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开局获赵云武力,一战封侯》 第1章 穿越红楼,系统开启 【脑干寄存处】 景盛七年, 大汉神京城。 荣寧街,荣国府,东跨院。 傍晚,红霞满天。 “来此世界三个月,读书难成,习武没路子,府中没地位,贾赦那个混帐亲爹更是多番逼迫,不说有所作为,就是生存都很艰难,原主被亲爹贾赦差点打死,十八岁了还不能成家立业!这齣路又在哪里?” 庭院西窗下,一个年纪约十八岁的青年神情愤懣,低声自语道。 青年一身浆洗的几乎发白的浅青色长衫,面容俊秀,鼻若悬胆,黑色的眼眸深邃,剑眉之下,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时不时露出思索之色。 贾璟,荣国府第一代荣国公贾源的重孙,先荣国公贾代善的孙子。 父亲是红楼里被贾母斥责只知道喝花酒玩小老婆的一等神威將军贾赦。 和贾璉、贾迎春是亲兄弟姐妹, 只不过不是一母所生,他是庶子,母亲是贾赦的小妾刘姨娘,已经早逝。 在整部红楼中,贾璟这个庶子甚至没出现过,也不知道是早夭还是其他缘故。 而现在,他这个庶子,已经被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一个灵魂所取代。 “就算逃离了贾府独自发展,在这乱世当中也是难有好下场!时间不等人,整个大汉的局势越发的不妙,大厦將倾,覆巢之下,如何苟活?” 贾璟面色沉凝,心中已经多次盘算接下来该如何破局。 他一方面是担忧贾府以后被抄家连累到自己, 另一方面则是担忧大汉朝亡国,自己要剃髮易服,给满清做奴才。 更怕自己连奴才都没得做,就被哪伙子乱军衝进城给杀了。 就这些时日的了解,大汉朝的局势真的不容乐观。 如今的时间线按贾璟粗略推算大概正值清初时期,但相比於原歷史清初的背景,此世界大有不同。 它既不是单纯的红楼世界,更不是单纯的清初歷史。 这个世界在秦朝末年时就发生了天差地別的变化,秦始皇驾崩之后,不再是刘邦项羽的楚汉爭霸!而是出了个传奇人物夏太祖邵树德! 夏太祖邵树德,从一个西北下层小军官出身,以尚幼之年,嗣新造之业,仿佛开了掛一般,参与平定秦末十八路诸侯,西北发家,击破匈奴,笼络百越,编户齐民,內修政务,外修甲兵,以数万精兵十年时间里横扫天下,涤盪关中,多次南征,一统了天下。 夏朝经四百多年之后亡国,其后没了汉朝、五代十国和元明,歷史人物和歷史事件也被全部改变的面目全非。 夏之后,一个称之为大乾的国家灭了夏,开了新朝。 乾朝歷经两百多年,最终难逃王朝周期律,走向了灭亡。 之后又是唐宋两个朝代和异族入侵的乱战时期,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虽然唐宋朝代名称未变,但真实歷史却早已经大相逕庭。 然后便是如今的大汉朝。 大汉太祖本是前朝武將世家,在大宋末年,风雨飘摇,內忧外患的境地下, 大汉太祖起於江南,被江南士族豪门支持,麾下四王八公十二侯,几十万精兵。 短短几年时间,横扫南北一切叛乱,恢復了除辽东以外的一切宋土。 末代宋帝感其德,禪让了皇位。 新朝开闢,大封群臣,其中贾家便是开国武勛的领头羊,封了荣寧两位国公。 可惜汉太祖英年早逝,没来得及打败日益强盛的关外异族,收回失土。 汉成祖靠靖难上位,虽多次御驾亲征,一战灭了清朝之祖努尔哈赤和皇太极, 但国內形势不稳,加之操劳过度,天不假年,死在了出征的战场上。 成祖临终预感满清將成为大汉的心腹大患,留下遗命:灭清者,君可为中兴之祖,臣可封世袭罔替之王。 而之后几位皇帝只是守成之君,在位时间不长。 及至当朝太上皇幼年上位,刚愎自用,宠用內臣,好大喜功。 他想做成祖口中的中兴之祖,却自身能力不行,喜欢微操阵图,只一次御驾亲征,就被满清康熙皇帝打的狼狈逃窜! 不仅本人被俘,更是一战损失大汉三十万精锐和大部分开国一脉武勛集团。 之后大汉国运就一年不如一年,加之太祖起兵之时因被江南士族豪门支持,导致江南士族豪门尾大不掉,越发难制,国內阶级固化,起义造反不断。 九边草原的蒙古、西南的安南和辽东的大清更是兵强马壮,屡次扣边寻衅,想要占据中原,亡汉族之天下。 后又经数年时间,內忧外患不断做大。 大汉虽才立国百年,却已经呈现末世亡国之象。 如今的大汉两日同天。 太上皇朱镇自从被满清送归之后,虽然困居龙首宫,却不甘皇位被太祖一脉的景盛帝窃居。 一直私下里拉拢朝臣武勛,小动作不断,妄图復辟! 而当今的皇帝景盛帝虽然励精图治,有明君之相,但毕竟是从地方藩王临危受命入京继的位,手底下没有自己的心腹文武臣子,加之太皇太后的掣肘,这些年在朝廷上事务也是步履维艰。 这几年,两帝一直明爭暗斗,国內局势越发动盪。 “这大汉朝如今倒是很像明英宗和明代宗,只能说歷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但面对如日中天的大清,大汉怕是要完!” “听说九边的局势越发不妙,要是神京城哪日真的被攻破,以满清动輒屠城的做派,我恐怕很难独善其身!” 贾璟想到史书中记载的“嘉定三屠,扬州十日”,不禁身上有些发寒。 “唉!来这个世界三个月,被锁在这深宅大院之中,连出府都掣肘重重,上有不慈的爹和后娘,下有狗仗人势的刁奴恶僕,如何才能破局自救?” “我也想成就一番丰功伟绩,为这个世界的汉人杀出一条血路,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贾璟穿越之前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在这乱世將临的年代,不管是从头开始学文还是学武,时间上都已经来不及啦! 【叮咚!升官有奖系统加载完毕!】 【系统正在绑定之中……】 第2章 赵云武力传承! 就在贾璟有些心灰意冷之际,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道机械般的声音。 贾璟一愣之下,隨后就是大喜: “我就知道,系统可能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这三个月来贾璟已经多番尝试寻找自己的金手指和系统,都没有结果,本来以为是没有,谁知道系统加载了三个月才出现。 贾璟静下心了解系统的功能,发现系统极其简单,就是只要达到升官的条件,就能获得系统奖励,完全没有什么惩罚或者需要做什么任务。 【叮!升官有奖系统绑定完毕!】 【因系统第一次开启,奖励选择一次!】 【选择一:选择武將升官之路,奖励赵云武力传承;赵云武力,百鸟朝凤枪法,箭法,胆气,龙胆亮银枪,青虹剑……】 【选择二;选择文官升官之路,奖励张居正传承:过目不忘,诗词歌赋精通,儒家传承,理政治国之道……】 【请宿主做出选择!】 一连串的系统声音在贾璟的脑海中响起,同时贾璟的眼眸视角处出现了別人难以察觉的近乎透明的光幕,上面清晰的写出了两个选项。 贾璟一秒都没有犹豫,断然道: “选一!” 赵云武力传承和张居正传承,这还用选? 贾家是开国一脉武勛领头羊,他作为贾家后人从军事半功倍,而从文就是举步维艰。 如果是盛世,他还可能会犹豫一下,走文官之路! 但如今大汉朝不保夕,一副乱世將临的景象,还有什么比自身武力更有保障的! 实力!才是乱世安身立命的基础! 更不必说是武將天花板赵云的武力传承!这错过了简直后悔一辈子! 赵云武力传承可以说是能帮助贾璟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可太懂“七进七出,单骑救主”的含金量。 於百万曹军之中一枪就將高览刺於马下,再一枪就將淳于导刺於马下,再一个回合斩杀刑道荣,再一枪將朱然刺於马下,三合之內,枪挑张武,三合之內,枪挑晏明,和文丑五六十合战平,和许褚三十合战平。 赵云的武力传承,绝对是整个人类歷史武將的顶尖级別。 【叮!选择成功!】 【是否立刻领取奖励?】 在贾璟做出选择的瞬间,系统声音便接连响起。 【领取,立刻领取!】 贾璟回到屋內,关门闭窗,立刻选择了领取奖励。 【嗡!!!】 就在贾璟话音落下之时, 冥冥中,一股强大的气血之力灌输到了贾璟的身上, 同时脑海中也多了无数纷繁复杂的武学知识和相关战场实战信息,屋內也多了一桿九尺长枪和一柄宝剑。 一切都发生的如此自然,没有半点生涩突兀的感觉。 时间如流水,很快过去了半个时辰,而贾璟的筋骨血脉乃至胆气五臟血液等都在无声无息中被完全的改造。 赵云的武力传承,不仅有一身无与伦比的气力和武艺,更多的还是那种一身是胆的实战天赋和经验。 足足又过去了半个时辰,这次的传承才算是完全结束。 贾璟整个人外在的精气神有了显著变化,眼眸中也多了股无形的果断狠厉的武夫气质。 外在形体虽变化不大,但掀开衣服就可以看到,原本白皙柔软的肌肤已经变成了如钢铁浇灌般强壮的古铜色肌肉,蜂腰猿臂,一看就很有力量感。 “轰!”贾璟走出小院,忍不住对院中枣树全力击出一掌,只听一声闷响,碗口粗的枣树被拦腰劈断,上半截树身还足足被击飞出两米多远。 “好恐怖的力量!”贾璟內心喜悦,以他如今的气力和武艺,在整个大汉朝应该没几个敌手。 “有系统在身,也该做出一些改变了!” “首先最重要的,当然是依仗系统,快速升官拿奖励。如此就不得不去战场上走一遭啦!” “顺便看有无机会脱离贾府,这个烂摊子还是能远离就远离!” 贾璟看向府外的天地,眼神悠远深邃。 ………… 第二日,清晨。 晨光初露之时,贾府的几百丫鬟婆子已然忙碌起来。 只是和別家奴僕谨小慎微、垂首低眉的本分姿態不同的是,很多贾府的奴才都带著几分张扬的狂言浪行,偷懒耍滑的不说,很多更是背后传著主子们的閒话。 东跨院的一侧小院里,贾璟早早起床,如今正在院中另一颗枣树下演练著武艺。 斑驳的光影隨著树叶的摇动而变幻,晨起的清风拂面,让贾璟心旷神怡,手中的长枪也仿佛化作了一条长龙,捲起满地的落叶,与空气快速摩擦產生闷雷般的声浪。 突然,小院不远处一声泼妇般的厉喝打断了院中的寧静。 “你这贱婢!连个食盒都拿不稳!赶明儿给你发卖出去,要你何用?” 贾璟眉头微皱,停下手中的长枪,向著门外看去, 只见一个健妇正脸色阴沉的走到一个五六岁大的小丫鬟身前,放开嗓子高声叱骂。 小丫鬟长的並不十分好看,但头扎双髻,一身碧色的丫鬟服显得很喜庆,体態有些娇小瘦弱。 此时正摔倒在地上,手中的食盒歪倒著,不知所措,受到责骂之后,头更是低低垂下,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转。 “还愣著干嘛!还不快捡起来,罚你今日饿一天长长记性!” 健妇神色更阴沉几分,再次开口责道。 “是!”小丫鬟压根不敢还嘴,只忙站起身,顾不得膝盖和手掌上的擦伤。 贾璟看到这里,大概明白髮生了什么。 小丫鬟名叫小角儿,是贾母堂前打帘的丫鬟。 从小被卖进贾府,无依无靠,这几个月因为和贾璟玩得好,经常抢著来给贾璟送饭食,趁著相处的功夫,若是能从贾璟嘴里听到几个新奇的故事,那便能乐一整天。 贾璟原本是需要自己去贾府小厨房拿饭食的,因为他在大房並不受宠,亲母更是早亡,爹不疼没娘爱,如今已经快成年,身边却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 吃饭虽说不成问题,但也多是捡一些別人挑剩下的次等饭食。 只是后来小角儿和穿越而来的贾璟关係亲近之后,才会经常主动去帮他拿饭食。 第3章 出手 而健妇则是大房主母邢夫人的陪房王善保家的,在荣国府奴才里除了赖、林、单、吴四家,以及王夫人的陪房周瑞家的之外,就数她最有威势。 尤其大房这边的东跨院,婆子丫鬟基本都归她管,更是养成了一副骄横跋扈的性子。 本来小角儿是贾母房中的丫鬟,不受她的管。 但谁让小角儿背后无人撑腰,如今更是和贾璟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透明玩到了一起,加之其早上被贾赦训斥了一顿办事不力,心情不好之下自然把小角儿当成了出气筒。 捧高踩低向来是她的生存法则。 而小角儿才几岁大,早已经嚇得六神无主,自然不敢多言。 “小贱婢,眼睛白长了!府里的主子都认不得,每日往这里跑什么?这里有主子吗……” 贾璟静静地听了一会,见王善保家的还在那言语不善,没完没了的责骂小角儿,顺带还指桑骂槐的骂起他来,言语中多是掩饰不住的嘲讽。 贾璟快步走出院门,来到了院外,脸色淡漠,朗声喝问道: “大早上的,这是在吵什么呢?” 听著贾璟如此中气十足的断喝,一时间场上顿时安静下来, 在场眾人纷纷看向走近的贾璟,面面相覷。 “三爷!” 小角儿看见贾璟出来,赶忙几步跑到贾璟身边,带著哭音叫了一声,仿佛受伤的小兽。 她心里虽然有些奇怪今日的三爷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同了, 但到底年纪尚小,没太强的分辨能力, 只是悄悄躲到了贾璟身后,不敢再面对王善保家的那阴沉脸色。 而王善保家的对著贾璟更是眼睛长到了天上,完全不把这个没存在感的主子放在眼里,阴惻惻的道: “三爷来了正好,早上大老爷还问我那石呆子的事,不知道三爷可曾办好?” “若是没有,怕是少不了一顿板子!上次三爷被大老爷打的两个多月下不来床,没忘了吧!” “这次若再被打,可別指望著老婆子们伺候,我们也是忙得很的!” 王善保家的说完就略带著几分得意看向贾璟,想要看贾璟恐惧的神情。 大房里的几个儿女就没有不怕贾赦的. 哪怕是嫡子贾璉,若是违了贾赦的意,那也是经常被打的头破血流,更別说是贾璟这个庶子! 以往只要她一提大老爷的名,贾璟就嚇得像是缩头的鵪鶉,说话都打颤。 更別说此次因为石呆子的事没办好,贾赦早上已经骂了她一回, 若是贾璟也没办好,她少不得添油加醋把贾璟推出去顶锅。 “哦?石呆子的事,上次不是已经问清楚了吗?他多少钱都不愿意卖的,你没有回稟大老爷?” 贾璟淡淡的道。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这也是他穿越以来表现的处处不同,做事稳妥,说话好听,引起了贾赦的注意, 所以贾赦给他派了个差事,让他和王善保家的一起去石呆子那里“买”扇子。 这事在原著里也有记载,就因为这二十把珍稀的什么湘妃、玉竹、棕竹的古扇,贾赦和贾雨村把石呆子弄的家破人亡。 贾璟作为一个现代人,自然不会和原著一样为了几把扇子弄的人家败家舍业, 石呆子说不卖,贾璟也就没在逼迫。 但王善保家的自然不这么想,好不容易领了贾赦的差事,可以在府外作威作福,她岂能因为石呆子一句不卖而罢休。 “璟三爷这话说的差了!大老爷如此喜欢那些扇子,作为儿子的想尽办法也应该弄来以尽孝道,怎能因为几句话就撂挑子?” 王善保家的皮笑肉不笑搭上一句。 “那天你也在场,石呆子说一千两、一万两也不卖,饿死、冻死也不卖,你也听著了!你还能有什么法子不成?”贾璟道。 “他石呆子说不卖就不卖?他算老几?” “咱们家在衙门里有雨村大人在,我已经让人告知雨村大人此事,让他直接找个偷盗或者拖欠官银的罪名把石呆子那破落户拿了,然后抄了他的家,扇子不就到手啦!” “到时候咱们一两银子也不用给,他又能怎样?” 王善保家的三角眼里透著凶光,恶狠狠的道。 贾璟看著王善保家的,心里也是被这刁奴给气笑了。 一个奴才,动輒就要让人家破人亡,何等的恶毒! 当然这也是贾府对下人太过恩宠,导致的恶果。 贾母年纪大了,一味高乐,对於府上的奴才也多是给予体面。 很多婆子不仅在府上有管教小姐公子的权力,在府外也经常仗著荣国府的势欺辱他人。 就贾璟这些日子了解到的,王善保家的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恶事。 贾璟忍著怒气,面无表情的问道:“这是你的主意还是大老爷的意思?” “这是我的主意,但想来大老爷也是愿意的,只要我们帮大老爷把这件事办好,日后自然少不得好处……” 王善保家的作为贾赦的心腹,自然明白贾赦的意思,她也不是第一次帮贾赦干这种巧取豪夺的事了! 有时候大老爷不说,但是她们当奴才的要会体察上意。 以往这么干的多了,大老爷知道不也没责罚过他们,反而每次干成了都有赏赐。 “放屁!你这刁奴如此放肆!竟敢打著主子的名义在外面巧取豪夺,干涉诉讼司法,还敢说是大老爷的意思?你这是在给贾家招祸!谁给你的狗胆!” 还未等王善保家的继续说完, 贾璟已经不想和这刁奴卖弄唇舌,直接快步上前,一脚將其踹翻在地,指著其怒喝道。 王善保家的完全没想到贾璟这平日里软蛋一样的人物,今日竟然反了性敢对她动手, 一时不备,被贾璟一脚踹到肚子上,顿时躺倒在地上,满脸不可置信的哀嚎起来: “你这个下流的庶孽……你……你敢踢我?” “我是大太太的陪房,府上的老人了,你打我就是打大太太的脸,你这是在找死……” 贾璟毫不在意的笑了笑,露出一口几十颗白牙:“爷不仅打你,爷还扇你呢……” 第4章 荣庆堂上 贾璟又是一巴掌扇在王善保家的脸上,顿时王善保家胖脸肉眼可见的肿了一边,眼睛只剩一条缝,更显得滑稽! 王善保家的一声痛苦哀嚎,整个人感觉眼冒金星,鼻血汹涌而出…… 一旁的小角儿都看呆了,不知道怎么几句话不合,三爷就把王善保家的给打了。 虽然看上去很爽,但她也知道这恐怕出事了, 毕竟王善保家的可不是善茬,而三爷在府上又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 老太太和大老爷、大太太她们恐怕会重重责罚三爷。 果然,王善保家的没和贾璟纠缠,一溜烟的跑了,边跑边叫道: “小畜生!你等著,我去告诉大老爷大太太,有你的好果子吃……” 贾璟只淡淡的看著王善保家的跑远,根本没追。 这本就是他故意营造的局面,不然以他的武力,第一脚下去王善保家的就是十条命,也死的不能再死,哪里还能活蹦乱跳的逃走。 他也是突然发现这很可能是一个契机,一个名正言顺离开贾府的机会。 虽然他有著超强的武力,隨时可以强行离开贾府,然后寻找机会捐个官上战场,但能占著理离开自然更好。 或许还可以趁此机会和贾府做个切割! “就等著大老爷那边发作了……离开了贾府就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贾璟摸了摸小角儿的小脑袋,略带著几分期待想道。 不出所料, 没一会功夫,鸳鸯就带著几个健壮的婆子前来,说贾母有事相唤。 贾璟原以为会是贾赦派人来叫他,没想到这事惊动了贾母,还派著这几个精壮的婆子,一副要压他去受审的样子。 不过这对贾璟来说都一样,隨即跟著鸳鸯往荣庆堂而去。 ………… 此时,荣庆堂上。 贾母坐在最上首的高炕之上,旁边的小几上还摆著一些茶点,显然也是刚吃过早饭不久。 左手边的椅子上正坐著满脸铁青之色的贾赦、邢夫人,以及悠哉的贾璉。 右手边的椅子上则是坐著王夫人、王熙凤。 至於李紈则带著三春和林黛玉、贾宝玉等人去了一旁屏风遮掩著的厢房,免得一会贾璟受罚惊嚇著她们。 而堂下则是跪著正哀嚎告状的王善保家的。 她本来是去找贾赦、邢夫人告状的, 谁知贾赦、邢夫人早晨在贾母这问安之后,因为商討一些事情並未回去,所以她又逕自跑来了荣庆堂。 “真是璟哥儿那个小畜生打的你?” 贾赦面色阴沉,神色中带著几分不可置信再次问道。 他对於王善保家的被贾璟打了这事有点不相信, 毕竟贾璟平日里那个唯唯诺诺的软弱样子,他哪里来的胆子敢打王善保家的。 王善保家的將鼻血抹的满脸都是,一边脸快肿成猪头,闻言使劲点了点头,装作一副受害者的模样道:“大老爷!就是璟哥儿……” “我刚才只是听大老爷的去问他事办的怎么样!” “谁知他不仅事情没办,更是不將大老爷、大太太放在眼里,直接就將我打倒在地,你看他这给我打的!” “若不是我机灵跑的快,恐怕这会命都没了……” 王善保家的顛倒黑白,夸大其词的给贾璟上著眼药。 一旁的邢夫人沉著脸,差点没被气出心肌梗塞。 要知道王善保家的可是她的陪房, 如今被一个庶子给打了脸,还在这眾目睽睽之下丟人现眼,让二房和这些小辈看著笑话,简直丟尽了她的脸面。 看对面坐著的王夫人那眼神中按捺不住的笑意,邢夫人简直就是要气炸了。 好啊!好啊!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 如今连一个庶子都敢欺负到我这个嫡母的头上。 “好一个庶孽,平日里看著就不是一个好的,果然黑了心,这次再也放他不过!” “王善保家的这些年为大老爷办了多少差事,就是我和大老爷都给她几分体面,他一个庶孽,敢如此胡作妄为!” 邢夫人厉声厉色道。 她本人贪婪財货,这些年一直依仗著王善保家的上下其手,在公中捞银子,此时当然要为其撑腰。 一旁的贾赦眼神浑浊,头髮半百,一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虚弱模样,听了邢夫人和王善保家的的话,也是不假思索怒吼出声: “反了他还!这个不知死活的孽障,还叫他来干什么,直接让人拖出去打死,我就当没生这个不孝的畜生!” 可能是身体虚弱,声音显得有些中气不足。 高坐在上的贾母看著夫妻俩失態的样子,眉头紧皱,冷哼一声道: “鸳鸯已经去叫人了!究竟怎么回事总要问问清楚,你们两这幅作態干什么!” “璟哥儿就算做错了事,哪里就到了喊打喊杀的地步?” “你平日里只知道喝花酒,院子里的事情不管不问,如今闹成这样,你还有脸了不成?” 贾母一心高乐,本来是不想管两个儿子的家务事, 除了宝玉以外,其他的孙子,她平日里都接触的少,自然也没什么感情。 但是,她也不可能看著孙子被打死,这不是有福气的家族应该发生的事。 这事她看著里面有些蹊蹺,恐怕不是王善保家的说的这么简单。 当然,无论如何也不该打人,这璟哥儿也需要惩戒一番。 王夫人盘著手上的佛珠,此时也说道: “是啊!璟哥儿母亲去的早,从小没人关心,难免养成一副偏激的性子!” “此时虽说犯了错,但多半也是无心之失,还是以教育为主的好!” 邢夫人闻言心中越发恼火,她可不认为王夫人在说好话。 此时说什么母亲去的早,无人关心,这不是摆明了再骂她这个嫡母没教养好孩子吗? 偏偏邢夫人心中墨水不多,一时半会还真是找不到什么好话反击王夫人,顿时更是气急。 一旁的王熙凤柳叶眉蹙著,明眸燁燁,注意著场中贾母和王夫人的神態,此时也是出言道: “正是这个理呢!一家人还是和和气气的好!还是问清了原由,若是真的做错了,再惩罚不迟!” “就是惩戒璟哥儿,也给他讲清楚道理,让他明白是为了他好才是!” 贾母闻言神色有所好转,笑著称讚道: “还是凤丫头明理!” 也就在这时,堂外传来小丫鬟的声音: “璟三爷到!” 第5章 他们捞钱,我们主子背黑锅? 只见荣庆堂门前的帘子被掀起,贾璟率先走了进来,其后跟著鸳鸯等人。 堂上气氛很严肃,贾赦、邢夫人神情不善的盯著贾璟,堂下的王善保家的满脸是泪抽泣著,眼角此时却带了几分得意。 贾璟仿佛什么也没感受到一样,自顾自的一板一眼的给高坐其上的贾母等人行礼, 然后笑道: “问老祖宗的安,不知老祖宗遣鸳鸯姐姐唤我,可是有事吩咐?” “你个小畜生还有脸问?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竟然敢无故打伤王善保家的,谁给你的胆子,还不给我跪下!” 贾母还没来得及说话,贾赦已经將手中端著的茶杯重重的往身边小几上一顿,怒声厉喝道。 贾璟却是没理贾赦,而是淡淡笑著道:“原来是这件事!这个刁奴不仅不知错,反倒是倒打一耙,恶人先告状了!” 贾璟將目光放在王善保家的身上,道: “看来还是打的轻了!你这个刁奴打著大老爷的幌子,在外面巧取豪夺、干涉诉讼,为了几把扇子就敢弄的人败家舍业,家破人亡。” “如此不知死活,无所顾忌,手段下作,如今还倒是敢告到老祖宗的跟前?” “我看你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王善保家的大声分辩道:“我是在为大老爷办事!” “哦,为大老爷办事就可以无所顾忌了?为大老爷办事就可以草芥人命了?” “你一个奴才,都敢去指使一府知府违背朝廷律法?这也是大老爷教你的?” “我家自先祖荣寧二公开始,一向是以仁恕之道治家,老祖宗更是明理之人,你怎敢如此在外面败坏我荣国府的声名?” “这不是给主子招祸吗?你还有没有一点忌惮?你心里还有没有一点敬畏?” 贾璟冷笑连连,厉声质问道。 堂上眾人听到这里大概也都明白了其中的事。 只是有些疑惑贾璟今日如此性情刚强的表现,和往日大不相同。 眾人都是和贾璟有过接触的,自然知道他往日里软弱的性子。 都疑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他有了这样的转变。 堂上的贾母此时开口了,问道: “究竟怎么回事?璟哥儿你说清楚?” 贾璟看了眼王善保家的,正色道:“老祖宗,是这么回事,大老爷让我和这个刁奴去买几把稀有的古扇,但扇子的主人石呆子死活不愿意卖。有道是君子不夺人所好,我见他实在不愿意也就算了,毕竟没有强买强卖的道理。” “谁知这个刁奴为了邀功献媚,竟然打著大老爷的旗號,让人去告知了知府贾雨村大人,还要雨村大人捏造个偷盗或是拖欠官银的罪名將石呆子抄家,以如此无耻下作之手段来抢夺那几把古扇。” “为了几把扇子搞的石呆子败家舍业,这不仅是无法无天,也是再给府上的名声抹黑!” “若是被朝廷的御史清流知道了,参我们一本,到时候莫不是我们做主子的还要给奴才背锅?”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所以孙儿一时愤怒,才动手打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恶奴?” 贾璟一番话说的掷地有声,让堂上眾人更明白了事情的原由。 眾人也才知道这是事出有因,对贾璟的话也多有认同。 但显然不是所有人都讲理的,贾赦此时心中已经怒极, 刚才他让这个小畜生跪下听候发落,谁知这个小畜生理都没理他。 这无疑是藐视他这个父亲的权威! 此时还在这大言不惭,说什么为了府上声名考虑,简直可笑! “你这个小畜生胡言乱语什么?就是王善保家的做的不对,你也应该稟於我,由我来决定惩罚与否!” “你有什么资格打人?你有没有把我和你母亲放在眼里?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贾赦直接以势压人,不去说王善保家的做的对与不对,而指责贾璟做法越权。 贾璟对此却是面色如常,他预料到了贾赦的反应。 毕竟贾府的衰落就是从上到下烂到根子上了。 原著中贾赦此人,只知道喝花酒玩小老婆不说,草芥人命逼的石呆子家破人亡不说。 单单是把迎春五千两银子抵债卖给孙绍祖这个中山狼,导致迎春被折磨致死。 金栽花柳质,一载赴黄泉。 他就不配做一个父亲,做一个人。 和一个不是人的东西,又哪有道理可讲。 贾璟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心中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此时,见场上眾人都看向自己,贾璟沉声道:“我自然算不得什么东西,我只是荣国一脉的后人!” “先辈篳路蓝缕,艰辛创业,好不容易有了荣寧二府的富贵,我只是不想看著它被几个恶奴给毁了!” 贾璟对上贾赦,天生处於不利地位, 一句不孝就能將这个时代的儿女打入万劫不復! 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这里的无后不是指没有后代,而是无所作为,丟先人的脸。 荣国府这类勛贵府第最大的孝道自然是保住祖宗的爵位传承,甚至发扬光大。 所以,贾璟扯出祖先的排位,是非常站得住理的。 “再说这恶奴,也不是第一次为非作歹,我早有耳闻,璉二哥应该也知道。” “其和其男人,在外面违背朝廷律法开设赌坊、放贷,已经逼死过几条人命,有个叫叶黑的,还有叫荒苟的,不就是被她们逼的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连几岁的女儿都给卖了!” “她的恶毒不是一日两日,打著荣国府的旗號,他们捞钱,我们主子背黑锅?” “这种刁奴,就是打死都不为过!” 贾璟一番话掷地有声,字字如刀,让堂上眾人都变了脸色。 而王善保家的这些事,自然是他这些日子打听的。 不仅王善保家的,就是赖家、林家、吴家、单家等等,他也少有不知,毕竟他们做的太明目张胆。 贾赦差点没被贾璟顶的一口气背过去, 多少年了,他在府上一直是享福受用,不可一世,稍有违背,就是非打即骂,何时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 真真是该死的畜生。 第6章 以为三爷是好欺的! 他根本不想分辨贾璟所说的是否真实,只想著狠狠地教训这个敢和他顶嘴的庶孽,维护做家主的权威! 一旁的贾璉被点到,眼中也闪过一丝不自在, 他当然知道这些事,也一直以为这样做算不得有能为。 但他同样知道,王善保家的后面站的是邢夫人,是贾赦, 他不是没和贾赦说过这些,只是换来的是一顿毒打,之后他就把嘴闭上了。 毕竟父为子纲, 你当儿子的再有理,也不可能讲的过老子! 凤姐则是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笑贾璟性情是变刚强了,却是个愣头青,不知道灵活变通。 这番道理是对,但是贾璟得罪了邢夫人、贾赦,能討的了好? 你和掌握裁判权的人讲道理,这不是傻是什么? 而屏风后的三春和黛玉等人此时也在密切关注前厅的动静。 迎春白皙柔美的脸上泛起几分忧色,语气有些哽咽,喃喃道: “这可如何是好,璟三哥顶撞父亲,必被其打骂,这可如何收场!” 贾迎春没怎么在意贾璟的慷慨陈词, 却一直在关注著贾赦的脸色,见贾赦一张老脸,红了白,白了黑,快黑成锅底了, 顿时知道大事不妙。 她如何不知道贾赦的脾气,就是贾璉在贾赦面前,也是唯唯诺诺,不敢多说一句话,唯恐雷霆震怒! 她和贾璟这样的庶子庶女,更没有一丝违背贾赦的资格! 你和老爷讲理,你讲的著吗?根本没这资格! 就是贾赦要打死贾璟,那也是有这个能力的。 “我倒是觉得三哥哥说的对,这府上的刁奴恶奴早该整顿一番了,不说二姐姐的奶嬤嬤经常手脚不乾净拿二姐姐的金银首饰。” “就是宝二哥院里的李嬤嬤,那也是不拿自己当下人!” “一个个仗著年纪大有资歷,仗著府上老太太仁厚,哪里有一点做奴才的样子!一个个比主子的派头还大!” 贾探春却是有些义愤填膺,显然是因贾璟的话想到了府上的其他婆子奴才。 林黛玉点漆般灵动的明眸眨了眨,似笑非笑道:“哟!哟!早听说三妹妹心有壮志,如今看来比男子都不弱分毫呢!” 探春却是一点没被打趣的不好意思,笑道:“嗯,就是比不得林姐姐这张巧嘴,我看也是天底下顶厉害的啦!就不知道以后哪位姐夫能降的主!” 一句话,林黛玉顿时脸颊微红,恼羞成怒,拎著裙摆就要去揪探春的嘴。 而堂中, 此时的贾赦却是缓过一口闷气来,看著堂下神色镇定的贾璟,怒声骂道:“该死的畜生!我说一句,你说十句!” “张口闭口祖宗家业,你一个庶孽,祖宗的家业跟你有什么关係,你说的著吗?” “真是反了你个孽障!如此顶嘴长辈,不教训教训你,你不知道天高地厚!” “来人!把这个孽障给我拖下去狠狠地打!打死勿论!” 贾赦直接不讲理动手了!毕竟这才是他擅长的领域! 老子何时需要和儿子讲理了,先打一顿出出气再说。 至於贾璟说的王善保家的犯的罪,他更是不当一回事。很多事他都是知道甚至默许的。 神京城哪家勛贵家族不是这样乾的,死几个草芥算什么大事? 听著贾赦怒不可遏的嘶吼声,马上侯在荣庆堂外的赖大就第一个走进来。 他对於贾璟如此揭他们奴才的短,也是心中愤懣,毕竟他赖家比王善保家的也好不到哪去。 赖家那豪奢的院子和堆满的金银,那个不沾著点血? 靠当奴才能有这几十万的身家?能给儿子捐官? 贾璟骂王善保家的话,不也是在骂他吗? 此次要好好的给这个认不清局势的庶子一个教训,免得后面还有不长眼的小主子招惹他们这些几辈子待在贾府的老人。 赖大神色阴冷的走到贾璟身前,冷冷一笑,道:“三爷,请吧!” 贾璟看都没看赖大一眼,只嘴里吐出两个字:“滚蛋!” 赖大神色更冷几分,道:“三爷!老爷说了要打你的板子,你可別让我们这些奴才难做!现在给老爷陪个罪,还能少受点罪,不然,呵……” 贾璟实在没兴趣和这些奴才纠缠,他打不得贾赦,还打不得你赖大? 什么狗杂种!都敢在爷面前拿腔作调! “砰!” “噗通……” 贾璟直接一脚將赖大踢出三米远,才重重的摔下,嘴角溢出鲜血,整个人站都站不起来。 “什么狗奴才!也不是个好东西!一个个不知尊卑,口出不逊,都以为我三爷是好欺的?” “真以为我们贾家人提不动刀了?好好的讲理不听,非要弄的血洒当场才舒服?” 贾璟可是传承了赵云的所有武力传承,那战场上杀人的经歷数不胜数,自有一股子武夫的狠厉气势。 此时散发一点出来,就让堂上眾人如坠冰窟,心仿佛都被狠狠地揪了一下般。 尤其是被贾璟重点盯著的贾赦,更是一屁股做到了地上,嘴里兀自大喝道: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来人,快来人!去报官……” 贾璟只静静地看著他,眼神中透著一股不屑。 他虽然不可以直接对付贾赦, 但是这些个奴才,有一个算一个,他全都敢给弄死。 没了这些奴才,贾赦不过没牙的老虎。 贾赦等人除非鱼死网破,去官府或宗人府告他忤逆不孝,否则是没太多办法对付武力在身的他的。 但闹到官府,那个场面就太过了,贾璟自然倒霉,但荣国府也將成为神京城的笑柄。 到时候事情闹大了,查出是因为贾璟打了个草芥人命的恶奴和贾府这些人命骯脏事,那更是得不偿失。 要知道现在的贾府可是在走下坡路,且朝堂上不是没有贾府的政敌。 有些事,没人举报可能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真的闹的满城风雨,那就是自寻死路了。 所以,贾璟认定贾母这位贾府老祖宗是不会让这件事闹大的。 贾母作为保龄侯的千金,荣国公的夫人,是见过世面。 她虽然年纪大了,一心高乐,不理琐事, 但绝不希望贾府出大的乱子。 第7章 八品武官 果然, 高坐在上的贾母神色一沉,冷声大喝道:“怎么?还没有闹够吗?是非要闹的满城风雨,把贾家的名声闹没闹臭了才肯罢休?” “成什么样子!当爹的没个当爹的样子,当儿子的没个当儿子的样子!” “你们这些人是看不得我过一天舒坦日子,是非要把我气死了,你们才好是吧!” 贾母的话顿时嚇得满堂的人战战兢兢跪下请罪。 贾母在荣国府的威势远非贾赦可比。 她不仅是保龄侯的女儿,出身高贵。 更是荣国公的髮妻,当朝一品誥命,是能直接见皇后和太后的。 不仅权势大,而且辈分高。 可以说她真的发怒起来,贾赦都扛不住。 “璟哥儿,事情我已经明了,你父亲判罚不公,你不愿意听就算了,我说的话你听不听?” 贾母面色不虞,没有多管跪倒在地的贾赦等人,只向著贾璟沉声问道。 今日这个孙子也算是给她开了眼界了。 性子刚强,看著还有些武艺在身,倒有几分先荣国公的影子。 本来还想著让贾赦磨磨他的性子,以后或许能栽培一下,好给宝玉找个帮手。 但谁知贾赦这个老子已经压不住他, 飞扬跋扈、不敬尊长,还当著她的面打了赖大! 要知道赖家可是她陪嫁带来的奴才,是她的人! 这和当著邢夫人的面打王善保家的有何区別,她的老脸也疼啊! 所以,她对贾璟已经没了之前的那份好感,只想把他远远的打发走,不想被他扰了自己的清净日子。 “老太太最是明理,做事公道,璟自然是听的。” 贾璟拱了拱手,说话留了几分余地。 “那好!此次事我会令人调查,若是属实,王善保家的一家子打断腿,发卖出去,绝不姑息。” 贾母本就不喜欢邢夫人这个贪財短视的大儿媳, 此事又是她的陪房引起,自然重重惩处,出了心中这口恶气。 对於这些大家族的奴僕发卖出去绝对是最残酷的惩罚,比直接打死还让他们难受。 王善保家的听到这话,两眼一翻直接昏过去了。 “老太太,这……” 邢夫人想说话,但贾母只是面色阴沉的狠狠盯了她一眼,她到嘴的话又收回去了。 “至於你,璟哥儿你虽然有理,但两次动手打人,飞扬跋扈,好勇斗狠,像什么样子?” “你如今年纪也不小了,既然张嘴闭嘴祖宗先辈,那我也给你个机会。” “我会让你叔父举荐你去辽东牛伯爷麾下做事,当初我们贾家就是从辽东战场上追隨太祖爷起的家。” “如今辽东韃子声威日盛,朝廷上也多次有言,要我们武勛世家济国危难,甘当表率,派出家中子弟出往前线军中效力。” “你父亲是个没用的,当初去辽东战场上呆了不到三个月就吃不了苦逃回京城,导致先荣国公的爵位差点丟了。” “后来是皇家念我贾家世代功勋,勉强给袭了个一等神威將军。” “但这只是个有名无实的空头爵位,不掌军权、没有亲兵、没有食邑,门前连戟都立不得,算什么与国同休的武勛!” 贾母说到这也是真的心中愤懣,声音中难得带了几分厉色。 想当初先荣国在世时,荣国府是何等的风光。 来往的都是王公大臣,连朝廷上逢年过节也是恩赏不断。 而现在,不说成了神京城的笑柄,但自贾赦袭爵之后,开国一脉的四王八公十二侯的当家人就少有上门的时候。 逢年过节也只是让管家来送个礼,连当家太太都很少过来串门。 也是因此,加之贾赦烂泥扶不上墙,袭爵之后一味高乐,贾母又日渐年高,才会在后院里含飴弄孙,自娱自乐。 对於贾母的声討,一旁的贾赦唾面自乾,根本不在意。 那些韃子何其凶残! 他当初要不是跑的快,现在坟头上的草都几米高了! 贾母恨铁不成钢的看了贾赦几眼之后,继续说道: “如今你既然是个有心气的!看你也应该有点武艺在身,那就去战场上歷练歷练!” “当初国公在世时就常说,要把家中子弟都送到战场上歷练几年,是英雄还是狗熊,战场上见分晓!” “如今家中子弟,环哥儿、琮哥儿和兰哥儿年纪尚小,宝玉別看长的壮,但身子骨弱,你倒是年纪、能力都合適!” “我贾家在军中还有几分薄面,举荐你当个八品的武官是不成问题的!” “你看如何?不求你在战场上杀敌立功,但能待上几年不做逃兵,那就是个说到做到的好样的!” “甚至若是真能光宗耀祖,以后这个家你来说了算也不是不行?” “若是做不好,那就当知道知易行难的道理,以后也別跑到我老婆子面前来大言炎炎,空谈大话!” 第8章 今日立志 贾母的话惊的堂上一眾人目瞪口呆。 没想到贾璟今日如此无礼,贾母竟然没有责罚,反倒是给了他一个官当。 八品武官!那也不小了! 且由民到官是身份地位的彻底转变! 別看贾璉捐了五品的通判官身,但贾璉是嫡子,且捐的官只是个有名无实的样子货,为了出门和权贵门第打交道时方便点。 但贾璟这个八品武官却是有实权的,在辽东前线最少能管几十人。 作为武勛世家,他们很清楚大汉朝的武將等阶。 大汉朝武將官位分为散官和职事官,散官定品级,职事官定实权。 其中武官分为九品十八阶。 从九品的驍骑副尉到正一品的天下兵马大元帅。 而八品武官算是中下层武官,一般武勛家的子弟寸功未立,刚进军营,最多也就是从七八品开始做起。 虽然只是个底层小军官,但那也是很多老百姓一辈子爬不上的位置。 至於贾母是否能做到?在场的眾人都没有怀疑过! 贾家一门两国公,本就在军中关係深厚,连京营节度使这样的三品高官都有举荐权。 上一任京营节度使王子腾,若没有贾家在背后支持,也是坐不上这个位置的。 所以別说一个小小的八品武官,就是六品、五品的武官,贾家也是能安排上去的。 这就是开国顶级勛贵的牌面。 凤姐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本来今日的事就曲折离奇,如今贾母的安排更是让她没有预料到。 老太太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奈何不得璟哥儿,要安抚他? 还是真的对璟哥儿另眼相看,要培养他? 老太太自荣国公去世以来,可是很少插手外事了! 如今贾璟连贾母心腹赖大都给打了,甚至如此桀驁,不敬大老爷,都不惩戒一二? 最少最少也应该狠狠地打板子,然后去跪几天祠堂才是啊! 不过,她也没把小小的八品武官放在眼里, 毕竟京城里八品官太多了,放在平时,八品连登贾府大门的资格都没有。 她的丈夫璉二就捐了个五品的同知, 连贾家奴才赖家的孙子都捐了个七品的知县,有什么用? 没实权的官除了走在外面交友时好听一点,其他屁用没有! 捞不到钱的官叫什么官? 难道真的是为了朝廷为了百姓去当官? 没有背景关係,没有钱財开道,在官场上是混不下去的。 更別说,如今大汉朝局势不妙,听说辽东的兵將因为死伤都换了好几茬。 辽东的兵可不是不上前线的老爷兵。 自局势恶劣以来,辽东那边是三天一小仗,五天一大仗,战火就没有停歇的时候。 相比於危险,这么一点小官倒是不算什么了! 至於贾璟做大,將来和贾璉抢夺荣国府袭爵人的担忧,更是没有。 不说今日贾璟把贾赦得罪狠了,就是嫡庶之分,也不是轻易就能越过去的! 另外, 真以为血战沙场、封侯拜將是简单的事? 那些建功立业的武勛哪个不是刀枪箭雨中捡回来的一条命? 所以,凤姐虽然诧异,但內心並不忧虑,因为这实在不是个好差事。 贾赦听了贾母的话却是面色一急,连忙道:“老太太,这不好吧……” 他可不想把这个小畜生真的放出府去,更別说还给个官当! 不把这小畜生狠狠地惩戒一顿,以后他大老爷在府上还有何顏面立足? 没等贾赦说完,贾母沉声打断道: “你年纪一大把,平日里官也不好好做,也不知道保养身体,整日里喝花酒,小老婆娶了一房又一房,我也不去说你!” “如今闹出事来,还不知收敛,非要闯下大祸,等御史参你一本,把你这祖上传下来的爵位也给绝了,你才高兴?” 贾赦见贾母发怒,连忙跪倒在地,却是不敢再多言。 他可没有贾璟武力在身,敢於硬钢的底气。 若真惹得贾母不高兴,在皇后、太后面前参他一本,也不是不能把他身上的爵位给夺了。 毕竟他一个荣国府承爵人住东跨院,贾政这个小儿子管著荣国府的家,就是他不受宠的明证。 “还有你,你平日里不知尽一个妻子的责任,不知规劝大老爷,由著他胡来,你未免『贤惠太过』了。” 贾母又不轻不重的点了邢夫人一句。 邢夫人也赶忙跪倒在地,乖乖的听训。 “璟哥儿,我如此处置你可心服?到底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 “我知道你以前在府上也受了委屈,才有今日之事的发生。但父子没有隔夜仇,一家子还是要和睦为好。” 贾母看著堂下昂然站立没有搭话的贾璟,心中也是一阵不舒服,被贾璟闹的闔家不寧,让她也颇为心累。 “老太太说的是!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孙儿必当以先祖为榜样,勤练武艺,奋勇杀敌,报效国家,重整家风!不坠祖先的威名,不负老太太的厚望!” 贾璟本来是想趁此机会闹事,离开贾府, 最好被赶出贾府,和贾家做一个明面上的切割。 他就算有了系统,也不想陷入贾家这个烂摊子,毕竟以后贾家可是抄家的下场。 但此时贾母开出八品武官的筹码,他马上就反悔了。 八品武官,代表可以直接获得一次系统奖励。 另外, 八品的武官,看起来不大,但是普通人想要达到是不容易的。 一旦离开了贾府,他就算有著赵云武力,想要在战场上快速升官也很难。 因为升官很多时候看的不是功绩武艺,而是背景关係。 没了贾府背景,被抢功、夺功是可以预料的。 但是如果被贾家运作进入军中,只要有所作为,就能接收贾家在军中的人脉关係,不仅不会被欺压抢功,反而会被开国一脉武勛当做自己人大力提拔! 所以,权衡利弊之下,此时不离开贾府反而是更好的选择。 贾府虽说是个大烂摊子,但此时提升自己的实力地位才是最重要的。 这样以后不管是去是留,都能掌握更多的主动权。 “璟哥儿,你今日之后就搬出府去吧!” “好好办差,用心做事,日后这府上你也不必再来!晨昏定省也都给你免了!等你真的有所作为,再回来看我!” 贾母接下来的话让眾人脸上一变,这是直接將贾璟赶出府去了。 看来贾璟今日虽然没受惩罚,但在贾母的心中已经严重失分了。 眾人都有些同情的看向贾璟,在她们看来,被赶出府才是最严重的惩罚。 毕竟没了贾府在背后的庇护,一个八品的小官在神京城又算得了什么? 至於什么有所作为再回来,那不完全是客气话吗? 贾璟面无表情,只是躬身道: “谨遵老太太之命,贾璟今日就搬出府!” “今日立志於此,不能有所作为绝不回府!” 说罢! 贾璟神色不变,又给贾赦和邢夫人行了一礼,不疾不徐的退出了荣庆堂。 此时,屏风后的三春和黛玉、宝玉等人看完了这场“闹剧”。 贾探春捧起一杯茶,率先道:“好一个性情刚强的三哥哥,平日里倒是小瞧了他。” “我若是个男儿,能出的去,必然也早走了,等立了一番事业,那时自有我的一番道理。” 探春眼睛明亮,眉毛修长,又嘆息道: “只可惜以后见不得三哥哥,老祖宗虽允他出府,却是让他没所作为之前不要回来。” “想必三哥哥最少也要十来年,升到五品乃至四品,才能正大光明的回府了!” “这次我们当送一送他才是,平日里虽相处不多,但到底是一府所出的兄妹!” 一旁的迎春却是有些著急落泪了,急道: “那辽东前线战场岂是儿戏?搞不好就会没命的!” “再说军营里都是些粗莽的军汉,三哥哥却如何能吃这般苦!” “我听说辽东边关的將士每日都要和那吃人的韃子、蒙古人作战呢!三哥哥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可如何是好?” 倒是一旁的林黛玉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之意,似不经意的说道: “我看这三哥哥不是一般的人物,或许能给我们一些惊喜也说不定呢!” 她刚才仔细的观察了贾璟的全场表现,发现他不仅全程神情镇定的不像话,更难得的是武艺不凡。 可见也是个藏得深的,且为人胆气十足, 哪怕是面对老祖宗和大舅父也是有礼有节,占著理。 全然不像是其他贾府子弟那样见到亲长父亲,就像是老鼠见了猫。 想到这,她看了一眼堂前的贾璉和身边的贾宝玉。 贾宝玉本来是悠然的吃著袭人伺候的葡萄,听到黛玉的话, 心里忍不住有些发酸道: “什么不一般!我原以为是个高雅之士,原来也不过是热衷功名仕途的禄蠹罢了!” 探春本想爭论几句,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黛玉更是呵呵一笑,自顾自磕起了瓜子,没理他。 第9章 三春和黛玉 而堂前, 贾璟走后,贾赦和邢夫人带著王善保家的也离开了。 这时凤姐才问起贾母: “老祖宗今日怎么对璟哥儿如此宽容……” 尤其是贾璟打了赖大,那可是贾母的心腹,宝玉和她都得敬著几分的。 贾母此时真的心累,自顾自嘆了口气,没说话,只摆摆手示意凤姐问王夫人。 一旁的王夫人见状,解释道: “你不知道,府上如今正在运作大姑娘在宫里的事,不好闹出事来,因小失大!” “听说当今圣上也是十分关注前线战事,每日都要过问边关情况,此时,府上能有子弟主动投军效力,元春在宫里也多几分体面。” 凤姐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为了元春,若是其能在后宫里得几分恩宠, 贾家也能跟著兴盛起来,比起这个,家內的小事自然要靠边。 贾母跟著说道: “我看璟哥儿確实有几分老国公的英武之气!先给他条路子看看,若是有所作为,对整个贾家也是好事。” “若是不知好歹,肆意妄为,不知尊卑,乱了嫡庶,到时候再打他的板子不迟。” 对於贾璟,贾母虽然不喜,她如今更喜欢贾宝玉这般听话有福气的乖孙。 但是贾母心里也不得不承认,贾璟有几分英武之气,是个当武將的材料。 若其能得到好的发展,对贾府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另外,怎么说贾璟都是她的孙子,血脉关係在这, 她还是希望贾璟能有出息的,她愿意给个机会,只是別在外面惹到麻烦牵连贾府就好。 贾家毕竟是以武立足的顶级武勛,官面上没一个拿得出手的武將也实在是不像话。 总不能把祖宗的人脉情分都给了王子腾这个王家人吧!这是她心里极不愿意的! 凤姐顿时感觉又学到一些老祖宗的御人管家之术。 …… 贾璟小院, 贾璟收拾著行礼,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可收拾的,多是一些衣物,几本淘来的书籍,银子加起来没十两。 作为一个不受宠的庶子,上有敛財成性的父母,下有贪財成风的奴才,他能存下来银子才是奇怪! 月例银子虽有,但经过层层盘剥,到他手上的只够平时生活。 贾赦从没有赏过他一两银子,贾母也很少有给过。 而他的身旁此时只有一个红肿著眼睛的小角儿。 小角儿哭的好像是泪人,她好不容易在府里交个朋友,她捨不得三爷走。 这一去,说不定又是几年见不到面。 “小角儿,不要哭!三爷我过两年就回来!平常在外面也会时常给你写信,放心吧!” “你快回去吧!若是被人看到你如此亲近我,怕是赖管家和王善保家的以后会为难你。” “以后没事少来东跨院,就在老祖宗院子里呆著,知道吗?” 贾璟温和的给小角儿擦了擦眼泪,拍了拍她稚嫩的肩膀。 小角儿是贾璟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真心朋友,在贾璟刚穿越过来很迷茫的这三个月里,给他带来了不少欢乐,让他减少了异世为人的孤寂。 贾璟还是很在乎她的! “三爷!你真的要走吗?我是不是以后都看不到你了?我也想跟著你一起走行不行?” “別看我小,我能做的活多著呢!我可以给三爷洗衣服叠被子,还可以帮三爷打帘子,我还吃的不多……” 小角儿红著眼睛可怜兮兮的哀求道。 到底只是个四五岁大的孩子,这些日子在贾璟身上感到了从没有过的温暖,实在捨不得离开贾璟。 贾璟將小角儿抱了抱道:“三爷也想带著小角儿,只是三爷这次出去是要打仗的,很危险。” “等三爷过些日子在外面安顿好了,就给小角儿写信、送礼物好不好!” 贾璟自然现在不会带著小角儿,毕竟自己出府后就要直奔战场,哪里能带个孩子! 自己虽说有了赵云武力,但小角儿终究不是阿斗!能带著她七进七出闯敌营! “你在府里乖乖的,没事多去林姑娘或者三姑娘的院子里玩,她们也都是好人……” 贾璟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阵清脆的笑声给打断了: “咯咯……原来我和林姐姐在三哥哥的眼中竟然还是个好的,真是受宠若惊啦!” 只见房门被推开,林黛玉、三春带著丫鬟走了进来, 一个个手里还提著个小包袱。 “三哥哥!” 小惜春率先叫了一声,露出一嘴细碎的牙齿,很是可爱。 贾璟扫了一眼面前的几女, 林黛玉清俊灵秀,一双眼睛更是如点漆般明亮灵动,身上像是有著一种脱俗的灵气。 迎春肌肤微丰,温柔沉默,给人一种亲和感,此时眼中带著三分担忧。 探春俊目修眉,鸭蛋脸面,顾盼神飞,刚才贾璟的话正是她所接的。 贾璟微微一愣,赶忙將几人迎进房中。 贾璟房中极小,除了一张床就是个吃饭的四方桌和写字读书的书桌,连凳子都没有几张,几人一下子进来倒是显得有些拥挤。 迎春、探春在四方桌旁边坐了, 而林黛玉则是没有和其他人一般落座,想了想,走到贾璟摆放笔墨书籍的书桌旁自然而然的坐下。 眼睛却是直直的落在了贾璟书桌略有些泛黄的纸笺上。 第10章 实力、实力、还是实力 “林妹妹、二妹妹、三妹妹、四妹妹,你们可是稀客,今日怎么来了?”贾璟这边已经问起了几人的来意。 “今日三哥哥在荣庆堂大发神威,妹妹们可是刮目相看。往日里倒是不知道三哥哥这般英武!” 探春爽朗一笑,只是讚嘆一句,並没有急著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三妹妹过誉了,不过是些匹夫之勇,哪里称得上什么英武!”贾璟微微一笑,摆了摆手道。 “三哥哥才是过谦了,若今日堂前不过匹夫之勇,那这又是什么?” 林黛玉此时如冬泉般灵动的双眸明亮起来,紧紧的盯著贾璟, 手中的纸笺举起,眼神中带著一丝复杂。 “怎么?林姐姐发现了三哥哥的墨宝吗?” “是诗词经义还是文章歌赋?” 探春显得有些激动,难道三哥哥还是个文武皆备的全才? 她们虽是女儿家,但平日里也会办个诗社,写些诗词聊以解闷! 毕竟在大汉朝这也是世人推崇的雅事。 迎春善棋、探春善书、惜春善画,黛玉善诗词,这可都不是虚名。 所以都对林黛玉手中的贾璟笔墨表示了极大地兴趣。 “不过是信手涂鸦,难上大雅之堂!”贾璟再次自谦道。 他也没想到只不过是昨晚得到赵云武力传承之后的信手之作,今日竟然被林黛玉给寻摸到了。 他穿越之前学的是古文专业,对於诗词歌赋和书法都有一定的研究, 当然,水平有限。 自从来大汉朝之后,他就把书法给捡起来了,每天必练一个时辰。 毕竟在古代,字写的好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若是没有得到系统,他本来想著硬著头皮也要去考科举入仕的。 如今虽然得到了系统,但每天读书练字和练武他也没准备放弃,这是个人的成长和修炼。 “为將之道,当先治心。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麋鹿兴於左而目不瞬,然后可以制利害,可以待敌。 凡兵上义;不义,虽利勿动…… 凡战之道,未战养其財,將战养其力,既战养其气,既胜养其心……” “…………夫惟养技而自爱者,无敌於天下。故一忍可以支百勇,一静可以制百动。” “…………故善用兵者以形固。夫能以形固,则力有余矣。” 林黛玉一口气將纸笺上的《心术》给读了出来。 念罢后,越发觉得这是一篇可以媲美其父文采的锦绣文章。 她虽然不懂军中之事,但这等文笔和文章的“理”、“辞”、“气”三道令人读之振聋发聵,如饮甘泉。 要知道她的父亲可是一甲第三名的探花郎,文采之高,满朝称颂。 一旁的探春、迎春听了也是久久无言。 探春脑海中也將贾璟在荣庆堂上的表现再次过了一遍,这不就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麋鹿兴於左而目不瞬”般的镇定自若吗? 三哥哥果然心有沟壑,不是等閒之辈。 “真真是文采斐然的华章!三哥哥未免藏的太深了,如此文采又颇通武艺,平日里却是不漏分毫!” “文采不过小道!寧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如今国势不振,我还是更希望能去疆场上建功立业,保家卫国,做一个真正的大丈夫!” 贾璟不欲在这些诗词文章上多费口舌,虽然系统没来之前,他是想著通过这些目前没出现过的文章诗词扬名的。 但如今系统来了,身在乱世,那他只信奉两个字: 实力!实力!还他妈是实力! “今日始知三哥哥之志!” 探春看向贾璟的眼神有些钦佩,见贾璟不愿意多聊文章,便说起了今日来此的目的: “三哥哥,今日我们前来,正是要请你个东道,为你践行,祝你鹏程万里,心愿得偿!” “请东道就算了吧!如今我得罪了大老爷,怕是连老太太都不待见我,你们还是不要和我接触过多的好!” 贾璟虽知她们的好意,但还是拒绝了。 毕竟几女在府里的形势也不怎么好! 探春、迎春都是庶出,惜春和黛玉又是寄居荣国府, 要不是贾母喜欢漂亮的女孩,估计她们的待遇还不如贾璟。 尤其是迎春,贾赦想要拿捏她这个女儿实在是太容易了。 见贾璟说的直白,探春和林黛玉等人也没有硬要请。 探春爽利道: “那就等三哥哥回府之时再请,今日三哥哥走的匆忙,我们也没来及准备什么,就送上一些仪程,聊表当妹妹的心意吧!三哥哥这下总不该拒绝了吧!” 第11章 乾清宫景盛帝 探春说著就从一旁丫鬟手里拿过一个小花布包,放在圆桌之上,里面沉甸甸的,看著至少有四五十两银子。 贾璟看著探春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笑道: “你们的月钱也没多少,这一下子给我这么多,你们自己怎么办?” 他可是知道探春、惜春和迎春的月钱都只有二两, 虽然逢年过节可能还能收点,但也不多。 且探春还有个赵姨娘经常找她要钱,而迎春更是连奶妈都敢偷拿她的银子首饰。 她们身上的钱肯定不多。 探春闻言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的说道: “我们在府里用钱的地方不多,吃的穿的用的戴的,都是公中出银子。” “真的要应急,还可以找林姐姐!她会帮衬我们的。” 贾璟笑道: “林妹妹还是个小富婆,我差点给忘了!” 林黛玉有贾母宠爱,还有个巡盐御史的父亲林如海,银钱对她来说是不缺的。 “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林黛玉皱了皱鼻子,娇哼一声,显然是对小富婆的称呼不满意。 她也从紫鹃的手中拿过一个银色的小袋子,放在桌子上。 一旁的迎春不仅拿出个小花布包,还从司琪的手中拿了一件袄子和鞋子,温言叮嘱道: “这是前阵子给你做的衣服和鞋子,正好天气开始转凉了,你拿去穿吧!” “在外面千万照顾好自己,多和同僚处好关係,做事不要衝动!听说那些韃子兵都凶恶的狠,真打起来你不要衝在前面。” 贾璟见这个亲生的妹妹如此用心,心下也是有些感动。 迎春的性子软弱,此时能顶著贾赦的压力来送他这些东西是真的很不容易。 贾璟接过东西,点了点头道:“妹妹放心,哥能照顾好自己!” “以后在府上若有什么不顺心的地方,就遣来信告诉我,等哥哥回来替你出头!” 迎春没有接话,只当是安慰之语,自顾自到一边抹眼泪去了。 惜春和小角儿差不多大,都还只有四五岁, 此时也拿著一个小花布包,放到桌子上,道: “三哥哥,你可要快点回来!小角儿说你会讲故事,我也想听你讲故事!” “好!等三哥回来就给你讲。”贾璟笑道。 最后连小角儿都从袖兜里掏出一小块碎银子,放进贾璟手里道: “三爷,我只有这么多!你可一定要记得回来看我呀!” 贾璟哭笑不得,想把银子还给小角儿,她却死活不要。 只能对探春和林黛玉道:“以后你们帮我多照顾这个小丫头一二!” “我知道你们在內宅也不容易,府內这些混帐奴才,一个个分不清尊卑上下,对你们多有糊弄!” “如今我也没工夫和他们理论,等我回来,自然会和他们好好说道说道!” 探春和林黛玉笑著应承下来,却没想著贾璟能回来改变什么! 公侯府邸哪能没有一点糟心事,且问题的源头不是奴才,主子该担的责任没有担起来,又岂能尽怪奴才不敬! 几人一番玩笑话后, 谁知平儿又在王熙凤的吩咐下,送来了五十两银子作为仪程。 贾璟最终还是在眾人不舍的目光中,背著行囊走出了荣国公府。 ………… 几日后。 神京城,皇宫。 乾清宫。 这座大汉亿万臣民的权力中心,此时里面却传来一阵阵咆哮之声。 “他李隆是干什么吃的?三万边军精锐竟然被韃子打的一败涂地,还丟了永寧堡。” “致我军民惨遭韃子屠戮!他还有脸上摺子请罪,他怎么不直接死在战场上!” 景盛帝脸色一片铁青,將手中的奏摺重重的砸到身前的桌案上,怒声厉喝道。 “他这不是有负於朕,他这是有负於大汉的亿万臣民!他还有什么脸面苟活於世!” “战前信心十足,一副必胜的派头,要兵、要粮、要权,朕全都给他!” “如今只一战,就损兵折將、丟城失土,还有脸说什么『韃子满万不可敌』,简直无能至极!” 景盛皇帝再次將案桌上的奏摺全部扫到了地上,脸色涨红,显然是怒到了极致。 “听说曹国公在前线相信了道士之言,道士声称能施道门『六甲法』,用九千九百人布成大阵,可以生擒清军主帅,打败敌军。” “所以,大开城门,用九千九百名士兵和道士一同出阵,结果被清军打的大败!” “城门被攻破,三万大军被杀被俘无数,永寧堡也惨遭韃子主帅爱新觉罗·胤禔屠城,城中五万民眾大多被杀,仅曹国公带著亲卫数百人狼狈逃了出来。” 一旁的六宫都太监夏守忠此时也战战兢兢,低著头將从皇城司得来的军情一一匯报,不敢有丝毫隱瞒! “该死!该死!实在该死……” “他李隆是个傻子吗?这种鬼话也信!” “不是自夸说靖难武臣比开国武勛能打吗?” “朕看他不是蠢,而是坏!他是不是早被清军买通了?国家至此危难时刻,魑魅魍魎就都现出原形了!” “朕迟早要將这群尸位素餐、心怀贰志的狗东西一扫而净!” “擬旨!著即剥夺曹国公李隆一切爵位官职,压回神京,不必审问,直接押赴菜市口行刑!李府闔府下詔狱,发配岭南!遇赦不赦!” 景盛帝一拳捶在身前桌案上,眼中闪过厉色,向著夏守忠怒声吩咐道。 “这……” 夏守忠闻言却没有立刻领旨,反而欲言又止。 景盛帝见状,眼中闪过寒光,倒不是衝著夏守忠, 而是向著殿外的龙首宫,冷笑道: “怎么!我那好哥哥又不甘寂寞,想用假仁假义收买人心?” 夏守忠闻言,踌躇了下说道: “今日李家人就已经入宫见过太上皇和太皇太后,太上皇隨后召见赵国公、成国公等靖难武勛,说曹国公虽然战败,但也是一心为国,只是能力不济,罪不至死……” “如今靖难武勛都在四处活动,想要为曹国公说情呢!” “呵呵……”景盛帝被气笑了。 第12章 正七品扬威都尉 “好一个罪不至死,那死在战场上的数万军民將士就该死了?” “也是,毕竟他朱镇当年战败可是连累我大汉死伤了几十万將士,开国一脉武勛直接死绝,百姓更是数不胜数,失土千里。” “后来还做了『叫门皇帝』,丧权辱国到如此地步,不也一样回朝当了太上皇,和他比起来,李隆倒是真的罪不至死了!” 景盛帝一字一句,话语中满是掩盖不住的嘲讽。 这话夏守忠可不敢接, 他虽是景盛帝的心腹,但也正是恪守臣下的本分,才让景盛帝越发的信任。 “国家逢此危难之际,河南有流民为祸,江南有士族盘结,西北有蒙古,辽东有韃子,西南最近也不安稳。” “朕想到这些是整夜整夜的睡不著……” “他倒好!一点不顾及国家大局,还在爭权夺利,还在收买人心!” “朕这些年对他是一忍再忍,他反倒一再倒行逆施,四处串连,妄图復辟,不知分寸,不知死活……” “如此,倒也怨不得朕了……” 景盛帝说到这,长长的鬆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心,反倒是平静下来。 夏守忠听出了景盛帝话中的意思,脸上显出几分焦虑, 不得不开口劝道: “陛下!此时还急不得啊!虽说开国一脉武勛已经大多忠心陛下!” “边军中大多將领也为陛下所用!但靖难武勛却大多被龙首宫那边收买!” “这些年为了让那边安心,霸上大营和宫內羽林军可不少安插有他们的人!” “此时国朝局势,一动不如一静,最少要在边关来几场胜仗,为陛下在朝中增加威望,凝聚军心民心,才好对那边动手……” “不然即便是胜了,也对朝局稳定大为不利……” 夏守忠一边看著景盛帝的神色,一边小心翼翼的陈述厉害。 他掌握著皇城司这监察天下的情报机构,天下事少有他不知道的。 他也是景盛帝潜邸里带出来的绝对心腹, 事关重大,他才不得不说上几句心里话…… 景盛帝看著夏守忠这谨小慎微的样子,忍不住笑道: “你这老货!装出这一副可怜样子给谁看!朕难道还信不过你嘛!” “朕何尝不知道你所说的,不然这一次也不会答应李隆的激进战略,但这结果你也看到了!” “辽东那边,牛继宗等人守成有余,年羹尧、岳钟琪虽然驍勇,但想要打胜仗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 “如今偽清国力日盛,而我大汉国力渐衰,实在是没时间等下去!” “开国一脉武勛被朱镇那蠢货一战葬送在辽东,如今神京城內只剩下老的老,小的小和一群內宅娘们。” “朝廷几次让他们派子弟去边关歷练,都没几个人响应,也是没了他们先辈敢於搏命的勇气,多是一群脂粉窝里养出来的紈絝,难以指望他们有所作为……” 景盛帝嘆了口气,心里悵然! 当初正是开国一脉隨太上皇上的战场,因为太上皇的骚操作导致惨败收场。 开国一脉家主和精英子弟大多被太上皇朱镇坑死,甚至还要为太上皇战败背锅,心中多有怨气。 所以景盛帝上位以后,几番施恩联姻,拉拢到了开国一脉武勛的效忠。 但此时的开国武勛一脉大多腐朽,能用上的人才著实不多, 反倒是经常在京中闹事,给景盛帝惹了不少麻烦! 景盛帝对他们也是怒其不爭! “陛下这可就说错了!曹国公是太上皇多次力荐,加上靖难武勛在旁为其鼓吹,陛下才不得不用之!他战败又和陛下又和干係!” “另外开国一脉近些年虽然偶有小挫,但他们毕竟是跟著太祖打天下的元勛,四王八公十二侯当年在军中何等的威势!” “就是现在,在大汉百万边军之中也多有其部属,京营更是一直掌握在贾家等开国武勛的手里,他们之间相互联姻,同气连枝,力量还是十分强大的。” “且十室之邑,必有忠信。” “开国一脉四王八公十二侯,族中子弟何止千人,这些年默默蛰伏发展,又岂能没有良才!” “那镇国公府的一等伯牛继宗就不必说,理国公府的一等子柳芳,修国公府的现袭一等子候孝康也是军中翘楚,都曾经守过边,立过军功。” “开国一脉为首的贾家,前几日间也发生了一桩趣事,那一等將军贾赦之子贾璟……” 说著,夏守忠竟然將荣庆堂上发生的一幕绘声绘色的讲了出来, 其中细节分毫不差,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景盛皇帝听得津津有味,若有深意的笑道: “这儿子比老子强得多嘛!贾赦这个混帐当初从辽东战场上跑回来,丟尽了贾家的脸面。” “没想到他的儿子倒是不差,不仅有武艺在身,更是雄心壮志,性情刚强,想要保家卫国,恢復先祖的荣光!” “就这心气胆气,也强了其他人一筹!是个好样的!” “他要治家,朕要治国,都少不得先做出一番功绩出来,才能服人心啊!” “若真是能为朝廷建功,朕又何惜公侯之赏!” 说到这,景盛帝沉思片刻,向著夏守忠问道: “贾家在给他谋求什么职位?” “是正八品的仁勇副尉!”夏守忠答道。 “正八品小了点,贾家作为开国一脉的第一武勛家族,好不容易出个人物,正好给其他开国武勛立个榜样!” 『』他升两级,任命为正七品扬威都尉,赐宝甲一副,即日奔赴辽东战场,去年羹尧麾下听用,盼他扬威疆场,勿负朕望!”景盛帝斩钉截铁的下令道。 “老奴遵旨!”夏守忠肃然领命。 ………… 龙首宫, 太上皇朱镇正在和心腹大伴戴权敘话。 太上皇朱镇,虽然比景盛帝年纪大几岁, 但整个人看上去却比景盛帝年轻,很清瘦的一个人,就是腰背有些弯,直不起来,听说是当初在辽东“北狩”时落下的毛病。 此时的他正在桌案前挥毫泼墨,自从辽东回宫之后,太上皇就爱上了书画和奇花异石,艺术造诣还颇高。 此时的他,正在画一幅《芙蓉锦鸡图》,似乎对笔下展翅欲飞的锦鸡十分满意,边画边笑道: “曹国公的事,乾清宫那边怎么说?” 第13章 升从五品虎賁校尉 戴权笑著轻声道: “还能如何!不过又砸了几个瓶瓶罐罐,听说本来要下旨处斩,后来又不了了之!” “等明日朝会之时,几个御史和靖难武勛那边会求求情说说话,曹国公应该性命无忧,只是夺职降爵是少不了的!” 太上皇闻言没有说话,只是依旧静静地不急不缓的作画, 直到最后一笔落下,提上“赠吾兄爱新觉罗·玄燁”,盖上私印,方才停笔说道: “夺职只是小事,下次有机会在恢復就是,此次战败的原因没人怀疑吧?” 戴权斟酌了一下,先给太上皇递上擦手的温热锦帕,方才说道: “陛下放心,此次行动都是暗卫一手操办的,事后该消失的人都全部消失了。” “大家都只以为曹国公志大才疏,没想过其他的。” “此次朝廷战败,大大的影响了乾清宫那边的威信,大家都说乾清宫那位得位不正,不足以君天下!已经有让陛下你重登大宝,治国理政以安天下的风声。” 太上皇面色淡然,接过锦帕擦了擦手,道: “暗卫那边最近不要有动静了!做多错多,容易让人抓住把柄!” “西北那边只维护好晋商给满洲那边的粮食铁器等生意即可,有钱才能做事,情报之类的不必再传了!” “唉!只是可惜了我大汉数万无辜的將士和百姓啦!朕於心不忍啊……” 见太上皇嘆气,戴权宽慰道: “天下百姓都是陛下你的子民,为陛下您的事业奉献也是应该的。” “等陛下您重新执掌天下,废除新政,与民休息,到时才是真正大大的造福天下!此时一点小的得失又算得了什么呢!” 太上皇哈哈一笑道: “还是你会说话!朕那个弟弟只知道改革弊政、刷新吏治,对外强硬不肯低头,穷兵黷武,对內士绅官员也是严厉,不知道丧失了多少人心!” “殊不知我大汉本就是与士绅官员共天下,只有士绅官员武勛能得到好处,拥护我大汉的统治,我大汉才能江山万年!” “至於满清,他们不过是求一点土地和岁俸罢了,给他们又如何!何必刀兵相见,死伤无数,有伤天和!双方和和气气的多好!” 戴权面色一僵,而后笑道: “还是陛下明理!所以说只有陛下重登大位,才是我大汉之褔,天下臣民之褔!” 太上皇大笑: “哈哈!不急不急,时机还未到……” ………… 两年后。 辽东锦州城。 初秋清晨的空气已经带了几分凉意,冰冷的北风呼啸,將早晨刚起的浓雾吹起,阳光斑驳洒落在锦州城。 贾璟一身戎装坐在府衙前厅的紫檀镶青座椅之上,手中拿著锦州城附近的地图研究著。 此时的贾璟已经二十岁,面相中带著几分以前没有的威严和铁血,此时的他在辽东战场上已经鏖战两年之久。 这两年来,清军主要用兵方向在后方的海西女真和野人女真,和汉军的大范围的交战不多。 当然,小范围的骑兵交锋从来没有停过, 贾璟多次主动请缨率领斥候骑兵和清军对战,歷经数十战,斩杀清军数百人,无一败绩,在辽东这片战场上也算小有名气。 今年,康熙帝大败海西女真和草原科尔沁部落,基本统一后方部落和草原大部, 便迫不及待发兵十五万,號称二十万满蒙联军,直指大汉,妄图染指中原。 景盛帝命年羹尧为平辽將军,统领辽东兵马,迎战清军。 而年羹尧以虎賁校尉贾璟为前锋,驻扎在辽东一线锦州城,如今已和清军鏖战十数日。 “將军,秦將军传来消息,玄甲军已经到达指定位置,等候將军命令。” 一身黑甲的將领走进大堂,向贾璟轻声稟报导,看向贾璟的眼神中带著几分敬佩。 “好啊!陪他们演了这么多天的戏,终於可以结束了。费扬古不愧是满军名將,这些天守城战打的窝囊啊……” 贾璟的声音略带沙哑,这几日与清军交战十分激烈,他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但他此时的精神却显得十分矍鑠,眼神更是锐利。 “费扬古不过是仗著兵力优势,要不是將军为了內外夹击,大破敌军,哪里有他张狂的份,这两年辽东境內谁不知將军的威名……” 黑甲將领有些愤愤不平,沉声道。 “哈哈……也不能这么说,费扬古毕竟是满清的一品领侍卫內大臣。” “他这些年为满清扫平海西女真,打败蒙古部落联军,战功赫赫,不是易於之辈!” “这些天攻城战更是不俗,多次差点攻破我们的城防,几次登上城头,清军也是驍勇,满清不愧为我大汉劲敌啊!” “我们可以战略上藐视它,战术上却要重视他。” 贾璟微微一笑,目光看向堂下的朱雀,颇有些感慨的说道。 朱雀是他从系统里抽出来的绝对死忠。 自来到辽东以后,他多次升迁,如今已经是从五品的虎賁校尉。 系统也多次发放升官奖励。 升官正八品,奖励了五百锦衣卫,首领就是朱雀。 升官正七品,奖励了一千五百玄甲军,首领就是朱雀刚提到的秦將军:“秦琼”。 升官正六品,奖励了几张后世独有的“烧玻璃”、“製盐”、“製糖”、“制酒”、“制肥皂香水”等配方。 如今,贾璟也大致摸清了系统的规则。 第一,官升两级有一次奖励机会,也就是正九品到正八品,正八品到正七品,从七品和从八品是没有的。 第二,目前只有职事官才有奖励,勛官是没有的。 如今他的勛官已经加到了轻车都尉,按大汉制,视为正五品,但系统並没有奖励。 就不知道以后加封爵位有没有奖励。 贾璟觉得应该也没有,系统好像只承认一条职事官升官路线,具体如何还要以后再看。 第三,就是系统奖励的人物是绝对忠诚的,且来歷都是有据可查的,並不是凭空出现,绝不会有什么后顾之忧。 第14章 薛家与贾赦 对於系统的这些奖励,贾璟是十分欣喜的。 玄甲军就不用说,这是李世民组建的王牌骑兵部队,人马具甲,曾经三千五百人就大破竇建德十余万大军,征战王世充和突厥,也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更不用说,此时他的主將还是唐初名將秦琼秦叔宝, 可以说这一支骑兵的战斗力绝对是此时整个天下的天花板。 有了这一千五百玄甲军,加上他本身的武力,他才算是初步在这个红楼世界站稳了脚跟。 不用像以前一样过分担心贾府被抄以及清军灭汉后,他被牵连,覆巢之下无完卵的恐怖后果。 五百锦衣卫也不简单,指挥使朱雀不仅武艺高强,且对搞情报很有一手。 这两年贾璟能多次战胜清军,也多亏了锦衣卫每次提供精准情报,让贾璟每每能料敌於先。 那些配方更是个个价值千金, 每一个若能利用商號卖到全国市场,都能获取巨利,这就是贾璟以后的钱袋子。 钱的作用在任何时代都是绝对的毋庸置疑。 大汉朝之所以国事不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国库没钱。 所以,这三次升官的奖励让贾璟十分满意,也更加坚定了继续以升官为核心的行为准则。 “果然,系统才是我在这个世界的立身之本。” 贾璟心中清醒的认知到这一点。 “將军,神京城那边今日也有情报送到!”就在贾璟思索之时,朱雀再次开口向著贾璟稟报导。 “有何重要的事吗?”贾璟问道。 锦衣卫五百人被贾璟分为两部分, 一部分在辽东这边发展,另一部分去了神京城潜伏。 毕竟神京城才是大汉的政治中心,那里的消息不可以不掌握。 “主要说了关於府上的两件事,一件是王夫人的妹妹薛氏一家进京了,目前居住在府上梨香院。” “薛氏的儿子薛蟠在金陵纵奴打死了人,此时薛家上京来一是为了寻亲友庇护,躲躲官司,二来是薛家在神京城的生意需要打理,还需要入部销旧帐。三来是为了薛氏女选秀女。” 朱雀缓缓的说道。 贾璟闻言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薛家按红楼原著时间线早就应该进京了。 红楼原著中薛家进京是在林黛玉进京两年后左右,在刘姥姥去贾府之前,大概在秋末时节。 而就贾璟所知,今年是林黛玉来贾府的第四年,且如今是秋初时节,和原著並不相同。 这两年来,贾璟也大概知道了,此世界和原红楼世界並不完全相同,尤其是世界背景,是清初和红楼的杂糅体。 另外,红楼里的人物虽然基本都存在,但很多细节上的东西並不完全相同。 所以,他如今也不完全盲信原著。 薛家进京对他並没什么大的影响, 此时他也没空多考虑和黛玉齐名的十二金釵之首薛宝釵。只说道: “下次给府上送节敬时,记得给薛家也送上一份,都是亲戚,不要慢待了!” “另一件事是什么?” 朱雀先是点头表示知道了,隨后带著几分谨慎说道: “另一件事是关於府上大老爷……” “他算哪门子的大老爷,他配吗?” 贾璟冷哼一声反驳道,看朱雀这副模样他就知道贾赦又作妖了, 这两年,贾赦就没给他带来过好消息。 刚开始还只是来信让贾璟將战场缴获的財物和赏赐送回家,不可藏私。 在《礼记》中,是有父母在,不可私其財的说法。 但大汉朝律法只是规定,父母在,儿女不能擅自动用家中公中財產, 並没有要求成年子女將私人財產全部交给父母,更不必说战场缴获。 贾璟为了自身名声著想,没有和贾赦扯皮,给了一部分財货送到贾府。 谁知贾赦不知收敛,变本加厉, 后来甚至派亲信长隨来到辽东,要求贾璟给他的走私生意开后门。 也就是说,贾璟在前线和满清打著仗, 贾赦却在后方给满清走私铁器、粮食、盐等战略物资,还让贾璟给他打掩护。 贾璟当时气的差点要带兵回去弄死贾赦。 本来他就没有把贾赦这种人渣当做父亲, 只是远在辽东,不好发作,为了名声著想,才做了一点妥协。 谁知贾赦这种人完全没底线可言,肆无忌惮,不知收敛。 之后,不管贾赦是来信还是派亲隨过来,贾璟都没有再搭理过。 除了正常礼节送点孝敬,其他的財货一分没有再给过贾赦。 谁知,现在又闹出么蛾子。 “锦衣卫线报称,大……贾赦最近和曹国公等人走得很近,私下里宴饮不断,言语间经常誹谤当今,推崇太上皇,有助太上皇復辟之意……” 朱雀低著头说完,本以为贾璟会暴怒,毕竟贾璟这些年之所以快速升官,就是因为当今景盛帝的力挺。 来辽东之前,景盛帝就给贾璟升官两级,赐下宝甲一副,还传了口諭多有勉励。 之后,贾璟多次在战场上杀敌立功,景盛帝也做到了不吝嗇升官封赏,甚至还多次传口諭嘉奖。 贾璟才能以二十岁的年纪,位列从五品。 要知道此时贾家的家主贾政也不过五品工部员外郎。 且虎賁校尉本是开国八校尉之首, 一般都是正五品武官才能担任,却被景盛帝破格封给了贾璟,可以说恩赏过重了。 所以,贾璟是绝对的景盛帝一力提拔的自己人。 可如今,朝廷上两帝相爭愈演愈烈,贾璟的父亲贾赦却跑去支持太上皇。 这样的行为简直就是要害了贾璟的命。 低著头等待著贾璟雷霆大怒的朱雀,却发现堂上安静的可怕。 他悄悄地看了一眼堂上座椅上的贾璟,只见贾璟面色阴沉的可怕,眼中更是闪过一丝血色。 朱雀知道这是贾璟怒到了极致,已经起了杀心。 半响,贾璟冰冷肃杀的声音响起: “本打算回京在处理他,一忍再忍……罢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他既然不想好好活著,我也不能强求……” 原著中贾府衰败最后抄家的原因,有说是因为贾赦结交平安州节度使,走私导致的; 也有说是贾府搞出的人命案子导致的,比如石呆子、铁槛寺弄权等。 还有说是帮助金陵甄家转移財產等等,不一而足! 但在贾璟这些年的观察研究下发现,这些原因或许都有道理, 但最重要的原因是贾家在政治上站错了队,这才是根本原因。 第15章 攻城战 在京的勛贵家族就没有完全乾净的,多多少少都有点问题, 或是仗势欺人,或是干预诉讼,或是贪赃枉法…… 这本就是封建社会的常態,作为一个武勛,你真的那么乾净, 皇帝反而对你不放心,不敢让这样乾净的人掌握兵权。 反而有点把柄的,皇帝能放心用你。 所以,贾府一些小毛病,是不足以让它最后落到抄家的结局。 只有在皇权之爭的政治斗爭中站错队,才会让贾府这样一门两国公、与国同休的顶级勛贵惨澹收场。 这也表现在四大家族的旗帜人物贾元春和王子腾,死的死,流放的流放, 这就是两人在政治博弈上失败,牵连到了家族的表现。 这两年,贾璟自身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且在军中认识到了贾家的力量, 在辽东很多开国一脉的武勛都关照过他,从来没有抢夺隱瞒过他的军功,他已经没有了当初那样一定要脱离贾家的想法。 他认识到,只要在大汉朝做官,就不可能完全和贾家脱离关係,除非辞官归隱山林。 毕竟,他和贾家的关係太近了, 他不是旁支,不是贾家亲戚,而是正经的荣国公亲孙子,贾赦亲子,这是洗不掉的血脉关係。 不是一句脱离家族或者族谱除名就能撇清关係,不受株连的。 说句不好听的,若是贾赦造反,他一定是第一个要被牵连清算的。 所以,只要还在官场,他就没办法和贾府完全脱离关係。 如此他就必须考虑到,如果要留在贾家,他该如何避免贾家抄家的下场。 首先第一条就是成为贾家的话事人,成为贾家与各种政治势力交往的代表, 甚至成为四大家族的旗帜人物,取得话语权和主导权。 这样才能不站错队,才能整顿贾族,甚至让贾族成为他背后的重要支撑力量。 他本来打算回京以后再处理这件事,谁知道贾赦这时候又给他“致命一击”。 贾璟是不可能支持太上皇的, 不说他本来就是景盛帝提拔重用的臣子,天生站在景盛帝一边。 就说太上皇那一战灭掉大汉三十万精锐大军、成为“叫门皇帝”、差点灭了大汉国运的无脑操作,贾璟就不可能支持这样的人復辟掌权。 更不必说,锦衣卫在辽东无意中收集到太上皇和满清暗通款曲的证据,可见其手段下作,毫无底线。 这样的人就是汉奸,还想著復辟做皇帝,这不是可笑吗! 贾赦如今的所作所为,算是踩到了贾璟的底线。 “那直接安排人,以白莲教的名义行动……” 朱雀悄声问到,同时手上做出一个“斩首”的动作。 他是贾璟的绝对心腹,明白贾璟的想法。 “嗯,不要弄死了,半死不活留口气,不能在作妖就成。” “毕竟我这边一时半会也没空赶回去奔丧!如今和清军大战在即,不能因为他坏了我的大事!” “做事注意点,別被皇城司和暗卫抓到痕跡!”贾璟想了想,叮嘱道。 “將军放心,论起来搞情报和暗杀,我们锦衣卫是他们的祖宗!半点后患都不会留……” 朱雀自信道。 贾璟相信朱雀的本事,当朝的皇城司和暗卫这些年已经腐朽了,不会是锦衣卫的对手。 “轰隆隆……” “杀……” 就在两人说话间,外面突然喧闹起来。 “报!清军又开始攻城了,南城冯副尉和韩副尉已经抵挡不住,有敌军已经进城了……”外面有兵士急匆匆地进堂稟报导。 “冯紫英和韩奇是干什么吃的?两千人连个城门都守不住!”朱雀闻言怒喝道。 “怪不得他们!南城连日来遭受攻击最为猛烈,他们两千人已经连续两日没有换防了。” “清军以逸待劳,兵力又是他们五倍以上,有所突破在所难免。” “倒是他们能坚持这么久倒是出乎我所料啦!”贾璟却是一点不慌,反而轻笑著解释了一句。 冯紫英和韩奇都是贾家的故交,冯紫英是神威將军冯唐的嫡子,而韩奇是锦乡侯的嫡子。 自从贾璟在战场扬名,几次升官加勛,在开国一脉武勛里起到了很好的標杆作用。 开国一脉后辈直系子孙加起来少说上百人, 自然不可能全是贾宝玉那般紈絝子弟,有志气者如冯紫英、韩奇等人,也纷纷来辽东投军效力。 其中,冯紫英、韩奇武艺不错,又和贾家关係亲近, 所以被分到了贾璟麾下,歷经一年奋战,如今也都已经是从六品官身。 这次两人被贾璟安排防守南城门。 南城门是敌军攻击最为猛烈的防线, 贾璟之所以安排两人防守,且只拨了两千人参与守城, 一来是为了磨炼两人, 二是为了给清军一点甜头,让清军以为城破在即,注意力全部被吸引在攻城上,好给玄甲军悄然出现在敌后提供方便。 当然,这个尺度很不好把握, 若不是贾璟让人时刻关注著南门情况,且在城下埋伏了两千精锐,他也不敢草率行动。 毕竟若真是让清军把城破了,那就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朱雀,你守好城內,不要让清军奸细混进城,南城那边我去应付,不必担心!” 贾璟也不敢耽搁,吩咐一句之后, 立马拿上身边的龙胆亮银枪,匆匆向著南城赶去。 贾璟来到门外,已经有亲兵將白马牵来, 他快步上前,一拉韁绳,身体微微用力,骑上战马,双腿夹著马腹, 身体內一股所向无敌的豪情顿时涌现,这是他两年来在战场上的收穫。 赵云武艺已经被他实战的炉火纯青,只要长枪在手,白马相隨,天下就没有他对付不了的敌人! 一催韁绳,雾气笼罩之下,贾璟如同幽灵般向著南城门急速而去。 南城门下,冯紫英和韩奇面色阴沉,一身甲冑残破,陈旧的血污之上满是新鲜的热血,有自己的,也有敌军的, 城墙之上清军不断涌现,喊杀之声震耳欲聋,两人却是死战不退。 城墙之上不断有双方浑身浴血的尸首拋出,落在城內的街道之上。 城墙之上汉军的旗帜也已经残破不堪,但守城的汉军却是眼中都带著一股百战余生的狠劲。 “给本將挡住这些狗韃子!今日有死无生,跟狗日的韃子拼了……” 第16章 巴图鲁 冯紫英一刀砍翻面前的清军,高声怒喝道! “兄弟们打起精神来,把这些狗娘养的韃子送回他们老家去!”韩奇同样一声怒吼,一枪戳死了面前的清军。 “让狗韃子知道咱们汉军的厉害!杀韃子……” 城墙上剩余一千余汉军纷纷奋起余勇,一时间杀死杀伤数十清军。 战爭进入了白热化,残肢断臂横飞,双方的尸体不断倒在城墙之上,不断拋出城墙之外。 在清军源源不断的支援下,汉军兵力越来越少。 …… 城墙下,一箭之外的清军中军大纛之下, 一个年约四十岁的魁梧中年清军主將,勒马立於军前,眼睛一瞬不离的盯著城墙之上的爭斗。 其身后是一望无际身穿铁甲的清军士兵,静寂无声,仿佛黑色洪流,压迫感十足。 “大汉朝的锦州城屹立百年,当初我太祖皇帝几番用兵,都没能攻下,如今也该破灭了!” “大好中原,繁华胜地,凭什么被懦弱的汉人独占!我大清才是天命所归!” 中年主將望著锦州城,眼中满是贪婪狠厉之色。 此人正是此次清军先锋大將,领侍卫內大臣费扬古。 此次清军十五万大军,明面上主帅是大皇子胤褆,实际上的指挥权却是在费扬古等领兵大將的手里。 费扬古是清军难得的大將之材,在清军对蒙古科尔沁部落时一战败敌二十万,立下大功,被康熙所赏识。 此次对大汉的第一战也交由他来啃这块硬骨头。 “这贾璟小儿不过弱冠之年,才打过几仗,就被汉军推崇,如今看来终究还是嫩了点。” “加紧攻城,今日我就要攻破锦州,直入大汉境內,到时任尔等纵马三日……” 费扬古猛地一挥手,大喝道。 他身后的四万清军听到可纵马劫掠三日,一个个面色振奋, 在战鼓声中,不断地向著城墙衝去。 此时的城墙之上,清军副將鄂克图哈已经登上城墙, 其人精悍无比,是清军中有名的悍將猛將,曾被康熙封为巴图鲁,可见勇力不凡。 此时其手中挥舞著大刀,不断收割著城墙之上汉军士兵的生命,汉军之中竟没有其一合之敌。 “汉军小將,见了你图哈爷爷,还不快快投降!非要妄送了小命吗?”鄂克图哈向著冯紫英大声喝道。 “狗娘养的韃子,你也配让爷爷投降,可敢与我一战!” 此时冯紫英已经状若疯魔,眼睛赤红一片,挥舞著长刀向鄂克图哈冲了过去。 鄂克图哈虽然不怕冯紫英,但此时第一要务还是夺城破城,而不是和冯紫英纠缠。 “哈哈!別急,等城破了,爷爷再来陪你玩!”鄂克图哈说著,就不断向著城墙下而去,明显是想去打开城门,放清军大军进城。 冯紫英和韩奇纷纷想上前阻挡,却被清军拦住去路,一个个目眥欲裂,大吼连连,却只能眼睁睁看著鄂克图哈下了城墙。 就在这时,南城门街道上传来一阵急促地马蹄声和密集的脚步声。 人喊马嘶的声音不断,当先一匹白马率眾而出,一员面带肃杀之气的青年將军,身姿神武,手持长枪,率先杀来! “杀韃!” 一声肃杀的大喝,响彻城墙两面。 “是將军到了!?”冯紫英等人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厉声道: “援军到了!大家守住城墙,狗韃子的末日到了……” 刚到城墙下的鄂克图哈正杀的兴起,突然听到汉军援军到来的声音,急忙向著街道之上看去, 猛然一撇间,只见一白马银枪的小將以惊人的速度向著自己直衝而来。 “汉军主將贾璟!?” 鄂克图哈猛地一惊,贾璟的声名他也有耳闻,知道不是易於之辈, 他虽不怕,但不想纠缠,眼下夺取城门才是第一要务。 但此时狭道相逢,根本退无可退,也容不得他避战。 “没办法,先斩了这员小將,再快速夺取城门!”鄂克图哈迎头而上,手中长刀挥舞成一道闪耀的银光,一时之间用了全力,只想快速解决贾璟。 两人快速交叉而过,一道闪耀的刀光与一道极为醒目的枪芒交击。 鄂克图哈愕然扭头,只觉得脖子剧痛,脸上满是不甘之色, 只见脖颈之间赫然出现一个鸭蛋大小的血洞,鲜血一时间喷涌而出。 “杀!”贾璟却是不认得鄂克图哈是谁,一枪戳死之后,手中长枪连连挥舞, 只瞬间功夫,就杀了城墙下的十数名清军士兵, 然后一勒韁绳跳下马来,向著城墙之上杀去,身后近两千精锐援兵紧隨其后,不断朝著惊慌失措的清军杀去。 南城外中军大纛下, 费扬古眼见城门即將被攻破之际,清军登上城墙的士兵却被不断杀退, 城墙之上又出现无数的汉军身影,攻城梯等器械也被汉军破坏,一时之间清军竟然再次败退。 “怎么回事,是其他城门的守城士兵增援南门了吗?” 费扬古脸色阴沉,眼中满是杀气,厉声喝问道。 多么难得的夺城机会,怎么又败退了! 其他城门处也有清军在佯攻,如何分出兵力来援? “是汉军主將贾璟带援军来了,其他城门处汉军並没有减少。”一名颇为狼狈的前线败退下来的清军副將,满脸不甘和苦涩的回道。 “狗娘养的!攻城这么多天了,竟然还藏著兵力未用,真他娘的奸诈……”清军將士纷纷喝骂。 “鄂克图哈人呢?让他来见我!”费扬古却已经平和了心情,脸色平静的再次命令道。 “將军,鄂克图哈让贾璟给杀了!”副將回道。 费扬古虽然內心有猜到这个结果,但一时还是不能接受。 毕竟鄂克图哈可是清军中有名的勇士,连康熙帝都知道的巴图鲁,武艺强悍,可力敌数十甲士不落下风,今日竟然折在这小小的锦州城墙上,真是笑话! “可恶的贾璟小儿,害我一员猛將!他日城破,必將其千刀万剐,以泄我心头之恨!” 费扬古神色森然,厉声喝道。 第17章 清军再攻 “將军,今日士气受挫,汉军也有了防备,还是先行收兵!待来日有机会在攻城吧!”费扬古身边一清军將领劝道。 其他人也是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慢著!”费扬古却是阻止道。 “今日雾气未散,贾璟小儿刚刚击退我军,肯定想不到我军会再次攻城,防备必然鬆懈。此时再攻一次,或有奇效!” “从中军选五千精锐,带齐攻城器械,一刻钟后再次攻南城门。” 费扬古沉思片刻,向著眾將士下令道。 “將军不愧是我军名將,如此反其道而行之,贾璟小儿一定想不到,此战我愿为前锋,为將军攻破锦州城,擒下贾璟小儿!”清军眾將领纷纷请命。 …… 南城门处,贾璟让人打扫战场,看著城墙上尸横遍野,皱眉问道: “此战伤亡如何?” 身边的冯紫英和韩奇已经包扎好伤势,冯紫英回道: “此战我军伤亡过半,南城门处两千守军只活下来一千人不到。” 冯紫英神色有些低沉,显然是对汉军將士的伤亡很是痛心! 此时的他身上再没有一丝刚来辽东时的富贵公子气质,现在更像是一把被战场打磨出来的煞气冲天的钢刀! “清军此战伤亡两千余人,还有一名清军副將被將军所杀!” 韩奇补充说道。 “阵亡者收拾好遗体,重伤者儘快安排医师救治,尽全力保证兄弟们的性命无碍!” “轻伤者包扎好伤势,就地儘快休息,我感觉清军马上还会来袭!”贾璟站在城墙边上,隔著雾气观察著清军的动静。 “狗韃子还敢来攻城?!”冯紫英语气里满是惊疑。 “是的!如今雾气未散,正好趁我们没有防备,他们很可能再次袭击!” “费扬古是清军大將,如今五万人马围我锦州城,迟迟难以拿下,他的压力也很大!” 贾璟沉思片刻解释道。他有著赵云对於战场的经验和直觉,他相信自己不会判断错。 “他想突袭我们,殊不知我也想和他们来个了断!建功立业,就在今朝!” 贾璟环顾左右,下了决心,沉声开口道: “冯紫英、韩奇听令!” 见贾璟下达军令,冯紫英、韩奇两人齐声行礼道: “请將军下令!” 虽然不知道贾璟要如何取胜,但以往战场上的经验告诉他们,建功立业的机会到了! 他们相信贾璟的本事,因为贾璟两年来还没有输过。 “冯紫英率领南城剩余一千人並本將带来的两千精锐,加固城防,多备火油、檑石、滚木、弓弩等守城物资,暗中埋伏於城墙之下,等清军来袭时,给於迎头痛击。” “韩奇立即带人传令西城、东城、北城的守城將士,命他们只留三百人守城即可,其他人等全部秘密赶来南门,守城物资也转移到南门。” “传令官立即派人传书秦琼將军,命他们做好准备,待我军和清军交战时,从清军背后杀出,以玄甲军为前锋,直击清军大纛所在!” “这一次,我要趁清军攻城败退之际,带领全部守军杀出城去,和城外骑兵內外夹击,大破清军!” 贾璟的一条条军令,不断下达。 而此时冯紫英和韩奇才知道一直不见的骑兵部队早已经偷偷出城,绕到了清军后方。 他们前几天还一直想著明明锦州城还有四千左右的骑兵军队,怎么几次城门危急,都不见动静。 原来贾璟早有安排,下了这么一盘大棋,就等著抓住机会,內外夹击,一举歼灭城外五万清军。 本来他们能在五万清军攻击下守住锦州城已经是大功一件,没想到贾璟竟然早已经谋划要歼灭城外清军。 若真能够打败清军大军,那对於整个大汉朝都不是一件小事。 毕竟从成祖皇帝以来,汉军对清军一直处於弱势地位,少有这般大胜。 至於贾璟能否做到,他们毫不怀疑,毕竟他们是知道那所谓“玄甲军”的战斗力和贾璟的武力。 这般內外夹击之下,清军难有活路! 冯紫英、韩奇和传令官,各自带著几分兴奋和期待,向著贾璟行礼之后,带著期待领命而去。 一刻钟之后。 就在城头汉军刚刚补足守城物资,正准备休整之际,汉军哨兵惊呼声传来: “清军又攻城了!” 贾璟和冯紫英赶忙来到城墙边,向下方看去, 只见薄雾笼罩下,成群的黑影向著城墙边扑过来, 高大的衝车、云梯等物也被清军抬著向城墙急速驶来。 冯紫英面带几分惊讶,没想到清军真如將军所料,真的又攻过来了,还来得这么迅速。 要是己方没有防备,说不定真被清军趁势破城而入。 但此时…… 城墙上的汉军士兵都带著几分崇敬看向贾璟,等待他的命令。 贾璟举起右手,示意眾將士不要轻举妄动,把清军放近了再打。 等清军摸到城墙下,贾璟才一声大喝: “放!” 霎那间,躲在城墙后面的汉军纷纷起身, 第一时间將手中的火油、檑石、滚木、金汁等物纷纷向著城墙下的清军砸了过去。 汉军身后的弓弩兵,也將手中的弓弩,全部向著清军驰射过去。 “砰砰……” “咚咚……” “嘭嘭……” “嗡嗡……” 一声又一声巨响声,伴隨著巨物划过城墙。 “啊!啊……” 顿时,清军阵中响起无数声惨叫,整个城墙下化作人间地狱,清军倒了一片,鲜血染红大地。 其中一个火油罐正巧砸在清军將领的头上,儘管清军將领满身甲冑,还是被无孔不入的火油淋了一身。 不等他有所反应,无数火把已经从天而降。 “啊……” “不……” 无数清军来不及撤退,火焰已经冲天而起,数百道身影在火焰中挣扎扭曲。 其他的或被檑石滚木砸死,或被金汁浇熟,或被箭弩射穿。 整个城墙下悽厉之极的惨叫声响成一片。 “咻咻咻……” 第18章 优势在我 后方的清军想要逃跑,但离城墙太近,都在弓弩的射程之內。 无数箭弩发出尖锐的破空声,肆意的倾泻在清军军队之中,整个偷袭的清军士兵乱作一团。 只片刻功夫,清军在南城墙下死伤近两千人。 剩余的数千清军一个个丟盔弃甲,向著后方的本阵狼狈逃窜回去。 “清军已经撤回去了!传令下去!城內不留一人。” “所有將士迅速在南城门口集合,趁著清军撤退之际,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倒卷珠帘,隨本將直衝清军本阵!” 贾璟见战机已至,自然不会放弃如此好的机会,果断下令道。 左右传令兵纷纷领命。 而贾璟则带著冯紫英等人快步走下城墙,准备出击。 城门口,其余三门的守城將士早已经在此列阵完毕,一个个整装待发,就等贾璟的命令。 贾璟没有多等,快速走到骑兵队伍之前,大声喝道: “將士们!真刀真枪见真章的时候到了!” “都说韃子满万不可敌,本將却不信我大汉將士不如他们!” “敢犯我强汉者,必诛之!” “全军听命,隨我杀敌!” 汉军被贾璟气势所鼓舞,一个个战意冲天,纷纷喝道: “杀敌!杀敌!杀敌……” 厚重的城门被缓缓打开,战鼓声轰隆隆一声声响彻锦州城內外。 隨著城门完全洞开, 入眼的便是头戴亮银狮子盔,身穿雪片鱼鳞甲,手拿龙胆亮银枪,腰悬青虹宝剑,身披黑色麒麟披风,骑著白马,器宇轩昂,面如冠玉的贾璟。 左右两边分別是冯紫英、韩奇和朱雀等將官, 其后整齐排列著一千骑兵,一个个腰悬弓箭,手持长枪,全副武装。 再其后则是满身甲冑,拿枪挎弓的一队队步兵,大约六千人。 隨著贾璟一马当先衝出城门,一声怒吼响彻云霄: “杀狗韃子!!” 整个大军士气如虹,跟隨著贾璟衝出城门,向著清军主力杀去。 清军南门外主力此时还有四万人左右,连日攻城死伤数千,另外其他三处城门各有两千左右清军佯攻。 此时在清军大纛下的费扬古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和兴奋,本来因为偷袭失败,损兵折將,他还颇为懊恼, 此时见汉军如此自大,只有不到万人就敢出城野战。 顿时激动开口道: “天助我也!汉军几场小胜,就竟然敢放弃固守城池,与我军野战,简直就是找死!” “汉军看起来只有六七千人,我军还有四万,此战毋庸置疑,优势在我!” “命前军立即上前,將攻城失败之残军引到一边,其余將士,立刻结阵,全军出击,本將要一战全歼这支汉军!” 说罢!费扬古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笑意。 早知道贾璟小儿如此容易诱出城,这些天何必费时费力的强攻, 直接小败几阵,把汉军引出城,锦州城早破了。 高估贾璟小儿啦! 费扬古心中暗嘆。 隨即想到破了锦州城,直入大汉境內,如此大功, 说不定能在朝廷上再进一步,真正位极人臣! 其余清兵將领纷纷响应道: “不错!此战必胜!汉军若是谨守城池,我军一时还难以攻下!但他们既然敢出城与我军野战,则必败无疑!” “没错!野战我大清將士还没怕过別人!更何况汉军只有这么一点人!” “或许是汉军粮草告罄,走投无路,不得不殊死一搏!” “贾璟小儿不知天高地厚,此战我必斩此人!” 虽然看汉军气势惊人,看起来颇为精锐,但双方兵力摆在这,清军还是破有信心能胜! 而此时的汉军前锋距清军已经不到百步,由於汉军是紧隨攻城败退清军之后, 所以,倒没有挨清军的弓弩攒射。 贾璟一马当先,手持长枪,最先和清军前锋交战。 只见贾璟骑在白马之上,双脚夹紧马腹,没有多余的枪法技巧,只是將长枪抡起来横扫而出。 霎时间,一声悽厉的破空声响彻周边清军的脑袋。 清军前锋五六个骑兵纷纷如遭雷击,眼中只闪过一丝枪芒,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如破麻袋子飞出马背,跌落马下。 “砰!”又是一声金铁交击之声响起,贾璟架住十数杆兵器的袭击, 枪头快速闪动,一招之下,又是七八个清军捂著喉咙的血洞掉落下马。 贾璟枪出如龙,一往无前,浑身浴血,硬生生从清军大军之中杀出一条血路。 只要枪芒闪烁,必有清军亡命。 短短的半盏茶功夫,贾璟已经向著清军大纛推进了几百米,枪下也多了近百条清军亡魂。 前锋的清军都被贾璟的武勇所看呆了,这还是人吗? 如此武艺,万军之中来去如风,简直离谱! 和汉將贾璟比起来,自己这方的巴图鲁还不如一条狗! 贾璟身后是紧跟著的冯紫英和韩奇、朱雀等人。 朱雀武艺高超,手中一柄横刀,大开大合,每一招都精妙狠辣,杀的清军为之胆寒。 而冯紫英和韩奇虽然武艺平常,但在贾璟和朱雀的带领下,也杀伤数名清军。 跟隨几人的汉军將士也是士气大振,悍勇无比,跟著贾璟后面收割, 一个个不要命一般的打法,以伤换伤,以命换命,竟然达到了惊人的“一汉抵五韃”的伤亡比。 这支防守锦州城的军队,本就被贾璟狠狠地训练过, 包括冯紫英、韩奇等人,也被传授过沙场杀敌的武艺,本就是一支精兵强將, 此时在贾璟这样的无双武將带领下,简直就是虎入羊群,所向披靡。 清军士兵在这样的攻势之下,完全阻挡不住,甚至呈现了败军之相。 “这他娘的还是羸弱的汉军吗?难怪只有几千人就敢衝击我们四万人的大阵。” 费扬古在后方看的目瞪口呆,他也没有想到贾璟竟然如此武勇。 要知道他带来的这支清军可不弱,不仅有正宗的八旗骑兵,其他也是收编的蒙古、野人女真部落的精锐。 当初他凭藉三万八旗骑兵,可是打败过科尔沁部落二十万联军。 “將军,现在该怎么办?那贾璟小儿奔著我中军大纛衝过来了!” 一些刚才信心满满的清军將领此时也有些慌了,这哪里是优势在我,这是场极难取胜的硬仗! 第19章 一箭 “冷静……一人之武勇再强也有限!战场之上看的还是军队,看的是行军布阵。” “昔日不是没有过万人敌的武將,但都打不过有谋略的兵主。” “传令官立即传令,第一让其他三门处的六千將士马上回援本部。只要战败贾璟小儿,其他的城门也没有攻打的必要!” “第二,把汉军步兵和骑兵分割开,先把汉军步兵歼灭!汉军骑兵只有不到千人,即使再厉害又能有何作为!” “第三,调我亲卫营五百人去围攻贾璟小儿,他就是浑身铁打的,本將也要耗死他。” 费扬古一连串的命令下达,清军阵营稍稍稳定下来。 然而就在此时, “轰隆隆!” 清军后方的大地突然剧烈的震动起来,山呼海啸般的声音传来,摄人心魄! 费扬古此时脸上再没有了镇定的神色,仿佛见了鬼一般, 猛然从马上站立起来,回头看向后方。 这…… 怎么回事? 我在哪? 怎么可能? 他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无比震惊中带著一丝的恐惧。 骑兵! 重骑兵! 几千骑兵! 离后军很近的重骑兵! 费扬古此时浑身冷汗一瞬间流下,眼睛睁大,目瞪口呆! 如此关键的时候,背后突然出现几千骑兵夹击,清军完全来不及转变方向应对,无路可走!! “怎么可能?” “什么时候汉军骑兵绕到我军后方了?” “为什么我军哨骑没传来一点消息!” “重甲骑兵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汉军中没听说过有这样一支军队!” “藏的也太深了!这是大汉对我大清的阴谋!” 费扬古嘴角颤抖,不住的连声疑问道。 汉军一向战马稀缺,如今这一骑三马、人马具甲、装备精良的重骑兵从何而来。 若是利用地形,大清的轻骑兵还能够袭扰消耗对方。 但这战场之上,大清军队连重新整军布阵都来不及,要怎么应对重骑兵的衝击。 费扬古一时之间完全没了策略,现在这局面就不是人力可以转变的。 一千五百玄甲重骑兵在前,近三千汉军轻骑在后, 如风捲残云一般向著清军后方直扑而来,风驰电掣。 “快!防御!布阵!” “快!长枪兵呢!让长枪兵顶上!” 其余將领见费扬古失魂落魄,纷纷向著身边的传令兵怒吼道。 但此时已经完全来不及! 清军后方完全没有防备,根本没有被重骑兵攻击的准备。 一时间,反而整个阵营乱了起来。 “轰隆隆……” 秦琼带著重骑兵快速衝锋,眨眼功夫已经和清军后营短兵相接, 其手拿双鐧,势大力沉,只一鐧下去,就把挡在眼前的两名披甲清军砸的胸口凹陷,眼鼻流血,倒飞出去。 接著双鐧高高举起,反手一击,又將几名围上前的清军,直接打的脑袋凹陷,直直跌落马下。 如此勇猛的表现让附近想要上前围杀的清军胆寒! 又是一个汉军的猛將!简直恐怖! 秦琼身后的重甲骑兵也是悍勇无比,杀清军如割草,强势衝杀,势不可挡! 原本就已经乱成一团的清军后军,此时瞬间被秦琼带著重甲骑兵撕开一个缺口。 汉军骑兵紧跟其后,如入无人之境,只杀的清军哭爹喊娘,丟盔弃甲,纷纷逃窜。 “为什么会如此??” 费扬古就算是清军名將,此时也已经心里大乱,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兵败如山倒! 本以为四万对几千,优势在我! 谁知自己竟然被贾璟小儿內外夹击,打的大败!这还有何脸面回去面见陛下! 费扬古心灰意冷,一时连话都说不出来。 后军的崩溃也引起了前军的溃败,前面和贾璟交战的清军见后方一片烟尘混乱,心中也是惶惶不安。 贾璟自然知道是秦琼所率的玄甲军在衝击后军。 连连大喝道: “清军中伏已败!杀敌立功就在今日!诸將士隨我杀呀……” 顿时,身后汉军將士士气大振!而清军將士胆气一落千丈! 贾璟趁机掩杀,连出数十枪,周边激扬起一片血色雾气,清军士兵纷纷落马,死伤一片。 贾璟向著中军大纛直扑而去,数百骑犹如一条长龙,將清军队伍给从中间撕裂。 眼看著离费扬古中军大纛越来越近,贾璟一骑当先, 身后冯紫英等人已经跟不上,只有朱雀还在勉力跟隨其后。 “快拦住他!快拦住……” 费扬古身边的亲兵將领呼喝连连。 “绝不可让他伤了將军!” “来人快掩护將军先撤……” 一时间中军乱作一团,眾將领手忙脚乱,偏偏此时的费扬古已经一言不发。 此时的清军前军后军和中军都已经阵脚大乱,无数清军已经在逃离战场,可以说败局已定。 而贾璟身处几万清军正中,却是气势如虹,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手中的龙胆亮银枪如同雷霆闪电,將挡在身前的清军不断挑飞…… 那一顶亮银狮子盔,已经成为战场上所有人瞩目的標致, 眾人的眼睛都隨著它而转动,只见它向前不断地飘动著,离大纛只有一百三十步左右的距离。 贾璟此时已经能看到大纛之下,被眾清兵围在中间缓缓向后撤退的费扬古。 很显然,清军虽然战败,但还想著保护主將撤退。毕竟主將若是战死,基本所有人都难逃罪责。 “朱雀,护我片刻!”贾璟神情一片冷漠,眼神中此时平静的不带一丝波澜,向著身边的朱雀大喝道。 “將军儘管放心!末將誓死守卫將军!”朱雀满身浴血,大吼著回道。 贾璟气沉丹田,將全身的力气调动起来,从马背上抽出特製的三石铁胎大弓,身子一晃,站立在奔腾的马背之上,张弓搭箭。 只见弓弦剧烈的一颤之后,手中那一支铁箭已经“嗡”的一声不见了踪影。 此时的战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所有人都张著嘴看向大纛所在。 “保护將军!” 第20章 捷报传京师 只见身穿铁甲的费扬古亲兵大吼一声,直接用身体挡在了费扬古身前。 只听得“嘭”一声爆响,那亲兵身上的铁甲便被铁箭射的碎裂。 紧隨其后是亲兵的身体,出现了一个前后通透的血洞,里面內臟还在运作跳动。 在射穿亲兵之后,箭身之上的力量还没有耗尽, 在所有清兵绝望的目光中,贯入了费扬古的胸膛,贯穿之力甚至將费扬古的身体带著跌落了马背。 浓稠的鲜血从费扬古的口中流下,將地面的黑土染成一片鲜红。 这位统帅清军五万大军的前锋主將,此刻已经成为了一具尸体。 他的双目圆睁,显然是没有料到这个结局。 “轰!” 此一幕让整个战场上的清军头脑轰鸣,就想要炸开一般。 “將军!” 费扬古身边的將领和亲兵目眥欲裂,每个人的神色都骤然大变。 打败仗和死主將可是两码事! 费扬古死了,他们作为亲兵和下属就算逃回去,也是罪责难逃。 而此时的贾璟已经坐回马背上,手中的特製三石铁胎大弓也因为贾璟用力太强而硬生生从中间断成两截。 这一下,不仅清军震惊,连赶过来护卫贾璟的朱雀也震惊了, 要知道这铁胎大弓可是他亲自命人用玄铁打造的, 说是三石弓,但想要把它拉断成两截,那力量恐怕远不止三石可以做到的。 將军的神力真是惊人! “將军的气力和神乎其神的箭术,让属下大开眼界!” 朱雀面带惊讶的出声赞道。 贾璟身边围杀的清军此时也是肝胆俱丧,被贾璟武力气势所慑服,加之主將已死,没了继续拼杀的底气。 而汉军的冯紫英、韩奇等人则是震惊之后的狂喜和兴奋之情。 “將军真是神威盖世!” “敌军主將已死,杀呀……” 汉军將士本来孤军深入已经精疲力尽, 此时看到这一幕,纷纷战意高涨,再次衝杀起来。 清军经过贾璟和秦琼的內外夹击,本来四万人的大军此时已经不足三万。 且余下大部无数人,已经彻底的垮塌败退,都在惊恐慌乱的撤退,爭先恐后的逃跑。 “快跑!我们败了!” “將军已经死了,再不撤就跑不了啦!” “那汉將简直不是人,快跑!” 这一刻, 彻底的兵败如山倒。 贾璟率军趁势掩杀,七进七出,和秦琼两军匯合一处,彻底的锁定了胜势。 足足半天功夫,这一仗才算是告一段落。 “今日这仗是我打的最痛快的啦!杀的爽啊!我一人就杀了十数名清兵,这次报功说不得又能往上升一升!” 冯紫英浑身浴血,身上甲冑残破,骑著马来到贾璟身边,忍不住开怀笑道。 “是啊!还是跟著將军打仗舒服!刚才將军一箭射死费扬古,我都看呆了!”韩奇紧跟著感嘆道。 “末將见过將军!此战总算是不辱使命!”秦琼下马向著贾璟行了一礼,郑重交令。 “叔宝不必多礼!此战多亏你来的及时,才能一战而胜!否则即便胜了,锦州城这几千人马也活不下来几个!” 贾璟向著秦琼笑著摆手。 看著被鲜血染红的战场,贾璟神情沉重: “此战虽胜,但兄弟们也死伤不少,要做好抚恤救治工作。” “另外,抓紧时间打扫战场,清点缴获,抓捕清军逃兵!並派人向平辽將军府报捷!此事交给紫英和韩奇负责。” “叔宝辛苦点,其余三门还有数千清军残兵,此时应该已经知道己方战败,你率一半骑兵去追击他们,他们不过是步兵,儘量不要让他们逃了!” 贾璟下令道。 “是!” 几人纷纷领命而去。 ………… 几日后。 神京城,乾清宫中。 景盛帝坐在桌案之后,手中还在拿著刚才夏守忠递给的辽东前线捷报, 看了又看,脸上有止不住的喜意流转。 又忍不住站起身,在大殿之內左右踱步, 忽而抬起头向著身边伺候的夏守忠问道:“冯紫英去兵部述职,怎么还没到?”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问冯紫英的行踪啦。 此次前线大捷,贾璟大败清军五万人,斩杀清军主將费扬古, 实在是近十年来,汉朝对满清少有的一次大胜。 冯紫英正是辽东平辽將军府派回来的报捷者。 景胜帝迫不及待想要与其见面,了解前线的详细情况。 夏守忠理解景胜帝的喜悦之情,笑呵呵的回道:“已经遣人问过了,冯紫英已经进了宫內,正朝乾清宫赶来呢!” “还有那偽清一品领侍卫大臣费扬古的首级也已经被匣送京师,此时也已经交送兵部。” 景胜帝闻言又是低首看向手中的捷报,眼神中满是亮色,自语道: “以万余兵马守锦州城十数日不失,反而以奇军绕至敌军背后,关键时刻出城与敌军野战,內外夹击,大破敌军四万人。” “此战更是以一人之力杀敌数百,於万军之中取敌將首级。真是武勇强悍,胆识惊人……” 本来景胜帝就已经对贾璟报以厚望,这两年来贾璟虽没有大胜,但在小范围对敌中也是获胜不断,斩获不小。 但毕竟以前都是小范围作战,这次面对满清十五万大军的来势汹汹,谁也不敢言必胜, 朝廷上更有不少悲观求和言论,是景胜帝顶住压力,要钱给钱,要粮给粮,才能使前线不受干扰与清军作战。 但没想到这胜利来的如此之快,还是如此乾净利落的大胜。 现在,景盛帝倒是想看一看,满朝文武,还有谁敢说不该主战? 还有谁敢说清军满万不可敌? 还有谁敢说他对年羹尧和贾璟恩宠信任过甚!! “这等功劳,大震我汉朝之威!年羹尧可加爵为二等侯,贾璟可加爵一等子。” “让满朝文武看一看,朕也不是那些人口中的冷酷无情,有功不赏之主!” 景胜帝一边自语一边思索著,目光中满是斗志和一丝压抑的厉色。 如今国事不振,看来也不是汉军不能打,而是尸位素餐的官员太多。 像曹国公之流的,给他再多的兵马军队,他也只会打败仗! 对於有功之臣他自然能恩赏不断,能包容宽容。 但对那些贪赃枉法的无能官员,他也不得不大力整治。 所以,景胜帝自认为治国策略是没错的,新政更是功在千秋! 只是要更多的提拔真正忠心有才能的人。 “大伴!你去把文华殿大学士张廷玉、武英殿大学士李光地、文渊阁大学士陈廷敬、保和殿大学士龚鼎孳、左都督牛继宗、右都督赵国公徐定召来,让他们也都来议一议!” 景盛帝面色恢復平静,对著一旁的夏守忠吩咐道。 第21章 乾清宫议事 他觉得此次倒是一个契机,正好可以探一探几位眾臣的口风。 夏守忠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殿外內监进殿稟报导: “陛下,文渊阁大学士陈廷敬在殿外求见。” “宣!”景盛帝整了整仪表,坐回条案之后,沉声道。 不多一会,就有內监引著陈廷敬走进殿內。 隨后,其他几位大学士和牛继宗、赵国公等人也纷纷来到乾清宫。 见礼之后,景盛帝没急著说捷报之事,而是问起武英殿大学士李光地: “李卿,前日让你查的成国公嫡子在神京城纵奴行凶之事,查的如何啦?” 权贵子弟在神京城横行无忌本来不是什么特殊之事,也还用不上景盛帝亲自过问, 但是这次成国公嫡子好巧不巧纵奴打死了两位国子监有功名在身的学子,被当朝御史给参了,引发朝野震动。 景盛帝知道后,让武英殿大学士李光地彻查並整顿京师治安。 “回陛下!此事已经查清,成国公嫡子杨荣在神京城多有不法,指使家中恶奴多次殴伤人命。” “受害人家属屡次报官而无人敢管,顺天府和五城兵马司等衙门无人受理,以致其人横行无忌,无法无天。” “直到此次事发,陛下亲自下令,才將其绳之以法,如今已经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李光地言语中满是愤然,显然对勛贵子弟所作所为也是深恶痛绝。 李光地的话也让在场的几位眾臣面色凛然,首辅陈廷敬更是直接跪倒在地, 请罪道: “臣为首辅,对於京师之地有如此恶徒却不知情,有失察之责,请陛下降罪!” 其他几人见陈廷敬已经请罪,当即纷纷跪倒在地,口中道: “臣等处事不明,让神京城內发生如此恶案,扰乱圣听,请陛下责罚!” 景盛帝端坐在条案之后,看著眾臣请罪,面色丝毫未变, 眼神幽幽,没有开口,只是多看了一眼跪地的赵国公徐定,半晌才说道: “此事闹到士林沸腾,朕才『有幸』听闻,神京首善之地,却有如此枉法之徒!” “顺天府、五城兵马司不能治之,百姓有冤不能申,有苦无处诉,只因为成国公势大!” “此一桩案能查清真相,是士林发声,才还读书人一个公道!” “但神京还有多少权贵官绅仗势欺人、横行不法之事,隱在暗中,百姓无口可诉,无人可依,而朕又不知呢?放眼天下,这样的事又有多少?” 景盛帝不带一丝感情的质问在殿中迴荡,令殿中诸臣后背泛起一丝冷汗。 “总有人说朕对下过於严厉!但这些贪官恶吏、不法勛贵,难道不该重重整治吗?” “再不严厉点,他们心中还有一丝敬畏?再不刷新吏治,他们心中还有我大汉的江山吗?” 景盛帝语气森然,隨即看向跪倒在地的赵国公徐定,话音一转,压迫感十足的问道: “赵国公你说,成国公此事该如何处理?” 赵国公徐定面色一凝,略一思索,回道: “既然李阁老已经查明案情,杨荣確实犯案,证据確凿,自然是按我大汉朝律法定罪。至於顺天府和五城兵马司包庇其罪,玩忽职守,也该按律法问罪。” 见徐定避重就轻,景盛帝面色微沉,看向一旁的李光地道: “李卿,此案是你经手查办的!你说该如何处理?” 李光地显然早有预料,不急不缓的沉声道: “陛下!按我大汉律,杨荣应处以极刑。成国公教子不严,家风不正,对此事难脱干係,应该立即免职待参!” “顺天府和五城兵马司瀆职,玩忽职守,应立即將主官羈押大理寺,由都察院严查过往冤情,一有查实,绝不姑息!” 一旁的张廷玉看了眼李光地,似乎没想到其敢如此直言不讳,丝毫不怕得罪人。 要知道成国公可是靖难勛贵一脉的核心人物,手握实权,掌著神京城外的霸上大营军权,且是太上皇的心腹。 刚才赵国公在景盛帝的压迫下都没有说出要处理成国公的諫言,但李光地却直接说要將成国公免职待参。 不过,这些年太上皇那边动作连连,確实有些过了! 当今圣上虽然性格急躁了些,但也不失为一个明君。 “嗯,如此处置倒也合乎法理!”景盛帝沉思片刻道: “其他几人的意见呢?” 张廷玉、陈廷敬、龚鼎孳纷纷赞同。 牛继宗心头一动,他是一年前被景盛帝调回京的,出任五军都督府左都督,掌管京营兵权,算是景盛帝的心腹武臣。 他看了看景盛帝的脸色说道: “陛下,臣以为李大学士所言有理,成国公纵子行凶,其府上在神京城作威作福已经不是一日,早该停职待参!” “臣举荐九省都检点王子腾出任霸上大营节度使!王子腾巡边以来,严正清明,知兵善用,颇有作为,正適合担当此任!” “王子腾?”景盛帝微微一笑,却是没有立刻发声。 “陛下不可!王子腾文官出身,没有经歷过战场,没有带过兵,才能不足以担当大任!” 赵国公徐定是靖难勛贵,自然不能看开国一脉拿下霸上大营的军权。 要知道神京城外只有京营和霸上大营,各十万人。 一旦被开国一脉完全拿下,也就是相当於掌握在景盛帝手中,那他们太上皇一方的臣子还如何谋求復辟! 一旁的保和殿大学士龚鼎孳也附和道: “圣上!確实不妥!成国公免职是应当!但霸上大营还需妥善安抚,王子腾无军功在身,恐不能让那些兵將认可。” 龚鼎孳提出一个现实的问题,即使撤了成国公,不是说霸上大营换个节度使,就能完全掌握这十万人马。 毕竟大营中的武將大多是靖难一脉,桀驁不驯, 王子腾一届文官,难以服眾,强行为之,说不定適得其反,反害了王子腾。 景盛帝面色顿了下,知道不能操之过急! 此次能拿掉成国公霸上大营的军权已经算是不错,想要马上掌控霸上大营却是不可能。 於是,沉声道: “嗯!那就先按李卿的意思办,將成国公免职待参,其子杨荣罪在不赦,即日问斩!顺天府和五城兵马司包庇不作为,著实可恨,主官全部下狱问罪!” “此事先议到这里,下面议一议另一件事。” “夏守忠,宣冯紫英覲见!把捷报给阁老他们传阅。” 第22章 议爵 冯紫英此时早已到了殿外,听內监宣进,赶忙快步进入殿中。 “臣冯紫英,叩见陛下!” 冯紫英风尘僕僕的上殿,显然刚赶到神京,就在兵部几个衙门核报军功,还没有回过家。 “冯卿请起!”景盛帝面色难得带著几分笑意,赶忙叫起。 冯紫英站起身,在几位紫袍大臣目光下,站的笔直,眼神清正,显然是自有一番风度。 张廷玉几人一边看著手中的报捷奏摺,一边瞥了眼殿上的冯紫英, 见冯紫英英气勃发,不卑不亢,心中都暗暗讚许。 这才是我大汉將门勛贵该有的样子,不像成国公之子杨荣那般只会欺男霸女,走鸡逗狗,让人厌恶。 “冯卿不过上战场一年余时间,身上就已经没了那富贵家子弟的娇气,英武不凡,可见还是战场上磨练人啊!”景盛帝颇为感慨的说道。 “趁著几位阁老看军报的时间,你给朕仔细讲一讲这场难得的胜仗!” “贾卿究竟是如何以一万战五万,大败清军於锦州城下的!朕可是好奇的紧啊!” “是!陛下!” 冯紫英领命一声,当即从贾璟领兵守卫锦州城开始讲起。 冯紫英口才不错,又是此战的亲身经歷者, 此时讲起来自然绘声绘色,让在场的眾人仿若身临其境。 “……当时,清军猛將巴图鲁鄂克图哈已经衝到了南城门下,马上就要开城门引城外大军进城……贾將军只一枪就將鄂克图哈戳死……” 然后神机妙算,率先料到清军还会再攻,將计就计,袭杀清军几千人…… 又是集全城兵马,开城门於清军野战,贾將军一马当先,直入敌方万人大军之中,所向披靡…… 最终內外夹击,大破清军,贾將军立於马上,隔著近两百步,弯弓骑射,一箭直取费扬古性命,將三石弓拉的当场崩断…… 听著冯紫英讲述,殿上眾人都是心中暗自惊讶。 如此神勇的武力,兼之如此出眾的谋略,简直大汉朝少有的大將之材! “好!好!好!”景盛帝意犹未尽的听完,连呼三声好字。 “有武艺,通兵法,能用兵,擅军机,能取胜!贾璟是个好样的!不愧为我大汉的好儿郎!”景盛帝连声夸讚。 赵国公徐定听著景盛帝的夸讚,忍不住脸色微变。 而牛继宗则是满脸笑意,与有荣焉。 张廷玉、李光地、陈廷敬几人则是面色沉静,眼中眸光流转,看不出喜怒。 能打胜仗当然是好事,就怕武將得势,跋扈囂张…… 只有龚鼎孳躬身施礼,高声开口道: “此次取胜,全赖陛下运筹决策,竭力支持前线军粮物资,才能上下一心,有此大胜!臣为陛下贺,为我大汉贺!” “哈哈!龚卿过奖了!朕在皇城之中,虽说日日为前线將士祈福,” “但能取得此胜全靠前线將士用命,是他们用鲜血和生命战胜了清军,是他们的勇武、忠诚和勇气,朕不过坐享其成罢了!”景盛帝笑了笑,颇为郑重的说道。 此话让一旁的冯紫英倒是颇为感慨,天子圣明啊! “將士用命固然是关键!但陛下知人善任却也是不假!年羹尧和贾璟都是陛下一力主张提拔,在朝中也是陛下决心主战,这怎能说不是陛下英明呢!” 龚鼎孳面色肃然,据理力爭! 张廷玉等人也纷纷山呼“天子圣明!” “行啦!朕不是让你们来自夸的!前线取得如此大胜!不可不赏!” “俗话说,赏罚不明,百事不成!赏罚若明,四方可行。” “贾璟此次大破清军五万,斩敌主將,可谓大功一件,你们议一议该如何加封为好啊?” 景盛帝向著眾人询问道。 他心中虽然有了主意,但也要先摸一摸眾臣的意见。 赵国公徐定率先说道; “贾璟毕竟年岁尚小,臣以为可以官升一级,加爵一等男,以酬其功!” 官升一级,也就是从从五品升至正五品。 加爵位一等男,则也是正五品爵位。 大汉爵位分为军爵和贵爵。 军爵分为王、公、侯、伯、子、男。 其中王爵为超品,公爵为一品,侯爵为二品,伯爵为三品,子爵为四品,男爵为五品。 贵爵分为一等將军、二等將军、三等將军、四等將军、五等將军。 其中一等將军位同正三品,二等將军位同正四品,三等將军位同正五品,以此类推。 军爵非军功不可封,世袭罔替,可门前立戟,可拥有亲兵食邑,可掌军权。 而贵爵就是世代富贵,除了有个品级好听一点,基本是半点实权都没有,只是个空头爵位,且会世袭递降。 按大汉太祖制,皇室嫡脉以外,非军功不可封军爵。 另外,军爵的继承人必须有军功才能继承军爵,否则转为贵爵,这也是为了防止勛贵腐朽。 所以,这就是为何贾赦袭爵,只袭了个小小的一等將军,而不是其父贾代善的一等荣国公。 至於曹国公为何是军爵,听说是他家在成祖靖难之时,立过大功,被成祖特別加恩的。 一旁的牛继宗听了赵国公徐定的话,反驳道: “国公说的这官爵有些轻了吧!我记得前些日子,西南那边不过小胜了那安南土著一场,斩敌不过千人,国公都力主封了那主將朱昌三等子。” “怎么贾璟这场对偽清几万人的大捷,还斩了敌军主將,国公却只諫言一等男,莫不是偽清还比不过安南!还是说因为朱昌是国公的侄子?” 牛继宗眼神中难掩嘲讽。 赵国公虽然是国公,但牛继宗毫不畏惧。 他家也是国公门第,並不比赵国公差。 而赵国公这个国公爵位是怎么来的呢? 说来可笑,不是因为其打了胜仗,得了军功。 而是其前些年和太上皇一起被清军俘虏,因为在清朝境內对太上皇多有照顾, 之后又和太上皇一路叫门回京,被太上皇倚为心腹,称其护主救驾有功,袭了祖上的赵国公。 所以,赵国公只不过是太上皇的幸进之臣,才得以当上五军都督府都督,和眾人一起来乾清殿议事,並没有什么真的本事和军功。 牛继宗当然不怕他。 “臣建议升贾璟为正四品中郎將,加爵一等子,以酬其功。” 镇国公牛家和贾家是世交,牛继宗当然要为贾璟爭夺利益。 如今开国一脉好不容易出了个人才,可不能让別人欺负了去。 第23章 一等子 票姚中郎將 “职事官连胜三级,牛继宗你疯了吧!二十岁的正四品中郎將,我大汉已经几十年没出现过这样的封赏!” 赵国公刚被牛继宗嘲讽的一脸羞恼,又听见牛继宗接下来的諫言,眉头紧皱的惊声道。 要说以贾璟的军功封爵一等子是够了,毕竟是顶级武勛出身的子弟。 但是职事官连胜三级,这也太夸张了! 中郎將可不是中低级武將,而是大汉切切实实的高级武將,可以独领数万大军对外征战的一方主將。 大汉的武將职事官和文官不同,可不是那么容易升的! 看年羹尧就知道,统领辽东近十万大军,也不过是三品的平辽將军。 景盛帝沉思片刻,向著一旁的张廷玉问道: “衡臣,你也颇通兵事,你是什么意见?该升什么官加什么爵更为妥当,既不能有薄待功臣之嫌,又能为眾將之表率!” 景盛帝其实还是挺乐意牛继宗的封赏建议。 天下不靖,需要给武勛们立个榜样, 贾璟本来就是他一力提拔重用的人才,如今既然建功,自然要重重封赏。 且此战是对清首战,贾璟又是首功,当然要大力提拔,好激励士气,以求再建新功。 真能把清军这十五万人全部歼灭,他就是公侯之爵都愿意封出去。 因为以如今的国家形势,太需要这场胜仗了! 他自己也太需要这胜仗来树立威望,好推行新政,刷新吏治,內安百姓,外御强敌。 他需要威望,大汉朝需要时间,这场仗关係著天下苍生,这是战略问题。 “陛下!治强生於法,弱乱生於阿,君明於此,则正赏罚而非仁下也。” “赏罚不信,则禁令不行。微臣以为按军功可给贾璟加官两级,升为从四品,封爵一等子。” “官爵不可滥赏,但可封贾璟为票姚中郎將,不受平辽將军节制,可领两万骑兵自主寻找战机与敌作战。” 张廷玉缓缓开口道。 他的意思很明確,按贾璟的军功,升官两级和封爵一等子是正合適的封赏。 封赏不可以薄待有功之臣,但也不能滥赏国家名器。 所以,陛下如果需要奖赏贾璟以起到激励士气和树立榜样的作用,那就在其他方面给与好处。 比如他提出来两个建议, 一个就是把贾璟中郎將的封號封为“票姚中郎將”,这是中郎將里堪称第一的封號,因为他曾经的获封者是个传奇。 这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景盛帝对贾璟期望盛大,一样可以激励士气,甚至效果更甚於升官正四品。 另一个就是给与贾璟更大的自主权, 贾璟打仗有谋略,领骑兵寻找战机或许更有利於打胜仗,这也是朝廷对於贾璟信重的表现。 张廷玉此话说的景盛帝眼前一亮,衡臣知朕! 如此,既能激励士气,又能赏罚分明,是个两全之法! 另外,他其实也有给与贾璟更大自主权的意思, 一来培养贾璟独当一面。 二来年羹尧打仗虽稳,但不善於用奇,辽东战场需要速胜,实在是拖不起了。 “衡臣所言,却为老成谋国之言!若能群臣如卿一般,何愁朝野不靖,天下不寧!” “今日就议到这里,朕就不留你们了,內阁退下按衡臣之意儘快擬旨发往辽东吧!” ………… 翌日。 贾府。 西府贾母的荣庆堂內,贾府除贾赦以外的重要人士齐聚, 他们昨日已经接到宫里传来的消息,贾璟在辽东打了胜仗被圣上封赏爵位,今日就有圣旨到贾府。 贾母、贾政、贾赦、王夫人、邢夫人、薛姨妈、尤氏、秦可卿、李紈等人坐在堂中, 王熙凤、鸳鸯陪侍在贾母身侧。 迎春、探春、惜春、湘云、黛玉、宝釵等人则是坐在以屏风相隔的厅旁厢房內,今日都锦衣华服,兴高采烈。 林黛玉和薛宝釵不是贾家人,倒是不用去接圣旨。 其他姨娘、婆子、管家、僕妇,侍立在堂內伺候。 还有一个身穿红色褂子、长相喜庆的小胖姑娘, 在帘子处穿梭,显得格外高兴,旁边婆子丫鬟也无人敢约束她。 正是贾府內號称“璟三爷唯一丫鬟”、“婆子克星”的小角儿。 所有人一大早就等在这,备齐香案,等著宫中的圣旨到来。 对於贾府这样的勛贵人家来说,重回军爵绝对是府內屈指可数的大事。 贾母一身誥命大妆,坐在高榻之上,手边是最喜爱的孙儿贾宝玉, 她一边抚著宝玉的手,一边看著堂內喜气洋洋如同过年般的热闹场景。 回想著当初那个英武的孙子大闹荣庆堂,打伤赖大的情形仿佛还在眼前。 “孙儿今日立志於此!不能有所作为绝不回府!” 往昔歷歷在目,没想到不过时隔两年,这个孙儿就已经封为军爵,光耀门楣! 这是整个贾家的喜事!贾家所有人都为他感到高兴,这就是家族凝聚力! 哪怕是她也不能无视! 当然,她內心也是高兴的,贾家的军爵在她儿子手上丟了,又在她孙子手上拿回来啦! 虽然可能暂时只是个男爵、子爵,但未来是无限辉煌的! 她唯一忧虑的是,贾璟这个孙儿不像贾宝玉一般乖巧,以后贾府恐怕难有平静日子啦! “不知三弟这次会封个什么官什么爵,听外面说这次杀了韃子好几万人呢!是个大胜仗,皇帝老子都高兴极了!老太太你见多识广,给我们说说吧!” 凤姐见贾母神情颇为高兴,凑趣著问道。 离圣旨到来还有不少的时间,凤姐正好趁这个时间给贾母解解闷。 堂上其他眾人显然也很关心这个问题,纷纷向著贾母看过来。 这个问题贾母也考虑过,此时正好有兴致,就给眾人讲讲: “爵位无非是男爵或是子爵,再高就不太可能啦!军爵世袭罔替,十分贵重,不可轻封。” 第24章 武官九品 简在帝心 “倒是官职不太好说。璟哥儿年纪还轻,只二十岁,已经是从五品武將,要知道宝玉他老子也不过五品的工部员外郎。” “按我大汉武將官制,武將是比文官难升的。” “正一品是天下兵马大元帅,一般都是皇帝御驾亲征时,亲领此职,可统帅天下百万军將。” “从一品是大將军,一般皇子或是太子可领此职,臣子少有人能任。” “二品是驃骑將军、卫將军和三公级大將军,这是一般武將终其一生能任的最高官职。” “当年我们贾府国公爷就是正二品卫將军,掌管京城防卫,在战场上可以统帅几十万兵马与敌作战。” “三品则是四征四镇、四安四平,这等武將可以坐镇一方,统帅十万军兵。如今在辽东坐镇的平辽將军年羹尧就是从三品的四平將军。” “四品就是封號中郎將和杂號中郎將,一般可以独领三五万兵马作为一方主將。这也是我大汉的高级武將。” “至於五品就是校尉!璟哥儿所任的虎賁校尉就是。” “只是他这个校尉的封號很不一般,是八大封號校尉之首,一般封给正五品武官,在外可以领万余兵马,算是中高级武將。” “至於其他地方上的游击、参將、守备、提督、总兵、节度使等武將官职就比较复杂啦,一般都有特定的职责,这里就不和你们一一细说!” “璟哥儿这次虽说打了胜仗,但以他只统领万余人的职事来看。” “估计最多也就是破敌万余,歼敌几千,我估摸著,能加官一级,升到正五品就算不错!” “二十岁的正五品实权武官,在整个神京城的勛贵家族里也是极其少见的。” 贾母语气中颇为感慨。 当初贾璟离府之时,她还说过贾璟没有作为之前,让他不必回府。 本想著以贾璟正八品的出身,少说也要过个五年十年, 在战场上有所积累和斩获,才能升到五品武將,然后才能回到贾府。 等到那时候,她也已经八十多岁甚至过世了,也就不怕贾璟回来闹腾她啦! 谁知贾璟立功如此之快,两年的功夫就升到了正五品, 甚至后面还可能不断晋升,毕竟这次辽东的仗还没打完呢! 这要是过阵子回来,她可有的头疼了!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贾母想到这里看了眼怀里乖巧的贾宝玉,不由暗自想到,还是自己这个乖孙最好,有福气,听话懂事。 听著贾母猜测贾璟这次可能升到正五品,封子爵或者男爵, 在场的眾人虽然心里有所猜测,但还是惊讶不已。 “这一个武將的升官里还有这么多门道呢!要不是说还是老太太懂得多,今个算是让我这破落户也涨了见识……” “说起来当初若不是您慧眼识珠,让三弟去从军,又哪里有他的今天呢!这也是老太太会栽培人。” 凤姐眼神中带著一丝惊讶,却还是不忘捧贾母一句。 “一向听说府上会调教丫鬟、婆子,每一个都是守规矩明道理。” “没想到这教育府中子弟更是有方法,年纪轻轻就建功立业,飞黄腾达。不像我家里那个,整日里像是脱韁的野马,到处廝混……” 一旁的薛姨妈也笑著捧了一句贾母,神色中也確实颇为感慨。 “他姨妈也不用急,男孩子懂事的晚,等將来明白了你们当父母的不容易,也就好了!” 贾母笑吟吟的宽慰了薛姨妈一句。 对於王夫人的妹妹薛姨妈,她还是很喜欢的, 不说贾薛两家是世交,就是薛姨妈来的这些日子, 每日陪著她说说笑笑,摸摸骨牌,也给她带来了很多欢乐。 薛姨妈自然也不是真的瞧不上薛蟠,亲儿子在她眼中还是千好万好,旁人比不上。 厅上眾人此时也借著贾母引出的话题嘰嘰喳喳,欢声笑语一片。 只有一旁贾璟的亲老子贾赦面色阴沉,心中颇为不忿: 那个不孝的庶子,不过是仗著祖宗余荫才有的风光,哪有什么真本事! 自己几番遣人去辽东办事,竟然避而不见,简直是放肆之极…… 也就在这时, 守在荣庆堂门口的小角儿,穿著大红喜庆的对襟褂子,喜庆的小圆脸上带著笑意, 小跑著进入堂內传话道: “老祖宗,前面管事说,天使已经在路上,让去荣禧堂准备接旨呢!” 小角儿声音洪亮,让厅上的眾人一时都安静下来。 贾母点了点头,向著眾人道: “天使快到了,怠慢不得,都隨我去荣禧堂候旨吧!” 荣禧堂是荣国府正堂,圣旨驾临,会在此地宣旨。 “是!老祖宗!”眾人纷纷答应一声,跟著贾母向荣禧堂而去。 …… 荣禧堂, 贾母等人跪了一地,夏守忠从一旁檀木镀金托盘中拿出一卷圣旨,高声宣读道: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闻立国之道,在崇德报功;任官之要,在选贤励能。 尔虎賁校尉贾璟忠勇性成,韜鈐夙裕。初膺戎伍,克彰戡乱之勛;继总师干,益著安边之略。 辽东战场忠勇知义,有勇有谋,处事机敏,断事果决,以万余之军守锦州,干冒斧矢,屡搓敌锋。 御韃寇於城门之外。更设奇谋,內外夹击,躬擐甲冑,矢石爭先,斩將搴旗,一战灭敌三万有余。 平敌军先锋於短时,激扬士气,功冠诸部。復能整飭营屯,抚循士卒,使烽燧无警,疆圉乂安。朕心甚慰!? ” “兹特授虎賁校尉贾璟为从四品票姚中郎將,进爵一等子。 统领辽东骑兵两万,不受节制,自寻战机,扬我国威,锡之誥命。 尔其统摄戎机,申严號令,务使兵锋永锐,汉威远扬。 ” “?励以忠?尚冀尔殫竭赤忱,篤棐匪懈。钦承朕命,永保勛名。 另赐金千斤,骏马十匹,宝石百颗!” “璟祖母一品国夫人贾史氏,?慈训罔愆,教孙有方,赠锦袍一件,鰣鱼鹿肉各百斤,鲜果若干,?钦哉!? ?” 香案前,一身大黑色袍服的夏守忠抑扬顿挫的宣读完圣旨,满脸笑容的对著贾母笑道: “老夫人,快起身接旨吧!” 贾母恭声领旨谢恩道: “臣贾史氏,代孙儿贾璟,谢陛下天恩浩荡!” 声音中难掩激动。 她没想到,贾璟竟然被封了一等子,还升了从四品中郎將。 这一下子可就成了大汉朝的高级武將啦! 更別说是以票姚为封號,这个封號武勛家族没有不知道的,就像是侯爵当中的冠军侯,意义不一般。 自己这孙儿是简在帝心啊! 第25章 薛姨妈:璟哥儿还没婚配是吗 虽然说四品中郎將对她来说,不算是高官,但贾璟这圣眷著实难得。 一般的四品官,哪里需要皇帝身边的首席太监夏守忠亲自来宣旨。 对於武勛家族,皇帝的圣眷实在是太重要了。 贾母更没想到的是,自己都七十多岁了,贵为一品国公夫人,竟然还能沾到孙儿的光。 被皇帝圣旨中讚扬?慈训罔愆,教孙有方,还赐了衣物和宫中的御食。 虽说这些东西她不是得不到,但皇帝赐的和自己买的能一样吗? 赏赐背后传达的是来自皇帝的认可和赏识。 这衣服穿在身上,这食物吃在嘴里,那是一般的滋味吗? 这是贾府的荣耀! 一旁的贾赦、贾政、贾璉並王熙凤、李紈等人跪在地上,此时心里也都很震惊。 他们也没想到贾璟给封了从四品中郎將和一等子,要知道刚才贾母还在荣庆堂说最多封正五品官呢! 当然他们没有嘲讽贾母猜错了的意思,只是这確实出人意料。 以万余兵马竟然斩敌三万,这也太勇猛了吧! 贾母颤颤巍巍的从夏守忠手中接过圣旨,站起身来,再次致谢。 此时一旁的贾璉也趁机给夏守忠塞了红封。这种对外的礼节都是贾璉负责,他很拿手。 夏守忠自然不会拒绝,贾璟如今简在帝心,他也想和贾府处好关係。 收了钱,才是自己人,要知道一般人家的孝敬他还不一定看得上呢。 见夏守忠態度亲热,贾母趁机询问道: “內相,怎么此次陛下降下如此隆恩?我那孙儿不过二十岁,就升为四品票姚中郎將,实在令老身惶恐!” “老夫人不必惶恐!令孙在辽东战场上屡立战功,陛下早有关注!” “这次更是一举打败清军五万兵马,阵斩清军主將费扬古,歼敌无数,让皇上龙顏大悦!” “此次议功是几位內阁大学士和牛伯爷、赵国公等人一同议定的,赵国公只建议官升一级,是牛伯爷据理力爭,加之张阁老等人諫言,最终才定了这最终封赏。” “令孙確实英武不凡,皇上对府上期待甚深啊!老夫人当知之!” 夏守忠给贾母讲了昨天乾清宫商议封爵的事,点出来牛继宗的帮忙和赵国公的阻碍。 此举也是为了开国一脉更紧密的团结在景盛帝周围,和靖难武勛一脉形成制衡。 至於最后一句则是意味深长,尤其著重看了一眼旁边的贾赦。 贾母若有所思。 夏守忠没有多留,喝了杯茶就走了! 贾府眾人在把圣旨送到宗祠之后,也各自忙自己的事去了。 ………… 午后时分。 薛姨妈在梨香院吃过饭,想著白日里见到贾府迎接圣旨的情形,那样的权势富贵,她心里有了点想法。 便带著同喜几个丫鬟,一边走路消消食,一边来到了她姐姐王夫人的院子里。 而宝釵则是和黛玉、三春几人去下棋閒聊去了。 京城的初秋已经有了几分冷意,王夫人的房中有丫鬟烧著炭火,自然不冷。 王夫人只穿了件昏黄的常服在座几边和薛姨妈敘话。 薛姨妈开口道: “今日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威严宣圣旨的场面,这一应礼节排场,小门小户可真没这个体面。” “璟哥儿年纪轻轻,就被封了四品的高官,还赏了个世代富贵的爵位,真是年少有为啊!” 薛姨妈眼神中带著几分艷羡之色,脸上却笑意吟吟。 他们薛家自家主过世之后,已经多年没接过圣旨了。 哪怕她在王家做姑娘时,也少有见到宫中內相亲自来宣旨时的场面。 王夫人听薛姨妈谈起贾璟,微微皱了下眉。 她对於贾璟倒是没有什么恶感,反而因为贾璟和贾赦邢夫人不对付,她乐意看大房的热闹。 反正就算贾璟官运亨通,也不会对她二房的利益有损害, 大房二房虽然同居荣国府,但基本已经处於分家状態。 双方基本各过各的,没什么大事,贾赦不会出东跨院。 而荣国府公中的財產是老国公留下来的,虽然还未分, 但等贾母过世时,双方分清楚遗產,就不会像现在一样住在一起过日子。 至於有人说二房想要荣国府府邸和大房爵位,这只是笑话。 爵位和府邸都属於朝廷赐予的爵產,有著严格的继承制度,不是你私下里想怎么分就怎么分的。 王夫人也没想过去和大房爭爵位继承和荣国府,她的依仗一直都是宫里的元春和娘家的哥哥王子腾。 和大房之间的矛盾,主要是想著多分点老国公和贾母留下来的家產,给贾宝玉多留点底子罢了! 所以,贾璟和王夫人並没什么直接的利益衝突。 王夫人也就笑著道: “是啊,璟哥儿是个能人!以前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能有这般运势。” “大房的那两个从小一直苛待璟哥儿,以后等璟哥儿回来,他们那边有的热闹啦!” “听老爷说,宝玉他大伯派人去辽东办事,都被璟哥儿赶了回来,双方闹的很不融洽!” 王夫人一副看別人家好戏的模样。 薛姨妈此时想聊的却不是这个,她拿起案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再次开口道: “宝玉他大伯我接触的少,倒是他大伯母確实有些……怎么说呢?有些市侩了……” 薛姨妈和邢夫人打过几次交道,確实感觉邢夫人有些过於在意金银財货,有些浅薄。 王夫人点了点头: “毕竟小门小户出来的,眼皮子浅。他大伯其实也是一样的人,上次为了几把古扇差点闹出人命……” 王夫人笑呵呵的和薛姨妈讲述了两年前荣庆堂上的一幕,贾璟如何打了王善保家的,贾赦和邢夫人又是如何和贾璟爭锋相对…… 听的薛姨妈都愣住了,没想到贾璟去从军还有这样一番缘故。 顿了顿, 薛姨妈感慨道: “璟哥儿有这样的娘老子,还能如此出眾,倒更显得可贵!” “我家蟠儿若是能有他一半的本事,我就要烧香拜佛了!” 说著,话音一转,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对啦!听说璟哥儿年方二十,如今还未婚配是吧?” 第26章 凤姐的心思 王夫人眼神一转,心里有几分明了。笑道: “嗯,以前他大伯夫妻俩不管,这两年在辽东从军,也没时间谈这些事,倒是耽搁下来!” “不过老太太这些日子倒是说起过这事,听说这阵子不少勛贵、世交家都有意將女儿许配给璟哥儿,只是璟哥儿来信说等回京再说。” “我看老太太也有意把史家那丫头讲给璟哥儿,也算是贾史两家亲上加亲。” 薛姨妈思忖一阵道: “湘云那丫头倒是不错,性子好,大气,就是父母去的早了点。” “老太太能有这样的想法,看来是真看重璟哥儿这个庶孙,就是不知道璟哥儿的婚事谁做主了!” “自古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璟哥儿娘老子不知是怎样的想法!” 王夫人闻言不屑的笑道: “他两能有什么想法!这事我估摸著主要还是看璟哥儿自己和老太太的意见。” “你没见过璟哥儿,他是个注意很正的人,如今又有这般权势,估摸著最后老太太也要尊重他自己的意见。” 王夫人说完,又是意味深长的看著薛姨妈道: “妹妹对这事有想法?” 薛姨妈被王夫人盯著,面色却丝毫不变,只是淡淡笑道: “嗯,也有人托我问问,说是家里有个女儿,十几岁年纪,生的花容月貌,又懂事聪明……” “呵呵!我看妹妹还是慎重的好!璟哥儿毕竟是在战场上,说句不好听的,瓦罐难免井口破,將军难免阵前亡。以后的事还不好说呢!” “且他有那样的娘老子,以后新媳妇进门怕是日子不好过。” 王夫人笑著劝说薛姨妈打消心思。 她清楚自己这个妹妹的想法。 估摸著是今日看到贾璟权势威风,受到了刺激,有了想法。 不过宝釵这个姑娘,她也是蛮喜欢的,知书达理,温良贤淑,是少有的良配,和自家宝玉倒是相配。 比那个牙尖嘴利的林丫头要好得多。 “那我倒是要给人家说清楚,不能急於一时!万一误了人家女儿的终身就不好了!”薛姨妈心里有了点顾虑。 两人各怀心思,东一句西一句,话中带话,聊的起劲。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 贾府西路。 凤姐小院。 凤姐和贾璉正说著话,平儿在一旁侍候著。 贾璉轻佻的去摸凤姐的脸蛋,笑著道: “这下不怕璟哥儿抢我的爵位了吧!人家靠自己的能耐封了世袭罔替的军爵。” “比咱们家这有名无实的贵爵强多了。咱家这爵位人家估计压根没放在心里过。” 凤姐躲开贾璉的手,这几日贾璉在外面偷嘴没处理乾净手尾,被凤姐发现大闹了一场,已经几日冷战没有说话了。 不过此时谈及贾璟加官进爵的事,凤姐还是没忍住开了口,冷声道: “你也知道人家厉害啊!都是一个爹生的,你看看他,再看看你,也不求著你去沙场上挣个一官半爵。” “就是能多把心思花在正事上,少去外面和那些狐狸精勾三搭四的!我就阿弥陀佛啦!” 贾璉丝毫不在意凤姐的嘲讽,笑著哄道: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璟哥儿在外面衝锋陷阵,我在家里迎来送往处理家事,各尽其职嘛!” “再说这男人在外,难免一些逢场作戏的事!我心里可是一直想著你的!” 凤姐知道男人不能逼的太紧,要拿捏住分寸,看贾璉服软,也就不再步步紧逼,没好气的道: “你也就糊弄我!” 接著略带几分担忧的问道: “你说这璟哥儿如今得了势!心里会不会对我们有看法,以前他在小院里被那些婆子欺负,日子过的不好时,我们可没有帮过他。” 贾璉闻言不以为意道: “咱们虽然没帮过他,但咱们也没欺负他呀!” “都是老爷待他不好,干我们什么事!” 凤姐略略鬆了口气,想了想,还是对著一旁的平儿吩咐道: “平儿,你明儿个把新到的玫瑰花露给小角儿和迎春她们房里各送一瓶过去。” 玫瑰花露是江南送进宫里的贡品,极其难得,在外面是有钱都难买得到。 凤姐自己也不多,还是薛姨妈从金陵过来带给她的,她一直都没捨得喝,只用来送人。 平儿应了一声,贾璉却是不解的问道: “用得著这样吗?这玫瑰花露你自己都捨不得喝,给她们送去?小角儿不过一个小丫鬟而已。” 凤姐柳叶眉扬了起来,似笑非笑的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璟哥儿心里最看重的恐怕就是小角儿和迎春、探春、惜春、黛玉她们几个啦!” “每次辽东那边送东西回来,她们几个那一份都是除了老太太以外最贵重的。上次给小角儿送了个吉祥如意的鎏金长命锁,我估摸著值几百两银子。” “还有迎春那里送了个白玉做的棋盘,一看就值钱的很!” “所以说,这人还是要看缘法!小角儿不过给璟哥儿送了几个月的饭,如今不仅在府上有了靠山,还得了这么大的好处……嘖嘖!” 凤姐颇为感慨。 要知道她在贾府的月钱一个月只有五两银子,就算加上贾璉和身边丫鬟的月钱,一个月也不过二十多两,一年二百多两。 可贾璟送小角儿和迎春她们一件礼物就值几百两。 这岂能不让王熙凤震惊羡慕。 凤姐承认自己有点眼红了,但她更想的是通过巴结贾璟,也获得一些好处。 贾璉听了凤姐的话,有些惊讶的笑道: “璟哥儿这是在辽东发了財啊!他在那边当官,估计孝敬不少,油水很足。” “战场上又经常打胜仗,缴获各种物资、战马、军械、粮草,想不富都不行。听说辽东那边人参药材和各种动物皮毛也很多,不知道璟哥儿有没有路子!” 贾璉若有所思,他和贾璟是亲兄弟,若真有发財的路子,他也能拉得下脸面去让贾璟带一带他。 毕竟他可听说了,神武將军府的冯紫英和锦乡侯府的韩奇跟著贾璟,已经官升好几级,马上要升五品了。 自己不求著做官,也没那个战场搏杀的本事,但是做点生意,迎来送往,这可是自己的强项。 凤姐抿著嘴笑道: “这下知道我为何要和迎春她们打好关係啦吧!璟哥儿如今眼看著飞黄腾达,又是我们家里的兄弟,这时候不知道去维护关係,那不是傻吗?” 贾璉若有所思的道: “嗯,你说得对,我先合计合计!” ………… 第27章 眾姐妹读信 探春小院。 “小角儿,快拿出来,快拿出来!” 探春、黛玉、湘云几人对著小角儿,急等著她取出信来。 贾璟自去辽东以后,除了年节会送东西回府,每两个月还会写一封信回家。 信除了有正事知会贾政,基本都是给贾府的几个姑娘的。 探春、迎春、黛玉、湘云等人也经常给贾璟回信, 通过这两个月一次的信件交流,贾璟和几人之间愈发的熟悉,也真正有了兄妹之间的一丝温情。 这次,冯紫英回京报捷,也带了贾璟的信回来。 今日冯紫英来府上拜会,正在前院和贾政说话。 探春等人不好见外男,又急著要看信,就让小角儿去前面將信拿了过来。 小角儿被几个人围在中间,胖乎乎的小脸上满是汗珠,可见也是一路跑过来的。 “给!姑娘们快看看,三爷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小角儿掏出一封信,递给了离得最近的林黛玉。 林黛玉没来得及拆开,就被史湘云一伸手给夺走了。 “林姐姐,拆的太慢了,还是我来吧!” 林黛玉嘴角嘟起来,眼神不善的看向史湘云,轻哼一声,道: “云丫头,莫不是疯癲了!再不还给我,你的好多著呢……” “不给,不给,就不给……”史湘云一边笑一边自顾自的拆著信,完全不怕林黛玉的威胁。 眼见著两人又要斗起嘴来,探春赶忙打圆场,道: “还是先看信,其他的等会再说。” “三妹妹(姐姐)说得对!”其他人纷纷赞同,最后决定由史湘云读信。 贾宝玉在一旁看著姐妹们因为贾璟的一封来信而欢呼雀跃,心中微微有些失落。 尤其是林妹妹对贾璟的信也是如此在意,更让他心里隱隱作痛,仿佛属於自己的美好被人夺走了。 往日里,林妹妹何曾有过这样的神態…… 贾璟不过是仕途上一禄鬼而已,沙场之上好勇斗狠有什么了不起。 而一旁的薛宝釵也是好奇被贾府眾姐妹所推崇的贾璟是何等人物,来信又会说什么。 想来一个武將,应该比较粗莽吧! 眾姐妹纷纷落座,杏眼看著史湘云方向,等著她读信。 而史湘云则是站在厢房中间,缓缓打开了信封,缓缓朗声读道: “贤妹如晤:展信安。” “为兄在边关一切安好,勿念。此刻正逢初战结束,大败敌军,坐於营帐之中,借著油灯给你们写信。帐外风声呼呼,將士们在打扫战场。” 史湘云读完这一段,眾姐妹眼中仿佛浮现一个画面: 贾璟一身血跡斑驳的戎装坐在营帐之中挥毫泼墨。 营帐外,夕阳如血,焦黑的泥土中插著断矛残剑,乌鸦盘桓在尸堆之上,战马倒毙在它们的主人身边。 那些被风掩埋的遗物,或是母亲给儿子缝製的衣物,或是妻子给丈夫求的破碎平安符,它们成为战场沉默的见证。 “哎!战场无情,但愿三哥一切安好!”探春嘆了口气感嘆道。 史湘云继续读道: “上次你们托人送来的冬衣、鞋子、护膝、清茶和平安符等物已经收到。” “鞋、衣针脚密实,暖甚。” “云妹妹和二妹妹女红愈进,然针黹勿过劳目力,不宜多为。” “日復一日穿针引线,或绣繁花,或织锦缎,难有稍歇。目为肝之窍,久视伤血,血不养肝,则目失所滋。为兄寧少穿一件,不愿尔多伤一分心神。” 读到此处,史湘云咬了咬唇角,心中暖暖的。 史家经济情况不好,她经常要做女红到半夜。 叔婶从来没有关心过会不会伤害她的身体眼睛,此刻贾璟却说不愿她多伤一份心神。 迎春则是微微笑了笑,心中暗道:三哥哥不愿我伤神,但这却是我唯一能为他所做的,只有欢喜,何来辛劳! “闻四妹妹喜读佛经,寄所得珍稀孤本《心经》一本,可閒暇时诵读。” “然有一言诫之!佛家所言空色慈悲,虽为度世良方,恐失闺中本色。女子立身,当以德润心,非独在经卷,以不伤性情为要。” “二妹妹和三妹妹,宜善加引导。” 贾惜春年纪还小,不到十岁的小姑娘,穿著浅红色的褂子,梳著两条小辫,明眸皓齿,有些可爱。 上次她给贾璟写信时提了一嘴佛经,没想到贾璟不仅这次送了她一本珍稀孤本《心经》, 还告诫她读佛经不能过度的道理,心中有几分被重视的感动。 她本是寧国府贾敬的女儿,因为亲爹贾敬修道去了不管她, 亲哥对她也不上心,从小养在贾母身边,没爹没娘,无人关爱,性子难免有几份孤僻,这也是以后她出家的诱因。 “三哥哥所言有理,女子读经,当如品茶,適量提神,过则伤胃。”探春思忖著说道, 平日里她还以为惜春只是性情孤僻,却没有深想背后的缘故。 如今想来四妹妹孤苦无依,內心苦闷,才会以佛经自解。 自己这做姐姐的每日在她身边没有发现,倒是让千里之外的三哥哥见微知著,点拨出来,实在不该。 以后还当多关心四妹妹才是。 “四妹妹以后閒暇多来姐姐房中说话解闷,姐姐让侍书她们陪你玩。”探春向著惜春柔声说道。 其他眾人也纷纷邀请惜春平日里多来自己房中玩耍。 见眾人都关心的看著自己,惜春偏了偏头,想了想,脆声道: “我知道了!” 湘云接著读信: “纸短情长,万望珍重。待来年春暖花开,为兄定当凯旋而归,与尔等相聚。” “另寄鎏金步摇七支,锦绣十匹,诸姐妹共分之!虽非名贵,却有新意。寒冬將至,添衣勿忘。” 湘云读到这,顿了下。 一旁正在被司琪用锦帕擦著汗的小角儿跺著脚问道: “没了,没了吗?三爷没提到我吗?三爷难道不想我吗?” 第28章 直逼神京 一旁的林黛玉也坐在那扭著衣角,神情有些低落。 云妹妹、二姐姐、三妹妹、四妹妹都提到了,就没提到自己吗? 自己上次还和眾人一起写信给他,给他寄了自己做的荷包, 还再三叮嘱,若有新做的诗词文章,要他隨信寄来给自己看一看。 自从黛玉从贾璟书桌上得了一篇《心术》之后,就一直认为贾璟才华过人, 只是可惜走了武將之路,否则也会成为闻名天下的文豪宗师。 她隨探春、迎春等人每次接到贾璟的信之后,也会回信给贾璟, 她在信中多次求取诗词文章,但都被贾璟以没有文思婉拒。 “这一次,果然还是没有吗……还是三哥哥不愿意写给我?我毕竟只是表妹。” 黛玉神情低落,心中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湘云似乎清楚林黛玉的想法,看著信微微一笑, 一路跑到林黛玉的身边,歪著脸细细端详著黛玉的模样。 “林姐姐,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 黛玉刚开始还能显得若无其事,之后到底撑不过史湘云的眼光, 气的银牙暗咬,羞恼道:“我哪有不高兴?你又在疯什么?” 史湘云笑著拍手道: “没有不高兴就好,我还以为林姐姐急著想听三哥哥新作的诗词呢!” “看来並没有,如此我只有和爱姐姐、三姐姐她们一起去欣赏了。” 黛玉先是一喜,挑了挑眉尖,脱口而出道: “这次有了?” 隨即回过神,反讽道: “爱姐姐,不知是谁,这么喜欢咬著舌头说话,爱和二都分不清。” “一会爱哥哥、一会爱姐姐的,下棋的时候也是么爱三四五。哈哈……” 史湘云哪里会被打击到,虽说林黛玉是贾母的心头肉, 但她可不怕,每天就以和黛玉斗嘴为乐。反击道: “哼!就你会数数,我自然是不会说话,只求有个咬舌头的林姐夫以后每日对你爱爱爱的,到时候我才笑你呢!” 两个十几岁的小丫头斗起嘴来,却急坏了旁观的眾人。 探春率先止住两人的嘴仗,对著史湘云这个始作俑者凶巴巴的催促道: “就你整日顽皮,还不快把三哥哥的信读完!” 迎春等人也巴巴的看著史湘云手中的纸笺,好奇的催促史湘云读来听一听。 就连一向端庄守礼的薛宝釵也颇为期待的看向史湘云。 刚才听了贾璟的来信,薛宝釵发现这个贾家哥哥,不仅武略出眾,文采也是相当不凡。 尤其言语之间对妹妹们的关心爱护之情溢於言表,真是令人艷羡。 不像自己家亲哥哥薛蟠,有不如无,只会喝花酒到处惹事,简直一言难尽…… 史湘云也不敢惹了眾怒。赶紧接著读道: “小角儿在家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玩耍,不要摔著碰著!” 小角儿听到贾璟终於提到自己,张开嘴哈哈大笑,几颗新换的牙齿都露了出来。 “另,应林妹妹多次要求,寄一拙作。” “锦州破费扬古感怀。”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兄,谨启。” “景盛九年七月十七。” 一首诗读完,满堂寂静。 诗,確实是好诗。 此诗用浓艷斑驳的色彩描绘悲壮惨烈的战斗场面,通过奇异的画面准確地表现了特定时地的边塞风光和瞬息万变的战爭风云。 首句写景又写事,渲染兵临城下的紧张气氛和危急形势,並借日光显示守军威武雄壮; 第二句从听觉和视觉两方面渲染战场的悲壮气氛和战斗的残酷; 第三句写部队袭击和浴血奋战的场面; 最后一句引用典故写出將士誓死报效国家的决心。 全诗意境苍凉,格调悲壮,具有强烈的震撼力和艺术魅力。 听罢,令人回味无穷。 一幅幅场景仿佛浮现在眾人的眼前,有守城的不易,有战爭浴血奋战的艰辛残酷。 只是,这诗名,未免太过於……羞耻。 哪有写诗以自己在哪打胜仗为名的!? 这是要不仅在肉体上消灭费扬古等清军,还要在精神上对其进行深入打击吗? 以后只要提起这首诗,大家就会知道这是描写费扬古被汉军大败的场景。 这不是让费扬古遗臭万年吗? 史湘云乾咳一声,不可思议的说道: “三哥哥不会是打算以后打一次胜仗就写一首诗,然后还以敌军主將命名吧!” 一时间,眾人面面相覷…… ………… 西北遵化城外。 贾璟带著两万骑兵风尘僕僕的赶到此地。 此时的贾璟还不知道神京城发生的事。 自锦州城战事结束,他马上又有了新的差遣。 费扬古战败之后,满清主帅胤褆似乎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在和年羹尧大军几次作战都没能占到便宜之后, 胤褆果断下令,手下约十一万大军只留下几千人故布疑阵,在辽东城外摇旗吶喊,迷惑年羹尧的辽东大军。 而清军大部队则是兵分三路,通过西北草原的察哈尔部落,越过长城, 连破大安口、红山口数道关隘,通过遵化、蓟州、通州的路线,一路向著大汉神京城直逼而去。 等辽东年羹尧等人知道此事,已经是数日之后。 大惊之下,决议由贾璟率辽东全部两万骑兵为先锋,紧急救援神京。 毕竟这要是被偷了家,那辽东前线的將士可就成了笑话。 贾璟领命之后,以玄甲军为前军,变重骑为轻骑,一路日夜兼程,终於在两日之后赶到遵化城外。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此时的遵化城已经被清军左路军主將爱新觉罗·济度命令屠城。 此时本应该是汉军重镇、人声鼎沸的遵化城已经变为一座死城。 城中尸横遍野,几处重要衙门和大多数民居,也被大火焚烧殆尽。 走进城中,街道两侧,尸骸堆积,层层叠叠,支离破碎,有的蜷缩成僵硬的姿势,保持著临死前的挣扎模样。 尤其是妇女和儿童,或是衣衫襤褸遭受欺凌,或是小小的身躯被践踏进泥泞。 这座昔日繁华的大城,此时已经成了人间地狱,每一寸土地都浸染著鲜血,每一缕空气都是死亡的气息。 第29章 黎明袭杀 贾璟从头到尾带著將士们將城中转了一遍,眼神中冷的惊人。 在辽东这两年,他虽然已经见惯了生死搏杀,边境地区也常有发生小规模屠杀。 但像是遵化这样的大城满城被屠戮一空的惨状,还是第一次见到。 满清何其毒也! 难怪被称为关外韃虏,哪有一丝人性! 自己刚穿越而来时,也曾担心过会被满清凌虐,担心那扬州十日、嘉定三屠发生在自己身上。 后来有了系统,才能在这乱世安身立命。 可这些汉族老百姓难道还要再遭一次满清入关烧杀抢掠的悲惨命运。 不! 绝不会! 自己既然来到这个世界,自己既然有这个能力改变这一切,那就决不能再让他们重蹈覆辙! 贾璟在心里暗下决心。 在边关两年,他以为自己已经变成了铁石心肠,但显然他对汉族百姓还有著悲悯之心。 战爭是残酷的,是无情的,苦的永远是底层的老百姓。 贾璟平静的调转马头,他的身边是秦琼、韩奇和朱雀,其后是两万汉军骑兵。 將士们的眼中也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深深的冷酷。 “將士们,你们很多人原本就是我的部下,也有一部分人是最近才被徵调到我的麾下!” “有些人认识我,有些人对我还不是很熟悉!” “我叫贾璟!是大汉朝的虎賁校尉!”贾璟缓缓地开口说道! 声音虽然不高,但还是清晰传入了在场眾人的耳中。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他,不知道他突然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但我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一个汉人!”贾璟突然厉声的喝道。 冰冷的声音震撼的眾將士耳朵嗡嗡作响,漠然的声音里杀意瀰漫。 “遵化城中的惨状你们也看到了,卑贱的女真人无故发起边衅,侵我国土,杀我百姓。” “他们的刀锋上沾满了我们同胞的鲜血,他们的马蹄上满是我们汉人的冤魂!” “那些被践踏的孩童,那些被凌辱的姐妹,那些倒在血泊中的手无寸铁的老百姓,他们何其无辜!” “本来是幸福美满的生活,几日之间化作人间地狱!” “此次,若是不能让这些沾染著我们同胞的鲜血的女真人血债血偿,我们还有何顏面称之为汉军!” “杀光所有侵犯我们汉土的韃虏,將他们的头颅留在遵化城下,洗刷我大汉的耻辱,祭奠我大汉百姓的冤魂,让所有敢侵犯我们的异族看到,挑衅我大汉的下场。” 贾璟冰冷的声音响彻遵化城,也让在场的汉军將士默默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秦琼站在贾璟的身侧,心中激扬起无尽的热血,冷厉的杀意几乎要透出他的身体。 他猛地將手中的铁鐧举过头顶,大声呼喊道:“杀光狗韃子!” “杀!杀!杀……”玄甲军身下的战马激昂,一个个从胸膛之中发出厉吼。 玄甲军本就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强悍军队,他们身上的杀意和煞气,这一刻根本掩饰不住。 越来越多的將士受到他们的影响,一个个跟著举起手中的武器,大声呼喊著。 “杀!杀!杀……” 他们狰狞的神情和冷酷的声音响彻天地。 “那就走,女真人还未走远,我们追上去,用这伙狗韃子的鲜血和人头告慰我们汉人的亡魂!” 贾璟一马当先, 身后两万大军如洪流般在遵化城外的大地上狂涌而过,一瞬间仿佛天崩地裂。 第二日黎明,天色將亮未亮之际。 贾璟率领两万骑兵在连杀了三支清军的哨探之后,终於找到了清军左路军的大营。 清军左路军共三万人马,此时驻扎在离遵化城大约一百余里地的一处汉人村寨。 此时的村寨毫无疑问已经被清军肆虐过,男人的尸体隨意丟弃在大营之外,女人则是被清军凌辱。 清军士兵经过一夜的杀戮和淫乐喧闹,此时大多还在睡梦之中,只有少数哨探在繁衍的警戒。 寒风呼啸,哨探窝在墙堡后面,他们也不愿意在外面长时间站岗受苦,而是想躲进温暖的被窝。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他们的大营之外数里已经来了一支汉军骑兵。 还没有完全消失的月色下,寒风呼呼的吹著,空洞的风声呼啸,几乎將汉军骑兵的动静完全掩盖。 汉军骑兵一个个身穿棉袄,外面披著黑色的甲冑,手中握著刀枪,不带一丝感情的看著前方不远的清军营寨。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静静地跟著前方一身戎装的贾璟, 气氛安静的可怕,只有马儿感受到战爭即將到来的气息,在不安的躁动, 它们想要嘶鸣,可马嘴里已经被塞上了像筷子一样的器具,它们的马蹄上也裹了布,汉军尽一切可能降低声响,以求达到突袭的效果。 无数道黑影像是幽灵一般缓慢向著清军营寨靠近,每个汉军都將长刀紧握,队伍里瀰漫著惊人的杀意。 贾璟在队伍的最前方,他骑在自己的战马上,身上穿的已经不是那一套雪片鱼鳞甲, 而是换了一套黑色的山字纹铁甲,披著黑色的麒麟披风,上面沾著来自战场上洗不尽的黑色血污。 腰悬青虹宝剑,手拿龙胆亮银枪,马背上掛著一副新做的三石铁胎大弓。 贾璟的脸上充满著冷漠,目光坚定而平静的看著前方的清军营寨。 秦琼伴隨在他的身边,脸上同样儒雅中透著藏不住的凶悍。 月色渺茫,当大军行到距离清军营寨不足三里地之时,已经隱约可以看到营寨中的微光。 “报告,朱雀和韩奇將军已经率所属兵马埋伏在清军营地周围,只等將军一声令下,便一齐杀出,不使清军走脱一人!” 一名传令兵来向贾璟稟报导。 贾璟漠然的点了点头,目光中煞气更甚。 既然朱雀、韩奇已经就位,如今自己这边离清军营寨已经不足三里,正好適合衝锋。 时机已至。 第30章 破营 贾璟举起手中的长枪,身后的汉军骑兵也纷纷拔出刀枪,幽幽的兵器在月色下散发著摄人的冷芒。 “隨我衝锋!” 贾璟一声厉喝,举著长枪,快马向前直衝而去。 “呜!”沉闷的號角声瞬间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响彻,汉军铁骑奔腾而出,紧跟在贾璟之后, 像是一道钢铁洪流,席捲而下,要將挡在身前的一切阻碍击的粉碎! “杀……” 汉军嘶吼著向前衝锋! 而此时的清军哨探也终於发现了汉军的动静,顿时尖锐的示警声响彻营寨。 “敌袭……” “汉军来了……” “准备战斗……” 清军营寨仿佛一下子在月光下鲜活起来,喧闹声四起, 到处都是人影窜动,仓皇失措的欲要摆出阵型迎敌。 整个清军营寨一下子乱成一团,无数清军將领疯狂的大吼著, 所有人都是仓皇不安,一时间根本无法阻止起有效的抵抗。 “呜!呜!……”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蹬蹬……” 號角声和马蹄声离清军营寨越来越近,在寂静的夜空下仿佛成为了清军的催命符。 汉军骑兵在贾璟的带领下离清军营寨已经不足一里地距离,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无尽的冷漠。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汉军?”此时清军最中间那座大帐之中一个人走出来。 其人三十多岁的样子,样貌粗狂,个子不高,身材略胖,脸上满是风霜打磨的沧桑。 此人正是清军左路军主將爱新觉罗·济度,负责统帅这座营寨的三万清军士兵。 济度的脸上是震惊中带著困惑。 他实在是有些想不明白,哪里来的汉军敢夜袭他们清军营寨。 要知道自从越过长城进入汉军境內之后,他们清军一路所向披靡,即使遇到一些轻微的抵抗,也是一触即溃。 很少有遇到大的抵抗,更不必说敢於主动夜袭他们清军。 汉人就像是柔弱的绵羊,只会哭泣、哀嚎、然后献上所有的財宝、奴隶以及女人。 而他们女真人则是凶猛、嗜血、残忍的恶狼,是翱翔在长空的海东青,他们自从一生下来就註定是汉人的主人。 汉朝不过是伟大的自然神赏给他们予取予夺的礼物罢了! 他们需要的时候就可以来掠夺一次。 他们甚至踊跃的渴望著和汉族人的战爭,因为他们可以通过战爭掠夺他们想要的一切。 而此时,竟然有汉军骑兵敢夜袭他们营寨,这怎么可能? “到底是哪里来的汉军骑兵?是汉人京城来的,还是蓟州城方向来的?” 济度没想过是辽东的骑兵,因为来的太快了。 他们推算过,辽东方向汉军兵马不会来的这么快。 “將军,营寨外有大量的汉军骑兵向著我们杀来,夜色中看不清楚,最少万人以上。” 一个清军將领快马来到济度跟前,向他大声的稟报导。 “是哪路汉军?有没有看清楚汉军的旗帜?” 济度大声吼道,心中带著无尽的怒火。 “看不清楚!汉军来的太快,夜色中根本看不清楚。”清军將领回道。 “他娘的!赶紧组织防御!我要让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汉军好看。” 济度也没有再纠结是谁敢来袭营,当务之急还是赶紧组织清军防御。 要是真让汉军將自己的营寨攻破了,那自己就成了清军中的笑话。 如今清军营寨里一片乱糟糟的,有人刚从被窝里骂骂咧咧的钻出来,有人已经穿好衣服拿出兵器,有人已经骑上战马,但还是没有来得及组织好队伍。 事发的太突然,时间上也太紧急,济度即使已经在积极的组织,但一时之间也难以奏效。 而此时,贾璟已经顶著零零散散的箭雨,来到了清军营寨门前。 “嘭!”一声巨响。 清军营寨之前的鹿角等阻碍被贾璟一枪挑飞数米远。 营寨之前数十名清军哨探,也被贾璟一一挑死, 身后的玄甲军更是紧隨其后,收割清军士兵的人头,刀刀致命,毫不留情。 贾璟和秦琼带著玄甲军为先锋,快速的突破了营寨的门前防线,向著营寨之內衝去。 “叔宝,你带一队骑兵,给我四处防火,把清军营寨给点了。” 贾璟一枪挑翻清军营寨中用来照明和取暖的火盆,將其打落在清军乾燥的营帐之上,腾起的火焰顿时將营帐点燃,火焰照亮了周围夜色。 虽然此时的贾璟已经胜券在握,但为了减少不必要的抵抗和汉军將士的死伤,他还是下令藉助火攻给清军造成更大的惊慌和损失。 “是!將军!兄弟们隨我来!把清军的营寨给我烧了!” 秦琼大声领命,带著约两千骑兵分散成几个小队,四处杀戮放火, 一时间无数营帐被点燃,烟雾縈绕在清军营寨之中。 “火!火!火!汉军放火了!” “快跑!汉军杀进来了!” “啊!谁来救救我!” 清军营寨之中无数嘈杂的呼喊声在火焰中响起。 而贾璟则是毫不犹豫,带著剩余兵马直逼清军正中心的主將营帐。 在这混乱的营寨之中,汉军骑兵如入无人之境。 在万余汉军骑兵的屠刀之下,只见无数清军头颅飞起,尸体被马蹄踏的支离破碎。 “汉人……” 这时,清军一名將领嘴里说著嘰里呱啦听不懂的话向著贾璟杀过来,其身后带著数百士兵一同向汉军衝杀过来! “死!”贾璟冷哼一声,骑著马宛如一个幽灵一般,快速和清军將领交叉而过, 在所有清军士兵震惊的眼光之中,龙胆亮银枪划过一道炫丽的角度,穿过清军將领的咽喉。 只见其喉咙处出现一个鸭蛋大小的血洞,鲜血止不住的向外面喷涌而出。 清军將领滚落下马,眼神中满是惊愕,死不瞑目的看著夜空。 跟隨而来的清军士兵见往日勇猛的將军竟然被一招击杀,纷纷胆气大丧,但此时想要逃走已经来不及。 跟隨著贾璟的玄甲军宛若一台无情的战爭机器,手中宽大厚重锋利的横刀不停地扬起、砍下,收割著清军士兵的人头。 “杀!”贾璟毫不停留的直衝中军营帐,手中龙胆亮银枪不断挥舞,挥手间便能带走几名清军士兵的生命。 一万余汉军骑兵如虎入狼群般在清军大营之中肆虐。一边倒的杀戮在不断的进行著。 惨叫声、怒吼声、求救声、惊恐声此起彼伏,一时间响彻清军大营。 第31章 连挑四將 只短短时间,清军已经开始出现了溃逃。 这一仗从一开始清军就失去了主动权,被突袭了不说,面对的敌人还是贾璟这般惊人的武將和精锐中的精锐的玄甲军。 可以说,根本没有一丝的胜算。 贾璟也不去管那些溃逃的清军士兵,外面自有朱雀等著他们。 贾璟只一心向著清军中军营帐处衝去, 他要先杀了清军首领,彻底打消其余清军士兵的抵抗意志。 而此时的济度身边终於聚集了近五千人马和十数名清军將领,大多是他的亲军组织起来的,虽然没那么整齐,但到底可以拿上兵器杀敌了! 济度没有想著逃跑,这要是败了,即使逃回去,他也难逃罪责。 他还是想要衝一衝,他不信汉军真有什么能打的军队,只要顶住这一波突袭,他就不会败亡。 至於此战失去的,他都会再从汉人身上加倍的拿回来。 济度跨上战马,带著十几个清军將领和组织起来的士兵,向著贾璟方向直衝而去。 他想的也是擒贼先擒王,只要杀了此次突袭的汉军主將,他们就还有胜算。 而此时的贾璟已经杀红了眼,他的身上、披风上、枪上满是鲜血,看上去就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身后黑色的麒麟披风已经被鲜血染成了红色,显得有一些妖异。 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清军士兵死在了贾璟的长枪之下! 森寒的煞气瀰漫在贾璟周围,让残余的清军士兵根本不敢靠近他。 “杀光这些韃子!”贾璟不断地发出饱含杀气和冷意的嘶吼。 玄甲军紧隨其后,同样杀意惊天,每一次出击都有无数的清军倒下! 汉军如同一把锋利的锥子直插清军心臟,离清军中军大帐越来越近。 此时的贾璟已经看到了被几千清军簇拥著的济度。 虽然不认识济度,但是看他被几千人围在中间保护,贾璟意识到这很有可能就是清军主將。 杀了他! 贾璟轻哼一声,迅速向著济度冲了过去。 身前但凡阻挡的清军,都被毫不留情的全部刺死。 而这个时候,济度也看到了贾璟和其身后的玄甲军。 “这是哪路的汉军!?” 来不及多想,隨即看到玄甲军成片的收割清军首级。 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 “好精锐的骑兵部队!”济度惊呼出声,双眼中满是震撼,带著一丝的恐惧。 这一支汉军骑兵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他怎么从不知道汉军有如此精锐的骑兵。 汉军的骑兵他不是没有交过手,除了少数辽东將门的家丁,其余的根本没有什么像样的战斗力。 可此时这股骑兵实在太凶悍了,全员著甲,手上的黑色长刀更是锋利,能將清军士兵直接劈死。 这恐怕比我大清的南征北战的铁骑还要强吧!济度忍不住心中想道。 但此时已经没有时间给他惊讶了,因为贾璟已经距他不足两百步,正快速向他杀来。 隨著两人越来越近,济度已经能看到贾璟的相貌,身材很高大,但体型不够壮,不像是猛將的样子。 尤其面庞白白净净,连伤疤都没有,应该不是经常衝锋陷阵的猛士! “为今之计,只有先杀了汉军主將,那就还有一线生机。”济度心中快速决断。 “洛托、阿济格、图野……,你们给我去杀了那个汉军小將!” 野先快速下令道。 这几位都是他身边仅存的最勇猛的满人勇士, 甚至还有一名巴图鲁,素来勇武过人,身上伤疤无数,相信不会打不过一个黄毛小儿。 “杀!”在济度的命令下, 图野等五名猛將带著一半清军士兵,挥舞著手中的兵器向著贾璟冲了过去。 贾璟自然看到了几人,但他毫无畏惧,冷哼一声,手持长枪催马直接迎了上来。 在第一名衝上来的图野举起手中的双斧之时,贾璟直接將长枪快速奔著图野的胸膛直刺而去, 一记有力的刺挑,直接將图野从马背上挑起来,哪怕有甲冑阻碍,也挡不住贾璟的力量。 直接將图野挑到半空,长枪一转,顿时就將图野开膛破肚, 內臟和鲜血一下子喷涌出来,贾璟一抖长枪將其砸倒隨后衝上来的阿济格和洛託身上, 两人都没能接触到贾璟,就被他从马背上砸落下来。 隨后第四名清军猛將上前,贾璟直接一枪大力拍在其兜鍪之上,將其脑袋拍低了半截,眼珠子瞪出,嘴角溢出鲜血,眼看著就不活了。 只是眨眼之间,清军四名猛將全部被斩於马下,竟然没有一人在贾璟手中走过一招。 隨后而来的几位猛將面面相覷,一时间竟然不敢在上前邀战。 济度此时也有些发蒙,不知道贾璟怎么如此厉害! 要知道阿济格几人可不是一般的士兵,都是清军之中的猛將, 每个人不说力敌百人,但对付三五十人还是没问题的。 就这样的猛將竟然在贾璟手上走不过一招,这未免太让人难以相信了。 汉军中何时出现战力如此恐怖的武將! 济度心中明了,此时败局已定。 他有心想要逃跑,只是作为清军主將,他一时之间有些拉不下脸面。 贾璟却不会给济度考虑的时间。 杀了几名清军猛將之后,毫不犹豫的骑马直奔济度杀来。 剩余的几名猛將上前阻挡,也被贾璟一枪一个挑下马来,玄甲军更是毫不停歇,紧跟贾璟之后,凶狠的杀向清军士兵。 万马奔腾之下,汉军骑兵一个个化作了无情的刽子手,將拦路的清军杀的丟盔弃甲而逃。 “撤退!快撤!”此时的济度终於撑不住了,不敢再犹豫下去。 生死面前,一切都是浮云!先保住命再说! 其他的清军士兵早就有撤退之心,此时听到济度的命令, 一个个飞快的调转马头,马鞭挥的飞快,迫不及待的想要远离贾璟这个死神。 “往哪里走!”贾璟一直就盯著济度呢! 怎么可能让他给逃了,当即催马向著济度直追过来,手中长枪挥舞的密不透风,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第32章 三封捷报 封一等伯 清军士兵见主將逃走,早已经没有了抵抗之心, 都是丟盔弃甲,四散而逃,甚至相互推搡践踏,被自己人、马蹄踩死的不计其数。 兵败如山倒! 贾璟离济度本来就不远,加之此时清军营寨之內阻碍颇多,济度並不能快速撤出重围。 只片刻功夫,就被贾璟追到身后,眼看著身边亲卫被贾璟一个个屠戮,济度知道自己逃不掉啦! “愿降!” 济度大声呼喊道!想要乞求饶命。 回应他的是一道快到极致的黑色枪芒! 济度嗅到了死亡的气息,心中一瞬间闪过无数的念头,转身欲躲,但是根本躲不过! 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翻滚起来,天地是反的,他甚至看到了自己那没有头颅的身体。 还有那个汉军小將,正冷冷的看著他,手中的长枪滴落鲜红的血液。 天地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济度死了! 被贾璟一枪断头! 死的很悽惨! 而清军见主將已死,士气一时间跌落谷底,再没有抵抗的心思。 或是慌乱的夺路而逃,或是在原地跪下乞降! “杀!”杀了济度之后,贾璟並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继续带领著汉军骑兵衝杀! 虽然此时的大局已定,接下来只是一些扫尾的工作,但贾璟也不会掉以轻心。 无数的清军在溃逃,但汉军的屠刀却並没有停止,只有清军的尸体才是对那些被无辜屠戮的汉人老百姓的最好祭奠! 一个时辰之后, 战事才算是缓缓停止,最少清军大营里已经没有了反抗的声音。 只有零星在逃的清军在被朱雀率军追击。 贾璟带著人静静地走在这被鲜血染红的营寨之中,脸庞上没有只有无尽的冰冷。 “將军,此战我军死伤一千多人!敌军死一万五千余人,投降八千余人,其余人溃逃,朱雀將军正在率人围堵追击。” 韩奇打扫完战场以后,来向贾璟匯报战损,语气中有几分激动。 在他看来,能以一千多人的损失,大败敌军三万人,歼敌一万五千余人, 简直是比锦州城外大败费扬古还要辉煌的胜利。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锦州城外和费扬古的战爭是面对面的野战。 而这一战是夜间突袭,出其不意,加上贾璟带著玄甲军衝锋在前,才大大减少了汉军的伤亡。 “嗯!”贾璟答应一声表示知道了! 他並不觉得这是一场大胜。 要知道玄甲军可是三千能破十万的强悍军队。 更不必说还有著他的武力加持,以及夜间突袭的优势。 可以说,这一战是天时、人和皆占,地利双方都没有, 所以,胜利是可以预料的。 只是没想到汉军还是死伤一千多人,这些汉骑对上韃子还是弱了一些。 好在,这一战之后,活下来的汉骑身上都多了几分悍勇、自信之气。 相信只要自己带著他们多打几次胜仗,他们就会变成真正的精锐骑兵。 “將军,那些俘虏怎么处置?”韩奇询问道。 虽然贾璟在遵化城说过要杀光所有入侵的敌军,用他们的头颅告祭亡魂。 但毕竟还有八千多人甚至更多的清军俘虏,他们已经投降, 若是全杀了的话,恐怕朝堂之上会有微词。 汉朝还没出现过如此规模的杀降!一些文人卫道士怕是会抨击贾璟。 “此战不需要俘虏!” “將他们的脑袋砍下来,祭奠我大汉百姓的冤魂!捍卫我大汉的荣耀!” “用他们的鲜血铸就我汉军的威名!让以后那些异族再也不敢犯我疆土!” “杀!” 贾璟的话音在天地之间迴荡,他这次要让铁血手段,震慑所有的异族人。 他要以此告诫所有的异族人,中原决不允许异族染指! 汉人不可辱! ………… 神京城, 因为清军的突然入侵,神京城的气氛也是紧张起来。 上到文武百官、皇亲国戚,下到平民百姓心中都有几分恐惧! 毕竟清军这次越过长城,直逼京师,离他们太近了! 他们也担心清军长驱直入,打到神京城下,甚至攻破京师。 那大汉就离灭亡不远了! 很多文武百官甚至暗地里已经开始准备后路! 听说连在宫里的太上皇都想要南巡! 景盛帝下令紧闭九门,整日里緹骑来往巡视不停,怕混进清军的奸细。 但很快神京城就放弃了戒严,所有人都放心了悬著的心。 八月初, 西北方向便传来加急捷报,票姚中郎將贾璟率领大汉铁骑,深夜袭营,大破清军左路军三万人,全歼之! 又是十数日,八月中旬, 西北方向再次传来捷报,票姚中郎將贾璟率领大汉铁骑,於密云城外与清军右路军先锋一万余人野战,大破之!杀敌无数! 又是数日,八月二十一日, 西北方向再次传捷,票姚中郎將率领大汉铁骑,以诱敌深入之计,大破清军右路军三万余人,全歼之! 直至八月底,清军仅存的中路军两万余人,也被票姚中郎將贾璟率军围困在蓟州城內,困守孤城,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一连三封鼓舞人心的捷报传来,让神京城重新恢復了热闹。 朝廷为了安抚人心,鼓舞士气,也將捷报在城內大肆宣扬。 整个八月,神京城的话题中心都只有一个:贾璟。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这个名字在神京城近乎家喻户晓。 所有人都知道荣国公府再次出了个战无不胜的大將军。 他一个月所斩杀的满洲韃子,已经超过了八万人,甚至加上之前的锦州城败费扬古,已经超过了十一万人。 满清此次十五万大军,被他一个人率军歼灭了大半。 神京城有人將贾璟称之为“大汉冠军侯”! 在朝廷上一开始有一些投降派是不相信贾璟能取得如此战绩的,他们认为清军满万不可敌,绝不可能被汉军连番大败,取得如此战果。 直到前线的情报陆续证实,万余清军的首级以及费扬古、济度等清军主將的头颅被密封送入神京,整个朝廷上下才真正的寂静无声。 而结果就是贾璟被再次加封,爵位升到了一等伯,而官品升到了正四品。 如此年轻的正四品高级武將,令朝廷上下都为之侧目。 听说,景盛帝本来是要给贾璟封侯的,但被群臣諫言给挡下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封侯只是时间问题,毕竟现在的清军主帅,大清康熙皇帝的大儿子胤褆已经被贾璟给围住了。 一旦彻底的战胜清军这最后的两万大军,擒下清军大皇子,那封侯之路將无人可挡。 二十岁以军功封侯,在大汉的歷史上,只有开国时期才有过这样的案例。 这实在是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 第33章 热闹的荣国府 荣国府。 这些天的荣国府格外的热闹。 不仅有开国一脉的武勛家族频繁上门道贺,就连皇宫之中也几次赐下恩赏,以示亲近。 可以说,贾府短短月余时间,经歷了自老国公过世后近十年没有过的荣光。 当然来的更多的还是那些亲近世交家的后宅夫人们,她们几乎天天上门, 言语之间透露著自己家有端庄貌美的待嫁女儿或孙女,或懂事乖巧、或嫁妆丰厚、或人美心善,希望能玉成良缘,亲上加亲。 荣庆堂, 贾母神色有些疲倦的坐於高榻之上,鸳鸯在其身后给她轻轻的按著头,她刚刚送走上门来的几家誥命。 到底是年纪大了,待客时间一长就有些熬不住。 但有些客人身份尊贵,贾母又不得不亲自出面招待。 王夫人身上只有五品誥命,让她出面招待实在有些不尊重人。 至於邢夫人,只是贾赦续弦的妻子,身上的誥命也只有四品。 且邢夫人不会说话,贾母自然不会让她招待客人。 “这下可好,连南安郡王府上的老太妃都来为她的孙女说亲来了!” 贾母疲惫的神情中带著丝丝的无奈。 自己这个庶孙是真的起势了! 连王府上的老太妃都想著要来结亲家。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不仅官职升到了正四品,连爵位都升了一等伯,按品级算是正三品。 这升官速度哪怕是她这个见过不少世面的也为之咂舌。 可以说如今贾府,除了她自己之外,外面的爷们就数贾璟官职最高,权势最大! 贾母是既高兴,內心又有些感觉不踏实! 年少太得志,也不知道是褔是祸。 这些天贾母做梦都是贾璟又杀了多少韃子,前线又传回来捷报! 堂下, 凤姐、王夫人、邢夫人和薛姨妈等人分两排坐著,此时也感觉有几分不真实。 刚才的她们可是和一位太妃、几位国公夫人在一起友好的交流、喝茶敘话。 尤其是王熙凤,她今日穿著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窄裉袄、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翡翠撒花洋縐裙, 头戴金丝八宝攒珠髻、朝阳五凤掛珠釵,佩戴著豆绿宫絛双鱼比目玫瑰佩,一身上下彩绣辉煌,宛若神仙妃子! 她一向爱操弄权势,今日得了这么大的体面,脸上的笑容都止不住,听了贾母的话笑道: “这还不是怪您老太太掌家有方,教出一个有能为的宝贝孙儿!” “这几日武勛家里的姑娘、文官家的小姐,谁不想来做老太太您的孙媳妇!多一个太妃家的孙女也不稀奇!” 薛姨妈笑呵呵的附和道: “这也是老太太有福气!福泽子孙!不仅有璟哥儿这样有能为的孙子在外面挣体面,更有宝玉这样乖巧的孙儿在身边尽孝道!” “里外都好!这才是两全其美!” 薛姨妈这话算是说道贾母的心坎上。 贾璟虽好,但到底不是从小在身边带大的孙儿,少了几分感情。 且贾母虽然对贾璟升官加爵这事也感到高兴,但心底里还是暗暗有些担心贾璟回府之后,府上不得安寧。 別的不说,就说这赖家, 赖嬤嬤是她的陪嫁丫鬟,可以说是心腹中的心腹,要不然也不会赖家两个儿子分別做了荣国府和寧国府的大管家。 赖家这些日子就十分恐慌,赖嬤嬤多次来她跟前诉苦,要知道贾璟走之前可是打了赖大,还骂他也不是个好东西。 如今贾璟愈发得势,等回府之后,还不知道怎么发落他们呢! 其他的像大房二房的平衡问题,也让贾母颇为头疼。 自贾璟越发权重以来,贾赦这个老子也跟著越发的得意, 近期来几次表达对於二房当家的不满,甚至想要从东跨院搬到荣禧堂。 要不是贾母压制,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所以,贾母对於贾璟越发有出息,是一半高兴一半头疼。 她还是最喜欢自己的乖孙儿贾宝玉,又乖又有福气。 “宝玉他姨妈说话就是有见地!我看姨妈也是个有福气的!” “宝釵那丫头懂事有礼,日后不难找一个好姻缘!蟠哥儿也是个孝顺的,以后姨妈也是享福的命!” 贾母面色舒展,先是乐呵呵的宽慰了薛姨妈一句,隨即喜滋滋的说道: “不过宝玉最近確实是进益了不少,前几天代儒来府上,还专门和我说宝玉在族学里乖巧懂事,字写的好呢!” “我看他不仅孝顺,书也读的好,懂事明理,以后的前程远著呢!” 代儒就是贾母的小叔子贾代儒,先荣国公贾代善的兄弟,如今掌著贾府的族学,专门负责给贾府子弟开蒙。 “瞧瞧,都瞧瞧,老太太是有多疼宝玉,满心思只惦记著他的前程!” “但凡听到点宝玉的好消息,都牢牢地记在心上。” “我就不信,这满屋子这么多孙子孙女就都比宝玉差到哪里去!” 王熙凤装作一副酸言酸语、满脸吃味的样子说道。 说实话,王熙凤是不太信贾代儒的话, 毕竟族学什么样子,她管著家,也有所耳闻。 听说里面是乌烟瘴气,有打架的,有赌钱的,有男男关係混乱的,就是没听说谁读书好! 毕竟贾府族学这些年,除了一个已经亡故的贾珠之外,连一个秀才都没能考出来。 但为了彩衣娱亲,逗贾母高兴,王熙凤还是故意装作嫉妒的模样。 这搞怪的一幕, 顿时逗得贾母哈哈大笑。 “你这泼皮破落户,在姨妈面前也这般作態,不怕让姨妈看了笑话。” 王熙凤在贾母面前一向放得开,丝毫没有害臊的觉悟,笑著回道: “姨妈又不是外人,她可是孙媳妇的亲姑妈,亲的不能再亲的亲戚,在她面前有啥可外道的!” 贾母听了这话心里慰贴,笑道: “即使如此,也不可失了礼!” 薛姨妈同样笑道: “凤丫头能如此逗您老开心,才是真的孝顺知礼呢!” 第34章 薛姨妈送丫鬟 一旁的王夫人本来脸色是不太好的,之后听到贾母夸讚贾宝玉,神情才由阴转晴。 此时也笑著道: “凤丫头是个好的!她不仅对老太太孝顺,而且把府上也管理的井井有条,自从让她帮著管家之后,我都少操心多了!” 王夫人这话也是意有所指,贾赦这些日子上躥下跳,想要让大房迁居荣禧堂正堂,还提出要大房的管事来管理荣国府的家业。 这无疑触犯了王夫人的利益,令王夫人很不高兴。 所以对於贾璟升官加爵,王夫人此时也难有好感。 贾赦若不是仗著生了个好儿子,哪里敢如此放肆。 王夫人特意点出来凤姐管家有方,也是在提醒贾母不能让贾赦乱来。 贾母人精一样的人物,当即闻弦而知雅意,脸色郑重的安抚道: “你们两人管著家我是放心的!旁人不管是谁,都不能越过你们去!” 贾母拍了拍身下的坐榻,眼神狠狠地盯了一眼堂下脸色不太自然的邢夫人。 邢夫人心中怨恨的不行。 她作为贾璟的嫡母,谈论贾璟的婚事贾母不让她参与也就算了。 如今,还被贾母无缘无故的敲打一番。 她知道大老爷想要爭夺荣国府的管家权,但是这可不是她攛掇的,她也没那个本事。 大老爷一直说一不二,从来不让她插嘴自己的事。 她本来就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也没那个底气违逆大老爷。 这让她能怎么办? 再说,她唯一的陪房王善保家的都已经被赶出贾府, 她在府上没了自己人可用,连想捞点银子都千难万难,哪里还有管家的奢望。 管家可不是简单一句话的事,你首先得有自己的心腹人手。 当然,邢夫人即使再不甘怨恨,也不敢对贾母发作,只能將怒火深埋心底。 “说起管家的事!我这里倒是有一个事情,要请老太太和太太拿主意呢!” “如今三弟愈发的出息了,做了官又有爵位在身。” “以后难免宴请同僚或朋友,还要安置亲兵家將,他以前住的那个院子小了点,不太適合继续住下去啦!” “我想著是不是要给他换个院子,然后调拨几个丫鬟、小廝去三弟院子里伺候!” 王熙凤笑盈盈的向贾母、王夫人请示。 这事贾母其实早已经考虑过。 鸳鸯作为贾母的大管家,也提醒过贾母。 毕竟贾璟以前的院子实在是太小了,伺候的丫鬟更是一个也没有。 现在当然不能让贾璟回来之后,还住那个院子,那不是侮辱人嘛! 贾母思忖著道: “这事確实需要早做准备。听外面的消息,璟哥儿估摸打完这一仗,就要班师回朝。” “虽说他封了爵,朝廷可能会赐府邸,但是工部敕造也需要时间,另外他还没成家,娘老子也还在,短时间肯定还是住在这边府上的。” “到时候亲兵肯定是要带回来的,不能让他们没地方安置。” “这样,东北角的梨香院旁边不是有个幽静的大院子吗?就给璟哥儿先住著。” “那是老国公以前读书演武的院落,又大又安静,前庭后院加起来有二十几间。” “那边正好有门通著北街,方便进出府內,也好让璟哥儿接待同僚、友人。” “你命人去將其里外打扫乾净,换上新的摆设用具,然后调拨八个大丫鬟,十个小丫鬟和十个婆子过去伺候著。” “至於长隨、小廝之类,暂时不必安排,璟哥儿那边有亲兵家將,不缺这些人。” 贾母的安排並没有出乎王熙凤的预料。 贾府虽大,但適合如今贾璟居住的大院子並不多,王熙凤本来也是打算將贾璟安排到那处院子。 只是让王熙凤没想到的是,贾母竟然给贾璟安排了八名大丫鬟和十名小丫鬟,这待遇几乎都要超过贾宝玉了。 一旁的薛姨妈听了贾母的话,眼神中也透出几分惊喜, 她没想到贾母竟然把贾璟安排到了梨香院隔壁给自家做了邻居。 本来隨著贾璟的身份地位越发的尊贵,她已经放下了心中的某个念头。 毕竟和这几日来贾府的国公家甚至王爷家的姑娘相比,自家宝釵的出身实在弱了一些。 虽然宝丫头千好万好,但奈何出生在皇商家庭。 虽说女子一般高嫁,但这门户之间也差的太远了。 她又不可能让宝丫头做妾,所以只能无奈放弃奢求。 谁知,峰迴路转。 若真是和璟哥儿做了邻居,以后接触的机会多了,倒是未必没有成事的可能。 薛姨妈想了想,觉得还是要搏一搏,这次机会实在难得。 她笑道: “这倒是难得,我家蟠儿一直都说等璟哥儿回来要和他好好的认识一下,他一向崇拜那些战场上的將军。如今做了邻居,倒是方便了!” “说起来璟哥儿也是知礼之人,前次冯家的哥儿送东西来府上,还特意去梨香院给我家送了些珍贵的药材和貂裘,说是璟哥儿交代他问我的好。” 贾母听到这心里也有一丝欣慰,贾璟能礼待薛姨妈,也是给她和王夫人长脸的事。 毕竟薛姨妈说起来和贾璟並没有直接的亲戚关係,送不送礼节完全都是看贾璟的心意。 贾母笑著道: “肯定是探春那几个丫头和他去信时提及到姨妈来府上了,他们几个姑娘和他经常来往书信,倒是比亲兄妹还亲几分。” 对於探春、迎春、惜春等几人和贾璟关係亲密,贾母並没有什么意见。 毕竟迎春是贾璟的亲妹妹,探春她们也是贾璟的堂妹,血缘关係本来就近, 且迎春、探春她们以后出嫁,也指望著娘家能有一个有能为的兄弟撑腰,这对她们是好事。 所以,贾母是乐意见到几人多多联繫,加深兄妹之间的感情。 薛姨妈轻笑道: “我听宝丫头也提起过,兄妹感情確实好著呢!” “这孩子在前线打仗都记得我这个姨妈,我这个当姨妈的也不能小气不知礼!” “借著这次老太太给璟哥儿安排院子,我也给他回个礼!” 贾母有些好奇: “姨妈是要送璟哥儿一个什么东西?” 薛姨妈的话也让在场的眾人起了好奇心,薛家虽然是皇商,自家商號里確实有著很多来自天南海北的好物件。 但是薛家能有的,贾家都不会少,薛姨妈又能送出什么新鲜东西来? 薛姨妈將身后的一个丫鬟扯出来,道: “听老太太给璟哥儿院子里拨了八个大丫鬟,我也就东施效顰,给璟哥儿送个丫鬟。” 第35章 香菱与晴雯 眾人抬眼望去,就见一个粉雕玉琢、婉约灵秀、眉心一粒胭脂痣的丫鬟,一脸茫然惶恐的站在薛姨妈身前。 样貌虽不是倾国倾城,但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风致, 如初绽的菱花般清新淡雅,不染俗尘,气质十分出眾。 薛姨妈笑道: “这个丫鬟也来我家有一阵子了,如今出落的越发好看!” “尤其是性子好,率真柔顺,一颗赤子之心,原本我家那个孽障一直想著要,但我不愿意给!” “如今正好趁这个机会,我也学那些读书人做个雅事,就送给璟哥儿当个身边人吧!” 眾人闻言纷纷打量著香菱,越看越觉得不错,確实是个难得的好丫头。 就连王夫人都觉得这个丫头让人放心,不是狐媚子、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 贾母看了也很喜欢,笑道: “確实长的不错,尤其是这气质乾净,让人舒服!” 她是惯会调教丫鬟的,什么样的人,她打眼一瞧就能看出几分来。 王熙凤佯装著叫屈道: “姨妈身边有这样的好丫头怎么不想著我,我身边也正缺听话的丫头办事呢!” 在场的人闻言都是哈哈大笑! 谁不知你凤辣子是什么人!真敢送丫鬟到你房里去,恐怕会被你骂的狗血淋头! 薛姨妈同样和眾人一起欢笑著。 她之所以送香菱给贾璟,也是受了贾母安排丫鬟给贾璟的启发。 回礼拉近关係只是一方面。 更重要的还是为了宝釵打算,能提前打入一个自己人到贾璟身边, 说不定就能为宝釵的终身大事多爭取一份胜机。 同时, 香菱是最让她放心的“老实人”,若是送个心思不纯的狐媚子,到时候別说帮忙,反而容易坏事。 所以她才急中生智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 丫鬟处。 鸳鸯在服侍贾母休息之后,和袭人、晴雯、琥珀、麝月等几个大丫鬟围炉夜话。 北方的天在农历九月已经十分寒冷,尤其昼夜温差大,到了晚上更是寒气迫人。 几人即使穿著厚厚的夹袄,还是搓手跺脚,忍不住想靠炭火更近一点。 “这天气也太冷了!今年似乎比往年冷的要早一点。”麝月缩著脖颈,把手放在炉火前烤著。 “估计快要下雪了!听说今儿个神京城都有乞儿被冻死了!”琥珀说著自己听来的消息。 几个十几岁的少女聚在一起嘰嘰喳喳,喝著茶,吃著点心,聊著各自听来的府內府外的消息。 “晴雯,你是怎么想的?”鸳鸯突兀地向著晴雯问了一句。 “什么我是怎么想的?”晴雯有些摸不著头脑! “就是老太太今天说要调拨八个大丫鬟去璟三爷的院子,你想不想过去?” 鸳鸯看著晴雯茫然地模样,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论容貌,晴雯是几人当中最好的,但这性子未免太疏忽了点。 贾母要调拨丫鬟去贾璟院子这么大的事,她竟然都没有什么想法。 要知道这可是府里目前最有权势、最有前途的一位少爷,比宝二爷、璉二爷这样的嫡子还要优秀的多的少爷。 甚至在整个神京城里都是出类拔萃的才俊! 没看到这些日子有多少权势富贵的豪门来府上想要结亲吗? 而她们这些府上的丫鬟最期盼的事不就是能服侍这样的爷们吗? 尤其是她们这种房里服侍的大丫鬟,若能被收入房中,再生个一儿半女的,以后一辈子就有了依靠! 府上赵姨娘就是很好的例子! 自从生了探春和贾环之后,谁不给她几分体面。 即使她再作妖,老太太和太太也要容她几分。 连她娘家的哥嫂都在府上找了份安稳的活计,吃喝不愁! 所以,这次能否去贾璟院子甚至是改变普通丫鬟命运的一次机会! 鸳鸯都不用去猜,就知道此时已经有无数的府上婆子、丫鬟在找路子谋划进这次调拨的名单。 要不是自己、袭人和麝月等人已经有了主子,哪里会问晴雯的想法。 晴雯沉吟几秒,还未来得及说话,一旁的麝月就说道: “宝二爷早就看上晴雯了,说要找机会向老太太把她討进自己房里去。” 宝二爷! 在璟三爷没有出现之前,宝二爷院子可以说是整个荣国府丫鬟最想去的地方。 但现在……宝二爷终究是孩子气了一点! 一旁的琥珀在心里把贾璟和贾宝玉做了一下对比,论权势地位、论样貌、论前途,宝玉都是一败涂地! 唯一的优势,大概就是老太太的偏爱! 可老太太终究是年纪大了!又能看顾宝二爷几年! 甚至琥珀知道,在老太太心里,其实也是很忌惮或者说需要尊重璟三爷的。 琥珀要是有的选,必然是想要去贾璟院子的。 但她没有开口劝晴雯,一来她和晴雯关係没那么亲近,二来她不能得罪贾宝玉。 一旁的袭人倒是直了直身子,说道: “难得眼下有这样的机会!宝二爷可能只是一时兴起,不一定作数的!” 袭人还有一句话没说,就是如今宝玉院子里的丫鬟已经够多了,她实在不想再让人进来了! 麝月爭辩道: “可是宝二爷人好!他可从来不打人!对我们这些丫鬟也很亲近。” 言下之意是贾璟打了王善保家的和赖大,性情不是很好! 鸳鸯摇了摇头,正了正脸色说道: “璟三爷打王善保家的也是事出有因,老太太都已经查明確实是王善保家的胡作非为,这事已经有了定论,不必多说!” “还有璟三爷到底是为国征战的英雄人物,不是我们当下人的可以私下里评判的。” 麝月见鸳鸯一本正经,吐了吐舌头娇笑道: “我这是咱们私下里的话!” 说著又问晴雯: “晴雯,你是怎么想的?” 晴雯摇了摇头说道: “我也不清楚!宝二爷、璟三爷都不错!听老太太的安排吧!她让我去哪我就去哪!” 晴雯是前一年才被赖家送进贾府的,对於去贾璟院子里她也不排斥。 只是她也有顾虑:一来她没见过贾璟,都是听別人说的如何如何,感觉有些遥远,没有宝二爷亲近! 二来贾璟毕竟打过赖大,而她是赖家送进府的,这里面有些妨碍! 鸳鸯见晴雯这副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 机会永远是要靠自己去爭取的,眼下错过了可能就再也没有了! 但鸳鸯也没有多说什么,若是晴雯有意,她倒是愿意帮忙。 但晴雯本人都不摇摆不定,她又能如何呢! ………… 翌日。 龙首宫后花园。 沉香亭。 第36章 太上皇欲谋贾璟 眼下虽已是秋季, 但后花园尚有几种花卉盛放,咤紫嫣红,香气迷人。 太上皇此时正拥著新纳的杨妃饮酒作乐,一旁曹国公作陪,戴权在旁边伺候著。 太上皇这两年的日子不好过,辽东那边连战连捷,大大增加了景盛帝的威望, 加上景盛帝登基日久,朝廷上下也慢慢认可了这位君王。 另外, 景盛帝这两年对太上皇一系的官员大力打压,再没有了以前忍让的姿態,这也使太上皇身边能使用的力量日益减少。 毕竟说起来,如今的景盛帝才是国家正统,一国之君,是占著大义名分的。 要不是景盛帝实行的新政损害了很多官员士绅的利益,使这些人聚集在太上皇周围抱团抵抗, 此时的太上皇已经完全丧失翻盘復辟的能力! 但即便太上皇身边现在还聚集不少文官士绅和宗亲,他这两年还是蛰伏了下来,不在明面上和景盛帝对抗。 每日里不是吟诗作画,就是饮酒作乐,纳妃子造小孩。 杨妃就是太上皇最近新纳的妃嬪,是成国公家的女儿,很受太上皇的宠爱。 酒过三巡,聪慧的杨妃见太上皇要和曹国公聊正事,便带著隨身的宫女去园中赏花。 “成国公最近如何了?”太上皇示意戴权带人在周边防卫后,向著曹国公李隆问道。 他口中的成国公自然是前霸上大营的节度使杨威。 如今杨威已经被景盛帝免职,其子杨荣也被朝廷处死,处境堪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也正是如此,太上皇才会纳杨家女为妃,这是在宽慰成国公的心。 “陛下放心!成国公虽然中年丧子,悲痛万分,但他如今已经振作起来。” “他对臣说,十分感激太上皇能纳杨妃,他们杨家愿永远追隨太上皇!” “霸上大营那边的將领都是成国公一手提拔,不会失去掌控。” 曹国公李隆懂太上皇的意思。 太上皇主要想问霸上大营那边成国公还能不能掌控。 神京城两大军事力量,一是京营,二是霸上大营。 京营一直效忠景盛帝,若霸上大营再被景盛帝夺了去,那太上皇在神京城就没兵可用! “嗯!让成国公不要急!朕会找机会让他重新执掌霸上大营。” “如今他虽然赋閒在家不能出门,但不能懈怠,霸上大营的军权一定要牢牢地控制在手里才行!” 曹国公闻言有些羡慕。 要知道如今的他因为作战失利,被景盛帝免职,已经两年,还没能重新起復。 太上皇虽然经常召他进宫喝酒议事,但却没说过要让他官復原职的话。 当然,他也知道自己和成国公不同。 一来,他是因为战败被免职,將士百姓死伤不小,罪过太大,不像成国公是受儿子牵连,本身没什么罪过。 二来,成国公是靖难一脉少有的领兵大將,能力不俗,和赵国公几人一直是靖难武勛的核心人物,身份、地位都比他强得多。 所以,太上皇对成国公格外关照,他心里虽然泛酸但还是理解的。 “是!臣会將圣諭转告成国公!”曹国公面色不太自然的点头道。 “嗯!你的事也不要急,会有机会的!”太上皇像是明白曹国公的想法,淡淡的许诺道。 曹国公面色一喜,笑道: “臣能每日侍候太上皇就已经很知足了!” 太上皇也没有多提这件事,话音一转道: “朕听说,最近神京城里贾璟小儿名声很大,几次打败清军,被乾清宫那边加封一等伯、正四品票姚中郎將,此人,你可了解?” 曹国公闻言讶然道: “没想到那小子的名声都传到陛下您的耳中了!此人是贾代善的庶孙,臣倒是没有见过!” 太上皇抚掌一嘆,看著曹国公道: “那倒是可惜!听说此子颇为英武,可嘆不能为我所用!” 曹国公眼睛眨了眨,道: “其实倒也未必不能拉拢!臣和此子之父贾赦倒是一起喝过几次酒!” “贾赦因为当年在战场上当了逃兵,一直被开国一脉武勛瞧不起,因此和开国一脉武勛一向不和!” “臣听他言语之中多有愤懣不满,倒是未必不能拉到我们这边!” 太上皇有些不可思议道: “贾家是开国一脉武勛的核心,贾赦作为袭爵人,能和靖难一脉站到一起?” 曹国公笑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不是让他和我靖难一脉站一起,而是和太上皇您站一边,为太上皇您效力有何不可呢!” “且以臣观察,贾赦此人贪財好色,若是以利诱之,还是很有可能拉拢到的!” 太上皇眼中闪过一丝亮色,笑道: “好!若是能拉拢到贾赦,父为子纲!贾璟岂能不为朕所用!” “你大胆去做,这事若是成了,朕许你官復原职!” 太上皇颇为高兴,若是能拉拢到贾赦,贾璟即使再不情愿,也只能站自己这边! 就算贾璟不愿意,景盛帝也不会放心再用贾家。 到时候贾家要么效忠自己,要么就要被清算。 “臣领旨!”曹国公大喜领命! ………… 自皇宫出来之后,曹国公就马不停蹄的先去了成国公府上, 而后就命人拿帖子去请贾赦晚上到府上饮酒。 此时的曹国公府邸已经被朝廷收回,李隆在东城大德坊的靠街好位置被太上皇重新赐了座四进院的府邸。 青墙碧瓦,雕樑画栋,虽没有国公府尊贵,但也豪华无比。 傍晚, 李府正堂之前,点著几盏粉红色的灯笼,显得有些风情。 堂上碳火烧的很旺,在这寒冷的季节里也丝毫感觉不到冷意。 堂上曹国公李隆和贾赦正在愜意的喝著酒。 一身褐色员外服的贾赦,此时怀中正搂著个杏眼桃腮、脸颊緋红、衣衫不整的女子, 一双大手不规矩的在女子身上肆意游走,脸上充满了开怀的笑容。 一旁的曹国公身上同样坐著一个容色艷丽的女子,正拿著个酒壶在给曹国公斟酒。 旁边还有几个秀丽的女子在咿咿呀呀的吹拉弹唱。 这都是曹国公特意从神京最大的青楼“樊楼”请过来的清倌人,专门用来招待贾赦,他知道贾赦好这一口。 等酒过三巡之后,曹国公才將几名清倌人请出去,和贾赦秘密交谈。 “恩侯兄,別急!翠红她们已经去了你房中等候,今晚的时间还长著呢!” 曹国公见贾赦直勾勾的盯著几名清倌人离去的身影,笑著劝解道。 “还是李兄懂我!那我就却之不恭啦!” “说实话,这翠红可是我一直心心念念的可人儿!” “上次我在樊楼出一千两银子想为她梳拢,娶她做第十六房小妾,都没能成功!没想到今日李兄让我如了愿!” 贾赦眯著浑浊的双眼,捋了捋頜下的鬍鬚,凹陷的眼窝中带著一丝急切。 曹国公李隆给贾赦再次斟满酒,笑著道: “哈哈!恩侯兄客气了!你我一见如故,这点小事算什么!” 隨后话音一转,道: “兄弟此次邀你过来,其实还是想问一问,上次和你说的事,恩侯兄考虑的怎样?” 第37章 贾赦被袭 神京戒严 曹国公已经不是第一次宴请贾赦,自从去年在樊楼两人一次偶遇之后,有了交情, 之后曾多次一起饮酒作乐,早已经比较熟悉。 所以曹国公也不和贾赦玩虚的,开门见山的直接问道。 “这……” 贾赦神色间有些踌躇,他犹豫了, 要说一般的小事情,看在曹国公“诚意”的份上,他就直接答应了。 但曹国公上次和他说的是让他效忠太上皇,兹事体大,他也不得不犹豫再三。 曹国公目光闪了闪,劝道: “恩侯兄,这有什么可犹豫的!兄弟又不是说让你帮著起兵谋反,只是言语、奏章上助助阵。” “另外,有空多去龙首宫看看太上皇,陪他老人家聊聊天解解闷。” “以后的事,谁又说得准呢?太上皇是有名的贤皇,若是太上皇真能重新御极,恩侯兄也多一条路子不是!” “我今日去见太上皇,他老人家还提起你呢!” “说是以前和老荣国公君臣相得,贾家如今只袭一个一等將军实在有些对不住老国公,想要见见老国公的后人呢……” 贾赦心中有些意动,实在是他如今无官无职, 只一个空头爵位,平时连上朝都去的少,没什么值得太上皇图谋的。 或许太上皇只是想起了先父老荣国公,想要加恩於贾家。 至於贾璟,贾赦根本没为他想过,他一向看不上眼这个庶子。 不过是仗著祖宗余荫,出了点小成绩,有什么了不起的! 贾赦沉吟了下,放下手中的酒盅,缕著鬍子道: “太上皇向来贤明,兄弟我也是心中仰慕已久!若是能多到他老人家身边聆听圣训,那自然是求之不得!” 曹国公闻言心中一松,贾赦只要答应了去见太上皇就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只要多主动往龙首宫跑几次,再相谈甚欢,赏赐不断,那在外界看来就是太上皇的人。 到时候真到了要你出力的时候,也就由不得你了! “哈哈!恩侯兄爽快!兄弟不会害你的,以后说不得你能重新袭回荣国公的爵位呢!” 曹国公笑著道。 两人再次称兄道弟,饮起酒来, 直到微醺,贾赦才迫不及待的去了曹国公家的客房。 夜半时分, 此时曹国公客房里, 贾赦將早已积压的一腔慾火全都发泄到了翠红的身上。 贾赦喘著粗气,这些年的荒淫无度让他愈发的有些力不从心了, 他很快败下阵来,翻身仰望著屋顶。 “老爷真是龙精虎猛!”翠红眼中闪过鄙夷之色, 嘴上还是说著言不由衷的话,嚶嚶嚶的娇嚀道:“一点也不知怜惜妾身……” “翠红,我的乖宝贝啊……要不是我那该死的孽种不肯把前线缴获的財货送回家。” “老爷我早就有钱给你赎身,把你娶回家一亲芳泽了!” 贾赦一想到自己的孽障儿子贾璟就气不打一处来。 前线的缴获不送回家就罢了,自己想做点走私生意也不愿意通融! 简直可恶! 京城的这些武勛有几个不走私的? 就说曹国公,已经被罢官去职,哪来的银子如此大手大脚的享乐? 还不是晋商那边走私的孝敬。 等这小畜生回来了,我在和他算帐! 贾赦心中颇为愤懣,这些天本想著借著那个孽障的势,搬回荣禧堂,也被老太太所阻! 就没有一件顺心的事! 希望以后跟著太上皇,能捞到好处吧! 不说重新袭爵荣国公,哪怕当个侯爷、伯爷,掌著实权,以后也是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 贾赦想到这,心里才有些高兴,看著一旁的翠红,再次起了点兴致。 春宵苦短啊! 贾赦从一副口袋里摸出一枚秘药,想著借药性奋起余勇。 这时, 却听外面传来了一阵喧闹,然后就是更夫声嘶力竭的喊声: “走水了走水了……” 贾赦本有点紧张,听到这喊声才鬆了一口气, 他推开门,站在院子里向著喊声传来的方向看去,那是李府东边方向,离他这儿尚远, 他呸了一声: “谁家倒霉催的,扫兴致!” 说著冷哼一声,又转身进门回了房。 “咕咚!”这一声轻响贾赦没有听到,因为外头有些嘈杂声遮掩了。 他回到屋里,心里想的还是翠红那娇媚的面容,心里像被几只手抓的痒的不行。 又听见床上翠红髮出若有若无的呻吟声,他哼道: “你这贱蹄子!刚才还没有餵饱你?” 床上的哼声消失了,贾赦走了进来,刚躺上床,一只手便卡住了他的喉咙。 贾赦还没反应过来,一只牛耳尖刀就已经抵在了他的右眼上, 然后他听到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道: “敢出声就捅死你!” 这个时候贾赦就是再蠢也知道李家进贼了,他双腿瑟瑟发抖,牙齿都直磕磕: “好汉……饶命!不敢出声……” “你们李府享尽了富贵,吃的用的儘是民脂民膏,这日子过的快活啊!” 那含糊的声音有些捲舌,似乎带著山东一带的口音:“爷问你,钱都放在哪里?” “好汉……认错……人……”贾赦否认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觉得脸边上一冷, 然后痛感从面侧传来,紧接著,那匪人从他头边上拿起一样东西,掷在他的面上: “这个耳朵给你,爷问什么你答什么,再敢乱开口,我就將你另一只耳朵塞你嘴里去!” 贾赦何时吃过这种苦,眼睛一翻,险些就要晕过去, 那匪人仿佛知道他要昏一样,猛地一挥手,就是一大耳光抽过来,贾赦顿时又清醒了。 “有,有,有钱……” “我衣服口袋里有大通钱庄的银票,足足两千两,都给好汉!” 贾赦此时哪里还敢耍花样,也不敢再说无关的废话。 “好汉爷!我都交代了!一点隱瞒都没有!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贾赦想著自己没了一只耳朵,还损失两千两银子,他心中是又急又怒,但口中还是不住哀求。 “多说就宰了你!”刀又戳在了贾赦的脸上。 “好汉爷!留我一条性命!我不是李府的人!李府才是真有钱,不仅有钱,还有很多好看的娘们,都在后宅那边!” “我愿意带路……只求您放我一条生路!” 这时贾赦根本不想那么多,为了自己活命,那是什么都说。 他觉得自己遭了贼,还受了罪,那就巴不得李府也遭贼,我不好过大家都別想好过。 这话一说出,蒙面匪人微微一愣,眼中闪烁起更深的杀机, 隨即没有再和贾赦废话,不屑一笑,快的看不见的刀已经挥到了贾赦身上。 “啊!” 贾赦应声倒地! 瞬息后,李府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瀰漫黑夜! ………… 第二日。 整座神京城,今日气氛再次变的压抑起来,无数顺天府和五城兵马司的兵丁在街道上巡逻。 甚至连平日里不多见的皇城司緹骑也四处骑马奔走。 尤其是城门处,神京九门直接戒严,每一个出城的人都会被严加审查, 没有官府开具的凭证,一般人更是不准出城。 慢慢的一则劲爆消息传遍神京城。 第38章 康熙:这个飞扬浮躁、利慾薰心的蠢猪 原来昨日晚上,东城几家权贵府邸被贼人劫掠,不仅被抢走大量银钱,还重伤数人。 其中就包括被免职的曹国公李隆和荣国公府一等神威將军贾赦,两人皆是重伤昏迷,如今还在救治之中。 另外还有几名当朝御史和郿侯等受重伤,性命垂危。 在神京城权贵扎堆的东城,竟然出了如此恶性的案件,当朝大员被袭击重伤垂死,这件事直接惊动了景盛帝。 景盛帝早朝时极为严厉的批评了新任顺天府府尹和五城兵马司指挥使, 要不是当朝大学士求情,以及顺天府府尹和五城兵马司指挥使刚上任不久,恐怕会直接被打入天牢,罢官去职。 但景盛帝还是限期两人三天之內破案,抓住作案的贼寇,否则决不轻饶。 之后,景盛帝更是下旨九门戒严,以防贼人逃脱。 顺天府府尹下朝之后,在衙门里雷霆大怒, 限主管刑事案件的推官和捕头两日之內破案,否则就回家抱孩子去! 这也是为何今日神京城衙役、兵丁尽出的原因。 神京城一时之间风雨欲来,无数脏污纳垢的场所被官府严查打击。 ………… 盛京。 养心殿。 满清皇帝康熙如今年纪愈发的大了,睡眠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今晚喝了李德全端来的鹿血,更是心中躁动,一时难以入眠。 想翻牌子,却被內臣劝諫,难以如愿。 无奈只能躺在床上,回想著自己这一生的帝王经歷。 自己八岁登基,十四岁亲政。 少年时就挫败权臣,肃正朝纲,正式开始处理国家政务。 自己登基之时,大清的內外形势都还十分严峻, 是自己坚持用兵,励精图治,颁布新的制度,使大清一步步强大起来。 对外,自己击败蒙古喀尔喀部落和科尔沁部落,创立满蒙会盟政策,收草原大部为大清所用。 还挫败沙俄和朝鲜的侵略,签订互不侵犯条约。 对內,自己平定內乱,统一了海西女真和野人女真诸部,使大清国土疆域大大增加。 这些年不断加强中央集权和实行仁政,不断拉拢满族、汉族和蒙古诸族士绅,发展经济。 同时注意与民休息,使大清朝真正成为一个越发强盛的国家。 可以说,在文治武功方面,自己都是歷史上有数的君王。 甚至已经有朝內官员士子將自己称为“千古一帝”。 想想自己这一生,取得如此多的功绩,似乎也该知足了! 现在,唯一让自己惦记的就是大汉朝! 自太祖努尔哈赤以来,大清歷代皇帝无不以入主中原作为目標。 只有入主中原,才算是真正的天命所归的中央王朝。 草原到底贫瘠了点,没有中原地大物博、资源丰富。 且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大清和大汉连年征战,註定只能存在一个。 好在汉朝国势如今一年不如一年,眼看著已经到了积重难返的王朝末年之势,而大清则是蒸蒸日上。 若能在自己晚年,完成入主中原的大计, 那自己的功绩將超越大清太祖、太宗皇帝,成为真正的千古一帝。 若真能如此,自己也死而无憾了! 若是自己做不到,那就只能指望后继之君啦! 自己一生三十多个儿子,长大成人的有二十多个!也算子嗣繁盛! 自己的儿子中谁有那个才能呢? 太子胤礽似乎不行,才智平庸,难堪大用。 八皇子胤禩,虽然被朝臣们称为贤王, 但只会以宽仁收买人心,连家里的婆娘都管不住,指望他能治理好大清也不现实。 皇十四子胤禵倒是不错,战略眼光和战场指挥能力、魄力都是诸皇子中最顶尖的, 可惜政治能力差了点,还需歷练。 皇长子胤褆有统兵经验,但飞扬浮躁,没有人君之相! 也不知他此时在前线仗打得怎么样啦! 汉朝的年羹尧也不好对付啊! 不过胤褆有费扬古他们的辅佐,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才是! 数来数去,康熙心里最后还是属意自己的皇四子胤禛, 只有他能有魄力有手段治理好这个国家。 尤其他心性坚韧,坚刚不可夺其志,办事认真,能从国家大局上为君父分忧,是个不错的继位者。 就是失之宽仁!还要在歷练歷练! “当皇帝难啊!当老子也难啊!” 康熙暗嘆一口气,仰面看著殿內的屋脊,心中念头纷飞。 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地脚步声。 然后就听到了自己身边的贴身大太监李德全的尖细声音响起: “什么事?皇爷已经睡了!没大事不要惊扰了万岁爷!” 隨后又是李德全惊愕的声音传来: “什么?前线六百里加急??” 康熙一瞬间惊醒过来,翻身而起,披上衣服,开口道: “李德全?是胤褆的奏报吗?快拿进来!” 隨后,殿门被“吱呀”一生打开,李德全面带惊恐的战战兢兢的走进殿来。 康熙顿时有不妙的预感: “怎么回事?胤褆的奏报呢?” 李德全跪倒在地,双手颤抖著递上奏摺, 他已经从信使那得到消息了!前线大败! 康熙迅速从李德全手中抢过奏摺,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 只看了片刻功夫,康熙就感觉到脑瓜子嗡嗡的,拿奏摺的双手都颤抖起来…… 什么东西?? 十五万大军被汉军打的惨败,费扬古、济度等清军大將全部被杀, 如今只剩两万人被围困在蓟州城,求援?? 虽说十五万兵马,不全是满人,其中不少蒙古族,但这一仗也败的太惨了吧! “啪!”康熙重重的將奏摺摔在养心殿的地板之上, 他整个人像是要噬人的老虎般,怒吼道: “这个飞扬浮躁、利慾薰心的蠢猪?就他这样的统帅,也想要打胜仗?” 第39章 胤礽:皇阿玛英明睿断,自有主张 “费扬古五万大军兵败竟敢隱瞒不报!还自作主张去攻汉人神京城!到现在被困孤城才向朕求援!” “十五万將士不到两个月时间死伤殆尽!乱臣贼子!乱臣贼子……” 李德全此时完全不敢去看康熙的脸色,把头埋得更低了! 大皇子打了这么大一场大败仗,十五万人损失十二三万,这是康熙继位以来从没有过的失败! 哪怕是自太祖努尔哈赤以来,虽然也有过战败的时候, 但也没像这一次一样,如此一边倒的惨败! 这让一向骄傲的康熙怎么能不震怒! 刚才还想著自己一生的功绩直逼太祖皇帝,结果转头就给他来如此一场惨败! 这还当什么千古一帝? 这简直就是晚节不保! 康熙咬著牙对李德全吩咐道: “去將南书房大臣佟国维、马齐、高士奇等人喊过来,再把太子胤礽叫过来!” 康熙到底是经歷过事的,即使此时怒火攻心,他还是能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一边吩咐李德全去喊人过来商议,一边將奏摺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片刻后,南书房大臣佟国维、马齐、高士奇都陆续到来。 只有太子胤礽最后才到, 他额头冒汗、一路小跑,显得十分慌张和窘迫,眼神也不敢直视康熙。 刚才他正在自己小妈那享受温情,谁知这个死老头子,这么晚了还让人来叫自己。 自己这个太子当得惨啊!天底下哪有几十年的太子! 天天战战兢兢的,就怕老头子哪天不痛快发作自己一下。 “儿臣参见皇阿玛!” 胤礽恭敬的给康熙行礼,悄悄地瞄了一眼康熙铁青难看的脸色,心中顿时暗暗叫苦。 还没见过老头子神色如此不好过,这不知道又是发生了什么事,搞不好自己又要被殃及池鱼。 康熙此时也没心思去观察胤礽的小动作,只是默不作声的將手中的奏摺丟给他,示意他看。 胤礽小心翼翼的打开奏摺对著殿里的光亮迅速看过去。 脸色一时也是变幻不定: “这……这……” 胤礽其实此时心里是有些窃喜的,大哥胤褆和八弟胤禩一直是他太子位置的有力竞爭者, 两人在背后一直搞小动作想要取而代之他的太子之位。 尤其是老大胤褆,简直將敌意明晃晃的表现在明面上,经常在老头子面前告他的黑状。 上次就曾经戳破他卖官的暗幕,害得他被老头子严厉的训斥了好几天。 如今好了,如此大的一场败仗! 胤褆这次算是彻底没希望上位啦! 不说老头子心中对他失望万分,就是那些死亡大將和兵丁旗人的家属,也不会愿意再支持他上位。 太子怕自己笑出声,心里儘量想著一些让自己悲痛的事,面上表现的十分震惊和悲痛。 康熙冷冷的注视著胤礽,开口问道: “胤礽,奏摺你看了,胤褆飞扬浮躁、急功近利、缺乏谋略、作战不力,导致前线惨败,將士折戟。” “如今只剩下两万兵马,还被汉军围困在蓟州城內,朝不保夕!你是太子,你说,事到如今,该怎么办!” 康熙直接把失败原因归咎在胤褆身上,他是不信胤褆奏报中所说汉军將士如何勇猛,汉將贾璟如何厉害之类的话的! 他不是没和汉军交过手,汉军什么情况他十分清楚! 这无非是胤褆转移责任,寻找藉口为自己开脱罪责罢了! 汉军再怎么厉害,也不是你如此惨败的藉口! 肯定是胤褆在战场上刚愎自用,狂妄自大导致的惨败! 还敢瞒报军情,自作主张,简直死不足惜! 一將无能,害死三军! 可惜了费扬古等几名大將之才! 胤礽听了康熙的问话,一时却还没有反应过来, 刚才他在小妈那消耗了太多能量,一时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只能按固定话术说道: “这……回皇阿玛,皇阿玛英明睿断,自有主张!” 康熙不满的看了胤礽一眼,冷声道: “朕是有主张,朕现在问的,是你有什么主张?” 康熙的脸色难看,心中无名火起, 自己这个太子,都这个时候了还在给自己说一些无用的搪塞之言! 前线如此大败,是关係到大清朝国本的大事件! 他这个太子,倒像是没事人一样,一点不从国家的角度上考虑问题。 就这样的人,怎么担当得起大清的储君? 难道朕百年之后,要把大清交到这样的人手里? 胤礽此时感受到了康熙的不满,战战兢兢的趴在地上回道: “回皇阿玛,此事確实是大哥行事欠妥……贪功冒进……,辜负了皇阿玛的期望……” 胤礽满头大汗的在心中搜刮著词语,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康熙到底想要听什么。 他这个太子真的是太难了! 年轻时想要有所作为在政治上提出自己的主张,被老头子暗地里不断排挤、打压,索额图也被下狱治罪。 如今藏愚守拙,纵情声色,只想著明哲保身,平安继位,又被老头子看不顺眼。 自己到底如何做才能让他满意,这太子做的也太窝囊了! “胤褆当然有罪,朕现在问你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康熙又是一声冷哼,嚇的胤礽一哆嗦: “对对对,如今大哥困守孤城,应当派兵救援,救援……” 第40章 十四阿哥和隆科多 一旁的高士奇实在看不下去,太子被皇帝嚇成这副德行,这以后还能顺利继位吗? 他开口解围道: “皇上,如今大阿哥坐困孤城,危在旦夕,还是应该速速救援,若真是让大阿哥他被擒或被……,那对於我大清来说才真是难以挽回的败局!” 高士奇此话惊醒了一时气愤的康熙, 若让大阿哥被汉朝俘虏或者杀了,那可就真是奇耻大辱啦! 毕竟打败仗还情有可原,歷史上那些著名的帝王不是没打过败仗! 但若是儿子都战死沙场,以后自己还有什么脸面称圣君! 再说,即使大阿哥罪责难逃,康熙也没想过要让他死。 康熙其实还是很喜欢这个大儿子的,否则此次也不会让他领兵出征。 大阿哥胤褆也是诸皇子中爵位最高的,被康熙封为“直郡王”,一直颇受器重! 此次若不是败的太惨太快,还隱瞒军情、自作主张,康熙也不至於这么愤怒。 此时想起这个儿子还在被汉军围困,生死不知,一时间康熙又有些心疼。 他也顾不得教训太子,咬了咬牙,开口道: “嗯,高士奇说得对!责任以后再追究,现在最主要的是救回大阿哥和那被困的两万大清將士。” “佟国维,马齐,你们都说一说,如今朝廷该如何做比较妥当?” 南书房几位大臣互相看了看,马齐率先说道: “回皇上,臣以为应当另行选派精兵强將,前往救援!” 康熙想了想,摇头道: “这恐怕来不及!如今离大阿哥被围已经有两天之久,再选派兵將,等到了蓟州城下,已经过去十数天啦!” 佟国维开口道: “皇上,我们可以只选派大將,让蒙古那边出兵,那边离蓟州城近。” “同时,我们这边可以派人去汉朝讲和,以为缓兵之计!” “另外,我们这边派兵猛攻辽东,给汉廷压力!汉廷现在內忧外患,朝內很多大臣其实不想和我大清为敌!” 佟国维一番话说的康熙暗自点头,他思忖片刻道: “就依佟国维所奏!蒙古那边让十四阿哥胤禵过去领兵!辽东这边再发十万大军,以隆科多为主將。” “另外派人去汉廷,游说那些汉朝官员,以为缓兵之计!” “速度要快!今日之內就要將旨意发到传达下去!” 康熙说完又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李德全,冷声道: “你那边也给朕好好查一查这次辽东战事的经过,事无巨细,朕都要知道!” “那个汉军的重骑兵是哪里冒出来的?还有那个汉將贾璟又是怎么回事?” 李德全等人赶紧战战兢兢的领命,只有胤礽还在原地跪著。 “胤礽!” “皇阿玛!”胤礽一个机灵,以为康熙又要训斥他,立刻將头埋得更低。 康熙对这个太子已经失望了,只是想到死去的皇后,还是缓了缓脸色,嘱咐道: “胤褆在外面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府上听到消息肯定惶恐不安!” “你有时间去看看你的嫂子和几个侄子侄女,你是储君,也是兄弟,这些事都要放在心上!” “好了,退下吧!” ………… 蓟州城外。 贾璟领著马步军四万已经围困此城三日之久,但任汉军如何叫阵,清军都是坚守不出。 日出东方,朝霞满天。 九月的天气是一日冷过一日。 寒风呼啸,凉气袭人,仿佛预示著蓟州城內清军的悲凉结局一般。 蓟州城外的地平线上,乌压压的一片汉军再次从军营內席捲而出,在城外摆开了阵势。 汉军大纛之下, 贾璟平静的目光看著这高大的蓟州城,上面的清军已经有了防备,如临大敌的盯著城外。 两万人的清军防守蓟州城是绰绰有余的,毕竟自己这边即使加上年羹尧派来的两万五千步兵的援军,也不过四万汉军左右。 玄甲军再能打,毕竟是骑兵,骑兵的优势在於机动性和突袭战,自古以来没有用骑兵攻城的道理。 蓟州城作为大汉的军事重镇,其防御设施虽然比不上神京城、金陵、长安之类的雄城,但他的各项军事建设也不容小覷。 只是城墙连同女儿墙就有三丈五尺之高,按现代单位换算就是11米左右。 更不必说其还有护城河、2座敌楼、4座角楼,用於瞭望和射击,东、南、西三方皆有瓮城,北靠燕山山势,控制峡谷和高地,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城池。 贾璟的身边是秦琼、朱雀、冯紫英和韩奇,以及新来支援的步兵校尉理国公府的一等子柳芳、修国公府的现袭一等子候孝康两人。 柳芳和候孝康是被年羹尧派来支援贾璟的,他们也是开国一脉武勛中难得的佼佼者,在汉军中任五品校尉之职。 此次来援的机会是他们千辛万苦从辽东眾军將中爭取来的。 毕竟,谁都知道若能擒杀清军主帅胤褆,那可是大功一件。 至於能不能打败清军,谁都没有过疑问,毕竟贾璟实在是太能打了! 出征以来无一败绩,已经成为了辽东將士心中的传奇人物。 “伯爷,如今已经围城三日,不知何时进攻?” 冯紫英目光灼灼的看著前方的蓟州城,就像是猎人在盯著肥美的猎物。 他此时已经是从五品校尉之职,职事官升了两级,封爵二等男。 不过由於上次回神京报功,错过了贾璟对济度的一场袭击战,导致他的军功比韩奇少了一些,爵位也低了一级,所以极其渴望此战能够建功。 至於他称呼贾璟为伯爷,自然是因为神京的圣旨已经传到了军中,贾璟因功升了正四品中郎將和一等伯。 由於一等伯品级相当於正三品,高於正四品中郎將, 所以,军中诸將改称贾璟为伯爷。 “是啊!伯爷!如今攻城的器械都已经打造好了,只等您一声令下!我保证五日之內为伯爷拿下蓟州城,生擒偽清大皇子胤褆小儿……” 一旁的韩奇同样神情自信的主动请缨。 他自从跟隨贾璟征战以来,战无不胜,同样已经积功升到了从五品校尉之职,加爵一等男。 第41章 两次奖励 如今的清军在他的眼里都是明晃晃的军功,没有一丝惧怕怯战之意。 “老韩,你都一等男啦!还和我爭什么先锋!此战就让我先上,你在后面为我掠阵!” “我只要三日就可为伯爷攻下蓟州城!” 冯紫英脸色一沉,打断韩奇的话,抢著说道。 “我先上,我两日就能攻破蓟州城……”韩奇丝毫不让。 柳芳和候孝康见两人抢著攻城,都有些面面相覷。 从来汉军对清军都是畏之如虎,即使在辽东战场年羹尧麾下,眾將也从没有要去抢著和清军作战的。 更何况蓟州城城高墙厚,岂是能轻易攻克的,搞不好一个不小心连命都得丟在城下,这岂是玩笑。 “行了!” 贾璟冷哼一声,淡淡的看了两人一眼,顿时止住了两人的爭论。 隨著贾璟连战连胜,身上的威势也是越来越重, 不仅底层士兵对其越来越尊重,就连冯紫英、韩奇也是颇为敬畏。 “强攻肯定是不行的,伤亡太大!柳校尉、候校尉你们看这仗应该怎么打?” 贾璟向著柳芳和候孝康问道。 柳芳见贾璟有考校之意,想了想,拱手道: “末將看清军已经被伯爷打怕了,这几日我军连番叫阵,他们都不敢出城。” “为今之计,或许可以从神京城调几门红夷大炮,轰开蓟州城门,如此一战可定!” 红夷大炮是汉军的战略性武器,长三米,重一吨以上,射程可达两百丈到三百丈。 在汉初成祖对付努尔哈赤时曾在寧远保卫战中使用,一炮下去糜烂数十里,威力惊人,打的清军大败。 理论上来说,柳芳这个主意是可以的。 但贾璟还是否决了这个策略,摆手道: “红夷大炮虽好,但此时派人去神京运炮,一来一回时间太长。我料清军援军已经在路上,战事不宜久拖。” 柳芳闻言摊摊手:“那末將就没什么好主意啦!” 一旁候孝康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 “或许可以用火攻!末將熟悉蓟州城內的构造,城內多为木质结构的房屋。” “如今天气苦寒乾燥,只需要將弩箭包裹著油布从四门源源不断的射入城內,火势瀰漫之下,清军只有弃门而逃。” “再不济,也能將他们的粮草烧尽,清军无粮必然溃败!” 嘶~ 在场眾將闻言倒吸一口冷气,瞪大了眼睛。 冯紫英道: “这城內可还有我大汉的百姓,这大火烧起来,他们岂不是也没有活路……” 贾璟也是诧异的看了候孝康一眼,这可是个毒计! 这种事和他屠杀清军可不一样,真要做了,不说朝廷可能追责,他自己也过不去內心这一关。 战场上廝杀,百姓將士有所死伤在所难免, 但主动去屠杀自己人又是另一回事啦! 关二爷何等人物,但其水淹七军,也被后世文人史官所詬病。 贾璟自认为不是圣母白莲花,圣母也当不了武將。 如果只是异族,那杀多少他都不会手软。 毕竟歷史上那些茹毛饮血的异族在中原大地上肆虐,对汉人老百姓造成了极大的伤亡, 甚至称汉人为两脚羊,烹杀为粮。 这样的异族,那当然不用把他当人。 但是,蓟州城內还有不少汉人、汉民,如果火攻屠城的话,那就太不择手段了! 候孝康见眾人诧异的看著自己,也知道自己可能说错话! 乾笑两声道:“哈……哈,末將胡言乱语,伯爷不必当真!” 贾璟也没有追究,再次转过头看向戒备森严的蓟州城,沉声道: “既然,你们没什么好办法!那本將就只能用自己的笨办法啦!” 说著,贾璟给了一旁朱雀一个眼色, 朱雀顿时会意,转身向后喝令道: “抬上来!” 瞬间,后面十几个士兵抬上来一个巨物。 那是一柄巨锤,锤头大如冬瓜,通体由暗金色金属铸成,表面有战鼓纹路的浮雕,锤柄短而结实,整体显得异常沉重。 十几个士兵抬起来都显得颇为费力,脚步沉重,脚下的土地都被踩出一个个小坑。 “这么大的锤子?这是要干什么?” “这锤子十几个人抬都费劲,应该有五六百斤重吧!” “听说歷史上的第一猛將用的就是锤子,叫什么擂鼓瓮金锤,单锤四百斤,双锤八百斤,有万夫不当之勇!” 眾將纷纷议论开来,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 难道伯爷是准备让人抬著这个锤子去攻打城门,这有必要吗?攻城锤岂不是更方便! 眾將中只要秦琼和朱雀大概知道贾璟要做什么, 他们刚开始知道这个办法时,也是震惊不已! 贾璟环顾左右,沉声道: “本將的方法其实和柳校尉的类似!只不过他是用红夷大炮攻破蓟州城门,而本將则用此锤去锤破城门,此锤就是本將此战的兵器。” “待本將锤破城门之后,尔等在领兵杀入,里面的敌军自然不战自败!” 什么? 眾將震惊莫名!一时间头脑都有些发晕! 拿锤子锤开城门?开什么玩笑? 什么时候攻城还有这样的方法? 这不是在拿我们开涮吧! 若不是说话的人是贾璟,在场眾將都要认为说这话的脑袋有问题! 即使是冯紫英和韩奇两人,已经多次见识过贾璟的武勇,但也不认为贾璟能做到靠一人之力攻破城门! 这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该有的力量。 贾璟虽然以往诸战中都衝锋在前,武勇非凡,但那也只是武艺非凡,枪法好,而並不是力量有多么非人。 单纯的力量的话,也就是顶尖猛將级別,能拉断三石弓,有几百斤的气力。 但此锤看起来就最少五百斤,要拿起它並锤破城门,没有几千斤的力量根本不可能。 其实,冯紫英和韩奇想的並没有错。 在没有升官之前,以贾璟只是继承了赵云武力的情况下,是万难做到此等逆天之事的。 只是他升官了,他又从系统那里拿到了两次奖励。 升正五品,系统奖励吕布武力传承。 升正四品,系统奖励项羽武力传承。 吕布,何许人也? 第42章 部署破城 三国第一武將,那是比赵云还要武勇的猛將。 方天画戟、赤兔马、辕门射戟、三英战吕布,这都是耳熟能详的典故。 其人膂力过人,骑战、射箭、戟法,都是顶尖级別。 吕布多次率军衝锋陷阵,战绩显著。 例如,在对抗黑山军张燕时,他率数十骑兵反覆衝击张燕的万余精兵军阵,连续十余日皆能斩首而还,最终击溃敌军。? 在兗州之战中,他率骑兵正面衝击曹操的青州兵,一度迫使曹操骑马逃窜,显示出强大的战场衝击力。 他的武力传承,比赵云的还要更胜一筹。 至於项羽武力传承,更不用说! 王不过霸,將不过李,这就是整个华夏文明武力天花板中的天花板。 项羽是举世公认的顶级猛將,其战斗力在冷兵器时代堪称巔峰,被后世誉为“千古无二”的“单挑王”。 其少年时期,就天神神力,力能扛鼎! 是唯一被正史记载单人斩杀数百人的武將,且还是在重伤的情况下。 巨鹿之战,以五万楚军破四十万秦军,九战九捷,威震天下。 彭城之战,以三万精兵败刘邦五十六万联军,斩杀十数万,睢水为之不流。 起兵八年时间,打了七十多场胜仗,被称为“西楚霸王”! 可以说,项羽的武勇已经达到了非人的地步。 而在坐拥了赵云、吕布、项羽三人的武力传承之后,贾璟的武力到了何种地步呢? 说实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只能说,恨天无把,恨地无环。 李元霸来了,贾璟都敢让他一只手。 万军之中取敌首如探囊取物。 这三人的武力传承加在贾璟一人身上,这绝不是简单的加法。 此时贾璟能感觉到自己的体质已经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变化,只是他自己一时之间还没有研究出来到底是何变化。 但他知道, 最起码,他想要攻破此时的蓟州城城门绝不是难事。 眼下,正好借著蓟州城的高城厚门,试一试自己力气的极限。 贾璟在眾人震惊的目光之中,下马,单手举起了接近七尺的巨锤。 此锤是他吩咐朱雀命工匠用精铁打造,整个锤重六百多斤,浑然天成,结实无比。 “天哪!伯爷还是人吗?” “太夸张了!当真是恐怖如斯!” “这么重的锤,伯爷一只手就给拿起来了!” 冯紫英等人望著贾璟举重若轻的挥舞著巨锤的模样,都是艰难的吞咽著口水,一个个心臟怦怦直跳。 至於汉军將士看贾璟的目光更是充满了狂热的崇拜,就像是虔诚的教徒看待他们的神明一样。 跟著如此勇猛的主將,他们想打败仗都难! “眾將听令!”贾璟沉声喝道。 “请將军下令!” 眾將纷纷应喝! 每个人眼中都闪烁著火热的光彩,这仗还用打吗? 他们贏定了! 这泼天的军功眼看著就到手了! “冯紫英、柳芳,你二人率八千马步军,於蓟州东城依次设伏,组成三道防线,深沟高垒,多备箭弩,等清军从东城门溃逃,便一齐杀出,不使一人走脱!” “韩奇、候孝康,你二人率八千马步军,於蓟州南城外设伏,同样深沟高垒,不使一人逃脱!” “秦琼,你率八千马步军於西城门设伏,同样任务,不使一名清军走脱!” “朱雀,你率剩下的一万六马步军,待本將攻破城门之后,立刻率军攻入城內,” 贾璟的一条条將令,接连下达。 而一眾將领,脸上都露出按耐不住的笑容,同时心中暗暗祈祷清军从自己防守的城门处逃跑。 眾將各自对著贾璟深深一拜,然后带著满心的期待,领命而去。 贾璟和朱雀在阵前等了两个时辰,直到其他几路兵马来报已经准备好埋伏,贾璟才一人拿著巨锤徒步走到蓟州城下叫阵。 其后是已经准备好的一万多马步军,隨时准备著动手。 城门前,贾璟走到离城门一百步左右的距离时,城墙之上一阵飞箭如同雨点般落下。 以此时贾璟的武力,这些箭矢根本伤不了他。 一来,在他眼中这些箭矢慢的很,完全可以从容躲避, 二来,穿著几层厚厚的甲冑,戴著兜鍪,这些箭矢破不了他的防。 贾璟没有多管箭矢,拖著大锤,一阵快步奔跑,如同离弦的箭一般直衝城门而去。 城门之上的清军守將,一时没有判断出贾璟的意图,有些懵的问身边將士: “这汉將就是贾璟吧!这是疯了吗?难道他准备一个人攻破我军城门?” 清军守將怎么也不敢相信贾璟能一个人攻破蓟州城门,即使贾璟拖著个看起来分量不轻的铁锤。 但谁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说不定是铁包木,故意嚇唬自己这边呢! “应该是想要嚇唬嚇唬我们吧!总不能是想不开要撞死在城门口!”身边有將士开玩笑一般的回道。 “不管他!这贾璟少年得志不知天高地厚!我们只要稳守城墙就行!大阿哥已经向盛京求援,援兵很快就到,到时候再和汉军算帐!” 守城將士安抚著周边將士。 贾璟没管清军怎么想,他只是不断地向著城门衝过去。 一百步……五十步…… 越来越近, 贾璟已经能清楚看到蓟州城门,巍峨的城门深邃如虎口般横亘在眼前, 城门上满是锈跡斑斑的大铜钉,城门上方掛著蓟州城的牌匾,漆色虽已经脱落,但笔锋依稀可见厚重凛然。 在如此巨大的城门之前,人力確实微不足道! 当然,那是对於一般人! 离著几步远的时候,贾璟已经將巨锤高高举起,双手持锤,借著奔跑的动力,一跃而起。 顿时,天地仿佛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贾璟的身上, 此刻,风也仿佛不吹了,光线仿佛也凝滯了。 贾璟运起全身之力,赵云、吕布、项羽的气力全部凝聚在双手之上。 “哈!”贾璟吐气开声,双手上青筋暴起,肌肉绷紧。 一时之间,贾璟的武力值爆表。 “咚!” 一声巨响响彻天地之间。 第43章 杀大皇子胤褆 巨锤狠狠地砸在了厚重的城门之上,城墙上的清军將士身体仿佛一阵摇晃, 仿佛是地动了一般,耳边也是一阵失声,被巨大的响声仿佛震聋。 巨锤镶嵌在城门之上,锤身已经完全陷进去了大半, 而贾璟则是被反震之力震的连退好几步。 所有人此时都震惊的看向巍峨的城门, 只见城门与锤身交接处,无数密密麻麻的裂纹如同蜘蛛网一般四散蔓延。 “咔嚓,咔嚓……” 碎裂的声音不断响起。 到达一个临界点之后,城门大半轰然碎裂崩塌。 整个战场之上,此时一片寂静,所有人的心臟仿佛被捏住了一般。 这还是人吗? 这就不是人能做到的事!? 这么大、这么厚的城门被一击碎裂…… 贾璟此时衣袖也全部破裂,整个人看著眼前洞开的城门口,咧嘴笑了! 在这一刻,他无比確定,自己真正在此世界有了立身之本! 他有了对任何人、任何事说不的资格! 如此非人的武力,还怕什么贾府被抄! 如此非人的武力,还怕什么清军入侵?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如此非人的武力,不说人可敌国! 但哪怕十万军中、二十万军中,他也敢杀个七进七出! 贾璟握了握拳头,收敛眼中的锋芒, 暗暗告诫自己:戒骄戒躁,路要一步步去走,饭要一口口去吃,眼下自己最重要的还是要不断去升官拿奖励,系统的奖励从没有让自己失望过。 等到拿齐奖励,积蓄足够的力量,到那一天,相信自己绝对能光芒万丈,给这个世界亿点小小的震撼! “朱雀!你他娘的发什么愣呢!还不快给我杀进城去!” 贾璟看著身后傻傻没动静的朱雀大声吼道。 朱雀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向著身后將士大吼道:“隨我衝锋!” 瞬间, 低沉的號角声再次响彻蓟州城內外,汉军步骑轰然动了起来。 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快速向著蓟州城逼近。 而城墙之上的清军此时如同丟了魂一般,他们的意志已经完全被贾璟摧毁! “他不是人!他是天上来的魔神!我们打不过他的!” “快跑啊!汉军进城了!” 清军將士一个个丟盔弃甲,全部溃逃,完全没有和汉军作战的意思。 就连清军守將此时也没心思和汉军战斗,带著身边的几员亲兵,快速骑马向著城中赶去: “快撤!带著大皇子从其他城门走!我们守不住的!” 贾璟没有再管接下来的战事! 汉军骑兵经过他带著几场大战下来,已经颇为精锐! 如今清军已经溃逃,城门也已经攻破,之后就是一场追击战,秦琼、朱雀、冯紫英等人已经足够应付好。 整场战斗持续了大概三个时辰, 到傍晚时分, 汉军基本兵不血刃的拿下了蓟州城。 清军大皇子胤褆在亲兵护卫下想从西城门逃脱,被秦琼带领伏兵当场擒获。 此战清军全无战意,所以俘虏最多,两万人被俘虏了近一万五千人。 不久后,秦琼压著清军主帅胤褆和一眾清军將领,来到了贾璟的中军大帐之前。 胤褆还没下囚车,看到充满了肃杀和威严的汉军大营,被震的面色发白,身体一软,有些站不起来了! 他可是听说了,贾璟此人每次战胜之后从不留俘虏,清军已经被此人杀了十余万。 刚到营门之外,胤褆已经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贾將军,小王请降!” 胤褆嚇的涕泗横流,直接跪著被拖进了大帐之內。 此时大帐之內,贾璟领著冯紫英、韩奇、候孝康等人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对於,胤褆选择从西城门逃跑,冯紫英等人也是十分遗憾。 泼天的战功,就从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走了! “小王请降!请將军饶小王一命!” 一进汉军大帐,胤褆更是头都不敢抬起来,连连开口求饶。 这让一旁的冯紫英等人都是有些鄙夷和看不起。 身为一军主帅,竟然身子骨如此软。 “想不到清军皇子竟然这样无胆,我们以前还以为清军如何勇猛,真是高看他们了!” 眾將內心不屑的摇了摇头,內心再没有对清军的畏惧之情。 贾璟看著脚下如烂脚虾一样的胤褆,冷冷开口道: “我在遵化城下就在眾將士面前承诺过!要让侵犯我国土、杀我百姓的韃虏血债血偿!” “要將他们的头颅斩下,来洗刷我大汉的耻辱,祭奠我大汉的冤魂,让所有敢侵犯我大汉的异族知道,挑衅我大汉的下场!” “你身为清军主帅,自然罪过最大,造孽最多,且你还曾下令屠过我朝永寧堡,致我军民死伤数万人,罪无可恕……” 贾璟还没说完,胤褆已经磕头如捣蒜: “小王知罪!小王以后再也不敢了!请將军饶我一命!” “既然知罪,就拖出去砍了吧!”贾璟淡漠的开口。 仿佛感觉到贾璟毫不掩饰的杀意,知道此时求饶已经没了用处。 胤褆忽然歇斯底里的大吼起来: “贾璟!我乃大清皇子!你应该將我交由大汉皇帝处置!你无权杀我!” “你杀了我,大清和大汉再无和平的可能,你就是大汉的罪人!” 贾璟淡淡的道: “偽清还敢来才好呢!他不来我也要去灭了他!” “拖出去砍了!”贾璟一声冷喝。 汉军士兵当即上前来將胤褆拖了下去。 不一会一颗血淋淋的脑袋被端了上来。 大清大皇子胤褆就这样死在了贾璟的命令之下,眾將一时都感觉有些不真实! 此时贾璟的威望在军中已经到达巔峰,自然无人敢提出异议。 至於汉军將士,则是无不欢呼雀跃…… ……………… 几日后, 大汉,乾清宫。 景盛帝正在和几位阁臣商议辽东之事。 清军最后的两万大军已经被汉军击败,连偽清大皇子的头颅都已经匣送京师。 此次,汉军大胜清军十五万大军,是景盛帝当政以来对外军事最大的一次胜利。 所以,他十分高兴,整日惦记著要和贾璟这位自己一手提拔的贤臣良將见一面。 於是,以贾赦伤重为由,將贾璟从辽东前线调了回来。 听兵部来报,贾璟领军已到了神京城外,今日就能进宫面圣。 第44章 议功爭论 景盛帝赶忙召集诸大臣,准备先把封赏定下来。 这些日子虽然已经议过几次,但一直没能確定下来。 首先当然是要对贾璟进行封赏,以前的功劳已经封赏过了, 此次就主要议一议蓟州城一战该如何酬算军功。 景盛帝这些日子气色好了还不少,听宫內传言,连平日用饭都多了些许。 他將目光一一扫过殿內眾人, 文华殿大学士张廷玉、武英殿大学士李光地、文渊阁大学士陈廷敬、保和殿大学士龚鼎孳、左都督牛继宗、右都督赵国公徐定皆在列。 景盛帝开门见山的说道: “辽东战事已经告一段落!冬季严寒,料偽清也不会在此时再次兴师。” “前次已经討论过,年羹尧领兵有方,进爵一等侯,继续坐镇辽东,防范偽清。” “如今贾卿班师回朝,已经到了神京城外,今日晚些时候就能进宫,该將对他的封赏定下来了!” 下方眾臣早有所料,心中各有所思,也明白景盛帝对贾璟十分看重,都没有异议。 实话实说,贾璟能这么快攻破蓟州城,擒杀满清大皇子,也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此子,確实是有几分真本事,打仗是真的厉害。 尤其个人武勇,简直有些骇人听闻。 就是,著实弒杀了一点…… 景盛帝继续沉声说道: “此次能大胜清军,贾卿的功劳有目共睹!无论是指挥方略还是个人武勇,都无可非议!” “且能速战速胜,方使我大汉境內免遭清军屠戮,朕也不至於被清军打到神京城下,国威丧尽!” “应对其予以封赏,昭示天下,以示朝廷赏罚分明,不薄待有功之臣!” 景盛帝的话让下面几位阁臣面面相覷。 打胜仗肯定是该封赏的,如今的问题是该怎么封赏。 “诸卿以为呢?” 景盛帝向著殿下几位眾臣问道,目光威严的观察著他们的反应。 文华殿大学士张廷玉面无表情,他向来主张万言万当不如一默,轻易不会开口。 武英殿大学士李光地目光沉静,同样没什么表情。 保和殿大学士龚鼎孳面色恭敬,料想不会有什么不同意见。 文渊阁大学士陈廷敬面色释然,仿佛鬆了一口气,辽东战事终於告一段落,朝廷的財政可以缓一口气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左都督牛继宗面露喜色,率先开口道: “陛下所言甚是!此战能取得如此战果,全赖贾璟不畏艰难,速定韃虏。” “否则恐怕京师周围陷入战事,一片糜烂,百姓不知死伤多少。臣以为,贾璟有大功於社稷。” 牛继宗一句有大功於社稷,算是彻底奠定了贾璟的功劳,为之后的封赏奠定了基调。 张廷玉、李光地、陈廷敬等人没有反对,此战结束给贾璟封侯是之前眾人已经默认的事情。 唯独右都督赵国公徐定眉头紧皱,出班说道: “回陛下!臣以为贾璟虽有微功,但其在战场上杀俘无数,这件事是不是过於暴虐!” “这恐怕会让天下人都以为我大汉弒杀,实在有损我大汉礼仪之邦的形象!” “且贾璟俘获满清大皇子胤褆之后,不请旨就直接斩首,这未免僭越啦!也让我大汉和大清之间再无和谈的余地!” “其所作所为,有功有过,臣以为应当功过相抵,不予封赏。” 大殿之中因为徐定这番发言一下子寂静下来,所有人都有些惊愕的看著赵国公徐定。 功过相抵? 就算你靖难武勛和开国武勛不对付,也不能这样昧著良心说话吧! 景盛帝的脸色也一下子阴沉下来,內心很不高兴。 但牛继宗就管不了那么多,一双豹眼直接盯著赵国公骂道: “放你娘的狗屁!你只说贾璟杀俘,你有没有看到前线奏章中所写,清军杀我將士百姓多少?遵化城满城被屠,几乎沦为鬼蜮,你是看不见吗?” “你现在不同情我大汉的百姓,反倒是还为韃子说起话来了,你到底是我大汉的官,还是他偽清的官?” 牛继宗暴脾气上来,直接就指著赵国公徐定大骂道。 作为在辽东边关待过的將领,牛继宗可太知道韃子的凶残。 韃子只要攻破了边关的城池,烧杀抢掠都是轻的,动輒屠城,根本没有人性可言。 边关將士保家卫国,不知道死伤多少,才取得这次胜利,他决不允许赵国公徐定这样否定贾璟的功劳。 景盛帝同样脸色很难看,他抬眸看向赵国公徐定,声音冷漠,道: “赵国公,你怕是忘了成祖临终遗言吧!” 汉成祖靖难之后,几乎一直都在征战辽东偽清的路上,曾经四次亲征辽东,杀敌无数,更是直接灭了满清太祖努尔哈赤和皇太极。 他临终时还留有遗言:大清为我大汉心腹大患,必灭之! 同时遗命有言:灭清者,君可为大汉中兴之祖,臣可为世袭罔替之王。 景盛帝一句话把赵国公徐定问的灰头土脸,瞬间让其內心惶恐。 这几乎就相当於骂赵国公数典忘祖啦! 毕竟你赵国公作为靖难武勛,就是跟著成祖才起的家、封的爵。 如今竟然已经把成祖临终的遗言给忘了,还说什么大汉要和大清和谈之类的狗屁话,这不是搞笑吗? 景盛帝拧了拧眉,看著殿中的几位眾臣,语气鏗鏘的道: “朕不妨直言!我大汉和偽清绝无和谈之可能!这不仅是太祖和成祖的意思,也是朕的意思!” “偽清连年侵我疆土,杀我百姓,穷凶极恶,罪大恶极!实为我大汉心腹大患!” “当初清军十五万来袭,朝廷上下不少人劝朕和谈,但朕没有妥协!现在我大汉將士英勇,朕更不可能妥协!”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大汉和偽清只能存在一个!要么我大汉亡!要么他偽清死!绝无第三种可能!” 景盛帝站起身,拍著身前的桌案,声色俱厉的怒声道! 在场的眾臣一时神色凛然,感受到景盛帝的坚定意志,纷纷跪倒在地,口中高呼: “陛下圣明!臣等谨遵圣諭!” 第45章 辽东侯?辽寧侯?靖武侯? 赵国公脸色难看,失魂落魄,知道自己刚才所言已经失了圣心。 自己可以和开国一脉武勛针锋相对,可以有反对意见, 但千不该万不该说什么大清和大汉和谈的话! 终究还是贾璟小儿深得圣心,此次大胜给了景盛帝灭清的信心,否则也不会如此激烈的敲打自己! 朝局越发诡譎,自己靖难一脉武勛以后的日子艰难了! 景盛帝也没在管赵国公的想法,直接开口道: “接著议封赏贾卿的事!依朕看,还是如之前所议,进爵三等候,以酬其战功,另外官升一级,诸卿看如何?” 按照功劳,封三等候其实正合適,官升一级也是应有之义。 几个文臣虽然感觉贾璟年纪太小,官品可以压一压,不急著升从三品, 封侯已经足以酬功,但是刚经歷景盛帝怒批赵国公之事,此时也不好再开口。 贾璟正当宠,有些事真是不能多说。 保和殿大学士龚鼎孳率先站出来拱手道: “陛下英明!以贾璟之功,封三等候,官升一级,臣以为恰当其分,合適之极!” 张廷玉和李光地等人也拱手道: “圣上英明,臣无异议!” 牛继宗也出班赞同。 景盛帝接著说道:“既然封侯,自当有封號,朕想了几天,但还是有些犹豫,诸卿都是饱学之士,可各抒己见,帮著想一个合適的!” 大汉朝的爵位公侯伯子男,其中伯子男只分一二三等,並没有封號。 到了侯爵,已经位同二品,是真正的与国同休的国朝高级武勛,一般都会有自己的封號。 牛继宗闻言有些羡慕,要知道他这个一等伯,目前还没有自己的封號呢! 不过贾璟是自己人,他也脸上有光,当即拱手道: “陛下!臣以为,贾璟是在守卫辽东时打的胜仗,可以以辽东为封號,封爵辽东侯,不知是否妥当!” 大汉侯爵封號一般都是以城、乡、县、府为名,牛继宗提出辽东侯也算是一种思路。 但其他几人显然不赞同,辽东未免太大了, 贾璟只是一个三等乡侯,以一城之地作为封號就不错了! 你整个辽东侯,到时候若是进爵二等侯、一等侯,你岂不是要把大汉都封给他。 龚鼎孳站出来,拱手道: “陛下,臣以为可以取辽东的辽字,加上一个寧字!封辽寧侯!” “一来有天辽地寧之意,二来也有辽地安寧的美好意愿!以此褒扬功绩,激励贾璟再立新功,似乎更为妥当!” 张廷玉等人听到龚鼎孳的话忍不住面色都是一变。 好傢伙! 天辽地寧! 牛继宗只是封出去个辽东,你连天地都给封出去啦! 知道你龚鼎孳是陛下的人,要討他的欢心,但也不能这么没下线吧! 这个封號都可以当大汉的年號啦! 辽地安寧这是国家的战略大事,难道就指望贾璟小儿一人? 李光地神色有些难看的开口道: “陛下!臣以为,贾璟既是在蓟州城擒获清军主帅,不如就封蓟州侯,蓟州是自古以来的军事重镇,也能酬其功,有激励之意!” 几人给出的意见都不错,但又都不让景盛帝特別满意。 景盛帝沉吟片刻,还是向著没说话的张廷玉问了一句; “衡臣,你怎么看?” 张廷玉似乎早有腹稿,拱手道: “陛下!臣以为不管是辽寧、辽东还是蓟州,都有些限制之意!” “贾璟是我大汉少年英杰,如今我大汉四方不靖,以后朝廷西北、西南各地都还要用其建功。” “他的功绩军威不该限於辽东一地,而该为我大汉震慑四夷、开疆拓土,使我大汉威名远扬!” “不如就封为靖武侯,意为以武靖安天下!且靖和璟读音相近,也是一番美称。” 景盛帝闻言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 他为何调贾璟回京,不就是要在其他地方用其武勇吗? 衡臣说得对呀! 上天降此等英才於朕,可不仅仅是为了辽东一地。 贾璟將来是朕的冠军侯、大將军,將为我大汉震慑四夷,克敌服远,闢土开疆,朕对他的期许深著呢! 衡臣知朕啊! 景盛帝旋即下令道: “衡臣所言有理!晋贾璟为三等靖武侯,赐丹书铁券,官升一级,为从三品镇东將军,內阁擬旨,明发上諭!” 眾臣皆行礼,表示奉詔。 景盛帝又道: “其他有功之臣不能不赏,按贾卿报上来的有功之人名单功绩,朕决定加秦琼为从四品中郎將、进爵一等伯。” “加张毅(朱雀)为从四品中郎將、进爵二等伯。加冯紫英为正五品左校尉,进爵一等男。加韩奇为正五品右校尉。其余人等命兵部按功绩升赏官职。” 秦琼之所以比朱雀爵位高,是此次有擒获胤褆的功劳。 而朱雀之所以比冯紫英、韩奇爵位、官职高,一来是作战更勇猛,二来冯韩两人比朱雀从军时间短,朱雀是自贾璟从军之时就已经跟隨。 对此,下方诸臣並无异议,拱手称是。 这些都是前几日已经商议定了的,此次不过是由景盛帝正式確定下来。 此事议毕,景盛帝已经没心思再议他事,而是站起身,向著一旁侍立的夏守忠问道: “大伴,贾卿还没到吗?” 夏守忠心想著:陛下,你从早晨起床到现在已经问五遍了! 夏守忠还从未见景盛帝如此在意过一个臣子,当即不敢迟疑的回道: “陛下,贾將军已经进了宫,正在向著乾清宫赶来。” 景盛帝闻言,神情中带著几分欢喜,语气轻快的道: “贾卿千里迢迢从前线赶回来,劳苦功高,朕与眾卿且去门外迎一迎他。” 此言一出,殿內眾臣面色一惊。 什么?天子和我等国家重臣一起到门外去迎接贾璟小儿? 这未免也太过礼重了吧! 即使贾璟確实功劳不小,但朝廷已经加官进爵封赏过了,怎么也不至於还要如此折节! 张廷玉內心暗嘆一声,他倒是不意外景盛帝如此做, 他清楚景盛帝的为人,十分的爱憎分明,喜欢一个人就喜欢到骨子里,恨不得把他捧上天,无所不予! 討厌一个人则恨不得將其打入地狱,可以说是性情中人! 毫无疑问,此时的贾璟就是景盛帝十分喜欢和看重的臣子! 景盛帝没管几位大臣如何想,已经率先向著门外走去, 身后几位大臣只得紧隨其后,一起去乾清殿外等候凯旋的靖武侯。 第46章 天子降阶 此时的贾璟確实已经到了皇宫之內,由內监带著去陛见景盛帝! 走在宫城之內,贾璟环目四顾, 只见入眼的全是飞檐斗拱、朱墙黛瓦的宫殿建筑,十分的厚重、壮丽、大气。 宫內道路上,都是匆匆而过的宫女、內监、侍卫和羽林卫,一个个井然有序,毫无杂声。 “贾將军,快隨奴家走吧!圣上已经在等著啦!” 身前带路的內监见贾璟边走边在四处打量,面上带笑的轻声催促了一句。 若是一般人进了皇宫敢如此无礼,他早就要上前呵斥。 只是贾璟到底不是旁人,来之前夏公公千叮嚀万嘱咐:千万不可慢待贾將军,这可是简在帝心的宠臣。 “帝闕深重,一时忘情,倒让公公见笑啦!” 贾璟微微一笑,快步跟上內监脚步,两人向著乾清宫而去。 只片刻功夫,贾璟两人便来到了乾清宫前台阶之下, 顺目望去,只见此时阶壁之上,已经站了数人。 当先一人,著明黄色龙袍,头戴冠冕,身形昂扬,面带笑意的向下看著。 其后数人都是身著紫袍、神色庄重,將当先一人环护在前,如眾星拱月一般。 贾璟面色一整,心中肃然,猜到这大概就是景盛帝了, 没想到其竟然来到殿外迎接自己,这有些礼重啦! 引路的內监此时已经跪倒在地,高呼道:“见过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贾璟也赶忙见礼参拜道:“臣贾璟,见过陛下!” 景盛帝望著一身戎装的贾璟,此时做出了一个让在场眾人面色一变的举动, 只见景盛帝竟然快步走下了台阶,来到了贾璟面前,抓住贾璟的双手將他扶了起来: “爱卿免礼,朕欲见爱卿久矣!今日得见,心內著实高兴。” 天子降阶,这是何等的信重! 贾璟此时也是心內一暖,景盛帝对他是真的没话说, 在前线时,就一直恩赏不断,还时常传諭勉励! 自己虽然建功不断,但景盛帝也从没有亏待自己,年纪轻轻位列四品,不断地加官进爵,其背后多是来自景盛帝的支持。 这次,自己回京面圣,景盛帝更是出殿相迎,降阶相扶,待自己不可谓不恩宠! 贾璟面带感激道: “臣两年前受陛下慧眼,简拔於微末,平日里多番勉励,信重有加!” “赖陛下天威,竭尽駑钝,总算在辽东克敌制胜,不辱使命!” 景盛帝抓著贾璟的手,將其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番, 只见贾璟身形挺拔、头戴亮银狮子盔,身穿雪片鱼鳞甲,相貌不俗, 浑身上下更是透著一股久经战场的军人血性,目光沉静,面色硬朗。 当然,面上还有著长途跋涉回京的风尘僕僕之色。 “雄姿英发、相貌堂堂,真不愧是我大汉的好儿郎!”景盛帝感嘆著说道。 这倒不是景盛帝的客气话。 而是经过了赵云、吕布、项羽的武力传承之后, 贾璟身形、体魄得到改造,连相貌上都有一些细微改变,气质上更是不用说, 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符合黄金比例,说一句英武不俗绝不为过。 一旁的龚鼎孳等人神色复杂的看著景盛帝对贾璟的亲切態度,心中都有几分艷羡。 景盛帝没有在殿外多说,拉著贾璟的手向著殿內走出,说道: “去殿內敘话!想来爱卿一路长途跋涉也累了!” “为陛下效力,为社稷奔走,不敢言累!”贾璟恭敬的回道。 “此次若不是时临冬季,偽清难以出兵,朕也不敢轻易调你回来。”景盛帝感慨道。 “偽清本来想要从草原、辽东两路出兵救援胤褆,但自臣擒杀胤褆之后,两路兵马就都退了!” “如今辽东有年將军和岳將军在,陛下不必忧虑!” 贾璟落后一个身位,用巧力搀扶著景盛帝,走上台阶,身后几位阁臣相隨。 景盛帝感嘆一声说道: “辽东暂时能平静几个月,但朝廷上的事千头万绪,到处都有问题,朕哪里能没有忧虑!” 贾璟点头道: “陛下身肩天下苍生,心怀天下,每日操劳,臣亦知之!只是国事繁杂,非一日之功,陛下还是要保重龙体!” 两人就这般,边聊边走,一路回到了乾清宫。 景盛帝重新坐回了殿上条形桌案之后,而贾璟则和牛继宗、赵国公一起站到了殿內右侧。 “赐座!给贾爱卿端点茶水和点心来!” 景盛帝吩咐一旁的夏守忠。 贾璟赶忙躬身回绝道: “在陛下和诸位大人的面前,岂有微臣安坐的道理!” 景盛帝虽是真心赐座,但见贾璟如此守礼恭敬,內心也是十分欣慰! 又能打仗,又不跋扈,朕没有看错人啊! “你可不是什么小儿,刚才朕已经和诸大臣议定,为酬你蓟州城破敌的功劳。” “决定给你加官一级,封为从三品镇东將军,同时进爵靖武侯。如今,你也是朝廷的高级武將,一方侯爵,算是真正的朝廷重臣啦!” 景盛帝面带笑意的说道。 贾璟赶忙再次施礼道: “臣领兵打仗,不过是为臣的本分!陛下屡次加恩,对臣情义深重,臣本就该报效朝廷,为君分忧,岂能因尺寸之功而封侯,请陛下收回成命!” 贾璟当然不是不想加官进爵,升官拿奖励一直是他的核心原则。 只是,刚回京,对朝廷上诸事诸人不熟, 所以,他的计划是在做人上暂且谨慎小心一点,先摸清楚情况,然后再做计议。 显然,他的这一番恭敬礼让的態度很奏效。 不仅景盛帝对他的態度越发和蔼,就连李光地、陈廷敬几位大臣见他多番谦虚恭谨、不骄不躁,眼中也多了几分认可。 本来还有些担心皇帝的恩宠过甚,会让其起骄横之心,现在看来確实是忠心可靠之臣。 只有张廷玉灰白相间的眉头微微皱了皱,苍老的目光带著几分审视! 这究竟是真的恭敬还是大奸若忠? 军功正隆之时,却能如此小心谨慎,让人不得不警惕啊! “爱卿不必推辞!赏罚不明,百事不成!若是薄待有功之臣!那以后前线將士谁还会为我朝效力!”景盛帝面色肃然的劝道。 贾璟也不好再拒绝,否则就是嫌封赏过低,其志不小啦! 当即面上浮现感激之色,道: “臣谢陛下垂爱,敢不肝脑涂以报圣恩!” 第47章 皇帝问政 景盛帝接著道: “既然你不肯独坐,那就给诸位大臣一起赐座吧!几位阁老、都督今日议事时间已经不短。” “都先坐著用些茶水、点心,大伴,把宫外昨日进奉的贡梨也拿几个给大家尝尝!” 夏守忠领命,让內监把椅子和茶水等搬上殿。 张廷玉等人也是一起躬身谢恩。 等诸位大臣坐著吃了几口点心,喝了几口茶水之后。 景盛帝也接过一盅茶水,开始和贾璟聊起正事,朗声问道: “爱卿从辽东前线而来,当知偽清实为我大汉心腹大患,这些年大汉对大清一直处於不利態势,爱卿以为是为何?” 近几十年来,汉朝对清朝的作战一直处於输多贏少的局面。 即使胜利,也是小胜。 可以说,此次贾璟大败清军十五万大军,是成祖以来,汉朝与清朝少有的一次胜利。 这也是贾璟直接被封侯的原因所在。 所以,景盛帝很想听一听贾璟的见解。 究竟是汉朝军队不能打?还是汉朝將领能力不行,还是什么其他原因。 贾璟默然片刻道: “回陛下!臣不过在辽东待了两年,见识浅薄,哪里敢轻言国家大事!” 景盛帝沉声道: “爱卿能打胜仗,这就是能力最好的证明!” “像曹国公那般满嘴道理,到了战场上却一败涂地的无能之辈,说再多朕也不想听。爱卿不必讳言,儘管直说便是!” 景盛帝心中对曹国公战败颇为怨愤,此时还不忘拿出来做反面教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一旁的牛继宗同样看著贾璟,笑道: “贾璟,陛下气度恢弘,不会因言罪人,你只管大胆的说。我也想听一听,取取经呢!” 贾璟脸色微顿,迎著殿上诸位大臣的目光,开口道: “臣在边关观察,倒也小有所获!偽清对我大汉,之所以能取胜,倒不是我大汉將士真的不如韃虏能打。” “主要原因,臣归结起来还是两个字钱粮!” “只要我汉军能够足餉,能吃饱穿暖,能兵甲齐备,然后加强训练,赏罚分明。每临战之际,以一知兵之將统帅,自然能克敌制胜!” 贾璟並没有多说什么大道理,只谈了钱粮一个点。 因为他知道多说无益,也不想表现的太过。 大汉现在已经到了大厦將倾的局势,其中各种问题根本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 依贾璟看,满清对大汉是全面的制度上的先进。 在军事制度上,满清实行八旗制度,八旗制度高效灵活,兵农一体,动员快速。 且清军重视火器运用,將火器与骑兵战术结合,还在大汉学到了红夷大炮的製造技术,实现了步炮骑协同作战能力的飞跃。 而汉军则是故步自封,別说进步,在成祖以来,其实已经走了几十年的下坡路。 贪官污吏充斥上下,以致行政效能一直很低。 其次在政治制度上,偽清成立南书房,决策高效。 康熙极具战略眼光,上台后首先解决东西两线之敌,征服海西女真、野人女真和漠北科尔沁等部落,解除后顾之忧,並积极拉拢蒙古、朝鲜等国,孤立大汉,同时招降汉朝將领。 並一直在国內宣扬所谓『七大恨』,凝聚国內八旗力量,统一目標,明確『问鼎中原』的战略。 而大汉则因政治腐败和內忧外患极大的分散了力量,人心也不齐。 最后是经济制度上,偽清康熙通过一系列改革措施,如促进农业生產、支持民族工商业发展等,推动了经济的发展。 而大汉土地兼併严重,朝內官员士绅只知道维护自己阶级的利益,丝毫不管国家的死活。 国库没钱只能加百姓的赋税,加百姓赋税又导致民怨四起,反叛不断, 但不加赋税,国家又没钱打仗賑灾,想要实行商税或是官绅一体纳粮,则是阻力重重。 更不必说还有晋商和江南商人还在和满清做著生意,给满清提供很多战略物资、兵器。 其中种种,实在是一言难尽! 贾璟的钱粮两个字说出来,景盛帝面色幽幽,脸色阴沉。 汉军何以没钱?国库何以没钱? 还不是那些官僚士绅贪污腐败,不给国家交赋税也就罢了,还趴在国家的身上不断吸血。 边疆耗费钱粮数以百万计,官场上今日河南要剿匪,明日山东要賑灾,哪里都要用钱,可国家却拿不出钱来! 自己不过稍加改革,施行新政,朝野上下就一片反对之声。 军队想要能打胜仗首要的就是钱粮。 但想要有钱粮,就必须要先实行新政,肃清吏治。 否则不说钱从哪里来,就是有了钱,也会被一帮子硕鼠给贪了! 景盛帝何尝不知道,每次军餉送去前线,还没到地方就会被上下其手漂没五成以上。 所以,这些贪官污吏必须好好的整治一番。 但要肃清吏治,首要的就是自己手中有一只能够信任,可以镇压天下的强军。 否则,一个不慎,就是天下皆反的局面。 虽说重症需要下猛药,但他不得不耐著性子,一步一步来。 这也是他把贾璟调回神京的原因,就是不知道此子能不能担负起自己的期望。 景盛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目光中再次闪过一丝坚定。 而在场的群臣何尝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只是干係重大,一个个都不敢隨意开口。 张廷玉暗自嘆了口气, 难啊! 大汉如今的局面是从太祖、成祖那里就埋下了祸乱的根,江南一地士族豪门因为支持太祖起兵,导致如今尾大不掉。 如今大汉境內又天灾频发,以致乱民四起,国家纲纪不振,民生凋敝。 加之满清、蒙古等外敌环视,不断坐大,妄图问鼎中原。 大汉的形势说一句內忧外患、势如累卵绝不为过! 即使景盛帝上位以来,实行新政,励精图治,但最终结果如何,他心里也没底。 诸位阁老都是面色沉重,一言不发。 只有赵国公面色微动,目光灼灼的不屑道: “钱粮二字確实说到了核心,打仗打的就是钱粮!” “但这是谁都知道的道理,小儿所言未免太过於夸夸其谈,原以为能听到什么高论,没想到就这些老调重弹!” 第48章 骂到赵国公吐血 赵国公因为和太上皇一起被清军俘虏过,所以一直在朝內宣扬清军厉害,满万不可敌。 是武勛之中的主和派,或者说是投降派。 自古以来都不缺少投降派,听说赵国公私下里甚至还和偽清那边有些牵扯。 他对於贾璟的连番取胜很看不过眼,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所以,他一直都是对贾璟的捷报充满质疑,对於贾璟的封赏也是百般阻挠。 加上开国武勛和靖难武勛天生立场不同。 可想而知,他对贾璟的態度当然不会友好。 一旁的牛继宗给贾璟介绍道: “这位是赵国公!他老人家可是对你杀俘和擅自斩杀胤褆颇为不满,今日议功,他是不同意封赏你的!” “还是陛下英明,认为你做的没错,你最终才得以封侯!” 牛继宗直接將今日议功的事讲给了贾璟。 在场眾人也没觉得不妥,一来靖难武勛和开国武勛一向不和,这是他们乐意看到的局面。 二来此事贾璟早晚也会知道,並不是什么机密。 贾璟面色沉静,先是向景盛帝行礼, 然后正色道: “多谢陛下维护!臣之所以杀俘,也是一时激奋,偽清韃虏罪行累累,在遵化城行屠城之事,灭绝人性!” “臣当时领兵赶去看到现场惨况,触目惊心!悲愤不已!只恨自己晚到一步!” “臣当时就对將士们发誓,一定要让这伙沾染我百姓鲜血的韃虏血债血偿!” “將他们的头颅留在遵化城下,洗刷我大汉的耻辱,祭奠我大汉百姓的冤魂,让所有敢侵犯我们的异族看到,挑衅我大汉的下场。” “我大汉固然是礼仪之邦!但犯我汉朝威严者,虽远必诛之!” 贾璟一番充满铁血的话语掷地有声,让在场的眾人脸色为之一变。 有人讚嘆,有人皱眉,有人沉默不言。 赵国公拧了拧眉,看向贾璟,再次不屑道: “少年意气,於国於家怕是有害无益!” 贾璟闻言脸色一沉,赵国公这个老匹夫几次言语不敬,真把自己当做软柿子捏啦? 贾璟虽然是计划著回京以后,先低调做人一段时间,等了解形势之后,再图后计。 但是他所谓的低调做人主要针对的是景盛帝,而不是其他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捋他的虎鬚。 说句不好听的,以他如今人可敌国的武力,谁的面子他都可以不给。 之所以恭敬对待景盛帝,一方面是以后还要不断升官拿奖励,这是他目前最重要的事。 二来是景盛帝对他有提拔重用之恩,他向来恩怨分明,自然给於回报。 但这赵国公,贾璟也了解他的爵位从何而来,一个被满清俘虏逃回国的断脊之犬,焉敢狂吠! 贾璟冷冷的看向赵国公,冷笑一声道: “老匹夫!吾素以汝行为耻!莫不是我汉人都要像你一样给韃子俘虏之后摇尾乞怜,不知羞耻,苟活於世,才算是有大智慧?才算是对国对家有利?” 贾璟这番话太过犀利!直戳赵国公肺管子! 在场的人谁不知道,被清军俘虏过这件事是赵国公心中的禁忌,谁都说不得! 据说,赵国公在清营的俘虏生涯体验很不好,还被清人强迫施行过诸如牵羊礼之类的屈辱仪式。 果然, 只见赵国公老脸一黑,怒斥道:“放肆,小儿你敢辱我?” 贾璟冷笑一声:“辱人者人恆辱之!况且你做得,我说不得?” “我且问你,是不是你在前线於清军交战不利,导致我汉家將士、百姓死伤数十万!” “是不是你兵败被俘,在清营里摇尾乞怜,得以苟活?” “是不是你一路叫门回国,丧权辱国,丟尽我大汉的顏面?” 贾璟一段话说的赵国公老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黑。 多少年了,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起这段往事! 这件往事可不仅是牵连到他,更关係到太上皇老人家的顏面。 谁敢在朝堂之上,当著如此多的人直言不讳! 但贾璟的三问他没办法回答,因为那一战最终安全回国的朝廷高级官员只有他和太上皇。 如果这些锅他不背,难道让太上皇背? 也正是替太上皇背了锅,太上皇才会把他当成心腹,且一路大加提拔。 而堂中张廷玉、李光地等人听到贾璟的话,同样吃惊不小。 贾璟这句话明面上在骂赵国公,暗地里何尝不是对太上皇的指责。 毕竟谁都知道,那一战太上皇的责任才是最大的。 眾人都默默地坐的端正了些,心中对贾璟的印象再次改观。 原以为是个谨慎守礼的儒將,没想到也是个“直性子”,终究还是年纪太小,不知忌讳。 堂中一时默然,落针可闻。 赵国公此时再也坐不住了,站起身来,目欲喷火的看著贾璟, 嘴里怒声道:“小儿不过立尺寸之功,何敢如此狂悖……” 贾璟沉声反击道: “皓首匹夫!苍髯老贼!汝不过奴顏婢膝之徒,狼心狗行之辈,何敢在此狺狺狂吠!” “汝既为諂諛之臣,只可潜身缩首,苟图衣食;安敢在陛下面前,在诸大臣面前,倚老卖老,妄称家国利益!” “尺寸之功这几个字,还轮不到你来说!” “汝即日將归於九泉之下,何面目见太祖、成祖,见你赵家先祖?真耻与与你这等人同朝为臣!” 贾璟这一番话寥寥几句,却是字字如刀,锐利之极! 不说直面其锋芒的赵国公被骂的两眼发黑,就连一旁静观的张廷玉、陈廷敬等人也都出了一身冷汗, 心中暗自决定日后决不能轻易和贾璟做口舌之爭。 “噗……”赵国公五內俱焚,惊怒交加,终究没受过这么大的刺激。 眼前一黑,喉间一甜,口中粹不及防的喷涌而出一口血沫,缓缓地倒在了身旁的椅子上。 而此时他的手指还在僵硬的指著贾璟的方向,似乎在表达著自己的无尽愤怒和憋屈。 按说, 此时的乾清殿应该是一片慌乱,或叫太医,或者高呼赵国公的名字。 然而,出奇的事,在场的眾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本打算叫太医的夏守忠也默默收回了迈出去的步伐。 所有人都看著脸色平淡的景盛帝,不知他会如何处理。 第49章 霸上大营节度使 却见景盛帝只是轻描淡写的挥了挥手。 吩咐道:“来人,赵国公年老体衰,身体不適,快抬回去请太医医治!” 诸臣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年老体衰,身体不適? 明明是被贾璟骂的怒气攻心,吐血昏迷,在皇帝这竟然变成了简单的年老体衰、身体不適!? 景盛帝的心里其实颇为快意! 他也早就看赵国公这等无能辱国之辈十分不爽,要不是太上皇一力支持赵国公出任五军都督府右都督,景盛帝早就罢免了他。 如此无能之辈,无一丝功劳於朝廷,竟然窃居国公高位,身居要职,简直是笑话! 要不是他作为皇帝不好直接开骂,他何尝不想像贾璟一般怒喷赵国公,甚至怒喷太上皇! 当然,他私下里在夏守忠面前也没少喷。 之前在给贾璟议爵封侯的时候,他就已经狠狠地懟过赵国公了! 没想到这位老臣仗著太上皇的宠信,如此胆大妄为! 明知贾璟是自己的信重之臣,还几次三番的挑衅找茬! 对於贾璟那番犯我大汉威严者,虽远必诛之的话,他是十分认同的, 都准备开口叫好,谁知赵国公竟然说什么少年意气,於国有害无益! 难道像他和太上皇一般只会投降乞和的软骨头,才是与国有利的不成! 简直不知所谓! 景盛帝脸上甚至都懒得装出担心之色,直接命人將赵国公抬下去。 这也无疑是在眾臣面前,表明了自己支持贾璟的態度。 看著赵国公被抬出殿外之后,景盛帝再次摆了摆手,笑著说道: “其他诸卿也退下吧!朕与贾卿单独说说话,就不留你们啦!” 其他眾臣自然不敢有任何异议,躬身道:“臣等告退。” 等张廷玉、牛继宗等人出殿之后, 贾璟赶忙请罪道:“臣言语失当,给陛下惹祸了!” 景盛帝看著贾璟笑道: “咱们君臣之间不搞这些虚礼!朕还是喜欢你刚才那年轻气盛的样子!恭谨虽好,但总感觉少了点亲近。” “年轻人还是要意气飞扬,敢想敢干,这样的人才能大刀阔斧的干事情、建功业!不怕得罪人!” “你和朕相处的时间还不长,所以不了解朕的性子,有所恭谨在所难免!” “以后你就知道了,朕也是和你一般是直爽的铁骨头、硬汉子!” 贾璟心中微微放鬆,沉声道: “陛下大度容人!臣却不能不知道分寸!” “陛下对臣有知遇之恩,臣只愿能为陛下扫平四夷,辅佐陛下建立一个强盛繁荣的大汉朝!” 景盛帝走下御阶,来到贾璟身前,目光温和了几分道: “这句话就说的很好!朕毕生的心愿就是把大汉建设成一个强盛的国家!若真能如此,咱们君臣也算不枉此生啦!” 忽而,景盛帝又好整以暇地打量著贾璟道: “贾卿,朕问你一件事,你能否如实回答?” 贾璟整容敛色,拱手道: “请陛下垂询!” 景盛帝默然片刻,斟酌著言辞,问道: “朕听你刚才质问赵国公的言辞之中,似乎对太上皇也颇为不满!” 贾璟:…… 当今圣上和太上皇不和,几乎朝野尽知! 否则他也不至於直接说出那些话! 毕竟太上皇不是景盛帝的父皇,而是几乎出了五服的兄弟, 没什么血缘关係,也没什么感情,反倒是权力场上的对手,所以贾璟才敢放肆直言! 他相信景盛帝能感受到他的立场心意,但是有些话,做臣子的还是不好直说。 贾璟默然片刻,还是坦诚道: “非臣对太上皇不满,而是天无二日,国无二主!” “臣只是以为太上皇既然已经退居龙首宫,就该颐养天年,修身养性,不该在插手政事!” “臣还记得臣出征那年,曹国公在永寧堡大败,致我军民死伤无数,最后却因为龙首宫的干预,说曹国公虽然能力不行,但一心为国,最后竟然毫髮无损……” “这些年,太上皇也多有干预朝政之事,以致赵国公此等无能之辈,窃居高位。” “所以,臣以为陛下即为英明之主,当乾纲独断。” “使朝廷政令出於一人,使天下臣民,只知陛下一位君父!此才为於国於民有利之举!” 说到最后,贾璟的声音也逐渐大了起来,这是在站队景盛帝,有啥不能说的。 见贾璟如此直言,景盛帝松瘦的眉毛下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似乎对贾璟的回答十分满意,点了点头道: “你能这般坦诚对朕说,朕也不瞒你,朕对太上皇屡次插手朝政也十分不满!” “如今朝廷危机四伏,危若累卵。国库没钱;边境四夷屡次犯边,虎视眈眈;境內不是天灾,就是叛乱,没有一刻消停。” “朕为了挽回局面,不得不颁布新政,变法图强。” “但太上皇呢?只顾著爭权夺利,收买人心,多番暗中和朕唱对台戏。” “朕能容他,但国家局势等不得他!” “此次调你回京,就是为了彻底收回神京城靖难武勛手中的兵权,为国家新政扫清障碍,只有新政彻底落实,才能肃清吏治,国家才有税赋去賑灾、打仗、搞民生。” “不知爱卿,能否助朕一臂之力?咱们君臣一体,为大汉万世开太平!” 景盛帝抓著贾璟的手,眼睛定定地看著贾璟,充满期待。 贾璟心头微震,看向景盛帝道: “只要陛下信任微臣,臣愿粉身碎骨、马革裹尸,也要为陛下扫平四夷,助陛下力挽大汉倾颓之势,奠定万世太平的不朽基业!” 听著贾璟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景盛帝欣慰的笑了笑,自己没有看错人, 当即道: “好啊!此次征战归来,你也劳累了!你回家休沐几日,就去霸上大营当个节度使!好好的整顿下此营的兵马,使其成为精兵强將。” “不过,此营军纪废弛,多不堪用,且是靖难武勛统领,一向只听太上皇那边的旨意,你想要收服人心也不容易。” 霸上大营节度使本来是正三品武官担任,统领霸上十万兵马,此位可谓真正的位高权重。 景盛帝愿意让贾璟出任此职位,算是真正的把他当做了心腹重臣! 第50章 贾府齐聚恭候 贾璟躬身领命,语气鏗鏘的道: “只要陛下支持,臣旬月之內就能彻底为陛下掌控霸上兵权。” “只是时间短,手段就会激烈一些,若是给臣一两年的时间,臣也能缓图之!不知陛下之意?” 景盛帝目露激赏之色,这就是有军功的武將和文臣领兵的区別。 若是让王子腾担任霸上大营的节度使,没有两三年是不可能有成效的,甚至容易被架空、被谋害。 而贾璟这样战场出身的大將,不仅能在更短时间內掌控兵权,甚至还怕手段过於激烈! 景盛帝想了想,长嘆一口气,隨即道: “时间不等人啊!如今已经是景盛九年了,朕没那么多时间去等,朝廷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浪费,推行新政迫在眉睫,刻不容缓!” “激烈些就激烈些,你放手去做,其他的都有朕给你兜底!” “朕会给你尚方剑,对於霸上大营一切军將,你可以便宜行事!另外朕再从內库之中给你拨银二十万两,方便你收服军心。” “对了!开国武勛那边,你也要用点心,这些年开国一脉有些腐朽了!” “家里的子弟都成了膏梁之辈,躺在祖宗的功劳簿上不思进取,实在是不像话!” “不求他们如先祖一般为朝廷开疆拓土,最少也要多出几个和冯紫英、韩奇一般的英才。若是只会在神京城为非作歹、横行不法,日后莫怪朕不念旧情。” 贾璟面色一肃,拱手道: “臣明白!” 开国一脉武勛確实大多已经衰落了,听起来四王八公十二侯威名赫赫, 其实到了如今,还没有靖难一脉四公八侯在大汉军中更有影响力。 就像贾家一门两国公,但如今只剩下一个一等將军、一个三等將军,还都不掌军权。 而靖难武勛那边,很多老一辈的武勛都还是有军功的军爵!且很多都在军中掌权,虽然近些年也有些腐朽了,但比开国一脉好得多。 若是前几年,开国一脉武勛其实是斗不过靖难一脉的。 但现在隨著景盛帝多番动作,靖难一脉成国公、曹国公被免职,赵国公更是被贾璟骂到吐血,加上贾璟的崛起,双方应该算得上是半斤八两,各有胜场。 不知不觉之中。 景盛帝和贾璟已经聊了快半个时辰。 这时, “陛下!午膳已经备好,是否现在用膳?” 夏守忠来到殿內,向著景盛帝恭敬地问道。 “先不说了,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先用了午膳,隨朕过去吧!” 贾璟点了点头,也没有在说什么,跟在景盛帝的身后向著殿外走去。 ………… 荣国府。 此时的整个荣国府可谓热闹至极! 儘管贾府大老爷贾赦如今还昏迷不醒,但贾府上下已经没人去关注他的动静。 荣寧二府所有的主子都聚集在府上,等待著贾璟的回归。 包括,荣国府大房的邢夫人、贾璉、王熙凤、贾琮等人。 荣国府二房的贾政、王夫人、赵姨娘、李紈、贾宝玉、贾环、贾兰等人。 寧国府的贾珍、贾蓉、尤氏、秦可卿等人。 以及住在贾母院子里的贾迎春、贾探春、贾惜春、黛玉、史湘云等人。 梨香院中居住的薛姨妈、薛宝釵。 更不必说贾府的管事处、库房处、隨侍处、回事处、饭房、厨房等地方的管事、婆子、丫鬟、小廝、僕妇等也都纷纷行动起来,洒扫庭除,准备丰盛的饭菜和欢迎仪式,谁也不敢慢待了这个即將回府的新主子! 可以说,贾璟回京、回府已经成了整个荣寧二府数百上千人心中最大的事。 不止荣寧二府,包括贾族神京八房的其他旁支族人也在翘首以盼,等著这个贾府新的军爵伯爷给贾家带来荣耀。 希望著贾璟能和贾赦、贾珍之流的嫡脉袭爵人有所不同,不会只知道自己在家喝酒玩小老婆,也能带著自家的族人沾沾光。 贾母小院里,正房的明厅中,贾府的內眷齐聚。 贾母一身正装,坐於中间的高榻之上。 下面是王夫人、邢夫人、薛姨妈、尤氏、李紈、凤姐、秦可卿、三春、史湘云、黛玉、宝釵等人。 其他的姨娘、陪房、大丫鬟等人则是站在两边伺候著。 贾府昨日便已经接到贾璟今日回京的消息。 所以,一大早用过早饭之后,所有人都到贾母的院子里等候著。 隨著时间的流逝,一道道消息从前面的爷们那里传回內宅,也使得整个贾府的喜庆的气氛越来越浓。 “老太太,前面的说,三爷已经进宫面圣去了!”有婆子进门稟报导。 贾母儘管心里对大儿子的伤势还有些忧虑,但此时也不得不强顏欢笑的面对著整个府上的热闹、喜悦的氛围。 听说自己这个庶孙这次斩了清军主帅,回来怕是要封侯拜將! 这对於整个贾府、整个贾族都是头一等的大事,已经不是她一个內宅妇人能左右的了! 她心里虽然有些忧虑贾璟回来之后会让府上不得清静,但贾璟挟大势而归,她只能面带喜气去欢迎。 凤姐此时也是满脸笑容,倒不仅仅是因为贾璟回府。 更多的是因为大老爷贾赦出事,大老爷至今昏迷未醒,听来诊断的太医说,哪怕救回来啦!也最多只有一年的时间。 这对於她和贾璉来说当然是好事,贾璉若是袭了爵,她也能当个二等將军夫人,真正的朝廷誥命。 荣耀加身不说,还能彻底的在大房当家做主,甚至以后未必不能做整个荣国府的主母。 谁能想到本来正值壮年的大老爷会被白莲教袭击呢!真是天降喜事! 此时听到前面的婆子稟报,凤姐娇媚一笑道: “这没先回府,倒是先进宫了!” 贾母笑著道: “自古以来都是这规矩!领兵大將回京先去兵部述职,若是皇帝要召见的,就要先去面圣。” “璟哥儿此次怕是要封侯拜將,皇帝当然要见一见!” 第51章 贾母:开什么玩笑 凤姐夸张的张大嘴,惊道: “这就要封侯了!三弟这官升的可真快啊!按老祖宗您之前说的,这拜將怕就是要升三品將军了吧!” “能执掌十万人马的那种大將!对不对?三弟可才二十岁,这可真是前途无量!” 贾母正了正脸色,回道: “以前就是正四品,这次斩了清军主帅,恐怕是要升从三品!听你们二老爷说,这些天朝廷那些阁老、都督们在议这个事情!” “不过,想要掌十万兵马,怕是不容易!” “神京城只有京营和霸上大营两大军营,京营如今牛伯爷掌著!” “霸上大营那边一向是靖难武勛执掌,上次牛伯爷想要推荐宝玉他舅舅去任节度使都没成,怕也是轮不到璟哥儿!” “我估摸著可能会去京营任一营主將,或者在宫內羽林军里先任个统领差遣。毕竟璟哥儿年纪也还小,还需要歷练。” 凤姐笑著捧道: “想来就是老祖宗说的这般了!还是老祖宗经歷的事多,什么事情都懂。” 薛姨妈在一旁凑趣道: “老太太那可是武侯家的小姐出身,如今又是荣国太夫人,对这些武勛里的事都门清!” 堂上顿时围绕著贾母又是一阵说说笑笑,气氛欢快。 而堂下坐著湘云、黛玉、三春等人也都期待著三哥哥回来。 她们本以为贾璟要明年初才能回京,没想到回来的这般快,令她们也是惊喜不已。 凤姐丰润的脸蛋上带著几分思索,此时又问道: “老祖宗,宫里不会设宴留三弟吃饭吧!要是三弟中午在宫里吃了,我们这边可就有的等了!一些菜现在也都在准备著呢!” 此言一出,眾人齐齐看向贾母,等著她解惑。 贾母拧眉想了想道: “应该不会!我听说当今圣上少有留臣子一同用膳的习惯。宝玉舅舅前些日子巡边回来,去宫里交差,都没有被赐宴,璟哥儿应该还没这个福气!” 凤姐吊梢眉微动,声音爽利的笑道: “那我就让后厨照常准备著!” 话音未落,只见贾政脸色忧虑的走进来,贾母问道: “你不是在前面待客吗?怎么来我这啦?” 贾政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道: “牛伯爷刚才下了朝,来府上和我说了璟哥儿面圣的事!” 贾母见贾政脸色不太好,心中一沉,忙道: “出了什么变故不成?璟哥儿没有被封侯还是不懂宫中礼节冒犯了陛下?” 贾母这句话问出来,在场的人都有些担心的看向贾政。 今天闔府都在等著璟哥儿,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贾政回道: “那倒不是!听牛伯爷说,圣上已经封了璟哥儿靖武侯,升了从三品镇东將军。” “还颇为礼遇,璟哥儿面圣时,圣上亲自到乾清宫门口迎他,甚至璟哥儿行礼时,圣上还降阶去扶他。” 贾政话一说完,整个堂上的气氛又轻快起来! 探春等人在下方眉目之间互相传递著信息。 三哥封侯了! 靖武侯! 还拜了从三品镇东將军! 天子还颇为礼遇! 想著贾璟短短两年时间,就封侯拜將,连战连捷, 湘云、探春都是一脸的嚮往自豪之色,神采飞扬。 贾母虽然预料到了这般结局,但事情没有定下来终究还是有几分担忧,如今真的定下来,她心里也是鬆了口气。 隨即没好气的对贾政道: “那你一脸的忧心忡忡,匆匆的跑到后院干嘛?拿我老婆子寻开心?” 贾政忙道: “儿子岂敢!只是牛伯爷说,璟哥儿和赵国公在乾清殿起了一点衝突……” 贾母没等贾政说完,就有些惊讶的道: “赵国公?璟哥儿刚回来怎么和他起了衝突?” “他可是五军都督府右都督,位高权重,深得太上皇的信任,还是靖难一脉武勛的头儿!” 在座的王夫人、邢夫人、薛姨妈、尤氏等人也都是眉头一皱, 她们作为当家主母,经常和外界武勛的內眷交往,也清楚这个赵国公可不是易於之辈! 不说本身的国公爵位,就说作为五军都督府右都督,那在整个大汉武勛之中,也是排在前列的人物。 璟哥儿和这样的人物起了衝突,不会惹出什么麻烦吧! 王夫人皱眉道: “我听宝玉他舅舅说,赵国公对太上皇有救驾之恩,太上皇对他非常信重,经常召他进宫议事,多次降下恩赏,是个不能招惹的人物!” 贾母何尝不知道这些,但比起王夫人等人就沉稳多了,道: “璟哥儿因为何事和赵国公起了衝突?若是一般的小衝突,他们同朝为臣,倒也不必太过担心!” “我开国一脉和靖难一脉武勛本就不和!想来璟哥儿刚回京,也闹不出什么大乱子来!” 贾母表面上虽然稳得住,但心里其实已经在暗自忧虑:这个庶孙,我就知道不是个消停的,刚回来就得罪一个实权国公,这往后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少事! 到底年纪小,骤得高位,沉不住气,不知道低调谨慎! “小衝突?!” 贾政面色有些古怪,吞吞吐吐,张口却不知如何陈述才好! 贾母脸色一沉,心里咯噔一下,道: “怎么?乾清殿上,圣上当面,难不成璟哥儿还能把赵国公给打了?” 贾母有些想不明白,圣上面前,再大的衝突也不过口角之爭, 这是臣子之间常有的事,有何稀奇的? 自己这小儿子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无知之人,为何这般作態? 就是真的打起来,那也有內监拉架,有何不能直说的! 贾政迎著贾母的目光,索性直说了; “打倒是没打,就是狠狠地骂了赵国公一通……” 贾母恨铁不成钢的道: “你往日里大小也是个五品官,朝堂之上吵个嘴、骂个架的,也算是个事?” “还一副神思不属的跑我院子里来,像什么话!我看你还没璟哥儿沉得住气!” 贾政在孩子们面前挨骂,也有些抹不开脸,低著头回道: “骂架不是什么大事!可璟哥儿把赵国公骂的吐血昏过去了,现在赵国公还在被御医抢救呢!” “啊……”贾母闻言唬了一跳。 骂吐血了?现在还在抢救?? 这是怎么回事? 她脑子里有些理不清思绪! 若不是贾政一向来为人稳重靠谱,不喜欢说笑,她肯定以为有人在跟自己开玩笑呢! 就骂个架,也能把一位国公骂吐血? 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多大点事,至於吗? 这赵国公的心理素质未免也太差了吧! 不会是装的吧!? 贾母內心一时之间闪过无数的念头。 第52章 回府盛况 堂下一眾妇人也是面面相覷,这是怎么个事? 王夫人猜测道:“璟哥儿不会是慌不择言,说了什么市井污秽之言吧?” 王夫人有些怀疑贾璟骂的话语中含妈量极高,否则怎么能把人骂吐血。 湘云皱眉发言道:“三哥哥不是这样的人!” 也只有湘云仗著贾母的宠爱敢反驳王夫人的话。 探春和黛玉等人虽然知道王夫人的推测不靠谱,但她们的身份和性格,是不好在大眾面前反驳王夫人的。 她们一眾姐妹经常和贾璟通信,都知道贾璟文采不输武略,不是粗鲁之人。 探春面带忧色道: “怕不是赵国公本来身体就不怎么好!这下倒让三哥哥受了无妄之灾,背个骂死人的恶名。” 贾母同样有些心惊,若是赵国公真的被骂死了,那这仇可就结大啦! 同时,璟哥儿犯下这么大的事,皇帝恐怕不会轻饶了他。 贾母赶紧问道: “怎么牛伯爷都下朝了!璟哥儿还没回来?不会是被皇帝责罚,在宫中挨板子吧?” “挨板子?!” 贾政一时又有些吞吞吐吐,这事他也看不明白,若不是牛伯爷来说,他都不敢相信。 贾母怒道: “你今儿个怎么回事?说个话吞吞吐吐的不痛快,和环哥儿一个样子……” 这话对贾政已经是极严厉的批评啦! 要知道贾环可是贾府有名的上不了台面的“高脚鸡”。 自己这个老子竟然被骂做和他一样,这是何等的荒唐。 贾政脸色有些无奈道: “非是儿子不愿直说,而是事情有些匪夷所思。” 贾母问道: “怎么回事?莫不是皇帝又把璟哥儿的侯爵给除了?” 贾政道: “不是!赵国公昏倒之后,圣上说这是赵国公自己年老体衰、身体不適,没有多做理睬!又拉著璟哥儿说话去了!” “刚才璟哥儿亲兵来报,圣上中午赐宴,璟哥儿不回来吃饭,让不必等著!” “啊??” 贾母一脸的疑惑! 赵国公出了这么大事,不说惩罚璟哥儿,还中午请吃饭? 赵国公可是朝廷大员,国公之尊,和她去世的丈夫先荣国公一个份位的! 被璟哥儿给骂的吐血昏迷这么大的事,不说稍作惩罚,给赵国公那边一个交代! 轻描淡写的一番处置也就罢了,皇帝还要请璟哥儿吃饭? 难道是奖励璟哥儿骂的好! 这算怎么回事? 还是自己的孙儿真的简在帝心,比一位国公的地位还要重要? 贾母一时之间,感觉自己有些老了,这些关於朝堂上的事自己看不懂! 贾母一脸头疼的摸著自己的额头,久久无言。 而堂上眾人也都一时寂静,不知如何开口! ………… 下午时分,一直到太阳快落山,贾璟才终於从皇宫里走出来。 景盛帝留他吃过午饭之后,又推心置腹的聊了这两年朝廷的情况、新政的情况,以及详细的问了辽东前线的形势。 两人聊的很投机,景盛帝將贾璟当做自己的冠军侯, 而贾璟则是认为景盛帝励精图治、勤政改革,是个有想法、有魄力的雄主。 两人算是一见如故。 皇宫之外,贾璟匯合了早已经等候在此处的朱雀和两百亲兵,骑上马,向著贾府赶去。 此次贾璟回京,只带了两百亲兵和朱雀。 秦琼被他留在辽东,以玄甲军为骨干,掌控步骑近四万人的军权。 这四万人都是跟著他打过胜仗的,尤其是骑兵,被他一番操练,和清兵多次野战,已经相当精锐,对他也十分忠心。 这四万兵马是他在辽东的基本盘,以后还有大用。 至於亲兵。 按大汉军爵制! 大汉军爵可以拥有一定数额的亲兵。 其中男爵,可拥亲兵五十人!门前立戟两支。 子爵,可拥亲兵一百人,门前立戟四支! 伯爵可拥亲兵两百人,门前立戟六支! 侯爵可拥亲兵五百人,门前立戟八支! 公爵可拥亲兵八百人,门前立戟十支! 王爵可拥亲兵千人,门前立戟十二支! 这两百人就是他从辽东骑兵中挑选出来的精锐,作为他一等伯的亲兵。 当然,如今升了侯爵,又可以增加三百人。 一眾骑兵在神京街道之上缓行,片刻功夫就到了荣寧街。 此时的荣寧街上已经满是贾族中人。 领头的自然是贾珍和贾璉,其后则是贾蓉、贾环、贾琮、贾蔷、贾兰等荣寧二府的嫡支近脉。 另外,神京八房的族人如贾芸、贾芹、贾菌、贾菖、贾菱等年轻人也都在此等候。 此时贾璟封侯拜將的事情已经传遍贾族內外! 族中很多人一直都想著能跟荣寧二府討生活。 如今贾璟这二十岁封侯拜將之人回府,眼见著前途无量,他们岂能不来拜见。 贾璉远远地见到一队骑兵走进荣寧街,当即吩咐道: “快开中门!迎接侯爷回府!” 管事和小廝连忙打开荣国府正门。 同时街道两边的古箏、二胡、琵琶、扬琴、竹笛、簫、嗩吶、號筒、吊规、椰胡、中胡、高胡、阮等传统乐器一时之间演奏起来。 还有小廝点燃了街道两边早已经准备好的爆竹。 一时之间,热闹喧譁的声音响彻荣寧街。 贾璟到了荣寧街就已经轻勒韁绳,放缓了速度。 看著这刚重生时待了三个月的街道、树木、屋舍、眾人,一时有物是人非之感。 自己出府时是八品武官,如今自己归来,已经是正二品当朝侯爷,掌十万军兵。 这一切,不过是短短的两年时间。 如今,自己回府,可以说满府上下,再无掣肘。 哪怕是贾母这位国公夫人兼祖母,也不能在轻视自己分毫。 虽然孝道是大汉的铁律!贾母对上贾璟有天然名分上的优势! 可若是世上有能高过孝道的,那一定就是皇权大义。 天地君亲师,君在亲前。 有了皇权赋予的权力,哪怕是孝道也必须让步。 “吁!” 第53章 仁孝之人 在一阵整齐划一的声音中,两百骑兵齐齐勒马,缓缓地停在了荣国府门前, 亲兵身上经过沙场洗礼的彪悍、铁血的气势令贾府眾人震惊。 他们大多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哪里经受过这等气势,一个个面色都有些发白。 贾璟在最前面,一身甲冑,头戴亮银狮子盔,身穿雪片鱼鳞甲,手拿亮银龙胆枪,身形挺拔,英武逼人! 此时的龙胆亮银枪虽然名字没变,但其实內在已经完全不同,是贾璟命军中巧匠重新打造,將龙胆亮银枪、霸王枪、方天画戟熔炼为一体,不仅重量上增加了百多斤,还更为坚固锋利,且视觉上颇为震撼人心。 等贾璟的马步声停止,贾璉带著贾珍等一干贾族人等,纷纷躬身行礼道: “恭迎侯爷得胜回府!” 而贾府的婆子、管事、小廝等更是在两边跪了一地,齐声恭贺道: “恭迎侯爷得胜回府!” 今天这礼节是贾母等人亲自商议定下的,以国礼大於家礼为由,可谓是把贾璟的面子给足了!也希望他能回府以后消停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以前这些赖家、林家、单家等奴才,在府上哪怕是贾蓉、贾璉等主子见了,都要尊敬几分,今日却要跪迎贾璟回府。 当然以贾璟的功绩,也值得上这个待遇。 贾璟翻身下了马,朗声道:“都起身吧!” 贾璉率先起身,来到贾璟身边笑道: “三弟,你可算回来了!老祖宗她们从早上起床就盼著你回府,已经等了快一天了!” “你一直没到家,老祖宗更是急的中午饭都没怎么吃。” 贾母中午饭没吃,自然是因为忧虑贾璟將赵国公气吐血一事。 但在贾璉的口中变成了想贾璟想的。 贾璟微微一笑,並不怎么相信。 贾母当初虽然给了他一个八品官身,但她那时候的態度可是最好把自己这个闹腾的孙儿赶得远远的,可不像是会欢迎自己回来的样子。 不过贾母到底是给过他恩惠,本身小老太太可能偏心了点,但到底没什么大错。 只要她不在贾璟治家的时候捣乱,贾璟还是能容她的。 此次回府,贾璟当然是要好好的整顿家族,成为贾家在政治上的唯一发言人,这是早就计划好的。 贾家既然脱离不了,就不能让它变成自己的包袱、拖累。 当然整个贾家、乃至於整个贾族数百人,也不至於都是草包、恶霸!或者贾宝玉之类的富贵公子哥。 就比如眼前的贾璉,或许私生活混乱了点,但待人接物上也是可圈可点。 人没有没用的,只是很多时候放错了位置,不能人尽其才。 在古代这样的社会,宗族力量还是不可小覷的。 自己要做的就是从中挑选出可以培养的,给与机会,多加歷练,以后也能成为自己的臂助。 当然,对於其中的渣滓也要坚决给於打击清除,不能让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治家是件很精细的活,贾璟如今底气十足,倒不是这么急,可以一步步来安排。 先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把自己的基本盘先稳固住,然后再去打击一小撮。 无论是朝堂上还是贾族中,都是如此。 至於基本盘是什么?自然是贾族和开国武勛中向他靠拢的人以及军权。 一旁的贾珍此时也走上前来道; “三弟,此次出征,连番胜战,封侯拜將,真是大涨我贾家神威,为兄再此恭贺啦!” 贾珍嘴上说著恭贺,脸上却没什么笑意。 他对贾璟没什么好感,首先名字上就犯冲,贾璟和他老子贾敬的名字几乎一样,音完全相同,只是调上有些不同。 每次別人叫贾璟就好像叫他老子一样,他对这个名字十分不喜欢。 其次,他和贾赦关係很好,一直听贾赦说贾璟的坏话,所以对贾璟印象很不好。 当然,表面上他不会表现出来。 其他的贾族人此时也是纷纷来到贾璟身边,想要说句话,留个好印象。 “侯爷,祝贺高升!我是贾瑞,如今在族学中帮忙。” “侯爷,我是西廊下四嫂子的儿子,向您问好!” “侯爷,我是贾薈,给府上的花草做些打理!” “侯爷…………” 贾璟一一点头示意,然后大声说道: “诸位族亲!感谢大家今日前来相迎!拳拳心意,璟领受啦!” “今日天色已晚,璟还要回去看望老太太和大老爷,明日祭祖之后,我请诸位吃饭,到时在与诸位一敘宗族之情。” 贾璟封侯归来,是必然先要祭祖的,以追思根源、彰显孝道。 见贾璟说明日祭祖之后请大傢伙吃饭,在场贾族眾人轰然叫好。 “好!明日再见!” “侯爷先去忙,明日一定敬你一杯!” “侯爷,明日给我们说一说战场上的事!” “侯爷,有好的差事別忘了我呀!” …… 一阵哄闹声中,贾族的人逐渐离去。 贾璟目送著贾族眾人离去,向著一旁林之孝吩咐道: “林管家!你安排人把我这些亲兵安排好!衣食住处都要妥当,他们都是跟著我从战场上拼命的弟兄,绝不可以慢待了!” 林之孝有些欣喜地躬身领命。 周边这么多的管事,没想到侯爷竟然让自己去安排亲兵,这可是信赖自己的表现。 贾璟在贾府奴才中確实只对少数看的过眼,林之孝就是其中之一。 林之孝和他婆娘两人被称为天聋地哑,在府上谨言慎行,还是很守规矩的。 “三弟,老祖宗已经把靠近梨香院、通著北街的那个大院落安排给了你,亲兵可以少部分住在院子里,其余的在北街附近居住。”贾璉笑著道。 “嗯,先如此安排吧!”贾璟点头道。 林之孝的当即领著亲兵和朱雀等人去往北街安顿。 荣国府门口,只剩下荣寧二府的主子和僕役们。 贾璉此时脸色肃穆起来,悲声道: “三弟,先隨我去看父亲吧!他老人家被人袭击,如今还重伤昏迷在床。” 贾璟脸色一变,惊道: “怎会如此?前段时间通信不还是好好的吗?有没有查出来是什么人干的?” 见贾璟神色中也有悲急之色,贾璉等人心中暗暗感慨:大老爷以往对贾璟如此苛刻,没想到贾璟却能以德报怨,真是仁孝之人。 第54章 贾府眾姝 贾璉道: “就这最近的事,你在前线打仗,老太太说暂时不要告诉你,免得战事出差错。” “顺天府那边查了有十数日了!听他们的人说是白莲教乾的!为了劫掠钱財,如今还没抓到凶手。” 贾璟赶忙道: “走!带我先去看看大老爷!” 一行人隨即先去了东跨院。 …… 此时的贾母小院。 眾女眷和贾政、贾宝玉等人在此相侯。 此时的贾母也已经从赵国公一事中缓过神来。 不管如何,既然皇帝都没怪罪,其他的就没什么可怕的。 当务之急,还是迎接贾璟回府。 贾璟从前线归来,封侯拜將,於国有功,又光耀门楣,是必须郑重迎接的。 时间缓缓流逝,前面的婆子也一个个的进来传话,然后有小角儿大声的在荣庆堂传达给眾人。 “侯爷到了荣寧街!璉二爷和珍大爷接著啦!嘻嘻!” “侯爷在和族亲们敘话。” “侯爷在安排亲兵!” “侯爷去了东跨院见大老爷!” …… “侯爷在来荣庆堂的路上。嘻嘻!” 小角儿蹦蹦跳跳,站在荣庆堂帘子之前向外眺望著。 今日终於等到三爷回府了,她发自內心的高兴,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气。 贾母对著身旁穿著浅碧色对襟夹袄的鸳鸯说道: “鸳鸯,你代我出去迎一迎!” 鸳鸯鹅蛋脸上带著笑容,应了下来。 贾母又对下方三春等人说道: “你们几个小辈也出去迎一迎吧!璟哥儿有功於家国,还是要礼敬的!” 三春、黛玉、湘云、宝釵、秦可卿、李紈、凤姐等人纷纷起身,向著厅外走去。 而这边贾璟和贾璉、贾环等人从东跨院沿著垂花门进入贾府的后院內宅。 一路上的丫鬟、婆子都像是排练好的一样,只要见到都是毕恭毕敬的行礼,道: “恭喜侯爷得胜回府!” 贾璟看了身边的贾璉一眼,贾璉笑道: “都是老祖宗安排的!” 贾璟內心暗道,这是不给自己发飆的机会呀!贾母也算是用心良苦!可惜…… 及至走到贾母上院门口, 刚一进门,只见贾母荣庆堂抱厦前廊下月台上,已经鶯鶯燕燕的站了一大片。 迎春、探春、黛玉等人都在其中,还有些丫鬟婆子侍立在那里,一起候著。 直到看到一身戎装的贾璟走进来,眾人纷纷眼前一亮。 鸳鸯率先行礼,俏声说道: “恭喜侯爷得胜回府!” 接著便是三春等人跟著福了一福,娇声道: “恭贺三哥哥得胜封侯!” 至於其他婆子、丫鬟则是跪了一地。 贾璟笑了笑,朗声道:“都起身吧!” 话音没落下,就见小角儿掛著满脸泪珠笑著衝上前来,大声道: “嘻嘻!三爷吉祥!三爷,你可回来了!” 贾璟一把抱住衝过来的小角儿,看著她圆乎乎的脸蛋,笑道: “你个小丫头,看来在府上过的不错,脸蛋圆润不少!” 小角儿嘻嘻的笑著道: “二姑娘、三姑娘和林姑娘她们都待我很好,云姑娘也经常从外面带好吃的给我。还有薛姑娘,她来了之后,也经常叫我去梨香院,请我吃好吃的!” 贾璟揉了揉小角儿的脑袋,將她放下,隨即看向阔別两年的贾府眾姑娘。 站在首位的是迎春,肌肤微丰、温柔静默、已经快长成一个大姑娘! 迎春此时双眼含泪,见贾璟走到跟前,忙將他细细打量,怕他在战场上哪里伤著,好在没发现什么明显的伤痕,只是气质上更显得凌厉些,迎春鬆了口气。 贾璟开口道: “二妹妹看著气色倒是不错,在家里还顺心吧?” 迎春点头,轻声道: “在家里都好,没什么不顺心的!” 贾璟点了点头,如今贾赦已经重伤垂死,迎春卖给孙绍祖被虐待至死的事,应当不会发生了! 且有自己看顾著,以后这些贾府姑娘们的悲惨命运肯定不会再重演。 贾璟又看向迎春身后的探春,探春如今也出落的越发俏丽,削肩细腰,鸭蛋脸,面颊红润,斜飞入鬢的秀眉之下,眼眸明亮锐利,英气十足。 探春见贾璟看过来,大方的打了个招呼: “三哥哥!” 贾璟目光温和,道: “探春妹妹书法进益不少,往日里寄给我的书信都是你的笔墨吧!我瞧著已经有几分大家风范。” 元迎探惜,琴棋书画。 探春笑道: “那还得多谢三哥哥寄回来的《三希宝帖》,我照著临摹,才能比往日有些进步。” 贾璟在辽东那边得到过一些书法名帖,其中最珍贵的就是《三希宝帖》真跡,他寄回府送给了探春。 “那也是你自己勤加练习,这次我又得了本《仲尼梦奠帖》,其字笔力险峻,书风秀逸,堪称楷书第一名帖,等回头有空让人拿给你。”贾璟轻笑著道。 探春是贾府里少有的有才能、有想法、能决断的主子。 原著中探春管家一回就能看出来,她能树立威信,大刀阔斧推行改革,在大观园兴利除弊,得到宝釵、李紈等人大力支持,和下人们的拥护,可见手段不凡。 若她不是女儿身,说不定也能有所作为,改变贾府的命运。 贾璟倒是想培养一番,以后在管家方面可以倚为臂助。 探春之后便是惜春,小姑娘如今年岁不大,脸颊粉嘟嘟的,倒是有几分可爱。 见贾璟走过来,惜春轻声地唤了一声: “三哥哥!” 贾璟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刻意打破她身上的一股清冷的气质,道: “四妹妹可还好?为兄送的《心经》孤本可收到了?” 惜春傲娇的点了点头,眨了眨大眼睛,娇憨的道: “收到了!” 一旁的探春道: “自三哥哥上次写信回来,我和二姐姐她们每日都会邀四妹妹来房中聊天、玩耍,佛经只是偶尔看看,並不让她多读。” 贾璟道: “如此便好!四妹妹如今还小,还需要你们平日里多关心一二。” 接著便是林黛玉,黛玉如今出落的已经颇有几分风姿, 如远黛般的烟眉下目光灵秀,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像轻烟一样朦朧,似皱非皱,既有朦朧美又带著哀愁感。 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似喜非喜,含情脉脉又带著忧鬱。 態生两靨之愁,娇袭一身之病,脸颊带著愁容,整个人透著病弱美。 今日穿著大红羽缎圆领袄、大红羽纱鹤氅,配红靴红斗篷,更显得肤色白腻,仿佛精灵。 林黛玉被贾璟注视著,眼神低垂,如玉珠落玉盘的声音响起: “三哥哥!” 第55章 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 贾璟默然片刻,道: “林妹妹两年不见,身子看著倒是娇弱了些!平时用饭还正常吗?” 林黛玉抿了抿嘴,还没说话,一旁的紫鹃道: “姑娘入秋以来,身体就不大好!吃饭也少,这些日子一日只用一顿,还只吃小半碗。” 林黛玉没好气的对紫鹃道: “偏你长了一张嘴,三哥哥远道回来,你说这些干什么?” 隨即又向著贾璟解释道: “我是生来体弱,並不碍事的!” 贾璟想了想,道: “还是要好生调养!我那里还有些老参和鹿茸,有空让人拿给你。” “只是药补不如食补,长期吃补药对身体也並不好!” “我建议林妹妹平日里可以吃一些粥或者燕窝之类易於吸收的食物,养生名著里说『每日空腹,食粥一碗,能推陈致新,生津快胃,所益非细。” “前朝陆放翁同样有诗云『世人个个学长年,不悟长年在眼前。我得宛丘平易法,只將食粥致神仙。』陆放翁活了八十多岁,还是很有益於此的。” “若林妹妹吃不下饭,可以每天小碗喝点粥,能滋生精气,培养胃气,助消化,且营养具存!” “等身体恢復些,再每日饭后走走路,运动下身体,少些思虑,想来对身体极好的!” 此世界是有陆游的,在香菱学诗中,黛玉就曾评价过陆放翁的诗不適合初学者学习。 此世界歷史背景虽然不同,但很多人物还是有的,只是经歷可能会有所偏差。 比如冠军侯就成了夏朝的霍去病。 当然,也有很多人物没有。 林黛玉对於贾璟的细细嘱咐有些感动,在贾府已经很少有人这么关心自己的身体了! 本想著自己不像迎春等人是三哥哥的亲妹妹和堂妹,在三哥哥心里应该没那么重要。 没想到三哥哥反而表现的很关心自己,连和自己说的话都是最多的。 贾璟接著走向薛宝釵,薛宝釵目光有些异样,倒不是对贾璟有什么想法。 而是贾璟刚才和林黛玉说的一番话,很是契合她对於养生之道的理解。 她也认为林妹妹应该少吃药,以食补代药补,只是一时之间还没找到机会和林妹妹细说。 她向来是个藏愚守拙的性子,关係没到,一些话她是不会轻易交心的,哪怕是好的建议。 只是没想到贾璟不仅武力过人,年少封侯拜將,文采不错之外,对於一些其他的人生道理也有如此深的感悟。 本来贾璟能够以庶子之身强势逆袭而上,积极进取,就已经让薛宝釵十分好奇,甚至刮目相看。 因为薛宝釵自己本来也是“好风凭藉力,送我上青云”的人生理念,可以说贾璟的人生轨跡就是薛宝釵的梦想之路。 这就是人生观、价值观的契合! 所以,如今又听到贾璟嘱咐林黛玉的话,再次观念上的合拍,让她心里对第一次见面的贾璟竟生出了一丝朦朧的好感。 贾璟此时也看向薛宝釵,在原著二十六回里,寿怡红群芳开夜宴,薛宝釵抽中她的花签:牡丹花。 註解是:艷冠群芳。 此时虽是第一次见薛宝釵,但贾璟觉得这个评价名副其实。 相比於林黛玉的灵秀婀娜,薛宝釵就如牡丹一般雍容端庄, 兼具嫵媚风流,与林黛玉的柔弱清丽形成鲜明对比,展现一种丰腴华贵之美。 眼如水杏、双唇红润,肌肤莹润如玉,举止端庄嫻雅,透出大家闺秀的稳重与从容。 此时,薛宝釵见贾璟走过来,雪白的俏脸上浮现一丝羞怯,谨慎又不失热情的福了一福,道: “侯爷!” 贾璟微微一笑,道: “这是薛家妹妹吧!倒是第一次见,都是自家亲戚,不必外道了!” “我应该大你几岁,你和林妹妹她们一样喊我三哥哥就好!” 宝釵闻言,杏眼盈盈相望,又低头喊了声: “三哥哥!” 贾璟没有多言,接著走向史湘云,道: “云妹妹这一向可好?” 史湘云爽利大气,直率豁达,直接上前摸了摸贾璟身上的雪片鱼鳞甲,道: “好著呢!还得多谢三哥哥经常给我寄来礼物。” “三哥哥穿上这身甲冑真是英武不凡,有空也借我穿穿啊,我也想当一当大將军!” 贾璟哈哈一笑道: “我这身你穿大了,回头三哥哥给你寻一副女甲送给你。” 说完,贾璟又对著后面的秦可卿、李紈等人点了点头致意,便在一眾人的簇拥下走进了荣庆堂。 贾母、邢夫人、王夫人、薛姨妈等人已经站在了各自座位之前。 见贾璟一身甲冑走了进来,薛姨妈、尤氏等人先向著贾璟福了一福。 她们虽说是贾璟长辈,但亲戚关係比较远,还是要给於当朝侯爷几分尊重。 贾璟还了一礼。 这是他第二次来到荣庆堂,心中颇为感慨! 相比於上次意气飞扬,靠言语爭锋才能全身而退。 如今的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堂中,不发一言,却无人敢忽视、轻慢。 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啊! 贾璟驱散心中的各种情绪杂念,看著上方的贾母。 今日的贾母穿著昏黄色的华服,头戴凤釵,金色抹额,富贵之气扑面而来,看著堂下面色沉静的少年,脸色颇为复杂。 贾璟躬身行礼: “孙儿见过祖母!” 贾母赶忙笑著道: “好,好,回来就好!哥儿是个有本事的,说到做到,两年戍边征战,如今封侯拜將,光耀门楣,闔府上下都为你感到高兴。” 贾璟淡淡的道:“小有微功,总算是没辱没祖宗威名罢了!” 贾母嘴角一抽,还是熟悉的味道,开口就是祖宗威名,这怕是在指桑骂槐吧! 但贾母此时也不好在多说什么,很多事还要等旁人走了,自家人关起门来商量才是。 於是,贾母笑著对一旁的凤姐道: “赶紧的!准备开席吧!璟哥儿一路辛苦赶回京,怕也是累了!中午又是在宫里吃的饭,现在准饿了!” 第56章 夜宴 凤姐笑著凑趣道: “老太太今儿个可是一直就等著三弟你回家吃饭,中午你没回来,她老人家掛念著都没怎么吃得下!” 堂上顿时又是一阵善意的轻笑。 贾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整了整姿容道: “因在宫中议事,所以回来的晚了些。” 贾母赶忙道: “正事要紧,家里等一会倒是小事!开席吧,今儿个正好一大家人热热闹闹的吃顿饭。” “其他的话一会饭后再聊,今儿个劳姨妈也久侯了,还是快摆酒!” 一旁的薛姨妈正在笑呵呵的打量著贾璟,越看越喜欢。 本来以为这个哥儿是个武將,应该长的是比较粗狂,没想到相貌堂堂,竟然比贾府其他的公子哥还要俊上三分。 尤其是一身威严肃重的气质,更是宝玉等公子哥拍马也难及的。 有权势,又生的好,著实是一个女婿的好人选。 薛姨妈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动心。 此时听到贾母说到自己,忙客气笑道: “等一会值当什么,今天赶上侯爷回府,我也是来沾点喜气。” 隨即又对著贾璟道: “侯爷后面有空也去我梨香院坐坐,我家那个没出息的种子一向佩服你的能为,几次在家里提到你,就盼著能见你一面呢!” 贾璟沉声回道: “有空一定去叨扰姨妈!” 很快,婆子们便把用具拿上来,厅內的气氛也一下子达到高潮。 丫鬟、婆子摆桌子、布位置,厨房那边也很快將一道道菜餚送进来。 贾璟自然没有和贾母、王夫人等人一起用饭,他不是贾宝玉,这么大还喜欢腻在贾母怀里。 他走到了外厅和贾政、贾璉等人一起喝酒用餐。 眾人纷纷来敬他的酒,一个个脸上布满笑容,嘴上全是好话。 等一轮酒喝完,里面的鸳鸯又代贾母来敬酒,贾璟轻笑著喝了。 之后又是李紈、凤姐等人。 等两轮酒喝完,晚饭用完,再把寧国府一眾人和薛姨妈等人送走,时间已经过去了近一个半时辰。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贾府处处掛上了红灯笼照明。 而荣庆堂只剩下贾母、贾政、王夫人、邢夫人、凤姐、三春等荣国府的主子们。 贾璟喝了杯鸳鸯捧来的香茗醒了醒酒,此时正式到了自家人说话的时候。 贾母笑著,率先开口道: “璟哥儿,此次在外两年,几番大战,没受什么伤吧!” 贾璟沉声道: “赖荣寧二公保佑,倒是有惊无险。在外面征战虽说危险,但大多是明面上的刀枪。倒是神京城內,明枪暗箭,更要提防几分。” 贾母面色一时有些愣住了,总感觉这三孙子话里有话,好像在点自己。 贾璟看了眼堂上眾人,他自是有意终结这一番合家欢的氛围。 自自己回府以来,在贾母的安排下,处处都是欢声笑语。 奴才尊敬著,兄弟长辈们捧著,仿佛自己周围一下子变成了都是好人,都是自己人。 但他从来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自己回家不是来享受天伦之乐的,他和贾母也没那个感情。 他回来是整顿家族,扬清除浊,重塑家风,让贾家成为他的贾家,而不是自己政治上的拖累。 虽然今日和景盛帝一番接触下来,他能感受到景盛帝的诚心,堪称推心置腹。 但政治上是不能讲个人感情的,更不可能完全相信当权者一时的允诺。 贾璟的目標一直没有改变,核心依旧是升官拿奖励,系统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另外就是不断去掌握军权,只有有军权的武勛腰杆子才硬,说话才有分量。 如今辽东那边有秦琼和玄甲军在,那边的军权他能掌握一部分。 接下来就是霸上大营和京营二十万大军的军权,若是能掌握在手中,才算是高枕无忧。 当然,他也不是说要去造景盛帝的反,景盛帝若能对他一直信重有加,他也未必不能做一个忠臣良將,辅佐景盛帝。 景盛帝一心改革、强国富民、肃清吏治的各种政策和理念,他是十分支持的。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也是他为人的信条。 但是此一时彼一时,若以后景盛帝变心了或者过河拆桥,那他也不是愚忠之人。 总之,他不习惯把自己命运掌握在別人手里。 贾母继续笑了笑,语气和蔼的问道: “你这次回京,圣上有没有说怎么安排你?是留在神京任职还是过段日子回边关?” 贾母此言其实也是在试探贾璟把赵国公气吐血一事有没有后患。 若是今日这事惹得皇帝不喜,必然不会给贾璟安排什么好的职位。 若是皇帝继续宠信,那自然会安排要职,任为心腹。 其他人也是看向贾璟,如王夫人、凤姐等人, 若是贾璟过段日子又要走,那府里就还是她们掌权管家,和以前没什么变化。 若是贾璟在神京任职,那荣国府的权力格局必然会有变化。 一个正二品侯爷待在府上,性格又是如此刚强,等於她们头上又多了一个“贾母”,谁也不能忽视他的感受和意见。 探春、黛玉等人也是明眸盯著贾璟,她们可不希望三哥哥刚回府又要出外征战,几年难以见到。 “圣上说让我担任霸上大营节度使,这两日应该会有圣旨下达,估计接下里一段时间都要待在神京。”贾璟直言道。 “什么??霸上大营节度使?” 贾母面色震惊。 这是她完全没有料到的。 一来,贾璟刚得罪赵国公,而霸上大营一向是靖难武勛掌握的,怎么会交给贾璟这个开国武勛之后? 二来,贾璟不过是从三品官位,而霸上大营节度使是正三品,这中间还差著一级呢! 她觉著,贾璟就算留在京城,顶多能在京营当一个主將,或者去羽林军当一个统领就算不错了! 没想到皇帝竟然如此信重! 把霸上大营十万兵马託付给贾璟,这可是真正的位高权重的职位! 若只是个侯爷的爵位,她自詡还能制衡贾璟几分! 但如此的权重,那就不是她一个內宅的老太太能压得住的啦! 明白了这一点,贾母知道自己连日来的担忧成为了现实,以往高乐的日子怕是一去不復返了! 一旁王夫人更是眸光闪烁,白净的麵皮上满是不忿, 霸上大营节度使? 这可是自己哥哥王子腾都没有谋求到的职位,竟然被璟哥儿一个小儿给拿下了! 难道说贾璟一个戍过两年边的年轻人,能比自己宦海浮沉的多年的哥哥还要知兵、有能为? 这根本不可能! 皇帝不会是昏庸了吧! 第57章 先谈团结 凤姐俏丽的脸庞上也满是惊讶,呼吸有些急促,掌十万兵马,这是何等的权势! 自己在府上管著几百人都感觉大权在握,掌管十万人又是怎样的威风! 贾璟也不管她们怎么想,接著道: “明日祭祖之后,过几日我要请王家家主、史家两位侯爷和开国一脉的武勛商议要事,二老爷也过来吧!” “二嫂子遣人把荣禧堂收拾一下,准备些用具。” 贾政闻言,手捻著鬍鬚点头道: “应当如此!宝玉他舅舅和史家两位表兄也早就说要见一见璟哥儿你啦!” 封侯拜將,宴请宾朋,这是应有之理! 贾政没有多想,他对於贾家出现贾璟这样的优秀后辈是十分欣慰的,国公府总算是后继有人。 贾母则是面带笑意的道: “我们四大家族同气连枝,如今璟哥儿你有了出息,是要多走动走动!” “只是开国一脉武勛,若是无故聚集,是否不妥当?皇帝那边……” 对於贾璟愿意和史家走近一点,贾母是十分高兴的! 毕竟史家是她娘家。 这些年史家也不容易,虽然一门两侯,看起来光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史鼎、史鼐两人都没有担任什么要职,有位无权,过的其实也不算好。 璟哥儿若是能帮衬一二,自然是再好不过! 她还想著能不能把史湘云讲给贾璟做正妻呢! 只是,她对於贾璟聚集开国一脉武勛有些担心,毕竟开国一脉武勛掌控著不少军权, 若是聚集在一起,难免让宫里多想,有些犯忌讳。 若是平常谁家里有红白事,还可以送个礼、设个棚之类的, 但无故聚集,还都是家主一辈,就有些僭越啦! 王夫人则是面色一凝,喝茶的手都顿住了! 她想的是,贾璟一回府就要夺权? 以往荣国府和外界打交道,都是贾政出面的,连贾赦、贾珍都不能完全代表贾府。 毕竟王家那边认贾政,且很多开国武勛对贾赦很看不起。 如今,贾璟一回来就要代表贾府接触这些姻亲和故旧,这让她有些警惕! 且贾璟还直接要用荣禧堂,往日里,这可是她们二房才有资格动用的荣国府正堂。 但她没有说话,毕竟贾政和贾母都没意见,她再有意见也只能放心里。 凤姐则是明媚的脸蛋上掛起一抹笑意,看了看贾母和王夫人,赶忙答应下来,道: “三弟吩咐了,二嫂子一准给你安排妥当!” 贾璟则是对著贾母道: “外面的事,很多老太太不清楚!有些事我也不好和你说,总之,我一心忠於王事,犯忌讳的事我是不会做的!” 贾璟自然不会和贾母说这是景盛帝的意思。 贾璟猜测景盛帝特意提到开国一脉武勛,也是有意让自己藉助他们的力量在霸上大营站稳脚跟! 毕竟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靠自己一人又如何对抗霸上大营那么多的靖难武勛呢? 只是这些事贾璟不会和贾母她们说。 很多事,要学会谨言慎行,尤其是皇帝私下说的一些话,更不能四处宣扬。 特別是在还没做之前就弄的人尽皆知,那就是愚蠢了! 贾母闻言一愣,在府上,她听惯了的都是凤姐等人的吹捧之言, 满耳都是『还是老太太懂得多』『今儿个可从老太太这里学到了』之类的。 结果到了这个孙子这里就变成了很多事你不清楚,我还不能和你说。 好像很多事自己都没资格知道一样,真是头疼! 这个孙子威严太重,著实不好亲近,还是自己的宝玉好…… 贾母收了收神,没好气道: “你们外面爷们办事能谨慎就好,我巴不得少操一点心!” “就说你今天把赵国公气吐血一事,是不是有些太过了?他可是太上皇的宠臣。” 贾璟面色沉凝道: “这只是小事!自古天无二日,我大汉只有当今一位天子,太上皇什么的以后府上不必再提!” 贾母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把一位国公气吐血还是小事? 是自己没见识了还是你太轻狂了? 贾璟没管贾母如何去想,只是接著道: “明日祭祖之后,我有意给族中事定个章程,先和你们说一声。” 贾璟话音一落,贾母心道:来了!来了!终於来了! 贾母就知道贾璟回来不会不搞事! 果然,第一天刚回来就要给族中定新规矩啦! 贾璟端起茶盅抿了一口,继续说道: “神京八房都是当初跟著荣寧二位国公进京的贾家血脉宗亲,如今璟受圣上恩宠,得先祖庇佑,薄有微功。” “自当反哺宗族,矜老恤幼,扶危济困,为家族做上一些事情,也为家族的以后做些打算。” “我这些年也攒了一些银子!我打算拿出一部分来,一方面用做族中孤寡、老幼的救济之银,给族中生计困难的族人每月补贴钱粮若干。” “另一方面则是用做族中年幼子弟的教育之用,培养有志於功名和疆场的族中子弟学文习武,做个有用於家国的栋樑之材!我贾家自称为诗书簪缨之家,却不能连几个举人、秀才、军爵武將都没有……” 贾璟还没有说完,贾政就拍著手讚嘆道: “好啊!璟哥儿此言大善!难得璟哥儿不忘宗族,行此大义之事,真是德才兼备,令叔父汗顏!” 一旁的探春、湘云等人也是眼中满是激赞之色,不愧是三哥哥,一回来首先想著的就是扶危济困、友善宗族。 这才像是外面做大事的爷们,轻金银而重长远,有格局有远见。 黛玉则是盈盈如秋水般的眸子眨了眨,三哥哥友善宗族不假,但是她总觉著这事没那么简单。 她可不认为当日荣庆堂上言语錚錚、性情刚强的三哥哥会转了性,怕是先恩后威,所图非小啊! 凤姐也是颇为狐疑的看了一眼贾璟,这还是当日哪个拳打赖大、脚踢王善保家的三弟? 贾母本来已经准备好满腹的反驳之言,此时却一句也吐不出来。 贾璟没说要处置哪个奴才,也没说要重订哪个规矩,而是说出如此利於宗族的大计,这让她怎么反对! 这要是反对,那还不得被族人戳脊梁骨骂! 第58章 贾母:宝玉身子骨弱 贾母苍老的面容露出迟疑之色,说道: “你封侯拜將给於族人分润族人一些好处,我自是没有意见的。” “东府那边虽说有一些族田等族中公有財產,但此时已经没什么產出,只能作为每年的祭祀之用。你愿意出钱矜老恤幼,那是再好不过的!” “只是这教育之事,族里已经有族学,由代儒执掌,还有必要再弄其他的吗?” 贾璟回道: “族学早已经不堪用了,我以前不是没待过族学,对里面的情况很清楚。” “代儒公年纪大了,精力不足,经常让其孙子贾瑞管理族学,搞的一团糟。” “里面鱼龙混杂,不是打架,就是赌钱,沉迷玩乐,甚至还有龙阳之风,可谓藏污纳垢!风气极坏!” “再说代儒公连个童生都不是,本身学问有限,能教出什么人才来?” “只看这些年族学的成果就知道,这几年,一个秀才、童生都没有考出来,更別说举人、进士啦!”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此族学有不如无。你问问紈嫂子,兰哥儿就在族学里读书,里面的情况她应该清楚!” 李紈今天穿著一件素雅的夹袄,身姿纤巧,颇有些婉柔的气质。 她正在一旁默默服侍王夫人,没想到会突然被贾璟提及,一时有些慌乱, 尤其对上贾璟那沉静的目光,感觉有些压力。 不愧是战场上拼杀出来的將军,眼神锐利仿佛直入人心。 李紈微微转开目光,她心里是有些后悔以前没和贾璟打好关係。 否则如今有贾璟的提携帮助,贾兰的路就好走多了。 不过隨即又释然,她一个寡妇家的,本来就不和任何府上的男性走的过近,免得招来风言风语。 且贾璟崛起的太过突然,也不能怪自己没提前下注。 对於贾璟的问话,迎著贾母、王夫人、贾政等人的目光, 李紈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道: “璟兄弟说的不错!兰哥儿確实和我说过族学里风气不太好!” “如今兰哥儿的学业,也主要是我在家里教的多,但我的学问粗浅,怕是再过一阵子就没法教啦!” 对於自己儿子的学业,李紈是第一等的关心,如今贾璟提出重整族学,她是十分赞同的。 所以,哪怕可能有些不如贾母的意,她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贾母嘆了口气,她倒是没有怪罪李紈的意思,只是没想到族学已经烂了! 亏她还以为族学不错,经常把贾代儒夸宝玉的话放在嘴边,怕是背后没少被人笑话。 贾政其实对族学情况是有一些了解的,但他一向懒於俗物,贾代儒又是长辈,他也不好多插手去管。 此时说道: “儿子也听说了族学里一些不堪,本来是打算另请业师来府中教导宝玉他们的!” 连贾政都如此说了,其他人自然是再无怀疑,那贾璟要重整贾族学风自然是名正言顺。 而贾璟之所以又是扶危济困又是整顿族学,自然不是银子多了没地花。 还是那句话,他是要整顿荣国府和贾族的,但他不能一回家就舞刀弄枪的蛮干。 首先还是要收服人心,先施恩有个好名声,后面再整顿也就顺理成章。 恩威並施才是王道! 內部整肃和外部斗爭是不一样的,必须要考虑到人心向背,不能硬来。 在封建宗法社会,宗族的作用还是很大的。 同为一族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係。 可以说除了系统奖励的绝对忠诚的下属以外,他最靠得住的基本盘就是宗族了! 封建礼教讲究亲亲相隱,一个人若是在宗亲之中都没有好名声,那何以亲同僚、亲朋友、亲姻亲、亲百姓呢! 所以,贾璟要花钱买这个名声,先在宗族里面有个好名声,稳固好基本盘,后面才好在贾府和朝堂上大刀阔斧的干事。 同时,这也是让那些对他有所警惕的人放下心,等先把霸上大营的军权抓稳抓牢,后面才好雷霆一击,一网打尽。 贾璟接著道: “族学的问题其实就是师资力量薄弱以及管理制度不严格。师资方面,科举一道,我打算最少请有举人功名的名师,来族学中教导族中子弟。武將一道,我打算请军中教头,教导骑射、武艺和兵法。” “管理制度则是要严格,首先生源必须要严格筛选,不能什么人都收,另外实行寄宿制,封闭式学习,半个月回家一次,绝不允许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同时要定期考试,考得好的可以给予奖励,考的差的要踢出族学。” “百年大计,教育为本!这是一个家族必须重视的根基问题。” 贾政闻言再次讚嘆道: “好法子!一语中的!若真能按璟哥儿说的去做,何愁我贾家不兴!” “璟哥儿对我族教育如此重视,我一定鼎力支持!” “我把宝玉和环哥儿他们也都送去进学,以后可不能再让他们廝混下去,成什么样子!” 贾政说完看了一眼旁边的贾宝玉,贾宝玉此时正看著贾母房中一个丫鬟的唇色,似乎在想著这事什么胭脂,有空要尝一尝。 此时见贾政冷冽的眼神看过来,顿时嚇的低下头,仿佛一个鵪鶉。 贾母看到贾宝玉被他老子给嚇到了,赶忙道: “宝玉如今年纪还小,身子骨又弱,哪里经得住在族学里整日磋磨,还是请人来府上教他,我身边也离不得他!” 贾母哪里捨得让贾宝玉去族学里,听贾璟说还是寄宿制,半个月回一次,这哪里能行! 贾政长嘆一口气道: “母亲!宠爱也要有度!宝玉如今这么大的年纪,整日不学无术,在后宅丫鬟堆里廝混,成什么样子!” “你看看璟哥儿只是大他几岁,如今已经几经沙场,成为我贾家顶门立户的人物了!” 王夫人揉了揉眉头,没想到东扯西扯又扯到自己的宝玉身上。 对於贾政说贾宝玉不如贾璟,她內心是极不同意的! 自家儿子才是天生有福气的人,一生的富贵命。 璟哥儿如今看著好,以后还不一定怎么样呢! 对於贾政让贾宝玉去族学读书,她当然更不会同意,自家就这样一个宝贝儿子,那是绝对捨不得他去吃苦的! 別说一去半个月见不到面,平日里就是一两天见不到,她心里都不踏实。 王夫人装作满脸哀伤的道: “老爷!宝玉年纪还小,且先请名师来家里教导!” “你想一想珠儿,要不是年纪轻轻苦读苦熬,怎么会把身子骨给熬坏了啊!我如今可就这一个儿子了!” 第59章 凤姐的小心思 王夫人知道这是对付贾政屡试不爽的绝招,只要提到早逝的贾珠,贾政就会妥协。 一旁的李紈闻言也是想到了早逝的夫君,顿时也是满面悲伤。 果然, 贾政愤然嘆息了一声,道: “唉!宝玉可不去,但环哥儿是一定要去的,谁在说也没用。我就这两个儿子,总要有一个成才的!” 王夫人和贾母才懒得管贾环去不去,立马答应下来。 贾璟饶有兴致看著这场面, 贾宝玉去不去,他是不在意的,爱学不学,和他无关。 只是有些感嘆,贾母、王夫人也算是有些头脑的人, 但把贾宝玉养成了愚顽不通文章的废物,导致日后贾府家破人亡,贾宝玉沦为乞丐、和尚,下场淒凉。 果然,古往今来,溺子如杀子,天道好还啊! 贾璟该说的也说了,便起身道: “老太太,天色也不早了,今日就说到这吧!我先回去了!” 贾母看著贾璟,嘴唇微动了一下,终究还是没说什么,道: “让凤丫头送你过去吧!给你新换了院子和服侍的丫鬟,让她带你去认认人!” 凤姐跟著站起身来,明眸燁燁生辉,笑道: “三弟原先的住处小了点,老太太给你换到了临北街的大院子,一应用具都是我新备的。” “老太太还给你调了八名大丫鬟、十个小丫鬟和十个婆子伺候,这待遇在府上可是独一份呢!” “对了,姨妈还给你送了个丫鬟,说是谢你的回礼,长的十分可人疼,我看了都喜欢!” 贾璟道: “过去看看再说吧!” 说著,和贾母、三春等人打了招呼,带著凤姐走出了荣庆堂。 沿著抄手游廊一路前行, 明月朗照,贾璟不紧不慢的踱步走著。 王熙凤並排行走,只有平儿跟在两人身后,打著灯笼为两人照明。 几个婆子则是走在前面,离著十几步远,方便两人谈话。 王熙凤今日穿著粉红色的夹袄,带著抹额,身姿丰腴。 凤眼、柳眉、精致如画,真是个体格风流的俏妇人。 贾璟瞥了一眼,心中毫无波澜。 虽然从容貌、体態、性情等各方面来说,凤姐確实不愧为十二金釵之一, 但其人手段阴狠、贪財贪权、有小精明无大智慧,竖女,不足与谋! 凤姐倒是嫣然一笑,先开了口道: “三弟,你今天倒是让我开了眼!我以为你回来会发作那些个奴才、婆子呢!” “倒没想到你竟然提出给族人发钱粮,资助族学,真不愧是外面见过大世面的,就是比我们內宅妇人们有见识、有胸怀!” 王熙凤这话看著是在夸贾璟,其实是在提醒他別忘了以前住东跨院时被那些婆子、管事欺负的事。 你当初无官无职时,尚且脚踹王善保家的和赖大,如今封侯拜將回府,声威正盛,怎么反倒没动静了? 让她白白期待一场! 王熙凤是希望贾璟在贾府搞点事情的! 为何? 因为贾赦重伤之后,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她面前, 那就是等贾赦死了,贾璉就要袭爵,成为荣国府大房的袭爵人,她会成为大房的太太。 邢夫人无权无势无人,自然靠边站。 王熙凤不用在靠著帮王夫人的名义来管家。 而是她作为大房主母、荣国府袭爵人的太太,名正言顺的就该来管家。 毕竟,等贾母过世,连荣国府都该由她们夫妻来继承,二房是需要搬出去的。 所以,她和王夫人之间的关係变了,从合作关係转为了竞爭。 以前是王夫人让她帮忙管家,实际上很多事做主的还是王夫人。 但现在她想和王夫人爭夺管家权和公中的財產,甚至荣禧堂。 以前贾赦没出息,差点把爵位丟了,才被贾母赶到了东跨院。 如今她和贾璉可没犯错,等袭爵之后,按理来是该由她们大房名正言顺的管家和入主荣禧堂。 所以,一句话,凤姐想要掌控荣国府更多的权力。 但她也不能自己和贾母、王夫人去斗,她还没那个资本! 所以,她期待著贾璟回家发作那些奴才们,最好是把赖家、林家、单家、吴家和周瑞家这几个荣国府的大管家全部发落一遍。 这些管事要么是府上几辈子的奴才,要么是贾母、王夫人的心腹、陪房,王熙凤平日里都得敬著几分。 只有让贾璟把这些人赶出贾府,她才能重新任用自己的心腹来管家,真正的执掌贾府內部的大权。 贾璟听了凤姐的话,微微一愣,他怎么感觉凤姐的语气里有嘲讽和鼓动的意思。 隨即想了想,有些明白凤姐的想法。 他没有和凤姐打哑谜,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二嫂子也对府上管家和婆子们不满吗?” 凤姐面色一顿,然后笑著否认道: “他们都是老太太和太太信重的人,我怎么会不满他们呢!” 贾璟感受著冬日的冷风,不咸不淡的开口道: “如今公中的存银怕是每年都入不敷出吧!等璉二哥袭了爵,二嫂子难道想用自己的嫁妆补贴家用?” “我听说赖管家他们都是家財不下十万,还起了大园子,每日丫鬟奴才伺候著,过的比我们主子还舒服呢!” 贾璟直接戳破王熙凤的偽装,点出管家核心的利益问题。 如今荣国府每年的收入是抵不过花销的。 若不能开源节流,把这些奴才里的硕鼠给清除掉,王熙凤难道准备以后继承一个內囊空虚甚至负债的荣国府? 这些奴才如今贪的可都是他们以后要继承的家產。 凤姐脸色微变,抿了抿红唇。 贾璟的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她的心上。 她当然不愿意赖家等奴才继续贪污府里的钱財。 要知道她自己每年靠著放贷也就赚千儿八百两的银子,大部分还都补贴了府上用度。 可赖家等奴才一个个倒是捞的盆满钵满,比她这个主子还要有钱、阔绰,她看著怎么能不眼红! 若是能把这些奴才给办了,不仅能彻底掌家,还可能会获得一大笔意外之財,这怎能让她不动心。 第60章 香菱 凤姐想了想,终於下定了决心,笑意嫣然的道: “三弟!你和璉二可是亲兄弟!俗话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你们两可不能疏远了关係!” “要不等后日,嫂子请你一个东道,到时候再让你璉二哥和你好好聊聊这两年府上的事!” “只要你们兄弟齐心,这府上的事还有什么不好解决的呢!” 王熙凤没有直接说如何处理奴才的事,她虽然很心动,但还要回去好好的和贾璉合计一下。 “请东道就免了吧!我后日还有些公务要处理。” “二嫂子若是有心,可以暗中查一查府上这些年的帐目,搜集一下这些奴才们贪污为恶的罪证,到时候或许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贾璟模稜两可的说道。 府上的奴才,他是肯定要处理的! 但如今有贾璉和王熙凤要做这个急先锋,那更是再好不过的事。 反正他不急,他已经让朱雀去收集贾府的详细情报。 只等时机一到,就將府上彻底清扫一遍,去浊扬清,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如今刚回府,还是一动不如一静,先以朝廷上的军务为重。 凤姐这边可以隨便聊聊,算是一步閒棋,把她和贾璉团结起来,以后內宅里的一些事,或许能让凤姐出面处理更为方便。 王熙凤没想到贾璟直接拒绝了邀请,也没给个准话。 三弟果然还是和以往一样不好亲近,还是要再想想法子,拉近一下彼此关係才是。 不过,她也知道这件事对贾璟来说並不要紧,反而关係到她和贾璉的切身利益。 贾璟是侯爷,以后成家了,有自己的侯府, 如今在府上也没人敢怠慢,公中的钱和他一个庶子关係也不大,何必吃力不討好呢! 王熙凤心里想法急转,脸上的笑容反倒愈发的浓郁,明眸闪烁了下,笑著道: “璟兄弟公务繁忙,那且等以后有了机会再请,府上帐目我会注意的。” “那后日我就先请二妹妹、三妹妹她们,还有小角儿,她们可是很喜欢喝我院子里的玫瑰花露。” “上次我好不容易得了几瓶,想著她们也没有尝过,就一人送了一瓶,她们喝了都说好呢!” 凤姐这是在表功了! 她知道贾璟在府上恐怕最关心的就是这几个妹妹。 如今说出送玫瑰花露的事,就是在说自己这两年可没有亏待过迎春几人,有好东西都想著她们。 这个情,你心里可得有数。 还有你两年前出府的时候,老娘可是送过银子的,你不会忘了吧! 果然,只见贾璟的脸色缓和了几分,说道: “赖家这些奴才他们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只看我们什么时候想吃罢了!” “你且给老太太多放几次风,让她心里有个准备。让璉二哥查查以往的帐目,不要声张,拿住了凭据再下手!” 王熙凤顿时心头欣喜,知道贾璟已经允准查贾府的奴才们,自己投其所好算是做对啦! 忙笑著答应道: “三弟放心!二嫂子一准给你办的妥妥噹噹!” 贾璟点了点头,道: “嗯!自己也要以身作则,不该做的事不要做啦!” 王熙凤闻言,明媚的脸庞上笑容滯了滯, 她不知道贾璟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还是只是单纯的嘱咐一句。 难道是放印子钱的事被三弟知道了? 应该不会吧! 三弟今天可是第一天回来,怎么会知道这么隱秘的事! 贾璟没管凤姐儿怎么想,两人一路慢慢走著,一盏茶的功夫,也就到了贾璟新的住处。 贾璟顺著灯笼向上看去,只见院子上掛著一个大大的朱漆牌匾, 上书三个大字:精武院。 笔力雄健有力,不拘一格! “到了,这就是三弟的新住处啦!这是以前先荣国公演武、修养的院子,这牌匾据说也是先荣国公所提,三弟可以进去看看合不合適!”凤姐笑了笑,道。 贾璟走了进去,顿时眼前一亮。 这院子真不小,不仅后面有几十间房屋,前面更是个极大的演武场,由点將台、练兵场、大门、帅旗等设施组成。 平日里可以演武、点將、布阵,占地约五六亩,真不愧是敕造的国公府邸。 可惜这么好的院子后继无人,设施显得有些陈旧,院子也荒凉了好多年。 等走进后院, 里面的婆子、丫鬟此时已经闻声走了出来,站成两排, 见凤姐跟著贾璟走进来,顿时知道这就是新主子“璟三爷”,纷纷跪倒行礼,恭敬道: “见过侯爷!” “起吧!”贾璟道。 眾人起身后,凤姐赶忙上前介绍。 “这是拨给你的八位大丫鬟翡翠、云锦、雪蝉、絳珠、露曦……还有二等丫鬟小红、春燕……” 凤姐尤其著重介绍了下一个看起来怯弱的女孩。 “这是姨妈送你的丫鬟香菱。” 贾璟看了一眼香菱。 清瘦的脸庞,標致的容貌,尤其是洁白的眉间,一颗粉红色的胭脂记,身上有一股如初绽的菱花般清新淡雅、娇憨天真的气质。 仔细看去,身上还有著几分和林黛玉以及秦可卿的相似之处,只是年纪比黛玉大上几岁,倒是长开了不少。 这就是十二釵副册排第一且唯一有判词的女孩了! “根茎荷花一段香,平生遭际实堪伤。自从两地生孤木,致使香魂返故乡。” 香菱的遭遇实在是有些令人嘆息,名副其实的大家小姐,只是被人贩子拐走,自此就开始了一段悲惨的人生。 被薛蟠买回家之后,虽在大观园学诗中有一段快乐日子,但最终被夏金桂虐待折磨,难產而死。 对於红楼里的丫鬟,贾璟读原著时颇为欣赏的就是香菱。 尤其是原著中“香菱学诗”那一回,更赋予了她特殊气韵,致使在大观园中游移著一股极清的暗香,虽没有林妹妹般的孤標傲世,倒也是一道有著剎那芳华的风景。 香菱没有晴雯的冷僻傲然,也没有袭人的世故练达。 她虽然遭到了厄运的磨难,但是却依然浑融天真,毫无心机,纯洁温和,她总是笑嘻嘻地面对人世的一切,恆守著她温和专一的性格。 王熙凤在一旁见到贾璟盯著香菱看的反应,眼眸若有所思的转了转, 暗道:难道璟兄弟看上了这个丫头?这丫头倒是確实我见犹怜,和林丫头、侄媳妇可卿有几分相似之处! 第61章 我又不是宝玉 王熙凤笑道: “三弟对姨妈送来的这个丫头可还满意?听姨妈说这丫头是蟠兄弟从拐子手里买来的,里面还有一番故事呢!” “这丫头是个可怜人,从小就被拐子拐走,一直做著洗衣服、做饭的活,动輒被打骂,这些年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 贾璟点了点头,香菱的事他可能比凤姐清楚。 “二嫂子!就把香菱和小红留下,其他的丫鬟、婆子都带回去吧!” “我这边会有亲兵往来不断,留这些丫头在院子里不方便!”贾璟淡淡的道。 他只选了小红和香菱这两个前世所知人品或能力还不错的丫鬟,以后一些內院的事由她两个人去处理就行了。 贾璟不要其余这些丫鬟,一方面是確实不便,他也没有让太多人照顾的习惯。 另一方面是信不过,这些丫鬟还不知道里面有贾府谁的眼线甚至府外谁的眼线,他怎么可能放在自己院子里找不自在。 只有他从前线带回来的亲兵,才是他绝对信得过的人。 凤姐没想到贾璟竟然不要这些丫鬟,这可都是她精心挑选的,要样貌有样貌,要身材有身材。 当然还有一部分是收了別人的人情,给加进来的。 她有些不想被贾璟退回,忙道: “三弟!她们都是丫鬟,只待在后院,有什么不方便的!” “况且前院这么大,那些洒扫的婆子、小丫鬟更是缺不了!总不能还要你和你的亲兵们去干这些杂活吧!” 贾璟摆了摆手,沉声道: “我身边留个香菱和小红足够了!我一个人哪需要这么些人伺候!” “我又不是宝玉,喜欢混跡在女儿堆里!你院子里不也只有一个平儿一个大丫鬟吗?” “快带回去吧!天色也不早,我就不送了!” 贾璟说完,没管凤姐的反应,就率先向后院走去。 一旁的香菱和小红连忙跟上,其他丫鬟、婆子则是流露羡慕、不甘的表情。 王熙凤无奈,自己院子里只有一个大丫鬟那是防贾璉偷吃,本来自己是从娘家带了四个大丫鬟嫁过来的。 但是后来只剩下平儿这一个忠心的,而不是自己不想多要几个伺候。 但看贾璟的样子,显然没有给她继续分辩的余地。 只能自我安慰:好在姨妈家的香菱和林管家家的小红被收下了!这两方得承自己的人情。 这收的越少,这两方反而得到的好处越大。什么事,都是物以稀为贵嘛! “走吧!可不是老娘不给你们说话,是你们没这个命,收拾东西隨我回去!” 凤姐招呼著这一干丫鬟、婆子等人。 贾璟走进后院臥房,香菱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脸上有些紧张的神色, 小红倒是明显胆子大一些,神情有些振奋。 不过她是二等丫鬟,没资格进房里伺候,走到门口就停下了。 只剩下贾璟和香菱进了房。 “对了!小角儿哪去啦?”贾璟向著香菱问道。 自己既然回来了,小角儿肯定就算自己院子里的丫鬟。 怎么自从吃完晚饭就没见人了! 香菱有些怯懦的回道: “小角儿本来是等著侯爷的,可是实在太晚了,今天又玩的累,已经在隔间睡著了!” 贾璟到自己屋子的隔间一看,果然小角儿已经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自己回来的动静完全没有惊动到她。 隔间是给主子房里丫鬟夜间休息的地方,一旦主子起夜或者夜间要喝水什么的,丫鬟就能第一时间伺候著。 贾璟上前给小角儿牵了牵被角,就带著香菱走了出去。 “你有点怕我?”贾璟向著低著头的香菱问道。 “嗯……”香菱弱弱的点头道! 贾璟本身威严肃重,再加上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伺候一个陌生的主子,香菱当然心里有些忐忑。 “那要不我把你还回给姨妈?”贾璟问道。 贾璟本来只是隨口一句,谁知道香菱闻言忽然退开两步,对著他就下跪磕头, 哭著道: “求侯爷不要赶我走!我愿意好好服侍侯爷……” 香菱虽然娇憨,但她並不傻,甚至可以说很有灵性。 她心里清楚,太太既然把她送给侯爷,就是希望自己能好好待在侯爷身边服侍侯爷。 若是被赶了回去,那不仅辜负了太太的期望,怕是在薛家也要遭埋怨。 若是再被薛家厌弃,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一瞬间,想到自己悲凉的身世,香菱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儿。 贾璟弯下腰把她扶了起来,安抚道: “爷没有赶你走的意思!否则刚才那么多人都被赶走了,怎么会留你和小红呢!” 见香菱有些发愣,贾璟继续嘱咐道: “你以后就在这边和小角儿作伴吧!平时爷也没什么太多事吩咐你的!你把自己和小角儿照顾好就行!” “但要记住一点,到了爷的院子,以后就是爷的人啦!” “不能吃里扒外,平时爷这边的一些机密事,不能出去乱说,知道吗?” 香菱的眉头舒展开来,听话的点点头。 “对了,你和小红一起把这些东西送到林姑娘和三姑娘的院子去。” 贾璟从房中的箱子里翻出几盒人参、鹿茸和上等的燕窝以及送给探春的《仲尼梦奠帖》。 “人参、鹿茸给林妹妹,燕窝给二妹妹、三妹妹、四妹妹、云妹妹她们每个姑娘送两盒,对了,还有薛家妹妹。书帖给三妹妹。” 贾璟將东西分门別类,一一交代香菱。 他也是怕自己忙起来给忘了,所以虽然时间不早了,但还是让两人送过去。 香菱招呼著门外的小红一起进来拿东西,一共十几盒,两人两只手拿的满满的,好在东西不重。 两人走后,贾璟先去了前院找亲兵聊了聊,看了下他们的居住环境, 又一同吃了点宵夜,然后安排人分两班站岗守夜。 神京虽然安全,但也不可不防备。 隨后贾璟去了朱雀的房间,朱雀就住在前院左手第一间厢房, 此时正在处理锦衣卫传来的情报,见贾璟走进来,赶忙起身招呼道: “侯爷!您来了!” 第62章 扩张锦衣卫 “嗯,坐!咱们之间不要客套。”贾璟摆了摆手! 朱雀已经被景盛帝调到贾璟麾下听用,一同前往霸上大营任职。 “如今回了神京,很多事都要著手安排起来了!”贾璟沉声道。 “侯爷,您吩咐!”朱雀神情一肃。 贾璟坐到桌边,目光幽深的看著朱雀,道: “京中看起来比边关太平,其实暗流涌动,更加凶险。” “第一件事就是情报问题,锦衣卫如今只有五百人,还要兼顾辽东和神京,人手太少了!” “你要以这五百人为骨干,秘密发展人手,神京有皇城司和暗卫不好发展,就去其他省份。” “如今大汉天灾连年,战火不断,到处都是食不果腹的灾民,你选身家清白者,一年內最少將锦衣卫扩展到五千人。” “不仅要密布神京和辽东,还要在两京十三省都有据点,大事要事,我都要比朝廷先收到消息。” “甚至大汉周边的偽清、蒙古、安南等地,也要先布下几枚暗探,以后有需要可以隨时扩充。能做到吗?” 朱雀闻言,神情大震,连声应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属下领命!” 他早就想扩充锦衣卫了,作为锦衣卫指挥使,手底下只有五百人实在憋屈, 只是以前条件不成熟、时机没到,贾璟一直让他再等等,如今终於可以一展身手。 贾璟见朱雀兴奋的神情,不禁苦笑著摇了摇头。 他当然知道朱雀早就想扩充锦衣卫人手,但是以前没钱没权,哪里能说扩张就扩张。 最重要的是,暗地里发展锦衣卫一旦被朝廷知道,这就是图谋不轨,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即使贾璟以前有系统,也不敢冒如此大的风险做这事。 至於如今为何敢做? 当然是继承了吕布和项羽武力之后,贾璟信心大增的缘故。 以他如今可力敌万人的实力,自忖就是真的不容於朝廷,也能带兵雄踞一方,自保有余。 所以,有了退路之后,贾璟就敢冒一冒风险,布局天下,真正去做一番事业。 如今大汉已经到了大厦將倾的凶险境地,景盛帝虽说一心改革图强,但结果难料,不得不未雨绸繆,早做打算。 贾璟再次开口道: “在辽东那边,我们缴获不少,前期的钱粮应该是够用的。” “但这是无根之水,用完就没了。那些在辽东的秘密工厂可以开始运作了,趁著锦衣卫扩展的势头,在各地开展我们的商號。” “一边做生意挣钱养军,一边利用各地的人手为生意保驾护航,形成良性的发展。” “你顺便搜罗一些做生意的人手,准备起来。” 贾璟在辽东连战连胜,屠了清军十几万人,当然缴获颇丰。 要知道清军每到一地,就是地毯性的搜刮,烧杀抢掠,手里积累的金银財宝不计其数。 即使分润给朝廷和辽东將军府一部分,贾璟手中也还留有近百万的钱货,供给锦衣卫前期发展绝对是足够了。 至於辽东的工厂,自然是用系统奖励的制酒、製糖、制肥皂、制玻璃、製盐等的配方开展起来的。 贾璟虽然在辽东没有开商號做生意,但是却已经秘密找了工匠按方子把成品都研製出来了! 毕竟很多產品即使有方子,也需要反覆实验才能成功,像酒水更是需要放置一段时间才好出售。 如今有了足够的实力,可以慢慢开始铺开经营。 朱雀看著贾璟,沉稳道: “搜罗一些人手倒是没问题,只是做生意,属下著实不擅长,侯爷还是要另找人掌总才是。” 贾璟笑了笑,道: “你先找些能管事的就行,后期我在另外让人负责这一摊子!” “最后就是情报问题,你这几日注意搜集靖难武勛和霸上大营相关的情报。” “如今圣上让我主管霸上大营,我料想和靖难一脉的衝突在所难免,你先摸清楚他们的底,到时候我才好对症下药。” “还有荣寧二府这边的情报你给整理一下,这边也要找机会整顿乾净,打扫乾净屋子才好待客!” 朱雀深吸一口气,躬身道: “属下一定儘快收集好情报!” 贾璟点了点头: “嗯,行了,那你琢磨一下该如何行动吧,有消息隨时来报。” 贾璟说完,就起身离开了。 独自去前院枣树下练了练武,洗了个澡,换下甲冑,才重新回到后院房间。 此时已经快子时,香菱和小红早已经送完东西回来了,如今屋里只剩下香菱靠在桌前正在打盹,显然也是很困了。 贾璟开门的动静惊醒了她,赶忙起身给贾璟倒水,贾璟摆了摆手道: “不必了!刚才喝过了!时间不早,你去和小角儿一起睡!我这里不用你伺候啦!” “从今以后可以放心的在院中活动,不用这么拘谨!只要不犯事,爷都能护著你!” 香菱害羞的点点头,缓步去了隔间洗漱睡觉。 ………… 子时一刻。 此时的黛玉小院里还亮著烛火的光。 黛玉披著衣服半躺在拔步床上看书,身上盖著厚厚的锦被。 只是看她半响功夫书都没有翻动一页,而眼神更是静静地看著书页不动,明显是出神在想著心事。 紫鹃此时手里拿著一个小碗,里面冲泡著热腾腾的燕窝,来到黛玉身边,轻笑著道: “姑娘晚上也没吃什么东西,一定是饿了吧!试一试侯爷送来的燕窝,听说是辽东那边出產的上等货呢!往日在府上可不好弄到这些。” 黛玉想著心思的思绪被紫鹃打断,回过神,不经意问道: “是就送了我一个,还是其他妹妹都有?” 刚才香菱和小红过来时,天色已晚,只在门口和紫鹃閒话了几句就走了,所以,黛玉並不知道其中內情。 紫鹃嘿嘿笑著道: “虽然这燕窝是其他姑娘都有,但香菱和小红可是第一个来送给的姑娘。” “且还有些人参、鹿茸等珍品,可是只有姑娘你一个人才有。侯爷对姑娘可是『格外』的关心,这下姑娘总不会担心自己这个表妹不如堂妹了吧!” 黛玉双颊微红,没好气的啐道: “如此说来,倒显得我斤斤计较了!还不是你多嘴,没事和三哥哥说我身体不好干什么!让三哥哥刚回来还为我这点小事操心!” 紫鹃敛起笑容,正经道: “我看侯爷虽然比府上老爷们还要威严深重,但对你们几个妹妹却是极为关心爱护的,否则我哪敢隨意开口!” “姑娘本来身体就不好,这些日子吃的又少,睡得又少,府上的婆子们又不用心。” “让她们单独给姑娘做点清淡些的饮食,她们还敢推三阻四!如今侯爷回来了,我看谁还敢怠慢了姑娘!” 林黛玉闻言脸色暗淡了些,目光静静地看著紫鹃手上瓷碗腾起的热气,眼睛似乎朦朧了些, 轻声道: “我们本来就是客居在此,又不是她们的主子,哪里能怪她们轻慢了呢!” “我看你还是不要多麻烦她们的好!本来她们就说我是个小性儿刁钻的丫头,比不得宝姑娘待人接物大方体恤,若再惹出事来,还不定背后怎么议论我呢!” 第63章 祭祖 林黛玉的语气中有几分的不忿和抑鬱。 自从薛宝釵来到府上,背后常有人將她和宝釵作对比。 说一个刁钻古怪,一个大方有礼,捧一踩一,被林黛玉听到后,心里就一直很不舒服。 且连一直从小玩到大的宝玉,见到宝釵之后也把她给忘了。 虽然现在的她和宝玉之间还谈不上什么男女之情,但到底心中有些苦楚。 紫鹃哼声道: “这些个没规矩的长嘴多舌的婆子,背后议论主子,迟早要挨侯爷的打!” “宝二爷也是个没良心的,见天儿只知道和姑娘吵闹,到宝姑娘那倒是乖巧的很,一点不知道像侯爷一样爱护你们这些姐妹。” “还是侯爷好,要是侯爷能一直在府上,不用外出征战就好了!” 黛玉沉默了一会,轻声道: “两个哥哥都好,宝玉像女孩子一样的性子,宝姑娘待人温柔,他想多亲近也正常。” “三哥哥威严肃重,他和我们不一样,要忙著外面的大事,能偶尔关心到我们就很不容易,你不要总想著去麻烦他!” 看著烛光下黛玉有些暗淡的脸色,紫鹃嘆息道: “唉!要是侯爷是姑娘的亲哥哥就好啦!” 说完,碗里的燕窝也温了些,紫鹃服侍著黛玉用了些,一番折腾,夜深了才睡下。 ………… 第二日,天微微亮的时候贾璟就起床了,先去前院带著亲兵操练了一番, 然后回屋洗漱,准备祭祖事宜。 今日贾璟没有再穿甲冑,而是穿了一身昨日宫里赏的斗牛服。 大汉朝的大臣都有特赐的荣誉服饰,用来表彰大臣的功勋和地位。 其中军爵里,一般王爵穿蟒袍,公爵穿飞鱼服,侯爵穿斗牛服,伯爵穿麒麟服,子爵和男爵则非大功没有赐服。 其中蟒袍自然是皇帝之下最为珍贵的服饰,蟒纹和龙纹极为相似,只是龙纹为五爪,而蟒纹为四爪。 其次飞鱼服,为龙首、鱼尾,两足四爪,和蟒纹有些类似。 再次斗牛服,蟒形、鱼尾,头双角向下弯曲如牛角。 最后就是麒麟服,龙首、牛蹄,身长较短。 一句话,越高级別的服饰图形,和龙纹的相似度越高。 贾璟带著朱雀直接向著寧国府的贾族祠堂而去,其他贾族中人已经从各自房中出发。 今日贾府內正门到內仪门全部打开,方便族人通行,这是祭祖的流程。 贾氏宗祠,位於寧国府西侧,一圈黑油柵栏內,入门处可见五间高大的门楼。 这是汉朝的礼仪制度,朝廷对宗祠建制有著严格的规定。 公爵就是五间正殿,不可逾制!黑油柵栏则显得庄重肃穆。 上悬一匾,书“贾府宗祠”,四个大字。 旁边题著“衍圣公孔继宗”的跋。 进入院中白石甬路,两边皆是苍松翠柏,即使已经天气严寒,还是傲然常青。 月台上设著青绿色古铜鼎彝等器具,抱厦前上悬一九龙金匾,写道: “星辉辅弼”。 五间正殿前悬一闹龙填青匾,上书“慎终追始”! 贾璟和朱雀一路踏著府內的石阶,来到了宗祠之前,此时院门前已经站满了贾族眾人。 荣国府的贾母、贾政、王夫人、邢夫人等人已经来到。 寧国府的贾珍、尤氏、贾蓉、贾蔷等更是早早就在此准备祭祀用品。 眾人看著贾璟到来,都是眼前一亮,赶著上前招呼道: “侯爷来了!” “侯爷早啊!” …… 隨即,眾人又被贾璟身上耀眼的斗牛服所吸引。 自先荣国公去世,贾族已经十几年没看到人穿这等贵重服饰了! 贾母、邢夫人和王夫人等女眷更是被贾璟身上的斗牛服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今日贾母也是一身国公夫人的誥命大妆,王夫人五品誥命服装。 但她们女人的服装哪里能和这真正的朝廷特赐荣誉服饰相比。 这个世道,说到底还是妻以夫荣,她们一辈子除了相夫教子,所求的不过也就是誥命称號、凤冠霞帔。 贾璟此时正在被神京八房的族人一一抢著招呼、见礼,企图和他混个脸熟。 贾璟也不轻慢他们,都是友好的点头示意,或是问候上一两句。 贾族其实一共有二十房,其中八房在神京,十二房在金陵。 在金陵的十二房自不必说,大多是和一代荣寧二公沾亲带故。 而神京的八房则多是一代荣寧二公的后代,隨著荣寧二公封公拜將,来到神京城生活。 冷子兴演说荣国府时就说,八房中其中四房是一代寧国公的儿子,剩下的四房不用说,大概就是一代荣国公的子嗣。 贾家如今二代“代”字辈中只有贾代儒、贾代修寥寥数人,他们是贾代善和贾代化的兄弟。 往下文字辈就很多了,贾政、贾敕、贾效、贾敦等人。 当然还有如今躺在床上的贾赦和出家修道的贾敬。 再就是玉字辈,贾珍、贾环、贾宝玉、贾璉、贾琮等都是这个辈分,贾璟也是这个辈分。 最后就是草字辈,也是目前人数最多的,如贾蔷、贾蓉、贾兰、贾芸、贾芹、贾菖等人。 贾璟和眾人打过招呼之后,就拾阶而上,面色肃穆,缓步进入宗祠之中。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祠堂正中的寧荣二公的画像和神道牌,以及密密麻麻的先祖排位。 贾璟行到香案之前,捏起几根线香,在旁边烛火之上点燃之后,先给寧荣二公上了柱香。 不管怎么说,他穿越而来,也算是要承寧荣二公的一份香火之情。 很快便到了吉时,贾族一干人开始忙活起来, 祭祖是严肃之极的大事,在宗祠之內是没人敢谈笑乱说话的。 贾府眾人分了昭穆,排班站定。 昭穆就是以始祖为中心,左为昭,右为穆。二世为昭,三世为穆,以此类推。 今日是由贾璟主祭,这本来也就是为他封侯特地举办的祭祖,为了是告知祖先,后继有人。 贾政作为在场唯一的文字辈嫡脉,自然是陪祭, 贾珍作为族长,献爵,贾璉、贾宝玉作为嫡子献帛,贾环、贾琮捧香,贾菖贾菱展拜垫,守焚池。 贾母和邢夫人等人则是摆放菜品、祭品等,在栏外祭拜! 祭品包括羊、豕、桃主、昭穆牌位、跚、篮、簋、涟、豆、帛、爵、乐器等。 隨著礼乐奏起,贾璟领头行礼,眾人一一跪拜。 全场有条不紊,毫无杂声。 然后是三献爵,焚帛,奠酒。 第64章 训斥贾珍 接著便是由贾代修宣读祭文,告知先祖发生了什么大事。 只听见抑扬顿挫的苍老声音在宗祠內响彻: “?维 皇恩浩荡,岁序更新,孙辈谨以清酌牺牲,昭告於列祖列宗之神位前:念我先祖,寧荣开基,助大汉定鼎天下,平定四方。承天应人,德披八方,披荆斩棘,功贯昊苍,天下敬服!” 这一段是缅怀祖先的功绩。 贾族眾人听了都与有荣焉,荣寧二祖作为开国两大国公,声威赫赫! 当年的贾家是何等的兴旺发达,哪怕在神京城也是最顶级的勛贵家族。 “今后辈贾璟承天眷,於辽东战场戍边立功,一战灭敌国十五万兵马,灭偽清大皇子胤褆於蓟州城,血染征袍,扬我国威。封侯拜將,光宗耀祖,蟒玉垂光,星辉辅弼,重扬家声,再振门庭。” 这一段则是诉说贾璟的功绩。 贾族眾人听著心潮澎湃,纷纷看向站在首位一身斗牛服的贾璟。 这些天,他们早已经对贾璟所立的军功调查的清清楚楚。 毕竟,当初清军威逼神京,形势危机,贾璟三次捷报入京,影响力很大。 声名响彻一时绝不是夸张。 就连他们贾族中人走出去,得知是贾璟同族,也被人高看三分,多有礼敬。 更不必说,贾璟年少封侯,战绩卓著,已经成了很多贾族年轻人心中的榜样。 都想著以后能跟隨贾璟建功立业,博个封妻荫子,光耀门楣。 光宗耀祖,是每个男人內心永恆不变的极致浪漫! “……宗祠灯烛交辉,锦帘低垂,子姓咸集,恪守彝章。伏冀灵爽不昧,垂佑后昆,俾勋业永继,簪缨弗替,瓜瓞绵延。 尚饗!” 隨著贾代修苍老的声音缓缓结束。 贾族人再次礼拜祖先之后,才纷纷走出了祠堂。 贾璟命僕从搬来座椅,就在祠堂外的院子里给族人开起了大会。 贾璟、贾母坐在上首,贾政、贾珍、贾代儒、贾代修等地位高、年纪大的人坐在两旁,其他人则是或站或蹲,挤满了院子。 贾璟率先开口道: “诸位都是我贾族中人,刚才也都打过照面了!” “璟赖祖先保佑,圣上恩典,这次封了靖武侯,自当反哺宗族,扶危济困,矜老恤幼,也为宗族壮大出一份力。” “有道是宗族兴旺,共荣共盛,珍大哥,且拿族谱和帐册来给我看。” 贾璟此话一出,顿时场中一片沸腾。 族人们多番想要巴结贾璟,不就是为了能跟著他谋取一番富贵吗? 一旁的贾珍则是面色微变,没想到贾璟想要看族中的帐册,但他也不敢说一个不字,只得让人去拿。 贾璟將目光逡巡过一眾贾族中人,放眼望去,也不是所有贾族中人都过得很好, 面黄肌瘦的有之,穿著破旧的有之,甚至还有带点残疾的。 神京居,大不易啊! 贾族八房数百人,即使是荣寧之后,又哪能都是富贵公子哥,很多甚至连温饱线都混不上。 贾璟沉声向著贾珍问道: “珍大哥,平时族中族田、族產的收入都对族人有哪些照顾?” 贾珍犹豫了一下说道: “这些年族田收成不好,所以主要收入都用来祭祀和族学中之用。” 贾璟道: “那对於贫困、孤寡、老幼的族人有救助吗?” 贾珍摇了摇头。 他虽然有心想要糊弄过去,但如今族人都在当场,做没做是一问就知的事情。 贾璟脸色阴沉几分,开口道: “那族人婚嫁、丧葬等大事有补贴吗?” 贾珍依旧摇头。 “那对族人科举、从军之类的事有所资助奖励吗?平时年节有发放口粮、衣物吗?” 贾珍脸色涨红,低声道: “以前年节之时尚能有所结余,给族人按亲疏发放过钱粮,还有每年祭祀的贡品都有分配过给旁支子弟。” “这几年实在是收成不好……” 一旁的贾族中人见贾珍被贾璟问的窘迫不安,心里都十分舒畅。 贾珍这个族长只知道自己喝酒享乐,小老婆娶了一房又一房,哪里会关心族人的死活。 就是族人求到寧国府,他也多半是置身事外。 平时不仗著自家的权势富贵去欺辱族人就是好事,还指望他能友善宗族。 这些年虽然时有天灾,但那是河南、山东那些省份,和神京有什么关係。 贾璟冷哼一声,目光锐利的刺向贾珍,冷声训斥道: “你这个族长当的好啊!好就好在忘了先辈的仁善亲族之举!当年先荣国公在时,对族人多有资助。” “族人每年都能按人口领取口粮、衣物,婚嫁、丧葬无力者,族中贴钱六千,这都是议好的章程!” “怎么到你这就不行了?你有没有对族事尽心?你这个族长失职!” 一旁的尤氏看贾珍大庭广眾之下被贾璟问的羞躁,赶忙出声解围道: “你珍大哥也不容易!他平日里管著寧国府,对老太太和公公那边也是时常孝敬,族事上有所疏忽是难免的!侯爷还是暂且饶过吧!” 其他人如贾蓉、贾蔷、贾璜等也附和著给贾珍说了几句好话,免得贾珍之后把火发到他们身上。 而贾珍,此刻则是面沉似水,冷冷的看著坐在最上方的贾璟,心头涌起一股烦闷和恨意。 他何曾受过这等屈辱,竟然大庭广眾之下被一个毛头小子训斥的不敢开口。 想自己自从执掌寧国府以来,地位尊贵,身家不菲。 每日都是享福受用,府上、族里无人敢惹,稍有不快,就能肆意打骂,从无顾忌,过的何等畅快! 今日,却被人当眾责问,丟尽脸面,何其耻辱! 但他只敢把怒意放在心底,却不敢反驳一句。 不仅是因为贾璟是当朝侯爵,位高权重。 更是因为他知道贾璟不仅在边关屠杀了数万清军,更在乾清宫把赵国公骂的吐血,气焰囂张,威名赫赫,他实在不敢与之当面敌对! 他只能在心里暗道:果然是赦大伯所说的孽障!不要让我逮到机会,否则必报此仇! 第65章 族人称讚 贾璟今日也无意处置贾珍,迎著族人的目光,再次朗声道: “如今族中我看也多有生活困难者!我意在族中建一『济生堂』,救助孤寡老幼、无依无靠的族人,保证其最低的生活用度。” “另外,族中有六十岁以上的老者或是失怙的幼儿,每月给一吊钱、五斗米,养到老者逝世、幼儿年满十六为止!银子不走公中,由我私人资助。” 贾璟此言一出,族人纷纷叫好! 要知道此时的一吊钱和五斗米可不是小数目。 荣国府的二等丫鬟不过一吊钱的月钱,一吊钱即是一千文。 理论上来说是和一两银子相当,但是私下里,一两银子最少能换一千三百文,银子的购买力更强。 刘姥姥入荣国府时就说过,大汉普通一家五口的家庭,一年的花销才二十两左右。 平均每个人一年大概花销四两银子。 而五斗米则是六十斤。 所以,贾璟给的钱粮是绝对足够一般家庭生存之用! 贾代修苍声讚嘆道: “璟哥儿真是心怀宗族,德行深厚。行此善策,使老有所依、幼有所养,真是功德无量!” 他本来看贾璟毫不留情当眾训斥贾珍,还以为贾璟年少得志,是个轻狂之辈! 没想到贾璟做的事却是如此贤良,看来是清正之人,为族人不公而仗义发声而已! 珍哥儿这些年確实越来越不像话了!骂得对! 贾代儒同样点头道: “颇有荣寧二祖之风!” 他两人都已经年过六十,在族中是辈分最高的长辈,说话也颇有分量。 贾母面色微顿,看著贾璟一时之间,得到眾族人交口称讚,心里有些不得劲。 暗暗嘆口气:这下全族都说贾璟的好话,有了这个好名声,她更没办法辖制这个孙儿了! 贾璟等眾人议论完,再次朗声开口道: “除了老幼之外,另一个就是族学了!我意出资重修族学,请名师来教导文武,给族中的子弟谋一个好的上进出路。” “但凡族中適龄少年,都可以免费入学,若能学有所成,我另外还资助科举、武举的花费。甚至,以后未必不能举荐其为官、为將。” “成年的族中青壮,若有意谋个出路者,我准备办个管事培训班,免费教一些基础的识字、算帐的本事,若有出色者,也能来我名下的商铺、田庄当个管事。” 此言一出,场上真是一片沸腾,尤其是一些想从贾璟这边谋个差事的青年,更是欢呼雀跃。 没想到侯爷想的这么周到,不仅给他们培训本事,还能安排当管事。 他们求的不就是一个出路吗? 侯爷就是侯爷,方方面面都想到了。 不仅救济老幼孤寡,培养少年读书,还给他们青壮寻了一条出路,这才是真正为族人谋划的贤德之人! 贾代修面露欣然之色,再次讚嘆道: “璟哥儿真不愧是我族麒麟子,为族人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全!” 贾政附和著道: “璟哥儿確实是德才兼备,含仁怀义。一回府就为族人考虑,自己没享过一天的福,我是自愧不如的。” 贾政虽然自己不耐俗务,但是对於贾璟能做出这些友善宗族、弘扬文教的举动是十分欣慰和支持的。 只一旁的贾母面色微变,轻声向著贾璟道: “璟哥儿,府上可没有管事的职位了!你可別想著……” 她显然是怕贾璟把荣国府现有管事的位置给夺了,要是真是如此,她还没办法反对,毕竟族人肯定是站在贾璟一边的。 贾母还没说完,贾璟就打断道: “不劳老太太费心,我自己有田庄和商铺安排族人。” 贾璟自己封军爵之后就被景盛帝赏了不少田庄,更不必说他的商铺如今正愁没人呢! 没有比这些族人更合適的管理者了! 只要有能力,贾璟都愿意用他们,封建宗法社会,族人是比其他人靠得住的。 贾母闻言才安下心。 一旁的贾珍,则是满脸不屑,不过是只会花钱的傻子而已! 又是矜老恤幼,又是建学堂,又是培训管事,这要花多少银子。 不说今年的花费,以后每年还要源源不断的支出几百上千两,有多少家產能经得起这么败! 图什么? 图一个好名声? 好名声管屁用!华而不实! 自家的银钱才是真真切切的底气。 还德才兼备,还含仁怀义,哄傻子玩呢! 怎么不见西府出钱做这些事,还不是捨不得钱。 倒是坐在贾珍对面,刚才还面色镇静的贾代儒面色微微一变,忍不住开口向著贾璟问道: “璟哥儿,这族学的事……” 贾璟自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沉声道: “族学关係到我贾族中所有年幼子弟的未来,说是族中一等一的大事绝不为过!” “我准备分成文武两科,聘请名师教导,严格管理,文道方面最少要请举人功名的业师……” 贾璟虽然没说完,但贾代儒明显明白了他的意思,以自己秀才都没有的功名,自然是不適合在管理族学了! 他心里虽然有些捨不得,但也知道这是为了族人著想的大好事,自己不能阻碍。 且贾璟刚才已经给了他们年满六十岁的老者每月钱粮的许诺,倒也不至於生存不下去。 贾代儒对於族学还是有感情的,一方面是毕竟管了这么多年, 另一方面则是管理族学也有一定的收入,他家里情况也不好,没收入是活不下去的。 贾璟没有多管贾代儒的感受,更不可能让他重新回族学任职。 毕竟以前的族学乌烟瘴气的学风,贾代儒是有责任的。 不管是因为年纪大了还是管不住那些少爷,都不是失职的理由。 倒不如让他回家去好好的管住自己的孙子,免得还落得白髮人送黑髮人的下场。 贾璟环顾左右,见眾人已经停下议论,正了正脸色,朗声道: “好!今天就只讲这几点,这几天之內就会落实下来。” “另外有几句丑话说在前面:培训班虽说免费,但不认真、不用心学的,不仅得不到管事的差事,还会把他剔除出培训班。” “我要帮助的是真正一心向上,愿意努力的族人,而不是好吃懒做、弄奸耍滑的族人。” “另外,如今我贾族又有了点声势,切不要在外面做一些违法乱纪、仗势欺人的勾当!若是被我知道了,別怪我不讲情面!” 第66章 冬日雪 贾璟说完之后,就起身离开了宗祠,至於之后的酒宴,他並没去参加。 ………… 之后的八九天时间,贾璟一边看朱雀送来的情报,对霸上大营和靖难武勛逐步有些了解,一边落实宗族之事。 这几天的时间里,他不仅將荣寧街的族人大多走访一遍,给贫困孤寡的家庭送了不少的钱粮。 还差人请来工匠和名师,大刀阔斧的开始了族学的重建和整顿工作。 在贾璟的督促下,族学大概只需要再过五六天时间就能完成重新建设。 培训班也初步开设起来,从薛姨妈家的商號里请来了几个经验丰富的老掌柜、管事作为顾问,负责教导第一批族人,计划三个月学成考核。 一时间贾族族人纷纷动员起来,整个寧荣街呈现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而贾璟在宗族之中的名声也如日中天,一时无两。 这一日早晨, 因为昨日读史书睡得晚了些,今天贾璟难得睡了个懒觉。 不得不说睡在贾府比边关要舒服安心的多! 忽然, 贾璟感觉鼻子痒痒的,將其从美梦中惊醒。 贾璟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小角儿这个捣蛋鬼在使坏,这个院子里也只有她有这个胆子在贾璟睡觉的时候进来打扰。 “嘻嘻!三爷、三爷,快起来了,外面下雪了,起来陪我玩,我要出去打雪仗。” 贾璟闭著眼睛只伸手一揽,就把床下穿的和皮球一样的小角儿揽进了怀里, 装作恼怒道: “刚回来的两天你还有点怕我,现在在院子里是一点规矩都不讲了,大清早的就来吵爷睡觉!” “嘻嘻,三爷待我好,我才不怕呢!快起来啦!” “香菱姐姐和小红姐姐都起来了,屋里地龙都烧好了,今天下雪我们吃烤肉、暖锅子好不好!”小角儿脸上满是笑意。 贾璟被她闹腾的没了睡意,掀开被子,起身推开房內的阁窗一看,外面果然下起了鹅毛般的大雪。 如今不过农历九月底,没想到第一场雪来的这么早,这几年大汉的气候確实有些反常。 小角儿走到贾璟身边,她此时年纪还小,身量不高,扒在窗沿上也看不到屋外的情景。 反而是被一阵刺骨的寒风吹到娇嫩的小脸上,让她打了个寒颤。 “傻丫头,冷到了吧,还不快去碳火边暖暖。” 贾璟笑道,边说边將小角儿夹袄前面的扣子扣上,又给她將衣领往上掖了掖。 屋內温度其实挺高,不仅有烧的热炕,还有早上刚起的几盆手炉脚炉。 “三爷,你不冷吗?你就穿这么点衣服。” 小角儿將小手摸了摸贾璟的大手,发现竟然还是暖烘烘的,十分惊奇。 以贾璟如今的体质当然不会怕寒冷,他可是赵云、吕布、项羽三大体质融於一身,说是刀枪不入夸张了,但寒暑不侵確是一点不假。 “我可是大人,大人都是不怕冷的!”贾璟道。 “不对!香菱姐姐也是大人,但她每天睡觉,脚还没我暖和呢!”小角儿反驳道。 “那是她也还没长大了!小角儿可要好好吃饭,身体好就不怕冷了!”贾璟叮嘱道。 说完,贾璟拿起叉竿將阁窗撑著,给屋里透透气。 “三爷,你起来了!我来服侍你更衣!”这时,香菱手里拿著一本唐诗走了进来。 如今的她和贾璟熟了一点,倒是没有以前那么害怕拘谨了。 不过,现在的她有了新的爱好,那就是读诗词。 这也是前几日晚上贾璟读书到深夜,看她在旁边服侍无聊,就隨手给了她一本唐诗自读解闷。 哪怕她连书上的字都不认识几个,但还是表现的格外喜爱,没事就喜欢读一读,贾璟见状就抽空教她念了几首诗词。 “又读唐诗呢,看来你是真的挺喜欢诗词的!”贾璟见她手不释卷,感嘆道。 不愧是前世写出“精华欲掩料应难,影自娟娟魄自寒”这般精巧有意趣诗句的“诗痴”。 香菱小声道: “我瞧著爷如此有本事,还每天读书到深夜,可见读书是有益处的。』』 “以前在宝姑娘身边的时候,也听她做过诗词,觉得是一等一的好。” “我只是个丫头,没有爷和宝姑娘这么大的学问,但还是想著能学一点诗词,平日里自娱自乐……” 说著,明媚的大眼睛小心的观察著贾璟的反应。 贾璟笑著点了点她额头的胭脂记: “看著爷做什么!你能喜欢读书上进也是好事!爷还能不让不成!” “以后也带著小角儿学点诗词陶冶情操,省的一天到晚像个疯丫头到处跑。” 香菱笑著靦腆道: “我自己还识不得几个字呢!哪能教小角儿!” 贾璟道: “这有何难,今儿个我就给你找个师傅,先教教你。” “以后再由你教给小角儿,院里以后进了別的丫头,也都最好跟著你学一学,这也是雅事!” 香菱顿时喜笑顏开,要给贾璟磕头。 贾璟制止了她,等穿戴好衣服,贾璟来到院外,只见天地之间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 屋檐、院落、亭子上和院中的两棵枣树上都落满了厚厚的一层雪。 小角儿发疯似的在雪地里蹦著跳著,闹了一身汗,才回到贾璟身边哀求道: “嘻嘻!三爷,今天吃烤肉和暖锅好不好?我以前雪天在林姑娘院子里吃过,可好吃了!” 所谓的暖锅就是古代的火锅,在原著第八回里提到过,黛玉、宝玉去薛姨妈家里就喝酒吃了暖锅。 大汉的北方人冬天有这个吃法。 “行行行!都依你!”贾璟对小角儿还是有几分宠爱的,一直把她当做自己年幼的妹妹来养。 谁让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只有小角儿在他身边陪著呢!这就是缘分。 隨即, 贾璟洗漱一番之后,便让小红和香菱去厨房那边拿来食材。 贾府內的厨房是分为大厨房、小厨房、公共厨房的。 贾母、王夫人、贾赦等主子自然用的是大厨房,而贾宝玉、贾璉、探春等人则是用的小厨房,僕人、婆子、丫鬟用的则是公共厨房。 如今贾璟这边自然重新搭了大厨房,毕竟这边亲兵眾多,平日里贾璟都是和他们一起吃的。 不一会儿,香菱和小红便从厨房那边拿来几个锅子、铁炉、铁叉、铁丝网,以及鸡鸭猪羊肉和几道冬季有的萝卜、冬瓜等小菜。 两人加上个小角儿熟练的摆弄起这些厨具和菜品,很快就在院子的小亭子里將烤肉的铁炉和暖锅搭好,底下银霜碳也点燃起来。 小角儿迫不及待的拿著切好的羊肉放进锅里和铁丝网上,馋的快流下口水。 “都坐下一起吃吧!吃这些就要人多热闹,不要拘著!” 贾璟招呼著眾人坐到炉边,小红和香菱也没有客气, 这些天两人已经有些熟悉他的性子,只要不犯事,这位爷还是很好亲近的。 贾璟看了看香菱两人拿来的调料,有盐、香油、黄酒、花椒粉、茴香、葱姜、胡椒粉、红油蒜泥汁、酸辣汁等等。 贾府这样的公侯之家,吃的上面还是很讲究的,调味料也基本齐全。 等把各自的料汁调好,暖锅里的水也已经沸腾,几人正准备开动。 突然,后院门口传来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 “哟,我倒是来的正巧!” 第67章 宝釵论政 声音清亮、语调柔和,像银铃一样动听。 贾璟等人抬头看去,只见薛宝釵带著丫鬟鶯儿和几个婆子缓步走了进来。 今日宝釵穿著一件?莲青斗纹锦上添花洋线番羓丝的鹤氅?,顏色是清冷疏离的莲青色, 带著斗篷帽,在雪中更显她內敛沉稳的个性。 其身后的几个婆子手里拿著红色的食盒,看分量不轻。 “姑娘来了!”香菱赶忙站起身招呼道。 贾璟也问候了一声:“薛妹妹来了,今日怎么有閒暇来我这?姨妈还好吧!” 宝釵雪白的俏脸上浮满笑容,笑道: “多谢三哥哥惦念,我妈还好,在家里和我哥说话呢!” “三哥哥平日里繁忙,我也是想著今日下雪,三哥哥应该在家,正好家里有些新进的鹿肉和新做的糟鹅掌鸭信,拿来给三哥哥尝尝鲜,也是感谢三哥哥前些日子送去的燕窝。” 贾璟笑道: “薛妹妹客气了!一点燕窝算什么,哪里还需要专门来谢。” “前几日都比较忙,倒是姨妈借我的几个管事、掌柜,我还没去梨香院谢过姨妈呢!” 宝釵闻言,一双眼眸似一泓秋水,轻启朱唇道: “三哥哥,既然不让我谢,怎么自己还这么外道呢!几个管事的帮个忙算得什么!” “倒是三哥哥这几日在族內扶危济困、矜老恤幼,弘扬文教,做的一番善事,让妹妹我著实刮目相看。” 说著,宝釵雪白的俏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一旁的鶯儿见自家姑娘这不同寻常的神情,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 以往自己姑娘都是端庄守礼,可很少表现这样一番小女儿姿態。 贾璟心里倒是没当一回事,只是笑道: “今日正好小角儿想要吃烤肉和暖锅,趁著雪天大傢伙一起热闹一下,薛妹妹既然来了,就一起坐下用些吧!” 薛宝釵没有拒绝,她本就想著能和贾璟多在一起待一会,说说话,她对这个三哥哥著实有几分好奇和敬仰。 香菱將薛宝釵迎进亭子里,又给拿了坐椅和碗筷。 宝釵看著香菱、小红、小角儿三人在贾璟面前毫无拘束的样子, 心里暗自想到:以前常听人说三哥哥威严深重,尤其对府里的婆子和管家十分严厉,甚至曾经还打过人,府上都很怕三哥哥。 如今看来也不是如此,她很了解香菱的性子,连她都不怎么怕三哥哥, 可见三哥哥绝不是无故闹事的人,必然是府上的奴才放肆,才不得不整治一番。 宝釵看向旁边的香菱,温声道: “如今在三哥哥院子里可曾习惯了?” 香菱轻笑著道: “三爷对我很好,平时在院子里没什么活,三爷不要我们服侍,他还教我读诗呢!” “我真是命好,先遇到姑娘,如今又遇上三爷。” 薛宝釵听闻贾璟教香菱读诗,笑著讚嘆道: “三哥哥真是雅人雅量!” 贾璟道: “也是香菱自己有灵性,她喜欢读些诗词,这几日拿著唐诗手不释卷,我倒是要感谢姨妈送给我这样一个清新脱俗的丫鬟。” 薛宝釵呵呵一笑,道: “若不是三哥哥宽厚,旁人家里的丫鬟哪有这个福分!” 贾璟笑了笑,没继续和宝釵聊这个话题,他其实不太喜欢这种太过於客套的聊天。 一旁的宝釵则是吩咐鶯儿和婆子把鹿肉和糟鹅掌鸭信摆出来,正好天冷吃著暖暖身子。 贾璟尝了一口糟鹅掌鸭信,笑道: “这道菜倒是做的精巧!” 这是一道冷盘菜,鹅掌、鸭信都是去骨之后,反覆用麵粉搓洗之后, 用鸡汤和糟滷汁反覆熬煮,然后捞出之后滴上麻油,冷藏密封一段时间,才取出来食用。 贾府和薛家在吃的这方面绝对是行家,大户人家都很讲究吃喝。 刘姥姥来时吃的一个煨茄子都需要七八只鸡来做配料,可见奢侈。 就是喝粥,都不是平常人家那样简单的做法。 宝釵笑道: “这是金陵那边的吃法!论歷史可以追溯到几百年前,我们家也是把它当做冬令时俗。” “府上几个姐妹和宝二哥吃过都说好,所以,特意拿来给三哥哥尝一尝!” 贾璟给小角儿和香菱、小红夹了一筷子,让她们也尝一尝。 之后若有所思的向宝釵问道: “薛妹妹从江南而来,久闻江南繁华之地,不知道金陵城內如今的百姓生计如何?薛妹妹可有了解?” 薛宝釵一愣,似乎没想到贾璟会突然问她一个闺阁女子这种“仕途经济”的问题, 来贾府这么多天还是第一次有人问她金陵百姓的生计。 宝釵想了想,轻启朱唇道: “江南虽说繁华,但听我哥哥和周围的人说,这些年年景不太好,百姓饥寒交迫、流离失所的越发多了。” “每到了冬季,街头都有不少冻饿而死的,倒是大户人家……” 薛宝釵是藏愚守拙的性子,但又想在贾璟面前表现一番,所以面上的表情有些踌躇。 贾璟凝眉冷声道: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繁华的永远是世家大族,与百姓何干!” “如今又值国家內忧外患,財用不足,若不能革新除弊,怕又是积重难返!新政在江南推行好几年了,还没见什么成效吗?” 宝釵见对面的贾璟眉头紧皱,似乎在担忧国事,心头也是感慨不已, 真不愧是年少封侯的三哥哥,和府里的富贵少爷就是不同,只是吃了一口金陵的菜,想到的却是金陵百姓的生计。 不过,能和贾璟这种朝廷权贵谈论一番政事,也是她十分嚮往和憧憬之事。 宝釵搜肠刮肚的想著金陵的所见所闻,看著贾璟,斟酌著词句道: “新政虽然颁布时间不短了,但在江南那边阻碍重重,我听说,朝廷的摊丁入亩、火耗归公这些政策很是不得人心,士绅都暗地里联合抵制。” “一旦有官差去丈量田亩,就有卫所的兵丁和大族的家丁组织人闹事,官员也大多是阳奉阴违,根本落实不下去。” 第68章 我来的不巧了 “其实也不止是江南,我从金陵一路来神京,路上所见所闻大多也是一样情景。” “很多地方都还是原来的老政策,田地即使荒芜,也轮不到百姓去耕种,很多受灾的流民沿路乞討,卖儿卖女,甚至易子而食……” 贾璟沉重的点了点头,问道: “那薛妹妹看朝廷的新政是好是坏?” 看著贾璟似有考教的意味,薛宝釵眨了眨眼,心跳微微有些加快,沉吟道: “对百姓好,对官员士绅就未必好……” 贾璟目带嘉许的点头道: “这话说得对!新政旨在整顿吏治,改革赋税,减轻老百姓的负担,减少官员的贪污。” “对朝廷、对百姓都是善政,对官员士绅这些既得利益者就不是好事了!” “他们不想被朝廷拿走既得利益,不想被朝廷严厉整顿,不想被废除特权,他们当然不乐意了!” “不想薛妹妹也是有见识之人,能看出其中的门道。” 贾璟打量著宝釵一眼,面露讚许之色。 宝釵和贾璟冷峻深邃的眼眸对视上,心里忽的一震,雪白的俏脸微红,似羞似怯的娇声道: “很多人不是看不明白,只是其中关係到自己的利益,才装作糊涂罢了!” 隨著宝釵这一句娇羞的言语说完,连有些迷糊的香菱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三爷不是和宝姑娘再聊政事吗?怎么感觉姑娘突然娇羞了起来。 姑娘一向端庄大气,怎么今日频频露出小女儿的姿態! 姑娘不会是对三爷…… 我的天吶!这总共才见过两次面啊! 香菱不知道的是,薛宝釵对於贾璟本来就是好奇已久, 不仅是年少封侯的光环,不仅是文采斐然,不仅是三观的某种契合, 更触动她的事贾璟能和她一个闺阁女子谈起仕途经济、国家政事。 一点没有別的男子对女子的那种轻视,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 把女子看做內宅只会做女红、大门不能出二门不能迈的无知妇人。 这对於心中有著“好风凭藉力,送我上青云”抱负的宝釵来说是十分珍贵且难得的。 宝釵本就认为男人应该通过读书习武做官,实现经邦济世的人生理想,而不是像宝玉那样在內宅廝混。 所以,她在原著中也曾劝诫过贾宝玉考取功名。 而如今的贾璟无疑完美的契合她对於人生伴侣的所有幻想,她心中难免会有所好感,表现的也就有所异样。 就在薛宝釵有些手足无措之时,只听这时院门口又传来一声娇俏的声音: “哟!我来的倒是有些不巧了!” 眾人纷纷向著门口看去,竟是林黛玉又在紫鹃、雪雁等丫头、婆子簇拥下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的是?大红羽纱面、白狐狸里的鹤氅?,配?掐金挖云红香羊皮小靴?,系一条?青金闪绿双环四合如意絛?,头上还罩著?雪帽?。 这一身红白相间,既明艷又清冷,走在雪地里简直像画中走出来的一样。 薛宝釵和香菱率先站起来迎接,薛宝釵笑著问道: “怎么就不巧了?” 林黛玉走到亭子边,狐疑的打量了薛宝釵和贾璟一眼,眼眸灵动,道: “早知你来,我就不来了!” 贾璟:“……。” 熟悉的味道。 黛玉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自己拿的是贾宝玉的剧本? 薛宝釵同样有些摸不著头脑,暗忖难道是自己哪里得罪了林妹妹,认真问道: “这话怎么说?” “今儿个你来,明儿个我来,这样间错开来,不至於让三哥哥院子里太热闹,也不会太冷清。” “姐姐,你怎么连这样的道理都不明白!” 林黛玉一边给薛宝釵解释了一句,一边嫣然一笑对著贾璟道: “本还想著来谢谢三哥哥前几日送来的燕窝,没想到你这里竟这般热闹。看来我是做了不速之客啊!” 贾璟笑著道: “早听说林妹妹口齿之力灵秀天成,今日才算是领教了。” 薛宝釵笑著將林黛玉罩在头上的帽子取下,笑道: “顰儿,你这张嘴已是名声不小了!” 一旁的小角儿也笑道: “林姑娘,你来了!快来吃锅子,嘻嘻!” 她对林黛玉明显比对薛宝釵亲热几分。 黛玉坐到小角儿身边,捏了捏她的小脸,哼道: “这几日怎么没到我院中去玩了,有了三哥哥就不要林姐姐了!小叛徒!” 小角儿討好的笑了笑道: “没有!我今儿个就准备去姑娘院子里玩的!只是下雪了,我想吃了锅子再去!” “姑娘今天真好看!嘻嘻!” 宝釵眉眼弯弯,看向黛玉,笑著讚嘆道: “確实是风吹的美人,我刚才一眼望去就像是雪中的红梅,卓然不俗。” 贾璟道: “林妹妹今日不来,我也要去找你?” 林黛玉闻言,有些惊讶道: “三哥哥是有什么事?” 贾璟招手让香菱过来,笑道: “我这丫鬟想要学些诗词,我看她颇为用心,且有几分灵性,想著让林妹妹给她做个师傅,教导她一番!” 香菱没想到三爷说要给自己找的师傅竟然是林姑娘,有些手足无措的摆手道: “不行的,太麻烦林姑娘了!” 贾璟笑骂道: “你个憨丫头,林姑娘可是当朝探花的独生女,最善诗词,一身学问教你是绰绰有余的,多少人求之不来的师傅,你还想东想西的!” 林黛玉听著贾璟夸讚,內心有些雀跃,嘴上却谦虚道: “在三哥哥面前,我哪里称得上善诗词,三哥哥自己就文采不俗,何不亲自教她!” 贾璟道: “我过几日就要去军营任职了,这次需要好好整顿操练一番兵將,以后估计不常回来,没有这个时间。” 林黛玉本来是不耐这种麻烦事的,但这是三哥哥亲自开的口。 三哥哥往日里对自己颇为照顾,如今倒是正好借这个机会报答一番。 且她看香菱也是颇为乖巧听话的性子,想来收个学生也是无碍的。 於是道: “诗词倒不是什么难事!也值得去学!” “不过是起承转合,当中承转是两副对子,平声对仄声,虚的对实的,实的对虚的,若是果有了奇句,连平仄虚实不对都使得的。你这丫头既然有这份心,必然能成就雅事的。” 第69章 赏雪赋诗 香菱听后笑道:“怪道我这几天看的几首诗词,又有对的极工的,又有不对的,又听见说『一三五不论,二四六分明』。” “看古人的诗上亦有顺的,亦有二四六上错了的,所以天天疑惑。如今听姑娘一说,原来这些格调规矩竟是末事,只要词句新奇为上。” 黛玉拍手道:“正是这个道理,词句究竟还是末事,第一立意要紧。” “若意趣真了,连词句不用修饰,自是好的,这叫做『不以词害意』。 等黛玉说完,香菱將明媚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往黛玉面上去瞧,探寻著问道: “姑娘这是愿意收我了吗?” 黛玉罥烟眉下的明眸弯了弯,道: “既然是三哥哥开了口,圣人也道:诲人不倦。我虽没有三哥哥的文采,但大略也能教的起你。” 香菱见黛玉同意了,脸上顿时喜笑顏开,立刻就给黛玉跪下了,口中高呼道: “师父!徒儿有礼了!” 又小心翼翼的补充一句道: “拜了师,你可不能因徒儿愚笨腻烦了!” 黛玉倒是觉得香菱颇为投缘,有几分灵性,將香菱扶起来,考教道: “你这几日读了什么诗词?有什么感受啊?” 香菱道: “我这几日读了陆放翁的诗『重帘不捲留香久,古砚微凹聚墨多』,说的真有趣!” 黛玉道:“断不可学这样的诗。你们因不知诗,所以见了这浅近的就爱,一入了这个格局,再学不出来的。” “你只听我说,你若真心要学,我这里有《王摩詰全集》你且把他的五言律读一百首,细心揣摩透熟了,然后再读一二百首老杜的七言律,次再李青莲的七言绝句读一二百首。” “肚子里先有了这三个人作了底子,然后再把陶渊明、应瑒,谢、阮、庾、鲍等人的一看。” “你又是一个极聪敏伶俐的人,不用一年的工夫,不愁不是诗翁了!” 香菱听了笑道: “听了姑娘的一番话,我才算是真的有了读书的头绪。” 贾璟听完两人的一番交流笑道: “书我这里都有,只是要劳烦林妹妹一会给香菱把要读背的诗词圈一下。” 说著又对香菱道: “我这边没什么事的时候,你就每天抽一个时辰去林妹妹的院子里,先把字认全了!” “然后每日里读些林妹妹圈画的诗词,遇到不懂的或是问我,或是问林妹妹,当然薛妹妹也行。” 香菱高兴的点了点头,道: “多谢三爷成全!” 贾璟笑道: “我听说古代大儒郑玄家里连婢女都通诗经,你若是能学有所成,也是一件美谈!” 炉火边,看著这一幕的眾丫鬟都有些羡慕香菱的造化,竟然能被三爷亲自请林姑娘教授诗词。 她们不知道的是,贾璟只是想把当年读红楼慕雅女雅集苦吟诗的一幕,再次重演一遍。 这也是他缅怀前世的一种方法,算是给自己留些纪念! 而薛宝釵此时却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香菱能够在贾璟这过的如此称心,她当然为之高兴。 但贾璟为何请林妹妹当她的老师,而不请自己来教她呢?香菱还是出自自己的院子呢?! 难道是认为自己没有林妹妹善诗词? 还是他更欣赏林妹妹? 薛宝釵的心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薛宝釵想了想,决定表现一番,趁著眾人坐下吃酒, 她走到亭边,將手伸出亭外,有雪花飘落在她的掌心,然后慢慢融化, 宝釵微微一笑道: “今日这样好的雪!又有林妹妹收徒这样的雅事。” “何不我们效仿古人饮酒赏雪,各自赋诗一首,附庸风雅,也给香菱做个表率。” 林黛玉明眸闪了闪,內心有些奇怪, 赏雪赋诗这个建议若是史湘云提出来的,那她一点不奇怪,史湘云就是这个活泼外向的性格。 但是宝丫头一向藏愚守拙,从来没有主动发起过这类事,今日竟然要赏雪赋诗,这很不对劲! 她看了看装作若无其事的宝釵,又看了看坐在那饮酒的贾璟,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 难道是…… 林黛玉罥烟眉微微挑动,努著嘴,意味深长的道: “难得宝姐姐今日不同以往,有此雅兴,若是妹妹不应承,倒显得妹妹不懂事了!” 林黛玉虽然猜到了一些宝釵的心思,但还是应承下来! 毕竟自己刚收个徒弟,若是不表现一番,还让人以为自己只会空谈呢! 另外,她其实也挺想看看三哥哥今日会写出什么诗作,三哥哥文采不俗,平日里想求一首诗词可不容易,今日也是难得的机会。 至於宝丫头的小心思,呵呵! 我虽然应承下来,但可不代表我会手下留情! 大家各凭本事,本姑娘写诗还没怕过! 宝釵则是被黛玉调侃的耳朵根有些羞红,娇嗔著掩饰道: “你又在说什么怪话!不过是临时起意罢了!” 黛玉笑著打趣道: “临时起意也好,蕴含深意也罢!就是不知道三哥哥愿不愿意奉陪!” “说起来上次三哥哥写了一首《锦州破费扬古感怀》,之后多番取胜,就没有其他的诗词感怀了吗?” 说著,略带些揶揄看向贾璟。 贾璟面色不变,只是轻笑道: “后面的敌军將领还不值得我写诗词感怀!且等以后再说吧!” “至於今日,林妹妹刚帮了我一个忙,薛妹妹又开口了,我也只能恭敬不如从命!” “只是三哥哥文采有限,若是做的不好,两位妹妹可別笑话我。” 三人计议妥当,便让丫鬟们把炉子和吃食搬到一边,又拿来笔墨纸砚放在亭內的桌子上, 只留香菱在一旁磨墨,其他丫鬟、则去另一边吃东西,免得打扰。 “既然是宝姐姐起的意,就请宝姐姐出题吧!”黛玉提议道。 宝釵也不推辞,扬起雪白的脖颈,望著亭外的雪花,笑道: “既然是雪天,就以雪为主题如何?格律不必太限制,只要七言诗即可,以一炷香时间为限,各写一首。” 三人都无异议,各自执笔,或思或写。 半盏茶功夫,各自都已经落笔成稿。 第70章 晶莹雪 寂寞林 宝釵眉眼弯弯,看向黛玉和贾璟,轻笑著道: “我便拋砖引玉,先献丑了。” “《雪中志》:琉璃世界净尘埃,六出飞花点玉阶。有意铺平山河路,无心独占百花魁。晶莹自可明霄汉,素淡何须羡锦苔。且待东君行令后,润成青野报春来。” 宝釵一诗吟罢,在场人都是喝彩。 贾璟讚嘆道: “薛妹妹之志我今知矣!琉璃世界、玉阶可见雪之洁净,是薛妹妹端雅超群品性的写照。” “铺平山河路和润成青野两句,则见经世济民的志向,尾联化用庄子『大块载我以形』而反转其意,强调冰雪消融后滋养大地的奉献精神,暗含『珍重芳姿昼掩门』的处世哲学。” “就这一诗,就颇有山中高士晶莹雪的意蕴,难得!实在难得!” 贾璟这几句话倒是真的发自內心的讚嘆,宝釵此诗颇有几分“待到山花烂漫时,它在丛中笑”的意味。 其中“有意铺平山河路,无心独占百花魁”和“润成青野报春来”更是蕴含建功和奉献精神。 同时也有做好贤內助,助丈夫经世济民,不求名利的暗喻。 贾璟可以確定此诗是薛宝釵刚才和自己谈论政事之后有感而做,不愧是“蘅芜君”。 宝釵听到贾璟的讚嘆,一张如梨蕊般白腻的脸庞,微微泛起红润。 她这是在以诗言志,其实也是在暗暗告诉贾璟,我是和你志趣相投的人,愿意支持你的志向。 贾璟对她“山中高士晶莹雪”的讚嘆说到了她的心坎上,只觉得贾璟是懂她之人。 薛宝釵杏眸凝视著贾璟,声音中带著几分柔情,道: “三哥哥谬讚了!” 黛玉看著两人这一幕,罥烟眉下的明眸微微眯了起来,心中不知哪来的几分酸楚。 这一唱一和的,果然有事! 黛玉心中带著几分悲意,看著亭外雪花飘落在屋檐之上,寂静冷清, 她轻声吟诵出自己所做的诗: “《对雪辞》:瑶台遗佩墮尘轻,散作韩英泣旧盟。魂系孤鸿迷远浦,泪凝枯竹响空楹。未容沾染泥中絮,寧肯消融掌上琼?千古冰心终赴水,一泓清寂伴月明。” 吟罢,眼中沁出几点泪来,看向贾璟,似乎等待他的点评。 贾璟思忖著道:“林妹妹此诗以雪为泪,有一种寧洁勿污的孤高傲世,和薛妹妹此诗截然不同。” “薛妹妹讲的是儒家济世,而林妹妹求的则是道家守真!精神上有种『质本洁来还洁去』的精神纯洁。” “此诗可见林妹妹的为人!如红梅立於雪中,可称得上是世外仙株寂寞林。” 黛玉听到“世外仙株寂寞林”和『质本洁来还洁去』两句,心中微微一震,只感觉贾璟的两句评价说到了自己心上。 她微微抬眸看向贾璟,对上那深邃的目光,忍不住问道: “三哥哥说我是道家,薛姐姐是儒家,却不知三哥哥是哪一家的?” 宝釵闻言也看向贾璟,这话虽然是黛玉问的,但她也想知道答案。 贾璟笑道: “我既是儒家又是道家。做事上我与薛妹妹志向一致,做人上我羡慕林妹妹的真实灵性。薛妹妹有生知之才,林妹妹有仙悟之性!都很不错!” 说完,贾璟吟诵起自己写的诗: “《对雪》:六出飞花入户时,坐看青竹变琼枝。如今好上高楼望,盖尽人间恶路岐。” 此诗和林黛玉的诗名类似,和薛宝釵的诗意有相近之处。 薛、林二人都是以雪暗喻泪或志向,但贾璟的这首却是直抒胸臆。 赏雪而不局限於雪,想到的是天下百姓和政事清明,一句『盖尽人间恶路岐』,就是要涤盪世间一切险恶和不平。 薛宝釵听罢,看著卓尔不凡的贾璟,赞道: “好气象,好格局!最后一句从个人审美,升华到充满济世安民的宏大抱负!三哥哥不愧是国家重臣,时刻不忘忧国忧民!” 林黛玉凝眸看了一眼贾璟和薛宝釵,眸中光芒暗淡了下, 他两倒成了志趣相投,自己倒显得多余了不成! 三哥哥给人的感觉忽远忽近,明明是自己两年前就先认识的,哼哼! 黛玉的心思在宝釵的影响下不知不觉起了一些变化。 一旁的香菱此时也在仔细琢磨著宝釵、黛玉和贾璟的三首诗,不知道为何看来看去她还是最喜欢林黛玉的这首。 三爷和宝姑娘的虽好,却不能引起她的共鸣。 反倒是林姑娘这首让她想起了顛沛流离的身世。 “哟!三弟这院子里倒是热闹!” 正当场面一时陷入寂静,眾人心思各异之时, 就听见后院门口处又传来一声熟悉的说笑声,人未到声音倒是先到了。 等一身彩绣辉煌的王熙凤带著僕妇、丫鬟走近前来,黛玉先玩笑道: “我就说这人最討厌,哪里有热闹都少不了她,分明又没人请你!” 林黛玉和凤姐颇为熟稔,才会如此开玩笑。 凤姐听到黛玉之言也不恼,而是看了看宝釵,又看了看黛玉和贾璟,笑道: “三弟你听听,我这个嫂子不好当啊!这群小姑子,嘴一个赛一个的厉害!” “我好不容易得了一点外面送进来的冬虫夏草,想著林丫头最近身体不好,给她送一点。” “可去了她院子才知道她来你这了,巴巴的又赶到你这来,结果落不到好不说,还让人討厌的往外撵,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王熙凤对林黛玉的脾性十分了解,一番话下来说的林黛玉又羞又愧,泪珠子都快下来了。 贾璟笑道: “二嫂子就別和林妹妹开玩笑了,林妹妹要不是亲近你,哪里会和你这样说话,真要是討厌的人,林妹妹都不会多余去搭理!她的性子算是被你摸清楚了!” “来者是客,快来坐吧!今天这里正好弄点烤肉和暖锅吃,薛妹妹带来了点鹿肉和糟鹅掌鸭信,你也来尝尝。” 此时亭子一边原本吃的高兴的小红、鶯儿、紫鹃几人,见到王熙凤到来,都一个个丟下碗筷站成一排,可见平日凤姐在丫鬟面前还是十分威严的。 第71章 靖难一脉三公七侯 凤姐看著几个丫鬟对贾璟笑道: “三弟,你倒是惯著她们!我就不吃了,一堆的事,如今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要是吃这一顿饭,晚上就得忙到大半夜!” 黛玉对王熙凤还是比较亲近的,这些年在府上没少受凤姐的照顾。 此时闻言也顾不得刚才差点被王熙凤戏謔哭,问道: “怎么最近这样忙?以前都还有空一起吃饭聊天!” 王熙凤轻启朱唇,道: “以前东跨院那边都是大老爷和大太太管著,如今大老爷伤重,那边我管起来了。” “原本院子里的婆子、丫鬟用不惯,这些日子都在重新安排人手,很多事都需要我一个个亲自过问。” “不然准出岔子,我顶多敬你们一杯酒,实在是不能待长了时间……” 王熙凤半忧半喜的说道,这些日子她管家的权力大涨, 不仅忙著东跨院,还要和王夫人斗智斗勇。 更不必说,她和贾璉还在偷偷的查著以往几年的帐目,想著借贾璟的势,打倒那些老管事,好彻底掌权荣国府。 其中,很多事都需要亲力亲为,可不敢让人听到风声。 贾璟看了凤姐一眼,他如今对荣国府的事了如指掌,当然知道凤姐在忙什么,笑著对黛玉道: “你不必管她,她怕是乐在其中呢!” 又对著凤姐提醒一句道: “机事不密则成害!有些事急不得,二嫂子还是要谨慎行事。” 王熙凤凤眸露出一丝疑惑: “什么鸡?怎么就有害了?” 她向来不读书不识字,哪里明白这句的意思。 “噗嗤!”林黛玉捂著肚子笑了出来,宝釵也忍俊不禁。 王熙凤有些摸不著头脑,疑惑道: “我是说错话了?都知道我不懂你们的之乎者也,何苦还来为难我!” 黛玉笑著解释道: “三哥哥说的机事不密则成害是出自《周易·繫辞上》,『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机事不密则害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意思是说重要的事不保密好就会晾出灾祸!” 林黛玉儘量將这一句解释的通俗一点,方便凤姐理解。 凤姐恍然大悟道: “原来是这个意思,我说怎么就突然扯到鸡上面去了!” “看来还是读点书好,赶明儿有空我也去三弟办的培训班学学,以后说不得还能跟你们开个诗会啥的……” 王熙凤笑著扯开话题,显然是防著周边的婆子丫鬟。 黛玉和宝釵虽知道贾璟和王熙凤可能有什么机密事,但两人都不是多事的人,自然不会多提。 几人笑著说了会话,然后凤姐先走,宝釵紧隨其后也离开,黛玉给香菱画了读诗的重点后,才缓缓离去。 ………… 第二日雪后,贾璟和开国一脉武勛並王家、史家一起吃了个饭,混了个面熟。 除了不在京的开国一脉武勛,其余人除了少数基本能来的都来了! 没过来的贾璟都记在心里。 比如,王家的王子腾虽然在京,但本人没有过来,而是让其子王义前来赴宴。 以及史家的保龄侯史鼐没有过来,只有忠靖侯史鼎前来。 饭桌上初步达成了一系列共识。 饭后,贾璟又和牛继宗、冯唐、韩家家主等尚有军爵的武勛开了个小会。 宴饮谈话一直持续到晚上,其中內情並不为旁人所知。 待送走了牛继宗等人,贾璟又让小红去叫朱雀过来。 精武院前院大厅, 贾璟一身斗牛服坐在上方交椅上,朱雀一身麒麟服坐在下方。 贾璟拿起茶盅喝了一口醒醒酒,问道: “这些天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朱雀整容敛色,拱手道: “锦衣卫已经分了部分人出京发展,辽东那边则是又调过来八百精锐骑兵,都是秦將军亲自挑选的。” “另外,那边的一部分工匠和製造的器具、成品等,也在逐步往神京这边转移。” 贾璟封侯之后,亲兵名额又多了三百,所以从辽东那边调了人过来。 另外,神京这边也需要人手,霸上大营那边要安插自己人,否则军权是掌控不稳的。 贾家这边也需要人手防卫,如今神京城暗流涌动,难免会发生危险。 贾璟微微点头道: “嗯,这些你安排就好!今日已经和开国武勛通过气,我准备明日去霸上大营,关於霸上和靖难武勛那边的情报证据你搜查的如何?” 朱雀沉声道: “除了不在京的颖国公傅德、汝南侯梅祖、六安侯王志和吉安侯陆恆以外,在京的临川侯胡美、永嘉侯朱祖、南雄侯赵永、忠勤侯陆聚等人已经基本调查清楚,相关证据也拿到了一部分。” 贾璟闻言心下略宽,同时心中不得不感嘆靖难武勛的强大。 今日见过开国一脉武勛,除了北静王、自己和史家、冯家以外的最大军爵就是牛继宗的一等伯。 四王八公十二侯如今尚存军爵的寥寥可数,虽说还掌著不少军权,但军爵比开国时期少了一大半。 太上皇那一场败仗实在是让开国一脉武勛家主和精英子弟死伤惨重,导致现在开国一脉青黄不接。 而靖难一脉呢!四公八侯如今尚存三公七侯。 虽说其中曹国公被除爵,江夏侯后人只袭了二等將军。但其他的公侯可都还保有爵位,且军权在握。 如今靖难一脉尚存的三公就是成国公、颖国公和赵国公。 其中赵国公虽说救回来了,但也知道自己失了圣心,已经上摺子请辞五军府都督一职,他被贾璟喷的那么惨,也实在没脸继续待在朝廷。 而成国公前几日已经起復,接了赵国公的五军府右都督一职。 颖国公傅德和汝南侯梅祖坐镇在西南边境,手中掌著二十万大军,不过他们是靖难武勛中唯二对太上皇不是很亲近的將领。 六安侯王志在金陵,管著地方卫所。 吉安侯陆恆在西北边境,掌著重镇榆林,手下有近十万大军。 剩下的临川侯胡美、永嘉侯朱祖、南雄侯赵永、忠勤侯陆聚四人以及靖难武勛中的一些伯爵、子爵、男爵则是待在神京任职。 四侯中的临川侯胡美和忠勤侯陆聚为霸上大营节度副使,原本是辅佐成国公提督霸上大营的副手。 南雄侯赵永和永嘉侯朱祖则是在宫中羽林军中任一部统领。 第72章 前往霸上大营 可以说,靖难武勛个个都是身居高位,手握军权,这也是景盛帝登基近十年,仍然需要顾忌他们的原因。 朱雀继续道: “在京的四侯中南雄侯和永嘉侯是太上皇绝对的心腹,各掌羽林军三千人,主要是防卫龙首宫。” “临川侯和忠勤侯则是在霸上大营握有实权,心腹眾多。霸上大营自成祖以来就一直在靖难武勛的掌控之下,里面的中郎將、校尉大多是靖难武勛那边的人。” 贾璟闻言面色一晒,霸上大营从节度使、节度副使、到下面的中郎將、校尉大多是靖难那边的人,他早已知道。 若不是如此,景盛帝也不必调自己去整顿霸上大营,还给自己尚方剑和二十万两军餉。 估计景盛帝也知道,不经过一番大换血,是很难短时间內掌控霸上大营十万大军的军权。 “临川侯和忠勤侯那边应该在商议怎么对付我这个节度使吧?霸上那边一向是靖难武勛的地盘,他们怎么能容我一个外人去染指!” 贾璟似笑非笑的向著朱雀问道。 朱雀笑道: “侯爷所料不错,前日临川侯、忠勤侯和南雄侯等人就齐聚成国公府商议如何对付侯爷?” “他们对於侯爷的敌意可不小,不仅说要阳奉阴违、架空您。” “甚至还要策划士兵譁变,把您赶出大营,顺便让朝中御史参您御下不力、失职失责,想著让临川侯上位当霸上大营节度使呢!” 贾璟不屑的冷笑道: “自己手上的军权当然不愿意拱手相让!不过想靠著这些小孩般的把戏架空、赶走本侯,那就太不自量力!” “锦衣卫收集到哪些临川侯和忠勤侯的违法乱纪的罪证?” 朱雀面色有些古怪的回稟道: “那可太多了,都不用专门去收集,临川侯、忠勤侯等人这些年待在神京城早已经被腐化。” “违法乱纪的事数不胜数,只是一般没涉及到惹不起的权贵,所以没人去管罢了!” “不说草芥人命、纵奴行凶的事,就是霸上大营那边,他们就罪行不小。” “霸上大营十万大军被他们吃了四万多人的空餉,剩下六万人的军餉也被他们伙同监军太监贪污了大半。” “军械军粮被偷偷运出来转卖给了晋商,平日里士卒也不操练,反而让这些兵卒去给京中权贵人家当工匠、瓦匠做工,他们赚取人情。” “自从成国公去职之后,更是军纪败坏,这些天临川侯甚至公然带著青楼女子进入军营狎妓。” “老实说,属下看了情报,都有些难以置信,拱卫皇城的霸上大营竟然已经腐朽到如此地步。” “当初若不是將军打败清军的进攻,恐怕真有可能让他们占领神京城。” 贾璟闻言怒极反笑道: “毕竟好不容易封了侯,还不许人家享受享受!” 贾璟也没想到神京的兵马已经墮落到这个地步,在辽东也有吃空餉、喝兵血的事,但远没有神京这么严重。 不过仔细想想也对,毕竟边军还面临著关外敌军的压力,经常打仗,总有几分战斗力。 而神京兵马不说打仗,就是剿匪都很少,又哪里会有忌惮! 想来京营那边也是差不多的。 每到了王朝末年,这些问题都出奇的相似。 “行了,你把临川侯和忠勤侯的这些年违法乱纪的证据整理一下,再把霸上大营那边情报整理一下,做的扎实一点,明天咱们去霸上大营。” 贾璟吩咐道。 “诺!侯爷放心,別的不说,就辽东通敌那事他们就逃不了一个抄家问斩的罪过!” 朱雀躬身领命。 翌日清晨。 贾璟一身甲冑出了荣国府,三百亲兵和朱雀早已经在门外等候。 “侯爷!”有亲兵牵赤兔马过来。 如今以贾璟的武力和亮银龙胆枪的重量,一般的马已经不適合贾璟骑乘,还好从系统获得了赤兔马和乌騅马,贾璟平日里换著骑。 贾璟翻身上马,向著朱雀道: “让人把陛下拨的粮餉全部带上,我们走。” 在贾璟的一声令下,几百骑策马扬鞭,向著霸上大营而去。 霸上大营在神京城的正北偏西,当初成祖考虑到安全、机动性和补给等方面的问题, 將其设立在燕山山脉与平原的交匯处,拥居庸关通往蒙古的孔道,背山面城,是屏蔽京师、抵御北方威胁的一大战略枢纽,名副其实的地理咽喉。 此地离神京城大约50里,出了神京城门,骑马一个时辰就能赶到,不仅能防御外敌,还能对神京城形成有效的威慑。 贾璟带著亲兵一路缓行,一边观察沿途的情况一边向著霸上大营而去。 薛宝釵说金陵百姓饥寒交迫、流离失所的很多,贾璟看神京周边的村落也好不到哪去。 只见四周白茫茫的一片,贾璟起初以为是前日的雪没有化乾净, 结果定睛细看,才发现是路上的树木树皮都被剥乾净了,在阳光下才显得刺眼。 远远的偶尔也能遇见几个面黄肌瘦、衣不蔽体的流民或百姓,在外面將泥土合著雪水灌入口中饱腹,见到贾璟等人行过,纷纷避开老远。 附近的田地大多荒芜,所过村镇也都是少有人烟,甚至还遇到几具冻饿而死的尸体,就被赤裸裸的扔在荒野之中,身上的衣物都被扒光。 好在,还没有被同类分食。 被拋弃死去的婴儿更是不少,尤其是女婴,穷人家冬天养不起,只能拋於荒野。 “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贾璟心里有些发酸。 这就是乱世百姓的下场,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自己来到此世,难道只为了自己苟活吗? 如今自己既然有能力,也该让这个世界因为自己有亿点小小的改变才是。 贾璟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一个时辰之后, 贾璟等人来到霸上大营的驻地之外,只见角楼、垛口耸立,营外还挖著数条深壕。 此时的营门並未关闭,门口只有一名军士倚著墙在懒洋洋的烤火,连兵器都没拿。 “什么人?”见贾璟等一眾骑兵奔来,守门的兵卒连忙慌张喊道。 “新任节度使大人到来,还不让开!”朱雀骑马上前,冷声喝令。 第73章 马国成:临川侯,我上早八 那守门的兵卒一听朱雀说是新任节度使来了,竟然查都没查,面色一变,直接就让开了道路。 贾璟皱著眉头,心中对霸上大营的军纪废弛有了切实的体会。 营门不关且只有一人看守就罢了,现在竟然连查验都不查验,就隨便放人进去。 自己等人要是敌军的奸细,这座大营岂不是一触即溃。 隨著贾璟等人向军营內部行进,沿途所见一排排土坯的房屋,斑驳的墙壁之上,都是大小不一的破洞。 窗户上窗欞木条也大多断裂,窗纸基本没有,让人不得不怀疑,这样的营房也能御寒,也能住人? 如今已经巳时一刻,但很多的营房还是大门紧闭,根本不见出操和训练的痕跡。 说是军营,但丝毫看不出军营的气象,连人影都很少见。 唯一能看出这是霸上大营的,大概就是军营校场上飘舞的大汉朝旗帜。 “这就是大汉拱卫神京城的两大精锐之一的霸上大营?无组织无纪律,这样的兵能打胜仗?” 贾璟看著整座军营死气沉沉、毫无生气的样子,眉头紧皱,脸色阴沉,知道不下重手整治是不行了。 “朱雀,你昨日不是说临川侯他们只吃了四成的空餉吗?这大营里我怎么看也不像有六万人,四万人都不知道有没有。”贾璟沉声问道。 “侯爷,六万人那是军营名册上的,其中一部分名额被靖难武勛的家丁冒顶,平时並不来军营,只是会到时间领军餉,或者有军功的时候,占功劳。” “还有一部分士兵则是被神京城的勛贵府上占役了!”朱雀拱手回道。 所谓占役就是军队里的一种恶习。 通俗的讲,就是一些权贵会將兵士调到自己府上给自家修园子、修府邸,或是做其他的一些劳动。 这就和地方上的官员士绅侵吞地方卫所军户的土地是一样的道理。 毕竟霸上大营身处神京附近,平日里又没有作战任务,放著不用,神京城的权贵也觉得浪费了资源,不如来给自家乾乾活。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占役”和“吃空餉”对於神京城的武勛来说是早就有的传统。 总之,权贵、士绅、官员就是要把底层的士兵剥削乾净。 军餉要扣你的,土地要占你的,甚至连你这个人也要给他做苦活累活,还不给酬劳。 这就是大汉朝如今底层士兵的现状。 贾璟本以为大汉朝立国不过一百多年,霸上大营怎么也还有一点战斗力,但目前看来,怕是用他们守城都困难。 这样的士兵,不训练、无纪律、无军餉,哪来的士气和战斗力可言。 不经过一番大刀阔斧的整顿是绝对不行的,甚至贾璟都想直接把全军给裁了,直接编练新军或许还省事一点。 而此刻的霸上大营正中的主將营房內,临川侯和忠勤侯正各自怀中抱著一个面色酡红的姑娘在喝酒。 此营房不同於营內其他的破破烂烂的营房,房內装饰的富丽堂皇,各种珍贵的金器银器在火光下反射著炫目的光芒。 临川侯四十多岁的模样,头髮已经花白了大半,面容瘦削,但肚子却很大,右边的脸颊上还有一道浅浅的刀疤,使整个人看上去显得有些凶狠。 在他怀中的女子表情有些害怕,眼中还带著丝丝泪光。 而此时,在堂中下方站著一个一身戎装的中年將领,皱眉看著临川侯和忠勤侯道: “侯爷,不知唤末將何事?” 忠勤侯笑著吩咐道: “马国成,赵国公家最近要新修一个园子,你带著麾下的將士去帮帮忙!” “本侯提点你几句,你从西南那边好不容易升到神京来,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赵国公曾是五军都督府右都督,位高权重,如今虽然请辞了职位,但是其依然深得太上皇的信重,军中关係广泛,你若是能得到他的赏识,比你打多少胜仗都更有好处,你自己思量思量吧!” 一旁的临川侯一边拿著酒盅啜了一口,一边接话道: “你是西南那边立了功,被颖国公推荐提拔的人,本侯和忠勤侯看你是自己人,才给的机会,不要自误才是!” “听说你在营中对大营军政多有不满之言,莫以为成国公不在,我等就处置不了你,霸上大营容不得撒野之人!” 马国成听两人一唱一和,心中不由一冷,如何不知道这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分明是联手给自己施压。 这靖难一脉在神京的武勛,久不经战阵,军法、军纪忘了大半,倒是这朝堂权谋学了不少。 两人在营中不好好的操练兵马,整日饮酒作乐,现在甚至公然在营中狎妓,哪里还有一点武勛的样子。 真是耻与此等人为伍! 如今又让自己去给赵国公修园子,简直岂有此理! 老子是带兵的將军,不是搞建设的工匠! 临川侯,我上早八,军餉迟迟不发,净扯些没用的! 马国成心中暗骂,到底是没忍住暴脾气,硬邦邦的懟道: “末將是朝廷任命的中郎將,只知道带兵打仗,不会修园子!侯爷另请高明吧!” “至於处置末將,等两位当了节度使再说!如今怕是还没有这个资格!” 马国成本就不是忍气吞声的脾性,若是在西南他早已经破口大骂。 本就是战场上提著头卖命的武將,怕个卵! 你两个不过是副节度使,別太把自己当回事! “放肆!”临川侯闻言大怒,一拍桌子,眼中凶光毕露。 忠勤侯拉住了他,摆了摆手道: “说了只是提点你几句,你愿意听则听,不愿意听就算了。只是丑话说在前头。” 忠勤侯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这神京的水可比西南深得多,丟了命的中郎將可不在少数!” 马国成面无表情的拱手道: “侯爷,若是没事,末將就退下了!” 忠勤侯挥了挥手,看都不愿意在多看马国成一眼,冷声道: “去吧!” 第74章 还不给本侯滚下堂来 等马国成离开之后,临川侯忍不住再次拍著桌子怒道: “他娘的!什么东西,给脸不要脸!以为傍上了颖国公,就敢在神京城撒野,迟早要他好看!” 忠勤侯的脸色也不好看,沉吟道: “当务之急还是对付贾璟小儿,先容他几日。” 临川侯闻言,脸色不屑的道: “你们对那贾璟小儿未免太过重视,不过是侥倖立了点功劳,毛都没长齐的小儿,有什么可怕的!” “霸上大营全是我靖难一脉的人,要我说,直接给他点厉害看看!” “竟敢当眾辱骂赵国公和太上皇,简直是欺我靖难无人!” 临川侯对贾璟十分的敌视,不仅因为立场不同,更是因为贾璟出任霸上大营节度使,占了他们靖难武勛的位置。 本来霸上大营就算成国公不能执掌,也该轮到他或者忠勤侯上位节度使, 从成祖以来,霸上大营就是靖难武勛的地盘,开国一脉的武勛凭什么染指霸上大营兵权! 忠勤侯沉著脸劝道: “还是不要小覷的好,毕竟他可是打败了清军十五万大军,一战封侯,在整个神京城都是小有名气。” “再说,他可是有当今在上面支持……” 忠勤侯言语之中有几分忌惮,不知是对贾璟还是对景盛帝。 临川侯闻言,冷哼道: “不过是清军大皇子胤褆无能,才让贾璟小儿捡了个便宜。” “再说,他有皇帝支持,咱们也有太上皇撑腰,只要兵权在手,皇帝又如何,真的惹恼了老子,老子带兵进京!” 临川侯话音未落,只听见帐外传来亲兵的喝声: “什么人!兵营重地,不得擅闯!” 紧接著就见一队盔甲鲜明、军容整齐的兵士涌进房內,眾兵將中间走出一个身穿白色甲冑,腰悬宝剑,手拿长枪,威严不凡的年轻武將,其人身形挺拔,气度沉凝,缓步走到营房中央。 紧接著,就是营房外临川侯和忠勤侯的亲兵、家丁涌入,站到房內两旁,护卫两人。 霸上军营之內,贾璟几乎是一路长驱直入,一来是大营內军纪涣散,无人敢拦新任节度使。 二来则是贾璟等人直奔中军主將营房,根本无视临川侯等人亲兵、家丁的阻拦、警告。 “你二人就是霸上大营的节度副使临川侯胡美、忠勤侯陆聚?” 贾璟神色冷冽,按了按腰间的宝剑,目光冷冷的看了一眼临川侯和忠勤侯,以及两人身边的女子。 朱雀和亲兵,持刀立於贾璟身后,静立无言。 忠勤侯看著贾璟眾人,心头一凛,大概猜出了贾璟的身份,拱了拱手,沉声质问道; “你是靖武侯贾璟?不知军营重地不得擅闯吗?” 贾璟冷笑一声,高声喝道; “笑话!本侯乃是陛下亲任霸上大营节度使,霸上大营何处本侯去不得?倒是你两在军中公然喝酒狎妓,不知军法吗?” “难怪整个大营军纪废弛,有你两这样无视军纪的节度副使,能带出什么好兵!” “本侯受陛下旨意,以尚方剑节制霸上大营,整顿军务,尚方剑在,如天子亲临,尔等还不给本侯滚下堂来!” 贾璟从朱雀手中拿出尚方剑,高高举起,身后亲兵纷纷抽刀出鞘,冷眼环顾。 临川侯和忠勤侯被贾璟一声顿喝说的愣在了原地,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他们没想到今日贾璟会突然来营,本以为他还要几天才能来上任,商量好了到时候阳奉阴违的对待一下或者给个下马威, 谁知今日不备,竟然让贾璟直接闯到了中军大营。 两人一时脸色变幻,不知道该如何出招才好。 尤其临川侯,此时一只手还端著酒杯,一只手抱著身边的女子,放荡不堪,不知所措。 而这时,两人又是听见一声顿喝: “胡美、陆聚,本將手拿尚方剑,如陛下亲临,尔等高居堂上,浪荡无礼,是在藐视陛下吗?” 贾璟將尚方剑抽出,怒声喝道,面色冷厉。 这时,已经有中军主將营房附近的霸上兵將闻声而来,都站到周围看热闹,议论纷纷。 也有临川侯、忠勤侯两人的亲信兵將,手持兵器,围在了营房之外,蠢蠢欲动。 忠勤侯面色难堪,目光紧紧的盯著贾璟手中的尚方剑, 终究没有在眾目睽睽之下有所异动,冷哼一声,从座椅上站起,缓步走下,站到贾璟的面前。 临川侯跟在忠勤侯之后,两人並排站立。 贾璟不等两人反应,再次高声喝道; “尚方剑在,如陛下亲临,你二人站著回话,毫无人臣之礼,该当何罪!” 临川侯脸色愤懣,正欲开口说话,一旁的忠勤侯脸色铁青的拉了他一下, 两人犹豫著还是整肃衣冠,跪倒在地,行礼道: “臣聆听圣训!” 本来两人只是做个样子,想著贾璟说一句客套话就起身, 谁知,贾璟根本没有这个意思,反而拿著剑一步步走上高台,霍然喝道: “胡美、陆聚,你二人身为节度副使,不在大营之中操训兵马,整顿军务,反而饮酒狎妓,以致军纪涣散。” “本將亲眼所见,营门无岗哨,军械锈蚀、士卒散漫如市井之徒。” “京畿重地,军纪糜烂如斯,我大汉军律明载:营中饮酒狎妓、守备不设,当斩!尔等可知罪?” 贾璟话音一落,临川侯就再也忍不住了,霍然起身道: “贾璟小儿你好大的官威!本侯已经忍你很久了。你不过是小小的三等候,得天之幸立了尺寸之功,就敢在我们面前放肆!” “你可知道本侯的霸上大营节度副使一职是太上皇亲自册封,没有太上皇的命令,谁也治不了本侯的罪!” 一旁的忠勤侯陆聚紧跟著起身,冷声道: “我劝靖武侯还是三思而行,別闹到自己下不来台,脸面上就不好看了!” 忠勤侯本还打算和贾璟虚与委蛇一二,等后面再找机会架空贾璟,將其赶出霸上大营。 谁知,贾璟一来就直接问罪,还论罪当斩,直接把自己二人当成软柿子,这还能忍? 要是背上了贾璟嘴中的罪名,不说下狱论死,最少也是罢官夺职,这是无论如何不能认下的。 所以,两人选择暴起反击, 反正贾璟又不能真的將他们怎么样,兵营里大多数是他们的人马,有啥可怕的! 第75章 就是杀了你们,也在便宜之內 正好借这个机会,告诉贾璟和景盛帝,霸上大营是他们靖难武勛的地盘,谁也不能染指。 贾璟见两人暴起反击,又是提出太上皇又是暗含威胁,心中不由冷笑, 拧眉冷声道: “尔等触犯军法,有目共睹,事实俱在。而今在本將面前,仍敢如此跋扈,满嘴太上皇,毫无悔意!” “本將奉陛下之命,任霸上大营节度使,提调霸上大营一切军政,更有尚方剑在手,霸上大营一切人事皆可便宜行事。” “別说只是將尔等拿下论罪,就是直接杀了你们,也在便宜之內!” “左右,给我拿下此二獠,剥去甲冑,夺去印信,待本將稟明陛下,再做处置!” 贾璟一声令下,当即就有亲兵上前,欲要拿下忠勤侯和临川侯。 临川侯岂能让贾璟就这样拿住,当即暴起,直接抽出身旁的腰刀,直指贾璟道: “军营重地,岂容你如此放肆!莫非欺我刀不利乎!” “来人!” 隨著临川侯一声令下,顿时从营房之外涌入数百人,都是两人的家丁和亲兵,將贾璟等人团团围住,贾璟亲兵持刀相对,场面一时严峻起来。 忠勤侯则是紧盯著贾璟的反应,面色阴沉的暗含威胁道: “靖武侯,霸上大营都是我们的人!若是你再不知好歹,那今日就只能是军中闹匪,新任节度使不幸遇害了!” “相信就算朝廷知道了,也只会下令嘉奖我等忠心將士!” 场面一时之间肃杀起来。 大家都等著贾璟的反应,若是他继续用强,怕是今天少不了一场火拼,甚至严重点是整营数万人的譁变。 眾兵士纷纷把刀把握紧,神色冷酷。 眼看著一场混战就在眼前! 谁知, 贾璟沉思了片刻,將尚方剑收回剑鞘,然后挥了挥手,亲兵们顿时收刀入鞘。 贾璟笑著开口道: “適才相戏耳!” “本侯年少,一时玩笑,两位不要误会!” 声音中带著一丝底气不足,仿佛是畏惧临川侯和忠勤侯势大,不敢与两人作对。 “只是这营房之中的女子是怎么回事?今日大营內为何如此鬆懈,也不见操练?本將作为节度使,不得不过问一二!” 临川侯两人见贾璟模样,心中暗自发笑,到底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儿,稍稍一嚇就怂了! 原本还以为是个什么难惹的人物,说什么战力不俗,没想到也是以讹传讹,名不副实。 临川侯脸上露出讥讽之色,刚才贾璟装腔作势,还让他內心颇为不安, 毕竟真的杀了贾璟,他们也没那么容易向朝廷交代,景盛帝如今势大,他们也不愿意真的做这个出头鸟。 忠勤侯同样让属下兵马收刀入鞘,心中暗自庆幸道:果然是诈我们,幸亏顶住了压力,没有认罪就缚。 他仰头笑著道: “节度使大人头一回来营中,对军营中事情不了解也是正常的!” “这些女子不过是营中的洗衣杂役,至於为何今日军中防卫鬆懈,是因为前些日子大雪,天气寒冷,今日让將士们休沐一天。” “本侯和临川侯也没想到今日节度使会来,有所怠慢,还请恕罪!” 忠勤侯片刻便想好了理由,还態度颇为恭敬的拱拱手。 只要贾璟不和他们硬著来,不侵犯他们的权益,他还是能给个面子,做做表面功夫的。 贾璟闻言看了看营房周围,此时营门大开,周围站满了看热闹的军营兵卒,营中的中高级武官也基本到齐。 顿时笑著朗声道: “原来如此!倒是本侯一时急躁了!但此事也不能听你们一面之词,我看营中三位中郎將和十多位校尉大都已经到了,让他们也表达一下意见。” “这样,若是认同忠勤侯的话,今日確实休沐且女子为洗衣杂役,那么就请站到忠勤侯和临川侯身边,为两位侯爷表態做个证明。” “我看看人多不多,若是眾意难违,本將也好给两位侯爷赔个礼,免得伤了和气。” 贾璟笑呵呵的对著周围围观的霸上大营中高级武官说道。 霸上大营十万兵马,设节度使一人,副节度使两人,中郎將三人,校尉十数人。 其中节度使主管营內一切军政,是最高领导。 副节度使辅佐节度使,负责训练、作战、后勤、军纪各方面的具体事务。 三位中郎將则是各领一营兵马,分管骑兵、步兵、火器兵,每营號称数万人马。 校尉则是领万人,为中郎將下属武官。 当然还有朝廷派来的监军太监和文官等,但是权力有限,霸上大营的主要权力还是掌握在靖难武勛手里。 听贾璟如此说,忠勤侯神色更从容几分,他认为贾璟此言是因为年纪小面嫩,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到底是年轻人,太过於看重个人顏面。 他也有心给贾璟展示下自己和临川侯对霸上大营的影响力,让其最好知难而退,以后乖乖的当自己的节度使,不要再搞什么么蛾子。 於是,他向著周围武官笑著喝道: “黄斌、周鑫……,你们几人还愣在那里干嘛?没听到节度使的话吗?” “还不过来给本侯和临川侯证明一下,我两一心为公,怎么会做违反军法的事呢!” 临川侯也叫道: “你们几个还站在那里当什么木头桩子?来见见我们的节度使,他可是威风的紧呢!” 说罢哈哈大笑,显然是没在把贾璟放在眼里。 营门之外的几个中郎將和校尉都听到了贾璟和临川侯、忠勤侯的对话。 他们大多是靖难武勛一脉的人,本身和临川侯、忠勤侯就有著利益往来。 其中忠勤侯所呼喊的黄斌和周鑫是营中主管步兵和骑兵的中郎將,都有一等伯的爵位在身。 此时见场上贾璟明显是色厉內荏,临川侯、忠勤侯稳占上风,从容不迫,一个个也笑著走进营房之內表忠心道: “临川侯和忠勤侯都是一心为公的好官!我可以为其作证!” “不错,这两个女子都是军中的洗衣杂役!” “今日军中確实休沐!” “节度使初来乍到,可不能冤枉了好人吶!” 第76章 插標卖首之辈 更有几人直接跳出来对贾璟嘲讽道: “霸上大营几万人马都唯两位侯爷马首是瞻,节度使不要自误!” “色厉而內荏,视之令人发笑!” “节度使年纪小,还是回去再歷练几年吧!” …… 一片喧譁声中,两位中郎將和七八位校尉走到了临川侯和忠勤侯身边,如眾星拱月一般,將两人围住。 更有善拍马屁者,给临川侯和忠勤侯一人端了一把座椅,让两人坐下与贾璟对话。 这些將领的亲兵则是將营房团团围住,一眼望去不下千人。 临川侯坐著和眾將一一打过招呼之后,面色得意,笑著向贾璟问道: “节度使,如何?如今可以证明我两人所言非虚吧!” “节度使以后做事还要三思而后行才是!否则闹了笑话可不好收场!” 贾璟丝毫不理临川侯言语之中的嘲讽和警告,牢牢地將所有武將看了一遍, 然后指著营房门外未发表意见的一位中郎將和几名校尉问道: “这些是何人?怎么不站到两位侯爷身边,难道是认为两位侯爷说的不对?” 临川侯恶狠狠的看了营房门外的马国成等人一眼,心里再次给他们记上一笔,冷声道: “这些人刚来霸上大营不久,还不懂军中的规矩,不知敬畏上官,迟早要挨军法,节度使不必理会他们!” 说著话音一转,再次大声逼迫著问道: “节度使!如今军中大半武官愿意为我和忠勤侯证明,这个局面你可满意?” “本侯是二等候,论爵位还在你之上!这里是我们靖难武勛的霸上大营,节度使以后还是少耍威风的好!” 临川侯话音一落,在场的靖难武勛和亲兵家丁都是与有荣焉,昂首挺胸,神色飞扬。 而营房外的马国成等人则是唉声嘆气,面色沉凝,看著贾璟的眼神中带著怒气和不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本以为来了个强势的节度使,要整顿军营,谁知也是个没卵子的怂货! 房內,贾璟微微眯了眯眼,露出雪白的牙齿, 看著临川侯和忠勤侯坐在那有恃无恐的模样, 终於不再掩饰自己的目的,冷笑道: “好啊!说的好啊!好一个二等候!好一个靖难武勛的霸上大营!好一群插標卖首之辈!既然该跳出来的全都跳出来,那也该收网了!” 贾璟之所以先退一步,难道是真的怕了临川侯和忠勤侯? 以贾璟如今的武力,怎么可能怕他们两个! 他如此作为,不过是为了把靖难武勛的高级武將全部誆出来,一网成擒! 这样做有两个好处,一是区分敌我,方便后面整军。 否则等临川侯、忠勤侯一伏法,其他人被惊嚇到,说不定就不敢再冒头,给霸上大营后面整军留下隱患。 二是擒贼先擒王,防止其他武官暗中鼓动兵士发动譁变,影响太大。 贾璟虽然不怕,但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且很多普通士兵都是无辜之人,没必要牵连到他们。 隨著贾璟话音一落,说时迟那时快。 只见贾璟脚下重重的一踏,瞬间就像一支离弦的箭一般,撞向了临川侯等一干霸上大营武將。 只听得一阵痛呼惨叫惊讶之声响起,一眾围拢在临川侯身边的亲兵家丁和校尉、中郎將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 就被撞飞出去了大半,一个个飞出几米远,然后骨断筋折的落在地上,眨眼间丧失了行动能力。 满地皆是哭爹喊娘的叫喊声。 而这个时候,贾璟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临川侯和忠勤侯的身边, 手掌一挥,两人就从座椅上重重的滚落到地上。 “哎哟喂!” 两人一声痛呼,毫无仪態的栽倒在地上,感觉浑身都散了架一般。 一旁护卫两人的家丁和亲兵纷纷震惊於贾璟的身手敏捷,一时不知该不该上前拼杀! 临川侯捂著快要摔断的老腰,看著站在面前的贾璟,脸上满是不敢置信之色,怒声道: “贾璟,你好大的胆子,我等都是朝廷武勛,你竟敢私自动武!老子弄死你!兵士何在……” 说著就要招呼手下亲兵上前来拼杀。 而贾璟则是面色冷漠,不再多言,一股杀气,从贾璟身上腾起,席捲全场, 在场上眾人震惊的目光里一脚踢在临川侯的身上。 临川侯甚至没来得及惨叫,整个人便飞上了半空, 然后在半空之中,轰的一声,炸的四分五裂! 尸体血肉纷纷扬扬的洒在营房之內眾人的身上,只剩下一个脑袋死不瞑目的掉落在地上滚了几圈。 临川侯直到死的那一刻,都没有想到贾璟竟然真的敢杀他! 他可是朝廷的二等侯,执掌霸上大营兵权的实权武侯!他还有太上皇撑腰! 哪怕是景盛帝想要杀他,都要掂量一二。 这些年,他做下那么多的恶事,吃空餉、喝兵血、玩弄民女、贪赃枉法,纵兵劫掠…… 谁敢多说半个字? 他从未想到自己会有今日,更没想到贾璟刚刚明明认怂了,怎么突然暴起杀人。 他哪来的胆子? 等临川侯的尸体落下,贾璟方对著场上目瞪口呆的眾人道: “没收好力,本来是打算留个全尸的!毕竟是朝廷武侯,该给个体面!” 忠勤侯等人回过神来,满身杀气,脸色铁青。 而后只见临川侯带来的亲兵家丁纷纷疯了一般,拔刀向著贾璟直衝而来。 贾璟只是摆了摆手,身边早已经蓄势待发的亲兵顿时拔刀迎了上去。 双方根本不是不一个层面的实力,贾璟的亲兵都是从辽东边军中挑选的精锐。 而临川侯已经多年不上战场,其手下的亲兵平时欺负欺负普通老百姓还可以, 如今碰上贾璟的亲兵,如同雪花遇见了太阳,片刻功夫就倒了一地。 当然,其中也有一二悍勇且忠心之人,但还没衝到贾璟身边,就被朱雀带人拿下,这里面有他们锦衣卫盯了很久的重要人证,可不能就这样弄死了! 场上的一边倒屠杀,看的忠勤侯等人眼皮直跳。 “贾璟,你可知你在干什么?擅自屠杀朝廷二等武侯,打伤这么多中郎將、校尉,还纵兵在军营胡作非为,这是死罪!” 忠勤侯厉声喝道。 今日之事已经出乎了他的意料,此时场面一片混乱,靖难一脉武勛都看著他,也容不得他退缩半分。 刚才他还敢跟著临川侯一起威压贾璟。 但此时临川侯已死,其他中郎將、校尉等也大半重伤,事情已经彻底闹大,他一时之间有些难下决断,只敢用言语喝问。 第77章 鱼死网破,凭你们也配? 贾璟却没有再看他一眼,而是高举尚方剑, 向著营房门外蠢蠢欲动的霸上大营兵將们朗声大喝道: “此乃当今陛下御赐之尚方剑,代天子权威!本侯乃是陛下亲命的霸上大营节度使!” “临川侯胡美无视军法、败坏军纪、守备不设,跋扈犯上,冒犯天威,已被本侯代天行罚!” “其余等霸上將士速速退回各自营房,等待本侯军令!本侯只究首恶,余者不咎!切不要自误!“ “须知刀指尚方剑,如同谋逆,是要诛灭九族的!” 贾璟的大喝之声响彻营房內外,一时之间不仅震住了营房內的靖难武勛, 就连营房外的普通將士也怔在当场,面面相覷,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们其实也没想过要为临川侯等人去拼命,只是受周围环境影响,內心不安,想要拔刀自保。 除了靖难一脉武勛沾亲带故的武官和亲兵家丁等人,其余的营中普通將士对临川侯等人並没有那么忠心。 毕竟临川侯他们在营中经常剋扣军餉、凌虐士卒、肆意妄为,如今更是两个月没有发餉,並不得军心。 此时营房外的马国成看著贾璟的所作所为,眼睛都瞪圆了。 他不明白。怎么事情转瞬间发展成这样? 本以为是个怂包节度使,没想到如此大胆,连临川侯都说杀就杀,武艺、魄力如此不凡。 听到贾璟的喝声后,他眼睛快速转了转,意识到这是自己的机会来了。 霸上大营有了这样一个强势霸道凶狠的节度使,还有陛下亲赐的尚方剑,靖难武勛怕是再也没了以前在营中那样作威作福的机会。 狗日的临川侯和忠勤侯,还敢威胁老子,这下碰到硬茬,死球了吧! 马国成看著营房內怒到快炸开却不敢妄动的忠勤侯等人,脸上露出快意的笑容。 他赶紧的走到营房外普通將士中间,大声喝道: “他娘的,都还傻愣著干什么!没听到节度使大人的话吗?“ “临川侯那狗东西平日里就会作威作福,剋扣咱们弟兄的军餉,让咱们弟兄给他干苦力,这狗日的在营中做尽了坏事。” “如今终於遭了报应,你们难道还想为他丟命不成!节度使是代表朝廷来帮咱们的好官吶!” “尔等还不听从节度使大人的命令,都给本將滚回各自营房中待命,赶紧的!都隨我回去!” 马国成在將士中频频喊话,他本就是营中高级武官,颇有威信。 且他的话让营中將士们想到了临川侯等人平日里的所作所为,將士们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定, 但神情上都放鬆了几分,心中也慢慢冷静下来,他们中的大多数普通士卒其实也不想惹事。 在马国成和他的亲兵们的催促下,纷纷跟著往自己营房中退去。 马国成临走前还向贾璟行了个军礼,態度恭敬。 片刻功夫,主將营房周围围观的普通士卒们就散去了大半, 只剩下一千多靖难武勛的亲兵家丁持刀拿枪,面色变幻,等待著忠勤侯等人的命令。 倒在地上的忠勤侯此时在中郎將黄斌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他死死的盯著贾璟,面色铁青,厉声吼道: “贾璟,即使你是霸上大营节度使,即使你有尚方剑!你也无权直接斩杀临川侯!” “他是朝廷的武侯,有丹书铁券免死,按大汉律更可以议功减罪!你如此残暴嗜杀,我看你如何向朝廷交代!” “我靖难一脉绝不会善罢甘休!今日的事我记下了,咱们走著瞧!” 说著,他就想要招呼在场的靖难武勛眾將离开。 他意识到今日已经彻底落入下风,再纠缠下去,自己这方怕也落不到什么好处。 等出营后,自己联繫上赵国公和成国公等人,再图后报。 到时候必要去宫里参贾璟一个擅杀武臣的死罪,为临川侯报仇。 贾璟神情镇定,看了面色阴沉的忠勤侯一眼,冷声道: “本侯说了让你们走吗?” 忠勤侯闻之大怒道; “你难道还想將我等也杀了不成!我就不信你有这个胆子!大不了鱼死网破!” 忠勤侯一挥手,顿时周边上千亲兵家丁再次围拢过来, 將忠勤侯、黄斌等靖难武勛围在中间,持刀和贾璟的亲兵对峙起来。 贾璟目光平静,淡淡道: “鱼死网破,凭你们也配!” 好不容易將这些人聚拢到一起一网打尽,贾璟怎会轻易放过他们。 这群人不除,霸上大营就难以真正掌控。 贾璟拿起身边近两百斤的亮银龙胆枪,双脚在地面上重重一踏,凌空跃起。 手中长枪就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以一招泰山压顶,携裹著浩荡的威压与杀气,向著人群滚滚而来, “轰!” 只听的一声巨响,血肉飞溅,地面土块四射,在一片烟尘中,十数名士兵吐血不止,倒了一地。 然后又是一枪横扫,手中的长枪如蛟龙出海,所过之处,就有数十兵士骨断筋折,纷纷倒飞而出! 眨眼间,长枪又在空中呼啸而过,只剩下一道黑色的残影,將数十人砸翻在地! 而这只是在电光火石之间,便有近百人倒在了贾璟的枪下! 根本无人能靠近贾璟五尺以內,就连枪身所带的狂暴气浪,都能將对方兵士吹得站立不稳。 又过了十几个呼吸的功夫,营房中大半靖难武勛的亲兵家丁就没有能站著的! 而贾璟的亲兵则在朱雀的带领之下,直接將丧失了行动能力的忠勤侯和几位中郎將、校尉剥去甲冑、夺去印信兵器,羈押起来。 “怎么如此厉害!” 忠勤侯等人此时已经顾不得自己被拿,一个个面色震惊的握紧了拳头,看著贾璟如同虎入狼群一般肆意打杀。 他们的內心比刚才看到贾璟杀了临川侯还要震动! 以一敌千!横扫千军! 那长枪挨著就死,擦著就伤! 自身更是毫髮无损! 怎么有这么强悍的个人武力!这还是人吗? 难怪他能打败清军十五万人马! 难怪他敢如此肆无忌惮打杀临川侯! 难怪…… 他们的心中升起了深深地惧意和悔恨。 …… 一个半时辰之后,贾璟带著亲兵来到霸上大营的校场之上。 此时的校场的旗帜下赫然掛著一个隨风飘动的头颅,正是临川侯胡美死不瞑目的模样。 第78章 通敌卖国 又过了大概一刻钟,朱雀急匆匆的拿著一叠厚厚的案捲来到贾璟身边。 “侯爷!临川侯和忠勤侯的亲信家將们全招了!不仅有他们吃空餉、剋扣军餉、倒卖军械军粮的口供和帐册等证据,还有他们里通外国的罪证。” “据他们交代,临川侯和忠勤侯曾多次將我军前线情报暗中传给偽清,致辽东前线多次失利战败!” 朱雀神情中难掩振奋。 这是锦衣卫早在辽东时就发现的线索,只不过一直没有太多確切的证据,所以没有妄动。 太上皇可能和偽清达成了什么秘密协定。 自北狩归来汉朝之后,不仅和满清私下里互通信件,让晋商那边给满清大量售卖军粮、铁器、火器等军用管制物资。 甚至还让临川侯等人出卖过大汉的重要军事情报,导致景盛帝登基之初,在辽东前线多次战败失利。 这些事做的极为隱秘,知道其中详情的不过寥寥数人。 要不是锦衣卫在辽东偶然之间得到一些消息,顺藤摸瓜查到了靖难武勛头上,谁也不知道他们暗地里还做过这种通敌卖国的恶事! 而霸上大营这边就只有临川侯、忠勤侯和他们的极少数心腹家將才知道此事,很多事都需要经过他们的手去办,其他相关人员事后全部被灭口。 这些事隱藏的极好,以至於景盛帝手下的皇城司都没听到风声。 锦衣卫也是之前有了明確的线索,回京后又暗中查访多日。 这一次才能针对性的审讯,一举拿下重要的口供和证据。 贾璟將案卷隨手翻过几页,惊讶的问道: “这些人这么快就招了?这可是诛九族的罪过!” 朱雀微微一笑道: “主要是他们没想到我们早已经掌握了部分线索,另外这些年骄奢淫逸享受的太多,哪里熬得住锦衣卫的刑法。“ “属下还有很多招数没用呢!他们就一五一十的全招了。” 贾璟对锦衣卫的那些酷刑也有所了解,確实不是一般人能扛的过去的。 不说什么弹琵琶、剥皮、凌迟之类的,就是普通的拶指、夹棍、拔舌、断脊、坠指、刺心、站重枷之类的刑讯,也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贾璟看完所有招供的案卷,其中並没有涉及到太上皇的確切证据。 倒是临川侯、忠勤侯两人的通韃罪证齐全,人证物证都有。 贾璟將案卷递还回去,又亲自写了一封奏疏,交还给朱雀,隨后冷声道: “这些人全部杀了!不能让他们透露出锦衣卫的存在,你处理好这件事的手尾。” “拿著这些口供去让忠勤侯签字画押!再迅速派人去將人证物证搜集齐全,立刻解送进宫,交给陛下!” “咱们这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有营中人员已经悄悄出去报信!外面恐怕风波不小!” “另外,把口供中关於太上皇的情报给抹去!没有实际证据,暂时不要打草惊蛇的好!” “太上皇做事倒是谨慎,每次都是让戴权亲自传话,从没留下过什么把柄!” “嗯!就这样吧!我这边还要坐镇大营,免得他们闹出事来,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对了!告诉陛下!霸上大营有我在,绝不会有一丝的动乱之忧,让他放心,只管对靖难武勛动手!“ “这次机会难得,霸上兵权被除,靖难武勛在神京城,也就翻不起什么大浪!” 朱雀听到命令之后,面色沉凝,赶忙从贾璟手中接过案卷和奏疏,而后拱手道: “侯爷放心,属下马上去做!绝不会出现差错!” 贾璟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道: “去吧!本將也要擂鼓聚兵了!” 朱雀当即快步去了营门外,带上数十人,快马向著神京方向而去。 贾璟收回目光,看著霸上大营內人头攒动,喧闹不止。 显然此时军心浮动,营中將士恐怕都在暗暗忧虑著接下来的命运,他对著身边亲兵吩咐道: “去!擂鼓,点兵聚將!” 亲兵领命之后,来到校场那巨大的聚將鼓前,拿起了硕大的鼓槌。 一锤一锤重重的砸在了鼓面上。 “咚!咚!咚……” 顿时浩大的鼓声响彻霸上大营。 鼓声一响,整个霸上大营像是炸开了锅一样,无数的士兵迅速穿好甲冑,从营房之中冲了出来。 將士们大多已经得到相关消息,知道新来的节度使杀了临川侯,不敢怠慢,衝出营房的速度还是很快的! “整军,快!都站好了!” “快给老子列队!发什么愣呢!” 其中马国成的大嗓门在校场之上不断的响起。 他可是看著贾璟斩杀了临川侯,知道这是一位很强势威严的主將,丝毫不敢轻视。 在马国成的催促下,用了一炷香左右的时间,霸上大营的將士总算是稀稀拉拉的站在了校场之上! “节度使大人,霸上大营全体將士,除一部分外出者,已经基本到齐!” 马国成作为霸上大营如今仅存的中郎將,来到校场前方,向著贾璟大声稟报导。 贾璟看著这稀稀拉拉的队伍,大约不到四万人马,不由暗自皱眉。 不说人数少了大半,就是这列队都站不齐的军容,如何让人相信他们有战斗力? 靠这些兵马,怕是连一些流寇土匪也不一定能打的贏。 贾璟向著马国成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刚才就是你命令將士们回营,没掺和本侯和忠勤侯他们之间的衝突,本侯记得你!” 马国成听见贾璟问话,心中一喜,赶忙行礼道: “末將马国成,在大营中主管火器营!” 贾璟微微一愣,金陵副將马国成?就是那个让田文镜大意失亲妈的? 此人虽然粗鲁衝动,但在其主子失势之后还能托人给捎东西,倒是一个颇知感恩之人! 贾璟问道: “你是金陵人士?听你说话像是那边的口音!” 马国成笑著回道: “节度使大人好耳力,末將本在金陵任一营副將,后调到西南颖国公麾下,侥倖立了战功,升到霸上大营任一营主將。” 贾璟点了点头道: “本將贾璟,祖籍也在金陵!咱们倒是有些缘分!你速派人將不在营將士唤回营中。” “告诉他们,今日不回者,一律从营中除名!” 第79章 校场发餉 马国成神情一松,知道自己连番示好有了效果,当即躬身领命道: “是!末將立刻让人去办!” 隨即,马国成唤来十几个亲信士兵,吩咐他们分头去喊人。 而贾璟这边则是走到校场高台之上,面色严肃的开始给大营內的將士们训话: “自我介绍一下!本侯贾璟!从军两年有余,一直在辽东戍边,大小歷经三十余战,从无败绩!” “前段时间一举歼灭清军十五万大军,擒杀清军大皇子胤褆!因功被陛下封为镇东將军、靖武侯!出任霸上大营节度使!”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霸上大营,我说了算!” 校场虽大,但贾璟中气十足的声音还是清晰的传到了每个將士的耳朵里。 待他话音一落,顿时在场中引起一片喧腾之声。 “原来他就是贾璟!我知道他!” “他就是那个大败清军十五万大军的猛人?” “一战封侯的荣国公后人,原来是他!” “当初清军都快打到神京城下,就是他连战连捷……” …… 霸上大营的將士顿时如炸开了锅一样,议论纷纷,他们大多数人都听说过贾璟的名字。 一来当初贾璟三封捷报送到神京城,曾被朝廷大肆宣扬,鼓舞士气,霸上大营这边自然也有所耳闻。 二来贾璟一战灭杀清军十五万人马,直接封侯的非凡经歷,也在大汉军中掀起巨澜,被无数將士奉为传奇人物。 所以,大多数普通將士听说了贾璟的名字,心中都是激动中带著一丝期待! 有这样厉害的將军做大营的节度使,以后是不是也能跟著后面立功受赏、升官发財了? 马国成同样有些讶然,原来他就是三战封侯的贾璟, 难怪年纪轻轻能出任霸上大营的节度使,难怪敢直接动手和忠勤侯等人火拼,这是有底气啊! 他之前只是知道朝廷新任命了一个节度使,但並不知道是贾璟。 在霸上大营里他一直被临川侯等人暗中排挤,很多消息都后知后觉。 贾璟接著冷声喝道: “临川侯、忠勤侯、黄斌、周鑫等人,在军中胡作非为,吃空餉、喝兵血、倒卖军粮军械、饮酒狎妓,凌虐士卒,无视军法,败坏风气。“ “临川侯面对本侯到来,尚且囂张跋扈,拒不认罪,藐视皇权,已被本侯用天子御赐尚方剑斩杀!” “其余人等也全部被或擒或杀,等待朝廷发落!” “陛下派本侯来霸上大营的目的,就是为了整顿军务,重新將霸上大营练成一支强军、铁军,希望尔等以此为戒,敢犯我军法者,必杀之!” “左右,將临川侯的头颅在校场传阅!” 贾璟冰冷肃杀的声音顿时让整个校场安静下来。 亲兵则是拿著临川侯的首级在校场上环绕一周,让校场上的將士们看个分明。 刚才在主將营房那边虽然有一部分大营將士亲眼看到过贾璟斩杀临川侯, 但还有一部分將士並没亲眼看见,只是可能听说了此事。 如今临川侯的首级血淋淋的在他们面前绕过一圈,给大营將士们內心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真是临川侯的首级,没想到他竟然被杀死了!” “真是个杀神啊!我听说临川侯直接被节度使大人一脚踢爆,死无全尸,只剩下头颅!” “我亲眼所见,节度使大人还说没收好力!” “他竟然敢杀了临川侯,这可是朝廷二等候,有丹书铁券免死的……” “这算什么?你不知道吗?节度使大人和清军对阵,每次战后都会不留俘虏,杀了十几万清军呢!” “他还杀了清军大皇子呢!” “我们不会受到牵连吧……” …… 一时之间校场上议论声再起,有人惊讶,有人震撼,有人担忧,不一而足。 等临川侯的首级再次掛回校场前方旗帜之下时,大营將士们再次看向贾璟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敬畏! 这可不仅是能杀韃子的传奇人物,更是连当朝武侯都敢杀的狠人! 一些原本霸上大营的中低层武官更是冷汗直流,面色惶恐, 他们一部分人也曾是靖难武勛麾下的亲信下属,不知道自己等人会不会被新任节度使清算。 当然也有一些人神情振奋,面露期待, 毕竟几万人不可能都是与临川侯等人一丘之貉,自然也有如马国成一般对临川侯等人所作所为不满者。 不过所有人都意识到,接下来霸上大营的形势可能与以往不同了! 临川侯的首级给贾璟在霸上大营很好的树立了威望。 贾璟站在高台之上,目光逡巡过所有人,接著沉声道: “先说一件好事!” “我也知道临川侯他们掌军之时,喝兵血,吃空餉,对將士们的军餉多有贪污。” “很多將士已经快两个月没有领到餉银,家里已经揭不开锅!日子过得很苦!” “咱们想要整军,想要成为一支强军,不是只耍嘴皮子的!” “首先本侯就要保证你们吃饱穿暖,保证你们每个月领到足额的军餉!” “本侯这次来,不仅会给你们补足前两个月的欠餉,以后每个月还都会足额给你们发放军餉。” “绝不拖欠、剋扣,甚至训练中表现优异的將士还会有奖赏!” “抬上来!” 贾璟一声令下,亲兵们將十个小箱子抬上来,箱子虽然不大,但是重量十足。 按汉朝一斤十六两的计量方式,二十万两银子大概重7吨多。 亲兵將箱子打开,在贾璟的示意下,將箱中的银两倒在校场的高台之上,方便將士们能直观的看到。 瞬间,一座银子堆积的小土包就出现了在霸上大营將士的眼中。 眾將士皆是面露喜色,神色一时振奋起来! 说再多其他的都没有这些实打实的银子有说服力。 很多霸上大营的士兵连吃饭都吃不饱,家里妻儿都快饿死了,就等著米下锅救命呢! 一时间大营里没了刚才的肃穆氛围,到处充满了欢快的声浪。 “临川侯等人真该死,朝廷早就该让侯爷来当节度使!” 第80章 乳虎虽幼,已有食牛之气 “能发餉什么都好说,老子家里快揭不开锅了!” “只要给钱,就是让老子上战场和韃子拼命都不带怂的!” “真的前两个月的欠餉也给补发吗?那我岂不是一下子领三个月的餉银!” “要是能加点军餉就更好了!” “誓死追隨侯爷……” 按大汉的军餉標准,霸上大营这样的戍京部队,每个月每人大概可以领一石粮食的军餉,没有银子。 当然实际操作中,都是將粮餉折算成银钱或者其他物品。 因为这两年灾害不断,粮价一直处於上涨的態势, 按大汉神京今年的物价,一石粮食大概折银1.5两。 所以霸上大营普通士兵按理说每个月应该领到1.5两银子。 但是,大营的普通士兵当然不可能领到足餉, 每次朝廷粮餉拨下来,都会被兵部经手的官员和大营的靖难勛贵漂没贪污大部分。 士兵们好的时候能领三四斗米就算不错,差的时候甚至一点餉银都领不到。 在这些士兵们连自己家都养不活的情况下,又怎么能指望他们上阵杀敌,为国家拼命呢! 所以,这样的军队没有战斗力才是正常的。 贾璟想要让霸上大营恢復战斗力,除了必要的训练和精良的武器之外,最重要的就是让他们能领到足额粮餉。 在这个时代,只要有钱拿,多的是愿意为之拼命的人。 正如贾璟对景盛帝等人所言的那样,只要钱粮给足,汉军並不比清军差。 贾璟將目光再次平静的扫过全场將士,此时的將士看向贾璟的眼光中不再是只有敬畏,还有拥戴、钦服的神色。 贾璟点了点头,再次开口道: “不仅是足餉,每天我还保证营內两顿饱饭,训练优异的將士还会有肉吃。” “另外,本侯治军只有四个字,强者为王!强者上,劣者下。“ “底层的伍长、什长、队正、都尉等官职,根据你们训练和实战的成绩,全部会重新选拔。” “只要你们能认真训练,能打胜仗,能立下军功,本侯就能保证,你们能有个好前途。” “当然,那些偷懒耍滑、违反军纪的兵油子,本侯处理起来也不会手软,临川侯他们就是例子!” “该给你们的本侯都会给你们,能不能把握住机会就看你们自己的行动!” 校场之上的眾將士,听到这里轰然叫好! 尤其是一些怀才不遇、或是被临川侯等人打压的武官,更是神色振奋,欢呼雀跃。 足餉足食,还能不被抢功夺功,这样的日子他们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台下,马国成也是神色动容,暗暗感慨道:不愧是年少封侯的人物,寥寥几句话,就收拢了大半军心。 即使一些底层武官会对重新选拔的制度不满,但在大势面前,也已经翻不起什么风浪! 贾璟等眾人热烈的欢呼完,再次肃声说道: “好事说完了,接下来说一件不那么好的事!” “本侯治军向来以军法为先!因为一支强军必然有著严明的军纪。” “以往那种散漫的风气在我们霸上大营就一去不復返了!之后本侯会制定新的军法和训练內容。“ “老实说,军法会十分严厉,训练也会十分严格,优胜劣汰,怕死怕苦的怂包可以赶紧滚出大营,因为本侯麾下从不养怂兵、孬兵、废物兵!” “我曾经听人说,我大汉军队以九边兵马最为精锐!京营和霸上大营都是中看不中用的样子货!” “但是本侯要把霸上大营打造成比边军还要精锐的军队!这首先就要严明军法!” “接下来我给大家说一下本侯在军中所行的军法,勿谓言之不预!” 贾璟面色严肃,扫了一眼全场,缓缓开口道: “不忠不义,投敌叛国者,斩!” “私传谣言,不听號令者,斩!” “畏敌不前,临阵脱逃者,斩!” “泄露军机,谎报军情者,斩!” “偷盗军財,夺人军功者,斩!” “聚眾闹事,霍乱军心者,斩!” “杀良冒功,奸淫掳掠者,斩!” “本侯不管是他是什么身份,走的是谁的门路,仗的是谁的权势,只要违我军法,定斩不饶!” 这是贾璟在辽东战场上结合后世军规,定出的七条必斩军令。 它不像是大汉的『十七禁五十四斩』,制定的太过细致,虽然覆盖全面了,但是实际操作性很低。 很多士兵连字都不认识,指望他能完全背下、理解这么多的军法也不现实, 就像后世的三项纪律八项注意,就是因为简单易懂易操作,才能实施到位。 这七条军法,既简单易记,又把重要的事项全部包含,才是实操性高的军法。 贾璟是要让所有麾下將士做到能全部背诵的,並且时常会抽查。 贾璟冷厉的话语让校场之上的风都仿佛带了点肃杀之气。 每一个斩字出口,都像是一把巨锤砸向眾將士的內心,让在场眾人神情紧绷。 在场的人没人觉得贾璟这七个斩字军令是说笑的,毕竟节度使连临川侯都给杀了, 他们这些人若敢违背军令,岂有不敢杀之理! 当然,很多武官心里其实明白,想要强军必然要严明军法! 尤其在战场上,若不能严格服从军令,令旗所指一往无前,那即使再好的军队也只会吃败仗! …… 皇城。 乾清宫。 此时关於霸上大营的事已经传到了景盛帝这里。 在听完夏守忠的奏报之后,景盛帝面色微微变化。 他没想到贾璟会这样果断地出手了,第一天去霸上大营,就直接拿临川侯等人开刀。 原本他想著贾璟怎么也要进入军营后,了解情况、搜集证据、安插人手,做足了准备,然后才出其不意的动手。 甚至会先知会自己这边一声,自己好调集京营戒备,以防霸上大营炸营譁变,难以弹压。 实在没想到,贾璟不仅直接动手,且还在军营之中把临川侯给杀了! 临川侯可不是赵国公那样的无能之辈,临川侯虽说这些年腐败了, 但当初也是凭军功封侯的悍勇之辈,否则也当不上二等侯,更不会让景盛帝忌惮这么多年。 更不必说霸上大营都是靖难武勛一脉的人,贾璟能在万军之中毫不犹豫的下手,只这份胆气、果决,就是常人所难以企及的! “乳虎虽幼,但已有食牛之气!”景盛帝心中暗自感嘆一句。 第81章 朕就是这样的汉子 同时,景盛帝內心极速的运转,想著要如何应付靖难武勛那边的发难,以及如何保全贾璟。 贾璟虽说有尚方剑在手,但直接杀了朝廷二等候,可以预料,必然是会引来无数靖难武勛和御史弹劾。 “圣上!现在要怎么办?靖武侯杀了临川侯,还把忠勤侯等人全部打伤擒拿,如今靖难武勛那边恐怕已经得到消息,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夏守忠脸色有些凝重,显然是感觉此事棘手,一个处理不好,怕是会造成神京动盪。 那些手握兵权的靖难武勛可都不是善茬,惹急了真敢调兵胡来。 景盛帝闻言,眉头一皱,怒道: “他们得到消息又如何?朕就不信他们敢胡作非为!” “临川侯、忠勤侯等人这些年吃空餉、喝兵血、倒卖军械粮草、走私,在神京城內仗著有兵权在手,违法乱纪,朕忍他们不是一天两天了!” “以他们犯下的罪行,抄家灭族都不为过!” “朕怕他们什么?让他们来,朕倒要看看他们能如何?” 景盛帝脸色冷硬,对临川侯等人的罪行如数家珍,显然是早就调查过靖难武勛的情况。 “陛下!话虽如此,可是此次毕竟死了一个朝廷二等武侯,若是经过三司会审后定罪行刑的还好说。” “可靖武侯直接杀了他,有些不符合朝廷制度,靖难武勛怕是会以此攻訐靖武侯。” “到时候朝廷上下物议纷纷,靖武侯的霸上大营节度使职位难以保全不说,霸上兵权恐怕还要回到他们手里。” 夏守忠小声地给景盛帝分析著情况。 景盛帝虽然是帝王之尊,但也不是什么事都能隨他心意的。 毕竟他不是太祖、成祖那样的马上皇帝,威望卓著,兵权在手,言出法隨,唯我独尊。 景盛帝这些年虽然有了一些威望,皇位也坐稳了。 但是实际处理朝廷政务、军务还是要受到朝廷大臣的掣肘,还是要考虑到人心所向,不能太过独断专行。 景盛帝听了夏守忠的话,面色阴沉,眉头紧皱。 他当然知道夏守忠说的情况很可能发生。 以临川侯的身份地位,没有十足確凿的证据,没有足以一锤定音的十恶大罪,是不好直接处死的。 本来朝廷高级武勛就有丹书铁券可以免死,且还可以通过以爵位抵罪的形式来减轻责罚。 如今贾璟直接杀了临川侯,按道理讲,是不符合朝廷规定的。 但是,知道归知道,景盛帝不可能看著贾璟被靖难武勛攻訐责难。 不说霸上大营的兵权他势在必得,就是贾璟,那也是他心中颇为在意的心腹重臣, 还指著他练出一支强军,以后扫平四夷,共创盛世呢! 这是他亲手发掘的忠臣良將,岂能有损? 景盛帝走到大殿之中,来回踱步,想著如何处理善后事宜。 他调贾璟回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收回霸上军营的军权,练就一支强军,为新政扫清障碍。 如今贾璟已经出手,且毫无顾忌,直接杀了临川侯,做事虽然莽撞了点,但忠心可嘉。 一心为了朝廷,为了君父分忧,没想过自己的得失,这样的臣子他当然要保住。 只是如今临川侯死了,靖难武勛不会善罢甘休是肯定的。 景盛帝思索片刻,冷声吩咐道: “大伴!你马上命皇城司密切关注靖难武勛的动静,只要有异常情况,直接先行缉拿!” “另外,让人去通知牛继宗,让其立刻去京营坐镇,做好准备,隨时等候朕的旨意!” “朕这次不会在妥协了!朕就是要告诉所有人,朕就是这样的汉子,朕就是这样的稟性,朕就是这样的皇帝,只要臣不负君,君绝不负臣。” 景盛帝的旨意让夏守忠愣住了,这显然是为了防止靖难勛贵狗急跳墙做出的防备策略。 看来这一次,圣上是动真格的了! 哪怕是动用武力,也要保住霸上大营的军权和靖武侯! 贾璟此子真的简在帝心,以后还要多多交好才是! 夏守忠躬身领命,然后又小心问了一句: “霸上大营那边要不要派人去看一下!若是发生譁变,怕是会……” 景盛帝摆了摆手道: “不用,朕相信贾卿能处理好!” …… “嘭!” 五军都督府內,传来一声巨大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被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如今的五军都督府右都督不再是赵国公,而变成了在家闭门思过的成国公。 如今的右都督官署之內,除了成国公以外,还有永嘉侯朱祖、南雄侯赵永,以及其他几名靖难勛贵。 成国公此时正一脸怒色的將手边的茶盏摜在地上,面色铁青的看著手中的情报。 这样大的动静自然引起了其他几个靖难武勛的注意,永嘉侯朱祖走上前,笑著问道: “何事惹得你如此生气?莫不是辽东那边又打了胜仗?” 南雄侯等人虽然没有开口,但也是將目光看向成国公, 成国公平日里可是十分沉稳的,这次必然是出了大事才会如此失態。 成国公没有说话,只是將手中情报递给永嘉侯。 永嘉侯几人凑上去一看,隨即面色大变,怒声道: “好个贾璟小儿,找死!” 几人纷纷大怒,面色涨红,像是要择人而噬。 脾气暴躁的南雄侯更是起身就走,嘴里厉声道: “我去调集兵马,今日必要杀了贾璟小儿,为临川侯报仇。” 原来情报上赫然写著:靖武侯贾璟入霸上大营,斩杀临川侯,打伤忠勤侯、中郎將、校尉等数十人,全部擒拿问罪! 不过没等南雄侯出门,身后就传来一声顿喝: “站住!” 南雄侯停住脚步,回头看著眾人大声道: “小儿如此猖狂!前些日子在乾清宫对赵国公肆意辱骂不说,如今竟然敢杀临川侯,何其跋扈!” “什么时候开国一脉敢跑我靖难一脉头上拉屎了!若是再不狠狠地反击回去,我靖难武勛还有何脸面在神京立足!” 第82章 陛见逼宫 永嘉侯劝慰道: “老赵!別急!老胡被杀,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只是如今我等都在这里,一起想一个应对之策再动手不迟!” “要我说,老胡和老陆是怎么回事?前些日子不是商量的好好的要阳奉阴违架空贾璟小儿吗?怎么弄成了现在这副局面?” “我不明白!” “在霸上大营里,都是咱们的人,亲兵家將不用说,还有几万將士,怎么就一败涂地,或被杀或被擒呢!” 南雄侯沉著脸,怒声道: “还能是怎么回事?肯定是大意了!如今人都死了还管这些干嘛!” “要我说,就是你们每次商量来商量去的,婆婆妈妈,屁用没有!” “咱们武將还是靠手里的刀枪说话才行!管他这个那个的,先干了贾璟小儿再说!” 成国公缓了缓脸色,沉声道: “贾璟小儿不简单!不要小看了他!能打败十几万清军,岂是易与之辈!” “听说他武勇过人,本来我还有些不信,以为是辽东那边以讹传讹,夸大其词,现在看来怕是真有几分本事!” “且今时不同往日!贾璟小儿背后站的是当今……,”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现在霸上大营的军权没了,京营也在开国一脉手里,你拿什么和他去斗?靠我们的几百亲兵吗?” 南雄侯闻言脸色难看,道: “咱们还有羽林军,吉安侯在西北榆林还有十万大军,六安侯在金陵手上也有著卫所军权,西南那边还有二十万大军……” “等等,可別说西南,西南那边和咱们可不是一条心……” 南雄侯话还没说完,就被永嘉侯打断道。 南雄侯冷哼一声道: “老子就不信他俩能坐视我靖难武勛被开国武勛如此欺压,都是一起卖过命的生死弟兄,就真的能眼睁睁的看著不管?” “再说唇亡齿寒,我们倒了,他们能有好下场?” 成国公嘆息一声道: “即使全算起来,九边近百万大军,咱们也只有不到一半的兵权。” “且还是远水解不了近渴,私自调兵入京是谋反大罪,还没到这个地步。” “如今不是前些年,现在当今位子越坐越稳,辽东有年羹尧、岳钟琪掌军,神京有牛继宗,如今又有贾璟,硬来对我等是没有好处的!” 成国公此言一出,在场靖难武勛的面色都是微微一变,神色凝重。 本来靖难武勛在神京有霸上大营兵权在手,他们无论如何都是立於不败之地的,哪怕是景盛帝也得顾忌他们几分。 再加上有太上皇在后面撑腰,名义上也站得住脚。 谁知,霸上大营兵权一易手,形势上就陷入如此被动。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如此轻易地算了!让临川侯白死了?”南雄侯愤懣的开口问道。 “当然不可能!”成国公垂著眼帘,斩钉截铁的冷声回道。 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成国公亲儿子被景盛帝下令处斩,唯一的嫡女又成了太上皇的妃子,已经是天然的太上皇的心腹。 他怎么会愿意看著景盛帝一步步收拢军权,威望加身,那太上皇还如何谋求復辟! 自己这些忠於太上皇的人也难有好下场! 自己和临川侯等人这些年可是帮太上皇干了不少见不得人的脏活,想要重新站队已经是不可能! 如今临川侯已死,但霸上兵权必须趁这次机会给拿回来! 还有那贾璟小儿必须以命抵命! 见眾人都看向自己,成国公缓缓地站起身,缓缓地说道: “即使临川侯等人有罪,也该交由三法司会审,怎轮得到贾璟小儿如此胡作非为。” “走!我等去乾清宫陛见!此事若是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靖难勛臣,绝不会善罢甘休!” 成国公说完便向著厅外走去,南雄侯紧隨其后,紧接著道: “没错,此事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可不是那些只能垂首等死的文臣!” “若是陛下偏袒不公,那就別怪我等胡来!他贾璟杀得人,我们就杀不得?” 一眾人纷纷跟在成国公身后,气势汹汹的向著皇宫方向而去。 …… 荣国府。 此时已是午饭之后,贾母荣庆堂上欢声笑语不断。 贾母此时正在薛姨妈、尤氏、王熙凤、李紈等人的陪伴下摸著骨牌。 难得雪后天晴,她们內宅妇人也没什么別的消遣,平日里不是一起说笑高乐,就是摸摸骨牌听听戏,贾母尤其喜欢摸骨牌。 特別是凤姐妙语连珠,把贾母哄的笑声不断。 这一回合,凤姐故意打牌给贾母吃张,然后又装著著急拿回来,边拿边说道:“我打错了!” 贾母已经笑著把牌掷下来,唬著脸说道: “你敢拿回去!谁叫你错的不成?赶紧放下来!” 凤姐装著酸里酸气的模样道: “可是我也要算一算命呢!这是我自己发的,也怨埋伏!” 贾母笑道: “可是呢,你自己该打著你那嘴,问著你自己才是。” 然后又向薛姨妈笑道: “我不是小器爱贏钱,原是个彩头儿。” 薛姨妈笑道:“可不是这样,哪里有那样糊涂人说老太太爱钱呢?” 凤姐儿正数著钱,听了这话,忙又把钱穿上了,向眾人笑道: “够了我的了。竟不为贏钱,单为贏彩头儿。我到底小器,输了就数钱,快收起来罢。” 一旁的鸳鸯、琥珀几个丫鬟一边配合著几个主子说笑,一边给几人洗牌,顺带著服侍吃些点心水果。 不远的厢房处,三春和黛玉、宝釵、湘云、宝玉几人则是在联诗做对,还听得到史湘云的叫闹声传出来: “好啊!你们两去和三哥哥吟诗赏雪吃锅子,竟然都不叫我们。” 然后是宝釵沉稳大气的声音传来: “原是去给三哥哥送些鹿肉和糟鹅掌鸭信,也是恰逢其会,正巧三哥哥让林妹妹教香菱诗词,赶著话头才各写了一首,不是有意没叫你们的!” 然后是林妹妹戏謔的声音: “是的呢!可不是某人说要效仿古人,附庸风雅之类的!小角儿是吧?” “嘻嘻!我什么都不知道!” 然后就是一阵笑闹声传来。 听著厢房里的笑闹声,坐在小几上品茶的王夫人微微皱了皱眉: 这宝丫头,平日里可不是这个性子,怎么提起贾璟就有些不同! 正在这荣庆堂一副岁月静好的景象之时,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叫嚷声。 “老太太不好了!老太太……不好了……” 第83章 黛玉的才情和品格 贾母闻言,一阵皱眉!这话怎么听著这么刺耳呢! 在婆子没进荣庆堂之前,就被外面的管事拦下: “乱叫什么呢?想挨板子呢!” “是珍大爷让我过来传话,璟三爷出大事了!” 那婆子一脸急切的开口道。 荣庆堂中,正皱著眉头的贾母,听著外面的说话声,站起身来问道; “谁出事了?” 门外有婆子进来道: “是东府那边的人来传话说,珍大爷说,侯爷出大事了!” 贾母面色一白,慌忙问道: “不是今儿个早上才去的霸上大营任职吗?这么一会功夫,能出什么大事?” 凤姐赶忙放下手中的骨牌,过来和鸳鸯搀扶著贾母。 堂上其他人的面上也惊疑不定,不知道贾璟出了什么事! 按理说以贾璟如今的身份地位,还有亲兵,能出什么事? 难道是官场上的明刀暗箭? 凤姐吊梢眉微动,丹凤眼里满是狐疑之色,这刚封的侯爷,位高权重,皇帝老子信赖,能出什么事? “老太太,这事还是不急著担心,先问清楚才是!”凤姐宽慰著贾母。 贾母也是连声催问道: “怎么回事?到底出什么事了?珍哥儿人呢?” 婆子还没来得及回復,就听到贾珍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了过来: “老太太,祸事了!” 不多一会,贾珍就来到了荣庆堂中,面上带著一丝喜色道: “老太太,璟哥儿出事了!赖管家来报,说是璟哥儿在霸上大营杀了临川侯,还和忠勤侯等靖难武勛在霸上大营大打出手。” “如今成国公、永嘉侯等人已经前往宫中面圣,声势闹得很大。” “说是要让璟哥儿血债血偿,以命抵命呢!现在神京城四处都传遍了!这次璟哥儿算是闯大祸了!” 说起这事,贾珍心里颇为快慰。 当日在祠堂他被贾璟小儿当著全族人的面像训奴才一样责问,如此侮辱,是他这些年从未经受过的。 他心里早就想著只要有机会就要狠狠地报復回去,否则他贾珍还怎么在贾族之內抬得起头? 他又有何脸面做这东府之主! 尤其这些日子,族人们都称讚贾璟小儿仁德,暗地里骂自己不配当这个族长!更是让贾珍心中愤懣不已! 哈哈! 只是没想到报应来的如此之快! 小儿囂张,胆大妄为,这次惹到靖难一脉,看你怎么死! 而此时的贾母等人听了贾珍的话都是大惊失色,面色惨然! 贾母心中暗道:自己才过了几天的安生日子啊!这个孙子又闹出这么大的事来! 上次还只是把赵国公骂的吐血,这次竟然直接杀了一个侯爷! 自己到底造了什么孽!上天要派这样一个孙子来折磨自己。 我就知道,他消停不了几天,在家里没闹,就去外面闹,你这还不如在家里打打奴才呢! 薛姨妈等人也是赫然一惊, 怎么说的?杀了一个侯爷? 她们虽然不知道临川侯是谁,但也知道侯爷可是位同二品。 这可是朝廷里顶级的勛贵,这还了得! 薛姨妈更是暗自揣度,像自己这样的皇商出身,平日里想见一见那些侯爷都不容易。 璟哥儿竟然直接给杀了,这下怕是麻烦了! 王夫人暗道,果然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这霸上节度使是这么好当的? 刚上任就闯下这么大的篓子,还不如让自己哥哥去任节度使呢! 王夫人现在对於贾璟完全没有好感, 一来她认为贾璟抢了她哥哥霸上节度使的位置。 二来自贾璟回府以后,又是亲善宗族,又是宴请开国武勛,动作频频,让她二房在荣国府的权力地位大大受损! 更不必说,她心里本想著金玉良缘的,可薛姨妈似乎有別的心思,一直不太配合。 难道自己的宝玉还比不上贾璟那个庶子? 简直岂有此理! 王夫人开口道: “我听宝玉他舅舅说过这临川侯,这可是切切实实的二等武侯,比璟哥儿的三等候还高一级呢!” “当初在战场上也是凶悍之辈,如今任著霸上大营的节度副使,位高权重,深受宫里的信任。” “他如今被璟哥儿打死了,事情恐怕小不了……” 薛姨妈皱著眉道: “该不会真的要让璟哥儿给他偿命吧!前些日子璟哥儿不也把赵国公气吐血了都没事吗?” 贾母嘆息一声,给薛姨妈解释道: “这不一样!前一次璟哥儿虽然把赵国公气吐血,但那只是口角之爭,朝堂上你骂我两句,我骂你两句这是常事。” “但是杀了临川侯就不一样了!像武侯这等朝廷高级武勛,就是皇帝老子想要降罪都要考虑再三!” “他们不仅掌著兵马,还有丹书铁券可以免死,哪能说杀就杀!” “要知道当今上位以来,还没听说过有哪位侯爷被赐死过呢!如今璟哥儿杀了临川侯,这事怕是捅破天了……” 听的贾母此言,堂上眾人面色都是一沉。 只有王夫人和贾珍两人面色不变,眼中甚至还带著几分喜色。 而一边的厢房內,贾府眾姑娘个个面带忧色,宝釵雪白的俏脸愈发的苍白,带著几分悽然与担忧,喃喃道: “怎么就杀人了呢!还杀的是一位侯爷!这可如何是好!” 宝釵虽然通一些外面的仕途经济,也知道贾璟去大营整军必然会新官上任三把火。 但直接杀了一位实权侯爷,还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这怕是不好收场! 也不知道三哥哥如今怎么样!不会真的要以命抵命吧! 探春杏眸之中也带著一丝凝重,秀美的脸蛋上带著一丝忧色,显然也在为贾璟的处境担心。 迎春和小角儿更是眼中含泪,已经泫然欲泣了! 倒是黛玉的罥烟眉凝了凝,感觉事情不会如此简单。 她作为当朝探花的女儿,对一些朝廷上的事其实是比其他人了解的,只是平常她並不显露罢了! 就像元春省亲那一回里,元春考较眾人诗才,黛玉一句“盛世无飢馁,何须耕织忙”,就可见她的政治嗅觉。 在其他人都在写景写情之时,她却从国家角度称讚盛世,迎合了元春想要的主题,被元春大加讚赏,点为眾诗之首。 更妙的是,这诗还是她代贾宝玉所写。 有本事而又知道藏拙,这才是黛玉的才情与品格。 第84章 小角儿:我只是……沙子迷了眼 此时,黛玉见眾人都是一脸忧色,明眸闪了闪,轻声开口道: “三哥哥何等人物!年少封侯拜將,將来是能在青史上都留有名姓的。” “岂能考虑不到做事的后果,我等还是相信他的能为,静观其变的好!” 探春秀丽的眉眼间闪过一丝思索,道: “林姐姐此言有理,此事乍一听起来似乎很严重!” “但三哥哥作为霸上大营的新任节度使,本就有重整军纪之责,下手或许重了点,但怎么也不至於以命抵命!” “且三哥哥刚刚封侯拜將,是有大功之人,声名正隆,应该不至於被下狱论罪!我看这事还有转机!” 探春本就是聪慧之人,被黛玉一点拨,马上就反应过来! 三哥哥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自己等人不明就里,没必要过早担心。 黛玉摸了摸小角儿的脑袋,盈盈如水般的明眸再次眨了眨,笑道: “小角儿,你个爱哭鬼!等会我就告诉小吉祥她们!” 小角儿赶忙擦了擦眼泪,破涕而笑道: “嘻嘻!没有!小角儿不爱哭!小角儿只是……只是沙子迷了眼!” 小角儿想半天想出个理由,好像听三爷讲故事时说过这个词。 话音一落,顿时逗得眾姑娘们纷纷娇笑起来。 宝玉在一旁却是眉头紧皱,看著眾姐妹为了贾璟或哭或笑, 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些眼泪该为自己而流才是。 自从贾璟回府之后,姐妹们愈发亲近他而疏远自己! 而堂前,贾母此时苍老的目光看著贾珍,连声问道: “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璟哥儿为何要杀临川侯?如今外面又是个什么情形?” “老太太,据说是因为临川侯等人在营中饮酒狎妓,璟哥儿拿著圣上赐的尚方剑就要擒他。” “结果临川侯不从,璟哥儿就將他给杀了!营中其他武將为临川侯求情,也被璟哥儿打伤!” “如今霸上大营怕是一片混乱,璟哥儿犯了眾怒,如今陷在营中,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至於外面,成国公、南雄侯等靖难武勛已经入宫,说是要让璟哥儿以命抵命,血债血偿!” “他们靖难武勛向来凶悍,南雄侯更是当初在战场上不要命的凶人,他们能放得过璟哥儿!我看璟哥儿这次性命都难保得住!” 贾珍的消息是靠府里的管家、小廝在外面收集回来的,有真有假, 他哪里又知道里面的详情,只一股脑的全说出来。 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贾璟快完了! 贾母听著贾珍的话,脑袋里一片空白,到底年纪大了,碰到事一时半会也想不明白! 鸳鸯见贾母面色不好,赶紧来到贾母身边扶住贾母,一张清秀素雅的脸蛋上露出关切,轻轻的给贾母揉了揉头上的穴位。 倒是一旁的凤姐柳叶眉拧了拧,丹凤眼之中满是狐疑, 前次二老爷回来也是说璟哥儿把赵国公气的吐血昏迷抢救,如何如何严重,眼看著可能救不活! 结果,第二天一打听,赵国公根本没啥大事,只是怒火攻心,一时激愤而已。 如今珍大哥又来这一套,莫不是危言耸听! 外面的爷们说话,有时候就喜欢故意夸大其词,不能尽信! “珍大哥!那临川侯可是真的死透了?別又是像前次赵国公一样,只是吐血昏迷,被以讹传讹说成快死了!” 凤姐看向贾珍,斟酌著用词问道。 贾母也是顿时抬起头来,盯著贾珍问道: “对!对!对!璟哥儿做事不会没分寸,不会只是重伤昏迷吧?” “璟哥儿是如何对付临川侯的?你仔细说来!” 贾母这些天对贾璟的感官还是不错的,回来不仅没有找事, 还友善宗族,宴请开国一脉武勛,各方面都处理的颇为妥当,不像前两年那样动輒打人的莽撞性子! 虽然没有自己的宝玉说话好听,性格乖巧,且言语中总带著刺不好亲近,但也不至於糊涂到杀死一位侯爷! 这里面或许有什么误会! 贾珍看了看堂上的王夫人和厢房屏风后的身影,张口欲言又止,犹豫著低声道: “是不是让妹妹们和二太太迴避一下!” 王夫人眉头一皱,让三春她们迴避一下还可以理解,有些外面的事她们闺阁女子不適合听。 但自己都四十多岁的人,还有什么事需要瞒著自己! 自己作为荣国府的当家太太,还有什么没资格知道的吗? 这珍哥儿……看著也不像个好的! “有什么话不能说?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一副娘们样!我看你也是愈发的分不清轻重,还不快说!” 贾母拍著桌子连声催问。 贾珍被骂的一头晦气。 本想著王夫人吃斋念佛,有些血腥画面不好让她知道,谁知好心当成驴肝肺,只能满脸无奈的道: “那临川侯被璟哥儿踢了一脚……” 贾母连忙紧张的问道: “只踢了一脚?没別的?” 贾珍点点头,肯定的说道: “只踢了一脚!” 贾母顿时大骂道: “你大小也是个三等將军!怎么这般没个定力,军营里踢一脚打一拳这也叫个事?踢一脚也能把人踢死了?” “这个鬼话你也信?还著急忙慌的跑来报信?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如今怕是连蓉哥儿都不如!” 贾母一副看傻子的神情看著贾珍,她又不是没看过贾璟踢人。 当初在这荣庆堂上贾璟一脚把赖大踢出三米远,都吐血了,养一阵子不也没什么大事! 这次肯定也是璟哥儿把临川侯踢的吐血了,然后三人成虎说什么踢死了! 这些捕风捉影的事也好意思拿到她老太太面前说,真当自己是个没见识的乡下老太婆,隨意糊弄不成? “踢不死人?” 贾珍面色古怪起来,他如果不是反覆確定,也不相信一脚就把人踢死了。 毕竟临川侯也是武將,身体素质不会太差,怎么会连一脚也挨不住呢!但…… 贾母再次瞪了贾珍一眼,骂道: “你今儿个怎么回事!是不是在哪喝了酒来消遣我老太婆来了?有话就说,吞吞吐吐像什么样子?” 贾珍垂下眼帘,直接说道: “人肯定是死了!璟哥儿一脚把临川侯踢的四分五裂!” “怕是如今尸体都拼不齐全,听说肠子、內臟什么的都撒了一地,只剩下个脑袋死不瞑目!” 贾母“……” 第85章 贾珍:我怕他? 贾珍也没再管眾人的反应,接著道: “这是我反覆確认的消息绝不会错!” “璟哥儿不仅把临川侯踢死了,还把忠勤侯、霸上大营的几位中郎將、校尉全部打成重伤,连靖难武勛手下的亲兵家丁也被他杀了一千多人,现场是血流成河!” 要说贾璟如此凶狠的表现也让贾珍感到心惊恐惧,不愧是战场上杀出来的凶神! 要不是他打听的真真的,这次靖难一脉武勛已经放出话来,绝对放不过贾璟。 且成国公等人已经气势汹汹的去皇宫逼宫请旨去了,他也不敢来荣国府落井下石。 “啊!” 贾母惊叫一声,刚平静下来的心再次剧烈波动,苍老的面上闪过一丝痛色,整个人都有些发软。 王夫人、薛姨妈、凤姐等人也是纷纷掩口惊呼! 竟然直接把人踢的四分五裂,这未免太血腥!且还杀了一千多人,这是何等的凶悍! 一想到兵营里血流成河的画面,她们只感觉胃里一阵翻涌,心头直犯噁心。 她们妇人家平时在內宅就算惩罚婆子丫鬟,顶多就是打打板子,发卖出去,何曾见过这么直接的杀人方式! 王夫人此时算是知道贾珍刚才为什么让自己迴避! 贾珍见贾母面色不好,趁机劝说道: “老太太!璟哥儿向来就是一副跋扈的性子,目中无人不是一天两天!” “当初打王善保家的,打赖大,顶撞大老爷,回京之后,短短的几天时间,又是把赵国公气的吐血,又是残杀临川侯,无法无天,无所顾忌!” “我们本来好好的安乐日子,被他闹的一日三惊,不得安寧。” “家里任他闹还好!谁让他的爵位高,性子狠呢!但外面这样任由他闹下去,把人都得罪光了,以后可如何是好?” “我们不说沾他的光,就怕还要受他的牵连,落得个败家破门的下场!” “老太太你得管管他呀!” “还有那族里璟哥儿安排的一堆事情,是不是给停下来?那要花好大一笔银子呢!” 贾母此时头有些疼,也顾不上贾珍说什么,闻言诧异道: “族里那些亲善举措都是好事,为什么要给停下来?” 贾珍冷著脸道: “当然要停下来!如今璟哥儿杀了临川侯,就算不以命抵命,最少也要下狱论罪!” “否则靖难武勛那些人岂能罢休!他不在了,这些事难道让我们出银子吗?” “再说这些事算什么好事!不过是邀买人心罢了!我看他就不是存著什么好心……” 贾珍话未说完,直接厢房內蹬蹬的跑出一个扎著朝天髻的圆脸喜庆的小丫鬟,大声道: “你胡说!三爷是好人!三爷就是好心,你在冤枉他!你才不是好人……” 话音未落,厢房內紫鹃和侍书已经紧隨其后快走出来拉住了小角儿,道: “小角儿,还不快回去!別衝撞了老太太和珍大爷!” 说著,两人又向著贾珍福了一福,歉意道: “珍大爷!小角儿年纪小不懂事,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和她计较!” 贾珍被人打断说话,神情不悦,將一双浑浊的老眼扫了小角儿几人一眼,阴沉的说道: “这还有没有规矩!主子说话哪有丫鬟插嘴的份!” “这就是璟哥儿的房里的那个小丫鬟吧!果然主子跋扈,丫鬟也无礼!来人,给我狠狠地打她的嘴!” 他一声令下,就要让人动手掌嘴。 可惜这里是贾母的荣庆堂,不是他的寧国府,侍立两侧的婆子、丫鬟,互相看了看,竟没有一个敢动手的。 贾珍见状怔了一下,神情更加阴沉,正要继续开口。 贾母拍了拍身边的坐榻,瞪了贾珍一眼道: “行了!不管璟哥儿是邀买人心还是如何!璟哥儿总是切切实实拿银子为族里做了事情。” “不管是族学还是接济老幼,这都是好事,你若不愿意出银子,以后就从我西府里出,没有事情办一半的道理。” “还有,如今璟哥儿出了事情,你这个作为兄长的,不说帮一把,还在这里多加指责,甚至还要打他的丫鬟,像什么样子?” “哪有族长盼著族中同辈遭祸的!这哪里是福德之相!” “这种话不要多说了,若是被璟哥儿知道,你的好多著呢!” 贾珍闻言面色涨红,冷哼一声道: “我怕他!他又何曾把我当做兄长、族长!” “行了!行了!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吧!我这里也要差人出去打听打听情况!” 贾母心里不喜,摆了摆手开始赶人。 她看不惯贾珍一副阴沉、乖戾的神色,仿佛一提起贾璟就是提到了仇人一般。 贾璟怎么说也是她的亲孙子,如何能让贾珍如此编排! ………… 而此时的乾清宫內。 景盛帝端坐在御案之后,正面色不虞,目光阴沉的看著下方的成国公、南雄侯等人。 “请陛下为临川侯等人做主!即使贾璟小儿身为节度使,但又有何资格击杀国朝武侯!” “即使临川侯有罪,难道罪在不赦?即使触犯军法,也该交由三法司集体审议,议罪定罪,由陛下亲自裁决,然后行刑!” “临川侯、忠勤侯等人都是我大汉的有功之臣,曾经为我大汉流过血、建过功,岂能如此隨意地任人宰杀!” “太祖所制的《大汉律》明確规定,对国朝有功的武將勛贵,可以通过『议功』『议贵』减免罪责。” “且临川侯有朝廷所颁发的丹书铁券,可以免死两次,怎么也不至於落得身死的下场!” “贾璟小儿如此胆大妄为,肆意屠戮国朝武侯!请陛下降旨,让贾璟小儿以命抵命,以儆效尤!” “若是这等跋扈枉法行为都得不到应有的惩罚,以后朝廷还有何法纪可言!” “且,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成国公面无表情的慷慨陈词,说到最后,几乎声色俱厉,有几分逼迫之势! 言语间更是暗含威胁之意。 他的道理就是贾璟击杀临川侯程序不合法。 不说临川侯是否有罪,即使有罪,也轮不到贾璟裁决动手。 大汉高级武勛都有丹书铁券在手,铁券上都刻有免死二字,只要不是十恶或谋逆大罪,都可以法外开恩两次。 第86章 景盛帝:朕是响錚錚的铁骨头、硬汉子! 更不必说,太祖所制定的大汉律明確规定:对於八类人犯罪,必须特別审议,奏请皇帝裁决。 分別就是议亲、议故、议贤、议能、议功、议贵、议勤、议宾。 临川侯就符合“议功”、“议贵”两条,也就是为朝廷立有大功和爵位在侯爵以上的勛贵或文官二品以上的人。 律法规定:对於符合“八议”的人犯罪,普通司法机关无权审问定罪,必须由三法司高级官员集体商议之后,交由皇帝亲自裁决。 当然不是说皇帝就一定会免罪,考虑到政治平衡、案件性质、和皇帝本人的意志,可能轻罚也可能重罚。 这一条法律一方面是类似刑不上士大夫的特权,但主要还是为了加强皇权,给权贵阶层內部提供一条法定的缓衝机制。 其最终结果,完全取决於皇帝的意志。 但不管怎么说,律法规定的程序上是必须皇帝才能下令处罚这八类人! 所以,成国公以此为凭据说贾璟所作所为程序不对,属于越权杀人。 景盛帝眼神幽幽的盯著成国公,没有说话! 什么八议?什么免死?什么程序? 说到底还是自己威望不够,这些人才敢逼到宫中来和自己讲理。 若是太祖、成祖在朝,他们敢这样来逼宫? 太祖晚年,曾经一场大案就诛杀官员几千人,其中不乏公侯爵位的高官贵戚,他们也有免死铁券,他们也符合八议规定。 但太祖说杀就杀,谁敢跳出来说个不字? 如今,倒是在朕面前大言不惭!跋扈犯上! 当初靖难武勛军权在手时,只知太上皇不知朕,肆意妄为,目无法纪,现在倒是知道大汉律了! 论律法,朕比你们懂! 一群乱臣贼子! 见景盛帝不说话,成国公旁边的永嘉侯紧隨其后,大声道: “不错!霸上大营自成祖以来,一向是我靖难武勛执掌!” “贾璟小儿不过是上任一天,就闯下如此大祸,惹得天怒人怨!” “圣上要知道,霸上大营可是有十万兵马,且离神京城不远。” “將士们一向敬服临川侯、忠勤侯等人,若是此次不严加处置贾璟小儿,到时候士兵躁动譁变,在神京城生出事来,可就非同小可了!” 若说成国公还只是暗含威胁,永嘉侯此话就算是明晃晃的示威! 景盛帝脸色不虞,拧了拧眉,沉声道: “哦!卿此言何意?若是不处置靖武侯,霸上大营就要犯上作乱?” “霸上大营只有在你靖难武勛手里才能为朝廷所用?” 永嘉侯梗著脖子回道: “臣並无此意!只是为朝廷感到担忧罢了!所谓国有諍臣,不亡其国。” “自古兵事就不是小事,军卒和普通老百姓不同,一旦他们闹起事来,恐怕会风波不小!” “臣看,还是以成国公重掌霸上大营,安抚军心,方为上策!况,成祖有言……” “行了!”景盛帝怒吼一声,將御案之上的杯盏重重的掷在地上。 冷硬的面容上阴云密布,一股愤怒的情绪再也压制不住。 “一伙子骄兵悍將,竟敢如此欺君!朕看你们不是衝著靖武侯来的!你们是衝著霸上大营的军权和朕来的!” “但朕告诉你们,朕不是生於深宫妇人之手的太上皇,朕是太祖之后,是响錚錚的铁骨头、硬汉子!” “朕长於外省民间,什么事朕没见过?朕当了九年的皇上,不是偽清来犯,就是民间叛乱,什么场面没经歷过?还怕一伙子乱军把朕给冲了!” 景盛帝脸色沉凝,冷漠的声音在殿中响起,恍若晴天霹雳,在靖难武勛的心头炸响。 就在眾人有些不知所措时,外面传来內监的通稟之声: “圣上!中郎將张毅在宫外求见,说是奉靖武侯贾璟之命,送来奏疏和数卷案宗!” “宣!”景盛帝听到贾璟的名字,压了压心中的怒气,虽然不知道此时贾璟派人来做什么,但还是立刻宣召。 不一会儿,朱雀快步走了进来,面对靖难武勛杀人般的眼神和殿上沉重的气氛,视若不见。 行礼后,將奏疏和案卷递给夏守忠。 景盛帝也不知此时贾璟让人送来的是什么,但还是第一时间打开看了起来。 面色冷峻的景盛帝坐在御案之后,先是看完奏疏,隨后一页页的翻动著手中的案卷,夏守忠则是重新给景盛帝端上一杯茶水。 底下的靖难武勛经过景盛帝刚才的一阵怒斥,此时心中是惊怒交加。 他们没想到景盛帝態度这般强硬,今日这霸上兵权怕是拿不回来了! 但是贾璟小儿无论如何要受到惩戒! 只要贾璟小儿不再担任霸上节度使,以后靖难武勛就还有机会夺回兵权。 几人以目示意,暗中达成了一致意见! 而此时的景盛帝,隨著翻阅案卷的动作越来越快, 脸上的怒容也是越发的压不住,眉眼之间甚至慢慢带上了少有的厉色。 “乒!”又是一声脆响。 景盛帝將桌上新送的茶盏再次重重的扫落到地上!身子一晃,以手扶额,显然是怒到了极致! 夏守忠见景盛帝似乎龙体不適,赶紧上前搀扶,却被景盛帝一手拨开。 景盛帝定了定神,目光如刀般看了殿中靖难武勛一眼,冷声道: “传文华殿大学士张廷玉、武英殿大学士李光地、文渊阁大学士陈廷敬、保和殿大学士龚鼎孳覲见!” 夏守忠见景盛帝这个阵势,知道贾璟呈报的事情小不了,赶紧下去命人去传几位大学士。 几位大学士平时都在午门內东南隅的文渊阁办公,地处內廷,离乾清宫倒是不远。 当然,这样安排也是方便皇帝隨时召见,顾问政务军情。 没多久,张廷玉等人就来到了乾清宫內,看了一眼一旁站著的成国公等人,他们心里大概就清楚是什么事了! 临川侯被杀这么大的事,他们內阁怎么可能没收到消息。 第87章 上疏歷数三大罪 只不过,他们並不想多管此事。 一来这是武勛之间的內斗,他们巴不得再闹的激烈些,只要不影响朝廷大局,他们乐得看戏。 二来他们也知道这是景盛帝在谋夺兵权,又涉及到和太上皇之间的皇权斗爭,他们避之不及。 虽说他们之中可能有希望景盛帝能成功掌握兵权,然后好去推行新政的人在。 但是希望归希望,让他们拿著身家性命捲入其中站队是不可能的。 行礼叫起后,景盛帝沉著脸將手中的案卷和奏疏递给保和殿大学士龚鼎孳,冷声道: “这是靖武侯呈送上来的,你念给大家听一听!” 龚鼎孳从夏守忠手里拿过案卷和奏疏,先看了景盛帝阴沉的脸色一眼。 隨即垂头看向手中的案卷和奏疏,越看越心惊,脸色完全变了。 见殿上眾人都等著自己,方才將奏疏沉声念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臣奉旨为霸上大营节度使,以尚方剑整顿军务,稽核不法。” “不意查得节度副使临川侯胡美和忠勤侯陆聚等人,身受国恩,职典禁旅,竟坏法乱纪,侵蚀国本,至於里通外国,图危社稷。” “臣以事机重大,遂以尚方剑欲將其拿下审问,谁知,其等狗急跳墙,跋扈犯上,冒犯天威,聚兵相抗。” “臣无奈,当机立断,以陛下所授便宜行事之权,將临川侯明正典刑,忠勤侯一干人等全部擒拿!现將所查確凿罪证,条列上陈。” 龚鼎孳话音刚落,成国公面色一变,冷声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贾璟所奏的里通外国、图危社稷,让他心中一沉,但他不相信贾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找到確凿证据。 此等机密事,旁人绝不可能得知。 景盛帝不言,只是示意龚鼎孳接著读。 一旁的夏守忠再次给景盛帝端来一杯茶水,好让景盛帝消消火气。 龚鼎孳接著读道: “罪臣临川侯、忠勤侯等人三大罪!” “第一罪:贪冒军餉,吃空额以肥私囊。经查,霸上军营额定兵士为十万,然臣亲自入营,只见四万余人。” “后经忠勤侯等人供述,实有兵丁四万九千余人,虚冒兵额五万有余,其等命心腹偽造兵册,冒领军餉,歷年来,所侵吞餉银累计逾八十万两。” “附上忠勤侯陆聚、中郎將黄斌等人证词、帐册和兵册为证。” 此时,成国公、南雄侯、永嘉侯等人额头已有冷汗冒出。 景盛帝冷声问道: “虚冒一半兵额,贪污逾八十万两,好啊!比朕的內库都有钱!” “如今朝廷国库空虚,你们购田產的购田產,起宅子的起宅子!钱就是这么来的!真是当的好差!” “尔等之前开口太祖,闭口成祖,可知太祖对於贪污的官员如何处置?” 成国公等人不言。 景盛帝冷哼道: “朕来告诉你们!按太祖所制《大汉律》,贪污一贯以下杖七十,贪污八十贯绞刑,贪污超过一千两凌迟、族诛、剥皮实草!” “怎么?刚才不是口口声声律法规矩,这个时候就不记得《大汉律》了!可笑!” 景盛帝冷笑一声,道: “继续念!” 龚鼎孳翻开一页,继续念道: “第二罪,倒卖军粮军械,坏三军之本,资敌以伤己。 “”其等利用职权,將常平仓军粮盗卖给京中奸商,查获以往帐目显示,累计倒卖漕米、麦豆等逾十万石。” “导致霸上大营军粮空虚,若遇紧急战事,则京师危矣!” “又將武库中新造之盔甲、弓箭、火銃,以报废名义,分批售予九边商人。” “起获票据显示,其中甲冑超过五百副,弓弩十数副,火銃超过三百杆,火炮三门,火药五千斤,最终流入偽清之手,此乃资敌大罪!附帐册、票据、证词。” 此时靖难武勛已经纷纷色变,如此隱秘之事,贾璟小儿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查的如此详细,还有证据。 他们不知道的是,贾璟已经早就命人暗地里查访了多日,只等忠勤侯等人证词一到,就能马上拿获关键证据,將罪名坐实。 景盛帝再次冷笑一声道: “成国公,你刚才不是还说临川侯有功於朝廷吗?成祖严禁私卖弓弩、火器等军国利器於偽清,违者立斩不赦!” “你靖难勛贵就是这样为朝廷立功,就是这样对成祖忠诚的?我看你们以后还是別把成祖掛在嘴边上的好,我都为成祖感到羞耻!” 张廷玉等人对视一眼,今天景盛帝这骂人的姿態,怎么感觉和那日贾璟小儿骂赵国公有些像? 言辞犀利,字字如刀,毫不留情面! 景盛帝却没管眾人怎么想,又道: “继续念!” 龚鼎孳再次翻过一页,只是扫了一眼,脸上的惊容就掩饰不住,目光里满是惊怒之色。 这……这……怎么敢? 前面两项罪名看起来严重,但其实九边大將和地方卫所勛贵谁没做过? 尤其是吃空餉之事,龚鼎孳可以说,十个里面有九个都不止。 但是如果接下来这一项罪名坐实,那临川侯等人就真的罪该万死! 因为这是丹书铁券都免不了的死罪,是十恶之罪。 难怪皇帝的脸色这么难看,火气这么大,这简直就是毫无忌惮,在暗害皇权! 龚鼎孳瞥了一眼靖难武勛之后,缓缓吐出一口气,一字一句的念道: “第三罪,里通外国,卖军情以图不轨。此为万死不足以赎之罪。” “出卖边防调动,於前几年朝廷在辽东用兵之时,密报辽东军部分兵力调防图与日期,绘製辽东防御图纸和各营驻防详图,使我军连败数场,损兵折將,害死百姓无数,更损陛下登基之威望。” “忠勤侯交代有与偽清秘通书信七封,信件笔跡、用印、確係亲笔,送信家奴也被擒获,供认不讳。” “另有偽清所赠东珠一匣,是为铁证,此罪已犯“谋叛”,实属叛国奸贼……” “绝不可能!”永嘉侯听到这面色剧变,大声打断龚鼎孳的声音。 殿中靖难一脉武勛都是一脸惊惧,不敢置信。 这罪谁敢认? 通敌叛国,这是抄家灭族都不足以赎的罪过。 第88章 加衔兵部侍郎 殿中张廷玉、李光地、陈廷敬等人也是一脸惊讶与愤怒,这是在绝大汉的根呀! 但张廷玉等人很快想起景盛帝登基之初的几场对外用兵,確实败的蹊蹺! 如此一来,倒也说的通了! 且其中的动机很简单,要么是看大汉国势倾颓,想要提前交好满清留个退路。 要么就是和龙首宫有关,毕竟当初景盛帝对外用兵多次失败,大大的动摇了威望,才使得太上皇那一场大败不过於显眼,甚至当初还有人提出让太上皇復辟! 这不会和龙首宫也有关吧! 想想靖难武勛对太上皇的效忠,张廷玉等人不禁冒出一头冷汗! 太上皇卖国?这未免…… 景盛帝目光森然的盯著成国公,寒声道: “如今通敌书信和陆聚、黄斌等人的证词都已经送来,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你还敢为其狡辩!” “还说要让靖武侯以命抵命!还要朕给你们一个交代!” “我说当初曹国公等人怎么败的如此荒唐,原来都是偽清的奸细!逆贼!简直无耻!” “乒!”又是一声脆响,御案上的茶盏被景盛帝狠狠的摔在成国公面前,茶水打湿了成国公的朝服。 成国公缓缓跪倒在地,叩首道: “臣为前霸上大营节度使,临川侯等人有罪,臣亦难逃罪责!但我靖难一脉忠心为国,请陛下明鑑!” 景盛帝冷笑道: “哼哼!一心为国!天知道为的是哪国?” “还有你以为你请罪就能得到宽恕?不管是谁,敢通敌卖国的,朕绝不留情!” 景盛帝说完,朝著龙首宫方向瞥了一眼,隨即向著殿下的张毅问道: “靖武侯现在坐镇霸上大营情况如何?霸上大营可有动乱之忧?” 张毅躬身一礼,朗声回道: “回陛下!侯爷已將营內大多数高级武官全部擒拿,目前已擂鼓聚兵,开始整顿军纪!” “他让臣告诉陛下,只要有他在,霸上大营绝不会有一丝动乱,请陛下只管放心施为!” “好!贾卿不负朕望!不愧为朕之忠臣、贤臣、良臣!” 景盛帝这次没有再问在场大学士们的意见,而是直接向著夏守忠开口道: “大伴,立即传旨,削除临川侯、忠勤侯两人的爵位,抄没家產,临川侯、忠勤侯戮尸传首九边,为眾將诫!” “两人家中男丁皆诛,女眷发往教坊司入贱籍,族中有知情不报、参与分赃者,全部依律严惩!” “至於那些中郎將、校尉等核心党羽,全部交由三法司严审,从快从严从重惩处!” 景盛帝说完,又目光森然的看了跪在地上的成国公一眼,冷声道: “还有此獠,也拉下去,审问清楚。” “另外,贾璟处事有功,加兵部侍郎衔,全权负责整顿霸上大营,兵部和五军都督府全力配合,不得懈怠!” 见此,诸大臣面色凛然,心中各有所思。 靖难一脉武勛经此一役,元气大伤,怕是再也比不过开国一脉! 贾璟小儿,厉害啊! ………… 夜晚,微风徐徐,明月朗照。 霸上大营。 中军营帐之中,贾璟端坐在帅案之后,看著下方的朱雀和马国成两人。 他已经从朱雀口中得知景盛帝对靖难武勛的发落,以及自己被景盛帝加了兵部侍郎衔。 兵部侍郎是正三品的文官职衔。 武將加兵部侍郎衔是极为微妙的职权组合。 一般是皇帝表达信任和恩宠的方式,同时也是为了让武將在军事职权之外,获得参与兵部事务的名义资格! 贾璟猜测景盛帝此举是为了让自己能更好的去和兵部协调霸上大营粮餉、军械和人事各方面的事务。 “侯爷,所有离营將士大都已经回营,经过兵册点验,一共四万九千三百一十二人。另有两百多人没有回营。” 马国成向著贾璟稟报导。 贾璟面色沉静,一遍伏在桌案上写著什么,一边回道: “嗯,今日不归营者一律剔除出兵册,还有一些掛名的关係户也全部革除,明日就开始正式整军,你配合好张中郎將,做好相关工作。” 马国成自贾璟杀了临川侯之后,一直积极在向贾璟靠拢。 贾璟正好也需要这么一个熟悉霸上大营情况的老人顾问情况,所以就接纳了他的投效。 当然,具体是否值得重用,还要边用边看。 “你们两记一下,我做如下部署安排!” 贾璟此时停下手中的笔,思忖著开始布置任务。 朱雀和马国成立马站直了,听候贾璟的指令。 贾璟道: “如今空额已经查清,从明日起,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裁汰营中老弱。” “我意如今的大营兵士裁撤掉两成,也就是大概一万人左右,转为辅助兵种。” “这件事要快,不能拖,给你们三天时间,明日就可以召集兵將一起进行体能训练,最先坚持不下去的一万兵马直接裁汰!” 贾璟的语气中满是斩钉截铁的意味,透露著不容置疑的意志。 他不可能把这四万多兵马全部收下,其中不仅有关係户,还有老弱病残、兵油子,留下来只会坏了军营风气,带坏新招入营的士卒。 所以,必然要先去偽存精,將一些渣滓全部剔除出去,甄选真正的能打、敢战之兵。 “侯爷,武选整兵自然是好事,可一下子裁汰一万人,士兵必然有怨气,会不会引发士兵不满譁变?” 马国成斟酌著言辞,谨慎的问道。 贾璟沉声回道: “裁汰了不是赶出军营,愿意留下来的转为辅兵,每个月也可以领五斗粮的军餉。且表现优异者还有机会重新成为战兵。” “裁汰主要是把一些兵油子和吃不得苦的人筛选出去,免得带坏军纪。” “且这种裁汰不是一次性的,后期训练中,不达標、不努力的都会一步步淘汰出来。” “辅兵则主要负责后勤、守城和修缮校场器材营舍等工作。” “霸上大营只要精锐,空餉一个不会有,餉银一分不会少,但是必须练出十万不怕死、不怕苦的能战能胜的威武之师!” “我们要边练边招兵,现在各地都在闹灾,多的是吃不饱饭的人,多招一些身家清白的兵员补充进来。” 第89章 给我打烂他的臭嘴 听了贾璟的话,马国成心里一松。 也不再担心裁汰之事会引起士兵不满,毕竟转为辅兵还能有五斗粮的月餉拿,这比之前的临川侯他们给的还多! 以前霸上大营拖欠军餉不说,很多时候一个月只能领到三四斗粮,勉强维持生计。 马国成知道,只要能有一条活路,士兵们就不会轻易闹事,如今这般安排倒是正好激励士卒的奋发向上之心。 战兵和辅兵差著一倍的粮餉,想要拿更多的军餉,就得努力训练成为战兵。 马国成和朱雀躬身领命道: “是!侯爷!” 贾璟继续道: “第二件事就是训练,我写了新式训练操典,你们拿下去抄写几分,分发给诸营將校,务必都要掌握。“ “接下来军营的训练全部按新式操典进行,旨在重塑军纪、锻炼体魄、精进士卒的杀敌本领。” 贾璟將写好的新式操典递给二人。 这是贾璟结合赵云、项羽等人的练兵经验和后世的军队训练方法写成的,主要分为三个方面。 分別是队列训练、体能训练、战术技艺训练。 队列训练主要练就纪律和协调,变个人为整体,练就无条件服从军令的铁一般的纪律,磨掉以往的散漫作风。 且整齐划一是任何复杂战术、战阵队形的基础。 自古以来的强军无不是军纪严明,像是岳家军和戚家军就是如此。 不是个人多能打,而是军纪强,在战场上能严格服从军令,令旗所指,刀山火海一往无前。 哪怕是恶战、哪怕是寡不敌眾,也能顶住压力,前赴后继。 具体操作就从站军姿、整队、看齐、报数、静止转法、齐步正步等开始。 体能训练则是锻造士卒的体魄,提升持久作战能力意志和敢战的勇气。 具体操作则是负重行军、力量训练和敏捷训练。 力量训练主要是石锁、石担举重和角牴摔跤等。 每项训练都会一步步渐进推动和按周考核。 战术技艺训练自然是训练杀敌本领,火器营和步骑兵、哨探等兵种分工进行针对性训练。 比如冷兵器长枪兵训练刺和格挡,刀盾兵训练突进和格挡。骑兵训练马上劈砍等。 除三项主要训练以外,还有之后进阶版的战术协同训练、夜战和恶劣天气训练以及定期的心理和军法宣讲等。 马国成和朱雀接过训练操典,看完之后面面相覷,这是迥异当前大汉训练之法,但不得不说颇有独到之处。 贾璟沉声道: “接下来的训练所有人都必须参加,包括本侯在內,任何人不得缺席请假。” “將领、武官更是要以身作则,他们的標准要定的更高,训练考核结果直接和粮餉、晋升掛鉤。” “我是计划著要在此次训练中最少换掉一半以上的中低级军官,一切以成绩说话。军中就是强者为王,不搞任何虚的。” “都明白了吗?” “是!侯爷!”朱雀和马国成领命。 “嗯,明日正式开始裁汰士卒和招兵,三日后正式开始训练,下去准备吧!”贾璟向著两人说道。 闻言,马国成当即退出军帐,忙碌去了。 而朱雀则是站在营中未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贾璟皱了皱眉道: “怎么?还有什么事?” 朱雀见马国成走远道: “没什么大事,就是府里的一些动静,今日东府贾珍来荣国府……” 朱雀说著就將今日贾府荣庆堂內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所敘述的场景仿佛亲眼所见,分毫不差。 “您看,这事要不要处理一下?贾珍对侯爷心怀怨望,散播谣言还多番詆毁辱骂侯爷,虽说没有造成什么实质危害,但到底膈应人。” 贾璟听完,目光幽深,徐徐道: “无胆鼠辈而已,必是被我在宗祠训斥之后怀恨在心,上躥下跳,宛若小丑。徒惹人笑!” 对於贾珍,贾璟的厌恶更甚於贾赦,只是之前並没有什么利益衝突,所以贾璟懒得理他。 贾赦还只是喝酒玩小老婆,但贾珍此人是扒灰和父子聚麀,实在是无耻至极。 另外,平日里坏事也不少做,欺压百姓、违法乱纪一样不少,是切切实实坏到流脓的人渣。 如今,既然敢惹到自己头上,说不得要给他一个教训。 朱雀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冷声道: “侯爷,要不要像对付贾赦一般,也给他……” 贾璟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道: “最近锦衣卫动作频频,霸上这件事上搜集证据太快,难免有心人会注意到,已经不宜在动手,短期之內让其潜伏发展,不要再有动作。” “况且贾赦出事,贾珍又出事,这太招人眼了!不能用锦衣卫去做!” 锦衣卫是贾璟手中的一大底牌,此次能如此快的拿到临川侯等人的罪证,全靠锦衣卫的暗中调查。 所以,贾璟不会为了一个区区贾珍,让锦衣卫有暴露的风险。 朱雀道: “那该如何?总不能任凭他污衊侯爷吧!” 贾璟笑道: “以我如今的身份和在族中的声望!对付一个贾珍,哪里还需要藏著掖著。” “你直接带一队亲兵回去,给我打烂他的臭嘴,然后把他带到祠堂跪著好好反省几天。” 贾璟对於贾府的事情已经不是那么放在心上。 自从他亲善宗族之后,加上他的权势实力,对上贾府內任何人都是降维打击,根本不需要多费心。 如今的他比贾珍更像是贾族的族长,处理族里的一些事情,完全可以放手去做。 “对了!你把辽东来的兵马和锦衣卫派一部分到霸上大营来,到时候让他们充任大营中低层武官,助我们更好的掌控霸上兵权。” 贾璟接著吩咐道,他是准备把霸上大营打造成手中的一柄利剑。 只要这十万人的兵马操练好、掌控好,足以让他纵横天下,这才是当务之急的大事! “是!侯爷!”朱雀拱手领命,隨后退了出去。 …… 寧国府正堂。 第90章 贾珍:蓉哥儿,你媳妇呢? 时值初冬,然而如寧国府这样的国公门第,自然不用担心严寒天气。 正堂內地面下砌有烟道,室外有丫鬟婆子不断地烧著碳柴,热量和烟气穿行其间,烘暖整个正堂地面和房间。 整个室內不仅不寒冷,反而暖洋洋的。 贾珍身披一件价值不菲的灰色袄子,脚下踩著一个小脚炉,正在悠然的喝著小酒。 贾蓉这时走了进来,站到一旁,没敢出声打扰贾珍的兴致。 一盏茶的功夫之后,贾珍放下了手中的酒盏, 斜眼睨了堂內恭敬站了半响的贾蓉,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哼声,问道: “可是西府那个庶子被下狱了?” 他一直让贾蓉注意著宫中的动静,一旦贾璟被皇帝问罪,马上来报。 贾蓉站的腿脚有些发软,听到贾珍的询问,连忙上前几步,赔笑著回道: “回老爷,三叔並……並没有……!” 贾珍还没等贾蓉说完,就勃然大怒道: “该死的小畜生!连亲戚都不会认了?他算哪门子的三叔?” 贾蓉被嚇得一激灵,赶忙道: “是!是!贾璟……贾璟並没有被皇帝问罪,反倒是……” 贾蓉一时有些踌躇,不知道如何措辞才能不惹恼贾珍。 谁知,这一慢,贾珍就將嘴里的一口浓痰啐到他的脸上,喝骂道: “该死的小畜生!话都不会说了?还是没把我吩咐的事放心上,想著怎么编话来糊弄我呢?” 贾蓉被糊了一脸的痰液,却不敢伸手去擦,反而赶紧回道: “並不敢糊弄老爷!而是事情有些出乎意料!贾璟小儿没被皇帝问罪!” “反倒是临川侯和忠勤侯府上都被朝廷给抄了!连成国公都被下狱……” “什么!!!”贾珍瞪大了双眼,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说贾璟小儿杀了临川侯反而没事,成国公等人去討个公道的反而被下狱?” 贾珍惊的將手边上的酒盏都打落到地上,脸色震惊中带著一点恐惧。 贾蓉无奈道: “贾璟不仅没事,听说皇帝还给他加了兵部侍郎的职衔呢!” 贾珍愣住了,脸色十分难看。 这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天理? 贾璟小儿公然把朝廷一位二品侯爷杀了,皇帝不仅不问罪,还给他加衔表示信重。 自己莫不是在做梦? 贾珍狐疑的看向贾蓉,还是这个小畜生在哄骗我! 贾蓉被贾珍看的心惊胆战,连忙道: “孩儿不敢欺瞒父亲,事实確实如此啊!” “孩儿亲自看著临川侯府被抄家的,听说男丁全部要被诛杀,女眷发往教坊司,连临川侯的首级都要被传首九边。” “孩儿也觉得不可思议,但事实確实就是如此……” 贾珍惧极反怒,拍著桌案怒骂道: “靖难武勛都是怂包吗?不是说去逼宫的?不是说这次让贾璟小儿不死也残吗?一群无用的软蛋,结果就这?该死!该死……” 贾蓉见贾珍愤怒的模样,有些心惊胆战,想了想劝慰道: “父亲咱们何必非要和贾璟小儿做对呢!他可是个凶人,咱们和他又没什么利益衝突,自己高乐自己的多好!” 贾珍抬眼看向贾蓉,凶厉的眼神让贾蓉心里发寒,贾珍怒道: “是我要惹他的吗?是他在宗祠那么多人面前把我当奴才一样训斥,你没看到吗?” “你个有眼无珠的畜生!他如此辱我,我岂能不报!” 贾蓉悄悄地擦去脸上的痰液,苦笑道: “可如今怎么办?他位高权重,现在又闔族称讚,您今天在西府说的话若是被他知道,怕又……” 怕又少不了一顿责骂,贾蓉没敢把这句说出来。 贾珍脸色一下羞红起来,想想自己今日在荣庆堂的大放厥词,又是说贾璟难逃罪责,又是骂他跋扈,又是要停族中救济之事,。 也不知是愤怒还是羞恼,眼神闪烁,中气不足的道: “我怕他?我是东府之主,我是贾族族长,我是他兄长,我怕他?不过是说他几句,他还能杀了我不成?” 贾蓉对他老子还是了解,一看贾珍这副模样,就知道他言不由衷,此时心里定是十分恐惧的。 毕竟,人家贾璟连侯爷都说杀就杀了,你一个小小的虚爵三等將军,又算得了什么! 但他面上丝毫不敢表现出来异样,他对他老子也是怕到了骨子里,只能同声敌愾的说道: “对对对!老爷说的有理!” “有你娘个理!你怕是巴不得老子出事,你好继承这府上的爵位和家產吧!没孝心的种子,黑了心的孽障……” 贾珍將一腔的怒气全部发泄到贾蓉身上,將贾蓉骂的狗血淋头,才算罢休。 好半响,贾珍定了定神,才再次开口问道: “西府那边有没有贾璟小儿的消息,他什么时候回来?” 贾蓉忙回道: “听说是正在霸上大营整军,短时间內不会回府!” 贾珍闻言长舒了一口气,吩咐道: “你去和你凤婶子说,让她管好下面奴才的嘴,不要乱传什么閒话。” “今日我没去过西府,也没说过关於贾璟小儿的话,让她帮我把消息压一压,別被贾璟小儿知道!” “料想等他过一阵子回来,这事也就过去了!” 贾蓉为难道: “府上的奴才,凤婶子倒是能管一管,但是老太太和太太、几位西府姑姑那边,怕是……” 贾珍怒目道: “老太太那边不会多话的!其他人你挨个去说,哪怕是一个个求,你也要给我把这事办好!” “该死的畜生,这点小事还推三阻四的,办不好老子扒了你的皮!” 贾蓉心里不屑,就知道对自己发火,怕三叔怕的跟见了爹似的。但他不敢表现出来,连忙答应道: “是是是!老爷放心!我立马去办!” 贾蓉说完就欲退出去,实在是贾珍给他的压力太大,他一刻也不想再和这个老子待在一起。 “等等!”贾珍侧目看去,叫住了贾蓉。 “老爷还有事吩咐?”贾蓉小心问道。 “蓉哥儿,你媳妇呢?今日怎么不见她来伺候?” 贾珍凹陷的眼窝里眸子转动,仿若现出一张如花般娇媚的美人来。 自从秦可卿嫁到东府以后,他看府上其他的丫鬟、侍妾都没了兴致。 反倒是对这个明媚动人的儿媳妇有了异样的心思,多次打著公公的名义,让秦可卿前来伺候。 愈是接触,愈是难耐心中的一股衝动。 第91章 侯爷赏你一嘴巴 只是秦可卿大概是感受到了他的不怀好意,愈发的不愿来他这边。 贾蓉的脸色红了红,秦可卿和他说过贾珍有所逾矩的事,他心里也大概知道一些情况。 哪有公公总是让儿媳妇来身边伺候的! 甚至一次秦可卿在房中沐浴的时候,贾珍也视若不见的想要往里面闯。 贾蓉內心自然不愿意媳妇受辱,但是贾珍在东府里向来是说一不二。 对他这个亲生儿子也是动輒打骂,他怕贾珍怕的厉害,实在是不敢忤逆分毫。 贾蓉面上带著一丝怯懦,低下头,支吾的说道: “秦氏回家去了!听钟哥儿说,她父亲这几日身体不太好,她回家看望,可能要过几日才能回来。” 贾珍闻言大怒,刚喝过酒心里正起了点性趣,又被贾璟的事嚇到了,正要寻欢作乐发泄一下。 谁知,这个时候,心心念念已久的儿媳妇竟然回家去了,简直岂有此理! 贾珍盯著贾蓉,语气极其不满的说道: “既然已经是出嫁之妇,怎么能三天两头的往娘家跑!” “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明天一定要將秦氏接回来,我这两天身子骨有点不適,让她来我这边伺候著。” 要不是天色已晚,贾珍怎么的也要让贾蓉今天就去把秦可卿接回来。 他心里明白秦可卿回家,多半是想著躲自己,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她找藉口回娘家! 每次自己逼的急一点,秦可卿就会找理由回娘家待几天。 但是自己在东府看中的美人,还没有能逃得过自己手心的。 哪怕她是自己的儿媳妇,又有谁敢多说一个不字呢! 秦可卿的性子他也大概摸清楚了,是个逆来顺受的软弱性格。 这次等她回来,自己就要彻底打破她的防范心理,成就好事,尝一尝儿媳妇的滋味,让她知道在东府没人能违背自己的意愿。 贾珍想到此处,內心越发的灼热起来,想著秦氏那娇媚动人的尤物,以及身份禁忌带来的刺激,让他有了平日里难寻的新鲜感和衝动感。 至於贾蓉怎么想,他根本不在乎。 贾蓉看贾珍神情不满,心中有了几分惧意。 但是想到秦可卿对自己的多次哀求,还是心中一横,跪倒在地,恳求道: “老爷!秦氏看望她父亲也是孝顺之举,能否容她几日,等过几天,孩儿就去接她回来!” 贾蓉没有直接应承下来,只想著先拖延一些时日。 或许等贾珍过了这个性致,秦可卿再回来也能安然无事。 贾珍沉著脸从座椅上站起来,一脚將跪在地上的贾蓉踹到在地,又是一口痰啐到贾蓉的脸上, 怒声骂道: “什么屁话!出嫁从夫,哪有她自作主张的余地!明日必须把她接回来,接不回来仔细你的皮!” 贾蓉心中惊惧交加,不敢再提出反对的意见。 他知道贾珍是真的怒了,再敢忤逆,少不了一顿好打! 只得悻悻的点头道: “是!是!孩儿明日一定把秦氏接回来!” 就在两人说话之际, 厅堂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之声,然后只见得寧国府大总管赖升带著几个小廝惊慌的退进堂內。 “踏踏踏踏……” 一身甲冑、腰跨长刀的朱雀带著二十来个亲兵杀气腾腾的隨后闯进来。 朱雀站到堂內正中位置,其余亲兵则是手按腰刀,迅速站到堂內两侧,一个个笔直站立,將贾珍和赖升、贾蓉等人围了起来。 场上的气氛一时间肃穆起来。 “老爷!侯爷的亲兵非要硬闯进来,说要找您,奴才们一时没拦得住!” 赖升扭头向著贾珍稟报导。 其实也不是没拦得住,而是根本不敢阻拦。 现今,谁不知道西府侯爷是个杀神,连临川侯那等人物说砍就砍了,自己等人哪里敢阻拦他的亲兵。 若是被杀了,怕是都无处说理去。 贾珍此时也无暇搭理赖升等人。 他看著面色肃穆的朱雀等人,瞳孔微微一缩,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贾璟小儿的亲兵这个时候怎么来东府了,还这样一副气势汹汹的姿態,莫不是…… “贾珍,侯爷让我给你带句话!” 就在场面上一片安静的时候,朱雀看著贾珍冷冷的开口道。 “你就是三弟信重的张中郎將吧?咱们见过的!” “三弟还好吧!今日听说三弟那边出了事,我可是担心了好一阵子!” 贾珍儘管內心有些不安,但此时还是硬著头皮,面上带笑的寒暄道。 “放肆!你这泼才!三弟也是你叫的,你该称呼侯爷!” 朱雀对贾珍一点好感都没有,冷冷的呵斥道。 贾珍被朱雀的冷喝声嚇的心中猛地一颤,內心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堂上其余人也是面面相覷,心中暗惊:珍大爷在东府一向是作威作福,何曾有过这样被人当面呵斥的时候。 但是谁也不敢多话,毕竟眼前这人不仅是西府侯爷的属下,就是他自身也是朝廷二等伯,声威赫赫,不容小覷! 贾珍深深地吸了口气,將心中的惊惧恼怒各种情绪压到心底。 虽然他觉得来者不善,但是已经到了这个局面,也容不得他退避。 只能脸上再次露出一个笑容,点头道: “是是是!不知侯爷有什么话传达?” “你且近前来,我说与你听!”朱雀淡淡的道。 贾珍无奈只能走到朱雀身前,面色恭敬地伸著头想要听一听朱雀的传话。 心中暗道:可能是听到了府上的传言,贾璟小儿让他来呵斥我一顿,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骂了,我且忍住性子受著,等日后有机会再报復回去。 堂上眾人也都静声屏气,等著朱雀开口。 “啪!” 一声脆响在堂內响起,只见朱雀將刀鞘狠狠地抽在贾珍那一张老脸上。 直接將贾珍打的一个趔趄,扑倒在地上,头上的员外帽被打歪,贾珍脸上也瞬间红肿了一片。 “侯爷让我赏你一嘴巴!” “让你记住以后做人本分点!” 第92章 什么?要把我这个族长除籍? 此时, 朱雀的冷喝声才缓缓响起,令堂上的贾蓉、赖升等人皆是身躯一颤。 寧国府袭爵人, 三等威烈將军, 贾府神京八房的族长, 竟然就这样在府內被人抽了一嘴巴! 贾珍一声痛哼,嘴角溢出鲜血,只觉得口內牙齿都被抽的鬆动,脑袋也晕眩了! 这一刻, 贾珍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只觉得一股屈辱和愤怒涌上心头。 他虽然害怕贾璟会报復他,但也没想到这报復来的如此的快和猛烈。 甚至贾璟小儿都没有自己出手,只是派了手下的人和亲兵回来,就敢在寧国府正堂內抽自己! 他怎么敢? 堂上寧国府的人也只是痴痴地看著,一时间都忘了上来扶一下倒在地上的贾珍。 贾蓉看著这一幕,面色涨红,內心大快,恨不得拿刀鞘抽贾珍的人是自己。 他被贾珍打骂侮辱,甚至连媳妇都保不住,他何尝不想狠狠地反击回去。 大快人心啊! 这个在府上肆无忌惮、作威作福的老东西,终於有人可以收拾他了! 贾蓉只觉得浑身战慄,好似过电一般,只要能抽他老子一顿,他都愿意去给贾璟当亲兵! 贾珍捂著红肿的脸,从地上缓缓地爬起来,眼中闪烁著仇恨和愤怒的光芒,怒视著朱雀, 喝骂道: “好你个丘八!你竟敢打我?我乃是寧国府之主,朝廷的三等將军,他一个庶子出身的下贱……” “啪!” 贾珍话还没说完,又是一声脆响响彻堂內,只见贾珍再次扑倒在地,另一边脸肉眼可见的红肿起来。 “对侯爷出言不逊,给我拖下去抽烂他的嘴!” 朱雀脸色冷漠,一声顿喝命令道。 就有亲兵上前来拿住贾珍的胳膊,要將他拖到外面掌嘴。 贾珍被抽的眼冒金星,想要挣脱,但手臂仿佛被两根铁钳夹住了一般,根本挣脱不开。 “小畜生!赖管家,你们是聋了瞎了吗?快去报官!报官……” “去顺天府,去宗人府,我就不信没人治得了这些兵痞!他们公然打人,这是违法的……” 贾珍面色狰狞的向著贾蓉和赖升等寧国府眾人吼道,配合著红肿的脸庞和嘴角的鲜血,就像是恶鬼一样! 但贾蓉等人此时哪里敢乱动,那些亲兵一个个正按著刀柄冷冷的盯著他们呢! 仿佛只要有人敢乱动一下,马上就会身首异处。 连贾珍这个寧国府家主都被打成了这样,他们哪里敢以身试法! 再说,报官有什么用? 今日临川侯被杀,靖难武勛都跑去宫里逼宫了,西府那位照样丝毫无损,何况只是打你一个有名无权的虚爵將军。 去报官怕不是自投罗网! 另外,这些说到底只是家族里哥俩斗殴的家务事,一般都是族內开族会商议解决,朝廷怎么会管! 所以,贾蓉赖升等人別说去报官,就是动都不敢乱动,话都不敢乱说,只是低著头,视若罔闻。 朱雀则是对著贾珍冷声说道: “你在府中到处造谣生事!出言不逊!辱骂侯爷!干预侯爷定下的族事,肆意妄为,不知死活!” “今次,只是给你个小小的教训。” “侯爷说了,让你谨言慎行,免得给贾家招祸!” “若敢再犯,侯爷就要请回敬老爷,召集族人,开族会,除了你身上的爵位,將你从贾族除籍!” “拖下去狠狠地打!打完关到宗祠之中跪著,让他好好的反省几天!” 朱雀的一番话直接让贾珍脑袋发蒙,整个人都愣住了! 什么东西? 若敢再犯,还要开族会,请回自己的老子,除了自己身上的爵位,还要把我这个族长除籍?? 贾珍怒火中烧中带著一丝惊惧,不得不说,朱雀这一番话还真把他给嚇著了! 若贾璟真的请回自己老子,向宗人府行文要换了他这个寧国府承爵人还真不是一定做不到。 以贾璟如今的权势,加上他老子的同意,宗人府是有可能答应此事的! 若是自己真的没了爵位,那族长的身份自然也没有了! 这怎么能行呢? 没了承爵人和族长的身份,自己以后还凭什么在寧国府享用不尽!还怎么去逼迫秦氏? 贾珍一时面色变幻不定,不知如何反驳! 但亲兵们可不管他怎么想,两名亲兵將他拖死狗一样拖出堂內, 然后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声和贾珍的惨叫声不断传来,听的贾蓉等人心惊胆战。 ………… 荣国府。 今晚的荣国府没了往日的欢声笑语,只因贾母被贾珍白天所说之事惊嚇的头痛病犯了,一直未好。 虽然后来贾政、贾璉等人收集到消息,说贾璟並未有事,还被皇帝加了兵部侍郎的衔。 反倒是临川侯等人被抄家处死,连成国公这位顶级武勛都被下狱问罪。 但贾母的心情和头痛病还是未有好转,她想著贾璟在外面一下子得罪这么多人,虽说这次没事,但官场上树敌太多,以后怕是各种风波少不了。 那靖难武勛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以后能放得过贾璟?能放得过荣国府? 这一下整个贾家怕是都处在风口浪尖上,以后稍不注意就是大祸临头! 所以,贾母即使得知贾璟没事,心里的担忧还是不少分毫。 而贾母的心情不好,满府的丫鬟、婆子、女眷,谁又敢高声欢笑呢! 待到尤氏一脸苍白的来到荣庆堂报讯之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番惨澹的景象。 无论是主子还是婆子丫鬟们,都屏气凝声,大气都不敢乱喘。 “老太太,珍大爷他……” 尤氏一张艷丽照人、轻熟嫵媚的脸蛋上带著一丝焦急和忧虑走上前给贾母行了个礼,声音颇为哀戚。 有婆子抬了椅子过来,尤氏却没有要坐下的意思,只是看著贾母,眼中流下泪来。 贾母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但心里有了猜测:大概是珍哥儿在东府得知璟哥儿没出事,心里害怕璟哥儿会报復他今日的胡言乱语,派尤氏过来封她们的嘴来了。 贾母对於贾珍今日的所作所为是不满的。 即使贾璟曾经在族会上训斥过他,但这只是小节,怎么能因此心生怨恨,甚至表现出希望对方出事的態度。 家族中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是拎不清轻重。 第93章 尤氏相请 同族之间,还是兄弟关係,不说守望相助,怎么也不至於互相损害才是。 当然,对於今日贾珍之事,贾母並不会多嘴去告诉贾璟,引得兄弟不和。 但是此时她也要向尤氏表达出自己的不满,让她回去告诉贾珍以后为人处事要谨言慎行,不要轻浮孟浪。 所以,贾母一时之间並没有说话,场面上显得更加静謐。 还是一旁的凤姐看出尤氏神色不对,怎么有点悲戚、焦急之意,不像是被贾珍派来封她们的嘴的样子。 凤姐明眸燁燁生辉,等了一会,率先出言打破平静问道: “你这是怎么?珍大哥出什么事了?” 在场的王夫人、邢夫人、李紈等人也纷纷看向尤氏,面带不解。 尤氏一脸哀戚,支吾著半响,悲声道: “老爷他……他让侯爷派亲兵给打了……脸都打肿、牙齿都打掉了!现在还被……” “啊!”在场眾人没等尤氏说完,便纷纷大惊。 贾母此时也顾不得头疼,抬眼看向尤氏,赶忙问道: “什么时候的事?璟哥儿回来了?现在怎么样?” 说完,又唉声嘆气拍著坐榻道: “我说让他不要胡言乱语!他非要逞这个强!现在倒好!挨打了吧!” “我也是平生作孽太多,家里尽出这样不让人省心的后辈!不是这个出事,就是那个出事。” “璟哥儿什么性子?他不知道?那是疆场上杀人无数的將军!和他斗这个狠,能討的了好?” 一旁的凤姐赶紧上前安慰道: “老太太!许是兄弟两闹著玩!您先別急!问清楚怎么回事再说!” 贾母將问询的眼神看向尤氏。 尤氏抬起一张秀面含哀、楚楚动人的脸蛋儿,清声道: “就刚才,老爷正在府上和蓉哥儿说著话呢!侯爷的亲兵被那个什么中郎將的带著直接就闯进家里正堂。” “说是侯爷让他给老爷带句话,老爷正恭敬听著呢!谁知就被那中郎將甩了一耳光。” “说……说是侯爷赏他一嘴巴!让他以后不要乱说话。” “接著又把老爷拖出去掌嘴,脸都打肿!嘴都抽烂了!” “现在被侯爷亲兵压著跪祠堂去了!说让老爷好好反省几天,以后知道谨言慎行,免得给家族招祸!” “还说……若是老爷以后再犯,就要把公公叫回来,开族会,除了他身上的爵位,废了他的族长……” 贾母:“……” 贾母面色震惊中带著一丝好笑!心下也鬆了几分。 珍哥儿只是挨了几个嘴巴,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她经歷了赵国公吐血和临川侯被杀两件事之后,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大大增强! 只是璟哥儿未免消息太灵通,自己这边还打算把这件事瞒下来,谁知道他那边已经把人都打完了! 这眥睚必报的性子,真是一点都没改! 至於贾璟所说的除了贾珍的爵位和族长之位,贾母是没当回事的,只当贾璟在恫嚇贾珍。 这事操作起来可不简单! 不说贾敬能否同意,就是同意,东府那边又有谁能承爵呢? 那边都是一脉单传,难道给蓉哥儿? 那和给珍哥儿有什么区別?蓉哥儿向来怕他老子怕的很!他老子发话他敢不听? 唉! 珍哥儿也是她看著长大的,平日里除了贪嘴了一点,倒也没什么大毛病,这次就当给个教训吧! 一旁的王夫人则是面色不愉,白净的麵皮上满是冷色。 她主要是想到了自己的宝玉。 贾璟如今名声这么高,为人又轻狂,连贾珍这个东府之主和族长都要挨他的打。 若是自己的宝玉以后惹了他,还能有个好? 到时候贾璟若是要像打贾珍一样打宝玉,那该怎么办? 不怕! 有自己和老太太在,没人能欺负了宝玉去! 敢欺负自己的宝玉,自己就是去告御状也要参他! 不过,如今的大房是愈发的势大!自己也要想想办法才是! 王夫人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凤姐,脸色晦暗不明! 凤姐此时俏丽的脸庞上则是有些懊恼之色,她本来还想著暗中给贾璟传去今日府上的消息卖个好。 谁知自己这边还没来得及动作,贾璟那边把事都给办完了! 她是一直想著向贾璟示好投诚的,尤其是今日见贾璟杀了一个侯爷都没出事。 她更確信贾璟的前途无量,一定要积极的去搞好关係才行! 以贾璟如今的权势地位,只要稍稍的支持一下自己,以后在荣国府,谁敢违逆自己的话! 而这时的尤氏哪里知道贾母等人的想法,她擦了擦睫毛上的眼泪, 玉容怔怔的哀求贾母道: “老太太,老爷如今还在宗祠跪著呢!” “这么冷的天,老爷又受了伤,他让我来求您,去给侯爷说个情,饶了他这一回!” 贾母想了想,苍声道: “如今这么晚,城门都关了,璟哥儿还在霸上大营那边,我怎么让人去给珍哥儿说情,再说这个情我恐怕也说不下来!” 贾母並不太想掺和这件事,虽说贾珍平日里也不错,但贾璟还是她亲孙子呢! 如今既然没闹出什么大的事情来,就让他们外面的爷们自己处理算了! 她年纪大了,整日里被这事那事闹的实在头疼,外面的事她一点都不想多管了! 而且,她感觉就算自己派人去让贾璟饶过贾珍这次,怕也是劳而无功! 那孙子主意正著呢!她老太太的话也未必好使!何必闹个没脸! 一旁的尤氏却是赔笑著再次恳求道: “也不用去找侯爷!您老太太让人去给宗祠看守老爷的侯爷亲兵下个令,说一声,让他们散了就行!” 贾母闻言更是直接摇头道: “这哪里能行!咱们武勛家里亲兵的规矩你不懂!” “他们只听將主一人的话,旁的人就是身份再高,那也是不会听的!” 贾母作为荣国公的髮妻,如何不明白亲兵的规矩。 那是只属於武勛本人绝对忠诚的力量,真正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係。 別说自己只是璟哥儿的祖母,就是皇帝老子来了,恐怕也指挥不动这些人。 这也是为何武勛们如此热衷追求军爵的原因,因为军爵可以拥有自己的武装力量:亲兵。 第94章 让孽障对付孽障 尤氏脸色一怔,再次哀声恳求道: “老太太您这是哪的话,您可是咱们家的老祖宗,东西两府上下谁不敬著您,谁敢不听您的话,您说话肯定管用!” “您就可怜可怜老爷,他年纪也不小了,哪里受得了这个罪!” 尤氏倒不是真的心疼贾珍,主要是贾珍千叮嚀万嘱咐,让她一定要求贾母出面帮忙。 自己若是没办好,回去怕是少不得一顿训斥责怪! 所以她不在乎贾母能不能做到,只要贾母去做了,她好向贾珍交差就行。 贾母经不住尤氏恳求,只能对著身后的鸳鸯吩咐道: “罢了!鸳鸯你就让人去试试吧!就说让他们先散了,这事明天我会差人去和璟哥儿说的,不会让他们难做。” “是!老太太,我这就让人去传信!”鸳鸯答应一声,走出荣庆堂,吩咐几个婆子去东府传话。 贾母等人在荣庆堂等了好大一会,那些婆子才回来稟道: “老太太!那些亲兵说只有侯爷亲自发话才行!他们是奉的侯爷的军令,若是擅离职守,是要掉脑袋的!” 贾母哼哼几声,虽然她早已经料到了这个结果,但对於自己的发话没有管用,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对著一旁的尤氏带著几分怨气道: “珍哥儿媳妇!你也听到了!如今我也上了岁数,除了宝玉的事,其他外面的事我是理会不动!” “这些事,我也做不得他们外面爷们的主!” “以后他们外面的事,你们也都別来求我,我如今不过是个老废物,你们也都有自己的主意,且让我少操一点心,还能多活两年!” 尤氏有些戚惶的问道: “那这事可怎么办?难道真的就让老爷在祠堂这么跪著?” 贾母已经不耐多说些什么,摆了摆手道: “你们自己明日差人去和璟哥儿赔个礼,认个错!想来也就过去了!” “我今日也有些累了,这头还疼著,就不多留你,你回吧!我也准备去眯一会!” 见贾母赶人,尤氏也只好告辞离去。 贾母是真的累了,对著凤姐等人说道: “你们也回去休息吧!为这些个孽障的事,跟著苦熬了大半夜,且让他们他们孽障去对付孽障,咱们高乐咱们的,別去管他们的閒事!” 王夫人、凤姐等人答应一声,也就在各自丫鬟的服侍下离开了贾母的小院。 ………… 两个多月后。 如今已经是十二月中下旬,离过年不远,神京城里也多了不少喜庆的氛围。 这一日,清晨,旭日东升,微风和煦。 景盛帝带著一队人马来到霸上大营微服视察。 这段时间里, 景盛帝一直有关注霸上大营的整军情况,贾璟也是一天一个奏摺的將详细状况稟报给景盛帝。 景盛帝对於霸上大营的整顿十分重视,因为这不仅关係到之后朝廷对其他军队的整改,同时也是能否拥有一支真正的强军为新政扫清障碍的关键一步。 这两个多月里,景盛帝对於贾璟的各项要求也是尽全力给予满足。 要军餉给军餉,要军械给军械,要粮草给粮草,甚至贾璟找景盛帝要一支礼部的乐师演奏军歌,景盛帝都批准了! 可谓是荣宠信任到了极致,以至於朝廷里风言风语不少,很多大臣都暗骂贾璟蛊惑君心。 景盛帝在宫中忍了两个多月,终於在今天心血来潮,想要到霸上大营里来看一看整军成果。 他一大早就叫上牛继宗和王子腾两人,没有任何通知,先去了京营查看了一番,然后就马不停蹄来到霸上大营。 王子腾回京以后被景盛帝任命为兵部侍郎,正三品,颇为信重。 他和牛继宗,一文一武,一个是兵部侍郎,一个是五军都督府左都督兼京营节度使,都是將要参与朝廷整军的重要人物。 一行几十人骑马来到了霸上大营。 牛继宗和王子腾两人跟在景盛帝身后,神情都带著几分沉鬱忐忑,而此时景盛帝的表情也不算好。 只因为几人对於刚才在京营的视察的结果很不满意。 入门看到的就是一片死气沉沉的场面,没有半点军营的生机勃勃的气象。 甚至还有一群士兵大早上的在军营赌钱被景盛帝逮个正著,景盛帝当时脸就黑了,然后就一言不发的直奔霸上大营而来。 此次景盛帝为了確保自己能看到军营的真实状况,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 连牛继宗和王子腾都是早上被宣召入宫才知道此事,然后就是几人在一队羽林军的护卫下,身著便装直奔军营。 刚到霸上大营门口,景盛帝就是眼前一亮,和刚才视察京营时的状况完全不同。 京营的门口根本没有什么防御措施,只有两个士兵懒洋洋的看守著营门,连兵器都没拿在手上。 而此时的霸上大营则是不一样,门口摆满了各种拒马等障碍物,將通道完全堵住。 而营门前站岗的士兵也不一样,霸上大营的士兵们身上的衣物整洁。 军盔、甲冑、腰刀、长枪、弓弩、火銃等装备一应俱全,整个人也是站的笔直,精气神明显比京营强上一大截。 拒马等障碍物之后是防御点,防御点之后则是紧闭的大营营门。 营门旁还有高高的角楼,角楼之上则是有士兵在不断来回巡视瞭望,並且似乎是早就发现了自己一眾人前来。 这情况,和之前巡视京营那种散漫且毫无防备的情况简直天壤之別。 景盛帝仔细观察之后,脸上露出了一点笑意。 而牛继宗则是无奈苦笑,王子腾却是皱了皱眉。 更让景盛帝感到意外的是, 当他让牛继宗上前通报身份都督身份,想要进入军营之时,居然被守门士兵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奉节度使军令,没有事前通报或者令牌者,一概不许出入军营,有妄图闯入者,一概以细作论处,斩!” 守门士兵里的一个武官模样的人只是一挥手,身边立马就有十数个士兵上前,端著弩箭就瞄准了牛继宗及其身后的景盛帝等人。 第95章 生机勃勃、万物竟发的霸上大营 王子腾和夏守忠嚇了一跳,赶紧站到景盛帝身前护住。 “大胆!此乃当今……”夏守忠面色肃然,刚要喝出景盛帝身份,就被景盛帝给拦住了。 他微服过来就是想看看真实情况,不想提前暴露身份,让营中有了准备。 景盛帝示意牛继宗继续交涉。 “我乃五军都督府左都督牛继宗,这是本官的印信,今日是前来见你们节度使的,还不赶快打开营门!” 领头的武官稍微愣了愣,检查了牛继宗的印信,还是没有选择让开,而是问道: “既然是都督到来,为何没有提前通知?我等也没有接到上级的任何指示,军令如山!所以不能放行!” “你这小將,怎么不知变通,耽误了我的事!你担待的起吗?” 牛继宗装作生气,面色严厉,大声喝问道。 “耽误了大人的事,末將担待不起!但是今日若是擅自放大人进去,那下官就肯定人头落地!” “所以,大人若是真想进去,请容末將前去通稟!” 领头的武官面不改色,沉声回道。 牛继宗还欲再说,景盛帝却已经开口道: “行了!你去將你们节度使叫出来,他认得我们!” 景盛帝见实在进不去,就只能先把贾璟叫出来,这样也能不给营中准备的时间。 “稍等!” 领头的武官点了点头,便一挥手让身边一名士兵去叫贾璟。 没一会儿,军营的大门缓缓打开,一身甲冑的贾璟便带著几名亲兵走了出来。 他一老远就看见人群中的景盛帝,赶紧疾步上前行礼道: “见过陛下!臣不知陛下驾到,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贾璟身后的士兵见状也是赶忙行礼。 景盛帝呵呵笑著將贾璟扶了起来,神情有些尷尬。 他总不能说,我本打算来突击视察整军情况,结果连门都没能进得去! 只能干笑几声道: “爱卿带的一手好兵啊!颇有周亚夫细柳营之风!” “这营门把守的是滴水不漏。朕本想给你个惊喜,没想到就是进不去……哈哈!” “陛下过奖了!既然是军营自然有军法!” “如今天下不靖,谁知道会不会有韃子或者贼寇的细作前来军营刺探军情,若是任人隨意进去,岂不是於我军不利!” “我一直教导营中的將士,我霸上大营就是神京的最后一道防线,一定要时时刻刻警惕小心,不能麻痹大意!” “所以,营门一定要当做战时一般严格看守,非军令不得隨意进出,不能怕麻烦,否则在战场上一个不小心就会丟掉全营上下的性命!” 贾璟见景盛帝没有生气的样子,仔细的给他解释了一遍。 景盛帝何尝不懂严格军法的好处,且刚经歷过京营那散漫无备的营门,此时对比霸上大营,更是感慨良多。 “爱卿,且隨朕走一走吧!不要声张,朕先看一下营中的训练情况!” 景盛帝对著贾璟说道。 “是!陛下!”贾璟怎能不知道景盛帝是来视察霸上大营的整改情况的,只是景盛帝不说,他也就当做不知。 贾璟和牛继宗、王子腾、夏守忠等人打了个招呼,牛继宗和夏守忠笑呵呵的回了礼。 只有王子腾冷哼一声,態度敷衍。贾璟並没有理会他,跟在景盛帝身后就一齐向著营中走去。 一进门,景盛帝就发现了霸上大营和京营完全不一样的地方。 那就是人气,营中各处训练场都有士兵们热火朝天的训练號子声,简直就是满眼的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状態,和京营死气沉沉完全不同。 京营里的士兵垂头丧气、双目无神、面有菜色,衣服也是凌乱破旧、浑身脏污,给人的感觉就和吃不饱饭的流民一样。 很多人见更是直接坐在地上晒太阳,坐没坐相,站没站相,整个人像被抽了脊椎骨一样。 武器也是隨处乱放,或者乾脆就零散的扔在一起,堆成一堆破铜烂铁似的,也没人去整理。 京营里更没见到什么人训练,大多是散漫聚在一起或者睡觉,乱鬨鬨一片像是菜市口一样。 而霸上大营的兵將们呢! 井然有序!装备完整!各司其职! 景盛帝入目所见,要么在训练,要么在巡逻,要么在站岗,见到贾璟经过,每一个都会站的笔直行礼问候。 一路走过去,竟然没有见到一个懒散不堪的士兵。 其次就是环境卫生。 霸上大营地面和各营区十分乾净整洁,土地似乎被平整过,都是硬实的黄土地,没有脏乱的痕跡。 要知道刚才进京营的时候,里面营区和校场脏乱不说。 甚至景盛帝身边的护卫人员还有人踩到了屎尿。整个营区气味难闻,熏得他都头疼。 只这一点,景盛帝就觉得京营和霸上大营简直不能比。 隨后,贾璟又带著景盛帝视察军营的居住区、厨房区、后勤区、军械区,杂务区。 一路上,景盛帝面色是越来越动容,越来越欣喜。 最后,一行人来到校场的军事训练区。 “一,二,三,四……!”简单又有节奏感的號子声震耳欲聋,数万人一起跑步行军,那是何等的震撼场面。 尤其是这些人还能保持一定的队形,无疑让人看上去更加的惊讶! “这是在干什么?” 景盛帝看著训练场上的眾兵將一起负重跑步,像是一条土龙般滚滚而去,向著贾璟惊声问道。 “陛下!这是臣制定的训练计划中的一种,称为负重行军!在战场上可不仅要能打,更要能跑才行!”贾璟正色回答道。 “贾节度使这话有意思了!战场上不想著怎么打贏敌人,反倒想著逃跑,这莫不是教兵卒做逃兵?” 一旁的王子腾皱了皱眉,对著贾璟沉声问道。 王子腾这一番质问,如一道寒光,在两人之间闪过。 第96章 赤胆忠魂 王子腾对於贾璟的崛起是抱有敌意的。 一来贾璟崛起,让贾府中王夫人的话语权减弱,这对於王家来说就不是好事! 因为贾史王薛四大家族,本来是贾家居首,王家排第三位。 后来却是王史贾薛,王家排第一位,贾家排第三位。 这都是王家靠著不断联姻贾家,摄取贾家的政治资源,然后爬上去的。 比如京营节度使一职,本来一直是贾家人担任,后来为什么王子腾能以一届文官的身份当上节度使?然后又能以文官身份去巡查九边手握军权的大將呢! 就是贾家在背后推动和帮忙的原因。 当然,那是贾家无人,所以无奈只能把政治资源投到姻亲王子腾身上。 但现在贾家出了贾璟,那先荣寧二公在军中的人脉人情,自然会转移到贾璟这个荣国公亲孙子的身上,而不会再转移到王子腾这个王家人的头上。 所以,贾璟的崛起是损害了王子腾政治利益的! 二来,王子腾任兵部侍郎,贾璟也被景盛帝加了兵部侍郎的衔,这些日子两人因为霸上大营的军餉军械等问题,在兵部没少爭论。 景盛帝虽然让兵部全力支持贾璟霸上大营的整军,但是兵部早已经养成了军餉漂没最少三成的潜规则,这背后涉及到无数人的利益,怎么可能因为景盛帝一句话而改变。 所以,兵部还是想照常漂没霸上大营的军餉军粮等物资,但贾璟怎么可能同意,双方因此大吵了好几场,最终兵部虽然低头,但背后没少暗骂贾璟不懂规矩。 王子腾作为兵部侍郎,为了在兵部站稳脚跟,他就是带头和贾璟吵的最凶的一个。 另外,王子腾本来也在谋划霸上节度使一职,最后被贾璟摘了果子,他心里也颇为不满。 综合这多种原因,所以王子腾对贾璟的態度並不友好。 刚才见霸上大营被贾璟整顿的焕然一新,景盛帝兴致颇高,他不好刻意针对,如今逮到话头,总算是责问出声。 贾璟对此当然心里有数,他宴请四大家族之时,王子腾就缺席不来,只让其子王义前来赴宴,贾璟就察觉到了王家態度上的敷衍。 后来种种跡象都表明,王子腾对他颇有敌意。 但如今霸上大营十万兵马掌握在他的手上,他又岂会怕王子腾,当即冷声回道: “王大人曾经也是当过京营节度使的人,还巡过边,竟然说出如此让人耻笑的话,真是令我没想到。” “负重行军不仅可以锻炼士兵们的体能,更能强化士兵们的意志力和战场韧性。” “尤其在实战中,可以实现极致的战场机动性和战术突然性。” “难道会跑就只能逃跑,就不能是迂迴和穿插到敌人战线薄弱的侧翼或者后方,抢占制高点、桥樑、隘口等关键地形之处?” “更不必说,不是所有的仗都要硬打硬拼,那是不懂兵法的莽夫所为,更是对士兵的生命不负责任!” “我向来主张的战法就是『打的贏就打,打不贏就走』,遭遇强敌,完全可以迅速撤离战场,避免被敌军缠住或者合围歼灭。” “举个很简单的例子,就像西南那边,山林地形居多,不適合大规模军队作战,这时候就需要小规模军队进行运动战和游击战,就要我们的士兵比敌人会跑会生存。” “正所谓敌进我退,敌退我追,敌驻我扰,敌疲我打!” “王大人连这一点兵法战术都不明白,我看还是要到战场上多歷练几年,否则高居庙堂,袖手空谈,这个兵部侍郎怕是难做的好啊!” 贾璟此言一出,牛继宗和夏守忠两人面面相覷,这贾家和王家不是多年的姻亲,关係亲密吗? 景盛帝目光深邃,若有深意的看著两人,没有说话。 王子腾则是被贾璟骂的面色铁青,身形微微颤抖,冷冷的看著贾璟,並没有再反驳。 贾璟一番话说的条理分明,此时再反驳,就是苍白无意义的爭论,反而不理会,才显得自己文臣的气度,八风不动。 就在场上有些沉默之际,校场上传来一阵雄浑的歌声: “万眾一心兮,群山可撼!” “惟忠与义兮,气冲斗牛!” “主將亲我兮,胜如父母!” “干犯军法兮,身不自由!” “號令明兮赏罚信,赴水火兮敢迟留!” “甲冑在身兮,天子亲军!” “烽火照闕兮,吾等干城!” “旗指所向兮,寇讎披靡!” “刀枪既接兮,有死无生!” “上报天子兮,下安黎庶!” “盪尽胡尘兮,卫我神州!” “这就是你编的军歌?”景盛帝听了好几遍,开口对著贾璟诧异问道。 “没错,这正是臣新编的军歌《赤胆忠魂》,在军中训练和领餉的时候齐唱。” “一来壮我军威,二来让將士们时刻不忘是陛下的天子亲军,要忠心报国杀敌,潜移默化培养將士们的报效天子之心,不知陛下觉得如何?”贾璟问道。 这是贾璟根据前世戚家军的《凯歌》改编而来,主要强调团结、忠义、悲壮、身份荣耀、军纪和家国情怀。 还专门请了礼部的乐师编了曲调,节奏鏗鏘、简单易学、適合齐唱。 贾璟將其作为霸上大营训练和出征、领餉、凯旋时的固定仪式,以凝聚军心。 景盛帝没有回答贾璟的问题,而是反覆的念叨著其中的几句: “惟忠与义兮,气冲斗牛!” “甲冑在身兮,天子亲军!” “上报天子兮,下安黎庶!” “不错!写的不错!好一个赤胆忠魂!好一个天子亲军!霸上大营作为神京卫戍军队,说一句天子亲军倒也合適!” 景盛帝神色颇为振奋,贾璟每次都能给他一些新的惊喜,这是旁人想不出来的。 “贾卿之前写的那首诗:锦州破费扬古感怀,朕也十分喜欢,就是诗名独特了一点!” 景盛帝状若无意的笑道。 “哈哈!臣也觉得不错,听起来提士气,可以在京营中也推广开来。” “长此以往,可以培养將士们的忠义精神,到时军中都能赤胆忠心,那才是我大汉军威鼎盛的时候。” 牛继宗此时也笑著附和道。 今日京营在景盛帝心中严重失分,牛继宗赶忙跟著表表忠心。 王子腾心中暗骂两人无耻,隨后笑著道: “臣也觉得不错!最好是我大汉九边將士发餉时都能唱一唱此歌,让他们不忘君父之恩!” 第97章 视察训练 景盛帝见三人都如此说,面上带著几分欣悦,笑著頷首道: “此军歌简洁易懂!听起来倒比礼部演奏的那些军中礼乐雄壮几分,確实可以让我大汉將士们都学一学!” 等几人议论完此事,此时校场上的步兵將士已经在演练队列前行。 数万名步兵將士在朱雀的令旗指挥下,形成一个个整齐的方阵。 他们个个身披铁甲、全副武装,列队在原地丝毫不乱的踏著步子。 一通鼓之后, 这数万人分成三十个方阵,有盾牌兵方阵,有长枪兵方阵,有火銃兵方阵等。 一个个整齐的方阵,如同標尺量好的一般,所有士兵挺枪笔持盾站的笔直,无人稍动一下。 这种严肃的军势令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肃杀之气,饶是景盛帝和牛继宗等人见过大场面,此时也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王子腾更是看的瞪大了眼睛,失声惊呼道:“这怎么可能!” 他是实地看过九边汉军精锐的,哪怕那些边军中比较能打的军队,也没看到过像霸上大营这些军士这样严整的军容。 “这才叫精锐啊!我老牛今日算是知道贾侯为何屡战屡胜,有如此军纪严明、號令如一的军队,天下何人可挡!这练兵的本事真是绝了,我自愧不如!” 牛继宗面带惊色,连连感嘆道。 景盛帝也是脸色微变,他没想到贾璟短短两个多月就將霸上大营的兵士练成如此精锐。 这和刚才在京营所看到的將士简直是两个样。 不说別的,就这整齐划一的气势,在战场上就是独树一帜的存在。 而此时的朱雀再次一挥手中的令旗,只听见一声高喝声: “正步走!” “啪啪!” “啪!” “……” 一声声脚步踩在地上的声音传遍校场。 人少是踩不出这种声音的,但是校场之上足足数万將士一齐踏步,这声音就足以响彻周边! 隨著眾將士的正步走,整齐划一的步伐发出的声音仿佛走在了景盛帝等人的心坎上。 一道道方阵不断地从眾人的眼前走过,又走向远方,都是这样的整齐,仿佛被人用尺子规整过一样,毫无错乱。 “兵法有云:其疾如风,其徐如林,攻略如火,不动如山。朕看这些兵马已经有点这个意思了!贾卿不负朕望啊!” 景盛帝捋著頜下的短须,讚嘆道。 贾璟整容敛色,拱手道: “陛下谬讚了!臣蒙陛下信重,自当竭尽全力以报陛下!” 景盛帝笑了笑,目光深深,道: “有贾卿这等英才助我,何愁天下不定。” 几人之后又看了看骑兵的操练,最后来到火器兵的训练处。 此兵种近万人,其中火銃兵9000人,另有1000人是火炮兵,主要练习的是射击速度和射击准度。 九千火銃兵在马国成的指挥下,分为九排对著七十步外的靶子进行三轮齐射训练。 汉朝的火器主要分为手銃和鸟嘴銃,其中手銃射程大概五十至一百步,精度低,射速慢,威力低,难以射穿一般的盔甲。 而鸟嘴銃有效射程在六十至一百步,有照门准星,精度高,射速同样不高,但威力较强。 炮则主要是佛朗机炮和红夷大炮,其中佛朗机炮有子銃预装,射速快,而红夷大炮则是射程远,威力大,主要用於攻坚。 此时的汉军火器有著非常明显的短板。 比如射速慢,面对高速机动的骑兵,射击后漫长的装填时间是致命的破绽。 且精度差,有效杀伤不足,可靠性差,受制於天气。 在没有明显的改进装备之前,火器兵主要还是用於守城、守营、预设埋伏之类的特定环境条件,依託工事,抵消部分机动性和射速劣势。 贾璟没有从系统得到火器的改进之法,他本身对这方面也没有研究,所以火器兵暂时还是作为辅助兵种训练,由马国成负责。 训练场上枪声大作,特別是齐射的时候,聚集在一起的火銃声震耳欲聋,硝烟瀰漫,场面极具震撼。 霸上大营的火銃都是贾璟精心挑选的精良製作,炸膛的危险性很小。 只见每一名火銃手都从挎兜之中拿出定量装填好的火药和铅弹,然后十分熟练的倒入管銃之中压实。 然后將火銃端在身前,瞄著不远处的標靶,一一开枪。 “火銃手装填速度很快呀!只是旁边那些哭喊吵闹的辅兵是在干什么?” 牛继宗指著火銃兵身边的数百鬼哭狼嚎的辅兵问道。 “那是专门让他们干扰火銃手训练的,主要是模擬真实的战场环境,免得战士们去了战场上面对廝杀声、惨叫声会手抖不適应。” 贾璟解释道。 “模擬训练,这个训练方法倒是很有新意。不过我看你这些火銃手丝毫不受影响,显然已经练的颇为精锐!” 牛继宗若有所思道。 景盛帝看了贾璟一眼,將温和的目光投来,笑道: “这或许就是练的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定力,你那篇《心术》写的极好,朕是反覆读过的。” “还给几位內阁大学士传阅了,都说是一等的文采。不仅文章好,意思更好!” “为將之道,当先治心,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麋鹿兴於左而目不瞬,然后可以制利害,可以待敌。这不仅说的是为將之道,也是为人修身之道,做任何事都要有这个定力!” “陛下过奖了!”贾璟抬眸看了一眼夏守忠,沉声答道。 他对於景盛帝知道他在府上做过的文章诗词之事並无意外。 神京哪家重臣府上没几个皇城司的探子那才是怪事。 景盛帝能当著他的面说这些,也是没把他当外人。 不过,府上也是该整顿一二了,有皇城司的探子还好。 但是若是其他朝廷政敌或是太上皇那边也能轻易得到府上的消息,那可就不是好事了! 如今过了两个多月,府上的情报早已经摸得一清二楚,该找个机会回去清理一番蛀虫和家贼。 武勛之家,还是要以军法治理才是正途。 这些年府上的奴才被贾母优容宽待的不像话,该下一番狠手扫除阴私,去浊扬清。 第98章 陛下天日之表,龙凤之姿 景盛帝见贾璟还是这般不骄不躁的举止,心中满意,笑著问道: “你前几天上奏疏说要让霸上大营兵马在神京周围三辅之地剿匪,用以练兵,此事是何章程?” “陛下明鑑!霸上大营兵马如今已经初步成军,接下来想要成为精锐必须要经过实战见见血才行。” “所以臣想著在神京周边顺天、保定、河间等地剿匪练兵,一来风险可控,为以后应对边关强敌做准备。” “二来也是宣告皇权威仪,震慑宵小。三来,神京周边安定关係到朝廷漕运、赋税和商贸,近些年京辅之地匪患频出,不可不早做防备。” “不知陛下以为如何?” 贾璟虽为霸上大营节度使,有整顿节制霸上兵马之权,但想要调兵剿匪,还是需要请示景盛帝获得同意的。 景盛帝思忖片刻,点头道: “畿辅安则神京安!內顾无忧朝廷才能更好的推行新政、经营辽东,今日见卿练得如此强兵,朕岂有不准之理!” “便专敕卿督剿畿辅流贼,指挥霸上大营,並节制畿辅地区的地方兵马,调度粮草,剿匪练兵。” “臣领命!”贾璟郑重行礼。 一旁的王子腾和牛继宗见状都有些羡慕。 尤其是王子腾,面色阴沉,心中满是不忿: 贾璟小儿年纪轻轻,已经是当朝侯爵、霸上大营节度使、镇东將军,还有兵部侍郎的加衔,可谓位高权重。 如今又加了督剿畿辅流贼的差遣,这么多的权势加於一身,陛下未免荣宠太过! “贾卿,不知你准备用多长时间剿匪练兵?朕倒不是催你,只是霸上大营整顿好之后,朕有意重整京营。” “然后將各地兵马轮番调入神京来整训一段时间,新政那边也要同步推行,这些事没有十年时间是难见成效的。” “更不必说辽东偽清和西北蒙古诸患!唉!朕这些日子每日处理朝政到深夜,愈发感受年纪到了,精力不济!” “也不知朕有生之年能否看到我大汉重新强盛起来!”景盛帝面带倦色,神情中带著几分消沉,感嘆道。 贾璟整容敛色,拱手道: “臣准备来年年初正式开始剿匪练兵,大约持续三到六个月时间,必將畿辅之地匪患一扫而空,给陛下练出十万虎賁之师!” “只是陛下也要保重身体才是,九州万方须臾离不开陛下,陛下勤政自然是好事,但还望为天下黎民,爱惜龙体!” “夏公公,你在陛下身边伺候,还是要多劝諫陛下才是!” 一旁夏守忠听闻贾璟的话,白净的脸庞浮现忧虑无奈之色,出声道: “靖武侯,杂家岂能不知此理!只是陛下勤政爱民,须臾不忘朝政百姓,每日早晨寅时就起来,一直忙到凌晨时分。” “一天睡不到两三个时辰,每天批覆奏摺五六十件,御批四五千字!还要和大学士们商议政务。” “前阵子更是病倒了,太医们说陛下是操劳过度,积劳所致!一定要好生休养,杂家每日都劝著,可陛下……” 景盛帝笑了笑打断夏守忠的话道: “太医们大多夸大其词!朕的身子骨朕自己清楚!” “如今天下不定,四海不寧,朕岂能睡得著觉!若不能使大汉强盛,朕就是空活百岁又能如何?” 此言一出,在场眾人都是面色微变,皇帝如此勤政忧国,自己这些做臣子的失职啊! 贾璟自然知道景盛帝的宏图大志,肃然道: “陛下此言臣不敢苟同!陛下天日之表、龙凤之姿。” “自继位以来兢兢业业、励精图治、英明果断、宵衣旰食、勤政爱民,有中兴我大汉之志,朝野上下谁人不知!” “实为我大汉数代以来有名的明君!” “陛下在则社稷安!臣只愿陛下能福寿延绵,日后率我大汉文武百官,扫除边患,变法图强,开我大汉万世不移之基业!” “陛下为我大汉中兴之祖,臣在陛下德沐之下,愿为我大汉征战疆场,马革裹尸,死后墓上能记为『大汉征北將军贾侯』,余愿足矣!” 贾璟面容沉静,目光清明,神情慨然。 一番话说的掷地有声、神情坦然,丝毫不见諂媚、阿諛。 先是大大的夸讚了一番景盛帝,其后表示自己愿意为其效死力! 当然此世曹操是大夏朝的忠臣,否则这征北將军贾侯就容易引起不好的联想了! 王子腾一脸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气质清冷的贾璟,这个小儿怎么如此会拍马屁? 明明少年得志的武將,不说跋扈轻狂就算了,怎么开口就是奉承阿諛之言! 自己来霸上大营这短短功夫,他已经明里暗里三四次表忠心了吧? 又是写军歌又是作诗,开口就是竭尽全力以报陛下恩德。 如今自己只是晃个神的功夫,又是陛下英明、天日之表、龙凤之姿,又是马革裹尸,这一套一套的,哪个皇帝能经得起这样的奉承! 又有能力又会说话,时刻不忘表忠心, 他不升官谁升官? 一旁的牛继宗也是暗暗把贾璟说的那些词记下,准备以后有机会用上。 难怪自己才是一等伯,这为官之道,还得学呀! 景盛帝原本冷硬的脸上,现出一抹轻微的红润,心绪有些激盪的说道: “爱卿心意朕知之!但愿咱们君臣能齐心协力,为大汉开创一番盛世。” “若爱卿真能为朝廷建功,扫平四夷,朕何惜王爵以酬,咱们君臣一起流芳百世,为后世君臣之表率!” 这王爵二字一说出来,让在场的眾人都愣住了! 没想到陛下对贾璟的期许如此之深! 大汉异性封王可不是虚言 !不说成祖遗言,灭清者封世袭罔替之王,就是朝內如今还有异性王传承,比如北静王水溶! 贾璟仰起头,目视景盛帝,目光坚定且带著一丝感动,朗声道: “臣本布衣,蒙陛下简拔於微末,恩重如山,愿为陛下手中之剑,荡平一切不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