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武:这个武道宗师会仙法?!》 第1章 五阳镇 【脑子寄存处,书评区(水文学长300赞)有避雷的情节,读者大大提前了解,以免造成不好的阅读体验】 燕歷五年,北晋大军压境,战火一路烧至凉州。 前线溃败的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晋军铁骑距离荆城只剩三十多里,最多两个时辰便会兵临城下。 荆城內外,早已乱成了一片。 城主府门前的车队已经整装待发,正准备趁乱撤离。 “青儿!” “夫君!青儿不见了!” 一名衣著华贵的美妇人跌跌撞撞从府门跑出,朝车队前方哭喊,整个人险些栽倒,幸好被身旁的少女及时扶住。 “什么?!” 车队最前方的两名男子立刻翻身下马,快步迎了上去。 一人高大魁梧,气势沉稳,正是城主李岳;另一人身形清瘦,面容白净,是他的胞弟李山。 李岳一把扶住妻子赵芸:“慢慢说,青儿出了何事?” “府里上下都已找遍了……始终不见青儿的身影!”赵芸声音发颤,“可晋军转眼就到,这、这可如何是好啊——”话音未落赵芸就晕了过去。 “芸儿!” “嫂子!” “娘——!” 李岳一把將她横抱起来,快步送入马车安置妥当,隨即转身跳下车,对还愣在原地的少女说道: “嫣儿!上车照顾你娘!” “父亲,那弟弟怎么办?”李嫣急得眼圈发红,声音里带著哭腔。 李岳转头看向李山,语气不容置疑:“你带队先走,我带一队人去找青儿,隨后追上去。” “听话,上车!”李岳朝李嫣丟下一句,隨即高喊道,“来人!隨我去找少爷!” “是!” 一队护卫应声而出,隨著李岳分散进入各个街道巷口,迅速展开了搜寻。 “父亲……” 李嫣望著那道消失在长街尽头的身影,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抹了把眼泪,转身上了马车。 李山见状也重新跨上马背,冷声下令:“出发!” “是!” …… 即使城中已乱作一团,也没有人敢拦城主府的车队。 车队很顺利的出了城,並且一路向南行进。 路途中,一名普通打扮的护卫策马凑近李山,低声稟报:“大人,事情办妥了。” “確定李岳找不到?”李山语气平淡。 “属下以性命担保。”护卫语气篤定。 李山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很好。到了皇城,少不了你的好处。” “谢大人!”护卫激动地退下。 李山望著后方的车队,低声轻笑:“大哥,別怨我……要怪,就怪你站错了队。” …… “老爷!没找到少爷!” “这边也没有!” “这边也是!” 青儿向来只爱读书,从不出府,怎会凭空消失?! 他们一个多时辰的搜寻,竟然连一点踪跡都没有找到。 “老爷!时间不多了!”有人著急的提醒道。 李岳何尝不知道时间紧迫,但他怎能拋下亲生骨肉! 如若带不回青儿,他有何面目去见芸儿和嫣儿? “老爷,”一名护卫压低声音道,“听闻北晋军队有军令约束,並不会滥杀平民。凭藉少爷的聪慧,一定能够设法躲藏。即便……即便不幸被俘,以北晋以往的作风,未必不能重金赎回……” 李岳身躯一震,复杂地看了那护卫一眼。 这话虽然残酷,却不无道理,是目前最理性的判断。他痛苦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已布满了血丝。 “走!” 他猛地调转马头,冲向城门方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吶喊: 青儿,你一定要活下去! ...... 马车一路不停,直到距离荆城十里外的五阳镇才稍稍放缓。 镇子死一般寂静,家家门窗紧闭,显然早已收到风声,知晓北晋的军队將至,人都躲了起来。 到了镇子尽头,车帘一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被推了下来,重重摔在路边。 “就丟这儿?”车里有人问,声音有些迟疑。 “不然呢?”另一个声音冷冷回道,“那人的要求是弄出城,越远越好。这地方,也够远了。” 马车不再停留,车轮重新转动,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有几个缩在墙角的乞丐,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了一跳,互相张望著,谁也不敢先上前。 终於,对食物的渴望压过了恐惧,他们一窝蜂地围了上去。 “死人?!” 解开麻袋,露出里面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 乞丐们嚇得往后缩,但很快,恐惧就被另一种情绪取代,那人身上穿的,可是顶好的料子! 有人抢先动手,开始扒那身华贵的衣袍。 外衫、鞋子、裤脚,转眼就被剥了去,只剩下一身雪白的贴身里衣。 还有人嫌不够,正要继续,一个老乞丐却盯上了年轻人颈间繫著的那块玉佩。 他使劲拽了拽,绳子很结实,没断。再使上蛮力拽第二下时,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炸、炸尸了!” 老乞丐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逃了,其他乞丐也发出一声声喊叫,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街上只剩下那个年轻人。 他慢慢坐起身,可浑身上下无处不疼,像是被人从高处扔下来似的。 “嘶——” 这是哪儿?他明明记得自己正在……打瓦?眼前一黑,怎么就到了这个鬼地方? 还没等他想明白,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远处响起闷雷般的声音,越来越近。 “这是……” “快进来!” 一个壮硕的身影猛地衝过来,不由分说將他扛起,撞开旁边一家客栈的门,反手插上了门栓。 客栈里躲了不少人,藏在桌子底下、楼梯拐角,个个被嚇的冷汗直冒。 “老胡!你不想活了!”一个戴头巾的店小二压著嗓子骂道,“把军蛮子引过来,大家都得死!” 壮汉没理他,小心地把李青放在墙边靠著。 “嘘——!”有人发出警告。 外面,沉重的马蹄声如同擂鼓,震得人心发慌,夹杂著金属碰撞的脆响。 这声音持续了將近半个时辰,才渐渐远去。 又过了一刻钟,才有人敢凑到窗边张望。 “走了!军蛮子走了!” 门被推开,侥倖逃生的人们纷纷涌出,临走前还不忘厌恶地瞪一眼那壮汉,却不敢直视李青。 毕竟即便李青此刻衣衫不整,但凭那身料子和苍白的脸,也暗示著他显然不是个简单人物。 店小二开始赶人:“为了个不相干的,差点害死大家!还赖在这儿干嘛?” 李青有些茫然。 走?他能去哪儿? 他现在不仅浑身无力,而且还对这个地方一无所知。 那名叫老胡的壮汉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又转回来,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大人,您要是没地方去,可以先住俺家。俺家还有间空屋。” 旁边的店小二一听,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偷偷打量著李青。 这小子难道真是什么贵人? 他认识我?还是把我当成了什么大人物?李青心里飞快地盘算。 眼前这人虽然莽撞,但刚才救了他,比起其他冷漠的人,算得上善良。他现在急需一个落脚点和信息源,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带路吧。”李青强撑著站起来,声音还有些虚弱。 他默默跟在壮汉身后,走向这个陌生世界未知的角落...... 第2章 「逃」出来的「贵人」 壮汉的家在镇子最靠山脚的地方,是一座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屋,旁边连著个堆放柴火的棚子。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里面陈设简单,却收拾得还算乾净。 “大人,您就住这间。”老胡推开里屋的门,里面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张旧桌子,“地方窄,您別嫌弃。” 李青点点头,他现在没力气客套,几乎是一头栽倒在硬邦邦的床板上。 身体的疼痛和精神的极度疲惫让他很快昏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食物的香气唤醒。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老胡端著一碗热腾腾的、看不出內容的糊糊走进来,放在桌上。 “家里没啥好的,大人將就吃点。” 李青挣扎著坐起身,接过碗,温热的食物下肚,他才感觉恢復了一点力气。 “多谢。”他顿了顿,看著眼前这个沉默的壮汉,试探著开口,“你……为何叫我大人?你认识我?” 老胡搓了搓粗糙的大手,显得有些侷促:“俺……俺不认识您。但俺见过城里来的贵人,您这气度,这……这身皮肉,准错不了。而且……” 他压低声音:“今天过去的,是北晋的骑兵。他们打过来了,荆城……怕是丟了。您从那个方向来,又这身打扮,俺猜……您是从荆城逃出来的贵人。” 李青心中一震。荆城?北晋? 这些陌生的名词让他更加確信自己的处境,他不敢多说,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老胡见他不想多谈,也不再问,只是说:“大人放心住下,这阵子外面乱,等风声过去再说。” 夜深了,李青躺在硬板床上,睁著眼毫无睡意。 骨头缝里透出的酸痛都在提醒他,这不是梦。 他確实是穿越了,到了一个陌生的古代时空。 至於身份……他下意识摸向颈间,那块冰凉的玉佩还在。 就著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能看清那是一块翠绿色的玉,上面刻著一个清晰的“青”字。 现在的他,是一个从陷落的城池逃出、来歷不明、除了一块玉佩便一无所有、差点死在街头的所谓“贵人”。 李青不死心,在心里默念了好几声“系统?”,四周却没有任何回应。 他不禁苦笑,看来那些小说里的故事,终究是骗人的。 难道契机是这块玉佩? 他把它举到眼前,借著月光仔细端详,甚至压低声音,带著几分郑重说道:“前辈在上,小子李青,愿拜您为师,他日必当竭尽全力,为您重塑肉身!” 窗外静悄悄的,连风声都停了。 “滴血认主?” 他狠下心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血珠,小心地抹在冰凉的玉佩上,血珠沿著翠绿的表面滑落,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唉……”他嘆了口气,把微微刺痛的指尖含进嘴里。 看来,这真的是一个没有外掛、全靠自己的古代副本了。前途未卜,这个开局实在算不上好。 先活下去,別的以后再说。 ....... 另一边,李家的车队在一片临时的营地里歇脚。 赵芸已经醒了,只是脸色苍白,被李嫣和李山一左一右搀扶著,站在车队末尾,望著来时那片漆黑的夜路。 “嫂子,青儿那孩子向来有福气,大哥一定能把他平安带回来的!”李山语气坚定,像是在说服赵芸,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娘,您別太担心,弟弟一定会没事的。”李嫣紧紧挽住母亲冰凉的手臂,声音里带著强忍的哽咽。 赵芸只是木然地点头,泪水无声地滑过脸颊,嘴里重复著:“嗯……一定会没事的……”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有人来了!是父亲!”李嫣眼尖,指著黑暗中逐渐清晰的人影喊道。 李山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盯著那队飞快靠近的人马,直到看清只有李岳和寥寥几名护卫的身影,那颗悬著的心才沉沉落下。 赵芸和李嫣眼底刚刚燃起的光,在確认李青並不在其中后,瞬间熄灭了,只剩下更深的绝望。 李岳刚翻身下马,赵芸便挣脱了搀扶,跌跌撞撞地扑进他怀里,放声痛哭:“我的青儿啊!我的青儿……” “夫人……”李岳紧紧抱住几乎虚脱的妻子,声音沙哑地安慰道,“青儿会活著的。北晋军队並非莽夫,他们重军纪,也懂权衡。如果青儿被俘,他们必定会以此为筹码谈判,我们……我们倾家荡產也会把他赎回来!” 北晋与燕朝虽为死敌,但北晋军中自成体系,有其信奉的规则,很少滥杀无辜,尤其对於有价值的俘虏,谈判交易是常事。 此刻李岳最怕的,反而是搜寻过程中可能发生的意外,混战、流矢,或者…… 他不敢再想下去,必须立刻赶回皇城。 前线溃败的消息想必已经传回,朝廷是准备发兵收復失地,还是忍辱谈判“赎买”疆土? 无论哪种选择,都需要时间,而对生死未卜的李青来说,时间是最残酷的东西。 青儿,你一定要好好活著……父亲一定会想办法救你! ...... 第二天一早,李青醒来,感觉身上的酸痛確实减轻了不少。 他推门出去,老胡正在院子里劈柴,听见动静立刻放下斧头站起身。 “大人,您醒了。早饭备好了,俺这就给您端来。” “有劳了。”李青在堂屋坐下。 老胡端上来的还是一碗热乎乎的糊糊,李青也不挑剔,接过便吃,老胡则拘谨地站在一旁。 “坐下说话吧。”李青指了指旁边的凳子,“我记不太清昨天的事了,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老胡这才小心地坐下,一五一十地说了:“俺当时躲在客栈里,听见街角『砰』的一声闷响……” 第3章 当铺 他讲得很仔细,从麻袋被扔下,到乞丐爭抢,再到他自己冒险把人扛回来。 李青一边听,一边慢慢理著思路。 他是被人从路过的马车上扔下来的,裹在麻袋里。被一群乞丐发现后,差点连贴身衣物都被扒光。 原主很可能已经死了,虽然身上没有刀伤,但也许是摔死的,或者別的缘故。 而自己,就在那时莫名地占据了这具身体。 没有原主的记忆,事情就棘手了。 是仇杀?可能性很大。 以原主的身份,撤离时一定有护卫隨行。能绕过护卫把人绑出来,再用这种方式处理掉,下手的人恐怕不简单。 是內鬼,还是……自家人?想到古代家族內斗的残酷,李青心里不禁一沉。 看来,想弄清身份,线索还得回荆城找。 可荆城如今已被北晋军队占领,他这样貌、这穿著,回去无异於自投罗网。 那些北晋兵,恐怕正缺他这样的“贵人”去领赏。 一碗糊糊吃完,李青放下碗,看向老胡:“老胡,你冒险救我回来,是有什么难处需要我帮忙吗?”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恩惠,尤其是在这乱世。 “大人,俺……俺確实有事相求。”老胡搓著手,黝黑的脸上泛起窘迫,声音也低了下去,“俺有个小妹,命苦,两年前一场大病没了。她活著的时候,总念叨著想去皇城看一眼,说那儿的屋檐下都掛著金铃鐺……” 他顿了顿,眼里泛起泪光:“俺没用,別说皇城,连这五阳镇都没出去过几回。从这里到皇城,山高路远,听说得好几个月,路上还不太平……俺这辈子是没指望了。” 他抬起头,带著一丝孤注一掷的期盼望向李青:“可大人您不一样!您是荆城里的贵人,见多识广,將来肯定是要去皇城的。俺不求別的,只求……只求您將来若有机会到了皇城,能在哪个热闹的街口,替俺小妹……看一眼,就当是俺带她去了……” 皇城?李青心里咯噔一下。 对他这个刚到此地、连东南西北都还没摸清的异乡人来说,这个目標实在太过遥远。 贸然踏上通往皇城的漫漫长路,恐怕还没走出多远就会遭遇不测。 “老胡,这件事,我记下了。”李青语气郑重,“但我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恐怕不是一时半刻能办到的。” “明白!明白!”老胡连连点头,激动得声音发颤,“只要大人肯答应,俺等得起!多久都等!” 李青点了点头,將目光投向自己身上那件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的白色里衣。 “老胡,你这里有没有寻常的衣服可以换洗?” “大人,俺……俺只有这种粗麻布的衣服,又糙又旧,怕委屈了您……”老胡有些为难。 “无妨,给我一套便是。”李青摆摆手。 老胡赶紧进屋取出一套虽旧却浆洗得乾净的麻布衣裤。 李青回屋换上,再走出来时,虽然是一身粗布衣衫,但那挺拔的身姿和过於白皙清秀的面容,让他自己也觉著彆扭,李青嘆了口气:“有没有斗笠?” “有!有!”老胡连忙找出一顶边缘垂著黑布的旧斗笠。 李青戴上斗笠,宽大的帽檐和垂下的黑布顿时將他的脸庞遮去了大半,只露出一个下巴。 他这才觉得安心了些,將换下的锦缎內衬仔细叠好揣入怀中,这是眼下唯一可能换点钱的东西了。 “老胡,带我去镇上走走看看。”李青说道,声音在斗笠下显得有些沉闷。 “是!大人!”老胡应道。 “在外面,”李青提醒他,“叫我李兄弟就好。” “是!大……李兄弟!”老胡赶忙改口,心里却觉得,这位“李兄弟”即便穿著麻衣,戴著斗笠,那通身的气派,也绝不是寻常兄弟能比的。 ...... 街道上依旧冷清,因为昨天北晋军队的经过,大多数人仍心有余悸,不敢轻易出门。 李青默默观察著四周,街道两旁是高矮不一的木屋,脚下是高高低低的石板路,一切都透著陌生的古朴。 他刚才已经从老胡那里问清了大概,这里是燕朝凉州地界,五阳镇,距离陷落的荆城大约十里路。至於更多的,老胡这样一个普通农户也就不知道了。 信息远远不够,当务之急是弄点钱,再打听消息。 “老胡,镇上有当铺吗?” “有!俺认得,您跟俺来!”老胡连忙在前头带路。 李青注意到街道上虽然萧条,却没什么破坏的痕跡,也没见到巡逻的北晋士兵。 这支北晋的军队竟然没有烧杀抢掠...... 路上的行人看到戴著斗笠、遮掩面容的李青,都下意识地躲远了些。 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候,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多半不是善茬。有几个昨天在客栈见过老胡“捡人”的,更是低著头匆匆走过,生怕惹上麻烦。 不多时,两人来到一家门面不大的当铺。 柜檯后坐著个乾瘦的老头,正打著瞌睡。 见有人进来,他刚抬起眼皮,就看到一个遮著脸的人径直走来,身后还跟著个魁梧的汉子守在门口。 老头一个激灵,以为是歹人,张嘴就要喊—— “掌柜的,当东西。” 清亮透彻的嗓音从斗笠下传出,打断了老头的惊呼。 他愣了下,见李青从怀里取出一件摺叠整齐的衣物递过来,这才鬆了口气,惊魂未定地接过去。 一入手,老头浑浊的眼睛顿时亮了。 这布料触手生凉,细腻光滑,洁白得像雪,没有一丝杂色——是上好的锦缎! 而且这做工……绝不是寻常富户能有的。光是这件贴身的里衣,价值恐怕就不下数百两银子。 老头偷偷抬眼,打量眼前这个捂得严严实实的人。 行事如此遮掩,却能拿出这等贵重之物,加上刚才那刻意压低却依旧难掩清亮的嗓音…… 是偷来的?不像。更像是哪个落难的贵人,不得已拿贴身之物换点盘缠。 他心里迅速盘算,这东西烫手,但利润也大,不如压压价,少赚点,赶紧成交,免得惹祸上身! 第4章 迎客楼 老头脸上立刻堆起恭敬的笑容:“这位客官,您这件確实是上等货色。只是……眼下这光景不太平,东西的来路,小老儿也不敢多问。您看,二百两银子,死当,如何?” 二百两。 李青对这里的物价还没概念,但看老头的反应和这布料的珍贵,这个价格应该还算公道。 他眼下急需用钱,便毫不犹豫地点了头:“可以。” “好嘞!您稍等!”老头动作利落地取出一袋银两,沉甸甸的,恭敬地递了过来。 李青將钱袋揣入怀中,转身欲走,脚步却顿了一下。 “客官……您还有什么吩咐?”老头连忙问道。 “这镇上,有没有能打探消息的地方?”李青压低了声音。 “那自然是『醉梦楼』啊!”老头几乎是脱口而出,脸上露出一丝心照不宣的坏笑。 “醉梦楼?”李青一听这名字,心里就猜到了七八分。 “咳咳……”老头见李青反应平淡,连忙收敛了笑容,解释道,“客官別误会,那地方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消息最是灵通。当然……也能听听小曲儿解闷。” 果然,李青现在可没心思去那种地方。 “现在是白天。”他淡淡地接了一句,意思再明白不过。 “啊……对对对,您瞧我这话说的。”老头有些尷尬地搓搓手,意识到眼前这位恐怕不是寻欢作乐的主儿。 “嗯……要是想清静点打听事,您可以去东街最里头那家『迎客来』酒楼。一楼有个说书先生,讲的都是旧闻趣事,消息不多。真想问点什么,得花点钱上二楼,有专人接待。酒楼嘛……也就这些营生了。” 这老头对镇上的门道倒是清楚。 李青点了点头,从钱袋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约莫一两,丟给老头。 “多谢客官!多谢客官!”老头接过银子,喜笑顏开,连连躬身。 李青不再多言,对守在门口的老胡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当铺。 “李……李兄弟,咱们这是要去『迎客来』酒楼?”老胡压低声音问道,显然感到些许紧张。 “对,去听听消息。”李青语气平静。 老胡心里不由得感慨,不愧是贵人,隨手一件衣服就能当出二百两银子,这钱他种地一辈子也攒不下来。 他赶紧跟上李青的脚步,不敢多言。 两人一路走向东街深处,这条街確实比刚才走过的要热闹些,店铺也多了几家。 迎客来酒楼是栋两层木楼,此刻里面客人不多,只有寥寥几桌,冷冷清清,老头提到的说书先生也並没有出现。 李青和老胡的进门引起了几桌客人的注意,但他们的目光只是在戴著斗笠的李青和身材魁梧的老胡身上短暂停留,便又低下头去,各自喝茶,气氛显得有些沉闷而警惕。 “二位客官,用茶还是用饭?”一个机灵的店小二迎了上来。 李青没有多余的话,直接抬手指了指楼上。 店小二立刻会意,脸上堆起职业的笑容:“明白!贵客楼上请!” 在他们走向楼梯时,角落里一桌两个同样戴著斗笠、桌上放著带鞘佩刀的汉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北晋的探子?”其中一人声音压得极低。 “不像。”另一人微微摇头,“荆城都已陷落,这小镇还有什么值得刺探的?多半是和我们一样,避祸的。” 李青並未察觉,隨著小二上了二楼,被引进一个临街的雅间。 老胡自觉地站在了包间门外。 李青瞬间明白他的意思,这是在保护自己,也是避免听见不该听的,於是独自走了进去。 包间陈设简单,但还算雅致。 李青刚坐下不久,门帘一掀,进来的並非想像中的老练江湖人,而是一个穿著普通布衣、年纪轻轻的男子。 他脸上带著一种与这乱世格格不入的自信和阳光笑容,毫不拘束地在李青对面坐下,自顾自地倒了杯茶。 “这位客官,”年轻人笑著开口,眼神明亮而直接,“想打听点什么?” “我想知道北晋和燕朝目前的局势。”李青开门见山。 年轻人似乎早有准备,利落地从怀中抽出一卷略显陈旧的地图,在桌面上铺开。 “客官问到了点子上,这事儿最近打听的人最多。”他手指点向地图上方,“您看,我们大燕朝,北边紧挨著的就是北晋……” 隨著他的讲解,李青对这片陌生的土地有了初步的概念。 燕朝东临大海,西接广袤的草原游牧诸部,南边则是尚未完全开发的蛮荒之地。 整个王朝划分为七个大州,而如今烽火连天的凉州,正是与北晋直接接壤的前线。荆城,则位於凉州最南端。 “北晋的骑兵现在已经控制了整个凉州,”年轻人的手指划过凉州与下方扬州的边界线, “他们派重兵扼守在这里。虽然为了维持商贸,没有完全封锁通道,但对过往人等的盘查极其严格。若是军队的人,或者有名有姓的官员,想混过去难如登天。”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若是遇上抵抗,北晋军下手绝不会留情。” 李青凝视著地图,结合年轻人的话,脑海中对当前的局势渐渐清晰起来。 凉州已经沦陷,自己所在的五阳镇,正处於这片沦陷区的边缘。 这年轻人消息果然灵通,地图也颇为详尽。 “从这里到扬州边界,大概有多远?”李青问道。 从地图上看,他若想去皇城所在的豫州,必须穿过整个扬州。 “嗯……大约百里左右。若是坐马车,路上顺利的话,一天半就能到边界。”年轻人答道。 “那……如果要去皇城呢?” “客官要去皇城?”年轻人略显惊讶。 “嗯,无路可去,只能投奔亲戚。”李青找了个最普通的藉口。 “这样啊……容在下算算。”年轻人手指在地图上比划著名,从凉州南部划到豫州中心,沉吟片刻才说,“这可是一段极远的路程。就算一路顺利,至少也得三个月,总路程怕是有五六千里。这还没算上路况、天气耽搁……” 第5章 远征 三个月,六千里……李青心中默然,这简直是一场远征。 “还有个问题,”李青换了个话题,“镇子上怎么几乎看不到北晋的驻军?” “这个啊,”年轻人似乎对北晋的做法颇为了解,“他们的军纪確实不同。” “对於像五阳镇这样没有战略价值的小地方,他们通常只是控制住官府,把当官的抓起来向朝廷索要赎金,之后只要当地人不反抗,他们便很少骚扰。有时甚至还会顺手处置一些民愤极大的贪官恶霸。” 居然有这样的军队……难怪能势如破竹。李青不禁对比:“那……燕朝的军队呢?” 年轻人听到这里,脸上露出几分不屑和无奈,摇了摇头:“客官,咱们燕朝的官军……唉,有时候比山里的土匪还不如。至少土匪还讲个『兔子不吃窝边草』,他们可是连自己人都往死里刮。” 李青明白了,自己穿越到的这个王朝,恐怕已是积重难返。 “普通百姓也都这么看?”他追问。 “只有真正被官军祸害过的百姓才懂。”年轻人嘆了口气,“没经歷过的人,谁会相信吃皇粮的比敌人还狠?不过说到底,对咱们小民而言,在哪活不是活?” “大燕朝廷这几年只顾著爭那个位子,地方上天灾人祸没人管,匪患越剿越多……说句不好听的,眼下这光景,倒真不如让北晋管著。” 听他言语坦率,分析也合情合理,不像是信口开河。 李青点了点头,对当前的局势有了大致的了解。 身上的银两暂时够用,接下来最要紧的,是弄清自己的身份。 原主既然是从荆城逃出来的贵人,其家族在城中必然非富即贵。 可从哪里入手调查?他连原主姓甚名谁都一无所知。 难道要冒险回到已被北晋控制的荆城,拉住路人挨个问“你认识我吗?我忘了自己家在哪了”? 这无异於痴人说梦,只怕立刻就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更何况,原主的家族是死是活、是逃是藏,都还是未知数。 倘若他们已经举家南迁,自己回去岂不是白费力气,自投罗网? 可若是家族的对头还留在荆城,自己的出现,更是羊入虎口。 想到这里,李青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桌面,脑海飞速运转,试图从一团乱麻中理出个头绪来。 对面的年轻人见他陷入沉思,也不催促,自顾自地重新坐下,悠閒地品著茶。 李青定了定神,决定先从荆城那些有头有脸的家族问起。或许能从他们的去向中,找到一丝线索。 “荆城里面,那些排得上號的富贵人家,他们现在去哪儿了,你知道吗?”李青沉吟片刻后问道。 长时间的思考让他有些口乾,他下意识地拿起桌上的茶杯,微微抬头准备递到嘴边,却在最后一刻停住了动作。 还是得防一手,他將茶杯原样放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正是这个抬头的短暂瞬间,恰好让对面的年轻人瞥见了他线条优美的下頜和一小片异常白皙的肌肤。 年轻人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这般品貌……难道是皇城里的大人物?不,看年纪,或许是哪位家族的公子更有可能…… “知道吗?”李青见他没立刻回答,又追问了一句,声音將年轻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荆城的富贵人家?”年轻人迅速收敛心神,脑中飞快盘算著客人的意图。 他是不清楚自家人的去向,又不想暴露身份,所以才用这种广撒网的方式打听? “容在下想想……”他一边拖延时间组织语言,一边观察李青的反应,“要说真正称得上『富贵』且人尽皆知的,主要是三家:苏家,刘家,以及城主李家。” 他顿了顿,仔细留意著斗笠下的任何细微动静,继续说道:“据目前得到的消息,刘家和城主李家,在城破前就已得到风声,大概率是举家往南边的扬州撤离了。” 然而,他说出这三个家族时,对面的人身形没有任何异常,听到两家南迁的消息,也依旧沉默。 年轻人心中疑惑,难道这三家都不是? 李青若是能听到年轻人的心声,恐怕会苦笑连连。 他连自己这身体原本叫什么都不知道,听到这些家族名號,又怎么可能有特別的反应? 眼下看来,荆城里还剩下一个苏家。 既然都是有头有脸的家族,想必是互相认识的。要不要去苏家试探一下? 这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行的线索了。刘家和李家都已经南迁,皇城又遥不可及,暂时都指望不上。 “刘家的根基在扬州的景城,”年轻人补充道,一边暗暗观察李青,“城主李家……眼下最大的可能,是在前往皇城的路上。” 他心里琢磨著,眼前这位究竟是哪家的公子?这三家確实都有年纪相仿的少爷,可他只闻其名,未见其人,实在对不上號。 荆城、景城、皇城……李青在心中勾勒出一条由北向南的路线。 看来,无论如何都得回荆城一趟了。 “现在要进荆城,有什么办法?”李青问道。 “客官想进城?”年轻人心想莫非真是苏家公子?否则为何要冒险回去? “对。” “晋军昨日才刚占领荆城,眼下城门紧闭,盘查必定极严。具体的消息,在下目前也不清楚。”年轻人露出诚恳的神色,“客官不如留下个联繫的方式,一旦有了消息,我立刻派人通知您。” “可以。”李青点头,“这些消息,一共多少钱?” 年轻人略加思索回答道:“局势情报十两,各家动向二两。至於进城的具体方法和时机,等下次有了確切消息再谈价钱。” “还有办法进城?” “当然,”年轻人笑了笑,“总有人需要进城办事,不是头一回了。到时候稍作偽装,或许可以一同设法。” “东家真是会做生意。”李青从钱袋中取出十二两银子递过去。 “多谢客官!”年轻人收下银子,热情地说,“只是这联繫方式……” 李青思索片刻,说道:“南街那家当铺。如果有消息,告知那里的掌柜,我知晓后就会赶来。” “明白了。客官,下次再见!”年轻人拱手道。 李青也抱拳还了一礼,隨即带著老胡转身下楼...... 第6章 控水术法 “老胡,我们去买些米粮和菜蔬,若是有肉,也买上一些。”李青对老胡说道。 他这身体虽然修长挺拔,却算不上强健,需要补充营养。 摊开手掌,掌心光滑,毫无劳作的痕跡,这更加印证了原主是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 “明白!”老胡应声道,隨即引著李青朝市集的方向走去。 李青默默跟在老胡身后,目光所及,皆是新鲜的景象。 路旁摆著各式摊铺,贩夫走卒的吆喝声、討价还价声不绝於耳。 他仔细观察著人们交易时使用的铜钱碎银,留意著那些叫不出名字的蔬菜和悬掛著的肉类。 这一切,对他而言既陌生又真实,他正一步步踏实地体验著这个时代的市井生活。 花了约莫二两银子,购置了不少米粮和两块猪肉,两人便提著东西往回走。 “老胡,”李青吩咐道,“从明日开始,你每天去南街那家当铺附近盯著。那掌柜的有什么消息传给你,立刻回来告诉我。” 说著,他递给老胡五两银子:“这些钱你拿著,如果有需要就打点用。记住,万一遇上麻烦,保全自己最要紧,不要逞强。” “谢谢大人!俺记下了,都听您的!”老胡郑重地接过银子,揣进怀里。 李青点了点头。 前世他是孤儿,一路勤工俭学,勉强读完个普通大学,毕业后也不过是个奔波劳碌的普通人。 这一世,虽然开局有点狼狈,但似乎有了不同的可能,甚至……可能还有家人存在。 无论如何,他得去探个明白。 天色不知不觉阴沉下来,乌云聚拢,空气中瀰漫著雨前的土腥气,两人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眼看就要到山脚下的木屋,豆大的雨点已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老胡几步衝到屋檐下,回头却见李青竟然停在了院子中央,任由著雨水浇透。 “大人?”老胡疑惑地喊道。 就在雨点接触皮肤的剎那,一个朦朧的声音在李青脑海中响起: 【控水术法,1.00%】 控水?术法?百分比? 李青猛地愣住,听著那数字极其缓慢却稳定地向上跳动。 昨晚他才彻底放弃了对“系统”的幻想,没想到今天,这场异世界的雨竟然给了他一个惊喜。 术法…… 这个世界,难道存在超自然的力量?自己能修仙?仅仅是被雨淋到,就激活了某种天赋? 老胡见状,连忙拿了顶破旧的油伞想要替他遮挡。 “大人,雨凉,快进屋吧!” 然而,就在油伞遮住头顶雨水的那两秒,脑海中的提示音戛然而止。 李青立刻明白了关键,必须持续接触雨水! 他果断地向后退开,重新回到雨幕中,甚至抬手解下了斗笠,將湿透的外衣也脱下来塞给老胡。 老胡懵懵地接住衣物,完全搞不懂自家大人这是怎么了。別人躲雨还来不及,大人怎么反而…… 【控水术法,1.0039%】 数值又开始增长了,虽然缓慢,每秒大约只提升0.0039%。 李青集中精神飞速计算起来:涨到百分之百,大概需要……接近三个半时辰。 现在刚过正午,这意味著他至少要淋雨到天黑。 李青仰起脸,任由冰凉的雨水打在脸上,非但不觉得烦躁,嘴角反而抑制不住地扬起一抹笑意。 这是他在这个陌生世界里,抓住的第一缕实实在在的、属於自身的力量曙光。 “老胡,不用管我,你去忙你的。”他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大人……这……”老胡还想再劝,可见李青脸上那真切的笑意,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转身回屋,心里嘀咕著开始准备午饭。 时间在雨声中缓缓流逝,李青如同石雕般佇立在院中。 起初,冰冷的雨水让他有些不適,但隨著那百分比一丝丝攀升,他惊奇地发现,自己对於落在身上的雨滴—— 不,是对於“水”本身,逐渐產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 仿佛每一滴雨水都在与他交流,它们不再冰冷,而且渐渐成为他感知的一部分。 老胡早已做好了饭菜,家里飘出了久违的肉香,他提醒了李青几次,却始终得不到回应,只好將饭菜温在锅里。 大人不吃,他也不敢先动筷。 木屋靠近山脚,偶尔有从山上避雨下来的猎户经过。 有人瞥见院中站著一个面色苍白、浑身湿透的少年,在迷濛的雨幕中一动不动,嚇得魂飞魄散,还以为是撞见了水鬼, 他两腿发软地跑开,还不住念叨:“老胡家门前怎么站了个淹死鬼?!莫不是他害了人?!” 屋內的老胡:“啊?” 院中的李青:“……” (继续专注地淋著雨) 两个时辰过去....... 李青完全沉浸在与雨水的交融中,但他却奇异地感觉不到腿脚的酸麻,周围的雨水仿佛有了生命,正轻柔地托举著他的身体,极大缓解了久站的疲惫。 屋內的老胡早已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大人已在雨中站了这么久,就算是他这样的壮汉也顶不住啊! 他忍不住抬头望天,心里念叨:这雨怎么还不停?! 天空的乌云似乎听到了他的埋怨,雨点稍微稀疏了些,却依然没有停下的意思。 又一个多时辰过去。 乌云蔽空,加上已近黄昏,屋外早已漆黑一片。 唯有雨中那个模糊的身影,依旧维持著仰头的姿势,一动不动。 老胡从最初的焦灼变为麻木,只能呆呆守著。 就在这时,李青脑海中终於响起了期待已久的提示: 【控水术法,100%(已掌握)】 李青缓缓抬起右手,举向头顶。在他身后,一片区域的雨滴骤然凝固,悬浮在半空! 老胡自然看不见这超自然的景象,只觉得周围的雨声似乎小了些。 他疑惑地看著李青的动作,心里直打鼓:大人是不是淋得太久,神志不清了? “呵……”李青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轻声自语,“原来这就是【控水术法】,真是……妙不可言。” 他放下手,身后那片被定格的雨水顿时失去支撑,“哗啦”一声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巨响! 第7章 仙人 “什、什么动静?!”老胡被嚇得一哆嗦,慌忙四顾,可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 此时,李青低著头朝屋子走来。 他每踏出一步,身上衣物、鞋袜上的水分便如同拥有意识般自动剥离、滴落,当他走到屋檐下时,周身已经是乾爽无比。 “大人!您可算进来了!”老胡急忙迎上前,想帮李青更换湿衣。 可他的手刚触到李青的衣袖,整个人就僵住了——衣服竟然是乾的! 他不信邪地又摸了摸其他部位,甚至凑近去看李青的头髮……全身上下,竟然没有一丝水渍,乾燥得仿佛从未淋过雨! “这……这!”老胡惊恐地后退两步,脸色煞白,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他怕是真撞上妖怪了!大人会使妖法! 李青抬起头,眸中深处一抹幽蓝的水光一闪而逝。 “老胡。” “在!大人……我在!”老胡被这一声唤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带著哭腔喊道,“大人別吃我!” “……不对!大人要吃就吃吧!只求您行行好,吃完后把俺和小妹埋在一起,就在后山那棵老梧桐树下边!” 说罢,这个粗壮的汉子竟真的抹起眼泪,哭得不成样子。 李青见状,心中一阵无奈,刚才掌握术法后,他下意识地驱散了身上的水分,没想到竟把老胡嚇成这样。 仔细一想,这种能力在常人眼中的確匪夷所思,被当成妖怪也不奇怪。 只是不知道,这能力是他独有的,还是这个世界本就存在掌握术法的能人异士? “老胡,你先起来,冷静点。”李青儘量让语气显得平和,“我不是妖怪,你刚才看到的……只是一种戏法罢了。” “啊?戏法?”老胡擤了把鼻涕,將信將疑地抬头。 “对,就像戏班子里那种障眼法,骗人的把戏。”李青试图圆谎,“只不过大人我的戏法更逼真一些。” 老胡跪在地上,直勾勾地看著李青,脸上写满了“你继续编,我看你还能编出什么花来”。 李青揉了揉眉心,知道这藉口拙劣,只好说道:“反正我不是妖怪。” “那……那大人您是仙?!传说中的仙人?!”老胡眼中的恐惧瞬间被一种极度的兴奋和敬畏取代,声音都颤抖起来。 仙人?李青差点没绷住,这老胡的思维跳跃也太快了。 自称仙人?他现在只会一种控水术,虽然冥冥中感觉还能领悟更多,但离“仙”这个字还差著十万八千里呢。 “算不上,大人我没那么大的本事。”李青摆手否认。 “俺明白了!”老胡却像是得到了什么確切的答案,猛地又磕了几个头,郑重发誓道,“俺胡三对天发誓,今日所见,永不对外人吐露半个字!否则……否则就叫大人您亲手处置了俺!” “知道了,起来吧。”李青嘆了口气。 说实话,在老胡发现异常的瞬间,李青確实动过让他保守秘密的念头。 毕竟控水能力虽然强大,却受了环境的制约,无法凭空造水。 秘密如果泄露,必然后患无穷,但事已至此,老胡也立下了重誓,再说即便他说出去也未必有人相信,倒是不用过於担忧。 “饭菜还在锅里温著,俺这就去给大人端来!”老胡见李青並没有怪罪的意思,慌忙从地上爬起来,只是那眼神里,已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 李青在桌边坐下,心中暗自思量。 掌握了【控水术法】,意味著他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里有了一丝自保的能力,不必担心被“仇家”找上门当成瓜砍......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茶杯里,心念微动,一滴茶水便悄无声息地悬浮而起,轻盈地落在他掌心。 如果……全力催动呢? 李青意念集中,掌心的水滴骤然开始高速旋转,发出细微的嗡鸣,速度越来越快,直至化作一道模糊的水影! “咻——” 下一刻,水滴脱手激射而出,以惊人的速度直接洞穿了旁边的木墙,留下一个边缘光滑的小孔,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恰好在此时,老胡端著热好的饭菜走进来,他看看端坐不动的李青,又看看木墙上那个突兀的黑洞,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咕嚕——” 李青面上闪过一丝尷尬,故作镇定地看向老胡,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老胡也极其配合地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將饭菜摆上桌,不敢多问一个字。 只是如果仔细看去,便能发现他端著碗盘的手指发颤,连带著大腿都在不受控制地轻轻抖动。 晚饭在一种微妙的寂静中结束。 李青回到自己的小屋,窗外的雨声依旧淅淅沥沥,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推开木窗,让潮湿清冷的空气涌入,自己则坐在了床沿。 他也曾有过中二的年纪,无数次幻想自己身怀超能力,在万眾瞩目下华丽登场,拯救世界於危难——说白了,就是装x...... 李青自嘲地笑了笑,隨即心念微动,朝著窗外轻轻招手。 霎时间,无数雨滴仿佛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纷纷脱离原有的轨跡,在他面前匯聚、流转。 隨著他的意念,这些水流迅速塑形、凝固,化作了数柄长约三尺、通体由水构成的透明长剑,剑锋寒光隱隱,在他眼前一字排开,悬浮在空中。 剑的形状隨著他的心意不断微调,时而古朴,时而凌厉。 望著这由自己意志创造出的、如梦似幻的景象,李青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这简直……太符合年少时的幻想了! 他几乎要脱口喊出记忆中那些酷炫的招式名,比如“万剑归宗”! 水剑,难道就不是剑了吗? 尽情操控著水剑变幻、飞舞,玩心稍敛后,李青意念一松,所有水剑瞬间解体,化作普通的水流散落窗外。 他轻轻关上了窗户,將雨声隔绝,躺在了床上。 李青隱约有种直觉,他应该还能领悟其他类型的术法,只是具体的触发条件尚不明確,脑海中那神秘的提示音,短时间內恐怕也不会再有什么动静了。 不过……他並不急躁。 来日方长,或许一步一个脚印地探索下去,那个看似遥不可及的“仙人”之境,也未必只是空想...... 第8章 营生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欞,恰好洒落在李青脸上。 他缓缓睁开双眼,从睡梦中醒来。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但这对他並无影响。李青隨意地一挥手,院子里积蓄的雨水便悄然匯聚而来,在他面前形成一面清澈平稳的水镜。 他能够清晰地感知並操控方圆千米內的一切水体,在这片区域內,他几乎已经立於不败之地。 水镜中映出一张年轻的面庞。 脸颊轮廓分明,线条如刀削般利落,微高的颧骨为其增添了一抹冷峻,眉骨与鼻樑的弧度流畅而挺拔,蕴含著一种內敛的锋芒。 在掌握了【控水术法】之后,他的气质更显深邃。 审视完毕,李青得出一个客观的结论:確实是一位风姿出眾的翩翩少年。 这原主年纪看来不大,他估摸著也就十五六岁的光景。 穿戴整齐后,他推开房门。 老胡已经將简单的早饭摆上了桌,米粥和两碟小菜。 没想到这粗獷的汉子还挺会照顾人,想来是因为常年照顾生病的妹妹,磨练出来的吧。 想到“大病去世”,李青心里不由得一紧。 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实在堪忧,自己必须格外注意,万一染上什么重疾,【控水术法】可救不了命。 物理层面的攻击,他尚能用水盾抵挡甚至反击,但病魔这种东西……防不胜防。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 老胡听见动静,从厨房里出来,小心翼翼地在一旁坐下。 “老胡,你平日里靠什么营生?”李青隨口问道。 “回大人,俺主要是种那几亩薄田,农閒时就去镇上找点搬运的零活。”老胡老实回答,声音低了些,“只是……前两年为了给小妹治病,欠了些债,加上每年的税钱,所以日子才过得紧巴巴的……” 原来如此。李青点了点头,难怪家徒四壁。 “现在好像不是播种的时节?” “大人说得对,这时候田里没什么活计,俺本来该去找散工做的……” “这段时间你先不用操心这些,”李青瞥了眼老胡,“专心帮我留意当铺的消息就好。若是累了,就在茶铺歇歇脚,银钱方面我来想办法,不够了直接跟我说。” 他夹了一筷子青菜,味道很清淡,但眼下这条件,也没什么可挑剔的。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老胡连声道谢,心里踏实了不少。 在他看来,这位“大人”赚钱肯定比他容易得多,能帮著跑跑腿,换来安稳的吃住,已经是天大的好运。 回想起前天冒险將人救回的决定,他越发觉得是走了大运。 他胡三......救回来一个“神仙”....... 等老胡收拾好碗筷,李青重新戴上那顶遮掩面容的斗笠,两人一同朝镇上走去。 到了南街附近便要分开,老胡自去当铺旁寻个不惹眼的地方守著,李青则打算好好逛逛这小镇,看看有什么自己能做的营生,顺便买点东西。 “大人,您路上当心!”老胡虽然见识过李青的“戏法”,但还是忍不住出声提醒。 “你也是。”李青淡淡回了一句,便转身匯入了渐渐多起来的人流。 与昨日的冷清相比,今天的街道显然活泛了许多。不少店铺都卸下了门板开门营业,行人虽谈不上摩肩接踵,却也添了不少生气。 北晋军队如此克制的作风,让来自现代的李青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甚至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 该不会是有“老乡”也穿越过来了,在北晋治理军队吧? 毕竟,纪律如此严明、几乎秋毫无犯的军队,在歷史上也实属罕见。 但他隨即摇了摇头,將这个想法压下,这种可能性,未免也太渺茫了。 李青放缓脚步,仔细打量著街道两旁的店铺与摊贩,不多时,一张贴在墙上的告示吸引了他的目光。 “招木匠伙计。” 告示旁是一家门面颇为气派的家具铺。李青心中一动,生出几分兴趣,抬脚踏入了店內。 店铺老板是位身形魁梧的中年大汉,看上去便是东家本人。 他见李青用斗笠遮住了面容,形跡遮遮掩掩,正要出声驱赶,却见来人伸出了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指尖轻轻拂过一件半成品的家具表面,动作自然而专注。 大汉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经营店铺多年,阅人无数,那只手绝非寻常农户或工匠所有,再看此人身姿挺拔,即便穿著粗布麻衣,也难掩一种沉静而出眾的气质。 他立刻断定,李青並不是前来滋事之徒。 其实,他这铺子近来生意颇为平淡。 寻常人家用不起精工细作的家具,虽然他店里的货品不是天价,却也並非普通家庭能够轻易承担。 富户人家倒是主顾,可家具毕竟是耐用品,谁家也不会天天来买。 除非……他的手艺能再有突破,做出更独具匠心的作品,但这又谈何容易。 他张贴这告示,表面是招伙计,实则想物色一个有天分的徒弟。 他忙碌半生,只有一个女儿,膝下无子,便想著若能寻个踏实可靠的年轻人继承这门手艺和家业。 若是这徒弟人品端正,能与自己女儿情投意合,结成连理,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李青的指尖仔细抚过一件半成品家具的切割断面。 这时代所用材料无非木、竹,其中木质为主,想来已经有了铁锯之类的工具。 平心而论,这些边缘处理得相当平整,但若与他意念中那无形无质、凝水成刃的高压水刀相比,便显得粗糙了。 他的水刀过处,可不会留下半点毛刺与木屑。 他的目光又掠过几处榫卯结构。 传统的工艺虽精巧,但凭藉他那操控入微的水流,或许能实现真正严丝合缝、浑然一体的无缝榫卯。 至於更繁复的微雕与鏤空技艺,无非是对水刀精度与稳定性的极致考验,只要勤加练习,精细掌控…… 想到这里,李青心中已有了几分把握。 他转向那一直留意著自己的魁梧中年,从容地拱了拱手:“阁下便是掌柜?” 第9章 酒葫芦 中年大汉邱洪听到这清越的嗓音,態度更加慎重了几分:“鄙人邱洪,正是这家店铺的掌柜。不知客官是想看看家具,还是……?” 李青指了指门外:“方才看见门口贴的告示,掌柜还在招伙计吗?” “客官……可有做过木工活?”邱洪打量著李青,心里已认定他是个生手,多半是替別人来问的。 “不曾做过。”李青如实摇头。 “那客官是想来当学徒,还是替旁人寻活计?”果然是个门外汉,邱洪心想。 李青心思一转,顺势说道:“掌柜猜得不错。在下有位好友,本是技艺精湛的木匠,只因几年前伤了腿,不便外出走动,但一身本事还在,想藉此谋个生计。” “原来如此!”邱洪顿时来了兴趣,“不知这位师傅现居何处?若是方便,鄙人愿亲自上门拜访请教。” “掌柜见谅,他性子喜静,不惯见生客。”李青早有准备,从容应对,“在下也知道空口无凭,掌柜难免心怀疑虑。不如这样,掌柜可否提供些木料?在下愿照价付钱。” “待好友做出件像样的东西,改日送来给您过目。若您觉得还成,我们再细谈合作;若不入您的眼,也权当交个朋友,掌柜意下如何?” 邱洪听他言辞恳切,心中的顾虑便消了大半,他爽快答应:“就依客官所言!木料我后院就有,钱就不必了。我邱洪看人还算准,信得过客官不是那言而无信之辈。” “多谢掌柜信任!” 邱洪转身进了后院,不多时,竟独自扛著一根半人高、去了皮的粗木干走了出来。 李青下意识让开一步,心下暗惊:这掌柜好大的力气!看来待会儿得雇个人才能把这木头弄回去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邱洪將木头“咚”地一声放在店门口,拍了拍手上的灰:“客官,就用这块料吧!做成什么隨您那位朋友心意,我都认!” “好,定不负掌柜所託。”李青拱手道谢。 李青环顾四周,正好瞧见不远处的墙根下蹲著几个閒汉,嘴里不住吆喝著:“接活!搬货扛物,力气管够!” 他径直朝那几人走去。 邱洪看著李青的背影,心里暗自琢磨,听声音、看身形,分明是个年轻小伙子,偏偏气度这般不凡,也不知斗笠下是怎样一副容貌。 若是他带来的木工活儿不成,单凭这后生本身,倒也是个可造之材,或许可以招来做学徒…… 思索间,李青已经走到那群人面前,他开口道:“有件活儿,接不接?” “接!接!”几个人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应承。一大早还没开张,他们正发愁呢。 “有根半人高的木头,要搬到镇子尽头、山脚下那户人家。价钱三十文......”李青指了指家具铺门口。 “我接了!”一个络腮鬍大汉反应最快,话音未落就已冲了出去,利落地扛起那根木头,又快步回到李青身边,大气都不喘一口。 “又让石头抢了先!”旁边的人抱怨道,“这傢伙手脚也太快了。” “就是!不过……我听说山脚下那家昨天好像闹鬼了?”另一人压低声音。 “对对对!我也听猎户说了,嚇得他们现在都不敢往那边去了!” 几人的窃窃私语飘进李青耳中,他不由得暗自苦笑,他们口中那个“鬼”,恐怕就是昨天在雨中站了大半天的自己。 没想到传言散播得这么快,看来在这年头,鬼神之说在百姓心中分量著实不轻。 他从怀里数出三十文钱,递给名叫石头的汉子。 “多谢大人!保证送到!”石头接过钱,稳稳扛著木头朝镇尾方向去了。 李青抬眼,见邱洪还在朝这边张望,便隔著街道遥遥抱了抱拳。 邱洪也笑著回了一礼,这才转身回了店里。 了却这桩事,李青重新在街上踱步,继续观察起这小镇的市井百態。 如今掌握了【控水术法】,他便想著买个酒葫芦隨身携带水源。对他而言,有水便等於有了无形的兵刃,足以应对许多突发状况。 方才的家具铺位於南街中段,这五阳镇的规模比他预想的要大些,他脚步一转,拐进了西街。 刚踏入这条街,一股浓郁的酒香便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著脂粉的甜腻气息。 抬眼望去,只见街道一侧矗立著一栋装饰华丽的楼阁,雕樑画栋,与周围朴素的店铺格格不入;而对街则是一排专营酒水的铺子,酒旗招展。 “醉梦楼……”李青低声念出那奢华楼阁匾额上的字。 这大概就是穿越者常提到的“打卡地”了。 白日的醉梦楼门前颇为清静,只偶尔有悠扬的琴声从里面隱隱传来。 他路过时,目光淡淡地向內扫了一眼,心里盘算著,那当铺老头说这里消息灵通,或许晚上可以来探探……倒不是有什么別的心思,纯粹是为了搜集情报。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终究是个没什么经验的,这种风月场所,眼下还是敬而远之为好。 李青摇了摇头,將注意力转向对街的酒铺,很快,他就在一家店的墙壁上看到了悬掛售卖的酒葫芦。 他走进那家酒铺,在靠边的位置坐下。 “客官!想喝点什么?”店小二热情地迎上来,“咱们这儿什么酒都有!最受欢迎的就是女儿红,您要不要来一碗尝尝?包您喜欢!” “那就来一壶吧,”李青应道,“再配两碟小菜。” 他估摸著这时代的酒精度数不高,大概在3%到15%之间,浅尝一下应该无妨。 若是喝不完,打包带回去给老胡也好,虽然看老胡那样子,也不像是个好酒的。 “好嘞!客官您稍坐,酒菜马上就来!”店小二利落地转身去准备了。 李青的目光则停留在墙上那些酒葫芦上。 若有合適的材料,他倒想自己动手做一个,可惜手边没有。 这种容器容量有限,携带起来也不如皮囊方便,若非特意追求这份雅致,寻常人未必会买,不知道店家会开什么价钱...... 第10章 定北大將军 不多时,店小二便端来一壶女儿红並两碟下酒小菜。 “客官您慢用!” 李青点头致意,为自己斟了一碗。 澄黄的酒液在粗陶碗中微微荡漾,他端起来轻抿一口,预想中强烈的酒精灼烧感並未出现,入口反而像是稀释过的米酒,带著穀物发酵后特有的微甜与一丝若有若无的酸涩。 “这更像是含酒精的饮料……” 以此酒的醇度,他估计自己喝上几壶也未必会醉,难怪古人动輒便能豪饮数碗。 他又夹起一块酱色的猪肉乾放入口中,肉质柴硬,咸香適中。 他就这样,有一口没一口地品著碗中淡酒,嚼著肉乾,耳中留意著周围食客的交谈,倒也自在。 思绪飘忽间,他不禁庆幸自己穿越过来时,身上好歹还剩了件值钱的里衣。 隨即又想到那几个抢走他外袍的乞丐…… 按常理推断,以乞丐的身份,多半是守不住那般上好衣料的。 不是急於脱手换钱,便是被更有势力的人夺去,搞不好还会因此惹来祸端,丟了性命。 要去查查他们的下落,或是追回衣物吗? 李青很快便否定了这个念头。罢了,不过是几件身外之物,眼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 豫州,皇城,金鑾殿。 “八百里急报——!”传令兵的声音带著嘶哑,打破了殿宇的肃静。 “念……”龙椅之上,传来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 “北晋铁骑连破数城,凉州全境陷落!镇北將军罗阳德及多位將领、各城要员被俘!凉州刺史在逃亡途中坠马身亡!北晋现已陈兵凉、扬二州边界,遣使要求……与我朝谈判!” 话音落下,朝堂之上一片譁然。 “镇北將军竟败得如此之快!真是……真是有负圣恩!” “整整一州之地啊,就这么丟了?!” “当务之急,是立刻调兵遣將,固守扬州,伺机收復失地!” “谈判?北晋狼子野心,这恐怕只是缓兵之计!” 萧皇坐在龙椅上,虽年仅五十,却已满头白髮。他重病已久,声音虚弱:“诸位爱卿有何看法?” 右丞相瞿策率先出列:“陛下,臣认为应当立即派兵驻守扬州边界,同时通过谈判赎回被俘官员,稳定民心后再图收復失地。” “臣反对!”礼部尚书庄明高声反驳,“镇北將军罗阳德失职导致战败,朝廷怎能花钱赎一个败军之將?其他文官可以酌情赎回,但罗阳德绝不可恕!” 站在殿前的二皇子萧勇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谁都知道镇北將军罗阳德是他的岳父,手握十万大军,是他爭夺储位的重要倚仗。 若是不能赎回罗阳德,他的势力將大受影响! 他急忙向瞿策使了个眼色。 瞿策会意,立即反驳:“庄尚书此言差矣!胜败乃兵家常事,罗將军只是中了北晋诡计。论军事才能,朝中能有几人胜过他?还请陛下给罗將军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这时,三皇子萧逸上前一步:“父皇,儿臣愿举荐一人,定能胜任镇北將军一职。” “皇儿欲举荐何人?”萧皇目光微转。 “儿臣举荐原荆城城主李岳。”萧逸从容答道,“李岳是穆老將军的弟子,精通兵法。如今凉州陷落,其子李青也在混乱中下落不明。李岳此刻忧国伤子,一腔悲愤正无处宣泄!” “儿臣认为,若任命他为定北將军,定能统领大军收復失地,一雪前耻!望父皇恩准。” 一旁的萧勇听得肺都要气炸了。他早知萧逸与荆城李家关係密切,为此还暗中拉拢了李岳的弟弟李山,本想藉此打压萧逸气焰。 得知李青失踪时,他还暗自窃喜,没想到萧逸竟然藉此为由,要將李岳推上镇北將军之位! 他急忙劝阻:“父皇不可!李岳为报私仇,恐怕会不顾將士性命,此举太过冒险!” 朝堂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匯聚於龙椅之上,等待著最终的决断。 萧皇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虽弱,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李岳……既是穆老將军高徒,忠勇可嘉,朕相信他不会辜负將士,更不会辜负社稷……传朕旨意!” 完了!萧勇心中一片冰凉。 “擢升原荆城城主李岳,为定北大將军,即日组建新军十万。待整备完毕,挥师北上,克復凉州!” “吾皇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退朝——” 萧勇站在原地,面如死灰,他最重要的军事倚仗,就这么没了…… 那十万大军,那些在边镇经营多年的人脉,隨著岳父的被俘和三弟这一手,几乎化为了泡影。 他几乎能感觉到,那些原本追隨他的目光,此刻都带上了怀疑与动摇。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萧勇身体一僵,转头就对上三皇子萧逸那张带著关切笑意的脸。 “二皇兄,”萧逸的声音温和,却像针一样扎进萧勇耳中,“父皇得此良將,是朝廷之福。你我身为皇子,该高兴才是。怎么皇兄反倒愁容满面?是不是身体不適?需要我唤御医来看看吗?” 这番话听著体贴,实则字字戳心。 萧勇胸口剧烈起伏,却还是强迫自己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有劳三弟费心。”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为兄只是……想起凉州百姓正在受苦,心中悲痛,一时难以自持罢了。三弟能为国举荐良才,真是……功不可没。” 萧逸依旧笑得云淡风轻,顺著他的话接道:“皇兄心繫百姓,实在令人敬佩。既然如此,更要保重身体。日后还需要皇兄与我一同,为父皇分忧,为天下尽力。” 两人对视著,脸上都掛著客套的笑容,眼神却在空中无声地交锋。 周围的官员们纷纷低头快步离开,谁也不敢捲入这两位皇子之间的明爭暗斗。 “那是自然。”萧勇咬著牙说完,见官员们都散尽了,他忽然凑近萧逸,压低声音:“这次是你贏了。不过我上面还有两个人,你別高兴得太早!” 第11章 布庄 萧逸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皇兄在说什么?弟弟听不懂。” “哼!”萧勇猛地甩开肩上的手,转身大步离去。 萧逸揉了揉被拍开的手臂,也缓步走出金鑾殿。 萧皇共有三子一女,却始终没有立太子。 萧勇说的那两个人,他当然明白。 一个是大皇子萧睿,远在雍州边关歷练,军功赫赫,在皇子中威望最高,加上他本身就是军队將领,威胁最大。 另一个是皇长女萧柠。 萧柠虽然不在宫中,却与江湖势力往来密切,更曾向朝廷捐献巨额賑灾款,在民间的声望甚至超过大皇子。 朝堂上自然也有她的人。 看来萧勇和他都察觉了,这位皇姐,竟然存著爭夺帝位的心思……真是野心不小。 萧逸轻轻摇头。不过,不去爭一爭,谁又知道最后的贏家会是谁呢? 对了,李岳一家应该还在回皇城的路上。此时圣旨传出,李岳很可能半路接到命令,就要直接转道扬州边境筹备军务了。 “李青……真的死了吗?” 萧逸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少年的模样,在李岳就任荆城城主之前,他和李青,也算得上是儿时的玩伴。 可惜了…… ...... 另一边,李青喝完一壶女儿红,脸不红心不跳,完全没有醉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这酒的度数果然如他所料,跟饮料差不多。 他吃完最后一块猪肉乾,起身走到柜檯前。 “客官,这就给您结帐!”店小二麻利地算著,“一共四十文钱!” 李青指了指墙上掛著的酒葫芦:“这些葫芦怎么卖?” “哟,客官您要买这个?”店小二有些意外,那几个葫芦掛在那儿都快积灰了,平时根本没人问。“您稍等,我得问问掌柜的!” 店小二跑到后厨,不一会儿,一个繫著围裙、满身酒气的胖掌柜走了出来。 “客官,是您要买酒葫芦?” “没错。”李青点头。 “墙上这些做工普通,也就值个十几文钱。”掌柜的热情地说,“不如您看看我这儿还有几个好点的葫芦?” 听说有更好的,李青来了兴趣:“可以看看。” 跟著掌柜来到后院,李青目光扫过院中的石桌石椅,上面还沾著雨水。 他心念微动,桌上的水渍便悄无声息地消散了,他这才从容坐下。 “客官您看!”掌柜捧出三个木盒,一一打开。 第一个盒子里是个小巧玲瓏的葫芦,做工精致,但实在太小了。没等掌柜介绍,李青就摇了摇头,这么点容量,装不了多少水,中看不中用。 “明白了。”掌柜有些尷尬,赶紧指向第二个盒子,“客官,这个好!” 这个葫芦確实不错,通体棕褐,表面经过仔细刮皮和晾晒处理,壶口的红绳质地也很好。 最重要的是容量,李青估计这个葫芦能装六百毫升水左右,系在腰间正合適。 “这个什么价?”李青问道。 “这葫芦也算祖传的宝贝了,”掌柜伸出五根手指,“这个数!” 五十两?李青正要砍价,掌柜已经开口:“五两银子!” 这个价格比预想的便宜不少,李青直接从怀里掏出银子,连刚才的酒菜钱一起付了。 “客官爽快!”掌柜眉开眼笑。 李青拿起葫芦,打开壶口闻了闻,没有异味,品质確实不错。他走到院角的水缸旁,开始往葫芦里灌水。 掌柜在一旁看著,也没阻止,自顾自地收拾另外两个盒子。 他们都很默契地没提第三个葫芦,那个葫芦太大了,能装两升多水,实在不方便携带。 不一会儿葫芦就灌满了。李青塞好盖子,將它系在腰间,调整了下位置,很稳当。 这一身打扮——腰间掛著酒葫芦,若是再配上一把剑,一身青衣,倒真有几分隱士高人的味道了。 想到这里,李青心里有了下一步打算。 他得去买两身青衣,不为別的,就为了……耍个帅。 “附近可有衣服铺子?”李青在酒铺门口停下脚步,回头问道。 掌柜的还在回想,店小二已经抢著回答:“客官,东街就有一家!” 东街?昨天似乎没注意到,可能是当时没开门。 “多谢。”李青转身离开,掌柜和店小二则继续忙活他们的生意。 李青穿过路口,径直走向东街。 走了一段距离,不如“迎客来”酒楼那边深,但也不算浅,一家布庄出现在眼前,招牌上写著《廖娘子布庄》。 《廖娘子布庄》? 这名字倒是直白,李青略微诧异,见店里似乎没什么人,便缓步走了进去。 柜檯后空无一人。 “店家可在?”李青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铺里迴荡。他又唤了两声,依然无人应答。 “是外出了吗?门开著,也不怕遭贼……”李青心里嘀咕,目光开始打量四周。 店里掛满了各式布匹,层层叠叠,有些阻碍视线。他走上前,拿起一匹青色布料摸了摸,“手感不错……” “砰——” 一声闷响突然从布匹后方传来! 李青瞬间后撤几步,同时腰间葫芦里的水剧烈涌动起来。只要他心念一动,水流便会喷涌而出,化作锋利的水刃! 等了一会儿,没有后续的动静,李青却敏锐地嗅到了一丝血腥味。 “血?”在他的感知中,布匹后方突然出现了一小片可以操控的水体。 是流出来的血液! 他明白了,【控水术法】只能操控体外游离的水分,对於还在人体內的血液是无能为力的。 这个限制,此刻倒是帮他確认了情况。 有人受伤,躲进了这家布庄。 会是店主吗? 李青迅速权衡,他先转身关上店门,拔掉葫芦塞,一缕细流悄然逸出,隨著他的意念,灵活地將遮挡视线的布匹向两侧分开。 视野开阔后,他看到了那个人。 一个靠著窗边的女人,女人一身黑衣,蒙著面,腹部有伤,出血量看起来不算太大。 李青没有贸然上前。 他操控著细微的水滴在店铺內悄然探查,感知著周围的动静,排除可能存在的陷阱。 这女人青天白日受伤躲藏,恐怕不简单,他必须万分小心。 之所以留下来,完全是【控水术法】给他的底气。 確认四周没有异常后,李青才缓步上前,在距离女人十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怀疑对方其实是清醒的。 因为他能通过伤口处逸出的血液,隱约感知到她体內血液的流动和心跳的节奏。 能感知,却无法直接控制。 第12章 廖云舒 “可是店家?在下想买两身衣服,可否行个方便?”李青清越的嗓音在寂静的店內响起。 话音落下,那女人的心跳明显漏跳了一拍。 待听清他的话后,心跳竟骤然加速,快到让李青以为她下一刻就要暴起伤人,於是下意识地又退后了两步。 怎么回事?他的话有什么问题吗?他確实是来买衣服的啊。 “若不是店家……那便是歹人了?在下……”李青故意拖长了语调。 女人的心跳快得嚇人。 果然,下一秒,那双紧闭的眸子猛地睁开,眼中带著几分痛楚,但更多的……是羞愤? “你是何人?”她的声音因虚弱而有些沙哑,却依旧悦耳,“竟然在別人铺子里这般质问主人身份!” 李青不慌不忙地拱了拱手,与此同时,身后空气中悄然悬浮起无数细小的水珠,以防万一。 虽然他有自信能在瞬间秒杀对方,但谨慎总是没错的。 “店家这身装扮,在下实在……未能立刻认出,多有冒犯,还望海涵。”他语气平和,“只是,在下確实需要购置两身衣服......” “衣服!衣服!你这无礼之徒,眼里就只有衣服吗!”廖云舒简直要气炸了。 她本以为来者是追杀她的那帮人,结果竟是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愣头青! 撞见她这般狼狈模样,非但不跑,还一个劲儿地惦记著买衣服!若不是看他像个不通武艺的普通人,她早就…… 李青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弄得一怔。 无礼之徒? 他仔细回想,自己的话在眼下这情境里,似乎確实有点……不合时宜。 “店家既然行动不便,可需要在下帮忙?”李青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 既然碰上了,帮一把也无妨,而且看这女子似乎身手不凡,也不知能否有机会学个一招半式…… “用不著!”廖云舒强撑著站起身。 正如李青所感知的那样,她腹部的伤口並不深,未伤及內臟,只是刚才因警惕李青而紧绷身体,又白白流了不少血。 真是……气死人了!!! 廖云舒这一起身,她原本藏在身侧的右手也露了出来,指间赫然紧握著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李青眼中闪过一丝瞭然。果然,刚才自己若是贸然靠近,恐怕真要遭殃。这女人警惕性不是一般的高。 “你给我等著!不许跑!”廖云舒忍著痛,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一眼,“等本姑娘处理完伤口,再跟你算帐!” 说完,她不再理会李青,捂著腹部,脚步有些踉蹌地上了二楼。 李青看著她消失在楼梯口,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听她这语气,倒不像是要杀人灭口,更像是……要揍他一顿出气? 至於这么大火气吗?伤她的又不是他。 难不成……是遇上女生每月那几天了?听说那时候脾气是会格外暴躁些。 李青一边漫无边际地想著,一边將空气中散布的细微水珠悄无声息地收回葫芦里。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掛著的布匹,继续慢悠悠地挑选起青色的料子,刚拿起一匹布比划了一下,动作忽然一顿。 等等……她待会儿该不会趁机抬价,狠狠宰他一笔吧? 这可不行...... 他身上满打满算也就剩一百多两银子了,得省著点花。 大约过了一刻钟,楼梯上才传来脚步声。 廖云舒换了一身淡绿色的襦裙,缓步走了下来。 她的头髮挽成了別致的螺旋髻,露出一张清丽的瓜子脸,肌肤白皙,鼻樑秀挺,尤其引人注意的是右眼尾下方那颗小小的泪痣,平添了几分柔媚。 李青打量著她,发现她比自己稍矮一些。 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女子的容貌,放在现代也足以让许多明星黯然失色。 在这小镇上出现这样一位佳人,实在不寻常……她究竟是什么来歷? 廖云舒在距离李青五步远的地方停下,同样在打量著他。 可惜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这人一身粗布麻衣,斗笠压得低低的,遮得比她还严实。 不过……他的声音倒是清朗。 “店家?” “要什么衣服?有什么要求?”廖云舒开口问道,语气里依然带著几分不耐烦。 李青倒是不介意她的態度:“在下想要两身青衫,顏色深一些的就好。” “料子选好了吗?挑了这么久。”她丝毫没有推荐介绍的意思。 李青有些哭笑不得,这店家做生意还真是隨性。 “就这匹吧。”他指向自己觉得合適的那款青色布料。 廖云舒点点头:“尺寸。” “什么?” “你的身形尺寸。”她耐著性子解释。 李青摇了摇头,他还真不清楚这个身体的具体尺寸。 “那我帮你量量。”廖云舒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把外衣和斗笠脱了吧。” 她倒要看看,这个藏头露尾的愣头青,究竟长什么模样。 要是敢脏了她的眼睛,她非得…… 这个要求听起来確实合理,做衣服量尺寸是天经地义的事,但李青下意识地不想暴露真容。 一来他的相貌与这小镇格格不入,容易惹来不必要的关注;二来他也担心原主的对头会循著痕跡找上门。 不过眼下店里只有他们二人,似乎……也不必太过谨慎。 见这愣头青迟迟没有动作,廖云舒觉得无趣,转身就往柜檯走:“连尺寸都不让量,还做什么衣服?这活儿我接不了……” 李青略一迟疑,还是伸手取下了斗笠:“店家。” “嗯?你要是再不……”廖云舒不耐烦地回头,话说到一半却卡在了喉咙里。 “方才有些走神,”李青露出一个歉然的浅笑,“劳烦店家帮我量尺寸了。”衣服他確实需要。 好……好俊朗的年轻人…… 廖云舒微微张著嘴,眨了眨眼,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失血过多出现了幻觉,连腹部的伤口似乎都不那么疼了,就这么怔怔地望著李青。 “店家?” 李青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摸了摸脸颊,难不成脸上沾了什么东西? “啊?噢!”廖云舒猛地回过神,脸颊飞起两抹红晕。 她手忙脚乱地从柜檯里翻出软尺,快步走到李青面前,声音不自觉地轻柔了许多,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外……外衣可能要稍微解开一下……” 第13章 废柴 李青听著她与之前判若两人的语气,又注意到她脸上未褪的红晕,心里不禁嘀咕。 难道真是被这张脸给镇住了? 可看她刚才那副凶悍模样,实在不像是会被男色迷惑的人。 再说了,她不是会武功吗?定力应该不差才对…… 想到这里,李青对向她请教武功这事,反倒有些没底了。 虽然他现在没有操控水滴,但这女人小腹的伤还在渗血呢....... 倒是不用担心她暴起伤人,毕竟血也是能用的....... 李青依言缓缓脱下外衣,露出挺拔却略显单薄的身形。 “咕嚕——” 几乎是同时,廖云舒就拿著软尺凑了上来,动作快得让李青心里一紧。 这不会是个女流氓吧?! 好在廖云舒確实是在认真测量,手法专业,並没有多余的动作,否则李青真要考虑换一家店了。 过了一会儿,测量完毕,廖云舒才依依不捨地鬆开手。李青默默穿上外衣,正要重新戴上斗笠,却被她一把拦住。 “別戴了!”廖云舒直接將斗笠打落在地,“这屋里就我们两个,又没人看见。” 李青:“……” 斗笠:??? “店家,尺寸可都量好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当然量好了!愣头青!”话一出口,廖云舒似乎觉得语气太重,又放缓了声音,“我、我记忆力好,忘不了的……” 李青无奈一笑:“还是记下来吧,稳妥些。” 廖云舒瞪了他一眼,却也没反驳,乖乖走到柜檯前將尺寸记录下来。接著,她竟从柜檯后端出两把椅子,搬到李青面前放下。 “坐吧,愣头青。”她故作镇定地说,“別说我待客不周。” 李青从善如流地坐下,心里觉得有趣。 这女人上楼前还一副要跟他拼命的架势,虽然不可能得逞,但现在倒是礼貌周全了许多。 或许……可以趁机问问武功的事? “店家,”他斟酌著开口,“你这伤势是怎么弄的?需不需要找个大夫看看?” 听见李青问起伤势,廖云舒才觉得腹部的伤口又隱隱作痛起来。 “我……”她刚开口就立刻打住,差点说漏嘴。 追杀她的人已经摸到了附近,虽然之前解决了三个,但她的藏身之处恐怕很快就要暴露。 怎么办?只能儘快离开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悵然地环顾著这间自己一手打理起来的铺子。 李青见她不仅没回答,反而一脸惋惜地打量著店铺,心里有些不解。 “既然店家不便多说,那这伤……” “伤不碍事,我有上好的金疮药。”廖云舒打断他,说了又有什么用?难道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愣头青还能帮上忙不成? “原来如此。”李青点点头,终於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不知店家可会武功?” 他紧紧盯著廖云舒的反应。 如果这个世界连武功都不存在,那很可能就是个纯粹的古代世界,至於像他这样能运用术法的人,恐怕更是凤毛麟角,甚至可能根本不存在。 “本姑娘当然会啊,”廖云舒挑眉看他,“怎么,你想学?”说著,她顺手抓住李青的手腕,熟练地摸了摸他的筋骨。 “……”她脸上的期待很快变成了失望,鬆开手,天生......废材........ 李青看著她的动作和表情,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看来这是个至少存在武功的世界,只是他自己似乎没有练武的天分。 “店家,在下是不是没有练武的资质?”他还是確认了一遍。 “你都看出来了,还问什么……”廖云舒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果然如此,李青轻轻嘆了口气,不过很快就释然了。 练不成武功又如何?他的【控水术法】同样玄妙无比,足够他在这世间立足了。 该问的都问了,似乎也没什么可聊的了。 李青弯腰拾起地上的斗笠,站起身。 “店家,这两身衣服需要多少银钱?在下可以先付。” 被他这一提醒,廖云舒才想起正事。 对啊,还要给这个愣头青做衣服…… 若是自己一走了之,岂不是成了失信之人?她暗嘆一口气,看来得抓紧时间赶工了。 “等做好再说吧。”她摆摆手,“你住哪儿?衣服做好了直接给你送去,这铺子……你近期就別再来了。” 別再来了?李青心下瞭然,看来这姑娘果然惹上了麻烦,正在被人追踪。 能出言提醒,也算是有心了。 不过……自己方才在店里待了这么久,说不定已经被暗中盯上了,往后行事得更加小心才是。 “我住在镇尾后山脚下那户人家。劳烦店家做好了送过去。”李青戴上斗笠,拱手道谢。 他刚走到门前,手还没碰到门板,廖云舒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愣头青!” 李青回头:“店家可还有事?” “那个……”廖云舒难得地显出一丝扭捏,“你叫什么名字?” 虽然这人练武资质平平,但……谁让他长得顺眼呢。 李青略微犹豫,还是如实相告:“在下李青。不知店家如何称呼?” 李青……这名字倒是跟他这人一样,带著几分青涩。 廖云舒嘴角微扬:“本姑娘廖云舒,江湖上朋友给面子,都称一声『廖娘子』。以后要是遇上麻烦,报我的名字,在江湖上多少还是管点用的。”她语气里带著几分藏不住的自得。 “多谢廖姑娘,在下记住了。” 李青再次拱手,隨即推门而出,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回木屋的路上,李青將葫芦中的水悄然散出。 一部分化作细微的水汽瀰漫在周身空气中,另一部分则如一层无形的薄膜附著在他的衣物上。这样一旦遇到袭击,他就能在瞬间凝聚水流进行防御或反击。 唯一的缺憾是缺乏主动感知的能力。 他回想起雨中那种仿佛与万物水分相连的奇妙感觉……若是在雨中,他便是绝对的掌控者。 “雨中尊者?还是该叫葫芦真人?”他不禁被自己这中二的想法逗笑了。 “大人!”经过南街当铺时,守在那里的老胡立刻迎了上来。 “老胡,时候尚早,你可以在茶铺多歇会儿,傍晚再回去做饭就行。” “是,大人!”老胡恭敬地应声,重新坐回了茶铺。 李青脚步不停,一路走回山脚下的木屋。让他稍感意外的是,这一路上风平浪静,並没有遇到任何麻烦。 他不动声色地操控水珠在木屋內外仔细探查了一遍。 “没有人潜入……”他稍稍鬆了口气,“也是,对方动作再快,也不至於这么迅速。” 走进院子,那块放在屋檐下的木头格外显眼。 李青先確认路上无人,这才操控院中积水,將整段树干稳稳托起,移进屋內。 “这能力確实方便。” 他脱下外衣,围著这块木材慢慢踱步,思考著该把它做成什么...... 第14章 凤凰 “要证明那位『好友』的精湛手艺……”李青沉吟片刻,目光落在面前的木材上,“有了,就做一个储物箱。” 他要做的並非寻常木箱,不是將几块木板拼凑起来,而是要从这根完整的树干內部进行掏空,並且要保持箱壁厚度均匀。 这种工艺对传统木工而言几乎是天方夜谭,但李青的“水刀”却能轻易实现精准的內部切割。 心念一动,一团清水便將整段树干稳稳托起,悬浮在半空。 一道凝练如丝的高压水线隨即射出,將不规则的树干修整成一个规整的立方体,切面光滑如镜,不见半分毛刺。 李青打算將它做成外方內圆的样式。 水刀隨即探入木料內部,流畅地掏挖出一个標准的圆柱形空间。 接著,他取来之前切下的木料,用水刀精確地切削出两个严丝合缝的圆形盖板。 盖板与箱体的接合处,他运用了精巧的榫卯结构,利用水刀的无缝切割能力,实现了肉眼难辨的完美嵌合。 他还特意设计了一个小巧的机关,只需在特定位置施加巧劲便能开启,若是用蛮力硬拉硬推,则纹丝不动。 看著初具雏形的方正木箱,李青觉得有些单调,想在上面雕刻些纹样。 雕龙?他隨即否定了这个想法,在这个时代,龙纹恐怕不是平民能隨意使用的。 那便雕凤凰吧。 前世玩过的那些游戏里,各种传统的祥瑞纹样他倒是记得不少。 雕刻確实比预想的更费功夫。 李青全神贯注地操控著水刀,在木料上勾勒出凤凰的轮廓与羽翼细节。 直到老胡推门回来的声响惊动了他,他才发现自己忙活了半天,也只完成了其中半个面的雕刻。 照这个进度,恐怕还得两天才能把四面都雕刻完。 “大人,俺回……”老胡的话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被桌上那只完成了一部分的凤凰雕刻牢牢吸住,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脸色瞬间变得敬畏无比。 “这……这是……”他声音发颤,腿一软,竟直接跪在了地上,朝著那半成品连连磕头,“神兽!大人!感谢大人让俺亲眼见到神兽显灵!” 李青被他这夸张的反应弄得一愣,顺著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作品,不过是个雕刻了一半的凤凰图案而已。 “快起来,”他有些无奈,“这不是什么神兽,只是普通的装饰花纹,假的。” “假、假的?”老胡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可见李青神色如常,他只好將信將疑地爬起来,一步三回头地蹭去厨房做饭了。 李青摇了摇头,只当老胡是见识少,被这精细的雕工唬住了,他转身回到里屋,打算在硬板床上小憩片刻。 堂屋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厨房传来隱约的炊具声响。 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欞,恰好落在那未完成的凤凰雕刻上。 就在光影流转的某个瞬间,那凤凰眼部的刻痕里,似乎有一抹幽蓝的微光极快地闪过,宛若活物眨动了一下眼睫,隨即又隱没无踪...... ....... 深夜,一处隱蔽的山谷中。 十余名黑衣人静默而立,齐齐单膝跪地向为首之人行礼。 “找到她的踪跡了?”为首者声音低沉。 “稟大人,有三名弟兄未能按时返回。但他们最后传回的消息,指向荆城附近。” “荆城?” 为首的男人缓缓转身,月光照亮了他布满刀疤的脸庞和腰间的弯刀,那狰狞的面容让手下们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 “难怪搜寻了这么久都没有结果……原来是躲到燕朝境內了。”男人冷笑一声,“堂堂北晋的公主,竟然藏身敌国,真是出人意料。” 若不是北晋新任的驍骑大將军攻陷凉州,他们的势力也无法延伸至燕朝境內,更不可能发现这位出逃公主的踪跡。 想到那位新任大將军,男人不禁皱眉。 此人自封驍骑大將军,整日將“封狼居胥”掛在嘴边,更颁布了一系列令人费解的军令,竟然要求士兵善待凉州百姓,说什么“既已攻陷,便是北晋子民”。 这般作风,简直令人怀疑他是不是燕朝派来的奸细,真不知殿下为何会容许他如此胡来。 “既然確定在荆城附近,”男人收起思绪,眼中闪过寒光,“那就隨我一起去把这位殿下的『好妹妹』请回去吧。” “遵命!” ...... 清晨,山脚下的木屋。 李青推开大门,深深吸了口带著草木清香的空气。 他的目光扫过院子角落,看到那几个不起眼的水桶已经按他的吩咐摆放妥当,心里踏实了几分。 自从意识到自己可能被廖云舒的麻烦牵连后,他就让老胡在院子周围布置了这些水桶。 这样一来,若有突发状况,他操控水流应对起来会更加得心应手,毕竟远处的水源要调集过来,终究需要时间。 他心念微动,腰间葫芦里的水便悄然逸出。一部分化作细密的水汽瀰漫在周身空气中,一部分附著在衣袖上形成无形的屏障,还有一部分浸湿了面前的一小块土地。 “多一手准备,总归是好的。”李青在堂屋的木凳上坐下,喃喃自语。 但一想到可能要真正面对生死搏杀,他还是忍不住有些紧张。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从来不是什么圣母。 既然有人想要取他性命,那就要做好被他反杀的准备,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他自己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 “该习惯的,总要习惯。”他轻声说道,眼神渐渐坚定。 第15章 墨门 李青继续著昨日的雕刻。 这次他特意削制了一支木笔作为掩饰,真正的笔锋,自然是那无形无影的水刀。 太过招摇总是不好,该遮掩的还是要遮掩一下。 渐渐地,他又沉浸在了雕刻的世界里,心神专注,物我两忘。 与此同时,荆城內却是另一番光景。 经过北晋军队的彻底清理,负隅顽抗的燕军已经被肃清,被俘的官兵则正被押往北晋境內,成了日后谈判的筹码。 像苏家这样的富户自然也未能倖免,虽然铺面和產业搬不走,但浮財却是可以的。 那位自封的驍骑大將军下令,“借”走了苏家大半的积蓄,只留下数百驻军在荆城维持秩序,便率主力开赴扬州边界,看样子是要亲自坐镇前线,或是准备接下来的谈判。 苏府大厅。 “欺人太甚!”苏大富一脚踢翻面前的矮几,茶具碎裂一地,“这些天杀的北晋蛮子,怎么就盯上我苏家了!城里那么多店铺不去动,偏偏揪著我不放!我辛辛苦苦大半辈子的积蓄啊,就这么没了大半!” 一旁的苏夫人连忙劝慰:“老爷,消消气。好歹铺子和田產都保住了,过几年总能再攒起来的。您可千万彆气坏了身子。” “唉……夫人说得在理。”苏大富颓然摆手,示意丫鬟收拾残局,“只是这心里头,实在堵得慌……对了,苏权那小子呢?又在捣鼓他那些破木头?” 苏权是苏家的独子。 一提起儿子,苏夫人的神色有些不自然:“权儿……一直在自己院里,没出去乱跑。” “没又摆弄他那些奇奇怪怪的机关吧?”苏大富皱眉。 “……没有。”苏夫人的回答带著几分迟疑。 “这个不成器的东西!”苏大富的火气又上来了,“让他学著打理生意不肯,整天就知道玩那些破木头!真是不知道轻重!要不是靠著家里的钱財支撑,他哪来的閒情逸致搞这些名堂!” “老爷別动怒,妾身待会儿就去说说他……” ...... 苏家一处僻静的院落。 一个身著锦缎华服的年轻人,此刻却像个寻常木匠,衣袍上沾满了木屑与灰尘,正全神贯注地摆弄著手中一件形似弓弩的器物,周围散落著各式雕刻工具。 “奇怪……这个部件难道不是装在这里的?”苏权皱著眉头,放下手中的半成品,快步回到屋內取出一张绘製精细的图纸。 他仔细比对著图纸和自己的作品,目光在两者间来回逡巡。 “找到了!”苏权脸上顿时绽开笑容,连忙调整了几个零件的顺序,很快,一具完整的弓弩在他手中成型。 “成功了!这下百步穿杨也不在话下!”他得意地举起弓弩,正要仔细端详,一阵微风掠过,手中驀地一空,弓弩竟不翼而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欸?墨先生?!” 苏权回头,果然看见那位常著墨色长袍、面带银具的男子正站在他身后,手中把玩的正是他刚完成的弓弩。 “我完成了!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苏权兴奋地凑上前。 墨宇仔细检视著手中的弓弩,指尖划过每一个榫卯接缝,不时微微頷首:“做得不错。” “那是!也不看看本少爷是谁?”苏权得意地扬起下巴,隨即又抱怨起来,“不过还是多亏了你帮忙。我爹总把我那些工具东藏西藏,害我浪费好多时间重新找……但总归是做出来了!” 他捏著下巴,眼中闪著热切的光,凑近墨宇:“墨先生,你那里……还有没有別的图纸宝贝啊?快拿出来瞧瞧!” 墨宇却摇了摇头:“我这里,已经没有了。” “啊?这就没了?”苏权像泄了气的皮球,悻悻地搬过一把凳子坐下,满脸失落,“我还没尽兴呢……” 看著他这副模样,墨宇面具下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勾。 “还想要?”他声音平淡。 “嗯?当然想!”苏权立刻像被注入了活力,猛地凑上前,眼巴巴地望著他。 “加入我们,”墨宇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便可以给你。” “加入……什么?”苏权愣住了。 “墨门。” 墨宇取出一方翡翠印章,那印章底部墨黑,只在左下角刻了一个殷红的“权”字,色泽对比鲜明,透著几分神秘。 “接著。” 苏权下意识地双手接过,触手冰凉温润,是上好的玉料。 “墨权,”墨宇注视著他,声音清晰而郑重,“这便是你在墨门的代號了。” 苏权低头凝视著掌中这方墨玉红字的印章,指尖轻轻拂过那个鲜红的“权”字。 一种奇异的归属感油然而生,胸中翻涌著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墨权。” ...... 天色渐暗,木屋內的光线也昏沉下来。 李青放下手中的木笔,长长舒了口气,他端详著面前已完成了两面雕刻的木箱,满意地点点头:“今天先到这里,明天继续。” 虽然身体有些疲惫,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水刀的掌控在反覆雕琢中变得更加精纯,水流凝聚成的刻刀运转越发流畅自如,下刀的速度和精度都提升了不少。 李青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心里盘算著接下来的安排。潜入荆城的消息迟迟没有动静,他眼下就靠这手雕刻技艺攒些盘缠,倒是个稳妥的办法。 毕竟,如果荆城的苏家並非他此身的亲族,他就得继续南下寻亲了。 多备些银钱,总不会错。 没过多久,老胡就回来了。他一进门,目光就不由自主地被那个已完成两面雕刻的木箱吸引。 当看清上面栩栩如生的凤凰纹样时,他腿脚一软,险些又要跪下去。 “大……” “往后不必称我大人,”李青打断他,语气平和,“唤我公子便可,李公子。” “明白了!公子!”老胡连忙应声,似乎也觉得这个称呼更顺口些。 他强迫自己將视线从那威严华美的凤凰图案上移开,这才感觉呼吸顺畅了些,赶忙钻进厨房准备晚饭。 李青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有些不解。 不过是个凤凰图案,何至於此? 若是他真按最初的想法雕了龙纹,老胡怕不是要当场晕过去? 他摇了摇头,隨手找了块乾净的粗布,將木箱轻轻遮盖起来...... 第16章 雨夜 休息了一整夜,李青次日清晨便继续投入雕刻。 剩下的两个面,他打算在今天之內全部完成。 时间在专注的雕刻中悄然流逝。 转眼已是傍晚,天色暗沉下来,乌云渐渐聚拢,不一会儿就飘起了濛濛细雨。 “终於完成了。” 李青放下木笔,操控水流將整个木箱稳稳托起,悬在半空。 木箱四面都雕刻著精美的凤凰图案,虽然还未上色,但那精妙绝伦的刀工已让凤凰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振翅高飞。 他端详著自己的作品,心想这工艺水平,怕是连朝廷的御用工匠都难以企及,说不定真能达到进贡的標准。 老胡早已睡下,李青没敢让他再看这木箱,若是让老胡看见这成品,怕是又要整夜难眠了。 他摇了摇头,取来粗布將木箱仔细包裹妥当。 明天就去找邱掌柜,看看这件作品究竟价值几何,从老胡那近乎敬畏的反应来看,价值想来应当不低...... ....... 与此同时,廖娘子布庄外已是杀机四伏。 数道黑影將小楼团团围住,前门、后巷、屋顶,所有出路皆被封锁。 整条街早已空无一人,唯有不远处的“迎客来”酒楼和眼前的布庄还亮著灯火。 “廖娘子布庄……”刀疤脸男子盯著招牌,冷笑一声,“竟然用本家姓氏开店,真是明目张胆的挑衅。” 他不再犹豫,挥手示意:“衝进去!” 两名手下应声上前,一脚踹开大门—— “咻咻咻!” 三枚银针快如闪电,破空而出!当先两人眉心瞬间多了个红点,身躯直挺挺地倒飞出去。 刀疤男横刀格挡,“叮”的一声脆响,一枚银针被他险险架开。 他眼中厉色更浓:“廖氏针法!不过……若只有这点本事,公主还是隨在下回去吧。殿下,可是想念您得紧。” “跟你回去?”廖云舒的嗤笑声从屋內传来,“回去还能活命?” “殿下自然不会手足相残,”刀疤男沉声道,“无非是限制些自由。公主何不考虑考虑?” 屋內陷入沉寂,半晌没有回应。 刀疤男眉头一皱,正欲再言—— “砰!” 侧面突然传来破窗之声!几乎同时,一具尸体从二楼窗口重重砸落。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追!”刀疤男怒喝道,剩余手下紧隨其后。 他边追边问:“追踪香撒了没有?” “稟大人,已经沾上了!” “很好!哪个方向?” ...... 房间內,李青躺在硬板床上,双眼紧闭,心神却早已与窗外的雨夜融为一体。 方圆千米內的每一滴雨水都成了他的感知延伸,如同无形的蛛网,將这片区域的动静清晰地反馈到他脑海中。 这感觉,倒真像是修仙小说中描述的“神识”。 “嗯?” 一股不协调的波动突然闯入他的感知范围。 有人在雨中急速狂奔! 不止一人,是十几道身影在追赶最前方那一人。 李青猛地坐起身,睁开的双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好快的速度!而被追的那道身影…… “廖姑娘?” 他仔细感知,並未在她周围发现逸散的血珠,看来暂时没有受伤。但后方那十几人手中明晃晃的兵刃,在雨水的映衬下,透出了森然的杀意。 李青略一沉吟。既然已经与她有所交集,若是放任不管,恐怕会后患无穷。看她逃亡的方向,是往后山深处而去…… 也罢,这几个人,还是顺手处理掉为好。 他站起身,从门边取过一把破旧的油纸伞,推开木门,不紧不慢地走入雨幕之中,径直站在了那条通往山下的必经之路中央。 雨点敲打著伞面,发出细密的声响。 他静静佇立,等待著那群不速之客的到来。 一千米的距离,对於廖云舒和身后那群身负武功的追兵而言,实在不算什么。 不过一分半钟,急促的脚步声和衣袂破风声已由远及近。 这速度,比李青印象中的世界冠军还要快上几分。 很快,那道撑著伞、独自立在路中央的单薄身影,便映入了廖云舒的眼帘。 天色昏沉,细雨迷濛,但一个人突兀地站在路心,还是清晰可辨。 “愣头青?”廖云舒心头一紧,下意识剎住了脚步。 她此刻一身利落的夜行衣,背著个不大的包袱,浑身早已被雨水浸透。 她从未想过要將李青牵扯进来,本打算如以往无数次那样,直接遁入深山。 可李青却只穿著单薄的內衫,就这样站在路中央……他发现自己了?他想做什么? 就在她停顿的这片刻功夫,后方追兵已然逼近。廖云舒顾不得多想,一个箭步冲至李青身边,伸手就去拉他的胳膊。 “快走!” 她武功虽好,单打独斗对付三四人尚可,但此地地势开阔,毫无遮掩,她的针法更擅长奇袭,正面应对十余名好手,绝无胜算。 然而,她用力一拽,李青的身形却纹丝不动。 廖云舒瞳孔微缩,惊愕地看向他:“你会武功?!” 李青只是將手中的油纸伞轻轻偏向她,为她遮挡住愈发绵密的雨丝,声音平静无波: “在下不会武功。” 他不过是藉助脚下与地面相连的水分,將自己的身形稳稳固定住了而已。 廖云舒还想再说什么,刀疤男一行人却已追至眼前,呈半圆形將他们团团围住,彻底截断了去路。 刀疤男见廖云舒紧拉著那年轻人的胳膊,布满疤痕的脸上扯出一个狰狞却又意味深长的笑容: “好险,差点就让公主殿下遁入深山了。我是不是该感谢这位……小哥?还是该称一声『駙马』?” “你!”廖云舒耳根瞬间通红,又羞又怒,“你这走狗,再敢胡言乱语,信不信我让皇兄拔了你的舌头!” 刀疤男笑容一僵。若廖云舒真肯配合殿下的大计,届时莫说拔他舌头,就是要他项上人头,恐怕也只是一句话的事。 他立刻收敛了神色,躬身道:“是在下口无遮拦,公主恕罪。” 公主? 廖云舒竟然是公主? 李青心中豁然开朗,难怪会引来这般阵仗的追杀,原来牵扯到皇室內部,事情似乎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看这情形,这些人並非来请贪玩公主回宫,倒更像是……为了某种权力斗爭而来。 李青不动声色地侧目,端详著廖云舒那混杂著愤怒、屈辱与决绝的侧脸,心中愈发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第17章 莫要著了凉 派人来抓捕自己的亲妹妹……看来他们口中的那位“皇兄”,品性也著实堪忧。 “你们要带廖姑娘回去?”李青语气平淡地开口。 廖云舒不明白李青为何要多此一问,但她仍下意识地向前半步,將李青护在身后,指间悄然扣住数枚银针,目光扫视著包围圈,寻找著哪怕一丝破绽。 即便自己无法脱身,但逼对方放过这个无辜的愣头青还是能做到的。 只是她自己此番若是被带回去,恐怕....... “殿下担心公主的安危,特派我等『护送』公主返回北晋。” 刀疤男见大局已定,倒也不介意与这看似无关的年轻人多说两句。 北晋?! 廖云舒竟是敌国的公主? 李青一时之间竟有些啼笑皆非。被捲入麻烦已经很无奈了,谁知这麻烦竟还牵扯到了敌国皇室? 不过,若能破坏敌国皇子的谋划,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增强了大燕的实力吧? 儘管他对这燕朝也没什么归属感,但相比之下,那位素未谋面的北晋皇子,此刻给他的观感更为不佳。 所以…… “抱歉了。”他轻声说道。 “嗯?”廖云舒疑惑地侧过头,不明白这愣头青为什么突然道歉。 刀疤男也皱起眉头,这年轻人看起来文弱,不像习武之人,此刻的言行却透露著古怪。 “阁下分明是大燕子民,为什么要插手我北晋內务?” 李青缓缓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刀疤男: “廖姑娘答应了在下一桩生意,还欠著我两身青衣。在她兑现承诺之前,恐怕不能隨诸位回去了。” 廖云舒心中五味杂陈。 这愣头青,都这种时候了,竟还能说出这般不著调的理由……这下对方更不可能放过他们了。 “呵……”刀疤男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看来阁下是铁了心要演这齣英雄救美了。既然如此,杀了他,带回公主!” 手下们心领神会,兵刃寒光尽数朝著李青倾泻而去。 廖云舒银牙紧咬,正要催动指间的银针—— 就在这时,一只乾燥而温暖的手轻轻覆上了她的双眼。 “廖姑娘,很快就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些即將劈砍在李青身上的刀锋,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之墙,被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猛地弹开。 与此同时,空中飘落的雨滴骤然加速,化作一道道晶莹丝线,以骇人的精准度,瞬间洞穿了冲在最前方数名杀手的眉心。 那创口极小,竟与廖云舒的独门针法造成的伤痕颇为相似。 仅仅一个呼吸之间,前排的杀手便已经无声倒地,气息全无。 刀疤男与剩余的手下脸色大变,飞快的向后退去。 “怎么回事?!刚才发生了什么?!”刀疤男脑中飞速运转,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是暗器?!你是——”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一道细微的水线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头颅。 剩下的几人也未能倖免,几乎在同一瞬间被无形的水线夺去了性命。 隨著最后一名杀手倒下,四周彻底陷入了死寂。 绵绵细雨依旧无声落下,山林间却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暗器?这个说法,倒也算说得过去。 李青的手仍轻轻覆在廖云舒的眼睫上,这么做自然是不想让她发现端倪。 至於血腥场面…… 他出手极为的精准,只洞穿了眉心,创口极小,出血量不多,场面並不算恐怖。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掌下的廖云舒异常安静,並没有挣扎。 “廖姑娘,”他缓缓移开手掌,声音依旧平静,“已经解决了。” 视线一恢復,廖云舒的目光便扫过横陈於地的十余具躯体。她喉头一紧,呼吸几乎停滯。 两个呼吸…… 仅仅两个呼吸的时间。 这个被她称作“愣头青”的年轻人,甚至没有移动身形半分,便已经了结了十余条性命。 拥有这般武力之人,在江湖上……唯有一个称谓配得上。 “武道......宗师?”她喃喃低语,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 武道宗师?那是什么?是武功境界的划分吗? 李青心中疑惑,见廖云舒仍怔怔地望著地上的尸首,不由问道:“廖姑娘,可是有什么不妥?这些人杀不得吗?” “不!不是!”廖云舒被他一句话唤回神智,连忙摇头,“杀得!杀得好!前辈……” “前辈?”李青失笑,“在下年方十五、六,哪里当得起一声『前辈』?” 这么称呼,倒像是把他当成老头子了。 “什么?!”廖云舒猛地转身,目光直直撞上李青那张犹带青涩却难掩俊逸的面容。 方才心中升起的对绝世高人的敬畏、恐惧与种种揣测,瞬间烟消云散。 “十五、六岁?”她不敢置信地又问了一遍。 “嗯……”李青肯定地点了点头。 廖云舒只觉得自己的认知正在寸寸碎裂。 一个年纪比她还小上两岁的……少年?竟然是武道宗师?这怎么可能? 心口没来由地一阵急跳,她慌忙低下头,竟有些不敢再直视李青清澈的眼睛。 “廖姑娘……”李青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几分商量,“在下不知……这些尸首该如何处置?” “啊?这个啊!”廖云舒像是终於找到了转移注意力的由头,语气都轻快了几分,“我知道处理的门路!我这就去办?” 她这话语里竟带上了几分请示的意味,与先前那个脾气火暴、扬言要收拾他的老板娘判若两人。 这般乖巧顺从的模样,倒让李青觉得……有几分可爱。 “可需要在下帮忙?不知是否还有漏网之鱼……”李青目光扫过地上的尸身,心中估算著人数。 “不用不用!我一个人能行!肯定没有漏网之鱼了!”廖云舒连忙应道,语气急切,仿佛生怕被他看作是需要处处庇护的累赘。 “明白了,那便有劳廖姑娘了。”李青不再坚持,却自然地拉过她的手,將一直撑著的油纸伞塞进她掌心,“雨势虽小,也莫要著了凉。” 第18章 成交 说完,他便转身朝著木屋走去,身影很快没入细密的雨帘中。 他有【控水术法】,自是不可能淋雨,但在廖云舒眼中,这却成了他將仅有的遮蔽让给自己,寧愿独自淋雨的体贴举动。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跳得越发快了。 她怔怔地望著那扇木门合拢,这才收回视线,转身朝镇子方向走去。 “愣头青……他保护了我呢……” 廖云舒低声自语,隨即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些年来,为了躲避皇兄无所不在的追捕,她从北晋一路逃亡,穿越州郡,最终藏身在这荆城旁的小镇,其中的艰辛与孤寂,唯有自己知晓。 如今,竟有人为她挺身而出,毫不犹豫地將那些追兵尽数斩灭…… 这种感觉,著实不坏。 愣头青,嘻嘻……既然帮了第一次,那第二次、第三次……往后的无数次,是不是也都归你管了? 想到这里,她脚步愈发轻快,甚至不自觉地蹦跳了一下,连日来的阴霾仿佛都被这场夜雨冲刷乾净。 木屋之內,李青將她的举动“看”在眼里,感知著她情绪的变化。 “看来是心头大石落地,总算能放鬆些了……毕竟是一国公主,被这般追捕,压力定然不小。” 他缓缓闭上双眼。 这个意外的麻烦,总算暂且告一段落了...... ...... 清晨。 李青走出院子,朝远处的小路望去,昨夜的那些尸首已被清理得乾乾净净,他隱约记得后半夜有人来过,动作利落地將现场收拾妥当。 这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竟然忘了搜刮那些北晋人身上的財物。 这等“穿越者传统美德”居然被他忽略了,失策失策。 那些人身上,少说也该有几两碎银吧?可惜,现在后悔也晚了,人都被运走了...... 早饭后,待老胡收拾完碗筷,李青已经背起一个用粗布包裹的木箱,腰间掛著棕色葫芦,头上戴好了斗笠。 老胡知道那布里包的是什么,但还是忍不住问道:“公子,这是要……拿去卖掉?” 李青点了点头,迈步朝镇子走去:“自然。” 老胡心里嘀咕:连“神兽”也捨得卖吗? 这话他不敢问出口,毕竟是公子的东西。只是觉得如此神物就要易主,实在有些可惜。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南街。 老胡照例去当铺附近守著,李青则径直走向家具铺。 “邱掌柜。”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客官来了!”邱洪热情地迎上来。 李青將木箱放在柜檯上,解开粗布。 当木箱完全显露时,邱洪整个人僵在原地,目光死死黏在那精美的凤凰雕刻上,半晌说不出话。 “这……这是客官那位好友所作?”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没错,用的就是那天取走的木料,这两日刚完工。” 看著邱洪震惊的表情,李青知道这事成了。 “客官,若不是上面没有宫里的印记,我简直要以为这是御赐之物!”邱洪的指尖轻轻抚过凤凰的羽翼,“巧夺天工,真是巧夺天工啊!您这位朋友,绝对是木艺大家!” “还没完。”李青微微一笑。 “还有?”邱洪连忙抬头,却没看到別的物件。 只见李青在木箱一侧轻轻按压,一块圆形盖板悄然滑开,露出內部均匀光滑的储物空间。 邱洪倒吸一口凉气,內部竟然也处理得如此规整!壁厚均匀,触手光滑,连一丝毛刺都找不到。 他仔细查验著每一处榫卯、每一条刻痕,越看越是心惊。 这……这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匠心独运吗? 想要!他太想买下了!哪怕倾尽家財也要將它留下! 可这木箱的工艺已臻化境,价值根本无法估量。 邱洪满腔热忱瞬间被现实浇灭,他这小店,如何买得起这等宝物?他不由露出一丝苦笑。 “掌柜为何嘆息?可是这木箱有何不妥?”李青见状问道。 他还指望这件作品能换些盘缠,难道自己疏忽了什么瑕疵? “不不不!”邱洪连忙摆手,“是客官您那位好友的技艺实在惊为天人,世间罕有。这等珍品……放在我这小店,实在是委屈了它。”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激动的心情:“不瞒您说,依我判断,此物至少价值千两白银……不!说它价值连城也毫不为过!” 价值连城?李青心中讶异,他这木箱竟然能被抬到如此高度。 “在下有心收藏,奈何……財力实在有限,怕是连个零头都凑不齐。”邱洪的声音带著深深的遗憾。 李青听他这么说,也冷静下来,如果这个木箱真的这么珍贵,反而不好脱手了。 他沉吟片刻,问道:“掌柜的可有门路,能將它卖出应有的价钱?” “客官,恕我直言,想在如今的荆城卖出好价钱,几乎不可能。此地歷经战乱,富户大多南迁,识货且有实力的买主……难寻啊。” “既然如此,”李青果断说道,“那便低价处理吧。不瞒掌柜,在下那位好友如今急需银钱周转。若您诚心想要,不妨开个价,合適便卖与您了。” “客官此话当真?!”邱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然。掌柜愿出多少,便是多少。”李青语气平静,显得十分豁达。 “客官您稍等片刻……”邱洪说著,竟真的抱著脑袋开始盘算。 他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柜檯上划拉著,显然是在飞速计算著铺子的流动资金、可变现的家当,再对比著眼前这件绝世珍品的价值。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猛地抬起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咬牙报出一个数字:“六百两!” 说出这个数目后,他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声音都低了几分:“客官……这、这已经是小店能筹措的全部了,若是再多……若是客官觉得不合適……” “成交。” “啊?”邱洪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 “掌柜的,我说成交。”李青语气平和,“六百两已足够解我好友燃眉之急。况且掌柜报价诚恳,这份心意,在下感受得到。” “多、多谢客官体谅!”邱洪这才確信自己不是幻听,“在下这就去后头准备银两!” 话音刚落,他几乎是一路小跑著冲向了后院,那急切的模样,生怕晚上一刻李青就会反悔似的...... 第19章 心头血 六百两。这个价格確实超出了李青的预期。 这样的话,南下的盘缠是绰绰有余了。 他心里很清楚,这类堪称艺术品的物件,价值就在於其独一无二的稀缺性,如果批量製作,反而会自贬身价,偶尔拿出一两件,才是长久之计。 不多时,邱洪便从后院折返,手里捧著一个木匣。 “客官您看,”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匣盖,“这里是三百两的银票,另有三封现银,每封一百两,请您过目。” 李青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个时代的银票。 那票据质地特殊,上面清晰地印著面额,三张都是一百两。 他將银票和沉甸甸的银两一併收好,拱手道:“有劳掌柜费心。” “是在下该多谢客官成全才是!”邱洪连忙还礼,隨即又忍不住俯身,对著柜檯上的木箱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那精绝的工艺气息都吸入肺腑一般。 李青见状,不由失笑。 “客官,”邱洪直起身,郑重承诺,“您那位好友日后若还有作品,只要愿意放在小店寄卖,在下必定竭尽全力,为其寻得最好的买主,绝不负这巧夺天工之作!” 李青能看出,这承诺背后既有对艺术的珍视,也包含著藉此提升店铺名望的考量。 他淡然一笑,拱手作別:“掌柜的美意,在下定会转达。有缘再会。” “客官慢走!有缘再会!” 邱洪恭敬地將他送至门口,目送著那戴著斗笠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这才迫不及待地转身回到店中,再次细细端详起那件来之不易的宝贝...... 盘缠既然已经备足,现在就只差“迎客楼”那边的消息了。 接下来该去哪里? 要去廖姑娘的布庄看看吗? 李青摇头苦笑,那就去看看吧。 他脚步不停,转向东街走去。 廖娘子布庄竟开著门,铺面看起来完好无损,並没有打斗痕跡,看起来昨晚廖姑娘脱身得相当利落。 李青缓步走进店內。 刚一踏入,一道紫色的身影便“咻”地一下闪到他面前。 “愣头青!你来啦!”廖云舒今日换了一身紫色襦裙,脸上罩著同色薄纱,只露出一双含著笑意的明亮眼眸。 “你是来取衣服的吗?”她语气轻快,但眼神却微微游移,“衣服……我还没做好呢……可能还需要几天工夫。” 说这话时,她心里著实有些发虚,其实以她的手脚,两件青衫早就做好了,昨晚就收在包袱里。 只是经歷了昨晚的变故,她便觉得那两件成品不够完美,打算重新做过,而且……她还想在衣角或內衬处,悄悄绣上点什么……比如“云舒”二字? 想来这愣头青应该不会介意吧? 李青只当她是因被追捕而耽搁了工期,心下有些过意不去,便温言道:“没事,今日只是顺路过来看看。” “噢!”廖云舒闻言,立刻转身將店门关好、閂上。 “你把斗笠摘了吧,”她回头说道,自己也顺手取下了面纱,“戴著怪闷的。”薄纱落下,露出了她神采飞扬的俏脸。 李青见状也取下了斗笠。 “那不如我们上二楼?二楼有茶水,那里说话也清静些。”廖云舒眼眸微亮,再次出声提议。 李青略一迟疑,还是点了点头,隨在她身后踏上楼梯。 二楼格局明朗,共有三间房。中间一间布置成了雅致的茶室,两侧房门则紧闭著。 李青规矩地收回目光,並没有隨意打量,要是无意间窥见了姑娘家的闺房,未免太过失礼。 两人在茶桌旁相对而坐。廖云舒熟练地烫杯沏茶,將一盏热气氤氳的清茶推至李青面前。 隨后,她便用双手支著下巴,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李青脸上,细细端详著他平静清俊的眉眼。 越是看,心中的好奇便越是翻涌。 这个被自己唤作“愣头青”的少年,年纪不过十五六,究竟是怎么炼成那武道宗师的?难道是从襁褓里便开始习武了不成? 而且,自己在这五阳镇住下已有一年光景,此前却从未见过他。 他是何时来到此地的?籍贯何处?家中……可曾订下亲事?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海中盘旋交织,一时竟让她不知该从何问起。 李青则端起茶杯,浅尝一口。 眼前这位既然是北晋的公主,想必能提供不少有价值的情报,同时,他对廖云舒逃离北晋的原因也颇为好奇。 此刻,两人心中都存著想要询问对方的问题。 “姑娘……” “愣头青……” 他们几乎同时开口。廖云舒噗嗤一笑,眉眼弯弯:“你先说!” 李青对这个称呼倒是不以为意,毕竟谁还没个外號呢。 他放下茶杯,斟酌著用词,谨慎地问道:“姑娘的皇兄为何……” 廖云舒料到李青会问及此事,神色平静地开始解释:“我確实是北晋的三公主。要抓我回去的,是我的二皇兄廖云舟。至於原因……” 她顿了顿,继续道:“北晋的习俗与大燕不同,我们世代信奉雪狼神。这种信仰也影响著皇位的传承。要想继承大统,必须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在狼神祭上获得雪狼神的认可,二是……饮下一位皇嗣的心头血。” 说到这里,她眼神黯淡了一瞬,隨即强扯出一抹笑容:“所以,二皇兄选中了我。而大皇兄……他不屑用这种方式夺取皇位,也不愿让二皇兄得逞,反而暗中助我逃出了皇宫。” 原来如此……竟然需要至亲的心头血才能够继位。 这么残酷的传承方式,让李青对北晋皇室的观感变得复杂起来,他原本因为北晋军队纪律严明而產生的一丝敬佩,此刻也淡去了不少。 相比之下,那位大皇子的做法確实比二皇子磊落得多。虽然同是皇位爭夺,他至少恪守著为人兄长的底线,没有为了权力残害自己的妹妹。 如果两位皇子联手,廖姑娘恐怕在劫难逃…… 廖云舒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她轻声嘆道:“幸好……我还有个明事理的大哥。” 第20章 姑娘可检查完了? 隨即,她语气一转,带著几分庆幸:“不过,有了你的出手,二皇兄的计划已经破灭了大半。只要他抓不住我,即便获得了雪狼神的认可,也只能选择和大皇兄正面相爭。” 她望向李青的目光中满是感激。 “举手之劳罢了。”李青平静地回应,仿佛解决这样的麻烦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事实上,他確实甚至不需要“动”手。 廖云舒被他这淡然的態度逗得扑哧一笑:“是是是!咱们的愣头青可是最厉害的武道宗师!以后小女子能不能仰仗大师庇佑啊?” “武道宗师……”李青再次捕捉到这个词,“武道宗师是什么境界?” “你真不知道?”廖云舒面露诧异。身为武道宗师却不知这个称谓,果然是个愣头青。 “其实江湖上对武功境界並没有统一的划分,但有个公认的判断標准!”她兴致勃勃地解释道,“杀人的速度越快,武功就越强!” “而宗师更是其中的顶尖存在,若能在一个呼吸之间,於正面交锋中连斩五人,便可被尊为宗师!” “一个呼吸间,於正面交锋中连斩五人,便能被尊为宗师?”李青闻言,心中不免有些诧异。 按照这个標准,所谓的“武道宗师”在他眼中,似乎……並不算多么强大。 昨天晚上他刻意控制雨丝洞穿对手眉心,一是为了避免过於血腥的场面,二是避免让廖云舒发现端倪。 如果他全力出手,引动万千水丝齐发,一瞬间就能將那十几人全部绞杀,连一丝完整的血肉都不会留下。 甚至可以让所有血跡隨著雨水渗入地下,彻底抹去一切痕跡。 相比之下,这“宗师”的標准,对他而言实在算不得什么。 “什么叫『便能被称为宗师』?”廖云舒轻轻咬了下嘴唇,心里忍不住嘀咕,这愣头青该不会是在故意炫耀吧? 转念一想,自己又打不过他……好像还真拿他没什么办法。 “那……如今江湖上,大概有多少宗师?”李青继续追问,他对这个世界的武力格局很感兴趣。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个嘛……具体数目谁也说不准。”廖云舒歪头想了想,“不过但凡有些名號的江湖门派,多半都会请一位宗师坐镇。比如用剑的清风剑派,练拳的龙虎堂,精通药理的百草谷,擅长机关的墨门,还有专精锻造的铸熔山庄……” 说到最后一个,她稍微停顿了一下:“……以及专攻暗器的唐火洞。” 她特意在“唐火洞”上加重了语气。 昨晚李青蒙住了她的眼睛,她没看清具体情形,但听见那领头人临死前喊了声“暗器”,加上尸体眉心的伤口,確实与她的廖家针法有几分相似,只是威力更为骇人。 她推测李青用的应该是某种范围极大的针类暗器,只是这种手法她闻所未闻,也不知道猜得对不对。 李青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武侠小说,果然低武世界的门派名称都差不多....... “那……江湖门派与朝廷之间的关係如何?”他继续追问。 既然是低武世界,个人武力终究难以与军队抗衡,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江湖人是否明白这个道理。 “只要不祸害百姓,朝廷通常懒得理会。”廖云舒解释道,“不过江湖势力毕竟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不少皇子皇女也会选择与某些门派交好,换取他们的支持。” “但这种支持大多限於保护人身安全,或是在战爭时为军队提供助力。原则上,江湖门派不得直接参与刺杀其他皇嗣……总的来说,各大门派都保持著相对中立的立场。” 说完这番话,她端起茶杯连喝了好几口。 原来如此……看来这个世界的江湖人士倒也懂得分寸,以后如果有机会,或许可以去这些门派见识一番。 “多谢姑娘为在下解惑。”李青见廖云舒毫不顾忌地大口喝茶,心中不免升起一丝歉意,刚才確实是自己问得太多...... “哈——”廖云舒放下茶杯,满足地舒了口气,隨手抹了抹唇角,“不用客气!不过愣头青你问了这么久,现在该轮到我了吧?” 她眼中闪烁著狡黠的光芒,打定主意要从李青这里问出些秘密来。 李青看著她这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不由莞尔:“姑娘请问便是……在下定当知无不言。” “这可是你说的!君子一言,駟马难追!”廖云舒说著便站起身,像只好奇的猫儿般绕著李青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他左侧,凑到他耳边轻声问道:“愣头青,你是什么时候来这五阳镇的?我以前可从没见过你。”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李青的耳朵不自觉地动了动,沉吟片刻答道:“五天前。” “五天前?难怪……”廖云舒若有所思,又问:“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一位武道宗师突然出现在这小镇,莫非此地藏有什么宝物? 李青自己也在思索这个问题,大概是熬夜打游戏猝死后,就被送到这里了吧。 “来……寻亲。” “寻亲?寻什么亲?”廖云舒追问道。 “在下……此前受了些伤,许多事情都记不清了。”李青斟酌著用词,“只隱约记得自己还有家人尚在,如今便是在寻找他们。” “受伤?!哪里伤了?”廖云舒闻言立刻拉起李青,不由分说地在他身上仔细检查起来。 李青一时愣住,任由她动作。 她將李青上下打量一番,却没发现任何外伤。 既然不是身上,难道是头部?她双手扶住李青的肩膀,踮起脚尖,仔细端详他的头顶,却也没看出什么端倪。 正当她准备放弃时,一低头,正好对上李青抬起的目光。 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织在一起。 廖云舒身上淡淡的甜香縈绕在李青鼻间,他望著近在咫尺的明亮眼眸和那抹淡粉的唇色,心中並无杂念,只是纯粹地欣赏著这份难得的美貌。 这么近距离地观察一位佳人,两辈子倒还是头一回。 而廖云舒此时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姿势有多么曖昧。 白皙的脸颊渐渐染上红晕,特別是当她发现李青的目光清澈得不含一丝欲望时,更显得他俊逸的容顏格外动人。 “嗯……”她不自在地轻哼一声。 “姑娘可检查完了?在下身上確实没有伤势。”李青平静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 廖云舒像是被烫到般迅速鬆开手,连退几步,手指不自觉地卷著一缕长发,声音细若蚊吟:“检查完了……” 李青见状轻笑一声:“既然如此,可还要继续问?” 第21章 稚气 “当然要继续!”廖云舒强迫自己平復心情,理了理思绪,“愣头青,你……真的完全不记得家人在哪里了?” 李青重新坐下,轻轻摇头:“嗯,確实不记得了。” “那你接下来打算去哪里寻找亲人?”廖云舒关切地问。 “荆城。” “荆城啊……”廖云舒若有所思。愣头青如今记忆全无,寻亲之路恐怕不易。而且看他这个年纪,应该尚未成婚才是…… “我跟你一起去吧?”她突然凑近他身边,语气带著几分期待。 李青转过头,对上她明亮的眼眸:“姑娘为何想与在下同行?” “本姑娘现在閒著也是閒著嘛。”廖云舒故作轻鬆地说,“二皇兄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这里,我陪著你不行吗?”她顿了顿,声音渐渐低了下来,“而且……有你这个武道宗师在身边,肯定很安全……” 说到最后,她不禁有些羞赧。不知道愣头青会不会误会她的意思……万一被他拒绝,那该多难为情啊。 “姑娘还是先將在下的两身青衣做好再说吧。”李青转过头,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语气淡然。 “不就是两身青衣嘛!”廖云舒挺直腰板,信誓旦旦地说,“反正现在荆城城门还关著,本姑娘保证在开城之前给你做好!” 哼,敢这么催我? 我非得在衣角绣满“云舒”二字不可,让这件青衣里里外外都带著我的印记。 到时候看你这个愣头青还怎么逃出我的手掌心~ 想到这儿,她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葫芦、青衫…… 李青默默盘算著,总觉得还少了些什么。內衬、里衣、足衣和鞋袜,要是再配上一柄长剑,那就更像样了。 既然穿越到这低武世界,又身怀【控水术法】,如果不好好打扮一番,岂不辜负了这张俊朗的面容? “姑娘……”他略显迟疑地开口,“方才忘记说了……不知製作青衫时,可否一併为在下准备两套內衬、里衣、足衣和鞋袜?价钱到时一併结算。” “愣头青,你这是没有衣服穿了吗?”廖云舒好奇地眨眨眼。 李青脸上难得浮现一丝窘迫,可不是嘛,刚来到这世界时,他差点连身上的里衣都被人扒了去。 “姑娘说的……確实如此。” 见李青这副模样,廖云舒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眉眼弯弯地应下:“没问题!来,让本姑娘好好给你量量尺寸!” 廖云舒取来软尺,这次更加细致地为李青测量了各处尺寸,接著又仔细询问他对衣物的具体要求。 “外衫要青色,內衬和鞋袜呢?” “內衬淡青色,鞋袜黑色。” “里衣和足衣呢?” “白色。” 问得仔细,答得乾脆。 记下所有要求后,廖云舒笑得格外开心,那欢喜的模样倒像是为心上人准备行头的妻子。 笑容確实能传染,见她这般模样,李青的心情也轻快了几分。 不过转念一想,如今身怀【控水术法】,这世间能扰动他心绪的事,怕是已经不多了。 “姑娘,”他趁著廖云舒心情正好,继续问道,“在下对长剑颇感兴趣,不知这镇上何处能买到品质尚可的佩剑?” 听到这个问题,廖云舒就算再迟钝也明白了。 这愣头青置办行头,缺衣物或许是真,但更重要的,恐怕是少年人那份想要扮作世外高人的心思。 不过……以他武道宗师的实力,本就是名副其实的高人。 这份带著稚气的执著,反倒显得格外可爱。 想到这里,她脸上的笑意更深,看向李青的目光中带著几分瞭然。 李青从她的眼神里读懂了那份调侃,却也不打算辩解,既然被看穿了,那便坦然承认。 毕竟,瀟洒出尘的剑客形象,他是真的很想尝试。 “愣头青,我这里正好有一把剑,品质上乘!五阳镇那些铁匠铺打出来的,可远远比不上。”廖云舒说著,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她那把剑是標准的女子佩剑,剑身纤细,装饰精巧。 一想到这位想要扮作高人的武道宗师,日后腰间挎著一柄明显是女子用的佩剑行走江湖,她就忍不住想笑。 “姑娘愿意將佩剑借与在下?”李青有些意外。 品质上乘的剑想来肯定价值不菲,自己那几百两银子恐怕都未必够用。 “本姑娘又不用剑,我惯用的是针。”廖云舒解释道,“那柄剑在土里埋了快半年了,放著也是没用,不如给你拿去用。” 埋了半年?那不是要生锈了? 难道这世界的宝剑都是不锈钢打造的? “那便多谢姑娘了。”他暂且按下疑问,先行道谢。 此时的李青还不知道,当廖云舒日后將佩剑与衣物一同交到他手中时,他会破天荒地感到一阵羞耻。 因为那柄剑的样式,实在与他想像中的高人形象相去甚远。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李青眼神一凝,下意识便要操控茶杯中的水珠探查门外动静。 “別紧张,”廖云舒见他警惕连忙解释,“是『迎客来』酒楼的伙计。我平日饮食都由他们送来,想是到了午时送饭来了。”她说著便下楼去取食盒。 原来是这样,竟然已经到了正午时分,自己或许该告辞了。 廖姑娘待会儿要用膳,自己在旁看著总归不太妥当。 想到这里,他便起身往楼下走去,谁知刚走到楼梯一半,就被取了食盒折返的廖云舒拦了个正著。 “走什么走?”她不由分说地推著他往回走,“本姑娘还能少了你一顿饭不成?” 回到二楼,她利落地从食盒中取出几碟精致的菜餚,最后端出两碗热气腾腾的米饭。 李青不禁有些诧异,廖姑娘平日的饭量竟这么大? 察觉到他的目光,廖云舒脸颊微红,小声嘟囔:“本姑娘好歹是公主,用膳怎么能太过俭省?就算吃不完,排场也不能少……我、我其实吃得不多……” 最后那句说得又轻又快,几乎听不真切。 她忙將一碗米饭塞到李青手中:“喏,快吃吧。” 李青只犹豫了一瞬,便也坦然了,人家姑娘家都不在意,他一个大男人何必扭扭捏捏。 第22章 有消息了 这顿饭吃得格外安静。 廖云舒是刻意维持著公主的用餐仪態,李青则是怕打扰对方用膳,两人都默默吃著饭菜。 待用完午膳,廖云舒將食盒收拾整齐,又为李青续了杯清茶。 她看著眼前这个安静的少年,想到他既然已经失忆,自己似乎也问不出更多秘密了。 “愣头青……” “姑娘请讲。” “你现在……是不是没什么事可做?” 李青点了点头,眼下除了等待城门开启,他確实无事可做。 若真要找点事情,大概也只能寻块木料,继续雕刻些物件了。 “那你就留下来陪我裁衣吧……”廖云舒语气轻快地说,“本姑娘一个人做这些也挺闷的。” 反正那两件要悄悄绣上名字的青衫不会当著他的面做,其他的倒也无妨。 “在下担心会打扰姑娘……”李青如实说出顾虑。 “本姑娘手艺好著呢,不会受影响的,放心吧!”见他愿意留下,廖云舒提著食盒轻快地下了楼。 不多时,她便抱著一叠布料回来,隨后打开了另一间房门,里面整齐摆放著各色针线布匹,儼然是个小绣房。 李青这才意识到,剩下那间紧闭的房门,想必就是廖姑娘的闺房了。 这个念头刚闪过,他便轻轻摇头,是又怎样?自己为什么在意这个....... 廖云舒的手艺確实让李青有些惊讶。 无论是飞针走线的嫻熟手法,还是裁剪缝製的利落速度,都远非寻常绣娘可比。 更让他觉得有趣的是,廖云舒在做活时虽然神情专注,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他这边。 明明自己始终神色平静,她的表情却格外丰富,时而抿嘴轻笑,时而眼带狡黠,时而双颊微红。 一个人的脸上竟能在这短短时间內变换这么多情绪,李青算是真切体会到“女人心,海底针”这句话的含义了。 接下来的时光里,廖云舒专心裁製衣物,李青则安静地在旁相伴。 这般静好的相处,倒也不觉乏味。 待到夕阳西斜,李青觉得是时候告辞了,总不能还赖在姑娘家过夜吧....... 此时廖云舒已经完成了一套里衣和鞋袜,照这个速度,或许两日內就能做完所有衣物。 “姑娘,时候不早,在下该告辞了。”李青起身说道。 廖云舒也放下手中的活计,她心里明白再留他確实不妥,便提起食盒,默默跟著他下楼。 李青戴好斗笠,正要推门,却听见身后传来轻声询问: “愣头青……你明天还来吗?” 廖云舒故作隨意地问著,指尖却不自觉地绞著衣带。 李青微微一怔,反问道:“姑娘希望在下明日过来?” “我、我……”她顿时语塞。 这个愣头青,怎么把问题拋回来了?这让她一个姑娘家如何回答! 见廖云舒满脸纠结,李青温声道:“若是无事,姑娘也不嫌弃的话,在下或许还是会来的.......” 等廖云舒从对话中回过神,李青早已推门离去。 她轻抚微烫的脸颊,正要关门,却见一个提著食盒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廖娘子?”来人正是当初在“迎客来”酒楼接待李青的年轻人,“这是您的晚膳。” “林公子不去搜集各方消息,怎么亲自送起饭菜了?”廖云舒语气平淡。 林阳微微一笑:“特来恭贺廖娘子昨夜摆脱追兵。不过……”他话锋一转,“娘子何时结识了宗师级的高手?不知可否为在下引荐一番?” 昨晚查验那些北晋杀手的尸体时,他便看出致命伤绝非廖云舒的针法所致,而是被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高手瞬间毙命。 蹊蹺的是,他的情报网並未收到任何宗师抵达荆城的消息。 他推测,这位神秘高手很可能是一位新晋的武道宗师,这才亲自前来试探。 廖云舒將午间的空食盒递还,接过晚膳食盒,隨即开始赶人:“那位性子孤僻,行事古怪,连本姑娘都不敢轻易打扰。林公子还是莫要去自討没趣了。” “砰——” 房门在她话音落下时乾脆地关上。 林阳站在紧闭的店门前,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早料到廖云舒不会轻易透露,但这般乾脆的拒绝,反倒更印证了他的猜测。 “真是奇了……此人究竟会是谁呢?” 这小小五阳镇突然冒出个武道宗师,对他这种以情报为生的人来说,若不能弄清对方的来歷和意图,怕是真要寢食难安了。 李青回到木屋时,老胡早已备好晚膳,正恭敬地等候著。 “公子!您可算回来了!”老胡急忙迎上前,见他背上已没有那个木箱,心想那件神物想必已经出手了。 “有些事耽搁了。”李青在桌边坐下,语气平和,“盘缠已经备妥,等我回荆城了却一桩私事,便会著手准备前往皇城。” “多谢公子!”老胡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没想到公子真將自己的请求记在心上,一时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 虽然他也嚮往能亲眼看看皇城的繁华,却也知道自己是个累赘,这话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起来吧。”李青抬手虚扶,“既然答应了你,自然不会食言。” “谢公子!”老胡这才起身坐下,心中默念: 小妹,就让公子替我们去看那皇城的万家灯火吧…… ...... 次日清晨。 李青刚与老胡分开不久,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公子!有消息了!”老胡快步追上来,气息微喘,“城门今夜凌晨就会开放,具体的入城安排,让去酒楼详询。” 李青闻言点头:“既然如此,我这就去酒楼打听。你……不必再去当铺守著了。” 他从怀中取出十两银子递给老胡:“去找家像样的饭馆,好好吃一顿。” “多谢公子!”老胡双手接过银子,目送李青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这才转身。 他犹豫片刻,还是朝著熟悉的茶铺走去,毕竟在那里待惯了,清閒自在,倒也愜意....... 第23章 登徒子 今夜城门便会开启,是该趁著夜色入城,还是等到明日天亮更为稳妥?李青一边思忖,一边沿著东街向深处走去。 经过廖娘子布庄时,他的脚步只是微微一顿,还是等问清入城事宜后,再去找廖姑娘也不迟。 不多时,他便再次踏入了“迎客来”酒楼。 店小二刚要招呼,李青已像上次那样抬手指了指楼上,小二会意,直接引著他上了二楼,走进那间熟悉的包间。 “客官稍候。”店小二躬身退了出去。 片刻后,林阳推门而入。 “客官久等了!”他含笑拱手。 李青开门见山:“不知今夜城门开启,具体是何情形?” 林阳在他对面坐下,为两人各斟了一杯茶,这才从容道: “一切如常。北晋军对进出城之人的盘查並不严苛,即便奇装异服也不会过多干涉。唯独对那些形跡可疑、刻意遮掩面目之人,他们会仔细盘查。” 他抬眼看向李青,意有所指:“所以……只要客官行事坦荡,便无需担忧。” 李青听罢,心下却想以自己这般惹眼的容貌,恐怕还是难逃盘查。 “可有能遮掩面容的物件?”他直接问道。 林阳早已料到这位“苏家公子”需要偽装,从容应道:“自然备好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木匣,打开后,里面整齐摆放著两张薄如蝉翼的面具。 “这是……?”李青心头一紧,该不会是人皮面具吧? “客官放心,”林阳看出他的顾虑,解释道,“此物由特殊树浆炼製而成,贴在脸上便可改变容貌。材质取自草木,绝非……真人肌肤。” 李青闻言,暗暗鬆了口气,若真要他戴一张人皮在脸上,那实在令人难以接受。 “此物作价多少?”李青问道。 能改换容貌的器具,向来是江湖中难得的珍品,想来价格不菲。 “客官,此物仅能使用三次,且为本楼独有。”林阳正色道,“不仅数量稀少,更有一条规矩——若有人藉此物为非作歹,一旦败露,无论天涯海角,本楼必会追查到底。” 这番话他说得掷地有声。 李青微微頷首,心中瞭然。这酒楼果然是专司情报的江湖势力,能说出这般话,可见並非邪恶之辈。 “此物虽只能用三次,但因为功效特殊,製作不易,需四十两一张。” 四十两虽然不便宜,但尚在可接受的范围內,李青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递过去。 “客官爽快!”林阳见他毫不犹豫,心中对“苏家公子”的身份更確信了几分,他熟练地找回二十两碎银。 “钱货两讫。”李青收好银两与木匣,拱手告辞。 “钱货两讫!”林阳含笑回礼。 离开酒楼后,李青径直走向廖娘子布庄。 既然有了易容面具,入城已经不成问题,不如明日再动身。 来到布庄前,却发现店门紧闭。他略作迟疑,还是抬手叩响了门板。 不多时,屋內传来下楼的脚步声。门扉轻启,一双手迅速將他拉了进去。 “愣头青,你来了!”廖云舒关好门,转身时脸上带著藏不住的欣喜。 李青这才注意到,她长发並未束起,而是如瀑布般垂在身后,身上也只穿著宽鬆的睡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清晰的锁骨。 更引人注意的是她眼下的淡淡青黑,和那双强撑著不愿闭上的眼睛。 “姑娘……可是通宵未睡?” “啊?你、你看出来啦……”廖云舒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昨夜她因在青衫上绣了几个“云舒”,兴奋得睡不著,索性熬夜赶工,如今只差一件未绣名字的青衫尚未完成。 方才她刚躺下不到半个时辰,若不是习武之人耳力敏锐,怕是要错过他的敲门声了。 见她连站都快站不稳,李青不由分说地將她打横抱起,径直朝楼上走去。 廖云舒身形修长,但抱在怀中却意外地轻盈。 “你!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廖云舒羞得满脸通红。 这愣头青今日怎么如此大胆?平日那副冷静模样难道是装出来的不成? “姑娘彻夜未眠,此刻最需好生休息。若有冒犯之处,待你睡醒后再怪罪不迟。” 李青用手臂轻轻顶开二楼第三间房门,一股熟悉的馨香扑面而来,果然是她的闺房,布置得温馨雅致,满目皆是柔和的粉色。 他將廖云舒轻轻放在床榻上。 廖云舒立刻拉起锦被將头蒙住,羞得不敢见人。 被男子抱进闺房……这要是传出去还得了? “姑娘莫要闷坏了,好生安歇。在下这便告退。”李青轻声说罢,为她掩好房门,回到茶桌旁坐下,顺手取下斗笠。 想来廖姑娘是为了赶製他的衣物才通宵达旦……可他似乎並没有催促啊。 房间里,廖云舒悄悄將锦被拉下些许,露出一双盈盈眼眸。 “愣头青……登徒子……”她轻声嘟囔,声音闷在柔软的布料里,不似责怪,倒更像是在撒娇,“谁准你抱我了……” 想到对方明明比自己还小上两岁,她不禁抿了抿唇。虽说十五六岁已是谈婚论嫁的年纪,可他平时那副单纯模样…… “该不会……是嫌我年长吧?”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紧,莫名地慌乱起来。 可终究抵不过浓浓倦意,不过片刻,她便在这份甜蜜的烦恼中沉沉睡去,唇角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淌,不知不觉已是日影西斜。 李青始终安然坐在茶桌旁,纹丝不动。 只在正午时分下楼取过一次食盒,他戴著斗笠的模样把送饭的伙计嚇了一跳,待解释清楚后才重新上楼。 那食盒他並未打开,只是原样放在一旁。 整个午后,他都这般静坐闭目,心神沉浸在对周遭水体的感知中。 方圆千米內,一切与水相关的动静都清晰地映现在他心间: 妇人在灶前淘米做饭,少年在院中提桶浇树,汉子在酒肆开怀畅饮,女子在闺房沐浴更衣…… 这世间百態,皆通过水的传递,在他意识中缓缓流淌...... 第24章 女帝 李青缓缓收回感知,轻吐一口浊气,周身的气质愈发澄澈,仿佛被流水涤尽了所有尘囂。 与此同时,闺房內的廖云舒悠悠转醒。 她眨了眨迷濛的双眼,忽然想起清晨被李青抱上床榻的情形,身子不由微微一颤。 “什么时辰了?”廖云舒慌忙起身,生怕那个愣头青已经离去。 她匆匆选了件合身的裙衫换上,又用清水轻拍脸颊,对镜仔细理好妆容,確认无不妥之处,这才推开房门。 只见李青仍静坐在茶桌旁,斜阳透过窗欞,为他清俊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姑娘醒了?”李青睁开双眼,望向神采奕奕的廖云舒。 休息了一整日,想必已然恢復了精神。 “当然醒了!” 廖云舒点亮几盏油灯,室內渐渐明亮起来。 她在李青对面坐下,忍不住问道:“你……就在这儿坐了一整天?哪儿都没去?” 见李青頷首確认,她心头莫名泛起一丝甜意。 这算不算是守了她一整日?能被一位武道宗师这般守护,可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福分呢! 看在这份心意上,早晨那点小冒犯……就姑且原谅他吧,廖云舒悄悄弯起了嘴角。 李青从怀中取出木匣,轻轻打开。 “姑娘,这是我从『迎客楼』购得的面具,有改换容貌的效果。荆城城门今夜开启,明日我便打算入城。” 廖云舒却未接话,反而问道:“这是林阳卖给你的?” “林阳是何人?” “就是『迎客楼』那位掌柜,说起情报来总是神采飞扬的年轻人。”廖云舒解释道,“昨日他还来打听我背后的武道宗师,不过我没告诉他。” “原来他叫林阳……他在寻我?” “看来他还不知你就是那位宗师,否则早该来招揽你了。”见李青与林阳並无深交,廖云舒暗暗鬆了口气。 这样最好。 这个单纯又带著几分稚气、记忆全失的武道宗师,就让她一个人知道便好,更要牢牢系在身边才是。 “在下閒散惯了,”李青语气淡然,“即便他来相邀,我也不会加入任何势力。” “当真?” “自然当真。” “那……若是哪天我也想当皇帝了,你会帮我吗?”廖云舒突然问道,眼中闪著狡黠的光。 李青闻言一怔。 女帝? “姑娘……也有意问鼎天下?” 廖云舒摇了摇头:“我是说假如!史书上又不是没有女皇帝的先例,你就说帮不帮吧?” 李青还真的认真思索起来。 亲手辅佐一位女帝登基……这似乎比扮作世外高人更有意思。 虽说她是敌国公主……但拋开这层身份不谈…… “倘若姑娘真有此心……”他缓缓开口,“在下……或可助一臂之力。” 他知晓爭夺皇位绝非易事,自己也不諳权谋之术。 但他有【控水术法】傍身,至少能保她周全。 若实在斗不过她那两位皇兄,带著她逃走便是,天地广阔,何处不可容身? 至於血流成河……他暗自摇了摇头。 虽然他確实能操控体外的血液,但李青终究不是嗜杀之人。 他只希望情况不会恶化到需要动用这等手段的地步。 听李青说愿意相助,廖云舒心中欢喜,却又有些不忍。 在她看来,宗师之力无非是多杀几人、护她周全罢了。真到了兵败垂成之时,岂不是连累了他? 好在这一切只是假设,她本就不是真的贪恋那九五之位。 “愣头青,虽是假设,可你为何愿意帮我?”她轻声问道。 仔细想来,自己並未为他做过什么,反倒是他替她解了围。 “因为……”李青如实相告,“这比扮作世外高人更有意思。” “扑哧——”廖云舒掩唇轻笑,“哪有人会为这种理由涉险的!” 恐怕也只有这个失忆又年少的愣头青,才会说出这般天真烂漫的话来。 “不说这个了,”她敛起笑意,转而问道,“那明日我们便动身入城?” “嗯。这两张面具,你我各执一副,应当足够应对盘查了。”李青頷首道。 “那明日卯时你来寻我,我们雇辆马车同行。”廖云舒提议道。 “好,那在下便先告辞了。姑娘切莫再彻夜不眠,以免伤了身子。”李青起身作揖。 “这就要走啦?”廖云舒跟著他走到楼下,忽然想起什么,急忙拉住他的衣袖,“等一下!” 她快步走到柜檯后,取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鞋袜,郑重地交到李青手中:“已经做好一整套了,明日你便可换上。不过现在不许看,定要回去才能打开!” 说著便推著他出了门,又隔著门缝叮嘱了一句:“记住,回去再看!”隨即轻轻合上了门扉。 李青站在街上面露疑惑,这衣裳莫非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思索片刻仍不得其解,他便抱著衣物转身离去。 约莫一炷香后,敲门声再次响起,廖云舒心头一紧:莫非那愣头青半路就忍不住看了? 她忐忑地打开门,却发现是送晚膳的伙计。 “嚇死我了……”她轻抚心口,接过食盒重新关上门,不自觉地喃喃自语,“不知他发现了会作何感想……” 其实她並未绣太多“云舒”二字,只在每件衣裳內里左胸处,包括最贴身的里衣上,各绣了一个小小的名字。 他若细心翻看,定能发现这个小小的秘密—— “云舒”永远在愣头青的心上。 ....... 深夜,木屋。 李青沐浴完毕,拿起那套新衣仔细端详。 在昏黄的灯光下,里衣左胸处用金线绣的“云舒”二字格外显眼。 他又將其他衣物都检查了一遍,发现每件都在相同位置绣著这个名字。 “看来只有这一处……既然是廖姑娘亲手缝製,留下名字倒也合情合理。”李青並不在意这些细节,隨手穿上里衣。 衣料触感柔软舒適,针脚细密妥帖,竟然比穿越时身上那件还要合身舒適。 穿著如此精致的衣物,他忽然想到一个严肃的问题—— “不好……这手工,该不会很贵吧?” 第25章 进城 天色未明。 廖云舒已经换上一袭淡灰长裙,虽然顏色素朴如同寻常粗布,但穿在她身上却別具风致。 时值五月,晨风带著一丝寒意,但对习武之人而言並无大碍。 她站在店铺前的马车旁,手里捧著木匣,目光始终望向长街尽头,等待著那个少年的身影。 天光渐亮,一道身影迎著晨曦从街口缓缓走来,廖云舒凝神望去,眼中泛起异样的神采。 隨著脚步声渐近,那道身影越发清晰。 但见少年身姿挺拔,一袭崭新青衫隨风轻扬,腰间棕褐葫芦轻晃,面容沉静如水。 一根简朴素簪束起墨发,既有江湖客的洒脱,又带著读书人的清雅,青涩与沉稳在他身上奇妙地交融。 廖云舒一时竟移不开眼,朱唇微启,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直到李青走到面前,她仍然找不到合適的言语来形容此刻的心绪—— 这个愣头青……竟是这般好看。 看著廖云舒怔怔出神的模样,李青第一次体会到所谓“世外高人”的感觉。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廖云舒的失神更多是因他俊逸的容貌,而非什么高人风范。 因为从他身上,她感受不到丝毫习武之人应有的特质。 没有经年累月磨礪出的杀气,没有爭强好胜养成的戾气,甚至没有武者那种外放的锐气。 这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无论是何种武功绝学,还是暗器手法,都需要长年苦修。岁月总会在人身上留下独特的印记,形成独特的气质。 但李青不同。 他周身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如同幽深的古潭,波澜不惊。 那是一种源自本质的淡然,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扰动他分毫。 “姑娘……可看够了?” 廖云舒猛地回神,慌忙別过脸去,仿佛这样就能避开李青的目光。 “看、看够了……”她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个字连呼吸声都能將其掩盖,脸颊上的红晕却愈发明显,一直蔓延至耳根。 “那我们是否该启程了?”李青轻声询问。 “嗯……”廖云舒含糊应著,几乎是逃也似的钻进了马车。 驾车的老师傅靠在车辕上睡得正熟,对刚才这一幕浑然不觉。 李青见廖云舒竟开始躲著自己,不由莞尔,看来自己这身打扮確实效果不俗。 他隨后登上马车,轻轻拍了拍老者的肩:“老丈,可以出发了。” “啊?哦哦哦!”老人猛地惊醒,揉了揉惺忪睡眼,“客官坐稳了!” 马车缓缓启动,沿著道路向著荆城方向驶去。 这一路上,廖云舒始终低著头,紧紧挨著马车另一侧,仿佛李青是什么危险人物。 可每当李青闭目养神时,她又会悄悄转过头来偷看他。 李青看准时机睁开双眼,正好对上她慌乱的目光。 他不由苦笑:“姑娘,可是在下有什么不妥?为何要这般躲著我?” “没!没有……”廖云舒一时情急,竟將手中的木匣朝李青脸上扔去,然而刚出手她就后悔了。 李青稳稳接住木匣,从中取出一张面具,仔细戴好。 片刻后,一个贼眉鼠眼的猥琐少年出现在廖云舒面前。 “噗——哈哈哈!”她忍俊不禁,笑得前仰后合,眼前的李青实在太过滑稽。 李青无奈摇头。 虽然看不见自己此刻的模样,但能让廖云舒笑成这样,想必还是不看为妙。 “姑娘觉得……现在如何?” 廖云舒拭去笑出的泪花,深吸几口气才平復笑意:“嗯……现在没事了。” 李青將木匣递还给她:“姑娘也戴上吧,你的身份不宜暴露。” 廖云舒取出另一张面具,稍作迟疑,还是轻轻覆在脸上。片刻后,一个面生麻点的寻常女子出现在李青面前。 与廖云舒方才的激烈反应不同,李青只是平静地端详片刻,客观评价道:“姑娘如今的模样,与先前判若两人。” 见他反应如此平淡,廖云舒心中反而泛起一丝失落。 她本以为这愣头青会像自己刚才那样开怀大笑,甚至藉机打趣几句。 可他目光依旧沉静如水,难道是自己在他眼中毫无魅力,才让他始终这般淡然? 殊不知,李青的平淡反应並非因为无动於衷,而是源於他骨子里的性格。 前世他便是个內敛之人,不善玩笑,更不懂如何与人调笑打趣。 他始终秉持著一个原则:不必刻意迎合他人,只需坦然做自己。 来到这个世界后,他最先考虑的便是生存。 拥有自保能力后,便开始寻找这具身体的亲人。 前世作为孤儿的他,比常人更渴望亲情的温暖。 若真能体验家人团聚的滋味,这场穿越便不算辜负。 至於扮作高人、行走江湖,不过是他藏在心底的少年意气。 哪个少年不曾幻想过鲜衣怒马、快意恩仇? 如今的李青,既没有兼济天下的宏愿,也没有祸乱人间的恶念。 他只是循著本心,在这陌生的世界里,一步步走出属於自己的轨跡。 这便是李青,一个简单而真实的李青。 ...... 马车平稳前行,不久便抵达荆城脚下。 两人先后下车。李青抬眼望去,城门前已经排起了长队,商旅、农户、书生、乞丐各色人等混杂其间。 他又把目光投向守城士兵,那些北晋士兵身著玄色铁甲,左胸处缀著雪白的狼形图腾,个个精神抖擞,军容整肃。 “好一支虎狼之师。”李青对练就此等精锐的將领愈发好奇了。 廖云舒也看见了这支军队,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又恢復平静。 因为现在的她不是北晋公主,只是个寻常的布庄老板娘。 二人並肩走向队尾。 等候时,廖云舒不经意间碰到了他的衣袖,触手一片湿润。 “愣头青,你的袖子怎么是湿的?” “许是清晨雾气重,沾湿了衣裳。”李青淡然应道。 这自然是他暗中控水浸湿的,深青衣色正好遮掩水跡,以备不时之需。 “奇怪,我分明选了不易浸水的料子……”廖云舒轻声嘀咕。 李青闻言一怔,隨即释然,毕竟任她如何猜测,也想不到真相。 很快轮到他们查验。 虽然李青身著青衫气度不凡,但配上那张贼眉鼠眼的面容,守城士兵只嫌弃地瞥了一眼,连搜查都免了,挥手便放他们通行。 廖云舒在一旁强忍著笑意,肩头微微发颤。 李青却浑不在意,能顺利入城便好。 二人就这样安然走进了荆城...... 第26章 五口之家 “愣头青,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这座城池如此之大,一个失去记忆的人要如何寻亲? 李青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径直走向街角的马车行。 廖云舒见状快步跟上,既然他如此篤定,想必自有打算。 “客官有何吩咐?”车夫见李青走来,热情地迎上前。 李青取出三两银子递过去:“劳烦送我们到苏府。” “好嘞!客官请上车!”车夫连忙掀开车帘。 二人先后登车。李青让廖云舒取出木匣,隨后小心地卸下面具收好。 “愣头青,苏家就是你的本家吗?”廖云舒忍不住问道,“那你该叫苏青才对?” 李青轻轻摇头:“尚不確定。但苏家应当认得我。即便不是血亲,也该知晓我亲人的下落。” “原来如此……”廖云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中既期待又忐忑。 她此刻不便取下面具,若苏家真是他的亲人,自己这满脸麻子的模样岂不是…… “最好不是!”她暗自嘀咕。 马车平稳前行,不时转过几个街口。 约莫两刻钟后,终於在一座气派的府邸前停下。 “客官,苏府到了!” 李青深吸一口气,率先下车。 廖云舒紧隨其后,抬头望去,只见朱漆大门上高悬著“苏府”匾额,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会是这里吗?”李青心中暗忖,脚下却已向前走去,廖云舒也默默跟上。 门前守卫见状上前阻拦:“二位是何人?” 待两人看清李青容貌,语气不由得缓和了几分。 这般品貌的公子,想来不是寻衅之人,只是他身旁那位面容平平的女子,倒是有些不相配了。 感受到守卫审视的目光,廖云舒银牙暗咬,一把攥住了李青的衣袖。 李青无奈一笑,单是守卫不识得他这点,他便知道苏家绝非他的本家。 不过既然已经到这里了,总要进去探个究竟。 他从容拱手:“二位有劳。家父与苏老爷乃是故交,此番特代家父前来拜会,还望通传。”说话间,悄然露出掌中的银两。 两名守卫眼前一亮,见这位公子谈吐不俗、礼数周全,更是深信不疑。 他们不动声色地收下银两,恭敬还礼:“贵客稍候,小的这便去通稟老爷!” 廖云舒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她不禁怀疑这愣头青到底是真失忆了还是假失忆? 不然人情世故怎得这般嫻熟? 李青笑而不语。 这些门道,他在前世的小说里可见得多了。 ...... “老爷!”管家匆匆来到书房门前。 “何事?”苏大富正核对帐目,闻声抬起头来。 “府外来了一位品貌非凡的公子,自称代父前来拜访,说是您故交之子。” “哦?故交?”苏大富放下帐本,“可知是哪位故人之后?” “那位公子未曾明言,但气度实在不凡,门卫不敢怠慢,所以特来请示……” “明白了。先將人请到客厅好生招待,我稍后便到。” 苏大富起身整理衣袍,心中暗自纳闷:这个当口会有谁来拜访?他那些旧识的后辈里,哪里有过什么“品貌非凡”的人物? “真是怪事……”他摇摇头,索性不再猜测。 府门前,得了吩咐的守卫恭敬引路:“公子请隨我来。” “有劳了。”李青拱手致谢,与廖云舒一同踏入苏府。 穿过几重庭院,二人被引至客厅。 “公子稍坐,老爷即刻便到。”守卫躬身退下。 侍女上前为二人斟茶,目光不自觉地被李青清俊的容貌吸引,动作也慢了几分。 廖云舒见状,当即飞过去一记眼刀,眸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警告。 那侍女被她看得心头一慌,脸颊顿时飞红,连忙低下头匆匆退下。 李青见状,只得无奈摇了摇头......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位身形富態的中年男子快步走进客厅。 李青正要起身见礼,对方却先惊呼出声: “李公子!” 苏大富万万没想到,来人竟是城主府的公子。 “李公子!您……您没有隨李城主一同前往皇城?!” 李青闻言一怔,迅速消化著这两句话中的信息。 对方称他“李公子”,说明原主同样姓李。“李城主”应当就是他的父亲。而“返回皇城”意味著城主李家早在七日前就已经南下。 真相渐渐清晰。 “苏老爷请勿激动,我们坐下详谈。” “好好好!公子说的是!”苏大富连忙落座,隨即挥手屏退左右,“都退下!” 待客厅只剩三人,李青平静开口:“七日前,在下遭人暗算,被绑至十里外的五阳镇。不仅身受创伤,还失去了所有记忆。” “什么?!竟有人敢对城主公子下手!”苏大富震惊不已。 他仔细端详眼前的青年,记忆中的李青虽相貌俊秀,却是个足不出户的书生,性格內向,不善言辞。而眼前之人气度从容,言谈沉稳,与印象中判若两人。 这般巨大的变化,恐怕唯有失忆能够解释的通! “此事容后再查。眼下有些疑问,还望苏老爷解惑。” “公子但问无妨,苏某必定知无不言!” 一旁的廖云舒同样心中震动。 她没想到这个“愣头青”竟是城主之子,更不解的是,堂堂武道宗师,怎会轻易被人暗算?莫非是遭了下毒? 李青定了定神,决定从最根本的问题问起:“我……叫什么名字?” 见他神情郑重地问出这个问题,苏大富心中再无怀疑。 若不是真的失忆,谁会这般严肃地询问自己的名姓?他压下心中的震惊,一字一句清晰地回答: “公子姓李名青,正是城主李岳的独子。” 李青……原主竟与他同名? 他继续追问:“那家中……可还有其他亲人?” 听到这个问题,坐在一旁的廖云舒心头莫名一紧。 她望著少年专注等待答案的侧脸,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那平静外表下所承受的沉重。 苏大富也不由得为这位公子感到心酸。 遭此大劫,连至亲名姓都要向旁人打听。 虽不知他是如何从歹人手中逃脱,又是如何寻到苏府,但眼前这个气质大变的少年,必定经歷了难以想像的磨难。 他放缓语气,细细道来:“城主李岳有一胞弟名唤李山。夫人赵芸育有一双儿女。” “长女李嫣,幼子李青,便是公子您。李家上下,正是这五口之家。” 第27章 姑娘...... “五口之家……”李青轻声重复。 这一世,他竟然拥有了四位血脉相连的亲人。 “那……家中关係可还和睦?”他继续问道。 即便血脉相连,若家人不和睦,这份亲情也要打些折扣。 这时,他感觉自己的左袖被轻轻扯动。 转头看去,正好对上了廖云舒关切的目光,李青微微一笑,示意自己无碍。 廖云舒这才安心,手指却仍无意识地攥著他的衣袖。 是了,他可是武道宗师,这点变故怎会將他击垮。 其实李青非但不觉难过,反而暗自欣喜。 这分明是平白得了四位亲人,是天大的好事。 苏大富將二人的互动看在眼里,不禁重新打量起李青身旁这位相貌平平的姑娘。 莫非李公子能脱险至此,多亏了这位姑娘相助?想来定是如此。 他收敛心神,认真答道:“公子一家向来和睦。据苏某所知,从未有过什么爭执不合的传闻。尤其是对公子您,全家更是疼爱有加。” 家庭和睦,备受宠爱……李青心中泛起暖意。 看来这一世,他確实能体会到梦寐以求的亲情了。 “我父亲他们確实都已前往皇城了?”李青最后確认道。 “此事千真万確!”苏大富郑重回应,“在北晋军接管城池前,城主府便已人去楼空。” 李青微微頷首,既如此,接下来的目標便明確了。 皇城。 见李青问询已毕,苏大富诚挚相邀:“李公子如今暂无落脚之处,不如就在寒舍暂住?若您决意前往皇城,苏某愿为您备好车马盘缠,以尽绵薄之力。” 他起身深深一揖,圆润的额头因为费力而渗出细汗:“李城主在位时,对城中商贾多有照拂。苏某一直苦无机会报答这份恩情,还望公子成全苏某这个心愿!” 李青上前扶起苏大富:“苏老爷言重了。既然如此,在下便代家父谢过您的好意。只是马车不必过於奢华,毕竟要过凉州边界……” 这么快就感受到父辈人脉带来的便利? 既然对方诚心相助,自己也不必推辞。 “苏某明白!定当安排妥当!”见李青应允,苏大富立即唤来管家,“速去为贵客准备两间清雅小院!还有,把我书房那只青花瓷瓶给城西那位送去!他不是念叨许久了吗?这几日的膳食都要用最好的,万不可怠慢了贵客!” “是是是!老奴这就去办!”管家连连应声,转向李青二人躬身相请,“二位贵客请隨我来。” 李青被苏大富这番行云流水的安排逗得暗自失笑,这位苏老爷倒是个妙人。 “有劳苏老爷费心了。”他拱手致谢,“待我回到皇城与家人团聚,定將今日之事稟明家父。” “哎呀,李公子太客气了!不必如此,不必如此!”苏大富连连摆手,嘴角却已抑制不住地扬起,眼角的笑纹都深了几分。 廖云舒在一旁看得分明,忍不住悄悄翻了个白眼。 苏大富下一秒便轻咳两声企图掩饰笑意...... “二位这边请。”管家再次出声引路。 李青与廖云舒便並肩跟上,隨著管家往內院行去。 待到三人走远,苏大富才缓缓坐回椅中,轻抚鬍鬚。 这份人情投资,值得。 只是……究竟是谁会对李公子下手? ...... 引路途中,李青悄然散开衣袖上的水滴,藉助院中池塘的呼应,將感知缓缓铺展至整座府邸。 府內大多寻常,唯有一处僻静小院引起了他的注意...... 此刻院中的苏权,正对照墨鈺新给的图纸组装机关。 他完成的这些初级作品多是木构,唯有核心部件才用上墨门特供的铁件。 待他完成一百零八件基础组装,便能正式踏入墨门,开启真正的机关师生涯。 “图纸怎么湿了?”苏权摸了摸突然晕开的水痕,疑惑地望天,“奇怪……明明一朵乌云都没有。” 他摇摇头,继续埋首於手中的活计。 这是……玩具?还是积木?不,这尺寸不对…… 李青忽然想起廖云舒曾提过的江湖势力——墨门。 难道这苏府中藏有墨门弟子?但从所在位置判断,更像是苏家自家人。 有意思……要不要去结识一番? 且看机缘吧,若有机会便去拜访,无缘也无妨。 管家將二人引至西侧两间相邻的小院:“二位贵客,这两处院落便是为您们准备的。若有任何需求,儘管吩咐院中侍女。” “有劳了。”李青拱手道谢。管家还礼后便匆匆离去,想来还有要事在身。 廖云舒打量著小院环境,轻声问道:“布置得倒是雅致……愣头青,是不是等马车盘缠准备好,你就要独自离开了?” 李青坦然点头:“既然得知了亲人下落,自然要去寻他们。不知姑娘……之后有何打算?” “我……我也没有別处可去。”廖云舒声音渐低,“大概……还是回五阳镇的布庄吧。” 说来奇怪。 明明在五阳镇安稳住了一年,如今又摆脱了二皇兄的追捕,本该更加轻鬆自在才对。 可想到日后隨心所欲的日子,竟莫名觉得索然无味。 愣头青要去寻的,是和睦温馨的家人。 而她呢?除了大皇兄尚存几分温情,其他亲人待她……哪还有半点亲情可言。 李青能察觉到廖云舒情绪低落,却不知缘由。 “姑娘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廖云舒摇了摇头。 “那是身体不適?” 她又摇了摇头。 李青一时语塞。前世作为宅男的他,实在不擅长揣摩女儿家心思。 见他沉默,廖云舒心中更觉得委屈。 忽然想起昨晚那件精心准备的衣裳,除了內衬,她在外衫袖口也悄悄绣了“云舒”二字。 “愣头青……衣服都做好了,要我现在去取来吗?” 青衫?李青灵光一闪。 “姑娘,我们不妨先回五阳镇。我打算带上老胡同行,顺便取衣,也可送你回布庄。还有这两身衣裳的价钱——” 话音未落,廖云舒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袖,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愣头青……你、你要带谁一起去?” “是老胡,我借住那户的主人。”李青温声解释,“我受伤时,是他將我救回家中。他有个心愿,想替已故的小妹亲眼看看皇城……我便应下了。” “那……那我……” 她也想去啊!可这话要如何说出口? 这个愣头青,怎么就不知问问她想不想看皇城? “姑娘……” 第28章 龚老先生 李青並非没有想过邀廖云舒同行,但这个念头刚萌芽便被他按下了。 其一,他实在想不出廖云舒有何理由要隨他远行。 更重要的是,她乃北晋三公主。 若將敌国公主带回大燕皇城,无异於自投罗网。 一旦暴露身份,不仅会给她招来杀身之祸,更会牵连整个李家。 他虽能自保,但要带著一大家人和一个敌国公主远走天涯? 一念至此,他便將已到唇边的邀请默默咽了回去。 廖云舒攥著李青衣角的手缓缓鬆开。 她默默转身走进里侧小院,“砰”的一声,房门被轻轻合上。 想来她是倦了。 二人清晨便起身赶路,此刻已近正午。 李青也转身步入另一处院落,合上门扉,在柔软的床榻上躺下,不多时便沉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纤细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李青房门外。 那身影静静佇立片刻,终是转身离去,消失在廊檐深处。 睡梦中,李青的眉宇微微蹙起,仿佛感知到了什么...... ...... “公子。”门外传来轻柔的叩门声。 李青睁开双眼:“何事?” “府中已备好晚宴……”侍女恭敬回应。 竟已到傍晚了?李青揉了揉额角,起身开门。 “有劳带路。” “公子……”侍女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 “奴婢方才去请与您同行的那位姑娘,却无人应答,不知该如何处置……” 廖姑娘还未起身?李青微微頷首,转身走向里侧小院,他悄然散开水滴探查。 院內空无一人。 推开门扉,只见木桌上静静放著那个熟悉的木匣,李青打开一看,里面仅剩他的那张面具。 看来她是回五阳镇了……只是为何不告而別? 朦朧间,李青想起午睡时似乎有人曾在房外驻足。 凭著【控水术法】在四周布下的水滴感应,他当时便有所察觉,只因那道身影离去匆匆,他才未加理会。 李青轻嘆一声,收起木匣,对侍女道:“她已离开苏府了,带路吧。” “是。” 见这位俊朗的公子性情温和,侍女也放鬆了些,在前引路而去。 穿过几重庭院,侍女將李青引至用餐的厅堂。 厅內已经摆满了丰盛菜餚,李青隨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不多时,苏大富满面春风地步入厅中,朝李青拱了拱手:“李公子休息得可好?” “甚好。”李青起身还礼,隨后二人相继落座。 “公子请隨意享用!美酒佳肴皆已备齐。”苏大富向侍女示意,立即有人为李青斟满一杯美酒。 “有劳苏老爷盛情。” 二人举杯敬了一杯酒后,苏大富见只有李青一人,身边不见那位姑娘的身影,不禁问道: “方才与公子同来的那位姑娘,苏某瞧著面生,怎的突然离去?可是府中下人招待不周?” 李青摇头道:“那位是在下途中结识的朋友,此番特意陪同前来。如今既已事了,她便先行告辞了,府上招待周到,並无不妥。” “原来如此。”苏大富见李青无意多谈,便识趣地不再追问。 李青忽然问道:“苏老爷可知这城中,有谁与城主府结过怨?” 苏大富对此早有准备,他认真答道:“李城主为人刚正,深得民心。据苏某所知,荆城內应当无人与城主府有怨。苏某也思索过究竟是何人对公子下手,却毫无头绪。或许是城外之人……比如某些江湖势力。” 李青微微頷首,心中思忖。 苏大富所言,他可信,也可存疑。毕竟城主府举家南下是事实,这一点林阳的情报也已佐证。 至於苏家会不会有所牵涉...... 在他看来,商人重利,若没有深仇大恨,又何必冒险对城主之子下手? 无论真凶是否仍在城中,都不耽误他南下的行程,他总不能耗费时日將全城翻一遍。 报仇固然要紧,但总需排在家人团聚之后,而且他的城主父亲那里或许会有更多线索。 理清思绪后,李青便决定等待苏府安排,届时出城顺道回五阳镇一趟…… ....... 北晋地处极北,终年苦寒,冰封雪覆。 京都,二皇子府邸內。 “滚!一群废物!”廖云舟身披金丝狐裘,將满案卷宗狠狠扫落在地,“连个丫头都抓不住,养你们何用!” 跪伏在地的侍从们战慄不止。 “殿下息怒!我们的人在大燕凉州搜寻时突然失去联络。以公主的武功,绝无可能独自解决十余名好手,定是有人暗中相助!” “是谁?大燕朝廷?还是本王那位『好皇兄』?”廖云舟厉声质问。 “大燕断无可能庇护我朝公主,大皇子近日也无人马离京……依属下之见,公主恐怕是得到了大燕江湖势力的庇护。” “江湖?”廖云舟冷笑,“传令下去!谁敢藏匿廖云舒,待我北晋铁骑南下之日,便是他们灭门之时!” 他转向殿角阴影,语气稍缓:“龚老先生,可否劳您亲自出手,將舍妹带回?” 阴影中传来一道苍劲的嗓音:“老朽领命。” “有劳先生了。”廖云舟微微頷首,隨即对跪地眾人怒斥,“还不快滚!按令行事!” “属下遵命!” 转眼间,眾人尽数退去,阴影中的身影也悄然消失。 ...... 两日时光悄然流逝。 这两日,李青大多在苏府园中漫步,实则將更多心神放在感知那座僻静小院的动静上。 经过向侍女旁敲侧击的问询,他得知了那僻静小院便是苏家公子苏权的居所。 李青发现每隔一段时辰,便会有一道身影翻墙进入小院,与苏权交谈片刻,並且递上些纸质物件。 想来应是某种图纸。 “看来那人才是墨门中人,苏权应是因为天赋异稟而被看中。”李青暗忖,“倒是没有恶意,更像是在拉拢,而且从苏权的反应来看,恐怕早就答应了。” 据侍女所言,苏权对机关之术的痴迷已经到了废寢忘食的地步,这两日的观察也印证了此言非虚。 “机关术啊……”李青轻声自语。 第29章 启程 他对这类需要精细组装的技艺实在兴致缺缺。 先前製作木箱全凭水刀的锋利,並没有繁琐的拼装步骤,表面的雕饰也不过是將记忆中的凤凰纹样復刻出来,无需耗费太多心神,只是多花了些时间罢了。 既然那墨门中人並无恶意,自己又无意涉足此道,便不必前去打扰了。 明日即將启程。 苏大富为他备下了千两银票,乾粮饮水也准备得十分充足。 为防止路途中出现意外,李青还打算在歇息时自己猎取野味,便特意向苏大富討要了些调味料。 备好的马车外观朴实无华,甚至略显陈旧,但马车內里却洁净舒適,车架也十分坚固。 苏大富还特意解释了一番,不过李青对这马车倒是颇为满意。 夜深人静,李青躺在床榻上,手中一团水球悠悠旋转。 把玩片刻后,他便安然入眠,一夜无梦...... ...... 次日清晨,苏府门前。 “李公子,苏某祝您一路顺风!”苏大富郑重拱手。 “多谢苏老爷这些时日的照拂。”李青含笑还礼,转身登上马车。 车辙转动,很快便消失在长街尽头。 苏大富望著马车远去的方向,不禁感慨:“李公子经此一劫,反倒似涅槃重生一般,如今这气度品性,皆是万里挑一,可谓是因祸得福啊。” 再想到自家那个终日埋头木料的儿子,他顿时气结。 同是少年郎,怎就相差这般远? ...... 马车內,李青打开木匣,重新戴上面具,又变回那个贼眉鼠眼的猥琐少年。 只是这一次,耳边再没有廖云舒银铃般的笑声。 他轻轻摇头,待回到五阳镇时再去探望吧,想来廖姑娘应该还在布庄…… 城门口,北晋士兵掀开车帘扫视一眼,便挥手放行。 李青取下面具,对车夫吩咐道:“福生,我们先去五阳镇。” “是,公子!”福生利落地应声。 这位二十出头的年轻车夫是车行里的好手,天南地北都曾走过。 此刻他心中暗想,行走江湖这些年,从未见过比车內这位公子更俊逸的人物。 这一路不知要惹多少姑娘倾心…… 不过这些都与自己无关,能驾著车看遍这山河人间,已经是难得的福分。 ......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停在五阳镇口。 福生朝车里稟报:“公子,五阳镇到了。” “去东街廖娘子布庄。”车里传来清晰的吩咐。 “是!公子!”福生一边驾车往东街走,一边心里琢磨。 这位廖娘子,莫非是公子的相好? 不多时,马车在布庄门前停下。 李青瞬间散出水滴探查整座布庄,却发现店里空无一人。 “不在?” 他掀开车帘下车。 没戴斗笠的俊美容顏第一次完整展现在街面上,整条街霎时安静下来。 “这……这般俊俏的公子,怎么从破马车里下来?” “快別看了,当心冒犯了贵人……” 福生听著议论直撇嘴:“我家公子又不吃人,躲什么躲。” 李青没理会周遭的动静,径直推开布庄大门。 一进门他就愣住了,店里空空荡荡,连块布头都没剩下。 他关上门仔细打量,一楼全空了,便转身上了二楼。 二楼两侧的闺房与绣房同样都已搬空,唯独茶桌上整整齐齐摆放著两件物事。 一套叠好的衣物,以及一个用黑布包裹的长条物件。 李青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將两件物品收起后,他转身下楼,轻轻合上了店门。 回到马车,他吩咐道:“去镇尾山脚那户人家。” “是!” 福生扬起马鞭,心里却有些失望,原以为公子会带位姑娘同行,不料只是取了件衣裳。 待马车远去,街角的议论声渐渐平息。 不远处“迎客楼”二楼的雅间內,一位黑衣蒙面女子与青年相对而坐。 青年收回探向窗外的目光,调侃道:“我说廖娘子怎会赖在我这儿两日,原来是在躲情郎?嘖嘖,那般品貌的公子,当真世间罕有……” 林阳满心好奇。这位廖娘子三日前突然变卖铺產,又向他购置了二十张面具。 如此数量的面具,若是用来做些不法勾当,连他的势力都要费些工夫才能追查。 “不该问的莫问。”廖云舒语带寒意,“我要的马匹备好了吗?” “自然备妥了,廖娘子隨小二去便是。”林阳浑不在意她的冷淡。 廖云舒起身走向门口,却又停了下来。 “廖姑娘还有何吩咐?”林阳问道。 “他是谁……你数日前不是刚问过我么?”廖云舒意味深长地留下这句话,转身推门而出。 林阳瞳孔骤缩,他这几日唯一向廖云舒打听过的,只有那位…… “那少年竟是……武道宗师?!” 怎会如此年轻? 他究竟是谁?为何出现在五阳镇?又与廖云舒是何关係? 莫非是北晋派来的宗师?北晋要对大燕江湖动手了?! 无数猜测在脑中翻涌,他却不知,那位神秘的少年宗师正是他曾经认定的“苏公子”...... 马车在木屋前停稳。 李青刚下车,老胡便从屋里快步迎了出来,激动道:“公子!您回来了!” “嗯。我准备动身前往皇城。你收拾一下行装,替小妹看皇城的心愿,该由你亲自去完成。”李青温声道。 老胡怔了片刻,待明白话中的深意,当即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个头:“谢公子成全!从今往后,俺这条命——” “老胡。”李青伸手扶起他,打断话语,“这本就是当初答应你的事,你並不欠我什么。快去收拾吧,莫要耽搁。” “是!是!公子!”老胡抹了把眼角,急忙转身进屋收拾去了。 福生在旁看得分明,见老胡也要同行,心中暗喜。 这位汉子看著朴实,路上正好作伴,毕竟与公子相处虽好,终究有些沉闷,倒是与这老胡能多说些閒话。 李青在木屋前踱了几步,望著这处他初临此世的居所,心中不免升起几分感慨。 还未深想,老胡就已经背著包袱走了出来。 李青见状率先登车,老胡跟著来到车边,却並没有进车厢: “公子,俺就在外边,能和这位兄弟轮换赶车!兄弟,俺叫胡三,叫俺老胡就成!”老胡说著拱手一礼。 “老胡!我叫福生,唤我本名就好!”福生笑著还礼。 “出发吧。”车內传来李青的吩咐。 “是,公子!” “是,公子!” 马车缓缓驶离,老胡最后望了一眼渐远的木屋,隨即收回目光,望向前路。 小妹,哥哥这就带你去瞧皇城的繁华...... 第30章 客栈 “老胡,你说你亲眼见过神兽?”福生压低声音问道。 “千真万確!”老胡一脸郑重,“就雕在公子的木箱上,那气势……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跪拜!” “真有这么玄乎?” “就跟活的一样!看得人心里发颤,都不敢瞧第二眼!” 福生见他神情恳切,不由信了几分:“那木箱现在在哪儿?” “唉……”老胡满脸惋惜,“公子已经把它卖了。” “卖了?我还想开开眼界呢!”福生也跟著嘆气,“公子还会再雕吗?” “应该不会了,公子就做了那么一个。” 两人相视苦笑,眼中写著同样的心思。 该由谁去求公子再雕一个呢? 三人离开五阳镇后,便朝著凉州边界前行。 百里路程至少需两日工夫,如今已赶了四个时辰车程。 若天黑前寻不到客栈,便得找处稳妥地方露宿了。 马车內,李青拆开了那个长条包裹。 果然如他所料,里面是廖云舒的佩剑。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为什么廖云舒执意要將此剑赠给他。 这剑长约二尺,剑鞘与剑柄通体絳紫,剑格雕作缠枝纹样,柄端还嵌著一颗殷红宝石。 分明是一柄精致秀雅的女子佩剑。 廖云舒还留了张字笺: “愣头青,要是敢不用本姑娘的剑,看我怎么收拾你!!! 衣服送你啦,但必须穿!尤其是新做的这套!!!” 李青不由得苦笑。若是真的佩著这般女气的长剑,莫说世外高人的风范,怕是要沦为路人笑谈。 至於那套新衣,他並没有拆开看,也不知廖姑娘又在上边绣了什么花样,等需要换洗时再取出来吧。 信上虽没有提及廖云舒的去向,但她向来机敏谨慎,想来即便遇到麻烦.... 也应能妥善应对...... “公子!前方有家客栈!”福生在外喊道。 李青掀帘望去,果然见一处灯火通明的客栈佇立在路旁。 他环顾四周地形,发现这里是一处山谷。 李青不动声色地引动葫芦与袖口的水珠,控制著水珠化成淡淡水雾,以自身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漫向客栈,笼罩四周幽暗山谷,与此同时展开千米內的水体感知。 不过片刻,他就已经掌握了周遭状况,山谷中寂静无人,客栈內也只有几桌寻常的食客。 他缓缓收回山谷的水雾,两只衣袖重新变得湿润,却將客栈周围的水雾维持原状。 三人周围始终繚绕著若有若无的水汽防护,尤以李青周身最为浓郁,几乎凝成了肉眼可见的薄纱。 这般情形即便被人看见,也只会当作夜雾渐起,不会惹来任何猜疑。 “今夜就在此歇息。” “是,公子!”福生利落地將马车驶向客栈。 客栈旁已停著两架马车,小二听见动静快步出来迎接:“客官里边请!” “好生照看我们的马匹,记得餵足草料。”福生交代道。 “是是是!小的定把马儿餵得饱饱的!”小二连声应承。 福生与老胡先行下车。李青隨后掀帘而出,淡淡水雾隨帘幕轻扬,他缓步踏下马车,周身仿佛笼著一层朦朧烟纱。 “公子!”福生连忙接过装著乾粮水袋的包袱,老胡也恭敬侍立在一旁。 那小二早被李青的容貌惊得怔在原地。 虽是在昏黄的光线下,李青俊逸的五官与脱俗的气质却仍然清晰可见。 李青却只淡淡扫他一眼,便径直向客栈走去。 行走在外,万事皆需谨慎,更何况是在这世道。 除非必要,李青从不会主动与陌生人交谈,少些牵扯,便少些麻烦。 客栈里坐著四伙人。 靠窗那桌是一对普通平民夫妇,看著有点局促不安。 中间有个黑衣男子在安静喝茶,腰上掛著一把长剑。 另一边是穿著讲究的母子俩,身旁带著两个带刀的护卫,男孩约莫六七岁,正被他母亲紧紧抱在怀里。 最显眼的是靠墙那两个光膀子大汉,脸上带疤,桌上扔著两把带血的大刀,一看就不是善茬。 那对母子的护卫正死死盯著两个大汉,对方却只是不屑嗤笑。 整个客栈的气氛剑拔弩张。 这时李青推门进来,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他身上。 来人一袭青衫素雅整洁,身姿如松柏挺拔。 面容俊逸出尘,眸光深邃若潭,神色平静如水,自有一股清冷气质。 腰间右侧悬著棕褐葫芦,左侧佩了柄絳紫两尺长剑,柄端红宝石在灯下流转著莹莹光泽。 他步履轻盈,周身繚绕著若有若无的薄薄水雾,宛若謫仙临世,不染凡尘。 满堂宾客一时全部怔住。 那对布衣夫妇忘了先前的不安,黑衣剑客无意识攥紧了手中的茶杯, 华服妇人微启朱唇,连她身旁的护卫都不自觉放鬆了戒备, 就连那两个凶悍的赤膊大汉,此刻也瞪圆了双眼,屏住了呼吸。 李青停下脚步,淡淡地扫了眼客栈里的人,借著水雾的感知,他把每个人的反应都看得清清楚楚。 看来这世外高人的形象颇为成功,腰间那柄女式佩剑似乎並没有减损他的风采。 老胡和福生紧跟在他身后,发现所有人都盯著自家公子看,心里莫名升起一股自豪感。 “福生。” 李青清越的嗓音在寂静中格外醒神,眾人不自觉地凝神细听。 “公子!”福生立刻挺直腰板。 “去订三间房。” “好嘞!”福生快步走到柜檯前低声安排。 从始至终,李青就站在原地不动,店里其他人也似被施了定身法一般,一动不动地看著他。 “公子,办好了。” 李青轻轻点头,径直往楼上走去,老胡和福生则默默跟在他身后。 直到三人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客栈里的人才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第31章 来不及了 这青衣公子气度不凡,为何会佩一柄女子用的剑? 装扮也不似清风剑派弟子,莫非也是为试剑大会而来? 黑衣剑客轻放下茶杯,暗自思忖。 他此行正是要前往清风剑派,参加十年一度的试剑大会。 作为无门无派的江湖散人,他的剑法全凭自行摸索,这些年来虽会过不少剑客,有胜有负,却始终难窥剑道堂奥。 试剑大会则是由各大门派共同举办,意在切磋武艺,並不限於剑法较量。 届时既可了结私人恩怨,亦是扬名立万的良机。 若能在比试中脱颖而出,更可获得丰厚奖赏,神兵利器、机关巧器、珍稀药方,甚至武功秘籍,皆在其中。 黑衣剑客本来想找那位青衣公子交谈一番,但对方直接上楼回房了,他只好放弃这个念头。 他转头看向墙边那两个光著膀子的大汉,桌上那带血的砍刀格外扎眼。 看这架势,这两人八成是背过人命的。 黑衣剑客心里盘算著,等他们离开客栈就跟上去查个明白。若確定是祸害百姓的恶徒,正好顺手除掉。 这时候,靠窗那对普通夫妻已经慌慌张张地上楼躲著了,那对穿著讲究的母子也在护卫保护下回了房间。 转眼间,大堂里就剩下黑衣剑客和那两个彪形大汉。 感受到黑衣剑客打量的目光,有个大汉当场就要发作,却被同伙按住了。两人抓起砍刀,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也哐哐哐地上楼去了。 空荡荡的大堂里,只剩下黑衣剑客一个人,慢悠悠地喝著早已凉透的茶...... 客房。 李青提前跟老胡和福生交代过,路上儘量先吃自带的乾粮和水。 他现在虽然会【控水术法】,但最怕的便是中毒,毕竟自己又不会解毒。 作为穿越者,这点防备心还是要有的。 等后面赶路时,他可以去山里打点野味改善伙食。 水就更不用愁了,隨手就能召来,烧开了就能喝,就算要在野外露宿也不是问题。 吃完一张饼后,李青借著笼罩客栈的水雾感知著周围的动静。 客栈里一切正常,至於其他客人之间的恩怨,他不想掺和。 他分出一部分水雾去护住马车和行李,一部分罩在老胡和福生的房间外。 安排好这些,他便准备休息了。 白天马车顛簸了一路,確实需要好好睡一觉。 一夜平静过去。 第二天清早,李青带著老胡和福生下楼结帐。 大堂里空荡荡的,客栈外另外两辆马车也不见了踪影,想来其他客人早已离开。 “出发吧。”李青说著登上马车。 “是,公子!”老胡和福生精神饱满地跟上,休息了一整晚,两人都恢復了精力。 马车缓缓启动,將客栈远远拋在身后。 “老胡,你觉不觉得昨晚客栈里特別潮湿?”福生揉著胳膊问道。 老胡点头附和:“我也感觉到了,估计是那客栈地板不严实,地下的湿气都漫上来了。” “这破地方,真是的!”福生不满地啐了一口,不再多说。 马车里的李青听著两人的对话,无奈地摇了摇头。 要是让福生知道那些水汽都是自家公子弄出来的,怕是要惊得说不出话来。 照这个速度,今天应该能赶到凉州边界,明天就能过关了。 ...... 李青三人离去约一个时辰后,一位黑衣蒙面女子策马而至,她颯爽利落地翻身下马,走进客栈。 “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店小二连忙上前招呼。 女子声音清冷:“昨晚可有一位青衣公子在此停留?” 寒光一闪,一把匕首已经抵在小二脖子上。 “女侠饶命!確、確实有位相貌极俊的青衣公子来过,还带著两名隨从!”小二嚇得牙关打颤。 “他腰间可佩著一柄紫剑?” 店小二冷汗涔涔,女子手中的匕首微微施力。 “对对对!是有柄紫色佩剑,还有个葫芦!” “他们离开多久了?”女子语气缓和了几分。 “约、约莫一个时辰!女侠饶命啊!” “餵饱我的马。”女子收起了匕首,拋给他一块碎银。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小二连滚爬爬地跑出去餵马。 女子选了处靠窗的位置坐下,静静等待马匹恢復体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愣头青……”面纱下传来一声轻笑,“真听话......” ...... 李青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看著外面的风景。 山谷、树林、村庄……接连从眼前掠过。 他悄悄放出水雾仔细感知,发现这个靠近官道的村庄已经空无一人。 想想也不奇怪。 就算北晋军队不动平民百姓,只要来几伙土匪强盗,这样的村子还是很难保全下来。 李青轻轻嘆了口气,这就是如今的世道。 ....... 时至下午,天色却阴沉得厉害。 “公子!前面道旁有辆马车!”老胡突然喊道。 “还有死人!”福生紧接著惊呼,马车不远处横著两具尸首。 李青早已经散开了感知:“停车。” “是!”福生勒住韁绳,与老胡一同下车。 他从车底抽出两根结实的木棍,递了一根给老胡:“拿著防身!” 二人小心走上前查看,不一会福生便折返回来:“公子,是昨夜客栈里那对母子的护卫!母子二人不见踪影,马车也被洗劫一空!” 李青掀帘下车,走到尸首前察看。 福生在一旁分析:“公子,看伤口是刀伤所致。” 他环顾四周,前方正是岔路口,按地图该走左边,另一条小路蜿蜒上山。 “公子,这山上恐怕有匪窝。那对母子定是被掳上山了,咱们得儘快离开!” 福生走南闯北颇有经验,判断得八九不离十。李青却平静开口: “已经来不及了。” 在他的感知中,前方百米外的林子里正埋伏著数道身影。 第32章 可怕 李青站在马车旁,目光扫过路旁那辆被遗弃的马车和两具尸体。 老胡和福生紧张地握著木棍,警惕地环顾四周。 “公子,您刚才说来不及了是什么意思?”福生的声音有些发抖。 他看看手里的木棍,又看看四周寂静的山林,心里直打鼓。他们三个都不会武功,要是真遇上土匪,恐怕凶多吉少。 老胡虽然也在发抖,但还算镇定,他见识过李青的仙法,相信公子一定能保护他们。 李青集中精神,通过散布在空气中的水汽感知著前方的情况。 树林里藏著十五个人,路上还设了绊马索,可能还挖了陷阱。要是贸然前进,肯定会中埋伏。 这才出发第二天就遇上了土匪,运气著实不太好。 既然对方主动找上门来,不如趁这个机会顺手除掉便是。 在他的感知中,山上那个寨子里住著一百多號人。 他忽然开口:“今晚我们就在山寨过夜。” 福生一听,心都凉了半截,公子这是要投降吗?虽然他们確实打不过土匪...... “公、公子?”两人看著李青竟然径直朝著岔路口走去,都愣住了。 “你们待在这里別动。”李青头也不回地说道。 密林深处,一个土匪压低声音对身旁的男人说道:“二当家的,他们怎么不过来?是不是发现咱们了?”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不应该啊……”男人喃喃自语。 他们藏得很好,距离又隔了上百米,没理由被发现。 “二当家的!有人过来了!” 男人定睛一看,果然有个穿著青衫的年轻公子正朝他们藏身的地方走来,打扮有些特別。 “要不要动手?” “老实待著!先看看情况。”男人低声呵斥,重新把注意力放在李青身上,“好俊俏的公子哥……等等,他腰上掛著把紫色的剑,还有个葫芦,难道是江湖人?” 这么年轻,武功应该高不到哪儿去。 “先看看他要做什么……” 李青一步步走近,最后在距离他们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下。 此时整片树林已经瀰漫起淡淡的水雾,李青也已將袖口和葫芦里的水汽都散布在周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防护。 他对著树林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楚:“在下想去山寨借住一晚,不知能否为在下带个路?” “什么?” “他说要去我们山寨?” “我没听错吧?” 躲在林子里的人差点笑出声,这年头居然还有人主动送上门来?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被称作二当家的男人也被这情况搞糊涂了:“看来真是个傻子,围住他!” 听到命令,所有人不再隱藏,拿著砍刀就冲了出来。 只有三个弓箭手还站在原地没动,他们觉得这么多人对付一个小白脸绰绰有余,乾脆就在原地看热闹。 李青注意到了那三个没动作的人,他心念微动,林中的水雾悄悄向那三人匯聚。 “怎么回事?怎么起雾——” 话还没说完,那个弓箭手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另外两个弓箭手也接连倒地。 解决了那三个弓箭手,確认树林里再没有其他埋伏的土匪后,李青这才把视线转向那些包围他的人。 “糟了!公子被包围了!这下完了!” 福生看到林子里衝出来一群人围住李青,心彻底沉了下去。 公子虽然佩著剑,但怎么看都只是个文弱书生,哪里打得过这么多土匪? 他还没来得及往下想,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就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 二当家带著手下把李青团团围住。他上前两步,在距离李青三米远的地方停下,仔细观察著李青的反应。 慌乱?震惊?害怕? 他试图从李青脸上找到这些他再熟悉不过的表情,可惜什么都没有。 李青的脸上只有平静,一种诡异的平静。 正常人被十几个土匪包围,怎么可能一点表情都没有? 二当家感觉到了不对劲,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 就在这时,李青又开口了,语气平静得像在问“吃了吗”一样自然: “谁是领头的?” 二当家皱起眉头,还是回答道:“我是二当家。小子,你——” 话还没说完,包围著李青的那些人,刚才还生龙活虎的土匪们,突然齐刷刷地倒在了地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二当家直接愣在了原地。 几秒钟后,他才反应过来,慌忙翻看离他最近的一个手下。只见那人额头上渗著血,伸手一探鼻息,已经没了呼吸。 二当家腿一软,一屁股坐倒在地,声音发抖:“你、你你……你用的什么妖法?!” 他举起手中的大刀对准李青,但双手却止不住地颤抖:“你、你別过来!” 他完全没看清自己的手下是怎么死的。 一个呼吸?不,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不到! 这个年轻人甚至没抬手,就杀了他十几个弟兄!这不是妖法是什么?!就算是传说中的武道宗师,也不可能强到这种地步! 李青看著他一边发抖一边往后挪,又瞥了眼他手中对准自己的大刀。 李青缓缓抬手,在对方充满恐惧和疑惑的注视下,对著他的手轻轻一划—— “啊啊啊——手!我的手!” 男人握刀的手掌上突然出现几个细小的血洞,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贯穿。 剧烈的疼痛从手腕传来,他发出悽厉的惨叫,跪倒在地哀嚎不止,大刀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马车旁的福生和老胡早已看呆了。 先是包围李青的人瞬间倒地,接著听到男人大喊“妖法”,现在又听到这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们根本没看清李青做了什么,此刻嚇得一动不敢动。 “呕——”男人痛得开始呕吐。 李青操控水雾隔开异味,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等这人缓过来,还得让他带路上山。 惨叫声持续了十多分钟才渐渐停息。 “带路。”李青淡淡说道,隨即转身朝福生和老胡走去。 男人强忍剧痛,哆嗦著站起身。 每走一步,手上的伤痛都让他忍不住哀嚎,但他很清楚,如果不照做,等待他的將是更可怕的折磨。 於是他一步步朝著山寨方向挪去。 “公、公子?”福生和老胡声音发颤。 “跟上前面那个人,我们上山。”李青说完便登上马车。 福生和老胡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马车经过那堆尸体时,两人根本不敢多看。 福生余光扫过一具尸体,正好对上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身子不禁一颤,赶紧收回目光,紧紧驾著马车跟在男人后面。 看著地上断断续续的血跡,和男人垂在身侧血淋淋的双手,福生和老胡更加沉默了。 他们终於意识到,马车里那位俊朗的少年,究竟有多么可怕。 第33章 一指 灰濛濛的云层低垂,將阳光遮得严严实实。 山林间瀰漫著潮湿的雾气,连鸟鸣声都稀疏了许多。 男人拖著受伤的手,每走几步就因疼痛而停顿片刻。 血跡断断续续洒在泥路上,像是一条蜿蜒的红色標记。 福生驾著马车,小心翼翼地保持著距离。 他时不时偷瞄一眼那个踉蹌前行的身影,又赶紧收回目光,生怕多看一会儿就会做噩梦。 老胡坐在他旁边,双手紧紧抓著车沿,指节都泛白了。 两人一路无话,只有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和前方不时传来的痛哼声在寂静的山路上迴响。 李青坐在车厢里,闭目养神。 周身的水雾缓缓流动,將外界的一切都清晰地映在他感知中。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前方山势渐陡,土匪的寨子已经不远了。 那对母子今天才被掳上山,现在也不知是否还活著。 如果这群土匪没有主动拦他的路,如果他没有【控水术法】这样的能力,李青多半是不会特意上山的。 他既不是朝廷派来剿匪的官兵,也不是什么行侠仗义的大侠。 不可能每经过一座山,就特意去探查有没有土匪窝。 但只要是撞到他面前的,把主意打到他头上的,他一定会出手,能救的人自然便顺手救了。 至於那些他没遇见的……那就与他无关了。 山寨大门前,两个守卫正百无聊赖地站著岗。其中一个突然瞪大眼睛,指著山路方向:“快看!有人来了!” “那不是二当家吗?他怎么一个人先回来了?” “不对劲……他身上那是血!是敌袭!敌袭!” 其中一个守卫下意识就要吹响警哨,但声音还没出口,一道无形的水线就穿透了他的额头,另一个守卫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倒地不起。 走在最前面的二当家此时已经支撑不住,在走到寨门前的瞬间,终於因失血过多晕倒在地。 福生和老胡在马车里看得清清楚楚,两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公子明明坐在车厢里,居然也能隔空杀人?! 福生心里直打鼓,完了,公子要么是妖怪,要么就是神仙下凡了。 回想这一路李青杀人不眨眼的样子,再对比平时那副云淡风轻的神情,他觉得神仙的可能性更大些。 这么一想,他突然不那么害怕了,毕竟能给神仙赶车,这一路上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老胡早就认定李青是神仙了。 现在別说让他赶车,就是李青让他往火坑里跳,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照做。 “下车吧。” 听到李青的吩咐,福生和老胡立刻跳下马车,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李青掀开车帘走下马车,抬头静静打量著眼前的寨门。 他心念一动,整座山里的露水、溪流都化作淡淡的水雾,向山寨匯聚而来。 不一会儿,肉眼可见的薄雾就繚绕在李青周身,让他本就出眾的气质更添几分仙气,宛如謫仙下凡。 福生和老胡看著这神奇的一幕,內心激动不已,公子果然是仙人! “跟在我身后就好。” “是!公子!” 两人已经能想像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 公子这是要一人扫平整个山寨啊! 这可是为民除害的壮举,他们能亲眼见证这一幕,是何等荣幸! 李青缓步向前,几道无形的水线闪过,整座寨门轰然倒塌,巨大的声响传遍了山寨,同时一道水线悄无声息地穿透了倒在地上的二当家。 福生和老胡目瞪口呆,他们就站在李青身边,却完全看不清公子是怎么出手的,只能一次次地被震撼。 三人走进山寨,刚才的动静已经惊动了所有土匪。 很快,几十號人从四面八方涌来,將三人团团围在广场中央。 福生和老胡紧张地看著周围黑压压的人群,但见李青始终面不改色,他们也渐渐镇定下来。 人再多,难道还能打得过神仙? 李青气定神閒地通过水雾感知著整个山寨。 土匪已经全部出动,不过西侧一间屋子里还关著不少人,应该是被掳来的百姓,等会儿让福生和老胡去救人便是。 “好大的胆子!” 包围圈让开一条路,两个彪形大汉走了出来,看这架势,应该就是大当家和三当家了。 “哪里来的小白脸,竟敢闯我黑风寨!” 大当家將一柄鯊齿大刀扛在肩上,声如洪钟,杀气腾腾。 他扫视著眼前三人,两个普通百姓,还有一个……气质不凡的青衣公子。 这年轻人看著不简单。就在他暗自打量时,几个土匪抬著二当家的尸体走了过来。 “大当家!二当家……二当家他死了!”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叫骂声四起。 “二哥!” “二弟!” 大当家和三当家急忙上前查看,只见二当家手上布满血洞,额头还有一个极细的伤口。 大当家神色凝重地看向被围在中央的李青,这人能毫髮无伤地杀了二当家和下山的弟兄,还敢直接闯上山寨,要么是有援兵,要么就是身怀绝技。 可眼下他们三人已被团团围住,外面也不像有埋伏的样子。 大当家目光落在李青腰间那把秀气的紫色佩剑上,谨慎地问道: “阁下为何杀我二当家,还毁我山门?” “大哥!还跟他废什么话!”三当家猛地站起身,怒吼道,“直接砍了他们的手脚给二哥报仇!” 李青没有理会大当家,而是缓缓抬手,指向了刚刚叫囂的三当家。 大当家对上李青冰冷的眼神,心头猛地一紧。 下一秒,数道晶莹的水线悄无声息地掠过三当家的身体—— “噗——” 几朵血花骤然绽放,整个广场瞬间死寂。 温热的血点溅在大当家脸上。 他僵硬地转头,只见三当家的四肢已被齐根切断,整个人变成一具“人彘”倒在地上,似乎还没明白髮生了什么。 “啊啊啊啊啊——” 痛苦的哀嚎在山谷间迴荡...... 第34章 一人斩百匪 困惑、恐惧、不解... 各种情绪在眾人脸上交织变幻。 刚才发生了什么?没人看得明白。 就连见多识广的大当家也愣在原地,怎么都想不通,那青衣公子只是抬手指了一下,老三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站在李青身后的福生和老胡脸色惨白,强忍著胃里的翻江倒海。 周围的人群里已经有人撑不住了,“呕——”的一声,不少人看到这惨状当场吐了出来。 广场上顿时瀰漫开刺鼻的酸臭味,李青微微皱眉,周身的水雾悄然將异味隔开。 他看向呆若木鸡的大当家,淡淡开口:“为什么?” 清越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大当家缓缓转过头,眼中满是茫然与恐惧。 “难道你们能伤天害理,我就不能替天行道吗?” 大当家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 “扑通!” “扑通!” 以他为中心,两侧的土匪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没有任何预兆,就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圈接著一圈,一轮接著一轮…… 直到最后一个人倒下,整个广场上还能站著的,就只剩他一个。 连原本在地上哀嚎的三当家,此刻也彻底没了声息。 大当家绝望地看著这一幕。 他依然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但他很清楚——自己要死了。 下一秒,他的眼前骤然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隨著大当家倒下,整座山寨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李青长长舒了口气,唤道:“福生,老胡。” “公子!”两人这才从这震撼的场面中回过神来。 “西边那座屋子里应该关著被掳上山的百姓,你们去把他们放出来。”李青指了指那个方向。 福生和老胡心里一紧,还以为公子又要出手了。 经过刚才那一幕,他们现在看见李青抬手指向哪里,心里就直发毛。 两人小心翼翼地绕过满地尸体,朝著那间屋子走去。 “快到傍晚了……”李青抬头望了望天色。 这是他第一次亲手了结上百条性命,但內心却出乎意料地平静。 “也是……杀的都是一群作恶多端的土匪,又何必有什么负罪感。” 福生和老胡找到那间屋子,用力撞开屋门。 只见里面摆著一排排铁笼,每个笼子里都关著衣衫襤褸的百姓,身上或多或少都带著鞭痕,那对母子也在其中。 见到有人进来,所有人都惊恐地往后缩去。 看著这悽惨的景象,两人不禁嘆息,却又感到庆幸。 庆幸自家公子是位为民除害的神仙。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激动。 福生高声喊道:“大家別怕!我家公子已经把这黑风寨的土匪全都收拾了!现在特地让我们来救你们出去!” 起初他们还將信將疑,直到福生和老胡挨个打开牢笼,温声安抚道:“大家別担心,今晚我们公子要在这山寨过夜,就算有漏网的土匪也伤不了你们!” “今晚先好好歇著,明天一早咱们就下山!” 见两人衣著整洁、神色诚恳,不似作偽,眾人这才激动起来,纷纷走出牢笼。 当福生为那对母子开锁时,那位妇人认出了他:“您说的公子,就是那位穿青衫的年轻人吗?” 福生仔细一看:“原来是您啊!没错,就是我们公子!我们公子就是看到您的马车遇袭,才特意上山来救人的!”他顺势给自家公子说了几句好话。 妇人抱著孩子,在福生搀扶下走出牢笼,脑海中不禁浮现昨晚客栈里那位青衫公子的身影。 没想到那位看似文雅的年轻人,竟有这般本事,能单枪匹马剿灭整座土匪寨。 等所有人都被放出后,福生在一处角落的牢笼里发现了个昏迷的黑衣男子,浑身是伤。 “这人我们昨晚也见过!” “是那个剑客!我来背他出去。” 当老胡背著黑衣剑客,和福生一起走出屋子时,却发现所有人都静静地站在屋前,怔怔地望著广场中央。 只见尸横遍野的广场上,唯有一道青色身影傲然独立。 衣袂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周身繚绕著淡淡水雾,纤尘不染。 那张俊朗的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位青衫公子……竟真的一人斩尽了上百土匪…… 李青的目光也落在这群倖存者身上。 “三十人……”他心想,如果今天自己没有上山,这三十条性命恐怕就要葬送在此了。 若这世间真有功德与业障之说,不知救下这三十人,与斩杀上百土匪之间,能否相互抵消。 福生见眾人都呆呆地望著自家公子,心里虽有些自豪,却还是拍了拍手提醒道: “大家別光站著了,天快黑了,赶紧生火做饭吧!身上有伤的去找间屋子好好休息。这寨子里的粮食、財物,你们看得上什么儘管拿去用!这都是我们公子吩咐的!” 眾人感激地看向福生,隨即纷纷行动起来。 这时,十个汉子主动走上前来:“恩人!我们一起来把这些尸体收拾了,集中烧掉吧。” 福生和老胡相视一笑,点头道:“那就有劳各位了!” 接下来的安排便顺理成章:十个汉子与福生、老胡一同將尸体搬运到空地焚烧;妇女们搜集食材准备晚饭;还有人细心照料著重伤员。 山寨里的一切都井然有序地进行著,这让李青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这些人会急著连夜下山,现在看来,既然土匪都已经清除,大家反倒不著急这一时半刻了。 一时间不知该做些什么,李青便找了个不太显眼的角落,静静看著眾人忙碌。 天色完全暗下来后,广场一角燃起了熊熊火光。 冲天的火焰让李青略感不適,因为周围的水汽都被蒸发了。 但他还是尽力维持著水雾,为大家隔绝尸体焚烧的异味。 那些汉子忙完后,都去烧水准备洗澡。 李青这才想起,自己其实可以直接站著用水雾冲洗,不过这个季节用冷水洗澡確实有点凉,还是泡个热水澡更舒服。 “公子!”福生和老胡找了过来。 “你们先去休息吧,吃饭时再来叫我。”李青吩咐道。 能有免费的晚饭確实不错,救了这么多人,蹭顿饭也不为过。 “是,公子!”两人应声离去,也跟著那群汉子洗澡去了。 李青轻轻摇头,继续享受著晚风的轻抚。 明天就要离开凉州地界了,希望途中不要再出什么意外。 毕竟他现在还不想和军队起衝突…… 第35章 试剑大会 山寨里难得的安寧氛围,让李青不自觉地想了很多。 家人会不会看出什么破绽?毕竟他和原主完全是两个人,不过失忆这个理由,应该能解释大部分异常。 “李嫣……姐姐……”他轻声念著这个名字。 虽然两世加起来自己已经三十多岁,但有个姐姐的感觉似乎也不错。 李岳会不会要求他去考取功名? 这点他绝对要反对。前世读书已经读够了,这一世他再也不想读书了。 还有赵芸,会不会急著给他安排亲事?这个他也暂时没有考虑。 李青解下腰间的佩剑,轻轻抚过剑鞘。 “廖姑娘……” 这把女式长剑確实有损他刻意营造的高人形象,但一看就价值不菲。 虽然不敢真的卖掉,但想到廖云舒知道后可能气急败坏的样子,他不由轻笑出声。 这时,黑衣剑客缓步走近。 在他眼中,这位青衣公子正对著一把女子佩剑微笑,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这剑是公子意中人相赠的信物。 他刚从昏迷中醒来,听说是这位公子单枪匹马剿灭了黑风寨,震惊得说不出话。 能有这般实力的,必定是武道宗师无疑。 “公子!”黑衣剑客上前行礼。 李青收剑回鞘,转身打量著他:“你是?” “在下易鸿飞,是个无门无派的江湖剑客。” 易鸿飞?江湖人? 易鸿飞接著问道:“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李青。” “李公子的救命之恩,在下无以为报!” 李青摆了摆手:“举手之劳。” “不知李公子可是为试剑大会而来?” 试剑大会?李青来了兴趣:“什么是试剑大会?” “公子身为武道宗师,竟然不知晓试剑大会?”易鸿飞更加震惊了。 一位武道宗师怎么会不知道江湖上鼎鼎大名的试剑大会?莫非这位公子一直在闭关苦修? 李青点点头。他才穿越过来两周,能知道什么? “李公子有所不知,这个试剑大会……”易鸿飞详细地为李青介绍起来。 心想这位李公子恐怕是新晋的武道宗师,若是参加试剑大会,不仅能轻鬆夺魁,更能一举成名,被各方势力爭相拉拢。 毕竟一位武道宗师无论在哪里都备受尊崇。 在民间能庇护一方,在江湖可號令群雄,在朝廷甚至能辅佐皇子建功立业,封侯拜相也並非不可能。 “李公子可感兴趣?” 原来还有这种盛会,李青不禁心动:“试剑大会什么时候举办?”先问问时间再说。 “六月中旬!地点在清风剑派,扬州清风山。” 扬州?那不是正好顺路吗?时间上也不过是多停留一段时日…… 能够亲眼见识这个世界的江湖,这个试剑大会確实值得一去。 易鸿飞看出李青已经动心,激动说道:“公子若是打算参加试剑大会,在下愿意与您同行!” 李青心想,这个易鸿飞对江湖事很熟悉,本身也有武功在身,路上既能当个嚮导,必要时还能帮忙应付些麻烦。 “可以。”李青点头同意。 “多谢公子!”易鸿飞喜出望外。 能与一位武道宗师同行,而且对方还是用剑的高手,若能得他指点一二,自己的剑法定能更上一层楼。 他还想多说几句,却见福生和老胡走了过来。 “公子,晚宴已经准备好了,大家都在等您!” 李青点点头:“好。” 几人朝著大厅走去。 土匪的大厅中央摆著长条桌,此刻所有人都规规矩矩地站在两侧。 长桌最前方特意单独摆了一张桌子,上面的菜餚用的都是最好的食材——最新鲜的青菜,最嫩滑的牛肉。 李青缓步走进大厅,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在这位青衫公子身上。 近距离观察,越发觉得他容貌俊朗,气质非凡。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眾人齐刷刷跪下向李青磕头,连小孩子都被母亲按著行礼,身后的易鸿飞也单膝跪地致意。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场面,李青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他竟然在心里反思,要是有个术法能阻止他们下跪就好了。 一旁的福生看出自家公子不习惯这种场面,连忙代为说道:“大家快请起!公子向来不喜欢这些虚礼,別让他为难。” 李青暗自点头,苏大富给他安排的这个车夫真是贴心,深得他心。 眾人这才纷纷起身。福生对李青说:“公子,您的位置在最前面,这边请!” 李青迈步上前,在主位坐下,福生和老胡则在他下方长桌的首位就座。 见李青坐定,福生连忙招呼:“大家都坐吧,再不吃菜都要凉了!” 眾人听话地坐下,却还是没人动筷。 福生朝李青笑了笑,李青会意,拿起筷子夹了块肉尝了一口。 “吃!大家都动筷吧!”福生高声说道。 这下眾人才安心开始用餐,气氛渐渐热闹起来,甚至有人喝起了酒。 李青坐在上首看著这一幕,还真有点当家的感觉……就是这椅子坐得有点晦气...... ...... 次日清晨,李青从大当家的臥房醒来。 屋里的被褥都换成了新的,他不由苦笑,再待下去,怕真要成了这山寨的新当家了。 他整理好衣衫走出房间,老胡早已候在门外:“公子,大厅里备好了早点,大家都在等您。” 李青点点头走向大厅。 这次眾人没再下跪,但还是恭敬地躬身行礼。用过简单的早饭后,经验丰富的福生开始安排后续事宜。 “昨天已经说过了,这山寨里所有的东西,粮食、財物,只要你们看得上的都可以拿走。寨子里有四辆马车,大家商量好去向自行组队。马厩里还有几匹马,不想结伴的也可以单独挑选。” “正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各位,我们也要隨公子启程了,但愿后会有期!”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眾人又一次齐刷刷向李青跪下。 “起来吧。”这次李青主动回应了,隨后便与福生、老胡以及易鸿飞一起离开了大厅。 第36章 夫君 李青四人离开了黑风寨。易鸿飞骑著马与马车並行,路上不时与福生、老胡閒聊几句。 当易鸿飞问起李青剿匪的细节时,两人心照不宣地避重就轻。 他们只说等救出百姓时,李青已经解决了所有土匪,具体过程谁也没看见。 这倒不算说谎,他们確实没看清公子是怎么出手的。 见问不出什么,易鸿飞也不好再追问,四人便专心赶路。 四个时辰后,窗外的地势逐渐平坦。凉州与扬州的边界遥遥在望。 那里设有关卡,驻守著数万北晋军队。 李青取出木匣,戴上了仅剩最后一次使用机会的面具。 这张猥琐的面具配上破旧的马车,应该能大大降低被盘查的风险。 隨著距离拉近,军队特有的肃杀气息扑面而来。 即便不藉助水雾感知,李青也能想像出那旌旗招展、刀枪林立的场面。 “公子,前面在排队,大概还要等一刻钟。”福生压低声音说道。 虽然北晋军不会滥杀平民,但若行为可疑被当场扣押,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李青安静地坐在车里,甚至配合地做出猥琐的表情,让人一看就心生厌恶,这样反而最安全。 此刻,北晋军营最中央的帅帐內。 “三十六计,胜战计,以逸待劳……” 一位身著银色鎧甲的年轻將军正在纸上写著什么。若是李青在此,定会大吃一惊,这人不仅熟知前世的三十六计,笔下写的竟然还是简体字!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同伴了吗?” 年轻將军的声音里透著说不出的疲惫与沧桑。 “至少先把这个大燕打下来吧……到时候再发布些暗號,如果真有同伴……也不会这么孤单了。” 一刻钟很快过去,轮到了李青的马车接受检查。 北晋士兵掀开车帘,对上那张贼眉鼠眼的面容,顿时皱起眉头。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走,边走边嘟囔:“这辈子没见过这么丑的,呸,真晦气。” 后方的易鸿飞和车前的福生、老胡面面相覷,公子那般俊朗的相貌,怎么就丑了?他们看到的难道是另一个人? 关卡顺利放行,马车继续向前驶去。 李青取下面具,那面具一离开他的脸,就开始慢慢变软、融化。 他把它放回木匣里,等马车走出一段距离,便直接打开车窗扔了出去。 “不多不少,正好三次……”李青轻声感嘆,心里清楚,这张面具的使命完成了。 他闭上双眼,尝试感知周围千米范围內的水体,却意外地发现,这里的水非常稀少。 李青掀开车帘向外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关卡之外的地形竟然完全变了样,不见草木葱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巨大、嶙峋的黄色石丘,错落分布,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这是……雅丹地貌?” 他低声自语,没想到才出凉州,就踏入了这样一片奇特而乾旱的土地。 与此同时,黑风山脚下。 那名黑衣蒙面的女子勒马停在了十几具早已僵硬的尸体旁,她利落地翻身下马,蹲下身仔细检查。 当看到尸体额头上那细如针孔的伤口时,她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甚至略带满意地轻轻踢了踢其中一具,低声嗤笑:“活该。” 隨后她重新上马,来到岔路口,只略微犹豫片刻,便果断选择了上山的路。 快到寨门时,她暗中观察,发现不仅无人看守,连寨门都被人拆了下来,整个山寨静得诡异。 她不再隱藏,直接骑马进入寨中。 此时的黑风寨里,还停著一辆没走的马车,大厅所在的主屋隱隱传来几个人的说话声。 女子悄无声息地翻身下马,以极快的速度贴近主屋,屏息凝神,听著里面的对话—— “听那位大姐说,北晋军已经打下凉州了。要我说,咱们回去还不如就留在这儿,反正土匪都被恩人杀光了,这地方又大又宽敞。” “住这儿……会不会有点晦气啊?广场上可是烧过那么多尸体……” “怕什么!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恶徒,死了也要被勾魂的,哪还有机会出来嚇人!” “有道理!来来,再喝一杯!” 女子听到这里,便不再隱藏,直接推开大门走进了大厅。 “谁?!” 大厅里的三个大汉见有人闯进来,立刻警惕地站起身。 待看清来人是个女子,他们的戒备心稍减,但依然保持著距离。 “三位大哥,別紧张,我是来找人的......” 女子的眼神狡黠地转动,声音却带著几分哭腔,她轻轻摘下面纱,露出一张娇俏可人的瓜子脸。 三人见是位美貌女子,语气缓和了些:“这位姑娘,你要找谁?” 女子径直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眼圈突然红了:“我......我在找我夫君......”说著,眼角竟真的滑下泪来,“你们有谁看见他了吗?” 三人见她哭得伤心,连忙安慰:“姑娘的夫君长什么模样?你描述一下,我们想想看。” “是啊是啊!”另一人接话,最后一人也跟著点头。 “我夫君身上......带著我送的定情信物......”女子抽泣得愈发厉害,让三个大男人手足无措, “是什么信物?姑娘说说看,说不定我们见过!” “是......是一把紫色的佩剑......”女子不停地抹著眼泪,“那是娘亲留给我的遗物,让我送给心仪之人。若是对方一直佩戴在身上,便是认下了这门亲事。可不久前他却拋下我独自离开了......我想找他问个明白,为什么接受了信物,却又......又......” 话未说完,她已是泣不成声。 然而对面的三人早已呆若木鸡。 好一会儿,其中一个大汉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里带著莫名的心虚:“姑娘,你那把佩剑的剑柄上......是不是镶著一颗红宝石?” 女子震惊地看向他:“大哥您......您怎么会知道?您见过我夫君?” 听到女子確认,三个大汉面面相覷,脸色复杂。 经过一番眼神交流和內心挣扎,其中一个大汉还是说了出来:“姑娘,我们確实见过你夫君......” “您是说,我夫君一个人剿灭了上百土匪,还救了几十个百姓?”女子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也不哭了,满脸崇拜。 三人见她这般反应,心里都在嘀咕:恩公啊恩公,你怎能辜负这么好的姑娘! “那三位大哥可知我夫君去哪了?”女子俏皮地问道。 其中一人回答:“听那个福生说,恩公要去皇城!对,就是皇城!” “皇城吗?小女子明白了,多谢三位大哥!”女子行了个礼,“我这就去寻夫君,三位大哥保重!” 三个大汉目送她骑马消失在寨门口,彼此相视一眼。 “恩公不像是薄情之人啊......” “可这姑娘哭得那么伤心,得知消息后又笑得那么开心,不像是装的......” “而且恩公確实佩著那把剑......” “所以......”三人异口同声,“恩公居然做出了这种事......” 第37章 御风 “公子,咱们离石风城大概还有二十里路。”福生翻来覆去地看著地图,最终只得出这个结论。 进入扬州地界后,四人已经连续赶路两个时辰,却还是没能在天黑前赶到扬州最北边的石风城。 至於这城为什么叫“石风城”……李青望著不远处那些屹立在狂风中的黄色巨石,心里已然明了。 福生跳下马车想生火,可火摺子刚点燃就被风吹灭,试了几次都徒劳无功。 老胡和易鸿飞牵著马找了块空地餵食,这地方寸草不生,只能餵易鸿飞从山寨带出来的粮草,好在还够两匹马饱餐一顿。 幸运的是,满地黄沙反射著微光,夜色並不算太暗。 李青一直待在马车里没下来。一来外面风沙太大,二来他正全力感知著方圆千米內的水体,结果令人沮丧,水汽实在太稀少了。 这简直是【控水术法】的天敌环境,因此,李青连水都没敢多喝。 “不知道为什么……”这地方却给了李青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一种隱隱约约、想要抓住什么的感觉…… 突然,李青猛地睁开眼睛! 是术法!他在这里能掌握新的术法! 此地特殊的环境压制了他的【控水术法】,但同时,他脑海里似乎响起了某种朦朧的提示音。 一种强烈的直觉驱使著他,李青不再犹豫,掀开车帘跃下马车。 双脚刚落地,猛烈的狂风便扑面而来,吹得他一身青衫猎猎作响,几乎站立不稳。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的提示音也逐渐变得清晰—— 是风!他需要风! 李青立刻散开袖口上附著的水滴,通过水滴被吹拂的轨跡来感知附近风力最强的“风口”。 东南方向的水滴动盪得最为剧烈,他毫不犹豫地朝著东南方走去。 “公子,风太大了!您要去哪儿?”福生见状急忙喊道。 老胡和易鸿飞也停下手中的活计,疑惑地望过来。 李青没有回头,只是抬手示意他们不必跟隨。 他逆著风,一步步向前,越往前走,风势越猛,狂沙劈头盖脸地砸来,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直到走了大概四百米,他脑海中那个声音骤然清晰—— 【御风术法,1%】 御风?!李青心头一震,就是这里了!他找到了最適合领悟新术法的位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迅速盘膝坐下,摒弃所有杂念。 【御风术法,1.0039%】 ……数值开始缓慢而稳定地增长,和之前领悟控水术法时一样,每秒提升0.0039%。 算下来,需要枯坐將近三个半时辰,也就是整整一晚。 但为了这全新的【御风术法】,一夜的苦修完全值得。 李青静下心来,细细感受著周身狂风的嘶吼与流动。 隨著时间的推移,他逐渐感觉到那些呼啸而过的风,似乎正在他体內激起某种奇妙的共鸣。 他袖口的水滴早已被风乾,取而代之的,是周身开始有无形的气流缓缓流转、护持。 “公子?”福生终究放心不下,顶著风沙跟了上来。 他眯著眼睛,看到不远处的李青竟安安稳稳地端坐於狂风之中,自己都快被风吹得站不稳了,公子的身形却纹丝不动,仿佛扎根於大地。 福生看著这神奇的一幕,突然反应过来,是了,公子是神仙般的人物。 神仙……是不是也需要修炼? 他慢慢地、一步步退了回去,重新回到马车旁。 这时,餵完马的老胡和易鸿飞也走了回来。 “福生兄弟,李公子这是去哪了?”易鸿飞问道,老胡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福生脑筋一转,解释道:“公子之前不是受了伤,失去了一些记忆嘛。刚才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正在那边理清混乱的记忆呢,特意嘱咐我们別过去影响他。” “什么?失忆?”易鸿飞十分惊讶,“竟有此事?发生了什么能让李公子这等人物失忆?” 老胡在一旁若有所思,他大概是现场唯一亲眼目睹李青从马车上摔下来昏迷的人。 福生作为苏大富安排的人,对李青的过往也知晓个大概。 於是,福生便斟酌著,向易鸿飞透露了一些能说的信息。 主要是公子曾受伤昏迷导致失忆这部分,至於李青的家世背景等关键信息,他是只字未提。 能让李公子受这么重的伤,甚至失去记忆,恐怕只有和他同等级的武道宗师才能做到。 易鸿飞心里琢磨著,李公子到底和哪位宗师交过手?最后是谁贏了? 他想来想去,也理不出头绪。毕竟那些宗师级人物行踪难测,互相之间的比试也大多不公开…… 要是能亲眼看到李公子出手,说不定就能看出点门道了。 三个人就这么靠在马车边上,或者坐在车夫的位置上休息,谁也没有去打扰李青。 夜色越来越深,原本呼啸的风沙似乎也渐渐小了一些。 这时候,李青身体周围已经形成了一个大约五十米范围的旋风。 可就在某一刻,那圈旋风突然消失了。 紧接著,周围上千米范围內的风居然全都停了下来,四周一片寂静。 不过,这种诡异的平静只维持了三秒钟。下一刻,大风又呼啸著颳了起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李青慢慢站起身。 他身边的气流轻轻涌动,像一双无形的手,把他从地面上缓缓托起。 渐渐地,他的脚跟离开了地面; 渐渐地,他的双脚完全悬空—— 他,竟悬浮在了空中! 李青隨手掸了掸衣袖,粘在青衫上的沙尘就尽数剥离,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排斥开来。 他就这样稳稳地站在空中,衣袂在重新颳起的风中轻轻飘动。 【御风术法,100%(已掌握)】 李青睁开眼睛,深邃的眸子里仿佛有一蓝一青两道微光一闪而过。 脚踏虚空,御风而行! 他感受著身边流动的风,它们那么顺从,那么温柔地托举著他。 一种从未有过的自由感充满心间。 在这片广阔而乾旱的天地里,风,成了他新的力量...... 第38章 石风城 李青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仿佛在细细感受著四周流动的风。 他抬起手,心念微动,一道无形的风刃便在他掌心凝聚成形。 与水刃相比,风刃同样凌厉迅猛,却有著独特的优势,它不需要依赖水源,隨时隨地都能凭空生成。 “而且……”李青轻声自语,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剑,这把剑比他想像的要轻盈许多。 他隨手向地面一挥,一道风刃呼啸而出,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跡。 “剑气……”他若有所思。 至今他仍不清楚,这个世界的武功究竟会不会產生传说中的內力或血气,还是仅仅依靠纯粹的身体机能。 不过现在,他找到了一个绝妙的替代方案,表面上是在挥剑,实际上却是在用风刃攻击。 这样既不会沾血,又能保持瀟洒的姿態。 在旁人面前,他可以优先使用【御风术法】,而【控水术法】则可以作为辅助。 “就算有懂剑的人看出我不会剑法,那又如何?”李青微微一笑,“毕竟,我会御风。” 他兴致勃勃地握著剑,摆出几个瀟洒的姿势,向著四面八方释放出一道道风刃。 直到玩得尽兴了,这才满意地收剑入鞘。 从现在起,廖姑娘送的这把剑,终於不再只是个装饰品了。 李青缓缓从空中落下,轻巧地踏在沙地上,朝著马车方向走去。 “还能再休息一会儿……”他看了眼天色,轻声自语。 清晨,福生醒来后习惯性地掀开车帘,惊喜地发现李青已经端坐在车厢內。 “公子?您回来了?我还正打算去找您呢……” “休息一下,准备出发吧。”李青平静地说道。 “是,公子!” 待三人都整理完毕,四人便重新启程,朝著石风城方向赶去。 两个时辰后,一座高大的土黄色城墙逐渐出现在视野中,城墙表面布满风沙侵蚀的痕跡,却依然巍然屹立。 扬州的第一站——石风城,终於到了。 城门口,几名大燕士兵正在对进城的人员进行例行检查。 轮到李青的马车时,士兵掀开车帘,目光落在车厢內的李青身上。 士兵先是愣了一下,眼中闪过惊艷之色,隨即很快恢復常態,利落地放下车帘。 这样出眾的容貌气质,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奸细。哪个细作会如此毫不遮掩,连最基本的偽装都不做? 李青四人顺利通过检查,驶入了石风城內。 既然已经到了新的城池,自然要好好休整一番。食物和饮水都需要补充,李青还打算在城里逛一逛。 之前在荆城时,那里被北晋军控制,他作为城主之子,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只能待在苏府里不便外出。 如今回到扬州地界,总算不用再顾忌这些了。 “福生,找家客栈,我们先安顿下来。” “是,公子!” 石风城有了城墙的遮挡,城內几乎感觉不到风沙,只是空气依然乾燥。 这里的建筑明显比五阳镇要气派不少,三层以上的楼阁隨处可见,街道上人来人往,显得格外热闹繁华。 没过多久,马车在一家客栈门前停下。 “公子,我去安排客房!老胡,你照看一下马车。” “放心,交给俺!” 福生快步走进客栈,易鸿飞也翻身下马,城中行人太多,骑马容易撞到百姓。 稍等片刻后,福生就带著客栈伙计走了出来。 “公子,都安排好了!” 李青闻言掀开车帘下车。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自从他现身的那一刻起,整条街道的声音都低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这位英俊非凡的青衣公子,几位姑娘更是看得脸颊微红。 而李青只是抬头看了眼客栈招牌,便径直走了进去。昨晚只睡了两个时辰,他现在急需补觉。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客栈內,街道上的人群才重新活跃起来。 小贩们纷纷猜测著这位青衣公子的来歷,几个明显是大户人家的僕从丫鬟更是眼睛发亮,匆匆採购完所需物品后,就快步往各自府邸赶去。 易鸿飞、福生和老胡三人面面相覷,最后还是把马车和马匹交给伙计照看,一起走进了客栈。 回到上等客房后,李青第一件事就是准备好好洗个热水澡。 其实他身上这套衣服只是沾了些灰尘,並不算太脏。 等店伙计把浴桶和热水都准备好后,他脱下衣服,隨手扔进旁边另一桶热水里,然后迈步踏入了浴桶。 李青靠在浴桶边缘,心念微动,一团热水便从桶中飘起,悬浮在他身后。 他將长发浸入这团温热的水中,时不时变换著水团的形状,让水流在髮丝间来回穿梭,这种独特的洗头方式,倒是別有一番趣味。 另一边,换下的衣衫也自动飘到半空中。热水和微风默契配合,像一台天然的洗衣机,轻柔地揉搓著衣物上的灰尘。 等到水温渐渐变凉,李青便站起身走出浴桶。 他心念一转,身上的水珠瞬间被剥离得乾乾净净,再配上微风吹拂,整个人立刻变得清爽舒適,空中的衣衫也经歷了同样的过程,很快就被吹乾整理妥当。 换上乾净衣服,全身上下焕然一新,李青满意地打了个哈欠。 接下来,他要好好补个觉了。 房间里,淡淡的水雾和轻柔的气流还在缓缓流转,仿佛人间仙境般朦朧梦幻…… 石风城,钟府一处小院內。 “这桩婚事你必须答应!” 中年华服男子板著脸,语气不容置疑:“城主府的方公子虽然相貌普通,可他父亲是堂堂城主。你若嫁过去,只要抓住方公子的心思,坐稳正室的位置,这辈子还能过得差吗?” “再说,这也是为你弟弟铺路。等他日后在官场上有所作为,我们钟家就能兴盛百年!” 见女儿別过脸去不理他,他语气稍缓,又苦口婆心地劝道:“你也想想自己多大了。就算不嫁方公子,你倒是说说,心里可有中意的人?要是比不上方公子,就別胡思乱想了。” “还有你整天念叨什么武林大侠,那些武夫整天打打杀杀,有几个能安稳在家?就算真遇上武功高强的,身边又怎会缺红顏知己?你这般任性,拿什么去跟別人爭?” 少女气得直咬牙,一双杏眼狠狠瞪著他。 “別瞪我。”中年男子嘆了口气,“最近城里不太平,听说出了个採花贼,你这几日安分些,別到处乱跑。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坏了名节,到时候为父想帮你也无能为力了。” 说完这番叮嘱,他摇摇头,转身离开了院子。 第39章 变故 中年男子离开后不久,一个少年悄悄溜进了院子。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看见姐姐正撑著下巴发呆,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姐姐……”少年低下头,声音怯生生的,“我试著拦过父亲了,可他根本不听我的……” 女子依旧维持著原来的姿势,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少年见状,默默走到她对面坐下,安安静静地陪著她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丫鬟兴冲冲地跑进院子,看见少年在屋里,连忙行礼:“少爷!” 隨即她凑到小姐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原本无精打采的女子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真的?!人在哪里?” “在雅居客栈,很多人都看见了!” “快派人去盯著!”女子立刻来了精神,“他要是出门,马上来告诉我!” “是,小姐!”丫鬟应声退下,快步去安排了。 “姐姐?发生什么事了?”少年好奇地歪著头问道。 女子开心地转了个圈,裙摆轻轻扬起:“当然是——给你找个姐夫去嘍~” 说完,她脚步轻快地跑上二楼,只留下一串清脆的声音:“我得好好打扮打扮~” 少年望著姐姐消失的方向,小声嘀咕:“姐夫?难道姐姐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要真是这样,他真心为姐姐感到高兴......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李青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感觉神清气爽。 “这一觉睡得真不错……” 他起身整理好衣衫,下楼来到客栈大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福生、老胡和易鸿飞正围坐一桌,一个喝茶,两个小酌,见李青下来,三人连忙起身:“公子!” 李青点了点头:“我打算出去隨便走走。” “我们陪您一起去!”福生立刻接话。 於是四人一同出了客栈。他们前脚刚走,大堂里就有两个男子交换了个眼神,一个匆匆出门报信,另一个则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大燕朝没有宵禁,此时街上依然人来人往,比白天还要热闹几分。 几队巡逻的士兵穿行其间,维持著秩序。 李青信步走在前面,三人紧隨其后。 老胡显得格外兴奋,这边看看泥人,那边瞧瞧糖画,眼睛都快忙不过来了。 “老胡,要是看上什么喜欢的小物件,价钱合適就买吧。”李青回头笑道,“福生也是。” “谢谢公子!”老胡得了准许,顿时眉开眼笑,开始认真挑选起来。 福生走南闯北见识得多,对这些小玩意儿倒没什么兴趣。 一旁的易鸿飞则始终关注著李青,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亲眼见识李青的剑法,不过看这城里和平的模样,恐怕是没什么机会了。 李青心里其实对夜市也很感兴趣,但为了维持自己高深莫测的形象,表面上还是保持著淡然的神情。 就在几人前方不远处的巷口,一位穿著鹅黄色襦裙、妆容精致的女子正和丫鬟躲在墙角张望。 “小姐你看,就是那位青衣公子!”丫鬟指著不远处说道。 女子的目光立刻被那道身影吸引——一袭青衫飘逸,腰间掛著葫芦和一柄紫色佩剑。 那俊朗的容貌,那出尘的气质,再加上这身打扮,分明就是她梦想中的江湖侠客! 虽然那柄剑秀气了些,但反而更显得独特。 “就是他了!”女子眼睛发亮,握紧拳头,“我一定要追到他!” “追到什么呀,小美人?” 突然,一个乾枯的手掌从后面捂住了她的嘴,猥琐的嗓音让主僕二人浑身一颤。 丫鬟惊恐地回头,看见一个身材矮小、面目可怖的老头。 还没等她们呼救,老头一记手刀劈在女子颈后,利落地將她扛上肩头,几个纵跃就踩著墙壁消失在巷子深处。 “小姐——!”丫鬟这才反应过来,惊慌失措地衝出小巷,不顾一切地朝著李青一行人撞去。 “救命啊!救救我家小姐!” 李青猝不及防被撞了个满怀,周围的行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嚇得纷纷避让。 “公子!求求您,救救我家小姐!”丫鬟紧紧抓住他的衣袖,声音带著哭腔。 李青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身后的易鸿飞已经一个箭步上前:“怎么回事?你家小姐怎么了?” “小姐、小姐刚才在那个巷子里被一个老头抓走了!”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民女?易鸿飞闻言立刻衝进小巷追去。 “公子,我们该怎么办?”福生和老胡连忙凑上前询问。 在他们心里,自家公子可是神仙般的人物,只要他出手,抓个恶徒还不是轻而易举? 李青没有立即回答。 他先是快速確认了眼前丫鬟並无异常,隨即悄然展开感知,以自身为中心,方圆千米內的水汽与风流都成了他的耳目。 由於这片地区气候乾燥,风成了更主要的感知媒介。 很快,他就在八百米外的一处屋顶上,“看”到了一个矮小身影正背著昏迷的女子快速移动。易鸿飞则在四百米左右的位置紧追不捨。 嗯?还有另外三人也在追踪那个老头? 两男一女,身手都不弱,看来这老头的仇家还真不少…… 判断出老头的逃跑路线后,李青心里立刻有了打算。 “福生,老胡,你们照顾好这位姑娘。” 他轻轻掰开丫鬟还紧紧抓著他衣袖的手,转身朝著小巷不紧不慢地走去。 与其费力追赶,不如直接去终点等著。 ...... “赵师兄!韩师兄!今天我们一定要抓住这个淫贼,给秦师姐报仇!”三人中唯一的女子咬牙切齿地说道,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被称为赵师兄的男子紧盯著前方逃窜的身影:“江师妹,这淫贼轻功极高,还自製了那种迷惑视线的烟雾弹,確实很难对付。” “江师妹,此人诡计多端,你千万跟紧我们,不要单独行动。”韩师兄也提醒道。 “师兄放心,我明白。”江师妹郑重地点头。 她当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这老贼因为年事已高,已经不能人道,却转而用更齷齪的方式凌辱女子。 一想到秦师姐那样好的人被折磨得险些自尽,她就恨不得立刻將这老贼碎尸万段! 三人在屋顶间急速穿行,身法明显比易鸿飞更快,眼看就要追上目標。 “嘿嘿,今晚还真是热闹啊!”老头回头阴森一笑,“不过想抓住老夫,你们还差得远呢~” 就在他准备加速的瞬间,一股突如其来的强风迎面袭来,硬生生打断了他的节奏。 “好机会!” 三人立刻抓住这个破绽,同时拔出长剑,从三个方向直刺老贼要害。 老头慌忙侧身闪避,被迫落进下方一处无人的院落,三位师兄妹紧隨而至,呈三角阵型將他团团围住。 “淫贼!快放下那位姑娘,乖乖束手就擒!”江师妹长剑直指,厉声喝道。 第40章 还跑吗? 是巧合吗?刚才那阵风来得太突然了…… 老头眯起眼睛扫视著围住他的三人,不屑地嗤笑:“就凭你们这三个毛头小子?老夫闯荡江湖的时候,你们还没出生呢!” “看我不撕烂你这张臭嘴!”江师妹怒不可遏,挺剑直直刺过去,“清风剑法!” 剑招虽然略显生涩,但也初具了几分神韵。 老头凭藉灵活的身法,不仅护住了肩上的女子,还轻鬆避开了所有攻击。 两位师兄见状也加入战局,既要擒住老贼,又要顾及昏迷的女子,导致三人出手都束手束脚,几次眼看就要刺中老贼,都不得不强行收招。 老头自然察觉到这一点,突然纵身一跃,两颗黑色弹丸从他袖中滚落。 “不好!” 弹丸瞬间爆开,浓密的烟雾迅速瀰漫,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老头趁机衝出包围,还不忘在江师妹脸上摸了一把。 “小美人,后会有期嘍~”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江师妹气得直跺脚。 “师妹?!” “这无耻淫贼!” 待烟雾散去,两位师兄只见江师妹蹲在地上,抱著膝盖哭得梨花带雨:“我不乾净了呜呜呜~~” “今天不宰了这老贼,我赵字倒著写!” 赵师兄望著远处即將消失的背影,怒喝一声追了上去,韩师兄也二话不说,快步跟上。 就在这时,易鸿飞也追到了院子里。 他看到那位正在抹眼泪的江师妹,通过衣装服饰认出是清风剑派的弟子,心想这姑娘多半也是被那恶徒欺负过,急忙问道: “姑娘,请问那恶徒往哪个方向跑了?” 江师妹见来人似乎也是来追捕淫贼的,立刻强打精神站起身:“跟我来!我知道路线!” “多谢姑娘!” 两人当即朝著老头逃走的方向追去…… “有意思……”李青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不禁对这淫贼的逃命本事生出几分“佩服”。 確实够能跑的。 不过,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是时候让他这位“高人”,来展示一下他的新“剑法”了。 老头刚从巷子里窜出来,还没来得及辨清方向,耳边就响起一道尖锐的破空声! 他下意识剎住脚步,紧接著一声巨响在面前炸开,只见一道近一米宽的沟壑凭空出现在眼前,连带著路边的墙壁都被划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那沟壑离他的脚尖只有几厘米,惊得他瞬间冒出一身冷汗。 凭藉多年江湖经验,他猛地抬头望向对面的屋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时,两位师兄也追到了巷口。 “淫贼,哪里逃!”赵师兄怒喝一声就要衝上前。 “等等!”韩师兄一把拉住他,警惕地环顾四周,“刚才那声响是怎么回事?” 两人同时注意到了地上那道触目惊心的沟壑,顺著老头的目光向上望去—— 只见对面二层的屋顶边缘,静静立著一道青色身影。 夜风中,他的衣袂轻轻飘动,面容平静如水。 腰间悬著一个葫芦,右手斜握一柄两尺长剑。 明明只是站在那里,却让下方的两人感到一阵莫名的压迫,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现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李青静静地站在屋顶,下方的三人也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直到易鸿飞和江师妹气喘吁吁地追到巷口—— “师兄,怎么还不动手……”江师妹的话说到一半就卡在了喉咙里。 她也看到了地上那道触目惊心的沟壑,顺著眾人的目光向上望去,顿时屏住了呼吸。 “李公子?!”易鸿飞失声叫道。 李公子怎么会在这里?而且……居然拔剑了? 易鸿飞心中一阵激动,终於能亲眼见到这位武道宗师出手了! 等等,地上这道沟壑是怎么回事…… 易鸿飞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李公子”这个称呼让在场眾人都在心中飞快搜索,江湖上姓李的高手不少,可谁能有这般气势? 老头更是心惊胆战,反覆琢磨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那道凭空出现的沟壑究竟是什么手段?是某种特製的暗器?还是和他用的烟雾弹类似的机关? 又或者……只是虚张声势的陷阱? 他决定试探一下。凭藉自己的轻功,就算真有危险也能及时躲开…… 就在他向左迈出一步的瞬间,尖锐的破空声再次响起! “轰——” 他左侧的地面应声崩裂,又一道几乎相同的深沟赫然出现,飞溅的碎石甚至打在了几人脸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经过刚才的试探,他们终於看清楚了——看得清清楚楚。 那位李公子,只是隨意地挥了一下手中的剑。 动作简单得没有任何章法,甚至连初学剑术的新手,姿势可能都比他標准。 可就是这样隨手一挥,竟在地上劈出了如此骇人的沟壑! 三位师兄妹握剑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易鸿飞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所见。 而感受最深的,莫过於那个刚刚亲身经歷了这一切的老头,他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在鬼门关前走一遭的滋味。 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绝不会比地上的石头更坚硬。 现在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再动一下,屋顶上那道身影隨手一挥,就能让他尸骨无存。 这个人到底是谁? 这……又是什么剑法? 李青调整了一下握剑的姿势,似乎只是觉得这样更顺手些。 然而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要是这位李公子稍不留神,隨手再挥出一剑……他们怕是连收尸的机会都没有了。 李青对眾人的反应颇为满意,淡淡开口,清越的嗓音中带著无形的威压: “还跑吗?” 这话明显是对老头说的。 其他人顿时鬆了口气,唯独那老头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不、不跑了!”他声音发抖,整个人瘫软在地。 此刻他无比清醒,被后面那几个年轻人抓住,总比被眼前这位一剑劈成碎片要好得多。 “还需要我教你怎么做吗?”李青的语气冷了几分。 老头立刻哆嗦著把背上的姑娘轻轻放下,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紧紧抱住脑袋,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后面几人看得目瞪口呆,不禁暗嘆:这老贼反应倒是机灵,不愧是老江湖。换作他们,怕是都未必能这么快领会意思…… 第41章 奸细? 很快,一队人马匆匆赶到,迅速封锁了这个路口。 为首的是一位衣著华贵的中年男子和一名身穿黑甲的精壮將领。 “瑶儿!”中年男子看到倒在地上的女儿,急著要下马,却被黑甲將领抬手拦住。 黑甲將领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三个清风剑派弟子、一个陌生剑客、一个抱头跪地的老头,旁边是昏迷的钟家小姐,还有……二楼那道静立的青衫身影。 看那老头跪拜的方向,显然是对著二楼那位青衣公子。 他下意识忽略了地上两道显眼的沟壑,只当是年久失修的路面裂缝。 “除了清风剑派弟子和钟小姐,其余人等全部拿下!”他果断下令。 “不可!”赵师兄急忙出声阻止,“城主大人!这位是武道高人,方才全靠他出手才制服了淫贼!” “哦?”黑甲城主挑眉,“那你倒是说说,此人什么来歷?身份不明之人,难保不是敌国奸细——” 话音未落,熟悉的破空声再次撕裂夜空! “轰——!” 城主马前的路面应声炸裂,一道更深更宽的沟壑赫然出现! 战马受惊嘶鸣,被城主强行勒住。 周围的士兵嚇得连兵器都险些脱手,所有人都惊恐地望向二楼那道青衫身影。 就连已经见识过这一幕的师兄妹和易鸿飞,也再次被震撼得心跳骤停。 “奸细?”李青淡淡开口,“城主是希望我当这个奸细么?” 黑甲城主此刻只觉头皮发麻,他也明白那老贼为何跪得那么乾脆了,面对这等深不可测的武道强者,换作是他,也没有別的选择。 虽然他一直认为个人武力在军队面前不堪一击,但若是宗师级的高手不与你正面交锋,专事偷袭暗杀,那便是防不胜防。 而眼前这位……只看刚才那一剑,就足以让他们全军覆没。 “是在下失言,请公子恕罪!”城主立刻抱拳致歉,语气恭敬。 李青缓缓將长剑收回鞘中,那清晰的归鞘声让所有人都鬆了口气。 这位青衣公子既然收剑,想必是不会再出手了。 华服中年男子再也按捺不住,翻身下马衝到昏迷的女子身边,轻轻拍著她的脸颊:“瑶儿?醒醒,瑶儿?” 在眾人无声的注视下,女子轻咳几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回想起刚才的遭遇,她的声音立刻带上了哭腔:“父亲……我……” “没事了,没事了!”华服男子將女儿紧紧搂在怀里,“乖女儿別怕,已经安全了。” 女子抬起头,恰好望见站在屋顶的李青。 她恍惚地想,那位公子……为什么站在那里? 是来救她的吗……意识渐渐模糊,她又在父亲怀中沉沉睡去。 察觉到女儿已经睡著,华服男子小心地將她抱起,朝著李青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日后公子若有任何需要,儘管派人到钟府传话,在下定当竭尽全力!” 李青只是淡淡点头,算是回应。 华服男子这才抱著女儿翻身上马,匆匆离去。 黑甲城主见事情告一段落,立即下令:"把这个淫贼押走!" 士兵们上前將老头捆绑起来。这时,江师妹鼓起勇气衝上前,抬手就给了老头一记响亮的耳光:“叫你敢碰我!” 她又连扇了两个巴掌,这才觉得解了气,示意士兵將人带走。 自始至终,老头都低著头不敢有任何反抗。 等一切都处理妥当,李青轻轻一跃,如同羽毛般从屋顶飘落,落地时悄无声息。 这举重若轻的身法又让眾人心头一震。 “公子!”易鸿飞连忙跟上。 今天虽然亲眼见证了公子两次出手,却依然没能从中领悟到什么诀窍。 但他並不气馁,只要继续观摩,或者有幸得到公子亲自指点,他相信自己终有一天也能掌握这般精妙的武学。 李青在前信步而行,易鸿飞恭敬地跟在身后,两人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 黑甲城主与三位师兄妹相视无言,眼中都带著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李青径直回到了客栈,至於福生和老胡,他让易鸿飞顺路去通知一声。 今晚扮演世外高人的效果让他相当满意,经过这一番出手,他“剑道高人”的形象算是立住了。 而且【御风术法】展现出的威力,在某些方面甚至超过了【控水术法】。 且不说最令人惊艷的踏空而行,单是那风驰电掣般的移动速度,就让他能在眾人反应过来之前,提前赶到前方进行拦截。 这让他不禁开始期待,下一个觉醒的术法,又会带来怎样的惊喜? “要是能来个治癒类的术法就好了……”李青轻声自语。 说到底,他还是对中毒、生病这类事情心存顾虑,毕竟现在他的物理攻击和防御都已经强到离谱,唯独对这类“內部问题”还没有太好的应对手段...... ...... 次日清晨,福生和老胡早早收拾好行李,恭敬地候在马车旁。 “易兄弟,昨晚那个淫贼……是公子出手制住的吗?”两人好奇地打听。 易鸿飞一想起昨晚李青那惊世骇俗的出手,心头仍是一震。 “李公子武功深不可测,当世无人能及。”他最终只能发出这样的感嘆。 那般威力的剑法,他敢断定整个江湖都找不出能正面接下一招的人,甚至就连小股军队,恐怕都奈何不了李公子分毫。 习武之人通过勤修苦练,確实能强健体魄、磨练筋骨,获得远超常人的力量, 再配合精妙的身法和兵器运用,对付十几个甚至数十个寻常人不在话下,但在千军万马面前,终究也只是多费些人手就能解决的存在。 可李公子却完全不同……易鸿飞从他身上,隱约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习武之人,或许真能与千军万马相抗衡的可能! “不愧是公子!”福生和老胡相视一笑,眼中满是钦佩。 在他们心里,这世上就没有自家公子解决不了的事。 这时,李青从客栈里缓步走出。 “公子!” “出发吧。”李青径直登上马车。 在石风城休整一日已经足够,虽然没能逛遍全城,但也算领略了此地风貌。 至於钟府和城主府……他並没有深入结交的打算。 “是,公子!” 福生和老胡利落地驾起马车,易鸿飞也翻身上马,紧隨其后。 第42章 剑仙 当一行人来到南城门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在下石风城城主方同,特来感谢公子昨夜仗义出手,擒拿贼人,维护本城安寧。为表谢意,这份薄礼还望公子笑纳!” 只见昨晚那位黑甲城主,此刻身著红色官服,正躬身行礼,他身旁的隨从捧著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递向福生和老胡。 周围百姓顿时议论纷纷: “城主大人竟然亲自来送行?” “还躬身行礼!这破马车里坐的到底是什么人物?” 堂堂城主向马车行礼,福生和老胡紧张得呼吸都急促起来。 但公子没发话,他们哪敢擅自收礼?只好强作镇定,生怕给公子丟了面子。 片刻后,马车里传来李青平淡的回应: “城主请回吧,不过是举手之劳。福生,我们走。” 这是婉拒了。 方同和隨从只得让到一旁,福生和老胡毫不迟疑,驾车驶出了城门。 “天啊!居然连城主的面子都不给?” 围观的百姓更加惊讶了,敢这样拒绝城主,莫非是皇城来的贵人? 方同望著渐行渐远的马车,轻轻嘆了口气。 这位公子果然不是寻常人物,那份超然物外的气度,简直不似凡尘中人。 江湖上何时出了这样一位謫仙般的角色? 他究竟是谁…… ...... 钟府內,钟瑶从沉睡中悠悠转醒。 守在床边的丫鬟小玉见状,连忙跑去通报:“老爷!小姐醒了!” 没过多久,钟广明就急匆匆地闯进房间,身后紧跟著那个少年。 “瑶儿,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快,快去请郎中!”钟广明连声吩咐。 “是,老爷!”小玉又快步跑了出去。 “天儿,给你姐姐倒杯茶。”钟广明转头对少年说。 “好的,父亲。”钟泽天乖巧地倒了杯温水递过来。 “父亲……我……”钟瑶撑著身子坐起来,努力回想著昨晚的经歷,那个可怕的老头,还有那位气质非凡的公子…… “父亲,是谁救了我?”她忍不住追问。 会是那位青衫公子吗? 钟广明想起昨晚那位气势逼人的青衫公子,还有那隨手一剑劈出的深沟,心里不禁一颤。 “你这个任性的丫头,让你別乱跑偏不听。这次要不是被人及时救下,落在那个淫贼手里,你……唉……”钟广明轻声责备著,语气里却满是后怕。 钟瑶却完全没在意父亲的嘮叨,只是一个劲地追问:“到底是谁救了我嘛?” “你呀……是一位武道高人救了你。”钟广明见女儿脸色仍有些苍白,终究不忍心,只好如实相告。 “武道高人?是不是那位穿著青衫的公子?”钟瑶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钟广明立刻看穿了女儿的心思,这丫头分明是对那位青衫公子动了心,说不定昨晚偷跑出去就是为了见他。 “不行!”他斩钉截铁地说,“那位青衫公子你想都別想。就算你不愿意嫁给方公子,爹都依你,但那位公子……你还是趁早断了这个念头。” “为什么?”钟瑶委屈地撅起嘴,不明白父亲为何反应这么大。 看著女儿不解的神情,钟广明嘆了口气,耐心解释道:“那位公子实在太危险了……昨晚城主只是误將他当作奸细,他隨手一剑,就差点把我们和城主府的人全都……”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严肃:“这样的人物,爹绝不能让你去接近。” 钟瑶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父亲,他真的这么厉害?连城主都奈何不了他?” 旁边的钟泽天也悄悄竖起了耳朵。 “何止是厉害……”钟广明神色凝重,“那位青衫公子,恐怕已经不只是武道宗师那么简单了……或许该称他一声——剑仙。” 剑仙?!比武道宗师还要厉害?! 钟瑶心里乐开了花,这不就更完美了! “父亲,要是我能……”她刚开口,就被钟广明泼了一盆冷水: “那位青衫公子今天一早就离开石风城了,现在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钟瑶脸上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整个人都蔫了。 “瑶儿,既然你不愿意嫁给方公子,那就不嫁了,但那位……是真的不可能。”钟广明语气温和却坚定。 钟泽天看著姐姐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姐姐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真心喜欢的人,却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这时,小玉带著郎中走进房间,开始为钟瑶诊脉。 而钟瑶只是安安静静地坐著,任由摆布,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了。 三天后,石风城里关於“青衣剑仙”的传闻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雅居客栈的大堂里,竟然专门搭起了一个说书台。 台上的说书人正眉飞色舞地讲述著那位青衣剑仙的事跡。 如何一剑震慑採花贼,又如何一剑让城主府眾人不敢轻举妄动。 台下坐著一位相貌普通的麻脸女子,正聚精会神地听著。 “那位剑仙大人当时就住在本店!”说书人说得兴起,“他一身青衫,腰间掛著个棕褐色葫芦,还佩著一柄紫色长剑,那气度真是超凡脱俗……” “据说他只是隨手一挥剑,地上就多了一道一米多宽的裂缝!那採花贼当场就跪地求饶了……” 台下有人忍不住质疑:“太夸张了吧?哪有人能厉害到这种程度?现在真是什么都敢编……” “这位客官,剑仙留下的剑痕可做不了假!”说书人正色道。 “在哪儿呢?”不少人好奇地追问。 “就在……”说书人刚说出地点,许多听眾就迫不及待地起身要去亲眼见证。 那位麻脸女子也隨著人流,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当眾人赶到剑痕所在的那条巷道时,所有的质疑声都戛然而止。 三道触目惊心的巨大裂缝贯穿了整个巷道,位置与说书人描述的完全一致。 此刻再没有人怀疑“剑仙”的真实性。 这样惊人的痕跡,就算是人力开凿也要花费数日工夫,而根据知情人的说法,这些剑痕是在某个夜晚突然出现的。 更让人信服的是,城主府的人曾亲眼目睹那位剑仙出手。 石风城,真的曾有剑仙路过…… 人群中的麻脸女子眼睛发亮,心里乐开了花,这个愣头青也太厉害了吧!而且他居然真的用了她的剑! 第43章 肥羊 就在这时,旁边一对主僕的对话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些……就是他为了救我而斩出的剑痕吗……”钟瑶心情复杂地低语。 父亲已经亲口证实,他和城主府眾人当时就险些丧命在其中一道剑痕之下。 “小姐……”小玉欲言又止。 麻脸女子略一思忖,立刻猜到了这位姑娘的身份,不就是那个被採花贼掳走的钟家小姐吗?长得还没她好看呢…… 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愣头青才不是为了救你,他纯粹是在耍帅罢了。 不过……这个愣头青,该不会真的是剑仙吧?这么长的裂缝,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已经耽误了两天,得赶紧追上去了!麻脸女子转身挤出人群。 “愣头青,你要回皇城,我也要回皇城。等我直接扮成被你辜负的妻子,看你到时候是什么表情~” 一想到李青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她就忍不住偷笑起来。 捉弄这个愣头青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没过多久,麻脸女子便骑著马出了城,沿著官道疾驰而去。 ...... 天色渐晚。 “公子,前面有个村庄!”福生在外喊道。 “找户人家借住一晚吧。”李青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 “是,公子!” 李青悄然展开感知,眉头微微皱起,这个村庄,似乎有些不对劲。 当马车驶进村口时,不少村民推开门窗张望,眼神热切却又不敢上前,直到福生和老胡开口询问。 “各位乡亲,我家公子路过此地,不知哪家方便借住一晚?我们会付些银钱作为答谢。” “大人!来我家吧!” “我家屋子宽敞!” 村民们顿时一拥而上,热情地招呼著,但李青注意到,这些人都瘦得厉害。 福生和老胡只当是村民热情好客,简单询问后选了一户人家,驾著马车跟了过去。 被选中的是个衣著朴素的妇人,她家院子里有三间空著的木屋,正好够用。 当李青走下马车时,那妇人的表情明显僵硬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她眼中很快被恐惧占据,最后只是热情地说: “各位大人一路辛苦,民妇这就去准备些吃的……” 说完便匆匆走向厨房。 李青走进木屋,感知著厨房的动静。 有人从窗口递了些食物进来,那身影体格健壮,绝不是普通村民。 “会是谁……强盗?土匪?看来这个村庄已经被控制了……” 回想刚才在村口见到的,不是妇女就是老人,连一个青壮年男子都没有。 这恐怕是个专门打劫过路人的窝点,而这些村民…… “福生。” “公子!”福生连忙走进屋內。 李青低声交代了几句,福生的表情从震惊逐渐转为后怕。 “明白了,公子!” 福生快步出去,將李青的意思转达给老胡和易鸿飞,两人对视一眼,都郑重地点头。 李青则径直走到床边躺下,还是躺著舒服,这两天风餐露宿,他的屁股可受了不少罪。 至於这个村子的问题,只要警惕饮食,来多少人他都不担心,正好趁这个机会,把这里的祸害一併清除。 那妇人见他们自带了乾粮,似乎莫名鬆了口气。 夜深了,村庄静得出奇。 一伙人悄悄朝著李青等人借住的院子摸来,至少有十几人。 “老大,来了只肥羊!” “有多肥?” “长得白白净净的,腰上还佩了把宝剑!” “多半又是个装模作样的读书人或者富家公子。”为首的男人不以为意,这种人他们见得多了,最后都成了刀下鬼。 “下药了吗?” “没有……” “什么?刚才怎么不说?”为首的男人猛地停下脚步,“把那几个人的特徵详细说一遍!” “两个车夫,一个剑客,还有一个装腔作势的……” 男人沉吟片刻,迅速做出判断:“那个剑客应该是个练家子,交给我来对付。另外三个人你们儘快拿下。下次记得先把情况说清楚。” 下不下药完全是两回事。 他自己就是习武之人,很清楚武者的实力,没有十来个普通人根本拿不下。 好在这次对方只有一个会武功的…… 男人不再犹豫,带著手下悄无声息地摸向那座小院,很快,十几个人就將院子团团围住。 就在他准备推门的瞬间,夜色中突然闪过几道细微的亮线—— “噗嗤——” 隨著一连串轻微的声响,所有人齐刷刷地倒在地上,发出一片闷响。 院子里的妇人正疑惑外面怎么还没动静,她推开房门,刚打开院门就看见满地尸体。 “啊——!”悽厉的尖叫声划破夜空。 附近几户人家都听到了这声惨叫,却没人敢出来查看,难道那群人连这个妇人都不放过吗? 易鸿飞、福生和老胡被惊醒,先后衝出房间,看到地上的尸体,三人心里都是一惊。 “这是……有人出手了?”易鸿飞上前查看。 福生提起煤油灯凑近,灯光照亮了死者额头上那个极小的伤口。 “是公子!”福生和老胡立刻明白了,这分明是公子的手笔。 “李公子?什么时候动的手?”易鸿飞满脸困惑。 李青不是一直在屋里吗?而且这伤口……明显不是剑伤! “易兄弟,这確实是公子出手。”福生压低声音解释道,“我和老胡之前就见过这样的伤口……既然公子已经解决了,咱们就不用担心了。这些尸体等天亮再处理吧。” 福生和老胡都没有详细解释李青是如何做到的,事实上,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楚。 难道要告诉易鸿飞,李青只需动动手指就能取人性命?这种话若非亲眼所见,任谁都不会相信。 易鸿飞听出两人有所隱瞒,便也不再追问,只是在心里暗自揣测。 李公子究竟是用什么手段做到的?这么细小的伤口,难道他还精通某种暗器手法? 按照常理,习武之人能把一种兵器练到极致,就已经要耗费毕生精力了,怎么可能有人同时掌握如此高超的剑法和暗器技巧? 三人各怀心思,默默回到屋內。 第44章 萧柠 次日清晨,整个村庄的村民都围聚在那些尸体周围。 有人用脚狠狠踢踹,有人甚至扑上去撕咬,个个眼含热泪,泣不成声。 “你还我男人的命来!” 那位借宿的妇人抓住其中一具尸体,抡起木棍拼命捶打,直到將那头颅砸得稀烂,才瘫跪在地,放声痛哭。 福生、老胡和易鸿飞走出屋子时,看到的正是这般惨烈的场景。 “唉……”易鸿飞不禁嘆息,若不是他们恰好在此留宿,还不知道这伙恶徒要祸害百姓到什么时候。 “这里的贼人可都齐了?”易鸿飞扬声问道。 “大人,都在这里了!小的们绝不会认错!”一个村民哽咽著回答。 “多谢几位大人为民除害!”所有村民齐刷刷跪地磕头。 福生和老胡连忙摆手:“是我家公子出手的,要谢也该谢我们公子。” “公子?”村民们面面相覷。 这时,李青从木屋中缓步走出。 “福生。” “公子!” “留些银两,准备出发。”李青淡淡吩咐完,便径直登上马车。 “是,公子!” 福生立即取出几十两银子分发给村民:“我家公子交代了,你们受苦多年,这些银钱虽不多,也能稍作贴补,都收下吧。” 村民们愣愣地接过银两,再次跪地,朝著马车方向连连叩首:“多谢恩公!多谢恩公!” 福生和老胡也登上马车,易鸿飞翻身上马。 不一会儿,一行人的身影便消失在道路尽头。 但那抹青衫飘逸的身影,连同那份於危难中仗义出手、事了拂衣去的气度,已深深烙印在村民们的心中。 ...... 一个月后,清风山脚下的小镇。 此时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各色江湖人士齐聚於此。 身著黄色劲装的清风剑派弟子,赤膊展示著健硕肌肉的龙虎堂门人,腰悬药囊的百草谷女弟子, 背负机关弓弩的墨门传人,手持各式奇门兵器的锻熔山庄弟子,毕竟他们的锻造锤实在不適合作为兵器。 此外还有衣著低调的唐火洞弟子,以及眾多来自小门小派或独来独往的江湖散人。 毫无疑问,这些人都是为了即將到来的试剑大会。 “李公子,试剑大会明日正式开始。”易鸿飞牵著马,隔著车帘向李青说明,“一共设了七个擂台,一轮每人只需胜一场即可晋级。看今年这阵势,恐怕要经过十轮比试,整个大会要持续十天左右。”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等我们找到住处,我就去报名处登记。李公子若是不便,我可以代为报名,只是需要您告知一个名號用於登记。” “李青。”车帘內传来平静的回应。 李公子这般厉害的人物,竟没有自己的名號吗? 易鸿飞心中念头飞转——“青衣剑仙”“天外飞仙”“一剑惊鸿”…… 无数响亮的称號在脑海中闪过,却都觉得配不上李青那超凡脱俗的气度。 他犹豫再三,终究不敢擅自替李青做主。 “明白了,李公子!” 易鸿飞按下心头的激动,他已经能想像到“李青”这个名字在擂台上会引起怎样的轰动了。 几经周折,一行人终於找到一家尚有空房的客栈落脚。 李青走下马车时,四周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好奇、惊艷、轻蔑、审视,各种视线交织而来。 甚至有几位江湖女子忍不住低声议论:“这位公子是何方神圣?好生俊朗……” 然而李青始终神色淡然,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径直转身上楼。 福生和老胡安置好马车和行李后,在客栈大堂找了张桌子坐下歇息。 易鸿飞则匆匆赶往报名处,为明日的大会做准备。 ...... 客房內,李青从怀中取出一块不规则的黑色石块,仔细端详著。 这是他在山中狩猎时,根据脑海中那个神秘提示音的指引找到的天外陨石,正是这块石头,让他领悟了第三种术法 ——【不坏术法】 掌握这门术法后,李青的身体已经达到真正的无坚不摧、寒暑不侵、百毒不侵之境,如今的他,再也不需要刻意用水雾或风旋来防护自身了。 而且他发现,脑海中的提示音似乎越来越清晰。 每当接触特定物品,或是身处特殊环境时,都会给他一些模糊的指引,为他指明方向。 “现在的我,应该算是字面意义上的无敌了吧……”李青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皮肤表面隱约流转著一层温润的光泽。 “倒是可以试试空手接白刃了。” 他忍不住想像在比试中,仅用双指就能夹住对方剑锋的场景,不知道那些对手会不会因此道心崩溃? 收起陨石,他的目光又落在青衫的袖口上。 廖云舒这次別出心裁,在袖边用金线绣出了“云舒”二字的变形图案,远看如同精致的花纹,近看才能辨认出那两个灵动飘逸的字跡。 李青轻抚袖口的金线绣纹,低声自语:“廖姑娘的手艺確实精致……” 这一个月来的旅途颇为平静,他很少需要亲自出手,大多数麻烦易鸿飞都能解决,他也得以悠閒地欣赏了一路风光。 李青打算在这里停留十天,待试剑大会结束后再继续南下,他缓缓合上眼睛,沉入梦乡。 ...... 清风山主殿內,清风剑派韩掌门端坐主位,下首第一位坐著一位身著干练武服的女子,两侧还坐著几位江湖名宿。 “长公主殿下,”韩掌门向那女子询问道,“各派推荐的青年才俊您都已见过,莫非没有合心意的?” 萧柠——大燕王朝的长公主,正与江湖各方进行著一场交易。 她需要招揽人才助她爭夺皇位,而代价便是承诺登基后绝不打压江湖势力。 几年前若不是这位长公主暗中周旋,那位昏庸的萧皇恐怕早已对江湖门派下手。 “武功未达宗师境界,谋略也不够出眾。”萧柠语气平淡,“即便跟了我,也难堪大用。” 韩掌门无奈道:“长公主也明白,我们几个老牌宗师不可能隨您入朝。若这些弟子您都看不上,恐怕只能期待试剑大会上会出现让您满意的人选了。” 其余眾人纷纷点头,这些弟子都是各派精心培养的苗子,宗师境界岂是那么容易达到的? 长公主看不上,他们自己还捨不得呢。 萧柠微微頷首:“本宫正有此意。” 只是连各大门派的精英弟子都难入她法眼,那些江湖散人中能找到合適人选的希望恐怕更加渺茫...... 萧柠眸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皇位之爭迫在眉睫,她必须找到真正能助她一臂之力的人。 第45章 上场 扬州澧城,一座府邸內。 “李岳接旨!” 隨著宣旨官高亢的声音,在场眾人齐刷刷跪倒在地。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李岳,穆老將军高徒,忠勇可嘉,精通用兵谋略。在任城主期间兢兢业业,政绩卓著!” “今北晋犯我大燕疆土,特擢升李岳为定北大將军,即日组建新军十万,挥师北上,收復凉州!钦此!” “臣接旨!” 李岳恭敬地从总管手中接过圣旨,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李山已经咬紧了牙关。 李山心中暗骂,二皇子真是个废物,连镇北大將军都保不住,军权竟被三皇子一派夺去!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好一个大哥!好一个定北大將军!看来失去一个儿子还不够…… 他阴冷的目光扫过站在后方亭亭玉立的李嫣,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太好了,青儿……”李岳握著圣旨,心中激盪,“等为父率军打回去,一定把你找回来!” 宣旨总管上前一步:“李將军择日便前往扬州边界,待新军组建完毕,即刻北上。” “公公一路辛苦。”李岳不动声色地递过几张银票。 虽是宦官,但必要的人情往来已是官场默认的规则,无人会在这等小事上做文章。 “李將军太客气了!”总管收起银票,笑容更亲切了几分,“杂家还要回皇城復命,就不多留了。”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送走总管,关上大门后,李岳转身对妻子柔声道:“芸儿,我即日就要启程。你放心,我一定会把青儿平安找回来。” 赵芸和李嫣闻言,紧绷的心弦终於放鬆了几分。 如今她们只盼著李青在外一切安好,不要出什么意外。 ...... 试剑大会在清风山广场正式举行。 广场上划分出七个擂台,规则明確:点到为止,一方认输、力竭或跌落擂台都算落败。 清晨时分,整个广场已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李青今日的比试被安排在七號擂台。 由於人数太多,他提前嘱咐福生和老胡,轮到他上场时只需高举双手,他自会感知到並进场。 此刻的李青,正独自站在广场外一棵参天古树下,这个位置恰好是路人视线的盲区,加上人群大多涌入了广场內部,外围反而显得清静。 他就这样静静地佇立著,仿佛与周遭隔绝。 虽然距离较远,“看”得不是特別清晰,但擂台上的大致动作还是能感知到的。 不一会儿,试剑大会正式开始。 一位位武者相继登台,各式武功层出不穷,但在李青眼中,这些招式的威力实在平平无奇。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满级玩家误入新手村,不过转念一想,这样正好维持他世外高人的形象。 “不知这次大会的奖品会是什么……” ...... 广场前方的观礼台上,各大门派的掌门、宗主齐聚一堂,萧柠也位列其中。 “不知此次大会,谁能夺得魁首啊……”清风剑派韩掌门抚须感嘆。 “韩掌门这次没有派出核心弟子吗?”铸熔山庄蔡庄主疑惑道。 “听不出来韩老头这是在自卖自夸吗?”百草谷夏谷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这一接话,他正好顺势吹嘘自家弟子。” 百草谷以医术和药理学闻名,虽也参与比试,但多用迷药或麻痹类药粉让对手失去战力,很少使用致命毒药。 他们更专注於疗伤、滋补类药物的研究,因此江湖中人通常不愿得罪百草谷,毕竟谁都有需要救命的时候。 “哈哈哈!夏谷主这么拆台,韩老兄的鬍子都要气歪了!”龙虎堂关堂主朗声大笑,“不过韩老兄也別太自信,我龙虎堂这次的弟子可不比你们差!” “哦?那便拭目以待了。”韩掌门被揭穿也不恼,反正待会弟子自会用实力证明。 一旁的墨门门主和唐火洞洞主都戴著面具,一个翠绿,一个玄黑,两人性格向来孤僻,只是静静观战。 若能遇到合適的苗子,为自家势力吸纳新鲜血液自然再好不过。 至於魁首之位,他们看得很开,弟子尽力就好,毕竟这只是切磋,並非生死相搏。 就在这时,三號擂台突然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竟然有选手被生生斩断了一条手臂! 观礼台上的眾掌门纷纷起身。 “那是哪派的弟子?下手竟如此狠毒!”关堂主勃然大怒,因为受伤的正是他龙虎堂的弟子。 眾人定睛细看,却见那名获胜的选手在斩断对手手臂后,第一时间为其止血包扎,口中还连连道歉。 “意外?”韩掌门沉吟片刻,吩咐道:“把此人的报名信息取来。” 很快便有弟子呈上一份简册:“徐天,江湖散人。” “什么意外能直接斩断一条手臂?要是再多来几次『意外』,弟子们还练不练武了?”关堂主怒气未消。 “关堂主息怒。”韩掌门劝解道,“事已至此,当务是先救治伤员。此人接下来的比试我们会重点观察,若確实是故意伤人,定会扣下严加审问。” “我去看看弟子!”关堂主说罢,转身匆匆离去。 在场眾人相视无言,心中却已打定主意,回去定要嘱咐自家弟子,若遇上这个徐天,一旦不敌就立即认输或跳下擂台,免得遭受无妄之灾。 一旁的萧柠冷眼旁观,对这种连力道都控制不住的莽夫毫无兴趣。 此时,场外的李青也感知到了三號擂台发生的意外,不过他並未放在心上,反正现在没人能伤得了他。 恰好这时,福生和老胡同时举起了双手。 李青会意,该他上场了,便不紧不慢地向广场走去。 “七號擂台!李青对阵赵无极!” 赵无极一个纵身跃上擂台,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欢呼: “赵师兄!加油!” “以赵师兄的实力,几个回合就能结束战斗!” “说得对!” 台上的赵无极正猜测对手李青是何方神圣,却忽然发现台下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他抬眼望去,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一道熟悉的青衫身影正沿著这条通道缓步走来。 赵无极整个人都愣住了。 台下的观眾是被这位青衣公子独特的气质所震慑,明明看起来年纪轻轻,腰间还佩著一柄秀气的紫色长剑,却自有一股莫名的威压,让人不自觉地让出路来。 观礼台上的眾人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第46章 一敘 “这又是哪位?难道是皇城来的贵公子?这般品貌……”韩掌门疑惑地看向萧柠。 萧柠的美眸落在李青身上。 她確定自己不认识此人,但李青的身影在一眾江湖人中实在太过醒目,容貌甚至胜过皇城的青年才俊,这让她对李青的身份也生出了几分好奇。 见萧柠似乎也不知情,韩掌门翻开名册:“李青,江湖散人。” 李青?!萧柠眉头微蹙,似乎想起了什么。 身旁的护卫俯身低语:“公主殿下,定北大將军那位生死未卜的公子,不就是叫李青吗?” 萧柠点了点头。有意思,这样的品貌出身於李家,倒也合情合理。 但一个本应不会武功的城主之子,不仅从凉州安然返回,还来参加试剑大会? 若是將李青还活著的消息告诉李岳,或许能换取些好处…… 不过李岳是三皇子的人,而这个李青似乎还未站队。 她相信李岳绝不会让这个独子捲入皇权斗爭,所以现在关键是要看看李青的武功怎样,是真有几分本事,还是来滥竽充数的? 无论如何,李青在她手中都大有用处,比如,用来牵制李岳...... 李青缓步走到擂台前,只是轻轻一踮脚,整个人便如羽毛般轻盈地跃上了擂台。 当他看清这次的对手时,不禁微微一怔,这不是石风城那晚遇到的三人组里的师兄吗?这么巧? 赵无极此刻只觉得头皮发麻,谁能告诉他,为什么第一场比试就遇上这位武道宗师?! 这位李公子,怕是连掌门来了都得恭恭敬敬地行礼。 他一个小小的弟子,拿什么跟人家打?能不被一剑劈成两半就算走运了。 回想起那晚亲眼所见的场景,他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赵师兄怎么还不动手?” “就是啊,这时候发什么呆?” 台下的议论声让赵无极回过神来。他看著面前神色平静的李青,连忙恭敬地抱拳行礼: “李前辈,在下认输!” 跟一位宗师动手?就算是切磋比试,他也没这个胆量,还不如老老实实认输来得乾脆。 这一届试剑大会,他算是还没开始就提前结束了。 “什么?!赵师兄怎么就认输了?” “连打都不敢打?就因为对方可能来头不小吗?” 台下眾人议论纷纷,有人不解,有人对赵无极的表现感到失望,也有人从他慌乱的反应中猜测,这位青衣公子,或许真是了不得的高手? 可这可能吗?李青看起来这么年轻,这个年纪的武者多半才刚入门没几年,赵师兄是不是谨慎过头了? 李青见对方直接认输,心里也有些无奈。 他本来也没打算下重手,不过既然对方主动放弃,今天的比试也就到此为止了。 於是李青淡淡点了点头,轻盈地跃下擂台,径直离开了广场。 台下的福生和老胡相视而笑:“公子就是厉害,往那一站就把人嚇投降了。” “是啊是啊!就算不投降,最后肯定也要被打得认输……”老胡也跟著附和。 一旁的易鸿飞对赵无极充满同情,对上李公子这种对手,只能说是运气太差了,换作是他,除了立刻认输也没有第二个选择。 观礼台上的眾人同样满心疑惑,韩掌门沉声吩咐:“把赵无极叫来。” 明明是个颇有潜力的弟子,怎么会不战而降?这其中必定有什么隱情。 若是那个李青暗中威胁了他清风剑派的弟子,他绝不轻饶! 萧柠和其他人也静观其变。 不一会儿,赵无极忐忑不安地来到眾人面前,恭敬行礼:“掌门!” “为何直接认输?可是有什么隱情?”韩掌门问道。 “掌门……弟子……”赵无极犹豫不决。 李公子显然是要参加试剑大会的,如果自己全盘托出,將李青武道宗师的身份公之於眾,那试剑大会的魁首岂不成了他的囊中之物?其他人知道了还比个什么劲…… 可要是不说,掌门肯定要责罚。 看来……只能实话实说了。 “掌门,那位李公子……其实是一位武道宗师。”赵无极將石风城那晚的经过细细道来。 当听到李青隨手一剑就斩出数米长的裂缝时,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什么剑法?! 待赵无极说完,整个观礼台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萧柠眼中却闪过兴奋的光芒。 如果赵无极所言不虚,那这个李青简直是为她量身打造的人选,武力冠绝当世,至於权谋智略,反倒成了次要。 最妙的是,谁也想不到一个年仅十五、六岁的世家公子,竟有这般惊世骇俗的实力。 即便是她,在听闻之前也绝不会相信。 而这种信息差,在权力斗爭中往往是致命的筹码! 李青不属於江湖,只要能得到他的支持,爭夺皇位的胜算必將大增! “弟子哪里是宗师的对手……”赵无极表面上装得委屈,心里却暗暗欣赏著眾人震惊的反应。 以李公子的剑法,他觉得就算是掌门这样的老牌宗师,恐怕也未必能胜过李公子。 韩掌门这才明白赵无极刚才为何吞吞吐吐,確实,这个消息太过震撼。 “诸位对此事有何看法?”韩掌门环视眾人,与其一个人头疼,不如集思广益。 夏谷主率先开口:“既然李公子已是宗师境界,再来参加试剑大会確实不太合適。不如我们找他谈谈,问清楚他的来意。” “如果只是为了扬名,我们中任何一人与他切磋一场,他的宗师实力自然会被江湖知晓。” “若是衝著奖品而来……直接给他便是。奖品可以再准备,但若是他执意要参加大会,等到最后眾人发现他竟是宗师,反而对他的名声不利。” 这时关堂主也回到了观礼台,听赵无极又解释了一遍,总算明白了当前的处境。 他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这位李公子,是不是还没有加入任何门派?” 这话一出,眾人的眼神顿时热切起来。 一位如此年轻的武道宗师,无论哪个势力能拉拢到他,对实力和声望都是极大的提升。 眾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萧柠,这位长公主显然不会轻易放过这样的人才。 韩掌门沉吟片刻:“等今日比试结束后,请李公子上山一敘吧。” 第47章 切磋 眾人纷纷点头,各自盘算著如果萧柠拉拢不成,定要全力爭取,不过大家对李青的实力仍存疑虑。 “到时候,就由我先去试试他的深浅。”关堂主笑道,“若他確实名副其实,之后的正式切磋我就不参与了。” 这意思很明白,他不想在大庭广眾之下败给一个年轻人。 宗师之间虽然不怕输,但面子还是要的,所以他们很少在公开场合切磋。 既然已经达成共识,这件事便暂时这么定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是傍晚时分。 第一轮比试全部结束后,广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去。 “赵无极,你与李公子有过一面之缘,就由你下山去请他前来一敘。”韩掌门吩咐道。 “是,掌门。”赵无极领命下山。 观礼台上的眾人则移步至清风剑派主殿等候。 赵无极下山后,几经打听才找到李青下榻的客栈,在大堂里,他看见了正在用餐的易鸿飞、福生和老胡三人。 他上前拱手问道:“这位兄台,可知李前辈在何处?” 易鸿飞见是赵无极,正要答话,福生抢先开口:“阁下找我家公子有什么事?” “你家公子?”赵无极连忙恭敬行礼,“奉掌门之命,特来邀请李前辈上山一敘。” “掌门?”福生倒吸一口凉气,立即会意,“请稍等,我这就去稟报公子!” 大堂里的其他客人听到这番对话,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李前辈是谁?居然让清风剑派掌门亲自邀请?” “没听说过这號人物啊……” ...... “清风剑派掌门请我?” 李青听了福生的稟报,略一思忖就明白了,看来赵无极已经把石风城的事稟报了上去,自己的实力应该已经引起了这些江湖大人物的注意。 “知道了,我这就下去。” 既然对方已经知晓,见一面也无妨。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正式面见武道宗师级別的江湖顶尖人物,心里不免有几分好奇。 他们特意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李青走下楼梯,赵无极赶紧迎上来:“李前辈!” “带路吧。”李青语气很平静。 “是!” 两人一前一后往清风山走去。 客栈里立刻响起一阵议论声: “原来他就是李前辈!难道武功很厉害?还是有什么大来头?要不怎么会让掌门亲自来请?” 之前那些带著怀疑和轻视的目光,这时候全都消失了。 ...... 李青不紧不慢地跟在赵无极身后,没过多久,两人就来到了清风剑派主殿前。 “李前辈,请!”赵无极恭敬地站到一边。 李青悄悄展开感知,殿里坐著七个人,他心念一动,气流就轻轻推开了厚重的大门。 一瞬间,好几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李青慢慢走进殿內,渐渐看清了在座眾人的模样。 坐在主位的应该就是清风剑派掌门,其他几位想必也都是各大势力的首领。 他在离眾人不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平静地打量著他们,眾人也同样在仔细打量他。 萧柠看得特別认真。 越是近距离观察,她越觉得李青长得確实英俊,更难得的是,面对这么多武道宗师,他居然能这么镇定。 看来赵无极说得没错,只有同样是宗师级別的人,才能有这样的气度。 她心里琢磨著,李岳知不知道自己的儿子竟然是武道宗师? 估计是不知道的,要不然怎么会担心一个宗师的安危。 那李青为什么要隱瞒实力? 这些念头在她心里转来转去,让她的目光显得格外专注。 李青自然也注意到这个一直盯著自己看的女子。 她是谁?哪个门派的负责人?为什么这样看著他? “我来给李公子介绍一下,”韩掌门站起身,伸手一一示意, “这位是大燕皇朝的长公主萧柠,这位是百草谷的夏淑兰谷主、龙虎堂的关文柏堂主、铸熔山庄的蔡永庄主、墨门的墨擎天门主、唐火洞的唐昊洞主。在下是清风剑派的韩英华。” 长公主?李青听完介绍,目光在萧柠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她看自己的眼神这么热切,该不会是想拉拢他吧? 李青轻轻点了点头:“李青。” “不知道韩掌门找我来是有什么事?” “事情是这样的……”韩英华把大家的顾虑详细地说了一遍。 听完解释,李青总算明白了前因后果。 看来这试剑大会是没法继续参加了,直接把奖励给他好像也不太合適。 那么和其中一位宗师切磋一下? 这个提议倒是不错,正好可以亲眼看看这个世界的武道宗师到底有多厉害。 想到这儿,李青很乾脆地说:“既然这样,那便切磋一场吧。” 几位掌门互相看了看,关堂主主动走了出来:“李公子,在正式切磋之前,能不能先让我和您过过招?” 嗯?要打两场?李青想了想就明白了,这是还不相信他的实力。 也难怪,毕竟没有亲眼见过,会怀疑也很正常。 “可以。”李青淡淡地点头。 关堂主接著提议:“那就在主殿外面的空地上怎么样?” 於是大家一起来到殿前的空地,一场意料之外的比试马上就要开始了。 李青和关堂主面对面站著,关堂主已经摆好了架势,双手握拳,龙虎堂最出名的就是龙虎拳! 为了表示对这场比试的尊重,李青也拔出了佩剑。 隨著长剑缓缓出鞘,他整个人的气势突然发生了变化,一股强劲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开来。 远处观战的眾人脸色都变了,站在最后面的赵无极更是暗暗祈祷: 关堂主可要小心啊,千万別被一剑劈成两半了。 关堂主正在暗暗蓄力,准备衝上前去,却看见李青轻轻抬起剑锋,朝著他的方向隨手一挥。 剎那间,一道无形的巨大风刃以李青为起点,呼啸著朝关堂主衝去! “轰——” 地面直接被劈开一道巨大的裂缝,碎石四处飞溅。 关堂主呆呆地看著从自己身边擦过的裂缝,整个人都愣住了。 旁边的眾人也都看傻了,萧柠微微张开了嘴,满脸不可思议。 赵无极是最快回过神来的,毕竟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见到这种场面了,但每次看到还是会被深深震撼。 应该没伤到人才对…… 李青见关堂主半天没有动静,悄悄发动了【控水术法】,却没有感知到任何血跡。 既然没受伤,那就是被嚇到了? 李青转过头看向旁边的眾人,发现他们也都是一脸呆滯。 他轻轻嘆了口气,早知道就让对方先出手了。 这下可好,连武道宗师有什么本事都没看到,反倒先把人给嚇傻了…… 真是让人无奈啊…… 李青慢慢把剑收回剑鞘,清脆的归鞘声终於把眾人惊醒。 关堂主腿一软,直接坐倒在地上。 旁边的其他人也都觉得双腿发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绝不可能是武道宗师该有的实力…… 韩掌门最懂剑法,他很清楚用剑砍断几棵树是可能的,但要用剑劈出这么长——少说也有十米的巨大裂缝,根本是做不到的事。 除非……李青根本不是普通人? 是妖怪?还是神仙? 这分明该叫仙法才对…… 第48章 主位 这种程度的剑气,武道宗师应该也能做到吧……难道不行吗? 李青轻轻嘆了口气,看来这些人是不愿意和自己切磋了。 那明天还要不要参加试剑大会呢? 他这副略显失落的样子,在眾人眼中却演化成了绝世高手求一败而不可得的寂寞。 一时间,大家的心情都变得复杂起来,就凭刚才那惊世一剑,整个江湖都找不出能与之匹敌的人。 而且李青实在太年轻了……那眉宇间的青涩,怎么看都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 他们几个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如果自己成了天下第一,会不会也像李青这样,隱瞒身份来参加这种“热闹”的比武大会? “您……”韩英华声音有些发抖地问道,“您是仙人吗?” 其他人听到这话,第一反应是想反驳,但一想到刚才那一剑,话就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个天下……真的有仙人吗?”韩英华又问。 他很想知道,如果这世上真有仙人,自己是不是也有机会修仙…… 人一旦达到某个顶峰,就会渴望更多。 作为一派掌门,作为江湖上成名已久的武道宗师,在见到李青之后,在意识到这世上可能真有神仙之后,他心里自然萌生了新的渴望。 仙人? 萧柠望著这位青衫公子,也开始相信这世上真有仙人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李青很可能是得到了仙人的传授,才能在这个年纪拥有如此惊人的实力……这样一切就说得通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李青的回答。 仙人……他还算不上。 他没有所谓的修为境界,只是掌握了几种特殊术法,做不到长生不老,也不知道將来能不能领悟真正的长生之术。 李青摇了摇头:“这世上没有仙......” 没有? 听到这话,眾人心里各有想法,但此刻谁也不敢说出来,万一惹恼了李青,被一剑夺了性命,那也太冤枉了。 李青转身准备离开,既然待在这里已经没什么意义,不如早点启程上路。 眾人见他要走,大多都不敢上前阻拦。 然而韩英华敢。 他看得出,李青虽武力高绝,却並无盛气凌人之態,反而会隱瞒身份来参加这等“儿戏”般的比武大会,心性中尚存几分少年人的纯真与好奇。 若能留住他,近距离观察,或许……或许能窥得一丝那超越凡俗“剑法”的奥秘! “李公子留步!”韩英华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开口。 李青脚步一顿,疑惑地看向他。 “李公子武功盖世,若参与比试,確实於他人不公。不如与我等一同在观礼台阅览大会如何?”韩英华言辞恳切,“待大会结束后,老朽愿倾尽全力,与李公子公开切磋一番。” “届时天下英雄皆会目睹公子的绝世风采,公子亦可名扬万里,不知李公子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殿外眾人皆是人精,立刻明白了韩英华的意图。 明知不敌,仍愿意成为李青的“踏脚石”,此等胸襟与魄力,既是为了交好这位神秘少年,更是为了能近距离一窥那通天之道! 有舍有得,不愧是清风剑派掌门! 李青自然也明白了过来,他对韩英华生出一丝欣赏,此人敢於追求內心渴望,手段却光明磊落。 自己虽然无法传授术法,但成全他这点心思,並藉此赚取一些名声,倒也无妨。 “可以。”李青坦然应下。 韩英华脸上瞬间涌上狂喜,恭敬地抱拳深揖:“多谢李公子成全!” 其他几位宗师见状,也纷纷抱拳行礼,异口同声:“多谢李公子成全!” 一旁的赵无极看得心潮澎湃,这些老牌宗师们此刻竟对一位少年如此恭敬,若让外面那些江湖人看见,怕是眼珠子都要惊得掉出来。 李青淡淡点头,不再多言,转身飘然离去。 直到那青衫身影彻底消失不见,眾人才仿佛卸下千斤重担,重新回到主殿,並默契地將赵无极关在了门外。 接下来要討论的,是谁有资格,第二个去招揽这位横空出世的“青衣剑仙”。 而这第一位,无论是於情於理,於身份於地位,都毫无疑问,当属长公主——萧柠。 萧柠第一个离席,而这场关乎江湖格局的討论直到深夜才尘埃落定。 回到暂居的偏殿,她脑海中反覆思量著明日该如何面对那位“青衣剑仙”。 儘管她拥有优先交涉权,却比任何人都清楚——招揽李青的机会微乎其微。 李岳是三皇子的人,李青作为其子,即便不参与皇权爭夺,也绝无可能支持她这位长公主。 既然招揽无望,那便要在皇城那几位得到消息前,与李青建立交情。 至於方法……她心中已有了决断。 这一夜,韩英华等人同样辗转反侧,苦思著该如何与这位疑似身负“仙缘”的少年拉近关係。 月光洒满清风山,却照不亮眾人心中的迷雾。 ...... 次日清晨,当福生、老胡和易鸿飞得知李青將被请上观礼台时,都不由震惊。 “我们公子今天要名动江湖了!”福生与老胡相视而笑,眼中满是兴奋与自豪。 易鸿飞略一思忖便明白了韩掌门的深意,如此既保全了大会顏面,又成全了李公子的名声,確实是两全其美。 待三人进入会场,赫然发现广场最前方的观礼台上,那道青衫身影竟然端坐主位! 台下顿时譁然。 “这位公子是何人?竟坐在韩掌门的位置上!” “你们看,掌门和几位宗师对他的態度……简直恭敬得不像话!” 一时间,所有视线都聚焦在那袭青衫上。 有心人开始发动关係网打探消息,在得知赵无极可能知情后,他与韩师兄、江师妹立刻被围得水泄不通,势必要挖出些猛料。 虽不敢透露过多,但“李青乃武道宗师”这一石破天惊的消息,终究是纸包不住火。 全场顿时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如此年轻的宗师? 再看韩掌门等人恭敬的姿態,莫非……这位青衫公子的实力,还在这些老牌宗师之上? 接下来的比试变得索然无味,就连上台的选手也心不在焉,草草过几招便匆忙下台,只求能凑近些,多看一眼那位传说中的少年宗师。 毕竟,亲眼目睹一位少年宗师的机会,可比这擂台珍贵多了。 李青將台下骚动尽收眼底,不由失笑。 不过露个面,竟引起这般轰动,这就是身为“高人”的滋味么…… 第49章 受邀 清风山上惊现“少年宗师”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传开。 尤其是李青那身独特的装扮——一身青衫、一个棕褐色葫芦,还有一柄絳紫色的佩剑,成了他最醒目的標誌。 李青甚至还没和韩英华切磋,名声就已经传遍了江湖。 最关键的原因,就是他实在太年轻了,而且韩英华那些老牌宗师在他面前,都表现得格外恭敬。 不少消息灵通的江湖势力,已经把李青的底细摸得差不多了: 原荆城城主、如今定北大將军李岳的儿子。 他既不是皇亲国戚,也不属於任何江湖门派。 这个身份太特殊了,很快就有人开始行动,把关於李青的信息卖给了皇城里的眼线。 三位皇子以及当今皇上,在江湖上自然也安插了自己的人。 一方面是为了监视这些武林人士,另一方面,也和萧柠一样,存了招揽人才的心思。 只是平时受萧柠打压,这些人藏得很深,但李青的出现,让他们不惜暴露身份也要儘快传递消息。 清风山广场和山下的清风镇上,已经有不少人悄悄离开。 李青感知得一清二楚,他略一思考,决定不去阻拦。 一来,这些人背后牵扯的势力太多,他虽然不怕麻烦,但苍蝇太多也烦人; 二来,如果他真的使出【控水术法】那种明显超出常人理解的手段,恐怕世人对他就不再是尊敬,而是恐惧了。 他可不想像老胡当初说的那样,被人当成“妖怪”。 虽然他不怕別人怎么说,但也不想闹到人人喊打,最后逼得他不得不直接出手“一人灭一国”吧....... 那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再说,他还要回李家看看。 “少年宗师”这个身份,已经足够让很多人忌惮了。 毕竟,不是谁都能隨时带著一支军队保护自己的,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 所以对宗师级的高手,就算不能招揽到自己麾下,也一定要尽力交好,绝对不能得罪。 第二天的比试,可以说是歷届最敷衍的一次了。 比试刚一结束,萧柠就自然地走上前,拱手行礼:“李公子,我在殿內准备了宴席,想邀请您过去一敘。” 长公主萧柠…… 李青早上来的时候就注意到身边这几个人眼神交流不断,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虽然他不会被任何一方势力招揽,但去看看他们能开出什么条件,也没什么坏处。 “公主殿下客气了。”李青也拱手回礼。 不管怎么说,对方也是一国公主,身份摆在那里,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李公子,这边请!”萧柠见李青没有拒绝,心情也轻鬆了不少——至少还有谈的机会。 看著李青和萧柠一前一后离开,台下的人也纷纷散去,不过他们议论的话题都变成了:“长公主能不能说动这位少年宗师?” 福生、老胡和易鸿飞三人心里明白,李公子接下来几天,恐怕连客栈都难得回去了。 心思最活络的福生甚至在想,这位长公主会不会对自家公子使用“美人计”。 不过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他们对李青的性格也有了更深的了解。 公子路见不平就会出手相助,待人温和,从不摆架子,但更重要的是他行事果决,一旦动手绝不留活口。 他们也清楚,公子从不错杀无辜,他杀的都是该杀之人。 正因为这样,他们才格外敬重李青。 当然,能有这样一位“神仙”般的人物庇护,也確实是他们前世修来的福分。 萧柠引著李青朝一处偏殿走去,这里是清风剑派为她安排的临时居所。 殿门一关,萧柠便屏退了所有侍从,连那位一直紧隨其后的贴身护卫也不例外。 护卫虽对李青心存忌惮,却也只能领命退下。 转眼间,殿內只剩下二人相对而坐。 桌上宴席颇为丰盛,自从掌握了【不坏术法】,李青已无需担心任何毒物,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隨之消散,但他现在更想听听,这位长公主究竟要说什么。 “李公子见谅,”萧柠开门见山,“我自知没有把握能拉拢您,所以想用消息和三个承诺,换取您一次『不出手』的保证。” 不出手?李青心中微动。 她这是预判未来自己会站在她的对立面?可他对皇权之爭毫无兴趣,唯一可能让他介入的,只有李家。 除非……李家已经选择了支持某位皇子。 若真如此,一旦李家与长公主对立,他於情於理都会站在李家一边。 前提是李家支持的那位,不是个庸才。 “公主殿下……”他正要开口。 “我明白。”萧柠打断了他,目光坚定,“我有我的追求与信念,即便將来与公子为敌,甚至命丧公子剑下,也绝无怨言。但我可以保证,绝不会对李家任何人出手。望公子知晓。” 这是一个承诺,也是一场赌博,她在赌李青会记下这份人情。 她赌对了。 李青確实记下了,这位长公主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魄力,让他心生欣赏。 他唇角微扬,举起了酒杯。 萧柠立刻会意,同样举杯。 “敬李公子。” “敬公主殿下。” 杯中酒尽,气氛缓和了许多,萧柠不再拘礼,將她所知的一些重要消息,娓娓道来。 萧柠並不知道李青缺失了原主的记忆,因此她跳过了许多基础信息,比如大燕朝有几位皇子皇女、各自姓甚名谁...... 而是直接切入重点,分析起李家当前的处境。 定北大將军?原主的父亲不是荆城城主吗?什么时候成了將军? 萧柠从李青脸上看出了疑惑,便轻声解释道:“李公子可能还不知情。一个月前,经三皇子举荐,皇上已下旨將荆城城主李岳提拔为定北大將军。待组建好十万新军,便要北上收復凉州。” 原来如此。 看来他这一世的父亲,选择站队的人正是大燕三皇子,而且显然颇受重用。 刚卸任城主,转眼就官拜大將军,想来如今也没什么人敢轻易动李家了。 第50章 同行 不过这才过去一个月,李岳应该还没正式领兵北上。 李家的其他人,此时或许也正在回皇城的路上…… 自己这一路南下,会不会遇上李岳? 就算真遇上了,自己大概也认不出来,李青默默想道。 “李將军文武双全,是三皇子身边最重要的心腹之一……”萧柠继续说道。 李青也对这位“父亲”有了更多了解。 “李公子在试剑大会结束后,是打算南下回皇城吧?”萧柠適时转移了话题,“我也正要回去,不知能否有幸邀您同行?” 她在江湖中已停留数年,如今也是时候回皇城了,若再不回去,萧皇恐怕真要派人来“请”了。 眼下,还不是彻底翻脸的时候。 “李公子独自南下,路途难免辛苦。若与我的车队同行,琐事皆有人打理,路上也能热闹些。” 她语气诚恳,又补充道:“您若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当然,若您不愿,我绝不敢强求……” 说完,她悄悄观察著李青的反应。 在他面前,她丝毫不敢摆出长公主的架子,李青实力深不可测,背后说不定还有仙门背景…… 和长公主同行?李青略一思索,觉得也未尝不可。 自己並未投入她麾下,不算站队,而若真有什么需要,以她的身份和能力,確实能提供不少便利。 那三个承诺,未来或许也能派上用场。 “可以。”他淡淡应下。 “多谢李公子!”萧柠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待晚宴结束,她又適时提议:“李公子,我已让人在殿中为您备好了客房。您若觉得合適,不如就在此住下?” 住在山上也好,省得上下山奔波,李青轻轻点头。 “来人!”萧柠朝外唤道。 守在门外的护卫应声而入,恭敬地引著李青走向早已安排好的住处。 李青躺在床榻上,闭目凝神,將风与水的感知悄然散开,整座清风山的一草一木,仿佛都在他的感知笼罩之下。 今天看了不少比武,再结合萧柠所说的话,李青对这个世界的武功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这里的武者確实能通过锤炼筋骨,从体內练出一种叫做“气劲”的能量。 这种气劲蕴藏在习武之人体內,可以附加在拳脚或兵器上,爆发出远超常人的威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一个人的筋骨资质,决定了气劲的上限。 通过练武,可以提高气劲的容量和质量,但一旦达到筋骨所能承受的极限,武功也就再难寸进,而武道宗师,就是目前所知的上限最高者。 不过,就算是武道宗师,也还是肉体凡胎,李青很清楚,他们中没有一个人能接住自己隨手一击。 “廖姑娘之前摸过我的筋骨,当时还翻了个白眼……”李青想起那个画面,不由觉得好笑,“看来我这身筋骨,確实不太適合练武。” 不过这样也好。 每天起早贪黑地练武……他自问可没那个恆心。 想到这里,李青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 与此同时,山下小镇的客栈里,廖云舒刚刚安顿下来。 “这种热闹的比武大会,那个愣头青肯定会来参加。”她一边整理行装,一边自言自语,“明天我就上山看看,然后赶在他前面出发。” 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毕竟,我还要去皇城找我的『夫君』呢~” ...... 第二天一早,廖云舒戴好面具,將自己扮作一位相貌普通的女子,隨著人流朝清风山上走去。 还没走出多远,她就听见沿途眾人都在热烈討论著同一个话题——“少年宗师”。 她从七嘴八舌的议论中,渐渐拼凑出了这两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好消息是:那个愣头青確实在清风山上,而且就坐在观礼台,和韩英华等几位武道宗师平起平坐,可谓出尽了风头。 坏消息是:他昨晚……居然住在长公主的殿中?! 这还能忍?!廖云舒气得直磨牙。 好啊,这个长公主,最好別动什么歪心思,否则…… 还有那个愣头青!人家一邀请,你就答应了? 虽然她知道李青性子单纯,可他年纪尚小,还未经歷过男女之事啊!万一那个女人给他下药、诱惑他怎么办?! 廖云舒越想越急,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生怕自己这位“夫君”真被人给半路抢走了…… 不多时,廖云舒快步走进广场,抢了个最前排的位置站定。 她抬头望向观礼台,距离比试开始还有一阵子,台上空荡荡的,人还没来。 閒著也是閒著,她便竖起耳朵,仔细听著周围人的议论。 除了认真討论武功招式的,剩下的话题几乎都绕著“那位李公子”和长公主打转: “你们说,长公主为了招揽李公子,会开出什么条件啊?” “这哪猜得著……” “无非就是財、权、色这三样唄。李公子是將军之子,钱肯定不缺,权嘛……好像也不急著要。至於色嘛……”说话的人顿了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长公主虽然总是一身武服,但那容貌气质,確实称得上风华绝代。李公子再厉害,也是个少年郎,这……很难不动心吧?” 廖云舒听得牙痒痒,恨不得用银针把那人猥琐的笑脸扎个对穿。 “胡说什么!”她在心里愤愤地想,“那个愣头青才没那么肤浅!” 她自己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论容貌,她自认绝不输给任何人,可那愣头青什么时候对她动过半点心思?难道长公主就能比她好看多少? 想著想著,她心里忽然有点没底了。 “难道……是我不符合他的喜好?”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廖云舒顿时坐立不安起来。 广场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连裁判也都各就各位。 就在这时,有人突然喊了一声:“快看!李公子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观礼台,廖云舒也赶紧踮起脚尖望去。 只见李青走在最前面,一身青衫依旧淡然。 长公主萧柠和韩英华等几位宗师跟在他身后,不过,韩英华他们几个的表情明显比昨天激动不少,眼角眉梢都带著藏不住的喜色。 第51章 认输 “这架势……难道是长公主招揽失败了?” “多半是了!你看韩掌门他们,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確实,几位宗师虽然没敢笑出声,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廖云舒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先是盯著李青看了好一会儿,確认他神色如常,这才把目光转向他身边的长公主萧柠。 这位公主一身干练的武服,气质成熟稳重,是那种典型的“大姐姐”类型,和自己清丽灵动的风格完全不同。 “原来愣头青对这种类型也不感兴趣吗?”廖云舒咬著嘴唇,心里又开始琢磨起来,“那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呢?要是能问出来……我改改也不是不行……” 隨著韩英华一声高喝,比试正式拉开序幕。 今日是大会第三天,经过前两轮筛选,四分之三的参赛者已被淘汰。 如今还能站在擂台上的,多少都有几分真本事,打斗场面自然也精彩了许多,台下观眾很快被激烈的对决吸引,纷纷专注观战。 廖云舒也认真看著比试,只是目光仍会时不时飘向观礼台上的李青。 她的注视自然被李青察觉了,不过这两天盯著他看的人实在太多,见对方只是个相貌普通的姑娘,李青便没再多想,转而將注意力投向易鸿飞所在的擂台。 说起来,易鸿飞虽然为人正直善良,但有时候確实不太擅长动脑子,上次追捕匪徒,结果自己反被擒住就是最好的例子。 简单来说,就是有点莽。 不过在这次试剑大会上,他的表现倒是可圈可点,一套自创剑法屡屡出奇制胜,成功闯到了第三轮。 此刻,他的对手是一位来自铸熔山庄的弟子,手握一桿长枪。 这弟子常年抡锤打铁,臂力惊人,一桿长枪在他手中虎虎生风,攻势凌厉。 易鸿飞心知不能硬拼,便以巧劲不断化解对方攻势,伺机反击。 剑身与枪尖频频相撞,迸发出了点点火星。 最终,易鸿飞拼著左肩受创,强行突入对方防御圈,趁对手收枪不及,將剑刃稳稳架在了对方颈边。 “承让了!”易鸿飞收剑后退,拱手行礼。 “承让!”对方洒然一笑。 易鸿飞这份以伤换胜的果决,確实出乎他的意料,却也让他心生敬佩。 台下的福生和老胡见状,更是兴奋地高声喝彩起来。 李青也微微点头,一个无门无派的江湖散人,能凭藉自创剑法走到这一步,易鸿飞確实算得上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一直留意李青反应的韩英华,自然也顺著他的目光,看清了易鸿飞比试的全过程。 他早就从赵无极那里听说,这易鸿飞是与李公子同行之人,想来二人有些交情。 既然招揽李青无望,那退而求其次,將这个与李公子有旧的年轻人收归门下,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不知对方是否愿意…… 其他几位宗师也注意到了这一幕,不过见易鸿飞是个纯粹的剑客,便都打消了招揽的念头。 毕竟在剑法一道上,除了李公子本人,谁又能与清风剑派爭锋呢? 擂台上的比试仍在继续。 李青忽然察觉到,身边几位宗师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二號擂台,神情都严肃起来。 “又是这个徐天!”关堂主指著台上那名手持大刀的黑衣青年,语气凝重,“昨日他的对手虽然没被砍断手臂,但手骨完全碎裂,没有大半年根本无法痊癒。韩掌门,这人必须严加审问!” 韩英华沉著脸点头:“看这场比试的结果。如果徐天再次造成同样严重的伤势,我会亲自下场將他拿下,一定给大家一个交代。” 故意伤人?李青闻言若有所思。 在这种公开的江湖大会上如此肆无忌惮,难道……这世上还存在专门为非作歹的邪门歪道? 他仔细观察身旁几位宗师和他们的弟子,从言行举止来看,这些人確实称得上“名门正派”四个字。 不过有正必有邪,既然廖姑娘之前从未提及,或许是江湖正道早已將那些邪派清剿乾净了? 那么这个徐天……会不会是某个邪派的残党余孽?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他想多了。 毕竟这世上確实存在一些以折磨他人为乐的纯粹恶人。 不过既然对方敢来这里,又已经引起了怀疑,那想跑是绝对不可能的…… 就算韩英华他们拦不住,不是还有自己在么。 二號擂台的比试正式开始了,徐天的对手是一位唐火洞弟子。 这名弟子显然提前得到了提醒,打定主意不和这个狠人硬拼。 他一上来就迅速拉开距离,绕著擂台边缘游走,同时不断从袖中射出速度极快的短箭。 这些短箭虽然去势凌厉,但箭头都经过特殊处理,最多只能刺破皮肉,不会伤及內臟。 他的目標也很明確,只瞄准徐天的手臂和肩头这些非要害部位,只要能让对方失去战斗力,他就贏了。 之所以一直绕著擂台跑,也是为了方便隨时跳下去认输,他可不想落得和前天那位龙虎堂弟子一样,被活生生削掉一条胳膊的下场。 观礼台上,唐昊洞主看著自家弟子的应对策略,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而,事情真的会这么顺利吗? 擂台上的徐天始终面无表情,只是简单地举起手中大刀,格挡著从四面八方射来的短箭,他像个活靶子似的站在那里,任由对方折腾。 那唐火洞弟子见徐天应对得如此轻鬆,心里不禁著急,可有洞主的严令在先,他不能使用更凶险的暗器。 这么来回跑了几圈,反倒是他自己先累得气喘吁吁。 眼看体力不支,他当机立断——认输! 只见他纵身一跃,就要跳下擂台。 台上的唐昊看到这一幕,悬著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输了就输了吧,不过是一场比试,弟子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可就在下一秒,徐天突然从怀中甩出一道血色鉤爪,精准地鉤住了那名弟子后背! 第52章 以一敌三 铁鉤深深嵌入皮肉,那弟子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徐天猛地一扯,竟將半空中的他硬生生拽回擂台,重重摔在地上。 鉤爪收回时,竟硬生生撕下了一块皮肉,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那弟子瘫在地上,痛得浑身抽搐,哀嚎不止。 全场陷入死寂,台下观眾面无血色,离得最近的廖云舒更是双腿发软,险些站不稳。 “血爪门……”她声音发颤,“是血爪门的魔人!” 几秒过后,李青身旁的韩英华、唐昊、夏淑兰、蔡永和关文柏几乎同时跃下观礼台,从四个方向朝二號擂台包抄而去。 夏淑兰第一时间打晕了那名痛苦挣扎的弟子,迅速撕开他后背的衣物,从药囊中取出几瓶药粉,飞快地洒在伤口周围。 但伤口面积实在太大,她只能取出纱布,用独特的手法小心包扎,极力避免纱布直接触碰那片血肉模糊的伤口。 韩英华、唐昊、蔡永与关文柏四人瞬间將徐天围在中央。 事到如今,已无需多言,那血色鉤爪已明白无误地昭示了他的身份:这正是数年前本该覆灭的血爪门余孽! “呵,四位武道宗师联手对付我一个晚辈,还真是给我面子。”徐天阴冷一笑。 “邪魔歪道,何必多言!”韩英华话音未落,长剑已然出鞘,剑光如电,直刺徐天心口! 徐天急忙举起鉤爪格挡,险险架住剑锋,与此同时,他猛地张口喷出一股猩红色的雾气! “不好!是血雾散!韩掌门快退!”关文柏急声大喝。 韩英华抽身后撤,却已迟了一步,他双眼刺痛,眼前瞬间一片模糊! “血雾散能令人数日內失明,若不解毒,將永久失明!夏谷主!”关文柏一边戴上特製拳套,一边向夏淑兰求援,同时挥拳猛攻徐天,不给他追击的机会。 口含血雾散,乃是血爪门核心秘传,这徐天不仅是余孽,更是一位货真价实的武道宗师! 血爪门……竟还藏著这样一位魔头! 关文柏的拳势刚猛迅疾,徐天举起左手大刀格挡,只听“鐺”的一声巨响,刀刃被震得嗡嗡作响,徐天虎口一阵发麻。 几乎同时,侧方传来锐利的破空声! 徐天猛地偏头闪避,飞刀擦著他的脸颊掠过,划出一道血痕。 他右手鉤爪疾速挥舞,与关文柏的拳套狠狠相撞,迸溅出刺目的火星,坚硬的拳套表面竟被划出数道深痕。 关文柏心头一凛:这鉤爪的材质?! 另一侧,唐昊见飞刀偷袭未果,立刻改变策略。 他手腕一抖,数把飞刀直取徐天下盘,谁知徐天竟不闪不避,反而更加凶狠地扑向关文柏。 “得手了?”唐昊刚升起这个念头,却听“叮叮”几声脆响,飞刀击中徐天腿部,竟发出了金属交击之声! “护腿甲?!”唐昊凝重低喝一声,这魔头果然有备而来! 他当即收起飞刀,反手抽出两把嵌满尖刺的铁骨摺扇,纵身加入战团。 既然远程暗器容易误伤关文柏,那便近身搏杀! 与此同时,蔡永也挥舞双截棍从另一侧攻来。 徐天顿时陷入三位高手的围攻,压力陡增,但他眼中血色更浓,出手反而越发狠厉,竟是一副越战越勇的架势! 铁扇翻飞、拳风呼啸,双截棍与鉤爪、大刀在空中激烈碰撞著,擂台上四道身影快得只剩残影,令人眼花繚乱。 韩英华已退到擂台边缘,夏淑兰迅速取出药水,小心滴入他眼中。 虽非解药,但这特製药水能极大缓解血雾散带来的灼痛,韩英华紧锁的眉头顿时舒展了不少,刺痛感明显减轻。 台下观眾早已退到几十米外,廖云舒更是躲进了人群深处,此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紧盯著这场惊心动魄的宗师之战。 “韩掌门受伤了!” “这魔头太阴险了!” “他居然能以一敌三还不落下风!” 有人忽然注意到观礼台的动静:“李公子和墨门门主为什么还不出手?” 眾人抬眼望去,只见李青与长公主依然安坐原位,而一旁的墨门门主早已举起一具构造精巧的弩机,冰冷的箭矢牢牢锁定擂台上的徐天。 他在等待——等待一个能一箭洞穿魔头胸膛的绝佳时机。 公子要是出手,肯定能直接拿下这个魔头!福生、老胡和易鸿飞都对此深信不疑。 廖云舒却暗自为李青担心,虽然她毫不怀疑李青的宗师实力,但这个徐天不仅武功高强,手段还如此阴险狠毒,万一愣头青一个不小心受了伤怎么办? 况且现在三位宗师联手都拿不下这魔头,李青就算不出手也情有可原,毕竟谁也不能责怪一位年轻宗师不参与围攻。 要怪,也只能怪这魔头太过狡诈凶残。 不过话说回来……她心里又隱隱期待著能亲眼看到李青出手。 观礼台上的萧柠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她相信李青不出手自有他的考量,以他的实力,要解决徐天应该不费吹灰之力才对。 但她也清楚,虽然没人能强迫一位宗师,可在这种场合下若始终袖手旁观,即便大家明面上不敢说什么,对李青的声望终究会有所影响。 而处於眾人目光焦点的李青,只是平静地注视著下方的激战,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而他腰间的佩剑周围,不知何时已悄然凝聚起一圈圈无形的风旋…… 就在这时,擂台上突然传来一声闷哼。 只见关文柏连退数步,双拳已是鲜血淋漓,那副精钢打造的拳套,竟被徐天的鉤爪彻底撕碎! 失去了拳套的保护,任凭他拳法再精妙,也不敢用血肉之躯去硬接徐天那恐怖的鉤爪。 少了一人的压制,徐天顿时气势大涨。 唐昊那对尖刺铁扇很快也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逼得他不得不抽身后撤,蔡永的双截棍早已断成三截,同样向后退去。 三人並肩而立,大口喘息著,眼中满是震惊。 “哈哈哈!所谓的三大宗师,也不过如此!”徐天仰天狂笑,“当年你们联手灭我血爪门,我忍辱负重这么多年,为的就是今天!” 他话锋一转,阴冷的目光扫过眾人:“不过……我可没打算在这里取你们性命。我要让你们也尝尝……灭门的滋味!” “什么意思?!”关文柏厉声喝问。 第53章 剑仙之威 “蠢货!”徐天嗤笑道,“如今各大门派的精英都在这里,你们的老巢岂不是防守空虚?想必我那些忠心的门人……此刻已经开始动手了吧!” 他越说越激动,脸上露出扭曲的快意:“等你们赶回去,看到的只会是满地的尸体!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 完了! 无论是台上的几位宗师,还是台下各门派的弟子,此刻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要是在平时,关文柏他们绝不会如此担忧,但看著徐天手中那威力惊人的新式鉤爪,他们立刻意识到—— 这魔头根本没必要虚张声势! 面对这种级別的武器,普通弟子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该死!必须立刻赶回去! 试剑大会已经持续了三天,三天时间……他们的门派还撑得住吗? 徐天將他们的慌乱尽收眼底,心中越发畅快,他正要再说什么,观礼台上突然射来一支利箭,精准命中他的后心! “鐺”的一声脆响,箭矢被护心甲弹开,但巨大的衝击力还是震得他五臟六腑一阵翻腾,徐天用大刀勉强撑住身子。 他抬头望向观礼台,目光扫过正在重新上弦的墨门门主,最后落在始终端坐的李青和萧柠身上,忽然低笑一声: “今天就到此为止。这有名的试剑大会,各位江湖俊杰……请继续!” 说完他纵身一跃,朝著场外疾驰而去。 一时间,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徐天回头投来一个讥讽的冷笑,台下不少人气得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 连几位宗师都留不住他,难道真要眼睁睁看著这个大魔头逃之夭夭?! 擂台上的几位宗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 就在徐天即將衝出广场、消失在眾人视野中的剎那—— “咻——” 一道银光从观礼台破空而出! 那光芒快得超出肉眼捕捉的极限,眾人只觉眼前一花,隨即传来“噗嗤”一声闷响。 徐天前冲的身形猛然僵住,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那截穿透护心甲、从自己胸口透出的剑尖。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被剑上蕴含的巨力带得倒飞出去,最终被死死钉在数丈外的地面上! 全场死寂。 台下眾人、台上宗师,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住那抹银光的真面目—— 那是一把剑。 一把秀气精致的长剑。 一把剑柄镶嵌著红宝石的佩剑。 而这把剑的主人…… 是李青! 他依然端坐在观礼台上,身姿未动,只是原本悬在腰间的剑鞘,此刻已经空了。 “咳咳……” 直到徐天彻底没了声息,眾人才如梦初醒,齐刷刷地望向观礼台上那道始终静坐的青衫身影。 “惊鸿一剑……”人群中,有人失神低语。 一剑跨越数百米,取人性命於瞬息之间……这世间,原来真有这般惊世骇俗的剑法。 “公子……” 福生、老胡和易鸿飞三人怔怔地望著那道平静得过分的身影,一时失语。 “愣头青……”廖云舒喃喃道,“这才是你真正的实力吗?” 仅仅一剑,便轻易斩杀了数位宗师都奈何不得的大魔头。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与那道青衫身影之间,横亘著何等巨大的鸿沟。 “原来……你真的……是剑仙啊……” 李青前方的墨门门主僵在原地,根本不敢回头,方才那道银光几乎是贴著他的耳畔掠过。 太快了,快到他连残影都捕捉不到。 萧柠是距离李青最近的人,也是唯一一个看清他“出手”过程的。 但看清了,反而更加困惑——那把剑,分明是自己从剑鞘中飞出去的。 李青自始至终,连指尖都不曾动过。 这……绝对是仙家手段! “夏谷主……发生什么事了?”韩英华双眼无法视物,只觉四周静得反常,忍不住焦急询问。 夏淑兰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描述方才那震撼的一幕,半晌,她才艰难地总结道: “徐天……被李公子一剑斩杀了。” “徐天死了?李公子是如何出手的?快给我仔细说说!” 韩英华激动地追问,心中懊悔不已,早知如此,刚才就不该冲在前面,竟然错过了亲眼目睹李公子出剑的绝世风采! 夏淑兰却沉默不语,实在不知该从何说起。 而此时,处於眾人目光焦点的李青,表面维持著淡然的神情,心里却在纠结: 是亲自下去捡剑,还是直接用【御风术法】把剑收回来? 他刚才使出的“剑法”,比起杀人於无形的【控水术法】,显然更容易让人接受。 毕竟“剑法”本身就带著正道的意味,尤其对方还是个恶贯满盈的魔头。 斩杀魔头的“剑法”,怎么会被当成“妖法”呢?该被称为“仙法”才对。 思来想去,反正刚才那记“百米飞剑”已经够惊世骇俗了,也不差这一回。 於是——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李青缓缓站起身。 全场顿时屏息凝神,连眼睛都不敢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李青向前踱了几步,停在墨门门主侧前方,墨门门主紧张得连呼吸都死死憋住,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只见李青淡淡扫视全场,隨后缓缓抬手,对著远处徐天尸体方向,做了一个虚握的手势…… 愣头青这是在做什么?廖云舒疑惑地望著他。 在场的所有人也都和她一样,完全无法理解李青这个虚握的动作。 难道是在示意谁去帮他捡剑吗?可该让谁去呢? 然而就在下一秒—— 徐天尸体周围突然捲起一阵无形的气流。 紧接著,那把深深插入地面的长剑竟自行颤动起来,隨即“錚”的一声挣脱而出,化作一道银色流光倒飞而回,稳稳落入李青手中! 全场震撼,鸦雀无声。 尤其是距离最近的墨门门主,那道银光几乎贴面而过,刺得他眼睛生疼。 这……又是什么手段?! 隔空取物?百米外隨手召回长剑? 这绝对不是武功……这分明是…… 仙法! 李青……真的是剑仙!!! 在无数道呆滯的目光中,李青低头检视著纤尘不染的剑身,满意地点了点头,隨手还剑入鞘。 “鏘——” 清脆的归鞘声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第54章 拜见青衣剑仙! “拜见青衣剑仙!” 墨擎天再也支撑不住,第一个朝著李青跪了下去,声音颤抖却响亮。 紧接著,他身后的萧柠也毫不犹豫地屈膝行礼:“拜见青衣剑仙!” 擂台上的几位宗师见状,纷纷效仿,齐声高呼:“拜见青衣剑仙!” 这声浪迅速蔓延到台下,福生、老胡、易鸿飞和赵无极等人最先跪地呼喊,隨后越来越多的人跟著跪下。 廖云舒望著台上那道青衫身影,终於也隨著人群缓缓跪下,轻声念道:“拜见……青衣剑仙。” 只有双眼暂时失明的韩英华还茫然站著。 夏淑兰急忙扯了扯他的衣角,韩英华顿时会意,摸索著面向擂台方向跪下,高声喊道:“拜见青衣剑仙!” ——儘管他跪的方向正对著徐天的尸体,但此刻没人会笑话他。 “拜见青衣剑仙!” “拜见青衣剑仙!” “拜见青衣剑仙!” 眾人齐声高呼三遍,声浪一重高过一重,在整个清风山间迴荡,连山脚下的小镇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青望著眼前黑压压跪倒一片的人群,心头莫名涌起一阵激盪。 这不正是自己一直追求的吗? 闯荡江湖,快意恩仇……名扬万里…… 原来,是这般滋味。 他唇角微扬,轻轻吐出三个字:“起来吧。” “谢剑仙!” 眾人齐声应道,纷纷起身,目光却依然牢牢锁定在那道青衫身影上。 廖云舒望著台上那个万眾瞩目的身影,心头忽然泛起一丝惆悵。 但很快,她又想通了—— “愣头青是剑仙又如何?他还是那个愣头青啊!”她悄悄抹了抹眼角,“我喜欢的是他这个人,又不是『剑仙』这个名头……对,我喜欢的,就是那个只会问我討衣服穿的愣头青……” 想通这一点,她顿时释然了,试剑大会闹成这样,肯定进行不下去了,不如早点出发。 她悄悄往人群后方退去,却发现还有几个人也在做著同样的事,大概是那些急著传递消息的情报贩子吧。 这样也好,人多反而不会太显眼。 很快,她就隨著那几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广场。 李青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刚才他分明感知到,那个相貌普通的女子眼角滑落了一滴泪。 为什么? 这里有什么值得她伤心的事吗? 他微微蹙眉,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不再多想。 “这场试剑大会,就此散了吧。”李青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 既然徐天已经透露各大门派正面临袭击,眾人自然不能再耽搁,况且经过刚才那一番风波,这大会也確实办不下去了。 “谨遵剑仙旨意!” 眾人齐声应道,几位宗师立刻开始召集门下弟子,急匆匆地向山下赶去。 百草谷的夏淑兰需要为韩英华配製解药,暂时留了下来,萧柠既然要与李青同行,自然也没有离开。 场中剩下的就只有福生、老胡、易鸿飞三人,以及清风剑派的弟子。 李青与萧柠走下观礼台,来到擂台前。 “夏谷主,韩掌门的伤势……”李青询问道,虽然他不会治癒类的术法,但出於礼节还是问了一句。 “剑仙不必担忧。血雾散的解药我们多年前就已研製成功,所需药材在清风山上就能找到。”夏淑兰恭敬地回答。 李青点点头:“那就好。” 他转向韩英华:“韩掌门,我今日就要离开,之前说的切磋之事……” “剑仙莫要再提!”韩英华连忙惶恐地行礼,“老朽哪有资格与您切磋?更不敢耽误您的行程,望剑仙恕罪!” 听了夏淑兰的描述,他才知道李青竟能百米之外飞剑取人性命,这样的实力差距,他拿什么去切磋? “我明白了。”李青不再强求。 这时,赵无极、福生、老胡和易鸿飞四人走了过来。 李青看向易鸿飞:“鸿飞,试剑大会已经结束,你要不要留在清风剑派?以你的资质,韩掌门应该很愿意收你为徒。” 跟在自己身边是学不到剑法的,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平心而论,易鸿飞加入清风剑派才是最好的选择。 易鸿飞心头一紧,李公子这是在让他离开吗? 作为一个江湖散人,他此行的目的本就是试剑大会,加入清风剑派学习剑法,確实很有吸引力。 回想这一路的经歷——从黑风寨被李青所救,到石风城、小村庄,一路上的风风雨雨……他真正追求的到底是什么? 学习李青的“仙法”吗?可他只是个普通人,哪有那个资格? “鸿飞愿意拜入清风剑派!”他终於下定决心。 “好好好!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关门弟子了!”韩英华喜出望外,生怕他反悔。 “拜见师父!”易鸿飞当即行拜师大礼。 “好徒儿!等为师眼睛好了,一定將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多谢师父!” 李青满意地点点头,这样的结果,再好不过。 清风山之行,到此也算圆满结束了。 “我们走吧。”李青转身,走在最前面,萧柠、福生和老胡依次跟上。 “恭送青衣剑仙!” “恭送青衣剑仙!” 易鸿飞嘶声高喊,眼眶微微发红,这一別,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赵无极拍了拍他的肩膀:“易师兄,赵师弟这厢有礼了!” “有礼了!”易鸿飞连忙还礼,目送著那道青衫身影渐行渐远。 清风剑派曾有一位青衣剑仙降临..... 惊鸿一剑斩灭祸乱江湖的血爪门魔头,留下一名传承弟子后飘然离去,不知所踪…… ...... 山脚下的小镇外,李青的马车被长公主的护卫们严密守护著,前方是萧柠的座驾。 待一切准备就绪,车队缓缓启程,朝著南方驶去。 镇上的百姓纷纷驻足道旁,恭敬地目送这位青衣剑仙远去。 第55章 取材 一周后,车队在一处山谷停下休整。 李青难得地走下马车,长公主的贴身护卫立刻向萧柠稟报。 萧柠有些意外,这些天连日赶路,李青几乎从不主动下车,难道是觉得闷了,想透透气? 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前去见礼,毕竟眼前这位,可是名震江湖的青衣剑仙。 “李公子。”萧柠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一旁的福生和老胡早已见怪不怪。 在他们看来,別说长公主了,就是皇帝亲临,也得对自家公子客客气气。 剑仙之尊,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李公子可有什么吩咐?”萧柠小心询问。 李青摇了摇头,他確实觉得有些闷了,打算进山找块合適的木料,雕点小玩意打发时间。 “我进山一会儿。”说完,他便径直朝山林走去。 萧柠愣在原地,完全猜不透这位剑仙进山要做什么,不过既然他这么说,等著便是。 她索性留在原地,与福生、老胡一同等待。 两位车夫顿时拘谨起来,不敢隨意开口,公子可以不在乎长公主,他们可不敢得罪。 萧柠悄悄打量著这两人,她当然想从他们口中打听些李青的喜好,但转念一想,能跟在剑仙身边的人,忠诚度必然极高。 贸然打听,万一被李青知晓,之前辛苦经营的好感恐怕就要付诸东流。 非但不能得罪,她还得好好关照这两人,说不定……李公子看在眼里,对她的印象还能再好上几分。 ...... 李青散开风与水的感知,在林中搜寻著合適的木料,雕刻的话,楠木应该不错?不过这山里会有吗? 走出一段距离后,他索性踏空而起,悬浮在半空中。 从这个高度俯瞰,整片密林尽收眼底。 感知能力虽然好用,却分辨不出具体的木材种类,最终还是得靠肉眼寻找。 他御风而行,缓缓扫视著下方的森林。 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用飞行来移动,之前那一个月虽然也常进山,但在掌握【不坏术法】之前,他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高速移动带来的衝击和温度变化,所以大多时候只是用跳跃的方式赶路。 直到掌握【不坏术法】,身体强度得到保障,他才敢尝试提速。 想到这里,他望向远方最高的那座山峰,心念一动—— “轰!” 一声清脆的呼啸声响起,李青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峰顶上空。 “登高……果然望远。”站在高处俯瞰的风景確实不一样。 他估算了一下刚才的速度,全力飞行的话,一千米大概用不了十秒,这差不多是前世高铁的速度了。 照这个速度,他岂不是能直接飞回皇城?而且全程只需要四个时辰左右? 李青不由得愣住了,他们赶了一个多月的路程,他全力飞行居然只要两个时辰? 不过……这么赶路身体是没问题,但精神上怕是撑不住。 记得以前看过资料,高速移动时大脑会因为处理不了大量碎片化信息而產生眩晕,严重的话甚至可能…… 坠机? 想到这里,李青忍不住笑出了声。 反正也只剩下一个多月的路程了,还是老老实实跟著车队走吧……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合適的木料。 李青缓缓降下高度,仔细搜寻著,没想到运气不错,还真让他发现了一棵百年楠木。 他轻盈地落在树下,仰头望著这棵胸径足有一米的参天大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衝动,要不要整棵挖走? 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按了下去。 这么做实在有点缺德…… 还是切几块小料就好,反正树这么粗壮,取点木材应该不会影响它生长。 他绕著这棵约三十米高的大树缓缓悬浮上升,最后停在了中上段的位置:“取高处的枝干,对树的影响应该最小……” 他仔细切下四段直径十五厘米、长二十五厘米的圆柱形木料,打算用来雕刻人像。 福生、老胡,还有……廖姑娘,各一个。 至於他自己就算了,抱著自己的雕像,未免也太自恋了。 收好木料,他朝著车队方向飞去,在离眾人不远处的林边缓缓落地,抱著四段木桩走了出来。 福生和老胡看见自家公子抱著几段木头回来,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想起公子以前雕刻过的那些栩栩如生的神兽,顿时兴奋起来,终於能见识公子的鬼斧神工了! 萧柠见两人这般反应,心里也猜到了七八分。 抱著楠木回来,除了雕刻还能做什么?这也確实很符合李青的气质。 不过……这几段木料切割得如此工整,他是用剑削的吗? 想到这里,她不禁暗自感嘆:不愧是剑仙,连取个木料都这般超凡脱俗。 李青登上马车后,车队也休整得差不多了,很快重新启程上路。 马车里,李青拿起一段木料,朝车外唤了一声:“福生。” “公子?”福生惊喜地掀开车帘,探头进来。 “把脸摆正一点。” 什么?!公子这是要……要照著他的样子雕刻吗? 福生心头一热,赶紧端正姿势,还努力挤出一个自以为最帅气的表情。 李青仔细端详片刻,记下几个关键特徵,便点头道:“可以了。” 福生美滋滋地放下车帘,迫不及待地跟老胡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老胡一听,羡慕得直搓手:“公子会不会也给我雕一个?” “公子抱回来四段木头,我看肯定有你一份!”福生压低声音,语气篤定。 有道理!老胡顿时来了精神,赶车的手势都更带劲了。 “咱们公子真好!” “那可不!公子不仅武功天下第一,人长得俊,心地还这么善!” 车厢里,李青將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不由失笑。 这两个憨直的汉子,夸起人来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句。 他凝聚出一柄水刀,开始对著木料细细雕琢,时不时隨手將碎料从车窗拋出去。 在专心雕刻的过程中,为了抵消马车的顛簸,李青索性让身体微微悬浮起来,离座垫保持著几乎难以察觉的距离。 “这能力还真是方便……”他忍不住感慨。 第56章 负心汉?! 两天后的夜晚,车队驶入了扬州景城,这里正是荆城刘家的根基所在,不过李青並没有上门拜访的打算,毕竟已经没必要了。 再赶一周左右的路,就能抵达扬州最南端的澧城。 只要过了澧城,便进入了豫州地界,最后这一个月的行程,终於开始进入倒计时了…… 车队在一家客栈前停下。 李青走下马车时,袖中已经揣著雕刻完成的福生人像。 这两天福生变著法子打听雕刻进度,要是再不给他,恐怕今晚他都睡不著了。 “福生,补充好物资后,来我房间一趟。”李青说完便径直走进客栈。 “是!公子!”福生喜笑顏开,激动地对老胡低语:“肯定成了!” “恭喜啊!待会儿可得让俺瞧瞧!” “那必须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萧柠也猜到了李青在雕刻什么,居然是人物雕像,而且连车夫都有份。 她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羡慕,她也想要一件剑仙亲手雕刻的人像。 可该怎么开口?就算李公子答应了,她现在一身男装,雕出来也不合心意。 难道要在他面前换回女装? 她绝对没有那种非分之想,毕竟她觉得自己根本配不上青衣剑仙。 再说,剑仙会不会长生不老?能与他相伴的,应该也得是仙子才对吧…… 但萧柠深知,机会要靠自己爭取,她决定试著谈谈条件,无论什么代价她都愿意付出……只希望李公子不会拒绝。 很奇怪…… 以往李青走进客栈,收穫的无不是惊艷、讚嘆的目光,可这次,大堂里的客人们却个个面露鄙夷,对著他指指点点。 李青第一次真切地感到了困惑,他凝神细听,隱约捕捉到几句议论: “看!就是那个『负心汉』!” “没错!一身青衣,掛著棕褐葫芦,还佩著紫色长剑!肯定是他!” 李青向来平静的表情险些绷不住,他果断转身上楼,径直朝客房走去。 负心汉?他行事向来问心无愧,什么时候成了“负心汉”? 待会儿得让福生和老胡去打听打听。 按理说,他这身装扮应该是以“青衣剑仙”的名號传扬出去才对,就算江湖消息传得慢,也不该是现在这个情况……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待福生回到房间,李青从袖中取出雕像递给他。 “谢谢公子!”福生捧著那尊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木雕,激动得直接亲了好几口,他正要退出房间,却被李青叫住。 “福生。” “公子还有什么吩咐?”福生疑惑地回头。 李青斟酌著开口:“帮我打听一下,现在百姓眼里,我这身打扮是什么形象。客栈里的人可以问,外面的路人也可以问问,带上老胡一起。” 什么形象?除了高深莫测的剑仙,还能是什么形象? 福生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立刻应下:“是,公子!我这就和老胡去打听!” 他一回到与老胡合住的客房,就把李青交代的任务说了。 老胡还没来得及细看雕像,就被福生拉出了门。 两人先在客栈里打听了一圈,结果听到的言论让他们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他们不死心,又到街上拦了几位路人询问—— 结果完全一样。 他们家的公子、名震江湖的青衣剑仙,在百姓口中竟然成了个“负心汉”!!! 两人说什么也不信自家公子会是“负心汉”,於是打听得更起劲了,甚至还塞了不少银钱。 东拼西凑之下,终於理出一条线索。 他们立刻赶回客栈,將打听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稟告给李青。 “有个貌美的女子,自称在寻找一个带著她娘亲遗物——也就是这把紫色佩剑,作为定情信物,却拋弃她离去的『负心汉』?” 李青把两人的话重复了一遍,脑袋里瞬间冒出无数个问號。 “公子……虽然我们不愿相信,但这消息听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福生话没说完,就被老胡一把捂住了嘴,老胡拼命使眼色:不想活啦? 福生赶紧闭嘴。也是,自家公子高深莫测的剑仙形象被毁成这样,这会儿肯定气坏了…… 李青朝他们摆了摆手,福生和老胡如蒙大赦,立刻退出了客房。 今天这事儿可真够劲爆的。 不,是太劲爆了!如果那姑娘说的是假的……她的胆子也太大了吧?就不怕公子飞剑取她性命? 两人回到自己房间,一边平復心情,一边端详起那尊雕像。 “公子雕得真像啊!” “那当然!公子可是连神兽都雕得活灵活现的剑仙!” ...... 李青將佩剑放在桌上,仔细端详著,试图从中找出些线索。 这把紫色佩剑是廖云舒给他的……定情信物……娘亲的遗物……“负心汉”…… 这世上,恐怕没有其他女子敢这样詆毁他这位青衣剑仙,会做这种事的,只可能是廖云舒。 “廖姑娘也来了……而且还赶在了我前面。” 消息甚至比“青衣剑仙”传得更早…… 第57章 隱瞒 忽然,他脑海中闪过清风山上那道身影——那个相貌普通,却频频望向自己、最后悄然落泪的女子。 难怪觉得有些熟悉…… 她应该是用了“迎客楼”的面具偽装了相貌,时间也对得上。 廖云舒怕是快马加鞭、一路未歇,才能赶在他之前把消息传得这么广。 也只有她,最清楚自己有多看重名声。 “这个廖姑娘……南下这一路,就是为了捉弄我吗?就不怕身份暴露?” 李青微微蹙眉,他倒没有真的生气,只是觉得她这么做太不理智,也太危险。 而且……她难道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清白吗?打算一路把这“负心汉”的故事传到皇城? 若是在他身边,自然没人能动她分毫,可如今她孤身一人四处散播消息,万一遇到麻烦,或是身份暴露被抓回皇城…… 那后果,不堪设想。 接下来每经过一个城镇,他都打算让福生和老胡去打探消息。 只要“负心汉”的传闻还在流传,就说明廖云舒安然无恙。 倘若哪天这消息突然断了……那很可能意味著她出事了。 李青躺在床上,合上眼想要休息,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那个相貌普通的女子—— 她望向自己时亮晶晶的眼神,还有她转身离去时悄然滑落的泪珠。 为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廖姑娘为什么会流泪? 这一晚,李青睡得並不安稳。 ...... 次日一早,李青便吩咐福生和老胡继续打探消息,隨后登上了马车。 萧柠显然也听说了“负心汉”的传闻。 她实在好奇,究竟是什么人敢这样詆毁青衣剑仙的名声,这简直是女中豪杰才能干出来的事。 一想到李青那惊鸿一剑的威力,她就不由得心头一颤。 只希望那位女子也是个仙子级別的人物……否则她实在想不出,对方要如何承受李青的怒火。 眼下这情况,她连向李青討要木雕都不敢开口了,生怕触了他的霉头。 与此同时,李岳带著一队护卫赶到了清风山脚下的小镇。 自从离开澧城,为了避免麻烦,他不仅扮作普通护卫,还经常绕开大路,很少走官道。 一听到“青衣剑仙”的消息,他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定北大將军之子李青,化身青衣剑仙,一记飞剑斩杀血爪门魔头,隨后与长公主一同离去?” 这些字他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就让他看不懂了。 他的青儿明明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什么时候成了“青衣剑仙”、武道宗师?还和长公主扯上了关係? 他把马匹留在客栈,径直上了山,刚到山门前,就被守门弟子拦了下来。 “阁下是何人?有何贵干?” “我乃定北大將军李岳,此次前来是为了『青衣剑仙』的消息!” “什么?!您是剑仙的父亲?!” “可有凭证?”另一名弟子警惕地问道。 李岳当即取出將军令牌,两名弟子一看,態度立刻变得无比恭敬: “李將军这边请!有关『青衣剑仙』的事,我们掌门最清楚。我们这就带您去见他!” 看著他们態度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李岳心里更加困惑了。 难道这位“青衣剑仙”,真的是他的青儿?! 李岳在两名弟子的引领下,来到了清风剑派的主殿。 “李將军请稍等!”弟子进去通报后,很快便跑了出来,“李將军,请进!” 李岳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大殿。 只见韩英华掌门和易鸿飞早已等候在內,他正要拱手行礼,却被韩英华急忙拦住: “李將军!使不得!使不得啊!” 面对这般热情,李岳心中更加困惑。 “您是青衣剑仙的父亲,按理该是老朽向您行礼才是!”韩英华说著便郑重行礼,一旁的易鸿飞也深深鞠了一躬。 李岳直接切入正题:“我不知道你们说的『青衣剑仙』是谁,我的青儿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这消息究竟从何而来?” 面对他的质问,两人都是一愣,最后还是易鸿飞开口: “李將军,我曾与李公子同行一个多月,对他的样貌举止都很熟悉……”他详细描述了李青的外貌特徵。 李岳听得瞳孔一震,那確实是他的青儿没错,可青儿什么时候会武功了? “我从李公子的车夫那里听说,李公子一个多月前受过伤,失去了所有记忆。这次南下,正是为了去皇城寻亲。” 易鸿飞將李青如今的装扮、气度,以及黑风山独战百匪、石风城两剑镇压採花贼、试剑大会上惊鸿一剑、隔空收剑,直至被尊为“青衣剑仙”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李岳。 一旁的韩英华连连点头:“这些都可以证实,隨便找个江湖人都知道,连试剑大会都是剑仙亲自宣布解散的……” 李岳魁梧的身躯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他的青儿失忆了……不记得李家了…… 他变了……会了武功……是武道宗师……是大名鼎鼎的青衣剑仙…… 他正在回皇城的路上……他在寻找李家…… 这一切竟然都是真的。 无论多么难以置信,事实就摆在眼前,但只要青儿还活著,就比什么都重要,其他的,等回去后再慢慢问他吧。 李岳心中的大石终於落下。 青儿如今贵为“青衣剑仙”,连长公主都要恭恭敬敬,此去皇城定然平安无事,他一定能和芸儿、嫣儿团聚的。 现在,他自己的任务就是收復失地,然后回皇城——回家。 “多谢!” 李岳还是坚持拱手行了一礼,隨后便转身离开了大殿。 留下韩英华和易鸿飞两人面面相覷。 “李公子一个月多前……还是个柔弱书生?”韩英华喃喃道,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易鸿飞苦笑一声:“这话……您还是去问剑仙的飞剑答不答应吧。” 反正他们是不信的。 与其相信这种说法,他们更愿意认为李公子是故意对李將军、甚至对家人都隱瞒了真实实力。 李岳下山后,立刻带著队伍快马加鞭赶往扬州边界的石风城。 听说那里也留下了青儿的剑痕—— 他一定要亲眼去看看...... 第58章 婚嫁 马车里,李青拿起一块木料,朝车外唤了一声:“老胡。” 老胡立刻掀开车帘,满脸期待:“公子?” 难道终於轮到他了?他赶紧挺直腰板,努力摆出最精神的姿势。 谁知李青又只是淡淡说了句:“没事。” “是……公子……”老胡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悻悻放下车帘。 怎么回事?公子不打算给他雕了吗? 福生见状,连忙安慰:“老胡,公子肯定是心情不好。这次先別问了,等过阵子公子心情好了再说。” 老胡点点头,也只能这么想了,都怪那个乱传谣言的姑娘,把公子气成这样…… 车厢內,李青回忆著记忆中那道活泼的身影,手中凝聚的水刃缓缓落下。 他细细雕琢起来,先是蓬鬆的襦裙,再是窈窕的身姿,然后是精致的髮髻…… 接下来的几天,他手中的木雕渐渐成型,赫然是身著襦裙的廖云舒,连那狡黠灵动的眼神都雕得惟妙惟肖,仿佛下一秒就会活过来似的。 “唉……”李青轻嘆一声,“我的记性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难不成是原主的大脑也给他加了点“內存”? “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北晋公主……若真是你娘亲的遗物,怎么就捨得给我了?” 廖姑娘这把剑,想来想去还是该还给她,娘亲的遗物,可不能这么隨便收下。 他又想起那块天外陨石,上次忘了问问铸熔山庄的蔡庄主,能不能用它打造点什么…… 倒是可以找机会打一把真正属於自己的剑。 ...... 在確认这个休整的小镇也流传著“负心汉”的消息后,李青便安心待在马车里,继续他的雕刻。 这次,他雕刻的是清风山上那个相貌普通的女子。 这身的衣饰比襦裙简单得多,想来廖云舒也不是个娇生惯养的人,仔细想想,如果吃不了苦,她也不可能从二皇兄手中逃脱这么久。 苦…… 没有父母的孩子当然苦。 这一点,前世身为孤儿的他再清楚不过,而廖云舒的处境,其实也和没有父母没什么区別。 苦中作乐?或许对她来说,捉弄他纯粹是件有趣的事吧…… 想到这里,李青心里竟生出几分惺惺相惜之感。 时间缓缓流逝,他手中的雕像渐渐成型。 雕刻的不是廖云舒亮晶晶望著他的模样,而是她悄然抹泪的那一幕。 李青凝聚出一滴水珠,轻轻点在雕像眼角。 那楚楚可怜的神態,几乎与当时一模一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你这么捉弄我,我也该回敬一下才是。”他端详著手中的作品,唇角微微扬起,“哭泣的样子被永远留下来,想来是件很羞耻的事吧?这样……就算扯平了。” ...... 与此同时,距离清风山最近的龙虎堂正瀰漫著浓重的血腥气。 龙虎堂建在一处隱蔽的山谷里,四面环山的地形让这里的血腥味难以散出。 当关文柏带著弟子们匆匆赶回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尸山血海的惨状。 残破的大门上,用鲜血写著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血债血偿——爪” 关文柏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他们龙虎堂已经是回来得最快的了,却还是没能赶上。 其他几个门派……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堂主……”身后的弟子们也齐齐跪下,个个强忍著悲痛,不敢哭出声。 “去看看……还有没有活著的弟子。”关文柏的声音嘶哑,“如果没有……我们就回清风剑派。” 他心里清楚,如今只有各派联合起来,才能对抗血爪门的疯狂报復。 而有“青衣剑仙”坐镇过的清风剑派,无疑是眼下最安全的地方…… ...... 廖云舒骑著马顺利出了澧城,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毕竟装哭也是个技术活,挺费眼泪的。 “很好~接下来就是豫州啦!本公主来——” 她话音未落,猛地勒住韁绳,警惕地看向前方。 不远处的路中央停著一辆看似普通的马车,完全挡住了她的去路。 车夫抱著根黑铁棍坐在车前,虽然低著头,浑身却散发著危险的气息。 廖云舒心头一紧,这是专门来堵她的!多半又是她那二皇兄干的好事…… 她立即调转马头,想退回澧城,谁知路上突然拉起数道绊马索! 她虽及时跃下马背,坐骑却摔断了脖子,当场毙命。 再一抬头,两侧已经衝出了十余人,將她团团围住。 廖云舒心知这次凶多吉少,却也不愿坐以待毙,她指尖一弹,数枚银针直射对方面门! 不料对方早有准备,几乎同时戴上了铁面具,银针叮叮噹噹全被挡下。 她转而攻向下盘,可前排敌人竟穿著护甲裤,银针根本刺不进去。 眾人一拥而上,反剪她的双手,用绳索牢牢捆住,將她押到马车前。 “公主还是乖乖跟我们回去吧。”车夫的声音苍老而冰冷,“殿下的耐心是有限的。若还想全须全尾地回宫,最好別耍花样。” 廖云舒盯著那根漆黑的铁棍,知道挨上一下的滋味绝不好受,要是腿被打断,就真的逃不掉了…… 她咬了咬唇,终究低下头,任由对方將她押进了车厢。 那老头粗暴地往她嘴里塞了块破布,粗糙的布料摩擦著喉咙,廖云舒一阵反胃,差点吐出来。 紧接著,一块大红盖头蒙头罩下,眼前顿时一片血红。 这是……要假扮成婚嫁车队? 很快,后方传来阵阵马蹄和车轮声。 几辆装饰喜庆的红色马车驶来,將她所在的马车夹在中间。 那些人手脚麻利地开始装扮这辆普通的马车,转眼间它就融入了这支“送亲”队伍。 廖云舒低头看去,连从车帘缝隙透进来的光线都变成了红色——她现在,就是这支队伍里的“新娘子”。 偽装完成后,车队调头朝澧城驶去。 长长的“送亲”队伍顺利通过城门,还贏得了沿途百姓的祝福,甚至有人往车窗里扔碎银子討彩头。 廖云舒看著脚边散落的银两,却半点也高兴不起来。 早知道就该在澧城多待几天……或者乾脆等著那个愣头青进城。 现在倒好,落得这般田地。 那老头绝对是个武道宗师……这次,她怕是真逃不掉了...... 第59章 赶上 正午时分,福生望著前方长长的队伍,忍不住惊嘆:“老胡,好长的婚嫁车队!” 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气派的排场。 老胡也连连点头:“俺也没见过,这得是多富贵的人家啊?” “寻常婚嫁车队五辆马车就够排场了,十辆以上的,在城里都是数得上的大户。”福生说著,忽然皱了皱眉,“就是这队伍怎么死气沉沉的,一点喜庆劲儿都没有……” 他恰好对上对面一辆马车的车夫目光,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哪有迎亲拿铁棍的?还绑著大红花,看著更彆扭了……” 老胡虽然见识没福生多,也感觉这队伍透著古怪。 马车里正在打坐的李青听到两人对话,悄然展开风与水的感知。 “两行……眼泪……” 新娘子在哭?被绑住的双手、沉闷的气氛、超常的规模……莫非是逼婚? 这种戏码,在古代倒是常见。 李青收回感知,重新闭目养神,毕竟是別人的家事,他也不好插手。 不久后车队进入澧城,中途让福生和老胡下车打听,確认“负心汉”的传闻还在流传后,车队继续上路。 傍晚时分,天色阴沉得厉害,眼看就要下雨。 车队已经离开澧城,进入豫州地界。 考虑到离下一个城镇还有段距离,眾人稍稍加快了速度,想在夜幕降临前赶到落脚处。 不多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车队刚驶进城镇,倾盆大雨就哗啦啦地落下。 找到客栈后,李青和萧柠一前一后走进人声鼎沸的大堂。 本以为又会迎来那些熟悉的鄙夷目光,没想到听到的却是此起彼伏的惊嘆和讚美。 李青脚步一顿:“福生,去问问。” 福生和老胡立刻分头向大堂里的客人打听。没过多久,两人就满脸喜色地回来了: “公子,好消息!那个谣言还没传到这儿来!” 这下公子的名声总算保住了! 然而与两人的兴奋不同,李青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里是进入豫州的必经之路。 如果“负心汉”的消息没有传到这里,那就意味著——廖云舒也没能抵达这里。 可是澧城明明还有消息在流传…… 最可能的解释就是:廖云舒在出城之后,就被人拦截了。 李青在脑海中快速推演著她的去向:是继续往皇城去了,还是中途折返?她戴著面具,大燕人很难识破偽装,反倒是她那位二皇兄的嫌疑最大…… 折返…… 眼泪…… 是那支婚嫁车队吗? 李青的神情依旧平静,可周身的气压却在急剧降低。 萧柠见他对消息反应如此平淡,心里不由一紧,剑仙是不是在找那个散布谣言的女子?现在线索断了,所以动怒了? 福生和老胡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僵住。 整个大堂內,原本喧闹的人声在李青冰冷的目光下越来越小,最终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望著这位青衣公子。 他们为了心头血,定然是要將廖云舒绑回北晋。 李青抬起衣袖,看了看那圈金色纹样,又碰了碰腰间的紫色长剑。 略一思索,他还是决定去拦上一拦。 毕竟……这两身青衣、这柄长剑,可都还没付过钱呢。 既然欠了人情,总得还上…… 他轻嘆一声,转身大步踏出客栈,径直没入外面的雨幕。 “公子?”福生急忙喊道,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雨越下越大,李青的身影在黑暗中渐行渐远。 紧接著,远处传来一声巨响,如同惊雷炸裂—— 可方才的夜空中,分明没有半点电光。 萧柠立刻派人出去查看,过了片刻护卫低声稟报“殿下,属下未见李公子身影......” 萧柠满腔疑惑,剑仙去哪了?难道...... ...... 李青同时催动【控水术法】、【御风术法】与【不坏术法】,整个人如一道青色闪电划破夜幕,沿著下方道路的方向极速飞驰。 转眼间,他已悬停在澧城上空,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在城內外数次移动,將整座城池仔细搜寻了一遍—— 没有人家在办喜事。 他不再犹豫,立刻朝著白天来时的方向原路折返,即便速度已快到极致,密集的雨幕却未能沾湿他半分衣角。 他们是正午时分遇见的车队,如今已过去將近四个时辰,以马车的正常行进速度…… 他很快便能追上。 每次高速移动都伴隨著一声呼啸,李青的身影在夜空中连续闪现,掠过一座座山峰、一片片田野。 终於,他的视野里出现了一条红色的长龙。 “赶上了……” 他鬆了口气,没想到对方竟然趁著夜色还在赶路,看来是真的一刻都不愿耽搁。 李青身形一闪,如鬼魅般落在车队正前方。 他隨手一挥,最前方那匹马的四肢应声而断,马匹哀嚎著栽倒在泥泞中。 车夫被惯性狠狠甩了出去,在泥地里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他忍痛爬起身,检查马匹时看到那整齐的断口,立刻明白是遭了埋伏。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恰好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借著剎那的电光,他看清了静立在不远处的李青。 很快,后方的车夫们也纷纷衝上前来查看情况。 他们齐齐盯著李青的身影,却又默契地让开一条路,那位抱著铁棍的老者缓步走了出来。 他仔细打量著李青,夜空中频频闪烁的雷电,一次次照亮眾人的脸庞,当看清李青的容貌时,老者沉声开口: “原来是『青衣剑仙』,不知剑仙为何拦住我等去路?” 就凭对方能面不改色地喊出“青衣剑仙”这个名號,李青就知道自己没拦错人。 反正之前已经杀过一批,也不差这一批了…… 李青根本没有回答的意思,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他的身形缓缓上升,最终稳稳悬停在半空中。 这一刻,所有人都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这位他们以为只是徒有虚名的“剑仙”,竟然真的会飞!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更是让眾人的心跳几乎停滯。 雨,停了。 所有的雨滴静止在半空中,这片空间瞬间失去了雨声的嘈杂,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无数雨滴朝著李青周身匯聚,凝结成一把把折射著电光的水剑。 李青抬手朝眾人一指,所有剑锋齐刷刷对准了他们。 “去!” 隨著他死神般的宣判,无数水剑激射而出。 “噗嗤——” “噗嗤——” ...... 利刃穿透身体的声音接连响起,除了那位老者,所有人在瞬间倒地。 老者呆呆地站在原地,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第60章 抵消了 就在老者愣神的瞬间,李青剑柄周围骤然凝聚起一圈圈风旋。 一道银光划破夜空—— “噗嗤!” 老者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飞剑死死钉在地上。 “噗啊——”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李青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飘向廖云舒所在的马车。 他掀开车帘,取下女子头上的红盖头,正好对上那双写满绝望的空洞眼眸。 女子的相貌很普通,但李青知道——这是她的偽装。 “廖姑娘……” 听到这熟悉的清越嗓音,廖云舒空洞的眼神瞬间恢復了神采,隨即蒙上一层水雾,水雾很快凝结成两行泪珠,顺著脸颊滑落。 抽泣声轻轻响了起来。 李青轻轻取出她口中的破布,同时两缕水线精准切断了捆绑她的绳索。 下一秒,廖云舒整个人直直扑进他怀里。 “呜呜呜啊——” 她放声大哭,仿佛要把所有的恐惧、委屈和绝望都哭出来。 滚烫的泪水很快浸湿了李青的衣襟。 李青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任由她在自己怀中宣泄情绪。 直到廖云舒哭累了,渐渐止住了抽泣,李青才轻轻將她横抱起来,走出车厢。 怀里的廖云舒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这时才终於找回思考的能力。 愣头青怎么会在这里?他是怎么找到她的? 李青抱著她朝车队前方走去,他每踏出一步,落脚处的泥泞就会自动剥离水分,让他始终纤尘不染。 廖云舒转过头,望向前面。 视野里很快出现了十多具残破的尸体,还有那个握著铁棍的老者,此刻他胸前正插著她的紫色佩剑,奄奄一息地挣扎著。 当李青抱著她在老者面前站定时,对方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终於明白了什么…… 廖云舒微微张开粉唇,看看李青始终平静的侧脸,又环顾四周血淋淋的场面。 愣头青……这是在为她出气吗? “好些了吗?”李青轻声问道。 他特意留老者一口气,確实存了让廖云舒发泄情绪的心思,只是这次的场面……確实血腥了些。 “嗯,好多了……谢谢你。”廖云舒低声回应。 李青心念微动,插在老者胸前的长剑瞬间抽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银弧,精准地归入剑鞘。 老者终於彻底没了声息。 为防万一,李青又凝出几道水线,贯穿了所有尸体的头颅。 廖云舒近距离看著飞剑自动归鞘,惊讶地张大了嘴,这就是剑仙的手段吗?愣头青真是太厉害了…… 李青在来的路上就感知到千米外有家客栈,略一思索,便抱著她朝那个方向走去。 由於李青將二人周围的雨滴都凝滯了,加上夜色深沉,廖云舒还以为雨已经停了。 她好奇地问:“愣头青,我们要去哪?” “一家客栈。”李青的回答简洁明了。 “噢……”廖云舒安心地靠在他怀里。 难道他就打算一直这样抱著自己吗?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但他终究还是来救她了…… 而且他肯定已经知道她散布谣言的事了,怎么一点都不生气? 算了,这些等到了客栈再说吧…… 现在,她只想好好休息一会儿。 李青稳步前行,步履从容,泥泞不沾,雨滴不侵。 不多时,客栈的灯火便出现在眼前。 走进大堂,里面零星坐著几桌客人。 在看清李青那標誌性的装扮和容貌后,不少人都屏住了呼吸,有的听说过“青衣剑仙”的传闻,有的则单纯被他俊逸的容貌和出尘的气质所震慑。 “客官!”店小二快步迎了上来。 “一间上房。” 李青话音落下,眾人神色各异地打量著他怀中的“普通”女子,心里嘀咕:不会吧?这么一位翩翩公子,居然看上这般相貌平平的姑娘? 廖云舒脸上也有些发烫,愣头青这是要做什么?难道真的打算…… 店小二可不管这些,利落地安排好房间。 李青便抱著她,径直上了楼。 进入房间后,李青轻轻將廖云舒放在床上,自己则静静坐在桌边。 这次廖云舒確实栽了个大跟头。 若不是他掌握了【御风术法】,根本追不上那支车队,更別说及时救下她。 从她的行为来看,虽然確实给他“青衣剑仙”的名声添了乱,但若不是她一路勤恳散布消息,他也不可能察觉她出事。 只是……终究不能让她再这样胡闹下去了。 廖云舒心虚地用被子蒙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盈盈眼眸,紧紧盯著李青的侧脸,等待“审讯”。 两人僵持片刻,最后还是廖云舒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声音: “我错了……” 李青偏过头,看著她这副怂得像鵪鶉的模样,不禁失笑——这位公主居然会主动认错? “廖姑娘哪里错了?可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廖云舒把脸埋得更深了,这愣头青明明什么都知道了,还非要她亲口说出来。 “我……不该乱传消息……” 李青解下腰间的佩剑,轻声道:“若这真是廖姑娘娘亲的遗物,还是你自己保管为好,別再轻易送人了。” 他將剑放在桌上。没有这把剑,也不影响他施展“剑气”,顶多用不出“惊鸿一剑”那般瀟洒的招式…… 也是时候打造一把属於自己的剑了。 廖云舒心里一慌,急忙坐起身:“不是!这把剑……不是……”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是……当然是。 那些话其实都是真的,只是她一直没告诉愣头青而已。 李青看她这般反应,心想她果然没撒谎,那这剑就更不能收了。 “愣头青,你救了我两次,这把剑就当是报答,求你收下吧……”廖云舒赶紧换个理由,“我想娘亲在天之灵,也会同意的……” 她说什么也要把剑塞回去。 这剑她本来也用不上,虽然样式秀气,但品质顶尖,全天下都找不出几把。 愣头青身为剑仙,当然该配一把好剑。 而且……她就是想让愣头青用她的东西。 不光是剑,还有衣服、裤子、袜子……最好全身上下都是她准备的才好。 “救命之恩……”李青轻轻摇头,“五阳镇那次,即便我不出手,你应当也能躲进深山,摆脱追捕只是时间问题,谈不上救命。”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於这一次,廖姑娘已送了我两身亲手缝製的衣物,佩剑也让我用了这么久,就当作抵消了。” 第61章 莫要再这般任性了...... 听著他冷静的分析,廖云舒的心猛地揪紧。 这个愣头青……这个混蛋!就非要算得这么清楚吗? 这次明明是她任性妄为、咎由自取,就算真被取了心头血,也怪不到他头上。 可他偏偏…… 不但不责怪她,还这么冷静、平静、坦然…… 她寧愿他骂她一顿,也好过这样涇渭分明地划清界限。 “愣头青,你要是不肯收,那我就隨便找个地方扔了……”廖云舒摆出满不在乎的样子。 李青轻嘆一声,转移了话题:“廖姑娘之后有什么打算?” 什么打算?跟著愣头青去皇城唄。 “我要跟著你。”她的眼神十分坚定。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二皇兄总不可能直接跑到皇城抓她,再说愣头青越要撇清关係,她就越要跟著! 不仅要跟去皇城,还要跟到他家里去,到时候混个脸熟,好好表现,贏得他家人认可…… 看他还怎么甩掉她! 然而李青却反问:“廖姑娘为何要跟著我?可还记得自己的身份?” 廖云舒正要找藉口,李青继续道:“你是北晋公主,这是事实。大燕皇城……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听他话中之意,廖云舒心头涌上一阵慌乱。 “一旦姑娘身份暴露被抓……下场恐怕比被二皇兄绑回去还要……”李青没有说下去,但廖云舒自然明白。 她懂了,愣头青是在赶她走,不让她跟去皇城。 “所以……给我一个理由。一个能在皇城保全自身的理由,一个跟著我的理由。” 以她的武功,只要不碰上武道宗师完全没问题,这次暴露也是因她大张旗鼓散布谣言所致。 平心而论,她去皇城毫无益处……至於跟著他,也同样没有理由。 “我……”廖云舒张了张嘴,却发现確实找不到任何理由。 说喜欢他?他会同意吗? 但看著李青脸上严肃的神情,她就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 恐怕不是因为谣言,而是因为她把自己的性命当儿戏。 而且……他又不喜欢她,他是大剑仙,凭什么喜欢她? 凭这副皮囊吗?愣头青不是那种人……否则他早该动心了。 廖云舒只能沉默。 李青知道她听进去了。 她是公主,自有傲骨,也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他同样是为了她的安全考虑,也没有將她带在身边的理由…… “至於廖姑娘传播谣言的事……” 李青从袖中取出两个木雕,轻轻放在桌上,“这两个木雕,就算是我给姑娘的回礼。” 木雕? 廖云舒正要起身细看,李青却已站起,朝门口走了几步,他背对著她,声音平静: “以姑娘的隱匿功夫,应付二皇兄的追捕绰绰有余。下次……莫要再这般任性了。” 说罢,他推门而出。 廖云舒怔了片刻,才红著眼眶追出去。 等她衝到客栈门口,却见外面大雨滂沱。 她不顾一切地闯进雨幕,极力张望、倾听,却怎么也无法在黑暗中找到那道身影。 她沿著道路飞奔,一不小心跌倒在泥泞中。 “愣头青!”她仰头哭喊,泪水混著雨水流下,“我不去了!我……我不去皇城了!” “我听你的!” “你能不能再留一会儿!” “就一会儿!我还有话要说!” 她挣扎著撑起身子,浑身上下沾满泥泞,衣裳湿透。 “就……一会儿……” “我错了!我不该跟著你的!” “求你出来听我说句话好不好!” ...... 她喊了许久,最终无力地跪倒在地。 “你肯定就在附近……对不对?”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却仍用尽力气喊著,“为什么……不愿见我……” 她在雨中跪坐了许久。 雨势越来越大,可不知为何,唯独她头顶的雨幕似乎稀薄了几分。 “我明白了……我知道该去哪里了……”廖云舒喃喃著,挣扎著站起身,踉蹌地朝客栈走去。 “李青……我会证明给你看……我不是个没用的公主……我要让你看到……” 她浑身泥泞地走进客栈。 大堂里的客人虽然听不清她在雨中喊了什么,但看她这副狼狈模样,又见剑仙並未与她同行,心里都猜到了七八分。 莫非剑仙真的拋下了她?那些传闻竟是真的? 谁料廖云舒在客栈门口突然停下,用尽力气大喊: “李青!!我这么漂亮,你凭什么不愿意娶我?!” 这话一出,满堂譁然。 娶她?就凭这张平凡无奇的脸?那可是青衣剑仙! 眾人同情的目光瞬间转为鄙夷: “原来是这女人死缠著剑仙!”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剑仙那样的人物,岂是你能高攀的?” 甚至有人朝她扔来菜叶。 廖云舒却毫不在意,那张普通的脸上甚至露出一丝笑意。 她径直转身上楼,对身后的骂声充耳不闻。 店小二看著满地狼藉,本想骂人,但想到这是剑仙亲自送来的人,终究没敢出声。 角落里,两个江湖人猥琐地对视一眼,暗暗打定了主意,得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一点教训。 回到客房,廖云舒走到桌前,用被褥仔细擦净双手,这才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两个木雕。 看著手心里那个穿著襦裙、活泼灵动的自己,她好不容易平静的心绪又翻涌起来。 她久久凝视著,才拿起另一个木雕。 那是她在清风山上偽装的模样。 更让她心惊的是,木雕眼角竟凝著一滴水珠,分明是她当时悄然落泪的神情…… “他那时候就发现我了?为什么不揭穿……” “也是……那时我还没赶到他前面散布消息……” 她用撕下的被褥將两个木雕仔细包裹好,又轻抚过那柄紫色佩剑,从剑柄到剑鞘,最后也仔细收进行囊。 不顾身上还未乾透的泥泞,她靠坐床头,將包裹紧紧抱在怀里,迷迷糊糊地打著盹。 直到某一刻—— 门外突然传来两声异响。 她猛地睁开双眼,迅速从鞋底抽出仅剩的银针,屏息凝神地注意著门外的动静。 第62章 剑仙还了剑 谁知下一秒,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死人了!死人了!” 紧接著,杂乱的脚步声迅速聚集到她门口。 死人了?就在她门外? 廖云舒心头一动,立刻抓起包裹打开房门,只见门前赫然躺著两具尸体。 就在眾人惊魂未定之际,她毫不犹豫地將尸体翻了过来。 当看清那两具尸体额头上熟悉的创口时,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猛地关上门,背靠著门板深吸一口气,隨后快步回到床边,把脸深深埋进包裹里: “愣头青……你无耻!” “谁要你多管閒事了……” 等到门外的骚动渐渐平息,她才抬起头来,轻声自语: “这下……是真的走了吧......” ...... 李青最后確认了一遍客栈周围的安全,隨后便御著风,朝著澧城方向飞去。 “这次……她应该不会再任性了吧。” 他的名声算是保住了,只是这一夜奔波…… “没想到都快天亮了,得赶紧回去补个觉。” 他全力加速,好在只需七八分钟就能赶回住处。 事实也確实如此,仅仅七分钟后,李青便回到了客栈上空。他在夜色中缓缓降落,信步走进大堂。 “公子?!”福生一眼就看到了他的身影,惊喜地喊道,“您去哪了?客房早就备好了,快去歇息吧!” 福生知道李青定是去办要紧事,自己虽帮不上忙,但在门口守著总能等到公子回来。 公子还不知道客房位置,虽然他身上带足了银两,但福生还是想亲自等著。 老胡也陪在一旁,此刻正靠墙打著盹。 李青见这两人竟守了一整夜,无奈地轻嘆一声: “今日再休整一天,明日启程。” “啊?是!公子!”福生笑著应下,连忙去把李青的安排转达给长公主的护卫。 李青转身上楼,走进自己的客房,一头倒在床上。 刚合上眼,他便沉沉睡去。 ...... 李青的决定,萧柠自然遵从。 於是整个车队都得以休整了一天,个个精神饱满、干劲十足,心里都对李青充满感激。 而李青本人,还有福生和老胡,此刻都还在客房里呼呼大睡。 三人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傍晚。 李青醒来后,习惯性地凝聚水流洗了把脸,手下意识往腰间一摸—— 却摸了个空。 “对了……剑已经还回去了。” 看来他得调整一下形象了。 铸熔山庄的位置尚不明確,天外陨石暂时还打不成剑。 “是向萧柠的护卫借一把,还是……削一把木剑?”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动画,盖聂的剑被毁后,不就自己削了把木剑吗?他或许也可以试试。 只是这木剑飞出去,能穿透护心甲吗?上次斩杀徐天,可是连人带甲一起贯穿的…… 木剑大概做不到吧? 不过也无妨,他决定先找块木料削一把长剑试试。 “对了,马车上还剩一块木料。”他忽然想起,“差点忘了给老胡雕人像。以他那老实的性子,怕是早就急坏了。” 想到这里,李青起身走出客房,下楼后,他径直朝著停在外面的马车走去。 雨已经停了。 李青从马车上取出木料,转身回到客栈。 “公子!”福生和老胡也刚下楼。 早上福生还迷迷糊糊的,现在精神了,才突然发现李青身上少了点什么,他惊呼道: “公子!您的佩剑呢?!” 老胡和大堂里的护卫们也齐刷刷看向李青腰间,昨晚那里还佩著那把紫色长剑。 谁都知道李青从不离身的除了葫芦就是那把剑,今天怎么…… 李青轻描淡写地说道:“剑自然是还给它的主人了。” 他转向老胡:“你的雕像我这两天就会完成,不必著急。” 老胡抹了把眼角:“多谢公子!不过您要是觉得麻烦,不雕也——” “老胡,我的话你也不听了?”李青语气微冷。 “不、不敢!多谢公子!”老胡连忙改口。 李青点了点头,转身上楼。 回到客房,他借著灯光开始雕刻大致的人形轮廓,等白天光线好了,再继续细化。 楼下,老胡感动得稀里哗啦,福生拍拍他的肩膀: “你发现没?咱们公子出去一趟,虽然少了把剑,但心情明显好了不少,这都想起给你雕人像了!” 老胡抹了把鼻涕,重重点头:“是哦!公子心情好,俺也心情好!” 福生也跟著点头:“对!咱们公子开心,咱们就开心!” 一旁的护卫见状,连忙跑去向萧柠稟报。 “你说李公子把佩剑还给了原主,而且心情好转,开始给老胡雕刻人像了?”萧柠惊讶地追问。 护卫连连点头確认。 萧柠摆了摆手,护卫便躬身退下。 昨晚李青一夜未归,回来却还了剑。 那把紫色佩剑明显是女子款式,而李青是听不到谣言后才出去的…… 这说明,传闻至少有一半是真的——剑確实是信物,甚至可能是遗物。 但“负心汉”的说法恐怕不实,因为李青既然还了剑,就说明他对那女子並无情意。 他心情转好,或许是因为对方不再散布谣言了,这点很容易验证,下次休整时打听一下便知。 最让萧柠在意的,是那女子的身份……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李青愿意隨身佩戴她的剑? “得查一查。”她心想,“那女子行事如此张扬,应该能查到些线索。” 等李青为老胡雕完人像,她或许可以趁他心情好,也去討一个。 最好是回到皇城再雕——她想换回女装。 虽然这里也有女装,但那件特別的衣裳…… 她只能穿一次...... 只希望到那时,李青还在皇城,至於条件……隨他开吧。 萧柠轻嘆一声,唤来贴身护卫,低声吩咐了几句,护卫重重点头,领命而去。 ...... 第63章 徒手 一夜过后,皇城。 李家的车队缓缓停在了將军府门前。 “娘,我们到了。”李嫣小心地搀扶著赵芸走下马车。 这一路长途跋涉,加上对李青安危的日夜牵掛,赵芸的身子越发虚弱,急需静心调养。 “嫂子,我们进去吧。”李山也在一旁细心照应。 赵芸轻轻点头,三人在侍从的引领下,走进了这座气派却陌生的宅邸。 镇北將军府里的所有僕从,都已被三皇子亲自更换过。 毕竟若是连李岳的家眷都安置不妥,又怎能指望他全心效力。 待几人安顿妥当后,这座宅邸才算真正成为了李將军府。 没过多久,李山换上一身常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府邸。 他一路谨慎绕行,在街上转了好几圈,最终停在一家酒楼前。 左右观察確认安全后,他快步走进店內,在小二的引导下径直上了二楼包间。 一进门,李山便屈膝跪地: “拜见二皇子殿下!” “起来吧……”屏风后传来低沉的回应。 经过一番密谈,二皇子满意地承诺: “……很好,就按你说的办。你要的,本殿下自然会给你。” “谢殿下!” ...... “呃——”男人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难以置信地瞪著眼前的人,“墨阳……你……” “我?”墨阳环顾四周,看著眾人震惊的表情,满意地笑了,“我怎么了?不过是找到了更好的出路罢了。墨门……说到底,就是一群只会埋头摆弄机关的傻子。” 他手上的鉤爪猛地用力,硬生生撕下男人脖颈一片皮肉。 男人挣扎了几下,很快便没了声息。 “拦住他!他要打开机关门!!”几个伤势较轻的墨门弟子奋不顾身地衝上前。 “哈哈哈!太迟了!”墨阳重重砸下墙上的石质按钮。 身后那面十米高的石墙缓缓向两侧打开。 紧接著,数道血色鉤爪从门外飞射而入,精准地锁住了几名弟子的咽喉! 另一端猛地一扯,瞬间血花四溅! 石门完全开启后,一群身著血衣的血爪门弟子蜂拥而入,他们挥舞著鉤爪,开始对倖存的墨门弟子进行无情的屠杀。 “阳长老!” “倒上煤油,把这里的机关全部烧光。”墨阳冷冷下令,“隨我去取『射神车』……那才是真正的大杀器。” 很快,当血爪门眾人撤离后,整片空间已是浓烟滚滚,烈焰冲天…… “有殿下鼎力相助,这些所谓的江湖正派,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墨阳抚摸著眼前巨大的“射神车”,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血色鉤爪,语气中带著几分狂热, “除了百草谷那片毒林稍微麻烦些,其他门派……想来也都已经得手了。” 他想像著那幅画面,一支由武者组成的精锐军队,配上这等大杀器…… “这天下,还有谁能阻挡殿下?” ...... 三天后,寧元城。 原本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人群却自发让出了一条通路。 定睛望去,通路中央立著一道青色身影—— 那人面容俊逸,一身精致青衫隨风轻扬,墨色长髮自然垂落。 他腰间悬著一枚棕褐葫芦,另一侧却佩著一把木剑。 那木剑削製得极为精致,线条流畅,纹理自然,佩在他身上丝毫不显稚拙,反而平添几分返璞归真的韵味。 整个人透著一股超然物外的气质,仿佛与这喧囂尘世格格不入。 李青刚雕刻好木剑,便信步出门试试效果。 看来这木剑对他的“剑仙”形象並无影响,百姓和江湖人都自觉为他让路。 “对了……情报贩子在哪儿?” 他忽然想起徐天临死前的话,也不知那几个门派现在如何了。 这些江湖门派可是他塑造“剑仙”形象的重要背景板,可千万不能出事。 否则他上哪儿去展现风采? 李青开始在人群中搜寻合適的“幸运观眾”,打算找个江湖人问问哪里能买卖消息。 很快,李青就锁定了一个目標——那是个背著大刀、鬍子拉碴的汉子,一看就是常年在江湖行走的刀客。 对方正朝相反方向走来。 李青微微偏转方向,人群中央的通路也跟著偏移。 外侧的人生怕碰到这位謫仙般的人物,只能拼命往內侧挤。 內侧的人刚要开口骂人,一看清李青的模样,立刻把话咽了回去,默默忍下了推搡。 李青顺利停在了那汉子面前。 胡茬汉被他这身打扮嚇了一跳:“剑、剑仙?!” 不对! 青衣剑仙腰间佩的是紫色长剑,而这人掛的只是一把木剑!原来是冒充的! 胡茬汉鬆了口气,眼神从敬畏变成了轻蔑,对这种装腔作势的书生,他向来瞧不起。 “阁下可知何处能交易情报?”李青淡淡问道。 “交易情报?凭你?”胡茬汉嗤笑一声,“我说你一个书生不好好在家读书,学人家玩什么江湖把戏?” 他上下打量著李青的装扮,嘖嘖摇头:“打扮得倒挺像那么回事!小子,早点回家喝奶去吧,这么幼稚,跟没断奶似的……” 两人的动静吸引了四周人群。 听著胡茬汉对李青的贬低,眾人都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虽然觉得这话说得在理,但不知为何……总感觉脖子后面凉颼颼的。 胡茬汉见李青不说话,以为是被自己嚇住了,便大摇大摆地从他身旁走过,嘴里还嘟囔著:“书呆子一个……” 李青淡淡转身,只吐出两个字: “站住。” 声音清晰而平静,却让胡茬汉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 四周的人群也渐渐往两边散开,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紧张地注视著这对峙的两人。 “阁下可知何处能交易情报?”李青仍是那句话。 但这话在胡茬汉听来,已是赤裸裸的挑衅。 他猛地抽刀,一个急转,刀背带著寒光直劈李青臂膀! 然而下一秒—— 李青只是轻轻抬起左手,竟用肉掌稳稳接住了刀刃! 四周人群纷纷瞪大双眼。他们想过李青可能会受伤,也想过他会闪避,却万万没想到他竟能徒手接刀! 最震惊的莫过於胡茬汉本人。 他挥刀本只是想教训这书生,特意用了刀背,目標也只取臂膀,不会伤及性命,但若砍中,那条手臂没大半年绝难痊癒。 谁知对方仅凭一只手掌,就轻描淡写地接下了他全力一击?! 胡茬汉这一刀確实势大力沉,但李青並非靠蛮力硬接。 第64章 灭门 在【不坏术法】確保手掌无损的前提下,他催动了【御风术法】。 在刀刃临身前创造出强大的风压阻力,既化解了攻势,又让他能稳稳抓住刀身,同时刀刃两侧也被同样的风压禁錮,让胡茬汉进退不得。 这便是徒手接刀的真相。 胡茬汉后背冷汗直冒,纹丝不动?徒手接刀?毫髮无损? 別说他了,就是武道宗师也做不到吧?难道眼前这位……真是剑仙?! 他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手中的刀还被李青牢牢抓著悬在半空。 李青隨手將刀扔在地上。 “哐当”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心头一颤。 胡茬汉连连磕头求饶:“剑仙大人,不!剑仙爷爷!小的错了!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他滔滔不绝说了一大串认错的话,竟没有半句重复,听得周围眾人都愣住了。 忽然,有个看不下去的人小声提醒了一句:“情报……” “啊对对对!剑仙大人,『迎客楼』!就在前面那条街拐角最深处!您去了就知道了!” 胡茬汉感激地望向那个提醒他的人——竟是个书生?不过这书生看著挺老实。 他向来瞧不起那些装腔作势的,但青衣剑仙除外! 李青点了点头,转身朝胡茬汉所指的方向走去。 等李青走远了,街上的人群才重新流动起来。 胡茬汉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又下意识摸了摸裤襠,还好还好,没嚇尿裤子,不然这人可就丟大了。 他赶紧捡起刀,匆匆离开了这个让他无地自容的地方。 『迎客楼』?寧元城里也有?李青有些意外。 看来这『迎客楼』的生意做得挺大,从凉州五阳镇到豫州寧元城都有分號,不愧是专做情报交易的江湖势力。 而且『迎客楼』確实有一套独特的行事准则,单是那面具的“售后服务”,就让他颇有好感。 他拐进旁边一条稍窄的街道,走向最深处那栋掛著『迎客楼』牌匾的建筑。 刚踏进大门,大堂里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几秒之后—— “拜见青衣剑仙!” 大部分人齐刷刷地就要跪地行礼,这些显然都是已经收到消息的江湖人。 毕竟李青这身装扮太有辨识度了: 青衫、葫芦,还有……木剑?! 他们的膝盖弯到一半,硬生生卡住了,怎么是木剑? 整个大堂顿时呈现出一副诡异的景象:一群江湖人半蹲不蹲,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李青。 很快,迎客楼的负责人连滚带爬地从二楼衝下来,直接一个滑跪停在李青面前: “剑仙大人,二楼请!” 別人或许会怀疑,但他们『迎客楼』早就拿到了剑仙的画像,怎么可能认错! 见负责人都跪得这么干脆,大堂里的江湖人哪还敢迟疑,纷纷结束那尷尬的姿势,接连跪下。 那些原本没反应过来的普通顾客,在震惊过后也赶紧跟著跪下。 毕竟大家都跪了,自己还坐著实在不合適。 再说……这位公子名號可是“剑仙”,要是不敬,万一被一剑劈了怎么办? 这就是李青如今在江湖上的影响力。 没去过清风山的人或许还有几分怀疑,但凡是亲眼见过那一幕的,谁还敢有丝毫不敬? 加上『迎客楼』也证实了相关消息,眾人心中最后那点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现在他们只盼著能亲眼见识这位斩杀血爪门魔头的青衣剑仙,看看他那惊世骇俗的剑法…… “都起来吧……”李青淡淡说道。 眾人这才纷纷起身,李青则在负责人的引领下上了二楼。 待脚步声远去,大堂里顿时炸开了锅: “这位就是定北大將军之子!青衣剑仙李青!” “剑仙果然如传闻中那般风姿绝世!” “你们是没亲眼见到!那天剑仙连动都没动,一招百米飞剑就取了魔头性命!” “那魔头连几位宗师都奈何不得,竟被一剑穿心,连护心甲都破了个大洞!” 说话的人明显是亲眼见证过那一幕的。 这些人离开清风山后,就抢著到处传播消息。 讲述这种惊天大事时,看著別人震惊的表情,自己也与有荣焉。 於是他们传播得格外起劲,生怕有人不知道。 那些普通顾客听得眼睛都瞪圆了。这、这哪是凡人能使出的手段? 出门能遇见神仙,说出去多有面子! 他们打定主意要加入“传播大军”,回去后也要好好炫耀一番…… 李青被引到一间临街的雅间。 “剑仙大人,不知您想打听什么消息?”负责人是个中年男子,態度恭敬至极。 李青思索片刻,问道:“那徐天曾说各大门派正遭袭击,如今情况如何了?” 听到这个问题,中年男子的脸色明显凝重起来:“剑仙大人,试剑大会解散后,第一个赶回去的是龙虎堂的队伍。” “但他们在堂中只停留了一个时辰,就原路返回,如今快要回到清风山了……” 回到自家大本营,却只待了一个时辰就折返? 李青看他神色不对,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 “龙虎堂……被灭门了。”男子嘆息一声,“不过这个消息一旦传开,势必会引起江湖震动,所以『迎客楼』暂时不打算对外贩卖。” 因为是青衣剑仙问起,他才毫无保留地坦白。 龙虎堂……就这么没了? 血爪门的动作,竟然如此之快…… 李青想起了那位正气凛然、拳法精湛的关文柏堂主。 亲眼看著自己的门派灰飞烟灭,那种痛苦可想而知。 男子知道李青肯定还会追问,便继续说道:“龙虎堂是唯一有明確结果的,因为它是离清风山最近的门派。除了有您坐镇过的清风剑派,其他各派目前都还没有消息传出……” 连最近的龙虎堂都惨遭灭门,其他门派的下场又能好到哪里去?这一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详细说说这个血爪门的来歷。”李青问道。 他直觉这个门派背后一定有人支持,否则一个覆灭多年的势力,不可能一重现江湖就能灭掉龙虎堂这样的门派。 就算各派宗师不在,也不该如此不堪一击。 第65章 血爪门 “血爪门……其实就是一群以杀人为乐的疯子。他们杀人不需要理由,以折磨人为乐。门派的標誌性武器就是那种血色鉤爪——” 中年男子描述时,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忌惮:“鉤爪锋利无比,抓取力极强,轻易就能撕下一大块血肉。如果没有护甲防护,一旦被鉤中……基本就是十死无生。” “数年前,血爪门作恶多端,萧皇本打算派兵清剿整个大燕江湖。当时长公主萧柠挺身而出,联合各大门派组建討伐队伍,並向萧皇立下保证。” “若此战获胜,朝廷便没有理由对江湖出手;若失败……朝廷清剿起来也更方便。萧皇自然同意了。” “结果各大门派手段尽出,以惨重代价覆灭了血爪门,將所有血色鉤爪交给铸熔山庄熔炼,用来为各派打造新兵器。萧皇见江湖元气大伤,加上萧柠从中周旋,最终取消了出兵计划。” “从那以后,江湖上再没有血爪门的消息……”男子条理清晰地讲述著。 “如今血爪门捲土重来,这江湖……怕是要大乱了。” 原来如此,连武器都被销毁了,但李青记得,徐天那新鉤爪的威力却远超几位宗师的预料。 重新铸造这种新型鉤爪绝非易事,铁矿资源更不是隨便能获取的。 难道铸熔山庄也牵涉其中? 这种臥底反水的戏码,他在前世的小说里可见过不少。 那他还能拜託铸熔山庄打造佩剑吗? 虽然那颗天外陨石也许在別处也能熔炼,但铸熔山庄以锻铁闻名,听起来更专业可信,技艺也比普通作坊高些。 还是先打听一下这铸熔山庄的位置吧。 “铸熔山庄位於何处?”李青问道。 中年男子愣了一下,还是老实回答:“铸熔山庄位於大燕西部雍州,建在一座明涧湖的中心岛屿之上。” 湖中岛?雍州? 中年男子迅速从怀中抽出一捲地图,这动作和林阳简直一模一样,不愧是同行。 他把地图铺开,指向雍州偏西北的位置:“这里就是明涧湖,这块最大的岛屿便是铸熔山庄的所在地。” 铸熔山庄的距离,与从寧元城到皇城差不多远。 既然如此……还是先前往皇城吧。 至於去不去铸熔山庄......等各大门派的消息明朗些,江湖局势稳定下来再说。 想到这里,李青又问道:“你们『迎客楼』在皇城也有分店?” 中年男人在心里感慨剑仙话题转得真快,面上却恭敬回答: “剑仙大人,像皇城这种要地,自然是各方情报势力重点关注的地方,『迎客楼』自然设有分店。” 李青点点头。那便好,这『迎客楼』消息灵通,以后可以常来打听消息。 他正要询问费用,男子连忙恭敬地说道: “剑仙大人为江湖除去徐天这个大魔头,『迎客楼』上下都对您敬佩不已。这些消息您不必破费,算本楼一点心意!” 见对方態度坚决,李青也不再推辞:“有心了。” 他起身离开了雅间。 “恭送青衣剑仙!” 一楼的顾客们再次躬身行礼,隨后忍不住低声议论: “剑仙的紫色佩剑呢?” “你是说那个传言吧?反正我不信剑仙会做那种事……” “看来那把紫色佩剑確实已经还回去了!” 中年男人知道的內情远比他们多。 就在两日前,一位女子在扬州分店出售了一条消息,证实那个“负心汉”传言纯属虚构,而那女子手中拿的,赫然就是剑仙李青的紫色佩剑! 对方不要银钱,只要求『迎客楼』將消息散播出去。 扬州那边已经行动起来了,只是他这边还没来得及安排。 想到这里,他立刻安排说书人登台。 “咦?怎么突然说书了,是有新消息要公布吗?” “是血爪门的消息吗?” 听到这话,堂內眾人都是一个激灵,只盼著能听到好消息,若是坏消息,那…… 然而他们听到的,却是关於青衣剑仙的最新消息: 那把紫色佩剑確实是一位女子借给剑仙使用的,但剑仙从未有过任何辜负对方的行为。 如今剑仙已將佩剑归还,换上了一柄三尺木剑…… ...... 李青沿著原路返回客栈。 福生和老胡一眼就注意到他腰间那柄精致的木剑,齐齐惊呼: “公子?您这是……雕了把木剑?” 木剑能杀人吗? 不过这个念头刚冒出头,两人就反应了过来,自家公子在黑风寨时,可是连剑都没用就斩杀了上百土匪。 有没有剑,对公子来说根本没什么区別。 “对,木剑。”李青简单应了一句,便径直回了客房。 萧柠去找寧元城城主商议事宜,车队要等她回来才能启程。 李青坐在床边,静静规划著名接下来的行程。 首要任务自然是回皇城见一见李家人。 之后,便不可避免地要面对大燕的储位之爭…… 如果可以,李青並不想捲入几位皇子皇女的权力斗爭。 之前之所以愿意帮助廖云舒,是因为她身为敌国公主,无论怎么折腾影响的都是北晋,他自然没什么顾忌。 但大燕不同,虽然这个王朝积弊已深,可李家毕竟身在其中,贸然参与並不妥当。 然而如今李岳已经明確站队三皇子,他回到皇城后,少不得要了解一下这位三皇子。 若是个可造之材,他不介意在必要时帮衬一把。 至於之前答应长公主萧柠的那个“不出手”的承诺…… 李青推测,她只会留到最关键的时刻使用。 以她的性子,绝不会用它来保全性命,更可能的是藉此全力一搏,爭夺那至尊之位。 无论如何,最后坐上那个位置的人,都不能动李家——这一点毋庸置疑。 几位皇子皇女应该都明白这个道理。 若真有不懂事的……那他只能说声抱歉了。 ...... 第66章 最后 除了皇城的事,还有江湖上血爪门的隱患。 对付这种全员恶徒的门派,他完全可以放手施为,毫无心理负担。 若是任由他们屠戮整个江湖,对想要维持“剑仙”形象的李青来说绝非好事,所以一旦正派势力撑不住了,他自然会出手。 当然,如果血爪门因为徐天之死主动找上门来,那事情反倒简单了。 而且想来萧皇也容不下这等猖獗的势力,迟早会派兵剿灭。 既然如此,静观其变便是。 思索间,房门被轻轻叩响。 “李公子!” 是萧柠?李青起身开门。 这位长公主依旧是一身干练的武服,从清风山到现在,除了必要的见礼,她从未主动找过他。 今日突然敲门,想必是有要事相谈。 李青回到桌边坐下,萧柠会意地走进房间,轻轻关上门,在他对面落座。 “公主殿下有何事?” 萧柠仔细观察著他的神情,这才开口:“李公子,我……是想向您討一个木雕。” 木雕? 李青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么郑重其事地来找他,就为了要个木雕? “李公子,您儘管开条件。只要是我能做到的,都愿意用来换取您亲手为我雕刻的人像。” 萧柠知道剑仙自有分寸,一个木雕总不至於开出天价。 正如她所料,雕刻一个人像对李青来说不过两日功夫。 他本就没打算提什么过分的要求,甚至觉得不收条件也无妨,毕竟他閒暇时也会隨手雕刻,前些日子不就给福生和老胡各雕了一个么?想来萧柠就是那时动了心思。 虽然一个木雕本身不值什么,但若真不收任何条件,对方反而难以安心。 李青仔细回想这一路,食宿全由萧柠安排,自己的银钱几乎没动过;途中遇到的琐碎麻烦,也都是她的护卫队出面解决。 为她雕刻一个人像,权当是还了这份人情,倒也公平。 於是他淡淡道:“公主殿下想要的木雕自然没问题,就当是这一路上照拂的谢礼了。” 什么都不要? 萧柠愣住了:“李公子……就这样?” 她原以为李青会提出条件,甚至收回当初那个“不出手”的承诺,没想到竟如此轻易。 “自然,木雕你何时需要?”李青问道。 见他是真的別无他求,萧柠脸上不禁露出喜色。 这两天她看著老胡时时刻刻抱著木雕亲个不停,早就注意到李青那精湛的雕刻技艺,那木雕栩栩如生,简直和真人一模一样。 “何时……或许是最后……”她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最后? 李青顿时瞭然,是那个时候吗…… 他的目光不由郑重了几分,这个人像对萧柠而言,其意义……说是价值连城都不为过。 “李公子,您真的不再加点条件吗?无论什么,萧柠都愿意接受……”她轻声嘆息。 李青沉吟片刻,既已出口的承诺,他自然不会收回。 只不过……答应这个请求,意味著他绝不能错过那最后一幕。 当然,当结局即將揭晓时,无论他身在何方,都一定会赶回皇城。 这……不像是一场交易,更像是一个约定。 约定他要亲眼见证萧柠的胜利,或是……她的消逝。 “自然。”李青淡淡应道。 萧柠感激地望著他。 此刻她终於明白,青衣剑仙之所以被尊为“剑仙”,不仅仅是因为那惊世骇俗的剑法…… 更是因为他本身就有著仙人的淡然、仙人的气度、仙人的胸襟。 ...... 清风山上,韩英华一接到消息,立刻带著弟子前去迎接。 “关堂主……”看著关文柏失魂落魄的模样,韩英华心里也涌起一阵悲凉。 “韩掌门,叨扰了……”关文柏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关堂主先好好休息。等其他几派的消息传来,我们再从长计议。”韩英华立即吩咐弟子带龙虎堂眾人去客房安顿。 “多谢韩掌门……”关文柏拱手道谢,跟著眾人默默离开。 “师父……”易鸿飞也没想到,血爪门竟狠毒到將龙虎堂屠戮殆尽。 “现在只希望其他门派能平安无事……”韩英华喃喃低语。 虽然清风剑派只遭遇了一个徐天,但他也不敢轻易离山。 万一被血爪门趁虚而入,清风剑派恐怕也难逃灭顶之灾。 大燕正与北晋交战,哪还有多余的兵力来围剿?若这次奈何不了血爪门,这江湖大劫,又该如何度过…… 韩英华与易鸿飞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那道青衫飘逸的身影…… …… 皇城外的军营里,经过长达两个月的“徵兵”,十万大军终於组建完成。 放眼望去,队伍浩浩荡荡,不见尽头。 隨著副將朱成辉一声令下,十万大军正式开拔。 城墙之上,萧逸遥望著这一幕,心中的底气不由增添了几分。 虽然都是新兵,但在徵兵期间也经过了严格训练。 他可不想这支军队还没派上用场,就被北晋一口吃掉…… 萧皇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在这皇城中,他那位二皇兄根本不足为虑。 如果萧柠和萧睿再没有什么动作的话……那这张龙椅,简直如同他的囊中之物。 太子的名號,反倒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殿下,线人来报!”手下恭敬地呈上几页密报。 萧逸缓缓展开,瞳孔骤然收缩—— “萧柠和……青衣剑仙李青?!” ……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二皇子殿內。 萧勇死死攥紧手中的密报,眼中交织著慌乱与不解。 据密报所述,李岳之子李青非但没被除掉,反而安然无恙地活著,更成了武道宗师? 李青在清风山上一剑斩杀血爪门魔头,被江湖尊为“青衣剑仙”,连长公主萧柠都对他礼让三分?如今他们一同南下,竟已抵达寧元城?! “李青怎么可能是武道宗师?!”萧勇满心困惑。 要知道,即便是皇室也没几位武道宗师。 他身边那位,还是耗费巨大代价请来保护自己的;三皇子身边也仅有一位,还是其母族之人。 这份情报不可能是假的。 那岂不是说……三皇子又將得到一位武道宗师的效忠? “难怪……难怪三弟如此看重李岳!看重李家!” 第67章 青儿......死了? 萧勇猛地站起身。 “李山这个废物!还信誓旦旦保证李青已经解决……恐怕他早就被当成傻子耍了!堂堂武道宗师,怎么可能轻易被李山解决?!” “一切都是圈套……连我的所作所为,也在三弟的算计之中。我的军队……也是我自己拱手送出的……” 萧勇忽然仰天狂笑: “哈哈哈哈哈!我啊……和李山一样,就是个傻子……” “不对!”萧勇猛地回过神,“还有机会……” 萧柠既然能和李青一同回京,绝不可能没有尝试招揽他。 会不会……李青其实已经投入她麾下了?密报上所谓的“招揽失败”,他根本不信。 他飞快地思索著:“这也不是没可能……而且,李家不是还有李嫣和赵芸吗?” 萧勇当即下定决心——他要抓住这两人! 有她们在手上,不但能牵制李青和李岳,甚至还能挑拨李家与三弟的关係! “至於剑仙?呵!”他不屑地嗤笑,“这种虚名我早就听腻了,说到底不过是个武夫罢了。萧柠也是个没脑子的,居然被个毛头小子唬住。江湖上那些武夫更是蠢笨如猪!” “那李青区区一介武夫,难道还敢对我动手不成?!” 想到这里,萧勇当即厉声喝道: “来人!!” 今晚……就动手抓人! …… 夜晚,李將军府內。 赵芸、李嫣和李山三人正在用晚膳。 “娘,这个对身体好,您多吃点……”李嫣细心为赵芸夹菜。 “谢谢嫣儿……”赵芸轻轻抚了抚女儿的头髮,却始终提不起食慾。 青儿至今下落不明,李岳也与她们分別多时,不知一路是否顺利。心里同时牵掛著两个人,哪里吃得下饭? “娘!您就吃点吧……”李嫣带著哭腔恳求,“要是弟弟和父亲看到您这样,该有多难过……” 一路奔波本就让赵芸虚弱不堪,如今连饭都吃不下,再这样下去迟早要病倒。 万一……她该怎么办啊! 赵芸默默为女儿擦去眼泪,自己眼眶也红了,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这母女俩整天为了个“死人”哭哭啼啼,连顿饭都吃不安生,实在烦人。 一旁的李山虽然心里厌烦,表面却还是温声劝道: “嫣儿说得对,嫂子,您得保重身子,才能等到青儿的消息。他一定能逢凶化吉,大哥也肯定会带他平安回来的……” 对……她还要等消息,等他们回来…… 赵芸朝李山点了点头,终於拿起了筷子。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护卫捂著鲜血淋漓的手臂衝进门口,把三人都嚇了一跳: “夫人、小姐,快逃!有——” 话未说完,一柄长剑已刺穿他的咽喉,剑身抽出,护卫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露出了他身后那个满脸络腮鬍的男人。 “皇嗣动不了,难道一个將军府的人也奈何不了?”络腮鬍冷笑一声,“別想著逃跑,否则……我就只能带尸体回去交差了!” 门外又涌进十几个刀尖滴血的黑衣人,显然外面的护卫已被清理乾净。 李嫣和赵芸脸色惨白,李嫣紧紧將母亲护在身后,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一旁的李山却不怎么慌张,反而有些惊喜,又带著几分疑惑。 这络腮鬍不是二皇子身边那位武道高手吗?他的计划还没实施,二皇子怎么就直接来抓人了? 他上前一步,拱手问道:“大人,殿下今晚就要人?” 络腮鬍打量了这个被萧勇特意吩咐要“好好照顾”的李山两眼:“当然。” “那真是太好了!我早就受不了这两人整天哭哭啼啼了。殿下现在动手,肯定能用她们控制李岳……” 李嫣和赵芸听著李山对她们和李岳的抱怨,哪里还不明白,这个李山竟然出卖了她们! 她们眼中的震惊瞬间化为痛恨。 赵芸怒喝道:“是你!原来是你!肯定是你把青儿藏起来了!你、你这个混帐!” “我的青儿在哪?!把他还给我!” “青儿?”李山转过身,一脸得意,“当然是死了!” 赵芸和李嫣如遭雷击,李青……已经死了? 下一秒,长剑便刺穿了李山的胸膛。 “呃……你……”李山艰难地侧过头,脸上写满震惊与不解,“为什么……” 络腮鬍懒得跟他废话,萧勇吩咐过这人必须死,他便一剑了结。 “上!把人绑走!” 他身后的手下刚要行动,就听见外面传来阵阵沉重的脚步声,紧接著,大批士兵涌了进来,將整个院子团团围住。 “城卫军?” 络腮鬍心里一沉,立刻踩著一人的肩膀跃上屋顶,脚刚沾地,左臂就挨了一刀! 他急忙反击,侧身闪避,这才看清来人—— “是你!” “当然是我。”白衣刀客淡然收刀,“二皇子已经没机会了,我劝你早点离开,否则以后想走都走不了。” 这位正是三皇子萧逸母族的武道宗师。 络腮鬍顿时明白了局势,看来这二皇子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等再捞一笔,就该收手了。 他不再犹豫,转身朝远处遁去。 刀客见状,纵身跃下屋顶,开始清理剩下的刺客。 屋內的赵芸和李嫣听著外面的廝杀声,眼中只剩下绝望与无助。 不久,喊杀声渐渐平息。 “三皇子殿下!”士兵们齐声行礼。 一位衣著华贵的青年缓步走了进来,身旁跟著那位白衣刀客。 赵芸和李嫣却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只是眼神空洞地抱在一起。 萧逸快步上前,轻轻扶住两人,他仅仅只说了一句话,就让她们重新燃起了生机: “李青没有死。” 萧逸连忙示意刀客过来帮忙,白衣刀客立刻上前,两人各自扶著赵芸和李嫣坐下。 见她们还没完全回过神来,萧逸从怀中取出一封密报递了过去: “本皇子说的句句属实。那李山是在骗你们,李青不仅活著,而且很快就能抵达皇城。” 李嫣一把夺过密报,在赵芸面前展开。 母女俩直接略过前面关於“武道宗师”、“青衣剑仙”的大段描述,目光死死锁定在最后一行字上—— “萧柠与『青衣剑仙』李青已至寧元城,不出一月便能抵达皇城。” 两人眼中再次泛起泪光,却仍带著求证的目光望向萧逸。 萧逸郑重地点头: “千真万確。” 第68章 失落 两人又紧紧抱在一起,放声大哭起来。 萧逸和白衣刀客不约而同地別过头去。 在萧逸的示意下,外面进来几人,利落地將李山的尸体抬走,並开始清理屋內的血跡。 他们动作迅速专业,很快就把现场收拾乾净。 萧逸静静思索著,二皇兄这次鲁莽的行动,反倒能让李青对自己多几分好感。 天知道当他得知李青竟是武道宗师时,心里有多震惊。 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居然练成了武道宗师!如今更是名震江湖的“青衣剑仙”! 百米飞剑、隔空收剑……这些传闻他起初也半信半疑,但所有密报都来自清风山上的亲歷者,绝不可能有假。 难道这世上……真有神仙?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少年的模样,明明从前是个书呆子,怎么转眼就成了剑仙? 他又该如何与现在的李青相处? 不了解对方的想法,就猜不透他的打算。 李青会像李岳一样支持自己吗? 虽然知道萧柠招揽失败,但两人之间肯定达成了某种交易,具体內容,外人也无从得知。 在李青回来之前,这对母女就由他来保护吧。 赵芸和李嫣哭累了,这才站起身要行礼:“拜见三皇子殿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萧逸自然不会让她们下跪,及时伸手扶住: “不必多礼。” 两人只好重新坐下,更仔细地翻阅那封密报。 越往下看,她们越是震惊,密报中的李青,与她们记忆里的那个孩子几乎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她们甚至开始怀疑:这个李青,真的是他们的李青吗? 似乎看出了她们的疑虑,萧逸耐心解释道: “这天底下可能有第二个李青,但绝不会出现第二位『青衣剑仙』。” “剑仙?”李嫣喃喃道。 她们连李青什么时候开始练武都不知道…… “本皇子也不清楚李青是何时成为武道宗师,又是如何威震江湖,被尊为『青衣剑仙』的,但这两个身份,绝不可能在一个月內达成。” 萧逸顿了顿,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如果你们也不知情……那或许李青从一开始,就向你们隱瞒了这一切。” 他甚至怀疑连李山的所作所为都在李青的默许之中,不过这话可不敢说出口,免得影响他们一家人的感情。 “弟弟……一直瞒著我们?” 李嫣看著密报上那些光是读著就能感受到李青睥睨天下的文字,心里涌起一阵失落。 为什么?弟弟为什么要隱瞒?难道他一直都不相信她们吗? 赵芸心里也忐忑起来,青儿难道是害怕?害怕这种惊人的天赋被人发现?怕给家里带来危险? “又或者……”萧逸试著圆场,“李青是想等有了足够实力之后,再向你们坦白……” 可无论怎么解释,“青衣剑仙”这个身份带来的震撼,依然挥之不去。 “这段时间,本皇子会让这位刀客负责你们的安全。等李青回来,所有解释不清的,你们直接问他便是。” 萧逸站起身,对上白衣刀客略带困惑的眼神,只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这对母女如今可是炙手可热的人物,必须保护好。 白衣刀客最终頷首应下,萧逸这才转身离去。 刀客走出房门,几个纵身跃上屋顶,打算接下来这一个月就守在这里了。 “青衣剑仙啊……”他望著远方喃喃自语,“那究竟是怎样的境界……” 屋內,赵芸和李嫣对视一眼,虽然得知李青还活著、即將回皇城的好消息让她们欣喜若狂,但新的疑问也隨之而生—— 这个“全新”的李青,到底会是什么模样? ...... 皇宫深处。 萧皇躺在龙榻上,静静听著帘帐外的稟报。 血爪门……试剑大会……青衣剑仙…… “仙……”萧皇轻咳两声,“爱卿认为,这世上真有仙吗?” “臣……不知。” “那这百米飞剑,又该如何解释?” “……” “正是因为解释不了,才被称为『剑仙』啊……” 萧皇缓缓合上眼,沉吟片刻: “等他进城后,召他来见朕。朕……想见见他。” “臣遵旨。” ...... 车队离开寧元城后,继续朝著皇城方向行进。 “老胡,你哭啥呢?”福生疑惑地看著正在抹眼泪的老胡。 这两天老胡抱著木雕,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可隨著离皇城越来越近,他却时不时掉几滴眼泪。 “我……”老胡简单说了小妹的心愿。 福生在五阳镇时没听真切,现在才恍然大悟,难怪公子会带上老胡! “老胡別哭了!等到了皇城,我陪你好好逛逛!” “谢谢福生兄弟!” 老胡心想,更该感谢的是自家公子,能跟在公子身边,真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等老胡平復心情,福生就开始找话题閒聊,整天赶路,实在无聊得很。 此时已是六月底,加上他们一路南下,气温越来越高。 福生和老胡都裸露著胳膊,衣衫单薄。 “老胡,咱们公子那身青衫好像从来没脱下来过。这么热的天,公子不热吗?”福生压低声音问道。 老胡一愣,仔细回想了一下。 公子从回到五阳镇到现在,似乎总是这一身装扮:青衫、葫芦、佩剑。 不过…… “公子好像有两套青衫。俺记得有一件袖口绣著一圈金边……对,公子是换过衣服的。” 他又想了想福生的问题:“但公子这一路確实没脱下过外衫。而且……俺好像从没见公子流过一滴汗。” 他们坐在车外轮流驾车,个个热得满头大汗。 公子坐在马车里虽然不用干活,可这么高的温度,也不该一滴汗都没有啊…… “而且公子好像从来没让我们洗过衣服……”老胡继续分析,“可他身上总是特別乾净……” 何止是乾净,简直是纤尘不染! 两人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他们愈发確信,自家公子真是神仙下凡了。 ...... 第69章 断崖 马车內的李青將二人的窃窃私语听了个清清楚楚。 热?他自然不热。 对【不坏术法】的掌握让他早已寒暑不侵。 现在的他,就像永远生活在宜人的春秋时节,不冷也不热,恰到好处。 至於纤尘不染? 那是因为他在周身布下了淡淡的水雾与气流,就连坐下的地方,他也会用风水结合的方式“清理”乾净。 衣服更有“天然洗衣机”自动清洗,洗完后直接“脱水”,连晾晒都省了。 有了这些手段,他的青衫才能始终保持著新衣般的洁净。 外面的福生和老胡平復了一下心情,又开始討论起李青的葫芦。 福生好奇地问:“老胡,咱们公子的佩剑换了,可那个葫芦……我好像从没见公子喝过啊。里面装的什么?你知不知道?” 他被苏大富安排为李青的车夫时,李青腰间就已经掛著葫芦了,老胡比他更早认识公子,想来应该知道。 老胡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苦思冥想半天,最后只能吐出四个字:“俺不知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记得那天在茶铺待到傍晚回去后,公子就掛著葫芦在雕刻神兽了,后来也確实没见公子喝过。 连老胡都不知道? 福生猜测著:“是水?还是酒?” “没见过公子喝酒……要是水的话,密封这么久早就臭了吧?”老胡分析道。 两人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家公子用葫芦装的到底是什么。 再说剑仙的心思,哪里是普通人能琢磨透的…… 李青拿起葫芦,细细打量。 这里面装的只是普通的生水,用来补充【控水术法】的消耗。 不过自从掌握了【不坏术法】,再没人能突破他的防御后,他连衣袖都不需要特意浸湿了。 在感知方面,微风和水雾足以勾勒出千米內物体的轮廓。 这个葫芦现在的作用,就是配合周围的水汽展开感知,以及维持他“青衣剑仙”的形象罢了。 至於酒…… 上次在清风山上与萧柠对饮时,他才发现【不坏术法】竟然把酒精也归为了毒素。 现在他喝酒就跟喝水一样,完全尝不出味道。 不过也无妨,美酒虽然没有,美食却不缺。 这一路上他曾多次进山狩猎,虽然没遇到老虎、黑熊之类的大型猎物,最大的也只是野兔、野鸡,但他一次也能打到不少。 晚上烤起来,香味扑鼻,倒是別有一番风味。 福生和老胡又隨意聊了几句,便开始专心赶路。 李青也闭上双眼,仔细感知著沿途经过的每一寸土地和风景。 遇到辨认不出的地方,他便偶尔撩开车帘,向外扫上一眼…… …… 西部雍州边城,此地与游牧诸部接壤。 城墙之上,两人对坐饮酒。 “徐天死了。” “他太自以为是了。不过……若不是他,也不会引出那位『青衣剑仙』。” “剑仙?你信吗?” “殿下,属下信不信不重要,如今天下人都信,想来这李青的实力確实已超越武道宗师,不可小覷。” “剑仙之境……”青年饮尽杯中酒,“这样的人若不能为我所用,就只能毁掉了。” 他放下酒杯,淡淡道:“让皇城据点派一位武道宗师去接触。若谈不拢……就调二十名精锐,再加两位宗师解决他。如果这样都除不掉,那便再等等。” “那老不死的还能撑些时日,我那弟弟妹妹们,也不至於现在就敢弒父。” “至於清风剑派……本就是给他们准备的鸟笼。鸟儿若是嚇破了胆,就算打开笼门,他们也不敢再飞了。” “殿下英明。” 毕竟殿下的底气从来不在武道宗师。 这世上没人能抵挡千军万马,就算是所谓的剑仙,也终有力竭之时。 …… 半个月后。 “二皇子殿下,六年之期马上就到了。如果您还想延续约定,这价钱……”络腮鬍故意拉长语调,摆明了“不答应就一拍两散”的態度。 萧勇暗暗攥紧拳头。自从上次抓捕赵芸和李嫣的行动失败后,萧逸直接派了那位白衣刀客日夜看守李府。 眼前这人虽然打不过对方,但也保护了自己这么多年。 如今李青即將回皇城,不管那“青衣剑仙”的传闻是真是假……为了以防万一,这个络腮鬍还不能放走。 他咬了咬牙:“你要多少?” “两万两白银。”络腮鬍直截了当。 这个价格是之前的两倍,虽然不算天文数字,但也让萧勇的积蓄缩水了一部分。 “好……” 命比钱重要,在尘埃落定之前,他绝不能死。 既然已经和李家结下死仇,不如…… 络腮鬍听完萧勇的新任务,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 又不是他亲自出手,不过是派几个手下在暗处放冷箭而已,小事一桩。 正好藉此试探那“青衣剑仙”到底有多少斤两。 至於成不成……与他无关,他只要保证这个二皇子的安全就好。 络腮鬍转身就去安排人手了。 萧勇望著他的背影,低声诅咒: “贪吧,儘管贪……等本皇子坐上龙椅,第一个砍的就是你……” ...... 深夜,车队因遇上北上的大军,在一个小村庄停下休整。 李青下车后,散开感知,发现附近有一处断崖,从那里可以清晰地看到下方行进的军队。 待所有人都安顿好后,他便悄无声息地离开车队,確认四周无人后,御风而起,几个闪烁便落在了断崖上。 崖边恰好有块平整的大石。 李青用水雾与微风拂去表面的灰尘,顺势坐下,微微仰头望向天上的明月。 这个世界的月亮比前世明亮许多,只要不下雨,夜晚也能看清道路。 没有现代那些刺眼的灯光,反倒更贴近自然的本色…… 他又低头打量下方穿行的大燕军队。 “这些……应该就是李岳的部队了。” 整齐的脚步声从下方传来。 据林阳所说,大燕军队常有剥削百姓的恶行,不知这支新军素质如何。 第70章 皇城......已至 从行进的脚步声来看,倒是训练有素。 或许是因为刚入伍不久,经歷了严格训练,其中可能有不少怀著保家卫国理想的“好兵”,但时间一长,难保不会被腐蚀,而且新兵终究比不上久经沙场的北晋军。 不过以大燕如今的状况,能在短时间內集结这么多人马,已经算难得了。 李青默默想著,他对行军打仗一窍不通,只能希望李岳的用兵谋略和练兵之法能胜过北晋將领。 若是战败被俘,他自然会出手相救。 借著皎洁的月光,李青深深思索著自己与李家的关係。 既然穿越到这具身躯上,自然要与李家相见。 虽然內心渴望亲情,但他很清楚自己並非原来的李青。 他的打算是为李家解决后顾之忧,以此换取一段亲情的体验。 这段体验对他而言,是弥补前世的遗憾;对李家来说,则是替原主报个平安,让他们安心。 之后……他就要去追寻更多的术法了。 其实这一路上,李青也一直在琢磨术法的触发规律。 【控水术法】是在接触雨水后领悟的,【御风术法】起於风沙之中,而【不坏术法】则是在触碰天外陨石后所得。 他原本猜测,是否要接触不同属性的物质才能触发新的术法。 有了水,那火呢? 他曾试过將手置於火焰之上,甚至惊得福生他们慌忙阻止,可结果却令人失望。 脑海中並未响起任何提示,之前的猜测被推翻了。 现在李青更愿意相信,这提示音似乎並无固定规律可循,倒更像是……隨缘而至。 不知过了多久,断崖下的大军已完全通过。 而那道青衫身影,也隨著一阵微风悄然消失…… ...... 半个月后,將军府內。 “娘,三皇子派人传信说弟弟明天就回来了!”李嫣激动地握住赵芸的双手。 “好!我们明天就去城门口接青儿!”自从確认李青平安无事后,赵芸的食慾恢復了,精神状態也一天比一天好。 “要回来了吗?” 屋顶上的白衣刀客听著下方的对话,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他倒想会会那位“青衣剑仙”,希望这位“剑仙”不会让他失望。 皇宫里,三皇子殿中。 萧逸来回踱著步:“李青回来了……明天和赵芸母女一起去接人……” 皇城內,长公主与“青衣剑仙”即將回城的消息很快传开了。 大部分人对“剑仙”之说將信將疑,但长公主的声望却是实打实的。 不少百姓都打算明天去城门口迎接。 朝中官员虽然也有接人的心思,却不敢明著去,明著去不等同於公开站队长公主吗?於是他们打算事后逐一登门拜访。 至於李青……消息灵通的人早就打听到,他很可能投入萧逸麾下,自然也不急著结交。 明天的城门……想必会很热闹。 …… 次日清晨,北城门。 除了中间留出的百姓通道,两侧早已聚满了人。 一边停著两辆马车,三皇子与白衣刀客带著一队护卫守在一旁,赵芸和李嫣被牢牢护在中间; 另一边则是数百名前来迎接长公主的百姓,个个翘首以盼。 暗处还有不少人在默默观望。 这么多人聚集,城卫军也派出数十名士兵维持秩序。 数里外,车队正稳稳向城门驶来。 隨著距离拉近,李青的感知悄然覆盖了皇城,將城门前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没想到有这么多人来迎接长公主……看来消息早就传开了。 他很快感知到那对被护在中间的母女,以及她们身前的华服青年。 这样的站位……那位应该就是三皇子了。 那对母女……便是赵芸和李嫣了…… 李青继续向四周延伸感知—— 有埋伏? 在距离城门最近的几处阁楼里,竟然有人正弯弓搭箭。 有意思……这是要埋伏谁?萧柠?自己?三皇子?还是……赵芸她们? 看来这皇城里,有人不太明智啊…… 车队行至城门前接受检查,不过有长公主的令牌,很轻鬆就通过了。 “他们到了……”萧逸判断道。 赵芸和李嫣已经红了眼眶,紧紧盯著车队里的两辆马车。 前面那辆装饰豪华,显然是长公主的座驾;后面那辆则显得颇为朴素,李青很可能就在那辆车里。 “长公主殿下!是长公主殿下!” 眼尖的百姓也认出了那辆豪华马车,齐声欢呼起来。 车队缓缓穿过城门,在距离眾人百米处停下。 赵芸和李嫣下意识就想衝过去,却被护卫及时拦住。 萧柠身著一袭大红华裙,从容走下马车。 在这种正式场合,她还是换回了女装。 “拜见长公主殿下!”百姓们和士兵们齐刷刷跪地行礼。 赵芸和李嫣也正要屈膝,身子却莫名僵住了,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托著她们,让她们跪不下去。 两人困惑地低头查看,却什么也没发现。 等她们终於能弯下膝盖时,萧柠已经示意眾人平身了。 殊不知萧柠心里也暗暗鬆了口气,这两位可是剑仙的亲眷,要是真给她跪下了,不知要折损多少好感。 萧柠转身走向后面那辆朴素的马车。 福生和老胡很有眼力见地跳下车,恭敬地侍立一旁。 她对著车厢拱手行礼: “李公子,皇城……已至。” 这一幕让许多围观者都愣住了。 “李公子是谁?” “应该是定北大將军的儿子!” “长公主为什么要向一个將军之子行礼?” “不是说那將军之子还有个『青衣剑仙』的名號吗?” “这话长公主也信?!” 百姓们议论纷纷,都对眼前的情景感到不可思议。 另一侧的萧逸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见到皇姐向李青行礼,还是不免惊讶。 而赵芸和李嫣更是看得目瞪口呆,这个“青衣剑仙”的名头,难道真这么厉害?连一国公主都要如此恭敬? 下一秒,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轻轻掀开了车帘。 第71章 挡箭 隨著帘子完全掀开,眾人终於见到了那位“青衣剑仙”的真容—— 那是一位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 一身青衫整洁飘逸,腰间掛著棕褐葫芦和一把三尺木剑。 他身姿挺拔如修竹,眉宇间还带著几分未褪的青涩,唯独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得不见丝毫波澜。 当他缓步走下马车时,就连最初对“剑仙”之名嗤之以鼻的人,也不由自主地在心底暗嘆:这般风姿,確实当得起“青衣剑仙”四字。 李青微微抬眼,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最终定格在赵芸和李嫣身上。 赵芸和李嫣终於看到了日思夜想的亲人,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们正要衝上前去,却突然听到几声尖锐的破空声! 白衣刀客听觉敏锐,立刻判断出有箭矢射来,目標竟是赵芸母女! “小心!” 他大喊一声,迅速抽刀朝母女身后挥去,想要拦截箭矢。 还未等眾人从那声惊呼中回神,只见一道青影闪过—— 那道穿著青衫的身影已出现在赵芸母女身后。 他左手隨意一抬,仅用两根手指就夹住了白衣刀客劈来的刀刃;右手衣袖轻轻一拂,不仅震退了周围护卫,还顺手接住了所有飞来的箭矢。 “啪嗒、啪嗒……” 几支箭矢接连落地,发出清脆声响。 这一刻,所有人都惊呆了。 人的速度怎么可能这么快?!而且……只是甩袖就挡住了所有箭矢? 白衣刀客更是震惊得睁大双眼,他这一刀虽未尽全力,也用了七分气劲,竟被对方用两根手指接住?! 萧逸、赵芸和李嫣呆呆地转头,看著那个原本还在几十米外的人,一眨眼就出现在身后。 她们看著近在眼前的李青和掉落在地的箭矢,这才明白髮生了什么。 是青儿保护了她们。 看著他用两根手指夹住刀刃的样子,她们一时说不出话来。 原来那些消息都是真的……青儿真的会武功,而且厉害得超乎想像…… 此时,躲在阁楼和暗处的刺客们也全都傻眼了。 可还没等他们作出反应,一道道无形的风刃已经精准划过他们的喉咙…… 李青確认所有刺客都已解决后,这才缓缓鬆开了夹著刀刃的手指。 白衣刀客重新掌控了自己的刀,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脸上写满震撼。 萧逸看在眼里,心里立刻明白,白衣刀客根本不是李青的对手。 看来这位“青衣剑仙”,確实名副其实…… 周围的百姓这次不得不相信,眼前这位真的是“青衣剑仙”了。 虽然不知他为何佩了把木剑,但光是那快得诡异的速度,还有隨手夹住刀刃的本事,已经配得上一个“仙”字…… 李青虽然没有回头,但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两道温柔的目光。 “青儿……” 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赵芸试探著把李青转过来,这下她和李嫣终於看清了他现在的模样——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从前的侷促和自卑,只剩下平静和淡然,还带著几分……陌生。 赵芸抬起手,轻轻抚上李青的脸颊,想確认这到底是不是她的青儿。 她本来准备了好多话想说,可现在却只问出一句: “青儿,是你吗?” 李青也在打量著赵芸,眼前是位身材丰腴的美妇人,个子不高,温柔的脸上带著小心翼翼的神情。 听到这个问题,他知道对方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 不过…… 他现在就是李青。 “是我。”他轻轻点了点头。 “弟弟……” 李嫣听到李青的声音,再也控制不住,一头撞进他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李青看著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的李嫣,自然不可能推开她。 赵芸强忍的泪水也终於决堤,同样埋进他怀里哭了起来。 李青抬起双手,轻轻揽住这一世的两位“至亲”。 想来分別这么久,积压的情绪確实需要好好释放一下…… 不过……他记得应该还有一位“叔叔”,怎么没一起来? 可能是有什么事情要处理吧…… 原本紧张的气氛,被这温馨的重逢场面彻底打破了。 所有人都静静地看著这位“青衣剑仙”轻轻抱著自己的母亲和姐姐,有些心软的人也跟著掉下了眼泪。 福生和老胡在不远处望著,心里也很感慨。 自家公子终於和家人团聚了…… 萧逸突然想到什么,赶紧吩咐白衣刀客:“快带人去追刺客!” 白衣刀客这才反应过来,立刻带著一队城卫军冲向最近的几座阁楼。 这个三皇子倒是挺谨慎的。 李青打量著眼前这个英俊的年轻人,心想这段时间多亏他保护赵芸和李嫣。 至少在照顾下属家人这方面,他做得確实不错。 萧逸注意到李青打量的目光,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这个李青连和家人重逢时都这么平静……变化比他想像中还要大。 他朝李青点了点头,李青也轻轻点头回应。 这时,怀里的两人渐渐止住了哭声。 “青儿,我们回家吧……”赵芸轻声说。 李嫣也擦了擦眼泪,用力点头。 “好。” 於是李青被两人牵著登上了马车,朝將军府驶去。 福生和老胡一看,赶紧跳上马车跟了上去,公子可別把我们丟下啊! 萧柠和萧逸远远对视一眼,隨后萧柠转身上了自己的马车,往皇宫方向赶去。 周围的百姓见没什么可看的了,也渐渐散开,不过人群里还在热烈討论著刚才李青两指接刀、挥袖挡箭的惊人场面。 萧逸留在原地等著白衣刀客。 李青刚回皇城,倒是不用急著与他交涉…… 不多时,白衣刀客便带著队伍折返,身后的士兵拖著几具黑衣尸体。 萧逸正要开口讚赏,却见刀客眉峰紧锁,神色凝重中透著几分困惑。 “殿下……”白衣刀客欲言又止。 “怎么了?可是有漏网之鱼?”萧逸问道。 白衣刀客低头扫了一眼地上散落的箭矢数目,沉声回应:“並未有漏网之鱼,只是……在我们赶到之前,他们便已被人割喉毙命。” “什么?有人暗中出手相助?”萧逸追问。 白衣刀客先是摇头,又迟疑著点头,“想来……只有这个解释说得通。” 其实现场並无他人活动的痕跡,更诡异的是,这些人死前位置丝毫未动,几处埋伏点皆是如此…… 即便是他,也绝无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將数人同时封喉。 他也曾猜测是否有多人出手,可所有死者喉间的伤口深浅、走向如出一辙,分明是同一人、同一剑所为,而且,是极快、极利的剑! 会是谁?! “既然没有遗漏,那我们也回宫。” 萧逸不知刀客心中所想,既然出手之人是友非敌,眼下也不必深究。 白衣刀客翻身上马,紧隨著马车,心中却仍盘旋著那个谜团。 不知为何,他脑海中忽然闪过那道青衫身影。 两指接刀,挥袖挡箭……那样的境界,那样的速度…… 他浑身一震,眼中陡然涌起惊骇:那些人……会不会就是剑仙所杀?!! 第72章 回府 马车停在將军府门口,李青被赵芸和李嫣一左一右牵著下了车,后方的福生和老胡也赶了上来。 赵芸当即吩咐迎上来的僕人:“为这两位客人安排客房,好生招待。” “是!夫人!” “青儿,我们进去!” 赵芸和李嫣牵著李青往府內走去,福生和老胡则被僕人引向客房。 將军府……倒是开阔…… 李青悄然散开风与水的感知,府邸的布局尽收心底。 不过很快,他就被两人牵进了一个宽敞的院落。 “青儿,这是特意为你准备的院子,你觉得怎样?”赵芸热情地问道,“需不需要改改?还是换个更大的?” 一旁的李嫣也紧握著他的手,紧张地注视著他的反应。 李青轻轻点头:“可以。” 院子有什么好挑剔的……能住就行。 “好……”两人这才鬆了口气,牵著李青走进屋內。 赵芸柔声说:“青儿,这一路辛苦了,你先好生歇息。娘和你姐姐就不打扰你了……” 虽然心中有无尽的话语想要倾诉,但她们更关心李青的身体,那些疑问,明日、后日再问也不迟。 “好。”李青轻声应道。 虽然嘴上说著让他休息,可赵芸和李嫣却依旧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隨著他。 李青感知了下臥房的位置,转身走去,却在踏入房门前的剎那,留下轻飘飘的一句: “我就在这里,不用担忧……” 这句话让赵芸和李嫣险些又控制不住眼泪。 她们知道……李青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两人这才恋恋不捨地离开了院子。 “娘……弟弟他……” 李嫣感觉李青与从前判若两人,回来后甚至不曾唤过一声“姐姐”与“娘亲”,这份生疏让她心中发酸。 “娘知道……”赵芸作为母亲,比李嫣更清楚自己孩子的变化,“等青儿休息好了,我们再问也不迟。” 她心中隱隱明白,青儿身上定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或许真如三皇子所说……青儿从前一直在瞒著她们…… “我们先去招待那两位客人,”赵芸整理了下情绪,“从他们那里了解这一路上青儿经歷的事。” “好!”李嫣点头。 母女二人相视一眼,转身朝著客房的方向走去。 ...... 虽然是清晨,但赵芸和李嫣既然让他休息,那便好好放鬆吧。 儘管他似乎从未真正紧张过,除了刚穿越那会儿。 就在这时,一道朦朧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东南方……道观……】 “这是……新术法的提示?” 李青合上双眼,心中已有打算,待此间安顿妥当,便去那东南方的道观走上一遭,看个究竟。 这趟皇城……来得不亏。 …… 李岳抵达石风城时,城主方同早已身著大红官袍在城门外相迎。 “李將军!在下恭候多时了!” “方城主。”李岳拱手还礼。 “將军一路辛苦,不如让方某为將军接风洗尘?府中已备好宴席。”方同热情相邀。 李岳原本打算先打探青儿的消息,再前往军中主持大局,转念一想,或许能从方同这里得到些线索,便点头应下: “好,那便叨扰方城主了。” 二人同乘一辆马车,往城主府驶去。 ....... “恭贺李將军擢升定北大將军!”方同举杯相敬,“以將军之才,想必不久便能收復凉州失地。” 他语气诚挚,並无半分奉承之意。 李岳也举杯回礼:“多谢。石风城能在方城主镇守下抵御北晋军,也是功不可没。” “將军过誉了。”方同谦逊摇头,“方某只能守这一城之地,若论收復失地的军事才能,实在不敢与將军相比。” “方城主不必过谦。”李岳话锋一转,“不知如今战况如何?” “北晋军一直遣使要求谈判,既未继续南下,也未与我军衝突。这三个月来……倒是相安无事。” “可知北晋军是否在暗中备战?”李岳追问。 “方某一直派人询问从凉州过来的百姓,但他们均不知情……” 不知情…… 北晋此次出兵十五万,以奇袭之势突破凉州城关,仅一个多月便攻占一州之地。 据败兵回报,北晋军如今兵力至少还有九万之眾,而石风城守军不过五万。 那位驍骑大將军为何按兵不动? 这个疑问,同样縈绕在方同心间。 不过李岳很快便转移了话题:“不知这石风城中,『青衣剑仙』留下的剑痕在何处?” 见李岳问起李青之事,方同不禁回想起那夜李青一剑之威,至今心有余悸。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位如謫仙般的人物,竟是李岳將军之子…… “待宴席结束,方某便陪將军前去一观。” 李岳微微頷首,看来剑痕还在…… 午宴结束后,二人各自乘上马,朝著那处巷口而去。 巷口已经被一队士兵严密把守,周围聚集了不少百姓,正对著剑仙留下的剑痕指指点点。 “拜见城主!”士兵们纷纷下跪行礼。 百姓们这才注意到方同与李岳的到来,顿时哗啦啦跪倒一片,自觉让出了一条路。 “起身吧。” 二人翻身下马,走进被围护的区域。 当李岳看清那三道深深刻入地面的剑痕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李將军,这便是『青衣剑仙』隨手一剑所留。” 方同声音洪亮,百姓们这才认出李岳的身份,目光中顿时充满敬畏。 人群中,一对主僕同样注视著这一幕。 那就是“青衣剑仙”的父亲吗?那他本人呢?他在哪里? 钟瑶急切地望向李岳和城主来的方向,却始终不见那道青衫身影。 李岳凝视著这三道触目惊心的沟壑,一时怔忡。 青儿竟然能挥出如此剑痕……他的武功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那些时日……你究竟经歷了什么? 那易鸿飞的话中,也未曾提及你何时练就这般惊世剑法…… 待心绪稍稍平復,李岳便打算出城前往军营了。 方同看出他的去意,二人正要转身上马,忽然听见一声清唤: “李將军!民女有事相求!”钟瑶不顾小玉阻拦,衝出人群直直跪倒在地。 第73章 见识剑法 围观者神色各异,议论纷纷: “那不是钟家小姐吗?” “对啊!就是被剑仙救下,然后爱上剑仙的那位!” “剑仙是什么人物,哪里是普通人能配得上的,要配也得是仙子才对!” 钟瑶对閒言碎语充耳不闻,只是重复道:“民女有事相求!” 听方同低声解释,李岳方才明白这是青儿偶然救下的女子。 “何事?” 钟瑶正要开口,却被一声厉喝打断:“闭嘴!” 钟广明策马疾驰而来,匆忙下马行礼:“拜见城主、李將军!小女无知,惊扰了二位大人,鄙人这就带她回去!” “父亲!”钟瑶刚喊出声,便被钟广明一把抱起。 “放开我!放开!”钟瑶哭著挣扎,却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离李岳越来越远。 这次回去定会被禁足,日后怕是再难得知李青的消息了…… 李岳望著远去的身影,心想这姑娘对青儿竟然如此痴情。 不过据方同所说,青儿次日便离开了石风城,恐怕连这女子的名姓都不知晓,又怎会对她生情? 不再多想,李岳翻身上马,与方同一齐往城外军营而去。 身后百姓仍在不停地议论,有讚赏钟瑶痴情的,有指责她不知分寸的,但眾人都心知肚明—— 剑仙对她,终究无意。 ...... 弟弟失忆了……所以才会对我们如此生疏…… 李嫣在李青的院外徘徊了许久。 赵芸从福生口中得知这个消息后,自然是伤心欲绝,此刻正在房中慢慢消化这个事实。 虽然母亲嘱咐不要打扰李青休息,但……她还是按捺不住內心的衝动。 毕竟曾经那个粘人的弟弟变得如此陌生,她心里同样难受…… 想著想著,眼角就不自觉地滑下了泪水。 “这皇城中有不少人盯著將军府……或者说……是盯著我的。” 李青躺了一上午,在恢復精力的同时,也將千米范围內的一切感知得清清楚楚。 “在外面站了那么久……” 感知到李嫣流泪后,李青自然不能任由她独自站在外面,想来她们已经知道“失忆”的事了…… 他站起身,缓缓走了出去。 院门外的李嫣偷瞄到李青出来,立刻將头缩了回去,急忙擦拭眼泪。 谁料一睁眼,那道青衫身影已站在了她面前。 明明刚才还在院子里,怎么下一秒就出现在身前了? 李嫣虽然知道李青武功高强,但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现身嚇了一跳。 自从在城门前当著百姓的面“瞬移”了一次后,李青就喜欢上了这种移动方式—— 利用风压將身体抬至离地肉眼难辨的微末高度,隨后急速移动,达到类似瞬移的效果。 看来普通人还是不太能接受这一幕…… 见李嫣被嚇了一跳,李青心里苦笑,他缓缓抬起手,帮她拭去眼角的泪水。 李嫣的容貌同样出眾,是位亭亭玉立的女子。 被曾经那个粘人的弟弟擦拭眼泪,这种感觉对李嫣来说颇为奇妙。 明明她才是姐姐…… “弟弟……”李嫣张了张嘴,却不想提起失忆的事,她看了看李青腰间的木剑,灵光一闪,问道:“弟弟,你现在是『青衣剑仙』?” 李青点了点头。虽然这个名號听起来有些中二,但在这个世界倒不算尷尬,毕竟他有与之相配的实力。 “那……能不能让姐姐看看你的剑法?”李嫣其实真的很想见识一下。 现在的李青给她一种极致的安全感,仿佛站在他身边……就什么都不用怕,什么都不用担心…… 见识剑法? 李青还以为对方会关心他的记忆或身体状况,没想到反倒对这个感兴趣……还挺乐观的。 不过……他看向不远处的一棵老树。 嗯,不算太粗,就算倒下来最多也就是把院墙砸出点痕跡。 李嫣看著李青取下木剑,对著那棵老树隨意一挥,隨即又將木剑佩回腰间。 “嗯?”她好奇地望向老树——什么都没发生。 然而就在下一秒,那棵老树从中间径直裂开,从树底到树顶一分为二,缓缓向两侧倒去。 “轰——” 树干重重砸在院墙上,发出两声巨响。 李嫣的小嘴张成了“o”型,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好……好厉害…… 很快,府中的僕人循著声响围了过来。 “小姐!少爷——” 他们先是打了声招呼,隨后看清了声响的来源,纷纷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这难道是少爷做的?! 他们作为將军府的人,自然得知了今天早上少爷回来的消息。 而且少爷还是名震江湖的“青衣剑仙”,那可是连长公主都要恭敬行礼的人物! 如今不可能有人敢闯进將军府作乱,眼前这棵裂成两半的树,肯定是少爷的手笔! 李青淡淡道:“这里无事发生,都退去吧。” “是!”一眾僕人不敢多言,纷纷退下。 待所有人离开后,李嫣才亮晶晶地看向李青,她忽然觉得,弟弟这次失忆好像……也不是那么坏…… 虽然让家人提心弔胆了几个月,关係也生疏了些,但换回来这么一个帅气又厉害的“青衣剑仙”弟弟,似乎也是一种別致的体验…… 李青看著李嫣那崇拜的小眼神,莫名有种收穫了一个小迷妹的感觉。 李嫣不好意思地偏过头,隨即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转了回来:“弟弟,我们该吃午饭了!” “好。” 於是李嫣便牵起他的手,朝厅堂走去。 虽然弟弟的性格变化很大,但依然愿意和她们相处,这一点李嫣能真切地感受到,她的心情不由得轻鬆了许多。 两人来到厅堂,李嫣按著李青坐下:“我去喊娘!”说完便转身离开。 李青看著满桌丰盛的菜餚,静静等待著。 不一会儿,李嫣便扶著赵芸过来了。 母女俩一左一右坐在李青两侧,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嘴里还念叨著:“就算武功再高,也得有个强健的体魄。青儿要多吃点,把身子养好。” 李青第一次感受到这般殷切的长辈关怀,感觉……还挺不错的。 第74章 没有……金玲鐺 “我不是还有个『叔叔』么?”李青趁著她们夹菜的间隙问了一句。 谁知赵芸和李嫣同时停下了动作,神色变得有些异样。 李青自然察觉到了她们的反应。 难道……李山出什么事了? 赵芸和李嫣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由赵芸开口,將真相告诉了李青。 “青儿……” 听完她的讲述,李青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真是这个李山对原主动的手,不过既然人已经死了,原主的仇也算报了。 但那天晚上竟然有人要劫走赵芸和李嫣?是谁? 想来救下她们的三皇子一定知情。 待他习得新术法后,得去会会这位三皇子…… 经过这段对话,气氛虽然冷了几分,但赵芸和李嫣依旧热情不减。 饭后,徵得了李青同意,赵芸开始细细询问他这一路的经歷,从衣著饮食,到从福生和老胡那里听说的黑风山寨、清风山事跡。 李青自然避重就轻地一一作答。 “青儿,娘知道你武功高强,这一路上的困难……你都能应付,甚至那些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赵芸柔声道,“但你要是遇到了什么困惑,或者有什么想不通的,都可以跟娘说。娘……也想帮帮你。” 现在的李青武功高强,连长公主都要恭敬相待,就连丈夫李岳都不曾有过这般待遇。 虽然她们为李青的成长感到骄傲,但若是不能为他做些什么,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而且关於李青为何要瞒著她们,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他平安无事,还记得她们,还愿意留在她们身边,母女俩就已经心满意足…… 李青確实没什么想不通的,但还是点了点头:“会的……” 就在这时,福生和老胡走了进来。 “夫人!小姐!公子!”福生恭敬地说道,“公子,我和老胡打算去逛逛皇城。” 赵芸立刻唤来僕人取来一大叠银票递给二人:“二位这一路辛苦了,这些银两便当作谢礼,以后安心在府上住下。既然要出府,记得带上几个护卫。” 见赵芸如此关照,二人当即躬身行礼:“多谢夫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李青也点了点头。这李家除了李山是个偽君子,赵芸和李嫣都善良明理,就是不知李岳为人如何…… 福生和老胡带著几名结实的护卫出去了。 厅內三人继续閒聊,李青心里对原主不禁生出几分羡慕,能有这样宠爱他的母亲和姐姐,真是莫大的幸运…… ...... 皇城最繁华的朱雀街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赤著胳膊的壮汉。 那单薄的粗布衣衫,与周围奢华的建筑和衣著光鲜的人流格格不入。 他身后紧跟著一个青年汉子和几名结实的护卫。 四周雕樑画栋,欢声笑语不绝於耳。 他不是流民,却茫然地四处张望;他身子健壮,脚步却踉踉蹌蹌;他满面泪水,却哭不出声。 有时他会停在卖精致糕点的小摊前,有时又会佇立在珠光宝气的首饰店门口。 每经过一处,他都要愣神许久。 从踏入这条街开始,他走了大半天,竟还没走出二百米…… 他仰起头,任由泪水滑落,喃喃低语: “小妹……皇城的屋檐下……” “没有金铃鐺……” “哥……替你看过了……” ...... 三人一直聊到傍晚,顺便用了晚膳。 经过这番你问我答,先前的生疏感消退了不少。 李嫣还在向赵芸夸讚白天李青那一剑之威: “娘,那么粗一棵树,弟弟只是拿出木剑轻轻一挥,树就裂成两半了!真的好厉害!爹都做不到吧?” “是吗?青儿真厉害……”赵芸也惊讶不已,连连夸讚。 母女俩一唱一和,简直把这位“青衣剑仙”当小孩子哄。 李青听得脚趾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 隨著夜色渐深,两人將李青送回院子后,便准备歇息。 “青儿,好生休息,我们的院子就在不远处……”赵芸为李青指了指方向,“要是有什么话想和我们说,直接过来就好。娘和你姐姐都愿意听的……” “好。” 听到回应,二人才恋恋不捨地离去。 李青在原地站了几秒,忽然吐出两个字: “出来。” 周围一片寂静,毫无动静。 李青轻呼一口气,下一秒,他腰间的木剑冲天而起,直刺向院中一个角落! “呃啊——” 角落里传出一声痛呼。 木剑很快飞回,被李青稳稳握住,剑身上染了一抹鲜红。 他顺著剑身轻轻一抚,那血痕便缓缓剥离,彻底消失不见。 剑身重新变得洁净如初,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角落的阴影中踉蹌走出一道人影。 他捂著鲜血淋漓的手臂,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咱家无意惊扰剑仙……是、是奉皇命而来,请剑仙入宫一敘。”李达此刻心惊胆战。 作为皇室培养的武道宗师、內廷总管之一,这些年来他见过不少高手,连江湖上几位宗师也曾交过手,却从未遇到过像李青这般可怕的人物。 他方才屏息凝神,隱匿在暗处,自信便是其他宗师亲至也难察觉。 可这李青非但一眼未瞥就精准识破了他的藏身之处,那神鬼莫测的飞剑手段,更是彻底顛覆了他对武学的认知—— 原来那“百米飞剑”的传闻……竟是真的! 李青……真的是剑仙!! 李青重新將木剑別回腰间,静立片刻后,才缓缓转身,看向这个浑身颤抖的不速之客。 “皇命?”他声音冰冷,“你从酉时便藏在此处,分毫未动。传达皇命……还需如此遮掩?” 李达呼吸一窒,他竟然知道自己是酉时进来的?! 这怎么可能?!自己明明隱藏了一个多时辰,期间绝无人察觉! 李青……他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顾不得细想,李达慌忙叩首求饶:“剑仙恕罪!皇城內势力错综复杂,若是让有心之人得知消息,恐怕会给李府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所以我才隱匿在此,静候剑仙归来!” 麻烦?分明是试探…… 第75章 玉璽 不过,既然对方主动邀请,去看看也无妨。 李青並不担心皇宫里会有埋伏,萧皇若真敢这么做…… 那过几天就能提前为萧柠雕刻人像了。 “带路。”李青淡淡说道。 李达浑身一松:“是!咱家这就带路!” 他现在只盼著陛下千万別触怒这位剑仙。 拥有这般神鬼手段的人物,皇宫里那几个宗师恐怕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就会瞬间毙命…… 陛下,您可千万要清醒啊…… 李达咬紧牙关,纵身跃起,直接翻墙而出。 这位三皇子倒是细心,捨得在李府安排数十名守卫,在他回来之前,还派了白衣刀客日夜守护。 单凭这点,李青就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今晚那白衣刀客仍在府外值守,只是这太监的隱匿功夫確实高明,竟能避开外围所有人的探查。 李青身形御风,朝白衣刀客的方向掠去。 “剑、剑仙?!” 白衣刀客嚇了一跳,李青怎么神出鬼没的?! “去府內守著,我出去一趟。”李青留下一句,便闪身追上李达。 白衣刀客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已不见李青的身影。 “剑仙这到底是什么身法?!” 他在城门前就见识过一次,如今再见,依旧震撼得无以復加。 他心事重重地翻墙而入,熟门熟路地回到赵芸与李嫣所在院子的屋顶,静静守候。 “那些人……到底是不是剑仙杀的……” ...... 李青那轻轻一踮脚便能飞跃数十米的身法,又把李达嚇得不轻。 自追上他后,每次李青都要在远处等他片刻,他生怕剑仙等得著急,只好全力赶路,连手臂的伤势也顾不上了。 等两人抵达宫门时,李达的嘴唇早已失去血色。 “指路。” 李青见他快撑不住了,便让他指明方向,隨后捏住他的衣领,带著他飞速移动。 高速的衝刺让李达脸色惨白。 沿途的守卫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两道身影一闪而过,眨眼便消失在道路尽头。 他们揉了揉眼睛,只当是自己眼花了。 不多时,两人便抵达了萧皇所在的养心殿。 “呕——”李达刚落地就吐了出来,引得殿外守卫立刻围了上来。 他边吐边摆手:“別、別动手!陛下要见他!呕——” 眾人认出是李达,这才缓缓退回原位。 里面倒是没有埋伏,只有萧皇和另外两人…… 李青缓步走向殿门,衣袖轻拂,一股气流便將殿门冲开,待他步入殿內,门又自行合上。 李达直接瘫软在地,有气无力地朝守卫招手:“过、过来……我、我需要疗伤!” 都眼瞎了吗?没看见他这副惨状…… 下一秒,他身子一轻,被人直接扛起。 “李总管,咱家这就带你去疗伤。”一名与他穿著相同服饰的太监,利落地扛著他离开了。 …… 养心殿內。 萧皇身侧两人將他护得严严实实,一位是太监,一位是臣子。 萧皇打量著下方的青衫身影,只觉得单凭这副出尘的气质,就担得起一个“仙”字。 至於剑仙…… 李青也在观察这位萧皇。 他满头白髮,面容沧桑,呼吸粗重,虽重病已久,但那双眼睛却透著锋锐的寒芒。 虽然大燕国情堪忧,但毕竟是一国之君,那份威严与气势犹在。 常人见了,或许会心跳加速甚至当场跪倒。 不过……李青不是常人。 双方就这样静静对视著。 直到那名太监焦急地走进殿內,在萧皇耳旁低语了几句。 萧皇身旁的两人听完后,脸上写满震撼,甚至不敢再直视李青。 萧皇得知一切后,反倒平静下来,因为……对方若真要动手,早就出手了。 既然李青没有动作,其中的缘由他也猜到了几分。 於是他屏退了身旁三人。 “陛下?!”三人见萧皇目光坚定,这才齐齐退出了殿门。 殿门缓缓合拢,彻底隔绝了內外。 养心殿內只剩下两人,空气仿佛凝滯。 一个人要有多大的底气,才敢独自深入皇宫,而且自始至终都如此镇定? 这说明对方根本无惧任何埋伏。 能让人这般从容的,唯有绝对的实力——无可匹敌的实力! 无论是江湖传闻还是李达的稟报,都表明李青已经超出了寻常武道宗师的范畴。 萧皇不知道这世间是否真有神仙,但若真有,大概就是李青这般模样。 想到这里,他心里已然明了—— “方才李达不懂事,衝撞了剑仙,是朕管教不严。”萧皇率先打破沉默,“为表歉意……” 他俯身从龙椅下的暗格中取出一方玉璽,轻轻放在桌案上: “这传国玉璽,就交由剑仙保管,剑仙认为哪位皇子皇女堪当大任,便將它交给谁吧。” 李青微微一怔,这情况和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他本以为萧皇会仗著帝王身份给他下马威,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赔罪,而且…… 就这么把传国玉璽交出来了? 李青心念微动,隨手一招,那方玉璽便在清风托举下悬浮而起,轻巧地落入他手中。 萧皇亲眼目睹这隔空取物的一幕,心中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激动,紧接著,却是长久的释然。 李青……竟然真的是“仙”。 这世间……原来真有仙人之说。 幸好他方才放低了姿態,及时致歉。 如此……甚好。 李青端详著手中的玉璽,触手温润通透,上方雕刻著精妙的“交龙钮”,既显威严庄重,又暗藏灵动之气。 “这玉璽若留在宫中,无论传给谁,都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萧皇解释道,“但由剑仙保管……则无人敢爭,无人能爭。” “你不怕我藉此篡位?”李青看向萧皇。 “剑仙还会在乎凡间权柄?” 萧皇能看出来,李青眼中没有对权势的渴望,就连端详传国玉璽时,也只是纯粹欣赏它的精美,难怪能被尊为“青衣剑仙”。 確实,凡间的权柄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浮云。 当皇帝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李青本来就想从皇子皇女中挑个“听话”的上位,毕竟他將来还要四处游歷,探寻更多术法,哪有閒工夫当什么皇帝…… 第76章 三百禁军 “全权交给我,你自己没有属意的人选?”李青又问。 萧皇只是摇头:“全凭剑仙定夺……” 这个大燕……就让他们爭去吧,在他生命最后的时光里,只要大燕不亡在他手中,便足够了。 在古代,传国玉璽的分量不言而喻,权势是一回事,名分更是关键。 看萧皇这態度,是连太子都懒得立了。 不过不设太子,反倒在一定程度上缓和了皇子间的爭斗,毕竟没有明確的靶子,大家反而不会撕破脸皮。 而没有太子之位,传国玉璽就成了继承皇位最关键的一步。 这一步,萧皇交给了李青…… 可惜。 “没有玉璽,我同样能决定谁坐上那个位置。”李青语气淡然,“这东西留在宫里,反而能少些是非。” 他隨手一拋,玉璽便稳稳落回萧皇面前的桌案上。 萧皇苦笑著摇头:“是朕考虑不周了……” 以剑仙的实力,確实不需要依靠玉璽来证明什么。 不过…… “剑仙虽不愿收下玉璽,但朕听闻李府曾遭袭击,朕愿调拨三百禁军护卫李府,另派两位武道宗师听候剑仙差遣,算是为方才的失礼赔罪,还望剑仙莫要推辞。” 说著,他取出一块黑色令牌,轻轻放在案上。 见萧皇態度如此诚恳,李青不由问道:“是因为自知时日无多,所以想托我选个能担大任的皇帝?” 萧皇坦然点头。 李青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这位帝王会如此直白。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这份好处不要白不要,他抬手一招,那块令牌便轻飘飘落入掌中。 “这令牌可调动三百禁军。这个数量既不会引起朝臣非议,也能震慑宵小,为剑仙省去不少麻烦。”萧皇解释道。 李青点了点头,將令牌收起。 他忽然又问道:“皇城东南方可有道观?” 萧皇坦然的神情又皱了起来,剑仙怎么会知道那里?! 其实萧皇还有个哥哥。对方失势后,便主动毁去容貌,去当了名小道士,至今已有二十年了吧…… “东南方只有一座道观。如果剑仙没说错,那便是了……”萧皇將位置告诉了李青。 剑仙就算看不上逸儿、柠儿他们,也不至於把他那老哥搬出来当皇帝吧……那还不如谋权篡位。 说不好大燕在剑仙的统治下,万世不绝也不是不可能…… 萧皇想像著那番景象,越发觉得该让李青当皇帝! 李青没有理会萧皇眼中莫名的兴奋,而是琢磨著掌握术法的事。 赶路很快,但掌握术法至少需要三个半时辰。 如今已是丑时,要到明日巳时才能完成。 想来赵芸和李嫣不会以为他跑了吧…… 他確实会离开李家,但也不会第二天就消失无踪。 那样……倒是有点过意不去。 “你们三人进来吧。” 萧皇话音落下,殿门应声而开。 守在门外的两位太监、一位朝臣快步走入,齐齐向著李青与萧皇恭敬行礼: “陛下,剑仙!” 且不说他们根本不是李青的对手,单凭这位剑仙能够决定下一任皇帝的人选,就足以让他们敬畏有加。 “这三人都是朕的心腹,跟隨朕已有二三十年了……”萧皇看向李青,“剑仙可从中任意挑选两人。” 李青略一思忖,皇城中已有三百禁军,再加上萧逸那边的护卫和白衣刀客,人手已经足够。 “这三位你还是自己留著吧。”他语气平静,“不过我稍后不回李府,你直接调派禁军前去护卫即可。” 说著,他將令牌拋向那名朝臣。 “是!”朝臣恭敬地接过令牌。 李青心中清楚,萧皇身边若是武道宗师不够,恐怕自己前脚刚走,第二天就能听到他遇刺身亡的消息。 到那时皇城必定大乱,还不知会闹出什么局面…… 反正萧皇本就时日无多,倒不如让他安稳度过这最后一段日子。 萧皇点了点头,他也希望自己能善终,若是死於刺杀……终究不太体面。 此间事了,李青最后看了萧皇一眼,转身离去。 身影几个闪烁,他已悬浮在夜空之中,略作辨认方向后,便化作一道青影消失在天际。 “陛下……” 殿內三人慾言又止,他们实在想不通,萧皇为何要將传国玉璽交给一个外姓之人,更不可思议的是,对方竟然拒绝了。 萧皇只是轻轻摇头。 李青……可是“剑仙”。 將国家託付给仙人,仙人绝不会坐视大燕覆灭。 只是……这位仙人对皇位毫无兴趣,而李家,又能“留住”仙人多久呢? 皇室不过是代天下人管理这江山。 虽然他能力有限,大燕在他手中已积重难返,但如今有了李青…… 至少还能为大燕爭取百年时间,但愿在这百年里,大燕能真正焕发生机…… 不久后,那位朝臣便率领三百禁军出宫,直奔李府而去。 先前李青与李达离开时,身法都极快,潜伏在李府外的探子並未察觉异常。 当看到三百禁军突然包围李府,尤其领队的竟是萧皇的亲信时,他们嚇得连忙后退,躲到更隱蔽的角落。 “萧皇要对剑仙动手?!”这是他们第一反应。 然而当那位亲信竟下令与三皇子的人马一同护卫李府时,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怎么回事?!” “连萧皇都亲自派兵保护李府?!” 在场都是人精,岂会不明白这背后的含义——萧皇居然在向青衣剑仙示好?! 那可是一国之君,竟对一个江湖武夫、甚至那“剑仙”名头都未必属实的少年恭敬到如此地步?! 有这三百禁军再加上三皇子的护卫与白衣刀客,如今的李府简直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探子们还得保持很远距离,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当场格杀…… 明日全城都会知晓—— 萧皇,承认了“青衣剑仙”! ...... 夜色中,李青御风而行,朝著萧皇所指的方向赶去,很快,他的感知范围內出现了一座道观。 他缓缓从半空落下,静静立在前院中央,仔细打量著这座规模不小的道观。 院中有一棵子母槐…… 这就是他获得新术法的地方。 “子母槐……会是什么术法?” 直觉告诉他,这次的术法將与之前三种截然不同。 在李青的感知中,整座道观只有一个道士睡在偏殿里。 他缓步走向那棵子母槐,身形轻轻悬浮而起,盘腿坐在树下,闭上双眼,静静……聆听著脑海中那朦朧的提示音。 当感知到新术法的真容时……他脸上竟罕见地露出了几分激动。 ...... 第77章 真仙 一夜过去,天色微明。 李嫣早早起床,洗漱后便欢快地朝李青的院子走去。 “弟弟醒了没?” 以前李青特別粘人,缺乏安全感,连读书都要她或娘亲陪著,所以她养成了每天早上叫他起床的习惯。 她走进李青的院子,径直走向臥房,轻手轻脚推开门—— 里面空无一人,连床铺都整整齐齐。 “弟弟呢?已经起床了吗?” 她把院子里外找了一遍,还是不见李青的身影,於是叫来附近的僕人询问。 “小姐,小的没见到少爷……” 问了一圈都毫无线索,李嫣心里开始发慌。 这时赵芸也起床了,见她慌慌张张的模样,连忙问道:“嫣儿,出什么事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弟弟不见了!” “什么?”赵芸也跟著慌了神。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屋顶跃下,白衣刀客拦住了她们: “李夫人,李小姐,剑仙昨晚便离开了府邸,说是出去一趟。” “青儿去哪了?”赵芸急忙追问。 白衣刀客如实答道:“昨晚剑仙离去后不久,当今圣上便派了三百禁军与我等一同护卫李府。想来……剑仙是去见了圣上。” 青儿怎么去见了皇上?!皇上会不会对青儿出手?!这三百禁军与亲信难不成是补偿?! 赵芸脸色发白,正要追问,白衣刀客便继续道: “据那圣上亲信所言,剑仙在与圣上交谈后便先行离去,他们也不清楚去向,但隱约听见『道观』二字……” “道观?”皇城里哪里有道观?而且还是值得青儿一去的…… “剑仙武功高强,且不说皇城,就是整个江湖也无人能敌。夫人与小姐不必忧心,剑仙处理完事务,自会回来的。”白衣刀客安慰道。 昨晚与那位亲信交谈后,他才得知剑仙那“百米飞剑”的传闻竟是真的! 身形未动便可飞剑取命,仅凭木剑就让宗师毫无招架之力……再加上那无与伦比的身法,这天下已无人能出其右。 原来这世间……真有“剑仙”…… 青儿没事便好……赵芸和李嫣都鬆了口气。 那这些禁军都是青儿爭取来保护她们的吗?赵芸思绪纷杂。 青儿竟能让萧皇捨得派兵护卫她们…… 他究竟付出了什么代价? 还是说……他已经拥有了让萧皇都不得不妥协的实力? 青儿…… 娘不想让你做自己不愿做的事…… 你要记得回来…… …… 另一边,道观內。 李青距离彻底掌握新术法还有一个半时辰。 他盘坐悬浮在半空,双目紧闭,周身被湍急的气旋与凝成薄纱的水雾包裹,墨发与衣袂轻轻飘扬,宛如謫仙临世。 在他前方不远处,道观里唯一的道士正恭敬地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地面。 他面目狰狞,布满伤疤,只能勉强辨认出端正的五官轮廓。 “仙人降临……仙人降临……”他喃喃低语。 大燕……竟出了真仙…… ...... 公主殿內。 萧柠得知了李府的消息,还有昨晚皇宫里的……动静。 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萧皇派出三百禁军护卫李府,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她轻声感慨:“青衣剑仙……不惧皇权……” …… 三皇子殿內。 萧逸有白衣刀客提供信息,比萧柠知道得更多。 “李青……竟然能让父皇妥协示好……不愧是『青衣剑仙』啊……”他发出一声惊嘆。 是不是只要討好这位幼时玩伴,那至尊之位就会立刻落到自己手中?或许……还真有可能。 不过……那样岂不是太让人看不起了? 就算死在爭斗中,他也不愿做那摇尾乞怜之辈。 剑仙……肯定也瞧不上那样的人。 …… 二皇子殿內。 一片狼藉。 萧勇正大发雷霆,疯狂砸著殿內的物件,连侍从侍女都遭了鞭打。 角落里的络腮鬍脸色阴沉至极。 那李青竟能让萧皇如此示好,结合昨日城门展现的实力,对方恐怕真是“剑仙”,是连萧皇都忌惮的人物。 上次他带人差点绑走赵芸与李嫣,他和萧勇一样,已经將对方彻底得罪死了。 萧勇再怎么说也是皇子,李青或许还会留些情面,而他自己……怕是难有活路。 得跑! 络腮鬍当即决定找个合適的时机动身...... 皇城中另一处楼阁。 这里表面是一座普通酒楼,可在座的眾人却个个沉默不语,整座楼静得呼吸可闻。 “殿下有令……” “我去!”一个背著巨剑的男人突然打断,“我倒要看看这个『青衣剑仙』是不是真那么神通广大!” 他说完便起身要离开酒楼。 “不成先退,活著才能为殿下效力。” 男人脚步一顿,但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 凉州,五阳镇。 南街家具铺的大门被“砰”地一声踹倒,一个穿著暴露、左肩纹著雪狼印记的年轻男子带著一队人马闯了进去。 整条街的百姓早已躲得乾乾净净,家家门窗紧锁,生怕被这群凶神盯上。 “黎少爷!东西在这,不过人跑了!”一个手下抱著个用粗布包裹的物件跑了出来。 黎哲掀开粗布,里面赫然是李青雕刻的凤凰木箱。 他轻轻抚摸著那栩栩如生的纹路,连连讚嘆: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不过……” “这物件很新……铺子主人绝不是它的原主。去把他们抓回来,务必问清楚。这等手艺,定要带回北晋好生研习!” “是!”几人立刻翻身上马追了出去。 黎哲招了招手:“回衙门,他们……跑不了多远。” …… 第78章 【槐契术法】 一辆马车正在官道上疾驰,邱洪不断挥鞭催马,他们深夜逃离五阳镇,如今离凉州边界只剩数十里。 车厢里,他的妻女早已疲惫地睡著了。 自从买下木箱后,邱洪一直把它当作镇店之宝。 他知道这件东西不能轻易示人,所以只在和李青交易那天摆在店里展示了一次,之后就仔细藏了起来。 这三个月来,木箱从未露面,可“店里有神兽木雕”的消息还是走漏了风声。 起初只是些传言,镇上的人都没当真。 直到黎哲来了。 黎哲是北晋人,一到镇上就四处打听有什么新奇玩意儿。 这些天他把镇子闹得鸡飞狗跳,手上还沾了几条人命。 驻守的北晋士兵虽然没有参与作恶,但他们忌惮对方背后的势力,最终选择了袖手旁观。 昨日黎哲已经把其他街道都逛遍了,眼看就要查到南街。 邱洪心知保不住木箱,只能连夜带著妻女逃离。 “只要通过关卡,回到大燕地界就能摆脱了……再快点!”邱洪低声嘶吼,拼命催赶著马车。 ...... 道观。 李青周身的气旋与水雾愈发剧烈,在院中掀起小型风暴。 树叶被颳得哗哗作响,那道士將头埋得更低。 仙人在修炼!绝对是在修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他会不会也有仙缘?对!这一定是他的仙缘! 终於,在某一刻,李青睁开了双眼。 前院瞬间恢復平静,风停雾散,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道士察觉变化,连忙抬头,只见李青不知何时已恢復站姿,挺拔地悬浮在半空。 他激动得几乎要喊出声来,但李青又重新闭上了眼睛,他不敢打扰。 李青催动新术法,脑海中瞬间浮现五个“契点”。 两个在皇城,两个在扬州,还有一个在……凉州。 凉州的契点……似乎出了问题…… 下一秒,李青的身体瞬间化作水雾,消散在风中…… 道士震惊地望著这一幕,过了许久,他才跪爬向前,直到李青方才悬空的位置才停下。 他伸手在空中徒劳地抓挠,却什么也触不到。 “仙人呢?”他茫然地张开双手,扭曲地挥动著,“仙人……不见了……” …… 五阳镇,衙门。 黎哲正在堂內仔细端详著凤凰木雕。 他正连连惊嘆,却突然发现那凤凰图案的眼眸竟泛起了蓝光——还在眨动! 他惊恐地连连后退,直到后背紧贴墙壁。 接下来的画面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 那凤凰眼眸活灵活现,蓝光越来越盛,木箱四周悄然升起轻风,瀰漫起水雾…… 在那风旋与水雾的中心,一道身影剎那间凝聚成形。 李青睁开双眼,瞬间展开千米感知。 “这是……五阳镇……” 他看向作为“契点”的凤凰木箱,心中瞭然,果然如此。 他这才將目光转向已经陷入呆滯的黎哲。 对方左肩那醒目的雪狼印记,昭示了他的北晋身份。 看来当初交给邱洪的木箱,反倒成了祸端。 此人多半是从邱洪手中强夺了木箱,不过新术法感应到邱洪並未身亡,只是不知如今身在何处…… 黎哲呆滯地望著眼前凭空出现的青衫身影,正怀疑自己是否在做梦,却听对方问道: “邱掌柜在哪?” 邱掌柜?!他现在哪还顾得上什么邱掌柜!他只想知道眼前这人是人是鬼,怎能凭空出现?! “你……是什么东西?!怎么……怎么能这样出来?!”黎哲哆嗦著大喊,“来人!快来人!” 听到黎哲的呼喊,衙门里驻守的士兵与他的护卫纷纷冲了进来。 一见到李青,他们立刻拔出弯刀对准了他。 “他、他是妖怪!抓住他!快!上啊!抓住他!!”黎哲颤抖著撑起身子,试图在眾人的保护下逃出大门。 话音刚落,李青便轻轻一挥手,数道晶莹的水线瞬间穿透了所有人的头颅。 黎哲还没来得及迈步,就看见这些手下齐刷刷倒在了地上。 他腿一软,又跌坐回去,那张向来囂张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无尽的惊恐。 眼前的一切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无论是李青的凭空出现,还是这隨手一挥便让所有人倒地不起……不,是死了。 他视力极好,清楚地看到了那些人额头上渗出的血珠。 “邱掌柜在哪?”李青再次问道。 这下黎哲不敢再忽视他的问题:“往扬州方向去了!但、但是我派人去抓了!想必很快就能回来!” 莫非这凤凰木雕是眼前之人所刻…… 那他今天岂不是死路一条? 绝境之下,黎哲的思维飞速运转,强烈的求生欲让他急寻脱身之法: “我、我错——” 一缕水线穿透了他的眉心。 既然已经得到答案,就不必再多问了,现在该去解决那些追兵…… 李青看著满地尸体,想了想还是决定“销毁”。 於是......他第一次引动了万千水线与风刃! 剎那间,所有尸体被彻底绞灭,连血跡也尽数渗入地下。 此处再不留丝毫痕跡…… 李青一手托著木箱,身形冲天而起,朝著扬州官道方向疾驰。 “【槐契术法】……” 御风而行间,他细细体会著这新获得的能力。 与前三种术法不同,此术的核心在於“共生”与“连结”。 “槐”即“共生”,“契”即“连结”。 若將李青自身比作“母槐”,这些物件便是“子槐”。 凡是他亲手雕刻的物件,都会成为“契点”。 他不仅能洞察“契点”周边千米內的一切动静,甚至远程施展风、水术法也轻而易举。 凭藉【槐契术法】,他能实现万里跨越! 就像此刻从皇城瞬间抵达凉州五阳镇,他也能直接传送到老胡与福生身上的“契点”。 “而且……『契点』本身竟也具备了【不坏术法】的特性。”李青微微頷首,“倒是不必担心被损毁了。” 他打算为赵芸、李嫣等人雕刻一个便於携带的木饰。 这样既不必时刻守在她们身边,一旦遇险也能立即赶回。 “只是得嘱咐她们务必隨身佩戴,不可离身……” 既然掌握了【槐契术法】,李青打算在各地留下自己的“契点”。 这样既能方便他探寻更多术法,也算是在这天地间真正逍遥自在了…… 第79章 收回 不过两分钟,李青便追上了那几个腰佩弯刀的北晋人。 他袖袍轻拂,无数风刃裹挟著浓稠水雾从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瞬息间,那几人连人带马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要知道,若非万不得已,邱洪绝不会弃店逃亡。 看来衙门那人专行抢掠,甚至在镇上已欠下人命……既然如此,李青也不必留情。 邱洪一家没了追兵,应能平安通过关卡。 此事他也有责任,当初雕刻凤凰虽不及龙纹招摇,却也过於显眼了。 思忖片刻,他决定追上邱洪谈一谈,给予些银钱作为补偿,毕竟他身上还有千两银票…… 李青御风又行四分钟,便追上了正在逃亡途中的邱洪。 他掀起一阵轻风,缓缓减缓马车的速度,隨后从高空中降落在前方五百米处。 邱洪正觉车速莫名慢了下来,刚要扬鞭催马,却见道路中央静静立著一道青衫身影。 “是谁?不是追兵……那是?!” 当他看清对方手中捧著的木箱时,眼中顿时充满震惊,绝不会错!那正是他的凤凰木箱! 他勒住马车,在距离对方十米处停下,脑中念头飞转,却怎么也想不通本该在五阳镇的木箱,为何会出现在这陌生少年手中。 他仔细端详著少年的容貌身形,越看越觉得莫名熟悉。 “邱掌柜,好久不见。” 李青清越的嗓音让邱洪心头巨震—— “您!您是那位客官!!” 邱洪慌忙跳下马车,李青也缓步迎上前来。 待邱洪彻底看清李青的容貌,不由在心中暗嘆:世上竟有这般风姿出眾的少年…… “客官,您怎么会在这里?还有这木箱?!我记得……” 李青轻轻摇头:“邱掌柜,北晋的追兵和五阳镇那些人都已解决。不过……掌柜怕是难以再回去了。” 镇上的驻军失踪,北晋必定会严查,邱洪此时回去,无异於自投罗网。 “什么?客官,您是说……您一个人解决了他们?” 而且还赶在他前面拦住了去路?这怎么可能?! 先不说能否以一敌眾,光是这数十里路程,乘马车也要几个时辰,李青连马匹都没有,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邱洪脑中一片混乱,可对方手中的凤凰木箱却让他无法反驳。 “这木箱终究太过招摇,所以邱掌柜,它……” 邱洪自然明白李青的意思,他一个普通商户,確实护不住这等宝物,於是拱手一礼: “客官,这物件您收回去吧。五阳镇我们本就不打算再待了,正想回扬州寻个安稳处落脚。此事与您无关,都是那些北晋人作恶多端,更何况您已出手相救,我们该感激您才是……” 他说著便要下跪,被李青伸手扶住。 “无论如何,其中也有我一部分责任,先前卖予掌柜的银两,我全部返还,另加四百两作为补偿。” 至於为何不多给些……因为他身上只剩这些了。 李青取出怀中所有银票,尽数交给邱洪。 见他態度坚决,邱洪只好感激收下。 李青抹去了木箱上的“契”,此刻它已成无“契”之物,再也感知不到邱洪的处境。 “既然如此,邱掌柜这一路上不必赶得太急,好生歇息……” “客官说得极是!”邱洪重新登上马车,李青则侧身让开道路。 马车缓缓前行,驶出一段距离后,邱洪忍不住回头望去,然而路中央却早已空无一人。 “客官什么时候离开的?!” 他摇了摇头,不再深究,只是从此以后,他再也不敢收那般巧夺天工的物件了…… 李青悬在高空,目送著那辆马车渐行渐远。 这凤凰木箱的规格確实太大了些……若是尺寸小点、样式普通些,赠予邱洪倒也无妨。 只可惜…… “现在这个『契点』……” 他打算將它留在此处,毕竟对他而言是个重要的传送坐標。 “嗯?黑风山寨?” 李青当即有了主意,將木箱安置在山寨即可。 待回到皇城雕刻几个小巧的物件后再过来,届时顺便见见李岳…… 於是他调转方向,朝著黑风山飞去。 不一会儿,他便悬浮在山寨上空,感知散开,发现寨中早已空无一人。 李青缓缓降落在广场上,短暂回忆了那天的经歷后,又重新悬浮而起,落在大堂的屋顶。 若是放在屋內,万一有路人经过顺手搬走,反倒平添麻烦。 他將凤凰木箱稳稳固定在屋顶平整处,又催动风旋捲来些乾草覆盖在上方。 確认安置妥当后,李青心念微动,沟通了福生身上的“契点”。 下一秒,他的身形再次化作一片朦朧水雾,悄然消散在风中。 …… 皇城,李府。 福生和老胡正在院里边喝酒边閒聊,桌上还摆著那两个精致的木雕人像。 “老胡,你得好好规划一下將来了。既然小妹的心愿已了,不如就在公子府上找个差事。这可是將军府,多少人想进都进不来呢。” 福生嚼著肉,又灌了口酒:“而且夫人她们肯定不会给你安排重活,说不定还能继续跟在公子身边。” 人一旦完成了阶段性目標,就容易陷入迷茫,接下来该做什么?该去哪儿? 老胡正是如此,他感慨道:“俺原以为这辈子都完不成小妹的心愿了……结果遇上了公子。公子只花了一周就带我们启程,从五阳镇到这皇城,这三个月对俺来说就像做梦一样……” “俺只是个庄稼汉,没什么手艺,留在將军府怕是不合適……福生兄弟,你有什么打算?” “我啊,”福生洒脱一笑,“本来就是个车夫,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看这大好河山,饱饱眼福。在將军府享几天福后,可能就去车行接活干了。真要一直待在府里,反倒不自在。” “老胡,你说自己没手艺,这没什么。要是有什么想做的、想学的,公子和夫人肯定会帮你,要是没有……不如问问公子?他肯定有主意!” 第80章 左手剑 老胡沉思片刻,正要开口,四周忽然捲起一阵毫无徵兆的旋风,將院中的落叶尘土尽数扬起, 与此同时,湿润的水汽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凝成薄纱般的雾气,桌上属於福生的木雕竟散发出耀眼的蓝光。 下一秒,风旋与水雾向中心匯聚,凝成一道熟悉的身影。 福生和老胡呆呆地望著这一幕,过了好一会儿,福生才艰难地挤出声音: “公、公子?!” 李青拂袖一挥,周遭的异象瞬间平息,他看向仍处于震惊中的二人,平静开口: “將来確实需要好好打算,但也不必急於一时。將军府多养两个閒人也无妨。待你们想清楚了,再与我说便是。” “可明白?” 李青再次出声,两人才从震撼中回过神,只觉得双腿发软,连站起身行礼都做不到。 福生喃喃道:“公子……您真是……仙人?” 李青没有解释,只是指了指那两个人像:“这两个雕像,你们隨身带著……可別弄丟了。”说完便转身离开了院子。 福生和老胡揉了揉眼睛,又用力掐了掐大腿—— 疼!不是做梦!刚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公子竟然能凭空出现!! 他们捧起各自的雕像,仔细端详著…… “福生兄弟,公子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 “老胡,公子是仙人......这是公子亲手雕刻的仙物......”福生听过不少传说,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公子这是赐给我们防身的!!” 他又是激动又是感慨,眼眶不由得红了。 老胡也明白了过来:“原来、原来是这样……公子他……”他想止住眼泪,却根本控制不住。 两人几乎同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能遇见公子,是我二人一生之幸……” ...... 当李青走进大厅时,赵芸和李嫣几乎同时迎了上来。 “弟弟!” “青儿,你、你回来了……” 赵芸担忧地上下打量,仔细確认李青是否受伤、是否完好无损。 李嫣也同样关切,动作幅度却大了些,险些把李青的衣襟都掀起来。 李青只好任由她们检查。 確认他安然无恙后,两人才放下心来,牵著他坐下。 “青儿,你……”赵芸欲言又止。 她想问禁军的事,也想问李青昨夜的去向,却又怕自己的追问会让儿子为难…… 李青自然明白她们的忧虑,不过,那些担忧实在多余。 “我没事,只是需要几块用於雕刻的木料。” 听到李青主动向她们索要东西,赵芸顿时激动起来。 李青表现得太过稳重独立,虽然不知他为何突然要雕刻,但愿意找她们帮忙,意味著他开始依赖这个家了。 “好!娘这就安排人去买上好的木料!” 赵芸立刻唤来僕人吩咐下去,很快便有家丁离开李府,直奔皇城最好的木料铺子。 “青儿还有什么需要的吗?娘都给你找来!”赵芸急切地问道。 这种被孩子需要的感觉,才能让她这个母亲心里踏实。 李青摇了摇头,又似乎想到什么:“我还没吃早饭……”而且一夜未眠,等会他得好好睡一觉。 “对、对!青儿还未用早餐,快去准备!!”赵芸连忙吩咐下去。 李青两只手被她们分別握著,倒是温暖得很…… 丰盛的早点很快端了上来。 李青的手始终没能挣脱,赵芸与李嫣一人一口地餵著他吃。 李青心想,这般宠爱实在世间罕有…… 还好是在李府,若是被外人瞧见,这“剑仙”的形象可就碎了一地了…… 赵芸与李嫣则惊喜地发现,李青並不反感这样的亲密。 原以为要花很大功夫才能消除彼此的生疏,没想到第二天就能这般亲近地餵他吃饭了。 如此顺利,自然是李青有意配合。 有了【槐契术法】,即便日后离开李家,也能確保她们的安全,每隔一段时间回来探望,也不是不可行。 先前他不可能一直留在皇城,若是那样,还如何追寻新的术法? 如今,才算真正没有了后顾之忧…… 用完早餐后,李青被两人送回了院子。 他躺在床上,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却散开“契点”周围的感知。 除了黑风寨和李府的,还有扬州的…… ...... 此时,距离扬州石风城四十里的密林里,几个江湖人正在围攻一位面容普通的女子。 “你就是那个玷污剑仙名声的人!把剑仙的剑交出来!” 其中一名男子厉声逼迫,目光灼灼地盯著廖云舒手中的絳紫色佩剑。 他们虽然也对“青衣剑仙”的名头心存畏惧,但……那招“百米飞剑”谁知是不是这把神兵的功效? 他们仔细研究过消息,剑仙发动那招时身姿未动,而且传闻描述得太过玄乎,不亲眼见到,实在难以尽信! 直到剑仙问世,江湖上都从未出现过紫色的佩剑,而这女子手中的剑,特徵与剑仙的佩剑几乎一模一样。 加上那些传闻,剑仙当时使用的定然就是此剑! 他们不仅要夺剑,还要探探这女子的底细,挖出些秘密。 毕竟剑仙只是还了剑,却未对这女子如何…… 所以这两人之间的关係…… 几人脸上露出猥琐而阴险的笑容。 “冠冕堂皇。” 廖云舒只吐出四个字,对面眾人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转为恼怒。 不等对方叫囂,她已利剑出鞘。 剑身上的血跡尚未乾涸,寒光却依旧刺眼。 廖云舒右手一扬,数道银光疾射而出! 眾人慌忙举兵刃抵挡,却仍有两人闪避不及,被银针直刺双目。 “我的眼睛——!”两人惨叫著跪倒在地。 廖云舒丝毫不给喘息之机,纵身杀入人群。 她的剑法凌厉狠辣,攻势迅如闪电,与大燕江湖常见的路数截然不同。 更让人心惊的是——她握剑的手,竟是左手! 剩下几人勉强招架,但廖云舒身形灵巧,步法飘忽,他们的攻击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 即便偶尔露出破绽,她也毫不退避,寧可拼著受伤也要以伤换伤! 转眼间,几人不是身中银针毙命,便是被一剑封喉…… 密林中只剩下两个瞎眼男人的哀嚎。 廖云舒低著头,手臂只被划了道小口,剑尖却不断滴落血珠,几缕碎发遮住了她的眉眼。 忽然一阵微风拂来,轻柔地替她挑开了额前髮丝。 她愜意地享受著这胜利的微风,听著耳边悽厉的哀嚎,心情愈发舒畅。 她利落地解决了两人,熟练地搜刮尸体,从中挑了件乾净外衫换上,隨后走出密林。 “娘……” “左手剑……我还是用了……” “是不是很不听话……” “不过……我不后悔……” 她嘴角噙著笑意,翻身上马,朝著石风城方向驰去。 殊不知在她离去后,那片密林突然掀起阵阵狂风浓雾,而她背上的行囊里,正隱隱透出幽蓝色的光芒…… 第81章 陌路人 李府门前,一个面容狰狞的道士跪在地上高声呼喊: “小道求仙人收我为徒!” “砰砰砰——”他用力磕头,额角已渗出鲜血。 很快便有禁军上前將他牢牢按住。 一位禁军首领走近细看,这一瞧不得了,虽然面容毁了大半,但那与萧皇极其相似的轮廓,分明就是萧皇唯一在世的皇兄,萧硕! “狗腿子!你看什么看!”萧硕骂了一句,隨即恍然,“对了……仙人能找到道观……肯定是他干的好事……你!带我回宫!” 禁军首领犹豫片刻,还是示意禁军將他带回皇宫。 毕竟皇上当年留了萧硕一条生路,他不敢擅自处置,只能交由皇上定夺…… ...... 很快,萧硕便见到了萧皇。 “你什么意思?!自己向仙人示好,还故意引仙人去我的道观!你在炫耀吗?!” 见萧硕这般反应,萧皇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下,原来剑仙並非为了萧硕而去道观。 那剑仙究竟所为何事?那道观本是专为萧硕所建,其中並无什么宝物珍藏…… “仙人是主动向朕询问道观位置的……怎么?你没有抓住仙缘?” 萧硕反应如此激烈,定是目睹了某种仙法,否则不会如此篤定对方是仙人。 也不知剑仙究竟展现了何等手段…… “什么?!”萧硕满腔疑惑,“仙人主动去找我的……” 他的想法与萧皇不谋而合,那道观根本没什么值得仙人亲临之物。 仙人一定是在暗示他什么…… 究竟暗示什么呢?是不是只要参透其中玄机,就能习得仙术?! 然而未等他想明白,禁军已重新將他制住。 “从他嘴里问出他看到了什么……死了也无妨。”萧皇冷声下令。 仙法究竟是何模样?昨晚李青凭空取走他手中玉璽已令他震撼不已。 萧硕如此狂热,想必是见到了更惊人的景象。 他虽自知与仙法无缘,却也好奇得紧,想知晓真正的仙人究竟是何等风姿。 至於萧硕……既已让他苟活二十年,就別再让他叨扰剑仙了。 “不、不要!放我回去!我要学仙法!我要修仙!”萧硕拼命挣扎,却无济於事,很快便被拖了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份染血的“供词”呈到萧皇面前。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一字一句细读著……脸上泛起激动的红晕,直至心情渐渐平復,才將“供词”焚毁。 “仙人……凌空而立……” ...... 深夜,李府。 “剑仙大人,明日三皇子殿下想请您在砚池园一敘。”白衣刀客躬身行礼,姿態极为恭敬。 李青可是能让萧皇都服软的人物。 若自家殿下能得他支持,以剑仙的盖世武功,爭权路上必將无人能挡,那至尊之位简直唾手可得。 李青正拿著两块上好的紫檀木仔细端详。 思来想去,为赵芸和李嫣雕刻木簪最为合適,每日戴在发间,既雅致又稳妥。 “可以。”他淡淡应道。 本就打算与三皇子见一面,既然对方主动相邀,答应便是。 “是!剑仙大人!”白衣刀客强压著激动。 李青没有拒绝,殿下便有了机会,接下来就看殿下如何打动剑仙了。 他恭敬退下,立刻派人前去报信。 准备就绪后,李青便开始雕刻。 他凝聚四周水汽,在掌心匯成一把晶莹的水刀。 隨著水刀起落,紫檀木渐渐改变了模样,化作两根木簪的雏形…… 次日,赵芸与李嫣將李青送至府门前。 “青儿,路上小心。”赵芸虽知李青是“青衣剑仙”,但身为母亲,仍免不了牵掛,李嫣也同样面露忧色。 李青点了点头,示意她们安心,隨即登上马车。 这一幕自然被暗中观察的各方眼线看在眼里。 “青衣剑仙”竟然出府了!他们立刻將消息传回,隨后远远跟了上去。 砚池园本是文人雅士举办诗会的胜地。 若在平日,绝不会如此清幽寧静,只因今日被三皇子一人包下。 李青沿著蜿蜒小径前行,路过一片明澈湖泊,隨即踏上廊桥,缓步走向尽头的茶亭,也见到了等候在此的三皇子萧逸。 这处园林倒是颇为雅致。 李青悄然散开感知,却发现园中不止他与萧逸二人,竟还有个背著巨剑的男子隱在暗处。 並非三皇子的人。 不过也无妨,对方既然来了,总会现身的…… “李公子!”萧逸思忖片刻,觉得这个称呼更显亲近。 李青微微頷首,声音清越平静:“三殿下。” 两人面朝湖泊,一时无言。 萧逸心想李青真是彻底变了个人,从前相见哪次不是玩得尽兴? 他看向身侧气势逼人的青衣剑仙,只能感慨世事无常。 李青自然察觉到萧逸眼中的惆悵,似乎还带著几分……幽怨? 虽然这词用在皇子身上不太合適,但萧逸给他的感觉確实如此。 难道原主和萧逸相识? 於是他开口问道:“三殿下认识我?” 听见这一问,萧逸眼中闪过一丝困惑,还未等他细想,李青便继续道: “我並没有以前的记忆,也並不是以前的李青。” 什么?! 萧逸浑身一震,李青失忆了?这消息他可从未听闻! 难怪…… 难怪李青如同换了个人,就连与家人重逢都那般平静,想来也只有失忆能解释这一切了。 “原来如此……”他轻嘆一声。 至此,萧逸终於明白,眼前的李青根本不认识他。 如今他们只是陌路人罢了…… 昨晚精心准备的话题,此刻已无从谈起,两人之间唯一的联繫,也只剩下李岳对他的支持。 “我对谁当皇帝没兴趣,李岳的选择也与我无关。” 第82章 水剑 听李青这般表態,萧逸暗自点头。 其实李青的出现本就在预料之外,他无权要求对方做什么,而且李青的意思很明確,不站队任何皇嗣。 既然连他都招揽不了李青,其他人更无可能。 而且李青那飞剑手段与诡异身法,实在无法以常理解释,恐怕真的只能用“仙法”来理解…… 想来父皇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根本不敢得罪这位“青衣剑仙”…… “想要绑走赵芸和李嫣的是何人?”李青问道。 萧逸回过神来,答道:“是二皇子的人。” “二皇子……” 对方勾结李山害了原主,不久前又企图绑走赵芸和李嫣。 那这位二皇子……可以提前出局了。 就在李青思忖著何时该去“拜访”萧勇时,萧逸开口道: “李公子,虽然您武功盖世,但若直接镇杀一位皇子,势必会惹来诸多麻烦。不如先让我与皇姐联手剪除他的羽翼,待二皇兄失了权势……” 自然也只剩死路一条。 后面的话萧逸没有明说,但李青岂会不明白。 “可以。” 既然无需亲自出手,自然最好,李青没有理由拒绝。 若他们两人连这都应付不了……那他也无话可说。 萧勇的事情有了定论后,两人一时都找不到话题,只得静静欣赏著湖光柳色。 终於,萧逸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李公子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李青点了点头,他確实没有原主的记忆,若有,或许真能唤赵芸一声“娘”。 如今虽能与她们相处,心中终究隔著一层。 萧逸这才彻底放下念想,然而一转眼,他瞥见不远处走来一位背著巨剑的男子。 他下意识就要后退呼救,唤来园外守卫与白衣刀客,但一想到身旁还有李青在,顿时安全感倍增。 有“青衣剑仙”在此,谁敢造次? 男子越走越近,萧逸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好在对方在数步外停下了脚步,但三人之间的距离显然算不上“安全”。 萧逸默默將李青护至身前……想来李青是不会介意的。 男子嗤笑一声:“三皇子如此胆量,也配爭夺那至尊之位?” 萧逸脸色涨红,他又不会武功,面对这么个武夫,不躲难道站著等死? 男子又將目光投向李青:“我此次来,是替大皇子殿下招揽剑仙的。大皇子英明神武,驍勇果敢,手握数万大军。不像皇城里的几位,只会玩些过家家的把戏。剑仙意下如何?” 大皇子?……不认识。 “不感兴趣。”李青回答得云淡风轻。 那男子被当面拒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压迫:“剑仙……当真不愿?” “不愿。”李青的回答依旧平淡。 “呵,”男子冷笑一声,手已按上背后的剑柄,“剑仙是不是太狂妄了?真把自己当神仙了?这个距离,我出手只需一瞬就能削下你的脑袋!” 萧逸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男子说得没错,对顶尖武者而言,这个距离確实瞬息可至,甚至连一眨眼都不用。 然而李青的语气依然平静无波: “你大可一试。” 男子见李青连拔木剑的意思都没有,心中怒意更盛。 他不再犹豫,猛地抽出背后巨剑,全力朝李青的脖颈横劈过去! 萧逸甚至来不及惊呼,就听见“砰”的一声闷响—— 那厚重的剑刃结结实实地砍在了李青的脖子上,却连一道红印都没留下,更別说见血了。 男子双眼圆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一幕。 他明明砍中了!手感告诉他这一剑绝无虚发!可为什么……为什么对方连皮都没破? 对上李青那平静无波的眼神,男子咬紧牙关,强压下心头的惊骇。 他收回巨剑,再次运足气劲,以同样的角度、同样的力道,狠狠劈下! “砰——” 又是一声沉重的撞击声。 巨剑依然没能伤到李青分毫,甚至连他颈侧的皮肤都没有丝毫变化。 四周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挥剑的男子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凶狠转为茫然,最后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 站在李青身后的萧逸也目瞪口呆,张著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两人从震惊彻底陷入了恐惧。 只见李青左手虚抬,向湖面轻轻一引—— 平静的湖面忽然泛起涟漪,一道清澈的水流竟凌空升起,如丝带般飘入他的手中。 那水流在他掌心盘旋凝聚,转眼间化作一柄晶莹剔透的三尺长剑! 李青手腕轻转,水剑无声无息地掠过男子的脖颈。 没有金铁交击之声,没有血肉撕裂之响,剑锋过处,只留下一道极细的水痕。 男子瞪大双眼,惊恐的神情凝固在脸上。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 隨后,他高大的身躯重重向后倒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直到这时,那把一直压在李青颈边的巨剑才“哐当”一声砸落在地,將坚实的地面都砸出了裂痕。 男子——当场毙命! 空气中瀰漫开淡淡的血腥气。 李青拂了拂衣袖,一阵轻风便將那气味悄然拂散。 萧逸怔怔地望著李青手中那柄水剑,晶莹剔透,没有沾染一丝血跡。 此刻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李青……根本不是武道宗师,甚至不是凡人。 他是真正的“仙”! 李青隨手拋开水剑,那剑並未落地,而是在空中化作一片朦朧水雾,悄然消散在风里。 他缓缓转身,看向仍处于震撼中的萧逸。 “放手去做吧,皇位,也没那么珍贵。”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若是败了……看在你保护赵芸和李嫣的份上,或许可以留你一命。” 说完,李青不再停留,身形几个闪烁,便如幻影般消失在萧逸的视线尽头。 第83章 真相 萧逸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 他大口喘著气,拼命想要平復內心的惊涛骇浪。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他才终於冷静下来。 “李青……是仙……是真仙!”他喃喃自语。 忽然,他想起李青曾经说过的话:“我没有之前的记忆,也並不是以前的李青。” 一个惊人的真相瞬间贯穿了他的思绪:“李山没有撒谎!真正的李青……確实已经死了!” “而现在这个李青……是『仙』!是『青衣剑仙』!” 萧逸的思绪不禁飘回了童年,想起那个总是捧著书本、沉默寡言的李青,心头一阵黯然。 “李山害死了真正的李青……而现在的他,是仙人转世,失去了记忆……这大概就是剑仙对赵芸母女的解释吧。”他低声自语,“看来,剑仙並不打算告诉她们真相。” 萧逸轻轻嘆了口气,他理解剑仙为何选择隱瞒。 “父皇愿意派兵保护李府,想必是知道了一些內情。至於皇姐……她又了解多少呢?” 他坐在地上,久久地整理著纷乱的思绪,直到白衣刀客匆匆寻来,才惊觉已近正午。 “殿下!这尸体是……?” 白衣刀客看到现场的痕跡,立刻意识到殿下与剑仙遭遇了袭击,不过看来,刺客已经被剑仙解决了。 萧逸抬起头,凝视著白衣刀客,思绪却又飘回了那天清晨的北城门。 “那些人……是剑仙杀的。” “殿下指的是哪些人?” “北城门的那些刺客。” 白衣刀客也曾怀疑过,但始终想不通,当时剑仙明明没有动用飞剑,究竟是如何在瞬间取人性命的? 见萧逸如此肯定,他忍不住追问:“殿下知道剑仙是如何出手的吗?” 萧逸点了点头,隨即又摇了摇头:“只是猜测……但应该八九不离十。” 他站起身,拍去衣上的尘土。 “回宫吧,我要去见皇姐。” ...... 长公主殿內,萧逸与萧柠相对而坐。 “皇弟今日怎么有空来找皇姐?”萧柠率先开口,语气平和。 她早已收到消息,知道萧逸邀请了剑仙前往砚池园,只是不清楚剑仙最终会作何选择。 “皇姐放心,剑仙不会插手我们之间的事。”萧逸开门见山地说道。 萧柠闻言面色一喜,正要开口,萧逸却继续说道: “不过……剑仙不愿看到二皇兄得势,皇姐应该明白他的意思。” 剑仙不希望萧勇登上储位,这意味著,她需要和萧逸联手,先除掉萧勇这个障碍。 萧柠很快想通了其中关节,轻轻点头。 萧勇本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既然是剑仙的意思,他们自然要將此事作为首要目標。 “皇姐……”萧逸看著她,心中有些复杂。 如果萧柠没有爭夺皇位的心思该多好,倒不是因为能减少阻力,歷史上也並非没有女帝的先例,他只是……捨不得这位从小照顾他的长姐。 萧柠压下心中的情绪,语气转冷:“剑仙若没有其他吩咐,皇弟就请回吧。” 萧逸也不多言,起身朝外走去。 他在门口停顿片刻,回头深深看了萧柠一眼,终究还是转身离去。 殿內,萧柠怔怔地出神了一会儿,才重新低下头,继续处理手边的政务。 ...... 北晋,京都,练武场。 “龚老先生死了!” 廖云舟烦躁地抓起长剑,对著木桩一阵猛砍。 一位武道宗师,竟然会栽在一个小丫头手里,虽然也不全是她的原因。 他从大燕传回的情报中得知,廖云舒似乎与一个號称“青衣剑仙”的武者有所牵连。 “青衣剑仙?估计又是个武道宗师……”他冷哼一声,“难不成廖云舒攀上高枝了?” 转念一想,他又摇了摇头,廖云舒好歹是北晋公主,再怎么也不至於轻易委身於人。 他之前不是没有警告过大燕江湖,但那些人正忙著对付血爪门,根本没空理会他这位敌国皇子的警告,更不会去管廖云舒的死活。 “该死!” 廖云舟怒喝一声,全力挥剑,將面前的木桩拦腰斩断。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 “距离狼神祭还有两年……” 虽然他对狼神祭早有准备,但要想从那位“好大哥”身上取到心头血……还不如让杨宏再去攻占大燕一州之地来得容易。 “廖云舒似乎还在扬州活动……还是抓这个妹妹容易些。”他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最好顺便把那个『青衣剑仙』的人头带回来。我倒要看看,能被称作『剑仙』的,究竟是个什么人物!” 想到这里,廖云舟收起长剑,结束了今日的练武。 他准备向杨宏下达新的作战指令。 ...... 深夜,李府。 “这……这是?”赵芸眼眶泛红,双手微微发颤地捧著那支精致的喜鹊木簪,声音里带著哽咽,“是青儿……特意给娘亲刻的吗?” 旁边的李嫣早已哭成了泪人,手里紧紧攥著一支蝴蝶纹样的木簪,不住地点头。 李青轻轻“嗯”了一声。 他这一应声,赵芸和李嫣几乎同时扑进他怀里,紧紧將他抱住。 他胸前的衣襟很快被泪水浸湿,耳边是两人断断续续的“谢谢”和低泣。 李青迟疑了一下,还是抬手轻轻揽住了她们。 他没想到,只是这样两份简单的小礼物,就能让“亲人”感动成这样…… 他心念微动,悄然运转【槐契术法】,与怀中的二人结下了“契”。 接下来,他还得为李岳准备一件“岳”字木饰,另外也要批量製作一批木佩。 每块刻上一个“青”字,方便他在探索各地时留下“契点”。 这样下次就能直接从上次结束的地方继续探索,不必重复赶路。 不过……这算不算是隨地乱扔垃圾? 毕竟这些“契点”都带有【不坏术法】的特性,永远都不会腐朽。 “算了……”他转念一想,“我每隔百、千里才放一块……应该不碍事吧。” ...... 接下来几天,自从收到李青亲手雕刻的木簪,赵芸和李嫣简直把他当成了易碎的瓷娃娃。 两人天天戴著木簪,变著花样对他嘘寒问暖,还总爱在他院子里转来转去,围著他问东问西。 最让李青头疼的是吃饭的时候,她们真连筷子都不给他准备了,你一口我一口地爭著要餵他。 如今整个李府上下看他的眼神,都从当初的敬畏变成了忍俊不禁。 这阵仗李青实在招架不住。 他还能不能安安静静地雕刻他的“契点”了? 第84章 地图 在他再三坚决推辞下,母女俩才勉强收敛了些。 李青只好藉口说要专心雕刻,特意叮嘱她们不要进院子打扰。 刻完给李岳的“岳”字木饰,李青开始批量製作“青”字木佩。 他一边刻,一边规划著名接下来的行程: “去见李岳一面,然后从石风城开始,一路往南探索……” 他打算先把扬州地界摸清楚,顺便看看如今江湖上的动静。 如果条件允许,他还想去那几个大门派的总坛转一转。 “对了,得找『迎客楼』买张地图。”他想起之前见过的那种標註详尽的地图,心里有些惦记,“那地图画得是真细致……” 另外,自从李青与萧逸那次会面之后,萧逸和萧柠这对姐弟暂时放下了彼此的对立,达成了短暂的同盟。 这段时间,朝堂上可谓风起云涌。 皇城內不时有官员府邸被查抄,甚至有人被问罪处斩。 二皇子萧勇的处境每况愈下,支持他的势力一个接一个倒台。 昨晚,白衣刀客特意前来传信,说萧勇花重金招揽的那名络腮鬍高手已被斩杀。 至此,那晚闯入李府行刺的刺客已全部伏诛。 如今萧勇身边几乎没什么像样的支持者了,儘管他还在拼命挣扎,但在萧逸和萧柠的联手打压下,恐怕用不了多久,这位二皇子就要彻底变成孤家寡人了。 雕刻完几十个“青”字木佩后,李青將它们仔细收进一个淡青色的布囊里,隨后也掛在了腰间。 这下可好,他腰上掛著一柄三尺木剑、一个棕褐色葫芦,再加上这个淡青色布囊,可谓是装备齐全,走起路来都带著几分叮噹作响的意味。 此时刚过正午不久,阳光正好。 李青打算先去买张详细的地图,隨后便动身去见李岳…… 马车缓缓驶向“迎客楼”所在的街道。 驾车的只是个普通家丁。 福生打算日后找个车行继续闯荡,赵芸便给了他千两银票作为答谢;老胡则决定继续跟著李青,赵芸特意在皇城为他置办了一处房產,自然也少不了一份厚赏。 不过赵芸还是让他们在府里多享几天清福,所以这两人这几天过得相当愜意。 马车很快在一条僻静的街边停下,李青下车后,径直走进了“迎客楼”的皇城分店。 “拜见青衣剑仙!” 大堂里的江湖人很快认出他,纷纷跪地行礼。 “剑仙大人,这边请。” 迎上来的是位身姿曼妙的女子负责人。 她欠身行礼时,堂中眾人无一敢抬头窥视,显然这女子武功不俗,足以震慑那些心怀不轨之徒。 李青隨她上了二楼,先打听起江湖各派的近况。 “墨门已被灭门。”女子的回答简单直接。 百草谷、唐火洞和铸熔山庄目前还没有確切消息。 龙虎堂和墨门都抵挡不住血爪门的攻势,看来这个邪派的实力確实不容小覷。 李青暗自思忖,看来得去一趟清风山,顺便也去剩下的三个门派看看。 反正有【槐契术法】在,只需要单程赶路就行,而且沿途留下“契点”,对他后续的探索也有帮助。 至於地图,女子毫不犹豫地取出自己那份,只是这地图上……带著浓浓的胭脂香气。 “剑仙大人,每处分店只有负责人持有一份地图,小女子只能將自己这份卖与您......” 她语气带著几分娇羞,这地图平日都贴身存放,也不知剑仙会不会介意,而且……剑仙竟如此年轻俊朗…… 话已至此,李青便付钱买下,这地图確实珍贵,花了他七百两银子,不过的確物有所值。 说到银子…… 李青之前把身上的钱都留给邱洪作为补偿了,所以这次出门前,他不得不去找赵芸要了些银两。 当时这位“青衣剑仙”可是难得地窘迫了一回,毕竟向长辈伸手要钱,对他来说还是头一遭。 赵芸和李嫣都忍不住抿嘴偷笑,不过赵芸自然不会亏待他,直接给了他几千两银票。 现在他怀里揣著厚厚一叠银票,倒是不用再为钱发愁。 收好地图,李青准备去会会外面那二十二个人了。 从他出府起,这些人就紧紧跟在马车后面,显然不是普通的探子。 如果只是远远观望,他懒得理会,但这帮人明显是衝著他来的。 如今还敢对他动手的……想来也只有那位大皇子萧睿了。 女子刚將剑仙送至门外,却见李青並未登车,反而径直走向街道中央。 就在这一剎那—— “嗖!嗖!嗖!” 数道箭矢撕裂空气,从不同方向疾射而来! 与此同时,两侧阴影中猛地窜出二十多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直扑李青! 女子与堂內眾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这袭击来得太快、太狠! 来人显然训练有素,为首二人身法尤为凌厉,恐怕已是宗师境界。 剑仙……能应付得了吗? “不过是……徒劳罢了。” 隨著李青一声低语,整条街道忽地狂风大作! 箭矢被吹得七零八落,而那群刺客在刀锋即將触及李青的剎那,竟齐齐被风捲起—— 未等他们落地,无数道无形风刃已掠过咽喉,鲜血如雨点般洒满长街…… 一切重归寂静。 李青自始至终未曾移动半步,仅在一个呼吸之间,二十余名高手尽数殞命。 女子、堂內眾人,连同车夫皆怔在原地,失神地望著这血腥的一幕。 直到马车缓缓驶离,消失在街角,女子与堂內眾人才如梦初醒。 不知是谁先跪了下去,紧接著,所有人都齐刷刷地跪倒一片。 方才那血腥的场面还在眼前挥之不去,可更让他们心神震颤的,是那位青衣剑仙深不可测的手段。 从袭击开始到结束,那位剑仙甚至连木剑都没有拔。 女子望著空荡荡的街口,喃喃低语: “这……这根本不是武功……” 身旁的眾人闻言,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是啊,那呼风杀人於无形的手段,早已超出了他们对武学的认知。 一个他们从未敢细想的念头,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在每个人的心中—— 今日他们所见的,不是凡间的剑法。 而是仙术....... 第85章 是令公子! 既然一切准备就绪,今天就去见见那位名义上的“父亲”吧。 李青心念微动,沟通了远在黑风寨的“契点”。 下一刻,他的身形便化作一片朦朧的水雾,隨风悄然消散…… “弟弟回来了!” 李嫣早早守在府门前,远远看见那辆熟悉的马车驶来,缓缓停在自己面前。 她满心期待地等著李青下车,可等了半晌,车厢里却毫无动静。 “少爷?” 车夫的声音有些发颤,刚才李青诛杀刺客的那一幕,实在把他嚇得不轻。 车里依然没有回应。 李嫣忍不住上前掀开车帘,车厢里空空如也,哪里还有李青的身影? “不、不可能啊!我亲眼看著少爷上车的!这、这怎么会……”车夫顿时慌了神,急忙解释。 李嫣见他神色惊慌,不似作偽,便默默转身回府,心里却忍不住琢磨: 弟弟是不是又像上次那样,临时有事离开了? 上次他去了道观,那这次……他又会去哪里?去做什么呢? ...... 黑风寨上空,一道身影在水雾与旋风的环绕中逐渐凝聚成形。 李青悬浮在半空中,感受著周身气流的托举,不由心生感慨:“用这术法赶路,確实方便。” 他望向扬州的方向,心念微动,周身气流便托著他向上攀升。 即便有人抬头望去,也只会以为那是个不起眼的小黑点。 李青御风而行,朝著扬州飞去。 速度不疾不徐,正好让他能悠閒地欣赏身下的风景。 错落的村庄、连绵的密林、如镜的湖泊尽收眼底。 他轻轻翻了个身,仰面朝向天空。 万里无云的湛蓝苍穹仿佛一张无边的画卷,將他温柔包裹。 他舒展双臂,做出拥抱的姿势,虽然只揽住满怀清风,但那始终平静的脸上,却缓缓绽开一个释然而享受的微笑。 “这就是……大自在。” 没过多久,李青便悬停在了北晋军驻地的上空,他静静观察著这支军队。 士兵们正在烈日下进行著严苛的训练,即便眼下並无战事,整支队伍也看不出丝毫鬆懈。 “確实比大燕的军队更显凶悍……”李青暗自评价了一句,隨即御风越过关卡,朝著石风城外几里处的大燕军营飞去。 这么久过去,李岳想必早已抵达石风城了。 视野中很快出现了大燕守军的身影。 他们同样集结在营中操练,不过方式更为热闹。 士兵们正两两一组,切磋对练,呼喝声此起彼伏。 李青展开感知,迅速锁定了帅帐的方位,確认方向后,他悄然落在不远处的沙地上,缓步朝军营走去。 隨著距离拉近,很快有士兵注意到了李青的身影。 “有人闯营?!” “什么?!” 正在训练的士兵们立刻停下动作,齐刷刷地朝李青望去。 这一看,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青衫、葫芦、木剑…… 这分明是近来声名远扬的“青衣剑仙”! 可剑仙不是应该在皇城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石风城? 眾人的第一反应都是:这肯定是冒充的! 士兵们迅速衝上前,將李青团团围住。 “大胆狂徒!竟敢擅闯军营!” 儘管怀疑他的身份,但士兵们心里还是有些拿不准。 毕竟眼前这人气度不凡,就算不是剑仙,也绝非寻常之辈。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来了更多士兵的注意,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都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名士兵踮起脚尖,看清了被围在中央那人的面容时,浑身猛地一震,三个月前那个夜晚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他还清晰地记得那道离自己脚尖只有几公分的恐怖剑痕,以及二层屋顶上那道飘逸的青衫身影。 眼看有人就要对李青动手,他来不及多想,大声喊道:“住手!快住手!” 他奋力挤进人群,周围的士兵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懵了。 等他挤到最里圈,又仔细打量了李青一番,隨即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 “拜见青衣剑仙!” 四周顿时一片譁然,有人忍不住问道:“你怎么能確定他就是剑仙?” 士兵头也不抬,语气坚定:“三个月前,我就是亲眼见证城內那三道剑痕的士兵之一!剑仙的风采,我怎么可能认错!” 儘管想不通青衣剑仙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石风城,但看那士兵语气如此肯定,不像在说谎,周围的人群也陆续跟著单膝跪地: “拜见青衣剑仙!” 整片军营转眼间跪倒了一大片,这阵仗闹出的动静实在不小。 正在帅帐里商议军情的方同和李岳自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喧譁。 方同疑惑地皱眉:“不是让他们对练吗?这是在喊什么?” “李將军稍等,我出去看看。”他对李岳说道。 李岳点了点头,心里也有些纳闷,刚才好像隱约听到了什么…… 方同走出帅帐,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一眼就看到了跪倒的士兵们,以及被围在中间的那道熟悉身影。 他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这、这是……青衣剑仙?!” 他这一声惊呼,帐內的李岳听得清清楚楚。 青衣剑仙?那不是青儿的名號吗?方同这么大声嚷嚷做什么? 李青的目光淡淡扫向方同,那超然平静的眼神,让方同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快步冲回帅帐,激动地对李岳说道:“李將军!是青衣剑仙!是令公子!他来了,就在外面的军营里!” “什么?!” 李岳第一反应是方同在开玩笑,青儿此刻理应远在皇城才对。 可方同的神情无比认真,看不出半点说笑的痕跡。 “李將军若是不信,隨我出去一看便知!”方同说著,便拉著他往外走。 李岳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人群中那道飘逸出尘的身影清晰地映入眼帘。 他浑身一震,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再次定睛看去—— “不是幻觉……” 那真的是他的青儿! 李岳眼眶一热,不由自主地迈开脚步,一步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第86章 相见 察觉到李岳的到来,再加上方同在后方示意清场的手势,士兵们纷纷起身退开,为这对父子留出了独处的空间。 这就是李岳? 李青望向那个朝他走来的人影,只见对方身形魁梧,气度不凡,確实是一派大將风范,难怪会被提拔为定北大將军。 李岳踉蹌著走到距离李青两米左右的地方停下。 他本想再靠近些,可不知为何,对上李青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他的脚步就像被钉住了一般,再也无法向前。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两人静静地对视了片刻,李岳终於开口问道:“青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青儿没有回皇城,而是中途折返了? 李青略作思索,回答道:“自然是来找你的。” “找我?” 听到李青是专程来找自己,李岳的心情顿时激动了几分,但他也清楚地感受到,眼前的李青变化实在太大了。 正如易鸿飞描述的那样,平静淡然,再没有从前那种自卑怯懦、连说话都细声细气的模样,简直像是完全换了个人。 李青点了点头,从腰间的淡青色布囊中取出那枚“岳”字木饰,递了过去。 “这是?”李岳上前接过木饰,仔细端详著这件精致的雕刻。 “算是……护身符吧。”李青觉得这样解释比较合適,同时悄然与对方结下了“契”。 至於术法的真相,他觉得暂时没必要说得太明白。 万一对方把“契点”当成什么法宝,动不动就“召唤我儿”……那场面想想就有点诡异。 “原来如此……谢谢青儿。” 李岳郑重地將那枚木饰收进胸前的衣服夹层里。 这可是青儿亲手雕刻的护身符,他下定决心要一直贴身带著,绝不取下。 见李岳收好了木饰,李青微微点头。 这样一来,李家上下都有了“契点”,万一遇到什么危险,他也能及时出手相助,这无疑是最好的安排。 “还有……” 还有? 李岳惊喜地看向李青,心里猜测青儿是不是还准备了別的礼物。 “李山死了。” 这四个字让李岳瞬间僵在原地。 “什么?”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山勾结二皇子,想绑走赵芸和李嫣,最后被二皇子的人灭口了。”李青平静地解释道。 “怎、怎么可能?!” 弟弟怎么会去绑架芸儿和嫣儿?还勾结二皇子?这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李岳知道青儿不会骗他,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他眼角滑下两行热泪…… 是痛苦?是悔恨? 事到如今,他还能怎样?李山已经死了,现在再追究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我知道了……”李岳抬手抹去泪水,“芸儿和嫣儿……她们还好吗?” 看来李青已经回过皇城,见过赵芸和李嫣了。 只是他怎么这么快就回到了石风城?难道是一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 “她们没事。”李青答道,稍作停顿后又补充了一句,“至於二皇子……萧柠和萧逸会处理掉的。” 听这意思,难道萧柠和萧逸是听从李青的安排,才联手对付二皇子的? “没事就好……” 李岳这时才真切地意识到,李青已经成长到了如此地步,能够面不改色地谈论权力爭夺,甚至决定他人生死。 失忆真的能让一个人產生这么大的变化吗? 他这个做父亲的,如今或许反倒要依靠儿子了…… 看见李青腰间的木剑,李岳忽然想起最近听到的一些传闻,忍不住好奇地问道:“青儿,外头传的那个姑娘……是哪家的?怎么到处败坏你的名声?” 李青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下意识地感知了一下她的方位,目光朝凉州方向望去。 “她只是个……活泼任性点的姑娘罢了。” 活泼任性?这个总结倒是很中肯。 不过李岳还是忍不住好奇,青儿以前那么拘谨,连和姑娘说话都不敢,现在变化这么大,该不会什么时候,真给他带个儿媳妇回来吧? 不过看李青这副淡然的样子,李岳还是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追问。 他转而问道:“青儿是今天刚到石风城的吗?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其实只要李青愿意,想待多久都可以,他只是回道:“什么时候想来,自然会来;什么时候想走,自然也会走。” 这话让李岳有些摸不著头脑,听这意思,青儿好像完全没把两地往返的路程和时间放在眼里。 可皇城到石风城路途遥远,哪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不过表面的意思他还是听懂了…… “好,青儿说的是。”李岳点头应道。 既然青儿已经长大,有了自己的主见,李岳觉得不如就顺其自然。 “青儿,听说你已经是武道宗师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我还没亲眼见过你的剑法……” 和李嫣一样,李岳虽然听过不少传闻,却始终没能亲眼见识,他心里痒痒的,实在按捺不住这份好奇。 他也清楚,李青至少是宗师境界,真要切磋起来,自己恐怕討不到什么便宜。 但既然是一家人,想来青儿应该不会拒绝他这个当父亲的小小请求吧? 该说不愧是父女吗?和他见面后,都急著要见识他的剑法…… 这种要求他自然不会拒绝,而且……他也挺乐意展示一下自己那高超的“剑术”。 李青取下腰间的木剑,右手斜握,转身面向军营外的空旷方向。 远处观望的士兵们见到青衣剑仙竟然拔剑了,顿时激动起来: “快看!剑仙拔剑了!” “难道我们有机会亲眼见识剑仙的剑法?!” 四周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李岳感受到李青周身气势的变化,心头一震,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 他也紧紧盯著儿子,不敢有丝毫分神。 ...... 第87章 风光 隨著李青轻轻挥动木剑,一道巨大的风刃呼啸而出—— “轰隆!” 地面应声裂开! 一道深邃的裂缝从李青脚下向前延伸,瞬间撕裂大地,直达百米之外。 裂缝不断扩张,崩裂的碎石四处飞溅,扬起的黄沙如浓雾般瀰漫,仿佛地龙翻身,天地为之震动…… 死寂。 诡异的死寂笼罩了整个军营。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那道巨大的裂缝,冷汗直冒,浑身僵硬。 方同的心跳几乎停止,他原以为上次那道贯穿街道的剑痕已经是李青的极限,没想到…… 感触最深的莫过於李岳。 他望著那道深渊般的裂缝,仿佛要被其中的黑暗吞噬,呼吸都乱了节奏…… 连坚硬的大地都承受不住李青这一剑,没人敢想像这一剑若是落在人身上—— 不,若是落在敌军阵中,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那是真正的.......“一人破军”! 李青將木剑重新佩回腰间,准备开始今天的探索。 他转身朝石风城方向走去,只留下一句: “我走了……必要的时候……我会来的。” 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眾人视野中。 必要的时候? 李岳哪里会不明白青儿的意思,青儿是担心他战场失利,才会留下这样的承诺。 难怪……难怪长公主和萧逸都愿意听从青儿的安排。 恐怕就连皇上,面对这样的实力也不得不低头。 这样的力量,谁敢阻挡?谁能阻挡? 李岳望著地上那道深渊般的裂缝,苦笑著摇了摇头: “这哪里是武功能够达到的境界……青儿,你身上究竟……” 这一天,军营里安静得出奇。 所有人就这么静静地望著那道裂缝,直到夜幕降临…… ...... 李青走出一段距离后,便御风而起,悬浮在半空中。 他展开那张珍贵的地图,开始规划如何系统地探索扬州。 略加思索后,他决定採用“井”字划分法,將整个扬州分成九块区域。 这样分区清晰,便於逐步推进,不过……这確实是个不小的工程。 粗略估算,穿越每个区块需要接近一个半小时。 而他的有效感知范围是以自身为中心、半径千米的圆形区域。 这意味著,要完整探索一个区块,至少需要十五天时间,这还没把吃饭睡觉休息算进去。 这么一来,探索完整个扬州,净时间就要一百三十五天起步…… “唉……”李青轻嘆一声,“今天先逛逛石风城所在的这个『上中』区块吧。” 他收起地图,身形一动,便朝著选定的方向飘然而去。 已经探索过的地方自然不必重复,不过李青却在距离石风城四十里外的一片密林上空停了下来。 “不是说不用剑……惯用的是针么……” 他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隨即不再停留,继续向前探索。 …… 临近傍晚,凉州中部的隶城门口。 廖云舒混在一支商队里,隨著人流缓缓向前。 前方正在例行检查,她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脸上的面具,確认没有破绽后,才坦然接受盘查。 顺利进城后,她轻轻鬆了口气。 这支商队运送的是北晋急需的驱寒药材,她花了不少银子才换来这个同行机会。 毕竟扬州境內想拦她的人实在太多,这一路虽然波折,倒也顺手“赚”了不少盘缠。 在客栈安顿下来后,廖云舒用热水好好泡了个澡,紧皱的眉头终於舒展开来。 她慵懒地躺到床上,从隨身包袱里取出一个普通的木雕。 她那柄显眼的佩剑和另一个襦裙木雕,因为太过惹眼,都被她藏在了商队的药材深处。 “愣头青……你现在应该已经见到家人了吧?”她对著木雕轻声自语,“你那么厉害,肯定被那些皇子皇女爭著抢著……还有『青衣剑仙』这个名头,一定特別风光吧……” “李青……你给我等著,我一定要比你更风光!” 廖云舒把木雕紧紧搂在怀里,带著这个念头沉沉入睡。 …… 北晋军营,帅帐內。 “再攻下一州,顺便绑回三公主?”杨宏看著手中的密信,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不屑,“连和对手正面交锋的胆量都没有,只会拿自己的妹妹出气,就这种货色,也配爭皇位?” 他隨手將信纸凑到烛火上,看著火苗渐渐吞噬了字跡,隨后他双手枕在脑后,身子微微向后靠去。 打仗是他的本分,但绑公主这种勾当,还是让廖云舟自己来吧,待会儿隨便写封回信应付一下就是了。 “那个『青衣剑仙』又是什么来头?飞剑术?隔空取物?”杨宏皱著眉头,一脸困惑,“我记得这世界不是个普通的古代背景吗?怎么突然冒出个『修仙者』来了?” “要我说,大燕江湖怕不是被一群神棍给忽悠瘸了……这种一眼假的消息也能传得沸沸扬扬。” 扬州肯定是要打的,但具体怎么打、什么时候打,得由他说了算。 至於廖云舟…… “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他轻哼一声,闭上了眼睛。 ...... 荆城,苏家小院。 “墨先生,我们今天就动身吗?”苏权急匆匆地收拾好行李,转头看向墨宇。 墨宇的脸色很不好,完全没了往日的沉稳。 “墨门……被灭门了。”他声音低沉,带著难掩的悲愴,“如今散落在外的弟子都在赶往清风山,我们也得儘快出发。” “你的天赋难得,等度过血爪门这场危机,重建墨门的重任,还需要你多出力。” 说著,他轻轻拍了拍苏权的肩:“你不是一直想要更多图纸吗?这三个月来,你不仅完美掌握了一百零八种基础组装,还自己创新了几样精巧机关,已经是个合格的机关师了。等重建开始,图纸多到你根本看不过来……” “真、真的吗?!”苏权一听,眼睛顿时亮了,玩了三个月基础构造,他早就心痒难耐了,“那我们这就出发!!” 就在两人转身要走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站在门口的,正是苏大富。 “爹?!” 苏权手里的包袱“啪”地掉在地上,眼中满是错愕。 墨宇对此却並不意外,反而看向苏大富的目光中带著几分瞭然。 “你打算去哪儿?!”苏大富厉声问道。 苏权被嚇得一哆嗦,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没打算……去哪儿啊……” 苏大富瞥了一眼地上那个薄得可怜的包袱,转身朝门外招了招手。 只见苏夫人抱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走了进来。 “娘?” 苏夫人走到苏权面前,將那个沉甸甸的包袱递到他手里。 苏权愣愣地接过,苏夫人则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柔声说道: “里面备足了银两,还有上好的伤药,衣物也都挑的最舒適的。既然决定要出门,总得准备周全才是……” 苏权这才恍然大悟,声音不由得哽咽起来: “你们……早就知道了……” 苏夫人轻轻为儿子擦去眼泪,隨后看向墨宇,恳切地说道:“请您一定保护好这孩子……他从小没吃过什么苦,身子也娇贵,还请您多费心……” 第88章 重回清风山 “哼!吃不了苦?他自己乐意!等他知道累了、哭了,自然就晓得回来了!”苏大富嗓门虽大,语气里却分明藏著不舍。 “我向二位保证,绝不会让他受到任何伤害。”墨宇郑重承诺,“他如今是我们墨门最珍贵的弟子。” “权儿真了不起,娘为你骄傲。”苏夫人轻抚著儿子的头髮,“去做你想做的事吧。要是累了、倦了,隨时回家,我们永远在这儿等你……” 她说著也红了眼眶,天下又有哪个父母,捨得让孩子去涉险呢? “嗯!”苏权重重点头,隨即挣脱母亲的怀抱,走到苏大富面前,紧紧抱住了他。 苏大富身体一僵,最终还是抬手回抱住了儿子,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苏府门前,夫妻二人望著远去的马车,久久没有离去。 “一路小心啊……” 苏夫人轻声呢喃,眼中满是不舍与牵掛。 ....... 天彻底黑了下来。 李青落在一处悬崖边,从布囊中取出一枚“青”字木佩,小心地藏在岩石下方。 他轻轻揉了揉太阳穴,隨后身形便化作一片朦朧的水雾,隨风悄然消散…… …… 皇城,李府。 “福生兄弟,夫人不是说要给你也置办一处房產吗?你怎么不要?”老胡一边嚼著酱肉一边问道。 “我习惯四处闯荡了,就算买了房子也住不上几天,何必让夫人破费。”福生笑著摇头。 他正要再说些什么,却突然发现老胡的木雕正在微微发光! “公子回来了!”两人同时惊呼。 话音未落,李青的身影已在繚绕的水雾与清风中缓缓凝聚成形。 他睁开眼,看向两个吃得满嘴油光的汉子,轻声说道:“继续吃吧……” 说完便转身朝大厅走去。 福生和老胡对视一眼,既然公子发话了,那就继续吃吧。 不过公子这来去无踪的手段,每次见到都让他们惊嘆不已。 “不愧是仙人啊……” 老胡望著李青离去的方向,忍不住小声感慨。 ...... “弟弟今天去哪儿了呀?”李嫣好奇地问道。 一旁的赵芸看著李青默默吃饭的样子,还有他眉宇间隱约的疲惫,也跟著点头,心里满是关切。 如今將军府什么都不缺,老爷是定北大將军,皇城里赶著来巴结的人数都数不过来,连皇上都特意派了三百禁军护卫府邸,可谓是风光无限。 可青儿这孩子,明明才十六岁的年纪,却不像寻常少年那样吟诗作对、吃喝玩乐,反而总是神出鬼没,好像一直在忙些什么…… 忙些她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事。 明明他武功那么高,这世上应该没什么能难倒他才对…… 李青自然不会告诉她们自己在做什么,只是简单回应道:“有些事需要处理,只是得多花些时间罢了……” 两人听出他有意迴避,便不再追问。 赵芸柔声叮嘱道:“青儿……別太累著自己了。” “好。”李青点了点头。 其实倒也说不上多累,他只需要展开感知,御风飞行,留意脑海中那朦朧的提示音,哪里有反应就停在哪里。 只是这个过程实在有些单调乏味。 吃饱喝足后,李青便被赵芸和李嫣送回了自己的院子。 临睡前,他取出三枚木佩,一枚放在枕头下方,这样以后就不必每次都传到福生和老胡面前了;另外两枚,明天让白衣刀客分別送给萧逸和萧柠。 这样一来,他也能更方便地掌握这两人的动向…… 他闭上双眼,同时展开了对所有“契点”的感知。 …… 次日,公主殿內。 “这是……剑仙赐给我的?”萧柠仔细端详著手中的木佩。 “青”字造型別致,雕工精湛,但除此之外,实在看不出什么特別之处。 剑仙这是什么意思? 萧逸也有一枚……两人都有的话,她就更想不明白了。 不过她还是將木佩贴身收好,反正只是多个掛饰,也没什么妨碍。 …… 三皇子殿內。 “仙人赐予的宝物!”萧逸小心翼翼地捧著那枚木佩。 剑仙绝不会无缘无故送来这件东西,这木佩一定暗藏玄机…… 说不定蕴藏著…… “仙法?” 他拿起木佩仔细端详,仿佛李青就站在身旁一般,那种高深莫测、淡然出尘的感觉再次浮现。 ...... 成功与萧柠、萧逸结下“契”后,李青满意地点了点头,身影隨即化作一片朦朧的水雾,悄然消失在房间中。 悬崖之巔,岩石下的木佩正散发著幽幽蓝光。 下一刻,李青已从繚绕的水雾中踏空而出。 他在崖边静立片刻,忽然纵身向下一跃! 急速下坠数秒后,他周身气流一转,下坠之势骤然减缓,最终轻巧地落在谷底。 环顾四周,除了满地碎石,什么都没有。 李青不由自嘲地笑了笑,御风重新飞回崖顶。 “看来悬崖底下……也不一定都有什么惊天机缘啊。” 他摇了摇头,暂时压下继续探索的念头。 “还是先去清风山看看吧。江湖各派似乎快顶不住血爪门的反扑了……这种邪门歪道,还是早点清除为好。” 他取出地图確认了方向和位置,隨即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消失在天际。 ...... 清风山上,广场中央匯聚著龙虎堂、墨门与清风剑派的弟子,但气氛却格外沉重压抑。 好在龙虎堂与墨门眾人返回途中並未遭遇血爪门徒,全都安然无恙地回到了这里。 此刻广场上眾生百態:有人流著泪加倍苦练武功,有人唉声嘆气,有人互相安慰,也有人提议像数年前那样再次联合围剿血爪门,但谁都明白,这已经是最不现实的选项了。 “血爪门这次的鉤爪威力太可怕了,寻常兵器根本抵挡不住……” 关文柏抬起那双已经恢復得差不多的拳头,回想起与徐天搏杀时的凶险,仍是心有余悸。 一旁的墨擎天依旧戴著那张翠绿面具,但露出的双眼却布满血丝。 他损失的不仅是眾多弟子,还有墨门传承百年的机关驻地,那些由歷代先辈呕心沥血打造的精密机关。 第89章 凭证 墨门作为江湖闻名的机关圣地,防线坚固,机关密布,更有石壁机关门作为最后屏障,门內还储备著足够全门弟子支撑一年的粮草。 即便防线被突破,也绝不可能如此轻易攻破石壁。 但从现场痕跡来看,不仅外围机关毫髮无损,连石壁机关门都是从內部被打开的。 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门中高层…… “墨阳......” 墨擎天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中满是痛心与愤怒。 “韩掌门,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关文柏看向神色同样凝重的韩英华。 韩英华沉思良久,才缓缓分析道:“血爪门现在肯定在攻打剩下的三个门派,但奇怪的是,他们只派了一个徐天来清风剑派。依我看,清风剑派很可能是血爪门故意留给江湖各派残余势力的集结地……” “他们是打算最后总攻清风剑派?!”易鸿飞惊呼出声。 江湖上谁不知道青衣剑仙曾在此现身? 这里既是眼下最安全的地方,同样……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听到易鸿飞的惊呼,台下眾人顿时安静下来。 很快,大家都想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係,有人开始坐立不安,气氛愈发紧张…… 所以现在摆在面前的选项很明確:固守清风剑派?四散撤离?还是集中力量拼死一搏? 至於向朝廷求援?这条路根本行不通。 且不说大燕正与北晋交战,这本就是江湖內部的纷爭。 若朝廷介入,很可能会藉机將各派一併剷除,毕竟谁也不敢保证,未来会不会再出现第二个血爪门,换作是他们站在朝廷的立场,也会选择趁机清除隱患。 “我们没有別的选择了……”韩英华沉声道。 如果各派选择分散撤离,虽然能暂时避开锋芒,却也削弱了反抗的力量,到时候血爪门逐个击破只会更加轻鬆。 若是集中力量主动出击? 现在他们连各派的具体情况都不清楚,既不可能分兵三路支援,也不知道血爪门的总部所在,根本谈不上直捣黄龙。 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待其余各派儘快赶来清风山会合,在这里与血爪门决一死战…… “没有选择了……” 眾人低声重复著这句话,心情复杂难言。 逃?同门师兄弟几乎死伤殆尽,他们还有什么脸面独自逃生? 他们都是有血有肉、有骨气的人。 如果像血爪门那样苟且偷生数年,这世间的百姓岂不是要任人宰割? 那他们习武的意义何在? 或许有人练武是为了爭强好胜,但更多的人,是为了强身健体,为了快意恩仇,为了钻研精妙技艺,为了探索武学巔峰…… 更是为了守护养育自己的这一方水土和百姓。 江湖与朝廷的区別就在於:江湖不受律法约束,只要不祸及平民,各派之间可以自由了结仇怨。 正因为身怀武功,更需要门派自律。 约束得当,江湖与朝廷便能相安无事;若是失了约束,江湖各派就成了作恶的势力,朝廷自然会出兵清剿…… “那便战!!!” 赵无极突然仰天怒吼,这声嘶力竭的吶喊瞬间衝散了广场上瀰漫的消极情绪,点燃了每个人心中最滚烫的热血…… 所有人望向赵无极,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 “战!!!” 台上的易鸿飞紧跟著发出怒吼。 “战!!!” 紧接著是第三声、第四声…… 最后,整座清风山都迴荡著震天的战吼。 韩英华、墨擎天和关文柏三人热泪盈眶,这才是他们毕生追求的至高境界。 这……才是真正的江湖! 当李青赶到清风山时,映入眼帘的正是这番壮观的场面。 一时间,连他也不禁感到心潮澎湃。 不过……光靠吶喊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但既然他的名號是被这些人尊称起来的,那他就勉为其难地帮一把吧。 李青从高空缓缓降落。 原本震天的战吼声在某一刻戛然而止。 台下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他们身后的天空,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他们身后? 他们身后有什么? 台上的韩英华几人缓缓转身—— 只见半空中悬浮著一道熟悉的青衫身影。 他的腰间掛著那枚棕褐葫芦、一柄三尺木剑,还有一个淡青色布囊。 他神色平静,单手负在身后,衣袂与墨发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是…… 青衣剑仙! 李青迎著眾人呆滯的目光,从容地解开布囊,取出四枚木佩隨手拋向台上。 韩英华等人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接,却见那四枚木佩竟如李青一般,稳稳地悬浮在他们面前,纹丝不动。 几人脸上的震惊之色更深了。 易鸿飞望著这神奇的一幕,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此物……”李青清越的嗓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眾人屏息凝神,生怕漏听一个字。 “江湖各派若是遇到危机,便对著木佩呼唤,我自会出手相助。每枚木佩,只能使用一次。” 他的话语如清风拂过,却重重落在每个人的心头。 “百草谷、唐火洞、铸熔山庄三派,我会亲自去查看,血爪门也將由我亲手覆灭。你们只需固守清风山,好生休养便是……”李青继续说道。 他的话语如同一剂强心针,让所有人心中涌起强烈的安全感,仿佛他说的每个字都带著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是对你们尊称我一声『青衣剑仙』的凭证……” 剑仙…… 真的是仙? 他竟要独自守护整个江湖,独自剷除血爪门?还留下这等救命的宝物……仅仅因为一个名號? 他们值得这份厚赠吗?他们配得上吗? “可听明白了?”见眾人都不说话,李青只好开口询问。 最先回过神的是易鸿飞,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叩首: “谢青衣剑仙!” 紧接著,眾人一个接一个跪下,齐声高呼: “谢青衣剑仙!” “起来吧……” 听到李青的声音,眾人才敢抬起头来。 他隨手一挥,那悬浮的木佩便轻轻落在四人手中。 “如此……便好。” 李青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划过天际,转眼消失在天边...... 第90章 烧山 韩英华几人双手捧著那枚“青”字木佩,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表。 就在刚才,他们还因血爪门而悲愤,因血爪门而恐惧,又因血爪门而奋起……此刻,却因青衣剑仙的出现,心境重归平静。 “原来……公子真的是仙人……” 易鸿飞喃喃自语,过往那些无法解释的疑团瞬间豁然开朗: 公子在屋顶隨手一剑斩出的深壑、在村庄悄无声息诛杀十数匪徒、百米外御使飞剑又隔空收回…… “难怪不管我怎么苦练、怎么观摩,都始终摸不著门道……原来……” 那些根本就不是凡人能够施展的手段,那根本就是——仙法。 易鸿飞苦笑出声。 是该高兴吗?公子是仙人,而且愿意庇护江湖各派,亲手剷除血爪门…… 还是该失望呢?仙法……岂是他这等凡人能够企及的?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与公子天差地別,可当真相摆在眼前时,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一阵悵然…… 不过…… “能与公子相识一场,是鸿飞此生最大的幸运。” 易鸿飞再次朝著李青离去的方向,郑重地叩首一拜。 …… 大燕东部江州,一处隱秘的山谷。 山谷外围的树林笼罩在一片紫色的雾气中,而百草谷就坐落在这片毒林守护的中心地带。 此时,夏淑兰正带领著弟子们匆匆赶回毒林外围。 “谷主!看起来没有打斗的痕跡……难道血爪门是在虚张声势?”一名女弟子仔细检查后回报,毒林依旧完好,紫色毒雾仍在瀰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夏淑兰点了点头:“我们进去。” 令人惊讶的是,她们没有任何防护,就这么直接走进了毒雾之中。 原来这毒雾本就是百草谷所研製,谷中眾人早已服用解药,对毒雾完全免疫。 若是外人贸然闯入,不出几个呼吸就会毒发身亡。 当夏淑兰带著弟子们穿过毒林,踏入百草谷时,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谷內一切如常,寧静祥和,完全不像遭遇过袭击的样子。 一名留守弟子见到她们,连忙快步迎上前行礼,脸上带著明显的惊讶:“谷主!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按照原计划,试剑大会要开十天,往返路程更得两个多月,算下来这一去少说也要近三个月。 可现在才过了多久?怎么突然就全回来了? “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谷里可有人来犯?”夏淑兰直接问道。 那弟子仔细回想了一下,肯定地答道:“回稟谷主,没有。” 她看著眾人脸上困惑不解的神情,心里越发纳闷,没有敌人来犯,这不是好事吗?怎么谷主和师姐们反倒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眾人一时想不通其中关窍,只当是血爪门虚张声势,正要鬆口气返回谷中,却突然听见一声惊呼: “起雾了!” 大家循声望去,只见远处树林间正升起一片灰濛濛的雾气。 不!那不是雾,是浓烟! “不好!”夏淑兰心头一紧,急忙环顾四周。 这一看,更是让她脸色煞白,东南西北,每个方向的树林竟然都在冒烟! “他们……他们是要烧山!!” 直到这一刻,她才彻底明白血爪门的歹毒用心。 对方迟迟不动手,根本不是放弃进攻,而是算准了她们回谷的时机,要將百草谷上下……一网打尽! 此时,树林之外,一群血爪门门徒正冷笑著点燃早已备好的乾草堆。 他们深知百草谷外的毒林难以硬闯,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放火烧山! 一旦火势蔓延开来,单凭谷中那些人根本无力扑灭。 就算她们侥倖灭火成功,失去了毒林的庇护,百草谷眾人也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想到谷中那些容貌清丽的女弟子,几个血爪门人脸上露出淫邪的笑容。 只可惜……这场大火烧起来,再美的女子,最后也只会化作一具具焦黑的枯骨。 时值八月,天气乾燥,地面温度极高。 火焰轻而易举地吞噬著一棵又一棵树木,向著山谷中心步步紧逼,所过之处,只留下焦黑的土地和树干。 原本瀰漫在林间的紫色毒雾,在烈焰中迅速消散。 若从高空俯瞰,便能看见一个巨大的火红色圆环,正不断向內收缩,火海中不时传来树木爆裂的噼啪声,令人心惊胆战。 夏淑兰强自镇定,指挥著谷中眾人紧急建造隔离带。 大家拼命清理出一片空地,拔除所有草木,费力挖出沟渠,再將山泉水引入,浸湿泥土,试图阻挡火势蔓延。 但每个人都清楚,在如此凶猛的火势面前,这点隔离带根本无济於事。 儘管谷中有山泉,可仅靠人力取水,面对这片火海简直是杯水车薪。 眾人开始寻找高地、岩缝,希望能找到躲避大火的地方。 可惜……这里是山谷。 火焰不仅能从四面八方包围进来,而且血爪门的人必定守在各个出口。 她们要么被活活烧成焦炭,要么就会在衝出火场时,被那些血色的鉤爪撕碎咽喉。 百草谷……已经陷入了十死无生的绝境。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大火已经吞噬了近半山林。 浓烟滚滚,热浪逼人,谷內的温度仍在不断攀升。 弟子们纷纷用浸湿的布巾捂住口鼻,身上也披著湿布,试图抵挡灼人的高温。 然而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慌乱、恐惧,以及最深沉的绝望——那种即將被烈火吞噬的绝望,那种想像中被火焰灼烧的痛苦…… “谷主!我们直接衝出去吧!” 一名弟子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等死的煎熬,寧愿拼死一搏,衝出火海,或许还能爭得一线生机。 衝进火海?夏淑兰何尝没有想过。 可她们就算全力衝出火场,还能剩下几分力气迎敌?只怕没走几步就会被守在外面的敌人轻易制服…… 她环视著周围一张张年轻而坚定的脸庞,心中涌起一阵酸楚。 到了这个地步,弟子们都已经想明白了,即便今日註定要死,她们也要在敌人身上狠狠咬下一块肉! 在眾人视死如归的目光中,夏淑兰流著泪,开始仔细审视每一个方向,寻找火势最薄弱的地方。 当她终於抬起手,指向选定的方位时,所有人都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 第91章 神龙降世 “吼——” 一声雄浑的咆哮从天边传来,瞬间压过了火场的喧囂。 所有人都愣住了,下意识地屏住呼吸,震惊地望向天空—— 只见一条庞然大物正在云层间盘旋。 它身躯庞大,至少有数百米长,通体呈现出清澈的淡蓝色,仿佛由最纯净的水凝聚而成。 它双目圆睁,头部宽阔,头顶生著一对如古树枝干般分叉的鹿角。 它修长的身躯蜿蜒如蛇,四肢上锋利的爪子形似鹰爪…… 这是一条龙。 一条完全由水凝聚而成的巨龙! 它怒吼著俯衝而下,径直闯入滔天火海。 所到之处,烈焰纷纷熄灭,发出“嘶嘶”的声响。 在火焰的炙烤下,它的身躯明显缩小了一圈。 就在眾人以为它將要消散之际—— “吼——” 天边再次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 又一条数百米长的水龙腾空而起,以更快的速度冲向火场。 两条水龙在火海中翻腾盘旋,不出几个呼吸,原本肆虐的山火就被彻底扑灭。 无论是百草谷內的弟子,还是潜伏在谷外的血爪门眾人,都被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惊呆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方才还在肆虐的熊熊火海,转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那是龙吗?”有人颤声问道。 这个世界……真的有龙存在? 这个疑问在每个人心中升起。 “难道是……我们的行为触怒了上天?”百草谷中有人低声猜测。 这个说法很快得到了眾人的认同,一定是血爪门放火烧山的暴行,引来了神龙的震怒! 谷外的血爪门弟子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尤其是当那两条水龙缓缓转头,冰冷的目光直直锁定他们时,所有人的心跳都几乎停止了。 果然! 下一秒,两条水龙以惊人的速度俯衝而下。 隱藏在树林各处的血爪门弟子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水龙一口吞没。 他们在汹涌的水流中挣扎片刻,便纷纷窒息身亡。 两条水龙將吞下的敌人捲成一团,重重地拋向百草谷中央的空地。 空地上堆积如山的尸体,让百草谷眾人心头一颤。 这是……神龙在帮她们对付血爪门? 她们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空中那两条仍在凝视著她们的水龙,却没有从那双龙眸中感受到丝毫杀意,反而有种奇异的安心感。 在神龙的注视下,谁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步了血爪门的后尘。 就在夏淑兰深吸一口气,准备上前行礼致谢时,那两条水龙却齐齐转头,望向天边。 眾人顺著它们的视线看去,只见一道青色流光破空而来,瞬息间便已抵达山谷上空。 那道青衫身影悬浮在半空中,对著两条水龙微微頷首。 令人惊讶的是,那两条水龙竟像是见到了主人般,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 它们亲昵地绕著青衫身影盘旋数周,隨后冲天而起,在云端轰然炸开—— 化作漫天甘霖,洒落在这片刚刚经歷烈火洗礼的土地上。 那道青衫身影缓缓转过身来,面容清晰地展现在眾人面前。 “青衣剑仙?!”一名曾经在清风山上见过李青的弟子失声惊呼。 那些亲眼目睹过李青出手的弟子们立刻认出了他,而一直留守谷中的其他人则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因为此刻的李青,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这哪里还是什么“少年宗师”,这分明就是真正的剑仙! 再联想到刚才那两条听从李青號令的水龙,一个惊人的真相浮现在眾人心头: 那翻云覆雨、扑灭山火的神龙,莫非就是这位剑仙的手段? 夏淑兰伸出手,接住从天而降的绵绵细雨。 冰凉的雨水打湿了她的掌心,也让她终於接受了这个不可思议的事实—— 李青,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剑仙! 看著下方眾人震惊不已的模样,李青表面上依旧淡然自若,心中却颇为满意。 神龙降世,扑灭山火——这等神仙手段由他这位“青衣剑仙”施展出来,確实满足了他所有的中二幻想。 不过......既然百草谷的危机已经解除,就该赶往下一个地点——铸熔山庄了。 从清风山赶到江州花了三个时辰,现在已是午后。 若是直接折返清风山再转往雍州,路程能近上不少,而且百草谷与铸熔山庄的位置恰好对称,既然血爪门对这里下手,铸熔山庄那边恐怕也正遭受著袭击。 “爭取在天黑前在铸熔山庄留下『契点』。”李青暗自盘算。 这次出门身上没带天外陨石,只要留下“契点”,日后隨时都能瞬间传送过去。 夏淑兰缓缓跪地,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拜见青衣剑仙!” 百草谷眾人也纷纷跟著跪下,齐声高呼:“拜见青衣剑仙!多谢剑仙救命之恩!” 李青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轻轻抬手:“都起来吧。” 眾人依言起身,一双双明亮的眼睛都聚焦在这位俊逸非凡的青衣剑仙身上。 这可是活生生的神仙啊…… 她们竟然有幸得到神仙出手相救,这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不知怎的,有人心里甚至冒出一个念头:要是能给剑仙当个端茶送水的婢女该多好…… 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毕竟……她们心里都清楚,自己哪有这个资格。 李青取出一枚木佩,用一缕清风托著,轻轻送到夏淑兰面前。 “剑仙大人,这是……?” 夏淑兰看著悬浮在眼前的木佩,上面刻著一个清雋的“青”字,心中既疑惑又忐忑,难道这是什么护身法宝? “若是遇到危机,便对著木佩呼唤,我自会赶来。”李青语气平淡,“机会仅限一次。” 之所以强调“仅限一次”,自然是怕她们动不动就喊他,要是连丟只猫、少根针都来找他,那他岂不是要忙死? 至於来不来,当然还是由他自己判断。 “什么?!”眾人闻言皆是一惊。 这木佩竟能请动剑仙出手相助一次! 剑仙不仅救了她们性命,还留下如此珍贵的宝物,这份恩情实在太重了,她们该如何报答? 第92章 终身大事...... 夏淑兰也是欲言又止,不知该不该收下这份厚礼。 李青看出她们的顾虑,淡淡道:“此物放在谷中,对我也有用处。收下便是,不必推辞。” “是!”夏淑兰听出剑仙语气中的不容拒绝。 虽然不明白这木佩对剑仙有何用处,但既然剑仙救了她们性命,自然不会害她们。 这份信任,她们心甘情愿。 “血爪门我会亲手解决。” 李青说完这句话,沟通著易鸿飞身上的“契点”,身形便化作一滩水雾消失不见。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剑仙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夏淑兰小心翼翼地捧著那枚木佩,心中百感交集:“剑仙大人……您为我们费心了……” 这枚木佩,百草谷必將世代守护,永不忘今日之恩。 …… 与此同时,清风山主殿內。 韩英华、墨擎天、关文柏和易鸿飞围坐一堂,脑海中仍在不断回放著李青那惊世骇俗的剑仙风采。 “你们说……剑仙此刻会在何处?”关文柏压低声音,既好奇又带著几分敬畏。 几人对视一眼,韩英华沉吟道:“剑仙说过要去查看其余三派的情况,想必正在赶路的途中。” “剑仙的速度真是快得不可思议啊……”墨擎天忍不住再次感嘆。 他清楚地记得,李青离去时直接化作一道青光,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那场景至今想来仍觉震撼。 易鸿飞也赞同地点了点头,他此刻正拿著那枚木佩仔细端详,想从中看出些门道来。 谁知下一秒,他手中的木佩突然绽放出耀眼的蓝色光芒! 大殿內瞬间狂风骤起,水雾瀰漫,在风旋与水汽的中心,一道青衫身影缓缓凝聚成形。 “剑仙?!” 易鸿飞和韩英华几人都惊得瞪大了眼睛,刚才木佩一亮,剑仙就这么凭空出现了?! 李青扫了几人一眼,见他们安然无恙,便不再多言,转身走出大殿,腾空而起,朝著雍州明涧湖的方向飞去。 留下殿內几人面面相覷,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剑仙怎么……又回来了?”关文柏再次压低声音问道。 韩英华和墨擎天齐齐摇头,剑仙的心思,他们哪里揣摩得透? 只有易鸿飞若有所思地看著手中的木佩,心中隱隱有了个猜测。 难道刚才剑仙的突然出现,和这枚木佩有关? ...... 李青加快速度,终於在天黑前赶到了明涧湖。 湖心岛上,铸熔山庄静静矗立。 李青展开感知仔细探查,发现整个山庄秩序井然,完全没有遭受袭击的跡象。 然而当他进一步感知时,却意外在西边一处锻造作坊里发现了正在製作的鉤爪! 铸熔山庄……竟然真的和血爪门有勾结?李青悬停在高空,继续深入感知。 那处作坊位置十分隱蔽,规模也不大,但如果长年累月地运作,还是能打造出不少鉤爪的。 “铸熔山庄建在湖心岛上,铁矿是从哪里来的……”李青忽然明白了,“原来是从外面运进来的。” 在他的感知中,湖心岛下方竟然修建了一条地下通道,一直向北延伸,想必那个方向有一座铁矿。 “是整个铸熔山庄都投靠了邪派,还是只有少数人在暗中勾结?” 李青冷静地分析著眼前的情况。 “看来这里暂时不会受到袭击了……明天先去看看雍州南边的唐火洞。至於铸熔山庄的问题,留到最后再处理也不迟。” 他取出一枚木佩拋入湖中,设下传送標记,隨后身形便化作一片水雾,悄然消散在微风中。 ...... 皇城,李府。 “娘~~弟弟不在家,好无聊啊~~”李嫣挽著赵芸的胳膊轻轻摇晃。 以前的李青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读书就是读书,她还能陪著弟弟说说话、解解闷。 现在倒好,一整天都见不到人影,可把她给闷坏了。 赵芸温柔地拍了拍女儿的手:“青儿现在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咱们可不能打扰他……” 话是这么说,她心里又何尝不希望儿子能多在家待会儿? 哪个母亲不想多和孩子相处呢?更何况青儿还失了忆,她总想多照顾他些。 李嫣撇了撇嘴:“弟弟这才十六岁就整天不著家,以后还得了……” “对了……嫣儿……”赵芸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女儿。 李嫣歪著头问:“怎么了,娘?” “这皇城里,也不知道有没有合適的年轻才俊……嫣儿可有什么想法?”赵芸语气温柔,“娘不是急著把你嫁出去,就是想问问你的意思。” “若是你还没有中意的人,或者暂时不想成亲,甚至......永远都不嫁人.......” “將军府难道还养不起一位大小姐吗?” 李嫣起初確实慌了一下,但听到母亲这么说,心里顿时轻鬆了许多。 “娘……您让我好好想想……” 提到自己的终身大事,李嫣顿时安静下来,神情也变得认真,似乎真的在郑重考虑这个问题。 刚回到院子的李青,正好通过“契点”感知到了这一幕。 “终身大事么……”他低声自语,隨即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转身朝大厅走去。 “青儿,你回来了?”赵芸见他进来,笑著示意他坐到母女中间,隨即吩咐僕人准备上菜。 之前她们和李青约好,每天至少要回府用晚膳。 如果实在赶不回来,也得提前报个平安。 李青对此並无意见,不过是回家吃顿饭而已,这点时间他还是抽得出来的……除非正好在领悟新的术法。 李青依言坐下,左侧的李嫣早已把终身大事拋到脑后,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打听他今天都做了些什么。 结果自然是问不出什么来的。 李嫣发现,李青当真是来无影去无踪。 府內府外明明都有高手护卫,却没有一个人清楚他究竟何时出门、又何时归来。 她还特意找过福生和老胡,想从他们那儿旁敲侧击打听些消息。 谁知两人也是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第93章 铸心 不过她注意到,这两人怀里都小心翼翼地揣著个木雕,听说是李青亲手为他们刻的。 看到木雕,李嫣心里不免有些羡慕。 她也暗暗期待过,弟弟什么时候能为她和娘亲也雕个人像呢? 虽然之前收到木簪时已经很开心了,但…… 人嘛,总是会忍不住贪心一点的。 不过转念一想,既然弟弟不愿意,那也没关係,只要他平安快乐,她就心满意足了。 用过晚膳,母女俩又拉著李青嘘寒问暖了好一阵,才依依不捨地送他回了院子。 李青站在房中,催动【控水术法】,將热水化作细密的水雾,给自己来了个舒舒服服的“蒸汽浴”。 身上的衣衫也在水雾的縈绕下被轻柔地清洁了一遍。 片刻后,他熟练地將水分剥离,换上这身“洗”得乾乾净净的衣服,舒展开身子躺在了床榻上。 今天从清晨赶路到傍晚,確实耗费了不少精力,好在全程平稳,没出现什么“仙人坠机”的窘况,要是堂堂剑仙半路摔下来,那可就太接地气了。 照例感知了一遍各处“契点”的情况后,李青便合上双眼,沉沉睡去....... 明涧湖,铸熔山庄大殿內。 蔡永端坐主位,下方还坐著几位核心人物。 “最新一批血色鉤爪即將完工。”蔡永看向其中一位男子,“阳长老,不知殿下承诺的事情……” 被称作阳长老的墨阳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这才悠然开口: “蔡庄主不必心急。待殿下成就大业,铸熔山庄便是朝廷钦定的江湖之首。届时不仅每年有丰厚的银钱和铁矿资源,庄中若有才干出眾之人,亦可入朝为官。” 他抿了口茶,继续道:“至于美人、美酒……更是应有尽有。只要铸熔山庄忠心为殿下效力,將来划出一州之地作为山庄的封地,也並非不可能。” 蔡永和铸熔山庄的几位高层听到这话,都不由得激动起来。 一州之地! 他们简直不敢想像,到那时山庄会发展到何等鼎盛的规模! 其实他们选择投靠大皇子,不仅仅是因为对方开出的优厚条件,更关键的是,山庄的铁矿资源已经快要枯竭,最多只能再支撑三年。 铸熔山庄以锻造技艺立身,靠打造兵器谋生,若是没了铁,就算有再高超的技艺也无处施展。 至於消灭其他门派这种事……在他们看来根本不算什么。 等他们成了江湖之首,再扶持新的下属势力就是了。 这天下最不缺的,就是人。 “江湖之首……”蔡永强压下心头的兴奋,转而问道:“百草谷和唐火洞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墨阳摇了摇头:“百草谷虽然麻烦,但只要不出意外,应该问题不大。唐火洞那边地形复杂,我们的人已经和他们周旋了好几天,虽然多花了些时间,但……最迟明天就会有结果。” 唐火洞那洞穴四通八达,结构诡譎,里面还布满了各种暗器陷阱。 外人想从中找到出路,確实要费不少功夫,不过血爪门也不是吃素的…… 看来这江湖上,很快就要连唐火洞也不復存在了。 与此同时,在那处隱秘的作坊里,敲打铁器的声响仍在持续不断。 明明已是深夜,明明汗水早已浸透衣衫,明明掌心磨出了血泡,明明双腿都在打颤……他们却一刻都不敢停歇。 指缝间渗出的鲜血滴落在烧红的鉤爪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几个年轻弟子眼里闪烁著泪光,低声啜泣著。 “铸熔山庄……已经变了……” “再也不是从前的铸熔山庄了……” 说话的人,正是在清风山上与易鸿飞交手、使一桿长枪的那名弟子。 他望著手中正在打造的血色鉤爪,声音哽咽: “庄主……你们都忘了吗?锻造锤……” “不仅是用来铸铁的……更是用来铸心的啊……” ...... 次日清晨,明涧湖平静的水面忽然盪开一圈圈涟漪。 一道身影破水而出,瞬间便悬停在数百米的高空中。 “希望只是少数人勾结……不然以后都没人替我打造长剑了。”李青轻声感慨著,取出地图確认方向后,便御风朝著唐火洞飞去。 两个时辰后,他抵达了目的地。 “这是……迷宫?” 眼前是一片范围近千米的奇特建筑群,整个区域被掏空成无数纵横交错的小道,完全由泥土构筑而成。 李青没想到穿越之后,还能体验一把真人版的迷宫探险。 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地下的动静吸引了。 在这片迷宫的正下方,一座地下大殿似乎快要被攻破了。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李青通过风感知到最近的路径,先用风刃解决了地面上那些迷路的、受伤的,以及奄奄一息的血爪门弟子,隨后缓缓降落,走向通往地下的阶梯。 下方十米处的大殿入口,厚重的殿门轰然向內倒塌。 还没等它完全落地,无数暗箭、飞鏢就从殿內激射而出! 前排的血爪门弟子急忙举起盾牌,挡下这波攻势。 后方的人则向四周地面拋撒碎石、沙土,甚至残肢断臂,將门口布置的陷阱纷纷触发,涂著毒液的尖刺从地面、墙壁中弹出,露出狰狞的真面目。 待攻势稍歇,血爪门眾人才缓缓放下盾牌,冷笑著看向殿內仅存的唐火洞弟子。 唐昊此刻正奄奄一息地躺在一名弟子怀中。 他右袖空空荡荡,腹部也被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不断涌出,根本无法止住,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死死盯著前方。 “洞主!”抱著他的弟子泪流满面,悲痛欲绝,其他弟子也都满脸悲愤。 唐昊微微偏过头,目光柔和地看了看他们,嘶哑著说道:“你们先走……按计划行事……” “不!我们不走!” “对!我们不走!我们要和洞主同生共死!” 无论唐昊如何板起脸呵斥,甚至装出凶狠的样子破口大骂,弟子们始终不为所动。 看著这群视死如归的年轻人,他眼眶发红,正要再劝—— 第94章 伏诛 “走?”血爪门为首之人发出一声嗤笑,“你们该不会真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算盘吧?” 唐昊心头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下一秒,他身后弟子中缓缓走出一人,竟径直朝著血爪门眾人走去。 “唐明!你在干什么?!”唐昊厉声喝问。 然而唐明仿佛没听见般,一直走到血爪门阵营前,才不紧不慢地转过身。 那张平日里憨厚老实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讥誚。 “干什么?”他轻笑一声,“这还不明显吗?自然是回到我的同伴身边,难不成……” 他抬起手,指尖直指昔日的同门: “我还要继续和『敌人』站在一起吗?” 在唐火洞眾人震惊的注视下,唐明从容地接过一旁血爪门人递来的血色鉤爪。 只见他手腕一抖,鉤爪便在他手中灵活地开合、拋接,动作嫻熟得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你们已经无路可逃了。”他故意拉长语调,脸上露出夸张的惊喜表情,“不仅逃不掉,连你们偷偷埋在大殿下面的那些『惊喜』……” 他摊开双手,得意地宣布: “也早就被我们处理掉啦~怎么样,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看著眾人脸上绝望的神情,唐明满意地笑了笑,隨即挥手下令: “上!” 血爪门眾人立刻发起了衝锋。 唐昊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希望,但他身边的弟子们却不肯屈服,纷纷举起弓弩,装上仅剩的箭矢,准备做最后一搏—— “啊——!” 就在这时,一声悽厉的惨叫突然从血爪门队伍后方传来!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正准备衝锋的血爪门人猛地停住脚步,警惕地回头张望。 唐火洞弟子们也疑惑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究竟发生了什么? 唐明低头看著那柄贯穿自己身体、深深钉入地面的木剑,脸上写满了惊恐。 他痛苦地望向身旁的血爪门同伙,涕泪横流地哀求: “救、救我……” 先前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因剧痛而扭曲狰狞的面容,狼狈不堪的样子显得格外可笑。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后方的阶梯传来。 那脚步声很轻,却让唐明瞬间闭上了嘴。 整个大殿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那稳定而清晰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由远及近。 所有人都死死盯住大殿门口,连唐明也强忍著剧痛,艰难地扭过头去—— 当那道青衫身影缓步踏入大殿时,唐昊原本空洞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 他身旁有弟子立刻认出了来人的身份,激动地喊道: “是青衣剑仙!” 青衣剑仙? 血爪门眾人面面相覷,都没听说过这个名號。 但从唐火洞弟子们的反应来看,这人多半是江湖上请来的援手。 可唐明明明是刚才被木剑贯穿的,那时候李青根本还没下来,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唐明艰难地望向李青,他之前没有隨大队去清风山,所以並不认识李青,但对方能如此从容地独自闯入地下,又使出这般神鬼莫测的手段,还被尊称为“剑仙”…… 显然,这位不速之客是专程为救唐火洞而来。 唐明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可视线已经越来越模糊。 最终,他脑袋一垂,彻底没了气息。 看到叛徒伏诛,唐火洞眾人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既然青衣剑仙是来救他们的,而且一出手就解决了唐明,说不定今日真能绝处逢生! 而血爪门眾人则神情凝重地盯著李青。 此刻他手中空无一物,可不知为何,他们竟连动手的勇气都提不起来,仿佛只要李青站在那里,就能隨时取走他们的性命。 这种感觉……实在太诡异了。 李青目光隨意地扫过血爪门眾人,隨后转向伤痕累累的唐火洞弟子,最终对上了唐昊虚弱却充满期盼的视线。 那双眼睛里,有绝处逢生的感激,也有託付一切的信任。 李青轻轻点了点头。 唐昊顿时眼眶发红,用尽最后的力气低声道:“谢……谢谢青衣剑仙……” 他心知以剑仙的实力,解决这些血爪门徒易如反掌,但剑仙愿意出手相救,对唐火洞而言已是天大的恩情。 只可惜……自己恐怕没有机会报答了…… 李青站在原地未动,只是心念微转,插在唐明身上的木剑便自动脱离,轻巧地悬浮在他身前。 看到这一幕,唐火洞弟子们顿时激动起来,剑仙要出手了! 而血爪门眾人则彻底陷入惊恐之中。 这究竟是什么手段?那把木剑怎么会…… 不等他们想明白,李青已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对准了血爪门为首的男子。 那男子心头猛地一紧。 下一秒,木剑如闪电般掠过,瞬间洞穿了他的心臟! 还没等眾人从首领被杀的震惊中回过神,李青的指尖已经移向下一个目標。 悬在空中的木剑仿佛拥有生命般,瞬间调转方向洞穿了那名血爪门徒的心臟。 李青的手指继续移动,平静地指向一个又一个敌人。 木剑在空中快得只剩残影,每一次闪烁都精准地穿透一颗心臟。 当最后一名血爪门徒倒下时,木剑已经稳稳地回到了李青身前。 他伸手轻抚剑身,沾染的血跡瞬间剥离脱落,木剑恢復了最初的洁净。 直到李青將木剑重新佩回腰间,那些血爪门徒的尸体才接连倒地,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响声。 每一具尸体落地的声音,都重重敲打在唐火洞眾人的心上。 他们屏住呼吸,心跳几乎停止,被这神乎其技的手段彻底震撼。 就连奄奄一息的唐昊也仿佛迴光返照,目光炯炯地注视著那道青衫身影。 李青缓步走向他们,途中无意间触发了一个隱蔽的陷阱。 一支暗箭疾射而出,却在距离他三尺之外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他隨意地拂了拂衣袖,那支利箭便倒飞回去,精准地插回了墙壁的机关里。 这一幕,又让唐火洞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第95章 良善之辈 直到李青走到眾人面前,他们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齐刷刷跪地行礼: “拜见青衣剑仙!多谢剑仙救命之恩!” 唐昊也挣扎著想要起身,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歉然地看向李青。 李青自然不会在意这些虚礼,他仔细查看著唐昊的伤势,那道狰狞的伤口仍在不断渗血,甚至能清晰地看见断裂的肋骨…… 没救了。 他的【槐契术法】无法带人传送,不能及时將唐昊送去百草谷救治。 就算他亲自去取药,对这种致命伤也无济於事。 眾人都明白,唐昊的时间不多了。 刚刚燃起的希望又被沉重的现实压垮,气氛再次凝固。 唐昊却洒脱地笑了笑:“让剑仙见笑了……” 他转向身旁一位年轻弟子:“唐元亮……” “洞主!我在这儿……”被唤作唐元亮的弟子泪流满面,想握住唐昊的手,又怕牵扯到他的伤口,双手悬在半空不知所措。 “你天赋最高……跟在我身边学了这么多年……我走之后,你就是下一任洞主……”唐昊每说几个字就要喘一口气,“要……照顾好同门……” “您別说了……”弟子们早已哭成泪人。 唐昊却坚持说完最后一句:“要……永远铭记剑仙的……恩情……” 话音落下,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洞主——!” 剎那间,整个大殿只剩下弟子们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等弟子们的哭声渐渐平息,纷纷抬头看向他时,李青从布囊中取出一枚木佩,递到唐元亮面前。 “剑仙大人,这是……?”唐元亮双手恭敬地接过木佩,有些不解其意。 “若是门派遭遇危机,便对著此物呼唤,我自会前来相助。”李青语气平静,“机会……只有一次。” “呼唤?” 眾弟子面面相覷,心中满是疑惑,对著木佩呼唤,剑仙真能听见? 唐元亮正要开口细问,却见李青的身影突然化作一团水雾,转眼间便消散在空气中。 所有人都愣住了,呆呆地望著李青消失的地方。 “剑仙……消失了……”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明白,这位青衣剑仙,是真正的“仙”! 唐元亮紧紧握住手中的木佩,郑重地说道:“这是剑仙赐予我们的庇护。” 所有弟子齐刷刷跪倒在地,朝著李青消失的方向高声喊道: “恭送青衣剑仙!” ...... 明涧湖畔。 “站住!什么人?!” 守岛弟子远远望见一道身影缓步走来,立刻警惕地高声喝问。 待那人走近,两人都不由得一愣,好俊逸的少年! 但他们並未因此放鬆戒备,继续质问道:“阁下是谁?来此有何贵干?” 李青淡淡道:“让蔡永出来见我。” 说著隨手一拂衣袖,一股强劲的气流瞬间將两名弟子掀翻在地,连滚了好几圈。 两人顾不上震惊,心知这少年武功深不可测,而且张口就要庄主亲自迎接,恐怕来者不善。 他们慌忙爬起身,头也不回地冲向庄主所在的大殿。 此刻殿內,蔡永正与几位高层以及墨阳饮酒作乐,每人身边都伴著一位女子,只等唐火洞和百草谷传来捷报。 直到那两名弟子慌慌张张地衝进殿內:“庄主!外面来了个青衫公子!” “青衫公子?”蔡永不悦地皱眉,“什么人物值得你们这般大惊小怪?” “庄主!那人武功极高,指名要您出去见他!”两名弟子声音发颤。 “什么?!让我亲自去迎?” 殿內气氛顿时凝重起来,连一直旁观的墨阳也露出了玩味的表情。 让蔡永亲自接见?来人究竟是谁? 蔡永虽然恼怒,但还是谨慎地问道:“那人长什么模样?” 听完弟子对李青外貌的描述后,蔡永双腿一软,险些瘫坐在地。 “葫芦……青衫……木剑……” “是青衣剑仙!”他失声惊呼。 青衣剑仙?! 殿內眾人无不色变,他们都或多或少听说过这位青衣剑仙的事跡,尤其是墨阳。 清风山徐天被李青所杀的消息早已传来,这位剑仙早已被殿下视为心腹大患,甚至下令皇城据点派人剿杀。 可剿杀的结果还没传来,这位正主怎么就从皇城赶到雍州,找上铸熔山庄来了?! 然而不等他们细想,一道青衫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殿门口。 李青负手而立,平静地扫视著殿內眾人。 当看清这位青衣剑仙的真容时,那些陪酒的女子个个移不开眼,双颊緋红;几位铸熔山庄的高层也在心中暗嘆对方风姿绝世。 唯有墨阳和蔡永神色凝重,青衣剑仙为何会突然驾临铸熔山庄?还以这种强势的姿態要求亲自迎接? 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不可能!蔡永在心中拼命否定。 他们行事极其隱秘,从未走漏过半点风声才对! 蔡永回想起清风山上那惊世骇俗的一剑,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如果……如果对方真是为血爪门而来…… 那自己今日恐怕…… 墨阳见蔡永这般失態,心知大事不妙。 李青能在所有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直抵铸熔山庄,显然是有备而来,极可能掌握了某些线索。 他毫不怀疑这位剑仙的实力,今日註定难以善了。 墨阳的目光落在李青腰间的木剑上,开始飞速思索应对之策…… 就在各大门派惨遭血爪门袭击的紧要关头,铸熔山庄竟还在饮酒作乐,当真是好兴致。 看到这一幕,李青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连庄主蔡永都与血爪门勾结,这殿內的高层更不可能有清白之人。 今日,这大殿里的高层……一个都不能留。 至於殿外的普通弟子,不知还能剩下多少良善之辈。 那些不愿同流合污的人,恐怕不是被灭口,就是被关押起来了,比如,那处隱秘作坊里的弟子。 在李青的感知中,那些弟子中不少人双手都已磨得鲜血淋漓。 若真是心甘情愿为血爪门效力,何至於此? 想来……那些就是不愿屈从,却被强行逼迫的铸熔山庄弟子了。 第96章 动手 殿外的弟子们闻讯赶来,很快便將整座大殿团团围住。 无数兵刃齐刷刷指向那道青衫身影,这个胆敢强闯山庄的不速之客。 蔡永见状,心底一阵发凉。 完了。 他倒不是觉得弟子们做错了,但……能不能先让他退到千米之外再说? 剑仙的飞剑在百米之內取人性命不过瞬息之间,这里根本没人能挡得住啊! 墨阳看到这番阵仗,心里倒是稍安。 武道宗师再厉害,被成百上千的武者重重包围,也绝无逃脱的可能。 再加上自己和蔡永同样是宗师境界,只要小心应对,今日说不定真能为殿下除去这个心腹大患。 他悄悄將手伸入怀中—— 下一秒,一把木剑破空而来,精准地洞穿了他的肩胛骨,將他整个人死死钉在了墙上! 他双脚离地,整个人被木剑带得悬在半空。 怀中的血色鉤爪也隨之掉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整座大殿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看清李青是如何出手的,但结果已经摆在眼前。 身为武道宗师的墨阳,被一柄木剑死死钉在墙上,而那象徵血爪门身份的血色鉤爪,更是將他们的勾结暴露无遗。 就连墨阳自己,也是过了好几秒才確认这不是幻觉。 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肩胛处,左肩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直到此刻,他才终於相信那些关於“百米飞剑”的传闻—— 竟然都是真的! 他惊恐地望向依然平静站在殿门口的李青,眼中充满了恐惧。 那些陪酒的女子也纷纷从痴迷中惊醒,脸上写满了惶恐。 尤其是刚才陪在墨阳身边的女子,那木剑几乎是贴著她一闪而过,等她回过神时,身旁已经空无一人…… 蔡永双腿不住地颤抖。 剑仙出手了…… 这意味著铸熔山庄与血爪门的勾结已经彻底暴露。 剑仙今日……是来清理门户的。 殿外的弟子们虽然没看清李青是如何出手的,但见他手中已无兵刃,便以为有机可乘。 最前排的弟子纷纷挥舞刀剑,朝著李青猛扑过去! 蔡永见状,心中也不由升起一丝侥倖,或许……或许真能伤到这位剑仙? 然而下一秒—— 只听一阵利刃割裂血肉的声响接连传来,冲在最前面的那排弟子齐刷刷被无形的风刃割断了喉咙! 这还没完。 风刃继续呼啸,后续衝上来的弟子也接连倒下。 转眼间,殿外已经倒下了上百人,鲜血在地上匯成了溪流…… 剩下的弟子们脸色惨白,惊恐地望著那道始终平静的身影。 殿內的眾人也同样嚇破了胆,几位高层当场失禁,那些陪酒的女子直接晕了过去,蔡永更是瘫软在地,哆嗦著向后爬去,恐惧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此刻在他眼中,李青简直就是索命的厉鬼。 面对这样的存在,他根本生不出丝毫反抗的念头,只能眼睁睁等待那致命的一剑…… 李青缓缓抬手,对准了瘫软在地的蔡永。 剎那间,一股无形的气流將蔡永紧紧缠绕,整个人被凌空提起。 他惊恐地挣扎,却发现四肢在风压的束缚下根本无法动弹。 隨著李青的手势,蔡永被风旋托举著,缓缓移到了他的面前。 还没等墨阳反应过来,钉在墙上的木剑突然自行抽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剑身上的血跡在飞行过程中便已消散,木剑稳稳地回到了李青腰间。 紧接著,墨阳和几位高层也被风旋牢牢禁錮,悬空飘到了李青身前。 李青淡定转身,在殿外弟子惊恐的注视下,抬脚踏向空中—— 他竟然稳稳地踩在了一道无形的阶梯上! 隨后,他一步一步,缓慢而从容地向著天空“走”去。 身后悬浮著铸熔山庄的几位高层,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著,隨他一同升高。 直到来到大殿前的广场上空,李青才停下脚步。 被他悬在空中的几人低头看著脚下的高度,嚇得浑身发抖。 蔡永和墨阳的认知早已被彻底顛覆,此刻除了恐惧,再也生不出其他念头。 下方广场上的弟子们,连举起兵刃的力气都已消失。 他们只能呆呆地望著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在这等神仙手段面前,凡人唯有仰望。 李青展开感知,在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中仔细搜寻。 在那一张张写满恐惧的脸上,他终於找到了目標——一个眼眶通红的年轻弟子。 那弟子不是在害怕,而是因为某种难以抑制的激动在强忍著泪水。 李青会意地点了点头,伸手指向了他。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名弟子身上,甚至下意识地与他拉开了距离,他们都以为剑仙是要对他下手了。 那弟子屏住呼吸,不知所措地望著空中的李青。 “去把他们放出来吧……”李青的声音温和中带著鼓励。 与此同时,他腰间的木剑轻盈飞下,悬停在那名弟子面前。 简才捷瞬间明白了李青的用意,他紧紧握住木剑,衝出人群,朝著那座隱秘的作坊飞奔而去。 剩下的人心里顿时涌起一阵恐慌。 李青的態度再明显不过,这是要清算所有参与勾结血爪门的弟子。 一想到李青那些神鬼莫测的手段,已经有人悄悄往后退去。 在退出一定距离后,他们突然撒腿狂奔!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或许还能爭得一线生机! 他们的动静自然被所有人看在眼里。 其他弟子虽然也想跟著逃跑,可一看到李青那始终平静的表情,就感觉双腿发软,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果然,那几人还没跑出多远,就突然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显然是被李青用那无形的手段当场格杀。 看到这一幕,眾人心中最后一丝逃跑的念头也彻底熄灭了,但对死亡的恐惧依然让他们心惊胆战,有人甚至直接瘫坐在地,抱头痛哭: “早知道会这样,当初为什么要勾结血爪门……” “要是能坚守本心……现在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第97章 指认 简才捷握著木剑,快步走到隱秘作坊的大门前。 那里有十名弟子把守,见他拿著一把木剑过来,立刻厉声喝问:“这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吗?还敢乱闯!” “知道……我当然知道……”简才捷举起木剑,眼中含著泪水,声音却异常坚定,“这里是铸熔山庄真正弟子被关押的地方……而外面的那些人,都是恶魔!” 守卫们顿时明白过来,他这是要来救里面那些“不识时务”的同门。 但看到他手中的木剑,其中一人忍不住嗤笑道:“简才捷,你脑子坏掉了吧?拿把破木剑就想来救人?” 其他守卫也跟著鬨笑起来,嘲讽之意毫不掩饰。 简才捷紧紧握住木剑,他相信李青,相信这把剑一定有著非凡的力量。 他朝著最先嘲笑的那人挥出一剑—— “噗嗤!” 一朵血花应声绽放。 那人从肩膀到腰际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当场倒地狂吐鲜血,很快便没了气息。 所有人都愣住了,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么,简才捷只是隔空挥了挥木剑,怎么会造成如此可怕的伤口? 简才捷自己也震惊地看著手中的木剑,仿佛感受到李青就站在身后给予他力量。 他眼中的神色愈发坚定,再次朝著剩下的守卫挥剑—— 血花接连绽放,剩下的守卫纷纷倒地,至死都睁著难以置信的双眼。 简才捷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从守卫身上找出钥匙,颤抖著打开了紧闭的大门。 大门久违地开启,作坊里的弟子们还以为是守卫又来催促进度,只能忍著疲惫和伤痛,默默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大家快停下!”简才捷大声喊道。 眾人一愣,纷纷停下手上的活计,疑惑地望向他,怎么会是简才捷?外面的守卫呢? “大家……不用再继续了……”简才捷声音哽咽,泪水夺眶而出,“剑仙!是青衣剑仙来了!他来救我们了!” …… 木剑之所以能展现出那般惊人的威力,其实全靠李青在远处暗中配合。 每当简才捷挥剑时,李青便会同步催动风刃,让那道无形的利刃隨著木剑的轨跡精准出击。 感知到作坊內的动静,李青知道简才捷已经成功救出了被囚禁的弟子。 他的目光转向被风旋禁錮在空中的墨阳。 这人想必是血爪门的高层,待会儿正好可以审问出血爪门的老巢所在。 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问出幕后主使的身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察觉到李青的注视,墨阳只是脸色惨白地闭著眼,毫无反应。 旁边的几位铸熔山庄高层已经嚇晕过去。 蔡永同样双目空洞,面如死灰,他比谁都清楚,剑仙绝不会放过他这个主谋。 很快,简才捷就带著十几名双手布满血痕的弟子来到了广场。 当看到悬浮在空中的李青,以及他身后被风旋禁錮的蔡永等人时,他们顾不上震惊,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多谢剑仙救命之恩!” 李青收回木剑,淡淡开口:“指认。” 眾人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控诉起来。 他们讲述铸熔山庄如何与血爪门勾结,如何隱瞒真相,如何折磨杀害那些誓死不从的弟子,又如何逼迫他们日夜赶工製造血色鉤爪…… 隨著一桩桩血淋淋的罪行被揭露,他们在人群中指认出一个又一个参与其中的“凶手”。 那些被点名的弟子再也控制不住表情,纷纷跪地求饶: “剑仙大人,是庄主逼我们做的啊!” “胡说!”简才捷激动地反驳,“你们当时那副囂张得意的嘴脸,我看得一清二楚!我潜伏在你们中间,就是为了等到这一天,等著……” 其实他一直想要救出同伴,可单凭他一个人根本无能为力。 他曾想过逃出去向江湖各派或朝廷求援,却始终找不到机会,铸熔山庄早已禁止弟子私自外出。 谁能体会他亲眼目睹种种恶行,却只能暗中隱忍的痛苦? 好在剑仙来了。 有剑仙出手,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凶手。 等他们控诉完毕,场中除了少数几名一直隱忍的弟子外,其余人都被指认了出来。 李青心中已然有了决断,对那些参与勾结、残害同门的人,他不必再留情。 他心念微动,平静的明涧湖面突然荡漾起来。 几道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在空中化作倾盆大雨哗啦啦地落下。 奇异的是,在这漫天雨幕中,只有那些被指控的弟子被雨水淋透。 隨著雨点打在身上,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很快便没了气息。 而简才捷他们和那几位清白的弟子,虽然站在同一片雨幕下,身上却滴水未沾。 待清理完毕,李青再次运转术法。 漫天雨水重新匯集成几道水柱,缓缓流回了明涧湖中。 广场上,只剩下零星几个弟子还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接下来……该审问了。 李青正要开口,墨阳却突然睁开了紧闭的双眼。 “原来这世间……真有仙……” 虽然刚才的一幕他没能看见,但已经不重要了,在真正的仙人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剑仙想问什么儘管问吧……只求给我一个痛快……” 见他如此配合,李青自然也不会客气。 “百草谷和唐火洞的血爪门徒,都已经被我解决了。血爪门剩下的人在哪里?” 墨阳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两地相隔数千里的战况都被李青掌握,还是不免震惊。 这就是仙人的手段吗? “没了……”他苦笑著摇头,“本来我们的兵力就是分散的。在解决了龙虎堂和墨门之后,就集中力量进攻剩下的两派。” 他嘆了口气:“各派哪有那么容易攻破?不论是安插內应,还是搜集情报,我们都耗费了极大的心血。本来应该是万无一失的计划……” “谁能想到……这世间竟出了一位真仙。” 真是可惜啊…… 原本还指望能混个从龙之功,如今……殿下,您真的能与仙人抗衡吗? “幕后主使是谁?”李青继续追问。 血爪门若是已经覆灭最好,即便还有残党,只要他们敢露头,也不过是让他多飞一段路的事。 第98章 造剑 墨阳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如实交代: “是大皇子……萧睿。” 哦?竟然是他。 这位大皇子不仅多次派人刺杀他,还在暗中培养血爪门这等邪派。 李青觉得,这场储位之爭,这位大皇子和二皇子萧勇一样,都没必要再参与进来了…… 看来得去西部边关走一趟。 既然你想要我的命,那我取你的性命也无可厚非。 到时候让萧皇另派一位靠谱的將军接替萧睿的位置吧,毕竟边关总要有人镇守。 经过这番思量,李青决定將大燕的储位之爭彻底锁定在萧柠与萧逸之间。 这样一来,他们姐弟二人也能放开手脚,好好较量一番了。 至於剩下的这几个人…… 墨阳知道剑仙已经问完了所有问题,索性重新闭上了眼睛,而蔡永还在疯狂地求饶,声音悽厉。 李青略作沉吟,最终还是凝聚出几道水线,精准地洞穿了他们的头颅。 几具尸体从空中坠落,重重摔在广场上。 他转而看向场中倖存的所有人,经过这番清理,铸熔山庄的人数已经锐减,只剩下二十多人。 不知这个曾经辉煌的门派,是否还能传承下去…… 李青缓缓降落地面,打算问问这些人今后的打算。 不过在那之前,他希望他们能先帮自己打造一把剑。 “剑仙大人!您有什么吩咐?”简才捷主动上前,恭敬地询问。 “確实有件事需要你们帮忙。” “剑仙大人请儘管吩咐!您救了我们,还为同门报了血海深仇。莫说一件事,就是十件、百件,我们也万死不辞!”简才捷激动地接话,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见他们如此热情,李青取出一枚木佩递给简才捷。 简才捷双手恭敬地接过,正要询问这木佩的用途,却见李青的身影突然化作一团水雾,消失不见。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剑仙大人……消失了?” 然而下一秒,简才捷手中的木佩突然绽放出蓝色光芒。 李青的身影在水雾与清风中重新凝聚,手中多了一块不规则的黑色石头。 “用这个,替我打造一把剑。”李青將陨石递给简才捷,“样式……就参照这个来做吧。” 说著,他將自己的木剑也取下来,一併交给了简才捷。 简才捷小心翼翼地接过陨石和木剑,郑重承诺:“剑仙大人请放心!我们一定儘快为您打造出一把满意的宝剑!” 眾人异口同声地应和,能为剑仙铸造佩剑,这可是莫大的荣幸! 一想到这把剑將来会一直陪伴在剑仙身边,每个人的心情都激动不已。 李青点了点头,嘱咐道:“若是打造完成,便对著木佩呼唤,我自会前来取剑。” 呼唤?难道这是剑仙的仙法?这枚木佩竟然能联繫到剑仙本人! 眾人心中都有了猜测,暗暗决定要好好保管这枚珍贵的木佩。 既然血爪门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李青决定先回清风山一趟,把消息告诉韩英华等人,免得他们继续担惊受怕。 隨后他打算返回皇城,见一见萧皇,让他提前安排接替萧睿的人选,毕竟边关重地,不能一日无將。 最后……就回家吧。 心念转动间,他的身影再次化作水雾,消散在空气中。 留下眾人面面相覷,感慨不已: “剑仙真是来无影去无踪啊……” “这才是真正的神仙手段……” ...... 清风山。 自从李青昨日现身离去后,三派弟子都在热烈討论著剑仙需要多久才能彻底覆灭血爪门。 “我赌三天!” “你是不是太小看剑仙大人了?我觉得最多两天!” 弟子们各执一词,爭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肯退让。 整个清风山的气氛都轻鬆了不少,虽然大家仍在认真筹备门派重建,也会去祭奠逝去的同门,但至少不用再时刻绷紧神经、担惊受怕了。 毕竟有剑仙亲自出手,血爪门怎么可能抵挡得住? 大殿內,韩英华四人也在商议著龙虎堂与墨门的重建事宜。 “是在原址重建,还是另寻一处风水宝地?”这个问题让他们颇费思量。 就在他们认真商议时,掛在易鸿飞颈间的木佩突然再次绽放出蓝色光芒。 “剑仙大人来了!”四人异口同声地惊呼。 果然下一刻,那道熟悉的青衫身影悄然出现在大殿中。 四人连忙要跪地行礼,却被几缕轻柔的清风托住。 “不必多礼。”李青摆了摆手,直接切入正题,“百草谷安然无恙。至於唐火洞……虽然血爪门徒已被我清除,但唐昊洞主伤势过重,不幸身亡。” “什么?!”韩英华等人闻言,脸上顿时浮现悲痛之色。 江湖上的宗师本就屈指可数,彼此之间多有交情。 如今好友离世,怎能不令人痛心? 李青等他们稍稍平復心情,继续说道:“铸熔山庄勾结血爪门,暗中打造血色鉤爪,现已被我清理门户,包括庄主蔡永在內。如今山庄只剩下二十余名弟子。” 这个消息让几人更加震惊,铸熔山庄竟然与血爪门勾结!连蔡永都是其中一员! “原来如此……”几人恍然大悟。 能打造出那种特殊鉤爪的,除了铸熔山庄还能有谁? 既然剑仙已经清理门户,这件事也算有了个了结。 “血爪门……已经覆灭。”李青略作停顿,“即便还有几个漏网之鱼,也掀不起什么风浪。若是发现,我会顺手处理。” 各派都有他留下的“契点”,就算遭遇袭击,他也能瞬间赶到,倒是不用太过担心。 “多谢剑仙大人!”几人恭敬道谢,心中感慨万千。 剑仙的动作实在太快了,这才两天时间,就解决了三派的危机。 若是没有剑仙出手,单凭他们,恐怕胜算渺茫…… 交代完这些后,李青便感应著萧逸身上的“契点”,整个人再次化作水雾消散不见。 韩英华几人相视苦笑:“剑仙行事,还真是雷厉风行……” 他们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绪,便召集所有弟子,將刚刚得知的消息一一告知。 当听到剑仙已经彻底覆灭血爪门时,台下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喝彩。 而在得知唐昊洞主不幸身亡的消息后,眾人又集体默哀,表达对这位宗师的悼念之情。 各派弟子纷纷表示,等自家门派重建完成后,一定要去唐火洞探望,尽力提供帮助。 第99章 讣告 皇城,三皇子殿內。 “我的好皇兄啊,多亏了你的『鼎力相助』,要不然皇弟我哪里能这么容易接触到仙人……” 萧逸一边处理事务,一边对著木佩爱不释手。 虽然研究了半天也没弄明白这木佩的玄机,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將它视为无上至宝! 就在他又亲了一口木佩后,手中的木佩突然泛起了幽蓝色的光芒。 房间里渐渐瀰漫起肉眼可见的水雾,阵阵清风隨之拂动。 “这是?!法宝被触发了?!”萧逸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木佩,生怕错过任何细节,“难道……要多亲几次才能使用这件法宝?”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水雾中缓步走出。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瀰漫著一种说不出的尷尬。 这人刚才在对著他的“契点”做什么?又亲又蹭的? 为什么他会有种被冒犯到的感觉…… “剑、剑仙大人?”萧逸彻底懵了。 李青竟然从水雾中走了出来?! 木佩发光……然后剑仙现身?难道这木佩的真正作用是…… “自然是用来在必要时保你性命的。”李青冷冷地说道,心里却在琢磨: 要是这傢伙再对著木佩做些奇怪的事,他或许真该考虑把他踢去当个閒散王爷了…… 萧逸嚇得连连后退,扑通一声跪地行礼:“剑仙恕罪!我绝对没有不敬之意!” 完了完了!剑仙肯定知道他刚才做了什么。 亲吻剑仙赐下的宝物,这岂不是褻瀆?以后真的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见萧逸认错態度诚恳,李青也不再多言,转身朝殿外走去。 殿外的白衣刀客看到李青从殿內走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剑仙是什么时候来的?!而且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看? 他刚要上前行礼,李青的身影却闪烁了一下,转眼间就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难道是殿下惹剑仙生气了? 要知道李青虽然总是淡然平静的模样,但给人的感觉並不冷漠。 硬要说的话……这位剑仙其实还挺好相处的,一点架子都没有。 明明武功天下第一,却比很多皇亲国戚都容易接近,所以……自家殿下到底做了什么? 白衣刀客快步走进殿內,只见萧逸正扶著桌子大口喘气,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他心里咯噔一下,要是殿下真得罪了剑仙,那爭夺储位的难度岂不是直接升到顶了? “殿下,您没事吧?” “没事!”萧逸摆了摆手,小心翼翼地收好木佩。 剑仙说这是保命之物,或许……剑仙还能通过它隨时知晓自己的处境。 一想到可能正被剑仙时刻关注著,他就不由得紧张起来。 但转念一想,这份关注也意味著实打实的安全感。 有剑仙在暗中护持,还有什么好怕的? “不愧是剑仙的手段……”他轻声感嘆。 那么……剑仙也给皇姐一枚木佩,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皇姐与剑仙的交易,和他是一样的? 看来这一代的皇权之爭,到最后或许…… 见萧逸確实无恙,白衣刀客悬著的心这才放了下来,恭敬地退出了大殿。 他却不知道,在他离开之后,萧逸的眉眼渐渐柔和下来,轻声自语: “皇姐……” ...... 李青漫步在深宫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沿途的守卫、路过的宫女,见到他都纷纷恭敬跪地行礼。 萧皇早已下令,见李青如见圣驾,若有怠慢者,不必等剑仙出手,禁军自会处置。 这倒省去了不少麻烦…… 李青径直朝著萧皇所在的养心殿走去,正好在殿外遇见了刚出来的太监总管李达。 “拜见剑仙大人!”李达连忙跪地行礼。 李青微微頷首,隨即步入大殿,身后的大门被一股无形的气流轻轻合上。 殿內的萧皇见来人是李青,正要起身相迎,却被李青抬手制止。 毕竟对方是一国之君,该有的礼节还是要给,更何况他这次进宫,是要告知对方自己准备取萧睿的性命…… 多少该给这位父亲留些顏面。 剑仙从不会无缘无故来找他,更不会有什么难题需要向他求助,所以李青这次亲自前来,多半是为了皇子皇女们的事。 这些天朝堂上的风起云涌,萧皇都看在眼里。 萧逸和萧柠显然是打定主意要先对付萧勇了,姐弟俩能如此默契,背后定然有剑仙的授意。 不过以萧勇那个莽撞的性子,確实也担不起江山重任…… 萧皇在电光石火间想了很多,剑仙此行的目的……很可能与萧睿有关。 “为西部边关安排个靠谱的將领。” 李青话音落下,萧皇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 “我明白了……剑仙大人儘管去做。后续事宜……我会安排妥当。” 李青不再多言,取出一枚木佩拋给萧皇,只留下一句“隨身带著”,便沟通了房间內的“契点”,身形化作水雾,消散在微风中。 儘管早就在萧硕的供词中听说过剑仙的“仙法”,但亲眼目睹这一幕,萧皇还是不免震惊。 他小心地拿起木佩,仔细端详片刻。 虽然不明白剑仙的用意,但他还是会遵照嘱咐,將木佩隨身携带。 收好木佩后,一阵难以言说的忧伤涌上心头。 “睿儿……你太极端了……” “你做的那些事……如何能让天下人信服?” 萧皇提笔开始擬旨。 詔书的內容,赫然是新任边关將领的任命,以及……皇子薨逝的讣告...... 李府。 “弟弟!你身上怎么有胭脂味?!” 李嫣鼻尖轻轻耸动,在李青身上闻到了一股本不该出现的香气。 昨晚她就隱约闻到过,还以为是错觉,毕竟在她印象里,弟弟根本不会主动接近女子,或许是不小心在哪里沾上的。 但今晚,这味道明显浓了许多,而且就是从李青怀里散发出来的。 听到女儿这话,赵芸也好奇地凑近闻了闻。 果然如李嫣所说,一股淡淡的胭脂香气縈绕在李青身上。 母女俩不约而同地看向正在安静吃饭的李青,眼中充满了探究和好奇。 难道……李青这些天总是早出晚归,其实是偷偷出去和姑娘幽会了?! 第100章 起风了...... 想到这个可能,两人的眼神顿时更加热切。 李青居然有了心仪的女子!还瞒著她们!天天跑出去约会! 不过赵芸转念一想,至少李青每晚都会回家,没有在外面过夜……这让她稍稍安心了些。 李青放下筷子,从怀中取出一卷露出一角的地图。 “我买了张地图,这是原主人身上的气味……” 他可没有出去幽会的意思,出门只是为了处理些小事,顺便探索更多术法。 李嫣接过地图闻了闻,確认弟弟没说谎。 她展开地图仔细一看,不禁惊讶地张大了嘴,这张地图將大燕的山川地势描绘得极为精细,连各大江湖门派的所在地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弟弟要这么详细的地图做什么?他每天早出晚归,就算快马加鞭也走不了多远啊? 李嫣看不出什么端倪,便把地图递给了赵芸。 赵芸同样感到惊讶,她的想法和女儿不谋而合,也不明白李青为什么要买这样一份地图,查看过后,她把地图还给了李青。 李青將地图重新收好,继续安静地吃饭。 赵芸和李嫣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些许失望。 以前的李青就不敢和姑娘搭话,现在的李青……似乎对男女之事更没什么兴趣了。 不过李青还年轻,说不定以后会有改变呢? 用过晚膳,母女俩照例陪著李青閒聊,说起皇城里最近发生的趣事。 比如某位官员的小妾竟然和自家兄弟私通,还有哪位官员的公子整天流连烟花之地,最后被自家人打断了腿……各种八卦緋闻说了不少,李青也听得津津有味。 古代生活虽然没有现代那么多娱乐,但这些家长里短的“花活”倒是挺丰富。 眼看时候不早了,母女俩把李青送回院子后,便各自离去。 李青躺在床榻上,静静回想了一会儿今天的经歷,隨后便沉沉睡去。 ...... 次日清晨,铸熔山庄。 大殿中突然掀起一阵狂风,浓雾瀰漫。 李青的身影在雾气中缓缓凝聚成形。 他展开感知,发现整座山庄已经被打扫得乾乾净净。 所有弟子都聚集在一处作坊里,正热火朝天地討论著如何为他打造佩剑。 “倒是挺上心……” 李青缓步走出大殿,取出地图確认了边关的方向,隨后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天际。 …… 两个时辰后,西部边关。 城墙之上,两人相对而坐。 萧睿轻啜一口茶汤,问道:“从游牧部族招揽的武者,现在有多少人了?” 对面穿著朴素长衫的男子答道:“殿下,已有七百余人。” 他顿了顿,继续匯报:“加上墨阳那边攻打各派后剩余的门徒,以及我们在边关匯聚、培养的武者,总数应该能超过三千人。” “三千武者……再加上十三万大军……还有那四门『射神车』……”萧睿沉吟著。 这三千武者若是运用得当,足以抗衡两万普通士兵,更不用说还有铸熔山庄提供的血色鉤爪…… 表面上他是在镇守西部边关,实则早已与草原上一支游牧部族暗中结盟。 对方想要统一各部,他则需要夺取皇位。 因为对方实力有限,他才勉强同意合作。 除了提供武者外,对方还派来了一万军队,加上朝廷编制的十万大军和他私下组建的两万人马,总兵力达到十三万。 虽然对方出力不多,但诚意尚可。 萧睿倒不介意日后適当帮扶他们一把,但助他们统一草原是绝无可能的。 只要草原各部依旧是一盘散沙,这边关就永远固若金汤。 等墨阳他们回来,再准备一段时间,就可以正式起兵了……最好能在年关后坐上那个位置。 等朝局稳定后,他要集中全国之力,建造能够承载千人、万人同行的大型船只,去探索无尽的海洋…… 他渴望亲眼看看大海的彼岸究竟是什么模样。 萧睿压下內心的激动,脑海中浮现出一片蔚蓝的景象。 “大海……汪洋……” 对面的男子听到萧睿的自言自语,並不觉得奇怪。 即便殿下真有探索海洋的雄心,也得先稳定天下。 没有十年工夫根本做不到。 他只希望到时候殿下不会置江山社稷於不顾,或者把朝政全权交给他打理,那根本行不通。 至少……要等殿下的继承人具备监国的能力才行。 他往边关外的辽阔草原望去,眼前是一片青翠的草地,天边还能看见牧羊人悠閒地放牧。 草原各部虽然內部纷爭不断,却再也不敢轻易冒犯大燕边境。 曾经有不知天高地厚的部落前来闯关,结果不仅被殿下带兵全歼,还在关外筑起了一座“京观”以儆效尤。 虽然手段狠厉了些,但效果確实立竿见影。 他正要收回视线,余光却突然瞥见城墙远处竟站著一道青衫身影! 那人静立不动,脚下还躺著几个零零散散的士兵。 “殿下!有刺客!”他猛地站起身,护在萧睿身前。 “什么?!”萧睿回过神来,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了那道身影。 那人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地眺望著草原,但萧睿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带来的危险。 这可是重兵把守的边关城墙,城內城外都有大军驻扎。 要想悄无声息地登上城墙,甚至解决掉数名士兵,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更可怕的是,对方居然还有閒情逸致欣赏风景…… 这人的武功,在武道宗师里恐怕都是顶尖的存在! 萧睿不敢有丝毫大意,立即示意身旁的男子调集士兵前来护卫,同时试探对方的虚实。 男子当即高声呼救。 很快,几队士兵迅速集结,將萧睿二人层层保护起来。 另有两队士兵奉命缓缓向前,朝著那道青衫身影包抄过去。 李青原本正在欣赏这个世界的辽阔草原,却被呼救声拉回了思绪。 倒是挺谨慎……还知道先派人试探。 不过……都是徒劳。 他淡定转身,不紧不慢地朝著萧睿的方向走去。 那几队士兵见状,立刻衝杀上来。 “起风了……”李青轻声说道。 下一秒,无数无形的风刃精准地划过士兵们的喉咙,溅起一片血花,他们齐刷刷倒地,再无声息。 李青依旧负手前行,神色平静地踏过这些尸体,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第101章 本就是仙...... 远处的萧睿等人被这一幕彻底震撼,说不出话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那人明明一直背著双手,为什么倒下的却是士兵?!他究竟用了什么手段?! 无数疑问在眾人脑海中翻腾,却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身影越来越近。 隨著距离拉近,眾人终於看清了来人的真容。 那竟是一位容貌俊美的青衫少年,腰间悬著一枚棕褐葫芦和一个淡青色布囊。 他在距离眾人十米远处停下脚步。 保护萧睿的士兵们却不敢上前,甚至双腿都在发抖,对方连手都没抬就解决了十几名士兵!这难道是妖怪不成?! 护在萧睿身前的男子看清李青的装扮和面容后,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顿时写满了震惊。 不、不可能!李青此刻应该远在皇城才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对方连佩剑都没带…… 可是这神鬼莫测的手段……除了那位名震江湖的青衣剑仙,还有谁能做到? 眼前这人,十有八九就是李青本人!可他为什么要来西部边关? 难道是据点在皇城招揽不成,他现在这是要对殿下下手?! 等等…… 李青既然能悄无声息地登上城墙,甚至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若是真想动手,他和殿下恐怕早就成了两具尸体…… 所以……对方暂时还没有杀意?或许还有交涉的余地? 就在男子心念电转之际,李青开口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们拦不住我。” 儘管情势危急,萧睿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分析著现状。 对方已经出手伤人,显然是来者不善,甚至很可能就是衝著他来的。 他不能死在这里!他还要爭夺皇位,还要去探索大海的奥秘! 就在他准备下令让士兵拖延时间时,身前的男子却拦住了他。 男子坚定地摇了摇头,眼中写满了劝阻—— 不要动手,不要轻举妄动。 可是对方太危险了!难道就这样把性命交到对方手上吗?! 萧睿还是想要下令,男子却再次拦住他。 这一次,男子的眼眶红了。 萧睿愣住了…… 难道连一丝机会都没有吗? 这里可是有三四十名精锐士兵,连拖延片刻都做不到吗? 萧睿紧紧攥住双拳,经过一番內心挣扎后,又无力地鬆开。 他沉声下令:“都退下吧……” 得到命令,那几队士兵如蒙大赦,慌忙退下城墙,他们生怕再多待一刻,就会被李青那诡异的手段夺去性命。 男子依旧倔强地护在萧睿身前,恭敬地拱手道: “剑仙大人,向皇城下达命令的是我,与殿下无关。如果剑仙大人需要一个交代,我这条命您儘管取走!只求您能放过殿下!” 剑仙?! 萧睿瞪大了眼睛。这人就是传闻中的剑仙?他的实力怎么会恐怖到这种地步? 他完全无法理解李青刚才究竟是如何出手的,这根本不是武道宗师能够做到的境界。 但听了男子的话,他也明白过来李青为何会出现在西部边关了。 现在想要活命,恐怕真得像男子说的那样,装作毫不知情,把责任全部推给对方…… 他咬紧牙关,沉默不语,生怕露出任何破绽。 李青迈步向前,最终在距离两人三米处停下脚步。 他打量著神色坚定的男子,以及躲在他身后的萧睿。 倒是个忠心的属下……可惜,既然动了手,就要付出代价。 至於男子刚才那番顶罪的话,他直接当没听见。 “给你半天时间,安排好边关的一切。如果有什么话要带给萧皇或者其他人,写下来,我可以代为转交。”李青淡淡说道。 这话明显是对萧睿说的。 男子听出了李青话中的决绝,这意味著今日,萧睿必死无疑。 萧睿直接瘫坐在地,脸色惨白。 李青的话等於给他判了死刑,而且听这意思,李青似乎已经得到了父皇的默许…… 为什么?父皇怎么会任由一个武者杀害皇子?难道这位剑仙真是仙人不成,值得父皇如此信任? 但一想到李青刚才展现的实力,他就感到深深的无力…… 或许,李青真的是仙人也不一定…… 他慌乱地向后挪动,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城墙,仿佛这样能给他一丝安全感。 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傍晚时分,李青空著手离开了边关。 与此同时,大皇子萧睿突发急病、不幸薨逝的消息,也开始在军中悄然传开…… …… 一个月后,三皇子殿內。 “二皇兄服毒自尽……大皇兄也在边关薨逝了……”萧逸示意白衣刀客坐下閒聊。 白衣刀客自然不会推辞,他听著萧逸的话,顺著接道:“殿下,如今皇嗣只剩下您和长公主殿下了。那至尊之位,可说是近在眼前了。” 虽然萧睿的死讯来得突然,但不管怎么说,这无疑为殿下扫清了一大障碍,可为什么殿下看起来反而有些消沉? “是啊……近在眼前……”萧逸抬起手,在空中茫然地抓了抓,仿佛想要握住什么。 片刻后,他收回手,轻声问道: “剑仙现在在什么地方?” 一提到青衣剑仙李青,白衣刀客眼中顿时流露出复杂的神色,有尊敬,有激动,也带著几分困惑。 这段时间,江湖上陆续传出不少关於李青的惊人消息: 一月前剑仙在清风山凌空而立,赐下四枚木佩;李青在两天內先后解决了百草谷、唐火洞、铸熔山庄的危机,顺手覆灭了血爪门;还有更离谱的,说李青能召唤水龙,施展神仙手段! 虽然各派都对这些消息守口如瓶,但他们还是打探到了一些风声。 可白衣刀客实在想不明白,或者说不敢確信,这些传闻到底是真是假? 他回过神来,恭敬答道:“剑仙大人偶尔会陪同李夫人和李小姐出门逛街,其余时候都是闭门不出。具体在做什么,属下不敢贸然探究……” 毕竟那可是剑仙……他哪敢过多打探。 “你是不是不相信那些消息?”萧逸看著他脸上的困惑,轻声问道,“觉得剑仙不可能在两天內跨越数千里,不可能凌空而立,更不可能召唤水龙?” “殿下……您相信这些传闻?” 白衣刀客虽然承认剑仙武功盖世,尊称一声“青衣剑仙”也不为过,但那些消息实在太超乎常理了。 “我自然相信。”萧逸点了点头,“那些消息……都是真的。” 这些事情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但放在李青身上,似乎一切都说得通了…… 毕竟,砚池园那一幕至今还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 真的?! 白衣刀客仔细打量著萧逸的表情,想找出一点开玩笑的痕跡。可惜,萧逸神色坚定,严肃非常。 “剑仙本就是仙。” 白衣刀客顿时屏住了呼吸。 剑仙……本就是……仙? 第102章 五百 扬州东部的安流江上,一叶扁舟缓缓前行。 划船的老叟一边摇桨,一边忧心忡忡地望著船头那道身影。 那是个身著青衫的年轻公子,容貌极为俊美,腰间佩著一柄黝黑长剑,悬著棕褐葫芦和淡青色布囊。 “公子,不能再往前了。”老叟忍不住提醒,“前面有水匪设卡收过路费……” 虽然这位公子给的船资丰厚,就算交一笔过路费也绰绰有余,但他长得实在太出眾了,那些水匪见到这样的贵人,恐怕不会轻易放过。 “水匪?”青衫公子轻笑道,“老人家不必担心。” 老叟看了看他腰间的佩剑,心里嘀咕:这位公子看起来文质彬彬,不像会武功的样子,怎么就不怕那些凶神恶煞的水匪呢? 不过既然对方这么淡定,想必是有什么背景能让水匪忌惮吧,老叟只好继续划船。 “一个月了……探索完了一个区块,可那个提示音一点动静都没有……”李青轻轻嘆了口气,“简直跟朝九晚五上班似的……” 这一个月来,他按照原定计划,对扬州“上中”区域展开了地毯式搜索,都快成“空中飞人”了。 连他这位剑仙都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不过……风与水的感知范围好像扩大了一点。” 李青展开感知,发现范围確实不止一千米了,大概增加了五百米左右。 “一个月感知范围扩大五百米?这算是全力探索的保底奖励吗?还挺会安慰人的……”他掂了掂腰间的淡青色布囊。 这一个月来,他每隔千里就放置一枚木佩,在区域內也隨机藏了几块,有时扔进水里,有时塞在石头下面,有时还找了个寺庙,放在佛像手心里…… 嗯……顺便还能听听香客们的愿望。 到后来,他乾脆直接从天上隨手往下扔了。 反正只是个木佩,也没人会稀罕…… 小船继续前行,前方不远处,已经有几艘船横在江面上拦住了去路。 老叟正要出声提醒,却见江面突然荡漾起来—— “吼——” 四条百米长的水龙从江中腾跃而起,瞬间包围了前方拦路的船只。 船上的水匪和老叟都被这神奇的一幕惊呆了。 下一秒,水龙一拥而上,將水匪一个个吞入口中。 在把拦路的船只推到一边后,其中三条水龙沉入江底,只剩一条还含著个不断惨叫的水匪,恭敬地游到李青面前。 “你们的寨子在哪个方向?”李青问道。 那水匪惨叫了好一会儿,才痛哭流涕地指了个方位。 李青挥了挥手,水龙便带著他沉入了江底。 他转身看向目瞪口呆的老叟,温和地说道:“老人家不必害怕,今日我们就此別过吧,天色也不早了。” 老叟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见李青已经飞身而起,朝著水匪指的方向疾驰而去。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江面上再次凝聚出几条水龙,紧隨其后,转眼间就消失在天边。 那些平日里欺男霸女、无恶不作的水匪,终於要被收拾了? 老叟朝著李青离去的方向连连叩首:“多谢上仙为民除害!!” 今天出门竟然让他遇到了一位真仙! 待上仙的身影彻底消失后,老叟在原地发了好一会儿呆,这才恋恋不捨地调转船头。 他没有注意到,船头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刻著“青”字的木佩…… 皇城,李府。 “弟弟,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李嫣围著李青转了一圈,仔细打量著他,確认他完好无损。 “早点回来也好,今天是花灯节!晚上皇城里到处都会掛满花灯~我们一起去看吧!”她欢快地拉著李青往大厅走,眼中还带著一丝莫名的期待。 “花灯节?”李青有些疑惑,现在才九月,看来这个世界的节日和他前世不太一样。 不过晚上確实没什么事,陪她们出去走走也好。 饭桌上,赵芸和李嫣显得比平时更加热情,热情到让李青觉得她们似乎在图谋什么…… 他仔细回想,除了术法与失忆的秘密,这个月里几乎把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了。 她们还想从他这里知道什么呢? 李青想了半天也没理出头绪,索性不再纠结。 而赵芸和李嫣则是对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 夜幕降临,三人同乘一辆马车,老胡和福生则坐在后面那辆。 两辆马车缓缓朝著西湖驶去,那里是花灯节最热闹的地方。 到了西湖附近,几人陆续下车。 只见整个西湖沿岸都被各式各样的花灯摊贩占据,连湖中的小船上也掛满了五彩斑斕的花灯,湖面上倒是还没有人放花灯。 是时辰还没到吗? “走啦弟弟!我们去挑喜欢的花灯!” 李嫣拉著李青这边看看,那边瞧瞧,却始终只看不买,赵芸也是如此,而且两人似乎有意无意地带著李青往某个方向走去。 这是要带他去哪儿? 很快,三人在一个特別的摊位前停下脚步。 说它特別,是因为这个小贩的摊位上只摆了三个花灯。 三个动物造型的陈旧花灯——一条鲤鱼、一只水鸭、一只天鹅。 这些花灯看起来十分眼熟……自己是在哪里见过吗? 李青轻轻挣脱两人的手,缓步上前,静静地凝视著这三盏花灯,眉头微微皱起。 摊主早在赵芸和李嫣的示意下退到了远处,福生和老胡也在小贩周围隔出了一片空间。 赵芸和李嫣几乎屏住了呼吸,紧张地注视著陷入沉思的李青,期待著他能有什么反应。 数年前,她们住的还不是將军府,而是李府。 这三盏花灯,是以前的李青亲手製作送给她们的,一直被完好地保存在府中。 这些天来,她们一直在想办法帮李青恢復记忆,又怕刺激到他。 她们尝试提起他以前爱做的事、喜欢的食物,甚至爱读的书,但不管怎么暗示,李青都没有任何反应。 她们询问过郎中,郎中说如果是李青亲手製作、饱含心意的物件,或许能唤醒他的记忆,於是她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这三盏花灯。 恰巧花灯节就在九月,她们便精心安排了这一切,只希望李青能想起些什么…… 第103章 深刻...... 李青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赵芸和李嫣都快要放弃希望了。 直到某一刻,他突然伸出手,轻轻拿起了那个水鸭造型的花灯。 他仔细端详著花灯的每一个细节,指尖缓缓抚过灯身的每一处轮廓,仿佛在確认著什么。 赵芸和李嫣紧张得手心都沁出了汗,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著他的一举一动。 李青缓缓转过身,犹豫片刻后,將水鸭花灯递给了赵芸。 赵芸的眼眶瞬间红了,她强忍著不让泪水滑落,小心翼翼地接过这盏意义非凡的花灯。 李青又转回身,伸手拿起了天鹅花灯,像刚才那样细细端详起来…… 过了许久,他再次转身,將天鹅花灯递给了李嫣。 李嫣没有母亲那么能忍,几乎在接过花灯的下一秒就哭了出来。 她小声啜泣著,但那哭声里听不出悲伤,反而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喜悦。 李青低著头,没有去看两人的眼睛。 四周不知何时掀起了轻柔的微风,湖面也隨之盪开圈圈涟漪…… “青儿……你想起来了吗?”赵芸凑上前,柔声问道,李嫣也满怀期待地靠了过来。 李青下意识就要喊出那个熟悉的称呼,话语却卡在喉咙里,他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 赵芸不信,李嫣也不信。 李青一定想起了什么,只是不愿意承认…… 她们紧紧抱住了李青,不管怎样,眼前这个人绝不是別人假扮的—— 他就是李青,是她们的至亲。 李青任由她们抱著,看似平静的眼眸深处,却藏著深深的困惑…… 深夜,李青静静悬浮在李府上空数百米处,仰头望著天边那轮明月。 赵芸和李嫣今晚的举动,確实让他想起了一些事……他更倾向於认为那是属於原主的记忆。 可是……为什么这些记忆会如此深刻? 李青抬起微微颤抖的手。 如果只是单纯的记忆,作为穿越者的他最多只能做个旁观者,不该產生如此强烈的共鸣才对…… “算了……既然想起来了……” “那以后……就试著真正融入这个家吧。” 说完这句话,他感觉心底轻鬆了许多,身形化作淡淡的水雾,悄然回到床榻上,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 次日清晨,李嫣照例走进李青的院子,轻车熟路地直奔他的臥房。 她轻轻推开门,发现李青还在熟睡,便踮起脚尖悄悄靠近,最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这把椅子是她特意放在这里的。 她托著下巴,仔细端详著李青的睡顏。 弟弟长得真好看……以后不知道会娶个什么样的媳妇回来? 长公主?不行。 听说她正在和三皇子爭夺皇位,要是真成了女帝,岂不是要养一堆面首?绝对不行! 李嫣坚定地摇了摇头。 这世上根本没人配得上弟弟!他可是堂堂大剑仙!连皇上都要恭敬对待的人物! 她回过神来,重新看向床榻,却发现李青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静静地看著她。 “弟弟,你醒啦!” 李青点了点头,坐起身开始穿衣服。 “那我去给你打水洗漱!”李嫣说著就要转身往外走。 “姐姐……” 李嫣的脚步瞬间僵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她是不是出现幻听了?对……一定是幻听…… 她正要迈步离开,身后又传来李青清晰而认真的声音: “姐姐……” 她没有听错……这不是幻听…… 弟弟……在叫她……叫她姐姐…… 李嫣的视线瞬间模糊了,她缓缓转过身,看向床上的李青。 他面容依旧平静,嘴角却带著淡淡的笑意。 她踉蹌著坐回椅子上,泪眼汪汪地望著李青的双眼,像是在求证什么。 李青又重复了一遍:“姐姐……” 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喊出口后,却意外地顺口。 “弟……你……”李嫣激动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豆大的泪珠止不住地往下掉。 自从李青回到皇城,他从未主动喊过一声“姐姐”或“娘亲”。她们知道他失忆了,一时难以適应,所以从不强求他做不愿做的事。 除了日常关怀和寻找恢復记忆的方法,她们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听到他亲口唤出这两个称呼。 算上之前的三个月,这是四个月来她第一次听到李青喊她“姐姐”…… 她怎能不激动? 李青轻轻抬手,为她拭去泪水:“姐姐……別哭了……” 他估摸著要是再哭下去,自己的被子真要湿透了……虽然用术法弄乾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嗯……我……不哭……”李嫣嘴上这么说,眼泪却掉得更凶了,索性把脸埋进他怀里放声哭起来。 李青只能轻轻拍著她的背。 这……应该算是他惹出来的吧? 过了好一会儿,李青和李嫣一起走向大厅。 赵芸已经坐在那里等候,看到女儿红红的眼眶,心里一紧,正要开口询问,却听见李青轻轻唤了一声: “母亲……” 赵芸不敢置信地望向李青,顿时明白为什么嫣儿一大早就哭成那样,肯定是青儿也喊了她姐姐。 她感动地走上前,紧紧握住李青的手:“青儿……你再叫一声……” “母亲。” “哎!娘在!青儿……娘真的好想你……”赵芸紧紧抱住李青,李嫣也凑过来抱了上去。 李青无奈地想著……今天……就好好陪陪她们吧。 ...... 清风山上。 各派弟子经过一个月的休整和分配,正准备返回龙虎堂和墨门的原址重建门派。 除了考虑到原有的建筑基础外,更重要的是,那些惨痛的经歷是刻骨铭心的教训,需要世代铭记。 “墨先生……这情况怎么和您说的不太一样?”苏权看著广场上热闹忙碌的景象,疑惑地问道。 墨宇也有些发懵。不是说血爪门即將攻打清风剑派吗?怎么大家看起来……这么乐观? 很快有墨门弟子认出了他们:“墨师兄来得正好,我们刚好要出发了!” “那血爪门……” “墨师兄不知道也正常,各派都很少对外透露消息。血爪门在一个月前就被青衣剑仙彻底覆灭了!”那名弟子將真相告诉了二人。 两人震惊地对视一眼。 “一人……覆灭血爪门?凌空而立?”墨宇喃喃自语,“这世间……竟真有仙人?” 第104章 庙宇 “咦?这位是?”弟子看向苏权。 墨宇解释道:“他是我新收的师弟,天赋极佳,我打算引荐给门主。” “原来如此!门主就在大殿里,墨师兄快带这位师弟去吧!” 等那名弟子离开后,墨宇便带著苏权前往大殿。 没过多久,墨擎天就宣布收苏权为关门弟子,引来眾人一片祝贺。 又过了一阵,清风剑派的弟子分成了三批,一批留守清风山,另外两批跟隨关文柏和墨擎天前往两地著手重建。 苏权被师兄师姐们塞了满满一堆图纸。 墨宇看他开心的样子,也放下心来,原本还担心他会不適应,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和大家打成一片。 江湖上没了血爪门,应该会渐渐恢復平静了吧…… “江师姐,那位剑仙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苏权向身旁穿著清风剑派服饰的女子问道。 “剑仙啊……师姐我可是见过他三次!两次在清风山,一次在石风城!” “真的?”苏权好奇地追问。 师兄师姐们都说剑仙是真正的仙人,他也忍不住想多了解一些。 “好!师姐这就给你讲讲!”江师姐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李青大展神威的场面,听得苏权连连惊嘆。 “剑仙……真是太厉害了……” 不知道他有没有机会亲眼见见这位神仙般的人物。 这一路上,弟子们脸上洋溢著兴奋、感激与怀念,更多的是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 西部边关。 穿著朴素长衫的男子独自站在城墙之上,身后跟著一位身披铁甲的副將。 殿下的遗体已经在运回皇城的路上了……新任的將领也即將到任。 “留两万军队驻守边关,其余兵力全部开赴皇城……”他轻嘆一声,“若是路上遇到那位新將领……就顺手处理掉吧。” “遵命!”副將领命离去。 男子在昔日与萧睿对饮的位置坐下,端起酒杯想要敬酒……手却悬在半空,最终缓缓放下。 “殿下……这一去,恐怕就回不来了……” “仙人……殿下,您说我能弒仙成功吗?” “就算失败也没关係……您等等我……黄泉路上……您一个人太孤单了……” ...... 北晋,边界。 廖云舒悄悄脱离商队,走进一家不起眼的裁缝铺。 出乎意料的是,店主竟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 他正无聊地打著哈欠,即便廖云舒走到面前,也丝毫没有搭理的意思,直到廖云舒取出那把絳紫色的佩剑。 男子猛地回过神,仔细打量著眼前这张“普通”的面容:“阁下是谁?这把剑的主人在哪里?” 他的手悄悄伸向前台下方,正要取出兵器,却听对方轻声说道: “我就是剑的主人……” 男子身形一僵,开始认真端详起女子的身形,还有那张看似“普通”的脸。 “您、您是……” 廖云舒点了点头。 男子迅速起身关上店门,隨后朝著她单膝跪地:“公主殿下,您这是要……” 廖云舒离开北晋已有三年,如今主动回来找他,定然是下定了决心。 “对……”听到廖云舒肯定的回答,男子激动得热泪盈眶。 当今圣上能够登基,廖云舒的母亲嫻妃在暗中出了不少力。 谁知圣上登基后,非但没有立她为后,反而把皇后之位给了率先生下大皇子的华妃。 他们曾多次劝嫻妃,既然被如此辜负,为何不直接夺位?她明明有这个实力和能力。 可嫻妃总是说再等等…… 结果他们等来的,却是她病逝的噩耗。 他们第一时间想要救出公主,但谈何容易?即便嫻妃去世,圣上依然將廖云舒牢牢囚禁在深宫中。 就在他们准备鋌而走险时,却得知廖云舒已经逃出宫的消息。 虽然不知道公主是如何做到的,但他们总算鬆了口气,开始四处寻找她的下落,却始终一无所获。 直到前几个月,他们才得知廖云舒竟然逃到了大燕。 见她没有主动寻求帮助,他们以为公主已经放弃了那个念头,只能暗中为她解决追兵、混淆信息,默默提供支持,然后耐心等待…… “公主殿下请稍作休息,属下这就去联繫当年的旧部……” “好。” …… 两天后,扬州安流江上。 老叟將小船划出江面不久,船头突然闪烁起蓝色光芒。 与此同时,江面涌起几道清澈的水流,一道青衫身影在水流中缓缓凝聚成形。 “上仙!”老叟震惊过后,连忙要跪地行礼,却被一缕清风轻轻托住。 “老人家不必多礼。”李青温和地说道。 “多谢上仙……”老叟感慨万分,“上仙两日前为民除害,救回了被掳走的百姓,大家都想找机会好好感谢您……” 李青摇了摇头:“举手之劳而已。” 他轻轻一踮脚,御风而起,转眼间便升至千米高空。 “一个月感知范围扩大了五百米……照这个速度,一个月后探索效率就能翻倍了……” 李青展开地图,確认了方向和位置。 “开始吧。” …… 老叟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走到船头,寻找刚才发光的物件,果然发现了一枚刻著“青”字的木佩。 “这难道是上仙赐下的宝物?”他连忙小心收好,调转船头朝小镇划去。 老叟找到当地衙门,向门卫说明情况后,小镇官员亲自出来將他迎了进去。 经过一番交谈,官员明白了老叟口中的“上仙”是谁。 那身装扮在江湖上早已传开,两日前剑仙剿灭水匪的事更是人尽皆知。 官员接过木佩仔细端详:“剑仙……” “派人去安流江边选个合適的位置,为剑仙修建一座庙宇。这枚木佩,就供奉在庙里好生保管。” 命令一下达,整个镇子的百姓都自发前来帮忙,有的捐钱,有的出力。 半个月后,安流江边就建起了一座崭新的庙宇。 庙里供奉的不是神佛,而是一位俊美少年的雕像。 他负手而立,气度非凡。 前方的供台上,静静摆放著那枚木佩。 有小孩前来祈福,好奇地问:“娘,这是哪位神仙啊?怎么这么年轻?” 妇人耐心解释:“这是青衣剑仙,会召唤水龙的大神仙!” “哇——” 第105章 离开也好 一转眼,两个月过去了。 天气渐渐转冷,家家户户都穿上了厚实的棉袄。 李府大厅里生起了暖炉。 李青淡定地喝著茶,赵芸和李嫣却在一旁好奇地摸摸他的袖子,时不时还试探他额头的温度。 “弟弟,你真的不冷吗?我都穿这么厚了!” 李嫣拍了拍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棉袄,又捏捏李青单薄的青衫,担忧地问道。 赵芸也是一脸担心。 自从李青回家以来,身上始终只有两套青衫,还从没让下人洗过。 这都穿了三个月了,衣服不但不脏,反而像新的一样。 先不说衣服为什么总这么干净,这青衫实在算不上厚实。 前几个月天气暖和还好,现在气温降了这么多,只穿一件单衣怎么受得了?就算李青武功高强,也不能这样不顾身体啊。 所以今天她们特意把李青留在家里,想好好问个明白,还特地请了几位郎中过来给他检查身体。 已经到冬天了吗…… 冷?他是真的不觉得冷。 李青轻声回应:“不冷……” 赵芸和李嫣对视一眼,直接把等候的郎中请了进来。 四位经验丰富的老郎中恭敬地看向这位连萧皇都要礼让三分的“青衣剑仙”。 虽然不明白赵芸为何高价请他们来为剑仙诊脉,但单从面色来看,剑仙確实非常健康,没有丝毫受寒的跡象。 李青只好任由他们一个个检查,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查出什么异常,毕竟【不坏术法】是被动效果,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身体內部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 “剑仙恕罪……”第一位老郎中开始诊脉。 所有人都紧张地盯著他为李青检查的过程。 老郎中先是为李青诊了脉,又仔细查看了他的皮肤,测试了温度。 他眼中闪过一丝震惊,过了一会儿才结束检查。 赵芸和李嫣迫不及待地上前询问:“青儿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受凉?” 另外三位郎中也紧紧盯著老郎中的回答。 按照赵芸的说法,剑仙在这么冷的天只穿单薄的衣衫。 虽然武者確实可以通过强健体魄抵御寒冷,但他们看了看李青挺拔却算不上健壮的身形,开始怀疑剑仙是不是体质特殊,比常人更耐寒。 如果剑仙身体没有其他问题,似乎也只有这个解释说得通了…… “剑仙大人……身体非常健康,並无大碍。”老郎中斟酌著措辞,“剑仙大人並非逞强不穿棉衣,而是確实不需要额外的衣物保暖。” 他继续解释道:“剑仙大人的气血异常旺盛,远超常人。別说现在的气温,就算再冷上许多,也不会对剑仙大人造成任何影响。什么风寒、冻伤……这些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剑仙大人身上。” 老郎中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但想到剑仙武功盖世,体质特殊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他站起身,示意另外三位郎中依次诊断。 赵芸和李嫣这才放下心来,只要李青身体健康就好,如果真不需要添衣服,她们自然不会勉强。 接下来三位郎中诊断后,得出的结论与老郎中完全一致。 只是气血旺盛吗?看来这些郎中也查不出什么异常。 李青轻笑道:“母亲,姐姐,现在可以放心了吧?” 虽然他在笑,但赵芸和李嫣总觉得那笑容里藏著几分“我就是有秘密,但你们查不出来”的意味。 赵芸先给几位郎中结清了诊金,李嫣则直接坐到李青身边,古灵精怪地盯著他: “武功好到连厚衣服都不用穿啦?弟弟真厉害……” 李青点点头,他很想说自己根本不会武功,但这话要是说出来,估计少不了一顿白眼…… 等郎中们离开后,赵芸和李嫣便拉著李青一起围坐在暖炉旁。 李青只好一边听著她们的嘮叨,一边默默整理这两个月来发生的种种事情。 虽然还没有掌握新的术法,但感知范围已经扩大到了两千五百米。 扬州已经探索了三个区域,第四块区域也完成了大半。 这种像有进度条一样的探索,倒也没有想像中那么枯燥。 江湖各派都陆续开始了重建,渐渐恢復了往日的生机。 十一月初,龙虎堂重建完成后,关文柏动用了木佩那“唯一”一次机会,邀请李青前去赴宴。 李青略作考虑,便传送了过去,隨后被请上了主位,那一晚確实热闹非常。 关文柏嘴上虽然没说,但把这么宝贵的机会用在宴请上,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捨不得的。 所以李青临走时,特意又给了他一枚木佩,隨后化作水雾消散。 从“契点”的感知中,关文柏当时高兴得手舞足蹈,当晚李青差点没睡著……毕竟那场面实在让人不忍直视…… 至於其他五派的情况...... 清风山的弟子去支援龙虎堂和墨门重建了;百草谷失去了毒林的保护,正在准备搬迁;唐火洞和墨门则都在原址上重建。 说起来,通过墨门的“契点”,李青意外地感知到了苏大富的独子苏权。 没想到苏大富居然捨得让儿子参与江湖事务,倒是个开明的父亲。 最后是铸熔山庄。 那二十多名弟子在为他打造完佩剑后,就把所有血色鉤爪都熔炼掉了。 那些鉤爪確实掺入了一种特殊的红色矿石,能极大提升锋利度,但这种矿石產量稀少,开採困难,他们决定暂时封存起来。 至於重振铸熔山庄……他们说,铸熔山庄从来不在那座湖心岛上。 只要他们在哪里,“铸熔山庄”就在哪里。 於是他们离开了明涧湖,临走前还破坏了桥樑和地下通道。 连李青留下的木佩也被恭敬地放在大殿中,没有一个人带走。 离开也好……或许这才是新的开始。 第106章 雪人 江湖总算渐渐安定下来了…… 至於朝堂方面,隨著二皇子萧勇和大皇子萧睿相继退出,萧柠和萧逸已经开始了姐弟之间的正式较量。 萧皇则坐山观虎斗,毕竟他时日无多,明年便会驾崩,姐弟俩也不会打他的主意,更何况还有李青在暗中关注。 朝堂的明爭暗斗李青並不感兴趣,他只是稍微在意最终结果: 为萧柠雕刻人像,保萧逸一条性命。 仅此而已。 而在扬州与凉州交界处,十月中旬两军就开始了交战。 虽然不明白北晋军为何等到大燕十万援军赶到后才发动进攻,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们的勇猛表现。 大燕军这次虽然人数占优,整体上却还是逊了北晋军一筹。 严明的军纪和刻苦的训练固然重要,但军事指挥和战略部署同样关键。 李青对那位北晋將领不禁生出几分好奇,能够凭藉出色的指挥才能弥补上万兵力差距,这样的將才確实世间罕见。 他一直没有停止对李岳身上“契点”的感知,这位名义上的“父亲”可不能出事。 至於这场战爭,只要能够守住石风城就好。 从凉州沦陷的情况来看,北晋军似乎还能从凉州境內获取粮草补给,不过是否有后续部队增援还不好说。 也不知道这场仗要打到什么时候…… 大燕的国力终究还是太弱了,希望新继任的皇帝能够改变这种局面吧。 至於北晋的那两个“契点”…… “弟弟!” 李青回过神来,看到李嫣正撅著嘴瞪著他。 “怎么了?” “我刚才说的话,你听见了吗?”李嫣故意板起脸问道。 李青立刻开动脑筋回想……结果一片空白,他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赵芸忍不住笑出声来,李嫣无奈地重复了一遍:“今年快要下雪了,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堆雪人吗?今年我们一起堆个大大的雪人!” “雪人……” 李青从原主的记忆里翻出那些熟悉的画面,点了点头: “好。” 异世界的第一场雪啊…… 李青摇摇头,打消了那个念头。 毕竟之前试过用火不行,按理说……雪应该也不会触发新术法才对。 …… 深夜,夜空中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 漫天飞雪,画面唯美而寧静。 直到第一片雪花轻轻落在李青发梢—— 一声朦朧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冰雪术法,1%】 李青不禁苦笑,合著探索了三个月,还不如老老实实坐在自家房顶赏雪…… 他盘腿坐下,视野渐渐被纷飞的雪花填满。 他闭上双眼,渐渐沉浸其中。 不知不觉间,他一头墨发染上了雪白,一身青衫也覆上了银装。 最后……房顶上仿佛多了一个静坐的雪人。 ...... 次日清晨。 皇城內外素雪皑皑,天地间上下皆白。 寒风呼啸而过,长街上行人稀疏,只留下几行浅浅的足跡…… 三皇子殿內。 萧逸推门而出,望著眼前的雪景感慨道:“若是以前的李青还在,看到这般景象,多半会即兴赋诗一首……” 至於现在的李青…… 恐怕会直接冲天而起,唤出水龙环绕周身,大展仙家神通! 咳咳……这当然只是他的想像。 不过如果他是仙人,肯定要好好显摆一番…… “剑仙还是太过谦逊了……” …… 公主殿前。 萧柠身披狐裘,停在殿前栽种的梅花树下。 她抬手拂去花瓣上的积雪,指尖轻轻捏住花枝,凑近细嗅,花香清冽中带著温润…… 她的指尖微微用力,却在下一刻鬆开了手。 “花……本不该折……” “花……也不该被雪掩埋……” ...... 皇宫深处。 “陛下……外头下雪了……”李达恭敬地稟报。 “是吗……扶朕去看看……”萧皇在宫女的服侍下穿戴整齐,在李达的搀扶下缓步走出寢殿。 “去高处……朕想好好看看这雪景。” “遵旨。” 不多时,两人登上一处楼阁。 萧皇站在第三层,遥望著苍茫无垠的雪色天地,轻声嘆息: “这大概是朕……此生看到的……最后一场雪了吧……” “陛下……”李达眼眶微微发红。 “你说……仙人看到这般雪景,会作何感想?” 李达脑海中浮现出那道青衫身影。 他哪里猜得到仙人会想什么……只觉得胳膊又开始隱隱作痛。 “这大燕江山能得仙人驻足……已经足够了……” “朕……也心满意足了……” “哈哈哈!” “哈哈哈!” 风雪中传来释然而又豪迈的笑声,久久迴荡在宫墙之间…… ...... 李府。 “哈——”李嫣呼出一团白气,“昨天刚和弟弟约好要堆雪人,今天就能实现啦?” 她踩著僕人清扫出来的小路,兴冲冲地朝李青的院子走去。 李嫣推开臥房门,却没看到李青的身影。 “咦?”她仔细检查了房间,又在院子里转了两圈,“不在啊……” 正要离开时,她无意间回头一瞥,突然发现屋顶上好像有个雪人? “屋顶怎么会有雪人?”李嫣疑惑地往前走了几步,仔细一看—— “弟弟?!” 她看到了一抹熟悉的青色,那分明是李青的衣衫! 弟弟怎么在屋顶上坐了一整晚?! 她慌忙就要喊人来帮忙,却听见“簌簌”一声轻响。 那是积雪滑落的声音…… 屋顶的积雪在某个瞬间突然全部滑落,却没有掉到地上,而是炸成了漫天飞舞的雪花,连带著整座院子的积雪也一同化作点点银絮,环绕在李嫣和那个“雪人”周围。 明明没有起风,这些雪花却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它们旋转、飞舞,时而上升,时而下降....... 李嫣忍不住伸手去触碰其中一朵。 那雪花被她轻轻一碰,竟像害羞似的左右摇晃,丝毫没有被她指尖的温度融化。 “好美……”李嫣痴痴地看著这神奇的一幕。 片刻后,她的视线重新聚焦在那个“雪人”身上。 只见“雪人”身上的积雪正一点点剥离,那抹青色变得越来越清晰。 不多时,“雪人”露出了真容。 他站起身,睁开深邃的眼眸,抬手朝李嫣身旁一指—— 空中飞舞的雪花齐齐匯聚过去。 李嫣愣愣地看著身旁,一个雪人正在渐渐成形…… 那是她自己——穿著裙装的自己。 雪花依旧在飞舞,又在“她”身边凝聚出三道身影: 一个身穿盔甲的魁梧男子,一个衣著华贵的美妇人,还有一个容貌俊美的少年。 那是他们一家四口。 李嫣不可置信地望著这梦幻般的景象,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是……弟弟为他们“堆”的雪人…… 【冰雪术法,100%(已掌握)】 ...... 第107章 法相? 还不错…… 既能操控冰雪,也能將水转化为冰、转化为雪。 这个新掌握的术法,让他相当满意。 李青轻轻一踮脚,身形从屋顶缓缓飘落,停在李嫣面前。 李嫣呆呆地望著他,眼神里写满了“这是怎么做到的”。 “这是雪人……昨天答应过你的。”他轻声说道。 “我知道……可是……”李嫣还有点懵,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她捏了捏自己的脸颊,“疼……” 李青解释道:“因为我是青衣剑仙啊……姐姐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那不只是个称號吗? 这种手段怎么看都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就连武道宗师也望尘莫及。 李嫣的思绪飞快转动,回想起李青身上所有的“不同寻常”—— 那瞬间跨越百米的速度、隔著数米將老树一分为二的“剑法”、不惧严寒酷暑的身体、来无影去无踪的行跡,还有眼前这如梦似幻的景象…… “对……”李嫣低声呢喃,“弟弟是青衣剑仙……” 她甩开那些纷乱的思绪,眼睛重新亮了起来:“弟弟好厉害!这『雪人』堆得真像!” 她围著雪人转了一圈,却发现李青的雪像独自站在三人旁边,显得有些疏离。 她不满地看向李青: “弟弟,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边上?不行!你要和我一起站在爹娘中间!” 李青顺从地点头:“好。” 他轻轻挥手,四个雪像瞬间散作漫天飞雪,下一秒又重新凝聚。 这一次,李青和李嫣紧紧挨著站在前面,赵芸和李岳立在身后,整个画面显得温馨和谐了许多。 李嫣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不过她可不会就此满足,伸出双手撒娇: “弟弟,我要小兔子!” 李青便在她掌心凝聚出一只小巧的雪兔。 “哇~好可爱!”李嫣托著雪兔开心地端详著,玩了一会儿,她又有了新主意: “我要天鹅!” 下一秒,雪花在她面前匯聚成一只振翅欲飞的雪天鹅。 它亲昵地绕著李嫣盘旋,引得她立刻把手中的雪兔拋到一边,专心逗弄起这只新宠。 她和雪天鹅追逐嬉戏,院子里迴荡著她银铃般的笑声。 看来还是贪玩的年纪…… 李青静静站在一旁,看著姐姐欢快的身影,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笑意。 玩累了,李嫣才回到李青身边,牵起他的手往外走。 “弟弟,该吃早饭啦~” 赵芸已经在饭厅等著他们了。 “娘!弟弟堆了好几个大雪人!”李嫣一坐下就兴奋地描述起那些雪像的模样。 不是昨晚才下的雪吗?青儿怎么这么快就堆了四个雪人? 赵芸关切地握住李青的手:“青儿,没累著自己吧?” “娘,弟弟可是大剑仙,那几个雪人他隨手就堆好了,根本不费力气!”李嫣在一旁调皮地插话,狡黠地朝李青眨了眨眼。 “嗯,不费力气……”李青配合地应道。 “那就好……”赵芸这才放下心来,继续听女儿兴致勃勃地讲述。 李嫣说了很多,却默契地没有提起李青那神奇的手段。 早饭后,三人一起回到李青的院子。 赵芸望著那四个栩栩如生的雪像出神: “真像……” 当她看到李岳身穿盔甲的模样时,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青儿怎么会知道夫君这副装扮?夫君从未在他面前穿过盔甲…… 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 ...... 扬州与凉州边界。 “芸儿,嫣儿,许久未见,你们还好吗?我知道青儿已经回到皇城了。他现在长大了,能够保护你们了。皇城里的纷爭你们不必理会,交给青儿处理就好。” “李山的事……我应该早点察觉的,让你们陷入危险……是我的疏忽。” “天气转冷,你们要多注意保暖。这边战事紧张,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收復凉州……但请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归来。” 李岳站在城墙上,望著漫天飞雪。 “信件她们应该已经收到了……” 至於江湖上那些传闻…… “凌空而立……召唤水龙……” “这些都是真的吗?青儿……你真的是仙人吗?” 李青一剑斩出百米剑痕的场景,至今还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就在李岳出神之际,方同也登上了城墙: “李將军,北晋军在寒冷环境下表现得格外勇猛……” “我们先坚守阵地……”李岳答道。 北晋地处苦寒,那里的士兵自然更耐寒,只要熬过这段时间,就能组织反击了…… ...... 扬州南部,一座巍峨的山峰之巔。 “就是这里了……” “开始吧。” 李青全力催动【冰雪术法】,山峰与天空的雪花开始缓缓匯聚。 不出片刻,一个高达千米的雪巨人屹立在山峰之上。 那巨人同样身著雪白长衫,腰间悬著雪白葫芦和布囊。 李青心念微动,雪巨人手中便凝聚出一柄雪白长剑。 从远处望去,这巨人的容貌身形,赫然就是放大了无数倍的李青。 “法相?”李青怔怔地想,“就是小了点……还达不到万丈规模……” “不过……在这个古代世界,已经完全够用了。” 他抽出腰间的佩剑,雪巨人也做出同样的动作。 李青隨手一挥—— “轰隆——” 巨大的剑刃破空而过,发出雷鸣般的巨响。 李青就这样操纵著雪巨人,一同演练“剑法”,好好享受了一番这震撼天地的力量…… “那……那是什么……” 山峰下不远处有座小镇,居民们被雷鸣般的巨响惊动,纷纷走出家门查看。 当看到山巔那个顶天立地的雪白巨人时,所有人都惊呆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那是……神仙吗?”一位老者颤巍巍地走出来,“那是雪神显灵啊!” “拜见雪神!”老者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恭敬地叩拜。 其他村民见状,也纷纷跟著跪倒在地:“拜见雪神!” 方圆数千米內的百姓都看到了这震撼的景象,纷纷朝著山峰方向叩首,甚至有人开始往望川山赶去,想要亲眼目睹神仙真容。 小镇居民看得更清楚,那巨人的面容,隱约是个少年模样。 这让他们更加確信,这一定是神仙手段。 没想到望川山上竟然有仙人存在!!! 仙人为何要舞剑?是在斩妖除魔?还是在表达对凡人进山打猎的不满? 他们一定要弄清楚仙人想要传达的旨意…… 第108章 画 “嗯?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也是……闹出这么大动静,確实会引人注意。” 李青收剑回鞘,雪巨人隨之化作漫天飞雪,消散无踪。 他拋下一枚木佩,凝聚出一张雪毯站了上去。 虽然整晚没睡,但掌握新术法的兴奋让他毫无倦意,打算今天继续探索。 “仙人不见了!” 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人都愣住了,他们还没见到仙人的真容,仙人怎么就不见了? 但眾人並不放弃,纷纷朝著山脚下的小镇涌去。 短短一个时辰,望川山下就聚集了数千人,有平民、江湖人士,还有官兵。 大家都想挤进小镇,打听仙人的下落。 他们的行动井然有序,態度毕恭毕敬,毕竟这是仙人脚下的小镇,仙人不可能不知道这里的存在。 要是惹恼了仙人,那还得了? 小镇临时搭建了一个简陋的广场,台上坐著一位老者,身旁是当地有名的画师,正根据镇民的描述仔细描绘仙人的容貌。 广场被围得水泄不通,人山人海,却出奇地安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看著台上小心翼翼作画的画师。 三个时辰后。 “完成了!!仙人!!”画师声嘶力竭地喊道。 因为既要追求细节又要赶时间,他现在头晕眼花,连站都站不稳。 很快有几个镇民上台,小心翼翼地举起那幅足有一米长的画卷。 老者目光炯炯地端详了片刻,才颤声吩咐:“抬著画卷,绕广场展示……” 当几人举著画捲走到广场边缘时,画中的景象终於清晰地展现在眾人面前—— 那是一个顶天立地的雪白巨人,腰间悬著雪白色的葫芦和布囊,稳稳屹立在山峰之巔,手中挥舞著巨大的雪剑,而巨人的面容…… “青衣剑仙?!”人群中爆发出惊呼,“怎么会是青衣剑仙?!” 老者不解地问道:“青衣剑仙是什么人?” 一位江湖人详细解释了李青的事跡和装扮:“这身打扮除了顏色不同,和青衣剑仙完全一样!他就是青衣剑仙!” “剑仙真的是仙人!!剑仙就是你们说的雪神!!” 隨著看到画卷的人越来越多,李青就是“雪神”的说法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 起初听说他能百米飞剑,大家还將信將疑;三个月前传闻他跨越数千里、两天內覆灭血爪门、召唤水龙,更多人嗤之以鼻。 没想到今天,他们竟然亲眼见证了剑仙展现仙威! 此刻,眾人心中再没有半分怀疑。 “剑仙现在在哪里?” “应该还在望川山上吧!” “不一定!剑仙来无影去无踪,怎么可能一直待在一座山上?” 儘管李青很可能已经离开,还是有一部分人决定上山探个究竟。 万一剑仙留下了什么仙缘呢? 另一部分人想得更远,剑仙很可能会回皇城,毕竟他的家人都在那里。 只要赶去皇城,说不定就有机会一睹仙顏! ...... 北晋,距离京都百里外的寒城。 城主府內,数十人齐齐躬身行礼: “拜见三公主殿下!” 廖云舒端坐主位,目光扫过下方眾人,其中有母亲当年的旧部,也有她新近掌控的几位官员。 “平身。” “谢殿下!” 眾人纷纷直起身,望向座上气质冷冽、目光锐利的廖云舒。有人眼神炽热,有人带著疑虑,也有人神色平静,但既然站在这里,就表明了他们的立场。 即便这位公主不堪大用,他们也会全力辅佐,毕竟都受过嫻妃的恩情。 不过…… 廖云舒在两个月內就抓住几位官员的把柄,將其收为己用,著实让他们吃了一惊。 原以为只是个花瓶公主,没想到不仅武功胜过了他们中排名第二的熊毅,在威逼利诱方面也毫不手软。 “两年时间……”云舒开口道,“一个统领、三个副统领、四个侍郎、三十个朝员……还有一个尚书。”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外加一个国师。” 什么?!国师?! 短短两年內要安插这么多人要职?这难度实在太大了…… 但没有人出声反驳,因为“狼神祭”的时间已经確定,他们別无选择。 廖云舒很清楚,自己最大的优势就是看起来毫无优势。 在夹缝中求生存,挑动两位皇子相爭,为自己创造机会和可乘之机,她就是暗处的一条毒蛇,看不见的才最致命。 谁能想到一个仓皇出逃的公主,竟有胆量直接重返京都? 廖云舒端起酒杯,这个动作仿佛一个信號。 几名士兵端著托盘走了进来,浓郁的血腥味顿时在厅中瀰漫开来。 “这是……” 大部分人面露疑惑,只有少数像熊毅这样的人,才明白托盘里装的是什么。 士兵掀开红布,里面赫然是几颗头颅! “这是?!二皇子手下的秦智!” “还有陛下的黑衣卫汲元正?!” 这两人分別是廖云舟和皇帝手下的得力干將! 廖云舒居然能除掉这样的人物?这光靠武功是绝对做不到的…… 看来这位公主隱藏了不少实力。 也对……嫻妃怎么可能不给她留下后手? “敬诸位!”廖云舒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敬公主殿下!” 此刻,所有人眼中的疑虑都已烟消云散,因为廖云舒给了他们实实在在的希望。 ...... 京都,二皇子府邸。 “哈哈哈!” “好!” “真是好得很啊!” 廖云舟气极反笑:“我的『好』皇兄,杀了我的手下也就算了,用的手段比我还脏,原来你那副清高的样子也都是装出来的啊,哈哈哈!” 虽然损失了一个得力手下,但能看清廖云澈的真面目,倒也不算太亏。 廖云舟平復了一下情绪,又感嘆道:“妹妹也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一直玩捉迷藏,为兄可是很不耐烦啊……” 他拿起一份军报,扫了几眼便重新放下。 虽然这个杨宏忠诚度有限,但架不住他的军事才能確实出眾,光是带来的声望和支持就不少,总体上还是利大於弊。 不过…… “能打胜仗最好,可別栽了跟头……本皇子可没有多余的兵力去救你。” 第109章 除夕 探索途中,李青瞥了眼脚下的雪毯,略作思考,便借著漫天风雪凝聚出一条百米雪龙。 “还是龙更帅一点……” 他一边继续探索,一边研究著新术法的各种变化。 “水能化冰,冰能化水……” 一团雪球在他手中不断变换形態,先是化作几道清澈的水流,隨后又凝成一把淡蓝色的冰剑。 李青仔细打量著冰剑,眼中闪过惊喜的光芒:“冰比水更坚硬……威力也更大,而且……” 他轻笑起来:“要是在大夏天使出冰系手段,是不是很帅?还能帮她们消消暑。” 以前他都是用水雾环绕周身,现在的话…… “冰雾繚绕……寒气逼人……再加上一点风压……” “这不就是威压了吗?” “上千米的『威压』笼罩下来,岂不是要跪倒一片?” 想到那个画面,李青不禁有些兴奋:“这才符合剑仙的风范啊……” 不过眼下似乎没什么展示的机会。 唯一可能需要他出手的,大概就是边境的战事了…… “一人震慑万军……” “顺其自然就好……” 反正他不会错过任何展示的机会。 李青脚踏雪龙,与苍茫天地融为一体,所过之处,迴荡著一声声清越的龙吟…… …… 除夕,皇城。 朱红的宫墙下,石板路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街道两旁的商铺都掛起了大红灯笼,层层叠叠连成一条长龙。 小贩们摆开摊位,高声叫卖著春联、门神、福字,还有各式各样的绒花、绢花,以及孩子们喜欢的拨浪鼓和小风车。 李府。 “弟弟,皇上不是设宴招待群臣,还特意派人来请我们吗?我们真的不去呀?”李嫣一边剪著窗花,一边好奇地看向身旁的李青。 “不去也好……”赵芸接过话,“都是朝中大臣和皇亲国戚,咱们也没什么相熟的人,去了反倒拘束。” 只是……夫君不在身边……这个春节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李青点点头,他们確实没必要去赴宴。 他要是去了,少不了被一群大臣围著奉承,他可没那份閒心应付,而且—— 李府就很温暖。 “看!弟弟!我剪了个小人!”李嫣把剪好的纸人举到李青面前。 “嫣儿,你这剪的是谁呀?”赵芸忍著笑,指著那个脑袋特別大的小人问道。 “当然是弟弟啦~怎么样,像不像?”李嫣一脸得意。 李青也差点笑出来,没想到在古代还能看到“大头儿子”的造型。 “不许笑!” “你们都不许笑!”李嫣气鼓鼓地跺脚,“哼,不像又怎样?我要把它贴在弟弟窗户上,这样他每天一睁眼就能看见!” 李青还能说什么呢……只能乖乖接受这个“特殊待遇”了。 “嫣儿,来,娘教你该怎么剪……”赵芸开始现场指导,李嫣认真听著,不时点头。 没过多久,她就剪出了一个更像李青的小人。 这次倒是顺眼多了……李青心里默默评价。 不过,李嫣还是没捨得放弃那个“大头儿子”:“两个都贴在弟弟窗户上~” 这一夜,是李青在这个世界“第一次”度过的除夕。 感觉……还挺不错的。 …… 一夜过去,大军压境。 原本喜庆的节日气氛被衝散得无影无踪。 皇城里乱作一团,但城墙之上,萧皇、萧柠和萧逸三人却显得异常镇定。 因为对方率领大军兵临城下,提出的要求竟然是—— 让他们交出剑仙? 萧逸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让他们交出仙人?这是哪来的自信? 萧柠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心里对城下大军首领的要求也深感同情。 仙人都能召唤神龙了,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 不过……今天是不是有机会亲眼见识剑仙大展神威了? “是替睿儿来的吧……”萧皇轻声嘆息。 十万大军兵临城下,他们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只是对方一路急行,並没有烧杀抢掠,而是全速直奔皇城,就连现在,他们也驻扎在远处,没有对城外的驻军动手。 明明以十万大军的实力,完全可以轻易攻破皇城…… 对方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他不会毁掉睿儿一心想要得到的江山,只是无法接受睿儿离世的事实。 “真是……造化弄人啊……” 李青肯定已经知道城外的情况了,他们甚至不需要特意去通报。 果然下一秒,萧逸颈间的木佩就绽放出耀眼的蓝色光芒。 城墙上方,一道青衫身影在纷飞的雪花与寒风中缓缓凝聚成形。 青衣剑仙来了…… “剑仙大人……”三人不约而同地开口,正要行礼,却被一股轻柔的寒风托住。 李青看向他们:“我已经知道了。既然是冲我来的,自然该由我来解决。” 话音落下,他转身迈步,朝著大军的方向走去。 令人惊奇的是,他每一步落下,脚下都会瞬间凝结出薄薄的冰层,而当脚步抬起时,冰层又化作细碎的冰屑,悄然消散。 萧皇三人看得目瞪口呆,刚刚建立起来的认知,又一次被李青轻轻鬆鬆地刷新了。 城墙上的士兵激动得满脸通红,差点忍不住欢呼起来。 他们看到了什么? 剑仙竟然飞起来了!原来这世上真有仙人! 当李青从驻军上空悠然走过时,下方的將士们也看得目瞪口呆。 为首的將领和李达更是惊得合不拢嘴,李达捂著胳膊喃喃自语:“还好那晚剑仙手下留情了……” 没过多久,李青便穿过两军之间的空地,“走”到了十万大军阵前的半空中。 当敌军看到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时,也全都愣住了。 那些举起的兵器在李青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然而在大军后方,却传来了放箭的命令。 “咻——” 第一支箭从后方射向李青,却与他擦身而过。 这是谁射的?准头也太差了吧? 下方的大军也下意识地瞄准李青,射出一支支箭矢。 虽然寒风让他们的动作有些僵硬,但这些箭可比第一支准多了,根根直指李青的要害。 万箭齐发…… 皇城那边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剑仙能挡得住吗? 他们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 所有箭矢在距离李青数尺之外就纷纷停滯在半空中,隨后像雨点般簌簌落下。 无论来自哪个方向、什么角度,这些箭矢连碰到李青衣角的资格都没有。 下方很快堆积起一座箭山。 敌军已经射不出下一轮箭了。 他们的手臂无力地垂了下来。 第110章 法相现 大军后方……又传来了新的命令。 四辆巨型弩车被缓缓推上前线。 “那是……”萧皇语气凝重,“墨门的射神车?” 皇室典籍中有过记载:墨门曾派出一辆巨型弩车协助大燕抵抗南蛮。 那弩箭速度极快,箭身粗壮,一旦发射,能瞬间贯穿数百敌军,在人体上留下骇人的血洞……其威力之恐怖,令先祖都为之震撼。 自那以后,朝廷才意识到江湖势力的深不可测。 这也是萧皇数年前打算先清剿江湖、为继任者扫清障碍的原因之一。 后来因为萧柠从中周旋,他才暂时搁置了这个计划…… 等萧皇回过神来时,敌军已经装填好了弩箭。 隨著四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四支巨型弩箭破空而出! 当眾人定睛看向李青时,那四支弩箭和之前的箭矢一样,全都悬停在了半空中。 只见李青轻轻拂了拂衣袖,弩箭瞬间化作冰雕,重重砸落在下方的箭山上。 那些操纵“射神车”的士兵,也彻底失去了重新装填的勇气。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们已经没有任何手段能奈何这位青衣剑仙了。 不过…… 眼前的局面,与上面事先推测的情形完全一致。 他们该做的都已经做了…… 很快,大军中间让出了一条通道,一个身著將帅盔甲的男子走了出来。 李青记得他,正是当初挡在萧睿身前的那位属下。 此刻他全副武装,手中的宝剑寒光闪闪,看样子应该是萧睿留下的遗物。 他倔强地抬起头,望向半空中的李青,强压下眼中的畏惧,高声喊道: “李青!!!我要和你堂堂正正地决斗!!!” 所有人都震惊地望向他。 这个挑战听起来简直像个笑话,连“射神车”都伤不到剑仙分毫,单枪匹马怎么可能有机会? 但还是有人心中生出几分敬佩,敢向仙人提出决斗,寻常人根本连这个勇气都没有,而他却在剑仙展现出如此实力后毫不退缩,甚至没有半分犹豫…… 决斗? 李青先確认了军中那些明显不属於大燕的部队和武者的位置,这才缓缓落地。 对方既然抱著必死的决心来到皇城,这个心愿就满足他一次好了。 李青刚一落地,男子便举剑直刺而来。 眼看就要刺中,剑尖却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那是?冰?! 一块菱形的冰层稳稳挡在剑锋前。 男子咬紧牙关,换了个方向再次挥剑砍向李青。 “砰砰砰——” 每一次剑刃落下前,总会被冰层及时挡住。 两边的军队只能看到男子拼命挥砍,结果却连李青衣角都碰不到…… 螻蚁,又怎能撼动大山? 时间缓缓流逝…… 男子挥剑的动作越来越慢,呼吸也越来越粗重。 他並非武者,而是谋士,所以每一次挥剑都用尽了全力。 终於在某一个瞬间,他连举剑的力气都没有了。 李青四周的温度太低,男子的四肢早已冻得僵硬。 但他狠狠將宝剑插进地面,藉此支撑著不让自己倒下。 “我是替殿下来的……” “此刻……我就是殿下……” “我……” “不能倒……” “我也……” “不能跪!!!” 男子嘶声吶喊,仿佛在宣泄著什么。 是无奈?是无力?还是深不见底的悲伤? 在场的大部分人都不明白,他为何要如此执著,如此拼命…… 但此刻,他们都被这份不屈的意志所感染,心头也泛起一丝淡淡的哀伤。 李青感知著那些游牧部族的军队和武者,他们被安排在大军中央,说白了就是被团团包围著。 有意思……这是特意把隱患带过来,要在皇城眾人面前清理乾净? 想用这一万游牧部族的性命,来证明自己没有谋反之心? 李青看向气喘吁吁的男子,心中暗嘆:有勇有谋,確实是个人才。 可惜他已经心存死志,一心追隨萧睿…… 既然如此,也就不必费心清剿了。 “法相……” 男子听到李青吐出这两个字,下意识抬头望去—— 整片天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狂风呼啸著从四面八方涌来,在空中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乳白色气旋。 这些气旋如同活物般缠绕交织,將漫天飞舞的雪花尽数卷向李青背后的天空。 起初,雪花只是无序地飘荡,但隨著气旋的加速旋转,它们开始有序地匯聚。 先是勾勒出一双巨大的足履,稳稳踏在虚空之中;接著向上延伸,形成修长的双腿和挺拔的身躯。 雪白的长衫在风中猎猎作响,衣袂翻飞间仿佛真的有布料在飘动。 更令人惊嘆的是,腰间竟然凝聚出一枚精致的雪白葫芦和一个素雅的布囊,每一个细节都栩栩如生。 最后,一柄长达数百米的雪色巨剑在巨人手中缓缓成型,剑身透著凛冽的寒光,剑锋所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 当这个接近千米高的庞然巨人完全显现时,整片战场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那巨人的面容与身形,赫然就是放大了无数倍的李青,连眉宇间的淡然神情都分毫不差。 皇城內外,无论是城墙上的守军还是城中的百姓,全都仰望著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原本因大军压境而產生的恐慌与骚动,此刻全被这超越认知的景象所取代。 有人下意识地揉著眼睛,有人不自觉地跪倒在地,更多的人只是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城墙上的三人早已惊得说不出话来,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 將军府內。 “是公子!!!” 老胡和福生激动地大喊,他们绝不会认错,那绝对是公子的仙家手段! 赵芸死死盯著远方那道巍峨的身影,嘴唇微微颤抖:“嫣儿……那是……” 李嫣望著那个与弟弟如出一辙的巨人背影,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弟弟……你真的是仙人吗…… 雪花依旧在巨人周身飘舞,仿佛在为这尊降临人间的神祇献上最虔诚的礼讚。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李青缓缓升空。 他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向右上方凌空一指! 与此同时,那尊千米巨人以完全同步的姿態,將数百米长的雪色巨剑向右上方挥出—— “轰隆——”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如实质般向四周扩散,所有士兵只觉得胸口一闷,呼吸困难,双腿发软,纷纷跌坐在地。 这一刻,天地间只剩下那道青衫身影与他的通天法相,宛若神明临世。 ...... 第111章 折返 李青手腕隨意一翻,剑锋斜斜点向下方。 天际的巨人法相隨之而动,那柄雪白巨剑带著碾碎一切的气势隨之压下,精准地落在大军中央。 一万游牧部族的军队和武者瞬间化作一尊巨大的冰雕,每个人脸上惊恐的表情都被永远定格。 下一秒,冰雕碎裂成无数晶莹的冰屑,隨风飘散。 大军中央顿时空出一大块场地,仿佛那里从来就不曾有人存在过。 李青收剑回鞘,雪巨人也隨之解体,重新化作漫天雪花飘扬而去。 一切仿佛从未发生,只有那片突兀的空地,见证著方才惊天动地的一幕。 “法相……” 男子仰望著半空中的李青,声音低沉沙哑。 他面无血色,嘴角却勾起释然的笑意: “殿下……我尽力了……” “我这就来见您……” “……” 他双眼缓缓闭上,气息已绝,但那具身躯依然稳稳地站立著,仿佛仍在守护著心中的执念。 结束了…… “回到你们该驻守的地方去……” 李青的声音透过凛冽的寒风,清晰地传入战场每一个人的心中。 隨后,他的身影化作漫天雪花,悄然消散,留下在场的眾人久久无法回神。 剑仙……不追究他们的冒犯吗? 就这样让他们返回边关驻守? 也是…… 在剑仙眼中,十万大军不过是个玩笑罢了,只是隨手一挥剑就能抹去的存在…… 待眾人渐渐平復心情后,大军开始收拾散落的箭矢,隨后调转方向,缓缓撤离皇城。 为首的將领正是两个月前新任的边关守將。 他回头望了望那道依然挺立在寒风中的身影,沉重地嘆了口气…… 皇城守军静静地注视著大军远去,心情复杂难言…… 不久,一道旨意传来:將那位忠心的男子以陪葬之礼,安葬在大皇子陵墓旁侧,特准其入葬皇陵。 城墙之上,萧皇三人依然站在原地。 “睿儿……一直想去探索大海……”萧皇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但身旁的萧柠与萧逸都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萧睿竟怀抱著这样的心愿…… “这需要耗费大量国力……但也不是全无益处。”萧皇继续说道,“短期內是做不到的……如果可能……希望后世的皇帝……” 萧皇没有把话说完,但两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无非是希望后世太平盛世时,能一点一点地著手准备。 他並没有强求的意思……要不要实现这个愿望,还要后世之人自行权衡。 男子的事妥善处理后,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李青那尊惊天法相所带来的震撼。 “剑仙的仙威,你们今日也亲眼见识了……切记,万万不可触怒仙人,否则对大燕而言……” 儘管早就知道李青是仙人,可当亲眼目睹那通天彻地的仙法,萧皇依然感到难以言喻的震撼。 “儿臣明白。” “儿臣谨记。” 萧逸与萧柠几乎同时回应。 惹怒这样的存在?就算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好……”萧皇满意地点了点头。 三人这才转身,缓缓走下了城墙。 这个春节格外不同寻常,皇城百姓们都在热烈议论著那个短暂现身却震撼人心的通天巨人。 那巨人的容貌装束……与数月前回到皇城的青衣剑仙极为相似。 再结合江湖上关於李青的种种传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座已有五百禁军护卫的將军府。 將军府里住著一位仙人。 他们无法靠近,不敢打扰,也不能冒犯。 那可是真正的仙人啊。 是这位仙人挥手间逼退十万大军,守护了皇城,救了所有人的性命。 仙人不需要从他们这里索取任何东西。 於是人们开始思考,该如何报答这份恩情。 思来想去,最终决定为仙人供奉香火。 传说中,香火之力对仙人的修行应该会有所帮助…… “青儿……你回来了……” 赵芸和李嫣定定地望著李青,千言万语堵在心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母亲……姐姐……” “哎!青儿这一大早是去哪儿了?快来,咱们一起好好过个春节……”赵芸上前拉住李青的手,轻轻把他往屋里带。 “嫣儿……別在那儿发呆了……” “来啦!娘!”李嫣立刻收起纷乱的思绪,重新露出欢快的笑容,“弟弟,府里准备了好多好吃的!有年糕、饺子、春饼……咱们一起去尝尝!” “好。” ...... 在府上度过了几天温馨的春节后,李青又踏上了探索的旅程。 毕竟全力探索不仅能稳定扩大感知范围,提升的速度也相当可观,即便暂时没有新术法掌握也无妨。 不过……在那之前…… 他端著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回到院中,感应著李岳身上的“契点”,身形渐渐化作纷飞的雪花,悄然消散在空气中。 李青离开后不久,赵芸便將福生、老胡和李嫣唤到跟前。 屏退左右后,她神色复杂地看向三人: “关於青儿的事……把你们知道的都告诉我吧。” 三人心知赵芸想问什么,也明白这事终究瞒不住,便將各自的见闻和推测都说了出来。 东拼西凑之下,倒也拼凑出了完整的轮廓。 赵芸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取下头上的喜鹊木簪。 她轻轻抚摸著簪身,低声问道: “青儿……你能听见娘说话,对吗?” 下一秒,木簪上的纹路泛起幽幽蓝光,隨即又悄然隱没,仿佛在回应她的询问。 福生和老胡恭敬地站在一旁。 李嫣也取下了自己的蝴蝶木簪,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弟弟送她们木簪的深意。 原来无论身在何方,弟弟都能隨时回到她们身边。 她想起弟弟似乎雕刻了不少木佩……还特意买了一份极其详尽的地图。 李嫣恍然大悟。 难道弟弟每天早出晚归,其实是在大燕各地……留下这些木佩? 这样一来,他能够瞬息来去的秘密就说得通了。 这般神仙手段,若不是弟弟有意无意地让她们察觉,她们又怎能窥见其中的真相? 就在李嫣思绪纷飞之际,赵芸又对著木簪轻声问道: “青儿……你是不是已经去看过你父亲了?” 第112章 老样子 李嫣顿时愣在原地。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 弟弟有这般神通,说不定早就见过父亲了,而且一定也给了父亲一件类似的信物! 难怪每当她们为父亲担忧时,李青总是那么平静。 有弟弟在,再多的敌军也不足为惧,父亲自然安全无虞。 “弟弟……原来你一直在默默守护著我们……” 李嫣眼眶微微发红,低声自语道。 赵芸手中的木簪再次泛起幽幽蓝光,这无疑是对她问题的回应。 “娘知道了……青儿早就把我们都保护得好好的……”赵芸的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欣慰与安心,“娘为你感到骄傲……” 一滴泪珠从她眼角滑落,恰好滴在木簪上。 令人惊讶的是,泪珠瞬间凝结成一朵精致的冰花,在簪头微微颤动。 看到这神奇的一幕,几人都惊讶不已。 赵芸的目光却愈发温柔,她不明白青儿从哪里学来这些神奇的手段,也不清楚青儿与仙人究竟有何渊源。 她只知道—— 青儿是她的孩子。 是她的青儿。 除此之外,一切都不重要。 ...... 扬州与凉州交界处。 李岳独自站在城墙上,从怀中取出李青送给他的那枚刻著“岳”字的木饰,低声自语: “青儿如果真是仙人……那这个护身符难道……” 正当他准备將木饰收回怀中时,木饰突然绽放出耀眼的蓝色光芒,四周的寒风似乎也变得更加凛冽。 李岳震惊地看著这一幕。 待蓝光渐渐消散,他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 是饺子的香味。 就在他身后。 他缓缓转身,映入眼帘的正是那道熟悉的青衫身影。 “青儿?” “父亲……” 李青將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递到李岳面前。 李岳怔怔地接过盘子:“这是……芸儿和嫣儿做的?” 李青点了点头。 李岳低头看著盘中的饺子,忍不住感慨:“嫣儿包的饺子,形状还是这么特別……” 这饺子的模样他绝不会认错,確实是她们的手艺,而且现在还这么烫手…… 刚才他根本没听到任何脚步声,只是木饰闪过蓝光,青儿就出现在了他身后。 这若不是仙家手段,还能是什么? “青儿……从石风城到皇城,少说也有五千多里路吧……”李岳神色复杂,“难为你特意跑这一趟,就为了送盘饺子……” “不麻烦。”李青轻声应道。 原来上次青儿说“想来自然会来,想走自然也会走”,指的是这个意思…… 李岳猜测,青儿虽然能跨越数千里送来饺子,但恐怕没法带著其他人一起。 不过……这样已经足够了。 “仙人平日里……都在做些什么?”李岳好奇地问道。 青儿有这般神通,既不需要时刻守在芸儿和嫣儿身边,想来也没什么能难倒他,难道平日都是在修炼? “四处游歷。”李青觉得这个说法倒也贴切,在天上飞得那么快,確实见识了不少风景。 “原来如此……” 莫非青儿是天上的仙人下凡歷劫的?民间故事里不都这么讲吗? “四处游歷”是不是在救苦救难?或者是在磨练心境? 李岳天马行空地琢磨了一会儿,便不再深究。 反正青儿和芸儿、嫣儿都平安喜乐就好,而且有青儿给的木饰在身,他自己的安危似乎也不用太过担心了…… 这种踏实安心的感觉,真是生平头一遭。 他简单询问了赵芸和李嫣的近况,还有皇位继承的进展。 大皇子和二皇子都已不在,有青儿坐镇,现在的萧皇、萧柠、萧逸……乃至整个天下,都没人敢对李家有丝毫不敬。 什么时候起,李家竟然凌驾於皇权之上了? 这种地位变化,简直像做梦一样…… 李岳看向身旁神色平静的李青,心里琢磨著青儿有没有当皇帝的想法。 不过很快他就摇了摇头,青儿要是真想当皇帝,早就直接杀进皇宫了,哪会等到现在。 看来仙人对这凡间的权柄,確实一点兴趣都没有。 过了不久,李青的身影便在他面前化作纷扬的雪花,隨风飘散。 李岳怔怔地望著雪花消融的方向,许久才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饺子送入口中。 “味道还是老样子……” …… 扬州西南区域。 李青在雪地上留下一行清晰的脚印,同时感知著李府中的动静,他轻声自语: “本以为会显得太突然……好在她们似乎能够接受。” 既然如此……以后就不必再刻意遮掩了。 扬州最多再有一个月就能探索完毕。 到那时,以他的速度,后续每个州的探索应该都不会超过两个月。 就算把凉州也算上,走遍整个大燕也只需要一年左右。 “很快了……”李青难得心情愉悦。 一年后,他的术法感知半径就能达到九千米。 虽然距离三万米的万丈法身还有一段路要走…… 但他相信,总有一天能够实现。 ...... 傍晚,李府。 赵芸和李嫣並肩坐著,手里轻轻握著木簪,安静地等待著李青归来。 以前她们一直被蒙在鼓里,李青也从不在她们面前直接现身,现在既然都说开了,那…… 不一会儿,两人手中的木簪同时泛起幽蓝色的光芒。 一道青衫身影在繚绕的寒风与冰雾中缓缓凝聚,最终清晰地出现在她们面前。 李青就这样回来了。 赵芸和李嫣將整个过程看得清清楚楚,除了恍然大悟之外,心中更多的是激动与好奇。 “青儿……你回来了……”赵芸上前拉著他的手,让他在母女俩中间坐下,“早上准备的饺子,是给你父亲送去了吗?”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她还是想亲口確认。 “嗯……”李青轻轻点了点头。 “弟弟真是太厉害了~居然能去那么远的地方!” 李嫣实在按捺不住激动,瞬间变成了头號小粉丝。 自家弟弟都这么神通广大了,她那点“姐姐”的架子不要也罢。 她下定决心,一定要让弟弟把所有本事都展示一遍,弟弟肯定不止会玩雪,绝对还藏著其他绝活!非得好好见识一下不可~ 第113章 新气象 李青当然猜得到姐姐的小心思,这摆明了是要把他当新玩具了…… 不过也无所谓,只要別太过分,隨她高兴就好…… 李青无奈地想著,默默选择了妥协。 赵芸其实也和女儿差不多好奇,但她更尊重孩子的意愿。 只要能在一旁看著孩子们开心,她就心满意足了。 “青儿……先吃晚饭吧……” ...... 一个月后。 扬州南部澧城,迎客楼內。 说书人猛地提高声调,朗声说道:“今日要讲的——便是那位青衣剑仙!” 台下眾人立刻竖起耳朵,生怕漏掉半个字。 “据我们迎客楼掌握的消息,剑仙这段时间一直在扬州境內活动!” “数月前,剑仙曾在扬州东部的安流江现身!当时有位老翁有幸为剑仙撑船,途中遭遇水匪。剑仙当即召唤出四条百米长的水龙,將水匪尽数剿灭,隨后踏空而去,还留下了一件信物!” “什么信物?!” “一枚刻著『青』字的木佩!” “木佩?”有人追问,“可知这木佩有什么特別之处?” 说书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安流江那枚木佩,如今供奉在一座庙宇里,庙中供奉的正是剑仙的神像。奇怪的是,这座庙宇竟然无人看守!” “什么?!” “剑仙留下的宝物居然不派人看守?要是被人偷了抢了可怎么办?”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担忧之声。 “各位稍安勿躁。”说书人解释道,“不是当地官府不想派人看守,而是根本没必要……” “因为……一旦有人心怀不轨,想要盗取木佩,木佩就会颳起一阵狂风將人掀出去!但若是没有歹意,木佩就毫无动静,和普通物件没什么两样。” “嘶——”台下眾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其中不少人原本还存著抢夺木佩的念头,这下算是被彻底断了念想。 也是……剑仙留下的宝物,哪是能靠蛮力夺走的? “这样的木佩可不止一枚……”台上的说书人见眾人面露失望,又继续说道,“两个月前,剑仙曾在望川山上展现神通,召唤出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那巨人少说也有千米之高,方圆数千米內的百姓都亲眼所见!” “剑仙离去后,有位猎户上山查探,还真让他找到了一枚同样的『青』字木佩!” 剑仙召唤巨人的神通他们也有所耳闻,不仅望川山那边传得沸沸扬扬,就连豫州皇城也传来了类似的消息。 据说当时十万大军兵临城下,剑仙召唤出千米高的巨人,只一剑就斩灭了军中上万游牧部族,那威势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两地关於那通天巨人的描述几乎完全一致,听得他们恨不得亲眼见识那般神跡。 不过……竟然还有一枚木佩? 眾人回过神来,急忙追问那枚木佩的下落。 “那猎户捡到木佩带下山后,消息自然就传开了。山脚下的小镇也为剑仙修建了一座庙宇,里面供奉著剑仙的神像、木佩,还有展现神通的画卷!” “居然还有画卷?!” 可恶!那些消息贩子怎么只说雪神就是青衣剑仙,却不提还有画卷?! 太不厚道了!仙人展现神通的画面怎么能错过?!必须儘快赶过去! 然而说书人又继续说道:“根据江湖各派『透露』的消息,那木佩似乎具有呼唤剑仙的功效!” 呼唤剑仙?什么意思? “只要拿到木佩,得到剑仙的认可,对著木佩呼唤,就能请剑仙出手相助一次!!” 整个大堂顿时沸腾起来。 拿到木佩,得到认可,让剑仙出手一次?! 那可是神通广大的剑仙啊!这样的诱惑谁能抵挡? 刚才已经打消念头的人,此刻又萌生了抢夺木佩的想法。 甚至有些心思阴暗的人,已经在盘算要不要驱赶镇民,直接霸占那两个建有庙宇的镇子…… “已经供奉在庙里的木佩是拿不走的。奉劝各位不要打那两个小镇的主意……万一得罪了剑仙……”说书人语气严肃,让台下眾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不过……”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这样的木佩可不止两枚。” 这话又把眾人的心情搅得七上八下。 真不愧是老练的说书人,太懂得调动听眾的情绪了…… “剑仙腰间的布囊里装的就是这些木佩!那木佩个头不大,一个布囊少说也能装下数十枚,所以我们迎客楼推断……”说书人神秘地笑了笑,“剑仙很可能在去过的地方都会留下一枚木佩!” 他满意地看著台下震惊的听眾,接著说道: “剑仙留下木佩的具体规律我们还不太清楚,但单就扬州来说,肯定远远不止小镇上那两枚,加上江湖各派手里的几枚……应该还有不少没被发现的木佩……” 说书人说到这里便停住了,但所有人都心领神会,剩下的木佩,谁先找到,谁就能抢占先机,获得剑仙的认可! “这里有最全的剑仙行进路线图!先到先得,每份一百两!” 就在这时,迎客楼的负责人坐在柜檯后朝他们招了招手: “一百两换一个请剑仙出手的机会!要是能得到剑仙青睞,荣华富贵还不是手到擒来?买了绝对不亏啊!” 堂內眾人面面相覷,隨后—— “我要一份!” “我也要!” “都闪开!老子先来的!” 整个大堂顿时乱成一团,叫骂声此起彼伏,只有柜檯后的负责人拼命压下上扬的嘴角。 这下可赚大了! 虽然每人限购一份,但卖得多了,消息自然也就传开了,所以这路线图在扬州只能卖一次,后续还得看剑仙的动向,也不知道剑仙下一站会去哪里…… 至於什么荣华富贵? 他又不是剑仙,给不给关他什么事?而且想得到剑仙的认可? 呵呵……哪有那么容易…… 不过……但凡是跟剑仙沾边的东西,简直就是暴利啊! 从今往后,必须把收集剑仙的消息作为迎客楼的头等大事。 毕竟那可是真正的仙人,他们迎客楼这也算是沾了仙气,名声和生意都跟著水涨船高。 这会儿,扬州其他分楼应该也在热卖路线图了吧? 新的一年,果然是新气象啊~~ ...... 第114章 三个月 皇城,李府。 深夜,福生独自来到李青的院子。 看著那道早已在等候的青衫身影,他眼中既有不舍,也带著几分释然。 “公子……” “不多留些时日了?”李青问道。 福生笑了笑:“公子,我去年九月隨您回府,现在已是二月初,在府上住了快五个月了。” “这几个月夫人从没让我干活,每天好吃好喝,还跟著老胡逛遍了皇城的热闹地方。您看,我都胖了一圈。”他转了个身,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肚子,“要是再这么待下去,怕是以后走段路都得喘大气……” “其实我早就打算告辞的,可夫人、小姐,还有老胡总是一次次挽留,还时不时往我手里塞银子。十月时说春节快到了,春节后又说离府不吉利,过完年又说新年要多聚聚……” “这段日子……我会一辈子记在心里……”福生声音有些哽咽。 他从不贪图荣华富贵,从小到大最大的心愿,就是去看看这壮丽山河,领略各地的风土人情。 “想做就去做吧。”李青点了点头。 福生身上的盘缠足够充裕,还有他留下的“契点”护身,在外生活不会太差,更不会遇到什么真正的危险,確实没什么可担心的。 福生走了。 他在深夜悄然离开了李府,没过多久,就跟著一支商队踏上了旅程。 他没有说具体要去哪里,不过从方向来看,是往南边去了…… ...... 福生离开后,刚当上小管家的老胡著实难过了几天。 不过他很快也就想开了,以公子的本事,福生在外头能有什么危险? 说不定这一路游山玩水,过得比在府里还逍遥自在。 老胡索性跟著老管家拼命学习管理府务。 老管家年事已高,过不了多久也要离府养老了。 他得儘快成长起来,將来好替夫人、小姐和公子把李府打理得妥妥噹噹! 他哪里知道,赵芸已经在悄悄琢磨著给他物色媳妇了。 老胡今年三十出头,如今条件也好了,这事自然该提上日程。 一个人过日子,终究是孤单了些…… ...... “弟弟~带我飞嘛~” 李嫣和赵芸来到李青的院子,小姑娘一开口就是那句熟悉的“我要飞!”。 这一个月来,每次李青出门探索前,都会被李嫣缠著陪她玩上半个时辰。 李青熟练地御起清风,將她稳稳托到空中。 李嫣开心地指挥著李青让她“飞来飞去”,身边还有雪天鹅和水天鹅相伴飞舞,玩得不亦乐乎。 赵芸起初还有些担心,但想到青儿的神通,也就放下心来,安静地在一旁看著。 她自己是不会尝试飞行的,飞那么高,她心里害怕。 李青感觉自己每天都在放“人形风箏”…… 等李嫣玩尽兴了,李青便让她稳稳落地,隨后化作一片冰雾悄然消散。 “娘,你说弟弟每天出去,到底在做什么呀?”李嫣歪著头,怎么也想不明白。 “娘也不清楚,但青儿日日都去,肯定有他的道理,我们不必事事都问得太明白……” “噢……” ...... 皇宫深处。 萧皇虚弱地躺在龙榻上,御医正在为他诊脉。 “咳咳……朕还有多少时间?”萧皇问道。 御医声音发颤:“陛下已病入膏肓……最多……只剩三个月了。” 萧皇摆了摆手,御医恭敬地退了下去。 “三个月啊……” “倒也够了……” 萧皇並没有向萧柠和萧逸隱瞒这个消息。 得知父皇的病情后,姐弟俩不约而同地意识到,他们必须在五月分出胜负。 皇城表面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所有人都在等待著那一天的到来…… ...... 两个月后。 扬州与凉州交界处,双方数万大军隔著一段距离遥遥对峙。 过了一会儿,北晋军中一位身披银甲的年轻將领策马而出。 与此同时,李岳也提著长枪,骑马从大燕军中走了出来。 两人在相距数米的地方停下,静静对峙。 杨宏率先开口:“不愧是那个『神棍』的父亲,打起仗来比那个叫……罗阳德!对!”他拍了拍脑门,“比那个镇北大將军强多了!” 李岳听到“神棍”这个称呼愣了一下,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对方指的是青儿。 没有亲眼见过青儿的神通,对方不相信也很正常,他没法直接证明,所以不打算接这话。 杨宏见李岳居然不反驳,心里反而疑惑起来。 这几个月来,大燕那个青衣剑仙的传闻越来越离谱。 从御剑、隔空取物,到踏空飞行、召唤水龙,甚至还有什么千米巨人……这编得也太夸张了。 一个普通的古代世界,再怎么编也不至於这么离谱吧? 这让他不禁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存在修仙者。 可是他在北晋时,明明查遍廖云舟那边的皇室典籍,从没找到半点关於修仙的记载…… 不过……杨宏更愿意相信这些传闻是假的。 如果真有这么一位剑仙,为什么不直接帮李岳灭掉北晋军队? 有召唤千米巨人的本事,还需要玩这种过家家的打仗游戏吗? 十万凡人大军在修仙者面前,根本就是螻蚁一般的存在,这一点他毫不怀疑。 所以……今天……他打算在正面交锋中击败李岳。 他举起红缨长枪,准备发起衝锋。 李岳见状,也握紧长枪,摆开架势,准备与这位年轻的北晋统帅一较高下。 两军將士都屏住了呼吸,双方主帅亲自对决,胜者一方的士气必將大涨,而败者则会士气低落。 到那时,胜利的一方就能势如破竹! 更重要的是,如果能生擒对方主帅,效果將会更加显著! 杨宏与李岳几乎同时策马衝锋。 枪尖擦身而过,战马交错奔腾。 两人同时调转马头,开始了新一轮的搏杀…… 第115章 降临 “砰——” “砰——” 隨著两声闷响,两人几乎同时被对方击落马下。 杨宏只是稍作调整,便再次冲了上去,李岳的实力確实配做他的对手,不过……还差了一点。 李岳也毫不示弱地迎战。 这位“驍骑大將军”果然名不虚传,虽然才二十出头,但武艺自成一派,出手沉稳老练,让他有种在与同龄顶尖高手较量的感觉…… 经过一番激烈交锋,杨宏渐渐占据上风。 他这一世虽然出身平凡,但家境尚可,足够让他衣食无忧地过完一生。 但他不甘於平庸,从小就开始刻苦磨练筋骨,凭藉前世的记忆,他独创了一套枪法,筋骨的潜力被开发到极致。 不仅在一年前的武试中夺得魁首,如今他的武力更是达到了宗师境界。 要知道他才二十岁,这样的年纪,这样的武艺与谋略,当世还有谁能相比? 李岳也清楚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 他不禁感慨杨宏確实年少有为,不过想要轻易拿下他,也没那么容易。 更何况……他还有青儿这个后盾。 李岳的攻势突然变得更加猛烈,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杨宏愣了一下。 他不信对方看不出实力差距,照这样打下去,最后落败的肯定是李岳。 可现在对方不仅不后退,反而和他硬碰硬,难道是准备了什么后手? 杨宏一边招架著李岳的进攻,一边用余光扫视四周,又仔细打量了李岳全身,却没发现任何异常,而且对方的打法也不像要拼命……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在强撑场面吗? 这可不是一个优秀將领该做的选择…… 就算李岳现在退回军中隨便找个藉口,对士气的影响也不会太大,但既然对方执意要硬拼,倒是省了他不少事。 杨宏开始集中精力反击。 两根长枪舞得令人眼花繚乱,扎、拦、拿、崩、点—— 在枪法造诣上,两人都是顶尖高手。 隨著时间的推移,这场对决渐渐接近尾声。 两边大军不约而同地握紧了兵器,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必须在第一时间控制住局面。 此时杨宏和李岳身上都挨了对方几记枪桿。 李岳虽然招架得颇为吃力,但至少还能避开枪尖。 即便最后不得不让青儿出手相助,他也不能输得太难看。 杨宏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他抓住一个空档,灵活地搅动长枪压住李岳的枪身,隨即踩著枪桿纵身一跃,將李岳踹得连退数步—— 李岳的长枪脱手了! 杨宏落地后立即举枪直刺,只要將枪尖抵到对方面前,这场对决就彻底分出了胜负! 就在两军前锋已经衝出数步,杨宏的枪尖即將抵住李岳咽喉的紧要关头,李岳却出乎意料地镇定。 其实他原本並不打算接受这场单挑。 北晋军已经深入大燕腹地,真要打持久战,对方才是耗不起的一方。 由於青儿的特殊地位,萧皇对这边战场格外重视,粮草军械供应十分充足,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关键的是……几天前,芸儿和嫣儿说想他了,她们找青儿商量,看他能不能早点收復凉州,早日回家。 青儿自然来找过他,说什么时候想回去了,他会出手把北晋军队赶回北晋。 李岳其实明白青儿的考量。 如果不是赵芸和李嫣开口,青儿多半只会在危急时刻才出手相助。 两国交战是立场问题,仙人若真为了某一方灭掉另一方,那还算什么仙人? 李岳不懂仙人如何修行,但徒增杀孽肯定不是好事,而且仙人介入太多,对本朝发展也有弊端。 如果所有人都知道己方有仙人撑腰,產生盲目的依赖和狂妄的自信,这种心態绝不可能持久,对积弊已深的大燕更是毁灭性的打击。 大燕目前还不具备让北晋及西部、南部各方势力忍气吞声的实力,北、西、南三面都只是勉强固守而已。 如果大燕仗著仙人之名狐假虎威,为非作歹,在国力提升之前,一旦青儿因为某种原因离开,大燕很可能会陷入被各方围攻的境地。 也许短期內其他势力还会忌惮,但时间一长……仙人所在的王朝反而会成为眾矢之的,所有人都会想来探寻仙人的秘密。 那將会是举世皆敌的局面…… 这么简单的道理,李岳相信萧皇和朝中重臣不会想不明白。 所以在青儿出手之后,大燕首先要做的就是明確立场,约束全国的百姓和军队。 仙人只是暂居大燕,並不属於大燕。 杨宏的枪尖在某一刻突然停住了。 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稳稳握住。 那些已经衝出来的士兵下意识勒紧韁绳,硬生生將战马停在了原地,脸上写满了惊愕。 杨宏更是目瞪口呆,有人徒手接住了他的枪尖?什么时候的事?是谁? 他顺著那只手看去,只见一位俊逸的青衫公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李岳身前。 那抹青色在这片肃杀的战场上显得格外醒目,甚至有些突兀。 对方面色平静,眼眸深邃,让人看不透丝毫情绪。 “那人是谁?” “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北晋士兵心中都涌起同样的疑问,而大燕这边已经有人认出了这位青衫公子的身份—— 是青衣剑仙! 是那位仙人! “他是凭空出现的……”所有人都回过神来。 李青没有骑马,就是在眨眼之间,他便稳稳地抓住了杨宏的枪尖…… 眼前这人……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青衣剑仙?! 杨宏此刻再不敢怀疑那些传闻的真实性,这世上……竟真有修仙者存在?! 那他…… 杨宏浑身颤抖,激动与恐惧的情绪在他脸上交织变幻。 一阵突如其来的强风將他整个人掀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一圈才重重落地。 李青隨手扔下已经冻成冰雕的长枪,平静地注视著杨宏。 刚才的交手过程他都“看”在眼里,此人武功確实在李岳之上,但出手时並未带著杀意,显然是想生擒李岳。 既然如此,便让他带著北晋军队撤离凉州。 杨宏瘫坐在地上,紧张地望著李青。 在修仙者面前,逃跑根本是痴心妄想,不如老老实实听候发落。 幸好刚才手下留情,没有伤到李岳……否则今天恐怕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第116章 滚! “你就是北晋军的將领?”李青淡淡问道。 杨宏连忙点头,態度恭敬得像个刚入学的蒙童。 他生怕说错半个字惹恼了这位修仙者,谁知道对方是得道高人还是邪道老魔?他可是一点都不敢冒险。 看起来倒是个识时务的。 “带著你的人,撤离凉州。”李青的话简单直接。 杨宏一愣,就这么放他们全军回去?看来这位修仙者不是嗜杀之人。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修仙者总不至於和他们这些凡人开玩笑吧? 他迅速爬起身,翻身上马,回到军前下达了撤退命令。 大军起初很是疑惑,毕竟没亲眼见识过剑仙的手段,不少人心底还存著几分不服,转身的动作都拖拖拉拉。 杨宏急得在心里直骂娘,你们想送死別拖上我啊! 然而下一秒,所有北晋士兵都愣住了,脸上渐渐浮现出惊恐的神色。 整片天地突然颳起刺骨的寒风,一道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个北晋大军。 杨宏意识到什么,缓缓转身—— 一个遮天蔽日的雪白巨人正屹立在半空中,手中斜握著一柄数百米长的冰雪巨剑,而李青不知何时已经悬浮在巨人前方。 李青拔出腰间长剑,双手握住剑柄,剑尖向下。 身后的通天巨人也做出同样的动作。 李青將剑锋缓缓下压—— 巨人手中的冰雪巨剑隨之直插在北晋军阵前的地面上! “轰隆隆——!” 地动山摇,战马惊惶嘶鸣,不少士兵直接被掀落马背。 李青心念微动,那巨人低头俯视,张开巨口,吐出一个字: “滚!” 猛烈的寒风席捲而过,吹得北晋军睁不开眼。 待风势稍歇,所有人都没命似的向后狂奔,转眼间就只剩下一片扬尘。 杨宏眼睁睁看著部下们绝尘而去,气得在心里大骂: 这群没义气的,倒是等等我啊! 他赶紧夹紧马腹,拼命追赶,回头望了眼那顶天立地的冰雪巨人,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千米法相真身……这放在修仙界,至少也是个大能级別的存在! 他是真服气了。 这样的人物怎么会出现在凡俗地界? 等回去后,一定要隱瞒身份,悄悄来大燕查个明白…… 別说北晋军跑得飞快,就连大燕这边的士兵也差点嚇破了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生怕那顶天立地的巨人也朝他们吼上一声,或者隨手劈下一剑。 李岳怔怔地仰望著那个与儿子容貌如出一辙的冰雪巨人,心中震撼无以復加。 青儿竟然掌握了如此神通?! 与此同时,他也莫名鬆了口气。 青儿拥有这般手段却从不滥用,这说明他的儿子是真正的仙家正道,而非嗜杀成性的魔头。 李青缓缓降落,身后的通天巨人隨之化作漫天雪花,消散在空气中。 战场上只留下那柄巨剑劈出的深坑,证明方才的一切並非幻觉。 “稍等一天,便可以让军队收復凉州了。”李青对李岳说道。 “有劳青儿了……”李岳感慨万千。 青儿展现出如此惊天动地的神通,北晋哪里还有人敢留在凉州? 只是略施手段,便收復了一州失地,仙人之力,当真深不可测...... 这样一来……北晋应该能安分不少,短时间內不会再起战事了。 凉州……凉州…… 对了,李青没忘记荆城的苏大富当初也算帮过他一把。 剑仙的名头对商人的声望应该很有帮助,待会儿去一趟荆城,送他一枚木佩保个平安。 以苏大富的能力,把生意做大做强应该不成问题。 隨后去五阳镇的迎客楼一趟,让他们帮忙散布些消息配合一下。 不过说到迎客楼……竟敢打著他的名號赚钱? 不给他分点红利也就罢了,居然还忽悠江湖人和百姓到处搜寻他留下的木佩? 那可是他的传送坐標,哪能让人隨便拿走? 当然,他们根本拿不走,李青隨时都能感知到木佩周围的一切。 上次就有一枚木佩被人捡到,那人当场胡言乱语,说什么“得到剑仙认可”。 李青莫名其妙地传送过去,这才从对方口中得知了迎客楼的把戏。 得到他的认可?出手一次? 有意思……这迎客楼可真是会做生意。 最后李青便顺著迎客楼编的话,对那人说了句“木佩只待有缘人”,隨即把木佩重新藏了个地方。 那人虽然有些失望,但能亲眼见到剑仙真容,倒也不算白忙活一场。 不过迎客楼这番操作,在某种意义上倒是扩大了他“青衣剑仙”的影响力。 “木佩只待有缘人”……合著他自己反倒成了传说中送机缘的“老爷爷”? 合著他自己才是那个“机缘”?! 李青想到这里,不禁哭笑不得。 阴差阳错之下,居然演变成这么一齣戏码,倒也有趣。 毕竟他那些木佩,每州最多也就放置几十枚,范围又那么大,真要找到也不容易。 如果真的有人能凭本事找到,荣华富贵他给不了,但若是对方確实遇到了什么正当的困难,他閒来无事时出手帮一把也无妨。 不过木佩的位置,他是不会轻易变动的。 “青儿?”李岳轻唤了一声。 他注意到李青沉思时似乎微微笑了一下,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了吗?他实在琢磨不透。 以青儿如今的手段,恐怕除了摘星揽月,这世上已经没什么能难倒他了吧?那还有什么事情能让他露出这般神情? 李青回过神来:“我没事,父亲好好休息吧。” “好。”李岳点了点头。 战事已了,他確实可以放鬆紧绷的神经了。 李青见状御风而起,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著荆城方向飞去。 李岳微微一愣,青儿怎么往荆城去了?难道是去监视北晋军队的动向? 他在原地思忖片刻,便也翻身上马,回到军前,与方同商议后,他们下达了休整一日的命令,同时向全军传达了仙人的立场: 剑仙此次出手,仅限於帮助大燕击退敌军。 真正保卫家园的责任,始终要由他们自己来承担。 这个消息像一盆冷水浇在眾人心头,但在李岳和方同的耐心劝导下,大家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能让剑仙出手相助一次,对大燕来说已是天大的恩情,他们必须懂得知足…… 毕竟,若是不知足,难道还想尝尝被那通天巨人一脚踩成肉泥的滋味吗? 第117章 狼神 没过多久,李青已经悬浮在荆城苏府上空。 他缓缓降落在府门前,这一幕嚇得门前的两名守卫腿脚发软,险些瘫坐在地—— 之所以说“险些”,是因为他们很快认出了李青的身份。 他们脸上的震惊瞬间转为激动: 是剑仙降临! 而且这位剑仙还是城主之子,几个月前就来过苏府,当时还给他们塞过赏银,甚至……甚至还向他们回礼过! 两人激动的表情突然一僵,完了,剑仙曾经给他们行过礼啊!现在是不是该磕个头还回去? 他们麻利地就要跪地行礼,却被两缕清风轻轻托住。 “带我去见苏老爷。” “是!”一人立刻躬身引路,另一人连忙飞奔去通报苏大富。 等李青在大厅坐下后,不免回想起当初与廖云舒一同前来的情景。 他看了眼身旁空著的座位,心中若有所思。 通过“契点”的感知,他对廖云舒的动向可谓了如指掌。 “她……確实很努力。” 李青计划今年探索完大燕后,便北上前往北晋。 一方面要实地探索,另一方面也得好好敲打北晋一番,最好能让北晋皇室像萧皇那样明確態度。 “距离狼神祭还有一年多……” “虽然不清楚他们的祭祀具体怎么进行,但我要是变出几条冰雪巨狼,是不是就算狼神显灵了?” 到时候北晋人不得把他当祖宗供起来? 光是想像那个场面,李青就觉得特別有趣。 就在李青盘算著如何施展神通时,苏大富急匆匆地跑进了大厅。 他一见到李青就要下跪行礼,却被李青照例拦住。 “苏老爷何必如此见外?那段时日多亏苏老爷出手相助。” 苏大富心里暗想,那时候您可没说是仙人啊,要是早知道,我早就跪迎了! 他嘴上恭敬道:“能帮到剑仙大人,是我的荣幸!” 李青示意他坐下,隨后从布囊中取出一枚木佩,轻轻送到他面前。 苏大富震惊地看著悬浮在空中的木佩,原来江湖上的传闻都是真的!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能请动剑仙出手的信物? “苏老爷的生意,我觉得可以做得再大一些。”李青说得轻描淡写。 苏大富看著眼前的木佩,立刻心领神会。 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苏家恐怕要成为第一个有剑仙信物坐镇的商贾之家了! 他乐得合不拢嘴,没想到当初的千两银子和一些消息,竟能换来如此丰厚的回报。 太值了!简直太值了! 这里的人情已经还清,接下来该去迎客楼了。 李青站起身,似乎想起什么,又回头对苏大富说道: “苏权在墨门过得不错,现在是门主的关门弟子。墨门那里也有我的信物,很安全。” 苏大富没想到剑仙还会特意关心他儿子的近况,感动得连忙行礼: “多谢剑仙大人!权儿这一去就没了消息,我和他娘一直担心得很,有您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李青点点头,走到院中御风而起,转眼便消失在天际。 苏大富在原地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他仔细端详著手中的木佩,感慨万千: “这才是真正的仙人啊……能亲眼目睹仙人之姿,真是三生有幸……” “老爷……剑仙大人已经走了?”苏夫人轻声走到他身边问道。 “嗯,走了,不过剑仙留下了这个,还告诉了我权儿的消息。”他把木佩递给夫人,又將李青的话重复了一遍。 “真的吗……权儿平安就好……”苏夫人擦了擦眼角,“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看看……” 苏大富想著儿子既然成了墨门门主的关门弟子,说不定將来还能继任掌门。 等他回来时,一定要让他在府里多布置些机关器械,增强苏家的实力。 毕竟以后苏家的產业,可不会只局限在这一城之地了…… 他的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 五阳镇。 自从黎哲那件事后,北晋军查不到任何凶手的线索,也不愿在一个死人身上多费功夫,甚至连驻军都撤走了。 五阳镇彻底成了无人管辖的状態。 平日里热闹的东街,此刻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道青衫身影上,不少人差点惊呼出声,甚至险些跪倒在地。 而那道身影只是静静站在街道中央,望著一家新开的裁缝铺出神。 新来的店主是位中年妇人,她紧张地守在铺子里,不明白这位传说中的青衣剑仙为何一直盯著她的招牌看。 难道是想买衣服? 李青看了一会儿,便转身朝著东街深处的迎客楼走去。 等他踏入楼內,眾人便听见整齐划一的声音: “拜见青衣剑仙!” 所有人都紧张地望著那栋阁楼。 青衣剑仙竟然亲临五阳镇!难道这里也要有木佩信物了吗?! 李青被引到二层临街的雅间,站在他面前的林阳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 “林掌柜,好久不见。如果我没记错,这应该是我们第三次见面了。”李青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林阳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心知迎客楼做的那些事,迟早会被李青找上门来。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李青不去皇城、豫州、扬州那些大据点,反而神出鬼没地出现在五阳镇这个小地方。 这叫什么事啊…… 至於李青说的“第三次见面”...... 自从廖云舒离开后,他就著手调查,结果发现当初那个穿著粗布麻衣、戴著斗笠的落魄“苏公子”,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青衣剑仙李青! 错过了一场天大的机缘啊! 他现在想起来还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剑仙大人说得对,小的之前有眼无珠,没能认出您来,实在是礼数不周……” 林阳虽然知道李青不是那种盛气凌人的性格,但迎客楼擅自用对方的名號赚钱终究理亏。 他必须把姿態放到最低,先看看李青到底是什么態度…… 第118章 无缘 李青先是简单说明了苏大富的情况,要求迎客楼“適当”关照一下对方的產业。 林阳听完心中一喜,剑仙让他们帮忙!这说明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既然迎客楼还要为剑仙办事,那至少暂时是安全了。 聊完苏大富的事情,接下来就该谈谈木佩的问题了。 “你们迎客楼……是把我当成赚钱的工具了吗?” 李青的声音骤然转冷,房间里的温度也跟著迅速下降。 林阳周身瞬间凝结出数把冰剑,锋利的剑尖直指他全身要害。 林阳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恐万分,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刺骨的寒意不断衝击著他的理智: “不!剑仙大人!我们掌握的关於您现身地点的信息其实很有限,给出的路线图都是假的,故意和您真正出现的地方完全错开,所以……所以……” 儘管林阳强作镇定,但在这种压力下,脑子还是不由自主地一片空白。 李青轻轻挥手,房间里的冰剑瞬间消散,温度也回升了不少。 林阳这才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把刚才没说完的话接上: “所以……按理说……他们是找不到您留下的……木佩的……” 真不愧是迎客楼,借著他的名头赚钱,居然还提前留好了退路。 好一个“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不过…… “哼,你们迎客楼的花样倒是不少。下次若是再有什么新主意,没有提前向我稟报的话——” 李青话音未落,一股猛烈的寒风扑面而来,吹得林阳脸颊惨白, “我不介意让迎客楼从此在世间消失。” 像这次把他包装成“戒指老爷爷”的主意,虽然大胆,倒也算有趣,分寸也把握得不错。 但下次要是敢越界,他绝不会手下留情。 林阳重重磕了个头:“是!小的明白!迎客楼上下都明白!” 这次迎客楼確实是在冒险,若不是准备充分,恐怕真要被这位仙人连根拔起了。 既然路线都是错开的,那上次捡到木佩的人,还真是个“有缘人”? 李青回想当时的情景,那人脸上並没有焦急慌张的神色,不像是遇到麻烦的样子。 所以……他只能说声抱歉了…… 这大概就是无缘吧。 李青丟给林阳一枚木佩,隨后化作一团冰雾消散在原地。 林阳久久没听见动静,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发现李青早已离去,只有一枚木佩静静悬浮在他面前。 “这是剑仙大人留下用来传讯的吗?”林阳颤抖著手抓住木佩,整个人虚脱般瘫倒在地。 总算是保住性命了…… 可这主意又不是他出的,为什么偏偏是他来承受这场惊嚇…… ...... 两天后,北晋军匆忙撤离了荆城。 城门大开,李岳的军队顺利接管了城池及周边城镇。 百姓们都是一头雾水,这情况太不对劲了! 怎么连打都没打,北晋军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当初攻占城池的那股狠劲去哪儿了? 直到那天的真相通过大燕士兵之口传开,所有人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青衣剑仙出手,直接把北晋军嚇得落荒而逃,头也不回地撤回了北晋。 “不愧是青衣剑仙……”林阳得知消息后感慨道。 他现在才明白,李青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五阳镇的迎客楼。 原来李青是在平息两国战事后,先去了一趟荆城的苏家,最后才“顺路”来找他算帐。 “剑仙这赶路的神通……当真深不可测啊。” “剑仙交代的事情,也该著手去办了……” 苏大富在李岳回到昔日的城主府后,第一时间登门拜访。 起初李岳还有些不解,但既然是旧识,见一面也无妨。 结果一番交谈下来,他才知道青儿那天前往荆城所为何事,更得知去年青儿曾向苏大富打听过李家的消息。 他当即邀请苏大富共进晚宴,虽然青儿已经还了人情,但他这个做父亲的,也不能怠慢了曾经帮助过儿子的人。 李岳在荆城休整两日后,便率领大军继续北上,接管其他城池。 等到彻底收復凉州后,他就打算回京述职。 这大將军的职位,他是真不想再当下去了,现在他只想回到皇城,和芸儿、嫣儿她们团聚。 ...... 与此同时,在西部雍州的铸熔山庄大殿內,一伙装备齐全的盗墓贼推开了沉重的殿门。 一进门,他们就开始四处搜刮值钱的物品。 “老大,这么大个铸熔山庄,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嗯,消息是这么说的,这里的弟子因为勾结血爪门,被那位剑仙清理乾净了。”为首的男人环顾著空旷的大殿,回应道,“剩下的弟子离开时,居然连一件值钱的东西都没带走……你看这灰尘积的……” 他可是谨慎地观察了这里整整两个月,確认確实空无一人后,才带著手下划船进入湖心岛。 虽然消息里提到剑仙可能在铸熔山庄留下了木佩,但他可不信那些倖存的弟子会把这等珍贵的物件留在空岛上。 换作是他,早就贴身藏好了,哪会捨得留下? “能拿多少就拿多少,干完这一票,咱们少说也能逍遥快活大半辈子。” “是!老大!” 手下们刚应声,大殿內的温度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降,冻得所有人打了个寒颤。 “怎么突然这么冷?!” “老大!!那……那里有个人!!”其中一人惊恐地指向大殿正前方。 为首之人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道青衫身影静静地端坐在高处的主位上。 他身下的座椅光洁如新,与周围灰濛濛的大殿格格不入。 那道身影正俯视著他们,仿佛在审视误入领地的螻蚁。 四周的温度还在持续下降,大殿內已经冰雾瀰漫。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些丝丝缕缕的冰雾,竟在那青衫身影两侧缓缓凝聚…… 凝聚成了两个狰狞的巨型龙首! “吼——!” 隨著两声震耳欲聋的龙吟响起,下方的几人直接瘫软在地,连张嘴求饶的力气都提不起来了…… 第119章 不出手...... 李青上下打量著这几人。 从他们的装束和行事风格来看,应该是专门盗墓……或者干些捡漏勾当的江湖人。 这铸熔山庄虽然现在空无一人,但说不定以后会有弟子回心转意,想要重振门派。 而且这里怎么说也是他放置木佩的地方,要是被洗劫一空......也不太好看。 至於这些人……稍微嚇唬一下就行了,想来他们也不敢再打铸熔山庄的主意了。 李青轻轻一挥手,大殿门应声敞开。 那为首的男子此刻也回过神来。 对方的装扮和这神乎其神的手段,都明明白白地昭示了他的身份—— 青衣剑仙! 那些弟子居然真的没把木佩带走?!还有……剑仙这是……要放他们走? 他脑筋转得飞快,等手脚恢復力气后,重重磕了个响头,隨即示意手下们也照做。 然后他连踢带踹地把小弟们赶出大殿,最后所有人没命似的狂奔而逃,连鞋子跑掉了都顾不上捡。 没过多久,他们就乘著小船仓皇离开了湖心岛。 “扬州、豫州都已经探索完毕,雍州也完成了一部分,接下来就继续把雍州走完吧……” 还有一个多月,萧皇恐怕就要驾崩了。 也不知道萧柠和萧逸这对姐弟,最后谁能夺得皇位。 大燕与北晋的战事已经平息,接下来就要看新皇的表现了。 这大燕是会继续腐朽下去……还是能够逆风翻盘…… 倒是挺让人期待的。 李青的身形渐渐化作冰雾,消散在空气中。 ...... 五月……到了。 明明是晴空万里的好天气,皇城中的每个人心头却仿佛笼罩著一层阴霾,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萧柠、萧逸与眾多大臣、御医齐齐跪倒在萧皇寢殿外。 无论在场眾人心中作何想法,表面上都是一副悲痛万分的模样。 毕竟……谁都不愿隨这位帝王一同离去。 寢殿內,李青静立在龙榻旁。 萧皇已是气若游丝,命悬一线,他挣扎著想要说些什么,可即便张开了嘴,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虽然隔著帘帐,李青依然清晰地感知到了这一幕。 他略一思忖,还是轻声开口道: “放心吧。” 萧皇闻言,不再费力尝试开口。 他的脸上流露出感激与释然的神情,那双失去神采的眼眸里,却隱隱透著几分不舍与眷恋…… “皇上……驾崩了!” 李达悲声宣告了这位帝王的离去。 寢殿外顿时哭声、哀嚎声响成一片。 然而这些悲痛欲绝的面孔下,真心为萧皇哀悼的又能有几人? 遵照萧皇生前旨意,葬礼一切从简。 在停灵两日后,便直接入葬皇陵。 皇城百姓还没从先帝驾崩的震惊中缓过神来,萧柠与萧逸就已经彻底撕破脸皮,开始了针锋相对的较量。 这一次的权力斗爭,整整持续了七天。 朝堂上的唇枪舌剑与权力倾轧,宫外的抄家灭族,宫墙內外的刀兵相接…… 皇城的血腥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浓重。 “萧柠……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穿上那身龙袍吗?” 萧逸的眼中早已不见往日对皇姐的敬重,只剩下面对“敌人”时的锐利锋芒。 双方的兵马在练武场两侧严阵以待。 萧逸身披全套甲冑,而萧柠……却已经换上了一袭威严庄重的金色龙袍。 龙袍上绣著五彩祥云与三条奔腾飞舞的龙纹。 更令人心惊的是—— 袍服上竟还绣有一只金凤…… 而那只金凤……赫然盘旋在三条龙纹之上。 萧柠张开双臂,身后的人马齐刷刷跪地高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逸身后的几名文官对上萧柠的目光,立刻装出义愤填膺的模样。 其中一人厉声呵斥,眼中却不见半分怒意: “公主竟然早就备好了这等违背礼制的龙袍,分明是早有谋逆之心!” 其他文官也纷纷附和: “既然公主意图篡位,便自动失去了爭夺皇位的资格!” “三皇子殿下才是天命所归!” …… 他们振臂高呼,慷慨激昂。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斥责,萧柠和她身后的人马始终面不改色,仿佛早已胜券在握。 “殿下!您不会武功,长公主常年在外习武,您绝不是她的对手!这场比武您不能参加!”白衣刀客见萧逸要登台,急忙上前阻拦。 一个没有武功根基的人,就算穿著护甲也奈何不了真正的武者,双方在体力和力量上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萧逸却没有理会,径直登上了练武台,拔出宝剑,將剑鞘隨手拋下台去。 萧柠也纵身跃上高台,手中同样斜握著一柄长剑,她毫不犹豫地发起进攻,即便身著龙袍,她的动作依旧灵活迅捷。 隨著萧柠出手,台下的两方人马也混战在一起。 白衣刀客原本直奔萧柠麾下的宗师高手而去,谁知对方竟不闪不避,硬生生受了他一刀,隨后像个没事人般冲向了他身后的人群。 那人的目標是谁? 白衣刀客回头望去,只见那人时而斩杀文官,时而袭击武將,时而砍向士兵,目標明確得像是早有预谋…… “那些人……是……” 白衣刀客突然愣在原地,此刻竟然没人理会他的存在。 他这才发现,不止那名宗师高手行为古怪,整个战场上都瀰漫著诡异的气氛。 己方的人冲入敌阵后,竟也直奔特定目標而去;甚至还有敌人在帮己方人马斩杀他们自己的“同伴”…… 就连他这边的人,也在自相残杀! 白衣刀客看著一张张从震惊、疑惑最终变得狰狞的面孔…… 他仿佛成了局外人,只能呆呆地看著这荒谬的一幕。 最后,他缓缓將目光投向练武台上激战的两人—— 確切地说,是投向了那道身著龙袍的身影…… 李青手握一块紫檀木,静静悬浮在高空,將下方的一切尽收眼底...... 萧柠的攻势凌厉迅猛,剑尖在萧逸的甲冑上划出一道又一道痕跡,而萧逸自始至终,连萧柠的衣角都碰不到。 在萧柠连绵不绝的进攻下,萧逸根本无暇顾及台下的情况。 他努力回忆白衣刀客教过的招式,试图从防守的间隙中寻找反击的机会。 然而他每一次的出剑,都与萧柠擦身而过。 他看清了萧柠脸上的嗤笑,看清了她眼中的嘲弄—— 她在戏弄他。 就像猫在玩弄爪下的老鼠。 怒火涌上心头,萧逸发出一声怒吼。 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他再也不想看到对方那得意的神情! 他猛地敞开胸膛,不再闪避迎面而来的剑锋,同时將自己的长剑狠狠刺向萧柠—— “不出手……” 台下的人马早已停止了“廝杀”。 整片空间里,只剩下萧柠吐著血沫,艰难重复的那句话,在每个人耳边迴荡: “不……出手……” “不……出……手……” ...... 第120章 我在谋逆....... 萧逸愤怒的表情僵在脸上。 他的剑……刺中了…… “鐺啷——” 他鬆开了剑柄,长剑重重砸落在地。 萧柠的身体向后倒去,萧逸在她落地前接住了她。 “不对!” “不该是这样的!你明明可以躲开的!” “你为什么不躲?你为什么不躲?!” “你——” 萧逸不解地质问著。 “咳……”萧柠又咳出一口鲜血,腹部的伤口正將龙袍一点点染红…… “御医呢……御医呢?!” “御医都死哪儿去了?!” “你们在看什么?快给本皇子去找御医!!!” “快啊!你们耳朵聋了吗?!!” 萧逸疯了似的对著台下眾人嘶吼,却又怕触动怀中人的伤势,只能保持著这个姿势,一动也不敢动。 台下的眾人並没有听从萧逸的命令。 白衣刀客终於明白了什么,他们不动,但他必须行动。 萧柠以这种方式死在殿下面前,殿下必定会留下难以解开的心结…… 於是他转身离去,也没有人上前阻拦。 萧逸小心翼翼地擦去萧柠唇边的血跡,看著她的脸色从红润渐渐变得惨白。 他声音颤抖地问道: “皇姐不是想做皇帝吗……” “这些人……明明都听皇姐的话啊……” “皇姐不是已经胜券在握了吗……” 台下这些人,都是最早追隨他的那一批…… 他们为他做过太多事,说是死士都不为过。 可他们……竟然和皇姐有联繫? 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是皇姐派到他身边的? 难怪…… 当年皇姐离宫闯荡江湖后,陆陆续续就有不少人投到他的麾下。 那时候他还年幼,身边根本没几个可用之人。 这些人不仅帮他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期,还尽心尽力地为他招揽人才,助他在朝中站稳脚跟…… 做皇帝…… 爭夺那至尊之位…… 萧柠和萧皇一样,都希望大燕能够兴盛繁荣。 离宫前,为了让萧睿、萧勇和萧皇放鬆对她的警惕,她把一部分手下转交给了萧逸。 起初她根本看不上这三个兄弟。 萧睿行事极端,视人命如草芥;萧勇莽撞衝动,目光短浅;而萧逸……在她离宫时年纪最小,也最势单力薄,除了爱黏著她之外,看不出什么特別之处。 把手下暂时交给萧逸,一方面是为了掌控局面,另一方面也想试试他的品性。 刚开始萧逸表现得过于谨慎怯懦,远未达到她的预期。 於是她决定亲自坐上那个位置,这身龙袍就是那时准备的。 她原本打算等他们兄弟相爭后,再坐收渔翁之利。 然而这些年来……萧逸的成长著实让她惊讶。 李岳就是最大的意外。 萧逸竟能独自说服李岳,並成功將其提拔为定北大將军,掌握十万大军。 十万兵马终究是个威胁,所以上次在清风山见到李青时,她才萌生了藉助李青来制衡李岳的念头…… 结果李青更是意外中的意外,他的出现彻底顛覆了大燕,不,是全天下的棋局。 皇权爭斗在仙人面前,简直像个笑话。 仙人指向谁,谁就得死;仙人愿意让谁称帝,谁就能登基;仙人想让哪个王朝兴盛,哪个王朝便能强盛;仙人想要哪个王朝覆灭,哪个王朝就会灭亡。 这就是仙人之力……凡人无法企及的伟力。 认清这个事实后,她便明白,萧逸才是应该站在最高处的那个人。 她与李青之间,只有那个可笑的“三个条件换取『不出手』”的承诺。 可笑是因为李青根本不需要她做什么……所谓的“不出手”自然也就无从谈起。 与她不同,萧逸与李青的关係要好得多。 萧逸完全可以通过李家获得李青的青睞,这对萧逸本人和大燕来说,都是天大的机缘。 况且有木佩在身,她若对萧逸出手,註定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萧柠看著眼前惊慌失措的三皇子,心里却在想: 刚才是不是已经把萧逸阵营里那些墙头草和心怀不轨的人都清除乾净了? 这些天她借著机会,把皇城中那些隱藏的祸害都清理得一乾二净,就是为了让这个三皇子没有后顾之忧。 穿上这身龙袍,不也是为了让萧逸更得民心吗? 毕竟……这个会为她这个残忍皇姐流泪的萧逸,终究做不到冷酷无情。 本质上,他还是从前那个爱黏著她的弟弟罢了…… “我在谋逆……”萧柠轻声说道。 “不,皇姐没有……” “我……穿著龙袍……”萧柠的声音又弱了几分。 “什么龙袍?我根本没看见!” “三皇子平定叛乱……剷除谋逆……继承大统……”萧柠清晰地陈述著事实,眉头紧紧皱起,“史官……不会说谎……” 此刻萧逸终於明白了萧柠的用意。 “皇姐……你不用这样让著我……就算皇姐堂堂正正地爭夺皇位,剑仙也不会插手的……” “就算没有剑——”萧柠突然抓住他的衣襟,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皇姐!我知道了,你別再说话了,等御医来诊治好不好?等皇姐伤好了我们再慢慢谈……” 萧逸看著那道深深的剑伤,又望向白衣刀客离去的方向,以白衣刀客的速度,御医应该很快就能赶到。 皇姐因为剑仙的缘故决定退让,让了也就让了…… 可她没必要连性命都一起赔上…… 此刻,御药房內。 当白衣刀客赶到这里时,发现偌大的御药房竟然空无一人,连个值守的御医都没有。 他急忙从角落里揪出一个小太监: “这里的御医都去哪儿了?!” 那小太监似乎早就料到会有人来,颤抖著回答:“长公主派人把御医全都送出宫去了,让他们去监管新运到皇城的药材……这里的药草和药品也都在昨夜处理乾净了……” 御医全被调走了……连药材都不留…… “离皇宫最近的御医在哪儿?”白衣刀客急切追问。 小太监报出地点后,白衣刀客立刻扔下他,飞奔而出。 …… “等御医赶到,尸体都该凉透了吧……” 高空中的李青默默想著。 他原本以为萧柠会直接击败萧逸,等自己带走萧逸后,她便能顺利登基。 没想到萧逸的根基竟然全是萧柠的人,更没想到萧柠会因为他的存在,选择了彻底退让。 成王败寇的戏码没看到,倒是见证了一对难姐难弟的纠葛。 第121章 送友风 他虽然不会治癒系的术法,但通过伤口缝隙给受损的內臟止止血还是能做到的;在伤口表面形成冰层隔绝感染也不难。 撑到御医赶来完全没问题,甚至他直接把御医送过来也不是不行。 这是上次在唐火洞目睹唐昊的伤势后,他抽空琢磨出的应对轻伤的办法。 至於唐昊那种肋骨断裂、內臟一团糟、腹部被划开大口的重伤,他就真的无能为力了。 所以关键问题在於……救,还是不救? 这才是他需要权衡的。 现在萧柠明知先前“不出手”的承诺无效,却还是坚持要他“不出手”…… 而萧逸那副伤心欲绝的模样,简直是把“別死”两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这难道是个古代的姐控苗子? “我有什么好犹豫的?这姐弟俩现在不是快要一条心了吗……” 李青转念一想,他可是剑仙,仙人自然该隨心所欲。 至少此刻,他觉得让萧柠活著比让她死去更好。 既然萧柠选择了退让,那皇帝就是萧逸了,她以后也不能再有別的想法。 他切下一块极小的紫檀木,小到几乎看不见,勉强也能当作“契点”使用。 “把这么小的契点放进萧柠体內,应该能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不能直接操控她体內水分的缺陷。”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在萧柠已经失去意识、萧逸急得双眼布满血丝时,李青从高空中缓缓降落,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剑仙大人?!” 萧逸看到李青的瞬间,立刻恳求道:“剑仙大人,之前您说过会保我一命。我斗胆请求您把这个机会让给我皇姐……她……不该就这样离开……” 听到萧逸这番话,台下眾人才恍然大悟。 难怪他敢接受与萧柠的单挑,原来是有剑仙的保命承诺!而且他竟然愿意把这个机会让给萧柠? “你皇姐可是亲口求我不要出手救她。” 李青虽然嘴上这么说,暗中却已经开始为萧柠处理伤势。 他这句话解开了所有人的疑惑:为什么萧柠中剑后一直重复著“不出手”,原来是指这个意思。 还有……剑仙难道一直就在天上看著他们? 一想到头顶有位仙人时刻注视著,在场眾人都不由得后背发凉。 这位神出鬼没的剑仙,当真是深不可测! 萧逸的心情越发复杂,皇姐竟然连李青的反应都考虑进去了。 白衣刀客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想必也是皇姐提前安排好的。 皇姐……你就这么想成全我吗? 就这么想死在我手里吗? 我偏不让你如愿…… 我偏要让你活下去! “剑仙大人,求您救救她……以后我给您当牛做马都行……” 李青哪里需要什么牛马?他抬起手,指尖一点蓝光瞬间没入萧柠的伤口,那枚“契点”成功进入了她的体內。 李青开始催动【控水术法】,引导萧柠的血液流动,甚至……操控细胞活动。 只要维持內臟功能正常,止住出血,全力修復伤口……这道剑伤最需要的,恐怕就是后续补血了。 居然连缝合都不需要…… 李青有些意外,没想到“契点”进入他人体內后,效果竟然如此惊人。 萧逸见李青的眼神突然变得炽热,后背不由得冒出冷汗。 他只是说当牛做马,李青怎么这么兴奋?难道……李青他、他…… 不会吧…… 仙人……应该不会那样的…… 对!肯定不会! 李青感知到千米之外的御医与白衣刀客,抬手朝那个方向凌空一抓—— 接近两千米外的两人立刻被一股强劲的旋风捲起,朝著练武台直飞而来。 剑仙刚才是在做什么? 眾人正疑惑著李青那个动作的含义,没过几个呼吸,白衣刀客和一名大喊“救命啊”的御医就落在了练武台上。 白衣刀客立刻明白这是剑仙的手段,定了定神后连忙安抚御医:“是剑仙带我们过来的!快救公主!” “啊?”这位御医看起来颇为年轻,经白衣刀客提醒才回过神。 当看清悬浮在半空中的李青时,他顿时激动起来—— 这可是剑仙啊!居然有幸被剑仙亲自“请”过来,这经歷说出去都够吹一辈子了! 他提著大药箱衝到萧柠面前,正要检查伤势,手却突然停住了。 这时候要不要避嫌? 萧逸狠狠瞪了他一眼:“再磨蹭下去,耽误了救治时机……” 李青见状轻轻拂了拂衣袖,整片空间的气压骤然增大。 练武台下的所有人,连同台上的白衣刀客,都被这股无形的力量压得跪倒在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萧逸听到一片“砰”的跪地声,感激地看了李青一眼。 御医见状也不再犹豫,小心地检查起伤势。 然而当他轻轻掀开伤口处的龙袍时,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层薄薄的湛蓝色冰晶? “这……”御医当场愣住了。 伤口结冰止血? 这都五月了……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体內的伤势我来处理,你只需要在伤口外部涂抹有助於恢復的药物,再开些补血养身的方子就行。” “啊?”御医愣住了,这么深的剑伤,只需要抹点药、开个方子? 他呆呆地看著那层冰晶渐渐融化,连忙从药箱里找出效果最好的药物,先清理了早已被李青“处理”乾净的伤口,然后开始仔细上药。 等他处理完毕,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周围,又开始缓缓凝结出薄薄的冰晶。 御医和萧逸看到这神奇的一幕,都不由得嘆为观止。 御医愣愣地提笔写下几张补血养身的药方,刚写完,药方就被一阵微风吹到了白衣刀客面前。 白衣刀客顿时感觉周身一轻,抓起药方转身就要狂奔。 谁知刚跑出几步,就被李青一记“送友风”托起,转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第122章 作为...... 御医小心翼翼地看向李青,剑仙该不会又让他“飞”起来吧? 萧逸则彻底放下心来,他低头看著怀中眉头紧锁的萧柠,正思索著该怎么稳妥地把她送回公主殿养伤。 李青轻轻招手,几缕清风便將萧柠平稳托起。 萧逸紧张地望著李青,双手不自觉地向前伸著,生怕皇姐摔下来。 李青心想他的术法还不至於这么不靠谱,他隨手一挥,撤去了施加在眾人身上的风压。 台下的人们这才大口喘著气抬起头来,心有余悸地望向那道青衫身影。 “萧柠的选择,你们都清楚了。以后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台下眾人连忙点头,生怕慢了一秒就会被剑仙隨手抹杀。 “去吧。” 李青借著清风,將萧柠缓缓送往公主殿。 萧逸赶紧跟在旁边,一路小心护送。 看著萧柠和萧逸这般情形,台下眾人的心情也变得复杂起来。 他们確实是奉萧柠之命追隨萧逸的,公主原本的计划就是在她死后,萧逸念及姐弟情分,大概率不会清算他们。 况且与萧逸相处这么久,他们其实也愿意效忠於这位三皇子。 毕竟公主认可,剑仙默许,而皇嗣中也只剩下萧逸一人了…… 他们確实没有別的选择。 如果公主真的就这样去世……不知道会把萧逸“折磨”成什么样子。 毕竟怎么看,萧逸都很在意这位皇姐。 虽然这几天两人斗得“你死我活”,但实际上死的都是皇城和朝堂上的那些老毒瘤…… 表面上打得激烈,实际上……也不过如此罢了。 谁让两边大部分人都是“自己人”呢?演戏也挺累的。 好在公主是没法“如愿以偿”了。 至於谋逆这件事…… 在场的人谁敢传出去?传出去脑袋还要不要了? 史官那边…… 眾人看向角落,发现那位史官察觉到眾多目光后,默默把刚才记录的东西撕得粉碎,然后一脸无辜地使劲摆手: “我没有!我真的什么都没写!” 什么? 你说史官不该是这个態度? 呵呵……那你去和剑仙当面理论理论? 跟剑仙作对……还能指望青史留名吗? 史官只是秉笔直书,又不是傻子…… 眾人对他的做法表示深深的讚赏和认同,目光重新聚焦到李青身上。 此时的李青正拿著紫檀木仔细端详,琢磨著该雕刻什么。 虽然萧柠没死成,但刚才那一幕—— 昏迷的公主、染血的龙袍、无措的皇子……倒是挺有纪念意义的。 萧柠对萧逸,究竟有几分真正的姐弟情呢?还是说和萧皇一样,所有的出发点都只是为了大燕? 李青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反正大燕这边已经尘埃落定…… 最好的结果就是萧柠以后当个摄政长公主,和萧逸一起治理大燕。 他感应著李嫣的蝴蝶髮簪,化作一片冰雾消散不见。 “恭送青衣剑仙!” 台下眾人行礼后,便开始著手新朝的事务。 既然皇帝是萧逸,登基大典等事宜也得儘快提上日程了…… 李府。 “青儿……宫里出结果了吗?是谁贏了?”赵芸和李嫣看著正在用水刀雕刻紫檀木的李青,好奇地问道。 若是以前,她们可不敢隨便打听这种事,甚至还得闭门不出十天半个月,但现在……有青儿在,她们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倒也谈不上谁输谁贏……毕竟这情况…… 李青继续著手上的雕刻:“最后登基的会是三皇子。” 赵芸和李嫣相视一笑。 三皇子曾经救过她们,待人接物也是风度翩翩,让人如沐春风…… 再加上家里的大將军本就支持三皇子,这个结果对李家来说再好不过了。 ...... 次日清晨。 萧柠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寢殿装饰。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闻到的是苦涩的药味。 腹部传来隱隱的痛感,喉咙也干得发紧。 这一切都在提醒她——她还活著。 她试著动了动手指,却发现右手被什么温暖的东西紧紧包裹著。 她偏过头,这才发现床边趴著一个人…… 真是不像话。 不仅把她救活了,还不知道在床边守了多久。 作为一个男子,就这样隨意进入她的寢殿,实在不合礼数。 作为一个皇子,居然把敌人救活,简直缺乏理智。 作为一个未来的皇帝,却连情绪都控制不住,实在不够成熟。 作为一个弟弟…… 倒是……单纯得很。 真是仗著有剑仙庇佑,就什么都不怕了…… 萧柠就这样静静注视著他。 直到某一刻—— “嘶……”萧逸的手臂被枕得发麻,正想活动一下,却正好对上了萧柠的视线。 “皇姐,你醒了?”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御医过来看看?” 他自然不会质疑剑仙的手段,皇姐的伤势肯定能痊癒,但养伤的过程,还是需要格外小心。 面对他连珠炮似的关心,萧柠並不打算回应,只是继续静静地看著他。 这反而让萧逸又开始胡思乱想,皇姐该不会还没死心吧…… 他注意到萧柠乾燥的嘴唇,立刻吩咐宫人准备温水。 “皇姐,先喝点温水润润喉。药膳早就备好了,隨时可以送过来……” 他试了试水温,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温水,轻轻递到她唇边。 意料之中的拒绝並没有出现,萧柠反而格外配合。 一小碗温水很快就见了底。 萧逸意犹未尽地放下碗,开始想著怎么劝皇姐打消离开的念头。 根据手下人的全盘交代,他已经对皇城如今的状况了如指掌。 现在这座皇城里再也没有其他声音了,他和皇姐就是除了剑仙之外的最高掌控者。 虽然有点无奈…… 毕竟皇姐让得太多了,甚至连性命都差点搭上。 他觉得自己实在没脸坐那个位置…… 但事已至此,他也没什么別的选择了。 第123章 九龙戏珠 “皇姐……” “你的命可是剑仙救的,剑仙不会轻易出手,他的意志不容违背。” “要是你再出什么意外,那就是得罪了剑仙!到时候不仅是我,整个大燕都会『嘭』的一下彻底完蛋……怎么样,是不是很刺激?”萧逸夸张地说著。 他当然知道剑仙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灭掉一个王朝,不过“嚇唬嚇唬”皇姐还是可以的。 萧柠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心里却很是意外,毕竟李青確实没有救她的理由才对…… 被萧柠这么一看,萧逸反而更来劲了,继续嘚瑟道: “皇姐是不是后悔了?可惜啊可惜……” “剑仙已经亲口宣布,我,萧逸——这个连根基都是皇姐一手培养的三皇子,马上就要登基即位了。” “皇姐是真的没机会嘍~~” 不要脸…… 没出息…… 萧柠简直没眼看,索性把头一偏,懒得搭理这个犯病的蠢弟弟。 即便萧柠把头偏过去了,萧逸还是不依不饶: “皇姐我跟你说,当时御药房的御医全被提前调走了。剑仙只是伸手这么一抓,上千米外的御医就直接被抓了回来!御医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嘴里还喊著『救命啊救命啊~』,那场面別提多好笑了……” 萧逸模仿得活灵活现,仿佛自己就是那个被卷上天的御医。 萧柠虽然没亲眼看见,但也能想像出大概的情景…… “还有还有,剑仙当时指尖轻轻一点,一道蓝光就落在皇姐的……伤口上了。嗯……好像还不止,那蓝光似乎直接进到皇姐身体里了!” 萧柠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仔细听著他的话,有东西进入自己身体了? “然后剑仙就说皇姐体內的伤势已经没问题了,只需要让御医开些补血养身的方子就行!” “剑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蓝光我没看清楚,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萧逸疑惑地挠头。 那道剑伤那么深,內臟肯定受损不轻,虽然皇姐没有立刻痊癒,但只需要正常休养一段时间就能康復。 不愧是仙人的手段,当真恐怖如斯! “不过,那蓝光是什么都不重要……”萧逸轻声说道,“皇姐平安就好……” 父皇那一辈的王爷公主都已不在人世,也没有留下任何子嗣。 父皇的后宫同样如此,他似乎偏爱柔弱的女子,结果显而易见。 本就体弱,再加上生育的损耗,她们都早早离世,包括皇姐和他的母妃。 至於更早的皇太后等人,在父皇夺位时,便不知被哪位王爷用手段除掉了。 如今的后宫里,只剩下几个无权无势的小妃子。 而那些所谓的外戚……和他们姐弟的关係淡薄得几乎不存在,不过是勉强顶著“皇亲国戚”的名头罢了。 现在的萧家……真正的血脉只剩下他和皇姐了。 所以……皇姐还活著,他倒也不至於那么孤单。 父皇也真是够狠心的,竟能做到那种地步…… “平安……就好吗……”萧柠轻声重复道。 萧逸感受到她的手轻轻回握,郑重地点头:“平安……就好。” …… 五月中旬。 登基大典如期举行。 可大多数朝臣都一脸困惑地望向萧逸身上那件明显不太对劲的龙袍。 萧柠站在不远处,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衝上去踹这个“混帐”几脚。 那可是她为自己准备的龙袍!受伤换下后,竟然被他偷偷拿走了。 他清洗完血跡,连尺寸都不改,就这么直接穿在身上。 甚至腹部位置还留著一道浅浅的剑痕,虽然距离远了看不真切…… 但……实在太气人了! 白衣刀客和那名宗师高手站在她身旁,感受到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怒气,身子都不由自主地发颤。 他们与台下的同僚交换了个眼神,都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大典结束后,陛下怕是要被教训得狗血淋头吧? 真是个人才……有趣有趣…… 李青看著这离谱的一幕,对萧逸的印象倒是改观了不少,只能感慨一句“人不可貌相”。 登基大典需要祭天祭祖,而李青直接被请到了大鼎旁边,地位比天、比祖先还要尊崇。 毕竟他是当世仙人,所有人都觉得这理所当然。 萧逸得意极了,他才不管台下那些人什么表情,只觉得皇姐准备的龙袍穿著挺合身。 虽然图案有点特別,甚至顛覆了以往的礼制,不过……现在的规矩由他说了算,谁敢多嘴就让谁好看。 再说,一件衣服而已,又不影响治国安民,问题不大。 祭天告祖,述德承统,布告天下…… 大典的流程一项项进行,整个过程异常顺利,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捣乱。 百官免冠叩拜,三跪九叩,齐声高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恭贺陛下登极,承天应人,社稷永固!臣等愿效犬马之劳,誓死效忠陛下,共护江山!” 萧逸的目光扫过跪地的萧柠,连忙抬手示意:“眾卿平身!” 他按照惯例勉励了百官几句,隨后望向高处的李青,恭敬地行了一礼,台下眾人也纷纷跟著行礼。 现在流程已经结束,剑仙会不会说些勉励的话呢? 之前萧逸特意邀请李青参加登基大典,毕竟他的皇位很大程度上是李青和皇姐共同成全的,当然他自己的能力也不差。 他还小心试探过,问剑仙愿不愿意展示些神仙手段震慑宵小…… 不过剑仙就算不参加、不施展也没关係,毕竟那通天巨人的身影早已让所有人心服口服。 这样的场面,李青怎么可能错过?所以他特意从“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大典。 亲眼见识了登基的全过程,也算不虚此行。 面对眾人期待的目光,李青轻轻抬手向上一指,整片空间的温度开始缓缓下降…… 九道磅礴的寒气在上空匯聚,先凝结出威严崢嶸的龙首,龙身隨之延展,龙爪锐利,龙尾矫健。 九条长达百米的冰龙横亘天际,投下的阴影笼罩了整个广场。 当最后一片龙鳞凝结完毕,九龙中央浮现出一颗浑圆剔透的冰珠。 “吼——!” 九龙齐吟,声震九霄。 紧接著,九龙动了起来! 一条冰龙用尾尖轻巧地將冰珠弹起,另一条便腾空翻转,用龙角精准接住。 冰珠在龙群中被爭相传递,时而拋上云端,时而又被龙爪从几乎触地的高度捞起。 每一次惊险的传递,都让台下眾人倒吸一口凉气,心也隨之悬起又落下。 最惊心动魄的一幕,莫过於一条冰龙故意將冰珠猛地甩向人群, 就在冰珠即將坠地碎裂的剎那,另一条冰龙俯衝而下,在离地不足十米处张口衔住冰珠,隨即冲天而起, 带起的寒风拂过眾人面颊,只留下刺骨的凉意。 如此近距离之下,冰龙那庞大的躯体带来的压迫感无比真实。 这场恣意畅快的嬉戏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当群龙似乎终於尽兴,它们环绕著那颗冰珠缓缓降下,盘踞在祭鼎后方的高台上。 龙躯蜷曲交错,龙首姿態各异,眼中的神采渐渐內敛,化为深邃的冰蓝。 最终,它们连同那颗被戏耍许久的冰珠一道彻底凝固,化作了一座“九龙戏珠”冰雕。 阳光照耀下,这座巨大的冰雕熠熠生辉,寒气繚绕,成为了这场登基大典最震撼、最永恆的见证...... 第124章 摄政王 所有人都紧紧盯著那座冰雕,完全没注意到李青早已化作冰雾离去。 “剑仙这是……留下了九条护国真龙?” 人群中突然冒出的一句话,让眾人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九条护国真龙? 护国或许说不上,但守护这座皇城绝对是绰绰有余…… 没想到剑仙竟留下如此珍贵的馈赠! “此乃大燕之福,此乃天下之福啊!”有人激动得跪地高呼。 紧接著,其他人也纷纷跪下,朝著冰雕郑重叩首。 萧逸也从恍惚中清醒过来,同样恭敬地跪下行礼。 虽然李青说过他现在是皇帝,不必行此大礼,但剑仙的恩情实在太重,皇帝下跪又如何?在仙人面前,所谓的帝王尊严根本不算什么。 以后见到李青,他一定要跪得比谁都快,比谁都恭敬! ...... 与此同时,凉州与北晋接壤的云城。 距离杨宏带兵撤回北晋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李岳的军队也彻底收復並接管了凉州各城。 听完李青的讲述,李岳渐渐理清了思绪: “所以……最后登基的还是三皇子……” 虽然过程颇为古怪,但结果確实如此。 “陛下的才能我是了解的,有长公主从旁辅佐,至少朝堂不会出什么乱子。这大燕……很快应该就会有些新气象了吧。” 李岳不禁有些期待,这姐弟二人联手,能把大燕治理成什么样子? “青儿,等这边的事务处理完毕,我就能启程回皇城述职了。你告诉芸儿和嫣儿,让她们不必担心。” “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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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柠刚想试著说“不愿意”,才做出“不”的口型,萧逸就开始装可怜: “皇姐……” 他直接双手合十,像拜菩萨一样对著萧柠连连作揖。 萧柠心想皇位都让给你了,现在还要我帮你做这做那? 到底谁是皇帝……难道你想当个甩手掌柜不成? 但看著眼前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毕竟他刚接手皇位,確实需要时间適应…… 等他能够独当一面了,她再卸任也不迟。 皇权还是集中在他一个人手里比较好。 这个摄政王的位置,她来做没问题,但如果换了別人……那可就是个极其危险的差事了。 见萧柠点头答应,萧逸立刻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圣旨递给她: “皇姐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萧柠展开圣旨一看,更加坚定了以后等萧逸不再需要辅佐时,必须第一时间撤销这个官职的念头。 因为这摄政王的权位,几乎就相当於半个皇帝…… “没事的皇姐,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萧逸当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不过那些都不叫事儿,他们姐弟一条心,谁也动摇不了萧家的皇权。 除了剑仙…… 安排好一切后,萧柠回到了公主殿。 她屏退左右侍从,拿起一个紫檀木雕静静端详。 那木雕赫然是萧逸抱著她的模样,连龙袍的纹路、两人的神態都雕刻得细致入微…… “虽然当时很狼狈……但……” 她也会好好珍藏这份记忆。 …… 李府。 李青躺在床榻上,感知著各处“契点”的动静。 这一个多月来始终没人发现他留下的木佩,看来缘分確实不是那么容易就能遇到的…… 他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 一片辽阔的空间在眼前展开。 这是一片金色的汪洋,仿佛没有边际,一眼望不到尽头。 整片海洋都散发著神圣的气息。 奇异的是,在这金色汪洋的中心,矗立著一棵巨大的槐树虚影。 明明没有土地,那虚影却稳稳地“扎根”於金色海面。 它的枝叶繁茂舒展,如果仔细看去,会发现枝头悬掛著一个又一个刻著“青”字的木佩…… 第125章 法则 平静的海面开始涌动,盪开一圈圈涟漪…… 一座巨大的冰雕缓缓升起,最终和槐树虚影一样稳稳停在海面上。 冰雕上是九条百米冰龙和一颗冰珠。 突然,其中一条冰龙死寂的龙眸开始聚焦,缓缓转动。 它吐出一口冰雾,隨即从冰雕上脱离出来,舒展著百米龙躯,仿佛在適应这副“娇小”的身体。 片刻后,它望向冰雕中央的冰珠,凝视许久,终於张开龙口,吐出人言: “槐……主人快要发现我们了……” 汪洋中央的槐树轻轻摇曳,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目光落在冰龙身上。 一道悦耳的女声响起: “冰……不是『我们』,是你。” “要不是你自作主张,主人怎么会起疑?”海面再次剧烈翻腾,一条百米水龙跃出金色海面,呵斥道,“冰,你太胡闹了……” “我……我哪有……”冰龙委屈地盘起龙躯,“再说了,要是发现了我,你们不也藏不住了吗?” “你!!!”水龙气得喷出一道水柱,把冰龙浑身浇了个透。 冰龙默默接受了这份“馈赠”,將龙躯变大了一圈。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闪过,金色汪洋被劈开一条通道。 一柄黝黑长剑“咻”地衝出,悬停在半空。 长剑发出嗡鸣:“我们迟早要面对这一天的……冰也只是把时间提前了一点……” “剑啊,要说起来,最该担心被发现的其实是你才对,毕竟【不坏术法】……”冰龙眼珠滴溜溜转著,“可自始至终都是主人自身的能力……跟这个世界没有半点关係……” “冰!你闭嘴!”水龙怒吼一声,“剑不是主人的能力,难道我们就能好到哪儿去?” “我们也只是这方世界的微弱法则,连意识都是受主人影响才凝聚出来的……”水龙沉声道, “要不是主人自己设下限制,他的至高法则哪怕只泄露一丝,这方世界瞬间就会崩灭成虚无……” 世界崩灭之后,如果主人拋弃它们…… 它们也不可能独自存活下去。 水龙说完这番话后,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 黝黑长剑並没有因为冰龙的话而生气,因为冰龙说的確实是事实。 【不坏术法】……和它毫无关係。 它甚至不清楚自己究竟算什么…… 或许连“微弱法则”都算不上,只是一块受主人影响而诞生意识的普通石头罢了。 “虽然不明白主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但主人大概率不会摧毁这里……”黝黑长剑轻声安慰道,“至於我们的存在……顺其自然就好,而且……” “主人说不定……早就知道了。”长剑转了一圈,“注视”著这片金色汪洋,“毕竟这片空间……本来就在主人的体內,不是吗?” 在遇见主人之前,没有意识的状態和死亡又有什么区別? 主人让它能够“看见”这个世界,对它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追隨主人……它还不配有这样的资格。 早就知道了? 其他三位也不是没怀疑过这一点,但主人的言行举止……实在让它们看不出任何破绽。 冰龙越想越心慌,它回想起李青观察它时的眼神:深邃、平静,还带著一丝……玩味?! 糟了!主人该不会是在故意逗它玩吧?! 这不是欺负老实冰吗?! “唉……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冰龙唉声嘆气。 与其胡思乱想,不如乾脆放空脑子,好好享受接下来的时光。 它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的话確实冒犯了长剑,於是彆扭地偏过龙头: “剑啊,刚才是我说错话了……对不起。” 这话让另外三位都愣住了,黝黑长剑最先反应过来: “没关係,你说的也没什么不对。” 冰龙摇头晃脑地继续说道: “其实剑你也不用太在意,虽然没什么特殊能力,但主人喜欢你啊,天天把你佩在身边,很少离身的,比风好多了!” “风连產生意识的资格都没有,真是弱得可以……所以主人才飞得那么慢。” 黝黑长剑听得哭笑不得,冰这安慰人的方式可真够特別的。 水龙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槐树则默默保持著沉默…… 不过它们不得不承认,冰龙说得確实在理。 主人限制著自己不使用至高法则,只能藉助这个世界微弱的风之法则来赶路,速度確实慢得可以…… 冰龙见没什么可聊的了,便重新回到冰雕上,眼神渐渐失去神采。 水龙和长剑也相继潜入金色海面,槐树则静静立在原地,“望”著长剑离去的方向出神。 这片金色汪洋中的它们都只是意识虚影。 除了剑在外界拥有实体之外,槐、冰、水都只是纯粹的法则显化。 皇城里的那棵子母槐,不过是主人接触和掌控微弱法则的一个媒介罢了…… 剑到底特殊在哪里? 风再怎么微弱也是法则,主人也经常使用风的力量,可风偏偏无法產生意识。 明明剑接触主人的时间更晚……从相处时长来看也解释不通。 所以剑……绝不可能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它们只是这个世界的法则显化,意识诞生不久,就连关於法则与至高法则的信息,也是在诞生时就铭刻在意识深处的。 所以它们所知道的……实在有限。 主人究竟是谁……来自何方……外面的世界又是什么模样…… 这些问题,它们还有机会知道答案吗? 槐树不再深思,转而默默维繫著主人散布在各处的木佩感应…… …… 一夜过去。 新帝的第一次早朝正式开始。 百官听完萧逸的旨意,先是低声议论了一番,最终没敢提出异议。 这对姐弟的关係在歷代皇室中確实罕见,都说天家无情,看来也不尽然…… 於是萧柠正式就任摄政王,与皇帝共同处理朝政,地位甚至超过了新任宰相。 至於原来的宰相…… 旧的那位…… 旧的…… 瞿策在下面动作若是快些,这时候……应该已经喝完孟婆汤了吧? 瞿策比萧勇多活了很久。 自从萧勇失势后,他就当起了墙头草,摸爬滚打一直撑到萧逸与萧柠比武的时候…… 也算是努力挣扎著活下去了。 只是很可惜…… 第126章 蛮荒 新皇登基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天下,但百姓们的反应並不热烈。 毕竟谁坐在那个位置上,他们管不著。 他们只在乎这位皇帝是贤明还是昏庸,只关心吃完这顿有没有下顿,只在意赋税会不会加重…… 他们只求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面对这些民生根本问题,萧逸、萧柠和满朝文武都全力以赴去解决。 如今朝堂和皇城不再有储位之爭,萧逸和萧柠第一时间查办了城中残存的贪官污吏,將他们搜刮的財物全部充入国库,倒是填补了一大笔亏空。 至於如何对待官员贪腐……萧逸也表明了態度。 朝廷那点俸禄確实捉襟见肘,大燕的国情就是如此,短期內他也无法提高官员待遇。 所以在不违背基本原则的前提下,他允许百官稍微谋取些小利。 至於这个“原则”的尺度……能躋身朝堂的都不是简单人物,他们自然明白萧逸的言外之意。 如今的朝堂基本上做到了君臣同心,这样的局面无疑大大提升了处理政务的效率。 萧逸鼓励百官畅所欲言,有什么想法和建议都不要藏著,儘管提出来。 只要是正经討论,他绝不会怪罪任何人,所以每次朝会,大殿里总是爭论得热火朝天。 虽然有时会因意见不合爭得面红耳赤,但最后往往能得出不错的解决方案。 萧逸和萧柠经过商议后,便会下达旨意,安排合適的人选去执行。 萧逸打算组建一个新的机构——察民司。 这个部门直接听命於皇帝,成员被派往全国各地,职责是暗中探访民情,倾听百姓心声,收集民间疾苦並直接上奏天子。 此外,他们还负责监督地方官员。 如果有人作奸犯科、欺压百姓,情节较轻的押回皇城受审,情节严重的……可以先斩后奏。 出现官职空缺后,优先从邻近城池调任官员补缺,等新任命的官员从皇城赶到后再正式交接。 接下来是针对军队的改革。 如今大燕士兵无论是战斗力还是纪律素养,都比北晋差了一大截。 萧逸直接借鑑了北晋的军纪条例,经过与武將们商议后稍作调整,便开始推行。 其实他还想建立一套完善的奖惩制度,要让士兵从心底里觉得当兵是件光荣的事,简单来说,就是要增强他们对大燕的归属感。 萧逸打算通过抚恤来培养这种归属感,只要让士兵的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士兵们的態度自然会转变。 不过现在国库还不宽裕,加上正在推行减税政策,这件事只能暂时往后放一放。 当前最重要的就是让百姓休养生息。 必须趁著李青威慑北晋的这段宝贵时间,儘快稳定民生,提升国力。 最紧迫的问题就是粮食,而且是百姓能吃得起的粮食,產量和价格是两大关键。 產量方面…… 那些流民不是正閒著吗?官府可以出钱让他们开垦荒地,开垦完成后直接把土地分给他们耕种。 最初几年免除新开垦土地的农税,用这个办法来调动流民的积极性。 种植面积解决了,接下来就是產量。 萧逸还打算设立一个专门的机构——农部。 这个部门的职责就是研究如何提高粮食產量,或者寻找新的作物品种…… 虽然需要投入不少银两,但如果在粮食问题上能取得突破,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价格方面……萧逸正考虑从商人这边著手,还没想出具体方案,就收到了一封密报。 “有剑仙赠予木佩的商贾之家?!”萧逸眼睛一亮,“太好了!能让剑仙留下信物的人,肯定是个明白人!” “不如直接封他为皇商,助他把生意做大,有剑仙和皇室双重认可,粮食价格就交给他来调控了,他肯定会很乐意配合的……” 很快,册封的旨意就被送往凉州。 萧柠在另一侧批阅奏摺,听著他的安排,也暗自点头。 虽然剑仙不会直接帮他们治理国家,但他的存在本身,就已经给大燕带来了莫大的助益。 “大燕……会好起来的……”萧柠轻声感慨。 萧逸也跟著重复了一遍:“对,大燕一定会好起来的!” “皇姐,我打算把科举提前几个月,再过不久,各地官府恐怕要大换血了……” “好。” …… 梁州南部边城。 “蛮荒……还真是荒凉啊……”李青站在城墙上,望著远处与大燕截然不同的茫茫沙地,“这种地方,放在小说里高低得是个流放的好去处……” 什么?!流放?! 边城將领心惊胆战地站在一旁,不明白剑仙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里驻守著重兵,蛮荒那边可有人来犯?”李青询问道。 现在他的术法感知范围已经达到六千米,但並没有在蛮荒中察觉到任何活人的气息。 “回剑仙,蛮荒……”边关將领斟酌著措辞,“其实……从来没有人来犯过……” 从来没人来犯? “剑仙大人,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但大燕每一任皇帝都会派重兵镇守蛮荒边境……” “不管大燕是北边、西边出事,还是內部发生战乱,歷代皇帝都从未调动过蛮荒这边的一兵一卒……” “这就导致边城受到蛮荒侵袭的传闻越传越广,实际上连我们自己都不清楚到底在防备什么……”边城將领如实交代, “我刚到任时还以为能大展拳脚,结果十年没打过仗,一身武艺都生疏了不少……” 他知道剑仙大人肯定也感到好奇,於是把自己以前的调查结果说了出来: “剑仙大人,我曾经在城里和城外大部分村庄都查访过,问过八旬老人,也翻过古籍族谱……但始终找不到任何关於蛮荒的记录,就好像……好像这些信息都被人刻意抹掉了一样……” 李青听完,心里也升起几分好奇,既然从没有人来犯,为什么要派重兵把守?这蛮荒里到底藏著什么? 或许可以问问萧逸……皇室秘闻里应该会有记载。 他暂时还不打算深入探查蛮荒,大燕境內都还没探索完,总得一步一步来。 第127章 却还是...... 李青扔给他一枚木佩,隨即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天际。 边城將领小心翼翼地捧著这枚木佩:“传闻中能请动剑仙出手一次的神物……” “来人!” “將军!” “把这枚木佩……悬掛在城门上。” 很快,一名士兵顺著绳索滑下城墙,带著木佩缓缓下降到合適位置。 他取下背后的铁锤,拿起一根粗壮的铁钉—— “砰——” “砰——” 铁钉被深深钉进墙內。 士兵取出用红绳系好的木佩,將红绳另一端牢牢绑在铁钉上。 风沙扑面而来,木佩在风中轻轻摆动,却始终不沾半点尘埃…… 北晋。 杨宏將剩余的几万大军留在边关后,便动身返回京都。 虽然战功全无,但军队损失不大,最多就是面子上不太好看。 更何况……大燕有仙人坐镇的消息,想必很快就会传到京都。 到那时,这个大將军的位置恐怕都没人敢来爭了,毕竟谁愿意镇守一个可能要面对千米巨人的边境? 说实话,连他自己也不太情愿。 这两个月他一边“撤退”,一边重新搜集了关於李青的情报。 “这位修仙者確实不是什么嗜杀的魔头……他赶走北晋军队的动机,似乎和他留在凡间的家人有关。” “是想斩断尘缘吗?” 按照通常的说法,修仙者不是应该超脱红尘吗? 一来仙凡有別,二来也怕被其他修仙者找到跟脚才对…… “难道他在修仙界都已经强到无所顾忌了?” “唉……不知道我有没有灵根……”杨宏既期待又忐忑。 毕竟偌大的北晋和大燕,出现的仙人却只有李青一个,这概率已经小到极致了…… 偏偏这唯一的一个,还真修炼出了如此神通……实在不可思议。 “无论如何都要见他一面,说不定我也能修仙呢……” 谁能抵挡修仙的诱惑?无论是那顶天立地的神通,还是那万载不灭的寿元…… “如果能修仙的话,我有没有机会回去?”杨宏喃喃自语,“一定可以的……” …… 七月。 皇城李府。 李青带著李岳从天而降。 刚落地,赵芸和李嫣就急忙上前检查李岳的身体状况。 仔细看了一会儿,发现他只是脸色有些发白,身上倒没什么伤。 脸色发白是难免的,被李青带著在高空飞行,任谁都会这样。 “芸儿,嫣儿,我没事。今天不是青儿的生辰吗?我们可得好好庆祝一下!”李岳缓过气来说道。 他原本才赶到扬州的澧城,结果赵芸和李嫣说李青的生辰快到了,又和李青商量了一次。 然后李青就轻描淡写地问了他一句: “父亲,您怕高吗?” 怕高?开什么玩笑!他怎么可能在李青面前承认怕高?老父亲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不怕。” 然后……然后……他就飞起来了…… 李岳现在腿还有点发软。 高是真的高,但速度也是真快,风景更是美不胜收…… 原来仙人都是这么赶路的吗…… 他算是开了眼界。 “夫君说得对,我们得好好庆祝……” “没错!弟弟的生日可不能马虎!” 赵芸扶著李岳,李嫣则拉著李青,他们四人——不对,还有老胡,应该是五人——又错了,还有李府上下的所有人…… 一起为李青举办了一场温馨的家宴。 …… “什么?今天是剑仙大人的生辰?!” 萧逸得到消息后立刻站起身,来回踱步思索著:“皇姐,我们去还是不去?” 李府既没有大肆宣扬,也没有邀请外人,这说明他们不该前去打扰。 那毕竟是『李青』的生日,真要不去又显得太失礼了…… 萧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取出了木佩。 只见木佩周围泛起冰雾,凝结出一个“不”字。 过了一会儿,“不”字渐渐消散,萧柠重新收好木佩。 萧逸愣了片刻:“还能这么用?” “嗯。”萧柠点了点头,继续批阅奏摺。 “嘶——”萧逸感觉自己脑子都不够用了,“皇姐就是比我聪明!” ...... 北晋。 大燕出现仙人的消息已经彻底传开,这其中杨宏也在暗中推波助澜。 得知消息的北晋人起初都难以置信,但隨著越来越多的“目击者”证实此事属实,所有人都开始寢食难安,生怕那位仙人施展通天手段,將他们尽数灭杀。 寒城。 “公主殿下,这是关於那位青衣剑仙的全部……”熊毅话还没说完,手中的信件就被廖云舒一把夺了过去。 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恭敬地退了出去。 其实他心里五味杂陈,因为资料里提到,公主殿下居然……做过那么……荒唐的事。 把母亲留下的定情信物送给了青衣剑仙,还把他传成了“负心人”…… 好在公主及时澄清,又把信物收了回来,这才没有酿成大错。 而且后来青衣剑仙展现的手段一个比一个惊人,“负心人”的传闻早就被其他消息淹没了。 最让人意外的是,剑仙居然没有追究公主的责任。 如果剑仙不是真仙,公主又不澄清的话,他的名声恐怕就彻底毁了…… 换作自己是剑仙的话……非得让公主吃点苦头不可。 可事实恰恰相反…… “这位剑仙真是宽宏大量,淡泊超然……也是,在那样通天的实力面前,一切纷扰都显得微不足道……” “只要仙人愿意……北晋恐怕顷刻间就会覆灭吧……” 公主拉拢对方是没机会了。 不过好在北晋与大燕是敌对关係,其他人也同样没这个机会。 “真是祸福相依啊……” 阁楼內,廖云舒翻阅著信件,把那些旧消息扔到一边,开始一字一句地读起那晚之后发生在李青身上的种种事跡…… 读到李青回到皇城与家人团聚时,她也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读到李青在两天內跨越数千里,施展神仙手段解救三派、剿灭血爪门时,她脸上的笑容淡去了几分。 “水龙?好厉害……” 读到李青在望川山,以及凉州扬州边界召出千米巨人时……她只能勉强挤出笑容: “不愧是剑仙……” 確认把信件一字不落地读完后,她才取出贴身携带的木雕,望著那个相貌普通的女子出神…… “我该怎么做……” “我以为足够的……” “我以为……足够的……” “却还是……” 儘管她拼命压抑著情绪,甚至紧紧闭上双眼……泪珠却还是一颗接一颗地砸落在木雕上。 她没有注意到,那些落下的泪珠瞬间化作一朵朵精致的冰花,紧接著又散作阵阵冰雾,悄然消散…… 第128章 祈雨 京都,二皇子府邸。 “这怎么可能?!仙人?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仙人?!” 廖云舟发疯似的撕碎所有密报,使劲摇著头,试图否定青衣剑仙的存在:“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立刻让杨宏回来!让他快马加鞭赶回来!仙人到底是真是假……杨宏的话才最可信……” 他比谁都清楚杨宏攻打大燕的决心,能让杨宏直接率领大军撤离凉州……孱弱的大燕绝对做不到这一点。 难道……那位青衣剑仙…… ......、 与此同时,京都另一座府邸。 这座府邸在京城算不上奢华,甚至朴素得有些过分。 可就是这样一处宅院,却是京都上下,从朝堂到百姓,无人敢轻易踏足的地方。 大皇子府。 庭院中佇立著一道身影。 那人身著白衣,墨发未束,面容稜角分明,俊朗非凡。 他左手负在身后,右手捏著一封密信,低沉的嗓音在雪中响起: “青衣剑仙……” “没能亲眼见识那通天巨人,真是莫大的遗憾。” 虽然对方身在大燕,实际上却与大燕保持著若即若离的距离。 “只要北晋不出兵……剑仙是不会主动出手的。” 这一点,稍有头脑的人都能想明白。 “但光是这份威慑,就已经让北晋处境堪忧了……” “得先稳住民心。” 廖云澈放下密信: “倒是三妹……招惹了仙人,居然还能全身而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仙人也会怜香惜玉吗?” 无人应答。 只有纷飞的雪花,静静落在他肩头。 ...... 李青的生日宴过后,李岳本打算进宫面圣,没想到皇宫先传来了旨意。 內容大致是: 因李岳成功“收復”凉州,特赏赐大量金银,保留其定北大將军的官职,另派一名武將前往边关驻守。 李岳不必上朝议事,只要他愿意,十万大军的指挥权依然归他。 对此李岳並无异议。 以目前的边境形势来看,大燕很长一段时间都用不上他这位大將军了,他正好可以多陪陪芸儿她们…… 而李青则继续向东南方向探索,前往秦州。 …… 八月,秦州遭遇大旱。 百姓们不得已举行河神祭,祈求天降甘霖。 他们跪在乾裂的土地上,对著临时搭建的祭台不停叩拜。 可跪了整整一上午,天空依旧不见半滴雨水。 跪拜的人群中,一个孩子虚弱地躺在母亲怀里: “娘……我渴……” 妇人同样声音沙哑,有气无力地安慰: “孩子……再等等,再等等……河神老爷很快就会下雨了……再坚持一下……” 真的会下雨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不会的。 根本没有什么河神…… 那些传说都是假的,祭祀也不过是自我安慰。 “逃荒去吧……”已经有人站起身,准备往北方迁徙。 很快,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越来越多的人跟著站起来。 到最后,只剩下那个妇人还固执地跪在原地。 “唉……”人们摇著头,转身准备离开。 “娘……有龙……” 孩子怕是渴糊涂了,开始说胡话,没人把这话当真。 然而—— 天色突然暗了下来。 所有人的脚步瞬间停住,纷纷抬头望去。 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已被乌云笼罩,厚重的云层中,似乎有什么巨大的生物正在翻腾游动…… “吼——” 一颗巨大的龙头从云层中探出,发出震天动地的长吟。 它的目光扫过地面上的人群,仿佛在回应他们刚才虔诚的祈雨。 所有人都被这景象深深震撼: “龙!” “真的是河神显灵了!” “我们有救了!庄稼有救了!秦州有救了啊!!” 反应过来后,人们重新跪倒在地,朝著云层中的神龙连连叩拜。 那巨大的水龙见状轻轻頷首,隨即转头望向东方,发出一声更加嘹亮的龙吟。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顺著它的目光看去—— 天边又传来几声龙吟,数条神龙从云端翻腾而至。 原本只笼罩此地的乌云,瞬间蔓延到了天际。 “有人!!” 有人? 眾人定睛细看,领头的竟是一条晶莹的冰龙,而其他都是透明的水龙。 更令人震惊的是,冰龙头顶居然站著一个人! 那是谁?! 当群龙匯聚,眾人终於看清了那道身影的真容。 那是一位青衫公子,容貌俊逸,神色平静,腰间悬著一枚葫芦、一柄长剑,还有一个布囊。 此刻他被群龙环绕,眾龙俯首。 只见他从布囊中取出一物,轻轻拋向祭台。 那物件化作一道蓝光急速坠落,最后悬停在祭台上方。 离得近的百姓看清了,那是一块刻著“青”字的木佩。 “是木佩!!” 木佩?! 难道……眼前这位就是名震天下的青衣剑仙?! “拜见青衣剑仙!” 李青轻轻拂袖,所有水龙瞬间涌入云层。 它们张开巨口,朝著乾涸的大地喷出粗壮的水柱。 水柱穿过云层,化作倾盆大雨哗啦啦地倾泻而下! 雨水打在脸上,也瞬间浸透了衣衫,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激动的神情。 有人伸手接住雨水大口痛饮,有人兴奋得手舞足蹈,还有人直接在泥泞的地上打滚…… “娘……下雨了……”孩子也张开小嘴,尝到了清凉的雨水。 “对……下雨了……”妇人眼眶发红,“是仙人降的雨……不是河神……” 李青见这里的雨量已经足够,便带著群龙朝西边飞去。 “仙人走了!” “可大雨还在下!” 剑仙不是把神龙都带走了吗?怎么还有雨? 这时,东边传来的龙吟声解答了他们的疑惑。 “还有神龙?!” 刚才那几条神龙竟然不是全部?剑仙到底召唤了多少神龙? “多少条……”李青想了想,“要多少有多少。” 毕竟这些水都是从东海调来的,绝对管够。 七月底他就发现秦州南部水汽稀少,气温颇高,明显是要出现旱灾的徵兆。 於是他直接从海边往內陆探索,每隔万米放置一枚木佩,建立了几条调水路线。 隨后他便带著源源不断的水龙,沿著路线开始救灾。 刚才那片区域是第一次降雨,效果相当不错。 “我可不是特意要帮忙……不过是顺路而已。” 李青轻笑著,继续操控群龙带著乌云一边探索,一边布雨…… 嗯,还不忘往下方百姓那里扔枚木佩。 路线可不能断。 “而且……顺便赚点好名声也不错。” 他脚下的冰龙眼珠转了转—— 主人真是……口是心非。 第129章 海螺 这一天……秦州南部被连绵的乌云笼罩。 这一天……龙吟声在天地间迴荡不息。 这一天……大雨从未停歇。 青衣剑仙凭一己之力平息了旱灾,拯救了无数百姓。 当消息传回皇城,朝野震动。 全城百姓一层又一层地围住了李府—— “叩谢青衣剑仙布雨救灾!” “叩谢青衣剑仙布雨救灾!!” ...... 所有人郑重地磕了一个响头,隨后井然有序地散去。 那些守卫李府的禁军也重新站直身子,此刻他们心中充满了能护卫此地的荣耀,要知道这里住著的,可是活生生的神仙! 李府內。 赵芸、李岳和李嫣坐在一起,脑子里还迴响著刚才的动静。 那几声“叩谢青衣剑仙布雨救灾”实在太过震撼。 百姓们就是对皇帝行礼,恐怕也不会这般恭敬虔诚吧…… “弟弟居然偷偷跑去做了这么大的好事?”李嫣打破了沉默,若有所思地说,“他平时好像不会轻易出手的吧?爹、娘,你们觉得呢?” 她以前倒是听说过李青偶尔剿灭土匪的小道消息,但像賑灾这样的大事还是头一回。 赵芸想了想说:“青儿愿意做就让他做吧,既然是好事,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旁边的李岳也点了点头。 就算青儿只是一时兴起出手相助,大燕也只有感激的份…… …… 皇宫里,萧逸得知李府门前的那一幕后,忽然萌生了一个念头,他看向萧柠: “皇姐……这次可以多安排几位史官,我想为剑仙编纂一部传记。” 萧柠自然不会反对,只是问道:“书名想好了吗?” “传记的名字……”萧逸思绪翻涌,最终吐出几个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萧柠郑重地点头。 简单些也好。 …… “要为我写传记么……”远在秦州北部的李青轻声自语,“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他將目光投向下方的一座小镇,在一家车行里,他看见了福生。 此刻福生正和车行的兄弟们把酒言欢,有说有笑。 福生离开已有半年,先是去了西南的梁州,后来才转道来了秦州。 从“契点”的感知来看,他这一路没遇到什么大危险……小麻烦他们自己都能解决。 “日子过得倒挺滋润……” 看他这副精神饱满的样子,李青觉得他还能在外闯荡十几年。 稍作停留后,李青便御风离去…… 车行里。 “福生兄弟,你说那位青衣剑仙到底长什么样啊?”一人好奇地问道。 福生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另一位兄弟就接话了: “传闻里不是说了嘛,青衫、葫芦、布囊、长剑,只要凑齐这四样,那肯定就是剑仙没跑了!毕竟这天下谁敢冒充仙人啊?稍微打扮得像一点,怕是都要被人围著打……哈哈哈!” “说得对!要是能亲眼见到仙人的风采,这辈子就值了!” “剑仙来无影去无踪,哪那么容易见到?不过要是去皇城说不定有机会……可惜现在的皇城可不好进啊。” 几个兄弟热烈討论著青衣剑仙的装扮、容貌和种种神通…… 福生啃著鸡腿,安静地听他们议论,脑海里却浮现出李青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以前可是天天都能见到剑仙,还住在剑仙府里,甚至还有剑仙亲手雕的人像。 这些要是说出来,怕是要把这几位老兄惊得下巴都掉下来? 不过他才不会往外说。 说起来……公子好像到秦州了吧?公子的手段真是深不可测,两天就能飞越数千里…… 仙人果然逍遥自在,他们这些凡人啊,就只能老老实实坐马车嘍…… ....... 十一月初,江州海岸。 李青沿著沙滩慢悠悠地走著。 海风带著独特的咸涩气息扑面而来,吹得他的青衫猎猎作响。 阳光恰到好处,海面折射的光芒並不刺眼。 前世没见过大海,这一世倒是可以看个尽兴。 “嗯?”李青弯下腰,从沙堆里捡起一个海螺,“这是……” “那是万宝螺!”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李青转过身,低头看向这个衣著朴素的小女孩。 “万宝螺?” “对!就是招財螺!捡到它以后就会有很多很多银子!”小女孩眨著大眼睛,小手夸张地比划著名。 “这样啊,那我得准备个大袋子了,要不然可装不下那么多银子……”李青轻轻笑道。 这孩子胆子倒是不小,居然不怕生,要知道他腰间还佩著剑呢。 他正想著要不要教她“不要隨便和陌生人说话”,就听见对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大哥哥居然相信哄小孩的话,原来大哥哥也是个小孩子!” 李青:“……” 明明是他想哄孩子,结果反被这孩子调侃了……真是…… “大哥哥,你是从哪里来的呀?我以前怎么都没见过你?”小女孩笑够了,好奇地问道。 李青继续沿著沙滩往前走,小女孩也蹦蹦跳跳地跟在一旁。 “我从很远的地方来的……”李青一边回答,一边端详著手中的万宝螺。 这螺壳色泽金黄,花纹也很別致,可以带回去给姐姐当个小礼物。 很远的地方?一直住在海边的她也没什么概念,便不再多想。 她发现李青好像对海螺很感兴趣,於是从腰间的小布包里掏出两个有她拳头那么大、精致漂亮的海螺。 “大哥哥,这个送给你!”她双手递过去,眼里还带著一丝不舍。 李青自然注意到了她的小情绪。 这孩子不仅敢主动和他搭话,还愿意把自己喜欢的东西送人…… “大哥哥,你从远方来,就是我们村的客人!爹娘说过要好好招待客人!” 她一本正经地把海螺塞到李青手里,隨即別过脸去,故意不看: “大哥哥不用谢我!而且这样的海螺我家里多的是!我才不只有这两个呢!” 李青努力忍著笑意,这孩子还挺要面子。 不过这两个海螺確实漂亮得有些过分。 一个壳面有著深褐色和新月形斑纹,外形酷似孔雀尾羽,螺塔高耸尖翘,像一支精致的號角; 另一个壳身上布满凸起的棘刺,末端带著蕨叶状的分叉,如同一朵盛开的褐色玫瑰…… 第130章 善缘 这孩子这么有礼貌,要是不回赠点什么,反倒显得不合適了。 只是他身上带的似乎只有木佩……李青略一思索,有了主意。 “哥哥也送你一件礼物。” 刚刚送出“宝贝”的小女孩立刻不低落了,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吗?大哥哥要送我什么呀?” “今天日落的时候,我让海里的大鱼给你送过来,就在这岸边。”李青一脸认真地“胡说八道”。 小女孩很机灵,显然不信这一套。 她跺了跺小脚,脸颊瞬间鼓成两个小包子:“大哥哥,你欺负人!” 李青笑了笑:“哥哥不骗你。” “哼!”小女孩心想,今天算是遇到个“坏”哥哥了。 不过…… 哥哥长得这么好看,坏就坏点吧,也没关係! 李青把三个海螺收好,继续沿著海岸前行。 小女孩撇撇嘴,还是跟在他身边。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缓缓走著,四周只剩下规律的脚步声和阵阵浪涛声。 三个月了…… 大燕七州已经探索完六州,只剩下凉州还没去。 年前把凉州走完,年后就能去北晋看看了,希望北晋能带来些新的术法。 这段时间里,大燕的变化也不小。 萧逸和萧柠推行的一项项新政逐步落实,百姓们確实感觉到肩上的担子轻了不少。 各地官员也被“察民司”嚇得安分守己,生怕哪天半夜被人从被窝里拖出去砍成臊子。 那些做过“好事”的“好官”纷纷开始“大发善心”,积极为百姓办事,指望察民司能对他们从轻发落,至少得留条活路。 而那些本就清廉正直的官员,则与察民司配合默契,更好地为百姓排忧解难。 新开垦土地的计划也在稳步推进。 萧逸能想出“以工代賑”的办法,说明这位皇帝確实在用心治理国家。 军队的新规新纪同样在推行中。 那些混日子和欺压百姓的士兵可被折腾得不轻,有些地方甚至发生了小规模兵变。 不过这些骚乱很快就被平息了,毕竟现在的大燕皇帝背后有剑仙的影子,大多数人还是想活命的。 剑仙那跨越数千里的身法,还有召唤千米巨人和水龙的惊天手段,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慄,谁又愿意去面对这样的存在? 所以军队的整顿工作进展得相当顺利。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大燕的未来应该不会太差。”李青轻声感慨道。 大燕的未来?一旁的小女孩听得云里雾里。 “大哥哥,你怎么知道大燕未来不会变差呀?”她好奇地追问,“我以前听爹娘说,当官的都会『吃人』!当兵的也会『吃人』!” “村长和村里的大人从来不带我们出去,他们说大燕快要不行了。不过最近这段时间……村长爷爷他们好像经常带人出村,回来的时候都高高兴兴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看来这里的百姓也听说了新皇登基和那些新政的消息,甚至对民间的一些反响也有所耳闻…… 新政策的效果確实不错。 “再过不久,当官的和当兵的就都不敢『吃人』了。”李青说道,“因为大燕换了个新皇帝……” “新皇帝?” “对。” “那我以后是不是就能出去了?” “对。”李青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还小,等再长大些再出去……” “噢……” 小女孩已经听过很多遍“长大些”“你还小”这样的话了,但眼前这位温柔帅气的大哥哥说出来,她就不想反驳,只觉得他说得特別有道理! 她正想问问大哥哥要不要住在他们村里,却见李青抬手指向她身后: “你爹娘来找你了。” “啊?”小女孩回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没过几秒,一对夫妇快步走了出来。 “爹!娘!”小女孩乖巧地喊道。 两人走到她面前,熟练地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爹,娘,我没事的。” 確认女儿安然无恙后,妇人才鬆了口气:“月儿,不是说好出来要带著娘一起吗?你一个人来看海多危险……” “娘,这里我从小玩到大,哪有什么危险呀。”小女孩拍拍胸脯,“安全得很!对了娘,这位大哥哥是从远方来的,能不能让他住在我们村里啊?” 小女孩转身想要介绍大哥哥,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大哥哥?”她环顾四周,整片沙滩上只有他们一家三口,“大哥哥呢?刚才明明还在这儿的……” 夫妇二人也警惕地张望,確实没看到第四个人。 “月儿,你说的大哥哥是谁?你遇到陌生人了?”妇人连忙问道。 男人则注意到了沙滩上清晰的两排脚印,刚才这里確实还有別人! 他后背一凉,立刻把小女孩抱了起来: “孩子她娘,我们先离开这里!” 两人护著小女孩匆匆远离沙滩,退到了海岸线之外。 大哥哥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呀?她怎么一点都没察觉到…… 小女孩困惑地想著。 ...... 傍晚时分。 一家三口重新回到了沙滩,连带著整个村子甚至邻村的人都聚集到了海边。 上百双眼睛紧紧盯著璀璨的夕阳和波光粼粼的海面。 小女孩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簇拥著来到海边。 她的小脑袋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大哥哥说的话只是哄小孩的,连她自己都不信,怎么爹娘和村长爷爷他们不仅信了,还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没办法,她只好慢悠悠地走到海边,站在那里吹著晚风…… “老村长……我们家月儿说的那位大哥哥,真的是青衣剑仙吗?”男人忍不住又问了一次,一旁的妇人也紧张地看向老村长。 老村长正揪著自己花白的鬍子,被这么一问,手上没控制好力道,直接拽下来几根,疼得他齜牙咧嘴。 “是不是青衣剑仙,马上就能见分晓了,別著急……”老村长揉著下巴说道。 月儿从没离开过村子,村里人也从不在她面前谈论这些。 剑仙那身装扮她本不该知道,可她却描述得比传闻还要详细…… 她口中的“大哥哥”肯定就是剑仙无疑,剑仙行踪莫测,出现在江州也不算奇怪。 月儿不仅机缘巧合遇到了剑仙,还送了他海螺,更难得的是剑仙居然答应回赠礼物! 这是月儿与剑仙结下的善缘啊! 那礼物说不定就是传闻中能请动剑仙出手一次的神物…… 第131章 我来了! 月儿可是他们村的孩子。 有这层关係在,哪怕只是稍稍沾上剑仙的一点名声,对村子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 至少不会有不长眼的人敢来村里惹是生非,就连当地官府也得对他们客客气气的…… 老村长望著海边那道娇小的身影,心里感慨万千。 这孩子见到佩剑的人都敢主动搭话,要是遇到的不是剑仙,而是什么歹人,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真是个心地善良、胆大却又粗心的小傢伙…… 想来,这也是剑仙愿意回应她的原因吧。 “扑通——” 落水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刚才是什么掉进水里了?” “是鱼!有条鱼跳起来又落回去了!”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平静的海面突然剧烈翻涌。 紧接著,一条鱼跃出水面,所有人都以为它会落回去,谁知那条大鱼竟然悬浮在了半空中! 它在空中缓缓“游动”,仿佛依然置身於大海…… “鱼……飞起来了……” “那不是真鱼……” 眾人定睛细看,那鱼全身湛蓝透明,哪里是活鱼?分明是由水凝聚而成的水鱼! 这条水鱼在空中畅游片刻后,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叫。 紧接著,海面传来阵阵破水声,无数水鱼悬浮而起,形態各异,却丝毫不显狰狞,反而透著可爱温暖的气息。 它们开始缓缓围绕著小女孩旋转,为她表演各种动作: 翻身、露出肚皮、扇动鱼鰭、摇摆尾鰭,嘴里还发出欢快的轻鸣…… 小女孩张著小嘴,完全被这梦幻般的景象迷住了。 她伸出小手,立刻有几条水鱼凑过来,爭著让她抚摸。 她把手放在一条水鱼的头上,触感冰凉柔软,轻轻戳了戳,那水凝成的皮肤居然戳不破。 她又摸了摸其他几条,手感也都一样。 “真的有大鱼……”她笑出了声,“大哥哥没有骗我!” 她开始全身心地和水鱼们玩耍,摸摸、抱抱、亲亲、摇摇、晃晃…… “啊!” 一声惊呼把所有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原来是月儿坐在一条水鱼背上飞起来了! 等等……飞起来了? 只见月儿骑在一条特別大的水鱼背上,小手紧紧抓著背鰭,稳稳地“驾驶”著水鱼。 不过水鱼並没有飞得很高,离地面只有一尺半左右。 “芜湖~~爹,娘!月儿会飞啦!” 她的父母和老村长面面相覷,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算是剑仙在陪月儿玩耍吗? 这小傢伙还挺別致…… 小女孩身下的“水鱼”配合著她的指挥,灵活地转著弯飞行。 看来以后的日子不会那么无聊了,毕竟跟著主人不是降雨就是杀人,难得有这么轻鬆的时刻。 过了一会儿,“水鱼”收到了李青的指令。 该把木佩交给她了…… 漫天的水鱼齐刷刷地返回大海,现场只剩下小女孩骑著的那条,以及另一条口中衔著泛蓝光物件的水鱼。 它游到小女孩面前,张开了嘴。 小女孩怔怔地取出那件东西,是一枚刻著“青”字的木佩。 那条水鱼也转身游回了海里。 “这就是大哥哥送的礼物吗?”她仔细端详著,“嗯……虽然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不过我很喜欢!” 她身下的“水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啊对对对!普普通通! 也就是主人能隨时保护你安全而已…… 里面也就是些法则之力罢了,真的没什么特別的…… “大鱼,你也要走了吗?”小女孩嘆了口气,“那好吧,放我下来吧……” “水鱼”缓缓降落,小女孩顺利地从鱼背上滑下来。 其实只要她发现木佩的妙用,以后想玩隨时都可以。 当然,还得主人同意才行。 “水鱼”见她有些依依不捨,便没有直接飞走,而是搞笑地就地滚了起来,还生无可恋地摆了摆尾巴,最后一路滚进了海里。 “噗!哈哈哈!”小女孩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夕阳快要完全沉入海平面,小女孩转身往回走。 来到父母和老村长面前,她举起手中的木佩: “爹,娘,村长爷爷,这就是大哥哥送给我的礼物!” 老村长看清木佩的模样后,喃喃道:“是那位大人……没错了……” 所有人脸上都露出欣喜的神色,这片地方,也算是得到剑仙的庇护了吧! 小女孩好奇地问:“村长爷爷,大哥哥到底是谁啊?” 老村长想了想,回答道:“月儿还太小,大哥哥不是说了吗,等你长大些再出去,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答案了……” “噢……原来大哥哥是这个意思呀……”小女孩握紧木佩,郑重地点头,“那我以后要自己去找答案~~” ...... 皇城,李府。 “哇~弟弟,好漂亮的海螺!这是专门给我带的吗?” 李嫣把號角状的海螺和万宝螺贴在耳边。 据说能听见里面的“海声”,也不知是真是假。 听了一会儿,似乎没什么特別的声音,不过没关係,这么精致的海螺本就罕见。 “谢谢弟弟!” 赵芸专注地给李青夹菜。 李岳则在心里琢磨,青儿应该差不多把大燕都走遍了吧? 真没想到,他只花了一年多时间就游歷了七州。 等走完大燕,青儿下一次会去哪儿呢? 北晋?蛮荒?草原?还是大海的那一边…… 凉州云城,一家客栈內。 “嗷~~舒服~~”杨宏跳进热水桶,满足地长嘆一声,“还得是我,轻轻鬆鬆就混进了大燕。” “这『迎客楼』的业务范围可真广,居然都开到北晋去了……嘖嘖,不愧是敢打著剑仙名號赚钱的势力,確实有两下子!” “唉……应付北晋那帮人可费了不少功夫,白白浪费了好几个月……” “不过没关係,问题不大,对了,剑仙现在在哪儿呢?”杨宏回想了一下买来的消息,“剑仙好像留下了一些能召唤他的木佩,其中一枚就在……扬州的安流江!” 原本凉州也有一家商户持有木佩,不过那家本族已经带著信物往南迁移了,还一路买铺子、扩张產业,真是会经营…… “还是先去安流江吧……主要是离得近些。” “修仙者,我来了……” 第132章 回宫 又是一年除夕。 皇宫里正举办著除夕宴。 萧逸与萧柠高坐上位,文武百官和皇亲国戚在下首就座。 经过一系列繁琐的礼仪后,萧逸朗声道:“不必拘礼,大家儘管享用!” “谢陛下!” 台下眾人都了解萧逸的脾气,便开始品尝宫中的美食。 要在以往,他们只会稍微动动筷子做个样子,可现在…… 萧逸对贪官污吏毫不手软,还颁布了提倡勤俭的政令,並且以身作则,他的日常用度比歷代皇帝简朴了不知多少。 所以官员们平时的伙食也不敢太铺张,要是传出吃得比皇帝还讲究,就等著被弹劾吧。 不仅如此,萧逸还下令修建了一座“功绩碑”,专门记录为民生工程捐款的人。 所有筹集的款项都將用於改善民生、兴修水利等公共建设,每位捐款者的姓名和金额都会刻在碑上。 这下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这分明是个千古留名的好机会!而且绝对是美名! 一旦有人带头,其他人就忍不住要比个高低。 谁不想压过別人一头?日后百姓谈起时,都会记得谁捐得最多,谁又捐得少了…… 好一个“阳谋”! 偏偏还让人挑不出毛病,萧逸又没逼著谁捐,朝臣、商贾、百姓都可以自愿参与。 別人都捐了,就你不捐,或者只捐一点点,连人家的零头都不到,那是什么意思? 於是大家只好老老实实地掏出一部分家底,认捐了事。 所以……不管了,先吃饭吧! 大臣们算是被萧逸治得服服帖帖。 至少他不明抢,主打一个让你心服口服、自愿掏钱…… 有这么一个皇帝在,长此以往,大燕必定能繁荣昌盛。 毕竟是年宴,总不能太冷清。 很快,歌舞乐曲声响起,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眾人在音乐的烘托下开始互相祝福、寒暄,聊著家长里短,也討论些朝政大事……场面一时喧闹非常。 台上的萧逸则和萧柠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著。 “皇姐,北晋被剑仙嚇得晕头转向,这段时间才勉强稳住民心,估计是不敢再来边关惹事了。”萧逸乐呵呵地说道。 歷史上哪个皇帝能像他这么轻鬆? 刚登基就有剑仙“保驾护航”,身边还有位足智多谋的皇姐出谋划策,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也都安分守己,不敢有別的念头。 实在是舒坦啊~~ 萧柠见他这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想著年后该开始为萧逸挑选嬪妃了,至少得先把皇后的人选定下来。 虽然萧逸暂时还没这个心思……但这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萧逸被萧柠的目光一扫,只觉得后背发凉。 皇姐在想什么?怎么用这种眼神看他? 他仔细回想这段时间有没有得罪皇姐的地方,却什么也没想起来,索性不再琢磨,反正只要皇姐不“造反”就行,要是惹得剑仙动怒,萧家可就完了…… …… 北晋,京都。 此时的皇宫里同样在举办年宴。 廖皇高坐主位,廖云澈和廖云舟分坐下方,但殿內的气氛与大燕截然不同。 廖皇面色平静,廖云澈也波澜不惊,只有廖云舟虽然表面镇定,眼睛却死死盯著对面的空位。 要知道往年这个位置根本不会摆设,因为本该坐在那里的人早已逃离皇宫,至今下落不明。 可今天居然摆了出来…… 这是什么意思? 台下的文武百官也都屏住呼吸,生怕一点动静就会打破这微妙的平衡。 原本孱弱的大燕竟有仙人驻足,这个消息就像在每个北晋人脖子上架了一把利刃。 危险……前所未有的危险…… 这一年里,廖皇和两位皇子费尽心力才勉强稳住民间的恐慌。 他们一再强调,青衣剑仙只是驱离了北晋军队,並未大开杀戒,这说明他並非完全倒向大燕。 除非大燕主动进攻,否则北晋绝不能对大燕出手。 这是从青衣剑仙的举动中分析出的底线。 但……谁又能保证剑仙永远不会改变主意? 没有人。 北晋如今的处境实在不容乐观。 他们能做的只有全力提升国力,祈祷在大燕出兵时那位青衣剑仙千万不要出手…… 然后,北晋才能指望在正面战场上击溃大燕。 战局瞬息万变,也不该是这种变法啊……大燕怎么就偏偏出了个仙人呢? 要是北晋的雪狼神也能显灵,是不是就能与仙人抗衡了? 眾人不禁幻想,要是自己这边也有位神明该多好…… 就在大家疑惑廖皇为何迟迟不宣布开宴时,殿外传来了守卫的通报声: “拜见三公主殿下!”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殿门,只见一道绝美的身影款款而入。 她身著北晋特有的蓝白雪狐绒袍,青丝精致挽起,未施脂粉却依然美得让在场所有人呼吸一滯。 她的眼神坚定,无视眾人打量的目光,一步步稳稳地向前走去。 这就是三公主?几年不见,竟出落得如此倾国倾城…… “拜见三公主殿下!”大臣们纷纷行礼。 虽然这位公主早年“离宫”,但终究是皇室血脉。 如今突然回宫,要么是束手就擒,要么是…… 眾人暗自猜测著廖云舒敢在这个时候回宫的底气。 “儿臣拜见父皇!” 廖云舒行了个无可挑剔的礼,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丝毫情绪。 “平身,入座。” “谢父皇。” 廖云舒走向那个唯一的空位,落座后,她迎上了对面两位皇子的目光。 廖云舟面色如常,桌下的手却不自觉地攥紧。 廖云舒是什么时候回到京都的?他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父皇连席位都提前为她备好了……廖云澈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多半也早已知情。 竟然只有他被蒙在鼓里? 出问题了……他的情报网肯定出了问题。 是谁动的手脚? 他更倾向於是廖云澈,毕竟除了当初助她离宫的大皇兄,北晋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会帮她了。 父皇?呵……当年父皇可是把廖云舒牢牢圈在宫里,像只笼中鸟…… 还有一个可能,这一切是廖云舒自己安排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得重新审视这个妹妹了…… 回去后,必须好好查一查。 廖云舒的一切……他都要弄到手。 无论是她的心头血……还是那副我见犹怜的皮囊…… 面对廖云舟意味深长的探究目光,廖云舒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宴会,开始。” 隨著廖皇一声令下,这场气氛冰冷的年宴正式拉开了序幕。 ...... 第133章 入北晋 几天后,三公主回宫的消息在京都掀起了新的波澜。 狼神祭只剩最后一年,三公主选在这个时候回来,莫非也想爭夺那至尊之位? 皇位爭夺的传闻在一定程度上冲淡了青衣剑仙带来的衝击。 对如今的北晋来说,这些以往讳莫如深的话题,反倒成了一剂缓解恐慌的良药…… 这会不会也是廖云舒选择此时回宫的原因? 百姓们议论纷纷,试图藉此暂时忘却那位仙人带来的恐惧。 …… 与此同时,北晋边境的茫茫雪原上。 一道青衫身影正漫步在纷飞大雪中。 无论雪花如何密集,却始终落不到他身上分毫。 “这气温確实够低的……”李青轻声自语,“倒是个运用【冰雪术法】的好地方。” “北晋疆域比大燕辽阔不少,但很多地方荒无人烟,居民都比较集中,算是地广人稀了……” “不过,该探索的还是要探索……”要是错过了新术法,他可是会心疼的。 李青又轻笑一声:“北晋就这么怕我吗?”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怎么搞得他像个大魔头似的,明明还没动手…… 尝一尝北晋的特色美食总没问题吧? 既然来到新地方,总得体验下风土人情,不然也太无趣了。 他凝出一条冰龙,踩著龙首腾空而起,开始探查西南这片区域。 术法感知范围的半径已经扩大到九千米,好像还是比不上前世小说里的金丹期…… “也不知道这个极限在哪里……” 听著李青的疑问,脚下的冰龙在心里默默回答:“当然是这个世界的边界。等到那时,主人应该已经彻底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了吧,虽然现在也差不多了……” ...... 一处小镇。 刚过完新年,镇上还洋溢著喜庆的气氛。 直到一道青衫身影的出现,整个小镇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整条街上只剩下一个人的踏雪声,以及寒风的呼啸。 李青走到一家酒楼前。 酒楼正在营业,因为里面生了火炉,大门紧闭著。 门外有个店小二在迎客,他哆哆嗦嗦地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卡住般发不出半点声音。 因为…… 眼前这位只穿著单薄青衫的公子,无论是容貌还是腰间的佩饰,都明明白白地昭示著—— 他就是大燕那位能召唤通天巨人的青衣剑仙! 仙人来了…… 敌国的仙人来了…… 儘管官府多次发布告示,保证对方不会主动出手。 这一年来,剑仙也確实没有动静,百姓们在畏惧之余,心里也稍稍放鬆了些…… 可现在……剑仙为什么会亲自来到北晋?而且就站在他家酒楼门口? 难道……是要从这家酒楼开始大开杀戒? “咕嚕——” 店小二咽了咽口水,脑子里已经开始思考人死后会不会投胎转世。 如果能……他一定要转世到大燕去。 北晋……是待不下去了…… “小二,不接待客人吗?”李青问道。 哎哟我的天……您可是剑仙大人啊!哪敢不接待? 但咱们这小酒楼,实在容不下您这尊大佛啊…… 不过听这意思,剑仙是打算先吃顿饭?然后再把他们全都“咔嚓”了吗? 店小二欲哭无泪,只能恭敬又惶恐地回答:“大人!接待、当然接待!您里边请!” 他用颤抖的双手推开门,屋內人声鼎沸,浓郁的肉香和烟火气息扑面而来。 酒楼生意还挺红火……这小二胆子也算不错。 李青暗自点头,刚才他已经表现得很和气了,既没拔剑,也没召唤巨人冰龙。 毕竟两国对立,他连军队都没下杀手,更不可能对这些平民百姓做什么。 稍微嚇唬一下就行了。 他可不想被传成什么邪恶魔头,明明是个善良正直的剑仙,从不轻易伤人的…… “嘶——” “小二!快把门关上,热气都跑光了!” 门口那桌的食客被寒风吹得一哆嗦,背对大门的一个汉子头也不回地催促道。 他完全没注意到整个大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连同桌的伙伴都僵在原地,筷子悬在半空,既不夹菜也不收回。 他正要问怎么回事,就听见身后传来店小二小心翼翼的声音: “剑仙大、大人,您这边请……二楼有雅间……” 一道青衫身影隨著店小二从他身旁走过,两人径直登上了楼梯。 剑、剑仙?! 那个大燕的剑仙?! 一层的食客们连大气都不敢出,拼命咽著口水,眼睛死死盯著楼梯口。 仿佛只要店小二发出惨叫或者慌张跑下来,他们就会立刻夺门而逃。 不对…… 逃什么逃?那通天巨人难道是跟你闹著玩的吗? 大堂里突然响起抽泣声。 那个汉子泪流满面,开始疯狂扒饭:“最、最后一顿了……死也不能当饿死鬼!” 他这操作把其他人看懵了一瞬,紧接著……大家也重新拿起筷子,拼命往嘴里塞米饭。 泪水混著白饭,还有人哽咽著喊:“再来一碗!” 一群人吃著眼泪泡饭,还不忘催促后厨。 厨师们也豁出去了,平时抠抠搜搜的,这都要上路了还省什么省! 有什么能吃的、能做的,大把大把地往锅里放,恨不得把所有存货一次全做了。 整个酒楼比李青进来时还要热闹几分…… 李青感知著楼下的动静,有些哭笑不得。 厨师们省著点用啊…… 给剑仙留些食材吧,他还想尝尝北晋的特色菜呢…… “北晋可有什么特色的吃食?”李青看向紧张得手足无措的店小二,“端几样上来,我尝尝。” 啊?真是来吃饭的? 店小二努力平復心情,郑重介绍了几道当地特色菜。 得到李青点头示意后,他才退出雅间,下楼去通知厨房。 大堂里的眾人见他安然无恙地下来,手上的动作慢了些,却也没停。 看来还能再多吃几口…… 店小二报出菜名后,后厨们听说剑仙是来品尝北晋特色美食的,心里莫名轻鬆了几分。 他们一边拿出前所未有的干劲炒菜,一边猜测: 剑仙会不会真的只是来体验北晋的民俗风情? 而不是来取人性命的? 不管怎样,这几道菜绝对不能出半点差错! 第134章 到底是谁?! 时间慢慢过去,一道道菜餚陆续端上桌。 李青看著满桌色泽鲜亮、造型別致的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起来就很有食慾……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他夹起一块……熊掌?北极熊?前世可没机会尝到这些。 李青没有犹豫,直接送入口中。 软糯中带著筋道,不错。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不好意思,这里两样都有。 李青又夹起一块雪白的鱼肉,仔细挑掉鱼刺后,也尝了尝。 鲜嫩爽滑……还带著天然的清甜。 大概是因为气候寒冷,鱼类代谢慢,所以肉质鲜美而不腥。 米饭也粒粒晶莹,嚼劲十足……这一顿下来,李青比平时多添了一碗饭。 確实挺不错的……偶尔换换口味也挺好。 虽然李府从不缺吃的,但李嫣有时会閒著学做菜,在一桌饭菜里藏几道“惊喜”。 那几道“惊喜”可是吃一口就能让人猛灌凉水的“美味”! 搞得李青在家吃饭比在外面探索时还要小心翼翼……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实在拿她没办法…… 留下足够的银两后,李青便化作冰雾消散,回到了最近的“契点”。 他继续乘著冰龙,在这片天地间自在遨游…… 守在雅间外的店小二半天没听见动静,谨慎地敲了敲门: “剑仙大人……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应,他又敲了一下,里面依然寂静无声。 他咬咬牙,轻轻推开了房门。 那道青衫身影早已不见踪影,桌上的菜餚也已经凉透。 他走进房间,发现了留下的银两。 店小二环顾四周,检查了紧闭的窗户,喃喃自语:“这窗户只能从里面锁上……”但完全没有被动过的痕跡。 剑仙消失了……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而且剑仙並没有大开杀戒?! 他收起银两,放在嘴里咬了一下:“不是幻觉……” 店小二连忙跑下楼,对著大堂里那些已经吃撑、瘫在椅子上的眾人喊道: “剑仙大人已经走了!” “啊?” “走了?就这么走了?”眾人纷纷追问。 “对……剑仙好像真的只是来尝尝北晋的特色菜……”店小二点了点头,心里也鬆了口气。 原本还以为小命难保,结果剑仙什么也没做…… 大堂里的眾人也放下心来,等心情平復后,他们突然意识到另一个迫切的问题: “小二啊……今天情况特殊,这饭菜钱能不能算便宜点?” 刚才他们豁出去了,点了不少平时捨不得吃的好菜。 真要按原价算的话,今天可要大大破费了…… 谁知店小二只是低下了头。 眾人心头一紧,不妙的预感涌了上来。 “客官说得对!”店小二突然抬起头,眼神发亮,“不过咱们酒楼是小本经营,优惠力度有限,给您各位减一成如何?” 大家也知道不能太过分,纷纷开始掏钱结帐。 “小二你等等,我回家找媳妇拿点钱!”最开始那个汉子不好意思地说道。 “哈哈哈!”周围人都知道他的情况,惧內唄! 店小二摆了摆手,示意他快去。 汉子在一片笑声中离开了酒楼,嘴里还嘀咕著:“唉……回去少不了一顿嘮叨……” 大堂里的客人几乎都走光了。 消息传开后,镇上的官员和不少百姓都围过来打听情况。 经过店小二一番解释,官员在鬆口气的同时,决定立刻把消息上报。 青衣剑仙来北晋了! 送走官员和围观百姓后,店小二才瘫坐在椅子上,灌了一杯茶,忍不住笑出声: “哈哈,今天赚的银子抵得上过去半个月了!真是因祸得福啊……” 感慨几句后,他又开始琢磨剑仙的来意。 剑仙有那般通天本事却只是止戈,是不是说明他不愿看到战爭? 剑仙会不会也约束大燕不出兵呢? 店小二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 和剑仙短暂接触下来,他发现这位仙人出奇地好说话……甚至比某些大人物更温和。 或许剑仙真的没有覆灭北晋的打算…… ...... 大燕皇城,皇宫內。 萧逸被逼到了墙角,瑟瑟发抖:“皇姐……怎么突然提起选妃的事了……” 萧柠见他这般抗拒,眉头蹙起,她上下打量著他,目光在某处停顿: “萧逸,你这么推三阻四……该不会是身体有什么问题吧?” “谁、谁说的!”萧逸急得直跳脚,同时侧过身子,不让萧柠继续打量,“我身体好得很!皇姐多虑了!!” 萧柠又逼近一步。 萧逸的肩膀已经抵在墙上,无处可退,就算躲开,也迟早会被皇姐抓回来。 “那你在抗拒什么?”萧柠继续追问。 “我、我才登基一年,怎么能这么早就选妃?大燕正值关键时期,我却忙著挑选妃子,岂不是要被人说成荒淫无度的昏君!” 他强作镇定,眼神却飘忽不定:“不行!这有损皇家威严!至少……至少要等天下安定再说!” 这话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但其实站不住脚。 萧柠可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她轻声问道: “萧逸……你是不是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 萧逸浑身一僵,呼吸都变轻了,头也垂了下去,不敢与萧柠对视。 他这副模样让萧柠心里升起不妙的预感。 她默默后退几步,与萧逸拉开了距离。 “李小姐?” 萧柠试探著说出这三个字,仔细观察萧逸的反应。 萧逸的头垂得更低了。 看到这一幕,不知为何,萧柠反而大大鬆了口气…… 李嫣是剑仙的姐姐。 想在剑仙眼皮底下追求他的姐姐,机会確实渺茫,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以剑仙的性子……如果萧逸是真心实意,剑仙应该不会插手。 前提是萧逸必须付出真心,而且一旦成功,李嫣必定要成为皇后,甚至……萧逸不能再有其他妃子。 萧柠心里其实有点庆幸萧逸喜欢的是李嫣。 不过……还是得再確认清楚。 “萧逸,看著我。”萧柠命令道。 萧逸只好抬起头,结果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因为萧柠拿出了剑仙赐予的木佩,正举在两人中间。 “皇姐?你这是……” “萧逸,有剑仙作证,你不能撒谎,我要你亲口说出来——你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萧逸有点懵,皇姐刚才不是猜得很准吗?怎么还把剑仙的木佩请出来了? 再说了,就算剑仙知道这事,他也不能这么大张旗鼓地说出来啊…… 剑仙会不会生气,直接把他给…… 第135章 冤枉 等等……喜欢的到底是谁? 萧逸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平时的行踪,萧柠再清楚不过,除了皇宫就是剑仙府上,接触过的女子也就李嫣一个,他还能喜欢谁? 他这副犹豫不决、欲言又止的模样,落在萧柠眼里,却成了另一种意味。 她以为萧逸是不敢在剑仙面前承认,又或者……他刚才的低头根本是在骗她,他喜欢的根本不是李嫣? 难道他其实…… 萧柠难以置信地后退了一步,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失望,甚至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痛心。 她一直把萧逸当作亲弟弟看待,他怎么可以有那种念头…… 萧逸对上萧柠那复杂难言的眼神,彻底懵了。 皇姐的反应怎么会这么大?他喜欢谁,跟她有什么关係…… 忽然间,一道灵光闪过脑海—— 他终於明白了! 就在萧柠决绝转身要离开的瞬间,身后传来“扑通”一声跪地声响,紧接著是萧逸斩钉截铁的宣誓: “请剑仙作证!我萧逸心仪李小姐已久!我要追求李小姐!我发誓,无论结果如何,过程怎样,我都绝不会伤害李小姐半分。若有违背,剑仙大人隨时可取我性命!请剑仙恕罪!!!” 萧柠猛地回头,只见萧逸正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而他的面前,赫然摆放著他自己的那枚木佩。 两人都屏住呼吸,紧紧盯著地上的木佩。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木佩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萧逸这才鬆了口气,剑仙这算是默许了吧? 他连忙站起身,快步走到萧柠面前,意味深长地看著她,语气带著几分调侃: “皇姐,原来在你心里,我竟然是那种人……” 这次轮到萧柠主动移开视线了。 她脸上罕见地露出几分尷尬和无措,连耳尖都微微泛红。 这可把萧逸乐坏了,居然有幸看到皇姐露出这般小女儿姿態,刚才那一跪真是太值了! 这么好的机会,不如…… 萧逸立刻装出一副受伤的模样:“皇姐……你这么冤枉弟弟,我这里可是疼得很啊~~”他捂著胸口,夸张地皱眉。 萧柠咬了咬牙:“有话直说。” 这个混蛋平时就爱粘著她,刚才还故意吞吞吐吐的,分明就是在给她下套,她真是看走眼了…… “弟弟我既然发了誓要追求李小姐,总不能一直待在皇宫里吧?所以……”萧逸得意地笑道,“以后就劳烦皇姐多分担些政务了,这样弟弟才有时间出宫,去完成我的『终身大事』嘛,皇姐,没问题吧?” 萧柠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毕竟刚才剑仙並没有反对。 如果萧逸真能娶到李嫣,也就是剑仙的姐姐,那无疑能大大加深剑仙与大燕皇室的联繫。 將来的萧家子孙,可都流著李家的血脉。 当然,就算失败了也没什么损失,顶多就是萧逸自己伤心一阵子,到时候再给他安排几位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进宫就是了。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萧逸可別在追求过程中惹恼了李嫣,要是真把剑仙的姐姐给得罪了,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弟弟在此谢过皇姐了!”萧逸见她点头,顿时眉开眼笑,“对了皇姐,你也帮我出出主意。” “我之前去李府,都是借著探望李將军和李夫人的名义,顺带关心一下李小姐,但也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更別说剑仙有时就坐在旁边……” 他认真地思索著:“要是能有个正当又自然的理由,把李小姐约出来见面就好了……” 这时候,萧柠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姐弟俩认真地討论起该如何打动李嫣的芳心…… …… 北晋。 李青静静站在一座雪峰之巔,身后的冰雪巨龙温顺地匍匐著。 “主人好像已经站了半个时辰了……”冰雪巨龙在心里默默想著。 拋开皇帝的身份不谈,萧逸无论是容貌、才华还是品性,都算得上人中龙凤,而且他的態度也很诚恳端正…… 平心而论,萧逸確实是目前看来最合適的人选。 “我自然没有什么反对的理由……”李青低声自语。 可不知为什么,他就是有点手痒…… 特別想找点什么东西来砸一砸。 不一会儿,一尊高达数千米的冰雪巨人赫然出现在雪峰之巔。 它胡乱挥舞了一会儿手中的巨剑,隨后猛地將剑插进山顶,庞大的身躯便缓缓消散。 震耳欲聋的巨响传遍方圆数千米,北晋百姓都被嚇得以为发生了地震。 等到官府派人前来查探时,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把插在山巔的冰雪巨剑…… 震惊与恐惧瞬间涌上每个人的心头。 “那是……” “剑仙的剑……” ...... 夜晚,李府。 用过晚饭后,李青很自然地把萧逸打算追求李嫣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事本来也瞒不住,萧逸一个皇帝,要是三天两头往李府跑,或者总找理由邀请李嫣出去,那心思简直再明显不过了。 倒不如直接把话挑明,让两人光明正大地相处,合得来就进一步发展,合不来也好过互相猜来猜去。 “啊?” 李嫣当场就愣住了,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萧逸保护她们母女时那可靠的身影。 萧逸……喜欢她?还发誓要追求她? 这消息来得有点突然。 不过……如果这是真的…… 那她岂不是把皇帝给迷住了?自己的魅力有这么大吗? 想到这里,李嫣心里居然有点小得意。 赵芸和李岳对视一眼,也都有些意外。 皇帝要追求嫣儿? 青儿这孩子……还真是直接。 虽然没提前和他们商量,但既然青儿特意提起,说明他也很重视这件事。 萧逸既然敢发重誓,对嫣儿的感情应该是认真的,要是他敢欺骗嫣儿,那后果绝对是他承担不起的。 现在就看嫣儿自己愿不愿意和萧逸接触了…… 赵芸看向丈夫,用眼神询问他的想法。 第136章 別取笑我 李岳的想法和赵芸差不多。 他看向一旁正偷偷抿嘴笑的女儿,温和地问道: “嫣儿,这件事全由你自己做主。可以先试著相处看看,要是你觉得不合適,就直接拒绝,不用顾虑什么。” 反正家里有剑仙坐镇呢…… 赵芸也郑重地补充道:“嫣儿,就算你现在就不愿意,也儘管说出来。” 李青虽然没说话,但他的態度也很明確。 和父母一样,尊重她的选择。 “嗯……” 被三个人同时注视著,李嫣有些不好意思,但既然父母都这么说了,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回想萧逸之前的出手相助,他那仅次於弟弟的俊朗外貌,登基这一年来在政务上的出色表现和百姓中的口碑,再加上他谦逊有礼的品性……確实都给她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试著接触一下,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我可以试试。”她轻声说道。 ...... 几天后,砚池园。 上次萧逸在这里邀请的是剑仙,这次他邀请的则是剑仙的姐姐李嫣。 不过让萧逸有些意外的是,今天的见面似乎顺利得过分了…… 李嫣走进砚池园,没走多远就看到了早已等候在此的萧逸。 她正要继续上前,却忽然想到,明明是萧逸要追求她,该主动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萧逸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快步走到她面前,在恰到好处的距离停下。 李嫣眼珠一转,故意要行礼:“民女——” “不必如此!真的不必!”萧逸连忙打断她,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他哪敢在李嫣面前摆架子让她行礼啊?脖子上的玩意还要不要了? 李嫣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慌慌张张的模样。 毕竟之前每次见面,他都是一副成熟稳重的君子形象。 现在这样……还挺有趣的。 看来他是真的怕弟弟。 “以后李小姐见到我,不必行礼。”萧逸认真地说道,“直接叫我萧逸就好……真的。” “好……”李嫣轻声唤道,“萧逸。” “李小姐……”萧逸不自觉地应了一声。 说实话,这世上能直呼他名字的人本就不多,次数更是屈指可数,所以他对自己的名字反而有些陌生。 但从李小姐口中听到这两个字……却让他觉得格外动听,甚至想多听几遍。 李嫣望了望这座平时只对文人雅士开放的砚池园,又看了看有些发愣的萧逸,轻声问道:“能带我逛逛这里吗?我还没来过。” 萧逸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当然可以。” 时值一月。 砚池园的小径虽已清扫乾净,但枝头仍积著白雪,亭台檐下掛著晶莹的冰棱,寒气瀰漫,可两人周围却感觉不到丝毫冷意。 若是仔细看去,会发现李嫣发间的木簪和萧逸腰间的木佩,正散发著淡淡的蓝色微光。 两人並肩漫步,沿著冰封的湖畔,走过青石小径……最后来到一片梅林前。 李嫣轻轻嗅了嗅梅花的清香,伸手想去折一枝。 可她踮起脚试了几次,总是差那么一点,最后只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准备继续往前走。 刚走出几步,却被萧逸叫住了。 “李小姐……” 李嫣转过身,发现萧逸已经折下了那枝她想要的梅花。 “李小姐,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萧逸双手捧著梅枝,诚恳地说道,“我没有剑仙大人那般超然的气度,也没有他那样通天彻地的仙法……做不到一人賑济灾民,一人震慑敌军的壮举。” “和剑仙大人相比,我实在没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不过,为李小姐折一枝梅花,我还是做得到的,希望李小姐不要笑话我才好。” “怎么会呢……”李嫣摇了摇头,走上前接过那支梅花,“弟弟可是大剑仙,要是照你这么说,那我也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了。別说和弟弟比,就是和你相比,我也一样平凡。” 萧逸本身已经足够优秀,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是如此。 但弟弟確实更厉害。 她曾经也有过和萧逸类似的想法,不过很快就放下了,毕竟和弟弟比较,纯粹是自寻烦恼。 没想到萧逸身为皇帝,也会像她当初那样钻牛角尖。 没等萧逸回答,李嫣握著梅花继续向前走去,萧逸连忙跟上,走在她身旁。 “萧逸,谢谢你折的梅花……我才不会笑话你,你也別取笑我。” 萧逸没想到李嫣会这样安慰他。 仔细一想,自己刚才那番自嘲確实不太合適,和姑娘家聊天,怎么能把气氛弄得这么沉重?看来他对剑仙的敬畏真是刻进骨子里了。 他在心里拼命回忆皇姐传授的聊天技巧,可关键时刻竟一句都想不起来! 真是头疼! “我永远不会取笑李小姐。”他郑重地说道。 “永远不会……”李嫣轻声重复著,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当皇帝是什么感觉啊?” “当皇帝?”萧逸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是每天要处理的政务太多,还得早起。” “这样啊……那还挺辛苦的。”李嫣的语气不自觉地活泼了几分,一直装淑女、扮深沉,她实在不太习惯。 “还好,有皇姐帮我分担。”萧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皇姐她很能干……” 听到这里,李嫣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都是当姐姐的,怎么自己就帮不上弟弟什么忙呢? 做菜!对!回去就多研究几道好菜,弟弟一定会喜欢的! 她暗暗握紧了拳头,下定了决心。 两人沿著廊桥缓缓前行,桥的尽头连著一座精致的茶亭。 亭中早有几位护卫备好了取暖的火炉和热茶。 萧逸轻轻摆手,护卫们便安静地退了下去。 “李小姐,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吧。”萧逸亲手为李嫣斟了一杯茶,稳稳地递到她面前。 李嫣在铺著厚厚毯子的石凳上坐下,接过那杯热气腾腾的茶。 “谢谢!” 她捧著温热的茶杯,感受著从掌心传来的暖意。 第137章 灵根! 李嫣看著对面有些拘谨的萧逸,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话说开: “萧逸,虽然你是皇帝,但我可不是一杯热茶、一枝梅花就能打动的……” 萧逸连忙解释:“李小姐误会了,我——” “弟弟每天都要出门,我在府里其实挺无聊的。”李嫣打断了他,继续说道,“如果真有一个人,愿意花时间陪我玩,愿意找些新鲜有趣的东西逗我开心的话……” “我当然愿意!”萧逸认真地回答,“就算李小姐不说,我也是这么打算的,毕竟……李小姐確实比寻常姑娘要活泼些。” 李府什么都不缺,赵芸和李岳对李嫣和李青的宠爱更是人尽皆知。 他们不会强迫李嫣嫁人,李嫣也不必苦读或者学女红。 说得直白些,李嫣就像个无忧无虑的公主。 要贏得她的芳心,最好的办法就是从陪她玩乐入手,这也是萧柠和他反覆討论后得出的结论。 李嫣从未想过,有一天竟能让一国之君陪著自己游玩。 虽然这些凡间的乐趣,或许比不上弟弟那些神奇的仙法,但…… 她总不能一直黏著弟弟。 况且,萧逸身为皇帝,能想出来的主意总不会太差吧? “好啊……不过我也知道你是皇帝,就算有长公主帮忙,也不可能天天出宫,所以不用来得太频繁……” 李嫣体贴地放宽了要求,又半开玩笑地补充道:“朝堂需要你,百姓也需要你,我可不想被说成是把皇帝迷得团团转、蛊惑君心的妖女……” 玩乐是一方面,观察对方的心意是一方面,培养感情也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们之间需要时间来慢慢了解。 她正想再说几句,让要求更宽鬆些,萧逸却先开口了: “李小姐,这样就够了……不必勉强自己放低要求。李小姐要的不是泼天的富贵,也不是至高的权位,只是一个能陪你玩乐的人而已。如果我连这点都做不好,还有什么资格奢求其他?” 他的语气认真而坚定:“而且,李小姐也別太小看我了。如果你对我哪里不满意,儘管提出来。我可是皇帝……就算咬碎了牙,我也会做到,所以在我们相处时,你不需要有任何压力。” 最后,他轻声说道:“我只希望李小姐能一直平安、快乐……” 过了一会,李嫣才从这些温柔的话语中回过神来。 她展顏一笑:“那……我可就不跟你客气啦?” 萧逸郑重地点头:“好!” …… 北晋。 “倒是个不错的开始……”李青感知著砚池园里发生的一幕幕,轻声感慨道,“平安,快乐……” 听起来简单,在这个世道却是最难得的幸福,毕竟,安稳喜乐对很多人来说都是奢望。 他正要继续探查,突然瞳孔一缩,身形瞬间化作冰雾消散,只留下冰雪巨龙在原地茫然地眨著眼睛。 …… 扬州,安流江畔的剑仙庙。 自从这座庙宇建成后,百姓们都可以前来祈福。 每次只允许一人进入,停留的时间也不能超过半炷香。 此刻,庙內正跪著一位相貌“普通”、身背长枪的男子。 他恭敬地对著那枚木佩说道: “在下北晋驍骑大將军杨宏,特来拜谢剑仙大人当日不杀之恩!杨宏斗胆,恳请剑仙大人查验我是否身具灵根,是否有资格踏入修仙之路!” 说完,他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额头上顿时现出清晰的血痕。 下一秒,杨宏就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旋风卷到半空,身体被无形的力量牢牢禁錮。 四周瞬间凝聚出无数冰刃,锋利的尖端正对著他的要害。 怎么回事?杨宏脸色瞬间惨白,死亡的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剑仙要杀他? 李青的身影在他前方缓缓凝聚成形。 现身之后,李青並没有立即理会他,而是仔细感知著方圆近九千五百米范围內的每一丝动静。 直到確认没有任何异常,他才將目光投向被禁錮在半空的杨宏。 李青轻轻一挥手,杨宏脸上的人皮面具应声脱落。 看著他惊慌失措的神情,李青开始消化刚才听到的那番话。 自从掌握术法以来,他在获得生存底气的同时,也对这个世界產生了诸多好奇与不解。 因为直到现在……他都没有遇到过第二个拥有术法的人,也没见过所谓的修仙者,甚至连相关的传闻都未曾听说过。 他遇到的人都是普通人,而这个世界则存在著武功体系……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与眾不同,但根据目前掌握的信息,他只能暂时认定这是个纯粹的低武世界。 而“灵根”——这是一种修仙体系中不可或缺的根基。 李青万万没想到,会从杨宏口中听到这个词。 这两个字背后蕴含的信息,实在太多了…… 李青拋开所有杂念,全神贯注地推演起来,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杨宏能知道“灵根”这个词,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这个世界確实存在修仙者,灵根正是修炼体系的根基。 而杨宏不知从何处查到了相关信息,误以为他是修仙者,特意前来求仙。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意味著这世上確实隱藏著修仙者,而且就潜伏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李青的神色愈发严肃。 凭他目前掌握的术法威力,最多也就相当於前世认知中的金丹期水准,绝对比不上更高境界的修仙者。 再加上他在大燕和北晋的种种举动,无疑已经暴露了自己的存在。 敌在暗,我在明,这简直是致命的劣势。 一股久违的危机感在他心中升起。 庙宇內的温度开始急剧下降,连空气都仿佛要凝固了。 杨宏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没想到仅仅是说出“灵根”这两个字,竟会让剑仙对一个凡人如此戒备。 不愧是身怀大神通的修仙者,这份谨慎实在超乎想像。 在来这里之前,他花了大量时间仔细分析这位修仙者的性格,才敢做出如此冒险的举动。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別无选择。 要想踏上修仙之路,剑仙是他唯一的希望。 就算真的会死……他也只能认了。 不过……剑仙总不至於对他搜魂炼魄吧? 杨宏在心里否定了这个念头。 一个愿意为百姓賑灾的修仙者,怎么看都不像是那般狠毒之人。 唉……可他心里也没底,他只能默默祈祷,万一剑仙真要动手,能给他个痛快。 穿越者混到这个份上……还真是够狼狈的。 第138章 国粹 而另一种可能……也是李青曾经怀疑过的—— 北晋军队纪律如此严明,会不会是有穿越者在背后整顿? 杨宏身为边关將领,军事谋略远超常人,现在又不惜隱瞒身份潜入大燕,对修仙的执念甚至比他还深…… 如果杨宏也是穿越者,那他知道“灵根”这个词就说得通了。 李青看著冻得直发抖,却依然眼神坚定、一副视死如归模样的杨宏,决定要好好验证这两种可能性。 “你……是从哪里听说『灵根』这个说法的?”李青沉声问道。 “我幼时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杨宏稳住心神,说出早已准备好的答案, “那书上说仙人能上天入地、御剑飞行,更厉害的还能翻江倒海……我记不太清了,但里面提到过凡人需要灵根才能修仙,至於灵根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古籍? 记载得这么详细,不像功法,倒像是修仙的启蒙读物,或者凡人写的见闻录…… 李青猜测杨宏接下来肯定会说那本古籍已经丟失,死无对证。 所以这本古籍,究竟是真实存在,还是他编出来的? “你在骗我。”李青冷冷地说道。 杨宏正准备说出编好的“古籍失踪”理由,却被这句话打了个措手不及。 下一秒,他就被风压狠狠按在地上,四肢开始被冰层覆盖。 “既然你不肯说实话,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谈的了,你就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李青的身影化作冰雾,消散不见。 杨宏彻底懵了,李青怎么不多问几句就直接判他死刑了? 他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著冰层迅速蔓延,从四肢向躯干覆盖。 速度太快了,快得他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当冰层覆盖到脖颈、脸庞时,杨宏心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我艹你——” 未尽的话语,被彻底封在了冰层之中。 “咔嚓——” 一连串清脆的碎裂声在庙內响起。 杨宏身上覆盖的坚冰瞬间破碎,化作无数晶莹的冰屑。 这些冰屑在他身后迅速凝聚,竟形成了一把精致的冰椅。 杨宏只觉得浑身一松,整个人被一股柔和的风轻轻托起,稳稳地坐在了冰椅上。 风旋还贴心地为他整理好凌乱的头髮,水雾拂过他的脸颊,洗去了刚才的狼狈。 他大口喘著气,茫然地看著眼前这一切。 怎么回事?剑仙刚才不是要杀他吗?怎么突然……这么客气地招待起他来了? 李青的身影再次凝聚成形。 这一次,他脸上不再冰冷,平静的表情下隱约带著一丝“小小”的歉意。 虽然那句话不是什么好词,但在这个世界能听到如此標准的“国粹”…… 实在让他心情好了不少。 ...... “里面的人怎么还不出来?” “已经超过半炷香的时间了!” 庙外的百姓早已排成了长龙。 虽然规定是半炷香,但实际上根本用不了那么久,大家通常都是虔诚地祈福几句就出来了。 毕竟每个人都在等著向剑仙祈福,里面的人一直不出来,耽误的是所有人的时间。 就在有人忍不住要上前催促时,江面突然跃出数条长达数十米的水龙,轻盈地盘旋著將整座庙宇环绕起来。 它们颇具灵性地朝眾人摇了摇头,仿佛在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剑仙显灵了!是剑仙显灵了!” 百姓们顿时激动起来,纷纷想要跪拜,却被一阵柔和的清风轻轻托住。 这下大家都不著急了,索性就在原地开始祈福。 同时,他们也不禁猜测,庙里那人莫非得到了剑仙的认可?难道剑仙此刻就在庙中? 想到这里,眾人的神情愈发虔诚,心中充满了敬畏与期待。 ...... 李青在杨宏面前缓缓踱步,清晰的脚步声在庙宇內迴荡。 没想到……杨宏竟然真的是穿越者。 这个世界还真是出人意料。 从刚才的试探来看,杨宏似乎並没有特殊能力,否则也不会特意来找他寻求修仙之法。 但问题是,他自己也算不上真正的修仙者。 有没有灵根不知道,修仙功法更是无从谈起。 杨宏这趟註定要失望而归了。 现在该不该和他相认呢? 李青觉得没这个必要。 他无法解释自己身上的种种异常,当然,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什么。 但对方毕竟是“同胞”,相认之后,反而可能让杨宏心理不平衡。 同样是穿越者,一个能施展神通,一个却毫无特殊能力……將心比心,换作是自己,恐怕也会眼红吧。 所以现在还是不相认为好。 等他把这个充满意外的世界好好探索一遍,掌握更多术法之后,或许情况会有所不同。 说不定能找到真正的修仙者?或者解开这个世界的秘密?又或者弄清楚脑海里那个神秘提示音的来源…… 以他现在的速度,要探索完整片大陆也不过几年时间。 杨宏等得起,他们都等得起。 至於现在……给他一枚木佩,让他稍微体验一下术法的乐趣,也就够了。 杨宏僵坐在冰椅上,一动不敢动。 虽然剑仙凝聚的冰椅看起来很酷,但坐久了实在有点凉……他的屁股都快冻麻了。 而且剑仙到底在琢磨什么?是在想怎么从他这里套话吗? 他是真不想交代自己是穿越者啊。 这种“夺舍重生”的戏码说出来,怕不是要被对方抓去切片研究…… “杨宏。”李青唤道。 “剑仙大人……”杨宏恭敬地回应,心里却在打鼓。 虽然刚才剑仙似乎是在试探他,但他也用国粹骂了回去。 幸好剑仙应该听不懂那句话的意思。 等等…… 剑仙刚才该不会是在琢磨“我艹你——”的意思吧? 杨宏死死咬住嘴唇,拼命压制上扬的嘴角。 別笑!千万別笑!这要是笑出声,今天非得交代在这里不可! 李青看著他憋得通红的脸颊,心里也觉得有些好笑。 这傢伙八成是以为自己这个剑仙在琢磨那句国粹吧? 杨宏啊杨宏,你该庆幸遇到的是我。 若非必要,我还不屑用那些残酷手段逼供。 要是这世上真有其他修仙者,就凭你这番操作,怕是要落个鲜血淋漓的下场,说不定还会被抽魂炼魄…… 这也算是种缘分吧,李青默默想道。 第139章 傀儡 “你就那么想修仙?”李青问道,“以你驍骑大將军的身份,应该没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才对。” 为什么想修仙? 谁不想像剑仙那样御空飞行,施展惊天神通,在人前显圣,甚至长生不老…… 但如果只能选一个理由的话…… 杨宏的声音带著一丝苦涩:“我……我想去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很远很远……如果不能修仙,恐怕这辈子都到不了。” 他穿越时,父母都还健在。 还有那些朋友、同学、老师,常去的那家包子铺的老板,和老板那个总是害羞的女儿柳同学…… 二十年过去了……他们都还好吗? 杨宏……想你们了。 看来是因为穿越前还有家人牵掛,所以才想回蓝星。 李青自己对蓝星倒没什么留恋,前世他是个孤儿,毕业后也只是社会里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能以现在的本事回去的话……高低得混个“大夏剑神”噹噹吧。 当国家领导人就算了,他不会治理国家,也没那个兴趣。 李青收回思绪,继续说道:“我这里没有適合你修炼的功法。” 什么?剑仙没有他能修炼的功法? 虽然不明白剑仙为什么突然这么好说话,但以剑仙的身份,根本没必要骗他。 那有没有灵根都不重要了。 没有功法,修仙从何谈起? 李青从布囊中取出一枚木佩,递了过去。 杨宏恭敬地接过木佩,只听李青解释道:“这枚木佩里封存了我的一部分仙法,你静下心来仔细感受,应该能调用其中的力量。” 之前的木佩持有者都无法主动使用术法,全凭李青自己感知木佩周围的情况,再远程作出反应。 不过现在情况有了新的变化,这个变化还和江州沿海的那个小姑娘有关。 那小姑娘每天对著木佩念叨,说想见大哥哥,想看大鱼。 李青满足了她几次后,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要是她能自己使用木佩的力量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李青就发现那枚木佩与小姑娘之间的“契”竟然產生了奇妙的变化…… 小姑娘竟真的能使用术法了! 不过术法的效果由李青来设定,范围、强度……就像调整参数一样。 他给小姑娘设定了五米的范围,在这五米內,风、水、冰都能隨她的心意而动。 当然,没有【不坏术法】的效果,“契点”传送的功能也需要经过他的准许才能使用。 “至於功法……”李青自己也不確定这世上到底有没有修仙功法,只好含糊地说道,“且看缘分吧。” 能使用剑仙部分神通的木佩…… “且看缘分”…… 修仙者口中的“隨缘”,大概意思就是“有,但时机未到”。 也就是说,剑仙现在虽然没有適合他修炼的功法,但將来或许会有,而且到时候还会传授给他。 剑仙没有明说,但杨宏能感受到这份暗示。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多谢剑仙大人!” 李青没有阻拦。 毕竟日后要是真找到了修仙的法子,拉杨宏一把,再加上这木佩的术法…… 这要是搁在蓝星,叫声“义父”都不过分,或许得叫“亲爹”才够意思。 “事情既了,你也可以回去了,大燕不会出兵,让你们边关安分些。” 说完这句话,李青再次化作冰雾消散,庙外的水龙也重新潜回了安流江中。 杨宏在地上跪了许久,才缓缓起身。 今天的经歷真是大起大落,恐怕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捡起人皮面具重新戴好,將木佩系在腰间,转身推开了庙门。 百姓们一眼就看见了他腰间的木佩,心中瞭然,这人果然得到了剑仙的认可。 可是…… 他把庙里供奉的木佩取走了,这里岂不是失去了剑仙的庇护? 这该如何是好…… “各位不必担心,这枚木佩是剑仙大人额外赠予我的,庙里的木佩还在原处。”杨宏解释完,便转身离开了安流江。 木佩真的还在? 一个百姓快步走进庙里,果然看见那枚木佩依然静静地悬浮在神像掌心。 他激动地跑出来喊道:“是真的!木佩还在!” 眾人这才鬆了口气,看来剑仙依然愿意庇护这片土地。 “拜谢青衣剑仙!” “拜谢青衣剑仙!” 所有人朝著庙宇方向跪地高呼,声音久久迴荡在江畔。 …… 二月,北晋京都,公主府內。 “公主殿下,这是……关於青衣剑仙的最新情报。”熊毅恭敬地递上密信。 没想到青衣剑仙竟然来了北晋! 据情报显示,剑仙近期在北晋西南一带活动。 有人亲眼见到了剑仙本人,有人目睹他乘龙遨游的景象,还有人看到了那座耸入云天的冰雪巨剑…… 剑仙此时来到北晋,显然没有敌意,也没有直奔京都而来,那他此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熊毅百思不得其解,见廖云舒摆了摆手,他便躬身退了出去。 廖云舒展开密信,一字一句仔细读著。 “来北晋了?” “难道是在大燕耍够了威风,现在要来北晋也展现一下剑仙的风采?顺便嚇唬北晋不要轻举妄动?” 她试图揣摩李青的意图。 作为当世剑仙,这世上已经没什么能拦住他了,北晋似乎也没什么他特別想要的东西…… 除了那份爱扮高人的心思,她实在猜不出別的理由。 “速度很快……非常快……就算乘著龙飞遍整个北晋,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廖云舒喃喃自语,“你会来京都吗?会对北晋皇权的归属感兴趣吗?” 大燕的皇帝早就成了李青的“傀儡”。 如果李青不想看到战爭,很可能会顺势掌控北晋的皇帝,这样一来,两国基本上都要听命於他。 不过就算他不来……北晋的皇帝也不敢有什么別的想法。 “如果你真要找个傀儡……” “让我来做你的傀儡好不好……” 从这天起,京都暗地里的权力爭斗愈发激烈。 …… 第140章 雷 五月,江州海岸。 月儿坐在沙滩上,背靠著一条由海水凝聚而成的大鱼。 “大鱼大鱼,大哥哥好久没来陪我玩了……”她百无聊赖地捧起沙子,扬起来,又捧起,反覆重复著这个动作, “村长爷爷为什么给我请了那么多私塾先生……每天都要学好多东西,不过我很聪明,一学就会!大鱼,我是不是很厉害?” 见大鱼点了点头,月儿高兴得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 她轻轻抚摸著鱼头: “大鱼大鱼~~你怎么不说话呀?要是能陪我聊聊天就好了!” 我?说话?要是让主人知道我们敢开口说话,还不得把我们给拆了……大鱼在心里嘀咕。 陪你玩还不够,连小命也要搭进去吗?这小姑娘真是不知道轻重…… 大鱼正陪著她嬉戏玩闹,却在某一刻突然感知到了什么,猛地抬头望向天边。 海面上骤然掀起狂风,远处的海平面被一片黑暗彻底笼罩,那是……雷云! 竟然是绵延万米的巨型雷云!而且正以惊人的速度朝著海岸推进…… 在大鱼的感知中,那片黑暗的雷云正以极高的频率劈下粗壮的闪电,將海面上层的鱼群尽数电死。 放眼望去,海面已经漂浮起大片大片的死鱼。 糟了!除非主人亲自出手,否则这片海岸恐怕要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这时月儿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惊慌地望著那片吞噬阳光、电光闪烁的雷云,急忙喊道: “大鱼,我们快走!得赶紧告诉村长爷爷他们,暴风雨要来了!” 她利落地翻身坐上鱼背,指挥著大鱼低空飞起,全速朝著村庄的方向赶去。 在她的身影消失在远处时,腰间的木佩微微一闪。 下一秒,一道青衫身影悄然凝聚在沙滩上。 李青遥望著压境而来的雷云,身形腾空而起,与那万米雷云遥遥相对。 他心念微动,催动术法。 “因为蕴含了太多雷电,不能直接驱散么……”他轻声自语,“那就换个方法。” 沿著漫长的海岸线,一道万米冰墙拔地而起,如一道银色长城,稳稳挡住了雷云的去路。 “天灾不愧是天灾……这威力確实惊人。”李青感慨了一句,静静注视著雷云逼近。 月儿还没飞出多远,身下的大鱼突然停在了半空中。 “大鱼?怎么了?” 大鱼托著她缓缓转身,这时她才看见,前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冰墙! “是大哥哥!肯定是大哥哥来了!大鱼,我们快回去!” 月儿兴奋地拍了拍鱼鰭,激动地指挥著,大鱼只好调转方向,慢悠悠地飞回岸边。 等他们回到沙滩时,月儿迫不及待地四处张望:“大哥哥在哪儿呢?怎么看不见呀?” 在天上呢,小丫头。 万米高空,你这双眼睛怎么看得见? 很快,雷云便重重撞上了冰墙,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震耳欲聋的雷鸣在海岸边迴荡,不时有闪电劈在冰墙表面,炸开刺目的电光,但破损处转眼就被修復如初。 “【不坏术法】应该不惧怕雷电才对……”李青犹豫片刻,还是在冰墙上开了一个小口,將手伸了出去。 “滋啦——” 一道闪电精准地劈中了他的掌心。 【雷霆术法,1%】 李青不再迟疑,瞬间破开冰墙,径直衝入了那片无尽的雷云之中…… 四周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李青在黑暗中盘膝而坐,仿佛化作一根人形引雷针,让原本漫无目標四处乱窜的雷霆终於找到了宣泄的方向。 黑暗被一道道金色电光撕裂,粗壮的雷霆如同找到了归宿,疯狂地朝著他的身影奔涌而去。 “轰隆隆——” 那道青衫身影瞬间被耀眼的金色电光彻底吞没…… 在持续不断的雷霆轰击下,李青的意识开始逐渐下沉,如同失足坠落,又似沉入深渊,耳边的雷鸣声越来越远…… “扑通——” 水花四溅。 他落水了…… 水?不…… 李青睁开双眼,满目皆是流动的金色。 是海——是一片金色汪洋...... 他试探著张了张嘴,惊讶地发现在这片奇异的海水中,他竟然能够自由呼吸。 “这是哪里……”他疑惑地低语,“我明明应该在万米高空……” 四周寂静无声,无人回应。 李青开始摆动四肢,像初学者般笨拙地游动著,缓缓浮出了海面…… “能控水吗?” 李青尝试催动术法,金色的汪洋立刻给出了回应。 “御风?” 他缓缓飞出海面,隨后稳稳地站在了海面上,如履平地。 李青展开感知,发现整片金色海洋里没有任何生命跡象,海面上也同样空无一物…… 他环顾四周,隨意选了个方向,迈步向前走去。 走了一段路,依然没有任何发现。 李青停下脚步,开始思考现在的处境。 感知不会出错,这片金色海洋里除了他,再没有其他存在。 他抬起手仔细观察,发现自己的身体竟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態,不时闪烁著微弱的光芒。 一个猜测浮上心头…… “是被传送到了某个特殊空间……还是说,这里类似於意识空间……或者识海?” 他静下心来仔细感受,终於察觉到,他的本体,此刻还在外界承受著雷霆的洗礼…… 【雷霆术法,1.0039%】…… 脑海中的提示音虽然微弱,却异常清晰。 这次不仅有望掌握【雷霆术法】,还意外进入了识海空间,比在北晋探索三个月的收穫都要大得多。 李青仰面躺在海面上,隨著波浪轻轻荡漾…… 这种感觉很舒服,似乎对放鬆心神特別有好处。 他闭上眼睛,静静享受著这难得的寧静。 等到时机成熟,自然就能离开这里了。 …… 外界。 方圆数千米的百姓都远远望见了那道通天的冰墙,以及墙另一侧黑暗压抑的雷云,人们纷纷赶往海边。 “村长爷爷!爹、娘!” “月儿!”那对夫妇急忙上前,仔细检查女儿有没有受伤。 “大哥哥来了!大哥哥拦住了暴风雨!” 剑仙大人来了?还出手挡住了这么可怕的雷暴? 所有人怔怔地望著黑暗中不断闪烁的雷霆,震耳欲聋的雷鸣仿佛就在耳边炸响。 这般威力的雷暴要是登陆……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 第141章 金影 雷暴从午后一直持续到天黑…… 沙滩上已经点起了许多火炬。 百姓中只有实在饿得受不了的人才暂时离开,吃完晚饭后又匆匆赶回来,和大家一起近距离观察这场被“驯服”的凶猛雷暴。 “大鱼……大哥哥还在里面吗?”月儿好奇地问道。 大鱼点了点头。 原来那个空间叫识海…… 看这雷霆的威力,识海里怕是要迎来新伙伴了,大鱼暗自揣测著。 “大哥哥还在啊!”月儿这才重新兴奋起来,她还以为大哥哥已经走了呢。 那对夫妇看著女儿和大鱼的互动,早已见怪不怪。 这几个月来,他们见证了太多神奇的场景。 月儿能凝聚水球、变出冰块,甚至还能飞起来…… 一想到这些能力都是剑仙赐予的,他们就觉得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毕竟,那可是剑仙啊…… …… 皇城,李府。 李嫣被萧逸的人送回府后,蹦蹦跳跳地朝著饭厅走去。 然而当她走进饭厅时,却发现只有赵芸和李岳两人面带忧色地坐在那里。 满桌的饭菜一动未动,显然已经凉透了。 李嫣心里突然涌起一阵不安:“爹,娘,弟弟呢?” 往常这个时候,弟弟应该和父母一起用完晚饭,正在喝著消食茶才对,今天怎么不见他的身影? 赵芸拿起那支喜鹊木簪,忧心忡忡地说:“我们已经用木簪呼唤过了,木簪確实有反应,但青儿一直没有现身……” 李嫣也连忙取下自己的蝴蝶木簪,小心翼翼地轻声唤道:“弟弟?” 木簪泛起淡淡的蓝光,却又很快黯淡下去。 李岳將刻著“岳”字的木饰收好,强作镇定地安慰女儿: “嫣儿,先坐下吧。以青儿的本事,肯定不会有什么危险,估计是遇到了什么要紧事需要处理,说不定再过一会儿他就回来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李岳心里其实同样没底。 这一年多来,青儿每次都是准时回家,今天突然耽搁了这么久,肯定是遇到了非常紧急、不能拖延的事情。 但愿青儿能平安归来…… 李嫣只好在母亲身边坐下,母女俩紧紧握住彼此的手,一起等待著李青回家。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 金色识海中。 【雷霆术法,100%(已掌握)】 李青的身影瞬间从识海中脱离。 …… 外界。 李青睁开双眼,缓缓站直身躯,张开双臂,將整片雷云中所有的雷光尽数聚拢! 雷鸣声戛然而止。 原本震耳欲聋的炸响剎那间消失无踪,沙滩上的眾人纷纷望向冰墙外那片深沉的黑暗。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没声音了?”有人疑惑地问道。 大鱼激动地望向黑暗的中心,仿佛看到了什么震撼的景象。 “咔嚓——” 冰墙碎了。 万米冰墙如同镜面般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冰屑,隨后消融在夜色之中。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一只金色的巨手缓缓拨开无边的黑暗。 耀眼的金光洒向沙滩,刺得所有人下意识地低下头,抬手遮住了眼睛。 即便强光让人不適,他们还是努力睁大双眼,想要看清那只金色巨手的真容…… “嗡——” 一圈金色波纹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黑暗被彻底驱散…… 天亮了。 一道望不到尽头的金色身影横贯苍穹。 所有人、大地、海洋、天空……目之所及的一切,都被染上了璀璨的金色。 那是一尊顶天立地的金色巨人。 它太高了……高到沙滩上的人们拼命仰头,也只能勉强看清巨人腰间悬掛的佩剑。 方圆数万米仿佛变成了白昼。 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每一户人家,每一寸土地,每一颗心灵…… 尚未入睡的人、起夜的人、从梦中惊醒的人……所有看到这道金色巨影的人,都不由自主地跪伏在地。 “是……大哥哥……” 凭著金色巨影腿部的服饰轮廓和那柄特徵鲜明的佩剑,月儿十分確定,这就是她的大哥哥。 她的大哥哥……是真正的仙人。 “术法半径一万一千五百米,雷霆法相真身接近两万五千米……” 李青悬浮在金色巨影的腰间位置,周身缠绕著璀璨的金色雷霆。 原本的青衫被映照成华丽的金色长袍,流光溢彩的表面不时迸发出细密的金色电丝。 连他一头墨发也被染成了灿烂的金色。 此刻的他,宛如一尊降临世间的金色神明。 “这算不算给术法技能加了永久金色特效?还附带攻击效果,甚至白送一套时装?”李青简单总结了一下,“不过徒手搓金雷是真的……帅到没边了。” 在如此华丽炫目的【雷霆术法】面前,之前掌握的任何术法都得往后靠靠—— 麻烦给新来的大哥让让位置。 谢谢。 “再过七个月,法相的高度就能达到万丈……” “万丈法身……真是令人期待。” 李青仔细打量了自身的变化,这才將目光投向巨影脚下的眾人。 既然雷暴已经解决,他也该回去了。 今天领悟术法来得突然,没来得及提前打招呼,想来家人还在等他…… 他的身影骤然化作万千雷霆四散绽开,连带著背后的金色巨影也如同盛大的烟花般,炸裂成无数金色光缕,过了好一阵才彻底消散。 天地重新被夜色笼罩。 “金色巨影消失了……”所有人见证著这神奇的一幕。 “大哥哥是不是走了?”月儿轻声问道。 大鱼点了点头。 这样啊……虽然有点小小的失落,但能亲眼看到这一切,她已经很满足了。 “回家!”月儿骑著大鱼离去后,眾人才渐渐回过神来。 那真是剑仙施展的仙法吗?民间供奉的那些神明,有哪一个能比得上剑仙? 剑仙……才是真正的仙人。 ...... 第142章 成婚 李府。 赵芸与李嫣手中的木簪忽然泛起金色光芒,空气中响起细微的“噼啪”声。 无数金色电丝向中心匯聚,一道璀璨的身影逐渐显现在三人面前。 看著这个拥有一头金色长髮、身披华美金袍的身影,三人都愣在原地,一时说不出话来。 李青轻轻拂袖,周身的金色雷霆瞬间消散,重新恢復了那副青衣剑仙的模样。 “我回来了……” 等他落座后,家人仔细確认他安然无恙,便吩咐僕人撤下已经凉透的饭菜,让厨房重新准备晚膳。 虽然不明白刚才那又是何种神通,但只要青儿平安归来就好。 这三个月来一切如常,並没有发生什么特別的事情。 北晋边境相安无事,大燕在萧逸与萧柠的治理下日渐繁荣,江湖各派也都专注於重建,少有纷爭。 值得一提的是,苏大富在被封为皇商后,便將生意重心南迁,把总行设在了扬州澧城。 因为苏权的关係,他还得到了墨门不少机关术的协助,生意越做越大。 如今苏氏商行已成为大燕最知名、最权威的商行。 苏大富积极配合朝廷政策,將粮食价格稳定在平民百姓既能负担、又愿意努力劳作的合理水平。 在这样的亲民价格面前,其他粮行很快就难以为继。 他们也拿苏大富没办法,要么跟著低价售粮,要么……就只能眼睁睁看著囤积的粮食发霉变质。 能做到这个地步却不骄不躁,苏大富確实是个既有能力又懂得审时度势的商人。 这大燕……看来是真的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除此之外,李嫣和萧逸相处得也很顺利。 两人性格合拍,玩起来连闹腾的劲儿都如出一辙。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个是皇帝,一个是將军府的小姐,相处起来自然也碰不上什么阻碍。 在这样的基础上,感情进展相当不错。 两人把宫外好玩的地方逛遍后,又开始在皇宫里找乐子。 有几次萧逸上朝,李嫣还偷偷躲在后面听政,倒有几分垂帘听政的架势。 不过毕竟还没大婚,亲密接触还是得讲究分寸。 这一点两人都很自觉,知道他这个剑仙会暗中观察,谁都不敢有丝毫逾越。 他们感情的事,李青向来顺、其自然...... 倒是北晋几座偏僻的雪山上,不知何时多出了几柄千米长的冰剑,直插山巔,把几十里外的北晋百姓看得目瞪口呆。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不爱护环境,隨意破坏自然景观……要是让他碰见了,非得为民除害不可。 冰龙:? 最后……老胡终於要有媳妇了。 对方是皇城一户普通商户的女儿,相貌不算出眾,但品性端正。 年纪在古代算是偏大,放在现代也就是二十几岁的正常年纪。 这是赵芸多方打听后精心挑选的人选。 老胡知道自己年近三十,本事平平,要求也不高,能找个合得来的人搭伙过日子就行。 那些企图通过老胡攀附將军府的人都被排除了,剩下的都是真心实意为女儿寻个好归宿的人家。 在赵芸牵线搭桥后,经过一番打扮的老胡与对方一家见了面,彼此都有了了解。 那家人得知老胡有自己的宅子,为人老实和善,踏实肯干,还在大户人家当管家。 具体是哪家他们也没多问,他们是来结亲的,不是来攀附权贵的,自然欣然同意。 那姑娘也不嫌弃老胡年纪稍长、性格粗獷。 只要对方愿意对她好,顾家,不沾嫖赌,她就心满意足了。 两个人的小日子,未必就比別家过得差。 婚礼定在几天后,在老胡的宅院里举行,届时会用八抬大轿迎娶新娘。 由於老胡在皇城无亲无故,参加婚礼的多是女方的亲朋好友。 李府准备了不少贺礼,但为了不给女方家造成压力、影响他们平静的生活,他们决定不亲自出席婚礼。 等婚礼过后几天,再把老胡和亲家接到李府,好好办一场家宴为他们庆祝,这件事已经提前和老胡商量过了。 到时候把在外游歷的福生也叫回来,给老胡一个惊喜吧…… 李青默默盘算著。 ...... 几天后,老胡的婚礼如期举行。 他身著大红婚服,骑著马,带领迎亲队伍热热闹闹地將新娘接回了宅院。 婚宴很快准备就绪,院外贺喜声此起彼伏。 在岳父的引导下,老胡从容地招待著各位亲友。 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如今的他已能嫻熟地应对各种人情往来,举止礼仪也无可挑剔,让在场眾人都对他刮目相看。 等到宾客到齐,老胡正要宣布拜堂仪式开始,却忽然在人群中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毫不犹豫地快步上前,停在那人面前。 “新郎官!恭喜恭喜啊!”福生笑著拱手行礼。 “福生兄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老胡激动地拉著他,特意找了个最靠前的位置请他坐下。 “是公子送我回来的,不然我可赶不上你的喜宴了。”福生乐呵呵地解释道。 “你当初不声不响就走了,可让我难过了好一阵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咱们晚点再好好聊!” 拜堂仪式正式开始。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新娘被送进婚房后,老胡继续留在宴席上招待宾客。 距离洞房的时间还早得很…… 就这样一直热闹到深夜,老胡正想找福生好好聊聊,却被对方笑著推开了: “老胡,春宵一刻值千金,可不能耽误,我打算在皇城多待几天,咱们有的是时间敘旧。” 在眾人的鬨笑声中,老胡被大家热热闹闹地推进了婚房。 他在床沿坐下,轻轻掀开新娘的红盖头。 “是不是该喝交杯酒了……”他有些紧张地问道。 新娘微微摇头,柔声说:“夫君,该歇息了……” ...... 第143章 御医! 三天后,老胡带著岳父岳母、妻子和福生一同回到了將军府。 “好女婿,这、这可是將军府啊!你、你竟然是在將军府当管事的?!”岳父岳母被府外森严的禁军嚇得腿脚发软。 “夫君,这……”妻子也震惊地看向老胡。 老胡连忙搀扶著妻子,歉然道:“婷儿,岳父岳母,我不是有意瞒著你们的……” 待老胡解释清楚其中的利害关係后,一家人这才恍然大悟。 福生也在一旁宽慰道:“不必紧张,公子和夫人都很和善的。要不是真心看重老胡,也不会特意在府里单独设宴了。” “福生兄弟说得对,我们该进去了,不能让公子久等……” “公、公子?难道是……那位……” 將军府的公子还能有谁?那必定是青衣剑仙啊!他们竟然有幸能见到活神仙! 內心的激动瞬间衝散了先前的惶恐与不安,岳父连忙说道:“可不能让剑仙大人久等!” 於是一行人怀著敬畏又期待的心情,步入了將军府。 “拜见剑仙大人、將军大人、李夫人、李小姐!” “不必多礼,快坐。” 赵芸笑著招呼他们入座,隨即吩咐僕人呈上早已备好的贺礼。 “从今往后都是自家人了,日后若是在生活或生意上遇到什么难处,儘管让老胡来跟我们说。” “多谢李夫人!”几人齐声道谢。 福生也收到了一份礼物,就数他喊得最响亮,毕竟不是他成亲还能有礼物收,这趟真是来值了。 这场家宴虽然开始时有些拘谨,但气氛很快就温暖起来。 赵芸不时打趣曲婷,让她早点给老胡生个大胖小子。 曲婷只能羞红著脸向老胡投去求助的目光,结果两人都闹了个大红脸,反倒让席间的氛围更加轻鬆融洽。 这样就很好了…… 老胡在这世上,终於不再是孤单一人了...... 送走老胡一家后,福生便准备启程返回。 再不回去,车行的兄弟们该等急了。 他按照李青的指引,感知著雕像中封存的术法……隨后身影一闪,便传送离开了。 而李嫣则提著一个超大的食盒,兴致勃勃地准备进宫。 “嫣儿,陛下怕是吃不了这么多……”赵芸实在为萧逸的肠胃担心。 女儿的厨艺实在不敢恭维,他们自家人为了不打击她的积极性,勉强尝几口也就罢了。 可这么多新研製的菜式全让萧逸尝一遍,那简直跟“投毒”没什么两样。 万一吃坏了肚子可如何是好? “没事的,他可喜欢吃了!还说一天不吃就想得慌呢~”李嫣开心地回道,“上次都好吃得流眼泪了!” 那恐怕不是感动,是真痛哭了吧…… 三人目送著李嫣欢快的背影渐渐远去。 赵芸和李岳默默想著,但愿御医能保护好萧逸的龙体。 李青却莫名觉得心情愉悦…… ...... 大燕皇宫。 “皇姐,御医准备好了没?两个不够啊,得多叫几个!”萧逸来回踱著步,焦急地问道。 萧柠强忍著笑意:“怎么?李小姐亲手为你做的珍贵菜餚,你还敢嫌弃不成?” “皇姐可別乱说!我萧逸怎么可能嫌弃李小姐的菜?以前不会,现在不会,將来也绝不会!”萧逸先是郑重表態,隨即压低声音解释, “我这不是想请御医帮忙调理好身体嘛。身体好了,才能更好地品尝李小姐的『美食』,对不对?习惯就好了!” 他顿了顿,又认真补充道:“而且……虽然变化很微小,但我能感觉到李小姐的厨艺確实在进步,用我这点『小小磨难』换来她的成长,我心甘情愿。” 说罢,他还用力握了握拳。 萧柠心想他怎么这么能扛? 那菜她只尝了一口,就差点吃出当年被萧逸刺中后產生“走马灯”的感觉,从此再不敢碰第二次。 难道爱情还有这种抗毒效果?真是奇妙…… “萧逸~我来啦!” 萧逸激动又略带颤抖地转过身:“李小姐!今天又有什么新菜?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尝尝了!” “有啊有啊!”李嫣提著食盒走到他面前,將里面的菜餚一样样端出来,摆在专门为她准备的小餐桌上。 “蘑菇?”萧逸念出菜名。 “嗯!蘑菇燉乌鸡汤!特別好喝,你快尝尝看!” 萧逸乖乖坐下,李嫣为他盛了一小碗汤,递到他手里。 看起来色泽不错……萧逸又小心地闻了闻,还挺香……色香俱全,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见他在那儿磨蹭,李嫣眼珠一转,直接把汤碗拿了回来。 她用勺子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萧逸嘴边:“这样温度就合適了,萧逸,喝吧!” 李小姐亲自餵他…… 萧逸没有丝毫犹豫,张口喝下,然后细细品味。 李嫣和萧柠都目不转睛地盯著他的反应。 过了好一会儿,萧逸才开口:“好、好喝……” “真的吗?”李嫣眼睛一亮。 萧逸人真好,不管她做什么都会夸一夸,在家里可听不到这么多讚美,真是太满足了。 “嗯……是真的……”萧逸的声音有些飘忽,“就是……怎么出现了两个……李小姐?” 话音未落,他直接一头栽倒在李嫣怀里。 萧柠后背一凉:“御医!!” “啊?” 李嫣愣愣地看著几名御医提著大药箱衝过来,迅速將萧逸围成一圈,最后乾脆用担架把人抬走了。 “萧逸他怎么了?” “他……身体有点小毛病,有时候会突然晕倒,跟李小姐没关係的,不用担心……”萧柠努力解释道。 “噢……”李嫣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 北晋,西北冰河。 一个男人凿开冰面,熟练地放下鱼饵,心里默默念叨:“鱼儿鱼儿快上鉤~鱼儿鱼儿快上鉤~~”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冰河深处正有一枚木佩散发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突然,钓竿剧烈晃动起来! “大鱼!”男人兴奋地开始收线,可无论他怎么用力,鱼线都纹丝不动。 “嘿哟,今天这鱼力气怎么这么大?”他累得直喘气,“算了,断就断吧,我还能输给一条鱼不成?” 他低喝一声,猛地发力:“给我出来!” 第144章 狼神祭 下一刻,前方的冰面轰然破碎,一声震天怒吼响彻云霄—— “吼——” 一条巨大的冰龙破水而出!而在龙首之上,赫然立著一位青衫公子。 男人早已跌坐在地,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居然钓上来一条龙?! 不对,那龙首上站著的是……青衣剑仙?! 他把青衣剑仙给“钓”上来了? 冰龙轻轻摆动龙尾,一堆活蹦乱跳的鱼儿便被拋上了岸。 隨后,它载著李青朝东边飞去,只留下男人呆坐原地,愣愣地看著身边满地扑腾的鱼。 男人伸手想抓一条,却被鱼尾“啪”地甩了个响亮的耳光。 他不怒反笑,乐呵呵地喊道: “大丰收啊!这么多鱼,全是我的!青衣剑仙果然和传说中一样……” …… “七月,青衣剑仙现身北晋北部。” “八月,青衣剑仙出现在北晋东北部。” “九月,青衣剑仙出现在北晋东部。” “十月,青衣剑仙出现在北晋东南部。” “十一月,青衣剑仙出现在北晋南部……” “十二月……剑仙行踪不明。” “青衣剑仙始终没有踏足京都所在的中部地区……” ...... 廖云舒放下手中的密信,望向窗外的雪景。 “狼神祭……还剩最后七天就要开始了。” 到了这个时候,內心反而格外平静。 两年的明爭暗斗,终於要迎来结局了。 除了雪狼像的仪式,还有生死斗……狼神祭上必见血光。 “会贏的,对吗?” ...... 七天后。 大燕的除夕,北晋的……狼神祭。 距离京都数里外的雪狼山,是歷届狼神祭的举办地,也是歷代皇帝登基的场所,同时还是……歷代皇嗣的……殞命之地。 山脚下,一圈冰柱围出一片空旷的场地。 柱圈內站著三人,圈外以廖皇为首,文武百官紧隨其后。 数千名士兵將这片肃穆的场地团团围住。 冰柱圈边缘,站著一位眼神锐利的老者。 他一身衣袍绣满了雪狼图腾,手中握著雕刻成神圣狼头的手杖。 他是狼神祭的祭祀长,已经主持过四届祭典,他的家族世代肩负著守护雪狼山的职责。 狼神祭每十年举行一次。 十年前由於这代皇嗣尚未成年,皇嗣的认可仪式並未举办,而这一次……时机显然已经成熟。 “三位殿下……该请狼神像了。”老者庄重地说道。 冰柱圈內的三人纹丝未动。 圈外的驻军散开三条通道,三辆宽约一丈、长近一丈的木车被人力缓缓拉入场中。 车上都蒙著黑布,虽然无法看清狼神像的真容,但所有人都试图透过轮廓分辨出三尊神像的差异。 木车被拉进冰柱圈內,停在三人身后,呈三角之势。 老者上前一步,高声宣告:“揭幕!现狼神!” 三块黑布被同时掀开,三尊狼神像终於显露真容。 那是三尊雪白狼像。 狼首高昂,眼眸紧闭,额间刻著波浪状的纹路,那纹路隱隱有睁开的趋势。 传说雪狼神拥有第三只眼,那是检验人间帝王是否合格的神眸,但这印记在民间不得隨意展现。 其中一尊狼神像呈现站立的姿態,另外两尊则是匍匐在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尊站立狼神像的拥有者——廖云舟。 此刻的廖云舟面对眾人的注视毫无惧色,神情镇定自若,他坚信,自己的神像一定会坚持到最后。 老者正要亲自上前检查三尊狼神像是否异常,刚迈出脚步,就听见廖皇沉声道:“直接开始吧。” 竟然跳过了核验步骤?! 所有人都看向廖皇,难道有人在製作狼神像的过程中动了手脚,而且廖皇知情,甚至默许了这种行为?! 这简直是在公然偏袒! 老者没有其他选择,只能遵从廖皇的命令,高声宣布仪式继续。 很快,数百支提前准备好的火炬被搬入场中,整齐地环绕著三尊狼神像,稳稳插入地面,確认火炬数量、间距都无误后—— “燃圣火!祭狼神像!”老者朗声宣告。 数百支火炬同时点燃。 火焰旺盛而稳定,显然使用了特製的燃料。 所有人屏住呼吸,静静注视著这一幕。 狼神祭的规则是:每位皇嗣需提前雕刻一尊狼神像。除了体格限制和某些必须的特徵外,其他细节比如狼神的姿態,只要不辱没神明,都是允许的。 狼神像完成后,將在祭典当天接受上百支火炬的炙烤……所谓的“狼神认可”,其实就是看哪尊狼神像在火焰中坚持的时间最长。 据说雪狼神能感应到神像的存在,更看好哪位皇嗣,哪尊神像就能站到最后,甚至可能毫髮无损—— 不过这种情况还从未发生过。 正因为如此,雕刻过程中严禁掺入任何会影响融化的物质,否则被视为对雪狼神的大不敬。 违规的皇嗣不仅会直接失去资格,还会被贬为庶民…… 由於狼神像的体格有明確限制,歷届狼神祭早已积累了可靠的参照数据,最长和最短的融化时间都有详细记录。 只要神像的融化时间在这个范围內,就可以间接证明没有违规添加物,属於姿態不同导致的正常误差。 不同的姿態確实会影响融化时长。 经过歷代皇嗣的实践,相同体格下,匍匐姿態坚持的时间最久。 而像廖云舟选择的站立姿態,歷来都是被抵制的,因为腿部会先融化,很可能导致神像直接倒塌、摔毁。 摔成碎块的狼神像不仅融化时间极短,更是对雪狼神的大不敬……后果可想而知。 除非在此之前,其他神像已经全部融化完毕,及时撤走火炬……但这种情况可能发生吗? 若是从前,眾人肯定会立刻断言“绝不可能!” 然而这一次……廖皇明显有偏袒的嫌疑。 他会偏袒谁? 廖云舟表现得太过自信,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他身上…… 无论如何,结果很快就能见分晓,他们只需静静观看便是。 火炬熊熊燃烧…… 第145章 生死斗 冰柱圈內的三人依然没有任何动作。 比起廖云澈,廖云舟更警惕的反倒是廖云舒。 她的手段太狠、太毒。 这一年他手底下的人没少吃亏,他自己也处处小心,否则不知已经死了多少回。 廖云澈至少不会玩阴的……这廖云舒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 在恢復情报网后,他仔细復盘过廖云舒与那位青衣剑仙的关係,得出的结论……也仅仅是她澄清了那番荒唐的言论而已,除此之外再无线索。 虽然不得不承认她容貌绝美,可……剑仙会看得上她吗? 不太像。 如果剑仙真看上了她,这北晋的皇位哪还有他爭的份? 所以……剑仙应该没有帮她的打算。 廖云舟拋开这些杂念,强压下心头的不安,將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仪式上。 仪式结束后,恐怕还有一场生死搏杀,毕竟另外两人绝不会坦然接受自己的命运。 希望……不要用到那件东西。 否则…… 廖云舒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腰间佩著那把紫色长剑。 这一次,她没有携带任何木雕。 廖云澈也同样佩著一柄长剑,神情如往常般平静。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三尊狼神像还看不出明显变化,毕竟周围温度有限,真要融化至少需要好几个时辰。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 场中突然传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廖云舟心头一喜,有狼神像碎裂了?!是谁的?廖云澈还是廖云舒?! 然而他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后……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自己的狼神像—— 只见那站立的四肢上,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接连的崩裂声不断响起…… “不……不可能……” 他明明亲眼监督製作的……亲眼看著蜂蜡一层层涂抹上去的…… 不可能这么容易融化才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时间了! 狼神像一旦碎裂,他就失去了雪狼神的认可,必须立刻开启生死战—— 廖云舟猛地抽出腰间长剑,將剑鞘高高举起,狠狠插进地面! 这是一个信號。 根据狼神祭的规则,在神像炙烤过程中,如果某一方的狼神像出现明显颓势,可以在神像彻底倒塌前主动开启生死战。 代价是……以一敌眾。 杀死一人,便可夺取对方的狼神像。 適用於眼下情景便是,廖云舟必须同时与廖云澈和廖云舒搏杀! 生死勿论。 冰圈外的眾人皆是一惊。 原以为廖云舟是早有准备,没想到他竟是第一个出现颓势的皇嗣。 难道廖皇早就知道廖云舟在神像上做了手脚,非但没有偏袒,反而直接处理掉了? 看来廖皇还是相对公正的…… 所有人紧紧盯著场中的局势。 以一敌二,基本没有胜算……也不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新的变数。 “廖云舒!你不是想杀我吗?你的机会来了!”廖云舟將剑锋直指廖云舒,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廖云舒拔出紫色长剑,剑鞘“砰”地一声落在冰面上。 她左手持剑,右手空空如也。 她没把力气浪费在口舌之爭上,只想儘快、稳妥地了结这个追杀她三年的仇敌。 她率先迈步,轻盈的身影几乎眨眼间便衝到廖云舟面前。 紫剑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刺他的心口! 廖云舟急忙侧身闪避,衣料却被剑尖刺穿。 紫剑边缘染上了一丝血跡,虽然避开了要害,还是被划出了一道小口子。 廖云舟没料到她的速度这么快,不过相应的,她的力量似乎比他弱几分。 他挥剑盪开紫剑,廖云舒却借力迅速旋身,剑锋斩向他的腰间! 廖云舟竖剑格挡。 紫剑顺著他的剑刃下滑,直刺他的脚背。 他一边岔步躲闪,一边破口大骂:“你这贱——” 脏话还没说完,趁他躲脚的间隙,廖云舒突然贴近,几乎与他面面相对。 那张骤然逼近的脸上绽开的笑容,以及她身上散发的甜香,让他微微一愣。 她在笑什么…… 下一秒,廖云舒右手凭空出现几根银针,狠狠刺进了他的双眼! “啊啊啊啊——” 廖云舟的视野瞬间一片模糊,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冰圈场地…… 廖云舒在他身上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隨即一脚將他踹倒在地,两剑挑断了他的脚筋,紧接著將目光转向了静立未动的廖云澈。 “啊啊啊——好痛!好痛!” 廖云舟本就被眼中的银针折磨得哀嚎不止,现在脚筋都被挑断,別说站起来,就连在地上翻滚挪动都做不到。 “贱人!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他胡乱挥舞著长剑,可只挥了两下,眼部的剧痛就让他连剑都握不住,只能僵著身子不敢动弹,却依旧被折磨得痛不欲生。 他的咒骂与哀嚎在这片寂静的场地中格外清晰。 冰圈外的眾人心头髮寒,没想到廖云舟这么快就败了,而且廖云澈甚至没出手,公主独自一人就將他伤成这副模样…… 双目被银针刺瞎,脚筋被两剑挑断…… 公主殿下的手段真是…… 老者不动声色地看向廖皇,想知道他看到手段如此狠辣的女儿会作何感想。 真像你啊…… 看著廖云舒战斗的姿態,廖皇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道身影。 不过她比你善良些……毕竟你当年可是专攻人的下三路…… 说好不让她学的……你还是教会了她。 是我让你失望了吧…… “三妹也要刺瞎为兄的双眼?”廖云澈平静地问道。 廖云舒摇了摇头。 当年助她逃出皇宫有他一份功劳,她自然不会用那种阴狠手段对付他。 不过皇位是不能让的,廖云舟的心头血已经够用了,现在她只需要获得雪狼神的认可,或者……打败廖云澈。 “二弟的神像做了手脚,现在他已经……”廖云澈自始至终没有拔剑的意思,“既然我们的神像都没有违反规则,不如就直接按仪式结果来定。” “如果三妹的神像能坚持到最后,为兄便愿赌服输,任由三妹处置,反过来,三妹也一样,如何?” 雪狼神的认可? 廖云舒可不会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一个虚无縹緲的神明身上。 等神像出现明显差距后,她照样会开启生死斗。 她没有回应,只是弯腰捡起了剑鞘,却並未將剑收回去。 第146章 雪狼神 廖云澈也不在意,只是静静等待著。 圈外的眾人同样在等待。 廖云舟在哀嚎许久后终於安静下来,似乎已经晕死过去……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便是三个时辰。 仪式从清晨开始,现在已是申时。 廖云舟的狼神像早已四肢尽碎,摔倒在地,而廖云舒和廖云澈的狼神像之间,也出现了明显的差异…… “看来……雪狼神並未认可三妹。” 廖云澈话音刚落,廖云舒便將剑鞘稳稳插进地面,化作一道残影直衝他面前! “鏗鏘——” 金铁交击之声接连响起,剑刃碰撞、摩擦,迸发出点点火星。 见两人终於斗在一起,圈外的眾人也重新打起精神,毕竟在这里站了一整天,差点没睡过去。 终於要有结果了吗? 看著愈发凌厉的招式,以及她眼中那份视死如归的决绝,廖云澈在招架之余,心中也不禁浮现一个疑问: 廖云舒这么拼命……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两年来,她不仅收拢了嫻妃的旧部,还在朝堂上彻底站稳了脚跟。 能做到压制廖云舟、逆风翻盘,本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如果只是为了报復廖云舟,她早就做到了,可显然她並没有停下的意思。 廖云舒的武功確实让他意外,或者说,不止是武功,还有那股莫名的狠劲。 仿佛……她有什么目標必须迫切地去完成。 一个曾逃往別国、对北晋毫无归属感的公主,为什么会突然对皇位產生如此强烈的执念? 就在他思索之际,廖云舒见久攻不下,竟开始了不要命的以伤换伤。 为了砍他一剑,寧愿身上挨两剑。 在確保要害不被刺中的前提下,她將全身能用来“交换”的部位几乎利用了个遍…… 廖云澈不得不拉开距离。 此刻的他浑身上下已留下数道深浅不一的剑伤,胸前一道血痕尤为醒目。 白衣失了往日的洁净,显得颇为狼狈。 而廖云舒更是几乎成了血人,除了挥剑的左臂尚且完好,右臂、右肩、腹部、腰际……处处血跡斑驳,连脖颈也留下了一道血痕。 可她依旧像感受不到痛楚般,目光凌厉地锁定著廖云澈。 廖云澈心里清楚,照这个势头打下去,就算最后贏了,自己身上恐怕也留不下一块好肉。 三妹……你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他想要说些什么,可廖云舒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又一次不要命地攻杀过来。 廖云澈不再反击,只专注於防守,只要等到廖云舒因伤势过重无力再战,他自然就胜了。 新一轮的缠斗再次开始。 圈外的眾人將战况看得清清楚楚。 此刻他们心里也不得不对这位公主殿下刮目相看,有这样的决心,何愁大事不成? 只可惜…… 圈外的驻军以及文武百官之间,隱隱瀰漫著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氛。 廖皇知道,这些人里除了他自己的亲信,还混杂著场中三人的势力。 等结果一出来,场面势必会在瞬间失控。 今日……註定无法善了了。 不行……他不出剑,找不到破绽…… 我还有什么招数可以用? 狼神像也快要融化了…… 廖云舒的视野已经开始出现重影。 她猛地摇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再坚持一会儿,他总会有鬆懈的时候。 我不能输…… “我……不能输……”她双手握紧剑柄,再次挥向廖云澈。 “三妹,你……”廖云澈接住她的剑,却突然嗅到一股刺鼻的气味。 “都去死吧!!!” 只听一声嘶吼,原本昏死过去的廖云舟不知何时掏出了一个圆形物件。 他凭著打斗声判断方向,强忍著剧痛,用几乎僵硬的手臂朝两人狠狠拋了过去! 那圆球上燃著引线,竟精准地落在了廖云澈背后。 廖云澈还没来得及回头—— “轰——!!!” 一声震天巨响伴隨著炽烈的火光,在他身后轰然炸开! “哈哈哈哈哈!都死了!” “哈哈哈!都死了哈哈哈哈哈哈!” “我才是最终的贏家!!我才是获得雪狼神认可的继承人!!” “我才是储君!!!哈哈哈!!” 火光与黑烟吞噬了廖云澈与廖云舒的身影,天地间只剩下廖云舟那近乎癲狂的笑声,不似哀嚎,也不似畅快,只剩下扭曲的疯狂。 所有人都惊恐地望著这一幕。 无论是廖皇、文武百官,还是圈外驻军,都被那声巨响震得脑中嗡嗡作响。 可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又是一声巨响在烟尘中炸开! 与此同时,一声响彻天穹的狼嚎撕裂长空: “嗷呜——!!” 巨大的声浪瞬间轰散了黑烟,整片天地的压力骤然增大。 所有人都被那股无形的力量直接压倒在地,连头都抬不起来,连呼吸都仿佛被扼住了。 圈內的廖云舟距离声源最近,直接被震得晕死过去。 等尘烟散去,天地间的压力骤然减轻。 所有人迫不及待地抬头望向冰圈中央,想要看清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尊高达数百米的雪白冰狼神像! 它的模样与廖云舒的狼神像並无二致,通体雪白中夹杂著湛蓝色的冰晶纹路。 最令人震撼的是——它额间那第三只眼,竟然睁开了! 那是一只金色的竖瞳,周围环绕著璀璨的光弧。 仅仅看上一眼,便能感受到那种令人心悸的神圣威压。 此刻,它的前足正踏在刚才那圆球爆炸的位置。 而在巨足旁边,躺著后背与双腿血跡斑斑、已然失去生机的廖云澈,以及……正紧紧抱著狼足的廖云舒。 “是你吗?”廖云舒低声问道。 虽然抱著一块巨大的冰石,此刻她却感受不到一丝寒冷,身上的伤痛似乎也减轻了不少。 狼神像显灵了……救下了廖云舒。 所以……是廖云舒获得了雪狼神的认可。 “拜见雪狼神!!!”廖皇恭敬地朝著雪狼神像叩首行礼。 大燕有剑仙……而北晋却没有雪狼神。 北晋需要一个雪狼神。 哪怕这个雪狼神……並非真正的雪狼神。 ...... 第147章 冰冠 那巨大的狼首缓缓垂下,一双冰蓝色的眸子扫视全场。 被目光触及的人接连伏地叩首: “拜、拜见雪狼神!” 北晋世代供奉的雪狼神竟真的显现在眼前,他们怎能不激动? 这不就意味著……北晋也有自己的神明了吗? 就是不知道,这雪狼神与那位青衣剑仙相比,究竟谁更胜一筹? 无论如何,从雪狼神显灵救下廖云舒来看,它一直在庇佑著北晋,並且始终关注著这场狼神祭。 虽然不清楚廖云舟刚才扔出的是什么,但看廖云澈的惨状便能推断出那东西的威力。 若不是雪狼神出手,廖云舒此刻恐怕也已…… 所以狼神祭的结果显而易见:廖云舒,便是储君! 意识到这一点后,在场所有人,尤其是原本站在廖云澈和廖云舟阵营的人,再也没有了拼死一搏的念头。 在雪狼神出现前,他们或许还有报仇的想法,可现在…… 他们叩首的姿势比谁都虔诚。 唯有廖云舒麾下的熊毅等人,激动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们的公主殿下竟然真的获得了雪狼神的认可! 而且是雪狼神亲自出手相救! 这是何等的殊荣!! 雪狼神的目光在廖皇身上多停留了片刻,隨即转向树袋熊般抱著它前足的廖云舒。 它不需要多说什么,下面的人自然明白当前的处境。 於是……雪狼神缓缓匍匐下来,数百米的身躯向內蜷缩成一圈,最后將狼首轻轻枕在被廖云舒紧紧抱住的前足上。 廖云舒只觉得身体微微一晃,自己便被圈进了雪狼神的怀抱之中。 三只狼眸静静注视著她。 她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被雪狼神口中吐出的一团蓝光轻轻包裹,那光芒很快便消散了。 待廖云舒重新看向雪狼神时,那三只狼眸已经紧紧闭合,雪狼神似乎陷入了沉睡。 她只好先检查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 头顶似乎多了什么东西…… 她借著雪狼神前足的冰面倒影,看清了那件物事—— 那是一顶冰冠。 一顶精致而华丽的王冠,通体湛蓝,表面却流转著点点金色光弧。 “王冠?”廖云舒接著查看伤势,“血……止住了。” 水雾洗净了残留的血跡,冰层轻柔地覆盖了伤口,她终於不再显得那般狼狈,惊嘆之余,她的心底涌起一阵暖意。 “雪狼神救了我……” “口口声声说扯平了,却还是救了我……”廖云舒从未如此开心过。 她知道,自己有机会弥补从前的过错,有机会……再靠近他一点。 等心情稍稍平復,她才转身走向圈外的眾人。 天色渐晚,廖云舒头顶那顶闪烁著金色光华的冰冠熠熠生辉,美得令人屏息。 那是雪狼神赐予的神物…… 那是独属於廖云舒的狼神加冕。 “拜见……神女殿下!”廖皇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叩首行礼。 那位没有反驳“雪狼神”的称號,並且如此看重廖云舒……这意味著从今往后,北晋真的有雪狼神庇佑了。 “拜见神女殿下!” 所有人齐声高呼,声音在暮色中久久迴荡。 万米高空之上。 “不愧是皇帝,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出对北晋最有利的选择……”李青望著下方恭敬叩首的廖皇,心中感慨。 他知道心存怀疑的人肯定不止一个,不过那也无妨,毕竟揭穿真相对北晋没有任何好处。 “一边扮青衣剑仙,一边当雪狼神……还挺有意思的。” 李青心念微动,放置在北晋各地的木佩同时绽放出耀眼的蓝金光芒,一尊又一尊十米高的狼神像隨之凝聚成形。 “不管两国以前有什么恩怨……以后都安分些吧。” “不过威力这么大的火药,在这个世界还是头一回见,难不成很快就会出现火銃、火炮了?” 李青摇了摇头,这是技术发展的必然,他没必要去干涉。 最后……是廖姑娘。 “虽然以前是任性了点,但现在不是认错了吗?也吃了不少苦头……已经很优秀了,已经很了不起了。” 从一个无权无势的逃亡公主,一步步走到今天,他看得清清楚楚。 “成长的过程……很迷人。” 李青的身影悄然消散,只在云端留下一句发自內心的讚嘆...... ...... 皇城,李府。 这年的除夕,李府多了一位格外拘谨的皇帝。 经过一年相处,李嫣不仅没从萧逸身上发现什么坏毛病,反而越来越被他吸引。 两人感情最大的进展,要数上次萧逸昏倒后,李嫣守在床边与他那番交心的对话。 那一幕,只有他们二人……以及李青知晓...... “我做菜是不是很难吃?”李嫣轻声问道。 “还好……”萧逸含糊地回应。 “你可是皇帝,撒什么谎。”李嫣嗔道,“我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吗?你说实话!” “……”萧逸沉默了一下,诚实地说,“难吃。” “噢……难怪弟弟他们都不怎么吃……”李嫣有点沮丧,“我只是想为弟弟做点什么,结果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好……” “李小姐……”萧逸坐起身,壮著胆子將李嫣轻轻揽进怀里, “剑仙大人和李將军、李夫人一样,只希望李小姐身体健康、平安顺遂,能开开心心地玩乐……这样他们就心满意足了。” “我也一样……什么都做不好的李小姐,才是真正的李小姐,也是最有趣的李小姐。” “你这是在笑话我对不对?你是皇帝了不起啊,小心我让弟弟揍你!”李嫣嘴上抗议著,却没有挣脱他的怀抱。 “如果揍我能让李小姐心情好点的话……”萧逸的声音明显小了下去。 “就你嘴硬~等著挨揍吧~”李嫣挣脱怀抱,俏皮地做了个鬼脸,“我就是不讲理~略略~”隨后便转身离开了寢殿。 萧逸乾脆重新躺下,小声祈求道:“不打脸行不行啊……剑仙大人……” …… 思绪回笼,李青看著对面老实巴交、连筷子都不敢动的萧逸,也觉得有些好笑。 你要是真做了什么坏事,高低得让你体验一把加高版万米大摆锤。 至於那种小打小闹,就別让我掺和了,不然总觉得脑袋亮堂堂的…… “吃吧,这可是我亲手包的饺子!” 李嫣也看出他的拘谨,毕竟这次他不是以皇帝的身份来访的。 “都有胆量动手动脚了,吃饭还拘束什么……” 听到李青的话,几人皆是一愣。 李嫣和萧逸脸上明显有些不自在,赵芸和李岳倒是很快反应过来,这里的“动手动脚”应该只是牵牵手、抱一抱之类的小动作。 有青儿时刻留意著,他们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是!剑仙大人!” 萧逸也放开了,男子汉就该坦坦荡荡,扭扭捏捏像什么样子。 这一年的除夕,果然比往年热闹了不少…… 第148章 霜雪为证,神佑此殿 几天后,雪狼神降临並赐下神恩的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播开来。 廖皇宣布,將在一月中旬退位,由雪狼神亲定的神女廖云舒继位,並將在皇宫內及雪狼山下为她修建专属宫殿。 北晋……即將迎来一位身负神恩的女帝。 她將遵照雪狼神的意志,统御並庇佑这个王朝。 无人敢违背,无人敢质疑,无人敢不敬。 …… 皇宫外的公主府內,那位被万民敬仰的神女,此刻正抱著两个木雕,睡得正香。 那顶冰冠静静地悬浮在床头,散发著柔和的光晕。 自那天之后,她暂时什么都不需要操心了。 她的部下们早已成为朝堂的实际掌控者,尽心尽力为她打理好一切。 其余势力唯有彻底臣服,短短数日,朝堂与皇城中不该留下的人,已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廖皇选择了顺从退位,廖云舟半死不活地关在天牢里。 如今的北晋,只有一个声音—— 那便是廖云舒的声音。 廖云舒不知梦见了什么,不时发出含糊的咕噥声。 “可、可以嘛?”她嘟起小嘴,亲在了木雕上。 她皱紧眉头,总觉得这触感不太对劲…… 缓缓睁开迷濛的双眼,看清了木雕上的痕跡,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她连忙用衣袖擦了擦,又警惕地环顾四周,確认房里只有自己一个人,才鬆了口气。 “还好没人看见……” 不对……他那么神通广大,说不定正从什么地方看著她呢。 或许……真有可能。 廖云舒翻了个身,將床头的冰冠捧在手里,眼珠一转,忽然有了主意。 她立刻装出一副疼痛难忍的模样,捂著肚子哀嚎起来:“好疼!好疼啊!怎么突然……” 她一边哀嚎,一边还挤出了几滴眼泪,仿佛真的在承受钻心般的剧痛。 然而哀嚎了半天,四周依然静悄悄的,什么也没发生。 就知道骗不到他…… 廖云舒气鼓鼓地嘟起脸颊:“来了就来了嘛,怎么不出来见见我……” 四周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尷尬…… 廖云舒乾脆把脑袋重新埋进被子里,小声嘟囔:“养伤……” …… 大燕西部边关,城墙之上。 李青正回忆著两年前在此与萧睿及那名忠心的下属相遇的场景,忽然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思绪瞬间被打断。 他不由笑了笑:“看来恢復得不错。” “该去草原走一遭了……” 在北晋连一个新术法都没领悟到,多少有点小失望。 李青御风而起,踏著冰龙,朝著广袤的草原飞去。 见到这一幕的边关守军激动不已,难道剑仙大人要对草原出手了?是要统一草原吗? 草原的地形確实平坦,连稍高一点的山丘都少见,放眼望去儘是平原。 草地、牛羊、牧民、蒙古包……这样的景色倒是难得一见,是前世很多人嚮往的旅游胜地。 “古代的自然环境,可比现代好太多了……”李青轻声感嘆。 他从龙首一跃而下,以极快的速度俯衝,在即將触地的瞬间又硬生生止住身形,开始沿著青葱草地低空飞行。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草尖。 掌心与青草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回头望去,被他手掌划过的地方,青草齐齐倒伏,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碾过一般。 “嗯……我不是故意的,草儿见谅。” 李青重新升高,稳稳落回冰龙龙首,他低头看了看衣袖,袖口的金色纹路完好无损。 “有风儿护著,倒不用担心衣服破损……” 毕竟他的形象可是固定好了的,衣服可不能坏。 ...... 一月中旬,廖云舒在雪狼山前举行了登基大典。 无数百姓前来观礼,皆被那匍匐在地、高达数百米的狼神像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雪狼山作为狼神祭祀的圣地,歷来受到严格保护,平民百姓想要一睹神容並不容易。 不过今后便没有这个顾虑了,廖云舒已经下令,允许虔诚的百姓前来参拜。 雪狼神愿意与它忠实的信徒相见…… 此刻,廖云舒身著一袭绣有雪狼图腾的全新雪白狼袍,头戴冰冠,正恭敬地跪在沉睡的狼神像前。 方才祭祀已经完成了所有仪程,按惯例,此刻她便可启程返回京都。 可廖云舒却觉得这场仪式还少了点什么…… 他应该不会错过这种场面吧?总得展现一下雪狼神的风采才对。 在所有人静静等待了片刻之后—— 雪狼神终於缓缓睁开了两只眸子。 所有人立刻屏住呼吸,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雪狼神缓缓直立起身躯,先用那双冰蓝色的眸子环视全场,隨后对著廖云舒轻轻点了点头。 廖云舒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会怎么做呢? 雪狼神仰天长啸。 隨著那声震撼天地的狼嚎,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在雪狼神身旁,八面厚重的冰墙破土而出,拔地而起! 地面瞬间凝结成光滑的冰面,冰墙高达百米,伴隨著刺耳的冻结声向中心缓缓移动。 粗壮的冰柱从墙根处“生长”出来,墙面上开始浮现出立体的浮雕:奔腾的狼群、展翅的雪鹰、缠绕的冰藤…… 所有图案皆由冰晶自然凝结而成,栩栩如生。 冰墙在合拢过程中,表面开始自主变化。 正前方的冰墙向內凹陷,形成三道拱形巨门,门前凝结出数十级宽阔的冰阶。 二层以上的墙面向外凸起,化作带雕花栏杆的眺望台。 宫殿四角的冰墙向上收束旋转,螺旋攀升为四座锐利的尖塔。 墙面开出数十扇晶莹的冰窗,中央主殿的屋顶缓缓隆起,形成半透明的穹顶。 当外墙彻底合拢时,內部传来连绵的“咔嚓”声。 没人看清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没过多久,动静便停止了。 最后,雪狼神垂下头颅,对著宫殿正门吐出一口寒息。 寒息所过之处,门楣上浮现出一行巨大的北晋文字,每个字都由流转的金色冰晶构成: “霜雪为证,神佑此殿” 此刻,万籟俱寂。 百姓们早已跪伏在地。 这座在数十息內拔地而起的冰晶宫殿,已非人力所能想像。 它是神跡的具现...... 是雪狼神为它的“神女”亲手筑造的永恆王庭...... 第149章 寿命...... 雪狼神再次缓缓匍匐下来,將整座宫殿环绕在怀中,隨后闭上了双眸。 廖云舒仰望著这座高达百米的冰晶宫殿,心中的震撼无以復加。 他竟然……直接造了一座宫殿? 雪狼神的神威,还真是被他展现得淋漓尽致…… 百姓们陆续离去,將新的消息传遍北晋:雪狼神为神女修建了一座雪狼神殿。 而廖云舒则登上冰阶,穿过拱门,踏入了宫殿內部。 殿內的布局清晰展现在眼前,大殿被自然地分隔出殿堂、迴廊与偏厅。 冰质的地面升起长桌、灯台……所有家具皆与宫殿浑然一体,仿佛从冰中生长而出。 最令人惊嘆的是穹顶中央垂下的那簇巨大冰晶吊灯。 灯內封存著幽幽的蓝光,如同將一片极光囚禁在了冰中。 廖云舒的目光投向那个冰封王座…… 却並没有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走到王座前,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 有种俯视眾生的感觉……比朝堂上的龙椅更令人著迷。 可廖云舒却有些兴致缺缺。 他又没出现…… 等廖云舒起身离去时,却隱隱感到似乎有人在暗中注视著她。 她回头环顾四周,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轻嘆一声,她的身影渐渐远去。 …… 西部草原。 李青如往常般在茫茫草原上探索著,而他脚下的冰龙却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自从李青能够进入识海之后,它们几个都不敢轻易在识海中显化身形,只能默契地在外面“交流”。 『那女人……该不会是主母吧?』 『冰,不要妄议主人的事!』水熟练地呵斥道。 『我没有……只是觉得主人似乎有些犹豫……』 『主人好像在担心什么?』 『是寿命。』槐平静地说道,『这个世界的人和主人不同,寿命最多不过几十年。主人这么日日夜夜地探索,不仅是为了掌握那些法则……恐怕也是在寻找解决的办法。』 『原来是这样……』 其他几位恍然大悟,原来主人已经想到了那么远。 李青的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可他的神情依旧平静,让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 三月,大燕皇宫。 李嫣挽著萧逸的胳膊,陪他一起处理政务。 一旁的萧柠默默侧过身去,假装没看见两人亲密的模样。 忽然,萧逸惊呼出声:“雪狼神?!皇姐!快过来!” 萧柠听出他语气中的震惊,连忙凑过去看萧逸手中的密信。 “北晋世代供奉的雪狼神显灵,並赐封神女廖云舒。在神女登基成为女帝之时,雪狼神还为她修建了一座冰晶宫殿?!!” 萧逸的声音越来越高,念完之后,三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北晋……竟然出了一位神明? 萧逸与萧柠作为大燕的掌权者,立刻从国家利益的角度分析起这件事的影响。 北晋有了雪狼神,就等於有了主心骨,在某种意义上,两国又回到了相对平等的地位。 眼下最关键的是,雪狼神与青衣剑仙,究竟孰强孰弱? 要么有一方不敌,优势彻底倾斜;要么双方势均力敌,彼此相安无事…… 就在萧逸与萧柠为此焦头烂额时,李嫣却喃喃自语起来: “雪狼神……冰晶宫殿……雪?冰?” 怎么和弟弟的神通那么像?之前缠著弟弟玩的时候,他没少用冰给她变出各种花样。 別说狼了,就连龙和凤凰弟弟都变出来过…… 至於宫殿……弟弟给她搭过的小冰屋也有不少,信上说的不过是高了点而已。 弟弟都能变出千米巨人了,这百米冰晶宫殿不也是轻轻鬆鬆? 这一年弟弟好像是去北晋了吧…… “萧逸……这个雪狼神,会不会是弟弟假扮的啊?”李嫣忽然说道。 听见她的话,萧逸与萧柠同时愣住了。 方才因为消息来得突然,他们根本没往那个方向想。 经李嫣这么一提醒,两人才意识到这个看似离谱却又异常合理的可能性。 凭藉剑仙的仙法,假扮雪狼神似乎完全行得通…… 如果从这个角度去想,剑仙创造雪狼神的用意也很明显。 那便是藉助北晋的信仰,光明正大地掌控北晋。 关键在於,只要放开思路,很多人都能想到这一点。 但这却又是最高明的地方…… 北晋人就算猜出雪狼神可能是剑仙假扮的,可他们敢揭穿吗?有揭穿的必要吗? 剑仙假扮雪狼神,对北晋而言有莫大的好处。 不仅稳定了民心,也暗示了剑仙不会让北晋与大燕继续保持敌对甚至出兵的状態。 毕竟两国都已被剑仙掌控,都属於他的附属势力,剑仙又怎会任由两国爭端不断? 只要北晋能抓住这个机会,日后还用担惊受怕吗?而从消息来看,北晋確实牢牢把握住了这次机遇…… 现在他们基本可以確定,雪狼神多半就是剑仙的手笔。 因为这实在太合理了,也確实像剑仙的行事风格,对皇权本身不感兴趣,却喜欢掌控皇帝。 “萧逸,如果雪狼神真是弟弟,那这个廖云舒是谁啊?”李嫣好奇地问道。 能让弟弟亲自册封的女帝?连萧逸都没这个待遇吧? 萧逸哪里知道廖云舒的底细,他心里同样好奇,於是看向萧柠:“皇姐,你了解这个廖云舒吗?” 剑仙可没给他修建冰晶宫殿…… 虽然留下了九龙戏珠的冰雕,但比起那种神跡般的宫殿,还是差了点意思…… 萧柠有些欲言又止。 关於廖云舒,她確实知道一些消息,不过那都是两年前的事了,刚才一时没想起来。 现在將雪狼神和李青联繫在一起后,她忽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两年前与李青同行回皇城的那段时间里,李青腰间佩的是一把女子用的紫色长剑。 那把剑的主人还曾散布过关於李青的谣言,后来李青在一个夜晚还了剑,不久后谣言也被剑的主人澄清了。 她自然调查过紫剑主人的身份。 虽然迎客楼口风很紧,但这难不倒她。 那把剑的主人是北晋的三公主廖云舒,当时正受到北晋二皇子廖云舟的追杀…… 第150章 乱 自廖云舒澄清谣言后,相关消息也就断了,萧柠便没再过多关注。 原以为剑仙不会再与廖云舒有什么交集,却没想到两年后…… 仔细斟酌之后,萧柠便將所知的事情说了出来。 “嘶~~”萧逸倒吸一口凉气。 敢得罪剑仙?不仅安然无恙,如今还被封为神女? 他那两位皇兄要是知道了,怕不是得从地下爬出来请教一番“怎么做到的”? 萧睿、萧勇:求教程…… 李嫣更是惊讶得张大了嘴。 她的角度总是与眾不同,接著问道:“这个廖云舒……长得特別漂亮吗?弟弟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萧逸一把捂住了嘴:“嘘——” 这话可千万不能说啊!要命啊!萧逸后背直冒冷汗。 不管剑仙是什么打算,他们最好还是不要议论为妙。 虽然罪不至死,但一顿“教训”恐怕是少不了的…… 萧柠也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这事她也只敢闷在心里想想,一个字都不敢往外说。 李嫣见他们姐弟俩这么慌张,连忙做了个“保证不说”的手势。 萧逸这才缓缓鬆开了手。 “那我今天早点回去~”李嫣决定回去確认一下弟弟是不是雪狼神。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那个廖云舒和弟弟到底是什么关係!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不容易遇到这么有意思的消息,当然得和爹娘分享一下! 萧逸与萧柠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下眼神。 看来明天他们就能知道真相了,而且……他们其实也挺好奇剑仙是不是真的…… 嘿…… 萧逸与萧柠继续处理政务,李嫣则在一旁天马行空地八卦起来,要多漂亮的女子,才能打动她那位剑仙弟弟啊? 萧柠的容貌也算绝美了,也没见弟弟对她有什么特別的心思…… 时间缓缓流逝,眼看申时过了一半,李嫣便起身离去。 没多久,她就回到了李府。 “嫣儿?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难道是陛下欺负你了?” 赵芸將女儿拉到身前仔细打量,李岳也关切地望著她。 “不是!”李嫣兴奋地摇了摇头,坐到爹娘中间,压低声音说道,“是有个爹娘绝对感兴趣的消息,关於弟弟的!” 关於青儿的? 赵芸与李岳屏住呼吸,听李嫣將北晋雪狼神的事缓缓道来。 紧接著,李嫣便一股脑地八卦起青儿与那位廖云舒的关係。 等她说得口乾舌燥,赵芸为她倒了杯茶,李嫣咕嚕咕嚕喝了几大口,这才舒了口气。 她看向一直沉默的赵芸与李嫣,不解地问道:“爹,娘,你们就不好奇吗?” 赵芸却若有所思:“嫣儿,你还记得青儿那身青衫吗?” “青衫?当然记得啊,弟弟一直穿著的那件!” 李嫣有些疑惑,娘怎么突然把话题扯到衣服上了?八卦还没聊完呢。 李岳也认真听著,难道那衣服有什么特別之处? 赵芸轻声说道:“青儿有两套青衫,其中一件的袖口上绣著金色纹路,嫣儿可还记得?” 李嫣和李岳仔细想了想,都点了点头,好像確实有这么一件。 赵芸隨即拋出一个重磅消息:“那金色纹路从远处看只是简单的图案,但如果仔细辨认的话……其实是『云舒』两个字。” “什么?!”李嫣与李岳同时身躯一震。 李青的衣服上……绣著姑娘的名字?! “青儿那两套青衫,用的都是上好的料子,做工也极为精致。针脚细密均匀,每寸缝线足有十数针……”赵芸感慨道,“这绝不是普通绣娘能赶出来的衣服,连我们身上的衣物都比不了。” “我也只是摸了摸袖子,其他部位还没仔细看过……要我说,这两套青衫多半是那位廖姑娘亲手缝製的。” 这大概也算弄清了青儿为什么一年四季都不愿换衣服的真相了吧…… 原来那姑娘竟如此用心。 李嫣小脑袋里嗡嗡作响,还在消化母亲的话。 李岳则回想起在石风城外军营里与李青对话的那一幕—— 当时他问了那位姑娘的事,青儿脸上並没有发怒的跡象,只是平静地回了句:“她只是个活泼任性点的姑娘罢了……” 李岳仔细回味,似乎真从这话里品出了一点……宠溺的滋味? 李岳摇了摇头,他是个武將,不善言辞,或许是自己品错了。 “听嫣儿说,那位廖姑娘两年前还在被追杀,如今却走到了与皇嗣最后拼杀的地步……可见那姑娘也是个有本事的。” “至於传播谣言的事,確实做得过分,好在及时澄清,没酿成大错,也肯定是诚恳地向青儿认了错,要是认错態度敷衍刁蛮,青儿应当不会手下留情……”毕竟青儿真要动起手来,是从不留活口的。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两年青儿应该一直在暗中关注著那位姑娘。” “能走到如今这一步,那姑娘肯定吃了不少苦头。说不定心里揣著什么主意,而且是与青儿有关的,她才会那么拼命。青儿想来也是知晓的,所以才在最后关头出手救下了她……” 赵芸凭藉女人的直觉,全面又细致地分析著,把李嫣和李岳都狠狠地震惊了一把。 赵芸脸上浮现出笑意,接著说道:“青儿的话……青儿的青衫从未换过,不久前又出手救下了廖姑娘。这態度还不明显吗?” 她话锋一转:“就是眼下的局势有点乱。青儿在北晋是雪狼神的身份,在大燕却是青衣剑仙的身份,廖姑娘又是北晋的女帝……也不知青儿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李嫣和李岳也思考起来,对啊,这局势確实有点乱。 难道青儿要把对面的女帝娶回来?还是青儿直接“嫁”过去? 李岳猛地摇头。不行!青儿可是大剑仙,怎么能当什么……帝君? “反正无论是北晋还是大燕,都没人能阻挡青儿做什么。青儿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了。只要青儿喜欢,我们也没什么可反对的……” 李岳又在心里嘀咕:不是帝君就行,直接把人接过来就是…… 第151章 雪狼圣庭 是啊,只要李青喜欢,他们又怎么会反对…… “弟弟还藏著掖著,不告诉我们~” 发现了李青的“秘密”,李嫣高兴得不得了。 藏著掖著……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青儿在这方面似乎都呆愣得很。 赵芸心想,青儿虽然呆愣,但至少还会一点“英雄救美”。 化身雪狼神救人,这谁能抵抗得了? 也不知青儿什么时候会把廖姑娘带回来瞧瞧…… 三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著,直到夜幕降临,李青现身落座。 李嫣立刻凑上去,拉起他的袖子仔细端详,果然看清了那些金色图案。 “真的欸~”李嫣先是感嘆一句,隨后戏精上身,小心翼翼地挪开手,一脸无辜地说道:“哎呀呀,我是不是不该乱碰的?毕竟这可是神女亲手缝製的衣服,我要是碰坏了的话,弟弟会不会生我的气呀?” “……”李青无言以对。 “嫣儿,別胡闹。”赵芸嘴上警告一句,其实也在暗暗观察李青的反应。 李岳则招呼著上菜,今天也算听到了好消息,胃口应该不错。 晚膳就在李嫣的调侃声与赵芸的“警告”声中结束了。 李青全程默默嚼著白米饭,连菜也只夹了两筷子…… 回到自己的院子后,李青略微感知了一下,便化作冰雾消散。 …… 北晋,冰晶宫殿。 此刻的殿內並非一片黑暗,而是灯火通明,金色的光芒静静照亮著每一个角落…… 李青的身影在最高处的王座上缓缓成形。 他环顾四周,自从远程建造了这座冰晶宫殿后,他还从未亲自来过。 “说起来……这宫殿的灵感,是来自前世看过的一部动画……还融合了一些西方教堂的元素。”李青喃喃自语,“要是杨宏亲眼见到的话……说不定能意识到什么……” 北晋已经有了迁都的打算,计划將这座冰晶宫殿作为新的朝堂。 不仅如此,北晋还在组建专属的雪狼军、雪狼卫……甚至“北晋”这个名字,在新都建成后恐怕也会改为“雪狼圣庭”。 还真是把雪狼神的信仰利用到了极致……有点宗教国家的意思了。 不过倒也没什么坏处。 “一万六千米的术法半径……” “草原最多再有四个月便能探索完,草原之后,就是蛮荒地带了……这片大陆到年底应该能探索近九成。” 对於草原上的游牧诸部,李青並没有控制的打算,有北晋与大燕两国,已经足够了。 “一眨眼就是两年……前世习惯了独来独往,这一世……竟有些不习惯了。” “水……冰……风……雷……槐……陨石……” 怎么看,这些术法都与自然元素相关。 虽然不是传统的金木水火土,但也基本能对应个七八分。 原本被李青拋在脑后的念头,又重新萌生出来。 “上次用火烧没用,难道是火力不够?还是说……” “得岩浆才行?”李青陷入沉思,“探索这么多地方了,也没见到火山……草原一马平川,哪里会有火山?估计得去蛮荒地带,或者海底才有……” 正当他琢磨著下次要留意火山的时候,宫殿外传来了动静。 “拜见神女陛下!”殿外的雪狼卫朗声稟报。 来了吗…… 自冰晶宫殿建成后,廖云舒可没少往这边跑。 基本上每次都是满怀期待地推开殿门,在没有见到他之后,便会坐在王座上发呆。 而深夜入睡前,她常对著木雕小声抱怨……或者自导自演一些“小剧场”…… 倒是挺可爱的。 李青索性坐在原地,静静看著那扇被缓缓推开的殿门。 正如母亲所说的那样……他最终愿意出手相救,其实……也就是他的態度。 这两个月他也思考了很多。 毕竟感情是需要认真对待的,他也是第一次经歷,难免有些瞻前顾后。 他觉得……还是慢一点更好。 殿门被推开一道合適的缝隙后,廖云舒走了进来。 她熟练地重新关好门,这才转身环顾四周。 廖云舒左瞧瞧,右看看,最后才抬起头,望向高台上的王座。 她原本的眼神里充满了失落,然而在看见那道青衫身影后,整个人便陷入了呆滯。 过了片刻,她的目光逐渐亮了起来,紧接著眼圈却微微泛红。 她揉了揉眼睛,仿佛在確认这是不是幻觉…… 如今她已是女帝,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什么都不管,也不能再逃到大燕,所以她一直盼著李青能主动现身,心里憋了许多话想要说。 可当李青真的出现在眼前时,她却觉得脚步沉重得迈不开,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声音。 对著木雕放狠话的时候那么利索,怎么这时候反倒没了动静…… 李青站起身,轻轻挥了挥手。 几缕清风稳稳托起廖云舒,朝著他的方向缓缓移动。 廖云舒只觉得浑身一轻,竟发现自己凭空飞了起来。 她明白这是李青的手段,於是放鬆身体,任由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拉近…… 落地后,廖云舒第一时间打量著如今的李青,除了腰间多了个布囊,佩剑也换成了一把黝黑的长剑,其他几乎与两年前一模一样。 她试探著往前走了两步,见李青没有反应,便低下脑袋不去看他的眼睛,双手不自觉地捏紧衣角,像只小螃蟹似的又悄悄往前挪了两步…… 李青就这么静静看著她慢慢靠近,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一步的距离。 垂著头的廖云舒看见了李青的脚尖,她没有犹豫,鼓起勇气便抱了上去—— 她成功抱住了雪狼神。 心中瞬间被喜悦填满。 他没有推开我……他没有推开我…… 这五个字反覆在她脑海里迴荡。 李青抬起左手,轻轻回抱住她,右手则一下又一下,温柔地顺著她的髮丝。 感受到他的动作,廖云舒身子微微一僵,愈发抬不起头来。 在李青一次又一次的安抚下,她才渐渐放鬆,身体的重量也一点点靠在了李青身上…… 第152章 不客气啦 “我……我错了……你別生气……”廖云舒闷声说道。 她以前是真的又荒唐又愚蠢……如果能回到过去,她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 “知道错了就好。”李青回应道。 廖云舒鬆了口气,接著小声问:“你……今天怎么来了?” “有人每天对著木雕小声抱怨,还变著花样骗我出来,所以我就来了……” 廖云舒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羞得几乎抬不起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果然都知道……” 知道还不出来……就是存心看她出糗…… 知道就知道吧……反正她也拿他没办法,谁让他总是神出鬼没的…… “那这两年……你是不是也……” “嗯。” 合著在他面前,自己什么秘密都没有。 这一路上虽然艰险,但她还是凭自己的努力应付了过来,李青肯定都看在眼里,说不定还因此挽回了一点好感和形象…… 所以他才愿意出手,愿意像现在这样……抱著她。 意识到这一点后,廖云舒终於鼓起勇气抬起头,望向李青的眼睛。 而李青此刻想的却是,原来女子的头髮这么柔顺吗? 他自己的长髮虽然保养得不错,但摸起来手感似乎没这么好…… 廖云舒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好奇地碰了碰那柄黝黑的长剑,想看看这把剑有什么特別之处。 “鏗鏘——” 长剑被她抽出一截,发出清越的嗡鸣。 “这剑很锋利,小心別伤到手。” 这剑的材质明显不是铁……却比铁更坚硬、更轻盈。 因为【不坏术法】正是从这块天外陨石上领悟的,李青在打造之前,还认真思考过一个问题: 这把剑会不会能破自己的防御? 如果能,岂不是打造了一把能杀死自己的利器?这当然不行。 於是他拿著陨石,对著自己手臂扎、割、刮、锤……结果根本破不了防。 试探许久后,他才將陨石交给铸熔山庄的弟子。 剑铸成后,李青又试了试,结果还是一样,破不了防,这下他才真正放心了。 听到李青的提醒,廖云舒心里暖暖的,开心地应道:“我知道了!” 她拔出长剑仔细端详,剑身通体黝黑,看不出什么门道,但李青都说它锋利,那肯定是一柄上好的宝剑! 廖云舒小心地挥了挥剑,观察片刻后,又將它轻轻插回了剑鞘。 李青有了自己的宝剑,就不再需要她的紫剑了…… 廖云舒心里还是有一点点失落,如果李青能把紫剑也一起带著就好了。 她又取下李青腰间的布囊,打开一看,里面是许多刻著“青”字的木佩。 这些……就是大燕那边传说的“能得到剑仙认可,请剑仙出手一次”的神物?原来李青雕刻了这么多。 廖云舒心想,天下人要是知道他们找遍大燕都寻不到几枚的木佩,现在自己手里就有几十枚,还不得羡慕坏了? 怎么办……她是不是可以拿几个? 她抬头看向李青,眼里写满了“想要”的情绪。 李青淡淡一笑:“想要就拿吧,不值钱的。” 木佩他现在能同时雕刻许多枚,根本不缺。 她要拿著玩,就隨她吧。 “好……” 廖云舒简单挑了几个,塞进衣服里,隨后將布囊重新给李青系好。 见李青身上没什么新奇物件了,廖云舒又熟练地窝回他怀里。 既然李青不介意,那她就不客气啦~ 李青继续一下下顺著她的髮丝。 廖云舒舒服地眯起眼睛,虽然不知道李青为什么喜欢摆弄她的头髮,但她绝对没有任何意见。 他想怎么弄都行…… 谁让他是……雪狼神呢。 不知过了多久,廖云舒已经睡著了,而她的头髮也被李青弄得有些凌乱。 “站著也能睡著?”李青轻轻抱起她,腾空而起。 冰晶宫殿的穹顶无声化开一个缺口,待两人离去后,又重新恢復原状。 只有宫殿外的雪狼卫有些疑惑,今日神女陛下怎么待了这么久?难道打算在这里过夜? 他们百思不得其解,索性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 能担任冰晶宫殿的守卫,可是天大的荣耀,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还好他们是神女陛下的旧部,才有幸得到这份恩赐…… 神女陛下万岁! 雪狼神……凛佑长存! ...... 次日清晨,皇宫內的公主殿。 廖云舒睁开双眼,刚醒来还有些迷糊:“我……什么时候回来的?” 待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后,她瞬间清醒,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却没发现他的身影。 她又仔细看了看身旁,检查了浑身上下,最后重新躺进被子里,从枕头下摸出几枚木佩,喃喃道:“送我回来就走了吗……” “他还是那样……” 呆呆的? 她又暗自懊恼:“我怎么这么不爭气,这都能睡著……” 竟然让他跑了。 “不过……我们是不是抱了一晚上?”她兴奋地在床榻上滚来滚去,“芜湖~~心情好,抄几个贪官的家助助兴~” 贪官:??? 你不要过来呀!! 这一天,天牢又添了几个新“客人”…… 天牢最深处关押著罪孽最重的囚犯。 此刻,其中一间牢房里正蜷缩著一个双腿尽废、双目失明、冻得瑟瑟发抖的人。 天牢里的囚犯们互相閒聊、哼著小调,幻想著哪天有人能救他们出去,嘈杂声不绝於耳,只有那个人始终默不作声。 “欸,你们听说了吗?这北晋竟然出了一位女帝啊!” “真的?快详细说说!” “是啊是啊!这女帝是怎么当上的?” “不知道,我也是从狱卒那儿偷听来的……” “那你说个蛋吶,晦气玩意儿……” 其他人纷纷骂了起来,这不是存心吊人胃口吗? “你这消息真落后,那都是两个月前的事了。”一片叫骂声中,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所有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 “嘿哟?你知道?快给咱们讲讲,这女帝是怎么回事?” “我当然知道……我就是在女帝登基之后,被关进来的。” “其实也简单,就是雪狼神显灵了,在狼神祭的皇嗣拼杀中救下了三公主。现在三公主是雪狼神亲定的神女,头上还戴著雪狼神赐下的冰冠……” 所有人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有那个双腿尽废、双目失明的人,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原来……是青衣剑仙……廖云舒……我没有输给你,只是输给了青衣剑仙……你没有贏……” 他竭尽全力说完这句话后,便失去了气息。 不久后,这消息被呈到了廖云舒面前。 她只扫了一眼,便下令直接將他葬入皇陵,其他什么都不必做。 她可没工夫……和一个死人计较什么。 第153章 七月 “对了,那个火药的研发怎么样了?”廖云舒询问道。 熊毅恭敬回应:“在从二皇子手下口中『问出』大致的材料组成后,我们实验了许多次,已经成功找到了最合適的比例。不过过程中……损失了不少死囚。” 用死囚来实验火药,这是熊毅根本想不到的做法。 实验成功可以减刑,实验失败也不过是將死期提前一点罢了。 只能说廖云舒对“资源”的利用,確实达到了极致。 已经成功了? 这种威力的武器虽然危险,但在增强国力方面,简直是护国利器,这种东西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不过现在的北晋与大燕,是不会再有战爭了。 火药…… “先生產一部分,足够千人使用的,暂时不配备给雪狼军,消息也不能泄露。” “是!神女陛下!” “退下吧。”廖云舒的语调里带著一丝轻快。 “是!”熊毅嘴上应著,身形却未动,显然还有话要说。 廖云舒见状问道:“怎么了?” 熊毅跪倒在地:“神女陛下,您昨晚是何时回到皇宫的?属下在冰晶宫殿外守了一整夜,却……属下实在担心陛下的安危……” 啊?守了一夜?廖云舒这才注意到对方厚重的黑眼圈。 她訕訕笑道:“是雪狼神送我回来的,忘记跟你说了,下次不用等我了。” 熊毅瞪大了眼睛,雪狼神送陛下回来的?! 难怪……宫殿明明没有任何人进出,陛下却悄无声息地回到了皇宫。 他在殿外吹了一晚上寒风,清晨却收到陛下正在上朝的消息,属实把他搞懵了。 “你先下去休息吧,我有雪狼神保护,不必担心。”廖云舒心想,李青无时无刻不在看著她,哪会有什么危险。 雪狼神一直保护著陛下?原来是这样…… 熊毅恭敬地退下了。 看来陛下的安危確实不用他操心了,他还能比神明更靠谱吗? “雪狼神~雪狼神~~”廖云舒拿出一个木佩,笑嘻嘻地问道,“你是不是会一直保护我呀?” 下一秒,冰雾在木佩上方缓缓凝聚,形成了一个清晰的“会”字。 看著这神奇的一幕,廖云舒激动地想要去点那个薄薄的冰字。 谁知那冰字忽然一变,化作一个小冰人,在桌案上跳来跳去,摆出人性化的姿势,就是不让她碰到。 “噗嗤——” 廖云舒就这样逗弄著小冰人,不时发出欢快的笑声。 …… 七月,大陆西岸。 一道青衫身影静静矗立,望著茫茫碧海出神。 “草原……没什么收穫……” 这四个月里,北晋与大燕皆是蒸蒸日上。 廖云舒与萧逸、萧柠几乎同时颁布了旨意,或者说,是雪狼神与青衣剑仙的旨意。 两国签下了一份契约。 契约內容自然是两国不计前嫌,不再兵戈相向,而是互通有无,扩大商贸往来。 两国百姓对此接受度很高,自家的神仙和神明都发话了,能不打仗当然是好事,因此,两国相安无事,关係日渐缓和。 此外,萧逸与李嫣的感情也进展顺利。 相处近两年,一切水到渠成,大婚之日定在了九月初。 江湖各派已重建完毕。 铸熔山庄的弟子们暂时还没有重振山庄的打算,其余各派则纷纷下山歷练,协助察民司剿匪,整治民间恶势力,庇佑一方百姓。 苏氏商行在墨门、迎客楼以及萧逸的鼎力支持下,分店已遍布七州,成为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商行。 老胡的妻子曲婷怀上了身孕,明年二月便能为他诞下子嗣。 福生……福生仍在外闯荡,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嗯……还有江州的月儿,她自己对著木佩玩得不亦乐乎,李青只是每隔两个月过去看她一眼。 “日子……过於安逸了。”李青喃喃自语。 在前世看过的故事里,这种安逸往往不是什么好兆头…… 只是截至目前,他仍未发现这个世界有什么异常之处。 “多放些木佩吧……就算真有异常,我也能及时应对。” …… 深夜,北晋。 李青的身影刚刚凝聚成形,一道欢快的身影便扑进了他的怀里。 “嘻嘻~~抓到雪狼神啦!” 廖云舒像只小猫似的蹭了蹭李青的胸口,双手抱得紧紧的,仿佛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似的。 谁能想到,平时朝堂上那个威风凛凛、说一不二的女帝,在李青面前只是个会撒娇的小姑娘。 “怎么这么粘人……”李青习惯性地顺著她的长髮,也將她稳稳圈在怀里。 “哼哼~~”廖云舒哼唧了两声,“谁让你每天都是晚上才来,还只待那么一小会儿……” “偷偷摸摸的……不像好人。” 李青无奈一笑:“我是坏人?” “嗯吶!”廖云舒理直气壮,“深更半夜,潜入皇宫,图谋不轨的坏人!” 李青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那神女陛下打算怎么处置我这个坏人?” “嗯……我想想……就罚你……今天多待一会儿吧。” 廖云舒其实脑海里想法多得很,但不好意思说出来,毕竟李青太正经了,说出来估计也没用。 “好。” 两人相拥片刻后,便一同坐下。 廖云舒靠在李青怀里,只觉得今天处理政务的疲惫都消散得一乾二净。 如今的北晋国情虽然比大燕好上不少,但仍需好好整治一番,再过一段时间,她就能轻鬆许多了…… 李青说他白天四处游歷,常在数千米高空飞行,速度极快。 要等游歷完整片大陆后,才能带她一起出去游玩。 时间的话……大概年底就行了吧? 没关係,只要每天能这样抱著他……她就很满足…… 才不满足呢。 见李青正专注地顺著她的长髮,廖云舒悄悄抬起头,瞅准时机,“吧唧”一下亲在了他的脸颊上。 隨后立刻羞红了脸,死死將脑袋埋了下去。 她亲到了! 他是什么反应?他会怎么做?他会生气吗?她是不是太著急了? 廖云舒有些懊恼……一动也不敢动。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確实让李青愣了一下。 待他反应过来,便看见廖云舒这副小心翼翼、又害羞又懊恼的模样。 第154章 尸山...... 这个时代的女子大多保守,能做出这般亲密的举动,对她来说已是相当不易。 李青什么都没说,只是將她拥得更紧,像哄孩子似的轻拍著她的后背,安抚著她不安的小情绪。 他没有生气…… 廖云舒的思绪渐渐沦陷在李青温暖的怀抱里。 她缓缓闭上双眼,急促的呼吸也逐渐平稳下来。 殿內的烛火无声熄灭。 李青將她稳稳抱起,轻轻放在床榻上,为她盖好被子,確认被角都压实后,他才在床边坐下。 两人之间凭空亮起点点金色电弧。 光芒虽微弱却柔和,如同萤火虫般轻轻飘动,映照著廖云舒恬静的睡顏。 李青犹豫片刻,还是凑上前,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隨后,他化作一阵清风悄然离去。 清风拂过廖云舒的脸颊,也揭开了她唇边那抹藏不住的笑意…… “坏人……” ...... 次日清晨,李嫣走进李青臥房正要叫他起床,却被李青脸上那道淡淡的红色唇印定在了原地。 她快速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出现了幻觉。 直到凑近了些,她才敢確定,弟弟脸上竟然真的有唇印?!! 弟弟昨晚难道…… 李嫣踮著脚尖退了出去,撒开腿就跑去喊赵芸和李岳。 这种场面爹娘可不能错过!!! 此刻的赵芸和李岳刚起床,正在院前活动身子,见李嫣火急火燎地衝进来,两人都有些诧异。 “爹,娘,快跟我过来!!!”李嫣拉著两人的手就往李青的院子走。 “嫣儿,发生什么事了,这么著急?”赵芸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就是……你们过去就知道了!” 说出来弟弟肯定能听见,可不能让弟弟提前把唇印擦掉了。 赵芸和李岳见李嫣那副开心的样子,料想不是坏事,便任由她拉著走进李青的院子。 来青儿的院子做什么? 李嫣推开李青的臥房门,见李青已经坐起身,正一脸疑惑地看著他们三人。 “爹娘!你们看这是什么!!”两人顺著李嫣手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看见了李青脸颊上那抹醒目的红色唇印…… 原来嫣儿是喊他们过来看这个…… 青儿长大了啊。 赵芸与李岳欣慰之余,都不由点了点头,看来青儿並非那种不开窍的愣头青,李嫣则在一旁咯咯直笑。 李青喉咙滚了一下,在身前凝聚出一面冰镜,他终於看清了脸上那抹痕跡。 “唉……” 一声嘆息,道尽沧桑。 翻译一下:有点社死…… “青儿,早膳快准备好了,该起了。”赵芸说著,示意李岳和李嫣出去。 “对!早膳快准备了!”李岳附和一句。 李嫣勉强止住笑意,弟弟脸上有唇印欸~~ 那位廖姑娘昨晚竟然“冒犯”了大剑仙~佩服~佩服~ 赵芸为李青关好房门,三人走出一段距离后,便热烈地討论起来。 “昨晚弟弟肯定是去北晋找女帝了!”李嫣肯定地说道,隨即张开手比划,“弟弟是不是每天晚上都去啊?那还挺方便的,这里和北晋可是隔得老远呢~” 每天晚上? 自从知道廖云舒后,这几个月再没听见什么风声。 李青也从不多提,他们也不好追问,毕竟可不能嘮叨青儿。 没想到今天还能见到这么稀罕的一幕,这么一看,那位女帝还挺主动的。 也不知道青儿是早上回来的,还是晚上回来的……他们不会很快就能抱上大孙子了吧? 李岳搓了搓手,已经迫不及待想抱白白胖胖的大孙子了。 赵芸笑著说道:“以青儿的性子,若不是廖姑娘主动,那痕跡还得往后推迟几个月呢。” 抱孙子……那还早著呢。 “啊~这么慢啊~”李嫣撇了撇嘴。 虽然她亲萧逸也是一年多后才亲的,这么一比较,似乎弟弟进展还快些? 想到萧逸那副醉醺醺傻笑的模样,李嫣不禁好奇:弟弟被亲了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脸红?害羞?好想知道…… 以后得问问那位廖姑娘...... ...... 大燕西南,梁州边关。 城墙悬掛的木佩泛起金色弧光,李青的身影隨之在城墙上凝聚成形。 还没等守兵行礼,他已踏著一条冰龙,朝著蛮荒的方向疾驰而去。 守兵连忙稟报边关守將。 那守將激动地说道:“剑仙大人去蛮荒了?是不是就能弄清楚我们这边关到底在防范什么了?” “不过……剑仙大人要是出手解决了,咱们岂不是没活干了?虽然现在也没什么活可干……”守將訕訕一笑,拍了拍肚子,“是该严加训练了,再懈怠下去,刀都要举不动了。” …… 荒芜……高温……风沙……枯木……毫无生机。 李青將冰龙散去,凝聚出一条金色雷龙,继续观察著这片土地。 可不过二十分钟,李青忽然在下方的沙丘表面感知到一件……盔甲? 他操纵雷龙下落,停在这片沙丘上,走向那个从黄沙中露出一角的显眼黑色。 李青弯下腰,拽住那片黑色甲冑,发力一扯,甲冑应声而断。 他只好端详著手中的残片。 这是一片胸甲,锈跡斑驳,显然有些年头了,李青稍稍用力,这片胸甲便碎成了几块。 “这里距离边关只有两百多里,却出现了甲冑……难道这里曾发生过战爭?” 李青看向沙地里剩下的一截胸甲,催动【御风术法】,將前方一片沙地的风沙尽数吹离。 可风沙散去后,李青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怔在原地—— 他不可置信地掀起颶风,將附近几座沙丘的黄沙全部卷开…… 沙丘?不…… 是尸山。 由无数士兵的残骸与盔甲堆积而成的尸山。 其实已经算不上残骸了……基本已被风沙腐蚀殆尽,只剩下些许骨粉与碎屑。 盔甲倒是比遗骨保存得好一些,依稀能辨认出轮廓。 这些盔甲,与大燕边关守军的制式有许多相似之处。 “这些……都是大燕的边关守军?” 李青站在一座尸山之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根据高度,以及盔甲的残破程度来粗略估算……” “这里曾经至少有二十万人。” “不仅全部战死……还被堆成了山……” “不是填埋……” “是直接平地堆起的……” “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能调动二十万人参与的战爭,对手要么是与大燕实力相当的大国,要么…… “方向对了,先往前探查一番,之后再去找萧逸,这么大的事,皇室肯定会有记载。” 李青留下几枚木佩作为標记,隨后化作一道青光,朝著前方疾驰而去。 第155章 遗骸! 在疾驰的同时,滔天颶风隨著李青一同移动,不断掀起黄沙,露出沙地深处掩埋的折戟、断兵…… 这次只过了三分钟,李青便停在了高空。 在他一万八千五百米的感知范围边缘……出现了一座黑色的平台。 一座散发著古怪波动的平台。 漫天黄沙之下,竟矗立著这么一座纤尘不染的黑色平台,这本身就意味著异常……甚至可能是某种未知的危险。 “会是什么……” 李青心中涌起一阵激动的情绪,这个世界果然不简单,总算让他找到了蛛丝马跡。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管怎样,都必须万分小心,保持谨慎。 李青全力催动术法,感知著平台周围的一切。 与此同时,腰间的黝黑长剑激射而出,化作一道黑光,朝平台逼近。 平台约莫一百八十平方尺,换算过来就是二十平方米,高约两丈,表面与周边刻满了神秘的符號。 “有没有结界、阵法之类的防护……”李青操纵长剑,稳稳落在了平台表面。 平台並没有什么反应,但李青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平台內部蕴藏著某种能量波动。 “没有防护……” 李青以黑色平台为中心,一万八千五百米为半径,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將这片区域仔细巡查了一圈。 连地下的黄沙与土层也被他掀开近二十米深,同时拋下了数枚木佩作为標记。 整片天地都被狂暴的颶风笼罩。 李青保留了平台周边十米的区域,確认这片范围內没有暗藏任何危险后,才缓缓撤去颶风。 他操纵著黝黑长剑,对著平台周边那十米范围的沙地反覆扎刺、试探。 整个过程,李青始终紧绷著神经。 “什么都没有……倒是有一具尸骸靠在平台边上……” 不对!!! 尸骸?! 这里怎么可能会有一具保存完好的尸骸?! 这一路走来,他见到的唯有被风沙磨成齏粉的骨渣,连一块完整的指骨都未曾遇见。 这里竟然…… 李青屏住呼吸,集中感知那具尸骸的细节。 那是一具成年男性的尸骸。 其左胸处,赫然插著一柄长剑,而骸骨的右臂,正死死地抓著穿透胸膛的剑刃…… 尸骸不仅没有任何腐朽的痕跡,反而隱隱透著一层淡淡的光晕。 仅仅是这两点,就足以让李青瞳孔骤缩。 “骨骼化玉……” “这是修仙者的遗骸......” 李青的身形几乎在瞬间消散,下一刻便已出现在先前那几座尸山的上空。 没有丝毫犹豫,李青周身瞬间爆发出万千道璀璨的金色雷霆! 狂暴的电光將他彻底吞没,震耳欲聋的霹雳炸响持续了整整一刻钟,才渐渐收敛,凝聚成一层致密厚重的金色雷罩,將他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內。 而这仅仅是开始。 金色雷罩之外,一层流转的水盾迅速生成,紧接著又是一层寒气凛冽的冰盾。 最外层,无数细密的风刃高速旋转,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雷光核心处,李青盘膝而坐,將全部意识沉入识海深处。 “扑通——” 熟悉的落水感传来,李青在识海中睁开双眼,第一时间將感知铺开,扫过这片属於他的精神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直到確认没有任何异样侵入,他才真正鬆了口气。 即便相隔万米之遥,即便对方只剩一具枯骨,李青心中依旧残留著一丝忌惮。 毕竟,那可是修炼到“骨骼玉化”境界的存在,谁知道会不会留下什么夺舍重生、灵魂寄附的后手? 灵魂侵入识海、比拼灵魂强弱的桥段,他可是知道得太多了。 意识回归现实,李青看著周身最內层那跃动不息的金色雷霆,低声自语: “金色雷霆至阳至刚,至纯至烈……怎么说也该是阴魂鬼物、夺舍邪术的克星才对……” 他需要这层绝对的防护,来隔绝一切可能的无形威胁。 有了安全感后,李青才开始冷静思考。 首先——有修仙者死了。 是被谁杀的?是其他修仙者,还是…… 这里有堆积如山的尸骨,而且从尸山到黑色平台之间,沿途都埋著残破的兵器。 这些士兵显然和修仙者有关联。 “必须去找萧逸一趟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便再次消散。 …… 大燕皇宫,养心殿。 萧逸、萧柠和李嫣三人正一起处理政务,当然,李嫣手里捧的是萧逸特意为她搜罗来的话本子。 正当三人各忙各的时候,一道青衫身影毫无徵兆地在他们眼前凝聚成形。 “剑仙大人!”萧逸和萧柠同时惊呼出声。 李青怎么突然来了?要知道,他平时没什么大事是不会主动找他们的。 上次李青过来还是三个月前,为了两国契约的事。 这次……难道又有什么大动作? “弟弟!你怎么来了?”李嫣放下话本子,立刻凑上前。 她忽然注意到什么,疑惑地问:“弟弟,你的剑怎么只剩剑鞘了?” 李青一愣,是了,之前把剑落在平台边了,不过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萧逸,萧柠,”李青语气凝重,“关於蛮荒……你们皇室知道多少?” 萧柠和萧逸呼吸一滯,立刻在记忆中搜索关於蛮荒的信息。 可让他们震惊的是,他们居然找不到任何相关的记忆。 见两人一脸茫然,李青继续说道:“皇室应该留有相关记载,而且是绝密级別的,你们去找出来,时间……大概在数百年前。” 数百年前?绝密? 萧逸和萧柠听得头皮发麻,但还是立刻思考起来。 能让李青如此重视,连他们皇嗣都不知道的消息,恐怕只有一个地方可能存放了。 “皇室专属的藏书秘阁!” ...... 藏书秘阁內,萧逸和萧柠正翻箱倒柜地寻找著,李嫣也跟著萧逸一起帮忙。 李青打量了一会儿这间皇宫最深处、戒备森严的秘阁,隨后便退了出来,看向这里的负责人。 负责看守这里的人李青认识,正是当初藏在李府传达先皇旨意的李达。 自萧皇驾崩后,李达看起来也沧桑了不少。 “你似乎並不意外我会来。”李青有些好奇,“萧皇给你留了什么话?” 李达早已屏退了左右,他先是后退一步,恭敬地朝李青磕了三个响头,隨后熟练地撬起刚才额头触碰的那块地砖,开始用手往下挖土。 不一会儿,一个木盒就被挖了出来。 李达什么都没说,只是双手將木盒高高举起,可他的眼眶却已经红了。 “告诉他们,不用找了。”李青拿起木盒,身形便化作一缕清风,消散不见。 ...... 第156章 成明帝......弒仙! 回到蛮荒尸山之上,李青打开了木盒。 里面的东西不多,只有两张信纸。 他拿起最上面的那封信,展开阅读。 开头的五个字,就让他的心跳停了一瞬: “成明帝弒仙……” 他继续往下看。 “三百年前,蛮荒曾走出一人。” “那人自称『活星』仙人,却將大燕百姓称作『死星』凡人……” “其大肆杀戮,行跡似魔非仙。” “成明帝亲率三十万大军出征。” “最初,『活星』仙人踏空而行,能召出万千光剑,瞬息间斩杀万余士卒……” “但隨著时间推移,那万千光剑的使用间隔明显变长,威力也在减弱。” “二十九万士卒被斩杀,尸骨被堆积成山。” “『活星』仙人慾逃……却从半空跌落,再也无力踏空。” “成明帝率仅剩的万余人紧追不捨。” “追至一座黑色平台时,成明帝身后只剩数百人。” “『活星』仙人已失往日威仪,状若疯魔地想要爬上那两丈高的平台,却被数箭射落。” “数百將士齐攻,却尽数战死……” “『活星』仙人伤痕累累,神智癲狂。” “成明帝以武道宗师之境拼死搏杀,最终一剑贯穿其胸,却也身受重伤。” “他大笑高呼『仙可杀!』,隨即气绝身亡……” “成明帝之子成景帝耗费数十年时间掩盖真相,严禁任何人踏出边关半步,並派遣重兵镇守……” 李青久久无言。 他又拿出另一封信。 “你不是李青……” “剑仙大人恕罪……” “『活星』仙人应当是通过那座平台降临大燕的.......” “这三百年来,也未曾出现过第二个『活星』仙人……” “朕不知剑仙大人来自何处,朕只知道,剑仙大人比那『活星』仙人……更像真正的仙。” “剑仙大人若是遇上『活星』仙人,大可以让大燕士兵去消耗对方的仙力,最后再伺机出手……” “如今的大燕將士,定会心甘情愿为剑仙大人赴死。” “剑仙大人不必为此烦忧……” “如果朕没猜错的话,如今应当是逸儿登基为帝,柠儿从旁辅佐……” “我在此,谢过剑仙大人的恩情了……” “愿剑仙大人仙威永世长存……” ...... 李青深吸了几口气,开始逐字逐句地分析起来。 “自称『活星』仙人……称大燕百姓为『死星』凡人……” 活星与死星…… 这之间有什么区別? 这片大陆明明生机勃勃,“死”这个说法究竟是怎么来的? 踏空而行......这对修仙者来说倒不奇怪。 万千光剑?听起来像是某种剑诀类的大范围攻击招式。 这个“活星”仙人,比李青想像的要弱得多。 虽然能踏空飞行,召出万千光剑,瞬息间斩杀上万士卒……却並不持久。 才杀了二十九万人就撑不住了,连御空飞行都维持不了。 而且这修仙者的肉身也太一般了,竟然能被凡俗兵器所伤? 合著只有骨头架子炼成了玉质?看来不是什么炼体的路子…… “这种境界的修仙者,难道不会边打边补充灵力吗?就这么硬耗到死?” 李青越想越觉得疑惑。 如果换作是他,打一会儿就会去补充状態,恢復好了再继续出手。 怎么也不至於沦落到这种地步啊? 除非…… 李青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活星』仙人补充不了灵力……” “或者说……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灵气。” “因为没有灵气可以补充,又被大军死死缠住,只能靠体內仅存的灵力硬拼,结果自然是灵力耗尽,连招式都使不出来……” “难道『死星』指的是没有灵气的行星?”李青猜测道,“那『活星』就是有灵气的行星了,在『活星』上,才会诞生修仙者。” “所以这颗行星上才没有修仙者……” 原因其实很好推断:一是没有灵气,这里的人就算有灵根也无法修行;二是不会有外来的『活星』仙人愿意来这里。 一个无法补充灵力的行星,哪个修仙者会来? 这里既没有什么天材地宝,也不存在修仙功法。 修仙者来这儿干什么?送死吗? 誒,还真有这么一个来送死的…… “被凡人杀死的修仙者……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这位修仙者临死前是想逃走的,正如萧皇所说,那个黑色平台应该是个传送台……” “有传送台,说明这颗行星是有势力在管理的,不过以『死星』这几百年的情况来看,修仙界大概也只是记录一下,不会有什么其他动作。” 李青沉吟片刻。 “先不说能不能毁掉传送台,就算真毁掉了,也肯定会引起修仙者的注意,到时候……” 他自认能胜过那个惨死的修仙者,但无法保证修仙界有没有更高境界的存在。 这个风险,太大了。 “不能毁掉的话……” “如果能有更多信息就好了。”李青轻嘆一声。 他根本不知道使用传送台的方法。 就算知道了,贸然前往未知的修仙界……那处境恐怕也不太妙。 “毕竟那个惨死的修仙者,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善类……” 正当李青犹豫要不要再去黑色平台时,在他的感知中,一抹黑色流光正朝著他的方向疾飞而来。 那是……他的剑?! 他的剑自己飞过来了?! 李青心中警铃大作,剑被什么东西寄宿了?! 他立刻召唤出璀璨的金色雷霆护身,同时一道粗壮的金雷狠狠劈向长剑。 他的身形也开始消散,打算直接拉开距离。 就在金雷即將击中长剑的瞬间,李青的脑海里响起了那个熟悉的神秘提示音: 【控魂术法,1%】 长剑和金雷同时停滯在了半空中。 李青消散的身形重新凝聚,他盘腿坐下,决定就在这里枯坐三个半时辰。 看来那位修仙者还“活著”…… 不过三个半时辰之后,就不一定了。 此刻,停滯在半空中的金雷和长剑,似乎在隱隱交流著什么。 『你刚才是不是真想劈我?雷,你嚇死我了……』长剑微微颤动,心有余悸。 『我可没有,而且这不是没碰上嘛,剑,別慌。』金雷兹拉作响,『不过,你从这傢伙身上知道什么了?竟然主动暴露……』 长剑嘆息一声:『我们瞒不住了……这傢伙的记忆里……』 长剑內部,一道透明的虚影正瑟瑟发抖: “死、死星上……” “竟然有灵尊境的大能?!” 第157章 搜魂 酉时,距离日落还有一个时辰。 【控魂术法,100%(已掌握)】 “控魂……见魂,拘魂,改魂……”李青长舒一口气,“能够强行读取灵魂记忆,甚至修改灵魂记忆……” “这算是搜魂术?”他喃喃自语,“不管了,有用就行。” 李青招来长剑,右手凌空一抓—— 一道灵魂虚影顿时被抽了出来。 “前辈!”那灵魂虚影刚喊出两个字,下一秒就被拽入了一片茫茫金色海洋。 这是……前辈的识海?! 怎么会如此浩瀚无边…… “你……” 李青摇了摇头,还是直接搜魂吧,问话太浪费时间了。 他催动术法,掐住了灵魂虚影的脖颈,稍一用力—— 无数魂光瞬间从虚影身上炸开,在金色海面上投射出一幅幅清晰的画面。 李青就这样静静地瀏览著这些魂光中的记忆,而那道灵魂虚影早已陷入呆滯,一动不动。 …… 外界,日月轮转。 尸山之上,那道青衫身影维持著抓取的姿势,仿佛凝固在了时间里。 三天后。 识海中,李青將散开的魂光一一聚拢。 灵魂虚影,或者说,韩望——重新恢復了意识。 前辈……竟然搜取了他的记忆?! 而且……他的灵魂竟然没有丝毫损伤?! 这怎么可能?! 李青只是隨手把韩望扔在一边,目光落向这片平静的金色汪洋。 “都出来吧,还躲著做什么。” 前辈在跟谁说话?难道有东西藏在他的识海里? 韩望正疑惑时,金色海洋忽然盪起阵阵波涛。 一座数百米高的“九龙戏珠”冰雕从海面缓缓升起,其上一条冰龙转动眼珠,竟从冰雕上脱离下来,恭敬地匍匐在海面。 韩望还没来得及震惊,又是一道磅礴的树影从海中浮现。 那是一株槐树,枝头悬掛著无数刻有“青”字的木佩,还有几个木雕、木簪、一柄木剑…… 海面再次震盪,一条透明的百米水龙腾跃而出,学著冰龙的姿態匍匐下来。 隨著一声嗡鸣,一柄黝黑长剑也在半空中凝聚成形。 最后,整片金色海洋化作浩瀚的金色雷海,无数雷霆匯聚成一道金色虚影,它单膝跪地,向李青垂下了头颅。 “见过主人……” 五道整齐而恭敬的声音,在这片空间迴响。 这一幕彻底粉碎了韩望的认知。 除了那把剑似乎是剑灵之外,其他四位……他几乎可以確定,都是纯粹的法则之力! 冰、水、雷……还有那树影,他认不出是什么……毕竟法则无数,他也只能从外观上分辨。 可法则怎么可能如此卑微?! 法则不应该是高高在上、无比高傲的吗?!怎么会称呼修士为“主人”?! 而且,之前在死星坛的时候……明明还有一道风之法则才对…… 他竟然获得了五道法则的认可?! “凡人修仙的境界共有八境……”李青缓缓开口,同时背起双手,迈步向前走去。 “引灵境,启灵境,灵台境,灵海境,灵渊境,灵墟境,偽灵尊境……以及目前已知的最高境界——” 他停在冰龙面前,打量著那张由寒冰凝聚而成的龙脸。 冰龙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灵尊境。” 李青驻足片刻,转身走向那棵磅礴的树影,冰龙这才悄悄鬆了口气。 “灵尊境……是灵墟境修士获得一道法则认可后,才能踏入的境界。”李青站在树影下,抬头望向枝头悬掛的每一个木佩。 那些都是他亲手雕刻的“契点”。 他换了个方向,在水龙面前停下。 “能获得一道法则认可的灵墟境修士,屈指可数。很多人穷尽一生,也摸不到法则的门槛。” 水龙“咕嚕”一声,似乎咽了下口水。 虽然不知道一团水是怎么完成这个动作的,李青只是笑了笑,转向那道金色人影。 “更別提……同时获得五种法则的认可了。” 金色人影的头垂得更低。 李青最后走回原处,朝长剑招了招手,长剑顺从地飞回他手中。 他轻抚剑身,回忆著这三天来所消化的一切。 首先是境界问题…… 正如他猜测的那样,死星上確实没有灵气。 他的术法与灵力毫无关联,这一点也得到了印证。 从韩望的记忆里,他知晓了其中五种术法的本质——那就是法则。 至於另外两种术法...... 【不坏术法】与【控魂术法】,似乎並不属於法则的范畴……李青暂时想不通,只能先將疑问放在一边。 在韩望的认知中,他的境界等同於“灵尊境”。 至於为什么不是“偽灵尊境”…… 因为偽灵尊境只能运用一种法则,而且这种法则还是从真正的灵尊境修士身上“捡来”的。 由於没有得到法则的真正认可,不仅法则的威力会削弱九成,而且永远无法再进一步,真正踏入灵尊境。 曾经有偽灵尊境修士降临死星,却发现“捡来”的法则之力根本无法动用,最后只能依靠灵力启动死星坛传送回去。 而他能在死星上踏空而行,施展的手段又丝毫不带灵力波动…… 因此,韩望才会將他认定为真正的灵尊境修士。 也就是说……他已经是修仙界的修为巔峰了? 不一定…… 修仙前六个境界都分为前、中、后期,以及圆满之境。 而灵尊境的修炼与法则直接相关,具体细节韩望並不清楚。 这个韩望本身只是一名灵海境中期的修士,来自一颗名叫“天玄星”的活星。 活星位於死星圈与星域大陆之间,属於中间地带。 这片寰宇的布局,从外到內依次是:死星圈、活星、星域大陆…… 拥有灵气的活星共有一百二十二颗,而没有灵气的死星……却没有人知道確切的数量。 第158章 你做的很好...... 这一百二十二颗活星,分別由星域大陆上的各大势力掌控。 “天玄星”所属的宗门,名为天剑星宗。 天剑星宗麾下共有五颗活星,统称“天剑五星”。 每颗活星上都设有天剑星宗的分宗,以及管理该活星的星主殿。 分宗主和星主,都拥有灵渊境的修为。 而三百年前的韩望……曾是分宗弟子,原本还是星主候选人。 可一夜之间,他被分宗主废去气海,流放到了死星,具体原因,无人知晓。 作为最有希望继任星主的弟子,一朝被打落死星,任谁都会崩溃。 韩望心里清楚,就算他向死星坛注入带有他气息的灵力,天玄星那边也不会有人回应。 死星坛的启动需要灵气或法则之力。 以灵力催动死星坛,需要天玄星那头的死星坛看守“接应”,两边同时注入灵力,传送才能成功。 而如果是以法则之力催动,则能直接传送回天玄星。 可惜……韩望根本不可能修炼到灵尊境。 他走出蛮荒,將满腔悲愤发泄到了大燕身上…… 之后的一切,与萧皇所说不差。 韩望见大燕不肯臣服,恼怒之下试图武力镇压。 修士踏入灵海境的標誌,是灵力化液,在体內形成能够储存天地灵液的气海。 韩望的气海被废,刚降临死星时,还能勉强使出几招天剑诀。 可等到体內残存的灵液消耗殆尽,又无法补充灵力……最终,竟被活活耗死...... 虽然气海破碎,但修士的寿元远超常人。 可韩望偏偏选择了滥杀无辜…… 李青不再去想韩望的遭遇,重新將思绪拉回到修仙境界上。 活星明面上修为最高的人,也只是灵渊境。 而星域大陆上修为最高的……却不是灵尊境,而是偽灵尊境。 因为真正的灵尊境修士……已经飞升了。 每当星域大陆有灵墟境修士获得法则认可、突破灵尊境后,大陆上空便会出现一扇界门,两位使者会前来接引。 新晋的灵尊境修士,会在自己的宗门留下一道法则化身后,便被引入界门。 而偽灵尊们“捡来”的法则,正是那些被留下的法则化身…… 根据韩望所知,只要在星域大陆上突破,无论用什么方法遮掩,都无法逃脱界门的感应。 可如果不是在星域大陆……而是在活星上突破呢?也会被感应到吗? 死星呢? 嗯……死星应该不行。 他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 飞升……真是个让人既期待又恐惧的词汇。 没有人知道界门之外是什么,也没人清楚那两位使者的底细,更关键的是,从没有灵尊境修士回来过。 当然,修炼到灵尊境本就不是容易的事。 不过…… 李青心想,肯定有人和他有同样的顾虑,不会轻易选择飞升。 说不定那一百二十二颗活星上,就藏著秘密突破的灵尊境修士…… 甚至死星上也可能有。 “三天时间还是不够,看来我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思考……” 他现在是死星的“地头蛇”,掌握了五道法则,只要不同时来五个灵尊境,他应该都能应付。 李青打算先处理完韩望的事,再回去好好休整,毕竟,外面还有不少“人”在等著韩望呢。 他重新掐住韩望的脖颈,带著他回到了外界。 “被这么多人『看』著,还是头一回……”李青收起木盒,御风而起,同时催动【控魂术法】,带著身后那些“人”一同朝死星坛飞去。 韩望被他扼住咽喉,发不出声音,但脸上写满了惊恐,仿佛看见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这一路上,李青背后的“人”还在不断增加。 最后,他停在了死星坛前,韩望的尸骸旁边。 李青望著眼前这道身披盔甲、面容与萧皇、萧逸有几分相似的挺拔虚影,心里莫名涌起一阵伤感。 真是奇怪…… “你就是成明帝?” 虚影似乎被这句话问得怔住了。 过了片刻,他才点了点头,威严的嗓音中带著几分温和: “是我。” 见到他的手段,不是应该把他也当作“活星”仙人一样戒备吗?怎么態度这么平和…… 李青本想多问两句,可话到嘴边,脱口而出却变成了: “你做得很好。” 虚影的视线在李青腰间的布囊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再次点了点头。 李青转过身,將手中的韩望扔给了身后那群面目狰狞的“大军”。 韩望原本还想在这些亡魂手中挣扎,可某一瞬间,他灵魂深处突然涌现出几幅陌生的画面。 惊恐的神情渐渐转为释然...... 没几个呼吸,韩望的灵魂便被撕成了碎片。 韩望已经没用了,不如用来安抚这些亡魂。 撕碎韩望后,亡魂们纷纷化作点点破碎的魂光,逐渐消散。 解脱了吗...... 李青看著这一幕,正感慨【控魂术法】的妙用,却不知身后的成明帝虚影,目光始终未曾从他身上移开半分。 “该走了。” 李青转回身,对著成明帝的虚影说了一句,隨后化作几缕清风,消散不见。 待李青离去后,虚影似乎苦笑了一下。 他的身影也开始从下往上缓缓破碎,只是在彻底消失前,他道出了一句很轻、很轻的话: “槐树……我找到了.......” ...... 皇城,李府。 晚膳已经备好,可赵芸、李岳和李嫣三人却迟迟没有动筷。 “弟弟什么时候才回来啊……”李嫣握著那支蝴蝶木簪,闷闷不乐。 这次怎么一连三天都不见人影? 青儿在蛮荒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李岳和赵芸心里也满是担忧,可他们又帮不上忙,只能默默祈祷他平安归来。 就在他们以为今天李青依旧不会回来时,一道熟悉的青衫身影在他们面前缓缓凝聚成型。 三人立刻围了上去,上上下下仔细检查李青有没有受伤。 李青只好摊开双手,任由他们摆布。 確定他毫髮无损后,三人这才鬆了口气。 “弟弟,你担心死我们了。”李嫣和赵芸一左一右拉著他坐下,李岳则吩咐下人將冷掉的饭菜撤下去换新的。 “让你们担心了,我没事。”李青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不过……因为有些要紧事要处理,以后我可能时不时要出去几天。” 毕竟他还要花时间研究那座死星坛,很多事情都得提前准备。 ...... 第159章 能...... 饭后,李青看向李嫣:“姐姐,手……” “手怎么了?”李嫣伸出手。 李青握住她的手腕,闭上眼睛,开始感知她体內是否具有灵根。 儘管在韩望的记忆里,死星上的凡人根本没有灵根,也无法修炼……但李青还是要亲自確认一次。 在活星上,需要特定的鑑定石才能检测灵根,但掌握法则之力的他,可以直接通过法则进行感知。 灵根会亲和法则,並对法则的接触產生反应。 之前他並不知道具体方法,现在……他沉下心来,让五道法则轻轻触向李嫣。 李嫣似乎听到几个细微的声音在交流,疑惑地环顾四周,可屋里明明只有他们一家四口。 那声音很快便消失了。 与此同时,李青也得到了法则们的反馈…… 李嫣没有灵根。 那赵芸和李岳呢? 鬆开李嫣的手后,李青看向父母,他们也伸出手,配合他的动作。 没有……確实都没有。 “青儿,这是在做什么?”李岳好奇地问。 虽然李青脸色平静,但他们能感觉到他似乎有些失望。 难道是他们的身体有什么问题?还是…… 李岳的猜测被李青打断:“只是检查一下爹娘和姐姐的身体是否康健。” 赵芸关切地问:“那可有检查出什么?” “都很健康。”李青回答。 法则们已经將三人体內仔细探查了一遍,並没有发现任何病灶。 三人鬆了口气,却见李青站起身,朝屋外走去,没走几步便消失不见。 “哇,弟弟今天这么早就去见廖姑娘了?”李嫣笑嘻嘻地说。 赵芸和李岳的思绪也被引到了廖云舒身上。 “青儿这几天忙得不著家,廖姑娘肯定也好几天没见他了……”赵芸想了想说道。 “难道是急著去哄人了?”李嫣笑得更起劲了。 赵芸和李岳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说不定……还真有可能? 杨宏、萧逸、萧柠、白衣刀客、老胡、福生、月儿、李达…… 李青用了一段时间,亲自將这些人一一探查了一番。 隨后,他进入识海,准备对“契点”范围內的所有人进行大规模筛查。 隨著他的意志落下,磅礴树影的枝头开始摇曳。 散布在大陆各处的木佩几乎同时散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虽然有法则们的辅助,但如此庞大的工作量还是让李青揉了揉太阳穴。 “看来死星之上的人,確实都没有灵根……” 包括他自己。 这样的话,韩望记忆里的那些功法,就算拿出来也没什么用,毕竟根本没人能修炼。 “活星……死星……” 这片宇宙比李青想像的还要辽阔。 如果可以的话……他当然想去亲眼见识一番。 不过在那之前,他得先把蛮荒和海洋彻底探索一遍,儘可能获得新的法则。 据说偽灵尊境便有六千年寿元……那已是灵尊境的他…… 所以,等一切准备就绪后,他要去活星和星域大陆,寻找能让他们踏上修仙之路的方法。 “接下来……可有的忙了。” 但不知为什么,李青的心情反而好了起来。 他退出识海,心念一动,便出现在了北晋皇宫的神女殿中。 此刻的廖云舒正在认真处理政务,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每批阅完一个奏摺,都会拿起木佩轻轻呼唤: “雪狼神……” “雪狼神你去哪儿了?” 木佩没有任何反应。 “刚才还发著金光的……怎么没动静了呢……” 她刚才还激动了好一阵,在殿內找来找去,却始终没见到李青的身影。 廖云舒正要翻开下一份奏摺,忽然感觉有人在轻轻梳理她的长髮。 她的动作猛地顿住,脸上的失落一扫而空。 这世上会对她的长髮如此执著的人,除了他……不会再有第二个了。 是他来了。 摆弄了一会儿柔顺的髮丝后,李青心满意足地在她身旁坐下。 下一秒,廖云舒径直扑进他怀里。 她看著李青的眼睛,声音里带著藏不住的担忧: “你去哪儿了?我……” “我好想你……” 算了,他去哪里她又管不著……只要能多待一会儿就好。 “去蛮荒了,遇上一些事,耽搁了几天。”李青抚上她的脸颊,想了想,还是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这样……应该能稍稍弥补一下吧? 廖云舒的脸“刷”地红透了。 她只觉得脑袋晕晕的,眼睛也湿漉漉的,她没有哭,只是……有点迷糊。 “嗯……” “只要你没事就好……” “耽搁了就耽搁了吧……” 將廖云舒哄睡著后,李青也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看了三天三夜的“记忆画面”,又探查了那么多人是否拥有灵根,他確实有些累了。 李青盖上被子,很快就睡了过去。 …… 次日,蛮荒。 李青的身影出现在死星坛前方。 这座死星坛本身也十分特殊,因为根本没人知道它的来歷。 据说在死星圈与活星之间,存在著恐怖的空间乱流。 迄今为止,还没有修士能够无视那种强度的空间法则撕裂…… 能穿过空间乱流,並建造出这种平台的人……该有多强的修为? 原本李青还想过直接突破大气层,可一想到可能被空间乱流撕碎,或者被卷到未知的地方去,他就觉得还不如乘坐这稳当的死星坛。 “槐,如果我去了活星,能直接通过『契点』传送回来吗?”李青好奇地问道,同时將法则之力缓缓扩散向死星坛。 不是催动,只是单纯观察这座平台的细节。 “主人,我不知——”槐的话在法则触碰到死星坛內部能量的瞬间卡住了。 紧接著,她像是死机了一样停顿了很久,才用肯定的语气回应。 只是此刻她的声音变得成熟了些,语气里还带上了几分沧桑感: “能……” “主人无论去哪,都能隨时回来。” 李青没注意到她声音的变化,只是顺著她的话说道:“既然这样……倒是方便许多。” 他所在的这颗死星,可是被天剑星宗用来流放韩望的地方。 如果他直接传送过去,又时常传送回来,很可能会给这颗星球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只要能隨时传送回来……他在那边暗中守住星坛,这边也留下“契点”,就足以应对绝大多数麻烦。 但这还不是最好的选择。 由於法则传送不需要接应,最好的办法是—— 等他抵达天玄星后,直接解决掉看守死星坛的人…… 没人知道他是从哪颗死星出来的,他才能真正放心。 第160章 「失形」 修仙界奉行的是弱肉强食。 李青不是坏人,但也绝对不是烂好人。 如果因为几个看守就暴露了这颗死星的存在…… 所以他不会手下留情。 等等……差点忘了,他还有【控魂术法】。 灵尊境以下,还没有他改不了、刪不掉的记忆。 既然这样,那还是先修改记忆,再往那几个人体內留下“契点”。 有了双重保障,他们的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间……这样也不至於和天剑星宗直接撕破脸。 他多少得先在那边站稳脚跟,毕竟疯狂树敌不是好事,树大招风啊。 天知道那一百二十二颗活星上藏了多少灵尊境,该提防的还是要提防,他也不能太显眼。 他身上没有灵力,一出手就是法则之力——这意味著他一旦动手,就会被当作偽灵尊。 “看来得挑一种明面上的法则来用……哪一个更好?” 李青话音刚落,法则们就爭著自我推荐起来。 “主人!选我!”一条冰龙在李青身旁凝聚成形,昂首挺胸,自信地解释,“主人您想想,斗法廝杀最重要的是什么?是绝对的掌控与压制!” “我的法则,凝水成冰,化柔为刚。一念可冰封千里,冻结生机;一瞬可筑起万丈冰墙,坚不可摧。任他术法轰击,我自岿然不动,攻防一体,毫无破绽!” “主人您气质超凡,这冰之法则的冷冽、纯粹、强大,与您深不可测的实力、高洁出尘的风姿,绝配!” 李青差点没忍住,这怎么还是个会拍马屁的法则?不过它说的倒有几分道理。 紧接著,一条水龙和一个金色雷霆身影也在他身旁凝聚。 水龙也开始自荐:“主人,我之法则变化无穷,刚时可化滔天巨浪,摧城裂山;柔时可作涓涓细流,无孔不入。可聚为惊涛骇浪以势压人,可凝为坚韧水盾庇护周全,亦可化为无形丝线束缚万千。” “水无常形,因势而变,於无声处听惊雷,在柔和间定生死,方是至高境界的优雅,况且……”水龙的声音更加恳切,“主人您平日气质温润如玉,波澜不惊,正合水之包容、智慧与持久。” 李青点了点头,这个也很有道理,上善若水莫过於此。 冰龙与水龙直接龙眼对龙眼。 冰龙眼中寒光闪烁,周围温度骤降,凝出细碎冰晶;水龙身周水汽氤氳,暗流涌动。 气氛顿时有些剑拔弩张,大有一言不合就要现场演绎“冰水不相容”的架势。 李青看著这一幕,有些哭笑不得地揉了揉眉心。 这时候轮到金色雷霆人影了。 它抬起由纯粹雷光凝聚而成的“手臂”,声音如同万千惊雷在云层深处滚动: “主人,我之法则,无论是凝作『审判之矛』单点破敌,还是化为『天罗雷网』覆压四方,亦或是散作亿万『诛邪雷矢』涤盪群魔,皆在一念之间!心念所至,雷罚即临!” “煌煌天雷,金光普照,神圣威严,与主人您超凡入圣、卓然不群的气度最为相契!”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这三个真是能夸,夸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两条龙同时不悦地看向金色雷霆人影。 这下变成三方对峙了。 槐没什么攻击力,风的话……虽然没意识,但其实风的威力也很可观。 去了活星好像装不了剑仙了。 死星是没人敢说他不会剑法,活星那边可是有人能看出来。 真被揭穿,还是有点尷尬的…… 嗯……偶尔耍耍剑就行了。 见它们爭得火热,李青也就没管。 既然这样,那还是先探索蛮荒和海洋那头吧。 他御风而起,冰龙、水龙和金色雷霆人影紧隨其后。 它们也只是小声嚷嚷著,不敢真的吵到李青。 ...... 天玄星。 天剑星宗的分宗坐落於大陆中央,星主殿则紧邻分宗而建,两者外围,是一座绵延万里的修仙者之城。 星主殿南门处,矗立著一座巨大的黑色传送门。 门框中心是无尽的黑暗,看守此地的数十名守卫皆小心翼翼,对那传送门忌讳莫深。 “拜见星主!” 就在这时,一位身著鎏金黑袍的男子凭空出现。 那恐怖的威压,让在场眾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都起来吧……”齐明挥了挥手,缓步走向黑色传送门。 他的目光落在门框边缘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符上,有的字符完全漆黑,有的则散发著微弱的萤光。 死星传送门上存在著大量这样的字符。 每一个字符,代表著一颗死星。 散发著微光的是已有人去过的死星,只要用灵力或法则之力点亮对应的字符,进入传送门后便能直接降临到那颗死星上。 如果不点亮任何字符,通过传送门的降临位置就完全隨机,也可能降临到那些漆黑字符所代表的、从未有人去过的死星上。 只要有人去过某颗未知的死星並安全返回,那颗死星对应的漆黑字符便会亮起微光,这意味著,星图上又多了一颗被记录的死星。 但“完全隨机”的降临,更多时候还是会落在已被记录的死星上。 真正点亮一颗新字符的概率,微乎其微。 更令人费解的是,传送门上的漆黑字符是会变化的。 它们会在某个时刻悄然消失,又会在未来的某一刻重新组合出现…… 这其中的含义,恐怕只有那几个势力才真正知晓。 真不知道一帮疯子不要命地研究死星到底图什么…… 齐明看向其中一个散发著微光的字符,那代表的,正是当年流放天才韩望的那颗死星。 “灵海境寿元千载,气海被碎后,境界跌落到灵台境,寿元不会超过五百载……”齐明心中有些惋惜,“三百年了,师兄应该还活著吧……在凡人堆里,想必过得逍遥自在才是……” 他刚嘆息一声,脑海中忽然传来一道紧急传音。 齐明瞳孔一缩,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 天剑分宗的宗主殿內,齐明的身影重新匯聚。 他看向眼前那位身姿曼妙的女子,紧张地问道: “灵宗主,您刚才说的……可是真的?” 灵衍霜点了点头,声音清冷如霜: “三祖留下的法则化身……『失形』了。” 法则化身“失形”...... 这意味著,三祖已经陨落。 法则化身凝聚成了法则种子,而他们天剑星宗……再也没有灵尊境的法则化身可以依仗了! 第161章 灵酒 三位偽灵尊,在星域根本不够看。 灵墟境修士要消化那枚法则种子、突破到偽灵尊境,至少也需要两年时间。 要是消息走漏,南星域那些老傢伙肯定会趁机出手。 宗门现在的处境……可谓岌岌可危! “灵宗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齐明急切地问道。 灵衍霜轻轻摇了摇头:“五大活星表面维持原状,但暗中要做好应战准备,绝不能泄露消息。” “秦老已经去北星域寻求援手了,只要撑过这一年,危机自然就能化解。” 太上长老去求援了? 齐明想起关於秦老的传闻,表情有些古怪:“灵宗主,秦老他该不会是去找……” “嗯。”灵衍霜也没遮掩。 秦老就是去找老相好了。 虽然秦老花心了点,但真到了这种关头,他的老相好还是会出手相助的。 老相好总比用利益换来的援助靠谱,毕竟只需要秦老付出点“代价”就行。 齐明转而问道:“灵宗主,这次负责消化法则种子的,是哪位长老?” “是我父亲。” 什么?大长老?! 那你怎么这么冷静…… 齐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想从灵衍霜脸上看出些端倪,却又很快移开了视线。 毕竟灵衍霜一向討厌被男人盯著看,那些覬覦她的人下场可是真的惨。 齐明拱了拱手,便告退了。 灵衍霜则继续品著茶,神情平静如水。 ...... 万里修士之城中,有一条凡人街道。 街道尽头开著一家酒肆,招牌上只简单地写著“灵酒”二字。 这时来喝酒的人不多,只有零零散散几个老酒客。 “老灵啊,你这招牌也不改改。米酒是米酒,灵酒是灵酒,灵酒那是给仙人老爷喝的!要是惹恼了哪位仙人,酒肆没了,我们几个上哪儿喝酒去?” 附和声此起彼伏。 虽然他们知道店老板姓“灵”,这“灵酒”也不是给仙人喝的,但这么取名確实容易惹祸上身。 “喝你们的吧,老子还用不著你们几个操心!” 酒肆后院的帘子后面传来一声响亮的回应,带著莫名的威势,让几人顿时闭上了嘴。 “老灵这嗓门真大……”几人嘀咕两句,又埋头喝起酒来。 此刻,后院里。 一个围著粗布围裙的男人,正一瓢又一瓢地將清澈的水倒进酒缸。 奇怪的是,明明是普通的水,经他这么一转,竟散发出了纯正的酒香。 要是让前堂那些酒客看见这一幕,非得大喊不可能,怀疑自己是不是喝多了。 男人约莫四十来岁,一张国字脸,肤色是健康的黄褐色,身材魁梧,周身散发著浓浓的酒香。 他舀起水缸里最后一勺水,轻轻吹了口气—— 那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无比清澈、透亮。 “咕嚕咕嚕——” 男人仰头一饮而尽,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味道还是差了不少……这水不行。” “要是有更好的水就好了,比如……水之法则凝成的水……” 没有更好的水源,他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走到下一步。 “唉……”他嘆息一声,“上哪儿去找领悟了水之法则的猛人啊……” 就他这资质,也只能领悟这种旁门左道的小法则,跟那些自然法则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东西。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是……” 男人抬头望向天剑分宗的方向,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偽灵尊也是灵尊。儿子,以你的资质,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很好了……” “至於霜儿……霜儿应该比爷爷我强。” “就是性子太冷了点儿,还总嫌弃我酿的酒……” ...... 蛮荒之地。 李青还在高空探索,可他身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冰、水、雷爭论了一会儿后,竟直接打了起来,现在已经劈头盖脸地杂糅成了一团混合物,分不清谁是谁。 而李青则从荒漠里隨手逮了只大蝎子,用指尖戳了戳那鋥亮的大尾巴毒针,同时在脑海里翻阅起韩望的记忆。 据韩望所知,一百二十二颗活星里,有十二颗是纯正的妖星。 其他活星上也或多或少生活著妖族,只是没妖星那么多,品种也没那么珍稀。 龙族、蟒族、鮫人族、半人马、狐族…… “狐族啊……”李青想到了前世二次元里很受宅男欢迎的兽耳娘。 他自己倒是没什么特殊癖好,但是…… 嗯…… 李青莫名开始想像廖云舒脑袋上戴著狐狸耳朵、手上套著毛茸茸爪套的模样……或者顶著一双尖耳,拖著一条大鱼尾,又或者盘著一条大蛇尾…… “不行!” 李青连忙凝聚出一团凉水泼在脸上,顺手把蝎子拋了下去,当然,是用风轻轻托著的。 “探索,对,探索要紧!” 李青忽地加快速度,將那团还在纠缠的“混合物”甩在了身后。 “主人?” “主人怎么了?” “不知道……” 冰、水、雷混成的那团东西里,传来几声茫然的嘀咕。 ...... 七月中旬,萧逸携礼提亲,正式下詔布告朝野,同步昭告天下,宣告皇后人选与婚约確立,以彰显国本稳固。 榜文张贴,驛站传发,消息很快便传遍了四方。 所有人都得知了当今圣上要迎娶青衣剑仙的姐姐为皇后,震惊之余,更多的是敬佩与由衷的恭贺。 这三年来,大燕的变化可谓天翻地覆。 萧逸这个皇帝,確实对得起天下百姓,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好君主。 得知婚期后,天下许多人都计划著前往皇城,亲眼见证这场盛事。 …… 清风山,主殿前的广场上。 一道身影正挥舞著凌厉的剑法。 在融合了清风剑派剑法与自己摸索的招式后,易鸿飞已找到了属於自己的道路。 这三年来,他的武功进步显著。 收剑之后,韩英华讚赏道:“徒儿,又精进了!再过不久,你就要超过为师了。” “师父谬讚了。” “对了,倒是有个好消息。”韩英华將皇帝大婚的事说了出来,隨后问道,“我们江湖各派都受过剑仙大人的恩惠,剑仙大人家的喜事,我们理应去庆贺一番。徒儿你也一起去吧?” “当然……”易鸿飞点头应下。 快有三年没见到公子了…… 公子一定还是那般仙气飘渺、风采依旧吧。 第162章 大婚 时间飞逝,转眼已是九月。 距离大婚只剩两天。 李府的几个院子里早已堆满了金银財宝、綾罗绸缎...... 这些都是萧逸按照最高规格的礼制送来的聘礼。 明日,李嫣將由皇家仪仗从午门接入宫中,经太和门至太和殿阶下,完成入宫受礼的仪式。 此时的李嫣正在赵芸和宫中女官的帮助下准备礼仪。 除了有些紧张,她更多的是对繁复流程的迷糊,不过这些小细节,倒也无需太过纠结。 大典结束后,李嫣虽是皇后,却也不必时刻拘在宫中。 想回李府的时候,隨时可以回来,这一点,必须自由。 嫁出去的女儿总是念家的,好在李府离皇宫也不算远。 李青和李岳始终在李嫣的视线范围內,给她足够的安心感。 备礼的一天,就这样平静地过去了。 …… 大婚前一天。 当李嫣被仪仗接出府时,道路两旁早已挤满了前来庆贺的百姓。 整个皇城的人几乎来了九成九,加上从全国各地日夜兼程赶来的,可谓人山人海。 李青骑马护在队伍前方。 有他在,道路两旁的祝福声虽然起初压低了些,但很快便越来越响亮,越来越热烈。 李青略一思索,催动术法,抬手向上一指—— 所有人抬头望去,只见仪仗队伍上空忽然金光闪耀,一只巨大的金色凤凰凝聚成形,它发出悦耳的清鸣,在上空盘旋飞舞,隨著队伍缓缓前行。 “神凤……” 皇城的百姓都被这绚丽的景象震惊得合不拢嘴,隨即意识到这是剑仙的手笔,祝福声顿时更加激动、响亮。 鸿飞和几位掌门也都来了啊…… 李青在人群中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还有苏大富、苏夫人、苏权,苏权身边那位,好像是石风城三人组里的江师妹? 这是……和苏权谈上了? “那就是剑仙大人吗?”苏权仰头望著金凤,喃喃道,“居然召唤了这么大一只凤凰……” 真不敢想像,传闻中那千米高的冰雪巨人该有多壮观…… 剑仙大人……简直帅炸了。 “我什么时候也能这么帅……”杨宏站在人群后方,轻声感慨。 他紧紧握著手中的木佩,声音有些哽咽: “剑仙大人说我没有灵根,却还愿意为我去修仙界寻找解决办法……我真的……” 他抹了把眼泪。 剑仙大人从不看轻凡人,更不会视人命如草芥。 “修仙,修仙……剑仙大人才是真正的仙……” 听到杨宏的喃喃自语,李青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虽说一般老乡见老乡,都得防备著点“五指拳心剑”,但这杨宏对他半点威胁都没有。 北晋军队能训练成如今这样,足以看出他的能力;加上这么长时间的观察,人品心性也过得去。 所以……顺手帮一把罢了。 仪仗队伍进宫后,空中那只金凤也缓缓消散。 人群这才渐渐散去,不过据说明天皇宫会允许百姓前往观礼,不少人打算凌晨就去宫门前占位置,要不然明天可就看不到这么壮观的场面了。 易鸿飞与韩英华等人驻足片刻,也各自离去,苏氏一家人同样转身离开。 杨宏也悄然消失在人群中,他打算明天再来,毕竟一个大將军,站在人群里还是太显眼了。 …… 皇宫內,萧逸与萧柠带著人亲自迎接仪仗队伍。 “剑仙大人!”两人恭敬行礼。 “姐姐是我完好无损送过来的。”李青看著萧逸,语气平静,“要是她受了什么委屈的话……” 萧逸只觉得脖子一凉,差点当场跪下去:“我保证!绝对不敢!” 李青也没再多说,只是静静看著他们將人接走。 该回去陪陪爹娘了…… 虽然他们表面看起来很坚强,但嫁女儿的感受…… 想到这里,他的身影化作几缕清风消散...... ...... 大婚之日,成婚大典,皇宫太和殿前。 偌大的广场上站满了前来观礼的百姓。 原本典礼应在殿內举行,如今文武百官也与百姓一同站在了广场上。 赵芸与李岳站在最前排,也就是百官之首的位置。 参加这场大典,他们的心情颇为复杂,既喜悦又不舍。 可当李青牵著一个戴著薄纱的女子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两人直接呆住了。 青儿就这么直接把女帝给带来了? “伯父,伯母!”廖云舒行礼问候。 赵芸和李岳笑著回应,刚想拉过她多看几眼,大典便在礼乐声中正式开始,他们只好將目光转向广场中央的两人。 李青再次催动术法。 空中金光闪耀,匯聚成一条金龙与一只金凤,龙凤齐鸣,在萧逸与李嫣上空盘旋缠绕。 在场所有人都激动地望著这一幕,果然,今天比昨天更加壮观! 萧逸感激地看了李青一眼,隨后温柔地望向身旁的李嫣。 萧逸身穿隆重的袞冕服,冠冕前圆后方,前后各垂十二旒。 李嫣头戴九龙四凤冠,九条金龙和四只凤凰皆口衔珠翠,身著红色翟衣,上绣翟鸟纹,间以云纹等图案,足穿红色凤头鞋,尽显华贵庄重。 首先是入宫礼,这本该昨日完成,索性今天在全城百姓面前走完全部流程。 萧逸扶著李嫣跨过火盆,踩过米袋,隨后行合卺礼。 两人一同走向高台,帝后同坐,共饮合卺酒,由礼官宣读贺词。 原本典礼后应直接入洞房,次日再行朝会。 但这次不同,今天就在这广场上进行朝会。 萧逸要让皇城百姓亲眼看看,朝廷是如何处理天下难事的。 高台下的文武百官立刻朝拜恭贺,齐声高呼: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百姓见状,也一齐高呼。 “平身!” 接下来,百姓们亲眼见证了朝臣们如何坦荡地提出问题、討论方法、解决问题。 每一个难题被解决,百姓脸上的喜悦就增添一分。 这里没有尔虞我诈,现在的文武百官,皆是为民谋福的好官! 第163章 结束 当这场史无前例的朝会结束时,百姓们都还沉浸在震撼之中。 待回过神后,整个广场瞬间被雷鸣般的掌声淹没。 文武百官看著百姓们脸上发自內心的笑容,听著那经久不息的掌声,感受到那份毫无保留的支持……心底涌起了强烈自豪感。 这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爭辩的疲倦被一扫而空,浑身仿佛重新充满了力量,血液都在隱隱沸腾。 他们甚至感觉还能再爭论一整天。 人群中的易鸿飞等人,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大燕真的变了。 这样的朝廷,百姓不会害怕,只会选择相信。 这场朝会,足以被刻进歷史的里程碑里。 好厉害…… 廖云舒看向意气风发的萧逸,打心底佩服他的能力和魄力。 文武百官也格外称职尽责,难怪大燕国情短短三年就好转这么多。 当然,北晋那边也不差,她的能力也很强!廖云舒心里升起几分好胜心。 北晋一定要比大燕发展得更好! 回去以后,也照这个样子举办几次公开朝会吧……就说是雪狼神的旨意! “退朝——” 宣布退朝,也就等同於宣告这场盛大典礼的结束。 百姓们开始有序离去,接著是文武百官,最后是维持秩序的禁军。 偌大的广场上,只剩下萧逸、萧柠,李家四口,以及廖云舒。 萧逸牵著李嫣缓缓走下高台,一同朝著赵芸与李岳跪下。 “岳父岳母在上,请受小婿一拜!” 赵芸和李岳受了这一拜,隨后扶起两人。 到了这个时候,已无需多言。 “大典还差最后一步,不过时候尚早,接下来的时间,你们两个就好好相处吧……”赵芸轻声说道。 “爹,娘!”李嫣红著眼眶,紧紧抱了抱两人。 赵芸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背:“嫣儿,哭什么?去吧……” “嗯!”李嫣用力点头。 萧逸则又要朝李青与廖云舒跪下,虽然从辈分上说,他现在似乎高了点,但他觉得在剑仙的恩情面前,辈分什么的根本不重要,现在这样,就挺好。 李青阻止了他。 “姐夫这是做什么?还不快带我姐姐去休息。” 萧逸反应过来,开心地应道:“是!剑仙大人!” 他一把將正在偷偷打量廖云舒的李嫣横抱起来,转身就朝坤寧宫的方向走去。 “萧逸!你、你你你——”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李嫣顿时羞红了脸,象徵性地挣扎了两下,也就由著他了。 就是还没仔细看看廖姑娘呢……真是的,怎么这么急…… 李嫣一想到晚上要做的事……脸色愈发红润,仿佛能滴出血来。 而萧逸则反覆回味著李青那句“姐夫”。 他现在可是青衣剑仙的姐夫了~ 等看不见两人的身影后,赵芸和李岳这才收回视线,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廖云舒。 他们可对这位北晋女帝、雪狼神女好奇得紧。 这次好不容易青儿把她带了过来,可得好好稀罕稀罕…… 回到李府后,赵芸將廖云舒领走了,李岳则和老胡一起清点堆成小山的聘礼,以及易鸿飞等人送来的贺礼。 李青在客厅里先会见了易鸿飞与江湖各派的掌门。 “拜见剑仙大人!” “不必多礼。” 李青抬手拦住他们,目光逐一扫过易鸿飞、韩英华、关文柏、夏淑兰、墨擎天、唐元亮…… “江湖各派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里,这样继续保持下去,就够了。”李青的语气带著几分讚许。 “是!剑仙大人!”眾人齐声应道。 剑仙大人果然神通广大,连他们做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如今的大燕,他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百姓好、朝廷好、天下太平,江湖也安稳。 各门派都快成了朝廷察民司的附属机构了…… 就是没什么俸禄...... 没有就没有吧,他们自己也能挣,有手有脚的,还怕饿著不成? “这么远赶来皇城,想必也累了,若是没什么事,就回去好好休息吧。”李青顿了顿,说道,“看在你们送礼的心意上,木佩的使用次数增加到两次。” “多谢剑仙大人!” 韩英华等人面露喜色,没想到只是送些贺礼,就能换来剑仙多一次出手的机会!这真是太值了! 以后剑仙大人家要是还有什么喜事,他们一件都不能错过! 韩英华等人走出了客厅,不过易鸿飞还留在原地。 李青见状问道:“这几年武功可有长进?” “公子,我的武功確实精进了不少!”易鸿飞还是习惯称呼李青为公子。 “不会像在黑风寨那次一样,为了救人把自己也搭进去了吧?”李青拿出旧事调侃了一句, “打不过的就別硬拼。心怀正义是好事,但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身后还有门派、还有大燕朝廷。” “鸿飞……明白了!”上次若不是碰巧遇到公子,他真就栽在黑风寨了。 有同门师兄弟和朝廷帮忙,確实比一个人单打独斗要稳妥得多。 “记得就好,你也回去休息吧。” “是!公子!” 易鸿飞也转身离开,能与李青见上面、说上几句话,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知足常乐嘛。 不一会儿,偏厅的苏大富、苏夫人、苏权以及江师妹走了过来。 “拜见剑仙大人!” “不必多礼。”李青打量著苏大富的精神面貌,说道,“苏老爷的生意做得不错,现在大燕全国各地都能听到『苏首富』的名號,真是威名远扬啊。” “多亏了剑仙大人与皇上的信任,还有墨门的帮助,才有我苏家今日的繁荣,苏某可不敢居功!”苏大富恭敬地答道。 “能抓住机遇,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苏老爷的才能,普天之下也是排得上號的。”李青讚赏道。 “剑仙大人谬讚了!”苏大富喜笑顏开。 当初为李青准备马车和行囊,真是他此生做过最正確的决定。 第164章 礼成 原来剑仙这么好说话的吗? 苏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李青,想把这位青衣剑仙的每一个细节都看清楚。 李青记得苏权是墨门主的关门弟子,对机关术很感兴趣。 今天苏家人来道贺,他也没什么特別的好送,毕竟以苏家现在的家底,真是什么都不缺。 不如…… 李青想了想,取出一枚木佩,以它为中心,凝聚出了一个三阶冰魔方,每个面用蓝色的深浅来区分。 就算这个世界已经有类似的东西,至少也能当个特別的收藏品。 他轻轻一推,冰魔方便飘到了苏权面前。 “?!”苏权愣住了,“剑仙大人?!这……这是给我的?” 李青点了点头。 “谢谢剑仙大人!”得到肯定的苏权高兴极了,一把抓住魔方就摆弄起来。 竟然是个构造精巧的机关玩具?太有意思了! “师姐,你看……”他兴奋地和江师妹分享起来。 见两人玩得投入,苏大富便开口告辞,不一会儿,几人也都离开了。 李青倒了杯茶,安静地抿了几口,思绪渐渐飘远。 “对了,我还没有灵石……” 是不是还得搞点灵石? “炼製丹药、阵法、法宝……” 韩望是个剑修,资源都是靠完成宗门任务获取的,在这些方面没什么造诣。 这些东西李青自己也上不了手。 嗯……韩望的记忆里,好像有几个邪修猖獗的地方。 不如去打劫邪修?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这钱赚得心安理得。 当然,也可以找个宗门掛个太上长老的名头,领点资源…… 在韩望的记忆中,天剑星宗还算比较团结,对外一致。 不过內部那些勾心斗角的竞爭……自然也有。 虽然残害同门是明令禁止的,但想要弄死一个人,手段太多了。 这算是修仙界的底层代码吧……毕竟不爭不抢,资源从哪里来? 天玄星是天剑星宗的地盘,如果可以接触的话,事情倒是会顺利许多…… 怎么方便怎么来吧……到时候隨机应变...... 与此同时,赵芸的院子里。 面对赵芸的循循善诱,廖云舒將一切都原原本本地交代了,包括她的过往、与李青的相遇相处,以及她心中那份歉意与情意。 此刻的廖云舒已经取下面纱,露出精致姣好的面容。 她低著头,怯生生地等待著,似乎已经做好了被责备的准备…… 赵芸將她这副懊悔又忐忑的模样看在眼里,心里自然有了分寸。 “你这孩子,既然青儿都原谅你了,就不用再担心什么。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不如多花心思想想,怎么和青儿更进一步。” 啊?更进一步? 现在李青都已经愿意亲她了,虽然只是亲额头……但她也很喜欢。 只要李青想的话……她、她什么都愿意…… 廖云舒越想越羞,头垂得更低,思绪都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 赵芸心下明了:廖云舒这边是没什么问题了。 就是青儿属实有点呆愣…… 每天佳人入怀,就只知道摆弄人家的长髮,最多亲亲额头…… 要知道,和青儿同龄的那些世家子弟,基本上都成家了,有的甚至已经纳了几房妾室…… 当然,她並不是要催青儿什么,就是觉得青儿……怎么还是个“书呆子”似的? 儘管他现在已经不看书了。 不过,还是顺其自然吧……青儿肯定比他们想得更长远。 …… 傍晚,饭厅。 廖云舒坐在李青与赵芸中间,显得有些拘谨。 北晋的女帝和他们同桌吃饭,这感觉还是挺新奇的。 李岳小心打量著廖云舒,容貌绝美,能力也没得说,难怪青儿喜欢。 也不知道夫人和儿媳妇聊了些什么,晚上一定得问问。 赵芸见廖云舒不敢动筷,便往她碗里夹了块好肉。 “吃吧,再不吃菜都要凉了。” “谢谢伯母!”廖云舒连忙道谢。 她犹豫了一下,也学著赵芸的样子,往李青碗里夹了一块肉。 “你……你也吃……” 说完她就红了脸,低下头小口吃饭。 赵芸和李岳都笑著看向李青,想看他什么反应。 李青自然拿起筷子,吃掉了那块肉,也跟著廖云舒的节奏开始吃饭。 晚膳过程中,一桌人都没再说话,但气氛却並不冷清。 儿媳妇的到来,也让赵芸和李岳因女儿出嫁而產生的伤感,缓解了许多。 晚膳结束后,廖云舒想逛逛李府,李青便带著她在院子里慢慢转悠。 廖云舒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李青的手心。 李青会意地与她十指相扣。 廖云舒心里欢喜极了,又进一步! 两人的身影惊掉了府中下人的眼睛,他们不敢惊扰,远远望上一眼就悄悄退开。 天彻底黑下来后,两人停在了李青的院子里。 “这是你的院子吗?”廖云舒当即决定进去看看。 等她进去之后,便好奇地这里瞧瞧、那里碰碰,最后走进了李青的臥房。 李青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跟了进去。 只见廖云舒坐在床榻边,眼里亮闪闪的,虽然没有动作,但李青知道她在想什么。 於是他靠著她坐下,將她揽进怀里,开始摆弄她柔顺的长髮。 廖云舒就这样静静地享受著这份亲昵。 …… 大燕皇宫,坤寧宫。 红绸满铺,龙凤双喜贴遍宫室。 李嫣头髮还湿漉漉的,显然是刚沐浴过。 此刻她正坐在喜床上翻看一本册子,只是这册子非比寻常,她的脸不知何时已经染成了喜床一样的红色。 “怎么还能这样……这也太羞人了……”李嫣仰倒在床上,用册子蒙住眼睛,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过了一会儿,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李嫣顿时绷紧了神经,屏住呼吸,装作已经睡著的样子,紧紧闭上了眼睛。 “呼——” 烛火被轻轻吹灭了几盏。 李嫣还是没敢动弹。 然而,喜床忽然向下陷了几分,一道身影覆了上来。 “皇后睡著了?” 没有回应。 萧逸握住她的双手,轻轻向两边展开,那本册子也滑落在一旁。 看著李嫣湿润而躲闪的眼眸,萧逸心里软成一片。 李嫣偏过脑袋,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样。 “萧逸……轻点……” “嗯,嫣儿,我知道。” 腰间的衣带被解开,华丽的凤袍被一层层褪下。 很快,两人之间便没有了任何阻隔。 李嫣环住他的脖颈,萧逸低头吻了上去,同时將锦被轻轻盖在两人身上…… 夏夜的寂静里,终是漾起了春风....... 第165章 皇子 又是一年除夕。 蛮荒尽头。 “四面环海的大陆……总算是走了一遍。” “蛮荒还真是名副其实,一个活人都没有……”李青拍了拍长衫上的沙尘,望向身后。 三条龙,冰龙、水龙、金色雷龙正在不远处打闹。 有趣的是,它们脖子上都掛著和李青同款的布囊。 自从知道这几个傢伙有自我意识后,为了加快探索进度,李青就让它们各自携带一堆木佩,分成三条线路和自己一起探索。 算下来,效率確实提升了不少。 年后他打算也用这种方式渡海探索。 想必用不了多久,这颗死星就会完全成为他的地盘,到那时,也就是他前往天玄星的日子了…… 至於现在……先回去过个年。 隨著李青的身影消散,三条龙也停下了打闹。 它们留下由法则凝聚的龙形躯壳,意识则回到了李青的识海中。 在识海里,它们纷纷凝聚出人形虚影,围著一张桌子坐了下来。 桌上摆著的,赫然是数十个小冰块。 “剑!来来来!就差你了!”冰人热情地招呼道。 “来了!”剑灵也从金色雷海里跳了出来,凝聚出一道虚影。 不一会儿…… “胡了!我胡了!哈哈哈!”冰人拍桌大笑,“自摸!” 输了这么久,总算让它贏了一把! 主人发明的这东西也太得劲了,一天不玩浑身难受。 谁知一道女声忽然响起: “你诈胡。” 什么?! 其他三个虚影凑近一看,嘿,还真是诈胡! 还得是槐啊,差点让冰人矇混过去。 “不可能!”冰人气急败坏,一把掀了桌子。 下一秒,它就被另外三个围起来一顿“教育”。 “別打脸!別打脸!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哎哟~~” ...... 此时的李府內,李嫣正和廖云舒低声说著悄悄话,话题从家常琐事到趣闻軼事,两人时不时笑出声来。 萧逸和萧柠则与李岳围坐一处,聊著天下大势,颇有指点江山的意味。 赵芸就静静地看著这两拨人,脸上始终掛著温和的笑容。 李青的身影缓缓凝聚时,见到的正是这温馨的一幕。 “青儿回来了!” “弟弟!” “剑仙大人!” “你回来啦?”廖云舒站起身,在他面前停住脚步。 “坐吧。”李青牵起她的手,让她重新坐下。 热闹的除夕家宴,就这样开始了…… 这三个月里,唯一值得特別提及的好消息,就是李嫣有了身孕。 这两人……还真是没轻没重,效率比老胡还快。 曲婷是一年后才怀上,他们却是一刻也等不及。 九月大婚,十一月底就传出了消息,实际上李嫣在十月初就已经怀上了。 李青看著姐姐那明显多了几分成熟嫵媚的容顏,又看了看萧逸容光焕发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感慨。 “弟弟,你能看出来是男孩还是女孩吗?”李嫣好奇地问。 之前他们光顾著高兴,忘了这回事,这时候才想起李青神通广大,说不定真能看出来。 眾人也都紧张地看向李青。 李嫣腹中的……是皇子,还是皇女? 萧逸並没有表现出对皇子特別高的期待。 其实男孩女孩他並不太在意,他只知道这是他和嫣儿的孩子,他爱嫣儿,也爱这个孩子。 当然,提前知道性別,也方便日后做准备。 萧逸的反应,李青都看在眼里,李嫣正要伸手给李青查看,他便已经说出了答案: “男孩。” “真的?!”眾人异口同声。 “真的。” 这个消息,让除夕的气氛又热闹了几分…… ...... 几天后,李青出现在江州海岸。 他先对小月儿道了声“新年快乐”,隨后便与三条巨龙一起,从东海岸开始向东探索,打算最后以南北两极收尾,路线简单直接。 两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 这期间,李青去过满是椰子树的小岛,也潜入过漆黑的深海,见到了许多前所未见的深海生物。 隨便挑一种放到前世,恐怕都是早已灭绝的珍稀物种。 “换作以前,多少会有点深海恐惧症,至於现在……”李青只会笑笑。 该恐惧的,是深海才对,不是他。 “嗯?曲婷要生了?” 李青扔下一枚木佩,身影瞬间消失。 …… 胡宅。 老胡和曲家夫妇正在屋外焦急地等待著,屋內,皇城里最好的產婆正在为曲婷接生。 “啊——” “好疼——” 听著曲婷的痛呼声,老胡急得直跺脚。 就在这时,一道青衫身影在他身边缓缓凝聚成形。 “公子!” “剑仙大人!” “公子!婷儿她——” “冷静。”李青安抚一句,取出一截紫檀木,切下微乎其微的一点“契点”。 那“契点”化作一道蓝光穿过屋门,没入曲婷体內。 配合法则之力,李青得以清晰感知曲婷和胎儿的情况。 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胎位稍微偏了一点。 李青开始介入,先通过延缓神经信號传导减轻曲婷的痛楚,再利用羊水將胎位移正,缓缓施加推力…… 没多久,婴儿清脆的啼哭声便响了起来。 “生了!是个男娃!”產婆惊喜的声音传了出来。 明明刚才还没瞧见婴儿的脑袋,她们都有些著急,谁知只是片刻功夫,孩子就极其顺利地生了下来,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没事了。”李青对一家人说道,“但要好好休养身体,回头我让萧逸送些补品过来。” “多谢剑仙大人!”曲家夫妇连忙道谢。 “多谢公子!”老胡急忙说,“补品和养身的东西,陛下和老爷夫人都送来了很多,足够用了。” “那就好……” 李青確认曲婷不会出现大出血等症状后,才消散身形,重新回到了海洋之上。 “老胡也当父亲了……” 当初那个粗獷的大汉,如今已成了性格沉稳、言行举止透著自信的大管家。 “老胡的小妹泉下有知,肯定也会为他感到高兴。” 李青回想起被老胡救下的那一幕,心想若不是老胡,他说不定早就被杨宏抓去谈判了。 “还真是……”李青摇了摇头,不再多想,继续向前探索。 没多久,他收到了廖云舒的传送请求。 李青减速后,在身下凝聚出一条冰龙,同意了她的请求。 下一秒,他便接住了她。 廖云舒看著李青,轻声问道:“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感受到她话语里的小心翼翼,还有那一丝不安,李青將她稳稳放下,隨后轻轻揽进怀里。 “没有。” “是不是想我了?” 明明每天晚上陪伴的时间也不短…… 脚下的冰龙继续前行,温暖的微风吹拂而来,让常年身处北晋极寒之地的廖云舒感受到了一丝暖意。 察觉到怀中人冒出了细汗,李青放鬆了力道,並让周围的温度降了一些。 “想!我就是想你了!我……”廖云舒大声喊道,仿佛想要全世界都知道一样。 喊完她才觉得害羞,急忙环顾四周,这才发现两人正站在一条冰龙头上,四周全是一片深蓝的海洋,头顶是万里无云的朗朗晴空。 “好美……” 廖云舒有些腿软,她紧紧抱住李青,开始欣赏这在她生活的地方几乎不可能见到的景色。 第166章 熔岩 原来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赶路的…… 虽然听他提起过,但亲眼见到还是震撼不已。 李青打算让廖云舒好好欣赏一会儿,再让脚下的冰龙提速。 只要护住她,探索的速度也慢不了多少,大不了明天早起一点,把时间补回来。 “不用喊那么大声,我也能听见。”李青笑了笑。 “噢……”廖云舒侧过头,小声应了一个字。 “怕水吗?可以带你去海下看看。”李青问道。 “那、那我想看!”廖云舒兴奋地回答。 “好。” 冰龙周围生成了一层透明的水膜,隨后缓缓向下潜去。 廖云舒下意识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始终没听见落水的声音,她才悄悄睁开双眼。 看清四周景象后,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哇哦——”的惊嘆。 此刻他们已经下潜了一段距离,能看见波光粼粼的海面,能看见成束的光线穿透海水,还能看见成群游动的大鱼…… 本来这些鱼是见不到的,毕竟出现这么一条长相凶狠的冰龙,但凡是个活物都得嚇得远远的。 但李青出手让它们留下了,它们就只能老老实实待在原地,甚至还得“表演节目”才能走。 廖云舒看著一群大鱼围著他们转圈圈,做出各种滑稽的动作,被逗得笑出声来。 就是那些大鱼的眼神……看起来似乎不太情愿的样子。 待笑意平復后,廖云舒小心翼翼地往下一瞥,立刻紧紧抱住了李青。 “下面好黑!!” 倒也是正常反应…… “不怕,我们这就上去。”李青一边轻拍她的后背,一边操纵冰龙跃出海面。 冰龙再次翱翔在半空中…… 见她有些站不稳了,李青便凝聚出一把椅子,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轻轻靠在自己怀里。 “有我在呢。” “嗯……” 新姿势带来的羞涩,很快衝淡了方才对深海的恐惧。 廖云舒目光躲闪著,不敢去看李青。 “你这么厉害,是不是……什么都不怕?”她小声问道。 怕……当然有。 比如踏入修仙界后,可能面临的未知险境…… 不过,害怕是无用的,而且,在她面前,他可是“剑仙”的形象。 “不怕。”李青肯定地回答。 “这样啊……”廖云舒喃喃道。 李青想到她眼中的不安,还有这段时间里赵芸时不时的“暗示”,在经过深思熟虑后,还是决定向她袒露自己的想法。 总是要说的…… “云舒……” 李青没说几句,廖云舒便仰头堵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来得热烈而迅猛。 与此同时,她眼角的泪水落在了他的脸上。 李青能感受到这一吻里的情愫、坚定,还有那份说不出的甘甜…… 渐渐地,他开始回应。 唇齿缠绵,直到廖云舒有些喘不过气,两人才缓缓分开。 一抹银丝悬在彼此之间,隨后悄然断开。 廖云舒大口喘息著,眼眶通红,似乎隨时会再掉下泪来。 原来李青一直以来担忧的……是她和家人的寿命。 他不是不爱她……反而正是因为爱她,才会顾虑这些。 想到这里,廖云舒心里涌起的,更多是释然与喜悦。 “怎么话都不让我说完……”李青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痕,“我的实力和境界是最高的,也能隨时回来,等我找到办法,就风风光光地把你娶回家。” “雪狼神……不会辜负他的神女。” 难道找不到,就不娶她了吗? 廖云舒想了想,认真说道:“那最多三年!你这么厉害,三年总够用了吧?找不到就回来娶我!” “你可是雪狼神、大剑仙,不会连这都做不到吧?”她说著就开始扯李青的衣襟,摆出一副“你不答应我就现场办了你”的架势。 李青有些哭笑不得,连忙握住她的手:“好,我答应你!” 没想到还会经歷一场“三年之约”……这下真是动力十足了。 “为了惩罚你瞒我这么久……”廖云舒又凑近了几分,脸颊红透,“我要收点利息!” 李青顿时明白过来,他捧住她的脸颊,主动吻上了她的唇。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却让廖云舒完全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身下的冰龙继续履行它的职责,载著紧紧相拥的二人向前行进…… 直到一股热浪扑面袭来。 李青的脑海里响起了朦朧的提示音:【熔岩术法,1%】…… 冰龙停下了。 “別、別停……再亲一会儿嘛……”廖云舒眼睛水汪汪地望著李青,语气娇软,诱人极了。 李青无奈,只能继续,反正火山又跑不掉。 吻到廖云舒浑身瘫软,发出满足的轻哼,李青这才鬆口。 “你先回去,我这里有急事要处理。” 他试图唤醒她的神智,毕竟她现在浑身发烫,显然是被亲迷糊了…… “我……我知道了……”廖云舒最后又亲了他一下,才握著木佩消失在他眼前。 回到神女殿后,廖云舒直挺挺地倒在床榻上,带著傻笑沉沉睡去。 …… 唉…… 难怪萧逸和姐姐那么“不知节制”…… 李青缓了缓心神,驾著冰龙朝前方那座火山岛飞去。 火山口是一片沸腾的岩浆湖。 李青褪下衣物,直接跳了下去,在岩浆湖里泡起了“岩浆浴”。 “这感觉真是奇妙……” 一点也不烫,非要形容的话……像是泡在融化的巧克力浆里。 “刚好去去火气……” 李青闭上双眼,开始仔细感受著岩浆中的一切…… 天已经黑了。 可这座火山却依旧明亮如昼。 无数红色条纹如同血管般蔓延山体,在某一刻,整座火山仿佛拥有了心跳—— “轰咚!” “轰咚!” “轰咚咚!” 咚声越来越响,火山口的岩浆湖也隨之剧烈沸腾,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即將喷涌而出。 滔天的热浪席捲开来,將岛屿上仅存的绿植瞬间炙烤成焦炭…… “咆——!” 一声低沉粗糲的闷吼响彻天地! 岩浆湖中猛地伸出一只红色巨手,狠狠按在火山口边缘,紧接著是第二只巨手,同样死死按住山口。 隨著两只巨手同时发力,那巨手主人的身躯渐渐从岩浆中显露出来—— 竟是一只巨猿! 一只完全由熔岩构成的巨猿! 它浑身上下流淌著炽热的岩浆,骨骼由漆黑的岩块构成,双眸绽放著血色红光,鼻孔喷洒著滚滚热气。 巨猿就这么泡在岩浆中,用它那硕大的双拳狠狠捶打胸膛! 一声又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与嘶吼,撕碎了寂静的夜幕。 而在那巨猿的头顶,静静站著一个人影。 那人全身被一副流动的岩浆鎧甲包裹,只露出一双血色红眸,以及隨风飘散的血色长髮。 【熔岩术法,100%(已掌握)】 ....... 第167章 酒灵尊 “厚重的力量感……” 原本清越的嗓音透过熔岩面具变得低沉而骇人。 他握了握拳:“穿上这身甲冑,竟然还有力量加成……” 李青双脚发力,没有藉助风的力量,仅靠纯粹的爆发力便高高跃起,直达千米高空。 他握紧右拳,落在岛上时,一拳狠狠砸向地面—— “轰隆——!” 一个大坑被硬生生砸了出来。 与此同时,无数裂痕向四周疯狂蔓延,只听见地下传来源源不断的撕裂声…… 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赫然显现。 李青重新跃起,回到了已经融化一半的冰龙身上,同时散去了那身熔岩鎧甲。 重新穿好衣物后,他看向那头巨猿。 下一秒,巨猿便重新熔化,化作流动的岩浆,缓缓沉入火山口中。 这样看来……他也有了属於自己的“快乐形態”。 李青的身影炸成一圈火星,消散不见。 …… 李府。 “夫君,你说找到了三年前帮助李山绑走青儿的人?” “两周前我翻看府上的旧帐目,发现有三个家丁护卫还没到契约期限就被解僱了,理由是患了重病,时间正好是你们回到皇城的第二天……”李岳缓缓陈述, “因为时间太特殊,也太凑巧,我就去查了查那三个人的下落……” “他们现在在哪儿?”一向温婉的赵芸此刻也急切地追问。 他们竟然敢绑走她的青儿,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青儿確实是被他们找人送出城的,人已经被陛下关进天牢了,不日便会处斩。” 赵芸听完连连点头:“这都是他们应得的……” 可李岳却没有想像中那么高兴。 那三人確实坦白了一切,但当他询问他们带出青儿时的具体细节时,他们却说,那时候青儿本就是昏迷不醒的状態。 青儿又怎么会昏迷不醒呢? 李岳想不通。 关於青儿的一切,他都想不通。 “看来今天青儿又有事情要处理……” 李岳话刚说出口,李青便在一圈圈火星中现出身形。 根据原主断片的记忆来看,他当时很可能是因为低血糖昏迷的…… 虽然概率很低,但除此之外,李青也找不到其他更合理的解释了。 那三人並没有直接杀害昏迷的原主。 李山下的命令是將原主送出城去,让他自生自灭,所以原主多半是被闷死的,或者……是在途中被摔死的。 关於这个话题,三人都不愿多谈。 用过晚膳后,李青便被赵芸“赶”著去了北晋神女殿。 他刚现身,就被扑了个满怀—— 不等他反应,柔软的唇瓣便贴了上来。 识海內。 看到外界这一幕,新加入的火人鼻子里流下了赤红的岩浆。 察觉到所有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它故作镇定: “正常现象,你们不要多想……” 信你才怪……不过其他几位也都默默欣赏著。 还真是刺激…… 不敢想像以后主母会怎么“折腾”主人…… …… 接下来的日子,李青与四条龙齐头並进,又用了四个月时间,才將海洋以及南北两极全部探索完毕。 事实证明,这颗死星上只有一块大陆。 最大的岛屿,也就是那座火山岛。 “终於完成了……” 李青在清晨醒来,藉助无数木佩的感知,他脑海中已经构建出一个完整的死星模型。 “术法感知半径也停在了四十八里,不再上涨……” 看来这已经是这颗死星的极限了。 不知道抵达天玄星后,会不会有新的变化…… 李青坐起身,简单洗漱后,便离开小院,朝著大厅走去。 ...... “青儿,今天不出门了?”赵芸见李青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消失,便出声问道,李岳也感到有些疑惑。 “不久后我要出趟远门,所以……” 出趟远门? 两人立刻意识到,这次恐怕和以前不一样,毕竟现在青儿都想多陪陪他们了…… 赵芸握住李青的手,温柔地说道:“青儿有自己的路要走,可不能因为我们两个耽误了,而且这不是还有嫣儿吗?” “嫣儿总是带著陛下往家里跑,等她生下皇子,府上就更热闹了,我们啊,才不会觉得寂寞呢,所以青儿不用担心……” “什么时候想回来了,就回来看看。”一旁的李岳也重重点头。 要搁以前,他还得应付复杂的朝堂局势。 现在基本上什么都不用做,每天就是和芸儿、还有那些老朋友消磨时光,跟退隱享福没什么两样。 “好。”李青应道。 他也只是先打个预防针而已,倒不用这么严肃…… …… 天玄星。 自从三祖陨落后,这一年里,星主殿和天剑分宗不仅严密防守著活星之间的渡舟港口,还大幅开放了宗门资源。 丹药、阵法、符籙、法宝等兑换所需的贡献点明显降低,只为了儘快提升宗门弟子和依附修士的战力。 整个修仙界呈现出一片看似欣欣向荣的景象。 不少敏锐的修士已经隱约察觉到了什么。 他们抓住这个机会,儘可能提升境界,以求在那可能到来的危机中,爭得一线生机……或者,大展锋芒。 天玄星外。 一团紫色雾气以惊人的速度跨越虚空,在天玄星上方缓缓凝聚成一道人影。 那是一位满头白髮、脸上生著黄斑、眼神略显浑浊的老人。 他身著朴素黑袍,右手拄著一根腐朽的枯木手杖,令人惊惧的是,他的右手已经完全化为了枯骨。 老人就那样静静悬在星空中,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他耸了耸鼻子,乾裂的嘴唇发出粗糲沙哑的嗓音: “是……酒香……” “对方口中的『酒灵尊』,果然就在这里……” 也不知道夺了他的法则之后,自己还能再撑多久…… “没想到有一天,还会被小辈『威胁』……”老人低声自语,“真是老了……不中用了……” 不过,即便对方没有找上他,他也要不了多久就会主动出关猎杀灵尊。 既然有同道中人,也算是互利共贏。 “万载寿元……也根本不够用啊!”老人突兀地嘶吼一声,“这该死的命!” 紧接著,他再次化作一阵紫色雾气,朝著天玄星直坠而下。 天玄星表面运转著金色的护星大阵,然而那紫色雾气却没有掀起任何涟漪,就这么视若无物般穿透了过去。 它的目標……正是星主殿与天剑分宗外的那座万里修士之城—— 天玄城。 第168章 斗 凡人街道的酒肆后院。 灵錚正琢磨著怎么把酒“酿”得甜一点。 “霜儿不爱喝酒,喜欢吃甜食……那我把酒也弄成甜的,霜儿不就不会嫌弃了吗?” “该加点什么好呢?有什么千年灵药是带甜味的吗?” 就在他苦思冥想的时候,眼神忽然从懒散变得凝重而警惕。 酒肆前堂的客人们纷纷晕倒在地,一个个脸色发紫,显然是中了剧毒。 一个老人拄著手杖,脚步声夹杂著手杖触地的“噠——”“噠——”声,缓缓走进了酒肆。 他隨意找了个位置坐下,仿佛真的只是来歇歇脚。 然而在他坐下之后,一股无形的威势如同山岳般,朝著后院的灵錚压了过去! 灵錚冷哼一声,同样爆发出强烈的威势。 两股威势在半空中激烈对撞,仿佛有一面无形的镜子在来回移动: 一会儿朝老人的方向推进几分,一会儿又向灵錚的方向压回几分。 整个酒肆被这股强大的压力笼罩,可奇怪的是,酒肆之外,甚至就连门口都没有丝毫气息泄露。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这是哪里龟缩起来的老不死蹦出来了? 灵錚能清晰感受到老人身上那浓郁的垂暮气息,显然对方剩下的寿命最多不过百年。 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一个濒死的灵尊境盯上…… 没有比这更麻烦的事了。 这种资歷老的灵尊境修士,在境界上走得极远,实力深不可测不说,光是对方隨时可能搏命这一点,就足以让新晋的灵尊境避之不及。 要是在这里打起来,天玄城被毁还算小事,他自己恐怕至少也得落个重伤的下场。 到时候若是再有其他灵尊境修士来捡漏…… 想到这里,灵錚的语气带上了几分“恭敬”: “晚辈这里还有几株延年益寿的灵药,想来能解老前辈燃眉之急。” 这本来是他辛辛苦苦为儿子准备的,如今儿子即將突破偽灵尊,暂时也用不上。 话音刚落,几株散发著翠绿光华的灵药便出现在他手中。 灵錚正要拋过去,却听见了老人拒绝的回应: “不必了。到了我们这个境界,灵药的作用……微乎其微。” 老者的威势,没有半点减弱的意思。 还微乎其微?多个几年不也是有用的吗? 这老不死的就盯上他了,真是晦气。 “晚辈自认不曾与老前辈有过一面之缘,更別提什么仇怨,晚辈也极少离开天玄星,不知老前辈为何……” “你说得不错……”老人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我也没必要瞒你,是一个组织向我透露了你的消息,名叫……渡仙门。” 这“渡仙门”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势力?居然还透露他的消息…… 灵錚努力回忆,却找不到任何关於渡仙门的线索。 唉,还渡什么仙,当务之急是先想办法渡过眼前这关…… 灵錚也不再维持那份“恭敬”,周身爆发的威势进一步增强。 与此同时,他也暗中传出了一道紧急讯息。 他的威势中带著清冽的酒香,与之对应,老人散发的威势里则瀰漫著紫色的毒雾…… 他的法则……与毒有关。 难怪连手都保不住,看来领悟这种法则付出的代价不小。 酒香与毒雾彼此混杂纠缠,两人就这样维持著对峙的状態…… 灵尊境的斗法,斗的便是法则的强弱、领悟的深浅,以及在灵尊境中走出的距离。 三者综合,便决定了最终的结果。 什么丹药、法宝、符籙,只要不涉及法则,在这种层次的交锋中……根本派不上用场。 …… 天剑分宗,宗主殿。 灵衍霜收到了灵錚的传信:“速回星域!” 爷爷出事了?! 她立刻將感知探向灵錚所在的方向。 可刚一触及那暗藏的交锋,她的灵识便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当场吐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她意识到爷爷不是在开玩笑,他真的遭遇了大敌! 现在她能做的,只有儘快返回星域,绝不能成为爷爷的拖累。 灵衍霜的身影原地消散,下一刻在星主殿重新凝聚。 “灵宗主?您这是……”齐明看见她嘴角的血跡,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灵衍霜可是灵渊境圆满修士,天玄星上,有谁能伤到她?难道是修炼出了岔子? “开启前往星域的传送通道。”灵衍霜语气冷冽,“我需要即刻前往星域。” 两人来到星主殿北门的升星坛。 齐明双手结印,確认升星坛运转正常后,便启动了阵法。 灵衍霜没有丝毫犹豫,闪身落在星坛中央。 紧接著,一道光柱冲天而起,灵衍霜的身影隨之消失不见。 只留下齐明望著重新陷入沉寂的升星坛,自言自语: “原本不是还有一批弟子这个月要送去星域吗……灵宗主提前一走,这边升星坛启动的时间得往后延长一个月了……” 他朝南边望去,心中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 …… 死星,北晋神女殿。 天色尚早,廖云舒还在与几位大臣商议政务。 送走大臣后,她忽然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向上飘起—— 紧接著,便落入了某个熟悉的怀抱,以无比亲昵的姿势被揽坐在了对方腿上。 “你、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天都还没黑呢……” 廖云舒语气软糯,一边说著,一边轻轻吻了吻李青的脸颊,又用舌尖润湿他的唇,最后熟练地吻了上去。 满足过后,她才安分地靠在他肩头,眼神迷糊。 李青拾起她一缕髮丝,在指间轻轻缠绕把玩。 “过几天就要走了。” “原来是这样……”廖云舒並不意外。 这一天总会来的。 她轻声道:“我的剑……你能不能佩上?” 听见这话,李青腰间的黝黑长剑猛地一颤。 “我又不在你身边,要是你被坏仙女惦记上了怎么办……我的剑,能、能替我监督你……”廖云舒底气有些不足。 仙女肯定比她漂亮,还比她厉害…… 很多男人都爱三妻四妾,他……他不会真的带女人回来吧? 原来她还有这样的担忧。 不过倒是多虑了。 他前世怎么说也是个新时代青年,在情感这方面虽然懵懂,但也只认准一人…… “这身青衫,我从未换过,这上面绣的名字……只有你一个。” 李青凑到她耳边,轻轻吹了口气,然后含住了她柔软的耳尖。 “『云舒』始终在我心上……” 酥麻的感觉从耳尖瞬间传遍全身,廖云舒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发出喜悦而含糊的呜咽声。 “嗯……” “你心上……只有我一个……” ...... 第169章 等 星域,天剑星宗。 灵衍霜走出升星坛,映入眼帘的是四道身影。 两位老者,一位老婆婆,还有一位风韵犹存的熟妇。 那熟妇正挽著其中一位老者的胳膊,老者却是一脸生无可恋。 熟妇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这就受不了了?接下来的三百年,有你好受的,我这里可准备了几百株呢……” 老者身体一哆嗦,面对熟妇意味深长的话语,只觉得前途一片灰暗。 这个破宗门,欠我太多了! “秦老!杨老!徐婆婆!”灵衍霜快步上前,目光转向那位熟妇,斟酌著唤道,“田姨!” “霜儿丫头受伤了?”徐婆婆眼光毒辣,她握住灵衍霜的手,立刻开始探查。 “灵识受损……”徐婆婆惊呼出声,“还有两种法则的气息!四祖出事了?!” 听见这话,其他三人脸色剧变,有灵尊境找上了四祖?! “四祖直接让霜儿丫头紧急回星域,说明事发突然,他无法保证霜儿丫头的安危。”杨老语气凝重,“现在该怎么办?” 灵尊境之间的战斗何其玄妙,他们几个偽灵尊就算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更何况灵长老还需要人护道,宗门也需要有人镇守。 “能不能分辨出那灵尊境领悟的法则?”秦老问道。 徐婆婆又仔细感受了一遍:“紫色的雾气……是毒!” 竟然是毒?如此恐怖的法则之力…… 四个偽灵尊此刻神色焦灼,拼命想要找出能帮助四祖对敌的办法。 可无论怎么想,最后的结论也只是——等。 除了等,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灵衍霜知道的很多,她也明白当下的形势,她总不能拉著宗门几位偽灵尊下去送死…… 徐婆婆开始往灵衍霜体內输送法则之力,帮助她癒合灵识,同时安抚她表面镇定、內心慌乱的心境。 “我想见见父亲……”灵衍霜轻声说道。 “霜儿丫头……”杨老嘆了口气,带著她往灵长老闭关的地方去了。 只剩下三人站在原地,连连嘆息。 所谓的偽灵尊,也只是比灵墟境修士多上两千年寿命,法则之力更是孱弱不堪,与真正的灵尊境完全没法相提並论。 好在灵尊境修士不会来到星域…… 万一四祖陨落…… 那天剑星宗恐怕就会失去五颗活星……之后在这南星域,也延续不了多久了。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 杨老与灵衍霜站在殿门前。 此时灵长老正在闭关,消化三祖留下的法则种子,不能被外界打扰,更別说得知四祖正在与灵尊境修士战斗的消息了。 灵衍霜缓缓走上前,靠著殿门坐下,她抱著双膝,將脸深深埋了进去。 杨老看得心里刺痛,他张了张嘴,却发现面对这样的情景,连一句合適的安慰话都找不出来。 他只能转身离去,再和几人商討对策。 如果实在没有主意…… 那他就下去。 偽灵尊的自爆……能帮到四祖吗? …… 天玄星。 酒肆终究在老人与灵錚的法则交锋中彻底湮灭,两股磅礴的法则之力席捲而出! 以老人为中心的紫色领域瞬间覆盖了方圆千里的城区。 被笼罩的修士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领域內的毒雾侵蚀了灵力、灵识甚至肉身…… 一个又一个浑身发紫的身影“扑通”倒地,体內生机迅速流逝。 “这是怎么回事?!” 紫色领域边缘的修士虽然没有中毒,却被那恐怖的威压死死压在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 “快后撤!” 后方有无数修士赶来,其中有散修、天剑星宗的弟子,以及星主殿的执法队。 执法队顶著威压艰难前进,骨骼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闷响,他们利用法宝捲起那些被压制的修士,奋力向后方甩去。 “多谢道友相救!”被救下的修士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了一声惨叫。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趁人之危!” 面对被压制的修士,有人选择上前帮忙,有人选择旁观……自然也有人选择痛下杀手! 天玄城內明令禁止修士廝杀,违者会根据情节严重程度受到处罚,身上会被星主殿灵海境修士留下专属的灵识烙印,隨后驱逐出城。 有灵识烙印的修士,几乎等同於“邪修”,其他修士不会轻易与他们结交攀谈,他们將成为散修中最被孤立的存在。 执法队留下几名队员守住此处,其余人纷纷冲向那个行凶者逃去的方向。 虽然他们不知道城中心究竟出了什么状况,但只要这里还没失控,他们就有责任,维护天玄城的规则! 看著那些倒地不起的紫色人影,还有眼前这望不到尽头的紫色区域,在场的修士个个脸色凝重,眼中充满了惊惧。 “有灵渊境以上的修士在斗法……” “这是强敌来犯……” “星主和分宗主肯定正在迎敌……” 这种情况下,他们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 “所有修士,后撤百里!”执法队队长高声发出警告。 根本不需要他多劝,看清形势的人哪里还敢逗留,纷纷以最快速度撤离原地。 执法队队长也跟著后退,他只是个小队长,修为不过灵台境圆满,面对这种场面实在无能为力。 但愿星主大人能解决危机…… 与此同时,以灵錚为中心的浅黄色领域也覆盖了包括星主殿和天剑分宗在內的千里城区。 领域內的修士纷纷醉倒在地,失去意识,陷入了沉睡。 “怎么回事……” 齐明身为灵渊境初期的修士,也只是勉强挣扎了两下,便软倒在地。 位於领域中心的灵錚与老人彼此对视。 经过两天两夜的试探,灵錚已经摸清了对方的实力。 虽然对方在灵尊境上比自己多走出几步,双腿和左手都已被法则同化,但或许是因为大限將至,对方体內的法则威力竟与他不相上下…… 既然对方不肯离去,那他也只好,斩杀一尊灵尊境了! 第170章 这次又是谁?! 灵錚右手一展,法则之力匯聚出一把浅黄色的长剑,他轻抚剑身,喃喃自语: “自成尊之后,许久未曾用过剑法……倒是有些生疏了……” 长剑嗡鸣,战意从体內涌出。 灵錚笑了笑,眼神却瞬间凌厉,他猛地蹬地,身影瞬息出现在老人面前,剑锋直指对方脖颈。 隨之而来的,是令人沉醉的夺命酒香。 “醉吧……醉吧……就这样沉醉下去……” 老人的脑海里仿佛响起了梦幻般的奢靡之音,眼前也闪过无数香艷旖旎的画面…… “嘭!” 老人用那根枯木手杖挡住了剑锋,他浑浊的眼神此刻异常清明。 “你这美酒……比那些魅惑的法子还要诱人。”老人语气肯定,“可惜,老夫早已不是少年,这样的美酒……老夫消受不起。” 老人抬起左手,朝著灵錚胸口拍出一道紫色毒掌。 掌印被一层层无形屏障抵挡,或者说,是被溶解在了那无处不在的酒香之中。 灵錚继续挥剑。 每一剑都带起耀眼的剑光,时而被老人格挡,时而撕开紫色领域一道巨大的裂口。 老人藉助枯木手杖不断抵挡,同时接连发出巨大的紫色掌印。 掌印大多被灵錚的法则溶解,只有极少部分落在了城区地面。 可那些极少的掌印,顷刻间便將浅黄色领域內百里的城区彻底摧毁。 废墟中无一修士倖存,就连血跡也被毒气侵蚀成诡异的紫色痕跡…… 二人对战的余波,即便逸出领域之外,依旧带著无与伦比的威势,让外围的修士们脸色惨白,又齐齐向后撤出数百里。 白昼时,天玄城上空被紫色毒雾遮蔽了天光;夜晚时,却又被浅黄色的剑光照得通明。 仿佛昼夜顛倒,日月轮转。 …… 死星,蛮荒。 在陪伴赵芸、李岳和李嫣一周后,李青也打算动身了。 萧晨,是李嫣与萧逸为尚未出世的皇子取的名字。 下个月萧晨便会出生,有木簪时刻关注著,也不用担心。 李青飞上死星坛,低头打量自身: 一身不变的青衫,塞满木佩的淡青色布囊,装满水的棕褐色葫芦,两把长剑——一把黝黑,一把絳紫…… “【控水术法】……” “既然是第一个掌握的法则,那在天玄星就以水之法则示人吧。” 识海內的水龙抬起了龙首,像个得胜的將军。 冰龙和金色雷霆人影顿时没了精神,只能用眼神表达不满。 槐树虚影依旧安静,火人也沉默著。 剑灵则鬆了口气,它还担心主人佩了主母的剑,就不会再佩它了…… “抵达之后,先处理看守者……”李青开始往死星坛注入水之法则。 死星坛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內部传出奇异的波动。 识海內的槐树虚影微不可察地晃了晃,她的目光落在悬浮於金色海面上的剑灵身上,可剑灵却毫无察觉。 它不是剑…… 槐树这般想著。 隨著死星坛上的符文被全部点亮,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片刻后,光芒消散,李青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 天玄星。 两道万丈高的虚影正在天玄城上空进行著拳拳到肉的搏杀。 万里的修仙之城已被摧毁大半,唯有城中心的星主殿以及天剑分宗尚且完好。 倖存的修士被灵錚一股脑地堆在了宗內。 此刻,那尊浅黄色万丈虚影之下,灵錚双手握剑,浑身衣衫破碎,伤痕累累。 伤口表面繚绕著淡淡的紫色毒雾,他紧闭的右眼也已被毒气侵蚀。 而那尊紫色万丈虚影下的老人同样浑身酒气,右下腹被一柄长剑贯穿,状態也好不到哪里去。 令灵錚感到奇怪的是,老人手中那根枯木手杖竟然在他五天五夜的狂攻下依旧毫髮无损。 也不知是什么材质所造,竟然如此坚韧。 “唉……”老人发出一声长嘆,“苟活……为了苟活,连老夫自己的法则都快不认自己了……” “强行夺取他人的法则……终究还是付出了代价……” 比灵錚多走出一步,却迟迟拿不下对方,就是因为他的法则威力减弱了,而原因…… 老人將枯木手杖横在胸前,左手轻轻一挥,那手杖瞬间变了一副模样。 强行夺取他人法则付出了代价? 灵錚还在思索是什么代价,就看清了那枯木手杖的真正面目。 “那是……灵尊境修士的残骸?!你之前就杀过灵尊境修士?!” 那枯木手杖根本就是一颗头颅连著脊柱的残骸! 这意味著……对方还有一道法则之力没有动用! 灵錚並不清楚老人口中的“代价”究竟是什么。 要知道,能修炼到灵尊境的人,哪一个不是人精?为了躲避界门使者的感应,都藏得一个比一个深。 別说杀过灵尊境修士,这几千年来,灵錚见过的灵尊境修士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所以……他夺来的另一道法则,究竟是什么?! “想知道……你就好好看看吧。”老人举起那根骸骨手杖。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瀰漫开来。 灵錚凝视自身,却没发现任何异常,明明被法则扫了过去,怎么什么反应都没有? 难道被耍了?这老不死的在框他? “都说了,你要好好看看……”老人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看什么? 灵錚一边提防著他,一边扫视四周,却在不远处看见了几副乾净得不剩一丝骨肉的残骸。 “哪来这么干净的骸骨——”灵錚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猛地將灵识投向天剑分宗內的眾人—— 只见那些低境界修士的皮肤开始出现褶皱,脸上浮现出皱纹!高境界修士更是满头白髮! 这是……老化?! “是腐朽。”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死物腐朽得更快,活物要慢些……境界越高,腐朽得也越快。” “这几个呼吸之间……你已经少了百年的寿命......” 几个呼吸就少了百年寿命? 所以老人那化作白骨的右手……也是强行夺取法则的代价?! 不能再拖了!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內分出胜负,否则他会被硬生生耗死!!! 灵錚再次全力衝杀过去。 老人的右臂同样在缓缓腐朽,但他只要转攻为守,就能在右臂血肉完全腐朽前斩杀对方,停下腐朽法则的使用…… 灵錚还没交手几个回合,星主殿北门的升星坛忽然传来动静—— 来人赫然是天剑星宗的杨老! 落地的杨老在灵錚的领域中快速扫视战况,他看到四祖正疯狂进攻一位手持骸骨手杖的老人。 “四祖!我来助你!!!” 杨老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件法宝,嘶吼著朝老人衝去。 他在引爆法宝的同时,一身的风之法则也开始疯狂翻涌。 他要自爆?! 净添乱!那点法则还不够塞牙缝的! 灵錚正要一巴掌將他拍回去,星主殿南门又传来动静—— 这次又是谁?! 第171章 雅兴 “滴答——” “滴答——” 几颗冰凉的水珠砸落在三人的脸上…… 下雨了。 苍穹之上没有一朵乌云,可他们所在的万里修仙之城,却被一层清澈的雨幕完全笼罩。 在雨滴的冲刷下,杨老体內躁动的风之法则陷入了沉寂,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空。 他手中法宝的威能也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硬生生卡在半空,茫然地看向灵錚与老人,只见他们两人如临大敌,正死死盯著他后方。 杨老顺著他们的视线望去,灵识也锁定了星主殿南门那座漆黑如渊的死星传送门。 此刻,传送门上一个字符正被彻底点亮…… “有人……从死星上来了……还没有人接应……”杨老不可置信地低语。 偽灵尊? 能让四祖和那老人同时警惕的存在,不可能仅仅是偽灵尊…… 所以…… 来人是灵尊境?! 传送门的黑暗扭曲出旋涡,在那旋涡中,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穿著青衫的俊逸少年。 少年眸色幽深,身姿挺拔,腰间佩著两柄长剑,一柄黝黑,一柄絳紫…… 少年先是扫视了周围倒地不起的守卫一眼,这才看向远处半空中的三人,以及那两尊对峙的万丈虚影。 怎么会这么年轻?! 灵錚原以为会从传送门中走出一位大限將至的老者,却没想到竟是一位翩翩少年。 会是偽装吗? 灵尊境修士的確能够返老还童,可內里的本质无法改变,但眼前这少年不一样,他身上的那股生命活力与青涩感……根本做不了假。 难道是才突破不久的灵尊境?可死星上不是不能修炼吗? 灵錚脑海里一团乱麻。 杨老则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生怕被这来歷不明的灵尊境隨手灭杀。 老人的想法与灵錚不谋而合,这位少年应当是才突破不久,在灵尊境上走出的距离,兴许连灵錚都比不上。 不过……他不得不感慨,这少年的天资真是恐怖如斯,竟然能领悟水之法则…… 想到这里,老人对灵錚法则之力的兴趣顿时减了大半,反而对那少年的水之法则眼馋起来。 他身形未动,腐朽法则却悄无声息地朝著少年所在的方向延伸而去…… 李青从未感到如此畅快。 就像是负重前行的人,突然卸下了所有束缚。 此刻,他识海中的冰、水、槐、金雷、熔岩……数道法则虚影同时光芒大盛,法则强度暴涨! 原本四十八里的术法感知半径,竟直接扩大到了足足五千里! 不仅如此,在感知范围內,无论何处,他皆可一念即至。 现在的他,无需“契点”便能瞬间跨越万里。 天玄星的上限……果然比死星高得多。 李青仔细打量著灵錚与老人。 这两位道友现在可是堵著他的“泉水”,要是不好好处理一下,他心里……实在难安啊。 他抬起手,对著那个不敢动弹的偽灵尊做了个抓取的动作。 下一秒,杨老就被无数雨滴裹挟著朝他飞来! 不好! 灵錚哪能眼睁睁看著对方抓走杨老?他立刻將法则覆盖在杨老身上,想要爭夺控制权。 然而无论他怎么发力,杨老甚至连停顿一下都没有,反而飞得更快了。 眨眼间,杨老便被李青扼住了咽喉。 灵錚难掩震惊,自己的法则,竟然根本无法撼动对方一丝一毫! “前、前辈……”杨老还没来得及求饶,就陷入了呆滯。 李青催动【控魂术法】,开始瀏览並刪改他的记忆。 “搜魂?!”意识到李青在做什么,灵錚当即质问道,“道友这是何故——” 他质问的话还没说完,杨老又被拋了回来。 灵錚连忙检查,却发现杨老的灵魂竟没有丝毫损伤。 这是什么手段?搜魂却不伤魂? 灵錚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杨老恢復了意识,看见灵錚后恭敬地喊道:“四祖!晚辈前来助你!” 他想要自爆,却发现一身风之法则不知所踪,顿时又陷入了熟悉的茫然。 见到这一幕,灵錚哪里还不明白李青做了什么。 他竟然刪掉了杨老刚才的记忆。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刪掉这么短时间的记忆? 灵錚看向已经升至半空的李青,又瞥了瞥那座漆黑的死星传送门,恍然大悟。 原来是为了不让人知晓他来自哪一颗死星…… 那接下来……李青的目標,肯定就是他们俩了。 就在灵錚还在考虑是不是该主动刪掉记忆的时候,不远处的紫色万丈虚影已经对著李青狠狠砸下双拳! 与此同时,老人真身却化作一团紫色雾气,朝著高空急速遁逃。 灵錚整个人都惊呆了,没想到这老傢伙这么果断,连交手都免了,直接逃之夭夭! 一旁的杨老更加迷糊,不是说敌人只有一个灵尊境修士吗?这什么时候又多出来一个? 而且这局面又是怎么回事?这位新出现的灵尊境……难道是来帮四祖的? 紫色虚影的拳头还未砸下,就被几条万丈水龙瞬间撕碎! 水龙並未停留,怒吼著径直朝逃窜的老人追去。 李青则伸手抓住了一块紫色残片…… 竟然还有这种法则?毒雾不停地侵蚀他的手指,却始终破不了防御。 【不坏术法】……连法则之力也能抵挡吗? 在灵錚与杨老震惊的目光中,李青深吸一口气,紫色毒雾竟被完全吸入体內。 紧接著,他又轻轻呼出。 如此吞云吐雾了几次,李青差点脱口而出那句“九九成~稀罕物~”,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这里,没人能懂他的雅兴。 李青有些失望地用水雾湮灭了毒雾,轻声评价了一句: “没什么味道……” 灵錚用那只完好的左眼看了看自己浑身被毒雾侵蚀的伤口,又看了看李青那副云淡风轻、甚至还有点失望的样子。 脑中反覆回放著李青刚才的“表演”,他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衰老了一千岁。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第172章 赠宝? 那毒雾是能吸的吗?! 而且吸就吸了,怎么连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也太打击人了吧…… 灵錚已经准备束手就擒了。 面对这种怪物,他恐怕连两招都撑不住就得饮恨西北。 天玄星下属的死星里,什么时候藏著这么一位逆天的存在? 他到底是偷偷潜入下去的修士……还是死星本土诞生的修士? 不管真相如何,他恐怕都得不到答案了。 对方为了保证不暴露,肯定会亲手抹除他的记忆。 就算是个凡人,也不可能接受被人看光记忆,更何况他一个灵尊境修士。 但……他不想死。 不想这么稀里糊涂地死去。 他要是不在了,这天剑星宗可怎么办…… 只希望这位少年能手下留情…… 杨老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位灵尊境修士……生吃法则?!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不过他又反应过来,对方怎么不对他们动手?是准备先解决老人,还是…… 难道他真的是四祖的援手?可看起来也不像啊…… 片刻后,万丈水龙折返回来,其中一条水龙嘴里衔著只剩半截身子的老人,此刻的他身躯破碎,鲜血淋漓,浑浊的眼珠里充满了恐惧。 老人的灵识还在疯狂求饶,那些声音吵得李青眼神冰冷了几分。 如此惨烈的情景,让灵錚与杨老瞬间屏住了呼吸。 李青接过水龙抢下的骸骨手杖,下一秒,脑海里响起了熟悉的朦朧提示音:【腐朽术法,1%】…… 刚才老人试图偷袭他,虽然对他本人没造成伤害,但他的青衫差点被腐朽掉。 这可是她一针一线缝的衣服…… 想到这里,李青毫不犹豫地扯出老人的灵魂,催动【控魂术法】开始疯狂肆虐他的记忆。 “啊啊啊啊啊——!!” 老人的灵魂发出悽厉的哀嚎,仿佛正遭受万虫撕咬啃食般的痛苦。 “杀了我!杀了我!!!” “快杀了我!” “求求你!” …… 惨叫声嚇得灵錚与杨老腿脚发软,冷汗涔涔。 灵錚心想刚才自己好像质问了李青一句……他不会把我舌头拔了吧?! 这少年看起来温文尔雅,怎么动起手来如此残暴?! 老人那长达万年的记忆里,闭关修炼就占了几千年。 李青只检索了一些自己感兴趣的部分。 等看完之后,水龙直接一口將老人的残躯和灵魂吞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水龙吐出了一颗……紫色的种子? 李青拿起种子,仔细端详:“法则种子……” 灵墟境修士可以通过消化法则种子,突破到偽灵尊境,同样,灵尊境修士其实也能尝试消化法则种子,从而获得第二种法则的使用权。 不过由於不是自己领悟的法则,必定会与自身的法则发生衝突,结果就会像老人那样,自己的法则威力被明显压制,身躯还会被腐朽法则不断蚕食…… 李青盯著这枚紫色种子看了许久,脑海中却始终没有响起那熟悉的朦朧提示音。 看来……不是所有的法则他都能掌握。 嗯……也有可能,单纯是因为这法则太弱了。 那么接下来的目標也很明確了:在寻找凡人修仙之法的同时,也要去寻找其他灵尊境修士。 这样,他就能掌握更多法则,更进一步…… 那老傢伙就这么……陨落了? 和他斗法七天七夜的对手,就这么变成了一颗热乎的法则种子…… 灵錚看著李青把玩那枚紫色种子,心里只觉得空落落的。 原来灵尊境修士之间的差距……可以如此明显。 杨老则是心惊胆战,生怕对方顺手把四祖也变成一颗“新鲜”的法则种子。 李青將种子收进布囊,转而看向他们二人。 灵錚……天剑星宗四祖…… 儿子灵耀天是星域天剑星宗的大长老,孙女灵衍霜是天玄星的分宗主…… 杨震,杨老,天剑星宗的太上长老之一…… 倒是巧了,一来就碰上了人家宗门的高层。 刚才那老头是自己找死,他不过是成人之美。 至於这两位,和他无冤无仇,不过该刪的记忆还是得刪。 “道友儘管施为……”灵錚恭敬地说道。 李青明明可以直接斩杀杨震,却只是刪掉了对方的记忆,说明他不是嗜杀之人。 更何况,如果没有李青,他自己还不知道能不能打贏那老傢伙…… 现在这结果,已经再好不过了。 见灵錚如此识趣,李青也不客气,將他凌空提起,开始修改记忆。 杨震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明白李青这究竟要对四祖做什么。 『一位陌生的灵尊境道友路过天玄星,展露了强大的实力,顺手帮自己解决了强敌。 相逢即是缘分,李道友赠送了两枚炼製的护身法宝。 交谈过程中,自己发现这位李道友暂无居处,而且对天剑星宗颇具好感……』 修改得大差不差…… 天玄星是他的第二个“泉水”,可不能出事。 李青取出两枚浸湿的木佩,將其中一枚扔给了杨震,另一枚放在灵錚手心。 他用明显的水之法则进行掩盖,这样他们便看不出来【槐契术法】。 灵尊境如果出现在星域,会被界门使者接引。 在弄清楚界门后的情况前,他暂时不会前往星域。 给杨震一枚木佩,除了用作监督,也是想试验一下能不能靠木佩远程探索,方便后续的计划…… “不可离身。” 杨震听出了不容拒绝的意思,连忙將木佩收好,恭敬又有些颤抖地应道:“是!晚辈谨记!” 李青顺手洗去灵錚身上残存的毒雾,隨后將他放下並唤醒。 甦醒的灵錚很快便接受了这个“现实”,他拱手行礼:“多谢李道友赠宝!” 赠宝? 杨震还以为这是什么要命的玩意儿,没想到竟然是宝物? 他也反应过来,连忙恭敬行礼:“多谢李前辈赠宝!” 第173章 独木难支 “李道友既然暂无住处,不如就在我宗住下如何?”灵錚姿態放得很低。 要知道,那老人拥有两道法则,在李青面前依旧翻不了风浪,更何况是与老人苦苦鏖战的自己…… 李青不仅没有盛气凌人,反而赠送了护身法宝,更让人惊讶的是,他对天剑星宗还颇有好感。 所以只要他们表现得让李青满意,能让李青留下一段时日,甚至成为宗门老祖! 无论是对天剑星宗,还是对他自己,都有莫大的好处。 毕竟……独木难支啊。 “可以,那就叨扰灵道友了。”见灵錚在自己“暗示”下发出邀请,李青自然答应。 虽然灵錚很弱,但既然都是灵尊境,他也没必要端那么高的架子。 主要是……互称“道友”还挺有意思的。 “李道友,这边请!” “好。” 李青撤去万里雨幕,灵錚也同时收起了浅黄色的领域。 两人身形一闪,便落在了天剑分宗的宗主峰上。 天剑分宗的布局与三百年前相比並无太大变化。 整个宗门由群山组成:宗主峰、长老峰、炼体峰、炼丹峰、练阵峰、练符峰,以及弟子最多的练剑峰。 弟子峰也不止一座,而是由多个山头相连。 天剑分宗风景秀丽,山川巍峨,確实称得上一派大宗气象。 宗主峰上有三个山头,对应三座大殿:一座用於商议宗门大事,一座是分宗主的私人殿宇,最高的那座则是为太上长老准备的暂居之所。 现在……归他住了。 將灵錚打发走后,李青便在殿中精致的座椅上坐下,拿起那根骸骨手杖,开始参悟【腐朽术法】…… …… 感受到体內“失踪”的那一撮风之法则重新凝聚,杨震这才回过神来。 “危机……解除了。” 虽然过程让他有些摸不著头脑,但结果却很清晰。 李前辈救下了四祖,斩杀了一位灵尊境修士,而且即將在天剑分宗住下。 “所以……”杨震喃喃道,“坏消息……变好消息了?” 不过还得大半个月才能返程,霜儿丫头他们……可不要太担心。 “南星域那边情况怎么样?”灵錚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杨震身旁。 他摸了摸已经能睁开的右眼,又看了看身上的伤势,这才发现那些残留的毒雾已被李青彻底清除,心里对李青的敬意又深了几分。 “稟四祖,南星域一切如常。”杨震回应道。 三祖陨落的消息並未泄露,有四位偽灵尊坐镇,其他势力暂时没什么动作。 “去收拾残局吧,那些修士被腐朽了寿命,好在时间不长,情况还算轻微,只要在修为上有所突破,就並无大碍……” 灵錚如释重负,继续吩咐道:“这一战天玄城死了太多修士,让齐明组织执法队回收资源,不是全部,给外围那些散修留一些。” “回收的资源重新投入到倖存修士身上,並联合长老们准备天玄城的重建事宜。” “另外,派人去土冥星的大岳分宗,请一批精通土木建设的弟子过来,灵石不必节省。” “是!四祖!”杨震郑重应下。 “我去其他四颗活星看看,李道友若有什么吩咐,你必须优先完成,切莫打扰他修行。”灵錚拍了拍杨震的肩,“刻意討好是下下策,既要保持分寸,也要端正態度,你也可以想想办法……” 说完,灵錚冲天而起,转眼便消失在他的灵识感知之外。 一想到刚才那老头悽厉的惨叫声,杨震就觉得头皮发麻,堂堂灵尊境修士,在李青面前竟成了一条卑微的死狗…… 他哪敢擅自討好、接近李青?要是不经意间惹怒了对方,怕是连骨灰都得扬乾净。 再说了,李青真需要什么,自然会主动找他,他只要隨时做好被吩咐的准备就行。 想到这里,杨震也长舒一口气,发出了几道灵识传讯。 很快,几道身影便朝著他所在的位置赶来。 为首之人正是齐明,其他几位则是天剑分宗的长老。 “见过太上长老!”所有人躬身行礼,脸上都带著震惊与不解。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陷入沉睡,结果刚醒过来,就收到了太上长老的紧急传讯。 赶来的路上,他们也发现了许多异常。 首先是星主殿和天剑分宗內出现了大量修士,这些修士或多或少都出现了衰老的症状,包括他们自己,竟然也莫名少了数十年的寿命。 而最重要的就是……他们脚下的天玄城,什么时候变成一片废墟了? 在他们沉睡的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四祖的存在只有太上长老以及灵耀天、灵衍霜知晓,所以杨震只能找个合理的藉口来应付其他人。 “是第七魔星的邪修入侵……” 反正魔星坏事没少干,这样的黑锅他们已经背了几千年,再多一件也无伤大雅。 杨震缓缓道来:先是灵衍霜提前发现了危机,传送到星域求援; 於是他带了一批修士下界,与邪修大战了五天五夜,打得天昏地暗,最终將邪修全部剿灭。 同样的,他带下来的修士也在战斗中重伤而亡,尸骨无存。 几人听完杨震这番看似合理,实则…… 实则他们也想不出更合理的解释了。 就是杨震身上一点伤势都没有,神情也看不出半点悲痛…… 当然他们也不敢多问。 即便这不是真相,杨震肯定也有隱瞒的原因。 他们只要做好分內之事就行,天塌了,有太上长老顶著。 “都明白自己要做什么了?那就散了吧。” “是!太上长老!” 几人再次躬身行礼,转身要走的时候,杨震又叫住了他们。 “还有,宗主峰上的太上长老殿,所有人不可踏入半步。违者……” “斩!” 这一个字带著偽灵尊的威压,让几人呼吸一窒。 “是!太上长老!” “嗯,去吧。” 得到肯定的答覆,几人才转身离去。 杨震揪了揪胡茬,转身朝著天玄星北边的渡舟港口赶去。 虽然他自己也会盯著,但有时也会外出,但愿不会有不长眼的冒犯到李前辈…… 不过想来李前辈也不会和这些后生晚辈计较。 对了,李前辈看起来著实年轻,不知道修炼到这个境界已经多少岁了…… 真是好奇得紧啊。 等回星域后,一定得和他们好好讲讲今天发生的一切…… 第174章 尽头 天玄星外。 灵錚立於虚空之中,警惕地环视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锁定一个方向,整个人如同炮弹般飞射而出。 灵尊境的修炼与法则息息相关,最核心的步骤,就是要將自身与法则逐渐同化。 双臂、双腿、躯干、头颅……按照这样的顺序,一共六步。 以最容易的手臂为例,灵尊境修士需要不断往手臂中灌注法则,法则会渐渐吞噬掉手臂的一切,完全取代血肉骨骼。 这样,修士便拥有了一条由纯粹法则构成的手臂,对法则的亲和与运用能力都会得到巨大提升,战力自然也水涨船高。 “每一步花费的时间都太长了……” 灵錚看向自己那已经从有形血肉转变成了透明的法则手臂。 他感慨道:“我已经七千岁了……至今也才同化了两条手臂。” 越到后面,同化的难度越高。 在他见过的灵尊境修士中,走得最远的那位,已经走到了第四步,也就是开始准备同化躯干。 那位道友……也不知成功了没有。 想要加快同化速度,也有办法。 如果两人的法则本质相似,就可以相辅相成。 酒之法则……他自己都没想到会领悟这种“吊儿郎当”的法则。 或许是因为年轻时酒喝得太多了也不一定…… 李青的水之法则,按理说是能够加快他的同化速度的,但他的酒之法则,却帮不到李青。 因此这种“相辅相成”,更多时候只是一方的付出。 自然……没有人愿意做这种吃力不討好的事。 排除了这种方法,就只能靠自己一点一点慢慢灌注法则了…… “渡仙门……”灵錚低声重复著这个名字。 这个势力不应该只针对他一人,如果他没猜错,肯定还有其他灵尊境修士遭到了猎杀。 猎杀灵尊境修士的目的……应当是为了法则种子。 理论上,修士在突破灵尊境时,是有可能领悟多种法则的。 但他既没见过,也没听说过哪位修士真正掌握了两种法则。 两种法则对法则同化的速度是加快还是减慢,也无从得知。 那老人的腐朽法则不算自己领悟的,只能算是强行夺来的。 骸骨手杖虽然只剩头骨与脊柱,但其上的腐朽法则却异常强大。 手杖的原主人,要么是刚突破的灵尊境修士,要么是已经走到第四步、却被老人捡了漏的灵尊境修士。 老人显然没有成功领悟第二种法则……所以,夺来的第二种法则对境界提升是否有帮助,同样无法下定论。 那渡仙门的人,或许是想从这个角度找到加快法则同化、甚至突破的契机…… 如果他死在老人手上,那渡仙门或许也会出手,將老人身上的三种法则一併夺走。 灵錚拿出李青赠与的木佩,感受著其上温和却磅礴的水之法则,心里的安全感攀升到了顶点。 他看不透李青,无论是境界,还是……年龄。 境界上,李青能够完全碾压老人和自己,还丝毫不惧腐朽法则的侵蚀。 他至少已经走到了第四步……不,或许是第五步…… “等等……”灵錚忽然僵在原地,身体都在不自觉地颤抖。 他想到了一个致命的细节,他並没有从李青身上感知到一丝一毫的灵力! 那可是灵力! 只要没有彻底完成法则的同化,一言一行就不可能完全脱离天地灵力…… “所以……”李青是已经走到第六步的灵尊境修士? 灵錚的呼吸愈发粗重,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熊熊燃烧。 灵尊境修士…… 真的能在万载岁月中走到第六步吗? 第六步能实现永生吗? 第六步……就是修仙的尽头吗? 尽头?可能不是…… 灵錚想起了星域的那两位界门接引使者,心中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 他在突破灵尊境之前去过星域,也亲眼见证过一次接引过程。 他记得……记得那位灵尊境修士最后回望时的眼神…… 在原地停滯了许久,灵錚才重新移动身形。 他握紧木佩,其上温和的水之法则渐渐抚平了他內心的波澜。 年龄上……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甚至觉得匪夷所思,但李青显露的气息至少比他年轻数千载…… 甚至……比他七百岁的孙女还要年轻。 “不能再想了……” 再想下去,道心恐怕都要破碎了。 …… 土冥星,大岳分宗,宗主殿。 “宗主!有五颗活星派人前来,请求我宗派遣弟子前去修建城池。”殿內为首的长老恭敬稟告。 高座上的岳沧闻言,面露疑惑:“五颗?那些城池都是怎么毁的?” 他们土冥星已经很久没有接到这么多的派遣交易了,他甚至怀疑是不是什么陷阱。 “宗主,他们都说是遭到了第七魔星的邪修入侵……这是残破城池的记录水晶。”长老递出五枚水晶,接著道,“对方的带队人也是各宗长老,而且灵石给得十分慷慨……” 岳沧接过水晶,开始瀏览其中的画面。 记录水晶確实是真的,五颗活星的位置也完全不同,不仅没有勾结的可能,其中几颗甚至还是敌对关係。 这越发让岳沧摸不著头脑了…… 都说是邪修入侵,岳沧自然不会全信,可一时间他也想不出別的理由。 为了稳妥起见,他打算先请示一下太上长老。 这个念头刚诞生,岳沧就收到了一道灵识传音,他当即有了定论: “没有问题,以前怎么交易,这次就怎么交易。” “是!宗主!” 长老们陆续退下。 岳沧也消失在原地,来到一处僻静的茶亭,亭下坐著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 “太上长老!”岳沧恭敬行礼。 “嗯,坐下吧,陪我喝喝茶。”老者也为他倒了一杯清茶。 “谢太上长老!”岳沧坐下后,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太上长老,您就不怕这是陷阱吗?” “不是陷阱,放心就好。”老者语气十分肯定。 毕竟那五枚记录水晶中,都蕴含著一道灵尊境的法则传讯…… 没想到竟然有五位灵尊境同时遭到了神秘势力的袭击,而且看样子,这五位都成功解决了危机。 或许受到袭击的……还不止这几位。 如果真有灵尊境陨落,其所在的宗门必定没有余力在城池重建上下功夫。 唉…… 他们大岳星宗在活星上没有真正的灵尊境坐镇,全靠这门建设的手艺,再加上不惹事的温和性子,才能安稳生存至今。 现在恰好也因为这一点,避开了神秘势力的袭击…… 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无奈。 老者多么希望宗门能再出一位灵尊境修士。 就算一定要过界门,哪怕只在活星待上百年时间也行啊…… 没有灵尊境坐镇,他们是真的……没什么安全感。 ...... 第175章 活死星 天剑分宗,太上长老殿。 隨著脑海中数值的提升,李青手中的骸骨手杖自脊柱开始,从下往上渐渐化作飞灰。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整座山头的灵植如同被剥夺了色彩,迅速枯萎凋零,生机消散。 原本的绿意盎然,转眼成了遍地荒芜,就连那金碧辉煌的大殿,似乎也黯淡了几分,不再如先前那般耀眼。 正在商议重建事宜的几位长老快步走出议事大殿。 待看清太上长老殿所在山峰的模样后,他们纷纷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这气息……”一位长老小心翼翼猜测,“难道就是让我们亏损寿命的原因?” 其他长老也觉得有几分道理,另一位长老接话: “太上长老不许任何人靠近,莫非是在修炼什么……功法?还是炼製什么法宝?” 不管是功法还是法宝,这手段也未免太恐怖了些,竟然能凭空侵蚀寿命……怎么看都像是邪修手段。 山脚下也聚集了不少弟子,无一不被这枯萎的景象震惊。 一位好奇的弟子忍不住抓起一株枯萎的灵草,引得周围人纷纷后退。 那弟子还没细看几眼,手中的灵草便彻底消散。 “嘶……这不是蓝芷草吗?”他是炼丹峰的弟子,对灵药灵植颇为了解。 像蓝芷草这种生命力极强、却又没什么大用的灵植,全年基本不会枯萎。 就算枯萎,也早就有新株从根部冒出,覆盖过去,像这样连残枝都不剩的情况,还真是罕见。 他继续大著胆子,对著蓝芷草的根系扒拉起来,反正在宗主峰山脚,肯定不会有什么危险。 刚拨开泥土,一点翠绿就吸引了他的目光。 “这是……”话还没说完,他就被一股力量带离了原处。 隨之而来的是长老严厉的警告声:“所有人,速速退去,不得在此逗留!” “是!长老!”眾弟子齐声应道,朝著议事大殿方向行礼,隨后一个接一个离开。 那名弟子挤在人群中,疑惑地喃喃自语:“枯萎成这样了,还能发新芽……蓝芷草不愧是蓝芷草……” 殊不知,在所有人离去后,土层下那抹翠绿正以惊人的速度生长,直到那股无形的波动撤回山头,它的长势才渐渐放缓。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腐朽术法,100%(已掌握)】 骸骨手杖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李青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感知灵錚与杨震的位置。 灵錚位於与天玄星相距百万里外的天启星,看样子是在查看另外四颗活星是否有异常。 杨震位於十五万里外的天玄星北部渡舟港口,正在组织渡星舟前往土冥星。 “渡星舟……” 在灵錚的记忆中,活星之间的距离最少百万里起步。 只有灵尊境修士拥有直接踏入星空的资格,灵尊境以下的修士只能依靠渡星舟跨越星空。 “动力来源……是灵石与阵法。” “既然活星之间没有空间乱流,那便去见一见这片寰宇……” 李青取出一枚木佩,轻轻放在座椅上,隨后,他的身影便化作一滩水雾消散。 万里高空,他的身形还未完全凝聚,便再次消散。 经过几次闪烁,他终於衝出了天玄星…… 死寂。 听不见任何声音。 当李青再次睁开双眼时,眼前是无边无际的虚空。 虚空並非完全的黑暗,远方的视野里,有星辰隱隱闪烁著微光。 李青原以为进入虚空后会失去方向感,但事实並非如此。 只要朝著那距离较近的星光径直而行,就能抵达其他活星。 以天玄星和另一颗活星为参照,其他的活星也就有了坐標。 由於之前瀏览过灵錚的记忆,他能够精准地確认方向,不会在这片虚空中迷失。 李青转身回望脚下的这颗活星。 天玄星的规模比死星要大得多,绕行一周接近三十万里。 这个距离对如今能瞬息万里的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看来这一百二十二颗活星,也花不了多久便能探索完成……” 三年的时间,还是很充裕的。 在灵錚的记忆中,他虽然没有找到什么凡人修仙之法,却意外知晓了另一件有意思的事—— 一百二十二颗活星里,有十二颗纯正的妖星,七颗邪修横行的魔星,剩下的普通活星中,竟然有四颗专门研究死星? 因为他们除了修炼,就是研究死星的一切,甚至修炼,也是为了能更好地研究。 他们研究的內容包括:死星与活星之间的空间乱流、死星本身为什么没有天地灵气、死星坛的传送运转规律与修建者…… 这四颗活星孜孜不倦的研究,让它们获得了一个统一的称號: “活死星”。 这让李青有种……外人在研究自己老家的感觉。 “难道死星上有什么值得他们如此努力?”李青想不出个所以然,“既然他们研究范围这么广,时间也这么久,肯定也研究过死星凡人如何修炼吧……” 这活死星,他是非去不可了。 就算他们没研究过凡人修仙这方面,自己也可以提一提“建议”。 “哎呀?你们研究这么久,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没想到响彻寰宇、威名赫赫的『探索之星』,竟然也会有不知道的事,还真是……” 这么一句话,再加上从敬仰转为失落的微妙表情,那威力…… 咳咳,他可是剑仙,自然不会亲自做出那么夸张的表情。 反正意思就是这个意思——得用激將法鼓励一下对方。 过程中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他能帮上自然也会帮一帮,毕竟……也算是接了他的“项目”。 想到这里,李青打算先將天剑五星探索一圈,然后直接赶往活死星。 “活死星还挺远的……”灵錚自己也没去过,看来得亲自去问问路线。 接下来,李青放鬆身心,整个人在天玄星外飘来盪去,时而“原地踏步”,时而“游来游去”。 “前世的太空人在太空中,也是这种感觉吗?” 李青如同浮萍一般,没有固定的移动轨跡,在这虚空之中悠悠荡荡。 没想到有一天,他竟成了“太空人”…… 待玩心渐渐平静,李青沟通了木佩,身形重新出现在太上长老殿中。 第176章 嫌弃? “距离天黑还有一个时辰,乾脆將天玄星探索一遍……” 李青的身形再次消散,下一刻凝聚在宗主峰上空。 “这山头……应该能重新长出来吧……”他轻咳两声,隨便挑了个方向,消失在原地。 …… 天玄城数二十里外的一处山谷。 这里原本是些“特立独行”的散修聚集地,然而天玄城的变故,导致许多城內修士一度往外撤离。 有外来修士闯入熟悉的地界,说不心动是假的,他们当然也行动了。 此刻谷中,一片空地上撑起了一个数米宽的金色光罩。 光罩內有七个狼狈的修士,他们个个神情紧绷,眼中充满了后悔。 “该死!这里哪有什么千年含藎花,分明就是个赤裸裸的陷阱!”七人中境界最高的肖辕用力跺脚,发泄著心中的愤慨。 他才灵台境后期,若是遇上同境修士,凭藉买来的符籙,完全能抽身而退。 可对方竟然有两位灵台境后期修士,为首的更是灵海境初期! 相比之下,他身后只有一个灵台境中期,外加几个启灵境修士…… 这样的战力差距,根本没有逃脱的机会。 “肖大哥,我这里还有一张金光符……”队伍中唯一的女修士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籙,颤抖著递给肖辕,“肖大哥,这次是我们错了,不该轻信那人的消息,我们为你爭取时间……” 如果肖辕独自离去,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留下来和他们一起……只有死路一条。 肖辕盯著手中那张还带著少女余温的符籙,死死咬紧了牙关。 “你们是老子带出来的,贪心也是老子没教好,再多嚷嚷,现在就把你们扔出去。” 真把他当神仙了?对面可是有个灵海境初期!金光符本来就防不住,对方这分明是在找乐子而已。 几个修士被他这番话感动得不行,都是他们害了肖大哥,恐怕只有下辈子能偿还了。 肖辕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眼下他只能搬出能让对方忌惮的背景,或许才有一线生机。 “我们是天玄城——” 肖辕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天玄城都毁了,你们就別挣扎了!不如省下那张金光符,毕竟那玩意儿还值不少灵石,待会儿给你们一个痛快,男的一刀结果了,女的……” 说话的是那位灵台境后期修士,此刻他一脸得意与猥琐,目光在金光罩內那名女修身上来回扫视:“自然得让兄弟们先爽爽,哈哈哈!” “哈哈哈哈!”包围他们的人几乎同时爆发出放肆的笑声。 那名女修士瞬间脸色惨白,一想到被俘后可能面临的处境,她眼中便充满了绝望。 肖辕脸色难看,换作以往,確实能唬一唬对方,可现在…… “我有一颗——” “咔擦——” 肖辕的话再次被打断!那名灵海境初期修士竟直接一拳轰碎了金光罩,並扼住了他的咽喉。 “让我猜猜……是不是要说有一株千年灵药?什么赤血果、润魂草?”灵海境修士语气玩味,“而且还藏在哪个地方,我要是不放了你,就得不到,对不对?” “这种把戏早就被玩烂了,真以为我这么好忽悠?” 肖辕想要挣扎,却使不上力,他脸上也露出了绝望之色。 对方显然比他更有经验,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谎话。 看来今天……真的要死了。 他闭上双眼,等待著死亡的降临。 肖辕身后的几人被灵海境的威压死死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修士將肖辕高高举起,缓缓收紧手掌…… “肖大哥!!!” 然而就在下一秒,肖辕就这么直挺挺地摔在了地上,后脑传来的闷痛让他不解地睁开眼—— 却发现那名灵海境初期的修士,还维持著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而他的额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细小的红点。 与此同时,一道阴影笼罩在七人头顶。 所有人抬头看去——只见半空中多出了一道青衫身影。 那道身影只是隨意抬起手,朝眾人指了指,数道“银丝”便激射而出! 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修士一个接一个“扑通”倒地,额头浮现出和那灵海境初期修士一模一样的红点,显然是被“银丝”贯穿了头颅。 他们仿佛被绵绵细雨拂过一般……没有感受到半分痛苦,甚至来不及挣扎……生机便转瞬即逝。 这是什么手段?! 弹指间灭杀一位灵海境、两位灵台后期修士…… 这少年该是什么境界?灵海境圆满?还是……灵渊境? 肖辕几人丝毫不敢动弹,更不敢抬头乱看,生怕惹怒了这位比刚才那群人恐怖百倍的神秘少年。 李青缓缓在他们面前落地,他招了招手,那些修士怀中的灵石纷纷飞到他面前,连那灵海境修士的储物袋也飘了过来。 李青就在他们眼前,隨手破开储物袋的禁制,將灵石全都扔了进去,然后缓缓转身,面向他们。 这下,肖辕几人也看清了少年的俊逸容顏,纷纷咽了口唾沫。 这也太年轻了吧……可他的实力怎么会这么强? 而且……他刚才在做什么?摸尸? 这样的存在……还瞧得上那些零碎的灵石? 即便被他们用复杂的眼神盯著,李青的脸色依旧平静得可怕。 他可是正经赚灵石,“顾客”都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李青再次招了招手,肖辕还没焐热的金光符便飞到了他手中。 救了他们一命,拿张金光符玩玩……不过分吧? “前、前辈?”肖辕瞪大了眼睛。 他心想,这位前辈是不是囊中羞涩,所以他们是不是该主动把身上的灵石掏出来买命? 他將手伸进裤兜……身后几人见状,也纷纷做出同样的动作。 “前辈……”肖辕刚把几人的家当一齐递过去,却发现李青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 几个人面面相覷。 肖辕反应最快,他恭敬地挑了个方向叩首:“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恭送前辈!!” 他身后的几人也连忙跟著行礼:“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恭送前辈!!”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才抬起头来。 “肖大哥……这位前辈怎么……就拿了一张金光符啊?”那女修士疑惑地问。 明明刚才那些灵石他一块都没落下,难道是嫌弃他们的家当? 肖辕皱眉思索,想来想去也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位前辈肯定不是邪修。拿一张金光符也只是意思一下,所谓『拿人钱財,替人消灾』……前辈是想了却因果罢了。” 虽然囊中羞涩……可能也是真的。 肖辕心里这样嘀咕。 还真是一位古怪的神秘少年…… “肖大哥说得真有道理……”其他几人纷纷附和。 “有道理你们还不听?!”肖辕气得跳脚,“今天要不是遇上前辈,咱们几个小命就玩完了!快快快!赶紧走!!” “对不起嘛肖大哥!” “是啊对不起!以后我们都听你的!” “对对对!” “滚犊子!別墨跡了!!” 一行人慌慌张张地离开了这座山谷…… 第177章 拿来! 李青將金光符也扔进储物袋后,便开启了“赚钱”模式。 只要在他的感知范围內—— 杀人者,灵石拿来; 抢人者,灵石拿来; 互相残杀者,灵石拿来; 至宝现世,至宝拿来; 野生稀有灵药成熟,灵药也拿来…… 总之,就是统统拿来。 那些即將被杀害、被抢劫的修士,看著反被“洗劫”一空、倒地不起的邪修,陷入了沉思…… 那些围聚一处、商討如何分配归属的修士,看著消失不见的至宝,陷入了沉思…… 那些想靠採药赚点外快的修士,看著空荡荡、只剩“低价灵药”的大山,陷入了沉思…… 那些互相残杀、好不容易取胜、正要清点“战利品”的修士,看著比脸还乾净的尸体,陷入了沉思…… 当然,修仙界的本质就是爭斗与爭夺,李青只会顺手清理那些坏到骨子里的专业邪修。 至於那些苦苦挣扎、身不由己的修士,他也没功夫研究是好是坏,索性拿点灵石就不管了。 其实他也留了不少,没拿乾净。 “我又不是会把事做绝的人。”李青顛了顛身上多出来的上百个储物袋,一连串“砰砰”闷响传了出来。 他一本正经地总结道:“还行吧,把天玄星逛了一圈,也就上千万灵石而已……至少短期內不会缺钱了。” 识海內的法则们大眼瞪小眼,说不出话来。 没想到自家主人赚钱的方式,如此……与眾不同。 “储物袋……竟然能装储物袋?” “不过,好像只能装空的……” 李青尝试將一个装有灵石的储物袋硬塞进去,却被袋口卡得死死的。 等他將灵石腾出来,空储物袋“咻——”一声就顺利滑了进去。 李青挑了个內部空间最大的储物袋,將所有灵石、灵药灵植、功效各异的法宝,还有一些杂物,比如凡人的铜板银两……以及那几百个空储物袋一併塞了进去。 “有家底的感觉……就是踏实。” 李青把储物袋揣进怀里,望著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决定去凡人的夜市里给云舒找点零嘴。 这里的丹药都蕴含著庞大的灵力与药力,凡人要是吃了,恐怕会爆体而亡,更別提没经过提炼的灵药了。 就算要提前增强云舒他们的体质,也得找药力温和、品质绝佳的丹药与灵药才行。 看来得找个高阶炼丹师……来炼製丹药。 炼丹师的品阶与境界依次对应:引灵境对应一品,启灵境对应二品......灵墟境对应六品…… 而天剑星宗的炼丹师,最高的才四品。 灵錚的记忆里没有关於七品炼丹师的消息,那他只能退而求其次…… “必须找个六品炼丹师……”李青重重点了点头,消失在原地。 几个呼吸后,他的身影出现在一个凡人小镇。 天玄星各处都设有天剑分宗的驻点,作用除了庇护一方百姓,也是为了方便弟子们完成宗门任务,赚取贡献值。 这个小镇就被庇护得很好,百姓脸上都带著发自內心的笑容…… “就是……怎么还混进去一个灵台境初期的邪修?”李青感知到了一股驳杂的血腥气。 看来最近杀了不少人,和灵錚记忆里的“血魔功”很像…… 他走在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观察著这个夜市的细节。 除了少数商品和修仙界沾点边,其他一切和死星上的小镇差別不大。 李青的打扮显然引起了路人及摊贩的注意,他走到哪里,哪里的叫卖声就低了几分,甚至有人悄悄往天剑分宗的驻点跑去报信。 李青缓和了表情,儘量让自己显得和善,他停在一个卖糕点的小摊前,摊主是个带著小女孩的妇人。 他这一停,周围的气氛明显变了变。 小女孩怯生生地躲到妇人身后,妇人则镇定地问道:“这位客官,您需要些什么?” “我的.......夫人喜爱甜点,所以我想带一些回去,大姐有什么推荐的吗?”李青语气温和。 “大姐”的称呼和话语的內容,让四周紧张的气氛缓解了不少,甚至有人开始羡慕他口中的“夫人”…… 妇人也鬆了口气,开始介绍糕点。 她指著翠绿色的糕点说道:“这是用回春草浆液做的回春糕,味道清凉不腻,还能解暑……” 回春草……不过是天地间长势旺盛的普通凡草而已。 等妇人介绍完,李青便挑了数十块回春糕,分成了几份,从怀里储物袋中取出一把铜板递了过去。 “谢谢客官!” 李青转身,又朝一个扛著糖葫芦的壮汉走去。 没走几步,几道御剑的身影就落在了他的身后。 来人正是天剑分宗的弟子,他们警惕地打量著李青的背影,而周围的人群则趁势退到了角落。 “师兄,就是那个人吗?” “没错……” 那位师兄刚想说对方身上似乎没有一丝灵力波动,看起来就像个普通人...... 前方那个卖糖葫芦的壮汉身上却突然爆发出浓烈的血腥气息! 壮汉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朝著远方飞遁而去,只留下一句愤怒的嘶吼: “该死!他们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李青觉得有些好笑,人明明是他引来的,这壮汉却以为是自己暴露了,竟不惜燃烧秘法逃命。 不过,想在他面前逃走? 身后的天剑宗弟子这才回神,纷纷跳上飞剑准备追击,却见那壮汉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来,“扑通”一声重重摔在李青面前。 这一幕又把几人看呆了。 刚才他们认错人也就罢了,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逃走的邪修还能自己飞回来“投案自首”? 不对!是有人出手了! 那位师兄猛地將目光重新投向李青的背影,难道是他? 壮汉在几缕水流中拼命挣扎,却毫无作用,感受到李青玩味的注视,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衝头顶。 “你、你不是凡人?!”他惊恐地喊道。 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反覆探查过,这人身上根本没有一丝灵力波动! 第178章 奖励 李青只是凌空將壮汉提起,简单瀏览了他的记忆后,便把陷入昏迷的壮汉隨手拋给了身后的几人。 “是个修炼血魔功的,你们直接带走就行。” 李青说完,自顾自地开始挑选摊子上的糖葫芦,这些糖葫芦是壮汉下午刚抢来的,倒是没动过什么手脚。 后方几人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拿出特製的绳索將壮汉五花大绑,又往他嘴里塞了一颗禁錮灵力的丹药。 “多谢前辈仗义出手!”那位师兄恭敬地拱手行礼。 他根本看不透李青的修为境界,先前甚至误以为对方是凡人,但从刚才那神乎其神的手段来看,这位前辈的修为绝对深不可测。 好在李青並无恶意,似乎真的只是来这凡人夜市逛逛,他们刚才若是冒犯了他,后果不堪设想……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李青已经挑中了一串最红最亮的糖葫芦。 他感应著死星上的“契点”,身形便化作一滩水雾,悄然消散。 “前辈离开了……我们也该好好审审这个邪修了!” “走!” 几名弟子也御剑而起,带著俘虏迅速离去。 原本退到角落的人群重新涌了上来,此刻他们正热烈討论著刚才那位公子神奇的手段。 “娘,刚才那个大哥哥好厉害呀!连仙人都叫他前辈!”小女孩扯了扯妇人的衣角,兴奋地喊道。 妇人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是啊,大哥哥真的很厉害……” 虽然人心难测,但李青谈及“夫人”时的神情,以及挑选回春糕时那温柔的模样,都是做不了假的。 这样一个爱护妻子的少年,怎么可能是坏人呢? ...... 李府。 “青儿?”赵芸和李岳接过李青递来的糕点木盒,既惊喜又有些困惑。 李岳直接问道:“这么快就回来了?事情都忙完了?” 李青摇了摇头,正要解释,却被赵芸抢先打断:“青儿这是给云舒准备的糖葫芦吧?咱们青儿真会哄女孩子开心,不像你爹,什么都不会。” 李岳一听就不乐意了:“我怎么不会了?以前不是经常骑马带你去打猎吗?” 赵芸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哪有带著姑娘家骑马打猎的?当年她魂儿都快被顛散了。 李青也不由得嘴角微抽,对自家父亲当年的“直男操作”深感佩服。 “好了好了,別提那些了!”见李岳还要细数当年,赵芸赶紧转向李青,“青儿,你去忙吧,我和你爹好著呢。” “好。” 待李青的身影化作水雾消失后,赵芸才轻轻嘆了口气:“青儿明明可以很久都不回来,却还是愿意抽空来看我们……这是把我们想得太脆弱了。” 李岳握住她的手,同样感慨道:“都说天上的仙人无情无欲,可咱们的青儿……却是个重情的。” 这样……就足够了。 他们已经很满足了。 ...... 北晋,神女殿。 廖云舒正趴在桌案上,似乎睡著了,怀里却还紧紧抱著一尊木雕。 李青在她身旁轻轻坐下,目光落在桌案上那些密密麻麻写著名字的奏摺上。 有写“李青”的,有写“雪狼神”的,还有写“青衣剑仙”的……最底下那张,写的却是“夫君”二字。 要是让那些朝臣知道,他们呕心沥血写成的奏摺被神女陛下拿来...... 真不知会是什么表情…… 李青笑了笑,將手中的糖葫芦轻轻凑到她鼻尖前,就这么静静看著她。 睡梦中的廖云舒忽然嗅到了一股浓郁的焦糖香气。 她轻轻耸了耸鼻子,確认不是幻觉后,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还带著几分迷糊的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串又红又亮的糖葫芦。 她下意识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浓醇的甜意瞬间漫上舌尖,直衝脑海,让她一下子清醒过来。 “你回来啦?” 廖云舒惊喜地坐直身子,却在余光扫到李青手中捏著的那份奏摺时,脸颊“腾”地红透了,慌忙抢了回去。 “吃吧。”李青温柔地说著,將带回的回春糕放在桌案上,“糖葫芦是专门给你买的。” 廖云舒起初想伸手去接,可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她往前挪了挪,轻轻靠进李青怀里,同时偷偷把那份写著“夫君”的奏摺扔得远远的。 “啊——”她仰起脸,张开嘴,示意李青餵她。 李青自然由著她,將糖葫芦送到她嘴边。 “滋溜~滋溜~” 廖云舒满足地舔了两下,眼睛都甜得眯成了一条缝。 看著她这副乖巧可爱的模样,李青只觉得这串糖葫芦“买”得太值了...... 壮汉:??? 买? 被李青这样目不转睛地盯著,廖云舒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她舌尖轻轻扫过泛著莹润水光的唇瓣,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雪狼神大人,早上才刚走,怎么晚上就回来了?难道……” 她双手捧著脸颊,微微偏著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是想我了嘛?” “对。”李青看著她的眼睛,轻声说道,“想你了。” “嗯……原来是这样啊,那——”廖云舒忽然咬下一小颗糖葫芦,仰头凑近,轻轻贴上了李青的唇。 舌尖一推,那块裹著糖衣的山楂便渡进了他口中。 “这是……”她声音软糯,带著几分羞涩,“神女给雪狼神大人的奖励……” 说完便偏过头去,只留给李青一对红得能滴出血的耳尖。 清晰的咀嚼声在李青口中轻轻响起。 隨著一声吞咽,他细细品味完了这份……甜蜜的奖励。 “还要不要?” 廖云舒將脑袋偏回来,从李青手里接过糖葫芦,又咬下一块,然后递到他嘴边。 就在李青往前凑近时,她却调皮地缩了回去。 “不给~” 她得意地吃下那块糖葫芦,脸上写满了捉弄成功的喜悦,眼睛却紧紧盯著李青的反应,仿佛只要他皱一下眉,她就立刻重新“餵”他一颗。 李青也来了兴致,他学著廖云舒的样子,咬下一颗糖葫芦,然后缓缓凑近,轻轻贴上了她的唇。 廖云舒根本没料到,堂堂大剑仙竟会“以牙还牙”,整个人都僵住了。 李青將糖葫芦渡过去后,又温柔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將她往怀里揽了揽,熟练地摆弄起她柔顺的长髮,最后在她耳边轻声问: “还要不要?” 这样的反击让廖云舒措手不及,她羞得说不出话,只能小口小口地咀嚼著那份“回赠”…… 待整串糖葫芦被两人分食完,李青还用温水帮她“咕嚕嚕”地漱了口,仔细拭去她嘴角的水痕。 直到她彻底睡熟,呼吸平稳悠长,李青才轻轻將她横抱起来,走到床榻边小心放下。 他俯身为她掖好被角,指尖在她脸颊旁停顿片刻,確认一切安稳无风后,才站起身。 最后看了她一眼,李青的身影渐渐淡去,化作一缕轻盈的水雾,消散在静謐的寢殿之中...... 第179章 杀阵 一夜过去。 灵錚刚脱离天启星,怀中的木佩便突然绽放出浩瀚的水之法则光芒。 “李道友的护身法宝被触发了?!难道有埋伏?!” 灵錚心头一紧,立刻召唤出无数由酒之法则凝聚而成的剑刃,对著四周虚空狂轰滥炸。 然而片刻之后,那些环绕周身的水之法则竟缓缓匯聚,凝成了一道青衫身影。 “李、李道友?!” 灵錚嚇了一跳,他刚才还以为是法宝自动护主,没想到竟然是李青亲自来了。 “李道友,你怎么来了?”灵錚好奇地问道。 以李青深不可测的实力,肯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天玄星那边又有杨震坐镇,应该也没人敢冒犯他。 “灵道友不必紧张,我只是来看看你管理的这颗活星。”李青解释了一句,隨后便將目光投向了脚下的天启星。 “原来如此!”灵錚也顺著他的视线看去,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五颗活星其实都是宗门在管理,我除了防备其他灵尊境修士,也没做什么特別的事,让李道友见笑了。” “灵道友太谦虚了。”李青摇了摇头,“若是没有灵尊境在暗中守护,这几颗活星哪能如此安稳地发展下去?” “是啊……”灵錚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他忽然想到什么,问道:“李道友难道没有自己管理的活星吗?” “没有。” 没有? 灵錚心中念头飞转,难道李道友是完全凭自己突破到灵尊境的? 又或者,他原本所在的活星得罪了他,所以他乾脆离开,另寻落脚之处? 不管怎样,他一定要尽力拉拢这位深不可测的道友! “李道友,不如我这就陪你一起逛逛?”灵錚热情地说道。 “灵道友还是先去看看另外三颗活星吧,我速度很快,一会儿就能跟上。” 李青话音刚落,身影便向下急坠,转眼间就消失在灵錚的感知范围之外。 “!!!” 灵錚不敢置信地反覆探查,却连李青的一丝踪跡都捕捉不到。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木佩,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刚才……李道友该不会是直接从天玄星降临到这里的吧……” 他缓了好几个呼吸,才压下心头的震撼,隨后全力朝著天遥星的方向赶去,再不快点,说不定李青一会儿就回到他面前了。 果然,仅仅过了两刻钟,李青的身影便再次出现在他眼前。 这、这就把天启星逛完了?!灵錚目瞪口呆。 “李道友……”他才刚开口说了三个字,李青便朝著天遥星的方向迈出几步,再次消失不见。 他先赶路两刻钟,竟然还被反超了…… 李青那逆天的速度是一方面,这神奇的木佩也是另一方面。 他原以为这木佩里最多封存著李青的一具法则化身,可事实却是,李青竟然能通过木佩直接降临本体! 这种能够直接跨越数百万里的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李道友真是……神通广大啊……”灵錚望著李青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道。 …… 天玄星、天启星、天遥星、天崌星…… “最后一颗……天罡星。” 李青悬浮在天罡星渡舟港口的上空,凝视著下方的边城。 这里是天剑五星前往其他活星的起始站,他打算在这里购买一份相对完整的星图,也就是活星路线图。 身形微微一晃,李青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一条无人的胡同里,走出胡同后,他目標明確地走向一家店铺。 此时正值上午,那家店铺却显得格外冷清。 这不仅仅是因为店主从不主动招呼客人,也和店里的商品有关。 这家店卖的並非功法、法宝这类常见的修行物品,而是来自其他活星的特產。 特產种类五花八门,有鮫人的鳞片、枯萎的灵花灵草,甚至还有零碎的怪石……店铺角落还隨意摆放著几份小型星图。 这店铺的主人,要么是有收集的癖好,要么就是真的去过那么多活星。 李青更倾向於第二种可能。 因为这位店主,是一位实打实的灵墟境中期修士。 这样的实力,去其他活星闯荡……绰绰有余了。 “阿嚏!” 方幽打了个响亮的喷嚏,疑惑地揉了揉鼻子:“怎么回事?从刚才开始右眼皮就一直跳……” 他警惕地展开灵识探查四周,却並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难道是谢姑娘在想我?”方幽將手中那枚蓝色的鮫人鳞片轻轻握紧,小声嘀咕著,“等我突破到后期境界,鮫人族总不能再拿修为说事了吧……” “到时候,我就带著谢姑娘游遍各颗活星,看尽这世间的风景……” 方幽幻想著未来的幸福生活,脸上不禁露出期待的笑容,然而就在此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扼住了他的心臟! 设置在店铺门口的阵法被触发了! 一道暗红色的屏障瞬间升起,將整个店铺內部牢牢包裹,与此同时,无数血色光刃在屏障表面凝聚成形。 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少年,一位完全不在他灵识感知范围內的少年。 那少年仿佛根本没有看见暗红色的屏障和锋利的血色光刃,只是轻轻抬起脚,向前迈过门槛。 脚尖与屏障触碰的瞬间,刺耳的碎裂声响起! 暗红色的屏障便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裂口,那裂口迅速扩大,转眼间,整个阵法屏障便支离破碎! 那些尚未成形的血色光刃直接散作零星的光点,就连埋藏在地底的九个阵基,也一寸寸崩裂开来…… “我的九环杀阵……被破了……”方幽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九环杀阵意外触发也就罢了,怎么会被人以如此“简单”的方式破解,不,是彻底损毁! 这可是他曾用来斩杀过同境界修士的阵法,理论上就算面对灵墟境圆满的对手,也能拖延几个呼吸的时间…… 这少年是谁? 不仅能完全避开他的灵识感知,还能如此轻鬆地破开杀阵…… 方幽后背冷汗涔涔,他根本看不透对方的修为境界。 对方能悄无声息地接近他,自然也能悄无声息地解决他,所以现在,他反而应该冷静下来,看看对方找上门来……究竟所为何事。 第180章 鮫人落泪 少年並没有直接上前与他交谈的意思,反而像个寻常顾客,在店铺里悠然踱步,认真地打量著每一件摆出来的物品。 方幽虽然满心疑惑,却莫名鬆了口气,至少对方没有直接动手。 李青拿起一颗火红色的圆润宝石,感受著內部散发的热量,发现灵錚的记忆中並没有与之匹配的名称,於是问道: “这是哪颗活星的產物?” 听到李青的问话,方幽第一时间回应道:“这是出產於炎焚星的炽焰石,內部蕴含少量精纯的火灵力,对火灵根修士突破灵海境有帮助,也是炼製法宝的材料,能提升火系法宝的威力。” “炽焰石……”李青放下宝石,又拿起其他物件,一一询问起来。 方幽每个问题都回答得格外详细,生怕漏掉什么信息。 最后,李青拿著那几份小星图走到他面前。 方幽相貌英俊,算得上翩翩公子,但眉宇间还带著几分年轻人的青涩,身上也没有暮气,看来修炼的年岁並不算长。 “我需要一份比较完整的星图,要包括路线、路程、活星名称以及基本信息。”李青说道,“你知道多少,就绘製多少。” “报酬……”他取出一枚浸透水汽的木佩,隨手拋给方幽。 方幽下意识接住,在感知到木佩中蕴含的力量后,他的表情在狂喜与恐惧之间反覆变幻—— 狂喜,是因为这木佩上竟然有实质化的法则之力!还是尤为强大的水之法则! 恐惧,则是因为李青竟然能隨手拿出法则造物! 这意味著……眼前这位少年,竟然是一位偽灵尊修士?! “前辈稍等!晚辈这就为您绘製!” 方幽立刻行动起来,取出一块玉简,开始用灵识將所知的信息一一铭刻上去。 法则造物可不是那么容易获得的。 有了它,就等於拿到了通往灵尊境的敲门砖,通过接触法则,灵墟境修士能更快领悟属於自己的法则之力。 方幽不是没怀疑过,这法则造物会不会暗藏什么致命陷阱……但现在的他別无选择。 首先,他打不过对方。 其次,对方没有直接搜魂,而是提出了这笔价值不对等、却合乎规矩的“交易”。 再者,这法则造物对他来说,更多是难得的“机遇”…… 大不了之后找个势力投靠,以他的修为,完全能得到重点栽培,从而规避潜在的风险。 想到这里,方幽心下稍安,继续专注地在玉简中绘製星图。 木佩已经结下“契”,李青並不担心方幽搞小动作,反正对方的性命,已尽在掌握。 不过这小子居然喜欢鮫人族的姑娘……还打算等修为再进一步就去“抢人”。 人妖之恋…… 十二颗妖星上的妖族,除非对人族有很深的敌意,否则只要双方“门当户对”,一般也不会棒打鸳鸯。 对了…… “鮫人落泪,真的会化成珍珠吗?”李青忽然问道。 方幽闻言,面色有些古怪,他没想到这位深不可测的前辈,会问出这种问题。 此刻他愈发觉得,对方不像个修炼多年的老怪物,反倒像是某个隱世修行、刚出关不久,对外界充满好奇的世家弟子。 “嗯……据说鮫人族动情时落下的眼泪会化作珍珠,但具体是真是假,晚辈也不清楚……”方幽如实答道。 鮫人族虽不反感人族,但外嫁的要求极高,古往今来没几个人能成功娶到佳人。 像珍珠这种鮫人族的秘辛,自然不会轻易外传,也就无法证实。 而且……方幽心想,谢姑娘也还没为他哭过。 不过以后,说不定他真能知道答案。 李青也是这么想的,方幽知道了,他也就知道了。 而且只要方幽一直带著这枚木佩,鮫人族的灵尊境修士多半会以为这小子背后站著一位灵尊境前辈。 有这样的“靠山”作底气,方幽说不定还真能抱得鮫人归…… 李青倒是不介意见证一场人妖之恋,当然,前提是双方你情我愿。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方幽完成了星图的绘製。 李青接过玉简,脑海中顿时展开了一幅由一百一十五颗活星组成的浩瀚星图,每颗活星旁边都標註著或多或少的基础信息。 “前辈,晚辈从未想过要去那七颗魔星冒险,所以並没有特意了解过魔星的位置……”方幽解释道。 他並没有说谎,谁家好人环游世界会特意往邪修的地盘跑?反正他绝不会带谢姑娘去涉险! 李青点了点头,一边规划著名前往“活死星”的路线,一边说道:“足够了。” 多余的话也不必再说。 李青深深地看了一眼方幽手中的蓝色鮫人鳞片,隨后便化作一团水雾,消散在原地。 直到確认李青真的离开了,方幽才彻底放鬆下来,大口喘著气。 他先將左手心的鮫人鳞片小心揣进怀里收好,紧接著就开始参悟李青留下的那枚木佩。 將木佩贴在眉心,方幽冥冥中感到这个世界似乎变得格外清晰。 他“看”到了…… 看到了许多丝线般的存在…… 那些丝线,就是法则。 它们五顏六色,每一缕都散发著威严的气息。 它们无处不在,却又仿佛共同朝拜著什么。 方幽发现,这些法则竟然齐齐向著寰宇的某个方向臣服…… 他將“视线”向上抬起—— 法则的尽头,竟然佇立著一道虚影。 那道虚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投来了目光。 对视的瞬间,方幽整个人如遭雷击,顿时失去了意识。 那道虚影眨了眨眼睛,对这种情形早有预料。 那道虚影似乎下达了一道命令,天地间一缕棕色的法则便试探著……融入了方幽体內。 抹除方幽的相关记忆后,那道虚影收回了视线。 他轻声低语,声音却如隔雾看花,透著梦幻般的朦朧: “【时间术法,**%】……” 第181章 无事 “活死星”的位置几乎与天剑五星完全相反,两者之间的距离,几乎等於横跨整个活星群。 “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全力赶路的话,至少需要十个时辰。”李青悬浮在天罡星上空,估算著大致的时间,“现在是巳时……” 等他抵达最近的那颗活死星,也得是明天卯时了。 “没想到瞬息万里,也有需要赶路的时候……” 不过他的速度已经够快了。 这样的距离,换成寻常灵尊境修士日夜不休地赶路,恐怕也得熬上大半年;要是乘坐渡星舟,那更是得花上数年之久。 “出发……嗯?” 李青忽然感知到了店铺內方幽的情况,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修士领悟法则的时候都这样吗?倒头就睡?”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身形直接化作水雾消散。 …… 儘管选定的路径是直线,但李青在虚空中不断穿梭的途中,也会经过一些活星。 他暂时没有探索的打算,所以每经过一颗活星,便会取出一枚浸透水汽的木佩,隨手甩向那颗活星。 那些木佩,有的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活星外的虚空之中;有的则会下降一定高度,悬停在活星表面上方;更有甚者,直接悄无声息地落到了地面之上。 ...... 炎焚星,炎曜四星之一,隶属於南星域炎曜星宗,是一颗通体呈火红色的活星。 炎曜分宗坐落在中心火焰山的山顶,周围环绕著数座被炽焰包裹的副峰,而群山脚下,便是匯聚了这颗活星七成修士的炎焚城。 可此刻,炎焚城的一角却残破不堪,仿佛被某种毁灭性的力量硬生生碾碎,留下触目惊心的废墟。 在那中心火焰山的最深处,熊熊烈焰之中,盘坐著一名赤裸上身的男子。 他脸型方正,身材魁梧,肌肉遒劲,眉宇间却透著几分疲惫。 裸露的肌肤表面布满了数道崩裂的血痕,那不像利器所伤,更像是受到了某种无法想像的巨力挤压与撕扯。 四周的火焰不断涌入他体內,而他的双臂以及左腿,则在虚幻与实质之间反覆变换。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身上血痕明显癒合了几分,他才缓缓睁开那双赤红的眸子,凝视著身前翻滚的火浪。 宽厚的手掌重重一挥,火浪便向两侧分开,露出一具焦黑的尸体。 那尸体早已生机断绝,却依旧向四周散发著莫名的沉重威压。 “哼!” 男子站起身,一步一步朝著尸体走去,尸体那残存的威压很快便被周围汹涌的火焰彻底压制下去。 “渡仙门……” 看著眼前这具焦黑的尸体,男子语气中充满了愤怒,却又带著几分侥倖。 “要不是在战斗的最后关头完成了左腿的同化,恐怕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我了。” 他的视线落在尸体的双臂上,熊熊火焰便开始从尸体边缘向中心蔓延,渐渐將那残存的威压完全“驱赶”到尸体的半透明双臂之中。 男子凝聚出一柄火焰长剑,两剑斩下那对半透明手臂,隨即用烈焰將其包裹,开始反覆“揉搓炼化”。 而那具无用的尸体,则在火焰中彻底化为飞灰。 不多时,火焰中心浮现出一颗黑色的种子。 男子伸手握住那颗黑色种子,如获至宝。 “重力法则……” 这是一颗蕴含著灵尊境修士毕生法则的法则种子,与星域中那些由法则化身转化而成的种子截然不同。 法则化身是残缺的……偽灵尊领悟的,也只是残缺的法则。 但这颗种子…… “也不知道灵墟境修士吸收了它,会不会直接成为真正的灵尊境……”男子喃喃自语。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得先弄清楚渡仙门的事……” 他將黑色种子小心收好,身影一闪,便出现在炎曜分宗的上空。 “去青狐星一趟吧……那只骚狐狸,也不知道打贏了没有……” 他正要向上飞升,一股陌生且令他极为反感的法则之力,突然出现在他的感知范围內。 “难道渡仙门还派了第二位灵尊境?!” 男子浑身绷紧,周身烈焰狂涌,已经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可隨著距离拉近,他才发现来的根本不是人,仅仅是一枚散发著法则气息的木佩。 那枚刻著“青”字的木佩缓缓减速,最终静静地悬停在不远处。 “水之法则?!” 难怪让他如此反感…… 男子屏住呼吸,一旦这木佩有任何异动,他便打算立刻出手將其摧毁。 然而等了许久,那木佩却毫无反应,既没有传来任何讯息,也没有隱藏什么杀机或手段。 男子又警惕地守了一个时辰,將能感知到的区域反覆探查了数遍,却始终没有发现任何隱藏的灵尊境修士。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心中疑竇丛生,索性凝聚出一只火焰巨拳,狠狠砸向木佩! 可这一击却像是撞上了一面不可撼动的城墙,狂暴的火拳瞬间被木佩中浩瀚的水之法则吞噬,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激起。 男子脸色剧变,身形飞速暴退,惊恐的情绪在心底迅速蔓延。 他全力一击……竟然连在这法则造物上留下一点痕跡都做不到?! 就算火之法则被水之法则克制,差距也不可能大到这种地步…… 除非…… 除非这木佩的主人,修为远远超过了他!! 这种层次的法则造物,绝不可能凭空出现,刚才……一定是它的主人亲自送来的。 男子抬头望向虚空,赤红的眸子里疑惑更深,他双腿一蹬,身形如箭般冲天而起。 片刻之后,他已脱离炎焚星,置身於虚空之中。 他环顾四周,果然发现了残余的法则波动,那股强大的水之法则没有丝毫遮掩,轨跡清晰可辨。 “木佩的主人来过……”男子低声自语,“但……似乎已经离开了。” 这种实力差距…… 如果木佩的主人真想对他出手,就算他把那个死透的渡仙门灵尊境拉起来一起打,恐怕也只有飞灰湮灭的份。 “没有恶意?只是……路过?” 男子重新降落,回到木佩跟前,他郑重地拱了拱手,朗声说道: “不知前辈蒞临!方才多有冒犯,还望前辈海涵!若有什么需要晚辈去做的,前辈儘管吩咐!” 既然对方没有恶意,便不是敌人。 反过来想……这或许是个机遇,若能结交这般恐怖的强者,对他而言也是件好事。 面对男子恭敬的话语,木佩表面泛起了柔和的蓝色光芒。 几缕水流从中涌出,在空中缓缓凝聚成两个清晰的字—— 无事。 ...... 第182章 九尾狐 “无事”? 那也没关係,既然对方留下了木佩,以后总有机会再见的。 “晚辈明白了!前辈您隨意!您请隨意!” 男子连连点头,又偷偷看了木佩几眼,便再次冲天而起,脱离了炎焚星。 木佩的主人若真想做什么,他根本拦不住,防范什么的,完全没有必要。 话说前辈离开的方向……应该会经过青狐星。 青狐星那边,会不会也留下了同样的木佩? 想到这里,男子陡然加快速度,整个人化作一颗耀眼的火球,朝著青狐星的方向爆射而去。 …… 傍晚时分,一颗硕大的火球抵达了青狐星。 青狐星之外的虚空中,已有一位蒙著面纱的女子静候多时。 女子身姿妖嬈,饱满的曲线被紧身的紫色衣裙勾勒得淋漓尽致。 令人惊讶的是,她竟生著一对尖尖的狐耳,而身后,或者说裙摆下方,更是舒展著九条洁白蓬鬆的狐尾。 那九条狐尾如同刚刚绽放的花瓣,无风自动,仿佛各有意识。 它们时而轻轻触碰,时而缠绵交叠,绞成一团,令人忍不住想伸手抚摸把玩…… 面对扑面而来的灼热高温,女子的狐尾轻轻一展,撑开了一道淡紫色的屏障。 “骚狐狸,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是想勾引谁呢?”火球中传出粗獷的男声。 这刺耳的称呼让女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待她看清男子赤裸上身的道道血痕后,立刻反唇相讥。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呀?怎么弄成这副模样~”她装出一副心疼的样子,语气却满是嘲讽,“该不会……马上就要死了吧~” “你!” 男人倒是想从她身上看出点什么伤势,却什么也没发现,只能憋著一口气。 狐耳女子咯咯直笑,连鬢间的狐耳都轻轻颤动,显然对这次反击格外满意。 听著她中气十足的笑声,男人心里便明白这骚狐狸多半没受什么伤。 也对,凭她那远超同境界的感知能力,在应对渡仙门那种突然袭击时,反应时间要比他充裕得多。 趁著狐耳女子笑得正欢,他悄悄全力展开感知,想探查青狐星上是否也有前辈留下的木佩。 谁知下一秒,她竟从怀中取出了一枚散发著水之法则气息的木佩,在他眼前晃了晃。 “炎梟,你是不是在找这个?” 炎梟眼中顿时充满了震惊。 他虽猜过前辈可能在青狐星也留了木佩,可她怎么……就这么隨隨便便揣在怀里?他自己可是连碰都不敢乱碰。 “白薇薇,这是怎么回事?你就不怕——” “你能想到的,我自然也能想到。”白薇薇小心翼翼地捧著木佩,语气难得认真起来,“至於我为什么能把它带在身上……自然是付出了代价的。” 代价? 炎梟上下反覆打量了她几眼,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 他脸上刚露出那副“我懂了”的表情,就被迎面而来的狐狸尾巴狠狠抽了一下。 “死大个!你乱想什么呢?!”白薇薇柳眉倒竖。 “嗯?难道不是?” 虽然挨了一下,但炎梟的好奇心还是压过了好胜心,而且他皮糙肉厚,这点力道根本不痛不痒。 “当然不是!”白薇薇嫌弃地擦了擦刚才抽人的尾巴,“老娘——” “咳,小女子蒲柳之姿,哪能入得了前辈的眼?只是前辈吩咐我办件事,我这才心安理得地把木佩带在身上。” “什么?前辈吩咐你做事了?”炎梟百思不得其解。 论实力,他也没比白薇薇差多少,按理说她能办到的,他应该也没问题才对,怎么前辈对他只说“无事”呢? 白薇薇显然不打算透露“吩咐”的具体內容,话锋一转:“这渡仙门……你怎么看?” 话题转到渡仙门,炎梟的表情也凝重起来,他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危险。” 白薇薇认同地点头:“如果我没猜错,这次渡仙门派出的,都是些大限將至的灵尊境修士,那些老傢伙……显然不是渡仙门真正的战力,这次袭击,恐怕只是先锋部队。” “你的意思是……”炎梟心中也升起强烈的危机感。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了。”白薇薇冷静分析道,“对方的目標就是灵尊境修士,如果我们继续各守一方,只会给对方逐个击破的机会。” 炎梟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却又提出顾虑:“可我们也不能保证,谁会不会是暗藏的危险……” 灵尊境修士之间的关係本就谈不上亲密,盲目抱团並不可取。 他和白薇薇纯属离得近,算是邻居,彼此还算熟悉,加上还有那位神秘的前辈…… 对了,这位前辈! 这位前辈,和渡仙门绝不可能是同一路人! “没错。”白薇薇的肯定,仿佛给炎梟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突破口……就在这位神秘而恐怖的前辈身上。” 他们可以向前辈效忠,寻求庇护,哪怕发下道心誓言也不成问题,但渡仙门的人呢?敢在前辈面前撒谎吗? 这木佩……就是检验阵营真偽的核心凭证! “虽然不清楚前辈对渡仙门是什么態度,但仅凭这枚木佩,就足够形成威慑了……” 白薇薇並没有强行把前辈绑上战车的意思,只要能稍微借一借木佩的威势,不动声色地暗示一下,他们就能从其他灵尊境修士的反应中,看出不少端倪。 炎梟从她的话里挑不出什么毛病,这狐狸脑子確实比他灵活,思路也理得清楚。 於是他直接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不急,得先把状態恢復好。”白薇薇看著炎梟满身的伤痕,罕见地主动邀请道,“去祖池泡七个时辰,应该足够了。” “什么?骚——”炎梟方正的脸上立刻堆起討好的笑容,“白仙子!你这话当真?!” 那可是青狐族的祖池!池中全是实质的天地灵乳,治癒伤势只是最基本的好处。 灵尊境以下的修士泡上一会儿,不仅能洗涤肉身杂质、净化灵根,还能降低突破瓶颈的难度。 就算是灵尊境修士泡上一段时间,同样大有裨益,至少能提高自身对法则的亲和性。 可以说,青狐族能延续至今,很大程度上离不开祖池的滋养。 这个秘密,炎梟也是千年前偶然得知的,毕竟他来青狐星的次数多了,渐渐能察觉到一些端倪。 但他心里清楚权衡利弊,从未想过联合其他修士强取豪夺,只是在漫长的千年时光里,屡次提出交易,可惜始终拿不出能让白薇薇心动的筹码,只能望而兴嘆…… 第183章 攻心 “只是分出来的一处小祖池……” “小祖池又怎样?有用就行!” “在那之前……”白薇薇的语气忽然转冷,“你是不是该先证明一下自己了?” 她话音未落,九条狐尾已开始翻飞舞动,抖出大片淡粉色的浓雾,將周围区域完全笼罩。 炎梟只是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抬手取出那枚黑色的法则种子。 “重力法则?”白薇薇眸光微动。 隨即,她也从狐尾绒毛中取出一枚白色的法则种子。 炎梟感知著上面的法则气息,低声道:“雾之法则?” “嗯。”白薇薇点头,“袭击我的修士不仅是个瞎子,还准备了许多隔绝魅惑的手段,不过……” “不过他没想到,你的欲之法则专攻人心底最隱秘的欲望,而不是简单的魅惑之术。”炎梟接过了话。 他看著粉色浓雾中隱约浮现的曼妙身影,心中倒没什么波动。 硬要说他有什么欲望……大概就是能安安心心修炼,偶尔有人陪著切磋切磋。 確认炎梟確实斩杀了一位陌生的灵尊境修士,白薇薇这才放下心来,收起了淡粉色的浓雾,缓缓向下降落。 “跟我来。” 炎梟兴奋地跟了上去,忍不住好奇地问道:“白仙子,你见过那位前辈的模样吗?” 这么恐怖的修士,连白薇薇这般绝世姿容都瞧不上……说不定是个鬚髮皆白的老头子? 看著炎梟一口一个“白仙子”的諂媚模样,白薇薇只觉得后悔。 早知如此,就该早点让他进祖池泡泡,也省得被他叫了这么多年的“骚狐狸”…… “前辈的速度太快了,哪怕是我,也只勉强感知到他穿著一身青色衣衫,別的……什么都没看清。” 天知道,当前辈像扔垃圾一样把这法则造物丟向她,瞬间破开她的法则屏障,悬停在她面前时,她心里有多惊愕,多恐惧。 那一刻,她脑海里甚至闪过了走马灯般的画面。 直到一生的记忆都“放映”了一遍,她才意识到,自己没死。 然后,她就看见木佩周围浮现出了几行字,內容是一份完全不对等的“交易”。 前辈以这枚法则造物为代价,让她去寻找特定的功法、法宝或者手段,要求是: 在不改变血脉、不移植妖族血脉、且对本体无害的前提下,能让人族修士凝聚出外在美观的“狐耳”和“狐尾”…… 甚至,凝聚出来的“狐耳”“狐尾”最好还能有真实的触感。 这一连串要求,让她不得不往某个方向浮想联翩…… 那位前辈……难道拥有一位人族道侣?而且……嗯…… 想到这里,白薇薇脸色都有些绷不住了,想笑还得拼命忍著,生怕笑出声被前辈一巴掌拍死在这儿。 她们狐族女子容貌出眾,尤其擅长魅惑之术,人族修士大多对她们敬而远之,生怕被“吃干抹净”。 白薇薇其实很想说狐族女子只会魅惑,又不会什么采阳补阴的双修邪法。 那些人族修士自己定力差、修为不够,就把锅全甩到狐族头上,把她们形容得跟“吃人不吐骨头”似的,真是不要脸。 既然人族普遍是这个態度,又怎么会有人特意去研究这种对修行毫无益处的奇怪法子呢? 当然,或许还真有人族修士私下尝试过,但必然隱秘至极,不为外人所知。 哪会像前辈这样,直接找上她这个狐族老祖本人討要…… 这种法子的简单之处在於,它不需要和修炼、修为掛鉤;困难之处则在於,不能改变血脉,但总体而言,其实並不算太难。 她身为狐族灵尊境老祖,也只能亲自琢磨对应的功法,或者炼製一件特殊法宝了…… “青衫……” 炎梟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位高深莫测的青衫老者形象,自顾自地点了点头,隨后便被引到了狐族古树根部的小祖池边。 他“扑通”一声跳进乳白色的池水中,开始吸收天地灵乳,修復身上的伤势。 白薇薇则守在一旁,抱著自己蓬鬆的狐尾,一边轻抚,一边寻找著创造“功法”的灵感…… ...... 戌时,李青停驻在一颗土黄色的活星之外。 “流沙星……”他念出星图上標註的名称,熟练地拋出一枚木佩,“今天就到这里吧。” 算下来,他已经赶了一整天的路。 途中即便感知到其他灵尊境修士的气息,他也没有停留,主要是没有触发新的术法。 至於必要的交流……远程凝聚出文字就够了。 “明天清晨出发的话,预计明晚就能抵达活死星……” “希望活死星上……能有我想要的东西。” 李青的身影缓缓消散在原地。 …… 死星,北晋,神女殿。 廖云舒正捧著一卷由金丝与白玉交织而成的简书,仔细研读上面的文字与图案。 確认无误后,她脸上浮现出满意之色,可紧接著又蹙起了眉头。 自从得知萧逸和萧柠在大燕那边为李青编撰《青仙传》之后,她也在北晋这边组织人手,想为他编撰一部《雪狼神典》。 可问题是,李青在北晋做的事实在有限。 雪狼神显灵救下公主、选定她为冰冠神女、在登基典礼上修建百米冰晶宫殿、在全国各地留下雪狼神雕像…… 这几件事,都已经编撰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该写什么才好? 她正想得出神,李青的身影便在她身边缓缓凝聚成形。 廖云舒立刻环上他的脖颈,望著他的眼睛,狡黠地说道: “雪狼神大人~北晋的子民许久没见过您显圣了,一个个吃饭吃不下,睡觉睡不好,连將士们的士气都低落了一大截!您再看看大燕,那位青衣剑仙都快骑到您头上啦!您真就这么放任不管吗~~” “吃饭吃不下?”李青扫了眼桌案上的简书,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嗯哼~”廖云舒笑著应了一声。 “睡觉也睡不好?”李青又问。 “嗯哼~”她继续点头。 “青衣剑仙快骑我头上了?” “嗯哼~”廖云舒捏起拳头,装出一副凶狠的样子,“那青衣剑仙分明就是在挑衅雪狼神大人!他这是在攻心!” “攻心?”看著她这副可爱模样,李青觉得一天的疲惫都缓解了不少,“攻谁的心?” “当然是……”廖云舒故意停顿了许久,忽然捧住李青的脸,轻轻地吻了上去,“当然是在攻我的心呀……” ...... 第184章 学剑? 次日朝会。 “雪狼神神諭——” 王座上的冰冠神女神情肃穆,朗声宣告了雪狼神的最新諭令。 雪狼神將每隔三个月,藉助北晋各地的冰雕显化七天神圣真身:於白昼惩恶扬善、驱除天灾;於黑夜睁开额间金色神眸,为夜行的百姓照亮前路。 “叩谢神恩!”文武百官激动得匍匐在地。 距离廖云舒登基已过去一年半,雪狼神终於再次显化世间! “雪狼神不喜年关的狼神祭祀。从今往后,北晋不再举办狼神祭,同时废除皇位继承中的陋习……”冰冠神女字字清晰,“而这七天……便称作——” “雪狼圣节。” “谨遵神女旨意!” 文武百官再次叩首,心中却已翻腾起无数猜测。 难道数百年来雪狼神不回应他们,是有原因的? 就是因为对狼神祭祀,以及皇子皇女互相廝杀、饮心头血的夺位方式感到不满? 的確……那种方式,是残酷了些…… 对了,皇子皇女…… 如今后宫空缺,神女陛下准备何时迎娶帝君?又或者……广招男妃? 是神女陛下自己决定,还是由雪狼神亲自钦定? 不管怎样,他们是绝对不敢在这方面多嘴的。 一个不好,就可能同时得罪神女陛下和雪狼神,到时候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得知今晚便是第一个“雪狼圣节”,文武百官退朝后,纷纷赶回府中,裹紧被子做好彻夜不眠的准备,誓要亲眼见证雪狼神照亮夜路的神跡。 …… 皇宫深处,嫻安殿。 这是廖云舒生母嫻妃生前居住的殿宇。 自嫻妃病逝、廖云舒离宫后,除了负责日常打扫的宫女,再无人踏入此地,殿內一切陈设,都保持著当年的模样,未曾挪动分毫。 殿外的石椅上,坐著一位身著朴素棉袍的男子。 他就那样静静坐著,任由飘雪落在肩头。 不多时,一名小太监快步迎了上来。 “太上皇陛下!”小太监恭敬行礼,隨即低声將朝堂上的消息一五一十稟报。 说完,小太监便躬身退下。 没过几个呼吸,男子就听见小太监在宫道转角处高喊:“拜见陛下!” 他知道,是当今的神女陛下,来了。 当廖云舒头戴冰冠、一身银装出现在不远处时,男子竟有些恍惚。 脑海中另一道窈窕的身影,渐渐与眼前的女儿重叠在一起。 她要是当上皇帝……应当就是这副模样了……他在心中默念。 “后悔了吗?”廖云舒指向身后的嫻安殿,轻声问道,“你就那么……忌惮我娘?” 忌惮她…… 是啊。 她武功高强,精通谋略,手下还有那么多忠心耿耿的棋子……作为一个皇帝,他怎能不忌惮? 好在她傻。 她是这天底下最傻的人……听他的话进了深宫,听他的话断了与旧部的联繫,听他的话不再使用武功…… 她唯一没有听他的话……就是偷偷教了廖云舒。 生下廖云舒后,她的身体就落下了很重的病根,哪里还有力气教女儿武功? 而且他明明记得派了人日夜监视,她不该有这样的机会才对…… 她走后,他只是想好好將廖云舒抚养长大,等廖云舒成年后找个合心意的駙马,平平淡淡过完一生,也没什么不好。 若没有那一身功夫,廖云舒或许……也逃不出这皇宫。 “你的皇位,是我娘帮你夺来的,如今我坐上这个位置,也算是替她拿回了该得的东西。”廖云舒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从今往后,这里……你就別来了。” 她一声令下,立刻有人上前为太上皇引路。 “好……”男子低声应道。 兜兜转转,命运轮换,这个位置,终究还是回到了她的手中。 …… 待廖皇被带走后,廖云舒原本打算离开这个伤心地。 可转身走了几步,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折返,轻轻推开了嫻安殿的殿门。 熟悉的陈设映入眼帘,眼眶瞬间控制不住地发红。 儘管幼年时与母亲相伴的记忆已经异常模糊,甚至总觉得忘了些什么,但母亲病逝那天的嘱託,却格外清晰: “小云舒……娘要走了……” “你要是想出宫,就去大燕……” “去大燕的凉州边境找个小镇......” “开一家裁缝铺子,那里离得远……安全。” 除了交代如何联繫旧部,母亲还嘱咐了那柄絳紫色佩剑的含义。 唯有一点让她不解,母亲说,如果她將来遇上了心仪之人,一定要记得传授对方剑法。 可李青都是大剑仙了……哪里还需要什么左手剑? 她要是真教了,还不被他笑话…… 视线渐渐模糊。 廖云舒刚要抬手擦眼睛,李青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前。 他原本正在虚空中赶路,感知到廖云舒这边的情绪波动后,便拋下一枚木佩,直接传送了回来。 虽然不清楚她幼年具体是怎么熬过来的,但李青多少能猜到一些。 他伸手將她轻轻拉进怀里,想用温暖的怀抱给她一些安慰。 过去的事他无法改变,但现在、以后的一切……必须尽在掌握。 这样的方式显然让廖云舒很受用。 过了一会儿,她心中那股悲伤与思念的情绪,便缓解了大半。 廖云舒仰起脸看向李青,先是重重吻了他一下,才重新露出笑容。 “不哭了?” “嗯……不哭了!”她想到母亲的嘱託,又凑上去亲了亲李青的脸颊,才轻声问道,“你要不要学我的剑法?” 面对她这种“先给甜头再说正事”的套路,李青已经习以为常。 他顺著问:“是打算教我『左手剑』吗?” “你竟然知道?”廖云舒短暂惊讶后,立刻反应过来,李青应该是那两年通过木雕“看见”的。 “嗯,我娘交代我,一定要把这套剑法教给心仪之人。” “还有这么一回事?”李青挑眉,“之前怎么没听你说?” “哎呀……这不是说了嘛……”她声音弱了下去,心想还不是怕你这个大剑仙看不上。 “等我那边有空閒,就回来学『左手剑』。”李青顿了顿,又举一反三地问,“还有什么『右手剑』、『双手剑』、『针法』要一起学吗?” “没!没了!”廖云舒连忙捂住他的嘴。 大剑仙学什么针法?这要是传出去还得了! “那你……去忙吧……”她红著脸推了推他。 “好。” ...... 回到虚空之中,李青拾起木佩,继续以瞬息万里的速度向前疾驰。 在灵錚的记忆里,记载著不少剑诀功法。 但那些修仙界的剑法,本质都与灵力外放、剑器本身的威能有关。 修士之间的战斗,很少像凡人那样纯粹贴身劈砍,除了专门的剑修,还真没多少人会在意“剑法”本身。 更何况,他体內根本没有灵力,那些剑诀他根本用不了。 而廖云舒的“凡人”剑法,也是剑法。 等他学了“左手剑”之后,以后再遇上能打得过的敌人,就可以施展这种凡俗剑法。 只挑几个標准、帅气的姿势来用,剑光依旧用法则之力代替,倒也挺合適。 到时候,应该就没人能看穿他其实不会剑法了吧? 要是真有人问起…… 问就是不说。 非要解释的话……那就是“水之剑意”、“风之剑意”好了...... 第185章 提亲 天罡星。 方幽从昏迷中缓缓甦醒。 他睁开双眸的瞬间,眼底陡然绽放出两朵棕色的光华! 视野顷刻间化作一片棕色的汪洋,视线轻易穿透墙壁,將整座边城、渡舟港口,乃至那艘即將启动的渡星舟尽收眼底。 在这片棕色的法则视野中,无数正在运转的阵法屏障清晰可见。 拍卖行、私人宅邸、法宝內部,还有渡星舟上那一层又一层叠加的渡星阵法与动力阵法…… 方幽站起身,右脚猛一踏地。 地面一震,那些破碎的九环杀阵阵基便破土而出,他將阵基聚拢在双手之间,眸中棕色光华笼罩其上。 仅仅一个呼吸,破碎的阵基便改换了形態。 “阵成!” 方幽低喝一声,原本碎裂的阵基在他身前重新凝聚,化作另一座全新的杀阵。 “一念成阵、改阵、破阵……”方幽难掩激动,“不枉我一生钻研阵法!如今在前辈的帮助下,成功领悟阵之法则,境界更是一举突破至灵墟境后期,距离灵尊境,只有一步之遥!” 待他的身体完全適应法则,境界提升至灵墟境圆满后,是否选择进阶灵尊……只在须臾之间。 方幽伸手一招,店铺內的阵基和所有物品便尽数收进了储物袋。 他看著手中那枚刻著“青”字的木佩,略作犹豫,也一併收了进去。 若將来有机会再见李青,他定要將毕生所学的阵法经验与造诣铭刻成玉简,以此回报对方。 这份恩情,远不是一份星图能相提並论的。 至於现在…… 他要去蓝鮫星,好好展现一下“未来姑爷”的风采! 方幽身影几个闪烁,便出现在渡星港口,他將气息压制在灵海境圆满,大步走向售票处。 排队等候的修士们感知到这股强大的气息,纷纷露出震惊之色,慌忙让开道路。 灵海境圆满!而且隨时可能突破到灵渊境,这颗活星的星主,也不过是灵渊境修为! 周围不少修士都动起了招揽的心思,售票的天剑分宗弟子同样如此。 他的宗门任务除了售票,还兼有“挽留”强大或有潜力的修士。 “此前不知前辈在此,是我等失职!”弟子恭敬行礼,“不知前辈可有意加入我天剑星宗?宗门不仅提供海量资源,更有灵墟境长老亲自指点培养!只要前辈开口,任何要求,长老们必不会吝嗇!” “贵宗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早已有了去处,不便久留。”方幽客气地回绝。 “晚辈明白了!恭送前辈!”弟子见他態度明確,不再强求,反而给出了极大的购票优惠。 缴纳灵石后,方幽拿著舟票登上了渡星舟。 此时,四周匆匆赶来许多家族修士,他们爭相张望: “人呢?那位前辈在哪儿?” “已经登舟了?” “可惜了……” 眾人纷纷下令,今后务必加派人手,绝不能错过这种招揽强者的机会,如此修为的修士,可遇不可求啊。 渡星舟,坐在上等客房的方幽轻声自语: “我以后……当然是要加入蓝鮫星。” “谢姑娘,等我……” ...... 蓝鮫星。 这是一颗蔚蓝色的活星,陆地面积仅占两成,其余八成儘是浩瀚的蓝色海洋。 在海洋最深处,矗立著一片宏伟的宫殿群。 宫殿全部由精致的雪白色石砖搭建而成,若是仔细感知,便会发现砖石內镶嵌著无数蕴含灵气的灵石。 整片殿宇仿佛一座巨大的海底灵脉,连周围的海水都浸染上了沁人心脾的灵气。 宫殿大门前的广场中央,矗立著一尊近千米高的鮫人雕像。 那是一位身披霸气甲冑的老者,手握三叉戟,眼珠是两颗耀眼的蓝宝石,腰际以下则是巨大的鱼尾…… 殿宇之间的道路由嶙峋奇诡的海石铺就,五顏六色的巨型珊瑚充当著照明灯,张开的海贝壳成了供人小憩的座椅,数不尽的海鱼在周围欢快地游弋...... 沧澜殿。 宽阔的殿內堆满了红布包裹的礼品。 礼品堆中心,站著一位头生银色龙角的少年,身后还立著两位龙族长老。 龙乾展露出灵墟境后期的修为,神情倨傲地看向高台之上的身影,微微拱手: “晚辈龙族龙乾,今日特携聘礼前来提亲!” 他身后的两位长老也默默散发出淡淡的法则气息,这意味著他们二人皆是偽灵尊修士。 见此一幕,高台下的几位鮫人太上长老开始默契地用灵识隔空交流起来。 “龙族龙乾……这不是龙宫的三太子吗?” “据说他在灵墟境中期就已经领悟了法则!年纪还不满千岁!” “什么?这么年轻?!” “那此子將来必定能突破灵尊境啊!” 难怪老祖特意把他们四位太上长老都叫了过来……想必早就和龙族老祖有了约定。 可鮫人族年轻一辈的女子中,天赋能与龙乾比肩的,也就只有灵墟境中期的公主殿下了…… 一想到公主殿下似乎已经和一个人族修士私定终身,四位太上长老就觉得头疼。 虽然公主殿下並未失身,但她对那个人族少年用情极深。 三百年前,公主殿下因修为在灵渊境圆满停滯不前,便带著几名护卫离开蓝鮫星,游歷四方寻找突破契机。 最后境界是突破了,人也完好无损地在族长约定的时限內回来了…… 可公主殿下回来后,对族內的青年才俊一概不感兴趣,整天除了修炼,就是一副盼著情郎归来的模样。 族长和族长夫人从护卫口中得知真相后,简直是晴天霹雳。 他们族中受尽万千宠爱的鮫人公主……竟然喜欢上了一个人族小子? 那个人族小子不仅毫无势力背景,只是一介散修,而且三百年前修为才灵墟境后期,天赋似乎比公主殿下还低一截。 这样的人族小子,別说族长和族长夫人看不上,连他们几位长老也瞧不上眼。 真要把公主殿下嫁给他……整个鮫人族能放心吗? 四位太上长老齐齐望向高台上的男子,想知道族长究竟作何打算。 “小女正值修炼的紧要关头,至少还需半年才能出关,龙乾小友不如……” 谢冥锋的话还没说完,龙乾便关切地开口: “可是谢姑娘修炼遇上了瓶颈?” “晚辈这里有一块万年冰髓,能助灵识通明、提升悟性,对突破瓶颈、领悟法则颇有奇效,想来应能帮到谢姑娘,还望锋叔收下。” 他取出一块冰蓝色的结晶,隔空递向谢冥锋。 万年冰髓?不愧是龙族三太子,出手便是这等万年灵药! 四位太上长老纷纷点头,对龙乾这份气度与诚意颇为满意。 谢冥锋接过万年冰髓,神情也动容了几分。 “既然谢姑娘正在闭关,那晚辈便半年后再来拜访!” 龙乾拱手一礼,隨即转身离去,竟丝毫没有收回聘礼的意思。 他与两位龙族长老显化出三条巨龙真身,转眼便消失在海域....... 第186章 太虚秘境 “唉……” 谢冥锋轻嘆一声,同样消散在原地。 殿內四位太上长老面面相覷。 公主殿下究竟有没有在闭关修炼,他们还能不清楚吗? 这半年时间,是族长硬著头皮为女儿爭取的缓衝期,至少得让公主殿下想明白,对那个人族小子彻底死心才行。 “龙族与我们之前从未有过联姻的先例,老祖怎么突然想通过联姻来结交龙族?”一人疑惑出声,对这番仓促的安排十分不解。 “不清楚……” 其他三人表面异口同声,心里却各有猜测。 身为一族老祖,不可能突发奇想要与龙族结盟。 要么是老祖对龙族有所求,要么……是有什么危机即將到来,老祖觉得独木难支,才如此急切地寻找盟友。 同是海底妖族,龙族確实是结盟的首选。 不管怎样……只希望情况不要太过糟糕。 …… 虹霓殿。 当谢冥锋走进殿內时,见到的正是闷闷不乐的女儿谢沉梦,以及在一旁一脸为难的妻子谢汀兰。 沉梦的体质尤为特殊,据老祖亲自检查推断,这是一种罕见的双修体质。 在双修之前,她的修炼速度仅次於那些真正的天之骄子;而一旦双修之后,她与道侣的修行速度都会得到巨大提升。 哪怕两人日后突破灵尊境,这种加成很可能依然存在...... 这也是谢冥锋一直不准沉梦擅自离开蓝鮫星的原因。 三百年前,是沉梦唯一一次离星远游。 原因也確实是她的修为遇到了瓶颈,谢冥锋甚至严重怀疑,那瓶颈就是她在宫里闷出来的。 出去一趟,修为问题倒是解决了,可同时……也带回来一个“坏消息”。 作为一个父亲,他当然希望女儿能找到一个如意郎君。 可那个方幽……显然既没有足够的实力,也没有可靠的势力背景。 至於品性倒没什么大问题,无论是从护卫口中,还是从女儿偶尔透露的消息来看,方幽并非什么放荡轻浮之徒。 三百年过去,沉梦已是灵墟境中期,方幽如今又是什么境界呢? 一个毫无背景的散修,所有资源都得靠自己拼抢,修炼之路必定艰难无比。 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未知数…… 说是等修为足够就会来蓝鮫星提亲,可至今一点消息都没有。 老祖想通过联姻与龙族结盟,出发点也是为了整个鮫人族。 身为族长,他同样没什么选择,而且龙乾是公认的『乘龙快婿』,比那个前途未卜的方幽……要安稳太多了。 “沉梦,你已经等了他三百年,这半年时间……”谢冥锋沉默片刻,终究狠下心说道,“你最好……忘了他吧。” 否则闹得难堪,非但结不了盟,反而可能將龙族推向对立面,老祖是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梦儿……”谢汀兰想握住女儿的手,却被她轻轻躲开了。 “这……”谢汀兰心中一紧,以前女儿从不这样的,如今连碰都不让碰了…… 她向谢冥锋灵识传音:“老祖难道就没有別的结盟方式了吗?再这样下去,早晚要出事的!” 谢冥锋没有回应,只是將那块万年冰髓取出,轻轻放在桌案上,隨后向谢汀兰递了个眼神,两人一同退出了大殿。 等父母离开后,谢沉梦才缓缓抬起头。 她伸手轻轻揉了揉自己那对淡粉色的尖尖鱼耳,那里比较敏感,每当心情低落时,她就会习惯性地揉一揉。 待心中鬱气稍缓,谢沉梦气鼓鼓地拿起那块万年冰髓,高高举起,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將它砸碎后被父母斥责的画面了。 可维持了几个呼吸后,她还是慢慢放下了手。 “他家底薄……这个留著,以后给他用……” 谢沉梦轻轻啜泣起来。 “小方子……你怎么还不来……” “我想你放的烟花阵了……” “你知道吗?我这几年为你收集了好多阵法材料,好多好多……多到你一辈子都用不完的那种……” “可是……” “我好像……等不到你了……” …… 蓝鮫星的一处陆地边缘,一位老者正静坐垂钓。 每当有鱼儿咬鉤,他便轻轻一抖鱼竿。 有些鱼儿拼命挣扎,便顺势挣脱了鉤子,向远处逃去;可有的鱼儿只是略作挣扎,便仿佛接受了“命运”。 老人收线,將上鉤的鱼儿放入鱼篓,隨后他又伸手虚抓,那些逃走的鱼儿,竟也被他隔空捞了回来,一併丟进篓中。 视线缓缓移向老人身后,可以清晰地看见一个直径数千里的巨大坑洞。 坑洞中心,插著一把顶天立地的金色三叉戟,而那戟尖刺穿的……是一具早已失去生机的残破尸体。 “瞧她这副寻死觅活的模样,將来真能和我家乾儿真心相待吗?” 老人身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男子,头生一对金色龙角,举手投足间散发著无与伦比的龙威。 “不过是个普通的人族小子罢了,翻不起什么风浪……”老人头也不回地应道。 “最好如此。”男子冷声说。 那小子最好藏得严实点……要是被他逮到,绝无活路。 等谢沉梦得知那人族小子已死,或是早已另娶他人的消息,应当就能死心塌地地和乾儿共赴修行大道了。 这么罕见的体质……居然还对双方的年龄有要求,可惜,可惜,若非如此,他自己都想收一房小妾了。 “距离太虚秘境开启,还有一年时间。以你我二人的境界,此番前去,必定能有所获、全身而退。”男子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 “三千年才开启一次的秘境……有人完美错过,有人进去后再也出不来,只有极少数人能成功返回,若不是先祖留下关键信息,我恐怕……也不敢冒这个险。” “秘境里面……到底有什么?”老人试探著问道。 他前两次都没敢进去,第一次是刚突破灵尊境,一步都未迈出,进去了也是炮灰;第二次则是因为对未知的恐惧…… 如今他已同化了双手双脚,走出了第四步,这才动了和龙浅一同进入秘境的念头。 ...... 第187章 仙宗遗址 “先祖说里面……”龙浅故意停顿片刻,“有一座仙宗遗址……还有数不清的『诡异』存在。” “仙宗?!”老人脸颊因激动而泛红,“这仙宗……和星域界门有什么关係?” 如果这仙宗遗址与界门外的世界存在联繫,会不会有不为人知的传送通道? 那样或许就能避开那两个令人心悸的界门使者…… “不清楚……”龙浅语气里充满了不確定,“先祖只留下了几处藏宝地点和安全离开的方法,他当年並未深入探索,自然也没有得到更多信息。” “仙宗遗宝……”老人低声重复著,隨后话锋一转,“这渡仙门……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能驱使几个老不死的,幕后之人的修为也高不到哪儿去。”龙浅不以为意,“灵尊境修士不可能同时领悟多种法则。他们夺取法则种子,多半是为了培养更多偽灵尊,想在星域里搞些动作。” 一种法则同化身躯都已艰难无比……实在不敢想像,强行领悟多种法则,会是什么下场。 虽然无意间被龙浅那句“老傢伙”刺了一下,但老人只是点点头。 既然如此,只需派人盯紧星域的动静就好…… “走了。” 龙浅轻轻一跃,化作一条通体金色、赤红眼眸的巨龙,朝天外腾空而去。 老人则將鱼篓里的鱼重新拋回海中。 身后巨坑中那顶天立地的金色三叉戟不断缩小,直至化作八尺长短,飞回老人背后,恰好成了他垂钓时的靠背。 老人就这样继续垂钓、拋鱼、垂钓、拋鱼……周而復始,不知疲倦。 …… 青狐星。 炎梟从祖池里跳了出来,见白薇薇正专注地炼製著什么,便凑到一旁,瞪大眼睛观摩。 她这是在炼什么?怎么一点特殊的威能都感知不到……既不像杀伐之器,也不像丹药、阵盘之类的法宝。 当炎梟看见白薇薇挤出一滴精血熔炼进去时,整个人都震惊了;再看见她从狐尾上取下几撮白色绒毛加入其中,他脑袋上更是掛满了问號。 隨著时间的流逝,白薇薇手中的物件渐渐成形,那是一只精致的粉色手鐲,表面散发著浓郁的狐妖气息。 “妖气太重了……”白薇薇转向一脸困惑的炎梟,“用你的火烤一下。” 炎梟愣了一下,接过手鐲,嘟起嘴喷出一道细细的火柱。 在火焰的持续炙烤下,手鐲上的妖气很快被驱散得一乾二净。 “戴上试试。” “什么?” 手鐲能自动调节大小,炎梟確定这小玩意儿没什么危险后,才慢悠悠把手伸了进去。 谁知下一秒,这个身高一米八、赤裸上身的壮汉,竟突然长出了一对赤红色的狐耳,身后还冒出了九条赤红色的狐尾! 炎梟只觉得身体凭空多出了两个额外的“感官”。 他还没反应过来,白薇薇已经瞬移到他身后。 “嚶嚶嚶~~”炎梟情不自禁地发出了羞耻的“嚶嚶”声。 “鬆手!快给我鬆手!” “不错,能根据主人的气息显化对应的狐族特徵……”白薇薇评价道。 炎梟的火红色狐尾完全由火焰构成,摸起来异常暖和。 “相貌美观……” “绒毛柔顺……”她又凑近嗅了嗅,“没有异味……” “至於触感嘛……”她突然狠狠晃了两下狐尾。 炎梟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妖女……你、你这个妖女!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炼这种……玩意儿……” 嘶—— 这画面有点辣眼睛。 白薇薇先取出一个记录水晶,將炎梟的“狐狸姿態”完整拍下,这才取下那粉色手鐲。 “把东西给我!” 炎梟连忙甩甩头,迅速站起身,作势就要去抢白薇薇手中的记录水晶。 要是让这玩意儿流传出去,他这辈子都別想抬头做人了! 白薇薇哪会给他机会,利落地將水晶收好。 “怎么?这么喜欢那个手鐲?以后有空专门给你炼一个怎么样?保证让你……回味无穷哦~~”白薇薇巧笑嫣然,眼神意味深长。 刚才炎梟明明可以自己把手鐲摘下来的……结果还不是偷偷享受了好一会儿? “妖女!”炎梟有些心虚地扭过头,不去看那手鐲,浑身都开始冒火。 白薇薇又继续完善了一会儿手鐲的细节,才回归正题,脸色也变得郑重起来:“既然伤势已经痊癒,我们也该动身了。” “我是不是……该回去一趟,把前辈的木佩戴在身上?前辈会允许吗?”炎梟有些不確定地问道。 白薇薇取出自己的木佩,这法则造物,应当能联繫上前辈。 “你问问看?” 炎梟一个头两个大,只好双手合十,对著木佩连连躬身:“前辈可否允许——”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由水流凝聚成的“允”字,便浮现在二人面前。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炎梟喜不自胜,连忙对白薇薇招呼道,“走吧!” “嗯。” 两人化作两道流光,朝著炎焚星的方向疾驰而去。 数个时辰过去,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两人抵达了一颗翠绿色的活星,绿野星。 此前,炎梟已將炎焚星的那枚木佩成功带在身上,如今他们二人各持一枚木佩,两位结伴同行的灵尊境修士,足以应对大部分突发风险。 炎曜四星位於南星域下属活星分布的边缘,青狐星属於东星域,而这颗绿野星则隶属於东星域的绿华星宗。 星宗老祖,正是掌握了树之法则的树灵尊。 “能感知到什么吗?”炎梟看向白薇薇。 “我们来迟了……”白薇薇轻嘆一声,“树灵尊……已经陨落了。” “渡仙门的人也已经走了?”炎梟急忙追问,他们二人联手,至少能为树灵尊报仇。 白薇薇只是摇了摇头,身形缓缓向下降落,炎梟见状,也立刻跟上。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即便没有一丝光亮,也能清晰感知到周围的一切。 在两人的感知中,下方的人族城池与往常並无异样,这说明树灵尊將绿野星保护得很好,战斗並未波及无辜。 他们循著残存的法则气息,很快找到了发生战斗的地点。 ...... 第188章 封禁 一道无头的身影静静矗立著。 那身影双臂被削断,左腿也从根部被截去,仅靠一条右腿硬生生支撑著,竟未倒下…… 在他周围,是一片失去生机的枯死树海。 树海中央被整齐地横断开来,断面与无头身影颈部的切口一样光滑平整。 整片区域瀰漫著一股凌厉的威势与杀机。 “法则已经被取走了……”炎梟眼神凝重,“树灵尊也走到了第三步……竟然被削去了头颅……” 树灵尊是一位性格极为温和的灵尊,早年他们也曾有过一面之缘,没想到……他会落得如此下场。 “刀……”白薇薇细细感知著战场残留的痕跡,断定道,“对方领悟了刀之法则,这种法则在攻杀方面优势极大,树灵尊……没能挡住。” 现在至少可以明確,渡仙门里有一位领悟刀之法则的灵尊境修士。 之后的行程中,他们也能提前有所警惕。 两人在原地静默片刻,最终由炎梟决定,为这位灵尊处理遗骸。 他抬起手,指尖燃起一点火星,屈指一弹—— 火星落在树灵尊笔直的身躯上。 火焰瞬间升腾,眨眼间吞噬了无头身影,隨后向四周蔓延开来,显然是要彻底抹去这里的战斗痕跡。 即便被抽取了法则之力,灵尊境修士的残骸也是上好的炼器材料,但炎梟与白薇薇都没有动这个念头。 火海淹没了整片枯死的树海…… 当此处再也找不到树灵尊留下的任何痕跡时,火焰也悄然熄灭。 “为绿华分宗留些防护手段吧。”白薇薇转身朝一个方向走去,“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炎梟默默跟上,心里想著这狐狸,倒是和他想到一块儿去了。 绿野星的绿华分宗內,一位太上长老左手捧著一颗火焰凝聚而成的炎爆珠,右手握著一根狐尾状的长鞭,眼中含泪,朝著二人离去的方向深深叩首: “恭送二位灵尊老祖!” “此恩……绿华星宗永世不忘!” …… “终於……到了……” 李青隱匿在虚空之中,注视著脚下那颗活死星。 “第四星……” 此时,竟还有数艘渡星舟正在启程。 庞大的舟体从李青身旁缓缓驶过,连他都感到几分震撼。 赶路这么久,加上灵錚的记忆,他也从未见过如此巨型的渡星舟。 规模足有普通渡星舟的五倍之大,建造材料也截然不同,整体散发著银色的辉光,仅仅看上一眼,心底便涌出“坚不可摧”“气势恢宏”的评价。 “內部还有两艘小型渡星舟,而且造型更加精巧……”李青感知著渡星舟离去的方向,“都是朝著死星圈去的。” 这活死星……確实有些实力。 竟然真造出了能穿越空间乱流的渡星舟,这样的技术,其他上百颗活星远远比不上。 “空间乱流……” “空间……” 李青取出一枚木佩,低声自语: “能穿越空间乱流的技术……我的【槐契术法】,是不是也算?” “遥遥领先啊……” 李青笑了笑,鬆开木佩,身形渐渐化作水雾消散。 然而就在他消散的同时,周围的空间竟发出了“咔咔”的碎裂声! 空间表面延展出一层透明的屏障,如同纸张般层层摺叠,將李青与木佩完全封锁在內,可即便如此,依然没能阻止李青的离去。 “这是……” 见消散的过程並未被屏障影响,李青便没有停下的意思。 这个人的能力……似乎与空间有关。 现在有些晚了,明天再好好会一会吧。 抱著这个念头,李青彻底消失不见。 “怎么回事?!” 惊呼声从远处传来,一名身著黑色风衣的男子赶到此处,瞪大双眼,眼底满是惊骇: “我明明已经封禁了这片空间……他是怎么离开的?!” 他绕著眼前延展的透明屏障仔细检查,却没在上面找到一丝缺口。 “不是强行突破的?!” 风衣男子瞳孔剧烈颤抖,根本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幕。 他连忙用灵识探查那枚木佩,可无论怎么探查,结果都只有一个。 “对方领悟的是水之法则……” 没错,除了水之法则,他什么都感知不到。 这枚木佩在他“眼中”,只是一块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木头…… 风衣男子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摸索。 触到无形的空间壁垒后,他拇指与食指微合,向指尖灌注法则之力,隨即像掀被子一般,沿著空间壁垒“提”起又一层透明屏障,盖向木佩周围的第一层屏障。 他如此重复数次,木佩渐渐被层层包裹。 隨后,他静静矗立在虚空之中,与木佩保持著一段相对“安全”的距离。 “他肯定还会来……” 风衣男子打算一直守在这里。 既然已经被对方找上门,就必须弄清楚对方的意图,以他的手段,就算奈何不了对方,全身而退想来不是问题。 对方究竟是如何从空间封禁中脱离的……他同样十分好奇。 虽然他塑造的透明屏障比不上真正的空间壁垒,但也不是寻常灵尊境修士能破解的。 “而且……” 刚才光顾著留人和震惊,连对方的长相都没看清……当然,这不是重点。 对方肯定已经发现了他,却丝毫不在意空间封禁,也没有动手的意思,只是从容留下木佩,径直离去。 直觉告诉他,对方此行的目的,並非为了廝杀而来...... 第189章 歷断云 死星,北晋京都。 此刻的京城並未如往常般灯火通明,而是陷入一片完全的黑暗,连皇宫也不例外。 视野中只剩下淡淡的月光,与铺满大地的皑皑白雪…… 然而在道路两旁、屋檐下、不起眼的角落里,早已挤满了静静等候的人群。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雪狼神为他们“照亮前路”。 廖云舒也站在漆黑的神女殿前。 她本想去冰晶宫殿,但李青说不用,他会回来陪她一起。 “已经亥时了……”她正有些疑惑,一只手便轻轻揽住了她的腰。 紧接著,她的双脚离地,显然是被带著飞了起来。 “就这么傻等著,也不怕冻著。”李青挡住迎面而来的寒风,继续向上抬升高度。 “嗯,不冷……”廖云舒缩进他怀里,轻声笑道,“因为……这里很暖和……” “好,这里暖和。” 待高度足够,李青开始沟通北晋各地的雕像。 所有雕像所在地区的上空,突然浮现出一只数百米宽的金色眼眸。 “快看!那是……那是雪狼神的神瞳!” “雪狼神显灵了!” 在百姓的惊呼声中,无数金色弧光从眼眸中延伸而出,逐渐勾勒出一尊庞大的雪狼神轮廓。 虽只有轮廓,却已神威凛然。 雪狼神额间的神眸缓缓环视四方,被它目光扫过的飘雪,竟染上了点点金光! 茫茫白雪,化作漫天金絮! 那金光並不刺眼,反而格外柔和,既不会惊扰睡梦中的人,也能照亮黑夜里的每一处阴影。 那些渴望亲眼见证神跡的百姓,终於得偿所愿。 他们默不作声,只是沉醉於神明赐予的这片……温柔的光明之中。 “雪狼神是不是比青衣剑仙更厉害了?” 李青见她正用手指轻轻戳著变了色的雪花,一边提问,脑海里却浮现出白薇薇拿炎梟试验手鐲的画面。 他寻思著,估计过不了两天……自己也能当一回“商紂王”,养只狐狸了。 “嗯~更厉害啦!雪狼神的子民很满意,雪狼神的神女也很满意!所以……”廖云舒熟练地仰起脸,轻轻堵住了李青的唇,“请雪狼神大人允许……神女这点小小的『冒犯』……” 下方的百姓正沉浸在神跡的喜悦中,丝毫不知他们的神女陛下,此刻正在天上“冒犯”著他们的神明。 …… 次日清晨。 当感知到木佩传来动静时,风衣男子立刻全力展开法则感知,想锁定对方到来的方向。 可直到李青在水流中凝聚出身形,他都一无所获。 他只能隔著数层空间屏障,仔细打量著这位不速之客。 来人是一个……佩著双剑的青衫少年。 一把剑黝黑,一把剑絳紫,却並未散发出丝毫剑意或锋芒。 不像剑修…… 这么年轻的灵尊境修士……为什么会找上他? 没有从少年身上感知到杀意,风衣男子鬆了口气,总觉得如果真动起手来,后果他承担不起。 “不知道友……为何而来?” 李青心想自己看起来应该没那么嚇人吧?至於弄这么多层屏障吗? 他抬起手,轻轻摸上最內层的透明屏障。 起初触感坚硬如镜,可下一秒就变得柔软起来,像一层塑料薄膜。 他用指尖微微一划,屏障便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风衣男子无意识地张大了嘴,一副惊呆了的表情。 李青很想吐槽,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超薄护盾”?看著唬人,实际一戳就破…… 这怎么可能?! 对方连水之法则都没用,仅凭肉身就划破了足以禁錮灵尊境修士的空间屏障?! 而且刚才……就在李青触碰的瞬间,那层屏障竟然与他完全断了联繫! 难道……是自己的空间法则出了问题?刚才太过紧张了?不……不应该啊…… 风衣男子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脑海中並未响起任何提示音。 李青猜测,对方领悟的或许称不上真正的空间法则,充其量只是个“盗版”,至少在他的【不坏术法】面前,没什么作用。 至今为止,他还没遇到能破他防御的人…… 无坚不摧,还真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无坚不摧”。 “听闻道友掌管的四颗活死星,专门研究死星坛……”李青放下手,留下几层薄膜,算是给对方留了点安全感, “我同样对死星坛和死星很感兴趣,这次前来只是想交流一番,並无恶意。” 奔著死星来的? 风衣男子这次是真的意外。 要知道死星是完全没有灵气的行星,修仙界里根本没什么人会对它们感兴趣。 他没想到有一天会有“同道中人”主动找上门,而且还是一位如此神秘莫测的灵尊境修士。 这会不会只是对方掩人耳目的藉口? 可一想到对方刚才能轻而易举划破空间屏障,再看看对方这和和气气的態度……他实在觉得对方没必要多此一举。 经过一番內心挣扎,风衣男子还是说服了自己。 他拱手行礼:“歷断云!” 看来……不需要来硬的了。 李青也微微拱手:“李青。” 李青……名字和这身青衫倒是挺配。 歷断云撤去剩下的几层“超薄”空间屏障,侧身让开道路:“李道友,请。” “叨扰了。” 李青跟著歷断云缓缓降落,也终於看清了这颗活死星的样貌。 仅仅是一座修士之城就分布著好几个渡舟港口,每个港口周围都建满了和渡星舟相关的工坊与店铺。 这些產业主要以阵法刻画和法宝炼製为主,显然是为了製造渡星舟需要的各种部件,以及舟体內外必须布置的防护阵法。 还真是术业有专攻。 两人悬浮在半空中,低头看著下面忙碌穿梭的修士们。 “这渡星舟能穿越空间乱流,靠的应该是歷道友你的手段吧?”李青看出了其中的关键。 见李青点破,歷断云也就顺著说了下去:“没错。” “每一艘渡星舟內部,都镶嵌了我特製的『空间石』。以这些石头作为阵法核心,可以在渡星舟表面形成一层稳固的空间屏障,用来抵御死星圈里那些狂暴的空间乱流。” 说著,他翻手取出一枚白色的锥形石头,朝李青拋了过去。 就在李青的手握住那枚空间石的瞬间,歷断云掌心一下子渗出了冷汗。 他和空间石之间的联繫……又断了。 这一次的感觉更加清晰,並非被强行切断,倒像是那枚空间石主动切断了与他的联繫,毫不犹豫地投向了他的“新主人”。 说得更直白点,他好像……被自己炼製出来的东西给“拋弃”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李青低头端详手中那枚温润白石的同时,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空间法则,悄无声息地从石中溢出,钻入了他的掌心。 金色识海。 冰、水、雷、剑灵,还有熔岩,五个法则之灵正围成一圈,专心致志地玩著跳棋。 谁也没注意到,一缕细微的银白色流光,从识海遥远的角落一闪而过,速度快得惊人,直直朝著中央那株槐树虚影衝去。 槐树虚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一根枝条无声地垂落,恰好接住了那道急切扑来的流光。 一股清晰的、带著喜悦与思念的情绪传递过来,那缕空间法则的流光融入了槐树枝条。 过程顺畅无比,没有遇到任何阻碍,甚至没有半分停顿, 就像远游的孩子终於回到了母亲的怀抱,就像…… 它们原本就是一体...... 第190章 原因 “渡星舟能够穿越空间乱流……”李青语气平缓地说道,“发展了数千年。歷道友,你们应该已经摸索出这『死星坛』的来歷了吧?” 数千年?何止。 歷断云只是这一任的老祖,在他之前,还有几位老祖將毕生心血乃至寿元都耗在了这上面。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朝著那座高耸的、不断散发著微弱波动的漆黑传送门飞去,同时,他发出了一道隱秘的法则传讯。 几个呼吸之后,一道身影疾速飞来,落在两人面前。 来人是一位偽灵尊境界的修士。 “歷老祖!” 来人恭敬行礼,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歷断云身旁的李青,仔细感知之下,心中顿时一惊。 这年轻的青衫少年,竟也是一位真正的灵尊境大能! “前辈!”他连忙又向李青行礼。 李青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天明,將死星坛周围的人都疏散开。”歷断云下令道。 “是,老祖!” 伍天明毫不迟疑,立刻向下方死星坛周围所有正在忙碌或研究的修士发出灵识传讯。 很快,下方的人群便有序而迅速地后撤,让出了一大片空旷区域。 歷断云再次抬手,一道巨大的、近乎透明的空间屏障出现,將他与李青笼罩在內,隔绝了內外的一切窥探。 “很久以前,”歷断云的目光投向那扇漆黑的传送门,缓缓开口,“我们活死星上的人,和其他活星上的修士没什么两样……都对那些毫无灵气的死星提不起任何兴趣,也从来没想过要去研究这些『死星坛』。” 这是准备从头讲起了。 李青静立一旁,做好了接收大量信息的准备。 “直到有一天,”歷断云的语气產生了微妙的变化,“一位当时只有灵墟境的长老,在一次偶然的机会,竟从死星坛中领悟到了一丝『空间法则』。” 嗯? 李青微微怔住。 这“死星坛”……居然能让人领悟“空间法则”? “那位长老当时欣喜若狂,立刻將这一发现上报给了当时的先祖与各位太上长老。”歷断云继续讲述,声音在屏障內清晰迴荡, “一件能让人领悟『空间法则』的奇物,而且看起来……几乎每颗活星都有这么一座『死星坛』。” “这样的发现如果传出去,足以轰动整个修仙界。”他的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所以……所以当时的高层们,几乎是立刻就做出了决定,封锁消息,独自消化这个秘密。” “那位长老虽然藉此成功突破到了灵尊境,但很快,他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歷断云一边说著,一边抬手在面前摸索,仿佛在触碰一堵看不见的墙壁, “我们领悟的这种『空间法则』……是有缺陷的。” 他手指挥动,一层透明屏障在他指尖生成又消散。 “它无法打破真正的世界空间壁垒,也无法撕裂空间,实现那种传说中瞬息万里的远距离挪移。”歷断云脸上露出些许无奈, “不过,我们倒是可以用这种法则力量,从相对稳固的空间壁垒上『剥离』或者『衍生』出这样的透明空间屏障。” “无论是用来困敌、防御,还是附著在攻击上,威力都还算可观。” 歷断云说道,但他眼底那抹淡淡的失望,却表明他对自己口中“可观”的评价,其实並不怎么满意。 看来,还真是个“山寨版”的空间法则…… 李青心中瞭然,他也学著歷断云的样子,抬起手,试探性地去触碰和感知周围那无形的空间壁垒。 看到李青这个举动,歷断云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全身的感知都集中起来。 他总觉得眼前这位青衫少年浑身上下都透著古怪。 首先就是对方领悟的法则。 水之法则作为一种强大的自然属性法则,其威能毋庸置疑,但歷断云很清楚,仅凭水之法则,绝不可能如此无声无息地完全避开他的空间感知。 其次,也是最让他心惊的,是对方的肉身强度。 那看起来甚至有些单薄的身形之下,竟然隱藏著能用手指轻易划破他空间屏障的恐怖力量!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绝对会以为自己中了什么高明的幻术。 李青的手在空中划拉了几下,似乎什么特別的触感都没摸到。 他若无其事地放下手,看向歷断云,眼神示意他继续,別停。 歷断云心里暗暗鬆了口气。 幸好,这次没再发生什么让他心臟受不了的事情…… “除了这个无法触及空间本质的缺陷之外,”歷断云收敛心神,继续往下说,同时向李青展示自己的状態。 他的双手、双臂,乃至大半截躯干都已经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半透明状,仿佛融入了周遭的空间,唯独头颅与仅剩的部分躯干依然凝实,界限分明。 “最大的问题,就是境界始终被卡在灵尊境的第五步,无法圆满。” “最初那位长老,耗尽一生,也只走到了第二步。后来的两位灵尊境前辈,凭藉他留下的经验摸索,其中一位走出了第三步,另一位,也就是我的上一任老祖,成功走到了第五步,” “但无论上一任老祖如何尝试,那空间法则的力量就是不肯渗透头颅分毫。”说到这儿,歷断云的语气里也带著一丝无力感。 这时,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至今还没能看透眼前这位李青道友的具体境界。 他立刻调动全部感知探向对方,结果……什么也看不穿。 李青周身,只有他怀中那个储物袋散发著颇为浓郁的灵气波动,里面似乎装著数量可观的灵石,除此之外,竟感知不到一丝一毫属於他自身的灵力痕跡。 实力远在自己之上……境界至少也是第五步圆满,甚至……第六步? 歷断云无法確定,或者说,他根本无法想像第六步是什么概念。 先祖们从未有人触及过第六步,更別提传说中的灵尊境圆满了。 也就是说,迄今为止,活死星一共只出过四位成功领悟这“缺陷版”空间法则的修士。 这个数量,听起来似乎已经能与天剑星宗的老祖数量相提並论了。 而且听歷断云刚才话里的意思,活死星歷史上,恐怕不止这四位灵尊。 “灵墟境的修士,领悟这种空间法则的难度有多大?”李青忽然开口问道,打断了歷断云的思绪。 第191章 禁足 歷断云立刻回过神来,態度比之前更加恭敬了几分,认真答道:“极难。几万年来,算上最初那位长老,成功者也不过四人。” “若不是有他率先踏出了那条路,留下了方向和经验,后面可能连第二个都出不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即便如此,后续尝试者依然寥寥,且大多失败。” 李青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所以你们研究死星坛和那些死星,就是为了寻找突破境界的契机?” 李青大致明白“活死星”这个名號是怎么来的了。 “没错,最初最根本的目的,確实就是这个。”歷断云点头肯定,“如果能找到帮助灵尊境修士突破境界瓶颈的方法,那我们付出的所有努力和代价,就都值得了。” 他紧接著又嘆了口气,语气复杂:“但这上万年来,我们虽然兢兢业业地摸索探寻,的確有一些发现,可其中真正能对突破境界有直接帮助的……微乎其微。更多的收穫,其实是关於死星坛和那些死星本身的……一些奇怪信息。” “李道友想必也能推测出来,”歷断云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这死星坛来歷不明,本身坚不可摧,內部又蕴含著空间法则的奥秘,显然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某位难以想像的大能者留下的『法则造物』!” “而那位大能者,毫无疑问,真正掌握了完整而强大的『空间法则』!” 歷断云说著,脑海中似乎已经勾勒出了一尊顶天立地、掌控空间的伟岸身影,语气都忍不住激动起来: “他能轻易破开世界的空间壁垒,能挥手间引动空间之力绞杀强敌,更能自由在空间裂缝与乱流中穿梭,瞬息之间,便能抵达万里之外!不,万万里之外!” “只要心念所至,便可无处不至!” 听起来確实很厉害……李青没有打断他这副近乎狂热的畅想。 对於一个只能使用“山寨版”空间法则的人来说,对完整版空间伟力的嚮往,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咳……李道友见谅!”歷断云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那眼中的光彩並未完全褪去, “这位难以想像的大能者,拥有如此通天彻地的伟力,却偏偏要在几乎每一颗活星,以及数量庞大的死星上,都费力修建这么一座『死星坛』。” “他这么做,必然有极其重要的动机和目的。” “要知道,活星总共只有一百二十二颗,可那些死星……”歷断云伸手指向深邃的星空,声音压低,带著一种探寻秘辛的意味,“数不胜数,根本难以计数!” “死星之上,要么是彻底的荒芜,要么只有无法修炼的凡人生存。” “那里,究竟有什么东西,值得那位大能者耗费如此心力,建造这么多死星坛呢?” 歷断云显然已经进入了状態,开启了热情的“科普”模式,这自问自答的架势绘声绘色,李青也听得颇有兴致,感觉这趟没白来。 他示意歷断云继续往下说。 “为了推测出那位大能者建造死星坛的动机,我们主要针对三个方向进行了长期的研究。”歷断云开始了他的讲解。 “第一个方向,就是死星坛传送门门框上刻著的那些神秘符號。” 他一边说著,一边身影闪动,瞬间出现在漆黑传送门的旁边,伸手轻轻抚摸那些古老而繁复的刻痕, “我们花费了极其漫长的时间进行比对和分析,最终发现,这些符號並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族群文字,它们的结构和韵律,反而更接近阵法师刻画阵基、阵盘时所使用的『阵法铭文』。” 他转头看向同样来到门边、正仔细观察著符號的李青,语气十分肯定:“由此我们推断,建造死星坛的那位大能者,至少是一位在阵法造诣上登峰造极的阵法师,他的品阶或许在八品之上!而这死星坛本身,本质上……很可能是一座规模宏大、原理玄奥的『隨机传送阵』。” 一座能勾连空间、本身又蕴含空间法则的造物,被设计成传送阵,这个推断倒是在情理之中……李青默默点了点头。 “不过,高阶阵法师为了防止自己的独门阵法被他人窃取或模仿,通常都会使用自己独创的、外人难以理解的铭文体系。”歷断云有些遗憾地继续说道, “我们面对的就是这种情况,这些铭文蕴含的信息,我们基本无法破解,所以,这个方向的研究,在取得基础推断后,就陷入停滯了。” “第二个研究方向,则是活星与死星之间那片『空间乱流』本身。”歷断云收回手,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这片乱流,无论是它的位置分布,还是它展现出的威力特性,都……非常奇怪。” “哪里奇怪?”李青被勾起了兴趣。 “李道友应该知道,自然形成的空间乱流或裂缝,其位置和形態通常是无序的、混乱的,就像风暴一样难以预测。”歷断云並指如刀,在面前的空中笔直地虚划了一道线, “但隔离活星与死星带的这片空间乱流,却『规规矩矩』地盘踞在两者之间,形成了一条相对清晰、稳定的『分界带』。它就像一条宽阔而狂暴的星河,而所有的活星与死星,就隔著这条『星河』遥遥相望!” 李青闻言,目光下意识地投向星空深处,仿佛能“看”到那条无形的狂暴长河。 “那……它的威力特性,又特殊在哪里?”李青接著追问。 “最特殊的一点就是,”歷断云直接说出了结论,尾音拖长,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装载了『空间石』的渡星舟可以安然穿越,但灵尊境的修士……却绝对不能踏足其中!” 他顿了顿,强调道:“不是『很难通过』,是『根本无法踏足』!包括我这个空间石的製造者,以及歷代的先祖们,都一样。” “空间乱流……禁止灵尊境踏足?”李青重复了一遍这个奇特的规则,“如果强行踏入了,会怎么样?” “踏入了……”歷断云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深深的忌惮,“会在顷刻之间,被乱流中无穷无尽、锋利无比的空间碎片彻底撕碎、湮灭!” 第192章 美 “天然形成的空间乱流,绝不可能有这种针对性的『排斥』特性……” 歷断云说著,脸色忽然因为一个大胆的猜想而激动起来,他猛地转头看向李青,眼中闪烁著近乎狂热的光芒, “李道友,你说……这片空间乱流,会不会……会不会也是那位大能者亲手布置下的?!” 这个猜想他其实早就有了,只是苦於没有能理解或討论的对象,一直压在心底。 此刻面对李青这位神秘却似乎“志同道合”的听眾,他忍不住將心底最大胆的推测说了出来。 这个猜想所蕴含的意味实在太过惊人,仅仅是把它说出口,歷断云就感觉自己的心跳猛然加速,连腿脚都有些发软。 那需要何等难以想像的力量? “歷道友这个推测,不无可能。”李青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如果真像歷断云猜测的那样,这片空间乱流是人为设置的“屏障”,並且如此“刻意”、如此“坚决”地排斥灵尊境修士踏入…… 那背后究竟隱藏著怎样的目的? 毕竟,灵尊境修士明明可以通过眼前的“死星坛”传送门,直接传送到死星上去。 除非…… 存在著某种原因,让灵尊境修士根本“不能”或者“不適合”长时间停留在死星上? 李青的脑海中快速闪过灵錚以及那位老人的记忆碎片。 他想从那两人的经歷中寻找是否有去过死星的相关信息,但结果发现,无论是灵錚还是那老人,似乎都未曾亲自踏足过死星。 在他们的认知里,对死星的了解似乎仅仅停留在“没有灵气,无法修炼”这个最基本的层面上。 这倒也正常,对於追求大道的修士而言,一个“无法修炼”的地方,自然缺乏深入了解的价值。 於是,李青收敛心神,继续扮演一个耐心的聆听者,聆听活死星耗费上万年光阴,用无数心血和尝试换来的研究成果…… 得到了李青的“肯定”,歷断云解说的劲头明显更足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们的渡星舟,除了承担运输和探索任务,最重要的职责就是深入空间乱流,开闢稳定的航路、建立可供停靠的中转平台, 同时搜寻乱流中可能存在的任何物体,並使用特製的记录水晶,详细记录下空间乱流的各种景象与动態变化。” “可惜的是,”他话锋一转,带著一丝遗憾,“空间乱流內部,乾净得有点不可思议。” “迄今为止,我们从未在其中发现过任何像是『法则造物』的东西,也没有找到可能与那位大能者直接相关的痕跡或遗留物。” “不过,也並非全无收穫。”歷断云的神色又缓和了些,“长时间参悟这些记录水晶中捕捉到的、最真实的空间乱流画面,確实能有效加快空间法则对我身体部位的『同化』速度。” 说著,他又从怀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记录水晶,递给了李青。 “李道友请看。” 隨著李青激活记录水晶,一道清晰的影像瞬间在他面前展开。 影像的视角,来自一艘渡星舟前端的甲板。 画面中心记录的,正是渡星舟正前方那片狂暴而瑰丽的景象。 此刻的渡星舟,仿佛正航行在一条微光闪烁、混乱不堪的“河流”之中。 构成这条“河流”的“河水”,是无数扭曲、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空间碎片。 这些碎片的边缘,散发著割裂虚空的惨白锋芒,看一眼都让人觉得眼睛刺痛。 它们並非静止,而是在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驱动下,进行著毫无规律的运动: 时而向前翻滚,时而又诡异地倒退,时而又横向漂移,彼此碰撞、分离,永不停歇。 碎片与碎片之间,则是深不见底的漆黑鸿沟,仿佛连通著纯粹的虚无。 整个场景,光怪陆离,危险与一种异样的美感交织在一起,犹如闯入了一个由破碎镜面构成的迷离世界。 “危险……又美丽。”李青不由得低声感嘆了一句。 “美丽?”歷断云微微怔然,没想到李青会给出这样的评价。 他仔细回味了一下那画面,点点头,“李道友这么一说……这空间乱流狂暴归狂暴,倒也算得上是星空中难得一见的奇观了。” 他见李青似乎对这景象有些兴趣,立刻热情道:“李道友若是喜欢,我这里还有不少不同角度的记录水晶,道友要不要挑几枚看看?” 说著,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储物袋,隨手抖了两下,几枚晶莹剔透的记录水晶便叮叮噹噹地落在他掌心,示意李青隨意挑选。 “一枚足够了。”李青轻轻摇头,婉拒了他的好意。 同时,他也从自己腰间那个淡青色布囊里,取出一枚温润的木佩,递了过去:“此物带在身上,关键时刻或许能抵挡几次灵尊境层次的攻击,算是......一点回礼。” 说起来,李青自己其实也不太確定自己现在到底算是灵尊境的第几步。 他尝试过像其他灵尊那样用法则去“同化”,但自己的身体根本没有任何反应,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过,从他能轻鬆碾压灵錚、那老人、白薇薇、炎梟,以及眼前这位歷断云的实力来看,他姑且把自己算作是“第六步”或者更高吧。 “嘶——!” 就在李青打开布囊取出木佩的瞬间,布囊里那颗紫色的法则种子也泄露了一丝气息。 歷断云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两拍! 他颤抖著接过木佩,连忙稳住心神,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震动:“多、多谢李道友厚赠!” 那颗法则种子……气息如此“新鲜”,明显是不久前才从修士体內剥离出来的! 这位李道友,前几天刚斩杀了一位灵尊境修士? 歷断云自己虽然走到了第四步,在同阶中也不算弱者,但他行事向来谨慎,绝不会轻易与其他灵尊境修士生死相搏。 毕竟命只有一条,且用且珍惜。 可眼前这位看起来风度翩翩、甚至有些清瘦的少年,斩杀了一位灵尊境修士后,居然跟没事人一样,还能心平气和地跑来跟他討论死星坛的奥秘…… 想到这里,歷断云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隨即又化为庆幸。 幸好……幸好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丝毫怠慢,反而態度恭敬,有问必答。 否则的话……呵呵,后果不堪设想。 他连忙手脚麻利地將那几枚记录水晶和木佩一起收好,清了清嗓子,准备继续往下讲解。 第193章 移植 “至於第三个研究方向,自然就是死星本身了。”歷断云將话题拉了回来,“那片空间乱流带『排斥』灵尊境修士,而死星本身……也绝不是灵尊境修士能长久停留的地方。” “李道友既然对死星这么感兴趣,想必已经亲自降临过去了吧?”歷断云看向李青,脸上露出一种“你我都懂”的神情, “那种无处不在的、令人烦躁的压抑感,还有那种修为仿佛在隱隱『倒退』的感觉……实在不怎么好受吧?” 压抑感?修为倒退? 李青心中瞭然,表面上则顺著对方的话,露出了几分“深有同感”的神色:“我原来还以为,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种特殊感受,没想到歷道友也有这样的体会。” “李道友,这可不是什么个別现象。”歷断云摇了摇头,开始详细解释其中的缘由,“死星之上,天地间不存在一丝一毫的灵气,整个世界的法则也极为孱弱、稀薄。” “对於灵墟境以下的修士来说,去了那里不仅修为会彻底停滯,无法寸进,而且一旦体內储存的灵力耗尽,甚至有可能被训练有素的凡人士兵或武者围攻击杀,风险极大。” “至於偽灵尊修士……”他顿了顿,补充道,“情况更尷尬。因为他们所融合的『法则种子』,在那种法则稀薄到近乎虚无的环境下,几乎与失效无异。” “而我们这些真正的灵尊境修士,情况则最为特殊和麻烦。”歷断云的神色变得非常严肃, “灵尊境的修炼,核心就在於不断感悟、理解並最终与天地法则相融合。一旦进入一个法则如此孱弱、近乎『贫瘠』的环境,我们的身体和灵魂都会本能地感到强烈的不適和排斥。” “更关键的是,”他指了指自己已经半虚化的手臂和躯干,“我们已经被自身法则同化的身躯部分,会与死星那稀薄的、截然不同的法则环境,產生一种反向的『拉扯』或者叫『逸散』。” “这种『逸散』的直观表现,就是我们对自身法则的亲和度与掌控力会暂时性地、但却是真实地下降,反映在修为上,就是一种持续的『倒退』。” “而且,在那里待的时间越长,这种倒退的速度就越快,感觉也越明显。如果一直待下去,修为甚至可能一路下跌,直接跌破灵尊境的界限……” 歷断云最后重重地总结道:“所以,从根本上说,没有任何一个灵尊境修士会愿意长时间停留在死星上,那纯粹是自毁仙途、自寻死路!” 这样一来,灵尊境修士主动前往死星的概率,就几乎趋近於零了…… 这不就完美达成了那个隱藏在规则背后的、“排斥”灵尊境修士的“目的”了吗? “实不相瞒,我曾耗费数年时间,將一颗死星完完整整地探索过一遍。”李青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紧接著问道:“除了几个凡人的王朝和原始部落,確实没发现什么特殊之处,不知歷道友你们这边,可有什么特別的发现?” 李青……曾经顶著修为倒退的风险,在一颗死星上待了数年,还把它整个探索了一遍?! 歷断云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看向李青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自己在死星上多待一刻都觉得浑身难受、修为不稳,这位李道友竟然一待就是数年?! 数年时间……那修为得跌下去多少啊! 虽然看李青现在的状態,修为似乎已经恢復回来了,但他说出这段经歷时,语气里不仅没有半分心疼或懊悔,反而透著一股子“没探索出东西真可惜”的、纯粹的求知慾…… 震撼!强烈的震撼! 歷断云此刻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自愧不如的感觉。 他一直以为他们活死星一脉,是这茫茫星空中对死星和死星坛研究最深、也最为执著的存在。 没想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眼前这位李道友,对探索死星的“热爱”与“牺牲精神”,竟然还在他们之上!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朝著李青深深行了一礼,眼底流露出毫不掩饰的钦佩之色。 怎么没让他早点碰上李青李道友啊!这才是真正的同道中人! 吾道不孤!吾道不孤啊! 李青略一思考,也立刻明白了歷断云这突如其来的“钦佩”是从哪儿来的了。 他心下有些好笑,努力配合著这“惺惺相惜”的氛围,脸上適时地露出了一副“终於寻见知音”的诚挚表情,同时朝著歷断云微微拱手还礼, 实则心里在努力憋著不露馅。 毕竟,他『去』死星的时候,好像……根本不掉修为来著。 既然李青已经开始追问死星的特殊之处,歷断云便简要浓缩了他们的探索流程,准备儘快切入正题。 “在建立了相对稳定的中转观测平台之后,我们才敢尝试第一次真正的穿越……”他握紧了拳头,仿佛还能感受到先祖的紧张与激动,“结果,渡星舟成功了!” “渡星舟,第一次稳稳悬停在一颗体积比寻常活星要小上几圈的行星外层!”歷断云敘述著那歷史性的时刻,“我们派出了渡星舟內部携带的两艘小型探索飞舟,飞舟顺利降落在了一片无人山岭之中。” “飞舟上携带的灵石补给足够往返,经过一段时间的初步探查,我们基本確认了,这就是一颗標准的、毫无灵气的死星。” “探索修士找到了那颗死星上的『死星坛』,通过它传送了回来,与此同时,我们这边死星坛门框上一个对应的铭文也隨之点亮。” “我们將这颗被『点亮』的死星,確立为第一个前线基地,也是探索的新起点。” “隨后,我们几乎是举全星之力,打造了相当数量的渡星舟,並將探索力量分成了两支队伍。” “一支队伍以那个基地为出发点,继续探索、『点亮』更多的死星;另一支队伍则继续驾驶渡星舟,在浩瀚的空间乱流带中巡弋……” 说到这里,歷断云脸上的自信神采却突然黯淡了几分,眼神也不像之前讲述开拓史时那般坚定明亮。 “其实,对死星本身更细致的研究,早在渡星舟成功穿越之前很久就开始了,主要是通过这座传送门直接过去……”他指了指身旁沉寂的漆黑传送门,声音低了一些, “死星之上,从未发现过任何一丝天然存在的灵气,也未曾找到过哪怕一条最微弱的灵脉痕跡。” 死星没有灵气,是整个修仙界都知道的常识,但活死星在这上万年间,必定尝试过无数种方法,动用过各种手段,试图去“证明”这一点,甚至…… “歷道友可曾尝试过……移植灵脉?” “不愧是李道友……”歷断云闻言,眼中再次闪过“知音难觅”的感慨。 跟同道之人交流,就是省力气。 若非真正关心、並且深入研究过死星的人,怎么会一开口就问在如此关键的点子上? 第194章 寻找?保护? “我们確实尝试过移植灵脉,想要让死星『起死回生』。”歷断云承认道,但脸上带著明显的无奈, “可灵脉的体量实在太过庞大,一旦强行从我们活死星上抽取核心灵脉,会对我们自身的根基造成沉重打击,甚至可能导致整颗活星灵气衰退。” “所以……” 他摊了摊手:“我们最终只是截取了一段体量相对较小的支脉,带到了一颗选定的死星上进行试验。” “灵脉本身就是由精纯的天地灵气高度凝聚而成,被植入死星的土地后,它確实立刻就开始稳定地向外输出灵气,並开始影响周围的环境和生灵。” 歷断云回忆起当时的情形,语气中带著一丝观察者的冷静:“但在那片死星的土地產生足够明显的变化之前,那段移植过去的灵脉,就以超出我们预估的速度……迅速枯竭了。” 说到这儿,歷断云停了一下,看向李青,想听听这位“同道”会如何分析这个结果。 “按照歷道友的描述,移植过去的灵脉本身功能並无异常,只是体量太小,输出远大於补充,如同无源之水,自然很快枯竭。” “换句话说,只要提供足够庞大的『体量』作为支撑,比如……” 李青顺著逻辑分析下去,然后竖起一根手指,语出惊人: “一颗完整活星所拥有的核心灵脉总量……” “不!不需要那么多!”歷断云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连忙摆手出声打断,“要盘活一颗死星,其实也……也用不著一整颗活星的灵脉,有个三成左右的体量,应该就足够了。” “再配合持续运输大量的灵石过去,以及移植一些生命力顽强的灵植作为生態基础……这样持续不断地投入和滋养,发展个千百年……” 可话虽如此,如果他真的从自家活死星上挖走三成的核心灵脉,去投入那个前途未卜的死星“实验”里...... 他虽然热爱研究,但这个成本也太让人肉疼了。 歷代的先祖和前辈老祖们,显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这个计划同样陷入了停滯。 “原来如此……”李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有些飘忽,开始快速检索记忆中的信息。 那一百二十二颗活星中,哪些是可以考虑“动手”的对象呢? 看著李青的眼神越来越专注,甚至隱隱透出一种评估资源、权衡利弊的危险光芒,歷断云的后背不知不觉渗出了几滴冷汗。 不会吧…… 李道友这眼神,这架势…… 怎么和他当年想方设法、死皮赖脸想从自家老祖兜里掏点好东西出来做实验时的样子…… 不说有七八分相似,简直是一模一样! 李青绝对在盘算著,从哪一颗倒霉的活星身上,去“挖”一条足够分量的灵脉过来! 这个念头让歷断云心头狂跳。 这位李道友的行事作风,似乎比他想像的还要……直接,且生猛。 也不一定非得逮著一颗活星往死里薅羊毛…… 这颗取三成,那颗也取三成,还有那一颗……凑一凑,九成体量够不够用? 李青忽然想到了一个绝佳的“目標群体”,那些邪修匯聚、名声狼藉的“魔星”。 魔星不是有七颗吗? 这些地方,简直是瞌睡了送枕头,资源充足,取之……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嗯,这件事也得儘快提上日程了…… 想到这里,李青收敛了心思,看向明显有些紧张的歷断云,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安抚意味的笑容: “歷道友无需担忧,今日与道友相谈甚欢,获益良多,我自然不会去打活死星灵脉的主意。” “那、那就谢过李道友高抬贵手了……”歷断云心里悬著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李青有目標了!是哪颗活星要倒霉? 他显然是要抢夺灵脉去做那个“盘活死星”的疯狂试验,那他的试验场,又是哪一颗死星呢? 多半就是他提到过的、曾经耗费数年时间探索过的那一颗吧?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去亲眼瞧一瞧…… 儘管心里像猫抓一样好奇,歷断云却识趣地没有多问。 反正,只要这位煞星,不是!道友不动自己的地盘就好。 “这些死星,除了没有灵气、法则孱弱,正如李道友你亲身经歷的那样,上面要么只剩下几个凡人王朝或原始部落,要么就是彻底荒芜,毫无生机。” “不过……” 歷断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这上万年来,我们探索过的死星,数量足足有数千颗之多。可诡异的是,在这些死星上,我们没有发现任何一点关於那位大能者留下的额外痕跡,也没有任何隱藏的秘境或传承。” “它们……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始终如一、坚不可摧的死星坛……狂暴汹涌、却又有规律可循的空间乱流……”歷断云的声音低了下来,带著浓浓的困惑, “即便是那位难以想像的大能者,要修建如此数量庞大的传送阵,想必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 “死星与空间乱流都『排斥』我们灵尊境修士……” 他抬起头,望向无尽的虚空,低声喃喃道,像是在问李青,又像是在问自己: “那位大能者……到底是在做什么呢?” “是在寻找什么吗?还是说……” “仅仅是在『保护』这些看似毫无价值的死星?” ...... 第195章 催生 不管那位大能者当初究竟想做什么,又或者已经做了什么,那都太过久远,似乎与现在的自己也没什么直接关係。 李青將思绪拉回当下,问了一个看似寻常的问题:“歷道友,你们在探索死星时,可曾仔细研究过生活在那些死星上的……凡人?” “凡人?”歷断云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几乎脱口而出,“凡人就是凡人啊,没有灵根的普通人,有什么好研究的……” 当他看到李青脸上的神情並非玩笑,而是极为认真时,连忙收住了话头,重新斟酌著说道: “登陆一颗新的死星后,我们的首要任务当然是探查那里是否存在灵气、灵脉,或者隱藏的传承秘境,其次……我们確实也会顺带观察一下当地的凡人。” “不过……” 他顿了顿,有些不確定地补充道:“因为那些凡人普遍没有灵根,无法修炼,我们也……確实没能在他们身上发现什么特殊之处。” 在他看来,在没有天地灵气的环境中诞生的人族,没有灵根简直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毕竟,就算在活星上,没有灵根的凡人也如同恆河沙数,多不胜数。 “正因为死星环境特殊,我才想,如果死星上的凡人有机会修炼,会不会与活星上的修士有所不同?”李青露出一副深入思考的模样,“比如在修炼资质、进境速度上……或者,会不会对某些法则表现出独特的亲和性?” “李道友是觉得……那位大能者的动机,可能与凡人有关?”歷断云一愣,他还真没从这个角度想过。 也许是因为他们这些修仙者潜意识里“高高在上”,加上凡人在漫长的生命和宏大的探索中实在缺乏“存在感”,竟然就这样被潜移默化地忽视了。 “或许吧……”李青模稜两可地应了一句。 歷断云要往大能者身上联想,倒也没错。 “我的確有抢夺……或者说,获取灵脉移植到死星的计划,但如果要等死星环境改善后,自然孕育出带有灵根的凡人,再观察他们的修炼情况,那时间就太漫长了。” “而且,凡人本身的修炼速度也是个未知数。更关键的是,如果没有一定数量能够修炼的死星凡人作为样本,我们也很难从中发现什么普遍性的规律或特殊性。” “所以……”李青目光沉静,说出了他真正的构想,“我打算,在移植灵脉、改善死星环境的同时,也著手寻找方法,能让那些本来没有灵根的死星凡人,也能够踏上修炼之路。” “以此来加快进度,扩大『试验』的样本基数,说不定……真能从中发现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歷断云起初听得有些发愣,但回过神来后,也不由得被这个大胆的想法勾起了兴趣。 “李道友言之有理!”他先是赞同,隨即又皱起眉头,陷入沉思,“可是……就算是走炼体路子的修士,淬炼肉身也需要灵气滋养,不可能完全脱离灵根这个根本。死星上的凡人如果想要修炼,常规路子走不通,或许就只能用非常手段,强行……” 他的话语一顿,脑子里闪过一个阴暗的念头:强行从他人身上夺取灵根,然后移植过去? 可这种手段,是不是太过狠毒阴损了?怎么看都不像是正道修士所为。 李青……有这么疯狂吗?歷断云忍不住偷偷打量起李青来。 眼前这位年轻人,容貌俊朗,气质淡然出尘,谈吐间也彬彬有礼,无论怎么看,都和那种邪魔外道扯不上半点关係。 “歷道友莫要这般看我,”李青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眨了眨眼,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辜”表情,“我若真有那种念头,也就不会特意拿出来与道友討论了。” 他顿了顿,用分析的口吻继续说道:“而且,这种抢夺而来的灵根,与宿主並非先天契合,能发挥出的效用往往大打折扣,即便费尽心思移植成功,未来的修炼上限也不会太高,得不偿失。” 听李青这平静分析的语气,歷断云心头却莫名一跳。 他总觉得,李青这话里的意思似乎是,要不是因为“效用大打折扣”和“上限不高”,他好像……还真有可能考虑这种做法。 李青在实力深不可测的同时,行动力似乎也远超常人,甚至带著一种为达目的可以不计手段的果决。 “李道友风姿绝世,道心通明,自然不会做出这等有违天和之事。”歷断云连忙说道,既是恭维,也是某种自我安慰。 有违天和吗…… 李青闻言,只是轻轻抬了抬眼眸,望向头顶那片湛蓝却空洞的天空。 若是真的別无他法,他恐怕……也不会犹豫的。 歷断云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微微一亮,开口说道:“不能抢夺,但……可以后天催生。” “后天催生灵根?”李青將目光收回,看向他。 “嗯。”歷断云点头,“灵根之事,本由天定。活星上的普通凡人没有灵根,也没人在乎,但如果是那些高阶修士的唯一子嗣,偏偏没有灵根……” “大约在一千五百年前,被第五魔星大规模入侵的青嵐星,走出了一位特殊的灵尊境修士。”歷断云的声音压低了些,带著讲述秘闻的意味,“他名叫傅驍,当时怀里抱著一个女婴,背后背著一口漆黑如墨的棺槨。” “据说他原本只是一位灵墟境圆满的散修,在抵御入侵的混战中,他的道侣不幸身亡,他自己也受了重伤,却在这种绝境下成功突破到了灵尊境。在帮助青嵐星击退来敌之后,傅驍便独自离开了。” “他一边养伤,一边带著那个女婴四处游歷,疯狂寻找能够后天催生灵根的方法。”歷断云继续道,“数年后,傅驍牵著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直接出现在第五魔星的外围。” “他悍然出手,硬生生把那几艘负责巡视的魔星渡星舟全部击落,甚至將第五魔星的魔主打得狼狈逃窜,以一人之力,將整个第五魔星围困了整整十年!直到其他魔星察觉不对,赶来支援,他才从容退去。” 说到这儿,歷断云忍不住呵呵笑出了声:“傅驍可没有走远。从那以后,每隔大约百年左右,他就会像幽灵一样出现,专门截杀第五魔星外出的渡星舟或重要人物。” “即使后来第五魔星联合了其他两位魔主,设下陷阱想要埋伏他,也依旧抓不住他分毫。第五魔星被这么个牛皮糖似的狠人盯上,据说都快被烦死了,却又拿他没办法。” “催生灵根的方法,傅驍手中肯定是有的,而且他亲自验证过效果。”歷断云最后总结道,“如果李道友对这个方法感兴趣,恐怕得去第五魔星附近转一转,运气好的话,或许能找到他的踪跡。他应该……还在那里。” 还有这么一回事……李青听得仔细,这倒是个意外的线索。 他取出了方幽当初赠予的那枚记录星图的玉简,递给了歷断云。 “有劳歷道友,將这几颗魔星,尤其是第五魔星的具体位置和大致情况,铭刻在这枚玉简之上。”李青说道,“等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我便去那里走上一遭。” 第196章 直接 “李道友客气了!”歷断云接过玉简,一边说著,一边將灵识探入其中。 当看到玉简內记录的那份详尽程度远超他想像的星图时,脸上不禁浮现出惊讶的神色。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涵盖范围如此之广、信息如此全面的星图。 他收敛心神,仔细地將七颗魔星,特別是第五魔星的位置和相关信息,清晰地在玉简內对应的区域標註好,然后恭敬地將玉简递还给李青。 见李青读取完新的信息,將玉简收起,歷断云才接著刚才的话题说道:“后天催生灵根,確实算是一个可行的方向,但这方法所需的材料、条件,恐怕都极为苛刻,想要大规模地、普遍地应用於死星上的所有凡人……” 他摇了摇头,意思不言而喻—— 估计不太可能。 “无碍。”李青平静地回应。 他当然明白这一点,但至少现在有了一个明確的方向,总比毫无头绪要强,无论如何,总得先尝试一下。 “其实……我还有一个想法,或许能让死星凡人踏上修炼之路,只是……” 歷断云说到这里,语气变得犹豫起来,似乎自己也觉得这个念头有些异想天开,不太靠谱。 “歷道友但说无妨,我此次前来,本就是为了交流探討,互相启发,道友想到什么,尽可畅所欲言。”李青温和地鼓励道。 方法嘛,自然是越多越好,多一个思路,就多一种可能。 见李青態度如此,歷断云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他心一横,大胆地將那个盘桓在心底许久的想法说了出来: “或许……我们可以尝试,让死星上的凡人,直接……消化法则种子。” 这话一出,直接把李青都给听愣了。 让毫无修为根基、甚至连灵气都无法感知的凡人,跳过引灵、启灵、灵台、灵海、灵渊、灵墟这整整六个大境界,直接去融合法则种子,从而一步登天,成为“偽灵尊”? 歷断云……还真是敢想啊! “自从我突破到灵尊境之后,体內的法则之力,几乎已经完全取代了原本的灵力……”歷断云开始慢慢阐述他这种“异想天开”背后的逻辑。 “灵尊境的修炼,本质上就是让所领悟的法则力量,逐步同化我们的身体,一步一步地改造自身。”他缓缓说道, “我们体內原本由灵力凝聚而成的『灵海』,会逐渐蜕变成由纯粹法则力量构成的『法则之海』;我们的血肉之躯,也会隨之向著『法则之躯』转变。” “李道友,你发现了吗?”歷断云的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儘管我们依然可以使用灵力,但我们体內的灵力总量,实际上是在不断减少的。” “陪伴我们成长、战斗了千年之久的灵力,从某种意义上说,正在被更高层次的『法则之力』所……『拋弃』或者『替代』。” 他继续深入分析:“修仙的前面六个大境界,引灵、启灵、灵台、灵海、灵渊、灵墟……在我看来,它们完全是在为最终承载和驾驭『法则之力』奠定基础。” “境界越高,修士对天地法则的亲和力与感悟能力就越强,也越容易在灵墟境时领悟属於自己的法则。” “如果我们忽略掉中间的这六个境界,只看起点和终点的话……”歷断云的眼神亮了起来,“灵尊境修士,比起凡人来说,最大的不同只在於两点:一是体內凝聚了『法则之海』,二是拥有了能够外放感知的『灵识』。” “但仔细想想,只要身体被法则同化,『法则之海』其实是可以隨时在体內重新凝聚成型的,而『灵识』……”他看向李青,带著一丝求证的语气,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当灵尊境修士走到了第六步,灵魂与法则的融合达到某个界限时,『灵识』感知应该就会彻底蜕变为更高层次的……『法则感知』。” 法则感知…… 李青一直以来用来探查外界的,似乎……就是这种“法则感知”。 歷断云的猜测,倒是和他自身的情况对上了。 “所以,”歷断云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他构想的最终结论,“阻碍凡人直接触及法则、成为『偽灵尊』的最大难关,其实在於他们对法则毫无『亲和性』,无法获得法则的『认可』。” “那么,如果我们能想办法,绕开那漫长的六个境界的积累,直接让一个凡人『领悟』某种法则的皮毛,消化那枚『法则种子』……是不是就意味著,他可以直接跳过前面所有步骤,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踏入偽灵尊的领域?!” 这个构想,大胆、疯狂,几乎顛覆了修仙界延续无数年的认知体系。 歷断云说完,自己也觉得有些口乾舌燥,紧张地看著李青,等待著他的反应。 ...... 第197章 指痕 歷断云这个想法,確实给了李青一个全新的思路。 他没有立刻否定,而是顺著这个方向,在心中仔细权衡与推演起来。 让凡人直接接触法则……至少有两种可能的途径。 第一种,就是歷断云说的,让凡人直接去“消化”一枚陌生的、无主的法则种子。 这条路风险巨大,充满了未知。 第二种,则更为特殊。他可以让自己识海內那些“法则之灵”主动对某个凡人进行“认可”,这种方式相对温和得多。 这两种方式的结果,也截然不同。 前者一旦成功,凡人將直接跃升为“偽灵尊”境修士,拥有六千载寿元,但未来的道路基本被锁死,几乎不可能再突破到真正的灵尊境。 后者一旦成功,那凡人將直接获得“灵尊境”的起点,拥有万载寿元起步,並且因为有对应法则之灵的主动引导与加持,在未来同化身躯、深化法则的道路上,必定事半功倍,顺风顺水。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能够成功”这个巨大的前提之下。 到底这两种方式行不行得通?如果行得通,具体耗时多久,成功率又有多少?目前全都是未知数。 李青心里很快有了计划。 还是得先去第五魔星走一趟,找到傅驍,拿到那个“催生灵根”的方法。 之后,他就可以对“后天灵根”、“直接消化法则种子”、“法则之灵主动认可”这三种截然不同的路径,进行一一试验和比较。 顺便……也可以从魔星那里,“取”一点灵脉资源,为改善死星环境做准备。 “歷道友的言论颇为大胆,却也不是毫无道理。”李青最终开口说道,语气平和,“不过,这其中的难度,恐怕超乎想像。” “的確如此。”听到李青这么说,歷断云也连连点头,他深知其中的艰难,“先不说哪里来那么多无主的法则种子供凡人尝试,就算有,其过程也异常凶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即便是灵墟境圆满的修士,想要消化一枚法则种子,顺利的话也需要两年时间,而且有失败的风险,更何况是死星凡人?” 他神色凝重地分析:“我们这些灵尊境修士,面对与自己属性不同的法则种子,最多只能进行压制,却无法有效地引导一个毫无修为根基的凡人去『消化』它。一个控制不好,凡人那脆弱无比的身体和灵魂,瞬间就会被狂暴的法则力量彻底摧毁,形神俱灭。” 他看向李青,语气诚恳地建议道:“如果李道友真的想要尝试这条路,不仅需要合適的法则种子,还必须时刻盯紧试验者的每一丝变化。” 他手上没有现成的法则种子,但李青有,他现在很好奇,李青会不会真的投入宝贵的法则种子,去进行这个成功率渺茫、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试验。 此次前来活死星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让凡人踏上修仙之路的可能方法。 和歷断云交谈了这么久,李青確实从他这里得到了不少关键信息,也基本確定了接下来的行动方向。 至於其他的…… 歷断云所掌握的“山寨版”空间法则,並未触发他脑海中的术法提示,活死星对空间乱流带的具体研究细节,目前也与他自己的计划关联不大,所以,他暂时不需要了解更多。 除非歷断云有一天真的找到了关於那位“真正空间大能者”的线索,那他或许会很感兴趣。 “总归是要尝试一下的。”李青回应了歷断云关於试验风险的看法。 看来李青是下定决心要做了。 歷断云心想,那他不是既要去抢夺灵脉,又要去猎杀灵尊境修士,夺取法则种子?毕竟一个法则种子肯定不够试验用的…… 糟了,自己这算不算是提供了“犯罪思路”,成了帮凶?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歷断云很快就反应过来,李青的目標好像是第五魔星,那他的目標,多半就是那几个臭名昭著的魔主了。 这样一想,他心里顿时就没负担了,甚至隱隱有些期待魔星吃瘪。 想到自己未来恐怕也会像前几任老祖一样,在灵尊境第五步的境界上长久徘徊,突破的契机不知何时才能到来,歷断云心底不禁生出一丝渺茫的希望。 他只盼著李青这番疯狂的试验,真能有所收穫,哪怕只是一点启发也好。 儘管他直觉上觉得,想从凡人身上找到与那位空间大能者相关的线索,可能性微乎其微…… “李道友若是不著急离开,不如在这里多留几天,也好让歷某略尽地主之谊,带你看看我们其他的研究成果?”歷断云发出了诚挚的邀请。 但李青並不打算留下浪费时间,等完成了眼下的『主线任务』,这一百二十二颗活星,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看。 “歷道友的好意我心领了。”李青婉拒道,“待我后续试验有些眉目,定会再来与道友交流畅谈。” 於是,在歷断云挥手撤去笼罩两人的空间屏障后,他们便一同向著活死星外飞去。 然而,在他们离开不久,死星坛正上方的某处虚空,凭空浮现出几道细长而隨意的“指痕”。 那指痕由透明渐渐变得清晰,只听“咔、咔”两声极其轻微的脆响,那几道指痕最终延伸、连接,形成了蛛网般细密的透明裂缝。 裂缝內部,光线被扭曲吞噬,呈现出一种纯粹的黑暗。 这变化只维持了短短几个呼吸,那蛛网裂缝便如同拥有生命般自行收缩、弥合,最终彻底消失,虚空恢復了原状,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星空中,李青的身影化作淡淡的水雾,无声无息地消散在歷断云眼前。 他即便在近距离全力发动感知,也捕捉不到李青一丝一毫的移动轨跡,只能无奈地望向第五魔星所在的方向,低声感嘆: “真是个……神秘莫测的少年。” 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歷断云转身降回地面,想找伍天明交代些事情。 可就在他下降的途中,忽然感知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那股波动……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与温暖,就好像……被母亲温柔地抚摸了一下。 就在死星坛上方! 歷断云立刻停下,有些失態地抬起双手,在空中毫无形象地摸索起来,动作急切得像个盲人。 某一刻,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片与周围空间“质感”截然不同的区域。 “这、这是……”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穿越遥远的距离,望向深邃的星空,或者说,望向那个早已离去的、名为李青的身影所在的方向,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撼与难以置信...... 第198章 老五 第五魔星,一座阴森的血色大殿內。 数十名身穿近乎透明薄纱的女子,正隨著无声的韵律舞动著身体。 她们的动作看似流畅,眉眼却始终低垂著,瞳孔深处瀰漫著浓得化不开的恐惧。 大殿里明明没有配乐,却能清晰地听到一种沉重如雷鸣般的喘息声。 那喘息声,来自高高在上的主座。 一个体型异常臃肿的巨汉坐在那里,蒲扇般的大手中,隨意握著一柄几乎与他等高的血色巨斧。 他肥硕的身躯几乎填满了宽大的座椅,油腻的脸上横肉堆积,一双几乎完全凸出的眼珠,正带著毫不掩饰的贪婪,在下方的舞女身上来回扫视。 他咧开嘴角,露出令人作呕的笑容,似乎正要开口挑选享用的“猎物”。 然而,就在他伸出手指的瞬间,动作却猛地僵住了。 他抽了抽鼻子,嗅到了一股气味,一股比他手中那柄饮血无数的巨斧所散发的血腥味,更加浓郁的血气! 几乎在同一时刻,大殿內所有舞动的女子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她们眼中满是不解与更深的恐慌。 一道白色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舞台的中央。 那是一个穿著纤尘不染的白衣男子,面容带著几分邪异的俊美。 他隨手將离自己最近、仍保持著舞姿的舞女拽进了怀里。 那舞女起初惊慌失措,拼命挣扎,可耳边却传来男子温柔的低语: “別怕……受苦了,我是来救你们的……” 话音未落,白衣男子空閒的那只手已经轻描淡写地朝著高台方向一挥。 一道巨大的、泛著淡红色血光的掌印凭空凝聚,裹挟著刺鼻的血腥气,闪电般轰向主座上的臃肿巨汉! “轰!” 血色巨斧被击碎! 臃肿巨汉也连同他身下的座椅一起,被这一掌结结实实地轰飞出去,像一颗炮弹般狠狠砸进了后方坚固的血色墙壁之中,深深嵌入,碎石簌簌落下。 好……好强! 竟然一招就把那个恐怖残忍的魔头打飞了! 大殿內,所有被定住的女子,眼中瞬间燃起了名为“希望”的火光。 她们有机会逃出去了!这位白衣公子这么厉害,一定能带她们离开这个魔窟! 被白衣男子搂在怀里的舞女,更是激动得身体微颤,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她满怀感激地再次抬头,想看清救命恩人的面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然而,映入她眼帘的,是白衣男子缓缓张开的嘴唇,还有那唇间探出的……四颗闪著森然寒光的、尖锐獠牙。 “扑哧!”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是尖锐物刺穿细嫩皮肤的声音。 “咕嚕……咕嚕……” 紧接著,是液体被大口、急促吮吸吞咽的可怕声响。 “咯噔!” 最后,是一声清脆的、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白衣男子仿佛丟弃一件垃圾般,隨意地將怀中那具已经变得乾瘪、脖颈以诡异角度扭曲的尸体拋在地上。 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残留的猩红,原本温柔的眼眸转向高台方向,已是一片冰冷戏謔的血色。 “老五,你这品味和生活品质,可是下降了不少啊。”白衣男子看著地上那具乾尸,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嫌弃,“抓来的这些女人,连个灵渊境的都没有,味道实在寡淡。” “老六,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 被称为老五的臃肿男人,有些狼狈地从深陷的墙壁里跳了出来。 他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石屑灰尘,重新走回高台,一屁股坐回那已经残破不堪的石座上,语气很是鬱闷。 “谁让你当年派人入侵青嵐星,还偏偏宰了他的道侣。”白衣男子脸上带著几分幸灾乐祸,“如今这局面,也算是你自找的,你该庆幸,傅驍那疯子虽然难缠,但修为境界摆在那儿,只能像苍蝇一样噁心你,却还杀不掉你,否则……” 老五闻言,脸上横肉抽搐,伸手虚抓,一柄通体血光繚绕的狰狞巨斧在他手中重新凝聚。 他烦躁地挥舞了两下斧头,带起呼啸的腥风,粗声吼道:“哼!傅驍那缩头乌龟!只敢躲在幻境里偷袭!但凡让老子碰他一下,老子就能把那该死的东西劈成两半!” 放完这句毫无底气的狠话,他自己也泄了气,將巨斧重重杵在地上,看向白衣男子:“別扯这些没用的了,找到克制他那种伎俩的手段了吗?” “他那法则幻境,真真假假,层层叠叠,虚实相生,如梦如幻……”白衣男子脸上的幸灾乐祸收敛,摇了摇头,“想要从內部强行破除,或者找到通用的克制之法,极难。” “对付傅驍,目前看来只有两个笨办法。要么用绝对的力量硬耗,拼消耗;要么提前布下天罗地网般的禁制,等他自投罗网。可他不是傻子,神出鬼没,根本不会与我们硬拼,也不会给我们布下完整禁制的机会。” “这千年来,傅驍的幻境手段,不仅层出不穷,从未重复,而且杀伤力与迷惑性,也在与日俱增。”他顿了顿,看向老五,声音低沉下去,“如果继续这样被他拖下去,一点点放血消耗……老五,你的第五魔星,前景可不容乐观啊。” “那你说怎么办?上次我、你,加上老七,三个人联手都逮不住他!难道还要再喊两个兄弟过来不成?”老五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感觉更疼了。 这个老六,倒是说点有用的解决办法啊!他刚才还那么配合地演了场戏…… “逮不住,就先放著。”白衣男子的思路却很清晰,语气平静,“你这边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傅驍杀不了你,用不著为这事去打扰老大他们。” 他目光扫过老五,带著提醒的意味:“老大现在正处在闭关的关键时期,老二、老三、老四还有老七,也都在各自韜光养晦,积蓄力量。在大哥顺利出关之前,我们六个人,每一个都必须活著,不能折损。”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只有这样,等太虚秘境开启时,我们七人一同进入,才有可能在那秘境深处……走得更远。” 第199章 傅清寧 “你也应该还记得老大说过的话,我们几个既然选择跟隨大哥,就不能有丝毫二心,所有行动,都必须以大哥的计划为重,而且……”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而肃杀:“每个人都必须……做好隨时可能陨落的准备。” 老五沉默了,脸上的横肉绷紧,久久没有言语。 大殿內的气氛,因这番话而变得格外沉重。 白衣男子不再多说,他环视了一圈殿內那些瑟瑟发抖、绝望无助的舞女,脸上没有丝毫怜悯。 他背后,一对巨大的、边缘泛著金属光泽的漆黑蝠翼,缓缓舒展开来。 蝠翼的尖端,无声地生成了两个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无形旋涡。 剎那间,大殿內颳起狂风!只是这风,阴冷刺骨,带著一种诡异的吸力。 无数道细如髮丝的血色丝线,不受控制地从殿內每一个舞女的口鼻、毛孔中渗透出来,发出悽厉的尖啸,疯狂涌向蝠翼尖端那两个无形的漩涡! 悽厉的、短促的惨叫声很快平息。 大殿內只剩下数十具乾瘪如同枯木的尸体,尸体脸上还凝固著极致的痛苦与恐惧。 白衣男子满意地收回蝠翼,那两个旋涡也隨之消失,而地上的数十具乾尸,在他收回力量的同时,瞬间化作了一蓬蓬飞灰,消散无踪,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老五,我们……没有別的选择。” 白衣男子在转身准备离去前,最后看了老五一眼,意味深长地抬起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他的嘴唇无声地做出了几个口型: 禁制已下。 老五的额头上瞬间浸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老大那永远笼罩在阴影中、令人不寒而慄的背影。 那禁制……到底是什么时候……种下的? ...... 青嵐星,迷雾古森。 这片绵延千里的古老森林,自千年前毫无徵兆地突然现世以来,因其內部常年笼罩的诡异迷雾和层出不穷的传说,始终吸引著无数青嵐星的修士前来探险寻宝。 正午时分,是一天中林间迷雾相对稀薄的时候。 数支装备各异的修士队伍,怀著期待与警惕,踏入了这片神秘之地。 然而,进入森林没多久,惊呼声便此起彼伏地响起! “糟了!是松风青狼!快逃!” “这里不是才到外围吗?怎么会有灵海境的妖兽出没?!” “鬼知道!別废话了,快跑!” “不好!左边!是泣血蜂群!数量太多了!” “怎么又是灵海境的虫群?!这外围也太邪门了!” “难怪外面都传这迷雾古森凶险异常,没想到竟然可怕到这种地步!老子再也不来了!快撤!谁落后谁倒霉垫背!” 几乎所有的队伍,都在深入不远后,便遭遇了远超预估强度的妖兽或虫群袭击。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惊险,好在这些修士经验丰富,见势不妙立刻全速撤退,最终都有惊无险地撤出了森林边缘,竟奇蹟般地没有出现任何伤亡。 与此同时,迷雾古森的最深处,那常年被最浓郁白雾笼罩的核心区域。 这里没有凶猛的妖兽,也没有致命的虫群,反而异常寧静。 一座简朴却精致的木製小院,安然坐落於此。 院中,一棵老树下,摆放著一张石桌和三把藤椅。 此刻,正有一对“夫妇”坐在那里。 男子身形挺拔,面容略显沧桑,眼神却异常温柔。 他怀中,依偎著一名容貌秀美的女子。 男子正低头,对著怀中的女子轻声细语地诉说著什么,语气里满是眷恋与怀念。 那女子面容恬静,始终保持著淡淡的、温柔的笑容,依偎著他,却始终没有开口回应一个字。 男子对此似乎毫不在意,依旧滔滔不绝地讲著,仿佛要將积攒了许久的话都倾诉出来。 直到一阵清脆如银铃般的少女笑声,从旁边的木屋里传了出来。 男子的低语微微一顿,他將怀中的女子搂得更紧了些,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向谁保证:“夫人,你看,清寧她……现在每天都开开心心的,过得很好……” “爹!” 伴隨著一声欢快的呼唤,一个穿著淡绿色长裙、身形娇小玲瓏的少女,手里捧著一个晶莹剔透的玻璃球,从木屋里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 她大约十七八岁的模样,容貌精致得如同玉琢,眉眼弯弯,灵气十足。 然而,当她看到院子里,自己父亲又抱著那个“母亲”时,小姑娘脸上的笑容立刻垮了下来。 她撇了撇嘴,径直走到石桌旁,一屁股坐在了两人对面的藤椅上。 “爹,”傅清寧不满地捏紧了小拳头,瞪著自家父亲,“娘的在天之灵要是知道你每天用法术变出个假的她来骗自己,肯定会生你的气!很大的气!” 傅驍看著眼前这个自己视若珍宝、却又时常让他头疼的女儿,梗著脖子反驳道:“怎么了?你爹我想你娘了,还不能安慰一下自己吗?这又没碍著谁!” “每天都想,每天都变!”傅清寧毫不客气地拆穿,“要不是我每天盯著你,你肯定晚上都要把娘变出来,自己偷偷抱著嘿嘿嘿……以为我不知道吗?” 说到最后,她自己忍不住发出了狡黠又促狭的笑声。 傅驍听得目瞪口呆,感觉身为父亲的威严受到了严重挑战,他一脸“天塌了”的表情,懊恼地拍著大腿: “你个姑娘家的!能不能学点矜持?!整天嘿嘿嘿的像什么样子!当初我就不该一时心软放你出去游歷!看看你在外面都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回来!” 他越说越气,咬牙切齿:“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带坏了我家闺女,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第200章 这还用说? “哼~”傅清寧双手捧住脸颊,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我就是一个乖巧可爱的小姑娘呀,在外面我可矜持、可端庄了,瞬间就能迷倒万千少男少女哦~”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她確实已经一千五百多岁了。 不过!她闭关修炼的时间至少占了其中的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四捨五入一下,她“实际”经歷的岁月也就一百来年吧? 再减去一些被特殊事情占据的时间…… 没错!她傅清寧,永远十八岁! 在外面保持矜持……这倒確实是实话。 “嗯,確实是个『小姑娘』……”傅驍看著她那副样子,故意拉长了语调。 他横起自己的手掌,先在自己和身边那个由幻象凝聚的“夫人”头顶比划了一下。 嗯,差不多高。 然后,他平行地移动手掌,对准了对面自家闺女的头顶比划了一下。 最后,他拇指和食指张开,在傅清寧头顶上方的空气中,拉开了一段相当“可观”的长度。 做完这一切,他缓缓放下手,什么也没说,但脸上那意味深长的表情和刚才的动作,却仿佛已经说尽了一切。 “爹——!!!” 对面的傅清寧瞬间炸毛,噌地站了起来,小脸气得通红:“我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话音未落,她双手掐诀,周身灵力一阵波动,整个人在光影变幻中,瞬间变换成了另一副模样。 先前还是娇小玲瓏的可爱萝莉,转眼就变成了一个身材高挑、神色冷艷、气质清冷的“御姐”形象,连带著身高也拔高了不少。 然而,在早已领悟幻之法则的傅驍眼中,这一切幻术变化都如同虚设,他看到的依旧是自家女儿最真实的模样,那个气鼓鼓的小丫头。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挥手,散去了怀中那由幻之法则凝聚的温婉倩影:“这次闭关修炼,可遇到什么瓶颈或问题?” “没有……”傅清寧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思,如实回答道,同时身上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属於灵墟境初期的、沉稳而凝实的灵力气息。 傅驍感知著女儿身上的气息,眼中闪过一抹欣慰与复杂交织的神色。 看来,当年他弄到手的“后天催生灵根”之法,不仅成功为女儿塑造了灵根,而且其资质也没有留下任何缺漏或隱患,反而……超过了修仙界绝大多数的天生灵根者。 清寧才一千五百多岁,便已稳稳踏入了灵墟境。 这意味著,她至少还有两千五百年的漫长时光,可以去慢慢参悟、寻找属於她自己的“法则”之路。 这个起点,已经比他当年强了太多。 “修炼之路,稳扎稳打才是正道,切勿急躁冒进。”傅驍认真叮嘱道。 虽然女儿几乎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修炼,但该提醒的话,他还是得说。 “知道了爹,我会记住的。”傅清寧也认真地点头回应。 紧接著,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又闪烁起好奇的光芒,话题一转:“对了爹,修仙界不是都说,灵尊境修士最终的归宿,是穿过星域界门『飞升』到更广阔的世界去吗?您……打算什么时候飞升啊?” “我为什么要飞升?”傅驍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她一句。 “当然是去追求更高的境界,更强大的力量啊!”傅清寧一脸理所当然,眼睛亮闪闪的,充满了对未知的嚮往,“据说界门之外,存在著更厉害的功法传承,更广阔的天地,甚至还有……永生的秘密呢!爹您这么厉害,不早点过去,不就落后於人了吗?” 永生或许存在,但陨落的风险,可能来得更快,傅驍在心中默默想著。 星域歷史上那些飞升修士留下的“法则化身”,其中不乏前一天还熠熠生辉,后一天就彻底黯淡、重新化为无主法则种子的例子。 界门之外的世界,绝非乐土。 “我要是飞升走了,你怎么办?” “如果爹走了,”傅清寧歪著头,似乎早就想过这个问题,“那我就独自留在这里,老老实实地修炼唄。” “等我的修为再高一些,实力足够强了,我再想办法追上去!到时候爹您说不定已经在那边混得风生水起了,我也好直接去……咳咳,去投靠您,让您继续养著我唄!哈哈……” 说著,她又变回了那个娇小可爱的模样,笑得没心没肺。 傅驍看著她,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与忧虑。 “你娘的仇,还未报。”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等我报了仇,等你的修为再高一些,根基再稳固一些,我再考虑是否飞升的事情。” 他也希望能一直庇护著女儿,守护她无忧无虑地成长。 “飞升”二字背后,变数实在太大,风险也高得难以预估,所以他不敢轻易冒险。 “哦……我知道了。”傅清寧听出了父亲语气中的认真,乖巧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而是把玩著手中那颗晶莹的玻璃球。 玻璃球內显示的,正是之前那些被“松风青狼”与“泣血蜂群”追得狼狈逃窜的修士队伍的画面。 “爹,您的幻境可真厉害,他们完全看不破呢,才走进去没多远就被嚇跑了。”傅清寧眨了眨眼睛,“这样一来,外面关於咱们『迷雾古森』的传说,恐怕会传得越来越神乎其神了。” “会不会……反而给我们招来更厉害的角色?比如……其他灵尊境的大能什么的?” “不用担心。”傅驍的语气带著几分自信,“你爹我,也许有打不过的对手,但绝对没有跑不过的敌人。” 他对自己在幻境隱匿和逃遁保命方面的造诣,还是相当有信心的。 凭藉一手出神入化的幻之法则,跨越两三个小境界困住甚至摆脱敌人,对他来说都不是问题。 “爹真厉害!”傅清寧立刻捧场地拍手,然后笑嘻嘻地补充了一句,“不过,逃跑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带上我啊!” “嗯!嗯?”傅驍语气却依旧肯定,“这还用说!” ...... 第201章 窃取 大约五个时辰后,李青终於抵达了那片在星域中凶名赫赫的第五魔星。 他將身形隱匿在一片若有若无的淡薄水雾之中,几艘看起来略显陈旧、甚至带著些许破损痕跡的巡逻渡星舟,毫无察觉地从他附近缓缓驶过。 “傅驍这么来来回回地折腾,不可能只是因为閒得发慌。”李青观察著魔星外围略显紧张压抑的氛围,心中默默思忖, “他真正的目標,必定是杀掉这颗魔星的魔主,为当年死在入侵中的道侣报仇。只是碍於实力或许不足以正面强杀,才被迫採用了这种不断骚扰、消耗、寻找机会的『迂迴』战术。” 代入傅驍的视角,这个逻辑很容易想通。 不过…… “这种方式,得耗到什么时候才算个头?” “既然要上门拜访,至少也该带点『诚意』。”李青在原地放置了一枚木佩。 “第五魔主……”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星体的大气层,看到了那深处翻腾的血色与黑暗,“这最后一晚……好好珍惜吧。” 反正这几个魔星的魔主,所作所为早就摆在那里了,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无辜生灵的鲜血。 李青动手,心里没有任何负担,更何况,他还打算顺便从这里“借”走一部分核心灵脉。 下一秒,李青不再停留,沟通了遥远死星上的“契点”。 他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悄无声息地消散在这片星空之下...... 死星,北晋,神女殿。 殿內一片静謐,只有几盏放置在角落的烛台散发著柔和的光芒,火苗隨著微风轻轻摇曳。 平日堆满简书的桌案边空无一人,不见那道总是伏案忙碌的倩影。 已经睡下了吗? 李青放轻脚步,走向殿內不远处的床榻。 床幔並未完全放下,隱约能看到里面的人形轮廓。 李青在床榻边缘轻轻坐下。 借著昏暗的光线,他看见床头的小几上,端端正正地立著那顶象徵著北晋神权的冰冠,旁边还摆放著两尊熟悉的、栩栩如生的木雕。 廖云舒侧臥在锦被之中,似乎已经睡熟了。 她的一双手臂从被子里探了出来,交叠著放在枕侧,而在她的手边,一枚木佩,不知何时滑落下来,静静地躺在柔软的枕面上。 一切安寧而温馨。 李青静静地看著,赶路的疲惫和星空中的谋划,仿佛在这一刻,都被这方小小的天地抚平...... 不知何时,李青注意到廖云舒那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原本平稳的呼吸也变得比刚才更加清浅、规律。 变化虽然极其细微,但又怎么可能瞒得过他的感知。 原来还没睡著,装得还挺像。 他心中瞭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將她的手轻轻握在掌心,同时,意识沉入了自己的金色识海之中。 “主人!”识海內,一眾法则之灵与剑灵感应到他的降临,立刻恭敬地行礼。 “先前我与歷断云在外面的对话,你们应该也都听见了。”李青开门见山地问道,“如果我要求你们主动对某个凡人进行『法则认可』,你们是否愿意配合?” “主人的意志,就是我等的意志!”眾法则之灵几乎是异口同声,毫不犹豫地回应,没有丝毫牴触。 “很好。”李青满意地点点头,“既然『主动认可』这条路没有阻碍,那你们可以提前做一些准备,思考一下如何让这个过程更安全、更顺利,比起后天催生那不確定的灵根,我確实更看好这种直接由法则本源『认可』的路径。” 他顿了顿,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看向眾灵:“对了,同一种法则,可以同时『认可』多个人吗?” 这个问题让法则之灵们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还是识海中央那株巍峨的槐树虚影,传递出了清晰的信息: “主人,在正常情况下,一种法则,只能被一个修士真正『领悟』並据为己有……”槐树虚影的女声温和,“但因为这次是主人您命令我们,去『主动认可』一个目標,情况就不同了。” “那个人获得的力量,本质上並非源於他自身对法则的领悟,而是来源於主人您的『赐予』与『允许。” “只要您允许,那个人便可以肆意使用对应的法则力量,但您若是收回允许,那么即便那个人已经被法则力量同化,也將无法再动用那法则半分威能。” 槐树虚影的声音带著一种近乎绝对的规则感:“从某种意义上说,那个人已经完全属於主人的『掌控』,成了主人您意志延伸的一个『部分』。主人当然可以拥有很多个这样的『部分』。” “但是,”它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部分』的总数越多,每个『部分』能够分到和使用的法则力量,也会相应地被摊薄、减少,同时,要让更多的『凡人之躯』承载和同化法则力量,其难度也会倍增。” “因此,从效率与稳定的角度考量,主人最好让我们集中力量,只认可並全力培养一个『部分』。” 既然如此,那就让每个法则之灵,都集中力量,只“认可”一个人好了。 “那么,关於让凡人直接去『消化』无主法则种子的方法,槐,你怎么看?”李青转向槐树虚影,询问这个更“常规”路径的可行性。 “主人,您想必也已经察觉到了,在活星那边的修仙界,天地间的『法则』,普遍是『死寂』的,它们没有像我们这样的『自主意识』存在。” “在这种前提下,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直接去『消化』一枚无主的法则种子,这个过程,並不能算作是获得了法则本身发自本源的『认可』。”槐树虚影解释道, “对於那股无意识的法则力量而言,这种强行融合,更像是一个外来者,在『窃取』或者『占据』了法则的『果实』。” “因此,通过这种方式成为的『偽灵尊』,永远无法真正『领悟』法则的真諦,更谈不上对其形成掌控,他们的上限,从成功融合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彻底锁死了。” ...... 第202章 装神弄鬼 “主人您还记得那个天玄星的杨震吗?他体內的『风之法则』便是如此。” “当主人您出现,並展现出对『风之法则』更高层次、更本质的掌控与亲和时,他体內那股原本就不真正属於他的风之法则力量,便自然而然地脱离了他那脆弱而虚偽的『掌控』,回到了它更认可的归属,也就是主人您的身边。” 杨震?李青想起来了,是天玄星那个不惜自爆也想帮助灵錚的偽灵尊修士。 “所以……”李青明白了槐树虚影的意思,“让凡人『消化』法则种子这条路『行得通』,但凡人也只能走到『偽灵尊』这个境界,最重要的是,一旦遇到真正的法则掌控者,他们借来的力量可能瞬间崩溃。” 连自己识海中的槐树虚影都给出了如此明確的判断,李青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李青的目光在几个法则之灵身上缓缓扫过,將它们或跃跃欲试、或沉稳安静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问些什么,但最终只是自顾自地摇了摇头,没有问出口。 下一秒,一副由纯粹法则之力凝聚而成、刻画著不同花纹的卡牌凭空出现在金色识海中。 李青简单地讲解了一下类似“斗地主”的基本玩法规则,便准备离开。 “要是觉得之前的游戏玩腻了,可以试试这个,打发时间。” 这些法则之灵本质上並无太多世俗欲望,他也就是把前世一些简单的棋牌类游戏拿出来,给它们丰富一下“业余生活”。 “谢主人!”眾灵齐声道谢,声音里透著新奇。 待李青的意识离开后,识海中的法则之灵们立刻“活络”起来,开始悉悉索索地暗中交流。 『看来我们还是想多了,主人就算到了活星那边,似乎也用不著动用“至尊法则”层面的力量去碾压……』冰灵的意念带著一丝释然。 『是啊,而且主人也並没有因为力量强大就忽视或拋弃我们,能一直这样陪伴著主人,感觉……真的很安心。』金色雷灵的意念则显得单纯而满足。 『幸福?我看你们就是玩嗨了吧!』水灵的意念带著调侃的火热。 『怎么?你没玩?主人之前发明的那些小游戏,就属你玩得最疯最投入!』熔岩之灵毫不客气地拆台。 『行了行了,都別嚷嚷了,快试试主人教的新玩法!』剑灵有些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於是,几个法则之灵围成一圈,一边开始认真探討关於“主动认可凡人”的具体操作细节,一边激烈地“叫起了地主”…… 他怎么不动了? 廖云舒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感觉到李青有下一步动作,心里那点假装睡著的紧张感慢慢变成了疑惑。 她压下心跳,极慢地睁开了一条眼缝。 却发现,李青是闭著眼睛的,呼吸均匀,仿佛……睡著了?或者是在沉思? 一时间摸不清他的想法,廖云舒的胆子又大了一点。 她轻轻动了动被李青握住的那只手,反客为主般地將他的手往下拉了拉,然后动作轻柔地,用自己身上暖和的锦被,將两人交握的手一起盖住。 她当然知道李青根本不怕冷,这么做,更多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一种无声的亲昵。 李青清晰地感知到了她这一系列小动作,但他既没有做出抵抗,也没有趁机乱动,只是任由她安排。 廖云舒心里一喜,索性得寸进尺,低头在他温热的手心里,像小鸟啄食般,轻轻亲了好几下,又用自己的脸颊依赖地蹭了蹭他的手背,然后紧紧握著,一副“到我手里就別想跑了”的架势。 或许是之前等待时积蓄的疲倦终於涌上,又或许是此刻紧握的手带来了无比安心的感觉,不多时,廖云舒就这么握著李青的手,踏实地沉入了梦乡...... 次日清晨。 第五魔星外围的冰冷虚空中,李青的身影由淡转浓,缓缓凝聚成形。 他微微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而略显僵硬的肩臂,隨即便將几枚温润的木佩,朝著脚下那颗被血色与暗沉气息笼罩的星辰,隨意拋了下去。 木佩开始下坠。 与此同时,一股浩瀚、纯粹、毫不加掩饰的“水之法则”的磅礴波动,以木佩为中心,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朝著下方的第五魔星,猛地扩散开来! 木佩坠落,其散发出的无形法则力场瞬间笼罩了下方的区域。 被这片力场波及的魔星修士,无论修为高低,全都感觉如同被一座无形大山当头压下! 他们呼吸困难,胸口发闷,双腿控制不住地颤抖弯曲,最终“扑通”、“扑通”接连跪倒在地,连抬头都变得无比艰难。 “是谁——!!!” 一声蕴含著暴怒与惊疑的咆哮在魔星深处炸响! 紧接著,一道粗壮的血色光柱冲天而起,光芒敛去,一个身形异常臃肿、手持狰狞血色巨斧的男人踏空而立,正是第五魔星的魔主。 他凸起的眼珠瞬间锁定了那枚正在下落的木佩,眼中凶光爆闪。 “装神弄鬼!” 没有任何试探,他直接抡起手中那柄仿佛能劈开山岳的巨斧,凝聚起磅礴的法则之力,朝著那枚看似平平无奇的木佩,狠狠一斧劈了过去!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木佩应声被击飞,化作一道流光倒射向高空。 然而,臃肿魔主脸上的暴怒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置信的凝重。 他刚才那一斧,结结实实地砍中了! 但他清晰无比地感知到,斧刃上传递迴来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坚固”与“滑腻”,他那足以开山裂石的狂暴力量,竟然没有在那木佩表面留下哪怕一丝一毫的痕跡! 与其说是木佩被他“砍”飞的,不如说……更像是那木佩主动借著他的力道,轻盈地“飘”走了。 倒飞的木佩划出一道弧线,最终,被一只从虚空中伸出的、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接住。 臃肿魔主的目光,也顺著这只手,看向了它的主人。 一个不知何时出现在高空,身著青衫,面容平静得甚至有些过分的年轻身影。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小白脸? 魔主脑海中飞速闪过记忆里所有知名或需要警惕的灵尊境修士形象,最终確定,自己从未见过、也从未招惹过这么一位领悟了水之法则、且气息如此陌生的灵尊! 可对方这明目张胆的举动,用木佩“敲门”、以法则威压横扫他麾下修士的行为,无疑是在向他宣战! 老六刚离开不久,这人就打上门来……时机未免太过巧合,对方显然是早有预谋,盯上自己了。 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来? 是自己手下哪个不长眼的蠢货,不小心冒犯到了这位陌生的强者? 还是那些自詡正道的偽君子,想来玩一出“替天行道”的把戏? 又或者……是自己手中,有什么东西,是对方想要的? 第203章 箭矢 臃肿魔主正要开口喝问对方来意,异变突生! 他猛然发觉,以那青衫少年为中心,方圆十里、百里、千里……乃至更远,目光所及的整片天空,都毫无徵兆地下起了绵绵细雨! 这雨幕笼罩的范围,眨眼间便超出他感知的极限! 还没等他为这恐怖的范围性法则操控感到震惊,一股冰冷刺骨的致命锁定感,便牢牢钉在了他的身上,让他汗毛倒竖! 只见高空中的青衫少年,缓缓抬起了左手。 四周无穷无尽的雨滴,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召唤,瞬间朝他掌心匯聚,凝结成一把通体透明、却散发著凛冽寒意的水之长弓。 他右手虚握,一支通体淡蓝、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粹的水之精华凝聚而成的箭矢,便自行搭在了弓弦之上。 “咻——!” 弓弦震颤,那支淡蓝箭矢离弦而出! 箭矢离弦的瞬间,周围的水汽疯狂涌动,竟隱隱凝成一条张牙舞爪的水龙虚影,缠绕著箭身! 箭矢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更携带著一股仿佛能洞穿一切的极致锋锐之意,直射臃肿魔主的胸膛! 臃肿魔主不敢有丝毫怠慢,手中血色巨斧血光大盛,迎著那恐怖的淡蓝箭矢,全力劈砍上去! “轰——!!!” 箭矢与巨斧的锋刃发生了结结实实的猛烈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 淡蓝箭矢应声炸裂,化作漫天水雾瀰漫,而碰撞產生的巨大衝击力,也让臃肿魔主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蹬、蹬、蹬”连退了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嗯?威力……就这? 臃肿魔主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毫髮无损、连个白印都没有的血色巨斧,又感受了一下体內只是微微震盪的气息,莫名地鬆了口气。 如果这看似声势浩大的青衫少年,攻击力只有这种程度的话……似乎,也没那么可怕? “小了……” 高空中,传来青衫少年平静无波的自语声。 他似乎並没有因为自己的攻势被轻易化解而感到丝毫沮丧。 只见他再次抬手,那由雨水凝聚的透明长弓又一次被拉成满月。 一支顏色比刚才深邃了少许、蓝得更加纯粹的箭矢,瞬间成型,搭上弓弦。 “咻——!” 第二箭,破空而至! 臃肿魔主冷哼一声,依旧挥动巨斧迎击。 这一次,碰撞的闷响更加沉重,他感觉斧身上传来的力量明显增强,身形被震得向后滑退的距离,比刚才更远了! “还是小了……” 青衫少年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威力在增强?! 这傢伙……是在拿他当靶子,测试箭矢的威力?或者说,在“练箭”?! 岂有此理!简直是奇耻大辱! 臃肿魔主心中的怒火腾地燃烧起来,他可没兴趣陪一个来歷不明的小白脸玩这种无聊的把戏! 趁著青衫少年再次抬手、似乎准备拉第三箭的短暂间隙,臃肿魔主眼中凶光一闪,臃肿的双腿爆发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惊人力量,身形瞬间模糊,如同血色闪电般撕裂雨幕,出现在青衫少年的侧后方! “给老子死!” 他狞笑著,手中血色巨斧带著劈山断岳的恐怖威势,划出一道刺目的血芒,狠狠地朝著青衫少年那看似毫无防备的脖颈砍去! 斧刃几乎触及了对方扬起的髮丝! 然而,就在臃肿魔主以为这一击必定得手的剎那—— 被他锁定的“青衫少年”,身影如同梦幻泡影般,化作一滩毫无生命气息的普通水雾,消散在空气中。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一股凛冽的杀机,从他原本站立的位置传来! 臃肿魔主骇然转头,只见那青衫少年的身影,不知何时,竟然已经出现在了他刚才发起衝锋的起点,两人的位置,在电光火石间完成了互换! 好快!快到他的眼睛和感知都完全跟不上! “咻——!” 第三支箭矢,已然离弦! 这一次的箭矢,蓝色深沉得近乎墨黑,缠绕的水龙虚影也更加凝实,龙吟隱隱! 臃肿魔主心中警铃大作,怒吼著將血斧横在身前,爆发出全部力量进行格挡! “轰隆——!!!” 比前两次猛烈数倍的撞击发生了! 臃肿魔主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斧身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气血翻腾,庞大的身躯向后倒飞出去,好不容易才在空中狼狈地稳住身形,差点连站都站不稳! 这青衫少年……到底什么来头?! “还行……” 青衫少年那平淡无波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如同重锤般敲在臃肿魔主的心头,激起了惊涛骇浪。 果然,下一刻,那柄透明的水之长弓又一次被拉开,弓弦之上,一支顏色幽蓝得近乎黝黑、散发出令人心悸波动的箭矢,牢牢锁定了他。 不能硬扛! 臃肿魔主心中警兆狂鸣,瞬间改变了策略。 他摆开防御架势,不再试图正面格挡,而是紧握血色巨斧,凝聚心神,准备在箭矢临身的剎那,用巧劲和角度,將其轨跡打偏! “咻——!” 第四箭,破空而来! 臃肿魔主看准时机,血斧精准地迎向箭矢的侧面,试图將其“撬”离原本的轨道。 然而,这一次——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他那柄血色巨斧,在与那幽蓝箭矢接触的瞬间,竟然如同脆弱的琉璃一般,寸寸碎裂开来! 碎裂的斧刃化作无数血光碎片崩飞,而那支幽蓝箭矢在击碎巨斧后,自身也耗尽了大部分力量,化作一滩並无杀伤力的普通水雾,“噗”地一声,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臃肿魔主厚重的胸膛上。 水雾散去,没有造成任何皮肉伤势,甚至没有將他震退半步。 这箭矢的威力,竟然被精准地控制在了“恰好击碎血斧”的程度,多一分力都没有浪费! “正好……” 青衫少年的声音中,终於带上了一丝可以清晰辨別的“满意”情绪,仿佛在讚赏一件作品终於达到了预期的標准。 臃肿魔主僵立在空中,低头看著自己手中仅剩的那截光禿禿的碎裂斧柄,大脑竟有瞬间的空白,有些不知所措。 “咻——!” 没有给他任何喘息或震惊的时间,第五支箭矢,已经搭上了弓弦! 第204章 淅淅沥沥 这一箭……绝对会伤到他! 臃肿魔主凸起的眼球布满了狰狞的血丝,他仰天发出野兽般嘶哑的咆哮,引动了体內最核心的法则之力! “给我起——!!!” “轰——!!!” 一股粘稠、散发著无尽腥气的血光,以他为中心猛然爆发,如同血色海啸般疯狂膨胀! 这血光竟硬生生在那无边无际的雨幕之中,撑起了一个直径达千丈之巨、厚实无比的血色球形护罩! 这並非单纯的防御护罩。 血罩成型的瞬间,便开始急速向內压缩! 他要將这方圆千丈的区域,变成一个不断缩小的、无法闪避的死亡牢笼! 这青衫少年明显擅长超远距离的精准打击和诡异莫测的挪移,只要空间被压缩到足够狭小,小到他无法从容施展身法,那么……近身搏杀就是自己的优势! 他体內血光涌动,重新在双手中凝聚出两把气息凶戾的血色战斧,一左一右交叠护在胸前,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如同血色陨石般,主动朝著青衫少年衝撞而去! “嘭!” 第五支箭矢瞬息而至,精准地射穿了左手的血斧,在右手的血斧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裂痕和震颤。 但臃肿魔主咬牙硬扛,速度不减! 当他冲至青衫少年近前,挥斧猛劈时,对方的身影不出意料地再次化作水雾消散,闪现到了血色护罩的另一端边缘,继续不紧不慢地弯弓搭箭。 这一次,青衫少年没有对箭矢的威力做出任何评价,似乎……也没有尝试攻击或突破这血色护罩的打算。 这种表现在臃肿魔主看来,分明是对方开始感到棘手、变得慎重起来了! 也就是说,这压缩空间、限制挪移的环境,真的起了作用! 有机会! 臃肿魔主精神一振,不顾消耗,疯狂催动法则,血色护罩进一步向內压缩! 同时,他挥舞著双斧,与那不断射来的箭矢激烈碰撞,两人的位置在急速缩小的球形空间內不断变换、闪烁。 “轰!”“嘭!”“咔嚓!” 箭矢与血斧的碰撞声、碎裂声不绝於耳。 很快,球形护罩的直径已经被压缩到了仅有百丈左右。 臃肿魔主气喘如牛,胸前出现了一个被箭矢精准洞穿的窟窿,正汩汩渗出暗红色的血液。 他既要耗费大量法则力量维持这不断压缩的血色牢笼,又要全力抵挡那连绵不绝的箭矢攻势,消耗极其巨大。 如果不是距离拉近后,对方的箭矢威力似乎不再增强,给了他一丝喘息和逼近的机会,他恐怕早就支撑不住,转身逃命了。 好在……结果似乎正朝著他预想的方向发展。 而对面,那青衫少年似乎直到此刻,才真正意识到处境的不妙。 他再次拉弓时,那持弓的手臂,竟然……隱隱有些颤抖?! 见此情景,臃肿魔主心中狂喜,胜券在握的感觉从未如此强烈! 他一边格挡开最新射来的一箭,一边凭藉丰富的战斗经验,提前预判了青衫少年下一次最可能闪现的落点! 就是现在! 他眼中爆射出残忍而兴奋的光芒,双手举起那已经光芒略显暗淡的血色战斧,將全身残余的力量尽数灌注其中,朝著出现在落点的青衫少年,狠狠劈下! 他仿佛已经看见了斧刃切入脖颈、鲜血喷涌如泉、无头尸体坠落的景象! 又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提著这少年的头颅,向老六、老七他们炫耀时,他们那震惊又佩服的表情! “哈哈哈!终於!终於!让我抓住你了!!” “去死吧——!!!” 血色斧芒,撕裂了百丈空间內密集的雨丝,带著他积攒的所有怒火、恐惧与疯狂,斩落! 面对那携带著滔天血煞、仿佛能斩断一切的夺命一斧,李青却只是平静地散去了手中由雨水凝聚的长弓与箭矢。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闪避的动作,只是在那血色斧刃即將临身的剎那,轻描淡写地抬起了左手。 五指张开,稳稳地、精准地……一把抓住了那柄凶威赫赫的血色战斧的锋刃! “什……?!” 臃肿魔主脸上狂喜与残忍的表情瞬间凝固,化为了极致的呆滯与难以置信。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这电光火石之间,李青的右手动了。 他缓缓拔出了悬掛在腰间的那柄通体黝黑、朴实无华的长剑。 剑身出鞘,没有惊天的剑鸣,也没有炫目的光华...... 剑尖,轻而易举地刺穿了臃肿魔主体表那层仓促凝聚的血色护甲,精准地没入了他的胸膛。 “呃啊——!” 剧痛传来,臃肿魔主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哼,但这仅仅是开始。 下一刻,精纯至极的水之法则,顺著那黝黑的剑身,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他的体內! 以无可阻挡的姿態,迅速渗透、占据、掌控著他的每一寸经脉,每一块血肉! “啊啊啊啊——!!!” 臃肿魔主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嚎,他疯狂地挣扎,试图向后抽身,摆脱那柄黝黑长剑。 然而,剑身仿佛在他体內生根,纹丝不动。 他另一只手想转动斧刃去攻击,却发现那抓住斧刃的五指如同神铁浇铸,任凭他如何催动蛮力,竟连一丝鬆动都无法造成! 他只能像一条被钉在砧板上的鱼,眼睁睁地“感觉”著自己对身体的控制权,被那冰冷而强大的水之法则,一点一点、清晰无比地剥离、夺走! 他……竟然徒手就接住了自己拼尽全力的一击? 这是何等恐怖的肉身力量? 这又是什么层次的法则掌控? 黑暗如同潮水般涌上,吞噬了他最后的意识。 在彻底失去知觉的前一刻,臃肿魔主的脑海中,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无法解开的疑惑与骇然。 “噗……” 隨著他意识沉寂,那笼罩四周、消耗巨大的血色法则护罩,失去了核心支撑,在顷刻间破碎、消散。 雨幕重新笼罩这片天空,淅淅沥沥,洗刷著残留的血腥气。 第205章 满意 李青左手鬆开,那柄血色战斧无力地坠落下去,隨即崩解成最基础的血光。 他右手依然握著黑剑的剑柄,剑身还留在魔主体內,维持著法则的压制。 他顺势一提,像拎起一个破麻袋般,抓住了臃肿魔主后颈的衣领,將这个庞大的身躯提在了手中。 “简单扫荡一下,然后將这个大块头带去找傅驍……”李青心中快速盘算著接下来的步骤,“至於灵脉……” “得先回死星那边,规划好移植的具体位置和方案后,再过来『取』比较稳妥。” 打定主意,李青不再停留,他提著昏死过去的臃肿魔主,身形在雨幕中若隱若现,以难以想像的速度,將整个第五魔星快速“检查”了一遍。 所过之处,对於那些明目张胆、正在行凶作恶的邪修,他毫不留情,雨滴化作最锋利的刀刃,悄无声息地收割了性命,同时也顺手解救了一些被囚禁、折磨的修士。 至於那些虽然身处魔星,但並未直接作恶、或者只是在此混跡的鱼龙混杂之辈,李青並未理会。 將第五魔星大致“清洗”一遍后,李青提著手中昏迷的“战利品”,辨明方向,朝著距离此地最近、同时也是青嵐星所在方向的几颗活星,疾驰而去。 虽然按照歷断云的说法,傅驍可能每隔百年才会来第五魔星附近活动一次,但他既然要守著报仇,又带著女儿,就绝不会离开这片区域太远,甚至极有可能,就隱藏在青嵐星的某个隱秘角落。 所以,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对方...... “那青衣修士是谁?!” “他手上提著的是什么?!” “我的天!那是……那是第五魔主?!他、他把第五魔主干掉了?!” 被李青顺手解救出来的修士们,在最初的恐惧与茫然过后,迅速聚集起来,互相帮助恢復了些许元气。 紧接著,求生的本能和对自由的渴望,让他们立刻將目光投向了魔星上那些无人看管的渡星舟。 他们爭相登上舟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儘快离开这个魔窟!回到日夜思念的家乡,回到牵掛已久的宗门! 同时,一个惊人的消息也隨著他们的激动心情迅速传播开: 第五魔星,被一位神秘而强大的青衣修士,单枪匹马地扫荡了!连不可一世的魔主,都像死狗一样被对方提在手中,生死不明! 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必须立刻稟报给自己的宗门或家族高层!这不仅关乎他们的亲身经歷,更可能引发活星格局的变动。 一颗无主的魔星,它的归属,將牵动多少势力的神经? 一时间,第五魔星上所有还能启动的渡星舟,无论大小,纷纷升空,引擎全开,如同受惊的鸟群,朝著四面八方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迫不及待地將这个爆炸性的消息带往星空各处。 ...... 距离第五魔星最近的活星之一,赤云星。 或许是因为毗邻凶名在外的魔星,赤云星的防卫明显比其他活星森严许多。 星空中,常年有超过十艘装备精良的巡逻渡星舟在游弋巡视。 更重要的是,此地,常驻著一位赤云星宗的灵尊境老祖! 当李青提著臃肿魔主,如同閒庭信步般出现在赤云星外围时,立刻引来了那位坐镇老祖——云鹤。 云鹤是一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然而,当他看清李青,以及李青手中提著的那个“东西”时,脸上那常年不变的从容瞬间崩碎,整个人如同见了鬼一般,差点惊叫出声! 他看到了什么?! 那个被青衫少年像提麻袋一样隨意拎在手中的、昏迷不醒的臃肿大块头…… 那、那分明是第五魔星的魔主啊! 虽然气息微弱不堪,但那独特的斧之法则残留,还有那標誌性的体型……绝不会错! 这位第五魔主,可是走出了灵尊境第三步的强悍存在,一手斧之法则凶名赫赫,连他都要忌惮三分! 可眼前这位看起来年纪轻轻的青衫修士,竟然……把那个凶魔打成了这副死狗模样?! 这青衫少年的实力,究竟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云鹤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脸上迅速堆起最恭敬、最和善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迎了上去,声音都因为紧张而有些发乾: “这位……道、道友!贫道赤云星云鹤,有礼了!敢问道友这是……从何处来?所为何事啊?”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更不敢表露出任何警惕或敌意。 一来,对方气度从容,仪表不凡,还將恶名昭著的魔主擒拿,怎么看都不像是邪魔外道;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真要动起手来,他感觉自己恐怕……根本打不过! 看看对方,青衫整洁,气息平稳,身上连一丝战斗过的狼狈痕跡都没有,显然拿下第五魔主並未费多大力气。 而对方身上那隱隱散发的、浩瀚深邃的水之法则波动,更是让他暗自心惊,那可是位居上乘、天然对他所修的云之法则有著极强克制力的存在! 无论如何,先礼后兵,弄清楚对方的来意,才是上策。 “原来是云道友。”李青语气平和,对著紧张万分的云鹤微微頷首,“如云道友所见,李某刚从第五魔星过来。” “来此的目的,是为了寻找傅驍傅道友,也就是一千五百年前从青嵐星走出去的那位。云道友久居此地,可知晓傅道友如今大概隱居在何处?” 说著,李青还轻轻提了提手中那昏迷不醒、死沉死沉的臃肿魔主,仿佛在展示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他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云鹤的心臟也跟著猛跳了几下,眼皮直颤。 “傅、傅道友?李道友是特意来寻傅驍的?”云鹤勉强稳住心神,小心翼翼地確认。 他目光不由自主地又瞟了一眼李青手中的“大礼包”,一个难以置信却又无比合理的猜测浮上心头:“那这个第五魔主是……?” “哦,这个啊,”李青的语气依旧轻描淡写,“拜访傅道友,总不好空手上门,想著傅道友与这第五魔星有些旧怨,便顺手带了份『见面礼』过来,只是不知,这份『薄礼』,傅道友是否看得上眼,会不会满意。” 云鹤一听,心中再无怀疑,脸上立刻堆满了无比诚挚、甚至带点諂媚的笑容,连连点头道: “满意!他肯定会满意!绝对非常满意!李道友您这……这真是太有诚意了!何止是薄礼,这简直是送到傅驍心坎上的厚礼啊!” 他都能想像到傅驍见到这份“礼物”时,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那可是让他恨之入骨却又暂时奈何不得的生死大敌! 如今被人打得半死不活、像捆柴火一样拎到面前…… 这画面,云鹤光是想想,都觉得傅驍恐怕做梦都要笑醒! 第206章 拜访 “青嵐星,有一片『迷雾古森』!”云鹤回答得非常乾脆,没有半点犹豫,“李道友去到那里,自然就能找到傅道友了。” 这些年来,他与傅驍有过几次接触,换做旁人打听傅驍的下落,他定然会三缄其口,绝不会轻易透露,但眼前这位李道友…… 还需要质疑什么吗?实力深不可测,还提著傅驍的生死大仇人上门,这怎么看都是友非敌。 “多谢云道友指路。”李青道了声谢。 “李道友客气……”云鹤的话还没说完,就发现眼前一空,李青的身影连同他手中提著的第五魔主,已经如同水汽蒸发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嘶……” 云鹤站在原地,回味著刚才的对话。 听李道友话里的意思,他似乎……並不认识傅驍本人?那他擒下第五魔主去找傅驍,究竟所为何事? 云鹤思索了片刻,一个念头忽然闪过脑海,让他猛地一拍大腿! “对啊!第五魔主都被抓走了!那我还守在这里防备什么?!”他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而且现在的第五魔星……岂不是……” 他当即不再犹豫,立刻向赤云分宗內坐镇的两位太上长老传讯:“速速召集宗门精锐,越多越好!立刻隨我一同出发,目標第五魔星!” ...... 半个时辰后。 青嵐星,迷雾古森外围。 一支装备精良、人数不少的修士队伍正驻扎在此,整装待发。 哪怕上次探索,森林里意外出现了灵海境妖兽將他们嚇退,但这並未打消他们的念头,反而激起了更强烈的征服欲。 这一次,他们准备得更充分,目標明確,就是衝著猎杀妖兽而来。 “有人过来了!”负责警戒的修士忽然喊道。 “人不是都到齐了吗?还有谁要来?”队伍首领疑惑。 “难道是临时有人想加入我们?”有人猜测。 眾人循著警戒修士指的方向望去。 起初只是看到一个模糊的青衫身影,但隨著对方走近,所有人都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骤然变得粘稠沉重起来,一股无形的压力凭空降临,让他们呼吸一滯。 只见一个身著青衫的少年,正一步一步,稳稳地朝这边走来。 他的步伐看似不快,但每一步落下都仿佛带著千钧之力。 令人头皮发麻的是,他身后,正单手拖著一个体型极其臃肿庞大、胸口深深插著一柄黑色长剑、生死不知的身影! 那身影被拖行在地,与地面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林外显得格外刺耳。 青衫少年目不斜视,对这支严阵以待的队伍视若无睹,仿佛他们只是路边的石头草木。 他径直走到迷雾古森的入口处,没有丝毫停顿,便拖著那庞大的“累赘”,一步踏入了那片浓郁而诡异的白色迷雾之中,身影迅速被吞没。 过了好一会儿,那股笼罩在眾人心头的沉重压力才缓缓消散,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那、那人是谁?!竟然敢一个人……独闯迷雾古森?!” “根本看不透修为!还有他拖著的那个大块头……那伤口,那剑……嘶……” “那人该不会……是来这迷雾古森毁尸灭跡的吧?我们刚才看到了,会不会被他……”一个年轻修士脸色发白,话说到一半,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闭嘴!快走!” 他话音未落,队伍中修为最高的那两位灵渊境修士,早已脸色剧变,毫不犹豫地化作两道流光,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朝著远离迷雾古森的方向疯狂遁走! 连领头的两位高手都嚇跑了,剩下的人哪里还敢多待? 瞬间,刚才还井然有序的队伍乱作一团,眾人惊慌失措,片刻功夫就跑得乾乾净净,只留下一地狼藉的临时营地。 ...... “上次弄了狼群和蜂群,这次……就换蛇群玩玩吧~~” 木屋里,傅清寧对著那颗能显示森林外围景象的玻璃球,正摩拳擦掌,自言自语地规划著名新的“惊喜”。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对著玻璃球里的画面划拉了半天,可奇怪的是,预想中那些被幻境迷惑、惊慌失措闯入森林的修士身影,一个都没有出现。 “嗯?怎么回事?”傅清寧疑惑地歪了歪头,凑近玻璃球仔细查看,“平时不是像苍蝇一样,赶都赶不走吗?今天怎么一个人影都看不见?都睡懒觉了?” 她耐著性子,又盯了许久。 终於,玻璃球中的画面有了变化。 傅清寧眼睛一亮,立刻聚精会神地操控玻璃球,將画面放大,聚焦在那个唯一出现的身影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抹清爽的青色。 紧接著,一张俊美得有些不真实、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与疏离感的少年侧脸,清晰地映入了她的眼眸。 “咕嚕……” 傅清寧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眼睛都瞪圆了。 “我、我是不是中了什么幻术了?”她揉了揉眼睛,自言自语地嘀咕,“肯定是爹又在整我!居然变出这么一个……天上有地下无的极品美男子来考验我!” 她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 傅清寧装模作样地抬起小手,半遮住自己的眼睛,可那手指缝却张得老大,目光灼灼地透过缝隙,牢牢锁定在画面中那青衫少年的侧脸上,捨不得移开半分。 “哎呀呀……小女子哪里见过这种大场面……”她脸颊微微泛红,声音都低了下去,“还是爹懂我……” 然而,就在她沉迷“美色”、胡思乱想之际,玻璃球的画面中,那青衫少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无形的窥视,他行走的脚步微微一顿,然后……缓缓地转过了头。 清澈、平静的目光穿透了玻璃球,跨越了空间的距离,与傅清寧“偷窥”的视线,在虚无中交匯了。 傅清寧心头猛地一跳,差点把手里的玻璃球扔出去。 紧接著,她便看到画面中的青衫少年嘴唇翕动,虽然没有声音传出,但那清晰的口型,却仿佛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携第五魔主,特来拜访傅道友……” 第207章 薄礼 傅清寧脸上的红晕和遐想瞬间冻结,整个人如遭雷击。 第五魔主?! 她猛地回过神,目光急忙下移,这才看清那青衫少年並非独自一人。 他手中,还拖著一个体型臃肿庞大、胸口插著黑剑、生死不知的身影! 虽然隔著玻璃球和幻阵,但那股若有若无、却让她与父亲恨之入骨的血腥气息…… 没错!就是那个第五魔星的魔主! “爹——!!!” 傅清寧再也顾不上其他,蹭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抱著玻璃球衝出了木屋,直奔院中静坐的父亲。 “爹!外面!外面来了一个人!他、他把第五魔主抓来了!说是来拜访你的!”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和震惊而有些发颤。 “爹知道了。”傅驍早已站起身,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与肃穆。 他將女儿轻轻拉到身后,沉声道:“过来,站在爹身后,不要乱动。”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两股毫不掩饰、甚至可以说是“张扬”的法则气息,已经近在咫尺,是来者主动暴露的。 其中一股,浩瀚、纯粹、深不可测,是他从未感受过的陌生法则,其主人的境界显然极高,也正是这股力量,阻断了他对森林外围的部分感知。 而另一股……他就是化成灰也绝不会认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血腥、暴戾、令人作呕的气息,正是第五魔主赖以成名的斧之法则! 傅清寧紧张地抓住父亲的衣角,目光也顺著父亲凝重的视线,牢牢锁定了一个方向。 森林迷雾最为浓郁、此刻却仿佛自动分开一条通道的所在。 那里,一个青衫身影,正拖著一个庞大的“礼物”,缓缓朝著他们的小院走来。 李青拨开面前浓郁得化不开的白色迷雾,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小院,老树,石桌。 以及石桌旁,一位身形挺拔、面色凝重中带著深深戒备的男子,还有躲在他身后、正探出半个小脑袋、睁著大眼睛好奇又紧张地望过来的小姑娘。 三人隔著不远不近的距离,对视了片刻。 空气仿佛凝固,只有森林深处隱约传来的风声。 最终还是李青打破了这份沉默,他语气平和地开口:“李某不请自来,叨扰傅道友了。这份『薄礼』,还望傅道友莫要嫌弃,务必收下。” 话音落下,那昏迷不醒、死沉死沉的臃肿魔主,便如同一个没有重量的破布袋般,被他高高提起。 为了让对方看得更清楚些,李青甚至还拎著他在空中缓缓转了小半圈,向对面的傅驍父女,全方位、无死角地展示了这位魔主大人此刻的“尊容”。 最后,李青像是丟垃圾一样,隨手將臃肿魔主扔在了双方之间的空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响,激起一小片尘土。 仇人! 那个造成他爱妻身亡的罪魁祸首,那个盘踞第五魔星、让他恨之入骨却又暂时无可奈何的生死大敌,第五魔主! 一位走出了灵尊境第三步的强悍修士! 此刻,就以这种近乎羞辱的、半死不活的姿態,被扔在了他的眼前。 傅驍的心在那一刻,確实被一种巨大的、復仇的畅快感狠狠衝击了一下。 积压了上千年的恨意,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口子。 但紧接著,一股更为深沉、更为理智的寒意,便迅速覆盖了那短暂的快意。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无缘无故送上门的“薄礼”。 这个神秘莫测、实力恐怖到能轻易擒拿第五魔主的青衫少年,对他傅驍,必定有所图谋。 对方想要什么? 或者说,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是值得对方不惜出手灭掉一位强大的灵尊境魔主来作为“敲门砖”的? 傅驍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脑海中念头飞转,警惕提到了最高。 而躲在父亲身后的傅清寧,此刻的心情更是复杂无比。 这位李前辈……居然真的把那个连父亲都奈何不了的第五魔主,打成了这副悽惨模样? 那他真正的实力,岂不是……完全碾压了父亲? 可他看起来明明这么年轻、俊美……实力怎么会恐怖到这种地步? 难道……他內里其实是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白髮老怪物,现在这副少年模样只是幻化出来骗人的? 一想到这种可能,再看看地上那个“榜样”,傅清寧心里就一阵发毛。 如果这位李前辈真的对他们父女俩有恶意,突然出手的话……他们能跑得掉吗?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父亲的衣角,觉得……希望渺茫。 此刻,她只能在心里拼命祈祷: 爹啊!您说话可千万得注意点,小心措辞,千万別惹恼了这位李前辈! 否则……咱们父女俩的下场,恐怕比地上躺著的那位,好不到哪里去啊! “李……道友客气了!”傅驍压下心头的万千思绪,立刻躬身行礼,语气诚恳地说道,“道友大驾光临,实在是让傅某这简陋之地蓬蓽生辉!哪里算得上叨扰?反而是傅某有失远迎,还望李道友海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瘫著的第五魔主,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与郑重:“至於这份『薄礼』……对傅某而言,乃是恩同再造的『厚礼』!傅某感激不尽!傅某也想回礼聊表心意,却苦於不知李道友的喜好……” 傅驍抬起头,目光直视李青,將姿態放得更低,语气却异常认真,一字一句道:“李道友若有什么地方,是傅某能帮得上忙的,还请李道友但说无妨!只要傅某能做到,必定在所不辞!” 明人不说暗话,对方实力深不可测,又送上如此大礼,必有所求。 与其互相试探,不如直接挑明,也好过被动猜测,引发不必要的误会。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李青的目光,似乎並未完全聚焦在他身上。 那双平静的眼眸,在他说完之后,便自然而然地,越过了他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后……那个正紧张兮兮探出半个脑袋的傅清寧身上。 傅清寧被这目光一扫,嗖地一下把脑袋完全缩回了父亲背后,连呼吸都屏住了。 而傅驍的反应更是剧烈! 他几乎是本能地向前踏出小半步,將女儿完全挡在自己身后。 难道……对方是衝著清寧来的?!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是了!这样就说得通了! 为什么一个素不相识、实力恐怖的陌生强者,会无缘无故地擒下第五魔主,还亲自送上门来? 如果对方的目標是自己女儿…… 那这份“厚礼”,既是实力展示,也是……某种“聘礼”? 拒绝!必须拒绝! 虽然对方目前为止態度平和,没有直接以势压人,但这种明確的目的性,以及双方实力上的巨大鸿沟,都让傅驍感到强烈的不安。 清寧根本不认识这个人,他们对他的来歷、品行、目的都一无所知! 谁知道对方是想明媒正娶,还是仅仅纳个妾室? 虽然修仙界年龄差距不是问题,但他怎么能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把女儿交出去? 电光火石之间,傅驍已经下定了决心。 如果对方真的提出关於清寧的非分要求,甚至用强……那他就算拼上这条命,也要为女儿爭取一线生机,哪怕最终同归於尽! 他的身体微微绷紧,体內幻之法则流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只等对方开口。 “傅道友误会了。” 李青轻轻拨弄了一下腰间悬掛的那柄絳紫色长剑,目光重新落回傅驍脸上,带著一丝纯粹的探究意味,问道: “李某只是有些好奇……令爱这身修为根基,是否……正是道友当年费尽心力寻得的『后天催生灵根』之法所成?” 第208章 条件 “小女的灵根资质,確实如李道友所言,乃是后天催生而成……”傅驍一边回答,一边敏锐地捕捉到了李青刚才那个拨弄剑柄的小动作。 从絳紫色佩剑的形制、大小以及隱隱流露出的气息能够判断,那是一把典型的女子用剑。 傅驍毕竟是过来人,哪里还不明白其中含义。 这把剑,多半是属於一位与李青关係匪浅的女子所有。 原来如此……是自己想岔了。 傅驍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气,体內因为紧张而翻涌、蓄势待发的幻之法则,也缓缓平息下去。 “实不相瞒,”李青见他神色缓和,便开门见山地道明来意,“李某此次前来,正是对这『后天催生灵根』之法颇感兴趣,故而想与傅道友交流探討一番,不知傅道友是否方便?” “方便!当然方便!”傅驍闻言,立刻侧身让开道路,热情地指向石椅,“李道友快请上坐!傅某这就將这『后天催生灵根』之法悉数告知道友!” 他是真的如释重负,同时心中也升起一丝难以置信。 他实在想不到,一位实力如此恐怖、能轻易擒拿第五魔主的强者,其真正目的,竟然只是为了这门“后天催生灵根”之法。 虽说这方法也是他当年耗费了十几年心血、歷经艰难才寻得,但比起一个生死大仇敌的价值,还是远远不及。 他心中已经打定主意,除了毫无保留地告知此法外,自己必须再额外表示些什么才行。 具体怎么做……还需要好好思量。 就在他转念之间,只是一个极其短暂的视线模糊,李青的身影便已从原地消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石桌的另一侧,与傅驍父女二人形成了相对而坐的姿態。 傅驍不敢怠慢,连忙手腕一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用特殊灵蜡密封的酒罈,以及两个散发著柔和微光的白玉酒杯。 “李道友远道而来,傅某无以为敬,唯有这自酿的『桃花凝露』还算拿得出手,请道友品尝一二。”傅驍说著,小心地揭开了酒罈的封口。 剎那间,一股极其馥郁、却又清雅不腻的桃花香气瀰漫开来。 “清寧,”傅驍转头看向女儿,温和地吩咐道,“为李前辈倒酒。” “是,爹!” 傅清寧此刻也放鬆了不少,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伸出两只小手,抱住那个比她脑袋还大一圈的酒罈,小心翼翼地倾斜坛身。 清亮透彻的酒液顺著坛口缓缓垂落,精准地注入李青面前那枚白玉酒杯之中,发出了悦耳的“哗啦”流水声,甚至还溅起了几朵小小的、晶莹的酒花。 直到酒杯被注了约莫七分满,傅清寧才稳稳停住,將酒罈轻轻放回桌面。 见李青没有表示,她便乖巧地退回到父亲身旁站定。 李青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的瞬间,【不坏术法】自然而然地发挥了作用,將那或许浓烈的酒意与醇厚滋味化去,只留下了一缕清雅的桃花淡甜。 “好酒。”他放下酒杯,真诚地赞了一句。 “合李道友口味就好!”傅驍脸上露出笑容,见李青喜欢,心中也安定了不少。 他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便不再耽搁,开始切入正题:“当年我为小女所求得的这『后天催生灵根』之法,若要成功,必须同时满足三个关键条件。” “哪三个条件?”李青身体微微前倾,露出专注倾听的神情。 傅驍神情认真,一字一句地清晰说道:“其一,是『本源灵气』,其二,是『锁灵阵』,其三,是『五灵造化丹』。” 他逐一解释道:“这『本源灵气』,指的是必须从一颗活星的核心灵脉之中,强行截取並逼出其最精纯、最本源的那部分灵气。” “当年我因为协助青嵐星击退魔星入侵,算是解了青嵐星的危难,所以青嵐星所属的青琼星宗,才破例准许我截取了青嵐星核心灵脉的一小段。那段核心灵脉蕴含的全部本源灵气,最后都用在了清寧身上。” 说到这儿,傅驍下意识地考虑李青可能会遇到的困难:“李道友若是没有合適的渠道获取这等本源灵气……”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灵光一闪,目光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旁边地上昏死的第五魔主,眼睛微微睁大, “等等!李道友你……你完全可以取第五魔星的核心灵脉啊!” “以李道友的手段,別说截取一截,就算是直接抽取一半,甚至……”他顿了顿,考虑到魔星的体量和破坏性, “全部也不是不行。不过若是將核心灵脉全部抽走,那颗魔星恐怕撑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沦为灵气稀薄的废星,上面的低阶修士和凡人就……” 他连忙补充道:“其实,按照当年清寧消耗的量来估算,李道友只需抽取第五魔星核心灵脉一成左右的『本源灵气』,便足够塑造灵根之用了,无需过多,以免造成不必要的生灵涂炭。” “原来如此……本源灵气,锁灵阵,五灵造化丹。”李青將这三个关键点重复了一遍。 “至於这第二个条件,『锁灵阵』……”傅驍继续说道,“这其实是三个条件中最容易获取和实现的。” “它的原理並不复杂,其原型脱胎於修仙界常见的、用於匯聚一定范围內天地灵气的『聚灵阵』,以及那些能缓慢將普通石头转化为『亚灵石』的『补灵阵』。” 他用手在石桌上虚画了几下,仿佛在勾勒阵纹:“『锁灵阵』的具体功效,便是能够將灌入修士体內的『本源灵气』,牢牢地『禁錮』住,防止其因为修士无法立刻吸收、或者肉身暂时无法承受而快速流失、消散。” “这就为后续的灵根塑造过程,提供了稳定的『原料』保障。” 第209章 守护妖兽 “锁灵阵的具体阵法图纸,就在这里。” 傅驍边说边伸手探入自己的储物袋中,摸索了片刻,从中取出一张看起来灰扑扑、尘封已久的捲轴状物件,双手递给了李青。 李青接过,入手感觉材质颇为坚韧。 他手指轻轻拂过捲轴表面,一层极淡、几乎看不见的水雾瀰漫开来,瞬间將上面覆盖的尘埃与岁月痕跡洗刷得乾乾净净,露出了图纸原本的模样。 捲轴上面绘製著复杂而玄奥的阵纹图案,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注释小字。 “阵法的品级,自然是越高越好,七品阵法师……那已经是凤毛麟角,可遇不可求了。”傅驍解释道,“所以我当年,是花了大代价,请到一位在星域中颇有名气的七品阵法师出手,为清寧布置了这座七品锁灵阵。” “就效果而言,已经非常可观,完全满足了灵根塑造的需求。”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一丝惋惜:“只是……可惜了。那位七品阵法师,早在五百年前,就因为一次意外,不幸陨落了……” 若非如此,他或许还能帮李青引荐一下,也算是稍微还点人情。 “李道友如今,可认识或知晓哪位七品阵法师?” 傅驍试探著问道,心中其实也没抱太大希望,毕竟高品阶的阵法师,地位超然,行踪也往往不定。 “七品阵法师……李某倒是不曾认识。”李青摇了摇头。 果然…… 傅驍心中暗嘆,正打算在自己记忆中搜寻几位比较有名、或许能请得动的六品阵法师信息,看能否作为备选方案提供给李青参考。 却听李青语气平静地接著说道:“不过……李某倒是认识『半个』八品阵法师。” “半个……八品阵法师?”傅驍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八品就是八品,还有“半个”的说法? 但他反应极快,立刻想通了其中的关窍,七品之上,唯有八品,而能被称为八品阵法师的,必然是自身修为也达到了灵尊境! 李道友口中的“半个八品”,意思很明確:那人並非真正的灵尊境,但其在阵法上的造诣,已经触及了八品的门槛,可以说是“准八品”,或者说,是即將突破到灵尊境的阵法天才! 这个发现让傅驍心中震动不已。 能在这个阶段就触摸到八品阵法的边缘,此人的阵法天赋,简直惊世骇俗! 有这样的阵法高手在,区区锁灵阵,確实不成问题了。 “看来,这锁灵阵的条件,在李道友面前,也完全构不成阻碍了。”傅驍由衷感嘆了一句,能结识这样的阵法奇才,本身就说明了李青的不凡。 他收敛心神,开始讲述最为关键、也最难满足的第三个条件:“接下来,便是这『五灵造化丹』了。” “顾名思义,『五灵』,指的就是金、木、水、火、土这五种基础的天地属性。”傅驍的神色变得极为严肃,“炼製这『五灵造化丹』,需要以五种不同属性的万年主药作为灵根赋形、定性的『基石』。” “除此之外,还需要搭配三十余种特定的『辅材灵药』。这些辅材的作用,是辅助主药,共同凝聚出灵根的『真形』。” “最后,还需要百余种『调和佐材』。这些佐材的主要功效,是平衡灵药之间可能產生的衝突与猛烈药力,防止属性失衡或药力过猛而对承受者造成反噬,確保整个过程儘可能平稳、安全。” 傅驍总结道:“这丹方中,辅材与佐材虽然种类繁多,但相对来说是比较容易获取的。它们对年份的要求不高,稀有程度也有限,而且在丹方中都有明確记载的具体种类,按图索驥即可。”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五种『主药』。”傅驍的语气加重,“主药的选择,並没有固定的、必须指定的某几种灵药,但它们必须分別对应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 “每一种主药,其生长的年份,必须达到万年以上!”他强调道,“这是硬性门槛,年份不足,药力不够纯粹厚重,便无法承担起『基石』的重任。” “最苛刻的一点是,”傅驍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五种万年主药,在採摘时,必须『毫髮未损』! “根、茎、叶、花、果……不能有任何一点破损、枯萎或灵力流失的跡象,必须是处於最完美、最巔峰生命状態的完整灵株!” “因为只有这样的灵药,其中蕴含的『属性本源』才是完整无缺的,才能完美地用於塑造『后天灵根』。” 傅驍再次伸手探入储物袋中,翻找了好一会儿,终於从那堆积如山的杂物里,拣出了一枚淡青色玉简。 “李道友,这枚玉简里,便详细铭刻著『五灵造化丹』的完整丹方。”他將玉简恭敬地递了过去。 趁著李青接过玉简,將灵识探入其中查阅的功夫,傅驍也没閒著,继续补充著关键信息:“寻找和採摘这五种万年主药,本身便是最大的难关之一。” “但凡能生长到万年级別的灵药,周围几乎必然存在守护妖兽。” “这些妖兽长年累月受灵药灵气滋养,灵智已开,智慧不低,且將守护的灵药视作自己的禁臠和成道之基,绝不容外人染指。寻常的调虎离山、声东击西之类的计策,很难骗过它们。” “更麻烦的是,这类守护妖兽的修为,至少也是灵墟境起步,它们往往肉身强横,天赋异稟,甚至能让一些不擅正面攻伐的灵尊境修士感到棘手。” 傅驍神色凝重地强调:“即便修士实力强大,能够正面压制甚至击败守护妖兽,但这些妖兽性情刚烈,一旦察觉到灵药即將不保,极有可能在最后关头,选择玉石俱焚,主动摧毁万年灵药!让闯入者最终什么也得不到,空手而归。” 回忆起自己当年为了给女儿凑齐灵药,无数次潜入险地,小心翼翼用幻境迷惑、欺骗那些强大妖兽的经歷,傅驍至今仍感到心悸。 那些守护妖兽对灵药的感知和守护本能,实在太过敏锐了。 第210章 两成? “李道友实力强横,自然不惧那些守护妖兽,但要想在不惊动它们、或者瞬间制住它们、防止其狗急跳墙毁掉灵药的前提下,完好无损地取走万年灵药,依然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容不得半点差错。” 说到这里,傅驍目光炯炯地看向李青,主动请缨:“我的幻之法则,在对付这类『瞒天过海』、『製造错觉』的情景时,颇有独到的优势,当年我能成功,很大程度上也依赖於此。” “不知……我能否与李道友同行?由我负责牵制、迷惑守护妖兽的感知,为李道友创造安全的採摘时机,想必能助道友一臂之力,提高成功的把握。” 李青听完,仔细想了想,傅驍在这方面,確实是经验丰富的“行家”。 有他这位幻术高手配合,在採摘万年灵药时,或许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衝突和风险。 毕竟他的目的只是灵药,对那守护妖兽本身並无兴趣,能不动干戈、和平“借”走自然最好,也算是拿了人家的“心头肉”,给彼此留点体面。 退一步讲,就算傅驍的幻术没能完全成功,吸引了守护妖兽的主要注意力,以自己的速度,瞬息万里,只要有一丝空隙,取走灵药也並非难事。 “可以。”李青点了点头,同意了傅驍的提议。 见李青答应,傅驍精神一振,乾脆趁热打铁,继续提议道:“李道友,除了这五种万年主药需要我们一起行动外,丹方上列出的那些辅材和佐材,我这里还保存有一些当年没用完的、品相完好的剩余,至於其他需要的种类,我也知道几条比较稳定的收集路线和渠道,可以帮道友一併筹齐。”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热切:“如果李道友需要炼製此丹,我也可以帮忙联繫可靠的炼丹宗师!虽然炼製『五灵造化丹』对炼丹师要求极高,但我早年也结识过一位性情相投、技艺超群的丹道大家,可以尝试代为引荐、预约!” 听傅驍这一连串几乎包揽了除主药外所有环节的安排,李青总结性地问了一句: “傅道友的意思是……除了那五种需要我们一起动手的万年主药,其余的辅材、佐材收集,乃至联繫预约炼丹师……傅道友都愿意一人独揽?” “正是!”傅驍毫不犹豫地重重点头,神色无比认真,“傅某愿尽绵薄之力!” 一旁的傅清寧见状,也连忙跟著父亲,把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小脸上满是郑重。 显然,这父女二人此刻心意相通,都迫切地想通过这种方式,儘可能地偿还李青擒来第五魔主这份沉甸甸的、几乎无法衡量价值的人情。 对他们而言,能帮李青处理好这些“后勤”与“辅助”工作,既是回报,也是一种心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那就有劳傅道友多费心了。”李青说著,取出自己怀中的储物袋。 他將袋口敞开,然后轻轻一倒。 剎那间,如同打开了某种宝库的闸门! 哗啦啦的脆响与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风暴,瞬间席捲了小院! 散发出各色柔和光晕的灵石,以及一株株被封存完好的珍贵灵药,眨眼功夫就在不大的院子里堆起了好几座小山包! 傅驍和傅清寧猝不及防,被这股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灵气和宝光迎面冲刷,两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 他们眼睛瞪得溜圆,看著几乎被“灵山”和“药堆”包围的小院,陷入了一瞬间的思维僵直。 就连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第五魔主,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灵气刺激得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身体。 这……这得有多少灵石?!粗略一扫,绝对超过一亿了吧?! 还有那些灵药,虽然年份比不上万年主药,但其中不少也达到了千年以上,在外界都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李道友的家底……未免也太雄厚了吧?! 傅驍心中震撼无比,同时也立刻明白了李青此举的用意。 这是將採购药材、联繫丹师等所有可能需要开销的“资金”和“备用材料”,都一次性交给他了! “李道友放心!”傅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郑重承诺道,“傅某定当尽心竭力,保证收购的每一株药材,都是品质最为上乘的!绝不辜负道友所託!” 一旁的傅清寧也终於回过神来,眼睛亮晶晶的。 哇……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灵石和灵药堆在一起的景象!太壮观了! 同样是灵尊境修士,老爹你的家底咋就这么……“朴素”呢?傅清寧忍不住在心里悄悄对比了一下。 不过转念一想,李前辈实力如此恐怖,能拥有这么多资源,好像也完全合情合理。 “要是不够,再与李某说便是。”李青將倒空的储物袋隨手收起,语气平淡,仿佛刚刚倒出去的只是一堆无关紧要的石子。 他確实不心疼,灵石灵药没了,再去“有需要”的地方“取”就是了。 这偌大星空,哪里有为非作歹的邪修势力,哪里就是他的“移动提款机”。 他转而问起一个更实际的问题:“傅道友,以你所知,一份『五灵造化丹』的药材,大概能炼製出几枚成丹?” 傅驍闻言,脸上露出回忆与不確定的神色:“当年我为清寧准备的那一炉,总共出了十枚丹药。其中……有八枚因为各种原因成了废丹,药力尽失或者有害无益。最终成品的,只有两枚。” “按照约定,其中一枚作为酬劳,赠予了出手炼丹的那位七品炼丹宗师,另一枚,便用在了清寧身上。” 他斟酌著说道:“以七品炼丹师的水平,初次炼製这种极度复杂、要求苛刻的『五灵造化丹』,成丹率只有两成,其实算是正常范围。” “若是有了第一次的经验,那位炼丹师第二次再炼製,手法更加纯熟,对药性把控更精准的话……成丹率或许能稍微往上涨一点,达到三成甚至……但这也说不准,炼丹之事,变数颇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