的没错,错的本就是自己。 宋国涛嘆了口气,缓缓说:“早知道这孩子会在我们宋家受这样的委屈,当初……就让她留在京城好了。” 宋延死寂的眉眼猛地一顿,仿佛被什么东西触动了。 他迟疑地抬头,困惑地问:“什么京城?” 宋国涛嘆了口气。 “当初,司愿的父母突然离世。她母亲在京城有一位非常敬重老师,提出要收养司愿。是我和你母亲,看著孩子可怜,又实在想要一个女儿,便借著与司愿父亲的生意合作关係,先一步收养了她。” 宋延皱起眉,眼底闪过微不可察的愕然:“所以,我和司愿之间,本该毫无交集?” “是。” 宋延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病床的护栏。 金属的冰冷触感透过掌心传来,却远不及他此刻內心的震动。 “所以……”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並不是我们宋家拯救了司愿,就算我们没有收养她,她本来也该有很好的生活?” 也就是说,宋家主动收养的司愿。 即使没有宋家,司愿也不会沦落到孤儿院。 可他却一直以为是宋家给了司愿一个机会,还指责她忘恩负义,辜负养育之恩,道德绑架她。 明明……明明就算没有他,司愿也会过得很好。 是他们宋家,把司愿拉到了今天这个结局。 “爸,我有一件事,想请求你。” 宋国涛看宋延的神情很认真,不明所以:“什么” “这个过往,绝不能告诉司愿。” 宋国涛不明白:“什么意思?” 如果她知道了,会不会更加坚定要回京城的想法? 会不会因此,收回对自己这个哥哥的在意? 因为,就没有办法能再留住她心底最后的感恩和亲情了。 於是宋延垂著眼,对父亲撒了个谎:“医生说,她这个时候不能想太多,等以后,我再告诉她。” 第98章 我喜欢你,司愿 宋国涛没多想,他自以为是了解宋延的。 而且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样子,如果司愿真的因此多想,恐怕会更难解决。 片刻后,齐特助將电话打了回来。 “林小姐说,东西她放在静安別墅的保险箱里了,只是需要指纹解锁,她现在还不能出院。” “要多久?” “至少半个月。” 宋延闭了闭眼,说:“告诉她,我等不了。” 齐特助顿了顿,继续说:“林小姐也说过,如果您能去见见她,她或许会康復的快一些。” 宋延:…… “我又不是医生,去见她有什么用?” 齐特助:…… 宋延明白了,林双屿这是没打算把东西还给司愿。 可现在,没有其他办法了。 “告诉她,我现在过去。” 宋延走之前,又看了看司愿。 人们总是会在生病的时候怀念健康,同理,在到她不打算要你了的时候,突然发现你根本离不开她。 宋延让人看好司愿。 他刚走,门口就传来人倒地的声音。 黑衣男人推开门,隨之,一个人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向司愿,小心翼翼的拔掉营养液,然后抱起了瘦弱的她。 司愿眉头动了动。 她闻到一阵让人心安的味道。 司愿把头埋进了那个人怀里。 —— 林双屿住的是疗养中心的高级病房,推门进去,看不出一点医院的样子,更像酒店套房。 没开灯,宋延还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味,他不由皱起了眉。 他进去,开口:“林双屿,你在哪儿?” 没人回答。 他听到酒瓶的声音,是从里面传来的。 他循著声音走过去,推开门,林双屿穿著病號服,抱著膝盖,蜷缩在床头。 手里,拿著一瓶红酒。 地上还有一个空的酒瓶。 宋延走过去,一把拿开她手里的酒瓶。 “你疯了?吃著药还敢喝这么多酒?” 林双屿怔住,抬起猩红的眼,眼睛含著泪,楚楚可怜的样子。 “阿延,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宋延收回目光,把酒瓶丟掉。 “你拿司愿母亲的遗物做文章,我能不来吗?” “我没有……我只是想见见你。” 她皱起眉头,露出不解的表情:“我也有抑鬱症啊,为什么你就只关心她呢?” 宋延不厌其烦,看著林双屿的眼里再没从前的半分情感,或许以前就没有情感,只是现在连装都懒得装了。 “她就是因为你才得的抑鬱症!” 林双屿愣了一下,然后委屈的垂下眼:“对啊,因为我,我该死……所以你不要管我了。”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 林双屿没说话,把头又埋起来。 宋延看她这个样子,不想再刺激她,便说:“你赶紧把东西给我,对我们大家都好。” 林双屿没想到司愿真出事了,他会这么绝情。 还真是放不下她啊…… 宋延,是你逼我的。 林双屿抬起头,眼里带著释然:“我们是不是走到头了?” 宋延没看她的眼睛,决绝的说:“等这件事结束了,我会安排退婚。到时候,我也会亲自登门向你父母赔礼道歉。” “一定要做的这么绝吗?” “我们不合適。” “就是为了司愿而已吧?” “与她无关。” “你敢说不是为了她?” 宋延的耐心快耗尽了:“东西给我!” 林双屿眼底泛著冷意,笑了笑:“东西就在我家,但是需要我的指纹。要我还给你,可以。” 她抬眼,看著宋延,恳求道:“陪我最后喝一杯吧?” 宋延不愿:“现在不是喝酒的时候。” 林双屿说:“就当分手宴了,至少体面一些。” 宋延根本没心情喝酒。 但是,他也知道林双屿不达目的不罢休。 为了能儘快把司愿母亲的遗物拿回来,他转身,就去拿刚刚放在一旁的酒,隨手从桌子上拿起一个高脚杯。 “好,喝完这杯酒,我们就结束。” 宋延倒了半杯,仰头饮尽。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宋延觉得这酒的味道很奇怪。 他没多想,把杯子放下,紧接著说:“现在跟我回去取。” 林双屿没想到宋延会把自己放下的这么快。 她以为,他们之间至少是有一些感情的。 “宋延,你既然这么在意她,当初又为什么让我去欺负她呢?” 这句话好像戳疼了宋延,他避开这个话题:“你取不取?” 林双屿眉头微挑:“你明明知道她对你心怀不轨,你这样,不怕她对你更……” 宋延看向林双屿,用眼神打断她接下来的话。 “你废话很多。” 林双屿冷笑一声,破罐子破摔:“看来你是一定要和我分手了。” 宋延觉得林双屿不对劲。 他正要再说什么,忽然觉得眼前一黑,重重的倒下去。 宋延一把抓住床边,单膝跪倒在地上。 他用力晃了晃脑袋,却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化开,模糊的什么都看不清。 “林双屿,你往酒里放了什么?” 林双屿坐起来,方才的柔弱和委屈尽数散去。 宋延,你不该耍我,不该把我的脸放在地上踩。 尤其还是司愿。 她最討厌的司愿。 “没什么,一点助兴的东西。” 宋延心底一惊,强撑著起身想往外走。 可一起神,忽然被人从身后一把环住了腰。 “你做什么?放手!” “宋延,你出不去的。” 那双手在他身上跟点火一样乱摸。 宋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想要甩开,可挣扎著转过身的一瞬间,他就愣住了。 是司愿的脸。 林双屿看见宋延不动了,缓缓笑了。 看来自己今天能留住宋延了。 她皱起眉,又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一把抱住宋延。 “阿延,求你了,別和我分手,我喜欢你那么多年,离开你我真的会死的!” 然而宋延早就听不清了。 他只看见,眼前的司愿,对自己说“喜欢”。 宋延跟著了魔一样,心口有些疼,又有些控制不住的欣喜。 “我知道你喜欢我。” 林双屿闻声,便迫切的继续,想要去吻宋延。 宋延又说:“我也喜欢你。” “司愿……” 林双屿的动作猛地停住,整个人犹如触电一般呆愣在哪里。 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宋延。 第99章 那是他的妹妹 林双屿很久才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宋延忽然抓住林双屿的手,失神的凝视著她。 哪怕是意识不清,可也是炙热的。 “我说,我也喜欢你。” “你不是一直都希望我喜欢你吗?” “是不是只要我也喜欢你,你就不会离开我了?” “哥哥喜欢你……” 林双屿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时之间都忘了是自己给宋延下了药。 宋延……喜欢司愿? 他竟然喜欢自己的妹妹! 林双屿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第一个反应是觉得恐慌。 宋延竟然亲自毁了他最在意的名声,罔顾亲情和伦理。 他明明说过,这是错误且噁心的,所以当初才叫自己去警告司愿。 他怎么会……怎么会自己也陷进去呢? 太荒唐了。 恐慌过后,林双屿便觉得愤怒。 宋延,一直都在耍她! —— 司愿睁开眼睛,缓缓坐了起来。 她脸色还是很差,许久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是医院,不是宋家,是江妄的家。 她麻木地转了转眼睛。 外面有人影轻晃,还有敲击重物的声音。 司愿起身,扯过床头的男士西装隨意披在身上走了出去。 冬天,屋里很暖和,江妄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背心,宽厚的肩膀覆了一层薄汗。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手里拿著一把钳子,蹲在地上,对著地上一个保险箱费力操作著。 “你在做什么?” 江妄闻声,回头,看见司愿的第一反应,是问:“吵醒你了?” 司愿摇头:“这是?” 江妄说:“保险箱,从林双屿家搬出来的。” 司愿的目光一动,意外的看向那个保险箱。 “我怕別人手太重,弄坏了里面的东西,就想自己来。放心,快打开了。” 江妄低头,用钳子夹起一块特殊形状的铁片,认真的在里头摸索著转动。 平常江妄或许是西装革履,或许是一身机车服,冷淡的,桀驁的,满不在乎的…… 可司愿从来没想过,他会为了保护好自己父母的遗物,亲自动手去撬一个保险柜的锁。 江妄说:“如果不做富三代,我应该去当特工,我觉得我还挺有天赋的。” 司愿不由也跟著笑了笑。 很快,“咔嚓”一声,果然开了。 江妄嘚瑟的朝司愿眨了个眼,说:“看吧,我厉害吧?” 司愿忙不迭地点了点头,快步上前。 江妄打开,眼里的笑意却凝固了一下。 司愿看过去的一瞬间,也僵住了。 里面除了一些美金,一些首饰,什么也没有。 江妄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钳子"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不可能啊,林双屿住处就这一个保险箱……” 他想到什么,想到了什么,眼里寒气更盛。 “宋延找的这个女人,心眼子倒是不少。” 连自己的未来婆婆都提防著。 他骂了一句脏话,一脚踢上保险箱的门,掏出手机,一边三步並两步地走过去將司愿抱紧怀里。 江妄语气森冷,对电话里的人说:"把林氏地產那些事都放出去,顺便告诉林家老爷子,他孙女手里藏著不该拿的东西,识趣一些趁早还给老子。" “让林双屿,亲自带著那些东西来求我。” 掛了电话,江妄眼中的戾气才一点点淡去。 他缓缓看向司愿。 "她骗了所有人。"司愿声音带著彻骨的寒意,"包括余清芳和宋延。" 江妄咬了咬牙,用力抱紧她。 他明显能感觉到,司愿的身体就像具没有生气的玩偶。 "別怕。" 江妄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我会让她跪著把东西还给你的。" —— 宋延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隨即,头皮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他想抬手动一动胳膊,却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压著。 转头,宋延看过去。 然后瞬间清醒,面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林双屿睡在自己的身侧,衣衫混乱。 宋延只觉得视线仿佛遭受了电击,拧起眉,然后一把推开了她。 林双屿被弄醒了,迷迷糊糊的坐起来。 “阿延……怎么了?” 宋延看著她,又看向地上的酒瓶,质问:“你下药了?” 林双屿一脸无辜的摇头:“没有啊,不是你喝酒了吗?酒里面什么也没有啊,我不是也喝了?” “你说谎!” 宋延凝眉,上前,一把捏住林双屿的后颈。 林双屿从来没见过这样失控暴力的宋延。 他太用力,林双屿疼的皱眉,不免有些害怕。 宋延威慑道:“你以为我不记得了?” “你这是想做什么?” “用这种方式逼我娶你?” “林双屿,我以为你至少是聪明的。” “可我错了,你太幼稚了。” “我知道我对你什么也没做,你以为用这么蠢的手段,我就会妥协?” “是你太高看你们林家,还是太低看我宋延了?” 林双屿瞳孔微颤,她没想到宋延会不怕这些。 “我拍了照片!” 宋延丝毫不在乎:“那你儘管放出去,你不要脸,我无所谓。” 他一点点逼近,用尽最后的耐心说:“但是,把司愿的东西给我。” “我不……” “给我!” 宋延手势一转,扼住林双屿的脖子:“东西到底在哪里?” 因为窒息,林双屿呛得咳嗽,去推搡宋延的手。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宋延。 事情似乎和她想像的不一样。 她以为自己很了解宋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哪怕不喜欢自己,可一向重视名声,温文有礼的宋延也一定会娶自己。 情急之下,林双屿忽然反抗道:“你喜欢司愿!我录音了,你说你喜欢司愿!” 宋延目光猛的一怔。 他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觉得林双屿一定是疯了,甚至觉得可笑。 这个女人是为了留住自己,口不择言了? “你在胡说什么?” “你刚才……醉的时候……说喜欢司愿!” “不可能!” 宋延的心臟仿佛停跳了一瞬,然后剧烈的开始狂躁。 怎么可能? 那是他的妹妹。 就像他的所属物。 他只是在乎她,不想她离开自己,这都是正常的。 怎么可能是喜欢。 第100章 宋延不承认 宋延猛地后退半步,看著林双屿的目光充满了厌恶。 “你这是用卑劣手段不成,就编造这种齷齪谎言来污衊我?” 宋延一字一句地警告:“我对小愿,清清白白,不允许你这样詆毁!” “清白?” 林双屿听后,突然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讥讽。 她撑著床头柜勉强站起,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狠狠一点,“宋延,你才是这世上最会自欺欺人的人!你敢说,你对司愿的在意,真的只是哥哥对妹妹?” 手机里清晰的男声骤然响起。 【我说,我也喜欢你。】 【是不是只要我也喜欢你,你就不会离开我了?】 【哥哥喜欢你。】 宋延说过的话,一句句的冒了出来,狠狠扎进宋延的耳膜。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连呼吸都变得滯涩。 林双屿趁机挣脱他的桎梏,退到安全距离外,举著手机冷冷地看著他:“怎么,现在还要否认吗?这可是你自己亲口说的,没有任何人逼你!” “不……不可能。” 宋延僵硬地摇头,眼神涣散地落在地上的空酒瓶上,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沉声否认:“是你下的药、是药……我怎么可能……” 林双屿看著他这时候还在自欺欺人,觉得可笑又讽刺。 “宋延,你还记得当初是怎么跟我说的吗?你说司愿对你的心思很噁心,让我去警告她、欺负她,逼她断了念想。可现在呢?司愿不喜欢你了,你却反过来动了这种不该有的心思!她付出了那么多代价,你呢?你准备付出什么代价?” 宋延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猛地抬眸,猩红的眼底只剩下偏执的冷静,看著林双屿的手机:“把录音刪了。” 林双屿挑眉,故意晃了晃手机,“晚了,我早就上传到云端了,现在就算刪了手机里的,也无济於事。” 宋延眼底微微黑沉。 他看著林双屿,知道她不会轻易收手。 想到自己以前竟然为了她伤害过司愿,宋延就觉得可笑。 他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只留下一句毫无温度的话。 “行啊,那你好自为之。” 说完,宋延隨手拿起外套转身离开,背影决绝,没有回头看一眼。 林双屿愣在原地,直到房门“砰”地关上才回过神来。 她双腿一软跌坐在床上,后知后觉地感到恐惧。 宋延刚才的眼神,就像是要杀了她。 原来自己一直都看错了。 看错了懦弱的司愿。 也看错了温和的宋延。 宋家这对兄妹,全都不正常! 忽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林双屿看过去,屏幕上“父亲”两个字跳著。 她刚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 “你干了什么好事?!林氏的黑料都被人恶意捅了出去,集团股价跌停,现在老爷子都快被你气的进医院了,立刻给我滚回来!” 林双屿半天才反应过来。 她手机从滑落掉在床上,一张脸变得惨白。 父亲和母亲感情不和,对她一向苛责,小时候便动輒责骂,老爷子更是因为知道她在学校里抽菸喝酒的事特別不喜欢她。 直到宋家答应和她联姻,林城才对她的態度有所缓和。 林双屿不敢想自己回去,要面临什么。 怎么会这样…… 宋延的动作不可能这么快。 而且林家和江家的生意盘根错节,这无异於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是……江妄? 一定是司愿蛊惑江妄整她,想要报復她! 江妄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做到这种地步…… —— 林双屿刚踏进林家大门,就感觉到了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刚一进门,就看见父亲冷著脸走过来。 “爸,你听我解释……” 林城一句话没说,迎面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林双屿踉蹌著后退两步,脸颊火辣辣地疼,耳边嗡嗡作响。 “爸……?” 她捂著脸,不可置信地看著暴怒的父亲。 “你这个混帐东西!”林父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她的鼻子骂道,“大学时就未婚先孕,为了给你擦屁股老子花了多少心思?好不容易瞒著宋家把婚事定下来,你现在又给我闯祸!” 林母急忙上前扶住女儿:“你有话好好说,怎么能动手打孩子!” “这个混帐东西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你惯的!” 林父一把推开妻子,“你知道她得罪的是谁吗?京城的江家!江妄的助理刚才亲自打电话来兴师问罪!” 林双屿捂著火辣的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还想挣扎著推卸责任:“不是我……是司愿!是司愿攛掇江妄针对林家,他们就是想报復我……” “闭嘴!” 闻声,林双屿浑身一颤,抬头看向客厅主位。 林家老爷子端坐在太师椅上,苍老的面容阴沉得可怕。 “爷爷……”她声音发颤。 相对於父亲,她更害怕林老爷子。 老爷子重重拍了下扶手:“江家已经放话了,说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林双屿,命令道:“还回去!” 林双屿双腿发软,心一点点沉入谷底,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爸,您別生气,双屿肯定是一时糊涂……” 林母还想替女儿求情,转头却看见林双屿脸色惨白如纸,连忙推了一把她。 “你倒是说话啊!”她急得直跺脚,“到底是什么东西?快还给人家!” “我……”林双屿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对不起,妈……东西……被我弄碎了……” 客厅里瞬间死寂。 林父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你说什么?!” “我真的不知道会惊动江妄!” 接二连三的变动都没按照自己预想的发展,林双屿只能崩溃地哭喊,“我以为只是司愿那个贱人的东西,她和宋延不清不楚,我就想警告她……” “啪!” 又是一记耳光。 林城的脸色早已变得铁青。 老爷子手里的拐杖再次重重落下,怒声道:“孽障!你真是要把林家彻底拖进死局才甘心!” 第101章 拭目以待 一听这话,林母的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哭腔。 这下,她是真的害怕了。 可想想,公公和丈夫总不能真的不管女儿啊。 她颤颤巍巍地看向主位上的老爷子,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爸,那现在怎么办?一定要保住双屿啊,她是林家唯一的女儿,真出了什么事,我怎么活啊……” 说著,林母就哭了出来。 林城听见那蚊子叫一样的哭声就觉得心烦,冷声呵斥:“行了闭嘴!天天哭,哭有什么用?” 林老爷子始终沉默著。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带著一种力不从心的疲惫:“还能怎么办?事到如今,只能我带著这个孽障,亲自去向江家人赔礼道歉了。” “爷爷!”林双屿猛地抬起头,眼泪还掛在脸上,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抗拒。 她一直知道江妄背景不简单,可从未想过,不过是弄坏了司愿的一堆破烂东西,竟然要林家老爷子亲自出面赔罪。 这不仅是她的耻辱,更是整个林家的耻辱! 没想到有一天竟然要向司愿低头。 那个贱人一定会用尽手段报復她,折辱她…… 林双屿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对上老爷子冰冷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心底一沉,只剩下无尽的恐慌。 老爷子不再看她,对著林父沉声道:“备车,现在就去。记住,到了那里,无论江家人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许反驳。” 林父脸色难看地点点头,不敢有丝毫异议,转身快步去安排了。 林母看著女儿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又无奈,却也只能跟著一起起身。 林老爷子眯了眯眼,有些讥讽。 “没想到,宋延那个便宜妹妹,倒还真有几分手段,惹得江妄如此为她大动干戈。” 林双屿也咬紧了牙。 是啊,这两个人相识不过也才半年多,怎么会这么紧密? 司愿前几年一直在国外,两个人唯一有牵连的就是高三那年。 还是说……两个人高中就就认识。 那宋延知道吗? 林双屿不敢確定,但怀疑一旦產生,林双屿就一定要个答案。 如果说两个人在高中就廝混在一起,宋延一定也会以为司愿脏透了。 到时候,他还会觉得他的好妹妹,冰清玉洁不容玷污吗? —— 宋延驱车疾驰在赶回医院的路上,脑海里不断迴响著林双屿的话和那段录音,心神不寧到了极点。 他担心林双屿会不顾后果,把那录音放出来。 如果是那样,事情就真的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自己会被推上风口浪尖,司愿必须离开宋家,宋氏集团的股份也会受到影响…… 最重要的是,司愿会怎么想自己? 宋氏集团继承人竟然喜欢上自己的妹妹,这比十八岁时的司愿还要过分。 宋延飞快上楼,想先一步將司愿留住,绝不可以让她有机会听到那些录音。 可当他匆匆推开病房门,看到的却是空荡荡的病床。 床头柜上还放著自己临走时给司愿倒的半杯水,一动未动。 “人呢?” 宋延心头一紧,快步走到门口。 他衝过去,一把揪住保鏢的领子,眼神猩红,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人呢?人去哪儿了?你们是怎么看著人的!” 保鏢被他揪得喘不过气,脸上满是慌乱,急忙解释:“小宋总,是……是京城来的江先生,昨晚您刚走,他就带了不少人来,不由分说的就接走了小姐,我们给您打电话也一直都关机……” 关机……是林双屿给他关的机! “江妄!” 宋延猛地鬆开手,保鏢踉蹌著后退了几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他,他还敢缠著小愿!” 他似乎还没清醒,在楼道里焦躁混乱的踱步。 满脑子都是想江妄到底想做什么。 以江妄的身份,是不可能娶宋家养女的。 所以肯定只是玩玩而已。 万一司愿被他矇骗戏耍一番再甩了,那傻丫头一定受不住。 都怪自己。 怪自己,不该让司愿那么缺爱。 被江妄轻轻一哄骗就跟著走了。 宋延恨司愿不爭气,可也恨自己为什么没看好司愿。 他还没反应过来,齐特助忽然打来电话。 宋延不耐的接通,让他赶紧说。 “小宋总,林家被爆出工程造假,现在已经上了经济新闻的头条,宋家也有参与那个项目的投资。” 宋延停住脚步。 林家的报应来的这么快? 都不用他动手了。 宋延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想办法把宋家摘乾净。” 顿了顿,他又说:“看好我妈,绝对不要让她心软,做什么帮扶林家的事。” “是。” 宋延把手机摁灭,无力的坐在了楼道的椅子上。 为什么会这么失控呢? 明明从前也会有担心司愿的时候,可没有这样慌乱过。 是因为……觉得自己被司愿背叛了吗? 即使不是江妄,那其他男人呢? 宋延仔细的想了想,想明白了,其他男人也不行。 他没办法接受她身边有任何的其他人。 宋延的眼眸沉了沉,像是想到什么。 如果自己不是他哥哥就好了…… 或许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她身边。 可是,如果司愿和宋家真的断绝关係,他们也依然是曾经的养兄妹,还是不被接受的。 那换个地方? 搬去天城,西城,或者国外……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呢? 宋延杂乱的心一点点平稳下来。 瞻前顾后的怕了十多年,后果却是和司愿越走越远,背道而驰。 那为什么还要惧怕,还要隱忍呢? 宋延慢慢的想,一切未知的情绪变得越来越清晰。 忽然,他就不怕了。 想到司愿,她以前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一时之间,宋延心底有种褻瀆的恐惧与紧张的悸动在胡乱的缠绕,让他第一次想要什么也不要了,只要那个人。 他从来没有这么想要过一个人。 —— 江妄刚掛掉电话,转身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司愿。 刚才她硬是被江妄餵著吃了些东西,看起来才比在医院时精神好了一些。 江妄走到她身边坐下,问:“林家老爷子要带著林双屿亲自来见你,你想见他们吗?” 司愿抬起头,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一丝犹豫地说道:“不想。” 她对林双屿厌恶透了,甚至不想再看到他们的脸,听到与他们有关的一切。 “可是……“司愿又说:”我想看著他们把父母的东西还给我,还要林双屿向我道歉。那是属於我的东西,她欠我的,也必须要还回来。” 江妄喜欢司愿这样狠厉的样子。 “好,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司愿,我陪你拭目以待。” 第102章 那都是宋延默许的 一排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別墅门口,浩浩荡荡。 林老爷子拄著拐杖缓缓下车,脊背佝僂却强撑著体面。 林双屿跟在后面,手指死死攥著锦盒,脸上是强装的顺从。 她看著手里的东西,眼里都是怨懟的恨意。 管家引著一行人进了客厅,江妄和司愿坐在主位沙发上,目光沉沉的看著他们。 江妄扫了一眼他们,笑了笑,先开口:“来这么多人啊,跟吃席一样,嚇人人了。” 林老爷子听出话里的阴阳,没说什么,能屈能伸的也笑了。 林城隨即上前一步,双手递过锦盒,声音带著刻意放低的恭敬:“江小公子,司小姐,犬女不懂事,误拿了司小姐的贵重物品,今日我带她来赔罪,还望二位高抬贵手。” 林双屿咬著牙,从锦盒里取出司愿父母的遗物。 一条镶嵌著碎钻的陶瓷小鸟项炼。 她双手递过去,声音僵硬:“对不起,现在还给你。” 司愿急忙上前接过。 只是指尖刚碰到项炼,就发现陶瓷小鸟的身上有狠毒明显的裂痕,甚至能看到里面鬆动的碎钻。 她猛地抬头,颤声质问:“林双屿,是你弄坏的?” 林双屿满不在乎的移开目光,解释道:“都给你修好了,找的大师修的,反正也是老物件,本来就易碎。” 司愿眼睛一冷,里面浮上一层陌生又诡异的晦暗。 “所以,就是你弄坏的?” 林双屿立刻后退半步,拔高声音反驳:“司愿,你別得寸进尺!我已经找人尽力修了,你还想怎么样?是想故意找茬!” 司愿皱了皱眉,摇头,然后將东西交给身后的江妄保存。 下一秒,突然上前,一把揪住林双屿的头髮,狠狠將她摁在冰冷的地板上,扬起手就扇了过去。 “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客厅里迴荡,司愿红著眼眶,声音发颤却带著狠劲:“你凭什么动她的东西?你凭什么……欺负我,毁了我,却连一个亡者的遗物都不放过?林双屿,你凭什么?” 江妄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更別说林双屿了。 她从来没被人这么打过。 只有她这样打司愿的份,可也没有疯到这个地步,甚至打的还是脸…… 司愿这个眼神跟要杀人一样,林双屿甚至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林母见状,立刻哭喊著扑过来:“你凭什么打人啊?你放手,你这个疯子!” 林父却一把拉住她,死死按住她的胳膊,对著江妄挤出諂媚的笑:“江小公子,小孩子家家不懂事,司小姐心里有气,打几下解气也好,是我们林家管教不严。” 林母被丈夫按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著女儿被打,哭得更凶了。 司愿停下手,看著地上披头散髮、嘴角渗血的林双屿,却觉得心里的火气一点没消。 她猛地抬眼,声音带著哭腔却无比坚定:“解不了气!这是我妈妈唯一留下的项炼,她弄坏了,一句对不起就想算了?” 江妄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司愿的手,將她捞进怀里紧紧抱住,手掌轻轻拍著她的背安抚:“別激动,你刚好转,不能生气。” 他低头看著怀里浑身发抖的司愿,然后又冷冷的看向林双屿,目光满是寒意:“打死她,脏了我女朋友的手。”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林双屿趴在地上,抬头看著江妄冰冷的眼神,心底涌起一阵恐惧,是害怕司愿又失控。 脸火辣辣的疼,脖子也被掐出好几道痕跡。 林老爷子咳嗽一声,拄著拐杖的手微微发抖,却还是硬著头皮开口:“江小公子,只要你能收手,放过林家,这个孽障就算被打死,我们也绝无二话。” 林双屿的心瞬间凉透,爷爷竟然为了林家,连她的死活都不顾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著林父脸色煞白地附和:“是是是,江小公子有什么要求,儘管提,我们一定照办!” 江妄低头,轻轻擦去司愿眼角的泪。 看到她哭,江妄眼底的戾气更浓寒了。 他抬眼看向林家人,缓缓开口:“东西既然碎了,总得付出点代价,不是么?” “你女儿,也总得碎掉点什么吧?” 林双屿满脸惊骇。 “眼球,手指,或者脚踝,都挺容易碎的。” 林双屿瞪大了眼睛,踉踉蹌蹌的爬起来喊道:“你疯了是不是?为了一个女人玩这么大?你这是故意伤害!” 江妄眼尾闪过一丝漫不经心的残忍。 “首先,你父亲会迫不及待的替我动手,其次……如果这是故意伤害的话,那司愿身上的这些伤,算什么?虐待?还是谋杀未遂?” 林双屿手猛的一抖,整个人害怕起来。 她往母亲身后躲,一边惶恐的摇头:“不是的……那只是学生时期玩过头了而已……” 司愿的指尖收紧,缓缓抬起眼看向林双屿。 “玩过头?” “把我的头摁在冬天的水槽里,逼我脱了衣服念那些日记,一边和宋延打电话,一边用把菸头摁灭在我的背上……这些,都只是玩过头?” 林双屿瑟缩著,並没有觉得自己错了。 “那是因为你喜欢你哥哥,那都是宋延默许我做的!” “你胡说!” 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人影。 是宋延。 刚才司愿和林双屿说的话,他都听见了。 他其实一直想像不到司愿受过怎样的虐待,也不相信那些事真的会是林双屿亲手做的。 可今天,他都听见了。 也全部想像到了。 所以,他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整个人萎靡不振的站在那里,怒视著林双屿。 片刻后,將目光转向司愿。 “小愿,她在胡说,我不知道!我也没有让她那样对待过你。” 宋延的声音在颤抖,他踉蹌著向前走了两步,却被司愿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你不知道?” 司愿轻轻脱离江妄的怀抱,嘴角勾起一抹惨澹的笑。 “你时常避著我,生怕我缠上你,可到底就住在一个屋檐下,你说,你什么都没察觉?” “我……” 他的喉结滚动了下,声音乾涩得可怕,头低了下去。 “我不知道,但我不否认,我承认我的错误。小愿,哥哥知道错了……你想怎么怪我都好,我们回家好不好?” 第103章 宋延你多可笑啊 司愿的笑声很轻,像一声裂开的冰,落在空旷的客厅里,透著刺骨的寒意。 “回家?” 她抬手抹了把脸上未乾的泪痕,眼底的红血丝混著死寂,看得人心头髮紧:“我早就没有家了。” 她的確拿宋家当过家,可这一家人是怎么对待她的? 全世界都可以欺负她,她还要感恩戴德去感谢別人希望別人喜欢她。 最后,一片真心就那么被丟掉,没有人在意。 这一次,司愿也不想在意了。 她的目光骤然转向地上瘫坐著的林双屿,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淬了冰:“我不要道歉,也不要补偿,我只要林双屿,付出该有的代价。” 林双屿浑身一哆嗦,看著江妄眼底毫不掩饰的冷意,又瞥了眼爷爷死死攥著拐杖、连头都不敢抬的样子,就知道今天这里没有人能护住自己。 除了宋延。 林双屿突然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连滚带爬地扑到宋延脚边,指甲死死抠著他的裤腿,声音带著哭腔:“宋延!你救我!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缠著你了,再也不找司愿的麻烦了!你看在我们从小认识的份上,求你跟江妄说说情!” 宋延垂著眼,看著她满脸鼻涕眼泪的狼狈模样,声音冷得像冰:“司愿没有说错,你本来就该为你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林双屿猛地愣住,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是人命关天的事,如果江妄今天真的要敲碎她哪里的骨头,她下半辈子就毁了。 她是模特,如果残疾了,这辈子就都完了。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林双屿怔了几秒,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亮。 她凑到宋延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两个字。 “录音!” 她语气里带著急切的威胁:“宋延,你忘了吗?你醉酒的时候,说喜欢你妹妹,你和我躺在一起,却念著你妹妹的名字……那些话,我都录下来了。” 她抓著宋延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只要你救我,那些录音我一辈子都不会放出来,就当从来没存在过。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宋延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低头,看著林双屿眼底的算计,又想起那段醉酒后失控的对话,喉头狠狠滚动了一下。 指尖的温度也在一点点变冷,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 他的確在犹豫。 如果这段录音流出去,他在司愿心里最后一点残存的体面,也会彻底碎掉。 林双屿见宋延迟迟不说话,心里更慌了,她又往宋延身边凑了凑,声音带著哭腔哀求:“宋延,我求你了!我要是真的少了眼睛或者手指,我这辈子就毁了!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宋延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少了些,多了几分复杂的晦暗。 他缓缓抬起手,似乎想推开林双屿,却又在触碰到她手臂的停住了。 这个结果,他能不能承担得起? 宋家能不能承担得起?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等著他,做出最终的决定。 江妄意料之內的笑了笑。 看吧,他总是这样瞻前顾后,优柔寡断。 一个男人,最掉价的,就是不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总是犹豫不决。 生活在宋家的孩子都是这样。 司愿从前是这样,可她已经不会了。 而宋延,现在都还是这样。 所以江妄一早就知道,他贏定了。 就在这时,司愿突然轻轻开口,声音很淡,却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 “你不用为难,你救不救她,都改变不了什么。今天,林双屿的代价,必须付。” 其实事情走到这一步,司愿已经达到一半的目的了。 亲人反水,无依无靠,孤立无援……这都是曾经林双屿给予她的。 现在的林双屿,比她好不了多少。 报復原来是这么痛快。 宋延的手僵在半空,像是被司愿的话钉住了。 他缓缓转头,对上司愿那双曾经澄澈、如今却深不见底的眼睛。 “小愿……”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 “够了。”司愿轻轻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讽刺,“从小到大,你永远都在犹豫。犹豫要不要帮我,犹豫要不要信我,很没意思。” 宋延心里一紧,猛地向前一步:“不是的!我……” 江妄突然挡在司愿面前,眼神危险地眯起,“注意你的距离。” 林双屿见状,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宋延!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连碰一下自己妹妹都要经过別的男人允许!” 她恶毒地盯著司愿,“你以为她真的那么纯洁无辜?我告诉你,她很有可能高中的时候就和江妄搞在一起了,吊著你玩玩而已!” 宋延目光一冷,死死的盯著江妄。 其实他也不明白,仅仅半年多的时间,江妄为什么会那么在乎自己的妹妹? 怎么会那么轻而易举的夺走属於自己的喜欢。 怎么可能几个月就抵得过几年…… 林双屿的这句话,让他心里產生了一丝怀疑。 如果他们高中的时候就在一起,那司愿对他的感情……很早之前就不纯洁了。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儘管曾经不在乎,甚至害怕司愿对自己的喜欢,可他一直都是庆幸甚至侥倖的,庆幸自己拥有司愿独一无二的喜欢。 而现在,他好像突然发现。 不是的,司愿並不是一直把他当唯一。 就像他突然知道,司愿本来应该去京城,和他无缘无分一样。 第104章 一巴掌打清所有恩情 林双屿继续添油加醋:“丁茉茉说,司愿高中的时候就总是会出现在有江妄的地方,所以后来也没人再敢欺负她,她还装这么委屈、宋延,难道你不觉得可疑吗?” 宋延此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江妄这样的人,如果不是刻意默许,怎么会允许司愿一次又一次的冒犯到自己的领地。 所以,林双屿说的都是真的。 他看著司愿和江妄,他在乎她,心疼她,对她好,仿佛彼此多么了解。 心里就像被荆棘滚了一下,混乱的疼了起来。 “司愿,是真的吗?” 他再给她最后一次机会,只要她能说不是,他就义无反顾的相信她,带她离开。 江妄皱起眉:“不管是真是假,司愿身上的伤都还存在,如今最重要的难道不是让这个林双屿认错?宋延,你又在纠结什么?” “你闭嘴!” 宋延厌恶江妄对自己这样高高在上的指责和剖析。 他的妹妹,早就背叛过他。 宋延只觉得浑身发冷。 大概是因为从没有被背叛过。 司愿更不想回答宋延这种无理取闹的问题,索性直接走向林双屿。 林双屿一把抓住宋延的胳膊,最后说:“她早就背叛你了!难道你想要我把你的秘密放出来,让他们两个一起嘲笑你的痴心妄想吗?” 宋延眼眸微暗。 绝不可以。 如果这样,那今天……最耻辱的就会是他宋延。 司愿的手指离林双屿的衣领只剩半寸,宋延突然横身挡在中间。 “够了。” 司愿抬眼,眼底没半分意外,只淡淡问“所以,你真打算护著她?” “不管怎么说,她也是我的未婚妻。” 宋延攥紧了拳,指尖泛白,像是在给自己找理由。 “未婚妻?”江妄嗤笑一声,倚在一边抱臂看著,“也就是说,宋家是打算和林家要共患难了?” “你闭嘴!” 宋延猛地转头,眼底满是戾气,他现在最恨的人就是江妄。 这个毁了他和司愿关係的罪魁祸首。 於是他看著江妄,一字一句: “今天,谁都不能动林双屿。” 司愿看著他紧绷的侧脸,有些困惑的皱起眉,突然轻声开口:“原来你会保护人啊。” 多可笑。 她每次受到伤害的时候,他不是只会视而不见吗? 原来只是没有碰到他在意的人。 宋延听见她的声音,却不敢看她的眼睛。 心猛地一沉,喉结滚了滚,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可是……不管怎么样,这都不是司愿背叛他的理由。 不管是哥哥还是喜欢的人,她既然说喜欢,为什么还会和別人纠缠不清? 他在慎重考虑未来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亏欠她的时候,她竟然都在和別的男人纠缠不清…… 宋延反而不觉得亏欠了。 “对,谁都不能动她。” 司愿点了点头,明白。 “五年前,你既然拦不住她欺负我。”她上前一步,“今天,你同样拦不住我。” 话音落,她直接推开宋延,上前,一把揪住林双屿的头髮,狠狠將人按在墙上。 林双屿疼得尖叫,司愿却没鬆劲,声音淬著寒意:“道歉。” “对、对不起!我真的错了!” 林双屿眼泪满脸都是,又怕又疼,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囂张。 司愿太清楚怎么打人更疼了。 因为她挨过所有地方的疼。 所以林双屿会比她更疼。 “不够。”司愿加重了力道,“你、丁茉茉,还有你们当初跟著一起欺负我的人,全部都要到我面前,给我挨个道歉。” “好!我一定叫他们来!” 林双屿忙不迭点头,只求能先脱身。 司愿盯著她的脸,目光落在自己手臂上淡粉色的旧疤上:“我身上有多少疤,你身上就必须有多少。” “不要!”林双屿浑身一颤,嚇得浑身发抖,拼命挣扎:“我可以给你道歉,但你不能毁了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司愿看著她这幅样子,卑躬屈膝,狼狈不堪,原来发泄暴力的人,在被暴力反击的时候也会这么畏惧。 “你不是错了,你只是害怕了。” 宋延见状,立刻衝上前拉住司愿的手腕:“她马上就要毁容了!司愿,谁教你这么恶毒的?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司愿腕骨被攥得生疼,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没松半分揪著林双屿头髮的手,只冷冷抬眼看向宋延:“你也滚开。” 第一次被一向顺从的司愿这样说,宋延愤怒大过失望。 她真的是变了。 变得和江妄一样刻薄又极端。 “你先放了她!”宋延不肯鬆劲,语气仍旧还带著几分自以为是的“劝诫”。 “有话好好说,动手伤人像什么样子?” 他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漫不经心的男声,带著几分戏謔的凉意:“你倒是会说漂亮话,女孩子家打打闹闹,你一个大男人凑什么热闹?” 江妄漫不经心的,眼神却像刀子似的刮过宋延。 “你说过的,反正又死不了。” 宋延心底一怔。 这话太熟悉。 因为他在知道当年的事时,不知道说过多少遍。 相同的语气,相同的措辞,只是此刻指向的人换成了他自己。 宋延浑身一僵,攥著司愿手腕的力道不自觉鬆了半分。 就在这愣神的间隙,门口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伴隨著余清芳尖利的呵斥:“司愿!你疯了是不是?!快鬆开双屿!” 宋国涛跟在后面,脸色铁青地盯著眼前的乱象。 司愿揪著林双屿的头髮將人按在墙上,林双屿满脸泪痕哭得快要断气,宋延僵在中间,江妄则在一旁冷眼旁观。 这场景让他瞬间沉下脸,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司愿,立刻鬆手!你想让宋家顏面扫地吗?” 司愿缓缓转头,目光掠过面色铁青的宋国涛,又落在满脸嫌恶的余清芳脸上。 林双屿终於看见了救星,委屈的诉苦:“阿姨,帮帮我!” 余清芳不说话,径直走过来,推开宋延,抬手就对司愿落下一巴掌。 所有都没反应过来。 司愿被打的偏过脸。 林双屿趁机挣脱,躲在了余清芳身后。 宋延看著司愿,目光怔住,眼中闪过心疼。 明明怪她不爭气不听话,可看到她被打,宋延还是觉得心口闷疼,看不下去。 只是刚抬起手,想要看看她的伤。 江妄就已经过去,握住司愿的手,捧著她的脸仔细查看。 江妄指腹轻轻擦过司愿的脸。 他没看宋延伸到半空的手,也没理会脸色更沉的宋国涛夫妇。 只抬眼时眼底淬著冷光,语气却平静得嚇人:“你敢当著我的面打她?” 余清芳被问得一噎,隨即拔高声音掩饰心虚:“你就算是京城江家,也无权干涉宋家的事!司愿目无长辈、动手伤人,我教训她天经地义!” 江妄正要开口,司愿却按住了他。 “一巴掌而已,反正我又不是没挨过。” 挺好的,一巴掌,打碎了自己对宋家最后的眷恋。 她笑了笑,擦了擦嘴角,轻声说:“毕竟不是亲身父母,总要付出点什么偿还养育之恩,这一巴掌,还清了。” 余清芳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司愿眼底的冷意逼得说不出话。 宋国涛见状,上前一步沉声道:“过去的事何必再提?今天你闹也闹了,气也出了,把双屿也打成了这个样子,事情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 江妄嗤笑一声,將司愿护在身后,目光扫过缩在余清芳身后、还在偷偷抹眼泪的林双屿。 “宋老倒是大度,司愿欠你们养育之恩,可老子不欠。” 第105章 人家不会回宋家了 江妄话音刚落,门外的保鏢便应声而入。 他们动作利落地站在两侧,气场瞬间压得客厅里的空气都滯了几分。 江妄抬了抬下巴,吩咐:“林双屿涉嫌故意伤害,先扣著等警察来。其他人,都弄出去。” 江妄收回目光:“看著碍眼。” “你敢!” 余清芳猛地扑过来护住林双屿,转头对著司愿质问,“她是宋延的未婚妻!是你未来嫂子!你这么做,是真想毁了你哥,毁了宋家吗?” 江妄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了起来,笑够了,才困惑的皱起眉,“伯母,您怕是太久没看新闻了吧?还是去看看吧。” 他微微一笑:“看完了,您还想和他们做亲家吗?” 余清芳的脸色“唰”地白了,下意识看向宋延,不明所以。 宋延攥著拳,喉结滚动了两下,沉声开口解释:“林家的工程涉嫌全线造假,审计报告已经被提交上去了,不出三天,就会被立案调查。”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林双屿头上,她猛地抓住余清芳的手,指甲泛白,声音发颤:“不是的阿姨!您別信他们!我爷爷说了,他有办法摆平的!我们林家不会倒的!” 她的话音还没落地,一直沉默著坐在角落的林老爷子忽然撑著拐杖站起身。 他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温度,却对江妄恭敬的低了低头:“江总,只要您肯放林家一条生路,我现在就签声明,和林双屿断绝所有亲缘关係——从今往后,她的死活,与林家无关。” “爷爷!” 林双屿不敢置信地回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您怎么能这么对我?我是您孙女啊!” 林老爷子却连眼神都没分给她,只死死盯著江妄,像是在等一个最终的判决。 江妄嗤笑一声,没接他的话,反而看向余清芳:“现在您该明白了?那还要娶一个劳改犯当儿媳吗?” 余清芳的身体晃了晃,看向林双屿的眼神从之前的维护,慢慢变成了嫌恶。 她缓缓鬆开手,甚至往后退了半步,像是在避开什么脏东西。 林双屿失去支撑,踉蹌著跪倒在地上,膝盖磕在瓷砖上发出闷响,却连疼都感觉不到了。 她看著眼前一张张冷漠的脸,满心都是绝望,眼泪砸在地上。 司愿倒是不知道,江妄这么会诛心。 林双屿很绝望吧? 司愿笑了笑。 余清芳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打司愿的那一巴掌。 又看到养女站在江妄身边,对自己很失望的模样。 她急忙换上一副討好的表情,上前两步想拉她的手:“小愿,刚才是妈妈太著急了,没分清是非,对不起……你別往心里去,啊?” 司愿却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没关係,阿姨。” “阿姨”两个字,像一把钝刀,狠狠扎在余清芳心上。 她愣在原地,手指僵在半空。 从司愿被接到宋家的那天起,这孩子就一直怯生生地叫她“妈妈”。 哪怕被忽略、被委屈,也从没改过口。 可现在,她叫她“阿姨”,生疏得像在称呼一个陌生人。 宋延看著司愿冷漠的侧脸,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疼得他几乎步伐不稳的晃了晃。 他想上前说些什么,却看到江妄抬手將司愿护在身后。 眼神里的警告清晰明了。 別碰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很快停在了別墅门口。 保鏢打开门,穿著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 “请问哪位是林双屿?有人举报你涉嫌故意伤害,请跟我们走一趟。” 林双屿浑身一颤,瘫坐在地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警察上前给她戴上手銬。 她转头看向宋延,眼神里满是哀求:“宋延,救我……你说过会护著我的!” 宋延好像没听见,始终望著江妄抱著司愿的手。 警察打断林双屿:“这个时候,谁都护不了你,另一名嫌疑人丁茉茉已经全部和盘托出,希望你好好配合。” 司愿没想到丁茉茉也会这么快落网。 她看向江妄。 一定是他提前就安排好的。 但江妄没什么心思显摆自己,只是在意的看著司愿嘴角的伤。 司愿摇头,说:“不疼。” 那些年受过的委屈、挨过的打,好像隨著林双屿的哭喊一点点消散了。 保鏢上来请走了林家人,林母早就哭著追出去了。 余清芳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 到头来,自己儿媳妇没了,女儿也没了。 宋国涛上前一步,想看看司愿:“小愿,再怎么说,你也不能没有家啊,回家吧好不好?” 司愿还没说什么,宋延却先开了口。 “你们不用这么可怜她,她跟著江妄,自然不会再要我们这个家了。” 第106章 断亲了 宋延想到这里,觉得自己更可笑。 “人家不会要我们这个家了。” 他盯著司愿的眼睛,问:“不是吗?” 司愿也看著他。 今天司愿发现了很多事情,比如当著那些討好了很久的人亲口说:我不要你们了,原来很简单。 “对,我不回去了。” 东西都拿回来了。 遗物也都拿回来了,林双屿也被带走了,没什么值得她再回到那个家里的了。 哦,对了,宋延她也不喜欢了。 是啊,一切都那么简单。 然而,听到这句话,余清芳整个人都气的不行。 “十多年的养育之恩,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宋家將她从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养到现在这般,不计较钱財,就说感情也是投入了不少,拿她当成亲生女儿一般。 她没有为这个家付出任何,却先要断亲。 林国涛也很愤怒:“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就算是你妈妈一时做错了,你也不该拿这种事开玩笑!” 余清芳又说:“林双屿之事,我是做错了,可我不都是为了你哥哥好?难道你连你哥哥都不在意了?” 宋延闻声,抬起眼,死死盯著司愿。 他其实不信,不信司愿会一点都不在意自己。 就算是她和江妄早有沾染,可心底真正放著的也是自己吧? 那些日记上的东西,那些照片,都是她小心翼翼收藏的,怎么可能不是真的呢? 所以宋延看著司愿,等著她露出一点点动容或者反悔的神情。 只要有一点点,宋延立刻就会带她回家。 她要什么都给她。 但是司愿只是笑了笑。 好像听到了与自己无关的笑话。 不管是母亲话里的林双屿还是宋延都与她无关一般。 她怎么就变得这么薄情了? 余清芳算是看出来了,司愿是真的不打算再做宋家的女儿了。 她看了一眼自己儿子。 还好当初只是司愿对自己的儿子单相思。 还好宋延没有这样的心思。 余清芳脸冷了下来,看了看司愿,又碍著江妄的面子不能说太难听的话,只能忍下,转身就走。 走的时候,还一把拉走了宋延。 一路往车上走,余清芳的嘴都没停下来。 “林双屿再坏,可有一句话没说错,咱们宋家这么多年就是养了个白眼狼!” “一傍上江家,就立刻踹了我们这把她含辛茹苦养大的宋家。” “嘖嘖,以前就从没发现这丫头这么绝情!” 余清芳越想越气,索性说了更多难听的话。 “她以为江家那个小公子是真的看上她了?离开宋家,她什么都算不上,一个不知名的设计师,连饭都吃不起。我等著她被江妄丟开,再舔著脸回来求我们收养她的时候!” 林国涛皱著眉,低声呵斥:“別说了。” 他上车,闭上眼,嘆了口气:“发生这么多事,司愿对我们心死很正常。不过我还是不相信她会真的和我们断亲,估计是还没消气,过段时间我们再叫她和那个江妄到家里吃个饭,一家人把话说开就好了。” 余清芳冷笑一声:“我一个被养女忘恩负义的养母,难道还要低三下四的求著她回来?不可能!” “而且,除了林双屿那件事,我们还有哪件事是对不起她的?她不一直都是人人羡慕的宋家大小姐?林双屿欺负她,又不是我们欺负她,她要是不对咱们儿子图谋不轨,也没人欺负她啊!” 余清芳看了一眼副驾驶上始终沉默不发的儿子,提醒道:“要不是她非要闹著翻旧帐,把事情闹这么大,林家至於出这么大的事?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娶了林双屿,两家什么事也不会有。都是她要报復,害的我们的儿媳妇也没有了!阿延,你也不准再联繫司愿,听到没有?” 宋延许久才回过神来,点点头。 余清芳这才冷静一些,她摇了摇头,说:“还好咱们阿延懂事,对司愿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感情。” 宋延这时候也听见了,可他没说话。 —— 其实余清芳那些话,司愿隱隱约约听到一些。 误解、指责,可司愿心里却丝毫没有波澜。 她抬头,看著江妄,问:“你也觉得我是白眼狼吗?” 江妄转过身,正视她。 “你不是。” “那样的人,不值得作为你去在意的家人。” “那是他们活该,你不欠他们的。” “但是……” 他挑眉,凑近,很认真的说:“除了你当初利用完我之后突然离开,连个电话都不联繫我,对我,你就是小白眼狼。” 司愿怔忡了一下,然后说:“所以你是真的喜欢我?” “废话!”江妄无语:“这还不明显?” “我的意思是,当年?” “废话,当年也喜欢!” 江妄说:“我会睡不喜欢的?有那么水性杨花吗?” 他一边说,一边拉著司愿到冰箱处,拿出个冰袋放在她脸旁边。 冰的司愿一下子拧起眉头。 江妄赶紧拿开了。 司愿觉得没事,又按了回去,適应了一下觉得好多了。 “你不是一直……都挺花的。” 司愿把牵扯嘴角伤口,又盖了一层冰袋,说话含含糊糊的。 所以江妄没听懂。 但他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地方来过这么多司愿討厌的人,也就不用留著了。 江妄让司愿收拾收拾,去个地方。 司愿不解:“什么地方?” 江妄给她拿了衣服和包,然后说:“婚房。” 司愿睁著眼睛,半天没反应过来。 听到婚房两个字,她才意识到自己是真的要结婚了。 好朴实无华的两个字。 但是没把江妄累死。 又要忙著怎么整林双屿那帮不良少年,又要挑选地址和房型,这段时间刚装修完。 司愿被他送上车,往婚房去了。 她想到什么,急忙声明:“你最好別在床上放什么成年用品,或者装饰得不堪入目!” 这种事,一次就给司愿整怕了。 江妄说:“放心,虽然我不是干设计的,但到底是设计师的男朋友,审美还是有的。” 司愿半信半疑,跟著江妄到了地方。 海城最贵的別墅小区,年初才开发出来,入住的人不算很多,所以很安静。 门口还有一片小花园,来年开春可以种些什么。 想到这里,司愿鬆懈下来。 看来宋延的確是有些审美在身上的。 於是伸手推开了別墅的门 然后愣在原地。 一张脸变得通红。 不是因为悸动,也不是因为害羞。 而是因为,一屋子的彩带和大红绸缎。 红沙发,红绸缎,带著喜字的红地毯…… 司愿一把关上了门。 不管是出於对自己婚房的预想,还是一个造景设计师的职业素养,司愿都有些石化。 “你这个软装……” 江妄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对,我全权负责。” “没让你母亲帮忙参考一下?” “我老妈年纪大了,喜欢的东西肯定很老气,我觉得我这个很有结婚的氛围啊!” 第107章 审讯 司愿盯著满室晃眼的红,最后还是没忍住嘆了口气,伸手扯了扯缠在楼梯扶手上的绸缎。 “不然还是交给我吧,再这么装下去,明天邻居该以为这儿要办庙会了。” 江妄被逗乐了。 他从身后圈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笑,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尖:“哇,你这也太伤人了吧?” 话落不等司愿反驳,手腕一用力就將人往臥室带。 “但软装的事先不急,咱们先试试床好不好用——我特意挑的加厚床垫。” 司愿还没来得及说话,转瞬被门后的柔软吞没。 —— 宋家。 宋延正独自坐在司愿曾经的房间。 没开灯,但他还是什么都能看清。 这个房间还是和司愿走之前的一样,没什么变化。 房间里还留著司愿的痕跡。 书桌有本她没带走的画册,扉页上还画著个她刚开始决定学设计的时候画的一些草稿,当时第一时间就给他看的。 宋延指尖摩挲著画册边缘,纸页上的铅笔痕早就淡了,可他还是能想起司愿当年举著本子衝进来的样子,眼睛很亮。 然而她好像很久没对自己笑了。 宋延今天才意识到,原来从她写下那些日记,到现在她离开,中间隔著这么多他没参与的日子。 日记和画册一样的,都是可以消磨掉。 “阿延,出来吃饭吧,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余清芳的声音隔著门板,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 宋延没应声,好像没听见。 余清芳没想到是跟司愿有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她还以为是宋延在担心林双屿。 毕竟两个人谈了两年多的恋爱,到底是快走到结婚了。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会儿,又轻轻离开,伴著一声嘆息。 宋延闭了闭眼,脑子里反覆转著一句话。 结不了婚的,他们一定结不了婚。 宋延和江妄,一定结不了婚。 他攥紧画册,指节泛白,像在跟谁较劲似的,等著看那一天。 所以他等著看江妄不要她的那天。 —— 江妄刚把司愿哄睡著,手机就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 他看了眼屏幕,轻手轻脚走到客厅接起。 “江妄!你怎么回事?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你没看见?”江母的声音透著火气,“那些人跑到你媳妇面前闹,你就不知道把她护紧点?那种嚼舌根的,直接打包扔远点!” 江妄靠在沙发上,指尖夹著根没点燃的烟,目光很沉。 “妈,已经处理好了,以后不会让她受这委屈了。” “处理好有什么用?下次再有人不长眼怎么办?” “没有下次了。” 江妄抬头看了眼臥室的方向,眼底漫上暖意,“放心吧,等过段时间,我们回家过年,到时候带她给您拜年。” 电话那头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行,你们早点回来。对司愿好点,別让她受委屈。” “知道了妈。” 掛了电话,江妄掐了烟。 他重新走回臥室,俯身帮司愿掖了掖被角。 司愿睡得熟,睫毛颤了颤。 江妄低头在她额角印了个吻,轻声说:“放心,以后有我呢。” 他笑了笑:“你恨的,没有一个能逃得过。” —— 派出所的白炽灯晃得人眼晕。 林双屿坐在椅子上,手指还在无意识绞著衣角,脸上满是警惕和倔强。 她还是头髮混乱,脸上还有伤口。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走到今天。 以至於还是觉得不真实,甚至没有什么害怕。 民警將一叠文件推到她面前,最上面是一叠验伤报告和伤口照片,边角还印著医院的红色公章。 “林双屿,这是司愿当年在医院做的验伤记录,你承不承认之前对她进行过人身伤害?” 林双屿的眼神猛地一缩,指尖顿住。 她盯著报告上的伤情描述,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嘴里低声暗骂了一句。 “这个女人……当年居然还留了这么一手,我真服了……” “我们还调取了当时学校附近的监控,”民警的声音不带波澜,“视频里能清楚看到你对他人进行霸凌的事实,还有其他参与者的证词。现在证据確凿,你还要狡辩吗?” 林双屿咬著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司愿当年居然会把这些都留著。 原本以为都是过去的事了,司愿肯定没办法,怎么就都被翻出来了? 现在还成了钉死她的证据。 她攥紧拳头,声音发颤却还嘴硬:“我就是跟她吵了几句,推搡了一下,怎么就成人身伤害了?那些东西至於吗?” “至不至於,法律会判断。” 民警收起文件,语气严肃,“你现在需要做的,是如实供述情况,爭取从轻处理。” 林双屿挑眉:“我没什么可说的,我要等我的律师。” 警察提醒她:“第一,有没有律师你都必须如实交代,第二,目前没人给你请律师。” 林双屿的脸瞬间白了,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靠在椅背上。 她猛地抬头,声音拔高了些,带著慌乱:“不可能!宋延呢?他会帮我的!你们给他打电话,让他来!” 民警面无表情地摇头:“我们联繫过宋延,他说和你没有任何关係,不会管你的事。” “他骗人!”林双屿拍著桌子站起来,眼神发狠,“我欺负司愿,都是他默许的!” 第108章 救林双屿 警察敲了敲桌子,让她坐下说。 “不管是出於主观意愿还是他人唆使,直接使用暴力者都是你。” 林双屿眼前一黑,重重的坐回了椅子上。 民警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得林双屿透心凉。 她瘫在椅子上,眼神涣散,脑子里只剩“完了”两个字。 宋延不管她,林家自身难保,难道她真要在这派出所里,等著被判刑? 不行。 她只不过小时候做的过分了一些,凭什么要被毁了一辈子? 司愿也都已经打过她了,难道还不够吗? 林双屿猛地想起什么,眼睛瞬间亮了。 那段录音! 宋延不怕,可余清芳不一样! 那个女人最看重宋家的名声,最宝贝她的儿子,绝不可能让录音流出去! 林双屿猛地抬头,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急切:“我要打电话!我有重要的事,必须联繫家属!” 民警看了她一眼,拿出手机递过去,全程守在旁边。 —— 宋家客厅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余清芳把筷子往桌上一放,语气带著抱怨:“这都几天了?阿延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里,一口饭都不吃,再这么下去,身体都要垮了!” 宋国涛捏了捏眉心,脸色憔悴:“別说宋延了,我也快吃不下去了。集团股市本来就因为林家的事动盪,要是再出点岔子,咱们宋家就真完了!” 话音刚落,余清芳的手机突然响了。她看了眼来电显示,陌生號码,却鬼使神差地接了起来。 “餵?哪位?” “阿姨,是我,双屿。” 林双屿的声音传过来,余清芳脸色瞬间变了,抬手就要掛电话。 “別掛!阿姨,求你了!”林双屿的声音带著哭腔,急切又慌乱,“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关於宋延的!” 余清芳掛电话的手顿住了。 只要什么事情和宋延扯上关係,就会让她警铃大作。 她看了眼宋国涛,起身快步走进臥室,关上门,压低声音:“林双屿,你还打电话来干什么?我们宋家跟你没关係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阿姨,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可我没骗你,这事关宋延,关乎宋家的名声!” “你骗了我们一家,这就已经险些毁了宋家的名声了!” 林双屿眼看余清芳不信,警察又提醒她儘快,便不想再兜圈子。 索性,深吸一口气,拋出重磅炸弹,“宋延他……他喜欢司愿!” 余清芳的脸顿时定住,隨即就大惊失色。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瞬间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林双屿,你疯了是不是?满嘴胡言乱语!阿延怎么可能喜欢司愿?那是他妹妹!” “我没胡说!”林双屿急忙辩解,语气带著篤定,“我有录音!录音里清清楚楚录著宋延说喜欢司愿的话,你要是不信,尽可以去问他!” 臥室里瞬间没了声音。 余清芳握著手机的手开始发抖,脑子里乱糟糟的。 难怪宋延这阵子魂不守舍,难怪他对司愿的事格外上心…… 她猛地想起司愿在宋家的那些年,想起宋延对司愿的特殊照顾,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你……你给我打电话,到底想干什么?” 余清芳的声音冷了下来,她知道林双屿绝不会平白无故说这些。 林双屿听出她语气里的鬆动,心里一喜,急忙说:“阿姨,我现在在派出所,司愿把当年的旧帐翻了出来,警察要定我的罪!你救我出去,我保证,绝不会把录音公布出去,绝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宋延的事,绝不让宋家名声受损!” 她握著手机,指节发白,声音带著哀求:“阿姨,我就这一个要求,只要你救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余清芳靠在门板上,眼神复杂。 一边是威胁宋家名声的林双屿,一边是可能毁掉儿子的录音,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一想到宋延,想到宋家的未来,她咬了咬牙——无论如何,不能让录音流出去! —— 派出所的走廊里,余清芳踩著高跟鞋快步走来。 一身昂贵的羊绒定製套装衬得她气场十足,但眉宇间的焦虑却藏不住。 毕竟,这事儿她是瞒著所有人来的。 就连司愿都不知道。 她身后跟著的律师拎著公文包,神色严肃,一看就是经验老道的资深律师。 刚到接待室门口,余清芳就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才推门进去。 林双屿看见她,眼睛瞬间红了,像是看到了救星,可还没等她起身,就被余清芳冰冷的眼神制止。 “警官,我是司愿的养母,余清芳。” 余清芳將一份文件推到民警面前,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底气,“这是我和司愿的收养证明,现在我代表受害者提交这份悔过书,並且明確表示,不再追究林双屿的法律责任。” 民警拿起收养证明看了看,又翻了翻悔过书,眉头皱了起来:“余女士,根据我们掌握的证据,林双屿对司愿的人身伤害情节並不轻微,而且当事人司愿是否真的同意不追究,我们需要当面確认。” “当事人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 余清芳打断民警的话,语气带著几分强硬,“我是她的养母,我们是法律认可的母女关係,难道还不足以代表她吗?” 余清芳冷冷道:“我女儿年纪小,不懂事,之前一时衝动才把事情闹大,现在她已经想通了,不想再揪著过去的事不放。” 一旁的律师立刻接过话茬,从公文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材料:“警官,您看,这是司愿亲笔签名的授权委託书,明確委託余女士处理此次纠纷;另外,林双屿的家人也已经赔偿了司愿的所有损失,双方已经达成和解。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这种情况是可以不予追究的。” 律师巧舌如簧,条理清晰地列举著法律条文,又拿出赔偿转帐记录、授权委託书等一系列“证据”,把民警说得哑口无言。 民警看著眼前齐全的材料,又看了看態度坚决的余清芳,最终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行吧,既然双方已经和解,那林双屿可以暂时先离开。” 另一名警察提醒道:“但后续如果当事人有异议,还是可以重新报案。” 林双屿听到这话,悬著的心终於落了下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余清芳这么快就能把自己弄出去。 走出拘留室的那一刻,她再也忍不住,快步衝到余清芳面前,一把抱住她,声音带著哭腔:“阿姨,谢谢你,我还以为……还以为没人会管我了。” 余清芳却猛地推开她,眼神冷得像冰,没有一丝从前的温和:“別跟我来这套。” 她盯著林双屿,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录音呢?现在可以拿出来了吧?” 林双屿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她攥了攥手心,眼神闪烁了一下,隨即又露出委屈的表情:“阿姨,录音在我手机里,但是……但是我现在没带手机,被我爸扣在家里了。要不咱们先出去,等我拿到手机,就立刻把录音刪掉,保证不留一点痕跡。” 余清芳显然不信她的话,冷哼一声,眼中哑婆婆:“林双屿,別跟我耍小聪明。我警告你,如果你敢耍花样,或者留著录音的备份,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 以前对她温和,是她是自己將来的儿媳妇。 可现在,余清芳算是彻底见识到了林双屿的手段。 所以也不会再和她有半分周旋。 如果不是为了宋延,她才不会管她。 她抬手看了看手錶,语气不耐烦,“三天內,带著录音到我面前刪掉,你別让我等太久了,明白吗?” 林双屿看著余清芳冰冷的眼神,倒也是很意外。 她知道自己没法再拖延,只能咬了咬牙,笑著点了点头。 更没想到,余清芳翻脸不认人的时候也挺可怕的,之前情同母女的时候装的可真像。 录音是她唯一的筹码,绝不能就这么轻易刪掉,余清芳既然能救她一次,肯定还能救她第二次。 只要录音还在,她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第109章 风雨欲来 余清芳打量一番林双屿。 说实话,毕竟是对自己的养女做过那么多恶毒的事,余清芳现在对她好感全无。 司愿是个渴望亲情的人,说不定以后还是要回到宋家的。 儘管余清芳害怕宋延对她真的有无法遏制的情愫,可她毕竟都要和江妄结婚了。 说什么也不能把江家这个亲家给弄丟了…… 她冷著脸提醒林双屿:“记住,从现在起,別让人知道你出来的事。明天我会让人给你订好出国的机票,你拿到机票就立刻走,以后再也別回这座城市,也別再联繫宋延,更別去招惹司愿。” 林双屿目光凝滯了一瞬。 还真是没用了就甩掉,宋家所有人都是这么无情无义。 “好,我知道了,阿姨。” 林双屿低下头,声音温顺,可眼底全是化不开的恨意。 算了? 她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宋延的背叛,司愿的羞辱,林家的衰败,这笔笔帐,她都要一一討回来。 还没人能从自己这里討到便宜。 更何况还是司愿这个从来都被自己踩在脚下的人。 余清芳见她听话,也没再多说,转身踩著高跟鞋离开。 背影决绝,仿佛再也不想和她有任何牵扯。 林双屿看著她的背影消失,脸上的温顺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嫌恶的表情。 她打了个车,报了一个地址,径直上了车。 要去的地方是个高档的温泉酒店。 那是她十八岁生日时,母亲送她的私有资產酒店。 这些年一直由专人打理,很少有人知道这是她的產业。 半小时后,林双屿走进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 她脱下身上的衣服,冲了个澡,才觉得好受一些。 但只是身体上的。 林双屿脑子里却不断回放著这几天受的委屈,司愿打她的耳光、宋延的冷漠…… 司愿以为这些都会让她痛苦?不可能,只是让她更跟她而已。 洗完澡,林双屿换上酒店准备好的丝绸睡袍,拿出一部全新的手机。 她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拨通了一个加密號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通,听筒里传来一个沙哑的男人声音:“谁?” “是我,林双屿。” 林双屿的声音带著一丝恐惧的颤抖,仿佛电话里是什么凶神恶煞。 但她还是尽力克制住了。 因为现在没有什么能够阻拦她报復。 “帮我,只要你帮我办成一件事,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只要我有,都可以。” 男人嗤笑一声,语气带著不屑:“林小姐,你现在自身难保,林家都快被清算了,你拿什么付我报酬?” “钱不是问题!”林双屿急忙说,语气带著疯狂,“又不是第一次了,我大学时候那个贱人,当初不也就那点钱吗?我照样付得起!这次的事,我给你双倍,不,三倍的钱!” 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声音冰冷得像淬了毒:“我要你帮我弄死一个人,司愿。只要她死了,我所有的麻烦就都没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利弊。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听说是江妄的女人?林小姐,你这是在找死啊。” “我不管她是谁的女人!” 林双屿的声音拔高,带著歇斯底里的疯狂,“她毁了我的一切,我必须让她死!你到底帮不帮?如果你不帮我,我就把大学那件事捅出去,到时候你也別想好过!” 男人被她的威胁噎了一下,沉默片刻后,语气变得阴沉:“行,我帮你。但你必须先把一半的定金打过来,剩下的事成之后再结。” “好!我现在就给你转钱!” —— 司愿最近开始逐步恢復工作。 临近年底,设计比赛也越来越近,司愿的心思都在比赛作品的创作上。 等比赛结束,她和江妄就该筹备婚礼了。 江妄过来,给司愿倒了杯加了蜂蜜的牛奶。 司愿从造景中抬起头,温和一笑:“谢谢。” 江妄看不太懂这套景台,就觉得是什么树皮,石头,碎玻璃组成的小景观。 司愿说:“这一整套的主题都是环保,我查过,前几年的作品主题里没有环保的,你外婆也很赞同。” 江妄凑过去,亲了亲司愿的耳垂,浑身上下都是对司愿的生理性喜欢。 “那过几天我要回京城开董事会,你和我一起去?” 司愿正要答应,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外婆给我引荐了一位海城的环保景观设计师,过几天江城有个商业宴会,我想去拜访一下她,不能陪你回去。” 江妄没办法了。 司愿一工作起来就完全像变了个人。 冷淡的,专业的,沉迷的,眼里甚至没有江妄。 除了在床上。 但江妄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竟然好像更喜欢一个热爱工作时的司愿。 他说:“那我亲爱的未婚妻,带著婚戒去可以吗?” 他语气里听起来,竟然有几分虔诚。 不过虔诚对於江妄来说算不得什么。 他在有些时候非提一些恶性要求的时候,也很虔诚。 一边虔诚,然后一边…… 但这一次,司愿还是答应了。 江妄高兴一些,她也会觉得高兴一些。 —— 很快就到了商业晚宴当天。 司愿穿著一身简约的白色礼服,到了宴会厅。 司愿在江城认识的人不多,好在这一次周小小也在这里,又有外婆介绍的老师引荐,所以一切还算顺利。 司愿不太习惯这样的场合,好在有周小小在身边,她才慢慢放鬆下来。 转了一大圈,她也了解到了一些国內设计环境的总体方向,还认识了不少有头有脸的设计师和专业评委。 宴会进行到一半,不少人开始跳舞,也有人邀请司愿。 司愿有些想去露台透透气,跟周小小说了一声后,便独自往露台走去。 刚走到走廊拐角,司愿无意间回头,却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延。 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装,站在不远处的香檳塔旁,目光直直地盯著她,眼神复杂。 司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一定是故意跟来的。 司愿收回目光,转身就想装作没看见,更不打算跟宋延有任何牵扯。 可刚迈出一步,宋延就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司愿挣脱不开,宋延一直將她拉到走廊尽头的角落,困在墙角。 他眼睛看起来有些疲惫。 可司愿不在乎,她也不会再心疼。 “你什么意思?” “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还是说,只想跟江妄玩这种把戏?” 第110章 別碰我 司愿只觉得手腕被攥得生疼,指尖冰凉的触感顺著皮肤往骨子里钻。 “宋延,你清醒点。断亲那天,难道我们说的还不清楚?宋家的人,我一个都不想再沾。你是不是没了未婚妻,精神不正常了?” 宋延的指节猛地收紧,眼底翻涌著偏执的红。 他俯身逼近,温热的呼吸几乎要落在司愿的脸上:“司愿,你摸著良心说,小时候是谁对你最好,你就这样把那些过去都丟了?” 司愿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喉间泛著涩意。 她当然记得,记得宋父宋母经常在集团一忙就是一整天,几乎都是宋延看著她长大的。 记得少年时宋延把她护在身后的模样。 记得他会把唯一的草莓蛋糕留给她…… 可这些早都成了过去。 那也只是哥哥对妹妹一些再正常不过的举动而已,是她不知好歹的当成了喜欢。 所以她后来也见过他真正喜欢林双屿是什么样子。 她亲眼听见他说自己不过是个养女,没有宋家早就死了。 亲眼看见他在自己被诬陷时选择沉默。 那些所谓的“好”,早就被后来的冷漠碾得粉碎。 “所以你想说什么?” 司愿抬眼迎上他的目光,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以前的司愿会因为他一句话开心半天,会觉得哥哥对我好就够了。 可现在,她见过他对林双屿的温柔,见过他对自己的不屑,那些心动早就被磨没了。 司愿提醒他:“宋延,不是永远都会有人期盼著你那点可怜的怜悯!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係了。” 宋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想否认,想伸手想去碰司愿的脸颊,却被她偏头躲开。 一瞬间,他就像是被彻底激怒。 这张脸他有什么不可以碰的? 她的第一瓶护肤水都是他挑选,教她用的! “司愿,没有关係那又如何?我不是你哥,你不是我妹妹,这不正是你希望的吗?” …… 一阵沉默。 晴天霹雳一般。 司愿这辈子都想不到,这些话,会从宋延的嘴里说出来。 宋延这是……怎么了? 她察觉到宋延不对劲。 司愿后退半步——不是害怕,是荒谬,是被彻底顛覆认知的震惊。 “宋延,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的声音发紧,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我们以前是兄妹,这是你亲口一遍遍提醒我的!” 宋延猛地逼近,將她困在方寸之间,眼底的偏执几乎要溢出来,“是我说的,我后悔了!司愿,你敢说你从来没偷偷盼过,盼著我不是你哥吗?” 这句话像重锤砸在司愿心上。 她確实盼过,在少女心事最懵懂的年纪,也曾偷偷想过,要是没有“哥哥”这层身份就好了。 可那是过去的司愿。 司愿用力推他,掌心触到他滚烫的体温,却只觉得噁心,“宋延,你理智一点,你这样……” 司愿眼里透出些害怕。 像是快哭了。 宋延的身体僵了一下,眼底的偏执淡了些,染上几分慌乱。 他语气软了下来:“別哭,我知道错了,对不起,你別哭……” 司愿没有想哭。 但宋延这个样子让她觉得更噁心, 她猛地偏头躲开宋延伸过来的手。 “宋延,你別碰我。” 宋延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慌乱瞬间被刺痛取代。 他看著司愿眼底毫不掩饰的排斥,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下。 目光低垂的一瞬间,宋延整个人突然静止了一般。 他看见,司愿的中指上,戴著一枚戒指。 第111章 江妄能做到的我也能 宋延一把捞起司愿的手。 他看向她,问:“你知道这根手指带戒指是什么意思?” 司愿討厌宋延这种永远把她当小孩子的语气。 她如实说:“订婚。” “你和江妄真打算结婚?” “是。” 宋延皱眉,片刻后就笑了出来:“司愿,你是真以为江妄会娶你吗?他那样的人,你还真信?” 其实,在这之前,司愿只有对宋延的厌恶,谈不上生气,她已经连愤怒的情绪都不想施捨给宋延了。 但是宋延却扯到了江妄。 司愿不知道从哪里生出占有欲,她的人,他凭什么说? “他怎么了?” 司愿趁机一把推开他:“我就是要和他结婚,我就是觉得他很好,不行吗?” 宋延觉得司愿被一叶障目了。 江妄那个人就会对女孩子用这些手段,把她们迷的七荤八素的,连司愿也不例外。 “你以为他对你很好,是因为他没有站在你这个位置上,如果收养你的是江家,他不会比我好到哪里去,我是对你的负责!” “不要设想这种事。”司愿才不会被他的假设代入进去:“他不是你,我也没有被他们收养,他妈妈也很好,没有高高在上,没有控制压迫……” 话还没说完,宋延脸色又变了。 “你还去见他的父母了?” “跟你没关係!” 司愿眼看舞蹈结束了,等等下大厅的灯亮了,別人一定会看见自己,便一把推开宋延,警告他:“別再跟著我!” 然后拖著裙子快步离开。 周小小找了她一会儿,看到她面色不对的从角落出来,不由有些担心。 司愿摇头说没事。 只有宋延还在角落。 江妄竟然带司愿回家见了父母…… 难道他是认真的? 他真的打算娶司愿? 宋延的心重重的往下一沉。 事情没有按照他所相信的方向发展,有些失控。 司愿寧愿和那样一个花花公子將就著,也不愿意回头,就非要和自己赌气到底吗? 他了解司愿。 她就是想证明离开自己能过得好。 自己可以放任她去试,可不能眼睁睁看著她真的结婚。 离婚没有那么容易。 和江家沾边,更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宋延一定要让司愿死了这个心。 然后去和母亲说明。 他喜欢司愿。 他就是喜欢司愿。 他不想再藏下去了。 再藏下去,司愿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江妄可以做到的事,他都可以做到。 —— 司愿有些累了,去和那位设计师简单告別后便准备回去。 她一边往车旁边走,一边同江妄回消息。 刚说了没几句,司愿就停下了脚步。 她回头,隱隱觉得后面有什么动静。 像是有什么人跟著自己。 司愿察觉到不对劲,立刻拨通了和江妄的视频通话。 江妄几乎是秒接。 他似乎还在办公室加班,又没系领带。 “想老公了?” 以往听到江妄这样说话,司愿会无语的打断。 但是今天,司愿突然觉得很安心。 光是听到他的声音就觉得安心。 “嗯,想你了。” 江妄一怔,反倒觉得不对,面色正经起来。 “你怎么了?” 第112章 回头帮宋家? 司愿感觉到背后压抑的感觉消失了,鬆了口气。 她实话实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这几天好像都有人跟著我。” 江妄那边的气息一下子就沉了下去:“我今晚就过去。” 司愿知道江妄做事有自己的分寸,所以没有过多推让。 “好,我等你回家。” 司愿掛了电话后才意识到自己最后一句话说了什么。 等他回家。 家这个字眼总是给人以遐想万千。 尤其是司愿从没有过真正的家。 这个家,是她和江妄亲手搭建的。 她笑了笑,然后上了车。 “等你回家”那三个字像小石子,在心里漾开软软的涟漪。 —— 远处,宋延什么都看见了。 刚才他看到有个人跟著司愿出了宴会厅,实在是放心不下就跟了出来。 然后就看见司愿在和江妄通话。 这是他们闹掰之后,第一次看到司愿笑的这么轻鬆的模样。 不是对著自己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 而是另一个男人。 甚至,还有一些很明显的区別。 不是从前对著他时那种带著依赖的笑,是放鬆的、安心的,好像不期盼对方做出什么回应,只是单纯的在开心。 他想起小时候,司愿刚被收养来宋家,怯生生地跟在他身后,喊他“哥哥”,那时候她也是在笑,却总带著点小心翼翼。 后来她长大,那些笑里就都是试探和期盼。 自己明明知道她的心思,却从来没给过她回应。 宋延今晚做了他有生以来最忤逆和背德的事情。 可他一点都不后悔。 晚风裹著深秋的凉意,卷著停车场昏暗的灯光,在宋延脚边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他僵在原地,浑身还残留著刚才的紧绷感,连呼吸都带著几分滯涩。 司愿知道了自己的心思,其实……应该也是高兴的吧? 宋延篤定,和江妄的喜欢比起来,司愿更在意的,到底还是自己的喜欢。 —— 司愿昨晚做设计到很晚,今天起来时已经快九点了。 她起来,刚给自己倒了杯牛奶,就听见张妈在门口说:“司小姐,外面有人找您。” 她擦了擦手,正准备想问是谁,余清芳就提著保温桶走了进来。 她脸上堆著热络的笑,一副什么隔阂都没有的样子:“小愿,妈妈来看你了。” 司愿的脚步顿住,脸上的轻鬆瞬间淡了下去,只余下一片冷淡。 余清芳没在意她的疏离,径直走到餐桌旁,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打开,金黄的蟹黄粥冒著热气,香味飘了出来。 “妈妈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喝蟹黄粥,早上五点就起来熬了,特意给你送过来,快趁热尝尝。” 她拿起勺子,想盛一碗递给司愿。 司愿没动,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儿子前几天一路跟去江城发疯,一个跑来自己家做这些莫名其妙的事。 这母子两个,一个接一个,是没完没了了。 “余阿姨,”司愿开口,声音没什么温度,“那天说的很清楚了,我们已经断亲了,您以后不用再用『妈妈』这个称呼,也不用特意送东西来。” 余清芳脸上的笑僵住,握著勺子的手紧了紧。 但显然,也是意料到司愿不会这么轻易消气。 只是到底是头一次听司愿叫自己“余阿姨”,余清芳心里涩涩的,说不上来哪里难受。 她语气带著遗憾,劝解道:“小愿,再怎么说,我也养了你这么多年,就算断了亲,情谊总还在吧?一碗粥而已,你別这么拒人於千里之外。” “情谊?”司愿扯了扯嘴角,眼神里带著嘲讽,“您当初把我丟到国外,五年都没联繫几次的时候,我怎么没见到这份情谊?您帮林双屿开脱,无视我受过的那些苦的时候,怎么没提情谊?” 余清芳的脸色更难堪了,她没想到司愿会这么直接,一点情面都不留。 以前的司愿,只要她给点好脸色,给碗热粥,就能哄得服服帖帖。 现在,怎么就变得这么硬气了?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余清芳避开她的目光,低声说,“妈妈知道错了,小愿,你就不能再给妈妈一次机会吗?我……” 司愿打断她,语气更冷,“我和宋家,早就没关係了。这粥您拿回去吧,我不吃。” 余清芳看著桌上的粥,又看了看司愿决绝的眼神,心里有点慌。 她来之前,心里的算盘可是打得噼啪响。 宋家现在被林家拖累,股市跌得厉害,要是能让司愿在江妄面前说句话,借点江家的资源,宋家就能缓过来。这金龟婿可不能就这么丟了。 只是没想到事情和她想像的不太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又堆起软和的笑,走到司愿身边,语气放得更柔:“小愿,妈知道以前对不住你,可你看,宋家现在难成这样,你就真的不管不顾吗?你和阿延好歹一起长大,他要是出了事儿,你心里能好受?” 司愿抬眼,眼神里满是清明:“余阿姨,宋家的事是宋家的事,和我无关。至於宋延……你以前不是正希望我能离他远远的吗?现在这样,应该正合你意才对。” “怎么能没关係呢?”余清芳急了,往前凑了凑,“你现在和江总在一起,他那么有本事,只要你开口,帮宋家一把还不是举手之劳?你就当看在妈到底是真的心疼过你的份上,行不行?” 司愿看著她眼里的急切,心里只觉得可笑:“心疼我?余阿姨,您的『照顾』,我可受不起,也没本事还。” “我……”余清芳被堵得说不出话,可还是不肯死心,“小愿,人不能这么绝情啊!就算你不看在宋家的面子上,也得为自己想想。江总也是京城名门,家里长辈眾多,你要是能帮宋家一把,在那些面前也能落个善良懂事的名声,对你们以后也有好处啊!” 司愿一字一句的反驳:“不是每个长辈都那么离谱,她们知道我被伤害后还不长记性的討好你们宋家,才会真的觉得我活该。” 余清芳看著司愿的背影,咬了咬牙,还想再说什么,张妈已经走了过来,语气客气却带著不容拒绝:“这位女士,我们小姐还有事要忙,您还是请回吧。” 第113章 你为什么对妈这么恶毒? 余清芳被张妈下了逐客令,脸上的软和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隨即,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气急败坏的尖锐。 她猛地甩开张妈的手,几步衝到司愿面前,指著她的鼻子就开始质问:“我怎么会收养你这样一个白眼狼?” “我好心给你熬粥,好心来看你,你倒好,一句『断亲』就想把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全抹了?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司愿皱眉后退半步,避开她指来的手,语气更冷:“当初是你们先放弃我的,一定要我一遍遍重复?” “放弃你?” 余清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尖锐:“当初,我把你领回家,给你吃给你穿,让你跟阿延一起上学,这叫放弃你?你在国外吃不上饭了还是冻著了?不过是几年没怎么联繫,你就记恨到现在?司愿,你这心也太狠了!” 她完全不提林双屿欺负司愿时自己是怎么偏袒的,只抓著“养过她”这点反覆纠缠。 全然忘了了,就算宋家不养她,她也可以有一个很好的去处。 甚至,或许可以过的开心一些。 这些事情,司愿不知道,余清芳却无比清楚,可她还是没觉得自己有一点错。 “就算你不认我这个妈,那阿延呢?他从小护著你,有什么好的先给你,你现在他公司快垮了,你就眼睁睁看著?” 司愿被她翻来覆去的道德绑架说得心烦,一句话也不想说。 张妈眼看情绪不对,急忙到一边给江妄打电话。 看样子,这个老女人司小姐可招架不住。 吵架时哪里像个豪门贵妇,和她菜市场討价还价的卖菜大姐根本没两样! 果然,余清芳还在继续。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当初害你的是林双屿,是她毁了你,跟我们有什么关係?现在宋家落难了,你明明能帮,却眼睁睁看著我们陷在泥潭里,你良心过得去吗?” 见司愿还是不为所动,余清芳索性又放低姿態,声音带著哭腔,伸手就想去拉司愿的胳膊。 “小愿,算妈求你了行不行?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可怜可怜阿延,他要是垮了,妈也活不成了……” 司愿猛地侧身躲开,看著她惺惺作態的样子,终於彻底没了耐心。 她指著门口,语气冷得像冰:“我没办法帮你,江妄是喜欢我,可我不能利用他对我的喜欢让他去帮你们,是他好不容易把我拉出你们家,我却逼著他再回头扶持你们?我不是傻子,宋家到这个地步,全是你们咎由自取,和林家捆绑太深。明明你们只要割捨了那些和林家有关的项目,你们就能活,可你偏不,什么也捨不得,怪得了谁?” “我不会帮你的。现在,请你立刻离开这儿。” 被戳穿的余清芳瞬间破功,脸上的哭意消失。 她是真没想到,司愿会这么软硬不吃。 她觉得自己很难看,脸上浮现出一抹怨毒:“司愿……我今天就不该来求你!你等著,你不帮宋家,早晚有你后悔的一天!江妄现在喜欢你,等他知道你是这么个刻薄无情的女人,他早晚也会拋弃你!你这辈子都別想有好日子过!” 司愿的眼神垂著,不知道怎么会有名为“母亲”的人,用著亲情的名义,对曾经的女儿说出这么恶毒的诅咒。 说,这辈子都別想好过…… 司愿看著桌上那碗还冒著热气的蟹黄粥,只觉得无比讽刺。 从前她视若珍宝的温暖,如今全是裹著算计的诱饵。 “出去……出去!” 司愿忍无可忍,抬手,猛地將保温桶扫落在地。 瓷碗碎裂的脆响刺破空气,粥液混著碎渣溅了满地,连带著余清芳的裙摆也沾了不少。 余清芳嚇得往后缩了一步,指著司愿的手还僵在半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隨即脚步不稳的晃了晃,再说不出一句话,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张妈惊呼一声,连忙掛了电话,上前查看。 ——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格外刺鼻。 司愿刚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手里捏著张诊断单,上面说急性脑梗塞。 还说,病人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下一秒,司愿就抬头撞进了一道猩红的目光里。 宋延站在不远处,西装上还沾著风里的寒气,显然是一路赶来的。 他没等司愿开口,几步衝过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用力到捏疼了她。 “司愿!” 宋延的声音里混著压抑的痛意,“你对林双屿怎么样我不管,可妈到底养了你这么多年,把她逼进医院,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手腕传来的剧痛让司愿皱紧了眉,她用力想抽回手,却被宋延攥得更紧。 她抬眼看向宋延,眼底微讽:“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把她逼近医院?是她跑到我家来,算计我帮你们,是她被拆穿了才气急攻心晕倒,怎么到你嘴里,就又成了我的错?” 宋延被她的话噎了一下,可看著病房门紧闭的方向,怒火又压过了理智:“就算她有不对,你就不能让著她点?” “她是病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听说妈还给你熬了粥,特意去看你的!” 宋延眼里带著怀疑:“司愿,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司愿不想再听他无理取闹。 母子两个人说的话都是一模一样。 她想起几天前宋延还追去江城说要弥补,说要对她好…… 嗯,还好,还好没信。 “如果我没有人情味,就不会送她来医院,你放手!” “你跟我在这里,一起等妈醒来。” “我不!” “你能不能听话?” 又是这样高高在上的说教意味。 司愿觉得噁心透了。 手腕被掐出了红痕,刺痛感顺著皮肤蔓延到心口。 “妈是因为你才晕倒的,你怎么能就这么走了?还是说……你就这么想撇清和我的关係?” “和你没什么关係,我只是不想等你妈醒了,再一起演一出道德绑架的戏码?” 第114章 你不该去找司愿 司愿听见这句话,眼角浮起笑意。 她毫不客气地拆穿:“演?说起演,明明是你们宋家更擅吧?总是演出一副为了我好的样子,做的事却让我褪了一层皮,现在指责我无情?” “我回国那天就不想回家,是你上门来接我。你妈妈见到我当即就哭红了眼眶,现在呢?”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我已经在你们身上分不清了。” 宋延被这番话刺得脸色涨红。 司愿说的这么难听,是一点都不拿他当哥哥了吗? 他本就因余清芳住院而对司愿有些不满,听到她这么说,一把甩开了她的手。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太用力,导致司愿重心不稳著,往后倒去。 司愿几乎要摔下去的一瞬间,后背撞进一个怀抱。 熟悉的雪鬆气息瞬间包裹住她,一双温热的大手稳稳扶住她的腰,將人往怀里带了带。 她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心缓缓平稳下来。 光是味道,她就知道是他。 江妄没看她,目光直直对上宋延,语气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意:“小宋总这手劲,倒是比生意场上利落多了。” 宋延没管江妄的挑衅,急忙看向司愿。 刚刚,他也没想到司愿会被自己推开那么远,险些摔倒。 他本来也要上去扶她的。 只是被江妄抢了先。 宋延眼里有些担忧:“小愿你没事吧?我刚刚不是……” “不是故意的?” 江妄挑眉,接过他的话。 “你把人甩开,不是故意的,但你母亲自己上门算计司愿不成,把自个儿气晕,就一口咬定是司愿故意的——小宋总这双標,倒是玩得炉火纯青。” 宋延目光上移,对上江妄的视线。 “我们家的事和你有什么关係?” 江妄:“要我提醒你,司愿已经和你们断亲了吗?” “我说过,怎么样都和你无关!” 司愿拉住江妄,抬头,冷冷的看宋延:“如果你真的担心你母亲,就不会和我们在这里浪费时间。” 宋延看著司愿扯住江妄的手指,呼吸都顿挫了一下。 那双手,明明从前只会拉著自己。 “司愿,刚才……”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江妄上前一步,將司愿护在身后,周身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住宋延。 “刚才的事,司愿不想和你计较,可我不是。下次再让我看见你碰她一根手指头,宋家现在这点家底,恐怕不够赔。” 宋延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 他看著江妄將司愿护得严严实实的模样,心底那点愧疚,瞬间被嫉妒和不甘冲得一乾二净。 可他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根本没能力,也没理由反驳。 司愿冷著眼扫了他一眼,轻轻扯了扯江妄的衣角:“我们走吧,我不喜欢这儿的味道。” 江妄会意,伸手,牵住她的手,转身往外走。 宋延愣了一下。 自己刚刚又做了什么。 怎么会又把她推远了。 明明一开始……他不是想变成这样的。 可是为什么每一次都会惹的她不开心。 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连让司愿笑一笑这么简单的声音都做不到了? 病房里,余清芳刚醒过来。 她正拉著护士质问:“我儿子呢?我要告诉他,司愿都对我做了什么,对我这个养母做了什么!” 护士被她激动的模样嚇到了,连忙安抚:“您別激动,宋先生刚出去,您现在需要静养……” 余清芳却根本听不进去,挣扎著想要下床,眼底满是不满:“不行,我必须找到司愿!那个丫头片子,我养了她十几年,她不能这么对我!不能!” 她没看见,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宋延站在门外,將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去,无力地靠在墙上。 原来,他母亲真的是去为难司愿的。 而且从头到尾,她都没有真正反省过自己的错。 —— 车后座。 江妄將医药箱放在膝头,指尖捏著一支活血化瘀的药膏,一边帮司愿揉捏手腕。 他一向话多。 但这次没说话,低垂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专注地上药。 司愿当然察觉到了。 他好像有点……不开心, 她沉默了片刻,主动开口打破安静:“你怎么回来得这么突然?不是说还要在京城待两天吗?” 江妄的动作顿了顿,抬眼时,眼底的冷意还没完全褪去。 但还是在触到她目光的瞬间软了几分。 江妄声音带著点哑:“张妈给我打了电话,说余清芳闹得厉害,还对你动了手。” 他的指腹又落回那片红痕上,力道放得更轻:“出了这么大事,我不回来你怎么办?难不成真要留在那儿跟他们耗著,等著再受委屈?” 司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看著江妄眼底毫不掩饰的心疼,突然伸手环住他的腰,將脸埋进他的颈窝。 熟悉的气息裹著他身上的暖意,让司愿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 “我没有受委屈,”她闷声说,“我把保温桶掀了,还把她的话都懟回去了。” 江妄低笑一声,伸手回抱住她,手掌轻轻拍著她的背:“我知道你厉害。”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但再厉害,以后也別再想瞒著我。” “因为我不想把你拉扯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里。” “你的事,再乱七八糟,我都会心甘情愿的掺和,明白吗?” 司愿在他颈窝里蹭了蹭,轻轻“嗯”了一声。 —— 医院走廊,宋延还靠在病房门外。 护士刚从里面出来,忍不住提醒:“宋先生,您还是进去看看吧,您母亲还在里面闹著要找那位司小姐呢。” 宋延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疲惫。 他推开门,看著还在病床上还在念叨的余清芳,开口安抚:“妈,別找了,我已经让小愿走了。” 余清芳猛地抬眼看他,眼里满是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我养了她十几年,她把我气进了医院,你就让她这么走了?” “是我们先对不起她的,” 宋延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力,“从你偏袒林双屿,从我们在她最难的时候不管不问开始,我们就没资格再要求她做什么了。” 余清芳愣住了,隨即气得浑身发抖:“你是不是被那个丫头灌了迷魂汤?宋家都要完了,你还帮著外人说话!” 宋延没有再反驳,只是走到病床边,沉默地看著她。 他知道,母亲不会听进去的,母亲的自私和偏执,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妈,你不该去找她。” 第115章 您知道我喜欢司愿? 余清芳猛的怔住。 她被宋延这句话激得胸口剧烈起伏。 反应过来后,她挣扎著想要坐起来,指著宋延的鼻子,声音尖锐:“我不该找她?宋延你是不是糊涂了!宋家养她一场,现在我们落难了,她凭什么袖手旁观?她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我找她帮忙怎么了!” 她越说越激动:“要不是摔了我给她煮的粥,故意气我,我能躺在这里?你倒好,不帮著你母亲,反倒帮著她说话?你以为她就能领你的情?” 宋延垂著眼,任由她骂,指尖却在身侧悄悄攥紧。 他知道爭辩无用,母亲的世界里,从来只有宋家的利益和別人亏欠,就连自己这个儿子也是这样,不按照她的想法来,就会被指责。 总之,她自己没有半分反思。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宋国涛站在门口,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余清芳看见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刚要开口哭诉,却被宋国涛冷厉的眼神一瞪,后半句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她从未见过丈夫这样阴沉的模样,下意识地合上了嘴,竟不敢再出声。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宋国涛没看余清芳,目光直直落在宋延身上。 他一步步走过去,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宋延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宋延的脸被打得偏到一边,嘴角瞬间溢出了血丝。 他没躲,也没揉,只是缓缓转过头,眼底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爸,”他声音哑得厉害,目光直直对上宋国涛,“你知道了,我喜欢小愿?” 宋延这话一出,病房里彻底陷入了死寂。 宋延自己也微微一怔——这话像是下意识说出口的,连他自己都没料到。 这个藏在心底的秘密,竟在挨了一巴掌后,毫无预兆地破了防。 余清芳更是嚇蒙了,眼睛瞪得溜圆。 她看著宋国涛,下意识地喊出声:“你、你怎么知道的?” 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己失言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慌乱地低下头,不敢看宋国涛的眼睛。 宋国涛的目光猛地转向余清芳,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失望,隨即化为更深的怒火:“看来,你也早就知道了?” 余清芳肩膀抖了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攥著被子。 宋国涛看著她这副模样,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他指著余清芳,又指了指宋延,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你们母子俩,真是好得很!一个跑到人家家里,拿著养育之恩当幌子,逼著小愿帮宋家,另一个……” 他的目光落在宋延脸上,语气冷得像冰,“竟然对自己妹妹动了这种心思,做出这么恬不知耻的事!宋家的脸,都被你们丟尽了!” 宋延垂著头,嘴角还泛著疼,却一句话也没辩解。 他知道,父亲说的又没错。 他对司愿的心思,从一开始就见不得光,如今被戳穿,只剩下难堪和狼狈。 余清芳终於忍不住,哭出声来:“国涛,我也是为了宋家啊!要是小愿肯帮我们,宋家就有救了,阿延也能……” “为了宋家?”宋国涛冷笑一声,打断她的话,“你这是为了宋家,还是为了满足你自己的私心?你明知道阿延对小愿的心思,不仅不拦著,还想著用这种方式把小愿绑在宋家,你安的什么心!” 他越说越气,指著病房门:“从今天起,谁也不许再去找司愿!宋家就算是破產,也不能做这种丟人的事!” 说完,他不再看母子俩难看的脸色,转身摔门而去。 留下满室的死寂和余清芳压抑的哭声。 宋延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抬头看向窗外。 天空灰濛濛的。 可他竟然觉得,没什么好难过的,反而是轻鬆。 像是压在心头许久的巨石终於落了地,不用再费尽心机藏著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 不用再在面对司愿时,一边扮演著“哥哥”的角色,一边克制著翻涌的情绪。 倒也不需要自己再想办法怎么开口了。 反正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他总要……带著司愿光明正大的回来。 …… 只是,这件事父亲怎么会知道? 宋延抬手抹掉嘴角残留的血跡,转身走出病房。 他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拨通了齐特助的电话。 他的声音还带著刚挨过打的沙哑,却比刚才多了几分平静,“我爸今天在公司,是不是见了什么人?” 齐特助很快想起来:“宋总今天一直就在公司,没见过別人。只是……有个匿名电话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打到了他办公室,之后他就走了。” 宋延握著手机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 “能查到哪个电话吗?” “对方用的是境外的加密通讯,痕跡清理得很乾净。”齐特助的声音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宋总接到电话后,情绪就很不好,还特意让我查了司小姐的近况……” 后面的话,宋延没再听进去。 他掛了电话,靠在走廊的墙上,目光落在远处的窗户上。 会是谁? 是林家的人? 毕竟宋家现在和林家绑在一起,又因为司愿闹得不愉快,林家说不定想借这件事搅乱宋家。 还是……江妄? 江妄那么护著司愿,要是知道自己对司愿的心思,恐怕不会轻易放手。 用这种方式让父亲知道,既不会脏了司愿的手,又能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无论是谁,结果都一样。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刚才攥得太用力,掌心还留著几道红痕。 这双手,曾经无数次在司愿需要自己的时候,硬生生的收回。 现在,终於连伸出去的资格都没有了。 第116章 你不需要解释,我相信你 很快,宋延就查到了那通电话的来源。 花了点手段,但还好不是太难。 是在奥城註册的,不过当时电话的ip是在国內。 国內……那就不对了。 如果真的是江妄,以他的性格,绝不会这么大费周章。 那只有可能,是林家了。 然而,整个林家知道这个秘密,並清楚这能威胁到自己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林双屿。 可是林双屿不是已经…… 宋延让齐特助去查查林双屿在拘留所里的情况了。 另一边,今天是司愿去参加国际设计大赛的日子。 比赛举办在南城,司愿前几天就带著作品到了酒店。 她这次的设计作品有些大,甚至需要一间单独独立的房间,所以更需要提前过去布置。 以印著各种logo的回收纸箱为核心材料,形成一片隨气流轻摆的“纸箱森林”。观眾步入空间时,“叶片”会因脚步带动的微风轻轻晃动,光影在墙面投射出流动的“树影”,朦朧又震撼。 司愿一直忙到很晚。 她直接去了主办方安排的酒店吃晚餐。 刚坐下,身上就跟著坐下了一个人。 抬头,是那位美国的华裔设计师,叫刘彦瑞,两个人在今天的赛前会议上见过。 司愿对他印象很深,因为两个人的主题有些像。 刘彦瑞的主题是保护环境。 “我可以坐这儿吗?” 司愿往旁边挪了一下,那座位空著,她也没权利不让人家坐。 刘彦瑞身上有很分明的华裔精英感,只是中国话说的不是很流畅。 “你好,我叫刘彦瑞。” 司愿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不太想和陌生人坐在一起。 “司愿。” “你很漂亮,你的作品也很优秀。” “……谢谢。” 刘彦瑞大概没想到司愿会这么冷淡,笑了笑:“你別误会,我是加拿大hc公司的设计总监,我觉得你的设计观念非常不错,正好近期想在中国开闢市场,成立分公司,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一谈到事业,司愿的社恐立刻就好了。 hc公司她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就有所耳闻,是世界一流的艺术装置行业佼佼者。 她没想到自己有机会能和hc公司合作。 “等比赛结束,我们详谈。”司愿递上了自己的名片。 刘彦瑞收下名片,將司愿两个字尽收眼底。 “你话很少。” 司愿见过刘彦瑞的作品,整体她都比较欣赏,所以笑了笑:“你的作品也很美。” 两个人又聊了一些关於艺术装置与环保理念的融合,专业方面算是一拍即合。 散场的时候,司愿才注意到已经十一点了。 她回了酒店,开门,刚掛好包,脱了大衣,忽然有人从后面抱住了她的腰。 江妄亲了一口她的耳垂,说:“等你好久。” 司愿没想到江妄会突然来,四五个小时的飞机,明明下午江妄还说在开会。 司愿笑了笑,疲惫的靠在他怀里:“怎么不给我发消息?” “嗯……”江妄想了想,说:“怕打扰你和帅哥聊天。” 司愿一怔,回头:“你早就来了?” 司愿怕江妄会多想,给他解释道:“我们聊的都是工作,没有涉及到私人感情的话题,而且……” 江妄皱了皱眉:“你干嘛给我解释?” 司愿:“……因为,你来了那么久,但是看到我和別人聊的那么投入,怕你会多想,觉得还是解释一下比较好。” “你不都说了只是工作。” “你这么相信我?” “首先,你没有做不让我相信的事,其次,我不可能仅仅是因为你和別人吃饭就怀疑你,不管多么相爱,都不应该干涉彼此正常的社交。” 司愿看著江妄,在想该时多么和谐的家庭和彼此尊重的父母才会教出江妄这样稳定的孩子。 她总是被猜忌被怀疑,见证过背叛和揣测,见证过一点蛛丝马跡就会被无限放大。 第一次,有一个人告诉她。 没有做,就是没有做,甚至不需要解释什么, 司愿一把抱住江妄,主动亲了亲他。 “江妄,如果说爱人如养花,那你真的把我养的很好。” 江妄想,仅仅是因为没有被怀疑和猜忌,她就可以这么感动,那她曾经生活在不健康的环境该多不开心。 “我会把你养的更好。” 他一把抱住她,托起她,走进了臥室。 —— 事后,司愿躺在江妄怀里,看他勾著玩自己的头髮。 江妄低头,瞧见了司愿亮晶晶的眼睛睁的很大。 “看来我今天太仁慈了,你竟然还这么清醒。” 司愿:…… “那倒不是,我是在想事情。” “什么事?”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ty工作,你会不会不高兴?” 江妄没想到司愿会这么问。 但他还是实话实说:“会,可我不会阻拦你,我会替你铺好你想走的路。” “那……如果是成了你的竞爭对手呢?” hc如果在国內落地,將会成为ty最大的阻力。 这句话说完,聪明如江妄,自然听出了司愿的话中之意。 “那我们就白天狠狠斗,晚上……狠狠做。” 他握住司愿的手,吻了下去,仿佛要提前贯彻实行最后那三个字。 司愿有些后悔在床上和他坦白这些事了。 —— 齐特助派去的人传回来消息,林双屿被释放了。 “什么?” “说是收到了当事人的谅解信,而且是……夫人亲自送去的。” 母亲? 宋延的心猛的一沉,没想到母亲会为了林双屿做到这个地步。 竟然还敢偽造谅解信帮林双屿逃脱。 荒唐,又荒谬,不可理喻! 如果司愿知道了,该怎么恨他?恨整个宋家? “林双屿现在在哪儿?” “她第二天就逃去了奥城。” 她动作倒是很快。 宋延庆幸,还好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是自己。 如果是江妄,事情败露,自己还怎么面对司愿。 “林双屿是疯子,不会善罢甘休,她一定会想办法报復小愿,给我查司愿现在的去处。” “你查她做什么?” 身后,忽然传来余清芳冷冷的质问声,带著克制的愤怒。 “你又和她牵扯不清做什么?!” 第117章 我就是喜欢司愿 宋延掛了电话,回头,对上母亲的视线。 看著儿子这样冰冷的目光,余清芳又心虚又愤怒。 “你为什么拿这种眼神看我?我是你母亲!” “是啊……母亲……” 宋延笑了笑:“您也自詡是司愿的母亲,我一直以为你很爱她,儘管自私,可至少这么多年了,该有一些感情在。” 余清芳一把將水杯放到一旁,质问:“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谁教育你对自己的母亲阴阳怪气……” “可你放了林双屿。” 余清芳猛的凝滯。 她显然没想到,宋延这么快会知道。 不是都让林双屿走的远远的吗? 宋延看她的表情,知道自己猜的没错。 “你这么做,助紂为虐,无异於往司愿身上扎第二把刀。” 余清芳心虚过后,便是被儿子指责的恼羞成怒。 “你说我为什么要把林双屿捞出来?还不是因为她拿著你对司愿……” 余清芳甚至都无法开口承认自己的儿子喜欢司愿。 她继续说:“她手里有那些证据,可以毁了你所有名声的证据,你让我怎么办?” 宋延没想到,还是因为自己,又是因为自己。 因为自己,母亲才又伤害了司愿,背叛了司愿。 寧愿榨乾最后一点残存的亲情名义,也要背刺司愿。 这句话,无异於给他心口狠狠刺了一刀。 “我寧愿自己承受那些,也不会让司愿难过……” “啪”! 一巴掌,打断了宋延的话。 余清芳第一次打宋延。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你怎么能为了她,说出这种话?” 余清芳最担心的事发生了。 宋延竟然为了司愿,连前途也不想要了。 “早知道她会这样害你,当初说什么我也不想要她来咱们家!” 宋延看著母亲说出这些歇斯底里的话,忽然疲惫至极。 他点点头,说:“你的確不该收养她,否则,或许我就能和她名正言顺。” “你疯了!” 余清芳的手指死死攥著宋延衬衫的领口,扯著他,红了眼:“鬼迷心窍!你就是鬼迷心窍了!” “她做过你的妹妹,哪怕断了亲你们也不可以!你怎么能……怎么能喜欢她?” 宋延任由她拽著,衬衫领口勒得脖颈发紧,却半点没动。 他抬眼看向母亲,眼里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坦诚:“对,我就是喜欢她。以前我不知道,我一直在逃避,但我站在知道了,我喜欢她。”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我想娶她,这辈子,我谁都不想要,就想要她。” “你——” 余清芳被他这番话堵得胸口发闷,积压的情绪再也绷不住,扬手又是一巴掌。 红印叠著红印,宋延的脸瞬间红了一片。 他却连眼都没眨一下。 余清芳看著儿子脸上的伤,手不受控制地发抖。 心头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心疼。 那是她从小疼到大的儿子,是她一心一意修剪长大的枝叶,可现在怎么会闹成这个样子呢? 她鬆开攥著衬衫的手,声音也软了下来,带著哭腔:“阿延,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妈是为了你好啊,你怎么就不懂呢?” 宋延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跡,眼神冷得像冰:“打够了吗?” 余清芳戛然而止,愣著:“什么?” “打够了,就去联繫警局,撤回谅解信,並让林双屿滚回来自首。” “你......”余清芳声音发颤,“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林双屿手里那些东西,一旦曝光,你的名声就全毁了!” “那就毁了吧。”宋延转身往门口走,“我会联繫律师,重新对林双屿提起诉讼。” “不可能!我绝对不可能!” 余清芳衝上去死死拽住宋延的胳膊:“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为你铺了这么多年的路,怎么能看著你亲手毁了自己!” 宋延平静的站著,仔细的过了一遍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所有混乱的事。 司愿的离开,退婚,司愿生病,司愿和江妄同居,公司动盪,家人破散…… 到底对自己而言什么最重要,他已经知道了。 “司愿要结婚了,她为了气我,就要嫁给江妄了。”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进余清芳的心里,让她瞬间僵住。 宋延终於转过身,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慌乱与执拗:“妈,我不能再错下去了。那些东西没了可以再挣,可司愿要是走了,我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他看著母亲,语气近乎恳求,“算我求你,帮帮我!” —— 大赛正式开始。 评委与世界各地的艺术装置设计师们穿梭於每一件装置造景之间,点评,拍照,听设计作者的解说。 司愿也在。 展厅內光线柔和,透过特製玻璃穹顶洒下的光斑,落在司愿设计的作品上。 內壁的萤光涂料在明暗间流转,恍惚间竟真有置身眩晕幻境的错觉。 评委们围在装置前,指尖划过光滑的瓶身,不时与身旁的设计师低声交流,眼中满是探究。 司愿站在装置一侧,身著简洁的白色连衣裙,手中握著平板电脑,用流利的英语清晰阐述。 “这件作品名为《共生眩晕》,我希望用这种视觉上的『失衡感』,模擬地球生態被破坏时的混乱状態……” 她语速平稳,眼神专注地扫过评委们的表情,没有丝毫新人的怯场。 待评委们点头离开,刘彦瑞才走上前。 他笑著递过一瓶温水:“这一次,你把环保主题做得既有衝击力又有巧思,今天夺冠的希望很大。” 司愿浅笑:“作为一个新人,能入围,我已经很开心了。” “昨天跟你说的事,考虑的如何?” 司愿看著他,想到江妄让自己放手去干。 她知道,机会就在眼前。 “好。” 刘彦瑞明显鬆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不会同意。” “但是如果hc在国內设置分公司,第一件全原创作品,必须出自我手。” “借著这个机会宣传?” “谁都不想浪费名利双收的机会。” 刘彦瑞喜欢她这样冷淡的说出自己野心时的坦然。 “好,一言为定。” 第118章 获奖 评奖环节设置在下午。 只有一名一等奖。 中午,司愿刚出展览大厅,刘彦瑞过来问司愿能不能一起吃饭。 司愿还没开口否决,有个声音替她回答了。 “她中午要和家属一起吃。” 司愿和刘彦瑞齐齐看去,江妄就靠在墙根,像初次见面,一身黑色拽酷套装。 司愿有些拿不出手的感觉,乾巴巴的笑了笑:“我……未婚夫。” 刘彦瑞挑眉:“你未婚夫……挺有个性。” 江妄走过来,牵住司愿的手往车边走。 “那就是挖你去当我竞爭对手的人?” “嗯。” “吃一次就够了,还想请你吃第二次,没完了。” 司愿笑了:“你不是说你没吃醋吗?” “我只是说我不能吃醋,又没说不想。” 江妄不想说,其实是因为昨天太远没看清,今天这么近才发现那哥们长得还挺帅。 没膈应是假的。 “想吃啥?” 司愿回答:“西餐?” 江妄一顿。 没记错的话,刚才那男的就是美国的华裔。 “吃什么西餐,中看不中用的。中餐那么多口味,还能养生,不是更好吃吗?” 司愿听著这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你是不是还想说,京城的菜更好吃?” “肯定啊!” 江妄应完才发现,司愿是在调侃自己。 江妄露出冷脸的表情:“胆子大了,现在都敢在我头上撒欢了?” 司愿挽著他的手,一点都不害怕,还抱紧了他的胳膊。 这落在江妄眼里,就是一只可爱又有点傲娇的小猫。 他心一下软了。 “那去吃西餐吧。” 司愿满意的点头。 宋延站在远处,目光沉沉的看著这一切。 他曾经一直以为,司愿对自己和江妄,到底是不一样的。 毕竟自己是和她一起长大的。 现在看来,的確是不一样的。 比如,司愿就从来不会粘著他这样任性的撒娇。 或者说露出这样不带有任何討好的笑。 宋延发现,似乎每一次见到她和江妄,都只会让自己更觉得不舒服。 —— 很快,就到了评奖环节。 从优秀作品奖开始公布。 每公布一项,就响起一阵掌声。 司愿坐在席位间,也跟著紧张。 目光一扫,忽然在嘉宾席看见了江妄。 他还挺厉害的,能混到那堆註明设计师里,估计是以ty的总裁身份。 看到他在,司愿没那么紧张了。 很快就公布了三等奖,不是司愿。 这意味著,司愿只剩下两次机会,更加渺小的机会。 司愿觉得这一次自己最有可能是三等奖。 毕竟,作为新人首次参加这种世界级的顶尖比赛,能获得优秀作品奖就已经是极大的收穫了。 这次参加的设计师们更是一个比一个强,司愿真的害怕自己没机会。 “接下来,公布二等奖两名,他们分別是……” 司愿喉头微动,指节发紧。 一旁的刘彦瑞安抚她,说:“放心,顺其自然。” “来自巴黎的设计作品《梦》,与来自中国的设计作品,《共生眩晕》!” 掌声再次响起。 司愿怔了怔,站起来,恍惚的转过身,鞠躬,致谢,然后被请上台。 嘉宾席的人起身,给他们颁奖。 包括江妄。 难过他突然出现在嘉宾席。 司愿还有些每缓过来,仅仅是机械的站在那里衝著镜头微笑。 她已经很久没有上过台了。 要是半年前的她,一定会紧张,发抖,甚至失控。 但这次,给她颁奖的是江妄。 他拿著奖盃,递给司愿。 镁光灯下,男人的脸好看又模糊。 “不拥抱一下吗?” 江妄是在趁机占便宜。 可是司愿却是真的很想抱他。 垫脚,一把搂住了他的腰。 旁边的第二名是个男生,看到这一幕,与跟自己颁奖的嘉宾对视一眼。 好像再问:我们也要不要抱一下? 那女嘉宾是韩国设计师,摆了摆手用韩语说:“其实是没必要的!” 司愿回过神来了,意识到抱得有点久,推了推江妄。 “够了,你再抱下去別人该说我占你便宜了。” 江妄:“这是事实。” 司愿一把推开他。 “这个时候別犯贱。” 江妄理所应当的站在她身侧,合影。 他忽然沉沉开口:“这是咱们两个的第二张合影。” 江妄的话转变的太快,司愿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 江妄的手忽然绕在她身后,勾住了她的头髮。 闪光灯亮起。 司愿看向了江妄。 那一幕定格。 你是否会记得青春校园时那个与你目光对视,然后永远纠缠的女孩儿。 —— 第一名,是刘彦瑞。 散场时,江妄给他恭喜。 刘彦瑞说:“你也很不错。” 他看见江妄过来,挑了挑眉:“你的骑士来了。” 司愿:“有机会请你吃饭,聊聊分公司的事。” “非常乐意。” 刘彦瑞离开后,司愿回头看向江妄,江妄脱下自己的皮衣,披在了司愿的礼服上。 衣服还带著江妄的体温。 他们往车边走。 司愿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刚才说的第二张合影是什么意思?” 他们两个,什么时候有的第一张合影? 江妄垂下眼,看了她一眼:“你得自己想起来。” 司愿怎么想也想不出。 他们高中的时候那种关係,是肯定不会有合影的。 重新在一起后,两个人都不是爱拍照的人,更是没有合影。 司愿想不起来。 但是她怕江妄失望。 “虽然我想不起来,但我们很快就有第三张合影了!” 江妄不知道司愿什么时候举起来的手机。 等他发现时,照片已经拍下来了。 司愿用的俯拍,她对著镜头笑,只拍到江妄一个侧脸,露出一侧精致流畅的下頜线。 司愿满意的看著照片,点了点头。 江妄站定,捏著她的耳朵,认认真真的看著她。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司愿想做的事基本都结束了:“嗯。” 江妄终於等到这一刻了。 “那……领证?” 司愿看著江妄:“如果有一天我们发现,彼此不合適,可以好聚好散吗?” 如果有一天分开,她不想和这样好的江妄闹得太僵,会难过。 第119章 领证 江妄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问。 他不怪她不信任自己,也不怪她总是悲观。 这世上,总有太多的人对她不好。 所以她也不信任太多人。 没关係。 她可以一直等著他不要她的那一天。 但永远不会等到。 江妄点了点头。 司愿一笑:“那我们明天去领证吧?” 江妄怔了怔,他没想到这么快。 还好现在领证不用户口本,否则还耽误事。 他抬眼看表,距离明天民政局上班还有12个小时。 这十二个小时,他肯定是睡不著的。 江妄拿出了手机。 司愿不解:“什么?” “定一个离民政局最近的酒店,明天做领证的第一对。” —— 林双屿隔著电脑,看著司愿一脸风光的站在台上,还拿了含金量这么高的奖,气的砸了房间里的所有东西。 愤怒还没过,她又给松哥打电话。 “什么情况?怎么这么久还没办好?” 松哥声音微冷:“你没看到她身边江妄一直跟著吗?” 林双屿破釜沉舟一般:“我不管这些,这些是你该想办法的,定金我早就打给你了,你收了钱就得办事!” 电话那头的松哥沉默了几秒,语气不耐,冷硬中带著一丝警告:“你最好想清楚,江妄的背景不是我们能碰的,这次恐怕没那么好收尾。你就不怕查到你头上?” 林双屿才不怕。 “我已经定好了明天飞美国的机票,司愿一死,我立刻就走,谁还能找得到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松哥握著手机的手紧了紧,只觉得这女人彻底疯了。 不过是抢了她一个个男人,竟要置人於死地。 可定金已经收了大半,再加上林双屿这副豁出去的架势,他也没了退路,只能咬著牙应下:“行,最后一次。但你记著,出了任何事,都別把我扯进去。” 掛了电话,林双屿盯著电脑屏幕上司愿领奖的照片,狠狠將手机摔在地上。 —— 酒店,晨光刚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 司愿起床,江妄在浴室洗澡 她看见床尾搭著一件熟悉的白衬衣。 正是之前江妄在海城买的那件。 她愣了愣,转头看向刚从浴室出来的江妄,眼底满是意外:“你什么时候把它带来的?” 江妄擦著湿发走过来:“昨晚让秘书连夜从家里送过来的。” 司愿实话实说:“其实当初就是为了敷衍你,隨口说说的……” 江妄:“你说的,我都得做到。” —— 除了高考誓师大会,司愿很久没和江妄一起排队了。 他俩站在一排小情侣里,格外显眼。 尤其是江妄,帅的和周围的一切都不在一个图层。 有的人甚至偷偷拍照识別,想看看他是哪个明星。 司愿说:“没排到第一个。” 江妄说:“谁知道这么多来领证的。” 司愿看了一下前面的两对,两个人明显气压不对,冷著脸一句话不说。 “其实,我们应该就是第一对结婚的。” 江妄看过去,也明白了。 那两对是来领离婚证的。 他们猜的没错。 门一开,他们就直接去了办理离婚证的窗口。 来领证的,就他俩格外正式的穿了两件白衬衣。 江妄还从来没这么认真的拍过照。 拿著照片,卡了章子,这才拿到了红本本。 司愿出来,看著两个红本,还有些没习惯。 她从前也想过自己结婚会是什么样子。 只是没想过对方会是江妄。 江妄对著结婚证拍了个照片,然后发了朋友圈。 江妄从来不发朋友圈。 配文:“娶到了。” 然后看她,说:“你也得发。” 司愿觉得江妄有时候也挺幼稚的,她便照做。 然后,两个人的朋友圈炸了。 江妄一条没看,把司愿的手机也关了。 他宝贝的拿著结婚证,小心翼翼的收好,牵著司愿的手说:“今晚就回京城。” “这么快?” “拍婚纱照啊。”江妄给她整理了一下头髮:“拍婚纱照,婚宴,好多事要做,一个都不能少。” 娶到了喜欢的人就是要风风光光的,恨不得让全天下人都知道。 江妄等这一天很久了。 朋友圈发出去三分钟,江妄这边电话都没有断过。 司愿不用看名字,就听没开免提都能听出的声音,就知道是江舒。 掛了电话,江妄说:“今晚去我家,我爸要见你。” 司愿一怔,有些紧张。 上次去江家,只见到了江母,江父没见到。 听说江妄父亲母亲的性格差距很大。 江母看著温柔,又很喜欢自己,他父亲会不会很严肃,或者不喜欢自己…… 司愿害怕,可司愿不会不往前走。 不管怎么样,她都已经和江妄在一起了。 “你爸不同意也没用了。” 江妄听见司愿莫名来这么一句,被逗笑了。 “放心,他老人家会喜欢你的。” —— 宋延昨天又喝了一晚上的酒。 这段时间一直都浑浑噩噩的,他觉得自己又清醒又不清醒。 刚洗了把脸,郑覃云的电话打了进来。 “宋延,你……你没事吧?” 宋延一笑,眼神有些冷:“我能有什么事?” “阿姨联繫不到你,挺担心你的。我还以为你看到那朋友圈,会做什么不好的事。” 宋延靠在墙上,盯著浴室镜子里的自己。 他沉沉的问:“什么朋友圈?” 郑覃云听出来了。 合著这傢伙根本就没看见,自己这一通电话还给提醒到位了。 “没什么……” “说!” 郑覃云寻思也瞒不下去,他怎么也会看到的,正好由他来说,还能附赠一波安慰服务。 “你妹妹和江妄领证了,不过没事,女大不中留,你这做哥哥的,也算是好事……” 其实宋延就听见了第一句。 后面说的什么,他都听不清了。 司愿和江妄领证了。 怎么会……这么快? 怎么这么快就真的领证了? 没有订婚,也没有公布婚约,两个人就这样轻而易举的领了证。 似乎他们不在乎任何人怎么想。 包括宋延。 郑覃云还在说,可说了半天,对面也没回应,他更觉得不对劲。 “哥们儿……你和司愿的事我听说了,你別想不开。” 第120章 霸总没胃病 好兄弟得知自己竟然喜欢养妹,要是以前的宋延恐怕只会觉得难堪,甚至愤怒。 可是现在,更让他崩溃的却是司愿和江妄领证了。 “你胡说。” 郑覃云戛然而止:“我……我胡说?” “结婚证也是可以造假的,你不知道吗?” 郑覃云:…… “不是,哥们儿,就算司愿造假,江妄也不可能陪著司愿造假啊!” “怎么不会?他那个人一向紈絝隨性,什么事做不出来?” 宋延的眼光木木的,很平静:“司愿有多喜欢我,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为了气我和江妄演了这么一齣戏,现在甚至还弄了两张假证……” 宋延想到这里,忽然笑了。 像是被气笑了。 “假的。” 他重复。 然后掛了电话。 郑覃云有些卡壳,听著电话里的忙音,皱起眉头。 “江妄疯了,司愿疯了,现在连宋延这么情绪稳定的也疯了?” 还疯的比那两个厉害。 宋延从江妄那里找到了结婚证的照片。 上面盖著民政局的钢印。 两个人的照片被刻意模糊,只能看见他们的名字。 做的还挺像真的。 户口本都不在司愿那儿,他们怎么领的证? 宋延把那张照片刪了,假装没看见过。 —— 司愿和江妄落地京城。 这会儿已经是一片冰天雪地。 江妄说明天带她去公园河上溜冰,他小时候就经常去,可好玩了。 司愿想像不到江妄坐滑冰车上滑来滑去的样子。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我爸妈家,这会儿人都在。” “都在的意思是,你爸也在?” “嗯,我外婆也在。” 江妄笑了笑,说:“她早就知道你可以拿奖的,只是也没想到竟然可以一举拿下第二名,那天你离开后她就给你备好了贺礼。” 司愿放下副驾驶的镜子,检查自己有没有哪里不得体的。 虽然去过一次,但到底还是有些紧张。 —— 车子很快到了江家公馆。 车轮碾过厚厚的积雪,江公馆的喷泉冬天依然运行,司愿一下车,呼出来一层白雾。 难怪江妄非给她戴帽子耳套围巾三件套。 进屋,暖和的和外面都不像一个世界。 司愿冻得发了个抖,结果望过去的一瞬间,瞬间不逗抖了。 因为变的僵硬。 屋里灯火通明,尊荣华贵的外婆,温柔雍容的江母,明媚艷丽的江舒,还有一丝不苟严肃沉稳的江父,全都站在客厅里,看著司愿。 司愿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 这样全员在场的阵仗,让她不由生出几分“接受检阅”的侷促。 江妄显然早有预料。 他自然地將她的手攥进自己掌心,偏头冲她弯了弯眼,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安抚:“別慌,他们是等不及想见你。” 说完,他抬眼看向眾人,语气轻鬆,“人我给带回来了。” 这话瞬间打破了客厅里微妙的安静。 外婆最先笑起来,手里还握著那只描金的锦盒,拉过她另一只手拍了拍:“好孩子,看见你领奖,外婆很欣慰,你和你妈妈一样优秀。” 锦盒被塞进司愿手里,触手温润,“一点心意,看看喜欢不。” 司愿还没来得及道谢,江母已经端著一杯热薑茶走过来,“路上冷吧?先喝口茶暖暖身子。” 司愿急忙致谢。 江舒则凑到她身边,冲她挤了挤眼,压低声音调侃:“悄无声息的就拿下国际大奖了,深藏不露啊弟妹!” 司愿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谢谢姐姐。” 一家人簇拥著她往里走。 餐桌上已经布了满满一桌子热菜。 唯有江父还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司愿身上,没有说话。 司愿握著热薑茶,指尖的暖意顺著血管蔓延到心口,方才的僵硬渐渐散去。 她抬起头,对著江父认真地弯了弯腰:“江叔叔好,打扰您了。” 江父頷首,看著她,似乎是想从司愿脸上找出些什么。 在確认后,才笑了笑:“不用拘谨,就当是自己家。” 他顿了顿,原本紧绷的嘴角似乎柔和了些许:“以后常来。” 司愿心里鬆了口气。 江妄的父亲也很好。 江家人都很好。 他们不会因为一个眼神,或者一句话就草木皆兵。 不会揣测自己,试探自己。 司愿想起从进宋家的第一天起,似乎就察觉到了余清芳的控制欲。 只是那时候她以为这是母爱。 因为余清芳也是这么对宋延的。 她笑著,做出很多让宋延不开心的事。 对自己更是如此。 现在司愿明白了,那不是母爱。 对自己不是,对宋延也不是。 或许他也没有接受过这样健全的家人。 可好在,现在她有了。 窗外的积雪还在簌簌落下,屋內的暖意却像一张柔软的网,將司愿稳稳地裹了进去。 —— 这一次,江妄和司愿可走不了了。 江母发话,他们今晚必须留宿一晚。 司愿看著一怀抱的礼物,觉得一时半刻也走不了了。 不是全球限量的珠宝,就是京城各个地界的房產,江舒更是送了一搜香港的邮轮,说让他们度蜜月用…… 江父倒是含蓄,只是送了股份。 他说:“以后肯定是要帮江妄看著些公司的事。” 司愿还以为是客气一下,隨意翻开看了一眼。 隨后,仅仅是小小的换算了一下,大脑就已经宕机了。 吃饭前,司愿偷偷对江妄说:“有点太恐怖了吧?” 这么多,她要是骗婚都是要全球通缉的程度。 “放心。”江妄说:“领证后给你的,属於婚內財產,完全属於你。” 司愿更觉得寢食难安。 江妈妈还记得司愿爱吃的饺子馅儿,这次多包了些,其余的菜也都是按照司愿海城人的胃口来的。 司愿刚坐下,几双筷子就没停的往自己碗里夹菜。 司愿谢谢都说不过来。 江妄塞了一口米饭:“哇,你们太喜新厌旧了,一个人都不给我夹菜?” 江舒笑著又给司愿夹了块肉:“你自己没长手啊?” 江妄:“这话有点刻薄了,是我亲姐吗你?” 江舒懒得理他,转头对司愿说:“你不用管他吃饭,白米饭干吃他都能吃两碗。放心,我家这霸总,没胃病。” 第121章 靠近幸福 司愿知道这个梗。 和江舒相视一笑。 江妄没听懂,什么玩意儿? “我本来就没胃病啊!” 说著又干了一大口的饭。 司愿觉得江妄的胃,就和他这个人一样,不矫情,挺好的。 江妄以为是在说司愿有胃病的事,一边吃一边悄悄哄她:“你不用羡慕,以后我们天天一起吃饭,你也会和我一样,吃嘛嘛香。” 司愿又被逗笑了。 其实江妄不说荤话的时候,还挺可爱的。 吃完饭,司愿终於上了楼,能够趁机鬆口气。 门口,外婆进来了。 身后的佣人端著一碗汤。 司愿闻著,像药膳。 江妄起身就过去端起来喝了一口,味道很醇香,说著就要转身给司愿尝尝。 外婆脸色一变:“不行!” 司愿和江妄都一愣。 外婆表情难得严肃:“这汤是给你备著的,小愿想喝,我单独给她盛。” 司愿抿了抿唇,看了一眼江妄。 江妄觉得古怪:“一碗汤而已,还只能让我喝……” 但是屈於老人威严,不情不愿的喝完了。 外婆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对司愿笑了笑,对江妄也笑了笑,完成任务一样的退下了。 洗了个澡,司愿坐在床上看地上一堆的礼物。 她有些苦恼:“这么多,车里恐怕放不下。” “看把你愁的。”江妄煞有介事说:“调个直升机来拉走不就行了?” 司愿瞪大眼睛:“你这也太豪横了吧……” 江妄看著她,然后憋不住笑了:“想啥呢?市內行政区域禁飞的。” 司愿露出有些无语的表情。 “司愿,你翻白眼也挺可爱的。” 司愿又想下意识翻个白眼,因为这句话忍住了。 晚上,江妄又不老实。 司愿推他,说:“这是你家,你爸妈在楼下呢,注意点影响。” “我家隔音很好的。” “不行!” “怎么不行?刚我外婆送进来的那碗汤,不对劲,我浑身热,你不能让我忍著吧?” 司愿果然没猜错。 不然刚才那汤怎么就只有一碗,外婆还一定要看著江妄喝下去。 肯定不对劲…… 司愿突然想到什么,眼睛放大。 “你也猜出来了?那你还喝?!” “她老人家那点心思,我能看不出来?” 司愿觉得江妄这么多心眼子是遗传的。 江妄顺势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声音放得低了些,带著点哄人的意味,“司愿,这是新婚夜。” “新婚夜”三个字落在司愿耳边,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让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江妄胸膛的温度,还有他说话时胸腔微微的震动。 连带著空气都好像变得燥热起来。 司愿抬起眼,亲了亲江妄。 这样的角度,太多次,司愿却是头一次主动亲他。 “江妄,新婚快乐。” 江妄顺势吻回去:“新婚快乐,司愿。” —— 余清芳看著屏幕上司愿得奖的照片,愣了一下。 “她小时候就喜欢画画,我不同意,没想到竟然有一天……” 宋国涛没说话,冷哼一声:“再怎么样,现在也不是你的女儿了。” “谁说的?”余清芳语气森冷:“养了她將近二十年,这亲还能说断就断了?” 宋国涛不知道妻子怎么就这么篤定。 明明现在连自己亲生儿子都管不住。 余清芳一把关掉手机:“我养她二十年,她就算现在跟了江家,可那也是婆家,和宋家不一样,骨子里也该记著宋家的恩。” 宋国涛已经不想和她多说一句话了。 这个家,其实没了司愿后,变得更不好了。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宋国涛知道,那孩子,是不会回来了。 —— 司愿原本是想早早起来,因为听江妄说过他们家人晨起都的很早。 可她一觉睡到了十一点。 她坐在床上,看著时间,整个人都在发呆。 外婆昨天药下猛了。 吃苦头的是她。 一下楼,整座別墅空无一人。 只剩下江妄。 他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里,长腿交叠,身形优越,全心贯注的……打游戏。 司愿急忙洗澡,换了衣服下楼。 江妄听见她有些慌乱的脚步,笑了笑,头也没抬,就说:“別紧张,都不在。” 江父继续出差。 外婆回自己家了。 江母去参加婚宴。 江舒也回公司了。 “……”司愿犹豫了一下,“他们早上问我了吗?” “问了。” 司愿天都要塌了:“你怎么说的?” 江妄抬眼看司愿,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海马毛衣,胸口一朵针织茉莉花装饰,隨意挽了个丸子头。 和她高中的时候挺像的。 “我什么也没说。” “但他们什么都明白。” 其实当时的情况下,江妈妈还是不太明白,问了几遍司愿怎么不下楼吃早饭,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江舒和外婆对视一眼,笑了出来。 江妈妈也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但是司愿天都要塌了。 再一天都住不下去了! —— 江妄开车带著司愿去吃了涮羊肉和糖葫芦。 两个人一人一个糖葫芦,又步行溜达到了公园,找了两个滑冰车,跟一群小孩子玩的不亦乐乎。 滑累了,就站在岸上看大爷打冰陀螺。 折腾下来,又饿了。 江妄又带司愿去吃烤鸭。 一整天玩的精疲力尽。 江妄知道司愿脸皮薄,找了个理由和江妈妈告了別,两个人又回了江妄的房子。 在江家收的礼物一早就有人送过来了,规规整整的摆好,放了一整个客厅。 司愿小心翼翼的绕开礼物,说:“明天去做什么?” 江妄抬起头看过去,司愿乖巧的盘著腿坐在一大堆礼物中间,也跟个小礼物一样,心里就软软的。 “婚宴和婚礼不用操心,妈会给我们安排好,明天去选婚纱?” 司愿眨了眨眼,仔细的琢磨了一下这两个字。 她竟然有一天也有机会穿上婚纱。 “选长袖的。”司愿忽然补充了一句。 身上的伤疤虽然一直在做治疗,可到底还是很明显。 司愿其实还没能做到对这些疤痕真正心无芥蒂。 越靠近幸福的时候,就越討厌这些伤痕。 还有林双屿。 说到林双屿,司愿觉得有些奇怪:“话说,海城警局说会联繫我去做进一步的指认,怎么再也没消息了?” 第122章 试婚纱 江妄眯起眼,仔细想了想,也觉得不对劲。 “照理说你作为受害者,肯定要进行进一步指认。” 虽然提供了物证,可人证也是不可少的。 司愿:“那等回了海城,我联繫一下警方,问问进展。” 江妄拿出手机:“不用回去,现在就联繫,我怕那女人又搞什么么蛾子。” 江妄走到窗边,给齐特助打电话。 接通后,江妄简单问了一下情况。 片刻后,司愿就看见江妄的脸色沉了下来。 不是像从前那样不耐烦或单纯的不高兴,而是从里到外透出的一股阴冷气息。 司愿从来没见过江妄这么生气的样子。 她知道,果然是发生什么了。 掛了电话,江妄回来了。 他坐在那儿,许久都没说话,明显在克制著情绪。 司愿问:“发生什么事了?” 江妄抬眼看向司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皱起眉,有些心疼。 “司愿,这些年你在宋家,到底是怎么长大的?” 司愿愣了愣,有些不明白。 “余清芳以你的名义出了谅解书,林双屿早就跑了。” 所以江妄想不明白,这样狼心狗肺的宋家人,这么多年的寄人篱下,司愿是怎么忍受的。 其实司愿也没想到,余清芳会做到这个地步。 她原以为余清芳只是不在乎自己这个女儿,才会一次次的帮林双屿。 可是林双屿已经对宋家没有利用价值了,她却还是选择站在林双屿那边。 丝毫没有考虑过司愿该有多寒心。 司愿沉默著,却似乎对这个答案並没有多意外。 “我会追究余清芳作偽证的行为,並且要求林双屿为她接二连三的错误付出代价。” 司愿闭了闭眼:“但我不会再因为这些烂人去影响我在乎的人,不管是我们的婚礼,还是我的工作,都照常进行。” 江妄目光一顿,捧起她的脸:“司愿,你现在已经不再会为別人而改变了。” “那样活著太痛苦了,我不要。往后我想为自己活,再也不被那些烂人烂事绊住。” 江妄看到司愿这样,竟然生出几分“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感。 但他不敢说,他怕司愿揍他。 等司愿睡下,齐特助给江妄回了个电话。 “人在奥城。” 江妄看了一眼熟睡的司愿:“这个时候,谁敢帮她?” “江总,她找到了季松。” 季松,是混奥城的一个二代,手段狠辣,为人无情无义。 照理说,不会帮林双屿。 但季松以前在海城待过一年,或许那时候和林双屿之间有了什么联繫。 “我知道了,盯好。” —— 翌日。 婚纱设计馆门口,车子缓缓停下。 店长带著两名店员快步迎上来,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恭敬:“江先生,司小姐,里面请。” 二人一起往里走。 “您昨天吩咐的,今年的高定系列和展出的非卖品都已经单独整理出来了,就在vip室。” 司愿目光扫过橱窗里缀满碎钻的婚纱,问:“既然是非卖品,还能售出吗?” 江妄伸手揽住她的腰:“非卖品,只是说暂时没人能出得起价格,仅供参考。” 他低头看向她,眼底浮出笑意,“但是,今天这里的所有婚纱,你都能买得起。” 司愿脸颊发烫。 果然还是豪横。 vip室里早就候著四名服务员。 司愿刚一坐下,她们就將悬掛著婚纱的纱帘一帘帘拉开。 最左边是件一字肩鱼尾婚纱,裙身缀满了细碎的月光石。 中间是件蓬鬆的公主裙款式,层层叠叠的薄纱上绣著香檳色的藤蔓花纹。 最右边则是件极简的缎面婚纱,领口是精致的法式方领,低调却难掩贵气。 其他的每一件也都很惊艷。 服务员递上香檳,轻声介绍:“司小姐,这些都是今年的最新款,您可以先看看款式,喜欢哪件我们隨时为您准备试穿。” 司愿的目光在那件月光石鱼尾婚纱上停了停,又转向那件缎面婚纱。 都很好看,但是…… 看来看去,司愿欲言又止。 “我对这个不太懂,再看看吧。” 江妄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起身,问:“有长袖的吗?” 司愿一怔,看向江妄,眼里有些动容。 他果然很了解自己。 服务员立刻会意,连忙点头:“有的有的!” 她快步走向另一侧的展示区,轻轻拉开一道白色纱帘,“这件是我们的『冬日玫瑰』系列,长袖蕾丝设计,既优雅又能完美修饰手臂线条。” 司愿眼前一亮。 这件婚纱的上身是精致的蕾丝长袖,领口处点缀著细小的珍珠,整体既不会过於厚重,又能恰到好处的遮住更多的皮肤。 江妄接过婚纱,对服务员说:“我来帮她试。” 说完便牵著司愿的手走进了试衣间。 试衣间內,司愿背对著江妄站著,声音有些闷:“我怕婚礼那天……这些疤痕会嚇到你们家人。” 江妄的手指轻轻拉开她后背的拉链:“放心,”他低笑一声,“比起你那些疤痕,他们会更怕我。” 司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绷的肩膀也隨之放鬆。 拉链缓缓下滑,江妄温热的手指偶尔擦过她的肌肤。 “抬手。” 司愿乖乖抬起手臂,婚纱穿在了身上,很合身? 江妄绕到她身后,修长的指节灵活地繫著丝带。 司愿的皮肤就算是带著那些疤痕,也很白。 “转过来我看看。”江妄的声音有些哑。 司愿慢慢转身,看到江妄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说:“很美。” 江妄拉开试衣间的帘子,牵著司愿的手往外走。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为司愿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这一幕下,她就像是从古典油画中走出来的。 服务员都有些惊嘆:“司小姐真美!” “是啊,很久没见过这么美的新娘了。” 江妄牵著司愿的手,一步步走到落地镜前。 司愿看著镜中的自己,一时间有些恍惚。 她很少穿太过精致华美的衣服,以至於也没想到自己穿上会是这个样子。 江妄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轻轻搁在她肩上:“司愿,你真好看。” 第123章 抑鬱倾向 婚纱试完,江妄给江妈妈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她老人家非要看,江妄被磨的实在没办法了。 【我儿媳妇这么漂亮!】 【我的天哪,我昨天去参加老赵家的婚宴,还羡慕呢!】 【等咱家办的时候,他们更不得羡慕我们啊?】 江妄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母亲的兴奋,跟过年了一样。 他收起手机,看见司愿出来,问:“累不累?” 司愿点头。 原来结婚不是只穿一件婚纱,什么敬酒服,內景,外景,各种类型好几套,挑到中午才全部定下。 江妄起身,带著她往外走:“走,吃饭。” —— 宋延忽然收到一条消息,是婚纱店发来的。 半年前,他带著林双屿去那儿试过婚纱,当时买下来,但一直没去取,店长问宋延什么时候过去取。 宋延想起那套婚纱,想到的却不是林双屿。 而是司愿。 他当时醉酒,给司愿打过的那个电话。 宋延当时问她:“你喜欢这样的婚纱吗?” 她到底也没说自己喜不喜欢。 不喜欢,他就也不喜欢。 换一个她喜欢的。 原来那个时候,自己就已经幻想穿上那套婚纱的人是司愿了。 挺可笑的。 为什么自己十九岁时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二十三的时候还是这样,但凡早一点点发现,也不会到如今这个地步。 但凡不要在那个雨夜走开。 但凡没有为了避开她,对她在国外的五年不闻不问。 但凡不要抢走她喜欢的项炼…… 好多事情明明不该做的。 否则司愿不会走向江妄。 不管是为了气自己,还是真的对江妄动了心,她现在就是在江妄怀里。 宋延是真正感觉到了司愿曾经的痛苦。 那种看著喜欢的人和別人在一起,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 宋延的手都在发抖,控制不住,心臟也在疼,前几天家庭医生来给他开了镇定安神的药,可是吃了也没什么用。 医生说如果宋延再这样,就是有一定的抑鬱倾向了。 余清芳听到这话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不置可否的笑了。 “怎么可能?阿延从小就懂事,性格也平稳,又没吃过什么苦,怎么会抑鬱呢?” 宋延懒得去想母亲到底说的对不对。 他只知道自己很痛苦,司愿一定也只会更痛苦。 有人推门进来,宋延以为又是余清芳,看过去,却没想到是宋国涛。 宋国涛看著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你不要告诉我,你变成这样是为了司愿。” 宋延没说话,相当於默认了。 宋国涛闭了闭眼啊,不知道自己是倒了什么霉,一对儿女,一个闹完了,另一个又紧接著开始了。 “全都搞这种不伦不类的感情,像什么样子?” 宋延抬眼,强调:“她已经不是我妹妹了。” “那也不行!” “凭什么?” “司愿现在不喜欢你。” “她也不是真心喜欢江妄。” “宋延,就你现在这个样子,拿什么和江妄斗?” 宋延又沉默了。 父亲看的透彻,一句话就把他打的偃旗息鼓。 不管从哪个角度,他都比不上江妄。 他喜欢的人被江妄抢走了,连和他打一架都做不到。 知子莫若父,宋国涛跟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一样。 “你就算跟江家那个打起来,都不一定能打贏他。” 这话说的没错。 宋延从小连粗话都没说过几句。 江妄从高中的时候就心狠手辣,干废过好几个校外的。 宋延闭上了眼,跟父亲也没了对话的欲望。 “好在松岗的那个项目还在手里,你现在应该好好的抓好这个机会,跟江家加深合作。” 宋延睁开眼,才想起这些正事。 “如果宋家能水涨船高,你也就有资本跟江妄爭了。” 宋延听出父亲这话是在激將,可他仔细想想,也没什么错。 整体鬱鬱寡欢没有用。 而且,还不知道林双屿要对司愿做什么。 “我知道了,下午我就去公司。” —— 江妄刚带司愿吃完饭,正准备回去,手机响了。 他点开,是宋延的消息。 他从来没给自己发过消息。 只有简单的两句话。 【代替我向司愿道歉,我母亲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放了林双屿,但我一定会再把她送进去。】 第二句话紧隨其后。 【有时间谈一谈松岗的项目吧。】 江妄看著那两条消息,笑了。 【首先,你这个道歉转了这么多手,有意义吗?】 【如果令堂真的知道错了,就应该自己来道歉。】 【松岗的项目,我不打算合作,因为我对贵公司的商业水准,颇有质疑。】 宋延看著消息,眼底一点点变冷。 江妄明明知道,余清芳不会给司愿道歉的。 松岗的项目这个时候被撤资,无异於让宋家雪上加霜。 看宋延没再回復,江妄意料之中的露出嘲讽的笑。 还以为他终於硬气了一回。 —— 宋延转头就给母亲打去了电话。 “给司愿道歉。” 余清芳觉得不可理喻:“我做错什么了?养她十多年,难道还抵不过放走一个林双屿。” “道歉,否则,我不会再参与宋家的任何事。” 余清芳被亲儿子威胁,如遭雷击。 “你……你想气死我吗?” 宋延不说话。 这个时候,余清芳才感觉到宋延身上,竟然也有了几分和丈夫一样的压迫感。 “我道,还不行吗?” 反正如果司愿真的原谅自己,还能和江家拉近距离,两全其美。 但上次那事儿闹得那么僵,司愿肯定是不愿再见自己的了。 “今晚就去京城,见司愿。” 余清芳迫不得已的同意。 在宋家的利益面前,她的面子倒也没那么重要。 “事先说明,她接不接受我可不管。” 宋延:“您不用担心,因为我会和您一块去向她道歉。” 余清芳一下子急了,替自己儿子著急。 “你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向她道歉?” 宋延没说话,直接掛了电话。 然后给江妄发消息。 【先解决第一个问题。】 【我会让我母亲,就林双屿的事情,向司愿道歉。】 第124章 宋延说,我爱司愿 江妄收起手机,看向司愿。 “在追究余清芳作偽证的责任前,她该先给你道个歉。” 司愿闻言,眼神里带著点瞭然的嘲讽:“她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真心跟我道歉?” “宋延刚刚给我发了消息,说会带著她来见你。” 司愿笑了笑,显然对自己的这位养母瞭若指掌。 “无非是宋延逼得紧,又想借著道歉攀附江家,一举两得罢了。” 她太了解余清芳了,一辈子都把利益放在第一位。 所以面子和情谊在宋家的兴衰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当初能毫不犹豫地让她出国,再到后来断亲,又能转眼就丟开林双屿,现在自然也能为了利益,放下长辈身段。 江妄语气懒洋洋的:“恶人自有恶人磨,她就算再不情愿,也得受著。” —— 晚上,江妄接了一个电话。 是宋延打来的。 “江妄,我到了。” “到了就到了唄,要我给你准备个欢迎仪式?” “……我想单独跟你见一面。” 江妄笑了笑,知道他什么意思。 应道:“好。” 江妄没告诉司愿自己去见谁,將她送回家后独自去见了宋延。 推开门,宋延早就已经到了。 江妄走过去,拽著椅子坐下,动作隨意。 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才抬眼:“说吧,单独找我,想聊什么?” 宋延抬眸,眼神复杂地看著他。 江妄…… 以前不知道,这张脸,这个人竟然会拐走自己的妹妹。 他哪里能和司愿是一类人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紈絝,狂妄,独断,横行…… 宋延沉默几秒才开口:“她……最近还好吗?” 江妄满不在乎的挑了挑眉,可能是觉得好笑。 他没办法跟宋延好好说话,索性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夹在指间。 “啪”的一声,打火机响了,菸丝燃著的火星发出响声。 宋延看见他抽菸,眉头冷冷的拧起来,提醒道:“司愿不喜欢烟味。” 他这语气仿佛很在意司愿,一心一意就为司愿著想。 江妄闻言,低笑出声,吐出一口烟,语气带著几分玩味:“高中的时候,在床上我们俩还一起抽过一支烟呢。” 这话像一把刀,精准扎进宋延心里。 他脸色猛的一变,握著茶杯的指节发白,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你胡说!”宋延的声音发颤,带著不敢置信的慌乱,“她高中的时候还很乖,怎么可能抽菸?” “乖不乖,你又不知道。” 江妄靠在椅背上,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诛心,“你知道她对著你小心翼翼,但你不知道她被你们宋家压迫成了什么样子,她不抽菸,那她带著那些伤口睡都睡不著的时候还能怎么办?” 宋延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江妄的话像重锤,砸得他无法辩驳。 司愿的伤…… 她受了伤的时候,他要是多看一眼也就发现了。 而不是走的远远的避之不及,以至於让江妄有机可乘。 他还是无法脑补到司愿抽菸的那幅场景。 司愿在他心里,永远都是乖巧安静的,世界上所有叛逆不好的事都和她无关。 可是…… 宋延知道,江妄说的都是事实。 他沉默了许久,喉结滚动著,声音沙哑:“以前……是我忽略了她,但现在我知道错了。” 宋延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决心。 再抬眼,带著孤注一掷的决绝。 “江妄,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江妄这句就有些没听懂了。 “机会?” “让我对她好,让她在我们之间,公平的选一次?” 江妄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地笑出声。 宋延不会以为自己输了,是因为不公平吧? 江妄弹了弹菸灰:“我没听错吧?宋延,你別忘了,以前最忌讳这些,生怕损毁宋家名誉的人,是你。现在倒好,你求我给你机会?” 宋延的脸褪去血色,麻木的眨了眨眼。 “以前是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现在我清楚了。” 他一字一句的,终於说出自己曾经最无法接受的背德言论。 “我想要她。江妄,我求你把她还给我。” 这些话说出来,连宋延自己都觉得可笑, 可他还能怎么办? 他不能再因为那些虚无縹緲的东西彻底把司愿弄丟了。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他不知道……除了江妄自己还能怎么办。 江妄身边那么多女人,总不可能非司愿不可。 可他不一样,他只有司愿,他从小到大只有司愿,唯一想要的就是司愿。 那个家,不仅是宋延带著司愿长大……又何尝不是司愿也陪著宋延。 如果没有司愿,他的这二十三年恐怕会过的更艰辛痛苦。 他只是困在了伦理亲情里,自欺欺人,连自己都骗了进去。 宋延说:“我不能没有司愿。” “还给你?” 江妄直起身,冷冷的凝视著宋延,丝毫没了刚刚的散漫。 是愤怒。 宋延应该庆幸江妄这些年在商海浮沉,沉淀了些许,所谓的教养克制住了他。 如果是十八岁的江妄,听见这句话,恐怕会当场把宋延打个半死。 “你凭什么觉得,司愿还会愿意回到你那个冷冰冰的家?” “你母亲把她当棋子,整个宋家都把她的真心当笑话,你放弃过她多少次?现在说『还』,是不是太可笑了?” 他俯身,逼近宋延,语气带著压迫感:“论权势,你宋家现在自身难保,比不过我;论对她的心意,你让她受了那么多年委屈,依旧比不过我;论未来能给到她的生活,你又能比得过我吗?” 宋延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江妄说的是事实,宋家给司愿的只有压抑和伤害。 连他自己曾经都摆脱不了那个压迫的家。 宋延只能说:“可你根本不爱她,你也不会永远喜欢她,我可以……” “宋延,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我爱她。” 宋延说:“我爱她,如果她离开我,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只要她回来,她想要的,你给她的那些,我也都能给她!” 第125章 你想要的我都知道 江妄听著,目光顿了顿,然后忽然笑出了声。 “你爱她?” “我可看不出来。” “你要她的东西送给林双屿的时候,你把她一个人丟在宴会厅,她抑鬱症发作整个人都快疯了的时候,你打她耳光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爱她?” “你的爱,说有就有,就因为看到她不要你了,所以突然爱了?” 江妄本来不想和宋延说这么多的。 到底是曾经让司愿不顾一切喜欢的人。 那是自己不可逆转的过去里,无法抹去的印记。 他连见到对方都觉得无趣。 可是宋延有点让人噁心了。 宋延被他说的哑口无言,无法辩驳。 是……那些事都是他做的。 懦弱,无耻,只会逃避。 “可我以后不会了,我会好好爱她,弥补她……” 江妄:“你的爱是什么很珍贵的东西吗?可以弥补司愿受到的所有苦难。” 不能。 宋延知道,不能。 “你说我不爱她?”江妄反问:“你凭什么这么说?” 宋延喉头微动,挑眉:“还需要说吗?你这些年,女朋友换了一大把……” “停。” 江妄打断。 “少造我的谣,司愿听到的那些也是你说的吧?” “你没看到,道听途说,酒吧里见了我两次,有那么几个女人靠近我,你都能说成是我女朋友。” 江妄往后靠,又点了一根烟。 “小宋总,以我的身价,完全可以追究你法律责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宋延:“那你也没有我爱她,我和她认识的时候,你还……” 江妄:“你以为我和她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我和她,五岁的时候,就见过了。” 宋延脸色一变。 “不可能。” “我的外婆,是她母亲的老师,她母亲带她来过京城。后来她父母去世,也是我外婆想要收养她,是你,是你们宋家,抢走了她。” 江妄说到这句时,眼底已经渗出猩红。 菸蒂在指尖燃得只剩半截,火星明灭间映著江妄眼底翻涌的戾气。 宋延也怔住了。 所以,本该收养司愿的,是江家。 本来和司愿可以一起长大的,也是江妄。 原来是他鳩占鹊巢…… 江妄指节用力,烟身被捏得变了形,菸灰堙灭在掌心,他浑然不觉。 “抢走她还不够,”江妄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淬了冰的刀,每一个字都割得人耳膜发疼,“你们把她当什么?宋家需要的体面装饰?还是你宋延无聊时的附属品?” 他前倾身体,猩红的眼底死死锁住宋延。 那眼神太沉,带著从没有见过的怒意,让宋延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这是江妄第一次,在宋延面前露出这样的怒意。 宋延也是忽然意识到,江妄能坐稳江氏集团,靠的不仅是江家独子的身份。 “你不知道她夜里会做噩梦哭醒,不知道她后来听见你的名字就害怕,不知道她在国外治疗的时候吃药都吃的全身浮肿,被锁在疗养院整整半个月,半个月一句话也没说过,医生都说她没救了……这些资料我动动手就能查到,你为什么查不到?” 宋延垂著眼,一言不发。 他心都快疼死了。 他恨自己,恨不得杀了联合林双屿欺骗自己的所有人。 江妄笑了笑,笑意里儘是刺骨的凉:“这些你都不知道,你只知道她要听话,要围著你转,要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你腻了的时候闭嘴。” “你说你爱她?”江妄猛地將掌心拍在茶几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宋延,你连爱是什么都不配知道。” 宋延的脸毫无血色,嘴唇哆嗦著。 这些光是听著就觉得彻骨寒冷的真相,被江妄一件件扒出来,血淋淋地摊在眼前。 他连辩驳的力气都没有。 喉咙像是被一口腥甜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妄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就算你不知道她有抑鬱症,可你也不该一次都没去国外看她。” “宋延,是你欠司愿的。” “现在你想弥补?” 江妄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晚了。她现在是我的人,轮不到你,你们宋家这帮刽子手来假惺惺。” 他转身就走。 宋延整个人早都已经僵硬了。 江妄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没有回头,只是警告:“让你母亲向司愿懺悔,把林双屿找回来,这是你唯一能做的了。” 门被重重关上。 宋延瘫坐在凳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江妄的所有话,还像魔咒一样在他耳边迴响,让他心臟紧缩,疼得几乎窒息。 那些年,原来她活得那么苦。 那些年,司愿就这样被他和宋家逼得把自己关在了壳里,连求救都不敢。 他以为她回国后是变得懂事了,长大了,可都只是她遍体鳞伤后的偽装罢了。 但他什么都没察觉。 “不配……我的確不配……” 宋延眼眶早就红透了,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出来。 他抬手想去擦,却发现双手抖得根本控制不住,指尖冰凉。 是,他是刽子手。 司愿一开始,其实就不该是他的,是老天赏赐给他的,可他从来没有珍惜过。 —— 江妄走出包厢,寒风吹散了身上的烟味,却吹不散眼底残留的戾气。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昏暗的车厢里,仪錶盘透出微弱的光,映著他线条冷硬的侧脸。 正要发动车子,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看到屏幕上跳动著“司愿”两个字,江妄眼中的冷意瞬间软化了。 他接听,声音不自觉地放低,瞬间褪去了方才的锐利。 “怎么啦?” 电话那头传来司愿的声音,带著满满的暖意:“江妄,你去哪里了?” 司愿也觉得自己这段时间有点过於依赖江妄了。 可她也没办法。 江妄这半年把她养的越像个小孩子。 江妄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街灯,声音温柔:“给你买小蛋糕。” 司愿惊讶,笑了:“你怎么知道我想吃?” 他喉结微动,声音里带著旁人从未听过的繾綣:“你想要的,我都知道。” 顿了顿,他补充道:“一直都知道。” 第126章 像司愿 司愿没有听出江妄话里突如其来的深意。 在她眼里,江妄经常是这样莫名其妙的来一段表白。 只是这一次没有那么油腻。 “那我要吃蓝莓味的。” “好。” “奶油不要太多。” “好。” 江妄极尽耐心,声音带著温柔。 其实司愿正在看他们的结婚证。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突然就拿出来看了半天,总觉得不真实。 司愿福至心灵,忽然说了句:“那你快点,我……在家等你。” “在家等你”四个字轻轻落进江妄耳中,像是被晚风裹著揉碎了,软得让他心口一烫。 他握著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方才所有的不愉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 “好的老婆!” —— 司愿掛了电话,还拿著结婚证,又看了许久。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江妄走到这一步。 曾经的她,在宋家活得小心翼翼,每句话都要掂量著分寸,生怕哪里做得不好又惹来厌烦。 余清芳控制欲太足,宋国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宋延则专会戳疼她的心。 可在江妄身边,她可以隨心所欲地说想吃什么,可以在深夜做了噩梦后,毫无顾忌地钻进他怀里。 他从不会怪她麻烦,说她矫情,只会把她搂得更紧。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司愿把结婚证轻轻放在床头柜里,小心翼翼收好。 —— 宋延失魂落魄的回去了。 玄关的水晶灯亮得刺眼,他觉得眼前一片昏沉,胸口一阵阵钝痛。 “阿延?” 余清芳才换下礼服,今天到了京城,她就约见了好几个富家太太,这会儿也刚回来。 见宋延这副模样,立刻起身迎上去,满是担忧,“怎么弄成这样?出什么事了?” 宋延麻木开口:“没事,就是有点累。” 太累了。 所以他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把那些血淋淋的真相暂时隔绝在外。 眼看宋延要回房间,余清芳一把拦住他。 “等等。”她脸上露出几分试探的笑意,“妈今天去见了李太太,她女儿你也该听说过,知书达理,性子又温柔,可不是林双屿那种蛇蝎心肠的女人。” 她一边说,一边从手包里掏出一张照片,递到宋延面前:“你看看,模样周正,脾气也好,关键是……跟司愿那孩子,还有几分像呢。” 在她看来,宋延对司愿总归是不一样的。 虽然不能娶司愿做儿媳妇,可各退一步,找一个和司愿像的也好,各自安好。 宋延看过去,然后缓缓伸出手,接过了照片。 余清芳心里一喜,暗道果然管用。 正想趁热打铁说些什么,却见宋延指尖猛地用力—— 照片被撕了个粉碎。 余清芳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错愕地看著他:“你疯了?!” 宋延垂著眼,一句话內说。 像司愿?谁也不像她。 那个会在他生病时,在厨房跑来跑去给他熬薑汤的女孩;那个把他隨口说的喜欢记在日记上翻看很久的女孩……谁都不会是。 “妈,”他抬起头,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还有浓重的绝望,“我不会娶別人的,別逼我。” 第127章 司愿,你还好吗 宋延的目光空洞著,说了句:“谁也不像她,真的不会像她的。” 余清芳顿时语塞。 看著自己的儿子完全像变了个人,中邪了一样,不知回头,余清芳生无可恋。 她张了张嘴,想骂醒他,想骂他鬼迷心窍,可看著宋延眼底那片死寂的绝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宋延也没再说话,转身就进了房间。 —— 江妄把一杯刚调好的蓝莓气泡水推到司愿面前,“尝尝,你的口味。” 司愿结过去,吸了一小口清甜的气泡水,忽然感觉到面前停下一个人影。 抬眼间,视线和宋延撞到一起。 他们自己有很久没见了,五年重逢的时候都没有这样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站在门口,衬衫领口微松,眼底还带著未散的红血丝,整个人透著一股掩不住的颓败。 司愿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眼底的光亮迅速褪去,只剩下几分疏离的平静。 宋延也看到了他们。 他脚步顿在原地,许久才缓缓迈步走过来。 司愿低下头,不愿意看他。 江妄看了看,说:“你妈呢?不是说会一起来?” 宋延垂眼,冷冷回应:“她很快就到。” 江妄挑眉:“坐著等吧。” 他叫服务员准备上菜。 点的都是司愿喜欢吃的。 宋延坐了下来,目光始终没离开过司愿。 司愿却不愿意看他。 她和江妄坐的很近,肢体总是下意识和他触碰。 司愿从小到大都没有依赖过宋延以外的任何人。 她不太喜欢和別人触碰。 但是现在不是这样的。 宋延觉得喉咙跟吞了针一样的疼。 他的声音乾涩沙哑,带著难以掩饰的侷促:“听说你……得了奖,恭喜。” 简单的几个字,却像是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现在连跟她说句话,都要小心翼翼,生怕她会更反感自己。 司愿浅浅笑了一下,微微疏离:“嗯,谢谢。” “看来你真的很有天赋……我……那天在家里,还翻出了你以前的画,以前你画完了画,都会给我……” 话音未落,江妄忽然沉声打断。 “服务员,换水。” 司愿其实没听宋延在说什么,但听到江妄的声音却偷偷看了一眼。 他好像有点不高兴。 江妄的確不高兴。 他討厌司愿和宋延的过去,尤其是极度依赖过宋延的过去。 司愿不想让江妄不高兴,她觉得宋延不该在自己的丈夫面前说那些有的没的。 “宋延,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不用说了。” 宋延的话被迫无措的卡住。 司愿连他们过去的事都不愿意再提了。 “那不仅是过去,还是你的事,我都记得的……” “记得也没有意义了。” 司愿忽然觉得宋延很没有眼色。 不是来道歉的吗? 说这么多无关的事情做什么? 宋延完全不明白,不明白司愿怎么就会一点都不喜欢自己了。 “那我以哥哥的名义,问你,你爱江妄吗?” “很爱。” 她回答地没有一丝犹豫。 连江妄也愣了一下。 司愿从来没有说话她爱他。 两个人都沉默了。 司愿说:“我二十三岁了,我有严重的双向情感障碍,焦虑症,可我已经过了对感情模糊不清把握不准的时候,我选择和他结婚,不是为了逃避任何人任何事,是因为我喜欢江妄,我说的够明白了吗?” 司愿是真的这么觉得。 她甚至开始觉得,宋延不喜欢她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 给了她和江妄在一起的机会。 宋延脸色煞白,好像已经只剩下一副空洞洞的躯壳,完全没了生机。 恍惚间的一瞬,脑子里有个声音说。 这份爱,明明以前是属於自己的。 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事不是什么从未拥有,也不是得到后再失去,而是本来应该拥有,但最后却失去了。 余清芳做足了心理准备才进来。 她想,一咬牙,给那个丫头道个歉,把她哄好了万事大吉。 但一进来,就看见宋延脸色不对劲的坐在两个人对面,气氛微妙。 她脸色立刻变了。 “我既然说了我要来,你为什么还要为难宋延?” 司愿看过去,余清芳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冷冷的盯著司愿质问。 司愿正要说话,宋延先开了口。 “叫您来是道歉的,不要对她大呼小叫。” 余清芳愣在原地,像是没料到宋延会先维护司愿,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我……我这不是为了你吗?她把你弄成这样,我还不能说她两句?” “不能。” 宋延斩钉截铁,看著母亲:“您道歉吧,道了歉,我就跟你走。” 余清芳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手指著司愿,半天憋出一句:“你看看她对你是什么態度?你为了她,逼我来低三下四地道歉,你看看她领情吗?” 江妄有些不耐烦了。 “您不是来道歉的吗?” 余清芳顿住,哑口无言。 她看著江妄,到底是不敢太过分。 “我先处理完家事,不过分吧?” 江妄不啻她那套。 “您处理家事,回家去处理啊,今天我们来又不是为了看你们母子反目唱苦肉计的,您是不是忘了,自个儿做偽证放了林双屿?” 余清芳面色一变,急忙辩解:“你这是危言耸听,我那不是偽证!” “司愿从头到尾都没原谅过林双屿,那怎么就不算偽证了?” 江妄不想浪费时间。 “道歉,然后去向警局承认你做了偽证,偽造了谅解书。” 余清芳错愕,她以为道个歉就可以。 “不行……” 如果林双屿再被抓回来,那些录音放出去,宋延就完了。 江妄凝眉:“您说什么?” “那就是没得谈了。” 司愿意料之內的点了点头:“既然这样,我会一起起诉你和林双屿。” 余清芳面色苍白,步伐踉蹌。 “你要起诉你的养母?” 宋延闭了闭眼,喉头滚动:“妈,照江妄说的做。” 你疯了?!”余清芳不敢置信地看著他,“林双屿手里有你的录音!她要是把那些东西抖出去,宋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第128章 对不起司愿 宋延这一刻好像真的明白了,司愿不要他了。 不管司愿是真的喜欢江妄,还是只拿他当离开自己的藉口,她都不打算要他了。 宋氏集团以前有个老董事,去世那天宋延去看他,他一直吊著一口气,说想见见自己的孩子。 见到孩子后,他那口气就咽下去了。 当时宋国涛就告诉宋延,有时候人就活一口气,那口气支著一个人活下去。 而这一刻,宋延感觉支撑著自己能活下去的心气也没有了。 说他怎么样都好,他就是这样不堪一击。 司愿不愿意再待下去了。 她起身就要走。 错过宋延身边时,宋延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去抓住了她的胳膊。 仅仅是胳膊,他连她的手都不敢触碰。 “我来说。对不起,司愿。” 对不起司愿,从前漠视你的喜欢。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对不起司愿,险些毁了你的人生。 对不起司愿,我现在知道你那个时候,有多绝望。 “原谅我好不好?” 宋延的眼睛泛著红,近乎祈求虔诚的看著司愿。 司愿视线偏移,看了一眼余清芳,说:“你儿子的道歉我收下了,你的,留给林双屿吧。” 然后,她甩开了宋延的手。 从前对她好的宋延,早就被长大的容顏抹杀了,所以司愿不会再有一丝留念。 江妄紧隨其后的站起来,看了一眼宋延的手。 想说什么,又怕没轻没重再给人刺激死了,还是收了。 权当积德。 —— 两个人上了车,江妄发动车子。 司愿看他没说什么话,问:“还在生气?” 江妄笑的特別假:“怎么会啊?我又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 司愿现在对江妄可是太了解了。 他就是! “哦,没生气就好。” 江妄一怔,他还以为司愿能看出来。 他怕司愿觉得自己斤斤计较,所以就想让司愿自己察觉,哄哄他。 他没道理,但就是不高兴今天宋延跟她扯以前的事。 江妄承认自己小心眼。 可那些画他都没见过。 没想到司愿就这么信了。 江妄忽然说:“我这几天,又要去出差了。” “嗯。”司愿想起刚才还没吃饭:“回家吧,我们两个一起做饭。” 很久没有一起做饭了。 江妄点了点头,觉得司愿没get到重点。 “和上次你见到的那个赛琳娜一起,去趟德国。” “我记得她。”司愿说:“长得很漂亮,混血美女!” 江妄:…… 这是重点吗? 江妄脸上那点假笑彻底掛不住了。 “你以前跟宋延也这么没危机感吗?” 司愿笑了笑,她早就听出江妄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什么赛琳娜,什么出差,说来说去就是想说宋延。 “可我刚刚,不也说我爱你了吗?” 江妄愣了一下:“那不是你为了刺激他吗?” “我没事刺激他干嘛?” 江妄:“……所以是真的?” “嗯。” “他不重要了是真的?” “嗯。” “你离我我也是真的?” 司愿忍著笑,点头:“嗯。” 司愿回答的很利索。 现在相处久了,承认喜欢似乎不再是一件很难的事。 几个简单的应声好像在江妄脑子里炸开了烟花,噼里啪啦的心臟都跟著乱跳起来。 他迫不及待地说:“其实刚出差逗你的,跟小吴去,来回一周就回来了。” 江妄不打自招,生怕司愿也胡思乱想。 司愿可没他这么小心眼。 “还有司愿,我也很爱你。只爱你一个,也只爱过你一个。” 他说的热烈真诚。 其实……司愿不信。 人活二十多年,她不信有人能只喜欢过一个。 或许现在很爱。 其实不信任任何人,就不会被任何人欺负,所以司愿不会太喜欢一个人。 司愿说:“快回家吧,饿死了。” 车子起步,江妄压低声音,说了句:“我这么甜,你还没吃够吗?” 司愿的笑意戛然而止。 “你这么油,我的確快反胃了。” —— 余清芳坐下,还想跟宋延说些什么,宋延先开了口。 “妈,你又出尔反尔。” 余清芳面色一冷:“我一看见她得意洋洋地那副样子,就不想和她道歉!” 从前都是靠著宋家才长大,凭什么现在那么高高在上? 宋延已经不想再和母亲辩解了。 她永远不会错,永远都有一套自己的逻辑诡辩。 “既然这样,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余清芳嘆了口气,看著宋延这个样子,心底把一切的错都归咎在司愿身上。 余清芳摔门而去。 整个房间,只剩下宋延一个人。 司愿爱吃的菜才慢慢上齐。 宋延看著,想,她都还没有吃一口呢。 既然浑浑噩噩的活下去没意思,也没办法做到看著司愿嫁给別人,那不如,再爭一把。 —— 江妄出国后,司愿就接到了刘彦瑞的电话,约她见面。 两个人约在咖啡厅,商討了一下中国分公司的落地点。 似乎都各有利弊。 刘彦瑞问起司愿將来会定居在哪里,司愿说或许是京城,方便司愿兼顾家庭。 司愿却摇了摇头,她说:“工作是工作,家庭是家庭,还是考虑公司发展为先。” 就像她再依赖江妄,也从没有要求江氏把產业放在海城。 她的事业没有江妄那么庞大,可也同理。 刘彦瑞看著司愿,认真的琢磨了一下,才评价道:“你的確不是我第一次见你时的那样。” “你第一次见我时,我是什么样?” “安静的,小心翼翼的……可现在我知道,你並不是这样。” “我以前是。”司愿如实回答:“可人总要成长。” 她敬了一杯,刚喝完,抬眼时笑容却忽然顿住。 宋延就坐在不远处。 他对上司愿的目光,对面还坐著人,似乎也在谈事,司愿想应该不是因为自己。 刘彦瑞察觉到她的异样,顺著她的视线望过去,眉峰微挑:“认识?” “嗯,过去的人。”司愿语气平淡,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翻,將注意力拉回工作,“我们刚才说到海城的商业优势……” 宋延还在看这里。 齐特助说:“您让我去查的我去了,松哥的確已经到京城了。” 第129章 宋延不正常 看来季松是打算自己动手了。 他目光远远地看过去,司愿还在和那个男人交谈。 原来不止是江妄,看到司愿和任何男人在一起他都不能接受。 司愿现在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她开始对任何人侃侃而谈,温和亲近,却唯独对宋延避而不见。 这才是让宋延觉得痛苦的。 好像从天堂一瞬间掉到地狱。 刘彦瑞和司愿准备离开,两个人往外走,宋延也隨之起身。 他吩咐齐特助,盯好林家,找到林双屿立刻告诉他。 司愿前脚送走了刘彦瑞,回头,就看见宋延朝自己走过来。 司愿垂眸,想避开他。 宋延挡住她的车门,说:“我要跟你说正事。” 司愿面无表情:“该谈的正事昨天已经谈完了。” “我不是来求你原谅我妈的。” “那样最好,至少说明你还有点仁慈。”司愿看向他:“让开。” “林双屿在奥城找了人想要对你下手,你很不安全。” 司愿目光一动,隨即就觉得可疑:“你在出卖你的未婚妻。” 宋延眼中闪过惊愕:“你是我妹妹,我肯定要帮你啊!” 司愿眼中微讽:“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收回目光:“我知道了,谢谢你,我会小心的。” “在你心里,我就是为了她能放弃你的那种人吗?” 不是吗? 可是司愿不想和他爭这些有的没的。 “宋延,我已经结婚了……” 她想说,她已经不需要去討好宋延或者宋家的任何一个人去获得亲情,她已经有了新家。 可没想到,宋延却忽然说:“结了还可以离!” 司愿眼中浮现凝重的错愕,觉得宋延疯了。 “你凭什么让我离婚?” “因为我喜欢你!” 司愿愣住。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司愿这辈子都没想到,这句话能从宋延嘴里说出来,哪怕是以前的她都不敢去想。 这是宋延以前最討厌的事。 “司愿,我喜欢你,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我已经想清楚了,如果这辈子要选择一个人共度一生,只能是你!” 司愿大脑有过一瞬间的空白,然后就是愤怒。 宋延这算什么? 她现在终於放下了,终於下定决心开始新的生活。 但他突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是觉得她会感恩戴德,然后拋下一切再去奔赴他吗? 凭什么他说爱就爱了? 如果他爱,为什么以前要那样对她呢? 司愿下意识地扬手,给了宋延一耳光。 宋延的脸偏了偏,但没感觉到疼,他笑了笑说:“这是这段时间以来,我挨得最轻的打了。” 司愿微微惊讶:“宋延,你脑子是不是出问题了?我看现在应该去看心理医生的人,是你!” 宋延回过头,指节蹭了一下发麻的脸颊。 “是,我脑子出问题了,司愿,我们现在一样了。” 司愿避开他,像是害怕。 “我们不一样!” “我们一样,你喜欢我,我喜欢你,我们现在都爱上了不该爱上的人,没人会再评判你,我会陪著你……” “啪”! 又是一耳光。 宋延闭了闭眼,笑了。 “只要你解气,开心,怎么打哥哥都没关係。” 司愿皱起眉,露出不理解的神情。 “宋延,你是不是也被你妈逼疯了?” “我是被你逼疯了。” 司愿不可理喻:“让开,我要回家!” “这么快就觉得江妄给你的是家了?” “不然呢?” “难道不应该是……有哥哥的才是你的家吗?” 司愿凝噎。 这句话,是十六岁时她自己说的。 还写在了她送给宋延的油画后面。 “沉溺在过去,还是自己曾经亲手抹杀掉的过去,是一种病,宋延,你该去看病了。” 宋延曾经觉得司愿多莫名其妙,现在司愿就觉得宋延多莫名其妙。 宋延却不觉得。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可以认为他的心理有问题,唯独司愿不会。 喜欢上养兄妹,这个错误他们都犯了,只是有时间差,別人不理解,司愿一定是理解的。 “江妄能做到的我也能,他能给你的我也可以尽全力给你,我不会带你回宋家,我们可以有自己的一个家……” 宋延说著,忽然要伸手去抓司愿的手,司愿唯恐避之不及的躲开。 宋延整个人微微一僵。 司愿反问:“你在胡说什么?你是不是以为我还在一直等你的喜欢?好像你现在说一句喜欢我就要感恩戴德,拋弃现在好不容易得来的爱继续回头追赶你是不是?宋延,其实你骨子里和你母亲一样自负,但却总是意识不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司愿猛的用力,一把推开他,转身上了车。 宋延咬了咬牙,瞳孔黑的发沉,转身用手挡住车门。 司愿太用力,等她看见的时候已经收不住了,门猛的夹住宋延的手。 宋延闷哼一声,手背立刻泛出青白。 但他好像不在乎,仍旧不退开,一把掰开了门。 司愿倒吸一口冷气,扬声道:“你疯了?你做什么?不要命了吗?” “和你那时候的疼比起来,不算什么。” “我没有让你还我这些,请你离开,我要走了!” 宋延置若罔闻,凑近,说:“小愿,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回来,你不信可以等著看。” 司愿看著他黑沉沉的眸子,愣住,半天没有发出声音,好像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晦暗不清的宋延。 好像他们之间,宋延才是病的更重的那个,只是这时才显露。 他的手背已经发出青紫色,一道裂开的伤口渗出血跡。 司愿看著那道伤口,心头猛地一颤,不是心疼,而是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惧。 眼前的宋延陌生得让她害怕,那种不顾一切的执拗和疯狂几乎要从他漆黑的眼底溢出来。 “你真是有病……”她喃喃道,下意识去拿手机想给江妄打电话。 这时,宋延鬆开了车门。 宋延平静的皱了皱眉。 他忽然笑了笑,好像又恢復了从前的样子。 只是说:“没有嚇唬你,林双屿真的找了人,你要保护好自己,如果害怕,就给哥哥打电话。” 第130章 季松的靠近 司愿看著宋延,觉得他太不对劲,避之不及的关上了门。 宋延还站在那儿,知道她在看他,笑了笑。 司愿赶紧发动车子离开。 她是真的被宋延那副模样嚇到了,以至於开车时都有些心不在焉。 拐弯的时候,一辆帕拉梅拉跑车突然从右边出口拐出来。 司愿发现的时候已经躲闪不及,还是发生了剐蹭。 她急忙下车查看,跑车上的人也下来了。 司愿先扫了眼对方的跑车,见车头只有一道浅痕,司机也没什么事,紧绷的神经才鬆了半分。 抬眼时,视线恰好撞进一双深邃的眼。 男人是亮眼的浅金色短髮,眉骨高挺,鼻樑立体,应该是混血,肤色是冷调的白。 他率先迈步走来,步伐隨性,带著点歉意的笑意:“对不起啊小姐,是我起步太急没观察路况,责任在我,你想怎么处理?” 司愿现在满心都是方才宋延带来的不適感,只想快点了结:“报保险吧,我还有急事。” 男人闻言挑了挑眉,语气坦然得有些反常:“巧了,我这车没买商业险,私了吧?你说个数,我直接赔给你。” 司愿低头瞥了眼自己车侧的剐蹭,不过是掉了块漆,普通家用车的维修费用撑死几千块,她实在没心思拉扯,便淡淡道:“你看著赔就好,合理就行。” “十万怎么样?”男人忽然笑了,嘴角勾起,顺势掏出手机调出微信二维码,“加个好友,我现在转给你。” 司愿的眼神瞬间浮现警惕。 这点油漆损伤,別说十万,连十分之一都不值。 她开的本就不是豪车,对方这话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司愿眸色骤冷,眉峰蹙起,语气里没半分温度:“不用了,我自己修吧。” 说罢她转身就走,不想再多浪费时间。 可刚拉开车门,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痛呼。 紧接著一道身影晃了晃,那人竟然直接靠在了自己车头。 男人单手捂著头,一脸苍白,语气委屈:“嘶……怎么突然头疼得厉害,刚才好像撞到脑子了。小姐,我这要是真出点事,可怎么办啊?” 司愿脚步一顿,困惑的看著他。 装的也太假了。 正想开口驳斥,但两辆车卡在这儿,后面已经堵起来了。 她本就被宋延搅得心烦意乱,哪有功夫在这里耗著。 沉默两秒,司愿压下心头的不耐,拿出手机:“好,加微信。” 话音刚落,方才还一脸痛苦的男人瞬间直起身子,哪里都不疼了。 他飞快调出自己的微信二维码递过来:“我的荣幸。” 司愿没理他,扫过二维码,屏幕上跳出的备註名简单利落。 一个单字,“松”。 她没改备註,也没多说一个字,加完好友便收起手机,冷声道:“钱不用多转,够修车就行。我还有事,先走了。” 季松挑眉笑了笑,没再阻拦。 —— 司愿到家后,打开手机就看到他转来了两万元。 司愿收下,转过去就要刪除他。 季松忽然发来一条消息。 “你想弄死林双屿吗?” 司愿的指尖猛地顿住,刪除的动作僵在半空。 林双屿这三个字冒出来,所以司愿停住了。 他怎么会知道? 司愿反问:“你是谁?” 消息发出去,对面几乎是秒回,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帮你找到她,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司愿看著这段话,坐下来,许久没有动。 林双屿的事牵扯太多,她藏了这么久,这个人怎么会知道他在哪儿? 还知道自己和林双屿之间的恩怨。 她刚想质问,季松的第二条消息又跳了出来:“別忙著刪我,也別忙著否认,以林双屿对你做的事,判死刑是够不著,可我这儿,有能彻底弄死她的证据,你想不想要?” 司愿的眸色沉了下来。 “什么证据?” “她杀过人。” 司愿浑身的汗毛都树了起来,眼中闪过惊悚。 短短五个字像淬了冰的惊雷,在司愿手机屏幕上炸开,震得她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证据呢?” 司愿又发了一条消息,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她杀了人?” “我告诉你的太多了。” 季松说:“司小姐既然不信任我,为什么还要问我这么多?” 司愿知道他是在引诱自己靠近,或者上鉤,太明显了。 从一开始就在做局,这个人不简单。 他的確成功勾起了司愿的兴趣。 “凭什么让我相信你不是在编故事?” “你没有选择。” 季松的回覆直白又残酷,“你是不信林双屿会这么残忍,还是不想把她加诸在你身上的痛苦还回去?司小姐,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司愿犹豫片刻,先关掉了手机。 季松说的话,这的確让她动摇了。 以林双屿的心狠,杀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如果是真的,她当然要藉此机会让她付出代价。 可是这个人为什么要帮她? 正怀疑,季松又发来了消息。 “不要告诉江妄哦!” 后面还配了个可爱的表情。 司愿笑了一下,回覆:“好。” 然后笑容消失,截了个屏就转发给了江妄。 江妄那里这会儿应该是晚上,还没回復。 季松看著司愿回復的“好”愣了一下。 林双屿不是说江妄对她中毒颇深吗? 怎么答应的这么快? 她不信任自己,难道也不信任江妄? 季松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从路口那场刻意的剐蹭开始,他本就是带著目的接近的。 按照林双屿所说,让他想办法搅乱司愿与江妄的关係,只是没想到还挺顺利。 不过……有一说一,司愿长得比林双屿漂亮。 季松靠在帕拉梅拉的车身上,浅金色的短髮被晚风拂动,深邃的眼眸里闪过兴味。 “有点意思。”季松低笑出声,眼底翻涌著狩猎者般的兴味,“比林双屿有意思,难怪江妄记掛那么多年。” 江妄早起,点开手机,看到了司愿发来的图片。 第131章 季松有些晃神 他知道这个季松。 看来林双屿离开海城后就是去投靠他了。 也是,难怪国內怎么也找不到她。 奥城的地界,一般人够不著。 可季松又跑出来戳穿林双屿是什么意思?还说出什么林双屿过去跟人命有牵连的事, 林双屿大学是上的艺校,和宋延他们不在一个学校,江妄记得,季松以前也是学艺术的,画画。 在海城,只可能是和林双屿一个学校。 他给司愿回了消息:“不用理他,我去查。” 司愿临睡前看到消息,回復了一个好。 —— 第二天,司愿收到一家画廊的邀请函,希望能和她合作,承接画廊的艺术装修工作。 司愿上次获奖后想要合作的人不少,但是一边又要和刘彦瑞忙著关於hc分公司的设置,所以司愿基本都拒绝了。 可这家画廊在京城很有名,刘彦瑞听说后也建议她承接,既可以增加公司成立后展示案例,又能丰富司愿的个人履歷。 司愿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给人家回了信。 双方商议好时间,司愿下午就去了画廊。 画廊设置在一家明清时期的老宅里,整体展出的也是国画,很有东方意境 接待司愿的是一位日本女人,司愿跟著她参观了一圈,暂定了初步的改造方案,接下来就是签合同。 对方给的价格很高。 司愿不免有些怀疑:“你这都抵上装修了。” 日本女人中文很好:“您的专业和知名度值这个钱。” 除了价格,司愿没再察觉到什么异常,所以便签了字。 约定三天后开始施工。 ty公司在京城也有业务分公司,司愿现在还没有从ty离职,便以分公司艺术装置部门总监的身份承接工作。 到了第三天,司愿带著人到了画廊,量数据的时候那日本女人也来了。 “上次谈话的时候我们老板不在,他今天回来了,想见见您。” 老板? 司愿把尺子交给其他设计师,跟著老板上了二楼。 推门而入,司愿先看到了那一头漂染的金髮。 司愿的確没想到,这个人会是季松。 季松转过身,挑眉,故作惊喜道:“原来是司小姐,真巧啊!” 司愿面无表情:“不巧,你故意的吧?” “別说这么难听,你就不信这世上没缘分?” “我信。”司愿冷声道:“可我不信我跟你能有什么缘分。” “你只信和江妄的?” 司愿不喜欢他这样略带危险气息的和自己说话,她感觉出季松和林双屿是一类人。 自以为把控人心,於是游刃有余,每句话都想看对方破防。 但现在司愿不会被这些话影响了。 她扫了一眼他,问:“你虽然是混血,但头髮是故意染的吧?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法国人?” 季松的脸色变了变。 司愿继续补刀:“用这种方式,多麻烦。” 她顿了顿,又说:“你不会……开这个画廊也是这个原因吧?那你应该开油画,而不是国画。” 季松微微眯了眯眼,很不爽的表情。 林双屿到底跟司愿熟不熟? 不是说这女人不堪一击,內心敏感吗? 往他心上扎刀子的时候可不敏感。 几句话就把他最在意的事情的探了出来。 季松的母亲是法国人,父母很早就离婚了,外公和母亲一直看不起他和父亲。 季松是个缺少母爱的人,所以他的確有些厌弃自己的血统,从外表上就在努力改变。 他反应过来,扯出笑意:“那请司小姐帮我好好改造,衬托一下我的血统。” 司愿也笑了笑:“原来给那么高的价格,是害怕我违约啊?” “江妄真的把你调教的很聪明。” 司愿懒得和他废话:“说吧,林双屿那事儿怎么回事?” 季松指尖摩挲著红木书桌的雕花,眼里明晃晃的算计:“这么看来,司小姐动心了,是答应和我摆林双屿一道?” 司愿挑眉,“林双屿和你难道不是一伙的?你真跟我一样恨她的话,她躲都还来不及,敢光明正大地投靠你?” “司小姐这话就偏颇了。”季松靠向椅背,缓缓道:“我和她是校友,帮衬一把而已。但我发现她这个人討厌得很,总是拿以前的事说道,威胁我对你下手,我实在是不想被她牵著鼻子走,万一以后她又看不惯谁,继续……” 司愿眸色微沉:“我没兴趣听你们的恩怨。” “所以言归正传……”季松前倾身体,语气带著诱哄,“你想不想弄死林双屿?” 话没说完,司愿的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跳出江妄的名字。 她没接,直接按了静音,抬眼看向季松:“我可没本事弄死任何人,我只想让林双屿付出应有的代价,证据你给就给,不给就拉倒。” 季松被打断话头,眼底闪过一丝不爽。 但司愿不打算和她浪费时间了,她起身就往门口走了。 费劲半天一句有用的话也没套出来。 司愿也就不愿意再浪费时间跟他废话了。 出来,司愿就给江妄发消息:“季松就是京城那家『清和轩』画廊的老板,我接了他的设计单。” 消息发出去没两秒,江妄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別做了。” 江妄这会儿刚上私人飞机,简明扼要道:“季松这人城府深,摸不清到底想做什么,等我回去。” 司愿唇角弯了弯:“合同已经签了,有钱不挣白不挣。”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查季松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他和林双屿除了校友关係,还有別的牵扯?” “暂时没查到实质性的。”江妄頷首:“你也怀疑和林双屿大学时有关係?” “嗯。” 江妄唇角微勾:“宝宝真聪明,林双屿大学的时候,她身边的確发生了一件事。” “什么?” “等我回去跟你说,飞机快起飞了。” 司愿应著,正准备掛电话。 “想我没?” 司愿笑了笑:“想,快回来吧。” “等我。” “嗯。” —— 几天后,设计稿定好,司愿便带著团队准时进场。 清和轩的老宅结构保存完好,木质樑柱带著岁月的温润,只是现有的陈列过於沉闷,和季松想要的法式风的確格格不入。 季松也在现场,穿了件米白色的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只是那抹金髮在古色古香的宅院里,依旧显得格格不入。 他抱臂站在一旁:“司小姐打算怎么动手?” 司愿指著正厅的横樑:“保留木质结构,用浅灰色的亚麻布做软包背景,搭配铜製线条勾勒轮廓,既不破坏老宅的韵味,又能带出法式的简约……” 她又指向后院的天井:“这里搭一个玻璃花房,作为休閒区,水墨配花香。” 季松挑眉,评价道:“不错,有格调。” 团队各司其职,现场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 司愿认真工作的时候格外专注,季松就一直跟在后面。 司愿不明白她的意图,也懒得搭理他。 季松本来是想膈应司愿的,但她有点太过专注了。 看著司愿认真的模样,季松有些晃神。 他原本以为司愿只是个靠江妄权位上位的花瓶,没想到还真有点东西。 傍晚时分,工人都已下班,司愿留在最后检查物料清单。 季松突然走过来,递了一杯咖啡:“尝尝?法式蓝山。” 司愿看都不看他,没接:“谢谢,我不喝。” “放心,没下毒,也没下药。” “我们彼此都心知肚明,没必要再装下去了吧?” 司愿收起清单,转身要走,却被季松伸手拦住。 他的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胳膊,司愿下意识后退一步,眼神冷了下来:“季总,请注意分寸。” 季松盯著她清澈却带著疏离的眼睛,突然说:“江妄应该是真心喜欢你的,林双屿如果知道,恐怕又会气死。” 第132章 季松早就认识江妄 季松的指尖悬在半空,没再往前递,咖啡便自己喝了一口。 他好奇道:“我一直都想知道,你和林双屿都不是一个类型的女人,她怎么会那么嫉妒你,好奇你有什么……” 季松上下打量:“能让她那么气急败坏?” “她脑子有病,我怎么知道?”司愿抬眸,眼底没半点波澜,“季总,让让,我下班了。” 季松嘆了口气:“哎,要是没林双屿那些烂事,只是单纯的请你帮我设计就好了,说不定还能请你吃顿饭。” 他话锋一转,凝视著司愿的眼睛,问:“如果没有林双屿,你对我也这么有敌意吗?” “会的。” 司愿回应:“因为你和林双屿是一样的人,傲慢无知又低俗,你们这样的人,我都討厌。” 季松嘴角牵动,眼中有些冷意。 “我和林双屿才不是一样的,她出身名门,千金小姐,我们认识的时候我们家一团乱,我还没抢到遗產,饿都快饿死了,其实要说像……” 他看向司愿,目光里没有同情,也没有轻视,反而带著点惺惺相惜的认真:“我和你更像,从来都没人在意,连亲人都不在意。” “我们不一样。” 司愿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我不会和林双屿那样的人狼狈为奸,如果你现在把林双屿交给警局,或许我还会觉得你至少有点人性。” 没人性。 这种话季松听的太多了,才不会计较。 “当然可以啊,只要你弃了江妄,和我站在一队。” “我討厌林双屿,也討厌江妄。他那样从小被捧在手心的人,未必能懂你。” 司愿跟看精神病人一样的目光看他。 这傢伙脑子是真不正常。 她侧身避开他,往外走。 季松正要跟出去,却看到路口停著一辆车。 他收回了手,站在店里,没跟出去。 司愿径直走向那辆车。 车窗摇下来,露出江妄冷硬锐利的脸。 他对司愿笑了笑,然后目光移向季松,一寸寸变冷。 司愿上车,提醒他走。 江妄才把窗户摇起来。 “他就这么一直跟著你?” “完全看不懂这个神经病是想做什么。”司愿说道:“死活不说林双屿在哪儿,也不说林双屿究竟做了什么,就在那儿耍嘴皮子。” “他是在挑拨离间。” “拿林双屿的秘密?”司愿拧起眉:“代价有点太大了吧。” “他是疯的没把任何人当盟友。” 江妄想起一件事,微讽道:“他母亲和我母亲是挚友。” 司愿微微一惊,这事儿她的確不知道。 “他母亲是法国人,因为我妈的原因对我也不错。但季松一直以为,他母亲不喜欢他,是因为他的国籍,所以很小的时候第一次见面,季松就对我有很大的敌意。” 司愿有些理解了。 “就像林双屿,从来不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只会怪別人抢了风头。” “是。” 司愿瞭然:“那我现在知道,他为什么一直在我面前提你了。” 也知道季松为什么会跟她摆这么一出大戏,费尽心机和她合作……原来是衝著江妄来的。 江妄同样猜到了。 “宝贝,我给你带了礼物。” 江妄指了指后座,司愿向后看去,一大束碎冰蓝,难怪一上车就闻到花香。 还有一条钻石项炼。 “我亲自挑的钻石,也是我亲自镶嵌的。”江妄皱起眉,抱怨道:“可太难了,串废了好几条。” 司愿微微一惊,这全美方钻,一颗难求,江妄竟然废了那么多颗。 “术业有专攻,以后请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万恶的资本家。” 江妄又往上掛了一个档,说:“那我们现在就做我专业的事。” —— 第二天,司愿准时到达画廊。 季松早就到了,倚靠在木雕上,跟她打了个招呼。 司愿好像没看到他,越过他跟设计师沟通细节。 季松很討厌这种被忽视的感觉。 “司小姐,对你的甲方有点太没礼貌了吧?” 司愿翻看设计稿,说道:“这位甲方,合同里只说给你画稿,又没说要给你提供情绪价值。” 季松冷笑了笑,正要开口说什么,忽然看到司愿颈处一道吻痕。 季松眯起眼,微微凝噎。 那道吻痕藏在衣领边缘,浅浅淡淡的红,像一根细刺,猝不及防扎进他眼底。 他微讽:“就这么离不开江妄?” 司愿翻设计稿的手一顿,抬眸时眼底带著几分讥誚:“季总,比起关心別人的私事,不如担心一下自己,別被林双屿拖下水。” “林双屿还没那个本事,我想陪她玩儿,她就安然无恙,不想陪她玩儿,她就绝无翻身的可能。她的下场,看司小姐。” 棋子的下场,从来都不重要。 司愿怕再说下去会嚇到设计师,便合上设计稿,看了一眼季松,带著设计师走了。 季松走出去,点了根烟,点了几下都没著,气的他把烟一把捏断。 正烦,林双屿的电话又打来了。 第133章 季松的怀疑 季松刚把免提打开,林双屿的声音就字字珠璣的传出来。 “季松,我听说你还让司愿装修你的画廊?你跟我玩什么呢?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办法吗?” 林双屿的声音愈发阴冷:“她天天在你眼皮子底下,就算弄不死,缺胳膊断腿也可以吧……” 季松的声音微沉,打断她:“林双屿,如果你再跟我大呼小叫,我先让人把你的腿断了。” 林双屿知道季松是个心狠的,自己又在他地盘上,立马偃旗息鼓,收敛怒意。 不过她也没有想到会与司愿有关。 毕竟以季松的狠毒,绝不可能对一个女人心软。 想必一定是因为江妄看的太紧,季松没办法下手。 “松哥,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最近海城和京城的势力都在找我,你也知道,如果我被带回去了,万一查出当年的事,牵连到你……” 季松微微眯眼,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了门。 “林双屿。” “嗯?” “你不会真以为,我在怕过去地那些事?” 林双屿咬了咬牙,笑著问:“什么意思?” “老子这些年,手比你想像的脏,当初替你做的那件事算个屁,你想用它来威胁我?” 林双屿知道季松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找他也是迫不得已。 可自己所有的积蓄都已经砸给了季松,后路早就断得乾乾净净,如今除了依附他,再无半分转圜余地。 林双屿知道季松缺钱。 季家子嗣眾多,季松当初得到的势力也只是奥城的地下权財,这几年收入不多。 季松闭了闭眼,他接这个事儿也不是为了林双屿,更多的是为了针对江妄。 本来还想离间司愿和江妄,抢了他的女人,让江妄难受一阵,虽不能伤筋动骨却也等於打了他的脸。 却没想到司愿和江妄之间,比他想像的牢固。 一想到今早看见的司愿脖子上那个吻痕,季松就没来由的一阵烦躁,隨手扯了扯领带。 那丫头跟他勾心斗角,句句带刺,对江妄却是百般顺从。 这反差就让季松特別不痛快。 他抬手召来助理,让其安排人给楼下装修团队的设计师们办桌谢宴。 名义上是慰劳大家连日辛苦,实则不过是想有机会靠近司愿。 消息传下去,大家都欢呼雀跃,纷纷扬言感谢甲方金主大方。 司愿却没兴趣参加,找了个藉口跟同事说中午要出去吃,转身便拎著包往停车场走。 刚到车位前,司愿就愣住了。 那辆帕拉梅拉横停在她的车前,恰好堵死了出路。 司愿扯了扯嘴角,这车停的还真有水平啊。 刁钻又刻意。 她掏出手机正想给季松打电话让他挪车。 身后就忽然传来他的声音:“找我?” 司愿手一顿,回头便看见季松站在身后,双手插兜看著她。 她面无表情地掛了电话,吐出两个字:“挪车。” 季松迈开长腿走近,阴影笼罩下来,带著淡淡的菸草味。 和江妄身上淡雅的薄荷菸草不同,季松抽的粗支,浓烈又沉重,莫名带著攻击性。 司愿往后退了一步,觉得噁心。 季松语气带著几分讥誚:“大家都去吃,怎么就你特殊?跟我吃顿饭,就这么让你噁心?” 司愿挑眉,答案不言而喻。 她根本懒得和季松废话。 季松眸子冷了冷,第一次被一个女人这么不赏脸面,沉声警告道:“最好別再跟我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司愿,你不会真以为自己很有意思吧?” 司愿知道他有病,不想辩解。 她重复:“请你,挪车。” “你……” 话音未落,季松的目光忽然落在她露在袖口外的手腕上。 那截白皙的皮肤上,几道浅浅的疤痕蜿蜒,仍能看出当初伤口的惨烈狰狞。 季松的眉头骤然拧紧,语气不自觉沉了几分:“这伤是怎么回事?” 司愿把袖子往下拉了拉,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去问林双屿啊。” 她扯了扯嘴角,满是嘲讽,“季松,你不会真不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把她送进去吧?” 季松眼中闪过怀疑。 他是见过大学时林双屿如何折磨那些女孩子的。 可他觉得,林双屿再疯,也该有底线,司愿是宋延的妹妹、宋家明面上的养女,她怎么敢乱来…… 林双屿到底对司愿做过什么…… 突然,一道影子突然从一旁冲了出来。 是宋延。 不等反应,宋延已经攥住季松的衣领,一拳狠狠砸在他脸上。 “你敢靠近司愿?” 宋延声音嘶哑,死死攥著季松的衣领,几乎要將人拎起来。 季松被打得偏过头,唇角瞬间溢出血丝。 他缓了缓,吐出一口带著血沫的唾沫,然后勾起一抹讥誚的笑看向宋延:“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小宋总。” 他挣了挣,宋延的力道却丝毫未松。 “林双屿呢?把她交出来!” 季松挑眉,语气阴鷙:“小宋总这话可就有意思了,你未婚妻不见了,你找我做什么?” 第134章 强吻 司愿怕殃及自己,往后退开两步。 她看著扭打在一起的两个男人,內心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面前只是狗咬狗。 司愿其实从来没有见宋延动手跟別人打起来过。 宋家的家教严,余清芳控制欲又强,所以宋延从来都是稳重冷静的,就算是真的生气了也多是隱忍。 就像是那个雨天,他撑著伞,冷冰冰的从自己面前走过去。 司愿一直以为他不会有什么情绪。 但今天,他的確失控了。 宋延红著眼,死死的將季松抵在车上,仿佛季鬆动了什么他极为重要的东西。 整个人都急红了眼。 “我不管林双屿到底在不在你这儿,但是如果你要是再敢接近我妹妹,你別怪我让你回不了奥城!” 司愿听他这么说,觉得很可笑。 为什么不早一些说这些话呢? 现在说这些又是怎么意思? 证明他是一个好哥哥吗? 司愿回过神来,打算打报警电话。自己的车还在里面堵著呢。 季松也没想到,宋延竟然会动手,为了司愿,跟自己动手。 他笑了笑,眯著眼讽刺道:“宋延,你……不会喜欢自己的养妹吧?” 宋延挑眉,回答:“是。” 这句话一出,季松和司愿都愣住了。 宋延说:“我喜欢司愿,可她现在不是我妹妹了。” 意思不言而喻。 季松觉得可笑,抬头看向司愿,说:“喂,他说他不是你哥了?” 司愿看著宋延,没有说话,因为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什么,说这些话又是为了什么。 季松冷笑了笑:“司愿,喜欢你的人还真是多……” 宋延一把扯住季松的领子,盯著他的眼睛,警告道:“所以,离她远点。” 这话说出口,连司愿都觉得他可笑。 如果五年前他能这么护住自己,还会有后面的事吗? 司愿觉得虚偽至极,她也不想要车了,转头就走。 季松看见司愿走了,以为是她是因为宋延难过了,毕竟司愿看著就很爱哭。 於是季松一把甩开了宋延的手。 “你那么疼她,那她身上的伤哪来的?” 宋延身子募地一僵。 季松惯会察言观色,只这一下,就知道自己问到了宋延的死穴上。 季松笑了笑,眼神里带著几分玩味:“林双屿不会就是因为你,才对司愿做了那些事吧?” 原来宋延就是罪魁祸首啊? 季松觉得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宋延被戳中,拳头猛地攥紧,指节泛白:“闭嘴。” 季松吊儿郎当地耸耸肩,语气轻佻:“装什么啊?这个时候跟多疼她一样,你看她理你吗?” 宋延回头看去,司愿早就已经走远了。 她就这样离自己越来越远,仿佛再也不会回头。 宋延呼吸明显急促起来,眼底浮上悲凉的冷意。 他鬆开季松的衣领,声音低沉而危险:“我警告你,离她远一些。” 宋延说完就走了,是去追司愿。 季松站在原地,看著宋延的背影,那也是司愿离开的方向。 他抬手摸了摸丝丝泛著疼的颧骨,疼的皱起了眉。 事情变得越发有趣起来。 这个叫司愿的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 江妄,宋延……一个两个都趋之若鶩。 不过就是长得漂亮了一些,聪明了一些,总是冷静,好像什么都不怕。 还有她身上那些伤疤,落下的时候,应该很疼。 季松的心口突然一阵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 他皱了皱眉,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嘖,真麻烦。”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却还是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查一下司愿和林双屿高中的事情,越详细越好。” 掛断电话,季松靠在车边点了根烟。 烟雾繚绕中,季松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他从来不是什么好人,也从不觉得自己会对谁產生什么怜惜之情。 可司愿那双眼睛,却像是烙印一样,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季松吐出一口烟圈,自己盆栽的嘆了口气。 —— 宋延一个剎车,拦住了司愿的路。 他下车,就径直走向司愿,怒道:“我都让你离季松远一点,你还放任他往你身边凑?” 司愿避开宋延,声音冷淡:“让开。” 宋延忍无可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不由分说就要把她往车上带,绕过去,一把打开了车门。 司愿没有办法挣脱,隨即就被甩在了副驾驶上。 “你做什么?” 宋延双手撑在门上,挡住所有退路,却是心力交瘁:“你知道季松那傢伙手段有多狠吗?你为了找到林双屿,不要命了?跟他玩那种游戏!” “如果不是你妈放走了林双屿,我现在也不用和她周旋。” 司愿想推开他,可用尽了力气也没办法。 他清瘦,却不瘦弱,在司愿面前也是庞大的,几乎能覆盖住她。 “赶紧让开!” 宋延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他极度不理解司愿为什么要排斥自己。 “我都已经答应帮你把林双屿找出来,你为什么还要和他周旋?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司愿终於转过头看他,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宋延,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去倚靠你?” “为什么不?” “因为你放弃过我!” “可我知道错了,没有下一次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能好好听我的话?” 司愿没再说话,冷冷的看著宋延。 好像在问: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那眼神跟把刀似的,狠狠扎进宋延心里。 他猛地鬆开手,后退一步,像是被烫到一样。 他记得司愿说过,不喜欢別人企图控制她的生活和想法。 “对不起……”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带著几分慌乱,“是哥哥语气太重了,我不是……不是想控制你。” 司愿看著他这副模样,只觉得讽刺。 如果不是了解他,见过他对自己冷漠的样子,恐怕都要相信这副真诚的样子了。 “够了。” 司愿亮起手机屏幕,宋延看见她刚刚就给江妄发了定位,江妄说很快就到。 司愿又说:“我们早就不是兄妹了,请你不要再这样,耗尽我对你最后的一点亲情。” 这话,就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宋延所有的忍耐。 他看著她眼底毫不掩饰的疏离。 看著她手机屏幕上“江妄”的名字。 这一刻,积压在心底的慌乱、悔恨与嫉妒瞬间炸开。 不等司愿反应,他猛地俯身,单手攥住她的手腕按在座椅上,另一只手狠狠扣住她的下巴。 破釜沉舟一般,吻了上去。 第135章 我把林双屿给你 他吻住了她。 不算是温柔的触碰,甚至带著浓烈的偏执。 可宋延像是溺水的人终於找到了能够让自己透口气的机会。 他像是要將这些年的亏欠、隱忍和汹涌的爱意,都通过这个吻强行塞进她心里。 司愿浑身一僵,瞳孔骤缩。 陌生的触感和强势的侵略性让她生理性反胃。 她拼命挣扎,手腕被他攥得生疼,下巴更是被固定得无法动弹。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不是委屈,是极致的厌恶和愤怒。 直到司愿狠狠咬住他的下唇,尝到血腥味的瞬间,宋延才猛地回过神。 “宋延!你放开我!” 她用尽全力嘶吼,推开,狠狠一巴掌打了过去。 虽然只有几秒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虽然还附带挨了一巴掌。 可是宋延在此刻终於確定。 他爱司愿。 他就是爱司愿,或许早就爱上了。 这一巴掌打醒了宋延,他后撤,沉沉地看著她,欲言又止。 他不知道第一句是该说对不起,还是我喜欢你。 因为司愿眼底满是冰冷的恨意,红了眼瞪著他,“宋延,你才是最噁心的那个!” 宋延鬆开手,后退一步。 看著她眼底的厌恶,只感觉心臟像是被生生撕裂。 他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司愿立刻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跑出去,打了个车离开。 宋延还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吻了她。 可他不后悔。 至少,司愿以后想起吻,不会只想起江妄。还有他。 —— 司愿一把关上门,衝到卫生间吐的昏天黑地。 一个吻说明不了什么。 可这个吻偏偏来自她曾经最喜欢却又拋弃了她的人。 来自她不堪的青春时光。 或许还吻过给她带来这一身伤痕的林双屿……一想起这些,司愿就更想吐。 冷水泼在脸上,刺骨的凉意才稍稍压下喉咙里的翻涌。 司愿撑著洗手台,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眼眶通红,眼底满是未散的戾气和狼狈。 他现在说爱她?现在用一个强迫的吻来证明存在感? 手机响了。 她抬手擦掉脸上的水珠,接通了江妄的电话。 “我到了哦,你不在?” 江妄的声音带著惯有的懒散,应该还是在路上,司愿听到了转向灯的声音。 司愿平息情绪:“对不起,我已经……到家了。” “你听起来不对劲。” 司愿不想隱瞒:“我刚刚碰到宋延了。” “他……吻了我。” —— 十分钟左右,门开了。 江妄走了进来。 司愿裹著毛毯,蜷缩在沙发里,听见声音,缓缓抬起头,怯生生地看著江妄。 或许是总是被指责,总是被置於千夫所指的位置,司愿总觉得江妄应该会怪自己。 所以她做好了江妄发火的准备。 哪怕怎么怪她也没关係。 …… 可是,许久,江妄都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忽然伸手,摸了摸司愿的头。 “江妄。” “我在呢。” “你说点什么吧?怪我也好,我知道……是我错了。” 江妄凝眉:“怪你做什么?” “?”司愿抬头,看著江妄。 他坐下,整理她散乱的头髮,说:“被狗了咬了一口,我还反过来怪你,岂不是太不是东西了?” 司愿被责怪习惯了。 江妄看著她湿漉漉的眼睛,唇还有些红肿,克制不住的皱了皱眉。 忽然说:“可是的確,老子咽不下这口气。” 江妄现在要做两件事。 一,让宋延这辈子都不敢再覬覦司愿。 二,吻司愿。 把她身上不属於自己的痕跡都抹除乾净。 江妄托起司愿的下巴,不由分说的吻了上去。 跟有占有欲一样,他一边吻一边问:“是不是我的吻技更好一些?” 司愿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江妄说:“这下你应该对他彻底祛魅了。” 心底再也没有半分他的影子了,也好。 一个吻算不了什么。 没关係,初吻是他的,第一次是他的。 司愿以后的一生也都是他的。 司愿觉得这样的江妄有些凶,所以也摸不准江妄到底有没有生气,她比平常更加顺从一些。 江妄仿佛食髓知味。 更加不加节制。 —— 宋延凌晨接到电话,说松岗的项目被查了。 那块地的审批项目从来就有问题,现在属於非法开发。 江家早就撤资,把自己摘的一乾二净。 宋延听到这个消息,先笑了。 他知道,看来江妄是知道那个吻的事了。 “查吧,该赔赔,该交罚款交罚款。” 林特助说:“宋总很生气,今天傍晚召开董事会……撤销了您总经理的职位。” 宋延不觉得意外,早料到会这样。 父亲应该也是受到了江氏的施压。 江妄做什么,从来都是这样毫不留情。 说明你也很在意那个吻吧,江妄? 宋延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疲惫道:“知道了。告诉他们,我会配合交接。” 江妄的报復来得又快又狠,松岗项目的窟窿太大,宋氏股价一夜暴跌。 宋国涛气得住院,余清芳在电话里把他骂得狗血淋头,字字句句都在指责他不该为了一个“外人”得罪江家。 “外人”? 宋延冷笑。 司愿是他放在心尖上疼了许多年的人,是他迟了太久才敢承认的爱意,怎么就成了外人? 从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她还是自己最在意的人。 以后一定还是会回到自己的身边。 —— 司愿醒来,浑身都疼的厉害。 她隨手抓起床头的江妄的衬衣,托著疲乏的身子往外走。 落地窗外,厚厚的积雪被晨光照的映照一片金色辉煌。 江妄已经出门了,给她留了早餐。 司愿走到餐桌前,拿起便签纸,看完上面的留言后笑了笑。 吃完饭,司愿才打开手机。 是季松的未接来电。 她没回电话,只回了消息,说:“造景已初步竣工,后续有什么需要完善的,对接售后即可。” 季松很快回来消息。 “我把林双屿给你。” 第136章 不用再低三下四 其实季松发完这条消息后也愣了一下。 自己……是在说什么? 这完全是计划外。 林双屿本来是钓鱼的饵,现在司愿还没上鉤,他就上赶著把饵鬆开了。 他怕司愿不愿意再陪他玩这场游戏了。 的確。 司愿现在对他,已经耐心耗尽。 江妄那里基本已经摸清了林双屿的具体下落,更查到了她在奥城的资金来源,或许过不了多久,她自己就会被逼的冒出头。 所以,季松没有什么接近的价值了。 司愿关掉手机,没再回復。 她吃了早饭,准备去见刘彦瑞,一起去看新公司的选址。 觉得有必要,她还是给江妄报备了一下。 彼时,江妄正在开会。 听到手机响,江妄看了一眼。 司愿简单的两个字:报备。 然后一个地址,一个小兔子敬礼的表情包。 太可爱了。 司愿嘴角勾起一抹笑。 下面的老总都愣住了,纷纷侧目,面面相覷。 江妄平时散漫无常,可在公司,坐在那个位子上,又是不苟言笑的,甚是毒舌。 今天突然这么一笑,大家都不由有些心惊胆战。 正在做分析的副总也不敢再说下去了,磕巴了一下,停下来,有些无措。 江妄抬眼,视线扫了一圈,挑眉:“看著我做什么?继续。” 副总这才鬆了一口气,继续匯报。 江妄点开那个表情包,想像如果这是司愿,大概也很可爱。 江妄给她回了两个字:加油! 今天的会开的很顺利,结束的也很快,几个老总自然察觉到江妄心情不错,自然不是因为新项目的落地,平常比这还可喜可贺的事情他都没这么高兴过。 “江总近来看著,心情不错。” “是啊,红光满面,我们老嘍,只能羡煞一番。” 江妄走在前面,以前他听见这种附和是一点想搭理的心思都没有,但今天却破天荒的回了一句:“人逢喜事。” 这话一出,大家更是一怔。 喜事? 江家大小姐那些年闹得风风雨雨,更是撂下一句这辈子都不会结婚的豪言壮语。 江妄也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哪来的喜事? 这些人都没有江妄的私人朋友圈,自然不知道领证的事。 江妄平静开口:“我要结婚了,到时候会给你们发请柬。” 大家全都怔住了。 江妄又补了一句:“上个月领的证,婚礼定在下个月。” 眾人都还处于震惊中,没能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进了电梯。 所以,刚刚江妄那个笑,也是因为……妻子? 副总也愣住了,这么一看,他刚刚也笑的太恋爱脑了吧? 到底有没有听她的匯报? 不会过几天又要她匯报一遍吧? —— 司愿正和刘彦瑞站在一间视野开阔的写字楼里。 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商圈,交通便利,周边配套也齐全。 “这里楼层和面积都刚好,后续开展业务也方便。”刘彦瑞指著规划图,“综合考虑,各方面都很合適。” 司愿点点头,指尖划过玻璃,看著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人群。 人们总是有自己想去做的事。 做成的那一刻,大概也就明白司愿这一刻的感受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江妄的消息。 她看完,嘴角弯起,回了个“好”,又附了张刚刚拍的窗外风景照。 刘彦瑞瞥见她的表情,打趣道:“看你这笑模样,是江总发来的吧?” 司愿坦然道:“他说忙完来接我。” 刘彦瑞点点头:“过几天,hc负责人要来考察分公司的设立方案,做好准备。” 说实话,司愿有些紧张。 “別紧张。”刘彦瑞安慰道:“负责人也是中国人,听说也是京城出身,说不定还认识江总。” 司愿觉得一个成熟的公司负责人应该不会看这些关係的面子。 她该紧张还是紧张。 和刘彦瑞分开后,江舒打电话来说要带司愿去吃日料。 司愿不太饿,就看著江舒吃。 江舒一米七的个子,却只有四十八公斤,妥妥的模特身材。 但不是刻意保持,而是她有时候太沉迷於工作,饭都吃不上几口,饿的。 这几天加班搞珠宝设计图,所以这一顿也是吃的狼吞虎咽。 司愿紧著帮她剥蟹。 这蟹拆完,肉都放进了江舒的盘子里,但蟹壳却还是完整的,规整到一块,跟看不出拆过一样。 江舒不由感嘆:“小愿,你不会把蟹壳也当造景了吧?” 司愿笑了笑:“当然不是,是……” 她顿了顿,说:“以前我养母喜欢吃蟹,但不方便剥,她喜欢我剥。为了討她喜欢,特意学过。” 不止剥蟹,还有按摩、茶艺、薰香…… 余清芳让她学,不是为了她好,只是为了自己在外面时,別人能夸她教女有方,將来把这个便宜女儿嫁个好人家。 所以司愿被迫学了不少东西。 江舒听完这句话,微微一顿。 以宋家的地位,还没沦落到请不起一个剥蟹的佣人的地步。 就是故意拿捏著司愿而已。 江舒冷笑一声,余清芳还挺会享受。 她回过神来,忙说:“其实我也没那么喜欢吃蟹,你不用给我剥……” 司愿知道,江舒是害怕自己也是为了討好才给她剥蟹。 “姐姐,没关係的,看你吃的开心我也开心,和余清芳不一样。” 江舒听完这话更是一愣。 她一个大女人,好多年没有这么想落泪的衝动了。 “小愿,以后没有人再会让你去学这种低三下四的事情了。” 司愿点头。 她以前觉得余清芳是为了她好,她不学,余清芳就会唉声嘆气,所以也是想要余清芳开心。 可是后来司愿才发现,不是这样的,林双屿什么都不会,余清芳却还是很喜欢。 仅仅是因为余清芳想要司愿反哺她,比如给她带来一个好名声。 自己在国外五年她都不闻不问,一回来刚见面就哭成那个样子,也难为她假惺惺一番了。 江舒话音刚落,手机忽然响了。 她接起来,含糊的应了一声,只想趁现在多吃几口,不然一忙起来又忘了。 结果不知道电话里的人说了什么,江舒整个人都愣住了。 第137章 孟淮之回国了 不知道江舒听到了什么,面色明显变得不太好。 掛了电话,司愿才问:“怎么了?” 江舒不知在想什么,神色有些凝重,半晌后释然一笑:“没什么,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影响咱吃饭,是不?” 司愿点了点头。 可她確定,江舒一定是因为什么事。 晚上,江妄回来时给司愿带了熟食。 其实司愿挺喜欢吃鸭货的,只是从前在海城被管得严,后来又出了国,现在跟江妄在一起才实现鸭货自由。 司愿吃著鸡爪,想起今天江舒的异常,觉得还是要告诉江妄一声。 “今天我和你姐吃饭,她接了个电话后就觉得心事重重。” 江妄一笑:“她?地球毁灭了她都不一定会在意,谁能让她心事重重?” 司愿拧起眉头:“我可没开玩笑。” 她很喜欢这个姐姐,所以也是怕她遇到什么麻烦。 江妄放下手机看过来,只见司愿一边啃著鸡爪一边对自己严肃的样子,不由失笑。 “嗯,的確没开玩笑。” 司愿觉得江妄现在好像有什么“看自己迷糊症”,一看自己,就开始胡言乱语。 司愿觉得在江妄这里问不出和所以然来,嘆了口气,又想起公司的事。 “听刘彦瑞说,hc的负责人要来国內,看我们分公司的落地方案,基本一半都是我负责的,所以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江妄过去搂住她,下巴垫在她的发顶,说:“你是靠实力吃饭的,一百个行。” 司愿嘆了口气:“希望如此。”她转念又说:“听说这次来的还是中国人呢,不知道会不会好一些。” 江妄的手一顿, “中国人?” “嗯。” hc的高层董事里,只有一个中国人。 “是姓孟?” “是,具体名字不知道。” 江妄点点头,失笑一声,说道:“那我大概知道今天江舒怎么会突然不正常了。” 司愿:“?” “孟淮之要回来了。” 江妄看司愿一脸茫然,想起她还不知道自己姐姐的这个战绩。 “孟淮之是我小叔,当然不是亲的。当年我姐喜欢上他了,孟淮之不知道动心没,反正我爸和他反目成仇,最后孟淮之出了国,我姐也差点追过去,被我爸打了个半死,才开始经商。” 短短几句话,每句话都信息量爆炸。 司愿急忙坐直,开始疏离江妄刚刚说的话。 也就是说,今天江舒是因为知道孟淮之要回来了? “孟淮之已经快十年没回国了,他走的时候,我姐大学都还没毕业,才二十岁。” “所以,姐姐这么多年都没谈恋爱的原因就是……” “就是因为他。” 孟淮之出国,相当於单方面割裂与江家有关的一切,包括与江舒。 司愿今天才明白为什么江舒从来不会介意自己喜欢过养兄。 原来…… 同道中人。 她抿了抿唇:“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姐姐看起来状態很不好。” “人都有自己要跨过的坎儿,我姐比我聪明,她能理清楚。而且……” 江妄看向司愿,说:“孟淮之和宋延不一样,姓孟的也算是个男人,当年那事儿他一个人扛了,被骂勾引没有血缘关係的侄女……几乎是狼狈离开,给我姐留了一个体面。” 司愿赞同。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难怪江舒这么多年都没有放下。 “我姐和我爸也闹得很僵,她现在这些成就基本算是自立门户,自己打拼……” 江妄说著,忽然摸了摸司愿的头,说:“说明她很喜欢你,那天家宴,她是这么多年第一次回江家。” 司愿有些受宠若惊。 就是不知道,等孟淮之回国,江舒会怎么样。 人人都说,江舒早就放下了。 现在的孟淮之也四十二岁了,估计在美国都结婚了。 —— 接机那天,刘彦瑞带著司愿和其他几个中国区的负责人早早就等在那里。 机场到达口人潮涌动,嘈杂至极。 刘彦瑞站在最前面,时不时看表:“孟总航班准点落地,应该快出来了。” 他转头冲司愿笑了笑,“放心,孟总虽在海外多年,但待人亲和,尤其看重咱们本土团队的想法。” 司愿点点头,刚想应声,就见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几个西装革履的隨行人员簇拥著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男人身形挺拔,穿著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鬢角已染了些许霜白,却更衬得眉眼清雋,气质沉稳內敛。 他没有刻意张扬,目光平静无波,却自带一种久居上位的疏离感。 “那就是孟淮之,孟总。”刘彦瑞低声提醒。 司愿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忽然想起江舒那天凝重的神色,原来让姐姐牵掛十年的人,是这样一副模样。 成熟、克制,浑身都透著从容。 两拨人会面,刘彦瑞从容问好,介绍起来:“孟先生,这位就是司愿,hc中国区分公司方案的核心负责人,这位是林设计师……” 隨即,孟淮之的目光定格在司愿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司愿心一惊,莫名生出几分害怕。 这气场太强,恐怕也只有……江舒能压的住了。 “你好,” 司愿连忙收起心绪,上前一步伸出手:“孟总您好,我是司愿。” 孟淮之並未多言,只淡淡頷首:“辛苦。” 一行人往停车场走去,刘彦瑞在一旁匯报著初步的行程安排。 孟淮之偶尔应一声,大多时候都在沉默,目光始终落在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 她忽然想起江妄说的话,他四十二岁了,或许早已成家立业,那些年少时的情愫,可能早就是过往云烟。 车子刚驶离机场高速,孟淮之忽然开口,声音打破了车厢里的寂静:“司愿,你是江妄的女朋友?” 刘彦瑞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下意识看向司愿。 司愿心头一紧,但很快就明白,看来孟淮之这些年在国外,一直在关注江舒,连带著江妄的事情也时刻掌握。 司愿斟酌著开口:“嗯,我们结婚了。” 孟淮之垂著眼,说:“恭喜。” 司愿点了点头,正要回礼,又忽然听见他问:“她怎么样?” 司愿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他既然都能查到江妄的隱私,应该更能查到江舒,所以问的,一定不是关於江舒的事业。 她不敢乱说,只回了一句:“她很好。” 孟淮之“嗯”了一声,没再追问,目光重新落回窗外。 司愿悄悄鬆了口气,却又忍不住替江舒担忧。 孟淮之刚回国就问起她,是不是意味著,他没放下? 第138章 十年未见 简单的在公司听完了匯报,刘彦瑞便准备带著总公司的人前往用餐。 司愿觉得这种时候有些尷尬,路上偷偷给江妄发消息,说:【我碰见他了,他还问了姐姐,我没多说。】 江妄回覆:【真乖。】 可刚看到消息,司愿就收到了江舒的消息。 简短又熟悉的四个字:【他怎么样?】 司愿不由默默感嘆,这两个人……连问起对方时的话都一模一样。 【看著挺好的。】 江舒:【帮我偷拍一张。】 司愿眼睛瞬间放大, 认真的吗? 第一天见面就偷拍直属上司? 江舒也知道很为难,很快发过来一串数不清0的转帐,以及一个合掌祈祷的表情。 司愿深吸一口气,为了江舒,拼了。 她故意放慢脚步,等刘彦瑞和孟淮之上楼的时候,拿出手机快速拍了一张男人的背侧影,发了过去。 很快,江舒回过来两个字。 【老了。】 司愿盯著那两个字,指尖悬在屏幕上半天没动。 老了。 是啊,十年光阴,谁能不老。 那一身沉淀下来的疏离克制,都和江妄口中那个让二十岁江舒不顾一切的男人,不一样了。 她正出神,前面的刘彦瑞回头喊她:“司愿,快跟上。” 司愿慌忙收起手机,快步跟上去。 包厢门被推开,孟淮之已经在主位旁坐下。 饭局上的气氛还算融洽,刘彦瑞和总公司的人聊得热络,话题大多围绕著分公司的落地方案,偶尔穿插些海外市场的见闻。 司愿偶尔被问到方案细节,都条理清晰地应答。 孟淮之话不多,大多时候只是听著,偶尔举杯回应,酒喝得克制,姿態始终得体。 司愿中途觉得有点闷,出去了一趟。 从卫生间出来,就被一道熟悉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季松看著她,挑了挑眉,往后一靠:“我看著就像你,没想到还真是。” 画廊的设计结束后,两个人已经有一个星期没见面了。 看来宋延那一拳打的的確够狠,季松脸上的淤青这个时候都还没消。 司愿没回话,想绕开,但他长腿一伸,挡住了出口。 “那天我给你发的消息为什么不回?” 司愿有些烦躁:“你要么给,要么不给,別跟来这套,挺没意思的。” 季松被气笑了。 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他没意思。 “那是我第一次退步,你就这个反应,太伤人了吧?” “那我该感激涕零?让开。” 季鬆喉头微动,认真道:“我说真的,我把林双屿给你。” “我凭什么还能信你?” “我想证明,我们两个是一类人。” 司愿觉得这傢伙莫名其妙,她懒得搭理,这会儿还要去帮江舒关注著孟淮之。 她侧身想从季松身边擦身而过,却被他伸手扣住了手腕。 男人的指尖带著凉意,力道不算重,却不容挣脱。 “林双屿的犯罪证据,我已经整理好了。”季松的声音压低了些,褪去了往日的轻佻,多了几分认真,“你和她的事,我都知道了。” 司愿皱眉,这人突然跟有了良心一样是什么鬼? 一副可怜自己的样子,撒旦突然想装一下耶穌,获取感激? “就当是交易。”季松晃了晃手里的u盘,“我什么也不要你做。” 司愿这时候实在没心情跟他玩,正事要紧。 她微微用力,一把搡开他走了出去。 司愿推开包厢进来。 下一秒,包厢里的谈笑声骤然一顿。 司愿察觉到大家的目光不对,尤其是刘彦瑞的表情更是惊嚇,隨即往后看去。 季松竟然就那么堂而皇之地跟在自己身后,走了进来。 他脸上的淤青还没褪乾净,散漫张扬,与这里的每个都格格不入。 就这么走到了司愿空著的座位旁,拉开椅子就坐。 刘彦瑞愣了愣,下意识看向司愿,眼神里满是疑惑。 总公司的几位也停下了话头,目光在季松和司愿之间来回打转。 司愿头皮一麻,恨不得装作不认识他。 刘彦瑞回过神,脑子快速转了个弯,打圆场:“这位也是我们意向合作的设计师,来晚了。” 说著便招呼服务员添碗筷。 此话一出,大家才放下疑惑,恢復原状。 司愿刻意避开季松的视线,目光不自觉又飘向了孟淮之,一边回江舒的消息。 其他人倒是没察觉,但是坐在司愿旁边的季松明显感觉到了。 他看著司愿频频望向孟淮之,眼神更是探究,多在意一样。 放眼望过去,一堆外国人和一群花里胡哨的设计师,孟淮之的確很吸引视线。 一股没来由的火气突然窜上来,堵得他胸口发闷。 司愿怎么会看上这种类型? 听刘彦瑞说的,好像是关於什么分公司成立的事情。 季松突然抬手敲了敲桌子,打断了桌上的谈话:“刚才听刘经理说分公司的落地设计,我倒有个不同看法。” 眾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 司愿呼吸微顿,生怕季松又说什么胡话。 刘彦瑞愣了一下,只好顺著他的话头问:“哦?那季先生有什么高见?” 季松抬眼,视线却故意掠过司愿,落在孟淮之身上:“方案是稳妥,但少了点锋芒。现在的市场,太保守可不行,这位先生觉得呢?” 孟淮之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他,没立刻接话,只是淡淡抿了口酒,才缓缓开口:“落地项目,稳妥为先。锋芒是双刃剑,用得不好,容易伤己。” 他语气平和,却自带一股不容置喙的气场。 季松被噎了一下,心里更不爽了,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见司愿突然转头看他,眼神里带著明显的警告。 那眼神冷颼颼的,像在说“你別搞事”。 季松心头一梗,莫名就没了再爭执的兴致。 拿起刚添的酒杯,自顾自喝了一大口。 司愿没再理他,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孟淮之身上。 江舒说等会来接自己。 可能不仅仅是为了接自己。 司愿想,或许是放不下,还想再看他一眼。 毕竟,已经十年没见了。 第139章 叫我小叔 饭局散场,刘彦瑞和季松急忙起身去送孟淮之一行人。 都是甲方,司愿这副態度差別也太大了吧? 自己为她挨了一拳,也没说关心一句的,就屁顛屁顛的跟著老男人。 江妄知道吗? 这么一看,她手段的確挺高明,就这么把男人哄得团团转。 季松越想越不痛快,就跟了出去。 此时天已经黑了,刘彦瑞提前就备好了车送孟淮之他们去酒店。 眾人纷纷上车,只有孟淮之的车还没到。 司愿跟著刘彦瑞一起等,同时也看见了江舒的车,就停在路边。 她应该可以很清楚的看见自己曾经喜欢的人吧? 刘彦瑞忽然问:“司小姐怎么回?” 司愿回过神来,忙说:“我……朋友来接。” 季松正好出来,听见这话,看向路边的那辆车。 这车型,车牌,整个京城也找不出几辆,肯定是江家的。 司愿这是在外面,连自己老公也不敢承认了? 还说什么真心。 他微讽的笑了:“那介意顺我一程吗?” 司愿回头,微笑:“介意。” 孟淮之一顿,不由深深的看了季松一眼。 大抵是看出季松绝不是什么善茬。 季松也察觉到了孟淮之的目光,心里更加做实了那些想法。 “怕什么?你丈夫我又不是不认识。” 他自以为,戳破了司愿的隱瞒。 司愿有些无语,不知道他在口出什么狂言,直接说:“不是我丈夫,实在不方便。” 孟淮之闻言,看向远处的车。 黑色的劳斯莱斯,垂眸一瞬,就已经想到了会是谁。 “我送你过去?”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尤其是季松。 搞什么? 听到人家有丈夫了,还上赶著送? 老男人真奇怪。 司愿看向江舒的车,怕孟淮之会不会发现车里是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復。 孟淮之却先一步走向了车。 司愿微微一惊,急忙跟了上去。 季松脸色更不好。 司愿是他见过的,第一个对他视而不见,却对別人趋之若鶩的女人。 孟淮之大步阔落,几步就到了车前。 车玻璃是单向的,外面看不见里面。 江舒坐在驾驶位,目光清晰地落在车外的男人身上。 孟淮之只是淡淡往车窗瞥了一眼,没多停留,转头看向司愿,语气平和:“分公司成立的各项审批流程,刘彦瑞应该都跟你对接过了?有不清楚的地方可以直接找我。” 司愿连忙点头,语气恭敬:“知道了,孟先生,刘经理都跟我说明白了。” 孟淮之脚步顿了顿,侧眸看她,眼底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与方才饭局上的疏离截然不同。 “不用叫孟先生,按辈分,你该叫我小叔。” “小叔?”司愿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隨即反应过来,乖巧地弯了弯唇,“小叔。” 孟淮之嗯了一声,又问:“你和江妄已经结婚了?” 司愿坦然頷首:“是的,领证了。” “恭喜。”孟淮之頷首,语气真诚,“本该给你备个红包,仓促间没准备,改日补上。” “不用不用,小叔太客气了。”司愿急忙摆手,目光瞥了眼车內,忙说:“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小叔再见。” 说完,她绕到车的另一侧,拉开车门迅速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才鬆了口气,转头看向江舒。 江舒收回落在孟淮之身上的目光,看向她,眼底没什么波澜。 他当著自己的面,向司愿强调辈分,不就是那个意思吗? 孟淮之想说,他永远都是小叔。 江舒看他走了,才缓缓转动方向盘,黑色劳斯莱斯悄无声息地匯入夜色车流。 她的指尖搭在方向盘上,冷静下来时,阴沉沉的和江妄很像。 “他是在划清界限,也是在给我敲警钟。” 司愿一愣,顺著他的目光瞥向后视镜。 “孟先生知道你在车上了?我还以为他没看见你。” “他一出来就知道了。” 司愿没想到孟淮之眼睛会这么毒。 江舒笑了笑:“毕竟喜欢了十几年的男人,我还能不了解。” 江舒说完,又想起刚刚一直跟著司愿的季松。 “那个黄头髮的小子……” 司愿长嘆一口气:“他就是季松。” “把林双屿藏起来的那个?” “嗯。” “他缠著你做什么?” “他精神不正常,不知道又想做什么,不过已经没用了,江妄已经快找到林双屿了。” 江舒眼底掠过一丝冷意:“男人都这么麻烦,我帮你处理。” 司愿没阻拦,確实该让季松收敛些。 她转头看向窗外。冬日京城的夜景仍旧繁华璀璨,路灯的光晕在车窗上拉出长长的轨跡。 司愿轻声问:“姐,我猜……孟先生这次回来,是不是没有放下你?” 江舒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半晌才缓缓开口:“放不下又能怎样?你没看他刚刚连辈分都摆得明明白白,再纠缠下去,只会让大家都难堪。” ——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孟淮之靠在椅背上,指尖轻叩膝盖,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江舒会来接司愿,足以说明司愿在江家的分量。 所以他那句“小叔”,既是本心,也是说给江舒听的。 刚刚那个跟著司愿的人…… “让他安分点。” 孟淮之吩咐下面的人,语气听不出喜怒,“江家的人,不是他能招惹的。” 特助连忙应下:“是,明白。” —— 季松看著一帮子散掉,司愿也没留下,觉得扫兴又无聊,准备开车去夜店散散心。 结果刚上车就接到电话,说林双屿起了疑心,一直在闹。 季松不耐烦地皱紧眉头,“让她安稳待著,或许我还能让她完好无损的回到京城。” 电话那头的说:“林双屿说,您也被司愿迷惑了,要您……儘快下手。” 季松冷笑一声,“胡说八道。” 怎么可能? 掛了电话,季松越想越觉得可笑。 然后烦躁地扯了扯头髮。 一提起司愿,脑海里就全是她对孟淮之小心翼翼的模样。 凭什么?他为她挨打,为她背叛了林双屿,她却对他避如蛇蝎。 自己怎么可能会对她有心思? 油门一脚踩到底,跑车嘶吼著衝进夜色。 第140章 林双屿找到了 夜半,季松喝了半醉,打算回画廊休息,一下车就收到消息,说京城的人到了奥城,带走了林双屿,没留住。 初步猜测,是江妄的人。 “季少,我们会想办法拦住的。” 季松听完后就掛了。 他笑了笑,难怪,司愿突然不搭理他了,原来是因为江妄早就打算好怎么解决这件事了。 这么久,他以为在钓著她玩,没想到却是司愿在陪著他兜圈子。 十二点一过,手机又响了,是航空公司发来的消息。 原来今天是他的生日。 季松从小就没过过生日,他的出生就没人欢迎。 也没人去记得他的生日。 走到画廊门口,他却看见屋里隱隱透出蔚蓝色的光。 他不明所以,不知道这光来自哪里。 画廊装修完成后,他也从来没在晚上来过。 推开,发现蓝色的光自二楼倾斜而下。 他循著楼梯走上去。 那些蓝色的光投射在地上,形成一只只蝴蝶,蔓延遍布在画廊的角落。 原来是二楼的中央,悬掛著的那个鏤空中国风灯罩。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再穿透那些蝴蝶的立体形状和经过特殊加工的玻璃,最终变成了一只只蝴蝶。 季松不解的皱了下眉,这些,司愿並没有放在设计方案里。 应该是她的灵机一动。 季松靠在围栏上,蝴蝶因为月亮的走势,缓缓移动到他的眼尾,他看见了朦朧的光。 他点了根烟,笑了笑:“就当生日惊喜了。” 他给手下的人打了个电话过去。 “不用拦了,让他们走吧。” 他没什么可回礼的了。 就当送司愿一个人情。 吐了口烟,季松嘆了口气,说:“江妄,你这傢伙,运气真的很好。” —— 今天是司愿拍婚纱照的日子。 江舒没事干,非得跟著。 江妄就特別不痛快。 “江舒,你就非得当电灯泡?” 江舒挑眉:“你有意见?” 江妄偃旗息鼓,他就算有意见也不敢说,司愿现在和江舒都快成两口子了。 江舒帮司愿戴上一条做工繁重华美的钻石项炼,一边说:“我是来给小愿送我亲手设计的珠宝,这可是专属款,结婚时就戴这一套。” 司愿笑著点头:“好。” 司愿看了一眼旁边有条裁剪利落的鱼尾婚纱,忽然问:“姐,你想不想也试试婚纱?” 江舒一怔,偏了下脑袋,下意识拒绝:“太繁琐了,不要。” 江妄的眼底一动,犹豫了下,说:“试试吧,你都没穿过,万一一辈子嫁不出去了?老死了也穿不上……” 江舒对他翻了个白眼,说:“你就不能说点人话?” “话糙理不糙。” 江舒:“但你丫也太糙了。” 江舒看向婚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声音沉下来:“女人这辈子又不是非要穿婚纱,也不是一定要嫁人,穿了,想见的人也见不到。” 一直到下午才拍完內景。 这其实有点算太快了。 江妄找的是业內有名的摄影师,专门给大牌明星拍宣传照的。 但司愿实在是太累,又不喜欢拍照,怎么也摆不出动作,江妄不想看她皱眉头,所以一天时间就拍完了。 一出来,司愿感觉空气都清新了。 她看了一眼江妄,有个想法不敢说。 这辈子……可前往不能结第二次婚了。 太累了! 刚上车,江妄就接到了从奥城回来的手下的电话。 说昨天晚上,季松的人突然收手,没拦他们。 江妄知道是为什么,没说什么就掛了。 “林双屿下午到海城,这一次我会召集我的法务公司对她进行起诉,爭取让她一辈子出不来。” 司愿一顿,没想到江妄动作这么快。 “有把握吗?” “她偽造证据,畏罪潜逃,又有非法资產,桩桩件件都足够了。最重要的是,你还记得季松提过她杀人的事情吗?” 司愿不由觉得身子一冷:“知道。” “我的人查到,林双屿大二的时候,同宿舍的一个女孩跳楼自杀,但是后来草草了事,女孩家人也没追究。” 司愿只觉得周身森寒,如果真的和林双屿有关係,那她一直以来都是在和什么样的蛇蝎女人周旋…… 还险些让她真的成了自己的嫂子。 江妄握住她的手:“我不想让你看到这些脏东西,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江妈妈打来电话,说江父今天又不在家,让江妄二人回来陪她吃饭。 江父主要负责海外市场,常年更多时间都在国外。 江妄看了一下表,说:“今天晚上有个紧急的董事会,回不去。” 司愿拽了拽江妄的袖子,小声开口:“我去陪阿姨吧?” 江妄这是第一次听到司愿主动说想见自己的家人。 而且母亲说想和他们吃饭,其实主要就是想见司愿。 有了儿媳妇忘了儿。 他一笑:“好。” 很快,车子就到了江家公馆。 江妄没下车,降下车窗,叫住司愿:“吃完饭我来接你。” “好!” 司愿扯了扯脖子上的围巾进了屋子。 江妈妈又坐了一大桌子菜。 她问了今天的婚纱照拍的怎么样,又看了司愿手机里拍的几张照片,高兴的不得了,一边又给司愿夹菜,两个人的饭吃的却一点都不冷清。 再划到下一张,江妈妈才发现江舒也在。 “江舒也去了?” “是的。” “也没说一声,这段时间他们爷仨一个比一个忙。” 司愿笑了笑,没有说话,倒是江妈妈先感慨起来。 “你姐姐估计也不会想回家来吃饭。” 司愿小心翼翼的问:“因为……那件事吗?” “嗯。”江妈妈不意外司愿知道这件事,十年前,海城基本上豪门圈层都知道。 “其实也怪我们,当年不该阻拦。” 江妈妈现在思想开阔,但十年前却不是这样的。 没人能容忍女儿嫁给一个大她近十岁的男人。 更何况还是她的小叔。 但现在,江妈妈已经想的很清楚了。 这世界上,各种各样的爱情都有,他们没有血缘关係,何来违反人伦道德呢? 但是想明白的太晚了。 江舒已经和自己这个家走的越来越远了。 司愿犹豫了一下,说:“小叔他……回来了。” 第141章 每一次都很满意 江母一怔,指尖捏著的筷子顿在半空。 她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隨即又轻轻嘆了口气,像是早有预料。 “回来也好,迟早的事。” 其实,不用司愿说,江母也已经有所耳闻。 毕竟,以现在江舒的身份和孟淮之地地位,这件事只会引起更大的风雨。 她又抬眼看向司愿,语气里带著几分试探,“江舒……她知道吗?” 司愿点头,夹菜的动作放轻了些:“知道的,那天在饭店外面,她见到他了。” 江母沉默了片刻,目光微沉。 “那她父亲肯定也知晓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或许他这段时间离开,多半就是不想见到孟淮之。” 十年前那些纠葛闹得沸沸扬扬,江父始终怪罪是孟淮之“逾矩”。 她忽然看向司愿,眼神里带著几分期盼,又有几分茫然:“小愿,你心思细,你觉得……孟淮之还喜欢江舒吗?” 司愿握著勺子的手顿了顿,认真回想了片刻。 孟淮之那天的模样,沉静得像深潭,看不出太多情绪,心思深沉得让人捉摸不透。 她摇了摇头,如实说道:“我看不太出来,他藏得太深了。” 但她能肯定,江舒心里,一定还装著孟淮之。 细微的情绪骗不了人。 江母大抵明白了,也没再问。 吃完饭,江妄也开完了会,准时来接司愿。 告別江母,江妄看向副驾驶的司愿,问道:“我妈知道孟淮之回来的消息了?” 司愿意外:“你怎么知道?” 江妄轻飘飘的说:“我妈外面眼线多,肯定知道。问你了?” 司愿诚实回答:“嗯。” 江妄长嘆口气:“看来我妈已经妥协了。” 司愿没明白:“什么?” “妥协我姐喜欢孟淮之的事。” 可是妥协的有些晚了。 江妄去查过了,他说:“孟淮之没结婚。” 司愿微微一怔:“所以,你小叔叔也一直……” 江妄直说:“喜欢著江舒。” 两个人或许都没忘掉过对方。 司愿想不到孟淮之那样不可捉摸的人,也会有真切热烈有浓厚的喜欢。 “能喜欢姐姐这么多年,真难得。” 江舒眉眼微动,嘴角扬起。 “司愿。” “怎么了?” “我也喜欢了你很多年。” 司愿怔了怔,然后忽然笑了出来:“你別说当年高中的时候你就喜欢我。” 司愿一直记得,那个时候,自己还很怕他。 两个人见了面就是上床,多余的话都不说。 完全只是一场彼此索取的交易而已。 江妄皱起眉:“笑什么?有这么难以相信吗?” “是非常非常非常难相信。” 说起来,司愿到现在都不明白江妄为什么会突然对自己这么好。 而且衝动的结了婚。 她是为了逃离宋家,那他呢? 江妄喉头微动,有些心酸:“你为什么不觉得我是喜欢你?” 司愿认真想了想,想不出理由,大概是因为那个时候的江妄,脸上就写著“不会喜欢任何人”几个字。 “你看著就不喜欢我。” 江妄笑了笑:“那你知道你看著像什么吗?” 司愿摸了摸脸,问:“像什么?” 司愿轻声说:“每一次,你都……很满意。” 司愿先反应了一下。 然后很快明白。 “你滚!” “我们都结婚了,结婚了也不能说吗?” 司愿:“……” 无法反驳,懒得理他。 但江妄追著杀。 “难道你不满意?” “我……” 总不能说真的不满意吧? 江妄各个方面……都挺优越的。 “那是满意?” 司愿认输了,点头:“满意满意。” “对五年前的我满意,还是对现在的我满意?” “都满意!” 对司愿而言,没有区別……到最后基本上都是累到睡著的程度。 “那……” “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一巴掌拍飞出去。” 江妄自觉闭嘴。 逗司愿很有意思,但逗生气了就没意思了。 —— 宋延回到海城的第二天就听说林双屿被找回来了。 但是现在,警方不允许她再见任何人。 宋延知道,人是江妄找回来的。 他仍旧什么都没为司愿做到。 不仅如此,还给司愿带来了新的……麻烦。 林双屿被关进去的第二天,就决定破罐子破摔,把宋延说喜欢司愿的录音公布了出去。 喜欢自己的养妹,不用刻意炒作,几乎几个小时就能到风口浪尖。 有钱人家的热闹有的是人看,录音很快就疯传起来。 一时之间,评论区全是“宋家继承人家覬覦养妹”、“背德”的字眼。 连宋家的股价都跟著跌了两个点。 齐特助急得推门进来:“小宋总,董事会那边催您给说法,还有……宋总那边的电话,要不要接?” 宋延闭了闭眼,喉结滚了滚:“不接。” 他现在谁也不想见。 —— 司愿点开手机就看见了这条热搜,连带著自己的名字也掛在上面。 之前她喜欢过宋延的事情本来就闹过一阵子,如今更是被人翻了出来。 结合宋延的录音,网友开始了种种猜测。 司愿倒是不担心自己,只是怕影响hc分公司的落地。 果然,刘彦瑞电话很快打了过来。 “司愿,网上的消息是怎么回事?” “很大一部分与我无关,但我知道现在说这些没有用,我会想办法儘快解决。” 刘彦瑞嘆了口气:“我只怕会影响孟先生对我们的信任。” 对,孟淮之,他还没回美国。 这个消息,他一定也看到了。 司愿捏著手机的指尖微微泛白,刘彦瑞的话戳中了她最担心的点。 孟淮之是hc总公司的负责人,行事向来严谨,如今她作为主设计师被卷进这种緋闻里,难保他不会对合作的可信度產生疑虑。 “我明白,”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儘量平稳,“给我半天时间,我会处理好。” 前脚掛了电话,后脚,就又打进来一个陌生电话。 司愿一边往外走,一边接起忙应道:“喂,哪位?” “对不起。” 司愿恶手一顿,眼中浮起厌恶。 是宋延。 宋延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我已经想办法压热度了,对不起……” 司愿挑了挑眉,笑道:“你们宋家是想一点活路都不给我留?” 宋延果断道:“不是这样的。” “宋延,你的脑子呢?对著林双屿说出那些话?” “我……是我蠢。” “你蠢,但你不该害我。” 第142章 宋延这一次不一样 宋延想解释自己当时是喝多了,想求她原谅自己,想让她別恨自己…… 他下意识地想要找藉口,说明这一切都不是自己的错…… 可是司愿这句话骂醒了他。 是,不管是什么原因,不管是出於什么目的,现在都已经连累了司愿,把她推到风口浪尖上。 让她一瞬间又回到了当年的境地。 司愿声音淡下来,许久没有心平气和的宋延说过话了。 “宋延,我现在甚至不敢点开手机。” “因为我知道他们这些网友说的会多难听。” “因为只要发生这种事,网友首先炮轰的就会是女人。” “我不敢看,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能都承受得住比当初还要恶劣的猜忌。” 每说一句,宋延的心就往下沉半分。 他想说的辩解就这么卡在喉咙里,像吞了块烧红的炭,烫得他发疼。 他的小愿,明明没再做错任何事,却还要要替他的荒唐买单。 宋延艰难开口:“对不起。” “我知道对不起没有用……” 电话已经掛了。 司愿见过他无数次在这样的事情上说对不起,然后再做出丟下她一个人的决定,把自己摘的乾乾净净。 司愿等著宋延再一次的退缩。 可宋延……这一次很怕。 怕司愿会因为那些事再次难过,再次掉进那个病里。 她好不容易走出来。 —— 司愿一打开门,就看见了江妄。 他应该是紧赶慢赶的回来的,面色有些不稳,尤其是看到司愿后,眼中浮上一抹忧色。 第一句话就是:“你別看网上的消息。” 司愿勉强的笑笑:“我已经看到了。” 司愿的眼圈在说完这句话后,几乎是一瞬间红了,透出些苦涩。 江妄不忍的拧起眉,把她揽进了怀里,说:“我会保护好你的。” 司愿点了点头,但没说什么。 今天晚上,她又失眠了。 江妄给她的水里放了一颗安眠药,一直到夜里两点,她才睡下。 所以,儘管再有资源和权势,也没办法完全控制舆论。 —— 第二天,司愿醒来时就闻到了一股粥香。 她睁开眼,安眠药的残留后劲还没褪乾净,司愿觉得头重脚轻。 她撑著身子坐起来,起身走到客厅。 江妄果然在厨房忙活。 看到司愿醒来,江妄露出个脑袋:“醒了?” “嗯。” 江妄宠溺著笑了笑:“早餐马上好了,今天我陪你一天,想做什么都可以。” 司愿对江妄温和的回笑了一下。 她不想看手机,谁知道会看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到沙发上坐下,顺手打开了电视。 屏幕亮起的瞬间,正好切到財经频道的直播画面。 是宋氏集团的新闻发布会现场。 而站在发言台前的,正是宋延。 他穿著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但脸色苍白得嚇人,眼下是掩不住的青黑,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面前的话筒架前围满了记者,闪光灯此起彼伏,几乎要晃花人的眼。 “宋总,请问网上流传的录音是否属实?您真的对司愿小姐有超出养兄妹的感情吗?” 第一个提问的记者毫不留情,话筒几乎要递到宋延嘴边。 一旁的工作人员提醒:“请勿提问与宋氏集团財经事务无关的问题!” 记者纷纷反驳:“公司经营者身陷不良传闻,影响股价,难道我们公眾没有知情权吗?” 工作人员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只有宋延,沉默不语。 他握著话筒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 下一秒,宋延忽然看向镜头,声音沙哑的说:“是,录音內容属实。” 现场一片譁然,更多的快门声响起。 “那您认为你的感情是否影响公司经营?” “宋氏集团的股价因此下跌,您打算如何向股东交代?” 另一个记者紧跟著追问,语气带著明显的詰难。 宋延喉结滚了滚,没有丝毫辩解:“所有责任都在我。是我一时糊涂,混淆了亲情与私慾,给司愿小姐造成了极大的困扰,也给宋氏集团带来了负面影响。司愿小姐从来没有回应过我,从头到尾都是我一厢情愿,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向所有受影响的人道歉。” 他微微躬身,向大眾鞠躬。 “那您是否会辞职以谢罪?” “有传闻称司愿小姐已与京城某顶级豪门联姻,两家是否存在竞爭关係?” “这是否是宋家打击对家的竞爭手段?” “林双屿女士爆料此事,是否与您之间有其他纠葛?” 刁钻的问题接连不断,像密集的箭射向宋延。 他却没再回答任何一个。 宋延只是直起身,眼神空洞地扫过全场,然后放下了话筒,转身就走。 一石激起千层浪,记者都急了,但宋延没有回头。 电视画面很快切换回了正常的新闻播报。 司愿握著遥控器的手却有些发僵。 她倒是没想到,这一次,宋延竟然会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江妄走过来,顺势坐在她身边,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別看了,吃饭吧。” 司愿闻到这粥,是她喜欢的口味。 她笑了笑,不知道是在笑宋延,还是在开心自己一早就能喝到喜欢的粥。 她点头,跟著江妄起身。 —— 宋氏集团顶楼的总裁办公室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宋延被打得偏过头去,左脸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他没有还手,也没有回头,只是保持著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站在他面前的宋国涛气得浑身发抖,指著他的鼻子,声音因愤怒而嘶哑:“你告诉我!你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吗?!” 宋延缓缓转过头,苍白的脸上印著红痕,嘴角却勾起一抹疲惫的、近乎自嘲的笑。 他挑了挑眉,回答:“我知道。” 股价暴跌,董事会施压,宋氏的声誉一落千丈。 还有江家那边,或许很快就会有报復性的动作。 他甚至可能会被踢出宋氏,一无所有。 他知道。 可他总得……总得要为司愿做些什么吧? 他已经把她弄丟过一次了。 难道要再一次让她对自己失望吗? 司愿不能再被卷进来了。 不能再因为他,承受那些不堪的流言蜚语,不能再回到当初那个绝境。 哪怕只能用这种最愚蠢、最惨烈的方式,还她一个清净。 这些后果,他认了。 宋父看著他这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气得眼前发黑,指著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狠狠摔门而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宋延一个人。 如果当初,他撑著那把伞走到司愿面前,带走她,会不会就不会弄成今天这个样子? 第143章 让她好好吃饭 宋延这几天一直在回想,在反思,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司愿的。 一直以来,他都像是有什么情感缺失症,对身边所有的人都没有很深厚的感情。 也没有非谁不可的时候。 也或许是因为余清芳的教育,让他极度利己。 除了司愿。 在喜欢她前,应该先是习惯。 习惯身边总跟著她,习惯总有人跟著他喊哥哥,习惯自己所有低谷的,惊喜的时刻,司愿总是第一个出现,並给出回应的, 无数个平淡的岁月,不论他多冷淡,她都在看他时,笑得眼睛亮晶晶的。 那时候他只当是理所当然。 司愿的好太润物细无声,像空气,像阳光,他日日沉浸其中,却从没想过,这份习惯早就变质了。 可他偏生迟钝,或许更多的是漠视和自欺欺人,於是把这些悸动都归为“妹妹依赖哥哥,哥哥照顾妹妹”的责任。 后来司愿去了国外,联繫断崖式的少了。 他起初没觉得什么,只当是总会有这一天,他们必须要有自己的生活。 司愿必须切断这份不合规矩和世俗道德的喜欢。 等她回来,他们仍然会是从前那样彼此信赖依靠的兄妹。 但其实第二年开始,宋延就已经觉得不对劲了。 他开始疯狂地回想,如果某个时刻,是司愿在自己身边,该是什么样子。 但他又会很快压下去。 为了能够彻底抹除那种无法控制的想法,他接受了与林家的联姻。 他冷静的签完了婚前协议,像他一贯的行事风格——权衡利弊,利益至上,恰如余清芳教给他的那样。 联姻的消息很快就传出去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但宋延却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司愿,也不让任何人告诉她。 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让司愿知道自己要成婚了。 还是和……林双屿。 其实是怕她会突然收回喜欢吧? 宋延一直都在既要又要。 他早就喜欢司愿了。 喜欢她的执著,喜欢她的纯粹,喜欢她明知道他冷漠利己,却依然毫无保留地奔向他。 但是现在,没有了。 以后也没有了。 宋延从前庆幸自己和司愿没有血缘关係。 但现在……他怨恨。 怨恨为什么没有血缘关係。 因为是收养关係,所以只要她说断亲,她就会真的和自己再无关係,可以变成毫无联繫的陌生人。 如果有血缘关係,哪怕分离,他们之间也有血亲相联。 司愿永远切不断和自己的联繫。 想到这里,宋延忽然笑了。 笑自己。 多可笑,多病態。 宋延笑著笑著,就哭了出来。 —— 季松看著网上的消息,眯了眯眼。 “也就是说,司愿不仅现在喜欢江妄,以前还喜欢过宋延?” 真有意思啊。 现在司愿对他避之不及,他却为了她,跟发了疯一样。 他眼里闪过不屑。 司愿喜欢过那么多人,唯独没有自己。 不过看来,江妄虽然也没比他好到哪儿去,但比宋延那个胆小鬼要强得多。 —— 因为宋延在发布会上的那番话,所以不到一天时间,网络上的发言全部调转了方向。 现在重心从司愿这边倒戈了,大部分都集中在了宋延这里。 口诛笔伐,层出不穷。 下午三点,刘彦瑞打来电话,说孟淮之要见司愿。 司愿心里一紧,孟淮之一定也看到网上的消息了。 她没时间做心理准备,当即就开始收拾东西出门。 江妄要陪她去,被她拒绝了:“工作的事,我自己去就好。” 而且孟淮之和江家的人,还是不要因为她见面了。 江妄没办法,便派了人送她去。 “別怕,孟淮之不会为难你的。” 司愿点头。 “他年纪大,但不是死板的,放心。” 江妄的话,就好像给司愿打了一针强心剂。 所以她也没那么害怕了。 很快,就到了孟淮之在国內临时的办公地点。 秘书引司愿进办公室。 孟淮之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指尖夹著一支钢笔,神情平静得看不出情绪。 “孟先生。” 司愿轻声开口。 孟淮之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丝毫探究,只淡淡頷首:“坐。” 司愿坐下,刚想解释网上的事情,孟淮之却先开了口:“hc分公司的合作协议,我已经让法务部擬好了,明天可以签约。” 司愿猛地一怔,没反应过来:“您……应该看到了网上的的消息,您不介意吗?” 就算不介意,也不可能对自己一点敲打或者提醒都没有。 孟淮之放下钢笔,语气淡然:“我只看合作的价值,以及合作方的能力。司小姐的专业度,我信得过。” 他顿了顿,目光微沉,“至於私人緋闻,不过是旁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当不得真。” 要是介意緋闻流言,孟淮之怕是早就內耗死了,更不可能回国。 司愿心里的石头骤然落地,连声道:“谢谢孟先生。” 司愿起身告別,想快点告诉刘彦瑞这个好消息。 只是刚起身,身后便传来孟淮之平静的声音:“司小姐,稍等。” 她脚步一顿,回身。 孟淮之仍低头翻著文件,动作沉稳,却忽然拋出一句:“江舒是不是问了你很多关於我的事?” 司愿驀地一怔,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 那语气里没有探究,只有一种瞭然的篤定,显然是很了解江舒的执拗和性格。 明知不该再念,却还是忍不住想从旁人嘴里,拼凑出他的近况。 孟淮之没等她回应,指尖定住,抬眼时目光淡然无波。 “劳烦转告她,年纪不小了,好好吃饭,好好生活。” 他说:“我明天就回美国了,以后不会回了。” 司愿的目光顿了顿,瞬间懂了他的意思。 这话里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就是想告诉江舒,不必再等,不必再念,过往种种,到此为止。 她敛了敛神色,认真頷首:“好,我会转告的。” 孟淮之点点头,指尖重新落回文件上,语气恢復了先前的淡漠:“没別的事了,只是顺便带句话。” 他不显山不露水,仿佛早就放下了。 从头到尾,关於江舒,孟淮之只问过司愿一句:她还好吗? 第144章 孟淮之不喜欢 刚离开孟淮之那里,刘彦瑞很快就將电话打了过来。 確认进展顺利,刘彦瑞高兴的不行。 司愿说:“这段时间可能要辛苦你,我要回一趟海城。” “怎么了?” “出庭。” 有了江妄的推波助澜,所以这一次林双屿很快就被送上了法庭。 司愿要以受害者的身份出庭指证。 掛了电话,江妄已经在不远处等著了。 司愿一眼就看到他的车。 上车,江妄问:“谈的怎么样?” “万事俱备。” “我就说,孟淮之从不会计较这些。” 司愿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孟先生想让我转告姐姐,让她……好好吃饭,早点……回到自己的生活。” 这话太轻,又太重,更果决,司愿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转述。 结果她这边还在措辞,身旁的江妄已经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一划就找到了江舒的號码。 然后打了过去。 “我给她说。” 司愿微微有些惊讶:“你这也太直接了吧?” 江妄冲她扬眉:“放心,她这点打击经得起。” 话音未落,电话已经拨了出去。 接通的提示音只响了一声,那边就接了起来。 江舒恨江妄说话时也是极度没耐心:“说。” 江妄没半句铺垫,开门见山:“姐,你男人又要跑了。”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响。 司愿看著江妄,惊愕了半天。 他这也太简明扼要了吧? 本来还说孟淮之话说的太无情,他可倒好,几个字加工的更无情了。 司愿刚想示意江妄说清楚点,听筒里就传来忙音——江舒直接掛了电话。 司愿:“你还能再添油加醋吗?” 完了完了,江舒一定很难过! 孟先生可不是想让她难过的……至少,不应该这么难过。 江妄看她替江舒担心的样子,忍不住拨乱了她的头髮:“不著急的话,陪我坐一会儿?” 司愿蔫噠噠的,说:“要不我们……先去哄姐姐。” “她不用哄。” 江妄没打算离开,拉著司愿陪他坐在车里等著什么。 没十分钟,后视镜里就衝过来一辆红色轿车。 车速很快,一个急剎停在路边。 车门被猛地推开。 下来的是江舒。 她一把关上了车门,冷著脸,径直进了大楼。 气场十足,步伐凌厉。 不像难过的样子。 像是要去打仗。 江妄也打开车门,来了句:“走吧,去看看热闹。” 江妄一边走一边说:“他最好,別真欺负我姐。” —— 电梯飞速攀升,很快就到了孟淮之办公室地楼层。 司愿跟著江妄出去,透过玻璃隔断,正好看见办公室室里的场景。 孟淮之坐在那儿,神色平静无波,正静静地看著站在他面前的江舒。 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雋的轮廓,眼底辨不出喜怒,只是看著。 看著他十年没见的人。 孟淮之笑了笑,说:“长大了。” 他垂眸,拿起文件隨手翻阅:“还是不知道敲门。” 江舒冷著脸反驳:“我敲了。” 孟淮之不置可否:“用脚敲的?” 江舒面色不变:“我赔给你。” 司愿这才发现孟淮之办公室的门大喇喇的开著,晃著,估计也关不上了。 但孟淮之手底下做事的人一个比一个冷静,有条不紊,好像流水线上的元件。 仿佛丝毫没看见有人踹开了上司办公室的门。 甚至还有人上前淡定询问江妄和司愿是否需要喝杯水。 不愧是孟淮之带出来的兵。 江妄抬手说不用,两个人继续观望。 办公室里,孟淮之很大方地说了句:“不用。” 江舒一把將椅子拖过来,坐在了孟淮之对面。 两人气场不遑多让。 “孟淮之,一把年纪了,还这么装?” 孟淮之不答反问:“你来我这,你父亲知道吗?” 江舒:“不知道。” 她挑眉:“知道也没什么用,他现在,管不了我。” 孟淮之指尖顿在文件页脚,墨色瞳孔里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倒是比小时候硬气多了。” 江舒皱眉,很不耐烦。 她倾身向前,盯著孟淮之:“孟淮之,別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来不是听你忆往昔的——你要走?” 孟淮之合上文件,身体微微后靠。 他看著她,目光从她紧抿的唇线扫到攥起的指尖,慢悠悠道:“你是小辈,也管不了我。” 小辈? 还拿著这套话,有意思吗? 江舒冷笑了笑,眼中微讽,果决地说:“如果你这次走了,我真的会嫁人。” 她不会等他第二个十年。 孟淮之抬眸,两人目光相撞。 一个炽热锋利,一个平静幽深。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江舒以为他不会回答,才听见他轻声说:“那就好。” 江舒愣住了。 隨即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她收回一身地锐利,点了点头。 “我今天来,其实就是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现在好了,死心了。” 她起身,耸耸肩,说:“別怕,我不会缠著你的,又不是以前的小女孩儿了。” 孟淮之看著她泛红的眼眶,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密密麻麻地疼。 江舒不觉得自己有多难堪,人活一世,总是会想爭取自己想要的。 其实就是要一个答案。 可能当年,孟淮之就没有喜欢过自己。 现在答案要到了,再不走,就是真难堪了。 江舒收回目光,转身往外走。 她看见司愿也在,疲惫的笑了笑。 司愿第一次在雷厉风行的江舒身上看到这样沉重无力的笑。 办公室里,孟淮之依旧坐著自己的事,仿佛毫不在意。 这样……说明是真的不喜欢了吧? 江妄和江舒对了个眼神,就明白了她姐的意思。 郑家那小子住在他姐屁股后面那么多年,这几年更是天天往江家跑,江妈妈也很满意。 他们之间就差江舒点头了。 江舒並不是多冷心肠的人。 两家门当户对,旗鼓相当,是很適合的联姻对象。 江妄当即给母亲打电话。 “妈,明天约郑家人见一面吧。” 司愿听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江舒爱的坦坦荡荡,但並不是一条道走到黑。 等了十年等到的机会,確认后也可以收回的利利索索,不再多纠缠半分。 第145章 江舒要结婚了 江妄看了一眼孟淮之,笑了笑,大概也是在替江舒释然。 最近他跟著下去追江舒。 司愿回头又看了一眼孟淮之。 这一次,孟淮之没有冷静的做自己的事,而是透过玻璃往外看来。 他眼神里是一种说不明的情绪,望著江舒离开的地方,久久没有收回。 半晌,似乎才发现司愿的存在。 司愿对他微笑,点头,隨即也转身离开。 他是在看什么呢? 他又在在意什么? 或许孟淮之的从容和淡定也有几分不是真的。 但不重要了,因为最重要的人已经不在意了。 错过,大抵就是永远回不了头的。 —— 第二天,司愿和刘彦瑞等人前往机场送孟淮之等一行人离开。 孟淮之走在最前面,身后继尔跟著刘彦瑞,司愿安静的走在最后面。 手机响了,是江母发来的消息。 说江舒和郑家大公子已经敲定了婚事,今晚回来吃饭,一家人都在。 司愿看到消息,却不再替江舒觉得遗憾。 这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也是孟淮之自己促成的结果。 刘彦瑞听孟淮之说话,余光看到司愿走神,对她使了个眼色,司愿才急忙跟上去。 孟淮之:“后续的国內市场交给你们,我会派joy留在这边帮你们。” 刘彦瑞:“多谢孟先生,您放心。” 司愿跟著点头。 孟淮之看到她,也知道她多半是在想昨天的事。 毕竟,孟淮之对江舒的了解还停留在十年前。 他想,她情绪应该很不好。 因为十年前就是这样。 他们的初始,就是孟淮之发现江舒偶尔的低落,成为了陪伴和看穿江舒的第一个人。 孟淮之说:“请好好安稳她,她只是看起来很强势。” 司愿对他说的这番话不是很赞同。 似乎一个女人失去了等待许久的爱情就註定会萎靡不振。 “我想孟先生多虑了,我姐姐很好。” 孟淮之脚步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收紧,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他猜错了。猜错了他自以为最了解的女人。 司愿很平静的说:“我姐姐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郑家大公子各方面都不错,如今也算圆满。” “她让我也给您带句话,她这十年不是在等您,只是在等一个答案。” 话音一落,孟淮之的眉头微微凝滯。 他没说话,只是目光沉了沉,像是在消化这个答案。 他当然能听懂司愿的话,更明白意味著什么。 江舒真的要结婚了。 机场的提示音响起,助理提醒孟淮之,该安检了。 他却好像许久没动。 刘彦瑞又提醒了一遍,他才好像反应过来,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安检口。 十年,不是等他,是等一个答案。 孟淮之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江舒放下了。 放下了过去的十年,放下了少女时期的悸动,也放下了他。 司愿收回目光瞥见玻璃墙外,一架飞机正缓缓滑向跑道,引擎轰鸣著刺破天际。 就像江舒的人生,终於驶离了某个延误许久的中转站,朝著既定的航向飞去。 —— 晚上,司愿和江妄准时到达江家公馆,参加江家的家宴。 江父也回来了,外婆也在。 上一次人这么齐,还是为了接见司愿。 不过这一次,是为了江舒。 江父终於不再严肃,破天荒的主动问了女儿许多公司和事业上的事。 江舒似乎心情也很好,一一回答。 父女之间的隔阂,因为江舒选择了放下而尽数消除。 江母忽然问:“下周,元清的母亲会来,商量婚期,大抵也在年后。你们姐弟的婚期应该会很近,真是好事成双。” 司愿知道郑元清,算是江舒的青梅竹马,在圈子里风评很好,这么多年也没什么花边緋闻,多半时间都是在等江舒。 司愿看江舒,江舒坦然一笑,说:“到时候还得让小愿陪我去试婚纱呢。” 司愿点头,当然愿意。 “上次你看的那件鱼尾就很不错。” 原来江舒真的喜欢那件婚纱。 却不再会因为某人看不到而放弃穿上。 司愿笑了笑,说:“好。” 饭吃到一半,江舒的手机响了。 是郑元清发来的消息,问她喜欢中式还是西式的婚礼场地。 江舒低头回復,指尖轻快,嘴角难得的噙著淡淡的笑意。 那是一种被妥帖放在心上的温柔。 江母凑过去看了一眼,笑著说:“元清这孩子是真细心,什么都想著你。” 江舒抬眸,回答:“他人一直都挺好,踏实稳重,也尊重我的想法。” 江舒好像一夜之间稳妥了,对待突然到来的婚事也很认真。 江妄忽然提议:“等確定了婚期,咱们一家人去拍套全家福吧,这么多年都没好好拍过。” “好啊。”江舒第一个附和,“到时候让小愿也一起,咱们就是完整的一家人。” 司愿心里一暖。 家人这个词,重新回到了她的世界里。 餐桌上的气氛越发热闹,笑声此起彼伏,氤氳的饭菜香里儘是暖意。 —— 回海城的日子也定下来了。 江妄这一次说什么也要陪司愿一起回。 上一次录音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儘管宋延承担了一切,可网上的眾说纷紜依旧没有就此止步。 但司愿在江舒那里学会了一件事。 面对。 任何事情都是越想越觉得嚇人,真的面对后或许才会觉得不过如此。 只是没想到,下飞机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会是宋延。 海城的冬是一种潮湿的冷,司愿一下飞机就裹紧了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乖巧的跟在江妄身后。 但宋延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她。 他一身黑色长大衣,身形清瘦了些,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她跟在江妄身边,学会了穿亮色的衣服,吃的也圆润了一些,像个小糰子。 虽然只露出一双眼睛,可还是能看出她在笑,两个眼睛弯弯的,清亮又好看,一如既往的乖巧。 宋延下意识的,就也跟著笑了。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就消失了。 因为他看见司愿忽然自然而然的牵起江妄的手,顺势挽住他的胳膊。 两个人亲密无间。 宋延的笑好像被风冻住了。 司愿似乎是察觉到不对劲,忽然抬眼看过来。 也一眼就看见了宋延。 第146章 审判林双屿 宋延看见司愿和另一个人走的很近,往年的记忆像一道凌冽的寒风吹在他脸上,疼的他下意识地想要捂紧胸口。 司愿看见他了。 明明已经看见他了,但她什么变化也没有,收起目光,转身就走了。 像是……根本没有看见他。 宋延回过神来,也觉得有些可笑。 但是理解。 他做的错事有点多,现在的宋家又不如从前,她应该要避而远之,免得又被牵连其中。 他在机场等到现在,不就只是为了看她一眼吗? 见到了也就心安了。 …… 司愿不知道宋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她很不想见到他。 不管怎么样,就是不想。 宋家的生意再受到重创也不可能落魄。 司愿懒得去想他为什么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也不在乎了。 哪怕这是……以前对她很好的哥哥。 第二天准时开庭。 司愿下车,人还没进到法庭就被记者围堵住了。 记者想问的大都是关於当年霸凌的事,以及前段时间自己和宋延之间的那些陈年旧事。 不乏中间夹杂著想要带节奏闹事,不怀好意的记者。 所有的问题司愿都拒绝回答,还好有江妄在。 他带来的人將记者都隔开。 至於林双屿的家人都没来,不过也可以明白,现在哪个不是唯恐避之不及。 除了林双屿的母亲。 她在门口时看见司愿就衝过去跪在她面前,当著记者的面,求她原谅自己的女儿。 “当年双屿也是年轻不懂事,你要多少钱,我们林家赔给你!” “你不想见到她,我就带她出国,走的远远的!” “可你不能让她坐牢啊?我就这一个女儿……” 她到现在还觉得,用钱可以解决,到现在还觉得不至於。 江妄冷冷的看著,皱眉,將司愿拉到自己身后,说:“人犯了错,就是要后果自负的。” 司愿看她哭的那么悲惨,应该很爱自己的女儿吧? 所以在知道自己的女儿做了那么多错事的时候,还维护到底,不拿別的女孩儿当人。 有其母必有其女。 司愿没理她,越过她走了进去。 公开法庭的记者们等待许久,终於见到了司愿,纷纷將镜头对准了她。 司愿也见到了许久没见到的林双屿。 她精神状態很不好。 穿著深蓝色的拘留服,素白的脸恍惚麻木,仍旧装出一副什么都不怕的模样。 但谁都可以看出来,林双屿其实是害怕的。 毕竟林双屿什么办法都用了,但没任何用。 她又不可能真的出卖季松,给当年的自己又累加罪证。 林双屿听见身后忽然嘈杂起来,目光扫过法庭,在触及司愿时陡然淬了毒。 连季松都会向著她,多可笑。 林双屿嘴角扯出一抹生硬的笑:“司愿,你倒是好本事,把我逼到这份上。” 司愿没接话,只是平静地落座在原告席位之上。 她太了解林双屿,总是这样,越是穷途末路,越爱装腔作势。 庭审按流程推进,检方出示的证据链一环扣一环。 林双屿利用旗下的服装品牌挪用公司公款、偽造合同陷害合作方,甚至包括当年霸凌同学的桩桩件件都很清楚,无可辩驳。 看著司愿的验伤报告再次被公之於眾,林双屿的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 她从最初的故作镇定,到后来的语无伦次,最后索性拍著被告席嘶吼:“我不认,你们不能逼著我认!” 她又看向司愿,两只手举起来指著她。 司愿这才发现林双屿是被拷起来的。 她现在也顾不得藏了,只对司愿说:“你们凭什么听信她一面之词?司愿,难道你不应该谢谢我吗?” 司愿知道她脑子有问题,但还是没有理解这番话。 自己被她害成这个样子,但还要谢谢她? 林双屿继续大喊:“要不是我那么欺负你,你能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上了江妄的床吗?那会儿你才十八岁,你又算什么好东西?” “现在又是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让宋延也对你回心转意……这一切,你都该谢谢我!” “司愿,你不谢谢我,竟然还要害我坐牢……” 司愿听著,被气笑了。 林双屿是真的疯了,简直不可理喻。 她平静地挑眉,说:“是啊,我该谢谢你,等你每年探监的时候,我都会给你送花的。” 至於是送白菊花,还是黄菊花,看她心情。 林双屿脸色一变,没想到这一点都没刺激到司愿。 她当即又变了一副面孔。 “我只是让你受了点伤,你为什么就一定要害我到这个地步?” “我又不是没跟你道歉!那会儿我不也是个孩子吗?” “你都已经有江妄了,为什么还要为了宋延置我於这种境地?” 法官皱起眉,敲下法槌维持秩序,林双屿还在哭喊。 法警也警告林双屿,不要过分。 林双屿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擦掉眼泪,冷冷的坐回位置。 然后又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 仿佛在说:好啊,那你们判,这点东西,我看你们能判几年! 司愿就等著她这幅表情。 她起身,忽然发言:“法官,我有证据提交,林双屿曾经在大学时,杀害同寢室的舍友。” 话音刚落,整个法庭安静了一瞬间,然后纷纷不可思议的唏嘘起来。 “杀人?” “真的假的?” “林双屿竟然还……杀过人?” 就连林双屿也白了脸,不可置信的看向司愿。 司愿带来的律师则上前递上一整套资料。 律师將厚厚的卷宗铺展开。 最上方是一张泛黄的女生合照,照片里笑眼弯弯的女孩,正是当年被校方定性为“意外坠楼”的林双屿同寢室友——苏晴。 律师的声音带著穿透法庭的譁然:“这份是苏晴的尸检补充报告,还有宿舍楼道的监控修復片段,以及一些证人证言。” 林双屿的脸色早就惨白髮青,双手死死抠著被告席的边缘,指节泛白到颤抖。 她原本强装的镇定彻底崩塌,嘶吼著打断:“假的!都是假的!司愿你偽造证据!苏晴是自己摔下去的!” “是不是偽造,一查便知。” 司愿坐在原告席上,开始解释这些证据的来源:“苏晴的父母这些年从未放弃申诉,这些证据,是他们两个普通人查了整整五年才找到的。而我,只是帮他们把真相摆到檯面上。” 法庭內一片嘈杂,记者们的快门声此起彼伏,闪光灯將林双屿的恐慌照得无所遁形。 她瘫坐在椅子上,眼神涣散,嘴里反覆念叨著“不是我”。 没有人听。 有人还在惊愕,有人说林双屿蛇蝎妇人,有人落井下石。 林双屿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怨毒与绝望:“是你!司愿,是你早就计划好的!你故意等今天,把我所有的事都翻出来!” 第147章 宋延是为了救她 林双屿吼到一半,忽然静止。 因为她在人群里看见了宋延。 他竟然也在…… 还看见了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 不可能,司愿怎么可能知道呢? 当年帮她处理这一切掩盖罪证的……是季松。 季松连这个都告诉她了? 林双屿这时才真正的慌了。 在宋延面前,她还是要脸面的。 宋延看著林双屿,眼中闪过不可置信。 杀人…… 他没想到,这个曾经和他谈了两年恋爱,无数次朝夕相处,甚至连婚纱照都拍了的女人,竟然杀过人。 新证据需要进一步核查,法警上前带走林双屿时,她浑身都在发抖,先前的疯癲与硬撑碎得彻底。 被拖拽著往外走时,还死死扭头往宋延的方向望,眼底满是惊恐与不甘。 她怎么能让他看见自己这般穷途末路的模样? 休庭的公告落下,法庭內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司愿静坐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要的就是这样,儘可能延长林双屿在恐惧与不安里备受煎熬的时间。 她起身,江妄已经在门口等著她了。 宋延就站在旁听席的出口处,身形僵直,一动不动,好像一下子又瘦了很多。 他不敢上前。 这样一场庭审,耻辱的又何止林双屿一个。 错的也不是林双屿一个。 他不能上去,让她又不开心。 於是,她就那么跟著江妄走了。 江妄把她护的很紧,她是那么信任他。 就像曾经信任自己一样。 法庭外的阳光有些刺眼。 二人走到车边,江妄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起。 他看了眼屏幕,是父亲打来的,应该是有急事。 他对司愿低声道“等我”,然后走到不远处接电话。 司愿绕到副驾驶,刚触到门把手,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陡然响起,由远及近来得极快。 她下意识抬眼,就看见一辆黑色轿车从一旁的绿化带外面衝进来,直直朝著自己撞来。 挡风玻璃后,是林双屿母亲扭曲决绝的面孔。 大脑瞬间空白,身体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一道温凉的气息突然笼罩住她。 有人从侧后方猛地扑过来,双臂死死环住她,將她整个人往怀里按紧,往一旁躲。 可来不及了。 下一秒,巨大的衝击力撞了过来,两人还是被蹭到,重重摔在柏油路上,滚出数米远。 江妄的车被撞得移动好几米。 钝痛顺著骨骼蔓延开来,地面很冰凉。 司愿耳边嗡嗡作响,身上压著的重量带著熟悉的清冽气息,却又夹杂著浓重的血腥味。 她艰难地掀开眼皮,模糊的视线里,只看见宋延苍白的侧脸。 额角的血顺著下頜线往下淌,落在她的脖子上,烫得惊人。 不远处,江妄的声音穿透混乱的轰鸣传来。 “司愿!” 宋延身下还压著她,紧紧地护著她,一动不动, 司愿以为他死了,因为刚刚车子蹭到地就是他的后背,那一下太重了。 於是司愿喊他的名字:“宋延……” “別说话。”宋延忽然费力地开口,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隱忍剧痛,“我没事……” 可司愿能感觉到,他抱著她的手臂在发抖,身下的地面已经洇开一小片暗红的血跡。 江妄的身影衝过来,一把將宋延从司愿身上拉开。 “叫救护车,快点!” 身后的保鏢急忙拿出手机报120。 司愿被江妄搂在怀里,转头去看宋延。 他就躺在一边,痛苦地蜷缩著,左手捂著右侧肋骨的位置,嘴角溢出一丝血跡。 他为什么要……救自己? 司愿不明白。 宋延一直是个虚偽的人。 一直都是极度自私的利己主义者。 他不会为任何人付出什么,从来不会。 跟自己说的那些抱歉的话,也只是因为接受不了一个一直跟隨他所属他的妹妹离开罢了。 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点微弱的愧疚。 所以她没想到,他会救自己。 江妄也被嚇到了,司愿第一次见到他这么害怕的样子,眼睛都红了。 她想安慰他,可是没力气开口。 司愿能感觉出自己应该没事,因为刚才宋延將她护的很紧。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法庭外一片混乱。 血腥味与混乱的声响在耳边交织,司愿盯著宋延蜷缩在地的身影,意识像被潮水反覆冲刷。 终於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林双屿的母亲从变形的驾驶座上跌下来,跪倒在地上。 女人头髮散乱,身上都是血,脸上还沾著车玻璃的碎屑,很快被江妄的保鏢控制住,却还是疯了一般地嘶吼挣扎。 “司愿!我求你那么多次!我给你下跪,我给你钱,你为什么非要毁了我女儿?!她是我唯一的命啊!你不让她活,那我们都別活了!” 江妄將昏迷的司愿紧紧护在怀里,听著她的疯话,眼底翻涌著极致的怒意。 他压著几乎要衝出去弄死对方的衝动,吩咐身后的人:“看好她,我后面再跟她算帐!” 女人还在哭喊咒骂,被警察强行拖拽著带走,尖利的声音渐渐淹没在救护车的鸣笛声里。 江妄低头看著怀里脸色苍白的司愿,心臟像被一只手死死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那么瘦弱的一个人,该有多疼。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儘量不让她受到二次伤害。 直到救护车赶到,才跟著医护人员匆匆上车。 —— 再次醒来时,病房里只有仪器滴答作响的声音。 司愿缓缓睁开眼,消毒水味取代了先前的血腥气味。 她动了动手指,没感觉到明显的剧痛,只是浑身有些酸软无力。 “醒了?哪里疼?” 熟悉的声音。 司愿侧过头,看见江妄坐在病床边,眼底布满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显然是守了她很久。 她张了张嘴,喉咙有些乾涩。 江妄立刻会意,拿起旁边的温水,用棉签轻轻湿润她的嘴唇。 他做这些细致的事到底还是有些笨拙,手也抖得厉害。 “我没事了,別害怕。” 江妄闻言,没有放鬆半分。 “我怎么可能不害怕?你差点……” 江妄没说下去。 司愿扯出惨白地笑,试著安慰他:“你別怪自己,谁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如果是江妄,一定也会护著她的。 “宋延……” 司愿的声音微弱,想问宋延还活著吗。 如果他真的因为她死了,那她岂不是一辈子都没办法摆脱想要摆脱的…… 江妄的动作顿了顿,隨即低声道:“他刚从抢救室出来,右侧肋骨断了三根,后背大面积挫伤,还有脑震盪,不过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养著就行。” 第148章 我只想做你的哥哥 司愿鬆了口气。 她害怕宋延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自己会一辈子都没办法摆脱。 毕竟他是为了救自己。 他们之间,现在的关係就像是一串断了线的珠子,已经崩坏的无法挽回。 最好的处理结果就是,不试图去捡起串回,儘快翻篇,各自安好。 但是偏偏出了这样的事。 偏偏……是宋延救了司愿。 那些珠子被命运搅乱,现在又搅和在一起。 包括宋延在记者发布会上把所有的过错揽到自己身上,司愿都觉得他是在做戏。 但是现在…… 司愿觉得太累了,她还想再睡一会。 他们自小一起长大,但很多时候司愿其实都看不太懂宋延。 曾经不懂宋延当初为什么要把自己丟掉。 现在也不懂,为什么他会连命都不要只为了救自己。 其实,她没睡著。 夜里,江妄下楼抽根烟的空,护士过来敲门,说那个病人醒来了。 宋延醒来了。 司愿知道他就在隔壁。 护士说:“病人想要见你。” 司愿犹豫了一些,想说自己不认识他,和他没关係。 但车子撞过来的那一刻,他一把护住自己的场景一下子又缠紧了司愿的心臟,这样说,的確太忘恩负义。 司愿给江妄发了消息,然后起身去到了宋延的病房。 相比自己,他受的伤的確要更严重一些。 他还戴著氧气面罩,胸口缠满了白色纱布,固定著夹板,身上到处连接著监测仪器。 氧气罩雾气凝结又散开,一下又一下。 看到司愿进来,他困难的睁开眼睛,瞳孔都有些模糊。 “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这是宋延说的第一句话。 他看到司愿身上只是皮外伤,心下鬆了一口气。 他这个样子了,竟然都还笑得出来……司愿不再去看他的脸。 “你为什么救我?” 宋延怔了怔,似乎是迷茫了一瞬间。 他好像不明白,也不理解司愿为什么要这么问。 “你是我的妹妹啊,我怎么可能看著你出事?” 司愿的手指紧了紧。 “我们已经没有关係了。” “我知道……可我们还是一起长大,你还是我妹妹。” 宋延说话时有气无力,带著一点虚弱的执拗,司愿不想和他吵架。 他突然咳嗽起来,很痛苦的样子,小心翼翼的问司愿:“能不能帮我倒杯水?” 司愿还没无情无义到那个地步,急忙过去接了一杯温水,放上吸管,餵给他。 宋延喝了一口,好像才缓过来。 司愿看著他,曾经也是天之骄子的人,如今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如果他是自作自受,司愿或许会偷偷幸灾乐祸。 但偏偏是为了救她。 宋延看著司愿的目光,艰难的笑了一下:“你没难过,我其实挺开心的,我不想看到你哭。 司愿拿开杯子,面无表情。 “你知道,我不会再为了你难过。” “我知道。”宋延说。 两个人很久没有这样平心静气的坐在一起说过话了。 “你竟然会问我为什么救你……不管你喜不喜欢我,你都是我曾经最在意的家人,我以为你可能怀疑我对你的喜欢,但至少会相信,我是真的在意你。” 司愿说:“因为你不止一次的丟下过我。” “可能那是深思熟虑过后做出的决定吧……”宋延死气沉沉的望著天花板,有气无力的笑了一下:“可是车撞过来的那一刻,我没有深思熟虑的机会,我只是下意识的想护住你。小时候不也都是这么护住你的吗?” 话音一落,司愿忽然后退一步,像是不想听到这些话。 她走起路来还是有些缓慢,但已经是最快速度的往外走。 “我不想听到以前。” 宋延怔了怔,说:“对不起。” 司愿还在往外走,头也不回。 宋延几乎是祈求一般的开口:“我什么也不奢求,我也不想让你因此付出什么,我只是……” 他最后说:“我只是想继续做你的哥哥,我以后什么也不要,司愿,我只求你能继拿我当哥哥。” 司愿脚步停住了。 “你对我做的那些事,还能做回一个哥哥吗?” “我知道,那次是我鬼迷心窍,是我自己太可笑了……”宋延说:“可我不是在挟恩图报。” 他好像哭了,声音有些哽咽。 司愿有些不知所措,她第一次听见宋延哭,哪怕恨他,和他吵,可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哭的样子。 “我知道了。”她没办法了,嘆了口气:“你別哭了。” 宋延顿了顿,看著她,小心翼翼的问:“所以,你答应了?” 司愿犹豫了一下,她看见江妄回来了。 她强调:“只是哥哥。” 宋延应声:“只是哥哥。” 司愿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江妄看她从宋延的病房出来,没有问什么,只是皱著眉说:“一个人乱跑什么,快回去。” 司愿点点头,牵著他的手一起回了病房。 宋延自然听见了他们之间亲密无间的对话。 然后,缓缓闭上了眼。 再睁开,方才所有的可怜、窘迫、还有迫切的恳求,全都消失不见了。 一双眼睛黑洞洞的,不带有一丝感情。 良久,从身体的痛苦中酝酿出一点点笑意,仿佛对这一身的伤很满意。 不管是哥哥,还是任何身份,最后能留在她身边,就够了。 …… 同一时间,拘留所里,林双屿的母亲情绪极其不稳定。 “警察同志!我真的是一时糊涂啊!”她带著哭腔反覆哀求,“我不是要故意杀人的,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人!是有人挑唆我,是他!是他让我这么做的!” 负责审讯的警察面色沉静:“冷静点。谁唆使你的?把具体情况说清楚——他的样貌、身高、声音,还有你们见面的时间地点,所有细节都不要漏。” 林母的眼神骤然涣散,像是在拼命回忆什么,却只觉得脑子一团乱麻。 “我……我记不清了……”她声音发颤,“他戴著黑色的口罩和帽子,把脸挡得严严实实的,我根本看不清他长什么样……” 林母脸上满是懊悔与痛苦:“我从法庭出来,他突然走过来跟我说……只要杀了司愿,就没人再追究双屿的罪了,双屿就能出来,我们母女就能团聚了……” “我当时脑子一热,满脑子都是我女儿,我太想让她出来了……”林母的哭声陡然拔高,带著撕心裂肺的悔恨,“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车子已经衝出去了,已经撞到人了。” 第149章 宋延是装的? 第二天宋延的情况本来应该好一些了。 但昨夜暴风雪,不知道为什么,宋延病房地窗户打开了,寒风吹了一晚上,他第二天一大早就开始发高烧。 整个人浑浑噩噩的,什么药也不吃,嘴里就一直念著司愿的名字。 没办法,护士又去找来了司愿。 司愿站在床头,冷冷看著宋延,他脸色发白浑身发冷,感觉快病死了的样子。 “宋延,起来喝药。” 宋延仍旧没什么甦醒的跡象。 一旁靠在窗边的江妄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问医生:“你们医院平常怎么处理这种情况的?” 护士尷尬的笑笑,如实回答:“我们医院……平常没有遇见这种情况。” 江妄无语:“不喝药,他会死吗?” 护士:“那倒不至於……不过他一身的伤,会很影响后期恢復。” 司愿嘆了口气,忽然开口喊了句:“哥,喝药。” 话音一落,宋延好像安静下来。 江妄:? 说他不是装的,谁能信。 眼看宋延放下防备,护士急忙给宋延餵药。 但是药还是餵不进去。 司愿看著,明白,宋延从小就是这样。 防备心重,病著的时候防备心更重,別说药,就是人都近不了身,连余清芳都无能为力。 除了司愿。 小时候司愿会拿著糖哄他,他就会很乖的吃药。 十几岁的时候这样,可以理解,但都二十四岁了,还这个样子,司愿觉得有点烦人。 可是没办法。 谁叫人是因为她才躺在这儿的。 什么恩恩怨怨的,和人命关天比起来都得往后放。 “算了,我来吧。” 司愿拿起药,走到宋延面前,说了句:“哥,张嘴。” 宋延迷迷糊糊睁开眼,盯著司愿看了几秒,然后就很听话张开了嘴。 司愿把药餵给他,又给他餵了水,护士才鬆了口气。 她不好意思地道歉:“也是我们的疏忽,不过我记得昨天离开的时候关窗户了的。” 江妄听后,挑了挑眉,看著又昏睡过去的宋延。 呵,玩了这么多年阴的。 遇到比他还阴的了。 要不是他差点被撞死,江妄都要怀疑这一切是不是宋延准备的苦肉计。 江妄眼底的嘲讽更甚,伸手揽住司愿的肩,將她往门口带:“好了,药也餵了,这里有护士看著,咱没必要在这耗著,走吧。” 两个人刚抬步,宋延忽然低低哼了一声。 回头就看见他眉头拧得紧紧的,像是做了什么噩梦,含糊不清地呢喃。 “小愿……別走……” 给江妄气笑了。 “我是真想看看他到底是不是装的。” 说著,江妄直接走过去踢了踢宋延病床的床腿。 “醒醒。” 没反应。 江妄挑眉,俯下身,低声说:“那你最好一直这么装下去,欺负司愿心软。” 宋延还是没反应。 司愿挠了挠眉毛,说:“他应该不是装的,快40度了。” 江妄嗤笑一声,坐了回去,倒在沙发上。 “行啊,那我也陪著他,看谁耗得过谁。” 有本事这点伤在病床上躺一辈子。 司愿嘆了口气,说:“你也很累了,去休息吧。反正我就住在隔壁,时不时过来看一眼就好。” 江妄摆手:“不用。” 他笑了笑:“我不累,我和你一起。” 然后目光冷冷的落在宋延身上,笑容消失。 —— 下午的时候雪停了。 宋延也醒了。 宋延醒来隱隱看到一个人影,当然不用看清却依然能一眼认出她是谁。 看见司愿的瞬间,宋延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只是这笑牵扯到胸前的伤口,疼的他立刻皱紧了眉,倒抽了一口凉气,脸色又白了几分。 司愿没看懂:“你笑什么?” 宋延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復了呼吸。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著难以掩饰的雀跃:“我……隱隱感觉到你在。” 他看著她,眼底的光温柔,好像没发生这些事,他们还是曾经彼此没有隔阂的时候。 “还以为……是梦。” 司愿说不上来心软,可对著这样的宋延,也说不出什么刻薄的话。 她移开目光,避开他过於灼热的目光,语气平淡:“护士说你需要人陪著,我才留下的。” 宋延咳嗽起来,司愿给他倒水。 “你为什么不让余清芳来照顾你?” 宋延的目光一瞬间晦暗下来,仿佛有些失神。 “她知道我出事,一定会病倒的,不能让她知道。而且……” 宋延抬眼,看著司愿,有些勉强的扯起嘴角:“而且我想,你也不会想见到她。” 司愿对上他的视线,只一秒,然后又撤开。 她一点不想和宋延做这种没有意义的沟通和拉扯。 “你醒了,我就可以走了,医生说我可以出院了。” 宋延愣了一下,没想到司愿会这么迫不及待又果决的离开。 “那天晚上我说的话……都是真的。” 司愿好像没听见,按下呼叫铃,等医生过来。 宋延明白她什么意思了。 他很快就想明白了,有些难过的笑了:“都是哄我的,是不是?” “你其实,连我的妹妹也不想做了。” 他说著话,苍白的脸红了眼睛,就那样无措又认命的躺在那里看著天花板。 一瞬间,身份好像调转了。 曾经那个一无所有无人依靠的人,变成了宋延。 以前司愿刚到宋家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但是宋延毫不犹豫地站出来,给了自己很多希望和安全感。 所以司愿没办法,把一个为了救自己的人就这么丟在医院里。 “我没有,哥。” 听见最后一个字,宋延好像整个人都活了过来,缓缓转动瞳孔看向司愿,眼底闪过惊喜。 “小愿,哥哥在。” 明明是她安慰他,他却好像反过来哄著司愿。 门口进来一个黑色的人影,手里拎著俩袋子熟食,打断了一切。 “呦,醒了?” 江妄坐下,一边打开那些熟食,什么烤肉,小龙虾,炸鸡一一被摆了出来。 “司愿,吃饭。” 司愿点头,正要过去,又听见江妄说:“啊,忘了这些饭可能不適合病人吃,你只能看著我们吃了。” 这话,是江妄对著宋延说的。 第150章 她竟然已经和他拍过婚纱照了 宋延冷冷的收回目光,懒得理他。 “我也不饿。” 江妄挑了挑眉,得逞似的嗤笑一声。 一个上市集团的总裁就,就这么守著一大堆食物,跟宋延耗在病房里。 而且……极为挑衅。 司愿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刀光剑影,但是懒得搭理。 她一边住院,还要一边和刘彦瑞对接工作,因为觉得对不住刘彦瑞一个人在京城忙,所以在產品研发上她就要多下些功夫。 而且宋延还没退烧,这些东西的確也不能吃。 她刚坐下吃了没几口,听见宋延又咳嗽起来。 按照护士说的,如果咳嗽太严重,就要喝些热水。 司愿起身正要去倒水。 下一秒,江妄突然拉住了她,让她坐下。 “我去。” 江妄的目光掠过她,落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宋延身上,笑了笑:“小宋总,是要喝水吗?” 司愿不由有些意外,江妄这样的身份,从小到大哪里给別人倒过水。 她跟他出去过几次,每次看到那些围绕在江妄身边的人,连给他敬杯酒都要斟酌著分寸,哪里轮得到他亲自伺候別人。 而且人是因为她才受的伤,说什么也不能让江妄来。 “不用,我去就行。” 江妄却没鬆开手,指尖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语气放软了些:“没事,你好好吃饭。” 他鬆开手,起身慢悠悠的走向宋延。 他俯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一边接水,一边眼底浮起几分玩味,“毕竟小宋总也是为了救司愿,我不得报报恩?” 宋延原本还在压抑著咳嗽,胸腔里的痒意一阵阵翻涌。 可看见江妄走近,就要扶起自己,他忽然偏过眸子,看向窗外,硬生生將到了喉咙口的咳嗽咽了回去。 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声音依旧沙哑,却带著明显的疏离:“不用了,我好多了。” 江妄握著水杯的动作一顿,挑眉看向他这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样,活像自己是什么洪水猛兽。 他嗤笑一声,瞭然地点了点头。 “放心司愿在这儿呢,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他俯身,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点戏謔的挑衅,“那么嫌弃我?” 宋延的睫毛颤了颤,没看他,只是指尖攥得更紧了些。 他从来都不喜欢別人触碰自己。 除了司愿。 更何况要碰到自己的,是他最討厌的人。 抢走司愿的人。 “江总多虑了。” 他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但明晃晃的抗拒:“我可消受不起。” 江妄看出来了,这就是摆明想让司愿照顾他。 想的倒还挺美。 他都没这待遇。 江妄將水杯递过去,语气多了几分不耐,“喝了,省得等会儿又让司愿担心。” 宋延咳嗽著,余光瞥见司愿担忧的眼神,终究是没有再拒绝。 他本意也不是想麻烦司愿。 宋延伸出能动的那只手,接过水杯。 可司愿刚又吃了没几口,病房门就被“砰”地一声撞开。 一道急促的身影裹挟著门外的寒气冲了进来。 “司愿!” 江舒的声音带著几分慌乱,人还没站稳就扑了过来,一把將司愿搂进怀里。 “死江妄!你出事了枕头,今天才告诉我,嚇死我了!” 她手忙脚乱地在司愿身上摸索,“姐看看,哪里受伤了?严不严重?” 司愿被她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又被她这么著急的样子弄得哭笑不得,急忙安抚道:“没事,就一点擦伤,医生处理过了,不严重。” 江舒这才鬆开她,好半天確认没有大碍后,才终於鬆了口气。 视线扫过病床,江舒又忽然顿住。 目光落在宋延苍白的脸上,这男人……看著有点眼熟。 是在哪儿见过? 江舒眉梢微蹙:“这谁啊?” 司愿刚要开口,病床上的宋延已经先一步出声,声音沙哑却清晰:“我是司愿的哥哥。” 司愿倒是没想到宋延会承认的这么快,好像生怕她否认或者说什么其他的关係。 他什么时候这么在意这层关係了? 她沉默了两秒,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补充道:“嗯,是他救了我。” 江舒一顿,显然有些意外,挑了挑眉,转头看向江妄,眼神里带著几分探究。 江妄抬眼与她对视,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算是勉强承认。 江舒立刻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转身走到病床边,上下打量著宋延。 她语气里带著几分毫不掩饰的锐利:“原来你就是那个让自己未婚妻,一次次欺负我们家司愿的便宜哥哥啊?” “便宜哥哥”四个字被她咬得格外重,像是在刻意扎宋延的心。 宋延的脸色本就苍白,此刻更是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 江舒笑了笑,不可否认的点了点头:“不过这次倒还算做了件人事。” 宋延的目光落在司愿身上——不可否认,江家的人,是真的把司愿当成了自己人,对她也是真的在意。 手上的杯子似乎越来越沉,好像整个人都要失去力气。 这些东西,他的確给不了。 小时候他能护著她不被旁人欺负,能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她,可长大后,他变得像个局外人,只能远远看著,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 江舒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忽视掉宋延,说:“对了,你们之前拍的婚纱照我让人取回来了,已经送到你们婚房了。” “婚纱照”三个字,像淬了冰的针,一瞬间狠狠扎进宋延的心臟。 他握著水杯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杯壁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骨髓。 她竟然和江妄拍了婚纱照? 她竟然已经……为江妄穿过婚纱了? 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却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而且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一股尖锐的疼意从胸腔蔓延开来,牵扯著伤口,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脸色白得像纸。 他偏过头,硬生生將涌到喉咙口的腥甜咽了回去。 忽然觉得自己费尽心思把自己弄成这个鬼样子……如此狼狈,太可笑了。 司愿都已经和江妄拍过婚纱照了。 第151章 宋延是故意的 “司愿。” 宋延忽然开口。 “我好多了,你走吧。” 他笑了笑,想让自己儘量显得没那么痛苦,格外迫切的想要让她离开。 让他们所有人都离开。 不然,他们那么幸福,他躺在这里半死不活,更像是自虐了。 宋延勉强地笑著,可不管怎么笑,眼底都染著层灰濛濛的狼狈。 太可笑,自己做的这一切都太可笑,他们一定也都觉得自己很可笑。 明明她要嫁人了,幸福美满;可他还像个跳樑小丑,是他们眼中的笑柄,在她的幸福面前,自己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场多余的闹剧。 所以宋延想让他们所有人都走。 不要再这里继续欣赏他有多狼狈了。 司愿看出他很不对劲。 看见他手指紧紧攥著床单。 可他既然这么说了,她便也没有留下来的道理。 她沉默著站起身,声音平淡:“那你就好好休息,有事叫护士。” “嗯。” 江妄全程都没再说话,只是眼底升起几分意料之內的笑。 他料到宋延会这样。 可他要的就是这样。 涇渭分明,才是他们之间应该有的距离。 懂事的话,宋延就该跟死了一样,別作妖。 门关上,病房归於平静。 宋延才缓缓闭上眼。 嘴角的笑意瞬间垮塌,胸口的伤口和心里的钝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將他吞噬。 他蜷缩在病床上,像只被遗弃的什么,將脸埋进枕头里,肋骨下的呼吸都带著痛。 很快,病房门又被推开。 宋国涛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看到病床上蜷缩的身影,宋国涛满眼的焦灼瞬间化作怒火,指责道:“宋延!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是为了什么?拿自己的命不当回事,如果真出什么事,你让我和你妈怎么办。” 宋延没有抬头,脸依旧埋在枕头里,只从喉咙里溢出一声低哑疲惫的笑。 他缓缓侧过身,缓缓说:“是,我就是疯了。” 宋国涛被他这句话堵得胸口发闷,指著他的手都在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为了救司愿,你把自己搞成这样,值得吗?” 宋延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然后轻轻点头。 “值得啊。” 他坦然承认:“我还知道林双屿的母亲会撞人。” 宋国涛猛地睁大眼睛,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你说什么?” “因为就是我唆使的。” 宋延看向自己的父亲,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因为是我推波助澜,也是我护住了她。” “你疯了!你真是疯了!” 宋国涛踉蹌著后退一步,语气里满是痛心疾首,“你这么做图什么?拿自己的命到底图什么?” 宋延的目光缓缓移向窗外,沉默了几秒,跟做梦一样的呢喃:“图什么?”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底泛起一层水光:“图她能为我心软,图她能陪著我,哪怕只有这两天时间。” 这两天过的这么珍贵啊。 她听他说话,叫他哥哥,和他一起吃饭,会看著他喝水…… 明明都是以前最不起眼的事,可宋延就是觉得弥足珍贵,好像浑身的伤都不疼了。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甚至想伤的再重一点,或许还能幸运的让她为自己落几滴眼泪。 宋国涛看著儿子眼底的麻木和平静,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也说不出来,眼底只有无力与痛心。 —— 司愿上车,看见江妄正看著自己,眼神探究。 她不解:“看我做什么?” 江妄一向说话直白,这次也是:“看你有没有为他心软。” 司愿笑了笑,觉得他像小孩。 “你怎么就会觉得我心软了?” 江妄想说,因为你从前那么喜欢他,他现在就在你眼前…… 江妄喜欢过一个人,知道喜欢这种东西就是癮,没那么容易消失。 但他不想表现的太明显,嗤笑一声,仿佛毫不在意:“他那张脸,又病成那个样子,很难不心软。” 可是司愿还是看出来了。 她坐过去,圈起他的一根手指。 她眼睛亮亮的,看的江妄心底驀然一软。 司愿知道江妄在吃醋,还吃了好几天,只是一直忍著。 “江总这醋吃得也太明显了,酸得我都快闻到味儿了。” 江妄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攥在掌心,力道不算重,却带著不容挣脱的占有欲。 他目视前方,语气发硬,却藏不住尾音里的一丝彆扭:“谁吃醋了?我只是提醒你,宋延那人心思深,別被他的可怜相骗了。” “骗我什么?”司愿挑眉,故意逗他,“骗我留下来照顾他?还是骗我留在海城不跟你回去了?” 他侧头看她,“你敢?” 司愿被他这副炸毛的样子逗得轻笑出声,伸手捏了捏他紧绷的下頜线:“不敢。我的事业可都在京城,说什么也得回去……而且辛辛苦苦拍的婚纱照都还没看一眼呢。” 她的指尖柔软,触碰过的地方像燃了小火。 江妄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他没说话,只是握著她的手更紧了些,指尖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背。 “嗯,你和我的婚纱照。” 她为他穿上的婚纱。 这些东西,宋延没有,也永远不会有。 江妄亲了司愿一口。 她没躲,以往她不喜欢在车上做这些曖昧的事情。 江妄便观察著她,確保她不会排斥,江妄又吻的深了几分。 这几天,他其实也没有好受到哪里去。 尤其是司愿昏迷的那一整晚,他不知道江妄有多著急。 江妄没说,其实他也落了泪,长这么大,江妄就没哭过,眼泪对他而言简直像是不存在。 但抱著生死未卜的司愿,江妄竟然红了眼。 后来宋延又出了事,司愿一直围著宋延转,江妄心里都快酸死了,多想给她讲讲自己的委屈。 现在终於有机会了,但是江妄又觉得不重要了。 司愿就是喜欢他,只喜欢他一个。 一想到这,江妄所有的委屈都没有了。 等回了京城,他一定要办一场极为盛大的婚礼。 第152章 给他一点教训 对於林双屿的取证目前就停滯在当年是谁帮她偽造了证据链上。 江妄刚掛掉电话,和司愿对视一眼,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季松。 只有可能是他。 他的手从十八岁以后就没干净过。 大学的时候可以说是流落海城,最缺的就是钱。 所以他才会知道林双屿杀人的事情。 因为就是他帮林双屿善后的。 可是除了猜测,也没有其他的证据。 而且林双屿都没有把季松供出来……按道理说,她应该是最不顾后果的那一个。 司愿那几天在住院,等出院的时候才知道,林双屿她母亲肇事撞人的事情被压下来了,说是人有精神问题,还有实打实的诊断证明,江妄也没办法追究下去。 而且,被撞了个半死的是宋延,他怕被外界知道这件事所以也不打算深究,这事自然也就深究不了。 想的脑子疼,司愿决定不想了。 身上的伤还没好彻底,定时要去医院换药,今天江妄不在,司愿只能一个人去医院。 她不想碰到宋延,就换了另一家医院。 结果今天一出门,就遇见了季松。 司愿几乎是一瞬间就想明白林双屿那么不顾后果的人为什么没有把季松拉下水。 原来是因为……已经被警告过了。 季松换了辆车,停在医院前面,远远的走过来,閒庭信步。 上下打量了司愿一番,面上玩味的笑了笑:“听说——受伤了?” 司愿继续走,他倒是很自然的跟上。 司愿:“这个时候,你还敢来海城?” “有什么不敢,我又不是坏人。” 司愿微讽:“不怕林双屿把你拉下水?” “不会的。”季松格外放心:“我答应她,把她妈保住。” 司愿步子怔了一下。 事情这不就串联起来了。 怪不得林双屿会一个人把所有事情都承担下来。 季松看她面无表情,顿了一下,忽然没来由的解释了一句:“只知道她妈撞了人,不知道撞得是你。”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司愿没听懂这句话,一边往医生办公室走,一边问:“你的意思是,知道撞得是我,你就能不帮她?” 季松目光沉了一下:“或许吧。” 司愿觉得季松也挺可笑的。 她坐在医生对面,拉起袖子,露出手肘的伤,一同露出来的还有曾经被霸凌和自残留下的伤口。 儘管季松早就窥见过几分,但现在又这么清楚的看见,心底不由还是震了震。 司愿的皮肤很好,尤其是阳光照在上面的时候,仿佛透出一层隱隱的粉色。 如果不是这一身的伤痕…… 季鬆喉头微动,移开目光,说:“你放心,除了这件事,后续林双屿的事情我都不会插手。” 司愿眼眸冷著笑了笑:“是吗?那我还得谢谢你?” 季松拧起眉头:“你能不能不要每次跟我说话就跟吃了枪药一样?好赖话你听不懂?” 司愿倒是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係什么时候需要好好说话了。 医生揭开纱布,露出伤口,司愿疼的皱起了眉。 季松本来还气著,看见她不舒服却又著急了,对医生道:“你不会轻一点吗?” 司愿急忙抬头看他:“你发什么疯呢?” 季松有些无语:“我是看你疼,心疼你!” “別噁心人。” 司愿说的是实话。 季松在她眼里,从头到尾都是个很噁心的人。 不说男女关係和黑色交易,单单是帮林双屿善后这件事,就让人避之不及。 司愿给医生道了个歉,换完药起身就往外走。 季松还在后面跟著。 司愿的手受著伤,没办法开车,江妄的司机就在前面等著。 季松没看见,跟在后面问:“送你?” 司愿加快步子,一句话也不想和她说。 越这样,季松越不甘心,索性直接拦住了她。 远处,江妄的司机看见这一幕,察觉不对,给江妄打去了电话。 司愿被季松拦在走廊中间,眉头拧得更紧,语气冷到极致:“让开。” 季松没动,眼神沉沉地看著她,带著点偏执的执拗:“我话还没说完。” “我没兴趣听。”司愿侧身想绕过去,却被他再次挡住。 走廊里人来人往,不少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司愿的脸色更难看了:“季松,我和林双屿不一样,没心思跟你这样的人纠缠,你如果实在无聊,就去里面多看看她吧。” 季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攥紧了拳头:“我在你眼里,就只是这样的人?” “不然呢?”司愿抬眼,直视著他的眼睛,“帮林双屿掩盖罪证,帮她母亲脱罪,季松,你手上的脏东西,需要我再说的清楚一点吗?” 季松知道自己不是好东西。 谁都这么说,他也从来不在乎。 但是此时此刻,司愿一字一句的说起来,他头一次生出无地自容。 甚至,他想,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才不会为了那几百万帮林双屿销毁罪证。 司愿和他擦肩而过,季松还一个人在原地,半天没有动。 司机告诉江妄:“太太安全了。” 司愿刚上车,远处季松的电话就响了。 他回过神,接起电话,心不在焉的应了声:“说。” “见一见。” 季松眉眼一沉,冷笑了笑。 “江妄?”他下意识往后看去,司愿的车已经走了,他问:“你看见了?” “敢来吗?” 季松最討厌別人问他敢不敢。 这个世上,还没有季松不敢见的人。 只是没想到江妄把地方约在了地下拳馆。 这儿多是打黑拳的,有钱人拿出几十万洒洒水,就能让一群人不要命的上擂台,打的吐血昏厥都是常態。 季松进来,走向二楼的位子,落座,看向底下的擂台,周围都是热血沸腾的看客。 江妄从黑暗中走出来,只穿了一件白衬衣,领口微解,身上还有一层薄汗,头髮隨意的散乱著。 他坐下,和季松一起看,隨口说:“刚热了热身。” 季松翘起二郎腿,凝著他:“怎么,江总把我叫来这儿,嚇唬我?” 江妄乐了:“你在奥城长大,这点东西能嚇唬到你?” 第153章 离她远点 季松挑眉:“你知道就好。” 他收回目光,看见楼下的蓝方拳手被人摁在地上往死里打,裁判喊停也没有用。 “那你叫我来,是为了什么?” 江妄坐下,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透出几分散漫的贵气。 自从和司愿正式在一起,他就很少抽菸了。 “我以前在海城上过两年学,常来这儿,不为钱,就为了发泄,而且上了那个台,就从来没有被抬下来过。” 江妄从来没输过。 不是没人敢贏他。 是没人能贏他。 江妄继续说:“那会儿我爸妈因为我姐的事闹得不可开交,就把我送来了这儿,我一个人,心情不好,就会来这儿发泄。” 季松知道,这经歷和他很像。 不过那会儿他落魄的多,也没江妄过的那么自在。 江大少爷,到哪里不是如鱼得水? 自己是为了生存,他搞这些,都只是为了刺激而已。 “江总是想和我……交流一下心得?” “刚开始我什么都不怕,大不了就是被打残打死,玩这个的,不就这么一个下场吗?” 季松本来就挺看不惯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江妄看向他,目光在黯淡的灯光里黑沉沉的,透出几分瘮人。 台下一阵欢呼,蓝方选手被拖走了。 这把八十万,江妄押了五十万,贏了。 “但是我有一次掛了彩,好几天都没去上课,她看见了,竟然哭了,眼睛里对我有些害怕,但还是先给我上药。” 她,就是司愿。 “我问她,到底是被嚇哭了,还是因为心疼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季松微微眯眼,没打断江妄的话。 关於司愿的过去,他其实也想多知道一些。 “她说,她知道很疼,因为她也有伤。但到底,还是没回答我的问题。” 有人送上来两瓶酒,江妄打开一瓶,喝了。 “从那以后,我就不打这个了。” “我有怕的东西了,怕她哭,怕我要是死在这儿,就没人护著她了。” 季松脸色有些不自然。 司愿什么时候对他也这样过。 他和江妄明明没什么区別,为什么她会那么喜欢他? 就因为江妄能金盆洗手? “江妄,你运气很好,如果是我先遇到她,我会比你把她保护的好。” 江妄嗤笑一声,站了起来,动了动手腕。 “可是你还是让她不开心了。” 下一秒,江妄的拳头带著风声砸下去,狠狠落在季松脸上,力道狠得像要碎开骨头。 季松闷哼一声,踉蹌半步后迅速稳住身形。 眼底的错愕瞬间翻成戾气,抬手就攥住江妄的手腕,反手撞向身后的栏杆。 金属栏杆发出刺耳的碰撞声,与楼下拳台的嘶吼、观眾的喝彩搅在一起,二楼的空气都染上了血腥味。 两人扭打在一起,西装外套被扯得歪歪斜斜,昂贵的面料蹭上灰尘和血跡。 江妄招招直奔要害,肘击、膝撞都带著一股狠劲,完全不像浸淫商场多年的人。 季松也不含糊,拳脚间透著孤注一掷的野劲,但江妄的力道更沉,不过片刻他就被逼得节节败退。 “砰”的一声闷响,季松后背重重撞在墙面。 还没来得及喘息,江妄的膝盖已经顶在他小腹,手掌死死摁住他的脖颈,將他按在地上。 粗糙的水泥地磨得脸颊生疼,季松挣扎著抬眼,就看见江妄冷淡的垂眸看著他,眼底翻涌著寒意。 “咳……” 季松猛地咳出一口血,猩红溅在地面。 江妄缓缓开口,声音嘶哑,“你以为……你能护得住林双屿她那个妈?” 季松喘著气,视线模糊中看清他眼底的阴鷙,忽然想通了什么,吐掉嘴里的血沫,狼狈地躺在那儿,笑了出来。 难怪江妄在明面上轻易放过了林母,原来是打算自己动手。 “江妄,用这些阴招,你和我有什么区別?司愿……说过,她最討厌这样的骯脏手段,你和我没区別!” 楼下的欢呼声愈发狂热,新一场比赛的锣声响起,拳拳到肉的撞击声隔著楼层传来。 江妄笑了:“你有什么资格和我比?你和我一样吗?你妈不喜欢你,也没人喜欢你……你连和我放在一起比的资格都没有。” 这句话,简直是说中了季松这么多年最在意的死穴。 季松最恨得,就是母亲寧愿对江家的儿子笑,都没有对自己笑过。 “江妄,你想死吗?” 江妄鬆开手,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狼狈不堪的季松,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 他语气平淡:“等你有那个本事再说。从今往后,离司愿远一点。再让我看见你出现在她面前,下次就不是断两根肋骨这么简单了。” 季松撑著地面想要起身,胸口的剧痛让他又跌了回去。 凭什么…… 凭什么江妄有的一切,都是自己没有的? 二楼的灯光依旧昏暗,血腥味与菸酒味交织。 楼下,红方又贏了。 江妄,贏了。 —— 夜色渐深。 司愿睡得並不安稳,半梦半醒间,忽然感觉到身侧的床垫塌陷,带著一阵凉意的重量靠了过来。 她下意识地睁开眼,还没来得及看清轮廓,就被一个带著酒气的怀抱紧紧裹住。 江妄的力道很大,像是要將她揉进胸腔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灼热又沉重。 他喝酒了? 司愿立刻辨出了那股混杂著酒精、淡淡血腥味的气息,与他平日里惯用的香水缠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又让人不安的味道。 她心头一紧,抬手抚上他的后背:“怎么了?你受伤了吗?” 江妄埋在她颈窝,闷闷地笑了一声:“没事,不是我的血。是季松的。” 司愿的动作一顿,缓缓鬆了口气。 她又推了推他的肩膀,语气带著几分嗔怪:“快去洗澡,不然別上床。” 江妄却不肯动,反而收紧了怀抱,將她抱得更紧。 他一边缓缓抬起她的左手,指尖落在她手腕內侧那些疤痕上。 他低头,垂著眼,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然后,忽然缓缓吻上了疤痕。 司愿的手腕微微一颤,想要收回手,却被他牢牢按住。 她能感觉到他的唇瓣在疤痕上细细摩挲。 从没人知道,江妄有多痛苦。 当他知道司愿当年带著一身伤远走国外,又得了抑鬱症,经歷了那么多不好的事情时,那一刻心里有多痛苦。 他只是习惯装作漫不经心,所以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吻著那道疤痕,生怕弄疼她,眼眶一点点的悄悄泛红。 第154章 我们早就见过 司愿觉得今晚的江妄很不对劲。 他很少喝多失態。 难道是季松那个傢伙说了什么话让他这么不开心? 司愿抽回手,捧起他的脸,问:“江妄,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江妄缓缓抬起眼睛,看著司愿的目光带著一点难过。 “对不起。” “什么?” “那些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些时候,我没有保护你。” 司愿一怔。 原来……是因为这个。 司愿笑了笑:“我不怪你,那些事情都和你没有关係的。” “可是我当时都不曾去问过你,甚至都没有再去打听和你有关的一切……” 当年,江妄知道司愿一声不吭的出国,只觉得自己在她心里一文不值,一切都是逢场作戏…… 是他太自大,太不拿他们之间的关係当回事。 司愿抱住他,良久,才说:“当年,我们本来就是……所以,我怪谁也不可能怪你。” 江妄埋在司愿肩膀上的目光沉了沉,他不喜欢听到司愿这么说。 “不是的……不是萍水相逢,我们早就见过,为什么你一点都不记得?” 司愿的手顿在江妄背上,脸上的笑意僵住:“我们……早就见过?” 江妄醉的有些厉害,眼神却带著几分执拗的清明,抓著她的衣角不放:“嗯,见过的……很小的时候,在老宅的花园里,你穿著白色的裙子,眼睛亮亮的,给了我一颗糖……” 他的声音含糊,语无伦次:“我一直记得你,记得你的眼睛,我们才应该是一起长大的……可你都不记得了。” 司愿听得云里雾里,眉头轻轻蹙起。 她的童年记忆里除了爸爸妈妈,就只有被宋家收养后的小心翼翼,江妄说的,她根本不记得。 “江妄,你是认错人了吧?”她试图掰开他的手,语气有些哭笑不得:“我们高中才认识的,你忘了?” “没忘!”江妄猛地摇头,身形更加不稳,眼神却变沉了,“高中是重逢……我找了你好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却又走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著浓浓的委屈和不甘,头靠在司愿颈窝,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司愿低头,发现他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睡过去了。 她无奈地嘆了口气,扶著他躺到床上,盖好被子。 看著他熟睡的侧脸,司愿没有多想,喝得那么醉,胡言乱语也正常。 第二天一早,司愿正在厨房准备早餐,煎锅滋滋作响,香气瀰漫。 江妄顶著一头乱糟糟的头髮走进来,眼神还有些惺忪,看到她的瞬间,眼睛亮了亮。 他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好香啊,老婆做的什么?” 司愿侧头看他,见他神色清明,和昨晚判若两人,忍不住打趣:“嗯,看著恢復正常了。说吧,昨晚去做什么了?” 江妄蹭了蹭她的脖颈,语气自然:“去了地下拳馆,教训了季松一顿。” “你又去那种地方?”司愿皱眉。 “谁叫他老碍你的眼?” 司愿想起高中时就听说江妄总去地下拳馆,每次回来身上就掛著彩,好几天都没办法上课。 她转过身,戳了戳他的胸口:“以后少去那种地方,不安全。”快吃饭吧,我饿了! 司愿笑了笑,点头,给他盛好了一碗粥。 吃过早餐,司愿回到工作室,摊开设计图认真修改。 这是 hc艺术装置公司在中国落地后的第一套作品,还是国家级赛事的展厅设计,她很认真,几乎可以说是一笔一画都格外慎重。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图纸上,勾勒出流畅的线条。 司愿正画的认真,手机屏幕突然弹出一条新闻推送,標题格外醒目。 【林氏集团董事长夫人因精神异常,被强制送入精神病院】。 林双屿的母亲? 司愿的笔尖一顿。 她点开新闻,里面说林双屿的母亲经多方诊断,確诊为严重精神分裂,且有暴力倾向,为保障公眾安全,已被强制收治。 司愿看著屏幕,眼神平静无波。 她想起季松答应林双屿保住她母亲,看来是没成功。 她想撞死自己,虽然无法追究,让她受到法律制裁,不过这样……不亚於更痛苦了 江妄走进来,看到她盯著手机出神,走过去搂住她的腰:“怎么了?” “林双屿的妈妈被送进精神病院了。”司愿抬眼看他,“是你做的?” 江妄挑眉,语气坦然:“是她自己的问题,诊断证明都是真的。不过,我確实推了一把,让她没机会再出来兴风作浪。” 他捏了捏司愿的脸,笑了笑:“我咽不下这口气。” 司愿看著江妄眼底未散的冷意,忽然就懂了。 难怪当初知道无法起诉林母时,他能那么淡定地说“收手”,原来早就在这等著了。 她指尖在屏幕上划过,关掉新闻推送,重新落回设计图上,语气平静:“这样也好,省得以后再找麻烦。” 江妄低头,看见著她的草稿图,问:“不觉得我狠?” “对付恶人,就该这样。”司愿抬眼,笑了笑,“何况,她本来就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 宋延靠在床头,手指划过手机屏幕上的新闻,眼神没什么波澜。 他刚拆了线,手臂上的伤口还缠著纱布,动作略显迟缓。 齐特助站在一旁,低声道:“小宋总,看这情况,应该是江妄做的。” “嗯。”宋延应了一声,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他倒是比季松狠。” 季松想的是保住林母来稳住林双屿,可江妄直接釜底抽薪,顺水推舟把林母送进去了。 不过这样一来,那些自己可能被牵扯出的齷齪,也就彻底安全了。 “关进去也好。”宋延望著窗外的天空,语气平淡,“省得她在外边乱说话,找麻烦。” “小宋总,那……现在公司的事怎么办?” “宋家没那么容易趴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通知经理层,明天召开办公会。” 这么躺在这,没有任何意义。 他看著自己身上的伤口,缓缓扬起一个笑。 这次的伤受的很值当,司愿已经没那么排斥自己了。 第155章 林双屿,无期徒刑 医院走廊。 宋延也没想到能在这儿,碰见他。 季松裹著厚重的纱布,刚被护士推向病房,就撞见了准备出院的宋延。 两个人面面相覷。 宋延倚著墙,目光扫过他满身的狼狈,眼眸弯了弯:“季总这是……被人打成这个样子的?” 季松脸色铁青,扯著嘴角冷笑:“你知道我这伤是谁打的吗?” “哦?”宋延挑眉,语气閒散,“谁这么大本事,能把你打成这样?” 季松咬著牙,一字一句的说:“你妹夫。” 宋延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眼神沉了下来。 提到江妄,司愿整个人就都不好了。 但他本也瞧不上季松,语气依旧带著讥讽:“是吗?那看来,你是活该。” 江妄是不招人喜欢,可一般不会轻易动手。 “活该?”季松乐了,忍著疼坐起身,“我不过是跟司愿说了几句话,江妄就下这么重的手——没想到啊,他们感情还挺好。” 这话像针,精准刺中了宋延最不想承认的事实。 更让宋延气愤的,是季松竟然又接近了司愿。 他眼神骤然冰冷,上前一步逼近季松:“你动她了?” “动倒没动。”季松刻意顿了顿,观察著宋延的神色,“但我看得出来,江妄把她护得死死的。你呢?” 宋延没明白。 季松依旧看著他,一字一句的问:“宋延,你就甘心看著她嫁给他?” 宋延攥紧了拳,指节泛白。 不甘心。 那又能怎么样? 他们结婚证已经领了。 司愿更是已经铁了心不想回到自己身边。 季松看他眼神晦暗不明,就知道他听进去了。 索性他趁热打铁,声音压低了些,说:“我们联手吧。” 他本就长得深邃邪魅,说话时跟条毒蛇一样。 “联手?” 宋延抬起头,嗤笑一声,后退半步,“宋家再落魄,也是海城顶层的门第,还不屑於跟你这种人合作。” 奥城出来的世家,手段多多少少都有些不乾净,一般很少有人愿意和他们有生意往来。 季松挑眉,对他这身风骨嗤之以鼻。 “你不用那么生气,你想要司愿,我想要报復江妄,我们的目標殊途同归,何乐而不为?” “你凭什么觉得,我需要你?” 宋延语气不善:“宋家现在是不比从前,可也比你身价高,又凭什么——要与你同流合污?” “凭我比你更想让江妄不痛快。” 季松笑得玩味,“宋延,他们现在还没办婚礼呢,只是领证,你想要的,都还来得及。” 是啊,他们现在……还没结婚。 还没有婚礼,就不算尘埃落定。 宋延瞳孔微微颤了颤,垂下了眼。 沉默许久,久到季松以为他的確不打算和自己联手,甚至准备离开的时候,宋延才忽然开口。 “我可以……考虑。” —— 半个月后,林双屿的第二次庭审,开始了。 法院里,气氛庄严肃穆。 林双屿穿著监服,头髮凌乱,脸色比上一次还要不好。 被法警带到被告席上时,她人还在四处张望,显然还不知道她母亲的境况。 林双屿才发现,今天林家的人一个都没来。 她冷笑一声,觉得太讽刺了。 看来林家是彻底不打算要她了,单方面断绝关係。 竟然连亲女儿的庭审都不出席。 不知道母亲怎么样了……上一次她都在。 不过……以季松的本事,保住母亲不坐牢应该不难。 这次的庭审要比上一次时间还要长。 因为涉及的案件线索多,几乎一整个上午都是关於对林双屿作案细节的询问。 林双屿面色麻木的承认。 尤其是关於她杀人的事。 “你杀害被害人的主观原因是什么?” 林双屿忽然笑了笑:“原因?很简单啊,我不喜欢她。” 此话一出,旁听的人都愣了愣。 害死一个人的原因……就这么简单? 太荒谬了。 受害人的母亲突然哭了出来,和她的丈夫一起咒骂林双屿,衝上去要打林双屿,一时之间群起激愤。 法官敲著锤子,警告了好几次他们才逐渐冷静。 林双屿说:“她运气好,抽到了我想要走的那条裙子,我让她让给我,她不让,我就想拿菸头嚇唬嚇唬她。” 她面无表情的说:“谁知道她胆子那么小,为了护住脸,挣扎的时候就从窗户掉下去了。” 她看向司愿,缓缓说:“不像你,你那时候就听话多了,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愿指尖一顿,抬眼迎上林双屿的目光,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没有她想像中的一点痛苦。 林双屿的笑容一点点僵在脸上。 她没想到,司愿会这么冷静,会变得变得这么不在乎。 还以为会在她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东西,让她每次想起自己来都觉得痛苦难熬…… 但是没想到,司愿竟然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最终,法官宣读判决结果。 “被告人林双屿,犯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等数罪併罚,判处无期徒刑”。 林双屿闻言,彻底无法冷静。 不对……她已经找了业內有名的律师。 也愿意赔钱给那个死人家里,上千万也好…… 怎么会是无期徒刑呢? “不可能!你们判错了!”她挣扎著想要扑出去,却被法警死死按住,“司愿!是你害我的!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还会出来找你的!” 司愿缓缓抬起头,迎上她猩红的目光,忽然笑了。 她抬起手腕,露出那些深浅不一的伤痕,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谢谢,我等著。” 谢谢你当年的步步紧逼,让我学会了反抗。 谢谢你如今的咎由自取,让我能彻底摆脱掉过去的阴影。 谢谢你,依旧那么恶毒,可以让我全心全意的毁掉你。 林双屿看清她的口型,气得浑身发抖,嘶吼著被法警拖了下去。 “司愿!” “你会有报应的!” “你比我还狠!你毁了我一辈子!” 司愿面无表情的起身,略过所有人,將一切的混乱和尘埃落定都搁置在身后。 林双屿,好好享受你的牢狱生活吧。 希望,你会比我当初痛苦。 这是司愿送给林双屿的祝愿。 第156章 故意弄伤自己 林双屿被判无期徒刑的消息刚铺遍海城新闻版面,宋家的声明就发了出来。 几乎是踩著热度,字字句句撇清与林家的所有牵连。 末了还特意强调“始终支持宋家养女司愿”,將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后续余清芳出席慈善晚宴,被记者围堵追问时脸上也掛著恰到好处的慈爱:“阿愿自小在宋家长大,我待她向来视如己出,疼惜得很。” 司愿是在工作室的休息区刷到这段採访的。 屏幕上余清芳的笑容温婉得体,仿佛真的很疼惜自己这个养女。 但司愿只觉得荒谬。 只听说过单方面分手的,头一次见到有单方面认亲的。 这世上竟还有这样进退自如的断亲方式。 想撇清关係时,她就不是宋家养女;想借她洗白名声时,她就成了被疼爱的孩子? 她嗤笑一声,关掉视频,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 同行的小设计师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八卦之心熊熊燃烧,终於是代替他们的八卦小组问出了那个猜测许久的问题。 “司愿姐,你长得这么好看,有没有男朋友呀?” 司愿闻言笑了笑,语气平淡:“我都结婚了,只是工作的时候怕布景不方便,所以没戴戒指。” “哇!”小设计师眼睛一亮,满脸羡慕地凑过来,“那姐夫一定超帅吧?能娶到司愿姐,也太有福气了!” 司愿抿唇笑了笑,忽然问:“那几个小造景搞定了吗?” 小丁笑容一僵,然后抬手发誓:“今天晚上下班前,一定搞定!” 司愿看破不说破,也不催她。 两个人刚走出工作室大门,身后的小丁突然发出一声低呼? “哇——刚说呢,就真来了个帅哥!” 司愿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工作室楼下的梧桐树下,一道熟悉的身影倚著栏杆站著。 听见声音,他也抬起了头。 是宋延。 他穿著一件米色的大衣,围著白色围巾,但左臂还用绷带掛在胸前,看样子上回的伤还没好全。 见她下来,宋延也走了过来。 “我们谈谈?” 上一次他救了她,两个人之间的关係就没那么剑拔弩张了。 司愿点了点头。 他们走进附近一家安静的咖啡厅,选了靠窗的角落坐下。 这会儿咖啡厅的人不多。 侍者刚把菜单放下,邻桌就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是服务员没拿稳托盘,骨瓷餐盘摔在地上碎成了片。 尖锐的碎裂声骤然响起。 司愿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突然覆在她的耳侧,捂住了她的耳朵,隔绝了大半噪音。 他身形靠近,像是要护住她。 司愿一怔,想起了上次他吻自己的事…… 隨即猛地抬手推开他。 宋延掛著伤的胳膊撞到桌沿,疼得他眉头蹙起。 “你干什么?” 司愿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底满是戒备。 宋延看著她苍白的脸,喉结滚了滚,语气里藏著难以言喻的涩然:“我记得,你害怕……太大的声音。” 他自从上次知道了,就一直记得。 也记得自己一开始关车门的时候很用力,司愿也是这样害怕。 只是没想到,相比剧烈地声音,她如今更怕的……会是自己。 司愿怔了怔,原来只是这样……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脸上恢復了惯有的平静。 “现在没那么害怕了,不用了,谢谢。” 她目光落在他受伤的胳膊上,语气冷淡,“你今天想和我谈什么?” 宋延看著她眼底的疏离,像隔了一层厚厚的冰。 他喉结滚了滚,忽然牵起一抹苦涩的笑:“你们的婚礼,定在什么时候?哥哥……给你准备新婚礼物。” “哥哥”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带著一种近乎奢侈和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还是多年前那个对她很好的少年。 司愿愣了愣,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隨即她如实回答:“年后,大概三月。” “三月啊。”宋延点点头,目光飘向窗外,雪层不厚,却觉得浑身都冷,“是个好日子,春暖花开的。” 司愿没接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咖啡杯壁。 目光无意间落在他掛著的左臂上,隨即瞳孔一紧。 方才推他那一下力道不算轻,此刻白色的绷带边缘,竟隱隱渗出了暗红的血跡,在浅色的大衣上晕开一大片。 她心里猛地一跳,瞬间慌了神——是刚刚自己推的。 “你流血了!”司愿霍然起身,目光紧紧盯著那片血跡。 宋延这才后知后觉地低头看去,愣了愣,隨即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没关係,小伤。” 司愿拧起了眉,她最不想欠人情,尤其是宋延的。 “不行,去医院处理一下吧。 她语气坚决,拿著包就催促宋延快走。 宋延被她突如其来的关心触得一怔,心底某处荒芜之地都泛起了暖意。 不冷了。 他眼底不受控制地涌上笑意,一点点漫过眼底的涩然,变得真切柔软,然后乖乖听话地点了头。 “好,哥哥听你的。” —— 医院走廊,司愿拿出手机给江妄发消息,把今天碰到宋延、不小心弄裂他伤口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江妄的回覆就来了。 “我晚点过去接你,带你去吃好吃的。” 司愿看著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刚刚心底那点因宋延而起的烦躁,瞬间被江妄的温柔抚平。 另一边的医生办公室里,宋延刚让医生拆开旧绷带。 医生看著裂开的伤口,眉头皱了起来,语气带著几分疑惑:“不应该啊,你这伤之前恢復得挺好,撞一下也不可能裂开成这样,看著倒像是……人为撕扯导致的。” 宋延坐在椅子上,静静地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说了句:“下次会注意的。” 医生没再多问,重新给他消毒、包扎,叮嘱道:“这次可得小心点,別再受伤,不然癒合起来更慢。” 宋延点点头应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 司愿还在那里,没有走,真好。 第157章 哥哥也可以想见妹妹 医生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司愿正倚在走廊的窗沿边发呆。 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宋延走出来,新换的绷带上已经没有血了。 司愿回过神起身,目光下意识落在他的手臂上,语气带著不自然的愧疚。 “怎么样?医生说没什么事吧?” 宋延垂眸看了眼缠得紧实的绷带,眉头微微蹙起,似乎也有些苦恼:“医生说……有点严重,伤口裂得比预想深,这几天手臂可能都不能动了。” 司愿的心猛地一沉,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抱歉啊,我刚……不是故意的。” “傻丫头。”宋延忽然笑了,打断她的话,“跟哥哥说什么对不起?我又没怪你。” 他说著,抬手想像从前那样揉揉她的头髮。 司愿的手机在忽然口袋里响了一下,宋延猛的回神,收回了这个想法。 不合適。 这个时候这样,会嚇到她的。 司愿拿出手机回了个消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江妄犹豫了一下,语气带著几分试探:“不过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那一起吃个晚饭吧?” 他语气想儘量自然一些。 司愿怔了一下,隨即想都没想就摇头:“不了,晚上我和江妄约好了一起吃饭。” 江妄。 这个名字像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宋延眼底残存的暖意。 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无边的沉寂。 现在无边无际充斥在司愿世界里的都是江妄。 吃饭,生活,恋爱,工作……都再没有与他有关的。 他永远的,且被隨意的排在了江妄的后面。 宋延喉结滚了滚,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好,那我们……” 司愿还在回工作消息,转身往外走,丝毫没发现宋延的异常,也没听完他说的话。 “如果你的伤还有什么问题,我可以赔偿……虽然你也不需要这点钱,但是我总该做点什么。” 宋延看著她的背影,说:“没关係。” 他不要钱。 他和她之间,就一定要牵扯地这么清吗? 两人很快就到了医院门口。 宋延还想说什么,这次不行下次也可以……只要能和她有机会待在一起就好,哪怕一会会儿。 可还没开口,远处,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 是江妄到了。 车窗降下,江妄的侧脸隨即露了出来。 他和宋延对视,眼底有些阴沉的晦暗。 宋延看出了挑衅和锋芒? 隨即,江妄转头又温柔的看向司愿。 “走吧?” 司愿冲宋延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句“那我先走了”,便转身快步上了车。 江妄皱了皱眉,忽然关心起了宋延:“小宋总,你还是要学会一个人看病啊,再见。” 宋延面无表情。 並不好笑。 车子平稳驶离,宋延还站在原地。 直到尾灯彻底看不见了,他才像是失神一般,缓缓抬起右手,狠狠攥住了左臂的绷带。 新包扎的伤口被外力挤压,鲜血很快渗透出来,在洁白的绷带上晕开一朵刺眼的红。 疼痛顺著神经蔓延开来,他却像是毫无知觉。 直到感觉到疲惫,直到那片红色越来越大,他才缓缓鬆开手。 指尖沾满了温热的血。 是不是这道伤永远不好,她就可以永远在意自己? —— 车上,江妄调高温度,温度適宜。 江妄將方向盘轻轻打了个弯,实在忍无可忍地吐槽:“那点皮外伤,两三天就结痂了,也就他,跟受了重伤似的……他从小都这么矫情吗?” “也不是,其实他小时候受了伤一般都不吭声。” 司愿垂眸,苦恼地皱起眉:“说起来是我的原因,把他推得那么重,惹火上身。” “跟你有什么关係?” 江妄踩下油门,车子提速时带起一阵风。 都是男人,江妄了解。 “不就是借著这由头,想让你欠著他。” 司愿迟疑了一下。 他用不会……这么极端吧? —— 司愿今天受邀,要参加一个设计大会的交流会。 她和身边的人刚说了几句话,准备去酒桌旁详谈,目光忽然怔了怔,定格在远处的身影上。 宋延站在不远处,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那只受伤的手绷带已经拆了,不过还僵硬的悬著。 他身边还围著几位业內人士。 司愿看见他桌前的標籤,原来这次宋延是以投资方代表的身份出席。 她很快收回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客套的笑意,转身便想融入另一侧的人群。 “宋总,您脸色怎么不太好?”身旁的老板注意到宋延的异样,关切地开口。 宋延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司愿即將消失的背影上。 “没什么,手上的伤总不见好,所有有些影响。” 这话恰好飘进司愿耳里。 她抿了抿唇,移开视线,想起江妄说的话,儘量不去关注。 —— 司愿刚从洗手间出来,抬眼便撞进宋延的目光里。 他路过的“很巧”。 宋延先笑了,唇角勾起的弧度浅浅的笑:“小愿,很久没见了。” 司愿的脚步顿在原地,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伤口上,眉头轻轻蹙起,“怎么……还没有康復?” 明明距离医院那天已经过去些日子,她原以为早该结痂癒合了。 宋延顺著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小臂,解释道:“我也不知道,总是会裂开,可能是我没注意,没关係。” 司愿又沉默了几秒。 这场设计交流会,涉及的领域与宋延的投资方向毫不相干? 她抬眼看向他,笑了笑,问:“你今天……是不是故意来这儿的?” 宋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的点名。 “你真的很聪明。” 宋延晦涩地垂下眼,回答:“我就是想见你。” 司愿眯了眯眼,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拉开一点距离。 “你不是说,只是哥哥吗?” 宋延的目光暗了暗,坦然自如:“哥哥,也可以想见妹妹啊。” 走廊里的空调风轻轻吹过,带著点微凉的气息。 司愿这才鬆了口气。 宋延似乎总是会混淆他们之间的关係。 把对妹妹的控制欲误以为是喜欢,所以那一次才会越矩。 不过她会提醒他。 他们已经都有各自地生活了。 第158章 宋延发烧了 宋延顿了顿,忽然问她:“你喝酒了?如果不方便开车的话,今晚我送你回去?” 司愿后知后觉的看向自己手里的酒,才说:“不用了,江妄会派人来接我。” 宋延顿了一下,目光迟疑了一瞬,缓缓问:“你是不是……还害怕我?” 司愿一怔,说:“没有。” 但她拧了拧眉头,继续说:“而且就算是真的害怕也无可厚非吧?那天的事,我还没忘呢。” 那样的事,估计谁也忘不掉。 不会因为他救了一次就可以就此揭过。 宋延定定地站著,一动不动。 司愿今天喝了点酒,胆子和底气都大了,索性继续说:“那天在我家,余清芳和我闹得那么难看,我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们竟然还能心平气和地的相处。现在你们宋家对外宣称,我们没断亲,可是真的断亲与否,你很清楚吧?” 宋延从头到尾都在认真的听。 他很悲伤的看著司愿。 更无力自己什么也反驳不了。 就像那个时候,他也什么都阻止不了。 “对不起。” 司愿有些疲惫:“你已经和我说了很多对不起了。” 她这句话说完,才察觉自己有些过於刻薄了。 眼前的人,曾经是这个世上最了解自己的人。 可总是因为他更了解自己,所以总是能把她伤害的很深刻。 司愿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宋延,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们已经回不到从前那个样子了?” 司愿想提醒他,不要再延续这段不对劲的关係了。 不可能回到兄妹,也不可能和平相处。 现在她甚至已经理解当初宋延避之不及地想法了。 第一次逾越的是她,可她也只是喜欢。 然而他做了什么? 不回应,却也不同意她喜欢別人,甚至在她抗拒的情况下吻了她。 先毁坏这段关係的明明就是宋延。 所以这段关係回不到过去,也都是他自己一手促成的。 宋延怔了怔,然后像是如梦初醒。 良久,他才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我以后知道了。” 他缓缓点头,然后往后退了一步,那一步像是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话音落下,他便决然转身朝外走。 司愿看著他的背影,心头陡然一松。 一口气將话说完,心里的確鬆快了许多。 宋延,我们之间隔了那么多东西,事到如今,怎么可能还回得去呢? 司愿刚要转头离开,就察觉到那个离去的背影不对劲。 只见宋延走了没两步,身体忽然剧烈晃动了一下,整个人直直地倒下去。 “宋延!” 司愿一惊,酒意瞬间醒了大半,急忙衝上前去扶住他。 他身体的温度很高,烫得司愿指尖一缩。 她急忙吩咐上前帮忙的侍者:“快!打救护车电话!” 慌乱中,她想起什么,一把褪掉宋延的衬衫袖子。 然后一把扯掉了小臂上缠著的纱布。 伤口没有癒合,反而泛著狰狞的红。 明显是发炎了。 难怪今天整场宴会他脸色都不好,说话也是有气无力。 他竟然一直在发烧。 司愿想起江妄说的话。 他如此自虐一般的对待自己,只是为了一次次提醒她,她欠他。 司愿不明白,他远远比自己曾经还要偏执。 等到急救医生匆匆赶来,司愿才將宋延交了出去。 “患者需要一名家属陪同,小姐,请问您是他的家属吗?” 司愿的指尖一顿,看向宋延,他脸色苍白昏昏沉沉,似乎格外需要一个人陪在他身边。 可她几乎是脱口而出:“不是。” 两个字说得乾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媒体如今捕风捉影,她上次在医院陪宋延也惹了很多麻烦。 既然已经说明要划清界限,也就不要再牵扯不清。 医生愣了一下,隨即又问:“那您知道他的紧急联繫人吗?” 司愿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说道:“他是宋氏集团总经理,你们可以联繫宋氏集团。” 说完,她后退一步,將自己彻底摘离现场。 宋延被送上了救护车。 眾人面面相覷,在场的都是海城的名流,哪个不知道司愿和宋延之间的关係。 自然也就听见了司愿说,和宋延没关係。 可司愿现在已经不在乎他们怎么想了。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看宴会也快结束了,便不打算再留下去。 —— 医院。 宋延是在半夜醒来的,手上还掛著针。 他第一反应是四下张望,寻找司愿在哪里。 可是,司愿不在,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 果然,自己这些幼稚的把戏只是狼来了,一次两次或许管用。 再多了,司愿也就没有耐心了。 他摸出手机,找到了季松的电话。 “你……” 季松知道他会打回来的。 人都是这样,忍受不了自己曾经拥有的东西丟失。 “你是来和我谈合作的?” 宋延嗓子沙哑,眼睛里透著凉薄的冷:“是,我要江妄离开司愿,只要你能做到。” 他说的极为直白。 因为宋延已经没有办法再忍一时一刻司愿和江妄在一起的事实了。 季松笑了,话语中儘是早有所料。 “扳倒江妄,於你我而言,都很难,可让他痛苦,却很简单。” 季松最擅长的就是让一个人不痛快了。 宋延提醒季松:“你怎么样对江妄我无所谓,可我要让司愿好好的回到我身边。” 季松在电话那头髮出一声嗤笑。 “知道了。” —— 江妄很看中的一个项目这段时间正如火如荼,进展顺利,但他却还是每晚归家,偶尔给司愿带一束花,或是司愿爱吃的小蛋糕。 司愿想了想,没给他讲那天关於宋延发烧的事。 因为这样的事情太多,提到宋延的次数太多,江妄心里会不高兴。 “昨天设计交流会开展的怎么样?” “挺好的。” 司愿笑了笑,避开关於宋延有关的,简单的说了几句。 “要过年了。” 司愿点头:“嗯,要过年了。” “回京城过吧?” 司愿在海城也没什么掛念的人了,想了想便答应:“走之前,去看看我爸妈吧?” 第159章 孟淮之又回来了 第二天,海城落了一场雪。 细密的雪沫子簌簌往下坠,给肃穆的陵园覆上一层薄白。 江妄撑著一把宽大的黑伞,骨节分明的手紧紧牵著司愿一起走。 司愿裹著厚重的黑色大衣,领口立起遮住半张脸,只剩一双泛红的眼。 直到父母的墓碑前,脚步才渐渐停了下来。 走到碑前,江妄將伞微微倾过去,完全罩住了她,自己的肩头却免不了沾了些雪粒。 司愿缓缓蹲下身,將怀里捧著的白菊轻轻放在碑前。 她没戴手套,就那样用手把雪一点点擦拭乾净,手指通红,动作轻柔。 “爸,妈,我来看你们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混著雪粒落在伞面的簌簌声,带著难以抑制的哽咽。 一时之间,衬得陵园更加寂静, 指尖又一遍描摹过父母的名字,那些熟悉的笔画像是刻进了骨血里,连同年少时的记忆一起翻涌上来。 曾经也是这样的雪天,父亲会把她裹在大衣里,母亲会在一旁絮絮叨叨地叮嘱添衣,说:“小阿愿开不开心?想不想堆雪人啊?” 江妄开口:“別哭,爸妈不会想看到你难过的。” 司愿吸了吸鼻子,重新看向墓碑,声音比刚才稳了些:“爸,妈,我现在很好,江妄他对我很好。我会好好生活,不让你们再担心了。” 她笑了笑,似乎是自己也觉得可笑。 “爸,对不起,和你最好的朋友闹成这样,他们因为你而收留了我,但现在我们却彼此厌恶,你会不会怪我?” 雪还在下,风卷著雪沫子打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如果你们怪我,就来梦里看看我吧,我已经……很久没有梦到你们了。” 江妄扶起司愿,两个人对著墓碑深深鞠躬后才缓缓离开。 他们的身影刚刚走远,陵园入口的转角后,雪幕里又缓缓走来一道身影。 宋延裹著一件深灰色大衣,肩头落满了雪,显然是在风雪里站了许久。 他没有撑伞,任由细密的雪沫落在发梢眉骨。 宋延走近墓碑,视线落在了墓碑前的那束白菊上时,死死盯著花束上繫著的卡片。 “不孝女司愿携婿江妄敬上”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底。 他们两个的名字就这么写在一起…… 不仅是法律承认的婚姻关係,还是司愿逝去的父母也承认的关係。 宋延缓缓走上前蹲下,指尖夹起那张卡片的边缘,然后,撕掉了江妄的名字,丟到了一旁。 “叔叔,阿姨,很久没来看你们了。 他重新抬头,望向墓碑上的照片,眼底一点点翻涌起浓重的愧疚。 “对不起,让小愿难过了这么久……是我的错……您们不认识那个江妄吧?是啊,他就敢这么轻易的带走司愿,你们是不是也觉得很过分?” “以前是我糊涂,不知道怎么留住她,把一切都搞砸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著一丝近乎哀求的喑哑,“你们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好不好?” “以后不会再让她受委屈了,再也不会了。” 风雪渐紧,压住了他最后的话。 他望著墓碑,眼底的愧疚渐渐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取代,声音里带著不容置喙。 “我只是想让她回到我身边,仅此而已。” “叔叔阿姨,別怪我,我没有办法了……除了这样,我再也留不住她了。” 人们总说,得不到,莫强求。 可没有强求过,也不会心思。 —— 江妄终於赶在年前忙完了重要的几个生意和业务,带著司愿回了京城。 这是他们家这么多年来过得最热闹的一个年。 他带了司愿回家,江舒身后也跟著郑清元,父亲更是难得的选择回来著,外婆到了,一家人团团圆圆。 郑清元为人锋芒毕露,说话也是不给別人留情面,唯独在江舒面前小心翼翼,规规矩矩,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又被打回冷宫。 司愿觉得,郑清元很適合江舒。 江舒和谁待在一起自然舒服,才是合適。 她和江舒正陪著江妈妈在一起说话,手机忽然响了。 是刘彦瑞。 司愿看到简讯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凝固了一下。 说是,孟淮之回来了。 江舒看她面色不对,问:“怎么了?” 司愿急忙將手机灭了屏,说道:“没什么,公司有点事,年前得处理完。” 江舒也没多问,只是说:“什么工作都得等到过年后。” 司愿笑著应和,偷偷转过去,趁机截了个屏发给江妄。 江妄很快看到了。 他也没想到,江舒都快结婚了,孟淮之这个时候会回来。 司愿这一次不打算掺和两个人的事了,但江妄却不打算就这么不管。 孟淮之不该回来,不该再打扰江舒现在的生活。 下午,他就打去到了孟淮之的住处。 彼时,孟淮之正好出门,从別墅出来,看见靠在车上抽菸的江妄,让司机把车停了下来。 江妄也看见了他,微微眯眼,摁灭了烟,隨即上前。 车窗摇下来,露出孟淮之的侧顏,他甚至都没回头,问江妄:“在这儿做什么?” 江妄开门见山,一点弯子不绕:“你不该回来。” 孟淮之笑了笑,丝毫没有一点情绪波动。 “我回自己的家,与你有什么关係?” “你別装,你不娶她,有的是人喜欢她,你凭什么又突然跑回来刷存在感?” 都是男人,他能不知道他想什么吗? 孟淮之眉眼沉了一下。 “谁告诉你,我回来是为了她?” 江妄挑眉,显然不信他这套说辞。 他抵著车门框,语气带著几分讥誚:“不是为了我姐,难不成是为了回来看京城的雪?” 孟淮之这才缓缓转头,目光与他对上。 眼底沉稳,甚至带著几分锐利。 “首先,你如果你真的在意你的姐姐,就不该隨意放任她结婚。” “其次,这不是儿戏,她不能意气用事,今后后悔一辈子。” 江妄愣了一下,缓缓回过神来,顿觉气的牙痒。 “你凭什么以为我姐会后悔?!” 第160章 不舒服? 江舒不嫁人,孟淮之跟死在了国外一样,不闻不问。 江舒一订婚,他就突然活了,跑过来说什么后悔。 孟淮之目光冷静又篤定,缓缓说:“因为,这个世上,没人比我了解她。” 江妄听著,整个人跟石化了一样。 他笑了笑,然后再也忍不了了。 手伸进窗子里,扯住了孟淮之的领带,一拳挥了上去。 —— 电话打到了司愿这里。 这里面江妄已经很收敛了,高中的时候总总用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 但如今地位斐然,很多事情甚至不用他亲自出手。 所以司愿知道江妄打了孟淮之,对方还报了警后,第一个反应是意外。 隨后急忙赶往警局。 孟淮之不在,也不知道被打成了什么样,但他委派的律师在和警察谈话。 江妄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早上出门还寄著的领带这会儿早都不知道丟到哪里去了。 一身华贵的西装,衬衫半解,散漫不失贵气。 都知道他的身份,所以也没敢对他怎么样。 而且孟淮之似乎也没打算追究,只是让人把这件事告诉了司愿。 每个人都默认江妄只听司愿的话。 也只有司愿能治得住江妄。 司愿走过去,问他:“为什么动手?” 江妄听见声音,回头,顿时坐正,眼睛里露出点心虚来。 “他欠揍。” 司愿不了解孟淮之,还不了解江妄吗? 她拧了拧眉头,又问:“想好跟姐姐解释了吗?” 江妄眸色冷了下来:“不告诉她不就行了,更不能让她知道孟淮之回来了。” “你觉得你姐会不知道?” 司愿收回目光,看向了孟淮之的律师,他正好他也走了过来。 “司小姐。” “你好。”司愿看了一眼江妄,说:“孟先生打算如何解决?” 律师笑的温文尔雅:“孟先生说,小孩子,可以理解,他不追究。” 司愿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 但下一秒,律师又看向江妄说:“不过,希望江总能够不要再那么莽撞?” “我弟弟做了什么事,让你们孟总用莽撞来形容?”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利落的女生。 司愿回头,江舒就站在门口。 完了…… 这下真瞒不下去了。 江舒走了进来,看了看江妄身上有没有受伤,才转头看向那位律师。 律师愣了一下,回道:“江总对孟总动了手,我也只是转告孟总的话。” 江舒很平静,丝毫没有对孟淮之回来的事情很意外。 “告诉你们孟总,收到了,以后我们孟家的人,不会和他再有任何接触,请他大可放心。” 说完,江舒便要带著江妄和司愿走。 律师愣了一下。 没想到江舒会这么果决的说……以后再也不会有任何接触。 司愿也没想到,这一次江舒会这么平静。 知道她一向拿的起放的下,却没想到会放的这么果断,比自己当初强多了。 甚至还能若无其事的回头,问司愿和江妄想吃什么。 —— 很快,律师就將那句话带给了孟淮之。 彼时,孟淮之正在处理工作。 听到这句话后,他笔尖一顿。 大概也是没想到江舒会这么说。 他以为,它听到他回来,至少不会是……这样。 上次,她明明都衝来了这里。 大概是上次的狠话说的太重。 江舒一向很自强,不服输。 但绝不会真的就和那个男人结婚。 孟淮之了解,江舒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把自己的一生交出去。 更別说,和不喜欢的人生活一辈子。 “知道了,下去吧。” 律师刚走,孟淮之站了起来。 镜子的反光里,他一向沉稳儒和的脸上还有几分淤青。 他给刘彦瑞打了个电话。 要求约见分公司各负责人开会,包括司愿。 司愿看到通知,第一反应是和江舒有关。 但她又觉得孟淮之不会混淆公事和私事。 所以第二天司愿准时去开会。 却没想到在楼下就遇见了宋延。 上次一別,两个人已经快半个月没见了。 宋延看见司愿,似乎很平淡,只黯淡的笑了笑,便转身朝楼上去了。 他的確和上次说的一样,不会再主动靠近。 司愿鬆了口气,紧跟著上楼。 等电梯的时候,遇见了刘彦瑞。 司愿没忍住问:“孟先生怎么会突然回来?” 刘彦瑞低声说:“听说他最近拿下了总公司的ceo,决定重点拓展一下国內的业务,所以就回来了。” 司愿点了点头,理由合理。 看来和江舒姐没关係了。 “这次还拉了好几个国內的投资……”刘彦瑞犹豫了一下,看著司愿的脸色,才说:“有宋氏集团。上次宋氏集团旅游產业受挫,转战了设计行业的融资。” 宋延? 怎么又和孟淮之搭上边了? 她想起上次那个交流会。 看来不仅是为了接近自己,他是真的有目的和打算。 进了会议室,人零零散散的已经快到齐了,宋延和其他几个融资方坐在最上面,司愿和刘彦瑞紧隨其后。 司愿没看宋延。 但宋延一直在看司愿。 她今天穿著一身米色职业装,利索干练,但在宋延眼中的滤镜里,就像是小孩子穿大人衣服。 她仿佛永远也长不大。 很快,人到齐了。 门再次打开,孟淮之走了进来。 它坐下,环视一圈,淡淡开口:“开会。” 开会的內容大抵是讲国內市场如今的方向,还介绍了一下几位投资商。 中途散会休息,司愿正在和刘彦瑞商量事情,忽然觉得一阵反胃。 她察觉不对,急忙捂著嘴起身往外走。 好在卫生间並不远。 司愿伏在洗手间上吐了好一会儿才缓回来,一双眼睛都红了。 怎么回事? 很久没有吃抗抑鬱的药,也很久没有这样的生理反胃了。 司愿刚洗了把脸,就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你怎么了?” 司愿回头,是宋延。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跟了出来,眼中隱隱透出关切。 司愿收回目光,摇了摇头,说:“没什么事。” 言语之间儘是撇清关係的疏离之意。 可宋延却隱隱觉得司愿的情况不对。 第161章 司愿怀孕了? “司愿。” 宋延站在那里,看著司愿,心里有个极度不能接受,甚至光是想一下就觉得快要崩溃的理由,他极力维持著平和,缓缓问:“你是不是……” 话还没问完,刘彦瑞就忽然出现。 他来得急,所以没察觉两个人之间似乎还有什么话说,直接打断:“司愿,小宋总,会议继续了。” 司愿急忙应了一声,跟了出来,和宋延错身而过。 宋延身子僵硬著。 他还没来得及验证刚刚的猜想。 会议继续,一直开到一点。 宋延后半场一直心不在焉,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结束的时候,司愿起身离开,他急忙跟上去。 但司愿走的太快,已经到了楼下。 跟不上了。 —— 司愿刚到车上,手机就响了。 孟淮之打来的。 她顿了顿,接通,语气恭敬:“孟先生。” “我的车在你的对面。” 司愿抬头看过去,一辆黑色的布加迪,看样子是特意在等她。 司愿犹豫了一下,下车,走了过去。 坐到副驾驶,司机隨即下车,只剩下后座的孟淮之。 司愿垂了垂眸,用很官方的语气问道:“孟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司愿透过后视镜,看见孟淮之在看她。 “江舒想做什么?” 司愿怔了一下,孟淮之这是做什么? 关心江舒? 可是不是他亲口说的,好好生活从此各不相干吗? 司愿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孟先生问这些,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抱歉。” 孟淮之很平静,甚至平静的忽略了司愿的三缄其口。 “如果她为了激我,选择结婚,大可不必,我已经跟他说的很清楚了。” 司愿微微拧眉。 所以,孟淮之这是以为,江舒选择结婚是为了刺激他? “是真心,还是別的原因,你都应该去问江舒,我不清楚。” 司愿更不明白了,不明白孟淮之这个时候回来做什么。 给他们二人徒增难堪? “我觉得,江舒姐应该是深思熟虑过的。” 司愿抬眼,后视镜里孟淮之的眼神沉得像潭死水,她一字一句,没留半分余地,“孟先生如果没事,我先走了。” 推开车门,司愿下车,简单告辞。 孟淮之也没再说话。 直到司愿彻底离开,他才抬手按了按眉心。 指尖抵著眉骨,额前有些痛,开始觉得哪里不对。 司愿如果真觉得江舒没放下,不会这般果决地替她划清界限。 一股没来由的焦虑漫上来,箍得他心口发紧。 他这个年纪,早过了为情绪左右的阶段。 可此刻,那点焦虑就像野草,疯长著缠上来。 “去查。”他沉声道:“查郑清元,他所有的信息,立刻。” —— 宋延回了家,想著今天在公司见到的司愿,想都没想就拨通了私人医生的电话。 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问:“人怀孕……是不是会反胃呕吐?” “大部分孕早期会有这种现象,但不能作为判断怀孕的標准。” 也就是说……的確有可能。 司愿有可能怀了江妄的孩子。 他们有了孩子…… 司愿竟然,怀了江妄的孩子。 宋延没忍住,扬手將手机狠狠砸向墙面。 “啪!” 碎片碎了一地。 半天,他才瘫坐下来。 不可以就这么放她走。 这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司愿,是他最在乎的人了。 绝对不可能让她就这么捆绑在江妄身旁。 —— 晚餐时,司愿才坐下来,刚夹起一筷子菜,胃里就忽然翻涌著难受,实在没半分胃口。 她放下筷子,轻轻蹙著眉。 总感觉饭菜太油腻,吃不下去。 “是不是菜味儿不对?”江妄立刻放下碗,语气里带著急,“明天让厨房换口味,想吃什么都给你做。” 司愿摇了摇头,勉强扯出点笑:“没事,可能就是有点累。” 江妄握住她的手:“不舒服,明天叫医生来给你看一下。” “哪有那么娇气啊。”司愿笑了笑,安抚他:“最近你和我公司都很忙,还是別耽误了。真有问题,我会去医院的。” 江妄不放心,但实在拗不过事业心爆棚的司愿,只能由著她来。 晚饭没吃几口,司愿就回了房间。 刚靠在床头歇下,手机便响了,是江舒的电话。 “小愿!” 江舒的声音很轻快,显然心情很好:“我的婚纱照拍出来了,明天你休假,陪我选片好不好?” 司愿揉了揉发沉的太阳穴,唇角弯了弯:“好啊,姐,约几点?” “下午吧,在家等我,我过去接你。” 掛了电话,司愿望著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胃里的翻涌还没完全褪去,只觉得浑身都懒懒的,裹著被子蜷了蜷,没多会儿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下午,摄影工作室的一行人就就提著设备上门了。 两人看著屏幕里的婚纱照,都不由入神。 尤其是江舒,眼睛里泛起温柔的光,头一次见她这么柔和。 她似乎已经开始真正喜欢郑清元了。 选了一半,江舒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著“郑清元”的名字。 江舒手上拿著平板,司愿帮她接起,递到江舒耳边。 “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江舒愣了一下,但没有半分不悦,“没事,选片我和小愿慢慢挑就好。你语气不对,是出什么事了吗?” 电话那头的郑清元顿了顿,声音里带著点难掩的疲惫:“公司这边出了点棘手的麻烦,珠宝设计部的图稿被指抄袭,本来不算大事,但舆论风波闹得很大。” 江舒手指一顿,拧起眉头。 郑家做的是珠宝销售生意,但做事一向规矩,郑清元更是踏实沉稳,不可能抄袭什么设计图。 就算牵扯上与之有关的传闻,也不可能闹这么大,明显是背后有推手。 果然,郑清元犹豫了一下,才说:“……这事,跟你弟妹所在的hc公司有关。” 司愿的眉瞬间拧了起来。 她负责的是艺术造景部,跟珠宝设计八竿子打不著,所以一直没有听说这件事。 但hc的珠宝设计板块,是孟淮之亲手抓的核心业务。 江舒掛了电话,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她很快回过神来,对司愿笑了笑:“没事,多大点事,总能解决的。” 司愿看著她,缓缓点了点头。 但她看出来,江舒很不高兴。 她是不是也猜出,这可能和孟淮之有关係? 第162章 司愿的確怀孕了 司愿也没想到孟淮之会用这种方式对郑家,可目的是什么? 总不可能是干扰江舒结婚吧? 难道他不是应该庆幸江舒终於不再缠著他了吗? 司愿不明白。 不喜欢她,而且江舒已经放下了,甚至不在乎了。 为什么又要针对郑清元? 这不是铁了心让即將订婚的他们之间徒增隔阂吗? 江舒也不明白。 但她越想越气。 上次江妄怎么就没把孟淮之打死? 司愿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要让江舒知道孟淮之上次问她的话。 “上次的时候……”司愿开口:“孟淮之问了我你的想法,我应付过去了。我在想,他这么做,是不是还在乎你……” 话没说完,江舒便毫不犹豫的否决。 “不可能。” 江舒想到他们唯一那一次见面。 孟淮之真的是个很心冷的人。 江舒了解这一点。 “他就是单纯看不惯我,估计是怪我十年前……毁了他吧。” 江舒耸了耸肩,但仿佛毫不在乎。 “郑家出的问题,我自己可以解决。” “但我不会再去见他,自寻没趣。” “我现在,已经有自己的生活了。” —— 司愿刚到办公室,就听秘书说孟先生来了。 司愿默默倒吸一口凉气。 果然,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推开门,孟先生在刘彦瑞的办公室,站在落地窗前。 司愿开口:“孟先生。” 孟淮之回过身,说:“我今天约了投资商,你和我一起去见。” “好。” 司愿简单准备了一下,就跟著孟淮之下了楼。 想到郑清元的事,司愿看著孟淮之欲言又止。 孟淮之何等的敏锐,自然察觉到了。 “你是不是想问,hc对郑家的施压?” 司愿笑了笑:“没有,孟先生的所为,我无权过问。” “江舒有权,我可以回答。” 司愿犹豫了一下,实话实说:“江舒说了,她可以解决。” 话音落,她听见一声微不可察的笑。 透过后视镜往后看,孟淮之嘴角確实升起一抹笑。 他在笑什么? 自己的回答有问题? 还是笑,觉得江舒的做法太过杯水车薪? 江家的势力和孟淮之算是旗鼓相当,但江舒白手起家,一直就没靠过江家的势。 孟淮之如果下了狠,江舒一个人抵挡不住。 司愿抿了抿唇,因为江妄不会对江舒的困境视而不见。 大不了江家和孟淮之再闹得僵一点,这有什么? 反正江舒不会怕。 下一秒,孟淮之忽然开口:“她竟然没有风风火火的杀过来找我。” 司愿微微一挑眉,疑惑。 这不正是他希望的吗? “江舒姐如今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不会再轻易打扰孟先生了。” 说这句话,其实司愿也是为了江舒打抱不平的想法,她也觉得有些不可理喻。 说完之后,司愿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太衝动了。 果然,孟淮之嘴角的笑落下去了。 司愿抿了抿唇,选择沉默。 很快就到了地方,司愿才想起来问孟淮之的秘书:“今天见得是哪位投资商?” 秘书说:“海城宋氏。” 司愿眼前一黑,这两天怎么都这么点儿背? 司愿一行人跟著孟淮之上楼,外最里层的宴会厅。 推开门,宋延早早就已经到了,还有其他第三方。 按道理,现在的宋氏集团应该轮不到孟淮之亲自来见。 司愿觉得奇怪。 她故意没看见宋延,坐的很远。 孟淮之落座,和宋延非常官方的聊了两句。 孟淮之性子很寡淡,谈生意也是,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声,说一些比较准確的回应。 司愿主要负责设计,谈业务用不到她,以往这种时候她就会趁机吃点好的,但现在看什么都没胃口。 司愿觉得房间也很闷。 可能是这几天加班,没有好好吃饭,实在是累的厉害,甚至觉得头晕眼花。 司愿想透透气,悄悄起身退了出去, 宋延的余光早留意到她不对劲了。 尤其是看见司愿突然离开,脚步有些虚浮,心下更是没来由地担心。 匆匆跟孟淮之告了声歉:“孟总,我出去一趟。” 话音未落,人已经快步追了出去。 推开门,没找多久,宋延就看见司愿晕了过去。 —— 诊室里,医生拿著化验单,解释道:“这位小姐已经怀孕三周了,主要是营养不良才会晕倒,后续得好好补充营养,多休息。” 宋延握著单子的手微微发颤,脸色死白,只僵硬地点头应下。 果然是。 他没猜错。 司愿的確怀孕了? 医生刚走,司愿就醒了过来。 刚睁开眼,她就看见守在床边的宋延。 司愿愣了愣,缓过神来,哑著嗓子道了声谢。 大概能猜出发生了什么,他又救了她一次。 司愿问:“医生怎么说?” 宋延喉结动了动,看她的神情,猜测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怀孕的事情。 如果知道,大概也不会是这个反应。 它隨手把检查单收了起来,只低声说:“没什么大事,就是营养不良。” 司愿没多想,点了点头。 “孟先生呢?” 宋延不知道这个时候司愿还担心別人做什么,如实道:“放心,事情都谈妥了,没有因为你受影响。” 司愿鬆了一口气。 这的確是她担心的。 她起身,还是感觉昏昏沉沉的,就想喝点清粥。 宋延跟听得到她的心声一样,问:“要不要吃点清淡的?” 司愿觉得他们之间不適合一起吃饭,正要拒绝,宋延又跟早有预判一样,打断她。 “江妄这几天都没回家吧?你应该好好吃个饭。” 司愿不知道宋延怎么会知道关於江妄的行程。 但听出他语气里有些不对劲,司愿反驳道:“他是在忙。” 宋延笑了笑,淡淡道:“或许是吧。” 司愿总觉得宋延意有所指。 她当然信任江妄,可她的確,好几天都没有见到江妄了。 宋延说:“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叫了粥,已经送过来了,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宋延说完便离开了。 他的確比前几次要知分寸,不越距。 司愿喝了两口,觉得舒服一些了,便给江妄发了消息。 “今晚回来一起吃饭吗?” 江妄很久才回覆:“不了,开会。” 第163章 江妄不对劲 司愿顿了一下,说:“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江妄迟疑了一下,想问司愿在哪里。 但听到司愿准备结束对话,他还是说了句好,没往深问。 司愿其实是想告诉江妄自己在医院。 但是听到江妄好像很忙,她微微犹豫过后,还是没说。 司愿习惯了不依靠別人,习惯了自己一个人消化情绪。 这么多年都是一样。 哪怕是和江妄在一起这么久,被他惯出了一些些对他的依赖。 可司愿也不会沉溺。 哪怕像刚刚那样,生出几分委婉的依赖,但只要江妄说忙,她就会很轻易的收起那份依赖。 很容易清醒,其实也是一件好事。 司愿看著葡萄糖打完,收拾了一下东西就离开了医院。 —— 宋延掛了电话,坐在车里,看向逐渐离开的司愿。 她一个人离开的。 说明江妄也不知道。 事到如今,江妄和司愿两个人之间,竟然只有他知道了他怀孕的事情。 有些可笑,甚至荒谬。 但宋延很开心。 不能让他们知道,也不能让……司愿真的给江妄生孩子。 他看著长大的女孩儿,从小时候到现在,宋延接受不了她会给江妄生孩子。 有一种属於自己的东西被偷走的感觉。 季松很快打来电话。 说林双屿已经合理的死在了监狱中。 宋延听后却没有任何意外。 “知道了。” 季松笑了笑:“把她捞出来可废了不少劲儿,你可得好好用。” 宋延不想和他多说一句话,隨手掛了电话。 —— 孟淮之今天本想问司愿一些事,可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他还没来得及问出口。 但是他头一次生出焦虑,坐立不安,思来想去,最终决定亲自去一趟江舒的住处。 到了那里,孟淮之却让人把车子停下。 司机熄火,孟淮之推开门下了车。 此时雪落,冬日极冷,路边一片白雪皑皑,孟淮之走的很慢。 江舒为什么会在这里买房子呢? 大概是因为当初孟淮之就是住在这一片。 小时候,江父江母经常不在家,便把江舒姐弟丟到他这里长大。 有一次江舒和母亲吵架,一路走来了这里,也是这样的雪天,江家人都快找疯了,孟淮之也很著急,出门才发现,江舒一个人走在这条路上。 哭红了眼睛。 孟淮之心疼的不行。 他看著长大的姑娘。 那会儿她才十六岁。 他没指责她,也没管教她,更没问原因,只是下了车,跟在她身后保护著她。 就这么走了一路。 后来他出国了,听说江舒就在这里买了房子。 再次走到这条路上,孟淮之心里感慨万千。 很快就到了江舒买的房子。 不出意外,灯亮著。 孟淮之笑了笑,没有什么犹豫,走了过去。 或许他也有些想见她。 但是走近的一瞬间,孟淮之的笑容消失了。 灯亮了,但是里面……只有搬家工人。 孟淮之眉峰微沉,脚步顿住。 他上前,敲了敲敞开的院门,声音冷硬:“你们在做什么?” 工人看了他一眼,隨口答:“搬家啊。这套房子上个月就卖了,新房主让我们把里头的东西全清出去变卖。” 卖了? 江舒卖了这儿的房子? “卖给谁了?” 孟淮之追问,指节攥得发白,好像没有理解这句话。。 “那哪知道。”工人摆摆手,“之前是个女房主,卖完房就没再露过面,听中介说,好像是在別处置办了婚房,要结婚了。” 孟淮之眼底一层疑惑。 隱隱裹著一层说不清的沉鬱。 他没再问,转身往车的方向走,雪粒子打在肩头,落了薄薄一层。 坐回车里,他也许久没出声。 司机也不敢多问。 江舒竟然真的搬家了。 她连一句招呼都没打,就把藏著所有过往的地方,彻底转手出去,像要把和他有关的一切,都从人生里连根拔起。 孟淮之抬手按了按眉心,觉得头疼。 他竟然,现在才知道。 孟淮之闭了闭眼,指腹抵著眉心,指尖的凉意渗进皮肉里。 郑清元?他不信。 江舒是什么性子,他比谁都清楚。 她骨子里儘是执拗和骄傲,怎么会甘心嫁给郑清元那样的人? 那些藏在这套房子里的、和他有关的细碎过往,她明明也在意过,怎么会说断就断,连一点余地都不留? 心底翻涌的情绪被他死死摁住,喉结滚了滚,压下所有的不安。 他知道自己该克制,不该再插手她的事。 如果插手了,其实她想要引起自己注意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走吧,不用管。” 司机应了声,发动车子。 第二天,那房子又被人高价买下了。 里面的东西又被重新搬了回去。 —— 江妈妈看见司愿脸色不好,有些著急:“小愿你这几天是不是很忙啊?” 司愿缓缓笑了笑,说:“还好。” 江妈妈凝眉:“这个臭小子,这几天一直在忙,也不知道陪你回家,等见面了我收拾他!” 是的,司愿细细想来也已经有很多天没有见到江妄了。 他或许很忙,也没有打电话回来。 司愿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將这件事告诉江妈妈。 江妈妈却不依,拉著司愿的手往沙发边坐:“忙也不能连家都不回,连个电话都不打。今天必须打,我倒要听听他到底在忙些什么。” 司愿还想推脱,江妈妈已经把她的手机递到了手边,絮絮道:“你姐今早在公司附近还瞧见他了,他听到你的电话,肯定是会回来的!” 以前就是这样。 司愿拗不过,翻出江妄的號码拨了过去。 忙音响了几声,电话被接起,那边传来江妄的声音,带著点不易察觉的嘈杂。 司愿和往常一样,声音轻缓的问:“我在妈妈这里,你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江妄似是迟疑了片刻,才开口:“我不在京城,这边事情没处理完,不太方便。” 司愿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江妈妈探著身想听动静。 她顿了顿,只轻轻应了声“好”,没再多问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