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房丫鬟低贱?绑生子系统当王妃》 第1章 绑定生子系统!怀孕了 梁王府,正院荣安堂。 “世子成亲五年,膝下空虚,一个孩子都没有。” 高坐主位的梁王妃语气平缓,目光却锐利地扫过堂下站著的十几个丫鬟。 她们都是府里精挑细选出来的,个个身段窈窕,容貌清丽。 梁王妃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真实年纪,“今日给世子选四个通房,只为一个目的,就是开枝散叶!” 她顿了顿,拋出了一个让所有丫鬟都呼吸急促的重磅消息。 “你们听好了,谁要是能诞下世子的第一个男丁,那孩子,就是板上钉钉的下任世子!” 此言一出,满堂寂静。 丫鬟们个个垂著头,看似恭顺,眼底却都燃起野心。 一步登天的机会,就在眼前! 梁王妃將她们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瞭然。她要的,就是这份野心。 只有想往上爬的女人,才会尽心尽力地伺候儿子,为沈家诞下子嗣。 她那个庶子沈燕回,还没娶亲,院里就已经有了六个庶女,整日在她面前晃悠,实在碍眼。 而她的亲生儿子,堂堂梁王府世子……成婚五年,后院里侧妃通房一大堆,却连个蛋都没下出来。 梁王因著子嗣一事,多有催促,甚至都想让沈燕回生下庶子后……过继给沈清言一个。 这让她如何不急? 经过一番精挑细选,四个最出挑的丫鬟被留了下来,个个身姿婀娜,眉眼间带著几分媚意。 梁王妃满意地点点头,吩咐身边的嬤嬤將人带下去好生调教。 选拔结束,其余的丫鬟们各自散去。 …… 夜色渐深。 沈清言处理完公务,面色冷峻地回到自己的院子——清言居。 刚推开门,一股甜腻的异香就扑面而来。 他眼神一凛,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屋內,一个丫鬟衣衫半解,正媚眼如丝地看著他。 “世子爷……” 她落选了,不甘心,想过来勾引沈清言。 她可是穿越女,一定能成功!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 沈清言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与杀意,他连一句话都懒得说,直接反手锁住房门,扬声喊道:“来人!” 很快,护卫便將那个胆大包天的丫鬟拖了出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夫给沈清言把脉,嚇得一激灵,“启稟世子爷,这丫鬟胆大包天,用的竟然是配猪药!” “若是不发泄……恐怕人会活活憋死!” 沈清言:“……” 他只觉浑身燥热难耐。 夜风微凉,吹在他身上,却丝毫无法缓解那股从骨子里烧起来的邪火。 “沈一,给本世子找个女人来。” 唐圆圆提著一盏小灯笼,正从针线房送绣棚回来,抄近路路过清言居附近。 灯笼映面影影绰绰,小丫鬟圆脸杏眸,皮肤白皙似水,呆头呆脑,一看就可喜。 沈一一喜,“就你了!” 他一把抓住了那个身影的手臂。 “谁?” 唐圆圆嚇了一跳,手里的灯笼“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再转眼,就被扔进了屋里。 她抬起头,对上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男人抱住她,身上灼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烫得她心惊。 “世子?!” 他拦腰抱起唐圆圆,转身就进了旁边一间无人的空屋! 唐圆圆认出了他,再见世子撕她衣服,顿时嚇得魂飞魄散! “不要……” 她样貌可亲,定能选上通房。之前是她想赎身回老家……唐圆圆才故意打扮的灰头土脸落选的。 唐圆圆求饶,可沈清言已经失去了理智,他只知道自己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原主唐圆圆因为极度的恐惧,竟然就这么一嚇,直接香消玉殞了! “唔……” 唐圆圆在一阵剧痛中醒来。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身上像是被车碾过一样。 而身边,还躺著一个陌生的男人。 男人眉眼如画,鼻樑高挺,即便是睡著了,也带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 这是哪? 她不是在自己的苏绣工作室里赶工吗?怎么会在这里? 无数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梁王府,三等针线丫鬟,十六岁…… 她,唐圆圆,一个二十五岁的现代非遗苏绣传人,居然穿越了! 还穿成了一个刚刚失身的卑贱丫鬟! 唐圆圆无奈,这和开局被扔进粪坑里也差不多吧! “叮!生子系统绑定成功!” 一个机械的电子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系统也就罢了,生子系统是什么鬼?!” 系统:“本系统致力於帮助宿主在古代开枝散叶,走上人生巔峰。只要宿主为目標人物生下子嗣,即可获得丰厚奖励!” “新手大礼包发放中……恭喜宿主获得隨身空间和灵泉,奖励即刻怀孕!” 唐圆圆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就感觉一股暖流涌入小腹。 怀孕了? 就这一次? 这系统……还真是简单粗暴。 唐圆圆欲哭无泪。 她看了一眼身旁睡得正沉的男人,这位就是那个倒霉的梁王府世子沈清言。 她现在该怎么办? 留下来当通房,然后捲入后院的腥风血雨,开始生孩子的工具人生涯? 不,她才不要! 唐圆圆立刻打定了主意。 跑!必须跑! 她要带著肚子里的球,远走高飞! 凭著自己苏绣的手艺,还能过不好?在古代那是风生水起好吧! 这时,外头沈一的声音传来,“姑娘,王妃有请!” 唐圆圆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低著头。 昨夜的事情,终究是瞒不住的。 梁王妃坐在主位上,端著茶盏,轻轻撇去浮沫。 她看著堂下这个丫鬟,杏眸圆圆,脸蛋也圆圆的,一副无辜又可怜的模样。 “抬起头来。” 梁王妃的声音很温和。 唐圆圆闻言,缓缓抬起头。 梁王妃仔细打量著她,见她神情虽然惶恐,但眼神却很清澈,没有半分攀附权贵的欲望。 她心里已经有了几分计较。 “昨夜之事,我已经查清楚了。是世子被人下了药,误伤了你,你是个无辜的。” 梁王妃放下茶杯,语气里带著一丝愧疚。 “说吧,你想要什么补偿?金银,还是……一个通房的名分?” 听到“通房”二字,唐圆圆身体一颤,立刻说道。 “回王妃娘娘,奴婢身份卑贱,配不上伺候世子爷。昨夜之事,只当是一场噩梦,奴婢不敢奢求任何名分。” 这番话说得恳切至极。 梁王妃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在这个王府里,哪个丫鬟不想爬上主子的床?这个唐圆圆倒是个异类。 “那你想要什么?” 唐圆圆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奴婢……奴婢恳求王妃娘娘,能放奴婢出府。” 她抬起头,温顺道,“奴婢已非完璧之身,留在府中,恐遭人非议,也怕污了王府的声誉。求王妃娘娘开恩,让奴婢回家侍奉双亲。” 梁王妃看著她,沉默了。 这个丫鬟不贪图富贵,只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倒是个聪明的。 而且,她確实是无辜受累。 梁王妃心中那点愧疚更深了。 “罢了。” 她嘆了口气,挥了挥手。 “既然你执意要走,我也不强留你。我会给你一笔银子,500两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你回去收拾一下,明日便出府吧。” “本王妃会让你家人来接你的。” “谢王妃娘娘大恩!” 唐圆圆鬆了口气。 太好了!她终於可以离开了! 唐圆圆和其他几个旁听的丫鬟一起,躬身退下。 谁贱啊,要去当奴婢啊? 她一步步退出荣安堂,眼看就要迈过门槛,重获自由。 前头突然来了个粉衣裳的丫鬟,笑声从门外传来。 “谁是唐圆圆?你父母在世子妃娘娘名下的庄子上做活,今早偷东西被打死了!快快去领尸首!” 第2章 从今日起,唐圆圆留下,做我的通房。 唐圆圆顿时呆愣在原地! 红菱微微扬起下巴,看她的眼神里满是不屑与轻蔑。 她的声音尖细,对著面色一变的梁王妃满是討好。 “王妃娘娘,这种偷东西的奴才秧子,断不能留在府里,脏了咱们王府的地界!” 她视线扫过唐圆圆仿佛在看什么秽物,“至於那两个小的,就是唐圆圆的弟弟妹妹,也不能再留在皇庄上了。” “世子妃说了,一併拉出去,转卖到花楼里去,是死是活,全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还有她,唐圆圆。” 她指著唐圆圆,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既然是一家人,那自然要整整齐齐……不如一起卖到花楼,也算全了他们一家团聚的情分!” “这种上等货色,卖进去定然得不少钱!” 唐圆圆的身子微微一颤。 关於原主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了。她只隱约记得,自己是梁王府的家生奴才,生来命就捏在主子手里。 一个弟弟叫唐润,今年七岁,是个呆头呆脑的小胖墩。 一个妹妹叫唐珠珠,十岁了,性子泼辣爽利。 至於父母,记忆更是模糊。大家从不叫他们的名讳,只称呼他们为小唐和唐高氏,夫妻俩都在刘素的庄上伺候著。 唐圆圆小时候见过世子沈清言一面,那年世子落水,是她拼了命將人救了上来。她七岁。为此,王府赏了他们家五十两银子,她也得以从庄子上调入王府內院,做了三等针线丫鬟,月钱翻了好几倍。 所有人都说这是天大的福气。 可唐圆圆现在才知道,那不是福气,是一场劫难的开端……不仅让她和父母天人永隔,还让她如今面临卖进青楼的困境! 她对父母的印象已经很淡了,更何况她並非真正的原主,所以此刻,心中並没有太多撕心裂肺的伤痛。 只是,一种深切的悲凉感从心底蔓延开来。 她抬起头,快速地瞥了一眼端坐在上首的梁王妃,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盛气凌人的红菱。 听这丫鬟的话茬,再结合自己昨夜的遭遇,唐圆圆立刻就明白了。 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自己刚把世子睡了,连正经名分都还没落下,家人就立刻遭了殃。 这背后主使的,必然是那位传说中的世子妃,刘素。 这位世子妃,绝非善类! 说到底,她就是怕世子对自己这个“救命恩人”起了几分愧疚之心,顺势將自己收房纳为妾室! 所以,她先下手为强,隨便寻了个由头,诬陷自己全家,要把所有可能存在的威胁都扼杀在摇篮里。 可这手段也太毒了。 卖到花楼,那是一个女子能去的地方吗?一旦进去,这辈子就算彻底断送了。 唐圆圆的心沉到了谷底。 胳膊拧不过大腿。在这些权贵面前,她一个卑微的丫鬟,连螻蚁都不如。 她该怎么办? 思绪在脑中飞速旋转,求生的本能让她的大脑前所未有地清明。 死局之中,必须找到一线生机。 唐圆圆深吸一口气,突然跪地,猛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王妃娘娘明鑑!”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既显得恐惧,又不至於失了条理。 “刚才,奴婢已求了王妃娘娘赐恩典,恳请王妃娘娘开恩,放奴婢出府。” 她抬起头,一双圆圆的杏眸里蓄满了泪水,看起来格外可怜。 “奴婢只求娘娘开恩再赐恩典,请娘娘饶过奴婢一家,奴婢愿意带著罪人唐润和唐珠珠立刻离开王府,永不踏入京城半步!” 这番话,既表明了自己毫无爭宠之心,又將决定权推给了梁王妃。 红菱听明白了唐圆圆话里的意思。 她原本以为唐圆圆是个有心计的,蓄意勾引世子。现在听来,这丫头似乎只想出府,並无攀附之心。 而且,她把梁王妃都搬了出来。 红菱不由得犹豫了。 她只是个丫鬟,揣摩主子的心意才是本分,若是衝撞了梁王妃,她可担待不起。 “……” 一直未开口的梁王妃,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世子妃这点小心思,她岂能看不透? 真是善妒! 梁王妃在心里暗骂。 连个无依无靠的小丫鬟都容不下,气量如此狭小。 她又想到自己的儿子沈清言。娶妻两年,后院里也添了几个通房,两个侧妃,却至今没有一儿半女。 反倒是那个庶出的沈燕回,生了那么多个! 指不定,就是刘素这个妒妇在背后搞的鬼! 梁王妃越想越气,看向唐圆圆的眼神便柔和了几分。 这孩子圆圆的脸蛋,圆圆的眼睛,看著就没什么攻击性,是个有福气的长相…… 梁王妃终於开了口,声音温和,“唐圆圆这孩子,我瞧著是个心性好的……” 她的意思很明確,就是要保下唐圆圆,让她安全出府。 红菱的脚步停住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可话还没说完,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母妃 莫要被这个贱人蛊惑!” 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充满了怒火。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世子妃刘素带著几个气势汹汹的婆子快步走了进来。 刘素今日穿了一身华丽的妃色衣裙,头上插著金步摇,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眉眼间的戾气。 她一进门,就死死地盯著唐圆圆,眼神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剥。 “来人!给我把这个巧舌如簧的贱人拖下去,狠狠地打!打完了直接丟到花楼里去!” 她身后的两个婆子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来抓唐圆圆。 刘素看向梁王妃,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 “真是好手段啊,小蹄子。” 她的声音又冷又厉。 “先是在床上勾引世子,又蛊惑母妃……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齷齪心思吗?” 刘素一步步走到唐圆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想出府?做梦!我告诉你,进了这王府的门,是死是活都由我说了算!今天,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唐圆圆彻底无语了。 这位世子妃的嫉妒心,简直可怕到了病態的地步。 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爭宠的意思,只想赶紧脱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她却还是不依不饶,非要置自己於死地。 “???” 梁王妃差点气死! 她当时怎么就给沈清言娶了这么个善妒的媳妇! 眼看那两个婆子的手就要抓到自己,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住手。” 声音不大,却让那两个婆子的动作瞬间僵住。 眾人齐齐回头。 只见沈清言一身月白色锦袍,身姿挺拔地站在门口。 他长相清俊无双,一双深邃的眸子扫过屋內眾人,最后落在了唐圆圆身上。 厅內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刘素看到沈清言,脸上的怒气瞬间化为委屈,她快步走到沈清言身边,拉住他的衣袖。 “世子,您来得正好!这个贱婢的家人偷了妾身庄子里的东西,还巧言令色,蛊惑母妃,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她说著,还恶狠狠地瞪了唐圆圆一眼。 沈清言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到厅中。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唐圆圆,女孩儿小脸煞白,圆圆的杏眸里满是惊恐,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看起来可怜又无助。 沈清言没说话,只看向梁王妃。 梁王妃嘆了口气,说道:“清言,唐圆圆这孩子说她想出府,我已允了。” 沈清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隨后,他当著所有人的面,做出了一个让眾人惊掉下巴的决定。 “不必了。” 他声音平静地宣布。 “从今日起,唐圆圆留下,做我的通房。” 第3章 刘素这性子,她若到外头去,唐圆圆和家人还能活吗 沈清言也本是想將小丫鬟送走,再给一笔钱和庄子、铺面,寻个殷实人家嫁了。 可……刘素这性子,她若到外头去,唐圆圆和家人还能活吗? 若纳妾走流程,时日太久,需要提前一个月做准备。唐圆圆的尸体说不定都臭了。还是先给小丫鬟当个通房,委屈些。 日后慢慢补偿。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刘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不敢置信地看著沈清言。 “世子?您说什么???” 沈清言没有看她,继续说道:“唐润和唐珠珠也一併留下,赐给唐圆圆当丫鬟和小廝。” 他最后看向刘素,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 “唐家既然做出这种事情,实在是不能原谅。让他们戴罪立功就行了。” “世子妃若是不愿意,那就让人好好查一查此事,看看到底是怎么个情形。唐家偷了什么东西?谁能证明唐家偷东西在什么时候偷的?又是如何死的?” 刘素身子摇摇欲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知道,世子这是给自己面子,没有严查。 若是捅到明面上去,自己这个世子妃的脸……连带著整个梁王府的脸面都要丟尽了。 这个结局已经是最好的,但自己不甘心啊。 世子跟自己乃是夫妻,伉儷情深,怎能因为一个卑贱的丫鬟,就这般下自己的面子? 刘素扭头,一双毒辣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唐圆圆,几乎人都要气死! “……” 唐圆圆跪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她暗自思忖著眼下的局面。 看来,这梁王府是暂时出不去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或许也不是最坏的结果。 以刘素的恶毒性子,就算自己今日侥倖出了王府,她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跑到天涯海角,恐怕都躲不过她的追杀! 与其在外东躲西藏,不如就留在这王府里。 至少,在世子的眼皮子底下,刘素行事总会有些顾忌。 看来,只能留下来跟她打擂台了…… 唐圆圆心中一片悵然,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梁王妃瞧了眼她,没等世子妃说话,便直接做主:“周二家的,赏这孩子20两封红,一对金釵子。” 这就是把通房的位置定下来了。 刘素只能咬牙切齿的赏,“15两银子,一对金簪!” 沈清言最后说道,“赏15两银子,一对金耳环。”这赏赐看上去很普通。 唐圆圆只能叩谢隆恩,“多谢王妃娘娘,多谢世子爷,多谢世子妃娘娘……” 她害死了自己的家人,自己还要道谢,这世道真是可笑啊。 周二家的得了梁王妃的吩咐,领著唐圆圆下去。 她的態度和蔼,脸上带著几分同情。 “姑娘,隨我来吧。” 唐圆圆默默跟在她身后,穿过抄手游廊,来到一处清净的院落。 院子离世子沈清言的主屋不远,正中是一栋小巧的三层阁楼。 周二家的指著阁楼说:“这便是姑娘日后住的地方。咱们世子喜欢清净,所以通房们没有住在世子的院落里,而是单独住在通房院。” ”阁楼一层,是世子身边 早就开了脸,得体面的大丫鬟住。” “二层,是崔花儿,刘梦梅,周雪琴,曹絮四位新通房姑娘住。” “三层只有唐圆圆姑娘你一人住,隔壁那两间屋子......可以给你带来的弟弟妹妹住。” 唐圆圆点了点头,轻声道谢。 “有劳管事妈妈了......” 说著,唐圆圆就从自己耳朵上摘下来两个寒酸的银耳环给她。 周二家的嘆了口气,没要,从袖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又有一个小锦盒。 “这是王妃、世子和世子妃的赏赐,你收好。” 唐圆圆接过,入手分量不轻。 周二家的又叫来两个婆子,吩咐了几句。 没过多久,两个浑身发抖的小孩就被带了过来。 正是唐润和唐珠珠。 唐润今年七岁了,是三弟,小胖墩圆鼓鼓的,皮肤白皙。 唐珠珠今年十岁,是唐圆圆的二妹,看著和唐圆圆有两分相似,但是没有唐圆圆长得好看,略有些粗黑。应当是在桩子上经常干活的缘故。 他们身上穿著粗布衣裳,脸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 一见到唐圆圆,两个孩子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扑了过来。 “姐姐!” 哭声悽厉,充满了恐惧和委屈。 唐圆圆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厉害。 她蹲下身,將两个孩子紧紧搂在怀里。 “別怕,姐姐在。” 唐珠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姐姐,我害怕......他们说爹娘......” 唐润年纪小些,只知道抱著姐姐的腿,呜呜地哭。 唐圆圆的眼眶也红了。 她知道,有些事,现在还不能告诉他们。 “没事了,都过去了。以后有姐姐在,没人敢欺负你们。” 周二家的看著这情景,也觉得心酸。 她又嘱咐了几句日常起居的注意事项,便带著人离开了。 阁楼里只剩下姐弟三人。 唐圆圆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两个孩子止住了哭声。 她看见桌上摆著两盘点心。 一盘是桂花糕,一盘是酥饼。 这些在王府里是再寻常不过的吃食。 她拿起点心,递到弟弟妹妹嘴边。 “饿了吧?快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唐润和唐珠珠从没见过这样精致的点心。 他们小心翼翼地接过来,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许是吃得太急,唐润差点噎住,小脸憋得通红。 唐圆圆赶忙倒了杯水,让他顺下去。 “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 她看著弟弟妹妹,心里五味杂陈。 吃完点心,唐圆圆打来热水,给他们擦了脸和手。 她又翻出自己的包裹,找出两件乾净的衣裳。 虽然衣裳不咋样,特別陈旧,但总比他们身上那件脏污带著补丁的好。 换好衣服,两个孩子的精神看起来好了许多。 唐圆圆让他们屋里待著,自己则开始打量这个房间。 地方不大,但收拾得乾净整洁,该有的物件一样不少。靠墙摆著一张半旧的梨花木床,铺著新青布褥子,床尾叠著两床方方正正的薄被。 窗边立著一张窄桌,桌上摆著一只粗瓷花瓶,桌旁是个矮柜,柜门合得严丝合缝,柜顶只放著一个木盒,想来是装些贴身首饰的。 地面扫得光溜,墙角的炭盆也清理得乾乾净净。 挺好的,这大概就是她以后在王府的容身之所了。 傍晚时分,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第4章 梁王妃梦见府中添丁!还是龙凤胎 沈清言走了进来。 唐圆圆正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拢著妹妹额前的碎发,低声讲著什么,声音软得像浸了温水。 两个孩子穿著有点大的衣服,袖口磨得发亮,洗得乾净,小脑袋一左一右依偎在唐圆圆身侧,眼神里还带著未散的怯意,却因为她的声音渐渐放鬆下来。 这让沈清言心里微微一动,眼底的寒霜悄然褪去了一丝。 新换的玄色锦袍勾勒出他挺拔頎长的身形,腰间玉带缀著的墨玉佩,矜贵无双,天家气度尽显。 唐圆圆连忙起身,和两个孩子参见世子。 “参见世子殿下。” “不用客气。” 冷硬的声音竟然有些柔和,沈清言亲自將唐圆圆扶起来。 唐圆圆依旧按著规矩垂著头,面前的沈清言嘆了口气,有些无奈。 这丫头还真是......连討好自己都不会,別的丫鬟看见自己恨不得黏在自己身上,她倒是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我有这么嚇人吗?你都不敢抬头看我。” 唐圆圆这才抬头看他。 他面容冷冽,眉骨高挺如刀削,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眼底寒霜覆盖之下似有温和之意。 他已经儘量收敛了,可目光扫过屋內时,都下意识地带著几分生人勿近的锐利。 唯有额前垂落的几缕乌髮,稍稍柔化了那份迫人的凌厉。 “......” 他身后跟著面无表情的侍卫沈一。 沈清言一进门,便停下脚步,墨眸微沉,目光先落在屋內的陈设上。 见到周二家的没糊弄,就微微点头。给身后的沈一使了个眼色。 沈一会意,立刻上前,將手中托盘里的东西呈了上来。 托盘上放著许多银子。 唐圆圆:“???” 沈清言看著唐圆圆,开口解释。 “明面上的赏赐,不能越过王妃和世子妃。”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情绪。 “所以,明面上只拿了这些。” 沈清言继续说道:“王妃之前备好给你的五百两银子,交给了我。” 他从怀中又取出一个厚厚的钱袋,放在桌上。 “盘里,我给你添了五百两,总共是一千两。” 说完,他又拿出两张纸契。 “这两个铺子,都记在你的名下。” “都是京都的糕点铺,每个月大概有十五两左右的进项。” 唐圆圆看著桌上的银票和地契,有些发怔。 沈清言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这是补偿。” 他说完这句,见唐圆圆脸红红的没说话,一时间有点手足无措。 昨晚......她的脸也是这么红...... 沈清言尷尬的转身离开了。 沈一也跟著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屋內又恢復了安静。 唐圆圆看著桌上的东西,许久没有动。 她知道,这些东西,是拿她家人的性命换来的。 可是,她现在需要这些。 有了钱和铺子,她和弟弟妹妹才能在这王府里活下去。 ...... 夜深了。 唐圆圆怕弟弟妹妹害怕,便让他们和自己睡在一张床上。 阁楼的床不大,三个人挤在一起,倒也暖和。 睡到半夜,唐润和唐珠珠忽然哭醒了。 “娘......我要娘......” “爹爹......” 孩子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唐圆圆將他们紧紧搂在怀里,一下一下地轻拍著他们的背。 她自己的眼泪,也无声地滑落。 心中酸涩难言。 她思忖著眼下的处境。 在这偌大的王府之中,自己无权无势,就像一只蚂蚁。 刘素想捏死她,易如反掌。 那个“生子系统”,或许还真是她唯一的生路...... 只要有了身孕,梁王妃和世子为了子嗣,就会护著她。 三个月。 等胎相稳了,大夫能诊出来的时候,她必须把这件事说出去。 否则,刘素有的是办法让她无声无息地消失! 为了孩子,刘素就算想磋磨自己,也绝不会在明面上动手。 她必须活下去。 为了自己,也为了弟弟妹妹...... 这一夜,唐圆圆想了很多,直到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 与此同时,梁王妃赵淑嫻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府中金光万丈,两个粉雕玉琢的童子,笑著向她跑来。 一男一女两童子奶声奶气地对她说,“我们是府上的福星,即將降生!” 梁王妃从梦中惊醒。 她坐在床上,脸上满是惊喜。 添丁?福星? 她嫁入王府多年,只得了沈清言一个儿子。如今怎么说,自己都不能再怀孕了。 眼看著庶子沈燕回那边女儿都生了六个,她心里急得不行。 应该是自己的儿子,要生孙子孙女了! 这个梦,对她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她立刻叫来周二家的,將梦境说了一遍。 周二家的也是满脸喜色。 “恭喜王妃,贺喜王妃!这是吉兆啊!” “说不定是龙凤胎呢!” 梁王妃高兴得在屋里走了几圈。 “快,去查查,最近府里谁的身子有异样。” “世子院子里受宠的女子名单,也给本王妃拿来一份......” 她现在看谁,都觉得像是要给她生孙子的人!! ...... 第二日,唐圆圆起了个大早。 作为通房,她要去沈清言的院子里伺候。 她到的时候,正厅外已经站了四个女子。 个个都打扮得花枝招展,身上的香气隔著老远都能闻到。 她们是王妃前几日刚给世子选的通房。 唐圆圆知道自己的身份,没想去爭什么。 她只想安安分分地待著,等孩子出生。 而如今,能站在世子跟前伺候的,只有一个叫流萤的通房。 流萤是府里的老人了,长著一张鹅蛋脸,神情总是冷冰冰的。 她看见唐圆圆,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唐圆圆也回了一礼,便安静地站在了角落里。 其余四个通房,崔花儿、刘梦梅、周雪琴、曹絮,却围了上去。 她们七嘴八舌地跟流萤搭话,也没人带唐圆圆一个。 唐圆圆能感觉到,自己被忽略了。 这绝对故意的。 其中一个叫崔花儿的,表现得最为热切。 她长得最是漂亮,一双眼睛像是会说话。 崔花儿笑眯眯的,“流萤姐姐长得真漂亮,又是世子爷身边的老人,若是有孕......一朝別说是纳妾了,就算是抬个侧妃都是十分有可能的!” “您听说没,王妃娘娘昨天晚上做了梦,说是梦见府中马上就要有子嗣了......姐姐经常承宠,说不定这有子嗣的就是您了!” “到时候你怀著府中的两个福子......那身份就算比咱们王妃娘娘都不差些什么了!” 说完,崔花儿故意往唐圆圆方向看,声音陡然拔高,“可比故意爬床的通房贱婢,高贵不知千倍万倍!” “那等贱货,可给流萤姐姐提鞋都不配!!” 第5章 崔花儿打了唐圆圆一巴掌!还她降龙十八掌! 流萤正在整理自己鬢边的碎发,听到崔花儿的话,手上动作一顿。 她转过头,眉头紧紧皱起。 “世子马上就过来了,你莫要在这里放肆。” 流萤看著崔花儿那张因为得意而有些扭曲的漂亮脸蛋,眼神里透出几分冷意。 “这话要是传到世子妃的耳朵里,仔细你的皮!” 流萤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崔花儿心头的那点火苗。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世子妃刘素的手段,府里谁人不知?崔花儿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这点利害关係还是懂的。她刚才一时得意忘形,竟忘了这茬。 崔花儿訕訕地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言。 她原本是想討好流萤,结果马屁拍在了马腿上,碰了一鼻子灰。 唐圆圆瞥了一眼崔花儿,没说话。 表面上看著是个温软好捏的麵团子,实则已经在思考怎么把她埋土里了。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没过多久,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院门口传来。 沈清言来了。 他今日依旧著一袭月白色锦袍,冷峻面容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淡漠地扫过院中的几个女人。 崔花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方才被流萤训斥的蔫头耷脑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立刻换上一副柔媚的笑脸,第一个迎了上去。 “世子,您来啦。” 她的声音又软又甜,带著刻意的討好。 沈清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並未在她身上过多停留。 膳食很快就摆上了桌。 崔花儿使出了浑身解数。 她紧挨著沈清言,殷勤地为他布菜,一双眼睛水汪汪地看著他,仿佛能滴出水来。 刘梦梅和周雪琴、曹絮倒是想上前去爭,可是根本抢不过! 崔花儿的身份不一般,是刘素身边一个嬤嬤的女儿,那可是有刘素撑腰的。 所以连著几日,她是在世子面前最活跃的一个。 凭著那张出挑的脸蛋和主动的劲头,侍寢的机会也真的轮到了她。 这让她觉得自己已经稳稳压过了院里其他人一头。 唐圆圆安静地站在角落,她对崔花儿那套爭风吃醋的把戏毫无兴趣。 她的目光根本不会落在沈清言身上。 这种若即若离的態度,反而让沈清言不经意间多看了她两眼。 沈清言起身离去,崔花儿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几日后。 唐圆圆这两日在府中找了许多活计,帮著丫鬟们绣个锦囊得点钱,今日手上的绣活多了一些,稍微耽搁了些功夫。 等她赶到院子里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到了。 她刚一踏进院门,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情形,一阵凌厉的风就迎面扑来。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院子里响起。 唐圆圆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起五道清晰的指印。 火辣辣的疼痛感瞬间蔓延开来。 她捂著脸,抬起头,杏眸中满是错愕。 站在她面前的,正是崔花儿。 崔花儿此刻正扬著手,脸上掛著囂张跋扈的笑容,眼神里满是轻蔑和得意。 这两日得了世子的青睞,让她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已经是这院子里独一份的体面人,自然要拿出点威风来。 “你这个贱蹄子,还知道来?你也不看看如今是什么时候!” 崔花儿的声音尖利刻薄。 她上下打量著唐圆圆,“整日里就知道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对世子爷爱搭不理,眼睛里却全是勾引世子的狐媚心思!” 唐圆圆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啪!” 更大的一个大巴掌扇过去! 崔花儿觉得自己的脸蛋一痛,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你......你竟敢打我?!” “你以为你是谁?!” 唐圆圆笑了,“对呀,你以为你是谁,你竟敢打我?!” “你一个通房有什么机会教训我?我也是通房,我们大不了就互相打唄。” 她能感觉到,周围其他几个通房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但更多的是畏惧! 连一向还算公允的流萤,此刻也只是站在一旁,微微垂著眼,没有出声。 崔花儿气疯了,“我告诉你,以后在这院子里,我才是主子!世子爷根本就不喜欢你,只喜欢我!” “你给我放聪明点,別整天想著那些不该想的!” 她仗著自己受了宠,这几日没少欺负院里其他几个通房。 刘梦梅和周雪琴她们都被她找过由头训斥,如今见了她都绕著走! 唐圆圆呵呵一笑,骑在她身上,直接就来了个降龙十八掌! “啪!” “啊!!!” “啪!” “啊!!!贱婢你敢打我?!” “啪啪啪!” “呜呜呜......来人啊,救命啊......” 崔花儿的脸很快就成了猪头。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这是在做什么?” 是世子妃刘素。 她带著贴身丫鬟红菱,款款走了过来,脸上带著惯常的端庄表情。 崔花儿一见到刘素,像是见到了救星,顾不上脸上的剧痛,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抱住刘素的裙角。 “世子妃!您要为奴婢做主啊!” 她的声音含混不清,带著哭腔,听上去悽惨无比。 “这个贱人!这个贱人她疯了!她打我!” 刘素低头看著崔花儿那张几乎辨认不出原样的脸,眉头紧紧皱起。 她再抬眼看向唐圆圆时,眼神里已经满是阴沉的怒火。 唐圆圆的脸上,也有一道清晰的巴掌印,但和崔花儿的惨状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怎么回事?” 刘素的声音冷得像冰。 崔花儿立刻哭著告状。 “回世子妃,是这个唐圆圆,不知规矩,来晚了不说,还对奴婢出言不逊。奴婢气不过,只是轻轻打了她一下......她......她就发疯一样打奴婢!” 刘素听了,目光如刀子一般射向唐圆圆。 她根本不在乎真相是什么。 在她眼里,崔花儿是她用来磋磨別人的工具,唐圆圆是她要打压的对象。 工具竟然被这贱人给打了,这让她怒不可遏。 “唐圆圆,你好大的胆子!” 刘素厉声喝道。 “她打你一巴掌,你便打她巴掌?府里的规矩,都被你吃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她根本不给唐圆圆辩解的机会。 “目无尊卑,以下犯上,还敢出手伤人!来人!” 刘素的声音充满了威严。 “把她给我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你这贱婢还真是狂傲,又不是有了身子,也不知道仗的是谁的势力!” 第6章 亲孙孙亲孙女就算把我儿梁王世子当狗都行 红菱立刻应声,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就要上前来抓人。 崔花儿也从地上爬起来,捂著脸,眼中满是怨毒和得意的神色。 “慢著。” 唐圆圆忽然开口,打断了她们。 她看著刘素,表面温顺。 “世子妃要罚我,奴婢认。” 她顿了一下,语气平静地继续说下去。 “只是,府里既然讲规矩,那便不能只罚我一个。” 唐圆圆伸手指著崔花儿。 “是她先动手打人,挑起事端。按照规矩,她也该受罚。若只罚我一人,世子妃岂不是处事不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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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世子妃娘娘几乎要杀了奴婢......求您救救奴婢啊......奴婢没有错,奴婢只是想教训教训唐通房......” 沈清言的目光扫过她肿得不成样子的膝盖,又落在了另一边身形依旧挺拔的唐圆圆身上。 她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到来,缓缓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温顺的很。 就是那么平淡地看了一眼,然后又垂下了眼帘...... 沈清言的心里本是觉得崔花儿瞎说的,毕竟唐圆圆看上去那么人畜无害。 这么仔细一瞧,他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唐圆圆就是个小女孩!哪有什么坏心思呢? 刘素和崔花儿太恶毒了嗷! 也不知道崔花儿在哪里磕的,脸上竟然磕成了猪头! 他什么都没说,径直走进了屋里。沈一却出了院子。 没过多久,世子妃刘素的丫鬟红菱走了出来。 她走到院中,脸上带著不情不愿的神色,尖著嗓子宣布。 “世子妃有令,你们两个可以起来了。” 崔花儿闻言,如蒙大赦。 她浑身一软,彻底瘫倒在地,隨即被两个闻讯赶来的小丫鬟七手八脚地扶了起来。 被架走的时候,崔花儿回过头,用一种淬了毒的眼神死死地盯著唐圆圆。 膝盖上的剧痛,和所受的屈辱......她都记得了! 她下定决心,一定要让唐圆圆付出代价。 她要毁了唐圆圆! 一个恶毒的念头,开始在崔花儿的脑中盘旋...... 唐圆圆则是在原地缓了一会儿。 她扶著地,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尝试著站起来。 膝盖处传来一阵麻木又刺痛的感觉,让她踉蹌了一下。 然后。 也仅仅就是如此了。 系统牌肉垫,的確好用! 崔花儿肯定要设计陷害自己了,她也要还回去。 唐圆圆无奈摇头,“三个月呀......挺过三个月,就不用扯这些閒事了。” “啊谴!”正在小佛堂念经的梁王妃打了个喷嚏。 她继续跪在蒲团上,案几之上则是一本册子,上面写著最近一段时间都有谁和沈清言睡过觉。 梁王妃双手合十,闭著眼睛便不住的念叨:“求佛祖让我梁王府嫡支一脉子嗣兴旺......不要跟了物大师所说的一样,梁王府子息单薄......” “只要梦中龙凤胎成了我的亲孙子孙女,让他们平安出世......亲孙孙亲孙女就算把我儿梁王世子当狗都行......” 第7章 给世子绣锦囊 中午用饭的时候,几个通房都聚在了偏厅的小饭桌上。 按照规矩,她们吃的是主子们撤下来的剩饭剩菜。 说是剩菜,其实大多都没动过几筷子,依旧丰盛。 崔花儿因为膝盖受伤,今日得了特许,不用过去伺候,此刻正坐在桌边。 她腿上敷著药,脸上却带著一股病態的得意。 桌上摆著四五样菜,有荤有素。 崔花儿拿起筷子,直接將那盘酱肘子和一盘烧鸡,全都拨到了自己的碗里。 然后,她又將剩下的几盘素菜,推到了刘梦梅和周雪琴她们的面前。 “姐妹们,快吃吧。” 她的语气带著一种施捨的意味。 那三个通房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没说什么。 她们早已拧成了一股绳。 崔花儿如今受宠,又和世子妃走得近,她们不敢得罪。 而唐圆圆,在她们眼中就是个不合群的异类,自然是被排挤的对象。 她们默默地吃著自己的菜,完全无视了唐圆圆的存在。 桌上,只剩下一碗清可见底的稀粥,孤零零地摆在那里。 等唐圆圆最后走过来,看著眼前的景象,什么话也没说。 崔花儿斜著眼睛看她,嘴角掛著一丝讥讽的冷笑。 “哟,这不是唐妹妹吗?” 她故意扬高了声音。 “怎么,没你的份,不高兴了?要怪,就怪你自己没本事,討不了世子欢心。” 唐圆圆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她没有说话,只是端起了那碗稀粥。 崔花儿见她不反驳,以为她怕了,心中更加得意。 “你还想吃饭?像你这种不守规矩的贱蹄子,有口粥喝就不错了!” 流萤她们几个也只是冷漠地看著,没有一个人出声。 唐圆圆端著碗,手微微一顿。 她看著碗里几乎能照出人影的米汤,猛地將碗往桌上一放,米汤溅了出来。 唐圆圆出了院子,流萤她们都以为唐圆圆要饿肚子了。 流萤摇头,“这小丫头骨气还挺硬的。” 她的饭没吃太多,给唐圆圆偷偷留了一半。 事实上,唐圆圆一拐过墙角,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熟门熟路地朝著王府的小厨房走去。 她早就盘算好了。 这个时间,负责採买的管事应该快回来了。 负责採买的周二脚步匆匆,穿过抄手游廊,正要往採办处的小院走。 一个身影从月亮门后闪了出来,轻声唤住了她。 “周管事,请留步。” 周二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来人是唐圆圆,世子院里新提上来的通房之一。她穿著一身浅绿色的侍女服,圆圆的脸蛋上带著笑容,肤色莹白似雪,黛眉不画而黑,一双杏眼清澈明亮,看著就让人心生亲近。 周二听自家婆娘提起过她,也是个苦命人。 是以,周二面上带著笑,两人之间带著些距离问好,“怎么了?唐姑娘。” 唐圆圆快步走到他面前,將一个小小的布包塞进她手里。 布包沉甸甸的,入手便知是银子。起码得有10两。 “周管事,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周二捏了捏手里的布包,心里有了数。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看著唐圆圆。 “你这是何意?” 唐圆圆的笑容更深了些,身子微微前倾。 “没什么旁的意思。只是我自小胃口大,院里分的吃食总觉得不够垫肚子。往后劳烦您每日採买时,顺手给我带点吃食便好。”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烧饼,馅饼,餛飩,馒头,汤,什么都行。只要是吃的,我不挑剔。” 周二打开布包看了一眼,见银子全是崭新的,且都是世子赐下......还远超世子明面上赐的数量。他便將银子收好,脸上露出一丝和蔼的笑意。 “小事一桩,往后我记著便是。” 唐圆圆见她收下,心里鬆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许多。 “那便多谢周管事了。” 自那以后,唐圆圆的日子好过了不少。 每日,周二都会悄悄给她带些府外的小吃。今天是几个热腾腾的肉馅烧饼,明天是一碗香气扑鼻的菜肉餛飩。 唐圆圆都吃胖了! 连带著唐润和唐珠珠两个,也能捡些糕点肉饃吃,两个小傢伙的脸上也有一些肉。 要不然按照府中的规矩,他们就只能跟著吃粗使丫鬟、小廝的饭菜。都是大锅饭,都没啥油水。一个月里头,有两顿是肉食改善生活就已经不错了。 说到底,还是自己这个姐姐身份太卑贱。 若是个良妾,那身边的丫鬟和小廝都有等级了,他们两个近身伺候的话,少说都是二等...... 唐圆圆心中无奈,依著自己这个现代人的骄傲......她不想往上爬,为了个男人使劲浑身解数......多丟人。 但按照现实生活来看,却是不得不低头啊。 自己倒是不遭罪了,每个月能有银两贴补......可弟弟妹妹呢? 三个月,熬过三个月! 唐圆圆眼中迸发出精光,在这三个月內,自己只需要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把这胎孩子保住。 等她平安的诞下子嗣,最少能够抬为良妾。就不至於掣肘这么多了。 时间已过去大半个月,下午吃完驴肉火烧,阳光正好。 几个通房丫头得了閒,都坐在院子的廊廡下低声说著话。 唐圆圆独自坐在另一头的角落里,手里拿著一个绣绷。 她手里的绣绷上,是一块湖蓝色的绸缎面料。她正用五彩的丝线绣著一对仙鹤。 这可不是寻常的绣活。 这是苏绣。 作为现代非物质文化遗產最年轻的传人,苏绣早已刻进了唐圆圆的骨子里。她的一针一线,都极为细心,针脚平整,配色雅致。 那对仙鹤在她的指尖下,仿佛活了过来。羽毛的层次感,水波的涟漪,都绣得栩栩如生。 崔花儿离得最近,眼角的余光早就瞥见了。 她手上的动作一顿,忍不住凑过来看。 “哟,唐圆圆,你这绣的是什么?花样倒是挺別致的。” 崔花儿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她是几个通房里长得最漂亮的,平日里也最受关注。也不知道世子爷瞧见她这漂亮的手......还有苏绣手艺,会不会过多关注她。 唐圆圆抬起头,冲她笑了笑,那双杏眼弯成了月牙。 “没什么,就是一个锦囊。想著绣好了,送给世子用。” 她故意將“给世子”四个字说得清晰无比。 第8章 崔花儿要坑唐圆圆了 此话一出,周围几个通房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她们手里的针线活,大多是给自己绣些手帕荷包,或是做些府里分派的活计。像唐圆圆这样,明目张胆地给世子绣贴身之物的,还是头一个。 刘梦梅撇了撇嘴,没说话,继续低头做自己的活。 周雪琴则轻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崔花儿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她自詡容貌出眾,却没想到被这个脸蛋圆圆、看著毫无威胁的唐圆圆抢了先! 她盯著那锦囊上的仙鹤纹路,眼神里闪过一丝嫉妒。 “这纹样......是仙鹤堆吉吧?倒是费心思。” 唐圆圆仿佛没有听出她话里的刺,依旧笑得温和。 “是啊,世子的东西,自然要用心些。” 她说完,便低下头,继续专注地绣著。她的手指纤细白嫩,穿针引线的动作流畅而优美。 其他的通房们看著她,心思各异。 这个唐圆圆,瞧著一副与世无爭的憨厚模样,没想到心思却这么活络。 她绣得很快。没过几日,第一个仙鹤锦囊就完成了。 她將锦囊仔细包好,找到了沈清言身边的护卫沈一。 唐圆圆將一个装有一两银子的钱袋塞给了沈一。 “沈一小哥,这是给你的跑腿费。劳烦你將这个锦囊转交给世子。” 沈一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分量不轻。他看了看唐圆圆,又看了看她手里的锦囊,点了点头。 “唐姑娘放心,我一定送到。” 沈一拿著锦囊和银子,他將锦囊呈给了沈清言。 沈清言正在书房处理公务。他接过锦囊,打开看了一眼。 湖蓝色的绸缎,上面用苏绣技法绣著一对仙鹤。针脚细密,配色典雅,確实是个难得的精品。 “这是谁送的?” 沈清言的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 沈一躬身回答。 “回世子,是唐圆圆姑娘亲手绣的。” 沈清言面色这才柔和了些,这丫头总算上道了。 沈一在旁边看著却有点疑惑,平日里有姨娘通房什么的给他拿东西送吃食,世子爷总是不怎么高兴。 可今日,怎么感觉世子爷很高兴呢? 沈清言笑了一会儿,“还挺好看的。” 他將锦囊放在手边,没有立刻佩戴的意思。 世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想什么。 沈一不敢多言,静静地站在一旁。 过了许久,沈清言才缓缓开口。 “知道了,你下去吧。” 沈一退下后,书房里又恢復了安静。 沈清言没有再看那个锦囊。 他的衣食住行,一向是由世子妃刘素的院子负责。他身上佩戴的锦囊,也都是世子妃院里的绣娘绣的。 如果他换上了唐圆圆送的锦囊,这消息传到世子妃耳中,无异於是打了她的脸。 哎......沈清言想到刘素,就脑袋疼。 这般善妒的女子,当真是掣肘自己良多! 他想到母妃前段时间又从大佛寺新请的金佛,又是脑袋疼。 母妃真是疯魔了一般,向外求什么龙凤胎......一个梦,难道就这么准? 她若是真有那费劲巴力请金佛的钱,不如用来好好的给刘素治治嫉妒的病! 日子一天天过去。 唐圆圆发现,世子並没有佩戴她送的那个锦囊。 院里的其他通房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私下里没少嘲笑她白费心机。 崔花儿更是得意,见到唐圆圆时,嘴角总是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唐圆圆却像是没事人一样。 她没有去追问,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失望或者不满。 她依旧每日安安静静地待在院子里,得了空就做些针线活,脸上总是掛著温和的笑容。 她这种不爭不抢的態度,反而引起了沈清言的注意。 他原本以为,唐圆圆送锦囊过来,是想藉此邀宠。他还挺高兴。 可如今看来,她似乎並没有那个意思。 送了东西,他不戴,她也毫无怨言。 这让沈清言觉得,这个圆脸挺可爱的通房丫头,性子倒是温和柔顺,与其他爭风吃醋的女人不同。 哎......沈清言欣赏的同时,又忍不住闹挺。 他女人一大堆,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可遇到唐圆圆,怎么有一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呢? 这日,沈清言將沈一叫到跟前。 “你去告诉唐圆圆,让她多绣几个锦囊。” 沈一有些不解。 “世子,您是说......?” 沈清言的目光落在书案上的一份请柬上。 “过几日府里有宴会,我那几个庶出的妹妹也要参加。回头將这些锦囊拿去赏人,也算是一份体面的礼物。”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告诉她,绣好了,少不得她的好处。算是给她一些贴补。” 沈清言这么做,一来是觉得她的绣工確实不错,拿来赏人很有面子;二来,也是想藉此给她一些钱財,安抚一下这个不爭不抢的通房。 沈一立刻领命去了。 唐圆圆听到这个消息时,旁边没人,她正在廊下绣著手帕。 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喜。 “世子当真这么说?” 沈一笑著点头。 “千真万確。世子还说了,回头要赏姑娘你呢。” 唐圆圆连忙站起身,对著书房的方向福了一礼。 “多谢世子恩典。” 她的心里在盘算著。 这样一来,她不仅能名正言顺地展示自己的绣技,还能从沈清言那里赚到一笔钱,简直是一举两得。 没过多久,唐圆圆就到了清言居。 清言居还是那般模样,白墙黛瓦,门前一株老槐,枝叶疏朗,这是她第二次来了。 这次,她终於进来了书房。 一扇雕花木窗大开著,透著庭院的绿意。窗下是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笔墨纸砚齐备,紫檀鎏金香炉氤氳著香纹。 其实能感觉到,这位世子表面冷淡,透著一股戾气,实际上是一个温柔有些体贴的人,甚至有点文青的感觉。 沈清言说,“我要確认一下给妹妹们的锦囊花样。莫要出错了。” 他走到唐圆圆跟前,看著她手里的绣绷。 “你都会绣哪些花样?” 他的声音依旧听著冷淡,但唐圆圆能感觉到,他的態度比之前缓和了许多。 唐圆圆放下绣绷,站起身来回话。一股桃花香很强烈,將沈清言香的浑身一盪。 “回世子,寻常的花鸟鱼虫,福禄寿喜的纹样都会一些。不知几位姑娘喜欢什么样的?” 沈清言想了想。 “我那三妹妹喜欢兰花,你便绣一幅空谷幽兰。四妹妹性子活泼,给她绣个喜鹊登梅。五妹妹年纪小,绣个富贵牡丹图吧。” 他条理清晰地吩咐著,目光落在唐圆圆那双灵巧的手上。 唐圆圆一一记下。 “是,奴婢记下了。” 沈清言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便离开了。 从那天起,唐圆圆便开始忙碌起来。 她绣完一个,便立刻开始绣下一个。只要一有空閒,她就拿出绣绷,坐在廊下静静地绣著。 这让院里的其他通房们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尤其是崔花儿,她酸道:“你绣的东西世子爷又不戴,也不知道是给哪个野男人绣的!” 她们还不知道世子爷交给了自己这个任务,这也是唐圆圆故意不让知道的。 这天下午,唐圆圆绣完了给三姑娘的兰花锦囊,正准备开始绣別的。 这时,梁王妃身边的一个嬤嬤过来传话,说是要叫几个通房都去正院问话。 唐圆圆不敢耽搁,將绣完的织金兰花緋色锦囊和针线小心地收进针线笸箩里,放在自己的屋中,便跟著眾人一起去了。 崔花儿走在后面,她悄悄落后了几步,看了一眼唐圆圆紧闭的房门,眼中闪过一抹阴狠的光。 她趁著眾人不注意,偷偷溜回了院子...... 第9章 奴婢要揭发唐圆圆!她与外院的小廝秽乱后宅,罪不容诛 院子里空无一人。 崔花儿躡手躡脚地走到唐圆圆的房门口,左右看了看,確定没人之后,她轻轻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陈设简单,但很整洁。 崔花儿的目光一眼就锁定了桌上的那个针线笸箩。 她快步走过去,打开笸箩,里面果然放著那个快要绣完的锦囊。 崔花儿拿起锦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將锦囊迅速藏进自己的袖子里,然后又將针线笸箩恢復原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做完这一切,她才安心地离开房间。 唐圆圆从正院回来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她回到房间,习惯性地想拿起针线笸箩,继续做活。 可当她打开笸箩时,却愣住了。 里面空空如也。 唐圆圆的面色猛地一沉,心里却在冷笑。 唐圆圆装模作样地在床铺和箱笼底下摸索了一阵。 她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许是落在哪里了?” 之后几日,唐圆圆明面上也找了几天。她问遍了针线房的姐妹,又去世子院外那边转了转,最后也只能作罢。 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 转眼,便是初一。 天还未亮透,寒气彻骨。唐圆圆和院子里其他的通房丫鬟们便早早起了身,仔细梳妆打扮,换上了新衣。 今日要去给世子妃刘素请安。 刘素居住的院子叫“明珠居”,这名字取得极为贴切。 院子坐落在王府东侧最好的位置,独占了一片小巧的湖泊。院门是上好的金丝楠木所制,门上两个铜环擦得鋥亮,能映出人影。 踏入院中,一条汉白玉铺就的小径蜿蜒向前。小径两侧栽种著从南边移植来的珍奇花木,即便是在寒冬,枝头也掛著几点稀疏的绿意。 屋檐下掛著一排琉璃风灯,灯壁上绘著精致的山水花鸟,风一吹,便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廊柱皆由整根红木雕刻而成,上面盘著栩栩如生的龙凤祥云。窗欞是细密的冰裂纹样式,糊著高丽进贡的明纸,从外面看去,隱约能透出屋內的暖光。 院子里伺候的丫鬟婆子都穿著统一的绸缎衣裳,个个神情肃穆,行走间悄无声息,尽显大宅的规矩与气派。 唐圆圆她们这些三等丫鬟提拔上来的通房,平日里连踏进这院门的资格都没有。今天能进来,还是託了初一十五请安的福。 一行人被引到正厅前的院子里候著。 院中已经站满了人,围得水泄不通。 世子妃刘素、两位侧妃,还有六七个有名分的妾室都到了。她们身边簇拥著各自的丫鬟婆子,將小小的院落挤得满满当当。 唐圆圆和另外几个身份最低的通房丫鬟,甚至连个站脚的地方都捞不著,只能挤在人群的最外围,踮著脚尖往里瞧。 厅堂內温暖如春,地龙烧得正旺。 刘素高坐在主位上,她穿著一身大红色的织金锦袄,头戴赤金镶红宝的头面,妆容精致,神情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倨傲。 她今年不过十八岁,容貌明艷,只是眉宇间总縈绕著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鬱。 她身侧坐著两位侧妃,一位姓李,一位姓王。两人也都打扮得花团锦簇,脸上笑容得体,陪著刘素说话。 底下那群妾室和通房,更是个个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行差踏错。 请安的流程繁琐又冗长。 眾人按照位份高低,依次上前给刘素磕头,说上几句吉祥话。 轮到唐圆圆她们这些末等通房时,连进厅堂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院子里的雪地上跪拜行礼。 冰冷的石板地透过薄薄的布料,刺得膝盖生疼。 等所有人都请过安,气氛才稍稍鬆快了些。 红菱从正厅里挤出来,倨傲的吩咐:“诸位小娘子进去吧!我们世子妃已经將地方腾出来了,不过太师椅是没有了,只有小圆凳。” 正厅內,崔花儿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她今日特意打扮过,穿著一身桃红色的夹袄,头上还簪了一朵绢花,显得格外惹眼。 她对著刘素福了一福。 “世子妃娘娘,两位侧妃娘娘,大喜的日子,奴婢嘴笨,不会说什么吉祥话。就给娘娘们唱个曲儿,逗个乐子吧。” 崔花儿的声音清脆响亮。 刘素抬起眼皮,懒懒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你会唱曲?” 她似乎觉得有些新奇,像是主子看一只会学舌的鸚鵡。 李侧妃在一旁笑著帮腔。 “妹妹看著倒是机灵,既然有这份心,就让她唱一个吧。也给这院子里添点热闹。” 刘素点了点头,算是允了。 她端起手边的茶盏,慢条斯理地撇去浮沫,並未真的將此事放在心上。 崔花儿得了应允,脸上立刻绽放出得意的笑容。 她清了清嗓子,便旁若无人地唱了起来。 唱的是时下流行的小调,曲词婉转,她的嗓音也还算不错。 一曲唱罢,她又行了个礼,满眼期待地看著上座的三位主子。 刘素“咯咯”地笑了起来。 两位侧妃也跟著发出轻笑声。 她们的笑声里带著明显的轻蔑。 在她们这些出身高贵的大家闺秀眼中,当眾唱曲献艺,是上不得台面的行为,与青楼女子无异。 崔花儿却看不懂她们眼神里的意味。 她以为自己的表演取悦了主子们,脸上满是自得。 唐圆圆站在人群后方,將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心里明白,崔花儿这番举动,在主子们眼里不过是一个小丑在卖力地表演罢了。 这种露脸,其实是丟脸。 刘素放下茶盏,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她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唱得不错,赏五两银子。” 她的语气平淡,一个管事嬤嬤立刻上前,將一个装有银子的荷包递给崔花儿。 崔花儿欢天喜地地接了赏赐,磕头谢恩。 她站起身,却没有立刻退下。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准確地落在了唐圆圆身上。 “世子妃娘娘,奴婢还有一事要稟报!” 崔花儿的声音陡然拔高,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她的身上。 刘素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不耐烦。 “还有何事?” 崔花儿往前一步,伸手指著人群后的唐圆圆。 “奴婢要揭发唐圆圆!她与外院的小廝秽乱后宅,罪不容诛!” 第10章 唐珠珠去找世子了 院子里顿时一片譁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崔花儿身上,转移到了被她指著的唐圆圆身上! 唐圆圆站在原地,脸上適时地露出惊慌和错愕。 她的心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正戏,终於要开场了。 刘素的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她坐直了身子,看向唐圆圆。 “你说的是她?” 崔花儿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是她!奴婢亲眼所见,她將自己亲手绣的锦囊送给了外院一个叫张三的小廝,作为定情信物!” 她言之凿凿,仿佛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 “不仅如此,那小廝还说,唐圆圆时常藉故与他私会勾引他!还与他搂搂抱抱不成体统......” 刘素的脸色沉了下来。 “王府后宅最重规矩,通姦是足以沉塘的大罪!” “此事可当真?” 她的声音里已经带了严厉的质问。 “千真万確!请娘娘传那小廝张三上堂对质!” 崔花儿挺直了胸膛,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刘素对著身边的刘嬤嬤使了个眼色。 “去,把那个叫张三的小廝带来。” 嬤嬤应声而去。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眾人的目光在唐圆圆和崔花儿之间来回移动,窃窃私语声不绝於耳。 唐圆圆低著头,双手紧紧攥著衣角,身体微微发抖。 她將一个无辜、弱小的丫鬟形象扮演得淋漓尽致。 没过多久,那个叫张三的小廝被带了上来。 他约莫二十出头,长相普通,眼神却有些躲闪。 他一进院子,就被这阵仗嚇得腿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奴才张三,叩见世子妃娘娘,各位主子。” 刘素冷冷地看著他。 “张三,我问你,你可认识唐圆圆?” 张三闻言,偷偷抬眼瞥了一下唐圆圆的方向,然后又迅速低下头。 “回......回世子妃娘娘的话,奴才认识。”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崔花儿立刻接口道。 “娘娘您看!他承认了!” 刘素没有理会崔花儿,继续盯著张三。 “她可曾送过你东西?” 张三的身子抖了一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双手高高举起。 “回娘娘,唐圆圆......她......她確实送过奴才一个锦囊。” 刘嬤嬤上前,將锦囊取过,呈给刘素。 那正是唐圆圆前几日丟失的那个织金兰花緋色锦囊。 刘素拿在手里翻看了一下,针脚確实细密,是难得的苏绣好手艺。 她將锦囊放在桌上,眼神变得更加冰冷。 “你再说说,你们之间还有何事?” 张三跪在地上,头埋得更低了。 他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开口说道。 “娘娘,奴才全都招了!是唐圆圆她......她主动勾引奴才的。” 他说话的语速变快,“她说她当通房日日夜夜独守空房......过得苦,想让奴才带她逃出王府。还说......还说她心悦奴才,愿意跟奴才过一辈子。” “她把这个锦囊给我,说是她的贴身之物,让我好生保管......” 他说得有鼻子有眼,刘素大怒:“来人,快把这个不要脸的小廝也一起进猪笼!” 张三忙说道,“等等,世子妃娘娘!奴才生是王府的人死是王府的鬼,一直对著世子爷忠心耿耿,世子爷大恩大德,我们这些做奴才的绝对不敢忘记,怎能被这么一个贱人迷惑?对不起世子爷?!” “奴才当然不会答应!” “这要是被发现了,可是杀头的大罪啊......无论是道德还是刑法上,都是过不去的!奴才断然不敢再跟她来往,没想到她还不依不饶,时常来纠缠奴才......” 他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抹了抹眼泪。 院子里的人听得目瞪口呆。 如果说一开始大家还半信半疑,现在听到小廝亲口承认,许多人看唐圆圆的眼神已经变了。 鄙夷、不屑、幸灾乐祸...... 崔花儿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 她看著唐圆圆,眼神里满是胜利者的姿態。 张三似乎觉得火候还不够,又加了一把柴。 他指著那个锦囊,特意提高了音量。 “娘娘您看这锦囊的手艺,这可不是一般的绣工能做出来的!奴才听她说,这是苏绣的工艺。一个三等针线丫鬟,从哪里学来的苏绣?指不定是在哪个野男人那里偷学的!” 他的话语越来越恶毒,“她之前在外面就不知道勾搭过多少男人,如今进了王府,更是本性不改,风骚入骨!” “先是偷学手艺,现在又来勾搭奴才!她就是个不知廉耻的风骚贱货!” 这番话说得极为难听。 句句诛心。 不仅坐实了唐圆圆通姦的罪名,还给她扣上了偷盗和品行不端的帽子。 唐圆圆的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眼中蓄满了泪水。 她张张嘴想解释,却又不敢说,“我没有......” 呵呵,唐圆圆內心冷笑。 闹得越大越好。 等会世子爷就来了。 这个时候,唐圆圆知道是不能解释的。在外人看来,自己好像是做贼心虚,跳的会更欢。 但在世子爷那边看来,这个锦囊是自己给几个庶出小姐绣的......给小姐绣的锦囊,怎能跟一个小廝扯上关係,到时候岂不是说不清了? 世子肯定会认为自己这是牺牲自己,保全小姐们的名声! 此时,刘素的脸上已经罩上了一层寒霜。 “本世子妃最恨的就是底下人不安分,搞出这些腌臢事来,脏了我的院子,也污了王府的名声!” 她拿起桌上的锦囊,用力地摔在地上。 “好一个不知廉耻的贱婢!” 她的声音尖锐而愤怒,“来人!把这个贱婢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然后浸猪笼!” 这是要直接將人打死的节奏啊! 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了唐圆圆的胳膊! 崔花儿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周围的丫鬟妾室们,有的面露不忍,但更多的是冷漠和快意! 在后宅这个地方,少一个竞爭者,就多一分出头的机会。 “......” 唐圆圆的心底却是一片清明。 在动手之前,唐圆圆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她没有带任何丫鬟过来,只让自己的妹妹唐珠珠在院子外面候著。她算准了时间,这个时候,唐珠珠应该已经按照她的吩咐,去找了世子身边最得力的隨从,沈一。 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第11章 沈清言英雄救美,將唐圆圆抱住 在婆子们的手即將碰到她的瞬间,唐圆圆原本挺直的脊背忽然垮了下来! 她圆圆的杏眼里蓄满了泪水,看起来呆头呆脑,像是被嚇傻了一样。 “娘娘,奴婢没有......奴婢真的没有勾引男人......” 她的声音变得软弱,带著浓重的哭腔,听起来可怜又无助。 崔花儿见状,以为她终於怕了,脸上露出得意的冷笑。 她抢在婆子们前面,一个箭步衝上来,扬手就给了唐圆圆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声音在院子里格外刺耳。 唐圆圆的脸颊立刻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跡! 她被打得偏过头去,整个人都懵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崔花儿指著她的鼻子,厉声骂道。 “你这个贱人!到了现在还敢狡辩!真是死不悔改!” 她还想再打,却被刘素出声制止了。 刘素看著唐圆圆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 她最討厌这种长相清纯无辜,却內里一肚子坏水的女人。 “好了。” 刘素懒懒地抬了抬手。 她对崔花儿说道。 “既然是你揭发的,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你亲自下去,监督她们行刑。” 刘素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残忍的快意。 她要让这两个丫鬟狗咬狗,让崔花儿亲手处置掉唐圆圆。 “把浸猪笼的竹笼也准备好,打完之后,直接扔进去。” 崔花儿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 这可是世子妃亲口赐下的权力。 她立刻躬身应道。 “是,娘娘!奴婢一定办好,绝不让这个贱人脏了娘娘的眼!” 崔花儿转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唐圆圆,眼神如同看一个死人。 唐圆圆捂著火辣辣的脸颊,身体不住地颤抖。 她心里清楚,自己现在必须装得越可怜,越能激起旁观者的怜惜。 她没想过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去勾引谁,她也討厌这种方式。 但是没办法,她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任人宰割的通房丫鬟。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做出一些改变,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 包括男人的同情心! 在院子里乱成一团的时候,明珠居正厅里,刘素身边的贴身大丫鬟红菱,已经派人去向王妃稟报了此事。 处置一个通房得告知当家主母,这是最基本的。 梁王妃的住处,荣安堂。 她听完前来报信的婆子的话,端著茶盏的手顿了顿。 “你是说,那个叫唐圆圆的通房,与人通姦被抓了?” 她的语气里带著几分失望。 前些日子,她还觉得这个唐圆圆看著老实本分,手艺又好,是个安分的。没想到,这才几天,就闹出这样不知廉耻的事情来。 梁王妃心里暗嘆一声,只觉得是自己看走了眼。 她放下茶盏,淡淡地说道。 “后宅之事,由世子妃处置便是。按规矩办吧。” 她本不欲插手。 就在这时,周二家的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神色有些慌张。 “王妃娘娘,不好了。” 周二家的附在梁王妃耳边,低声说道。 “方才老奴看到,世子爷行色匆匆,带著沈一,往明珠居的方向去了!看上去气势汹汹!” 梁王妃的脸色瞬间变了。 世子他这个时候突然赶去刘素的院子,十有八九是为了那个叫唐圆圆的丫鬟...... 一个通房丫鬟,竟然能惊动世子? 这事情,恐怕不简单! ...... 与此同时,明珠居的院子里。 行刑的条凳已经搬了过来。 唐圆圆被两个粗壮的婆子反剪双手,死死地按在了条凳上。 冰冷的木板硌得她骨头生疼。 另一个婆子拿来粗麻绳,將她的手脚都五花大绑地捆在了凳子腿上,让她动弹不得。 【宿主!宿主你確定世子会来吗?】 生子系统的声音在唐圆圆的脑海里响起。 【我们现在可没有新手保护机制了!这板子要是真的打下来,你肚子里的孩子会保不住的!】 唐圆圆闭著眼睛,【放心,他一定会来。】 她异常平静。 院子里,围观的眾人对著被绑在凳子上的唐圆圆指指点点。 “嘖嘖,看著挺老实的一个人,没想到这么不要脸。” “就是,竟然敢在王府里偷人,真是胆大包天。” “活该!这种女人,就该浸猪笼!” 讥笑和辱骂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淹没了唐圆圆。 崔花儿站在一旁,手里拿著一根厚实的木板,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恶毒。 她走到唐圆圆身边,用木板拍了拍她的脸。 “唐圆圆,你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 崔花儿的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怨恨。 “你不是手巧吗?不是会绣花吗?等会儿我就让人把你的这双手,一根一根地打断!” “我告诉你......就是我把你的锦囊偷的,我诬陷了你勾引那个小廝!哈哈哈!” 唐圆圆没有理她,只是將脸埋在自己的臂弯里。 刘素坐在廊下的椅子上,端著一杯热茶,慢悠悠地看著这一切。 她很享受这种掌控別人生死的感觉。 行刑的婆子举起了手中的板子。 那板子又长又厚,带著呼啸的风声,朝著唐圆圆的后背狠狠砸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住手!” 沈一怒喝一声,伸手死死抓住了下落的板子。 他的手掌被木板的衝力震得发麻,虎口处一片火辣。 但他顾不上这些,另一只脚已经猛地抬起,狠狠踹在旁边那个准备继续行刑的小廝胸口! 小廝闷哼一声,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向后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场面瞬间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说不出话。 刘素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沈一,你好大的胆子!”她厉声呵斥,眼神冰冷如刀,声音却带著几分惊慌。 “敢在我的院子里动手?” 沈一是世子沈清言的贴身侍卫,平日里只听世子一人的命令。 他此刻的出现,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果然,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而稳重的脚步声! 沈清言一身墨色锦袍,面色黑沉地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如利剑一般扫过全场,最后看向被绑在长凳上的唐圆圆! 他快步上前,没有一丝犹豫,亲手解开了捆在她身上的粗绳。 绳子解开的瞬间,唐圆圆虚弱地滑落下来。 沈清言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 当他的视线触及她脸颊上那道清晰的红痕时,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巴掌印在白皙圆润的脸蛋上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块无瑕的美玉上出现的裂痕。 沈清言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唐圆圆身体发软,整个人几乎没有力气。 她顺势缩进了沈清言的怀里,將脸埋在他的胸膛。 他的怀抱很宽阔,带著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让人莫名的心安。 唐圆圆的个子不高,身形也並非时下流行的纤瘦模样,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丰腴。 她整个人缩在沈清言怀里,显得小巧玲瓏,惹人怜爱。 沈清言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身体的柔软触感。 不同於那些骨瘦如柴的女子,她的身体带著一种健康的、温软的质感。 一股陌生的感觉从心底升起,沈清言的耳根不易察觉地泛起一丝微红。 第12章 將崔花儿和小廝打死! 他將唐圆圆更紧地护在怀里,抬起头,目光冷冽地看向脸色铁青的刘素。 “这是怎么回事?” 刘素看到他护著唐圆圆的姿態,心中的妒火与怒火一起烧了起来。 她强压下情绪,指著唐圆圆,声音尖锐地说道:“世子来得正好!这个贱婢,不知廉耻,竟敢绣了一个织金兰花緋色锦囊送给小廝勾引他与他私相授受......此等祸心,按府规当乱棍打死!” 她身后的崔花儿也立刻跟著附和:“是啊世子,奴婢亲眼所见,这锦囊就是她日日夜夜绣的!没有可辩白的地方!” 沈清言听著她们的指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低下头,看著怀里的唐圆圆。 唐圆圆从他怀里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双水汪汪的杏眸,眼神里满是委屈和害怕。 “你怎么不解释?”沈清言有点无奈。 这姑娘也太傻了。 她小声地开口,声音带著一丝哭腔:“世子......我......我不是不想解释,但......妾身的名声毁了就毁了吧,不能攀扯旁人了。” 这个旁人,自然就是沈清言的几个妹妹了。 看著唐圆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这副模样,让沈清言的心软了一下。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然后,他才重新抬起头,看向刘素。 “这个锦囊,是我让她绣的。” 他的声音平静,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湖中,激起千层浪! 刘素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什么?”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沈清言一字一句地重复道,“这个锦囊,是我吩咐唐圆圆绣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锦囊的花样,也是我亲自確认过的,和我要求的一模一样。” 这番话彻底堵死了刘素所有的说辞。 她原本准备好的满腹罪名,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她的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怎么也想不通,沈清言为什么会为了一个通房丫鬟,当眾驳她的面子。 她才是梁王府明媒正娶的世子妃! 沈清言没有再看她一眼。 他小心翼翼地將唐圆圆打横抱起。 唐圆圆顺从地靠在他的怀里,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脖子。 这个姿势让她感觉很安稳。 沈清言抱著她,转身就朝院外走去。 院子里的下人们全都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 沈清言就这么当著所有人的面,亲自將唐圆圆抱走了。 刘素站在原地,身体气得发抖。 她的脸面,在这一刻被沈清言毫不留情地踩在了地上。 她死死地盯著他们远去的背影,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崔花儿走到她身边,小声地安慰:“世子妃,您別生气......” “滚!” 刘素猛地一甩手,狠狠给了她一个耳光。 沈清言抱著唐圆圆,一路回到了她的住处。 他將她轻轻放在床榻上。 唐圆圆坐起身,低著头,双手不安地绞著衣角。 沈清言看著她,心里有些复杂的情绪。 “傻坐著做什么,饿了吧?让厨房送来了些清淡的吃食!” 他坐在床边,看著她小口小口地喝著粥,一言不发。 唐圆圆感觉到他的注视,心里有些紧张。 她不知道这位世子接下来会怎么做。 “今天,嚇到了?”沈清言终於开口,声音比刚才温和了许多。 唐圆圆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放下碗,抬起头看著他,眼神清澈。 “多谢世子救命之恩。”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真诚。 沈清言看著她的眼睛,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刚才抱著她时的感觉,那种温软的触感似乎还留在手臂上。 他又想起了她脸上的红痕,心底的怒火再次升腾起来。 “你好好休息。” 他站起身,简单地交代了一句。 “府里的事情,我会处理。放心,我会给你个交代。”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唐圆圆看著他的背影,心里鬆了一口气。 她知道,自己这次算是赌对了。 ...... 沈清言离开唐圆圆的房间后,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面沉如水,径直走向了梁王妃的院子。 梁王妃手里捧著帐本,看到儿子这副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言儿,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沈清言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冷冷地吩咐身后的沈一。 “去,把世子妃、崔花儿,还有那个小廝,都带到这里来。” 沈一领命而去。 梁王妃了解自己的儿子,他很少会露出这样冰冷的神情。 一旦他露出这种神情,就意味著有人要倒大霉了。 很快,刘素、崔花儿和那个小廝都被带了过来。 刘素的脸色依然很难看,但还是强撑著行了个礼。 “母妃,世子。” 崔花儿和那个小廝则直接跪在了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 沈清言没有让他们起身。 他坐在椅子上,端起一杯茶,轻轻吹了吹热气。 他没有说话,整个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梁王妃看著这阵势,大概也猜到了几分。 “言儿,到底出了什么事?” 沈清言放下茶杯,杯子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母妃,”他看著梁王妃,缓缓开口,“今日之事,您怎么看?” 梁王妃嘆了口气,她知道这件事自己不能偏袒。 “素素,你身为世子妃,行事太过衝动了。即便那丫鬟真有错......也该查问清楚,找个日子处置了。怎能当著大家的面,隨意动用私刑?” “手上沾著人命,对名声可不好!” 刘素咬著嘴唇,不甘地辩解:“母妃,我只是......” “够了!” 沈清言厉声打断了她的话,冷声道:“母妃说什么你答应就是了,不许顶撞!” 他的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崔花儿和那个小廝。 “你们两个,”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是谁给你们的胆子,诬陷唐圆圆?!” 崔花儿嚇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 “世子饶命!奴婢......奴婢都是一心为王府好!” 小廝也哭喊著求饶:“世子饶命!世子饶命!!” 沈清言冷笑一声。 他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 他的声音很轻,让两人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拖出去。” “一人二十大板,给本世子下狠手打!” “打死了,就扔到乱葬岗去。” 第13章 收回世子妃的管家权!禁足一个月 他的话音刚落,崔花儿和小廝的哭喊声瞬间变成了惊恐的尖叫。 “世子饶命啊!世子妃救我!” 刘素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她没想到沈清言会做得这么绝。 料理內宅是自己这个世子妃的事情......世子却做了。 这不只是在处置下人,更是在狠狠地打她的脸! “世子!”她尖叫道,“你不能这么做!他们......” 沈清言猛地回头,眼神如冰刀一般射向她。 “你再多说一个字,就跟他们一起出去。” 刘素被他眼神中的杀意惊得倒退一步,剩下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侍卫们已经冲了进来,像拖死狗一样將崔花儿和小廝拖了出去。 很快,院子里就传来了板子击打皮肉的闷响,以及悽厉至极的惨叫声。 一声,又一声。 屋子里,沈清言重新坐回椅子上,面无表情地听著外面的动静。 梁王妃看著儿子冰冷的侧脸,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知道,这件事,沈清言是真的动怒了。 惨叫声渐渐弱了下去,最后彻底消失。 沈一从外面走了进来,身上带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躬身稟报:“世子,人已经没气了。” 沈清言点了点头,仿佛只是听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最后看了一眼面无人色、身体摇摇欲坠的刘素。 “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沈清言拂袖而去,没有一丝留恋。 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留下满室的死寂和压抑。 刘素还僵在原地。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断迴响著外面崔花儿临死前的惨叫。 怎么会这样? 她本来只是想处置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鬟。 她想让唐圆圆知道,在这梁王府的后院,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她甚至准备好了跟沈清言爭吵。 她要质问他,为什么要为了一个身份卑微的通房丫头,这样大张旗鼓,完全不顾及她这个世子妃的脸面。 她想好了无数的措辞,准备据理力爭。 可是,当崔花儿的尸体被拖出去的那一刻,她所有的想法都凝固了。 沈清言根本没有给她爭吵的机会。 他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宣告了他的態度。 那不是小题大做。 那是一种带著杀意的警告。 刘素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四肢百骸都变得冰冷。 她懵了。 彻底地懵了。 梁王妃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看著失魂落魄的儿媳,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门口,脸色十分难看。 虽然她也不喜刘素今日的作为,但沈清言的处理方式,实在太过激烈。 为了一个通房,就活活打死了世子妃派来的通房。 这不是跟世子妃打擂台吗? 这传出去,像什么话? 梁王妃扶著额头,只觉得一阵头痛。 她看向还未走远的沈清言的背影,急忙开口。 “言儿,你站住!”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急切和不解。 沈清言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杀气,但依旧冷漠。 “母妃还有何事?” 他平静地回望,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梁王妃快步走到他面前,压低了声音,语气中满是质问。 “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算刘素有错,你也不该用这种手段!崔花儿是她的陪嫁丫鬟,你当著她的面把人打死,这让她日后如何在府中立足?” 在她看来,沈清言此举实在是衝动,完全是意气用事。 沈清言听著母妃的责问,脸上露出一抹冷峭的笑意。 “母妃,您真的以为,我只是因为这件事,发这么大的火吗?” 沈清言的目光越过梁王妃,落在了不远处脸色煞白的刘素身上。 那眼神,冷得像冬日的寒冰。 梁王妃愣住了。 “难道不是?” 她感到事情似乎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沈清言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自己的母妃。 “我问您,那个锦囊,她们是以什么罪名给唐圆圆定罪的?” 梁王妃皱起眉头,回忆了一下。 “说是......私相授受,想要勾引那小廝。” 沈清言的嘴角勾起一丝嘲讽。 “那锦囊,的確是我让唐圆圆绣的。” 他顿了一下,“但不是给我绣的,而是为府里几位庶妹准备的。” 梁王妃的表情瞬间变了。 她猛地意识到了什么,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的声音变得愈发冰冷。 “可现在呢?” “这个本该给妹妹们的锦囊,却从一个外院小廝的房里搜了出来......” 沈清言的目光缓缓扫过刘素和梁王妃。 “母妃,您说,这要是传了出去,外面的人会怎么想?” “是会说,我梁王府的千金小姐,与一个下等小廝私相授受?” “还是会说,我梁王府家风不正,连未出阁的女儿都管教不好?” “到时候,几位妹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她们的婚事怎么办?” “我们整个梁王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梁王妃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终於明白了这件事真正的严重性。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后宅爭风吃醋了。 这是关係到王府所有未嫁女眷声誉的大事! 一个处理不好,整个梁王府都会成为京城的笑柄! 她猛地转过头,一双厉目死死地瞪著刘素。 那眼神,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剥一般。 刘素被这眼神嚇得一个激灵,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自己究竟闯下了多大的祸。 她只是想找个由头整治唐圆圆,根本没想过什么庶妹,更没想过王府的声誉。 “我......我不知道......” 她嘴唇哆嗦著,试图为自己辩解。 “我真的不知道那是给妹妹们的......” 梁王妃知道,崔花儿一个丫鬟,绝对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和心思去策划这一切。 背后指使的人,除了刘素,不可能是別人。 “闭嘴!” 梁王妃厉声呵斥,打断了她苍白的辩解。 “不知道?身为世子妃,执掌中馈,连这点事情都查不清楚就敢隨意定罪?” “你管的什么家!” 梁王妃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她指著刘素的鼻子,毫不留情地训斥。 “府中事务,盘根错节,稍有不慎便会酿成大错!你行事如此鲁莽,不计后果,这个家,你还配管吗?” 刘素被骂得抬不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来。 梁王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她看向沈清言,语气已经缓和了下来,带著一丝疲惫。 “言儿,此事是她糊涂了。” 她转向刘素,声音冷淡,“刘氏,管家不严,行事不端,险些败坏王府声誉。” “从今日起,禁足於自己院內一个月,好生反省!” “府中的管家之权,暂时由我收回。” “你院里的下人,也需好生整顿,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说完,梁王妃不再看她一眼,只觉得心力交瘁。 她挥了挥手。 “来人,送世子妃回去!” 第14章 王妃把龙凤胎的梦说了26遍,世子无奈去找唐圆圆了 立刻有几个婆子上前,半是搀扶半是架著,將已经腿软的刘素带离了院子。 院子里终於安静了下来。 梁王妃端坐在紫檀木嵌螺鈿的扶手椅上,“言儿,你留下,为娘有话同你说。” 她挥手示意,周围伺候的下人们便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偌大的正厅里只剩下母子二人。 沈清言坐到了母亲下首的圈椅里,神態恭敬。 “母亲有何吩咐?” 梁王妃她才幽幽地嘆了口气。 “为娘近来,总是反覆做著同一个梦。” 沈清言抬起眼,静静地看著母亲。 他知道,能让母亲如此郑重其事说起的梦,绝非寻常。 想到这里,他的面色陡然古怪了几分,声音冷沉的开口说:“什么梦都能讲,只要不是您说的什么龙凤胎梦。” “您之前已经给我说过26遍那个龙凤胎的梦了,要是再说……儿子真要生气了!” 梁王妃乐了,“放心吧,绝对不是之前的那个梦。” 沈清言鬆了口气。 就听梁王妃说道,“梦里,我总能看见一对穿著红肚兜的孩儿,一男一女,在我这王府的后花园里跑。他们追著蝴蝶,咯咯地笑,一见到我,就伸著胖乎乎的小手,奶声奶气地喊我『祖母』。” 梁王妃说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一抹柔和的光。 她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整个人都快化了。 沈清言:“……” 他的脸拉拉下来。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梁王妃放下茶盏,目光重新聚焦在儿子身上,话锋也隨之变得直接。 “只是这梦,终究是梦。我將你院里所有女人的名册都翻遍了,细细地看,反覆地想。” “到如今,也没发现哪个是特別受宠的,更没看出谁有容易受孕的跡象。” “若说承宠时日多些的,也就是那个流萤了。” 梁王妃的视线紧紧锁住沈清言,话语里的暗示意味愈发明显。 “言儿,你如今正当壮年,当多与她们亲近。后院里的女人,就像这地里的庄稼,你不去勤加耕耘,如何能指望她们结出果实?” 她的话说得越来越直白,“或许,我梦里的那对龙凤胎,如今还未落於任何一个女人的腹中……” “我的梦,只是一个预兆,告诉你我梁王府將有大喜。” “但这个喜事,需要你去促成!!” “???” 沈清言听著这些话,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脖颈直衝上脸颊。 他的耳根都烧了起来。母亲竟然当著他的面,如此露骨地谈论房中之事。 他感觉脸上像是著了火,浑身都不自在。 “母亲!” 沈清言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的羞恼。 “成何体统!” 他几乎是有些狼狈地扔下这句话,隨后便快步转身,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正厅。 梁王妃看著儿子匆忙离去的背影,並未动怒。 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水,啜饮了一口。 儿子的反应,在她意料之中。 走出正厅,沈清言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他身为梁王府的世子,开枝散叶本就是他最重要的责任之一。 可……他对后院那些精心挑选、曲意逢迎的女人,提不起真正的兴致。 她们的眼神里,充满了算计和渴望。 哎……但是。传宗接代的任务也要完成。 ……唐圆圆? 她的眼神很乾净,乾净得有些过分。 那双眼睛看著你的时候,没有諂媚,没有欲望。 她似乎对王府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包括他这个世子。 他停下脚步,站在庭院的迴廊下。夜色渐浓,他忽然做出了一个决定。 “去唐圆圆那里。” 他对跟在身后的沈一低声吩咐道。 这是沈清言第一次主动踏足唐圆圆的院落——以欢好为目的。 阁楼里,唐圆圆正坐在灯下,手里拿著绣棚在绣锦囊。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当看清来人是沈清言时,唐圆圆有些惊讶。 她猝不及防地站起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世子。” 沈清言看著她有些慌乱的样子,心里那点因母亲而起的烦躁,竟然消散了不少。 他感觉……很有趣。 沈清言笑了。 沈一很欣慰,心里头莫名的来了一句:世子好久都没有这么笑过了! 来了这么一句之后,沈一挠了挠脑袋,有点疑惑,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想?好土的一句话……但是刚才怎么身体莫名其妙的不听使唤了?! 这就是命运吗! 沈一给屋子里的唐珠珠使了个眼色,他们都出去,屋子里头就只有唐圆圆二人了。 “……” “不必多礼。” 唐圆圆让丫鬟去准备晚膳和酒水。 饭菜很快就端了上来,都是些清淡的家常菜。 两人相对而坐,默默地吃著饭,谁也没有说话。气氛有些沉闷。 饭后,丫鬟撤下了碗筷,又送上新沏的茶。 两人移步到床边坐下。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欞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沈清言觉得有些不自在。 以往他去別的女人房里,对方总是想尽办法地说著各种有趣的话题来取悦他。 可眼前的唐圆圆,只是安安静静地坐著,似乎完全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他只好自己先打破了这片寂静。 “你就没什么想同我说的吗?” 沈清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显得有些突兀。 他看著唐圆圆,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唐圆圆听到他的话,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她抬起头,眼神清澈地望著他。 “世子平时都爱吃些什么?” 她问得很认真。 沈清言怔住了。 “……都可。”他有些含糊地回答。 “那你爱喝什么?” “茶酒都喝一些。” “爱玩什么?” “听戏。” “爱听什么戏?” “……” 沈清言无言以对,额头青筋抽动,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你在敷衍本世子!” 唐圆圆睁著无辜的大眼睛说,“这怎么会呢?世子殿下,我在了解您的爱好,方便日后给您拍马屁呀!” 沈清言:“……你大可不必这么直白。” 他看著眼前这个一本正经询问他兴趣爱好的女人,心中哭笑不得。 沈清言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和她盖著棉被纯聊天的。 一股衝动涌上心头。 他不再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身体前倾,伸出手臂,將她揽入怀中,欺身而上。 第15章 怀龙凤胎的应该是流萤! 他预想中的惊呼或者顺从都没有出现。 唐圆圆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 她伸出双手,用力地抵在他的胸前,阻止他进一步的动作。 “不行!” 沈清言的动作停住了。 他低下头,看著怀里这个满脸写著抗拒的女人,眉头微微皱起。 在梁王府,还从来没有哪个女人敢这样直接地拒绝他。 “为何?”他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异的冷意。 唐圆圆迎著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世子,我……来月事了!”其实是孩子胎像还没稳,不能这样做。 沈清言:“……” 他又笑了。 这次是尷尬的。 “……睡吧。” “明天让人给你拿些红参熬汤喝。” 他的声音温和了许多。 唐圆圆感受到他没有再继续的意思,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放鬆下来。 她安静地靠在他的怀里,闻著他身上传来的淡淡的檀香味,一夜无话。 这一夜,沈清言啥也没做,却觉得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他醒来时,唐圆圆已经不在身边了。他只能感觉到身侧残留的余温。 接下来的好几日,沈清言处理完公务,晚上便径直来到唐圆圆的院子。 他们依旧是同床而眠,却真的只是盖著棉被纯睡觉。 有时会说几句话,內容也大多是关於日常饮食,天气变化之类的琐事。 但沈清言却觉得这样的相处模式,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放鬆和舒適。 世子连续数日都留宿在唐圆圆房中的消息,很快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后院! 流萤所住的阁楼里,气氛格外压抑。 几个平日里与流萤交好的侍妾聚在一起,王侧妃今日也在。她们说话言语间都带著一股酸。 “那个唐圆圆,到底给世子灌了什么迷魂汤?凭什么能独占世子的恩宠?” 一个穿著粉色衣裙的侍妾撇著嘴,手里的帕子都快被她绞烂了,正是刘梦梅。 “谁说不是呢。本侧妃听说,世子连著几日都宿在她那里,可真是新鲜事。” 主位穿著鹅黄色衫裙的王侧妃接口道,语气里满是嫉妒。 流萤坐在底下,脸色有些苍白。 “要我说,她那张脸也算不上顶尖的,性子又呆的,男人怎么会喜欢那种木头?” “可偏偏世子就吃她那一套!” “再这样下去,这后院里,哪里还有我们的立足之地?” “……” 流萤放下茶盏,正想说些什么。 突然,一股强烈的噁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 她猛地捂住嘴,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呕——” 她再也忍不住,俯下身,剧烈地乾呕起来。 屋內的议论声戛然而生。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在她身上,神情各异。 “流萤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刘梦梅最先反应过来,脸上带著一丝关切,眼神深处藏著几分探究。 “莫不是吃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吃坏了肚子?” 周雪琴也凑了上来,一边说著,一边递过自己的手帕。 王侧妃坐在稍远一些的位置,她没有立刻上前。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流萤苍白的脸和剧烈起伏的肩膀,眉头微微蹙起。 眼神在流萤的腹部停留了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 “快,快去请府医过来!” 王侧妃的声音打破了眾人的猜测。语气果断,丫鬟闻声,不敢耽搁,立刻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 流萤用手帕捂著嘴,又乾呕了几声,才勉强平復下来。 她接过丫鬟递来的温水漱了口,脸色依旧白得嚇人。 “我……我没事。” 她虚弱地开口。 府医来得很快。 几乎是同一时间,梁王妃身边,周二家的也带著几个丫鬟赶到了。 “王妃听闻流萤姑娘身子不適,心中掛念,特命老奴过来瞧瞧。” 周二家的的声音沉稳,目光锐利地在屋內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流萤身上。 梁王妃最近一直留意著后院的动静。她特意派人守在府医那边,吩咐过,只要是世子院里的女人请脉,无论大小事,都必须第一时间向她稟报。 眾人见王妃的人都来了,屋內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微妙起来…… 府医是个年过半百的老者,他连忙上前为流萤请脉,紧张的满脸都是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听得见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流萤紧张地垂著眼,隔著帕子,感受著府医三根手指搭在自己手腕上的力道。 她的心跳得很快,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府医收回了手,捋了捋自己的鬍鬚,脸上露出一种审慎的表情。 周二家的立刻上前一步。 “张府医,流萤姑娘的身子,究竟如何?” 府医站起身,对著周二家的和王侧妃拱了拱手。 “回稟侧妃娘娘,嬤嬤。”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 “从脉象上看,流萤姑娘的脉象滑动,但又有些紊乱。此乃气血不调之象,有可能是……喜脉。已经有將近三个月了。” 府医说到最后两个字时,刻意顿了一下。 “只是月份尚浅,脉象不稳,还不能完全確定。需得静养几日,再行复诊,方能断定。” 虽然府医的话说得十分谨慎,留有余地,但在场的人却都听懂了那句“有可能是喜脉”。 轰的一声,这个消息在眾人心中炸开! 周二家的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她快步走到流萤床边,声音都比刚才亲热了许多。 “哎呀,这可是大喜事啊!老奴这就回去稟报王妃,王妃若是知道了,定会高兴坏了!” 她转身又对府医说道:“张府医,还请您开些安胎的方子,仔细嘱咐著,万万不可出了差错。” 府医连声应是。 消息传到梁王妃耳中时,她正在佛堂里捻著佛珠。 当听到“喜脉”两个字时,她捻动佛珠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当真?” 梁王妃睁开眼,目光灼灼地看著前来报信的嬤嬤。 “回王妃,千真万確。张府医亲口说的,虽说月份浅还需复诊,但十有八九是错不了了。” 梁王妃缓缓地站起身,脸上的喜悦之情再也无法掩饰。 她近来日思夜想的龙凤胎,那个清晰无比的梦境,瞬间又浮现在眼前! 就是她了。 一定是流萤。 梁王妃心中立刻就认定了。流萤是近来承宠最多的,怀上身孕也是情理之中。她的梦,果然是预兆。 “好!好啊!” 梁王妃连说了两个“好”字,心中的一块大石终於落了地。她觉得佛堂里的香火气,都变得格外让人心安。 “传我的话。” 梁王妃当即做出决定,“流萤即刻起,抬为良妾。府中上下,按照良妾的份例好生伺候著。再去库房里挑些上好的补品送过去,让厨房每日的膳食也精心准备。” 第16章 流萤给唐圆圆下毒,且她没有怀孕 她的目光转向周二家的。 “这件事,你去亲自操办,定要办得妥妥噹噹,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梁王府对有功之人,从不吝嗇赏赐。” “是,王妃。” 周二家的躬身领命,立刻转身去安排了。 流萤有孕,並且被王妃亲自抬为良妾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王府! 上到各院的主子,下到洒扫的僕役,几乎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听说了吗?流萤姑娘,哦不,现在该叫流萤姨娘了,她怀上了!” “可不是嘛!王妃亲自下的令,赏赐流水似的送进了她院里。” “这可真是母凭子贵了。若是她这一胎能生下个男孩儿,那可是世子的第一个孩子,说不定……就是未来的小世子了。” 这些话,也一字不漏地传进了刘素被禁足的院子里。 她正坐在窗前,眼神空洞地望著院中那棵光禿禿的桃树。 当丫鬟將外面的传闻说给她听时,她那张原本毫无生气的脸,瞬间扭曲了起来。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一样。 “流萤……怀孕了?” 丫鬟被她狰狞的神情嚇了一跳,怯怯地点了点头。 “砰!” 刘素猛地將桌上的茶具全都扫落在地,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状若癲狂地嘶吼著,双目赤红。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身份低贱的流萤,能怀上世子的孩子? 她想到自己被禁足在此,每日粗茶淡饭,如同一个活死人! 而流萤却一步登天,成了人人艷羡的良妾,腹中还可能怀著未来的小世子! 自己孩子的世子位置,如果让这样卑贱之人生下来,那自己还不如不活了! “我要杀了她……我一定要让她把孩子流掉!” 她嘴里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恶毒的光。 …… 与刘素的癲狂和后院其他女人的嫉妒不同,唐圆圆听到这个消息时,反应十分平淡。 她正坐在窗边,手里拿著针线,给小姐们做锦囊。 珠珠將外面的消息说给她听,语气里带著几分复杂。 “姐姐,您说……这流萤姨娘,真的能生下小世子吗?” 唐圆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她低著头,仔细地缝著最后一针,然后拿起剪刀剪断了线头。 她將锦囊在手中抚平,脸上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 她其实並不关心流萤怀的是男是女,也不在意別人如何议论。她只关心自己腹中的这个孩子。 算算日子,孩子已经快两个月了。再过一个多月,胎像稳固了,她就不用再这样小心翼翼地遮掩了。 就在这时,有丫鬟在门外通报。 “唐姑娘,流萤姨娘来看您了。” 唐圆圆有些意外,她放下手中的绣活,抬起了头。 流萤来了。 她穿著一身华丽的锦缎衣裳,头上戴著精致的珠釵,在几个丫鬟的簇拥下走了进来。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眉眼间却带著一种掩饰不住的得意。 她如今的身份,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处处小心的侍妾了。 唐圆圆看著款步走来的流萤,心里並没有太多的波澜。 在她的印象里,流萤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她不像刘素那样张扬跋扈,也不像其他侍妾那样热衷於拉帮结派。 她大多数时候都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不惹麻烦,也不亲近谁。安心的伺候世子。 说起来……在王府后院,流萤是唯一一个曾对她释放过微小善意的人。 刚进府时,只有流萤愿意给她留饭。 虽然只是小事,但唐圆圆一直记在心里。 “让她进来吧。” 因此,唐圆圆对珠珠吩咐道。 流萤在丫鬟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她如今的身份不同了,一举一动都有人精心伺候著,生怕有半点闪失。 “唐妹妹。” 流萤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主动开口打了招呼。她的声音很轻,听起来很是和善。 唐圆圆从椅子上站起身,对著她微微屈膝。 “流萤姨娘。” 这声称呼让流萤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她摆了摆手,示意唐圆圆不必多礼,然后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妹妹快坐,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气。” 流萤说话的同时,她身后的丫鬟立刻上前,將手中捧著的几个精致礼盒放在了桌上。 “我今日过来,也没什么別的事。就是想著如今我身子不便,许多东西都用不上了,留著也是浪费。听闻妹妹平日里用度节俭,便拿来送给妹妹,也算物尽其用。” 流萤的姿態放得很低,话也说得十分漂亮。 她亲自打开其中一个食盒,里面是一整套的上品官燕。另一个盒子里,则装著色泽鲜亮的阿胶、人参等名贵补品。 “这些都是王妃赏赐的,最是滋补身子。妹妹身子单薄,平日里可以燉些来喝,对身体有好处。” 她说完,又示意丫鬟打开另一个长条形的盒子。 盒子打开,一匹光泽流转的玫红色绸缎呈现在眼前。那顏色艷丽夺目,一看便知是上等。 “这匹料子乃是浣花锦,顏色鲜亮,正衬妹妹的年纪。拿去做身新衣裳,过几日赴宴时穿,正好。” 流萤的目光落在唐圆圆身上,眼神里满是真诚。 “说起来,五日后府中会为我办一个小小的纳妾宴。妹妹可一定要来,我们姐妹也能趁机好好说说话,吃顿饭。” 唐圆圆看著满桌贵重的礼物,又看著流萤那张和善的脸。 她一直以为,后院的女人之间,除了嫉妒与算计,便再无其他。流萤今日的举动,让她有些意外。 “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唐圆圆轻声推辞。 “妹妹这是说的哪里话?” 流萤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亲手將食盒推到唐圆圆面前。 “我与妹妹一见如故,送些东西算得了什么?你若是不收,便是看不起我了。” 流萤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唐圆圆也不好再拒绝。 “那……便多谢姐姐了。” 她收下了东西,又再三道谢。 流萤见她收下,脸上的笑容愈发真挚。她又坐著说了一些关心唐圆圆身体的閒话,这才心满意足地起身告辞。 唐圆圆亲自將她送到院门口,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迴廊的尽头。 回到屋里,唐圆圆看著桌上的礼物,心中略有疑惑。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在她脑中响起。 【警告。检测到食物中含有慢性毒素『断嗣散』。】 唐圆圆正准备拿起燕窝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她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此毒素无色无味,难以察觉。女子长期少量服用,会逐渐损伤宫体,最终导致终身不孕。】 流萤……那个看起来老实心善,曾施以援手的流萤,竟然会对她用上这样歹毒的计策。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根据系统检测,目標人物流萤,並未怀孕。】 这个消息,比刚才的毒药更让唐圆圆震惊。 【她只是服用了一种来自民间的偏方,此偏方可强行推迟月信,並造成嗜睡、乾呕等类似怀孕初期的症状。其脉象也会变得紊乱,极易被误诊为滑脉。】 第17章 流萤陷害唐圆圆!王妃质问 唐圆圆明白了,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这个后院,比她想像的还要可怕。 她看著那匹鲜艷的玫红色绸缎,觉得那顏色刺眼得厉害。 “真是不知道这位姨娘是故意假孕,还是想要让自己怀孕……才去听信民间偏方造成假孕的。她自己到底知不知道呢?” 不管了。 重点是流萤的纳妾宴,她不能去。 去了,就等於默认了与她的“姐妹情深”。日后若是东窗事发,自己恐怕也会被牵连进去。 必须找个藉口推掉。 打定主意后,唐圆圆让珠珠將那些“补品”悄悄处理掉,只留下了那匹无毒的绸缎。 第二天,她特意去了流萤的院子。 她装作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脸色也刻意弄得有些苍白。 “流萤姐姐。” 唐圆圆见到流萤,歉疚地说道。 “真是不好意思,我这几日身子总觉得不爽利,总是犯懒,还时常头晕。恐怕……恐怕五日后的宴席,我是去不成了。怕到时候衝撞了姐姐的喜气。” 流萤正由丫鬟伺候著喝安胎药。听到唐圆圆的话,她抬起眼,仔细地打量了唐圆圆一番。 见她確实面色不佳,流萤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她心里想,那药效或许已经开始发作了。 “妹妹说的这是什么话。” 流萤放下药碗,脸上露出关切的神情。 “身子要紧,宴席不过是个形式,不来也没关係的。你可有请府医看过?” “看过了,府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是夏日里有些体虚,让好生静养著。”唐圆圆顺著她的话说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那就好。” 流萤点了点头,温和地笑道:“那你便安心在院里歇著,等身子好些了,我们再聚。” 她表现得十分大度,没有丝毫的不悦。 五日后,整个王府都张灯结彩。 虽说只是个妾室,但因为怀著“龙凤胎”的可能,梁王妃下令大办,场面很是热闹。 唐圆圆住的三楼里,却是一片安静。 她称病在家,没有出席。但礼数上,她却做得十分周到。 她让珠珠將一支用二十两银子打造的赤金嵌珠釵送了过去,作为贺礼。 这支金釵,无论从分量还是从样式上来说,都算得上是一份重礼了。对於一个通房来说,就很用心了。 本以为不会出差错,唐圆圆在屋子里头睡著觉。 此时,宴席进行到一半。 突然,梁王妃身边的周二家的,亲自来了通房住的院子。 周二家的板著一张脸,身后跟著两个小丫鬟,一进门,就带来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唐姑娘。” 周二家的连坐都没坐,就站在屋子中央,居高临下地看著唐圆圆。她的眼神里带著明显的审视和不满。 “王妃让我来问问你。” 她的声音又冷又硬,带著几分问罪的意味。 “今日是流萤姨娘的大好日子,府中上上下下,但凡有些体面的都去了。为何偏偏只有你,称病不出席?” 唐圆圆一愣,站起来垂著头,恭敬地回答。 “回嬤嬤的话,我確是身子不適……” “身子不適?” 周二家的冷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我看你现在的气色,倒也不像起不来床的样子。送去的贺礼倒是贵重得很,人却偏偏不到场,这是何道理?” 她的语气越发严厉。 “流萤姨娘是个心善的,前几日还亲自来看你,给你送补品送衣料。她待你这般好,你就是这么回报她的?” 周二家的向前逼近一步,目光紧紧地盯著唐圆圆的眼睛。 “你竟然如此不恭敬?连这种日子都不去给她撑场面,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周二家的厉声质问,和之前的和善样子完全是两样!直接变脸了。让唐圆圆一时间有些发懵。 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只是缺席一个妾室的宴席,竟然会引得梁王妃如此动怒,甚至派身边的亲信嬤嬤亲自前来问罪。 她看著周二家的那张写满了“兴师问罪”的脸,说。 “嬤嬤息怒。” 唐圆圆压下心中的惊疑,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並非有意不敬……” “行了。” 周二家的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直接不耐烦地一摆手。 “有什么话,留著去跟王妃说吧。王妃让你现在就过去一趟。” 她的语气不容置喙,说完便转过身,示意唐圆圆跟上。 唐圆圆知道自己无法拒绝。她整理了一下衣衫,沉默地跟在周二家的身后。 穿过几重回廊,喧闹的人声和丝竹之声越来越清晰。 当唐圆圆跟著周二家的踏入正厅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头一震。 正厅里灯火通明,宾客满座。世子沈清言的所有姬妾,一个不落地全都到齐了。她们分坐在两侧的席位上,个个衣著华丽,妆容精致。 唐圆圆的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刘素。 她竟然也到了。 刘素还穿著素色衣裳,脸上未施粉黛,神情憔悴。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与周围的热闹气氛格格不入。 当她的目光与唐圆圆的视线在空中交匯时,那双眼睛里立刻迸射出毫不掩饰的怨毒和憎恨。 唐圆圆心中瞭然,刘素一定是被梁王妃强行叫过来的。 再看眼前的排场,主位上坐著梁王妃和世子,流萤就紧挨著王妃坐著。满桌的珍饈佳肴,厅中还有歌舞助兴。 这阵仗,哪里像是纳一个普通良妾,分明就是抬举侧妃才有的规格! 梁王妃正小心翼翼地护著流萤,那架势,仿佛流萤是什么稀世珍宝一般,生怕她有半点磕碰。 “来,多吃点这个,这个对孩子好。” 梁王妃亲自给流萤夹了一筷子菜,脸上的笑容慈爱得几乎要溢出来。 她一边夹菜,一边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抚摸著流萤尚且平坦的小腹。 “如今月份还小,看不出什么。等到再大一些,这肚子里,说不定就能听见两个心跳声了。” 梁王妃的语气里充满了篤定和期盼,她似乎已经认定了,流萤怀的就是她梦中的那对龙凤胎。 流萤感受著王妃手掌的温度,面上也露出了欣喜又带著几分羞涩的笑容。 “都听王妃的。” 她柔声应著,顺从地低下头。 但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她的眼底却飞快地闪过一丝不安。 她自己也不確定,腹中到底是个什么光景。那个民间偏方,究竟有没有用,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为了能从眾多女人中脱颖而出,为了能抓住世子和王妃的关注,她只能赌这一把。 她想好了,就算日后出了问题,也可以从外面抱两个孩子回来…… 唐圆圆进来后,见到这么多人此刻才明白,流萤是故意的。 流萤在王妃面前,绝口不提自己早已去她院中告假的事情。將自己显出来。 她就是要利用自己的缺席,在王妃和世子面前,上演一出姐妹情深却被辜负的戏码,好显得她自己更加大度、更加委屈。 第18章 唐圆圆见红了!孩子要没? 就在这时,流萤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唐圆圆。 她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 她从座位上站起身,也不顾王妃的阻拦,快步走到唐圆圆面前,脸上满是受伤和不解。 “唐妹妹……”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委屈极了。 “我……我一直当你是这府里与我最亲近的姐妹。今日是我一生中最要紧的日子,我特意去请你,盼著你能来……可你,你为何不来?” 她说著,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簌簌地往下掉。 这番情真意切的质问,立刻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唐圆圆身上。 沈清言原本还算温和的脸色,也因为流萤的这番话,沉了下来。 他看向唐圆圆,眼神里带著一丝审视和不悦。 最近这段时日,他確实对唐圆圆多有偏爱。他欣赏她的安静和不爭,觉得她与后院那些庸脂俗粉不同。 可现在看来,她是不是因为自己的这份偏爱,而变得有些恃宠而骄了? 连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懂,竟在这种场合让流萤下不来台。 沈清言的心里,第一次对唐圆圆產生了一丝失望。 梁王妃更是勃然大怒。 在她看来,唐圆圆的行为,不仅仅是不给流萤面子,更是不给她这个王妃面子,不给她腹中金孙的面子! “放肆!” 梁王妃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呵斥。 “唐圆圆!你好大的胆子!流萤怀著我梁王府的骨血,好心待你,你却如此不识抬举,目无尊卑!” “来人!” 她看也不看唐圆圆,直接下令。 “罚她在这里跪下!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起来!就跪两个时辰,让她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过错!” 此话一出,眾人譁然。 唐圆圆心中冷笑。 为了一个假孕的人,为了一个处心积虑的骗子,他们竟然要来惩罚自己这个真正怀著身孕的人。 她知道,在梁王妃认定了流萤腹中有龙凤胎的此刻,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说得越多,错得越多。 她没有爭辩,幸好自己留了一条退路。 那匹流萤送来的浣花锦还在。 她沉默地走到大厅中央,缓缓地,屈下了双腿。 冰冷坚硬的地砖,透过薄薄的裙衫,硌得她的膝盖生疼。 她跪在地上,挺直了背脊,目光平静地看著前方。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歌舞继续,宴席继续,眾人推杯换盏,言笑晏晏。 没有人再多看她一眼,她就像一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摆设。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丫鬟小廝不断的从正厅路过,盘子上还端著酒水。 此时,唐圆圆低下头,自己浅色的裙摆下,正慢慢地洇开一小片深红色的印记…… 那红色,在灯火的映照下,显得触目惊心! 最先发现异样的是离她最近的一个丫鬟。 那丫鬟正要上前添酒,无意中瞥见了地上的那一抹红色,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啊!血!” 这声尖叫,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歌舞声、说笑声,戛然而止。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跪在中央的唐圆圆。 只见她的身下,一摊鲜红的血跡正在不断扩大。 眾人全都嚇坏了。 沈清言嚯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梁王妃也惊得手里的杯子都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流萤看著地上的血,脸上的表情僵住了,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她居然,怀孕了??? 唐圆圆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向前倒了下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她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沈清言不知何时已冲了过来,一把將她接住。 他低头看著地上那滩刺目的红色,又看了看怀中唐圆圆苍白如纸的脸,心跳几乎停滯了一瞬。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闯入他的脑海。 怀孕了? 她竟然怀孕了? 他抱著她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几乎是同时,主位上的梁王妃也猛地站了起来。 她死死地盯著地上的血跡,脸上满是惊骇和难以置信。 她刚才盛怒之下,完全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可眼前的景象,让她不得不去想。 难道……唐圆圆也怀孕了? 这个念头让梁王妃的心狠狠一抽。 如果这是真的,那她刚刚都做了什么? 她罚了一个怀著自己孙儿的孕妇,跪了整整一个时辰! 刘素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站了起来。 这个贱婢……有孕了? 而流萤,在看到那摊血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脑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费尽心机,用假孕来爭宠,可唐圆圆却不声不响地,真的怀上了?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她脚底升起。 如果唐圆圆真的怀著孕,又因为自己的纳妾宴,因为王妃的惩罚,在这里出了事…… 那她这个“罪魁祸首”,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王妃为了平息世子的怒火,为了给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一个交代,第一个要处置的,就是她! 流萤身边的丫鬟们更是嚇得魂不附体,一个个脸色惨白。 其中一个胆小的,已经“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了出来。 “快!快去请府医!” 流萤的声音尖锐又慌乱,完全没有了刚才的从容镇定。 “府医呢!快去叫张府医过来给唐妹妹看看!” 整个正厅,因为这突发状况,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第19章 我没事,只是衣服料子掉色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场大祸即將降临时,被沈清言抱在怀里的唐圆圆,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挣扎著,从沈清言的怀里站直了身体。 “我没事。” 眾人都是一愣。 唐圆圆指了指自己身下的裙摆,又指了指地上的那摊“血跡”。 “这……这不是血。” 她轻声解释道。 “是……是这身衣服,掉色了。” “掉色?” 这两个字一出,满室的喧譁和紧张,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愣在原地。 他们看看地上的红色,又看看唐圆圆,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沈清言抱著唐圆圆的手臂还僵在半空,他低头看著那滩顏色鲜艷的液体,再闻闻空气中那股淡淡的染料味道,整个人都无语了。 梁王妃的脸色,则由刚才的惊骇,迅速转为铁青。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人当眾戏耍的小丑。 “荒唐!” 梁王妃厉声怒喝,声音里带著被愚弄后的极度愤怒。 她本是挺喜欢这孩子的,如今怎么感觉这个孩子有点傻! “一件掉色的衣服,竟然也敢在这里装神弄鬼,惊扰眾人!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唐圆圆被她吼得身子一颤,脸上露出了更加委屈的神色。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回王妃……我……我也不知道这衣服会掉色。” 她抬起手,轻轻揪了揪自己的裙角。 “这身衣裳的布料,是……是前几日,流萤姨娘亲自送来给我的。” 梁王妃猛地转过头,凌厉的目光直直地射向流萤。 流萤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她送给唐圆圆的,確实是冒充的浮光锦。 那是库房里最差的料子。那种布料,染料浮於表面。 她本意是想羞辱唐圆圆,让她穿这种劣质的东西来赴宴,没想到,竟然会以这种方式被当眾揭穿。 梁王妃看著流萤,眼神里充满了不悦。 她现在明白了。 流萤送这样劣质的布料给唐圆圆,分明就是没安好心。唐圆圆收到这样的“礼物”,心里能舒坦吗?她不来赴宴,倒也成了情理之中的事情。 自己刚才,竟然还为了流萤,去惩罚唐圆圆。 梁王妃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 她现在看流萤,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行了!” 赵淑嫻本想开口训斥两句,就见流萤可怜兮兮的说道,“妾身突然觉得自己的肚子不太舒服……” “……” 想到自己的龙凤胎孙子孙女,梁王妃烦躁地挥了挥手,將话咽了回去,对著唐圆圆和蔼说道。 “……圆圆,既然是个误会,你也不必跪著了。这里没你的事,回去吧。” 唐圆圆如蒙大赦。 她对著王妃和世子屈了屈膝,然后转身,带著一脸委屈巴巴的神情,低著头,一言不发地朝著厅外走去。 她走得很慢,单薄的背影显得格外孤单和可怜。 沈清言看著她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和心疼! 他错怪她了。 他刚才竟然也和母亲一样,以为她是恃宠而骄,不懂事。可现在看来,她分明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流萤送她劣质的布料,她没有声张。 被母亲罚跪,她也默默承受。 若不是这裙子意外掉色,她恐怕会把所有的委屈都自己咽下去。 沈清言越想,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他再也坐不住了。 他不顾梁王妃诧异的目光,也不管满厅宾客的注视,直接抬脚,跟了上去。 “圆圆。” 他在迴廊下追上了她。 唐圆圆停下脚步,转过身,但依旧低著头,不去看他。 “我……” 沈清言看著她泛红的眼角,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刚才……是我错怪你了。” 他斟酌了半天,才说出这句话。 唐圆圆听到他的话,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依旧没有说话。 她这副沉默又委屈的样子,让沈清言的心里更加难受。 “你別生气。”他放缓了语气。 唐圆圆这才抬起头,轻声说道:“我没有生气。世子快回去吧,流萤姨娘还在等著您呢。” 她说完,又福了福身,便要转身离开。 沈清言见状,心里顿时断定,她这绝对是生自己的气了。而且气得不轻。 他不能让她就这样带著委屈离开。 沈清言转身,对著跟出来的沈一,高声吩咐道: “去我书房的库里,把前日陛下御赐的那半匹蜀锦,给唐姑娘送去!”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就说是我赏她的,让她拿去做新裙子穿。” 此言一出,整个正厅內外,一片死寂。 所有热闹的姬妾,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无法掩饰的嫉妒。 蜀锦! 那可是千金难求的贡品!尤其是御赐之物,更是无上的荣耀。 世子竟然……就为了哄一个通房丫头开心,把如此贵重的东西赏了出去! 站在人群中的王侧妃,听到这话,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 那半匹蜀锦! 她为了那半匹蜀锦,明里暗里跟世子討要了多少次!她磨破了嘴皮子,撒娇、示好,什么法子都用尽了,世子都只是淡淡地说“那是御赐之物,不可轻动”。 可现在,他却如此轻而易举地,將这份她求而不得的珍宝,赏给了一个身份低贱的唐圆圆! 凭什么? 她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贱婢! 强烈的羞辱和嫉妒,王侧妃再也承受不住,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啊!侧妃娘娘晕倒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场面再次陷入了一片混乱。 王侧妃的晕倒,让这场本就混乱不堪的纳妾宴,最终草草收场。 唐圆圆没有再理会身后的骚动。 她对著沈清言微微福身,算是谢过了赏赐,然后便带著丫鬟快步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回到自己偏僻安静的小院,唐圆圆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多时,世子派来的小廝便將那半匹蜀锦送了过来。 蜀锦被装在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里,小廝当著唐圆圆的面打开,只见一匹色泽华美的锦缎静静地躺在其中。 绣著繁复的缠枝莲纹样,在灯火下流转著柔和而高贵的光泽。 小廝走后,唐圆圆让珠珠將院门关好。 她小心翼翼地將那匹蜀锦捧了出来,平铺在桌面上。 “姐姐,这就是蜀锦吗?” 唐润听到动静,也从里屋跑了出来。 两个孩子围在桌边,眼睛里闪烁著好奇又惊嘆的光。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美丽华贵的布料。 唐圆圆伸出手,指腹轻轻地从锦缎上滑过。那触感细腻、柔滑,带著一丝凉意,让人爱不释手。 “真好看。” 唐珠珠忍不住小声感嘆道,她伸出小手,也想摸一摸,但又怕弄脏了,手在半空中犹豫著。 “喜欢吗?”唐圆圆看著弟弟妹妹,柔声问道。 两个孩子都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用它来做什么好呢?” 唐圆圆看著这半匹锦缎,陷入了思索。这料子太过贵重,也太过招摇,做成成衣穿在身上,只会给自己招来更多的麻烦。 “给姐姐做一条新裙子!”唐珠珠不假思索地说道,“姐姐穿著,一定比画里的仙女还好看!” “不行,”唐圆圆摇了摇头,“这料子太显眼了。” 她想了想,拿起剪刀,小心翼 翼地从蜀锦的边缘裁下两小块。 她將其中一块递给唐珠珠,另一块递给唐润。 “你们一人一块,拿去做个荷包吧。剩下的,我们收起来,以后再说。” 唐珠珠捧著手心里的那块蜀锦,宝贝得不得了。 虽然不能做成裙子有些遗憾,但能有个蜀锦做的荷包,也足够让她开心好几天了。 翌日她给一大圈人炫耀了一番,回来的时候,脸上带著神秘。 一进屋,她就跑到唐圆圆身边,压低了声音。 “姐姐,姐姐,我跟你说个事!” 第20章 把流萤的孩子流掉,嫁祸给唐圆圆 唐圆圆放下手中的书,看向她。 “我刚才回来的时候,路过世子妃的院子。你猜我看见谁了?” 唐珠珠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分享秘密的渴望。 “我看见王侧妃,还有那个流萤姨娘,都从世子妃的屋子里出来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她们进去好久了呢。我听见里面好像有说话的声音,但听不真切。不过我看她们出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 唐圆圆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微微一沉。 世子妃…… 今天,她却同时召见了王侧妃和流萤。 这两个人,一个是昨晚被自己气晕的,一个是假孕爭宠的。世子妃將她们叫过去,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唐圆圆心中升起一股不安的预感。 说不定,就在算计自己! …… 此刻,刘素的院子里,气氛正压抑得嚇人。 世子妃的院落里,王侧妃正陪著禁足中的刘素说话。说是说话,其实更像是王侧妃在听刘素的吩咐。 “妹妹,我今日的意思,你也听明白了。” 刘素的声音嘶哑,眼神阴沉。 王侧妃坐在一旁,手里端著茶盏,语气里满是愤恨,昨夜的羞辱,让她对流萤和唐圆圆都恨之入骨。“世子妃,我明白了。流萤那个贱人……怎能怀孕呢?” “通房丫鬟,实在卑贱!” 刘素冷笑一声,“你去,把她给我叫过来。就说你我姐妹许久未见,想请她过来一同说说话。” 王侧妃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很快,流萤就被“请”到了刘素的院子里。 她一进门,看到端坐在主位上的刘素,腿肚子都开始发软。 “世子妃……” 流萤的声音都在发抖。她怎么也没想到,王侧妃会把自己带到这个煞神这里来。 刘素的手段,她是知道的。 这个女人心狠手辣,又善妒。 以前府里但凡有哪个侍妾稍微得宠一些,不出几日,必定会“意外”地生病或是犯错,最后下场悽惨。 她一直怀疑,府里这么多年都没有女人成功怀上身孕,或许就和刘素脱不了干係。 如今自己成了眾矢之的,刘素肯定不会放过她。 “妹妹来了。” 刘素脸上掛著笑,但那笑容却看得流萤心里发毛。 “坐啊,站著做什么。” 流萤战战兢兢地在一个最末的绣墩上坐了半个边,身子绷得紧紧的。 刘素和王侧妃也没说什么重话,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著天。问她身子如何,问她胃口好不好,问她王妃都赏了些什么。 那语气,亲热得就像是真正的姐妹。 可流萤却如坐针毡,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果然,说了没一会儿话,刘素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妹妹如今可是金贵人了。只是这规矩,似乎有些生疏了。” 她话音刚落,王侧妃便立刻接口道。 “可不是嘛。见了我和刘姐姐,连杯茶都不知道敬。仗著肚子里有块肉,就忘了自己的本分了。” 流萤嚇得立刻从绣墩上滑下来,跪在了地上。 “世子妃息怒!侧妃姐姐息怒!我……我不是有意的!” “既然不是有意的,那就在这里跪著吧。” 刘素淡淡地说道。 “好好反省一下,规矩到底该怎么立。” 流萤跪在冰冷的地上,浑身发抖,一句话也不敢说。 刘素不再理会她,转而对王侧妃低声说道。 “你看她这副样子,跪在这里,看著也碍眼。”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阴狠。 “一个小小的侍妾,也敢妄想攀龙附凤……不如直接把她肚子里的那块肉弄掉,一了百了。” 王侧妃听到这话,心头一跳。 她虽然也恨流萤,但真要让她动手去害一个人,她还是有些胆怯的。万一事情败露,她也脱不了干係。 刘素看出了她的犹豫。 “怕什么?” 她凑到王侧妃耳边,声音里充满了蛊惑。 “我们不必自己动手。” 王侧妃的眼睛亮了一下。 “您的意思是……” “唐圆圆。” 刘素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那个丫头,现在不是正得宠吗?世子为了她,连御赐的蜀锦都赏了。我们就让她们狗咬狗。” 王侧妃立刻明白了刘素的计策。 借刀杀人。 只要设计让唐圆圆失手害了流萤的孩子,那么,无论是真是假,这两个人就都完了。 一个失了腹中依仗,一个害了王府子嗣。 “好计策!”王侧妃的眼神也变得狠毒起来,“只是,我们该如何动手?” “不急。” 刘素靠回椅背上,慢条斯理地说道。 “得找个万无一失的机会。等到腊月初八,王府按例要去护国寺上香祈福。到时候,闔府上下都会去,人多手杂,最是动手的好时机。” 她算计著日子。 “到那时候,流萤也该怀孕四个月了。胎像稳固,若是出了事,才更显得可惜,更让人愤怒。” 刘素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而得意的笑容。 之后,她做了一件极为令人震惊的事,“流萤,你过来。流掉你肚子里的孩子活命,还是一尸两命,你自己选!” “若是你选择乖乖听我们的话...把唐圆圆解决了,之后本世子妃保你侧妃之位!” 流萤十分惊慌,最终,她选择了侧妃的位置。 因为她后面才发现,她根本就没怀孕。 但是她能告诉世子妃她们么?不能。 ...... 腊月初八很快就到了。 这一日,天还未亮,整个梁王府就都忙碌了起来。 下人们来回穿梭,准备著马车和上香所需的各色物品。 唐圆圆也被珠珠早早地叫醒,开始梳妆打扮。 她看著铜镜中的自己,身上穿著的,正是那日沈清言所赏的蜀锦做成的新裙。 这件裙子,本是不打算做的,后来是沈清言特意要求做的,不做都不行。 他说,那日她受了委屈,今日便要让她穿得好看。 这蜀锦本就珍贵,又是极艷丽的玫红色,日光下流光溢彩……行走间仿佛有烟霞隨身。 锦缎上用金银丝线织出的缠枝莲纹,花叶舒捲,枝蔓相连,繁复而华贵。 如此明艷的顏色,极是挑人,稍有不慎便会显得俗气,可穿在唐圆圆身上,却恰到好处,衬得唐圆圆略圆的脸蛋端庄大方。 將她原本温润的脸庞映衬得明媚动人,气色红润,更添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娇贵与明艷。 珠珠在一旁为她挽发,口中不住地讚嘆:“姐姐,您瞧,这身裙子真真是为您量身定做的,衬得像那画里走出来的贵女一般。” 自那晚的纳妾宴之后,沈清言对她的態度,確实有了明显的变化。 他知道唐圆圆还在生他的气,便一改往日的清冷,几乎日日都来她的小院。 他不再只是坐著喝茶,俩人尬聊,而是会主动找些话题。 他会问她白日里都做了些什么,有时还会带来一些宫里的新奇点心。 两人之间的相处,渐渐熟络了许多。 只是,这种关係依旧有些微妙…… 沈清言自己也觉得奇怪。 他与后院其他的女人同床共枕,都只当是例行公事,並无所谓。可唯独面对唐圆圆不一样。 或许,是因为他们第一次的相遇,就太过狼狈和不体面…… 那份尷尬,似乎一直延续到了现在,让他始终无法像对待旁人那样,將她纯粹地视作一个侍妾? 俩人,有点像朋友。 今日去护国寺,他也是特意点了名,让唐圆圆务必去。 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出王府,朝著城外的护国寺而去。 第21章 那个穿蜀锦裙子的名叫唐圆圆,她才是怀有身孕的女子 路途上一切都很顺利。 到了护国寺,梁王妃带著一眾女眷,先去大雄宝殿上了香。 唐圆圆安静地跟在人群末尾,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上完香后,眾人便被引至后院的厢房休息,等待午间的斋饭。 后院的迴廊曲折幽深,通往各个独立的院落。 唐圆圆带著唐珠珠和唐润,正跟在眾人身后,缓步走著。 就在一个拐角处,前面的人群转了过去,唐圆圆因为要照顾两个孩子,脚步慢了一些,与大部队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也就在这时,另一条岔路口,一个人影也正好走了过来。 是流萤。 她由两个丫鬟搀扶著,走得也很慢。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一下。 这条僻静的迴廊里,瞬间只剩下了她们几人。 唐圆圆的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了上来。 这里太安静了。 而且,这个巧合也太刻意了。 她几乎是立刻就做出了反应。 “珠珠!” 她拉过唐珠珠,压低了声音,用最快的语速吩咐道。 “快!去前面找世子!让他马上过来!” 唐珠珠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她看著对面流萤那张略显惊慌的脸,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跑。 可她刚跑出两步,旁边的一扇厢房门突然被猛地拉开。 一个高大的黑影,从里面闪了出来。 那人蒙著脸,动作快得惊人。他只是一伸手,就精准地在唐珠珠的后颈上敲了一下。 唐珠珠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眼睛一翻,身子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珠珠!” 唐圆圆发出一声惊呼,想衝过去,但已经晚了。 又有几个同样打扮的蒙面人从暗处窜了出来,瞬间就將她们团团围住。 其中一人上前,一把抓住了唐圆圆的胳膊,另一人则控制住了故意装成嚇得面无人色的流萤和她的丫鬟......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这些人显然是衝著她们来的。 几乎是同一时间,不远处的正路上,也爆发出一阵惊呼和混乱的打斗声。 “有刺客!” “保护王妃!保护世子!” 梁王府的护卫们立刻將王妃和世子等人围了起来,与突然出现的刺客战作一团。 而唐圆圆她们这边,则被几个山贼打扮的人,迅速地拖拽著,推到了院子中央的空地上。 王府的护卫很快就注意到了这里的动静,分出一部分人,將这几个山贼团团围住。 为首的那名山贼,用一把冰冷的刀,抵在了流萤的脖子上。 他看著被护卫护在身后的沈清言,发出了粗野的笑声。 “沈清言!” 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恨意。 “你还认得我们兄弟吗?” 沈清言看著眼前的情景,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什么人?” 那山贼大笑起来。 “我们是你的仇家!当年你带兵剿匪,害得我们兄弟家破人亡!这笔血债,我们今天就要跟你好好算一算!” 他的目光,阴冷地扫过被挟持的唐圆圆和流萤。 “我们知道,你梁王府最看重子嗣。我们今天也不想杀你,我们就是要让你断子绝孙!” 山贼的刀锋,在流萤和唐圆圆的脖子上压了压,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听说,你府里有一个女人怀了身孕。今天,我们就当著你的面,把她们和她们肚子里的孽种,一起杀掉!” 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梁王妃看著被挟持的流萤,脸上血色尽失。那可是她心心念念的龙凤胎啊! 那山贼说完,对著身边的同伙使了个眼色。 “动手!” “扒了她们的衣服!看看哪个才是怀孕的!” 另一个山贼狞笑著,伸手就朝著唐圆圆的衣襟抓去。 唐圆圆穿著华美的蜀锦裙,在这群人里显得格外醒目。 沈清言目眥欲裂,正要不顾一切地衝上前去。 一个尖利的女声,突然从不远处的人群中响了起来。 “那个穿蜀锦裙子的!” “唐圆圆!她才是那个有身孕的女人!”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刘素被人搀扶著,脸上带著一种病態的潮红。 声音的主人,正是她。 那些抓著她的山贼,眼神立刻变得贪婪而残忍。唐圆圆身上那件华美昂贵的蜀锦裙子,此刻仿佛成了一道催命符...... 沈清言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著人群中的刘素。她的脸上带著一种扭曲的快意,那眼神里的恶毒,让他感到一阵心惊! 他从未想过,一个平日里看起来温婉柔顺的女子,竟能怀有如此歹毒的心肠! 梁王妃站在一旁,看著刘素,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刘素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了后宅爭斗的范畴,这是在要人命。 可隨后,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的光芒...... 刘素凑到梁王妃身边,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急切地说道。 “王妃!您別怪我心狠!” 她的语气听起来万分焦急,仿佛真心实意地在为流萤担忧。 “流萤妹妹肚子里怀的,可是咱们王府的希望啊!那可是龙凤胎啊!万万不能有事!” 刘素抓著梁王妃的衣袖,继续说道。 “这些山贼要的,不过就是一个孕妇的性命。唐圆圆她......她只是一个身份低贱的通房,没了也就没了。可流萤妹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们梁王府的根基啊!” “这山贼既然是为了报仇雪恨,就不可能是奔著钱来......没得商量的余地,咱们就说唐圆圆是怀孕之人,这样说不定能给流萤留下一线生机!” 这番话,句句都说到了梁王妃的心坎里。 是啊。 一个是金贵的龙凤胎。 另一个,只是个通房丫鬟。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梁王妃看著被刀抵著脖子、嚇得瑟瑟发抖的流萤,又看了看不远处拼命挣扎的唐圆圆。 她的眼神逐渐变了。 梁王妃抬起头,对著那为首的山贼,艰难地开了口。 “你们......你们说得对。”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那个穿蜀锦裙子的名叫唐圆圆,她才是怀有身孕的女子。” 唐圆圆:“......” 第22章 流萤姨娘说你將她的孩子给活活踢死了 “你们要的人是她!” 梁王妃指著唐圆圆,声音拔高了几分,试图掩盖自己的心虚。 “你们把她放回来!只要你们放了她,你们要多少钱,我们梁王府都给!” 为首的山贼发出了更加兴奋的狂笑声。 “钱?” 他扭头看向沈清言,眼神里充满了戏謔和挑衅。 “我们不要钱!我们就要你亲眼看著自己的骨肉死在眼前!” 他用刀尖指了指唐圆圆。 “梁王世子,你確认是这个女人怀了孩子吗?” 他的声音充满了残忍的快意。 “这两个女人,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怀了你孽种的人?” “你亲口说出来,我们就放了另一个!否则......我们就两个一起杀!” 这个问题,像一道惊雷,劈在了沈清言的头顶。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选谁? 这个问题根本没有答案。 他知道,自己无论选谁,选中的那个人,都必死无疑。 他看著流萤。她泪流满面,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和恐惧。 他又看向唐圆圆。她只是静静地看著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哀求,没有怨恨...... 那样的眼神,像一把刀,狠狠地刺进了沈清言的心里。 他从未感到如此的无力和痛苦。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就在这死一般的沉寂中,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官兵来了!官兵来了!” 有山贼高声叫喊起来。 为首的山贼脸色一变。他知道,他们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撤!” 他大喝一声,做出了最直接的决定。 “把这两个娘们都带上!当肉盾!” 他话音刚落,手下的山贼立刻行动起来。一人扛起已经嚇得瘫软的流萤,另一人则粗暴地將唐圆圆也扛在了肩上。 “想救她们?就跟著来吧!” 山贼头领对著沈清言留下一个狞笑,隨即带著人,迅速地朝著后山的方向逃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快追!” 沈清言发出一声怒吼,第一个提剑追了上去。王府的护卫和赶来的官兵也紧隨其后。 山林之中,唐圆圆被顛得七荤八素。 不知过了多久,大约是两个时辰之后,她和流萤被重重地扔在了一个阴暗潮湿的山洞里。 洞里点著火把,光线昏暗。 几个山贼围了上来,脸上带著不怀好意的笑容。 “大哥,现在怎么办?官兵追得紧,这两个娘们带著也是累赘。” 为首的山贼看了一眼洞口,啐了一口。 “怕什么!先把该办的事办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还在地上呻吟的流萤身上。 “就从你开始!” 他狞笑著走上前,对著流萤的小腹,就是一脚。 “啊——!” 流萤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蜷缩了起来。 “不是说怀了种吗?老子今天就让你生出来!” 那山贼像是疯了一样,一脚接著一脚,疯狂地踹著流萤的肚子。 另外几个山贼也在一旁大笑著起鬨。 唐圆圆惊恐地看著眼前这暴力血腥的一幕,嚇得浑身发抖。 很快,流萤就被踹得头破血流,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身下一片狼藉。她再也没有了动静,不知是死是活。 解决了流萤,那几个山贼又將目光转向了唐圆圆。 “这个倒是长得不错。” 为首的山贼抹了一把脸,一步步地朝著唐圆圆逼近。 “反正也活不成了,不如让兄弟们快活快活!” 唐圆圆嚇得不住地向后退缩,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石壁,再也无路可退。 那山贼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踝,將她拖倒在地,然后压了上来。粗糙的手掌,开始撕扯她的衣物。 那件华美的蜀锦裙子,发出了刺耳的碎裂声......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剑光,突然从洞口闪了进来。 伴隨著一声惨叫,压在她身上的那个山贼,身体猛地一僵,隨即软软地倒了下去。 一道熟悉的身影,手持长剑,站在洞口。 他的身上沾染著血跡,眼神冰冷得如同地狱里的修罗。 是沈清言。 他终於到了。 世子猛的上前,紧紧抱著唐圆圆。 他的手掌温热,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一下一下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唐圆圆的身体还在无法控制地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 这时下意识的。 她把脸埋在世子的怀里,隔著衣料,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没事了,圆圆,没事了。”世子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唐圆圆没有说话,只是抓著他衣襟的手又收紧了几分。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世子的肩膀,看到了不远处躺在地上的流萤。 流萤的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毫无生气。 她身下的地面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不知道是下体流出来的,还是吐的血。格外触目惊心。 看到这一幕,周围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后跟来的女眷们遥遥嘆息。 一阵唏嘘声在人群中响起,夹杂著低低的议论。 “看样子......是保不住了。” “孩子肯定是没了,就是不知道人还能不能救回来。” “造孽啊,真是造孽。” “快!快把人抬到厢房去!” 侍卫们立刻手忙脚乱地行动起来,小心翼翼地將流萤抬起,朝著寺內的厢房快步走去。 “住持!”世子转向一位身穿灰色僧袍的老僧人,“听闻您精通医术,还请您务必出手相救!” “阿弥陀佛。”住持双手合十,神情凝重,“世子放心,贫僧定当尽力而为。” 他说完,便跟著侍卫们匆匆走向厢房。 小小的厢房里很快挤满了人,浓重的药味和血腥味更加刺鼻。 唐圆圆站在门外,看著里面忙碌的身影,手脚一片冰凉。 夜,变得越来越漫长。 厢房的门紧紧关闭著,將里面的一切都隔绝开来。 唐圆圆和唐珠珠、唐润被安置在另一间厢房里休息。 寺里的僧人送来了乾净的被褥和炭盆。炭火烧得很旺,发出噼啪的轻响,驱散了山间的寒气。 唐珠珠和唐润一左一右地抱著她,三姐妹紧紧依偎在一起。 “姐姐,你没事吧?”唐珠珠小声问道,她的声音里带著哭腔。 唐圆圆摇了摇头,问:“那伙山贼 有没有为难你,你是怎么被救出来的?” 珠珠睁著无辜的大眼睛说,“是沈一哥哥救得我。姐姐不用担心我,他救得很及时,我没有被占便宜。” 唐圆圆点点头,鬆了口气。她闭上眼睛,身体又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唐润感觉到了她的异样,伸出小手,用力抱住她的胳膊。 “姐姐不怕,润儿陪著你。” 外面的天色渐渐由黑转白。 不知过了多久,厢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刘嬤嬤和红菱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著屋內的唐圆圆。 “你跟我们走一趟,流萤姨娘说你將她的孩子给活活踢死了。”刘嬤嬤的声音冷硬,不带任何感情。 第23章 世子都快绝嗣了!你赔我孙子! 唐圆圆的心猛地一沉。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妹妹们,安抚地拍了拍她们的手。 “我跟你们去。”她站起身,平静地说道。 跟著刘嬤嬤和红菱穿过庭院,唐圆圆被带到了另一间厢房门前。 这间厢房比她们休息的那间要大一些,门口站著几名神情严肃的侍卫。 她刚一踏进门,一股浓烈的药味便扑面而来。 屋內站满了人,世子、护国寺的住持,梁王妃,世子妃,还有几个姬妾...... 屋子中央的床榻上,躺著一个人。 是流萤。 她已经醒了过来,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得可怕。她的头髮散乱地铺在枕头上,眼睛红肿,脸上掛满了泪痕。 看到唐圆圆进来,流萤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 她挣扎著想要坐起身,却因为身体虚弱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她的声音嘶哑而尖利,充满了无尽的怨毒。 唐圆圆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愣住了。 流萤伸出颤抖的手,指著唐圆圆,对著屋里的眾人崩溃大哭起来。 “世子!您要为我和我们未出世的孩子做主啊!” 她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开始控诉。 “我们刚被抓到山洞里......唐圆圆为了保住她自己的命,就跟那些山贼说......说我肚子里怀著您的孩子!” 流萤说到这里,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喘息著,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 “她跟山贼说,她愿意亲手把您的孩子打掉,只求山贼能放她一条生路!” 此话一出,满室皆惊! 世子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看著唐圆圆的眼神里,惊疑不定。 流萤的哭诉还在继续,“山贼......山贼答应了她!” “然后她......她就对著我的肚子......一脚一脚地踹......” “她把我的孩子......活生生给踹掉了!” 流萤的声音悽厉得如同鬼魅,在房间里迴荡。 “山贼看她这么心狠手辣,也没有遵守约定放了她......后来......后来她就被山贼压在了地上,要......要糟蹋她!” 流萤说得有鼻子有眼。 唐圆圆都无语了,“大姐,你......” 她的话被护国寺住持的声音打断了。 住持双手合十,对著世子微微頷首。 “世子,贫僧为流萤姑娘诊治时,確实发现她的腹部有被重力踹过的痕跡!” 住持面色平静,语气不带任何偏袒。 “从伤痕脚印和力道来看,是女子所为。” “??” 唐圆圆看向住持,那个慈眉善目的老僧人,此刻却说出了最能將她定罪的话。 这个人也不对劲。 “就是她踹的!”流萤用尽力气喊道,“就是唐圆圆!” 此时,沈清言望向外头。 这时,几名被活捉的山贼被沈二带著侍卫押了进来。 他们一个个衣衫襤褸,身上带著伤。 为首的一个山贼被侍卫踹了一脚,跪倒在地。 世子眼神冰冷地看著他,问道:“说,山洞里发生了什么事?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那山贼抬起头,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唐圆圆身上,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恶意的笑。 他指了指床上的流萤。 “我们本来没想把事情做绝,是这个女人,”他又指向唐圆圆,“是她自己主动提出来的。” 山贼的声音粗嘎难听,却吐字清晰。 “她说,只要我们放过她,她就亲手把那个孕妇肚子里的孩子弄掉。” 山贼的同伙也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 “没错,没错,我们都听见了。” “她下手可狠了,对著那肚子就是几脚,我们看著都心惊。” 他们一唱一和,將流萤编造的谎言说得如同亲眼所见。 所有的证据,所有人的证词,全都指向了唐圆圆。 是她,为了活命,亲手杀死了世子未出世的孩子。 “......” 唐圆圆站在一片死寂之中。 周围那些充斥著不满的目光射来。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世子沈清言眼中最后一点温度的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失望,和决绝。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原来是这样。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针对她的局。 护国寺的住持、那些被俘的山贼,甚至包括床上那个看起来奄奄一息的流萤,他们早就串通好了。 他们说辞一致,配合默契,共同编织了一张巨大的网。用来害她。 唐圆圆的心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 她的大脑在此刻反而变得异常清晰,开始飞速地运转。 如何破局? 就在她低头沉思的片刻,沈清言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唐圆圆,我真是看错了你。” 沈清言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温情和担忧,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失望。 他无法相信,那个在他怀里瑟瑟发抖、让他心生怜惜的女孩,竟然能做出如此歹毒的事情...... “为了自己活命,竟然对一个孕妇下此毒手,连一个尚未出世的婴儿都不放过!” “你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 他向前逼近一步,声音竟然有一丝哽咽。 唐圆圆缓缓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嘴角还掛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男人果然靠不住。 幸好,她从来就没有相信过所谓的爱情。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响起。 唐圆圆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 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五道清晰的指印。火辣辣的疼痛感瞬间蔓延开来,伴隨著耳边的嗡鸣声...... 她缓缓转回头,看向动手的人。 梁王妃站在她面前,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她看著唐圆圆,气的七窍生烟,“我真是看错你了!” 梁王妃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尖利刺耳,她指著唐圆圆的鼻子不顾体面破口大骂。 “我原以为你是个老实本分的,没想到心肠竟然如此歹毒!那可是我的孙子孙女!我的龙凤胎孙子孙女啊!” 梁王妃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你知道我们王府嫡支单传了多久吗......陛下在宫中问责了三次!” “你知不知道本王妃顶了多大的压力?!” “世子都快绝嗣了!” “本来我们有希望的......结果......就这么被你这个毒妇给毁了!” “你赔我的孙子!” 第24章 给流萤找个太医,再找个女医看看 她气急败坏,几乎失去了理智。她转身对著门口的侍卫厉声嘶吼。 “这个贱人不见棺材不落泪,如今竟然不说话了!” “来人!把这个贱人给我拖下去!给我打!往死里打!” “待她承认了罪名,就把她送进大牢!”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母亲息怒,为了这种人生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得。” 刘素从人群后方缓缓走出,脸上掛著一抹得体的微笑。 她先是安抚地拍了拍梁王妃的后背,然后目光转向唐圆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教训唐圆圆这种事,何须王妃您亲自动手。” 她柔声细语地说道,姿態谦卑恭顺。 “不如就交给妾身来办吧,妾身一定让她好好长长记性,也算是为母妃您分忧了。” 梁王妃看了一眼刘素,心中明了她没安什么好心。 这分明是想借著这个由头,把唐圆圆捏在手里,好好地折磨报復。 不过,梁王妃现在正在气头上,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现在只想让唐圆圆付出惨痛的代价,给谁教训都一样。 “好。” 梁王妃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就交给你了。记住,別让她死得太痛快!” 刘素的眼中闪过一抹兴奋的光芒,她恭敬地应了一声,隨即转身看向唐圆圆,脸上的笑容变得阴冷而得意。 她正要开口吩咐下人动手。 唐圆圆开口了。 “我承认我打了流萤。”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正准备发號施令的刘素动作僵在原地。 满心愤怒的梁王妃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就连一直冷眼旁观的沈清言,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 他们设想过唐圆圆会哭泣、会辩解、会求饶,却唯独没有想到,她会如此乾脆地承认。 王侧妃也愣住了,她不可思议地看著唐圆圆,不明白她为什么会主动认下这泼天的罪名。 唐圆圆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將他们各异的神情尽收眼底。 她脸上的红肿让她看起来有些狼狈,再次开口。 “不过,我打流萤,是有原因的。” 她直视著沈清言,一字一顿地说道。 “因为我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有问题。” “那个孩子,根本就不是世子的。” “那是个野种!” 最后一句话,她说的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满室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都被她这番惊世骇俗的话语震得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梁王妃脸上的愤怒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 刘素脸上的得意也僵住了。 她不敢置信道,“你在说些什么鬼话?!” 床榻上的流萤则彻底懵了! “你胡说!” 床榻上的流萤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她完全忘了自己此刻应该是一个奄奄一息、刚刚失去孩子的可怜女人。 “唐圆圆!你自己做了恶毒的事情,如今还想往我身上泼脏水!你......你简直不是人!” 她的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变得有些破音。 她怎么也想不到,唐圆圆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將整个局势引向了一个她从未设想过的方向...... 唐圆圆疯了吧,怎么还瞎说起来了?! “世子!王妃!你们千万不要信她的鬼话!” 流萤转向沈清言和梁王妃,脸上瞬间又掛满了泪水,表情淒楚可怜。 “她这是在混淆视听!她是为了脱罪,什么话都说得出来!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就是世子您的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身体剧烈地颤抖著,仿佛隨时都会晕厥过去。 房间里的其他人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开始低声议论。 大部分人看唐圆圆的眼神依旧充满了怀疑和不信。 毕竟,流萤腹中是世子骨肉这件事,是所有人都默认的事实。 唐圆圆此刻的说辞,听起来更像是穷途末路之下的胡乱攀咬。 唐圆圆笑了,“我有没有胡说,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目光从流萤的脸上移开,转向了眉头紧锁的沈清言,“流萤对外声称,她腹中的孩子已经有三个多月了。” “但我知道,这根本不是事实。” 唐圆圆顿了顿,给了眾人一个消化的时间,然后拋出了一个更令人震惊的说法。 “她肚子里的孩子,其实不是三个多月,而是五个多月了!” 此言一出,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不可能!”梁王妃立刻厉声反驳,“胡说八道!要是五个月的身孕,肚子怎么可能还是那样?” 她根本不相信唐圆圆的话,只觉得这个女人为了脱罪已经开始信口胡诌。 唐圆圆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有此一问。 她不慌不忙地解释道:“那是因为她吃得少,又用束腹带紧紧缠著,故意藏著孕相。这种事情,后宅里的女人为了爭宠,什么手段用不出来?” 这番话让在场的几个女子都陷入了沉默。 她们身处后宅,自然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 “我知道,大家现在肯定都不信我。” 她坦然地说道,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信与不信,其实很简单。”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梁王妃的脸上,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找一个经验丰富的女医,或者稳婆,帮她仔细瞧瞧不就知道了?” 唐圆圆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她接下来说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微微一变。 “如果是五个多月的胎儿被打掉了,那不是寻常的小產......那么大的胎体,不可能流得乾乾净净。多少会有一些胎体的碎片,残留在她的身体里。” 说起这些私密的身体之事,梁王妃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有点不光彩。 但她也不由自主地陷入了一阵沉思。 她生养过孩子,自然知道一些生產方面的事情。 唐圆圆说的话虽然听著骇人,却並非全无道理。月份大的胎儿滑胎,和月份小的,確实是两回事。 唐圆圆把所有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她知道,她的目的达到了。 她继续说,“反正如今我已经翻不了身了,我也不能再狡辩什么,为何不让人好好查一查?” “......” 沈清言的脸色复杂到了极点。 他不知道该不该信她。 理智告诉他,流萤的孩子就是他的,唐圆圆在撒谎。 但唐圆圆此刻镇定自若的神情,以及她所说的那些查验方法,又让他无法完全忽视。 对他而言,这不仅仅是唐圆圆是否杀了他的孩子的问题,更牵扯到了他作为男人的尊严。 如果流萤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个野种,那他沈清言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无论如何,这件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最终,沈清言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去宫里请个太医,再从城中找一位最有经验的女医过来。” 他看著床上脸色煞白的流萤,补充道。 “再帮流萤姑娘,好好诊治诊治吧。” “不必了!” 沈清言的话音刚落,流萤就惊惶地尖叫起来。 她的反应之快,之剧烈,让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她从床上挣扎著下来,想要扑到沈清言的脚边,却因为身体虚弱,狼狈地摔倒在地。 “世子!难不成您还信不过我吗?” 流萤跪在地上,仰著头,泪流满面地看著沈清言。 她看起来无比委屈。 “我跟了您这么多年,我的人品您还不知道吗?怎么能因为这个贱人三言两语的挑拨,就怀疑我,怀疑我们的孩子?” 她哭得肝肠寸断,似乎受到了天大的冤屈。 但她越是这样,眾人心中的疑竇就越是加深。 如果她真的是清白的,为什么要这么害怕太医和女医的检查? 这反应,实在太过激了。 流萤心里此刻已经慌乱到了极点。 她根本就没有怀孕! 若是寻常的大夫,或许还能被她矇混过去。 但若是宫里的太医亲自来诊治......他们的医术何其高明,一眼就能看出她是假孕! 到那时,她欺骗世子、欺骗王府的罪名坐实了,就真的死路一条了! 第25章 流萤假孕事件败露!圆圆脱离危机 “沈一。” “拿本世子的帖子,去请太医和医女过来,要快。” 站在他身后的沈一立刻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他的动作迅速,像一道影子融入了阴影里。 禪房內的气氛变得愈发凝重。 梁王妃眉头紧锁,看著床上精神不正常几乎要昏厥过去的流萤,又看了看镇定的唐圆圆,陷入了一阵沉思...... 王侧妃与世子妃则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慌乱。 她们的双手不自觉地绞紧了手中的蜀锦丝帕。 没过多久,沈一引著一位年过半百的太医,和一名提著药箱、面容沉静的医女快步走了进来。 “见过梁王妃,见过世子。见过世子妃。” 太医和医女躬身行礼,態度恭谨。 沈清言侧过身,伸手指了指床榻上的流萤。 “她刚小產。请这位太医和这位医官去看看这位姑娘的孩子到底几个月了!” “是。” 太医不敢怠慢,立刻上前。 他先是为流萤诊脉,將一方丝帕放上去,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双目微闭。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睛,眉心却微微蹙起。 他又仔细查看了流萤的脸色和舌苔,神色间的疑惑越来越重。 与此同时,那名医女得到梁王妃的示意后,也上前为流萤检查身体。 医女则將除了沈清言之外的男子清出去,她撩开被褥,查看流萤的下身,动作专业而迅速。 检查结束后,医女退到一旁,脸色有些微妙。 太医收回手,站起身,转向沈清言,恭敬地拱手。 “启稟世子。” 他斟酌著词句,缓缓开口。 “从脉象上看,这位姑娘並未有喜脉之象......何来小產啊?”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王侧妃和世子妃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们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这......怎么会?! 梁王妃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她锐利的目光第一时间扫过王侧妃二人,这俩蠢货太明显了! 隨即又落回到太医身上,等待著他的下文。 太医没有停顿,继续说道:“不过,这位姑娘的脉象確实虚浮紊乱,与寻常女子不同。细究之下,应是此前服用过一些民间的偏方所致。此类偏方或能导致月事紊乱,从而出现类似有孕的假象......” 沈清言的眼神变得愈发深沉。 这时,那名检查完身体的医女也上前一步,向梁王妃和沈清言福了福身。 “启稟王妃、世子。” “奴婢仔细查看过,並未发现有任何婴儿的残肢碎块。” 医女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这位姑娘的腹部確实有损伤,伤势很重,导致了严重的內出血。” “这伤口的形状和力道,不像是被女子踹击腹部所致。从伤处的形態判断,施力者应该是几名成年男子,而且力道极大,下手极重!” “姑娘遭重力磋磨,日后可能很难有孕了。” “......” 禪房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没有怀孕,没有小產,腹部的重伤还是一个男人造成的...... 唐圆圆是冤枉的! “......” 此时,唐圆圆跪了下来,不卑不亢说道,“还请王妃娘娘和世子爷原谅奴婢,奴婢那日见到流萤姐姐与......孩子应该超过5个月了,要不然也不会顛鸞倒凤如此激烈,只是没想到竟然没怀孩子!” “真是奴婢的错!” 沈清言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护国寺住持说了谎!” “他人在哪里??!” 就在这时,两个小沙弥架著一个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人走了进来。那人正是护国寺的住持。 他被沈一的人找到时,正准备从后门偷偷溜走。 此刻,他被推搡到禪房中央,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沈清言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嚇得魂飞魄散! “世......世子......” 他张了张嘴,牙齿上下打颤,“饶命啊世子!!!” 沈清言缓缓踱步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犹如在看一个死人。 “住持。” “你倒是给本世子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不是说你的医术,就连当今太后娘娘都是夸讚的吗?!” 住持浑身一颤,匍匐在地上,头磕得砰砰作响。 “世子饶命!世子饶命啊!是贫僧鬼迷心窍!是贫僧一时糊涂啊!” 沈清言没有理会他的求饶,而是转头看向床榻上已经停止呻吟,但依旧面如死灰的流萤。 “是你。” “你与他勾结在一起,嗯?” 流萤的身体猛地一僵,她惊恐地看著沈清言,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清言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他再次看向地上的住持。 “你们好大的胆子。” “竟敢合起伙来,欺骗到我梁王府的头上!” 这声怒喝如同惊雷,让住持和流萤同时魂飞魄散! “世子饶命啊!” 住持再也顾不上任何顏面,涕泪横流地哭喊起来。 “贫僧再也不敢了!求世子看在佛祖的面上,饶了贫僧这一次吧!” 床上的流萤也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她朝著沈清言的方向伸出手,眼中满是哀求。 “世子......奴婢错了......奴婢知道错了......求您饶了奴婢......” 她的声音虚弱而嘶哑,充满了绝望。 一旁的王侧妃和世子妃看到这副场景,早已嚇得六神无主。 她们的脸色比流萤还要苍白! 梁王妃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皱起眉头,缓缓走到沈清言身边,声音沉稳。 “清言。先別生气。” 她开口说道,“流萤不过是你房里的一个通房丫鬟。” “她平日里月钱有限,哪里来那么多的银钱,去贿赂护国寺的住持?” “她背后,一定还有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说这句话的时候,梁王妃扭头看了一眼王侧妃还有世子妃...... “是那个藏在背后的人,给了她钱財,给了她胆量,让她勾结护国寺的住持,一同上演了今天这齣戏。” 梁王妃的话音落下,禪房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清言的目光缓缓从地上的住持和床上的流萤身上移开,最终,落在了不远处面色惨白的王侧妃与世子妃身上。 他的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王侧妃和世子妃被他看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垂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 “沈一。” 沈清言收回目光,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平淡,隱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站在门口的沈一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听令。 “將流萤和这个住持带下去。” “严,刑,拷,打!” “弄死了算我的!” “连同之前抓到的那些山贼,一併送过去!” 沈清言补充道,他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的怜悯,“务必问出他们背后所有的人,所有的事!” 第26章 梁王妃请太医给圆圆调养身体 “是,世子。” 沈一沉声应下。他挥了挥手,立刻有几名护卫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將瘫软如泥的住持和已经半昏迷的流萤拖了出去。 一场精心策划的闹剧,就此狼狈收场。 梁王妃看著眼前的一切,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她转过身,看向从始至终都安静地站在一旁的唐圆圆。 此刻,唐圆圆正静静地立在那里,神情平静,有些慌张。 梁王妃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愧疚。 她走到唐圆圆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能感觉到女孩的手指有些冰凉。 “好孩子,今日之事,是我们梁王府对不住你。” 梁王妃的声音温和而真诚,充满了歉意。 唐圆圆抬起头,看著梁王妃,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梁王妃继续说道:“你那件被撕坏的衣裳,回头我让人给你重新送一匹完整的蜀锦绸缎,让你多做几身新衣。另外,我还会给你送些金银珠宝,权当是王府给你的补偿。” 她拍了拍唐圆圆的手背,眼神里满是心疼。 站在一旁的沈清言,此刻也看向唐圆圆。 他的心中同样充满了愧疚,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亲眼看著她被冤枉,被指责,甚至还让她承受了莫须有的罪名。 他心想,这下完了。 以唐圆圆那样的性子......这次肯定会真的跟他生气,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理他了。 果然,唐圆圆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完全將他当成了空气...... 面对梁王妃的好意,唐圆圆却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懂事与得体。 她对著梁王妃,恭敬地福了福身。 “王妃言重了。” 她的声音清脆柔和,听起来十分舒服。 “流萤姑娘腹中的孩子,毕竟是王府的子嗣。子嗣乃是头等大事,事关王府的血脉传承,大家会如此紧张,奴婢完全能够理解。” 唐圆圆抬起头,目光清澈,神情坦然。 “如今事情已经水落石出,能够还奴婢一个清白,不因此事影响到梁王府的声誉,这便足够了。” 在场的所有人听了,心中都百感交集。 真tm会拍马屁!! 梁王妃看著她,眼中的讚许和喜爱更浓了。 王侧妃与世子妃更是气的低下了头! 梁王妃心中越发喜爱,当即拉著她的手,脸上的笑意真切了许多。 “真是个好孩子!你放心,王府绝不会让你白白受了委屈!” 她立刻转头吩咐身边的周二家的。 “回头將我库房里的那两匹云霞锦,都给圆圆送去!” 世子妃和其他姬妾闻言,眼神复杂地看著唐圆圆。 她们怎么也想不到,一场本可以置她於死地的危机,竟然被她如此轻易地化解了...... 不仅毫髮无伤,反而还因此得了王妃的青眼和重赏。 这个唐圆圆,实在不简单! ...... 回王府的马车上,气氛有些沉闷。 梁王妃靠在软垫上,眉宇间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失落和疲惫。 她今天的心情,实在是经歷了大起大落...... 她看著坐在对面的沈清言,忍不住开始嘟囔起来。 “唉,我的龙凤胎孙子、孙女啊......” 她嘆著气,声音里满是遗憾。 “就这么没了......” “我原先还想著,等孩子生下来,该取个什么名字好。” “没想到,到头来竟然是一场假孕。” 梁王妃摇了摇头,脸上还是带著几分不敢置信。 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抬眼看向沈清言。 “清言,我瞧著圆圆那孩子,是真不错。” 梁王妃的语气认真了起来。 “识大体,性子也好,模样更是没得说。你平日里,也该多去她院里走动走动,多跟她亲近亲近。” 沈清言安静地听著,没有出声。 他的脑海里,还在回想著唐圆圆今日那平静而疏离的眼神。 梁王妃没有在意儿子的沉默,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圆圆这么好的姑娘......若是她能为你生下孩子,我和你父王心里肯定是十分喜欢的。” 说完,她朝著车厢外扬声喊道。 “周二家的。” 候在车外的管事妈妈立刻应声:“哎,王妃,奴婢在。” 梁王妃对著车帘吩咐道:“你记著,明日一早,就特去请太医院的张太医来府里一趟。” “让张太医好好给圆圆瞧瞧身子,开些温补的方子,帮她仔细调养!” “务必要让她的身子儘快养好,早日为王府开枝散叶,怀上孩子。” “这龙凤胎生在谁的肚子里头都是生,为何不生在圆圆的肚子里?!” 第27章 唐圆圆准备借著太医的手,告知自己有孕 马车缓缓驶入梁王府,沈清言与梁王妃各自回了院子。 沈清言坐在书房的椅子上,脑海中不断回放著今日在护国寺发生的一幕幕。 唐圆圆那平静的面容,疏离的眼神,以及她最后那番识大体的话语...... 愧疚是必然的。 他没相信圆圆,眼睁睁看著她陷入那样的窘境。 梁王妃今日的態度,代表她有心扶持唐圆圆,抬高她的地位。 只要生下孩子,日后,唐圆圆起码是侧妃! 沈清言正好想借著这个机会,去安抚一下唐圆圆,也算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他觉得,他应该去看看她。 入夜后,沈清言换了一身常服,屏退了跟隨的下人,独自一人朝著唐圆圆的院子走去。 月光清冷,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心中甚至想好了说辞,准备放下身段,好好同她道个歉。 然而,他才刚踏进三楼,就被守门的唐润拦了下来。 “世子安好。” 小胖墩恭敬地行礼,態度无可挑剔,但身形却正好挡住了通往正屋的路。 沈清言的脚步顿住,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问道:“圆圆呢?” “回世子的话,主子她......身子有些不爽利。” 唐润垂著头,声音放得很低,奶声奶气道。 “主子说,她今日来了葵水,身上气息污浊,怕衝撞了世子。还请世子先行回去歇息,莫要在此处过了病气。” 沈清言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以葵水为由拒绝侍寢,这是后宅女子常用的手段。 他沉默了片刻,还是抬步想往里走。 “我只是进去看看她,说几句话便走。” 唐润却没有让开,反而跪了下来,头深深地埋下。 “世子体恤主子,是主子的福气。只是主子特意吩咐了,她眼下实在不便见客,万望世子海涵。” 沈清言站在原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小屁孩和那扇紧闭的房门,心中升起一股无力感。 他的话语间满是恭敬,没有半分不礼貌。 哎。 沈清言无奈了。 他知道,唐圆圆心里肯定还在生气。 她用这种最合乎规矩的方式,將他拒之门外,表达著她的不满。 沈清言在原地站了许久,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他心中不由得有些失魂落魄。 这还是第一次,他被一个女人如此乾脆地拒绝,却连发火的理由都找不到...... 回到自己的院子,他越想心中越不是滋味,那股愧疚感也愈发浓重。 他唤来管家,又吩咐人从自己的私库里挑了不少金银珠宝,给唐圆圆送了过去。 此刻,唐圆圆的屋子里,灯火通明。 她正和唐润、唐珠珠一起,围在桌边清点著。 桌子上铺著一块绒布,上面摆满了各种珠釵、玉鐲、金银錁子,在烛光下闪著诱人的光芒。 唐珠珠拿起一只成色极好的羊脂玉鐲,放在手中细细端详,嘴里嘖嘖称奇。 “姐姐,您看,这是王妃赏的。” “还有这套赤金头面,是世子刚刚让人送来的。” “我粗略估算了一下,王妃和世子今日送来的这些东西,加起来少说也有几百两银子了。” 唐润也在一旁点头,指著另一堆首饰说道:“再加上上次世子送来的那些,现在咱们手里的这些东西,加起来恐怕得有四五百两了。” 唐圆圆看著满桌的財物,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唐珠珠將玉鐲小心翼翼地放回绒布上,压低声音说道:“姐姐,明日咱们就把这些不常用的金银首饰拿去当铺卖掉一些,换成银票压在箱子底下。” “银票藏著方便,日后万一有什么急用,也方便拿出来。” 唐圆圆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这一夜,她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唐圆圆还在睡梦中,屋內就传来了轻微的动静。 珠珠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在床边低声唤道:“姐姐,您醒了吗?” 唐圆圆缓缓睁开眼睛,还有些睡眼惺忪。 “什么时辰了?何事这般早?” “宫里来人了。” “是位太医,说是奉了王妃的命令,特地来给您请平安脉,帮您调养身子,说......说是方便日后有孕。” 唐圆圆的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坐起身,愣了片刻。 梁王妃的动作还真是快。 王妃此举,明面上是出於愧疚的补偿,实际上,也是在向整个王府宣告一种態度。 她这是要明著抬举自己,巩固自己的地位了。 唐圆圆觉得,时机也差不多了。 经过护国寺一事,她既得到了梁王妃的喜爱和认可,也让沈清言对自己心生愧疚。 府里那些想看她笑话的人,短时间內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现在,是时候公布自己已经有孕的情况了。 唯一让她有些纠结的是,按照她自己的推算,肚子里的孩子如今还不到两个月...... 这个月份太小,寻常大夫未必能诊出喜脉。 太医的医术虽然高明,但能不能诊出来,也是未知之数。 万一能诊出来呢? 思来想去,唐圆圆还是决定赌一把。 她决定让太医给自己把脉,看看情况再说。富贵险中求,她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更衣。” 她沉声吩咐道。 “將太医恭敬地请到另一个屋子里奉茶,我稍后就到。” 唐润和唐珠珠立刻手脚麻利地伺候她梳洗穿戴。 片刻之后,唐圆圆端坐在外厅的主位上。一位鬚髮微白、神情肃穆的老太医,正由唐润和唐珠珠恭敬地请了进来。 “微臣见过世子妃。” 张太医躬身行礼。 “太医不必多礼,请坐。” 唐圆圆温声说道,態度谦和。 简单的寒暄过后,唐珠珠端来一个软枕,放在桌上。唐润则取来一块乾净的丝帕,轻轻盖在了唐圆圆的手腕上。 太医在桌边坐下,伸出三根手指,准备搭上那块丝帕。 唐圆圆的心,也隨著太医的动作,不自觉地提了起来...... 就在太医的手指即將触碰到丝帕的那一瞬间,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著一等丫鬟服饰的女子,连通报都顾不上,就直接闯了进来。 来人正是世子妃刘素身边的贴身大丫鬟,红菱。 红菱脸上满是焦急之色,她一进门,就直接对著太医福了福身。 “张太医!您怎么在这里?” 她喘著气,急切地说道。 “我们主子今早起身时,突然觉得头晕目眩,身子十分不爽利,正想著去请太医呢。” “既然您正好在,这还请您快隨奴婢过去瞧瞧吧!” 第28章 刘素把张太医给截胡了 张太医正准备搭脉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他抬起头,看向这个满脸焦急、举止却有些失礼的丫鬟,眉头微微皱起。 “老夫是奉了王妃之命,前来为唐姑娘请脉的。” “老夫已经在这了,等会儿再去给世子妃娘娘诊脉吧!” 张太医的声音沉稳,带著一丝不悦。 他身为太医院的医官,自有其身份和规矩,被人这样打断诊脉,心中自然不快! 红菱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太医的不满。她上前一步,声音尖锐而急切。 “王妃的命令固然要听,可我们主子是府里正经的世子妃!如今她身子不適,难道不比一个通房丫鬟更要紧吗?” 她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直接將矛头对准了唐圆圆。 “世子妃与通房,孰轻孰重,张太医您心里没数吗?” 这句话带著明显的质问和威胁。 张太医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当然知道孰轻孰重。 唐圆圆眼下再得宠,也只是个通房。 而刘素,是当朝太傅的嫡亲孙女,是梁王府明媒正娶的世子妃...... 若无意外,这位世子妃日后极有可能就是下一任的梁王妃。 他得罪不起。 太医心中权衡利弊,只好站起身,收回了手。 他转过身,对著唐圆圆拱了拱手,语气缓和了许多,带著一丝歉意。 “唐姑娘,实在是对不住了。” 他放低姿態,细声细气地说道。 “世子妃那边病得急,老夫需先过去瞧瞧。你稍等片刻,老夫替世子妃诊完脉,回头再过来为你细细诊断。” 唐圆圆自始至终都静静地坐著,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她仿佛没有听到红菱那些无礼的话语,只是平静地看著太医。 “太医言重了。” 她缓缓收回手腕,对著太医微微頷首。心中略有些可惜。 “世子妃姐姐的身子要紧,您快请过去吧。” 她的態度谦恭有礼,没有半分不满,这让张太医心里稍感安慰,也对她高看了一眼。 “多谢姑娘体谅。” 张太医说完,便提著药箱,跟著一脸得色的红菱匆匆离去。 唐圆圆坐在原位,端起桌上已经微凉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入口,带著一丝苦涩。 这一等,就是半晌。 日头渐渐升高,茶水换了一壶又一壶,却始终没见太医回来。 到了下午,唐珠珠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脸上满是震惊和气愤。 “主子!主子!出事了!” 她跑到唐圆圆跟前,因为跑得太急,说话都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世子妃......世子妃在后宅闹起来了!” 唐圆圆放下手中的书卷,抬眼看向她。 “慢慢说,怎么回事?” 唐珠珠喘匀了气,急切地说道:“奴婢刚刚听说的,世子妃不知为何,突然大发雷霆。她说......她说张太医趁著给她把脉的时候,对她动手动脚,行事不轨!” 唐圆圆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唐珠珠继续道:“世子妃当场就命人把张太医给臭打了一顿,还骂他为老不尊,直接就把人从府里撵了出去!” “张太医自然不认,可屋子里当时伺候的都是世子妃的人,他有口也说不清。最后,只能白白挨了一顿打,灰溜溜地走了!” 唐圆圆:“......” 珠珠继续说道,“这还没完!梁王妃听闻这件事后,气得当场就犯了头风,直接大病一场!她没想到刘素竟然会如此胡闹,连太医院的医官都敢隨意诬陷殴打!” “王府立刻派人去太医院,想再请一位太医过来为王妃诊治......可消息传开,太医院的人却没人敢来了!” “谁都怕自己成为下一个张太医,被世子妃隨便寻个由头反咬一口,到时候不仅丟了顏面,可能连官职都保不住!” “最后,太医院实在推脱不过,只派了一位资歷尚浅的医女过来,为梁王妃看了病。” 看这个样子,今天,甚至是未来几天,都不会再有太医敢上门来给唐圆圆把脉了。 唐圆圆听完这一切,不由得在心中冷笑。 这个世子妃刘素,还真是个“人才”。为了阻止自己诊脉,竟然能想出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愚蠢法子。 傍晚时分,沈清言处理完公务回到王府。 他才刚踏进府门,就听管家稟报了白日里发生的这桩荒唐事。 沈清言听完,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他今天的心情本就极差。 经过一整日的严刑审问,流萤和护国寺住持终於招供了。 他们背后真正的主使,是王侧妃。 沈清言正准备去找王侧妃算帐,同时也在怀疑,王侧妃是不是受了世子妃刘素的指使。 否则,以王侧妃一个侧妃的身份和脑子,绝不可能將事情安排得如此天衣无缝,连山贼这种环节都想到了!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去查证,刘素自己又闹出了这种丟尽梁王府顏面的事! 沈清言心中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了。 他脚步一转,没有回自己的书房,而是满身寒气地,径直朝著世子妃的院子大步走去。 沈清言带著满腔怒火,一脚踹开了刘素院子的门。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院內的所有人。 丫鬟婆子们嚇得纷纷跪地,大气都不敢出。 刘素正坐在屋里喝著燕窝粥,听到响动,脸上露出不悦的神情。 她放下手中的瓷碗,起身走到门口,正想呵斥是哪个不懂规矩的下人。 一抬头,她就对上了沈清言那双冰冷,充满怒意的眼睛。 “世子......” 刘素心头一跳,脸上的不悦瞬间转为委屈和惊讶。 沈清言没有理会她,径直走进屋內,目光扫过屋內奢华的陈设,气得双眼喷火,“刘素,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刘素被他看得心中发毛,心里头也发虚,但还是强撑著辩解道:“世子,您这是什么意思?妾做错了什么,要惹您发这么大的火?” 她说著,眼眶便红了,一副受尽天大委屈的模样。 沈清言看到她这副惺惺作態的样子,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 “做错了什么?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他上前一步,逼近刘素。 “指使王侧妃,用假孕的手段借流萤杀人!陷害唐圆圆,將她置於死地!” “如今又在府中公然污衊殴打太医!张太医今年五十有八了,你可真是丟尽了王府的脸!” “甚至......还將母亲气得一病不起!” “你不贤不义不孝!你还有脸问我你做错了什么?” 沈清言的声音充满了失望和厌恶。 “你性情恶毒至此,简直毫无世子妃该有的德行!我真后悔娶了你!” 早先,沈清言只是烦刘素此人善妒。 夫妻俩人的感情极为冷淡,搁明面上好歹能过得去。 如今,却是势同水火了。 第29章 世子妃因著一个卑贱通房上吊了! 刘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没想到,沈清言竟然已经查到了王侧妃的头上,並且直接將矛头指向了自己。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矢口否认。 “臣妾没有!王侧妃做的事情,与臣妾无关!世子怎能空口白牙地污衊我?” 她眼中蓄满了泪水,身体微微颤抖,看起来楚楚可怜。 “至於太医之事,是他自己行为不端,对我动手动脚!我只是维护自己的清白,何错之有?” “维护清白?” 沈清言冷笑一声,他觉得眼前这个女人虚偽得让他噁心。 “你以为我还会信你的鬼话吗?你当府里所有的人都是傻子?” 刘素退后两步,哭诉道,“您怎么能这么想妾身?是不是母亲跟您说什么了?” “妾身知道......母亲一直以来都不喜欢妾身,妾身去跟母亲赔罪就是了......母亲出身不好,看不上妾身是嫡女的做派也理所当然......” 他积压在胸口的怒气再也无法抑制。 看著刘素那张还在狡辩的脸,沈清言扬起手,用尽全力地挥了下去。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你身为儿媳,竟然敢当眾议论母亲的身世?你是疯了不成?!” 刘素被打得一个踉蹌,直接摔倒在地。 她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五指印。 刘素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看著沈清言,眼中充满了震惊。 院子里的下人们更是嚇得將头埋得更低,身体抖得不行。 刘素倒在冰冷的地上,长发散乱,华丽的衣衫也沾上了灰尘。她愣了许久,终於爆发出一阵悽厉的哭声。 “沈清言,你竟然打我!” 她一边哭,一边用手捶打著地面。 “我不活了!我这就去死!反正你心里只有那些个狐媚子,根本没有我这个正妻!” 她哭喊著,作势就要往一旁的柱子上撞去。 周围的丫鬟们见状,连忙手忙脚乱地衝上来,死死抱住她。 “世子妃娘娘不要啊!!” “世子爷息怒!总不能真將世子妃打死!” 沈清言一句话都懒得再说,直接转身,气的大步离开了。 他先是去探望了梁王妃。 看到母亲躺在床上,脸色憔悴,他心中的愧疚和对刘素的恨意又加深了几分。 在床前伺候了许久,確认母亲的病情稳定下来,他才离开。 之后,他脚步不停,又去了唐圆圆的院子。 唐圆圆正在灯下看书,见到沈清言进来,她起身行了一礼。 沈清言看著她平静的面容,心中五味杂陈。他走上前,扶住她的手臂,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 “最近的事,让你受委屈了。” 他看著唐圆圆的眼睛,郑重地做出保证。 “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唐圆圆只是安静地听著,没有说话,只是给沈清言拿了糕点吃。 “您晚上回来怎么风尘僕僕的,衣裳都没换,是不是还没吃饭?” “饿了吧?” 唐圆圆有点饿了。 沈清言鼻头一酸,自己回来就遇到这一箩筐子烂事,何止是没吃饭呢,今天的饭都吃不下了,差点被气死。 他回家这么久,问他有没有吃饭的,知道心疼他的只有圆圆。 可他却这么不相信圆圆。 他真该死啊! “......”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沈一就让外头的厨娘来摆膳了。 沈清言觉得尷尬,又想起了白日里请太医的事。 “今天没能让太医给你诊脉,调养身子的事情也耽搁了。” 他吃著一碗 热乎乎的猪肚鸡丝麵,有些懊恼地说道。 “你这段时间总是身子不爽利......大概是你年纪小还没发身,想必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愿与我亲近。是我疏忽了,没有早些为你考虑。” 沈清言看著唐圆圆尚显稚嫩的脸庞,心中愈发觉得,她还是个小孩子,身子骨肯定还没长开,需要好好调理。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你別担心,明日,我再亲自去太医院,为你请一位德高望重的太医过来。” “让你好好调理,早日怀上我的孩子,这样你在后宅之中就有依靠了。” 他语气坚定,不容拒绝。 当晚,沈清言留宿在了唐圆圆的房中。 这一次,他並未对她做什么,两人只是盖著被子纯聊天,最后相拥而眠。 夜半时分,万籟俱寂。 两人刚睡下没多久,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不好了!不好了!世子妃因著一个卑贱通房上吊了!” 声音由远及近,带著哭腔,充满了惊恐。 沈清言和唐圆圆瞬间都被惊醒了。 沈清言猛地坐起身,脸色铁青,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片刻之后,整个梁王府都被惊动了,无数的灯火亮起,下人们脚步匆匆,全都朝著世子妃的院子跑去。 沈清言披上外衣,也沉著脸赶了过去。 当他到达时,刘素的院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 刘素確实上吊了。 她被人从房樑上解了下来,正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双目紧闭。 但仔细看去,她脖子上只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呼吸虽然微弱,却还平稳,显然並没有伤及性命。 府里的管家已经派人快马加鞭,再次將宫中的太医给“请”了过来。 真是特別凑巧了,这日值班的只有两位太医,其中一位太医去给贵人看病了,只剩下张太医。 也就是白日里那位被打的张太医。 他一脸晦气,却又不敢不来。 他被折腾过来后,先是为刘素把脉,又是施针,好不容易才让她“悠悠转醒”。 刘素一醒过来,便睁著一双泪眼,虚弱地看著围在床边的人,嘴里什么话都不说,只是一个劲地哭。 那哭声不大,却如泣如诉,听得人心中烦闷。 此时,院门口居然又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一群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二品官服的中年男人,他面色铁青,眼神锐利,正是当朝户部尚书,太傅之子刘素的父亲,刘正德。 跟在他身旁的,是一位衣著华贵、满脸焦急与怒容的妇人,是刘素的母亲赵氏。 他们身后,还跟著数名家丁,个个身强力壮,表情不善。 这阵仗,像是来问罪的。 “那个卑贱通房在哪?赶紧给本官把她找出来!竟然敢害我金枝玉叶的女儿!” 第30章 沈清言的庶弟骂他绝嗣! 红菱跟在刘正德夫妇身后,眼睛哭得又红又肿,一进院子就扑到刘素的床边,继续乾嚎起来。 “小姐!您怎么这么想不开啊!老爷和夫人都来看您了!” “您快醒醒吧......呜呜......老爷夫人这么关心您,您竟然因为一个通房上吊了!你怎么能对得起老爷和夫人啊!” “小姐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我金尊玉贵的小姐长这么大,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就那个通房连给您提鞋都不配......” 这哭声,无疑是火上浇油。 刘正德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沈清言。 他將女儿脖子上那道浅浅的红痕尽收眼底,又看到她那副惨白虚弱、泪流满面的样子,胸中的怒火“腾”地一下就窜到了头顶!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沈清言面前,二话不说,扬起手就想给他一巴掌! 沈清言眼神一冷,侧身避开了。 他虽然是晚辈,但也是堂堂梁王世子,不可能站著任由岳丈殴打。 刘正德一击不中,更是怒不可遏! 他指著沈清言的鼻子就骂。 “好你个沈清言!我將女儿嫁给你,不是让她来受你这般羞辱的!” 他的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院子。 “为了一个下贱的通房丫头,你竟然逼得我的女儿上吊自尽!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这件事没完!” “明日早朝,我定要在陛下面前参你一本,告你宠妾灭妻,逼死正妻!” 他身后的赵氏也开始抹著眼泪,对著躺在床上的刘素哭诉。 “我可怜的素儿啊!你在夫家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怎么不早点告诉爹娘啊!” “你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让娘可怎么活啊!” 母女哭声震天,將王府搅得愈发混乱。 沈清言看著眼前这荒唐的一幕,脸色黑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知道,刘素上吊是假,让红菱回娘家搬救兵威胁他才是真。 她就是要將事情闹大,闹得人尽皆知,好让他投鼠忌器,无法再追究她之前的所作所为。 这场闹剧惊动了王府的所有人。 不多时,就连抱病在床的梁王妃,也在丫鬟的搀扶下,披著外衣赶到了。 “都住口!” 梁王妃无奈的恨不得一头撞死。 她一出现,院子里的哭喊声和叫骂声总算暂时停歇了下来。 刘正德夫妇见到梁王妃,脸上的怒气稍稍收敛了一些,但依旧没有好脸色。 他们只是不情不愿地拱了拱手,连礼数都显得十分敷衍。 梁王妃强撑著身体,目光冷冽地扫过眾人,气的脸黑。 “夜深人静,在王府里如此大吵大闹,成何体统!” “刘尚书,赵夫人若有话,我们去正厅说。” 说完,她便由丫鬟扶著,转身先行前往正厅。 正厅之內,灯火通明。 梁王妃端坐在上首的主位上,脸色因病异常苍白。 刘正德和赵氏也没有丝毫客气。 他们身为长辈,又是来“问罪”的,便毫不客气地在梁王妃身侧的上首位置坐了下来,摆出了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毕竟他们的女儿都快被逼死了! 沈清言则面无表情地坐在下首的椅子上,眼神冷漠。 厅堂內的气氛,压抑而紧张。 刘正德刚一坐下,便迫不及待地开了口,语气咄咄逼人。 “王妃娘娘,今日之事,您必须给我们刘家一个交代!” “如今梁王在江南为陛下办事,这王府之中,没有主事的男主人。您身为婆母,难道就是这般纵容自己的儿子宠妾灭妻,將我刘家的女儿往死路上逼的吗?” 这番话,说得极其诛心。 他不仅將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沈清言和唐圆圆身上,更是直接將矛头指向了梁王妃,指责她治家不严,纵子行凶! 梁王妃本就因白日之事气得大病一场,此刻又被刘正德当面如此指责,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的手指紧紧攥住扶手,刚想说什么,就在这时,沈燕回带著梁王的几个妾室也闻声赶了过来。 “哟,这里这么热闹啊?” 沈燕回对著沈清言行礼,他和沈清言长得有点像,但是吊儿郎当的样子几乎能让赵淑嫻烦死。 “母亲,大哥。这是怎么了?” “弟弟怎么听说......世子妃嫂嫂要上吊了?” 他假惺惺的关心,“我大哥平日里人模人样的,怎么宠妾灭妻啊?” 沈燕回说著,就十分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沈燕回的母亲上官侧妃此时也笑著,摸著自己的金耳坠子,一张长得极为妖媚狐狸气的脸眯起来。 “是不是因为你大哥生不出来孩子,就將这些事情都推到你嫂子的身上?” “要我说......生不出来孩子,可千万不能拿世子妃撒气!王妃娘娘,大不了就让燕回给他大哥过继一个孩子......” 他们就是来看热闹的。 这无疑是让本就混乱的局面,变得更加难堪。 梁王妃看著眼前这一片混乱,听著刘正德的无理指责,对著妾室们看好戏的目光,她再也承受不住。 胸口那口气猛地一提,她气的想去抽沈燕回和上官侧妃,两个大巴掌甩下去! “啪!” “啪!” 她大怒后,却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身子便软软地向后倒了下去...... “母妃!” 沈清言脸色大变,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及时扶住了昏倒的梁王妃。 “快!快传太医!” 他对著身旁的下人怒吼道。 沈燕回和上官侧妃被抽了,本想发作,可见梁王妃气成这样,嘴里头嘟囔著什么:“怪不得你们嫡支一脉断子绝孙,王妃就是个狗脾气!” “我看来日你儿子生不出孩子,绝嗣了,又该如何找我们求饶过继说好话!我们走!” 第31章 刘素被赶回了娘家! 厅堂內顿时乱作一团。 大夫被紧急叫来,將梁王妃小心翼翼地抬回了房间。 刘正德夫妇也是嚇到了,没敢言语。 本是想著给女儿撑腰的,要是在这里活活气死女儿的婆婆......明日女儿的休书恐怕就直接下来了。 他们只是过来撑腰,又不是让女儿被休的 “......” 沈清言的脸色跟吃了三斤屎一样。 他安排好母亲那边的事情,再回到正厅时,周身都散发著骇人的寒气。 他看著依旧坐在上首,脸上只有一丝尷尬,却毫无愧疚之色的刘正德夫妇,心中的最后一丝忍耐也消耗殆尽! “刘尚书,赵夫人。” 沈清言的声音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既然你们今日非要一个说法,那我就给你们一个说法。” 他走到厅堂中央,目光直视著两人。 “你们只知你们的女儿被逼上吊,却不知,她都做了些什么好事!” 沈清言顿了顿,將自己查到的所有真相,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 “前些时日,通房唐圆圆和我们府中怀孕的流萤姨娘在护国寺被山贼掳走,险些丧命。此事,正是刘素在背后指使王侧妃,一手策划的!” 刘正德夫妇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沈清言继续说道:“而后,又故意安排山贼,让流萤在护国寺与山贼里应外合......毁掉唐圆圆的清白!並且诬陷唐圆圆把流萤的胎儿打掉!” “事实上,流萤根本就没有怀孕!这一点,刘素和王侧妃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们的计谋,不止是要毁了唐圆圆,更是想藉此栽赃,污衊唐圆圆心生嫉妒,害得流萤『流產』!如此一箭双鵰的毒计,若不是我查得及时,圆圆此刻早已没命了!” 说完,他又將今日发生的事情补充了进去。 “就是今天,我母亲为唐圆圆请来太医调理身体,刘素却百般阻挠。她为了不让太医为唐圆圆诊脉,竟然公然撒谎,诬陷张太医对她动手动脚,还命人將太医毒打一顿,撵出王府!” “我母亲听闻此事,当场就被气得犯了旧疾,一病不起!而现在,又被你们二位当眾指责,再次气得昏死过去!这一切,都是拜你们的好女儿所赐!” “一桩桩,一件件,证据確凿!沈一,把证据给二老抬上来!” “......” 半柱香后,整个正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刘正德和赵氏的脸色,从一开始的愤怒,到震惊,再到此刻的难堪与羞愧,变了又变。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那个看似柔弱的女儿,竟然能在背后做出如此恶毒、如此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尤其是诬陷太医这种事,传出去不仅丟尽了梁王府的脸,他们府的脸面也同样荡然无存。 赵氏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还是刘正德强撑著面子,乾咳了一声,语气也软了下来。 “清言,这......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他试图缓和气氛。 “就算......就算素儿真的做错了,可她如今也已经被你逼得上吊了,险些连命都没了。我看,不如......不如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 “算了?” 沈清言听到这两个字,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冷笑一声,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刘尚书,你觉得可能吗?” 他向前一步,目光逼视著刘正德夫妇。 “你们夫妻二人,心里难道就没数吗?” 沈清言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们的女儿嫁进我们梁王府这么多年,一直无所出。我念及夫妻情分,从未对外说过半句。” “可她自己却不知收敛,整日里搬弄是非,心思歹毒!” “她如今已经二十岁了,为何迟迟没有身孕?” “本世子满府通房姬妾,也没有身孕!” “太医来给我看过病,本世子是没问题的。” “问题到底出在谁的身上,你们难道不清楚吗?” 他们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沈清言语气也变得愈发强硬。 “母亲被她气得生死不知,本世子的女人被她害得险些丧命。如此罪过,岂是一句『算了』就能揭过去的?” “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一字一顿,態度决绝。 “必须得罚!而且是重重地罚!” 刘正德夫妇沉默了。 他们本是气势汹汹地来兴师问罪,却没想到被沈清言拿出桩桩件件的实证,反將了一军。 如今,理亏的是他们,被气到昏迷不醒的是梁王妃,自己的女儿更是做下了一连串上不得台面的恶毒之事。 他们再也没有任何可以强辩的理由。 沈清言看著他们难堪的脸色,语气没有丝毫缓和。 “刘尚书,赵夫人,你们的女儿做出此等败坏门风、毫无德行之事,已不配再做我梁王府的世子妃。” 他此言一出,刘正德和赵氏的身体都是猛地一震。 赵氏急忙开口,声音里带著哀求。 “清言,素儿她......她只是一时糊涂!看在我们两家多年交情的份上,你再给她一次机会吧!” 刘正德也放下了户部尚书的架子,老脸涨得通红,声音乾涩。 “是啊,清言。休妻之事,非同小可。传出去,对我们两家的名声都不好听。你看,能不能......从轻发落?” “从轻发落?” 沈清言冷哼一声。 “我母妃至今昏迷不醒,梁王府名声也被毁!唐圆圆险些清白尽毁、性命不保。你们告诉我,要我如何从轻发落?” 他看著眼前这两个还在为女儿求情的人,心中只觉得无比厌烦。 “今日之事,我暂且不报官,也不闹到御前,已经是看在岳丈和太傅往日的情分上。” 沈清言下了最后的通牒。 “你们现在,就將刘素带回太傅府。对外,只说她思念父母,回娘家小住。” “至於之后如何处置,等我母妃醒来,等父王从江南回来,再做定夺。” 这番话,名为小住,实则就是变相地將人赶出了梁王府。 刘正德和赵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屈辱和无奈。 但事已至此,他们除了接受,別无他法。 刘正德颓然地低下了头,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好,我们这就带她回去。” 半个时辰后,刘正德夫妇灰头土脸地带著同样气急攻心而晕厥过去的刘素,乘坐马车,在深夜中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梁王府。 对外,梁王府和太傅府口径一致,只宣称世子妃刘素是因许久未见父母,心中思念,特回娘家小住一两个月,以尽孝道。 这个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 可京都的这些高门大户,哪家没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哪个不是人精? 即便是新妇回门,也断没有一住就是一两个月的道理。这分明就是被夫家厌弃,赶回了娘家。 第32章 也是时候公布自己怀孕的事了 消息很快就不脛而走。 仅仅过了两天,京都的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就开始流传起关於梁王府世子妃的各种“秘闻”。 版本传得有鼻子有眼。 说那世子妃刘素,在梁王府內嫉妒成性,陷害姬妾。 又说她心胸狭隘,顶撞婆母,將梁王妃当场气得昏死过去。 更离谱的是,说她做下恶事后,为了博取同情,逃脱责罚......竟然在府中上演了一出自寻短见的大戏,结果被人一眼识破。 桩桩件件,都直指刘素私德败坏,毫无正妻风范! 最终的结论便是,梁王府实在无法容忍此等恶妇,只能將其“退”回了娘家。 一时间,刘素和她背后的尚书府、太傅府,彻底沦为了整个京都的笑柄。 隨著刘素的离开,梁王府的內宅,倒是难得地清静了下来。 梁王妃的病情经过太医的精心救治,总算稳定了下来,但身体依旧虚弱,需要静养。 王侧妃因为涉入陷害唐圆圆一事,被沈清言下令禁足在自己的院子里,並且被夺去了侧妃的位份,降为了普通的妾室,没有命令不得外出。 另一位李侧妃,听闻了王侧妃的下场和刘素被赶回娘家的事,嚇得魂不附体。 她立刻將自己院子的门关得紧紧的,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生怕引火烧身。 其余的那些妾室、通房们,更是噤若寒蝉,一个个都变得安分守己,不敢再有任何非分之想! 只是,人人都想著自保,却偏偏没有一个人主动去梁王妃的病榻前尽孝。 正常来讲,赵淑嫻生病,是要有儿媳侍疾的。 沈清言没空,满府的人心思也不在赵淑嫻身上。 唐圆圆看在眼里,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她主动向沈清言提出,要去伺候梁王妃,为她侍疾。 沈清言对此自然没有异议。 於是,唐圆圆每日都亲自去梁王妃的院子,端茶送水,餵药餵饭,照顾得无微不至。 她不像旁人那般諂媚,也不多话,只是安静地做著自己该做的事情。 梁王妃躺在病床上,將唐圆圆的举动全都看在眼里,心中百感交集。 她看著这个眉眼清秀、动作轻柔的女孩,再想想自己那个只会惹是生非的儿媳,和那些只知爭宠避祸的妾室,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暖流...... 这天下午,唐圆圆刚为梁王妃擦拭完手脸,扶著她躺下。 梁王妃拉著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眼中满是讚许和疼爱。 “好孩子,真是难为你了。” 她的声音还带著几分虚弱,但语气却十分真诚。 “府里出了这么多事,人人都避之不及,只有你,还肯来我这个老婆子面前尽孝。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啊!” 唐圆圆微微低下头,轻声说道:“这都是妾身应该做的。” 她不卑不亢的態度,让梁王妃更加喜欢。 “唉,都是清言那孩子没福气......还没孩子......要不然你这么乖巧的女孩生下来的孩子,无论是男是女的,王妃都喜欢极了......” 梁王妃嘆了口气,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身子骨弱了些。回头我一定让清言再请最好的太医来,好好给你调理调理身体。” 在梁王妃看来,唐圆圆之所以一直不愿与沈清言亲近,肯定就是因为年纪小还没发身,没发育就会痛。身体还没调养好。 她单纯地认为,只要身体好了,两人自然就能圆房,她也就能早日抱上孙子。 唐圆圆听了这话,心中一动,顺势就接了下去。 “多谢王妃疼爱。” 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涩和顺从。 “明日太医若来为王妃请脉,就让他......顺便也为我把把脉吧。” 也是时候公布自己怀孕的事了。 此时刘素不在,又没有威胁。 “好好好!” 梁王妃高兴得不行,脸上的病容都仿佛消散了几分。 “就这么说定了!明日就让张太医来!” 有唐圆圆陪著,梁王妃觉得有了盼头,心情也好了许多。 在唐圆圆细心的照顾下,她很快就安心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梁王妃睡得格外香甜。 她还做了一个梦。 梦里,春日花园。 一对粉雕玉琢的龙凤胎孩童,穿著喜庆的红肚兜,正迈著小短腿,摇摇晃晃地朝她跑来。 那个小男孩虎头虎脑,咯咯地笑著。小女孩则像个瓷娃娃,声音软糯。 他们跑到梁王妃面前,一左一右地抱住她的腿,仰著小脸对她说。 “祖母,我们马上就要来啦,您可不要不高兴呀!” 说完,两个小娃娃就化作两道金光,飞进了她的怀里。 梁王妃猛地从梦中惊醒,心臟还在“怦怦”地跳个不停。 她睁开眼,窗外天光已经大亮,正是中午。 她回味著梦中的情景,那两个孩子的可爱模样...... 她高兴得不行,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 “这一定是个吉兆!” 是上天在预示著她,她很快就要有孙子孙女了! 梁王妃在床上兴奋地坐了好一会儿,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问题。 她梦见的这对龙凤胎孙子孙女...... 会不会,就是唐圆圆將来要生的孩子? 毕竟,自己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梦到龙凤胎孙子孙女了,最近一段时间跟唐圆圆接触多了才梦见。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在她心里扎了根。 她仔细地想了想。唐圆圆这孩子,虽然出身不高,但品性纯良,孝顺懂事,而且看著就是个有福气的面相。 最重要的是,自己和她还挺合拍的,相处起来十分舒服。 梁王妃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她甚至觉得,唐圆圆就是上天派来给他们梁王府送来福气的! 唐圆圆伺候梁王妃用过早膳,又看著她喝了药睡觉,这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此时她已走,梁王妃便再也躺不住了。 她靠坐在床头,一遍又一遍地回味著那个真实的梦境。 龙凤胎孙儿孙女可爱的模样,软糯的声音...... 越想,她就越觉得这对龙凤胎,必定和唐圆圆有关。 “不行,不能再等了。” 梁王妃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急切感。 她原本打算明日再请太医,可现在,她一刻都等不了。 她必须立刻、马上就让太医来给唐圆圆诊脉,確认一下她的身体状况!今天就给圆圆调理。 “周二家的!” 梁王妃扬声唤道。 管事媳妇周二家的连忙从外间快步走了进来,躬身行礼。 “王妃娘娘,您有何吩咐?” 梁王妃从枕下拿出一张早就备好的帖子,递了过去。 “你拿著我的帖子,马上让府里机灵点的小廝去宫里走一趟,务必把张太医给我请过来。” 第33章 皇后召见梁王妃,催促王府延续香火 周二家的双手接过帖子,有些疑惑地看著梁王妃。 她不明白为何王妃突然变得如此心急。 “是,奴婢这就去办。” 她应了一声,正准备转身退下。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外院洒扫的婆子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甚至都忘了通传。 “王妃娘娘!宫......宫里来人了!” 婆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指著院外的方向。 话音未落,一个身穿青色宦官服饰、面白无须的大內內侍,已经领著两个小太监,迈著四平八稳的步子走了进来。 梁王妃拖著病体,將人请到了正厅。 他上前几步,拂尘一甩,尖细的嗓音在屋中响起。 “奴才给梁王妃请安。皇后娘娘有旨,宣梁王妃即刻入宫覲见。” 这道旨意来得突然,让屋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梁王妃心中咯噔一下。 她知道,皇后在这个时候召见她,绝不会有什么好事。 多半是府里最近接二连三出的这些乱子,已经传到宫里去了。 她不敢耽搁,在周二家的和几个丫鬟的伺候下,匆匆换上一身誥命服饰,简单梳理了妆容,便乘坐王府的马车,跟著那內侍一同进了宫。 凤仪宫內,檀香裊裊。 皇后端坐在凤座之上,五十多岁的皇后白髮沧桑,却端庄雍容。 梁王是他亲儿子,梁王妃是她的亲儿媳,但此刻,她却连个座位都没给。 梁王妃恭恭敬敬地行至殿中,屈膝下拜。 “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万福金安。” 皇后“嗯”了一声,算是应答。 她重重地將茶盏放回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梁王妃的心也跟著提了起来。 “起来吧。” 皇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让梁王妃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 “谢母后。” 梁王妃站起身,低著头,不敢直视皇后的眼睛。 皇后这才抬眼看向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充满了毫不留情的斥责。 “你倒是说说,本宫该如何安?” “梁王不在京中,本宫便將这偌大的王府交给你打理。你就是这么管的?让整个京都的人,都看我们皇家,看你们梁王府的笑话!” 皇后凤眼中满是怒火。 “先是传出世子妃找山贼陷害通房,接著又是当眾殴打太医,现在连宠妾灭妻、逼死正妻的流言都传出来了!你这个王妃,是怎么当的?连个內宅都管不好!” 劈头盖脸的一顿痛骂,让梁王妃的头垂得更低了。 她心中有委屈,有不甘,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在皇后面前,她这个儿媳,永远只有听训的份。 “儿臣知错,请母后责罚。” 皇后冷哼一声,显然这句认错並不能让她消气。 “知错?我看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她的语气愈发严厉。 “本宫再问你,你们梁王府为何至今连个孩子的影子都没有?清言都多大年纪了?你这个做母亲的,就一点都不著急吗?” 皇后说到这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本来府里就没个孩子出生......你倒好,还直接把正经的世子妃给赶回了娘家!” “你让她回去了,这正室嫡出的孩子,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生出来?” 听到这里,梁王妃终於忍不住了,她抬起头,一张惨白的脸都是无奈和委屈。 “母后,您有所不知。此事......此事不能全怪儿臣和清言啊。” “府里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动静,儿臣私下也找人问过。恐怕......恐怕问题是出在刘素的身上。是她自己身子差,一直怀不上。” 梁王妃的声音低了下去。 “不仅如此,她自己生不出,还不许別人生。府里但凡有哪个妾室通房的肚子可能有动静,都会被她想方设法地给处理掉。” 这番话,让皇后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盯著梁王妃,眼神中带著探究。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地开口,语气却依旧不悦。 “即便如此,你也不该將人直接赶回去。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难道还要本宫来教你吗?” 皇后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 梁王妃见状,连忙將话题引到了自己最关心的事情上。 “母后,您別著急。儿臣最近总做一个梦,梦里总有一对龙凤胎......儿臣觉得,这一定是吉兆!说不定,儿臣很快就能有龙凤胎的孙子孙女了!” “您马上就能抱重孙子了!” 谁知,皇后听完她的话,非但没有高兴,反而露出一副看傻子似的表情。 她用手指点了点梁王妃,简直是又好气又好笑。 “你是不是病糊涂了?不过是个梦而已,也能当真?” “本宫还听说,你最近这段时间,动不动就往那些佛寺里大把大把地捐香油钱。现在满朝文武的家眷,都在背后笑话你求子心切,都快笑掉大牙了!” “连带著后宫的那些嬪妃,也在本宫面前说三道四,让本宫的脸往哪儿搁?” 皇后的一番话,像一盆冷水,將梁王妃心头的那点喜悦浇得一乾二净。 她沉默了下去,不敢再提梦的事情。 皇后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著命令的口吻。 “如今的太子,是前皇后所出......他的储君之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无人能够撼动。” 她看著自己的儿媳,一字一句地说道。 “梁王这一脉,还有本宫所生的其他几个皇子,都没有那个爭夺皇位的心思。既然如此,你们就安安分分地给本宫多生些孙子孙女,让本宫也能享受一下天伦之乐,这总不难吧?” “本宫总共就这么点要求了!!!” “在几个孩子里,梁王是长子。按理说,也该是他的长子清言最先生下皇家的嫡长孙。可你看看现在,清言一个孩子都没有,本宫心里能不焦虑吗?” 皇后嘆了口气,脸上满是愁容。 她將梁王妃从头到脚说教了一通,才终於放她回去。 临走前,皇后又拉住她,郑重地叮嘱道。 “你回去后,儘快想个办法,让刘素早点回梁王府。” “不管她有多少不是,她终究是正妻。这正室嫡出的孩子......必须得早点生出来......” 皇后的脸上带著一丝疲惫,“要是再这么拖下去,本宫在陛下面前都没脸了。” “这么大年纪了,连个嫡出的孙子都抱不上,像什么话!” 见梁王妃面有难色,皇后又补充了一句。 “本宫想,刘素之所以变得如此恶毒,恐怕就是因为她自己迟迟没能生下孩子,心里焦急,才会行事偏激。若是她能生下自己的孩子,做了母亲,性子或许就能沉稳下来,不会再做那些蠢事了。” 梁王妃在心里把刘素骂了千百遍,她是一万个不情愿再让那个女人回到王府。 可皇后的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她身为儿媳,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 “......是,儿臣遵命。” 她只能无奈地答应下来。 “还有一件事。” 皇后像是想起了什么。 “你回去后,抽空请个可靠的太医到府里,给你院里所有的侧妃、侍妾、通房,都挨个把把脉。看看谁的身子骨好,適合怀孕生养。” “刘素不成,就让其他人过继给她也好。明白了吗?” 梁王妃一听这话,立刻就想起了自己本就要为唐圆圆请太医的事情。这件事,倒是正合了她的心意。 “是,母后,儿臣记下了。” 第34章 梁王妃动了休刘素的念头,要扶能生孩子的妾室上位 她连忙应了下来。 梁王妃怀著一肚子气,从宫里回到了王府。 她的马车刚刚在府门前停稳,还没等丫鬟放下脚凳,眼角的余光就瞥见另一辆更为华丽的马车,正停在不远处。 那马车,她认得,是太傅府的。 梁王妃的心里咯噔一下,一个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快步走下马车,进了府门,果然看见刘素正站在二门处,由她的贴身丫鬟搀扶著,身后还跟著几个抬著箱笼的僕妇。 她竟然就这么回来了?! 而且看这架势,显然是皇后那边刚下了命令,太傅府那边就立刻得到了消息,赶在她这个婆母回府之前,先斩后奏,把人给送了回来。 梁王妃只觉得胸口堵得慌,一口气不上不下! 本来刚好没多久的病,这会儿又要被气犯了! 刘素看见梁王妃,脸上立刻堆起了温顺恭敬的笑容。 她提起裙摆,快步上前,对著梁王妃福了一礼。 “儿媳给母妃请安。前些时日是儿媳不懂事,惹得母妃生气,还请母妃责罚。” 她的姿態放得很低,认错的態度也十分诚恳。 若是在往常,梁王妃或许还会顾及顏面,顺著台阶就下了。 可今日,她心中的厌恶早已达到了顶点。 梁王妃冷著一张脸,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谁让你回来的?” 刘素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 她直起身子,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回母妃的话,是皇后娘娘的吩咐。” 她直接將皇后这座大山抬了出来。 “皇后娘娘心疼儿媳,也心疼母妃。她说,一家人没有隔夜的仇,让儿媳早些回来,好生在您面前尽孝。” 一句话,就將梁王妃所有可能发作的理由都堵了回去! 这是皇后的命令,是她这个正经的、宫里头的婆母下的旨意。 她梁王妃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下。 梁王妃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看著眼前这个巧言令色、仗势压人的儿媳,心里的厌恶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心中冷笑。 好,你以为有皇后给你撑腰,我就奈何不了你了吗?你日后终究是要在我手底下过活的。我只要在外面隨口传几句话,说你为人不贤,对婆母不敬,你的名声就彻底完了。 可偏偏,这个刘素,丝毫都不觉得自己顶撞婆母有什么不对。 她仗著皇后的势,完全没把自己这个王府的婆母放在眼里。 真是不知好歹! 梁王妃气得牙根都在发痒,她本不是刻薄的性子,很善待儿媳了。 可刘素不是温良贤淑的性子。 自己从没与她计较,寻思表面功夫过去也就得了,重要的是生下孩子。 可结果呢?这儿媳根本就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她强压下怒火,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看到张太医的药箱已经由小廝提著,跟著她进了府。 刘素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不等梁王妃发话,便立刻转身,迎向了张太医。 “哎呀,张太医,您来得正好!” 她一边说著,一边自然而然地引著眾人往正厅走。 “正好我这几日也觉得身子不爽利,您快些,先过来给我把把脉吧。” 正厅之內,刘素理所当然地坐在了主位旁的椅子上,伸出了手腕,让张太医为她诊脉。 这一诊,就没完没了了。 她一会儿说自己头晕,一会儿说自己心口疼,一会儿又问自己是不是气血两亏。各种问题层出不穷,翻来覆去地问。 张太医被她缠得没有办法,只能耐著性子,一遍又一遍地为她解释。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光是给刘素一个人把脉,就用了將近两个时辰。 张太医累得额头都见了汗,几次想要起身,都被刘素以新的问题给按了回去。 梁王妃坐在上首,从头到尾冷眼旁观。 她故意让刘素折腾的。 不然,日后怎好休了这女人?! 张太医被折腾的够呛,这件事情还不得传回太医院啊? 见到时辰差不多了,梁王妃將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顿,声音冰冷。 “够了!” “周二家的,让府里其他的侧妃、侍妾、通房,也都过来,让张太医挨个把把脉!” 这是皇后交代的任务,她刘素再霸道,也不敢公然违抗。 刘素这次倒是没再为难其他人。她收回手,脸上带著得体的微笑,吩咐下人去將府里所有叫得上名號的女人都叫了过来。 李侧妃、被降为妾室的王氏,还有其他的侍妾和通房们,乌泱泱地来了一屋子。 她们一个个排著队,等著张太医诊脉。 刘素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唐圆圆的身上。 她对著唐圆圆招了招手,笑得格外亲切。 “圆圆妹妹,你过来,到我身边来。” 没等唐圆圆说话,刘素不由分说拉住她的手,让她在自己身边的凳子上坐下。 “妹妹快坐,站著多累。” 然后,她便开始拉著唐圆圆,说起了家常。 “妹妹啊,你身子弱,可要好好顾著自己。平日里饮食要注意什么,衣物要怎么添减,这些都不能马虎。” 她说话的声音温和含蓄,態度亲切得像是对待自己的亲妹妹。 另一边,张太医为眾人诊脉的速度很快。不到两个时辰,除了唐圆圆之外的所有人,都已经诊完了脉。 可刘素,却依旧霸占著唐圆圆,不让她过去。 她一会儿拉著唐圆圆问东问西,一会儿又给她讲些养身的道理。看似句句都是关心,实际上却是在用这种温和的方式,故意拖延时间。 整个正厅里,所有人都看出了她的意图。 梁王妃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水来。却依旧沉得住气。 她看著刘素那副虚偽的嘴脸,再看看一旁被缠住、无法脱身的唐圆圆,和另一边束手而立、面露难色的张太医。 吵又有什么用? 还是之前的想法比较好,直接换个儿媳妇就是了。 日后,府里不论是谁,只要能生下孩子,不管她是侧妃还是通房,我老婆子就豁出去了,亲自扶她一把! 让她升到侧妃的位置! 到时候,她有了孩子傍身,又有了侧妃的身份和品级。在这王府之中,不就跟正妃差不多了吗?我看你刘素还怎么囂张!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从正午,一直坐到了傍晚。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宫门眼看就要落锁了。 张太医站在厅中,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他还要赶在落锁前回宫復命,可这梁王府里,还有最后一位唐姑娘的脉没有诊。 第35章 刘素拖延时间,就是不让太医给唐圆圆诊脉 他看向被刘素霸占著走不开的唐圆圆,又看看上首脸色铁青的梁王妃,只能硬著头皮上前告辞。 “王妃娘娘,时辰不早了,宫门即將落锁,微臣......微臣该回宫了。” 突然,一个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厅外传来。 下人通报的声音紧隨而至。 “世子爷回来了!” 沈清言一身玄色锦袍,迈步走进了灯火通明的正厅。 沈清言一踏入正厅,便感受到了屋中那股凝滯的气氛。 他的母妃脸色铁青地坐在上首,一言不发。 刘素正满脸假笑地拉著唐圆圆的手,亲热地说著什么。 而张太医,则是一脸为难地站在一旁,似乎正准备告辞。 厅中还站著府里其他的妾室通房,她们一个个低眉顺眼,大气都不敢出。 沈清言的目光在屋內扫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 他走上前,先对著梁王妃躬身行礼。 “母亲,您身体还未痊癒,怎么在此坐了这么久?快回去臥床休息吧。” 隨后,他又转向张太医,语气还算客气。 “张太医辛苦了。今日是来为母亲复诊的吗?” 张太医见世子回来了,像是见到了救星。他连忙拱手回礼。 “回世子爷的话。下官今日奉皇后娘娘懿旨,前来为王妃娘娘和府中诸位夫人诊脉。” “哦?” 沈清言有些意外。 “那结果如何?” 他顺口问了一句,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站在刘素身旁的唐圆圆。 张太医看了一眼梁王妃,又看了一眼刘素,面露难色地回答道:“回世子爷,府中其他的侧妃、侍妾、通房,都已经诊完了脉,身体並无大碍。”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只是......只是唐姑娘她,还未来得及诊脉。” 张太医此话一出,沈清言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他立刻就明白了眼前的状况。 府里所有人都看完了,偏偏只剩下唐圆圆一个。而刘素,正“亲热”地拉著唐圆圆的手,不让她脱身。 这其中的用意,再明显不过了。 刘素就是铁了心,不想让唐圆圆去看病,不想让她调理好身体。 她不想让唐圆圆为自己生下孩子。 一股怒火从沈清言的心底直衝而上。他转过头,目光如利剑一般射向刘素。 “刘素,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素被他看得心头一颤,但隨即又挺直了腰杆。她有皇后撑腰,並不怕沈清言。 她鬆开唐圆圆的手,站起身来,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温婉的笑容。 “世子爷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不过是看圆圆妹妹身子单薄,多关心她几句罢了。” 她的语气听似无辜,实则充满了挑衅。 “关心?” 沈清言冷笑一声。 “我看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他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的偽装。 “你明知母亲请太医来,就是要为府里眾人调理身体,为我梁王府开枝散叶。你却偏偏霸著唐圆圆不放,故意拖延时间,是何居心?” 两人本就积怨已深,沈清言此刻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指责,更是彻底撕破了最后一层脸皮。 他们之间的关係,瞬间降到了冰点。 刘素的脸色一下子涨得通红。沈清言的直白,让她感到无地自容,更激起了她心中的怨毒。 她也顾不上再装什么贤良淑德了,尖锐的声音响彻整个正厅。 “沈清言!你还有脸说我?你心里只有那个狐媚子!我才是你的正妻!” “你不跟我亲近,反而去关心一个通房丫头,你把我放在眼里了吗?” 她歇斯底里地大喊。 这次被拉回娘家,刘正德本来想好好教导她让她长进点。 可皇后又將她送回来了,刘素本就蠢笨,以为皇后是向著她的,这么一想就没啥好怕的。 “你既然这么喜欢她,那好啊!你就让她给你生!” “我看她那副病怏怏的样子,能不能生得出来!” 说完,她像是疯了一样,隨手抓起桌上的一个茶杯,狠狠地朝地上砸去。 “啪”的一声脆响,瓷器碎裂一地。 她开始疯狂地砸东西。 茶盏、果盘、花瓶......只要是她能够得著的东西,全都被她抄起来,奋力扔了出去。 下人们嚇得纷纷后退,厅內一片混乱。 梁王妃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著刘素,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这个疯妇!快给本王妃住手!” 刘素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她双眼赤红,一把抱起了身边半人高的青花大瓷瓶,使出全身的力气,朝著沈清言的方向就扔了过去! 那瓷瓶又大又重,在空中划过一道危险的弧线。 沈清言下意识地侧身躲闪,瓷瓶擦著他的衣角飞了过去,直直地砸向他身后的梁王妃。 梁王妃年纪大了,又刚大病初癒,哪里躲得开。 她眼睁睁地看著瓷瓶朝自己飞来,嚇得脸色惨白,呆立在原地! “母妃小心!” 千钧一髮之际,唐圆圆猛地扑了过去,用力將梁王妃推向了一旁。 “砰!” 一声巨响。 大瓷瓶砸在梁王妃刚才站立的地砖上,瞬间四分五裂。 无数锋利的碎瓷片,夹杂著巨大的力道,向四周飞溅开来。 唐圆圆为了推开梁王妃,自己却没能完全避开。 “唔......” 唐圆圆痛得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厚重的瓷片砸得她的胳膊立刻就青肿了一大块。 锋利的边缘更是划破了她的皮肉,殷红的血跡迅速地从伤口处渗了出来。 “唐姑娘!” 张太医见状,嚇得手忙脚乱,连忙从药箱里翻出金疮药和纱布,快步跑过来要为唐圆圆包扎。 然而,已经彻底疯狂的刘素,並没有就此罢手。 她看到沈清言和梁王妃都紧张地围向唐圆圆,心中的妒火烧得更旺了。她又抓起桌上另一个小一些的瓷瓶,想也不想就扔了过去。 这一次,目標正是正在为唐圆圆处理伤口的张太医。 “砰!” 又是一声闷响。 那个瓷瓶,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张太医的后脑勺上。 张太医的身体猛地一僵,他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两眼一翻,就直挺挺地朝著前面倒了下去,当场晕死过去。 鲜血,顺著他的后脑流下,很快就染红了他的衣领。 整个正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的一幕惊呆了。 梁王妃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太医,又看看手臂受伤、疼得额头冒汗的唐圆圆,再看看那个如同疯魔一般的刘素,她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梁王妃猛地衝到刘素麵前,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给了她一个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正厅里显得格外响亮。 “你这个疯子!” “滚出去!” 刘素被打得一个踉蹌,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她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看著梁王妃。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沈清言也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啪!” 又是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了刘素的另一边脸上。 “滚出去!!!” 第36章 皇帝骂梁王府生不出来孩子 接连两个耳光,彻底打懵了刘素。 梁王妃看著满地的狼藉,看著受伤的唐圆圆和不省人事的太医,她心中的怒火和厌恶达到了顶点。 总算能正大光明收拾她了,要不然好像自己违背皇后命令似的,不让刘素亲近沈清言。 现在刘素自己不爭气,怪不得旁人。 她对身边的管事下令。 “来人!把这个疯妇给我拖下去!” “这疯妇太过分了……就算是违背皇后的命令,今日我也绝不容她!” “把她给我禁足在她的院子里!从明日开始,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踏出院子一步!” 梁王妃喘著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什么时候本王妃发话了,她才能出来!”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梁王府正厅里的这场闹剧,结束得既混乱又狼狈。 刘素被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强行架著,拖回了她自己的院子。 她一路挣扎,嘴里还不停地咒骂著。 梁王妃下了死命令,院门被从外面落了锁。除了每日送饭的哑巴婆子,任何人不得探视。 府中立刻又请来了赫赫有名的外伤大夫。 先是战战兢兢地为昏迷不醒的张太医处理了头上的伤口,所幸只是皮外伤,看著嚇人,並未伤及要害。 隨后,又为唐圆圆的手臂上了药,用乾净的纱布仔细包扎。 沈清言从头至尾都守在唐圆圆身边,看著她苍白著脸、强忍疼痛的模样,心疼坏了。 整个梁王府都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之中。 下人们噤若寒蝉。 ……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梁王府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还牵扯到了宫里的太医,消息根本瞒不住。 第二天一早,关於梁王世子妃刘氏善妒成性、殴打太医、谋害妾室的流言,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消息自然也以最快的速度,传进了皇宫。 凤仪宫內,皇后正陪著皇帝用午膳。 今日的菜色是御膳房精心准备的,样样精致可口。 皇帝的心情似乎也不错,还跟皇后聊起了几位皇孙的课业。 此时,皇后身边最得力的掌事大太监,迈著小碎步,悄无声声地走了进来。 他躬著身子,与皇帝和皇后说了这事。 隨著太监的敘述,皇后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她端著汤碗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当听到刘素不仅砸伤了唐圆圆,还把宫里派去的张太医给砸得头破血流、当场昏死过去时。 皇后手里的白玉汤匙“噹啷”一声,掉进了碗里,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皇帝的动作一顿,他抬起眼,看向脸色煞白的皇后。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整个殿內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当太监说完最后一个字时,皇帝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一丝温度。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拍桌子,只是静静地看著皇后。 皇后顿时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让她如坐针毡,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许久,皇帝才缓缓开口。 “这就是你挑的好儿媳?” 他看著皇后,眼神冰冷。 “你和梁王妃,真是白教了!” “善妒,跋扈,殴伤朝廷医官,谋害王府子嗣。” 皇帝一字一顿地数落著刘素的罪状。 “刘素这般品行,这般德行,简直败坏皇家顏面!她根本就不配做我沈家的媳妇,更不配做梁王府的世子妃!” 这话说得极重,几乎是全盘否定了皇后当初为梁王世子选妃的眼光。 皇后的脸,一下子血色尽失。 皇帝的怒火,显然还没有平息。 他看著皇后,话锋一转,提到了那个最让他,也最让皇后心烦的问题。 “梁王府这一脉,成婚这么多年,至今连一个子嗣都没有!”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如今这內宅又被她搅得乱成一锅粥,简直不成体统!丟人现眼!” 皇帝站起身,背著手在殿內来回踱步,心中的烦躁溢於言表。 “梁王府又不是没有妾室,没有通房。为何这么多年,连个庶出的孩子都生不出来?” 他停下脚步,锐利的目光再次射向皇后。 “朕看,若是他们自己实在生不出来,那也就算了!” “刘素这德行……指不定怎么害后院妾室通房,怀了也生不下!” 皇帝故意顿了一下,说出了一句足以让皇后崩溃的话。 “大不了,就从太子那一脉里,过继一个聪慧康健的孩子过去,直接记在梁王的名下,以后就当未来的小世子养著!” 皇后感觉晴天霹雳! 她知道,皇帝是故意这么说的。 太子是前皇后所出,与她並非一心。 若是真的从太子一脉过继子嗣,那梁王这一支,就等於彻底成了太子未来的附庸…… 她和她所出的几个皇子,在宫中,在朝堂上,將再也抬不起头来…… 第37章 梁王妃想让唐圆圆当侧妃! 皇帝这番话,就是在毫不留情地羞辱她,羞辱梁王,羞辱她所出的所有皇子...... 皇后的眼前一阵发黑,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她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最终,她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皇后娘娘!” “快传太医!快传太医!” 整个凤仪宫,瞬间乱成了一团。 不知过了多久,皇后才在一片浓重的药味中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看著熟悉的床幔,回想起昏迷前皇帝那番诛心的话语,屈辱再次涌上心头...... 她撑著身子坐了起来,脸色依旧惨白。 她不能就这么认输。 她绝对不能让太子一脉的孩子,来继承梁王的香火。 “来人!” 皇后的声音沙哑,透著一股狠厉。 周女官连忙上前。 “娘娘,您醒了。” 皇后直接下达了命令。 “立刻派人去梁王府传我的旨意!” “告诉梁王妃,我不管她用什么法子,也不管是哪个女人的肚子!” “半年之內,我必须看到梁王府有喜讯传来!” “沈清言......他必须,立刻,马上,给我生个孩子出来!” ...... 夜色渐深,梁王府內灯火通明。 周覆雨站在此地,神情肃穆。 她身著深青色宫装,样式简单,身上却带著一股旁人难及的威仪。 她今年三十岁,是皇后身边最得力的贴身女官。就连梁王妃见了,都要尊称一声“周大人。” 梁王妃坐在上首的紫檀木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前。她勉强扯出一抹笑。 “周大人,请坐。来人,看茶。” “不知道......深夜周大人前来是有何要事,母后有什么吩咐吗?” 要是明面上能说,就不会挑半夜了。 周覆雨坐下喝茶,恭敬回答,“王妃娘娘,皇后让奴婢来,就是想再问一句,世子爷这边的孩子,何时才能有个准信?” “......” 之前不是催过一次吗?如今怎么又催了? “本王妃明白母后的心意。” 梁王妃的声音有些乾涩。 “只是这种事情,急也急不来。” 周覆雨嘆息一声,直白说道,“今儿在御书房,皇上为了王府子嗣的事情,已经跟皇后娘娘发了脾气......” “说是,要是梁王府再生不出孩子,就从太子府过继过去!” “娘娘没了好大的脸,陛下这是当面打娘娘的脸呀......娘娘在屋子里头哭了半宿呢!” 梁王妃的身体猛地一僵,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愕。 皇帝的脾气,她是知道的。为了这点家事动怒,可见事情已经到了何等严重的地步! 周覆雨看著她的反应,继续说道:“皇上说,梁王府世子膝下空虚至今,不仅是王府的憾事,更是皇室的顏面问题......” “再这样下去,外头的流言蜚语,恐怕就要压不住了。” 她刻意没有说那些流言蜚语具体是什么,但梁王妃心里清楚。无非是说梁王世子身体有恙,或是世子妃善妒不容人,才导致王府多年无后。 无论是哪一种,传出去都是天大的丑闻。 梁王妃嘆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必须给出一个能让宫里满意的答覆。 “周女官,请你回去转告母后。” 她站起身,“儿臣知道了。本王妃向娘娘保证,会儘快......儘快让王府有喜讯传来。绝不会再让皇后娘娘和皇上因此烦心。” 周覆雨微微頷首,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无需再多言,“既然如此,奴婢就放心了。” 她面无表情道,“宫门快要下钥,奴婢便不久留了。王妃娘娘保重。” 说完,她转身便走。 梁王妃亲自將她送到门口,看著那道青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笼罩的庭院里,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站在门边,晚风吹得衣袂飘动,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她转身走回屋內,在椅子上坐了许久。 屋內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王府必须儘快有一个孩子,这是死命令。 她想到了世子院里的那些女人。 刘素那个蠢货是指望不上了,性子骄横,只会惹是生非。 其他人,也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 一个名字渐渐在她脑海中清晰起来。 唐圆圆。 长相漂亮,性情温和,还孝顺听话。世子也喜欢。 梁王妃喃喃道:“不如......就扶持她为侧妃......许她这个位置。” 不过,前提是,她的给世子怀上孩子! 她打定了主意,“来人。” 周二家的应声而入。 “去,把唐圆圆叫过来!就说本王妃有要事跟她商量!” 第38章 唐圆圆要跟梁王妃说,自己怀孕了 “......” 此时的唐圆圆,正在自己的小院里。 屋內,沈清言正站在她面前,脸上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討好。 他今天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寧,总觉得白日里对她太过冷淡,此刻便想找补回来。 “圆圆,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唐圆圆坐在窗边的榻上,手里拿著一本书,眼睛看著书页。 沈清言见她不理睬,心里更加著急。 他往前凑了凑,试图让她看看自己。 他习惯了她的顺从和温柔,现在这副冷淡的样子让他十分不適应。 “我知道错了。是我不好,你能不能理一理我......” “这么长时间了,我跟你说什么你都不理我!” 唐圆圆依旧沉默著,只是將书本翻了一页。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欞洒进来,照在她半边脸上,勾勒出柔和而疏远的轮廓。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沈清言看著她的侧脸,喉头动了动。 他从未见过她这个样子。 以前的唐圆圆,总是活泼的,爱笑的,眼睛里像是有星星。 现在依旧美丽。却冰冷,无法靠近。 这种感觉让他心里发慌,同时又有一种说不清的痒意在蔓延。 他想打破这层隔阂,想让她重新对他笑。 “圆圆,你跟我说句话,好不好?” 他伸出手,想要去碰她的肩膀,但指尖在快要触及时又停住了,最后无力地垂下。他怕自己的触碰会引来她更大的反感。 唐圆圆终於有了反应。她合上书,抬起头,平静地看著他。 “世子,夜深了。” “该回去休息了。” 沈清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他看著她那双清澈的眼睛,一种陌生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传来。 “唐姑娘,唐姑娘可在屋里?” 是周二家的声音。 沈清言的动作瞬间僵了,眉头紧锁。 这个周二家的!!怎么这么討厌! 唐圆圆则像是鬆了一口气,她站起来,理了理衣衫,走向门口。她正好不想再面对沈清言的纠缠。 “我在这里。” 门被推开,周二家的提著一盏灯笼站在门口,脸上带著恭敬的笑容。 “唐姑娘,王妃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唐圆圆跟著周二家的穿过迴廊,来到了王妃的正院。 院子里很安静,侍立的下人们都低著头,大气也不敢出。唐圆圆能感觉到,这里的气氛和往常不一样,多了一丝凝重。 周二家的將她领到主屋门前,便停下了脚步,对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姑娘,您自个儿进去吧,王妃在里头等您。” 唐圆圆点了点头,推门走了进去。 屋內的陈设依旧华贵,梁王妃正端坐在主位上,见到她进来,原本紧绷的脸上露出了一点缓和的神色。 “你来了。” 梁王妃对她招了招手。 “过来,坐到我身边来。” 唐圆圆依言走过去,在她身旁的绣墩上坐下。 她垂著眼,安静地等待著王妃开口,心里则在快速思索著对方深夜召见自己的意图。 梁王妃看了一眼屋里还站著的几个侍女,沉声吩咐道:“你们都先出去吧。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许进来。” “是。” 侍女们躬身应诺,轻轻地带上了房门。 转眼间,偌大的屋子里就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烛火摇曳,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梁王妃沉默了片刻,她突然起身坐在了唐圆圆身边。 她伸出手,握住了唐圆圆放在膝上的手。手心有些凉。 “圆圆。” “你身上的伤,现在怎么样了?” 她的声音很柔和,听上去像是长辈对晚辈的真心疼爱。 唐圆圆心中惊愕异常。 梁王妃这是......? 她微微垂下眼帘,做出恭顺的样子。 “回娘娘的话,已经好多了。劳娘娘掛心。” 梁王妃点了点头,嘆息一声, “好孩子,让你受委屈了。” 她似乎对白日里发生的事情仍有不满。 “刘素那个性子,我是知道的。她被家里人惯坏了,做事没有分寸。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让她有机会欺负你。” 这番话既是安抚,也是铺垫。 唐圆圆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王妃深夜叫她过来,绝不仅仅是为了关心她的伤势! 果然,寒暄之后,梁王妃终於切入了正题。 她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圆圆,我今晚叫你来,是有一件关乎王府未来的大事,要与你商量。” “娘娘请讲,奴婢听著。” 唐圆圆的態度依旧谦卑。 梁王妃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希望......你能儘快怀上世子的孩子。” 唐圆圆一愣。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或许有些突然。但你也要明白,王府不能一直没有子嗣。” “只要你能多跟世子亲近,儘快怀上孩子,我便许你......富贵荣华!” 她直言道, “只要你怀上孩子......本王妃就愿意提拔你,让你坐上侧妃之位!” 侧妃! 这两个字的分量,足以让王府里任何一个女人为之疯狂。 唐圆圆一愣,这么说的话......自己是稳坐侧妃之位了? 因为,自己现在肚子里就有孩子呢。 梁王妃解释起来。 “当然......侧妃之位,不是一句话就能定下的。你的出身毕竟低了些,是从丫鬟抬上来的。如果贸然提你做侧妃,报到宫里去,皇后娘娘那边恐怕会卡住......” 她说的都是实情,每一个步骤都考虑得十分周全。 “所以,我的打算是这样。只要你有了身孕,我便立刻做主,先给你提了侍妾的位置。名正言顺,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等到孩子平安生下来,过上一段时日,府里有了皇孙,这就是天大的功劳......到那时,我再为你请封侧妃,便是水到渠成的事情。皇后和皇上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驳了我的面子?” 梁王妃笑眯眯的,“当初流萤怀上孩子的时候,我便是这么安排的。只可惜她福薄,没能保住。本王妃说的话,句句是真,绝无虚言......” 唐圆圆听完了这番话,恭敬点头。 她沉思一阵,说道,“那世子妃娘娘那里......” “世子妃娘娘最是討厌妾身......” 她有一种直觉,梁王妃这是扶持自己上位,对抗刘素。 但她不確定。 所以需要问一下。 要是梁王妃想要个孩子......她喜欢刘素的话,为什么不找自己生孩子,然后把自己的孩子过继到世子妃名下呢? 而是让自己母凭子贵,成为侧妃? 果然,梁王妃说,“我不喜欢刘素。”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做这个世子妃,根本就不称职。这个家,需要一个真正能主事的女人来帮我。一个聪明的、懂事的侧妃......” 她盯著唐圆圆的眼睛,“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担起这个重任?” 机会就在眼前。 唐圆圆的脑子飞速运转。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错过这一次,她可能一辈子都只是个无名无分的通房。 她不再犹豫。 唐圆圆立刻从绣墩上滑下来,双膝跪地,对著梁王妃端端正正地磕了一个头! “多谢娘娘信任!奴婢......奴婢愿为娘娘分忧,为王府尽心!” 她的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哽咽。 “娘娘的栽培之恩,奴婢永世不忘......从今往后,奴婢一定尽心侍奉世子,绝不辜负娘娘的期望!” 这番话说得恳切至极,透著忠心。 梁王妃看著跪在地上的人,脸上终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要的就是这个態度。 “好,好孩子,快起来。” 她亲自伸手將唐圆圆扶了起来。 唐圆圆顺势站起身,脸上还带著未乾的泪痕,看起来楚楚可怜,又无比真诚。 梁王妃特別高兴地说,“以后你就是本王妃这边的人了,就是自己人。” “吃的用的,直接从本王妃的院子里头取!” “每个月通房的月例银子是五两,你在本王妃的院子里头可以每月支取超过50两......只要你快点怀上孩子就行了......” 唐圆圆点头道谢,“多谢王妃娘娘!”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自己就有了靠山。 孩子如今两个多月,不知道能不能把脉把出来。 她就直接说吧,让太医试一下。 第39章 太医院的人拒绝给唐圆圆看诊! 唐圆圆低著头,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梁王妃心情大好,温和地问道:“怎么了?还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唐圆圆咬了咬嘴唇,抬起头。 “娘娘,有件事......妾身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吧,这里没有外人。” 梁王妃微笑示意。 唐圆圆这才小声说道:“其实......妾身最近这段时间,身子总觉得有些不爽利。吃东西也没什么胃口,还时常犯困......” “妾身自己心里也有些嘀咕,会不会是......是有了?” 她没有把话说死,只说是自己的猜测。 这样一来,即便最后没检查出来,也没啥。 若是直接说自己怀孕了,万一王妃追问起来,自己和世子同房次数不多,反而会引来怀疑。 梁王妃听完这番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都惊喜的不行了! 有了? 这么快就有了???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前几日做的那个梦。梦里,一对粉雕玉琢的龙凤胎孙儿孙女,正衝著她笑...... 难道说,这便是上天给她的预兆?她的美梦,真的要成真了? 梁王妃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 她一把抓住唐圆圆的胳膊,喜的眉开眼笑,“你说的是真的?” “你最近喜欢吃酸的还是喜欢吃辣的?” “你月事多久没来了?” 唐圆圆见王妃已经高兴的口不择言,便恭敬说道,“妾身......妾身也不敢確定。” “所以,想请娘娘做主,能不能找个太医来,给妾身好好诊治一番,確认一下?” “能!当然能!” 梁王妃此时已经喜不自胜。 她觉得唐圆圆简直就是王府的福星! 她立刻转身,对著门外大声喊道:“来人!快来人!” 她已经等不及了,一刻都等不了。 “周二家的,马上去宫里请张太医!就说本王妃身子不適,让他立刻过府诊脉!” “......” 周二家的手里捧著一个精致的帖子。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脸上带著惯有的客气笑容,走上太医院门前的石阶。 守门的太监拦住了她。 周二家的连忙递上帖子,声音里透著恭敬。 “大人,奴婢是梁王府的。王妃娘娘身子不適,奉我们王妃娘娘的命,来请张太医过府。” 小太监忙拿著帖子转身进了院子。 周二家的站在原地,心里有些打鼓。 按理说,梁王府请太医,尤其是请相熟的张太医,向来是一请就到,从没有像今天这样还需要在门口等著通传的。 她感觉今天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那个小太监才走出来。 他身后没有跟著张太医,这让周二家的心一沉。 “张太医呢?”她急忙上前询问。 小太监將帖子还给了她,脸上带著歉意。 “这......” 他为难的支支吾吾。 “我去不了!” 周二家的循声望去,只见张太医从一间药房里探出头来,满脸的怒气和嫌恶。 他鬍子都快翘起来了。 周二家的连忙堆起笑脸,快步走过去。 “张太医,您这是怎么了?可是谁惹您生气了?” “我们王妃娘娘病的不轻......心里著急,这才特意让我来请您......您医术高明,还请您务必走一趟。我等必有重谢!” 张太医冷哼了一声,从药房里走了出来,双手背在身后,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样。 “不是我不想去。” “实在是你们梁王府太坑人,我这把老骨头可不敢再去了。” 周二家的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张太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回去问问你们那位世子妃!第一次去你们府上给她看病,好心好意地诊脉,她倒好,反过来诬陷我占她的便宜!我行医一辈子,到老了差点晚节不保!” “要不是当时王妃娘娘明察秋毫,我这条老命都要交代在你们府里了!” “就这样,我还被府里的下人当成贼一样,结结实实地打了一顿!” 他越说越气,指著自己的腰。 “这儿,现在阴雨天还疼呢!你们梁王府就是这么对待医者的?” 周二家的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这件事她有所耳闻,但没想到张太医的怨气这么大! 既然敢当眾驳王妃的面子???还指摘世子妃?! 周二家的心里一惊!太医院的人可都是聪明人。不可能干这种掉脑袋的事...... 所以...... 张太医继续叨叨,“这也就罢了!前几日,你们又请我过去。我刚进门,话还没说上一句,你们那位世子妃抄起一个瓷瓶就朝我砸过来!” “要不是我躲得快,今天你们就不是来请我,是来给我上香了!” 他的声音在太医院的院子里迴荡,引得周围几个小医童和杂役都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就那样,我还是被碎片划伤了胳膊!我一把年纪了,是去救人的,不是去挨打送命的!” “你们梁王府的门楣太高,我攀不起!这诊金,我也不赚了!你们另请高明吧!” 张太医说完,用力一甩袖子,转身就回了药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再也不肯露面了。 周二家的彻底傻眼了。 她站在院子里,手里捏著那张被退回来的帖子,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眾打了一耳光。 她没想到事情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世子妃的所作所为,竟然把太医得罪得这么彻底!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张太医不肯去,太医院里还有別的太医。 梁王府的面子,总不能就这么被驳了。 她走到另一个太医面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李太医,既然张太医不得空,可否请您移步我们王府一趟?诊金方面,王妃娘娘说了,一定重重有谢。” 李太医摇了摇头,脸上掛著客气却疏远的笑容。 “实在是不凑巧。贵妃娘娘刚刚传了话,让我过去请脉,实在是分身乏术。” 周二家的心里咯噔一下,又转向旁边的王太医。 “王太医,那您......” 王太医不等她说完,就立刻摆了摆手。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宫里的德妃娘娘身子一直不大好,我得时刻候著,实在是不敢离开太医院半步。您还是问问別人吧。” 第40章 恭喜梁王妃,唐姑娘有身孕了! 周二家的不死心,又挨个去问其他的太医。 然而,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不是这个妃子有事,就是那个娘娘不舒服,每个人都搬出了宫里的贵人当藉口,一个个都推脱得乾乾净净。 这些藉口听起来天衣无缝,可周二家的在王府里当差多年,这点人情世故还是懂的。 这哪里是太医们真的忙不过来,分明就是他们串通好了,谁也不愿意去梁王府。 他们都怕了梁王府的世子妃。 世子妃骄纵跋扈、动不动就打砸太医的名声,恐怕早已在太医院里传遍了。 谁也不想去触这个霉头,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开玩笑。 周二家的彻底哑口无言。她站在太医院的院子里,又试著去找平日里跟著太医出诊的医女,想至少请一位回去。 可那些医女一听是去梁王府,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妈妈,您就別为难我们了。我们只是小小的医女,世子妃发起火来,我们可担待不起。” “是啊,我们还想多活几年呢。” 她灰头土脸地转身回到梁王府。 周二家的连口水都顾不上喝,就直奔梁王妃的荣安堂。 梁王妃正坐在榻上,和唐圆圆说著话。 她见周二家的这么快就回来了,而且是自己一个人,脸色有些不对劲......心里便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人呢?张太医怎么没跟著一起来?” 周二家的“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声音里带著浓浓的羞愧。 “回王妃娘娘......奴婢......奴婢没能请来太医!” 梁王妃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没请来?这是怎么回事?张太医人不在太医院吗?” 周二家的不敢隱瞒,一五一十地將自己在太医院的遭遇全都说了出来。 唐圆圆听完后,若有所思。 这件事情很有意思。 刘素得罪了太医院,太医院的太医们就算再不高兴,也不可能当面指摘刘素,下樑王妃的面子。 肯定是皇后或者皇帝下令,为难梁王府了。 等周二家的说完,梁王妃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她胸口剧烈地起伏著,也和唐圆圆想的一样。 亲公公亲婆婆为难梁王府......无非就是为著没有子嗣的事情! 她能摆到明面上说吗!不能! 梁王妃捶著胸脯,吃屎也不过如此噁心了,“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她猛地一拍桌子,茶水溅了出来。 “她到底想干什么!她是要把我们梁王府的脸面都丟尽才甘心吗!” 梁王妃气得浑身发抖。 如今整个京城的官家都知道,梁王府请不动太医了。 这传出去,梁王府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这个毒妇!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梁王妃怒不可遏地骂著,对刘素的厌恶又加深了一层。 这个儿媳妇,自从进了门,就没给王府带来过一点好处,反而处处惹是生非,让王府蒙羞。 周二家的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梁王妃发了一通火,情绪稍微平復了一些,但脸色依旧难看。 她看著地上跪著的周二家的,心里明白这事怪不了她。 “你起来吧。”她疲惫地挥了挥手。 “谢王妃娘娘。”周二家的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垂手立在一旁。 梁王妃沉思了片刻。 太医请不来,但唐圆圆的脉象不能不看。 “哎......去请三个大夫来给圆圆诊脉吧。” 她立刻转头,对周二家的吩咐道。 “要嘴巴严实的,京城里有名望的都给我请来!” 周二家的不敢怠慢,立刻领命而去。 不到一个时辰,周二家的就领著三位头髮花白、神情稳重的大夫回到了王府。 梁王妃已经命人將唐圆圆安置在了荣安堂的偏房,並清退了所有无关的下人,只留下几个最心腹的妈妈和丫鬟。 三位大夫依次上前,为躺在床上的唐圆圆诊脉。 第一位张大夫捻著鬍鬚,將手指搭在唐圆圆的手腕上,闭目凝神,良久才睁开眼。他的脸上带著几分不確定。 第二位李大夫上前,诊脉的时间更长一些。 最后一位王大夫也同样诊了脉。 三位大夫诊完脉后,聚在一起,低声地商议著。 梁王妃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她站在一旁,双手紧紧地交握在一起,紧张地看著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出。 她既期盼著那个猜测成真,又害怕只是空欢喜一场。 她的龙凤胎孙子孙女啊...... 终於,为首的张大夫走上前来,对著梁王妃躬身行了一礼。 “回王妃娘娘的话。” 他的语气十分谨慎。 “从脉象上来看,这位姑娘身体並无大碍。只是......” “只是什么?”梁王妃急切地追问。 张大夫顿了顿,与其他两位大夫交换了一个眼神,才继续说道。 “只是这位姑娘的脉象,滑而有力。老夫斗胆猜测,这......这像是喜脉。” 喜脉! 这两个字落入梁王妃的耳中,她的身子微微一晃,幸好被周二家的及时扶住。 她强压下心头的激动,追问道。 “此话当真?” 李大夫也上前回话。 “回王妃娘娘,確实是喜脉。只是胎月尚浅,脉象还不是十分明显,约莫只有两个多月。所以我们一开始诊脉的时候,才不敢轻易断言。” 王大夫也跟著附和。 “正是如此。” “但我们三个商量了......虽然胎月不足,但可以明显感觉出来是有了身孕!便敢断言了。” “恭喜王妃娘娘,贺喜王妃娘娘!” “唐姑娘很健康,只要接下来好生將养,定能安然无恙!” 三个大夫都给出了相同的结论。 第41章 梁王妃要带唐圆圆进宫,打皇帝和皇后的脸 梁王妃激动的不行不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 这个消息,她等了太久太久了...... 自从世子成婚以来,刘素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 王府里明里暗里不知道请了多少名医,吃了多少汤药,全都没有用。她为梁王府的后嗣之事,愁得夜夜都睡不安稳! 如今,希望竟然在唐圆圆的身上实现了。 这是梁王府的第一个孩子!是王府的下一代! 梁王妃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快步走到床边,看著唐圆圆,伸出手,轻轻地抚摸著她平坦的小腹。 “圆圆......我的好孩子......” 梁王妃的声音哽咽了。 唐圆圆看著梁王妃又哭又笑的样子,刚想说什么,就见梁王妃一把將她抱进怀里。 这个平日里端庄威严的王妃,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她的眼泪滚烫,一滴一滴地落在唐圆圆的肩上。 “太好了......你有了!你怀上了我们梁王府的骨肉!” 梁王妃抱著她,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我们梁王府......终於有后了!” 她放声痛哭。 她终於可以扬眉吐气了! 她再也不用忍受刘素那个毒妇! 皇帝和皇后也不用给她使绊子,给她脸色看! 再也不用忍受外界对於梁王府后继无人的閒言碎语。 她终於能在列祖列宗面前,有一个交代了。 梁王妃哭了许久,才在周二家的劝慰下慢慢平復了情绪。 她擦乾眼泪,脸上容光焕发,重重地赏了那三位大夫,又亲自將他们送到门口,再三叮嘱他们务必守口如瓶。 本来唐圆圆怀孕,是好事,得昭告天下。 可她如今还有另一件事情要做。做完再昭告天下! 梁王妃对唐圆圆说,“这件事情先保密,世子那边你都不用告诉!” 唐圆圆陷入了一阵沉思。 不知道梁王妃为啥这么说,这么下令。但是这一定有梁王妃的道理。 梁王妃,到底想做什么呢? 送走大夫后,梁王妃立刻下了一连串的命令。 唐圆圆的小院立刻被围得严严实实,增派了好几倍的人手看护。 她的一日三餐,都由王妃的厨房亲自打理,每一样食材都要经过三重检验。 伺候的丫鬟婆子,也增加了一倍,全都是王妃身边最得力、最忠心的人。 梁王妃握著唐圆圆的手,眼神里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疼爱和期许。 “从今天起,你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你唯一的任务,就是给本宫好好的,平平安安地生下这个孩子!” “你放心,有本宫在,谁也伤不了你和孩子分毫!” 她不能让刘素得逞。 刘素越是想让唐圆圆不好过,她就偏要让唐圆圆过得好。 梁王妃心中升起一股怒气,她转头看向一直候在旁边的唐圆圆,拉起她的手。 “圆圆,另外......” 梁王妃对她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突然决定。 “明日,我让锦绣阁的人来给你拿两身好看的成衣。” 唐圆圆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 “后日,我亲自带著你入宫。我们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到时候,我就不信了,我一个王妃带著人去太医院,他们还敢不给你诊脉!” “到时候......咱不说可能是怀了孩子,就说身子不適。” 梁王妃这是打定了主意,要亲自带著唐圆圆去太医院! 她脸色冷然,“陛下和皇后不是一直说梁王府怀不上孩子么?现在就让陛下和皇后娘娘看看,梁王府能不能怀上!” 如今,梁王妃真是被气疯了! 唐圆圆这才明白,梁王妃为啥不让別人知道,自己怀孕了。 原来在这等著皇帝和皇后呢! 这就是小说里爽文的套路,她要啪啪打脸皇帝和皇后啊!还有太医院的人啊!! ......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锦绣阁的掌柜就带著几个大箱子,亲自来到了梁王府。 最后,在梁王妃的参谋下,她选定了一套鹅黄色的襦裙。 鹅黄色的襦裙领口和袖口都用金线绣著精致的荷花。下面配著一条杏色的长裙,裙摆上绣著几只翩翩起舞的蝴蝶,走动之间,仿佛蝴蝶真的要从裙子上飞出来一样。 唐圆圆换上新衣,丫鬟又为她梳了一个繁复的髮髻,插上两支烧蓝垂珠簪子,戴上珐瑯雀蓝耳鐺,当她从房间里走出来时,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她本就生得清秀可人,皮肤白皙。 如今穿上这身鹅黄衣裳,更显得她面色红润,气色极好。温温润润的圆脸姑娘,让人见了就欢喜。 唐圆圆自己也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衣角。她走到铜镜前,看著镜中的自己,感到有些陌生。 梁王妃高兴极了,拉著她的手就点头赞道:“不错。好看。这身浮云锦在你身上倒是没白费。” “你回去好好休息吧,明日本王妃让人叫你早点起床。” 她走出荣安堂院门的时候,迎面正巧碰上了每日必须前来给梁王妃请安送佛经的刘素。 梁王妃怕刘素生事,就勒令她在家每日抄写佛经十遍,每天早上来请安一会儿把佛经给她。 且梁王妃管教特別严苛,佛经一点不工整都不能有,也不能旁人代笔。 刘素从早熬到晚才勉强写完,果然没空生事了。 她这几日戴罪被婆家厌恶,不敢打扮得十分华贵,只是穿著一身絳紫色的长裙,釵环朴素。可身后跟著几个丫鬟婆子,排场十足。 她一眼就看到了穿著新衣的唐圆圆。 当她看清唐圆圆身上那件衣服的料子和绣工时,她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那料子是浮云锦......分明是锦绣阁里最好的师傅的手艺!这一身......怎么著都得二百两银! 唐圆圆一个月的月钱不过是五两,谁给她置办的?! 世子?! 王妃?! 刘素的眼睛里立刻燃起了嫉妒的火焰。 她快步走到唐圆圆面前,“站住!” 唐圆圆停下脚步,低下头,恭敬地行了一礼。 “妾身见过世子妃。” 第42章 刘素要给唐圆圆餵绝孕红花汤! 刘素根本不理会她的行礼,她伸手指著唐圆圆身上的衣服,冷笑著质问道。 “你一个通房丫头,怎配这么好的料子?这身衣服是谁给你置办的?!” “王妃娘娘。”唐圆圆声音不徐不慢。 刘素气的要心梗,无论是沈清言置办还是梁王妃给自己置办,她都生气。 刘素气道,“怎么?攀上了王妃娘娘的高枝,就连我这个世子妃都不放在眼里了?” 她上前一步,抬起了手,涂著鲜红蔻丹的指甲扎下去! 她想狠狠地给唐圆圆一巴掌,让她记住自己的身份! 就在她的手即將落下的瞬间,一个威严的声音从她们身后传来。 “住手!” 刘素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她不情愿地回过头,只见梁王妃由周二家的扶著,正站在荣安堂的门口,一脸冰霜地看著她。 刘素心里一惊,连忙收回手,向梁王妃行礼。 “儿媳给母妃请安。” 梁王妃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到唐圆圆身边,將她护在自己身后。然后,她才冷冷地看向刘素。 “你这是在做什么?在我的荣安堂门口,就想动手打人吗?” “最近你在家里头学规矩,学到狗肚子里了?!” 刘素的脸色有些发白,但她还是强撑著辩解道。 “母妃,您误会了。儿媳只是觉得,一个通房丫头,穿得如此招摇,实在是有失体统,想要教训她一下,免得她坏了我们梁王府的规矩。” 她特意加重了“通房丫头”和“规矩”这两个词,意在提醒梁王妃唐圆圆的身份。 梁王妃听了她的话,却只是冷笑了一声。 她是有心要膈应刘素的,便缓缓开口道。 “她穿得好看,是因为明日我要带她进宫。” 刘素一愣,脸色惨白,“她一个通房......进宫做什么?!” 梁王妃看著刘素,一字一句地说道。 “明日,我要带她去拜见皇后娘娘。因此进宫......自然要穿得体面一些,总不能丟了我们梁王府的脸面。” 这句话就像一道惊雷,在刘素的脑子里炸开! 她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梁王妃,又看了看被梁王妃护在身后的唐圆圆,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居然要带一个通房丫头去拜见皇后? 这怎么可能! 自古以来,就没有这样的规矩。 別说是通房,就算是妾室,都没有资格面见皇后。 梁王妃这么做,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打自己的脸啊!! 刘素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魂不守舍地告退,脚步虚浮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她一进门,就將屋里所有的下人都赶了出去,然后一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失神地望著窗外。 不可能的......这绝对不可能...... 梁王妃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个念头突然闯进了她的脑海,让她浑身冰冷。 王侧妃! 如今的王侧妃因为犯错,已经被降为了姨娘。王府的侧妃之位,是空著的。 梁王妃在这个时候,如此抬举唐圆圆,又是给她做新衣,又是要带她进宫面见皇后......这一切的举动,都指向一个可怕的可能。 梁王妃想把唐圆圆提拔为侧妃! 而且,是越过自己这个世子妃,直接让唐圆圆去拜见皇后。 这说明在梁王妃心里,唐圆圆的地位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如果真的让她当上了侧妃,得到了皇后的青睞,那自己在这个王府里,还有立足之地吗? 刘素越想越怕,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她原本只把唐圆圆当成一个碍眼的、可以隨意拿捏的下人。 可现在,这个下人已经变成了能够威胁到她地位的巨大隱患。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得逞! 刘素的眼神变得阴狠起来。 唐圆圆,看来是留不得了。 “红菱。”刘素突然出声。 红菱快步从门外走进来,低著头,恭敬地站在她面前。 “世子妃。” 刘素目光落在红菱身上, “你打点门房出去一趟,买些绝孕的红花回来。量一定要大!” 红菱的身体瞬间僵住! “世子妃,您要红花做什么?” 这可是绝孕的药! 刘素的嘴角勾起一丝冷漠的笑意。 “自然是熬汤。” 红菱的嘴唇开始发抖,“给......给谁喝?” “你说呢?” 红菱的脸色变得惨白,就算骄横如她也知道此时恐怕不妙,“世子妃,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她跪倒在地,膝行到刘素脚边,“明日梁王妃就要带唐圆圆进宫面见皇后娘娘,这个时候若是出了事,王妃那里......如何交代啊?!” 刘素冷哼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就是因为要见皇后,我才必须这么做。” 她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华丽的裙摆在地板上拖曳。 刘素的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你想想,一旦她见了皇后,得了皇后的青眼,这侧妃之位不就成了板上钉钉的事?” “到了那个时候,她成了主子,我们再想动她,可就难如登天了!” “不像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通房!” 刘素坐回椅子上,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收拾一个通房,比收拾一个侧妃要容易得多......” “梁王妃再喜欢她,也不可能让一个绝了孕的女子去面见皇帝和皇后。” “那不只是丟她唐圆圆的脸,更是丟了整个梁王府的脸面。王妃担不起这个责任!” 对於急迫要子嗣的梁王府来说,能生孩子的女人,才配侧妃之位! 红菱依旧跪在地上,人都呆傻了。 回头梁王妃找人算帐,可能不会管刘素,但是自己一定遭殃...... 刘素看著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还不快去?” 红菱浑身一颤,像是被这句话惊醒。 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违抗刘素的下场只会更惨。 “是,奴婢......奴婢这就去。” 红菱低著头,不敢再看刘素一眼。 刘素看著她踉蹌离去的背影,突然出声。 第43章 赶紧通知梁王妃! “站住。” 红菱的脚步停下,身体僵硬地转过来。 刘素的声音再次响起,“再去传个话。” 她顿了顿,“让府里所有的通房和侧妃,都到我这里来。” “世子妃,您这是......” 刘素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微笑。 “我要当著所有人的面,亲手磋磨她,再看著她把那碗红花汤喝下去!” 她要杀鸡儆猴,要让府里所有人都看看,跟她刘素作对是什么下场。 她要让唐圆圆在最屈辱的境地里,失去一切。 “就算是王妃找我算帐,也要好好想想......满府姬妾都参与了。大家要罚一起罚!” 红菱心里一激灵,还得是刘素心狠! “是,奴婢遵命。” 时间一点点过去,院子里开始有了动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先是李侧妃、和几个姨娘被丫鬟簇拥著走了进来。 她们神色不解,彼此交换著疑惑的眼神。 “世子妃姐姐......您叫我们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李侧妃开口问道,语气里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刘素抬眼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淡淡地示意她们坐下。 李侧妃碰了个软钉子,便也不再多问,安静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紧接著,府里的几个通房也陆续到了。 她们的地位更低,进门后连坐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垂手站在一旁,个个都显得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出。 她们不知道这位正院的世子妃深夜召集眾人,究竟是为了什么。 每个人的心里都充满了忐忑和不安。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压抑起来...... 刘素享受著这种氛围,她喜欢看到这些人敬畏又恐惧的眼神。 又过了一会儿,红菱回来了。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手里端著一个托盘,托盘上放著一个黑色的瓷碗。 碗里装著深褐色的汤药,一股浓重刺鼻的药味瞬间在房间里瀰漫开来。 所有人都闻到了这个味道,几个聪明的脸色一变,却没敢开口。 刘素满意地看著那碗汤药,然后对红菱说。 “把唐圆圆带过来。” ...... 唐圆圆刚踏进自己那间小小的屋子,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门帘就被人猛地掀开了。 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唐圆圆,跟我走一趟。世子妃问你话呢!”红菱盯著唐圆圆,勾起一抹笑。 她极为不客气,就见几个粗壮婆子出来要抓住唐圆圆! 唐珠珠见状,立刻从內间冲了出来,张开双臂护在姐姐身前。 她虽然只有十岁,但那张圆胖的小脸上满是泼辣和倔强。 “红菱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唐珠珠的声音清脆响亮,带著不符合年龄的锐气。 “明日唐通房还要隨王妃娘娘去宫里拜见皇后娘娘,这可是顶顶重要的大事......世子妃怎能在这个时候要抓唐通房?!” 红菱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放肆!” “世子妃做事,你还多嘴上了!狗奴才!” 她厉声呵斥,扬起手。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唐珠珠的脸上。 唐珠珠被打得一个趔趄,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起五道清晰的指印。她捂著脸,眼中蓄满了泪水,依旧护著姐姐。 红菱根本不理会她,让粗使婆子一把抓住唐珠珠的胳膊,像是拖一个破布娃娃一样,粗暴地將她往门外拖。 “滚出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唐珠珠被推出了门外,踉蹌几步才站稳。 屋子里只剩下唐圆圆和红菱! 红菱转过身,一步步逼近唐圆圆。 “你这个小贱人,还真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唐圆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平静地看著眼前这个发疯的女人。 “接下来,有你的好日子过。” 红菱咬牙切齿地说完这句话,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她上前,一把揪住唐圆圆的衣领,毫不费力地將她往外拖! 唐圆圆心中警铃大作。 刘素在这个节骨眼上找自己,绝对不是好事。 【宿主,不要慌。】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適时响起。 【你弟弟那边能帮你。】 【院子里还有很多伺候的人,他们会去稟报梁王妃的。】 唐圆圆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再挣扎,任由红菱拖著她,穿过抄手游廊,走向世子妃刘素的院子。 毕竟,挣扎也挣不开,不是吗? 不如等待梁王妃的救援。 ...... 与此同时,王府的另一侧角门。 七岁的小胖墩唐润,正捏著几文钱,踮著脚尖,眼巴巴地瞅著货郎担子上的糖葫芦。红彤彤的山楂裹著晶亮的糖稀,在阳光下闪著诱人的光。 他央求姐姐给了钱,趁著没人注意,偷偷溜出来买糖吃。 他刚从货郎手里接过那串最大的糖葫芦,还没来得及舔上一口,身后就突然伸过来两只粗壮的手臂。 一个婆子凶神恶煞地將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你就是唐圆圆的弟弟?” 唐润嚇了一跳,手里的糖葫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沾满了灰尘。 “哇——” 他嚇得嚎啕大哭起来,两只小胖腿在空中乱蹬。 “我的糖葫芦......我的糖葫芦......” “哭什么哭!丧门星!” 另一个婆子上前,毫不留情地左右开弓,两个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唐润肉嘟嘟的脸上。 “啪!啪!” 响亮的两声过后,唐润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被打懵了,圆圆的眼睛里蓄满了惊恐的泪水,呆呆地看著眼前的恶人。 两个婆子见他老实了,便一人一边架著他,像拖小鸡一样往府內深处走去。 这一幕,正好被刚从外面採买回来的周二看见了。 周二在府里当差多年,是採买上的总管,认识府里大部分的下人。他一眼就认出那是唐圆圆的弟弟,也认出了那两个婆子是世子妃院里的人。 他脸色瞬间大变。 世子妃院里的人,抓了唐圆圆的弟弟,还动了手? 这绝对不是小事。 周二的心沉了下去,他不敢耽搁,丟下手里的东西,脚步匆匆地朝著自己家的方向跑去! 他得赶紧把这件事告诉他媳妇,周二家的和唐圆圆那孩子关係好,这事得让她拿个主意。 与此同时,几道被梁王妃派过去伺候唐圆圆的身影,连忙也往荣安堂去了。 王府的天,又要变了! 第44章 唐圆圆的嘴被堵上了,说不了自己怀孕的事情! 刘素的屋子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里头站著好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一个个面无表情,眼神冰冷。 唐圆圆被红菱一路拖拽进来,直接被推搡到了正院中央。 她踉蹌了一下,站稳了脚跟。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眾人,落在了正中坐著的那个人身上。 刘素换了一身华贵的妃色长裙,斜斜地靠在铺著软垫的紫檀木躺椅上。她手里拿著一把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著。 她的脸上画著精致的妆容,那双眼睛里正冷冷地盯著唐圆圆。 在刘素身边的矮几上,放著一个黑漆漆的瓷碗...... 一股浓烈刺鼻的药味从碗里散发出来,瀰漫在整个院子里。 唐圆圆的眉头微微皱起。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红花,此为墮胎汤药。】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中响起。 红花汤。 唐圆圆的心猛地一沉。 刘素要给自己灌墮胎药? 一个念头飞快地闪过她的脑海:难道刘素知道自己怀孕了? 不可能。 这件事,目前只有梁王妃和她身边的心腹知道! 梁王妃盼孙子都快盼疯了,是绝对不可能把这件事告诉儿媳妇刘素的。 梁王妃深知刘素的为人,她自己不能生,也见不得別人生。 那么,刘素此举,必有別的缘由。 果然,刘素接下来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测。 刘素坐直了身体,將团扇丟在一旁,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唐圆圆......” “母妃为何带你去见皇后?” “是不是因为......要將你抬举成侧妃?!” “你是不是觉得很得意?” “是不是觉得,自己马上就能踩在本世子妃的头上作威作福了?” “......” 唐圆圆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著刘素,只有一片平静。 这种平静,反而让刘素更加恼火。 刘素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锐起来。 “那本世子妃今天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 “一个不能生养的女人,是绝对不可能成为侧妃的!” 她指著旁边那碗黑漆漆的药汤,脸上带著扭曲的快意。 “今天,我就让你喝下这碗红花汤。” “等你成了个不能下蛋的母鸡,我看王妃还怎么抬举你!” 刘素笑了起来,笑声尖利刺耳。 “等王妃知道的时候,药你已经喝下去了......她就算再生气,难道还能为了你一个下贱的丫头,將我这个明媒正娶的世子妃给废了不成?” “到头来,你依旧什么都不是!” 听完这番话,唐圆圆彻底明白了。 刘素並不知道自己已经怀有身孕。 她只是单纯地嫉妒自己得了梁王妃的青眼,可能要被抬为侧妃,所以要先下手为强,用这碗红花汤毁掉自己的生育能力,从而断绝自己成为侧妃的可能。 也正因为她不知道自己怀孕,所以才敢如此明目张胆,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对自己下手。 唐圆圆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弯了一下! 刘素,你真是自己往死路上撞。 她要告诉刘素,自己已经怀了身孕。 她要告诉所有人,这件事梁王妃已经知晓,並且心情大悦! 她要让刘素知道,她今天若是敢动自己一根汗毛,动的不仅仅是一个丫鬟,更是梁王府期待已久的长孙! 到时候,刘素就保不住这世子妃的位置了! 皇帝和皇后都眼睛紧盯著梁王府的子嗣,这要是真出事了,皇帝和皇后焉能不过问? 唐圆圆张开了嘴。 突然,一个尖锐的女声从院门口传了进来,打断了她所有的话。 “等等!” 眾人闻声望去。 只见王侧妃带著两个丫鬟,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王侧妃今天穿了一件水红色的衣裙,满头的珠翠叮噹响。 她根本没看主位上的刘素,径直衝到唐圆圆面前。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王侧妃端起了身边丫鬟手里捧著的一盏茶。 那茶水还冒著腾腾的热气。 她没有丝毫犹豫,將手中的茶盏,连同里面的茶水,从头到脚,狠狠地扣在了唐圆圆的脑袋上! “哗啦——” 滚烫的茶水顺著唐圆圆的头髮和脸颊流淌下来,瞬间浸湿了她的衣襟。 茶叶狼狈地粘在她的头髮上、脸上。 她整个人,都被浇成了一只落汤鸡。 温热的液体流过脸颊,不怎么烫,唐圆圆愣住了。 院子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刘素也愣住了,她看著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唐圆圆,又看了看怒气冲冲的王侧妃,眼中闪过一丝迷惑,隨即又转为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王侧妃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她指著唐圆圆的鼻子。 “你这个狐媚子!贱人!” “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勾引世子爷的!” 王侧妃因为唐圆圆的事情被降了位份。 如今,她不再是侧妃,只是一个王姨娘。 这份屈辱,她全都记在了唐圆圆的头上。 她转身面向刘素,屈膝福身,姿態放得极低。 “世子妃娘娘......” 王姨娘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恨意,听起来有些沙哑。 “这个贱人不知廉耻,惹得王妃娘娘不快,连累妾身也跟著受罚。”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恳求。 “请世子妃给妾身一个机会,让妾身亲自教训教训她,也好为您出一口恶气。”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碗黑漆漆的药汤。 “教训完了,您见她被折磨定然高兴!到时候再给她餵下这碗红花汤!才有乐趣!” 刘素斜靠在躺椅上,看著眼前这场好戏。 王姨娘的出现,正合她的心意。 由王姨娘动手,既能折磨唐圆圆,又能少些罚。 “准了。” 刘素懒洋洋地吐出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第45章 【名场面】我有孕了! 王姨娘得到了许可,脸上立刻露出狰狞的笑容。 “来人,把她的嘴给我堵上!” 王姨娘厉声命令道。 她身后的两个丫鬟立刻上前,掏出一块骯脏的布巾,粗暴地塞进了唐圆圆的嘴里。 布巾上带著一股餿味,让唐圆圆一阵反胃。 “唔......唔......” 唐圆圆试图挣扎,却被两个婆子死死按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王姨娘看著她无助的样子,心中涌起一阵变態的快感。 她从丫鬟手中接过一根细长的竹板,一步步走向唐圆圆。 就在这时,另一个身影款款走了过来。 是李侧妃。 李侧妃穿著一身藕荷色的长裙,身段窈窕。她走到刘素麵前,柔柔地行了一礼。 “世子妃娘娘。” 她的声音温婉动听。 刘素抬眼看她。 “何事?” 李侧妃掩唇轻笑,目光落在被钳制的唐圆圆身上,眼神里却是一片冰冷。 “王妹妹想在这里动手,妾身觉得,实在是太便宜她了。” “就这么打一顿,餵碗药,岂不是让她死也死得太舒服了些?” 王姨娘闻言,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李侧妃,眼中带著询问。 李侧妃走到院子中央,伸出纤纤玉指,指了指外面。 “娘娘您瞧,如今天寒地冻的,外面正下著小雪呢。” 她的脸上带著甜美的笑容, “不如將她扔到院子外的雪地里去。” “让她在那冰天雪地里好好冻上半个时辰。” “等她冻得去了半条命,再把这碗滚烫的红花汤给她灌下去。” 李侧妃的声音愈发温柔。 “这一冷一热的下去,再加上这药性。姐姐您想,这人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往后定是个药罐子,没剩下几口气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此言一出,院子里的几个婆子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刘素听完,眼睛顿时亮了。 这个主意,比单纯地打一顿狠毒百倍。 “好。” 刘素抚掌讚嘆。 “还是李妹妹想得周到。” 她坐直了身体,兴致高昂地发號施令。 “就按李侧妃说的办!” “来人,把她扔到院子外面去!” 两个婆子立刻上前,粗鲁地架著她的胳膊,將她拖出了院门,像扔一件垃圾一样,狠狠地扔在了院外的空地上。 空地上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雪。 唐圆圆摔在冰冷的雪地里,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要散架一般。 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 刘素让人搬了椅子出来,就放在院门口的廊檐下。她披著厚厚的狐裘,手里捧著暖炉,与王姨娘、李侧妃一起,饶有兴致地观赏著雪地里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就这么让她冻著,似乎也有些无趣......” 刘素喝了一口热茶,慢悠悠地说道。 王姨娘和李侧妃立刻凑了过来,等著她的下文。 刘素的目光扫过院子里站著的那些侍妾通房。 这些女人,平日里都受过唐圆圆的气,看著她得了世子青睞,得了王妃赏识,心里早就嫉妒得发了狂。 “光有我们两个看著她受罪,还不够热闹。” 刘素的嘴角噙著一抹残忍的笑意。 “你们,都给我过去。” 她指著那些侍妾。 “轮流上前,一个人抽她巴掌。” “谁要是不敢,或者打得轻了,就和她一起到雪地里跪著。” 侍妾们闻言,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神情。 她们互相看了一眼,一个平日里最不受宠的侍妾率先走了出去。 她走到唐圆圆面前,看著这个曾经让自己嫉妒到夜不能寐的女人,如今趴在雪地里,心中涌起无限的快意。 “......” 唐圆圆问系统,“他们到哪了?” 【宿主,撑住!】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著一丝急切。 【你的弟弟唐润已经被周二家的带去找梁王妃了!梁王妃正在赶来的路上!】 王妃娘娘......正在赶来? 【宿主不必担心身体,系统检测到你目前只是皮外伤,並未伤及胎气。】 【就算有事,我们还可以再使用灵泉。】 【现在你的命就像是绑定了拼夕夕砍一刀系统,他们折磨的你就算最后只有一口气你都还能活!】 唐圆圆的意识清醒了一些。 灵泉? 她在心中问道:灵泉不是已经没有了吗?上次已经用光了。 【灵泉的確並非取之不尽,用之不绝。之前的確用了。】 系统解释道。 【可它会隨著时间的推移,缓慢地恢復。目前储存的量虽然不多,但足够应对一次紧急情况。】 听到这里,唐圆圆彻底放下心来。 原本心中的一丝担忧,瞬间烟消云散。 这些人折磨自己折磨得越狠,刘素的罪名就越大。 等梁王妃来了,看到自己这副惨状,看到她腹中“差点不保”的孩儿...... 刘素,你这是在自己作死啊。 唐圆圆低下头。 她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缓缓勾起来。 唐圆圆在心里与系统说,“系统,灵泉时刻准备著。” “还有,麻烦你给我挡挡,你挡在我脸上唄?” “等会我脸上稍微掛点彩就行了。” 系统:“......” 【行吧!】 “......” 侍妾们的折磨终於结束了。 唐圆圆趴在雪地里,浑身冰冷,脸上肿胀不堪,嘴角和鼻子里都是血跡,样子悽惨到了极点。 刘素很满意眼前的景象。 她觉得时辰也差不多了。 “好了,把她拖回来吧。” 她懒洋洋地吩咐道。 两个婆子上前,將已经冻得有些“僵硬”的唐圆圆从雪地里拖了回来,扔在了刘素的脚下。 “把她嘴里的东西拿开。” 刘素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里满是得意。 一个婆子上前,扯掉了唐圆圆嘴里的布巾。 新鲜的空气涌入喉咙,唐圆圆剧烈地咳嗽起来。 另一个丫鬟端著那碗黑色的药汤走了过来,那刺鼻的味道再次充斥著唐圆圆的鼻腔。 唐圆圆突然抬起头。 她的脸肿得像个猪头,头髮凌乱地粘在脸上,嘴角还掛著血丝。 但她的那双杏眸,却亮得惊人。 她看著刘素,看著王姨娘,看著李侧妃,看著在场所有幸灾乐祸的女人。 然后,她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清晰地喊了出来。 “我有孕了!” 第46章 梁王妃到场,快把唐姑娘抱去找太医 声音像一道惊雷,在寂静的院子里炸响! “谁敢动我?” “梁王妃也知道此事!!” 此话一出,整个院子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刘素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 王姨娘和李侧妃脸上的幸灾乐祸也凝固了。 端著药碗的丫鬟,手一抖,药碗险些掉在地上...... 怀孕了? 梁王妃还知道? 这怎么可能! 风停了,雪也似乎凝固在了半空中。 最先有反应的,是那些刚刚对唐圆圆动过手的侍妾们...... 一个侍妾手里的帕子“啪”地掉在了地上,她却毫无察觉。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血色褪尽。 另一个侍妾则是不停地发抖,牙齿上下打著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她们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唐圆圆怀了身孕。 还是梁王妃亲自知道並看护的...... 那她肚子里的,就是梁王府的长孙,是王妃娘娘的命根子...... 王妃娘娘说了,以后这就是小世子! 而她们,刚刚亲手打了梁王府长孙的亲娘。 如果这个孩子有任何闪失,梁王妃绝对不会放过她们。 不,就算孩子没事,单凭她们今天动了手,就足够让她们死无葬身之地...... 她们看向唐圆圆的眼神,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嫉妒,只剩下无尽的惊恐...... 站在廊檐下的王姨娘,身体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 她死死地盯著唐圆圆,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绝望。 怎么可能? 这个贱人怎么可能怀孕? 世子爷明明不常去她房里。 她之前因为唐圆圆的事情被降位,本就心中怨恨,想著今日借刘素的手,彻底毁了唐圆圆,出一口恶气。 可她万万没想到,唐圆圆肚子里竟然揣著一块免死金牌。 她不仅打了唐圆圆,还提议要用刑。 梁王妃本就因她之前的事情对自己不满,如今再加上这一桩...... 王姨娘不敢再想下去。她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被赶出王府的悽惨下场,仿佛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李侧妃的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 她放在袖子里的手,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她刚刚出的主意最为恶毒。 让唐圆圆在冰天雪地里冻著,再灌下滚烫的红花汤。 这一冷一热,別说是个孕妇,就算是个人也受不住。这是存心要置人於死地。 如果唐圆圆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没了,那她李侧妃就是头號罪人。梁王妃的怒火,她根本承受不起! 李侧妃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了。 她一直自詡聪明,懂得借刀杀人。可今天这把刀,似乎要回头砍向自己了。 “......” 而作为这一切的主导者,刘素的反应最为激烈...... 她“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不可能!” 刘素尖声叫道! 她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得意和閒適,只剩下慌乱。 她怕了。 梁王妃赵淑嫻,是她丈夫的亲生母亲,是这座王府里真正的女主人。她盼孙子已经盼到快要魔怔的地步了! 为了子嗣,梁王妃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如果唐圆圆说的是真的,她怀了世子的第一个孩子,而自己今天却差点把这个孩子给弄死...... 废了自己的世子妃之位?! 刘素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不行,绝对不能承认。 “你胡说!” 刘素指著唐圆圆,厉声呵斥! “你这个贱人,为了活命,竟然敢编造这种谎言来誆骗本世子妃!”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地运转著。 “你说你怀孕了,谁信?” “你说王妃娘娘知道,证据呢?” 刘素转向周围那些同样惊慌失措的侍妾和婆子们,大声说道: “都別被她骗了!” “她就是想拖延时间!想让我们害怕!” “一个身份卑贱的丫头,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有孕!” 眾人的脸色在刘素的话语下,稍微好看了一些,但眼中的恐惧並未消散。 她们都看著刘素,等著她拿主意。 “世子妃娘娘......那......那现在该怎么办?” 王姨娘颤抖著声音问道,她已经没了主心骨。 刘素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 如果唐圆圆说的是假的,那今天就必须弄死她,让她永远闭嘴。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更要弄死她! 反正也要挨罚。 只要做得乾净,死无对证,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怎么办?” 刘素冷笑一声,重新恢復了几分镇定。 “她说自己怀孕,我们就真的信了?” 她指著那个端著药碗的丫鬟。 “把药给我端过来!” “我今天倒要看看,是真是假!” “给我灌下去!” 刘素的声音狠戾决绝! 她决定赌一把。 两个婆子听到命令,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上前架住了唐圆圆。 端著药碗的丫鬟也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 唐圆圆看著逼近的药碗,心中却没有丝毫慌乱。 系统滴滴滴的发出提醒。 她知道,时间到了。 就在这时。 “住手!” 一声满含怒火的呵斥从院门口传来。 这声音威严,所有人的动作都僵在了原地。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梁王妃赵淑嫻在一群粗使婆子的簇拥下,正快步走来。 深紫色的锦袍外面罩著一件玄色大氅,满头珠翠,气势逼人。那张美艷脸庞上此刻满是滔天的怒火!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趴在地上的唐圆圆。 当她看清唐圆圆那张高高肿起、满是血污的脸......梁王妃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她嚇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圆圆!” “我的孙子......!” 梁王妃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她甚至顾不上之前打脸太医院的计划。 “快!快把唐姑娘扶起来!” 她急切地对身后的婆子们喊道,声音都变了调。 “不,別扶,抱著!快把她抱出去!去找太医!快去!” “拿本王妃的帖子......快啊!!” 第47章 太医都去东宫了,没办法给唐圆圆看诊! 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將浑身冰冷的唐圆圆从地上抱了起来,用一件乾净厚实的大氅將她紧紧裹住,然后快步向院外跑去! 梁王妃看著唐圆圆被抱走,心才稍稍放下一点。 隨即,无边的怒火就涌了上来。 她转过身,那双凌厉的凤眼缓缓扫过院子里的每一个人。 刘素,王姨娘,李侧妃,还有那些瑟瑟发抖的侍妾们...... 每一个被她目光扫到的人,都觉得如坠冰窟...... “好。” 梁王妃气极反笑。 “真是好得很。” 她慢慢地踱步到刘素麵前,看著自己这个脸色惨白的儿媳妇。 “这就是我的好儿媳,梁王府的世子妃。” “趁著本王妃不在,就是这么对待我天家的血脉的?” 刘素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母妃......母妃息怒,儿媳......儿媳不知道她有孕......” “你不知道?” 梁王妃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冷得像冰。 “你不知道她怀有身孕,就可以把人拖到雪地里冻著?” “你不知道她怀有身孕,就可以让满院的女人轮流打她的脸?” “你不知道她怀有身孕,就可以逼她喝下那碗红花汤?” 梁王妃每说一句,刘素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她看著刘素,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厌恶。 “来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梁王妃不再与她废话,厉声喝道。 “把世子妃给我捆起来!” “???” 刘素傻了,“我乃世子妃,是上了宗室玉碟的!” “母妃,你怎能动我?!” “......” 赵淑嫻没有回答她。 跟著梁王妃来的婆子们立刻上前,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粗麻绳,七手八脚地將刘素捆了个结结实实。 刘素惊恐地尖叫著! “还有她们!” 梁王妃的手指向王姨娘和李侧妃。 “一个都別漏了,全都给我捆起来!” 婆子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接著,梁王妃的目光又落在了那些已经嚇得瘫软在地的侍妾们身上。 “所有动过手的人,也一併捆了!” 院子里顿时乱作一团,尖叫声,哭喊声,求饶声不绝於耳。 但梁王妃充耳不闻,她神色一片冰冷,下令—— “把沈清言后院所有姬妾,包括刘素在內,” 梁王妃的声音传遍了整个院子,清晰而无情。 “全都给我扔进柴房!”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探视,不准送饭!” “听候发落!” 她说完,就赶紧让人套车去皇宫了。 她得去皇宫看看唐圆圆! ......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疾驰,车轮碾过石缝,发出咯噔咯噔的疾速声响。 车厢內,唐圆圆虚弱地靠著,双目紧闭。 周二家的紧紧抱著她的一边胳膊,另一边则由一个粗使婆子扶著。 她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著,不住地念叨。 “老天保佑,菩萨保佑,唐姑娘可千万不能有事......” 她的声音里带著哭腔,眼神里全是恐惧。 这趟差事是王妃亲自交代的,要是唐圆圆出了半点差错,她自己这条命恐怕也保不住了! 甚至整个梁王府,都会因为世子爷唯一血脉的这件事......被皇室问责! 她看著唐圆圆脸上那些交错的红痕,心里一阵阵地发紧。 那张原本圆润可爱的脸蛋,此刻看起来触目惊心...... 唐圆圆的呼吸很轻,仿佛隨时都会断掉。 她这副模样,让车厢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唐圆圆的意识无比清醒。 在她被责罚的时候,系统就已经启动了保护机制。 那些板子和耳光,大部分力道都被系统形成的一层无形屏障给卸掉了。 就是有点冷。 可车厢里烧著炭盆,暖意融融。 一进来自己差点热出汗! 她並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宿主,请放心,你的生命体徵非常稳定。你很健康。並且你的胎儿安然无恙!】 系统的声音在唐圆圆的脑海中响起,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它顿了顿,又补充道。 【这次虽然凶险,但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我们可以藉此机会,一举剷除世子妃刘素这个大麻烦!】 唐圆圆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没错,这正是她计划中的一部分。 想要在王府安稳地生下孩子,刘素这根毒刺,必须拔掉...... 她继续维持著虚弱的样子,任由马车將她带往皇宫。 马车的速度终於慢了下来,外面传来皇宫门口侍卫的盘问声。 很快,车帘被掀开,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到了,到宫门口了!” 周二家的声音急切。 她们一行人下了车,周二家的从怀中掏出梁王妃给的帖子,递给了守门的禁卫。 禁卫验过帖子,看到她们抱著的人浑身是伤似乎快死了......不敢怠慢,立刻放行。 宫墙高耸,红墙黄瓦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肃穆。 周二家的和几个粗使婆子不敢耽搁,几乎是小跑著,急切地赶往太医院。 太医院门前种著几棵松柏,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药草味。 一个穿著青色內侍服的小太监正站在门口扫著落叶。 “公公!公公!快!救命啊!” 周二家的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小太监被这阵仗嚇了一跳,停下手里的扫帚,直起身子看过来。 “你们是哪个府上的?在宫里大呼小叫,不要命了?” 他的声音尖细。 “我们是梁王府的!” 周二家的亮明身份,指著唐圆圆,语气焦灼得快要哭出来。 “这位姑娘怀了我们世子的孩子,是梁王府嫡支唯一的子嗣!方才在府里遭了罚,如今孩子......孩子恐怕要保不住了!” 她刻意加重了“唯一子嗣”这几个字。 “还请公公行个方便,快去通传几位太医大人,救救这孩子吧!” 小太监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梁王府世子无嗣的事情,整个京城谁不知道?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要是在宫里出了事,这责任谁也担不起! 他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哎哟!这可怎么好!” 小太监急得直跺脚。 “几位来得真不是时候啊!” 他焦急地解释道。 “昨日太子殿下的几位小皇孙一起下河玩水,结果都染了风寒,个个高烧不退......现在,咱们太医院所有的太医,一个不落,全都被叫到东宫去会诊了!” 第48章 只能请皇帝皇后来给唐圆圆做主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了下来。 周二家的和几个婆子都愣住了。 “那......那怎么办?!” 一个粗使婆子急得声音都变了。 “总不能眼睁睁看著人不行了吧!” “是啊,这可是世子的血脉啊!” 小太监也一脸为难。 “现在唯一的法子,就是你们亲自去一趟东宫,从那边请一位太医过来。不然,神仙也变不出个太医来啊!” 周二家的看著唐圆圆越来越差的脸色,心里明白,不能再拖了。 可唐圆圆现在这个样子,哪里经得起再一番顛簸? 她当机立断,对小太监说道:“公公,能不能在太医院里头,先给我们找一间厢房,让唐姑娘先躺下歇著?我们这就派人去东宫请太医!” 小太监连连点头。 “使得,使得,这边有间空著的厢房,你们快把人扶进去。” 他引著眾人,將唐圆圆安置在太医院角落的一间厢房里。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 周二家的將唐圆圆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她转过身,对两个最健壮的粗使婆子说:“你们两个,跟我去东宫!剩下的人,在这里好好照顾唐姑娘!” “是!” 眾人齐声应道。 周二家的整理了一下衣襟,带著两个婆子,急匆匆地朝著东宫的方向赶去。 东宫的守卫比太医院森严得多。 门口站著一排盔甲鲜亮的侍卫,神情冷峻。 周二家的上前,对著为首的一个侍卫陪著笑脸,递上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 “这位军爷,奴婢是梁王府的,有万分火急的事情,要求见在里头诊病的太医。” 那侍卫掂了掂荷包,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东宫重地,閒人免入。太医们正在为皇孙们诊病,天大的事也得等著。” 他的语气冰冷,没有丝毫通融的余地。 周二家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寻常法子是行不通了。 她只能把事情往严重了说。 “军爷,不是我们非要闯,实在是人命关天!我们梁王府世子唯一的血脉,如今危在旦夕,就在太医院等著太医救命啊!” 她的话音刚落,旁边一个像是管事太监的人走了过来。 他斜著眼睛,上下打量著周二家的和两个婆子,嘴角掛著一丝轻蔑的笑。 “梁王府?世子的血脉?” 他嗤笑一声,声音尖利刺耳。 “哪来的疯婆子,在这里胡言乱语!” 他用手里的拂尘指著她们。 “谁不知道你们梁王府已经绝嗣了,你们那个世子爷,就是个生不出孩子的废物!” “???” 这话一出,周二家的和两个婆子顿时气得满脸通红。 “你......你胡说八道!” 一个婆子忍不住回嘴。 那管事太监笑得更放肆了。 “我胡说?满京城的人都知道的事!我告诉你们,我们太子殿下的世孙,如今庶子都有三五个了。” “太子仁慈,正想著挑一个伶俐的,过继给你们沈清言,好歹让梁王府后继有人呢!” “你们......” 周二家的气得浑身发抖,指著他,“你们欺人太甚!” “你们这就是故意为难我们!” “我们都是奴婢,怎会瞎说子嗣一事?!”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阻拦,而是赤裸裸的羞辱。 太监乐了,十分鄙视:“谁知道你是不是个油嘴滑舌的奴婢呢?” “......” 周二家的深吸一口气,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知道,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 唐圆圆那边,多等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我们唐姑娘再没有太医来治病,人就死了!” “我们今天就算是硬闯,也必须请到太医!” 周二家的下了决心,对著身后的两个婆子使了个眼色。 “给我闯进去!” 两个粗使婆子得到命令,咬著牙,就要往里冲。 “反了天了!” 那管事太监尖叫一声。 “竟敢硬闯东宫!来人啊!把这几个不知死活的刁奴,给我拿下!” 门口的侍卫立刻上前,將她们三人团团围住。 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侍卫们手里的棍棒毫不留情地落了下来! “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响起,伴隨著婆子们的痛呼。 周二家的也被一脚踹倒在地,肚子上挨了好几下。 她疼得蜷缩成一团,眼睁睁看著自己带来的人被打得鼻青脸肿。 最后,她们三人像扔垃圾一样,被侍卫们从东宫门口扔了出去。 几人浑身是伤,狼狈地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太医,根本请不到。 周二家的趴在冰冷的石板上,捂著剧痛的腹部,脑子里一片混乱。 该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著唐圆圆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出事吗?!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 皇帝!皇后! 对!只有他们才能做主! 她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跡。 去御书房!直接面见圣上! 这个想法让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一个王府的下人,擅闯御书房,惊扰圣驾,这是触怒龙威的大罪! 若是皇帝正在气头上,她们几个人当场被拖出去杖毙都有可能。 可是,她已经没有別的选择了。 这是唯一的生路! 周二家的看了一眼同样受伤的两个婆子,“扶我起来。” 她的声音沙哑,“我们......我们去御书房!” 两个婆子愣住了,脸上写满了惊恐。 “那可是......” “別说了!” 周二家的打断了她的话。 “要么我们回去等死,要么就去拼一把!是死是活,就看这一遭了!” 她咬紧牙关,硬著头皮,带著两个一瘸一拐的婆子,朝著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 与此同时,御书房內一片寂静。 皇帝靠在龙椅上,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他太累了。 连日来批阅堆积如山的奏摺,让他感到身心俱疲。 不知不觉间,他就在这片刻的小憩中沉沉睡去。 很快,他进入了梦乡。 梦里,是一片鸟语花香的御花园。 他正坐在凉亭里,忽然,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朝他跑了过来。 第49章 惊!帝后同梦龙凤胎! 一个穿著蓝色锦袍的小男孩,一个穿著粉色襦裙的小女孩。 两个孩子长得很像,虎头虎脑,可爱极了。 他们跑到皇帝面前,一人手里捧著一个又大又红的寿桃。 “皇祖祖,吃桃桃!” 小女孩的声音软糯香甜。 小男孩也跟著奶声奶气地说道:“吃了桃桃,长命百岁!” 皇帝看著他们可爱的模样,心中一片柔软,龙顏大悦。 他笑著接过了寿桃,咬了一大口。 香甜的汁水瞬间溢满了口腔。 “你们是谁家的孩子呀?这么乖巧。” 皇帝温和地问道。 两个小娃娃齐声回答,声音清脆响亮。 “我们是梁王府世子,沈清言的孩子!” “你的曾孙!” 小男孩挺起小胸膛,一脸骄傲地说:“我是他的长子!” 小女孩指著自己说:“我是他的长女!” 他们对著皇帝,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祝皇爷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皇帝听到这话,心里乐开了花。 梁王府?沈清言的孩子? 他猛然想起来,前些日子,梁王妃赵淑嫻进宫时,曾满脸喜色地跟他说起,自己做了一个梦,梦见龙凤胎...... 当时他还觉得是瞎说的。 她想孩子想疯了! 如今看来,这梦可真是准啊! 这两个可爱的小娃娃,不就是龙凤胎吗? 他们真的生出来了!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皇帝心中一阵激动。 他正想伸手去抱抱那两个孩子,眼前的景象却突然开始模糊、旋转...... 皇帝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还是那间熟悉的御书房,空气中飘散著淡淡的墨香。 殿外阳光正好,一切都没有变。 原来,是一场梦。 皇帝有些失神地靠在龙椅上,心中却是一片恍然。 那个梦太真实了。 两个孩子的笑脸,他们软糯的声音,仿佛还縈绕在耳边。 他忍不住有些惦念起来。 梁王府的沈清言,到底能不能生出孩子? 这么多年了......他这个孙子......总算要有后了吗? 不知为何,皇帝的心里,竟然生出了几分真切的期待! 他转过头,看向身侧的龙榻。 皇后正睡得安稳,呼吸均匀,脸上带著一丝恬静的笑意。 他没有多想,放轻了动作,拿起硃笔,继续批阅奏摺。 国家大事,一日都耽搁不得。 殊不知皇后的梦境里,也是一片温暖祥和的景象。 她身处后宫,面前站著两个粉雕玉琢的胖娃娃。 一个男娃,一个女娃,都穿著精致的锦缎衣裳,梳著可爱的总角。他们的脸蛋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看起来很有福气。 两个胖娃娃走到她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大礼。 “老祖宗安好。” 他们的声音奶声奶气,听著就让人心生欢喜。 皇后有些疑惑,她温和地看著他们。 “你们是哪家的孩子?” 男娃娃抬起头,脆生生地回答。 “回老祖宗,我们是梁王府世子沈清言的孩子。” “老祖宗你要记住了,我们是他的长子长女!” 皇后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慈爱起来。 梁王府清言那孩子的子嗣,她可盼了许久了。 前段时间自己还因著这个为难了梁王府一番,小小的施压了一番......没想到梁王妃动作这么快,孩子都这么大了! 梦里的皇后没多想,只是心中高兴的不行。 “好孩子,快起来,到老祖宗这里来。” 她对著两个孩子招了招手。 两个胖娃娃立刻跑到她身边,一个给她捶腿,一个给她捏肩,动作像模像样。 皇后被他们逗得呵呵直笑,心中喜爱的不行。 她慈爱地摸著他们的脑壳,跟他们说起了话。 “你们叫什么名字呀?” 女娃娃歪著脑袋,笑著说。 “我们还没有名字呢,要等老祖宗赐名。” 皇后笑得更开心了,她觉得这两个孩子真是机灵可爱。 “好好好,老祖宗一定给你们取最好听的名字。” 她说著,心中忽然一动,又问了一句。 “......不对啊,你们都这么大了,你们怎么还没有名字?” “按理来说,你们的名字早就应该上宗室玉碟了!” “......你们是何时出生呀?” 听到这个问题,两个胖娃娃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了。 他们对视一眼,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悲伤和恐惧。 男娃娃抬起头,看著皇后,声音里带著哭腔。 “老祖宗,我们......我们出生不了了。” 女娃娃也跟著点头,眼眶红红的。 “有歹人要害我们,还有我们的娘亲。”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 皇后的心猛地一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什么?!” 她惊呼出声,猛地从梦中惊醒。 “本宫的乖孙......” 皇后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御书房里,熟悉的明黄色床幔。 她大口地喘著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不对...... 这是御书房。 什么乖孙啊,全都是梦。 她想起来了,皇帝批奏摺批的累,自己过来帮忙给皇帝送羹汤,觉得有点困就睡著了。 那个梦太真实了,孩子们的恐惧和悲伤,还清晰地留在她的心头。 她一转头,就看到皇帝正坐在不远处的御案后批阅奏摺...... “陛下......”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一丝惊魂未定。 皇帝听到声音,立刻放下手中的硃笔,快步走了过来。 “梓童,怎么了?可是做噩梦了?” 他扶住皇后的肩膀,眼中流露出关切。 皇后点了点头,脸色依旧苍白。 “陛下,臣妾......臣妾做了一个很不好的梦。” 她將梦中的情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皇帝。 皇帝听完,若有所思,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温声安慰。 “不过是一个梦罢了,何必如此紧张......” 皇后摇了摇头,眉宇间的忧虑丝毫未减。 “可那梦太真实了,那两个孩子......” 皇帝看著她忧心忡忡的样子,脸色也不是那么好看了,“说来也巧,朕方才打盹的时候,也做了一个梦。” 第50章 皇后得知唐圆圆病重请不到太医,勃然大怒 他將自己梦见一对龙凤胎降生在梁王府,天降祥瑞的事情也说了出来。 “你看,朕做的是吉利的梦。” 皇帝的语气十分篤定。 “自古以来,吉利的梦方能当真,噩梦都是反的,当不得真。你放宽心便是。” 他本想用这个说法来安抚皇后。 可皇后听完之后,脸色却变得更加难看了。 “陛下!”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抓住了皇帝的衣袖。 “臣妾做的噩梦,也是关於梁王府的龙凤胎!这......这可怎么办?” 她的眼中有点惊疑不定,“这会不会是上天示警?我们未来的曾孙子、曾孙女,真的要出事了?” 皇帝脸上的轻鬆神情也消失了。 他也觉得这件事透著一股诡异。 一个人做梦也就罢了,怎么两个人会同时梦见梁王王府的龙凤胎? 而且一个梦是吉兆,一个梦却是凶兆。 这其中,必有缘故。 “来人!” 皇帝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守在殿外的大太监立刻小跑著进来。 “陛下有何吩咐?” “立刻传钦天监监正,朕有要事相询!” “遵旨!” 大太监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快步离去。 ...... 不过多时,御书房外。 周二家的带著几个婆子,焦急地往御书房门口这边来。她们的衣衫上沾染著血跡。 就在这时,一顶小轿匆匆而来。 正好与她们擦肩而过。 钦天监监正从轿中下来,神色匆忙。 他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周二家的人,还有她们身上那触目惊心的伤痕...... 他心中一惊,认出这是梁王府的服饰。 监正本想上前询问发生了什么事,但传旨的太监在一旁催促。 “大人,快请吧,陛下和娘娘正等著呢!” 监正只好压下心中的疑惑,跟著太监向宫內走去。 守门的太监將周二家的人往旁边推了推,先给钦天监让开了路。 周二家的看著钦天监的背影,眼中充满了绝望! ...... 养心殿內。 钦天监监正跪在地上,仔仔细细地听完了皇帝和皇后讲述的梦境。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帝后同梦,此事非同小可。 他掐指算了片刻,神情变得愈发凝重。 “启稟陛下,娘娘。” 他恭敬地开口。 “依臣之见,此乃天垂异象。梁王府確实將有贵子贵女降生,而且是祥瑞之兆的龙凤胎。” 皇帝和皇后对视一眼,神情稍缓。 “不过......” 钦天监话锋一转。 “皇后娘娘的梦境,也並非虚妄。这说明,这对贵子贵女在降生之前,会遭遇极大的凶险。如今帝后同梦,正是上天示警,要陛下与娘娘出手相救。” 皇帝眉头紧锁,正要再问。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方才传旨的大太监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直接跪倒在地。 “陛下!娘娘!不好了!” 他的声音带著颤抖。 皇帝面色一沉。 “何事如此慌张?” 大太监抬起头,急切地说道。 “宫外......宫外梁王府的奴僕,送来了一个怀孕的女子求救!” 他將周二家的人在宫门口哭诉的事情,快速说了一遍。 “那女子名叫唐圆圆,据说是梁王府世子的通房。她在府里被世子妃磋磨,如今被打得遍体鳞伤,眼看就要不行了!” 大太监顿了顿,又补充道。 “她们说去请太医,可太医院的人都被拘在了东宫给几位小皇孙治病。东宫那边又不肯放人......竟然一个太医都没取给唐姑娘诊病!” “她们实在没办法,只能冒死前来叩宫门,求陛下救命!” “......” 话音落下,养心殿內一片死寂。 皇帝和皇后的脸上,同时露出了震惊至极的神色。 这......这不就跟他们的梦,完全对上了吗?! 歹人要害! 身处险境! 难不成,那对龙凤胎,就是这个叫唐圆圆的通房丫鬟所怀? 想想也对。 这么长时间,梁王府从未听说过有谁怀孕生子。 怎么就这么巧,偏偏是这个唐圆圆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们两个同时做了这个梦? 一股怒火,瞬间从皇帝和皇后的心中升腾而起! “岂有此理!” 皇帝一掌拍在御案上,发出一声巨响。 “混帐东西!” 皇后的声音也变得尖锐起来,眼中满是怒意。 那可是她的曾孙子和曾孙女!是梁王府未来的希望! 竟然有人敢如此歹毒,要害他们的性命! “传朕旨意!” 皇帝的声音冰冷得嚇人。 “让东宫立刻把所有的太医都给朕派回太医院!一个都不许留!” 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还有!” 他指著跪在地上的大太监,一字一顿地说道。 “让太子也给朕滚过去!” “朕要亲自问问他,他的那些儿子就那么金贵吗?” “为什么东宫敢扣著太医不放,见死不救!朕要找他好好算帐!” 大太监被皇帝的雷霆之怒嚇得浑身一哆嗦。 他从未见过皇帝发这么大的火。 “遵......遵旨!” 他颤抖著应了一声,连忙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他心中惊骇万分。 让太医去给唐圆圆治病,这很正常。 可陛下和娘娘竟然气到这个地步,连太子殿下都要被叫过去训斥。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那个叫唐圆圆的,不过是一个通房丫鬟啊! 更让他惊讶的还在后面。 皇帝在殿內来回踱步,怒气难消。 皇后在一旁,也是心急如焚。 “陛下,臣妾实在不放心。” 皇后开口说道。 “臣妾想......亲自去太医院看看唐圆圆。” 大太监心里嘀咕,皇后此举不妥! 唐圆圆是什么身份,皇后是什么身份!咋能皇后去看唐圆圆? 別的不说,就算当今的梁王妃肚子里头的孩子出事,皇后都不能去下降去梁王府。 不合规矩啊。 皇帝停下脚步,看向皇后。 太监本以为皇帝不会答应。 可—— “好!” 皇帝当即做出决定。 “朕与你同去!” 第51章 为了唐圆圆,重罚东宫!眾人惊呆 一旁的钦天监和宫人们,听到这句话,全都惊得呆住了。 皇帝和皇后,要亲自去太医院,探望一个身份低微的通房丫鬟? 这简直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那个叫唐圆圆的女子,究竟有多大的魔力? 竟然能让九五之尊和一国之母,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所有人的心里,都同时冒出了这个念头。 东宫。 殿內燃著上好的龙涎香,香气沉鬱。 几位身著锦衣的年轻皇孙围坐一圈。他们是当朝太子的儿子,生来便是天潢贵胄,眉眼间都带著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慢。 为首的皇长孙沈询,正慢条斯理地用一方丝帕擦拭著手中的白玉扳指。 殿中央,跪著几名身穿官服的太医。 他们心中叫苦不迭。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们这些医官,在这些贵人眼中,不过是可以隨意拿捏的螻蚁...... 这几位爷不喜沈清言,恰好听闻梁王府来太医院请人了。 这简直是送上门来的机会。 他们立刻派人將当值的太医全都“请”到了东宫,名为问诊,实为扣押。 目的,就是为了故意耽搁梁王府的事,让沈清言难堪,让他知道得罪东宫的下场。 殿外的周二家的和其他梁王府的下人,还被揍了一顿。 殿內,大沈询看著太医们恐惧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他懒洋洋地靠回椅背,对著身边的兄弟们说道。 “一个沈清言的通房......也配惊动太医院?”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齐王沈诵立刻附和道,声音尖刻。 “可不是么。沈清言那样的血脉,能有什么子嗣?他那身子骨,就是活该绝后!” 话音刚落,殿外突然传来一声尖细高亢的通传声。 “圣旨到——!” 殿內所有人的动作都一愣。 圣旨? 怎么会有圣旨到东宫来? 还是在这个时候? 几个皇孙脸上的得意和傲慢瞬间褪去,有点懵逼。 一个身穿緋色蟒袍的大太监面白无须,身量高大,手捧一卷明黄的圣旨,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著几个小太监,个个垂手肃立,气势沉凝。 来人是皇帝身边最得宠的沈公公。 “吾皇万岁,皇后千岁有令。” “著太医院院判带著诸位太医即刻携药箱,前往太医院正堂,为梁王府通房唐氏诊脉,不得有误!” 旨意很短。 一道惊雷在眾人耳边轰然炸响。 沈询、沈诵等人全都愣住了,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怎么可能? 怎么会是皇爷爷和皇祖母亲自下的令? 为了一个通房丫头? 还只是诊脉而已?! 沈公公宣读完旨意,看也不看几个皇孙铁青的脸色。他径直走到跪在地上的几个太医面前,將圣旨递了过去。 “院判,接旨吧。”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圣上和娘娘还在太医院等著呢。” “奴才......奴才遵旨!” 几个太医如蒙大赦,双手颤抖地接过那捲沉甸甸的圣旨,感觉自己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几个皇孙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和一丝丝的慌乱。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这其中的关窍,第二道通传又紧跟著传了进来。 沈公公甚至没有离开。 “陛下与皇后娘娘口諭。”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宣几位皇孙殿下......即刻前往太医院覲见。” 这次,旨意是直接针对他们的! 殿內第二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被抽空了,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沈诵的嘴唇动了动,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都有些变调。 “公公,为何......为何要我们亲自去太医院?” 他想不明白。 为一个通房丫头诊脉,是太医的事。 他们身为皇孙,天之骄子,为何要亲自跑一趟太医院? 沈公公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躬了躬身,姿態恭敬。 “回殿下的话,奴才只是奉命传旨。圣上的心思,奴才不敢揣度。” 他顿了顿,抬眼看著他们。 “几位殿下,还是速速动身吧,莫要让陛下和娘娘久等了。” 就在这时,太子沈建成行色匆匆地从殿外赶了进来。他显然也是听到了风声,脸色十分难看。 “出什么事了?” 他一进殿,就沉声问道,目光如电,扫过自己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 还没等几个儿子回答。 沈公公仿佛算准了太子会出现一般,再次开口。 “陛下与皇后娘娘有旨,也宣太子......即刻前往太医院听训。” 这一下,不只是几位皇孙,就连刚刚赶到的太子本人,也彻底懵了。 太子沈建成的脸色由难看转为苍白。 他久居东宫,对政治的敏感远超自己的儿子们! 他隱约感觉到,自己似乎惹上了天大的麻烦。 “公公......” 他放低了姿態,语气里带著一丝试探。 “可知父皇母后,为何如此动怒?” 难道是为难唐圆圆的事情被发现了? 可这不应该啊。 就算是被发现了,那也只是小辈之间的一点摩擦。 一个梁王府的通房丫头,身份卑贱如尘埃,何至於让帝后二人如此大动干戈? 甚至连他这个国之储君,都要亲自传唤过去问话? 沈公公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摇了摇头。 “殿下,您还是亲自去问陛下吧。奴才告退。” 他说完,便领著人转身离去,留下满殿人。 正当东宫上下全都懵逼的时候。 外面又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他跑得太急,一个踉蹌摔倒在地。 也顾不上疼痛,手脚並用地爬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 “启稟太子殿下!各位小殿下!” 小太监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陛下和皇后娘娘......已经到太医院了!他们都去看沈清言那个通房唐圆圆了!” 这个消息,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皇帝和皇后,日理万机,统御四海,竟然会为了一个通房丫头,亲自去了太医院! 第52章 梁王府要如何处置刘素? 一个通房丫头,竟然能让当朝皇帝和皇后屈尊降贵地亲自去探望? 这已经不是不简单了,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东宫上下都傻眼了! 这一次,不是慌乱。 不是困惑。 而是彻彻底底的恐惧。 他们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像。一定是出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惊天动地的大事。 太子沈建成不敢再有片刻耽搁。 “更衣!备驾!” 他厉声下令,然后带著几个嚇得魂不附体的儿子,匆匆忙忙地赶往太医院。 当他们一行人神色仓皇地赶到太医院时,眼前的一幕,让他们全都惊呆了。 只见太医院的正堂里,当朝皇帝和皇后,正一左一右地拉著一个姑娘的手。 那姑娘身形丰腴,脸蛋圆圆,杏眼也圆圆的,正是他们口中那个“低贱”的通房丫头,唐圆圆。 此刻的唐圆圆,正一脸受宠若惊地坐在铺著软垫的椅子上。 而大周朝最尊贵的两个人,却像是寻常人家的祖父祖母一样,正对著她和蔼可亲地嘘寒问暖。 “孩子,你今年多大了?” 皇后握著唐圆圆的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的目光在唐圆圆圆润的脸颊和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流连,眼中满是慈爱。 唐圆圆温和柔顺答,“回娘娘,奴婢十六了。” “平时都喜欢吃些什么呀?是喜欢吃酸的,还是喜欢吃辣的?” 皇帝也凑了过来,脸上带著期待的笑容,完全没有了平日里九五之尊的威严。 “都爱吃。” “你最近感觉怎么样?身子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会不会晨起犯噁心?” 皇后问得极其细致。 “有没有做什么特別的梦?比如梦见龙啊,凤啊。” “或者是什么发光的小果子?” 皇帝也跟著追问,眼神亮晶晶的。 皇帝和皇后,你一言我一语,问的都是些家常小事。那亲热的態度,不知道的,还以为唐圆圆是他们失散多年的亲孙女。 一旁的院判正屏气凝神地给唐圆圆把著脉。 他的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他也不敢去擦。 真是见了鬼了......就连太子都够呛能得到皇帝和皇后的笑脸...... 良久,他才小心翼翼地收回了手。 皇后见状,立刻关切地问道。 “上官院判,情况如何?” 上官院判连忙起身,对著皇帝和皇后深深一躬。 “启稟陛下,娘娘!大喜!天大的喜事啊!” 他先是报喜。 “唐姑娘的確是喜脉。从脉象上看,腹中胎儿稳固康健,生机勃勃,並无大碍。” 他又补充道。 “她脸上的伤和身上的外伤也只是皮肉伤,看著嚇人,其实不重。只需开些温和的方子,好好调养几日,便可痊癒......” 听到这话,皇帝和皇后同时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真切的喜悦。 “好!好啊!” 皇帝龙心大悦,激动地一拍大腿。 “赏!太医院上下,人人有赏!重重有赏!” 他还觉得不够,又指著旁边张太医说道。 “就你了。从今天起,你就拨到梁王府去,以后专门负责给唐圆圆调理身子,安胎保胎,直到她平安生產为止!若有半点差池,朕唯你是问!” 这道旨意,更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太医,专门只为一个通房丫头服务?这是何等的荣宠! 这待遇,宫里的妃嬪都未必有! 太子和他的几个儿子,就站在门口,看著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彻底蒙了! 就在这时,皇帝和皇后终於看到了他们。 前一刻还和风细雨的脸,瞬间变得乌云密布,冷若冰霜! “你们还知道过来?” 皇帝指著跪在地上的太子和几个皇孙,一步步走过去,龙袍的下摆扫过地面。 “朕问你们,为何要扣著太医,不放人给唐圆圆诊脉?!” 这一声质问,如同惊雷炸响,嚇得眾人魂飞魄散! “父皇息怒!父皇息怒啊!” 太子沈建成连忙磕头,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儿臣......儿臣不知此事啊!都是这几个孽子,他们......” 他试图將责任推到儿子们身上。 “你们不知道?” 皇帝气坏了, “你们是不知道,还是根本没把梁王府放在眼里,没把皇后放眼里?没把朕放在眼里?!” 接著,便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 “你们是仗著自己是东宫的人,就无法无天了?” 皇帝下令,“將那个之前在太医院门口对著周二家的大放厥词、狐假虎威的东宫太监,直接拖出去!” “乱棍打死!” 那个太监悽厉的惨叫声很快就从外面传来。 太子和他的几个儿子跪在地上,身体发抖。 “沈询和沈诵是主谋,罚禁足三月,抄写《孝经》百遍,停俸一年!” 其余几个参与的皇孙,也各自领了罚。 就连太子沈建成,也因为“教子无方,纵容下属”的罪名,被皇帝当眾训斥,罚俸半年。 “......” 他们实在是不明白,到底是为了什么。 皇帝为何要对唐圆圆一个通房丫头如此上心?他们想不通,为何自己会因为这么一个身份卑贱的女人,丟了这么大的脸,受了这么重的罚。 就在这时,梁王妃赵淑嫻在下人的搀扶下,匆匆赶到。 “臣妇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皇帝和皇后一见到梁王妃,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笑得跟一朵花似的。 “哎呀,淑嫻来了,快过来,快过来。免礼,快免礼。” 皇后亲热地拉过梁王妃的手,也不再理会跪在地上的太子等人,直接把她拉到唐圆圆身边。 “你快看看,这可是咱们家的大功臣!咱们沈家的麒麟儿,可就指望她了!” 梁王妃看著眼前这阵仗,也是一脸的懵。她虽然知道帝后看重子嗣,却也没想到会看重到这个地步。 皇后凑到她耳边,將自己和皇帝都做了那个关於龙凤胎的祥瑞之梦,兴高采烈、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梁王妃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原来是帝后二人,把梦境当了真,认定了唐圆圆肚子里的,就是他们心心念念、能为大周带来祥瑞的龙凤胎皇曾孙! 如此看来,唐圆圆这个侧妃之位,是板上钉钉,谁也动摇不了了。 皇帝和皇后將太子那些碍眼的人全都赶了出去之后,殿內的气氛才重新缓和下来。 皇后屏退了左右,只留下樑王妃和唐圆圆。 她看著梁王妃,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淑嫻,圆圆这次受了委屈......是东宫那些孩子不懂事,陛下已经罚过他们了。”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府里的事情,你也要上心。这孩子腹中怀的,可是我们皇家的血脉,是沈家的长孙,不容有半点闪失。” 梁王妃立刻垂首,恭敬地应道。 “是,臣妇明白。是臣妇疏忽了。” 皇后看著她,缓缓开口。 “话说你打算,如何处置府里的那个世子妃,刘素?” 第53章 刘素奇怪的没有被废。再迎一位平妻给沈清言 “刘素为我梁王府世子妃,入府至今已有数年,却未能为王府诞下一儿半女。” “此为其身为皇家妇,未能开枝散叶之过。” “她身为儿媳,不孝顺婆母,屡次顶撞於我。身为正妻,不体恤丈夫,反而时常无理取闹。” “此为其德行有亏,不敬长辈不尊夫君之过。” “她心胸狭隘至极,嫉恨府中妾室,甚至不顾皇家顏面,对我王府血脉动了歹毒心思,致使清言后院至今无一子嗣出生。” “此为其善妒狠毒,败坏门风之过。” 梁王妃每说一条罪状,背脊就挺直一分。 “如今,她更是丧心病狂,胆大包天......明知唐圆圆有世子的孩子,却依旧加害唐圆圆及其腹中所怀的皇孙!如此蛇蝎心肠、毫无德行的女子,实在不配再占著我梁王府世子妃的位置!” 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终的目的。 “儿臣恳请母后与陛下恩准,废黜刘氏的世子妃之位,將她休回刘家,以正我梁王府家风,以保我皇室血脉安危!” “刘氏此人,是死是活都依法处置!” 话音落下,殿內陷入了一片沉寂。 皇后的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赞同。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她看著自己的儿媳,温和地开口。 “梁王妃所言句句在理。刘氏此举,確实太过狠毒,已然触犯了皇家的大忌,毫无半点世子妃应有的风范与气度。” 梁王妃听到婆母的支持,心中稍定,以为此事已有了结果。 毕竟,后宅之事,向来由皇后做主。 然而,一直沉默不语的皇帝,却在此时突然开了口。 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此事,朕觉得不妥。” 梁王妃脸上的表情一僵,她有些错愕地看著皇帝,完全不明白他为何会反对。 证据確凿,刘素的罪行桩桩件件都足以被废,皇帝为何要保她? 皇后也意外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皇帝,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梁王妃刚想继续说点啥。 就见皇后很快收回目光,对梁王妃说道。 “既然陛下这么说......那就依照陛下的意思吧。” “可是,如今府中若一直留著刘素这么个心思歹毒的世子妃,以后清言恐怕就再难有孩子了。她能害一次,就能害第二次、第三次,让人防不胜防。” 皇后说到这里,声音沉了下来,目光也变得严肃。 “总不能,真的让我们沈家的嫡长一脉,就此彻底断了香火吧?” “陛下,您看看......您想怎么办?” 这不仅仅是梁王府的家事,更是关係到皇室宗亲血脉传承的大事。 皇帝的眉头微微皱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过了许久,久到梁王妃几乎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他才缓缓说话。 “废黜世子妃,古往今来,皇室確实没有这样的先例!” “此事一旦开了头,恐会引得朝野动盪,眾人岂不是笑话咱们皇室?” 他看著梁王妃,给出了一个怪异的折中方案。 “朕会为清言再选一位品性端庄、家世清白的平妻入府。让她代为管理梁王府內院之事,位同世子妃,只是没有世子妃的头衔罢了。” 梁王妃听完,心中觉得荒谬。 平妻? 这种安排在讲究嫡庶尊卑的皇家,简直是闻所未闻。 皇帝寧愿如此大费周章地想出这么一个不伦不类的法子,也不愿直接废了罪证確凿的刘素。 这其中的深意......让她感到一阵心寒与不安。 但......纵然她心中有再多的不解与不满,也断然不敢当面反驳。 她只能压下翻涌的情绪,恭敬地垂首应下。 “臣妇......遵旨。” 皇帝点了点头,似乎对她的顺从很满意。 他又將目光投向了一直安静坐在殿角、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唐圆圆身上。 “至於这个丫头,既然怀了皇孙,便不能再是通房的身份。” 他语气平淡地吩咐道。 “朕看,就封为侧妃吧。” 梁王妃立刻接话道:“陛下,唐圆圆能得侧妃之位,是她的福气。只是,她如今还是府里的奴籍,身份低微,骤然提为侧妃,怕是根基不稳,也会引人非议。” 她思虑周全,有条不紊地將自己的安排说了出来。 “不如先將她升为姨娘,同时为她办理脱籍,落一个良家子的户籍。待一切妥当,再行册封侧妃之礼。如此一来,名正言顺,也能堵住悠悠眾口。” 她估算了一下时间,补充道。 “只是这一整套流程走下来,可能需要几个月的时间。” 皇后闻言,笑著开口了,语气中满是讚赏。 “还得是淑嫻考虑得周全。” “唐圆圆年纪还小,贸然从一个丫鬟升为侧妃,確实会有人在背后多嘴多舌,说些不好听的话。” 她的目光落在唐圆圆平坦的小腹上,充满了慈爱。 “依本宫看,不如就等她腹中的两个孩子平安生下来。届时母凭子贵,户籍也办妥了,再册封她为侧妃,便是天大的名正言顺,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她又看向梁王妃,像是想起了什么,笑著补充道。 “趁著这段时间......你也可以多带著她出来走动走动,跟京都的那些贵妇们熟悉一下,免得以后被人因出身小瞧了去。” 唐圆圆一直低著头,此刻才敢抬起脸,她那双圆圆的杏眼里满是真诚的感激。 “奴婢,谢陛下、皇后娘娘恩典。” 她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额头触碰到冰凉的金砖地面。 皇帝和皇后见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便不再多言,显得有些疲惫。 “起来吧。赏。” 皇帝淡淡地吩咐了一句,便挥了挥手。 很快,內侍和宫女们便鱼贯而入,將一箱箱沉重的赏赐抬到了唐圆圆面前。 箱笼打开的瞬间,满室珠光宝气,几乎要晃花人的眼睛。 赤足的金条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箱底。东海进贡的夜明珠,每一颗都有鸽子蛋那么大。一整套的红宝石头面。还有一套罕见的羊脂白玉佩饰,玉质温润细腻,雕工精湛。 除此之外,还有各色上等的綾罗绸缎,从轻薄的云锦到厚重的织金缎,足足有十几匹之多......均是今年各省新进贡的,且顏色鲜亮。 唐圆圆看著这些几乎能堆成小山的赏赐,这不仅仅是给她的,更是给未来的皇孙的,是皇家的顏面和態度。 她再次谢恩,然后才在梁王妃的示意下,缓缓退出了凤仪殿。 ...... 回梁王府的马车上,车轮压过宫城內的青石板路。 车厢內布置得十分舒適,厚厚的软垫隔绝了大部分顛簸。 梁王妃靠在垫子上,闭目养神,似乎在平復著方才在殿內的情绪。 过了许久,她才睁开眼睛,看向正襟危坐的唐圆圆。 “今日之事,你心中可有什么不满?” “毕竟,没有废了刘素,反而要有一个不知底细的平妻进府,与她平起平坐......” “日后府里的日子,怕是更不平静。” 说实话,唐圆圆其实没啥不满。 如果迎平妻进来,就不是刘素针对自己了,而是她俩斗。自己可以在旁边坐收渔翁之利。 第54章 晋级为姨娘,生下孩子后再成侧妃! 唐圆圆闻言,立刻摇了摇头。 她那张圆润的脸蛋上,表情很真诚,没有半分偽装。 “王妃,奴婢没有不满。” “能保住孩子,保住性命,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奴婢不敢再奢求其他。” 要不然,自己一个通房丫鬟的身份,孩子都没生下来呢就想爭世子妃的位置? 这不是扯淡么。 只能慢慢谋算了。 有些东西,刘素一生下来就有。唐圆圆相信自己也会有,只是需要花些时间。 別人能从山底爬到山顶固然厉害,唐圆圆如果能从山底天坑爬到山底,也是很厉害的。 梁王妃看著她这副安分守己的样子,眼中流露出一丝讚许。 她沉默片刻,似乎在斟酌,最终还是决定提点她几句。 “你可知,刘素这个世子妃,当初是谁为清言选的?” 唐圆圆一愣,茫然地摇了摇头。 “不是母后,而是陛下。” 梁王妃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冷意。 “陛下此举,名为赐婚,实为掣肘。他有抬举太子,压制我们梁王府的意思!” “毕竟,王爷是皇后娘娘的儿子......即便王爷无心那个位置,太子也时时刻刻防备著我们。” 她轻轻嘆了口气,眼神变得幽深。 “所以,他特意给清言选了刘家这个......女儿愚蠢不堪的世子妃!” “只是,恐怕连陛下自己都没想到......这个刘素,竟然愚蠢狠毒到这个地步,险些害得我梁王府绝后!” “如今,已经脱离了陛下的控制!” 皇帝只是想让梁王府发展的不好,闹的鸡飞狗跳,人见人嫌。 而不是想让沈清言生不出孩子,更不想闹出唐圆圆这桩事! 唐圆圆听得心惊肉跳,后背都起了一层薄汗。 她这才明白,原来这桩婚事背后,竟有如此之深的谋算...... 刘素,不仅仅是世子妃,更是皇帝安插在梁王府的一枚棋子,一种制衡。 只要太子没有彻底坐稳那个位置,皇帝就不会允许梁王府摆脱这枚棋子。 “所以,世子妃她......” “你放心。”梁王妃打断了她的话,眼神恢復了平静,“她蹦躂不了多久了。快了,也就两三年的时间。”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等太子彻底坐稳了那个位置,刘素这颗废棋,就可以滚蛋了!” “以陛下的性子,刘素八成会病逝!” 马车內一路无话,很快回到了梁王府。 梁王妃一回府,便展现出了她当家主母雷厉风行的一面。 “传我的令,世子妃刘氏,德行有亏,禁足於院內,抄写《女则》百遍。无我的手令,不得出院门半步!” “世子妃院內上下,所有採买、用度,减半供给。” “什么时候解封,看本王妃的心情。” 这几道命令一下,整个王府的下人都看明白了,这位曾经风光无限的世子妃,是彻底失势了! 与此同时,府中添了一位府医,正是之前为唐圆圆诊脉的张太医。 年迈的张太医自此便住在了王府里。他每天早晚两次,雷打不动地来给唐圆圆请脉,风雨无阻。 他不仅看人,还將唐圆圆屋子里所有的摆件、桌椅、香料,甚至她佩戴的珠宝首饰,全都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確保没有任何阴私! 她的一日三餐,从食材的採买、验毒......也都在张太医的严密监控之下,任何一道菜都必须经过他亲自验看后才能端上桌。 每个月,张太医还要亲自开方,亲自监督下人熬製安胎汤。 唐圆圆的住处,也从原来那个拥挤狭小的通房阁楼,换成了一个单独的院子。 按理说,姨娘是没有资格住独立院落的,只有侧妃才有这个待遇。 但梁王妃特意將府中一个风景极好的小院拨给了她。这院子虽然比正经侧妃住的院子略小一些,但胜在清静雅致,最適合养胎。 这个院子坐落在王府花园的一角,远离前院的喧囂。院墙不高,外面种著一圈翠绿的竹子,风一吹,便沙沙作响。 院子里,有好几棵姿態遒劲的梅花树,还有一个连接著花园小径的精致月洞门。 院內的陈设,也全都换成了新的。 唐圆圆自己的屋子极大,黄花梨木的雕花大床被珍珠帘子罩著,同款黄花梨木的雕花並排大柜子刻著精致牡丹,花蕊镶著红宝石,显得雍容华贵。这是梁王妃一件陪嫁,都给唐圆圆了。 旁边的圆桌配著绣墩。窗边摆著一张宽大的贵妃榻,上面铺著柔软厚实的锦垫。 贵妃榻旁边有一张书案,笔墨纸砚一应俱全,旁边一个天青釉的瓷瓶里,还插著几枝含苞待放的腊梅,散发著幽幽冷香。 一道屏风和屋子隔开,屏风后头做洗漱之用。 整个院子,处处都透著一股低调的精致和雅静,可见是用了心的。 梁王妃亲自给这个院子赐名为“圆月居”,取了唐圆圆名字里的一个“圆”字,寓意圆满。 她还给唐圆圆拨了两个一等大丫鬟,桃枝和晴梅。两人都是她身边最沉稳得力的,一个负责伺候唐圆圆梳妆,一个负责管理院子里的琐事。 除此之外,院子里还添了四个洒扫的婆子,两个跑腿的小丫鬟,將唐圆圆的生活起居照顾得事事周到,无微不至。 就等著生下孩子了。 第55章 太子妃嫡亲侄女徐有容,入府做平妻 唐圆圆的弟弟唐润和妹妹唐珠珠,也一同被接到了圆月居。梁王妃还特意將他们三人的奴籍文书,亲自派人送到了官府那边,办理脱籍事宜。 安顿好的第一天,梁王妃便亲自来了圆月居。 她拉著唐圆圆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温和地对她说:“等你的孩子生下来,润哥儿和珠珠的身份地位也能水涨船高。” “回头我便將他们送到好的书塾去读书识字,总不能一辈子做丫鬟、小廝,那样没法出人头地。” “以后当个良家子,也好正经生活。” 唐圆圆听著这番话,心中感动不已,眼眶都有些湿润。 她知道,梁王妃是真心为她和她的家人著想,这是天大的恩情。 “王妃......奴婢,多谢王妃厚爱。” “奴婢定然好好养胎。” 赵淑嫻面带笑意:“如今你可以叫我母亲,不要自称奴婢了,自称妾身就好。” 院子里忙活了好几天,才算彻底安顿下来。 那些皇帝和皇后赏赐的金银珠宝、綾罗绸缎,也被一一清点入册,搬进了圆月居的小库房里。 就在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沈清言来了。 他穿著一身玄色的常服,腰间只繫著一枚简单的玉佩。衣服的料子极好,衬得他身姿越发挺拔修长。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院中的梅花树下,晚风吹起他的衣角和髮丝,张扬意气,十分洒脱。 唐圆圆正在廊下看唐珠珠和唐润两个小傢伙踢毽子,一转头便看到了他。 她愣住了。 沈清言也看到了她。他迈开长腿,缓步向她走来。 “世子。” 唐圆圆连忙起身,福了一礼。 唐润和唐珠珠也停下了玩闹,有些怯怯地躲在她身后,小声地喊了一声“世子爷”。 沈清言的目光从两个小傢伙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唐圆圆身上。 “住得可还习惯?” 他的声音努力温和下来,看著唐圆圆的眼睛,很是愧疚。 都怪他...... 如果不是他娶了刘素,唐圆圆也不至於受这么大苦。 沈清言觉得愧疚无比。 唐圆圆低著头,淡定回答:“回世子,一切都好。王妃娘娘安排得十分周到。” “......” 院子里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唐圆圆觉得有些尷尬,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沈清言先开了口。 “屋里坐吧,外面风大。” 他说著,便率先朝屋里走去。 唐圆圆连忙跟上,让桃枝去沏茶。 进了屋,沈清言没有坐下,而是在屋里踱了几步,目光扫过屋內的陈设。 “这些,都是母妃为你准备的?” “是。”唐圆圆应道。 他走到书案前,拿起那瓶中的一枝腊梅,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你可喜欢?”他忽然问。 唐圆圆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点头,“喜欢,很香。” 沈清言放下梅枝,问她,“你就甘愿......这样吗?” “如今,你只是个姨娘。” 唐圆圆当然不愿意,但是她难道能直说吗?不能。 她口是心非的说,“这样挺好的。” 沈清言沉默了。 隨后,他说。 “我不想娶平妻。” 唐圆圆正在摆弄衣角的手指停顿了一下,抬起那双圆圆的杏眸,望向他。 沈清言凝视著她,眼神中带著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我的打算是......等我们的孩子出生......到时候,你就做侧妃。” “我会架空刘素,让她那个世子妃之位名存实亡。” “府里的中馈、人情往来,都交给你。” “如此一来,你和正妻,又有什么区別?” “???” 唐圆圆彻底愣住了。 沈清言见唐圆圆没说话,有点尷尬的说,“当然了......我......我也没有別的意思,实在是府上没有人能支楞起来。我才想起你的。对,就是这样。” 唐圆圆:“......” 沈清言见她不语,继续说。 “今日在宫中,陛下给我物色了一位平妻。” 他提到“平妻”二字时,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是太子妃的嫡亲侄女,名叫徐有容!太傅的亲孙女。” 唐圆圆的心轻轻一跳。太子妃的侄女,这身份可不简单! “我没有同意,当场就回绝了。”沈清言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陛下在御书房里大发雷霆,骂了我一通。” “现在,我想听听你的意思。你若是不愿意,不想让这个人入府,我便继续顶著!” “我们就按之前说的办,你做侧妃,我们一起架空刘素。” 唐圆圆垂下眼帘。沈清言的想法听起来很美好,但却充满了不切实际的天真。 而且还把自己架起来了。 她活命更难了。 片刻后,她重新抬起头,神色异常认真。 “世子,您的这个想法,恐怕行不通。” 沈清言的眉头微微蹙起,一愣。 唐圆圆没有畏惧他的目光,只是平静地分析道:“陛下想让您娶这位徐姑娘,恐怕不是为了您的家宅和睦,更不是为了您的幸福。” “这是为了权衡。为了平衡您背后的梁王府势力,与太子一党的势力。” “这是帝王之术,是朝堂上的博弈。” “在这场博弈里,您的意愿根本不重要。您愿意也得愿意,不愿意,也得愿意。” 唐圆圆最后总结道:“我们......都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身不由己。” 沈清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颓然地靠回椅背,喉间发出一声冰冷的笑。 “棋子......” 他喃喃自语,重复著这个词,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是啊......你都意识到的事情......我却还在坚持,我怎么能这么蠢?” “说得好......我这一生,確实不过是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 “......” 屋內瞬间陷入了死寂。 突然,沈清言站起身来,一把拉住唐圆圆的手腕。 “走,我们出府。” 他的动作有些急切。 第56章 唐圆圆肚子痛,要生了! 唐圆圆有些惊讶,下意识地问道:“去哪里?” “喝酒去。”沈清言的语气中带著一股破罐子破摔,“今夜,不醉不归。” 虽然嘴上说著要拉唐圆圆去喝酒,但他还是记得她如今怀著身孕,断不能沾染半点酒。 一路上,他只是紧紧牵著她的手,一言不发,步履匆匆地穿过王府的迴廊与月洞门。 这是唐圆圆成为他的女人以来,第一次在夜里走出梁王府的大门。 夜晚的风打在脸上,让她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他们来到了一座灯火辉煌的酒楼前。 这座酒楼名叫“樊楼”,是整个京都最有名的酒楼。 樊楼共分五层,高耸入云,气派非凡。朱红色的漆柱支撑著飞扬的屋檐,配著翠绿色的雕花窗欞,显得富丽堂皇。 每个檐角下都掛著一串鎏金的铜铃,一连串清脆悦耳的叮噹声很好听。 一楼大堂脚下是光滑的青石板地面,堂中摆放著数十张雕花方桌,桌面打磨得油光鋥亮,上面还雕著精致的葡萄硕果花纹。 小二热情地迎了上来,“世子,您来了?” 他扭头看向唐圆圆,面色惊讶。 沈清言还是头一次带女子来。 沈清言说,“老样子。” “哎!小的明白!” 小二引著他们上了二楼的雅间。 二楼以上的房间都用隔扇隔开,私密性极好。窗户上糊的不是寻常的窗纸,而是上好的杭绸,薄如蝉翼,既能透光,又能模糊窗外的视线。 雅间的墙角处,摆放著一个半人高的青瓷瓶,瓶中插著几枝刚刚採摘下来的秋菊,雅致的很。 唐圆圆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户向下望去。 虽然是夜晚,楼下的街道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一片繁华景象。 唐圆圆感嘆:“京都真是......富贵迷人眼。” 街边店铺悬掛的酒旗在晚风中猎猎招展,充满了烟火气。 一股淡淡的桂花酿香气从楼下飘来,縈绕在鼻尖,甜而不腻,让人心旷神怡。 沈清言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他没有看菜牌,直接熟练地点了一桌子菜。 很快,樊楼的特色菜餚便流水般地被端了上来。 一盘东坡肉,色泽红亮诱人,肥瘦相间,用筷子轻轻一夹,肉便酥烂地分离开来。 蟹酿橙用一整个新鲜的橙子挖空果肉,填满了鲜美的蟹肉和蟹黄,上锅蒸製。 莲花鸭签將鸭肉切成细条,裹上薄薄的粉浆炸至金黄,摆盘时做成一朵盛开的莲花形状,不仅好看,吃起来也是外酥里嫩。 酒蒸蛤蜊用新鲜的蛤蜊被浓郁的黄酒蒸开了壳,下酒最好。 还有十几道菜,摆在唐圆圆面前,將唐圆圆看的眼睛都直了。 好香好香!! 点心也同样精致。 鬆软香甜的芙蓉糕,奶香醇厚的糖蒸酥酪,皮薄馅足的蟹粉小笼包,云片糕...... 唐圆圆吃得心满意足,將烦心事都拋在了脑后。 “嗯,真香!” 沈清言却没什么胃口,他只是端著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闷酒。 他的脸上浮现出两抹不正常的红晕,眼神也开始变得有些迷离。 “以后......这府中,恐怕就要靠你了。”他放下酒杯,低声说道。 唐圆圆正夹起一块芙蓉糕,闻言动作一顿。 沈清言苦笑一声,继续道:“一个刘素,就已经搅得后院不得安寧。如今再加上一个背景更深的徐有容,她们两个,非要把王府闹得鸡犬不寧不可。” 身为世子,他却连自己的婚姻都无法掌控,这种无力感让他备受煎熬。 鸡犬不寧就鸡犬不寧吧。 唐圆圆安慰他,“那您就少回后院吧。” 沈清言好笑的看她,“那我岂不是看不了你了?” 唐圆圆淡定的说,“只要你少回后院,就没有这些爭斗!要是您来看我就有这些勾心斗角的话,那你还是別来了。” 沈清言:“......” 他气笑了。 沈清言感觉,自己好像没那么生气了。 因为,他现在非常生气! 沈一在旁边欣慰一笑,世子好久都没这么生气了! 唐圆圆在心里默默地想道。 只要这把火別烧到自己身上就行。 她只想护著自己的肚子,安安稳稳地等到孩子降生。 至於那些女人们之间的爭斗,她一点也不想参与。 沈清言虽然喝了不少酒,但神智还算清醒。他结了帐,亲自將唐圆圆送回了王府,安置在她的院子里才离开。 接下来的几日,府里风平浪静。 直到几天后,沈一带来了沈清言的消息。 沈一恭敬地站在唐圆圆面前,传达著世子的话。 “唐姨娘,世子让小的来给您传个话。” 唐圆圆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世子......已经接了陛下赐婚的圣旨。” 这个结果在唐圆圆的意料之中,所以她並不觉得惊讶,只是平静地听著。 沈一偷偷抬眼看了一下她的神色,见她面无波澜,才继续说道:“不过,世子向陛下提了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唐圆圆问道。 “世子说,徐有容可以进府,但必须等唐姨娘您平安生下孩子之后,才能举行婚礼。陛下已经答应了。” 唐圆圆一愣,心中微微触动。 她知道,这是沈清言在保护她和孩子。 “知道了,多谢沈大哥你来传话。给世子爷带两份糕点回去吧......你一份,他一份。” 时间悄然滑过。 今年过的平淡,年夜饭因著刘素闹的事刚过去没多久,也没吃好。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唐圆圆的肚子也一天天大了起来。 转眼,便到了第二年的八月。 唐圆圆的预產期到了。 秋高气爽,丹桂飘香。 又是一年中秋佳节,王府上下张灯结彩,一片喜庆祥和。 赵淑嫻正派人去给圆月居送节礼,笑呵呵的,“按照姨娘的例......给圆圆拨一份节礼。” 三盒绸缎包著的云腿月饼、苏子椒盐月饼、五仁花生月饼拿出来。 每盒月饼正中间是一块小银月饼,精致小巧,有五两,三盒就是十五两。 另有两抬肉食米麵,两抬时令鲜果,石榴、梨子、枣子各色各样五顏六色。三匹上等鲜艷绸缎。 “再按照侧妃的份例,私下送去一份。给圆圆偷摸补贴百两银......” 话还没说完,晴梅就气喘吁吁的赶来通报:“王妃娘娘,姨娘肚子痛,怕是要生了!” 第57章 龙凤胎即將出世,天地异象,万民朝拜 梁王妃心中一紧,大喜过望,立刻沉声下令! “快,去把府里的张太医请过来!” 她语速极快,但条理清晰,丝毫不见慌乱。 “还有,去把府中的那两位稳婆请出来,手脚麻利点!” 那两位稳婆是宫里皇后亲自挑选推荐的,经验丰富,手段老道,绝对信得过。梁王妃在这件事上不敢有丝毫马虎。 甚至提早三个月就请来住府了,就怕唐圆圆万一早產,接生的时候没有稳婆。 “剪刀、乾净的布、热水盆,所有该准备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立刻去准备!” 丫鬟僕妇们领了命令,脚步匆匆地四散而去。 梁王妃吩咐完这一切,再也按捺不住,提著裙摆就快步朝著唐圆圆住的圆月居赶去。 她此刻什么王妃的仪態都顾不上了,心里只惦记著那个即將为沈家开枝散叶的姑娘,还有她肚子里那两个宝贝金孙。 到了圆月居门口,梁王妃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对著唐圆圆身边的大丫鬟吩咐道:“桃枝,晴梅,你们两个进去,好好陪著圆圆,她有什么需要,立刻出来告诉我。” 桃枝和晴梅应了一声,连忙进了屋。 梁王妃则亲自守在院子外头,一双眼睛锐利地扫视著周围。 这个时候,她就像一尊门神似的,將整个圆月居围得如铁桶一般! 哎哟!列祖列宗在上,我梁王府可算要开枝散叶,可算要有子嗣了!一定要让唐姨娘平安地產下孩子。到时候晚辈一定多多地给你们烧香火钱......” 要没有唐姨娘这一胎,自己不得被皇帝和皇后给埋汰死?! 赵淑嫻决定,等到唐圆圆平安生下孩子,自己要对她千倍好万倍好! 梦中的小孙孙小孙女可算要出来了......赵淑嫻都激动死了! 此时,唐润和唐珠珠也从学堂回来了。 两个孩子脸上还带著稚气,一看到梁王妃守在院外,便知晓是姐姐要生了,连忙上前规规矩矩地行礼。 “王妃娘娘。” 行完礼,唐润就急匆匆地想往屋里头冲。他担心姐姐。 唐珠珠反应快,一把就抓住了弟弟唐润的胳膊。 “你站住。” 唐润不解地回头看著她。 “你一个男孩子,进去做什么?这屋里是女子生產的地方,不方便。” 唐珠珠的语气很认真。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况且你什么都不会,进去也是添乱。我进去,还能帮著递个东西,打个下手。” 唐润听了,觉得姐姐说得有道理,便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几分懊恼和担忧。他只能乖乖地站在原地,眼巴巴地望著那扇紧闭的房门。 梁王妃在一旁听著兄妹俩的对话,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点了点头,温和地对唐珠珠说:“珠珠说得对,你確实是个懂事的孩子。那你便进去吧,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也陪陪你姐姐。” 得到允许,唐珠珠立刻提著裙子,快步跑进了屋里。 梁王妃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起来。她仔仔细细地盯著院子里每一个出入的人,从端水的婆子到传话的丫鬟,每一个人的脸,每一个人的动作...... 她心里明白,后院里的女人心思有多深。在这个节骨眼上,绝对不能让任何一个心怀不轨的人靠近唐圆圆。 她必须守在这里,让唐圆圆在屋子里头,安安心心地生孩子。 ...... 屋子里,气氛凝重。 唐圆圆躺在床上,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腹中的阵痛一阵强过一阵,清晰地提醒著她,两个小生命正在努力地想要来到这个世界。 “呼......吸......呼......” 她按照稳婆的指导,努力调整著自己的呼吸。 “姑娘,再加把劲儿!”一个年纪稍长的稳婆一边用热毛巾擦拭著她的汗,一边鼓励道。 另一个稳婆检查了一下情况,眉头微微皱起。 “胎位有点不正,加上是双胎,肚子大了些,怕是要费些功夫。” 她的话让屋子里的气氛更加紧张了。 “不过姑娘放心,老身接生了几十年,这种情况也见过。只要您配合好,两个时辰之內,定能平安生下来。” 两个时辰,也就是四个小时。唐圆圆听著,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宿主,问题不大,別紧张。” 脑海里,生子系统的声音及时响起,带著一丝轻鬆。 “宿主是新手,第1次生下孩子,送你一个新手大礼包的附赠奖励!” 唐圆圆一愣。 她都快忘了这件事了。新手大礼包?附赠礼物? “现在就是使用它的最佳时机。” 系统的话音刚落,屋外突然传来一声惊雷。 “轰隆——!” 震耳欲聋的雷声仿佛就在屋顶炸开,嚇了眾人一跳。 紧接著,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阴沉下来,乌云如同打翻的墨汁,迅速铺满了整个天际。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狂风呼啸,吹得门窗作响! 电闪雷鸣,天昏地暗! “咋还下雨了!刚才不是晴天吗?” 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诡异的是,只有梁王府上方才有这噼里啪啦的雷声,还有雨点。 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让屋里的两个稳婆都惊呆了。 她们面面相覷,眼中满是震惊和不解。 “这......这是怎么回事?” “老天爷啊,难道......难道是这位姑娘肚子里头的孩子,引来的天地异象?” 这简直闻所未闻!还没生下来,就有如此大的阵仗?! 天哪,稳婆惊呼一声,肚子里的孩子得有多厉害呀!! 唐圆圆听著外面的动静,也有些发懵。 “宿主,本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怎么样?牛逼不。” 唐圆圆:“......挺牛。就是略微有点那啥,这要是小说里整这个剧情......肯定被人吐槽中二。” 系统的声音带著几分得意。 “这两个孩子身份不凡,生出来,自然要搞点气势出来。” “这天地异象,就是给他们的排面!!” “欢迎他们两个来到这个世界!” 此刻,守在院子外的梁王妃也被这突变的天气惊得站了起来。 她抬头望向天空,那黑压压的乌云,那撕裂天际的闪电,让她心中巨震。 这雨下得太蹊蹺了! 整个京都城,偏偏只有他们梁王府这一片区域被笼罩在暴雨之下,周围的地方甚至还能看到些许阳光。 “这......这是......” 梁王妃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回头看向唐圆圆的房间。 难道......这异象,真的是因为屋里那个即將出世的孩子?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一种混杂著敬畏与狂喜的情绪涌上心头。她的孙儿,她的孙儿,竟然如此不一般! 这场诡异的大雨,不仅仅惊动了梁王府。 整个京都的百姓都看到了这奇特的一幕。 “快看啊!天上怎么了?” “怎么就梁王府那边下大雨?咱们这儿一滴雨都没有!” 街头巷尾,无数人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空,议论纷纷。 雨势越来越大,电光在梁王府上空的乌云中穿梭,雷声滚滚。 云层中有些身影浮动......像是龙在穿梭。仿佛有什么神圣的存在即將降临。 “这......这是天地异象啊!”一个见多识广的老者抚著鬍鬚,满脸震惊。 “我活了七十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奇景!” “定然是有贵人降世!而且是天大的贵人!”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这话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鸣。 渐渐地,一些百姓竟然朝著梁王府的方向跪了下来。 他们双手合十,对著那片电闪雷鸣的天空开始叩拜。 “是龙王爷显灵了!” “神跡,这是神跡啊!” “求龙王爷保佑我大周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跪拜的人越来越多,从街头到巷尾,黑压压的一片,场面宏大。 第58章 帝后震惊,前往梁王府看望唐圆圆 消息很快就传进了皇宫。 御书房里,皇帝批阅著奏摺。 窗外的天色骤然变暗,让他不由得停下了笔。 他走到窗前,看著远处梁王府上空那片独特的雷雨云,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来人。” 一个太监立刻小跑著进来,跪在地上。 “去查,梁王府今日可有什么动静?” 皇帝的声音沉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太监很快就回来復命:“回稟陛下,梁王府传来消息,唐姨娘......今日临盆了。” “外头都百姓都傻眼了,纷纷跪下说是祥瑞,神跡!” 天地异象,万民朝拜?! 皇帝闻言,心中一震。 他紧紧盯著那片天空,手掌不由自主地握成了拳。 是唐圆圆要生了! 竟然是她! 也对...... 这两个孩子,连自己这个天子的梦境都能入。能引动如此惊人的天地异象也正常! 电闪雷鸣,风雨大作,仿佛天地都在为他们的降生而道贺...... 不一般,这两个孩子,绝对不一般! 他感到一阵心潮澎湃,这不仅是沈家的祥瑞,更是整个大周的祥瑞! 皇帝急了,“不行,朕得去梁王府瞧瞧!” “......” 与此同时,皇后的凤仪宫里。 皇后正与几位妃嬪、王妃围坐在一起,悠閒地下著棋。 突如其来的雷声和昏暗的天色,打断了殿內的寧静。 “怎么回事?天怎么突然变了?”一位妃嬪惊讶地说道。 宫女匆匆从外面跑进来,脸上带著惊慌。 “娘娘,外面......外面天生异象了!大雨只下在梁王府那边!” 皇后执棋的手停在半空,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她猛地看向窗外,果然看到远处那片骇人的景象。 “天地异象......”她失声喃喃,“难道是......” 她立刻想到了唐圆圆。算算日子,也该是这几天了。 坐在皇后身边的太子妃徐氏,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她也想到了这一点。 怎么可能?一个区区姨娘生的孩子,凭什么能引动天地异象? 这让她心中充满了嫉妒与不安。 在座的其他几位王妃和妃嬪,也是面色各异。 有人震惊,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幸灾乐祸。 她们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太子妃,谁都知道,梁王府世子的孩子越是出眾,对太子的地位就越是一种潜在的威胁。 皇后急了,“不行,本宫得去梁王府瞧瞧!” 太子妃的手在袖中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维持著表面的平静,但內心早已翻江倒海。 一个姨娘生的孩子,怎的如此厉害?! 明明是丫鬟出身,竟然惊动这些大人物......一举一动皆被关注! ...... 圆月居的院子里,一个高大的身影冒著雨,匆匆赶了回来。 是沈清言。 他刚从衙门回来,一路上就看到了这天地异象。他心中立刻升起一种不妙的预感,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唐圆圆。 他知道,她快要生了。 “母亲!” 沈清言快步走到梁王妃面前,雨水顺著他的发梢和衣角滴落,显得有些狼狈。 “我看到这天象,感觉不对,就赶紧从衙门那边跑回来了。” 他喘著气,语气里满是焦急。 “若不是今日是八月十五,衙门事少,我恐怕还被困在公务里。” 梁王妃看到儿子回来,心中安定了不少。 “你回来得正好。” 沈清言的目光越过梁王妃,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他最近一直很忙。梁王被皇帝派去江南处理一些棘手的事务,已经快一年没有回来了,可见事情有多麻烦。许多后续的收尾工作,都压在了他这个世子的肩上。 他已经连续忙碌了好几天,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父亲应该能在唐圆圆的孩子满月之前赶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决定。 “母亲,我要进去陪她。” 他说完,就要往屋里走。 梁王妃惊呆了,连忙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清言!你胡闹什么!” 她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拔高了几分。 “自古以来,女子生產,血气污秽,哪有男子进去陪著的道理!不吉利!” 这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从未有人打破过。 沈清言却摇了摇头,態度异常坚决。 “母亲,女子生產,如同过鬼门关。所以我才想进去陪著她。哪怕只是握著她的手,也想让她知道,我在这里。” 他说完,便不再理会梁王妃的劝阻,轻轻挣开她的手,径直走向房门。 “清言!你......” 梁王妃看著儿子决绝的背影,又是生气又是无奈。 她最终还是嘆了口气,挥了挥手。 罢了,罢了。 儿子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既然他心意已决,就让他进去吧。 第59章 世子平妻徐有容,去看唐圆圆了 刘素的院子里,一片死寂。 “啪!” 一个精致的白玉瓷瓶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刘素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著,脸上满是狰狞的恨意。 “生了!她要生了!” 她尖声叫著,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 丫鬟红菱跪在地上,嚇得瑟瑟发抖。 “主子息怒,保重身子......” “息怒?我怎么息怒!” 刘素猛地转身,指著窗外电闪雷鸣的天空。 “你看看外面!你看看!天地异象!那个贱人生个孩子,竟然能引来天地异象!” 这个消息像淬了毒的刀,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里! “要是让这两个不一般的小孽种生下来,我这个世子妃的位置,还能坐得稳吗?到时候,那个贱人还不直接骑到我头上来了!”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怕。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两个孩子顺利生下来! 她猛地看向红菱,眼中闪烁著恶毒的光芒。 “红菱,你马上去,想办法把外面给那个贱人准备的安胎药,换成催產的药!不,换成能让她难產血崩的药!” 这个命令让跪在地上的刘嬤嬤都嚇了一跳。 刘嬤嬤是她的奶娘,此刻连忙爬过来,抱住了刘素的腿。 “主子,万万不可啊!” 刘嬤嬤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恐怕不成啊!您忘了,梁王妃现在就守在院子外头呢!” “梁王妃那个人,您是知道的。她现在守得就跟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眼睛毒著呢,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我们怎么可能换得了药啊!” “这个时候动手,万一被发现了,您......您就全完了啊!” 刘嬤嬤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刘素心中燃烧的怒火。 她冷静了下来。 確实,梁王妃现在守在那里,任何直接的手段都无异於自投罗网。 “那该怎么办?” 刘素的声音里带著不甘,她死死地攥著拳头。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那个贱人生下孩子,母凭子贵?” 刘嬤嬤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 她压低了声音,凑到刘素耳边。 “主子,硬碰硬不行,咱们可以声东击西。” 刘素的眼睛亮了一下,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咱们不动手,自然有比咱们更急的人愿意动手。” 刘嬤嬤缓缓说道。 “您想,那位太傅家的孙小姐,徐有容,不日就要以平妻之位进府了......她身子健康,还没有孩子......” “这长子长女的位置就被唐圆圆这么占了?所以,她才是最见不得唐圆圆好的人。” “我们只需要把唐圆圆怀了双胎,今日生產,並且引来了天地异象的消息,悄悄透露给她。以徐小姐的心气,她能坐得住吗?” 刘嬤嬤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到时候,徐有容那边自然会想办法使些绊子。咱们只需要在后面,看准时机,再轻轻添上一把火,就足够了。” “把一切事情都推在她身上!” 刘素听著这番话,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这个计策实在是高明! 借刀杀人,既能达到目的,又能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嬤嬤,你说得对!” 她立刻站起身来,脸上的表情十分狠厉。 “就这么办。” 她知道自己和徐有容未来的关係势如水火,若是用自己的名义去传递消息,必然会引起对方的警惕。 她思索片刻,便有了主意。 “你去找府里採买药材的管事,让他去太傅府附近的药铺,抓几味名贵的药材。就说是我身子被唐圆圆气的不適,需要调养。” 刘素的眼神变得深邃。 “消息,自然会通过药铺的伙计,传到太傅府的耳朵里。徐有容,自然也就知道了。” ...... 太傅府。 徐有容正坐在窗边的绣架前,静静地绣著一个锦囊。 她今日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色襦裙,乌黑的秀髮挽著飞仙髻,头上戴著一支珍珠步摇,简简单单。一张標准的鹅蛋脸,眉眼温和,鼻樑秀挺,看上去面若观音,气质嫻静又善良。 她手中的针线上下翻飞,绣架上的图案已经初具雏形。劲竹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巧的是,她用的也是苏绣。 这锦囊,是她准备送给未来的夫君,梁王府世子沈清言的。 一个丫鬟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走进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徐有容绣花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丫鬟退下后,她依然保持著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良久,她才缓缓放下手中的绣绷,闭上了眼睛。 唐圆圆要生了。 还是双胎。 甚至,还引来了天地异象...... 她一直以为,自己最大的敌人,是那个空有身份,却不得宠的世子妃刘素。 只要刘素死了,自己就能上位! 她就不是平妻了,而是世子妃!梁王府未来的女主人。 可如今......那个出身卑贱、自己没看在眼里的唐圆圆......生出来的孩子,竟然引动了天地异象?! 她的心头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难受与嫉妒。 但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脸上已经恢復了温温和和的笑容,看不出任何情绪。 “备车。” 她轻声对门外的丫鬟吩咐道。 “唐姨娘生產,如此大事,我理应去梁王府探望一番。说不定,这会儿已经生下来了呢。” 她的语气是那么的真诚,充满了关切。 “你们去准备一些贵重的礼物。江南那边不是又来了一些贵重的燕窝吗?给她拿去。” 蓝银嘆息一声,“小姐你怎么能这么善良呢?一个卑贱的通房抬的姨娘,也配您探望?” ”还有......那个唐姨娘生孩子......难不成那是个好事嘛?!说不定就是皇后娘娘和陛下口中一直叨咕的龙凤胎,占了您长子和长女的位置......” 徐有容蹙眉,“不许胡说!我与唐姨娘日后定然能够相处的十分好!” “我一定能將她的孩子视如己出的。” 当然,得这个孩子能生下来才行。 蓝银看著面若观音的小姐温温和和的准备贵重的礼物,打算送给唐元元的时候,蓝银也是没话说了。 马车很快就到了梁王府。 第60章 【高光时刻】孩子出生了!龙凤胎! 徐有容在丫鬟的搀扶下下了车,仪態万方。 她递上拜帖,守门的下人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 然而,得到的回应却让她准备好的所有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回徐小姐的话,王妃娘娘和世子爷......都不在。” 前来回话的管事一脸为难。 “他们......他们此刻都在圆月居,陪著唐姨娘生產,实在没空接待您。” 管事的话说得小心翼翼。 都不在? 都没空? 梁王妃和沈清言,两个人,竟然都亲自守在一个姨娘的產房外? 为了一个姨娘生孩子,连她这个即將过门的平妻,太傅的亲孙女,都可以直接晾在一边? 徐有容的脸彻底僵住了。 简直是天大的屈辱!! 愤怒在她心底疯狂燃烧。 但她的脸上,依旧维持著得体的微笑,甚至比刚才还要温和几分。 “原来是这样,倒是我来得不巧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厚厚的荷包,不动声色地塞到管事的手里。 “姐姐生產辛苦,王妃娘娘和世子爷自然顾不上你们,你们也劳累了......这些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给下人们买些茶水点心吧。” 管事捏著那沉甸甸的荷包,脸上立刻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徐小姐真是菩萨心肠!您放心,您这份心意,小的们一定记在心里!” 徐有容又温和地说了几句场面话,在下人们的一片讚誉声中,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的那一瞬间,她脸上所有的温和与善良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怨毒! “进宫!” 她对著车夫,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马车立刻调转方向,朝著皇宫的方向驶去。 她要去见她的姑母,当今的太子妃。 路上,一个凤輦和她的马车错街而过。 ...... 宫中。 太子妃刚刚到东宫,因为皇后娘娘去梁王府了。她就憋了一肚子气回来了。 太子妃听完徐有容的敘述,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她忍不住怨懟,“陛下和皇后娘娘跟疯了一样,因为之前的一个龙凤胎的梦,就关心一个丫鬟出身的卑贱女子关心的跟自己亲闺女似的,好像唐圆圆跟公主一样!之前那是亲自去太医院看的。” “这次生孩子......又引来天地异象!他们两个倒好,竟然两个都跑去梁王府了,若是你来的晚些,想必正好能瞧见!!” “真是气死本宫了......当时就把这些后宫嬪妃还有几个王妃全都晾在那里,就为了一个卑贱的姨娘......” “本宫可是太傅之女,一品官家出身!世代勋爵......就这么被晾著?!” 太子妃狠狠骂了一通,又问。 “有容,你是怎么想的?” 徐有容的眼神冰冷。 “姑母,此事非同小可。如今外面都在传,说这是贵人降世的祥瑞之兆!” “生个赔钱货怎么著都行,顶多是將她嫁出去备一份嫁妆!” “若是真让她生下一个男孩,以世子对她的宠爱和梁王妃盼孙的心情,那个孩子,十有八九会被立为世子!” “之前也听说,梁王妃是答应了长子要列为世子的。” 太子妃的心猛地一沉。 梁王的身份本就敏感。乃是当朝皇后嫡长子。 他的长孙,身份是极为贵重。 那跟太子长孙相比,都丝毫不差! 若是他出生之时一个天生异象......那不就是有龙象?! 对太子一党......將是巨大的威胁! “本宫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徐有容的声音里透著一股狠劲。 “姑母,我们必须想个办法。既然我们无法阻止她生,那就要让这所谓的『祥瑞』,变成『不祥』!” 她抬起头,直视著太子妃。 “请姑母立刻派人,去买通钦天监的官员。让他们上奏,就说今日这天地异象,並非祥瑞,而是妖星降世,是不祥之兆!” 太子妃的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这个法子,够毒,也够有效。 只要將“祥瑞”定性为“不祥”,那么即便那两个孩子顺利生下来,也只会遭受全府上下的嫌弃和冷遇,再也不可能有什么前途可言。 “好。” 太子妃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这件事,就交给本宫来办。” 唐圆圆只是生个孩子。 她不过是梁王府一个普普通通的姨娘。 却让这些身份尊贵的大人物们,都为她急的团团转......太子妃心中感嘆。 是个人物! ...... 此刻的圆月居內,生產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用力!姑娘!再加把劲儿!已经看到头了!” 唐圆圆咬紧牙关,將全身的力气都匯聚到一处。 汗水早已浸透了她的衣衫和头髮,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沈清言就守在床边,紧紧地握著她的手。 他的手心全是汗,脸上满是心疼和紧张。 “圆圆,我在。” 终於,隨著一声响亮的啼哭,第一个孩子降生了。 “生了!生了!是个小公子!” 稳婆的声音充满了喜悦。 唐圆圆还来不及鬆口气,新一轮的阵痛再次袭来。 肚子里还有一个。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在一片紧张的忙碌中,又一声清脆的啼哭响起。 “是个小小姐!恭喜世子爷,贺喜世子爷!是一对龙凤胎啊!” 稳婆抱著两个小小的婴孩,喜笑顏开。 唐圆圆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疲惫地倒在床上。 “叮!恭喜宿主成功诞下龙凤胎,任务完成!” “任务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万能解毒丸两颗,灵孕丹一颗。” 生子系统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就在此时,屋外那持续了几个时辰的雷雨,突然停了。 乌云迅速散去,一道灿烂的金色阳光穿透云层,照射下来! 天空中,出现了令人震撼的一幕。 厚厚的云层被拨开,显现出一龙一凤的虚影。金色的龙与彩色的凤在云间盘旋飞舞,气势磅礴,神圣而又庄严! “快看!是龙凤!是龙凤呈祥啊!” 不知是谁先惊呼了一声。 所有人都抬起头,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龙凤之象在天空中持续了片刻,才缓缓消散。 天空恢復了晴朗,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屋子里,稳婆抱著两个孩子走了出来,满脸喜色地对著梁王妃和眾人报喜。 “恭喜王妃娘娘!贺喜王妃娘娘!唐姨娘福气深厚,为王府生下了一对龙凤胎!三人均安!” “好!好!好!” 梁王妃赵淑嫻激动得连说三个好字,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她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从稳婆手中接过那个小小的婴孩。 “赏!重重有赏!” 她对著身后的管家大声宣布。 “圆圆有功,赏黄金百两,珠宝玉器十箱,上等绸缎百匹,京郊良田百亩,旺铺两间!” “院子里的稳婆、丫鬟、僕妇,人人有赏!全府上下,这个月月钱翻倍!” 整个梁王府,瞬间被巨大的喜悦所笼罩! “多谢王妃娘娘!” 沈清言也从屋里走了出来,他怀里抱著刚出生的女儿。 他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喜悦。 他低头看著怀中那个小小的生命,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融化了。 赵淑嫻看著孩子们,笑得合不拢嘴。 “清言,快,给孩子们取个名字吧。” 第61章 是时候给唐圆圆请封侧妃之位了 沈清言抬起头,眼中带著笑意。 “母亲,名字我已经想好了。”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儿子就叫沈辰,女儿就叫沈凰。” 赵淑嫻念了一遍这两个名字,觉得有些特別。 沈清言解释道:“辰,乃十二地支中的龙。凰,即为凤凰。方才天有龙凤呈祥之象,这两个名字,正好应了天象。可见,这两个孩子,必然不是凡人。”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气势非凡。 赵淑嫻听了,果然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沈辰,沈凰。好!好名字!就叫这两个名字了!” 她哪里知道,这两个名字,其实是唐圆圆在生產前,迷迷糊糊间跟沈清言提过的。 沈清言知道,若是说是唐圆圆取的,母亲未必会同意。唐圆圆的身份终究是太低了。 但......由他这个世子说出来,分量就完全不同了。 梁王妃抱著孙子,爱不释手。 “快,让奶娘带下去餵奶,仔细照料著。” 她吩咐完,又转头对沈清言说:“这么大的喜事,得等奶娘餵完奶赶紧抱进宫去,给陛下和皇后娘娘看看,也让他们高兴高兴。” 沈清言点了点头。 “母亲说的是。” “儿子的確是该进宫了。” “一来,是为孩子们请封。” “二来......也是时候,为圆圆请封侧妃之位了。” “......” 唐圆圆產房的血腥气尚未完全散去,隔壁的暖阁里,已经传来了婴儿细微的吮吸声。 两个小生命被包裹在柔软的锦被之中,並排躺在乳母的怀里。 老大是个男孩,睡得正香。他的脸颊圆润,皮肤白皙,不像寻常初生的婴孩那般布满红褶。 老二是女孩,身形比哥哥小了一圈,却同样白胖可爱。 她刚刚吃饱,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好奇地打量著这个陌生的世界,小嘴满足地砸吧了一下。 眼睛灵动机灵,不像是寻常人。 臥槽?俺穿越了? 好像投的抬还挺好...... 奶娘们小心翼翼地抱著他们,动作轻柔。 沈清言从產房里退出来,他最后看了一眼床上仍在昏睡的唐圆圆,女人的脸色苍白如纸,但呼吸平稳。 他关上门,转身走向暖阁,脚步放得极轻。 看著吃饱喝足、安静酣睡的一双儿女,沈清言的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情填满。 这是自己的第1个儿子,第1个女儿。 他俯下身,想要抱起他们,准备即刻带进宫中。 就在他的手刚刚触碰到襁褓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管事神色慌张地跑到廊下,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 “王妃娘娘,世子殿下,宫里来人了!” 管事在门外稟报。 “说是......陛下和皇后娘娘驾到!” 沈清言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猛地直起身。 “你说什么?” 他转过身,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陛下和皇后亲自来了?” 梁王妃刚刚换了一身体面的衣裳,脸上还带著笑意。 听到管事的通报,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快步走到沈清言身边, “清言,这是怎么回事?” 梁王妃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陛下和皇后怎么会亲自出宫?还是在这个时候?” 沈清言摇了摇头。 “儿子也不明白。” “难道......是为了来看圆圆生產?” 梁王妃听完儿子的话,想也不想地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她的语气十分篤定。 “绝对不可能!这样不符合规矩!” 沈清言沉思一阵说,“可是之前在太医院那边......皇祖父和皇祖母过来看,也是不符合规矩的。” 赵淑嫻笑道,“那怎么能一样,一个是在宫中,一个是在外头。” “宫外多危险呢,皇后娘娘一辈子都没出过几次宫。” “想当初我生你的时候,你可是我们梁王王府板上钉钉的嫡长子,是未来的世子。” 梁王妃看著自己的儿子,眼神复杂。 “即便是那样,陛下和皇后也未曾亲自驾临王府。当时,皇后娘娘也只是派了她身边的掌事女官过来瞧了一眼,送了些赏赐罢了。” “后面还是我亲自抱著襁褓中的你,进宫谢恩,他们才见到你的第一面。” 沈清言沉默地听著。 他知道,皇家规矩森严,帝后同时出宫,亲临臣子府邸,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合规矩的大事。 梁王妃继续说道。 “再者,陛下和皇后一同出行,仪仗护卫何等繁琐,这其中的风险太大了。万一路上有刺客行刺,那后果谁能承担?” 她越说越觉得此事非同小可,脸上忧色渐浓。 “到底是什么紧要的事情,让帝后同出?!” 正当所有人都疑惑的时候。 一道尖细却洪亮的声音从院外清晰地传了进来。 “陛下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这声音是皇帝身边的大总管,沈公公。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喜气。 沈公公人未到,声音先至。 “陛下与皇后娘娘听闻唐姨娘產下龙凤呈祥,龙心大悦,特意出宫亲临探视!” “??????” 这声通报,在整个梁王府掀起了滔天巨浪。 沈清言彻底愣住了。 他素来沉稳,处变不惊,可此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情。 皇帝和皇后,竟然真的为了一个姨娘產子,亲自来了?! 这已经不是恩宠,而是殊荣,是足以让整个梁王府都为之震动的殊荣。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梁王妃的震惊同样无以復加。 她扶著门框,才勉强站稳了身体。 她出身高贵,嫁入王府数十年,自詡见惯了皇家恩宠,可眼前这一幕,却彻底顛覆了她的认知! 她看著自己的儿子,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个姨娘,竟能得帝后如此青睞! 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唐圆圆,要飞黄腾达了! 整个梁王府上下,从主子到僕人,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得晕头转向。 第62章 封小世孙,寧国县主。 庭院里,廊廡下,下人们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愕。 “天哪,陛下和皇后竟然亲自来了!” “是为了唐姨娘?我的老天爷,这得是多大的体面?” “毕竟生的是龙凤胎,是祥瑞之兆啊!” “祥瑞之兆也不至於让陛下和皇后亲自出宫吧?这唐姨娘在圣上和娘娘心里,地位怕是比王妃还要高了!” 在眾人的簇拥下,身著明黄常服的皇帝与仪態雍容的皇后,並肩走进了唐圆圆的院子。 他们没有理会跪了一地的眾人,目光第一时间就被暖阁里传来的婴儿啼哭声所吸引。 “快,快让朕看看朕的曾孙!” 皇帝的声音里满是急切和欣喜。 沈清言和梁王妃连忙起身,引著帝后二人走进了暖阁。 奶娘將两个襁褓呈了上来。皇帝小心翼翼地抱过那个稍大一些的男婴,皇后则接过了那个娇小的女婴。 “哎哟,真是两个白胖的娃娃!” 皇帝看著怀里的沈辰,满是皱纹的脸上笑开了花。他笨拙地逗弄著,孩子却睡得安稳,只是砸吧了一下小嘴。 皇后怀里的沈凰则睁著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抱著自己的华服妇人,一点也不怕生。 “陛下您看,这丫头,多机灵!” 皇后喜爱得不得了,轻轻用指腹碰了碰孩子柔嫩的脸颊。 帝后二人相互看著对方怀里的孩子,脸上是同出一辙的满足与高兴。 他们抱著孩子,仿佛抱著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真是可爱,比宫里那些皇孙们刚出生时瞧著健康多了。” 皇帝不住地点头称讚。 皇后也笑著附和。 “可不是嘛,瞧这眉眼,將来定是两个漂亮的孩子。” 她抬起头,看向一旁的沈清言。 “给孩子取名字了吗?” 沈清言躬身回答。 “回皇祖父,皇祖母,已经取好了。” 他恭敬地说道。 “孙儿给哥哥取名沈辰,给妹妹取名沈凰。” 皇帝和皇后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哦?已经取了?” 皇帝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失望。他本想亲自为这两个孩子赐名,没想到竟被抢先了一步。 皇后见状,连忙笑著打圆场。 “取了也好,沈辰,沈凰,都是好名字。” 她抱著沈凰,爱不释手地又亲了亲。 “不过,没关係。你们做父母的给取了名字,我们做曾祖父、曾祖母的,可以给他们封號嘛!” 皇后的话让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皇帝听了这话,顿时龙顏大悦。他抱著沈辰,高声宣布。 “说得对!”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眾人,声音威严而清晰。 “朕今日就在此宣布,沈辰,便是我大周梁王府的小世孙!日后,便由他继承梁王府的爵位!”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虽然梁王妃之前也曾私下许诺过唐圆圆,若生下儿子便是世孙,但那终究只是王府的家事。 如今,由皇帝金口玉言亲自册封为“世孙”,这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这不仅是確定了沈辰的继承人地位,更是代表了皇家对他的最高认可。 眾人再次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臣,叩谢陛下天恩!” 沈清言心中巨震,他感激地看了一眼皇帝,深深地叩首。 皇后见皇帝封赏了男孩,也笑著开了口。 “王爷的女儿,按制应为郡主。那么王爷的孙女,便可封为县主。” 她低头看著怀中安静的沈凰,眼神温柔。 “朕瞧这孩子灵秀可爱,便封沈凰为『寧国县主』,如何?” “寧国县主?” 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赵淑嫻,心中高兴,可面上还是轻声提出了疑问。 “母后,这......『寧国』二字作为封號,是不是有些太重了?这种带国字的封號,通常只有嫡出的公主才能获封。” 她的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確实是逾制了。 皇后只是笑了笑,並未答话,而是將目光投向了皇帝。 皇帝却仿佛没有听到赵淑嫻的疑问,他点了点头,语气不容置疑。 “皇后说得好,就封寧国县主!” 他看了一眼眾人,沉声说道。 “此事,朕与皇后早就商量好了,不必再议。” 这番话,彻底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眾人这才明白,帝后二人今日前来......他们对这两个孩子的喜爱,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皇帝和皇后越看自己的曾孙和曾孙女,就越是高兴。 “生下如此祥瑞的一对孩儿,唐姨娘是大功臣,必须重赏!” 皇帝朗声说道。 皇后也点头称是。 “陛下说的是。之前便答应了,若是生下子嗣,便抬为侧妃。如今她诞下龙凤胎,这侧妃之位,是万万少不得的。” 皇帝当即就要传旨。 “沈公公,去,擬旨......” 他的话还没说完,院外突然传来一阵骚乱,一个內侍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神色极度惊惶。 “陛下!皇后娘娘!不好了!” 那內侍跪在地上,声音颤抖。 “钦天监监正大人,在宫外紧急求见!说是有天大的急事,请您和娘娘即刻回宫!否则......否则恐有灾殃降临!” “什么?” 皇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钦天监?灾殃?” 他怀里还抱著熟睡的沈辰,心中满是捨不得。他和皇后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与不悦。 好好的喜庆日子,这钦天监来添什么乱。 但钦天监掌管天象预言,他们的话,皇帝不能不信。 儘管万分不舍,帝后二人还是將怀中的孩子交还给了奶娘。他们一步三回头,脸上满是留恋。 “罢了,先回宫。” 皇帝最后看了一眼两个孩子,沉声下令。 “摆驾,回宫!” 皇家的仪仗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 ...... 乾清宫內。 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皇帝和皇后端坐在上首,脸色阴沉。 钦天监的监正,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正跪在殿中,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帝的声音里压抑著怒火。 “什么叫大凶之兆……武曲星亮,天下大乱?!” 第63章 梁王府那位小殿下,有真龙之运,乃百祸之首 他用力一拍龙椅扶手。 “如今东宫太子安稳,国泰民安,你跟朕说天下大乱?” 钦天监监正將头磕在冰冷的金砖上,声音嘶哑。 “陛下息怒,皇后娘娘息怒!臣......臣所言句句属实,皆是天象所示,臣不敢有半句虚言啊!” 皇后皱著眉,冷声问道。 “你说清楚,什么叫真龙出现?真龙在何处?” 监正抬起头,颤巍巍地说道。 “回稟娘娘,就在......就在梁王府。”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梁王府今日產下龙凤胎,此乃龙凤呈祥之兆。臣夜观天象,发现原本黯淡的武曲星,在龙凤胎降世的瞬间,大放异彩,其光芒......其光芒甚至盖过了代表东宫的星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便是,真龙出在梁王府的徵兆!” 监正的话音刚落,皇后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真龙出在梁王府? 她的心猛地一沉。 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未来的天下之主,將出自梁王一脉。 而不是皇帝悉心培养的东宫太子一脉...... 皇帝的眼神也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本就生性多疑,对梁王府一直存有忌惮,多有压制。 他属意的继承人,从来都只有东宫的那位太子。 现在,钦天监却告诉他,真正的天命在梁王府。 “......” 大殿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钦天监监正似乎没有察觉到帝后二人神色的变化。 “陛下,天象显示,梁王府一脉,之后才是继承大统的真龙。而太子殿下如今的气运,只是蛟龙之相,並非真命天子。” 他继续说道。 “梁王府的小世孙,唐姨娘腹中所出的沈辰小殿下......他出生之时,天有祥云,地有瑞气,此乃受万民朝拜、眾望所归之相啊!”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吉利话,都是在夸讚那个新生儿的不凡。 可这些话听在皇帝的耳朵里,却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刺耳! 眾望所归?继承大统? 这岂不是说,他这个皇帝的位置,他儿子的太子之位,將来都要传给梁王府的那个奶娃娃? 皇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神中的温度一点点降了下去。 钦天监监正仿佛没有看到皇帝即將爆发的怒火,话锋突然一转。 “不过......”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沉重。 “陛下,此等祥瑞之兆,也有一个极大的弊端。” “说。” 皇帝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龙凤呈祥的吉兆出现之前,天象显示,阴云密布,雷霆万钧。这预示著,在真龙顺利继位之前,天下必將提前大乱,朝堂內外会被搅得天翻地覆,血流成河,其惨烈程度,不下於一场倾盆血雨。” 监正的声音越来越低,带著一丝恐惧。 “而能够在这场大乱之中活下来的人,屈指可数。” 他抬起头,用惊恐的眼神看著宝座上的帝后。 “恐怕......恐怕陛下和娘娘,都会......都会死在这场劫难之中......” “所以这並不是什么吉兆,反而是吉处藏凶的大凶之兆!!” “微臣冒死直言......梁王府那位小殿下......乃是百祸之首!!” “放肆!” 皇后猛地站起身,指著监正厉声怒骂。 “你这个老东西,在这里胡说八道些什么!妖言惑眾,该当何罪!” 钦天监监正嚇得立刻趴在地上,连连磕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大殿內,只剩下皇后粗重的喘息声。 皇帝没有说话。 他只是沉默地坐著,脸色铁青,眼神晦暗不明。 良久。 他才缓缓地开了口,声音沙哑而冰冷。 “给两个孩子的封赏,先压下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唐圆圆那个侧妃,也暂时不用封了。” 皇后看向他,欲言又止。 皇帝没有看她,只是幽幽地说道。 “孩子还小,唐圆圆的身份又太低。” “怕是......压不住这么大的福气!” 凤仪宫內,空气仿佛凝滯了。 金丝楠木雕花窗紧闭著,將殿外的风雪与喧囂隔绝。 殿內燃著上好的银霜炭,暖意融融,却驱不散皇后心头的寒意。 皇后不敢置信地看著皇帝。 “陛下,您的意思是......梁王府的赏赐,什么都没有了?” “皇后,朕何时说过什么都没有?”皇帝的语气很平淡。 “只是暂时搁置。” 皇后向前走了两步,只觉得胸口气血翻涌,衣袂上的金凤纹样泛冷。 “陛下,您之前亲口答应的。” “您说,只要圆圆平安诞下孩儿,便重重有赏。龙凤呈祥,更是大喜。如今,您怎能出尔反尔?” 皇帝神情显得有些疲惫。 “朕是说过,但朕只是口諭。” “圣旨未下,一切便都还做得数。” “那不是不给,只是往后拖一拖。” 至於拖到何时,也许是两个孩子成年之后!! 这大饼让他画的。 这话彻底点燃了皇后的怒火。 她再也无法维持一国之母的端庄与仪態。 “陛下!”她的声音充满了失望。 “您这是在质疑梁王府!” 皇帝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对皇后失控的情绪感到不满。 “皇后,慎言。” 皇后却像是没有听见。 她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里带著哭腔。 “当初为了太子,您让梁王娶了一个家世远逊於他的王妃,臣妾没有多言。” 她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后来,为了继续平衡,您又示意臣妾为清言择了刘素那样的女子为世子妃,臣妾也忍了。” “刘素心肠歹毒,手段狠辣,险些害得清言绝嗣,臣妾还是没管!” “圆圆为了保住孩子,九死一生......也是被刘素害的!臣妾更是没多说一句!” 皇帝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皇后哭诉。 “臣妾做的这一切,不过是想让您安心!” “臣妾怕您觉得梁王府会威胁太子的位置!做了多少让步?!” 她哽咽著,身体微微颤抖。 “可如今呢?” 皇后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皇帝。 “就因为钦天监一句捕风捉影的胡言乱语,您就要如此打压梁王府吗?!” “陛下,您究竟是没把梁王府放在眼里,还是根本就没把臣妾这个皇后放在眼里?” “您可知,臣妾若真心想扶持梁王,他何至於被您打压至此!” 皇后的声音中充满了悲凉。 “臣妾不过是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也捲入那无尽的爭斗之中......” 她悽然一笑。 “天家富贵,自古以来,又有几人能够善终?!” “然而臣妾的孩子们......依旧被这么欺负?!” 皇帝看著皇后激烈的反应,看著她脸上的泪痕,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紧抿著嘴唇,一言不发。 凤仪宫內,只剩下皇后压抑的哭泣声。 皇后见皇帝不语,心中的失望更甚。 她伸手抹去脸上的泪水,眼神变得冰冷。 “当年给清言选刘素,明面上是臣妾的主意,可背后是谁在推动,你我心知肚明!” “您不就是想用一个心术不正的世子妃,来钳制梁王府,来消磨清言的锐气吗?!” 皇后冷笑了一声。 “如今,目的达到了。” “梁王、王妃、清言,他们心里都怨著臣妾这个狠心的祖母和婆母!!” “外面所有的骂名,都由臣妾一人担了。” “您这个幕后之人,便可高枕无忧,继续做您的圣明君主!” “现在,您连一点点补偿都不愿给......” 皇后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您就这么一个劲地打压梁王府,是想让我们梁王这一脉,彻底死绝吗?!” 皇后直接跪下,拔出簪子。 “臣妾现在就自戕算了!” 第64章 给孩子们的封赏照旧,给唐氏的封赏撤下去 “你!”皇帝猛地站起身。 “你这是闹什么?!” 他震惊地看著皇后,忙把皇后手上的簪子夺下来。 他从未想过,一向温婉贤淑、顾全大局的皇后,竟然会说出这样诛心的话,做出这种事。 他看著皇后苍白的面容,心中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只剩下愧疚。 良久,皇帝才缓缓地坐了回去。 他疲惫地挥了挥手,声音沙哑。 “罢了。” 皇帝避开了皇后的视线。 “给孩子们的封赏,照旧吧......” 他停顿了一下。 “只是......给唐氏的封赏,先撤下去。” 之前唐氏母凭子贵,如今子不贵,唐圆圆就还是低贱之身! 说完这句话,皇帝再也不看皇后一眼,起身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凤仪宫。 殿门被內侍轻轻关上,皇后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大殿中央,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她扶住身边的桌案,眼泪再次决堤。 最终,皇后眼前一黑,竟然吐出一口黑血,身体倒了下去...... “娘娘!”外头,周覆雨大惊失色,衝上前去。 她探了探皇后的鼻息,发现皇后整个人都陷入了昏迷。 周覆雨心中焦急万分,一边命人火速去请太医。 陛下和娘娘爭吵至此,定然是为了梁王府。 等皇后情况稍稳,便立刻派人去梁王府传信,让唐圆圆抱著两个孩子进宫来探望! 只是......周覆雨面带疑惑。 这血为啥是黑的呢? 难道......娘娘中毒了? “......” 梁王府。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兹有梁王府嫡孙沈辰,聪慧敏秀,天资粹美,特封为梁王府世孙。嫡孙女沈凰,毓质含章,性资敏慧,特封为寧国县主。” 传旨的沈公公离开,府里的人还沉浸在一种复杂难言的气氛中。 唐圆圆跪在柔软的毛毡上,身上裹著厚厚的锦被,像一个圆滚滚的粽子。 她刚出月子,身子还虚,梁王妃千叮嚀万嘱咐,绝不能见了风。 她低头看著手中的圣旨,明黄的捲轴触手温润,圣旨上写得清清楚楚。 仅此而已。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字提到她。 说好的侧妃之位,不见了踪影。 “这是怎么回事?”梁王妃扶起唐圆圆,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她接过圣旨又看了一遍,確认自己没有看错。 “陛下之前明明答应得好好的,怎么会临时变卦?” 沈清言的脸色也十分难看。 他上前一步,看向送旨的沈公公尚未走远的背影。 他快步追了上去,塞给对方一个厚实的荷包,低声询问了几句。 片刻后,沈清言走了回来,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怎么了,清言?”梁王妃急切地问道。 沈清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唐圆圆身边,握住她微凉的手,眼神中满是心疼和歉意。 “圆圆,委屈你了。” 唐圆圆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她只是看著沈清言,等著他的解释。 “沈公公说,是钦天监那边出了问题。”沈清言的语气中带著怒意。 “他们上奏,说辰儿和凰儿的命格......並非吉兆。” “他们说,这对龙凤胎是『百祸之首』,之前所谓的祥瑞之兆,如今都成了大凶之兆。” “什么?”梁王妃惊呼出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胡说八道!简直是胡说八道!”她气得浑身发抖。 “钦天监那群只会阿諛奉承的饭桶,他们懂什么!” “我的孙子孙女,福气大得很!” “这帮人就顾及著太子打压我梁王府,如今竟然明面上就打我的脸了?!” “看我回头不撕了钦天监那帮王八蛋的皮!” 唐圆圆的心也沉了下去。 她虽然不全信这些鬼神之说,但在这个时代,钦天监的一句话,足以改变许多人的命运。 她终於明白,为什么给孩子们的封赏还在,唯独撤掉了她的侧妃之位。 恐怕在皇帝和许多人眼中,生下“大凶之兆”的她,已然成了一个不祥之人。 “母妃,您別动气。”沈清言安抚著梁王妃。 “这件事处处透著蹊蹺,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一定会查清楚,究竟是谁在背后搞鬼。” 梁王妃也走过来,拉住唐圆圆的另一只手。 “圆圆,你放心。” “这侧妃之位,本就是你的。” 梁王妃看著她的眼睛。 “谁也抢不走!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我们梁王府,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唐圆圆心中一暖。 她点了点头,轻声说:“母妃,世子,我都明白。” 一家人接了圣旨,心中各有思量。 府里的气氛也因此变得有些沉闷。 就在这时,府门外传来一道通传声。 “启稟王妃、世子,太子妃携徐家有容姑娘前来拜访,说想探望唐姑娘。” 眾人心中一惊。 长辈带上门,明面上是探望唐圆圆。 实际上,应当是来跟沈清言商量何时进府嫁给他。 毕竟,徐家之前与世子约定,待唐姑娘诞下孩儿,有容便该进府了。 第65章 沈凰乃是女將军转世,带前世记忆,將星临凡 梁王府的正厅內。 瑞兽香炉吐出裊裊青烟。 主位坐著梁王妃,她的对面坐著当今太子妃。 太子妃身著华贵的宫装,仪態端庄,一张面容娇艷得很,只是嘴唇略薄,显得刻薄。 太子妃身侧,端坐著一位年轻女子。徐有容垂著眼帘,面容柔和,宛如一尊玉琢的观音像,嫻静而温婉。 沈清言坐在徐有容对面,面色一如既往的冷淡。 “说起来,唐氏也算是有福气的。”太子妃端起茶盏,声音不高不低。 “为世子诞下龙凤胎,这可是天大的功劳。连父皇和母后都惊动了。” “只是,本宫今日与有容前来,她身为妾室,竟连面都不露一下......这梁王府的规矩,倒是有些特別。” 梁王妃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但依旧维持著王妃的气度。 沈清言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太子妃。 “太子妃娘娘说笑了。” 他开口,声音冷淡。 “圆圆刚生產完,身子虚弱,太医嘱咐过,万不可吹风受寒。她並非有意怠慢,实在是身不由己。” 他將唐圆圆护在羽翼之下的姿態,显而易见。 太子妃闻言,发出了一声轻笑。 “本宫倒是头一次听说,一个通房丫头,生个孩子就金贵到了这个地步。连未来的主母都不见,这要是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梁王府宠妾灭妻?” “有容日后进了府,那可是与世子妃平起平坐的平妻,身份尊贵。” “唐氏一个妾室,总归是要来拜见的。” “今日这般拿乔,莫不是仗著生了孩子,就不將主母放在眼里了?” “若真是这样,有容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太子妃的语调陡然变得尖锐起来! 梁王妃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正要开口反驳。 “姑母。” 一道温软的声音適时响起。 徐有容抬起头,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那双眼睛清澈得如同溪水。 “您別这么说。” 她柔声细语,仿佛春风拂面。 “唐姑娘刚经歷生產之苦,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身子要紧,见不见礼都是次要的。想来唐姑娘也不是有意怠慢,我们应当多体谅她才是。” 徐有容起身,走到太子妃身边,轻轻为她抚了抚背。她的动作自然而亲昵,像一个贴心的小棉袄。 “您瞧,您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说著唐姑娘的不是,来的时候,不还是给她和两位小主子备下了厚礼吗?” 她转头看向沈清言和梁王妃,脸上带著歉意的微笑。 “世子,王妃娘娘,我姑母没有恶意的。她只是心直口快,怕我有容日后在府中受了委屈。其实啊,她给唐姑娘带的礼物,比我给的还要多呢。” 徐有容从隨行的侍女手中接过一个锦盒,亲自递了过去。 “另外......这是有容自己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一些滋补的药材和几匹柔软的绸缎,希望唐姑娘能早日康復。” 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安抚了太子妃,又给了沈清言和梁王妃台阶下。 梁王妃看著眼前这个温婉懂事的女子,心中的不快消散了大半。 她想起之前那个狠毒的刘素,两相对比之下,徐有容简直就是菩萨心肠。 说不定......她进府之后,唐圆圆和一眾姬妾的日子,能好过许多? 赵淑嫻陷入了一阵沉思。 沈清言的目光落在徐有容身上,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 “徐姑娘有心了。”他淡淡地说道。 气氛缓和下来,梁王妃重新露出了笑容,拉著徐有容的手坐下,与她閒话家常。 太子妃见状,也不再多言。 双方很快谈及了婚事。 “有容这孩子,也是命苦,为了等世子,已经耽搁到了十七岁。”太子妃嘆了口气。 梁王妃立刻接口道:“是我们的不是。既然如此,婚期宜早不宜迟。我看,就定在两个月后,如何?我们也好有充足的时间,为有容筹备一场风光的婚礼。” 太子妃却摇了摇头。 “两个月太久了。有容再等下去,就快十八了,那可就是老姑娘了。” 她语气坚决。 “我看,一个月足矣。就这么定了,一个月后,让有容嫁入王府,为世子平妻。” 这个决定仓促得有些不合常理...... 但梁王妃和沈清言对视一眼,想到王府如今確实需要一位新的主母来稳定后宅,便也点头应允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梁王府上下,立刻为了一个月后的婚事开始忙碌起来。 与此同时,圆月居內一派祥和。 唐圆圆斜倚在软榻上,怀里一边抱著一个襁褓。左边的是儿子沈辰,右边的是女儿沈凰。 她低著头,看著两个孩子粉嫩的小脸,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这两个小傢伙,真是太可爱了。 她忍不住在沈凰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而被她抱在怀里的沈凰,此刻正睁著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自己的新娘亲。 这就是我古代的娘亲吗? 长得真好看。 她心中默默评价道。 不愧是我沈凰投胎! 想我前世,全家一百二十五口为国殉难。 我被迫卸红妆披甲上阵......亦是战死沙场。 如此功德,换来这一世的福报,果然不同凡响。 刚一出生,就是寧国县主,还有一个世孙哥哥。 这一胎,投得值! 就在这时,唐圆圆的脑海中响起了一道机械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成功诞下龙凤胎,生子系统2.0版本升级成功!” “系统商城正式开放!” “检测到新生儿属性,正在生成面板......” 紧接著,两个虚擬的面板出现在唐圆圆的视野中。 “姓名:沈辰 身份:梁王府嫡长孙 体质:0/100 智力:0/100 武力:0/100 气运:0/100 特殊天赋:福星降世(未激活)” “姓名:沈凰 身份:梁王府嫡长孙女,寧国县主 体质:0/100 智力:0/100 武力:100/100 气运:0/100 特殊天赋:將星临凡(已激活)” “系统提示:孩子的属性值可转化为商城积分。例如,1点武力值等於1积分。宿主可使用积分为孩子或自己兑换商品。” 唐圆圆的目光扫过两个面板,其他的数值都还在她的理解范围內。 但是......沈凰的武力值为什么是100?? “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武力值直接拉满?这是什么情况?” 第66章 沈凰发现皇后中毒了,还是太子妃下的 唐圆圆愣住了。 “这个......”系统也卡壳了,“数据......数据可能出现了一点小小的......波动。宿主不必在意细节。” “让本系统给宿主查一下......” 唐圆圆还想再问,屋外传来了桃枝和晴梅的声音。 帘子被挑开,两个丫鬟端著一个托盘走了进来,脸上却带著明显的怒气。 “主子!”桃枝气鼓鼓地將托盘放到桌上,“您瞧瞧这鸡汤,都快凉透了!” 晴梅也跟著附和:“是啊!我们去后厨催了半天,那里的厨娘爱答不理的。” “说是什么徐夫人要进府了,府里上下都忙著准备婚事,没空伺候我们圆月居。这叫什么话!足足等了一个时辰才送来!” 她们的声音里满是委屈和不平。 “我们小主子可是世子亲封的嫡长孙和县主,您是生了小主子的!他们怎么敢这么怠慢!” 唐圆圆闻言,却只是淡淡一笑。 “这很正常。” 她伸手摸了摸碗壁,確实已经没什么温度了。 “如今宫里那两位,因为祥瑞之兆的事,对我们梁王府心存忌惮。府里的下人都是人精,自然不敢再像以前那样上赶著討好我们。” “更何况,新的主母马上就要进门了。他们现在不巴结著未来的世子妃,难道还来巴结我这个失了宠的姨娘吗?” 桃枝和晴梅听了,更加生气了。 “他们也太捧高踩低了!您生孩子前,他们一个个跟哈巴狗似的。现在......现在竟然如此现实!” 唐圆圆看著两个为自己鸣不平的丫鬟,心中一暖。 “这样正好。” 她轻声说道。 “我们正好可以低调一些,乐得清静。让那位徐有容去和刘素斗吧,我们看戏就好。” 晴梅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开口道。 “主子,说起来,世子和王妃娘娘都对那位徐姑娘讚不绝口呢。说她温婉贤淑,菩萨心肠,还给您送来了好多滋补的礼品。” 唐圆圆的眼神闪了闪。 “哦?是吗?把东西拿过来我看看。” 晴梅很快將徐有容送来的那个锦盒取了过来。 唐圆圆刚一打开,还没来得及细看,脑海里的系统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警报!检测到高浓度麝香!” “警报!检测到“红花散”成分,產妇接触易引发產后大出血!” “警报!绸缎布料中含有“软筋草”粉末,长期接触会导致四肢乏力!” 一声声警报,让唐圆圆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看著那些包装精美的礼物,眼神冰冷。 好一个观音面,菩萨心肠。 这分明是个佛口蛇心的毒妇! “桃枝,晴梅。”唐圆圆的声音沉静下来。 “主子,奴婢在。” “从今天起,院子里上下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所有外人送来的东西,没有我的允许,一律不准碰,不准用。” 她顿了顿,又从枕下摸出一个钱袋子。 “你俩拿著这些银子,去底下打点一下。告诉那些下人,让他们对我们圆月居,再怠慢一些,再差一些。” 桃枝和晴梅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点头应下。 最近一段时间,唐圆圆风光了,又落魄了。 全府上下对她,如今也跟个待遇稍微好点的姨娘没啥区別。至於侧妃,乾脆谁都没提。 也就是有两个小主子在,不敢太怠慢。 要不然,眾人都差点忘了唐圆圆这个人。 不过。 没过几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到了圆月居。 是周覆雨。 她是皇后身边最得力的女官。 “唐姑娘。”周覆雨的脸上带著一丝忧色,“皇后娘娘凤体抱恙,想见见两位小主子。不知可否让我將他们抱进宫去?” 唐圆圆心中一紧。 “皇后娘娘病了?严重吗?” 周覆雨嘆了口气。 “唉,说来话长。前几日吐了黑血,太医们都以为是中了毒,可查来查去也查不出个所以然。后来都说是心中鬱结太盛所致。这几日又被陛下气著了,一直臥床不起。” 唐圆圆本想跟著一同进宫,但她还在坐月子,確实不能见风。 “那就有劳姑姑了。请您一定照顾好他们。” “姑娘放心。” 周覆雨小心翼翼地从乳母手中接过沈辰和沈凰,带著他们离开了王府。 “......” 皇宫,凤仪宫內。 皇后脸色蜡黄地躺在凤榻上,气息微弱。当看到两个粉雕玉琢的婴儿时,她眼中才泛起一丝光彩。 “快......抱过来给本宫看看。” 她费力地伸出手,抱了抱沈辰,又摸了摸沈凰的小脸。 她看著沈辰呼呼大睡,又看了看沈凰圆溜溜的大眼睛,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好孩子......” “辰儿真胖。凰儿真机灵......瞧这小眼珠子。” 只是她身体实在虚弱,抱了一会儿便没了力气。 “本宫要喝药了,先把他们抱下去吧。” 周覆雨应声,让两个年轻的宫女將孩子抱到偏殿去。 沈凰心里嘀咕,老祖宗这面色......也不像是生病了。 倒像是被下毒。 沈凰毕竟是见多识广。 她正思衬著。 两个宫女抱著孩子,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开始窃窃私语。 其中一个压低声音说:“太子妃娘娘给的这药,还真是厉害。无色无味,连太医都验不出来。” 另一个接话道:“可不是嘛。偏偏赶上皇后娘娘跟陛下大吵一架,现在所有人都以为娘娘是气病的。谁能想到,是被人下了慢性毒药呢?” “这老太婆得什么时候能死?” “得两个月!” 她们的话,一字不落地落入了沈凰的耳朵里。 什么?老祖宗被人下毒了!还是太子妃乾的! 沈凰心中大惊,一股怒火直衝头顶。 她想开口说话,却只能发出婴儿的啼哭声。 “哇——哇——” 沈凰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嚎啕大哭。 两个宫女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声嚇了一跳,做贼心虚的她们顿时慌了神。 “这小祖宗怎么了?” “快让她別哭了!要是把人引来就糟了!” 其中一个宫女情急之下,竟然伸出手,想要去掐沈凰的胳膊,让她闭嘴。 第67章 县主一岁能言,告诉唐圆圆皇后中毒,去救她摆脱灾星名头 就在这时,周覆雨正好从殿內走了出来。 “你们在做什么!” 她一眼就看到了宫女的动作,顿时勃然大怒。 “啪!啪!” 周覆雨衝上前,毫不留情地给了两个宫女一人一个响亮的耳光。 “来人!把这两个胆大包天的奴才拖下去,杖毙!” 她厉声喝道。 侍卫立刻上前,將两个嚇得魂不附体的宫女拖了出去。 可沈凰的哭声却丝毫没有停止。她一边哭,一边在襁褓里挣扎,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 毒......毒...... “哇——哇——” 可惜,没有人能听懂一个婴儿的话。 周覆雨心疼地將沈凰抱起来,哄了半天也没用。她只好抱著孩子回到皇后病榻前。 “娘娘,您瞧,都怪那两个恶奴,把咱们小县主给嚇著了。” 皇后本就病重,听闻自己的心肝宝贝受了委屈,更是气得一口气没上来,眼前一黑,竟直接晕了过去。 “娘娘!娘娘!” 凤仪宫顿时乱作一团。 周覆雨看著昏迷不醒的皇后,又看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沈凰,心急如焚。 哎呀呀,自己真是个蠢货,这种事情跟皇后娘娘说什么?! 她一个人实在分身乏术,只好立刻派人,將两个孩子先送回梁王府。 梁王府,圆月居。 唐圆圆正在研究系统商城。 她发现100积分可以兑换不少好东西。 “一岁能言:10积分” “託梦之术:10积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百毒不侵丹:50积分” “解毒丸(万能型):100积分” 她正盘算著,是不是该给皇帝和皇后托个梦,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孩子不是什么灾星。 就在这时,沈凰和沈辰被送了回来。 一进屋,沈凰就开始惊天动地地大哭,小脸涨得通红。 唐圆圆嚇了一大跳,“我乖女儿,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饿了?” “让奶娘赶紧过来!” 两个奶娘哄,沈凰不干,还是哭。 唐圆圆把拨浪鼓拿出来,摇啊摇,“乖女儿......不哭了啊......” 无论唐圆圆怎么哄,沈凰都停不下来,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嗓子眼都哭哑了。 唐圆圆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將所有人都遣退,只留下自己和沈凰在一个房间里。 “系统,兑换『一岁能言』!” “叮!消耗10积分,『一岁能言』已对目標沈凰使用!” 光芒一闪而过,沈凰的哭声奇蹟般地停了下来。 她睁著一双通红的大眼睛看著唐圆圆,奶声奶气地,却无比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娘......老祖宗......中毒了!” 臥槽?我咋能说话了?? 沈凰懵逼了。 唐圆圆的心猛地一沉。 “凰儿,你说什么?別急,慢慢说。” 沈凰立刻学著一岁大的孩子模样,將自己在宫里听到的一切,都告诉了唐圆圆。 “娘......” 她伸著小胳膊,软软糯糯的肥崽搂住唐圆圆的脖颈,委屈屈,“......是太子妃......下的毒!那俩宫女,还掐我!” 唐圆圆听完,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她终於明白,皇后不是气病的,而是中毒! 皇后是梁王府在宫里最大的靠山。如果皇后倒了,梁王府的处境將岌岌可危。 必须救她! 唐圆圆立刻想到了商城里的解毒丸。 可这药,不能就这么平白无故地送进宫。必须送得合情合理,送得有价值。 一个计划,在她心中慢慢成形...... 她要让沈凰亲自去给皇后送药。 这样一来,不仅能救了皇后,还能彻底洗清沈凰“灾星”的污名,让她成为皇后的救命恩人,成为真正的福星! 第二日,唐圆圆便去见了梁王妃。 “母妃,我想进宫去探望皇后娘娘。” 梁王妃却拒绝了她。 “你身子还没好利索,不能去。而且,府里这几天正忙著有容进府的事,实在是抽不开身。等有容的婚礼办完了,你再去也不迟。” 说完,赵淑嫻就去忙活了。 唐圆圆:“......” 唐圆圆只好暂时作罢。 时间转瞬即逝。 徐有容嫁入梁王府的日子到了。 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她大婚的这一天,正好是沈辰和沈凰的满月之日。 梁王府的大门从清晨起便敞开著,门口铺著簇新的红地毯,一直延伸到街角。府內的廊柱上繫著大红绸带,屋檐下掛满了喜庆的红灯笼,整个王府都被一片耀眼的红色所笼罩。 周二家的带著一眾下人,在门口迎来送往,脸上堆满了笑容。 “恭喜王妃!” “贺喜世子爷!” 前来道贺的宾客络绎不绝,皆是京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们送上的贺礼堆积如山,几乎要將前厅的库房都给填满。 府內的戏台上,锣鼓喧天,唱著喜庆的堂会。宴客厅里,流水般的宴席已经备好,只等吉时一到,便可开席。 整个王府,上至主子,下至洒扫的僕役,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喜气。 这种喜气,將圆月居衬托得愈发冷清。 唐圆圆坐在窗边,能清晰地听到前院传来的喧闹声。桃枝和晴梅站在她身后,脸上满是愤愤不平。 “主子,您听听外面!今天明明也是我们小主子和小县主的满月,可没一个人记得!”桃枝气得跺脚。 晴梅也附和道:“是啊!府里只顾著给那位新主子办婚礼,咱们院里连一碗长寿麵都没有。这也太欺负人了!” 唐圆圆却只是淡淡地看著窗外那一片红色,神情平静。 “急什么。” 她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 这种情况,刘素第二日肯定要发作。 “我们等著看戏就好。” 她转过头,看著摇篮里睡得正香的两个孩子,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只是...... 她嘴角笑容一顿,皇后那边,不知如何了。 皇后中毒......说是两个月就不行了,如今一个多月已经过去,接下来梁王府无事,唐圆圆找时间一定要去皇后宫中那边。 “......” 前院。 此时,周覆雨的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她焦急地穿过人群,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慌乱与悲戚。 她没有在前厅做任何停留,径直朝著后院的圆月居奔去! “唐姨娘!不好了!” 周覆雨一进门就急切地说道。 唐圆圆正抱著沈辰,轻轻地哼著摇篮曲。听到周覆雨的声音,她抬起头,眼神平静。 “姑姑,出什么事了?” 周覆雨的眼中带著泪光,嘴唇都在颤抖。 “皇后娘娘......病危了!” 第68章 唐圆圆给濒死的皇后託梦,说小福星来救她了 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 唐圆圆抱著孩子,一下子就愣住了。 周覆雨上前一步,泪水再也忍不住,顺著脸颊滑落。 “太医说......说娘娘恐怕......撑不过今晚了。” “陛下已经下令,让司礼监和內务府......准备后事了......” “本是想叫世子和有容夫人来的......但如今正是喜事,怕衝撞了世子......等晚上臣再去叫世子和王妃他们......现在先將您请过去......” “皇后娘娘......想见见小世孙和寧国县主......” 准备后事。 这四个字,意味著皇后已经回天乏术。 唐圆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不能再等了。 皇后一旦薨逝,到那时,没有了皇后这棵大树的庇护,梁王府的日子將会无比艰难。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姑姑,快!” 唐圆圆立刻將沈辰抱起来,然后从另一个摇篮里抱起了沈凰。 “带我抱著孩子,马上去见皇后娘娘!” “......” 梁王府的后门,停著一辆並不起眼的青幔马车。 唐圆圆左手抱著沈辰,右手抱著沈凰,脚步匆忙地登上了马车。 两个小傢伙许是感受到了母亲內心的焦急,此刻都乖巧地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不哭也不闹。 车帘放下,周覆雨的眼圈通红,泪水不住地往下掉。 唐圆圆问,“皇后娘娘这几日都是什么情况?” 周覆雨哽咽著,断断续续地讲。 “总是晕过去,好不容易醒来片刻,精神头却差得很。太医们用了多少名贵药材,都不见好转。到了后面,娘娘醒著的时候,眼神都有些涣散,认不得人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唐圆圆静静地听著,轻轻点了点头。 她边听边在內心与系统交流。 “系统,把我之前得的那枚解毒丸取出来。” 一个念头闪过,她便能看到储物空间里那颗小小的药丸。 它通体蜡黄,大小跟现代的速效救心丸差不多,毫不起眼。 唐圆圆的计划很简单。 等会儿找个机会,把这颗解毒丸交给女儿沈凰,让这个小小的婴孩,神不知鬼不觉地將药塞进皇后的嘴里。 但一个担忧隨之而来。 沈凰毕竟只是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她能听懂自己的话吗? 她的小手能顺利地完成这个任务吗? 万一中途出了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唐圆圆低头看著怀里的女儿,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沈凰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注视,衝著她咧开没牙的小嘴,咯咯地笑了一声。 ~(*^ワ^*)~ 唐圆圆陷入了一阵沉思。 总感觉女儿看上去不像婴儿...... 那应该没问题。 马车一路疾驰。 很快,巍峨的宫墙便出现在眼前。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周覆雨先行下了车,与守门的禁卫交涉。 唐圆圆抓住机会,立刻將头凑到女儿沈凰的耳边,用只有她们母女俩才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叮嘱。 “凰儿,娘亲给你一个东西。” 她摊开手心,那颗小小的解毒丸静静躺著。 “等会儿见到皇祖母,你要悄悄地,把这个塞到她的嘴里去。记住,一定要悄悄的。” 怀中的沈凰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那模样看上去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婴儿,对母亲的话懵懵懂懂。 “好!” 沈凰立刻心领神会。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咯咯笑著。仿佛在跟母亲玩闹一般,一把就將那颗药丸攥进了自己的小拳头里,握得紧紧的。 唐圆圆见状,心中悬著的大石顿时落下了一半。 进了宫门,换乘宫內的软轿,一行人直奔皇后的寢宫。 还未踏入殿內,一阵压抑的哭声便隱隱传来。 唐圆圆抱著孩子走进去,殿內的景象让她心头一紧。 雕花床上,皇后双目紧闭,面色灰败,气息微弱。 皇帝身著常服,就坐在床边,紧紧握著皇后枯瘦的手。这位九五之尊此刻老泪纵横,声音沙哑地诉说著什么。 “梓童......是朕对不住你......” “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太子沈建成站在一旁,眼眶泛红。 太子妃徐氏则拿著手帕,不停地擦拭著眼角,肩膀微微耸动。 他们身后,还站著几个人,正是太子的儿子、孙子们,沈询、沈诵......他们都低著头,神情肃穆。 再往旁边,还有几位穿著华贵、气度不凡的男女,唐圆圆並不认识,想来是宗室的亲王与王妃。 整个寢殿,都笼罩在一片悲戚的氛围之中。 就在这时,床上的皇后似乎有了些动静。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艰难地將头侧向了门口的方向。 “圆圆......和孩子们......来了吗?” 太子妃徐氏听到这话,立刻上前一步。 “母后,您就別惦记他们了。” 她看了一眼唐圆圆和她怀里的孩子,眼神中满是嫌恶。 “儿臣说句不该说的,这两个孩子一出生,您就病倒了。” “他们......他们恐怕就是灾星,是来克您的!您何必还心心念念地想著他们?” 太子沈建成也皱起了眉头,附和道: “是啊,母后。您现在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不要再为这些不相干的人费神了。” 皇后本就病重体虚,听闻太子和太子妃竟如此污衊自己的亲孙,顿时气血上涌,胸口一阵剧烈的起伏。 她想反驳,想斥责,却连张口的力气都没有。 一口气没上来,头一歪,竟又直接晕了过去。 “母后!” “皇后娘娘!” 殿內顿时又是一片惊呼和混乱。 就在皇后失去意识的这一瞬间。 她做梦了。 这个梦,正是唐圆圆花费了10个积分,跟系统兑换的“託梦”机会。 梦中,一片柔和的白光里,还是婴儿模样的沈凰正被她抱在怀里。 小小的沈凰不再是那个只会咯咯笑的婴儿,她用清脆的童音,一字一句地对皇后说道: “老祖宗,孙女儿时间不多,只能简单的跟你说几句。您不是生病,是被人下毒了。” 皇后心神巨震! “下毒的人,就是太子妃。” 梦里的沈凰继续说著 “不过您別怕,我是天降的福星,是专门来救您的。” “等一会儿,我会带著解药来看您,您一定要再挺一挺。” “还有,皇祖母,您醒来后,一定要想办法把所有人都清出去,只留下我和娘亲。这样,我才能把解药给您吃。” 这个梦境真实得可怕,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印在皇后的脑海里。 第69章 皇后病重,说不定就是沈凰和沈辰克的 “......” 皇后正做梦呢。 殿內,皇帝看著再次昏迷的皇后,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太子妃刚才那番“灾星”的言论,他也听了进去。 联想到皇后病倒的时机,他心中也不由得对唐圆圆和那两个孩子生出了几分厌恶。 这时,一个声音打破了殿內的沉寂。 “胡说八道!” 福国长公主上前一步,怒视著太子和太子妃。 “本宫的皇侄孙、皇侄孙女,怎么可能是不祥之人?” 她的脾气向来直接,此刻更是毫不留情。 “他们出生之时,天降异象,霞光满天,那分明是祥瑞之兆!你们安的什么心,竟敢如此诅咒他们?” 太子妃毫不示弱,冷笑一声。 “长公主此言差矣。什么祥瑞......事实摆在眼前,孩子出生,母后就病重,这不是克星是什么?” “你!” 福国长公主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这是强词夺理!” 两方吵得不可开交。 就在这时,唐圆圆在宫人的引领下,抱著两个孩子走了进来。 殿內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皇帝看著她和那两个白白胖胖的婴儿,眉头皱得更深了,眼中的厌恶毫不掩饰。 但他终究还记著皇后昏迷前念叨著要见他们。 “罢了......” 皇帝疲惫地摆了摆手。 “既然皇后想见,就让她带著孩子......凑近些吧。”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嫌弃。 太子妃见状,立刻又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父皇说的是。不过,这两个孩子本就带著煞气,让他们过去单独见见母后也就是了。” 她的目光轻蔑地扫过唐圆圆。 “至於唐圆圆,她身份低贱,身上指不定有什么污秽之气。要是她也靠过去,万一那不祥之气再重几分,直接把母后给克得......那可如何是好?” 这话一出,殿內眾人看向唐圆圆的目光,瞬间充满了鄙夷。 一个卑贱的姨娘,竟也配踏足皇宫大內,靠近弥留之际的皇后?! 福国长公主刚想开口为唐圆圆辩解几句。 太子妃却抢先一步,將矛头对准了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说起来,福国长公主......您自己......不也是个不祥之人吗?” 她意有所指地看向福国长公主的脸。 “半张脸都被毁了,整日戴著面具示人。您这样的人,又有什么资格说別人呢?” 这句话,精准地刺痛了福国长公主。 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自己戴著黄金面具的半边脸,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那面具之下,是她一生都无法摆脱的噩梦...... 难堪瞬间淹没了她,让她再也顾不上去为唐圆圆说话了。 皇帝大怒,“够了!皇后如今病重,你们一个两个像什么样子?!” 唐圆圆站在一旁,这才注意到福国长公主的异样。 她之前只觉得那黄金面具华丽而奇特,却没想到背后竟是这样的隱情。 她看著福国长公主痛苦的样子,微微躬身道。 “容貌乃並不重要。” “心灵的美好与善良,才是最珍贵的。” “若容貌姣好,毒如蛇蝎......那也不成。您说是不是?太子妃。”唐圆圆看向太子妃,毒一个字加重了。太子妃立刻低下头,有点儿慌乱。 这话,让原本沉浸在痛苦中的福国长公主猛地一怔。 她抬起头,诧异地看向这个身份低微的姨娘。 这种时候,她居然敢当著皇帝的面说话? 她不怕被皇帝骂么。 福国长公主对唐圆圆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好感。 “......” 就在这时,龙床上的皇后悠悠转醒。 她一睁开眼,便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唐圆圆和她怀里的两个孩子。 梦中的情景瞬间涌入脑海,沈凰那句“我是来救您的福星”言犹在耳。 “让他们......让他们三个都上前来。” 皇后的声音虽然虚弱。 可她看著眾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本宫相信,圆圆和孩子们,绝不是什么灾星。” 皇帝虽然心中不悦,但见皇后坚持,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挥了挥手,示意唐圆圆过去。 唐圆圆立刻抱著两个孩子,快步走到了床前。 皇后伸出颤抖的手,將沈凰和沈辰揽入怀中。 她抱著两个柔软的小身体,心中还在思量著,刚才那个梦,究竟是真是假? 就在她犹豫之际,怀里的沈凰突然毫无徵兆地“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尖锐而响亮,在这安静的寢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太子妃身后的沈诵立刻跳了出来,指著沈凰,大声道: “看!她一见到皇后就哭!她肯定是个灾星!” 沈询和沈建成也纷纷开口,脸上带著惊恐和厌恶。 “她一定是在诅咒皇后娘娘!” “没错!娘娘快不行了,她这是在高兴呢!” 太子和太子妃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 其余几个皇室宗亲都对唐圆圆投向异样的目光,不说话了。 福国长公主本想再为唐圆圆说句话,可看著哭得撕心裂肺的沈凰,那样子看上去的確诡异,一时间也有些语塞...... 皇帝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他对唐圆圆和这两个孩子的厌恶,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真是后悔!当初为什么要一时兴起,封这两个孩子一个为县主,一个为世孙! 这两个小东西,长得倒是白白胖胖,可实在是不討人喜欢,只会招来祸事! 就在眾人心思各异之时,皇后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你们......你们所有人都出去。” 她的目光扫过殿內的每一个人。 “屋子里,只留下唐圆圆和两个孩子。” 第70章 皇后的病好了,她当著眾人面说是两个小福星旺的 这个决定激起了千层浪。 “母后!您疯了吗?” 太子失声喊道。 “皇后娘娘!万万不可啊!” 眾人纷纷劝阻,他们都觉得皇后是被病痛折磨得糊涂了,这简直是不想要自己的性命了! 可皇后却异常坚持。 “都出去!” 皇帝看著她这副模样,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唐圆圆,甩袖带著眾人退了出去。 很快,偌大的寢殿里,便只剩下唐圆圆、两个孩子,以及病榻上的皇后。 殿门被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皇后紧紧抱著沈凰,就在这时,她感觉那个哭闹不止的小婴儿,突然將她紧握的小拳头,凑到了自己的嘴边。 紧接著,一个圆溜溜、硬邦邦的东西,就被塞进了她的嘴里,顺著喉咙滑了下去。 那东西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皇后吃下那东西后,沈凰的哭声也戛然而止。她只是睁著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静静地看著皇后。 皇后扭头看向一旁的唐圆圆。 只见唐圆圆正一脸担忧地看著门外,似乎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站立的角度,正好错过了沈凰餵药的那一幕。 “皇后娘娘,您......您怎么了?” 唐圆圆回头,见皇后看来,连忙恭敬地问道。 皇后没有回答,她只是感觉到自己的腹中一阵翻江倒海。 “本宫......要出恭。” 她有些虚弱地说道。 屋里就有出恭的东西,唐圆圆赶忙拉著桶,扶著皇后出恭。 这一去,就是足足半个时辰。 “......” 而殿外等候的眾人,早已是心急如焚。 太子妃在外头,对著皇帝不停地吹著耳边风。 “父皇,这么久了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该不会是......母后已经被那灾星给剋死了吧?” “要不,咱们进去瞧瞧吧?再晚,怕是连母后最后一面都见不著了。” 太子沈建成闻言,立刻上前一步,眉头紧锁,脸上是沉痛的表情。 “父皇,儿臣也觉得此事甚是蹊蹺。那唐圆圆本就出身卑贱,她生的孩子,更是来歷不明。让她们单独与母后共处一室,实在是太过冒险了。” 世孙沈询也紧跟著开口。 “皇爷爷,孙儿刚才就瞧见了,那个叫沈凰的女婴,眼神凶得很,一点也不像个好孩子。皇后娘娘定是被她身上的煞气给衝撞了!” 沈诵更是直接拉著皇帝的衣角,带著哭腔喊道: “皇爷爷!我们快进去看看吧!万一皇后娘娘真的......真的出事了怎么办?再晚,怕是连皇后娘娘最后一面都见不著了!” 皇帝听著这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 他再也等不下去了。 “来人!开门!” 皇帝一声令下,殿门被猛地推开。 他带著眾人怒气冲冲地闯了进去。 然而,眼前的一幕,却让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预想中皇后薨逝的悲情形並没有出现。 只见皇后精神矍鑠地坐在床边,正高兴地拉著唐圆圆的手说话。 她怀里抱著那两个白胖的婴儿,脸颊红润,眉眼含笑,看上去竟跟没生病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皇帝懵了。 难道......皇后的病好了? 跟在身后的太子、太子妃、各位王爷王妃,也都懵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才还奄奄一息的人,怎么突然就生龙活虎了? 皇帝上前问,“皇后,你这是好了?” 皇后点头,说起来有点尷尬,自己刚才一个劲的出恭......越出恭越精神,好像將自己肚子里头的毒素全都拉出来一样。 唐圆圆伺候著自己,一点都不嫌脏。让皇后很感动。 皇后看到他们进来,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她將沈凰高高举起,朗声对眾人宣布: “从今往后,谁要是再敢说圆圆和凰儿、辰儿是灾星,本宫第一个就跟他急!” 她的声音洪亮有力,哪里还有半分病態。 “刚才,本宫做了一个梦。梦里神仙告诉本宫,沈凰就是上天赐给本宫的小福星!只要她来到本宫身边,本宫的病就能被她治好!这个小福星,能旺本宫的身体!” “如今本宫见到凰儿就觉得身子一阵舒爽,渐渐的......竟然好了!” 听著这话,眾人面面相覷,脸上都写满了不信。 做什么梦能把病治好?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太子妃更是觉得荒谬至极,刚要开口反驳。 就在这时,闻讯赶来的太医提著药箱匆匆而至。 皇帝立刻下令:“快!快给皇后诊脉!” 太医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將三根手指搭在皇后的手腕上。 片刻之后,太医的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和不可思议的神情。 他猛地收回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启稟陛下!奇蹟!真是奇蹟啊!” “皇后娘娘的脉象......平稳有力,沉稳和缓!” “之前鬱结於体內的毒素......竟然......竟然全都消失了!” “娘娘的病,痊癒了!已然大好了!” 此言一出,满殿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结果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皇帝最先反应过来,他衝上前,激动地握住皇后的手,脸上是失而復得的狂喜。 “好了?梓童你的病真的好了?!” “哈哈哈!!” 皇帝抹了一把眼泪,哭的像个孩子,“梓童...你会和朕走到百年的!” 他转过头,看向唐圆圆怀里的沈凰和沈辰,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厌恶,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喜和喜爱。 “什么小灾星!朕看,这分明就是朕的一对小福星啊!” 第71章 沈凰一岁能言说太子妃下毒,惊呆眾人 眾人:“......” 皇帝,你变脸比王八缩头还快啊! 福国长公主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快步走到皇后身前,满眼喜爱地看著粉雕玉琢的两个小傢伙。 “本宫就说,这两个孩子面相饱满,天庭开阔,一看就是有福气的!” 福国长公主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沈凰肉嘟嘟的小脸蛋,面色柔和了几分。 “他们一来,母后的病就好了。这不是福星是什么?”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不停地夸讚著,將两个孩子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坐在凤位上的皇后面色毫无异样,精神极好。 她也配合著含笑望著两个孩子,眼中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简直是天降的祥瑞,是上天赐给我们沈家的宝贝!” “哎呀,这可真是我们皇家的两个小福星!” 眾人纷纷附和,殿內一时间全是讚美之词。 然而,站在太子身侧的太子妃徐氏,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她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怎么可能? 明明是自己授意人给皇后下的毒,那是一种极为隱秘的慢性毒药,无色无味,只会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身体日渐衰败,最终油尽灯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太医院那么多太医都束手无策,怎么可能被两个小婴儿给“旺”好了? 这太不合常理了。 若是寻常的风寒小病,用冲喜的说法尚能勉强解释。 可......这是毒! 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奶娃娃,怎么给人把毒旺没了?? 难道还能爬起来餵皇后解药不成? 荒谬! 一群傻子! 太子妃的心中瞬间慌乱起来。 她手心全都是汗。 太子的脸色同样不好看,他侧过头,眼神锐利。 你怎么办的事! 他的眼神带著浓浓的责备和不悦。 太子妃身子一颤,垂下眼帘,不敢与他对视。 站在他们身后的沈诵和沈询,见到这般情形,立刻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沈询率先一步上前,对著皇帝拱手行礼。 “父皇,孙儿以为,福星之说,终究是无稽之谈。” 他的声音清朗。 “皇祖母凤体康復,乃是吉人自有天相,是上天庇佑我大周皇室。將所有功劳都归於一个稚子身上,未免太过荒唐了。” 沈诵也紧跟著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不以为然。 “皇兄所言极是。一个孩子,懵懂无知,如何能將皇祖母的病给旺好?” “这等迷信之言,若是传出去,岂不让天下人笑我皇室昏聵?” “分明就是皇祖母命不该绝!” 他们兄弟二人一唱一和,试图將话题从福星上引开。 太子党的人纷纷点头称是,觉得此言有理。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皇后,忽然淡淡地开口了。 “哦?” 她凤眸微抬,目光缓缓扫过沈诵和沈询。 “依你们之见,福星之说都是迷信?” “既然如此,那之前钦天监所言,这两个孩子是『灾星』的说法,想必也是迷信了?” 皇后轻轻一句话,就將方才还振振有词的太子党堵得哑口无言。 对啊,如果福星是迷信,那灾星自然也是迷信。 大殿內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 太子的脸色变得铁青,他没想到母后竟会用这样的方式反將一军。 就在这尷尬的氛围中,一个奶声奶气的、却又清晰无比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毒!” “?”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被皇帝抱在怀里的沈凰,正睁著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小小的手指头,直直地指向太子妃徐氏。 “毒!”“毒!”“毒!” “????” 她一连说了三个毒字,眾人都懵逼了! 太子妃的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几乎要当场昏厥过去。 怎么会?她怎么会知道! 这让她浑身冰冷。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著那个小小的婴孩,脸上写满了惊诧。 一个还不到一岁的孩子......居然会开口说话了? 而且一开口,就指向太子妃,说出了一个如此惊悚的字眼! 沈诵和沈询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震惊得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太子最先反应过来,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厉声呵斥道:“妖孽!” 他指著沈凰,眼中充满了惊恐和厌恶。 “这绝对是个妖孽!” “父皇,快!快將这妖孽处死,以免她祸乱宫闈!” 他急切地辩解著。 “什么毒不毒的,不过是妖言惑眾,胡说八道!” 皇帝坐在龙椅上,面沉如水。 他没有理会太子的叫囂,而是与皇后对视了一眼。 夫妻多年,一个眼神便能读懂彼此的心思。 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与怀疑...... 皇后没有丝毫惧怕,她反而伸出手,示意皇帝把孩子给她。 “把凰儿给本宫。” 她將沈凰抱入怀中,温柔地抚摸著她的后背,眼神里满是慈爱。 “陛下您看,这孩子眉目清明,神態安详,哪里有半分妖孽的样子?” 皇后柔声说道,语气篤定。 “依臣妾看,这恰恰证明了凰儿是福星降世,是上天派来警示我们的神童......” 皇帝看著沈凰,眼神中却透著一丝警惕。笑意也没了。 说来也怪,方才还言辞犀利的沈凰,一到了皇后的怀里,立刻就变得乖巧无比。 皇后逗她:“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你的老祖宗......” 小傢伙伸出小手,抓著皇后的衣襟,用软糯的声音清晰地喊了一声:“老祖宗~” 这一声“老祖宗”,喊得皇后心都化了。 她脸上的笑容愈发真切,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喜悦。 皇帝见状,乾咳两声,试探性地说道:“凰儿,你也喊朕一声?” “老祖宗(?▽?)~” “哎~ヽ(⌒?⌒)?~” 粉雕玉琢的奶娃娃,用同样稚嫩的声音喊著老祖宗。 这让皇帝坚硬的心瞬间软化了大半。 嘿,什么妖孽!就是个小孩子! 他哈哈大笑起来,一把將沈凰抱了过来,掂了掂。 第72章 沈凰又指钦天监陷害她和哥哥!散播谣言说他们是灾星 “好!好!好!” “果然是小福星!” 皇帝龙心大悦,他惊奇地看著怀中的小孙孙,感嘆道:“真是奇了!朕的孙女儿,竟能一岁能言!真是天佑我沈家!” 沈凰表现出来的种种令人惊奇的地方,皇帝都不觉得怎么样,因为这是个女孩子,天下总不会出一个女帝。 他抱著孩子,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唐圆圆,眼神中充满了讚许。 “唐氏,你生的好女儿!这两个孩子,果真是天降异象,非同凡人!” 皇帝的夸讚让唐圆圆受宠若惊,她连忙磕头谢恩。 不过,一岁能言之事,確实太过惊世骇俗。 皇帝的喜悦过后,理智也逐渐回笼。 他想起刚才沈凰指著太子妃喊“毒”的场景,锐利的目光瞬间眯了起来。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事关皇后的安危,绝不能有半点马虎。 “沈安。” 皇帝的声音陡然转冷。 侍立在一旁的沈公公立刻躬身上前:“奴才在。” “立刻去查!”皇帝的语气不容置疑,“彻查皇后宫中近期的所有饮食,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许放过!朕要知道,是否有人胆大包天,敢谋害皇后!” “奴才遵旨!” 沈公公领命,带著一队禁卫军和太医,匆匆赶往凤仪宫。 大殿內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而压抑。 太子妃跪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她华贵的宫装。 她不敢抬头,只能死死地盯著冰冷的地砖,心中不断祈祷著千万不要查出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沈公公终於回来了。 他脸色凝重地走到皇帝面前,跪下回稟:“启稟陛下,奴才们......查到了一些东西。” 皇帝眼神一凛:“说!” “回陛下,直接下毒的痕跡並未发现。” 沈公公顿了顿,这句话让太子妃的心稍稍放下了一点。 然而,沈公公接下来的话,却让她人都傻了! “但是,我们查到,太子妃娘娘近段时间,频繁派人往凤仪宫给皇后娘娘送些汤羹点心。” “那些吃食,表面上看起来並无大碍。可隨行的太医仔细查验后发现,其中几样食材有相剋作用,还被下了一种药,名叫巫霍,会在体內產生一种慢性剧毒,慢慢侵蚀人的五臟六腑,使其在不知不觉中身体衰败而亡——”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在大殿中炸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射向了跪在地上的太子妃。 “你这个毒妇!” 皇帝勃然大怒。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谋害当朝皇后!” “你眼里还有没有朕!” “还有没有王法!” 皇帝的怒吼声,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 太子妃嚇得魂飞魄散,几乎要晕死过去。 她拼命地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了“咚咚”的声响。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臣妾冤枉!臣妾是冤枉的啊!” 她哭喊著,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抓住身边一位侧妃的衣袖。 “是她!陛下......应该是她乾的!” “是这个贱人!她嫉妒臣妾,想要取而代之......所以才用臣妾的名义去毒害母后,想要嫁祸给臣妾啊!” 那名被拉出来的侧妃,瞬间面如死灰。 她看著太子妃,只见太子妃眼神里的威胁之意十分明显——她的孩子还捏在太子妃手里...... 那侧妃跪下,磕头认了:“是嬪妾......” 皇帝看著眼前这齣丑陋的闹剧,眼中的厌恶更深了,也不知信没信太子妃的话。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太子,怒骂道:“这就是你娶的好太子妃!治家不严,御下不力!” “连后院都管不好,將来如何母仪天下!” 皇帝的怒火也牵连到了整个太子党,一眾人纷纷跪下,噤若寒蝉。 最终,皇帝做出处罚:“这个害皇后的贱婢,拖出去打死!” “太子妃徐氏,禁足东宫半年,闭门思过!抄写佛经百遍,为你母后祈福!” 太子妃虽然被禁足,但终究是保住了位子。 事情暂告一段落,皇帝的怒气也消散了些。 他再次將沈凰抱入怀中,越看越是喜爱,完全將她当成了一个小神童。 “凰儿,告诉皇爷爷,你是怎么知道那东西里面有毒的?” 皇帝的声音温和,带著一丝好奇。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想听这个孩子会如何回答。 “宫女,宫女!” 皇帝懵了:“这是啥意思?” 这时,皇后身边的周女官適时地开口了:“启稟陛下,许是前些日子,负责照顾小县主的两个宫女在私下里议论过什么,恰好被小郡君听了去。孩子虽然小,但记性好,许是就记住了那个『毒』字。” “怪不得那两个宫女照顾小县主的时候,小县主突然嚎啕大哭......原来是这样!那两个宫女还心虚地掐县主呢!”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皇帝点了点头,他对这件事也有印象,觉得此言有理。 “原来如此,这孩子,当真是神了!” 他又追问道:“凰儿,你还知道些什么?都告诉皇爷爷。” 沈凰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得太过,否则真的会被当成妖怪烧死,一个一岁的孩子,说几个简单的词汇就行了。 她歪著小脑袋,看著皇帝,口中含糊不清地嘟囔著:“钦天监......钦天监......” 她不断地重复著这三个字,眼神清澈而无辜。 皇帝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钦天监? 又是钦天监! 之前说孩子是灾星的是他们,现在神童孙女儿又提到了他们。 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沈安!”皇帝再次下令,“去给朕查!给朕查个底朝天!” 这一次,调查的结果出来得很快,铁证如山。 钦天监监正被人用重金收买,故意散布沈凰和沈辰是灾星的谣言,目的就是为了动摇梁王府的根基。 而收买他的人,所有证据都指向了——太子妃徐氏! 当沈公公將调查结果呈报上来时,皇帝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太子妃!” 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称呼。 “又是你!” “现在,收买钦天监,你又作何解释?!” 第73章 加封寧国县主,为寧国郡君 太子妃跪在地上,浑身冷汗涔涔。 她完了。 这一次,人证物证俱在,她再也找不到替罪羊了。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唐圆圆生的这个孩子,会聪明到如此妖孽的地步! 她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皇后看著面如死灰的太子妃,冷冷地开口了。 “陛下,太子妃御下不严,导致毒害中宫之事发生,已是失德。” “如今又查出她收买朝臣,构陷皇孙,其心可诛。” “这样的人,实在不配再居太子妃之位。” 皇帝看向太子妃,眼中已经动了杀心。 他有些后悔。 当初为了扶持太子,刻意打压梁王府,结果差点让梁王府满门蒙冤......让自己的皇后也差点丧命。 如今看来,这个太子妃,断不能留! 废了她!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太子妃知道,自己再不自救,就真的死路一条了。 “陛下!不是臣妾!” 她猛地抬起头,声泪俱下地哭诉道。 “收买钦天监之事,並非臣妾所为!” “应......应当是臣妾的侄女,徐有容乾的!” 她拋出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徐有容即將嫁入梁王府,她......她定是不想让唐圆圆生的这两个孩子太过受宠,威胁到她未来的地位,所以才会出此下策!” 为了让自己的话更可信,她立刻呈上了一些所谓的“证据”,都是她事先偽造好的,用来在关键时刻脱身。没想到用上了。 而且那日,徐有容真的进宫了。所以太子妃拿出来证据后,徐有容还真就没什么能辩白的。 “是她!是她借著臣妾的人脉去做的这件事!臣妾......臣妾不知情啊......陛下!” 太子也立刻跪下,帮著自己的妻子说话。 “父皇!儿臣的母后,元后在世时,与您可是青梅竹马的情分!还望父皇看在这份情分上,对太子妃从轻发落!” 他搬出了早已过世的元皇后。 且太子妃的证据也充足。 皇帝疲惫地挥了挥手。 “罢了。” 他对底下的內侍说:“既然如此,便將太子妃拉下去,禁足宫中,没有朕的命令,不许踏出宫门一步!佛经加抄至千遍,为唐圆圆和两个孩子祈福!” 隨即。 “沈安!” “奴才在。” “传朕旨意,急召徐有容、沈清言立刻进宫!”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皇帝是真的动了雷霆之怒。 之前皇后病重垂危,他都没有中断沈清言和徐有容的婚礼筹备。可如今,为了两个刚刚洗清冤屈的孙儿,他却直接下令暂停婚礼,可见他对徐有容已是厌恶到了极点。 “好一个徐有容!”皇帝怒骂道,“表面上看著温婉和顺,心肠柔软,没想到內里竟是如此歹毒之人!” “朕要好好找她算帐!” 风波平息,皇帝对两个孩子的喜爱更甚。 “这次委屈了这两个小傢伙,朕要好好补偿他们。” 他当即下旨。 “沈凰为天降祥瑞,赐號『寧国郡君』,享郡君俸禄!” 一个不足岁的婴孩,先被封县主,又被封为郡君。 郡君次於郡主,一般是郡王嫡长女或者是王爷嫡女才能封的。 可沈凰,是世子庶女啊! 这在大周朝,是闻所未闻的殊荣。 这时,一直静静看著的皇后,忽然对皇帝开口。 “陛下,您之前答应过臣妾的事情,是不是也该兑现了?” 眾人心中都好奇起来,不知皇后指的是何事。 皇帝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准了。” 他没有多说,只是深深地看了皇后一眼。 很快,皇帝便让所有人都退下。他自己则一手抱一个,將沈凰和沈辰抱到了偏殿,爱不释手地逗弄著。 他对身边的沈公公感嘆道:“沈安,你看这两个孩子,眉眼之间,像不像小时候的梁王?” 隔壁大殿之內,只剩下了皇后和唐圆圆两人。 皇后屏退了所有宫人,整个房间安静得只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 她看著眼前这个沉静的女子,缓缓开口。 “本宫之前病重弥留之际,曾向陛下提过一个要求。” 皇后的声音很轻。 “陛下说了,无论本宫提什么,他都会答应......” “本宫当时留下的遗旨......是废了世子妃刘氏。还没来得及给皇帝看。” 唐圆圆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但如今,本宫不想用这个要求了。” 皇后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本宫想把这个机会,留给你。” “只要你开口,无论什么要求,陛下都会答应你。” 这是一个天大的恩赐,一个足以改变命运的机会。 唐圆圆却没有丝毫犹豫,她福身一拜。 “多谢娘娘厚爱。” 皇后看著她,有些好奇。 “你想好了吗?想要什么?” 在皇后想来,唐圆圆最可能提的要求,就是让自己成为梁王府的侧妃。 然而,唐圆圆的回答,却出乎她的意料。 “回娘娘,嬪妾只有一个请求。” 唐圆圆抬起头,目光坚定。 “嬪妾想亲自抚养凰儿和辰儿,不希望他们被过继到世子妃,或是未来的徐夫人名下。” 皇后闻言,微微有些诧异。 “只是这样?” “本宫以为......你会为自己爭取更高的位份。” 唐圆圆笑著解释道。 “娘娘,嬪妾以为能当上侧妃,那是早晚的事。只要孩子们好,嬪妾在王府的地位就稳固。” 皇后的决定对於自己来说真是大错特错啊。 世子妃刘氏和那位徐姑娘,她们现在最好是地位旗鼓相当,哪个都別被废掉......以防势力不均衡。 只要她们都还在,就会为了世子妃之位互相爭斗,如此一来,也能为唐圆圆和孩子们分走许多压力。 刘氏......看样子还能活个两三年。这两三年之內,足够唐圆圆发展自己的势力,带著孩子们在王府站稳脚跟了。 等到两三年后,刘氏不在了,府中只剩下唐圆圆和徐有容。到那时,她再想轻易动唐圆圆母子三人,恐怕也没那么容易了。 她的思路清晰。 “但是,让孩子们名正言顺地留在臣妾名下抚养,眼下却是最难的......毕竟府中两位娘娘,一定会为此爭得头破血流。” “有了陛下今日的金口玉言,这件事便再无人可以置喙。” 她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明了。 “你的请求,本宫准了。陛下那里,本宫也会亲自去说。” 第74章 女子帮助女子,这是应当的 皇后又问,“今日你们救了本宫一命,已经是自己人了。你大可以说说,你接下来的打算。” “世子妃和徐有容,你討厌哪个?” 唐圆圆恭顺的说,“哪个都不討厌。毕竟臣妾没有和她们深入接触过。” 皇后笑了,“你撒谎。她们两个都算计你,你怎能说不討厌呢?” 唐圆圆当然不能说真討厌,有的话虽然大家心里有数,但是明面上不能说。她只说,“身在深宫和內宅,不过是身不由己。” 皇后沉默了。 她眼中异彩连连。 她再一次,重新审视著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实则內心强大的女子。 她不仅有生子的福气,更有在这深宅大院中生存下去的、顶级的智慧。 皇后欣慰地笑了。 “好,很好。” “你能有这份心胸和见识,本宫也就放心了。” 皇后站起身,缓步走到窗边。 “你能明白身不由己的道理,便不会轻易被仇恨蒙蔽双眼。但本宫也要告诉你另一件事。” “身为女子,尤其是一个母亲,光有智慧和忍耐是不够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唐圆圆立刻站起身,恭敬地垂首聆听。 皇后缓缓说道:“你还需要有自己的底气。” “这份底气,不能完全依赖於男人的宠爱,也不能只寄希望於儿女的前程。你要有自己的东西,握在自己手里的东西。” “本宫知道,梁王府不会短了你的吃穿用度。世子或许也会给你赏赐。但那些,都是別人给的。” “別人能给你的,就能收回去。” “只有你自己赚来的,才是真正属於你的,是谁也抢不走的退路。” 她看向唐圆圆,眼中带著期许。 “你日后要抚养两个孩子,花销甚巨。更重要的是,你要为他们铺路,为他们留下傍身的產业。你总不能一辈子都伸手向王府要钱。” 唐圆圆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皇后的深意。 “多谢娘娘教诲,妾铭记在心。” 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去床幔后身仔细找了找,打开一个紫檀木的匣子,亲自递到了唐圆圆面前。 “打开看看。” 唐圆圆依言,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匣子。 匣子里面,静静地躺著几张地契和一串钥匙。 她拿起最上面的一张地契,只见上面赫然写著“京郊皇庄”的字样,占地足有五百亩。 另外几张,则是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三间相连铺面的房契。 唐圆圆的手微微一颤,这赏赐,实在是太重了。 “娘娘,这......这太贵重了,嬪妾不敢收。” 皇后却是不容置喙地將匣子推回到她手中。 “拿著。这是你和孩子们应得的。” 她的语气不容拒绝,“凰儿救了本宫一命,本宫不把他们当成什么......庶出的子女来看待,这就是本宫的亲孙子亲孙女!” “本宫希望他们过得好,就要扶持你这个生母!” “这皇庄和铺子,都是本宫当年的嫁妆。如今交给你,你要学会如何去经营它们。” 皇后看著她,认真地说道。 “不要把它们只当成死物,每年收些租子便算了事。你要动脑子,想办法让它们活起来,让它们为你生出更多的钱財。” “只有你自己的腰包鼓了,你说话的底气才足,做起事来才能挺直腰杆。將来无论遇到什么风雨,你和孩子们,都能有一条安稳的退路。” 唐圆圆捧著沉甸甸的匣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皇后今日这番话,这份赏赐,不仅仅是物质上的帮助。 更是指路。 不愧是皇后,格局就是不一样!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著皇后行了一个郑重的大礼。 “娘娘的再造之恩,唐圆圆永世不忘。” 皇后微笑道,“世间女子生存本就不易,困宥於后宅內斗,还要上伺候公婆下討好夫君,一生没有多长时间能做自己......若你是良善之人,本宫不吝嗇於帮你一把。” “女子帮助女子,这是应当的。” “他日若你登青云之路。你也有了一定的身份地位,遇到好人,记得也要帮她一把才是......” 唐圆圆突感眼眶有些濡湿。 皇后说的很对,女子这一生,没有多长时间能做自己。 她本不想留在王府里头同世子妃、徐夫人斗的,可是自己实在没办法......这世间命运,自己无法选择。 若可以......她愿意给凰儿和辰儿,做遮风挡雨的母亲。 她要让自己的孩子,日后有的选。 也是为了自己有的选。 此时没办法,以后也没办法嘛?总要努力啊。 皇后说,“好了,还愣著干什么?咱们去御书房瞧瞧热闹吧,徐有容这个时候应该进宫了。” ...... 梁王府,吉时已到。 隨著一声高亢的“新娘子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王府门口。 一顶八抬大轿,在眾人的簇拥下,稳稳地停在了门前。轿帘掀开,徐有容在喜娘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来。 她头戴凤冠,上面镶嵌的明珠与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身上穿著的正红色嫁衣,是用最上等的云锦製成,用金线绣著百鸟朝凤的图案,华贵无比。 沈清言一身红色喜服,站在台阶之上。他本就生得清俊无双,此刻红色衣袍的映衬下,更显得面如冠玉,丰神俊朗。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並没有什么喜色。 他走下台阶,按照礼节,从喜娘手中接过红绸的一端。 “世子和新夫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周围的宾客们送上自己的讚美之词。 梁王妃站在正厅门口,看著眼前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跨火盆,过马鞍,拜天地。 繁琐的礼节一项项进行著。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沈清言和徐有容並肩跪在梁王妃面前,恭恭敬敬地磕了头。 “夫妻对拜——” 两人转身,相对而立,缓缓弯腰。 礼成之后,徐有容被送入了早已准备好的新房。 沈清言则留在前厅,招待宾客。 宴会正式开始。 宾客们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沈清言作为新郎,自然是眾人敬酒的焦点。 “世子爷,恭喜恭喜!我敬您一杯!”户部侍郎端著酒杯,满脸堆笑地走上前来。 “世子,祝您和新夫人早生贵子,儿孙满堂!”兵部的一位將军也高声喊道。 沈清言面无表情,对这些敬酒来者不拒。 他的目光偶尔会不经意地扫过某个方向,那个方向,通往著王府的后院,通往著圆月居。 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宴会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没有人记得,在王府一个偏僻的角落里,还有一位刚刚为世子诞下龙凤胎的功臣。 没办法,这就是古代社会。 沈清言其实有点鬱闷,如果这个社会是一夫一妻制该多好。 他觉得自己和唐圆圆两个人就挺好的......为啥非得娶这么多女人? 自己不喜欢这些女人,而且也害了这些女人。 此时,王府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名侍卫匆匆跑了进来,神色慌张地在沈清言耳边低语了几句。 沈清言的脸色瞬间变了。 第75章 將徐有容捉拿进宫! 紧接著,一个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身影,在一眾锦衣卫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宴会大厅。 来人面容冷峻,眼神如鹰隼般,正是锦衣卫指挥使,仇高。 他所到之处,喧闹声戛然而退。 所有宾客都下意识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噤若寒蝉。 锦衣卫代表的是天子,仇高的突然出现,绝非善兆。 仇高无视眾人惊疑不定的目光,径直走到沈清言面前,抱拳行了一礼。 “世子爷。” “圣上有旨,急召世子与徐有容,即刻进宫面圣!” “轰!” 这句话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满堂宾客大惊失色,面面相覷。 急召?还是在世子大婚的喜宴上?连新娘子都一起召见? 这......这是出了什么天大的事? 这婚礼的拜堂仪式才刚刚结束,新郎新娘连合卺酒都没喝,就要被带进宫里去,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梁王妃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她快步走上前,勉强维持著镇定。 “仇......仇指挥使,今日是小儿大喜之日,不知圣上为何如此紧急......” 沈清言也皱起了眉头,他將酒杯重重放下,沉声问道:“仇指挥使,可知皇祖父召见,所为何事?” 仇高的目光冷冷地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了太子妃身后,那个脸色同样煞白,身体微微发抖的徐有容身上。 “回世子,圣上召见徐有容,是要当面问清楚一件事。” “钦天监监正刘道全,与其弟子张玄,已经全部招供。他们受人指使,恶意散播谣言,污衊唐姨娘所生龙凤胎为天降灾星一事,证据確凿,无法抵赖。” 徐有容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险些站立不稳。 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快! 她做得如此隱秘,刘道全更是收了重金,信誓旦旦地保证万无一失,怎么可能就招了? 她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沈清言的眼神陡然变得冰冷。 他猛地转头,看向徐有容。 那目光中充满了厌恶。 原来,真的是她。 仇高从怀中掏出一份供状,直接展开。 “白纸黑字,画押为证!圣上仁慈,才给徐有容一个进宫当面对质的机会。若再有耽搁,休怪我锦衣卫直接锁人拿办!” “走吧。” 徐有容浑身颤抖,求助地看向名义上已经是自己丈夫的沈清言。 而沈清言,则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她。 在眾目睽睽之下,徐有容被两名锦衣卫“请”了出来,与沈清言一同,在仇高的带领下,被迫向宫里走去。 她身上那件绣著百鸟朝凤的华美嫁衣,此刻看来,就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身后,原本寂静的宴会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可不是嘛!瞧她那副端庄贤淑的模样,背地里竟是如此蛇蝎心肠!” “嘖嘖,这还没进王府的门呢,就开始迫害为世子诞下龙凤胎的功臣了,这手段,够狠的!” “表面观音面,实则心如蛇蝎。” “这下好了,大喜之日闹出这种丑闻,真是丟尽了徐家和太子府的脸!” 徐有容还没走远,能听见这些话。 她踉蹌著,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的盛世婚礼,她的荣华富贵,她梦想中的世子妃之位...... 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一场貽笑大方的闹剧...... 为什么要偏偏挑这个时候...... 唐圆圆,我恨你! 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如此丟人?! 一定是你故意的! 你故意让圣上挑这个时候......挑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来害我,对不对?! 徐有容十分绝望。 ...... 御书房內。 此刻充满了皇帝爽朗的笑声。 皇帝怀中一左一右,抱著两个粉雕玉琢的奶娃娃。 正是沈凰与沈辰。 他先是將沈凰举了起来,与自己平视。 “好孙女儿,快,再叫一声皇爷爷听听。” 沈凰睁著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著眼前这张放大的龙顏,很是配合地张开小嘴。 “老祖宗。” 声音软糯,清晰无比。 “哎!好!真是朕的好孙女儿!” 皇帝心花怒放,只觉得这声“老祖宗”比任何颂圣之词都悦耳动听。他抱著沈凰,在他肉嘟嘟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再叫一声。” “老祖宗。” “哈哈哈,再叫!” “老祖宗。” “......“ 如此反覆,皇帝像是发现了什么绝世珍宝一般,乐此不疲地让沈凰一遍又一遍地叫他。 沈凰:“......” 一个成年人的灵魂,被困在一个婴儿的身体里,被迫像个傻子一样重复著同一个词汇,这简直是一种折磨...... 当皇帝第十八次提出要求时,沈凰的小脸蛋上终於流露出了一丝不耐烦。 她索性把头一扭,小嘴一瘪,不理人了。 这个世界就是一本巨大的番茄小说! 《穿到古代,变態皇帝要我叫十八遍老祖宗》、《女將星重生后,开局被人羞辱强逼叫祖宗》...... 气,抖,冷! 皇帝见状,非但不生气,反而觉得更有趣了。 “哟,小傢伙还有脾气了!” 他哈哈大笑著,又將目光转向了怀里另一个安安静静的小孙子。 沈辰从头到尾都闭著眼睛,呼吸均匀,睡得正香,似乎外界的喧闹与他毫无关係。 皇帝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沈辰的小鼻子。 “你看你这个哥哥,就知道睡,跟个小猪崽子似的。” 他的语气里带著几分嫌弃。 “从抱进来到现在,眼睛就没睁开过,一点都不好玩......还是朕的凰儿有意思。” 皇帝的话音刚落,忽然觉得嘴唇內侧一阵刺痛。 他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 嘶...... 一个圆滚滚、火辣辣的大泡,毫无徵兆地在他嘴里长了出来。 皇帝皱了皱眉,摸了摸自己的嘴。 “奇怪,怎么突然就上火了?” 他没有多想,只当是最近国事操劳,加上刚才情绪激动,气血上涌所致,纯属偶然。 第76章 皇帝到底如何处置徐有容? 他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睡得香甜的沈辰,越看越觉得这小子沉。 “臭小子,长得倒是结实。” 皇帝嘟囔了一句,换了个姿势抱他。 “也太胖了,死沉死沉的,抱得朕胳膊都酸了......” 他的抱怨声还没完全消失,嘴里同样的位置,旁边又是一阵尖锐的刺痛。 第二个大泡,紧挨著第一个,迅速地鼓了起来。 “嗯?” 这下,皇帝终於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一次是偶然,这接连两次,未免也太巧了。 他狐疑地看了一眼怀中依旧睡得安稳的沈辰,一个荒唐的念头从心底冒了出来。 该不会......是跟这小子有关係吧? 不可能,不可能,一个睡著的奶娃娃能有什么本事。 皇帝晃了晃脑袋,把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甩了出去。 他不信邪。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他决定再试一次。 皇帝清了清嗓子,故意对著沈辰又骂了一句。 “真是个懒骨头,除了吃就是睡!” 话音刚落的下一秒,那熟悉的刺痛感如约而至。 第三个大泡,在另外两个旁边长出...... 三个大泡连成一片,疼得皇帝倒吸一口凉气,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这下,他彻底愣住了。 这......这简直是邪门了! 皇帝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怀里那个呼吸平稳的小婴儿,后背竟是冒出了一层冷汗! 老大沈凰,一岁能言,能指认下毒之人。 老二沈辰,看似憨睡,却能让人出口成“疮”,言出法隨??? 这两个孙子......是神仙下凡吗! “臭小子......李奶奶的......害朕长了三个大泡!” 还没等皇帝从震惊中完全反应过来,他忽然感觉身下一热。 一股温热的液体,浸湿了他的衣衫。 皇帝僵硬地低下头。 只见那个方才还睡得像小猪一样的沈辰,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正一边打著哈欠,一边毫无顾忌地在他身上“开闸放水”。 “哎呀!你这个臭小子!” 皇帝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搞得瞬间破防,他猛地从龙椅上跳了起来,气得直跺脚。 他堂堂九五之尊,天子之躯,竟然被一个奶娃娃尿了一身! 这要是传出去,他还要不要面子了! 然而,这份气恼,却在看到两个孙儿懵懂无辜大眼睛时,瞬间烟消云散了。 皇帝看著自己龙袍上的那片深色水渍。 再看看两个粉嫩可爱的孙儿,非但没有半分嫌恶,心中的喜爱之情反而愈发汹涌。 他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好啊!” 他重新將两个孩子抱进怀里。 即便是被尿了一身,他也浑不在意。 “不愧是朕的亲孙子!有性格!有本事!” 皇帝此刻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愉悦。 这两个孩子,实在是太特別了。 他们不是什么灾星。 而是上天赐予他沈家,赐予大周的活宝贝!是真正的祥瑞! 就算是尿了他一身,那也是龙尿,是福气! 皇帝越想越是高兴,抱著两个孩子,就像抱著两个无价之宝,怎么看怎么稀罕。 这时,外头传话。 “陛下,人都到了!” “皇后娘娘问你,两个孩子怎么办?也要在此地听著吗?” 皇帝捨不得的说道,“当然!朕也不会说什么不该说的污秽之言,让两个大宝贝儿心里头难受,所以朕抱著就行了。” “等会处置一通徐有容即可......” 不过,皇帝犯了难,究竟该怎么处理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呢? 他的目的,是为了让梁王府上下都折腾得翻天覆地,没法给太子使绊子。 但现在,梁王府的所有人,好像都被自己给折腾的快死了。 以前倒还好,大人皮糙肉厚的,命硬,怎么著都成。 如今多了两个孩子......两个孩子总不能被人折腾的不行吧? 皇帝眼珠子一转,心中直接就有了主意。 “让徐有容单独进来吧!” “......” 徐有容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她身上的凤冠霞帔在进宫的路上已被卸下,换上了一身相对素雅的衣裳。 但依旧残留著大婚的妆容,显得有些滑稽。 “罪女徐有容,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跪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高坐於龙椅之上的皇帝,並未让她起身。 他就这样居高临下地审视著她。 徐有容身上很快就被冷汗浸湿! 毕竟是皇帝,拿捏一个小小的女子还是非常简单的。 许久,皇帝才缓缓开口。 “徐有容,你可知罪?” 徐有容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伏下身,额头紧紧贴著地面。 “罪女......罪女知罪。” 不过是几句话的交锋,徐有容就將所有的罪责都认了。 “知罪?朕看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皇帝的声音陡然提高,將一份供状狠狠摔在地上,捲轴滚落,正好停在徐有容的面前。 第77章 挑唆徐有容和刘素针对。降徐有容为侧妃 “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蠢事!” 皇帝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 “你以为你针对的是一个小小的唐圆圆吗?你是在打朕的脸!是在害皇家的血脉!” 徐有容嚇得魂飞魄散,连连叩首:“罪女不敢,罪女万万不敢!罪女只是一时糊涂,被嫉妒蒙蔽了心智,求陛下开恩,求陛下饶恕!” 她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饶恕你?你让朕怎么饶恕你?” 皇帝从龙椅上站起,缓缓踱步到她的面前,语气中竟透出一丝痛心疾首。 “你以为朕让你嫁给清言,真的只是为了让你当一个平妻吗?你姑母是太子妃,你背后是整个徐家,你是朕亲自为清言挑选的、未来的梁王妃!” 徐有容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皇帝看著她震惊的模样,冷哼了一声。 “刘素那个女人,心胸狭隘,善妒无德,连清言的孩子都容不下,如何能母仪梁王府?朕早就想將她废了!” “朕原本的计划,是等你嫁入王府,站稳脚跟,再寻个由头將刘素废黜。” “届时,扶你上位,便是顺理成章之事!你將是名正言顺的世子妃,未来的梁王妃!” 皇帝的这番话,让徐有容彻底呆住了。 原来......原来陛下竟对她寄予了如此厚望! 她本可以拥有那至高无上的荣耀与地位,可现在...... 是她自己,亲手毁了这一切! 是她,目光短浅,將一个无足轻重的唐圆圆当成了眼中钉。 却忽略了真正挡在她面前的绊脚石——是世子妃刘素! “罪女......罪女愚钝......罪女辜负了陛下的厚望!”徐有容的眼泪决堤而下。 这一次,是发自內心的懊悔。 看著她这副模样,皇帝长长的嘆息。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这么一闹,自己落下了把柄,朕若是再强行扶你上位,朝野上下如何议论?” “清言又会如何看你,如何看朕?” 皇帝走回龙椅坐下,神情疲惫。 “朕也没想过要重罚於你。毕竟,你终究是徐家的人,是太子妃的侄女。” “但你明面上加害唐圆圆和皇孙,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轻轻放过,否则无法向天下人交代。” 他看著徐有容,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朕给你一个机会。接下来,你给朕安分守己,消停一点,在王府里好好表现,挽回你的名声。” “至於世子妃刘素......” 皇帝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她蹦躂不了多久了。只要刘素死了,那世子妃的位置,最终还是你的。” 只要刘素死了...... 这几个字,让徐有容瞬间看到了新的希望! 对啊!陛下说的没错! 唐圆圆算什么? 只要世子妃刘素死了,她徐有容凭藉家世和陛下的支持,依旧是世子妃之位最有力的竞爭者! 她之前真是太蠢了,怎么会把精力浪费在一个妾室身上! 徐有容的心思立刻活泛了起来。 她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暗暗下定决心,从今往后,再也不去折腾唐圆圆了。 她的目標,应该是想尽一切办法,折腾那个病歪歪的刘素,让她早点“病故”,自己好早日上位! 皇帝声音再次响起。 “为了平息此事,也为了给你一个教训。” 皇帝拿起硃笔,在一道早已擬好的圣旨上,盖下了鲜红的玉璽。 “今日的婚礼,反正也是毁了。” “朕决定,撤去你与世子平妻之位,贬为侧妃。” “轰隆!” 徐有容只觉得一道天雷在头顶炸开。 震得她头晕目眩,耳中嗡嗡作响。 什么? 贬为侧妃? 她从一个即將上位的未来世子妃,一个风光大嫁的平妻,转眼间,就成了一个......妾? 徐有容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她好伤心好难过好无助...... 皇帝严肃道,“你还有脸哭?哭有什么用?!” “罢了罢了......朕实话告诉你,侧妃也一样。刘素死了,你不就是正妃?” 徐有容:“!!!” 她悟了呀! “是,陛下!” “听懂了就退下吧!” “臣女告退。” 徐有容再次叩首,然后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衫。 当她转过身,走出御书房大门的那一刻,脸上的泪痕犹在,但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刘素...... 她在心中默念著这个名字。 你,活不长了。 徐有容走出御书房,殿外的阳光有些刺眼,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金碧辉煌的宫殿长廊仿佛没有尽头。 从云端跌落,又从谷底看到一线生天。 侧妃...... 哎。 是她之前想错了。 她一直以为,只要嫁给沈清言,成为他的妻子,一切就尽在掌握。 所以她急切地想要扫除所有可能威胁她地位的障碍,那个突然冒出来的、还生下了龙凤胎的唐圆圆,自然就成了她的眼中钉。 可她忘了,梁王府中,真正能与她分庭抗礼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妾室。 而是那位占著正妃之位的刘素。 皇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只要刘素死了,无论是平妻还是侧妃,她徐有容都是下一任世子妃的不二人选! 想通了这一点,徐有容的心中豁然开朗。 今日之辱,不过是陛下为了平息事端,演给天下人看的一场戏。 而她,只需要忍辱负重,等待时机,將刘素彻底扳倒。 她走到御书房外的偏殿时,沈清言正等在那里。 他依旧穿著那身刺目的红色喜服,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气息。 听到脚步声,沈清言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落在徐有容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 徐有容的心被这眼神刺得一痛。 曾几何时,她也曾幻想过,能与这位京城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琴瑟和鸣,举案齐眉...... 可现在,她清楚地知道,这个男人的心,她永远也得不到了。 不过,那又如何? 她要的,从来都不是虚无縹緲的爱情。而是实实在在的权力和地位! 第78章 请求皇帝封唐圆圆为侧妃 徐有容收敛心神,对著沈清言盈盈一拜,姿態放得极低。 “世子。” 沈清言冷哼一声,“不敢当。我可担不起你这一声『世子』。你如今,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徐有容没有反驳,只是咬著下唇,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是妾身的错......妾身一时糊涂,铸成大错,连累了世子,也玷污了王府的门楣。妾身......甘愿领受任何责罚。” 她这副柔弱顺从的样子,若是换了別的男人,或许会心生怜悯。 但在沈清言看来,却只觉得无比虚偽和噁心。 他甚至懒得再与她多说一个字,只是冷冷地说道:“圣旨已下,从今日起,你便是王府的徐侧妃。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便拂袖而去,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未曾留给她。 沈清言转头进了御书房。 皇帝今日似乎心情极好。他放下了手中的奏摺,饶有兴致地看著两个小傢伙。 沈凰胆子大些,不怕生,正抓著一个拨浪鼓摇得不亦乐乎。 沈辰则安静许多,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围的一切。 “咳。” 沈清言轻咳一声,打破了这片刻的温馨。 “皇祖父,时辰不早了,儿臣该带孩子们回府了。” 皇帝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他伸手將小孙女抱进自己怀里。 “这么急做什么?” 皇帝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不舍。 他逗弄著怀里的沈凰,小傢伙竟也咿咿呀呀地回应著,惹得他龙心大悦。 沈清言看著这一幕,心中微动。他知道,这是最好的时机。 “皇祖父,儿臣有一事相求。” 他躬身行礼,態度恭敬。 皇帝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沈凰粉嫩的小脸上,头也不抬地说道:“说吧。” “儿臣恳请皇祖父下旨,册封唐氏为梁王府世子侧妃。” “册封她为侧妃?” “是。” 沈清言迎著皇帝的目光继续说道。 “唐氏为儿臣诞下龙凤胎,於皇家有功。如今徐氏已为侧妃,若唐氏无名无分......” 他將孩子搬了出来,这是他能想到的最有力的理由。 皇帝沉默了片刻,他將沈凰交给一旁的宫女,又让人將沈辰也抱了过来。 他仔细端详著两个酷似梁王和沈清言幼时模样的小傢伙,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他很喜欢这两个孩子。 又何尝不是喜欢幼时的梁王,和幼时的沈清言? 可惜,因为太子,因为天下社稷,他不能喜欢梁王和沈清言。 只能將所有的爱,给这两个孩子了...... “清言,你看事情,还是太浅了。” 沈清言心中一凛,垂首道:“臣愚钝,请皇祖父示下。” 皇帝从龙椅上站起,负手踱了几步。 “徐有容心高气傲,如今被贬为侧妃,心中定然积怨。而刘素,善妒成性,本就容不下唐圆圆,现在又多了一个与她爭夺正妃之位的徐有容......你觉得,这梁王府的后院,接下来会是什么光景?” 沈清言愣住。 皇帝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沈清言。 “这个时候,唐圆圆最好的身份,就是『无名无分』。她越是隱於幕后,越是不起眼,就越安全。” “你现在把她推到台前,封为侧妃,岂不是正好將她变成那两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沈清言闻言,心中豁然开朗。 他只想著给唐圆圆一个名分......皇祖父身居高位,果然看得比他更深,更远。 “皇祖父深谋远虑,是臣短视了。” “你明白就好。” 皇帝重新坐回龙椅,语气缓和了些许。 “侧妃之位,早晚是她的,不急於一时。” “朕自会给她一个交代。” “现在,就让她安安生生地带著孩子,比什么都强。” 沈清言看著皇帝对两个孩子爱不释手的样子,心中瞭然。 皇祖父对唐圆圆的这份庇护......更多的,恐怕还是源於对沈辰和沈凰的喜爱。 这便是所谓的爱屋及乌了。 “儿臣,谢皇祖父。” 他真心实意地躬身行礼。 沈清言最终还是带著两个孩子离开了皇宫。 皇帝虽然万分不舍,但也知道孩子不能总留在宫里。 他赏赐了无数珍宝玩物,几乎將半个库房都搬到了梁王府,这才依依不捨地放了人。 回到梁王府,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徐有容被安排住进了华容堂。 那是一处仅次於正妃所居的华美院落,足见王府对她这个侧妃的恩荣。 而三天后,世子妃刘素,也被解了禁。 梁王府后院的平静,就此被彻底打破! 刘素解禁的第一天,便以世子妃的身份,召集府中所有妾室到院內请安!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新晋的徐侧妃。 徐有容心中虽有百般不愿,但礼不可废。 她身为侧妃,於情於理,都该去拜见正妃。 刘素端坐在主位之上,她今日穿了一身石榴红的正妃常服,头上戴著赤金镶红宝的八尾鸞釵,妆容精致,气色看起来比往日好了许多。 唐圆圆来的不晚,没带孩子。穿的也朴素,坐在姨娘里不怎么起眼。 刘素瞪了她一眼,她幸灾乐祸道,“某些人別以为生了龙凤胎就可以飞上枝头当凤凰了,生完龙凤胎又怎么样?如今不也没成侧妃,还是个姨娘吗?” 她狠狠贬了唐圆圆一通,唐圆圆都低眉顺眼的应著。 刘素只觉得自己浑身力气仿佛打到一团棉花上,正当自己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 徐有容姍姍来迟。 “......” 刘素顿时心中警铃大作! 她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敌意。 徐有容走到厅中,对著刘素微微屈膝。 “妾身,见过世子妃。” 她的礼数周全,姿態却带著几分世家贵女固有的矜持与傲气。 刘素端起手边的茶盏,却不叫她起身。 她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徐侧妃好大的架子,竟让本妃等了你这么久。怎么?这平妻没做成,做了个侧妃,心里不舒坦,连规矩都忘了吗?” 徐有容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她抬起头,直视著刘素,声音不卑不亢。 “世子妃说笑了。妾身是按著时辰来的,並未迟到。” “哦?你的意思是,本妃冤枉你了?” 刘素冷笑一声,猛地站起身,走到徐有容面前。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徐有容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徐有容的脸瞬间偏向一旁。 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五根清晰的指印! 整个正厅,霎时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徐有容捂著火辣辣的脸,脑子嗡嗡作响。 她长这么大,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你......你敢打我?”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刘素。 自己只是按照正点来给刘素请安,刘素怎得一言不发就打人啊?? 第79章 灵孕丹!圆圆再次怀孕! 刘素看著她这副模样,心中畅快至极。她扬著下巴,满脸得意。 “打你又如何?我乃圣上亲封的世子妃,是这梁王府未来的当家主母!你不过是一个妾!” “见了主母,不知恭敬,言语顶撞,我教训你,天经地义!” 刘素就是要当著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折辱徐有容。 让她明白,谁才是这王府后院真正的主人! 自己做错了很多事情又怎么样?她是世子妃!是正妃! 这些人不过是妾室,就算磋磨死也没事! “你......” 徐有容气得浑身发抖。 她从小接受世家大族礼教,凡事都要讲究一个“理”字,即便要对付人,也要寻一个冠冕堂皇的由头。 她从未见过像刘素这般,如此不讲道理、粗俗不堪的女子! “泼妇!” 徐有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你说什么?” 刘素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 “我骂你泼妇!不知礼义廉耻,行事粗鄙,枉为世家之女!” 徐有容也彻底撕破了脸皮,针锋相对地骂了回去。 一场请安,彻底演变成了一场不堪入目的对骂。 两人从厅內骂到厅外,谁也不肯相让。 最后,竟是两边院子的下人也跟著起了衝突,扭打在了一起。整个院子乱作一团,鸡飞狗跳。 这场闹剧,直到周二家的匆匆赶来才被强行制止。 自此之后,刘素和徐有容算是结下了死仇。 两人一个占著正妃的名分,一个有著皇帝的隱晦支持和强大的娘家做后盾。 在王府后院斗得是旗鼓相当,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今天你剋扣我院里的份例,明天我就在你送给世子的汤里加点料。 你寻由头罚我的丫鬟,我就找机会参你一本管家不严。 她们斗得如火如荼,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如何压倒对方身上。 竟然都很有默契地,忽略了那个曾经让她们都恨得牙痒痒的唐圆圆。 在她们看来,一个无名无分的女人,和她那两个上不得台面的孩子,已经构不成任何威胁...... 除了在后院爭,刘素和徐有容还有一个共同的目標——爭夺沈清言。 每日里,两人变著花样地给沈清言送汤送点心,找各种理由请他去自己的院子里,甚至不惜在半路“偶遇”,上演各种戏码。 沈清言被她们烦得不胜其扰。 他既不想去刘素那里看她那张刻薄的脸,更不想去徐有容那里应付。 於是,他乾脆进了书房。有事没事就去找唐圆圆和孩子们玩。 如此一来,最悠閒的莫过於唐圆圆了。 刘素和徐有容斗得不可开交。整个梁王府的后院,似乎都將她遗忘在了角落里。 没有人来找她的麻烦,也没有人来打扰她的生活...... 她的小院,成了整个王府最清净的地方。 唐圆圆乐得清閒,每日里就是逗逗孩子,研究研究美食,日子过得舒坦又愜意。 一晃眼,將近三个月的时间过去了。来到了年关这日。 这三个月,是唐圆圆穿越以来,过得最安稳,最舒心的日子! 她的月子坐得极好,身体恢復得比预想中还要快,原本因怀孕而有些丰腴的身材,如今更是恢復得恰到好处,甚至比从前更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这天夜里。 唐圆圆哄睡了两个孩子,正准备歇下,房门却被轻轻推开了。 沈清言走了进来。 “吵醒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温柔。 唐圆圆摇了摇头,起身为他倒了一杯热茶。 “没有。世子怎么过来了?不是说衙门事忙吗?” 沈清言接过茶杯,驱散了些许疲惫,“......衙门的確事忙,但年不能不过。陛下说了,我父王如今在江南那边耽搁著回不来,总不能让我也在这忙著见不到家人,就让我这几日早些回来。” “我也能陪陪你和孩子。” 烛光下,唐圆圆的眉眼柔和,神情恬静。 这一夜,沈清言没有回书房。 他留在了唐圆圆的房里。 一切,都发生得顺理成章。 事后,唐圆圆躺在他怀里,感受著他平稳的心跳。 系统之前送了一颗灵孕丹,但唐圆圆不想这么快就服用。这个时候怀孕,刘素和徐有容那边太麻烦了。 系统叮了一声,“灵孕丹已自动服用!二月后即可诊出怀孕!” 唐圆圆:“......” 这个消息,让唐圆圆的心情有些复杂。 她不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再次怀孕,是好是坏。 刘素和徐有容斗得正凶,若是让她们知道自己又有了身孕,只怕会立刻將矛头重新对准自己...... 她好不容易才过上的消停日子,就要到头了。 唐圆圆翻滚一夜,心思很复杂,都没想出究竟该怎么办。 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如今刚刚服用丹药,诊断出怀孕还得两个月,两个月......足够自己准备了。 先好好过年吧。 翌日一大早,周覆雨就亲来梁王府圆月居,拉著一车礼物,笑著说道:“唐姨娘,马上就是元旦了,福国长公主和礼王都已经从封地回京。” “福国长公主说要见两个孩子呢。” 第80章 徐有容和刘素问,唐圆圆把孩子给谁 唐圆圆心中一动。 福国长公主,那可是梁王的同胞长姐,沈清言和自己姑姑。整个皇室唯一的嫡出公主。 如今她嫁入梁王府也一年多了,大概能弄懂皇室的辈分。 当今皇后所出只有三个,福国长公主,梁王,还有一个礼王。 福国长公主容貌被毁平日低调,梁王虽然能力强但是家里一团乱,礼王迷迷糊糊不著调。哪个都碍不到太子的眼。 周覆雨继续说道:“长公主还说,尤其喜欢姨娘您,多谢您那日帮她说话。” “特意吩咐,请您这位生母抱著两位小主子一同进宫,给您长脸。” 这话无疑是一道护身符。 唐圆圆心中感激,她不动声色地从袖中取出一个分量不轻的荷包,塞到了周覆雨的手中。 “有劳周女官亲自跑一趟,这点心意,给您喝茶。” 周覆雨捏了捏那厚实的荷包,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真诚。 “姨娘放心,下官办事,您儘管把心搁在肚子里。” 她朝院外看了一眼,確保无人偷听。 “下官知道,世子妃和那位徐侧妃,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若是让您和她们同乘一车,只怕还没到宫门口,就得生出事端来。” “下官特意准备了两辆马车。” 周覆雨比了个手势。 “前面那辆大的,是给世子妃和徐侧妃的,让她们在里头宽宽敞敞地坐著。” “后面还跟了一辆小巧些的,是单独给姑娘您的。到时候您抱著小主子直接上车,谁也碍不著谁。” 这安排实在是周到体贴。 “多谢周女官费心了。” 唐圆圆真心实意地道谢。 周覆雨笑著摆了摆手,便躬身退下了。 唐圆圆为孩子们准备妥当,抱著他们走出小院。果然,王府门口已经停了两辆华丽的马车。 福国长公主和礼王常年居於封地,此次回京过年。 梁王妃和世子沈清言作为至亲,也理应前去问安。 梁王府一家子,都得整整齐齐的去皇宫里头跟福国长公主和礼王见面。 唐圆圆刚走到马车旁,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 “站住!” 刘素趾高气昂地走了过来。 她今日身著一袭符合世子妃命妇服制的絳紫色翟衣,这翟衣绣满了赤质五彩的翟鸟图案,每一只都栩栩如生,仿佛振翅欲飞。 领口与袖口处用明黄色的锦缎镶边,其上金线勾勒出繁复的云纹。下身搭配同色的长裙,裙摆拖地,行走间如彩云流动。 她头戴四凤冠,凤口衔著珠滴,隨著她的走动轻轻晃动,发出悦耳声响。 刘素这次下足了功夫,妆容精致华丽,黛眉细长,丹唇似火,尽显尊贵与威严。 怪不得人人都想当世子妃。 “......” 唐圆圆却觉不妙。 刘素果然是个蠢货,不过是进宫看望长公主和礼王,就穿成祭祀和过年过节时候的样子......这不是小题大做了吗?看著有些上不得台面。 此时,刘素在上下打量著唐圆圆。 见唐圆圆穿著水蓝色的襦裙,领口袖口绣著淡粉色的鳶尾花。下配月白色长裙,外罩一件雪白的兔毛披风,绒毛柔软蓬鬆。 头上梳著双螺髻,头髮半扎半披,插著两支蓝宝石镶金步摇,还戴著一对碧玉耳坠,清新又温婉。 打扮的真够低调的,还没她通房时候打扮的耀目...... 但刘素就是看她不顺眼! “你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姨娘,有什么资格抱著王府的子女进宫?” 刘素侮辱她,走到唐圆圆面前,伸出手,那涂著鲜红蔻丹的指甲几乎要戳到唐圆圆的脸上! “他们的母亲,应该是我!梁王府的世子妃!” “把孩子给我!应该由我这个世子妃,抱著他们去见长公主!” 说著,她就要伸手去抢唐圆圆怀中的襁褓。 唐圆圆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將孩子们护得更紧了。 就在这时,另一个娇柔的声音响了起来。 “世子妃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 徐有容莲步轻移,缓缓而来。 她今日穿著一身海棠粉,身披狐裘,云鬢高耸,戴著一整套赤金头面。华贵程度不输於刘素。 徐有容面上带著温婉的笑容,“谁不知道世子妃身子骨一直不好,在府中养病许久......” “这病气最是伤人,万一沾染了两位小主子,可如何是好?” 她这番话,绵里藏针,字字句句都在戳刘素的痛处。 哪里是养病?分明是禁足! 刘素气的两腮发抖! 她刚想说什么,就见徐有容转向唐圆圆,笑容变得更加亲切。 “依我看,不如还是由我带著两个孩子去吧。” “也省得世子妃劳累,万一在宫中失仪,丟了王府的脸面。” 她理了理自己的衣袖,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楚。 “说起来,我虽只是侧妃......可如今这府中的中馈,却是我在管著。” “论体面,论身份,带著两位小主子进宫,也是足够了!” 说完,她也朝唐圆圆怀中的孩子伸出了手。 “唐姨娘,把孩子给我吧。” 一时间,唐圆圆被架起来了。 左边是气势汹汹的刘素,右边是笑里藏刀的徐有容。 两人都將她怀里的孩子视作囊中之物。 当初皇后恩典,让她將孩子抚养在身边,这件事皇帝和皇后都心知肚明,却从未在明面上公开过。 他们默认了这种局面,乐於看著刘素和徐有容为了孩子的抚养权而爭斗。 刘素气笑了。 “凭什么给你?徐有容,你別忘了,你只是个侧妃!是个妾!” “我才是正儿八经的世子妃!” 刘素见徐有容也要抢,立刻炸了毛,指著徐有容的鼻子就骂。 徐有容优雅地后退一步,避开她指过来的手,脸上笑容不减。 “姐姐这话说的,妹妹好害怕。” “可谁不知道,如今这府里,是我在当家?姐姐除了一个空名头,还有什么?” “连世子的面都见不著,还想抚养世子的孩子?真是痴人说梦。” “你!” 刘素气得脸色涨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唇枪舌剑,谁也不肯相让。 “唐圆圆,你自己说!” 刘素厉声喝道。 “你到底把孩子交给谁?” 徐有容也紧紧盯著她,眼神中带著威胁。 唐圆圆看著这两个女人丑陋的嘴脸,只觉得一阵噁心。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把孩子给谁,都会得罪另一个。 第81章 沈辰旺福国长公主,她抱住沈辰脸就不疼了。 今天这宫,怕是进不成了。 她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只见她抱著孩子的手臂微微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紧接著,她双眼一翻,整个人向后倒去...... “啊!” 周围的丫鬟们发出一声惊呼。 一直站在旁边气的不行的周覆雨一个箭步冲了上来,稳稳地扶住了唐圆圆,同时眼疾手快地將她怀里快要滑落的两个孩子接了过来。 “唐姨娘!唐姨娘!” 周覆雨焦急地喊了两声。 刘素和徐有容都愣住了,她们没想到唐圆圆竟然会“晕倒”。 周覆雨將两个孩子交给身后的奶娘抱好,然后將唐圆圆交给她的丫鬟扶著。 她转过身,那张平日里总是带著和煦笑容的脸,此刻已经冷若冰霜。 “两位主子,失仪了。” “......” 刘素和徐有容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周覆雨是皇后的女官,深得皇后信任。平日里帮著皇后下发凤旨,教训后宫嬪妃。 別说沈清言,就算梁王和王妃赵淑嫻都要敬她三分。 被她当眾如此说教,她们脸上都有些掛不住。 周覆雨没有再给她们开口的机会,他冷冰冰地继续说道。 “长公主和宫里头还等著。既然唐姨娘身子不適,两位主子又爭执不下,那依下官看,为了不耽误吉时......” “还是由下官,带著两位小主子先进宫吧。” 刘素和徐有容的脸色瞬间变得青一阵白一阵。 她们可以不把唐圆圆放在眼里,却不能不顾及那两个孩子。 若是让王妃知道,她们为了爭抢孩子,差点让孩子摔在地上,后果不堪设想。 眼看著周覆雨就要抱著孩子上车,刘素和徐有容也不装了。 她们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向了对方。 “都怪你!徐有容!你这个贱人!要不是你非要跟我抢,怎么会闹成这样!” 刘素率先发难,指著徐有容破口大骂。 “我抢?刘素,你还要不要脸?” “明明是你先在这里撒泼,跟个疯婆子一样!” “你自己管不住男人,就想抢別人的孩子来固宠,真是下作!” 徐有容也毫不示弱,言辞犀利地反击。 “你骂谁是疯婆子!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妾!” “抢了別人的夫君,如今还想抢孩子!你们徐家的人,是不是都只会做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 “总比你们刘家强!教出你这种粗鄙无知、善妒成性的泼妇!简直是败坏门风!” 两人越骂越难听,从个人品行,骂到家族门楣,將对方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周围的下人们看得目瞪口呆,谁也不敢上前拉架。 刘素尖叫一声,像一只发怒的母鸡,猛地扑了上去。 “我撕烂你的嘴!” 她一把薅住了徐有容精心梳理的云鬢。 徐有容吃痛,尖叫一声,也彻底失了平日的端庄。 她不是省油的灯,反手就用自己尖利的指甲,朝著刘素的眼睛狠狠戳去。 “啊!我的眼睛!” 刘素惨叫著鬆开了手,捂住眼睛。 徐有容趁机挣脱,整理著自己散乱的头髮,髮髻上的珠釵掉了一地。 “你这个毒妇!竟敢伤我!” 刘素缓过劲来,看到徐有容狼狈的模样,再次扑了上去。 两人彻底撕打在了一起。 你抓我的脸,我扯你的衣领。你踢我的腿,我踹你的肚子。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世子妃和侧妃,此刻就像市井街头的泼妇,毫无形象可言。 她们身后的丫鬟们见主子动了手,也纷纷加入战斗。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瞬间扭打成一团。 一时间,王府门口,尖叫声、咒骂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珠釵环佩碎了一地,衣衫布料被撕得七零八落。 场面混乱不堪,简直没眼看。 ...... 赵淑嫻和沈清言刚刚收拾妥当,准备出门,就听到外面乱成一团。 一个下人连滚带爬地跑进来稟报。 “王妃!世子!不好了!世子妃和徐侧妃......打起来了!” 额...... 赵淑嫻和沈清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厌恶和疲惫。 两人快步赶到门口,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不堪入目的景象。 赵淑嫻气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住手!都给我住手!”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沈清言的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成何体统!” 他一声怒喝,混乱的场面暂时停了下来。 刘素和徐有容看到沈清言和赵淑嫻,这才恢復了一丝理智。 但两人依旧互相怒视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匆匆来报。 “启稟王妃、世子,周女官说吉时已到......不能再等,已经带著两位小主子,先行一步进宫了。” 赵淑嫻和沈清言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了。 家丑不可外扬。 可今日这丑,丟得连周覆雨都看不下去了。 “你们两个......” 赵淑嫻指著刘素和徐有容,气得说不出话来。 “真是......我们梁王府的脸,都让你们给丟尽了!” 沈清言则是一个字都不想跟她们多说,他直接转身,对赵淑嫻说道。 “母妃,我们走。別让长公主和宫里久等。” 赵淑嫻强压下怒火,点了点头,母子二人看都没再看那两个丟人现眼的女人一眼,径直上了马车,往皇宫驶去。 两人只好收拾一通,落后一步往宫里去了。 ...... 皇宫,凤仪宫。 气氛与梁王府门口的鸡飞狗跳截然不同,这里是一片其乐融融。 福国长公主正一脸慈爱地抱著粉雕玉琢的沈凰。 小沈凰不怕生,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这位满身贵气的姑奶奶,时不时还伸出小手去抓她衣襟上的明珠。 “姑奶奶,要!” “哎哟,这孩子,可真是个小人精。” 福国长公主被她逗得眉开眼笑,“行,都给你!” 坐在上首的皇后也微笑著说道:“可不是,这丫头机灵得很。” 就在这时,福国长公主脸上的笑容突然一僵。 她感觉自己的左边脸颊,传来一阵熟悉的、针扎火燎般的剧痛。 “嘶......” 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皇后见她脸色不对,连忙问道:“华裳,怎么了?” 福国长公主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声音有些不稳。 “没事......老毛病了......” 皇后嘆了口气,“又是红顏劫......” 快!快把药拿来!” 原来,福国长公主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並非传闻中被大火所烧,而是中了一种名为“红顏劫”的奇毒。 此毒不会致命,却会周期性地发作。 每一次都让她痛不欲生。 她的容顏也因此被毁。 太医院的人用尽办法,只能控制不毁掉整张脸。 福国长公主怕这剧痛之下自己失手伤了孩子,忙將沈凰交给了皇后抱著。 礼王嚇了一大跳,“药在我身上!这次我给皇姐带著呢!” 他一边喊著,一边慌忙地在自己身上摸索药瓶。 礼王原本正抱著熟睡的沈辰,情急之下一时手忙,怀里的沈辰竟直直地向地面滑落下去。 “小心!” 福国长公主惊呼一声,也顾不得脸上的剧痛。 她下意识地俯身伸手,在沈辰即將落地的前一刻,险险地將他捞了起来,紧紧抱在怀里。 好险!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抱住沈辰的那一刻。 福国长公主突然感觉,自己脸颊上那股钻心刺骨的疼痛,竟然......消失了。 第82章 徐有容和刘素爭夺孩子的抚养权! 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怀里这个孩子? 福国长公主半信半疑地,尝试著將沈辰轻轻放下,交给旁边的宫女。 就在沈辰离开她怀抱的一瞬间,那股剧痛,又猛地钻了出来,比刚才还要猛烈。 “啊!” 她痛呼出声。 福国长公主心中惊异万分,再也顾不得其他,忙又將沈辰抱了回来,再次紧紧抱在怀里。 奇蹟再次发生。 疼痛,又一次瞬间消失了。 这一下,她彻底確定了。 问题就出在这个孩子身上! 福国长公主低头看著怀里安睡的小傢伙。 沈辰砸吧砸吧小嘴,懒洋洋地吐了个泡泡,翻个身,继续睡得香甜。 他的身上,仿佛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能够抑制她体內的奇毒。 这是......小福星?? 旁边的礼王找到了药,正要递过来,却见福国长公主脸色已经恢復如常,不由得一愣。 “华裳,你......不痛了?” 福国长公主抱著沈辰,摇了摇头,眼中闪烁著异样的光彩。 “不痛了。” 她抱著沈辰,再也不肯撒手了。 眾人都鬆了口气,继续和乐著。 被皇后抱著的沈凰,则表现得十分机灵。她看著眾人,奶声奶气地叫著。 “老祖宗......” “姑奶奶......” “叔爷爷......” 她连太子都叫了一声“叔爷爷”,惹得眾人都笑了起来。 一向面目狰狞的太子:“......” 这也不好板著脸啊。 太子脸色软和了些。 他臭嘴道,“沈凰真是个小福星,嘴甜又討喜。” “而那个只知道睡觉的沈辰,看上去......实在没什么用!” “嘶......”太子的嘴顿时长了个大水泡! 福国长公主却不这么认为。 她紧紧抱著怀里的小傢伙,心中激动万分。 福国长公主冷哼一声,“我们辰儿他可是小福星啊!” “他和凰儿都是小福星!” ...... 沈凰提溜著眼珠子,瞧著福国长公主,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作为一个带著记忆的重生者,她很清楚,自己的娘亲唐圆圆在王府的处境有多危险。 眼前的福国长公主,是梁王的亲姐姐,沈清言都要恭恭敬敬叫一声“姑姑”的皇室贵胄...... 看她刚才痛苦的样子,明显是中了毒。而弟弟沈辰,似乎能缓解她的痛苦。 这,就是一个天大的机会! 必须让娘亲搭上福国长公主这条线! 沈凰心中暗暗盘算。 她也早就发现了,自己的娘亲唐圆圆很不对劲。她总能拿出一些这个时代没有的新奇玩意儿。 她觉得,娘亲身上,一定有解毒的东西! 回家之后,一定要想办法提醒一下娘亲,看看能不能搭上福国长公主! 就在这时,赵淑嫻和沈清言终於赶到了。 紧隨其后的,是同样匆匆赶来,但脸上都带著伤的刘素和徐有容。 她们显然是在府里紧急处理了一下,换了身衣服,但脸上的抓痕和红肿,依旧清晰可见。 两人一进殿,看到福国长公主和皇后都对两个孩子爱不释手的样子,心里一激灵。 刘素对著皇后和福国长公主行了一礼,不过多时就找机会开口。 “启稟皇后娘娘,启稟长公主殿下!” “沈辰和沈凰这两个孩子,確实是天佑我皇家的小福星。只是......” “只是,將他们交给唐姨娘一个身份卑贱的女子抚养,恐怕会辱没了孩子们的福气,也难登大雅之堂。” 她挺了挺胸膛,一脸正色地说道。 “妾身身为世子妃,是孩子们名正言顺的嫡母。” “恳请皇后娘娘和长公主做主,將两个孩子交由妾身抚养,妾定当视如己出,悉心教导!” 徐有容一听,立刻就不干了。 她也连忙上前一步,柔声说道。 “皇后娘娘,长公主殿下,世子妃姐姐说的虽然有理,但她身子一向孱弱经常在院子里头出不来,怕是精力不济,难以照顾好两个孩子。” 她巧妙地揭著刘素的短。 “臣妾虽为侧妃,却蒙王妃和世子信赖,执掌府中中馈,日夜操劳,早已习惯。” “臣妾也恳请將两个孩子放在臣妾名下教养,臣妾定会尽心尽力,不敢有丝毫懈怠!!” 第83章 她已经生了一儿一女,哪有那么好的运气短时间还能再怀 两人就在这凤仪宫的大殿之上,当著皇后、太子、长公主等一眾皇室贵胄的面,再次为了孩子的抚养权爭上了。 刘素气笑了,“徐有容,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养不好孩子吗?” “妹妹不敢,妹妹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姐姐还是多保重自己的身体要紧。” “我的身体好得很!不用你这个狐媚子假惺惺!” “姐姐怎可当著娘娘和殿下的面口出秽言?真是......太失礼了。” 大殿之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尷尬...... 皇后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 凤仪宫的大殿冷寂下来,刘素和徐有容的爭吵声戛然而止,她们终於意识到自己的严重失態。 然而,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已经无法收回。 她们两人脸上都带著清晰可见的伤痕,衣衫也有些不整,本就不雅。 如今更是丟尽了人! 梁王妃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这不就是皇帝想要的吗? 无所谓,梁王府的脸反正也丟尽了,只要孩子们没事就行。 “皇后娘娘,您看,这孩子的抚养权,究竟......” 刘素还不死心,她硬著头皮,试图將话题拉回正轨。自己是世子妃,占著大义的名分,理应得到皇后的支持! 徐有容也紧跟著开口。 “是啊,皇后娘娘,还请您为臣妾做主。” “......” 皇后的脸色愈发难看了。 她端坐在凤椅之上,面沉如水,眼神中透著毫不掩饰的厌烦。 梁王妃见状,觉著差不多了。 她知道,年关將近,今日是各家王府命妇按例进宫朝贺的日子,本该是喜气洋洋,如今却闹出这等丑事。 若是再任由事態发展下去,不仅这两个儿媳要倒大霉,恐怕自己也要挨训斥。 梁王府丟人是皇帝想看到的,皇后默许的,自己必须要推进的。 但是,丟人不能丟到自己头上。 梁王妃立刻上前一步,对著刘素和徐有容厉声训斥。 “都给我住口!” 她的声音充满了威严,让两人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你们看看现在是什么地方?是什么时候?” 梁王妃的目光严厉地扫过她们二人。 “当著皇后娘娘!太子妃和长公主殿下的面,为了这点府里的私事大吵大闹,成何体统!我们梁王府的规矩和脸面,都被你们丟尽了!” 刘素和徐有容被骂得面红耳赤,低著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大殿中的气氛稍有缓和,但依旧尷尬。 就在这时,一直抱著沈辰没有说话的福国长公主,突然笑了起来。 她这一笑,瞬间打破了僵局。 “好了好了,弟妹也別动气了。年轻人嘛,有点火气也正常。” 她抱著沈辰,轻轻顛了顛,脸上满是慈爱。 “我看这两个孩子,真是玉雪可爱,招人疼得紧。” “说起来,我这老婆子许久没见过这么小的娃娃了,心里头真是喜欢得紧......” “难怪大家都喜欢呢。是不是呀辰儿,唉哟......又伸起了懒腰呀?” 她將话题巧妙地从抚养权的爭端上移开。 福国长公主转向皇后,语气中带著喜爱。 “母后,您看,这就要过年了,宫里也热闹。” “今儿晚上,就让这两个小傢伙陪著我睡,可好?” 她抱著沈辰不撒手,又指了指皇后怀里的沈凰。 “让我这个做姑奶奶的,也好好沾沾他们的福气。” 皇后正愁如何收场,听闻此言,自然是求之不得。 “这有何不可?” 皇后脸上的冰霜立刻融化,露出了笑容。 “你喜欢?就让他们今晚留在宫里,好好陪陪你。” 一言既出,此事便定了下来。 刘素和徐有容彻底被晾在了一边。 她们爭得头破血流,结果孩子却被长公主截胡了。 两人心中既不甘又懊恼,却又不敢对长公主有任何异议,只能憋著一肚子气坐在那了。 ...... 晚宴过后,华灯初上。 宫中的宴席散去,各家女眷陆续准备出宫。 徐有容刚走出宴会厅,便被太子妃身边的宫女叫住了。 “徐侧妃,太子妃请您过去一趟。” 徐有容心中一凛,连忙跟著宫女,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偏殿。 太子妃早已等候在此。 她遣退了所有下人,殿中只剩下她们姑侄二人。 太子妃端坐在主位上,脸色並不好看。她没有像往常一样与徐有容寒暄,而是开门见山,语气中带著明显的责备。 “有容,你在梁王府,也待了这么长时间了。” “怎么你的肚子,到如今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徐有容心头一刺!没敢吱声。 太子妃见她不说话,声音冷了几分。 “你看看那个唐圆圆,一个来路不明的乡下女子,一胎就生了两个。” “你呢?你堂堂徐家嫡女,进了王府这么久......怕是跟世子爷同房都没过几次吧!” 这话说的极其难听,徐有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感到一阵屈辱和尷尬,双手绞著衣袖,低声辩解道。 “姑姑......这......这不怪我。” “是世子他......他不喜欢我,根本不进我的房。” “不喜欢你?” 太子妃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 “男人哪有不喜欢貌美妾室的?分明是你自己没本事,连个男人的心都抓不住!” 她恨铁不成钢地看著徐有容。 “我当初费了多大的劲才让你进了梁王府的门?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指望你早日生下子嗣,巩固我们东宫,架空梁王府吗?” “就连陛下也对你寄予厚望!” ”你倒好,一事无成!今日还在凤仪宫闹出那等笑话!” 徐有容被训得头都抬不起来,眼眶微微泛红。 太子妃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语气稍缓。 “罢了,生孩子的事急不来,但眼下有件更重要的事。” 她身体前倾,盯著徐有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必须,立刻,把唐圆圆那两个孩子的抚养权,给我抢过来!” 太子妃的眼神变得狠厉。 “那沈凰就是个丫头片子,无所谓......但那个沈辰,你无论如何都得抢到手!” “大不了,就把沈凰让给刘素那个蠢货去养,让她去討好长公主。” “你只要把未来的小世孙握在手里,她刘素就永远翻不了天!” 徐有容听得心惊肉跳,“是,侄女一定行的!” 太子妃的训诫没有停下,她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还有,你要注意那个唐圆圆。” 太子妃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她是多子多福的人......万一,她要是再生呢?” “梁王府的子嗣,难道都要从她一个贱婢的肚子里爬出来吗?” 听到这里,徐有容却不以为然。 她下意识地反驳道:“姑姑,您多虑了。她已经生了一儿一女,哪有那么好的运气,短时间还能再怀上?” 第84章 太子妃和刘家送来的贺礼,有让女人绝嗣的毒! 她打心底里看不起唐圆圆。 “再说了,她身份那么低微,就算再生几个又怎么样?难不成还能一跃飞上天去?不过是给我们养孩子罢了。” “依我看,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提防刘素那个贱人。” “糊涂!” 太子妃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你真是被嫉妒冲昏了头!刘素是个蠢货,不足为惧。” “可这个唐圆圆,能一声不响地生下龙凤胎,就绝非等閒之辈!” “你轻视她,早晚要吃大亏!” 徐有容被嚇了一跳,不敢再反驳。 自己虽然觉得太子妃说的有道理,却不以为意。 其实一开始,太子妃在徐有容进府的时候就叮嘱过徐有容,进府之时,好好瞧著唐元元, 可她冷眼瞧了很久,发现了唐圆圆只是占了个龙凤胎的运气......却没有那个真本事。 唐圆圆在府中上下的炭火用度,若非王妃特意照拂著,那都要被剋扣了。她自己还挺不起来,平日里遇到事情就是晕晕晕的。 也就是皇帝和皇后在之前钦天监一事上彻查了一番。要不然,唐圆圆能混的这么好? 最重要的是,唐圆圆只是个姨娘。 都生下两个孩子了,才只是个姨娘,说明並不受宠。此人不足为惧。 太子妃看著她这副不爭气的样子,疲惫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她摆了摆手,示意徐有容可以走了。 “你回去吧。自己好好想想。” 等到徐有容行礼告退,身影消失在殿外,太子妃才对身边的贴身侍女说道。 “你看她,真是个不够省心的。” 侍女连忙上前为她揉捏太阳穴。 “娘娘別动气,小心伤了身子。” 太子妃闭著眼睛,声音里满是倦意。 “指望她,怕是黄花菜都凉了。这件事,还得我来替她准备。” 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道冷光。 “你去准备一批赏赐,就说是本宫赏给梁王府的。布料、薰香、补品,都挑上好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侍女应了声,“是。” 太子妃又补充道:“记住,在里面都加上红顏卒!分量要足,务必做得乾净利落,不能让人察觉。” 那是一种无色无味,能让女子再难受孕的药物。 “本宫倒要看看,那个唐圆圆的福气,到底有多大。” 太子妃的声音,在空旷的偏殿里,显得格外阴森。 ...... 次日,大年二十九。 再过一天就是除夕夜。 刘素得了恩准,回娘家省亲。 一回到熟悉的家中,见到自己的父母,她积攒了满腹的委屈终於彻底爆发。 她扑在母亲赵氏的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爹,娘,女儿的日子......过得好苦啊!” 刘正德和赵氏看著女儿脸上的抓痕,心疼不已。 “素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赵氏抚摸著女儿的头髮,急切地问道。 刘素抽抽噎噎地,將自己在王府里的遭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都是那个徐有容!那个贱人!她处处针对我,跟我抢世子,抢管家权,现在连孩子都要跟我抢!” 她哭诉著,言语中充满了对徐有容的怨恨。 刘正德听完,脸色阴沉。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素素,你听爹说。” 刘素抬起泪眼朦朧的脸,看著自己的父亲。 “跟徐有容斗气,是小事。爭风吃醋,更是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如今对你而言,最重要的事情只有一件。” “那就是把唐圆圆生下的那两个孩子,牢牢地抓在自己手里!” 赵氏也在一旁附和道。 “你爹说得对。你是世子妃,是名正言顺的嫡母。那两个孩子,合该养在你的名下!” 刘正德继续说道:“爹知道,徐有容有太子妃撑腰,不好对付。” “但你记住,两个孩子你爭不过来,就先爭一个!” 他的想法,竟然与太子妃不谋而合。 “那个叫沈凰的女娃得了长公主的青眼,或者是皇后娘娘的青眼......这些都不重要!不过是一个女娃子,还能翻了天不成?又不能成女帝!” “你,必须把那个叫沈辰的男娃,抢到手!” 刘正德加重了语气。 “他是梁王府未来的小世孙!只要你养了他,你这世子妃的位置,就稳如泰山!谁也动摇不了!” 刘素听著父母的分析,渐渐止住了哭声。 “是,女儿一定尽全力爭夺小世孙的抚养权!” 两方谁都不知道,皇后悄悄的下了旨意,让唐圆圆自己抚养孩子。 赵氏握住女儿的手,又提起了另一件事。 “还有,那个叫唐圆圆的女人,你一定要盯紧了。” “你自己生不出来,子嗣单薄,那就绝对不能让府里其他的女人生!尤其是她!” 刘素用力地点了点头。 “娘,我明白......” 不过她也没怎么放心上就是了,“小声说,“如今唐圆圆那边,女儿稍微用点心看著就是了。生了两个后,难道运气这么好,还能在短短的几个月之內再次怀孕吗?” 刘正德从椅子上站起身,背著手在房中踱步。 “你不懂,这世界上的確有运气极好之人,容易怀子嗣。” “过几日就是新年......我们刘家,也该给梁王府送一批年礼过去,这是礼数。”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著刘素。 “爹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你带回去,就说是娘家给你的年节赏赐,让你分发给府里眾人,也显显你这个世子妃的恩典......” 刘素有些不解。 刘正德的脸上,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 “放心,爹准备的这份厚礼,一定能帮你解决掉不少麻烦......” “唐圆圆和那些女人,一定不会再怀孕了。” 他没有明说,但刘素已经隱约猜到了。 ...... 除夕前一日,刘素和徐有容先后回到了梁王府。 几乎是前后脚,宫里太子妃的赏赐,和刘家送来的年礼,也一同送到了王府。 两拨赏赐,浩浩荡荡,都指名道姓地,有唐圆圆的一份。 唐圆圆的小院里,一下子堆满了各种名贵的布料、珍稀的补品和精致的薰香。 她看著这两份礼物,陷入了一阵沉思...... 第85章 难道徐有容怀孕了吗? 果然,最毒妇人心。 她如今身怀有孕,对任何药物都格外敏感。 只稍稍触碰了一下那些布料,闻了闻那些薰香,她体內的系统便立刻发出了警报。 “警告!检测到烈性绝育药物成分!” 【红顏卒!】 【寒骨粉!】 【绝孕散!】 “警告!长期接触將导致宿主及胎儿中毒,甚至不孕不育!” 唐圆圆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好一招釜底抽薪。 她没有声张,只是吩咐丫鬟,將这两批赏赐原封不动地登记入册,然后全部锁进了库房里。 “小姐,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不用啊?” 丫鬟晴梅看著那些华美的料子,满眼都是羡慕。 唐圆圆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东西太贵重了,我身份低微,用不上。” 她这个举动,却引起了晴梅的注意。 她看到唐圆圆只是摸了一下那些布料,就全部锁了起来,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心里便有了计较。 这里面......一定有文章。 趁著无人注意,晴梅悄悄地溜出了小院,穿过迴廊,不知道往什么方向去了。 ...... 世子妃的院子里。 刘素扶著额头,有气无力地吩咐道:“去,去厨房给我端一盅燕窝来。” 自从她从皇宫回来,就气病了。 “是,娘娘。” 刘嬤嬤应声而去。 然而,没过多久,刘嬤嬤便一脸为难地空著手回来了。 刘素见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燕窝呢?” 刘嬤嬤低下头,声音小的像蚊子哼。 “回娘娘......厨房说......说没了。” “没了?” 刘素的声音瞬间拔高,难以置信地看著她。 “怎么会没了?王府的份例都是有定数的,我的那份燕窝呢?” 刘嬤嬤的头埋得更低了,支支吾吾地说道:“厨房的人说......说府里所有的燕窝,都......都被徐侧妃那边管著。他们说,要想用,得......得去问徐侧妃要。” “你说什么?!” 刘素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滚圆。 “一个侧妃,竟然把持了中馈,连我这个正妃的份例都敢剋扣!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好!好一个徐有容!” 刘素怒极反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她真当这梁王府是她徐家的天下了!走!跟我去见她!我倒要看看,她有多大的胆子!” 刘素怒火中烧,带著刘嬤嬤和几个丫鬟,气势汹汹地直奔徐有容的华容堂。 她本以为徐有容就算再囂张,当著下人的面,总会顾及顏面,做做样子。 可她万万没想到,今日的徐有容,像是换了个人。 当刘素衝进映月阁,质问燕窝的去向时,徐有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噼里啪啦打著算盘。 “燕窝?是有啊,都在我这儿呢。” 徐有容吹了吹刚涂上丹蔻的指甲,慢悠悠地抬起眼,看向刘素。 “不过,那是给会生养的人吃的。你一个连蛋都下不出来的母鸡,吃那么好的东西做什么?浪费!” 这句话,恶毒至极。 “徐有容!你这个贱人!你敢骂我!” 刘素彻底失去了理智,尖叫著就朝徐有容扑了过去。 徐有容早有防备,她猛地站起身,侧身躲过。 她不再像往日那般只是言语上交锋,今日的她有些奇怪。 她反手一把抓住刘素的手腕,刚刚修剪得尖利的指甲,毫不留情地朝著刘素的脸就划了过去! “啊——!” 刘素髮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几道血痕瞬间出现在她白皙的面颊上,火辣辣的疼痛让她眼前一黑! 在场的所有丫鬟都嚇傻了,谁也没想到徐侧妃竟敢真的动手,还直接伤了世子妃的脸! “我的脸!我的脸!” 刘素摸著脸上的血跡,整个人都崩溃了。 她疯了一样挣扎著,想要还手,却被徐有容死死地钳制住。 “疯子!你这个疯子!” 刘素一边哭一边骂,声音嘶哑。 华容堂里乱成一团,两个主子扭打在一起,下人们拉也不敢拉,劝也劝不住。 两人又闹起来了。 很快,就传到了梁王妃赵淑嫻的耳朵里。 她匆忙赶到,大喝一声。 “都给我住手!” 赵淑嫻一声怒喝,终於镇住了场面。 下人们手忙脚乱地將两人分开。 赵淑嫻看著刘素脸上的伤,气得眼前发黑。 “成何体统!真是成何体统!” 她指著徐有容,厉声斥责:“徐氏!你疯了不成?竟敢对正妃动手,还伤了她的脸!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规矩!” 徐有容却梗著脖子,一脸不服。 “是她先衝到我院子里来撒野的!” “你还敢狡辩!” 赵淑嫻气得浑身发抖,“来人!將徐侧妃禁足於华容堂,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半步!抄写女诫一百遍!” 接著,她又看向哭哭啼啼的刘素。 “还有你!刘氏!身为正妃,不能容人,为了一点小事就大动干戈,毫无主母风范!你即刻回院禁足思过!只过年那日能出来!罚俸三月!” 刘素又气又委屈,还想辩解。 就在这时,一直强撑著的徐有容,脸色突然变得煞白。 她身子晃了晃,用手捂住胸口,发出一阵乾呕。 “呕......” 徐有容扶住身边的桌子,眉头紧锁,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我......我头好晕......好噁心......” 她话音未落,身竟是朝著地上倒去。 “侧妃娘娘!” 旁边的丫鬟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淑嫻和刘素的脑子里,同时闪过一个念头。 怀孕了? 这个念头,让赵淑嫻脸上的怒气瞬间转为了惊疑和一丝紧张。 而对於刘素来说......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赵淑嫻再也顾不上发火,连忙上前几步,急切地问道:“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 徐有容的丫鬟扶著她,也是一脸慌张地回答:“回王妃,我们娘娘这几日就时常犯困,胃口也不好,没想到今天......” 头晕,噁心,犯困...... 这些症状加在一起,几乎就是明示了! 赵淑嫻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快!快去请张太医来!立刻!马上!” 她对著身后的管事嬤嬤大声吩咐道。 此时,皇宫的张太医:“啊嘁!” 家人们,俺感觉寄几鼻子痒痒的,总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第86章 梁王妃让张太医再给唐圆圆把脉 周二家的领了王妃的命令,一刻也不敢耽搁。 她疾步走出华容堂,对著阶下候著的一个精干家丁厉吩咐。 “快!隨我拿帖子用最快的马去太医院!务必將张太医请来!” 那家丁不敢有丝毫迟疑,应了一声“是”,转身便如一阵风般跑了出去。 一时间,整个华容堂的气氛变得异常诡异。 方才还充斥著喧囂的院落,此刻落针可闻。 所有下人都垂著头,大气不敢喘一口,生怕触怒了屋里的主子们。 屋內。 梁王妃的脸色极为复杂。 她亲自扶著徐有容躺到了一旁的软榻上,眼神却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地往她平坦的小腹上瞟。 若徐有容真的怀了身孕,那於梁王府而言,固然是天大的喜事。 可一想到她面若观音、心如蛇蝎的模样,梁王妃的心里又堵得慌。 梁王府的子嗣,若是由这样心性狠毒、毫无德行的母亲生养,未来堪忧。 沈清言也闻讯赶来。 他踏入屋中时,步履沉稳。 看到这满地狼藉的景象,眉心紧紧地锁了起来。 沈清言的目光先是扫过站在角落的刘素。她脸上那几道刺目的血痕,和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怨毒...... 而后,他的目光又落在了面色苍白、躺在榻上假寐的徐有容身上。 他没有说话。 沈清言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散发出的冷冽气息,让本就紧张的屋內温度又降了几分。 本是夫妻,却生分至斯! 刘素站在角落里,一颗心又苦又涩。 她死死地盯著徐有容。 她不相信。 她绝不相信徐有容这个贱人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她一定是装的,她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 屋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终於,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张太医提著药箱,额角带著薄汗,一路小跑地被周二家的领了进来。 “微臣参见王妃殿下、世子殿下。” 张太医顾不上喘匀气息,连忙躬身行礼。 梁王妃此刻心急如焚,哪里还有心情理会这些虚礼。 她直接摆了摆手。 “张太医,不必多礼了。” 她指著软榻的方向,声音紧张。 “快,快过去给徐侧妃看看,她究竟是怎么了?” “是。” 张太医不敢怠慢,立刻应声。 他走到软榻边,放下沉重的药箱,从里面取出一块洁白的丝帕,轻轻搭在徐有容的手腕上。 然后,他伸出三根布满薄茧的手指,凝神静气,开始诊脉。 整个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张太医的身上。 刘素的呼吸几乎停止了。 沈清言的面色依旧平静如水。 梁王妃双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张太医的脸。 许久,他才缓缓收回了手,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张太医,如何?侧妃是不是怀孕了?” 梁王妃第一个开口问道。 张太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对著眾人躬身回道:“回王妃殿下,徐侧妃的脉象......” 刘素的心几乎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张太医的声音再次响起。 “......脉象虚浮无力,並无滑脉之象。” 他抬起头,迎著眾人或期待或紧张的目光,给出了最终的诊断。 “侧妃娘娘並非有孕。” 他接著解释道:“只是......只是近日肝火过旺,气血不调,加之情绪波动剧烈,这才导致了气血上涌,出现了头晕噁心的症状。说白了,就是身子有些虚弱,急火攻心了。” 此言一出,屋內的气氛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梁王妃的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失落。 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重重地靠回到椅背上。 方才所有的紧张与期待,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泡影。 沈清言的面色依旧平常,看不出喜怒。 而刘素,在听到“並非有孕”这四个字时,难以遏制的喜悦瞬间炸开! 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 “我就说嘛!” 刘素终於忍不住开了口,她的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什么头晕噁心,我看啊,就是矫情!平日里仗著有人撑腰,在府里作威作福,如今不过是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博取同情罢了!” “你闭嘴!” 榻上的徐有容猛地坐起身,她本就因为空欢喜一场而恼羞成怒,此刻又被刘素当眾羞辱,一张脸气得通红。 眼看著又要吵起来。 “好了!都別吵了!” 梁王妃心烦意乱到了极点,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止了她们。 她疲惫地说。 “你们两个,即刻各自回屋子里去!禁足期间,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出来!再敢惹是生非,就別怪我动用家法了!” 刘素和徐有容纵有万般不甘,此刻也不敢再违逆盛怒的王妃。 屋內终於清净下来。 梁王妃亲自將张太医送出华容堂,以示看重。 沈清言也跟在一旁,始终一言不发。 一行人穿过庭院,走在铺著青石板的小路上,眼看就要走到王府的二门了。 张太医以为今日的出诊到此结束,正准备躬身告辞。 梁王妃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张太医,请留步。” 张太医有些疑惑地回过身,恭敬地问道:“王妃殿下还有何吩咐?” 只听梁王妃缓缓说道:“府中还有一人,前些日子生了孩子......既然太医今日来了,就劳烦您再移步过去一趟,为她也把把脉,瞧一瞧她的病到底如何了。” 她说的,自然是唐圆圆。 沈清言听到母亲提起唐圆圆,本来要左转的脚步停了,他也想去看看唐圆圆。 张太医自然不敢推辞,连忙应道:“王妃殿下言重了,此乃微臣分內之事。” 於是,一行人又调转方向,朝著唐圆圆所住的那个偏僻小院走去。 到了唐圆圆的屋子,只见她正抱著俩孩子在窗边,轻声哼著摇篮曲。 屋內的气氛温馨而寧静,与方才华容堂的鸡飞狗跳对比太明显了。 別说沈清言和赵淑嫻了,就连张太医都高兴了几分。 见到王妃和世子亲临,唐圆圆有些惊讶,连忙抱著孩子起身行礼。 第87章 张太医觉得唐圆圆的脉象很奇怪。 梁王妃温和地让她免礼,並说明了来意。 张太医上前,为唐圆圆诊脉。 他的手指搭上唐圆圆的手腕,起初神色如常。 但渐渐地,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脉象......有些奇怪。 似弱还强,似浮还沉,在平和之中,又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跃动。 张太医心中一动。 难不成......是喜脉? 可他又不太確定。 按理说,这位唐姨娘才生產了几个月,身子尚未完全恢復,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又怀上了? 而且,就算是真的怀了,这月份也太小太小了,脉象微弱到几乎无法捕捉。他行医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微弱的疑似喜脉。 他实在不敢妄下定论。 太医院的规矩,凡事讲求一个“稳”字。说错了话,轻则丟了乌纱帽,重则可是要掉脑袋的。 张太医思量再三,决定採取最稳妥的说法。 他收回手,对梁王妃和唐圆圆说道:“回王妃,唐姨娘產后气血亏损,身子底子还是有些虚。不过脉象平和,並无大碍。” 他转向唐圆圆,语气温和地叮嘱道:“姨娘只需再吃些温补的补品,好生调养即可。平日里注意,不要吃过於寒凉或燥热的东西。女人生孩子本就极损气血,还是要多补气血为好。” 听闻只是產后体虚,並无大碍,梁王妃点了点头,也未多想。 张太医隨即走到桌边,提笔开了一张温补的方子,交给了唐圆圆的丫鬟。 就在这时,唐圆圆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適时地开了口。 “说起补品,前些日子太子妃娘娘和我们府里世子妃的娘家,都赏了些东西下来。我瞧著也有不少补气血的药材,只是我也不懂这些,不知能不能吃。”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张太医,请教道。 “正好张太医在此,能否劳烦您帮我瞧瞧,那些东西,我这身子可能用得?” 梁王妃闻言,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也好,拿出来让张太医看看,免得吃错了东西,反而伤身。” 唐圆圆便让丫鬟打开库房,將太子妃和刘家送来的那些被她原封不动存起来的补品,都一一拿了出来。 人参、鹿茸、阿胶、燕窝......各种名贵药材,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子。 张太医起初並未在意。 他隨手拿起一块成色极好的阿胶,放到鼻尖闻了闻。 下一秒,他的脸色就变了。 他又拿起一盒包装精美的燕窝,仔细查看,甚至用一根银针捻起一点粉末,放在指尖细细分辨。 他看得越久,脸色就越是凝重。 梁王妃察觉到了不对劲。 “张太医,可是这些补品有什么问题?” 张太医放下手中的东西,神色严肃地对梁王妃拱了拱手。 “回王妃殿下,若微臣没有看错,这些补品里......都被人动了手脚。” “什么?” 梁王妃和沈清言同时变了脸色。 “这些补品表面上看都是上等货色,但內里,却都浸染了一些......伤女子身子的药!” 张太医沉声解释道。 “每一种药都是精心製作,无色无味!若是长期服用,便会彻底败坏女子的身体,导致终身不孕!”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梁王妃的耳边炸响。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太子妃! 还有刘家! 她们好歹毒的心思!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后宅爭宠手段了,这是要断了她梁王府的子嗣根基! 唐圆圆怎么可能怀孕? 在这样的算计之下,別说唐圆圆,府里任何一个女人都別想再有身孕! 赏赐的也不只是唐圆圆一个,大家都有份的。 梁王妃气得浑身发抖。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这些心思诡譎的毒妇!” 她当即便要发作,派人去对峙。 唐圆圆却拉住了她的衣袖,轻轻摇了摇头。 “王妃息怒。” “如今我们只有物证,没有抓到她们下药的现行。她们大可以推脱说自己不知情,是下面的人办事不力。” “到时候吵嚷起来,反而成了各执一词的糊涂帐,还会打草惊蛇。” 梁王妃强压下怒火,但依旧气愤难平。 “难道就这么算了不成?”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唐圆圆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这些东西,就是一个抓在咱们手里的小尾巴。王妃不如先默不作声,权当不知此事。等下次那两人再要作妖的时候,我们再把这个” “小尾巴揪出来,人赃並获,让她们百口莫辩!” 听了唐圆圆的话,梁王妃慢慢冷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此法甚是稳妥。 “好,就依你所言。” 她看著唐圆圆,眼神里多了几分讚许和心疼。 梁王妃又逗弄了一番沈凰和沈辰,心中对这两个玉雪可爱的孙儿更是喜爱。 想到之前也是......他们差点就要被那些毒妇所害,她心中的怒火就又升腾起来。 沈清言则在旁边站著,眼神冷峻,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是唐圆圆的直觉来看,沈清言一定是要憋个大的给刘素和徐有容。 赵淑嫻带著人离开了。 屋子里又恢復了安静。 唐圆圆將两个孩子抱在怀里,轻轻地哄著。 就在这时,一直乖乖巧巧的沈凰,突然在她怀里动了动。 “福国......长公主,好。但是......中毒,脸坏,疼。” 唐圆圆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怀里的小女儿,心臟狂跳。 中毒? 福国长公主的脸,不是多年前意外被火烧伤的吗?怎么会是中毒?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让唐圆圆一时之间无法回神。 当晚,沈清言又来了。 他似乎是专门为了白天的事而来,给唐圆圆送来了许多真正安全滋补的补品作为压惊。 除此之外,他还带来了一对赤金打造、镶嵌著猫眼石的长命锁,作为给孩子们的新年礼物。 唐圆圆看著他有些笨拙地將礼物递过来的样子,心中微动。 在閒聊中,她状似无意地,顺口问了一句关於福国长公主的事。 第88章 託梦给她。福国长公主吃下沈辰送的解毒丸! “说起来,之前在宫中见到福国长公主殿下,真是位和善可亲的贵人......只是可惜了那张脸,听说是被火烧伤的?” 沈清言听到这个问题,沉默了片刻。 他放下茶杯,低声回答道:“外界都传是火伤,但皇室宗亲內部都知道,皇姑母並非被火所伤。”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她当年,是中了一种极为罕见的奇毒。” 唐圆圆的心猛地一跳。 “那毒,名叫『红顏劫』。中毒之后,半边脸颊会如同被烈火灼烧过一般,溃烂毁损,疼痛难忍。父皇当年遍寻天下名医,都束手无策。” 沈清言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惋惜。 “这也是皇姑母一生的心结。甚至,她和駙马也因为这张脸,分居多年,情分早已淡了。” 原来如此。 唐圆圆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沈凰说的,竟然是真的! 她想起了自己的系统商城里,那枚一直没有动用过的解毒丸。 她自己手中本就有一枚,是以备不时之需的。而她的系统商城里,还有70积分。 如果后续有需要,还可以再用积分去购买新的解毒丸。 那么,这一枚现成的,是不是可以......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唐圆圆的脑海中形成。 福国长公主对两个孩子那么好,是真心疼爱。 如果能治好她的脸,能为自己和孩子们,在皇室中寻得一个最坚实、最可靠的靠山! 这个险,值得冒! 唐圆圆很快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又能將自己完全摘出去的送药方法! 她打开系统界面,毫不犹豫地用积分兑换了一个“託梦”的机会。 “......” 当天傍晚,身处皇宫寢殿中的福国长公主,正在小憩。 睡梦中,她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云雾繚绕的地方。 她正疑惑间,只见前方的小路上,一个粉雕玉琢的男娃娃,正迈著蹣跚的步子朝她走来。 那娃娃,正是她白天抱过的沈辰长大版。 梦中的沈辰,一脸可爱,手里还攥著一颗黑乎乎的小药丸。 他走到福国长公主面前,仰起头,奶声奶气地说道:“姑奶奶,明日我就给你送药了。你的脸就会好,毒也会解。” 他伸出小胖手,將药丸递了过来。 “不过,这件事情你不能告诉別人哦。” “啊!” 福国长公主猛地从梦中惊醒,一下子坐了起来。 她大口地喘著气,额头上满是冷汗。 那个梦,太过真实。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半边被面具遮住的脸。 自己太自卑了,所以......面具就连睡觉都带著。 福国长公主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想起了前些日子,皇后曾悄悄跟她说过的一件秘事。 皇后之前被人陷害,命悬一线之时,就是梦见了沈凰给自己託梦送药,才得以脱险。 如今,自己竟然梦见了沈辰! 福国长公主的心中无比激动。 难道......难道沈辰也和他妹妹异样,给自己送药了?! 她激动得一夜未眠,千等万等,终於等到了第二日。 按照宫中规矩,除夕宫宴,只有各家王府的正妃才有资格携子嗣参加。 像唐圆圆这种无名无分的姨娘,是断然没有资格进宫的。 就算是徐有容这个侧妃,也不在受邀之列。 可福国长公主不管这些。 她心中记掛著那个梦,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规矩? 她直接以长公主的身份下了一道旨意,点名让梁王府的徐侧妃和唐姨娘,带著小世孙和小县主,一同进宫赴宴。 这道旨意一出,所有人都摸不著头脑。 但没人敢违抗长公主的命令。 就是参加个宫宴而已,小事。 於是,在除夕夜的宫宴上,唐圆圆抱著两个孩子,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除夕夜的皇宫,处处张灯结彩,宫道两旁掛满了精致的琉璃宫灯,灯火璀璨,將整座紫禁城映照得如同白昼。 远处的天空,不时有绚烂的烟火升腾而起,炸开成漫天星辰。 宫宴设在太和殿。 殿內金碧辉煌,地龙烧得暖意融融。 皇帝与皇后高坐在上首,接受著百官与皇室宗亲的朝贺。 丝竹管弦之声不绝於耳。 唐圆圆抱著孩子,坐在梁王府的席位上,位置有些靠后。 她只是一个姨娘,能出现在这里,已经是因为福国长公主的特旨。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全程低眉顺眼,儘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福国长公主一见到他们,眼睛都亮了。 她不等开宴,便派了身边的贴身女官过来传话。 “唐姨娘,长公主殿下请您和两位小主子去偏殿一敘。” 唐圆圆抱著孩子,跟著女官,穿过喧闹的大殿,来到了一处安静的偏殿。 偏殿里燃著上好的安神香,温暖而静謐。 福国长公主早已等候在此。 她遣退了所有下人,亲自从唐圆圆怀里接过了沈辰,抱在膝上。 沈凰则被奶娘抱著,在一旁逗弄著玩。 福国长公主的眼睛,却一直有意无意地瞟向沈辰的小手。 她的心跳得很快,既紧张又期待。 梦里的一切,会是真的吗? 这个时候......唐圆圆转头了。 就在这时,沈凰不经意的推了一把沈辰。 沈辰被推的一痛,下意识的推了回去。 他那只一直攥著的小拳头鬆开了,一颗黑不溜秋、毫不起眼的药丸,从他肉乎乎的掌心里滚了出来,掉在了他面前的锦垫上。 福国长公主的呼吸瞬间就停滯了! 是它! 和梦里一模一样! 她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一把將那颗药丸抢了过来! 她仰起头,直接將那颗药丸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和著茶水咽了下去! 不过是一个呼吸之间,就完成了全过程。 唐圆圆这个时候又扭过头来,完全没发现她们的动作。 药丸入腹,起初並没有什么感觉。 但不过片刻之后,福国长公主的脸色就变了。 她感觉自己那半边被毁掉的脸上,又疼又痒...... 紧接著,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灼烧般的剧痛! 第89章 长公主的脸好了!沈辰旺的 “啊......” 她忍不住痛呼出声,额头上瞬间冒出了豆大的汗珠,身子也开始微微颤抖。 “长公主,您怎么了?” “快!快去请太医!” 唐圆圆见状,立刻大声喊道,脸上满是惊慌失措。 宫人们乱作一团。 很快,一个倒霉的身影被急匆匆地揪了过来。 来人,正是昨天才去过梁王府的张太医...... 他被侍卫架著,一路狂奔,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张太医心中哀嚎不已,怎么又是他! 他一进偏殿,就看到了令他终身难忘的一幕...... 只见福国长公主正颤抖著手,將脸上那张戴了多年的面具,缓缓摘下...... 隨著面具的脱落,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原本那半边如同焦炭般可怖的脸,如今完好如初,与另外半边脸毫无二致。 倾城之貌,风华绝代! “好了......我的脸......好了!” 福国长公主摸著自己光滑的脸颊,手里捧著铜镜,激动得热泪盈眶。 她一把將还有些懵懂的沈辰紧紧抱在怀里,喜极而泣。 “我的乖孙儿!我的小福星!” “真是姑奶奶的小福星啊!你治好了我多年的顽疾!” “小福星你放心......姑奶奶日后一定会护著你平安健康的长大,姑奶奶会將你当做自己的亲孙子......” “还有凰儿......” “还有圆圆,你的生母......” 福国长公主抬头,大声说道,“以后她就是世子妃!” 张太医:“......” 这种话你私底下说说就算了,怎么还当著我的面说呢? 我命休矣! 唐圆圆扭头看向要溜的张太医,微笑道,“请您过来给福国长公主把个脉。” 张太医的手指搭在福国长公主的手腕上。 片刻之后,张太医缓缓收回了手。 他站起身,语气激动。 “启稟长公主!” “长公主殿下体內的红顏劫之毒,確已尽数拔除。” “脉象平和有力,生机盎然,已无任何中毒跡象。” 此言一出,偏厅內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红顏劫是什么毒?眾人都心知肚明。那是南疆传来的奇毒,无药可解,只会隨著时间慢慢侵蚀人的容貌与生机...... 这些年来,整个太医院对此都束手无策,只能勉力维持,延缓毒性发作。 现在,张太医却说毒解了。 这怎么可能? 张太医自己內心也充满了疑惑。他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奇事。他忍不住看向一旁面色红润,容光焕发的福国长公主。 “长公主殿下,敢问......这毒,是哪位高人为您解的?” 他的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那个被长公主紧紧抱在怀里的小娃娃身上。 想到刚才长公主说的话......难不成,是这个粉雕玉琢的小世孙? 这太荒唐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如何能解天下奇毒?! 福国长公主伸出手,轻轻抚摸著自己恢復光洁的脸颊,眼中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她低头,亲昵地蹭了蹭沈辰胖乎乎的小脸蛋,声音里满是骄傲和宠溺。 “是辰儿!!” “就是我的小福星辰儿给本宫解的毒。” 张太医愣住了。他呆呆地看著那个正在吮吸自己手指的小娃娃,大脑一片空白。他完全无法將解毒圣手......和这个看起来呆头呆脑的小傢伙联繫在一起...... 福国长公主的说法,听起来就像一个玩笑。 张太医心中暗自思忖,这大概是长公主殿下不愿透露那位解毒高人的真实身份,所以才故意拿小世孙当挡箭牌。毕竟,这种能解红顏劫的奇人,定然是想隱於世外的。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確的。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口腔內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下意识地用舌头一舔,发现上顎內侧,不知何时竟冒出了一个小小小小小的水泡,一碰就疼...... 他微微皱眉,只当是自己最近有些上火,並未多想。 福国长公主现在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让所有人都看看她恢復的容貌。她要让那些曾经在背后嘲笑她、可怜她的人,都好好看一看。 她抱著沈辰,昂首挺胸,一步步朝著大殿正厅走去。 当她抱著沈辰出现在大殿门口时,原本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地定格在了她的脸上。 那张脸,光洁如玉,明艷动人,哪里还有半分疤痕的踪跡? “天啊......”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惊呼。 太子妃徐氏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茶水溅湿了她华贵的裙摆,她却浑然不觉。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梁王妃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她快步上前,走到福国长公主面前,仔仔细细地端详著她的脸。 “长姐,你的脸......你的脸真的好了?” 礼王吊儿郎当的神情也消失了,他凑了过来,围著福国长公主转了一圈,嘖嘖称奇。 “皇姐,你这是寻到什么神仙了?这脸变得比以前还好看。” 皇帝和皇后也从御座上站了起来,快步走下台阶。他们的脸上同样写满了震惊与狂喜。 “华裳......” 皇帝的声音带著颤抖,“你的脸......” 皇后更是激动地握住了福国长公主的手,眼眶泛红。 “好了,真的好了,太好了......” 眾人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问题一个接著一个。 “长公主,您这是用了什么灵丹妙药?” “是哪位神医出手相助?” “快告诉我们,这真是天大的喜事啊!” 福国长公主被眾人包围著,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她高高地举起怀里的沈辰,像是在展示一件绝世珍宝。 “不是什么神医,也不是什么灵丹妙药。” 她的声音清亮。 “是我的小福星,是辰儿。” 她高兴地看著怀中的沈辰,继续说道。 “昨天晚上,辰儿入了我的梦。在梦里,他对著我的脸吹了一口气,今天早上醒来,我脸上的毒就全都解了......” 她没有提丹药的事情。那是她和辰儿之间的秘密,是小宝贝特意给她的礼物。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以免给辰儿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只说是入梦,已经足够神奇了。 果然,这话一出,大殿里再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似的眼神看著福国长公主...... 入梦解毒??? 还是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小娃娃,入梦解毒? 这听起来比天方夜谭还要离谱。 眾人的眼神里充满了怀疑。他们不相信,完全不相信。一个婴儿,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只有皇后,在短暂的震惊之后,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她想起了自己之前的经歷。 “华裳说的,或许......並非没有可能。” 皇后的声音轻轻响起。 她缓缓说道:“前些日子,本宫身体不適,缠绵病榻。是在梦中见到了凰儿,他对著本宫笑了笑。第二天,本宫的病就好了大半。” 皇后的话让眾人面面相覷。 如果说只有福国长公主一个人这么说,那可能是她太过激动,胡言乱语。可现在,连皇后娘娘都这么说,事情似乎就变得不一样了。 第90章 唐圆圆,她这辈子,都別想再怀孕了! 但即便如此,大多数人心中依旧是存疑的。 皇帝皱了皱眉,他看著那个被眾人围在中间,依旧一脸懵懂,只顾著啃自己肉乎乎拳头的胖小子,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有神通的福星...... “沈辰一个小胖小子,整日吃了睡睡了吃,哪里有那么大的能耐。” 话音刚落,皇帝就感觉自己的口腔里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 他脸色一变,用舌尖顶了顶,果然,同样的位置,又一个明晃晃的水泡长了出来。 皇帝瞬间闭上了嘴。 他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清楚地记得,上一次,就是因为自己编排了这个小孙孙几句,嘴里就长了水泡。今天,只是说了一句不信的话,水泡又长出来了。 一次是巧合,两次呢? 皇帝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难道......这个小孙孙真的有什么了不得的本事? 这么看来,福国长公主的红顏劫,还真有可能是他给治好的。 皇帝不敢再多说一个字了。 其他人並没有注意到皇帝的异样。太子看著福国长公主,虽然心中也觉得匪夷所思,但还是上前拱手道喜。 “恭喜姑姑沉疴尽去,侄儿心中甚是欢喜。““只是......说辰儿入梦解毒,此事终究听来有些......奇特。不太可能。” 他话还没说完,也感到嘴里一痛。 太子妃徐氏站在一旁,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轻笑。她觉得皇后和福国长公主简直是疯了,为了抬高一个孩子,竟然编出这样荒谬的谎言。 她轻声对身旁的侍女说道:“真是可笑,一个奶娃娃罢了,还真当成活神仙了......” 下一秒,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嘴唇內侧,一个刺痛的水泡迅速地鼓了起来! 接下来,就好像触发了什么奇怪的开关一样。 大殿之中,凡是开口表示不信,或者在言语中对沈辰流露出半分不屑的人,都无一例外地感觉到了口腔中的刺痛...... “依我看,定是长公主寻了什么秘方,不好明说罢了。”一位王爷刚说完,就“嘶”了一声。 “就是,拿个孩子当幌子,未免太小题大做了。”另一位大臣附和道,隨即也捂住了自己的嘴。 就这样,挨个长了一圈水泡之后,所有人都闭嘴了...... “......” 大殿里再次安静下来。 他们看著那个被福国长公主抱在怀里,依旧天真无邪地吐著泡泡的小娃娃,眼神里再也没有了轻视和怀疑。 这哪里是个普通的小世孙。 这分明就是个小福星! 谁对他好,谁尊敬他,谁就能走好运。 谁要是对他不好,说他的坏话,立刻就会倒霉。 这一刻,所有人都达成了共识。 就在此时,唐圆圆的耳边响起了一道冰冷的机械音。 【叮——】 【震惊数值收集完毕,目標人物沈辰“福星降世”天赋正式激活。】 声音落下的一瞬间,唐圆圆清楚地看到,沈辰那双乌溜溜的黑眼珠里,闪过了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 那道金光一闪即逝,快得如同幻觉。 但唐圆圆知道,那不是幻觉。因为那道光芒,似乎只有她一个人能够看见。 我的儿子,果然是最好的。 不远处,刘素和徐有容坐在一起。 她们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垂在身侧的手,却早已紧紧攥成了拳头。 她们的心里,此刻正被嫉妒和怨恨疯狂地撕扯著。 凭什么? 凭什么唐圆圆这样一个身份低微的丫鬟,能生出这样不凡的孩子? 那个孩子,本该是她们的! 如果自己能生下这样的孩子,那在夫家的地位,在整个皇家的地位,都將是无可撼动的。 刘素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看来,必须想办法把沈辰弄到自己名下抚养。只有这样,这份荣耀和福气,才能真正属於自己。 徐有容的想法和她不谋而合。她作为太子妃的侄女,未来的目標是世子妃。如果能將这个小福星记在名下...... 她们本想要向皇帝和皇后请求,將孩子过继到她们名下。可是,之前根本就没成。更別提现在了。 看看现在皇帝和皇后那副恨不得把沈辰捧在手心里的模样...... 既然不能从上面入手,那就只能从唐圆圆这个软柿子身上下手了。 只要让唐圆圆主动开口,请求將孩子交给她们抚养,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一个无权无势的姨娘,她们有的是办法让她乖乖听话。 想到这里,两人心中又同时升起另一个念头,带著一丝庆幸。 幸好。 幸好之前已经动手,给唐圆圆送去了那些加了料的东西...... 那东西能让女子身体亏空,再也无法受孕。 唐圆圆这辈子,註定只能有沈辰这一个男孩子了。 要是让她再生一个,甚至再生几个都像沈辰这样带著福气的孩子,那还得了? 她们绝对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唐圆圆,她这辈子,都別想再怀孕了!! 第91章 刘素单独找唐圆圆谈话,要求过继沈辰给他 ...... 皇宫回到梁王府的路上。 唐圆圆抱著沈辰坐在马车里。她知道,今天的宫宴之后,沈辰小福星的名声算是彻底传开了。 这会给他带来无上的荣耀,也会给他带来数不清的麻烦。 果不其然,马车刚刚在王府门口停稳。 就有人迫不及待地找上了她。 第一个来的是世子妃刘素。 她没有让唐圆圆回自己的院子,而是直接派了身边的贴身嬤嬤,將唐圆圆请到了她的正院。 刘素端坐在主位上,手中捧著一盏描金茶碗,眼神轻蔑。 唐圆圆抱著沈辰,恭敬地站在厅中,微微垂著头。 “世子妃娘娘。” “唐圆圆。” 唐圆圆应了一声:“妾身在。” 她能感觉到刘素的目光落在自己怀里的沈辰身上,那目光炙热得很。 “今天在宫里,你也看到了。辰儿是个有大福气的孩子......” 唐圆圆没有接话,只是將怀里的沈辰抱得更紧了些。 沈辰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紧张,在她怀里动了动,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呢喃。 刘素站起身,缓缓走到唐圆圆面前。 她伸出保养得宜的手,想要去碰沈辰的脸,却被唐圆圆不著痕跡地侧身躲开了。 刘素的动作僵在半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躲什么?” 她的声音冷了三分。 “奴婢不敢。” 唐圆圆依旧低著头,態度谦卑。 刘素冷哼一声,收回了手。她居高临下地看著唐圆圆,眼神里满是警告。 “唐圆圆,你要明白自己的身份。你只是一个姨娘,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 “辰儿这样有福气的孩子,跟在你身边,只会耽误了他的前程。” “你给不了他任何东西,反而会成为他的拖累。” 刘素的视线再次转向沈辰,这一次,她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但那柔和之下,是更深的占有欲。 “只有本妃,身为梁王府的世子妃,未来的王妃,才能给他最好的教养,给他最尊贵的身份。让他名正言顺地成为王府的嫡孙。” 她终於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把辰儿交给我来抚养。” “记在本妃的名下,从今往后,他就是本妃的儿子。” 刘素盯著唐圆圆的眼睛。 “你若识相,主动把孩子抱过来,本妃念你生育有功,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你若是不识相......”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威胁的意味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唐圆圆她早就料到刘素会来这一出,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直接,这么迫不及待。 她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惶恐又顺从的表情。 “世子妃......奴婢......” 她表现得结结巴巴,似乎被刘素的气势嚇坏了。 “奴婢明白,奴婢都明白。奴婢身份低微,確实给不了小世孙好的前程。” 唐圆圆的眼中迅速蓄满了泪水,看起来楚楚可怜。 “奴婢自然是向著世子妃您的。您是辰儿的嫡母,把孩子交给您抚养,是他的福气。” 看到唐圆圆如此上道,刘素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唐圆圆趁机继续说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为难。 “只是......只是今天在宫里,太子妃的侄女,那位徐有容徐姑娘,也对辰儿很是喜爱。” “她刚才还派人来传话,说想见见奴婢......”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刘素的脸色。 果然,听到徐有容三个字,刘素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她也想打辰儿的主意?” 刘素的声音里带著怒气。 唐圆圆连忙点头,添油加醋地说道:“徐姑娘说,她身份尊贵,將来前途不可限量。” “她说,若是辰儿能养在她名下,將来......將来或许能有更大的造化......” 刘素的拳头瞬间攥紧了。 一个徐有容,仗著自己是太子妃的侄女,就敢跟她这个正牌的世子妃抢孩子?简直是痴心妄想! 唐圆圆看著刘素眼中燃起的妒火,心中暗笑。 她低下头, “世子妃,奴婢心里自然是向著您的。奴婢和孩子都是王府的人,哪有向著外人的道理。” “只是......徐姑娘那边,奴婢人微言轻,实在是得罪不起啊。” 她將自己的姿態放得极低,把所有的难题都推给了刘素。 刘素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算你还有点脑子。” 她重新坐回主位上,端起茶碗,神情倨傲。 “徐有容那边,你不用管。本妃自会去解决。” 她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你先回去吧。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是,奴婢告退。” 唐圆圆抱著沈辰,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走出正院的大门,外面的冷风一吹,唐圆圆才感觉后背已经湿透了。 翌日。 华容堂。 与刘素正院的富丽堂皇不同,这间茶室布置得十分雅致。 徐有容正坐在窗边,亲手烹茶。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色长裙,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看起来就像一尊没有脾气的观音像。 但唐圆圆知道,这副皮囊之下,藏著一颗怎样歹毒的心。 “你来了。” 徐有容看到唐圆圆,笑著招了招手。 “快坐吧。外面天冷,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她的语气亲切得像是对待自己的姐妹。 唐圆圆依言坐下,將沈辰放在腿上,让他能更舒服一些。 徐有容將一杯沏好的茶推到唐圆圆面前,目光落在了沈辰身上。 “这孩子,真是生得玉雪可爱。” 她的讚美十分真诚,眼中满是喜爱。 “昨日在宫中,真是多亏了辰儿。若不是他,福国长公主的脸还不知要到何时才能好。” 唐圆圆只是低头应著。 徐有容也不在意,她自顾自地说道。 “我听闻,你只是府里的一个姨娘?” 唐圆圆点头:“是。” 徐有容的脸上露出一丝惋惜的神情。 “真是可惜了。你的身份,实在是太低了些。” 她嘆了口气,继续说道。 “辰儿是个有福气的,將来必定是人中龙凤。可他的生母身份若是太低,对他未来的名声总归是不好听的。” 第92章 徐有容也找唐圆圆谈话,要求沈辰过继给她 这番话,与刘素的说辞大同小异,只是更加温和,更加动听。 徐有容看著唐圆圆,眼神诚恳。 “姐姐,我与你一见如故。 我也是真心喜爱辰儿这个孩子......” 她忽然改了称呼,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你若信得过我,不如將辰儿记在我的名下。” “我虽是侧妃,但我姑母是太子妃,我的祖父是当朝太傅。 我能给辰儿的,是比世子妃更广阔的天地。” “我知道,世子妃那边肯定也找过你了......” 徐有容的笑容里带了一丝不屑。 “她那个人,性情暴戾,善妒狠毒,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你跟她有过节,她以前是怎么对你的,你难道都忘了?” 她的话精准地戳中了唐圆圆的痛处。 “你若是把孩子交给了她,她日后会如何对你?又会如何对待辰儿?” “一个连自己院里妾室都容不下的女人,你敢把亲生儿子交给她吗?” 唐圆圆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脸上露出了恐惧和后怕的神色。 她抬起头,眼中含泪地看著徐有容。 “徐姑娘......您说得对。 奴婢......奴婢害怕。” 她哽咽著说道。 “奴婢自然是向著您的。 您脾气这么好,又这么善良,把孩子交给您,奴婢才放心。” 她將自己对刘素的恐惧,和对徐有容的信赖表现得淋漓尽致。 徐有容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就知道,唐圆圆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只是......” 唐圆圆话锋一转,脸上又露出为难的神色。 “世子妃那边......她毕竟是府里的主子,手段又狠。 奴婢怕她不会善罢甘休。” 徐有容轻笑一声,“一个刘素而已。” 她的语气充满了自信。 “你放心,她的事情,我会解决。 你只需要安安心心地等著,把我当成你和孩子的依靠就行了。” “多谢徐姑娘,多谢徐姑娘。” 唐圆圆感激涕零地说道。 从茶室出来,唐圆圆抱著沈辰,快步回了自己的小院。 关上院门的那一刻,她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 好戏,该开场了。 接下来的几天,王府里风平浪静。 刘素和徐有容都没有再来找过唐圆圆。 只是值得一提的是,没过多久,徐有容就病倒了。 她病得很奇怪,整日里噁心呕吐,吃什么吐什么,短短几天就瘦了一大圈。 梁王府每日都亲自到徐有容的院子里探望,看著她一日比一日憔悴,心中奇怪。 太医院的太医也请来看过了,诊脉的结果却都含糊其辞,只说是心气鬱结,气血两亏,开的方子也都是些温补的汤药,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赵淑嫻奇怪道,“这孩子怎会药石无医?” “年纪轻轻的,到底是得了什么病?” 那天下午,徐有容又一次剧烈呕吐之后,虚弱地昏睡了过去。 她身边一个名叫蓝银的贴身大丫鬟,突然像疯了一样从里屋冲了出来。 她衝到院子里,直接跪倒在梁王妃的面前,涕泪横流,不住地磕头。 “王妃娘娘!求您救救我们家姑娘吧!” 她的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很快就见了血。 梁王妃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连忙让周二家的將她扶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徐侧妃到底怎么样了?” 蓝银被人架著胳膊,却依旧挣扎著跪在地上,哭喊的声音悽厉。 “王妃娘娘!我们家姑娘......我们家姑娘不是生病啊!” “我们家姑娘,是被人给魘住了!是被人用那下作的厌胜之术给害了!” “魘住了?” “厌胜之术?” 这两个词一出口,院子里所有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后宅之中,这是比下毒还要阴狠歹毒的手段。 梁王妃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胡说八道!你有什么证据?” 蓝银哭著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高高地举过头顶。 那是一个小小的香囊,针脚细密,看起来並无异常。 “王妃请看!这是前几日,世子妃院里的丫鬟送来给我们姑娘的,说是新制的安神香,有助於睡眠。 我们姑娘就是从那天晚上开始,夜夜噩梦,然后就一病不起了!” 她抽泣著继续说:“奴婢......奴婢刚才偷偷把香囊剪开,发现里面有块死人的骨头......” “奴婢的三舅就是干下九流行当的!身上总是一股死人味儿,奴婢是能闻出来的。 那味道实在是太熟悉了......” 蓝银的话,激起了千层浪! 整个王府都震动了。 府里出了这等腌臢的害人伎俩,简直是奇耻大辱。 梁王妃怒不可遏,她无法容忍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发生这种事情。 “查!” 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给我彻查!” “若是真的......把整个王府翻过来,也要把那个行齷齪之事的毒妇给我揪出来!” 命令一下,王府的管家和护卫立刻行动起来。 搜查的重点,自然是蓝银指认的世子妃刘素的正院。 刘素得到消息时,正在房里摔东西。 她没想到徐有容竟然真的病倒了,更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 她心中隱隱觉得不安,“什么压胜之术,本世子妃听都没听过??!” 当管家带著人衝进她的院子时,她强作镇定地站了出来。 “你们好大的胆子!没有我的允许,谁敢搜我的院子!” 管家对著她躬身行礼,態度恭敬,语气却不容置喙。 “世子妃,得罪了。 这是王妃的命令,还请您不要为难老奴。” 说罢,他一挥手,身后的护卫和僕妇便衝进了院子里的各个角落,开始翻箱倒柜地搜查起来。 刘素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搜查持续了將近半个时辰,几乎將整个正院都翻了个底朝天,却还是一无所获。 刘素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自己没做过的事情,又怎会有把柄? 就在管家准备带人离开,去別处搜查的时候,一个负责打扫院子的粗使婆子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 “啊!这里有东西!” 第93章 中厌胜之术的徐有容,如果没有小福星冲喜就死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匯聚了过去。 只见在院子角落里一棵老槐树下,那婆子用一把铁锹,从翻开的泥土里,刨出了一个用红布包裹著的东西。 管家脸色一变,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那个布包捡了起来。 他拂去上面的泥土,一层层地解开红布。 当里面的东西暴露在眾人眼前时,所有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是一个用桃木雕刻而成的小人。 小人不过巴掌大小,雕工粗糙,却能依稀辨认出是个女子的形態。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小人身上,竟然穿著一件用云锦裁成的小衣服,那料子,和徐有容前几日穿的裙子一模一样。 管家颤抖著手將木头小人翻过来,只见它的背后,用硃砂歪歪扭扭地写著一行小字...... 让蓝银过来辨认,蓝银看完后惊叫道,“正是徐侧妃的姓名和生辰八字!!” “我们姑娘家是娇客,生辰八字,只有贴身的丫鬟和从小奶到大的奶嬤嬤知道,这可见是精心查过的!” “世子妃,你真是好狠的心呀!!” 而更让人遍体生寒的是,在小人的头部和心口的位置,还深深地扎著几根乌黑的钢针,在日光下闪著阴冷的光。 人证物证俱在。 铁证如山。 刘素看著那个木头小人,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这些东西被甩在梁王妃面前时,刘素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不是我!王妃,这不是我做的!是有人陷害我!” 她跪在地上,拼命地辩解。 梁王妃气得浑身发抖。 她本就对刘素进门多年无所出心存不满,现在又出了这种用厌胜之术诅咒徐有容的恶毒之事,简直是丟尽了梁王府的脸。 “陷害?东西是从你的院子里搜出来的,你还敢狡辩!” 梁王妃一拍桌子,怒喝道。 “来人!將这个毒妇给我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禁足佛堂,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刘素的哭喊求饶声渐渐远去。 可徐有容的病,却依旧没有好转,甚至有越来越重的趋势。 就在王府上下都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恰好在京中云游的道士,被请进了王府。 那道士仙风道骨,看了一眼徐有容的气色,便捻著鬍鬚,摇头嘆气。 “这位姑娘,是中了极其阴毒的厌胜之术,邪气入体,损伤了根本。 如今已是危在旦夕。” 梁王妃急忙问道:“道长,可有破解之法?” 道士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解铃还须繫铃人。 如今施咒之人已被惩处,但邪气已成,寻常药物难以祛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眾人。 “如今之计,唯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 “冲喜。” 道士说出了两个字。 “需寻一个福气深厚之人,与姑娘结下牵绊,用其自身的福运,来衝散姑娘身上的邪气。” 他又补充道。 “最好的办法,便是將一个福气满盈的孩子,过继到这位姑娘的名下......以母子之名,行冲喜之事。 孩子的福气越盛,效果便越好。” “而且最好是男丁!因为男子是阳,女子是阴!”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脑海里,都同时浮现出了一个名字。 沈辰。 放眼整个梁王府,乃至整个京城,还有谁的福星之名,能比沈辰更响亮? 还有谁的福气,能比他更盛? 道士抚须道。 “若能让一位声名远播的小福星来冲喜,姑娘的病,定能痊癒。” “王妃,” 蓝银跪在地上,声音带著哭腔,“您可要为我们侧妃做主啊!” “道长说了,若不儘快找个有福气的孩子过继冲喜,侧妃她......她恐怕就熬不过去了!” 梁王妃端坐在上首,脸色难看,却没说话。 蓝银见她不语,心里一急,抬起头接著说道:“府里人都知道,唐姨娘生下的两位小主子是天生的福星。” “尤其是小公子沈辰,生来就带著祥瑞。” “若是......若是能將小公子过继到我们侧妃名下,侧妃的病定能好转!” 她说完,便重重地磕了一个头,“你总不能眼看著我们侧妃娘娘没命吧!!” 梁王妃抬眸,目光平静地落在蓝银身上,心里却在思量。 这又是唱的哪一齣戏? 前些日子,刘素和徐有容斗得你死我活,闹得整个王府鸡犬不寧。 她原本还真以为,是刘素那个毒妇按捺不住,又对徐有容下了黑手。 可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什么厌胜之术,什么道长断言,恐怕都是徐有容自导自演的一场苦肉计。 而她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將沈辰夺过去。 梁王妃心中冷笑一声。 这个徐有容,年纪不大,心机倒是深沉得很。 她没有直接回答蓝银的话,既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她只是淡淡地站起身,理了理衣袖。 “我知道了。” “你先回去好生照料著徐侧妃,此事关係重大,我需得仔细想想。” 说完,她便不再看地上的蓝银,径直迈步朝门外走去。 蓝银愣了一下,抬头看著梁王妃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些没底。 王妃这是什么意思?她想不明白,只能先起身,快步赶回徐有容的院子復命。 回到房里,蓝银將梁王妃的反应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躺在床上的徐有容。 徐有容听完,原本虚弱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算计的冷笑。 她挣扎著想坐起来,蓝银连忙上前扶住她。 “侧妃,您慢点。” 徐有容靠在软枕上。 “她看出来了。” 徐有容的声音很轻,却充满了篤定。 她知道,自己的这点伎俩,或许能瞒过旁人,却瞒不过梁王妃那双眼睛。 蓝银有些担忧地问:“那......那王妃还会同意吗?” “她会的。” 她轻轻咳嗽了两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她就算看出来了又如何?如今府里,有资格抚养沈辰的,除了我,还有谁?” 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轻蔑。 “难道过继给刘素那个毒妇吗?梁王妃不会那么蠢。” “她更不可能让沈辰继续养在唐圆圆那个贱人名下。” “一个身份卑贱的姨娘......凭什么养育王府的福星?” 第94章 太子妃逼著唐圆圆,过继沈辰给徐有容 另一边,梁王妃出了院子,並没有回正厅,而是径直朝著圆月居的方向走去。 这段时间,刘素和徐有容斗法,整个王府前院都乌烟瘴气。 唯有唐圆圆的圆月居,像是一方世外桃源。 梁王妃走进院子时。 唐圆圆正坐在廊下的软榻上,低头看著手中的帐本。 沈清言则坐在一旁,手里拿著一个拨浪鼓,正耐心地逗著摇篮里的两个孩子。 沈华和沈辰已经长大了不少,白白胖胖的,像两个粉雕玉琢的娃娃。 他们头上戴著样式新巧的虎头帽,脚上穿著同样可爱的虎头鞋,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 那是唐圆圆亲手做的。 她的苏绣手艺冠绝天下,做起这些小孩子的玩意儿更是信手拈来,绣出来的老虎活灵活现,威风凛凛。 沈清言摇著拨浪鼓,柔声引导著。 “来,辰儿,叫爹。” 摇篮里的沈辰眨巴著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父亲手里的东西,小嘴里发出啊呀的声音。 沈清言又將拨浪鼓转向另一个孩子。 “凰儿,叫娘。” 唐圆圆听到这话,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世子,这不合规矩。 我是姨娘,孩子们不能叫我娘的。” 沈清言不以为意,他的目光温柔地落在唐圆圆身上。 “私底下叫叫怕什么。” “现在他们还小,就让他们这么叫著。” “等將来长大了,懂事了,在人前再叫刘素母亲......私底下叫你娘就是了。” 唐圆圆心里一暖。 她知道,这是沈清言在用自己的方式,给她和孩子们一份体面。 这段日子確实是她穿越以来最清閒安逸的时光。 没有爭斗,没有算计,有可爱的孩子陪在身边。 前些日子,福国长公主甚至还亲自上门来探望了两个孩子,送来了许多珍贵的礼物,更是给了她莫大的脸面。 她翻看著手里的帐本,心里正在盘算著。 皇后娘娘赏赐给她的皇庄,一直还没来得及去打理......她打算找个时间亲自去一趟,好好规划一下,不能白白浪费了。 就在这时,梁王妃走了进来。 唐圆圆和沈清言见状,连忙起身行礼。 “母亲。” “王妃。” 梁王妃点了点头,示意他们不必多礼。 她的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原本有些凝重的神色缓和了许多。 “坐吧,我过来看看孩子。” 她走到摇篮边,慈爱地看著两个粉嫩的孙儿,伸手轻轻碰了碰沈辰的小脸蛋。 寒暄了几句家常后,梁王妃便说明了来意。 “清言,圆圆,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她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徐有容中了厌胜之术,病得厉害。” 唐圆圆心里一惊,下意识地看向沈清言。 是厌胜之术?这宅子里的女人,手段真是层出不穷。 梁王妃继续说道:“太子妃请来的道士说,必须得有个福气深厚的孩子过继到徐有容名下,为她冲喜,方能解此劫难。” 话音刚落,沈清言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他甚至不需要梁王妃说得更明白,就已经知道了对方的意图。 “她想要沈辰?” 他站起身,语气坚决。 “不可能!我的孩子,无论是沈辰还是沈凰,谁都不能过继给別人!” 他的態度异常强硬。 这两个孩子是他的骨血,是唐圆圆拼了命生下来的,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將他们从唐圆圆身边夺走。 梁王妃看著儿子,嘆了口气。 “我自然也是不同意的。” “皇后娘娘金口玉言,说让两个孩子都养在你的名下,此事断没有更改的道理。” “我打算明日一早就进宫去见皇后,將此事原原本本稟明。” “有皇后做主,想必徐有容也不敢再强求。” 听到梁王妃这样说,唐圆圆和沈清言才稍稍鬆了口气。 然而。 第二日一大早,还没等梁王妃备好车马准备进宫,太子妃徐氏就亲自带著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梁王府。 梁王妃得到通报,只能先將人请到了正厅。 太子妃一见到梁王妃,眼圈立刻就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王妃,您可要救救容儿啊!” 她哭得声嘶力竭,仿佛徐有容已经命在旦夕。 “她如今就剩下一口气了......道长说了,再不找孩子冲喜,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若不是蓝银那孩子特意来送信......恐怕我们都不知有容病的如此重......呜呜呜......” 梁王妃不动声色地应付著,心里却是一阵厌烦。 太子妃哭嚎了一阵,见梁王妃只是温言安抚,却不提过继孩子的事,便直接转了话头。 “把唐氏叫来!” “本宫来问问她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要眼睁睁的看著我的乖侄女死吗?她对圆圆可不薄!” 她的语气不容置喙,带著太子妃的威严。 很快,唐圆圆就被传到了正厅。 她一进门,就感受到了厅內凝重的气氛。 唐圆圆恭敬地行了一礼:“奴婢唐圆圆,见过太子妃。” 太子妃根本不让她起身,就这么让她跪在地上,居高临下地问道:“唐氏,我问你,徐有容如今性命垂危,皆因歹人所害。” “道长说,只要將你的儿子沈辰过继到她名下,便能救她一命。 你可愿意?” 唐圆圆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低著头。 “回太子妃,奴婢不愿意。” 孩子是她的命根子,她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孩子送给一个心机深沉的女人去抚养。 太子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陡然拔高。 “你不愿意?” 她厉声质问:“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在你眼前,你竟然见死不救?” “你的心肠难道是铁打的吗?” “容儿若是死了,你就是罪魁祸首!” 第95章 福国长公主给徐有容找了个命硬的孩子克 太子妃话里话外都在逼迫唐圆圆。 她甚至暗示,如果唐圆圆不答应,她就有的是办法让唐圆圆在京城里待不下去。 梁王妃正要开口解围,说明皇后的旨意,门外突然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 “哟,今儿个王府里可真热闹啊!本宫来得是不是不巧了?”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福国长公主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太子妃看到福国长公主,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但还是勉强挤出笑容,起身相迎。 “......长公主怎么来了?” 福国长公主压根没理会她的寒暄,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唐圆圆,又看向太子妃。 “本宫要是再不来,某些人恐怕就要仗著身份,在这里强抢皇孙了!” 太子妃的脸色顿时变得青一阵白一阵,十分难看。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也是为了救容儿的命,情急之下才......” “情急之下?” 福国长公主冷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本宫看你是昏了头!” “沈辰和沈凰的抚养权,母后早有定论,父皇也亲口答应了。 ““怎么,你们东宫是想抗旨不成?” 太子妃闻言一愣 福国长公主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她对著身后的侍女使了个眼色。 侍女立刻从一个精致的锦盒中取出了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福国长公主將圣旨展开,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梁王府世子沈清言之子沈辰、之女沈凰,福泽深厚,聪慧可爱,深得朕心......特准由其生母唐氏圆圆亲自抚养,任何人不得干涉。 钦此。” 圣旨一出,整个正厅顿时鸦雀无声。 太子妃呆呆地看著那捲圣旨,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她怎么也没想到,皇帝竟然会为了一个姨娘,亲自下这样一道圣旨。 这下,她彻底哑口无言了。 过继的事情,再无可能! 短暂的震惊过后,愤怒涌上了太子妃的心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觉得自己被耍了。 梁王府的这些人,分明是揣著圣旨在看她和徐有容的笑话! “好!好得很!” 太子妃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梁王妃和唐圆圆。 “你们既然早有圣旨在手,为何不早说?” “非要看我们为了容儿的病急得团团转,你们很有趣吗?你们这是存心要害死她!” 她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將所有的怨气都发泄了出来。 “如今圣旨在此,过继是不成了。” “那容儿的命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著她去死吗?你们的心怎么能这么狠!” 面对太子妃的撒泼,福国长公主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才抬起眼皮,淡淡地说道:“谁说要看著她死了?” 她放下茶杯,对著门外的侍卫吩咐道。 “去,到城外將本宫准备好的礼物......洗乾净了,就给徐侧妃送去。” 太子妃愣住了:“你这是做什么?” 福国长公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她好整以暇地看著一脸错愕的太子妃,慢条斯理地开口。 “太子妃不是说,你那位好侄女需要一个孩子冲喜才能活命吗?” 福国长公主的视线在太子妃惊疑不定的脸上停顿了片刻,然后继续说道。 “本宫心善,见不得年轻人香消玉殞。 既然皇孙是不能给你们了,本宫便亲自费心,替徐侧妃寻了个合適的孩子。” “?????” 太子妃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她此刻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毕竟,是她自己口口声声说只要有个孩子冲喜就行。 “一般的孩子怎能比得上皇孙出身的福星气运磅礴?你拿旁的孩子来糊弄,本宫定然是不依的!” 太子妃的声音有些乾涩。 福国长公主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热气。 她似乎很有耐心,“你等等就知道了,太子妃何必著急呢?” 正厅里的气氛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梁王妃端坐著,眼观鼻鼻观心,看著唐圆圆则依旧跪在地上,低垂著头,就淡淡的开口,“圆圆,你快些起来吧。” “咱们坐著一起等等。” “是。” 唐圆圆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膝盖,心里头暗暗腹誹。 唉,在古代也要有家世才行,要是什么都没有,在这里真的是很容易被人捏死呢。 自己的身份实在是太卑微了。 没过多久,一名侍卫从门外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一个穿著朴素的僕妇。 那僕妇怀里抱著一个襁褓,襁褓里的婴儿似乎正在熟睡,看不清样貌。 侍卫躬身行礼。 “启稟长公主,孩子带到。” 福国长公主这才放下茶杯,抬了抬下巴,示意僕妇上前。 “打开给太子妃瞧瞧。” 僕妇应了声“是” ,小心翼翼地走到厅中央,当著太子妃的面,將襁褓轻轻掀开一角。 一个瘦弱的男婴露了出来。 婴儿的皮肤有些发黄,脸上还有几块小小的红疹,头髮稀疏,看起来远不如沈辰那般粉雕玉琢,充满了健康的气息。 太子妃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紧紧地皱了起来。 她出身高贵,见惯了皇室里那些被精心照料的婴孩,何曾见过这样......普通甚至有些孱弱的孩子。 “这是谁家的孩子?” 太子妃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嫌弃。 福国长公主仿佛没看到她的表情,淡淡地开口解释。 “城西贫民窟里的一个孤儿。 他娘生下他就难產死了,爹是个赌鬼,前几日也醉死在了街头。 如今无父无母,孤苦伶仃,正好送去给徐侧妃做个义子。” “怎么样?这孩子命格够硬吧?克父克母,想来也能克一克所谓的邪祟。” “用来冲喜,再合適不过了。” “????” 什么叫克父克母?什么叫再合適不过?这分明是在拐著弯地咒骂徐有容! “冲喜怎么能这么冲?!” 福国长公主微笑,“怎么就不能这么冲了?要不本宫给你找一个护国寺的大师,让他好好告诉告诉你能不能这么冲?” 第96章 唐圆圆孕吐了 “??????” 太子妃的脸涨得通红,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这是在羞辱人!” 她终於忍不住爆发了,指著福国长公主。 “你明知道容儿是太傅的嫡亲孙女,是金枝玉叶!你怎么能找这么一个......这么一个来歷不明的野孩子去冲喜?” “这要是传出去,我们东宫和太傅府的脸面何在!” “脸面?” 福国长公主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也配跟本宫谈脸面?” 福国长公主霍然起身,一股属於皇家嫡长公主的强大气势瞬间迸发出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纵容侄女用苦肉计,妄图算计皇孙的时候,怎么不谈脸面?” “你在梁王府大吵大闹,威逼一个姨娘的时候,怎么不谈脸面?” “徐氏,你给本宫听清楚了!道士是你们找的,冲喜是你们提的!” “现在本宫好心好意帮你们找来了孩子,你又开始挑三拣四了?” 福国长公主的音量越来越高。 “本宫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这个孩子,你们要么就领回去,乖乖地给徐有容冲喜。 要么,你们就承认那所谓的厌胜之术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骗局!” 她停顿了一下,冷冷地盯著太子妃。 “你自己选一个!” 太子妃被她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一张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选?她怎么选? 承认是骗局,那就等於坐实了徐有容心机歹毒、欺上瞒下的罪名,到时候別说养病,恐怕连侧妃之位都保不住。 可若是不承认,就要把这个来歷不明、甚至可能带著病气的贫民窟孤儿领回去......当成宝贝一样养著。 这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太子妃站在那里,进退两难,只觉得一股气血直衝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福国长公主看著她这副模样,眼中的轻蔑更甚。 她转过头,对著那僕妇吩咐道:“既然太子妃选不出来,那就由本宫替她选了。” “把孩子抱上,直接送到徐侧妃的院子里去。 告诉伺候的人,从今天起,这就是他们的新主子,谁要是敢怠慢了,本宫绝不轻饶!” ” 要是这孩子生了什么病,自己没了,到时候本宫一定会把徐侧妃的皮扒了!” “回头......翠萍,你也跟著徐侧妃,在徐侧妃身边,好好照顾著这个孩子。” “是,长公主。” 僕妇应了一声,抱著孩子就往外走。 “站住!” 太子妃终於回过神来,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 她不能让这个孩子进徐有容的院子。 这不仅是羞辱,更是一个永远无法洗刷的污点!! 然而,福国长公主带来的侍卫早已拦住了她的去路。 福国长公主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慢悠悠地吹了吹。 “太子妃,別白费力气了。” “这齣戏......该收场了!!” 太子妃眼睁睁地看著那僕妇抱著孩子,在侍卫的护送下走出了正厅。 她无法阻止,也无力反抗......气的浑身发抖! 为今之计,过继唐圆圆的孩子是不成了! 只有让唐圆圆不能再生...... 或者让徐有容再生! 良久,太子妃猛地转过身,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著悠然品茶的福国长公主。 “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样护著唐圆圆母子?” 太子妃的情绪彻底失控了。 她上前一步,指著还跪在地上的唐圆圆,尖声质问。 “她到底是谁?她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奴婢!一个靠著狐媚手段爬上主子床的通房丫头!” “沈辰就算再金贵,也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血脉里就带著卑贱!” “你是何等尊贵的身份?是父皇最疼爱的嫡长公主!为什么要为了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来折辱我,折辱整个东宫?!” 她实在想不明白。 福国长公主向来眼高於顶,最是看重规矩和血统,怎么会为一个出身卑微的唐圆圆如此大动干戈?! 面对太子妃歇斯底里的质问,福国长公主抬起眼帘,目光冷冽如冰。 “你问本宫为什么?” 她站起身,高挑的身形带著一股巨大的压迫感。 “那本宫就告诉你。” “因为唐圆圆和沈辰,他们治好了本宫的脸......” 福国长公主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拂过自己光洁如初的半边脸颊,那里曾经是她的禁忌。 而现在,那里平滑细腻,再也看不出一丝瑕疵。 “这世上,能让本宫重见天日的,只有她唐圆圆他们......” “他们於本宫,有再造之恩。” “所以从今往后,唐圆圆就是本宫的人。 在本宫心里,她比本宫那个侄儿沈清言,还要亲近几分。” 这句话的分量,重如千钧! 福国长公主环视了一圈厅內眾人,“本宫今天就把话说明白了。 谁要是敢动她,就是与本宫为敌。” “太子妃,你听懂了吗?” 太子妃的嘴唇哆嗦著,脸色煞白如纸。 她听懂了。 她怎么可能听不懂。 福国长公主这是在告诉所有人,唐圆圆不再是那个可以任人拿捏的卑贱奴婢了。 她的背后,站著的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嫡长公主。 皇帝生了这么多儿女,只有这么一个嫡公主啊!可见宠爱程度。 动唐圆圆,就是动福国长公主...... 这个后果,別说是她一个太子妃,就是整个东宫,都未必承受得起。 福国长公主见太子妃失魂落魄的样子,也懒得再与她多言。 她走到唐圆圆面前,亲自伸出手,“走,本宫还没去过你的院子,本宫想去瞧一瞧......” 唐圆圆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连忙应道:“是,长公主。” 她被福国长公主半扶半带著,越过面如死灰的太子妃,朝正厅外走去。 自始至终,福国长公主都没有再看太子妃一眼,仿佛她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摆设。 梁王妃看著眼前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沉默了片刻,也站起身来,对著身边的嬤嬤吩咐了一句。 “送太子妃回府。”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呆立当场的太子妃,也抬步跟上了福国长公主和唐圆圆的脚步。 圆月居里依旧安静祥和。 福国长公主鬆开了唐圆圆的手,径直走向廊下的摇篮。 一见到两个粉雕玉琢的娃娃,她脸上那股凌人的气势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內心的温柔。 “哎哟,我的乖乖,让姑奶奶抱抱。” 她小心翼翼地从摇篮里抱起睡得正香的沈辰。 梁王妃也走了过来,抱起了另一个孩子沈凰。 她看著怀中乖巧的孙女,原本因太子妃而紧绷的脸色也彻底缓和下来。 唐圆圆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心里的一块大石终於落了地。 她知道,从今天起,至少在明面上,再不会有人敢轻易来找她和孩子们的麻烦了。 紧绷的神经一放鬆,一股突如其来的噁心感猛地从胃里翻涌上来...... “呕......” 唐圆圆没能忍住,连忙转身用手帕捂住嘴,发出一阵乾呕声。 第97章 二胎终於三个月了,可以被诊断出来 这突兀的声音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福国长公主抱著沈辰,立刻转过头来,眉头微蹙。 “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適?” 梁王妃也关切地看了过来。 唐圆圆摆了摆手,脸色有些苍白。 “没事,许是......许是早上没用膳,有些胃里不舒服。” 她心里却是一沉。 福国长公主是什么人,心思何等敏锐。 她打量著唐圆圆的脸色,立刻想到了某种可能。 “该不会是......又有了吧?” 她这话一出,沈清言和梁王妃的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沈清言连忙上前扶住唐圆圆,紧张地问道:“圆圆,你感觉怎么样?” 唐圆圆心里清楚,就是怀孕了。 但算算日子,月份太小,太医恐怕也诊不出来。 她摇了摇头,轻声说:“应该不是,许是最近累著了,身子有些虚。” 梁王妃闻言,也开口说道:“前几日张太医才来请过平安脉,说圆圆是身子虚了些,倒没说有孕。” 福国长公主却不这么认为。 她將沈辰交给一旁的乳母,走到唐圆圆身边,亲自拉过她的手腕,眼神充满了篤定。 “不管是不是,都得小心將养著。 女人的身子,可不能马虎。” 她收回手,对著梁王妃说道:“王妃,我看还是得让张太医再来瞧瞧。” “他毕竟是宫里的老人,经验丰富。” 梁王妃自然没有异议,立刻点头应下。 福国长公主又转向唐圆圆,笑眯眯的。 “你放心,从今天起,我会让宫里信得过的太医每隔三日就来给你请一次脉。” 她拍了拍唐圆圆的手,眼神意味深长。 “是不是,早晚都会知道。” “你什么都不用担心,有本宫在,只管好好养著身子就是。” 长公主的意思大家都明白,请平安脉並不是最主要的。 重点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长公主是极为喜爱唐圆圆的,长公主是唐圆圆的后盾。 另一边,徐有容的院子里是一片愁云惨雾。 徐有容靠在软榻上,脸色苍白。 “圣旨......竟然是圣旨......” 她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福国长公主不仅將那个来歷不明的野种强行塞进了她的院子,让她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皇帝的一道圣旨更是彻底断了她过继沈辰的念想。 双重打击之下,徐有容大病一场,原本就是装出来的病,这下倒成了真的。 刘素那边,也得知了消息,气的大怒。 “徐有容是个贱人,唐圆圆也是个贱人!” “一个卑贱的奴婢,凭什么能得到长公主的青睞?” “又凭什么能得到皇上的圣旨庇护?!” 她们將这一切都归咎於唐圆圆的狐媚手段,对她的厌恶和嫉恨也因此达到了顶点。 然而,再如何气愤,当务之急,还是先生下孩子。 只有诞下子嗣,才能稳固她们在王府的地位...... 唐圆圆不重要,重要的是孩子。 既然唐圆圆的孩子弄不过来,就只能自己生了! 於是,梁王府的后院上演了一出荒唐的闹剧。 每天一到傍晚,刘素和徐有容院子里的丫鬟嬤嬤们,就会像两军对垒一般,守在沈清言从前院回后院的必经之路上,使出浑身解数,想要將她们的世子爷请回自己的院子。 “世子爷,我们世子妃今日亲手燉了您最爱喝的参汤,就等著您回去品尝呢。” “世子爷,我们侧妃身子不適,一直念叨著您,您快去瞧瞧吧!” 起初,沈清言还会顾及情面,或是去刘素那里坐坐,或是去徐有容那里看看。 但日子一长,这种左抢右夺的戏码让他不胜其烦。 他不是一个物件,可以被她们隨意爭抢。 渐渐地,沈清言连后院都懒得回了。 他要么宿在书房,要么乾脆就歇在前院的客房里。 刘素和徐有容机关算尽,却连沈清言的面都见不著了。 两个多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刘素和徐有容的肚子自然是半点动静都没有。 但她们对此倒也不算太过焦虑,反而有一种病態的放心。 在她们看来,只要自己没怀上,那个狐媚子唐圆圆也別想再怀上。 毕竟,世子爷几乎没踏进过圆月居。 没有耕耘,哪来的收穫? 唐圆圆已经失了宠,之前的风光不过是曇花一现。 只要她们耐心等待,总有一天能抓住机会,將唐圆圆彻底踩在脚下!! 她们不知道的是,在她们为了爭抢沈清言而斗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圆月居里。 唐圆圆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抚摸著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脸上带著一丝温柔的笑意。 福国长公主信守承诺,每隔三日便会派心腹太医前来为她请脉。 但是也就请了一个月,效果达到了,就不让太医天天来了。 不然张太医一进来,就会被刘素和徐有容请过去揍一顿...... 唐圆圆也不急,每日按时喝药膳,静心养胎。 她心里默默地计算著日子。 今天,正好是她確认有孕后的第三个月。 第98章 確诊二胎!梁王妃得知唐圆圆有孕! 三个月了,胎儿已经稳固,脉象也该清晰得足以让任何人诊出来了。 唐圆圆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沈清言。 但是,有一个人,她必须告知。 那就是梁王妃,赵淑嫻。 她从妆奩的暗格里,取出了一个用素色锦缎包裹著的扁平匣子。 匣子里装著的,是她耗费了近两个月心血才完成的一幅苏绣扇面——百蝶扑花图。 这幅扇面不过掌心大小,却於方寸之间绣入了近百只形態各异、色彩斑斕的蝴蝶。针法细密如髮丝,从平针、乱针到虚实针、滚针,运用得炉火纯青。 蝴蝶或棲於花蕊,或振翅欲飞,翅膀上的鳞粉在光线下泛著丝绸般的光泽,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便会破画而出,满室生香。 唐圆圆抱著锦匣,独自一人去了梁王妃所住的荣安堂。 她没有大张旗鼓,甚至没让丫鬟跟著,只说自己想去园子里走走。 桃枝和晴梅两个,自己也信不过。一路上,府里的下人见到她,態度都比以往恭敬了许多,纷纷躬身行礼,称呼一声唐姨娘。唐圆圆也只是浅笑著点头回应,脚步不停。 荣安堂里一如既往的清幽雅致。 梁王妃正歪在窗边的罗汉床上小憩,还没睡著,听闻下人通报说唐圆圆来了,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让人请了进来。 “怎么一个人过来了?辰儿和凰儿呢?” 梁王妃坐起身,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这两个多月来,她时常会去圆月居看望两个孙辈,与唐圆圆的关係也亲近了不少。 “回王妃,孩子们都睡下了,乳母看著呢。” 唐圆圆屈膝行了一礼,將手中的锦匣双手奉上,“妾身前些时日做了个小物件,想著王妃雅致,定能瞧得上眼,便斗胆送来给王妃赏玩。” 周二家的上前接过了锦匣。 “你这孩子,还跟我客气什么。” 梁王妃嘴上说著,示意嬤嬤打开。 当那幅百蝶扑花扇面展现在眼前时,饶是见惯了珍宝的梁王妃,也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微的讚嘆。 “好......好精妙的绣工!” 她接过扇面,拿到眼前细细端详。那每一只蝴蝶的翅脉,每一朵花瓣的纹理,都清晰可见......她知道唐圆圆绣工好,却没想到竟好到了如此地步。 “你有这份心了,我很喜欢。” 梁王妃爱不释手地抚摸著扇面,真心实意地夸讚道。 唐圆圆看著她脸上的喜爱之色,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她微微垂下眼瞼,轻声说道:“王妃喜欢就好。” “其实......妾身今日前来,除了献上这幅扇面,还有一件私密事,想单独稟告王妃。”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梁王妃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什么。她抬眼看了一眼屋里的下人,淡淡地吩咐道:“你们都先下去吧,我与唐姨娘说几句话。” “是。” 周二家的和丫鬟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並体贴地將门轻轻合上。 屋內顿时只剩下她们二人。 赵淑嫻將扇面小心翼翼地放回匣中,目光落在唐圆圆身上,语气也郑重了几分:“说吧,是什么事?” 唐圆圆上前一步,走到罗汉床边,然后做了一个让梁王妃极为震惊的举动。 她没有说话,而是郑重地跪了下来。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梁王妃大惊,连忙伸手去扶。 唐圆圆却没有起身,她抬起头,一双清澈的眼眸中闪烁著水光,“妾身最近两个月觉得身子不適,似乎是有了......但是不敢確认,请王妃找个太医给妾身瞧瞧。” “务必不要声张。” 梁王妃听后,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巨大惊喜。 “此话当真?” 她的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 唐圆圆点了点头。 梁王妃激动地握住她的手,连声说了好几个好字。 “本王妃就知道你是个多子多福的!真是没让本王妃失望!” 但很快,她就冷静了下来。 王府后院如今是何等光景,她比谁都清楚。 “可能怀孕的事......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梁王妃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唐圆圆摇头道:“除了您,再无旁人。” “好,做得好。” 梁王妃鬆了口气,神情凝重地说道。 “此事万万不可声张。你如今好不容易过上几天消停日子,若是让刘氏和徐氏知道了,她们定然不会放过你。” “不论是真是假,都要针对你。” 梁王妃第二天便以自己身体不適为由,低调地將宫里的张太医请进了王府。 张太医是皇帝的心腹,为人稳重可靠,最是信得过。 在梁王妃的房里,张太医为唐圆圆仔细地把了脉。 “恭喜王妃,恭喜唐姨娘。” 张太医捋著鬍鬚,满脸笑意。 “从脉象上看,唐姨娘確实是喜脉,而且胎像稳固,已近三个月了。” 得到了太医的確认,梁王妃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 送走张太医后,梁王妃拉著唐圆圆的手,郑重地叮嘱道。 “圆圆,你听我说。从今日起,你便安心在院子里养胎,万事不要出头。” “我会交代下去,你院里的一应吃穿用度,都从我的私库里走,不经过公中帐目,免得被人察觉。” 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 “在你显怀之前,这件事必须瞒得死死的。” “刘素和徐有容现在正盯著对方,我们切不可在这个时候,让她们把注意力转回到你身上。” 梁王妃的安排,与唐圆圆的想法不谋而合。 她感激地点了点头。 “一切,都听王妃的安排。” 是啊,她好不容易才过上这样消停的日子,她不想再被捲入那些无休无止的纷爭之中了。 至少,在孩子安然降生之前,不能。 “只是......” 唐圆圆有些迟疑,“世子爷那边......” 梁王妃摇了摇头,神情格外严肃:“清言那边,你先一个字都不要提。” 见唐圆圆面露不解,她嘆了口气,解释道:“原因有二。” 第99章 梁王回京!让唐圆圆抱孩子给他瞧瞧 “其一,清言的性子你不是不了解,他虽平日里看著沉稳,但若是知道了这个天大的喜讯,定会欣喜若狂。” “他一高兴,往你院子里跑得勤了,脸上的喜色也藏不住,隔壁那两个院子里的眼线都不是瞎子,不出三日,你怀孕的消息便会传得人尽皆知。” “到那时,明枪暗箭防不胜防。” “这第二嘛......” 梁王妃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最近朝中事多,王爷也快回来了,清言正忙著前朝的差事,心力交瘁。” “我们后院之事,就不要再让他分心了。等时机成熟,我自会找机会告诉他。” 唐圆圆乖巧地点了点头,將此事应了下来。 只是她心中不免有些腹誹。梁王要回来的消息,从开春时就在传了。一会儿又说圣上另有重用,江南那边待个没完,暂缓归京。传了好几次,次次都落空,如今这府中上下,怕是都没人当真了...... 然而,世事往往就是这么出人意料。 三日之后,就在闔府上下都毫无准备的时候,在江南数年之久的梁王沈朝仁,竟真的轻车简从,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京城。 皇帝龙顏大悦,当即在宫中设宴为他接风洗尘。直到傍晚时分,沈朝仁才带著一身酒气和风霜,踏入了阔別已久的梁王府大门。 王府上下顿时忙乱起来,灯火通明,喜气洋洋。 梁王妃赵淑嫻亲自带著世子沈清言,以及一眾侧妃侍妾,在府门前恭迎。唐圆圆抱著孩子,也远远地跟在人群后头。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梁王。 沈朝仁身形高大魁梧,一张国字脸稜角分明,虽已四十多岁,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气势远非常人可比!让人不敢直视。 唐圆圆心想,怪不得太子慌...... 梁王和太子站那,瘦猴太子简直没法看...... 他只淡淡地扫了一眼跪了一地的家眷,目光在徐有容身上略作停留......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就是沈清言娶的新老婆。梁王也听说了一些事。 梁王扶起了身旁的梁王妃,沉声道:“都起来吧。” 当晚,府中大摆家宴。 宴席设在正厅。梁王沈朝仁端坐主位,梁王妃与沈清言分坐左右,往下便是世子妃刘素。 再往下......便是一些唐圆圆从未见过,或是许久未见的生面孔。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身著玫瑰紫缠枝纹样锦衣,云鬢高耸,斜插一支赤金点翠釵的妖嬈妇人。 那妇人眼波流转,媚意天成,即便年岁不小,依旧风情万种,正是梁王颇为宠爱的上官侧妃。 听说,本来这位侧妃很是囂张,与赵淑嫻相比那都不遑多让! 尤其是庶子沈燕回出息,能生好几个庶女,比沈清言这个绝嗣的世子强上不少。更是让上官侧妃十分得意,风头盛得很。 可是梁王离家这一年多,梁王妃治家严谨,她一直偃旗息鼓。如今梁王回来,她又开始嘚瑟了。 上官侧妃身边,坐著三个年纪不一的少女,想来就是府中的几位小姐了。 为首的是庶长女沈青玉,年方十六,容貌清秀,神情却带著几分怯懦。 旁边是庶次女沈青念,十五岁的年纪,低眉顺眼,不言不语。 是梁王另外几个小妾生的。 最引人注目的,是上官侧妃所出的十二岁的沈青倩。她生得一副好样貌,小小年纪便懂得如何討好卖乖。 唐圆圆抱著孩子,带著乳母坐在最角落的一桌。她的目光扫过这些人,心中瞭然。 之前梁王不在,府中由贤德方正的梁王妃一手掌管,上官侧妃这般狐媚惑主、惯会捧高踩低的人自然不敢造次,连带著她的女儿们也只能夹著尾巴做人。 如今梁王这棵大树回来了,她们母女的好日子怕是也要来了...... 唐圆圆扫视著,突然眼神一顿。 在沈青倩的身后不远处,还坐著一位沉默的年轻女子,眉目清冷,气质嫻静,正是翰林院学士家的嫡女李雪,如今嫁给了梁王的庶子沈燕回为妻。 唐圆圆之前只听说过这位李氏,今日一见,只觉得她与这王府的热闹喜气格格不入,透著一股子清冷和疏离。 很快,菜就上来了。 沈朝仁常年在外,与家人本就生疏。加上他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煞气,除了梁王妃偶尔能与他说上几句话,其他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尤其是嫡子沈清言,只是端坐著,神情淡漠,除了开席时敬了一杯酒,便再无多余的话语,仿佛对面坐著的不是阔別多年的父亲。 这份疏离,沈朝仁自然感受得到。他本就对这个儿子不够亲近,此刻见他这般冷淡模样,心中更是涌上一股无名火。 就在这时,上官侧妃端著酒杯,扭著水蛇腰裊裊娜娜地走了过来,声音娇得能掐出水来:“王爷,您一路舟车劳顿,妾身瞧著都心疼。” “妾身敬您一杯,为您接风洗尘。” 她一边说,一双媚眼如丝地瞟向梁王,身子几乎要贴了上去。 沈朝仁脸色稍霽,嗯了一声,接过了酒杯。 上官侧妃的女儿沈青倩也机灵地跟了上来,脆生生地说道:“父亲,女儿也敬您!” “父亲在外帮著皇祖父查帐......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女儿和母亲日日在府中为您祈福呢!” 这一唱一和,把沈朝仁哄得颇为受用,他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还是青倩会说话。” 有了对比,沈朝仁再看向一言不发的嫡子沈清言,越发觉得不顺眼。他重重地放下酒杯,发出一声闷响,冷声斥道:“清言!为父回府,你就是这副样子?” “连你妹妹都知道说几句贴心话,你身为世子,却对为父冷言冷语,莫不是几年不见,连孝道都忘了吗!” 沈清言闻言,缓缓起身,面无表情地拱手道:“父亲息怒。” “儿子只是不擅言辞,並无不敬之意。” “不擅言辞?” 沈朝仁冷笑一声,“我看你是翅膀硬了,不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了!” 眼看父子间的气氛剑拔弩张,一旁的梁王妃连忙打圆场。 她瞪了上官侧妃母女一眼,示意她们安分些,隨即柔声对梁王劝道:“王爷,您误会清言了。” “他就是这个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父子俩好不容易团聚,说这些做什么?” 说完,她见气氛实在太过压抑,为了转移梁王的注意力,便笑著对角落里的唐圆圆招了招手:“圆圆,把辰儿和凰儿抱过来,给咱家王爷瞧瞧。” 第100章 梁王不知道唐圆圆怀孕,罚她跪三天 这还是梁王第一次正眼看沈清言的孙子孙女。唐圆圆心中一紧,连忙抱著沈辰,让乳母抱著沈凰,款款上前。 两个小傢伙粉雕玉琢,玉雪可爱,穿著一模一样的大红色锦缎小袄,像两个福娃娃,毫不怯场地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眼前这个威严的祖父。 “孙女拜见祖父。” 沈辰最近一段时间也会说话了,只是磕磕巴巴,“孙儿拜见祖父......” 奶声奶气的声音,让厅中沉凝的气氛为之一松。 然而,沈朝仁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眼中非但没有寻常祖父见到孙辈的慈爱,反而很是冷漠。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庶出之子,终究上不得台面,不堪重用。” 一句话,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满堂皆静。 梁王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沈清言的眉头瞬间蹙起。刘素和徐有容的脸上则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而上官侧妃则轻佻地扬了扬眉,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意,与身旁的女儿沈青倩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唐圆圆脸色瞬间煞白。她没想到,梁王竟会当著所有人的面,如此直白地羞辱她的孩子! 沈凰气的脸涨红,还损上自己了,这个老头以为他是谁呀?! 小姑娘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更糟糕的是,一股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襁褓,顺著梁王的手臂流淌下来。 沈凰尿了他一身。 “放肆!” 沈朝仁勃然大怒,想也不想地將沈凰往外一扔。 “凰儿!” 沈清言眼疾快,一个箭步上前將女儿稳稳接住。 沈辰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哎哟!” 沈朝仁忽然觉得嘴唇上一阵钻心的刺痛。他下意识一摸,竟摸到了一串燎泡,火烧火燎地疼。 真是邪了门了! 就在这兵荒马乱之际,一道娇俏的声音及时响起。 “哎呀,父亲这是怎么了?可是上火了?” 只见十二岁的沈青倩,在上官侧妃的示意下,莲步轻移,款款上前。她先是关切地查看梁王的嘴角,隨即忙说。 “快去,取些冰块来,给父亲敷上。” 她一面指挥著下人,一面转过头来,用帕子轻轻擦拭著,柔声细语地劝慰道:“父亲息怒,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呢?” “您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何必与他们计较。” “您瞧,您这一生气,把我们几个姐妹都嚇坏了。” 女儿家鶯声燕语,温言软语,极尽討好之能事。 沈朝仁被她们簇拥著,看了一眼乖巧懂事的沈青倩,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唐圆圆和她身边那两个一脸倔强的孽障,脸色再度阴沉下来。 他冷哼一声,对著唐圆圆斥道:“看看你教的好孩子!没规矩,没教养!只会给王府丟人现眼!” 梁王的声音里满是不悦与厌恶。 “明日起,禁足圆月居一月,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院门半步!给我好生学学规矩!” 唐圆圆刚要叩首领罚,一旁一直沉默的侧妃徐有容却忽然站了起来,对著梁王福了一福,声音里带著委屈与哽咽:“王爷,您只罚她禁足,未免太轻了。”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梁王妃眉头紧蹙,不悦地看向她。沈朝仁也眯起了眼,沉声问道:“哦?此话怎讲?” 徐有容用帕子拭了拭眼角,泫然欲泣道:“王爷,您常年在外有所不知。这唐氏仗著为世子生下了一对龙凤胎,便恃宠而骄,日日霸占著世子不放,让世子爷夜夜宿在她那圆月居。” “您瞧瞧,我和世子妃姐姐嫁入王府这么久,肚子却迟迟没有动静,皆因这唐氏狐媚惑主,断了我们王府嫡系的血脉啊!” “王爷,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她这番话犹如平地惊雷,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了唐圆圆身上。世子妃刘素死死咬著嘴唇,没吱声,已是默认。沈朝仁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子嗣传承乃是宗室头等大事,他最看重的嫡子血脉,竟被一个卑贱的侍妾所阻碍?!” 他猛地一拍桌子,指著唐圆圆厉声喝道:“好你个贱婢!小小年纪不学好,竟学那青楼楚馆的魅惑之术!” “你是要让本王的世子断子绝孙,效仿那商紂之君,做个祸国殃民的妖妃吗?”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唐圆圆只觉得天旋地转。“来人!” 沈朝仁怒吼道,“把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给本王拖出去,就在这正厅外跪著!跪一夜好好清醒清醒!” “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回屋,更不许再去勾搭世子!” “王爷不可!” 梁王妃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来。唐圆圆还怀著身孕啊!这要是大冷天在外面跪上一夜,孩子......孩子还能保得住吗? 她心急如焚,却又不能当眾说出唐圆圆有孕之事。“王爷,” 梁王妃强压著心中的惊怒,急切道,“圆圆她身子弱,外面天寒地冻,这么跪下去会出人命的!” 沈清言也沉声道:“父亲,此事与圆圆无关......儿子不经常去刘氏和徐氏的房间,自然也不经常去唐圆圆的房间!整个府中上下都有人证!” 梁王却不说话了,冷眼瞧著沈清言,分明是不信。沈清言怎么说,梁王都不说话。 最后,沈清言冷笑一声,“若是父亲非要一顶帽子扣下来......所有罪责,儿子一人承担,请父亲责罚儿子!” 第101章 唐圆圆肚子撞到了桌角! “你还敢替她说话?” 沈朝仁见儿子竟为了一个侍妾顶撞自己,更是怒火攻心,“混帐东西!本王看你就是被这妖精迷了心窍!她不跪,难道让你跪吗?” 他怒极反笑,指著唐圆圆,一字一句地说道:“本王改主意了!让她在外面给本王跪足三天!跪到她知道什么是规矩,什么是本分!” 三天! 梁王妃眼前一黑,险些晕厥过去。 別说唐圆圆怀著孕,就是一个身强体壮的男人,在这寒风里跪上三天三夜也得去了半条命! 这哪里是罚跪,这分明是要她的命,要她腹中孩儿的命! “沈朝仁!” 梁王妃气得浑身发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吼了出来,“你疯了吗!” “她是你的儿媳,是你孙子孙女的亲娘,你竟然要如此置她於死地?!” “????” 满厅的人都傻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赵淑嫻竟然为了个姨娘唐圆圆,这么说梁王! 沈朝仁正在气头上,被妻子当眾顶撞,脸上更是掛不住,勃然大怒:“放肆!本王教训一个姨娘,何时轮到你来置喙了?” “本王说的话就是规矩!今天谁敢再求情,就跟她一起跪出去!” “好!好一个你的规矩!” 梁王妃气得笑了起来,眼圈通红,“你一回来,这个家就要被你搅得天翻地覆!” “你眼里还有我们这些家人吗?” “你要跪死她,就是要跪死我!我告诉你,今天有我在,谁也別想动她!” “反了你了!” 沈朝仁被当眾下了面子,又被妻子指著鼻子骂,顿时怒火攻心,扬起蒲扇般的大手,便要朝梁王妃脸上扇去。 “母亲!” 沈清言惊呼出声,想要上前阻拦,却已然来不及!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纤弱的身影猛地扑了过来,挡在了梁王妃身前。 啪的一声闷响,唐圆圆只觉得脸一阵剧痛。 她受了梁王这一巴掌,整个人被打得一个趔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本来被打了一巴掌没啥的。 可混乱中不知是谁悄悄伸出了一只脚,精准地绊在了她的脚踝上...... 唐圆圆脚下一滑,失去了平衡,惊呼一声,腹部撞向了身侧红木八仙桌的尖角! 系统邪魅一笑(虽然没有脸),早就预料好了,“又是我的活了!” 它画作一面盾,护住唐圆圆的肚子! “......” “圆圆!” 梁王妃看到这一幕,惊喜又感动之余,魂都快嚇飞了。 她一把推开还愣在原地的梁王,踉蹌著衝过去扶住唐圆圆。 “我的圆圆吶......” 梁王妃的声音悽厉而绝望。 唐圆圆忙说,“王妃娘娘我没事......” 她猛地回头,一双美眸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恨意,死死地瞪著沈朝仁。 “要是圆圆出事,我赵淑嫻就跟你和离!不过了!” “我赵淑嫻好歹是梁王妃,是明媒正娶上了皇室玉碟的!我的儿子媳妇和孙儿竟然受如此欺辱?!你们实在是欺人太甚!!” “???” 正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都没想到,梁王妃竟然会为了一个姨娘如此大怒...... 她疯了吧?! “清言!” 梁王妃厉声喊道,“快!把圆圆抱起来!我们进宫去太医院!快!” 沈清言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脸色铁青,听到母亲的吩咐,他如梦初醒,一个箭步衝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唐圆圆抱起来。 她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得让他心头髮颤...... “王妃!这......这成何体统!家丑不可外扬啊!” 上官侧妃见状,急忙上前想要阻拦。 “滚开!” 梁王妃此刻如同护崽的母狮,一把將她推开,眼神凌厉如刀,“今日我孙儿若有半点差池,我就算落个自己善妒的名声,定要你们整个上官家陪葬!” 说罢,她再也不看任何人,左右两只手抱住白胖的辰儿和凰儿,领著抱著唐圆圆的沈清言,脚步踉蹌著朝王府外衝去。 府中的下人见此情形,哪还敢阻拦,纷纷让出一条道来。 整个正厅,只留下呆若木鸡的梁王沈朝仁。 他看著那一行人决绝离去的背影,懵逼了。 他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不就是一个妾室吗?不过是被自己扇了一巴掌,又撞了一下桌子,怎么就闹到要进宫的地步了? 他皱著眉头,气得要死,“打一下就这么金贵了?还要闹到宫里去?!” “反了!都反了!” 他猛地一脚踹翻身边的椅子,椅子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跪在地上的刘素立刻声音尖利道,“父王......您息怒,千万彆气坏了身子。” “都是儿媳的错,是儿媳没有管教好院里的人,才让唐姨娘如此骄纵任性......” “闭嘴!” 沈朝仁厉声打断她,“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刘素嚇得一哆嗦,眼泪真的掉了下来。 一旁的徐有容见状,柔柔地开了口,“王业,有容觉得,世子妃也是一片好心。 只是......只是唐姨娘此举,確实有些过了。” 沈朝仁的目光转向她,带著审视。 徐有容盈盈一拜,姿態优雅:“唐姨娘不过是挨了一巴掌,自己撞了一下桌角,便要闹著进宫。” ” 这若是传了出去,外人不知情的,还以为咱们梁王府的姨娘......比別家的正经主母还要金贵呢!” “这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咱们王府没有规矩吗?” “说得对!没有规矩!” 沈朝仁仿佛找到了知音,一掌拍在桌案上,“本王常年在外......真是不知道家里头如今都已经翻天了,仿佛九尾妖狐出世!” “一个妾室,竟敢在本王面前放肆,还敢装病裹挟世子和王妃!” ” 简直罪该万死!” 刘素连忙附和,哭诉道:“是啊王爷!您是没看见,平日里世子爷有多宠著她!妾身这个世子妃,倒像是外人一般。” “就连王妃娘娘,也总向著她说话,今日之事......” “唉,妾身真是无地自容!” 徐有容也点头,这个时候竟然和刘素站在同一战线了。 “世子妃娘娘说的不错......別说是妾身这个侧妃了,就算是世子妃这个正妃......有唐姨娘在......世子爷宠妾灭妻,初一十五都不一定去世子妃的院子里的。” 她们只字不提,其实沈清言也不去唐圆圆院子里。 如今好不容易揪到了唐圆圆的把柄,必须要好好的说一说。 沈朝仁的怒火被这二人煽得更旺,他咬牙切齿道:“好!等他们回来!本王要亲自执行家法狠狠打一顿唐圆圆!” “我倒要看看,谁还敢保她!” 第102章 文昌星文曲星,双星入皇帝梦! “......王爷!” 一个略带颤抖的声音响起。 眾人闻声望去,只见上官侧妃脸色煞白地站了出来。 沈朝仁不耐烦地皱眉:“你又有什么事?” 上官侧妃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乾涩:“王爷,您不觉得......王妃和世子爷,今日紧张得有些过头了吗?” “哼!还不是被那妖妇迷了心窍!” 沈朝仁不屑道。 “不......不是的!” 上官侧妃急急地摇头,“王爷,您想,王妃是何等稳重之人?若非天塌下来一般的大事,她怎会当眾与您顶撞,甚至说出和离二字?” “还有世子爷,他向来冷静自持,可方才他的眼神......哎!” 沈燕回懒洋洋地靠在柱子上,闻言也挑了挑眉,开口道:“娘说得有点道理。” “我哥那样子,可不像是在护著一个小妾,倒像是在护著什么稀世珍宝。” ”那架势,谁碰一下他能跟谁拼命。” 沈朝仁的脸色微微一变:“你什么意思?” 上官侧妃深吸一口气,“王爷......您说,会不会是......” “那唐姨娘......有身孕了?” “什么?!” 沈朝仁如遭雷击,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刘素和徐有容也愣住了,异口同声地尖叫起来:“不可能!” 刘素更是急切地辩解:“王爷!您別听她胡说!” ” 府中之事妾身都清楚,她绝不可能怀孕!” “这一定是她为了邀宠,联合王妃和世子爷演的一出苦肉计!” “苦肉计?” 上官侧妃冷笑一声,“世子妃,拿王府顏面、王妃名节,甚至拿世子爷的前程去演一出苦肉计?” “你觉得可能吗?” “除非......” 她直直地看向梁王,“除非,她肚子里的,是世子爷的儿子!” “又怀了?!” 一直沉默的李氏,此刻也忍不住发出了细微的声音,眼中满是震惊。 沈青倩拉著母亲的衣角,小声问:“娘,唐姨娘真的有小宝宝了吗?” “闭嘴!” 上官侧妃低声喝止了女儿。 沈朝仁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回想起自己挥出的那一巴掌,回想起唐圆圆撞向桌角的那一幕,回想起王妃那绝望到极致的哭喊...... “沈朝仁!你疯了吗!她是你的儿媳,是你孙子孙女的亲娘!” 王妃的话语在耳边反覆迴响。 “亲娘......孙子孙女的亲娘......” 他喃喃自语,脸色瞬间从铁青变得惨白。 刚才以为......孙子孙女指的是已经出生的两个孩子,沈辰和沈凰。 如今梁王却发现不一定是已经出生的,也有可能是肚子里头还有...... 他......他刚才,亲手打掉了自己尚未出世的亲孙儿? 这要是真没了,沈清言不得恨死自己啊? 梁王一阵头痛。 刘素见他神色不对,还想再说些什么:“王爷,您要相信妾身,这其中一定有诈......” “你给本王闭嘴!” 沈朝仁猛地回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著她。 刘素嚇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朝仁再也站不住了,他踉蹌著冲向门口,“来人!备马!快!” “给本王备马!本王要进宫!!” 看著梁王的背影,上官侧妃却陷入了一阵沉思。 ...... 马车终於在宫门前一个急剎停下。 “来人!” 沈清言抱著唐圆圆第一个跳下马车,对著守门的禁军亮出自己的腰牌,“吾乃梁王世子沈清言?” 禁军统领见来人是梁王妃和世子,且世子怀中还抱著一个受伤的女子,王妃更是神情悽惶,便知事情非同小可,不敢有丝毫怠慢。 立刻分派两人,一人飞奔入內廷通报,另一人则直奔太医院。 养心殿內。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皇帝將手中的奏摺狠狠摔在龙案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本就因边关摩擦而心烦意乱,此刻听到內侍稟报梁王府的乱象,更是气得龙顏大怒,一张脸涨得通红。 “沈朝仁这个混帐!” 皇帝气得在殿內来回踱步,“朕让他回京述职,是让他回家好好过日子的,不是让他回家作威作福,殴打儿媳的!” “一个妾室又如何?那也是凰儿和辰儿的亲娘!” “他眼里还有没有国法?还有没有家规?还有没有朕这个父皇!” 皇帝越说越气,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他指著殿外,对身边的总管太监怒吼道:“沈安去!给朕把那个孽障传来!” “朕今日要亲自执行家法,看朕不打断他的腿!” “陛下!陛下息怒啊!龙体要紧!” 沈公公连忙上前搀扶。 可皇帝正在气头上,猛地一起身,顿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朕......朕......” 他只来得及说出两个字,身子便软了下去。 “陛下!!” 沈公公嚇得魂飞魄散,养心殿內顿时乱作一团。 “快传太医!快传太医!” 陷入昏迷的皇帝,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飘飘荡荡,来到了一片金色的云海之上。 云海之中,霞光万道,瑞气千条,有两个粉雕玉琢、穿著红肚兜的男童正在嬉戏打闹。 他们眉眼间灵气逼人,宛如画中的金童。 皇帝心中称奇,便开口问道:“你们是哪家的仙童,为何在此处玩耍?” 那两个男童见了他,也不害怕,脆生生地停下玩闹,对他行了个礼。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开口道:“我等乃是奉天命下凡的文昌星与文曲星,即將托生於凡间帝王之家,辅佐大周开创盛世。” 皇帝闻言大喜过望,这可是天大的祥瑞!他连忙道,“这不就是朕的家吗?!” “难道你们要来皇室了?” 另一个稍小的男童撅著嘴,奶声奶气地说道:“是啊。” “本是定好了的......只是我们下凡之前,命中注定有一大劫。” ”若是能平安躲过去,我们便能在母胎中安安稳稳地待上十四个月,吸足天地灵气,出生之后方能康健聪慧,不负天命。” 第103章 帝后同出,去看唐圆圆,发现唐圆圆再次怀孕了 “十四个月?” 皇帝惊讶道,“竟有此事?” “自然是有的。” 年长的男童点头道,“母胎孕育越久,福泽便越是深厚。” ”若我们躲不过此劫,不仅自身元气大损,更会影响大周未来百年的国运,使其由盛转衰。” 皇帝听得心惊肉跳,这已经不单单是皇家子嗣的问题,而是关乎江山社稷的大事! 他急切地抓住问题的关键:“此劫为何?朕要如何才能帮你们躲过?” 两个男童对视一眼,齐齐摇头:“天机不可泄露,全看吾母之造化,与吾父之担当。” “那......那你们究竟是托生在谁的肚子里?” 皇帝心中急切,他膝下皇子虽多,但孙辈中却无甚出挑之人,若是这两位星君能降生在太子或是哪位皇子府中,那真是大周之幸! “吾母姓......” 男童刚刚开口,皇帝只觉得眼前金光一闪,一股巨大的拉扯力传来,瞬间將他从梦境中拽了出来。 ...... 与此同时,正在小憩的皇后也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梦。 她梦见了云海,梦见了两个活泼可爱的金童,也听到了他们关於十四个月、一大劫、影响国运的对话。 梦中,当她满怀期盼地问出那句,“你们是托生在谁家娘子的肚子里?” 那金童正要回答...... “娘娘!娘娘!” 一阵急切的呼唤声將皇后从梦中惊醒。 她猛地坐起身,心跳如鼓,额上沁出一层冷汗。 “何事如此惊慌?” 她抚著胸口,强自镇定地问道。 周覆雨跪在床边,脸色煞白:“娘娘,不好了!” “梁王妃和世子爷抱著唐圆圆姨娘衝进了宫门,说是梁王亲自动手打了梁王妃被唐圆圆姨娘挡下!” “咱们世孙和小郡君也受了惊嚇!” “现在人已经送到偏殿,太医院的张院判正在诊脉。 而且......而且养心殿那边传来消息,说陛下听闻此事后,气得......气得晕过去了!” “什么?!” 皇后大惊失色,梁王府的內幃之事,竟能闹得如此天翻地覆,连皇帝都气晕了过去? 她本能地觉得此事非同小可。 若只是打了一巴掌,绝不至於让一向稳重的梁王妃和冷漠的沈清言如此失態,更不至於让皇帝动这么大的肝火。 电光火石之间,那个清晰无比的梦境猛地窜入她的脑海—— “吾母命中有一大劫......” “影响大周国运......” 一个荒唐却又无比贴合的念头,让皇后的心臟骤然一缩。 难道......难道那个侍妾...... 她声音发紧,立刻掀开被子下床,“快!给本宫更衣!摆驾!去太医院!” ......太医院。 张太医捻著鬍鬚,三根手指搭在唐圆圆的手腕上。 良久,张太医缓缓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 “恭喜王妃,恭喜世子爷。” 他站起身,拱手作揖,“唐姨娘这是喜脉,已有近三月的身孕。 方才她受了惊嚇,又遭外力衝撞,气息有些紊乱,导致胎气不稳。” ”所幸未曾伤及根本。微臣开几副安胎药,好生静养些时日,便无大碍了。” “当真?!” 梁王妃喜极而泣,一把抓住张太医的袖子,“张太医,你可诊清楚了?!孩子......孩子没事?” “王妃放心。” 张太医肯定地说道,“脉象滑实有力,胎儿稳固,並无大碍。” 沈清言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终於重重地落了回去。 他看著床上脸色依旧苍白的唐圆圆,眼中涌起无尽的后怕与疼惜。 隨即,他便又高兴起来,“孩子没事......圆圆,你听到了吗?!” “我们的孩子没事啊!” “真是没有想到,你竟然又怀了孩子,若是今日这孩子有事,那我万死都不辞!”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皇后娘娘驾到——!” 紧接著,刚刚甦醒便立刻赶来的皇帝也在沈公公的搀扶下,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殿內眾人连忙跪下行礼。 “免礼平身!” 皇帝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他顾不上这些,目光如炬,直直地射向张太医,“张爱卿,你来说!那唐氏......情况如何?” 皇后也紧紧盯著张太医,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张太医不敢隱瞒,连忙將刚才的诊断结果又复述了一遍:“回陛下、娘娘,唐姨娘身怀有孕,胎儿安好,並无大碍。” “???” 臥槽,真的怀孕了?! “呼——” 皇帝和皇后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情明显鬆弛了下来。 他们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瞭然和庆幸。 刚才来的时候,皇帝和皇后对了一下梦境......而如今......果然!梦境应验了! 文昌文曲星,应该托到了圆圆的肚子里! 皇后按捺住內心的激动,上前一步,看似隨意地问道:“张太医,你可诊得出......是单胎还是双胎?” 张太医一愣,隨即躬身答道:“回娘娘,月份尚浅,脉象上还难以分辨。” “不过......” 第104章 唐圆圆正式封侧妃!!! “不过从脉象的强劲程度上看,胎儿十分康健。” “......” 等你这么久,你就说了个这? 皇帝和皇后有点失望。 但是下一秒。 “好!好啊!” 皇帝闻言,却抚掌大笑起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色,“看不出才好!看不出才对啊!” 皇帝的笑声在殿內迴荡,令人摸不著头脑。 皇后眼中瞬间绽放出明亮的光彩。 她快步走到唐圆圆的软榻边,双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圆圆,你感觉怎么样?身子可有不適?” 皇后的声音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关怀真真切切。 唐圆圆忙答,“回皇后娘娘,妾身觉得没什么。” “那......最近的胃口好不好?有没有害喜的症状?” “平日里吃的可还习惯?” “晚上睡得安稳吗?夜里会不会觉得腿脚抽筋?” 唐圆圆震惊,皇后也太和蔼可亲了吧...... 皇后一边问,一边拍著唐圆圆的手背,眼神里满是疼惜。 “若是有什么想吃的,或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千万不要瞒著。 只管派人告诉梁王妃。 “若是宫外头没有的,你就进宫来告诉本宫,本宫让御膳房给你做了送去,可不能委屈了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 皇后继续笑道,“本宫也知道你的身份还不能隨便进宫,回头本宫就给你一块隨意进出皇宫的令牌,你隨身带著就是了。” “......” 唐圆圆有些发懵。 她靠在软枕上,感受著皇后手心传来的温度,脑子里却是一片混乱。 如果说,她第一次怀上樑王府的长孙时,帝后二人如此高兴,那还说得过去。 毕竟那是皇室期盼已久的孩子。 可现在,她已经生下了一儿一女,沈辰和沈凰都已这么大了。 这是她的第二胎,皇后对自己这个姨娘的热情和喜爱,似乎比第一次还要浓烈...... 这就很奇怪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唐圆圆的视线越过皇后,看向不远处的沈清言和梁王妃。 他们二人同样站在那里,脸上带著与她如出一辙的困惑。 显然,他们也被皇帝和皇后这突如其来的狂喜弄得一头雾水。 正当梁王妃准备开口询问时,皇帝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掷地有声。 “传朕旨意,梁王府通房唐氏,温婉贤淑,诞育皇曾孙有功,今又身怀六甲,朕心甚慰。 特晋封为梁王府侧妃!” 这个旨意,並非由梁王府请封,而是由皇帝主动开口。 这意义,非同凡响。 唐圆圆的心猛地一跳! 她飞快地在心里盘算起来。 自己再次怀孕的消息一旦传开,无论她是什么身份,都必然会成为刘素和徐有容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两个女人接下来一定会想尽办法,联合起来对付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 既然躲是躲不掉了,低调也毫无用处,那这个侧妃之位,接了也无妨。 至少,身份高一些,行事也能方便一些,更能护住自己和孩子们。 显然,皇帝也是这么想的。 想通了这一层,唐圆圆便挣扎著要起身行礼。 皇后连忙按住她。 “你身子重,快躺好,不必行这些虚礼。” 唐圆圆便顺势躺了回去,口中恭敬地说道。 “妾身,谢主隆恩。” 沈清言和梁王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喜悦。 沈清言上前一步,对著皇帝拱手。 “谢皇祖父恩典。回头孙儿便亲自去宗人府,將圆圆的名字记上宗室玉牒。” 梁王妃也笑得合不拢嘴,她走到唐圆圆身边,柔声说道。 “好孩子,等你回府,母妃就给你挑个好院子。 比现在的圆月居更大,下人也给你多添一倍,一切都按侧妃的规制来。” 她语气中的亲昵和爱护,是发自內心的。 皇帝和皇后此时已经抱起了沈辰和沈凰,两个小傢伙在他们怀里咯咯直笑,一点也不怕生。 “辰儿,凰儿,你们听见了吗?” 皇帝抱著沈辰,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小脸,“你们娘亲肚子里,又要给你们添弟弟妹妹了。” 皇后也抱著沈凰,温柔地问。 “你们高不高兴呀?” 殿內一时间充满了欢声笑语,气氛和乐融融。 趁著这个时机,梁王妃终於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父皇,母后,” 她带著一丝好奇,小心翼翼地开口,“您二位刚才一进来,似乎......似乎就已经知道圆圆怀孕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 皇帝和皇后对视一笑,正准备解释。 殿外,周覆雨的声音忽然响起。 “启稟陛下,梁王前来请安。” “......” 话音刚落,殿內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皇帝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皇后也收敛了笑意,凤眸中寒光一闪! “让他滚进来!” 皇帝的声音低沉,压抑著怒火。 梁王走了进来,有点忐忑。 “儿臣给父皇、母后请......”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茶盏就带著风声,砰地一声砸在他脚边,碎裂开来。 茶水和碎片溅了他一裤腿。 梁王愣住了,抬头看向上位的皇帝,满脸不解。 他刚从江南回来,风尘僕僕,功劳很大,皇帝之前也是对梁王和顏悦色。 可如今,竟然变脸?! “混帐东西!” 皇帝指著梁王的鼻子,厉声怒骂。 “你还有脸来见朕!朕问你,你刚从江南回来,脚跟还没站稳,就敢在王府里殴打自己的儿媳妇?”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皇后也冷著脸,接过了话头。 “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圆圆现在是什么身子?她肚子里怀的是你的亲孙子,是皇室的血脉!你居然对一个孕妇动手,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梁王被骂得心头一颤! 他看看皇帝,又看看皇后,最后视线落在软榻上的唐圆圆身上。 唐圆圆怀孕了...... 真是晴天霹雳! 怪不得皇帝和皇后骂自己。 只是,皇帝和皇后这个反应是不是有点过了? “父皇,母后,你们在说什么?” 梁王皱著眉头,当著自己王妃和自己儿子的面如此训斥,脸上也掛不住,一时间反骨也起来了。 “唐圆圆不过是清言院里的一个姨娘,算哪门子的儿媳妇?” “就算是如今怀了孩子......也用不上如此金贵!” 他这句话,如同火上浇油。 “混帐!” 皇帝彻底被激怒了。 他衝下龙椅,一把夺过旁边太监手中的拂尘,对著梁王就劈头盖脸地抽了过去。 “你这个孽子!你还敢顶嘴!” “你看老子打不打死你!!” 第105章 梁王挨揍了! 拂尘一下下地落在梁王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还有......你知不知道,辰儿和凰儿是我大周的福星!你居然敢对他们大吼大叫,嚇著了他们,你担待得起吗?” “朕让你去江南办差,是让你建功立业,不是让你回来耍威风的!” 皇帝一边骂,一边打,丝毫没有留情。 梁王被打得连连后退,身上很快就见了红印。 他想躲,却又不敢,只能硬生生受著。 沈清言和梁王妃跪在一旁,象徵性的连声求情,却根本无法阻止盛怒中的皇帝。 “来人!” 皇帝打累了,將拂尘扔在地上,喘著粗气下令,“把这个逆子给朕拖出去,重打二十大板!打到他知道错了为止!” 外面的侍卫立刻冲了进来,架起已经懵了的梁王,就往外拖。 很快,养心殿外就传来了沉重的板子声和梁王压抑不住的痛呼声。 唐圆圆被太医诊断完,没什么事情,赵淑嫻就带著人都告辞了。 殿內一片静謐,只剩下皇帝与皇后二人。 皇帝负手而立,脸上激动兴奋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 他来回踱了几步,终是难掩喜悦,转身紧紧握住皇后的手。 “梓童,你我果然是心意相通!这真是天佑我大周,天佑我沈家啊!” 皇后眼眶微红,回握住丈夫的手,声音因激动而带著一丝颤音:“陛下,臣妾至今仍觉得恍如梦中。” “您说,竟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皇帝將她扶到软榻上坐下,自己也挨著她坐了,眉飞色舞地说道:“怎会是巧合?这便是天意!” “朕方才在太医院不便多说,朕那梦境比与你说的还要真切!” “那两位粉雕玉琢的金童,周身霞光万丈,亲口对朕说,要托生於我沈家,为我大周带来百年气运!” “朕当时还奇,为何竟说孕期足有十四个月,不想今日便应验了!” “臣妾的梦也是一般无二,” 皇后眼中泛起泪光,“那金童还特意叮嘱臣妾,说他们降世前命中必有一大劫,若能安然渡过,方能福泽天下。” “臣妾当时还忧心忡忡,不知这大劫会应在何处,今日梁王府之事,想来便是了!” “幸好,幸好有惊无险。” 皇帝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他长舒一口气,感慨道:“是啊,谁能想到,这劫数竟是如此一番光景。” “身带吉兆的孩子,又怎会轻易被凡人看出来?” “若非你我同有此梦,怕是也要被那十四个月的孕期给惊著了。” 皇后嘆息道,“就是这孩子生来奇异,竟然足足要在肚子里头待上14个月......” 皇帝顿了顿,“梓童啊,你听过那些古来的说法吗?怀胎时日越长,越是贵不可言。” “这说明腹中孩儿在娘胎里吸足了天地精华,日后定是异於常人的国之栋樑!” 皇帝越说越是兴奋,兴致勃勃地为皇后举例:“想我朝开国时,辅佐太祖爷的那些贤臣名將,便有不少是其母怀胎十三个月、十四个月才生下的!” “史书上更有记载,那位被誉为千古第一相的周明旦,其母怀了他足足十六七个月呢!” “就连民间传说里的哪吒三太子,不也是怀了三年零六个月才降世的吗?” 皇后听得连连点头,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 皇帝握著她的手,用力拍了拍,“那唐氏,真是给咱们大周带来福气嘞!” 他站起身,望向窗外的沉沉夜色,笑了。 “十四个月......好啊!这才是真正的天降祥瑞,是我大周国运昌隆的兆头!” “对了,这件事情不要跟旁人说......” 皇帝和皇后都不打算说,要是说了,怕刘素和徐有容更不择手段了。 皇后另外提议道,“如今......既然圆圆已经是侧妃,就让张太医再去看顾圆圆。” “另外......” “臣妾想著,需得派个我们自己的人过去,一则贴身照料,確保唐姨娘与腹中龙孙万无一失;二则,也好隨时將情况报入宫中,让我们安心。” 皇帝对皇后的深思熟虑极为满意,頷首道:“此事便交由梓童全权处置。” “你宫里的人,朕素来是信得过的。” 皇后心中早已有了人选,她微微一笑:“陛下放心,臣妾明白。 臣妾宫中的掌事宫女周覆雨,跟隨臣妾多年,为人最是谨慎细心,医理药理也通晓一二,由她去,最合適不过。” “周覆雨?” 皇帝略一思索,笑了,“嗯,是个好的。” “这可是跟在你身边的掌事女官,你若是捨得......就让她去吧。” “告诉她,此事办好了,朕重重有赏!” “陛下放心吧,臣妾是捨得的,这孩子去,臣妾才能放心啊,” 皇后屈膝一福,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 翌日,凤仪宫偏殿。 殿內的小方桌上摆了几样精致的小菜,和一壶温热的果酒。 这是周覆雨出宫前,几个平日里要好的姐妹特意为她饯行。 周覆雨在宫中已算资歷深厚。 她性子沉稳,平日里不苟言笑,但对手下的宫女却颇为照拂,因而人缘甚好。 今日即將离宫前往梁王府,这几个小宫女心中又是羡慕又是捨不得。 “覆雨姐姐,您可真有福气!能得娘娘如此看重,派了这么个天大的体面差事。 还可以隨便出宫去玩呢。” 一个名唤春桃的圆脸宫女满是艷羡地说。 另一个叫夏荷的宫女也附和道:“是啊是啊,听闻那位唐姨娘长得跟天仙似的,性子也好,姐姐去了定能顺心。” “不像咱们,整日在这宫里提心弔胆的。” 周覆雨只是浅浅一笑,端起酒杯:“都是娘娘恩典罢了。 你们也別胡乱揣测,我此去只为当差,务必尽心尽力。 今日多谢妹妹们为我饯行,我先干为敬。” 她仰头饮尽杯中果酒,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一丝红晕。 几个小宫女见状,也纷纷举杯,你一言我一语地敬起酒来。 “姐姐,此去梁王王府,可別忘了我们这些姐妹啊!” “姐姐定要保重身子,外头不比宫里。” “姐姐,我们再敬您一杯!” 周覆雨平日里极少饮酒,酒量本就浅。 架不住几个小妹妹轮番敬酒,情谊真切,她也不好推辞。 几巡下来,饶是温和的果酒,也让她有些头重脚轻,眼神开始迷离起来。 话匣子一打开,便有些收不住了。 春桃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覆雨姐姐,您跟我们透个底唄,娘娘和陛下为何对这位唐姨娘这般上心?” “昨儿听太医院的人说,陛下亲临,那阵仗,比哪位娘娘有孕了还大呢!” 周覆雨已有了七八分醉意,闻言只是摆了摆手,含糊道:“不该问的,別问......” “哎呀姐姐,这里又没外人,您就跟我们说说嘛,我们保证不传出去!” “我们就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天大喜事,能让陛下和娘娘高兴成那样?” 夏荷也凑趣地摇著她的手臂,撒娇道。 眾人七嘴八舌的恭维和好奇,混著酒意涌上头来,让周覆雨的防线鬆懈了不少。 她努力想保持清醒,嘴上却有些不听使唤了。 “这......这可是......天大的祥瑞......” 她舌头打著结,“你们......可知......陛下和娘娘......为何如此高兴?” “因为啊......陛下和娘娘......双双梦见了......金童下凡......” “说......说是要托生於沈家......而且......而且还是......双生子!” “双生子?!” 几个小宫女齐齐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嘴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惊。 这可是闻所未闻的奇事! 帝后同梦,金童下凡......还是双生龙孙,难怪会如此兴师动眾! 周覆雨说完这句,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身子一软,趴在桌上醉了过去。 几个小宫女面面相覷,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们连忙扶起周覆雨,手忙脚乱地照顾著,嘴上却再也不敢多提半个字。 而她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偏殿门外一闪而过的廊柱后,一个负责洒扫的粗使宫女在听到双生子三个字时,眼中精光一闪,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脚步匆匆地朝著东宫的方向走去。 第106章 太子妃想让徐有容假孕,就说她怀的也是双生子 这名粗使宫女,正是太子妃安插在凤仪宫的眼线! 东宫。 太子妃正临窗描著一幅寒梅图,她身著一袭藕荷色宫装,姿態嫻雅。 “娘娘。” 心腹宫女秋月快步从殿外走来,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与紧张。 太子妃放下手中的画笔,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何事这般慌张?失了体统。” 秋月连忙跪下,压低声音道:“娘娘,凤仪宫那边传来消息了!是天大的消息!” 她將方才从眼线那里听来的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从帝后同梦,到金童下凡,再到最关键的——双生子。 “双生子?” 太子妃猛地站起身来。 “帝后同梦......金童下凡......好一个祥瑞!好一个天佑大周!”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一个身份卑贱的姨娘,竟能怀上关乎国运的双生子?!” “父皇和母后竟如此看重!” “若真让她平安生下这对孩子,將来还有我们东宫的立足之地吗?!” 秋月垂著头,不敢接话。 她知道,这消息对自家娘娘的打击有多大。 梁王本就是太子强有力的竞爭对手,如今再添上这么多受皇帝皇后喜欢的孙子......太子的地位將岌岌可危。 太子妃在殿內来回踱步,心乱如麻。 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 她绝不能让唐圆圆顺利生下这对孩子。 她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抹决绝,补充道,“你告诉有容,让她立刻对外宣称自己也有了身孕......” “然后,让太医诊断出......她怀的也是双生子!” 秋月闻言大惊,失声道:“娘娘,这......这如何使得?假孕可是欺君之罪啊!” “而且,如何能让太医也......” “闭嘴!” 太子妃厉声喝断她的话,“本宫自有安排!你只需把话带到,剩下的,有容她会明白怎么做!” 太子妃独自站在殿中,窗外的寒梅开得正艷,她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唐圆圆......你以为你能母凭子贵,一步登天吗? 既然上天要降下祥瑞,那这祥瑞为何不能是属於我徐家的,属於我儿子的? 你腹中的双生子,本宫要了! 她会先让徐有容假孕,同样以双生子为名,造出声势,混淆视听。 让皇帝和皇后不知道,到底是唐圆圆怀的双生子,还是徐有容怀的双生子! 七个月之后......等到唐圆圆临盆之日,便是她动手之时! 太子妃想,“这孩子如果早產,五六个月也能生下来了。 七个月,顶多等七个月!” ”就说有容的肚子,如今已经有三个月了......应该能对上时间......” 一个毫无根基的姨娘,在重重算计之下,还能保得住自己的孩子吗? 到时候,只需来一招狸猫换太子,將唐圆圆生下的孩子抢过来,变成徐有容的孩子。 徐有容就是世子妃! 到那时,帝后同梦的祥瑞,便会应在她徐家身上! 这份天大的功劳和福气......將彻底巩固太子的地位,无人可以动摇! 太子妃千算万算都算到了,唯独没有算到,孩子十四个月才能出生。 第107章 有人故意推唐圆圆!到底是谁 梁王被揍了一顿,还被勒令跪皇陵一夜,翌日,是被几个小太监用门板抬回梁王府的。 他趴在门板上,背上、臀上血肉模糊,整个人已经疼得昏厥了过去。 这个消息在整个梁王府掀起了惊涛骇浪。 王府的下人们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梁王是谁? 那是皇帝的嫡亲儿子,是当今圣上最看重的皇子之一。 他刚刚才从江南立功回来,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可现在,他居然被打成了这个样子。 而原因,竟然是为了一个姨娘。 为了唐圆圆那么一个身份低微的妾室,皇帝竟然將自己的亲生儿子往死里打。 所有人的心里都升起了一个念头:那个唐圆圆,在皇帝和皇后心中的分量,恐怕比他们想像的要重得多...... 很快,宫里就传出了確切的消息。 唐圆圆,真的又怀孕了。 梁王回府后,不问青红皂白就打了唐圆圆一巴掌,差点导致怀孕的唐圆圆流產。 这个消息证实了眾人之前的猜测。 难怪皇帝和皇后会发那么大的火。 皇家的子嗣,比什么都重要。 这个消息,也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世子妃刘素的耳朵里。 “你说什么?” 刘素啪地一声將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精致的脸上布满了狰狞的嫉妒。 “那个贱人......她又怀上了?” 丫鬟跪在地上,嚇得瑟瑟发抖。 “是......是的,娘娘。 宫里传出来的消息,千真万確。 陛下还......还因此晋了唐氏为侧妃。” “侧妃?” 刘素冷笑一声,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她也配?” 她自己不能生,这是她心底最深的痛。 她想方设法,害得满院的女人都不能有孕,就是为了保住自己世子妃的地位。 可唐圆圆就像是她的克星,一次又一次地打破她的计划。 第一次,她生下了一对龙凤胎,抢走了所有的风光。 现在,她居然又怀上了! 刘素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鲜血渗出也毫无知觉。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生下来。 这个孩子,必须死。 唐圆圆,也必须死。 ...... 另一边,消息也传到了徐有容那里。 她正在窗边抚琴,听到侍女的稟报,琴弦錚地一声断了。 断弦划过她的指尖,留下了一道细长的血痕。 徐有容看著手指上的血珠,脸上平日里温婉善良的表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和嫉妒。 “怀孕了?还被封了侧妃?” 她低声呢喃,声音里透著一股不甘。 她处心积虑,想要嫁给沈清言,成为世子妃。 可现在,一个身份卑贱的丫鬟,不仅生下了长子长女,如今又怀了第二胎,还被皇帝亲封为侧妃。 这让她如何能忍? 唐圆圆的存在,就像是一根毒刺,深深地扎在她的心里。 “去,帮我约刘世子妃。” 徐有容对著侍女冷冷地吩咐道,“就说,我有要事与她商议。” 她看著窗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目標一致,那就不妨合作一次。 ...... 沈燕回的院子里,气氛同样压抑。 上官侧妃坐在主位上,一张妖嬈的脸上满是刻薄。 “真是好命!那个唐圆圆,肚子可真爭气,这才多久,又怀上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剜了一眼坐在下首的儿媳妇李雪。 “你再看看你!嫁进王府这么久,连个蛋都生不出来!人家唐圆圆就算是个姨娘,起码还能给世子生儿子!” 上官侧妃越说越气,又指著门外骂了起来。 “还有你们院里那些狐狸精!一个个就知道爭风吃醋,怎么就没一个能生出个带把的来?” 她將沈燕回的其他妾室也骂了个遍,最后將矛头指向了自己的儿子。 “还有你!沈燕回!你看看你,一连生了六七个,全都是赔钱货!你怎么就生不出一个儿子来?” 沈燕回坐在那里,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早就习惯了母亲的这副嘴脸,只是觉得无比厌烦。 一直沉默寡言的李雪,此时却抬起了头,淡淡地开口。 “母亲,生儿子又有什么用?” 沈燕回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上官侧妃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尖叫起来。 “你懂什么!生了儿子,我们这一房才能挺直腰杆!” 李雪的表情依旧平淡,她缓缓说道。 “即便是生了儿子,那也是陛下的庶出曾孙。 能比得过世子爷膝下的嫡出曾孙吗?” 一句话,直接戳中了上官侧妃的痛处。 是啊,就算沈燕回生了儿子,那也是庶出。 而唐圆圆生的,虽然母亲身份低,但父亲是世子,那便是嫡房的子嗣。 这其中的差別,大了去了。 上官侧妃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气急败坏地转移了话题。 “我就是想不明白!唐圆圆又不是第一次怀孕了,怎么这一次,陛下和皇后还是这么重视?” 她皱著眉头,脸上满是疑惑。 “要是说因为是嫡出的曾孙,那第一次也该是这样。 可我怎么觉得,陛下和皇后这次比上次还要高兴?” 这个问题,也是沈燕回想不通的。 的確很反常。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的李雪,忽然又开口了。 “我今天......看到了奇怪的一幕。” 她的声音很轻。 上官侧妃和沈燕回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他们不再纠结於皇帝和皇后的態度,而是齐齐看向李雪。 “你看到什么了?” 沈燕回急切地问。 李雪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然后低声说道。 “我看到,在梁王发怒的时候,有人在后面......推了唐侧妃一下。” “谁?” 上官侧妃和沈燕回异口同声地问。 这可是个重要的消息。 如果唐圆圆摔倒另有其人,那梁王岂不是背了黑锅? 李雪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了一个名字。 第108章 是徐有容,徐侧妃 “是徐有容,徐侧妃。” 上官侧妃陷入了一阵沉思。 ...... 夜色渐深,圆月居內灯火通明。 唐圆圆已经换上了一身宽鬆舒適的寢衣,靠在床头。 沈清言和梁王妃坐在她的床边,脸上还带著未散的忧虑。 “圆圆,你觉得圆月居如何?” 梁王妃柔声问道,“若是住著习惯,我便让人將旁边的院子打通,把这里扩建一下。 扩建成原来的两倍大,就正好是侧妃的规制了。” 她这是在徵求唐圆圆的意见。 唐圆圆点了点头。 “母妃做主便是,我都喜欢的。” 她对住处没什么要求,只要能和孩子们在一起,安全就好。 梁王妃见她答应,脸上露出了笑容。 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唐圆圆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將心里的疑惑说出来。 “母妃,世子爷。” 她看著两人,认真地说道,“今天父王打了我一巴掌,这是事实。 但是......我摔倒,却不是父王弄的。” 沈清言和梁王妃的神色都变得严肃起来。 “此话怎讲?” 沈清言追问。 “当时情况很乱,父王那一巴掌打得我头晕眼花。” 唐圆圆努力回忆著当时的情景,“但在我快要站稳的时候,我感觉身后有一股力量,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才会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她的眉头紧紧皱起。 “只是那个人动作很快,我没有瞧见是谁。” 沈清言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梁王妃也是一脸后怕。 如果不是唐圆圆福大命大,这一推,后果不堪设想。 “好,我知道了。” 沈清言的声音里透著森然的寒意,“这件事,我会去查。 不管是谁,敢动我的女人和我的孩子,我定要他生不如死。” 梁王妃也拍了拍唐圆圆的手,安慰道。 “你放心,有我和清言在,绝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 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养胎,什么都不要想。” 唐圆圆点了点头,心中却並不平静。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將会面临更多的危险! 接下来,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了。 “周二家的。” 梁王妃立刻去吩咐了,“传我的令,立刻將王府外门儿的大管家王忠叫来见我,” “另外,把府里所有管事嬤嬤,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叫到二门上候著。 我半个时辰后就要看到人!” “是,王妃!” 周二家的屈膝一福,转身便快步离去。 她的脚步又快又稳,裙摆几乎不带一丝多余的晃动。 梁王妃的目光转向仍守在床边的儿子沈清言,语气放缓了些许,“清言,你也別閒著。” “你人脉广,路子野,立刻去办一件事。” “动用你所有的关係,去京城內外搜罗奇珍异草......记住,不要那些娇艷爭春的俗物,专要那些有安神、静心、养气功效的,越名贵越好,越多越好!显得咱们重视圆圆!” “此事,为娘要亲自过问。” “母亲放心,儿子明白。” 沈清言郑重点头。 半个时辰后,梁王府二门內,气氛肃穆。 大半夜的,王府大管家王忠领著十数位各司其职的管事嬤嬤,垂手肃立,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妃的马车刚刚停稳,周二家的便先行一步跳下车,亲自打起车帘。 梁王妃扶著她的手走下马车,缓缓扫过面前的眾人。 “这两日圆圆升侧妃之事,想必你们已略有耳闻。” 她开门见山,声音清冷,“我只说三件事。” 眾人皆屏息凝神,竖起了耳朵。 “第一,陛下口諭,唐姨娘......不,是唐侧妃,身怀社稷祥瑞,其安危便是国之安危。 从即刻起,整个梁王府,所有人的命,都绑在了唐侧妃和她腹中的胎儿身上!” “若有半点差池,莫说王爷和本妃,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谁也別想活!”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第二,” 梁王妃一顿,目光定格在大管家王忠身上,“王忠,你立刻带人去,將圆月居后面閒置的兰芳居,给我就地拆了!” 此言一出,眾人譁然,王忠更是愕然抬头:“王妃,这......” 梁王妃淡定道,“把隔开圆月居和兰芳居的那道墙,还有兰芳居原本对著外花园的大门,全都给我拆平!” “然后,沿著兰芳居的外墙,给我连夜砌起一道新的围墙,把它和圆月居彻彻底底地圈成一个独立的大院子!” “天亮之前,无论多少钱......我要看到新院子的雏形,能不能办到?” 王忠脑子飞速旋转,连忙躬身,额头见了汗:“能!” “王妃放心,奴才这就带人去办,便是通宵达旦,也必定办妥!” “很好。” 梁王妃微微頷首,目光转向了周二家的,“第三件事,周二家的,你来分派。” “是,王妃。” 周二家的上前一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册子。 她清了清嗓子,那双精明的眼睛扫过眾位管事嬤嬤,开始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 “针线房刘嬤嬤,著你即刻带领绣娘,为唐侧妃赶製四季衣物、安胎软枕、鞋袜被褥。” “用料全部从王妃的私库里取最好的!” “半月內,我要看到第一批成品!” “是!” 一位身材微胖的嬤嬤立刻出列应声。 “採买房孙嬤嬤,府中一切採买即刻暂停,你带人专司一事:凡唐侧妃入口之物,无论是米、是面、是菜、是水,都要另起炉灶,专人专供!” “源头要查得一清二楚,每日都要有两人试毒,记录在案,交由我亲自查验!” “若出半分紕漏,提头来见!” “奴婢遵命!” 一个面容严肃的嬤嬤躬身领命。 “洒扫房张嬤嬤,你带人,等王管家那边墙砌好了,立刻进去,把两个院子从里到外,给我仔仔细细地打扫三遍!” “角角落落都不许放过,用艾草和苍朮熏蒸除秽。” “一应陈设,兰芳居旧的全部搬去库房,圆月居的,也要一件件擦拭乾净,重新摆放!” 第109章 圆月居扩建! “......” 周二家的口齿清晰,办事极快。 夜幕降临,后院却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外围,王管家亲自督工,指挥著几十名家丁和工匠。 伴隨著轰隆一声巨响,分隔两个院落的青砖墙被推倒,尘土飞扬间,圆月居与兰芳居在物理上第一次连为一体。 紧接著,拆除旧门、搬运砖石、砌筑新墙......工匠们挥汗如雨。 內里,周二家的坐镇中枢,她將调集来的近百名丫鬟婆子分成了数拨,洒扫的提著水桶,用大扫帚清扫庭院,用抹布一遍遍擦拭门窗樑柱。 搬运的在管事嬤嬤的登记下,將兰芳居內的旧家具小心翼翼地抬出。 另有婆子將每一件器物都拿出来细细擦拭,地面用兑了花露的清水反覆拖洗,確保空气中都瀰漫著清新的香气。 三天后,圆月居就大变样儿了。 原本雅致却略显小巧的圆月居匾额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块质地上乘的金丝楠木新匾,上面是福国长公主提的新字——圆月居。 院门还是那座精致的月洞门,但走进去,却已是別有洞天。 原本的圆月居庭院,现在看来,只是一个精巧的前院。 那几棵姿態遒劲的梅花树依旧傲立,只是周围的地面被重新铺设了更为平整防滑的青石板。 穿过抄手游廊,绕过一面绘著百鸟朝凤图的汉白玉影壁,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便是由兰芳居改建而成的后院。 后院比前院大了数倍,正中是一栋两层高的主楼,雕樑画栋,气派非凡。 听说原来是祭祀专用,所以是两层。 多层楼,给唐圆圆用倒是正好,省得越过侧妃规制,而且地方还宽敞。 梁王妃早已规划好,一楼是唐圆圆的起居室、会客厅和丫鬟们的值房,二楼则整整两间最大的臥房,一间留给已经懂事的沈辰和沈凰,另一间则作为育婴房,留给即將出世的孩子们。 除此之外,侧翼的厢房也全都修葺一新,按照侧妃的规制,添置了针线房、小厨房、茶水间,足够容纳未来不断增加的伺候人手。 而最让唐圆圆惊喜的,是那片新改建的大花园。 原本属於兰芳居的空地,与特意划分过来的王府花园一角,被巧妙地连成了一片。 一道蜿蜒的鹅卵石小径贯穿其中,路边是沈清言费尽心思搜罗来的奇花异草。 有从南疆运来的安神香草、忘忧花、更有几株极为罕见的,不开花只长叶的驱蚊草......花团锦簇,芳华一片。 工匠们还独具匠心地引来活水,在花园中央开凿了一个小小的池塘。 塘中种著几株含苞待放的睡莲,几尾色彩斑斕的锦鲤在清澈的水中悠閒游弋。 一座小巧的汉白玉拱桥横跨池塘之上,连接著对岸的一座八角凉亭。 站在这焕然一新的圆月居里,唐圆圆几乎能想像未来的生活。 午后,她可以坐在凉亭里,看著沈辰和沈凰在花园里嬉戏,鼻尖是花草的清香...... 这个院子没越过侧妃规制,比刘素的院子少三分之一,也没有徐有容的院子华丽富贵,可却是府上最用心的院子! 唐圆圆左瞧右瞧。 梁王妃这时扶著周二家的手,缓步走了进来。 她在院中环视一圈,最后落在唐圆圆身上,见她眉宇间满是欢喜,神色便柔和了几分。 “可还喜欢?” 梁王妃开口问道。 唐圆圆连忙上前,屈膝行礼:“这院子......妾身喜欢得紧。” 梁王妃满意地点了点头,扶著她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语重心长地说道:“喜欢就好。” “如今你身份不同,这院子大了,伺候的人手自然也要跟上。” “你身边只有桃枝和晴梅两个一等丫鬟,实在不合规矩,也弹压不住场面......” “趁著今日,你便自己做主,再提拔两个上来,凑足四个,也好让她们各司其职,尽心伺候。” 这既是提点,也是放权。 让她自己提拔人,便是要看看她的眼光和笼络人心的手段! 唐圆圆心中瞭然。 她略一思索,便有了主意。 她目光转向不远处正领著沈辰和沈凰熟悉新环境的两个半大丫头。 这两个丫头,正是沈辰和沈凰的乳母林嬤嬤和张嬤嬤的大女儿。 两位嬤嬤尽心尽力將两个孩子奶大,劳苦功高,自己也观察了,都是忠厚的,就是没有什么脑子。 后来,便留在圆月居。 她们的女儿们,自己也观察了一下,性子还不错。 提拔她们,既是奖赏了乳母的功劳,又能让她们更名正言顺地贴身照顾两个孩子,更是將这份忠心牢牢地绑在了一起,一举三得。 “回母亲的话,” 唐圆圆柔声答道,“妾身想提拔白瓷和青玉。” “她们是辰哥儿和凰姐儿乳母的女儿......知根知底,做事也细心稳妥。” “有她们在,妾身也能更安心些。” 梁王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这个安排,实在是再妥当不过。 “好,就依你。” 梁王妃当即拍板,“周二家的,记下来。 从今日起,白瓷、青玉与桃枝、晴梅一同为唐侧妃名下一等丫鬟。 月例赏钱,皆按王府一等丫鬟的份例走。” “是,王妃。” 周二家的笑著应下。 白瓷和青玉又惊又喜,连忙跪在地上砰砰磕头:“奴婢谢主子提拔!谢王妃恩典!” 唐圆圆亲自將她们扶起,温言道:“以后我们便是一家人,好好做事,用心照顾好你们小主子,比什么都强。” 看著眼前这主僕和睦、其乐融融的景象,梁王妃心中鬆了口气。 她將这样一个聪明、通透又安分的女人扶上侧妃之位,实在是走对了一步棋! 当晚,新扩建的圆月居灯火通明,摆下了一场小规模的喜宴。 这场宴席,是为了庆贺唐圆圆晋升侧妃,梁王妃和世子沈清言亲自出席,以示对她的重视。 宴席上,唐润和唐珠珠也被接了回来。 第110章 奴籍丫鬟爬上侧妃,帝后对她的喜爱都快赶上正妃了 一见到姐姐,唐珠珠便红了眼圈,扑进唐圆圆怀里,又是哭又是笑:“阿姐!你终於好了!” “我听王府的姑姑们说,你受了好大的罪......” “都过去了。” 唐圆圆抚摸著妹妹的头髮,心中一片柔软,“你看,姐姐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唐润则变得沉稳许多,他对著沈清言和梁王妃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言辞恳切地感谢他们对姐姐的照拂。 这个曾经还需要姐姐庇护的少年,如今也渐渐有了几分男子汉的担当。 从第二天起,赏赐便如流水般送进了圆月居。 最先到的是宫里的赏赐,那阵仗,直接让整个梁王府都停摆了。 周覆雨亲自带著人浩浩荡荡地从宫门而出,一路引得街上行人纷纷侧目。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长长的礼单她念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中间连口水都没喝。 “......赐,千年野山参一盒、天山雪莲两株,以为安胎之用......” “赐,顶级官燕血燕各十斤、东阿贡胶十斤,以为滋补之用......” “赐,整张的白狐裘、紫貂皮各五张......江南织造局贡缎一百匹......” “另赐,和田羊脂玉衔珠孔雀釵头面一套、通体帝王绿翡翠平安如意一对......” 礼单每念一句,底下跪著的梁王府眾人心头就狠狠一跳。 那些赏赐由小太监们流水般地抬进来,千年的人参、雪莲用精致的玉盒装著,顶级的血燕、阿胶堆成了小山,散发著昂贵的药香。 各色珍稀的皮毛华美得晃眼,成套的羊脂玉头面温润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尤其那对通体碧绿、水头十足的翡翠如意,寓意平安如意,更是无价之宝。 这恩宠之重,几乎快要赶上正经皇子妃的份例了! 別说整个王府的下人们目瞪口呆,就连主事的梁王妃,脸上都满是震惊。 刘素和徐有容气的脸色惨白,瞧著唐圆圆恨不得將她千刀万剐! 沈燕回和上官侧妃他们也是脸色涨紫,盯著沈清言的目光几乎都要杀人。 紧接著,还没等眾人从皇帝的赏赐中回过神来,周覆雨又拿出另外一卷凤旨。 “皇后娘娘懿旨到——” 皇后的赏赐显然更注重实用,却也样样价值连城。 “......皇后娘娘体恤唐侧妃身子重,特赐下最適合做小儿衣物的云锦软缎上百匹......又恐小主子落地后受惊,特赐下由九十九位高僧开光加持过的赤金镶红蓝宝石长命锁一套,配同款金手鐲、金脚鐲......” 当那套纯金打造、镶嵌著鸽血红和皇家蓝宝石的婴孩首饰被呈上来时,满室金光璀璨,贵不可言。 这两份赏赐,前脚跟著后脚,像是两道惊雷,不仅劈得梁王府眾人晕头转向,更是將整个京都都狠狠地炸了一通! 镇国公府,暖阁內。 镇国公老夫人正与几位誥命夫人们喝茶听戏,一个管事妈妈匆匆走进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老夫人的手微微一顿,端著茶盏,眼神里透著惊疑:“此话当真?內廷总管周覆雨亲自去的?” “千真万確,老夫人!街上都传遍了,那仪仗,比给太子妃娘娘送年礼的阵仗还大呢!” 阁內顿时安静下来,所有命妇都停下了交谈,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户部尚书夫人忍不住开口问道:“老夫人,这是宫里又有什么大喜事了?怎的这般大的动静?” 老夫人放下茶盏,缓缓道:“不是宫里,是梁王府。” “说是梁王世子院里一位姓唐的侧妃,又有了身孕,陛下和娘娘龙心大悦,赏赐流水似的送过去了。” “唐侧妃?” 兵部侍郎的夫人一脸困惑,“我怎么从未听说过梁王府有这么一號人物?是哪家府上的姑娘?” “这般得帝后青眼,想必是家世显赫吧?” “这就是奇了,” 老夫人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我刚让人去打听了,都说这位唐侧妃,原先只是世子爷身边的一个......通房丫鬟。” “什么?!” 暖阁內顿时炸开了锅,惊呼声此起彼伏。 “一个丫鬟?这怎么可能!” “老天爷!一个丫鬟出身的妾室,竟能得如此泼天的富贵?” “这赏赐的规格,都快赶上咱们这些正经的誥命了!” 户部尚书夫人抚著胸口,满脸的不可思议:“这......这到底是生了个什么样的金疙瘩,能让陛下和娘娘如此看重?” “难不成......那孩子有什么说法不成?” 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暖阁內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安远侯府,花园凉亭。 安远侯世子夫人正与几位手帕交赏花。 “听说了吗?梁王府那位新晋的唐侧妃,宫里的赏赐都快把王府的门槛给踏破了!” 一位穿著石榴红裙衫的年轻夫人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何止是踏破门槛!” 另一位夫人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艷羡,“我娘家侄子就在禁军当差,他说他亲眼看见了,那对翡翠如意,是陛下当年登基时,西域进贡的极品!” “陛下自己都宝贝得不行,平日里都捨不得摆出来,如今竟眼都不眨地赏给了一个妾!” “我的天!这哪里是赏妾啊,这分明是看重她肚子里的那块肉!” 安远侯世子夫人轻轻摇著团扇,嘆了口气:“你们说,这人跟人的命,怎么就差这么多呢?” “咱们这些正经的世家贵女,十月怀胎生下嫡子,也未必能有她一半的风光。” “她一个奴籍出身,倒是一飞冲天了。” “谁说不是呢!” 石榴裙夫人撇了撇嘴,酸溜溜地说道,“这下好了,梁王府的世子妃刘氏,怕是要气得呕血了。” “本来自己就生不出来,眼睁睁看著一个丫鬟接二连三地生,如今还被抬举得快要跟她平起平坐了,这日子可怎么过哟!” “而且他们家如今还有一个太子妃的侄女儿在梁王府吶!徐有容侧妃也不是吃閒饭的!” “嘘——小声点!” 旁边的人连忙提醒,“刘家的势力也不可小覷,这话可不敢乱说。” “徐家更是势力强盛,是太子妃的母家!” “不过啊,这下整个京都的后宅,怕是都要盯著梁王府看大戏了!” 第111章 开始了,太子妃让徐有容开始假孕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眼神里闪烁著幸灾乐祸,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芒。 四处都在打听,这个唐圆圆到底是干啥了,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帝后喜爱到如此地步?! 这两份赏赐一出,所有人都清楚,这位唐侧妃在帝后心中的分量,已然非同小可。 她不再是一个可以隨意拿捏的妾室,而是繫著皇家恩宠,谁也不敢轻易得罪的贵人了。 隨后,福国长公主的赏赐也紧隨而至。 长公主送来的是一座精美绝伦的珊瑚树,火红的顏色,寓意著日子红红火火。 除此之外,还有京郊的一处温泉庄子和两间最繁华地段的铺子,直接將丰厚的產业送到了唐圆圆手中,让她有了傍身的私產。 梁王妃梁王妃的赏赐则最为贴心。 她將自己当年生沈清言时,娘家陪嫁的一对送子观音玉牌给了唐圆圆,寓意不言而喻。 同时,还言明圆月居的一切用度,皆可自行支取,给她开了小厨房。 就算是刘素和徐有容磋磨,也够唐圆圆过五百年好日子。 瞧瞧,侧妃,和通房丫鬟怀孕的时候就是不一样。 当通房丫鬟的时候,是可以赏赐的,但是不能赏赐这么大手笔,不能越制。 而当侧妃就不一样了,好歹也是上了宗室玉碟的。 唐圆圆这几日就顾著收礼物了,简直就是收到手软。 唐珠珠和唐润还在感嘆,“长姐的富贵,是我们八辈子都未曾见过的,如今见过,也算三生有幸,” “若不是长姐怀了孩子,我们恐怕真没有这等泼天富贵的机遇......” 只是他们嘴上高兴的时候,唐圆圆心里头也在黯然神伤,“这富贵......却是要踩著咱们父母两条人命......” 唐润和唐珠珠都抱紧了唐圆圆。 唐圆圆摸了摸他们两个的头,语气柔和,屋子里头只有他们三人说话,就也不用顾那么多了,“放心吧,长姐会给你们报仇的......” 两个弟弟妹妹顿时就明白了圆圆的潜台词,世子妃早晚会死。 唐圆圆不出手,不代表她一辈子都不出手了,而是需要低调,之前让刘素和徐有容两个人斗。 可如今,却是不能低调了。 自己已经被抬到明面上,想斗也得斗,不想斗也得斗。 为了自己的弟弟妹妹,还有自己的孩子们,唐圆圆必须要努力了。 而沈清言的礼物,是在一个傍晚,亲自送来的。 他没有假手於人,怀里抱著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著两样东西。 一样是梁王府的宗谱,在属於他沈清言的那一页下,已经用硃笔端端正正地添上了侧妃唐氏四个字。 另一样,则是一枚小巧却分量十足的私印,用的是顶级的田黄石,上面刻著唐圆圆印四个篆字。 “这是王府的宗谱,母亲让我拿来给你过目。” 沈清言的声音低沉而温柔,“这枚印,以后你若有什么私事,或是在外面置办產业,便用它。” “我已经吩咐底下的人,见印如见我......在外边就相当於半个我。” “这是属於你自己的东西。” 唐圆圆拿起那枚温润的石印,入手微凉,心中却是一片滚烫。 宗谱,给了她名正言顺的身份。 私印,给了她当家做主的底气。 从卑微的奴籍,到如今上皇室玉碟的世子侧妃...... 唐圆圆轻声开口,“谢谢你。” 这是她能为自己爭到的,最好的命了。 与此同时,东宫之中。 太子妃徐氏端坐在主位上,仪態端庄依旧,薄唇紧紧抿著。 她看著下方坐立不安的亲侄女徐有容,目光复杂。 “有容,进宫也有半个时辰了,怎么面前的点心和茶水,动都没动?” 徐有容的心猛地一跳,连忙起身行礼,脸上挤出一丝温婉柔顺的笑容,“回稟姑母,有容只是觉得姑母宫里的点心太过精致,一时看得入神,竟忘了品尝。” “是吗?” 太子妃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轻响,“本宫瞧著,你倒像是心神不寧。” “怎么,可是为了梁王府那个唐圆圆的事?” 徐有容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唐圆圆的名字如今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心里...... “姑母明鑑,” 徐有行垂下头,声音带著一丝不甘,“有容......有容只是想不明白,一个丫鬟出身的贱婢,凭什么能得如此泼天的富贵?” “陛下和皇后娘娘的赏赐,都快赶上正经皇子妃的份例了,这......这让天下人怎么看皇家体面?” 太子妃冷笑一声。 她站起身,踱步到她面前,“你只看到了这一点体面,却没看到背后的体面!” “唐圆圆肚子里的那块肉,如今是陛下和皇后眼里的金疙瘩!” “帝后当时一起做了个梦......说梦见皇室中有人肚子里怀的是文昌文曲双星,乃是护佑大周国运的,和大周国运息息相关!要不然陛下和皇后怎么会如此疼爱唐圆圆!” “你想......这还没出生,这两个孩子就被宠成这个样子,连带著唐圆圆这么一个卑贱的婢女,地位都水涨船高......若是生下来,那到时候又该宠成什么样?唐圆圆岂不是直接把你的地位都给挤没了?!” “別说是你一个侧妃,就算是刘素那个世子妃都要给唐圆圆让位!” 徐有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扑通一声跪下,哭诉:“求姑母救命啊!侄女到底该怎么办?!” 太子妃扶起徐有容,拉著她的手,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语气转为语重心长:“有容,你我既是姑侄,也是拴在一条船上的人。 东宫若是稳固,我们徐家才能长盛不衰......” “如今太子殿下在朝中的地位本就微妙,若是再被祥瑞层出不穷的梁王一脉比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不能再等了。” 徐有容心中一动,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姑母的意思是......” “本宫的意思是,” 太子妃的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本宫记得,世子在你进府的时候,也曾去你房中留宿过几夜?” 徐有容一愣,点头,“是......是的。” “那便是天意。” 太子妃拍了拍她的手,“有容,姑母现在有一个计划,能让你一步登天,也能彻底稳固东宫的地位。” “只是......需要你受些委屈,你可愿意?” “为了姑母,为了太子殿下,有容万死不辞!” 徐有容立刻表態,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如果府中让唐圆圆得势,可还有自己的日子? “好孩子,不愧是我徐家的女儿。” 太子妃满意地点点头,隨即拍了拍手。 立刻,两个膀大腰圆的宫女端著两个巨大的托盘走了进来。 一个托盘上,是堆积如山的各色糕点、肉脯、还有一大碗油汪汪的肉羹。 另一个托盘上,则放著一个超大的水囊,显然装满了水。 徐有容看得目瞪口呆,不解地问道:“姑母......这是?” “这就是姑母说的委屈。” 太子妃的语气变得严肃,“你必须把这些东西,全部吃下去,喝下去。” “......你听明白了吗?今日,你就在本宫这殿里晕倒。” “本宫早已买通了太医院的太医,他会诊出,你已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你把这些东西全都塞进肚子里,肚子自然就隆起了......” “到时,他会对外宣称,你腹部隆起异於常人,脉象也极为奇特,乃是......双胎之喜!” 第112章 太医院诊脉,说徐有容怀了双胎 “双......双胎?” 徐有容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没错!” 太子妃的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后来皇后娘娘身边伺候的那个周女官说漏了一些东西,本宫才知道......怀文昌星文曲星的女子,並没有指名道姓是唐圆圆当时来不及说,那个梦就被掐断了......” “所以只要你也怀了双胎,陛下和皇后自然也会將一半宝压在你的身上,到时候本宫再去民间为你造势,这不就行了?” 徐有容面色大变,“这不是假孕吗?可是杀头之罪!” 太子妃笑了,“只有怀孕......才能让你出头啊!” “有容,你想想看,一旦事成,你就是东宫最大的功臣!” “诞下文昌星文曲星的功劳......足以让你被封正妃!” “到时候,你有了子嗣,唐圆圆那种卑贱的身份生出来的孩子,还会有人再看一眼吗?不会的!刘素都要给你让位!” “正妃的位置,你是敢赌还是不敢赌?” 巨大的诱惑摆在面前,徐有容的心臟怦怦狂跳。 她想到了唐圆圆那张脸,想到了外面那些命妇们对她的艷羡和嫉妒,再想到未来无尽的荣华富贵...... 她眼中的犹豫瞬间被贪婪所取代。 “好!有容听姑母的!” 她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这就对了。” 太子妃欣慰地笑了,“来人,伺候徐侧妃用膳。” 徐有容忍著巨大的噁心和腹胀,將那些食物和水一点点塞进了自己的胃里。 当托盘上的东西全都被扫空后,她瘫软在地,小腹高高地鼓起,看上去竟真的像是怀了三四个月身孕的模样。 她脸色惨白,冷汗直流,胃里翻江倒海,腹中胀痛难忍,只觉得天旋地转。 太子妃满意地看著徐有容,对旁边的宫女使了个眼色。 宫女心领神会,悄悄退出去请太子了。 太子妃亲自上前,满脸心疼地扶起徐有容,柔声道:“好孩子,委屈你了。” “快,到软榻上歇歇。” 她將徐有容扶到殿中央的软榻上,又命人端来一碗参茶。 “来,喝了这碗参茶,定定神。” 就在这时,太子走了进来。 他看到殿內的情形,微微一愣:“徐氏,有容这是怎么了?” 太子妃立刻对他使了个眼色,沈建成瞬间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 徐有容在看到太子的那一刻,仿佛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她挣扎著想站起来行礼,口中发出一声虚弱的呻吟:“姑父......” 话音未落,她双眼一翻,在太子妃的惊呼声中,顺势倒了下去。 “有容!” “快!快传太医!” 太子妃的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惊慌和急切,“就说徐侧妃在本宫这里突然晕厥,速请院判过来!” 东宫殿內,气氛凝重。 太医跪在软榻前,手指搭在徐有容的手腕上。 许久,他终於收回了手,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激动和喜悦。 “回稟太子妃娘娘、太子殿下!大喜!天大的喜事啊!” “喜从何来?” 太子沈建成沉声问道。 “回殿下,徐侧妃这並非恶疾,而是喜脉啊!” 柳太医的声音都高了几分,“而且,臣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脉象!滑如走珠,沉实有力,一息之间,脉动数至,却又隱隱能分辨出两股截然不同的搏动之力......” “臣斗胆断言,徐侧妃腹中所怀,並非一胎,而是......双生之胎!” “双胎?!” 太子妃和太子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惊呼出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狂喜。 “你確定?” 太子妃追问道。 “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 柳太医斩钉截铁,隨即目光落在徐有容那高高隆起的小腹上,眼神里充满了惊奇,“不仅如此,从脉象上看,胎儿已有三月有余。” “徐侧妃这腹部隆起之状,也远超寻常三月孕妇,倒像是四五个月的身孕了!这更是印证了臣双胎的判断!” “......想来是两个小主子在腹中,才会如此显怀啊!” 第113章 不如將唐圆圆叫过来和徐有容的胎对比一下 这番话,完美地解释了所有疑点。 “好!好啊!真是天佑我东宫!” 太子妃激动地站起身,声音都有些哽咽,“来人!重赏柳太医!” 她快步走到软榻边,看著昏迷不醒的徐有容,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意和慈爱。 “快!快去稟报陛下和皇后娘娘!” 太子妃对著身边的掌事宫女吩咐道,“就说东宫天降祥瑞,徐侧妃身怀双胎,为沈清言世子再添血脉!” “请陛下和娘娘......同来东宫,共享这份天大的喜悦!”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养心殿和坤寧宫。 皇帝正在批阅奏摺,听到沈公公的稟报时,手中的硃笔猛地一顿。 “你说什么?徐侧妃......怀了双胎?!” “回稟陛下!正是太子妃娘娘的侄女徐有容姑娘!千真万確是双生胎啊!” “柳太医亲自诊的脉,绝不会有错!” “双生胎......” 皇帝喃喃地重复著这三个字。 梦里,两个胖娃娃一个名为文昌,一个名为文曲......它们是主宰天下文运与才思的祥瑞之星,得之可安邦定国。 这个梦,他一直深信不疑。 之前唐圆圆有孕,他便以为那两颗福星是应在了梁王府,落在了那个小丫头的肚子里。 为此,他降下无数恩赏,几乎要將她捧到天上去。 可现在,同样是梁王府,徐侧妃竟然怀了双胎! 双星......双胎...... 这难道是巧合吗?这未免也太巧了! 皇帝的心臟剧烈地跳动起来,一种更为合理的解释浮现在他脑海中。 难道说,真正的文昌星和文曲星,是投胎到了徐有含的肚子里? 这双胎,不正好对应了那双星吗?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再也挥之不去。 可唐圆圆那边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自己一开始就想错了? 到底是徐侧妃,还是唐圆圆? 皇帝的眉头紧紧锁起,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之中。 不行,他必须亲自去看看。 这种关乎国运的大事,绝不能有半点差池。 “摆驾!” 皇帝猛地站起身。 “去东宫。” 龙輦迅速备好,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外头走去。 刚出养心殿不远,就迎面遇上了皇后的凤驾。 显然,她也得到了消息,正匆匆赶来。 两边的仪仗停了下来,皇后从车輦上走了下来,脸上带著与皇帝如出一辙的惊疑。 她的步子很快。 “陛下,您也听说了?” 皇帝点了点头,神情严肃,脸上的肌肉紧绷著。 “皇后也是为此事而来?” “臣妾心中实在不安。” 皇后走到皇帝身边,压低了声音。 她没有皇帝听闻喜讯时的欣喜,反而忧心忡忡。 “陛下,这梁王府......真是好大的福气......前有唐圆圆,后有徐侧妃。 可这也太巧了些,臣妾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蹺。” “朕也正为此事烦忧。” “所以朕才要亲自过去瞧一瞧,定要弄个水落石出。” 两人不再多言,直奔东宫。 东宫偏殿內。 太子妃亲自守在徐有容的床边,脸上带著难以抑制的喜色。 而太子殿下则负手立於窗前,正和太子妃说著话。 当听闻圣驾亲临时,整个东宫都轰动了。 太子妃强压住心中的狂喜,与太子一同出门迎接。 看到帝后亲临,殿內眾人连忙跪下行礼。 “都平身吧。” 皇帝摆了摆手,径直走到殿內,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床榻上那个昏睡不醒的女人身上。 皇后则扶起了太子妃,轻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子妃满面红光,激动地说道:“回稟母后,儿臣也没想到......有容这孩子,竟有如此天大的福气!” “方才她突然晕厥,儿臣嚇坏了,连忙请了柳太医来,谁知......谁知竟是这天大的喜事!” 皇帝没有理会她们的对话,他直接看向跪在地上的柳太医。 “柳太医,你来说。” 柳太医立刻將早已烂熟於心的说辞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表演得恰到好处。 “回稟陛下,皇后娘娘。 徐侧妃的脉象,臣行医数十年,前所未闻!” “滑如走珠,沉实有力,一息之间,能辨出两股不同的搏动。 这正是双胎之脉啊!” 他一边说,一边恭敬地指向床榻。 “而且,陛下、娘娘请看。” “徐侧妃如今不过三月身孕,可这腹部隆起之状,已远超常人。 这更是双胎的明证!” 皇帝顺著他的指引看去,果然看到徐有容的小腹鼓起,隔著锦被都能看出非常明显的弧度。 皇后看著那异常的孕肚,眉头却蹙得更紧了。 她不是没见过怀双胎三月的妇人,从未见过如此显怀的。 这太不合常理了。 她转过头,看向皇帝。 “陛下,臣妾想起一事......” 皇后的声音清冷,打破了殿內喜悦的氛围。 “唐圆圆如今也有身孕,月份相差不远......说不定也是怀了双胎。” “不如將她也叫过来,让柳太医一併诊个脉,看看她的胎象如何,也好做个对比。” 这话一出,站在一旁的太子妃心里猛地一沉。 她最怕的就是对比。 第114章 皇帝將徐有容升为世子平妻! 太子妃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她很快镇定下来,不动声色地对柳太医递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柳太医立刻心领神会。 他清了清嗓子,躬身对皇后说道:“回稟皇后娘娘,此事恐怕不妥。” 皇帝看向他:“有何不妥?” “回陛下,” 柳太医一脸专业地解释道,“一般来说,孕妇怀胎三个月左右,经验丰富的医者,是能够断出单胎还是双胎的。” “若是三个月都还断不出来,那就说明......腹中所怀,定是单胎无疑了。”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而且,” 他继续补充道,“即便脉象上难以分辨,从孕肚也能看出端倪。” “双胎在腹中,对母体负担极大,肚子隆起的幅度会非常明显。” “若是肚子平平,没有什么弧度,那便更不可能是双胎了。” 皇帝和皇后闻言,都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沉思。 他们回想起之前见到唐圆圆时的情景,那个丫头虽然穿著宽鬆的衣衫,肚子看起来確实是平坦得很,根本没有什么明显的弧度。 这么一看......难道,那两颗福星,真的不在唐圆圆的肚子里? 皇帝的心彻底偏向了徐有容。 他看向床榻的眼神,变得无比火热。 那不再是看一个普通的侧妃,而是看宝贝! 皇后则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徐有容是太子妃的亲侄女,太子一党在朝中本就势大,如今若再添上这份祥瑞的功劳,这对她所出的梁王,绝非好事。 相比之下,她更喜欢那个没什么心机、性子有趣的唐圆圆! 可现在,事实似乎摆在了眼前。 皇帝显然已经完全信了。 他脸上露出许久未见的开怀大笑,声音洪亮地响彻整个偏殿。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好啊!清言有福啊!” 他走到太子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这个侄女......为我大周立下了大功!” 太子这才说道,“儿臣谢父皇夸讚。” 皇帝走到床边,看著徐有容那张苍白的观音面,满意地点了点头。 “太子妃,你为清言寻来了一个好媳妇!” 太子妃心中狂喜,面上却谦卑地行礼:“这都是陛下的洪福齐天,是祖宗庇佑。” 皇帝大手一挥,目光扫过殿內眾人,朗声宣布: “传朕旨意!”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跪了下来。 “梁王世子侧妃徐氏,温婉贤淑,福泽深厚,为皇家孕育祥瑞,功不可没!” 皇帝的声音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特晋封为......世子平妻!” “什么?!” 此言一出,满室震惊! 太子妃都惊得猛然抬头,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刘素自己尚在,陛下竟然直接晋封徐氏为平妃!这可是与她平起平坐的地位! 虽然名分上仍有差距,但已是天大的恩宠!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皇后更是脸色煞白。 她想开口劝阻,却看到皇帝那兴致高昂、不容反驳的神情,只能將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太子的眉头舒展开了,心中很是得意。 皇帝的赏赐还没有结束。 “另,赏白银万两,东珠五十斛,锦缎百匹,玉如意十对......” 一连串的赏赐从皇帝口中说出,每一样都价值连城,听得眾人心惊肉跳。 这阵仗,比之前赏赐唐圆圆时,还要隆重十倍不止! 消息很快传出东宫,整个京都瞬间炸开了锅。 梁王府徐侧妃,身怀双胎祥瑞,被陛下亲封为世子平妻!赏赐无数!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梁王府的圆月居,齐刷刷地转向了徐侧妃的院子。 之前那个被无数人艷羡、被当成福星捧上天的唐圆圆,瞬间就黯然失色,被比了下去。 圣旨一下,赏赐的仪仗浩浩荡荡地从皇宫涌出,一路敲锣打鼓,绵延数里,尽数匯入了梁王府。 这泼天的富贵,瞬间在京都的內宅圈子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永寧侯府的花厅里,薰香裊裊,几位身份尊贵的夫人正围坐在一起品茶。 她们是京中消息最灵通,言语也最能左右风向的一群人。 “听说了吗?梁王府那位徐侧妃,竟是有大福气的。” 开口的是兵部尚书的夫人,李夫人。 她轻轻放下手中的白玉茶盏,脸上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惊嘆。 “何止是大福气。” 坐在她对面的安国公夫人嗤笑一声,用描金的指套拨弄了一下鬢边的珠花。 “这简直是天降的祥瑞。” “双生胎啊,宫里的柳太医亲自诊出来的,还能有假?” “也难怪陛下龙顏大悦,当场就下旨,晋了她做世子平妻。” “平妻?” 在座的几位夫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面面相覷,眼神里都流露出难以置信。 吏部侍郎的夫人,王夫人,有些迟疑地开口。 “世子妃刘氏尚在,这......这岂不是说,那位徐侧妃,日后能与正经的世子妃平起平坐了?这不合规矩吧?” “规矩?” 安国公夫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在双胎祥瑞这四个字面前,规矩又算得了什么?” “我可是听说了,陛下赏赐的......表面上是白银,实则掺了不少黄金!” “还有那东海大珍珠,都是用斛来量的!” “这份体面,你我活了半辈子,可见过几回?” “......” 眾人沉默了。 平妻之位。 徐有容这个名字,一夜之间,成了无数高门贵女心中羡慕嫉妒的对象。 有人被高高捧起,自然就有人被拿来比较。 李夫人端起茶盏,状似无意地提起。 “说起来,倒让我想起梁王府的另一位了。 之前那个......叫唐圆圆的,不也是风光无限吗?” 这个名字一出,花厅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呵呵,李夫人不说,我倒差点忘了。” 安国公夫人用帕子掩著嘴,眼里的轻蔑却丝毫没有遮掩。 “一个针线房爬上来的丫鬟,仗著肚子侥倖得了些恩宠,就被捧上了天。” “陛下又是赏金银,又是赐府邸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为皇家立了什么盖世奇功呢。” 她的话立刻引起了在座夫人们的共鸣。 她们这些正经出身的贵妇,本就对唐圆圆那种一步登天的丫鬟没什么好感。 王夫人也跟著附和道:“是啊,本就是上不得台面的出身。” “如今真凤凰降世了,她那只野山鸡,也该认清自己的位置了。” “王夫人的话,可真是再贴切不过了。” “......其实啊,我倒是听说了些內情。” 安国公夫人压低了声音,所有人都立刻向她凑近了些。 “陛下之前为何那般抬举一个丫鬟?还不是因为陛下做了个双星降世的祥瑞之梦。” “一开始啊,宫里头都以为,那福气是应在了唐圆圆的肚子里。” “哦——原来根源是在这里!” 眾人恍然大悟,脸上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 “可如今呢?” 安国公夫人轻笑一声,眼神扫过眾人。 “如今徐侧妃怀了双生胎!这不就明明白白地应了陛下那个双星的梦吗?” “一个是板上钉钉的双胎,一个是瞧著肚子都平平的单胎。” “哪个是真祥瑞,哪个是空欢喜一场的冒牌货,这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原来如此! “原来她之前所得的一切荣宠,都源於一个天大的误会!” “我就说嘛!一个身份低贱的丫鬟,哪来那么大的福泽?闹了半天,是错把鱼目当珍珠了!” 第115章 京都笑话唐圆圆肚子里的是冒牌祥瑞 李夫人摇头嘆息,语气里充满了鄙夷。 “哈哈,这话可说得太对了!” “占了人家真凤凰的福气,得了那么多好处,现在正主来了,看她还有什么脸面在王府里待下去!” “可不是嘛!之前还觉得她是个有运道的,现在看来,简直就是个笑话。” “偷来的荣光,终究是要还回去的。” “还?她拿什么还?陛下赏赐的那些真金白银,难不成还能吐出来?” “吐不出来,也得把脸面丟尽!” 安国公夫人的声音冷了下来,带著一种上层阶级对下层人的天然优越感。 “你们想想,她现在在梁王府里,该有多尷尬?” “之前还以为自己是独一份的宝贝,现在徐侧妃一根汗毛,都比她的腰粗了!” “正经主母见了她,怕是连个好脸色都不会给了。” 花厅里响起一阵压抑而轻蔑的笑声。 在永寧侯府花厅的一角,户部尚书夫人赵氏,也就是梁王世子妃刘素的亲生母亲,端坐著,一言不发。 安国公夫人她们的每一句讥讽,每一声嘲笑,听起来是在说唐圆圆。 可听在赵氏的耳朵里,却句句都像是抽在女儿刘素脸上的巴掌。 徐有容被封为平妻! 这简直是在刘家的脸上狠狠地开了一道口子! 她的女儿,堂堂户部尚书嫡女,明媒正娶的梁王世子妃,竟然要和一个侧妃平起平坐?这传出去,让刘家的脸面往哪里搁? 安国公夫人那句,“徐侧妃一根汗毛,都比她的腰粗了!” 更是让她心口堵得厉害。 这话里嘲讽的她,何尝不也包括了自己的女儿刘素? 在双胎祥瑞这泼天的功劳面前,唐圆圆固然成了笑话,可她那个连肚子都没动静的女儿,岂不是更成了无人问津的摆设? 赵氏再也坐不住了。 她找了个藉口,匆匆告辞,连侯夫人的挽留都顾不上了。 坐上回府的马车,她心中不安极了。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干等著。 这件事处处透著诡异,她必须亲自去梁王府看一看,弄个究竟! 马车在尚书府门前略作停顿,赵氏直接吩咐车夫改道,直奔梁王府而去。 一炷香后,赵氏在梁王府见到了女儿。 刘素的脸色苍白,眼下带著淡淡的青黑,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看到母亲突然到访,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母亲,您怎么来了?” 赵氏屏退了所有下人,一把拉住女儿的手,急切地问道:“女儿,你跟我说实话,那个徐有容,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当真怀了双胎?” 刘素的眼神黯淡下去,她疲惫地点了点头。 “女儿......女儿也亲眼看过了。 柳太医诊的脉,陛下和皇后娘娘也亲眼见了。” “她的肚子......確实比寻常三月的孕妇要大得多。” 赵氏的心沉了下去。 她不甘心地追问:“那有没有可能是假的?用个枕头什么的......” “母亲!” 刘素打断了她的话,脸上满是苦涩。 “当著陛下和皇后娘娘的面,谁敢用这种伎俩?” “况且,梁王妃亲自守著,里里外外都是她的人,女儿连徐有容的院子都进不去,更別说去查探真假了。” 赵氏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她来之前还抱有一丝幻想,觉得这可能是徐有容和太子妃设下的一个局。 可现在听女儿这么一说,连最后一丝希望都破灭了。 “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啊!” 赵氏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哭腔。 她看著自己的女儿,心中又急又痛。 “之前一个唐圆圆,出身那般低贱,就凭著肚子得了世子的眼,抢了你的风头......现在倒好,又来一个徐有容,不仅怀了孕,还是天大的祥瑞双生胎!” 赵氏越说越气,越说越觉得前路无望。 “她们一个接一个地怀,偏偏你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素儿啊,你再这样下去,在这个王府里,哪里还有你的立足之地啊!” 母亲焦急的话语,像一根根针,扎在刘素的心上。 她何尝不知道自己的处境? 自从唐圆圆有孕后,世子沈清言踏入她院子的次数就屈指可数。 他所有的心思,似乎都放在了那个丫鬟身上。 刘素只能默默忍受,安慰自己,只要唐圆圆生下孩子,只要自己还是正妃,地位便无可撼动。 可徐有容的出现,彻底击碎了她的所有幻想。 “平妻......” 刘素低声念著这两个字,只觉得无比刺耳。 一个侧妃,仅仅因为怀了孕,就能与她平起平坐。 那她这个正妃,算什么?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局外人,被彻底排斥在了这个家的核心之外。 沈清言的心思,在唐圆圆和徐有容的肚子上。 梁王妃的心思,在未来的孙子身上。 就连陛下和皇后,如今的目光也都聚焦在了那个所谓的祥瑞之上。 没有人在意她。 没有人在意她这个占著正妃之位,却一无所出的女人。 她看著满面愁容的母亲,自己的心也跟著一点点沉入了谷底。 “母亲,” 刘素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女儿觉得......女儿好像要完了。” “完了?胡说八道些什么!” 赵氏听到女儿如此丧气的话,心头一凛,猛地站了起来。 第116章 刘素和上官侧妃都得去討好怀双胎之人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而狠厉的光。 “素儿,你听娘说!越是到这种时候,就越不能自乱阵脚!你还是梁王府明媒正娶的世子妃,是记在皇家玉牒上的正头娘子,谁也越不过你去!” 刘素抬起泪眼,迷茫地看著母亲:“可......可是平妻......” “平妻又如何?” 赵氏冷笑一声,快步走到女儿身边,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名分上是平起平坐,可內宅的规矩还在!” “她徐有容再得宠,见了你,也得恭恭敬敬地行礼问安!” “娘知道你心里委屈。 但现在不是委屈的时候。 唐圆圆那个贱婢不足为惧,她如今就是个笑话。” “我们现在最大的敌人,是徐有容,是她肚子里的那块肉!” “那......我们该怎么办?” 刘素下意识地问道,她已经彻底没了主意。 赵氏无奈,她凑到刘素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出了自己的计策。 “怎么办?当然是捧著她,供著她!” 刘素猛地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母亲?您说什么?” “我说,你要去討好徐有容!” “你想想,她现在可是整个王府的宝贝疙瘩,是陛下和皇后娘娘眼里的祥瑞。 谁敢动她一根汗毛?” “我们若是与她硬碰硬,岂不是自寻死路?所以,我们要反其道而行之!” 她掰著手指,为女儿分析道:“从今天起,你要亲自去她的院子嘘寒问暖,什么顶好的补品、时兴的料子,流水似的往她那里送!” “你要让全府上下,甚至让宫里都知道,你这个做正妃的,是如何贤良大度,是如何疼爱有孕的妹妹,是如何看重她肚子里的皇孙!” 刘素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母亲。 “母亲!您......您让我去討好一个侧妃?一个即將与我平起平坐的女人?您让我把她当菩萨一样供起来?”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这是何等的羞辱! 她是堂堂尚书嫡女,是梁王世子妃!却要去卑躬屈膝地討好一个爬上夫君床榻的妾室? “傻女儿,这叫捧杀!你把她捧得高高的,让她成为眾矢之的。 你对她越好,就越显得你大度,越能博得王妃和世子的好感......” “主要是......如今你除了討好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啦!!” 赵氏苦口婆心,“徐有容的双胎......你知道究竟有多珍贵吗?” “那消息虽然不在外头流传,可咱们京都的许多大臣都是知道的,陛下和皇后娘娘梦见了文昌星和文曲星,双星入梦......说是什么有助於大周国运,陛下和皇后娘娘看那文昌星和文曲星,简直就看的跟宝贝一样!” “也就是这是他们的曾孙子了......若非辈分差得远,而且年纪极小,生的年份不对......说不定都能將他们给立为太子......哪里还有太子他们什么事儿啊?!” 然而,刘素听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紧接著便是滔天的屈辱! “够了!” 她猛地甩开母亲的手,厉声尖叫起来。 “我不要!我死也不要去討好她!” “我才是正妃!凭什么要我去捧一个妾的臭脚?!” “就因为徐有容怀了双生子?!” “母亲,您到底是在为我著想,还是想把我最后一点尊严都踩在脚下?!” 刘素原以为母亲是来为她撑腰的,没想到,母亲竟是来逼她弯下膝盖,向敌人摇尾乞怜的! 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你......你这孩子!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娘的苦心呢?” 赵氏被女儿的反应嚇了一跳,又气又急。 “苦心?这就是您的苦心?!” 刘素指著门口,歇斯底里地吼道:“我不需要这样的苦心!您走!您给我走!我不想再听您说一个字!” “反了你了!” 赵氏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想打下去,可看著女儿那张满是泪水和绝望的脸,终究是没能落下。 “好......好!你息怒,娘走,娘走还不行吗?你这又是何苦......” 赵氏连连后退,心中又痛又气。 刘素却根本不理会她,只是重复著那句话:“走!你给我出去!” 最终,赵氏在一片狼藉的寂静中,被女儿无情地赶出了院子。 她站在院门口,回头望著那扇紧闭的房门,听著里面传来压抑的、令人心碎的哭声,只觉得一阵无力和悲哀。 她的女儿......除了討好怀著双生子的女眷,还有什么解困的方法吗?没有了。 皇帝的意思,他们刘家大差不差的品出来了......若满意刘素,当时就不该纳徐有容进府。 刘素能钳制梁王府,徐有容也能啊。 既然效果一样,为什么要让刘素这么放肆呢?留下其中一个就行了。 之前皇帝留著刘素隱忍不发,不过是因为她有个好父亲,可如今皇帝对刘素的耐心消耗殆尽了...... 赵氏落下眼泪。 “女儿啊......要想活命......你只能去討好怀双胎的贵眷啊......” “你怎么就不明白,母凭子贵,子嗣也很重要呢?!” 与世子院中的愁云惨雾不同,上官侧妃所居的揽月轩里,则是一片森然的寂静。 八宝鎏金香炉里,品相极佳的沉水香正无声地燃著,烟气笔直地升腾。 上官侧妃斜倚在铺著黑貂皮的软榻上,指甲上鲜红的蔻丹在昏暗的光线下,宛如凝固的血滴。 她的儿媳李雪,一袭素色衣裙,安静地坐在下首,神情冷淡。 “听说了?” 上官侧妃问。 “嗯。” 李雪淡淡地应了一声。 上官侧妃轻笑起来,“瞧瞧,这就是命......” “一个侧妃就因为揣上了两块肉,便一步登天......成了与世子妃平起平坐的主子......真是可笑!” 李雪依旧沉默。 她知道,婆母叫她来,绝不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果然,上官侧妃坐直了身子,那双精於算计的眼睛锐利地盯著李雪。 “宫里传出確切消息了。 唐圆圆那个蠢货肚子里的是一个,这位徐氏怀的,才是那双星祥瑞。” 她刻意加重了祥瑞二字。 “你是个聪明孩子,该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上官侧妃的声音压低,“这徐氏,如今就是一棵能通天的大树,谁攀上了,谁就能得些荫庇。” “说不定......这就是日后的皇帝!” “那是能继承皇位的!!” 李雪终於抬眸,清冷的目光直视著婆母:“母亲想说什么?” “我要你去討好她。” 第117章 上官侧妃討好徐有容,贬低唐圆圆 李雪一愣,摇头说,“我不去。” 上官侧妃嘲讽笑道,“为何?你难道不想为你夫君,为我们这一房,爭一爭前程?” “还是说,你那点可怜的清高,比夫君的前途更重要?” 李雪放下茶盏,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母亲,” 她缓缓开口,“去討好一个靠肚皮上位的女人,这不是爭前程,是自降身份!” “我李雪的夫君,若需要靠妻子对另一个女人摇尾乞怜来换取前程,那这样的前程,不要也罢。” 上官侧妃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被冒犯的阴鷙。 她没想到这个一向冷淡的儿媳,竟有如此傲骨! “好,好一个不要也罢!” 上官侧妃怒极反笑,拍了拍手,“真是好骨气!” “既然你这般清高,那就继续在这院子里冷著、熬著吧!” 她猛地站起身。 “你不去,我去!” “你不愿放下的身段,我来放!” “你不屑去討好的人,我去捧!” “我倒要看看,是你那点没用的骨气硬,还是富贵来的实在!” 上官侧妃笑眯眯的,“正好......世子那房我也是品出来了,王妃娘娘不太喜欢徐有容,喜欢那个唐圆圆!” “我若是跟徐有容关係好,也可以离间她与自己的嫡亲婆母之间的关係......” “梁王妃也会被噁心到......简直就是一箭双鵰之计!” “说起来梁王妃也是个蠢的,为何不喜欢徐有容,这个能怀双胎给自己带来利益的媳妇,反而一直喜欢那个卑贱的通房丫鬟?!” 李雪静静地看著状若癲狂的婆母,眼神中没有恐惧,反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第二日。 天还未亮透,揽月轩便有了动静。 上官侧妃换上了一身华贵又不失端庄的淡紫色锦袍,头上插著全套赤金点翠的头面,妆容精致得一丝不苟。 她亲自从私库里挑出了一尊玉佛和一匣子东珠,那玉佛是先帝御赐的珍品,一看便知其用心! 她没有带任何小辈,只身一人,带著两个最得力的嬤嬤,乘著软轿,浩浩荡荡地朝著徐有容的院子而去。 华容堂。 徐有容正由丫鬟扶著,慢悠悠地在窗边赏著一盆新开的白兰,听到通报说上官侧妃来了,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她並未立刻起身,只淡淡地吩咐道:“请侧妃娘娘进来吧。” 上官侧妃人未到,笑声先至。 “哎哟!世子妃!快坐著,可千万別动!” 她一脚踏入正厅,满面春风。 而且叫法也新奇,直接叫世子妃了,仿佛刘素已经死了一般。 这让徐有容很高兴。 都是聪明人,徐有容一听就知道上官侧妃啥意思了。 徐有容勾起一抹笑容,如今仗著自己怀孩子,演也不演了,完全没有之前的温柔和善:“咱们梁王府上......好歹还有个有数的人。” “不像是我那位婆母,知道我怀了双胎,便立刻揉著自己的脑袋,倒在榻上,就称自己生病了......竟然连看我都不看一眼。” 上官侧妃那双精明的眼睛迅速扫过徐有容隆起的腹部,脸上的笑容越发真切热忱。 她心道,你婆母身份贵重,是你的长辈,凭什么来看你?就算你如今是世子妃,不是平妻,那也是该世子妃去看梁王妃的。 但这种话,上官侧妃是不可能当著徐有容的面说的。 她不等徐有容开口,便几步上前,亲热地拉住徐有容的手,另一只手则小心翼翼地虚扶著她的胳膊。 “快让我瞧瞧,这可是咱们大周的祥瑞,是文昌星、文曲星的福地啊!” 上官侧妃的语气里充满了惊嘆,目光灼灼地盯著徐有容的肚子,仿佛那里面不是胎儿,而是金山银山,“瞧瞧世子妃这气色,这风韵......” “真真是天上的仙女儿下凡,也难怪能得此天大的福气!” 徐有容被她吹捧得心花怒放,脸上维持著矜持的微笑,嘴上却谦虚道:“侧妃娘娘谬讚了,都是託了陛下和皇后娘娘的洪福。”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 上官侧妃顺势在她身边的绣墩上坐下,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一副说体己话的模样。 “你是有大福气的人,跟我们这些凡人可不一样。” “这府里啊,有的人就是眼皮子浅,看不清这里头的尊贵。” 她这句话说得极有技巧,没有指名道姓,却瞬间勾起了徐有容的心思。 徐有容的笑容淡了些许,不动声色地问道:“侧妃娘娘何出此言?” 上官侧妃故作神秘地左右看了看,挥手让殿內的丫鬟退远些,才凑到徐有容耳边,用更小的声音说道:“还能是谁?” “世子妃你是个聪明人,心里肯定有数。” 她嘆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同情和不忿:“就说王妃娘娘吧,按理说,您怀的可是她的嫡亲孙辈,还是双胎祥瑞,她该把您当眼珠子疼才是。” “可我瞧著啊......嘖嘖......” 上官侧妃摇了摇头,“她倒好,心思全在那个出身卑贱的通房丫头身上!”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怀的也不知道是个什么货色,竟也能入了她的眼。” “真是不知道她图个什么!放著您这块美玉不要,偏要去捡地上的瓦砾。” 第118章 还有七个月就能將唐圆圆的孩子,变成自己亲生的 这番话,句句都说到了徐有容的心坎里。 梁王妃对唐圆圆的偏爱,是她心中最大的一根刺。 如今被上官侧妃这么直白地点破,还把自己抬得如此之高,徐有容顿时生出一种眾人皆醉我独醒,唯有侧妃识我心的知己之感。 她飘飘然起来,原本对上官侧妃这个长辈的一丝警惕也烟消云散了。 她轻哼一声,嘴角掛著一丝轻蔑:“王妃娘娘......或许是有自己的考量吧。” “她能有什么考量!” 上官侧妃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为你抱不平的愤慨,“无非就是觉得你家世太好,怕將来压过她一头罢了!说到底,还是心胸狭隘!” “我一听说你有了身孕,还是双胎祥瑞,我高兴得一晚上没睡著!” “这才是我们梁王府真正的希望,是我们沈家未来的倚仗啊!” 说著,她拍了拍徐有容的手背,语重心长:“好孩子,你可得自己当心。 这后院里,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有的人表面和和气气,心里指不定怎么嫉妒你呢!” “以后啊,要是有什么事,儘管来找我。” “我虽然人微言轻,但在这府里活了大半辈子,总还能护你几分周全。” 上官侧妃不仅看得清形势,更是真心实意地为自己著想。 再看她带来的那尊先帝御赐的玉佛和满匣子圆润的东珠,更觉得诚意十足。 徐有容反握住上官侧妃的手,脸上露出了进府以来最真诚的笑容,亲昵地喊道:“多谢侧妃娘娘提点,以后......有容还要多多仰仗您才是。” “好说,好说!我们都是一家人嘛!” 上官侧妃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看著徐有容那副飘飘然、引自己为唯一知己的模样,她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上官侧妃句句不离吹捧徐有容和她肚子里的祥瑞,顺带著贬低几句唐圆圆的卑贱和梁王妃的糊涂。 不过半个时辰,二人便已情同母女,关係迅速拉近。 待上官侧妃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去时,徐有容已经亲自將她送到了院门口,满脸的亲近。 送走了满脸堆笑的上官侧妃,徐有容脸上的亲热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高在上的神情。 她扶著腰,缓缓走回內室。 刚才上官侧妃的话,字字句句都挠在了她的心尖上。 大周的祥瑞、未来的倚仗、天上的仙女儿......这些奉承让她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凭藉腹中双胎登顶王妃位置...... 全天下都將匍匐在她的脚下。 梁王妃要看她的脸色,刘素那个蠢货只能跪著给她提鞋。 至於唐圆圆......一个卑贱的丫鬟,届时捻死她比捻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然而,这极致的得意,只维持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当她独自一人坐在铺著软垫的榻上,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时。 那股飘飘然的感觉就像水中月镜中花,瞬间化为乌有。 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抑制的慌张! 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 她的肚子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真正的祥瑞,那对能决定她未来命运的双生子......此刻正安安稳稳地待在唐圆圆那个贱婢的肚子里! 一想到唐圆圆,徐有容的眼中就迸射出浓烈的嫉恨。 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体质?像母猪下崽一样,一个接一个地生,而且个个都健健康康。 而自己,出身高贵,容貌倾城......却偏偏在子嗣上艰难至此。 更让她恐慌的是那个偷天换日的计划。 还有七个月...... 不,准確地说是不到七个月,她就必须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將唐圆圆生下的孩子,变成自己亲生的。 这个过程但凡出一点差错,就是万劫不復的深渊! 到那时,欺君之罪,足以让她和整个徐家都飞灰烟灭! 一想到失败的后果,徐有容的额头上就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心臟狂跳不止。 她越想越烦躁,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主子,您怎么了?可是乏了?” 蓝银端著一碗燕窝羹走了进来,见她脸色不对,关切地问道,“太医嘱咐了,您现在是一人吃两人补,得多进些东西,把身子养得丰腴些,肚子才能显怀,看著才像那么回事儿。” “吃吃吃!你就知道让我吃!” 蓝银的话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徐有容猛地回头,眼神凌厉,“吃胖了肚子就大了?你当別人都是瞎子吗?” “月份和肚子大小对不上,你让我如何解释!” 啪的一声,她挥手將那碗上好的燕窝羹扫落在地,温热的汤汁溅了蓝银一身。 “没用的东西!滚出去!” 徐有容厉声喝道。 蓝银嚇得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不敢再多说一句,哆哆嗦嗦地收拾了碎片退了出去。 发泄过后,徐有容心中的烦闷並未减少分毫。 唐圆圆怎么这么碍眼?怎么还不死啊?! 哎......也不能对唐圆圆做什么......毕竟她还怀著孕...... 欸? 谁说不能做什么? 她现在是平妻了,是与刘素平起平坐的世子平妻! 她身份可比唐圆圆高多了,肚子里头的孩子也比唐圆圆肚子里头的孩子金贵! “来人!” 徐有容对著外面喊道。 一个管事嬤嬤立刻躬身进来:“主子有何吩咐?” 徐有容坐回主位,理了理衣袖,缓缓开口。 “传我的话,就说我身子爽利......如今也是世子的平妻......想见见府里的姐妹们。”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让世子爷院里所有的姬妾,包括......唐圆圆,立刻到华容堂来给我请安。” “我倒要看看,如今这府里,谁还敢不把我放在眼里!” 她要立威,要敲打,要让所有人都清楚地认识到! 从今天起,她徐有容,才是这梁王府后院,真正说一不二的主人! “另外......將世子妃叫过来!就说我要与她合作!” 徐有容很得意,之前自己有与刘素合作的意思,只是还没来得及实施。 如今,是时候跟刘素合作了。 毕竟......刘素如今的处境堪忧,不和自己合作也没什么办法了。 只要刘素做自己的狗,帮著自己暗中磋磨唐圆圆,在唐圆圆不掉孩子的情况下......让唐圆圆吃尽苦头,那自己就爽了! 第119章 怎么总感觉凰儿不像小孩子? 圆月居內。 唐圆圆正跪坐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与一对龙凤胎玩得不亦乐乎。 她今日身上是一袭玫红色的撒花襦裙,那顏色娇嫩欲滴,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肤愈发莹润如玉。 裙摆上用银线绣著八宝如意纹,在阳光下流转著粼粼的微光。 外面披了一件乳白色的短身褙子,面料是柔软的素麵锦缎,只在领口和袖口处用同色系的丝线滚了一圈精致的云纹镶边,显得乾净又利落。 看著真是明艷娇美。 “咯咯咯......” 小沈辰已经能坐得很稳了,他穿著一身宝蓝色的小棉袄,像个瓷实的小糰子。 唐圆圆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他的小鼻子,他便乐得咧开没牙的嘴,手舞足蹈地想要去抓母亲的手指。 这孩子傻乎乎,就知道傻笑。 “凰儿,看这里,看娘亲这里!” 唐圆圆又转头去逗弄女儿。 沈凰比哥哥要文静一些,正睁著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盯著母亲髮髻上那只颤巍巍的蓝蝴蝶。 哇,娘亲真好看! 好貌美哦(???????)!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看来俺也是个貌美的小糰子! 唐圆圆鬆鬆地挽了一个灵蛇髻,斜簪了一支烧蓝点翠的蝴蝶步摇。 那蝴蝶翅膀薄如蝉翼,点缀著幽蓝的翠羽,隨著她的一举一动在发间轻轻颤动,仿佛隨时会振翅飞走一般,灵动可爱。 几缕未被束起的碎发垂在饱满的额角,更添了几分慵懒隨和的韵味。 唐圆圆看出了女儿的心思,便故意微微晃了晃头,那步摇上的蝴蝶翅膀隨之抖动得更加厉害。 只是晃了半天,沈凰也不动地方,呆呆的流著口水。 唐圆圆有些疑惑,“......凰儿,怎么总感觉不像小孩子?” “呀......” 小沈凰的眼睛瞬间亮了,伸出白嫩嫩的小手,也想去够那只漂亮的蝴蝶。 唐圆圆见状,笑得眉眼弯弯,她索性低下头,將髮髻凑到女儿面前。 沈凰的小手精准地抓住了步摇的流苏,轻轻一拽,冰凉的触感让她新奇地瞪大了眼睛。 “我们凰儿也喜欢漂亮东西呀。” 唐圆圆的声音里满是宠溺,她任由女儿抓著自己的步摇,另一只手则温柔地抚摸著儿子肉乎乎的脸蛋。 林嬤嬤和张嬤嬤站在旁边,白瓷和青玉嘻嘻嘻傻笑,一直紧盯著两个小主子不让磕碰了。 桃枝和晴梅在另一旁站著,桃枝给唐圆圆拿吃的,笑道,“主子,喝点温鸡汤补补吧?” 突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外院儿的丫鬟春晓脸色有些发白地快步走了进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紧张: “主子,华容堂的嬤嬤来了,传、传徐夫人的话,让您......和府里所有的姬妾,立刻过去请安。” 唐圆圆逗弄著孩子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 她看著春晓发白的脸色,平静地问:“只说请安?” “是......是这么说的。” 春晓点点头,“可那嬤嬤的神气,高傲得很。” “我看,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来者不善!” 唐圆圆沉默了片刻,隨即站起身,將怀里的沈辰小心翼翼地交给林嬤嬤。 “林嬤嬤,看好辰儿。” “主子放心。” 她又走到地毯边,温柔地抱起女儿,仔细为她理了理衣领,才递给张嬤嬤。 “凰儿近来脾气不小,若哭闹起来,嬤嬤多哄著些。” 张嬤嬤连忙接过孩子,担忧地看著她:“主子,那徐夫人如今风头正盛......您又有孕在身,可千万要当心她磋磨,別动了胎气。” 唐圆圆轻轻拍了拍张嬤嬤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我省得。 毕竟这么多人......不过是去坐坐,不会有事的。” 她转过身,声音变得乾脆利落:“桃枝,晴梅,你们留下看好院子和两位小主子,不许任何人隨意进来!” “是!” 两个丫鬟立刻应声。 “青玉,白瓷,” 她的目光落在两个最得力的大丫鬟身上,“你们两个,跟我走。” 青玉上前一步,为她披上一件更厚实的披风,低声说:“主子,您现在也是双身子的人,万事以自己为重,不必与她爭一时长短。” 唐圆圆点点头,迈步走出了圆月居。 风带著凉意,吹得人精神一振。 当她们走到花园的三岔路口时,青玉眼尖,连忙拉了拉唐圆圆的衣袖:“主子,您看,是世子妃。” 唐圆圆抬眼望去,正看见刘素带著一群丫鬟婆子迎面走来。 她心中一凛,快步上前,规规矩矩地退到路边屈膝行礼:“妾身见过世子妃娘娘。” 刘素停下脚步,看到是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今日,她难得没磋磨唐圆圆。 “起来吧。” 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也要去华容堂?” “是,徐夫人派人来传,妾身不敢不去。” 唐圆圆垂首答道。 刘素身边的一个嬤嬤似乎有些不忿,小声嘀咕道:“真是反了天了,一个平妻,竟也敢叫主子娘娘您过去聚,而不是她过来......” “住口!” 刘素低声呵斥了那嬤嬤一句,她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她如今可是大周的祥瑞,肚子里怀著我们梁王府未来的倚仗,金贵著呢。 我们这些凡人,哪敢怠慢?” 唐圆圆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低声说:“世子妃言重了。” “言重?” 刘素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唐圆圆尚未显怀的腹部,意有所指地说,“你我也算同病相怜。往后这府里,怕是没有我们清静的日子过了。” “走吧,別去晚了,倒让她抓著由头说你不敬~” 说完,她不再看唐圆圆,径直带著人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白瓷看著刘素一行人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小声对唐圆圆说:“主子,连世子妃都消停了。” “看来这徐夫人,当真是要翻天了!” 第120章 系统检测徐有容没怀,唐圆圆猜出来徐有容要做啥了 唐圆圆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刘素那虽然极力维持端庄、却气的要命的背影,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她对青玉和白瓷轻声吩咐:“跟上吧。” “记住,到了华容堂,多看,多听,少说话。” 华容堂外,早有管事嬤嬤候著。 见到刘素的仪仗,那嬤嬤脸上堆起一丝僵硬的笑,上前行礼。 “世子妃娘娘安。” 刘素看也未看她一眼,径直带著人走了进去。 唐圆圆紧隨其后,在那嬤嬤审视的目光中,也踏入了华容堂的门槛。 院內已经站了不少人。 各色衣衫的姬妾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著。 她们看见刘素和唐圆圆前后脚进来,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交谈声也瞬间小了下去。 唐圆圆目不斜视,跟在刘素身后,走进了正厅。 一股浓郁的薰香气味扑面而来。 正厅里更是热闹,几乎所有叫得上名號的妾室都已到齐。 她们按照位分高低,分坐在两侧的椅子上,个个神情严肃,正襟危坐。 主位上,徐有容穿著一身华丽的妃色宫装,外罩一件金线绣凤的宽大罩衫,正慵懒地斜倚在铺著厚厚软垫的紫檀木大椅上。 她身旁站著四个一等大丫鬟,还有数个二等丫鬟和婆子垂手立在后面,阵仗极大。 看到刘素进来,徐有容並未起身,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姐姐来了,快请坐。” 刘素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她身为世子妃,是正妻。 徐有容即便被抬为平妻,见她也该起身行礼。 可她现在这副姿態,儼然已將自己当成了这后院唯一的主人。 刘素身边的嬤嬤气得嘴唇都在发抖,却被刘素一个眼神制止了。 刘素深吸一口气,走到左侧首位坐下,声音冷淡。 “妹妹如今有了身孕,圣上亲封的祥瑞,身子金贵,是不必多礼。” 唐圆圆默默走到属於自己的位置坐下,那位置不上不下,正对著厅堂中央,视野极好。 她刚一坐定,脑海中就响起了一道冰冷的机械音。 “宿主,警告。 检测到徐有容生理体徵异常!” 唐圆圆心头一跳。 系统? “她怎么了?” 唐圆圆在心中默念。 “经检测,目標人物徐有容,並未怀孕。 其体內无任何胚胎存活跡象,腹部隆起......是吃的多了。” 系统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却在唐圆圆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没怀孕? 怎么可能! 太医的诊断,闔府上下的认定,甚至连宫里都惊动了,怎么会是假的? 唐圆圆的目光瞬间锁定在徐有容的肚子上。 罩衫宽大,確实看不出真假...... 可如果系统说的是真的,那徐有容的目的绝不仅仅是爭宠那么简单。 爭宠,只需要一个孩子就够了,单胎足矣。 她为何要大费周章地假造一个双胎出来?还是和自己前后脚查出来的双胎?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唐圆圆的脑海! 抢孩子! 徐有容算准了自己也会生。 到时候,她用假孕瞒天过海,等自己的孩子一出生,她就立刻抢过去,对外宣称是她生的双胎! 这个想法让她浑身冰冷。 她必须试探一下...... 就在此时,徐有容的目光也落到了她的身上。 “唐妹妹也来了。” 徐有容的声音柔柔的,带著笑意。 “听说妹妹也诊出了喜脉,真是天大的喜事。 说来也巧,你我竟是前后脚,也不知这算不算是姐妹同心?” 她此话一出,满屋子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唐圆圆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嫉妒,有审视,也有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唐圆圆抬起头,迎上徐有容的视线,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 “能与夫人一同为王府开枝散叶,是妾身的福气。”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只是,妾身福薄,不比娘娘洪福齐天,能有双胎祥瑞。 太医说我这一胎胎像不稳,需得时时小心,处处谨慎,万不能有半点磕碰和惊嚇。” 徐有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她没想到唐圆圆会主动提起胎像不稳的事。 “是吗?那妹妹可要好生养著了。” 徐有容很快恢復了常態,端起手边的茶盏。 “这孩子啊,最是娇贵。 妹妹可得把心放宽,切莫因为一点小事就动气,不然伤了孩子,可就不好了。” 她的语气充满了关切。 唐圆圆垂下眼帘,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气。 “娘娘说的是。 妾身人微言轻,自然是万事小心,不敢有丝毫差池。 只是这府里人多眼杂,有时候,不是自己小心就能避得开的......” “妾身经常来请安,就总会觉得身体不適。”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徐有容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她没想到这个一向温顺安分的唐圆圆,今日竟敢当眾顶撞她。 “唐妹妹这是什么意思?” 徐有容放下茶杯,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寒意。 “莫非是觉得我这华容堂,还会让你受了委屈不成?” 唐圆圆正要开口,站在徐有容身边的蓝银忽然动了。 蓝银是徐有容最得力的心腹,她端著茶壶上前一步,为唐圆圆续水。 “唐主子,您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我们主子也是关心您和您肚子里的孩子......” 蓝银一边说著,一边提起茶壶。 就在她將茶壶凑近唐圆圆茶杯的一瞬间,手腕忽然一抖。 “呀!” 蓝银惊呼一声,滚烫的茶水並未倒入杯中,而是直直地泼向了唐圆圆的手背。 事情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唐圆圆却早有防备。 她在那茶水即將淋到自己身上时,猛地將手一缩,同时另一只手快如闪电地抬了起来。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响彻整个正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满屋子的人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唐圆圆,那个平日里看著柔柔弱弱的侍妾,竟然......竟然当著徐夫人的面,打了她最贴身的丫鬟! 蓝银捂著自己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也懵了。 她完全没想到唐圆圆敢动手,一时间忘了哭,也忘了辩解,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 第121章 唐圆圆暴打蓝银,徐有容还不敢对唐圆圆发火 “你......你放肆!” 徐有容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因为动作太大,孕肚都晃了一下。 她指著唐圆圆的手指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 “唐圆圆!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我的华容堂动手打我的人!” 她气得脸色铁青。 打蓝银,就是打她的脸!这个唐圆圆,简直是疯了! 唐圆圆缓缓站起身,冷冷地看著蓝银,又看了看自己面前桌上那一滩水渍。 “侧妃娘娘息怒。” 她的声音异常平静,没有丝毫惊慌。 “只是你的奴才太过毛手毛脚,险些伤到我。 我替娘娘教训一下她,让她长长记性,免得日后衝撞了更金贵的人。” “你!” 徐有容气得说不出话来。 底下坐著的姬妾们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生怕引火烧身。 只有坐在首位的刘素,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唐圆圆!” 徐有容怒极反笑,声音尖利起来。 “衝撞了你,便要被你当眾掌摑?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侍妾!来人!” 她厉声喝道。 “把这个目无尊卑、恃宠而骄的贱人给我拖出去!就在院子里跪著!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起来!” 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立刻从外面涌了进来,气势汹汹地朝著唐圆圆走去。 青玉和白瓷脸色一白,立刻挡在唐圆圆身前。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主子!” 唐圆圆却轻轻推开了她们。 她直面著盛怒的徐有容,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將手轻轻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夫人,你当真要罚我跪在院子里?” 徐有容冷笑一声。 “罚的就是你!让你知道知道,这王府里到底谁说了算!” 唐圆圆闻言,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好啊。” 她看著那几个逼近的婆子,缓缓说道。 “只是,我这肚子不爭气,刚刚才被你的奴才惊了一下,现在又被娘娘这么一嚇,已经有些不舒服了。” 她一边说,一边蹙起了眉头,手也更用力地护住了腹部。 “若是这一跪,动了胎气,我肚子里的孩子......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不知道侧妃娘娘,担不担得起这个责任?” 徐有容前进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那几个气势汹汹的婆子,也停在了原地,面面相覷,不敢再上前一步。 整个正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唐圆圆的肚子上。 徐有容的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青,精彩纷呈! 她死死地盯著唐圆圆,眼神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剥。 她不敢。 她真的不敢。 她费尽心机布局,就是为了唐圆圆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如果现在孩子没了,她之前所有的努力和谋划,就全都成了泡影! 她那个双胎祥瑞的弥天大谎,也將不攻自破! 唐圆圆看著徐有容那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 她赌对了。 徐有容果然是怕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出事。 这个女人,真的在覬覦她的孩子! “......” 正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和徐有容之间来回移动。 徐有容的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她看著唐圆圆那张平静中带著一丝挑衅的脸,恨不得立刻撕碎了她。 可她不能。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唐圆圆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她的命脉。 唐圆圆看著徐有容这副模样,心彻底放了下来。 徐有容比她自己还要紧张这个孩子。 这就意味著,在孩子平安生下来之前,徐有容绝不敢对自己做什么! 这两个孩子,反而成了自己最大的护身符。 接下来的几个月,甚至不用自己做什么......徐有容就能帮著自己护孩子! 唐圆圆心里冷笑一声,决定將计就计,把这场戏做足。 她脸上露出一丝委屈的神色,对著徐有容福了福身。 “既然夫人执意要罚,妾身不敢不从。” 她说完,不再看徐有容铁青的脸色,转身就朝著厅外走去。 “主子!” 青玉和白瓷急忙跟上。 “站住!” 徐有容终於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唐圆圆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徐有容死死盯著她的背影,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唐圆圆这是在逼她! 如果真让唐圆圆在华容堂的院子里跪下,万一出了什么事...... 徐有容深吸了一口气,几乎是咬著后槽牙说道: “回来。” 唐圆圆这才缓缓转过身,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疑惑。 “娘娘?” “回来坐下!” 徐有容的语气生硬,她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唐妹妹误会了。 我......我方才也是一时气话,並非真的要罚你。” 她顿了顿,將凌厉的目光转向一旁早已嚇傻的蓝银。 “都是这个贱婢,毛手毛脚,惊扰了妹妹。 我岂能因一个奴才的过错,就迁怒於妹妹呢?” 徐有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怒意。 “还愣著做什么!自己掌嘴!” 蓝银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著自己的主子。 她不明白,明明是主子要给自己出气,怎么转眼间,就要罚自己了? “没听见吗?要我亲自动手?” 徐有容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蓝银嚇得一个哆嗦,再也不敢迟疑,抬起手就朝著自己的脸颊狠狠扇了下去。 “啪!”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正厅里迴荡,一下比一下响亮。 在场的所有姬妾都惊呆了。 她们完全看不懂眼前的状况。 徐夫人刚刚还气势汹汹要將唐圆圆拖出去罚跪,怎么一转眼,就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反而还重罚了自己最得力的心腹? 这......这也太惯著唐圆圆了! 就连一直端坐著看戏的刘素,此刻脸上也写满了困惑。 她眉头微蹙,目光在徐有容和唐圆圆之间扫过,完全搞不明白这两人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这番交锋,怎么看都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唐圆圆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慢悠悠地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坐下。 蓝银的巴掌还在继续,很快,她的脸颊就变得红肿不堪,嘴角也渗出了血丝。 徐有容看著唐圆圆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的火气越烧越旺,却又无处发泄。 她只能將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在蓝银身上。 “没用的东西!眼瞎了吗!” 她上前一步,一脚踹在蓝银的膝盖上,蓝银惨叫一声,直直地跪倒在地。 “连杯茶都端不稳,险些衝撞了唐主子腹中的胎儿,我留你何用!” 第122章 徐有容把唐圆圆当成宝贝,敲打所有人不能磋磨她 蓝银跪在地上,身体瑟瑟发抖,脸上火辣辣地疼,心里只觉得屈辱。 她不敢求饶,只能一声不吭地承受著主子的怒火。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徐有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懵了。 她们看著跪在地上的蓝银,又看看安然坐著的唐圆圆,再看看主位上那个脸色铁青、怒气冲冲的徐有容,感觉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徐有容发泄完,並未让蓝银起来。 她猛地转过身,凌厉的目光如刀子一般,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被她目光扫过的人,都下意识地垂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里。” 徐有容的声音冰冷,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唐妹妹如今怀有身孕,从今往后,这府里上上下下,谁都不能衝撞了她!” 她刻意加重了谁都不能这四个字。 “平日里你们有些小摩擦,小口角,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若是谁敢对唐妹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动什么歪心思,有什么不敬之处......” 徐有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意。 “那就別怪我徐有容不讲情面。 得罪了她,就是得罪我!”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满屋子的姬妾都惊得抬起了头,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这番话,听著是维护。 可从刚刚还恨不得吃了唐圆圆的徐夫人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觉得无比怪异。 徐有容没有理会眾人的惊愕,她的目光特意在两个人身上停顿了许久。 第一个,便是坐在首位的世子妃刘素。 “世子妃姐姐,” 徐有容的语气听似恭敬,眼神却充满了警告,“您是王府未来的主母,最是贤良大度。 想必,您一定会帮我一起照看好唐妹妹,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的,对吗?” 这哪里是商量,分明就是威胁。 刘素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紧,指节有些发白。 她迎上徐有容的视线,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是自然。 王府的子嗣,我身为世子妃,理当尽心看护。” 刘素说的轻巧。 但心里,只觉得无比屈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徐有容,我一定要杀了你!!!! 自那日赵氏来了一趟,刘素大发脾气將赵氏赶出去后,刘正德就生气了。 他直接给刘素一封书信,內容大概意思就是: “如果你在梁王府不能保住这世子妃之位,我就让你妹妹嫁进梁王府!!” 刘素嚇得魂飞魄散。 徐有容被嫁进梁王府,这没什么,刘素虽然觉得有危机感,但只要自己一日不死,这世子妃之位就是自己的。 千百年来,宗室都没有废除世子妃的先例。 可如果刘正德想要让自己的妹妹嫁进梁王府,这就说明刘家要將刘素暗中弄死...... 等到她死了,自然而然的,刘正德可以出面说刘素没能尽妻子的力,让刘素的妹妹嫁给沈清言。 时下,妻子早逝,续娶髮妻之妹没什么毛病。 而且刘正德还可以让刘素留下绝笔,要求沈清言必须得娶刘素的妹妹,沈清言很不好拒绝。 为了性命,刘素也没办法! “......” 徐有容满意地点点头。 她的目光又转向了另一侧一个脸色苍白的女子。 那是府里另一位侧妃,李氏。 李侧妃自从王侧妃被废,就常年称病,极少出门,在府中一向没什么存在感,今日却也被叫了过来。 此刻,她正拿著手帕,虚弱地捂著嘴咳嗽。 徐有容盯著她,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李姐姐。” 李侧妃听到叫她,咳嗽了两声,才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病懨懨的脸。 “徐妹妹......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当。” 徐有容冷笑一声。 “只是提醒姐姐一句,姐姐的身子素来不好,就该在自己的院子里好生將养著,少出来走动,也少管些閒事!” 她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压迫感,“免得过了病气给旁人!” “尤其是唐妹妹这样金贵的双身子,更是沾染不得半点病气。” “姐姐,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这番话,已经是赤裸裸的敲打了。 李侧妃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她捏著手帕的手指都开始抖了。 “妹妹......教训的是,妾身......记下了。”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徐有容又冷冷地瞪了她一眼,这才收回目光。 她这一番杀鸡儆猴,让整个华容堂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明白了,不管徐有容和唐圆圆之间到底有什么玄机,至少在明面上,唐圆圆现在是谁也动不得的宝贝。 虽然此事很奇怪,但眾人的確是不敢磋磨唐圆圆了! 待眾人都走了,刘素单独留了下来。 徐有容见到正厅空无一人,开口就说道,“世子妃,七个月之后,我想请你跟我合作一次......” ...... 华容堂那日之后,唐圆圆的日子过得前所未有的舒心。 徐有容的那番警告,效果显著。 如今,整个王府后院都知道,唐圆圆是徐夫人亲自罩著的人。 再没人敢明著给她使绊子,就连平日里那些捧高踩低的下人,见了她和青玉白瓷,也都变得客客气气。 唐圆圆乐得清閒,每日除了安胎,就是琢磨著如何最大限度地利用徐有容这个保护伞。 她知道,徐有容越是紧张她肚子里的孩子,自己就越安全。 既然如此,不给她找点事做,实在是太可惜了。 肚子里的孩子不知不觉將近四个月了。 午后,唐圆圆靠在软榻上,懒洋洋地翻著一本閒书。 她摸著自己的肚子,也不知为何,明明是双胎......却没有自己第1次怀龙凤胎的时候隆起的弧度高,现在依旧平缓的很,就像是发育不良似的。 看著跟单胎一样。 也难怪皇帝和皇后他们都觉得怀双胎的应该是徐有容。 徐有容那肚子......虽然如今没有孩子,可装的倒是好。 如今四个月,瞧著已经跟寻常妇人怀胎五月一般。 青玉端著一碗安胎药走了进来。 “主子,该喝药了。” 唐圆圆闻著那股苦涩的味道,微微蹙了蹙眉。 她放下书,没有接药碗,反而开口问道: “库房里还有血燕吗?” 青玉愣了一下,隨即答道: “回主子,早就没了。 那东西金贵,份例里本就没有,之前得的那点赏赐,您刚有身孕时就用完了。” 唐圆圆点点头,似乎早有所料。 “白瓷。” “奴婢在。” 守在门口的白瓷立刻应声进来。 “你去一趟华容堂。” “就跟徐夫人说,我近日胃口不佳,太医说需要用血燕好好温补一下,才能养好胎气。” 第123章 唐圆圆要啥给啥,霸道有容狠狠宠? 白瓷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主子......这......血燕何其珍贵,徐夫人那里......怕是也不会轻易给吧?” 那可是贡品,有钱都难买到。 唐圆圆轻轻笑了一下。 “她会的。” 她端起那碗安胎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你去告诉她,太医还说了,我这一胎本就怀得凶险。 若是营养跟不上,孩子恐怕会体弱多病,甚至......能不能足月生下来,都很难说。” 白瓷瞬间明白了。 “是,奴婢这就去。” 华容堂內。 徐有容端坐於黄花梨木的太师椅上,一身石榴红的褙子衬得她肤白貌美。 她听完白瓷的来意,那张精心妆扮过的脸上,此刻覆著一层寒霜。 “血燕?” 她缓缓抬起眼帘,直直射向垂首而立的白瓷。 “唐圆圆的胃口倒是不小!” “这王府上下谁不知道,血燕何其珍贵,便是宫里的娘娘们,也未必能日日享用!” “她一个妾室,也敢开这个口?” 徐有容的气场强大,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白瓷的头垂得更低了,硬著头皮,將唐圆圆交代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回夫人的话,我们主子......我们主子也是万般无奈,才敢来叨扰夫人。” “主子说,她自己的身子是小,可腹中的胎儿却金贵。” “太医反覆叮嘱,说这头胎最是要紧,若是根基打不好,孩子生下来先天不足,日后恐怕......恐怕会体弱多病,多灾多难......” “够了!” 徐有容猛地一拍扶手,太师椅的硬木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个贱婢!仗著肚子里头有货,就开始要这要那的! 如今也开始耀武扬威起来了! 果然生过两个就是不一样,以前当通房丫鬟的时候,那叫一个做小伏低,谁都能踩一脚!可如今却再也不装了! 一想到唐圆圆那张看似温顺无害,实则却心机深沉......可偏偏沈清言和赵淑嫻都很喜欢她,徐有容就气得心口一阵阵发疼。 一个卑贱的、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竟敢爬到她头上来作威作福! 若在往常,她有一百种法子能让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悄无声息地消失! 可她偏偏不能发作,一个字都不能。 那两个孩子...... 一想到自己为了装大肚子受的苦,徐有容只能將满腔的怒火与屈辱强行压下去,压得五臟六腑都泛著疼。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知道了。” 她对著身边的贴身丫鬟蓝银使了个眼色,眼神阴鷙。 蓝银脸上被唐圆圆抓伤的痕跡还没好全,几道淡淡的红痕,看著很悽苦。 她明白主子的意思,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却也只能低著头,从库房里取出一个雕花精致的香檀锦盒,极不情愿地递给了白瓷。 盒子递出去的时候,蓝银没好气地冲了一句:“拿著!让你们主子省著点用,这可是夫人自己都捨不得的贡品!” 白瓷接过锦盒,抱在怀里,屈膝福了福身。 她一句话没多说,转身快步离去。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徐有容气的额头青筋暴起! 她拿起手边刚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连著那只上好的汝窑天青釉茶杯,狠狠地朝著地上摔了过去! “砰!” 一声清脆刺耳的巨响,茶杯碎裂成无数片。 屋子里侍立的下人们嚇得魂飞魄散,扑通扑通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第二天,天刚亮,她的大丫鬟青玉就候在了华容堂外,理由更加充分:“侧妃娘娘,求您发发慈悲!” “我们主子昨夜总是心悸气短,翻来覆去地睡不安稳......太医来看过,说是气血两亏,心神不寧,需用百年份的老山参吊著气,不然这惊悸之症会影响胎儿心脉发育,后果不堪设想啊!” 徐有容坐在梳妆檯前,听著蓝银的转述,手里的象牙梳几乎要被她生生捏断。 她的脸黑得如同锅底。 但她还是咬著牙,给了。 第三天,唐圆圆的另一个丫鬟又来了,这次要的是顶级的鲍鱼和鱼翅,说辞依旧无懈可击:“夫人,我们主子说吃什么都没味道,闻著油腥就想吐。” “太医说了,孕妇的胃口最重要,她吃不好,腹中的哥儿就长不好。” “唯独听说海味能开胃,主子也是为了小主子......才厚著脸皮来求夫人的。” 徐有容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简直是铁青一片!嘴角因为愤怒而微微抽搐! 於是,她库房里那些压箱底的好东西,就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一般,流水似的往唐圆圆那个偏僻的小院子里搬! 每一件都是价值千金、寻常人家一辈子都见不到的珍品,许多都是她自己都捨不得用的。 可唐圆圆那边,徐有容又不敢不给! 万一,真就差这么个药,该怎么办?! 大不了就借著这个贱人的肚子......来养自己的孩子! 每一次,当拒绝的话衝到嘴边,脑海中就会浮现出世子那充满期盼的眼神,以及自己未来抱著那个孩子、稳坐正妃之位的风光景象...... 於是,整个王府后院都觉得最近仿佛见了鬼...... 唐圆圆那个院子里,每日里人参、燕窝、灵芝不断,顶级补品和山珍海味的香气几乎要飘出院墙,引得人人口水直流,暗自艷羡! 而掌管著中馈、风光无限的华容堂里,徐夫人的脸色,则是一天比一天难看,屋子里摔的东西也是一天比一天多,价值一天比一天昂贵。 下人们每日都战战兢兢,生怕下一个被摔出去的就是自己。 今日,恰逢唐圆圆的弟弟妹妹休沐。 第124章 好?不过是拿这些东西,来换她腹中孩儿的命罢了 下人们路过圆月居的时候,悄悄的伸脖子瞅了一眼,就小声说道,“今天......唐侧妃应该不向徐夫人要东西了吧?” 唐润和唐珠珠回来了,正在堂屋里吃饭。 唐润的个子又躥高了一些,眉眼间褪去了几分稚气,多了些少年的英挺。 他夹起一块燉得软烂的鹿筋,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著。 “阿姐,我考中童生了!” 唐圆圆正拿著汤匙,细心地为他碗里添一勺血燕羹。 听到这话,她的动作停了一下。 “真的?”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惊喜。 唐润用力地点点头,將嘴里的食物咽下去,脸上带著抑制不住的骄傲。 “真的。 先生说我文章做得好,明年开了春,便可以下场考秀才了。” 他看著姐姐为他高兴的模样,心里暖洋洋的。 自从来到王府,姐姐就为他和珠珠的前程操碎了心。 如今自己有了出息,总算能让她欣慰一些。 唐圆圆笑意更深。 她將那碗血燕推到弟弟面前,柔声说道:“快趁热喝了,最是滋补,读书耗费心神,须得好好补回来!” “等你考上秀才,阿姐再给你摆酒庆贺。” 唐润挠了挠头,端起碗,大口喝了起来。 这血燕是极品,入口温润香甜,暖意顺著喉咙一直滑入胃中,四肢百骸都舒坦起来。 一旁的唐珠珠放下筷子,献宝似的从隨身的小荷包里,摸出一块绣了一半的帕子,在唐圆圆面前展开。 “阿姐你看,这是我在学堂里学的苏绣,绣的是一枝梅花。” 唐圆圆接过来,仔细端详。 帕子上的梅花花瓣层次分明,针脚虽然还有些稚嫩,但已经能看出几分灵气。 她能想像出,珠珠在学堂里低著头,一针一线认真学习的模样。 “我们珠珠真厉害。” 唐圆圆毫不吝嗇自己的夸奖。 她拿起绣绷,捏著绣花针,亲自给唐珠珠指正了几处不够平整的针法。 她的动作轻柔而熟练,指尖在五彩的丝线间穿梭,那朵梅花仿佛立刻就变得鲜活了起来! 唐珠珠看得眼睛发亮,“哇,姐姐你可真厉害!” 唐圆圆又拉著她的手,笑著说:“我前几日得了些新料子,顏色都鲜亮得很,你和阿润一人挑几匹,让针线房给你们做几身新衣裳穿。” 她心里盘算著,弟弟如今是童生了,明年要考秀才,穿著上不能太寒酸。 珠珠也是大姑娘了,今年都已经12岁,过几年都能说亲了......正是爱美的年纪,该多打扮打扮。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鲍鱼、鱼翅、海参,都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珍品。 唐润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皮,忍不住吐槽起来。 “阿姐,你这也太能补了!我在府学里吃饭,清汤寡水的,一个月都长不了二两肉......这才回你这儿休沐两日,就感觉自己胖了一大圈。” 唐珠珠也跟著点头,用手捏了捏自己脸颊上的软肉。 “是啊是啊,我感觉最近都快流鼻血了。” “阿姐,徐夫人对你也太好了吧?这么多好东西,流水似的往你这里送。” 唐圆圆听著他们的话,只是笑了笑。 好?不过是拿这些东西,来换她腹中孩儿的命罢了。 吃过午饭,唐圆圆让下人將残羹撤下,换上了新沏的茶。 她看著一旁侍立的晴梅,开口吩咐。 “晴梅,你去一趟华容堂。” 晴梅立刻躬身,垂手听令。 “主子有何吩咐?” “你去回稟夫人,说我想去名下的庄子和铺子巡查一番......你也知道,我一个弱女子,身边没几个得力的人,出门在外怕是不安全。” 她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晴梅,目光平静。 “你去问问夫人,能否借我二十个府里最强壮的家丁护卫。” “就说人越多,我这心里越踏实,腹中的孩儿也才能更安稳。” 她名下那些產业,是当初各方的赏赐,其中甚至还有好几个皇庄。 她一直放著几个皇庄没打理,主要是因为自己根基太浅,一个无权无势的女子,贸然去接管那么大一份家业,底下的人也不听。 但现在不同了。 若是让徐有容借人给自己,那借的就不只是二十个家丁......更是徐有容背后整个太傅府的势力。 有太傅府这块招牌在,那些想动歪心思的人,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她是时候,该去把自己手里的东西,牢牢握紧了。 然而,晴梅听完吩咐,脸色却微微变了。 她低下头,“主子......奴婢......奴婢今日身子有些不爽利,肚子疼得厉害,怕是......怕是去不了了。” 她的眼神躲闪,不敢与唐圆圆对视。 唐圆圆静静地看了她两秒,没有说话。 晴梅的心跳得飞快,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最终,唐圆圆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既然病了,就下去歇著吧。” 她转头看向另一个丫鬟。 “桃枝,那你去吧。” 桃枝脆生生地应了一声,“是!” 便立刻转身出了门。 晴梅如蒙大赦,连忙行礼退下,脚步显得有些仓促。 唐圆圆看著她的背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神色未明。 华容堂里。 徐有容听完桃枝的来意,正在修剪花枝的手猛地一顿,锋利的剪刀差点剪断了一整根花茎! 借二十个强壮的家丁? 她还要去巡查產业? 徐有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她放下银剪,接过蓝银递来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指。 第125章 梁王都吃不到血燕,唐圆圆天天吃 她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 这个唐圆圆,真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前些日子敲诈了那么多珍贵补品还不够,现在竟然还敢开口跟她借人,而且一开口就是二十个! 她凭什么? 徐有容很想直接让桃枝滚出去。 可转念一想,她又忍住了。 反正她和刘素已经商量好了,等唐圆圆七个月身孕坐稳,就让她意外身亡...... 到那时,孩子是自己的,唐圆圆名下那些丰厚的產业,自然也都会落到自己这个嫡母的手里。 这么一想,徐有容的心气顿时顺了不少。 唐圆圆现在去巡查,也好。她去好好看一看,清点一下,也省得自己日后接手时麻烦。就当是......替自己提前去打理產业了。 想到这里,徐有容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她抬起头,对著桃枝温和地说道。 “知道了。” “你回去告诉唐妹妹,就说她的身子要紧,腹中的孩儿更要紧......出门巡查是好事,但一定要注意安全。” “这二十个家丁,我马上就派人点齐了,让她放心。” 她表现得像一个关心妹妹的好姐姐,语气里满是关切。 桃枝恭敬地应下,退了出去。 徐有容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变得冰冷。 去吧,好好去看吧。你看得越仔细,清点得越明白,將来就都是我的。 ...... 初春的清晨,依旧是寒气料峭。 圆月居门口,几辆马车早已备好。唐圆圆身披一件厚实的狐裘斗篷,整个人裹得像个精致的糯米糰子,只露出一张圆润白皙的小脸,杏眼弯弯,透著几分喜气。 虽然身怀六甲,但因著系统的加持,她身形並不显得笨重,反而多了几分丰腴的韵味。 “主子,您这一去少说也得大半日,手炉可带够了?点心匣子呢?庄子上的吃食怕是不合您的胃口。” 桃枝一边往马车上塞东西,一边絮絮叨叨。 唐圆圆好笑地戳了戳她的额头:“我是去巡视皇庄,又不是去逃荒。” “再说了,还有徐姐姐借给我的二十个壮汉呢,威风著呢。” 提到那二十个家丁,唐圆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徐有容这人,虽说心机深沉,但这太傅孙女的名头和徐家的护卫,確实是把好用的刀。既然人家递了刀过来,先用了再说。 她转过身,看向站在廊下的两个小傢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唐润像个小冬瓜似的站在那儿,呆头呆脑地吸了吸鼻子。唐珠珠则是一脸不舍。 “你们两个再待一会儿,就要回学堂那边了。这次在那边住,姐给你们多拿些银子和补品,万万不要委屈自个儿。” 唐圆圆叮嘱道。 “姐,你放心吧。” 唐润他俩憨憨地点头。 唐圆圆这才放心上了马车。车轮轆轆,在一队精壮护卫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驶出了梁王府。 她前脚刚走,消息便传到了正院。 屋內地龙烧得正旺,暖香袭人。梁王妃正坐在临窗的榻上,手中拿著几本红色的庚帖,眉头微蹙,似乎在斟酌著什么。 在她下首,坐著一位身穿淡青色衣裙的少女,正是梁王庶长女,沈青玉。 沈青玉今年十六了,生的也是眉清目秀,只是性子有些怯懦,此刻正低著头,双手绞著帕子,大气都不敢出。 “青玉啊,” 梁王妃放下手中的庚帖,“你的婚事,我也看了许久。定南侯府虽说这些年有些没落,但到底是侯爵府邸。他们家的三少爷虽是庶出,但听闻读书上进,为人也还算老实。你若嫁过去,也不算辱没了身份。” 沈青玉身子微微一颤,庶女嫁庶子,虽说是门当户对。可谁不想高嫁呢?但她心里清楚,自己的姨娘不得宠,自己在府中也就是个透明人,能由嫡母操心定下侯府,已是不易。 “全凭母亲做主。” 沈青玉低声应道,声音细若蚊蝇。 梁王妃点了点头,刚想再说些体己话,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譁声。 “王妃!王妃在吗?” 帘子被人猛地掀开,一阵冷风灌了进来。紧接著,一个身穿桃红撒花袄,头戴赤金步摇的少女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她本该是娇俏可爱的模样,可眉眼间那股子骄横跋扈,却生生破坏了这份美感。 正是上官侧妃所出的沈青倩,在三个姑娘里头排最小。 “给王妃请安!” 沈青倩敷衍地福了福身子,眼睛却是一个劲儿地往桌上的点心盘子里瞟。 梁王妃眉头微皱,不动声色地问道:“倩儿怎么这时候来了?不是该在闺学里念书吗?” “哎呀,那种之乎者也的书有什么好念的。” 沈青倩撇了撇嘴,直接走到沈青玉对面坐下,毫不客气地抓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我是来找王妃討东西的。” “討什么?” “血燕。” 沈青倩咽下糕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父王昨晚去了侧妃屋里,今儿早上起来说嗓子不舒服,想吃口血燕润润。侧妃那儿的早就吃完了,特地让我来问问王妃。” 梁王妃闻言,神色淡淡:“你父王若要吃,让厨房去库房支取便是。我这儿也没有多余的。” “库房里的那些成色哪有王妃这里的如意?” 沈青倩不依不饶,“而且我听说,最近府里进了不少极品血燕,都哪儿去了?” 梁王妃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库房確实没有进极品血燕。你若是听说了什么,那大概是听错了。” “怎么可能!” 沈青倩一下子跳了起来,声音尖锐,“我明明看见徐姐姐让人给唐圆圆那个......那个圆月居送了好大几盒子!那可是极品血燕!” “凭什么她一个通房......哦不,侧妃,能吃那么好的东西,父王想吃却还要去库房领次等的?” 提到唐圆圆,沈青倩眼里的嫉妒几乎要喷火。 第126章 沈青倩泼沈辰热茶,想要给他毁容 前几日,她去徐有容那里玩耍,正巧碰见徐有容在清点礼品。她一眼就相中了那几盒色泽殷红如血的极品燕窝,死缠烂打想要討要两盏给母亲上官侧妃长长脸。 谁知,平日里对她还算和顏悦色的徐有容,那天却是一脸似笑非笑的讥讽。 “倩儿妹妹,这可不巧,这血燕我已经许给唐妹妹了。她怀著身孕,正是需要进补的时候。” “徐姐姐,你就给我一点嘛,那唐圆圆算什么东西,也配吃这个?” “哎,话不能这么说。如今唐妹妹可是咱们府里的红人。再说了......” 徐有容眼神轻飘飘地在她身上转了一圈,语气凉凉的,“到底是梁王想吃,还是你想吃?” “若是王爷想吃,自有公中供奉,若是你想吃......呵呵,这庶女想吃血燕,也不是不行,只是得看看有没有那个福分。” “你要是真想要,不如去找唐圆圆要去?她若是肯给你,那是她的情分;若是不给,也是本分。” 那番话,像一个个巴掌扇在沈青倩脸上。她虽然年纪小,但也听得出徐有容话里的轻视——看不起她是庶出,觉得她不配! 可她不敢恨徐有容,毕竟那是太子妃的侄女,太傅的孙女,身份尊贵。於是,这股子邪火,自然全都记在了唐圆圆头上。 此刻在梁王妃这里又碰了钉子,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沈青倩气得直跺脚。 “王妃,您是嫡母,您评评理!父王要吃血燕,唐圆圆私藏著不给,这是什么道理?” 梁王妃放下茶盏,目光微冷:“那是徐姑娘送给唐侧妃的私礼,並非公中之物。既然是私產,便由人家自己支配。你若是想要,正如徐姑娘所说,自己去找唐侧妃要便是。在我这里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好!要就要!” 沈青倩被激得怒火中烧,“我就不信了,我是王府的小姐,她是世子的妾室,我要点东西她还敢不给?!” 说完,她连礼都没行,转身气冲冲地跑了出去。 沈青玉看著她离去的背影,有些担忧:“母亲,三妹妹这脾气......” “隨她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梁王妃揉了揉眉心,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不吃点亏,永远不知道天高地厚!” ...... 圆月居。 因著唐圆圆带走了大半人手去巡庄,院子里显得有些冷清。 廊下,阳光正好。 沈凰和沈辰在晒太阳。沈凰还在襁褓里睡得香甜,沈辰则坐在厚厚的地毯上,手里抓著一个布老虎,安安静静地玩著。 这孩子长得粉雕玉琢,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只是眼神有些呆滯,反应也比寻常孩子慢半拍,看起来呆头呆脑,却透著一股子让人心软的憨態。 桃枝正带著晴梅在院子里晾晒衣物。 “砰” 的一声巨响,院门被人大力踹开。 沈青倩带著两个丫鬟,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唐圆圆呢?让她给我滚出来!” 沈青倩双手叉腰,下巴高高抬起,一副来兴师问罪的模样。 桃枝和晴梅嚇了一跳,连忙迎上前去。 “三小姐,您这是做什么?” 桃枝护在前面,不卑不亢地说道,“我们主子今日去皇庄巡视了,不在府中。” “不在?” 沈青倩狐疑地往屋里瞅了瞅,冷笑一声,“我看她是躲著不敢见我吧!既然她不在,那正好。你们去把屋里的血燕都给我拿出来!我要带走!” 桃枝皱眉:“三小姐,主子的东西都有定数,且那是徐姑娘送的私礼,奴婢们做不得主。您若是想要,不如等主子回来了再来?” “放肆!” 沈青倩扬手就要打,“我是主子还是你是主子?我父王要吃,难道还要等她回来批准不成?给我搜!” 她身后的两个丫鬟立刻就要往正房里冲。 “不行!这是主子的臥房,你们不能乱闯!” 晴梅虽然平日里有些小心思,但此时也知道职责所在,连忙张开双臂拦住。 “滚开!一群下贱胚子!” 沈青倩上前狠狠推了晴梅一把。 晴梅踉蹌后退,却依然死死挡在门口:“三小姐,真的使不得啊!若是少了东西,奴婢们有十个脑袋也不够赔的!” “你也知道你命贱!” 沈青倩见硬闯不进,目光一转,正好看到了廊下晒太阳的沈辰和沈凰。 她眼珠子一转,恶向胆边生。 唐圆圆那个贱人,不就是仗著生了孩子才这么囂张吗? 而且徐有容和她母亲都说过,唐圆圆那一胎怀得蹊蹺,生下来的大概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尤其是那个沈辰,呆呆傻傻的,看著就让人討厌! 沈青倩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大步朝著廊下走去。 她说道:“我这两个侄儿真是可爱,这样吧,你们给我端壶茶,我坐下,逗逗我的两个侄儿。” 沈青倩不由分说走到沈辰面前,看著那个还在傻乎乎玩布老虎的孩子,心里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 旁边的石桌上放著一壶刚沏好的热茶,还在冒著腾腾的热气。 沈青倩端起那壶滚烫的茶水,似笑非笑的看著眼前的两个丫鬟,“你们不给我倒茶吗?” 桃枝和晴梅面面相覷,忙上前倒。 可就在这时。 沈青倩脸上掛著残忍的笑意,手腕一抖,推了桃枝一把! 桃枝猛的一倒! 手中茶壶直接飞了,茶水便朝著沈辰那张稚嫩的小脸泼了过去! 如果这壶水泼实了,沈辰必定毁容,甚至可能会被烫瞎眼睛! 第127章 沈辰福星体质,反而烫了沈青倩一身水泡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沈辰那双原本呆滯的大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响彻云霄。 预想中沈辰的哭声並没有传来,反而是行凶者沈青倩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只见那壶泼出去的茶水,兜头浇在了沈青倩的身上! 滚烫的茶水顺著她的脖子、胸口流淌而下,瞬间將娇嫩的皮肤烫得通红起泡。 “好烫!好烫啊!我的脸!我的手!” 沈青倩扔掉茶壶,疯狂地跳脚,双手胡乱抓挠著被烫伤的地方,疼得满地打滚。 而坐在她对面的沈辰,却毫髮无损。他傻乎乎地衝著惨叫的沈青倩咧嘴一笑,又低头去捡地上的布老虎了。 这一幕实在太诡异,太突然。 院子里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桃枝和晴梅张大了嘴巴,看著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沈青倩,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杀人了!杀人了!” 沈青倩疼得五官扭曲,披头散髮,活像个疯婆子。她抬起头,恶狠狠地盯著桃枝和晴梅,眼中的怨毒简直能滴出水来。 “你们......你们这两个贱婢!竟敢拿热茶泼我!我要杀了你们!我要告诉父王!” 桃枝回过神来,气得浑身发抖:“三小姐,您含血喷人!明明是您想烫伤小少爷,结果自食恶果!” “我没有!就是你们泼的!” 沈青倩尖叫著,她知道自己理亏,也知道如果说是自己想烫孩子反而烫了自己,传出去不仅丟人,还会被梁王妃责罚。 倒不如......倒不如反咬一口! 反正她是王府的小姐,这两个只是下贱的奴才,父王肯定会信她的! “来人啊!快来人啊!侧妃屋里的奴才要谋害王女啦!” 沈青倩一边哭嚎,一边让丫鬟扶著自己往外冲,“我要去找父王做主!我要让父王把你们千刀万剐!” 圆月居顿时乱作一团。 桃枝看著沈青倩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慌。 “完了......这下完了......” 晴梅脸色煞白,瘫软在地,“三小姐若是告到王爷那里......” 桃枝咬了咬牙,强撑著镇定:“怕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刚才院子里这么多人都看见了,是她自己泼的!我们去求王妃,去求世子爷!” 然而,她没有注意到,身旁晴梅的眼中,正闪烁著惊惧的光芒。 ...... 梁王书房。 梁王正在发脾气。 前些日子,因为唐圆圆怀孕的事,他被皇帝叫进宫里狠狠训斥了一顿。直接动了手,把梁王揍得鼻青脸肿。 梁王觉得自己委屈极了。他堂堂一个亲王,被父亲打了也就罢了,偏偏是因为唐圆圆那个出身卑贱的人! 在他看来,唐圆圆就是个扫把星,自从她进了府,他就没过过一天顺心日子。 正烦躁间,书房外传来了沈青倩撕心裂肺的哭声。 “父王!父王救命啊!” 梁王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开口,书房门就被撞开了。 沈青倩衣衫不整,满脸泪痕,手臂和脖颈上一片通红,有的地方甚至起了亮晶晶的水泡,看起来触目惊心。 “倩儿?!这是怎么了?!” 梁王嚇了一跳,连忙起身。 “父王!” 沈青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父王要为女儿做主啊!唐圆圆那个贱人不在,她屋里的奴才就要造反了!” “女儿好心去看看侄儿侄女,结果......结果那两个贱婢竟敢拿热茶泼我!还要毁了女儿的容!” “什么?!” 梁王勃然大怒,“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他本就因为之前挨打的事对唐圆圆一肚子火,如今一听她的丫鬟竟然敢对王府小姐动手,新仇旧恨瞬间爆发。 “哪两个贱婢?给本王带上来!” 不一会儿,桃枝和晴梅就被侍卫押解到了书房。两人被按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大胆刁奴!” 梁王一拍桌子,震得笔架都跳了起来,“竟敢伤害主子,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桃枝虽然害怕,但还是硬著头皮磕头道:“王爷明鑑!奴婢冤枉啊!是三小姐强闯圆月居,要抢血燕不成,便拿热茶去泼小少爷,结果不慎泼到了自己身上!院子里的人都可以作证!” “你胡说!” 沈青倩尖叫道,她此刻疼得钻心,只想找个人发泄,“父王,您別听她狡辩!她们仗著唐圆圆得宠,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 “若是她们没动手,我怎么会烫成这样?” “难道我是傻子吗?自己烫自己?” 梁王看著女儿悽惨的模样,心里的天平早就歪了。 “好一张利嘴!” 梁王指著桃枝骂道,“唐圆圆平日里就是这么教你们的?目无尊卑,顛倒黑白!” “来人,把这刁奴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 “王爷!” 桃枝绝望地抬起头。 就在这时,一直跪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晴梅忽然往前爬了几步,一边磕头一边哭喊道:“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这一切......这一切都是桃枝姐姐做的,与奴婢无关啊!” 桃枝猛地转头,不可置信地看著晴梅:“晴梅,你说什么?!” 晴梅不敢看桃枝的眼睛,只是一个劲儿地朝著梁王磕头,声音颤抖却清晰:“王爷,真的是桃枝姐姐!” “三小姐脾气不好,之前在府中骂过桃枝......所以心里一直怀恨在心......” “刚才三小姐来要血燕,她不给,还出言讽刺......三小姐气不过推了她一下,她......她就端起热茶泼了三小姐!奴婢想拦都拦不住啊!” 这番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劈在了桃枝的头顶。 她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同吃同住、情同姐妹的晴梅,竟然会在这生死关头,为了自保,不仅背叛了她,还如此恶毒地陷害她! “好!好得很!” 梁王听了这话,更是確信无疑,指著桃枝怒极反笑,“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这种恶毒的奴才,留在府里也是祸害!” ”来人!传本王的令,將这个叫桃枝的贱婢,即刻发卖到最下等的窑子里去!永世不得赎身!” “不要啊——!王爷!奴婢冤枉!晴梅你在撒谎!你在撒谎啊!” 桃枝悽厉地哭喊著,被两个凶神恶煞的侍卫架了起来,往外拖去... 沈青倩看著这一幕,虽然身上的伤口还疼著,心里却涌起一股报復的快感。 唐圆圆,你不是得意吗? 等你回来,看到你最心腹的大丫鬟被卖进了窑子,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第128章 沈凰和沈辰两个福宝,救下桃枝! 眼看桃枝就要被拖出书房门槛,从此万劫不復。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站住!” 守门的侍卫低声喝斥道。 “侍卫大哥行行好,小世孙和咱们郡君哭闹不止,非要找桃枝姐姐,奴婢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丫鬟青玉焦急的声音传来。 书房內的梁王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最烦的就是圆月居那两个刚落地半年的小崽子,沈辰和沈凰。 倒不是因为別的,纯粹是被打怕了o(╥﹏╥)o。想当初......他不过是推了唐圆圆一把,並且凶了两个孩子,就被父皇和母后叫进宫混合双打,那一顿揍至今让他记忆犹新。后来孩子生下来,只要他对这俩孩子稍有不悦,自己就要倒霉!! 这也能看出来梁王是个小心眼儿的。 就这么一个事儿,梁王记了好久。 “又是那两个扫把星!” 梁王烦躁地挥了挥手,对著门外怒吼道,“给本王滚远点!” ” 本王现在看见圆月居的人就心烦!让他们滚回后院去!” 门外的青玉和白瓷嚇得浑身一哆嗦。白瓷怀里的沈凰眨巴著大眼睛,似乎被祖父的吼声嚇住了,小嘴一瘪就要哭。 而青玉怀里的沈辰,那个平日里呆头呆脑、反应慢半拍的小男婴,此刻却像是听懂了梁王的逐客令。 他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猛地瞪圆了,直勾勾地盯著紧闭的书房大门,原本只是小声啜泣,突然间—— “哇——!!!” 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哭声骤然爆发,穿透力极强,仿佛要將书房的房顶掀翻! 就在沈辰哭声响起的那一瞬间,书房內的梁王只觉得嘴唇猛地一麻,紧接著,一股火烧火燎的剧痛毫无徵兆地袭来! “嘶——!” 梁王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捂住嘴。 “父王,您怎么了?” 沈青倩惊慌地问道。 梁王疼得说不出话,颤抖著手摸了摸嘴角。只见原本平整的嘴角,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了一个大包,不过眨眼功夫,就变成了一个晶莹剔透、足有黄豆大小的火燎泡! “痛煞本王了!” 梁王疼得眼泪都要飆出来了。 门外的哭声还在继续,而且一声比一声悽厉,一声比一声高亢。 隨著沈辰哭声的节奏,梁王惊恐地发现,自己另一边的嘴角也开始发烫、发麻,紧接著,噗的一声轻响,又一个燎泡冒了出来! 这诡异的一幕,让书房內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沈青倩嚇得脸都白了,颤声道:“父王......这......这丧门星哭得邪门啊!您这嘴......” 梁王此刻心里也是一阵发毛。 他想起了那个关於福星护体的传言。 谁要是对这孩子不好,老天爷就会降罚。 要是再不让他们进来,自己这张嘴怕是要烂完了! “停!停!別哭了!” 梁王捂著嘴,含糊不清地对著门外大喊,“让他们进来!快让他们进来!” 门外的青玉和白瓷如蒙大赦,连忙抱著两个小祖宗推门而入。 说来也怪,两人的脚刚踏进书房的地毯,沈辰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就像被掐断了一样,瞬间止住了。 小傢伙还掛著泪珠,抽抽噎噎地打了个哭嗝,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依旧警惕地盯著梁王。 梁王感觉到嘴上的灼烧感稍微减退了一些,虽然泡还在,但至少没有再继续长新的了。 他心中又是憋屈又是恐惧,狠狠瞪了沈辰一眼,却又不敢再开口骂人。 只能愤愤地想著:这哪里是孙子,分明是討债的祖宗! 青玉和白瓷战战兢兢地抱著孩子上前行礼。 “奴婢参见王爷。” 梁王没好气地摆摆手,目光落在了白瓷怀里的沈凰身上。 沈凰和沈辰虽然才落地半年多,但长得极好。尤其是头髮,並不像寻常婴儿那般稀疏枯黄,而是又黑又密,沈凰头上甚至扎了两个小小的冲天揪,衬得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蛋格外可爱。 小沈凰並不怕生,她睁著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围。 当目光触及到那个满嘴大泡、一脸凶相的中年男人时,她非但没有哭,反而咧开没牙的小嘴,咯咯笑了起来。 她伸出莲藕般白嫩的小手,衝著梁王挥了挥,奶声奶气地喊道:“祖......祖父......安......” 这声音软糯清甜。 梁王愣了一下。他膝下儿女虽多,但真正跟他亲近的没几个。 如今看到这么个粉糰子似的孙女,对著自己甜甜地叫祖父,就算是铁石心肠,也不由得软了几分。 “嗯。” 梁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虽然还要端著架子,但语气明显缓和了不少,甚至下意识地想伸手去逗逗孩子,但一想到旁边那个邪门的孙子,又悻悻地缩回了手。 得到了回应,沈凰在白瓷怀里扭动著小身子,黑葡萄似的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准確地在人群中找到了还被侍卫架著的桃枝。 “桃......桃枝......” 沈凰伸出小手,急切地要去够桃枝,“抱......抱......” 侍卫们面面相覷,不敢鬆手。 沈凰见桃枝不过来,小嘴一扁,又要哭。她忽然转过头,目光死死地锁定了站在一旁、神色慌张的沈青倩。 小丫头的眼神瞬间变了,从刚才的天真烂漫变得充满了恐惧和指责。 “哇——!” 沈凰指著沈青倩,放声大哭起来,“坏!坏姐姐!烫!烫我!” 这几个字虽然含糊不清,但在寂静的书房里,却如同平地惊雷! 沈青倩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毫无血色! 梁王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扫向沈青倩。 沈凰还在哭,一边哭一边比划,指指沈青倩,又指指桃枝,嘴里反覆念叨:“烫......桃枝......救......烫......” 一个半岁的孩子,话都说不利索,怎么可能撒谎?! 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是沈青倩要拿烫东西伤害她,桃枝是为了救她,才反而让沈青倩被烫了! 第129章 沈青倩作妖被徐有容打了俩大巴掌! “父王!不是的!她在胡说!” 沈青倩彻底慌了,尖叫著辩解道,“她才多大点孩子,懂什么?这肯定是桃枝教她的!” “是这个贱婢教唆小孩子陷害我!” 梁王看著女儿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再看看哭得满脸通红、恐惧得浑身发抖的小孙女。以及旁边那个眼神幽深、隨时准备发功让自己嘴上长泡的小孙子......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谁在撒谎。 “住口!” 梁王怒吼一声,牵动了嘴上的燎泡,疼得他齜牙咧嘴,但他此刻的怒火已经盖过了疼痛,“你当本王是老糊涂了吗?!” “一个半岁的孩子,若是没人真的拿热水烫她,她怎么知道喊烫?!” “她怎么知道指著你喊坏?!” “父王,我......” 沈青倩百口莫辩,急得眼泪直流。 “本王一直以为你只是骄纵了些,没想到你心肠竟如此歹毒!” 梁王指著沈青倩的鼻子骂道,“为了几盒血燕,你竟然要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毒手?” “他们可是你的亲侄子亲侄女!” “若是真烫坏了,你怎么向你大哥交代?” “怎么向本王交代?!” 沈青倩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喊道:“父王,女儿知错了!女儿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 是那桃枝太可恶,女儿才......” “还敢狡辩!” 梁王气得抓起桌上的茶盏就砸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虽然心中愤怒,但看著沈青倩手上那触目惊心的燎泡,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又是上官侧妃所出,他终究还是狠不下心重罚。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梁王沉声道,“既然是误会,桃枝便无罪释放。” “至於你,身为长辈,不慈不爱,险些酿成大祸!” “罚你回去禁足一个月,抄写《女诫》一百遍!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踏出院子半步!” 这处罚,说是惩戒,其实也就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但对於沈青倩来说,这已经是奇耻大辱了。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桃枝,又怨毒地看了一眼那两个坏她好事的孩子,哭著跑了出去。 桃枝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如同劫后余生。她感激地看向青玉怀里的两个小主子,眼泪止不住地流。 若不是这两个小祖宗及时赶到,自己这条命,今天就算是交代在这里了。 沈青倩一路哭著回到了上官侧妃的院子。 此时,上官侧妃正坐在暖阁的罗汉榻上,手里拿著一本礼单,笑吟吟地和坐在对面的徐有容说话。 “徐夫人,这端午节的节礼,我想著还是要备厚一些。虽然您现在只是平妻,但在咱们王府,乃至宫里娘娘那儿,您的体面可是独一份的。” 上官侧妃言语间满是奉承。 徐有容身著一袭烟笼梅花百水裙,外罩月白兰花刺绣坎肩,端庄优雅地坐著,只是眉宇间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焦躁。 “侧妃客气了,这些事您看著安排便是。” 徐有容淡淡地应道,手护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就在这时,帘子被人猛地掀开,沈青倩披头散髮,满脸泪痕地闯了进来。 “娘!娘您要为我做主啊!” 沈青倩一进门就扑到上官侧妃怀里,放声大哭:“父王为了那两个小贱种骂我!还要罚我禁足!” “我这手都烫成这样了,他不心疼我,反倒去心疼唐圆圆生的那两个野种!” 上官侧妃嚇了一跳,连忙搂住女儿:“这是怎么了?慢慢说,谁欺负你了?” 徐有容也微微皱眉,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沈青倩抽抽噎噎地把事情经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当然,在她嘴里,是唐圆圆的丫鬟欺人太甚,是那两个孩子被教唆陷害她,而她只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那个桃枝本来都要被拖出发卖了,结果那两个小崽子一来,父王就被灌了迷魂汤似的,不但放了那贱婢,还骂我歹毒!” 沈青倩哭得直打嗝。 徐有容在一旁听著,原本还是漫不经心的神色,在听到沈青倩趁唐圆圆不在去圆月居闹事、还要拿热茶烫孩子的时候,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她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沈青倩面前,眼神冷厉得嚇人。 “你刚才说什么?你去圆月居闹事了?你还要动唐圆圆的孩子?” 沈青倩被她这副吃人的样子嚇了一跳,愣愣地点头:“是......是又怎么样?我不就是想教训一下......”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瞬间让整个暖阁死一般的寂静。 沈青倩捂著脸,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上官侧妃也惊呆了:“徐夫人,你这是......” 徐有容却像是没听到上官侧妃的话,反手又是狠狠一巴掌抽在沈青倩另一边脸上! “啪!” “蠢货!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徐有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著沈青倩的手指都在颤抖,“谁给你的胆子去动圆月居?谁给你的胆子去动唐圆圆?!” “你知不知道若是唐圆圆受了惊嚇,或者那孩子有个三长两短,会惹出多大的乱子?!” 徐有容是真的怕了。 她那个所谓的怀孕,根本就是假的! 她所有的荣宠,所有的底气,甚至未来的命运,都系在唐圆圆肚子里那个真正的孩子身上! 那是她早已视作囊中之物的备胎,是她绝地翻盘的唯一希望! 要是沈青倩这个蠢货真的伤了唐圆圆,导致流產,或者哪怕只是动了胎气,她徐有容这齣狸猫换太子的大戏还怎么唱下去?! 第130章 上官侧妃怀疑徐有容肚子是假的,唐圆圆怀的才是福子 沈青倩被这两巴掌彻底打懵了,紧接著便是滔天的怒火。 她一把推开上官侧妃,指著徐有容尖叫道:“徐有容!你凭什么打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是王府的小姐,是父王的亲生女儿!” “你呢?你不过是个平妻!” “说得好听叫平妻,说到底不还是个妾室吗?!” “在正经世子妃面前,你连提鞋都不配!你有什么资格管教我?!” 这番话,精准地扎在了徐有容最痛的软肋上。 平妻,妾室。 这是徐有容心中永远的痛。她是太傅的孙女,太子妃的侄女,本该嫁作正室,却因为种种算计,只能屈居人下。 徐有容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上官侧妃一听女儿这话,心里暗叫不好。这徐有容虽然只是平妻,但背后的徐家势力庞大,况且现在还得罪不得。 “啪!” “啪!” 还没等徐有容发作,上官侧妃咬了咬牙,衝上去对著女儿又是两巴掌。 “混帐东西!怎么跟徐夫人说话的?!” 上官侧妃厉声呵斥道,“同样是妾室,那也有云泥之別!” ”唐圆圆是妾室,可她肚子里怀的只是普通孩子!” “徐夫人也是妾室,可她肚子里怀的,那可是陛下和娘娘亲口称讚的福子!” ”端午节宫宴上,陛下特许徐夫人坐世子妃的位置,这份荣耀,是你能比的吗?!” 上官侧妃一边骂,一边偷偷观察徐有容的脸色。她本意是想通过抬高徐有容来平息她的怒火。 然而,她这番话,听在徐有容的耳朵里,却比沈青倩的谩骂还要刺耳千百倍。 福子...... 世子妃的位置...... 每一个字,都在提醒徐有容,她正在撒一个弥天大谎。 “你闭嘴!你也闭嘴!” 徐有容歇斯底里地吼道。 她甚至顾不上维持平日里端庄的形象,衝上去一把揪住沈青倩的衣领,眼神阴毒。 “沈青倩,你给我听好了!不管我是平妻还是妾室,收拾你一个庶女绰绰有余!” “以后你若是再敢去招惹唐圆圆,再敢动她肚子里的孩子一根汗毛,我徐有容对天发誓,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我会动用徐家所有的关係,將你嫁给北疆那个八十岁、断了腿、死了六个老婆的老王爷当填房!” “让你一辈子守著个棺材瓤子哭!” 这番话太过恶毒,完全不像是平日里那个温婉的徐有容能说出来的。 沈青倩被嚇住了。她看著徐有容那双赤红的眼睛,浑身冰冷,连哭都忘了。那个八十岁老王爷的恶名她是听说过的,若是真嫁过去,那真就是进了活地狱。 “呜呜呜......娘......” 沈青倩嚇得直往上官侧妃身后躲,再也不敢顶嘴。 徐有容发泄完心中的恐惧和怒火,胸口剧烈起伏著。她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屋內的眾人,最后目光在上官侧妃惊疑不定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徐有容走后,暖阁里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死寂。 只有沈青倩压抑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地响起。 上官侧妃坐在榻上,脸色阴晴不定。她並没有第一时间去安慰女儿,而是紧紧地盯著门口晃动的帘子,脑海中不断回放著刚才徐有容失控的一幕幕。 太奇怪了。 真的很奇怪。 徐有容刚才的反应,完全超出了常理。 若是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打沈青倩两巴掌也就罢了。可她口口声声维护的,竟然是唐圆圆!甚至为了唐圆圆,不惜用那样恶毒的誓言来威胁沈青倩。 “娘,那个贱女人疯了!她竟然想把我嫁给老头子!” 沈青倩哭著爬过来,摇晃著母亲的手臂。 上官侧妃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嘴里喃喃自语:“不对劲......她为什么这么护著唐圆圆?甚至比护著她自己还要紧?” 沈青倩抽噎道:“谁知道她发什么疯!或许她就是想討好父王,装出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 “不,不是装的。” 上官侧妃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种紧张和恐惧,是装不出来的。” “她是在怕,怕唐圆圆出事。” “她怕唐圆圆出事?为什么?唐圆圆若是流產了,对她不是更有利吗?少个竞爭对手啊!” 沈青倩不解。 “是啊,少个竞爭对手......” 上官侧妃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除非......唐圆圆肚子里的孩子,对她有用。” “而且是有大用。” 上官侧妃在后宅浸淫多年,什么样的阴私手段没见过? 她忽然想起前朝的一桩旧事,一位贵妃自己怀不上,便假装怀孕,等到宫女生產时,將孩子抱过来充作自己的...... 狸猫换太子! 上官侧妃的心臟猛地跳动起来。 徐有容肚子里的所谓福子,除了太医,谁也没把过脉...... 如果徐有容根本没有怀孕,或者孩子有问题,她唯一的出路,就是抢別人的孩子! 而在这个王府里,除了唐圆圆,还有谁怀著身孕?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时间线也对上了。唐圆圆刚怀孕,徐有容就怀孕了。 难保不是为了抢唐圆圆的孩子,瞎说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上官侧妃猛地一拍大腿,眼中迸发出兴奋的光芒,“我说她怎么这么反常!” “她这是把唐圆圆当成了生孩子的工具!她在替她自己养孩子呢!” 想通了这一关节,上官侧妃只觉得浑身舒畅,仿佛抓住了徐有容的七寸。 “娘,您在说什么啊?什么养孩子?” 沈青倩一脸茫然。 上官侧妃冷笑一声,转头看著女儿肿成猪头的脸,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倩儿,別哭了。娘想到了一个好法子,不仅能帮你出这口恶气,还能让徐有容那个贱人吃不了兜著走!” “什么法子?” 沈青倩止住哭声。 “徐有容不是怕唐圆圆出事吗?那咱们就偏偏要去试探一下唐圆圆。” 上官侧妃压低声音道,“我要確定,唐圆圆肚子里的孩子到底几个月了,胎像如何......” “外头都说徐有容怀的是双胎,唐圆圆怀的到底是单胎还是双胎反而模糊......似乎被人刻意压下去这些消息似的。” 说不定,唐圆圆怀的才是真正的福子! 第131章 上官侧妃要想办法戳穿徐有容这个假货 “只要抓住了徐有容图谋唐圆圆孩子的把柄,哪怕她是太傅的孙女,也得身败名裂!” “可是......徐有容那个疯婆子不让我去圆月居啊。” 沈青倩有些后怕。 “谁让你去闹事了?” 上官侧妃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的脑门,“咱们是去道歉的!” “道歉?!” 沈青倩炸毛了,“我不去!我凭什么给那个贱人道歉?她算老几?我现在恨不得撕了她,还要我去给她低头?我做梦!”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脑筋!” 上官侧妃按住她,“这叫以退为进!你把唐圆圆请过来,就说是为了今天的事赔礼道歉。” 她是知道的,给徐有容把脉,是绝对不成的。徐有容不会同意,她们不好用强硬的手段。但是给唐圆圆把脉,是可以的。唐圆圆不同意,用点强硬的手段,大不了就挨点罚。 “而且......” 上官侧妃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只要把唐圆圆攥在手里,徐有容就会投鼠忌器。到时候,娘让你看看,什么叫一箭双鵰!” 沈青倩虽然还是不情愿,觉得给唐圆圆道歉丟面子,但听到能整徐有容,她心里的恶气稍微顺了一些。 “那......那我该怎么做?” “去,写张帖子,措辞要恳切,就说你知错了,想请唐侧妃过府一敘,当面斟茶认错。” 上官侧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就不信,我都让步到这个份上了,那个徐有容还能拦得住?” “就算拦得住,唐圆圆为了显示大度,也不好意思不来吧?” “我倒要看看......唐圆圆肚子里是不是也怀了俩孩子!是不是真正的福子?!” 要是真的,她就要想办法去戳穿徐有容这个假货! 哼,还让自己討好她这么久?还糟蹋她闺女? 上官侧妃快气死了! ...... 与此同时,京郊皇庄。 这里的气氛与梁王府的阴沉压抑截然不同。 天高云淡,阳光洒在广阔的田野上,虽然庄稼早已收割,但那种开阔的气息仍让人心旷神怡。 唐圆圆坐在庄子正厅的主位上,手里捧著一杯热茶,嗑著瓜子。 在她下方,黑压压地跪了一地的人。为首的是皇庄的管事,姓刘,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此刻,这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刘管事,正鼻青脸肿,抖如筛糠。 而在他周围,站著一圈身穿统一劲装、神情冷肃的彪形大汉——正是徐有容借给唐圆圆的那二十个家丁。 “唐......唐侧妃......” 刘管事颤颤巍巍地开口,嘴里还漏著风,显然刚被揍掉了两颗牙,“小的......小的真的没有贪墨啊......” “没有?” 唐圆圆吐出瓜子皮,笑眯眯地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帐册,“这帐本上写著,今年收成五千石,入库却只有三千石。那两千石粮食,难道是长了翅膀飞了?” “这......这是天灾!今年虫害严重......” 刘管事眼珠子乱转,试图狡辩。 “虫害?” 唐圆圆冷笑一声,“我刚才来的路上,可是问过佃户了。今年风调雨顺,哪来的虫害?倒是听说,刘管事家里新盖了三进的大宅子,又纳了两房小妾,日子过得比我都滋润啊。” 刘管事脸色一白:“那是......那是小的祖產......” “还在嘴硬。” 唐圆圆摇了摇头,嘆了口气,“看来我是太好说话了,让你觉得我这个侧妃是个摆设。” 她转头看向那领头的徐家护卫,笑得一脸纯良:“这位大哥,我记得徐姐姐说过,这些人借给我,就是要替我排忧解难的。如今有人欺负我不懂行,想矇骗我,这算不算给徐姐姐丟脸?” 那护卫统领是个直肠子,闻言立刻抱拳道:“唐侧妃放心!我家小姐说了,见您如见她!谁敢对您不敬,就是对太傅府不敬!就是对太子妃不敬!” 这名头一搬出来,那简直是金光闪闪,压死人不偿命。 “既然如此,” 唐圆圆指了指刘管事,“那就劳烦几位大哥,教教刘管事怎么说实话。別打死了,留口气就行。” “得令!” 几个如狼似虎的家丁立刻冲了上去,对著刘管事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哎哟!饶命啊!別打了!我说!我全说!” 没几下,刘管事就哭爹喊娘地招了。 不仅把贪墨的粮食银两吐了个乾净,连带著这几年怎么欺压佃户、怎么勾结外人倒卖庄里物资的事儿,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说了出来。 周围看热闹的佃户们看得那叫一个解气,个个喜笑顏开,看著唐圆圆的眼神仿佛在看活菩萨。 唐圆圆恩威並施,当场罢免了刘管事,提拔了几个平日里老实肯乾的小管事,又大手一挥,免了佃户们一成的租子。 顿时,欢呼声响彻云霄。 唐圆圆心情舒畅地伸了个懒腰。 “这徐姐姐的名头,还真是好用啊。” 她摸了摸肚子,笑眯眯道,“狐假虎威的感觉,真不赖。” 处置完刘管事,唐圆圆只觉得神清气爽,连带著腹中的胎儿都似乎安分了不少。天色尚早,她在新提拔的几个小管事的陪同下,在庄子里逛了逛,巡查一圈。 这皇庄有千顷良田,景色不错。而且皇庄外头还有一片波光粼粼的大湖,湖边栽满了柳树,日的枝条虽然萧瑟,却也別有一番景致。 “主子,这湖叫沁心湖,夏天的时候满湖的荷花,可好看了。湖里的鱼也肥,都是特供给宫里的。” 一个姓周的小管事殷勤地介绍道。 唐圆圆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惊呼和哭喊声。 “救命啊!快来人啊!夫人落水了!” “扑通!扑通!” 几声重物落水的声音接连响起。 唐圆圆循声望去,只见湖边不远处的一座水榭旁乱作一团。 一个穿著华贵衣裳的妇人正在冰冷的湖水里挣扎扑腾,几个丫鬟婆子急得在岸上尖叫,还有两个家丁模样的男人已经跳下水去救人,却似乎水性不佳,自身都难保,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第132章 唐圆圆救了定南侯夫人 “怎么回事?” 唐圆圆眉头一皱。 “回主子,隔壁是另一家爵府的庄子......平日里用来招待来此休养的贵人。看那妇人的穿著,想必是哪家的誥命夫人。” 周管事连忙解释。 眼看著那妇人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眼看就要沉下去了。 “还愣著干什么?救人要紧!” 唐圆圆立刻下令,“你们几个,谁水性好?快下去帮忙!” 她身后的几个护卫都是军中好手,闻言立刻有两人脱掉外甲,如蛟龙入水般扎进湖中,不过片刻功夫,就合力將那落水的妇人和两个差点淹死的家丁都拖上了岸。 我朝虽然讲究男女大防,但是人都快死了,也就顾不得这么多,夫家也不会说什么。 妇人被救上来时,已经冻得嘴唇发紫,脸色惨白,呛了好几口水,陷入了半昏迷状態。 “快!把人放平,清理口鼻!” 唐圆圆临危不乱,立刻指挥道。她前世虽然不是医生,但基本的急救常识还是懂的。 可古人哪懂这个?手忙脚乱的。 唐圆圆亲自上前,让其他几人帮忙按压胸口,又是清理口中污物。 “咳咳......咳......” 几下之后,那妇人猛地咳出几口水,悠悠转醒。 “夫人!您醒了!谢天谢地!” 一个穿著藕荷色比甲的大丫鬟哭著扑了上来,隨即又连忙对著唐圆圆磕头,“多谢这位夫人救命之恩!多谢夫人!” 唐圆圆摆了摆手,打量著面前的妇人。这妇人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虽然浑身湿透,髮髻散乱,狼狈不堪,但依旧能看出其容貌秀美,气质雍容,显然是出身大户人家的主母。 “夫人,您感觉怎么样?” 唐圆圆温声问道。 那妇人缓过一口气,在丫鬟的搀扶下坐起身,目光落在唐圆圆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是......是这位妹妹救了我?” 妇人声音虚弱,却透著一股温婉,“多谢妹妹出手相救,否则我今日这条命,怕是就要交代在这湖里了。” “还未请教妹妹是......” “夫人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唐圆圆笑了笑,“我是梁王府的,夫家姓沈。” “梁王府?” 妇人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挣扎著要起身行礼,“原来是王府的贵人,失敬失敬,妾身乃是定南侯夫人,夫家姓林。” 定南侯夫人! 唐圆圆心中微微一动。定南侯手握边军兵权,是镇守南疆的功勋重臣,在军中与朝堂都颇有分量,乃是京中顶尖的权贵之家。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竟然救了定南侯夫人。 “原来是林夫人,不必多礼,您身子要紧。” 唐圆圆连忙让丫鬟扶住她,“这日湖水寒凉,您还是快些回房换身乾净衣裳,再请大夫来看看,熬碗薑汤驱驱寒气才好。” “妹妹说的是。” 林夫人感激地看著唐圆圆,“今日之恩,妾身铭记於心。改日定当备上厚礼,亲自登门道谢。” “夫人言重了。” 唐圆圆客气道,“相逢即是有缘,夫人不必放在心上。” 说著,她又看了一眼旁边惊魂未定的丫鬟,状似无意地问道:“好端端的,夫人怎么会失足落水?” 那大丫鬟心有余悸地回答:“回这位主子的话,我们夫人在水榭赏景,不知怎的,脚下的木板突然断裂,夫人就......就掉下去了。” “木板断裂?” 唐圆圆眉头微蹙,目光扫向那座水榭。 周管事见状,立刻会意,连忙道:“主子放心,奴才这就派人去查!这水榭年年检修,断然不会无故断裂,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给林夫人一个交代!” 林夫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很快便掩饰过去,只是虚弱地笑道:“劳烦了。或许......也只是个意外罢了。” 唐圆圆何等精明,立刻捕捉到了她眼神中的那一丝异样,心中便有了计较。这恐怕不是意外,而是人为。看来这高门大院的后宅爭斗,真是无处不在。 她没有点破,只是吩咐丫鬟將自己马车上备著的一件乾净厚实的狐皮大氅取来,披在了林夫人身上。 “天寒地冻,夫人先用这个暖暖身子吧。” 林夫人感受著大氅上传来的温暖,心中更是感动不已,她拉著唐圆圆的手,诚挚地说道:“妹妹心地善良,腹中又怀著孩儿,定是有大福气之人。今日你救我一命,便是与我林家结下了善缘。日后若有任何差遣,但凡我定南侯府能办到的,妹妹儘管开口。” 这便是一个极重的承诺了。 唐圆圆心中一喜,面上却依旧谦和:“夫人言重了。” 二人又寒暄了几句,林夫人便被丫鬟婆子们簇拥著回客院休息去了。 望著她们离去的背影,丫鬟小声在唐圆圆耳边说道:“主子,这位林夫人看起来是个和善人。您救了她,日后在京中也算多了个助力。” “是啊。” 唐圆圆点了点头,目光却变得深远起来。 她救人时並未想太多,但如今看来,这无心之举,反而成荫。 定南侯府的人情,可不是谁都能轻易得到的。 就是总觉得此事奇怪...... 怎么就这么巧,自己来此,正好救了定南侯夫人呢? 唐圆圆陷入了一阵沉思,就让系统查了一下,“你帮我注意一下。” 夕阳西下,晚霞將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 唐圆圆的马车在一眾护卫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驶回了梁王府。与去时不同,回程的车队后面还跟著几辆装满了鸡鸭鱼肉、新鲜蔬果的大车,都是庄子上佃户们感念她的恩德,自发凑钱送来的谢礼。 唐圆圆慵懒地靠在软垫上,心情好得很。这一趟皇庄之行,可谓是大获全胜。不仅立了威,收了心,还实实在在地捞了一笔外快。那刘管事贪墨的银两,她做主,把该给佃户的给佃户。 却剩下了一半。 这些则名正言顺地进了自己的小金库。 第133章 处置晴梅,直接將她发卖了 “狐假虎威的感觉,真是妙不可言。” 唐圆圆摸著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哼著不成调的小曲。 马车在圆月居门口停稳,几个丫鬟都面色难看,桃枝第一个迎了上来。 “主子,您可算回来了!” 桃枝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后怕和委屈,眼眶红红的。 唐圆圆被丫鬟扶下马车,一眼就看到桃枝脸上的异样。 “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 唐圆圆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主子......” 桃枝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拉著唐圆圆的手,哽咽著將白天发生的惊魂一幕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从沈青倩如何囂张跋扈地闯进来要血燕,到她如何恶毒地想用热茶泼沈辰和沈凰,再到晴梅如何背主求荣、反咬一口...... 最后是两个小主子如何在书房力挽狂狂澜。 唐圆圆越听,脸色越沉。当听到沈青倩竟想对她那两个宝贝疙瘩下毒手时,一股滔天的怒火从心底直衝天灵盖! “好!好一个沈青倩!” 唐圆圆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她竟敢动我的孩子!她当真以为我唐圆圆是泥捏的吗?!” 她又看向桃枝:“王爷就这么罚她禁足一个月了事?” “是......” 桃枝点头,“王爷还骂了三小姐一顿,但......” “骂一顿算什么!” 唐圆圆怒极反笑,“差点毁了我两个孩子的容貌,就罚禁足抄书?” “他梁王府的女儿金贵,我的孩子就是草芥吗?!” “主子您彆气,仔细动了胎气。” 桃枝连忙扶住她,又后怕地说道,“奴婢今天差点就......若不是小少爷和小小姐,奴婢这条命就没了。” 唐圆圆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拍了拍桃枝的手背,眼神里满是心疼与后怕:“委屈你了。放心,这笔帐,我记下了。” “沈青倩,上官侧妃,还有那个晴梅,一个都跑不了!” 她转头,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冷冷地问道:“晴梅呢?” 一个负责洒扫的小丫鬟怯生生地回答:“回主子的话,晴梅姐姐说她身子不舒服,回屋歇著了。” “呵,身子不舒服?” 唐圆圆冷笑一声,“我看她是心里有鬼,不敢见我吧!” “桃枝,传我的话,把晴梅给我叫过来,就说我有事要问她。” “是!” 唐圆圆扶著腰,缓缓走进正厅。青玉和白瓷已经抱著沈凰和沈辰在里面等著了。 “娘......” “娘......” 两个小傢伙一看到唐圆圆,立刻伸出小手要抱抱。 唐圆圆的心瞬间就软了。她挨个亲了亲两个孩子的小脸蛋,看著他们安然无恙的模样,心中的后怕才稍稍褪去。 “我的好宝宝,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们。” 唐圆圆抱著沈辰,这孩子虽然还是那副呆呆的模样,但眼神里对她的依恋却做不得假。 沈凰对著唐圆圆眨眨眼,“娘,放心,有我在。” “不过,桃枝姐姐,委屈!” 唐圆圆笑道,“放心吧,娘都听说了。” “主子,您不知道,今天小少爷可神了!” 青玉在一旁绘声绘色道,“小少爷一哭,王爷嘴上就长泡,” “小少爷一停,那泡就不长了!” “真是福星护体呢!” 唐圆圆听得心中暗笑。 正说著,桃枝带著晴梅走了进来。 晴梅的脸色煞白,眼神躲躲闪闪,一进门就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头也不敢抬。 “奴婢......奴婢给主子请安。” 唐圆圆没让她起来,只是语气平淡地问道:“听说你今天在王爷面前,指认是桃枝泼了三小姐热茶?” 晴梅的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冷汗顺著额角滑落:“奴婢......奴婢当时是嚇坏了......” “一时糊涂,才......才胡言乱语的......” “胡言乱语?” 唐圆圆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轻响,嚇得晴梅一哆嗦,“你这胡言乱语,差点就要了桃枝的命!!” “晴梅,我平日待你不薄吧?你和桃枝情同姐妹,她有什么好东西不分你一份?你就这么回报我们的?” “主子饶命!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晴梅砰砰地磕头,哭得涕泗横流。 唐圆圆脸上没什么表情,转向桃枝:“去,把院子里所有人都叫来。” 不一会儿,圆月居的下人们都聚集在了院子里。 唐圆圆让桃枝把晴梅的所作所为当眾说了一遍,然后指著跪在地上的晴梅,朗声道:“晴梅这般德行......这是我圆月居最不能容忍的!今日,我就当著大家的面做个决断。”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来人,把她给我拖到院子里,重打三十大板!” “打完之后,直接发卖出去!” “我唐圆圆的院子,容不下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 “不要啊!主子饶命!桃枝姐姐救我!” 晴梅发出悽厉的尖叫,被两个粗壮的婆子拖了出去。 很快,院子里便响起了板子落在皮肉上的闷响和晴梅撕心裂肺的惨叫。 院內的其他下人一个个噤若寒蝉,看著唐圆圆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他们这才明白,这位平日里笑眯眯、出手大方的侧妃主子,手腕竟是如此强硬狠辣。 就在这时,门外一个小丫鬟匆匆来报。 “主子,上官侧妃院里的香草姐姐来了,说是替三小姐给您送帖子。” “哦?” 唐圆圆挑了挑眉,与桃枝对视一眼。 这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香草是上官侧妃的心腹大丫鬟,此刻却一脸谦卑的笑容,对著唐圆圆福了福身子。 “给唐侧妃请安。我们家三小姐今天鲁莽,衝撞了侧妃和两位小主子,心中懊悔不已。侧妃已经罚过她了,她也知错了。这是她亲手写的帖子,想请侧妃明日一敘,她好当面给您斟茶认错。” 第134章 唐圆圆怀的居然是单胎?不是双胎?(一) 说著,她双手奉上了一张烫金的请帖。 桃枝上前接过,递给了唐圆圆。 唐圆圆打开帖子,只见上面用娟秀的小楷写满了道歉的话,言辞恳切,姿態放得极低,完全不像是沈青倩那个骄横跋扈的丫头能写出来的。 这哪是沈青倩的意思,分明是上官侧妃那个老狐狸的手笔。 “道歉?” 唐圆圆心中冷笑。 此事不对劲! 她平白无故绝对不会请自己过去。就算沈青倩做错了,上官侧妃也会看不起唐圆圆的出身,乾脆装不知道,不会帮著沈青倩道歉的。 她根本懒得搭理唐圆圆。 而如今,上官侧妃主动找唐圆圆......只怕事情不对。 除非是上官侧妃发现了什么大秘密。 而大秘密......除了徐有容假孕,想借自己腹中孩子,还有什么?! 越想越对。 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什么好心? 白天刚差点害死她的孩子,晚上就来请她赴宴道歉? 这里面要是没鬼,她就把自己的名字倒过来写! 唐圆圆笑了,她將帖子合上,递给香草,语气温和地说:“三小姐有心了。既然她诚心悔过,我这个做长辈的,若是不去,倒显得我不大度了。““你回去告诉三小姐,她的心意我领了,明日我一定准时赴约。” 香草眼中闪过一丝得色,连忙笑道:“那奴婢就回去復命了。” “侧妃和三小姐明日一定备好香茶,恭候侧妃大驾。” 送走了香草,桃枝急得直跺脚:“主子,您怎么能答应呢?” “她们母女俩没安好心,您这一去,还怀著身孕,万一她们动什么手脚可怎么办啊?” 唐圆圆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她摸了摸肚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们不是想请我喝茶吗?好啊,这茶,我喝定了。” “不过,到时候是谁给谁下套,那可就说不准了。”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唐圆圆自言自语道,“这后院的戏,可比外头的话本子精彩多了。” “既然你们都想看戏,那我就陪你们好好唱一出!” 如果能藉此机会,戳穿徐有容假孕...... ...... 梁王正伏案疾书,眉头紧锁,显然是被朝堂上的烦心事所困扰。 一阵轻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上官侧妃端著一盅刚刚燉好的冰糖雪梨,裊裊婷婷地走了进来。 她今日的装扮颇费了一番心思,摒弃了平日里惯穿的艷丽裙衫,特意换了一身素净的月白锦缎长裙,云鬢高挽,只斜插了一支剔透的白玉簪。 整个人看上去温婉贤淑,少了平日里的几分妖嬈媚態,反而多了几分令人怜惜的柔弱,恰好能戳中男人心底最柔软的那一处。 “王爷,” 她的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您都忙了大半日了,也该歇歇了。这是妾身亲手为您燉的,最是清心润喉。” 她將白瓷燉盅轻轻放在书案一角,又极其自然地绕到梁王身后,伸出纤纤玉手,力道適中地为他按揉著太阳穴。 梁王紧绷的肩膀放鬆了些许,疲惫地向后靠在椅背上,闭著眼享受著这份难得的愜意。他看了上官侧妃一眼,脸色稍霽:“你有心了。” “这个时候怎么过来了?倩儿还在禁足,你不去看著她?” 提到女儿沈青倩,上官侧妃的眼圈立刻就红了,她顺势停下手,嘆了口气,面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忧愁与自责:“王爷,妾身正是为了这事来的。” “白日里,都是妾身教女无方,让倩儿那孩子衝撞了唐侧妃。妾身回去之后,已经罚她抄写《女诫》五十遍,不抄完不许用膳。” “只是......妾身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一刻也不得安寧。” 梁王睁开眼,端起燉盅喝了一口,温润的甜汤滑入喉咙,让他焦躁的心绪平復不少:“一个不懂事的小丫头,唐氏也不是那等小气之人,还能真跟她计较不成?” “话虽如此,可唐侧妃毕竟怀著身孕,那是世子的骨肉,是咱们王府未来的希望啊。” 上官侧妃的眼泪说来就来,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著转,欲落不落,显得楚楚可怜,“虽然她看著没事,但月份还小,最是金贵不过。万一受了惊嚇,动了胎气,那可是天大的罪过。” “妾身思来想去,还是想求王爷一张帖子,明日请宫里的张太医来一趟,给唐侧妃好好把个平安脉,再开些安胎的方子。” 她顿了顿,用帕子拭了拭眼角,语气愈发恳切:“若太医说没事,妾身这颗悬著的心才能真正放回肚子里;若真有个什么,早些发现也好调理。” “这不仅是为了唐侧妃,也是为了倩儿赎罪,求王爷成全妾身这一片慈母之心吧。” 梁王闻言,刚刚舒展的眉头又紧紧地皱了起来,他將燉盅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哼!那个唐圆圆,就是太骄纵了!” 他不耐烦地说道,“怀个孕而已,搞得全府上下鸡犬不寧。又是血燕又是人参,如今......又要兴师动眾地去请太医?!” “她以为她是谁?是徐氏吗?!” “怀的是能光耀门楣、让帝后梦见文曲星入怀的福子吗?!” 皇帝对徐有容腹中福子的重视,早已传遍了整个京城。相较之下,唐圆圆这一胎,在梁王心中的分量自然就轻了许多。 上官侧妃心中暗喜,面上却越发贤惠恭顺。她连忙起身,走到梁王身边,柔声劝道:“王爷息怒,您可千万彆气坏了身子。” “唐侧妃年纪小,又是个没什么见识的丫鬟出身,难免行事张扬了些。” “再说了,这事由倩儿而起,於情於理,咱们都该有所表示。否则传出去,外人只会说咱们王府治家不严,庶女骄横,连个有孕的侧妃都容不下......” “王爷,咱们不怕唐侧妃骄纵,就怕落人话柄啊。” 这番话可谓是说到了梁王的心坎里。 他看著上官侧妃这副伏低做小、处处为王府著想的模样,心头的火气顿时散了大半,语气也缓和下来:“罢了罢了,难为你这般识大体......” “后宅之中,若都像你这样明事理,本王也能省心不少!” “还是燕回屋子里的女人消停!不像沈清言!哼!” 他摆了摆手,算是应允了:“既如此,那便依你吧。” “明日就让张太医去瞧瞧,也算是堵住悠悠眾口,免得日后若真有个什么,那唐圆圆又要寻死觅活地赖在倩儿头上。” “多谢王爷!” 上官侧妃大喜过望,连忙屈膝行礼,眼底深处,一抹算计的精光一闪而过。 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只要张太医一来,眾目睽睽之下,唐圆圆肚子里究竟是不是双胎,就能断出来了。 翌日清晨,圆月居。 唐圆圆鼻尖縈绕著安神香的淡雅气息,睡得正香。 “主子,主子,快醒醒。” 桃枝轻柔地推著她。 唐圆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打了个哈欠:“什么时辰了?天塌下来了吗?” “主子,上官侧妃带著张太医去了揽月轩,派香草来了......说是请您赶紧过去,要给您请平安脉呢。” 第135章 唐圆圆怀的居然是单胎?不是双胎?(二) 白瓷端著温水进来,语气里带著几分警惕。 “请脉?” 唐圆圆瞬间清醒了。 她慢条斯理地起身,由著两个丫鬟伺候洗漱更衣。一件样式宽鬆的藕荷色褙子,巧妙地遮掩住了微微隆起的小腹。她肚子里这两个小傢伙已经四个多月了。 当唐圆圆扶著腰,施施然走进揽月轩正厅时,厅內的气氛正有些微妙。 上官侧妃端坐在主位旁,旁边的便是经常出入梁王府的张太医。他坐著的时候,不知为何,总有点胆战心惊的...... 沈青倩则像个受气包似的站在母亲身后,虽然还是一脸的不服气,但显然被严厉警告过,不敢再造次。只是那双淬了毒的眼刀子,还是一下下地往唐圆圆身上剜。 “给侧妃请安,让侧妃和张太医久等了。” 唐圆圆没理她,扶著腰,行了个半礼,姿態从容不迫。 “唐侧妃快坐,快坐。” 上官侧妃笑得一脸和煦,亲自起身扶她,“你如今可是咱们王府的宝贝,千万別多礼。” “昨日的事,本妃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辗转反侧一夜未眠......这不,一大早就把张太医请来了,定要让他给唐侧妃好好把个平安脉,本妃才能放心。”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彰显了自己的贤惠大度,又把唐圆圆架到了一个不得不接受诊脉的位置上。 唐圆圆心知,上官侧妃果然起疑了。她面上丝毫不显,淡定地在丫鬟搬来的绣墩上坐下,从容地伸出手腕,搭在脉枕上:“既是侧妃一片心意,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有劳侧妃掛心,也有劳张太医了。” 她倒要看看,这上官侧妃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张太医见状,起身告了罪,在唐圆圆的手腕上搭上一方洁白的丝帕。 屋內瞬间一片寂静。他缓缓收回手,抚了抚頜下的长须,对著唐圆圆点了点头,然后转向一脸期待的上官侧妃,说道:“回侧妃的话,唐侧妃脉象平稳,滑而有力,如珠走盘,喜脉康健!” “腹中胎儿......甚好,甚好,康健有力。” 上官侧妃追问道,“张太医,您......您可看仔细了?” 这胎儿......个头如何?可有双生之相?” 张太医被问得有些奇怪,耐著性子解释道:“回侧妃的话,这胎儿大小適中,符合四月之胎的发育情况,脉象清晰有力,並无半分孱弱之態!” “至於双生之相......恕老臣眼拙,並未探出。” “双胎一般肚子都大,4个月的时候看上去就像5个多月的孩子......但唐侧妃的肚子不大。再加上胎儿跳动的力气,对比同期双胎来说可差多了......应该是单胎!” “单胎?!” 这下不仅是上官侧妃,连一直憋著气的沈青倩都忍不住惊叫出声:“怎么可能只是单胎?!” “她那么大的排场,吃穿用度比我娘还好,每日里吃的血燕都能餵活好几个人了,结果就怀了个单胎?!” 话音未落,就被上官侧妃狠狠瞪了一眼。 但此时,最懵的其实是唐圆圆。 单胎? 怎么会是单胎? “统子!统子你给我出来!紧急情况!十万火急!” “张太医是不是刘素派来的臥底?” “我肚子里不是两个吗?怎么就成一个了?” “难道其中一个营养不良,被我给吸收了?” 系统的机械音慢悠悠地响起,“宿主请冷静,不要质疑本系统的专业性。” “经检测,宿主腹中確实为双胎,是两个男孩!” 唐圆圆急了:“那为什么这张太医诊不出来?他可是太医院的首席妇科圣手啊!” 系统解释道:“因为宿主这一胎非比寻常,乃是祥瑞中的祥瑞,其生命形態与发育周期均与常人不同。” “普通人类怀胎十月,宿主这一胎,因蕴含天地灵气,需怀胎十四个月方可顺利降生。” 唐圆圆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从椅子上滑下来:“十四......十四个月?!”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你是想让我生个哪吒出来,还是想让我打破世界纪录啊?!” 系统不为所动:“宿主莫慌。” “正因发育周期长,目前胎儿发育缓慢,心跳微弱......比正常的双胎儿发育的要慢一些。这凡间的庸医自然诊不出双胎,就觉得好像是单胎!” 第136章 此时,唐圆圆已经怀孕九个半月了 唐圆圆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唐圆圆心里顿时有了底。 她看著上官侧妃那张由震惊转为失望的脸,故作不解地问道:“侧妃这是怎么了?” “我怀了单胎,侧妃似乎不太高兴?” 这话带了几分讥讽,噎得上官侧妃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好半天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哪里的话,本妃怎会不高兴?” “单胎......单胎也挺好,只要母子平安,比什么都强。” “是本妃想左了,想左了。” 沈青倩却是个藏不住事的,她见母亲受了委屈,立刻跳了出来,指著唐圆圆的鼻子就骂道:“唐侧妃,你少在这里得意!装什么装!” “我就说你是个没福气的!” “还以为你多厉害呢,搞了半天原来也就是个普通货色!” “你在那儿矫情个什么劲儿?又要血燕又要人参,你怎么不要天上的仙女下来伺候你呢?简直是浪费我们王府的粮食!” “住口!” 一声清脆而威严的厉喝,如同平地惊雷,从门口传来! 眾人齐齐回头,只见徐有容在一眾丫鬟婆子的簇拥下,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太子妃亲赐的金丝绣凤凰纹样的华贵长裙,头上戴著赤金镶红宝的步摇,隨著她的走动轻轻摇曳,流光溢彩。 徐有容连正眼都没看上官侧妃,径直大步走到沈青倩面前。二话不说,扬起手,对著她那张娇纵的脸,左右开弓,狠狠就是两巴掌! “啪!”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响彻整个大厅,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声音! 沈青倩被打蒙了,白皙的脸颊上立刻浮现出两个清晰的巴掌印。她捂著脸,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屈辱的泪水,尖叫道:“你......你敢打我?” “我可是父王的女儿!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算什么东西?” 徐有容冷笑一声,柳眉倒竖,“我腹中怀的是陛下亲封的福子,是他们都日夜掛念的曾孙!” “而你,不过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打你,都是脏了我的手!” 她上前一步,逼视著沈青倩,一字一句地说道:“唐侧妃如今身怀有孕,是王府的功臣。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大呼小叫,衝撞了贵人?!之前警告了你多少次,你为什么不听!” “惊扰了唐妹妹的胎气,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下次再让我听到你对唐侧妃有半句不敬之言,我就让人把你捆了扔到后山的乱葬岗去餵狗!” “你且试试看,王爷是会为了你这个惹是生非的庶女来责罚我,还是会为了我肚子里的福子,把你这孽障逐出王府!” 沈青倩被她嚇得浑身一哆嗦,眼泪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躲到了上官侧妃身后。 上官侧妃也被徐有容这突如其来的发难给镇住了。徐有容立刻换了一副面孔,不耐烦地对著上官侧妃和张太医挥了挥手,像是驱赶苍蝇一般:“行了行了,既然没事,你们就赶紧走吧。这一屋子乌烟瘴气的,別熏坏了唐妹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来人,送客!” 这囂张跋扈的態度,简直没把上官侧妃放在眼里。 说完,她根本不给上官侧妃任何反驳的机会,亲热地走上前,一把拉起唐圆圆的手,脸上堆满了关切的笑容,柔声道:“妹妹,你瞧瞧,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你別往心里去,跟姐姐回房去,姐姐那里新得了些宫里进贡的上好酸梅,最是开胃解馋,我分你一半。” 唐圆圆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姐妹情深弄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女人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徐有容之所以护著她,不过是想保护她肚子里的货而已。 不过......徐有容应该没听见张太医刚才说什么单胎,要不然徐有容肯定得炸。回头得贿赂一下张太医,要是徐有容问起他唐圆圆的肚子怎么回事,让张太医就说其实是双胎,只是当著上官侧妃的面说单胎而已。让徐有容一人认为,自己怀的是双胎。其他人认为自己是单胎,这就行了。 看著上官侧妃母女那副吃了苍蝇般难看的脸色,唐圆圆心里又觉得无比舒爽。敌人的敌人,暂时就是朋友。 她顺势站起身,靠在徐有容身边,柔柔弱弱地说:“多谢姐姐关心,那妹妹就叨扰了。” 两人就这么亲亲热热地携手离去,留下上官侧妃和沈青倩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是开了染坊。 “娘!那个徐有容疯了吗?她凭什么打我?她干嘛要护著那个贱人?” 沈青倩捂著火辣辣的脸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上官侧妃死死地攥著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眼中满是阴鷙的寒光。她冷笑道:“疯?她精明著呢!看来......真正有福气的,还是她徐有容!” “她必定是知道自己肚子里怀的是个惊天动地的绝世福星,所以才有了这般囂张的底气!” “至於护著唐圆圆那个蠢货,不过是施捨一点善心,以此来向宫里彰显她的宽仁大度罢了。” “既然已经证实了唐圆圆怀的只是个不足为惧的单胎,那我们暂且就不用在她身上浪费心神了。” “倒是这个徐有容......” 上官侧妃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毒,“仗著肚子就敢如此猖狂!!” 唐圆圆的单胎,也因此传遍了整个梁王府,甚至传到了宫里。 御书房內,皇帝听完太监的稟报,放下了手中的硃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单胎?” 他沉吟道,“那个唐氏,上一胎生了龙凤双星,朕还以为她这次也能给朕一个惊喜。看来,这福气,也是有用尽的时候。” 侍立在一旁的皇后,正优雅地为皇帝剥著一颗晶莹剔透的荔枝,闻言温婉一笑,柔声劝道:“陛下,生儿育女本就是看缘法,强求不得。唐氏能为皇家诞下一对龙凤胎,已是天大的功劳。” “......倒是那徐氏,臣妾听说,徐太傅前几日夜观天象,又做了个梦,梦见文曲星捧著玉如意投入他孙女怀中!” “如今徐氏在王府这般受重视,想必她肚子里的,才是真正的祥瑞,是能为我大周带来福祉的文曲星啊。” 皇帝听了这话,龙心大悦,点了点头:“皇后言之有理。” ” 既如此,那便多赏赐些东西给徐氏吧,让她好生安胎,万不可有任何闪失。” “至於唐氏......也莫要冷落了,按著侧妃的份例,赏赐便是。” “是,陛下圣明。” 於是乎,流水般的赏赐涌入了梁王府,却出现了明显的倾斜。大半珍贵的药材、华丽的绸缎、精巧的玩意儿,都浩浩荡荡地流向了徐有容的院子。 徐有容看著库房里堆积如山的御赐珍宝,笑得嘴都合不拢。她得意地摸著自己那用棉布层层包裹、偽装得高高隆起的肚子,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凭藉福子之功,一路青云直上的辉煌未来! 而唐圆圆的圆月居,虽然赏赐少了些,但她却乐得清静。她每天吃吃喝喝,逗弄著已经会爬的沈辰和沈凰,顺便在脑海里和系统討价还价,为自己即將到来的十四个月超长孕期爭取更多的孕期补贴,日子过得倒也无比滋润。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间,秋风送爽,丹桂飘香,便到了八月中秋佳节。 此时,唐圆圆已经怀孕九个半月了。 第137章 八月十五前后,定南侯夫人...狸猫换太子! 但因为那两个哪吒发育得实在太过缓慢,她的肚子看起来依旧不显。 反观徐有容,那肚子简直是大得惊人,高高隆起,走起路来都要两个健壮的婆子左右搀扶,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怀了三胞胎。 徐有容每次看到唐圆圆那肚子,眼神中满是算计。 “快了......快了......” 她时常在无人的时候,对著镜子喃喃自语,“八月十五前后,定南侯夫人...狸猫换太子!” 八月十五,月满人圆。这一天,既是闔家团圆的中秋佳节,也是沈辰和沈凰两个小傢伙满一周岁的生辰。 圆月居內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比过年还要热闹几分。 虽然宫里的赏赐少了,但王妃对这孙子孙女却是疼到了骨子里,一大早就亲自过来了,还带来了无数为孩子们准备的周岁礼物。 沈辰和沈凰穿著唐圆圆亲手缝製的大红色锦缎小袄,脖子上掛著金灿灿的长命锁,粉雕玉琢的模样,就像是年画里走出来的福娃娃。 沈辰依旧是一副呆萌憨厚的样子,坐在铺著厚毯的软榻上,抓著一块麦芽糖,啃得满嘴都是口水。 而沈凰则活泼好动得很,已经能扶著东西颤颤巍巍地走几步了。 此刻,她正抓著梁王的鬍子就不撒手,疼得梁王嗷嗷直叫。 梁王生气,没等说话,就被赵淑嫻堵住嘴,“看来王爷不擅长抱小孩,还是將两个乖孙孙给臣妾吧。” 唐圆圆笑著在一旁伺候茶水,看著这一幕,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 正当一家人其乐融融之时,她身边的二等丫鬟青玉,忽然悄悄地把桃枝拉到了一边,面色有些为难地低语著什么。 “怎么了?” 唐圆圆眼尖,看到了这一幕,便放下茶杯走了过去。 青玉见主子问话,咬著唇,小声而又急促地说道:“主子,奴婢......奴婢刚才听前院的小廝说,王爷给小姐沈青玉议了一门亲事,对方是定南侯府的公子。可是......奴婢这名字,怕是......怕是衝撞了小姐的名讳。” 唐圆圆一听,顿时一拍脑门。 坏了!她光顾著宅斗和养胎,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她是现代人,平日里叫顺口了,完全忘了古代这森严到变態的避讳制度。沈青玉是梁王庶长女,名字里有个尊贵的玉字。自家丫鬟也叫青玉,平日里在圆月居关起门来叫叫也就罢了,如今小姐议亲在即,这名字若是传出去,被有心人,尤其是上官侧妃那种人抓住把柄,定是个大不敬的罪名,轻则掌嘴,重则乱棍打死都有可能。 “这有什么难的。” 唐圆圆眼珠一转,看著一脸惶恐的青玉,笑著安慰道,“不就是个名字嘛,改一个就是了。你別怕,这事包在我身上。” 她拉著青玉的手,煞有介事地想了想,然后说道:“嗯......既然不能叫青玉了,那不如就叫青鱼吧!” “绿色的鱼,听著就喜庆,还寓意著年年有余呢!多好的彩头!” “別人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我们一直叫的都是青鱼,並不是什么青玉!” “青鱼?” 青玉......不,现在应该叫青鱼了,她愣了一下,隨即眼中涌出感激的泪水,连忙道,“多谢主子赐名!奴婢以后就是青鱼了!” “这名字好,听著就有福气!奴婢一定尽心尽力伺候主子,就像鱼儿离不开水一样!” 旁边的桃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桃枝打趣道:“你这蹄子,就知道吃,这下好了,名字都跟吃食掛上鉤了。” 就在这一片欢声笑语中,外头的小廝一路小跑著进来,满脸喜色地高声通报: “启稟王爷,王妃,侧妃娘娘!大喜事!” “大喜事啊!定南侯夫人亲自登门了!说是来给咱们小姐提亲的!” 梁王和王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喜。 定南侯府那是手握兵权的勛贵世家,虽然这次提亲的是侯府的庶子,配王府的庶女也算是门当户对。这门亲事若能顺利结成,也是面上有光。 “快!快请!” 梁王立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喜上眉梢。 眾人立刻移步前厅。 不一会儿,一位身穿紫红色一品誥命服饰,头戴金凤衔珠冠,气质雍容华贵的妇人,在一眾丫鬟婆子的簇拥下,款款走了进来。正是当今定南侯的夫人,林氏。 林氏一进门,先是依足了礼数,对著梁王和王妃郑重行礼,双方寒暄了几句后,她的目光便开始在厅內的眾人身上流转。 当她的视线,最终落在站在梁王妃身后不远处、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的唐圆圆身上时,她的眼睛猛地一亮,隨即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激动。 “恩人!真的是您!” 在满厅人错愕的目光中,林氏竟是不顾礼仪,撇下了正欲和她说话的梁王妃,快步走到唐圆圆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激动得热泪盈眶。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梁王张大了嘴巴,一脸茫然:“这......侯爵夫人,您这是......” 刚刚闻讯赶来的上官侧妃和徐有容也是一脸懵逼。这定南侯夫人是出了名的端庄守礼,在京中贵妇圈里向来以仪態端方著称,今天这是怎么了?见到唐圆圆,怎么跟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娘似的? 林氏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態。 她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然后擦了擦眼角的泪,转身对著梁王和王妃,郑重其事地深深一福,声音洪亮而清晰地说道: “王爷,王妃,你们有所不知。半月之前,妾身在京郊皇庄休养,於湖边赏景之时,不幸失足落水,险些丧命!” “正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正是这位唐侧妃,不顾自己身怀有孕的安危,临危不乱,指挥下人將妾身救起,又懂得急救之法,这才让妾身捡回了一条命啊!” “若是没有唐侧妃,妾身今日哪里还能站在这里,为犬子向贵府提亲?” “什么?!” 此言一出,满座譁然! 梁王和王妃震惊地看向唐圆圆,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唐圆圆被这么多人盯著,谦虚地说道:“那个......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不能见死不救。” “夫人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举手之劳而已。” 林氏却紧紧地拉著她的手不放,眼中满是后怕和感激:“对你是举手之劳,对妾身,却是再造之恩!” “那日太过匆忙,妾身只知道恩人是王府的贵人,却未能得知您的名讳。妾身回去之后,心中一直惦念,派人四处打听,这才知晓了您的身份。” “今日妾身特意借著提亲的机会登门,一来是为两家结亲,二来,便是为了当面好好地谢过恩人!” 第138章 沈青玉亲近唐圆圆 说著,林氏对著身后的丫鬟一挥手,丫鬟立刻捧上来几个沉甸甸的锦盒。 “这是妾身的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这里面有一尊南海暖玉雕琢的送子观音像,愿恩人福泽绵长,多子多福。还有两支千年老参,给恩人补补身子。” “小小礼物,还望恩人万勿推辞!”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郑重地许下承诺:“日后,恩人但凡有任何用得著我们定南侯府的地方,儘管派人传个话!” “我林氏在此立誓,只要我定南侯府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这番话的分量,重如千钧!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报恩了,这相当於当眾宣布,定南侯府,成了唐圆圆的靠山! 上官侧妃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凭什么?!凭什么这唐圆圆的运气就这么好?! 隨便出去逛一圈,都能救个侯爵夫人? 要知道,这定南侯夫人可不是一般人,她娘家是吏部尚书府,哥哥是当朝吏部尚书! 这背后牵扯的人脉关係网,简直深不可测! 梁王也是大喜过望,他看著唐圆圆的眼神,瞬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讚赏和惊喜:“圆圆啊,没想到你还有这般侠义心肠!” ” 做得好!做得非常好!真是给咱们梁王府长脸啊!” 唐圆圆谦虚地笑著,享受著眾人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心里却在和系统吐槽:“统子,梁王变脸真快啊!!!” 此时,一直站在角落里、如同局外人一般的徐有容,脸上依旧掛著得体温婉的微笑,和刘素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 沈青玉今年已满十六,在王府中一向是个不起眼的存在。她容貌清秀,性子也如水一般温吞柔顺,既没有上官侧妃母女的跋扈,也没有唐圆圆的恩宠,更比不上徐有容那福子加身的尊贵。 对於自己的婚事,她本没有太多期待,只求对方是个家世清白、品行端正的男子,能让她安稳度日便好。定南侯府庶子正妻,已经很好了。当她躲在屏风后,亲眼目睹了未来婆婆定南侯夫人林氏,对唐圆圆那近乎亲昵的热络与感激时,她心中的震惊无以復加,隨即,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涌上心头。 她看得很清楚,林氏在与父王和王妃说话时,虽然礼数周全,但眉宇间始终带著一丝疏离与矜持。可当她转向唐圆圆时,那种发自內心的亲近,是无论如何也偽装不出来的。 沈青玉冰雪聪明,她立刻意识到,自己未来的命运,或许就系在了这位平日里看似只知吃喝享乐的唐侧妃身上...... 若能与唐侧妃交好,得她青眼,未来婆婆林氏自然会对她高看一眼,她嫁入定南侯府的日子也必將好过百倍。反之,若她与唐侧妃关係疏远甚至交恶,即便她顺利嫁过去,恐怕也会被婆婆视作不懂事,日子定然不会顺遂。 想通了这一层,沈青玉的心思便活络了起来。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她便亲自提著一个食盒,来到了圆月居。 “给唐侧妃请安。” 沈青玉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涩与真诚,“这是青玉亲手做的几样小点心,知道侧妃如今身子重,口味或许会挑剔些,便做了甜咸两种口味,也不知道合不合您的胃口。” 唐圆圆看著眼前的女孩,心中有些讶异。她对沈青玉的印象不深,只记得是个很安静、没什么存在感的庶女。 “姑娘有心了,快快请坐。” 唐圆圆笑著让青鱼接过食盒,“你是世子的妹妹,不必如此多礼。” 沈青玉顺势坐下,却只坐了半个椅面,姿態十分谦卑。她柔声说道:“昨日之事,青玉都看到了。若非侧妃仗义相救,青玉这门亲事,还不知要生出多少波折。” “说到底,侧妃是青玉的大恩人,青玉心中感激不尽。” 唐圆圆闻言,心中瞭然。 她尝了一块沈青玉做的桂花糕,甜而不腻,入口即化,手艺確实不错。她笑道:“大姑娘言重了,救人是我该做的,与你的亲事无关。” “倒是你这手艺,比王府里的点心师傅还好呢。” 接下来的几天,沈青玉便成了圆月居的常客。 她每日都寻著各种由头过来,有时候是送自己做的点心,有时候是送自己绣的帕子,有时候乾脆就过来陪唐圆圆说说话,聊些京中贵女间的趣闻軼事。 她表现得极为妥帖,从不逾矩,也从不打探任何敏感之事。她只是安静地陪伴著,在唐圆圆觉得乏累时,便会主动告退,分寸拿捏得极好。 然而,唐圆圆对这份突如其来的示好,却始终保持著十二分的警惕。 她总觉得定南侯夫人这事有问题。但是问题不知道出在哪。沈清言也说帮唐圆圆查一查,大概过几日就有眉目了。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在自己怀著超级哪吒的关键时期,唐圆圆不敢有丝毫大意。 因此,每当沈青玉来时,唐圆圆虽然表面上客客气气,但言语间却总是点到即止,从不深谈。她总是將话题引到孩子、吃食、天气这些无关痛痒的事情上,绝不透露半分自己的真实想法和喜好。 这日午后,沈青玉又来了,手里还拿著几本时下流行的话本子。 “侧妃,我听说你平日里喜欢看这些解闷,特意托人从外头寻了几本新的。” 唐圆圆正觉得有些头疼,不知该如何应对这份盛情。她正想找个藉口,忽然灵机一动,计上心来。 她故作惊喜地站起身,扶著腰走到窗边,朝著府门的方向望了望,对沈青玉说道:“哎呀,姑娘你瞧我这记性!前几日宫里传信,说福国长公主殿下今日要出宫来探望我。” “算算时辰,差不多也该到了。我得赶紧准备准备去迎接,今日怕是不能陪你说话了。” “这几日福国长公主大概会经常来......” 沈青玉一听福国长公主这六个字,脸色微微一变。 福国长公主是何许人也?那是当今陛下的嫡亲闺女,脾气火爆,身份尊贵,连王爷和王妃见了都要礼让三分。更重要的是,谁都知道,福国长公主因为脸上的疤痕被唐圆圆的孩子治好,对唐圆圆母子简直是另眼相看,宠爱有加! “是......是青玉唐突了,竟忘了这等大事。” 沈青玉连忙起身告退,“既然公主要来,青玉就不打扰了,改日再来探望侧妃。” 看著沈青玉匆匆离去的背影,唐圆圆鬆了口气,在软榻上瘫坐下来。 “统子,” 她在心里吐槽道,“这宅斗比绣花可累多了,还得时刻提防著。幸好我机智,搬出了长公主这座大靠山。” 系统悠悠地回了一句:“宿主,经检测,福国长公主的马车確实已在来梁王府的路上,预计一刻钟后抵达。” 唐圆圆:“......” 好傢伙,她隨口胡诌的藉口,居然成真了! 第139章 文昌星文曲星给帝后託梦,他们大劫將现! 中秋佳节一过,天气便一日凉过一日。福国长公主在宫里待得闷了,便打著探望侄孙的旗號,三天两头地往梁王府跑。 今日,她又来了。 长公主的凤驾在圆月居前停下,她一身火红色的骑装,英姿颯爽,半点没有皇室公主的娇弱。那张曾经被疤痕毁掉的半边脸,如今已恢復得光洁如新,让她本就美艷的容貌更添了几分逼人的英气。 “圆圆!本宫来看你和我的乖孙啦!” 人未到,声先至。 唐圆圆连忙迎了出去:“给长公主殿下请安。” 福国长公主一把將她扶住,嗔怪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私下里不必多礼。” “你这肚子怎么还是不见长?明明都快生了......沈清言那小子是不是苛待你了?” 说著,她便径直往屋里走,一眼就看到了正在软榻上和一只拨浪鼓作斗爭的沈辰,以及蹣跚学步、试图去抓花瓶的沈凰。 “哎哟,我的两个心肝宝贝!” 长公主立刻喜笑顏开,一手一个,將两个孩子抱进怀里,挨个亲了一口。 沈辰呆呆地看著她,任由她亲。沈凰则咯咯地笑了起来,伸出小手去抓她头上的金釵。 唐圆圆看著这一幕,无奈地笑了笑。每次长公主一来,她这个亲娘就得靠边站。 “殿下,您慢点,凰儿淘气得很。” “淘气才好,像我!” 长公主抱著孩子,得意洋洋地坐下,“对了,本宫今日来,是有一件要紧事要跟你说。” 她示意奶娘將两个孩子抱到一旁玩耍,伸手从隨行的贴身侍女手中接过一个用明黄色锦缎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檀木盒子,亲自递到了唐圆圆面前。 “拿著,这是母后单独给你的。” 长公主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带著一丝神秘。 唐圆圆有些疑惑地接过来,入手微沉。她迟疑道:“皇后娘娘?” “可是......近来宫里的赏赐,大都......” “大都去了徐有容那里,对不对?” 福国长公主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父皇那个人,最好面子,也最信这些虚无縹緲的祥瑞之说。” “徐家把牛皮吹上了天,说什么文昌星、文曲星要双双入徐有容的肚子,父皇听了,龙心大悦,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赏给她。” 长公主顿了顿,嘆了口气,继续说道:“因此......前几个月......父皇甚至下了口諭,才让那个周覆雨走了。” 在皇帝心中,她的分量,已经远远不及那个怀著假福子的徐有容了。既然没怀福子,何必让周覆雨亲自看著? 福国长公主连忙安慰道:“你別担心。父皇是被徐有容那个老狐狸给蒙蔽了,但母后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她嘴上不说,可心里什么都清楚。” 她指了指唐圆圆手中的盒子,柔声道:“明面上,为了不和父皇唱反调,母后给你的赏赐確实少了。但私下里,她时常让我给你捎带东西。”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母后那个人,性子最是温厚,也最是记恩。她一直都记得,当初凰儿给她解毒了!” 唐圆圆打开盒子,只见几支品相极佳的百年老山参,用红绳细细地捆著,还有珍珠美玉无数。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皇后娘娘的恩情,圆圆铭记於心。” 她低声说道,眼眶有些湿润。 “你知道就好。” 福国长公主满意地点点头,“所以你放宽心,有母后和我给你撑腰,徐有容想动你,也得掂量掂量。” 唐圆圆收好礼物,心中的惶惑稍定。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便趁机向长公主打听:“殿下,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 “之前......徐有容不是为了冲喜,从外头抱养过一个孩子吗?听说只养了一个月,后来那孩子怎么样了?被送到哪里去了?” 提起那孩子,福国长公主的脸上闪过一丝怜悯。 “別提了。徐有容那个女人,心肠比蛇蝎还毒。” 长公主冷哼一声,“当初她装了一个月实在是不想养这个孩子,就病好了。” “她找了个藉口,说什么那孩子眉眼间带著丧气,克著她了,硬是把才满月的孩子给送走了! “当时本宫不放心,特意派人盯著......后来,本宫做主,將那孩子送到了一户家道殷实的富商人家。那对夫妻结婚多年,一直无子,见了孩子喜欢得不得了。” “本宫又另外给了他们一百两银子,嘱咐他们务必將孩子视若己出,好生照料。” “如今,那孩子过得很好,白白胖胖的,也算是有了个好归宿。” 唐圆圆听了,这才鬆了口气,心中对长公主的敬佩又多了几分。这位殿下虽然脾气火爆,却有著一副真正的菩萨心肠。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福国长公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倏地变得凝重起来。 她凑到唐圆圆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诉说一个天大的秘密:“圆圆,还有一件事,本宫觉得必须让你知道。” “这件事,透著邪门儿。” “殿下请讲。” 唐圆圆见她神情严肃,心也跟著提了起来。 “就在前天夜里,发生了一件怪事。” 长公主缓缓说道,“父皇和母后,在同一个晚上,做了同一个噩梦。” “同一个梦?” “对。” 长公主点了点头,眼中也带著一丝费解,“他们都梦见,有两个粉雕玉琢的金童,哭著跑到他们面前,说他们是文昌星和文曲星,还说......他们命中有一大劫,恐怕要遭大罪了。” “那两个孩子在梦里哭得撕心裂肺,一遍遍地跟父皇和母后说,说他们的劫数很快就要到了!” 唐圆圆闻言,只觉得浑身血液瞬间凝固,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徐有容肚子里哪有什么孩子?! 那所谓的福子,所谓的文昌星和文曲星,分明就是自己肚子里这两个尚未出世的双胞胎! 第140章 幸好自己顶替了唐圆圆的富贵! 是他们......是他们感知到了危险,所以才用这种玄之又玄的方式,去给皇帝和皇后託梦求救吗? “父皇和母后醒来后,都觉得这梦太过真实,心中不安。” “父皇立刻就加派了双倍的人手去保护徐有容,还请了得道高僧去梁王府做法事,希望能为他那未出世的皇孙祈福消灾。” 福国长公主看著唐圆圆,眼神复杂,“圆圆,你说......” “难道......那徐有容肚子里,当真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唐圆圆的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指尖冰凉。 她没说话。 她难道要告诉长公主,皇帝皇后梦见的金童......其实是自己的孩子吗? 说徐有容的肚子是假的,自己怀胎十四个月才是真的? 看来,孩子们託梦示警是真的。他们感觉到了危险,而这危险,就快要降临了。 “殿下......” “那......那梦里,孩子们可有说,是什么样的劫数?” 福国长公主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困惑,“他们没来得及说......父皇和母后就醒了。” “父皇和母后都以为,这是有奸人要谋害徐有容和她肚子里的胎儿......” 唐圆圆陷入了一阵沉思。 她必须保护好自己的孩子。 福国长公主也说,“你自己一切小心......” “本宫总感觉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大事!!” “毕竟你也要生產了。” “殿下,我明白了。” 唐圆圆深吸一口气,紧紧握住福国长公主的手,“多谢殿下提点。从今日起,我会万分小心,绝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这就对了。” 福国长公主欣慰地笑了,“你放心,本宫也已经安排了自己的人,在王府外围盯著。” “府里你顾好自己,府外本宫帮你看著,双管齐下,定能保你平安。” 送走了福国长公主,唐圆圆立刻將桃枝、青鱼几个叫到了跟前,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从今天开始,圆月居上下,进入最高戒备状態。” 她一字一句地吩咐道,“入口的婆子加派双倍,日夜轮值,任何外人,无论是什么身份,没有我的亲口允许,一概不许放入!” “我的饮食,从採买到製作,必须由你们三人亲手经办,绝不能假手於人!” “入口的每一口水,每一口饭,都必须用银针验过毒!” 三个丫鬟从未见过主子这般如临大敌的模样,都嚇得白了脸,连声应是。 “还有,” 唐圆圆的目光扫过她们,“你们三个,也要时刻注意自己的安全。” “不要单独行动,更不要吃外人给的任何东西。” “记住,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接下来的几天,圆月居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整个院子仿佛变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堡垒,连一只鸟儿飞进来,都要被盘问三遍。 唐圆圆几乎是足不出户,每天除了必要的走动,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屋子里。她甚至让桃枝找来了一些平日里不起眼的杂物,堵在了窗户和一些隱蔽的角落,以防有人从意想不到的地方潜入。 一连数日,王府內外都平静无波,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徐有容的院子依旧是戒备森严,每日里汤药不断,偶尔还能听到几句她中气十足的呵斥声,听起来胎气稳固得很。 上官侧妃母女也安分了不少,似乎是被定南侯府和福国长公主的双重压力给震慑住了,没再来寻衅滋事。 就连一向爱来走动的沈青玉,在吃了两次闭门羹后,也识趣地不再登门。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正常得让人心里发毛...... 中秋佳节过了不到两日。 梁王府的门口是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一队身著宫装的太监,浩浩荡荡地手捧圣旨,身后跟著两顶明黄色的软轿,那是只有皇室宗亲极受恩宠时才能享用的规格。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梁王世子平妻徐氏,淑慎性成,勤勉柔顺,今怀社稷之祥瑞,感念上苍好生之德,特接入宫中养胎,钦此!” 大太监尖细的嗓音穿透了层层院墙。 徐有容一身素净的宽袍,虽然月份很大了,但她依旧妆容精致。她努力压抑著嘴角的狂喜,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她扶著丫鬟的手,眼含热泪地接旨:“臣妾......谢主隆恩。” 皇宫,长乐宫。 这里曾是先帝最宠爱的宸妃的居所,宸妃薨逝后,便一直空置著。不是没有人想住进来,而是这宫殿的规格实在太高,寻常妃嬪根本不够资格。 如今,这尘封了近十年的宫殿,为了迎接徐有容和她腹中那被认为是文昌文曲星的胎儿,被重新启用。且还不计成本的奢侈修缮一番。 宫门上的朱漆是新上的,门楣上悬掛著由皇帝亲笔御书的长乐未四个烫金大字,笔力遒劲,帝王之气扑面而来。 徐有容在宫女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踏上汉白玉的台阶,內心被巨大的震撼和狂喜所充斥。她原以为,皇帝皇后將她接入宫中,最多是赐一座偏殿,没想到竟是这整座长乐宫! “徐夫人,您慢些。” 领路的太监总管躬著身子,脸上的笑容谦卑又討好,“陛下和娘娘吩咐了,您如今可是咱们大周朝最金贵的人儿,可不能有半点闪失。” 踏入正殿,一股暖香迎面扑来。 那不是普通薰香的味道,而是用百种珍稀花木提炼的凝神香,据说有安胎定魂的奇效,光是这么一小炉,便价值千金。 殿內的地上铺著厚厚的西域贡品长毛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柔软得像是踩在云端上。这是皇帝特意下令换上的,就是怕地砖太硬太滑,磕碰到徐有容。 殿中央的樑柱上,包裹著一层华贵的云锦,上面用金线绣著百鸟朝凤的图样,凤凰的眼睛是用鸽子蛋大小的南海明珠镶嵌而成,在殿內烛火的映照下,流光溢彩,仿佛隨时都会展翅飞翔。 所有的桌角、椅角,甚至连多宝阁的边角,都被细心地用软缎包裹起来,防止任何可能的磕碰。 “这些......都是为我准备的?” 徐有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回夫人的话,正是。” 太监总管笑道,“您看这窗户,糊的都是高丽国进贡的上等明纸,透光却不透风。娘娘说您身子重,怕风邪,特意命人连夜换上的。” 徐有容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窗欞是名贵的紫檀木雕刻的,工艺之精巧,令人咋舌。 寢殿之內,更是极尽奢华。 那张拔步床,几乎占据了半个房间,床身由一整块金丝楠木打造,雕刻著麒麟送子、龙凤呈祥的繁复图案。床顶悬掛著层层叠叠的鮫人纱帐,轻薄如烟,上面缀满了细小的明珠,在光线下闪烁著温柔的光晕。 “徐夫人请看,” 一个年长的宫嬤嬤走上前来,她正是皇后身边最得力的张嬤嬤,“这床上的被褥,都是用天山雪蚕丝填充的,盖在身上轻若无物,却又极为保暖......床垫里舖了上好的艾草和安神草药,有助您安眠。” 徐有容的手抚上那丝滑的被面,心中感慨万千。她在太傅府是嫡女,在梁王府是世子平妻,自认也是见过富贵的,可眼前的这一切,还是远远超出了她的想像。 这才是真正的天家气派,是她从前做梦都不敢想的尊荣! 幸好自己顶替了唐圆圆的富贵! 哈哈哈,唐圆圆......你就一辈子做个贱妾吧! 自己马上就要把肚子里头的孩子生下来了。 如今已经快十月。 到时候看你怎么跟我张狂?! 第141章 徐有容的两个孩子,可是事关大周国运啊! 就在徐有容得意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徐有容心中一惊,连忙就要起身行礼。 “有容快別动!” 皇帝人未至,声音先到。他快步走进来,脸上带著关切的笑容,亲自上前虚扶了一把,“你现在身子金贵,这些虚礼都免了!” 虽然皇帝以前不怎么喜欢徐有容,但是两个孩子是无辜的呀。 徐有容人是坏,可两个孩子得生下来。 这些好处可不是给徐有容的,而是给两个孩子的。 徐有容的两个孩子,可是事关大周国运啊!! 皇后紧隨其后,仪態万方。她拉起徐有容的手,让她在铺著软垫的榻上坐下,柔声道:“有容啊,这宫里住得还习惯吗?若是有什么不妥当的,只管跟本宫说。” “臣妇......臣妇惶恐。” 徐有容受宠若惊,眼眶泛红,“陛下和娘娘对臣妇的恩典,臣妇粉身碎骨也无以为报。” “说什么傻话。” 皇后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和地说,“你如今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身子,平平安安地为皇家诞下这对麒麟儿。你不是在为我们生,是为整个大周的国运在生。” 皇帝也点头附和:“没错!朕和皇后做的那个梦,绝非偶然。这是上天对我们大周的预警和恩赐。” “朕已经下令,从今天起,长乐宫的膳食由御膳房单独开小灶,每日的食材都是最新鲜的,菜谱由太医院几十位太医共同商定,务必让你吃得安心,吃得滋补。” 说著,他朝门外招了招手。 一排穿著统一服色、年纪约在四十岁上下的妇人鱼贯而入,个个面容沉静,步履稳健。 “这些,是朕命人从整个京城,乃至京城周边,搜罗来的最有经验的稳婆和乳娘。” 皇帝指著那群人,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共是二十名稳婆,十六名乳娘。从今日起,她们便住在偏殿,日夜轮值,隨时听候差遣。” 为首的一名稳婆上前一步,恭敬地跪下:“奴婢陈氏,接生过三百余名孩童,无一例差错,请徐夫人放心。” “奴婢李氏,祖上三代皆为產婆......” “奴婢......” 二十名稳婆一一报上自己的资歷,每一个都堪称是接生界的泰斗! 皇后补充道:“有容,你別嫌人多。” “本宫和你父皇实在是怕了,梦里那孩子哭得那般悽惨,说有大劫將至,我们这心里就跟悬著块石头似的。” “多些人手,多些准备,总归是好的。你生產那日,她们会一起在產房外候著,確保万无一失。” 听著皇帝和皇后无微不至的安排,看著这富丽堂皇、戒备森严的宫殿,徐有容的心彻底定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无论她肚子里怀的到底是什么,只要皇帝和皇后认定它是文昌、文曲星,那它就是! 在这皇宫里,在天子的眼皮底下,谁还敢对她动手? 唐圆圆那个贱人......终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而自己,即將成为整个大周最尊贵的女人,诞下未来的国之栋樑! 想到这里,徐有容抚摸著自己的肚子,脸上露出了一个真正发自內心的笑容。 “臣妇......谢陛下、娘娘隆恩。” 她垂下眼瞼,掩去了眼底深处的得意与野心!! 待皇帝和徐有容又说了几句话,先行离开后,皇后又留下叮嘱了几句,才带著张嬤嬤缓缓走出长乐宫。 走在宫道上,皇后脸上的慈爱笑容渐渐淡去,换上了一抹无人察觉的忧虑。 “张嬤嬤,” 她轻声开口,“给徐夫人准备的那些安胎药材、滋补膳食,还有那些天山雪蚕丝的被褥,都多备一份出来。” 张嬤嬤是她的心腹,立刻心领神会:“娘娘放心,奴婢明白。还是老规矩,悄悄地送到梁王府的圆月居去?” “嗯。” “娘娘心善。” 张嬤嬤低声道,“只是......您这般做,万一被陛下知道了......” “知道又如何?” 皇后眼神平静,“本宫没有偏袒谁,只是觉得手心手背都是肉。” “她们都是我皇家的媳妇,肚子里怀的,都是我皇家的血脉。” “徐有容这里有明面上的恩宠,是为了安抚天下人心,可唐圆圆那里,我们也不能真的不管不问。” “同样是怀孩子,总不能亏待了圆圆!” “圆圆的日子,一直是过得极为不易的。” “......你亲自去办,务必做得隱秘些,莫要让任何人察觉,尤其是长乐宫这边。” “奴婢遵命。” 张嬤嬤恭敬地应下。 夕阳的余暉洒在皇后的凤袍上,金线绣成的凤凰仿佛蒙上了一层温柔的光。 徐有容在宫中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传出来,整个梁王府都沸腾了。 谁不知道,前几日陛下和娘娘做了那个梦? 梦见文昌星和文曲星下凡歷劫,如今这劫难来了,皇帝和皇后仔细的跟什么似的!! 那是天大的祥瑞! 如今这祥瑞落在了徐有容的肚子里...... 那就是未来的免死金牌,是泼天的富贵! 待那浩浩荡荡的仪仗队离开,梁王府的后院炸开了锅。 最先发疯的是世子妃刘素。 “凭什么?!凭什么那个贱人能进宫?!” 正院里,瓷器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刘素披头散髮,面容枯槁,哪里还有半分当初世子妃的囂张气焰? 她如今失势,又被沈清言厌弃,本就过得悽惨,如今听闻徐有容一步登天,更是嫉妒得发狂。 红菱在一旁战战兢兢地劝道:“主子,您消消气,小心身子......” “身子?我都成这样了,还要什么身子!” 刘素猛地將一个花瓶砸向门口,双眼赤红,如同厉鬼,“她徐有容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太傅家的一条狗!” “以前在我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如今竟然还要我仰视她?” “文昌星?文曲星?呸!她那个肚子里指不定装的是什么妖魔鬼怪!” 刘素喘著粗气,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里:“肯定是假的......肯定是假的!她那肚子怎么可能那么金贵!” “呜呜......” 她哭著,又骂唐圆圆:“唐圆圆......你给我等著,等我和徐有容先把你给弄死,我再弄死徐有容!!” 第142章 难道定南侯夫人出事了?? 与此同时,在王府另一侧的精致院落里,气氛同样酸得很。 上官侧妃一身大红色的牡丹金丝裙,手里捏著一把团扇,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摇著。她看著窗外远去的宫廷仪仗,眼底满是不甘。 “哎哟,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上官侧妃阴阳怪气地嘆了一声,扭头看向坐在不远处逗鸟的儿子沈燕回,还有那个闷葫芦一样的儿媳妇李雪。 “娘,您就少说两句吧。” 沈燕回有些不耐烦,他是个没心没肺的,虽然也羡慕,但还没到嫉妒得睡不著觉的地步,“那是大哥的福气,咱们羡慕不来的。” “福气?那是运气!” 上官侧妃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儿子的脑门,“你看看你,整天就知道玩鸟!” “要是你是嫡出,要是这祥瑞落在咱们房里,这会子进宫享受荣华富贵的,就是我和你媳妇了!” 她越说越气,眼神在沉默寡言的李雪身上扫了一圈,更加嫌弃:“也是个不爭气的,肚皮不爭气,嘴也不会说。” “若是你能像那徐有容一样,哪怕有她一半的心机,咱们何至於在这看著人家风光?” 李雪低著头,脸色苍白了几分。 沈燕回皱眉道:“娘,您说雪儿做什么?她是翰林院清流出身,哪里会那些狐媚手段。” “清流?清流能当饭吃吗?清流能让你进宫住金屋子吗?” 上官侧妃冷笑一声,“如今这京都,谁不羡慕徐有容?” “满大街都在传,说她是天上下凡的仙女娘娘,肚子里怀的是天下的未来!” “咱们呢?咱们就是那地上的泥!” 正如上官侧妃所言,此时的京都,茶楼酒肆,街头巷尾,议论的全是徐有容。 “听说了吗?徐夫人进宫了!那肚子里孩子是文曲星和文昌星转世啊!”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可不是嘛,听说徐夫人怀像极好,面色红润,定是两个大胖小子!” “这徐家可是祖坟冒青烟了,出了这么个金凤凰。” 在一片对徐有容的歌功颂德声中。没有任何人提起那个同样怀著身孕的唐圆圆。 圆月居里,一片死寂。 唐圆圆坐在窗前,手里拿著一件尚未绣完的小衣服,神色平静。 “主子......” 桃枝端著一碗安胎药走进来,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她的脸色,“外面......都在放鞭炮呢,说是庆祝徐氏进宫。” 唐圆圆轻笑了一声,低头咬断了手中的丝线:“放吧,放得越响越好。爬得越高,摔得才越惨。” 她摸了摸自己高耸如山的腹部,那里,两个真正的星宿正在欢快地踢腾著。 “咱们关起门来过日子......” “出身不高,就要靠自己慢慢爬,万事万物都要小心谨慎为妙,等到我爬到那个高处,一切就都出头了。” 虽然很多人都顾著徐有容,忽略了唐圆圆。但也是有人想著唐圆圆的。 定南侯府里,侯夫人林氏正指挥著丫鬟婆子收拾东西。 “那两个人参挑年份最好的装上,还有这一匣子东珠,也是给孩子压惊的好东西。” 林夫人心地善良,自从那次落水被唐圆圆救起后,一直念念不忘这份恩情。 旁边的管事嬤嬤有些迟疑:“夫人,如今外面都在传徐夫人肚子里的是祥瑞,那唐侧妃那边......咱们这时候送东西,会不会得罪了宫里那位?” “糊涂!” 林夫人板起脸,“救命之恩,涌泉相报,这是做人的道理!我难道还怕一个世子妃都不是的女人?!” “再说了,唐侧妃也是个可怜人,听说她是平民出身,如今怀著身孕,在王府那种地方肯定不容易。我听说她快生了,特意寻了两个经验老道的稳婆,一併送过去,也算是我的一份心意。” 林夫人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收拾好东西,便带著几个心腹丫鬟,坐著马车往梁王府去。 马车行至一处偏僻的小巷附近时。 突然听到一声悽厉的尖叫—— 出事了???? —— 按照大纲,很快了家人们。明天或者后天,徐有容就说自己要生孩子了 第143章 诬陷唐圆圆,说她故意害定南侯夫人落水 “救命啊!杀人啦!” 林氏心头一跳,掀开帘子:“怎么回事?” 只见巷子口,几个地痞流氓正围著一个衣衫襤褸的姑娘拳打脚踢,那姑娘满脸是血,哭得撕心裂肺。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还有这种事!” 林氏大怒,“来人,把那些混帐东西给我赶走!” 定南侯府的侍卫一拥而上,那些地痞见势不妙,一鬨而散。 那姑娘瘫软在地上,浑身发抖,一张脸肿得老高,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林氏下了马车,走过去温声道:“姑娘,你没事吧?那些是什么人?” 那姑娘抬起头,露出一双惊恐万状的眼睛,待看清林氏的脸时,突然像是见鬼了一样,浑身剧烈颤抖起来,拼命往后缩。 “別......別杀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真的什么都不会说的!” 林氏一愣:“姑娘,我是定南侯府的,我不会伤害你。” “你是谁?为何说有人要杀你?” 那姑娘愣了半晌,似乎才回过神来,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夫人......夫人救命啊!奴婢......奴婢是晴梅啊!” “晴梅?” 林氏皱眉思索,“我不认得你。” “奴婢......奴婢以前是唐圆圆侧妃身边的丫鬟啊!” 林氏立刻反驳,“这丫头疯了吧,信口胡说!” “圆圆身边的丫鬟我都认得,怎么的偏不认识你?” “不过你居然认识梁王府的唐侧妃,还认识我......当真是十分奇怪......” 晴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奴婢真的是唐侧妃身边的丫鬟,只是侯夫人您没见过奴婢罢了!” “当初......当初在湖边救下您,就是奴婢跟著唐侧妃一起筹划......” 她说到这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死死捂住嘴,惊恐地摇著头。 林氏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当初落水之事,她一直心存感激,可如今这丫鬟的反应...... “你把话说清楚!”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氏沉下脸,“当初在湖边怎么了?” 晴梅瑟缩著,眼泪混著血水往下流:“奴婢不敢说......说了会被灭口的......唐侧妃她......她心狠手辣......” 林氏厉声道:“你只管说!有本夫人在,没人敢动你一根汗毛!” 晴梅这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跪爬到林氏脚边,磕头如捣蒜:“夫人,其实......其实那天您落水,根本不是意外!是......是唐侧妃特意安排的!” “什么?!” 林氏如遭雷击,身子晃了晃。 “那天......唐侧妃早就知道您会路过那里,她......她让奴婢提前在岸边的石头上抹了油......还特意安排了人去撞您的船......” 晴梅哭诉道,“她就是为了救您,好让您欠她一个人情,好攀上定南侯府这棵大树啊!” 林氏脸色惨白,不可置信地摇著头:“不......这不可能......她看起来那么善良......”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夫人!” 晴梅哭道,“奴婢因为良心不安,私下里劝过侧妃几次,让她不要利用夫人的善心。” “谁知......谁知侧妃她怀恨在心,隨便找了个由头,说奴婢陷害好姐妹,把奴婢赶了出来......刚才那些人,就是侧妃派来杀奴婢灭口的啊!” 真相是沈青倩往小世孙身上泼热水,结果泼到了自己身上,就栽赃给桃枝和晴梅。 晴梅贪生怕死,为了自保背叛了桃枝,唐圆圆最恨不义之人,才將她驱逐。 可如今到了晴梅嘴里,却变成了唐圆圆心机深沉、设计陷害定南侯夫人,甚至还要杀人灭口...... 林氏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咬牙切齿道,“我不信!圆圆不是这样的人!” “夫人若是不信,大可去查查那日船夫的底细......” 晴梅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还有,奴婢被赶出来的时候,好多人都看见了,侧妃那是做贼心虚啊!” 林氏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把她带上,回府!我倒要查个水落石出!” 这自然是查不出清白的。 因为这一切,早已是刘素和徐有容布好的局。那船夫早就被买通了,连当初那个推船的人都已经畏罪自杀,留下了一封遗书,指认是受了唐侧妃的指使。 半日后,定南侯府的书房內。 林氏看著手里那一叠厚厚的证据,气得浑身发抖,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好!真是好得很!” 林氏怒极反笑,“我堂堂定南侯夫人,竟然被一个通房婢出身的侧妃耍得团团转!这梁王府的水,真是深不可测啊!” 旁边的管事嬤嬤小心翼翼地问:“夫人,那......咱们还要给唐侧妃送稳婆送东西吗?” “送?送什么送!” 林氏一把將桌上的茶盏扫落在地,“这种心机深沉、不择手段的女人,我就算把东西扔去餵狗,也不会给她!” 她胸口剧烈起伏,目光突然落在了桌角的一份红帖子上。那是前些日子梁王府送来的中秋节礼,是沈青玉送来的,里面还夹著两家议亲的庚帖。 本来,定南侯府看中了沈青玉虽是庶出,但性情温婉,配自家的庶子倒也合適。可如今...... “梁王府的女人,没一个是好东西!” 林氏冷冷地盯著那份庚帖,“那唐圆圆是个蛇蝎心肠,这沈青玉跟她是妯娌,平日里看著关係也不错,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唐圆圆如此歹毒,这沈青玉能是什么好货色?” “夫人,这......” 嬤嬤有些迟疑,“三小姐毕竟是无辜的......” “无辜?谁知道她是不是也参与了其中?” 林氏冷哼一声,“我定南侯府虽然不是什么皇亲国戚,但也是清白人家,绝不能娶这种心术不正的女人的亲眷进门!这门亲事,我看不用谈了!” “来人!备车!我要去梁王府!” 第144章 让沈青玉发疯去杀唐圆圆 半个时辰后。 梁王府的花厅里,气氛尷尬到了极点。 梁王妃赵淑嫻端坐在主位上,脸上掛著笑容。沈青玉坐在下首,绞著帕子,满脸通红,既羞涩又期待。她以为定南侯夫人今日上门,是为了商定婚期的。 谁知,林氏进来后,连茶都没喝一口,直接让人將之前收下的节礼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王妃娘娘,” 林氏语气生硬,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咱们两家的亲事,我看还是算了吧。” 这话一出,如同一道惊雷,劈在了花厅里! 沈青玉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煞白,手中的帕子飘落在地:“夫人......您......您说什么?” 梁王妃也愣住了,笑容戛然而止,“林夫人这是何意?咱们两家不是已经......” “王妃娘娘莫要再提。” 林氏冷著脸打断道,“我定南侯府家风严谨,实在高攀不起贵府的好手段。” “好手段?” 梁王妃一头雾水,“夫人,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若是青玉这孩子哪里做得不对......” “小姐很好,只是这梁王府的水太浑,我定南侯府不想蹚这趟浑水。” 林氏目光如刀,意有所指地扫过沈青玉,又看向梁王妃,“贵府的那位唐侧妃,当真是好心机,好算计!” “我林某人虽然愚钝,但也容不得別人拿我的性命做局!” “唐侧妃?” 梁王妃更糊涂了,“这关圆圆什么事?” “怎么不关她的事?” 林氏冷笑,“若不是她,我又怎会看清你们梁王府女眷的真面目?一个个看著柔弱无害,实则满腹毒汁!既然唐侧妃能为了上位不择手段,谁又能保证三小姐不是那个推波助澜的?又或者,三小姐也是一丘之貉?” 沈青玉浑身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夫人,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林氏站起身,理了理衣袖,“总之,这门亲事作罢。告辞!” 说完,林氏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满室的狼藉和震惊。 沈青玉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像是被抽去了灵魂。 退亲......在古代,女子被退亲,那就等於毁了一辈子的清誉! 以后还有谁敢娶她?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梁王妃急得团团转,“怎么好端端的扯上了圆圆?圆圆她在院子里养胎,怎么会得罪林氏?” 沈青玉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淒楚。 “是她......!” 沈青玉的声音悽厉,“呜呜呜......” “母亲您还没听出来吗?这是唐侧妃做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连累了女儿,女儿是吃瓜落的!” “青玉,你別胡说,圆圆不是那样的人......” 梁王妃皱眉。 “怎么不是?!” 沈青玉捂著脸,绝望的哭道,“刚才林氏都说了,是唐圆圆心机深沉,是唐圆圆设局!” “她自己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为什么要连累我?!” “我做错了什么?我平时对她那么好,把她当亲嫂子看,她为什么要这么害我?!” 绝望瞬间吞噬了沈青玉的理智。她想不通,为什么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要承受这样的奇耻大辱。 “我要去找她!我要去问问她为什么要毁了我!” 沈青玉跌跌撞撞地就要往外冲。 “站住!” 梁王妃厉声喝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什么话!给我回房去!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 沈青玉被婆子们强行拉了下去,一路上哭喊声震天。 沈青玉病了。 是被气病的,也是被嚇病的。 退亲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京都。本就因为徐有容的事沸沸扬扬的京城,又多了一桩茶余饭后的谈资。 而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流言变得越来越不堪入耳。 “听说了吗?梁王府的三小姐被退亲了!” “是因为什么啊?” “嘿,听说啊,是品行不端!说是跟那个出身低贱的侧妃学坏了,水性杨花,到处勾搭男人!” “天吶,这也太不知廉耻了,难怪定南侯府要退亲!” 这些话,字字句句都像是毒针,扎进了沈青玉的心里。 翠玉轩里,门窗紧闭,充斥著一股浓郁的药味。 沈青玉躺在床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她双眼无神地盯著帐顶,嘴里喃喃自语:“我没有......我没有勾搭男人......我不是坏女人......” “小姐,您喝点药吧。” 贴身丫鬟樱桃红著眼圈端来药碗。 “我不喝!那是毒药!你们都想害我!” 沈青玉一把打翻了药碗,药汁溅了一地。 “小姐......” 丫鬟哭著跪在地上收拾。 此时,房间角落里的一尊香炉里,正裊裊升起一缕青烟。那香味甜腻而诡异,在这封闭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这香,是前两日徐有容以前留下的心腹偷偷换掉的。 沈青玉吸入这香气已经有两天,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她仿佛看到了定南侯夫人指著她的鼻子骂她下贱,看到了未婚夫一脸嫌弃地转身离去,更看到了唐圆圆...... 那个平日里笑意盈盈的唐圆圆,此刻在她的幻觉里,正站在床头,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脸上掛著嘲讽的笑。 “沈青玉,你就是个庶女,你也配嫁进侯府?” “你这辈子都只能被我踩在脚下!” “是你自己蠢,怪不得別人!” “啊——!滚开!你滚开!” 沈青玉抱著头尖叫起来,指甲在手臂上抓出一道道血痕,“唐圆圆!我恨你!我恨你!是你毁了我!我要杀了你!” 她疯狂地挥舞著手臂,仿佛要撕碎眼前的幻影。 门外的婆子听到动静,对视了一眼,都无奈地摇了摇头:“青玉小姐这是疯了啊......” 而在圆月居內,唐圆圆正听著桃枝的匯报。 “主子,听说青玉小姐病得很重,而且......而且一直在骂您。” 桃枝有些愤愤不平,“明明是有人在背后捣鬼,怎么把脏水都泼到您身上了?” 唐圆圆放下手中的书,眉头紧锁。 “这局做得真好啊。” 她轻嘆一声,“一石二鸟。既坏了我在外面的名声,断了我的外援,又让沈青玉恨上了我,在府里给我树敌。” “某些人这次是下了血本了。” “那咱们怎么办?要不要去跟三小姐解释?” 青鱼急道。 “解释?她现在神志不清,听得进去吗?” 唐圆圆摇了摇头,目光变得锐利,“而且,我怀疑她的病有蹊蹺。只是退亲,虽然受打击,但不至於几天就神志不清出现幻觉。定是有人在她屋里动了手脚。” 她抚摸著肚子,感受到孩子们的躁动,低声道:“她们这是在逼我......” “她们要有大动作了。” 唐圆圆站起身,走到特意被封死的窗前,透过缝隙看向阴沉的天空。 “传令下去,无论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哪怕是沈青玉死在门口,也不许开门!” 唐圆圆的声音冷硬,“另外,传信给沈一,之前拜託世子......暗中搜集的定南侯夫人落水的证据......也是时候摆到明面上了!” 第145章 徐有容在皇宫发动,说自己要生了! 这一夜,梁王府的风更大了。 沈青玉的院子里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哭笑声。 她的院子门窗紧闭,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屋內並未点灯,只在角落里燃著一只铜製香炉,裊裊青烟升起,依旧带著一股奇异的、令人头晕目眩的甜腻香味。 只是这股香味,比之前的重许多。 “大师,您確定这东西有用?” 刘素站在阴影里,声音压得很低,紧盯著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的沈青玉。 那被称为江湖术士的男人身穿灰袍,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闪烁著贪婪的光。他手里捏著一根红绳,绳端繫著一颗不知是什么材质打磨成的圆球,正泛著幽幽的绿光。 “世子妃儘管放心。” 术士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这是西域传来的摄魂珠,配合我这特製的迷魂香,別说是一个大活人,就是一头牛,也能乖乖听话。” 他晃动著手中的圆球,那绿光在沈青玉眼前规律地闪烁。 沈青玉原本呆滯的眼神,在香气的薰染和珠子的晃动下,已经开始涣散。她挣扎了一下,但绳索绑得极紧,让她动弹不得。 “沈青玉,你看看,你的一切,都是谁害的?” 刘素走到沈青玉面前,声音带著蛊惑的毒性,“谁让你变成如今这副样子?谁让你连个丫鬟都不如?” 沈青玉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恨......” “我恨......唐圆圆......”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眼白渐渐布满了红血丝! “对,恨!” 刘素加重语气,“恨得对!” “她霸占了世子的宠爱,还生了孩子,在府中的地位高了,就看不起你了,她让所有人都孤立你,让所有人都看不起你,是一个贱妾生的庶女!” 术士的声音变得飘忽不定,仿佛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看著它......看著它......你心里有恨......是谁害了你?” “是谁让你变成了笑话?” “是谁让你顏面扫地?” “是唐圆圆!” 刘素在一旁冷冷道,“是那个贱婢!她为了攀附权贵,將你的未来婆母给扔进了水里,因此让你没了这门婚事,被全京都的人耻笑,被退亲顏面扫地!!” “因为唐圆圆的存在,所以你没法做人了!” “你只能去杀她,你才能有新的人生!” “要不然你一辈子都要拘束在这个宅院里,当一辈子尼姑,甚至去投江!!浸猪笼!” “唐......圆圆......” 沈青玉双拳紧握,发出骨节摩擦的声响。 术士见火候差不多了,从怀里掏出一颗漆黑的药丸,那药丸散发著腥臭味。“张嘴。” 他掐住沈青玉的下頜,强行將药丸塞进她口中。 沈青玉本能地想要反抗,但药丸入口即化,一股火热的能量瞬间流遍全身。 “这是什么?” 刘素皱眉看著。 “大力丸,伤身子的虎狼之药。” 术士阴测测地笑道,“吃了这东西,哪怕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半个时辰內也能有力拔山兮的气力,且不知疼痛,不知疲倦。” “那圆月居不是有人守著吗?一般的女子进不去,但若是这位自家的姑娘发了疯,谁拦得住?” 刘素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好!” “一定要让母子被捅死!” 术士收起了摄魂珠,笑了。 刘素只以为徐有容和自己合作是想杀死唐圆圆,实则徐有容是想狸猫换太子。 他下手有数,圆月居人多,一时半会儿轮不到唐圆圆......只会让唐圆圆动胎气,世子那边就会有人赶到制服沈青玉。 到时候徐有容发动,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將唐圆圆肚子里孩子换了。 还能暗中害死唐圆圆,就说唐圆圆是惊嚇过度而亡。 这件事情自然赖到沈青玉的头上,跟他们所有人都没关係!! 刘素满意地点点头:“子时已到。” 她转头对身边的红菱使了个眼色,“去吧,把动静闹大点。” “是,娘子。” 红菱阴险一笑,悄然退下。 江湖术士笑呵呵的。 他没说的是,王府要查,顶多查到你头上,与徐有容夫人无关...... 一刻钟后。 “走水啦!走水啦!柴房走水啦!” 悽厉的喊叫声瞬间划破了梁王府的寧静。火光冲天而起,將半边天空都映红了。 “快!快去救火!那边离库房近!” 周二家的焦急的声音在夜空中迴荡,带著显而易见的慌乱。 “各院看好了自家门户,速速支援柴房!” 其余几个管事的声音也嘶哑了。 整个王府乱作一团,大部分的侍卫和小廝都被调往了刘素的院子! 在这混乱的掩护下,江湖术士特意將沈青玉搬到圆月居附近。 一道如同鬼魅般的人影,提著一把寒光闪闪的剔骨尖刀,摇摇晃晃从角门钻了进去...... 与此同时,大周皇宫,长乐宫。 这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徐有容躺在铺著金丝软垫的榻上,突然脸色惨白,额头上满是冷汗。 她双手死死抓著锦被,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啊——!我肚子痛!好痛啊!” “我怕是要生了!” 第146章 皇帝得知徐有容生子,气坏了 徐有容紧闭著眼,咬紧牙关,身体弓成虾米状。 这场戏,她已经排练了太久,此刻终於要拉开大幕!! 她老激动了。 唐圆圆......你给我等著! 你要完了! 我马上就要成世子妃了,哈哈哈! “夫人!夫人您坚持住!” “奴婢这就去找稳婆!” 贴身侍女蓝银跪在床边,神色焦急万分,眼角甚至挤出了几滴泪水,声音里带著哭腔。 她不著痕跡地扫视著四周,確保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很快,一个上了年纪的稳婆和一个医女来了。 她和医女凑到床边,假意探了探徐有容的脉搏,又看了看她隆起的肚子,然后故作惊慌地大喊:“不好啦!夫人羊水已破,怕是......怕是要生了!” “什么?!” 蓝银嚇得跳了起来,隨即又惊喜交加:“快!快去通知皇上和皇后娘娘!徐夫人要生了!” “快!还不快去报喜!” 她扯著嗓子大喊,声音里带著几分激动的颤抖,仿佛真的盼来了天大的喜事。 “再去请太子妃来!!” 外殿。 不过多时,太子妃便来了。 太子妃端坐著。 她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这可是祥瑞之子,是关乎我大周国运的!” “若有半点差池,本宫唯你们是问!” 太子妃目光锐利地扫过殿內每一个宫女太监,又沉声命令道:“热水!参汤!血燕!都准备好了吗?!” “还有那西域进贡的暖玉床!快快送到產房內!” “回太子妃娘娘,都准备好了!一应事物俱已妥当!” 宫女太监们齐声应答,声音洪亮。 “稳婆们也都安排好了?务必是经验最丰富的!” 太子妃又补充了一句。 “娘娘放心,都是家里早就安排好的,绝不会出岔子。” 蓝银从內殿出来,压低声音,凑到太子妃耳边轻声稟报,“一切按照计划进行,夫人已经开始用力了。” 太子妃微微頷首,眼神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她当然知道,徐有容的肚子是假的。 她真正的依仗,是准备好的,从梁王府那边替换来的双生子。 只是,这冒充祥瑞的风险实在太大,一旦被皇帝陛下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陛下和皇后那边可派人去了?” 太子妃问道。 “已经去了,太子殿下亲自派人去御书房稟报了。” 蓝银回道。 “嗯。” 太子妃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內心的不安。 她知道,这一夜,將决定徐家的未来...... 她悄悄吩咐:“让人去梁王府瞧瞧!” 內殿里,徐有容继续表演著。 “啊!疼死我了!我、我快不行了!” 她用尽全力嘶喊,额角的青筋暴起,演技达到了巔峰。 “夫人,您再加把劲啊!奴婢们都在外面为您祈福呢!” 一个稳婆在一旁鼓励道,手里拿著一块毛巾,不停地擦拭著徐有容额头上的汗水。 另一个稳婆则悄无声息地將准备好的鸡血倒在徐有容腿上,又倒入了產床下方准备好的血水盆中。 “快!再端一盆热水进去!夫人要用!” 蓝银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她適时地安排著,让一切看起来都自然。 “哎哟!这孩子怕不是个淘气的!怎么这么久还不出来啊!” 一个稳婆故意抱怨了一声,引得眾人侧目。 “都別乱说!祥瑞之子,自然与眾不同!” 太子妃的声音带著警告,从外殿传入,“都给本宫守好规矩!” 稳婆们立刻噤声,但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心照不宣的笑容。 徐有容听到这些对话,心中冷笑。 她知道,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只要唐圆圆那边的孩子一换过来,她的祥瑞之子就名正言顺了。 届时,皇帝陛下对她的恩宠,將会达到前所未有的顶点!! 她就是梁王世子妃!! “娘娘,我、我怕是撑不住了......” 徐有容有气无力地呻吟著,声音已经变得嘶哑。 “夫人,您再努努力!很快,很快就好了!” 稳婆们一边假意安慰,一边偷偷地给她擦拭著根本不存在的血跡。 此刻,她们都在等待著一个信號。 一个来自梁王府,关於替换成功的信號...... 太子妃徐氏站在外殿,目光穿透虚空,似乎能看到梁王府那边的动静。 她的心弦紧绷,每分每秒都异常漫长!! 消息很快惊动了御书房。 御书房內,烛火摇曳。 大周皇帝正披著一件明黄色的龙袍。 “你说什么?” 皇帝猛地抬头,盯著跪在地上的太监总管,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徐氏要生了?” 太监总管战战兢兢地回道:“是......太子妃派人来报,说徐夫人腹痛难忍,羊水已破,恐怕......恐怕今夜就要临盆。” “胡闹!” 皇帝猛地將手中的硃笔掷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脸上儘是怒意。 “陛下息怒!” 总管太监嚇得又叩了一个头。 “朕记得清清楚楚,徐氏入宫安胎至今,满打满算也不过九个半月!” 即便加上之前的日子,顶多也就十个月!” 皇帝在御书房內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得可怕。 那文昌文曲星君,可是要怀胎十四月方能降世! 这九个半月,算什么?! 太监总管不敢说话,头磕在地上,额头沁出冷汗。 他心里头迷糊,皇帝啥意思? 十月怀胎生子不正常吗??? 皇帝心中翻江倒海。 那晚他和皇后做的梦......文昌文曲二星历劫降世,需怀胎十四月方能圆满,诞下便是神童,可保大周百年国运。 为了这个梦,他將徐有容捧上了天。 甚至,给了一个梁王世子平妻无上的尊荣!!! 可现在,九个半月就生了? “九个半月......” 皇帝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若是九个半月便生,那便只是普通的双生子,绝非朕梦中的文昌文曲星! 若是如此......那真正的福星在哪里? 第147章 难道怀两位星君的是唐圆圆?可唐圆圆是单胎啊! 难道朕的梦是假的? 还是说......朕被骗了? 他猛然停下脚步,一种被愚弄的愤怒涌上心头。 “陛下,那......长乐宫那边,您要去看看吗?太子妃还在等著呢。” 太监总管小心翼翼地问,生怕触怒龙顏。 “看什么看!” 皇帝冷哼一声,拂袖坐回龙椅,“传朕口諭,让太医院当值的太医过去盯著便是。朕国事繁忙,没空去理会一个妇人生產!” “是......是......” 太监总管如蒙大赦,擦著冷汗退了出去,赶紧將这反常的口諭传了下去。 这道口諭传到长乐宫时,太子妃徐氏正端著茶盏的手猛地一抖。 “你说什么?陛下不来?” 太子妃不可置信地盯著传旨的小太监,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惊慌,“这可是祥瑞!” “陛下平日里最看重徐夫人这一胎,怎么可能不来?” 小太监低著头,恭敬地重复道:“陛下说......国事繁忙,让太医过去便是。” 太子妃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皇帝不是傻子,这种反常的態度,只说明了一个问题——他在怀疑! “糟了!” 太子妃喃喃道,“陛下定是想到了不对!这可如何是好?” 她看向紧闭的產房,脸色变幻莫测。 徐有容在里面还在装模作样地惨叫,可外面皇帝的態度...... 太子妃心里很著急!!! 与此同时,凤仪宫。 皇后正由宫女伺候著梳妆,原本也是准备去长乐宫的。 听到皇帝那边的动静,她的动作顿住了。 “陛下没去?” 皇后看著镜中雍容华贵的自己,眼神变得幽深莫测。 “是,听御书房的人说,陛下发了很大的火......” 周覆雨低声道,语气里带著一丝担忧。 “不知为何。” 皇后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凤釵,冷笑一声。 “当然是日子对不上了!” 周覆雨一愣。 “本宫和陛下梦里的星君......可是要在娘胎里待足十四个月的。” “这徐有容急吼吼地要生,十个月......” “看来......是个冒牌货。” “那娘娘,咱们还去吗?” 嬤嬤问道。 “去什么去?” “既然不是福星,本宫去做什么?” 皇后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著漆黑的夜空,眼神中却带著一丝不安。 “本宫这几日心里总是不安,前两日梦见二星历大劫!” “如果应劫的不是徐有容,那会是谁?”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母后!母后!”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福国长公主披著一件斗篷,神色匆匆地闯了进来,脸上带著焦急。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皇后诧异道,隨即注意到长公主的脸色,心中一紧。 “母后,出事了!” 福国长公主一把抓住皇后的手,声音都在颤抖,“梁王府来报,说梁王府今夜火光冲天,乱成了一锅粥!” 皇后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她:“梁王府?是谁出事了?!” “我、我派去的人说,火是从世子妃院子那边起来的,但是......但是有人去圆月居行凶了!” 福国长公主急得跺脚,声音焦急万分,“圆圆和她那两个孩子心善,治好了我的脸,我不能看著她出事!” “母后,您前几日不是说梦见星君歷劫吗?” “您仔细想想,如今这满京城的皇室女眷......除了徐有容,还有谁怀著身孕?” 皇后脑中如同划过一道闪电。 她猛地回头,眼中爆发出精光:“唐圆圆!” “对!唐圆圆!” 长公主也激动起来。 皇后忙说,“那不可能!” “那孩子怀的是单胎!!!” “应该不是怀的两位星君!” “可......单胎也不行!也不能出事!那也是本宫的血脉!” 皇后脸色瞬间惨白,提著裙摆就往外冲:“备车!快备车!” 长公主也跟了上去,“凰儿辰儿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哎呀!” 皇后的声音焦急,“本宫要亲自去梁王府!一定要赶上!一定要赶上!” “快!都跟上!快!” 长公主也顾不上许多,跟著皇后一同疾驰而去。 梁王府,圆月居。 因为位置偏僻,前院的喧囂没传到这里。只见冲天的火光,將夜空染红。 屋內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小灯。唐圆圆侧身躺在床上,怀胎九个半月的肚子隆起,像是一座小山。她睡得並不安稳。 旁边的小床上,沈辰和沈凰睡得正香。 突然,沈辰毫无徵兆地大哭起来。 “哇——!” “哇——!” 那哭声嘹亮刺耳,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唐圆圆瞬间惊醒,撑著身子就要起来:“怎么了?辰儿怎么了?” 她一边揉著惺忪的睡眼,一边想去抱起儿子。 就在这时,睡在另一头的沈凰猛地睁开眼睛。此刻,她眼神中却透出一股属於成年人的......甚至可以说是属於战场將军的凛冽杀气。她迅速翻身爬起来,小小的身躯挡在了唐圆圆和沈辰身前!! 一点都不像一个一岁小孩子。 唐圆圆忙將沈凰抱起来,心惊肉跳。 这孩子......她的气势居然像一个身经百战的將军?! 此时,沈凰顾不得自己暴露。她透过窗户纸的缝隙,借著微弱的月光,看到了院子里那个摇摇晃晃走进来的黑影,手中寒光闪闪。 “娘!有人!” “危险!危险!” 唐圆圆嚇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院门砰的一声被踹开了,木屑横飞。 “啊——!” 守在院门口的小丫鬟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隨即便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谁?!是谁!” 守夜的大丫鬟桃枝和青鱼立刻抄起手边的烛台和扫帚,冲了出去。 “青、青玉小姐?” 桃枝借著灯笼的光,看清了来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她怎么也没想到,来行凶的竟然是梁王府的庶长女沈青玉! 此刻的沈青玉,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唯唯诺诺、性情怯懦的样子? 她披头散髮,一身雪白寢衣,衬的脸色越发惨白如纸。 偏偏双眼赤红如血,提著一把剔骨刀,宛如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第148章 大劫现!沈青玉捅伤圆月居一眾人 “杀......” “杀......!!!” “唐圆圆......” “死!!!” 沈青玉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嘶吼,举刀就砍,刀锋直指桃枝! “拦住她!” 外头的林嬤嬤大喊一声,声音里带著惊恐和决绝。“保护侧妃!保护小主子!” 圆月居的下人们平日里都受唐圆圆恩惠极多,此刻竟没有一个人逃跑。他们知道,一旦让这疯子衝进屋里,后果不堪设想! 林嬤嬤抄起一根顶门的粗木棍,鼓足勇气就冲了上去。她嘴里还喊著:“青玉小姐,您这是疯了不成?!” “快放下刀啊!” “砰!” 木棍狠狠砸在沈青玉的背上。 然而,吃了大力丸的沈青玉仿佛不知疼痛,反手一挥,那巨大的力道直接將她掀翻在地,滚出去老远,重重地撞在假山上,一口血喷了出来。 “林嬤嬤!!” 唐圆圆在屋里听得心惊胆战! 此时她肚子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痛。 “不好......动胎气了......” 唐圆圆脸色煞白,强撑著自己镇定,连忙先將两个孩子抱起来。 “娘......” 沈凰爬到唐圆圆身边,小小的手里抓著一只不知从哪摸来的瓷枕,挡在唐圆圆身前。她转头看向门口,眼神狠厉,“不许伤我娘!” 沈辰突然睁开眼睛,小傢伙一把就將沈凰抓住,和唐圆圆拉著手就跑。 屋外。 青鱼为了挡住沈青玉的刀,手臂被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染红了衣袖。 她强忍著剧痛,死死抱住沈青玉的腰。 白瓷扑上去抱住沈青玉的腿,张口死死咬住沈青玉的裤腿,嘶声力竭地喊道:“侧妃快跑啊!这里我们挡著!” 沈青玉狂吼一声,一脚將白瓷踢开。那力道之大,让白瓷直接撞在墙上,闷哼一声,直接昏死过去。 她一步步逼近正屋 “唐圆圆......我要杀了你......” 沈青玉的声音充满了怨毒。 “砰!” 正屋的门被一脚踹碎,木屑横飞。 沈青玉提著滴血的刀,站在门口,如同死神降临。她的目光越过屏风,死死锁定了刚出现在门口的唐圆圆...... 两个人的距离......不过咫尺! “不要......” 唐圆圆立刻护著两个孩子往床角缩,心臟狂跳,几乎要从嗓子里跳出来,“沈青玉,你疯了吗?” “你清醒一点!” “去死吧!” 沈青玉举起刀,疯狂地扑了过来,刀锋直指唐圆圆隆起的肚子。 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闪电般从破碎的窗户飞身而入,速度快得惊人。 “錚——!” 一声清越的剑鸣。 一柄长剑在半空中截住了沈青玉下落的刀锋。火星四溅! 沈清言赶到了。他一身玄色锦袍,面容清俊无双,此刻满身肃杀之气,眼神凌厉得仿佛要將沈青玉生吞活剥。 他手腕一抖,长剑一挑,直接挑飞了沈青玉手中那把剔骨尖刀。紧接著,他抬起一脚,狠狠踹在沈青玉的胸口。 “轰!” 沈青玉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墙上。她吃了大力丸,身体力量倍增,但沈清言的內力何等深厚?这一脚直接让她体內气血翻涌,再也支撑不住。 “噗——” 沈青玉喷出一口黑血,挣扎了几下,想要爬起来,却被紧隨其后赶来的梁王妃带来的侍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圆圆!圆圆你怎么样?” 梁王妃赵淑嫻嚇得脸都白了,顾不上仪態,衝进屋里。她看到满地的鲜血和倒地的下人,只觉得肝胆俱裂。 此时的唐圆圆,已经说不出话来。 她双手抱著肚子,那股微微的疼痛已经变成绞痛,一阵阵袭来。这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呼吸急促。 “痛......” 唐圆圆大口喘息著,紧咬著牙关。 这次的痛感不同以往,太剧烈了,而且伴隨著一种生命流逝的恐惧...... 这次是外力惊嚇导致的早產和胎气大动,甚至是流產的徵兆! 【警报!警报!宿主遭受剧烈惊嚇,胎儿不稳!胎儿不稳!】 脑海中,系统的警报声疯狂作响。 唐圆圆咬紧牙关,“把我之前早就看好的药丸拿过来!” 【商品:神级安胎丸。售价:50积分。功效:立刻稳固胎气,止痛保胎,哪怕天塌下来孩子也能没事,並能修復母体受损经脉。】 手中凭空多出一枚金色的药丸,散发著淡淡的药香。她趁著梁王妃转身叫太医的空档,飞快地用长袖捂住自己的嘴,將药丸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一股暖流瞬间从丹田升起,迅速流向四肢百骸。那撕心裂肺的剧痛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舒適的温暖。肚子里的两个小傢伙也停止了躁动,安稳了下来,仿佛从未受过惊嚇。 唐圆圆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虚脱地瘫软在床上。 幸好自己早就有安排,世子那边,和系统这边,做了两手准备。 只是心中有点愧疚,因为世子妃那边大火,所以世子来的晚了。桃枝她们才受伤了。 “没事了......没事了......” 她摸著沈辰和沈凰的小脑袋,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沈辰已经停止了哭泣,小手紧紧抓著唐圆圆的衣襟,小脸上掛著泪珠。他看著被侍卫按住的沈青玉,小嘴一扁。 顿时,沈青玉嘴唇上隱隱约约冒出了一个红色的小水泡。 沈凰则是一直警惕地盯著沈青玉,直到她被制服,才收回目光。小小的身子依偎在唐圆圆怀里,轻轻拍著她的手,像是在安慰她...... 这俩孩子......一个比一个活宝。 见到两个孩子也没有事儿,赵淑嫻和沈清言都放心了。 沈清言收剑入鞘,大步走到床边。 一向冷漠腹黑、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世子爷,此刻看著满屋的狼藉和面色苍白的唐圆圆,手竟然在微微颤抖。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唐圆圆眼角的泪水,声音沙哑却坚定:“別怕,我在。” 唐圆圆抬眼看著他,虚弱地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 梁王妃此时也注意到唐圆圆脸色好了许多,但看到她衣衫上的血跡,依旧心有余悸。 “圆圆,你、你怎么样?肚子还好吗?” 梁王妃急切地问道,“太医呢?太医怎么还没来?” “王妃......我没事了。” 唐圆圆轻轻喘息著,“孩子......也稳住了。” “不行,稳住了也得看太医,看看你肚子里头的这个孩子怎么样!!” 赵淑嫻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唐圆圆肚子里头怀的是双胎,以为是单胎。 第149章 诊断出来,唐圆圆怀的是双胎!! 沈清言的眼神在唐圆圆和地上还在挣扎的沈青玉之间来回扫视。 他知道,这绝非沈青玉一人之力能做到的。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太监尖细的高喊声,打破了圆月居內刚平息下来的紧张: “皇后娘娘驾到——!福国长公主驾到——!” 屋內的眾人皆是一惊。 梁王妃惊魂未定地看向门口:“皇后娘娘怎么来了?长公主也来了?” 沈清言眼神一凛,看向地上还在发狂嘶吼的沈青玉,又看了一眼唐圆圆高耸的肚子。 今夜这一局,有人想要唐圆圆的命。 但这一局,破了...... 圆月居外,眾人跪地行礼。 “臣妾叩见皇后娘娘!叩见福国长公主!” 皇后和福国长公主疾步踏入院子,一眼便看到了满地的狼藉,破碎的门窗,以及被血跡染红的地面。 “都起来吧。”皇后的声音带著威严,但她的目光却直直地投向了屋里。 福国长公主则一眼看到了被侍卫按在地上,还在发出低吼的沈青玉,脸色骤变:“这是怎么回事?沈青玉怎么突然疯了?!” 梁王妃立刻迎了上去,脸色发白:“回稟皇后娘娘,长公主殿下,臣妾不知啊!” “青玉她......她突然发了疯,闯进了圆月居,意图对圆圆不利!” 皇后进了屋,沈清言和唐圆圆也挣扎著要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皇后快步走到床边,一眼看到了唐圆圆苍白的脸色和隆起的肚子,以及她身边两个孩子。 “圆圆,你可还好?” “你肚子里头的孩子怎么样,辰儿和凰儿呢?” “回稟皇后娘娘,臣妾无碍,孩子......孩子也无碍。”唐圆圆虚弱地回道。 福国长公主也凑过来,看著沈辰和沈凰,又看看唐圆圆,焦急地问:“我看著你脸色这么差!我的个亲娘,太医!太医!快宣太医!!” 皇后也刚反应过来,连忙頷首说道,“赶紧让太医过来!” “偌大的王府居然没有府医吗?就没有人先过来给你检查一下身子?!” 赵淑嫻听到这话,脸色一黑,立刻便皱眉说道,“原本是有的,只是都在徐有容的院子里......如今徐有容去宫中生產,便將府医都给带走了。” 唐圆圆装了一下,“多谢长公主关心,臣妾真的无碍。” 皇后一声令下,立刻有宫女太监前去太医院传旨。 不多时,一位鬚髮花白、身背药箱的老太医便提著灯笼,在太监总管的亲自引领下,脚步匆匆地赶到了圆月居。 此人正是太医院张太医...... 张太医:o(╥﹏╥)o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回回梁王府有事的时候都能找到我头上!!! “微臣张道明,叩见皇后娘娘,叩见长公主殿下。”张太医跪地行礼,气息略有些不稳,显然是赶路赶得急了。 “张太医快快请起,不必多礼。”皇后此时心情已然平復了许多,但语气依旧带著几分急切,“本宫深夜传你前来,是有一件万分火急之事,要请你亲自诊断。” “娘娘请吩咐,微臣万死不辞。”张太医站起身,目光扫过屋內狼藉的景象和被侍卫按住的沈青玉,心中已然明白今夜之事非同小可。 皇后指向床榻上的唐圆圆,“梁王府的侧妃唐氏身怀有孕,方才受了惊嚇,动了胎气。 你速速为她诊脉,务必保她母子平安!” “是!”张太医不敢怠慢,立刻走到床边,躬身道:“请侧妃娘娘伸出玉腕。” 唐圆圆依言,將手腕搭在一旁的软枕上。 张太医將三根手指搭了上去。 很快,张太医大惊失色! “怎会如此?!” 福国长公主是个急性子,见他这般模样,忍不住先开了口:“张太医,到底如何?圆圆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可有大碍?” 张太医收回手,却並未立刻回答,而是又取出一块丝帕,盖在了唐圆圆的另一只手腕上,再次诊脉。 这次的时间更长,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仿佛遇到了什么百思不得其解的疑难杂症。 “张太医,”皇后的声音沉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有何发现,但说无妨。 本宫要听实话。” 张太医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站起身,对著皇后和眾人拱手,脸上满是惊奇与困惑交织的神色。 “回稟皇后娘娘,”他缓缓开口,声音带著几分不確定,“从脉象上看,唐侧妃方才的確是气血逆行,胎气大动,有滑胎之兆。 但......但不知为何,此刻脉象却已然平稳下来,甚至比寻常孕妇还要强健有力。”“腹中胎儿的气息......也十分稳固,並无大碍。” 眾人闻言,都鬆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梁王妃连连念叨。 但皇后却抓住了重点,她紧盯著张太医,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张太医,本宫问你,以你几十年的行医经验来看,唐侧妃腹中所怀,究竟是单胎,还是双胎?!”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沈清言的目光也紧紧锁定了张太医。 张太医闻言,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他抚了抚花白的鬍鬚,沉吟片刻,才郑重地说道:“回稟娘娘,这正是微臣方才疑惑不解之处。” “哦?此话怎讲?”皇后追问。 “唐侧妃的脉象,奇特至极!”张太医解释道,“初探之下,其脉滑数有力,如珠滚盘,確是喜脉无疑。””但若仔细分辨,便能察觉到在这主脉之下,还潜藏著两股虽然微弱、但各自独立的胎息......” 他顿了顿,抬起头,给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结论:“所以,微臣斗胆断言,唐侧妃腹中所怀,並非单胎,而是......双生之胎!” “微臣之前诊断错误了呀!!臣有罪,实在罪该万死!” 第150章 怀小星君的是唐圆圆!徐有容简直欺君罔上,罪该万死! “双胎!”福国长公主惊喜地叫出声,激动地握住了皇后的手,“母后!你听到了吗?是双胎!真的是双胎!” 皇后脸上也难掩喜色。 赵淑嫻和沈清言对视一眼,二人均觉得十分奇妙。 他们心里都想,竟然是双胎?! 难道皇帝和皇后梦到的文昌星文曲星,是投胎到唐圆圆的肚子里?! 但皇后更为谨慎,继续问道:“张太医,既是双胎,为何脉象又会如此奇特?你说胎息微弱,又是何意?” 这正是关键所在。 张太医嘆了口气,神情再次变得凝重:“娘娘明鑑。 这正是微臣行医五十载,闻所未闻的奇脉。 按理说,双胎脉象应是比单胎更为洪大有力才是。 可唐侧妃的脉象,却是主脉强劲,而那两股胎息却显得......先天不足,发育迟缓。” “什么?!”唐圆圆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肚子。 沈清言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太医,此话当真?” 张太医点了点头,一脸严肃地解释道:“世子息怒,微臣不敢妄言。 这就像是树木的主干虽然粗壮,但分出的两根枝丫却细弱不堪。 母体气血充盈,但腹中两位小殿下似乎並未完全吸纳。” “这导致他们虽然性命无忧,但发育却比寻常胎儿要慢上许多。” “那......那这会有什么后果?”梁王妃紧张地问。 张太医沉声道:“后果便是,寻常胎儿,十月怀胎便可瓜熟蒂落。 但以这两位小殿下的发育情况来看,若是在十个月时强行诞下,恐怕......恐怕会是孱弱早產儿,性命堪忧啊!” “啊?!”眾人皆是大惊失色。 皇后眼神一闪,却觉出不对劲来了。 她立刻追问:“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张太医抚须沉思良久,才缓缓道出一个顛覆常理的结论:“若要让这两位小殿下安然无恙、康健降世,唯一的办法,便是让他们在母体中......多待上几个月!” “多待几个月?”福国长公主愣住了。 “正是。”张太医肯定地说道,“让他们在母体中继续汲取精元,慢慢发育,直到筋骨强健,臟腑齐全,方能平安降生。 依微臣估算,这个时日,至少......至少也要再过三四个月。” “也就是说,唐侧妃这一胎,恐怕要怀足十三个月,乃至十四个月,方为圆满!” “十四个月!” 这个数字一出,皇后和福国长公主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难以抑制的狂喜和震惊! 一切都对上了! 双生之胎!怀胎十四月! 这不正是神明在梦中諭示的文昌文曲二星降世之兆吗?!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並非是神諭有误,而是星君降世,本就异於凡人! “好!好一个怀胎十四月!”皇后激动地站起身,看著唐圆圆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怜惜,而是充满了珍视。 “张太医,你今日之言,乃是天机!““你放心,本宫绝不会亏待你!” 张太医心中虽有万千疑惑,但也知晓自己今日无意中捲入了天大的事件,连忙躬身道:“微臣不敢居功,一切皆是天意。” “......” 梁王妃赵淑嫻还沉浸在对自己孙儿先天不足的担忧,和要多怀几个月的震惊中,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沈清言则是剑眉紧锁,深邃的眼眸中充满了思索。 他虽然对鬼神之说不甚相信,但怀胎十四月的说法,实在太过匪夷所思,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一切...... 而皇后与福国长公主脸上浮现出的,是如释重负和拨云见日的狂喜! “母后!你听到了吗?张太医说的是十四个月!”福国长公主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她紧紧抓住皇后的手臂,眼中泪光闪烁,“这......这和您与陛下梦见的,一模一样啊!” 皇后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激动的心情。 她缓缓环视眾人,目光从惊疑不定的梁王妃,到若有所思的沈清言,最后落在了同样一脸错愕的唐圆圆身上。 “是啊......”皇后的声音感慨,“本宫和陛下,都错了......我们所有人都被蒙蔽了!” 梁王妃茫然地抬起头:“娘娘,您......您这话是何意?什么错了?” “错在信错了人!错在认错了祥瑞!”皇后猛地转身,目光如电,语气中带著一丝自嘲。 “本宫今日便將实情告知你们,也免得你们日后稀里糊涂!” 她清了清嗓子,沉声道:“数月之前,本宫与陛下午睡之时,曾同得一梦。 梦中金光万丈,大周將有祥瑞降世,乃是天上的文昌、文曲二星历劫下凡,转世投胎。” “二位星君非比凡胎,需在母体中蕴养足足十四个月,方能圆满降生!” “什么?!文昌文曲星君?怀胎十四个月?!” 梁王妃惊得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又因腿软险些摔倒,幸好被身边的嬤嬤扶住。 她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喃喃道:“竟......竟有此事?” 沈清言的瞳孔也是猛地一缩。 “文昌星文曲星一事,之前我们的確是听说过的,但是没有听说过怀胎14个月!” 皇后点头,淡淡出声,“这件事情本是想瞒住的,但是不知为何竟然偷偷的传了出去。” “本宫和陛下思前想后,乾脆就隱瞒了一个最关键的,就是怀胎14个月,省得有些人冒充,毕竟本宫和陛下也不是傻的!” “別的孩子若是想冒充双生,这很容易,但怀胎14个月可是十分难的!” 唐圆圆更是听得目瞪口呆,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皇帝和皇后好聪明啊。 “正是如此!”福国长公主接过话头,语气激昂地说道,“正因有此神梦,陛下与母后才会对徐有容那般看重!” “我们都以为,她怀的双生子,便是应了梦兆的祥瑞!” “可我们都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时日!” 她的目光扫过眾人,一字一顿地说道:“徐有容怀胎至今,满打满算不过九个半月!” “她今夜在长乐宫急吼吼地闹著要生,分明就是想用一个不足月的凡胎,来冒充我大周的祥瑞福星!” “简直是欺君罔上,罪该万死!” 第151章 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才是我大周真正的祥瑞 福国长公主越说越气,“而圆圆这里呢?张太医亲口诊断,她腹中怀的是双生之胎!” “更重要的是,要足足怀够十四个月方能降生!” “你们说,这天下间,还有比这更吻合神明諭示的吗?!”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梁王妃恍然大悟,之前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全部豁然开朗。 她看向唐圆圆的肚子,眼神瞬间变了。 那不再是看著一个普通的儿媳,而是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不,是比珍宝还要珍贵万倍的、关乎整个王府乃至大周国运的神人! 她的眼中充满了敬畏、狂热。 沈清言的脸上也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之色。 他看著唐圆圆,看著她那高高隆起的腹部,心中翻江倒海。 而真正的祥瑞,並非在万眾瞩目的长乐宫。 而是在这偏僻冷清、刚刚经歷了一场血腥刺杀的圆月居! “所以,”皇后看著唐圆圆,眼神变得无比慈爱与郑重,“圆圆,你腹中所怀的,並非凡胎,而是能保我大周百年国运的文昌、文曲二位星君啊!” “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才是我大周真正的祥瑞!” 这番话如同一道天雷,在圆月居所有人的头顶炸响! 那些受伤的、倖存的丫鬟嬤嬤们,此刻正在包扎著,全都忘记了身上的疼痛。 她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张著嘴巴,震惊地看著自家主子,仿佛在听天书。 她们的侧妃娘娘,肚子里怀的竟然是天上的神仙?!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以至於整个屋子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还是梁王妃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得老泪纵横:“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我梁王府何德何能,竟能得此天大的福泽!” “圆圆......是我们王府的恩人,是我们大周的恩人啊!” 屋內外所有的下人,全都反应过来,齐刷刷地跪了一地,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无与伦比的激动。 “恭喜侧妃娘娘!贺喜侧妃娘娘!” 山呼海啸般的恭贺声,让唐圆圆有点尷尬...... 这个时候,沈青玉突然发飆! “嗷嗷嗷!!” 听到这个声音,眾人嚇了一大跳,不过所有人的思绪都被拉了回来。 眾人忙將唐圆圆给送回床榻,就去查沈青玉今日行刺唐圆圆一事了。 等到查清楚,就去皇宫之中找徐有容算帐! “......” 皇后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圈屋子,最后落在沈清言身上:“清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梁王府的庶女,怎会半夜发疯,持刀行凶,直闯侧妃院落?” 沈清言躬身拱手,沉声道:“回稟皇后娘娘,孙儿也正在彻查。但看青玉的样子,像是中了邪一般,口中一直念著杀唐圆圆,还说唐圆圆害了她被退婚......” 福国长公主闻言,立刻看向地上的沈青玉:“胡说八道!圆圆心地善良,怎会害人?” 沈清言点头,直接又当著眾人的面说明。 “青玉妹妹之所以这般恨圆圆,是因为她被定南侯夫人退婚了,本来他们两个的婚事都说得好好的。” “而如今她却將这件被退婚的事情的帐算在了圆圆头上,” 眾人都是一愣,听他继续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清言又说道,“此事是这样的,当初圆圆去外头巡视皇庄的时候,顺带救下了定南侯夫人。 定南侯夫人落水被救,与圆圆关係变近了许多,但有人蓄意陷害,说是圆圆不是顺带救的定南侯夫人,而是特意害定南侯夫人落水......故意接近定南侯夫人的!” “定南侯夫人因此便十分恼怒,不仅与我们圆圆决裂,而且还退了与青玉妹妹的婚事,因此青玉妹妹才变成如今这样的!” 眾人都是讶然,他们都看向唐圆圆,以为她真做出了如此之事。 就听沈清言说道,“不过这件事情已经被查明了。” “背后有人故意推定南侯夫人落水,但不是圆圆,而是刘世子妃!” “当初徐家的那些护卫也都掺和了一番,是刘世子妃和徐夫人她们两个共同做的,这正好栽赃陷害到圆圆的头上,才会酿成今日之错!” 眾人均是大惊失色,“我的天哪,这两个人心思怎的如此狡猾和歹毒?!” “不止如此,”沈清言皱眉说道,“今日青玉变成如今这般,说不定也和她们两个有关係,我已经派人去查了!” “怎么好端端的,一个姑娘就会疯呢?!” “说是因为退婚受了刺激,可是我怎么这么不信,就算是受了刺激,力气也不可能这么大吧?!” 福国长公主气坏了,“她们要是故意害我家圆圆,信不信我立刻就给她们揍个头破血流!” “沈青玉,你醒醒!”她想上前,却被侍卫拦住。 皇后摆了摆手,示意侍卫不必阻拦,她走近沈青玉,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沈青玉眼中怨毒,口中却只知重复他人之言,这般模样,倒像是被人下了蛊!” “娘娘明察!”梁王妃急忙跪下,“青玉她......她虽然平日里性子有些懦弱,但绝不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啊!” “想必就是被人害了!” 赵淑嫻虽然喜欢唐圆圆,但是这种事情也不能瞎说。 沈青玉平日里懦弱的很,如今怎么突然变了性?定然有问题! “不必清言你查了。”皇后挥了挥手,“本宫的人已经去查了。” 皇后冷笑一声,“另外,福国,你立刻派人去搜查刘素的院子。还有那柴房的火势,也让禁卫军去仔细查查,到底是不是意外走水!” “怎的就这么巧,偏偏在这种时候走水!!” “是!”福国长公主立刻应下,转身就去吩咐手下。 皇后脸色又沉了下来,“今日之事,绝不能善罢甘休!这是有人要谋害皇嗣!” “谋害皇嗣,可是死罪!!” 皇后这句话一说出来,眾人就能明白,今日的事情,但凡是查出来的人就都要死。 別管什么世子妃,什么平妻的。 第152章 废掉刘素,杀了她 皇后这是动了大怒了。 就在这时,一个禁卫军统领匆匆跑来,向皇后稟报: “启稟皇后娘娘,已查明!柴房的火势確係有人刻意纵火,並且发现了火油痕跡!” “好!” 皇后眼神一凝。 “果然如此!” “那刘素的院子呢?可有发现?” “回娘娘,刘素的院子里,发现了一个密室。” “密室中搜出了许多巫蛊之物,还有......” 禁卫军统领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 皇后沉声问道。 “还有......还有一具尸体!” 禁卫军统领低声道。 “看著像是江湖术士的打扮,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但依稀能辨认出其身形。”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梁王妃更是嚇了一跳:“尸、尸体?!” 沈清言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握紧了手中的剑柄,眼中杀意毕现。 皇后看著地上神志不清的沈青玉,又看向梁王妃和沈清言,冷冷道: “梁王妃,世子,这梁王府看来真是藏污纳垢,胆大包天!” “先是假借走水引开守卫,再是利用江湖术士催眠沈青玉,让沈青玉行凶声东击西......” “最后更是杀人灭口!” “这般毒辣的手段,真是让人嘆为观止!” 沈清言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回稟皇后娘娘,清言管教不严,罪该万死......” “但清言愿请娘娘恩准,彻查此事,將幕后主使绳之以法!” 皇后淡淡的点了点头,脸色很难看。 跟著福国长公主坐在太师椅之上。 不过多时,刘素就被押到了现场。 刘素十分害怕,一路被抓过来,已经是嚇得六神无主。 跪在地上的时候,她便对著皇后和福国长公主哭著说道: “皇后娘娘饶命!福国长公主饶命!” “王妃,我这件事情跟我没有关係啊!” “我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都不知道的......” “院子里头著火了,臣妾刚刚正在睡觉啊!” 听著她求饶的话,皇后半点不信。 直接对著外头的周覆雨说道: “周女官,知道该怎么做吧?” “知道。” 周覆雨点了点头。 立刻淡定地从自己的头上拔下了一根釵子。 上前抓住刘素的手,便要將那根釵子插进刘素的纤纤玉指之中! 周覆雨脸上还狞笑道: “世子妃娘娘,下官劝你该说的还是说了吧,要是不说,您这十根手指就都废了!” “这是宫里头常对女眷用的刑,只要將这釵子插进手指,生生把你的指甲盖掀翻,接下来,没有什么是宫里头的女眷不说的!” 刘素嚇得神魂俱散。 嗷的一声便瘫在旁边,大小便甚至都失禁了。 “不要......不要!” “我说!” “我说!” 她缓缓流下眼泪,哭著说道: “是我跟徐有容合作!” “我跟徐有容合作要害死圆圆的!” 眾人听到这话,均是心中一惊。 “和徐有容合作?你们两个竟然还能合作到一块去!” 梁王妃听著这话,几乎都快气死。 指著刘素的鼻子就怒骂: “你们两个不要脸的,赶紧说,到底怎么回事?” 刘素跪在地上,对著皇后他们缓缓道来。 从如何设计让定南侯夫人落水,再到给沈青玉的香炉里头下迷香...... 最后又说到: “我们是故意想让沈青玉发疯,来圆圆的院子里头將她给杀死的!” “只要沈青玉发疯將圆圆杀死,一尸两命!” “那到时候就算查,也只会以为是圆圆自己做了亏心事,並且算帐的话也是找沈青玉算帐,绝对都算不到我和徐有容的头上!” “这......这就是徐有容的主意,是她想出来的呀!” “我只是帮著点了一场火,声东击西罢了!” “毕竟要是有人去我的院子里头救火,那就没有人去圆圆的院子里头帮忙了呀!” “呜呜......” 她说著就跪在地上哭了起来。 刘素这般没出息的样子,让眾人都十分无语。 沈清言脸色难看,看向皇后,冷声说道: “皇祖母,这就是您和皇祖父给孙儿找的好世子妃?” “她害了多少人?!” 皇后一下子就沉默了。 赵淑嫻嚇了一大跳,忙拉著沈清言跪下。 “母后......这孩子说话大大咧咧的,您千万別放在心上啊!” 皇后长嘆一声,对著沈清言和梁王妃说道: “罢了,这件事情回头本宫自然会稟报给陛下,让陛下解决此事。” “刘素性子恶毒,之前就对皇嗣多有加害,如今再次作恶,的確不该留。” 皇后扭头看向刘素,嘴里头冷冷吐出几个字: “这般人物,回头本宫自然会废了她的世子妃之位。” “后宅之中自该选贤举能,不该让这样的人继续作乱。” 梁王妃和沈清言本是想说些什么的,但皇后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们就没必要继续往下说了。 就听刘素癲狂地大喊道: “要將我废了?哈哈哈!你们居然要將我废了!” “我刘素在府中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沈清言,你我好歹是夫妻,一日夫妻百日恩,为何要这样对我?为何要这样对我?!” “就因为那个圆圆?就因为那个贱婢!?” 刘素又哭又嚎,接著说道: “既然要將我废了,那徐有容你们打算怎么办?!” “徐有容如今怀著孩子,你们难道为了徐有容和肚子里头的孩子,就將她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吗?难道就收拾我一个?!” “我就不信了!我倒要看看你们打算如何?!” 周覆雨听著这话,上前对著眾人低声说道: “世子,你可知道,今夜长乐宫里,徐有容夫人也闹著要生了?” 眾人均是一愣。 皇后皱著眉头,没说话。 周覆雨则小声说道: “徐夫人那边自然是要罚的,只是如今正怀著孩子,若是在她没生產之前罚她,也不现实......” “还是等把孩子生下来之后,再好好罚上一罚。” 只是这话说得轻巧。 若是等她生完孩子,那她就是上了宗室玉牒的女人,是皇室子弟的生母,到时候若是想要处罚,肯定不如罚刘素这般从重。 毕竟刘素没有孩子。 第153章 徐有容假孕暴露,后果很严重 福国长公主显然也是明白这个意思的,立刻大怒: “就算她如今怀了孩子,那也不如圆圆肚子里头的孩子金贵!” “圆圆肚子里头的孩子那才是真正的福星!” “徐有容肚子里头的孩子那是什么?那就是个屁!” “她害別人的孩子,还想平平安安生下子嗣,这不是做梦吗?” 这个时候,他们所有人都以为徐有容肚子里头也怀著孩子,只是......不是福星罢了。 就在他们发愣的时候,圆圆突然从身后的拔步床中起身走到前头。 对著皇后、福国长公主等人微微笑道: “皇后娘娘,长公主,请听我一言。” 见到圆圆过来,皇后和福国长公主立刻由怒转笑。 皇后勉强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慈爱地说道: “你快些坐下吧,孩子。” “少些操劳,別累著你。” 福国长公主忙把她拉到自己旁边坐下,笑道: “你放心吧,本宫会给你做主的。” 就听圆圆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皇后娘娘,福国长公主,王妃娘娘,世子,臣妾有一句话想说:你们说......这事情真有这么巧吗?” “臣妾这头要被沈青玉所害,而另一头,徐有容竟然赶著要生產,我们两个应该是一前一后同时发动吧?” “???” “!!!” 听到这话,眾人均是一惊。 皇后脸色大变。 福国长公主的脸色......则是一瞬间变得惨白。 梁王妃和沈清言对视一眼,脸色也难看无比。 “难道这是他们故意的?!” “这就是他们故意的!哪有这么巧啊!” 福国长公主最是聪慧,顿时就觉著不对,连忙说道: “快去瞧瞧,世子妃院子里头,可有徐有容院子里头的人?” 不过多时,就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蓝银,竟然从密室里头被搜了出来。 “蓝银?你怎么在这里?!” “你不在长乐宫伺候你家主子生產,在这里头躲著做什么?” 皇后气急败坏,一拍扶手。 蓝银被惊得身子一抖,眼睛里头含著泪,却跪在地上一句话都不说。 “小心,她要咬舌自尽!” 见到她脸色惨白,圆圆上前就给了她一巴掌! 果然,蓝银的嘴里头满是血腥,竟然真的要咬舌自尽。 “看来......你这是要干一桩大事啊。” 皇后冷笑。 张太医就在旁边。 “快些给她塞一团药,再用麻布止血!” 张太医连忙照做。 皇后气急败坏地对著蓝银大怒: “本宫只给你一个机会!” “你要是不写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日你就能见到徐有容的尸首!” 蓝银身子颤抖,看著眼前的纸和笔,闭上双眼,只得缓缓写下几行字。 福国长公主立刻將纸拿过来,看完之后,整个人都懵了,眼睛瞪得极大。 旁边的皇后见状,赶紧催促: “到底是怎么回事?赶紧把纸拿过来给本宫看!” 福国长公主抽搐著嘴角,沉思片刻,先將纸递给梁王妃和沈清言看,最后才交给皇后。 皇后看完,整个人都不好了,大怒道: “什么?!” “天家竟然还有这种狸猫换太子之事!真是气死本宫了!” “没想到......徐有容肚子里头根本就没有孩子,竟是假孕!” 沈清言和梁王妃对视一眼,也无比震惊,竟然还有如此荒唐之事! 梁王妃的手微微颤抖,心中暗道:既然是这样,徐有容事发,那她不就直接被废了吗? 和刘素一般! 这样正好,两个人直接都驱逐出梁王府,梁王府也能清静清静了。 圆圆在床上听到这话,也微微一怔。 她心里明白,徐有容的假孕,终於要暴露了。 皇后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徐有容的这齣戏,恐怕是想用旁人的孩子来冒充本宫和陛下梦中的祥瑞!” “怪不得波及了这么多人!整个梁王府都被卷进了漩涡之中!” 皇后声音冰冷,带著震怒: “让沈青玉来王府嚯嚯圆圆......让圆圆胎动......到时候圆圆就提前生孩子!” “再来一出狸猫换太子!” “別人过来查,顶多只能查到是沈青玉和圆圆自作自受!再不就是世子妃!哪能查得到她徐有容?!” “梁王府......真是九尾妖狐出世!闹翻了天啊!!!” “怪不得之前的梦境之中,会说圆圆肚子里头的孩子有一大劫!原来是这样!” “好!好!好!” 皇后连说了三个好字。 “世子,梁王妃,听著!今日之事,本宫亲自处理!” “本宫在这里给你们打保票,这世子妃刘素定然被废!她的命本宫不会留!” 刘素的身子顿时瘫软在地! 皇后又说: “徐有容这个吃里扒外,心思恶毒的女人!本宫也会废她让她死!断然不会让她留在王府!” 她眼中满是怒火,身上散发出无尽的威严: “本宫心中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害我皇后一脉的子嗣......就算是为了低调,也不该如此窝囊!” “接下来,不管皇帝如何跟本宫说这说那的,本宫不会答应退让一步!” “若是再为了太子党,而薄待我梁王一脉的孩子,就让本宫今日撞死在金鑾殿上!” 眾人心惊肉跳的。 皇后真是气坏了,这种话都能从雍容华贵大度仪態万方的她嘴里说出来... 福国长公主嚇了一大跳,立刻转移话题说道,“母后,咱们赶紧去宫里头吧!揭穿那个徐有容假孕!” 她十分恼怒,“这些年您和两个弟弟为了太子党忍让了多少?如今这些不要脸的东西,竟然敢害我们梁王府断子绝孙?!当真是咱们退让一步,他们就逼十步啊!” “父皇就算是偏心也没有这么偏的,偏心眼都偏心到嘎吱窝里去了!看我揪不揪他鬍子!” “母后,您不用出手,儿臣出手就行,我是小辈儿,你若出手,到时候恐怕有损您凤仪!” 皇后頷首,“不拘这些,要是没有了皇后的体面,我这皇后不过就是个木偶!” “现在起驾回宫!我们去面见天子!” 第154章 让皇帝自己去等徐有容生孩子,没孩子看她怎么生 “是!”沈清言和梁王妃齐声应道。 皇后又转头看向唐圆圆,眼神变得柔和而慈爱:“圆圆,你受苦了。” “从今日起,本宫会派最好的太医和稳婆来照顾你,直到你平安诞下两个星君。” “你的两个孩子,沈辰和沈凰,也一併交由本宫的人保护!” 唐圆圆心中感激,轻声道:“多谢皇后娘娘。” 沈辰和沈凰此时小小的身体依偎在唐圆圆怀里,眼睛亮晶晶的。 皇后娘娘好帅呀!! “来人,”皇后的声音沉静如水,“將罪妇刘素给本宫押上!清言、淑嫻、福国,你们隨本宫入宫面圣!” “是!”侍卫们立刻將早已嚇得魂不附体的刘素从地上拖拽起来,堵住嘴巴,用绳索捆绑结实。 梁王妃此刻心中再无半点疑虑,郑重地对皇后行了一礼:“遵旨!” 沈清言则默默走到唐圆圆床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满含愧疚。他压低声音道:“你安心歇息,府中之事,我已派人处理。” “宫中之事,有我。” 唐圆圆点了点头,心中亦是波涛汹涌。她知道,从今夜起,一切都將不同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护卫森严,趁著深沉的夜色,迅速离开了梁王府。 皇宫,御书房。 烛火通明,大周天子仍在批阅奏摺。 “陛下,皇后娘娘携福国长公主、梁王世子及王妃求见。”太监轻手轻脚地进来通报,声音压得极低。 “哦?”皇帝放下硃笔,有些意外。这么晚了,皇后带著这么多人来做什么?他心中隱隱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他以为,是长乐宫那边有了什么新的动静! “快宣!” 片刻后,皇后一行人鱼贯而入。皇帝一眼就看到了被侍卫押著、形容狼狈的刘素,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皇后,这是怎么回事?为何深夜將人带到朕的御书房?” 皇后屈膝行礼,神色肃穆,却並不急於解释一切。 她知道,对付徐有容这种攻於心计的女人,直接陈述罪状的效果,远不如让皇帝撞破来的好。 “陛下息怒,”皇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臣妾深夜叨扰,只为一事——此妇心肠歹毒,意图谋害梁王府子嗣,已被臣妾当场拿下。” “谋害梁王府子嗣?”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梁王府的子嗣,便是他的皇孙,他自然重视。他看向沈清言和梁王妃,见他们皆是一脸悲愤,便信了七八分。 “究竟是怎么回事......”皇帝刚想追问细节,想知道唐圆圆和她腹中的孩子是否安好。 然而,皇后却轻轻一抬手,恰到好处地打断了他的问话。 话锋一转,“陛下,此事盘根错节,背后牵扯甚广,一时半刻也说不清楚。眼下,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 “何事?” “长乐宫那边方才派人来报,说是徐夫人已经发动,怕是今夜就要生產了。” 皇后看著皇帝的眼睛,语气平淡地陈述著,“臣妾想著,这毕竟是关係我大周国运的祥瑞之子降世,是天大的喜事。不如我们先去长乐宫,亲眼见证星君降临,也算是为我大周祈福。” “至於这刘素之罪,待祥瑞降世之后,再行审问也不迟。” “说得对!是朕心急了。” 他哈哈一笑,从龙椅上站起身,看起来却不那么高兴,脸上的笑容也淡了。 “走!摆驾长乐宫!” 虽然徐有容怀的不是真正的文昌星和文曲星,可好歹也是梁王府的后代,自己也確实该去瞧一瞧。 皇后心中冷笑。 皇帝这个时候还以为徐有容有孩子呢,自己偏要让皇帝发现徐有容假孕!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著长乐宫而去。 走在路上,皇后仿佛不经意般,轻声对皇帝说道:“陛下,臣妾心中一直有个疑惑,不知当问不当问。” “哦?皇后但说无妨。” “陛下,您与臣妾同得神梦,梦中神明说得清清楚楚,文昌、文曲二位星君与凡胎不同,需在母体中蕴养足足十四个月,方为圆满。” “可是......臣妾算著日子,徐有容从怀上身孕到如今,满打满算,也不过九个半月。这......这怎么就突然要生了呢?” 她抬起头,一脸纯然不解地望著皇帝:“是臣妾记错了,还是神明另有安排?” “这不足月的星君,还能算是真正的星君吗?” 这一问,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皇帝火热的心头。 他的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深吸一口气,脸色变得铁青,语气也冷了下来:“你说得对。神諭绝不会错!” “若是她今日,在这九个半月之时便诞下孩儿,那便说明......” “说明她腹中所怀,根本就不是什么星君!更不是文昌星和文曲星!” 这番话,他几乎是咬著牙说出来的。承认这一点,就等於承认自己这几个月来的恩宠、赏赐、重视,全都给错了人! 他被一个女人,一个他寄予厚望的孙媳妇,给彻彻底底地戏耍了! 皇后面露恰到好处的慍怒,凤眸中燃起怒火,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好啊!好一个徐有容!好一个徐家!” “她们竟敢如此胆大包天,用凡胎冒充祥瑞,欺瞒君上!” “这简直是將我大周国运视作儿戏!” “將陛下和臣妾当成傻子一般糊弄!” 她这番话,句句都说到了皇帝的心坎里。 “走!”皇帝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一甩龙袖,大步流星地朝长乐宫走去,口中冷冷吐出两个字。 长乐宫外殿,太子妃正襟危坐,脸上维持著镇定。她不断地指挥著宫女太监:“参汤呢?隨时备著!” “內殿的炭火不可断!” “还有,派去梁王府的人怎么还没回来?!” 她心中焦急万分。 按照计划,蓝银此刻应该已经带著刚刚从唐圆圆那里换来的新生儿,神不知鬼不觉地回来了。 只要孩子一到,这场弥天大谎就能画上一个完美的句號。 可为何,迟迟没有消息? 第155章 等唐圆圆两个孩子出生就封为郡王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殿外传来太监尖锐的唱喏声—— “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太子妃心中一惊,隨即又是一喜。陛下和皇后竟然亲自来了! 这说明他们对有容这一胎是何等的重视! 只要孩子一生下来,一切就都尘埃落定了! 看来之前皇帝皇后没来,是因为他们没时间。 如今,这不是来了吗?! 她连忙整理仪容,带著满殿的宫人跪地迎接:“臣妾恭迎陛下!” “恭迎皇后娘娘!”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 空气一阵寂静。 太子妃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正对上皇后那双寒霜遍布的凤眸。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两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她的脸上! “啪!” “啪!” 这两巴掌,皇后用足了力气,打得太子妃眼冒金星,嘴角瞬间就见了血。 她整个人都被打懵了,捂著火辣辣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看著皇后,眼中充满了惊恐和屈辱! “娘......娘娘......” “您这是......” 满殿的宫女太监更是嚇得魂飞魄散,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整个外殿,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下太子妃微弱的呜咽声! “本宫这是在替太子教训你这个不知廉耻的毒妇!” 皇后的声音冷冽如冰,“徐氏!你身为太子妃,未来的国母,不想著如何为太子分忧,为皇室表率,却伙同你的侄女,行此欺君罔上、霍乱国运的齷齪之事!” “你还有何脸面跪在这里?!” 她指著內殿的方向,厉声质问道:“你这个做姑母的,是如何教导孩子的?竟將她教成这等德性!她竟然敢骗人!” “她竟然敢拿自己的肚子,来欺骗君王,欺骗天下!” “她竟然敢说自己肚子里怀的是文昌星、文曲星!” 皇后转向脸色铁青的皇帝,躬身道:“陛下!若不是您与臣妾当初留了一手,没有將文昌星、文曲星需怀胎十四月才能降生的神諭昭告天下,恐怕如今,我大周的祥瑞就要被这两个蛇蝎心肠的女人给窃取了!” ”届时,国运蒙羞,皇室蒙尘,我与陛下,將成为天下最大的笑话!” “轰——!” 怀胎十四月这五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太子妃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瞬间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为什么陛下和皇后会如此震怒! 为什么皇后会一上来就动手打人! 为什么派去梁王府的人迟迟没有消息! 原来......原来真正的神諭,她根本就不知道! 她和徐有容,从一开始就错了! 错得离谱! 她们以为只要弄来一个双生子就能瞒天过海...... 却不想......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太子妃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她瘫软在地,瑟瑟发抖,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完了...... 全完了...... 她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印,声音带著哭腔,语无伦次地求饶:“陛下饶命!皇后娘娘饶命!” “臣妾知错了......臣妾知道错了啊!” “有容她......她是个贱人!是她迷惑了臣妾!” “求陛下和娘娘看在太子的份上,饶了臣妾这一次吧!” 见皇帝和皇后不为所动,她急中生智,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说道:“陛下,娘娘,求求你们先別生气!臣妾知道错了,有容她也罪该万死!” “可是......可是不管怎么说,都得等她生完肚子里头的孩子才行啊!” 她试图用孩子来拖延时间,哪怕只是片刻的喘息也好! “虽然......虽然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真的星君,是假的星君,”她声音颤抖地辩解著,“可那毕竟也是两条性命,是......是陛下的曾孙啊!” “求陛下开恩,让她先生下来再说吧!” 听到这话,皇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微笑。她要的就是太子妃这句话。假孕......若是平时,说不定还能弄来几个假孩子。但自己在这亲眼瞧著......她就不信了,有人能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弄出来假孩子,瞒天过海!! 她看向身旁的皇帝,只见皇帝的脸色依旧难看到了极点,但眼中的杀意却稍稍收敛了一些。毕竟,虎毒不食子。哪怕不是星君......若真有孩子,他也不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下令伤害一个正在生產的妇人和未出世的婴儿! 毕竟肚子里头,还有自己的曾孙。 皇帝点了点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朕就等!” “朕倒要看看,她能给朕生出个什么东西来!” 说完,他拂袖在主位上坐下。 此刻,皇帝心中充满了懊悔与愧疚。他转头看向皇后,声音低沉,带著深深的自责:“梓童,是朕错了......朕竟然错认了星君!” “唐圆圆......梁王府那孩子,腹中所怀才是真正的祥瑞!” “朕......朕之前竟对她不闻不问,反而將所有的恩宠都给了一个骗子!” “朕真是大错特错!”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悔。想到唐圆圆不仅怀著真正的祥瑞,还险些被刘素这种毒妇所害,他的心就像被揪住了一样疼! “陛下不必自责,臣妾也有识人不明之过。”皇后柔声安慰道,“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如今既然已经知晓真相,我们便不能再委屈了真正的祥瑞功臣。” “你说得对!”皇帝重重一拍扶手,立刻表態,“等今夜之事了结,朕定要將唐圆圆接入宫中,好生抚慰!” “朕还要下旨,將这段时日给徐有容的所有封赏,全部收回,尽数转移到唐圆圆名下!” “......不!还要再多加一份!以补偿她所受的委屈!” 皇帝想了想,觉得还不够,又补充道:“等她腹中那两个真正的星君降生,朕还要给他们天大的封赏!” 皇后闻言,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她顺势提议道:“陛下,既然是文昌、文曲二位星君下凡,寻常的封赏怕是不足以彰显其尊贵。” “依臣妾看,不如......破例封他们为郡王,如何?” “郡王?”皇帝微微一怔。按照祖制,只有皇子之子,且有大功者,方可封郡王。沈清言只是世子,他的孩子尚不具备封王的资格。这確实是越矩了。 但是,此刻的皇帝正处於愧疚难当、急於补偿的心理状態中。而且,那可是天上的星君下凡啊! 区区郡王之位,又算得了什么? 与国运相比,祖制又算得了什么? “好!”皇帝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点头答应,“就依皇后所言!等朕的两个祥瑞曾孙一降世,立刻册封为郡王!” “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谁才是真正蒙受上天眷顾之人!” 第156章 皇帝知道徐有容假孕,气疯了! 皇后与福国长公主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笑意。 她们的目的,达到了。 梁王妃和沈清言对视一眼,赵淑嫻小声说道,“回头记得告诉你媳妇儿。” “好。”沈清言俊脸含笑。 於是,诡异的一幕便在长乐宫上演了...... 皇帝、皇后、长公主、梁王妃、梁王世子,这些大周朝最顶尖的权贵,全都沉著脸,一言不发地坐在外殿。 时间,在一盆盆端进端出的血水和稳婆们故作焦急的呼喊声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天边已经开始泛起鱼肚白。 皇帝等得人都快发毛了,內殿里除了徐有容那听起来越来越虚假的惨叫声,根本没有任何婴儿出生的跡象。 他终於不耐烦了,冷声问跪在地上的太子妃:“怎么回事?” “生一个孩子,需要这么久吗?!” 太子妃早已是冷汗涔涔,將地面都浸湿了一小块。 生孩子?那得有孩子才能生! 这没孩子啊!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只知道,再这么等下去,她们姑侄俩都得死! “回......回稟陛下,”她哆哆嗦嗦地回答,“应......应该是......难產了......” 听到难產二字,皇帝心中那仅存的一丝怜悯又冒了出来。 他皱了皱眉,终究还是说道:“若是难產,便传太医过来!” “用最好的药!务必保她......母子平安!” 与此同时,长乐宫內殿。 徐有容躺在凤榻上,早已停止了惨叫。她不是不叫了,而是已经没有力气,也没有心情再演下去了。 她的心中充满了惊恐与绝望。 蓝银呢?她最信任的贴身侍女,她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为什么还不回来?! 没有蓝银从梁王府换来的孩子,她怎么生? 她拿什么去向等在外面的皇帝和皇后交代? 她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就在她惶惶不可终日之时,內殿的门帘被猛地掀开,太子妃踉踉蹌蹌地冲了进来。 脸上那清晰的五指印和嘴角的血跡,让徐有容的心臟骤然一缩。 “姑母!您......” “完了!有容!我们全完了!”太子妃扑到床边,抓住徐有容的手,声音里带著绝望的哭腔。 她將外殿发生的一切,將那致命的怀胎十四月的神諭,全都告诉了徐有容。 “......所以,唐圆圆肚子里怀的才是真正的文昌星和文曲星!他们要十四个月才能生!” “我们......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我们就是个笑话!”太子妃泣不成声。 徐有容傻眼了。她呆呆地躺在床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也就是说,唐圆圆根本就不会在今夜生產! 她苦心谋划的狸猫换太子之计,从根源上就註定失败! 她不仅得不到祥瑞之子,还要因为这九个半月的假孕,背上一个欺君罔上的弥天大罪! “不......不......”徐有容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恐惧,“姑母,救我!您一定要救我啊!” “我怎么救你?!”太子妃崩溃地喊道,“陛下和皇后就在外面等著你生孩子!” “我们现在怎么办?!” “换!换孩子!”徐有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说道,“姑母!您快想想办法!从宫外找两个刚出生的婴儿换进来!” “只要有孩子,我们就能辩解,就说......就说我们也不知道这不是祥瑞!” “我们也是被蒙蔽的!” “换?怎么换?!” 太子妃绝望地摇头,“你当外面是什么地方?陛下、皇后、长公主、梁王妃......所有人都守在那里!” “整个长乐宫被围得跟铁桶一样,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弄两个孩子进来?” ”有容,你醒醒吧!我们没有退路了!” 姑侄二人,相对垂泪。 外头很快天光大亮。 皇帝和皇后在外面等得都快打起了瞌睡。 皇后扭头看了一眼皇帝,他已经等得不耐烦,心中冷笑。 既然不耐烦,那等会儿可就有好戏看了。 皇帝的耐心已经没有了,这个时候要是让他知道徐有容是假孕,还不得掀翻天呢?! 就在所有人的耐心都即將耗尽之时。 一个负责接生的嬤嬤终於撑不住了,她从內殿连滚爬爬地出来,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启......启稟陛下、娘娘......” “徐......徐夫人她......” “她好像......不生了......” “什么?!”皇帝猛地站起身,龙顏大怒,“胎动之后,怎么可能不生?!你当朕是三岁孩童吗?!” 皇后此时缓缓站起,脸上掛著一抹冰冷至极的冷笑。 她盯著那瑟瑟发抖的嬤嬤,声音清晰地响彻整个大殿: “不是不生,而是她的肚子里,根本就没有孩子吧!”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 “让徐有容给朕滚出来!”皇帝的怒吼声,仿佛要將长乐宫的屋顶掀翻。 第157章 赐徐有容和刘素白綾!立刻赐死 太子妃和徐有容都嚇了一大跳。 內殿里,眼瞧著皇帝的人就要过来,太子妃忙给自己身边的嬤嬤使眼色。 “快去给太子殿下还有徐家报信!” “哦,对了,再给刘家报信!” “是!!!” 在侍卫的拖拽下,面如死灰的太子妃和徐有容被带到了外殿,跪在了皇帝面前。 “皇后,你说她腹中无子,是何意?” 皇帝强压著怒火问道。 皇后看都未看那姑侄二人,只是对身后的太医吩咐道。 “张太医,劳烦你,亲自去为徐夫人诊一诊脉,看看她腹中,究竟是何乾坤!” “是!” 张太医领命上前,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將手指搭在了徐有容的手腕上。 片刻之后,他站起身,对著皇帝和皇后躬身稟报,声音洪亮而坚定。 “回稟陛下,回稟娘娘!” “徐夫人脉象平和,气血平稳,並无半分孕脉之相!” “其腹中......空空如也,並无胎儿!” “轰!” 真相大白! 皇帝只觉得一股血气直衝头顶,他目眥欲裂,指著徐有容,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这个贱人!” “你竟然......竟然假孕欺君!” “你让朕......” “让朕在这里像个傻子一样,等了整整一夜!” 他原以为,徐有容只是错认了祥瑞,怀的只是个普通孩子。 他虽然生气,但多少还有一丝怜悯。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连孩子都是假的! 没有祥瑞,没有孩子......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她快步上前,对著徐有容那高高隆起的肚子,毫不留情地就是一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啊!” 徐有容被踹得翻倒在地,一个用棉花和锦缎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枕头,从她的裙底狼狈地滚了出来,停在了皇帝的脚边。 皇后还不解气,上前一把撕开徐有容的宫装。 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那平坦如初的小腹...... 徐有容嗷的一声,脸涨得红紫,把自己的腹部给遮掩住。 没有怀孕的痕跡,没有生產的跡象,只有彻头彻尾的谎言! “孽障!毒妇!” 皇帝气得鬚髮皆张,他指著地上的徐有容和太子妃,破口大骂。 “你们......你们好大的胆子!” “你们竟敢如此戏耍於朕!” 徐有容和太子妃早已嚇得肝胆俱裂,只知道磕头求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皇帝突然像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地问道。 “不过......如果徐有容是假孕,她又为何偏偏要选择在今夜生產?!”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皇后淡淡说道。 “徐有容之所以选择在今夜生產,是因为她以为,真正的文昌、文曲星会在十月临盆!” “所以,她从唐圆圆被诊出喜脉之时,便开始了自己的假孕计划!” “她算准了唐圆圆的產期,早就筹谋好,要在今夜,將唐圆圆刚刚生下的孩子抢过来,变成她自己的孩子!” “所以她才会在长乐宫,装模作样地演了这么一出生產的大戏!” 接著,皇后將刘素如何下毒,如何收买沈青玉,意图製造混乱,趁机夺走孩子的恶毒计划,简明扼要地当眾说了出来! 皇帝听完,气得眼前发黑,险些站立不稳。 他扶著龙椅,指著地上那两个女人。 “毒!太毒了!” “这已经不是欺君了!” “这是谋害皇嗣,窃取国运!” “此等蛇蝎毒妇,留之何用?!” 他眼中杀意毕现,不再有半分犹豫,厉声下旨: “来人!” “罪妇徐氏有容,罪妇刘素,蛇蝎心肠,罪无可赦!” “不必入天牢了......即刻赐白綾三尺,让她们就在这长乐宫內,自行了断吧!” 皇帝赐死的命令,如同万钧雷霆,轰然砸下。 殿內所有人都被这股天子之怒震慑,噤若寒蝉。 徐有容和刘素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她们的嘴唇翕动著,想要求饶。 却见太监们已经拿著白綾上前,冰冷的丝绸即將缠上她们纤细的脖颈...... “陛下饶命啊!陛下!” 太子妃猛地反应过来,她顾不上脸上的疼痛,连滚带爬地跪行到皇帝脚边,死死抱住他的腿。 “陛下!求您开恩!” 皇帝厌恶地看著她,根本不想理会。 她哭著说:“陛下,徐有容偷换孩子、谋害皇嗣、窃取国运,她罪该万死!” “臣妾绝无半句为她开脱之意!” “可是陛下,您看在她父亲徐太傅为国尽忠、劳苦功高的份上,好歹......好歹给她留下一条性命吧!” 太子妃仰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皇帝,姿態极其卑微。 “臣妾发誓!臣妾以后一定会好好管教徐有容!” “绝不会让她再做出这等恶事!” “就算是让她跟世子府和离,从此青灯古佛,也求您千万留下她一条命啊!” 皇帝听完,脸上的怒气更盛。 他猛地抬起脚,將太子妃踹开。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太子妃另一边脸上。 皇帝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中满是鄙夷和怒火。 “你这个恶毒的妇人!朕还没来得及跟你算帐呢!”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让太子妃浑身一颤。 “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做的好事吗?” 皇帝一步步逼近,强大的压迫感让太子妃几乎无法呼吸。 “若不是你在背后攛掇,徐有容一个年轻妇人哪来这么大的胆子和能耐?” “在长乐宫假孕生產,还能精准地谋算到要偷换唐圆圆的孩子!” “说到底,必然是有人在宫中为她兜底,给她撑腰!” “你这个太子妃,也不用留了!” 这话说得极重,几乎等同於要废了她。 太子妃瞬间嚇得魂飞魄散。 她明白了,自己再求情,不仅救不了侄女,连自己都要被搭进去。 她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趴在地上,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徐有容和刘素眼中最后的光芒也彻底熄灭了。 她们被太监们粗暴地从地上拖拽起来,朝著偏殿走去。 就在那冰冷的白綾即將掛上脖颈的那一刻,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第158章 太子说沈清言覬覦太子之位! “陛下!老臣求见!陛下!” 只见年迈的徐太傅,身穿朝服,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他一进殿,看到眼前的景象,便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求您饶了小女一命啊!” 徐太傅老泪纵横,对著皇帝连连磕头,花白的头髮散乱不堪。 “陛下!她罪该万死,是老臣教女无方,是老臣的错!” “求您看在老臣辅佐您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她一条狗命吧!” 他涕泪交流,声音哽咽。 “老臣愿意辞去太傅之位!” “老臣愿意交出所有兵权!” “老臣愿意散尽家財,只求陛下能给有容留一条贱命!” “让她去庙里,去庵里,青灯古佛,了此残生!求您了,陛下!” 紧隨其后,刘正德和他的夫人赵氏也连滚带爬地赶到了。 他们同样穿戴著官服和誥命服饰,形容狼狈。 一进殿,看到女儿刘素被按在地上,脖子旁边就是白綾,赵氏眼前一黑,尖叫一声便昏厥了过去。 刘正德却顾不上妻子,他衝到大殿中央,跪在徐太傅身旁,同样对著皇帝拼命磕头。 他的额头很快就磕破了,鲜血顺著脸颊流淌下来,混著泪水,看上去悽惨无比。 “陛下开恩!陛下开恩啊!” 刘正德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一边磕头一边哭喊。 “是臣教女无方!是臣的错啊!” “臣愿意替她受过!求陛下將臣千刀万剐,只求您放过素儿吧!” “她还年轻,她只是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啊!” 他转向皇后,又开始磕头。 “皇后娘娘!求您发发慈悲吧!” “我们刘家世代忠良,对大周、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求您看在刘家列祖列宗的份上,饶了素儿这条贱命吧!” 这时,被丫鬟掐人中救醒的赵氏也扑了过来,她披头散髮,妆容尽毁,疯了一般地哭嚎著。 “我的女儿啊!我的素儿啊!” 她不敢对著帝后,只能抱著丈夫的胳膊,哭得撕心裂肺。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她只是太爱世子殿下了呀!” “女人家为了情爱,一时犯了糊涂,罪不至死啊!” “陛下!娘娘!求求你们了!我们愿意做牛做马,我们愿意把家產全都捐给国库,只求你们饶了她吧!” 整个长乐宫,一时间哭声震天。 那几个执行的太监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面面相覷,等待著皇帝的最终指令。 徐有容和刘素看到父母前来,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开始用尽全身力气哭喊求饶。 “爹!救我!爹!” “娘!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 一时间,他们混乱的哭作一团。 看上去极其可怜。 皇后一直端坐在皇帝身旁,冷眼看著这一切。 直到此刻,她才缓缓开口。 “说起来真是巧了......刚要將她们两个赐死,你们两个就来了,好像是被人特意算过似的,” “想必太子妃早就算准徐有容二人不可能活了,便特意让人往宫外去,將你们给请了过来!” 太子妃听著皇后的话,瑟瑟发抖。 自己本是只想请徐太傅过来的,但是......若只有徐太傅,又如何能说服皇帝? 刘素和徐有容是同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便將刘正德也给请过来了。 “徐太傅,刘侍郎。” 皇后淡淡地唤了一声,让所有哭声都为之一滯。 “你们的女儿,徐有容和刘素,她们在谋害皇嗣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日的后果了。” 皇后的目光扫过地上跪著的两家人,眼神冰冷。 “这可是谋害皇嗣,窃取国运的大罪。” “按律,不株连你们三族,就已经是陛下法外开恩了。” “如今,你们还好意思在这里求情?” 皇后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字字诛心。 徐太傅和刘正德两家人,瞬间哑口无言。 他们知道皇后说的是事实,谋害皇嗣是何等重罪,他们比谁都清楚...... 就在殿內气氛再次陷入僵持之时,又一个身影匆匆赶来。 “父皇!母后!” 来人正是太子。 他一进殿,看到眼前这混乱的场面,脸色立刻变得十分难看。 太子快步上前,先將摇摇欲坠的太子妃扶了起来,护在自己身后。 然后,他转向皇帝,躬身行礼。 “父皇息怒。” 他先是劝了一句,然后又替徐家和刘家说起了好话。 “父皇,儿臣以为,此事尚有转圜余地。” “还请父皇看在徐太傅和刘侍郎为国操劳的份上,起码留下徐有容和刘素两条性命。” 太子说得冠冕堂皇,试图將事件的性质淡化。 “徐家和刘家,世代忠良,也曾为我大周立下过汗马功劳。” “至於后宅妇人之事,捕风捉影,难辨真偽,实在没必要闹到大庭广眾之前,有损皇家顏面。” 他巧妙地將这场惊天阴谋,定义为了后宅妇人的內斗! 听得皇后十分生气,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此事,或许並非谋害皇嗣,只是她们善妒,与梁王府世子妃不睦,才行此错事。” 说完,太子话锋一转,竟將矛头引向了沈清言。 “父皇,儿臣还有一言。我这位侄儿,梁王府的世子沈清言,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您之前为他赐婚,无论是徐有容还是刘素,似乎都出了问题。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缘故?” “是不是清言他,本就不愿接受父皇的赐婚,不愿听从父皇的管教?” “他是不是觉得,您赐婚徐有容和刘素,是对他梁王府的限制?他到底想做什么?” “……” 空气一阵寂静。 “父皇,儿臣斗胆猜测,清言他......他是不是对儿臣这太子之位,有所覬覦?!” “所以才想尽办法,构陷罪名,將您安插在他身边的徐有容和刘素赐死,以绝后患!” 这番诛心之言,让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皇帝陷入了沉思。 他眉头紧锁,眼神变得复杂。太子的话,触动了他心中最敏感的那根弦。 第159章 皇后发飆了,没人敢求情。刘素和徐有容死。 当初,他给沈清言赐婚徐有容和刘素,本意就是为了牵制日益强大的梁王府,让梁王府后宅不寧,內斗不休,从而无法对东宫构成威胁。 如今,若是这两个女人都死了,那梁王府的后宅便再无掣肘。 沈清言与唐圆圆夫妻和睦,再加上即將降世的祥瑞之子......这梁王府的势力,岂不是要如日中天?! 皇帝的疑心,一旦被勾起,便如野草般疯长。 就在这时,沈清言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他面容冷峻,眼神清澈,直视著皇帝,没有丝毫畏惧。 “皇祖父。” 他先是对著皇帝深深一揖,然后才不卑不亢地开口。 “太子殿下所言,臣不敢苟同。” “陛下为臣赐婚,是天大的恩典,臣感激不尽。无论是谁,只要是陛下的旨意,臣都愿意遵从。” 他先是表明了自己的忠心。 “但太子殿下將此事定义为內宅妇人內斗,未免有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沈清言的目光转向太子,眼神锐利。 “毕竟,被谋害的是臣的孩儿,而非太子殿下的孙儿。太子殿下自然是站著说话不腰疼。”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让太子的脸色一阵青白。 沈清言没有理会他,转而再次面向皇帝,语气鏗鏘有力。 “臣对天发誓,若臣对太子之位有半分覬覦之心,便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发下毒誓,以证清白。 “陛下,今日若是徐有容和刘素不死,我梁王府將再无寧日!” “臣......臣愿意终身不娶正妻,只求陛下將这两个毒妇赐死,以还王府安寧!” 他竟愿意起誓! 並且愿意用自己终身的幸福,来换取这两个女人的性命。 皇帝愣住了。他看著沈清言决绝的眼神,心中的疑虑被打消了大半。 毕竟古人都信鬼神之说,起誓这种事情大家还是很相信的。 而且皇帝就算偏心眼,可他也不是瞎子。 沈清言和太子到底谁是省油的灯,皇帝能不知道吗!! 太子见到皇帝还不说话,忙上前一步,哭哭啼啼道。 “父皇……清言居然说儿臣站著说话不腰疼?” “儿臣一个长辈竟然被他一个晚辈这般训斥,靠的是什么,无非就是他有母亲疼爱……梁王妃和皇后娘娘是他靠山……” “而儿臣没有母亲疼爱,先皇后去的早……” 此时,一直沉默的皇后,炸了。 她猛地从凤座上站起身,满脸怒容,凤目含威。 “够了!” 皇后的声音尖锐。震得所有人都为之一颤。 “本宫真没想到,太子一党,竟然如此厚顏无耻!” “到了这个时候,还在东拉西扯,混淆视听!” “先皇后,先皇后,先皇后,你都说了八百年先皇后了!每次都是拿他做筏子!” 太子脸色一红,连忙说,“我这是孝顺,我是想母后了!” “毕竟一想到旁人都偏心於梁王,我没有母后庇护,心里头就难受……” 皇后冷冷说,“你还没有母后庇护呢,你母后都庇护你多少次了?!一提先皇后,皇帝就把你的所有过错全都抹去了!” “呵呵……显得你多孝顺似的,若是你真这么孝顺,你怎么不下去陪先皇后呢?!” 太子:“???” 眾人都憋得满面通红,忍不住笑。 皇后冷冷说,“在这提了又提的,先皇后的面子就这么好用?” “本宫告诉你,先皇后若是在天有灵,知道你这么不要脸,定然也会觉得自己的脸都丟尽了!” 她指著太子,毫不留情地斥责。 “徐有容和刘素,心肠何其毒辣!她们要害死的,是唐圆圆腹中我大周的祥瑞!是天上的文昌星和文曲星!” “你们为了保住两个罪妇,连国运都不顾了吗?!” 皇后气得浑身发抖,她转头看向皇帝,冷冷说道,“陛下!您偏心也要有个限度!” “难道在您心里,所谓的制衡之术,比您亲孙儿的性命还重要吗?” “比我大周的国运还重要吗?!” 她狠狠地骂了一通皇帝,没有给他留丝毫情面。 “今日,徐有容和刘素若是不死!臣妾......臣妾就一头撞死在这长乐宫的柱子上!” “以谢天下!”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皇帝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被皇后骂得顏面尽失,更被她以死相逼的决绝態度所震慑! 他知道,自己这次確实做得过了。 “来人!” 皇帝深吸一口气,终於下定了最后的决心,声音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將罪妇刘素、徐有容,即刻赐死!不得有误!” 他不再理会太子和徐家人的求情,一锤定音。 然后,他狠狠地瞪著太子,怒斥道:“你!还有你这个太子妃!真是太让朕失望了!” 皇帝指著太子妃,怒气未消。 “传朕旨意!太子妃徐氏,善妒成性,教侄不严,著即日起禁足东宫,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许踏出东宫半步!” 他又看向太子。 “你身为储君,不明是非,包庇罪臣,险些酿成大错!” “回去之后,给朕好好反省!” “若是再有下次,朕就连你这太子妃一併废了!” 第160章 【加更】让上官侧妃和沈青倩去和唐圆圆斗 太子嚇了一大跳,知道父皇这次是真的动了真怒。他不敢再有任何辩解,连忙拉著早已嚇傻的太子妃跪下谢恩。 “儿臣......儿臣领旨!谢父皇不废之恩!” 他不敢多留,狠狠瞪了太子妃一眼,几乎是拖著她离开了长乐宫。 徐太傅和刘正德见大势已去,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整个长乐宫,终於清静了许多。 东宫。 殿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又砰的一声重重关上。 太子一把甩开太子妃的手腕,眼神阴鷙。他一言不发,只是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妻子,那目光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剥。 太子妃被他看得心头髮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强作镇定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鬢髮。 “殿下......” 她刚一开口,一个裹挟著劲风的巴掌便狠狠地扇了过来。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大殿中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太子妃被打得一个趔趄,跌倒在地。她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五道清晰的指印,嘴角也渗出了一丝血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捂著火辣辣的脸颊,看著眼前这个暴怒的男人。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父皇差点连你都废了!” 太子终於爆发了,他指著太子妃的鼻子,破口大骂,声音因愤怒而有些扭曲。 太子妃跪坐在冰冷的地砖上,眼中涌上了无尽的怨毒。 “我没用?” 她冷笑一声,声音带著一丝悽厉。 “我有什么办法?我早就安排好了一切,每一个环节都天衣无缝!” “谁能想到,那两个孩子14个月才会出生!!” “那根本不是我的错!是唐圆圆那个贱人!是她的运气太好了!” 她的声音充满不甘。 “为什么好事总是她的?祥瑞是她的,世子的宠爱是她的,现在连老天爷都帮著她!” 太子妃攥紧了拳头。 “我恨不得现在就撕了她!我一定要让她给我的有容陪葬!” “啪!” 太子反手又是一巴掌,比刚才那一下更重、更狠。 这一巴掌彻底將太子妃打蒙了,她踉蹌著撞倒了身后的多宝阁,上面的瓷器玉器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 “你还想著报仇?” 太子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她的衣襟,將她从碎片中提了起来。 “你现在自身都难保了!” “你没有听到父皇是怎么说的吗?” “他已经对你不满,对整个徐家都不满了!你还想做什么?” “你是想被废了,然后打入冷宫吗?!” 他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了太子妃的脸上。 太子妃被他疯狂的模样嚇到了,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太子鬆开手,狠狠揍了她一顿。 直到將太子妃揍的浑身上下淤青红肿,没有一块好地方才罢休。 他烦躁地在殿內来回踱步,“徐有容要死了,刘素也要死了。” “父皇安插在沈清言身边的两颗最重要的棋子,就这么没了!”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著地上的太子妃,眼神冰冷。 “现在梁王府后宅安稳,沈清言和唐圆圆夫妻同心,还有那所谓的祥瑞加持。你知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太子妃茫然地摇了摇头,默默的落下眼泪。 “父皇若是觉得我们无能……” “他会扶持一个新的势力,或者......乾脆就换一个更能干的储君!” 换一个储君这五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太子妃耳边炸响。她瞬间面无血色,连嘴唇都在哆嗦。 她明白,太子说的不是没有可能。 “不......不会的......” 太子妃喃喃自语,眼中终於流露出真正的恐惧。 “殿下是嫡长子,是名正言顺的储君,父皇他不会......” “名正言顺?” 太子发出一声短促而讥讽的笑。 “在皇位面前,哪有什么真正的名正言顺?只有能者居之!” 他走到太子妃面前,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著自己。 “你记住,我们的敌人,现在是梁王府!!””今天我们失去了父皇的信任,明天他们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狼一样扑到储君的位置上!” 太子妃深吸一口气,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殿下息怒,是臣妾的错。” 她放低了姿態,声音也变得柔和起来,儘管因为脸颊肿胀而有些含糊不清。 “殿下说得对,但事情还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太子鬆开了手,站起身,冷冷地看著她,等著她的下文。 太子妃挣扎著爬起来,顾不上满地的狼藉,凑到太子身边,压低了声音。 “我们慢慢想办法,总能让父皇重新生出制衡梁王府的心思……” 她的眼神闪烁著,大脑飞速地运转。 “您想,徐有容和刘素虽然死了,但这不也恰恰证明了沈清言容不下父皇的人吗?这一点,我们可以在父皇面前,不著痕跡地多提几次。” 太子眉头微挑,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至於梁王府......” 太子妃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沈清言的后宅,我们现在可能是插不进手了。唐圆圆有祥瑞护体,又有皇后撑腰,暂时动不了她。” “但是,梁王的后宅,却並非铁板一块。”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沈清言的那个弟弟,沈燕回,不学无术,心胸狭隘,一直嫉妒他这个嫡兄。我们可以派人去接触他,给他一些好处,许诺一些未来,让他成为我们在梁王府里的眼睛和钉子。” “还有梁王妃赵淑嫻,和那位宠冠王府的上官侧妃,她们俩斗了这么多年,早已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我们可以暗中支持其中一方,让她们斗得更厉害一些。” “上官侧妃和沈青倩也不喜欢唐圆圆,她们有机会,自然会针对唐圆圆......儘量让唐圆圆生不出来孩子!” 第161章 唐圆圆那个贱货!必须得赶紧解决 太子捏起拳头,脸色铁青,“唐圆圆那个贱货!出身卑微,却屡屡坏咱们好事!凭什么备受父皇喜爱!” “关键是还一个接一个的生,生的越多,父皇就越喜欢...真是个贱货,必须得赶紧解决!” “要是能將那个贱货解决,是最好不过!” 太子妃忙点头,“只要梁王府后院起火,梁王必然分心,沈清言也难免被牵扯精力......” “为今之计,我们不能再与梁王府正面衝突。” “只能从他们內部下手,挑拨离间,让他们自己先乱起来。” “一个內乱不止的王府,才是一个没有威胁的王府!” “这样的话,就算是他们王府內部出现什么事,也不可能怀疑到咱们身上,徐有容和刘素都已经死了,上官侧妃和沈燕回都是他们梁王府的人,左右......就是自己內斗!!” 太子妃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太子的表情。 良久,太子终於缓缓地点了点头,紧绷的脸色也缓和了下来。 “你说的有道理。” 他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 “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记住,做得乾净些,不要再留下任何把柄。” “是,殿下放心。” 太子妃恭敬地应道,心中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自己暂时安全了,不会挨太子的打了。 天底下又有谁能知道...... 尊贵无比,乃是储妃的太子妃,日日夜夜要挨太子的打呢。 ...... 梁王府,圆月居。 午后的阳光温暖和煦。 唐圆圆斜倚在窗边的贵妃榻上,身下垫著厚厚的软枕。她手边的小几上温著一盏安神汤,裊裊的白气中散发著淡淡的药香。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小丫鬟在廊下做著针线活,动作轻柔,没发出半点声响。 靠近花圃的青石板地上,铺著一张厚厚的波斯地毯。两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正坐在地毯上,玩得不亦乐乎。 沈凰穿著一身石榴红的襦裙,头上梳著两个可爱的抓髻,用红色的丝带繫著小小的金铃鐺。她正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搭建著一座积木城堡。 一旁的沈辰穿著一身宝蓝色的劲装,像个小大人一样,手里拿著一柄木头削成的小剑,正绕著一个假山石比比划划,嘴里还叫著:“嘿!哈!” 他模仿著府中侍卫练武的样子,逗得旁边的奶娘们忍俊不禁。 “咱们小世孙日后一定会成为顶天立地的英雄!” “就是,大將军!” 谁也没注意到,沈凰无语的撇嘴。 这傻孩子......小胳膊小腿还想成將军? 玩了一会儿,沈辰似乎觉得无趣。他丟下小木剑,迈开小短腿,噠噠噠地跑到沈凰身边,伸出小手就想去拿那座城堡最顶端的一块积木。 “呀!” 沈凰不满地鼓起了腮帮子,用软糯的声音抗议道:“不许动!这是我的!” 沈辰却不依,非要去够那块积木。两个小傢伙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谁,眼看就要开战。 就在这时,沈辰忽然停下了动作,他抽了抽小鼻子,乌溜溜的大眼睛望向敞开的窗户,脆生生地喊道: “香香!” 喊完,他便迈开腿,绕过沈凰,径直朝屋里跑去。 “小世孙,慢点跑,別摔著!”奶娘在后面紧张地跟著。 唐圆圆闻声,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她从榻上微微坐直身子,看著那个蓝色的小身影熟门熟路地跑到自己身边,伸出小手抱住她的腿,仰著一张可爱的小脸,眼巴巴地看著她旁边小几上的一碟芙蓉糕。 “吃糕糕。”沈辰奶声奶气地说道,口齿清晰,还带著一丝撒娇的意味。 “你呀,真是个小馋猫。”唐圆圆笑著捏了捏他的小脸蛋,拿起一块糕点递给他。 沈凰见状,也不再管她的城堡了,同样跑了进来,乖巧地站在一旁。 唐圆圆也给了她一块。 两个孩子得了点心,便心满意足地跑到一旁的小凳子上坐下,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安静又乖巧。 看著他们可爱的模样,唐圆圆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连日来的烦闷和忧虑都消散了不少。她轻轻抚摸著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想著再过几个月,自己的孩子出世后,这院子里该是何等的热闹。 待孩子们吃完糕点,被奶娘带去洗手,一直侍立在旁的林嬤嬤才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向她稟报著从宫里传来的最新消息。 “主子,宫里来信儿了......” “......听说太子和太子妃在长乐宫被陛下狠狠训斥了一顿,太子妃还挨了巴掌,回东宫的时候,脸都是肿的。” “刘世子妃和徐夫人已经赐死......” 唐圆圆静静地听著,神色没有太多变化。 这时,院外传来一阵细碎而恭敬的脚步声。 一个小丫鬟快步从外面走进来,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喜色。 “主子,宫里来人了!” 她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个尖细而熟悉的嗓音。 “老奴给侧妃娘娘请安了!” 唐圆圆抬眼望去,只见皇帝身边最信任的大太监沈公公,正满脸堆笑地站在门口。他的身后跟著一长串的小太监,每个人手中都小心翼翼地捧著一个托盘,上面用明黄色的锦缎覆盖著。 “沈公公快请起。” 唐圆圆在青鱼和白瓷的搀扶下坐直了身子。 “不知公公前来,有何要事?” 沈公公躬著身子,快步走到榻前,打了个千儿。 “侧妃娘娘快別起来,仔细动了胎气。您如今可是咱们大周最金贵的人儿,万万怠慢不得。” 他脸上的笑容真挚又热切,与之前在宫中那副冷漠威严的样子判若两人。 “陛下听闻娘娘受了惊嚇,心中甚是掛念。这不,特意命老奴送些东西来,给娘娘和腹中的两位小皇孙压惊。” 沈公公说著,轻轻拍了拍手。 他身后的小太监们立刻鱼贯而入,依次將手中的托盘放在了屋內的长案上,然后揭开了上面的黄缎。 霎时间,满室珠光宝气,几乎要將人的眼睛晃花。 第162章 皇后会给沈清言亲自挑选,立一个贤惠的世子妃 第一只托盘里,是一支足有千年的人参王。它被妥善地安置在铺著红绒的玉盒中,根须完整,形態酷似一个酣睡的婴儿,周身散发著浓郁的药香。 “这是陛下私库里最好的千年参,陛下说了,给娘娘您补身子,务必要养得白白胖胖的。” 沈公公笑著介绍道。 接著是第二个托盘,上面是一对晶莹剔透的暖玉手鐲。那玉质温润细腻,在日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一看便知是稀世珍品。 “这对南海暖玉鐲,有安神定惊的功效。陛下说,娘娘戴在手上,夜里也能睡得安稳些。” 第三个、第四个托盘里,是两颗硕大无比的东海夜明珠。即便是在白日,它们也散发著幽幽的清光,仿佛將月华凝固在了其中。 “陛下说,等小皇孙出世了,便將这两颗夜明珠放在他们的床头,自有神光护佑,百邪不侵。” 隨后,一箱箱的赏赐被抬了进来。 有整整十大箱的黄金,码放得整整齐齐,金灿灿的光芒几乎要溢出箱子。 还有来自西域的各色宝石,红的、蓝的、绿的......每一颗都经过精心切割,流光溢彩。 还有一匹匹精美绝伦的贡品绸缎,云锦、蜀锦、流光缎......上面用金线银线绣著各种吉祥的图案,华美异常。 沈公公带来的赏赐还未清点完毕,院外又传来通报声。 “皇后娘娘驾下,周覆雨姑姑到!” 话音未落,周覆雨便带著一群宫女,同样捧著无数的赏赐,快步走了进来。 “奴婢给侧妃娘娘请安。” 周覆雨福了福身,脸上的笑容比沈公公还要真切几分。 “娘娘听闻陛下赏了东西,怕陛下不懂女儿家的心意,特意让奴婢也送了些东西来。” 她带来的赏赐,显然比皇帝的更加贴心和精致。 为首的宫女捧著一个紫檀木的托盘,上面是一整套用羊脂白玉打造的婴孩用具。有小碗、小勺、长命锁,还有一对小小的玉鐲,每一件都雕琢得玲瓏可爱,圆润光滑,不带一丝稜角。 “这是娘娘特意命玉匠赶製的,说是给两位小星君备下的第一份礼。” 周覆雨笑著解释。 另一名宫女则捧著一个锦盒,打开来,里面是两件用天山雪蚕丝织成的小衣裳。那衣料薄如蝉翼,触手生凉,却又带著一丝暖意,是给新生儿穿戴的最好料子。 “娘娘说,小星君金枝玉叶,肌肤娇嫩,寻常的料子怕是会伤著他们。” 除此之外,皇后还送来了大量的滋补药材,都是適合孕妇食用的温补之物。还有许多专门为孕妇和婴孩准备的香膏、香露,以及上百本从各地搜罗来的育儿手札和趣闻杂记。 整个圆月居的正厅,几乎都被两宫送来的赏赐堆满了。 满屋的下人看著这前所未见的阵仗,一个个都激动得满脸通红,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沈公公笑道,“陛下和皇后娘娘说了,咱们侧妃娘娘是受了大委屈......这次的赏赐必须比之前徐夫人收到的赏赐多!” “不止如此,之前徐夫人收到的所有赏赐,都归到咱们侧妃娘娘库里!” 唐圆圆看著这一切,心中明白,这些赏赐既是安抚,也是一种表態。 她让丫鬟將沈公公和周覆雨请到一旁落座,上了最好的茶点。 “多谢沈总管,多谢周大人!” 周覆雨倒是还好,在旁边能跟唐圆圆说几句,但沈公公跟在皇帝身边,没有这么多时间閒聊,这个时候也是有些焦急,便跟唐圆圆告诉了几句,便转头走了。 待下人们都退下后,周覆雨才凑到唐圆圆耳边,悄声说道:“娘娘让奴婢给您带句话。” 她脸上的笑容敛去了一些,神情变得严肃。 “徐有容和刘素,已经在宫中被赐死了。” 周覆雨的声音很低,確保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 “尸身並未发还夫家,而是直接送回了徐家和刘家。这意思,便是说她们德行有亏,被夫家所弃。这对徐家和刘家的名声,是极大的打击。” 唐圆圆点了点头,轻声道:“我记下了,多谢姑姑,也替我多谢皇后娘娘。” 她的心中没有太多波澜,这个结果,早在意料之中。 周覆雨笑了笑,又继续说道:“娘娘还让奴婢告诉您,此事已经摆在了明面上。就算是陛下日后还想给世子赐婚,以制衡梁王府,娘娘也绝不会轻易答应了。” 她拍了拍唐圆圆的手,声音里带著安抚的力量。 “您就放心吧,太子妃这次吃了大亏,被陛下禁足,短时间內是折腾不起来了。接下来,您总能过上一段清静日子了。” 唐圆圆听了这话,心中才真正地鬆了一口气。 她不怕明枪,就怕暗箭。能有片刻的安寧,对现在的她来说,比任何赏赐都来得重要。 “只是......” 周覆雨话锋一转,看著唐圆圆。 “世子妃的位置,终究不能一直空悬。这对世子,对整个梁王府的声誉,都不太好。” 唐圆圆沉默了,这是她无法迴避的问题。 “娘娘说了,她知道您的顾虑。” 周覆雨柔声说道。 “所以,她会让您也一起过目人选。” “娘娘会亲自为您和世子挑选一位德行、容貌、家世都上佳的女子,性子要温顺,懂规矩,最重要的是,她要懂得敬重您这位侧妃娘娘......定不会再让您受半分委屈。” “唐侧妃,您的身份说到底还是有一些低微的,在世子妃身子康健,且品行没有亏损之时,是不能立平妻的......所以......这般......你也跟平妻差不多了。” “您也该知足了。” 周覆雨这番话说的柔声细语,挺好听的,但是在唐圆圆耳朵里头,听上去反而有些怪异。 唐圆圆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正想说些什么,门外却突然传来一个冰冷如霜的声音。 “本世子的世子妃,何时需要皇后操心来立了?” ———— 【问题】你们猜皇后说没说过这种话? 第163章 沈清言想立唐圆圆为世子妃! 这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迫人的威压,让整个屋子里的空气都瞬间凝固了。 周覆雨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猛地回头望去。 只见沈清言一身玄色锦袍,身姿挺拔地站在门口。他不知何时来的,也不知听了多久。此刻,他俊美无儔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那双深邃的凤眸里,却翻涌著骇人的怒意! “世......世子殿下......” 周覆雨大惊失色,慌忙站起身来,屈膝行礼,声音都有些发颤。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撞上这位煞神! 沈清言却看都未看她一眼,他迈开长腿,径直走到榻前,弯腰將唐圆圆揽进怀里,动作轻柔地替她理了理鬢边的碎发。 他的目光落在唐圆圆略显苍白的脸上,眼神瞬间变得温柔,与方才的冰冷判若两人。 “可是她的话让你不高兴了?” 唐圆圆摇了摇头,轻轻握住他的手。 沈清言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这才缓缓转过身,將冰冷的视线投向躬身站立的周覆雨。 “周姑姑。”他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却听不出半分敬意,“本世子竟不知,我梁王府的家事,何时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了?” 周覆雨嚇得一个哆嗦,连忙垂下头,惶恐地解释道:“世子殿下息怒!奴婢......奴婢只是奉皇后娘娘之命,前来探望侧妃娘娘,並转达娘娘的一片心意。” “娘娘也是为您和王府著想,世子妃之位不可久悬......” “为本世子著想?”沈清言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为本世子著想,就是隨隨便便再塞一个女人进来?” “为本世子著想,就是在本世子的侧妃面前,提点她的身份低微,劝她知足?” 他每说一句,周覆雨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奴婢不敢!奴婢绝无此意!”周覆雨急得快要哭出来了,“皇后娘娘的意思是,挑选一位性情温顺的女子,绝不会让侧妃娘娘受委屈......” “够了!” 沈清言厉声打断她,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回去告诉皇后!”沈清言的目光如利剑般刺向她,“她的好意,本世子心领了。” “但这世子妃之位,本世子不打算再立。” “日后谁再敢拿此事来烦圆圆,休怪本世子不念情面!” “可......可是殿下,这不合规矩啊!”周覆雨鼓起最后的勇气,颤声劝道,“自古以来,正妻之位......” “规矩?”沈清言上前一步,周身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压得周覆雨几乎喘不过气来。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在本世子的王府里,我的话,就是规矩!” 他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本世子面前提规矩?” “仗著是皇后身边的人,便敢对本世子的侧妃指手画脚?” “今日若不是看在皇后的面上,你以为你还能站著走出这个门?” “滚!” 最后这个字,沈清言说得又冷又重。 周覆雨被他骂得浑身发抖,面如死灰,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她狼狈不堪地行了个礼,带著满屋子的宫人,灰溜溜地逃离了圆月居。 周覆雨的身影狼狈地消失在月洞门外,院子里终於恢復了寧静。 沈清言身上那股迫人的寒气也隨之缓缓收敛,他转过身,重新將目光投向怀中的唐圆圆时,已是满眼的温柔与疼惜。 “嚇到你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柔和,带著一丝歉意,“是我不好,不该让这些不相干的人来扰你清净。” 唐圆圆摇了摇头,她靠在他的胸前,感受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中那因周覆雨一番话而泛起的波澜,渐渐平息下来。她抬起头,望著他深邃的眼眸,轻声问道:“你......真的不打算再立世子妃了?” 她知道,这不合规矩。 一个亲王世子,若无意外,正妃之位是断没有空悬的道理。皇后今日派人前来,虽说方式令人不快......有些敲打的意思,但从世俗礼法的角度来看,却也並非全无道理。 沈清言看穿了她眼底的忧虑,他將她揽得更紧了些,“傻丫头,你以为我为何发那么大的火?” “圆圆,你听清楚。” “在我心中,梁王府世子妃这个位置,从来都只属意你......” 唐圆圆的心猛地一颤。 沈清言看著她震惊的模样,既心疼,也有些无奈。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的出身,確实会让一些人詬病。” “此事若要成,需得费些周折,更需要一个合適的时机......” “虽然很难,但我会帮你的。” “但你也要知道,”沈清言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即便......即便此事最终不成,即便所有人都反对,这个正妃之位,我也不会给旁人!” 他郑重地许下承诺: “若这世子妃不是你唐圆圆,那我沈清言,便终身不立正妃。” “这梁王府,有你,有我们的孩子,便足够了。” “我绝不会再让任何女人进门,来给你添堵,让你受半分委屈。” 两人正温存地说著话,外面便传来了林嬤嬤欣喜的通传声:“主子,王妃娘娘来了!” 话音刚落,一位身著宝蓝色绣金凤牡丹纹样褙子,气质雍容华贵的妇人便在丫鬟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母妃。”沈清言立刻鬆开唐圆圆,上前行礼。 唐圆圆也连忙福身。 梁王妃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快步上前扶住唐圆圆,嗔怪地看了沈清言一眼:“你也是,圆圆还怀著身孕,快让她坐下。”说著,她亲自將唐圆圆按回榻上,目光慈爱地打量著她高高隆起的腹部,柔声问道:“今日身子可还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谢母妃关心,一切都好。”唐圆圆心中一暖。 梁王妃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院子里。刚才被奶娘带下去的沈凰和沈辰,不知何时又跑了出来,正躲在廊柱后面,探出两个小脑袋好奇地往里瞧。 “凰姐儿,辰哥儿,快到祖母这里来。”梁王妃笑著朝他们招了招手。 两个小傢伙一听到祖母的声音,立刻迈开小短腿跑了进来。沈凰跑得快,像个小炮弹一样扑进梁王妃怀里,奶声奶气地喊著:“祖母抱!” 沈辰则文静许多,乖巧地走到跟前,仰著小脸甜甜地喊了一声:“祖母安好。” “哎,都好,都好!”梁王妃乐得合不拢嘴,她左手抱著沈辰,右手牵著沈凰,脸上的笑容比午后的阳光还要灿烂。“我的乖孙哦,几日不见,是不是又长高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对雕工精致的赤金长命锁,分別给两个孩子戴上。 沈清言看著这一幕,眉眼间也染上了柔和的笑意。他知道,母妃是真心疼爱圆圆和孩子们的。 梁王妃看著两个孩子,嘴里头嘟囔著,“圆圆是个有福气的,陛下和皇后娘娘说了,文昌星文曲星,两位小星君,若是诞生,便封个郡王......” “他们是亲王世子之子......若换做別家亲王的嫡子......恐怕都不能有这个待遇。” “这也是陛下和皇后娘娘对徐有容错冒身份给的补偿!” 在这一家三代共享天伦之乐时,一个丫鬟在门外稟报导:“启稟王妃、世子、侧妃,上官侧妃和青倩小姐来看望唐侧妃了。” 第164章 给唐圆圆下醉骨散,一尸三命 屋內的笑声戛然而止。 沈清言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唐圆圆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 梁王妃何等精明,立刻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她不动声色地拍了拍沈辰的背,淡淡道:“让她们进来吧。” 很快,上官侧妃便领著沈青倩裊裊娜娜地走了进来。 两人今日都打扮得花团锦簇,脸上更是堆满了热情洋溢的笑容,与往日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判若两人。 “妾身和青倩见过王妃娘娘,见过世子。”两人先行了礼,然后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榻上的唐圆圆。 “哎呀,圆圆!”上官侧妃的声音甜得发腻,她快步走到榻前,故作亲昵地想要去拉唐圆圆的手,眼神贪婪地在她隆起的腹部上打转。“多日不见,你的气色可真是越来越好了。” “瞧瞧这肚子,又大又圆,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 “圆圆辛苦了,这可是咱们王府未来的两位星君呢!” 一旁的沈青倩连忙从丫鬟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锦盒,堆著笑著,递上前:“是啊,唐姐姐。这是我特意从普陀寺为你和未出世的小侄儿求来的平安符,听闻可灵验了。” “过去是我不懂事,多有得罪,还望姐姐看在小侄儿的面上,不要与我计较。” 这二人一唱一和,言辞恳切,姿態放得极低,仿佛之前的种种刁难与羞辱都从未发生过一样。 唐圆圆看著她们这副嘴脸,只觉得一阵反胃。 她还清楚地记得,当初上官侧妃是如何当眾讥讽她出身卑微,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也记得沈青倩是如何为难桃枝,指著自己鼻子骂的。 如今见她得势,怀上了星君,便立刻换了一副面孔,迫不及待地跑来討好巴结。这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实在是令人作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唐圆圆没有去接那锦盒,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们一眼,声音疏离而客气:“有劳上官侧妃和青倩小姐掛心了,请坐吧。” 她这不咸不淡的態度,让上官侧妃和沈青倩脸上的笑容都僵了一下。 沈清言更是连一个正眼都懒得给她们,他冷著脸,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气息,自顾自地给唐圆圆倒了一杯温牛乳。 梁王妃將一切尽收眼底,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们有心了。不过圆圆身子重,需要静养,不宜见客太久。你们的心意到了便好,都回吧。” 这便是毫不客气的逐客令了。 上官侧妃和沈青倩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们没想到自己热脸贴了冷屁股,而且还是被王妃亲自赶人。 但在梁王妃和沈清言的双重压力下,她们哪里还敢多待,只能尷尬地笑著应了声是,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悻悻地告退了。 看著她们那副吃了瘪的样子,唐圆圆心里虽觉得解气,但更多的还是厌烦。 她不屑於与这样的人计较,只希望她们日后能有自知之明,不要再来眼前碍眼。 上官侧妃和沈青倩灰溜溜回了揽月轩。 满屋子的丫鬟婆子扑通跪了一地。 沈青倩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张清秀可爱的小脸此刻扭曲得有些狰狞。 她指著圆月居的方向,尖声骂道:“那个贱人!她算个什么东西?!” “不过是个爬床的丫鬟出身,如今怀了两个崽子,就连正眼都不瞧我一下!” “我刚才那样低声下气地跟她说话,她竟然只顾著喝茶,连个笑脸都欠奉!真是气死我了!” 她越想越气,隨手抄起桌上的茶盏又要往下砸。 “够了!” 上官侧妃坐在铺著锦缎的罗汉床上,手里慢条斯理地拨弄著佛珠,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屋里的下人都退出去。 她本就不是真心去討好唐圆圆的,只是想过去瞧一瞧唐圆圆是否真是今时不同往日了,没想到王妃和世子对她比传说中的还要好。 看来,唐圆圆不能留了。 她们本就得罪了这位唐侧妃,要是让唐侧妃生下两位星君,地位更是水涨船高......那他们在府中可还有地位了? 待房门关紧,上官侧妃才冷冷地看向女儿:“多大的人了,还这般沉不住气。摔东西给谁看?传出去又是你的不是。” 沈青倩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眼圈发红:“娘,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你看她那个囂张样,如今连王妃都捧著她。” “以前咱们还能给她甩脸子,现在倒好,咱们成了摇尾乞怜的狗了!” 上官侧妃轻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鷙的精光:“你也知道她如今不一样了?她肚子里那两个,可是传得神乎其神的文昌星和文曲星。” “之前徐有容那个假货,都让皇上皇后赏赐如流水,何况如今这两个货真价实的?” 她站起身,走到沈青倩身边,压低了声音:“如今连宫里头的那两位至尊,对她都是又爱又愧,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给她做补偿。” “別说是咱们母女,就是正院那位王妃,如今在唐圆圆面前,怕是都不敢大声说话。” “你这时候跟她置气,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沈青倩咬著嘴唇,手里绞著帕子,恶狠狠地说道:“不就是因为怀了两个孩子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再金贵,也得能生下来才算数。” “等到四个月后,她的孩子要在肚子里憋足了十四个月,到时候生出来是个什么怪物还不一定呢!” “我看她到时候还怎么神气!” 上官侧妃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她伸手替女儿理了理鬢角的碎发,语气轻柔得仿佛在说什么家常话:“我的傻女儿,何必等到那时候?” “咱们大可以让这孩子......保不住。” 沈青倩一愣,隨即眼睛亮了起来,急切地抓住上官侧妃的手:“娘,您有什么好法子?” 上官侧妃瞥了一眼桌上那堆没送出去的礼单,又指了指沈青倩袖口沾染的一点极细微的粉末,幽幽道:“刚才咱们送去圆月居的那尊送子观音像,你以为只是寻常的白玉?” 沈青倩不解:“那玉成色极好,难道......” “玉是好玉,可那玉座底下的木托里,娘让人掺了些好东西。” 上官侧妃眼中闪烁著毒蛇般的光芒,“那是西域传来的一种名为醉骨散的药粉。这东西妙就妙在,它无色无味,混在木料的香气里,任凭多高明的太医也查验不出毒性。” “因为它本就不是毒,它是让人身子发虚、骨头变软的药。” 沈青倩听得入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那东西摆在屋子里,日子久了,药性慢慢挥发。唐圆圆日日闻著,身子骨就会一天比一天虚弱,精神也会越来越差,只会以为是孕期疲累。” “等到她生產那一日......”上官侧妃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冷笑道,“女人生孩子本就是过鬼门关,若是连力气都没有,那就是一只脚踏进了棺材里。” “到时候一尸三命,也只能说是她福薄,怪得了谁?” 第165章 太子说扶持沈燕回当世子,条件是把唐圆圆弄死 沈青倩听得心花怒放,一把抱住上官侧妃的胳膊:“娘,您真是太厉害了!” “这招杀人不见血,女儿真是望尘莫及!” 上官侧妃得意地拍了拍她的手:“这都是后宅里的小招数,你以后要学的还多著呢。” “记住,咬人的狗不叫,咱们面上越是恭敬,下起手来才越方便。” 母女俩正相视阴笑,门帘忽然被掀开,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插了进来:“母亲......青倩妹妹,这......这万万使不得啊!” 进来的是沈燕回的妻子,李雪。 她穿著一身半旧的素色长裙,面容清丽,冷冷淡淡的。 “有什么使不得的?”上官侧妃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刻薄的嘴脸,“进门不知道让人通报?翰林院教出来的规矩都餵狗了?” 李雪顾不得被骂,脸色铁青几步上前急声道:“母亲,那药粉的事太冒险了!万一被查出来怎么办?” “到时候世子爷一定会彻查,咱们一个都跑不掉!” “而且......而且唐圆圆那边邪门得很。之前徐有容和世子妃刘素,哪个不是心机深沉之辈?她们明里暗里用了多少带麝香的东西,下了多少绊子,可唐圆圆就像是有神灵庇佑一样,根本伤不到分毫。” “这次这药粉,万一也没用,反而露了马脚,那咱们这一房就全完了!” “闭嘴!你这个丧门星,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沈青倩柳眉倒竖,指著李雪的鼻子骂道,“你也是个没用的东西,整日里冰冰冷冷......若不是因为你没本事拢住二哥的心,二哥何至於到现在连一个嫡子都没生出来?!” 上官侧妃更是嫌恶地看著这个儿媳妇:“我们这么做是为了谁?还不都是为了燕回和你!” ”只要唐圆圆死在產床上,沈清言那么疼唐圆圆他身子还能撑住?” “这梁王府的世子之位,早晚不就是燕回的吗?” “你不想著帮衬,反倒来拖后腿!” 李雪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这对疯狂的母女:“母亲......你们难道还惦记著世子之位?燕回他......他只是个庶子啊!” “而且世子爷英明神武,又有军功在身,这位置稳如泰山!再者,这世子之位是架在火上烤的,如今太子一党虎视眈眈,一般人怎能对付的了太子......”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打断了李雪的话。 李雪被打得一个踉蹌,捂著红肿的脸颊,一抬头,只见沈燕回不知何时大步走了进来! 他满脸怒容,眼神阴鷙。 “贱妇!你竟然敢胳膊肘往外拐!”沈燕回指著李雪的鼻子破口大骂,“老子在外面拼死拼活,你不帮忙也就罢了,还在家里诅咒老子当不上世子?” “我怎么娶了你这么个晦气的女人!” 李雪眼泪夺眶而出,心里头气得发抖,面上冷凝,紧紧的抿著嘴唇。 “你懂个屁!”沈燕回呸了一口,转头看向母亲和妹妹时,脸上的怒容瞬间变成了得意洋洋的狂妄。“娘,倩儿,別听这妇道人家胡咧咧。她懂什么局势?” “如今我之所以这么艰难,不是因为我是庶子,而是因为我之前没找对靠山!” 上官侧妃见儿子来了,立刻换上一副慈母面孔,让青倩看座倒茶:“儿啊,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靠山?” 沈燕回端起茶盏牛饮一口,压低声音,“娘,就在昨日......太子的长子,也就是那位皇孙沈询,亲自在酒楼里约见了我!” “什么?”上官侧妃和沈青倩都吃了一惊。 沈燕回得意地翘起二郎腿:“沈询说了,只要我愿意跟他们合作,来个里应外合,太子一党就会全力支持我夺取梁王世子之位!” “他们说沈清言太过碍眼,只要除掉他,这梁王府以后就是我沈燕回说了算!” 沈青倩激动得直拍手:“真的?二哥,那可太好了!” “我就说咱们二哥是有大才干的,连太子都看重你!” 李雪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顾不得脸上的疼痛,皱眉说道,“夫君!万万不可啊!” “太子和咱们王爷是死对头,那是朝堂上的政敌啊!太子若是真有好心,怎么会扶持梁王府的人?” “他这分明是想利用你对付父王和大哥,这是与虎谋皮啊!” “滚开!” 沈燕回一脚將李雪踹翻在地,啐了一口:“你个头髮长见识短的蠢妇!老子又不是傻子,怎么会被太子算计?” “如今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我借著太子的势往上爬,等把沈清言拉下马,老子拿到了世子印信,再跟太子一党断了不就行了?” “反正不论如何,这个位置必须是我的!” 他眼中满是狂热的欲望,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身穿世子服饰,受万人敬仰的画面! 上官侧妃毕竟老辣一些,她皱了皱眉问道:“儿啊,太子既然肯帮你,那条件是什么?这世上可没有白吃的午餐。” 沈燕回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母亲说得对。” “太子和太子妃说了,他们恨透了唐圆圆......那个徐有容,就是太子妃的亲侄女,死得那么惨,这笔帐他们都算在唐圆圆头上。所以他们的条件只有一个——” 他做了一个切首的手势,声音阴森如鬼魅:“要唐圆圆,还有她肚子里那两个孽种,一尸三命!” “只要这事儿办成了,他们就不惜一切代价,保我上位!” 第166章 沈青倩带著沈青玉去看唐圆圆了 ”......” 屋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上官侧妃和沈青倩对视一眼,眼中的恶毒与沈燕回如出一辙。 “好!”上官侧妃一拍大腿,“这正合我意!既然目標一致,那咱们就不用再顾忌什么了。” “那个贱人和她的孩子,必须死!” 沈青倩也兴奋得满脸通红:“二哥放心,我和娘一定会帮你的!咱们一定要弄死唐圆圆!” 只有角落里的李雪,捂著剧痛的胸口,看著这一家子疯魔的人,泪水无声地滑落。 有了沈燕回带来的消息,揽月轩这边仿佛打了鸡血一般。 第二日一早,沈青倩特意换了一身素净些的衣裳,提著一盒点心,去了沈青玉住的地方。 沈青玉之前因为嫉妒和受人挑唆,得了疯病,曾拿著剪刀差点捅死唐圆圆。后来被关了起来,经过太医的悉心照料和汤药灌下去,如今神志倒是恢復了清醒。 只是清醒后的沈青玉,每日活在恐惧和愧疚之中。她知道自己闯了大祸,整日躲在屋子里吃斋念佛,连门都不敢出,生怕见到人。 “大姐姐,你在吗?”沈青倩推开有些斑驳的院门,声音甜脆。 屋內,正跪在蒲团上的沈青玉浑身一抖,惊慌地回过头。看到是沈青倩,她才稍微鬆了一口气,但眼中仍满是戒备:“青倩妹妹?你来做什么?” 沈青倩走进去,一脸亲热地拉起沈青玉的手,眼圈一红,竟然落下泪来:“大姐姐,我是来看你的啊。” “看你这就几个粗使婆子伺候,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妹妹心里难受。” 沈青玉有些不知所措:“我......我是罪人,能活著已是万幸了。” “姐姐別这么说。”沈青倩拉著她坐下,嘆了口气道,“其实我今日来,也是想给姐姐指条明路。” “姐姐如今虽然好了,可这亲事......” “哎,之前定南侯府那边因为你的事儿,已经退亲了。” 提到亲事,沈青玉的脸瞬间煞白。那是她唯一的指望。她被退了亲,一个庶女......又有过疯病的名声,这辈子怕是只能绞了头髮做姑子去了。 “那......那也没办法,这一切都是我的命......”沈青玉眼泪都掉下来了,神容绝望。“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这般不小心,也不会被奸人所陷害......” 沈青倩见鱼儿上鉤,压低声音道:“姐姐糊涂啊,解铃还须繫铃人。当初你是得罪了唐圆圆才落得如此下场,如今唐圆圆可是府里的红人,连那定南侯夫人都曾被她救过一命,对她言听计从。” 她循循善诱:“姐姐若是能去给唐圆圆赔礼道歉,求得她的原谅。只要她在定南侯夫人面前替你说句好话,这亲事不就又能成了吗?” “哪怕是赔些面子,也比老死在家里强啊。” 沈青玉一听,顿时觉得有道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对,对!你说得对!我该去道歉的,我真的很后悔......” “可是,她会原谅我吗?” “姐姐不试试怎么知道?”沈青倩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不过空口白牙的去道歉肯定不行,姐姐得拿出点诚意来。” 沈青玉立刻站起身,慌乱地去翻自己的妆奩盒子。 屋里的好东西寥寥无几......庶女出身,王妃平时不磋磨就已经不错了,逢年过节,王妃倒是大方,会省下很多东西,只是沈青玉懦弱守不住,基本上都被沈青倩裹挟要走,再不就是赏人用了。 她咬了咬牙,从最底层翻出两套赤金镶红宝石的头面,那是她娘留给她的最后一点嫁妆底子。 “这......这应该够了吧?”沈青玉抚摸著那头面,满眼不舍。 沈青倩一把拿过头面,假装掂量了一下:“嗯,成色虽然旧了点,但也算贵重。” “姐姐若是信得过我,我帮姐姐拿出去当了,换些时兴的极品燕窝和人参,咱们再一起给唐圆圆送去,这样才显出诚意。” “那就......麻烦妹妹了。”沈青玉对这个热心的妹妹没有丝毫怀疑。 几日后,沈青倩果然带著几个包装精美的锦盒来了。 “大姐姐,东西都备好了,咱们这就去圆月居吧。”沈青倩挽著沈青玉的胳膊,笑得一脸灿烂。 沈青玉有些紧张地整理著衣角,深吸了一口气,跟著沈青倩走出了院子。 两人一路到了圆月居。 比起沈青玉那冷清破败的小院,如今的圆月居可谓是富丽堂皇。 院子里种满了奇花异草,往来的丫鬟婆子皆是穿戴整齐,脚步轻盈,处处透著一股朝气。 沈青倩眼中的嫉妒一闪而过,她拉著沈青玉走到门口,对著守门的婆子笑道:“劳烦通报一声,就说我俩来给唐侧妃请安了,特意带了赔礼。” 婆子是唐圆圆院里的老人,知道这两人以前没少给主子添堵,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便进去通报了。 没过一会儿,大丫鬟桃枝走了出来,福了福身道:“两位小姐来得不巧,我家侧妃娘娘今日不在。” “不在?”沈青倩一愣,“她怀著那么大的肚子,能去哪儿?” 桃枝淡淡道:“近日发生的事情多,侧妃娘娘心里头不安。所以,侧妃娘娘带著唐润少爷和唐珠珠小姐,去寺里祭拜烧纸祭奠亡父亡母去了,怕是要晚些时候才能回来。” 沈青倩心里暗骂一句晦气,好不容易把沈青玉忽悠出来,正主却不在! 沈青玉倒是鬆了一口气,她其实还没做好面对唐圆圆的心理准备。 她看了看手里的礼物,小声问道:“那......那我们改日再来?” “既然来了,哪有把礼物带回去的道理?”沈青倩眼珠子一转,笑著对桃枝说,“既然侧妃不在,那我们进去看看小侄子和小侄女也是一样的。” “姐姐,我好久没见过那两个孩子了呢,也是想念得紧。” 第167章 沈辰打了沈青倩 桃枝有些犹豫,这两位毕竟是王府的小姐,也就是小主子的姑姑,也不好硬拦著。 她想起唐圆圆走时的嘱咐......便笑呵呵道:“那两位小姐请进吧,只是小主子们正在玩耍,还请动静小些。” 进了正厅,绕过一座紫檀木雕花的屏风。 只见铺著厚厚羊毛地毯的软榻上,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正凑在一起。 沈凰穿著一身红色的小肚兜,外面罩著一件绣著金莲的罩衫,正在狂吃芙蓉千层酥。 在她旁边坐著一个圆滚滚的小糰子。 他穿著宝蓝色的锦缎小衣,头上戴著虎头帽,手里抓著一个布老虎,眼神有些呆滯地看著沈凰。 口水顺著嘴角亮晶晶地流下来...... “呀,我们辰儿和凰儿长这么大了?!” 沈青倩夸张地叫了一声,完全忘了自己之前和两个孩子的矛盾,快步走上前去。 沈凰听到动静,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瞬间变得警惕起来,冷冷地盯著这个突然闯入的女人。 她前世戎马一生,对杀气和恶意最为敏感。 眼前这个女人,笑得虽然甜,但那眼神深处,分明藏著令人作呕的算计! 沈辰则歪著脑袋,眨巴著那双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大眼睛,看著沈青倩,然后忽然指著沈青倩的嘴巴,奶声奶气地崩出了两个字:“坏......坏......” 沈青倩脸上的笑容一僵,心里暗骂:果然是个傻子,这么小就知道骂人! 她强压下心头的厌恶,从沈青玉手里接过一个锦盒,笑眯眯地凑过去:“哎哟,小世孙真可爱,姑姑给你们带了好吃的点心,快来尝尝。” 那锦盒里装的,正是加了料的特製点心。 当然也没有毒,且不如那醉骨散厉害,只是会让人脾胃不和,吃什么都不消化,身子慢慢变得虚弱。 若是小孩子吃了,自然会更虚弱。 沈凰小小的身子往哥哥面前一挡,手中的木剑直直地指著沈青倩的手,虽然只是个一岁多的奶娃娃,但那股子凛然的气势,竟然让沈青倩莫名感到一丝心悸。 “不吃!” 沈凰口齿清晰地拒绝。 沈青倩有些恼火,正想硬塞,旁边的沈辰忽然动了。 这个看起来呆头呆脑的小糰子,不知何时抓起了桌上的一块吃剩的糕点,用尽了他那点吃奶的力气,对著沈青倩那张涂脂抹粉的脸就扔了过去。 “啪!” “坏人,走开!” 糕点正中沈青倩的鼻樑,碎屑糊了她一脸。 “啊!” 沈青倩尖叫一声,捂著脸后退了好几步,“你个小兔崽子!” 她这话一出口,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感觉嘴唇上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紧接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她的上嘴唇竟然鼓起了一个的大水泡,而且还在不断变大,疼得她眼泪直流。 沈辰看著这一幕,似乎觉得很有趣,又咧开嘴,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他还拍了拍小手:“泡泡......” 一旁的桃枝和几个丫鬟拼命忍住笑,心里却爽翻了天:该!让你嘴贱!这就是得罪我们福星小世孙的下场! 沈青玉在一旁看呆了。 都说梁王府的小世孙是个福星,没想到不是瞎说的。 “啊——!你个小兔崽子!你竟然敢用东西砸我!” 沈青倩捂著自己被糕点砸中的鼻子,又感觉到嘴唇上那火烧火燎的剧痛,整个人都气疯了。 她指著地上那一对粉雕玉琢的娃娃,声音尖利。 “两个没教养的小畜生!真是跟你那个丫鬟出身的娘一样,上不得台面!” “我好心好意来看你们,你们就是这么对待长辈的?梁王府的规矩都让狗吃了不成?” 沈凰小小的身子依旧挡在哥哥面前。 沈辰则似乎完全没get到对方的怒火,他看著沈青倩嘴上那个越来越大的水泡,好奇地眨巴著眼睛,小手指著,奶声奶气地又重复了一遍:“大泡泡!丑!” 这童言无忌的两个字,无疑是火上浇油。 “你还敢笑!你还敢笑!” 沈青倩气得浑身发抖,就要衝上去撕打。 “小姐,使不得!” 大丫鬟桃枝一个箭步衝上前,张开双臂拦在了沈青倩和孩子们的中间。 她虽然只是个丫鬟,但跟在唐圆圆身边久了,也养出了几分胆气。 “小姐息怒,” 桃枝不卑不亢地说道,“您忘了?上回您来咱们院里,也是这般气势汹汹,结果差点被炉子上的热水烫得满身水泡。” “我们家小世孙和小小姐年纪虽小,却记性好得很。 许是......许是怕了您,才会这般失礼的。” 桃枝这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 她没直接指责沈青倩的不是,反而將孩子们的行为归结为害怕,既维护了主子,又暗中点出沈青倩过往的劣跡,让她下不来台。 沈青倩果然被噎住了。 她总不能大声嚷嚷“我上次就是想害你们,这次也是”,只能把这口气硬生生憋回去,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眼珠子一转,忽然瞥见旁边已经嚇傻了的沈青玉,立刻找到了新的挡箭牌。 她一把將沈青玉拉到身前,脸上瞬间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样。 “我......我这次真的不是来闹事的!我是看大姐姐真心悔过,特意陪她过来给唐侧妃赔罪的。” “我们一片好心,还给孩子们带了礼物,可他们呢?” 她指著自己的脸,又指著地上的糕点碎屑,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对著满屋子的下人开始演戏:“我自知过去有不对的地方,我改了还不行吗?可他们呢?” “他们是怎么对我的?” “我好歹是他们的亲姑姑,是王府里的长辈!” “他们就这么当著下人的面打我的脸,这到底是为什么?” 说著,她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那演技,若是放在现代,评个“白莲花影后”都绰绰有余。 “是不是......是不是就因为他们是小福星,是皇上皇后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就瞧不起我这个庶出的姑姑了?” “是不是觉得我们梁王府,都配不上他们这对金尊玉贵的小神仙了?”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可就不是小孩子间的玩闹了,而是直接上升到了藐视王府、不敬长辈的层面。 沈青倩一边哭,一边用袖子掩著脸,脚下却不停步,嚶嚶嚶地就往外冲:“我不活了!” “我一片好心被当成驴肝肺,还要被两个奶娃娃欺负!我要去找父王评理!” “我要问问父王,这梁王府到底还有没有规矩了!” 第168章 香草带著沈青玉去后花园干啥了 她这一闹,把所有人都搞懵了。 沈青玉更是呆若木鸡。 她......她只是来道歉的啊! 她只想求得唐圆圆的原谅,保住自己的亲事,怎么就演变成了这样一场大闹剧? 看著沈青倩哭哭啼啼跑出去的背影,再看看周围下人们异样的眼光,沈青玉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哇”的一声,也跟著哭了出来。 圆月居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就在这时,一个一直跟在沈青倩身后的丫鬟香草,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 她本是上官侧妃房里的人,今天却破天荒地跟了过来。 她扶起哭得抽噎不止的沈青玉,声音温柔得像春风拂面:“大小姐,您別哭了。 这事儿跟您没关係,都是青倩小姐脾气太急了。” “您要是留在这儿,一会儿侧妃娘娘回来了,看见这乱糟糟的场面,岂不是更要误会您了?” 沈青玉六神无主,只能哽咽著问:“那......那我该怎么办?” 香草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她善解人意地提议道:“奴婢瞧著,这圆月居后院的景致极好,听说新引了活水进来,砌了个小池塘,边上还种了不少名贵花草。” “大小姐不如跟奴婢去后院转转,散散心,也避开这前头的纷扰。 等您心情平復了,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对於此刻的沈青玉来说,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就好。 她想也没想,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连连点头:“好,好,我们去后院......我不想待在这里......” 香草温顺地应了一声,便扶著精神恍惚的沈青玉,穿过月洞门,朝著后头去。 桃枝她们见人只是去遛遛弯,散散心,便没管。 沈青倩闹了起来,她们正拦著呢! ...... 京都郊外,西山陵园。 连绵的青山下,两座孤零零的土坟静静地佇立著。 唐圆圆挺著大肚子,在几个健壮婆子的搀扶下,缓缓跪在坟前。 她身后,唐润和唐珠珠也跟著跪下,眼圈通红。 一阵山风吹过,吹动了坟前的纸钱,也吹起了唐圆圆鬢角的碎发。 她凝视著墓碑,心中百感交集。 这对名义上的父母,她穿越而来时便已不在人世。 她对他们没有深厚的感情,却承了他们给予的这具身体,也承了他们惨死的冤屈。 “爹,娘。” 唐圆圆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丝释然,“害死你们的仇人,已经死了。” 是的,刘素,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世子妃,那个因为嫉妒和恶毒,就隨意捏死两条人命的女人,终於得到了她应有的报应。 被皇帝皇后亲自下旨赐死...... 唐圆圆將手中的黄纸一张张送入火盆。 “真是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啊。”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和沧桑。 想她一个现代独立女性,非遗苏绣的最年轻传人,凭著一双巧手,本可以在现代社会活得风生水起,瀟洒自在。 可偏偏一朝穿越,落入这深宅大院,成了任人摆布的针线丫鬟。 她不想爭,不想抢,只想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可命运却偏偏將她推到了风口浪尖。 “若是有得选......” 她看著火光,眼神有些迷离,“我一定会带著润儿和珠珠离开王府。 凭我的手艺,开个绣坊,养活我们姐弟三人绰绰有余。 咱们不用住这么大的宅子,不用穿这么华丽的衣裳,但咱们可以活得自由,活得高兴。 那样的日子,该多好啊。” 这不是抱怨,而是一种深埋心底的渴望。 在这座金丝牢笼里,她拥有的越多,失去的自由也就越多。 “娘!爹!” 身后的唐润再也忍不住,扑在坟前嚎啕大哭,“你们看到了吗?仇人死了!” “姐姐给我们报仇了!” 这个十岁就考中童生的小神童,此刻哭得像个真正的孩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姐姐现在是侧妃娘娘了,她对我们可好了!” “以后等世子爷成了梁王,姐姐就是梁王侧妃!谁也不敢再欺负我们了!” “以后我要走科举路,保护姐姐们!” 唐珠珠也抹著眼泪,声音哽咽却带著一丝骄傲:“爹,娘,我现在也是个小绣娘了!” “姐姐说我天赋好,以后也是有手艺傍身的人。” “她说,等我长大了,可以自己立个女户,不用看夫家脸色。” “要是不想嫁人,就自己开个刺绣学堂,教女孩子们本事,自己养活自己!” 看著哭成一团的弟弟妹妹,唐圆圆心中一暖,那点伤春悲秋的情绪也散去了不少。 是啊,她不是一个人。 她还有他们。 她伸手將弟弟妹妹揽入怀中,轻声安慰道:“好了,別哭了。 爹娘在天有灵,看到我们现在过得好,只会高兴。 咱们要往前看。” 她望著远方,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润儿说得对,以后咱们的前程都好著呢。 润儿要走科举路,將来当个清官,为民做主。” “珠珠要成为一代绣艺大家,让天下人都知道咱们唐家的苏绣。” 她低头,温柔地抚摸著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我得先把这两个小傢伙平平安安地生下来。 然后,守著你们,守著辰儿和凰儿,好好地活下去。” 祭拜完毕,唐圆圆带著弟弟妹妹去了皇帝赏赐的皇庄散心。 孩子们心情不好,唐圆圆带孩子们溜达溜达也好,而且自己身为世子侧妃,也很难出后宅,这是个难得的游玩机会。 正当他们在湖边赏荷时,一队人马从隔壁的庄子缓缓行来。 为首的是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正是定南侯夫人林氏。 第169章 唐圆圆发现醉骨散! 林氏显然也看到了唐圆圆,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得局促不安。 之前,她因为落水被唐圆圆所救,却误以为是唐圆圆设计的苦肉计,对唐圆圆破口大骂...... 直到后来刘素和徐有容的阴谋败露,她才知道自己错怪了好人。 林氏是个心高气傲的人,此时却深吸一口气,主动走上前,在唐圆圆面前停下,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万福礼。 “唐侧妃,” 林氏的声音带著显而易见的愧疚,“之前......之前是我糊涂,听信了小人的谗言,误会了你。” “我......我对你说的那些话,实在是......” 唐圆圆轻轻嘆了口气。 她知道,这件事的根源在刘素和徐有容,林氏也不过是她们手中的一颗棋子。 而且,她还需要林氏这个人情。 “侯夫人言重了。” 唐圆圆终於开口,“事情已经过去了,谁是谁非也已水落石出,再提也无益。 您不必放在心上。” 见唐圆圆鬆了口,林氏大大地鬆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多谢侧妃大度。 你这份恩情,我林氏记下了。” 唐圆圆笑了笑,顺势提起了另一件事:“对了,侯夫人,关於我们府上大姑娘沈青玉的亲事......” “当初那件事,青玉姐姐也是受人蒙蔽,神志不清才犯下大错。 如今她病已经好了,整日里吃斋念佛,悔过自新。” “您看,她与贵府庶公子的亲事,是否还有转圜的余地?” 林氏没想到唐圆圆竟然会主动为自己的“仇人” 说情,不由得愣住了。 她看著唐圆圆真诚的眼神,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敬佩。 这才是真正的大家气度。 “侧妃放心!” 林氏立刻表態,“这件事本就是我们定南侯府理亏在先,既然侧妃你都开口了,我断没有不应的道理。 这门亲事,我们认!” “回头我不仅会让他们儘快完婚,我还会私下里再给沈大小姐添一份丰厚的聘礼,就当是我......我赔罪了。” “那便多谢侯夫人了。” 唐圆圆达到了目的。 择日不如撞日,林氏当即便决定跟著唐圆圆一同回府,亲自去跟沈青玉说清楚此事。 马车回到梁王府时,天色已近黄昏。 唐圆圆先派人去通知了梁王妃赵淑嫻,毕竟定南侯夫人是客,理应由王府主母出面接待。 梁王妃得知林氏承认婚事,那是又惊又喜,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向圆月居,打算一同坐一下,好好的说一说。 还没进院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尖锐的哭闹声。 “......我不活了!父王要是不给我做主,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凭什么他们就能欺负我?就因为我娘是妾室,我就是庶女吗?” 这声音,正是沈青倩的。 梁王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身边的林氏更是皱起了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这就是梁王府的家教? 但是梁王妃和唐圆圆跟自己关係都不错,林氏没好意思说。 梁王妃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她快走几步,掀开帘子进了正厅,眼前的一幕让她怒火中烧。 只见沈青倩正坐在地上撒泼打滚,一边哭一边骂,几个丫鬟婆子围著她,劝也不是,拉也不是。 “住口!” 梁王妃厉声喝道。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沈青倩的脸上。 梁王妃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她的鼻子骂道:“混帐东西!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泼妇吗?” “定南侯夫人在此,你就是这么给我们梁王府长脸的?” 沈青倩被打懵了,捂著火辣辣的脸颊,呜呜地哭道:“母妃......是他们......是他们欺负我......” “闭嘴!” 梁王妃不想听她狡辩,对著下人喝道,“还愣著干什么?把青倩小姐给我拖回揽月轩去!”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踏出房门半步!” 几个婆子立刻上前,七手八脚地將哭闹不休的沈青倩架了出去。 唐圆圆却蹙起了眉头。 她觉得事情有些诡异。 沈青倩上次来闹,吃了大亏,按理说应该会消停一阵子。 今天怎么又跑来闹,而且闹得这么不管不顾,仿佛是故意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一样。 这不像是单纯的撒泼,更像是一种......表演。 就在她思索之际,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道冰冷的机械音。 【叮!系统扫描启动......】 【警报!警报!检测到微量有害物质醉骨散粉末残留!】 唐圆圆心中一惊,脸上却不动声色。 【系统,详细说明。 】 【扫描结果如下:1.目標人物沈青倩今日赠送的点心食盒夹层內,检测到“醉骨散”粉末。 2.目標人物沈青玉今日赠送的礼品中,一尊白玉送子观音像的木质底座內,检测到大量“醉骨散”粉末。 3.“醉骨散”:非烈性毒药,是一种能使人身体逐渐虚弱、精神萎靡的药物。 长期接触,会导致孕妇在生產时气力衰竭,极易造成难產。】 唐圆圆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好恶毒的计策!她们这是想让自己在生產时力竭而亡,来个一尸三命! 而且因为不是直接下毒,就算此时查出来,没酿成大错就也没法重罚。 唐圆圆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几个被沈青倩弄乱的礼盒。 这毒计,到底是那个蠢钝如猪的沈青倩想出来的,还是那个看似已经悔过的沈青玉的杰作? “圆圆,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梁王妃注意到了她的异常。 唐圆圆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没什么,母妃,就是站久了有些累。” “对了,青玉呢?” 她必须马上找到沈青玉,弄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桃枝立刻上前回答:“回侧妃,刚才前头一闹,大小姐就被青倩小姐的丫鬟香草扶著去后花园散心了。” 后花园?唐圆圆的心猛地一沉。 “去后花园!” 唐圆圆立刻说道。 第170章 唐圆圆决定將计就计,让他们以为药粉生效自己会难產 梁王妃虽然不解,但看她神色凝重,便点了点头。 一行人又匆匆赶往后院。 眾人赶到时,正看到沈青玉和那个名叫香草的丫鬟站在池边。 沈青玉正痴痴地看著池中的锦鲤。 而香草,则状似无意地在池边的花丛中走动,手指不时地拂过那些花草的叶片。 唐圆圆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系统,扫描那个丫鬟香草!】 【叮!扫描完成。】 目標人物香草,袖中藏有纸包,內含醉骨散粉末。 其行走路径上的花草及池水边缘,均检测到该粉末的微量散播痕跡。 【圆月居环境一旦被污染,宿主长期居住於此,身体將持续受到损害。】 原来如此! 唐圆圆终於明白了整套毒计的全貌。 沈青倩在前厅大吵大闹,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这根本就是一出调虎离山的障眼法。 而真正的杀招,是这个不起眼的丫鬟香草,在后院神不知鬼不觉地投毒! 她们双管齐下,一明一暗。 系统很生气:“宿主,要不要这个时候拆穿香草?” “香草手里头还拿著药粉,拆穿香草的话,能被死死的揪住!罚一通!” 唐圆圆沉思一阵,却拒绝了系统。 “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拆穿香草的好,” “为什么呀?宿主!” 唐圆圆:“因为如果这个时候拆穿香草,顶多就是让大夫过来看香草手里头究竟是什么药粉,最后发现是醉骨粉,只是让人身体疲惫的,也不能定性为毒药。” “顶多是被小小的惩戒一通。” “到时候上官侧妃和这个沈青倩更是记恨我,她们会在我的孩子出生之前,这4个月之內......会想尽办法的来加害於我,各种毒药都层出不穷,还有各种毒计,千方百计的都往我身上用......可实在麻烦的很!” “不如就让她们以为......这药粉在我这儿使用完之后,我没有发现端倪......等到4个月后药粉彻底生效,我怀双胎难產!一尸三命!” “因此,她们在我怀孕期间,就会得意洋洋,不会用什么別的阴谋诡计来加害於我!” 系统很是惊喜,“唉?这个方法好,” 唐圆圆笑道,“而且也可以在我生產之时......迷惑上官侧妃和这位沈青倩小姐,让她们以为自己的奸计得逞。” “我也说自己难產,大夫说我要死了......再拿著这些证据,让她们被王爷和世子狠狠责罚一通才是!” “若不將计就计,恐怕对不住她们对我的这番算计!!” 系统:“666,还得是宿主!” “青玉。” 唐圆圆开口喊道。 沈青玉听到声音,如梦初醒般回过头,看到唐圆圆、梁王妃和定南侯夫人一同前来,嚇得脸色发白,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侧妃......王妃......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青倩她会闹成那样......我真的是来道歉的......” 她语无伦次,眼泪又涌了上来,显然是嚇坏了。 唐圆圆没有立刻去扶她,而是静静地看著她。 她看著这个曾经对自己举起剪刀的女人,看著她此刻惊恐慌乱满是悔恨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阴谋,只有纯粹的恐惧和愧疚...... 唐圆圆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我相信你。” 唐圆圆缓缓开口。 沈青玉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唐圆圆走上前,亲自將她扶了起来,语气温和:“妹妹,我相信你是真心来道歉的。” “刚才的闹剧,与你无关。” 林氏看著眼前这个跪在地上、梨花带雨的姑娘,心中也不禁生出几分怜惜。 她上前一步,声音比刚才温和了许多:“青玉小姐,快起来吧,地上凉。” “今日我来,並非为了追究旧事,而是有一桩大喜事要告诉你。” 说著,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唐圆圆,眼中带著感激,这才缓缓道来:“今日在西山皇庄,我与唐侧妃偶遇。” “侧妃主动向我提及了你与我那庶子的婚事,她言辞恳切,说你本性不坏,只是一时被人陷害......如今已真心悔过,不该因此断送了一生的幸福。” “她还说......你是个可怜人,平日里在家里头都是温婉贤淑的,这是受了徐有容和刘素的瓜落!” “听了侧妃的一番话,我心中既是惭愧,又是感动。” “说到底,之前的事,亦是我识人不清,险些酿成大错......害了唐侧妃,也害了你......” “唐侧妃以德报怨,不计前嫌,这份胸襟气度,我林氏自愧不如。” “所以,我当场便向侧妃承诺,我们定南侯府,依旧承认这门亲事!” “不仅如此,为了表达我的歉意与诚意,我决定在原有的聘礼基础上,再加厚一倍,定要风风光光地將你迎娶过门,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林氏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道惊雷,在沈青玉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彻底呆住了。 婚事......保住了? 还要加聘礼? 沈青玉愣愣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面前雍容华贵的定南侯夫人。 她又转过头,望向那个神情平静、正温柔地看著自己的唐圆圆。 巨大的惊喜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將她淹没。 她以为自己的人生已经彻底跌入了谷底,名声尽毁,婚事无望,未来一片黑暗,永无翻身之日。 可没想到......向她伸出援手,將她从这无尽的泥潭中奋力拉出来的,竟然还是那个被她深深伤害过的唐圆圆! 沈青玉的心中只剩下排山倒海般的悔恨,她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唯有滚烫的泪水,无声地划过脸庞。 “噗通!” 沈青玉再次跪下,这一次,是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多谢夫人......多谢唐侧妃......” 唐圆圆看著哭倒在地的沈青玉,和定南侯夫人均是嚇了一跳。 定南侯夫人心里想这沈家小姐还真是懦弱的性儿,却也很是心疼,一起安抚她。 梁王妃嘆了口气,心里头想,还是多给这孩子加点嫁妆。 至於那个站在一旁,从头到尾都低著头,试图降低自己存在感的丫鬟香草...... 唐圆圆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好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171章 上官侧妃和沈青倩就等著唐圆圆难產死了 自那日后花园的风波之后,圆月居迎来了一段难得的平静。 接下来的四个月,沈青玉全心全意地准备待嫁。 她年纪也到了,再加上定南侯夫人也允诺,两方亲事带谈不谈的,已经拖了一年多...... 对於古代女子来说,的確是要急著准备的。 她將自己锁在绣楼里,日夜赶工,又绣並蒂莲开,又绣石榴多子…还有许多吉祥如意的繁复图样儿。 嫁到定南侯府之后,得给女眷们一份见面礼,也是彰显著自己贤德,淑婉。 梁王妃赵淑嫻看在眼里,心中既是欣慰又是感慨。 她私下里对心腹嬤嬤说:“这孩子,总算是长大了。” “受了这一次教训,也算是因祸得福。” 到了添妆那日,梁王作为父亲,按著规矩,象徵性地给沈青玉的嫁妆里添了五百两银子的压箱钱。 这是给庶出女儿的份例,不多不少,合乎规矩,也显出几分疏离。 唐圆圆得知,笑了,“要是沈青倩出嫁,添5000两都打不住!” 青鱼也笑了,“可不就是吗?咱们王爷实在是偏心!” 唐圆圆抱著沈辰和沈凰,哄著两个白胖的孩子睡著,悄声说,“咱们也得给青玉小姐添一份礼。” “你们去把陛下和皇后娘娘赐下的珍奇礼物分出一些给她,多挑些去定南侯府方便赏人的,却不打嫡出媳妇儿的脸的!” “要珍奇,但是不能珍贵。” “再挑出两副赤金头面,你们估摸著1000两左右,给青玉小姐送去。” “是。” 而梁王妃赵淑嫻,亲自来到了沈青玉的院子。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身边的嬤嬤抬进来一个沉甸甸的红木箱子。 “母妃......” 沈青玉看著那个箱子,有些不知所措。 梁王妃拉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眼里的温和与前些日子训斥沈青倩时的严厉判若两人。 “好孩子,你就要出嫁了。” “这些年,你在府里也受了不少委屈......你生母早逝,那年你年纪也大了,当年母妃本是想將你抱到母妃的院子里来养的,但你不愿......这件事情也就此作罢......” “这些年,也许你一个人在院子里头受了不少委屈,母妃竟然都不知道,也是母妃的失职。” “想当年......你生母还活著的时候,与母妃处的关係也不错,她一贯恭顺没有错处,养的你也恭顺孝敬从无错处。” “这箱子里是五千两银票,是我个人给你的体己钱。” “嫁到侯府,不比在自己家里,手里有钱,腰杆才能挺得直。” “日后好好与夫君过日子,孝顺公婆,別再犯糊涂了。” “母妃!” 沈青玉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五百两和五千两,这十倍的差距...... 她噗通一声跪下,声音哽咽:“女儿......女儿谢母妃厚爱!女儿一定谨记您的教诲!” “起来吧,大喜的日子,別哭了。” 梁王妃亲自將她扶起,又道,“你最该谢的,不是我,是圆圆。” “若不是她为你周旋,你这门亲事......哎!不提也罢。” “总之,你到了定南侯府,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沈青玉重重地点了点头,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 两个月后,黄道吉日,梁王府大小姐沈青玉风光出嫁。 夫家是定南侯府的庶子,虽非嫡出,但听闻品貌端正,颇有才学,在翰林院任著一个从七品的编修,是个前途无量的上进青年。 三日后回门,沈青玉整个人容光焕发,眉眼间带著新妇的娇羞与满足。 她身边的夫君虽看著有些沉默寡言,但望向她的眼神里却满是温柔与爱护。 梁王妃亲自接见了他们,一番交谈下来,对这位新姑爷满意得不得了,连连夸讚他知书达理,是个妥当人。 看著沈青玉终於有了好归宿,王府里不少下人都为她感到高兴。 揽月轩。 “呵,瞧她那点出息!” 沈青倩坐在窗边,手里捻著一颗葡萄,嘴角撇出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 “嫁给一个侯府的庶子,就乐得找不著北了?真是丟尽了我们梁王府的脸!” “那男人看著跟个闷葫芦似的,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的!” 上官侧妃正悠閒地修剪著指甲,闻言轻笑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却又充满了优越感:“青倩,你跟她比什么?” “她是你姐姐,可她的命,跟你可是天差地別。” 她放下金镶玉的指甲銼,拉过女儿的手,声音压低了几分,“你別急。” “你看看,现在府里是个什么光景?你父王对沈清言越来越不满,而你哥哥沈燕回,如今在你父亲那可是越发得脸了。” “等过些时日,唐圆圆生完孩子一尸三命......把唐圆圆弄死......” “你哥哥就能把那世子之位从沈清言手里夺过来,你就是正经的郡主了!” “郡主?” 沈青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泛起激动的红晕。 沈凰那个小丫头片子刚出生没多久就被封为郡主,沈青倩早就嫉妒不已,如今眼睛都亮了。 “当然。” 上官侧妃抚摸著女儿柔顺的秀髮,眼中闪烁著野心的光芒,“到时候,母妃一定为你择一门顶好的亲事。” “什么定南侯府的庶子?咱们瞧不上!” “母妃要让你嫁,就嫁给国公府的嫡长子!让你做未来的国公夫人!” “到时候,沈青玉见了你,都得恭恭敬敬地给你行大礼!” “真的吗,母妃?” 沈青倩的心砰砰直跳,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身穿国公夫人誥命礼服的模样,她羞涩地低下头,“女儿......女儿都听母妃的。” “傻孩子。” 上官侧妃宠溺地笑了,话锋一转,又提起了那个她最恨的人,“说起来,那个唐圆圆,最近怎么样了?” 一提到唐圆圆,沈青倩脸上的娇羞立刻被恶毒所取代。 她凑到上官侧妃耳边,得意地低语:“母妃,您就放心吧!” “那天您安排得天衣无缝,女儿办事也利索得很。” “香草那丫头机灵,趁著所有人都被我闹得团团转的时候,已经把您给的醉骨散撒遍了整个圆月居的后花园。” 她笑得花枝乱颤,声音里透著一股子快意:“那药粉无色无味,融於水土,渗入花草,神不知鬼不觉。” “唐圆圆那个贱人,只要还住在圆月居,每日呼吸的空气,接触的花草,甚至是院子里的水汽,都带著药性!” “她就算再金贵,也逃不过!” “好!好啊!” 上官侧妃听完,非但没有一丝不安,反而发出了讚许的笑声,她捏了捏女儿的脸蛋,夸讚道,“这事儿办得实在是太漂亮了!” “不愧是我的女儿,这心思......就是够狠,够毒!隨我!” “嘻嘻,那还不是母妃教导得好?” 沈青倩依偎在母亲怀里,母女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残忍和得意。 隨即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华丽的揽月轩中迴荡,显得格外阴森和恬不知耻! 第172章 唐圆圆的胎,也满十四个月了 自从沈青玉出嫁后,揽月轩的这对母女便如同找到了新的乐趣。 她们的日常便是想方设法地给沈清言和唐圆圆上眼药。 梁王的书房里,几乎每隔三五日,就会飘进一些若有若无的閒话。 “父王,您是不知道,现在府里的人都在传呢。” 沈青倩给梁王捶著腿,状似无意地说道,“都说哥哥宠妾灭妻。” “以前有刘素那个正经世子妃在,好歹还能压一压,如今世子妃没了,整个王府后院,就唐侧妃一人独大。” “她现在可威风了,连母妃的面子都敢不给呢。” 上官侧妃则在一旁添茶,幽幽地嘆了口气:“王爷,青倩这孩子说话是直了些,但也不无道理。” “这后院啊,终究是讲究个规矩体统的。” “侧妃就是侧妃,怎能越过主母去?” “清言也是糊涂,由著她胡来。” “长此以往,咱们梁王府的脸面,可都要被外人看笑话了。” 梁王本就对沈清言偏宠唐圆圆心存芥蒂,如今被她们母女一唱一和,说得多了,心里那桿秤便彻底歪了。 他觉得唐圆圆一个丫鬟出身的侧妃,如今怀著孕,又得了皇帝皇后的青眼,的確是有些恃宠而骄。 而自己的长子,也確实被她迷得失了分寸! “不成!这简直是胡闹!” 这日,听完上官侧妃又一番规劝后,梁王猛地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地说道,“一个侧妃而已,竟敢如此囂张!” “传沈清言过来!本王倒要问问他,他眼里还有没有规矩,还有没有我这个父王!” 上官侧妃和沈青倩对视一眼,连忙又补充了一句,“唐圆圆人品不行,世子爷之所以被唐圆圆给迷惑,想必应当是没有世子妃弹压的缘故……” “世子也是时候立一个新的世子妃了。” “陛下说了,这新的世子妃他不掺和,那就是皇后娘娘和王爷你们二人选!的確应该选个好的世子妃。” 想到周覆雨悄悄给自己说的,梁王猛点头,深以为然。 沈清言很快便被叫到了书房。 “逆子!你给我跪下!” 梁王一见他,便劈头盖脸地骂道。 沈清言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跪下:“不知父王因何发怒?” “因何发怒?” 梁王气得来回踱步,指著他鼻子骂道,“我问你,你是不是打算就让那个唐氏一直这么霸著你?!” “你是不是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看我们梁王府的笑话,说我沈家的世子,被一个丫鬟迷得神魂顛倒,连正妻都不要了?” 沈清言闻言,眉头紧锁,他站起身,直视著自己的父亲,语气坚定:“父王,圆圆如今是侧妃,並未逾矩......” “至於世子妃之位,儿子从未想过另娶。” “你!” 梁王没想到他敢顶嘴,气得手指发颤,“你......你这是要气死我!” “刘素死了,世子妃之位空悬,於情於理,都该另择一位德才兼备的贵女填补!” “我告诉你,我已经为你物色好了人选......有几家大人的嫡长女......家世品貌样样都是上上之选!” “我不同意!” 沈清言想也没想,断然拒绝。 父子二人瞬间剑拔弩张,在书房里爆发了激烈的爭吵。 “你凭什么不同意?这是为了王府的体面!为了你未来的前程!” 梁王怒吼。 “体面和前程,不是靠牺牲一个女人换来的!” 沈清言毫不退让,“父王,您別忘了,圆圆肚子里还怀著孩子!” “这胎本就特殊,如今已近十三个月,正是最关键的时候!” “您这个时候说要给我选什么世子妃,是想让她动了胎气吗?!” 他往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前所未有的强硬:“这孩子,是皇上和皇后娘娘都日夜记掛著的!” “若是因为您此刻的决定,导致圆圆和孩子出了任何差错,这个责任,您担待得起吗?” “到时候,皇上和皇后怪罪下来,您要如何交代?!” “你......” 梁王的一腔怒火,被这番话浇了个透心凉。 他可以不在乎唐圆圆,也可以不喜沈清言,但他不能不在乎皇帝和皇后! 那两位可是把唐圆圆肚子里的文昌星、文曲星当成了国之祥瑞。 万一真出了事,別说他一个梁王......就是整个梁王府,都承受不起那雷霆之怒。 想到这里,梁王的气焰顿时消了大半。 他恨恨地瞪著沈清言,却终究没敢再说下去,只能一甩袖子,憋著气道:“哼!那就......那就等她生完孩子再说!” “滚!给我滚出去!” 沈清言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行了个礼,转身大步离去。 书房的屏风后,上官侧妃和沈青倩將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见到梁王这么快就吃了瘪,母女俩气得银牙暗咬。 “母妃,您看父王!真是太没用了!” 沈青倩跺著脚,满脸不甘,“三两句话就被沈清言给嚇住了!” “不就是个唐圆圆吗?有皇上皇后宠著了不起啊?有那个什么福国长公主撑腰了不起啊?” 上官侧妃的脸色也极为难看,她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冷笑道:“哼,宠爱又如何?撑腰又如何?那也得她有命消受才行!” “她不是宝贝她那个十四个月的胎吗?咱们就让她好好地宝贝著!” 她压低声音,恶毒地说:“就让她怀著,一直怀著!” “到时候,孩子太大,憋死在肚子里,她自己也因难產血崩而亡,一尸三命!” “我看谁还能护著她一个死人!” 母女俩的恶毒诅咒,似乎正在一步步应验。 “侧妃娘娘,三小姐,您们就放心吧!” 香草躬著身子,脸上带著諂媚的笑,“那药粉肯定起效了!” “我买通的人说了,唐侧妃最近懒怠得很,整日整日地躺在床上,连屋子都懒得出。” “而且胃口极差,吃什么吐什么,人也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一圈,眼窝都陷下去了。” “当真?” 沈青倩兴奋地追问。 “千真万確!” 香草拍著胸脯保证,“那婆子说,有两次半夜还听见唐侧妃喊肚子疼,请了太医来,太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是孕后期身子虚,开了些安神的方子。” “大家都没往別处想,只当是她怀这胎太辛苦了。” 上官侧妃和沈青倩听后,喜不自胜。 她们小心翼翼,没有急於求成,而是连续几个月,通过各种渠道反覆打探。 得到的消息都大同小异:唐侧妃身子越发虚弱,精神萎靡,全靠名贵药材吊著一口气! 整个梁王府,甚至宫里的皇后都听闻了此事,纷纷派人送来各种补品。 但所有人都没当回事。 毕竟怀胎十四个月,本就是闻所未闻的奇事,孕妇辛苦些、虚弱些,在大家看来是再正常不过的。 谁也想不到,这背后竟藏著如此恶毒的阴谋...... 上官侧妃和沈青倩私下里碰面时,脸上的笑容都藏不住。 “母妃,看来咱们这次是十拿九稳了。” 沈青倩得意地说,“唐圆圆那个贱人,蹦躂不了几天了。” “是啊,” 上官侧妃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眼中是抑制不住的喜悦,“等她一死,沈清言没了最大的助力,又失了父王的欢心。” “到时候,你哥哥的世子之位,便是囊中之物了。” 她们满心欢喜地算计著,仿佛已经看到了唐圆圆香消玉殞的那一天。 光阴转瞬即逝。 又是一年新春。 冰雪消融,万物復甦。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 京都的大街小巷张灯结彩,梁王府里也掛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下人们脸上都带著笑意。 唐圆圆的胎,也满十四个月了。 【今天的晚了点,因为作者多写了1000字╮( ̄⊿ ̄)╭今日更新了7000字,作者是不是劳模?】 第173章 胎动了,圆圆开始生產啦 圆月居。 地龙烧得暖烘烘的。 唐圆圆身著一件宽鬆舒適的水蓝素色锦袍,外罩一件轻便的桃粉褙子,梳著松垮的坠马髻,斜插两个蓝宝莲花点翠金步摇。 她正慵懒地斜靠在铺著厚厚软垫的罗汉床上。 如今孕肚已经是硕大无比,十四个月的孕肚行动十分不便。 唐圆圆还要装的体质弱,每日基本上就在罗汉床上躺著了。 在她面前,一张矮几上摆著一个大竹筛,里面是磨得极细的糯米粉。 “娘亲,娘亲,要这样滚吗?” 沈凰有模有样地学著桃枝她们的样子,將一颗裹著黑芝麻馅的小球扔进竹筛,然后用小小的手,有板有眼地晃动著竹筛的边缘。 糯米粉纷纷扬扬,那颗黑色的馅心在白色的粉末里翻滚著,很快就均匀地裹上了一层,变成了一个白胖的小圆球。 “对,就是这样,凰儿真棒!” 唐圆圆笑著夸讚道,眼中满是宠溺,眉眼间的笑意温柔得能融化窗外的残雪。 “娘亲看我!辰儿也会!” 一旁的沈辰不甘示弱,也抓起一颗馅心扔进去,学著凰儿的样子摇晃起来。 只是他力气小,竹筛在他手里晃得东倒西歪,一颗滚好的元宵咕嚕一下从筛子里跳了出来,滚到了他的脚边。 沈辰愣了一下,隨即咯咯地笑了起来,弯腰去捡。 唐圆圆看著这一对可爱的活宝,笑著將沈辰抱进怀里,又伸手揽过沈凰,左拥右抱,感受著孩子们身上温暖的奶香气。 谁说只有吃的东西是元宵? 两个小奶糰子也跟元宵一样! “娘亲做的元宵,是最好吃的!所以我们等会能不能吃元宵?” 沈凰仰著小脸,满眼都是吃的。 “嗯!” 沈辰也在一旁使劲点头,嘴里念叨著,“甜!吃甜的!” “好,好,等滚好了煮给你们吃,咱们一家人一起吃元宵,团团圆圆。” 唐圆圆柔声说著,轻轻吻了吻两个孩子的额头。 这四个月来,她听从系统的建议,明面上装作被醉骨散所害,整日懨懨欲睡,食欲不振,成功麻痹了上官侧妃母女。 暗地里,系统早已帮她將院中毒素净化,並为她调配了固本培元的食疗方案。 她每日吃的病號饭,其实都是精心搭配的药膳。 如今,她看似虚弱,实则气血充盈,精力饱满。 哎,到底啥时候能生孩子啊? 自己都快装不下去了。 此时,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紧缩感...... 被褥打湿了。 “嗯......” 唐圆圆的呼吸一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娘亲,你怎么了?” 心思细腻的沈凰立刻察觉到了母亲的不对劲。 “没......没事......” 唐圆圆深吸一口气,心里头有点七上八下的,难道就这么巧吗? 自己刚想完什么时候能生,突然就生了? 第二波、第三波阵痛接踵而至,一次比一次强烈。 她额上瞬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侧妃!您怎么了?!” 一直守在一旁的桃枝见状,脸色大变,手中的元宵馅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收拾,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 唐圆圆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弓了起来。 “桃枝......快......快去叫人......” “稳婆......太医......” “我......我好像......要生了!” 话音刚落,她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向后倒去,重重地靠在了罗汉床的引枕上。 剧痛好如山崩海啸! 这痛楚远比她生沈辰和沈凰时要猛烈得多。 她知道,这是怀胎十四个月的必然结果,胎儿长得大,生產的难度和痛苦自然也呈倍数增长。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衣衫,眼前阵阵发黑,耳边是桃枝和青鱼、白瓷几个丫鬟惊慌失措的尖叫,还有沈辰和沈凰被嚇坏了的哭声。 “娘亲!娘亲你怎么了!” “哇——娘亲不要疼......” “侧妃!侧妃您挺住啊!” “青鱼,快!快去请王爷和王妃!” “白瓷,快去叫稳婆!府里备著的稳婆和太医呢?!” “其他人准备生產工具!快啊!” 整个圆月居倒是没乱,这些东西早就是备好的。 梁王妃备好后,福国长公主亲自来过问,又送了两个稳婆和乳娘。 皇帝和皇后也送了许多新选的乳娘,还有稳婆、太医过来,圆月居都快住不下了——当然了,又是张太医。 但是("▔□▔)实在太疼了! “系统!系统!快出来!我要死了!” “快!商城!我要兑换止痛药!最好的那种!” “正在为您打开系统商城......” 一个虚擬的光屏瞬间在唐圆圆的脑海中展开,琳琅满目的药品列表飞速划过。 “检测到宿主正在经歷分娩阵痛,强度等级:9级(最高10级)。” “推荐兑换药品:超强效无痛分娩缓释剂!” 【超强效无痛分娩缓释剂】 效果:服用后可完全阻断分娩过程中的所有痛觉神经传导,同时保留宫缩体感,让產妇在意识清醒、无任何痛苦的情况下完成生產。 药效持续24小时,副作用为零。 售价:1积分。 “1积分?!” 唐圆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之前她看过的那些强身健体、起死回生的神药,动輒成千上万积分,她以为这种能实现无痛生子的黑科技药品也必定是天价。 系统贴心地解释道,“这是特意给的福利,生孩子就不痛痛了哦。 要是生孩子痛的话,还叫什么生子系统?” “买!立刻!马上!现在就兑换!” 唐圆圆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指令。 “叮!积分-1。 超强效无痛分娩缓释剂已兑换成功,药品已自动投放至宿主舌下,入口即化,30秒內生效。” 话音刚落,唐圆圆便感觉舌根下凭空出现了一颗米粒大小的药丸,瞬间化作一股清凉的暖流,顺著喉咙滑了下去。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又一波剧烈的宫缩袭来。 唐圆圆下意识地绷紧了全身......预想中的痛苦並没有到来。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小腹在发紧、在收缩,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向下挤压,但那种能让人意志崩溃的疼痛感,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成了!真的不痛了! 唐圆圆心中涌起一阵狂喜,她差点就要笑出声来。 ......不行,不能表现出来! 她的人设还是那个被醉骨散折磨得虚弱不堪、正在经歷九死一生的可怜孕妇。 这场戏,必须演得逼真,演得完美。 第174章 不好了,王妃娘娘,唐侧妃难產了! 想到这里,唐圆圆的眼神一凛。 她的表情管理瞬间上线。 “啊——!痛!好痛——!” 唐圆圆用尽全力,发出了比刚才任何一声都要悽厉的惨叫。 她眉头紧锁,五官扭曲,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著,双腿也在床上无力地蹬踹。 “侧妃!侧妃您別嚇我啊!” 桃枝知道唐圆圆要开始演了,衝过来握住她的手,心疼得掉下泪来。 “怎得这次生孩子......比上次痛苦的多?!” 张太医隔著屏风,连忙回答:“不知为何,也许是孕妇体质的原因......侧妃娘娘这次怀孕的时候比上次要艰难的多,经常呕吐......吃饭也吃得不多,所以没有上次身体康健,生子便会格外疼痛......” “水......给我水......” 唐圆圆一边痛苦地呻吟,一边虚弱地开口。 实际上,她现在好得很,甚至有閒心在脑子里对系统吐槽:“这生孩子要是都不痛,那可真是太美妙了。 系统,我觉得你们这个业务可以推广一下,绝对造福全人类!” 梁王府前院。 府门前高悬著两盏巨大的宫灯,用金粉画著仙人,栩栩如生。 府內更是张灯结彩,从前院到后花园,无处不是巧夺天工的各式灯笼,將亭台楼阁、小桥流水装点得如同仙境。 此时,在前院的开阔场地上,梁王妃正满面春风地给府里的下人发放元宵节的福利。 梁王妃今日穿了一件宝蓝色牡丹纹样的常服,外罩一件酱紫色对襟褙子,雍容华贵,气度非凡。 “王妃仁善!谢王妃赏!” “王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下人们排著队,从管事嬤嬤手中接过一个沉甸甸的红封,个个喜笑顏开,感恩戴德的吉祥话不绝於耳。 梁王妃含笑看著这热闹的场面,心情极好。 她身边的贴身大丫鬟青叶笑著凑趣道:“娘娘您瞧,他们多高兴。 您一开口,就给每人多发了半个月的月银,这可是天大的恩典了。” 梁王妃端起手边的热茶,轻轻呷了一口,唇边笑意更深:“今儿是元宵节,本就是图个团圆喜庆。 再者,圆圆那丫头怀著两个宝贝疙瘩,我这心里头啊,高兴! 多赏他们些,也让他们沾沾咱们王府的喜气。” 她放下茶盏,目光不自觉地望向后院圆月居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慈爱,“说起来,也不知道圆圆那丫头肚子里的两个,什么时候肯出来。” “太医算了又算,都说是在这几日。 要是能赶在今儿元宵节,那可真是双喜临门,团团圆圆了。” 正说著,丫鬟青鱼忽然神色慌张地穿过人群,一路小跑过来,噗通一声就跪在了梁王妃面前。 “王妃娘娘!王妃娘娘!大事啊!” 梁王妃心中一紧,难道是唐圆圆生子? 面上却依旧镇定,微蹙眉头道:“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有什么事,慢慢说。” 青鱼抬起头,“回稟王妃!唐侧妃......唐侧妃发动了! 方才屋里传出话来,说是要生了!” “什么?!” 梁王妃霍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方才还在念叨,这会儿竟真的应验了! 她激动得在原地走了两步,“好!好啊!真是太好了!” 她连声讚嘆,隨即转身对著满院子的下人,朗声宣布道:“都听著!本妃今日高兴! 若是唐侧妃能在元宵佳节,为王府再添两位小公子,你们每个人,再多发三个月的月银!” “轰——”的一声,整个前院彻底沸腾了! “天吶!三个月月银!” “唐侧妃真是咱们的活菩萨啊!” “快快快,都去给唐侧妃祈福,一定要顺顺利利地在今天生下来啊!” 下人们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梁王妃此刻已经无心再理会这些,她满心满眼都是即將出世的两个孙儿。 她提起裙摆,急匆匆地便要往圆月居的方向赶去:“快,摆驾圆月居! 青叶,你去把府里备著的几个最有经验的稳婆全都叫过去! 还有,让张太医寸步不离地守著!” 然而,她刚走出没几步,就见唐圆圆的贴身大丫鬟桃枝,提著裙角,脸色惨白地从月洞门那边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看到桃枝这副模样,梁王妃心里咯噔一下,方才的狂喜瞬间被一股不祥的预感冲淡。 “桃枝?你怎么这副样子?侧妃如何了?” 桃枝跑到近前,直接跪倒在地,声音里带著浓重的哭腔,急得话都说不囫圇:“王妃娘娘!求您救救我们侧妃吧!” “侧妃她......她恐怕......恐怕要难產了!” “你说什么?!” 梁王妃如遭雷击,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幸好被一旁的青叶及时扶住。 “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梁王妃厉声喝道,声音却抑制不住地颤抖。 桃枝哭著磕头,语速极快地稟报导:“回王妃,侧妃发动了......可......可就是使不上力。” “稳婆说......说侧妃这些时日太过清瘦,身子太虚,气血两亏,这样下去......这样下去怕是大不妙啊!” “求王妃开库,取一株年份最长的红参来给侧妃吊命吧!” 唐圆圆这些时日病得人尽皆知。 吃什么吐什么,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唯独肚子大得嚇人。 梁王妃也曾心急如焚,请了无数名医,餵了无数补品,可全都不见效。 她原以为是孕期反应,想著熬过去便好了,却万万没想到,这虚弱的身体竟成了生產时最致命的隱患! “难產......” 梁王妃只觉得天旋地转,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第175章 圆圆难產世子要回去陪她,梁王不让 那可是她的圆圆......她最乖巧懂事可人听话温柔的儿媳......还是她两个宝贝孙孙的娘,肚子里还怀著万眾瞩目的文昌星和文曲星啊! “快!快去开库房!” 梁王妃身子都软了,“把本妃库里那支三百年的老山参给我取出来!” “不!所有能补气续命的珍贵药材,全都给我拿出来! 快去!” 管事嬤嬤领命,连滚带爬地跑向库房。 梁王妃一把拉起桃枝,泪眼婆娑,急切地吩咐道:“桃枝,你別哭了!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你立刻出府,坐最快的马车,去吏部衙门! 亲自去!” “告诉世子,就说......就说圆圆要生了,但是她身子虚,要难產!” “让他无论如何,立刻!马上!给我回来!” “是!王妃!” 桃枝擦乾眼泪,重重磕了个头,转身就拼了命地往府外跑去。 梁王妃在青叶的搀扶下,也加快了脚步,跌跌撞撞地朝著圆月居奔去。 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圆圆和孩子,千万不能有事! 绝对不能! 与此同时,吏部衙门,依旧是一片灯火通明。 元宵佳节,本应休沐,但今年情况特殊,吏部上下所有官员无一例外,全都在衙门里忙碌著。 正堂之內,几十张书案拼凑在一起,上面堆满了如山一般高的卷宗。 算盘声、翻阅纸张的沙沙声...... 梁王和沈清言父子二人正並肩站在一张巨大的堪舆图前,神情凝重。 沈清言今日身著一袭石青色官袍,玉冠束髮,更衬得他面如冠玉,清俊无双。 只是他那素来冷漠的眉宇间,此刻染上了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梁王指著地图上江南一带的区域,沉声道:“今年的情况不容乐观。 去年本王亲自去了一趟江南,亲眼所见,那边接连遭了水、旱、蝗三场大灾,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的惨状並非虚言! 可当地的布政使、按察使,竟官官相护,知情不报,粉饰太平! 实在是可恶至极!” 沈清言的目光冰冷如霜,他接过话头:“父亲说的是。 根据最新的人口普查数据,江南一带的流民数量比去年激增了三成。 若开春后朝廷再不及时开仓放粮,安抚流民,恐怕就要激起民变了。” 一位鬚髮花白的吏部尚书躬身道:“王爷,世子,下官以为,此事当立刻上奏陛下,请圣上定夺。 另外,江南官场的蛀虫,必须严惩不贷!” “这是自然!” 梁王冷哼一声,“等过了这阵子,本王定要亲自上摺子,將那些混帐东西一个个都揪出来!” 父子二人与眾官员忙得脚不沾地,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就在这时,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世子爷!世子爷您在哪儿?” 守门的衙役试图阻拦,却被那女子一把推开。 只见桃枝满头大汗,髮髻散乱,提著裙子就冲了进来,脸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 “世子爷!” 桃枝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沈清言,仿佛见到了救星,直接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沈清言心中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攫住了他。 他认得这是唐圆圆的贴身丫鬟。 若非天大的事,她绝不敢如此失仪地闯进吏部衙门。 “出什么事了?” 他一个箭步上前,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嘶哑。 桃枝仰起哭花了的脸,急切地说道:“世子爷!侧妃......侧妃要生了!” “可是......可是王妃让奴婢来告诉您,侧妃她身子太虚,恐怕......恐怕要难產了!” “王妃让您立刻回去!立刻啊!” 难產...... 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眼前一阵阵发黑。 圆圆......他的圆圆要难產了? 那个总是笑意盈盈,像个小太阳一样温暖著他的圆圆,那个前几日还在他怀里撒娇说肚子太重、走不动路的圆圆,此刻正在鬼门关前挣扎? “世子爷,您別愣著了!快回去吧!” “是啊世子,夫人生產可是天大的事!” “没错,唐侧妃腹中所怀的可是陛下和娘娘都看重的文昌星、文曲星,关係到国运昌隆,可千万不能出半点差池啊!” 周围的官员们听闻此事,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七嘴八舌地劝说起来。 沈清言的理智瞬间被恐慌吞没。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回到她身边。 他转身就要往外冲。 “站住!” 一声雷霆般的怒喝自身后响起。 沈朝仁铁青著脸,大步上前,一把拦住了沈清言的去路。 “你要去哪儿?” 梁王怒视著他,眼神锐利如刀。 沈清言此刻心急如焚,哪里还顾得上父子礼节,他急道:“父亲!圆圆要难產了,我必须回去!” “混帐!” “啪!” 梁王抬手就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沈清言偏过了头。 满堂官员瞬间噤若寒蝉。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梁王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沈清言的鼻子怒骂,“不过是女人生孩子,你就方寸大乱! 自古以来,女人生子哪个不是在鬼门关前走一遭? 怎么就她唐圆圆那么娇气?” “还身体虚弱要难產,我看她就是矫情!” “就是想借这个由头,把你从吏部勾引回去,让你乐不思蜀,整日只知与她卿卿我我,荒废正事!” 第176章 【加更】危急!唐圆圆有血崩之象,快进宫求助太医 梁王越说越气:“你是不是被那个女人灌了迷魂汤了?!” “为了她,你连祖宗的规矩、朝廷的法度都不要了?” “吏部这么多军国大事等著你处理,你说走就走,成何体统!” 沈清言捂著火辣辣的脸颊,眼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知道父亲一向不喜他独宠唐圆圆,但他没想到,在这样人命关天的时刻,父亲竟能说出如此冷血无情的话。 “父亲,” 沈清言的声音冷了下来,带著一丝决绝,“那是您的孙儿,是我的妻子! 我不管她是不是矫情,我只知道,她现在需要我!” “王爷,您这话就有点不近人情了。” 一位与梁王私交甚篤的老臣忍不住开口劝道,“世子担忧妻子安危,乃是人之常情。 生孩子毕竟是大事,让他回去看一眼,也耽误不了多少工夫。” “是啊王爷,唐侧妃吉人自有天相,想必不会有事的。 但为人夫君,此刻回去陪伴,也是应尽之义啊。” 梁王却根本听不进去,他觉得这些同僚都在看他家的笑话。 他指著沈清言,对眾人道:“你们看看!这就是本王的好儿子! 宠妾宠的毫无分寸! 为了一个女人,连自己的职责都忘了!”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庶子沈燕回,厉声道:“燕回,你来说说! 你也是有家室的人,你可曾像他这样,为了一个妾室,拋下公务,不顾体面?” 沈燕回今日也穿著官服,只是品阶比沈清言低了不少。 他闻言,故作恭敬地躬身道:“回父亲的话,儿子不敢。” “儿子以为,兄长也是关心则乱......不过,后宅之事,自有母亲和稳婆操持,我等男子,確实不该过多插手,以免乱了方寸,耽误了朝廷大事!” 他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为沈清言开脱,实则句句都在火上浇油。 他心里正巴不得唐圆圆出事。 他早就收到母亲上官侧妃的消息,说唐圆圆被醉骨散耗空了身子,这次生產九死一生。 他心里冷笑:死吧,最好一尸三命! 看你沈清言还如何得意! 梁王果然对沈燕回的回答十分满意,点头道:“听听!这才是懂分寸、识大体! 清言,你比你弟弟差远了! 他从不宠妾灭妻......后宅安稳,这才是我沈家的好男儿!” 梁王一锤定音,指著沈清言喝道:“今天,你哪儿也不许去! 就在这儿给本王老老实实地待著!” “等唐圆圆这胎生完,本王立刻就为你择一位正正经经的世子妃! 省得你被妖精迷了心窍!” 圆月居內,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唐圆圆躺在床上,依旧惨叫著。 她脸上冷汗淋漓,头髮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惨白的脸颊上。 她一边演戏,一边在心里默默计算著时间...... 稳婆和太医进进出出,端来一盆盆热水,又端出一盆盆血水。 “不行啊王妃!” 为首的张太医满头大汗地从內室跑出来,对著焦急等候的梁王妃道:“侧妃娘娘气血亏空得太厉害了,根本使不上劲! 参汤已经灌下去了,但见效太慢!” “再这么拖下去,恐怕......恐怕就要大出血了啊!” 梁王妃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那......那怎么办?张太医,你快想想办法啊!” “微臣......微臣已经尽力了! 宫缩乏力,胎位也不算太正,这......这实在是棘手!” “王妃,为今之计,只能去宫里请旨,看能不能请动圣手陈院使,並且......並且从宫中宝库里求取九转还魂丹,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张太医的声音都带了哭腔。 “好!好!我这就让人去!” 梁王妃已经乱了方寸,她一把抓住身边最器重的周二家的,急声道:“周二家的,你办事我放心! 你立刻进宫,把这里的情况原原本本地稟报给陛下和皇后娘娘! 要快!” “是,王妃!” 周二家的不敢耽搁,领命之后,火烧火燎地赶往皇宫。 此刻,皇宫的御花园內。 皇帝与皇后並肩而坐,案几上摆满了精致的元宵和各色点心。 福国长公主和吊儿郎当的礼王一左一右地陪著,正说著笑话。 福国长公主今日心情甚好,她脸上的疤痕被唐圆圆她们治好后,整个人都容光焕发。 她端起酒杯,对皇帝道:“父皇,今儿这大好的日子,太子和梁王他们倒好,一个个都扎在衙门里不出来,也太不懂得变通了。” “您说,处理公务,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让他们早些进宫来,一家人团聚多好。” 皇后也笑著附和:“是啊,陛下。 尤其是梁王府,臣妾听说,圆圆那丫头的產期就在这几日......万一赶在今晚,清言那孩子不在家怎么成?” 皇帝捻起一颗元宵,点了点头:“皇后言之有理。 梁王府的唐氏,可是咱们皇室的功臣。 她腹中的孩儿,更是国之祥瑞。” “是该让清言早些回去陪著......” 正说著话,就见皇帝身边的沈公公,像一阵风似的从外面冲了进来。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尖利而急促:“陛下!皇后娘娘!大事不好了!” 皇帝眉头一皱:“何事惊慌?” 沈公公磕著头,急切道:“启稟陛下,梁王府派人来报,唐侧妃难產!” “发动了两个时辰,孩子迟迟生不下来!” “太医说,侧妃身体虚弱,已经有大出血的跡象,若是再拖延下去,恐怕......恐怕母子都危矣!” “恳请陛下、娘娘即刻派遣宫中所有精通妇科的太医前去救治,並开內库,赐下珍贵药材!” 第177章 【加更】血崩无力回天,保大还是保小! “什么?!” 皇帝、皇后、福国长公主、礼王,四个人同时震惊地站了起来。 “圆圆难產?” 福国长公主脾气最是火爆,第一个叫出声来,“怎么会这样! 那丫头福大命大,怎么会难產!” “快!” 皇帝急得眼圈都红了,“立刻传朕旨意,命太医院所有当值的太医,全都给朕赶去梁王府!” “陈院使呢?让他也去!” “还有,开朕的私库,把那颗九转还魂丹拿上! 快!” 他心疼唐圆圆那个討喜的丫头,更担心那两个关係到国运的文昌星和文曲星。 这要是出了事,可如何是好! “父皇,我要去梁王府瞧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福国长公主急道。 “本宫也去!” 皇后想也不想地就要跟著走。 “母后,不可!” 礼王在一旁连忙阻拦,“您是六宫之主,怎可因一侧妃生產而亲离宫闈? 这与礼不合啊!” “啪!” 皇后回身就给了礼王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礼王懵在了原地。 “混帐东西!你才拘泥於礼法!” 皇后凤目含煞,怒斥道,“那是给咱们皇家立下大功的功臣! 是辰儿和凰儿的亲娘!”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本宫讲这些繁文縟节!” 皇后怒气稍平,但心中的疑惑却更深了。 她一把將刚刚赶到的周二家的叫到跟前,厉声问道:“说!唐侧妃的身子一向康健,为何会突然虚弱至此? 为何会难產大出血?” 周二家的不敢隱瞒,跪在地上,一五一十地回道:“回稟皇后娘娘,我们侧妃......我们侧妃这次怀相极差,自打四个月前起,就吃什么吐什么,日渐消瘦。” “王妃请了无数名医,用了无数补品,都不见效......这才......这才耗空了身子......” “岂有此理!” 皇后听完,气得浑身发抖。 她冰雪聪明,立刻就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好端端的人,怎么会突然怀相不好? 这里面要是没鬼,她就把凤印吃了! “走!福国,我们去梁王府!” 皇后此刻怒火中烧,再也顾不得什么礼法规矩,拉著福国长公主就往外走。 “本宫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梁王府里兴风作浪!” 皇帝看著她们离去的背影,转头又看到还捂著脸发呆的礼王,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踹了他一脚。 “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平日里就知道斗鸡走狗,一点正事不干! 你母后要去救人,你还敢拦著!” 皇帝怒道,“唐圆圆生孩子是天大的事! 你!也给朕滚去梁王府瞧瞧!” “要是你母后和长公主有什么差遣,你敢不听,朕回来打断你的腿!” “啊?儿臣也去?” 礼王一脸错愕。 “不止你!” 皇帝一甩龙袍,气势汹汹地说道,“朕也要亲自去!” “朕倒要看看,有朕亲自坐镇,哪个妖魔鬼怪还敢作祟!” 礼王彻底惊呆了:“父皇!您......您也要去?” “可是......可是今晚还有元宵宫宴,您要宴请群臣的啊!” “您若是不在,岂不是......岂不是放满朝文武的鸽子吗?” “鸽子就鸽子!” 皇帝吹鬍子瞪眼,“天大地大,朕的祥瑞皇孙最大! 他们等得,朕的孙儿可等不得!” “至於那些臣子,就让他们在宫里吃好喝好! 什么鸽子不鸽子的?! 他们在宫中吃鸽子汤还不够?” 而且皇帝不在这里,文武百官还会更鬆快些。 说著,皇帝根本不给礼王反驳的机会,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几乎是拖著他,大步流星地朝著宫外走去。 眾人很快便到了圆月居。 原本应该喜气洋洋的庭院,此刻却被一种无声的恐慌所笼罩...... 夜风卷著梅花的冷香,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曳,光影在每个人的脸上明明灭灭。 梁王妃早已哭得双眼红肿,被青叶扶著,身子不住地颤抖。 福国长公主焦躁地在庭院中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著:“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圆圆那丫头看著就是有福气的,怎么会遭这份罪......” 皇后端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 她怀里抱著小世孙沈辰。 沈辰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沉重的气氛,一向有些呆萌的小脸此刻绷得紧紧的,乖巧地一动不动。 礼王则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他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又怕说错什么再挨一顿骂,只能像个木桩子一样杵在那里,心里七上八下。 半个时辰,过去了。 產房里,唐圆圆悽厉的惨叫声已经变得断断续续,越来越微弱,听起来就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的哀鸣。 “水......” 隨著稳婆一声沙哑的呼喊,一个丫鬟端著一个巨大的铜盆,跌跌撞撞地从里面跑了出来。 盆中那刺目惊心的暗红色...... “天吶......” 梁王妃发出一声悲鸣,眼前一黑,险些晕厥过去。 “这......这是第几盆了?” 福国长公主的声音都在发颤。 皇后怀里的沈辰,小小的身子猛地一抖,似乎被那浓重的血腥气嚇到了,嘴巴一扁,眼看就要哭出来。 皇后连忙轻轻拍著他的背,柔声安抚:“辰儿乖,辰儿不怕,皇祖母在呢。” 皇后很担心沈凰,扭头看向皇帝怀中抱著的小傢伙,却见沈凰异常平静地在吃桂花糕。 她心里头暗自思忖,孩子年纪小......这个时候什么也不懂也好。 就在这时,產房的门又一次被推开。 以张太医为首的几位太医院的御医,一个个面色惨白如纸,官帽歪斜,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他们踉蹌著走到眾人面前,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陛下,皇后娘娘,礼王殿下,王妃娘娘......长公主殿下......” 张太医的声音嘶哑不堪,带著浓浓的绝望,“微臣......微臣等无能!” “唐侧妃她......她气血已然耗尽,参汤药石罔效,如今已然是......是血崩之兆了啊!” “血崩?!” 这两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眾人头顶炸响! 皇后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问:“陈院使呢?他不是號称活死人,肉白骨吗?他怎么说!” 另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太医颤巍巍地叩首道:“回稟娘娘,陈院使正在里面施针,试图封住侧妃的穴道止血,可......可是血势太猛,如同江河决堤,根本......根本止不住啊!” “九转还魂丹也已经给侧妃服下了,可......也只是勉强吊著一口气罢了!” 张太医抬起头,脸上满是挣扎与痛苦,他咬了咬牙:“娘娘......王妃......事到如今,请恕微臣斗胆......” “必须做出抉择了......” “是......是保大,还是保小?” 第178章 【加更】你们回来迟了,一尸三命! 他见眾人脸色剧变,又急忙补充道:“如今侧妃血崩不止,若是强行催產,只怕......只怕大人立刻就会灯尽油枯。” “可若是不催產,腹中胎儿时辰久了,也会胎死腹中......” “届时,恐怕......恐怕是大小都保不住了啊!” “不!!” 梁王妃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彻底崩溃了,瘫软在地。 皇后也一个踉蹌,险些摔倒。 她怀里的沈辰终於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哭声稚嫩而悲伤,听得人心都揪起来。 福国长公主双目赤红,一把揪住张太医的衣领,怒吼道:“废物!全都是废物!” “养你们这群太医有什么用!一个產妇都救不了!” “本宫要你们的命!” “长姐息怒!” 礼王总算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拉住她,“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还是赶紧想办法要紧啊!” 皇帝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紧紧地抱著沈凰,能感觉到小姑娘在他怀里微微颤抖。 他环视了一圈这愁云惨雾的屋子,心中的怒火与焦躁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人呢?!” “这个时候我们怎能做主,得是唐圆圆她夫君做主啊!” “沈清言呢?梁王呢?自己的媳妇孙儿都要没了,他们人死到哪里去了?!” 此言一出,眾人才如梦初醒。 是啊,作为丈夫和公公的两个人,此刻竟全都不在场! 就在这时,去吏部报信的桃枝,被两个小太监搀扶著,一瘸一拐地回来了。 她髮髻散乱,嘴角带著血跡,脸颊高高肿起,看起来狼狈不堪。 她一见到皇帝皇后,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直接跪在地上,哭著稟报导:“陛下!娘娘!” “奴婢......奴婢奉王妃之命去吏部请世子爷回来,可是......可是梁王爷不许!” “什么?!” 皇帝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桃枝哽咽著,將吏部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王爷说......说侧妃矫情,说世子爷被侧妃迷了心窍,不务正业......” “他不仅不让世子爷回来,还......还打了世子爷一巴掌,连带著奴婢......也一併给打了出来......” “这个时候......王爷正在吏部拿水火棍打世子爷呢!” “岂有此理!” 皇帝勃然大怒!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亲儿子,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能做出如此混帐的事情! “好!好一个梁王!好一个沈朝仁!” 皇帝气得连连点头,怒极反笑,“他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父皇!还有没有他自己的儿媳孙儿!” 他猛地一甩龙袍,对著还愣在一旁的礼王怒喝道:“你,跟朕走!” “父皇?去......去哪儿啊?” 礼王被嚇了一跳。 “去吏部!” 皇帝的声音如同冰渣子,“朕今日,要亲自去把他那个不孝子给拎回来!” “朕倒要看看,是他梁王的架子大,还是朕的圣旨大!” 说完,皇帝竟把怀里的沈凰递给身边的宫女,带著雷霆之怒,龙行虎步地就往外走,礼王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 吏部衙门,气氛依旧凝重。 沈清言倒在地上,一身是伤。 梁王则黑著脸坐在主位上,强压著怒火处理公务。 满堂官员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毕竟是人家父子两个的事,又是皇室中人,他们能掺和什么?! 只能心中默哀沈清言三秒,这孩子真是太惨了。 突然,衙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著,在一眾衙役惊恐的目光中,身著明黄龙袍的皇帝,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参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吏部衙门的官员们何曾见过这等阵仗,一个个嚇得魂飞魄散,哗啦啦跪倒了一地,连头都不敢抬。 梁王沈朝仁也惊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连忙跪下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然而,他话音未落,皇帝已经衝到他面前,二话不说,卯足了劲就是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的眼眶上! “砰”的一声闷响,梁王直接被打得向后踉蹌了两步,一屁股坐倒在地,眼冒金星。 没等他反应过来,皇帝又跟上去。 “啪!!” “啪!!!” 两个超级无敌响亮的耳光,直接將他两边脸也打肿了。 “混帐东西!” 皇帝指著梁王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还有脸叫朕父皇?!” “朕问你,圆圆是不是你的儿媳妇?她肚子里怀的是不是你的亲孙子?!” “她现在在王府里难產血崩,命悬一线,你这个做公公的,不闻不问,还拦著清言不让他回家!你安的是什么心!” 皇帝越骂越气,又抬脚踹了过去:“你不是喜欢讲规矩吗?你不是觉得清言宠妾灭妻吗?!” “朕今天就告诉你!在朕这里,圆圆就是比天还大!” “別说她现在是侧妃,就算她还是个丫鬟,她为皇家立下如此大功,朕也得把她当菩萨供起来!” “你倒好,还打她身边的人!你真是长本事了你!” 满堂官员跪在地上,嚇得瑟瑟发抖。 他们这才真正明白,那位传说中圣眷优渥的唐侧妃,到底受宠到了何种地步! 这已经不是宠爱了,这简直是宠上了天! 为了一个丫鬟出身的侧妃,皇帝竟然亲临吏部,当著满朝文武的面,暴打自己的亲儿子、堂堂的亲王!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梁王彻底被打懵了,他捂著脸,又惊又怕又委屈:“父皇......” “儿臣......儿臣不知道事情这么严重啊......” “你不知道?!” 皇帝怒不可遏,“朕看你就是被猪油蒙了心!被某些人给吹了枕边风!” 礼王在一旁看著,急得直跺脚,连忙上前劝道:“父皇,父皇您消消气!別打了,再打我皇兄就要被您打死了!” “咱们还是赶紧带清言回去瞧瞧圆圆吧!” “再晚......再晚恐怕就真的来不及了,天人永隔了啊!” “啪!!” “啪!!!” 皇帝回手又是两巴掌,扇在了礼王的脸上。 “混帐!就你话多!会不会说话!” 皇帝怒斥道,“什么叫来不及了?!” “有朕镇宅,她怎会有事?!给朕闭上你的乌鸦嘴!” 礼王捂著脸,委屈得快要哭了。 皇帝不再理会他们,他走到已经失魂落魄的沈清言面前,声音稍缓,“清言,跟朕回府!” “你的女人,朕替你看著,谁也伤不了她!” 当皇帝带著沈清言和一眾鼻青脸肿的陪衬,如同一阵旋风般再次刮回圆月居时,庭院里的气氛已经近乎死寂。 沈清言一眼就看到了那盆又一盆触目惊心的血水。 看到了母亲梁王妃那哭到虚脱的模样。 看到了皇后和福国长公主脸上那悲戚的神情...... 皇后长嘆一声说道,“你们怎的回来的这般晚?” “恐怕是来不及了,之前保大或者保小……若是选择的及时,如今三个都保不住了……” “太医说,咱们就这么迟了一会儿,估计是一尸三命啊……” 第179章 【加更】只要孩子生下来,就给封二字郡王 福国长公主哭著说道,“我若早说那么一刻钟,保下圆圆……也不会如此……” 皇帝大怒又大悲,上去就给了梁王一个托马斯迴旋踢! ”我打死你个孽种!!!”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不肖的儿子?!” 沈清言的心,瞬间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圆圆......” 他踉蹌著,不顾一切地冲向了那扇紧闭的產房大门。 “世子爷!您不能进去!” “產房血污,男子不宜入內啊!” 稳婆和太医们试图阻拦,却无人敢真的上前拉扯。 沈清言一把推开门,冲了进去。 门外眾人只能听到里面传来他一声压抑而痛苦的呼喊,然后便是死一般的沉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眾人快要被这沉闷的气氛逼疯时,產房的门,吱呀一声,再次被推开了。 沈清言,失魂落魄地走了出来。 当眾人看清他的模样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他那身原本整洁的石青色官袍上,此刻沾满了大片大片暗红色的血跡,胸前、袖口、衣摆......无处不是血,仿佛刚从修罗地狱里走出来一般。 他的脸上,涕泪横流。 那双素来清冷孤高的眸子,此刻被巨大的悲伤和绝望所淹没,空洞得没有一丝光彩。 他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仿佛隨时都会倒下。 “清言......” 梁王妃发出一声悲呼。 皇后和福国长公主也震惊地站了起来,眼中满是动容与不忍。 沈清言没有理会任何人,他走到庭院中央,在皇帝面前直挺挺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砰!” 那一声闷响,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跟著狠狠一抽。 “陛下......” 沈清言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孙儿......孙儿有负圣恩......” 他抬起头,泪水混著脸上的血污,显得无比悽愴:“圆圆......圆圆让儿臣出来传话......” 他哽咽著,泣不成声:“她说......” “她说自己福薄,恐怕......恐怕保不住腹中的文昌星和文曲星了......” “她说,这是她的错,她对不起陛下和娘娘的厚爱......她怕是要以死谢罪了......” 说著,他又是一个响头磕了下去。 这番话,將皇帝说得心里难受极了。 皇帝的眼圈,唰地一下就红了。 他看著跪在地上,浑身是血,悲痛欲绝的沈清言,再想到產房里那个命悬一线,却还在想著谢罪的丫头,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感动涌上心头。 “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 皇帝的声音也带上了浓重的鼻音,他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她有什么罪?!她这是在为我皇家开枝散叶,是在为我大周朝纳福!她是大功臣!她没有罪!” 皇后怀里的沈辰哭得更伤心了。 而一直被宫女抱著的沈凰,此刻也挣脱开来,跑到皇帝身边,伸出小手,揪住了皇帝的鬍鬚。 以前她经常揪皇帝鬍子,皇帝以前总是会笑,如今......虽然这幅场面也依旧好笑,但皇帝却觉得心酸极了。 “老祖宗!” 沈凰的声音清脆,“以后......凰儿和辰儿,是不是就没有娘亲了?” 童言无忌,却最是诛心。 皇帝的心,像是被这稚嫩的声音狠狠地扎了一下,疼得不行。 他看著沈凰那双清澈而执拗的大眼睛,心中五味杂陈。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用尽全身力气,对著產房的方向高声宣布道: “里面的人都给朕听著!稳婆!太医!唐圆圆!你们都给朕听好了!” “只要唐圆圆能平安生下这两个孩子!朕,即刻册封他俩为二字郡王!” “朕还要给沈凰加封地!” “给沈辰实缺!” “屋子里头的所有人都有黄金无数拿!” “朕说到做到!” 一字郡王与二字郡王,虽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別! 眾人连忙谢恩,就各自去做事了。 皇帝的目光再次落在產房的门上,眼神中却闪过一丝深深的困惑。 他喃喃自语道:“奇怪......真是奇怪......文昌星、文曲星降世,本就多灾多难。 之前徐有容假孕之事,朕和皇后都以为,是替圆圆挡了一劫,那一难关,不是已经度过去了吗?” 他转向皇后,眼中满是疑虑:“皇后,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丫头如今临盆,却又生半天生不下来......这不合常理啊!” 皇后此刻也冷静了下来,她一边轻抚著哭泣的沈辰,一边沉声道:“陛下说的是。” “按理说,祥瑞降世若再遇劫难,你我二人身为天子与国母,必会第一时间有所感应,或是得到託梦。” “可这段时日以来,宫中风平浪静,並无任何异兆......这......这確实是太不对劲了!” 皇帝和皇后是何等精明的人,两人对视一眼,瞬间就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猜测。 皇帝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狰狞,一股滔天的怒火在他胸中燃烧。 “查!” 皇帝的声音冰冷刺骨,带著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恐怖气息。 “给朕查!立刻!马上!从梁王府的內宅,到宫里的採买,再到圆圆身边所有伺候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过!给朕一寸一寸地查!” 他猛地一拍扶手,怒吼道:“朕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谋害朕的两个皇孙和功臣!” 【作者有话说:今日更新字数共计15000,作者爆更啦。 还请读者老爷们给我打赏三个免费的礼物,就是看三个视频就可以,看一个视频,我就有0.1元辣。谢谢读者老爷们!不用给俺花钱,免费礼物就行了。】 【另外,很快就生啦】 第180章 【高光时刻】天地异象,北斗七星大亮!星君降世 產房內的唐圆圆,听到皇帝许下的重赏,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一边继续哼哼唧唧地扮演著虚弱產妇,一边在脑海里对系统说道:“系统,听见没?二字郡王!这波值了!” “我看火候也差不多了,准备好,咱们该收工了!” 自己肚子里头的两个孩子,这个时候似乎能感觉到母体的兴奋,也开始往外用力。 此时,圆月居外。 夜空之上,悄然发生了异变! 被京都城万家灯火映得有些朦朧的夜幕广阔无际。 那高悬於天际北方的北斗七星,陡然间光芒大盛! 七颗星辰,亮得仿佛要从天幕上滴落下来,它们连成一柄璀璨的玉勺,勺柄不偏不倚,正好指向地面上的梁王府! 整个王府,都被这层清冷而神圣的星辉所笼罩! 眾人顿时感觉眼前一亮。 “天吶!你们看天上!”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惊呼,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只见在那七星之中,斗勺前端的“天枢”、“天璇”两颗星——也即是世人所熟知的文昌星与文曲星——此刻亮得更是超乎寻常,其光华甚至盖过了元宵节最璀璨的花灯,一青一紫两道光柱,仿佛自九天之上直射而下,將整个圆月居都笼罩其中! “这......这是......”梁王妃看得目瞪口呆,喃喃自语。 与此同时,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异香,忽然从產房內飘散出来。 那香气,不似花香,不似果香,更不似任何人间已知的香料。 它清冽而甘醇,吸入鼻腔,只觉得神清气爽,连日来的疲惫与焦躁都仿佛被一扫而空,心境瞬间变得寧静而祥和。 这股奇香迅速瀰漫开来,笼罩了整个庭院。 “是了!是了!”梁王妃猛地想起了什么,激动得浑身颤抖。 她拉著皇后的衣袖,语无伦次地说道:“皇后娘娘!您还记得吗?” “当初你们梦见星君託梦,梦里就是这般景象!” “文昌、文曲二星大放异彩,异香扑鼻!” “难道......难道是两位星君,真的要降生了?!” 跪在地上的沈清言,原本正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闻言猛地抬头。 当他看到天际那两颗亮得不可思议的星辰时,那双死寂的眸子里,瞬间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圆圆......”他低唤一声,“圆圆还有救!孩子们还有救!” 他霍然起身,不顾一切地再次冲回了產房!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拦他。 所有人都被这天地异象所震慑,心中不约而同地升起了一丝期盼。 “陛下!”皇后也激动万分,她紧紧抓住皇帝的手臂,凤目含泪,“您看到了吗?这是吉兆!是天降祥瑞啊!” “可是......可是这祥瑞迟迟不能降临,定然是有人从中作梗!此事必须彻查!” “我们决不能辜负了圆圆这孩子的苦心,更不能辜负了两位星君的降世之恩!” “朕明白!”皇帝也欣喜落泪,重重地点头,转头对沈公公厉声下令:“传朕旨意!禁军、大理寺、刑部、宗人府......听从福国长公主的命令,给朕查!” “但凡与此事有关之人,无论牵扯到谁,官职多高,地位多显赫,一律给朕拿下!” “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喏!”沈公公领命,带著一股肃杀之气,匆匆离去。 站在一旁,脸肿得像猪头一样的梁王,看著这又是星光又是异香的阵仗,心里还是有些不以为然。 他小声地在旁边嘀咕了一句:“至於吗?不就是生两个小屁孩儿,搞得跟天塌下来一样......” 他自以为声音很小,却不知皇帝此刻耳聪目明,听得一清二楚。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精准地落在了梁王另一边没那么肿的脸上。 “混帐东西!你还有脸说!”皇帝指著梁王的鼻子,怒气已经攀升到了顶点,“朕告诉你!圆圆之所以迟迟生不下来,就是因为你这梁王府的后宅出了腌臢鬼!” “就是因为你治家不严,纵容妖孽横行!这件事,跟你就脱不了干係!” “你给朕等著,等此事了结,朕再跟你好好算这笔总帐!” 梁王被打得眼冒金星,心里委屈得要命。 这还能跟我有关係? 我天天忙著朝廷大事,后宅那些鸡毛蒜皮的破事,我哪儿知道啊? 他捂著自己那张已经彻底对称、红肿不堪的脸,缩到一边,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礼王此刻却没有看这齣闹剧,他的目光,追隨著福国长公主匆匆离去的背影...... 福国长公主在皇帝下令彻查的那一刻,便带著几名宫中高手,神色冷厉地朝著后院的方向去了。 礼王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地陷入了沉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只听“咻——咻——”两声尖锐的破空之声,划破了夜的寂静。 眾人骇然抬头,只见天际那两颗最亮的文昌星和文曲星的位置,竟真的分出了两个耀眼的光点,拖著长长的焰尾,如同两颗流星,朝著梁王府直坠而来! “是陨石!天降陨石!” “快跑啊!要砸下来了!” 庭院里瞬间乱作一团。 人们嚇得抱头鼠窜,就连皇帝皇后他们也惊得脸色发白,纷纷寻找掩体。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那两团火球在瞳孔中越放越大,携著毁天灭地之势,呼啸而至!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两颗看起来气势汹汹的陨石,在即將落地的一剎那,光芒骤然收敛,露出了它们並不算大的本体,只有拳头大小。 它们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避开了所有的人和建筑,一左一右。 “噗!” “噗!” 两声,落在了庭院中央的两片空地上,砸出了两个不深不浅的小坑。 几乎就在陨石落地的同一瞬间—— 第181章 封二字郡王,昌荣郡王,曲南郡王 “哇——!” “哇——!” 两声响亮得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婴儿啼哭,如同天籟之音,猛地从產房內传了出来! 那哭声,中气十足,洪亮清越,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哪里有半分虚弱的跡象! 整个庭院,瞬间万籟俱寂。 所有人都被这神跡般的一幕惊呆了。 短暂的沉寂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狂喜! “生了!生了!” 桃枝第一个满脸泪痕地从產房里冲了出来,她喜极而泣,对著眾人“扑通”一声跪下,声音里全是劫后余生的激动:“恭喜陛下!恭喜皇后娘娘!恭喜王妃!” “侧妃娘娘......生了!” “是两位小公子!母子平安!” 紧隨其后,张太医也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他激动得鬍子都在颤抖:“陛下!娘娘!神跡!真是神跡啊!” “侧妃娘娘在星光入体之后,竟......竟奇蹟般地恢復了气力,两位小公子顺势而生!” “侧妃娘娘只是力竭晕厥了过去,性命已然无碍!已然无碍了啊!” “好!好啊!哈哈哈!”皇帝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动,仰天大笑起来,笑著笑著,眼泪却滚滚而下。 “呜......”皇后则是眼前一黑,紧绷了几个时辰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放鬆,竟是喜极攻心,直接晕了过去。 “娘娘!” “快传太医!” 现场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梁王妃此刻也哭得像个泪人,却是一边哭一边笑,她上前一把拉住桃枝,激动地宣布:“好!好!今晚所有守在这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月银,一人加赏半年!” “府库里的绸缎布匹,珍玩首饰,本妃全都赏下去!” “都给本妃高兴起来!” “谢王妃!王妃千岁!” 下人们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礼王此刻最高兴,他一向喜欢孩子,动作最快。 片刻后,便一手一个,抱著两个襁褓中的婴儿走了出来。 “快让我看看!让我看看我的乖孙儿!”梁王妃连忙迎了上去。 “皇嫂你快看!”礼王將两个孩子抱到皇帝和梁王妃面前,他脸上的表情又是惊喜又是困惑,“怪了!真是怪了!” 皇帝擦了擦眼泪,好奇地问:“怎么了?” 礼王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这两个小傢伙,脸上......脸上居然有北斗七星印!” “什么?”眾人闻言,都好奇地围了过来。 皇帝、梁王妃等人凑近了仔细瞧,只见两个小婴儿粉雕玉琢,皮肤白皙,睡得正香,小脸蛋上乾乾净净,哪里有什么印记? “你小子胡说什么呢?”皇帝瞪了他一眼,“大喜的日子,別在这儿胡说八道,嚇著朕的乖孙。” “儿臣没瞎说啊!”礼王急了,连忙解释道,“不是在脸上!是在耳朵后面!你们看!” 他小心翼翼地將其中一个婴儿的头侧过来,指著他小小的耳朵后面:“你们瞧!这里!是不是有七颗小小的痣,正好排成了北斗七星的形状?” 眾人凑得更近了。 果然!在那个婴儿白嫩的左耳后方,赫然有七颗芝麻大小的淡褐色小痣,其排列的形状,与天上的北斗七星分毫不差! “天吶!真的有!”梁王妃发出一声惊嘆。 礼王又將另一个婴儿的头侧过来:“再看这个!右耳朵后面,也有一模一样的!” 眾人定睛一看,果然如此! 梁王妃毕竟是做母亲的人,心细如髮。 她接过左边那个孩子,仔细端详著那七颗小痣,忽然,她惊喜地叫了起来:“我知道了!我知道哪个是文昌星,哪个是文曲星了!” 她指著那串北斗七星印记中,对应著天枢星位置的那颗痣,对眾人道:“你们看!这颗痣,是红色的!硃砂一样的红!” “这个,是老三,是文昌星君转世!” 接著,她又抱过右边的孩子,拨开他的右耳,指著那串星印中,对应天璇星的痣:“再看这个!这颗痣是红色的!” “所以这个是老四,是文曲星君转世!” 眾人一看,果然如她所言! 在两串一模一样的北斗七星痣印中,各自有一颗是鲜艷的红色,正好对应了文昌、文曲二星的位置! “神了!真是神了!” “真乃天命所归!天命所归啊!” 庭院里,惊嘆之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被这无法解释的奇异景象所折服。 皇帝更是龙顏大悦,他当即下令,让人將晕过去的皇后好生搀扶到偏房歇息,然后清了清嗓子,当著所有人的面,再次高声宣布: “朕心甚慰!天佑我大周!朕金口玉言,即刻册封沈清言第三子为昌荣郡王!” “册封第四子为曲南郡王!” “皆为郡王爵位,食邑三千户!赐封地昌荣、曲南!” “赏世孙沈辰,黄金万两!待其及冠,赐江南巡盐史一职!” “赐孙女沈凰,封地合都郡!”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这三块封地,无一不是大周朝最富庶繁华的鱼米之乡,水草丰美,人口稠密,税收丰厚。 別说是给刚出生的婴儿,就算是给战功赫赫的亲王、备受宠爱的公主赐封地,都未必能得到这等好地方! 皇帝这手笔,简直是豪奢到了极点! “儿臣......替圆圆,替孩子们,叩谢陛下天恩!”梁王妃抱著两个孙儿,激动地跪下谢恩。 她想了想,又斗胆抬起头,试探著问道:“陛下......您看,昌荣郡王和曲南郡王,还有辰儿、凰儿,都有了赏赐。” “那......那拼了性命生下他们的圆圆......您看是不是也......” 皇帝闻言,沉吟了片刻。 他看著產房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摆了摆手道:“此事不急。等清言出来,朕与他一同商议,定然不会亏待了这丫头。” “她值得这世上最好的。” 就在圆月居喜气洋洋时。 揽月轩內。 上官侧妃和她的女儿沈青倩,正歪在暖炕上,一边嗑著瓜子,一边听著心腹丫鬟香草不断从前院传回来的消息。 第182章 福国长公主將上官侧妃和沈青倩抓起来! “娘娘,小姐,听说了吗?前院都乱成一锅粥了!” 香草压低了声音,脸上是幸灾乐祸的笑容,“都说那唐圆圆发动了快三个时辰了,还没生下来呢!一盆盆的血水往外端,太医都说要血崩了,怕是......怕是凶多吉少!” “当真?”沈青倩“啪”地一下扔掉手里的瓜子,激动地坐直了身子,“她真的要死了?” 上官侧妃也停下了嗑瓜子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哼,醉骨散的药性,我最是清楚。无色无味,耗人精血於无形。她怀著双胎,本就凶险,再被这药耗空了身子,能活下来才是怪事!” “太好了!”沈青倩拍手称快,眼中闪烁著恶毒的光芒,“最好是一尸三命!她死了,那两个小杂种也別想活!看以后谁还敢跟咱们抢!” “等那贱人死了,沈清言肯定要大受打击,一蹶不振。到时候,世子之位,还不就是我哥哥的囊中之物?” 上官侧妃得意地抚了抚自己保养得宜的鬢角,眼中满是憧憬:“不错!等燕回当了世子,將来就是梁王。” “到那时,我就是太妃,你就是郡主!” “整个梁王府,还不是由著我们母女横著走?” 母女二人对视一眼,仿佛已经看到了唐圆圆的尸体被一张破草蓆卷著抬出王府的悽惨景象。 就在她们得意忘形之时,不过多时。 香草又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这一次,她的脸色却有些慌张。 “娘娘!小姐!不......不好了!” “又怎么了?”上官侧妃不悦地蹙眉,“是不是那贱人已经断气了?” 香草喘著气,急声道:“不是!是......是皇帝和皇后娘娘,还有福国长公主,全都亲临咱们王府了!现在......现在就在圆月居守著唐圆圆生產呢!” “什么?!” 上官侧妃和沈青倩如遭雷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皇......皇上和皇后怎么会来?!”沈青倩的声音都变了调。 上官侧妃的心也咯噔一下,沉了下去。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笼罩了她。 她原以为这只是后宅爭斗,唐圆圆死了也就死了,一个侧妃,掀不起什么大浪。 可皇帝和皇后的亲临,让这件事的性质彻底变了! “娘,这......这可怎么办啊?”沈青倩彻底慌了神。 “万一......万一唐圆圆真的死了,皇上和皇后震怒之下要彻查......” “那......那会不会查到我们头上啊?” “太子殿下......太子他们,还能保得住我们吗?” 上官侧妃的脸色也变得煞白,手心渗出了冷汗。 是啊,太子虽然许诺会保她们,可那是皇帝啊!天子之怒,伏尸百万!太子......真的能扛得住吗? 就在母女俩心惊肉跳之时,揽月轩的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李雪面带焦急地走了进来。 “母亲,青倩,夫君呢?夫君在何处?”李雪一进来就急切地问道。 上官侧妃正在心烦,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他自然是在外面酒楼,陪太子殿下喝酒应酬,商议大事!你找他做什么?” 李雪急得直跺脚:“都什么时候了,还喝酒!母亲!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皇帝和皇后亲临王府,就是为了看唐侧妃生產!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唐侧妃在陛下面前圣眷有多浓!” “万一......万一她真的出了意外,一尸三命,陛下震怒之下,一定会彻查到底!” “到时候查到咱们头上,那可是抄家灭族的滔天大祸啊!” 上官侧妃和沈青倩听她这么一说,更是嚇得魂不附体。 然而,李雪的话音刚落,一道清冷而悠悠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了进来,带著一丝嘲讽的笑意。 “你倒是个明白人,可惜,跟错了主子。” 这声音! 上官侧妃、沈青倩、李雪三人同时身子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 她们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扭过头去。 只见门口,福国长公主身披一件猩红色的大氅,在一眾宫女太监的簇拥下,正缓步走了进来。 她脸上的疤痕虽已痊癒,但此刻的神情,却比那疤痕最狰狞的时候......还要冰冷,还要可怕。 她的目光,直直地刺向上官侧妃和沈青倩。 “福......福国长公主殿下......”上官侧妃的嘴唇哆嗦著,瞬间血色尽失。 “您......您怎么来了......” 福国长公主没有理她,只是冷冷地看著她们,缓缓说道:“本宫在想,究竟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对皇家的祥瑞星君动手。” “现在看来,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上官侧妃的脸,刷地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她强撑著镇定,从暖炕上爬下来,对著福国长公主勉强行了一礼,声音发颤地辩解道:“长公主殿下......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臣妾......” “臣妾听不明白......” 沈青倩也嚇得花容失色,躲在上官侧妃身后,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福国长公主看著她们垂死挣扎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 “听不明白?”她缓缓踱步上前。 “听不明白不要紧,跟本宫走一趟,到了陛下面前,自然就听明白了。” 她甚至懒得再多费一句口舌,直接对身后带来的宫中高手一挥手,声音冷得像冰:“来人!將上官氏、沈青倩,以及这揽月轩所有的人,全都给本宫拿下!绑了!” “带到圆月居去,交由陛下和皇后娘娘亲自发落!” “是!” “不要!不要抓我!”沈青倩发出一声尖叫,拼命挣扎。 上官侧妃也彻底慌了,她一边躲闪,一边大喊:“长公主殿下!您不能这样!” “臣妾是王爷的侧妃,您没有证据,凭什么抓人!” “王爷!快去请王爷来!” 第183章 用刑! “证据?”福国长公主冷笑一声,她对身后的一个太监使了个眼色。 那太监立刻上前一步,將手中捧著的一个托盘高高举起。 托盘上,赫然放著几匹色彩艷丽、织工精美的绸缎布匹。 “上官侧妃,”福国长公主指著那些布料,声音森然,“你可认得这些东西?” “这可是你前些日子,让沈青玉送到圆月居,说是给未出世的两个小公子做衣裳的贺礼......真是好一片慈爱之心啊!” 上官侧妃看到那些绸缎,瞳孔猛地一缩。 “这......这不就是几匹布料吗?难道送贺礼也有错?”她还在强自嘴硬。 “布料本身自然没错,”福国长公主语气冰冷,“错就错在......你在这些布料里,掺了醉骨散!” “沈青玉懦弱蠢笨,不会想到在里面掺醉骨散。” “且这东西可不便宜,沈青玉怎有钱?” “而且她和唐圆圆的关係必须要搞好,若是不好,定南侯夫人不得把她给休了?” “这定然是你们的手笔!真当谁是傻子呢?!” 醉骨散三个字一出,上官侧妃和沈青倩的脸色瞬间变得如同死人一般。 福国长公主没有给她们任何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本宫正是奉了陛下之命,彻查此事。” “太医在圆圆的衣物、饮食、甚至她寢殿的薰香中,都发现了醉骨散的残留。” “而这些下了毒的绸缎,就是最大的线索!” “本宫顺藤摸瓜,一路查到了你这揽月轩!” “现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隨著长公主的话音落下,揽月轩外传来一阵骚动和哭喊。 原来,皇帝让禁军配合福国长公主,已將整个揽月轩团团围住。 並將所有当值的丫鬟、小廝、婆子,一个不漏地全都押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押送的小太监快步跑进屋,对长公主稟报导:“启稟长公主殿下,圆月居传来喜讯!” “唐侧妃已於方才,平安诞下两位小郡王!” “北斗七星列阵护法,天降奇石,星君降世,母子均安!” 什么?! 这个消息,对上官侧妃和沈青倩来说,不亚於五雷轰顶! 唐圆圆......没死? 她不仅没死,还顺利生下了孩子? 还是两个健健康康的小星君? 那她们之前所做的一切,岂不都成了笑话? “不......不可能......”沈青倩喃喃自语,满脸的难以置信。 “她明明应该力竭而亡的......”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上官侧妃更是眼前一黑,彻底瘫软在地。 完了!一切都完了! 她们最大的倚仗,就是赌唐圆圆必死无疑! 只要人死了,死无对证,皇帝就算震怒,也未必能查出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就算稍微查出一些蛛丝马跡,有太子和太子妃帮忙掩护著,总不会查到她们头上。 可现在,唐圆圆活下来了! “冤枉啊!长公主殿下!冤枉啊!”上官侧妃终於崩溃了,她抱著福国长公主的腿,嚎啕大哭起来。 “此事与臣妾无关!” “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臣妾对天发誓,绝没有做过伤害唐侧妃的事情啊!” “是啊!我们是无辜的!”沈青倩也连滚带爬地过来求饶。 “求长公主明察!我们怎么敢谋害皇孙呢?” 福国长公主厌恶地一脚踢开她们,冷冷地说道:“跟本宫说这些没用!留著你们的眼泪,去陛下面前哭吧!带走!” 圆月居的庭院,此刻早已被禁军清场,气氛肃杀。 皇帝抱著刚刚册封的昌荣郡王,梁王妃抱著曲南郡王,两人脸上的喜悦还未完全散去,但眉宇间已经染上了冰冷的怒意。 福国长公主带著被五花大绑的上官侧妃、沈青倩以及揽月轩一眾下人来到庭院。 “参见陛下!”福国长公主行了一礼。 皇帝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地从跪了一地的揽月轩眾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面如死灰的上官侧妃和沈青倩身上。 “父皇!父皇您要为儿臣做主啊!” 不等皇帝开口,一旁鼻青脸肿的梁王,竟“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爬到皇帝脚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替上官侧妃求情。 “父皇,您看,人已经抓来了,可这必定是场误会啊!”梁王指著上官侧妃和沈青倩,辩解道。 “您是知道的,上官侧妃她......她向来柔弱不能自理!” “她连只鸡都不敢杀,怎么会有胆子去谋害皇孙呢?” “还有青倩,她还是个孩子啊!她们都是无辜的!”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竟反过来指责道:“依儿臣看,这都是那唐圆圆自己作的!” “她平日里在府里就娇惯成性,仗著清言和您的宠爱,无法无天!” “定是她自己不小心,或是得罪了什么人,与上官侧妃她们又有什么关係?!” “住口!” 皇帝怀里抱著小小的婴孩,本就压著火,听了梁王这番顛倒黑白、愚蠢至极的话,气得浑身发抖。 他小心翼翼地將怀里的昌荣郡王交给身边的奶娘,然后猛地站起身,走到梁王面前。 二话不说,抬脚就將他踹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梁王重重地撞在了一旁的柱子上,发出一声闷哼,险些昏死过去! 皇帝余怒未消,又走到瑟瑟发抖的上官侧妃和沈青倩面前,同样一人一脚,將她们踹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柔弱不能自理?”皇帝气得怒极反笑。 “还是个孩子?” 他指著產房的方向,对著满院子的人怒吼道:“你们知不知道,就在半个时辰前,圆圆那丫头在里面九死一生!” “知不知道太医已经让朕选保大还是保小!” “知不知道朕的两个乖孙差一点就胎死腹中!”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上官侧妃身上,声音冷得可怕,“你跟朕说你无辜?好!朕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 他转头对身边的沈公公厉声下令,“沈安!” “奴才在!”沈公公躬身应道。 “把宫里慎刑司的那一套,全都给朕搬出来!”皇帝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给朕审!从这些奴才开始审!用极刑!” “朕要知道,这醉骨散,是谁的主意,是谁去弄来的,又是谁下的!” “每一个细节,都给朕问得清清楚楚!谁敢嘴硬,就给朕往死里打!打到他们招为止!” “喏!” 沈公公领命,一挥手,几个面无表情的小太监立刻上前,將已经嚇得屁滚尿流的香草拖了出来。 烙铁、竹籤、辣椒水......这些只在传说中听闻过的酷刑工具,被一样样地摆了出来! 第184章 赐死上官侧妃和沈青倩! “不要啊!我说!我全都说!” 香草哪里见过这等阵仗,还没等烙铁沾身,就已经嚇得魂飞魄散,竹筒倒豆子一般,將所有的事情全都招了。 “是......是侧妃娘娘和小姐的主意!”香草涕泪横流地哭喊道。 “她们......她们嫉妒唐侧妃得宠,更怕她生下小公子后地位更加稳固,就......就想出了这个毒计!” “侧妃娘娘说,醉骨散並非剧毒,只是会让人浑身乏力,精神萎靡。” “下在饮食和衣物里,微量多次,就算是太医也很难查出端倪。” “只会以为......只会以为唐侧妃是孕期反应,怀相不好......” “就算是当场查出来有醉骨散......它並不是毒药......也不会罚的太重......” “她们赌了一把......果然,前几个月,王妃请了无数名医,都没查出问题......” “她们就以为万无一失了......她们的目的,就是让唐侧妃在生產时耗尽力气,力竭而亡......造成难產血崩的假象......” “这样......这样就死无对证了......” 香草的招供,如同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真相,终於大白於天下。 庭院里,死一般的寂静...... 皇帝听完,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血红的杀意。 他缓缓走到已经瘫软如泥的上官侧妃面前,一字一句地问道:“现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不......不是的......你胡说!”上官侧妃疯了一样地尖叫起来。 “你这个贱婢,你敢诬陷主子!” 她拼命地想爬起来去撕烂香草的嘴,却被身后的太监死死按住。 沈青倩更是早已嚇得面无人色,嘴唇哆嗦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们下意识地將求救的目光投向了她们唯一的靠山......梁王。 然而,当她们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到那个蜷缩在廊柱下,像一滩烂泥一样,嘴角还淌著血沫的梁王时。 所有到了嘴边的话,都瞬间被冰冻住了...... 她们的靠山,已经自身难保! 皇帝冷漠地看著这一幕,“事到如今,还在狡辩?” 他缓缓走到她们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们,“朕今日,就把话放在这里。就算是梁王亲自来求情,也救不了你们的命!” “沈安!” “奴才在!”沈公公立刻上前。 “传朕旨意!”皇帝的眼中,杀意凛然。 “上官氏,德行败坏,心思恶毒,谋害皇嗣,罪不容诛!即刻,褫夺其侧妃之位,废为庶人!就在此地,赐白綾一条,即刻绞杀,以儆效尤!” “不——!”上官侧妃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陛下!陛下饶命啊!臣妾知错了!臣妾再也不敢了!” 皇帝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他的目光转向了已经嚇得快要昏厥的沈青倩。 “至於你......”皇帝的声音里透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平静,“朕念你年幼,尚存一丝惻隱。朕给你一个自己选择的机会。” 他一挥手,立刻有太监捧上一个托盘,上面並排摆放著三样东西:一把锋利的匕首,一壶泛著诡异光泽的毒酒,以及一卷洁白的白綾。 “匕首,毒酒,白綾。”皇帝冷冷地说道。 “你自己选一样吧。也算是朕,给你这个孙女......最后的体面。” 沈青倩看著托盘上那三样代表著死亡的东西,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她眼前一黑,连一声都没吭出来,直接翻了个白眼,晕死了过去。 “青倩!我的女儿!”上官侧妃见状,更是心如刀绞。 她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挣脱了太监的钳制,爬到皇帝脚下,拼命地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 “陛下!求求您!求求您放过青倩吧!”她哭得声嘶力竭。 “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嫉妒唐圆圆!与青倩无关啊!” “她只是个被我教坏的孩子!她还小!她什么都不知道!我死不足惜,求您饶了她!求您饶了她吧!” 然而,皇帝的眼神,依旧冷硬如铁。 他看著这个直到此刻还在为女儿求情的女人,心中没有丝毫动容。 这个女人如今看著可怜,但是当初用毒计害文昌星文曲星的时候,她应该想好这一切的后果。 在他的世界里,胆敢伤害他寄予厚望的小星君,无论老幼,无论男女,都只有一个下场。 死! 就在剑拔弩张之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 “陛下!请陛下暂息雷霆之怒!此事......此事其实另有隱情!”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跪在揽月轩一眾下人中的李雪,沈燕回的嫡妻,此刻抬起头,脸色苍白。 皇帝的眉头微微一皱:“李氏,有何隱情,速速说来!” “若敢妖言惑眾,朕让你死得比她们更惨!” 李雪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颤抖,“回稟陛下,臣妾乃梁王府沈燕回之妻,李氏......臣妾敢问陛下,以上官侧妃与沈青倩二人,即便有嫉妒之心,又焉有如此通天的胆子,敢行此一尸三命的灭绝之事?” “她们......她们不过是被人当枪使的棋子罢了!” 此言一出,满场譁然! 皇帝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棋子?谁的棋子?说!” 李雪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是......是太子殿下!” “和太子妃!” 第185章 背后是太子和太子妃指使的! “轰——!” 这两个名字,如同两道惊雷,在所有人头顶炸响! 皇帝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尷尬和难看。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他厉声喝斥。 李雪仿佛豁出去了,继续说道:“臣妾不敢欺君!” “一开始,上官侧妃她们虽然嫉妒唐侧妃,但也只敢在背后说些酸话,做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是太子妃娘娘,多次私下召见上官侧妃入宫,对她威逼利诱,言说唐圆圆害死徐有容......太子妃几乎要呕血!” “更暗示她们,只要此事办成,將来定会扶持沈燕回登上世子之位!”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皇帝:“醉骨散此等禁药,也不是上官侧妃能轻易搞到的!正是太子殿下,通过东宫的渠道,將此药交予了她们!” “陛下若是不信,此刻,我的夫君沈燕回,正在天香楼,与太子殿下一起饮酒作乐!” “他们就是在等前院的好消息!陛下一查便知!” 李雪的话,逻辑清晰,证据確凿,让人不得不信。 整个庭院,陷入了一片死寂。 皇帝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尷尬到了极点。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盆脏水,最后会泼到自己最疼爱的儿子身上! 他一直偏袒太子,甚至为了太子,多番打压梁王一系。 可到头来,太子却在背后捅了这么大的一个窟窿! 处置上官侧妃和沈青倩,他可以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若是牵连到太子和太子妃......那该如何是好? 那可是他未来的储君,是大周的国本啊! 如果因为这件事处置了太子,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就在皇帝进退维谷之际,两个截然不同,却又同时响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陛下!此事定要严查!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决不能姑息养奸!” 说话的,是刚刚缓过神来的梁王妃赵淑嫻。 她的眼中燃烧著熊熊怒火。 她绝不能容忍有人要害死她的孙子! 在孙子的性命面前,什么情分都得靠边站! “父皇万万不可啊!” 而另一个声音,则来自於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梁王。 他捂著胸口,嘴角还带著血丝,却急切地为太子开脱。 “太子殿下年少,定是一时糊涂,受了奸人蒙蔽!” “再说,上官她们还没得手不是吗?圆圆和孩子们都平安无事!” “不如......不如就將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莫要伤了皇室和气啊!” 梁王妃听著这话,却气坏了,他心里想的,却根本不是什么皇室和气。 唐圆圆在他眼里,依旧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贱人,死了就死了。 但他想借著太子的恩宠,保下自己的女儿沈青倩! 皇帝听著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头痛欲裂。 可他心里头很难受,梁王乃是嫡子,却一而再再而三的为太子说话,被自己打压......也从来没有什么怨言...... 什么太子年少啊,太子还要比梁王大几岁,梁王说出这话也不为太子害臊......自己真的很对不起梁王。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如刀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皇帝一哆嗦,转头看去,只见刚刚被太医救醒的皇后,此刻正由宫女扶著,站在殿门口,冷冷地看著他。 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和失望,看得皇帝心里直发毛。 “陛下,” 皇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臣妾今日总算见识了。” “您......真是教养出了一个好儿子啊。” 这句诛心之言,比任何话,都更能刺痛皇帝的心。 “梓童......你听朕解释......” 皇帝瞬间就慌了,连忙上前想要去扶皇后,却被皇后厌恶地避开。 “朕......朕真的不知道啊!” 皇帝急得满头大汗,语无伦次地解释道, “朕之前已经因为徐有容的事,將太子妃圈禁在东宫了!” “朕还把为清言挑选正妃的权力都交给了你,就是为了安抚梁王府!” “朕以为......朕以为他已经知错了!朕真的不知道他会如此胆大包天!此事......此事与朕无关啊!” 皇帝的心中,充满了愧疚、愤怒和无力。 他知道,梁王府之所以出了这么多么蛾子,根源就在太子身上。 他对这个儿子,真是恨铁不成钢! 可一想到这是他与早逝的元后唯一的血脉,他心中最柔软的那一块地方,又隱隱作痛。 福国长公主趁著他们乱作一团,突然有了动作。 她悄无声息地走到还愣在一旁的礼王身后,然后抬起的脚,对著礼王的膝弯,狠狠地就是一下! “哎哟!” 礼王猝不及防,惨叫一声,直挺挺地就跪了下去。 福国长公主紧接著也跟著跪下,然后一把抱住皇帝的大腿,开始声泪俱下地哭诉起来: “父皇——!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她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我们梁王府一脉,这些年过得有多惨啊!” “我们处处忍让,步步退让,就怕碍了太子殿下的眼!” “可我们退到最后,换来了什么?” “换来的就是他们把毒手伸向了我们的小辈啊!” 她指著襁褓中的两个婴儿,哭得更大声了: “您看看这两个孩子!他们今天差点就没了!他们甚至连名字都还没有!” “父皇!这口气,我们咽不下啊!” 礼王本来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被长公主踹的那一脚实在是太疼了,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疼得他眼泪直流。 他真的嚎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哭得比福国长公主还伤心。 那撕心裂肺的模样,让不明就里的人看了,都以为他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皇帝被他们这一唱一和的哭声搅得心烦意乱。 再看看皇后那冰冷的眼神,和梁王妃那愤恨的目光...... 皇帝猛地一甩袖子,怒吼道: “来人!给朕去天香楼!去东宫!” “把太子那个孽障!还有太子妃!” “立刻!马上!给朕押过来!” 第186章 一锅端。抓沈燕回,太子和太子妃 “喏!” 禁军统领领命,立刻点了两队人马。 一队如风驰电掣般衝出梁王府,直扑京城最著名的酒楼天香楼。 另一队则调转方向,杀气腾腾地朝著皇宫东宫的方向奔去。 夜色下的京都,暗流涌动。 此时此刻,天香楼三楼。 太子身著一袭石青色常服,面色微醺,正得意地举著手中的琉璃酒杯,对著坐在他对面的沈燕回说道:“燕回啊,不必拘礼。来,再干了此杯!” 沈燕回连忙起身,恭敬地举杯回应:“臣不敢当,能得太子殿下青睞,与殿下对饮,是臣三生有幸!臣敬殿下!” 两人一饮而尽。 太子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说起来,今夜你哥哥府上那位唐氏,也该临盆了吧?” “本宫听说,她怀的是双胎,这可是凶险得很吶。” 沈燕回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面上却装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嘆了口气道:“殿下说的是。臣心里也正担忧著呢。” “太医说,双胎本就比寻常生產要凶险数倍,我那嫂嫂......身子骨又向来娇弱。” “唉,只盼她能吉人天相,平安渡过此劫吧。” “哈哈,吉人天相?”太子发出一声嗤笑,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燕回,你我之间,何必说这些场面话。醉骨散的药性,孤最是清楚。” “再配上你母亲送去的那几匹好料子,双管齐下,她若还能活下来,那才是奇了怪了!” 沈燕回心中狂喜,脸上却故作惊恐地摆了摆手:“殿下慎言,慎言啊!” “怕什么!”太子满不在乎地一挥手,给自己又满上一杯酒。 “此事天衣无缝!她一死,沈清言必然深受打击,一蹶不振。” “届时,梁王世子之位,除了你,还能有谁?” “等將来你承袭了王位,我们君臣联手,这大周的江山,便是你我的天下!” “全赖殿下栽培!”沈燕回激动得满脸通红,再次举杯。 “臣,必將对殿下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好!好兄弟!”太子放声大笑。已经喝高了,辈分都不管了。 “砰——!” 包厢那扇名贵的雕花木门,突然被人一脚从外面狠狠踹开! 木屑纷飞中,禁军统领手持佩刀,面沉如水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是数十名身披甲冑、手持兵刃的禁军甲士,瞬间將整个包厢围得水泄不通。 “你......你们是何人?好大的胆子!知道本宫在此吗?!”太子猛地站起身,酒意瞬间醒了大半,色厉內荏地喝道。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禁军统领没有半分惧色,他对著太子抱了抱拳,声音却无半分恭敬,冷硬如铁:“奉陛下口諭,请太子殿下、沈公子,即刻前往梁王府圆月居回话!” “父皇的口諭?”太子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他强自镇定地问道:“父皇深夜召见,所为何事?” “属下不知。”禁军统领面无表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殿下去了,自然就知晓了。请吧!” 那態度,哪里是请,分明就是押! 沈燕回更是嚇得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他不是傻子,这阵仗,分明是东窗事发了! 可......可怎么会这么快?! ...... 与此同时,皇宫,东宫。 被圈禁的太子妃,正在自己的寢殿內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 “怎么样?打探到消息了吗?”她看到自己的心腹侍女从外面进来,连忙抓住她问道。 侍女脸色发白地摇了摇头:“娘娘,不行啊......奴婢根本也问不到任何消息。” “废物!”太子妃烦躁地一把推开她。 “都这么久了,梁王府那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按理说,唐圆圆那个贱人,现在应该已经血崩而亡了才对!” “怎么会还没有消息......” 她的话还没说完,寢殿的大门再次被轰的一声推开。 同样是禁军。 为首的副统领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冷声宣布道:“奉陛下口諭,请太子妃即刻前往梁王府,听候发落!” “听候发落?”太子妃听到这四个字,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她尖声叫道:“本宫是太子妃!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本宫!” “本宫要见陛下!本宫要见太子!” 副统领冷笑一声,根本不与她废话,直接一挥手:“太子妃娘娘既然不愿自己走,那就帮娘娘一把!带走!” 两名身强力壮的宫女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半架半拖地將还在拼命挣扎哭喊的太子妃,直接拖出了东宫。 当还在酒意中的太子和沈燕回,以及披头散髮、满脸泪痕的太子妃,几乎在同一时间被禁军请到圆月居。 他们瞬间就明白了。 一切,都完了...... 第187章 太子又挨皇帝揍了,这下可惨了 他们看到了跪在地上、面如死灰的上官侧妃和沈青倩。 看到了被踹得半死不活,蜷缩在廊柱下的梁王...... 还看到了站在庭院中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皇帝! 三人腿一软,齐刷刷地跪了下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沈燕回是个聪明人,他深知,眼下这局面,单凭他自己,是绝无可能扛下谋害皇孙这等滔天大罪的。 唯一的生路,就是和太子他们绑定!! “噗通!” 沈燕回猛地一个头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额头瞬间见血。 他抬起头来,涕泪横流,声音悽厉地哭喊道:“陛下!陛下明鑑啊!孙儿有罪,罪该万死!但我......也是被逼无奈,是受人指使的啊!” 他一边哭嚎,一边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向身旁的太子和太子妃。 太子妃闻言,心臟骤然一缩。 她厉声尖叫道:“沈燕回!你胡说什么!” “你自己心肠歹毒,覬覦世子之位,谋害弟媳,竟敢攀诬到本宫和太子殿下身上!” “你......你这个疯子!” “我疯了?!”沈燕回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猛地转向太子妃,双眼赤红。 “太子妃娘娘!若不是您派人送来醉骨散,信誓旦旦地说此药能让唐氏血崩而亡,一尸数命!” “若不是太子殿下亲口承诺,事成之后助我夺得世子之位!” “我沈燕回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陛下亲封的两个星君吗?!” “你......你血口喷人!”太子妃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沈燕回的手指都在颤抖。 “我血口喷人?”沈燕回从怀中颤颤巍巍地掏出一只小巧的白玉瓷瓶,高高举起。 “陛下请看!这就是太子妃娘娘赏赐的醉骨散!瓶身上还有东宫的標记!” “人证物证俱在,我如何抵赖?但我更不敢隱瞒主谋!” “这一切,都是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一手策划的!臣......臣只是他们手中的一把刀啊!陛下!” 这一番狗咬狗的戏码,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沈燕回这番操作,无异於当眾引爆了一颗炸雷,將自己和太子、太子妃彻底用铁索绑在了一起,拆都拆不下来。 他摆明了態度:要死一起死,要罚一起罚,我只是个从犯,你们才是主谋! “你......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太子又惊又怒,他从未想过,自己一直视作走狗的沈燕回,竟敢在父皇面前反咬一口! 他气急败坏地想要辩解,“父皇!儿臣......” “砰!” 他话未出口,皇帝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 这一脚势大力沉,太子瞬间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撞在廊柱上又滚落在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砰!” 紧接著,是沈燕回。 皇帝转身又是一脚,同样將他踹翻在地。 “砰!” 最后,是尖叫连连的太子妃。 皇帝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她的肩胛骨上,將她踹得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满头珠釵环佩散落一地,狼狈不堪。 “孽障!一群孽障!”皇帝指著地上翻滚的三人,胸膛剧烈地起伏著,那愤怒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整个圆月居的屋顶。 他的目光首先像刀子一样扎在沈燕回身上:“你!沈燕回!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沈清言是你的亲哥!” “他腹中的孩儿,是你的亲侄子!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为了一个虚无縹縹的世子之位,你竟敢做出此等残害手足、灭绝人伦的恶行!朕看你才是梁王府最大的孽种!” 沈燕回被骂得瑟瑟发抖,趴在地上不敢抬头,只顾著磕头求饶:“孙儿知罪......孙儿知罪......” 皇帝的怒火隨即转向了太子妃,他的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和失望:“还有你!徐氏!” “朕让你做太子妃,是让你母仪东宫,为天下女子表率!不是让你学那些腌臢妇人的手段,嫉妒构陷,残害宗室!” “你看看你,心胸狭隘,手段毒辣,哪有一点国母之相?!” “这些年,朕真是瞎了眼!让你做太子妃,还真不如让一条狗来做!” 这番羞辱,比直接杀了她还难受。 太子妃趴在地上,死死咬著嘴唇,將脸埋进尘土里,狼狈到了极点。 最后,皇帝走到了太子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自己这个曾经寄予厚望的儿子...... 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深沉的悲哀和失望所取代。 “沈建成......”皇帝的声音嘶哑,心痛无比,“你告诉朕,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梁王是你的亲兄弟!” “你小时候,你母后去得早,皇后待你如同亲子,你都忘了吗?” “沈清言是你嫡亲的侄儿......他的孩子,是你嫡亲的侄孙!你怎么下得去这个手?!” 太子趴在地上,嘴角溢血,浑身剧痛,却不敢辩驳一句,只是呜咽道:“父皇......儿臣错了......” “儿臣再也不敢了......” “不敢了?”皇帝发出一声悲凉的冷笑。 “都多少次了,你以为朕一直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你的手上到底要沾染多少血腥才肯罢休?!” “你还记不记得你母后?她临终前是如何教导你的?她说,为君者,当有仁心,为兄者,当有爱心......你全都忘了吗?!” “你忘得一乾二净!” 提起元后,皇帝的声音带上了无法抑制的颤抖和痛苦。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温柔的女子,也更衬得眼前的儿子是何等的不堪。 “你对得起她吗?!啊?!”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又是一脚踹了过去。 “梁王这些年,他哪一点对不住你?有什么好的东西,不是紧著你这个兄长先来?!” “兵部、礼部、吏部的实缺,哪一次不是让你的人先挑?” “他为了你这个太子之位,步步退让,唯恐碍了你的眼!” “结果呢?你就这么回报你的好弟弟?派人谋害他的儿媳和孙子?!沈建成,你的心是铁打的吗!” 第188章 真要是打算废了太子,陛下何须这般当眾羞辱? 皇帝越说越气,越气越打。 他像是疯了一样,对著太子拳打脚踢,根本不顾君臣父子的体面。 那不是皇帝在惩罚臣子,而是一个被伤透了心的父亲,在殴打自己最不成器的逆子! 拳头和脚掌雨点般落在太子身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起初太子还能发出一两声闷哼,到后来,便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整个人血淋淋地躺在地上,像一滩烂泥,动弹不得...... 整个庭院,只剩下皇帝粗重的喘息声和拳脚到肉的声音。 皇后自始至终都站在原地,面沉如水。 渐渐,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福国长公主则狠狠地皱著眉头,看著被打得不成人形的太子,眼中没有半分同情,只有深深的厌恶。 她最恨这种阴私齷齪的手段,更何况是衝著她最疼爱的侄孙去的! 礼王正抱著刚刚睡醒,正睁著乌溜溜大眼睛四处看的一个小星君,顛了顛,又去逗弄另一个。 他脸上洋溢著毫不掩饰的喜悦,凑到被皇帝顺带踹了一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梁王身边,压低声音,兴奋地说道:“哥,你快看!父皇这次是真的气疯了!把大哥打成那副鬼样子,进气儿都没了。” “依我看,这回东宫是彻底完了!废太子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恭喜恭喜!” 梁王此刻的形象也颇为悽惨,他嘴角还掛著一丝血跡,衣袍也乱了。 他抬手,用袖子隨意地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然而,当他抬起头时,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却清明一片,闪著鹰隼般的精光...... 他看了一眼地上如同死狗般的太子,又看了一眼气喘吁吁、似乎也打累了的皇帝,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对礼王轻声说道,“你错了。” 礼王一愣:“错了?哪儿错了?” “父皇......没有要废太子的意思。” “什么?!”礼王失声叫道,满脸的不可置信,“都打成这样了,还不废?为什么?!” “真要是打算废了太子,陛下何须这般当眾羞辱?” “皇兄此话怎讲?” “父皇是何等人物?圣旨一道,召入金鑾殿,三司会审也好,直接下旨废黜也罢,都是雷霆手段,何须亲自挥鞭,让所有人看太子笑话?!” “父皇这番作態,分明是在给旁人看,逼著母后,你......还有长姐,甚至还有我,还有我的淑嫻......清言......圆圆......给我们看的。” ”太子毕竟是我们的至亲骨肉,眼睁睁看著他挨揍,不闻不问,於情於理都说不过去!” 礼王闻言,当即撇了撇嘴,他最不喜欢这些弯弯绕绕的朝堂爭斗,嫌烦。 他这个时候竟然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 梁王叫的是圆圆,而不是贱人之类的话。 “嗤!那又如何?就让他在外头揍太子好了,反正也揍不死!” 礼王说,“唐圆圆那头......皇嫂不是一直念叨著要去看她?还有福国长公主,也念叨著那丫头呢,说是身子弱不禁风,让人心疼。” “咱们不如......一块儿进去瞧瞧她?也算是尽了长辈的关怀之情,对吧?” 梁王看著他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嘴角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了解礼王,也知道他看似隨意,实则最是聪慧。 避开这风波,对他们而言,未尝不是明哲保身之道。 “也好。”梁王说,“避开这风口浪尖,去看望病人,倒也算是个正当理由。” 於是,梁王和礼王相视一笑,一个眼神交匯,一切尽在不言中。 皇后和梁王妃对视一眼,拉著福国长公主也走了。 “......” 皇帝粗重地喘息著,殴打太子的力气已经耗尽。 太子已经被揍成傻叉了...... 他本以为,隨著他將太子打得越狠,皇后、长公主,哪怕是梁王,总会有人出来哭著喊著求他停手。 他需要这个台阶。 然而,他等来的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他缓缓直起因弯腰殴打而酸痛的背,猛地一扭头,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你们有何想法?” 结果这么一扭头,却发现庭院里空空如也。 皇后、梁王、礼王、福国......一个都不在了! 皇帝顿时愣在原地。 他的戏竟然演到一半......所有观眾都提前退场了! “人呢?!”皇帝他指著地上不知死活的太子,声音嘶哑地咆哮起来,“皇后呢?!梁王呢?!” 一个太监头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回......回稟陛下......” ”皇后娘娘、梁王殿下他们......” ”他们都......都进內室去探望唐姑娘和两位小皇孙了......” “探望?!”皇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好!好啊!” “朕的储君被打得半死不活地躺在这里,他们倒是有閒情逸致,在里面含飴弄孙,共享天伦之乐?!” “去!” “去把他们给朕叫出来!” “就说......” ”就说朕要与他们商议,如何处置太子和太子妃!” 第189章 【加更】太子要是不死,唐圆圆和孩子们就得死 圆月居內。 偏房之中,暖意融融。 梁王与礼王相对而坐,面前的紫檀木小几上摆著一壶上好的大红袍和几碟精致的茶点。 窗外是皇帝失控的咆哮和庭院中的一片狼藉,窗內却是茶香裊裊,岁月静好。 礼王捏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哥,你说父皇在外头气成那样,咱们就这么躲在这儿喝茶吃点心,是不是有点......太不给他老人家面子了?” 他嘴上这么说,脸上却毫无愧色,反而带著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 梁王慢条斯理地为自己斟满一杯茶,茶水澄红透亮,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才淡淡开口。 “面子?” “他今日亲自下场,把储君打得跟条死狗一样,將皇家的顏面按在地上踩,还要什么面子?” “说得也是,”礼王咂咂嘴,將最后一口桂花糕咽下,“父皇这齣戏啊,演得太投入了,结果发现观眾都跑光了,可不得气疯了。” 说著,他又拈起一块杏仁酥,愜意地眯起了眼睛:“嗯,唐圆圆的点心就是比宫里的好吃。” “我算是发现了,宫里头的东西什么都好,十分健康......就是有一点......特別难吃!” 与偏房的悠閒愜意截然不同,正屋的臥房之內。 空气中散发著一股血腥味。 明亮的烛光將室內照得温暖如春,皇后、梁王妃、福国长公主以及沈清言他们將唐圆圆的床榻围得满满当当。 两个小小的襁褓就放在唐圆圆身侧,睡得正香,乌黑的头髮,粉嫩的脸蛋,可爱得让人心都化了。 “傻孩子,可嚇著你了?”梁王妃握著唐圆圆的手,她眼中满是疼惜。 福国长公主则凑过去,仔细端详著两个小宝贝,脸上洋溢著发自內心的喜爱。 “你瞧瞧这两个小傢伙,长得可真是玉雪可爱!” “圆圆啊,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 “回头我库房里那些温补的药材,什么千年的人参,万年的何首乌,都给你送过来,定要让你把身子养得比从前还好!” 唐圆圆看著眼前一张张真诚关切的脸,心中暖流涌过。 她轻轻摇了摇头,“让娘娘和长公主殿下掛心了,我没事。身子好得很。” 皇后一直静静地坐在床边,目光沉静地看著她,此刻终於开口,“你这丫头,胆子倒是不小。本宫接到消息,说你被上官氏下了醉骨散,危在旦夕的时候,心里就觉得有几分蹊蹺。” “如今看来,果然是兵行险著。” “啊?是装的?”福国长公主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她看看唐圆圆,又看看皇后,隨即恍然大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好你个小丫头!真是人不可貌相!我还真当回事儿了,一路上心都揪著。” “这么说,你根本就没事?” “这倒是也对......你若真有事,此时怎可能是醒著的。” 沈清言此刻也站在一旁,他一直沉默地看著妻子和孩子,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 听到这里,他也忍不住笑道:“我也是进来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看她气色虽白,但气息悠长,眼神清明,而且说话声音洪亮,有著一把子力气呢......哪有半分中毒之相!” “这丫头,把我们所有人都给骗过去了。” 唐圆圆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小声说:“事急从权,还望各位恕罪。” “恕什么罪!你这叫智慧!”梁王妃拍了拍她的手,脸上带著讚赏的笑容,她扫视了一圈眾人,缓缓说道:“其实,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 “哦?”此话一出,连皇后都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梁王妃从容不迫地解释道:“从上官侧妃第一次派人给你送那些所谓的安胎补品时,我就起了疑心......后面圆圆和我提前说了,我们两个才將计就计的,演这么一出大戏。” “要不然如何能凭藉一个小小的醉骨散......连毒药都不是的东西,就差点將太子和太子妃拽下位置呢。” 眾人听完,皆是恍然。 唐圆圆心领神会,便不再坚持。 她沉默片刻,终是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那......外头怎么样了?” “能否废太子?” 提到太子,室內温馨的气氛骤然一凝。 皇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愁云,她幽幽嘆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无力:“还能怎么样?陛下把太子和太子妃都抓了,也亲自动手把太子打了个半死。” “可......也仅此而已了。” 她抬起眼,看向眾人,那双雍容华贵的凤眸中,竟透出深深的绝望:“你们不懂......本宫有一种预感,陛下他......终究是捨不得废了这个儿子的。” “今日之事,高高举起,最后怕是还要轻轻落下。” 可一旦让他挺过这次,將来若是让他登上了那个位子......” 皇后的话语变得艰涩,“......我们所有人的孩子,一个都活不下来!” “哗啦——” 臥房之內,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连襁褓中婴儿细微的呼吸声,都变得异常清晰。 梁王妃的脸色白了。 福国长公主脸上的笑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唐圆圆更是如遭雷击,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护住身旁的两个孩子,身体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起来。 是啊,以太子那睚眥必报的性子,一旦他大权在握,所有得罪过他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而他们的孩子,这些被视为威胁的、梁王一脉的血裔,更是会成为他第一个剷除的目標! 一个都不会活! 这个认知让唐圆圆浑身冰冷。 她拼尽全力生下的孩子,她视若珍宝的两个小生命,难道未来的命运就是走向死亡吗? 还有沈辰和沈凰...... 不!绝不!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清朗的声音响了起来。 “既然太子登基,我们都不会活著,”沈清言缓缓开口,“那就让他別登基。” “他不废太子,我们来废。” 第190章 太子妃能下台,但是太子不能 石破天惊!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唐圆圆怔怔地看著他,嘴唇动了动,艰难道:“可是......皇后娘娘都说了,陛下捨不得。” “这次这么大的罪名,都扳不倒他......” “没错。”沈清言的眼神锐利如刀,“既然这一次扳不倒他,那就下一次。” 他走到床边,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安抚眾人:“这次的事情,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想全身而退,那也得看我同不同意。” “我会让他脱一层皮......让他储君之位岌岌可危,让他成为父皇心中一根拔不掉的刺!” “至於未来......”沈清言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我已经想好了办法。” “扳倒太子,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但是你们放心,我这个办法绝对会扳倒太子......” ...... 庭院之中,依旧是一片狼藉。 皇帝独自站在原地,尷尬的很。 他来回踱步,就在他耐心即將告罄之际,梁王与礼王神態悠閒地走了出来,仿佛刚才只是品了一场无关紧要的下午茶。 而皇后则领著梁王妃、福国长公主以及沈清言,面色平静地从正屋步出。 看到他们终於肯露面,皇帝心中的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正要发作,却见皇后脸上竟带著一丝柔和的笑意,径直向他走来。 “陛下,您彆气坏了龙体。”皇后的声音温婉如常,“臣妾等刚才在里头,已经商量著给两个小傢伙取好了名字。” “总不好一直叫著小星君,该有个正经的名儿了。” 皇帝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手搞得一愣,满肚子的火气顿时像被戳破的皮球,泄了一半。 取名字? 在这种时候? 他下意识地想说“朕来取”,但话到嘴边,看著皇后那双洞悉一切的凤眸......一股莫名的心虚涌上心头。 他这个做曾祖父的,差点让孩子的母亲和孩子陷入万劫不復之地,如今又有什么脸面来爭这个取名的权力? “咳......”皇帝乾咳一声,有些不自在地摆了摆手,语气生硬地说道:“取......取了便好。” “叫什么?” 皇后仿佛没察觉到他的尷尬,笑著说:“都是好名字,寓意也好。” “老三,就叫沈文瑾;” “老四,叫沈文瑜。” “『瑾』、『瑜』皆是美玉,希望他们將来能如玉一般,温润纯良,成为国家的栋樑之才。” 这名字,自然是唐圆圆亲自取的。 在臥房密议的最后,皇后等人一致认为,孩子的名字,理应由母亲来定,这是对她最大的尊重。 此刻由皇后之口说出,既是向皇帝宣告这两个孩子已得整个皇室宗亲的认可,也是一种无声的立场表明——他们,是站在唐圆圆和这两个孩子这一边的。 皇帝心中五味杂陈,他听著这两个温润的名字,再看看不远处跪在地上,被鲜血浸透、生死不知的太子,一种强烈的讽刺感油然而生。 他含糊地点了点头:“嗯,好名字......就这么定了吧。” 名字定下,皇后的脸色瞬间由晴转阴,她转过身,目光如冰刀般扫过跪在地上的几人,声音陡然转冷:“陛下,名字取好了,喜事也算有了著落。” “现在,是不是该处置这些胆敢谋害皇孙、动摇国本的罪人了?” 隨著她的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几个跪著的罪人身上。 太子沈建成被打得浑身是血,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只有微弱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著。 太子妃跪在一旁,华丽的宫装早已被冷汗和尘土弄得污秽不堪,一股难闻的骚臭味从她身下传来她竟是早已嚇尿了。 而在他们身后,沈燕回、上官侧妃和沈青倩三人抖如筛糠,头深深地埋在地上,不敢抬起分毫。 皇后缓缓踱步,停在了沈燕回的面前。 她的影子將瑟瑟发抖的沈燕回完全笼罩,“沈燕回,本宫问你。” “谋害圆圆母子,给她下醉骨散这件事,究竟是太子,还是太子妃的主意?” “总要有一个主使者吧?” 这一问,可谓是杀人诛心。 这是在逼沈燕回做出选择,也是在给皇帝出难题。 指认太子,那就是坐实了储君谋害宗亲的弥天大罪,废黜在所难免。 指认太子妃,则能將太子的罪责摘出去大半......变成后宅妇人因嫉妒而犯下的恶行...... 太子妃......呵呵,都別说废不废的了,她能不能保一条全尸还不一定呢。 太子妃必死,太子妃的母家一定会遭牵连,说不定还会牵连全族,所以沈燕回一定会得罪太子妃的母家。 沈燕回浑身一颤,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就想回答“我......我不知道”,他两边都不想得罪,他只想保全自己! 然而,他刚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冰冷刺骨的眼睛。 不是皇后的,而是皇帝的! 那眼神中充满了警告和威胁。 皇帝虽然暴怒,但他內心深处还是要保护太子。 沈燕回瞬间读懂了那眼神中的含义,敢攀扯太子,你和你现在就得死! 就在沈燕回冷汗涔涔,不知如何是好之际,一个懒洋洋却又恰到好处的声音响了起来。 “母后,这还用问吗?”梁王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怎么可能是太子做的呢?!” “他乃国之储君,未来的天子,心胸何等开阔,怎会与一个妇道人家和两个未出世的娃娃计较?” “依我看啊,这事儿,铁定是太子妃挑唆的!” “自古以来,后宫爭斗,哪一件不是女人的错?” “嫉妒心、攀比心,唉,头髮长见识短嘛!” “我们男人,怎么会懂这些弯弯绕绕?!” “太子定是被这毒妇蒙蔽了!对,一定是这样!” 这番话说得简直是混帐至极,把所有过错都推到女人头上,充满了令人不齿的偏见与无赖。 皇帝听得都忍不住想捂脸,觉得丟人丟到了家。 这个梁王......平时看著挺沉稳......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满嘴跑火车,胡说八道! 可偏偏,这番混帐话,却是此刻皇帝最想听到的標准答案。 它完美地为太子开脱了罪责,找到了一个绝佳的替罪羊。 皇帝强忍住想揍梁王的衝动,重重地点了点头,“你说得有理!” “定是太子妃这毒妇心生嫉妒,暗中谋划,甚至矇骗了太子!” “建成虽有失察之过,但主谋必是这恶妇!” 皇帝直接定了调子。 第191章 梁王让位给沈清言!从世子晋升为梁王 沈燕回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隨即茅塞顿开。 他立刻转动眼珠子,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磕头如捣蒜,大声喊道:“是!” “父王说得对!陛下圣明!” “儿臣......儿臣可以作证!” “此事皆是太子妃与我母亲、我妹妹她们私下商议的!” “太子殿下仁厚宽宏,对此事根本毫不知情!” “都是她们这些女人在那儿瞎做的!对!就是她们瞎做的!” 他为了自保,毫不犹豫地將自己的母亲和妹妹推了出去。 “你......你胡说!”一直不敢置信的上官侧妃猛地抬起头,满脸泪痕地指著儿子,声音悽厉,“燕回!” “我是你娘啊!” “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污衊我?!” 沈青倩也傻了,她不敢相信,平日里最疼爱自己的兄长,此刻竟会为了脱身,將她和母亲一起踩进地狱。 她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无尽的绝望。 然而,她们的辩解,在此刻已经无足轻重。 皇帝需要的,就是一个能让他保住太子的台阶。 现在,梁王搭了台,沈燕回递了梯子,他自然要顺势而下。 “够了!”皇帝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怒喝,打断了上官侧妃的哭喊。 “事到如今,还敢狡辩!来人!” 几名如狼似虎的禁卫立刻上前。 “太子妃徐氏德行败坏,心肠歹毒,谋害皇嗣,罪不容诛!”皇帝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废其太子妃之位,即刻休回上官家,终身圈禁!” “徐氏一族,教女无方,著吏部严查,若有不法,一体论罪!” 这一道旨意,比直接赐死还要狠毒。 被休回娘家,意味著徐氏彻底被皇室拋弃,她將成为整个家族的耻辱。 而“严查徐氏一族”,更是要將太子的外戚势力连根拔起! 太子妃闻言,两眼一翻,直接嚇得昏死了过去,被禁卫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皇帝的目光又落在了上官侧妃身上。 “上官侧妃,身为长辈,不思慈爱,反助紂为虐,同谋作恶,罪加一等!” “赐......白綾一条,即刻执行,全其体面。” “不——!王爷救我!”上官侧妃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但很快就被禁卫用破布堵住了嘴,拖向了偏僻的角落。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悽厉的呜咽声,很快就归於沉寂。 最后,皇帝的目光落在了抖成一团的沈青倩身上。 对於这个亲孙女,他的眼中也满是厌恶与杀意。 “沈青倩,小小年纪,心思便如此歹毒,留之何用?” “一併赐死......” “父皇!” 就在皇帝要下令赐死时,梁王突然上前一步,打断了他。 梁王脸上却带著一种古怪的神情,他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太子,又看了看沈青倩,慢悠悠地说道:“父皇,太子身为储君,犯下失察之过,您也只是將他打了一顿。” “青倩她......毕竟只是个从犯,是不是......也不用赐死啊?” 你连主犯都没杀,凭什么杀一个从犯? 如果你杀了沈青倩,那太子的处置是不是也太轻了? 这叫朝臣们怎么看? 皇帝被他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恶狠狠地瞪了梁王一眼,怪不得刚才梁王给递台阶,原来用处在这儿呢。 不过......不看僧面看佛面,今日梁王也算是受害者,他若执意要杀沈青倩,只会让梁王更加寒心! “哼!”皇帝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也罢!”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將沈青倩......打发到寧古塔去!永世不得回京!” 流放三千里,去那苦寒之地,对於一个娇生惯养的女儿家而言,与死无异。 但终究是留了一条性命。 沈青倩听到这个判决,悲从中来,直接瘫倒在地,放声大哭。 处置完了这些从犯,终於轮到了真正的主角。 皇帝看著地上的太子,心中的怒火与失望交织。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太子沈建成,身为储君,治家不严,识人不明,险些酿成滔天大祸,令朕失望至极!” ”即日起,收回其监国之权,撤销其在吏部、兵部、户部所有差事,禁足东宫三月,闭门思过!”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虽然没有废黜太子之位,但这番处置,与半废何异? 没了太子妃代表的外戚支持,没了在前朝安插亲信的实权,这个太子,已经被彻底架空,成了一个有名无实的空头储君! 最后,轮到了沈燕回。 他一直庆幸自己反应快,捡回了一条命,正暗自鬆气。 却没想到,皇帝那冰冷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他的身上。 “沈燕回。”皇帝的声音平淡,“你虽未直接参与此事,但身为儿子,对母亲之歹念一无所知。” “事发之后,为求自保,更是毫不犹豫出卖生母胞妹。” “如此不悌不义、无情无德之人,还妄想承袭梁王府的世子之位?” 沈燕回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朕今日便告诉你,”皇帝一字一句,如同重锤般砸在他的心上,“从今往后,你永不敘用!” “朝廷之中,不会有你任何一官半职!” “至於梁王世子之位......也与你,无半分关係!” “就算是你哥哥到时候出了些什么事,也一定是宗子补上,绝对不会有你半分好处!” 这番话,彻底断绝了沈燕回所有的前程。 他將作为一个富贵閒人,碌碌无为地度过一生。 他瘫坐在地,面如死灰,刚才捡回一命的庆幸,此刻已荡然无存。 一场惊心动魄的审判,至此似乎尘埃落定。 该罚的罚,该死的死,该废的废。 庭院中,哭声、哀嚎声与死一般的寂静交织在一起,显得无比诡异。 然而,所有人都没想到,这场大戏,还有最后一个,也是最出人意料的转折。 在所有判决都下达之后,一直沉默的梁王突然上前一步,对著皇帝,深深地跪了下去。 “父皇......” “儿臣......有罪。” 皇帝一愣:“你何罪之有?” “儿臣教子无方,治家不严,以致养出沈燕回这等不肖子,更纵容侧妃与女儿犯下如此大错,险些害了清言一家......” “儿臣愧对列祖列宗,更愧对清言和圆圆他们。”梁王深深地叩首在地,额头贴著冰冷的石板,声音里充满了浓浓的疲惫。 “儿臣......自觉德不配位,已不適合再担任梁王之位。” “恳请父皇恩准,削去儿臣的王爵。”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连皇后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 皇帝更是又惊又怒,他快步上前,想扶起梁王:“你这是干什么?胡闹!” “此事与你何干?你是受害者!” 梁王却固执地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他抬起头,双眼泛红,脸上满是痛苦与挣扎:“父皇,我为了保住沈燕回那个逆子一条狗命......看著清言他们受尽委屈!” “我太偏心其中一个儿子,导致另一个儿子受尽苦楚,我如今怎么著也得弥补吧?!” “......” 皇帝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尷尬。 就听梁王继续说, “父皇,您不必再劝。” “儿臣心意已决。” “儿臣保下了沈燕回,就是对不起了清言。” “这个王位,本就该是能者居之。” “清言无论是品性、能力还是此次的功劳,都远胜於我。” “这个王位,就当是我给他的补偿吧。” “恳请父皇,將梁王之位,传於沈清言。” 第192章 拿了重生剧本的老三,沈文瑾 “儿臣......只想回府,颐养天年,此生再不问政事。” 说完,他再次重重叩首,久久不起。 皇帝呆呆地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儿子,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神色复杂的沈清言。 他明白,梁王这是在用自己的爵位,为沈清言铺平道路,也是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惩罚自己这个父亲——他,大周皇帝,太偏心了。 他更明白,梁王这颗被太子和皇帝伤透了的心,再也无法挽回了...... 他们父子之间將永远有著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良久,皇帝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奈与疲惫的嘆息。 “......准奏。” 庭院之中,哭声渐歇,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和死一般的沉寂。 被废的太子妃、被赐死的上官侧妃、被流放的沈青倩,以及沦为废人的沈燕回......转瞬间便消失在了眾人视野里。 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味。 皇帝站在廊下,龙袍在晚风中微微拂动。 他看著自己的几个儿子,一个被打得半死不活,刚刚被太监们手忙脚乱地抬回东宫。 一个心如死灰,辞去王爵,此刻正失魂落魄地站在一旁,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还有一个吊儿郎当,不成体统,还没自己的公主强。 就这些儿子......自己要让他们当皇帝,他们不得把江山给霍霍没呀?!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沈清言身上。 他新任梁王,此刻正静静地站在唐圆圆的臥房门口,身姿挺拔如松,眼神沉静如渊。 这个少年脸上没有当梁王的喜悦,也没有对未来的踌躇满志,只有一片心疼。 皇帝的心头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复杂滋味。 只有沈清言,根本不想这些有的没的,只心疼自己的媳妇儿和孩子。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尷尬气氛中,臥房里传来一阵婴儿细细的啼哭声。 “哇......哇......” 皇帝紧绷的神经一下子鬆弛了下来。 他想起了今日风波的起因,想起了那两个刚刚降世、为皇室带来祥瑞的小皇孙。 是啊,无论发生了多少糟心事,新生命的降临,总是值得喜悦的。 皇帝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下来,他清了清嗓子,想要亲近一下那两个让他心虚又好奇的小傢伙。 “把两个小星君给朕抱出来......” 皇后顿时起身去了屋里,先將怀中的哥哥递了过来,柔声说道:“陛下,这是老三文瑾。” 皇帝连忙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襁褓,入手是一团温软的重量。 他低下头,仔细端详著自己的小曾孙。 襁褓中的沈文瑾睡得正香,小脸白里透红,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透著健康的光泽。 他的五官尚未完全长开,但已能看出精致的轮廓。 眉毛细细弯弯的,像小女孩。 “像......真像......”皇帝正嘟囔著,“这孩子长得还真秀气......” 可突然话音戛然而止。 他看见这孩子的双眼冰冷异常,並非寻常婴童,仿佛经歷世事沧桑! 就连皇帝也被这眼神嚇了一大跳! 可再仔细一瞧,就见这孩子懵懂无辜的瞧著皇帝。 皇帝挠了挠脑袋,自己真是被太子气得眼花繚乱了…… 沈文瑾再次见到年轻的皇帝时,心中是有些惊讶的。 上一世,皇帝刚给太子让位登基自己当太上皇,翌日梁王府全家就被杀了,就连女眷也一个都没放过。 自己的娘唐圆圆被毒死,沈清言殉情。 梁王被乱刀砍死,太子想强占梁王妃,梁王妃不堪受辱自尽。 就连出嫁的沈青倩,本能被定南侯府庇护,可太子强逼定南侯府休了她,溺水而亡…… 其他几个女儿赐自尽,甚至连宫里头的皇后都被活活勒死。 那个时候已经是太上皇的皇帝十分震怒,但已无力回天,太子登基已成定局。 后来,太子將沈清言的独子沈文瑾送到了九死一生的南疆,与匈奴作战。 最后,沈文瑾身负文昌星命格,却战死沙场,死无全尸,享年二十岁。 这一世……自己竟然重生了? 沈文瑾很惊讶,而且听他们的话茬……也不太对劲。 上一世,自己是爹娘唯一的儿子。 这一世自己居然是老三,也就是说自己上头有两个?! 而且,跟自己一同出生的还有一个弟弟? 他,不再是一个人了吗? 大家都还活著……真好。 第193章 天外陨铁,是两位小星君的护身之物 就在这时,梁王妃也將怀中的弟弟抱了过来,笑著说:“陛下,再瞧瞧我们老四,沈文瑜。” 皇帝一手抱著哥哥,又连忙腾出目光去看弟弟。 沈文瑜此刻正睁著一双黑葡萄般又大又亮的眼睛,小脸蛋同样白胖可爱,但脸颊上多了两个若隱若现的小梨涡。 他的嘴巴微微张著,吐出一个小小的奶泡,“啵”的一声破掉。 皇帝看著这个活泼的小傢伙,忍不住笑出了声。 “都好,都好啊!”皇帝心中的喜悦再也抑制不住,他一手抱著一个,只觉得左边是江山,右边是社稷,“我大周会永远昌盛!” 他忍不住低下头,先在沈文瑾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那温热的触感让他心中一暖。 接著,他又转向沈文瑜,在他的小脸蛋上响亮地啵了一口。 被这带著胡茬的亲吻弄得有些痒。 沈文瑜皱了皱小鼻子,小手从襁褓里挣脱出来,一把抓住了皇帝龙袍前襟上垂下的一缕流苏,紧紧攥在手里,咿咿呀呀地仿佛在抗议。 “哈哈哈哈!” 皇帝被他这小模样逗得开怀大笑,他抱著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孙子,只觉得胸中充满了为人祖父的骄傲与慈爱。 “你们瞧瞧,这小傢伙,力气还不小!这么小就知道抓朕的龙袍,將来肯定有出息!”他得意地向皇后等人炫耀著。 皇后与梁王妃相视一笑,她们知道,无论之前有多大的隔阂与怨懟,血脉亲情,终究是斩不断的。 隔辈亲,就是因为没有直接的利益衝突,所以爱就会变得纯粹。 皇帝抱著两个孩子,亲了又亲,看了又看,怎么也看不够。 他甚至有些孩子气地比较起来:“你们看,老三的眉眼像圆圆多一些......老四这机灵劲儿,有几分像清言。” “都是好孩子,我沈家的好儿孙!” 皇帝在那叭叭的说著,小老四则闭上眼睛,脸上缓缓勾起一抹极其单纯的微笑...... 看起来,真是跟单纯又可爱的小孩子別无二致,半点不差呢~~~~~ 此刻,桃枝急匆匆地从院子角落跑了过来,她脸色通红,带著几分激动和不知所措,跪在皇帝面前,大声稟报导。 “启稟陛下!后院......后院那两块天降的奇石,奴婢们不知该如何处置,还请陛下示下!” 天降奇石? 经她这么一提醒,眾人才猛然想起,对啊! 两个小皇孙出生之时,可是天降流星,奇石坠落!这可是天大的祥瑞! 刚才光顾著內斗和审判,竟把这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快!快呈上来让朕瞧瞧!”皇帝精神一振,心中的烦闷被巨大的好奇心所取代。 很快,两名健壮的內侍小心翼翼地抬著一个托盘走了过来。 托盘之上,铺著厚厚的明黄色锦缎,两块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的石头正静静地躺在上面。 这两块石头极为奇特,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而幽静的蓝色,表面並不光滑,布满了如同水波般流转的奇异纹路。 那蓝色仿佛在缓缓流动,散发著一种神秘而冰冷的气息......与寻常所见的任何玉石、矿物都截然不同。 “这......这是什么?”皇帝凑上前去,惊奇地打量著。他伸出手,想去触摸,却又感到一丝莫名的发怵。 梁王、礼王和沈清言等人也围了上来。 “好奇怪的石头。”礼王伸手掂了掂,发现这石头入手极沉,远超同等体积的石块,“沉甸甸的,冰凉刺骨,像是铁,但又没见过蓝色的铁啊。” “此乃天外陨铁。” 一直沉默的沈清言突然开口,他的目光落在那两块蓝色的石头上,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古籍有载,天外陨铁乃百炼之精,是铸造神兵利器的绝佳材料。只是,寻常陨铁多为黑灰色,这般通体发蓝的,闻所未闻。” “神兵利器?”皇帝的眼睛亮了,“那可能铸成宝剑?” “或许可以。”沈清言答道,“但此物罕见,具体有何妙用,还需请天下闻名的巧匠来仔细勘验一番才知。当务之急,还是先妥善保管。” 小老三和小老四却同时睁开眼睛。 沈文瑾有点儿著急,上一世自己出生的时候的確是天降陨石,钦天监说自己是能够绵延国祚的文昌星,这天降陨石,正是上天赐予的礼物。 这陨石比世界上任何的铁器铜器都要坚固许多,用这东西做成利器,可当真是神兵,这帮人都猜对了。 而上一世这石头只跟自己有缘,只要自己佩戴著这石头做的东西,能够大难不死! 无论身上受多重的伤,总能捡回来一条命。 不过陨石能力有限,每挡一次灾就会碎成两半。 上一世自己靠著陨石在必死无疑的战场之上多存活了好些年......大灾就切大块陨石,小灾就切小块。 最后,他用光了所有陨石,运道消失,人就没了。 礼王提议,“这东西稀罕,不如放在皇宫之中?” 福国长公主也点头。 皇帝说,“既然如此,就放在......” 可沈文瑾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沈文瑜也跟著嚎啕大哭,两个小子哭的哇哇叫,声音实在是太洪亮了。 “......” 皇后此刻走了过来,微笑著提议道,“瞧瞧,这两个孩子肯定是不愿意跟这两块陨石分离,” “既然是因文瑾和文瑜而降世的祥瑞,不若就先存放在王府之中,一来可以镇宅,二来也方便日后寻人研究。陛下以为如何?” 皇帝自然没有异议,连连点头:“好,好!就这么办!此乃天佑我沈氏江山的大吉之兆啊!” 他借著这个由头,將之前的不快一扫而空,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风波暂平,眾人纷纷嘱咐唐圆圆好生歇息,说等过两日再来探望。 皇后与梁王妃更是拉著她的手,说了许多体己话,让她安心养身子,外头的一切都有她们。 待眾人准备各自散去之时,皇后仿佛不经意地提起了最后一件事。 “陛下,”她看向皇帝,语气平和地说道,“今日之事,圆圆受了天大的委屈,也立下了天大的功劳。如今清言又承袭了王爵,那么圆圆的封赏,是不是也该商定下来了?” 第194章 沈清言给唐圆圆请封正妃 这个问题,再次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皇帝闻言,沉吟了片刻。 他看了一眼臥房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面前的沈清言,心中自有盘算。“唐氏圆圆,虽身份低微了些,但她诞下皇孙有功,又逢此大难而临危不乱,確实是难能可贵。” “这样吧,朕破例,封她为......” “平妻。” “位在侧妃之上,与正妃同享尊荣!” “日后所出之子,亦可记为嫡出。” “如此一来,给了她体面......清言,你觉得如何?” 说到底,皇帝骨子里还是那个讲究门第、注重身份的君王。在他看来,给一个丫鬟“平妻”的名分,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然而,他话音刚落,沈清言便上前一步,平静地打断了他。 “祖父。”沈清言直视著皇帝,目光坚定,没有丝毫的退让,“孙儿斗胆,恳请皇祖父,册封圆圆为梁王正妃!” “胡闹!”皇帝的脸立刻沉了下来,“朕刚才的话你没有听见吗?她身份低微,如何能做正妃?这不合规矩!” 他皱著眉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著沈清言:“清言,你也是饱读诗书之人,怎会如此糊涂?!你如今是亲王之尊,你的王妃,代表的是皇家的顏面!” “你当真愿意要一个丫鬟做你的正妃,让满朝文武和天下人耻笑吗?” 面对皇帝的质问,沈清言的脸上没有半分动摇,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微讽的笑意。 “陛下说的是。”他淡淡地开口,“孙儿也曾想过,或许该为圆圆寻一个高贵的出身,比如认在某位大臣名下做义女,如此便可名正言顺。” 皇帝闻言,脸色稍缓:“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但是朕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朕绝对不会同意!” “......” 沈清言淡淡道,“孙儿以为皇祖父你会答应的,” “毕竟,我要是真娶了一个身份太高贵的王妃,恐怕又要碍了某些人的眼!” “今日之事,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太子殿下连一个无权无势的侧妃都容不下,若是换成一个家世显赫的正妃,他岂不是更要把我的王府给搅个天翻地覆,把我的王妃给害死了才甘心?!” “你——!” 沈清言这番话,句句诛心,毫不留情地揭开了皇帝刚刚勉强遮住的伤疤! 皇帝被他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著沈清言,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庭院中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沈清言却仿佛毫无所觉,继续平静地说道:“所以,孙儿以为,圆圆的身份,就很好。她身份低微,正好不会给太子殿下造成威胁。如此一来,我们梁王府,也能求个安寧。恳请皇祖父成全。” “你......你这是在跟朕赌气!”皇帝气得浑身发抖。 “孙儿不敢。”沈清言微微垂首,姿態恭敬,话语却依旧锋利,“孙儿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皇帝被气得说不出话,他不死心,猛地转头看向皇后,“皇后!你说!此事合不合规矩?你有没有意见?” 皇后仪態万方地微微一笑,柔声答道:“陛下,臣妾觉得,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圆圆这孩子,臣妾是打心眼儿里喜欢。她为皇家立下大功,又险些丧命,给她一个王妃的名分,合情合理。” “臣妾,没有意见。” “你!”皇帝碰了个软钉子,又怒气冲冲地转向梁王妃,“你呢?你总该知道门当户对的重要性吧!” “你难道想有一个丫鬟出身的儿媳妇......被世人取笑?!” 梁王妃福了福身子,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启稟陛下,臣媳也觉得......圆圆做清言的正妃,再合適不过了。” “家世固然重要,但品性与情分,更为难得。” “臣媳,亦没有意见。” 皇帝的脸色更难看了,看向福国长公主。 福国长公主大大咧咧地一摆手,声音比谁都响亮:“哎呀,父皇你问我干嘛?我就知道,圆圆是个好姑娘,清言喜欢她,我也喜欢她!我看著他们俩般配得很!我当然也没什么意见!” 连续三票否决! 皇帝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最后,他看到了站在一旁、看起来最没主意的礼王。 皇帝几乎是带著一丝希冀地看著他,“礼王!你说!” “你总该觉得不妥吧?” 礼王被皇帝一点名,嚇了一跳。他看看皇帝期盼的眼神,又看看周围嫂子、皇姐们一致的阵线,脑子有点乱。他觉得皇帝的意思,是想让自己说“有意见”,好给他一个台阶下。於是,他刚想张嘴,顺著皇帝的意思说:“我觉得此事確有不......” 话还没说完,他只觉得膝盖窝猛地一麻,剧痛传来! 他嗷的一声,差点跳起来! 回头一看,只见福国长公主正不著痕跡地收回自己的脚,还朝他递过来一个“你敢乱说就踹死你”的凶狠眼神。 礼王瞬间腿软了,他捂著生疼的膝盖,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转了个弯,变成了:“.....我觉得母后和皇姐们说得都对!” “我......完全没有意见!” 看著礼王这滑稽的临阵倒戈,皇帝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一阵天旋地转! 他看了一圈,皇后、梁王妃、福国长公主、新任梁王沈清言,甚至连那个最不靠谱的礼王,都站到了一起。 而那个唯一可能支持自己的前任梁王......此刻正失魂落魄地站在角落,根本没人去问他的意见,问了恐怕也是白问。 皇帝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他发现,经过今天这一场闹剧......他的话,似乎已经没那么管用了。 皇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憋闷与怒火,冷冷地甩了甩袖子,丟下一句:“此事......容后再议!” “既然你们这么娇惯这个女人,那平妻的位置也不必了,怕是配不上她!” “还是让她当一个侧妃吧!“ 第195章 周覆雨居然在皇后他们面前挑拨离间,说唐圆圆小家子气 眾人面面相覷,谁也没有说话。沈清言依旧站在原地,面色平静,而皇后、梁王妃和福国长公主的脸上,则带著几分无奈和凝重。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悄然打破了这片沉寂。 一直恭敬地站在皇后身后的女官周覆雨,微微向前挪了半步,低声嘀咕道:“娘娘,恕下官多嘴。今日之事......咱们似乎是太心急了些。” 皇后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其实,陛下已经金口玉言,允诺了平妻之位。这已是天大的恩宠,旷古未有。先接下这份恩典,徐徐图之,岂不是更好?” “过个三五年,待唐姑娘再为王府诞下子嗣,届时根基稳固,再提正妃之事,想必陛下也不会如此动怒。” “说到底,唐姑娘这般急著要一个正妃的名分,实在是......太急於求成了。” “终究是出身所限,眼界窄了,显得有些小家子气,反而將一盘好棋下成了死局,还连累娘娘您也跟著受了陛下的迁怒......” 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却句句都在贬低唐圆圆,暗指她贪慕虚荣,目光短浅,甚至將皇帝发怒的责任都巧妙地引到了她的身上。 “住口!” 周覆雨话音未落,便被皇后一声冰冷的训斥打断。 皇后猛地转过头,声音压抑著怒火:“周覆雨!你好大的胆子!这里是什么地方?何时轮到你来妄议主子的是非?!” “本宫平日里是怎么教导你的?今日怎么如此没有规矩,失了分寸!” “这般刻薄尖酸,全无半点体谅,哪里还有半分首席女官的作风!” 周覆雨被皇后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嚇得浑身一颤,她完全没想到一向温和的皇后会发这么大的火。 她连忙跪倒在地,额头贴著冰冷的石板,声音里带上了委屈的哭腔:“娘娘息怒!奴婢知错了!” “奴婢失言,请娘娘责罚!” 她一边磕头,一边哽咽著为自己辩解:“只是......只是奴婢跟在您身边多年,实在有些看不惯......“ “看不惯唐姑娘她这般行事......” “不仅没得到好处,反而让您和陛下生了嫌隙。奴婢......奴婢是一心为您著想啊!” 她这番哭诉,看似在认错,实则是在强调自己的忠心。將自己摆在了为皇后不平的忠僕位置上。 皇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正想发作,一旁的太妃赵淑嫻却先开了口。 从沈清言承袭王爵的那一刻起,沈朝仁和赵淑嫻便自动升格为老王爷和老王妃。此刻,赵淑嫻的脸上早已没了平日的温婉。 “周大人说得真是好一番忠心之言。” “只是你这番忠心,怕是用错了地方。” 她缓缓踱步到周覆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你以为,我们当真不知道,今日就算我们什么都不爭,陛下就会对梁王府和顏悦色吗?不会的。” “从太子被打,实权被撤的那一刻起,陛下心中这股火,就总要有个地方发泄。我们梁王府,就是最好的靶子。” “所以,他高不高兴,与我们爭不爭这个王妃之位,並无太大关係。” 这番话,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本质,周覆雨一句辩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赵淑嫻的目光愈发冰冷,“另外,我倒是要提醒周女官一句......你方才那番话,实在不妥。” “圆圆如今是我们梁王府未来的女主人,是主子。” “而你,周女官,说得好听,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得力臂助,是宫中有品级的女官!说得不好听,你终究是个宫女,是臣,是仆!““何曾有过奴僕非议主子的道理?!” “今日之事,是我们王府的家事,是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为晚辈出头,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人,一个奴才,在这里说三道四,评判我们王府未来的王妃小家子气?!” “你配吗?!” 最后三个字,说的实在太重。 她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敢置信。她被赵淑嫻这番毫不留情面的话语说得脸色惨白如纸,血色尽褪。 她好歹是皇后身边最得脸的红人,在宫中也是人人敬重,就算是皇子公主见了她,也会客气地称一声“周姑姑”、“周大人“! 可如今,赵淑嫻竟然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撕下她所有的体面...... 巨大的羞辱感瞬间淹没了她,眼泪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 她哭唧唧地转向皇后,试图寻求庇护,“我......下官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赵淑嫻还没任何动作,皇后却已是怒不可遏。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周覆雨的脸上。 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也想不到,一向端庄持重、连大声说话都很少的皇后,竟然会亲自动手打人! 周覆雨更是被打懵了,她捂著火辣辣的脸颊,呆呆地看著皇后,眼泪掛在睫毛上,忘了滴落。 “你还敢狡辩!” 皇后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愤怒,“本宫真是看错了你!周覆雨,你今天是吃醉了酒,还是被猪油蒙了心?!怎么能说出这么难听的话来!” “圆圆为了诞下皇嗣,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清言为了护她母子,不惜与太子决裂!” “福国、礼王和我们为了什么?为的就是给她们母子一个公道,一份体面!你倒好,反过来污衊他们,在本宫面前搬弄是非,挑拨离间!” 第196章 小老四拥有人皇大运!千古一帝命格! “你的忠心呢?你的规矩呢?都被狗吃了吗?!” 皇后越说越气,指著她的手都在发抖:“本宫怎么会养出你这么一个黑心肝的东西!滚!给本宫滚回去!” “今日起,禁足思过,没有本宫的命令,不许踏出房门半步!” 说完,皇后气得再也不想多看她一眼,转身对著赵淑嫻和福国长公主等人强行挤出一个歉意的微笑:“今日让你们见笑了。是本宫管教不严,出了这么个不懂事的奴才。” “本宫......也乏了,就先带人回宫了。” 话音未落,她便带著满脸的怒气,领著一眾噤若寒蝉的宫人,匆匆离去,连地上的周覆雨都无人敢去搀扶。 皇后走了,礼王也找藉口溜之大吉。 老王爷沈朝仁嘆了口气,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赵淑嫻也深深地看了一眼臥房的方向,对沈清言道:“好好陪著圆圆,別让她多想。外面的事,有我们。” 说完,也疲惫地离开了。 “那我可不走!” 福国长公主却一叉腰,大喇喇地说道,“圆圆和两个小宝贝还不知道怎么样呢,我得守著!” “清言啊,你別管我,今晚我就在圆圆的偏房里凑合一夜,有什么事我也能搭把手!” 很快,喧闹的庭院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福国长公主守在外间,而沈清言则快步走回了內室。 太医和几个经验丰富的医女还守在旁边,刚才那一番折腾,他们生怕唐圆圆產后再引起什么变故。 沈清言坐在床边,看著唐圆圆恬静的睡顏,心中五味杂陈。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感受著那份温热,才觉得心中安定了几分。 她睡得格外香甜,之前所有的痛苦与疲惫都被一扫而空。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熟悉的、带著电子质感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检测到宿主顺利生產,身体机能正在快速恢復中!】 唐圆圆的意识在一个纯白的空间里缓缓甦醒。 【任务奖励结算中......】 【额外奖励:因宿主诞下双生星君,引发天降祥瑞,对主世界气运產生巨大正面影响,系统额外奖励积分100点!】 【总计获得积分:200点!】 一连串的提示音让唐圆圆有些发懵,哦豁,额外奖励! 【宿主,是否现在查看两位宝宝的初始人物面板?】 “看!马上看!”唐圆圆迫不及待地在意识中回答道。 下一秒,两个可爱的q版婴儿头像,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姓名:沈文瑾 身份:梁王次子 体质:0/100 智力:99/100 武力:0/100 气运:0/100 特殊天赋:文昌星降世(已激活)” “姓名:沈文瑜 身份:梁王三子 体质:0/100 智力:100/100 武力:0/100 气运:999/100 特殊天赋:文曲星降世(已激活)、人皇大运(已激活)” “???????” 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看一遍! 没错! 智力100,满分!比哥哥还高一点,不愧是文曲星。 体质和武力......好吧,同样是零蛋。 问题不大,刚出生的宝宝都是这样的,隨著长大才会一点点的增加。 但是! 那个气运值是怎么回事?! “999/100???”唐圆圆在意识里尖叫出声,“系统!你给我出来!这是什么情况?数值溢出了吗?” “你家伺服器是不是崩了?!满分100,他怎么能有999?!” 还有那个特殊天赋——人皇大运?!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响! 这4个字意味著什么,唐圆圆可太清楚了,这可是皇帝的运啊。 而且还不是普通九五至尊之运。 要知道......在前世能称得上人皇的,只有帝辛! 帝辛之后,再无人皇。 【叮!系统运行正常,数据无任何错误。】 系统的电子音依旧是那么平稳无波,却让唐圆圆感到一种莫名的抓狂。 “没错误?!”唐圆圆简直要跳起来了,“你管这叫没错误?!” “哥哥的气运是零,弟弟的气运是999!你告诉我这不是你分配数据的时候手抖了,把哥哥的份儿全给了弟弟,还顺手多按了几个零?” “回宿主,並非如此。” 系统耐心地解释道,“沈文瑾的文昌星天赋,主掌才华与文运,其气运並非为零,他的气运將隨著其学识和声望的增长而缓慢提升!” “主要是现在还没有长大,你的其他两个宝宝数值给你看一眼,也是这样的呀。” “姓名:沈辰 身份:梁王长子 体质:12/100 智力:12/100 武力:0/100 气运:6/100 特殊天赋:福星降世(未全部激活)” “姓名:沈凰 身份:梁王长女 体质:12/100 智力:12/100 武力:100/100 气运:6/100 特殊天赋:將星临凡(已激活)” “行,这个我勉强接受了。那老四呢?沈文瑜呢?!” “999的气运,还有那个人皇大运!你別告诉我他是什么天选之子,將来要当皇帝的!”唐圆圆的心怦怦狂跳,说出皇帝两个字时,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在这个皇权至上的世界,这种话要是被外人听见,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系统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检索著什么。 “......从理论上讲,拥有人皇大运天赋的个体,確实具备成为人间帝王的最高潜质!” “其999的气运值,代表他受到了本世界意志的最高眷顾,是天生的气运之子。” “简而言之,他的人生將会如同话本里的主角,逢凶化吉,遇难成祥,所有危机最终都会转化为他的机缘!” “这跟你的长子还不一样,你的长子他是福星临凡,这一辈子就是富贵的命,一点心都不操......” “但是拥有人皇大运,他的一生可谓是波澜壮阔......” 唐圆圆:“......” 她彻底傻眼了。 她只是想安安稳稳生个孩子,保住自己和家人的小命,怎么就生出了一个未来的皇帝?! 第197章 如果我不在了,你要好好的照顾自己 唐圆圆的声音都有些发虚,“未来的皇帝是太子......我儿子这个配置,不就是要跟他们对著干吗?这......这接下来我们还能安稳的活吗?” 哎。罢了。不然也要对著干。 “宿主放心,你的福气在后头!你可是人皇之母!” “不过这个小娃娃实在是不一般......999的数值,意味著他並非此世之人吶!说不定和宿主你也是从另一个世界穿来的呢,”系统嘀嘀咕咕。 它的声音在自己的脑海里嘰嘰喳喳的,“......不过,总感觉事情不太对劲,” “为什么宿主你生的宝宝数值全都是超出来的?!都不是一个两个了!!” 唐圆圆皱眉,“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我们也要將太子扳倒。” “若是將太子扳倒,自然是皇后一脉的人坐上那个位置,很有可能就是沈清言。” 系统猛点头,“是啊,宿主!既然这样,还不如赶紧买点好东西给你的孩子们补补,到时候好有劲儿和外头的人斗呀!” 说著,一个琳琅满目的系统商城界面在唐圆圆面前展开。 【新手推荐:】 【《基础健体术(幼儿版)》:售价10积分。可缓慢、无副作用地改善婴幼儿体质,每日坚持,一年后可將体质提升至10/100。】 【生命树汁液(稀释版):售价50积分。一次性使用,可瞬间將目標体质提升至30/100,並根除所有先天性顽疾。】 【龙虎易筋丸(婴儿特供):售价100积分。一次性使用,可將目標体质提升至50/100,並激发其微弱的武学潜能(武力值提升至5/100)。】 看著这些商品,唐圆圆的眼睛都直了。 原来积分是这么用的! “不过就是有点贵呀,可得省著点用。” “回头我再翻翻,看看系统商城里面还有没有什么物美价廉的好东西......” “像是之前的万能解毒丸,之后可得好好的备著......” 系统提示,“是的,宿主,接下来你面对的就是宫中的太子了。” “这可不像之前一样,是女人间的爭斗,这可是会见血的生死搏斗。”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你务必要小心哦。” “另外两个小星君降生的时候,天降的那两块陨石也是可以製作平安物品的......放在身上可避灾避险,大难不死,回头我告诉你如何使用......”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意识一阵恍惚,仿佛从云端坠落,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床幔,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安神香和药草的味道。 一盏昏黄的烛灯在不远处静静燃烧,將一道熟悉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圆圆?你醒了?” 沈清言的声音带著浓浓的惊喜。 他从起来后就一直守在床边,紧紧握著她的手,见她睫毛颤动,立刻凑了过来,眼中布满了血丝,却亮得惊人。 “我......睡了多久?”唐圆圆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也有些虚弱。 回头得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些补品,一吃就好了。 “不久,也就是一天吧。”沈清言连忙倒了一杯温水,小心地扶起她,餵她喝下,“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热的水滑入喉咙,驱散了身体的疲惫。 唐圆圆摇了摇头,靠在他怀里,感受著他有力的心跳,心中一片安寧。 她动了动,想看看孩子。 “別动,他们都睡著呢,奶娘看著,好得很。”沈清言將她按回怀里,下巴轻轻摩挲著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辛苦你了,圆圆。” “这次没让你得正妃之位,都是我的错......”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心疼和自责,“是我没用,才让你受这种委屈......王妃之位,本就是你应得的。是我无能,没能为你从陛下那里爭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坚定:“但是你放心,这个王妃之位,我一定会给你拿到手。” “梁王府的正妃,只能是你,也必须是你。谁也別想改变。” 听到他斩钉截铁的话,唐圆圆笑了笑,“多谢殿下。” 沈清言疲惫地说道,“我是不想让咱家再进什么世子妃......把咱们家的后宅都给扰乱了,陛下和皇后娘娘那边我会扛著的。” “回头我会把世子妃管的中馈钥匙交给你,母妃也答应了。” “以后,你就是咱们府上名副其实的女主人。” “如果我不在了,你要自己好好的照顾自己......” 温柔的亲亲她的手。 唐圆圆一惊,“你......你怎么会说这样的话?多不吉利啊。” 沈清言笑了笑,“我这不是跟你开个玩笑吗?” “下次还是不要开这种玩笑了,並不好笑。” “......” 虽然皇帝甩著袖子走了,唐圆圆的正妃之位也悬而未决,但厨房里那些人精似的管事和大师傅们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位唐姑娘,为梁王府诞下了一对天降祥瑞的双生子,这泼天的功劳摆在这里,日后就算成不了正妃,也绝对是板上钉钉的平妻。 无论如何,她都將是这王府里说一不二的女主人之一。 “快快快,张罗起来!给唐主子燉的燕窝鸡丝红枣粥,火候可千万要看好了!” “燕窝要捡最上等的金丝燕盏,用山泉水泡发,鸡丝得是当天现杀的肥母鸡胸口那最嫩的一小条,红枣要用贡品级別的和田玉枣,去了核,细细切碎了熬进去!” 厨房大管事扯著嗓子,唾沫横飞地指挥著,生怕哪个环节出了紕漏,惹得新主子不快。 “还有那麒麟鱸鱼,蒸的时间多一息则老,少一息则生,掐准了时辰送过去!” “配的八宝酿鸽、翡翠虾仁、奶汁燉花胶......都给咱拿出看家的本事来!” “这可是王府天大的喜事,谁要是敢在这上头犯懒,仔细你们的皮!” 因此,唐圆圆的月子餐,其豪华丰盛程度,简直堪比宫中太后的御膳。 每日五餐,顿顿不重样,山珍海味流水似的送进圆月居,务求將她生產时亏空的气血给补回来。 这日午后,唐圆圆斜靠在铺著厚厚软垫的床头,头上戴著一顶镶嵌著红宝石的抹额,既能挡风,又显得贵气。 她刚用完一盅热腾腾的燕窝粥,觉得身上暖洋洋的有些犯懒。 门帘外就传来了一阵清脆的、小孩子特有的脚步声和嬉笑声。 第198章 不知道为什么,三公子一见到唐圆圆就哭 “慢点跑,別摔著了!”奶娘在后面焦急地呼喊。 话音未落,两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就噔噔噔地跑了进来,直奔床前。 正是已经两岁的沈凰和沈辰。 这对龙凤胎如今已然长开,愈发显得玉雪可爱。 两人身上都穿著一模一样的织金云纹锦缎小袄,配著同色的绣花小袴,走起路来像两个滚动的锦缎糰子。 腰间繫著小巧玲瓏的羊脂玉佩,隨著他们的动作叮噹作响。 凰儿头上精心梳理的双丫髻,还各自簪著一枚圆润光洁的小小珍珠簪子。 辰儿就简单的多,用一条缎子带把头髮绑成小揪揪。 两人简直就像是从年画里走出来的一对金童玉女。 “娘!”沈凰手里捧著一块桂花糕,小嘴边沾满了白色的糕点末,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著唐圆圆的肚子,“痛不痛?” 沈辰把手里的半块糕点往唐圆圆面前一递,奶声奶气地说道:“娘,吃糕糕。” “弟弟们,好看!” 显然,他们已经见过自己的两个新弟弟了。 看著两个小豆丁天真烂漫的模样,唐圆圆的心都要化了。 她笑著捏了捏沈辰肉乎乎的小脸蛋:“娘刚吃饱了,你们自己吃。” “他们生的好看不?” 自从生下孩子后,因为產后虚弱,加上孩子也需要精心照料,除了刚出生的那一面,她还一直没能好好地看一看自己的两个儿子,每次都只是匆匆一面。 此刻被沈辰这么一提起,心中就揪起来。 “想瞧一瞧了?” 恰好走进来的老王妃赵淑嫻听见了他们的对话,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她走过来,慈爱地摸了摸唐圆圆的额头,柔声道:“是该让你好好看看了。你为了生下他们,可是受了大罪了。” “来人,去把两位小公子小心地抱过来。” “是,老王妃!” 奶娘领命而去,不一会儿,便和另外一个经验丰富的嬤嬤,一人抱著一个襁褓,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整个房间的人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 唐圆圆支起身子,奶娘先將哥哥沈文瑾抱到了床边。 唐圆圆低头看去,只见襁褓中的小傢伙睡得正香,小脸白皙如玉,眉眼精致得如同画笔描摹。 他的睡顏十分安详,小小的拳头放在嘴边,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 看著这张与自己和沈清言都有几分相似的小脸,唐圆圆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软与爱怜。 这是她的孩子,是她拼了性命才带到这个世界上的骨肉。 不知为何,明明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她却觉得自己和这个三儿子之间,有著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无比强大的羈绊...... 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另一个时空,他们就早已相识,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一股突如其来的酸楚涌上鼻尖,她的眼眶毫无预兆地就红了。 唐圆圆的泪,落了下来。 “我......怎么哭了?” “真好看......” “再看看老四。”赵淑嫻笑著示意嬤嬤將另一个孩子也抱过来。 襁褓中的沈文瑜没有睡,他睁著一双乌溜溜、亮晶晶的大眼睛,正安静地看著她。 当与唐圆圆的视线对上时,小嘴微微一咧,露出了一个没有牙齿、却无比灿烂的笑容。 “咿呀~” 眾人都被逗笑了。 仿佛是感应到了母亲的情感全都倾注在了弟弟身上,原本睡得安详的哥哥沈文瑾,醒来了。 他看著唐圆圆,突然毫无徵兆地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声响亮得嚇人,充满了惊天动地的委屈,仿佛被全世界拋弃了一般。 “哎哟,小祖宗怎么了?”奶娘顿时手忙脚乱,连忙轻轻地顛著、柔声地哄著,“不哭不哭,是不是饿了?还是尿了?” 可不管奶娘怎么哄,沈文瑾就是不依不饶,哭得一张小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 赵淑嫻也蹙起了眉头:“抱过来我瞧瞧。” 可沈文瑾到了祖母怀里,哭声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赵淑嫻检查了一遍,发现尿布是乾的,也刚餵过奶,不像是身体不舒服。 “这孩子,脾气倒不小。”赵淑嫻有些无奈。 “我......我来抱抱吧。”唐圆圆看著三儿子哭得那么伤心,心疼得不行,连忙伸出了手。 所有人都觉得,孩子到了亲娘怀里,总该能安生下来。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当唐圆圆小心翼翼地將沈文瑾抱进怀里时,他只是短暂地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確认抱著自己的人是谁。 隨即,爆发出了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悽厉、更加伤心欲绝的哭声! “哇——哇——” 唐圆圆彻底懵了,她僵在原地,抱著这个大哭不止的儿子,一时间不知所措。 她能感觉到,这孩子不是在排斥她,而是在......向她伤心地控诉著什么。 奶娘在旁边奇怪的说道:“老奴是发现了,只要三公子接近侧妃娘娘就会哭。其他时候都是不哭的,这是怎么回事呢?” 赵淑嫻脸一黑,训斥了奶娘一句,“瞎说什么?小孩子整日不是哭就是睡的,见到他娘......醒了自然要哭了!” 这奶娘真是不会说话,显得孩子跟圆圆不亲似的。 最终,还是经验丰富的奶娘和赵淑嫻一起上阵,折腾了好半天,才好不容易將这个小傢伙哄得抽抽噎噎地睡了过去。 唐圆圆看著三儿子眼角还掛著泪珠的睡顏,心中是心疼无比。 “唉......”系统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嘆息,在她耳边响起,“他这是伤心了。” “伤心?”唐圆圆在意识里不解地问,“一个小婴儿,他有什么可伤心的?我不过就是多看了弟弟一眼而已。” “这世间事谁能说得清?委屈......有你能看见的,也有你看不见的。” 第199章 沈清言不见了 儘管有过这样的小插曲,但唐圆圆的月子总体来说,坐得是前所未有的舒心。 当真是风吹不著,雨淋不著。圆月居的门窗都用厚厚的帘子遮挡得严严实实,每日的通风换气都在她被转移到另一个同样温暖的房间后才进行。 她头上戴著华丽的宝石抹额,身上穿著最柔软舒適的云锦寢衣,吃的更是山珍海味。 更夸张的是赏赐。 无数珍贵的礼物,如同潮水般涌进了圆月居。皇帝虽然在册封的事情上动了怒,但为了彰显皇家气度,后面也是后悔,赏赐下来的人参、鹿茸、阿胶等顶级补品,比给任何一位皇子妃的都多! 福国长公主府更是直接,送来了一箱又一箱的布料、首饰和给小孩子的金银玉器,差点把库房给堆满了。 就连一向不怎么走动的礼王府,也送来了不菲的贺礼。 而梁王府內部,沈朝仁和老王妃赵淑嫻更是直接將自己私库里最珍贵、最適合產妇和婴孩的宝贝都搬了过来。沈清言更是恨不得將全天下的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唐圆圆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集万千宠爱於一身。 这日,她的娘家人也前来探望。 唐珠珠和唐润姐弟俩,在管家的引领下,小心翼翼地走进了这间富丽堂皇得让他们有些手足无措的屋子。 他们仿佛都不认识圆月居了! 咋里里外外都被装满了呢?! “姐姐!”唐珠珠一看见床上的唐圆圆,眼睛一亮,快步跑了过去。 “慢点。”唐圆圆笑著拉住她的手,目光转向后面那个显得有些拘谨的少年,“阿润,快过来坐。” 唐润如今已经褪去了几分稚气,身形挺拔了些,眉宇间带著一股书卷气。他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才在旁边的绣墩上坐下。 “姐姐,我给你带了个好消息!”唐润的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我......我又考中了!我府试也过了!第三十二名!” “真的?!”唐圆圆惊喜万分,“太好了阿润!你真是给咱们家爭光!” 唐润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接下来就是院试了......听先生说,院试挺难......也许还得考个几年......但我会努力的!” “不急,你慢慢来,只要在用心读书,就比什么都强。”唐圆圆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有了功名,哪怕只是个童生,唐润的未来也多了一条出路,不会再被人轻易看轻。 他俩又说了会贴心话,唐圆圆的目光落在了唐珠珠身上。 她这个妹妹,今年已经十五岁了。如花一般的年纪,身段也开始显露出少女的窈窕。在古代,这个年纪的姑娘,大多已经开始议亲,甚至已经嫁人了。 唐圆圆心中思量著,柔声问道:“珠珠,你今年也十五了......有没有想过......自己的亲事?” 唐珠珠正在剥一个橘子,闻言动作一顿,隨即抬起头,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我不想嫁人!” “为什么?”唐圆圆有些好奇。 “嫁人有什么好?”唐珠珠撇了撇嘴,將一瓣橘子递到唐圆圆嘴边,“嫁了人,就要伺候公婆,相夫教子,被关在后宅里,一辈子就那么过去了。” “我现在在外头的绣坊里学本事,师傅们都夸我绣得好,我以后想当个大绣娘,自己赚钱自己花,多自在!我才不要嫁人去伺候別人呢!” 听到这番颇具现代思想的言论,唐圆圆私心里是极为赞同的。她其实也捨不得让妹妹这么早嫁人,去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家,过著未知的生活......困於后宅之中。而且她年纪还小,要是这个年纪嫁人生子,恐怕会承受难以言喻的痛苦。 只是她不清楚古代女子的普遍心思,怕耽误了妹妹,所以才有此一问。 如今听到唐珠珠自己不愿意,她彻底放下了心。 “好!”唐圆圆笑著握住妹妹的手,“既然你不想嫁,那就不嫁!有姐姐在,谁也不能勉强你。” “你就安安心心地在王府住著,学你想学的本事。姐姐再留你几年......不,留你一辈子都行!” 唐珠珠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將头靠在了唐圆圆的肩膀上。 春日迟迟,卉木萋萋。 唐圆圆在圆月居里坐了足足两个月的月子。当她终於能走出房门,沐浴在和煦的春光下时,只觉得整个人都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除了身子还有些產后的柔软无力,精神头却前所未有地好。 然而,这份悠然自得的好心情,並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她发现,沈清言似乎不见了...... 那个在她月子期间,无论多晚都会回来,哪怕只是握著她的手坐上一会儿,也要亲眼看看她和孩子才安心的男人,如今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神龙见首不见尾。一连三日,她都没能见到他的面。清晨她醒来时,他早已出门;深夜她睡下后,他仍未归来。 这日,唐圆圆在院中看著奶娘抱著两个已经长开了不少的儿子晒太阳,沈辰和沈凰去捞小金鱼,她让青鱼俩看住別掉下去。她叫住了正好前来回话的沈一,“王爷......最近到底在忙些什么?怎么整日里都不见人影?” 第200章 沈清言要去江南! 沈一躬著身子,脸上带著几分为难,但对上唐圆圆清澈的目光,他知道无法含糊过去,只能低声回稟:“回主子的话。王爷最近......一直在为江南的事情奔忙。” “江南?” 沈一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户部开春后进行人口筛查,发现江南一带凭空多出了无数没有户籍的流民。这些人聚集在一起,啸聚山林,隱有匪患之势。陛下龙顏大怒,命王爷协同户部、兵部,商议安抚之策。”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终於拋出了那个最关键的信息:“王爷说,这批流民盘踞的地方,恰好是......是老王爷当年去过的地方。他们有经验。” “所以,陛下昨日已召见过王爷,有意让王爷亲自去一趟江南,安抚流民,重新编户归籍。” “什么?!”唐圆圆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去江南?去安抚流民?谁知道那些流民里藏了多少太子的死士和眼线! 这哪里是去安抚,这分明是主动把脖子伸到人家的屠刀下面! “不行!”唐圆圆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绝对不能让他去!” “江南现在是什么地方?太子动手怎么办?” “这趟过去,九死一生!” 她太清楚太子那种人的疯狂了。 沈一的脸上满是苦涩与为难:“主子,属下也觉得此行凶险万分。可是......王爷他,已经答应陛下了。” “答应了?”唐圆圆如遭雷击,“答应了也可以反悔!有皇后娘娘在呢!” “他人呢?现在在哪儿?” 她终於知道之前沈清言为何那般说了! “王爷还在宫里,估摸著要傍晚才能回来。” “等不了了!”唐圆圆当机立断。她转身快步走进屋內,抓起衣架上的一件厚实的素色斗篷便披在身上,系带的手都因为急切而有些颤抖。如今虽已是春天,但乍暖还寒,天气依旧春寒料峭,她大病初癒,身子还虚,可此刻却完全顾不上了。 她一边繫著斗篷,一边对旁边的侍女吩咐道:“去荣安堂!备轿!” 她知道,这件事光靠她一个人劝,分量不够。沈清言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必然有他的考量。要想让他回心转意,必须请出赵淑嫻共同向他施压! 荣安堂內,暖意融融,薰香裊裊。 赵淑嫻正歪在榻上,听著身边的几个妾室嘰嘰喳喳地念著新到的话本子解闷。 沈清言的妾室不算多,但也有那么六七个,都是早年间宫里赏的,或是世家大族为了站队送来的。此刻,一堆鶯鶯燕燕环绕在赵淑嫻身边,有的在烹茶,有的在剥水果,有的在念书......个个使出浑身解数,討著老王妃的欢心。 本是想討好唐侧妃的,但是唐侧妃坐月子谁都不见,所以没办法,这些人就转头来討好老王妃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丫鬟通报的声音传来,“老王妃,唐侧妃来了!” 话音未落,唐圆圆已经裹著一身风尘,快步走了进来。 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些原本还巧笑倩兮的鶯鶯燕燕们,在看到唐圆圆那张略带苍白的脸时,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噤声。她们下意识地从榻边站起,缩著脖子,恭恭敬敬地垂手行礼:“妾等,见过唐侧妃。” 最近一段时间,她们的日子可不好过。 之前的徐有容和刘素哪个是省油的灯?一个暗地里来刀子,一个明面上浇火儿!但明里暗里的小动作將她们折腾得够呛。 自从唐圆圆產子,王府上下都默认了她的女主人地位。后来,赵淑嫻发话,让唐圆圆正式接管了府上中馈。 她们本以为这位新主子会来个新官上任三把火,谁知唐圆圆的手段却温和得出奇。她既不拉拢谁,也不打压谁,只是將所有人的份例、差事都规定得清清楚楚,赏罚分明,一碗水端平。这种无为而治的管理方式,也让这些饱受欺压的妾室们过上了一段难得的安生日子。 因此,她们对唐圆圆,是既敬且畏。敬她的公允,也畏惧她如今在王爷和老王妃心中的地位...... 唐圆圆此刻却完全没心思理会她们。她甚至没看她们一眼,径直走到赵淑嫻面前,不顾礼仪地直接开口,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焦急: “母妃!” “我听说......王爷要下江南?”唐圆圆紧紧盯著赵淑嫻的眼睛,当著满府下人的面,將心底所有的不安都倾诉出来,“母妃,您可千万要劝劝他!” “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七上八下的,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那里太危险了!” “而且,文瑾和文瑜才刚满月,父亲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开他们,去那么一个龙潭虎穴?”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万一......万一王爷在江南那边有个三长两短,那我们娘几个,可怎么好啊?!”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屋里的妾室们大气都不敢出,她们何曾见过这位平日里温婉端庄的唐主子如此失態的模样。 赵淑嫻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她挥了挥手,对周围的妾室和下人们道:“你们都先下去吧。” “是。”眾人如蒙大赦,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待人都走光了,赵淑嫻才嘆了口气,拉著唐圆圆在身边坐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好孩子,你的担忧,我何尝不知道。你以为,我愿意让他去吗?”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从昨天听到这个消息起,我这心就一直悬著。那江南是什么地方,我们比谁都清楚。让你公公去劝他,他三言两语就给顶了回来!” “这个儿子,从小就有主意,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怎么办?”唐圆圆的心沉到了谷底,“难道就眼睁睁看著他去冒险吗?” “你先別急。”赵淑嫻握紧了她的手,眼神变得凝重起来,“等他今晚回来,我们一起跟他说!” “我这个做娘的,再加上你这个为他生儿育女的媳妇,我们一起劝。” “我就不信,他连我们的话都听不进去!” 第201章 去江南是因为给唐圆圆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让她当正妃 得到了赵淑嫻的承诺,唐圆圆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婆媳二人又商议了许久,將晚上可能发生的对话,以及各种说辞,都在心中反覆推演了一遍。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沈清言终於带著一身疲惫和寒气,回到了荣安堂。 当他看到母亲和唐圆圆並肩坐在主位上,两人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凝重表情时,心中咯噔一下。 “清言,你回来了。”赵淑嫻率先开口,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坐下吧,我和圆圆有话要跟你说。” 沈清言解下披风,递给下人,依言在下首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著她们:“母亲,圆圆,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 “既然知道,那你也该知道,我们绝不会同意!”唐圆圆抢先说道,她的声音因紧张而微微颤抖,但眼神却无比坚定,“王爷,你不能去江南!” 沈清言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著几分歉意,“......圆圆,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 “为什么?!”赵淑嫻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痛心,“你明知道那里有多危险!” “太子对我们梁王府恨之入骨,你去了,不就是自投罗网吗?!” “你非要让你自己的儿子从小就没了父亲吗?!” 这番话,说得极重。 沈清言的脸色白了白,握著茶杯的手紧了紧,关节泛白。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沉重:“母亲,正因为我不想让文瑾和文瑜刚生下来就经歷波折......所以我才必须去。”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母亲和妻子。 “你们以为,我们梁王府现在还有退路吗?”他苦笑一声,“自从太子之事后,陛下对我们早已心生芥蒂。如今在朝堂上,太子党和我们皇后一党已经势同水火,斗得你死我活。” 他站起身,在屋中踱步,语气越发激昂:“我们想要自保,想要护住这个家,护住圆圆和孩子们,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做个閒散王爷!” “我需要权力!真正的、握在手里的实权!” “这次去江南,看似凶险,实则是陛下给我的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的眼中燃烧著灼热的火焰,“江南流民,是国之大患,也是陛下心头的一根刺。我若能办好这件事,不仅能为陛下分忧,更能藉此机会,將江南的財权、政务,甚至是一部分的兵权,都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这对我来说,就是一个实缺!” “有了这份实权,日后无论朝局如何变幻,我们梁王府,才有了真正安身立命的本钱!” 听著沈清言这番剖白,唐圆圆和赵淑嫻都说不出话来了。 “可是......”唐圆圆的声音弱了下去,“可是安全......” “我会小心的。”沈清言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目光温柔而坚定,“陛下虽然对我心有不满,但他更不希望看到国家动盪。他会派禁军隨行,沈一他们也会跟著我。而且,我在江南,也並非毫无根基。” 他深深地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圆圆,相信我。这一趟,我不得不去。” “为了你,为了孩子,也为了我们整个梁王府的未来......” 灯火摇曳,映著他坚毅的侧脸。唐圆圆看著他眼中的决心,知道再劝无用。她的丈夫,已经做出了他的选择。 “好,”她反手握紧他的手,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你去吧。家里有我,有母妃,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孩子。” “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答应你。”沈清言郑重地点头,將她拥入怀中。 这一夜,无人安眠。 第二天一早,皇帝的正式旨意便送到了梁王府。命梁王沈清言为江南安抚使,总管流民安置事宜,三日后,便往江南去。 接下来的两日,整个梁王府都开始忙活。 下人们行色匆匆,却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沈一、沈二等人更是脚不沾地,他们一面要挑选最精锐的护卫,检查兵器马匹。另一面要准备各种应急的药物、解毒丸,以及足够应付江南复杂局势的银钱票据。 赵淑嫻几乎是不眠不休,亲自带著管事妈妈们,为儿子打点行装。从四季的衣物、惯用的床品,到一方小小的手炉,一包他爱吃的点心,都亲自过目,生怕有一丝疏漏。 老王爷虽说和沈清言关係不好,可也將自己关在了书房,他摊开了一张巨大的江南舆图,上面用硃砂笔密密麻麻地標註了许多记號。又让人送给了沈清言。 白日里,唐圆圆处理著府中的中馈庶务,將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不让沈清言为家事分半点心。夜里,她便静静地陪著他,为他整理行囊,或是陪他去看两个熟睡的儿子。 两人独处时,话並不多,却有著一种无声的默契。 “这件白狐腋下的毛做的斗篷,最是轻便暖和,你带上,江南春日也湿寒。” “嗯。” “这是我让小厨房做的肉乾,加了些特殊的香料,可以存放很久,路上饿了垫一垫。” “好。” “我让太医多配了些养胃的药丸,你素来饮食不规律,到了那边,千万要按时吃饭。” “知道了。” 沈清言好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想告诉她,她跟皇帝求了恩典,若是江南一行能够办好,就能给唐圆圆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让她当正妃。 可话到嘴边,看著她那双眼睛,他又咽了回去。万一出了什么事,唐圆圆肯定会埋怨自己......都觉得是自己不好,让沈清言鋌而走险。 他能做的,唯有將她的每一句嘱咐,都牢牢记在心里。 离別之日,终究还是到了。 天刚蒙蒙亮,一层薄薄的晨雾笼罩著京城。梁王府的大门外,早已备好了一支精悍的车马队伍。 数十名身著劲装的王府护卫,目光锐利,肃然而立。 队伍中间,是几辆装载著行囊的马车,和一匹神骏非凡的黑色宝马,那是沈清言的坐骑踏雪。 王府正门內,所有人都来为他送行。 沈朝仁与赵淑嫻站在最前面。老王爷换上了一身深色的常服,面容肃穆,他看著整装待发的儿子,眼神复杂。 却並不知道,这次江南之行..將令他们后悔终生! 早知道去江南会发生那种事,他们就不会让沈清言去了。 【没有小妾,没有失忆剧情。男主也不会死。全都在男女主计划掌控之中,记不得记得之前说要阻止太子登基! 所以,是男主故意去的。只是很危险,绝对不会死】 第202章 沈文瑾有点著急,陨铁得给父王带上啊 赵淑嫻的眼睛红肿著,她紧紧抓著儿子的手臂,“清言,在外万事小心,不可逞强。人心隔肚皮,切记不可轻信於人。记得按时吃饭,按时歇息,身子是自己的,千万別熬坏了......” “母亲,您放心,儿子都记下了。”沈清言俯下身,声音有些沙哑,“您和父亲也要保重身体,儿子不在,家里就都拜託您了。” “你放心去吧。”沈朝仁终於开了口,“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只需记住,你是梁王府的王爷,行事要有章法,但更要有魄力......遇事不决时,多想想你的祖父,想想你肩上的担子。” 他说著,递过去一封厚厚的、用火漆封好的信:“这是我给你写的信,里面是我对江南局势的一些看法和几个可用之人的名单。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打开。” “是,父亲。”沈清言郑重地接过信,贴身收好。 沈辰和沈凰被老王妃牵著手手,朦朦朧朧地感觉到了今日的不同。他们仰著小脸,看著眼前一身劲装、即將远行的父亲。 沈清言的目光扫过父母,最后落在了这对龙凤胎身上,心中最柔软的一角被狠狠触动。他蹲下身,向他们张开了双臂。 “凰儿,辰儿,到父王这里来。” 沈凰的性格最是皮实,像个小男孩,噔噔噔地跑过去,一头扎进父亲怀里。她毕竟是成年人了,心中再不舍,也知道父亲终究是要走的。她仰起头皱著小眉头,奶声奶气却十分认真地说道:“父王,你去打坏人吗?你要快点回来!我、我让娘给你留糖糕吃!” 沈清言心中一暖,忍不住笑了起来,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好,父王答应你,快点回来吃凰儿留的糖糕。” 沈辰慢吞吞地走到父亲身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沈清言腰间的佩剑,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水汽,看起来泫然欲泣。“父王......不走......辰儿想父王......” 说著,他的小嘴一瘪,金豆子就从眼眶里滚了出来,抓著沈清言的衣角不肯鬆手。 他连忙將两个孩子都紧紧地搂在怀里,柔声哄道:“辰儿不哭,父王只是去办一点事情,很快就回来了。你在家要乖乖的,和妹妹一起,保护好祖父祖母,还有娘和两个小弟弟,好不好?” “嗯......”沈辰抽抽噎噎地点了点头,把脸埋在父亲的怀里,小肩膀一耸一耸的。 沈清言与一双儿女温存了片刻,才依依不捨地將他们交还给奶娘。 唐圆圆抱著四儿子沈文瑜,奶娘抱著三儿子沈文瑾,站在赵淑嫻的身后。 晨风微凉,吹起了她斗篷的衣角。 两个小傢伙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不同寻常的气氛。 哥哥沈文瑾平日里一见到父母就哭,今天却出奇地没有哭闹。他睁著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愣愣地看著眼前这个即將远行的父亲。他小嘴瘪著,一副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看起来委屈极了。 弟弟沈文瑜好奇地打量著周围的一切,当沈清言的目光看过来时,他还咧开嘴,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沈清言的心,在看到两个儿子时,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走上前,先从奶娘怀里接过了沈文瑾。小傢伙的身子一僵,似乎又想哭。 但只是把小脸埋进了父亲的颈窝,小手紧紧地抓住了父亲的衣襟,喉咙里发出几声压抑的、小猫似的呜咽。 可惜自己如今还不会说话,父亲此去江南,这是会有大灾的呀。上一世,他在江南差点死了! 若是自己会说话该多好?直接就告诉爹娘,將那陨石给切割成块,给父亲打造一个吊坠让父亲带走。 “文瑾,在家要听话,知道吗?”沈清言在他耳边柔声说道。 他亲了亲儿子柔软的额头,才恋恋不捨地將他交还给奶娘。 然后,他从唐圆圆怀里接过了沈文瑜。 小文瑜似乎很喜欢父亲的怀抱,他咯咯地笑了起来,伸出肉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了沈清言的下巴,咿咿呀呀地叫著。 沈清言看著他灿烂的笑脸,心中酸楚更甚。他低头,用自己的脸颊轻轻蹭了蹭儿子的小脸,低声呢喃:“好孩子,爹很快就回来。” 最后,他將目光投向了唐圆圆。 千言万语,在这一刻都显得多余。 “我走了。”他看著她的眼睛,郑重地说道。 “嗯。”唐圆圆点了点头,“我等你回来。” 她上前一步,主动为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轻声说:“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沈清言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得让他心疼。 他用力地握了握,圆圆,我一定会让你成为王妃。 我会让你成为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 “王爷这是要启程了?我来得倒也算巧。”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周覆雨带著几个宫女,正施施然地走进来。 她走到近前,对著老王爷和赵淑嫻等人微微一福,语调不冷不热地说道:“老王爷、老王妃,各位也不必如此伤怀。咱们梁王可是去江南办皇差,建功立业呢。” “再说了,京城到江南快马加鞭也不过十天半月,王爷若是想家了,或是差事办得顺了,隔三差五回来跟皇上稟报一次,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快则半年,慢则一年,总能回来一次的。有什么好哭哭啼啼,跟生离死別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王爷爷此去不回了呢。” 第203章 皇后梦见三朵金莲上坐著三个胖娃娃 气氛瞬间凝固。 赵淑嫻本就因儿子远行而心如刀割,此刻听了这阴阳怪气的话,胸中的怒火腾地一下就躥了起来。 她本是大家闺秀,向来端庄持重,可为了儿子,她什么都顾不得了。 赵淑嫻猛地上前一步,不等任何人反应,扬起手,“啪”的一声脆响,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周覆雨的脸上! “放肆!”赵淑嫻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她厉声喝问,“周覆雨,你在干什么!” “这是梁王府,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你竟敢在这里说风凉话,是何居心!” 这一巴掌又快又狠,周覆雨白皙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五道清晰的指印。 她被打得懵了,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看著怒髮衝冠的赵淑嫻。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涌上心头,周覆雨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委屈地看向一旁的沈清言,泪珠在眼眶里打转,颤声说道:“王妃娘娘......下官、下官不是这个意思......” “下官只是奉了皇上和皇后娘娘的旨意,来为王爷送行的......” 她说著,豆大的泪珠就滚了下来,哽咽道:“皇上和皇后娘娘公务繁忙,不能亲自前来,特意让下官带了些东西给王爷爷,以壮行色。” “下官绝无恶意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赵淑嫻无理取闹。 沈清言一直冷眼旁观,直到此刻,他才缓缓站起身,將哭泣的沈辰交给奶娘。他高大的身影挡在了母亲面前,目光如冰刀般落在周覆雨的脸上。 周覆雨被他看得一个激灵,哭声都顿了一下。 “皇上和皇后娘娘的心意,本王心领了。”沈清言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东西留下,你可以回宫復命了。” 周覆雨连忙让身后的小宫女將两个精致的楠木盒子呈上来。一个装著皇上御赐的尚方宝剑,另一个则是皇后准备的,里面是各种珍稀的伤药和一叠厚厚的银票。 沈清言让沈一收下东西,却没有立刻让周覆雨离开。 他向前走了一步,逼近到周覆雨面前。他身形高大,常年习武的气势极具压迫感,周覆雨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 “周覆雨,”沈清言微微俯身,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威胁道,“看在皇后娘娘的份上,今日之事,我不与你计较。你记住,皇后娘娘年纪大了,身边用惯了的人,她也舒心。” “只要你往后安分守己,好好在皇后身边伺候,別动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將来我回来了,自然会让你继续留在皇后身边,安享尊荣。”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一股令人胆寒的狠厉:“可你若是再敢仗著那点宠信,到处惹是生非,尤其......是敢把主意打到我梁王府头上......” 沈清言的眼神陡然变得森寒,如同看著一个死人:“......你的下场,我保证会比你想像的悽惨百倍,你信不信?” “周覆雨如坠冰窟。 她怔愣地看著眼前这个男人,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杀意和警告! 她清楚地知道,沈清言不是在开玩笑。这个男人,真的会说到做到。 眼泪再次涌出,这一次,却是真的被嚇哭了。豆大的泪珠不受控制地从她脸上滑落,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滚。”沈清言直起身,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周覆雨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著她的人,狼狈地逃离了梁王府。 沈一在一旁低声催促:“王爷,该启程了。” 沈清言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家人,看了一眼他深爱的女人和四个孩子,毅然转身,翻身上马,动作乾脆利落。 “出发!” 一声令下,车队缓缓启动,马蹄声噠噠渐行渐远。 直到再也看不见那支队伍的影子,四个孩子的哭声渐渐沉了下去。 ...... 凤仪宫。 周覆雨失魂落魄地回到宫中,她一进殿,就看到皇后正端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回来了?”皇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皇后娘娘......”周覆雨跪在地上,刚想开口诉说自己的委屈,却被皇后冷冷地打断了。 “从今天起,你不用再到本宫身边伺候了。” 周覆雨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娘娘?您......您说什么?” “本宫说,”皇后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凤仪宫容不下你了。” “本宫会给你一笔钱,你收拾收拾,离开这里吧。” “不!娘娘!下官不想走!”周覆雨彻底慌了,她膝行到皇后脚边,嚎啕大哭起来,“娘娘,下官做错了什么?您告诉下官,下官一定改!” “下官十年前就跟在您身边,离了您,下官可怎么活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试图用往日的情分来挽回 然而,皇后只是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愿再看她一眼。 她今天让周覆雨去送行,本就是存著最后一丝希望,希望她能懂得分寸,能真正为自己这个主子著想。 可结果......她还是把事情搞砸了,彻底得罪了沈清言。 “本宫累了。”皇后疲惫地摆了摆手,“你若还念著往日的一点情分,就自己走吧,別让本宫叫人把你叉出去,那便太难看了。” 这浇灭了周覆雨心中最后一点希望。她知道,这次是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她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变成了绝望的呜咽。最终,她被半拖半架地带出了这座她侍奉了半生的宫殿。 皇后扶著隱隱作痛的额角,眉心紧蹙,脸上满是挥之不去的倦怠。 “春禾。”她声音沙哑地唤道。 “奴婢在。” 身边除了周覆雨之外,最得力的大宫女春禾立刻上前,手里端著一盏安神茶,轻声道:“娘娘,喝口茶润润嗓子吧。太医说了,您近来思虑过重,心火有些旺。” 皇后摆了摆手,连抬眼皮的力气都快没了,“不必了,都撤下去吧。本宫累了,想歇会儿。” “是,娘娘。”春禾不敢多言,小心翼翼地接过皇后卸下的珠釵凤冠,又替她解开繁复的宫装,换上柔软舒適的寢衣。 她与其他几个宫女手脚麻利地放下明黄色的床幔,殿內的光线瞬间暗淡下来,只留一盏昏黄的脚灯。 “娘娘,若是有什么不舒服,隨时唤奴婢。”春禾在床幔外低声说道。 “嗯,”皇后含糊地应了一声,翻了个身,將脸埋进绣著百鸟朝凤的锦被里,“都退下吧,让本宫一个人静一静。” “是。” 脚步声轻微地远去,殿门被悄无声息地合上。 皇后的意识渐渐沉沦,坠入了一片光怪陆离的梦境。 她发现自己置身於一片温暖祥和的金色光芒之中,脚下是清澈见底的池水,水面上,三朵巨大的金色莲花正缓缓绽放。 那莲花的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流淌著璀璨的金光,圣洁而又华美。 甚至还有一股十分奇妙的檀香...... “这简直美如仙境啊......” 皇后看得痴了,她从未见过如此奇景。 就在这时,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来。 她抬起头,只见那三朵莲花的莲心之上,不知何时各自坐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奶娃娃。看著就是香香软软的女娃。 第204章 帝后梦见沈清言出事了! 她们穿著精致的红肚兜,手腕脚腕上都繫著金铃鐺,一动就叮噹作响。 三个小傢伙生得一模一样,胖乎乎的小脸蛋,乌溜溜的大眼睛,正咧著没长几颗牙的小嘴,衝著她笑。 “老祖宗!” “老祖宗!” 稚嫩的童音带著无限的亲昵与欢喜,齐刷刷地。其中一个胆子大的,还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似乎想让她抱。 “哎!”皇后几乎是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慈爱。这是她的血脉,是皇家未来的希望! 她快步走上前,想要將那孩子抱进怀里。 “你们是......你们是谁家的孩子?”她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我们是您的乖孙孙呀,老祖宗!”孩子们咯咯笑著,声音里满是孺慕之情,“老祖宗,抱抱!” 皇后高兴得眼眶都有些湿润了,她伸出手,正要触碰到那温热的小身体,可眼前的画面却毫无徵兆地猛然一转。 金莲、池水、奶娃娃......所有美好的景象瞬间如镜花水月般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的江南水乡,细雨如丝,空气中瀰漫著血腥与泥土混合的潮湿气息。 几艘乌篷船七零八落地翻在河道里。 岸边的芦苇丛中,几具身著侍卫服饰的尸体倒伏在地,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皇后的心猛地一沉,她焦急地四处张望,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是沈清言! 沈清言此刻正浑身是血地倒在一棵柳树下。他胸口插著一柄利箭,箭羽还在微微颤动。 他的眼睛圆睁著,似乎还残留著惊愕,嘴唇翕动,仿佛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了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官服...... “清言!”皇后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疯了一般地衝过去。 “清言!你醒醒!你看看祖母!”她跪倒在地,想去扶他,可双手却一次次穿过他的身体,什么也抓不住。 这只是一场梦,可这梦境却真实得令人髮指,那份绝望与心痛,如同利刃般狠狠剜著她的心...... “是谁......究竟是谁害了你!”她嘶吼著,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悲慟。 雨越下越大,模糊了她的视线,也冲刷著沈清言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那双曾经意气风发的眼眸,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神采。 “不——!” 皇后猛地从床榻上坐起,胸口剧烈地起伏著,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心臟狂跳不止,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守在殿外的春禾听到动静,立刻带著几个小宫女冲了进来,匆忙点亮了更多的灯。 “春禾......”她声音嘶哑。 “奴婢在!娘娘可是做噩梦了?”春禾见她脸色惨白,连忙递上一杯温水,轻轻拍著她的后背为她顺气。 皇后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水,定了定神,隨即挥手让其他宫女都退下,只留了春禾一人。 “本宫......”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她低声喃喃自语:“本宫做了两个梦......” 她靠在床头,眉头紧锁,觉得这两个梦都颇为奇怪。一个预示著天大的喜事,一个却昭示著灭顶的灾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某种来自冥冥之中的预警? 一瞬间,皇后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她不敢再想下去。 “春禾,”她忽然开口,“立刻派人去查,就说......本宫关心梁王的行程。” “去问问,他现在到江南何处了,一切是否安好。” “是,娘娘。” 应该是自己想多了吧?! 翌日。御书房內烛火通明。皇帝也猛地从龙椅上惊坐而起,粗重地喘息著! 他抬手抹去额角的汗珠,脸上竟是一片冰凉。梦中,皇帝也哭了。 他做了两个梦。和皇后昨夜哭著跑来告诉他的那两个梦......竟是差不多。 也不是差不多。 金莲的梦是分毫不差的。 但是沈清言的梦,有区別。 皇后梦见的梁王还没死。 但是自己梦见的梁王,却死的很惨。 江南春色如许,烟雨织就了一张朦朧的网。 梁王沈清言一袭清雅的白衣立於画舫船头,风华绝代。 那孩子回眸望向他,眼神清澈依旧,唇角带著温和的笑意,恭敬地唤他:“皇祖父,孙儿走的早,怕是不能在您身边守著您了......您以后要好好的顾著自己......” 江上骤起大雾,浓得化不开,白衣的沈清言变成一个罩著白布的棺槨。 唐圆圆直接一头磕死在棺槨上。 就剩下4个孩子疯狂的哭,將皇帝给哭醒了。 “陛下,您醒了?”沈公公端著一盏温热的牛乳,迈著碎步悄声走近。 见皇帝脸色惨白如纸,双目赤红,一副心神俱裂的模样,不由得大惊失色,“陛下,您这是怎么了?可是又魘著了?老奴这就去传太医!” “不必了......朕没事。” “可您的脸色......”沈公公满脸焦急,將牛乳放到御案上,“陛下,龙体要紧啊!要不,老奴去请皇后娘娘过来陪陪您?” “她?”皇帝苦笑一声,“她做的梦和朕一模一样,来了也是相对垂泪,徒增伤感罢了。你先退下吧,让朕一个人静一静。” 第205章 惊天消息,周覆雨成了太子侧妃! “......是,老奴告退。”沈公公心中一颤,不敢再多言,躬著身子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御书房,轻轻合上了厚重的殿门,心中却觉得奇怪。 这究竟是怎样的噩梦,能让帝后二人同时寢食难安? “清言......我的好孙儿......” 他一生雄才大略,儿子们为了太子之位明爭暗斗,早已让他心冷。 唯有这个孙子沈清言,自幼聪慧,文武双全,性格虽冷,却至纯至孝,是自己最喜欢的孙儿之一。 此次派他南下巡查吏治,既是歷练,也是为他將来铺路。 可江南官场那潭浑水,深不见底,盘根错节的利益关係网下,不知藏著多少吃人的毒蛇猛兽! 一次噩梦可以说是日有所思,可他和皇后接连两晚做了內容完全相同的梦,这还能是巧合吗?这是上天在向他示警啊! “来人!”他对著殿门外厉声咆哮。 “在!”门外的禁军统领立刻冲了进来,单膝跪地。 “传朕旨意!”皇帝的声音冰冷而决绝,充满了山雨欲来的杀气,“八百里加急,传令江南总督及沿途所有驛站、卫所!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所有力量,必须確保梁王沈清言安然无恙!沿途护送,不得有半点差池!”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再传一道密旨给朕的影卫,让他们即刻南下,暗中护卫。 告诉他们,若梁王......若梁王少了一根头髮,朕不要任何解释,朕要整个江南官场,从上到下,所有人的脑袋,都给他陪葬!” “遵旨!”禁军统领被皇帝身上散发出的滔天怒意骇得心头髮颤,不敢有片刻耽搁,领命后立刻飞奔而去。 急促的脚步声消失在夜色中,命令已经以最快的速度传达下去。 皇帝走到窗边,一把推开沉重的雕花木窗,冰冷的夜风夹杂著寒意扑面而来。 他望著宫墙外无边无际的黑暗,深邃的目光仿佛要穿透千里,直抵那烟雨朦朧的江南。 沈清言若是真在江南出了什么不测,那又该如何是好? 沈辰,沈凰,沈文瑾,沈文瑜......年纪还那么小...... 不,他绝不允许! 谁敢动他的孙子,他便要谁......血债血偿! 但是皇帝仔细一想,心里头又沉默了。 这个世道......谁能动梁王?无非就是太子一党罢了...... 虽说皇帝和皇后做的梦十分不吉利。 可接下来的一年里,沈清言那边毛事都没有。 大周朝的京都是难得的平平静静,连空气中都透著一股安逸祥和的气息。 朝堂之上,除了些许鸡毛蒜皮的爭论,再无大的波澜。 坊间巷里,百姓们乐得清閒,茶余饭后的谈资也多是些东家长西家短的趣闻! 渐渐的......皇帝和皇后就感觉,应该是没什么事儿。 这梦虽然不吉利,可灾祸却被梁王躲过去了。 梁王府,圆月居。 初冬的暖阳透过窗格,洒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將整个暖阁照得亮堂堂的。 四个粉雕玉琢的小傢伙正围在一起。 “三锅,芙蓉糕!” 一岁大的沈文瑜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口齿不清地指著他双胞胎哥哥沈文瑾手里的那块芙蓉糕。 沈文瑾虽然只有一岁,但是格外成熟,別说是自己的弟弟想要什么,就算是两个哥哥想要什么他也会毫不吝嗇將东西都给他们的。 文瑾伸出胖爪爪,立刻將芙蓉糕给他。 “不行!”一道清脆又带著稚气的声音响起。 三岁多的沈凰像个小大人一样,双手叉腰,挡在两个弟弟面前,“文瑜,你已经吃了三块了,再吃肚子要痛痛!” “文瑾,你也不能吃了,娘亲说了,甜食要適量。” 旁边,同样三岁多的沈辰,顶著一张呆萌的小脸,正专注地用小勺子戳著碗里的一颗红枣。 他似乎对兄妹间的爭执毫无兴趣,自顾自地戳著,嘴里还念念有词:“圆圆的......好吃的......” “哎呀,你们几个小祖宗!”唐圆圆让丫鬟端著一个巨大的砂锅从外面走进来,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子甜腻味儿,哭笑不得地看著眼前这一幕,“凰儿说得对,不许再吃点心了!快来,娘亲给你们做了好吃的!” 一听到好吃的,四个小脑袋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唐圆圆让人將砂锅稳稳地放在小矮桌上,揭开盖子,一股浓郁辛香、霸道又诱人的麻辣香气瞬间瀰漫了整个屋子。 红彤彤的汤底里,串著各种各样的食材:弹牙的鱸鱼丸、乌鸡鸡丸、各式肉卷、爽脆的藕片、吸满了汤汁的豆皮和蘑菇......正是她根据现代记忆改良的家庭版麻辣烫! 上面还浇了浓浓的芝麻酱。 “哇!麻麻烫!”沈辰的眼睛瞬间亮了,丟下勺子就想往前扑。 “是麻辣烫,不是麻麻烫。”唐圆圆笑著纠正他,熟练地给每个孩子的小碗里都捞了几样不那么辣的菜,吹凉了才递过去,“慢点吃,小心烫。” 孩子们立刻埋头苦干起来,就连一向沉稳的沈文瑾和沈凰,也抵挡不住这新奇美食的诱惑,吃得小脸红扑扑的,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唐圆圆看著他们满足的模样,心中一片柔软。 这一年,沈清言不在,她就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这四个孩子上。 有系统傍身,还有这么多人一起侍候,养育孩子对她来说轻鬆愉快。 看著他们一天天长大,调皮打闹,聪明可爱,是她最大的幸福。 麻辣烫还没吃完,这天下午,梁王妃赵淑嫻来到了圆月居。 她吩咐屏退左右下人,脸上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恼怒! 唐圆圆见情况不对,忙道,“桃枝,你让她们端著这些东西,带孩子们去偏房吃。” “是,娘娘。” 屋子里只剩下她们两人后。 “圆圆,你听说了吗?”赵淑嫻一坐下,连茶都顾不上喝,开门见山地说道。 “母妃说的是......?” “还能有什么!”梁王妃一拍桌子,气得胸口起伏,“那个周覆雨!当初敢动歪心思害你,被皇后做主赶了出去。我原以为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 “她竟然一跃而上,成了太子的侧妃!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第206章 沈清言回来啦,唐圆圆怀了三胞胎! 这消息確实令人震惊。 太子沈建成已经四十有六,早已过了娶妾的年纪。而周覆雨不过三十出头,眾人以为她不会嫁人了。 这两人怎么会走到一起? “简直是狼心狗肺!”梁王妃越说越气,“想当初,皇后娘娘看她可怜,在家里头生父不喜,生母早亡,继母当家,实在是日子难过......这才把她指进宫里做女官......指望著她能安分守己,有个善终。” “结果呢?她被赶出去后,不知用了什么狐媚手段,竟然勾搭上了太子!” “这不是明摆著在打皇后娘娘的脸吗?养不熟的白眼狼!” 唐圆圆见状,起身走到赵淑嫻身边,轻轻替她抚著后背顺气,柔声安抚道:“母妃,您先消消气,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我如何能不气?!”赵淑嫻凤目含煞,“她如今是太子侧妃,日后在宫宴上见了面,我难道还要对她客客气气不成?!” “一想到要和这种人平起平坐,我就觉得腌臢!” “母妃,您听我说。”唐圆圆的声音温和而,“您仔细想想,就算周覆雨成了太子的侧妃,又能怎么样呢?论家世,她不过是五品官的女儿,娘家早就败落了,对太子巩固地位起不到任何帮助。” “太子之所以纳她,恐怕也只是一时兴起。 翻不起什么大风浪。”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道:“您是担心她知道太多咱们这一支和皇后娘娘宫里的內幕,会拿去向太子邀宠,对我们不利?” 赵淑嫻点了点头,这正是她最忧心的地方。 周覆雨毕竟在宫里待过,知道的事情不少。 唐圆圆微微一笑,眼神清明:“母妃,这个您更不必担心。 她知道的,无非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后宅琐事,谁和谁不睦,谁得了什么赏赐。 但真正核心的东西,她根本不知道。”她压低了声音,“她所掌握的那些所谓『內幕』,在真正的朝堂博弈里,根本掀不起半点风浪。” 赵淑嫻听著儿媳妇条理清晰的分析,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思索。 她仔细一想,发现確实如此。 周覆雨就像一只苍蝇,嗡嗡叫著虽然烦人,但终究造不成什么实际伤害! “你说的......倒也是。”梁王妃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放鬆下来,“是我想左了。” “如今清言他爹已经彻底不管朝中之事,咱们王府本就低调,她就算想找茬也找不到地方。”反倒是她进了东宫,太子妃和其他几个有家世的良娣,够她受的了。” “正是这个道理。”唐圆圆给她重新斟了一杯热茶,“咱们就安安稳稳过咱们的日子,看她自己折腾去。” “东宫那地方,可比咱们王府后院复杂多了,她能不能站稳脚跟还不一定呢。” “说的是。”赵淑嫻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心情彻底舒畅了,“还是你通透,几句话就让我这心里的火灭了。 到底是年轻人,脑子转得快。” 她说著,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慈爱:“说起来,时间过得真快啊。 一转眼,新的一年又要过去了。 ““你看,辰儿和凰儿都三岁多了,长得真好。 ““还有文瑾和文瑜,也满一岁了,都会含糊不清地喊人了。” 提到孩子,赵淑嫻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但隨即,一抹思念和担忧又浮了上来:“就是不知道......今年过年,清言他......能回来吗?” “这一去就是快一年了,也不知在江南那边怎么样了。” 这个问题,也是唐圆圆心中最深的牵掛。 傍晚时分,沈清言的心腹护卫沈一前来匯报日常事务。 唐圆圆忍不住开口问道:“沈一,王爷那边可有新的消息?” “今年元旦佳节......王爷能回来吗?” 沈一躬身行礼,面色沉静地回答:“回侧妃娘娘,王爷前些时日已向皇上递了摺子,言明江南吏治整顿尚未全功,匪患亦需时间清剿,恐无法回京过年。 皇上也已经准了。” 唐圆圆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虽然理智上知道沈清言身负重任,但情感上,那股失落还是无可避免地涌了上来。 这是一个无法团圆的年。 赵淑嫻得知这个消息后,也是嘆息连连,只得吩咐下人给沈清言准备更厚实的冬衣和各种京城特產,差人快马加鞭送去江南。 日子一天天过去,年味儿越来越浓。 元旦前夕的夜里,寒风呼啸,大雪纷飞。 圆月居里温暖如春,唐圆圆哄睡了四个孩子,正坐在灯下,手里拿著一根银针,为一件尚未成形的玄色锦袍绣上最后一角暗纹。 那是她给沈清言准备的新年礼物。 忽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股夹杂著雪花的寒气涌了进来。 “谁?”唐圆圆警觉地抬起头。 一个高大挺拔、身披黑色大氅的身影站在门口,风雪落了他满身。 他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清俊无双、却带著几分风霜之色的脸庞。 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望著她,里面盛满了压抑已久的思念。 “王爷?!”唐圆圆手里的绣绷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整个人都僵住了。 沈清言缓步走进来,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他一步步走向她。 一年未见,他的轮廓更加坚毅,气势也愈发沉凝,但望向她的眼神,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回来了,圆圆。” 唐圆圆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猛地站起身,不顾一切地扑进他怀里。 熟悉的木质香混著清冽的雪意扑鼻而来,坚实而温暖的胸膛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 她紧紧地抱著他,仿佛要將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千言万语都化作了哽咽。 “你......你不是说不回来了吗?” “你骗我......” “不骗你,怎么给你惊喜?”沈清言低头,用还带著凉意的手指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最珍贵的宝物,“想我了吗?” “想......天天都在想。”唐圆圆仰起脸,泪眼朦朧地看著他,伸手去摸他的脸,他的胳膊,他的身体,“你瘦了......有没有受伤?” “让我看看......皇祖父的信我都听说了,我很担心你......” “我没事。”沈清言抓住她冰凉的小手,放在唇边呵著热气,“全须全尾,毫髮无伤。 那些宵小之辈,还奈何不了我。” 他拉著她坐到床边,將这两年的经歷简略地说了一些。 从最初的明枪暗箭,到后来的朝廷重兵与影卫介入......再到他如何一步步瓦解江南的利益集团,清剿匪患,安定民生。 虽然说得云淡风轻,但唐圆圆能想像出其中的惊心动魄! “这次回来,你还走吗?” 沈清言沉默了一下,当然要走了,江南那边的事情没处理完,如今只是回来过年。 但是沈清言没敢跟唐圆圆说。 夜深人静,久別胜新婚。 沈清言將她打横抱起,走向床榻,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圆圆,孩子们都睡了,现在......轮到我了。” 几夜温存,缠绵悱惻。 【叮!恭喜宿主,成功受孕!】 【本次受孕质量极高,触发超级好运模式!】 【检测结果:三胞胎!都是千金哦。】 第207章 元旦佳节,进宫过年啦。再遇周覆雨 唐圆圆整个人都愣住了,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她下意识地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正孕育著三个新的小生命。 自己之前確实心里头嘀咕著,自己只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还想让女儿多些。 如今,若都是千金便好了。 这日,元旦佳节。 大周朝的元旦佳节,普天同庆。 宫道两旁的积雪早已被清扫乾净,朱红的宫墙上悬掛著崭新的流苏宫灯,金色的福字窗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太监宫女们穿著一色的崭新宫装,脚步匆匆而悄然无声。 今日的宫宴设在太和殿,唯有皇亲国戚、勛贵世家、与三品大员及其家眷方有资格入席。 梁王府的马车在宫门前停稳,老王爷沈朝仁率先下车,他虽早已不问朝事,但作为皇帝的亲儿子,在这等重要场合依旧要出现。 紧接著,老王妃赵淑嫻在宫人的搀扶下款款而下,今日穿了一身暗紫色绣金凤纹的翟衣,头戴嵌红宝珍珠冠,显得雍容华贵,丝毫不见岁月痕跡。 隨后,沈清言一袭玄色四爪蛟龙亲王常服,身姿挺拔如松,他转身,小心翼翼地將唐圆圆从车內扶出。 唐圆圆今日身著一袭海棠红的侧妃礼服,裙摆上用精湛的苏绣技艺绣著栩栩如生的缠枝牡丹,领口与袖口滚著雪白的狐毛,衬得她那张本就圆圆的杏眸、圆圆的脸蛋愈发丰腴可爱,自有一股令人心安的温婉与灵动。 “娘亲,好多人呀!”沈凰一身喜气大红袍,牵著唐圆圆的手,小脸上满是好奇,步履稳健,丝毫没有寻常孩童的怯场。 “妹妹,看,龙!”沈辰也是一身红袍,则指著殿宇上的雕龙,呆萌的小脸上写满了惊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沈文瑾和沈文瑜由奶娘抱著,被包裹在厚实的锦被里,只露出两张粉嫩的小脸,眼珠子滴溜著转。 “清言侄儿!圆圆!”一道爽朗火爆的声音传来。 唐圆圆循声望去,只见福国长公主快步走了过来。 她今日身著大红宫装,身后跟著吊儿郎当的礼王,正百无聊赖地打著哈欠。 “姑母,礼王叔。”沈清言与唐圆圆齐齐行礼。 “自家人,免了这些虚礼!”福国长公主豪爽地一挥手,目光落在唐圆圆身上,笑道:“圆圆,些时日不见,你这气色是越来越好了。快让姑姑瞧瞧我的小宝贝们!” 她蹲下身,捏了捏沈辰肉乎乎的脸蛋,又摸了摸沈凰的头,眼中满是喜爱。 “还有这两个小的,长得可真俊!” “圆圆,你可真是咱们皇家的宝贝,太会生了!” 礼王凑过来,嬉皮笑脸地对沈清言说:“清言,你可算回来了!” “父皇和母后念叨你念叨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我还以为你乐不思蜀,要在江南找个美娇娘不回来了呢!” 沈清言冷漠地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礼王若能把这耍贫嘴的功夫用在正事上......皇爷爷也能少为你操些心。你如今都已经二十了,还没娶妻是吧?” 得,又被大侄子教训了。 礼王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 一说到这个,他就蔫头巴脑的。 几人正閒聊著,两道阴沉的目光如同毒蛇般射了过来...... 唐圆圆敏锐地察觉到,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太子沈建成正与侧妃周覆雨站在一起。 周覆雨穿著一身藕荷色的侧妃宫装,妆容精致,高贵端庄。 自从徐氏太子妃自戕,太子就没立正妃。所以做事都是周覆雨陪同。 “哟,这不是梁王府的唐侧妃吗?”周覆雨故作惊讶地掩唇,“真是好大的福气,一介丫鬟出身,如今竟也能带著四个孩子堂而皇之地出入太和殿。 妹妹这运道,真是让姐姐我羡慕得紧呢!” 这话阴阳怪气,既点明了唐圆圆的出身,又暗讽她是以色侍人、母凭子贵! 福国长公主柳眉一竖,直接替唐圆圆开口了,冷笑道:“周侧妃,本宫的侄媳妇,也是你能编排的?!” “圆圆是我皇兄皇嫂亲自点头,明媒正娶的侧妃,为皇家开枝散叶,诞下四位曾孙,劳苦功高!” “倒是有些人,狼心狗肺,背弃旧主!也不知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爬上高位,这才刚得了几天意,就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周覆雨被懟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求助似的看向太子,太子却只是皱了皱眉,显然也不愿为了一个侧妃去得罪自己这个受尽父皇宠爱的嫡亲妹妹。 第208章 花顏郡主骂唐圆圆,一个丫鬟出身的玩意儿 就在这时,一直呆萌地看著周覆雨的沈辰,突然奶声奶气地指著她说:“姨姨......嘴巴......鼓鼓......” 眾人下意识看去,只见周覆雨的嘴唇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起了一个亮晶晶的大水泡! “噗嗤——”礼王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周覆雨又惊又怒,下意识地一摸嘴唇,疼得她嘶了一声,再也说不出话来,只能用能杀人的目光死死瞪著唐圆圆一家。 这时,太子身后又走来几人。 为首的是太子长子沈询,他携著妻子周氏;旁边是太子次子沈诵,带著妻子吴氏。 他们都是沈清言的堂兄弟,其妻自然也是唐圆圆的堂妯娌。 见到沈清言和唐圆圆,他们只是不冷不淡地略一頷首,算是打过招呼,眼神中带著一丝疏离。 唐圆圆对此毫不在意,同样淡淡頷首回应。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又跋扈的声音响彻殿前。 “凭什么?!”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太子之女,容貌极美的花顏郡主沈娇,正指著殿內司礼太监刚刚布好的席位名牌,满脸的不可思议与愤怒。 她年方二十,自幼备受皇帝宠爱,养成了骄纵任性、目中无人的脾气。 她指著前方,对司礼太监怒斥道:“你这奴才是不是瞎了眼?梁王和那个唐氏的位置,凭什么安排在我父王下首?” “他们一个只是亲王,一个更是区区侧妃,凭什么坐得比本郡主还靠前,仅次於我父王?!” “唐圆圆一个丫鬟出身的玩意儿,靠著生了几个孩子上位的妾室,她也配跟本郡主平起平坐?甚至位置还压我一头?” “你们这是在羞辱谁?!”花顏郡主的声音尖利刺耳,充满了被冒犯的怒火! 整个殿前瞬间鸦雀无声。 司礼太监嚇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筛糠般发抖。 “是朕安排的!” 一个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在眾人头顶炸响。 眾人大惊,纷纷跪地行礼:“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由皇后搀扶著,从殿后缓缓走出。 他面沉如水,那双曾睥睨天下的龙目,此刻正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孙女花顏。 “沈娇!”皇帝连名带姓地喝道,“谁给你的胆子,在太和殿前大放厥词,非议朕的安排?!” 花顏郡主何曾见过皇祖父对她发这么大的火,当场就傻眼了,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辩解:“皇祖父......孙女......” “孙女只是觉得这不合规矩......” “她......她一个侧妃......” “放肆!”皇帝怒不可遏,指著她的鼻子狠狠训斥,“规矩?朕的话就是规矩!” “尊卑?沈清言是你兄弟!唐圆圆就是你嫂子!” “长幼?唐圆圆更是你的长辈!” “朕如此安排,自有朕的道理,何时轮到你一个黄毛丫头来置喙?” “不懂尊卑,不序长幼,骄纵跋扈,毫无教养!这就是你父王和母妃教你的吗?!” 皇帝一连串的痛骂,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花顏郡主的脸上,也抽在了旁边脸色铁青的太子脸上。 花顏郡主彻底懵了,她呆立当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连哭都不敢哭出来。 然而,更让所有人震惊的还在后面。 皇帝的目光越过眾人,落在了沈清言身上。 那一瞬间,他眼中滔天的怒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到极致的情感。 后怕、心疼、庆幸,以及那几乎要满溢而出的浓浓思念。 “清言......”皇帝的声音竟有些颤抖。 与此同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皇后,在看到沈清言那张清瘦了许多的脸庞时,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挣开皇帝的手,快步冲了过去。 “本宫的好孙儿啊!”在眾人错愕的目光中,皇后一把抱住了比她高出一个头的沈清言,瞬间泪如雨下,哭得撕心裂肺,“你可算回来了......” “皇祖母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这孩子,怎么就瘦成这样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整个太和殿前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更让他们眼珠子快要掉出来的是,一向威严的皇帝,此刻竟也红了眼眶。 他走到沈清言身边,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孙子的肩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是嘴唇哆嗦著,眼中的泪水在不断打转,最后竟也忍不住侧过头去,用袖子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 天啊!这是什么情况?! 皇帝和皇后,怎么突然对梁王沈清言好到了这个地步? 亲儿子太子站在这里,他们视若无睹。 反倒抱著一个孙子哭得肝肠寸断? 这宠爱,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眾人面面相覷,脑子里装了巨大的问號! 他们隱隱感觉到,沈清言离京的这年......恐怕发生了什么他们根本不知道的惊天动地的大事! 太子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自己的父皇母后,当著满朝文武和皇亲国戚的面,对自己这个储君视若无睹,却抱著他的侄子哭得肝肠寸断。 这已经不是偏爱了,这是赤裸裸地在打他的脸,在向所有人宣告,沈清言在他心中的分量,远超寻常! “好了,好了。”最终还是皇帝先稳住了情绪,他轻轻拍了拍皇后的背,声音沙哑,“大过节的,別哭了。 清言这不是好端端地回来了吗?这是大喜事。” “再哭下去,孩子们都要被你嚇到了。” 皇后这才抽噎著鬆开了沈清言,用帕子擦著眼泪,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依旧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的孙子,仿佛生怕他会再次消失一般。 “皇祖父,皇祖母,孙儿不孝,让二老担心了。”沈清言终於得了空,躬身行礼。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皇帝连连点头,他大手一挥,对周围还跪著的眾人道:“都起来吧!开宴!入席!” 第209章 沈清言去江南一年了都没事,再去三个月应该也没事吧? 眾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但每个人的心里都翻江倒海,看向梁王府一家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味。 嫉妒、揣测、惊疑......种种情绪交织,让殿內的气氛变得诡异而复杂。 司礼太监高声唱喏,引著眾人按名牌落座。 唐圆圆和沈清言的位置,赫然就在太子沈建成的下首,距离皇帝的龙椅不过数步之遥。 这个位置尊贵得有些过分,几乎是与东宫平起平坐。 然而,皇帝似乎还觉得不够。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走向高高在上的龙椅,反而拉著皇后,径直走到了沈清言的席位旁,竟就这么站定了。 “清言啊,”皇帝无视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热切地看著自己的孙子,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你在江南这一年,过得好不好?那边湿气重,有没有生病?” 沈清言微微欠身,恭敬地回答:“回皇祖父,孙儿一切安好,並未生病。” “那就好,那就好。”皇帝点点头,又问,“吃得怎么样?江南的口味偏甜,你吃得惯吗?朕听说那边米饭软糯,不如北方的麵食顶饿,你有没有瘦?” 不等沈清言回答,他又自顾自地捏了捏沈清言的手臂,眉头紧锁:“瘦了!果然是瘦了!瞧瞧这胳膊,都没什么肉了!” “还有,如今天冷了,穿得暖不暖?””江南的冬天阴冷潮湿,比北方的乾冷更难熬,你带的冬衣够不够?” 这番家常到近乎琐碎的问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这还是那个杀伐决断、威严深重的九五之尊吗? 太子沈建成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酱紫,他端坐席上,端著酒杯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父皇何曾这样关心过他?便是他年幼时,也未曾享受过这般细致入微的关怀。 唐圆圆看著这一幕,心里暗自发笑。 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沈清言,只见他那张清俊无双的脸上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耳根处却泛起了一抹可疑的红晕("▔□▔)~ 这不是把他当成三岁小孩哄了吗?! “皇祖父,孙儿带的衣物足够,吃食也有王府的厨子跟著,一切都习惯。”沈清言耐著性子一一作答,“在那边一切都好,虽然遇到些许危险,但都有惊无险,並无大事。” “危险?”皇帝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什么危险?给朕细细说来!” “不过是些宵小之辈的伎俩,早已解决,不值一提,皇祖父不必掛怀。”沈清言轻描淡写地带过。 他自然不会在这种场合,说出自己遭遇了多少次刺杀,其中又有多少与东宫脱不了干係。 皇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这跟太子果然脱不了关係。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想著孙儿在江南待了一年都安然无恙,想来也是有万全的准备。 他心中的石头稍稍落下,语气也缓和下来。 “罢了,你不愿说,朕也就不逼你了。”皇帝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欣慰,“你此去江南,劳苦功高,朕都记在心里。 等你下次从江南办完事回来,朕便狠狠地赏你!你想要什么,只管开口,只要朕给得起,绝不吝嗇!” “对了......你还去不去江南了?” 沈清言顿了顿说,“孙儿还是要去的,江南一行,事情尚未完,得再去三个月。” 皇帝陷入了一阵沉思,自己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沈清言只要去江南,自己心里头就发慌。 但这一年来都没什么事,剩下三个月...... 应该也不会有事吧? 第210章 花顏郡主:我们会让沈清言,死在那儿,尸骨无存! “......” 太子一党的官员们个个面如死灰。 沈清言咋就这么受皇帝喜欢?! 殊不知,皇帝做完那个梦之后,就连续做噩梦做了好几天,他真是害怕沈清言死在江南。 “孙儿谢皇祖父恩典。”沈清言波澜不惊地躬身谢恩。 皇帝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头看向唐圆圆和四个孩子,脸上的威严瞬间化为慈爱。 “圆圆啊,你也辛苦了。 一个人在王府要照顾四个孩子,还要操心清言在外的事,不容易。”皇帝温和地说道,“回头,朕也有赏!” 宴会正式开始,歌舞昇平,丝竹悦耳。 精美的菜餚如流水般呈上,御酒的醇香瀰漫在整个大殿。 太子一党的人,个个面色阴沉。 他们看著被皇帝捧在手心里的沈清言,再看看坐在他身边,同样备受青睞的唐圆圆,眼中的嫉恨几乎要化为实质。 但沈清言如今圣眷正浓,又是手握实权的亲王,他们不敢轻易开火。 於是,所有的恶意,便都毫不意外地集中到了出身最低、看似最好欺负的唐圆圆身上。 花顏郡主的席位就被安排在唐圆圆不远处。 刚才在殿前被皇祖父当眾痛斥,让她顏面尽失,这笔帐,她自然算在了唐圆圆头上! 她端著酒杯,阴冷地看著唐圆圆,压低了声音,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恶狠狠地说道:“唐圆圆,你別得意!你以为皇祖父护著你,你就能高枕无忧了吗?我告诉你,做梦!” 唐圆圆正小口吃著一块桂花糕,闻言抬起圆圆的杏眸,好笑地看著她,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丑。 花顏郡主被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激怒了,声音愈发怨毒:“你那个好夫君,不是要去江南吗?你等著吧,我们一定会好好『招待』他的!” “江南那地方,山高水长,匪患横行,隨便出点什么意外,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我们会让沈清言,死在那儿,尸骨无存!” 这恶毒至极的话,让唐圆圆脸上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身旁就有了动静。 只见一直乖乖吃东西的沈辰,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那双呆萌的大眼睛定定地看著花顏郡主,小胖手指著她的嘴,奶声奶气地说道:“坏姨姨,嘴巴......大大泡!” 话音刚落,令人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花顏郡主只觉得嘴唇上一阵钻心的刺痛和灼热,她下意识地“啊”了一声,只见她那原本娇艷的红唇上。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了一个比刚才周覆雨那个还要大上两圈的、晶莹剔透的巨型水泡! 那水泡將她的嘴唇撑得高高肿起,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滑稽又丑陋。 “啊——!我的嘴!”花顏郡主惊恐地尖叫起来。 然而,这还没完。 坐在另一边的沈凰,那张酷似小大人的脸上闪过一丝厉色。 她放下手中的筷子,迈著小短腿走到花顏郡主身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一把捏住了花顏郡主放在桌案上的手腕。 花顏郡主只觉得,沈凰那只看似柔软无力的小手,捏在她手腕上,却仿佛一把烧红的铁钳! 一股无法形容的、撕心裂肺的剧痛,从手腕处猛地炸开,瞬间传遍了她的整条手臂! 那感觉,就像是有人拿著一把钝刀,在她的骨头上狠狠地来回切割! “啊——!痛!痛死我了!放手!你这个小贱人给我放手!” 花顏郡主再也顾不上什么仪態,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整个人疼得在席位上抽搐起来。 这一声惨叫悽厉无比,瞬间盖过了殿內的丝竹之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沈凰却依旧面无表情地捏著,那双沉静的眸子里闪烁著与年龄不符的冷酷。 “凰儿,回来。”唐圆圆淡淡地开口。 听到娘亲的话,沈凰这才鬆开手,迈著沉稳的步子走回自己的座位,仿佛刚才那个把郡主捏得死去活来的小煞星不是她一样。 花顏郡主的手腕上,已经多了一圈深紫色的恐怖指痕,整条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她看著沈凰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恐惧与不可置信。 这......这真的是一个两岁多的孩子能有的力气吗?! “小孩子家家,能有多大劲?”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都不以为意。 太子甚至还低声呵斥花顏:“沈娇!安分点!別大呼小叫的,再把皇祖父引来,你还嫌不够丟人吗?” 周覆雨皱眉,“你自己做戏,把自己的手腕掐的生疼,诬陷给一个三岁小孩?这也太假了吧!” 花顏郡主:“......” 她气的哇哇大哭! 第211章 太子不要脸,要娶唐圆圆的妹妹,珠珠做侧妃! 坐在奶娘怀里的沈文瑾,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那双酷似沈清言的眸中闪过一丝瞭然。 “花顏郡主这个欠登!” 沈文瑾在內心默默吐槽,“上一世就是她,总是想方设法地找我的麻烦,真是阴魂不散。 不过,这一世真好。 多了一个看起来呆萌却很厉害的哥哥,一个武力值爆表的姐姐,还有一个可爱的弟弟。 做什么事,都不是一个人了。 这种感觉......不赖。” 他旁边的沈文瑜也挥舞著小拳头,在心里为哥哥姐姐加油。 “姐姐威武!哥哥霸气!打倒坏蛋!哼!” 唐圆圆好笑地看著这一切,轻轻拍了拍沈凰的背,又给沈辰夹了一块他爱吃的虾饺。 她的孩子,她自己都捨不得说一句重话,岂容別人这般诅咒欺辱? 花顏郡主这突如其来的惨叫和失態,让太子一党狼狈不堪。 太子强行把她按回座位,低声怒斥:“你疯了吗?!闹够了没有!” 花顏郡主疼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大声喧譁,只能用怨毒的目光死死瞪著唐圆圆,咬牙切齿地小声说:“唐圆圆,你別得意!你给我等著!” “等会儿,有你好受的!” “我会让你后悔终生!” 唐圆圆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后悔终生?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还准备了別的后手?元旦宫宴,她能做什么?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周覆雨,对花顏郡主使了个眼色,得意地低语道:“郡主,消消气,別跟她一般见识。” “好戏就快上场了,万一错过了,岂不可惜?” 听到这话,花顏郡主脸上的痛苦似乎都减轻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充满期待的快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她和周覆雨对视一眼,两人嘴角都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容。 唐圆圆的心猛地一沉。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这两个女人的得意不似作偽,她们一定在谋划著名什么针对自己的阴谋。 她不动声色地拉了拉沈清言的衣袖,將刚才的事情和自己的担忧简略说了一遍。 沈清言的黑眸瞬间冷了下来,他握住唐圆圆的手,安抚地捏了捏,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的目光如利剑般扫过太子、周覆雨和花顏郡主,深邃的眼底杀机一闪而逝。 宴会进行到一半,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殿內的气氛在酒精的催化下,似乎又恢復了表面的和谐。 就在这时,太子沈建成突然端著酒杯,离席走到了大殿中央。 “父皇!”他高声说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皇帝正喝得有些醉醺醺,兴致正高,见状笑道:“建成啊,你有何事?” 太子躬身一拜,脸上带著一抹笑容:“父皇,儿臣年近半百,膝下虽有几子,但东宫人丁依旧不算兴旺。今日佳节,儿臣斗胆,想恳请父皇为儿臣赐一门婚事,为东宫再添一位侧妃!” 此言一出,眾人譁然。 太子要纳侧妃,本是常事,但在元旦宫宴上,当著文武百官的面,向皇帝求旨赐婚,这意义就非同一般了。 这说明,他要求娶的女子,身份定然不低,需要皇帝的旨意来彰显其尊贵。 醉醺醺的皇帝大手一挥,哈哈大笑道:“好!我儿有此心思,是好事!只要你看中的是正经人家的好女儿,品行端正,朕便为你赐婚!” 太子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多谢父皇!”他再次一拜,然后直起身,目光不偏不倚地,直直射向了唐圆圆! “父皇,儿臣听闻,梁王府的唐侧妃有一位胞妹,名唤唐珠珠,年方十五,尚未婚配。儿臣对唐姑娘心生爱慕,且唐侧妃有好孕的福气,说不定她妹妹也有,能给东宫添几位子嗣。我俩可真是天作之合!” “儿臣恳请父皇下旨,將唐珠珠赐予儿臣为侧妃!” 第212章 赐婚?那绝对不行!唐圆圆一定要保护自己的妹妹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玄雷,狠狠地劈在了唐圆圆的头顶! 她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怪不得!怪不得花顏郡主和周覆雨说要看好戏!怪不得她们说要让她后悔终生! 她们的毒计,竟然是这个! 让太子,一个年近五十、可以当唐珠珠祖父的老男人,娶她年仅十五岁的妹妹! 唐珠珠性情爽利泼辣,却又单纯善良。 她还在外面的女学里努力学刺绣,对未来充满憧憬! 唐圆圆自己是无法选择自己的人生的,所以很希望珠珠能够在自己的庇护之下有一个完美的人生,想嫁人就嫁人,不想嫁人就在家里待一辈子,自己会养珠珠的。 要让她嫁给太子这个老色鬼当侧妃?进入东宫那个吃人的地方? 这比杀了唐圆圆还要让她难受! “荒唐!”皇帝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龙眉倒竖,脸色瞬间绿了,“建成!你胡闹什么!” “唐珠珠才十五岁!你今年多大了?” “快五十的人了!你好意思开口?!” “你这是想当畜生吗?!” 太子的脸皮剧烈地抽搐了两下,但还是强撑著说道:“父皇,男大女小,自古有之。儿臣......儿臣是真心喜爱唐姑娘,年龄並非阻碍。而且,父皇刚才已经金口玉言,答应了儿臣的请求,君无戏言啊!” 他这是在用皇帝刚才的话,將皇帝的军! 皇帝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铁青。 他確实答应了,身为帝王,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若是反悔,威严何在? 他气得指著太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不——!” 唐圆圆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猛地站起身,拉住身旁同样脸色冰冷的沈清言,快步走到大殿中央。 “陛下!”唐圆圆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妾身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沈清言也同时躬身,声音冷得像冰:“皇祖父,此事万万不可!唐珠珠年纪尚幼,臣与圆圆还想將她在家中多留几年!” 太子见他们出来阻拦,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冷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你们这是何意?”他假惺惺地说道,“本宫求娶唐姑娘,是看得起她,也是看得起你唐圆圆。” “怎么,你们是觉得本宫配不上她吗?” 他转向唐圆圆,语气中带著一丝高高在上的施捨与嘲讽:“唐圆圆,你別不识抬举!” “唐珠珠不过一个丫鬟的妹妹,出身卑微。本宫让她当太子侧妃,已经是天大的恩典!” “等將来本宫登基,她便是贵妃、乃至四妃之尊,身份地位,比你这个区区亲王侧妃,要高出多少倍!这是你们唐家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 “你非但不感恩戴德,反而还想阻拦?是何居心?” 这番话,无耻到了极点! 既是在羞辱唐圆圆的出身,又是在用未来的高位逼迫她就范。 唐圆圆气得浑身发抖,她看著太子那张偽善的脸,恨不得扑上去撕烂他的嘴! “太子殿下!”唐圆圆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妹妹不是货物,她的幸福,不是可以用妃嬪之位来衡量的!她才十五岁,还是个孩子!” “您贵为储君,却要强娶一个可以当您孙女的女孩,您不觉得羞耻吗?!” “您所谓的喜爱,不过是满足您骯脏的私慾!” 她的话,鏗鏘有力,掷地有声,让整个大殿都为之寂静。 所有人都被唐圆圆这番大胆的言论惊呆了。一个侧妃,竟敢当眾如此顶撞太子! 太子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眼中杀机毕现:“唐圆圆,你好大的胆子!敢如此与本宫说话!” “看来,是梁王府的荣宠,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太子怒极反笑,“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本宫今日,还就非要娶唐珠珠不可了!父皇已经金口玉言,谁也改变不了!” “若是父皇悔旨,父皇的脸面还要不要了?你们这是在逼父皇!” 他转头看向龙椅上的皇帝,“父皇!请下旨吧!”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两道稚嫩如平地惊雷般,响彻了整个大殿! “你想得美!”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两岁多的沈辰和沈凰,不知何时已经从席位上跑了下来,並肩站在唐圆圆和沈清言身前,像两只护崽的小老虎,气鼓鼓地瞪著高大的太子。 说话的,正是沈辰。 他一改往日的呆萌,小胖手指著太子,鼓著腮帮子,奶声奶气地重复了一遍,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坏,你想得美!” 他身旁的沈凰则双手叉腰,小脸绷得紧紧的,冷冷地补充道:“我小姨,不嫁你!”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两个三岁多的奶娃娃,竟然跑出来当眾顶撞当朝太子? 短暂的死寂之后,殿內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噗嗤”声。 “哈哈哈......咳咳......”吊儿郎当的礼王第一个没忍住,他刚笑出声,又觉得场合不对,连忙用咳嗽掩饰,但肩膀却止不住地剧烈耸动。 福国长公主也是忍俊不禁,看著那两个护著娘亲的小小身影,眼中满是讚赏和喜爱。 真是好样的!不愧是她福国长公主的侄孙! 就连龙椅上原本气得头疼的皇帝和忧心忡忡的皇后,看到这一幕,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笑意! 太子沈建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先是被唐圆圆顶撞,现在又被两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小屁孩当眾羞辱,这简直是他人生中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放肆!”太子勃然大怒,指著沈辰和沈凰,就要破口大骂,“你们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 他的话还没说完,异变再生! 第213章 太子动怒,安排人暗杀要去江南的沈清言! “哇——!” “哇——!” 一阵惊天动地的婴儿哭声,毫无预兆地从梁王府的席位上传来,瞬间盖过了太子的怒骂。 只见原本在奶娘怀里安睡的沈文瑾和沈文瑜,仿佛商量好了一般,同时睁开眼睛,张开嘴巴,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放声大哭起来。 不愧是文昌星和文曲星转世,哭声都比寻常婴儿要洪亮百倍! 那哭声跟两台高功率的警报器似的,在大殿之內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哇啊啊啊——!!” “呜哇哇哇——!!” 两个小傢伙哭得撕心裂肺,小脸涨得通红,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奶娘们嚇坏了,连忙抱著他们又哄又拍,可根本无济於事。 这两个小祖宗就像是认准了要跟太子作对,哭声一浪高过一浪,愈演愈烈。 太子被这魔音贯耳般的哭声吵得头昏脑涨,他想继续骂,可他刚一张嘴,两个小婴儿的哭声就立刻拔高一个调,完美地將他的声音淹没在无尽的哇哇声中。 “本宫说......” “哇啊啊啊——!” “......你们这两个......” “呜哇哇哇——!” “......给本宫闭嘴!” 太子声嘶力竭地吼了几句。 可眾人听到的,只有他一张一合的嘴...... 那场面,滑稽到了极点。 【哼,想骂我哥哥姐姐?没门!】沈文瑾一边哭,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 【哭!使劲哭!让坏蛋说不了话!】沈文瑜笑。 这戏剧性的一幕,让在场眾人再也憋不住了。 大臣们纷纷低下头,用袖子捂住嘴,肩膀抖得像筛糠。 各家女眷则用团扇遮住脸,扇子后面传出压抑不住的闷笑声。 就连沈清言,看著眼前这四个齐心协力、各显神通的孩子,也忍不住嘴角直抽抽。 他低头看了一眼唐圆圆,只见她也是一脸的错愕与忍俊不禁。 三轮过去了。 太子涨红著脸,对著空气输出了半天,结果愣是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而那两个小祖宗,依旧精力十足地哭著,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够了!” 终於,龙椅上的皇帝用手揉著发胀的太阳穴,重重地敲了一下御案,威严地开口了。 婴儿的哭声戛然而止。 整个大殿,瞬间恢復了诡异的寧静。 皇帝一脸疲惫地站起身,身体微微晃了晃,皇后连忙上前扶住他。 “朕......被吵得头晕。”皇帝有气无力地说道,他锐利的目光扫过脸色难看至极的太子,又看了一眼下方护著孩子、一脸无辜的唐圆圆一家,这事就这么算了也好。 “今天这宴会,闹哄哄的,朕实在是乏了。”皇帝摆了摆手,声音里透著不容置喙的决断,“赐婚之事,兹事体大,岂可如此儿戏?容后再议吧!” “朕要回去歇著了,你们......都散了吧。” 说完,他便在皇后的搀扶下,头也不回地朝著殿后走去,將这一地的烂摊子,和满脸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太子,留在了原地。 皇帝都走了,这场闹剧般的宫宴自然也就进行不下去了。 太监高声宣布宴席毕,眾人纷纷起身行礼恭送。 太子沈建成铁青著脸,死死地瞪著沈清言和唐圆圆,那眼神仿佛要將他们生吞活剥。 他精心策划的一场大戏,竟然被四个小屁孩搅得一败涂地,自己还成了满朝文武的笑柄! 这口恶气,他怎么咽得下去! 然而,皇帝已经发话容后再议,並且明显表现出了不悦,他也不敢再强求。 “我们走!”太子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拂袖而去。 花顏郡主和周覆雨等人,也连忙跟上。 临走前,还不忘用怨毒的眼神,狠狠地剜了唐圆圆一家一眼。 唐圆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都虚脱了。 她蹲下身,一把將四个孩子全都搂进怀里,挨个亲了一口。 “我的好宝贝们,今天真是多亏你们了!” ...... 东宫。 殿內燃著上好的银骨炭,温暖如春。 太子沈建成铁青著脸,將一个盛著热茶的茶盏狠狠地摔在地上,又立时抽了两个宫人巴掌解气! 將小宫女抽的脸色红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太子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今日在太和殿上丟的脸,比他这辈子加起来的都多。 先是被父皇当眾偏袒沈清言,接著被唐圆圆一个妇人顶撞,最后竟被四个乳臭未乾的小屁孩搅了局,沦为满朝笑柄! “殿下息怒,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周覆雨连忙上前,柔声劝慰,她那张因水泡而显得滑稽的嘴脸看著有点噁心。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宫人赶紧將地上的狼藉收拾乾净,让这些不懂眼色的赶紧退一下。 “息怒?本宫如何息怒!”太子指著自己的脸,对殿內眾人怒吼,“你们都看到了!父皇的眼里,哪里还有我这个太子?他恨不得把心都掏给沈清言!” “一个亲王,一个侧妃,座位竟能与东宫比肩!还有那四个小杂种,竟敢当眾羞辱本宫!” “这口气,你们让本宫怎么咽得下去!” 大殿下方,太子长子沈询与妻子周氏、次子沈诵与妻子吴氏,以及今日同样受尽屈辱的花顏郡主沈娇,皆是垂首默坐,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就是啊,父王!”花顏郡主捂著依旧隱隱作痛的手腕,满脸的愤恨与委屈,“皇祖父也太偏心了!为了那个唐圆圆,他竟当著那么多人的面痛斥我!我可是他最疼爱的孙女啊!” “还有那个唐圆圆的小崽子沈凰......您看我的手,都被她捏成什么样了!那哪是个孩子,分明就是个小妖怪!” 周覆雨也阴阳怪气地附和道:“何止是小妖怪,我看梁王府那一家子,就没一个正常的!那个唐圆圆,出身卑贱,却能把殿下和郡主气成这样,可见是个狐媚惑主的妖精!还有那几个孩子,我看也不是什么福星、文曲星,分明就是来克我们东宫的扫把星......!” “够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太子长子沈询,突然沉声开口。 他相貌酷似太子,但眉宇间更多了几分阴鷙与沉稳。 “父王,周侧妃,现在不是互相抱怨、逞口舌之快的时候。我们越是愤怒,就越是称了梁王府的意。当务之急,是该想想如何扳回这一局。” 沈询的话让狂怒中的太子稍稍冷静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坐回主位,目光阴沉地扫过殿內眾人。 “询儿说得对。”太子声音沙哑地开口,“都给本宫静一静。事已至此,再生气也无济於事。本宫今日召你们来,就是要商议两件要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眼中杀机毕现。 “第一,沈清言!这个本宫的好侄子,如今圣眷正浓,又手握江南大权,已然成了本宫心腹大患!他一日不死,本宫的太子之位就一日坐不安稳。” “父皇既然还准他回江南,那就是给了我们机会。” “江南山高皇帝远,死个人,再正常不过。” 他的目光转向沈询,带著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询儿,这件事,交给你去办。动用我们在江南的所有力量,不管用什么方法,刺杀也好,构陷也罢,本宫要沈清言,必须死在江南!绝不能让他再活著回到京城!” 沈询站起身,恭敬地一拜,声音冷酷:“父王放心,儿臣明白。江南那边,儿臣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之前几次只是试探,未能功成。” “这一次,儿臣定会让他有去无回。” 第214章 太子决定给唐圆圆和唐珠珠下药。反正唐圆圆也没怀孩子 太子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竖起了第二根手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第二,就是那个唐圆圆!”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沈清言把她当成眼珠子,父皇把她当成福宝,整个梁王府都围著她转。她就是沈清言的软肋,是梁王府的命门!” “只要让唐圆圆不高兴,整个梁王府就別想安寧!” 他话锋一转,带著一丝烦躁:“可这个女人,整日龟缩在梁王府里......我们的人根本插不进去,想动她难如登天!” “既然动不了她本人,那就只能从她身边的人下手!” “本宫查过了,”太子阴冷地笑道,“她最在乎的,无非就是她那对弟妹。她那个弟弟唐如今已是秀才,过了府试,在书院里被当个宝,书院看得紧,我们不好动。” “但是......她那个妹妹唐珠珠,就好办多了!” 太子的目光扫向殿內的女眷,声音里充满了暗示:“只要將唐珠珠弄进东宫,让她成为我们的人,这盘棋就活了!” “到时候,利用她妹妹来威胁唐圆圆,还怕她不乖乖听话吗?” 他看向周覆雨和自己的两个儿媳妇,以及花顏郡主:“这是你们女眷的事。覆雨,周氏,吴氏,还有娇儿,你们都给本宫好好想想办法,用你们女人的手段,务必要把唐珠珠给本宫弄到手!” 周覆雨闻言,强忍著嘴上水泡的疼痛,献媚地笑道:“殿下英明!这釜底抽薪之计,实在是高!臣妾早就打听过了,那个唐珠珠,现在是个小绣娘,时常要去给大户人家的女眷送些绣品。” 她得意地一笑,压低了声音:“咱们只需如此......这般......派人假借某位贵夫人的名义,让她去一个偏僻的地方送货。到时候,將她和殿下您关在一个屋子里,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算什么都没发生,传出去谁信?!” “她的名节毁了,除了嫁给殿下您,还有第二条路可走吗?” “届时,陛下为了皇室顏面,也只能下旨赐婚,那唐圆圆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 “妙!实在是妙啊!”沈诵拍手称快,“周娘娘此计,既能达成目的,又能让唐圆圆吃个哑巴亏,高明!” 眾人都觉得此计甚好,纷纷点头。 就在这时,花顏郡主那双因为嫉妒而显得有些疯狂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更加歹毒的光芒。 “父王,周娘娘,”她尖声笑道,“只让那个唐珠珠一个人嫁进来,有什么意思?咱们要玩,就玩大一点!” “我觉得,只让唐珠珠和父王您共处一室,太便宜唐圆圆那个贱人了!” “依我看,不如让她们姐妹二人,共侍一夫!” “那岂不是更有意思?” 此言一出,连太子都愣了一下。 花顏郡主见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愈发得意地解释道:“父王您想,平日里,我们想把唐圆圆那个贱人骗出王府,比登天还难。可若是她的宝贝妹妹出了事呢?只要我们先把唐珠珠控制住,坐实她与父王有染,清白尽毁,然后再派个可靠的人去梁王府报信,就说唐珠珠在寻死觅活!” “唐圆圆那个蠢女人,一听到她妹妹出事,定然方寸大乱,想也不想就会亲自跟过来!” “到时候,她一进那屋子......还不是和她妹妹一样,成了瓮中之鱉?” 她看向太子,笑道,“届时,父王您便可享齐人之福,让那对姐妹花一起伺候您!” “等生米煮成熟饭,唐圆圆那个贱人就算再贞烈,也只能认命!” “这岂不是比单纯娶一个唐珠珠,要解气百倍?” “嘶——” 殿內响起一片抽气声。这个计策,实在是太毒了! 这不仅是要毁了唐珠珠,更是要將唐圆圆彻底拖下水,让她身败名裂,沦为太子的玩物! 太子听得心头火热,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唐圆圆那张丰腴可爱、灵动温婉的脸浮现在他眼前,確实比宫中这些庸脂俗粉要诱人得多。 但他毕竟是太子,还有一丝理智尚存。 他皱眉道:“主意虽好,但风险太大。唐圆圆毕竟是沈清言明媒正娶的侧妃,是父皇亲口夸讚过的福星。” “若是本宫与她......明面上搅在一起,沈清言那个疯子知道了,怕是要立刻从江南回来跟本宫拼命!” “父皇那里,也绝对无法交代!” “父王多虑了!”花顏郡主立刻反驳道,“谁说要明面上了?我们可以一明一暗嘛!” 她胸有成竹地分析道:“明面上,自然是父王您迫於无奈,为了保全唐珠珠的名节而娶她为侧妃,做足了仁义的姿態。” “但暗地里,只要您和唐圆圆成了好事,她就等於有了一个天大的把柄被您握在手里!” 她压低声音,眼神狠厉:“到时候,父王您只需拿走她一件贴身的私密物品,比如肚兜、手帕之类,她还敢声张吗?她不敢!” “她要是敢说出去,毁掉的不仅是她自己,更是梁王府和她那四个宝贝孩子的名声!” “从此以后,她唐圆圆就是您安插在梁王府最好的一颗棋子,一个隨时可以威胁沈清言的眼线!” “您想让她做什么,她就得做什么!” “高!实在是高啊!”周覆雨抚掌大讚,“郡主果然是冰雪聪明!” “此计一箭双鵰,不,是一石数鸟!” “既报了今日之仇,又將唐氏姐妹二人尽收囊中,还能控制住唐圆圆,让她为我们所用!实在是天衣无缝!” 太子也抚掌大笑,眼中的贪婪与得意再也掩饰不住:“好!好一个一明一暗!” “娇儿,你这次可真是给父王出了个绝妙的好主意!” 沈询和沈诵也纷纷附和,夸讚花顏郡主智计过人。 一片吹捧声中,只有太子长媳周氏,脸上露出一丝忧虑。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沈询,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才轻声开口道:“父王,郡主,此计虽然精妙,但......但儿媳还是有些担心。那唐圆圆毕竟是梁王侧妃,身份尊贵,又为皇家生养了四位皇嗣......” “万一......万一我们行事之时,没把控好尺度,让她出了什么意外......”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那陛下和娘娘若是雷霆大怒,追查下来,我们该如何收场?” 周氏的担忧,让殿內狂热的气氛稍稍冷却。 然而,花顏郡主却满不在乎地嗤笑一声:“大嫂,你就是想得太多,胆子太小!怕什么?她是生养了四个孩子,可那又如何?她唐圆圆本人,说到底不过是个丫鬟出身的贱婢!身份低微得很!” 她用涂著蔻丹的指甲敲了敲桌子,不屑地说道:“皇祖父和皇祖母看重的,是她那能生孩子的肚子,是那四个小崽子!” “只要我们不动那四个小崽子,单单动她唐圆圆一个人,能有什么大事?” “再说了,”花顏郡主挑眉道,“她现在自己又没怀孩子,又不是什么碰不得、磕不得的瓷娃娃!” “就算真的出了点什么事,只要不是肚子里头怀著好几个娃,单她一个,还能翻了天不成?!” “到时候父王隨便找个由头,说她不敬储君,或者给她安个什么罪名......父皇母后难道还会为了一个出身卑贱的女人,来重重责罚父王您这个太子吗?” 这番话,虽然刻薄,却也说到了点子上。 对啊!反正唐圆圆和之前不一样,肚子里又没怀娃娃。 太子等人深知,皇帝最看重的,就是子嗣。 这也是他们一直以来,虽然恨透了梁王府那几个孩子,却始终不敢在孩子身上动什么手脚的根本原因。 对付大人,尤其是唐圆圆这种根基浅薄的大人,风险就要小得多。 太子沉吟片刻,最终下定了决心。 他一拍桌子,狞笑道:“就这么办!” “覆雨,娇儿,此事就交给你们去安排,务必做得滴水不漏!” “本宫要让沈清言和唐圆圆那对贱人知道,得罪本宫,会是什么下场!” 第215章 他们眼中那个不足为惧的唐圆圆,正悄然孕育著三朵金莲 他们在这里算计得热火朝天,却不知晓,他们眼中那个不足为惧的唐圆圆,此刻腹中,正悄然孕育著三朵金莲。 是三个谁也想不到的、註定不凡的小生命,三个粉雕玉琢的小闺女! ...... 皇宫门口华灯初上,夜色如墨。 元旦大朝贺的冗长仪式终於结束,各家王公贵胄正带著家眷,在宫人的引导下,熙熙攘攘地往宫外走,准备登上各自府邸的马车。 寒风凛冽,呵气成霜,眾人脸上都带著节日的喜庆和一丝疲惫。 梁王府的马车尤为显眼,高大华贵。唐圆圆正由侍女搀扶著,小心翼翼地走下宫门口的玉阶。她身边的赵淑嫻正紧紧握著她的手,低声安抚著。 “圆圆,你別担心。珠珠的事情我帮你解决!” “太子他们想打这个主意,简直是痴心妄幕想!有我们在,断然不会让他们得逞的。”赵淑嫻的声音温柔,“回头我就派人去接珠珠进府,就住在你的圆月居!” “我亲自照看著,看谁还敢打她的主意!” 唐圆圆心中一暖,感激地回握住她的手:“多谢母妃。圆圆......圆圆也是这么想的。绝不能让珠珠跳进那个火坑里去。” 她心里清楚,太子是什么货色,东宫又是什么地方。让单纯善良的妹妹进去,无异於羊入虎口。 就在她们即將登上马车之际,一个略显尖细的熟悉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 “老王妃,唐侧妃,请留步。” 眾人回头,只见沈安正满脸堆笑,迈著小碎步匆匆赶来。他身后还跟著几个小太监,手里捧著几个精致的暖手炉。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沈总管。”唐圆圆和赵淑嫻连忙停下脚步,微微屈膝行礼。 沈安赶紧虚扶一把,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哎哟,老王妃和侧妃娘娘可折煞老奴了。是陛下和皇后娘娘有话,让老奴来传个口信。” 他清了清嗓子,模仿著皇帝和蔼的语气说道:“陛下和皇后娘娘说了,他们实在是想念孩子们想得很!想世子也想寧国郡主......还想两位小郡王了!这元旦佳节,就想让这四个小宝贝蛋儿留在宫里头住上两日,陪陪他们二老。” “陛下还说,这凤仪宫的暖炕烧得热乎著呢,保证冻不著咱们的小主子们。” 唐圆圆和晚一步过来的夫君沈清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心照不宣的笑意。 答应,当然要答应!而且是乐不得地答应! 他们夫妻俩一个在京,一个在江南,分別了一年之久,好不容易才盼到沈清言回京述职过年。 这小別胜新婚的,正是情意正浓的时候,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起。 只是家里那四个精力旺盛的小傢伙,尤其是已经懂事的沈辰和沈凰,总会时不时地冒出来打扰一下,让他们颇有些哭笑不得。 现在皇帝和皇后主动要把这四个“小电灯泡”接走,简直是天赐良机! 沈清言立刻拱手,面带微笑道:“能得皇祖父和皇祖母如此疼爱,是辰儿他们的福气。儿臣与圆圆自当遵从。” 唐圆圆也连忙跟著附和:“是啊,沈总管,劳烦您回去稟告陛下和皇后娘娘,就说我们放心得很。” “孩子们能在宫中承欢膝下,是天大的荣幸。” “得嘞!”沈安眉开眼笑地应下,“那老奴这就去接四位小主子了。” “您们也早些回府歇息吧。” 说完,沈安便带著人,喜气洋洋地去寻那四个已经由奶娘带著准备上另一辆马车的孩子去了。 唐圆圆和沈清言相视一笑,携手登上了马车。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寒风与喧囂。沈清言顺势將唐圆圆揽入怀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带著一丝调侃:“看来,皇祖父还是心疼我的。” 唐圆圆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只觉得无比安心,忍不住轻笑出声:“我看呀,是皇后娘娘想抱孙儿了。” “咱们这回,可是託了四个宝贝的福,能得几日清净了。” 车轮滚滚,载著一车温馨与旖旎,缓缓驶向梁王府。 ...... 傍晚时分,凤仪宫內温暖如春。 四个粉雕玉琢的胖娃娃,像是四颗饱满多汁的水蜜桃,被换上了宫里特製的小锦缎里衣,顏色粉粉嫩嫩。正被皇帝和皇后围在中间。 “哎哟,我的心肝儿,让老祖宗好好亲亲!”皇后抱著年纪稍大的沈凰,在她胖乎乎的小脸上亲个不停。 沈凰咯咯地笑著,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奶声奶气地喊著:“老祖宗,老祖宗!凰儿想您啦!” 这甜糯糯的声音,叫得皇后心都化了,高兴得合不拢嘴:“哎哟,真是老祖宗的乖孙女,嘴上抹了蜜了!” 一旁的沈辰也人小鬼大,抱著皇后的手臂撒娇:“老祖宗,还有辰儿呢!辰儿也想您!” “好好好,都想,我都想!”皇后乐开了花。 然而,当这双龙凤胎对上皇帝沈渊时,態度却截然不同了。 皇帝笑呵呵地伸出手,想去抱抱沈辰:“辰儿,来,让老祖宗抱抱,看看我们的世子又长高了没有。” 沈辰却小脸一板,非但没让他抱,反而伸出小手,一把揪住了皇帝的鬍鬚,用力扯了扯。 “哎哟!你这小泼猴!”皇帝疼得齜牙咧嘴,却又不敢真的用力,生怕伤了宝贝孙。 沈辰鼓著腮帮子,一脸严肃地指控道:“哼!偏心眼儿的坏皇帝!我们不跟你好!” 皇帝一愣,哭笑不得:“朕怎么就偏心了?” 沈凰也跟著帮腔,小嘴一撇,委屈巴巴地说:“你就是偏心!你总让太子爷爷他们欺负我爹爹和娘亲!我们都看见了!” 第216章 沈清言再下江南。让沈清言戴上陨石吊坠 童言无忌,却最是伤人。 皇帝被两个孩子一唱一和说得是尷尬又心虚。他知道,自己为了平衡朝局,对太子的一些小动作確实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竟被这两个小人精看在了眼里。 他连忙鬆开手,乾咳两声,试图转移目標,去抱那两个更小一点的郡王。 “来来来,文瑜,文瑾,让老祖宗抱抱,老祖宗给你们举高高!” 谁知,那才刚满一岁,话还说不利索的沈文瑜和沈文瑾,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一样,一看到皇帝伸过来的手,立刻“哇”地一声,扭头就把脸埋进了奶娘的怀里,小身子绷得紧紧的,死活不让皇帝碰一下。 皇帝的手僵在半空中,心中不禁嘀咕:这真是犯了邪了! 这四个小傢伙,一个比一个厉害,一个比一个有脾气! 老大老二会告状,老三老四会看人脸色,这以后还得了? 皇后见状,忍著笑將沈凰搂得更紧了些,对皇帝嗔怪道:“陛下,您瞧瞧,连孩子们都看得明白呢。您啊,就是太偏袒东宫了。” 她轻轻抚摸著沈凰的头髮,声音里带著一丝告诫的意味:“您可別忘了,这四个孩子,个个都是天降的福星。辰儿和凰儿当初诞生时,能解厄除灾。辰儿治好了长公主脸上的疤,凰儿解了臣妾身上的毒,这都是您亲眼所见的。” “更別提文瑜和文瑾了,文昌、文曲两位小星君下凡......出生时天降异象,满城文气涌动,这难道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皇后的话,句句都说在了皇帝的心坎上。他知道皇后这是在借著孩子跟自己说不要厚此薄彼,寒了孩子的心。 皇帝嘆了口气,忙上前凑到皇后身边,又是赔笑又是哄劝:“梓童,你说的朕都明白。” “只是......太子毕竟是国本,朕......唉,朕以后多注意便是了。” “你彆气了,气坏了身子,朕可要心疼死了。” 他说了好半天软话,又亲自给皇后捏肩捶腿,这才让皇后脸色缓和下来。 闹腾了半天,四个孩子也累了,依偎在皇后和奶娘的怀里,一个个睡得香甜,小嘴还时不时地砸吧一下,可爱得紧。 宫人悄无声息地將孩子们抱到內殿安置好。皇帝和皇后这才坐到外间的暖阁里,一边喝著安神茶,一边低声说著体己话。 皇帝忽然想起一事,神神秘秘地凑近皇后,压低声音道:“梓童,你还记不记得,咱们之前做的那个梦?” 皇后一怔,隨即点了点头:“自然记得。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皇帝眼中闪烁著期待的光芒:“你说,咱们梦见了三朵璀璨夺目的金莲从天而降,那会不会是......” “又要有三个像屋里这四个一样特殊的小宝贝降生了?” 皇后闻言,心头也是一热,但隨即又有些迟疑:“这梦咱们都做了一年多了,会不会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若真有应验,又会是应在谁身上?” 皇帝摩挲著下巴,猜测道:“你说......会不会还是唐圆圆那丫头?” “她那肚子,就跟福地似的。” 皇后想了想,却摇了摇头,不太確定地说:“应该......不太可能吧?” “算算日子,她和清言一年到头也聚少离多,这次清言回京才几日?哪有这么容易就怀上的。””而且这梦都做了一年了,若真是她,肚子里早该有动静了。” “说的也是。”皇帝也觉得这个猜测有些站不住脚,“那会是谁呢?” “满京城的宗室勛贵里,还有谁家有这等福气?” 夫妻二人嘀咕了许久,將有可能的人家猜了个遍,却总觉得都不太对劲。他们心中充满了期盼,幻想著若是再来三个像沈凰那样的金枝玉叶小孙女,该是多大的喜事! “这样,”皇帝最后拍板道,“明日朕就让钦天监的人都留意著,再派几个得力的內侍去暗中查访,看看京中哪家宗室贵妇最近身体有异或是传出喜讯的。” “咱们可不能错过了这天大的祥瑞!” 皇后点了点头,又想起了远在江南的沈清言,心中不免担忧。在熄灯歇下之前,她拉著皇帝的手,郑重地嘱咐道:“陛下,江南那边,您一定要多多照看清言......” “臣妾这心里,总是不踏实,生怕他会遭了行刺。” 皇帝握紧了她的手,安慰道:“梓童放心。朕已经提前算好了清言的行程,他在江南的差事已经进入收尾阶段,进度很快,估计最多再有三个月就能平安回京了。””朕派去的龙卫高手一直都在暗中护卫,不会有事的。” “在江南一年都平安过来了,难道还差这最后的三个月吗?” 话虽如此,但夫妻二人的心中,都悬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 皇帝和皇后实在是太喜欢这四个小糰子了,说是留两日,结果硬是將他们从元旦一直捂到了大年初七,才恋恋不捨地放他们出宫。 四个小傢伙一回到梁王府的圆月居,就像四只归巢的小鸟,欢快地扑向他们的娘亲。 可刚一进门,就看到美丽柔弱的小姨唐珠珠,正扑在唐圆圆的怀里,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一抽一抽的,显得格外无助。 “姐姐......我......我真的好怕......” “我不想嫁给太子......””我寧可死,也不想进东宫......”唐珠珠的声音带著哭腔,充满了恐惧。 唐圆圆心疼地搂著自己的妹妹,拍著她的背安慰她:“珠珠別怕,有姐姐在,谁也別想逼你!” “太子那个狗东西,他休想!””你就安心在王府里住下,把这里当成自己家!有吃有穿,什么都有姐姐给你担著!” 一旁的赵淑嫻也柔声劝道:“是啊珠珠,別哭了,再哭眼睛要坏了。” “这事儿王爷已经知道了,他断不会让太子胡来的。” 沈清言也站在一边,虽然不便多言,但也道,“放心吧,梁王府会护著你的。” 四个小傢伙见到小姨哭得这么伤心,也立刻同仇敌愾起来。 沈辰挺著小胸膛,学著大人的样子说:“小姨不哭!辰儿保护你!谁敢欺负你,我让大黄去咬他!” 沈凰也拉著唐珠珠的衣角,仰著小脸说:“小姨放心,我们都会保护你的!太子爷爷是坏人!” 就连最小的文瑜和文瑾,也呀呀地挥舞著小拳头。 孩子的童真和关心,让唐珠珠破涕为笑,心中的恐惧也消散了不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管家的稟报声。 “王爷,老王妃,沈一和护卫们已经在外头候著了,说行囊都已收拾妥当,可以启程了。” 这意味著,沈清言又要走了。 眾人將沈清言送到府门口,唐圆圆强忍著泪水,为他整理著衣领,千叮嚀万嘱咐。 就在这时,一直被奶娘抱著的沈文瑾突然著急地哭了起来,小手使劲地朝唐圆圆伸著,嘴里含糊不清地喊著:“娘......娘亲......” “吊坠......” “爹爹......戴陨石吊坠......” 第217章 唐圆圆怀孕满三月了 他一边哭一边比划,急得满脸通红。 唐圆圆蹲下身,故作不解地擦了擦他的眼泪,笑著逗他:“什么陨石吊坠呀?文瑾说什么,娘亲怎么不记得了?” “哇——!” 沈文瑾见娘亲不认帐,顿时嚎啕大哭起来。 他没有办法跟娘亲解释清楚,那个他央求了许久,让娘亲用他偷偷藏起来的那块天外陨石打磨成的吊坠,是能趋吉避凶、抵挡灾劫的宝物啊! 爹爹这次回江南,定有凶险,必须戴上才行! 他哭得撕心裂肺,小手紧紧抓著唐圆圆的衣袖,不断地哭喊著要沈清言戴上吊坠,还急得凑到唐圆圆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娘亲......” “那个......非同凡响......” “真的......” 唐圆圆看著儿子急切的模样,脸上却依然是一副不相信的表情,嗔怪道:“你个小孩子家家,知道什么非同凡响?” “別胡闹了,让你爹爹安心上路。” 沈文瑾看著娘亲油盐不进的样子,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和巨大的委屈。他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爹爹此去,怕是...... 然而,就在他绝望得快要哭晕过去的时候,唐圆圆飞快地將他搂进怀里,用身体挡住別人的视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在他耳朵边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 “傻儿子,別哭了,吊坠已经让你爹爹贴身悄悄戴上了。” 说完,她便鬆开了他,直起身子,脸上又恢復了那副“不信你胡闹”的表情。 沈文瑾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愣愣地看著自己的娘亲,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还掛著泪珠,但所有的惊慌和恐惧都已烟消云散! 他这才放下心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娘亲还是那个最懂他的娘亲。爹爹,安全了!! 自那日与沈清言分別,唐圆圆便將全部心神都放在了保护妹妹唐珠珠这件事上。 东宫的覬覦就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虽暂时被梁王府的强硬態度挡了回去,但谁也无法保证太子不会在暗中使出什么下作的手段。 因此,整个圆月居乃至半个梁王府,都进入了一种外松內紧的高度戒备状態。 “姐姐,这道蟹粉狮子头是刘大娘的拿手菜,您快尝尝,別光顾著给我布菜呀。” 午膳时分,唐珠珠看著自家姐姐先是用银针仔仔细细地探了每一道菜,然后又亲自为她夹了一筷子鲜嫩的鱼腹肉,自己碗里的饭却没动几口,不由得心疼地劝道。 唐圆圆勉强笑了笑,將一块狮子头夹到妹妹碗里,“你吃你的,姐姐不饿。这府里人多眼杂,不得不防。” “小心驶得万年船,咱们不能给那些黑心肝的人任何可乘之机。” 她的话音刚落,伺候在一旁的贴身侍女桃枝便低声稟报:“娘娘,厨房那边已经查问过了。今日採买的食材都是府里庄子上送来的,採买和验看的管事也都是签了死契的老人了,绝无问题。” “至於负责烹飪的厨娘和帮佣,也都是三代家生子,身家清白,万万不敢有二心。” “嗯,知道了。”唐圆圆点了点头,但眉头依旧没有完全舒展,“还是不能大意。” “告诉外院的婆子,从今日起,所有外府来人,若无母妃的手令,一概不准放入二门,更不准靠近圆月居半步!” “尤其是那些走街串过巷,来府里兜售胭脂水粉的小贩,一律打发了。” “是,奴婢这就去传话。”桃枝躬身退下。 唐珠珠看著姐姐这般草木皆兵的模样,心中既是感动,又是愧疚。她放下筷子,轻声道:“姐姐,都是我不好,给你和王府添了这么多麻烦......” “傻丫头,胡说什么呢!” 唐圆圆立刻打断她,伸手握住她的手,触手一片冰凉,“我们是亲姐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只要安心在府里住著,养好身子,开开心心的,就是对姐姐最大的帮助了。” “別多想,快吃饭,你看你都瘦了。” 在唐圆圆这般密不透风的保护下,唐珠珠在梁王府安顿了下来。 最初的日子,她確实如惊弓之鸟,夜里时常被噩梦惊醒。 但梁王府为她隔绝了所有的风雨。 王妃赵淑嫻待她如亲女儿,时常派人送来时新的衣料和精致的首饰,还常邀她一同赏花听戏。 唐圆圆更是將她捧在手心,吃穿用度无一不是最好的。 府里的下人们见主子们都如此看重这位唐二姑娘,自然也不敢有丝毫怠慢,人人都尊称她一声二姑娘,恭敬有加。 日子在指缝间悄然流逝,转眼便是春暖花开的三月。 唐圆圆怀孕满三月了。 京城的春天来得和煦,王府花园里的桃李爭相吐蕊,一派生机勃勃。东宫那边像是彻底忘了这件事一般,再没有任何动静传来。 眾人的警惕心,也在这样无忧无虑的安稳生活中,慢慢地放鬆了下来。 唐圆圆不再顿顿饭都折腾,唐珠珠也敢走出圆月居的小院,在侍女的陪伴下去花园里散步,甚至还兴致勃勃地开闢了一小块花圃,种下了许多从江南带来的花籽。 她的脸上重新有了血色,笑容也日渐多了起来。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 唐圆圆正和唐珠珠坐在花园的暖亭里,一边喝著花茶,一边看著几个孩子在草地上追逐打闹,岁月静好。 就在这时,王妃赵淑嫻带著一群侍女,笑意盈盈地快步走了过来。 “可算找到你们了!”赵淑嫻人未到,爽朗的声音便先传了过来,“快別在这儿偷懒了,赶紧拾掇一下,隨我去正厅,有桩大事!” 第218章 沈青念定亲。给珠珠也相看相看 唐圆圆和唐珠珠连忙起身行礼:“见过母妃。” “自家人,快免礼。”赵淑嫻亲热地拉起她们的手,一边一个,催促道:“走走走,贵客都等著了,去晚了可不合礼数。” 唐圆圆有些好奇,问道:“是何等喜事,这等阵仗?” 赵淑嫻一边引著她们往正厅走,一边压低声音解释道:“是青念那丫头的亲事。” “你们可能对她不太熟。” “青念是王爷的庶出次女,她的小娘刘氏,原是王爷身边的一个侍女,因早年有过救驾之功,才被抬了姨娘。 可惜她福薄,又不得王爷宠爱,性子也懦弱,前两年一场风寒就去了。” “青念这孩子,比青玉小上一岁,性子隨了她小娘,也是个闷葫芦,平日里不大出来走动。 早两年王爷就给她定下了一门亲事,是五品翰林院学士林家,对方是林学士的嫡幼子,也是个知书达理的青年才俊。 原本是打算等青玉出嫁后,就轮到她的。 谁知......” 赵淑嫻嘆了口气:“谁知她那小娘刘氏病重没了,为人子女,自然要守孝。 这一耽搁,就多守了一年。 如今她都蹉跎到十八岁了,在京城的贵女里,算是年纪偏大的了!” “那翰林院学士家实在是绷不住了,儿子也快二十了,再拖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这不,今日林学士携著夫人亲自登门,就是想把婚期给定下来。” 唐圆圆听完,心中瞭然。 在如今这个时代,女子十五六岁出嫁是常態,十八岁確实算是大龄了。 也难怪对方家里会如此著急。 她不禁看了一眼身边的妹妹,唐珠珠今年十五,若不是有自己护著,恐怕就这么仓促嫁出去了。 再想到那个素未谋面的沈青念,小小年纪便没了亲娘,婚事又一波三折......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同情。 说话间,三人已到了正厅门口。 只见厅內正中端坐著沈朝仁,他身旁是两位衣著体面的中年男女,想来便是那位林学士和他的夫人。 厅堂的下首坐著几位王府的管事嬤嬤,而在角落里,则安安静静地站著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女。 那少女穿著一身浅绿色襦裙,未施粉黛的面容温柔清秀,睫毛纤长,如白葱段儿一般水灵。 这便是沈青念了。 “王爷,林夫人,圆圆和珠珠来了。”赵淑嫻笑著走进厅內,打破了略显凝滯的气氛。 沈朝仁和林家夫妇的目光立刻投了过来。 “见过王爷,见过林大人,林夫人。”唐圆圆和唐珠珠盈盈一拜! 林夫人连忙起身,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哎哟,快別多礼。 早就听闻圆圆是天仙般的人物,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瞧这气度,这容貌,真是好福气!” 一番客套后,眾人重新落座。 唐圆圆和唐珠珠被安排在靠近赵淑嫻的位置上。 只听沈朝仁清了清嗓子,略带威严地开口道:“林学士,林夫人,方才淑嫻已经將情况与本王说了。 青念这孩子的婚事,確实是府中疏忽,拖延至今。 是本王的不是。” 林学士忙拱手道:“王爷言重了!二姑娘为母守孝,乃是人伦纲常,孝心可嘉,我等感佩还来不及,何来疏忽一说。” 林夫人也接话道:“是啊王爷,王妃。 只是......只是我们家那不成器的儿子,年岁也渐渐大了,这亲事总悬著,外头难免有些閒言碎语。” “我们今日来,就是想厚著脸皮,跟王爷王妃商量个准信儿,早日將这门喜事办了,也好让两个孩子安心。” 赵淑嫻温婉一笑,接过了话头:“林夫人的心情,我们都理解。 今日请二位来,正是为此。” “青念如今也已出孝,婚事自然该提上日程了。 不知林家那边,属意何时?” 听到婚期二字,沈青念脸上两坨红霞。 林夫人眼中一亮,喜上眉梢:“哎呀,王妃快人快语,妾身就喜欢您这爽利性子!” “我们家都看好了,下个月初八,就是个顶好的吉日......虽然急切了些,可实在是拖不得了!” “按理来说,定亲之后的一段时日,是为了给家中女儿准备嫁妆,准备物件儿的,並且也要看看这夫家是否可心。 可咱们的嫁妆早就已经备好,而且这夫家......哈哈,咱两家头好些年就说了亲事,如今这些年都是知根知底了!” “不知......王府这边是否方便?” 赵淑嫻看向沈朝仁,沈朝仁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就定在下月初八。” 赵淑嫻笑道,“嫁妆和仪程,王府断不会委屈了青念,一切都按郡主的规制来办。” “谢王爷!谢王妃!”林家夫妇大喜过望,连忙起身行大礼。 直到一切尘埃落定,赵淑嫻才微笑著朝她招了招手:“青念,还不过来见过你未来的公婆。” 沈青念迈著小碎步走到厅中,怯生生地对著林家夫妇福了一福,声音温柔道,“青念......见过林大人,林夫人。” “......” 林夫人满面春风地拉著赵淑嫻和沈青念的手说个不停,言语间满是对这门亲事和未来儿媳的满意。 赵淑嫻的目光在沈青念身上短暂停留,隨即又转向了身旁的唐珠珠。 她今日请这两姐妹来,可不仅仅是为了见证一场定亲仪式。 她朝唐珠珠温和地招了招手,笑道:“珠珠,你也上前来。 林夫人可是京城有名的贤德夫人,交友广阔,唐家和林家都是姻亲,以后还得多走动才是。” 唐珠珠闻言,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顺从地站起身,走到赵淑嫻身边,温顺地向林夫人行了一礼:“珠珠见过林夫人。” 林夫人一见唐珠珠,眼睛顿时亮了。 她方才就觉得这姑娘钟灵毓秀,气质不凡,此刻近看,更是觉得她容貌清丽,举止嫻雅,比之京城那些自詡名门的贵女也不遑多让。 “哎哟,好姑娘,快起来,快起来。”林夫人亲热地拉住唐珠珠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口中讚不绝口,“王妃,不是我这做客人的多嘴,您这位儿媳,真是个宝啊!” “儿媳多子多福,妹妹也不能差!” “瞧这眉眼,这气度,將来不知要便宜了哪家的小子!” 赵淑嫻听了这话,脸上笑意更深,“林夫人说的是呢。不瞒您说,我为珠珠这丫头的终身大事,也是操碎了心。” 她故作愁容地嘆了口气,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厅內的人都听见:“珠珠的年纪也不小了,按理说早该议亲。只是......唉,也是她命途多舛,先是没了依靠,后来又被些不三不四的人盯上,闹得我们全家都提心弔胆的。” 这话里的不三不四的人指谁,在场的人心知肚明。 林夫人立刻会意,脸上露出义愤填膺的神色:“王妃说的是东宫那位吧?这事儿京城里都传遍了!简直是欺人太甚!” “仗势欺人,强抢民女,这与恶霸何异?” “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听了都觉得心寒!” 赵淑嫻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轻轻拍了拍唐珠珠的手背,继续说道:“可不是么。 所以今日请林夫人来,除了青念的婚事,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您是京城的『好人缘』,认识的青年才俊也多。” “我想著,能不能劳烦您,也帮我们家珠珠相看相看?” 第219章 今日定亲宴。明日让宫中太医给唐圆圆把脉 ”若能觅得一门家世清白、人品端正的好亲事,早早地定下来,也好让太子殿下彻底断了那个念想,我们大家也能安心不是?” 此言一出,唐圆圆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她终於明白了王妃的全部用意。 让唐圆圆来帮忙操持婚事是其一,而更重要的,是想借著林家的关係网,为唐珠珠寻一门亲事。 唐圆圆抬眼看向赵淑嫻,只见她一脸的真诚与关切。 唐圆圆知道,赵淑嫻是真心为珠珠好。 在这个时代,一个女子最好的归宿就是嫁一个好人家,相夫教子,安稳一生。 赵淑嫻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古代贵妇,她的思想无法超脱这个时代的局限,她能想到的保护珠珠的最好办法,就是为她找一个强大的夫家作为新的庇护。 唐圆圆心中一阵无力。 她不好,也不能当面驳斥王妃的好意。 说“女子不一定非要成婚”,在这种场合,只会被当成惊世骇俗的疯言疯语。 况且,此事最终还是要看妹妹自己的意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悄悄观察著唐珠珠,只见妹妹温和地跟著沈青念一起,陪著林夫人说了会儿话,问一句答一句,乖巧得体。 唐圆圆见状,便不再多言,赵淑嫻也不是逼婚的人,主要还是为了珠珠好。 珠珠想嫁就嫁,不想嫁就不嫁,林夫人那边都是自己人也没事的。 唐圆圆只在一旁静静地坐著,思绪却飘远了。 她看著厅堂里忙碌的下人,想著今日这场仓促的定亲仪式。 按理来说,王府庶女定亲,即便再著急,也该有个章程,可如今,梁王府和林家似乎都等不及了,竟打算在今天一天之內,就定下亲事。 “晚间,咱们一起吃个饭。” 想到这里,唐圆圆的思绪又转回到了自己身上。 她下意识地抚摸著自己平坦的小腹。 那里面,正悄悄孕育著三个小生命,三个她期盼已久的小闺女。 算算日子,已经快满三个月了,脉象应该已经很明显了。 等今晚这场定亲宴结束,明日......明日自己就可以藉口身体不適,让人去宫里请太医来给自己请平安脉了。 这个好消息,也该让大家知道了。 她正出神间,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喧譁。 只见管家领著一大队人马,抬著一个个盖著红绸的箱子,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王爷,王妃,林家的聘礼到了!共计六十四抬!” 林学士站起身,脸上带著一丝自得,拱手道:“王爷,些许薄礼,不成敬意。 我林家世代书香,家风清廉,比不得王府富贵,还望王爷王妃不要嫌弃。” 哈哈大笑:“林学士客气了!六十四抬聘礼,对於翰林院来说,这已经是倾尽心意了!本王看到了林家的诚意,很好!” 赵淑嫻也立刻吩咐身边的管事嬤嬤:“去,將我们给青念准备的嫁妆单子拿来,给林夫人过目。” 很快,嫁妆单子呈上。 林夫人接过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单子上罗列的田產、铺面、金银、布匹、古玩字画,林林总总,竟也装了满满六十四抬,其丰厚程度,远超一个普通庶女应有的规格。 赵淑嫻见她惊讶,便笑著解释道:“不瞒林夫人,我们王府女儿们的嫁妆,都是按早年定下的祖制来的,嫡庶之间相差不大。” “只是......唉,说来也是家门不幸,青念原本还有个姐姐,叫沈清倩。” 提到沈清倩,赵淑嫻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那孩子自己作死,心术不正,如今已经被流放到边关去了。 她那份早就备下的嫁妆,王爷做主,便一分为二,都贴补给了青玉和青念。 所以如今青念的嫁妆,才显得格外丰厚些。” 她又补充道:“除了王府公中的,我和圆圆还有府里其他的几位姨娘,也都会按份例给青念添妆。 我们只希望她嫁过去,有自己的体己傍身,不受委屈,能与夫君和和美美地过日子。”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点明了对沈青念的重视。 林家夫妇脸上满是光彩,连连称谢,直夸梁王府家风仁厚,能与王府结亲,是林家三生有幸。 接下来的整个下午,王府都陷入了一片人仰马翻的忙碌之中。 唐圆圆被赵淑嫻委以重任,全权负责清点、整理嫁妆和聘礼。 她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在沈青念的小院里指挥若定。 “周二家的,你带几个人,把林家送来的聘礼单子再核对一遍,务必做到箱箱见物,件件对號!” “李嬤嬤,您经验老道,去库房把咱们给二姑娘准备的嫁妆都提出来,按照单子上的名目,分门別类地摆好,一样都不许出错!” “还有你们几个,把这些箱子都贴上封条,登记造册,然后搬到二姑娘院子里的东厢房,派人日夜看守!” 小院里,下人们进进出出,人声鼎沸。 一箱箱的聘礼被抬进来,一抬抬的嫁妆被安置好,红色的绸缎和喜庆的封条隨处可见,將这个原本寂寥的院落装点得喜气洋洋。 唐珠珠见姐姐忙得脚不沾地,心疼不已,便主动上前想要帮忙:“姐姐,我来帮你一起清点吧,人多也快一些。” 唐圆圆一回头,看到妹妹那张在人群中尤为出眾的脸,心中警铃大作。 她立刻拉住唐珠珠,神色严肃地將她拽到一边,压低声音道:“胡闹!” “这里人多眼杂,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混进太子安插的眼线?!” “我哪敢在这种关键时刻,让你在外人面前露脸?万一被人盯上了,趁乱把你掳走怎么办?” 唐珠珠被姐姐说得一愣,隨即也反应过来,脸上浮现出一丝后怕。 “听话,”唐圆圆不容置疑地说道,“你现在立刻回你的圆月居去,晚宴之前,务必一步也不许离开院子!” “我会让白瓷和青鱼过去,寸步不离地看著你。” “记住,不管谁来叫门,只要不是我或者王妃亲至,一概不许开!” 第220章 唐珠珠不见了!青鱼白瓷活不成了? “是,姐姐,我记下了。”唐珠珠知道事关重大,不敢违拗,郑重地点了点头。 唐圆圆还是不放心,又亲自將妹妹送回圆月居,並对著白瓷和青鱼这两个最得力的侍女千叮嚀万嘱咐。 “你们两个,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唐圆圆的眼神锐利如鹰,“从现在开始,一步都不能离开二姑娘!她去哪儿,你们就跟到哪儿!院门给我从里面锁死!” “若有任何风吹草动,或者有人硬闯,你们一个留下护著二姑娘,另一个就算拼了命也要跑出来叫我!” “听明白了吗?” “是!王妃放心!奴婢们誓死保护二姑娘!”白瓷和青鱼跪在地上,神情肃穆地保证道。 安排好了一切,唐圆圆这才匆匆赶回沈青念的院子,继续忙活。 时间飞逝,转眼已是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府里设下了盛大的定亲宴,林学士一家,包括那位未来的新郎官——林公子,都已入席。 梁王府这边,除了几位主子,旁系的宗亲也来了不少,场面好不热闹。 一切准备就绪,宾主即將入席。 赵淑嫻环视一圈,发现少了个人,便笑著对唐圆圆说:“圆圆,怎么不见珠珠?快派人去请她来。” “今儿是喜宴,她总在院子里闷著也不好,正好让她也出来见见客,沾沾喜气。” 在这种人多手杂的场合,她本能地不想让妹妹离开那个安全的院子。 但转念一想,这毕竟是王府的家宴,来的都是亲眷和信得过的客人,若执意不让珠珠出席,倒显得自己小题大做,不尊重主人家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对身边的侍女桃枝吩咐道:“桃枝,你去圆月居,请二姑娘过来赴宴。” “是。”桃枝领命,提著灯笼快步离去。 然而,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桃枝没回来。 一炷香的功夫过去了,桃枝还是没回来。 唐圆圆的心开始往下沉,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她心头蔓延开来。 她坐立不安,频频望向门口。 赵淑嫻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正要再派人去看看,就见桃枝提著裙角,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 她一进宴会厅,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脸上毫无血色,一双眼睛红得像兔子,声音里带著哭腔和极度的恐慌。 “老王妃!侧妃娘娘!不好了!” “唐二姑娘......唐二姑娘不见了!” “轰——!” 唐圆圆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眼前瞬间一黑,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她扶著桌子才勉强站稳,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你说什么?” “什么叫不见了?!” “奴婢......奴婢去了圆月居,院门是虚掩的,里面一个人都没有!”桃枝嚇得浑身发抖,泣不成声,“奴婢在院子里里外外找遍了,都找不到二姑娘!” “连......连白瓷和青鱼两位姐姐也不见了踪影!”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让唐圆圆浑身冰冷。 整个宴会厅瞬间炸开了锅,宾客们面面相覷,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人怎么会在王府里不见了?” “是啊,这可是梁王府,守卫森严,难道还能遭了贼人不成?” 赵淑嫻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但她强自镇定,厉声喝道:“都慌什么!不过是小姑娘家贪玩,许是跑到哪个角落里去了!来人!” 她猛地站起身,“立刻封锁王府所有出口!任何人不得隨意进出!” “府中所有管事、护卫,全部动起来,给我一寸一寸地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二姑娘给我找出来!” “是!” 府中的护卫和下人立刻行动起来,整个梁王府灯火通明,人影攒动。 一部分人负责在府內各处院落、花园、假山、库房进行地毯式搜索,另一部分人则被派往王府外的街道,搜寻任何可疑的踪跡。 唐圆圆的心惊肉跳,一阵阵的噁心和晕眩感向她袭来。 她几乎要晕过去,全靠著一股强大的意志力支撑著。 如果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出了事,她万死难辞其咎! 身边的几位宗亲女眷见她脸色不对,连忙扶住她,七嘴八舌地安慰著: “弟妹,你別急,许是虚惊一场。” “是啊,这可是咱们自己家里,固若金汤,能出什么事?兴许是那丫头跟侍女们捉迷藏呢。” 很快,一个惊人的消息传来—— “不好了!” “去圆月居仔细搜查的护卫,在院子角落里的小厨房发现了昏迷不醒的白瓷姐姐和青鱼姐姐!” 两人被发现时,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后脑勺上都有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流了一地,已经凝固成暗红色。 年轻的两个姑娘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竟是快不成了! 第221章 唐珠珠被花顏郡主抓去了! 被人灌了两副汤药后,两个刚从鬼门关回来的侍女一看到唐圆圆,便立刻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奴婢该死!奴婢对不起您!” 白瓷哭得肝肠寸断,“奴婢和青鱼一直守在门口,寸步未敢离开。” “后来......后来只觉得后颈一痛,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就......就......” 青鱼更是泣不成声:“我们连对方是什么人都没看清......” “王妃,二姑娘......二姑娘她大概是被人掳走了......” 唐圆圆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是太子! 一定是太子! 除了他,还有谁敢如此胆大包天,在守卫森严的梁王府內行凶掳人?! 赵淑嫻看著眼前的一切,气得浑身发抖。 她的脸上再无平日的温婉贤淑,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好......好一个太子殿下!” 她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竟然敢直接在我梁王府动武!” “看来我们一再的忍让,在他眼里,都成了软弱可欺!” “这已经不是暗中算计了,这是明著来,是赤裸裸地打我们梁王府的脸!” 怒火攻心,加上极度的惊惧和自责,赵淑嫻眼前一黑,身子一软,竟直直地向后倒去。 “王妃!” 眾人惊呼著上前扶住她。 这边还没完事,那边,唐圆圆又晕倒了。 “哎呀呀!” 梁王府顿时乱作一锅粥。 ...... 京城,一条偏僻无人的死胡同。 繁华京畿的背面,青石板路的缝隙里生著青苔,两侧高墙斑驳,投下大片阴冷的暗影。 一辆毫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停在巷子尽头。 马车內,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劣质香料与灰尘混合的呛人气味。 唐珠珠的手脚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捆绑著,嘴里塞著一块骯脏的布团,整个人被丟弃在冰冷的车厢底板上。 她身上的淡雅襦裙在挣扎中被扯得歪歪斜斜,髮髻散乱,显得楚楚可怜。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剧烈的顛簸后,马车终於停了下来。 车帘被人唰地一声粗暴掀开,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正是花顏郡主和周覆雨! 她们二人皆换上了一身便於行动的紧身胡服,脸上带著狰狞的笑容。 “哟,瞧瞧,这不是我们那位清高孤傲的唐二姑娘么?” 花顏郡主率先跳下马车,居高临下地睨著唐珠珠,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怎么?现在不装了?” “这副样子,可真是......我见犹怜啊!” 周覆雨紧隨其后,一脚踹在车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嚇得唐珠珠身体一颤。 “还跟她废什么话!” 周覆雨的声音尖利而刻薄,“直接拖下来!” 两个粗壮的婆子立刻上前来,像拖拽货物一般,粗鲁地將唐珠珠从车上拽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膝盖磕在坚硬的石板上,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唐珠珠痛得闷哼一声,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她们將唐珠珠拖进旁边一处废弃宅院的柴房里,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柴房里漆黑一片,只有一扇小小的气窗透进一丝微弱的月光,勉强能视物。 花顏郡主从婆子手里接过一盏灯笼,她一步步逼近唐珠珠,用脚尖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唐珠珠,你现在心里是不是很怕?” 花顏的声音里充满了报復的快感,“你那个贱人姐姐让我和覆雨出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今天?” “我就等著今天报耻辱之仇了!” 周覆雨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扇在唐珠珠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空荡的柴房里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唐珠珠的脸颊立刻红肿起来。 “贱人!跟你那个死鬼爹娘一样,都是贱骨头!” 周覆雨仿佛找到了发泄口,眼神愈发疯狂,“他们早就该死了!死得好!像他们那种人,就该断子绝孙,怎么还生出你和你姐姐这两个小贱种来碍眼!” 恶毒的咒骂像淬了毒的刀子,一刀刀剜在唐珠珠的心上。 她可以忍受自己受辱,却无法忍受別人如此恶毒地诅咒她早已不在人世的父母! 唐珠珠的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她剧烈地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呜咽声。 “哟,还敢瞪我?” 花顏郡主见状,笑得更加畅快,“不服气?你以为你姐姐唐圆圆又是什么好东西?一个靠著肚子上位的贱婢之女,不知用了什么狐媚手段,勾引了沈清言才当了侧妃!” “骨子里还不是一个卑贱的贱人!她也该死!” 她蹲下身,凑到唐珠珠耳边,用仿佛来自地狱般的声音,恶毒地低语:“你別急,很快你姐姐就会来陪你了。” “我们已经设下了天罗地网,今晚,她也別想逃出父王的手心!” “到时候,你们姐妹俩正好可以一起伺候父王,做一对共侍一夫的好姐妹,岂不美哉?” “呜呜呜!” 唐珠珠的瞳孔骤然收缩,巨大的恐惧和担忧攫住了她的心臟。 姐姐!他们竟然连姐姐也不放过! 这一刻,对姐姐安危的担忧,压倒了她对自己处境的恐惧。 她挣扎得更厉害了,麻绳在她的手腕上勒出道道血痕,她却恍若未觉。 “还敢动?” 周覆雨见她挣扎不休,怒火中烧,上前对著她的腹部就是一脚。 “呃......” 唐珠珠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整个人蜷缩起来,像一只被踩碎了壳的虾米。 “打她!给我狠狠地打!” 花顏郡主在一旁煽风点火,脸上是病態的兴奋,“打到她听话为止!” “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尊卑有別!” “让她那张狐媚子脸,再也勾引不了男人!” 两个粗壮的婆子得了令,立刻上前,对著唐珠珠拳打脚踢。 她们刻意避开了脸,专门朝著她身上最柔软、最能感到疼痛的地方下手。 拳头和脚掌雨点般地落在她的背上、腰上、腿上。 唐珠珠被打得蜷缩在地上,浑身剧痛,意识都开始模糊。 她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碎了。 第222章 唐圆圆怀孕啦,被诊断出来啦 “求饶?晚了!” 周覆雨揪住她的头髮,將她的头狠狠地撞向旁边的柴火堆,“你现在知道求饶了?” “当初你和你姐姐仗著梁王府的势,羞辱我们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娇儿,你別忘了,太子殿下还等著呢。” “可別把人打坏了,坏了殿下的兴致。” 一个婆子提醒道。 花顏郡主这才意犹未尽地摆了摆手:“行了,先停下吧。让她喘口气。” 她走到唐珠珠面前,再次用脚尖勾起她的下巴,看著她满是泪痕和血污的脸,满意地笑了:“唐珠珠,我告诉你,你別痴心妄想了。没有人会来救你的。” “梁王府现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你那个好姐姐,自顾不暇呢!” 她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恶意:“你猜,当唐圆圆发现你失踪,而她的侍女被打得半死不活的时候,她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急得当场晕过去?” “哦,对了,我听说她身子骨弱,说不定这一急,直接就死了!” “那可就太有趣了!” 唐珠珠听到这话,她不敢想像姐姐知道自己出事后会是怎样的崩溃。 姐姐,对不起,是我让你担心了...... 花顏郡主笑道,“你落到我们的手里,有今日的下场,会不会很恨你的姐姐呢?” “那必须恨了,毕竟如果没有唐圆圆......唐珠珠怎会如此?!哈哈哈!” 她们两个还要挑拨离间一番,让唐圆圆和唐珠珠姐妹反目! 其实她们说的也没错,唐珠珠是个无辜之人,若不是因为唐圆圆,唐珠珠不会落入今天的境地。 但唐珠珠心里头一清二楚,若不是因为唐圆圆,自己就不会活到今日。 早在一开始,就被那位世子妃直接寻个由头卖到花楼里了。 她不恨姐姐,只希望姐姐一辈子能平安喜乐,就算自己死了也甘愿。 她们是血亲,何谈恨呢? 花顏冷笑著,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可惜,一切都晚了。” 她转身对周覆雨说:“覆雨,咱们的任务完成了。走吧,把这里交给父王的人。” “等会儿,父王就会过来『宠幸』我们这位冰清玉洁的唐二姑娘了。” 她的话音里,宠幸两个字被咬得极重,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和羞辱。 “你放心,” 花顏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唐珠珠最后一眼,笑容甜美而又恶毒,“父王会好好『疼』你的。” “等生米煮成熟饭,你就是想不进东宫都不行了。” “到时候,你就是太子的人,看你那个好姐姐,还怎么护著你!” 周覆雨也啐了一口,恶狠狠地补充道:“你最好乖乖听话,伺候好太子殿下。不然,有你的苦头吃!我们走!” “砰!” 柴房的门被重重地关上,並且从外面落了锁。 花顏郡主、周覆雨和那两个婆子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整个世界又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黑暗中,只剩下唐珠珠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 她躺在冰冷的地上,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 姐姐可能遭遇危险的画面,以及自己即將面临的、比死亡更可怕的命运,在她脑海里交替上演。 不!不能就这么放弃! 姐姐还在等她!她不能让姐姐担心,更不能让这些恶人的阴谋得逞! 一股从未有过的强烈求生欲,从她身体的最深处涌了上来。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姐姐身后哭泣的柔弱少女。 在极致的痛苦和绝望中,她开始拼命地扭动身体,试图挣脱手腕上的绳索。 麻绳深深地勒进皮肉,传来阵阵灼痛,但她毫不在意。 她用牙齿,奋力地去咬堵在嘴里的布团,想要把它吐出来。 她要自救! 她要活下去! 她要亲眼看著这些伤害她、侮辱她家人的人,付出血的代价! 柴房的门外,两个身著黑衣的健壮男子,像门神一样守著,他们是太子派来的人。 其中一人听著里面细微的动静,不屑地哼了一声:“还挺有劲儿。等会儿殿下来了,有她受的。” 另一人则有些担忧地向外望了望:“殿下怎么还没来?这地方毕竟离梁王府不远,夜长梦多啊。” “怕什么?花顏郡主她们办事,你还不放心?现在梁王府肯定已经乱套了,谁还有空管这边?咱们只要等殿下办完事,把人带回东宫,一切就都尘埃落定了!” ...... 梁王府,正厅。 先前的定亲喜宴早已被彻底衝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与压抑。 宾客们早已被客气地请回,只剩下樑王府的核心成员。 梁王脸色铁青地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淑嫻和唐圆圆在短暂的昏厥后,被扶到了一旁的软榻上。 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挣扎著要起身去找妹妹。 “珠珠......我的珠珠......” 她的声音沙哑,眼中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找她!” “圆圆,你冷静点!” 赵淑嫻一把按住她,眼圈通红地劝道,“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去找?府里所有人都派出去了!” “你现在要做的,是保重好自己的身体,等消息!你若倒下了,珠珠回来了谁来照顾她?” “母妃......是我不好......是我没保护好她......” 唐圆圆的眼泪像决了堤的洪水,汹涌而下,“我明明知道太子不会善罢甘休,我为什么要把她一个人留在院子里?” “都怪我......都怪我......” “胡说什么!” 赵淑嫻心疼地抓住她的手,“这不是你的错!谁能想到太子竟然猖狂到如此地步,敢在王府內直接行凶掳人!这是对我们整个梁王府的挑衅!” “你放心,王爷已经派人进宫了,此事绝不会善罢甘休!” 就在这时,一名侍女匆匆来报:“老王爷,老王妃,宫里派来的刘太医到了!” 刘太医是宫中老资格的御医,医术精湛,为人稳重,提著药箱快步走进厅內,一看到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心里便咯噔一下! “微臣参见王爷。” “刘太医,免礼。” 梁王声音沉鬱地开口,“快,给唐侧妃和老王妃看看,她们方才急怒攻心,晕了过去。” 赵淑嫻把脉是没什么事的,刘太医走上前,又在唐圆圆的手腕上搭上了丝帕,然后三指轻按。 厅內瞬间安静下来。 刘太医起初神色如常,可很快,他面色大变! 良久......他缓缓收回手,脸上露出了喜悦! 赵淑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急切地问道:“刘太医,圆圆她......她到底怎么样?可是伤了根本?” 刘太医站起身,对著梁王和唐圆圆长长一揖,声音中带著一丝难掩的激动:“恭喜老王爷!恭喜老王妃!” 这一声恭喜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圆圆都生病了,你恭喜个什么?” 赵淑嫻不满道。 刘太医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宣布道:“唐侧妃並非急病,而是......喜脉啊!” 第223章 唐圆圆答应太子单独去小院。並且给皇帝写绝笔书 “从脉象上看,滑如走珠,应指圆活,確凿无疑是喜脉!” “而且......”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脸上的惊愕之色更浓:“而且这脉象......异常的强劲有力,比寻常的单胎喜脉要澎湃数倍。” “依微臣行医数十年的经验判断,这......这恐怕是......” “是多胎之相啊!” “月份上算,应当已经足三月了!”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每个人的头顶炸响。 怀孕了? 还是多胎? 已经三个月了?! “什么?” 赵淑嫻第一个惊呼出声,她不敢置信地抓住刘太医的袖子,“刘太医,您......您说的是真的?圆圆她......怀了身孕?” “还是多胎?” “千真万確!” 刘太医肯定地答道,“侧妃的身子底子虽然略显虚弱,但胎儿的脉象却异常稳健。” “只是如今侧妃情绪波动剧烈,肝火鬱结,对胎儿大大不利,务必要静心安养,万万不可再受刺激了!” 唐圆圆下意识地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这种喜事来,自己却高兴不起来。 眼泪,无声地滑落,这一次,却不知是为喜还是为悲。 赵淑嫻也是又惊又喜,她紧紧握住唐圆圆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太好了......圆圆,你听到了吗?你要当娘了!” “辰儿凰儿他们又有弟弟妹妹了!” 然而,这份突如其来的喜讯,在唐珠珠失踪的阴影下,显得如此不合时宜,甚至有些残忍。 就在这悲喜交加、气氛诡异的时刻,一名护卫脸色煞白地从门外冲了进来,手中高举著一封信。 “王爷!王妃!不好了!方才有人从墙外射进来一支箭,箭上绑著一封信,是......是给唐侧妃的!” 所有人的心,再一次被狠狠揪紧。 唐圆圆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光芒:“拿来!” 护卫不敢怠慢,立刻將信呈上。 那是一个最普通的牛皮纸信封,上面没有署名。 唐圆圆颤抖著手撕开封口,抽出一张薄薄的信纸。 信上的字跡潦草而囂张,內容更是触目惊心: “唐圆圆,你妹妹唐珠珠现在在我手上。想让她活命,就自己一个人,到城南三里外的废弃瓦窑来。记住,只许你一个人!” “若我看到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一个梁王府的人,或者一炷香之內你没到,就別怪我手下这帮如狼似虎的侍卫们不懂得怜香惜玉了!” “到时候,你那冰清玉洁的妹妹会被他们怎么『祸害』,可就不好说了。” “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是让你妹妹清白地活著,还是让她受尽凌辱而死,全在你一念之间!” “砰!” 唐圆圆將信纸狠狠地拍在桌上,那张薄纸仿佛有千斤重,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一定是花顏郡主! 这囂张的语气,这恶毒的用心,除了她和周覆雨,不会有別人! 她们抓了珠珠,现在还要用珠珠来威胁自己! 赵淑嫻一把抢过信纸,看完之后,气得浑身发抖,美丽的脸庞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她猛地將信纸撕得粉碎,厉声咆哮,“她们竟敢如此威胁你!她们把我们梁王府当什么了?把皇家的顏面当什么了?!” 她怒视著送信的护卫,声音冰冷如刀:“是谁!是谁敢如此放肆!威胁当朝唐侧妃,威胁身怀皇嗣的王妃!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唐圆圆却在最初的震惊和愤怒之后,迅速地冷静了下来。 她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慌乱,反而浮现出一抹冰冷到极致的笑容。 那笑容,看得在场所有人心底发寒。 “她们要我一个人去,那我就去。” 唐圆圆身怀六甲,就算是真站在太子面前勾引太子,他敢动弹吗? 不敢! 唐圆圆看向一旁早已嚇得面无人色的刘太医,声音清晰而冷静,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刘太医。” “微......微臣在。” 刘太医被她此刻的气场所慑,连忙躬身。 “我现在交给你一个万分重要的任务。” 唐圆圆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现在,立刻,马上,以最快的速度返回皇宫。你要帮我做三件事。” 她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告诉皇上,就在刚才,你为我诊出了喜脉!你的诊断是——多胎之相,已足三月,胎像稳固!” “第二,告诉皇上,本侧妃在梁王府內,他们绑架了我的亲妹妹,以此胁迫我孤身赴险。现在,我这个身怀他亲孙儿的唐侧妃,正被某些人威胁!他们要我这个孕妇,去闯龙潭虎穴!” “而我这个惦念妹妹的姐姐已经去了,这一去怕是一尸三命甚至四命!我死无所谓,但是还请皇上立刻派人来救下珠珠!” “第三!” 她的声音变得愈发冰冷,带著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你把这封绝笔血书给皇上皇后。” 上面赫然写著,唐圆圆这两日频频做梦,梦见三朵金莲枯萎。 还梦见沈清言身故白衣水棺等字眼...... 第224章 给皇帝皇后託梦,梦见三朵金莲枯萎 驶离梁王府的青布马车速度很快。 车厢內,此刻的唐圆圆端坐如松,神情冷静。 表面上自己是被动的,实际上...... 自己是主动的。 所有的一切,都在自己的谋算当中。 “系统,” 她在心中默念,声音平稳无波,“我要兑换託梦功能,两次。” 【叮!兑换託梦功能,每次消耗10点积分,共计20点。 確认兑换吗?】 “確认。” 没有丝毫犹豫。 【叮!兑换成功!请宿主选择託梦对象,並构建梦境內容......】 唐圆圆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第一次託梦,对象:大周皇帝。” “第二次託梦,对象:大周皇后。” “梦境內容......与皇帝的梦境,分毫不差!” 做完这一切,唐圆圆缓缓睁开眼,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棋子已经落下,现在,就看这盘她亲手搅动的棋局,会在紫禁城的深宫內,引来怎样的滔天巨浪了...... 太子,你要完了。 皇宫,御书房。 殿內依旧灯火通明。 大周皇帝,仍旧伏在堆积如山的奏摺前,硃笔挥洒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端起手边的参茶呷了一口。 不知为何,今夜他总觉得心神不寧,右眼皮也跳个不停。 “左眼跳財,右眼跳灾......朕这跳的是哪边?” 就在他再次提起硃笔,准备批阅下一份奏摺时,一股强烈的、无法抗拒的眩晕感突然袭来。 眼前的烛火开始剧烈晃动、重叠,奏摺上的字跡也变得模糊不清,像水中散开的墨。 他想开口呼唤门外的总管太监沈安,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砰!” 皇帝的身子一软,从龙椅上滑了下来,手中的硃笔脱手而出,滚落在地。 紧接著,一幅无比熟悉、甚至让他魂牵梦绕的画面在他脑海中展开。 那是他梦见过无数次的金莲池。 池中仙气繚绕,三朵巨大的金色莲花含苞待放,莲身上流转著璀璨的光华。 他正看得心旷神怡,幻想著儿孙满堂的景象,异变陡生! 只见那三朵金莲,毫无徵兆地停止了流光。 紧接著,金色的花瓣边缘开始泛起不祥的黑色,如同被剧毒侵染。 黑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花瓣一片片地捲曲、枯萎...... 散发出恶臭。 最后,噗的一声轻响。 三朵曾经象徵著无上荣耀的金莲,竟化作一捧黑色的灰烬,沉入池底,將整池清水都染得污浊不堪。 祥瑞之兆,瞬间化为大凶之兆! 皇帝的心臟猛地一缩,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不......” 他想吶喊,却发不出声音。 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惊恐中回过神来,眼前的景象再次变换。 江南,烟雨楼台,画舫穿行。 他看到了他最疼爱最亏欠的孙儿沈清言。 然而,沈清言並没有穿著王爷的蟒袍,而是身著一袭惨白的丧服,那白色在阴沉的背景下刺眼得让他心慌。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乌篷船的船头,隔著朦朧的雨幕,面无表情地看著自己,然后,缓缓地抬起手,挥了挥,像是在作最后的告別。 “清言!!” 皇帝在梦中嘶声力竭地大喊,却依旧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秒,江面上水波翻涌,一具沉重的黑漆棺材,竟从那浑浊的江水中缓缓浮了上来! 那棺材隨著水流,越漂越远,最终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不——!!!” 皇帝猛地从地上坐起,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大叫。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额头上满是冷汗,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 环顾四周,依旧是熟悉的御书房,烛火摇曳,奏摺堆积如山,一切如常。 “梦......是梦......” 他拍著狂跳不止的胸口,心有余悸地喃喃自语,试图说服自己。 他揉著因惊恐而酸涩的眼睛,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心里不断地自我安慰著:“假的,都是假的......” “老人总说,梦都是反的,对,梦都是反的。”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不祥的梦境,给自己找著理由。 “什么三朵金莲吶......” “朕做这个梦都做了这么长时间了,宗室里面也没听说谁家有喜讯,就是个空梦罢了。” “既然本来就是空的,枯萎了又有什么关係?” “还有清言......这孩子在江南拢共也就待了三个月,差事办得漂亮,捷报频传,怎么可能出事?” “他前两天才送来信,说江南诸事已毕,不日即可启程回京。” “对,马上就回来了,一定是安全的,不会有事的。” 皇帝这般想著,心情稍微平復了一些。 只是那股不祥的预感,依旧像阴云般笼罩在心头,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总管太监沈安恭敬的声音:“陛下,梁王府派人请来的刘太医,在殿外求见,说有万分紧急之事,必须立刻面呈陛下。” “刘太医?” 皇帝皱了皱眉,“梁王府的人,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难道是赵淑嫻的身体又不好了?” 他压下心中的烦躁,沉声道:“让他进来吧。” 刘太医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汗水和惊惶。 他一见到皇帝,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变了调:“陛下!大事不好了!” “出大事了!” 第225章 一个梦而已,做不得真,梦都是反的 他刚要开口详说。 外头又传来一声比他更急切的通报,一名小太监惊慌失措地跑了进来,声音尖利得刺耳: “陛下!启稟陛下!凤仪宫传来消息,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她突然晕倒了!” “头......头都磕在假山的石头上了!怕是不好!” “凤仪宫上下都乱套了,还请陛......陛下立刻前往探望!” “什么?!” 皇帝“霍”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刚刚强行平復下去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皇后好端端的怎么会晕倒? 还磕破了头? “皇后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 他急声问道。 “奴才......奴才不知,只听说流了不少血,人还没醒......” 一听到流血和没醒这几个字,皇帝彻底坐不住了。 他与皇后是结髮夫妻,感情深厚,此刻哪里还顾得上刘太医要说什么。 “摆驾!快!去凤仪宫!” 他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身后跟著一群手忙脚乱的宫人。 刘太医见状,急得差点跳起来。 他知道自己带来的消息有多么惊天动地,耽误一刻,后果都不堪设想! “陛下!陛下!微臣有十万火急之事啊!关乎皇嗣!关乎梁王啊!” 他顾不上君臣礼仪,提著袍角就在后面追。 可皇帝一心记掛皇后,脚下生风,他一个文弱太医哪里追得上,只能气喘吁吁地跟在屁股后面。 他眼睁睁看著皇帝的仪仗越去越远,急得满头大汗。 “......” 凤仪宫內,早已是一片混乱。 宫女太监们进进出出,端著热水和药膏,个个神色慌张。 皇帝一脚踏入寢殿,便看到皇后正靠在床头,由贴身宫女扶著,用手帕捂著额头,低声饮泣,哭得梨花带雨。 额角上敷著药,但仍能看到一片青紫和血痕。 “梓童!你怎么样了?” 皇帝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床前,握住皇后的手,关切地问道,“伤到哪里了?快让朕看看!太医怎么说?” 皇后一见到皇帝,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陛下......” “臣妾......臣妾好怕啊......”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身体因后怕而微微颤抖。 “不怕不怕,朕在这里。” 皇帝轻轻拍著她的背,柔声安慰,“好端端的,怎么就晕倒了?可是身子哪里不爽利?” “让御医瞧过了吗?” 皇后哭了好一会儿,情绪才稍稍平復。 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声音里带著浓浓的后怕:“陛下,臣妾方才......在御花园散步,想著梁王府白日里青念定亲宴上的喜事,心里高兴,也给添了一些嫁妆钱。” “可不知怎的,突然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就在晕倒的那一瞬,臣妾......臣妾竟然做了个梦!” “梦?” 皇帝心里“咯噔” 一下,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臟! 只听皇后继续用颤抖的声音说道:“陛下,臣妾梦见了......” “梦见了您常说起的那三朵金莲......” “全都枯萎了!” “然后......然后还梦见清言那孩子......在江南出事儿了......” “轰!” 皇帝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他猛地抓住皇后的肩膀,双目圆睁,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说什么?你把梦境再说一遍!仔仔细细地再说一遍!” 皇后被他的反应嚇了一跳,但还是结结巴巴地又重复了一遍:“臣妾梦见金莲池里的三朵金莲,全都烂了根,变成了黑灰。 然后......然后就梦见清言,穿著一身白衣服,站在船上跟臣妾告別。 还有......还有一口棺材从水里浮出来......” 皇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他鬆开皇后,踉蹌著后退了两步,嘴里喃喃道:“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你也梦见了?” “也?” 皇后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字眼,她顾不上哭了,瞪大了眼睛,“陛下,难道......您也做了这个梦?” 皇帝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乾涩:“一模一样......” “朕刚才在御书房,也做了这两个梦......分毫不差!” ”先是金莲枯萎,然后是清言出事......” 夫妻二人四目相对,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边的恐惧与骇然! 一个人做梦,可以说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可两个人,在不同的地方,几乎是同一时间,做了两个一模一样、且都无比凶险的噩梦,这就绝非巧合了! “天哪!” 皇后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嘴,“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陛下,这事可不兴梦啊!” “难道真是什么不祥之兆?是老天在警示我们什么?” 皇帝强自镇定,但他的声音也有些发颤。 他走回床边坐下,握住皇后冰冷的手,安慰她,也像是在安慰自己:“梓童你別慌......或许......或许只是巧合。” “你想想,朕做这金莲的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听得多了,心里也记掛著,所以才会梦见。” 皇后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惊惧:“可是清言呢?” ”臣妾怎么会梦见他出事?还是如此......如此不祥的场景!” 皇帝深吸一口气,继续分析道:“你想,这三朵金莲的梦,朕也做了许久了,可宗室之中,近来並无女子怀孕的消息。 既然没有源头,这枯萎之说,又从何谈起?兴许只是个寻常的梦。” “空梦而已,不必过於介怀。” “枯萎就枯萎吧,反正本来也没有。” 他又补充道:“至於清言那边,就更不可能了。 他已经传信回来,说江南那边事毕,不日即將返京。” “信上还说他一切安好,怎么可能出事?” “定是假的!梦都是反的嘛!” 皇后听著皇帝的分析,心里稍安,她喃喃道:“但愿......但愿如陛下所言吧。 只是这梦做得太真切,太嚇人了,臣妾这心啊,到现在还怦怦直跳。” 皇帝拍了拍她的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好了好了,別想了。 朕陪著你。 等天亮了,朕派人去钦天监问问,让他们解一解。” “现在,你好生歇著,別再胡思乱想了。” 就在这夫妻二人相互安慰,试图將这诡异的梦境归结於巧合之时。 寢殿外,一道声音急促。 “陛下!皇后娘娘!请恕微臣失仪!” “微臣有天大的要事稟报!!” 第226章 把唐圆圆怀孕的事情告知皇帝皇后 总管太监沈安尖著嗓子在外面阻拦:“放肆!刘太医,你疯了不成!” “陛下与娘娘正在歇息,岂容你在此喧譁!” “沈总管!您让开!此事若耽搁了,你我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是关乎皇嗣!关乎国本的大事啊!” 伴隨著一声悽厉的吶喊,刘太医竟不顾一切地推开了阻拦的內侍,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因跑得太急,官帽都歪了。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床前数步之遥,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剧烈颤抖:“陛下!皇后娘娘!出......出大事了!” 皇帝正因噩梦而心烦,见他如此失態,龙顏顿时一沉:“刘太医!你还有没有规矩!” “到底出了何事,让你如此疯癲?” 皇后也蹙起了秀眉,心中那股不安再次升腾起来。 刘太医抬起头,“唐侧妃让微臣给陛下和皇后娘娘带来三个消息......” “启稟陛下!启稟娘娘!微臣......微臣今夜奉召前往梁王府为唐侧妃请脉,诊出了......诊出了天大的喜讯!” “唐侧妃唐氏,身怀龙裔!是喜脉!而且......而且从脉象上看,滑如走珠,澎湃有力,远超常人,乃是......是多胎之相啊!” “依微臣行医数十年的经验判断,胎像稳固,已足三月了!” “什么?!” “你说什么?!” 皇帝和皇后几乎是同时从床榻上坐直了身子,脸上满是惊喜。 皇后一把推开扶著她的宫女,不顾额上的伤痛,几步就衝到刘太医面前,“刘太医!你再说一遍!你说的是真的?圆圆她......她有喜了?还是多胎?足三月了?” “千真万確!!” 刘太医斩钉截铁地答道,“微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唐侧妃確实身怀多胎,且母子脉象皆十分稳健!” “第二件消息是......” 话还没有说完,他就被皇帝打断。 “好!好啊!好啊!!!” 皇帝猛地一拍床沿,发出一声巨响,脸上瞬间绽放出多日来从未有过的灿烂笑容。 他站起身,在殿內来回踱步,激动得搓著手,连声讚嘆:“好一个唐圆圆!好一个朕的儿媳!真是我们沈家宗室的福星啊!!” 他转向喜极而泣的皇后,大笑道:“梓童!你听到了吗?清言又有后了!我们有曾孙儿了!而且一来就是好几个!哈哈哈!” “朕就知道,朕的那个金莲梦不是空穴来风!原来是应在这里!” “应在圆圆这个有福气的孩子身上了!” 皇后也是泪中带笑,连连点头,口中不停地念叨:“阿弥陀佛,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 “以前一直觉得清言都快绝嗣,如今却是清言的孩子一个接一个!” “臣妾......臣妾这心头的一块大石总算是落了地了!” 她拉著皇帝的衣袖,喜悦之情溢於言表:“陛下,您瞧瞧,臣妾就说圆圆这孩子旺夫、有福气!” ” 寻常女子,能怀上一胎已是天大的喜事,需要小心翼翼地保著。” “她倒好,不声不响的,一怀就是多胎!这侧妃当的,可真是多子多福!比多少正妃都强上百倍!这简直是天赐的祥瑞啊!” “回头还是得好好赏赐这个孩子。” 皇帝深以为然,抚掌大笑:“说得对!朕看这孩子,就是带著天命来的!当初朕还觉得她出身低贱,配不上清言。” “现在看来,是朕看走眼了!” ” 什么出身门第,能比得上为皇家开枝散叶的功劳大?这孩子,简直就是送子观音下凡!” “等她產下皇孙,朕要重重地赏!要给她无上的荣宠!她要什么,朕就给什么!” 夫妻二人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刘太医在旁边想开口,但是总被打断。 然而,乐了半天,皇帝和皇后脸上的笑容,却又不约而同地,慢慢僵住了。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正在迅速蔓延的惊疑。 喜脉...... 多胎之相...... 三月...... 梦中......三朵金莲...... 这......这事情怎会如此巧合?! 皇帝的脸色率先变了,他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死死地盯著刘太医,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刘太医,此事......当真如此巧合?唐侧妃怀的,正好是多胎?” 皇后也反应了过来,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比纸还白。 “难不成......难不成圆圆怀的,就是......就是梦中的那三朵金莲?” 她声音颤抖地吐出这句话。 如果唐圆圆怀的是三朵金莲...... 那金莲枯萎的梦兆......又预示著什么?! 皇帝刚想开口追问,却见刘太医早已嚇得面无人色! “说!” 皇帝发出一声低吼,“你方才说有十万火急之事,若只是报喜,何至於此?!” “后面到底还发生了什么?给朕一五一十地从实招来!” “若有半句隱瞒,朕诛你九族!!” 刘太医被皇帝的怒火嚇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有丝毫迟疑,他趴在地上,声音悲愴地喊道:“陛下!娘娘!这本是天大的喜事!” ”可就在微臣诊出喜脉的同时......梁王府接到了一封......” “一封绑匪的胁迫信啊!” “绑匪?!” 皇帝和皇后同时惊呼。 “是的!” 刘太医的声音里带著哭腔,“信上说......唐侧妃的嫡亲妹妹,唐珠珠姑娘,在梁王府的宴席上......被人给绑架了!!” “什么?!” “而对方在信中指名道姓,要求......” “要求身怀六甲、已有三月身孕的唐侧妃,必须单枪匹马,孤身一人前往城南废弃的瓦窑!” “信上还说,若有旁人跟隨,或一炷香之內人不到,唐珠珠姑娘......” “就会被那帮如狼似虎的歹人......侮辱而死啊!!” 刘太医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所以......所以唐侧妃为了救自己的亲妹妹,在明知自己身怀多胎皇嗣的情况下,已经......” “已经別无选择,动身去了!” “轰——” “隆——!!!” 这番话,如同一道道天雷,接连不断地劈在皇帝和皇后的头顶。 第227章 皇帝又开始袒护太子了,绝笔血书上场 皇后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身体一软,若不是旁边的宫女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几乎要再次晕厥过去。 皇帝也是踉蹌著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回床沿上。 他的脸由红转青,由青转白,最后变成了一片死灰。 “混帐......混帐!!!” 皇帝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凤仪宫的屋顶,他指著殿外,浑身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是谁?!到底是谁如此大胆!” “光天化日之下,在梁王府內绑架王妃的家眷!还以此来胁迫身怀皇嗣的王妃!” ”这是要干什么?这是要造反吗?!” “啊?!!” 他隨手抓起床头的一个瓷瓶,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皇帝气得在殿內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怒狮,“查!给朕查!把京兆府尹给朕叫来!” “把五城兵马司的指挥使给朕叫来!” “朕要他们把整个京城翻过来,也要把这帮丧心病狂的匪徒给朕揪出来!” “朕要將他们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他骂了半天,发泄著心中的怒火。 可骂著骂著,他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一个他不愿意去想,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在京城,在天子脚下,敢在亲王府邸里动手,还能精准地抓住唐圆圆的软肋,目標明確地要置她和她腹中的孩子於死地...... 有这个动机,又有这个胆量和能力的人,还能有谁? 除了......除了他那个一心只想著皇位,视所有兄弟为眼中钉的太子,还能有谁?! 一想到这个可能,皇帝的心就像被狠狠地捅了一刀。 而此时,皇后也从最初的震惊和悲痛中回过神来。 那双美丽的凤目中,燃烧著滔天恨意。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利剑般射向皇帝,一字一顿地说道:“陛下......还用查吗?” 皇帝被她看得心中一虚,不敢与她对视。 皇后发出一声悽厉的冷笑,那笑声在寂静的寢殿里显得格外刺耳:“有如此胆量,有如此歹毒心肠的人,除了你那个心心念念的好儿子——太子殿下,还能有谁?!!” “梓童!”皇帝被当面揭穿了心思,脸上顿时掛不住了,他尷尬地呵斥道,“你胡说什么!” ”此事尚未查明,凡事要讲证据!” “怎么能隨口攀诬太子!” “证据?!”皇后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猛地挣脱宫女的搀扶,指著皇帝的鼻子,积压了多年的怨恨与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偏袒他?!” “要什么样的证据?要等到圆圆和她腹中的三个孩子一尸四命,珠珠那孩子被凌辱致死,你才肯相信吗?!” “你......你简直是胡搅蛮缠!”皇帝被呛得说不出话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我胡搅蛮缠?”皇后眼中含泪,步步紧逼,“陛下!你摸著你自己的良心问问!这些年来,你是如何偏袒太子,如何打压梁王府的!” ”我总想著,手心手背都是肉,你是君父,自有你的考量!” “可你看看你的好儿子,他都做了些什么?!” “他这是要逼死他亲侄孙啊!” “这和禽兽有何分別?!” “住口!”皇帝恼羞成怒,猛地一拍桌子,“朕说了,此事不一定就是太子所为!你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与皇后爭吵的念头,转向沈安,厉声下令:“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沈安!立刻传朕旨意,调动御林军,火速前往城南瓦窑!” “告诉领兵的將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將唐侧妃和唐家二姑娘给朕完好无损地救出来!快去!” “是!”沈安领命,转身就要跑。 “站住!”皇后却厉声喝止了他。 她死死地盯著皇帝,眼神冰冷而决绝:“只派御林军去救人,够吗?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陛下,臣妾请求,立刻封锁东宫!” 皇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盯著皇后,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梓童!你闹够了没有?朕说了,凡事要讲证据!” “在没有確凿证据之前,无故围困东宫,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这是会动摇国本的!” “你让朝臣们怎么想?天下人怎么想?” “我不管他们怎么想!”皇后歇斯底里地喊道,“我只知道,我的圆圆和孩子们现在命悬一线!” “我只知道,若不控制住罪魁祸首,圆圆和珠珠就算这次能侥倖逃生,也还会有下一次,下下次!” “你是不是非要等到清言这一脉彻底断绝了,你才甘心?!” 皇帝被皇后的指责刺得心痛,他也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朕何时说过这样的话!朕承认,朕过去是偏袒太子,是对清言有所亏欠!” “可近来呢?清言的婚事,朕哪一件没有依著你?” “朕允你亲自为他挑选媳妇,让他娶朝中重臣之女,为他铺路,朕可有半点异议?太子他们又可敢有半点异议?!” “自古帝王最忌外戚专权,朕连这个都放开了,把权力都交给你......你如今还这么说朕,朕......朕真是冤枉得很吶!” 两人就在寢殿內,当著所有宫人和刘太医的面,激烈地爭吵起来,谁也说服不了谁。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直跪在地上,被帝后爭吵嚇得如同鵪鶉般的刘太医,趁著他们换气的空隙,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 那信封,是用素白的绢布製成,上面,赫然沾染著斑斑点点、已经乾涸发黑的血跡。 他將信高高举过头顶,用尽全身力气,弱弱地喊了一句:“陛下......皇后娘娘......请息怒......“ “唐侧妃......” “唐侧妃在临行前,还托微臣......转交一封......一封绝笔血书......” 第228章 皇帝醒悟,决定处罚太子 “血书?!” “绝笔?!” 皇帝和皇后的爭吵戛然而止。 他们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同时僵在了原地。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刘太医手中那封沾著血跡的信上。 那暗红色的血跡,狠狠地刺进了他们的心臟。 沈安连忙上前,用颤抖的手接过血书,恭敬地呈给皇帝。 皇帝伸出手,却发现自己的手也在抖。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打开了那封用血写成的信。 皇后也立刻凑了过来,一同看去。 “陛下、皇后在上,臣妾唐圆圆泣血叩稟。” “臣妾不孝,有负圣恩。近日连番噩梦,总见三朵金莲凋零枯萎,原以为只是寻常梦魘,未敢惊扰圣听。今日方知,腹中已有骨肉三月,想必,这便是梦中那三个与臣妾缘薄的孩儿了。” “臣妾福薄,恐无法將他们平安带到这世间,再见陛下皇后。贼人势大,以至亲之妹性命相胁,臣妾身为姐姐,断无坐视之理。此行,九死一生。这三个孩儿,怕是保不住了。还请陛下皇后,见谅臣妾之无能......” 看到这里,皇后再也忍不住了。 她仿佛看到了那三朵在梦中枯萎的金莲,仿佛看到了自己那三个还未出世就面临生死劫难的曾孙女...... 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楚攫住了她。 “哇——”的一声,皇后发出一声悽厉的哀鸣,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圆圆......” 皇帝的虎目也瞬间赤红,他只觉得鼻头一酸,一股热流涌上眼眶。 一滴滚烫的泪,终究是落了下来,砸在了那血色的字跡上。 他们强忍著悲痛,继续往下看。 “......臣妾一介女流,生死事小,贱命一条,不足掛齿。” “唯心中所念,所忧,所惧者,唯夫君沈清言一人而已。” “臣妾近日亦屡屡梦见夫君,梦中他身著一身刺眼的白衣,在江南烟雨中与臣妾挥手作別,身后江水滔滔,竟浮起一具黑棺......” “臣妾每每从梦中惊醒,心神俱裂,日夜难安,深恐夫君在江南遭奸人所害,此乃臣妾心中最惧之事。” “若臣妾此去不归,只求陛下皇后念在臣妾与夫君夫妻一场,念在腹中这三个无缘孩儿的份上,彻查江南之事,保我夫君沈清言一世平安!” “若能如此,臣妾死而无憾,在九泉之下,亦会感念天恩,为陛下皇后日夜祈福......” ”不孝孙媳圆圆,绝笔。” 信不长,却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这是一个怎样深明大义,又怎样情深义重的孩子啊! 在自己和腹中胎儿生死一线,即將踏上黄泉路之际,她没有一句为自己求情的话,没有一句咒骂敌人的话。 她心心念念,放不下的,竟然还是远在千里之外的丈夫的安危! 而血书中提到的第二个梦。 沈清言身穿白衣,江中浮起黑棺...... 一提到沈清言在江南穿著白衣,皇帝和皇后如同被雷电击中,脸色瞬间大变! 他们这才猛然想起来,他们不止做了一个梦! 他们还做了第二个梦! 一个与血书中所写,一模一样的梦! 所有的巧合,在这一刻,都变成了铁一般的事实! 所有的自我安慰,在这一封血书面前,都被击得粉碎! 原来,唐圆圆也做了这两个梦! 三个梦,在不同的地点,由不同的人做出,却环环相扣,完美印证! 这不是天意示警,又是什么?! “天哪......”皇帝喃喃自语,手中的血书飘然落地,他的身体晃了晃,脸上是一种信念崩塌后的巨大恐惧。 这个时候,什么证据,什么国本,什么朝臣的看法,全都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有人要害他的孙儿清言和曾孙! 而他这个做祖父的,竟然还在这里跟妻子爭吵,还在为那个逆子辩解! “啊——!!!” 皇帝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帝王仪態,整个人像疯了一样跳了起来,指著门外,用尽全身的力气咆哮道: “来人!传朕旨意!!” “沈安!你!亲自带禁军!立刻给朕去东宫!把东宫给朕围起来!” “从现在开始,没有朕的命令,太子和他宫里的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来!” ”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虎,声音嘶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滔天杀气。 “再传朕令!调动京城所有御林军!” “金吾卫!全给朕出动!封锁全城!” “火速驰援城南瓦窑!告诉领兵的將领,此行只有一个目的——救人!” 皇帝的声音在巨大的寢殿內迴荡,带著玉石俱焚的决绝。 “给朕告诉他们,唐侧妃和她腹中的皇嗣,还有唐家二姑娘,若有半点损伤......”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最后一道命令: “......朕要整个东宫,给他们陪葬!!” 总管太监沈安被皇帝那状若疯虎的模样和话语中的血腥气骇得浑身一哆嗦,但他知道,此刻的皇帝不是在说气话。 这位掌管天下数十年的帝王,一旦真正动了杀心,京城必將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奴才......奴才遵旨!” 沈安连滚带爬地衝出寢殿,他那平日里总是四平八稳的声音,此刻也变得尖利而急促:“传陛下口諭!禁军统领何在?!立刻点齐三千禁军,隨咱家前往东宫!快!快!快!”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宫廷长夜里传出老远,如同平地惊雷。 “传陛下旨意!御林军、金吾卫,所有当值將士,立刻集结!火速前往城南废弃瓦窑!唐侧妃和唐二小姐若有半点损伤,提头来见!” 一道道命令迅速传遍了整个皇宫。 凤仪宫內,皇帝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极致的愤怒过后,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与后怕。 他看著床上早已哭得昏厥过去的皇后,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封浸染著泪水与血跡的绢布,眼中充满了悔恨与自责。 他恨自己!恨自己为何如此迟钝!恨自己为何还要对那个逆子心存幻想! 第229章 太子不在东宫,周覆雨和花顏郡主也不在 “来人,” “把皇后扶好,让御医好生照看!若有差池,唯你们是问!” “是,陛下。” 宫女们战战兢兢地应诺,小心翼翼地为皇后擦拭泪痕,施针餵药。 皇帝则像一尊雕像般站在原地,双拳紧握,目光死死地盯著殿外的黑暗。 他在等,等沈安的消息,等瓦窑那边的消息。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东宫。 往日里富丽堂皇、规制仅次於帝后宫殿的东宫,此刻却被一片肃杀之气笼罩。 三千禁军如铁桶一般,將整个东宫围得水泄不通。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每一名士兵冷硬的面甲和手中出鞘的钢刀,刀锋上反射的寒光,让东宫的宫人们嚇得瑟瑟发抖,跪倒一片。 沈安手持圣上御赐的金牌,面沉如水,在一队禁军的簇拥下,一脚踹开了毓庆宫的大门。 “太子何在?!让他出来接旨!” 沈安的声音尖锐而冰冷。 殿內,东宫总管太监连滚带爬地迎了出来,脸上毫无血色,哆哆嗦嗦地跪倒在地:“沈......沈总管,您这是......这是做什么?” “深更半夜,为何......” “为何惊动禁军?” 沈安根本不与他废话,厉声喝道:“咱家奉陛下口諭,前来请太子殿下!他人呢?” 那总管太监哭丧著脸,磕头如捣蒜:“回......回总管,殿下......” “殿下他......” “他不在宫里啊!” “不在?” 沈安的眼皮猛地一跳,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这么晚了,他能去哪儿?!” “殿下......殿下半个时辰前,说是心中烦闷,带著......带著花顏郡主和周侧妃,出宫散心去了......” 沈安的心沉了下去。 沈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太清楚这个周覆雨是太子身边怎样的角色了。 太子、花顏郡主、周覆雨......这三个人凑在一起,在这个要命的节骨眼上同时消失,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事情不妙了! “搜!” 沈安再不迟疑,猛地一挥手,“给咱家仔仔细细地搜!” “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 “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咱家找出来!” “是!” 禁军如狼似虎般涌入毓庆宫,开始大肆搜查。 东宫內顿时一片鸡飞狗跳,器物破碎声和宫人的尖叫声不绝於耳。 此时,东宫东侧殿门突然从內打开,一位身著锦袍、面容沉静的青年带著几名內侍挡在门口! 此人正是太子长子,皇太孙沈询。 领头的禁军校尉一愣,下意识地停住脚步,抱拳道:“见过世孙殿下!我等奉旨搜查东宫,还请殿下行个方便!” 沈询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杀气腾腾的士兵,又看向远处指挥的沈安,“这位將军,我知道你们是奉皇爷爷的旨意。 但父王不在宫中,我作为长子,便有责任护持东宫安寧。 你们如此气势汹汹,已经惊扰了我的家眷。” “不知父王到底犯了何事,竟要如此大动干戈?” 就在这时,西侧方向也传来一阵骚动。 沈诵也带著他的王妃吴氏走了出来。 沈诵的脸上带著明显的惊慌和不解,一看到这阵仗,立刻高声喊道:“这是做什么?疯了吗?!” “深更半夜围困东宫,是要造反吗?““沈安!你给本王滚过来!” 沈安脸色一沉,快步走了过来。 他先是对著沈询微微躬身,算是全了礼数,然后才转向咋咋呼呼的齐王沈诵。 “咱家见过世孙殿下,见过齐王殿下、齐王妃。” 沈安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咱家是奉陛下口諭行事。 至於太子殿下所犯何事,等陛下问罪之时,二位殿下自然知晓。” “现在,还请二位殿下配合,让开道路,让禁军搜查。” 齐王沈诵哪里肯依,他上前一步,怒斥道:“放肆!沈安,你不过是皇爷爷身边的一条狗,也敢在东宫如此猖狂!” “父王乃国之储君,没有確凿罪证,谁敢搜查他的寢宫!” “惊扰了本王的王妃和世孙妃,你担待得起吗?” 他说著,还將身旁的妻子吴氏往身前拉了拉,吴氏立刻配合地露出一副惊恐万状的表情,躲在丈夫身后。 而另一边,沈询的妻子,世孙妃周氏也从殿內走了出来,她对著沈安福了一福,声音柔弱却条理清晰:“沈总管,您看,我与齐王妃皆是女眷,从未经歷过这等场面,早已嚇得六神无主。” “到底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可否请总管透露一二?也好让我们有个准备,不至於太过失仪。” 沈安看著眼前的这四个人,心中冷笑连连。 齐王沈诵看似鲁莽衝动,实则是在用身份和规矩来施压。 世孙沈询则沉稳得多,一句“不知父王何事” ,既表明了无辜,又暗中探听消息。 而两位王妃,一个扮演惊弓之鸟,一个扮演温婉贤淑,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沈安绝不相信! 太子如此大的动作,不可能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跡。 这两位皇孙,就算没有参与其中,也绝对是知情者! 他们现在这副模样,不过是在演戏,在试探皇帝的底线,在为他们的父亲拖延时间! 沈安心如明镜,但他却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正如齐王所说,他们是皇孙,是天潢贵胄。 在没有皇帝明確的旨意下,他一个太监,绝不敢对皇孙动手。 “二位殿下,二位王妃,你们的好意咱家心领了。” 沈安的语气变得更加森冷,“但咱家今日奉的是死命令,不是来与各位商议的。” “陛下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若是找不到太子殿下,谁也別想好过!” 他不再理会几人,直接对禁军统领下令:“给咱家一间一间地搜!” “但凡是太子可能藏身之处,就算是茅厕,也给咱家撬开看看!” “另外,將世孙殿下、齐王殿下和他们的家眷,全部请回各自殿內,严加看管!” “在陛下没有新的旨意前,不许他们踏出殿门半步!” 第230章 皇帝要亲自去救唐圆圆 “你敢!” 齐王沈诵大怒。 “沈总管,你这是软禁皇孙!” 沈询的脸色也终於变了。 沈安转过头,阴惻惻地一笑:“世孙殿下说笑了,咱家怎敢软禁殿下?咱家只是怕外头刀剑无眼,伤了殿下们的金贵之躯。” “为了殿下们的安全,还是请回殿內歇息为好。” “来人!护送殿下和王妃回宫!” 一声令下,几队禁军立刻上前,虽然没有动粗,但那冰冷的盔甲和逼人的气势,已经表明了不容抗拒的態度。 沈询和沈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知道,沈安是铁了心了,再闹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反而会授人以柄! 唉,皇帝这次是真生气了...... 沈询深吸一口气,对著沈安冷冷道:“好,沈总管,我记住你了。 希望你今日所为,对得起皇爷爷的信任。” 说完,他拂袖转身,带著妻子周氏返回了承恩殿。 齐王沈诵则恨恨地瞪了沈安一眼,嘴里不乾不净地骂了几句,也带著吴氏悻悻地回了宫。 半个时辰后,所有搜查的队伍都回报,结果是相同的—— 东宫之內,除了那些嚇傻了的宫女太监,还有沈询和沈诵几人外,確实空无一人。 太子、花顏郡主、周覆雨,三个人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不见踪影! 他知道,事情已经发展到了最坏的地步。 太子他们不可能是得知了皇帝的命令所以跑了,估计是...... 已经亲自去了瓦窑! 一想到那个可能,沈安的冷汗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带著几名亲信,用最快的速度向凤仪宫飞奔而去。 凤仪宫內,时间仿佛凝固了。 皇帝站在殿中,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安那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陛下!” 沈安衝进殿內,不顾仪態地再次跪倒在地,“陛下!不好了!事情......事情不妙了!” 皇帝猛地回头,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说!是不是那个逆子拒捕?他敢抗旨?!” 沈安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回陛下......不是......” “是......是东宫......” “东宫是空的!” “空的?什么意思?” 皇帝的心猛地一沉。 “奴才带人封锁东宫之时,太子、花顏郡主,还有太子的心腹幕僚周覆雨,三个人......全都不在东宫!” 沈安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补充道,“据东宫下人说,他们已经出宫了!” “世孙和齐王虽在宫中,却百般阻挠,奴才已將他们软禁......” “什么?!!” 这个消息,比听到太子抗旨还要让皇帝感到恐惧和愤怒!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意味著什么。 他是亲自去现场了! 他要亲自弄死唐圆圆和唐圆圆的妹妹......还有唐圆圆肚子里的孩子...... “逆子......逆子啊!!!” 皇帝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眼前一阵发黑,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险些栽倒在地。 “陛下!” 旁边的內侍连忙扶住他。 皇帝一把推开內侍。 “好......好......好一个朕的好儿子!!” 皇帝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这是要亲手去结果了圆圆和她腹中孩儿的性命啊!他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他猛地想起了血书中的內容,想起了唐圆圆在赴死之前,心心念念的还是远在江南的夫君沈清言。 而他,身为大周的皇帝,身为他们的皇祖父,却连自己的孙媳和未出世的曾孙都保护不了! “派出去的人呢?!” 皇帝嘶声问道,“御林军到哪里了?瓦窑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沈安的脸色更加惨白:“回......回陛下,城南瓦窑地处偏僻,从宫中快马赶去,最快......算算时间......恐怕......恐怕才刚刚抵达......” “刚刚抵达?!” 皇帝的声音悽厉得变了调。 寢殿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皇帝的目光扫过那封掉落在地的血书,扫过床上昏迷不醒的妻子,他的眼中,最后的一丝犹豫和温情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彻骨的杀意。 “传朕旨意......” “封锁京城九门!全城戒严!” “张贴太子、花顏、周覆雨三人的画像!给朕全城搜捕!” “告诉京兆尹,没有朕的亲笔手諭,连一只鸟都不许飞出京城!” “圆圆......我的好孙媳......你千万要撑住......““皇祖父......皇祖父就算是掀了这京城,也一定......一定给你討回公道......” 这一夜,大周的京城,风声鹤唳,杀机四伏。 “朕......要亲去城南!” “朕要亲自救这几个可怜的孩子!” ...... 京城之南,昔日喧囂的瓦窑早已废弃多年。 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在距离瓦窑数百步外的一片荒草地停了下来。 车夫早已被唐圆圆重金打发离开,只剩下她一人。 唐圆圆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夜风,那股寒意似乎也无法压下她心中的灼痛与愤怒。 她缓缓掀开车帘,那双往日里总是含著盈盈笑意的杏眼,此刻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她知道,前方是龙潭虎穴。 但她不能不来。 珠珠是她在这世上除了夫君之外,最亲的亲人。 让她眼睁睁看著珠珠受辱而死,她做不到。 那宽大的衣袖之下,她的手,紧紧地攥著一支从梁王府侍卫那里得来的,淬了剧毒的匕首。 “珠珠,姐姐来了。” 第231章 唐圆圆怀孕了,太子冷汗都要下来了 当她踏入瓦窑范围的那一刻,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暗处闪出,將她团团围住。 为首的黑衣人声音沙哑:“梁王侧妃果然守信。” 唐圆圆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淡淡地开口:“我妹妹呢?” “侧妃请放心,令妹安然无恙,只是受了些惊嚇。” 黑衣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贵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唐圆圆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迈步跟著他们向最大的一座废弃主窑走去。 越是靠近,她越能清晰地听到窑洞深处传来的、被堵住嘴的呜咽声。 那是珠珠的声音! 她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走进主窑,光线骤然变得昏暗。 几支火把插在墙壁的缝隙里,跳动的火焰將窑壁映照得忽明忽暗,也照亮了窑洞中央的三道身影,以及被绑在柱子上、口中塞著布团、泪流满面的唐珠珠。 “珠珠!” 唐圆圆的心猛地一颤,脱口而出。 被绑著的唐珠珠看到姐姐,挣扎得更加剧烈。 而那三道身影,也缓缓转过身来。 当唐圆圆看清他们的面容时,眼中最后的一丝温度也彻底消失了。 果然是他们。 “太子殿下。” 他的身旁,是妆容精致、眼神中却充满了怨毒与快意的花顏郡主。 而在他们身后半步之遥,则是周覆雨。 “清言家的侧妃,別来无恙啊。” 太子当先开口,他的声音温文尔雅,但每一个字都透著令人不寒而慄的恶意,“让你深夜至此,真是辛苦你了。” 唐圆圆的目光越过太子,死死地盯著被绑在柱子上的妹妹。 唐珠珠的衣衫还算完整,但髮髻散乱,脸颊上有清晰的巴掌印,显然是受了不小的苦楚。 “你们想做什么?” 花顏郡主发出一声尖利的嗤笑,她扭著腰肢走上前来,用涂著鲜红蔻丹的指甲,挑衅地划过唐珠珠的脸颊,引得唐珠珠一阵战慄。 “唐圆圆,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花顏郡主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如同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现在,你没有资格跟我们谈条件。 你,和你这个贱人妹妹,都只是我们的阶下囚。” 她凑到唐圆圆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怨毒地低语:“你竟然也能爬上樑王侧妃的位置,还深得沈清言的宠爱?” “今天,我就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云泥之別!” “我要把你那身傲骨,一寸寸地打断!” “等会就让你们姐妹二人共侍一夫,好好羞辱羞辱你!” 唐圆圆一愣,没想到他们竟然这般恶毒,不止想强占珠珠,还想强占自己。 唐圆圆没有理会她的挑衅,只是將目光转向了太子:“太子,您乃国之储君,未来的天下之主。 绑架皇室宗亲家眷,胁迫侄媳,强暴民女,您知道这是什么罪名吗?” “罪名?” 太子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抚掌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侄媳,你真是天真得可爱。” “在这京城,孤说的话,就是规矩!” “孤做的事,就是王法!” “只要孤將来登上了那个位子,史书上只会记载孤的丰功伟绩,谁会记得今夜这小小的插曲?” 他踱步到唐圆圆面前,贪婪的目光在她玲瓏有致的身体上肆无忌惮地游走。 最后,停留在她那张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上。 “说起来,孤还真是嫉妒清言那个小子。” 太子的声音变得曖昧而粘腻,“他能娶到你这样的温润美人,真是艷福不浅。 ““只可惜,他是个短命鬼,怕是无福消受了。” 唐圆圆的眼神骤然一寒! 太子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孤已经安排好了,最迟三日,江南就会传来清言意外身亡的噩耗!” “到时候,你可就是个惹人怜爱的小寡妇了。” “你敢?!” “孤有什么不敢的?” 太子凑得更近了,几乎要贴到她的脸上,口中的浊气喷在她的面颊上,“好侄媳,別急著生气。” “孤一向怜香惜玉,怎么会让你守活寡呢?!” “等清言一死,孤就把你接入东宫。 ““你放心,孤这个做伯父的,一定会比他更疼你的。” “你无耻!” 唐圆圆怒骂。 太子几人显然是没有注意到,自己是故意在拖延时间。 “哈哈哈!” 太子被骂了,反而更加兴奋,“这就叫无耻了?” “还有更无耻的呢!” 他一把抓住唐圆圆的手腕,力气大得仿佛要將她的骨头捏碎。 唐圆圆吃痛,却依旧死死地站著,没有弯下半分腰。 “今天这夜还长得很,” 太子的眼神变得淫邪而疯狂,“孤看你这妹妹也颇有几分姿色,不如......就让你姐妹二人,今夜一同来伺候伺候孤,如何?” “让孤也尝尝,你们这丫鬟出身的姐妹花,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殿下英明!” 一旁的周覆雨適时地躬身附和,脸上带著阴冷的笑容,“待梁王薨逝,再將侧妃接入东宫,生米煮成熟饭。 届时,陛下为了皇室顏面,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了。” “此乃一石二鸟之计,既除去了梁王这个心腹大患,又將这绝色美人与她背后的財力尽收囊中,高!实在是高!” “哈哈哈,知我者,覆雨也!” 太子得意地大笑。 花顏郡主看著太子那副色授魂与的模样,走到唐圆圆面前,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唐圆圆,你听到了吗?” 花顏郡主的声音充满了恶毒的快感,“你和你妹妹,今天就要像倡妓一样,伺候父皇!” “你不是清高吗?你不是贞洁烈女吗?” “我倒要看看,等明天天亮,你衣衫不整地从这窑洞里爬出去的时候,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哦,对了,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你死的。 ““我们会让你好好地活著,让你亲眼看著你的夫君客死他乡,让你顶著一个残花败柳的身子,在东宫苟延残喘!” “这,就是你得罪我的下场!” 面对恶魔般的言语,唐圆圆的脸上,却慢慢地,慢慢地,浮现出了一丝极其诡异的笑容。 “说完了吗?” 她轻轻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所有的杂音。 太子和花顏郡主都是一愣。 他们预想过唐圆圆会哭喊,会求饶,会咒骂,甚至会激愤地寻死。 却唯独没有想到,她会是这般平静的反应。 “你......你笑什么?” 花顏郡主有些心虚地问道。 “我笑你们,” 唐圆圆的目光缓缓扫过太子、花顏和周覆雨,那眼神像是在看三个跳樑小丑,“我笑你们机关算尽,却算漏了最重要的一环。” “你什么意思?” 太子皱起了眉头,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唐圆圆没有回答他,而是低头,轻轻地、温柔地抚摸著自己的小腹。 她的动作是那样的轻柔,那样的充满母性。 然后,她抬起头,一字一顿地,清晰无比地说道: “因为,我怀孕了。” “我怀的,是梁王殿下的骨肉,是当今陛下的曾孙,是大周朝的皇嗣!” “而且......”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刘太医亲诊,是多胎之相!已经足三月了!” “若是你们对我怎么样......孩子没了,陛下那边,你们又怎么交代呢?” “更关键的是,如果我夫君身死,这就是我夫君的遗腹子......他们看见我夫君的尸体,陛下和皇后娘娘又瞧见我受辱,想到我的腹中可怜的遗腹子......” “你们猜猜,陛下和娘娘会怎么做呢?” “太子殿下,你还想保住你的位置吗?” 第232章 和太子谈判。放自己走 “轰——!!!” 这几句话,如同一道道天雷,在狭小的窑洞內轰然炸响! 太子脸上的淫邪笑容瞬间僵住。 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惊骇,和不可置信! 花顏郡主脸上的恶毒与快意,也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就连周覆雨,也猛地瞪大了眼睛! 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慌失措的神情! 怀孕了? 还特么...... 是多胎?! 足三月了?! 这......这怎么可能?! “不!不可能!你在撒谎!” 花顏郡主第一个尖叫起来,“你怎么可能怀孕!” “你这是为了活命,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你们可以自己看。” 唐圆圆坦然地挺直了腰身,儘管衣衫宽大,但那微微隆起的小腹,在火光下已经有了一个不容忽视的轮廓。 她看著面色剧变的太子,嘴角的嘲讽之意更浓了:“太子,您现在,还想让圆圆和妹妹一起伺候您吗?” 太子死死地盯著唐圆圆的小腹,额头上瞬间冒出了豆大的冷汗。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盘旋:完了!全完了! 绑架侧妃的妹妹,胁迫侧妃,这罪名虽然大,但只要做得乾净,事后总有办法遮掩。 甚至,侮辱一个失了势的侄媳,只要父皇还想保住皇室顏面,也可能会选择隱忍。 但是,对一个身怀多胎皇嗣的侄媳动手...... 这是在谋害皇嗣! 是动摇国本的滔天大罪! 自古以来,任何一个帝王,对谋害皇嗣这四个字的容忍度,都是零! 更何况...... 如果沈清言身死...... 梁王府全家都这么悽惨的话。 一旦坐实,他的太子之位,就保不住了! “你......你......” 太子指著唐圆圆,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要上前確认,脚下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不敢碰,他甚至不敢靠近! 他怕,他怕万一唐圆圆有个什么闪失,哪怕只是自己摔一跤,这个谋害皇嗣的罪名,就將永远也洗不清了! “怎么?太子伯父不敢动手了吗?” 唐圆圆一步步向他逼近,那娇弱的身躯里,此刻爆发出的气势,竟压得太子连连后退。 “您刚才不是还说,要让我姐妹二人一同伺候您吗?来啊!” “您不是还说,要让我做您的禁臠吗?来啊!” “您不是还说,要让我生不如死吗?来啊!!!” 她每说一句,就向前逼近一步。 太子就后退一步,最后竟一个踉蹌,狼狈地跌坐在地。 唐圆圆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中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一个连碰都不敢碰我一下的人,也配谈让我生不如死?” 整个窑洞內,一片死寂。 只剩下唐圆圆的声音迴响。 局势,在这一瞬间,彻底逆转! 窑洞內的气氛,从刚才的淫邪戏謔,瞬间转为死一般的寂静。 唐圆圆知道,她赌对了。 肚里的孩子,是她现在最强的护身符。 她趁热打铁,语气缓和下来,拋出了橄欖枝。 “太子殿下,” 她收敛了逼人的气势,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柔和,仿佛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的女子只是幻觉,“今夜之事,错已铸成。” “但好在,还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太子的眼神闪烁,显然被她的话吸引了。 唐圆圆继续说道:“圆圆知道,伯父您只是一时糊涂,受了小人矇骗。 您和王爷是有血缘关係的,断然不会真的做出手足相残之事。” “只要您现在放了我和妹妹,我保证,今夜之事就当从未发生过。” 她看向太子,眼神诚恳无比:“等我回去,陛下和皇后娘娘若是问起,我便说妹妹顽皮,自己走失了,我因寻她才弄得如此狼狈。 绝不会,也绝不敢牵连到太子伯父和东宫分毫。 您看,如何?” 这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提议。 对於此刻骑虎难下的太子来说,这无疑是最好的台阶。 他动心了,脸上挣扎的神色愈发明显。 只要唐圆圆信守承诺,他就能从这场弥天大祸中脱身。 “殿下,万万不可!” 太子侧妃周覆雨急切地开口,打断了太子的思绪。 她快步走到太子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警告,“殿下,您怎能相信她的话?” “唐圆圆这个女人,向来诡计多端,心机深沉!她现在为了活命,自然什么都肯说。” “可一旦放她离开,她转头就去陛下面前告状,我们该当如何?” 花顏郡主也反应过来,立刻附和道:“没错!父皇,你別被她骗了!这个贱人最会演戏!““我们已经把她得罪死了,还扬言要杀梁王,她怎么可能放过我们?” “放她走,就是放虎归山!” 周覆雨眼神阴冷地扫了一眼唐圆圆,继续进言:“殿下,您想,她现在手握皇嗣这张王牌,正是有恃无恐的时候。” “一旦脱身,她必定会藉此大做文章,將我们置於死地!” “到时候,谋害皇嗣的罪名一旦扣下,东宫上下,谁也跑不了!” 太子的额头冷汗涔涔,刚刚升起的一丝侥倖心理,瞬间被周覆雨的话打得粉碎。 是啊,他怎么能信唐圆圆? 他们之间的梁子已经结下了,是解不开的死结! 唐圆圆看著他们交头接耳,心中暗道不妙。 第233章 高危!命悬一线! 她冷笑一声,再次开口:“太子伯父还在犹豫什么?难道非要等到皇祖父的禁军把这里团团围住,您才肯罢休吗?” “我既然敢来,就没想过能悄无声息。” “我若长时间不归,王府和宫里,难道不会派人寻找吗?”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再次敲在太子心上。 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慌。 周覆雨却比他冷静,她冷哼道:“少在这里危言耸听!从你离开梁王府到这里,我们的人一直盯著,根本没人跟踪。 就算有人发现你失踪,要找到这偏僻的瓦窑,也绝非易事。” “唐圆圆,你拖延时间的把戏,可以收起来了!” “既然如此,” 花顏郡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凑到太子耳边,声音怨毒如蛇蝎,“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已经没有退路,不如就乾脆將她们姐妹二人彻底解决了!” “解决?” 太子一惊,“可她肚子里的......” “肚子里的孽种才好办!” 花顏郡主的声音因兴奋而变得尖利,“杀了她们,再一把火把这里烧个乾净,毁尸灭跡!谁知道她们死在了这里?” 周覆雨也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补充道:“郡主所言极是!殿下,事后我们完全可以反咬一口!” “就说唐圆圆早就身子不洁,在外面有了苟且。” “她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梁王的种!” “她是怕事情败露,才故意演了这么一出失踪的戏码,最后与人私奔,或者畏罪自尽!” “没错!” 花顏郡主越说越激动,“她一个丫鬟本就行为不检点!我们再找些人证,做些物证,把脏水都泼到她身上!” “到时候,死无对证!一个死了的、名声败坏的侧妃,就算怀了孕,谁还会去深究那孩子到底是谁的?” “说不定皇祖父为了皇室顏面,还会主动帮我们遮掩!” “如此一来,我们不仅除掉了心腹大患,还顺便毁了梁王的名声,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这个计策,阴毒到了极点! 不仅要杀人灭口,还要在人死后,往她身上泼满最骯脏的污水,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太子听得眼睛越来越亮,脸上的惊慌逐渐被一种疯狂的贪婪所取代。 他搓著手,从地上站了起来,看向唐圆圆的眼神,再次充满了那种令人作呕的淫邪与残忍。 “好......好主意!” 他喃喃自语,“真是个好主意!孤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看向唐圆圆,狞笑道:“好侄媳,你真是提醒了孤。 你肚子里的这个孽种,的確是个大麻烦。 不过,只要你死了,麻烦......也就不存在了。” 唐圆圆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没想到,这些人已经疯狂到了这种地步。 她紧紧地护住小腹,另一只手悄然握住了袖中的匕首。 “太子,你敢!” 她厉声喝道,“我是陛下亲封的侧妃,我腹中是皇家的血脉!” “你杀了我,就是弒杀皇孙!你逃不掉的!” “哈哈哈!逃?” 太子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孤为什么要逃?孤会说,是你水性杨花,怀了野种,无顏面对夫君和皇家,才一把火烧死了自己和你的妹妹!” “你放心,孤会给你办一场风风光光的葬礼的!” 他一边说,一边搓著手,一步步逼近唐圆圆,眼中闪烁著残忍的光芒:“这瓦窑正好,烧起来方便!把你扔进那烧得正旺的窑洞里,很快就会化为一撮灰烬,多乾净利落!” 唐圆圆脸色煞白,连连后退,后背很快抵在了冰冷的窑壁上,退无可退。 她知道,谈判已经彻底破裂。 现在,是真真正正的生死关头了! 就在太子伸出手,准备抓住唐圆圆的千钧一髮之际—— “呜——!!!” 一声尖锐高亢的號角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这声音穿透力极强,带著一股肃杀的铁血之气,瞬间传遍了整个瓦窑区域! 窑洞內的所有人都是浑身一震! 太子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是......是御林军!” 周覆雨失声叫道,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慌。 “他们找来了?!” 花顏郡主也尖叫起来,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紧接著,瓦窑之外,响起了一片密集的脚步声和盔甲碰撞声,无数火把瞬间亮起,將这片死亡之地照得亮如白昼! “奉陛下口諭!御林军在此办案!里面的人立刻束手就擒!” 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如同滚雷般传来,震得整个窑洞嗡嗡作响。 完了! 这是太子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他怎么也想不通,御林军为何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准! 不应该啊...... 按理来说,唐圆圆就算是送信给皇宫......让皇宫调命令和虎符给御林军......也不会来的这么快。 除非...... 除非他们早就是准备好的! 太子顿时感觉身上一阵冷汗! 唐圆圆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了一瞬,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 然而,她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就看到太子那张因惊恐而扭曲的脸,在瞬间转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来得好!来得好啊!” 太子歇斯底里地低吼著,双目赤红,状若疯虎,“既然被发现了,那就谁也別想活!” 他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知道,一旦束手就擒,等待他的將是万劫不復的深渊!既然横竖都是死,不如拉著所有人一起陪葬! “动手!” 太子对著窑洞內外潜伏的黑衣死士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命令,“给孤杀了她们!把唐圆圆和唐珠珠,全都给孤杀了!一个不留!!” “然后,所有人,给孤衝出去!跟他们拼了!能杀一个是一个!!” 隨著他一声令下,那些早已待命的黑衣死士眼中凶光大盛,毫不犹豫地抽出了腰间的钢刀! 一名离唐珠珠最近的死士,狞笑一声,举起手中的刀,对著被绑在柱子上、早已嚇傻的唐珠珠的脖子,就狠狠地劈了下去! 而另一边,两名死士也同时扑向了唐圆圆! 冰冷的刀锋在火光下划出死亡的弧线!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唐圆圆和唐珠珠的性命,此刻真正是悬於一线! 第234章 陨铁吊坠挡灾!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这般浓郁。 火光下,雪亮的刀锋撕裂空气,带著尖锐的呼啸声,直奔唐珠珠纤细的脖颈。 另一边,两把钢刀交错著,从左右两个方向,封死了唐圆圆所有的退路,目標直指她和她护在怀中的腹部。 唐圆圆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想衝过去救妹妹,但自己也被两名死士死死锁定,动弹不得。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把死亡之刃,离妹妹越来越近! 唐珠珠早已嚇得魂飞魄散,连挣扎都忘了,只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泪水从紧闭的眼角疯狂涌出。 太子、花顏郡主和周覆雨的脸上,都露出了狰狞而扭曲的笑容。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血花四溅,看到这两姐妹身首异处的惨状。 然而,就在那刀锋即將触及皮肉的万分之一剎那! 异变陡生! “啪嗒!” “啪嗒!” 两声极其清脆,却又在混乱中异常清晰的断裂声,同时在唐圆圆和唐珠珠的胸前响起! 那声音,像是玉石碎裂,又像是冰弦崩断。 紧接著,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极其微弱的银蓝色光芒,分別从姐妹二人颈间一闪而过!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猛然在唐珠珠身前炸响! 那名手持钢刀的死士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刀身上传来,仿佛他劈中的不是人的脖颈,而是一块万年玄铁! 虎口瞬间被震裂,鲜血淋漓,手中的钢刀竟被硬生生地弹开,嗡嗡作响! “什么?!” 死士发出一声不可置信的惊呼。 与此同时,扑向唐圆圆的两名死士也遭遇了同样诡异的情形。 他们的刀明明已经劈了下去,却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寸进分毫!那感觉,就好像砍在了一堵坚不可摧的空气墙上! “怎么回事?!” “有古怪!” 两个死士惊骇地后退半步,死死盯著毫髮无伤的唐圆圆,眼神如同见了鬼一般。 唐圆圆和唐珠珠也愣住了。 预想中的剧痛和死亡並未降临。 唐珠珠颤抖著睁开眼睛,看到那把几乎贴著自己鼻尖的钢刀,和死士那张惊骇欲绝的脸。 她低头一看,只见自己胸前,那条一直佩戴著的陨石项炼,此刻已然断裂。 那颗蓝灰色陨铁吊坠,不知何时已经化为了一撮细腻的粉末,顺著衣襟滑落,不留一丝痕跡。 只剩下一根断掉的红绳,孤零零地掛在脖子上。 唐圆圆也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颈间。 同样,那条与妹妹一模一样的陨石项炼,也断了。 那块温润的石头,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姐妹俩对视一眼,都鬆了口气。 “废物!愣著干什么!再给我上!杀了她们!!” 太子也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呆了,但隨即便被更大的疯狂所取代。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著,催促著死士们再次动手。 然而,已经没有时间了。 “轰——!!!” 一声巨响,破败的窑洞大门被人用巨力从外面一脚踹开!木屑纷飞,烟尘四起! “保护侧妃!” 一道洪钟般的声音响起。 一支支闪著寒光的弩箭,如同密集的雨点,从洞口呼啸而入! “噗!噗!噗!” 利箭入肉的声音不绝於耳。 那几名正欲再次动手的黑衣死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身上便瞬间插满了箭矢,当场毙命,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紧接著,一队身著玄甲、手持环首刀的御林军精锐,如猛虎下山般冲了进来! 他们训练有素,动作迅猛,瞬间便將窑洞內的局势控制住。 为首的,是一位年约四十、面容刚毅如铁的將领。 他目光如电,一进门就锁定了被护在中央的唐圆圆,和被绑在柱子上的唐珠珠。 “末將救驾来迟,请侧妃恕罪!” 將领单膝跪地,声音沉稳有力。 看到这抹熟悉的玄甲,唐圆圆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於彻底放鬆了下来。 一股巨大的虚脱感涌遍全身,她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幸而被身旁眼疾手快的士兵扶住。 “快......快救我妹妹!”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指著柱子上的唐珠珠。 “是!” 將领立刻起身,亲自上前,挥刀斩断了绑著唐珠珠的绳索,並取下了她口中的布团。 “姐姐!” 唐珠珠一脱困,便哭喊著扑进了唐圆圆的怀里,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没事了......没事了珠珠,我们安全了......” 唐圆圆紧紧地抱著妹妹,声音哽咽,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奔涌而出。 將领安顿好姐妹二人,这才转过身,冰冷的目光落在了面如死灰的太子、花顏郡主和周覆雨身上。 “太子殿下,花顏郡主,太子侧妃。” 他一字一顿,声音里不带丝毫感情,“陛下有旨,命你们即刻隨末將进宫,面见圣上!” “面见父皇?” 太子浑身一颤,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喃喃自语,“不......不......我不要去......” 他知道,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花顏郡主早已嚇得瘫软在地,嘴里反覆念叨著:“完了......全完了......” 唯有周覆雨,此刻反而冷静了下来。 她看了一眼地上死不瞑目的黑衣人,又看了一眼將领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决然。 她知道,一切都已成定局,再无任何翻盘的可能。 “带走!” 將领没有给他们任何辩解的机会,大手一挥,几名御林军士兵立刻上前,粗暴地將三人架了起来。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太子疯狂地挣扎著,“我是太子!你们敢对孤无礼?孤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全家!” “堵上他的嘴!” 將领冷漠地命令道。 一名士兵立刻扯下一块布,狠狠地塞进了太子的嘴里。 世界,终於清静了。 花顏郡主和周覆雨则早已放弃了抵抗,如同一滩烂泥般被士兵拖拽著,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看著这狼狈不堪的三人,唐圆圆心中没有丝毫快意,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与后怕。 她轻轻抚摸著自己的小腹,感受著那里传来的平稳心跳,又低头看了看怀中惊魂未定的妹妹。 她抬起头,看向那位將领,感激地说道:“多谢將军救命之恩,还未请教將军高姓大名?” 將领对著她一抱拳,沉声道:“末將御林军统领高风,是末將失职,让侧妃受惊了!” 说著,他压低了声音。 “梁王府早有安排,我们已经等候多时了,就为了等今天的机会。” “唐侧妃......我们是自己人。” 第235章 一切都在梁王府的掌控之中 唐圆圆心中一阵温暖。 她知道,这一定是沈清言离京前的安排。 她的夫君,哪怕远在千里之外,也依然在用他的方式,守护著她。 她摇了摇头,轻声道:“高统领言重了。若非你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这份恩情,圆圆铭记在心。” 就在这时,一名御林军士兵从外面匆匆跑了进来,稟报导:“启稟统领,外围死士已全部肃清!共计三十六人,无一活口!” 沈安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转向唐圆圆,语气恭敬:“侧妃,此地不宜久留。宫里的马车就在外面等候,陛下和娘娘都等著您。” “请您和令妹隨末將即刻入宫吧。” 唐圆圆点了点头,在士兵的搀扶下,揽著依旧在瑟瑟发抖的唐珠珠出去了。 洞外的夜空格外清朗,星光璀璨。 子时刚过,皇宫此刻灯火通明。 御书房內,烛火將年过半百的皇帝的影子拉得极长,投射在背后巨大的江山社稷图上。 皇后坐在一旁,美丽的凤眸中满是焦灼。她时不时地望向殿外,每一次宫人脚步声的响起,都让她心头一紧。 “陛下,圆圆那孩子......不会有事吧?”皇后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皇帝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手边的茶盏,揭开盖子,又重重地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沈安去了,不会有事。”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声:“启稟陛下、娘娘,梁王侧妃及家眷,已在殿外候旨!” “快!快传!”皇后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急切。 皇帝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传。” 片刻之后,两名宫女小心翼翼搀扶著唐圆圆,身后是紧紧抓著姐姐衣袖、面色惨白的唐珠珠。 一踏入御书房,看到那两道熟悉的身影,唐圆圆挣脱宫女的搀扶,拉著妹妹,踉蹌几步,直直地跪了下去。 “唐圆圆,叩见陛下,叩见皇后娘娘!”她的声音沙哑,带著哭腔,却依旧强撑著行完了大礼。 唐珠珠也跟著跪下,却早已泣不成声。 “快起来!好孩子,快起来!”皇后再也顾不得什么仪態,快步走下台阶,亲自將唐圆圆和唐珠珠扶了起来。当她的手触碰到唐圆圆冰冷的手臂时,眼圈瞬间就红了。 “我的儿,你受苦了......”皇后將姐妹二人揽入怀中,看著她们苍白的脸色和惊魂未定的眼神,心疼得如同刀割。 皇帝也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他的目光落在唐圆圆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神中的寒意更甚,但声音却放缓了许多:“圆圆,你和珠珠,都没事吧?” “回陛下的话,孙媳......无碍。”唐圆圆摇了摇头,然后挣脱皇后的怀抱,再次跪了下去。这一次,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决绝,“孙媳有罪,未能护好腹中皇嗣,让他与我一同身陷险境,请陛下降罪!” “胡说!”皇帝厉声打断她,“你何罪之有!该被降罪的,是那些丧心病狂的畜生!” 他转向沈安,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寒冰:“人呢?” 沈安沉声道:“启稟陛下,太子、花顏郡主、太子侧妃周氏,以及所有反抗的死士,已全部擒获或就地格杀,现押於殿外,听候陛下发落!” 皇帝猛地一拍龙案,上面的笔墨纸砚都被震得跳了起来,“给朕把那三个逆贼押进来!朕要亲自问问他们,到底是谁给他们的胆子!” 很快,太子、花顏郡主和周覆雨被御林军粗暴地押进了御书房,直接被按跪在地。 此时的三人,早已没了在瓦窑时的囂张与得意。太子嘴里的布团被扯掉,发冠歪斜,衣衫不整,眼神躲闪,不敢与皇帝对视。花顏郡主和周覆雨更是披头散髮,面如死灰,浑身抖如筛糠。 “父皇......儿臣......”太子一看到皇帝那双仿佛要吃人的眼睛,顿时嚇得魂不附体,哆哆嗦嗦地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你还知道叫朕父皇?!”皇帝抓起桌案上的一方砚台,狠狠地砸在了太子的脚边! “砰!” 砚台碎裂,墨汁四溅,溅了太子一身一脸。 “朕问你!你可知罪?!”皇帝的咆哮声在御书房內迴荡,充满了无尽的失望。 太子嚇得一个哆嗦,下意识地狡辩道:“父皇明鑑!儿臣是冤枉的!” “是......是唐圆圆!” “是她勾结外人,意图构陷儿臣!” “儿臣只是去瓦窑查探情况,没曾想......” 唐圆圆猛地抬头。 “太子伯父,到了陛下面前,你还要顛倒黑白吗?”她转向皇帝,磕头泣诉,“陛下,今夜之事,並非太子所说的构陷!而是他蓄谋已久的一场绑架与谋杀!” “您请看!”唐圆圆拉过妹妹唐珠珠,指著她脸颊上清晰的巴掌印和脖颈上被绳索勒出的红痕,“珠珠被他们绑架,以此为要挟,逼迫孙媳深夜独自前往瓦窑。” “他们不仅言语羞辱,更是......更是对王爷动了杀心!” “什么?!”皇帝和皇后同时惊呼出声。 “太子亲口对孙媳说,他已在江南布下杀局,最迟明日,就会传来王爷意外身亡的噩耗!”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皇帝心上。他一个踉蹌,险些站立不稳,幸得皇后及时扶住。 “你......你这个逆子!”皇帝指著太子,气得浑身发抖,“清言是你的亲侄子啊!你竟然要对他下此毒手?!” “我没有!父皇,是她胡说!是这个毒妇在污衊我!”太子疯狂地磕头,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污衊?”唐圆圆冷笑一声,她的目光扫过周覆雨和花顏郡主,“太子侧妃和花顏郡主也可以作证,太子伯父当时是如何说的!” “他不仅要谋害王爷,还要在王爷死后,將孙媳......將孙媳接入东宫,充当禁臠!” “还要让孙媳和妹妹,一同......一同伺候於他!” 第236章 废太子!废花顏郡主!赐死周覆雨 说到最后几个字,唐圆圆的声音充满了屈辱和颤抖,再也说不下去。 皇后听到这里,气得眼前一黑,指著太子怒斥道:“畜生!你简直禽兽不如!” “圆圆是你的侄媳,她还怀著你沈家的骨肉!” “你怎么能生出如此齷齪不堪的心思!” “不止如此!”唐圆圆强忍悲愤,继续说道,“当御林军赶到,他们见事情败露,太子竟下令死士將孙媳和妹妹就地格杀,以图灭口!” “若非高统领及时破门而入,此刻,您见到的,就是我们姐妹二人的尸体了!” “高风!”皇帝的声音已经嘶哑。 “末將在!” “她说的是否属实?” “回陛下!千真万確!”高风掷地有声地回答,“末將破门之时,亲眼看到数名死士正挥刀砍向侧妃与令妹!其中一人的刀,离令妹的脖颈,不足三寸!” 铁证如山! 所有的狡辩,在沈安这位人证面前,都变得苍白无力。 太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不......不是这样的......”一直沉默的花顏郡主突然尖叫起来,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指著唐圆圆疯狂地喊道,“祖父!您別信她的!” “是她!是她水性杨花,早就和人有了苟且!她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沈清言的!” “她是怕事情败露,才设计了这一切,想要嫁祸给父王!” 这是他们在瓦窑时商定的毒计,此刻被花顏郡主口不择言地喊了出来。 然而,她话音未落,就迎上了皇帝那双比看太子时还要冰冷、充满了厌恶和杀意的眼神。 皇帝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刘太医半个时辰前,就已经向朕和皇后稟报了。圆圆有孕三月,乃多胎之相,脉象沉稳有力,是皇家的大喜事。” “你现在告诉朕,朕的曾孙,是野种?” “轰!” “来人!”皇帝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在!” “將花顏郡主,削去封號,贬为庶人,打入宗人府天牢,听候发落!” “不!皇祖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花顏郡主嚇得涕泪横流,拼命求饶。但御林军根本不理会她的哭喊,直接上前拖著她就往外走,很快,求饶声便消失在了殿外。 接著,皇帝的目光转向了周覆雨。 周覆雨浑身一颤,知道下一个就是自己。她反而平静了下来,对著皇帝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罪妇......无话可说,任凭陛下处置。” “身为太子侧妃,不思规劝丈夫,反而助紂为虐,献上毒计,其心可诛!”皇帝冷冷地宣判,“废黜侧妃之位,赐......白綾一条,留你全尸。” “谢......陛下恩典。”周覆雨闭上眼睛,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解脱。 最后,皇帝的目光,落在了他曾经寄予厚望的嫡长子,大周的储君身上。 “......” 御书房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对这位太子的最终审判。 唐圆圆看著那个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男人,心中百感交集。权力的欲望,竟能將一个天之骄子,腐蚀成一个毫无人性的恶魔。 皇帝久久地凝视著太子,眼中闪过痛苦、失望、愤怒,最后,都归於一片沉寂的冰冷。他缓缓地开口,声音疲惫。 “传朕旨意:太子德行有亏,品性败坏,谋害手足,胁迫亲眷,意图弒杀皇嗣,桩桩件件,天理难容!” “即日起,废黜其太子之位,贬为庶人,圈禁於东宫,终身不得踏出一步!” “父皇——!!!” 太子发出一声绝望到极点的哀嚎。整个人彻底瘫了下去,如同一条被抽去脊樑的狗。 御书房內,只剩下他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 就在这尘埃落定的时刻,一直沉默的皇后,却突然开口了。 “陛下,”她转向皇帝,“太子之罪,固然当诛。但,斩草需除根。” “太子的两个儿子,沈询与沈诵,以及他们的王妃周氏和吴氏,又该如何处置?” 此言一出,刚刚瘫软在地的太子猛然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惊恐! 唐圆圆的心也隨之一紧。 皇后没有理会太子的反应,继续冷冷地说道:“沈询身为太子长子,太子的许多阴私手段,他会一无所知?” “沈诵看似文弱,却掌管著东宫的部分產业,太子豢养死士耗费巨大,难道这些银钱往来,他这个钱袋子能毫不知情?“ “陛下,这早已不是太子一人之恶,而是盘根错节的毒瘤!若不一併剷除,恐留后患!” 皇后的每一句话,都刺向东宫的要害。身为后宫之主,一定要为自己一脉扫清障碍。 太子......別怪本宫心狠啊。 是你们先动手的。 如果不是你不仁不义......本宫是绝对会顾念著元后的情分,饶你们一命。 可本宫都顾这些年了,如今实在是顾不上了。 皇帝的眉头紧紧锁起,陷入了深深的犹豫。 从理智上,他知道皇后说得对。 废黜太子,必然会引来其党羽和家眷的不满,留下他的儿子们,等於留下两个潜在的復仇者。但从情感上,沈询和沈诵,也是他的亲孙子。 他刚刚废了一个儿子,难道还要再毁掉两个孙子的一生吗? 第237章 沈诵和沈询与他们乃是血海深仇,后患无穷 就在皇帝迟疑不决之际,原本已经心如死灰的太子,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猛地向前膝行了几步,对著皇帝和皇后,重重地磕头,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父皇!母后!”他泣不成声,第一次用母后这个称呼来称呼这位继后,“千错万错,都是儿臣一人的错!” “是儿臣鬼迷心窍,利慾薰心!与询儿和诵儿无关啊!” 他抬起满是血污的脸,“询儿他生性敦厚,根本不知我的毒计!诵儿更是个只知书本和帐目的书呆子,儿臣从未让他沾染过这些阴谋!“ “父皇,儿臣已经是个废人了,您......“ “您就给儿臣,给沈家,留下这点血脉吧!” 皇后冷哼一声:“事到如今,你之言,岂可信?” “父皇!”他仰望著皇帝,泪水混合著血水滑落,“您还记得母后吗?您还记得元后吗?!” 元后,是太子的生母,是皇帝的原配妻子,也是皇帝心中最隱秘的一道伤疤。 提到元后,皇帝的身躯猛地一震,眼神中瞬间涌上了复杂至极的情感。有怀念,有悲伤,也有一丝愧疚。 太子看出了皇帝的动容,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嘶哑地哭喊道:“父皇,母后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儿臣!” “她希望我们兄弟和睦,希望沈家的子孙能够开枝散叶,福泽绵长!” “如今,儿臣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有负母后所託,罪该万死!” “可询儿和诵儿,他们是母后的亲孙子啊!”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哀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若母后在天有灵,她也绝不希望看到,她的后代,一个个都落得这般悽惨的模样!” “父皇,儿臣求您了!” “看在过世母后的份上,饶过他们吧!” “儿臣愿以性命担保,他们绝无二心!所有的罪,儿臣一人承担!” 说完,他便以头抢地,发疯似的磕起头来,仿佛要將自己撞死在这御书房中。 “住手!”皇帝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闭上眼睛,元后临终时那苍白的面容,那紧紧抓著他、要他照看好孩子们的枯瘦的手,仿佛又出现在眼前。 是啊,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妻子,废掉了一个儿子,还废掉了一个孙女。难道真的要將这份残酷,延续到孙辈身上吗? 良久,皇帝缓缓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深沉的疲惫。 他对皇后摆了摆手,轻声道:“皇后,罢了。” 皇后一怔,不甘地想再说什么,却被皇帝制止了。 “太子之罪,不及子嗣。”皇帝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听到这个结果,太子停止了磕头,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却又鬆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是父皇能给出的,最好的结果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皇帝,又看了一眼面色不虞的皇后,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复杂。最后,他对著皇帝的方向,重重地叩首,再没有说一句话。 这,是他身为一个父亲,最后能为孩子们做的事。 御林军再次上前,將已经彻底失魂落魄的太子拖了下去。 太子一党被雷霆处置后,御书房內压抑的空气终於流散了些许。宫人们手脚麻利地收拾了地上的狼藉,换上了新的地毯,重新燃起安神的檀香。 皇帝遣退了所有人,包括忧心忡忡的皇后和惊魂未定的唐珠珠,只留下了唐圆圆一人。 皇后临走之前,看了一眼唐圆圆,眼神里满是凌厉。 唐圆圆扭头,对著皇后微微点头。 她们不是那么高兴。 因为......太子虽然被废。 但是。 太子还活著。 而且太子的两个儿子都还活著,並没有受到一点牵连。 那这个事情就比较耐人寻味了,太子的两个儿子都还活著,其中长子还是皇帝的世孙,那按照规矩,应该立太子的长子为新太子。 他儿子要是上位,梁王府不得被赶尽杀绝? 以前两方若是针锋相对,也只是暗中而已。 可如今......却都摆到了明面上。 那可真是相见就红眼! “......” 御书房內,再次恢復了寂静。但与刚才的死寂不同,此刻的寂静中,流动著一种复杂难言的氛围。 皇帝坐回龙椅,神情中交织著疲惫。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看著下方垂首而立的唐圆圆。 这个孙媳,今夜的表现,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面对绑架,她冷静。面对羞辱,她隱忍。面对死亡威胁,她能抓住唯一的生机。在御前对质时,她更是逻辑清晰,不卑不亢,字字泣血,將太子的罪行一一揭露,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她不像一个丫鬟出身的人。 唐圆圆能感受到皇帝审视的目光,她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太子倒了,但她和她腹中孩子的未来,依旧悬於君王一念之间...... 皇帝虽然知道自己是受害者,但是皇帝会不会迁怒於自己,觉得都是因为自己......皇帝的太子才会被废的? 良久,皇帝终於开口,声音带著一丝沙哑的温和:“圆圆,坐吧。你还怀著身孕,不必拘礼。” “谢皇祖父。”唐圆圆没有推辞,依言在一旁的绣墩上坐了半个身子,姿態依旧恭敬。 “今夜,委屈你了。”皇帝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真切的歉意,“是朕教子无方,才让你和清言,受了这般天大的委屈。” “皇祖父言重了,”唐圆圆立刻起身,微微欠身,“您这话让孙媳惶恐。” “坐下。”皇帝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紧张。“朕说过,你何罪之有。相反,你有大功。” 他看著唐圆圆,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你不顾自身安危,保全了皇家血脉,更以一己之力,为朕,为大周,揪出了一个包藏祸心的逆子。这份胆识和功劳,朕都记在心里。” 唐圆圆垂下眼帘,轻声道:“孙媳不敢居功,只求腹中孩儿平安,王爷平安。” “他们都会平安的。”皇帝的语气不容置疑。他沉吟片刻,继续说道:“朕知道,你受了惊嚇,也受了委屈。皇家,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有功之人,更不会亏待你这位皇家的媳妇。” “朕已经想好了。”皇帝的声音变得郑重,“等你腹中的孩子平安降生,若是女孩,朕即刻下旨,册封她们为郡主,也像寧国郡主的封號一样......比照公主的仪制,享皇室最高规制的俸禄与封地。” 唐圆圆心中一震。 郡主,已是亲王之女的最高封號。而带国字封號,通常是用於皇后所出嫡公主的封號前缀,代表著至高无上的尊贵。皇帝此举,等同於將她的女儿,视作嫡出的公主来抚养。这对於尚未出世的孩子而言,是天大的荣耀。 “至於你......”皇帝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今夜之事,也让朕看清楚了一些事。” “清言身边,需要一个像你这样,能在他背后稳住局面的女人。” “一个空有家世的花瓶,是镇不住梁王府的。” 唐圆圆的心跳陡然加速,她隱约猜到了皇帝接下来要说什么。 第238章 封唐圆圆为梁王平妻 “朕知道,以侧妃之位,配你的功劳,是委屈了。” 皇帝缓缓说道,“朕会下旨,擢升你为梁王平妻。” “日后在王府,你与正妃平起平坐,共同执掌王府內务。” “如此,也算名正言顺。” 平妻。 这意味著她將不再是妾,而是与正妃地位等同的妻子。 她的孩子,也將从庶出,变为近乎嫡出的尊贵身份。 这对於任何一个妾室而言,都是梦寐以求、一步登天的荣耀。 然而,就在唐圆圆准备叩首谢恩的时候。 皇帝的语气,从刚才的温和,转为一种带著告诫意味的平淡。 “圆圆,朕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你也应该明白,凡事都有个度。” 他端起茶盏,眼神却透过裊裊的茶雾,锐利地锁定了她。 “朕查过你的出身。 你本是唐府的一个丫鬟,机缘巧合才被清言临幸......你身份卑微,这是事实。” “今夜,朕给你女儿郡主的封號,给你平妻的尊荣,这已经是破了祖宗的规矩,是朕能给你的,到顶的恩赏了。” “朕希望你明白,人心不足蛇吞象。” “朕给你这些,是奖赏你的功劳,安抚你的委屈。” “但你也要时刻谨记自己的本分。 平妻,已经是你的极限......” “至於那正妃之位,你就不要再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念想了。” “梁王的正妃,必须是名门贵女!” “这一点,你给不了清言,也给不了皇家。 你明白吗?” 这一刻,唐圆圆彻底懂了。 皇帝的补偿,是恩典,更是枷锁。 他给予她和孩子至高的荣耀,同时,也告诫唐圆圆,唐圆圆的富贵到头了。 他认可她的能力,讚赏她的胆识。 但他骨子里,依旧看不起她丫鬟出身的卑微。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平妻,听起来与正妃平起平坐,但终究前面有个平字,是在提醒所有人,她终究不是真正的王妃。 这番话,既是安抚,又是敲打。 既是补偿,又是警告。 帝王心术,恩威並施。 唐圆圆心中百味杂陈。 在绝对的皇权面前......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並且表现出足够的顺从与感恩。 她缓缓地,深深地跪拜下去,额头触及冰凉的金砖。 “孙媳唐圆圆,叩谢皇爷爷天恩!”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孙媳明白,孙媳只是一个蒙受主家恩典的丫鬟,能有今日,已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孙媳绝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必將谨记皇祖父教诲,恪守本分,辅佐王爷,抚育皇嗣,以报皇恩浩荡!”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样一个聪明、识趣,又能认清自己位置的孙媳。 “好,你明白就好。” 皇帝的声音重新变得温和,“起来吧。” “夜深了,朕已命人备好暖轿,送你回府。” “今夜之事,到此为止。” “你安心养胎,这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其他的一切,有朕。” “是,孙媳告退。” 唐圆圆再次行礼,然后缓缓地退出了御书房。 当她走入殿外的寒风中时,一直强撑著的身体终於微微晃了晃...... “圆圆!” 两道充满关切的声音同时响起。 皇后和早已等候在外的赵淑嫻一左一右,快步上前扶住了她。 “好孩子,没事了,都过去了。” 皇后紧紧握著她的手,那温暖的触感让唐圆圆紧绷的心弦稍稍放鬆。 “圆圆,你可是嚇死我了!” 赵淑嫻眼圈通红,声音带著哭腔。 她一颗心七上八下,直到此刻看到唐圆圆才算落下。 “我没事。” 唐圆圆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只是这笑容显得有些苍白。 “陛下那边说完了?” 皇后柔声问道。 “说完了。” “好,不在这里吹风了,跟本宫去凤仪宫,本宫已经让刘太医在那儿候著了,必须再让他给你和孩子好好瞧瞧,才能放心。” 皇后不容分说,亲自搀著唐圆圆,赵淑嫻则扶著另一边,一行人簇拥著她,浩浩荡荡地往凤仪宫走去。 凤仪宫內,灯火通明,温暖如春。 刘太医早已恭候多时,见唐圆圆进来,连忙上前行礼。 一番细致的望闻问切之后,他捋著鬍鬚,长舒了一口气。 “启稟皇后娘娘,侧妃娘娘,” 他顿了顿,“侧妃娘娘福泽深厚,腹中胎儿亦是根基稳固。 虽受了些惊嚇,但並无大碍。 微臣开一副安神养胎的方子,好生静养些时日,便可万无一失。” 听到这话,皇后和赵淑嫻才算是把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赏!重重有赏!” 皇后大喜过望,立刻吩咐宫人。 待太医退下,宫女们也端上了热腾腾的燕窝和点心。 皇后屏退了大部分下人,只留下几个心腹,拉著唐圆圆和赵淑嫻在暖榻上坐下。 “快,趁热喝了,暖暖身子。” 皇后亲手將一碗燕窝递给唐圆圆。 唐圆圆小口喝著,暖意从胃里散开,驱散了不少寒气。 “圆圆,陛下......都跟你说什么了?” 皇后看著她,关切地问道。 这不仅是关心,也是想探知皇帝对梁王府一脉最终的態度。 唐圆圆放下玉碗,將皇帝的决定缓缓道来:“皇爷爷说,等孩子降生,会册封她们为国字封號的郡主。” “郡主?!” 皇后和赵淑嫻都吃了一惊,隨即大喜。 “这是天大的恩宠啊!” 皇后激动地握住她的手,“比照嫡出公主的封號,你这孩子,还没出生,就已经是金枝玉叶中的金枝玉叶了!” 赵淑嫻也由衷地为她高兴:“太好了圆圆!这下再也没人敢小瞧你和孩子们了!” 唐圆圆勉强笑了笑,继续说道:“皇爷爷还说......擢升我为梁王平妻。” 此言一出,殿內安静了一瞬。 “平妻?!” 皇后喜出望外,“这更是天大的好事!竟允了你平妻之位!” “圆圆,你可知这意味著什么?” “这在大周,可是闻所未闻的恩典!” “是啊!” 赵淑嫻也温和笑道,“平妻,那也是妻!以后也可以名正言顺地叫你王妃娘娘了!这可太好了!” 看著她们真诚的笑脸,唐圆圆心中那块被皇帝言语冰封的角落,似乎也融化了些许。 她知道她们是真心为自己高兴。 然而,皇帝那句“丫鬟出身,平妻已是到顶” 的话,就像一根细小的刺,深深地扎在她的心底,让她无论如何也无法真正地高兴起来。 那份喜悦,始终蒙著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她的异样,自然没能逃过皇后的眼睛。 “怎么了,圆圆?” 皇后收敛了笑容,关切地看著她,“擢昇平妻,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怎么看你......好像並不欢喜?” 第239章 皇帝想立沈清言为太子,要帮他娶一个母族雄厚的太子妃 唐圆圆摇了摇头,掩饰道:“没有,孙媳只是......只是今夜之事,心有余悸,一时还没缓过神来。” 赵淑嫻却是没想那么多,依旧沉浸在喜悦中,掰著手指头说道:“你別想那些不开心的了。 你想啊,以后在王府,你和正妃平起平坐。 旁人见了你,也得恭恭敬敬地称呼一声娘娘,多威风啊!” “哦,当然,若是在真正的梁王妃面前,可能还是得避讳一下,不能这么叫。” “不过......清言至今尚未迎娶正妃,王府里哪来的真正的梁王妃?” 她看向唐圆圆,眼中满是高兴:“如今陛下金口玉言,封了你为平妻,你就是王府里位份最高的女主人。 眼下樑王府又没有需要避讳的人,这声娘娘,叫得一点毛病都没有!谁敢说半个不字?” 宫女纷纷附和,“王府里就您一位主子,不是王妃是什么?” “以后咱们见了您,可都得改口称娘娘了!” 一句句娘娘传入耳中,听起来是那么的悦耳,那么的理所应当。 在眾人看来,既然没有正妃,那么平妻自然就是王妃。 可只有唐圆圆自己心里清楚,这声王妃娘娘,是多么的讽刺。 皇帝给了她妻的名分,却又用出身给她划定了永远无法成为正妻的界限。 她这个娘娘,不过是一个没有正妃时,暂时代替的称呼罢了。 一旦將来沈清言迎娶了真正的名门贵女为正妃,她这声娘娘就会立刻成为一个笑话。 她必须恭敬地退到一旁,將这个称呼,还给那个真正的女主人。 她这个平妻,终究是个平妻,而不是正妻。 看著眾人恭维的话语,唐圆圆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赵淑嫻又说,“这等大喜事,必须得好好庆祝庆祝!” “等回了府,定要办个小席,让青玉她们都来给你道贺!” “对对对!必须得办!” 皇后也笑著附和,“本宫也备一份厚礼,给你冲冲晦气!” 眾人七嘴八舌地商量著庆贺的细节,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就在这时,一名大太监步履匆匆地从殿外走来,恭敬地在珠帘外行礼。 “启稟皇后娘娘,陛下请您即刻去一趟御书房,说有要事相商。” 这突如其来的传唤让殿內的喧闹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明白,在这个刚刚经歷了一场废储风暴的深夜,皇帝的任何一次要事相商,都绝非小事。 皇后的脸色也凝重起来,她对赵淑嫻和唐圆圆安抚地看了一眼:“你们先坐著,本宫去去就回。” “是,娘娘。” 眾人齐齐起身恭送。 皇后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凤仪宫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眾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半个时辰,在此刻显得格外漫长。 当皇后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殿门口时,所有人都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震惊、为难与疲惫的苍白。 方才去时的沉稳荡然无存。 “母后,您回来了。” 赵淑嫻立刻迎了上去,“陛下......找您所为何事?您的脸色怎么这般难看?” 皇后摆了摆手,示意她们稍安勿躁。 她走到主位上坐下,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 整个凤仪宫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包括唐圆圆。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她心头悄然蔓延...... 皇后放下茶盏,紧紧抿了抿嘴唇,仿佛在组织著异常艰难的语言。 良久,她才看向赵淑嫻,缓缓开口,声音乾涩而沉重: “淑嫻,陛下......打算立清言为新任太子。”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短暂的震惊过后,巨大的狂喜涌上了赵淑嫻的脸庞。 自己的儿子要当太子了!这简直是天降的喜讯! “此......此话当真?!” 赵淑嫻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她抓住皇后的手臂,“母后,陛下他真的......真的这么说?” “真的。” “......” 唐圆圆见到皇后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高兴,心中咯噔一下。 若仅仅只是如此,皇后怎么可能会这么不高兴。 那毕竟是皇后的孙儿,皇后的孙儿要当太子了,皇后为何是这样反应? 肯定会有一个比这个消息......还要让皇后为难的消息...... 果然,她接下来的话,像一盆冰水,將这瞬间燃起的火焰,浇得一乾二净。 “但是,” 皇后看著赵淑嫻,目光又扫过瞬间失色的唐圆圆,“国不可无储君,储君亦不可无正妃。 陛下召我过去,就是为了商议......为清言,挑选一位合格的太子妃。” 太子妃...... 这三个字,比平妻沉重百倍,瞬间压得整个宫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眾人的笑容僵在脸上,刚刚还在恭贺唐圆圆成为娘娘的她们,此刻只觉得无比尷尬。 皇后没有停顿,“陛下已经擬定了三个人选。 其一,是梁国公的嫡长女,梁国公乃三代元老,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其母族亦是江南大姓。” “其二,是驃骑大將军的独女,手握京畿二十万兵马,是陛下最信任的武將。” “其三,是异姓王瀏阳王的宝贝小女儿,瀏阳王镇守南疆,劳苦功高。” 她每说出一个名字,就像在唐圆圆的心上敲下一颗钉子。 “这三位贵女,个个家世显赫,容貌出眾,自幼便以顶级名媛的標准培养,琴棋书画、理家之能,无一不精。” “陛下说,清言未来的太子妃,必须是这样能够母仪天下、背后又能为他带来强大助力的女子。” 第240章 等沈清言从江南回来,再做决定 话音落下,凤仪宫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沉默了。 刚刚还围绕著平妻的喜悦和恭维,此刻显得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是啊,平妻又如何? 郡主的母亲又如何?在太子妃这三个字面前,一切都黯然失色。 在绝对的家世背景和政治利益面前,个人的功劳、皇帝的恩赏,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唐圆圆就算母凭子贵,又能如何?她的孩子,哪怕贵为郡主,也终究是庶出,將来见了那位家世显赫的太子妃,也必须恭恭敬敬地行礼,称呼一声嫡母。 而她这个平妻,在太子妃面前,將彻底沦为陪衬。 沈清言一旦成为太子,他就不再仅仅是她的丈夫,他是未来的皇帝。 他需要一个强大的岳家作为臂助,稳固他新储的地位。 他必须,也一定会宠爱、敬重那位能为他带来这一切的正妃。 到那时,她唐圆圆,又算得了什么呢? 一个丫鬟出身,被皇帝用来安抚和奖励的功臣罢了。 皇后看著赵淑嫻和唐圆圆那同样难看的脸色,心中一阵刺痛。 她拉过赵淑嫻的手,满是歉疚与为难:“淑嫻,本宫......本宫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知道,这对圆圆不公,可......” “可清言若想坐稳那个位置,这似乎是......” “唯一的路。” 赵淑嫻的脸色几经变换,从最初的狂喜到震惊,再到此刻的纠结与心疼。 她一边是儿子的储君之位,一边是自己真心疼爱的儿媳,手心手背都是肉。 “太子妃......总不可能是一个平民出身,对吗?” 皇后喃喃自语,像是在问赵淑嫻,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她感觉自己的脑袋一阵阵发疼。 她挥了挥手,脸上满是无法排解的疲惫:“罢了......今夜都累了。 淑嫻,你带著圆圆先回府去吧。” “让本宫......也让你们,都好好想想,想想这里面到底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等有了章程,本宫再给你们递消息。” 回府的马车在寂静的宫道上缓缓行驶。 车厢內,昏黄的灯光照著婆媳二人同样凝重的脸。 唐圆圆靠在软垫上,一言不发,双眼望著窗外飞逝的宫墙。 从地狱到云端,再从云端跌落,不过短短几个时辰。 赵淑嫻坐在她对面,紧锁眉头,满心挣扎。 作为母亲,她自然希望儿子能登顶大宝。 但作为婆婆,她又如何能眼睁睁看著这个有功、有情、又怀著自己亲孙女的儿媳,受这般天大的委屈?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沈清言若想当太子,就必须娶一个强大的太子妃。 废太子经营多年,党羽遍布朝野,即便如今树倒,猢猻也未散尽。 沈诵和沈询那两个在朝中的职位还留著,爵位也没褫夺,绝非省油的灯。 他们对沈清言的恨意,足以驱使他们动用一切潜藏的力量,进行疯狂的反扑...... 在这样凶险的局面下,儿子单枪匹马,如何应对? 唯有通过联姻,將一个强大的外戚势力与他牢牢绑定在一起,才能与旧太子的残余势力抗衡,才能真正坐稳储君之位。 不娶太子妃,就想当太子? 在如今的大周朝堂,简直是痴人说梦,难如登天。 可若娶了太子妃...... 那又如何对得起圆圆? 这个孩子......今夜若不是她,梁王府的前程,清言的前程,都还未可知。 他们一家欠她的,太多了。 赵淑嫻看著自己这位刚刚经歷生死、冷静果决的儿媳,此刻却像个易碎的瓷娃娃,心中又是骄傲又是心疼。 她第一次如此深刻地体会到,身在皇家......是如此的渺小和无力。 马车轔轔,驶出宫门,在梁王府门前停稳。 赵淑嫻先下了车,隨即转身,亲自伸手去扶唐圆圆。 “慢点,圆圆,小心脚下。” 唐圆圆搭著婆婆的手,缓缓走下马车。 最后下来的是今天经受惊嚇不断发抖的珠珠。 虽然太医看过,说没什么事,也给灌了安神药,但珠珠还是很害怕。 她走上前,对唐珠珠温和地说:“珠珠,你和你姐姐今天受了大惊嚇,又动了胎气,快和她进去好好歇著。” 赵淑嫻又对管家吩咐道:“立刻去把刘太医开的安神方子煎上。 另外,吩咐下去,今夜之事,府里上下,谁也不许多嘴多舌,若有半句閒话传出去,家法处置!” “是,王妃!” 管家恭声应下,立刻去安排。 赵淑嫻亲自將唐圆圆送回她的院落,一路上,她什么都没多说,只是反覆叮嘱唐圆圆要安心养胎,不要胡思乱想,一切有她。 “母妃,您也累了一晚,快回去歇著吧。” 到了院门口,唐圆圆停下脚步。 赵淑嫻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她苍白的脸,嘆了口气:“好,你歇著。 记住,凡事別自己硬扛著。” “至於立太子妃的事情......” “等清言回来,咱们一家人,再一起商量!” 送走了婆婆,唐珠珠扶著唐圆圆走进了內室。 遣退了所有伺候的丫鬟,房间里只剩下姐妹二人。 烛光下,唐圆圆的脸庞白得近乎透明。 “姐姐,” 唐珠珠的眼眶又红了,实在是没忍住说,“那......那你怎么办?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你?” 看著妹妹为自己愤愤不平的样子,唐圆圆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反握住妹妹的手,轻声道:“傻丫头,哭什么。 在皇家,这本就是常態。” “珠珠,今晚......我们一起睡好不好?就像咱们爹娘刚没那会儿那样。” 第241章 沈清言未归 “好。” 唐珠珠用力点头,脱了外衣,也钻进了被窝,从身后轻轻地抱住了姐姐。 熟悉的体温和气息让唐圆圆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 她靠在妹妹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唐珠珠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担忧:“姐姐,你真的就这么算了吗?” “就这么等著那个什么国公之女、將军之女进门,夺走你的一切吗?” 唐圆圆没有睁眼,“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怎么会没用?” 唐珠珠急了,“我们可以想办法!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珠珠,” 唐圆圆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洞悉世事的疲惫,“你以为,这是我一个人的事吗?这是朝堂,是国本。” “我个人的委屈,在太子妃所能带来的兵权和朝堂势力面前,不值一提。”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母妃心疼我,皇后娘娘也觉得亏欠,但她们首先是王妃,是皇后。” “她们要为自己的儿子,为整个家族的未来考虑。 这件事,她们也无能为力。” “那......那怎么办?” 唐圆圆沉默了良久,久到唐珠珠以为她已经睡著了。 “等。” 唐圆圆终於开口,只说了一个字。 “等?” “嗯,” 唐圆圆翻了个身,面对著妹妹,在黑暗中,她的眼睛显得异常明亮,“等清言从江南回来。” “这件事,他是关键。” 这是他们之间的问题,只有他能给出答案。 “在这之前,” 唐圆圆的声音恢復了一贯的冷静,“我做的任何事,都可能被视为善妒、不安分,反而会落人话柄。 所以,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唐珠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只知道,姐姐做的决定,一定有她的道理。 她收紧了手臂,將姐姐抱得更紧了些。 日子在平静而压抑的等待中一天天过去。 唐圆圆被封为梁王平妻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京城。 一时间,梁王府再次成为风口浪尖。 有人艷羡,有人嫉妒,但更多的是持观望態度。 毕竟,关於梁王要立为太子、將迎娶高门贵女为正妃的流言,也悄悄地在权贵圈子里流传开来...... 唐圆圆对此一概不理,只在院里安心养胎。 婆婆赵淑嫻每日都来看她,送来各种珍贵的补品,婆媳二人绝口不提那晚的事,却又心照不宣。 没过几天,便到了沈清言信中所说,归来的日子。 这一天,赵淑嫻和唐圆圆都起了个大早,府里的下人们也个个精神抖擞,准备迎接主心骨的回归。 晨光熹微,金色的阳光穿透薄雾,为梁王府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暖色。 圆月居內,珠珠精心给唐圆圆挑选了一件湖蓝色的素雅长裙,裙摆上绣著几支含苞待放的白玉兰,既不张扬,又显得清新脱俗。 她今日的气色好了许多,对著镜子,轻轻抚摸著自己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嘴角噙著一抹温柔的笑意。 “姐姐,你今天真好看。” 唐珠珠为她插上一支温润的白玉簪,由衷地讚嘆道。 “是吗?” 唐圆圆轻笑,“许是人逢喜事吧。” 她口中的喜事,自然是沈清言的归来。 与此同时,赵淑嫻的院落里也同样忙碌。 “祖母,父王今天真的会回来吗?” 三岁大的龙凤胎,沈辰和沈凰,像两个粉雕玉琢的胖娃娃,正被奶娘和丫鬟们套上簇新的锦缎衣裳。 男孩穿著一身宝蓝色的小袍子,女孩则是一身娇俏的粉色襦裙,领口和袖口都滚著雪白的兔毛,衬得他们的小脸愈发红润可爱。 沈辰仰著小脑袋,一脸认真地问著赵淑嫻。 他已经许久未见父王,想念得紧。 赵淑嫻蹲下身,慈爱地为孙子整理了一下衣领,笑道:“当然是真的。 你们父王在信里说好了,就是今天回来。” “辰儿和凰儿穿得这么漂亮,等父王回来看到,肯定会很高兴。” “嗯!” 沈辰用力点头,“我要告诉父王,我把母亲教的字都学会了!” 一旁的沈凰则拉著赵淑嫻的袖子,奶声奶气地撒娇:“祖母,凰儿要父王抱抱!” “还要父王带回来的桂花糖!” “好好好,都有,都有。” 赵淑嫻笑得合不拢嘴。 不多时,唐圆圆也带著自己的一双儿女,一岁的沈文瑾和沈文瑜,来到了赵淑嫻的院子里请安。 两个更小的娃娃虽然还不能完整地说话,但也咿咿呀呀地叫著“父王......父王......” ,清澈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对那个模糊身影的期盼。 一家人齐聚一堂,连带著府中几位平日里並不怎么露面的妾室,也都在辰时过后,精心打扮了一番,陆续来到前厅候著。 她们虽然地位不高,但作为梁王府的女人,主君的归来同样是头等大事。 前厅里,香炉里燃著上好的安神香,茶几上摆满了精致的糕点和新鲜的水果。 赵淑嫻坐在主位,唐圆圆坐在她下首,沈辰和沈凰两个小傢伙则不安分地在铺著厚厚地毯的地上跑来跑去,不时探头往门外望。 “祖母,父王怎么还不回来呀?” 沈辰跑累了,凑到赵淑嫻身边,小脸上写满了疑惑。 赵淑嫻看了看天色,安慰道:“快了快了,从城外到府里还有一段路呢。 辰儿乖,先吃块点心。”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从清晨到日上三竿,从日上三竿到午后。 厅堂里的气氛,从最初的雀跃期待,渐渐变得有些安静,甚至沉闷。 妾室们脸上的精致妆容,在漫长的等待中显得有些疲惫,她们开始低声交头接耳。 “王爷不是说今日就到吗?这都快申时了......” 李侧妃小声说。 “许是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吧?江南到京城,路途遥远,差个一两天也正常。” 曹絮回应道,但语气里也透著不確定。 她们的窃窃私语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厅堂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赵淑嫻的眉头微微蹙起,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却没有喝。 唐圆圆则抱著已经有些犯困的沈文瑜,目光始终落在门外那条空荡荡的路径上,眼神里的光彩,也隨著时间的推移,一点点黯淡下去。 “母妃......父王......不回来了吗?” 沈凰嘟著小嘴,跑到唐圆圆身边,拉了拉她的衣袖,大眼睛里水汪汪的,满是委屈。 第242章 梁国公嫡女苏静姝 唐圆圆心中一紧,连忙將女儿揽入怀中,柔声安慰道:“怎么会呢?父王肯定是在路上有事耽搁了,可能明天就到了。” “凰儿乖,是不是困了?我让奶娘先带你回去睡一觉,好不好?” “不要,” 沈凰摇摇头,固执地说,“我要等父王。” 就连一向沉稳的沈辰,也忍不住再次跑到赵淑嫻面前,仰头问道:“祖母,天都要黑了,父王是不是迷路了?” 赵淑嫻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维持不住了,她派出去到城门外十里长亭探看的下人,已经来回跑了三趟,每一趟带回来的都是同样的消息——“未见王爷车驾。” “怎么会迷路呢?” 赵淑嫻强笑著摸了摸孙子的头,“父王是大英雄,才不会迷路。 可能是马车走得慢,我们再等等,好不好?” 然而,这一等,就等到了日落西山,霞光散尽。 夜幕,终究还是降临了。 当管家將前厅的灯笼一盏盏点亮时,所有人都明白,沈清言今天,是不会回来了。 期待落空的失望,像一层厚厚的阴云,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都散了吧。” 赵淑嫻的声音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和失望,她站起身,对眾人说道,“王爷许是行程有变,明日我再派人去驛站问问。” “孩子们都累了,带他们回去歇著吧。” 妾室们如蒙大赦,纷纷行礼告退。 王爷为何没回? 一定是路上真出了事...... “母妃......” 唐圆圆扶著赵淑嫻,想说些什么。 赵淑嫻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言。 她看著唐圆圆,又看了看她怀里已经睡著的龙凤胎,眼神复杂地嘆了口气:“你也早些回去歇著吧。 养好身子,比什么都重要。” 回到圆月居,唐圆圆將孩子们交给奶娘。 唐珠珠端著刚煎好的安神汤走进来,看到姐姐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不已。 “姐姐,你也別太担心了。 王爷......应该真的只是有事耽搁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唐圆圆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为什么不回来? 以他的性格,言出必行,若非遇到极大的变故,绝不可能无故失约,连一封信都没有。 是江南的差事出了岔子? 无数个念头在唐圆圆的脑海中翻腾,每一个都像锋利的刀子,割得她心口发疼。 又等了两日,依旧杳无音信。 赵淑嫻派去沿途驛站打探消息的人回报说,梁王殿下的行程,在抵达金陵之后,就再无更新。 他没有按原计划的时日启程北上。 江南那边,出事了? 还是......他被什么事耽搁了? 没有人知道。 唐圆圆站在圆月居的廊下,望著南方灰濛濛的天空。 她的心,隨著那迟迟未归的人,一点点沉了下去...... ...... 养心殿內,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自从废黜太子的詔书颁下,皇帝已经连续多日心情鬱结。 废太子虽不成器,终究是他的嫡长子,是曾经寄予厚望的储君。 此举无异於壮士断腕,痛楚自知。 这几日,他连批阅奏摺都提不起精神,时常对著窗外的宫墙独自出神。 然而沈清言不回,让他直接转移了注意力,心中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还没回来?” 皇帝將手中的硃笔重重地拍在龙案上。 站在他身侧的沈安闻言身子一颤,连忙躬身回道:“回皇上,奴才刚从兵部那边问过,沿途各官驛均无梁王殿下启程北归的记录。” “按日子算,殿下......已经逾期三日了。” “逾期三日......” 皇帝喃喃自语,脸色愈发阴沉。 他缓缓靠在龙椅的靠背上。 废黜太子,是为了给沈清言这个更合適的继承人铺路。 可现在,路铺好了,主角却迟迟不见踪影。 这算什么? 皇帝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不祥的猜测:江南的差事出了紕漏? 盐政改革触动了地方豪强的根基,遭遇了不测? 他真是心急如焚吶。 “嘶——” 一阵尖锐的刺痛从嘴角传来。 他下意识地一摸,嘶地倒吸一口凉气。 这几日心火攻心,他的嘴上起了一圈燎泡,又红又肿,连说话都带著疼。 这疼痛,猛地勾起了他昨夜那个让他惊惧不安的噩梦。 白衣水棺...... 那种骨肉至亲从眼前消失的恐惧感,真实得让他现在想起来还手脚发凉。 这个噩梦,像一个恶毒的诅咒,让他心底最深的恐惧浮了上来。 他猛地睁开眼,盯著沈安,眼神锐利:“沈清言在江南,那几个孩子......府里可都安好?” 沈安立刻明白了皇帝的心思,连忙答道:“皇上放心,奴才一直让人盯著梁王府。” “小世子、小郡主们都安好,这几日还穿了新衣裳,说是要等王爷回府。” “唐氏......梁王平妻也一切如常,正在安心养胎。” 听到孙儿们无事,皇帝紧绷的神经稍稍鬆弛了一些。 但他嘴角的燎泡却疼得愈发厉害,仿佛在时刻提醒他那个不祥的梦。 不行,不能再等了! “沈安!” 皇帝厉声喝道。 “奴才在!” “你立刻给朕去查!” 皇帝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动用皇城司所有的人手,给朕沿著驛道,一站一站地往南查!” “活要见人,死......死也要给朕把消息带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朕要知道,他究竟是被什么事绊住了脚!” “奴才遵旨!” 沈安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养心殿。 大殿之內,再次恢復了死寂。 皇帝疲惫地靠回龙椅,闭上眼睛,挥了挥手。 殿內的宫女太监们立刻会意,踮著脚尖,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只留下他一个人。 坤寧宫內,一派与养心殿截然不同的祥和静謐。 上好的檀香在角落的仙鹤铜炉里氤氳出裊裊青烟,皇后正斜倚在铺著明黄色软垫的暖榻上,由贴身宫女轻轻捶著腿。 在她的下首,坐著一位身著藕荷色撒花宫装的年轻女子。 她身姿窈窕,眉目如画,气质端庄中透著一股书卷气,正是当朝梁国公的嫡长女,苏静姝。 第243章 皇帝让苏静姝去梁王府 苏静姝今日特意进宫向皇后请安,自然不是简单的问候。 自从废太子的消息传出,她便从父亲梁国公那里隱晦地得知,自己极有可能被陛下指婚给未来的储君——如今的梁王沈清言。 这桩婚事,於她个人而言,是女子所能企及的最高荣耀! 於整个梁国公府而言,更是將家族权势推向顶峰的绝佳机会。 因此,提前在皇后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至关重要...... 至於京都中......传闻备受沈清言宠爱的唐圆圆,只是一个碍手碍脚的平妻。 等她进府,以她背后家族的滔天权势,自然能將唐圆圆解决。 像她这种高门贵女,是不屑与唐圆圆爭斗的,不过是一个隨手捏死的蚂蚱罢了。 只要不伤害她的孩子,就无所谓。 此刻,她正亲手为皇后分茶,动作优雅流畅,如行云流水。 她將一盏刚沏好的碧螺春,用双手稳稳地奉到皇后面前,声音柔婉动听,如珠落玉盘:“娘娘,这是今年新贡的雨前龙井,汤色清亮,入口回甘。” “太医说,此茶最能清心降火,您近日为国事操劳,喝这个正好。” 皇后抬眸,满意地看了她一眼,笑道:“难为你有这份心。” “坐吧,在本宫这里,不必如此拘谨。” “谢娘娘。” 苏静姝盈盈一笑,姿態落落大方地重新坐下。 只是这位高门贵女没发现皇后对她的温和,带著一丝疏离。 她略微沉吟片刻,看似不经意地將话题引到了眾人关注的焦点上:“说起来,臣女听闻梁王殿下此次江南之行,雷厉风行,將盘踞多年的盐梟一网打尽,实在是少年英雄,国之栋樑。 想来殿下不日便可回京,届时皇上与娘娘也可放下心来,闔家团圆,真是可喜可贺。” 皇后呷了口茶,神色淡淡地嗯了一声:“是啊,本宫也盼著呢。 清言这孩子,自小就懂事,远赴江南,確实是辛苦他了。” “殿下为国事操劳,乃我大梁子民之福。只是......” 苏静姝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恰到好处的体恤与温柔,“只是听闻,殿下府中有位唐氏夫人,温婉贤淑,还为殿下诞育了四位粉雕玉琢的麟儿。” “想来殿下在外奔波,最掛念的便是他们了。” “若是有机会,静姝倒真想见一见这位妹妹,一来可以当面恭贺她为皇室开枝散叶的功劳,二来,也好向她请教一番照顾孩童的心得。” “毕竟,静姝在这方面,可是一窍不通呢。” 这番话说得极为高明,简直可以作为后宅教科书的典范。 她先是承认唐圆圆的功劳——为皇室开枝散叶,这是任何人都无法否认的。 接著自降身份,称其为妹妹,这是一种未来主母对侧室的姿態。 最后,將落脚点放在请教照顾孩子上,真是大度宽容。 她仿佛在告诉皇后,自己绝不会是个善妒狭隘之人,会妥善处理好与唐氏的关係,让未来的东宫安稳和睦。 皇后听完,果然,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讚许。 她要为未来的太子挑选的,不仅仅是一个妻子,更是一个能镇得住后宫,能母仪天下的国母。 苏静姝的知书达理、温婉大气,以及这份滴水不漏的说话技巧,都正合她的心意。 只是...... 唐圆圆怎么办? 皇后心里头终究是忐忑的,自己再纠结也没用,可都得是这位梁王自己回来决定才行。 现在还是先装傻吧。 “你是个好孩子,能有这份心,本宫很欣慰。” 皇后放下茶盏,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亲近了不少,“皇家媳妇,最要紧的便是贤德二字。 你明白这个道理,很好。” 此时,殿外忽然传来太监高亢而略带仓促的通报声:“皇上驾到——” 殿內气氛瞬间一变。 皇后与苏静姝连忙站起身来,整理好仪容,快步走到殿门口相迎。 皇帝几乎是甩开殿门的帘子,一阵风似的走了进来。 他满腹心事,一脚踏入殿內,看到苏静姝时,只是微微一怔,隨即那张阴沉的脸孔上挤出一丝和缓的表情。 “参见皇上,皇上万安。” 二人齐齐屈膝行礼。 “都免了。” 皇帝烦躁地摆了摆手,径直走到主位的暖榻上坐下。 他看也不看,端起苏静姝刚刚奉给皇后的那盏茶,仰头便一饮而尽。 滚烫的茶水猛地刺激到他嘴角的燎泡,疼得他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皇上这是怎么了?” 皇后见他神色极差,连素日的沉稳都失了几分,不由关切地问道,“可是龙体有所不適?要不要臣妾传太医来瞧瞧?” “不必了!” “......信上说好清言今日回京,如今已是第三日,人影不见,音信全无!” “朕派人去查了,竟连他何时从金陵启程的都不知道!” 此言一出,皇后与苏静姝皆是心头一惊。 苏静姝的心更是“咯噔”一下,沉了半截。 这桩眼看就要到手的天大富贵,难道还未开始就要横生枝节? 沈清言若是真出了什么意外,那她的一切谋划岂不都成了镜花水月? 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镇定。 她深吸一口气,面上不露分毫慌乱,反而迈著细碎的步子上前一步,柔声劝慰道: “皇上息怒。江南距京城千里之遥,水陆交错,或许是殿下公务上尚有收尾之事,一时耽搁了行程。又或许是途中遇到了连日大雨,道路泥泞难行。” “殿下一向稳重,断不会无故失期,想来不日便会有消息传来。” “您万金之躯,乃我大周的擎天玉柱,切莫为此急坏了身子,那才是社稷之忧啊。” 第244章 苏静姝认定自己要当沈清言的正妃了,要见唐圆圆 她的声音温雅柔软,恰到好处地吹散了皇帝心中的几分燥火。 皇帝抬起眼,这才真正开始认真打量起眼前的苏静姝。 只见她身姿窈窕,容貌清丽,眉宇间自有一股书香门第薰陶出的静气。 更难得的是,在自己这番雷霆之怒下,她非但没有像寻常女子那般惊慌失措,反而能不卑不亢,条理清晰地出言劝慰。 这份从容与大气,委实难得。 “你就是梁国公的女儿?” 皇帝的语气缓和了许多。 “回皇上,臣女苏静姝。” 苏静姝微微垂首,恭敬地回答。 “嗯。” 皇帝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心中的满意又多了几分。 他看向皇后,说道:“......梁国公教女有方。” “静姝这孩子,教养得不错,说话谈吐,温文尔雅,颇有大家风范。” 这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 皇后连忙接话:“皇上谬讚了。 静姝这孩子,一向最是懂事知礼的。” 皇帝的目光在苏静姝那张因羞涩和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停留了片刻,沈清言的生母赵淑嫻一心只向著那个唐圆圆。 或许,是时候让她见一见,自己为儿子挑选的,是怎样一位堪为国母的贤內助了。 用苏静姝的优秀,去衬托唐圆圆的不足,或许能让赵淑嫻改变那固执的想法! “静姝,” 皇帝开口道。 “沈清言这是从江南不归,他父母都担心的不行了。 你这般会说话,又是京都贵女,过两日,你去帮朕安抚一番赵王妃。” 正好去府里瞧瞧,认认门,和她说说话。 提前熟悉一下,不是坏事。 这番话,已经不是暗示,而是近乎明示了! 拜见沈清言的生母赵淑嫻? 这不就是要让自己当未来的太子妃吗?! 苏静姝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喜悦衝上头顶,让她几乎要晕眩过去。 她强压住內心的狂喜,將大家闺秀的矜持与羞涩表演得淋漓尽致。 她微微垂下臻首,白皙的脸颊上飞起两朵动人的红霞,声音细若蚊蚋,却飞快应道:“臣女......遵旨。” “谢......谢皇上隆恩。” 皇帝看到她这副娇羞又不失端庄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 与眼前这个出身高贵、知书达理、气度非凡的苏静姝相比,那个出身乡野、除了会生孩子外一无是处的唐圆圆,简直被比到了尘埃里! 他相信,等沈清言回来,看到自己为他选定的这样一位堪称完美的未婚妻子,再大的牴触情绪,也该烟消云散了!! 至於沈清言愿不愿意? 呵呵。 想做太子,还没有点牺牲? 这不是做梦吗?! 沈清言必须得乐意! 连著几日,梁王府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沉寂之中。 沈清言逾期未归,且音信全无,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府中每一个人的心上。 赵淑嫻急得寢食难安,日日派人去城门口和各处驛站打探,却始终一无所获。 她嘴上不说,但眉宇间的愁云却越来越浓。 唐圆圆心中同样焦灼。 她深知沈清言的为人,他一向言出必行,绝不会无故失期。 逾期三日而无一字传来,这绝对是出事了。 但她不能慌,更不能乱。 她不仅要安抚四个同样翘首以盼的孩子,还要稳住自己,稳住整个王府的后院。 她现在怀著身孕,情绪的稳定至关重要。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沈清言身边有武功高强的亲卫,又有皇城司的人暗中保护,寻常的意外绝不可能伤到他。 他迟迟不归,或许是真的被什么棘手的公务缠住了。 就在王府上下人心惶惶之际,一辆华丽的宫车,在数名宫中禁卫的护送下,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梁王府的侧门。 內宅里,周二家的得到通报,匆匆赶来,当他看清来人递上的帖子和宫中腰牌时,不禁大吃一惊。 帖子上的落款是梁国公府苏氏,而护送之人,却是皇帝宫里的人...... 周二家的不敢怠慢,一边命人好生招待,一边飞奔著跑向后院的正房,向赵淑嫻稟报。 “什么?梁国公的女儿?苏静姝?” 赵淑嫻正在佛堂里捻著佛珠为儿子祈福,听到这个名字,手中的佛珠串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珠子散落一地。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这个名字她並不陌生。 自从废太子的风声传出,京城的权贵圈子里便开始流传,说陛下有意为梁王殿下指婚,而最热门的人选,便是梁国公的嫡长女,苏静姝。 赵淑嫻对这门婚事,从心底里是一百个不赞成。 在她看来,她的儿子已经有了唐圆圆,有了四个活泼可爱的孙儿孙女,还有一个即將出世,一家人和和美美,这就够了。 她不希望一个出身高门的贵女插足进来,破坏这份来之不不易的安寧。 更何况,这些高门贵女,哪个不是眼高於顶,心气极高? 她若进了门,还能容得下圆圆和孩子们? 就算是当太子......也不能对不起圆圆吧。 赵淑嫻心中纠结挣扎了好几天,最终还是决定向著圆圆。 可现在,苏静姝竟然直接找上门来了!而且还是由皇帝宫里的人护送来的! 这其中代表的意义,不言而喻。 这是皇上的意思! “她来做什么?” 赵淑嫻的声音有些发颤,“王爷还没回府,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就这么跑到王府来,成何体统!” “不见,让她回去!” 周二家的满脸为难,躬身道:“主子,恐怕不行啊。” “来人说了,是奉了皇上的口諭,让您见一见苏小姐,说是......让她提前来认认门。” 第245章 赵淑嫻大战苏静姝 “认门?” 赵淑嫻气得眼前发黑,扶著桌子才勉强站稳。 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清言人都没回来,八字还没一撇,这就要登堂入室了? 这不就是明摆著告诉所有人,她苏静姝才是未来的梁王正妃,未来的太子妃吗? 她这是来示威的! “好,好一个认门!” 赵淑嫻怒极反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既然是皇上的意思,我这个做婆母的,自然要见。” “周二家的,去,把人请到正厅好生招待。” 她特意加重了好生二字,周二家的心领神会,立刻退了出去。 赵淑嫻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自己不能失態。 她若乱了,就正中对方下怀。 她不仅要见,还要让唐圆圆一起见。 她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她的儿媳妇,只有唐圆圆一个! “来人,” 她扬声道,“去把圆圆给我叫来,就说......府里来了贵客,让她这个女主人,出来见见客。” 彼时,唐圆圆正在自己的院子里,教沈辰和沈凰读书。 孩子们的专注,是她此刻唯一的慰藉。 当赵淑嫻身边的嬤嬤前来传话时,唐圆圆的心猛地一沉。 “苏静姝?” 她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在京城,这个名字几乎是完美贵女的代名词。 她也隱约猜到,这或许就是沈清言那位素未谋面的未婚妻。 她没想到,对方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 “夫人,老王妃让您快些过去,人已经在正厅候著了。” 张嬤嬤的语气带著几分同情和催促。 唐圆圆放下手中的毛笔,安抚了一下不明所以的孩子们,对张嬤嬤点了点头:“嬤嬤,我知道了。” “请您转告母亲,我换件衣服,马上就到。” 关上门,唐圆圆看著镜中的自己。 因为担忧沈清言,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她没选择华丽的服饰,只挑了一件湖蓝色的家常长裙,显得素雅而端庄。 她略施薄粉,遮去脸上的憔悴,又在发间插了一支沈清言送她的白玉簪。 当唐圆圆缓步踏入正厅时,第一眼便看到了那个坐在客座上的女子。 苏静姝今日穿著一身淡紫色宫装,衣料轻软如流云,银线滚边。 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横波,眼尾微微上挑,添了几分温婉韵致。 肌肤莹白似玉,被淡紫衣衫衬得愈发剔透,宛如一朵临水而立的紫芝,清雅端方,自有一股从容气度。 她正含笑与主位上的赵淑嫻说著话,举手投足间,皆是大家闺秀的风范。 听到脚步声,苏静姝的目光转了过来,与唐圆圆的视线在空中交匯。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静姝的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审视与不易察觉的轻蔑。 眼前的女子,容貌確实清秀,但一身家常衣著......发间只有一支素簪,与自己这身精心准备的华服相比,简直判若云泥。 更何况,她腹部高高隆起,更显得有些笨拙。 这就是那个让梁王殿下神魂顛倒的乡野女子? 不过如此。 而唐圆圆的目光则平静如水。 她坦然地迎接著对方的打量,心中並无半分自惭形秽。 她看到了苏静姝的美丽与高贵,也看到了她眼神深处那份志在必得的傲慢。 “圆圆,过来。” 赵淑嫻率先打破了沉默,她对著唐圆圆招了招手,语气亲昵,仿佛在对自己的亲女儿说话,“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梁国公府的苏小姐。” 接著,她又转向苏静姝,语气变得客气而疏离:“苏小姐,这便是我儿清言的平妻,唐氏。” 这其中的亲疏远近,一目了然。 唐圆圆走到赵淑嫻身边站定,对著苏静姝微微頷首,“见过苏小姐。” 苏静姝站起身,优雅地行礼。 这个时候自己还不是王妃,得给唐圆圆行礼。 她脸上掛著无懈可击的微笑:“唐妹妹不必多礼。 今日冒昧来访,还望不要介怀。” 一声唐妹妹,叫得既亲热,又自然地將唐圆圆置於了比她低一等的位置。 赵淑嫻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苏静姝仿佛没有看见,她目光落在唐圆圆的腹部,关切地说道:“看妹妹的样子,这月份怕是不小了吧?真是辛苦了。” “殿下为皇室开枝散叶,妹妹功不可没,我们都替殿下高兴呢。” 唐圆圆抚著腹部,淡淡一笑:“多谢苏小姐关心。 为王爷生儿育女,是为人妻的本分,谈不上什么功劳。” “苏小姐今日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赵淑嫻端起茶杯,撇了撇浮沫,直接开口问道。 她不想再跟这个女人绕圈子。 苏静姝温婉一笑,將姿態放得更低:“回老王妃的话,並非静姝敢擅自叨扰。 是皇上体恤殿下即將归来,又怜惜老王妃思儿心切,特意让静姝来府上拜见您,陪您说说话,解解闷。” “皇上说......也让静姝提前来认认门。” 她將皇上搬了出来。 赵淑嫻的脸色沉了下去。 她不再看唐圆圆,而是將目光牢牢锁定在苏静姝的脸上,开门见山地说道:“苏小姐,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你今日为何而来,我心里清楚。 皇上和皇后的意思,我也明白。” 她顿了顿,语气沉重而坚定:“但是,我只有清言这么一个儿子。 他的婚事,是他一辈子的大事。” “我这个做母亲的,不能眼睁睁看著他被隨意安排。” 赵淑嫻渐渐挺直了背脊。 “所以,我把丑话说在前面。 这桩婚事,眼下不能忙活,更不能就这么定了!” 她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一切,都必须等到清言回来。” “他是什么態度,他是什么想法,必须由他自己说了算。” “这不仅是对我儿子负责,也是对你,对你们苏家负责。” “否则,就算有皇命在身,这门亲事若结成了怨偶,对谁都不是好事。” 唐圆圆站在一旁,心中对赵淑嫻充满了感激。 她知道,婆母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拼尽全力地保护她和沈清言这个小家。 苏静姝的脸色,终於无法再维持那份温婉端庄。 她的面色微微发白,紧紧攥住了手中的丝帕。 她原以为,有皇上和皇后的旨意在,此行不过是走个过场,宣示一下主权。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在后宅念佛、不问世事的赵淑嫻,竟敢如此强硬地当面回绝! 第246章 苏静姝是个硬茬,婆母都不放在眼里!还去找皇帝告状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恼怒,重新挤出一丝笑容,但这笑容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冷意:“老王妃,您说的这些,静姝都明白。 为人父母,为子女计深远,此乃人之常情。 但是......” 她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那份属於国公府嫡长女的傲慢与威仪,再也无所遁形。 “但是,自古以来,婚姻大事,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於皇家而言,更是君父之命,不容违逆!” 苏静姝站起身来,目光直视著赵淑嫻,一字一顿地说道:“皇上,是殿下的君父。 他为殿下择定的,不是一门普通的婚事,而是一位未来的太子妃,一位將要母仪天下的国母!” “静姝不才,蒙皇上与皇后娘娘垂青,已然是陛下心中唯一的太子妃人选。” “这件事,关乎的是国朝体面,是未来储君的顏面,更是皇权的威严!” 她向前一步,气势逼人:“至於梁王殿下本人同不同意......这重要吗?” “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 君为子纲,父命不可违。” “殿下是忠臣,是孝子,他难道会为了区区一点个人喜好,去违抗皇上的圣旨,去动摇国本吗?” “静姝相信,殿下绝非那等不知轻重之人!” 这番话,犹如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赵淑嫻的头上。 她被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苏静姝,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你......你......” 她终於明白了。 眼前的这个女人,根本不在乎她的儿子沈清言是否喜欢她,不在乎这桩婚事是否美满。 她所看重的,从始至终,都只有那个至高无上的太子妃之位! 沈清言在她眼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未来的丈夫,而只是她通往权力顶峰的阶梯! “好......好一个不重要!” 赵淑嫻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悲凉,“我总算看明白了。 你想要的,根本不是我的儿子清言,你想要的,只是那个太子妃的宝座!” 她站起身,因为愤怒,身体微微摇晃,唐圆圆连忙上前扶住她。 赵淑嫻撑著唐圆圆的手臂,双目赤红地盯著苏静姝,痛心疾首地说道:“我赵淑嫻的儿子,是顶天立地的英雄,不是谁用来换取荣华富贵的筹码!” “我绝不会让他娶一个心里只有权位、没有他的女人进门!” “你走,现在就给我离开梁王府!这里不欢迎你!” 面对赵淑嫻近乎撕破脸的逐客令,苏静姝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她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 但她身为梁国公的女儿,未来钦定的太子妃,岂能在这两个女人面前落了下风? 她冷哼一声,恢復了高傲的神態:“老王妃,您今日可以赶我走。 但静姝还是要提醒您一句,皇命如山。” “待殿下回京,圣旨一下,你我,依旧是一家人。” “希望到那时,您能想明白,谁才是梁王府真正该敬重的女主人!” 说罢,她不再看被气得发抖的赵淑嫻和面色凝重的唐圆圆,猛地一甩衣袖走了。 赵淑嫻气的够呛,“这女子实在是放肆!竟然连我也不放在眼里?!” “眼下是没嫁进来的,就这么能作妖?要是嫁进来了,岂不比之前的徐有容几个还能作妖!“ “之前她们几个在我面前还要装一装......这苏静姝在我面前竟然都不装了!要是让这苏静姝起来,不得掀翻了天,到时候圆圆和孩子们都別想活!” 唐圆圆脸色凝重。 苏静姝......此人跟自己只打了个照面,唐圆圆就大概能揣测出苏静姝的性子。 苏静姝自詡为世家贵女,那些阴谋诡计,想必都不放在眼里的。 但是比这更严重的是,苏静姝高气傲,阴谋诡计不放在眼里,她从不暗著来,都是明著来。 明面上,她连赵淑嫻都不放在眼里。 毕竟,沈清言以后当太子,还要仰仗太子妃的人脉和权势,仰仗太子妃的母家。 既然如此,这位太子妃身份就十足贵重,谁都说不得! 如今......苏静姝还赖上了沈清言呢,不是沈清言多好多好,而是这太子妃的位置好。 赵淑嫻气的不行,“圆圆......这可如何是好?!” 唐圆圆缓缓说道,“母妃,我有一计......” 苏静姝走出梁王府的大门时,脸上那份强撑的傲慢瞬间垮了下来。 她坐进华丽的宫车,身体因极度的愤怒和屈辱而微微颤抖! 车內的侍女见她脸色铁青,嚇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去......去皇宫!” 苏静姝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侍女一愣,迟疑道:“小姐,不回国公府吗?” “我说,去皇宫!” 苏静姝猛地回头,眼中燃烧的怒火让侍女心中一寒,连忙应声:“是,是!奴婢遵命!” 马车调转方向,不再返回梁国公府,而是径直朝著戒备森严的紫禁城驶去。 苏静姝很清楚,今天在梁王府受到的羞辱,如果只是回去向父母哭诉,或者向皇后抱怨,虽然能得到安慰,却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赵淑嫻的强硬態度,唐圆圆的针锋相对,都让她意识到,想要顺利坐上太子妃的宝座,单靠一纸婚约是远远不够的...... 她必须彻底摧毁赵淑嫻和唐圆圆在皇帝心中的分量。 而今天这件事,就是一个绝佳的藉口。 苏静姝的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了宫城。 直接请求面见正在御书房处理政务的皇帝。 通传的太监有些为难,毕竟皇帝正在议事。 但苏静姝却拿捏得恰到好处,她没有硬闯,只是红著眼圈,对太监哽咽道:“公公,烦请您一定代为通传。 就说......静姝有负圣恩,辜负了陛下和娘娘的厚爱,特来向陛上请罪。” 她这话说得极为巧妙,既不提梁王府,也不说自己受了委屈,只说请罪。 果然,不多时,太监便出来传召,让她进去。 苏静姝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鬢髮,深吸一口气,酝酿好情绪,迈步走进了御书房。 一进门,她便看到了端坐於龙案之后的皇帝。 “臣女苏静姝,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静姝盈盈下拜,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大礼。 “起来吧。” 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朕听闻你去了梁王府,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还一脸委屈的模样,跑到朕这里来请罪?” “说吧,是怎么了啊?” 第247章 皇帝想趁著沈清言没回来,给沈清言定下太子妃 苏静姝缓缓起身,眼圈瞬间就红了,豆大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簌簌地滚落下来。 配上她那张本就清丽绝伦的脸庞,更显得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掉眼泪,肩膀微微抽动,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却又不敢言说的模样。 皇帝的眉头皱了起来:“怎么了?谁给你气受了?是梁王府的人怠慢你了?” 苏静姝这才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带著哭腔,哽咽著说道:“回陛下......不,不是的。” “梁王府的老王妃......老王妃她......她没有怠慢臣女,她只是......” “只是心疼她的儿媳妇。” 她这话,看似在为赵淑嫻开脱,实则每一句都在上眼药。 “心疼她的儿媳妇?” 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她哪个儿媳妇?朕怎么不知道清言已经成婚了?” 苏静姝连忙跪下,惶恐地说道:“陛下息怒!臣女失言了!老王妃说的,是那位为殿下诞下子嗣的唐氏。” “老王妃说......说唐氏才是梁王府的女主人,是她唯一的儿媳妇。” “她......她还说......” 苏静姝抬起泪眼朦朧的脸,看著皇帝,声音颤抖:“老王妃说,殿下的婚事,必须等殿下回来,由殿下自己做主。” ” 她说......她说不能为了一个......一个太子妃的虚名,就委屈了殿下,更不能让一个心里只有权位的女人进门......” 她一边说,一边哭得梨花带雨:“陛下,臣女知道,臣女蒲柳之姿,配不上殿下。 老王妃的顾虑,臣女都明白。” “是臣女德行浅薄,不配做未来的太子妃,惹得老王妃生厌。” “臣女甘愿领受陛下的任何责罚,只求陛下......” “收回成命,不要因为臣女一人,而让陛下与殿下、与老王妃生了嫌隙啊!” 她这番话,句句不提自己的委屈,反而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听在皇帝的耳朵里,味道就完全变了。 “岂有此理!” 皇帝猛地一拍龙案,霍然起身,龙顏大怒! 在他听来,苏静姝这番话翻译过来就是: 他亲自指婚的未来太子妃,到了梁王府,却被羞辱了!! 赵淑嫻不仅认了一个乡野女子当儿媳,还公然宣称她才是女主人,这是在打他这个皇帝的脸! 而且......赵淑嫻竟敢质疑他的决定,声称儿子的婚事要自己做主,这是在挑战他的皇权! 赵淑嫻竟然为了这个女人,公然顶撞他派去的苏静姝,这简直是无法无天! “好一个赵淑嫻!好一个梁王府!” 皇帝气得在御书房內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朕还没死呢!这个家,就轮到她来做主了?” “为了一个低贱出身的女人,连朕的旨意都敢违抗了?!” 他越想越气,指著殿外怒喝道:“来人!” 一名大太监立刻小跑著进来,跪地听令。 “传朕的口諭!” 皇帝的声音冰冷得像是数九寒冬的风,“立刻去梁王府,宣赵氏还有那个唐氏,即刻进宫见朕!” “朕倒要当面问问她们,这大周的天下,到底是谁说了算!” 他不止要罚唐圆圆,还要罚赵淑嫻! 也是要藉此机会......逼迫一番赵淑嫻,让赵淑嫻和沈朝仁两个直接给沈清言定婚得了。 一道满含帝王怒火的口諭下达! 苏静姝跪在地上,低垂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得意的冷笑。 赵淑嫻,唐圆圆,你们的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很快,唐圆圆和赵淑嫻就被传召入宫了。 皇帝面沉如水地坐在铺著明黄坐垫的龙椅上,目光冷厉地扫视著殿下。 他身旁不远处,特意赐了一个绣墩,苏静姝正端坐其上。 她已经止住了哭泣,但眼角依旧泛红,眼波流转间,是一副受尽委屈、却又强作坚强的模样,看著就让人作呕。 殿中央,赵淑嫻与唐圆圆並肩而立。 她们是在匆忙中被宫里来的太监请来的,连换一身更合规制的朝服都来不及。 赵淑嫻一身家常的暗花罗裙,脸上带著被苏静姝气出来的余怒。 而唐圆圆则依旧是那身素雅的湖蓝色长裙,她一手轻轻护著自己隆起的腹部,神色平静。 只是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多了一份凝重。 “赵淑嫻!” 皇帝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如同冬日里炸开的惊雷,“你可知罪?!” 赵淑嫻深吸一口气,缓缓跪下,声音却不卑不亢:“臣妇不知。 还请陛下明示。” 她这一跪,身旁的唐圆圆也跟著跪了下来,动作虽然因怀著身孕而显得有些吃力,但仪態依然从容。 皇帝见赵淑嫻竟敢说不知,怒火更盛,他猛地一拍扶手,厉声喝道:“不知?!好一个不知!” “朕且问你,静姝今日奉皇后与朕的口諭,前往你梁王府探望,你为何要对她恶语相向,將她逐出府门?!” 赵淑嫻抬起头,目光直视著龙椅上的皇帝,没有丝毫闪躲:“回陛下,臣妇並未对苏小姐恶语相向。 臣妇只是向苏小姐阐明,清言的婚事,需等他本人回来再做定夺,这才是对双方负责。” “苏小姐误会了臣妇的意思,臣妇也深感遗憾。” “误会?” 坐在一旁的苏静姝立刻抓住了机会,她站起身,对著皇帝盈盈一福,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委屈与颤抖,“陛下,您要为臣女做主啊。” “老王妃她......她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说......她说臣女心里只有权位,只是贪图太子妃的虚名,根本不配做她的儿媳。” “她还说,她绝不会让一个心里没有殿下的女人进门......” 她说著,眼圈又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陛下,臣女对殿下的仰慕之心,日月可鑑。” “臣女自知德薄,配不上殿下,但赵淑嫻如此污衊臣女的人品,臣女......臣女实在是无地自容!” “你听听!你听听!” 皇帝指著苏静姝,对著赵淑嫻怒吼道,“你当著朕钦定的未来太子妃的面,说她贪图权位,不配进你梁王府的门!” “赵淑嫻,你好大的胆子!你的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赵淑嫻的脸色愈发苍白,她没想到苏静姝顛倒黑白的本事如此之高。 而且皇帝根本就是相信苏静姝的,完全不相信自己。 第248章 皇帝居然让身怀六甲的圆圆罚跪 她紧紧抿著唇,沉声道:“陛下,苏小姐断章取义。臣妇当时確实情绪激动,但所言句句,皆是出自一个母亲的护子之心。” “臣妇认为,婚姻大事,两情相悦方为根本。” 若只是为了权位家世而结合,与怨偶何异?” “这对清言不公,对苏小姐亦是不公!” “住口!” 皇帝被两情相悦四个字彻底激怒了,“妇人之见!皇家婚姻,岂能与市井小民相提並论?!” “自古以来,太子正妃的人选,看重的是家世、是品德、是能否母仪天下,辅佐君王!” “何时轮到你们来谈什么两情相悦了?” 他將目光转向苏静姝,语气缓和了许多,带著明显的偏袒与讚许:“静姝出身梁国公府,乃是朕的肱股之臣,忠心耿耿。” “她本人更是饱读诗书,品性端庄,贤良淑德,是京城贵女中的典范!由她来做未来的太子妃,做大周未来的国母,有何不妥?” “她哪里配不上你儿子了?!” 皇帝越说越觉得自己的安排英明无比,他指著苏静姝,对赵淑嫻道:“朕告诉你,赵淑嫻!苏静姝这个儿媳,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这不仅是朕的旨意,更是为了清言好,为了我大周江山的稳固!” “你若真心为了清言,就该欢天喜地地接纳她,而不是为了一个来歷不明的丫鬟,在这里跟朕顶撞!” 矛头,终於被引向了始终沉默不语的唐圆圆。 听到这几个字,赵淑嫻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她猛地抬起头,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带上了浓浓的悲愤与不平! “陛下!您说苏小姐好,家世好,品德好,臣妇不否认。” “可您知道圆圆吗?您知道她为了清言,受了多少苦吗?!” “她生了四个孩子,肚子里又怀了三个,从丫鬟到如今的平妻......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如今好不容易苦尽甘来,她又为了清言腹中的孩儿,日夜担惊受怕......” “她对清言的情意,对这个家的付出,难道就因为她没有一个显赫的家世,就要被全盘否定吗?” 陛下,这对圆圆,太不公平了!” 唐圆圆静静地跪著,听著赵淑嫻为自己一句句地辩解,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婆母这是在拼了命地护著她! 这个时候唐圆圆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赵淑嫻偷偷拽住。 然而,赵淑嫻这番发自肺腑的哭诉,在盛怒的皇帝听来,却是火上浇油。 在皇帝看来,赵淑嫻这番话用这份救命之恩来道德绑架沈清言! “够了!” 皇帝发出一声震怒的咆哮,他走下御阶,几步便来到赵淑嫻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 “就生几个孩子,想换一个太子妃的位置?简直是痴心妄想!” “朕可以赏她黄金万两,赐她良田千亩,许她一世富贵!” “但这绝不代表,她可以凭此逾越规矩,妄图染指她不该有的位置!” 皇帝的目光如刀子一般刮过唐圆圆的脸,以及她那高高隆起的腹部,厌恶之情溢於言表。 “赵淑嫻,你真是越活越糊涂了!” “为了这么一个女人,你竟敢在朕的养心殿大放厥词!” “看来,是朕这些年太过纵容你们梁王府,让你们忘了君臣之別,忘了规矩体统!” 他猛地一甩袖子,转身走回龙椅,声音冷酷到了极点:“来人!” “赵淑嫻顶撞君父,藐视皇权,罚跪两个时辰!” “唐氏身份卑微,却心怀妄念,蛊惑王母,同罚!” 皇帝的目光最后落在唐圆圆的肚子上,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別以为你怀著龙裔,朕就动你不得!规矩就是规矩!” “既然赵淑嫻说你吃过很多苦,那朕就让你再多吃一点苦头,让你明白,什么是天家威仪,什么是你永远也够不到的距离!” “陛下!” 赵淑嫻大惊失色,她万万没想到皇帝竟会如此狠心,连怀著三胞胎的唐圆圆都不放过! 这可是他未出世的亲孙子啊! “陛下,不可啊!” 赵淑嫻扑上前,想要抱住皇帝的腿,却被禁卫拦住,“圆圆她......她怀的不是一个,是三个啊!” “太医说了,她这一胎凶险万分,万万经不起折腾!” “求陛下开恩,所有的责罚,都由臣妇一人承担!求您了!” 皇帝冷冷地看著唐圆圆,心里头有点犯嘀咕。 他想著,只要唐圆圆开口,自己就不让唐圆圆去跪了。 唐圆圆却只是平静地说道:“陛下要罚,臣妇领旨。” “????” 给你台阶你不下是吧? “放肆!” 皇帝被唐圆圆这软中带硬的威胁彻底激怒了,“你竟敢威胁朕?!” “好!好得很!朕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君无戏言!” 他指著殿外的青石板地,对禁卫喝道:“拖出去!就在这殿外跪著!一个时辰也不许少!” “朕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违逆朕的下场!” 禁卫得令,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赵淑嫻和唐圆圆。 “陛下!陛下!” 赵淑嫻还在悽厉地哭喊著。 唐圆圆却已经闭上了嘴。 她知道,多说无益。 她只是在被拖出去的瞬间,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站在皇帝身边,嘴角勾起一抹胜利微笑的苏静姝。 她的眼神很冷。 苏静姝被她看得心中一凛,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但旋即又挺直了腰杆。 她贏了,不是吗? 很快,养心殿外,坚硬冰冷的青石板上,便多了两个跪著的身影。 赵淑嫻跪在地上,泪如雨下。 她一直都是梁王妃,虽然太子妃之前对自己多有挤兑,可好歹也是有名头的,如今为了一个未来的太子妃,自己竟然被这般磋磨! 赵淑嫻这辈子都没受过这么大的屈辱! 太子妃的位置真的很重要吗? 换言之,太子的位置也真的重要吗? 为了这样的一个位置,要遭受这么大的磨难吗? 那...... 这个位置到底是好还是坏呢? 而唐圆圆,则挺直了腰背,一手死死地护住自己的肚子,另一只手撑著地面,分担著身体的重量。 很快,系统垫了上来。 系统苦哈哈:“系统牌软垫!上线!” “宿主,啥时候能结束啊?” 唐圆圆低头微笑,“放心吧,很快。”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第249章 慕容燕来了:太子妃候选人可是有三个,包括我在內 养心殿外,日头渐渐西斜,將汉白玉台阶的影子拉得老长。 两个时辰的罚跪,对养尊处优的赵淑嫻而言,是一种酷刑。 她的身形也已佝僂,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也乾裂开来。 此时。 养心殿的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阵轻盈得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她们面前。 华丽的云锦裙摆扫过地面,带著一股馥郁的香风。 唐圆圆没有抬头,她知道来人是谁。 “哟,这不是梁王府未来的女主人吗?怎么跪在这儿了?” 苏静姝笑呵呵的,“瞧瞧这模样,真是可怜见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犯了重罪的宫女呢。” 赵淑嫻猛地抬起头,怒视著她:“苏静姝!你不要太过分!” “我过分?” 苏静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掩唇轻笑起来,笑声清脆却刺耳,“老王妃,您可得想清楚了。 现在是我过分,还是您和她......顶撞陛下过分?” “陛下金口玉言,罚你们跪,你们就得跪著。” “这叫君臣之礼,天家威仪。” “您一把年纪了,难道还不懂吗?” 她蹲下身子,与唐圆圆的视线齐平,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炫耀。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用只有她们三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唐圆圆,你听清楚了。” “陛下已经亲口许诺,等殿下回来,便会为我和殿下赐婚。” “我,苏静姝,才是陛下和皇后娘娘都认可的太子妃,是未来的国母。” “你算个什么东西?” 她的目光挑衅地扫过唐圆圆高耸的腹部,附耳道:“別以为你怀了几个孽种,就能母凭子贵。” “我告诉你,等你那几个孽种生下来,也只能是见不得光的庶子!” “天家贵族一向是等级分明,嫡庶有別的。” “我本来是不想动你的,毕竟你在我眼里完全不算什么,但是你们居然阻碍我......” 苏静姝盯著唐圆圆,一字一句地说道:“等我做了太子妃,入了主东宫,我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我会让你和你那几个孽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会让你明白,跟我抢男人,会是什么下场!” “你以为......沈清言会娶你?” 唐圆圆终於开口了。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被汗水模糊的眼睛里,没有苏静姝预想中的恐惧和绝望,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和一丝淡淡的怜悯。 “你连什么是爱都不知道,只知道权力和名分。 你以为用陛下做靠山,就能得到一切?” “苏静姝,你真可怜。” “你敢说我可怜?!” 苏静姝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声音尖利起来,“你一个跪在这里连狗都不如的东西,有什么资格说我可怜!” “我告诉你,陛下就是我最大的靠山!” “在这皇宫里,在这大周,陛下向著谁,谁就是贏家!” “是吗?” 就在苏静姝耀武扬威到极点的时候,一个清冷中带著三分慵懒的女子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啪——!” 话音未落,一道火红色的残影划破空气,发出一声清脆刺耳的爆响! 一条赤红色的长鞭,如同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精准无比地抽在了苏静姝的后背上! “啊——!” 苏静姝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被这股巨大的力道抽得向前扑倒,狼狈地摔在了唐圆圆和老王妃面前的青石板上。 她背后的衣衫瞬间裂开一道口子,一道鲜红的血痕迅速浮现,皮开肉绽! 这突如其来的一鞭,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老王妃和唐圆圆愕然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汉白玉台阶之上,不知何时站了一位女子。 她身著一身如火般耀眼的骑装,勾勒出玲瓏有致却又充满力量感的矫健身姿。 脚蹬一双黑色的马靴,腰间悬著一把精致的匕首。 她手中,正握著那条刚刚行凶的赤色长鞭。 女子容貌绝美,眉眼间带著一股英气,眼神锐利如鹰,气质更是张扬到了极点。 她就像一团燃烧的烈火,或是一朵盛开在悬崖峭壁上的带刺玫瑰,美丽而危险。 “谁?!是谁敢打我?!” 苏静姝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疼得齜牙咧嘴,回头看到来人,瞳孔猛地一缩,“慕容燕!““是你?!” 被称作慕容燕的红衣女子,正是当今驃骑大將军慕容拓的独女。 慕容拓手握京畿二十万兵马的调兵权,是皇帝最信任的心腹武將。 而慕容燕自幼在军中长大,深得其父真传,性格更是骄纵似火,在整个京城都是无人敢惹的存在! 慕容燕甩了甩手中的长鞭,发出一声啪的轻响。 她迈著悠閒的步子走下台阶,居高临下地看著苏静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除了我,这京城里还有谁敢抽你苏大才女?” “你疯了?!慕容燕!你凭什么打我?” 苏静姝又惊又怒,背上的剧痛让她几乎站不稳。 “凭什么?” 慕容燕嗤笑一声,鞭梢在地上轻轻一点,“就凭你蠢。蠢得让我看不下去了。” “你!” “我什么我?” 慕容燕走到她面前,用鞭柄轻轻挑起苏静姝的下巴,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苏静姝,你还真当自己是內定的太子妃了?” “太子妃候选人可是有三个,包括我在內!” 第250章 赵灵儿也来爭太子妃。三个女人一台戏 “拿著鸡毛当令箭,跑到养心殿外来耀武扬威!” “陛下当然是向著我的!他罚跪了唐圆圆!就是为了给我出气!” 苏静姝梗著脖子反驳。 “哈哈哈哈!” 慕容燕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她大笑起来,笑声清朗而肆意,“给你出气?苏静姝,你爹梁国公是文臣之首,教出来的女儿就这点脑子吗?” “陛下这是在捧杀你,懂不懂?” 她凑近苏静姝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诛心:“陛下真正想要的,是一个能平衡朝局、稳固江山的太子妃。” “而不是一个仗著宠爱,就到处树敌,连未来夫君的生母和平妻都得罪的蠢货!” “你今天在这里作威作福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都会传到沈清言的耳朵里。 ““你猜,他回来之后,是会感激陛下为你出气,还是会恨你入骨?” 苏静姝的脸色瞬间煞白。 慕容燕鬆开她,后退一步,环视了一圈跪著的老王妃和唐圆圆,最后將目光锁定在苏静姝身上,朗声道:“你以为太子妃的位置,凭著家世和几句奉承就能坐稳?真是天真!” “你看看老王妃,是殿下的生母!““再看看这位唐姑娘,还为他怀著子嗣。” “你苏静姝,上来就想把这两位最重要的人踩在脚下,你这是在帮殿下,还是在给他添乱,给他树敌?” “我......” 苏静姝被说得哑口无言。 慕容燕冷哼一声,手中的长鞭指向自己,下巴高高扬起,眼中充满了势在必得的野心与自信。 “你听好了!我慕容燕,今天也把话放这儿!太子妃的位置,我也要爭!” “而且,我比你更有资格!” 她气场全开,“你苏家,有的是笔桿子!我慕容家,握的是刀把子!乱世需武,盛世需文。 如今大周看似太平,实则边境未靖,四邻窥伺。” “未来的储君,需要一个能为他镇守后方,关键时刻能披甲上阵的妻子!” “而不是一个只会在后宫搬弄是非、爭风吃醋的绣花枕头!” 她与苏静姝针锋相对,寸步不让:“你自认身份高贵,却把殿下的亲人都得罪光了。 而我慕容燕,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助力!” “我若为太子妃,定会尊老王妃为母,善待唐姑娘母子,为殿下稳固后宅,让他再无后顾之忧!这,才是一个合格的太子妃该做的事!” “你和我,谁才是太子妃的真正人选,还用说吗?““苏静姝,收起你那副自以为是的样子吧,在我眼里,你连做我的对手都不配!” 慕容燕的一番话,掷地有声,霸气无双! 苏静姝被她骂得体无完肤,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论家世,驃骑大將军府不输梁国公府。 论圣心,慕容家是皇帝的刀,苏家是皇帝的笔,同样重要。 论手段,她苏静姝的宅斗心计......在慕容燕这种军中长大的將门虎女面前,简直如同儿戏! 她没想到,沈清言的太子妃之位,竟然引来了如此强劲的对手。 本来唐圆圆这个深得沈清言心的平妻就够难对付,如今又来了一个手握兵权、性格如火的慕容燕。 养心殿前,气氛剑拔弩张。 苏静姝被慕容燕一顿抢白,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偏偏背上的伤火辣辣地疼,让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指著慕容燕,嘴唇哆嗦著:“你......你......” 慕容燕却懒得再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一只不足为道的螻蚁。 她將那赤红色的长鞭在手中盘起,別回腰间,眼神中儘是睥睨天下的傲气。 就在这尷尬而紧张的时刻,一道温柔得如同春风拂柳般的声音,轻柔地介入了进来。 “哎呀,慕容姐姐,苏姐姐,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在宫里动起气来了?”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著鹅黄色罗裙的少女,正裊裊娜娜地从月亮门后走了出来。 她身后跟著两名侍女,一人捧著一个紫铜鎏金的小手炉,另一人则提著一个食盒。 少女年约十六七岁,生得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柳叶眉,杏核眼,小巧的鼻樑,樱桃般的嘴唇,组合成一张精致而无害的脸。 她的气质温婉柔顺,说话的语调软糯轻柔,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仿佛一朵需要精心呵护的娇花,让人不忍对她高声言语。 她便是异姓王瀏阳王最疼爱的小女儿,云梦郡主,赵灵儿。 瀏阳王赵擎常年镇守南疆,抵御蛮族,劳苦功高,是皇帝倚重至极的一方藩王! 看到来人,慕容燕撇嘴,“......灵儿妹妹,你怎么来了?” 赵灵儿先是对著慕容燕和苏静姝分別屈膝行了一礼,动作標准无比,然后才柔柔地笑道:“我爹爹从南疆送来了些新鲜的燕窝,我想著皇后娘娘最近有些咳嗽,便亲自燉了些送来。” “路过这里,就听到姐姐们的声音,所以过来看看。” 她的目光自然地落在了苏静姝背后的伤痕上,立刻发出一声惊呼,满脸担忧地快步走了过去:“哎呀!苏姐姐,您这是怎么了?怎么受伤了呀?“ “快,碧桃,把我的雪肌膏拿来,先给苏姐姐止止血。” 第251章 皇后得知圆圆被罚跪,给了苏静姝一巴掌 她一边说著,一边满眼关切地看著苏静姝,仿佛那道伤痕是伤在自己身上一样疼。 苏静姝本就又疼又气,此刻被赵灵儿这般温柔对待,心中的委屈顿时找到了宣泄口,眼圈一红,指著慕容燕道:“是她!” “是慕容燕这个疯子,她用鞭子抽我!” 赵灵儿闻言,立刻转向慕容燕,柳眉轻蹙,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赞同,却又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了她:“慕容姐姐,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苏姐姐性子再急,也是我们自家人,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呢?” “这要是在她娇嫩的肌肤上留了疤,可怎么好?” 慕容燕冷哼一声:“她嘴巴不乾净,我替她爹娘教训教训。” “姐姐说的这是什么话,” 赵灵儿柔声劝道,“咱们长在皇城根里,是陛下和娘娘看著长大的,年纪差不多,在京中时常见面......情同姐妹,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呢?” “陛下最不喜欢看到我们这些做臣女的起纷爭了,若是让他知道了,怕是会不高兴的。” 她这话说得极有水平,既点出了慕容燕的鲁莽,又用皇帝来压她,偏偏语气温婉,让人挑不出错处。 慕容燕皱了皱眉,倒也没有再反驳。 安抚完两边,赵灵儿的目光才仿佛刚刚发现一般,落在了跪在地上的唐圆圆和老王妃身上。 她脸上的惊讶恰到好处,隨即化为浓浓的同情与不忍。 “老王妃,唐姐姐......你们这是......” 她快步走过去,想要去扶,却又碍於这是皇帝的惩罚而不敢伸手,只能急得在原地跺脚,“哎呀,这地上的石板又这么凉,怎么能让您二位跪在这里呢?“老王妃您年纪大了,身子骨怎么受得了?” “还有唐姐姐,你......你还怀著身孕呢!” 她一边说,一边急忙对自己身后的侍女道:“快,快把手炉给老王妃和唐姐姐送过去!暖暖手也是好的!” 侍女立刻將两个精致的小手炉分別递给了老王妃和唐圆圆。 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唐圆圆低声道了句:“多谢郡主。” 她看著赵灵儿那张写满了天真与善良的脸,心中却升起了一股比面对苏静姝和慕容燕时更强烈的警惕。 苏静姝是真小人,慕容燕是真性情,而眼前这个赵灵儿,却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表面平静无波,內里却不知藏著多少算计。 果然,赵灵儿接下来的话,便印证了唐圆圆的猜想。 她嘆了口气,对著唐圆圆柔声说道:“唐姐姐,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可是,你也得体谅陛下的难处呀。”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足以让周围几人都听得清楚:“你想想,殿下是未来的储君,他的婚事,从来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事,而是关係到整个大周江山社稷的国之大事。苏姐姐的父亲是梁国公,慕容姐姐的父亲是驃骑大將军,我爹爹也镇守著南疆......“ “我们这些人,与殿下联姻,为的不仅仅是儿女私情,更是为了朝局的稳定,为了江山的安稳。”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著一丝悲天悯人的怜悯,看向唐圆圆的肚子:“姐姐你为他怀了孩儿,这份情意感天动地。” “可有时候,家国大义面前,个人的情爱,总是要做出一些牺牲的。” 这番话,听起来句句在理,通情达理,处处为皇帝、为国家著想。 可仔细一品,却比苏静姝的直接辱骂还要歹毒。 她看似在劝解唐圆圆,实则是在告诉她:你和你的爱情,在国家大义面前,一文不值,是必须被牺牲掉的那一部分。 你若不肯退让,就是不懂事,就是置江山社稷於不顾。 好一招道德绑架! 就连一旁盛气凌人的慕容燕,听了这番话,都不由得多看了赵灵儿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 而刚刚还怒气冲冲的苏静姝,此刻也冷静下来,看向赵灵儿的目光里充满了忌惮。 她们都明白了,眼前这个看似最柔弱无害的云梦郡主,才是她们之中,最可怕的对手...... 赵灵儿却仿佛没有察觉到她们的目光,依旧专注於扮演自己的和事佬角色。 她对唐圆圆说完,又转头看向苏静姝和慕容燕,柔柔一笑。 “苏姐姐,慕容姐姐,我们也都別爭了。殿下是人中之龙,他的正妃之位,自然是由陛下和皇后娘娘做主。” “我们在这里爭来抢去,岂不是让陛下烦心,让外人看了笑话?” 她微微侧身,对著养心殿的方向盈盈一福,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殿內的人听到:“我们三人,无论谁有幸能嫁与殿下,都是殿下的福气,也是大周的福气。 “我们应当同心同德,一起辅佐殿下,而不是在这里內耗,让亲者痛,仇者快。” “灵儿以为,这才是陛下最想看到的局面。” 一句话,將自己和苏静姝、慕容燕並列为太子妃的候选人。 同时,也向殿內的皇帝表明了自己识大体、顾大局的贤良品性。 高下立判。 苏静姝的囂张跋扈,慕容燕的张扬好斗,在赵灵儿这滴水不漏、温婉贤淑的绿茶话术面前,都显得那么上不了台面...... 就在赵灵儿一番话说得苏静姝和慕容燕都陷入沉默之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娘娘,您慢些,当心台阶!” 一个略显焦急的婢女声音响起。 眾人闻声回头,只见一支华贵的仪仗正匆匆而来。 明黄色的凤纹伞盖下,一位身著正红色凤袍,头戴九龙四凤冠的雍容女子,正疾步走来。 她面容端庄,不怒自威,正是当今大周皇后。 她身边紧跟著的,是她最信任的贴身大宫女,春禾。 皇后的凤驾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突然,甚至没有提前通传,显然是听到了什么消息,急怒攻心,直接赶了过来。 当她的目光扫过养心殿前这诡异的一幕,囂张跋扈的慕容燕,委屈含泪的苏静姝,看似温婉的赵灵儿,以及......跪在冰冷石板上,一个摇摇欲坠,一个死死护著肚子的赵淑嫻和唐圆圆时,皇后那双保养得宜的凤目瞬间燃起了滔天怒火! “这......这是怎么回事?!” 皇后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她指著跪在地上的两人,厉声质问,“谁能告诉本宫,这是怎么回事?!淑嫻何罪之有?” “圆圆一个怀著龙裔的孕妇,何罪之有?!” “是谁让她们跪在这里?!” 她的目光如利剑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股久居上位、母仪天下的威压,让慕容燕和赵灵儿都下意识地垂下了头,屈膝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苏静姝心中一喜,她自认为是皇后看中的人,她连忙上前一步,抢在所有人面前,带著哭腔告状道:“参见娘娘,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她以为皇后是她的靠山,说话便少了许多顾忌:“是......是陛下。” “陛下听闻唐氏顶撞於我,將我赶出王府,龙顏大怒,便下旨罚她们在这里跪著,为我出气......” 她的话还没说完,只觉得眼前一花。 “啪——!” 一个清脆响亮到极致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苏静姝的脸上! 第252章 皇后呵斥苏静姝,她想嫁给沈清言就是做梦! 这一巴掌,比刚才慕容燕用鞭子抽的更狠,更具侮辱性。 皇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直接將苏静姝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跡! 整个场面瞬间死寂。 慕容燕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赵灵儿那张温婉的脸也僵住了。 就连跪在地上的老王妃,都忘了哭泣。 “您......您为什么打我?” 苏静姝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看著皇后,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 “打你?本宫恨不得亲手撕了你这张嘴!” 皇后指著她的鼻子,气得凤冠上的珠翠都在剧烈摇晃,“你去耀武扬威,是去搬弄是非的?去把人气得赶你出门,再跑到陛下面前告黑状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我没有......” “你还敢狡辩?!” 皇后厉声打断她,“苏静姝,陛下真是瞎了眼,以前怎么会觉得你端庄贤淑?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老王妃是清言的生母,是你的长辈!“ “你竟敢仗著陛下的偏爱,將她逼到跪在这里受辱!你还有没有一点孝心规矩?” 皇后的目光又转向唐圆圆,看到她痛苦的模样,更是心痛如绞:“还有圆圆!她腹中怀的是我大周的皇孙!是清言的骨肉!” “太医三令五申,她这一胎凶险万分,需时时静养!” “你倒好,竟让她在这里跪著!” “若是伤及了我的皇孙,你担待得起吗?!” “苏静姝,本宫告诉你!就凭你今日所为,心胸狭隘,不敬长辈,残害龙裔,你这辈子都休想踏入我皇家的大门!” “我沈家的媳妇,绝不能是你这种蛇蝎心肠的毒妇!” 这番话,如同一道道天雷,劈得苏静姝魂飞魄散。 她彻底傻眼了,她不明白,为什么皇后会突然变得如此厌恶自己?为什么局势会急转直下? 皇后骂完苏静姝,看也不看她一眼,立刻对春禾吩咐道:“春禾!快!快把老王妃和圆圆扶起来!” “传本宫懿旨,立刻传太医到梁王府候著!” “是!” 春禾应声,连忙和另外两名宫女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已经虚脱的赵淑嫻和唐圆圆搀扶起来。 就在这时,唐圆圆似乎是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便向地上倒去。 “圆圆!” 老王妃和皇后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不好!” 皇后脸色煞白,“快!快传御輦!立刻送回梁王府!快!” 整个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而就在这片混乱之中,被搀扶著的老王妃赵淑嫻,和靠在春禾怀里、看似半昏迷的唐圆圆,交换了一个极其隱晦的眼神。 ——苦肉计,成了。 从苏静姝踏入王府的那一刻起,她们就已经预料到了皇帝的反应。 老王妃故意用言语激怒苏静姝,逼她去告状。 她们算准了皇帝会为了逼迫他们接受,抬举苏家而降罪。 她们也算准了,以皇后的仁慈之心,和对唐圆圆腹中孩儿的看重,绝不会坐视不理。 她们要的,就是把事情闹大。 大到让苏静姝在所有人面前暴露她丑陋的真面目,大到让她彻底失去成为太子妃的资格! 为了腹中的孩子,为了沈清言的未来,唐圆圆愿意赌上这一把!而老王妃,也愿意陪她一起赌! 皇后此刻心急如焚,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她看著被抬上软轿、脸色苍白如纸的唐圆圆,转过身,美眸中燃烧著熊熊烈火,径直朝著养心殿的大门走去。 “陛下!” 皇后甚至没有让太监通报,直接推门而入,声音响彻整个大殿,“臣妾今日倒要问问您,您眼里还有没有臣妾这个皇后!还有没有清言这个孙儿!还有没有他腹中那三个未出世的曾孙!” 她直接衝到皇帝的御案前,与皇帝怒目而视,一场帝后之间最激烈的爭吵,就此爆发! 殿外,慕容燕和赵灵儿看著这惊心动魄的一幕,都识趣地保持著沉默。 她们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看好戏的意味。 苏静姝完了。 这是她们两人共同的心声。 而苏静姝,则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她听著殿內传来的皇后与陛下的激烈爭吵,听著皇后那一句句对她的斥责和厌弃,终於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颗棋子。 一颗被利用完,就可以隨意丟弃的棋子。 就在这时,皇后的声音再次从殿內传出,带著不容置喙的决绝。 “苏静姝,心术不正,德不配位!” “传本宫懿旨,即刻起,在凤仪宫外跪著!” “给本宫跪足三天三夜!好好反省反省,什么是规矩!” 苏静姝浑身一颤,如坠冰窟...... 不过短短一个时辰,她便从云端,跌入了地狱。 为什么...... 这时,旁边的赵灵儿突然轻笑出声,嗤笑道,“慕容姐姐,你瞧见了吗?苏姐姐这般可真是赔了夫人折了兵。本来以苏姐姐的家世,京都贵女都属头名,嫁谁都可以,可她非要仗著自己的家世好,便欺负人......” “要是太子妃的人选只有苏姐姐一个,苏姐姐无论怎么样,陛下都是会向著苏姐姐的,可偏偏太子妃的人选不止苏姐姐一个。” 家世好的,可是有三个! 所以苏静姝適当的作一作,皇帝能够答应,可再作就不行了。 第253章 废太子的儿子说,沈清言回不来了 凤仪宫內,那股子名贵的龙涎香里头混了淡淡的安神草药味。 御医正在诊脉。 唐圆圆斜靠在铺了三层软丝绸垫子的罗汉床上,那张原本圆润如银盆的小脸,此刻因著方才在养心殿前的折腾,显得有些苍白。 那双黑溜溜的杏眸垂著,一只手下意识地护著已经微微隆起的肚子。 “......回稟皇后娘娘,唐娘娘脉象虽有些细碎,动了些许胎气,但好在根基稳固。” “这腹中......確实是三胞胎,且已经快四个月了,万幸母体丰腴,气血补得足,暂无大碍。” 老御医收回手,脑门上全是汗,方才皇后的眼神恨不得把他活撕了。 皇后长舒了一口气,原本凌厉的凤目此时才算彻底柔和下来。 她转头看向跪坐在床边的赵淑嫻,拉过她的手感嘆道:“淑嫻,你瞧瞧,这孩子真是个福星。” “三胞胎啊,咱们大周开朝以来,哪有这样的祥瑞?” “要是真出了差错,本宫非活剥了苏静姝那蹄子的皮不可!” 皇后嘆了口气,又勉强撑起笑意,对著唐圆圆说道,“圆圆你也忙活了这么久,喝点燕窝粥吧。” “还有鸡丝粥,海参鲍鱼粥,鲜虾粥......” 半个时辰后,喝了7碗粥的唐圆圆,实在是喝不下了。 “娘娘,这燕窝粥我真的喝不下了,我这脸都已经圆了一圈了。” 唐圆圆苦著脸,指著御膳房送来的补品,“再这么补下去,我怕生孩子的时候,我自己都圆得滚不动了。” 皇后板著脸,语气却满是宠溺:“胡说!你现在是一个人吃四个人补。” “清言不在京城,本宫和你母妃就是你的依靠。” 赵淑嫻眼眶微红,声音还带著一丝后怕:“娘娘,臣妾方才真是被嚇破了胆。” “圆圆这孩子实诚,在那硬石板上跪了那么久......” “她这肚子里怀的哪是孩子,那是臣妾的命根子,也是清言的命根子啊。” 唐圆圆听著两位长辈的念叨,话题沉重了,忙笑著说。 “哎哟,母妃,娘娘,您二位可別再夸了。 再夸下去,圆圆这脸皮都要厚得跟城墙砖一样了。” 唐圆圆摸了摸自己的圆脸,“我这也是仗著自己肉多,这肚子里的三个小傢伙估计也是隨了我,结实著呢。” “刚才她们还在里头踢我,估计是嫌弃养心殿的石板太凉,跟我这儿抗议呢。” 皇后被她逗得破涕为笑,亲昵地戳了一下她的额头:“你这孩子,心可真大!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贫嘴。” “你且记住,这三个孩子已经快四个月了,是万万要小心的。” “这宫里宫外的眼睛,现在全盯著你这肚子呢。” 说到这儿,皇后的脸色又沉了下去,隱隱透著几分倦意。 “如今清言虽然只是梁王,可陛下心里头的意思,那满朝文武谁瞧不出来?那是奔著储君之位去的。” “可这还没正式册封呢,那些个牛鬼蛇神就坐不住了。” “一个苏静姝就闹出这么多风波,本宫这脑瓜子,疼得像是被针扎一样。” 赵淑嫻抿了抿唇,忧心忡忡地低声问道:“娘娘,清言在江南那边......可有確切消息?” “他说好是去三个月办理税务,回程的日子都定死了,可这都延误了快半个月了,信儿也没见一个。” “臣妾这眼皮子从昨儿起就一直跳,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唐圆圆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 “我也在愁这个。” 皇后的声音压得极低,“江南盐政税务水深火热,清言这次是动了別人的吃食。” “按理说,以他的手段不该耽搁这么久。” “可现在的局势,本宫也摸不准......” “只能盼著他是因为雨季路滑耽搁了。” 三人对视一眼,都忧心忡忡。 ......沈清言还能回来吗? 应该能吧? 皇后忙说,” 你且放宽心,江南那边本宫已经派了凤仪宫最精干的侍卫去接应了......” 唐圆圆听著皇后的话,心里微微一暖,但那股不安却愈发浓烈。 ...... 与此同时,东宫。 “沈清言回不来了。” 一道阴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说话的人是沈询,他是废太子的长子,也是这宫里名义上的皇长孙。 此时他正死死盯著桌上的一张江南堪舆图,眼底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血丝。 第254章 沈青念出嫁。慕容燕和赵灵儿又来了 在他对面,坐著太子次子沈诵。 他年纪稍小,性子却更急躁,此刻一拍桌子,低吼道:“大哥,你確定那边得手了?” “那可是沈清言!” “梁王手底下那些暗卫不是吃素的!” “吃不吃素,也挡不住天灾人祸。” 沈询冷笑一声,指甲深深抠进地图上的江寧府位置,“江南那边已经传回了密信,他在清江浦遇上了大水毁桥,再加上咱们安排的人......” “他现在恐怕早就沉在江底餵鱼了。” 沈诵咬牙切齿道:“死得好!” “凭什么?明明大哥你是皇长孙,咱们父亲才是名正言顺的太子!” “皇爷爷老糊涂了,居然想把皇位传给沈清言那个继后的种!” “他沈清言算个什么东西?现在居然还大张旗鼓地要选太子妃,简直是没把咱们放在眼里!” 沈询的眼神毒辣,缓缓抬头看向窗外凤仪宫的方向:“选太子妃?呵,只要他回不来,选谁都没用。” “若是沈清言真的继了位,咱们哥俩还能有活路吗?” “父亲和花顏郡主是怎么废的,你忘了?” 提到这个,沈诵的眼眶彻底红了,那是恨到骨子里的愤怒。 “我没忘!当初如果不是唐圆圆那个贱人使阴谋诡计,在那儿装神弄鬼,父亲怎么会落到被废黜禁闭的下场?” “还有花顏......她可是咱们的亲妹妹!本来应该锦衣玉食,金尊玉贵......竟被那个农家出来的野丫头害得生不如死!” 沈询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森冷:“所以,沈清言必须死。” “不只是为了那个位子,更是为了咱们东宫受的这些屈辱!” “他沈清言不是宠那个唐圆圆吗?不是视她如命吗?” “等沈清言死在江南的消息传回来,我看那个挺著大肚子的女人,还能蹦躂到什么时候!” “大哥,那唐圆圆肚子里的......” 沈诵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三胞胎?” 沈询不屑地嗤笑一声,“等咱们把沈清言弄死......唐圆圆也得死!” “到时候,我要让唐圆圆跪在咱们面前,一刀一刀地把她欠咱们的债都还回来!” 沈诵咧开嘴,露出一抹残忍的笑:“你说得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皇帝老头子也就是现在护著她们,等他发现自己最看重的孙子回不来了,他还能有多少心力去管一个只会生孩子的丫鬟?!” “大哥,只要你继了位,沈清言全家,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沈询沉默了片刻,目光深邃而疯狂。 “这是命。” 他低声呢喃,“皇帝选了他,就是逼咱们走这条路。” “他不死,咱们就得死。” “所以,沈清言,你就在江南那片烂泥地里,好好睡吧......” “宫变......是要用人血来祭的......” 幽暗的烛火摇曳,照在沈询那张略显扭曲的脸上。 所有人大概都不会想到,他们竟然想发动宫变,想篡位! 之前梁王府和太子府还是暗地里交锋,如今......都摆在了明面上! 这可不是两方死几个人的事儿,这可是天下会血流成河,青史留痕的大事儿! 天,真的要变了。 时间过得很快,唐圆圆的孩子五个月了。 但是沈清言还没有回来。 江南那边消息也探了一波又一波,都一无所获。 后来还是皇帝身边的暗卫头子出马得了些消息,暗卫头子跪在皇帝身边,便说:“......梁王殿下,在江南失踪了!”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 皇帝皇后急得整日睡不著觉,头上起疮,嘴上起大泡,眼下乌青乌青的黑眼圈嚇人得很。 京都也流言蜚语四起,说是沈清言死在了江南。 后来皇帝出面瞎编,说:“梁王被朕派到江南几个深山里头办事,所以耽误了一段时间。” 眾人这才信。 近一个月苏静姝被斥责不能当未来的太子妃,但是另外两个世家贵女没被斥责。 慕容燕和赵灵儿经常来梁王府找赵淑嫻和唐圆圆说话。 赵淑嫻不搭理他们。 也正是因为皇帝这个谎话,所以她们两个人如今真以为沈清言什么事都没有呢,才过来猴急猴急的要当太子妃。 要是沈清言在江南出事这种消息传出来,二人才不会如此。 本是不想搭理两人......但是今日,沈清言的庶出三妹沈青念出嫁,嫁五品翰林学士独子,所以唐圆圆一定要招待宾客。 梁王府的清晨是被一阵喜庆乐声唤醒的。 唐圆圆坐在妆檯前,看著镜子里那个脸颊丰盈、气色却透著几分憔悴的女子,忍不住长长地嘆了口气。 “娘娘,您可別嘆气呀。” 周二家的手脚利落地为她梳著头,嘴里不停地念叨著,“今儿是三小姐出门子的大喜日子,您是这府里的定海神针,若是您都带了愁容,底下那些个见风使舵的奴才,还指不定怎么嚼舌根呢。” 唐圆圆摸了摸自己那惊人的肚子,五个多月了,这肚子圆得像个快要撑破的皮球,由於是三胞胎,沉重感比常人多出数倍。 她微微挪动了一下腰身,便觉得脊椎骨一阵酸涩,幸好有系统的神药,可以用积分兑换,孕期就没什么反应了。 “周婶子,我这不是愁,我是沉吶。” 唐圆圆自嘲一笑,“你瞧瞧,我这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肚子里的这三个小祖宗,大清早就在里头打起了拳脚,估计也是想出来瞧瞧三姑姑穿嫁衣的模样。” 正说著,弟媳李雪撩帘走了进来。 沈燕回的事情並没有牵连李雪,她母家也不喜她,扬言要是李雪回来就勒死她。 赵淑嫻不忍將她放回去,就让她留下了。 她手里端著一盅温热的燕窝,快步走近。 “嫂嫂先用了这盅燕窝垫垫肚子。 一会儿宴席开了,您得满院子招呼,怕是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李雪看著唐圆圆,声音却一直都是冰冷的,“老王妃在那边陪著三小姐,嘱咐我多看著您点。” “还说,若是那些个不长眼的世家女敢给您脸色看,叫您只管懟回去,天塌了,有梁王府顶著。” 唐圆圆接过燕窝,系统说没毒就小口喝著,心里却在打鼓。 沈清言失踪已有一个月,府里瞒得死死的,她的心从未真正踏实过。 那个冷麵心热的男人,曾经说要亲手给三妹挑嫁妆,如今却生死不明。 “外头那些个宾客,可都到齐了?” 唐圆圆放下碗,正色道。 “大多都到了。 只是......慕容家那位和赵家那位,一进门就掐上了,现在正带著一群贵女在锦绣园的凉亭里扎堆呢,” “还说要叫你出来......” 陪客两个字终究是被李雪咽了下去,听起来实在不好听,她道,那架势,瞧著就不像来吃喜酒的。” 见李雪撇了撇嘴,冷脸上满是厌恶,唐圆圆扶著桌沿站起身,“兵来將挡,水来土掩。走,去会会她们。” 【另一章被审核了。等等吧】 第255章 慕容燕二人陷害唐圆圆! 今日的梁王府,极尽奢华。 迴廊下掛满了红绸扎的同心结,满园的芍药开得正好,空气里瀰漫著昂贵薰香与淡淡花粉的味道。 “哟,说曹操曹操到。” 慕容燕坐在一张铺了银狐皮垫子的石凳上,手中摇著一把描金緙丝团扇。 她今日穿得比新娘子还要招摇,一身水红色的亮缎长裙,头上的金凤步摇隨著她的动作乱颤。 在她身侧,赵灵儿则是另一副装扮,月白色的襦裙外罩著蝉翼纱,看起来柔弱无骨,仿佛风一吹就能倒。 “见过唐娘娘。” 赵灵儿微微起身,做了个半礼,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多日不见,娘娘这肚子......倒是比京城南门口那个石狮子还要壮观了。” “不知王爷在江南,可曾听闻家中这般喜讯?” 这话问得极毒,表面是关心,实则在试探沈清言的消息,更是在嘲讽唐圆圆笨重的身材。 周围的贵女们发出一阵低笑。 一个穿著嫩粉色对襟衫的小姐凑趣道:“赵姐姐,你这话说得。” “娘娘是丫鬟出身,粗鄙活干多了,自然是比咱们这些弱质女流更结实些。” “生孩子嘛,有力气就行,哪像咱们,成日里只知道读些琴棋书画,管家理事都还嫌累呢。” 唐圆圆在李雪的搀扶下,缓缓走到凉亭中。 她没生气,反而笑眯眯地看著那位粉衣小姐。 “这位小姐说得极是。 我这身子骨確实结实,不像各位,成日里喝露水长大的吧?难怪这风一吹,人都显得单薄,小心死的早。” 眾人:“......”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唐圆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语速不紧不慢:“至於王爷,他远在江南为朝廷忧心,我这做內室的,唯一能做的就是护好皇家血脉,不给王爷添乱。” “不像有些人......身为未出阁的闺女,一群外人......跟王爷半点关係都没有,就开始操心这王府里的茶水够不够热了。” 慕容燕的脸色沉了沉,冷笑一声:“唐圆圆,你別在这儿牙尖嘴利。” “今日是沈青念的大喜日子,你这做嫂嫂的,若是办砸了差事,丟的可是梁王府的脸!” “去,把那边的热汤给本小姐端一碗来,我嗓子干得紧。” 她这是故意把唐圆圆当成使唤丫鬟了。 唐圆圆翻了个白眼,没理她,走了。 將慕容燕快气死! 宴席正式开启,丝竹之声不绝於耳。 唐圆圆即便身体再沉重,也得挨桌帮著张罗敬酒。 当她走到慕容燕这一桌时,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唐娘娘,这就是你们府里的待客之道?” 慕容燕猛地將手中的象牙筷子掷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刺响。 她那一桌的汤品,是御膳房赐下的方子做的鲜笋老鸭煲。 此时,那清亮的汤麵上,一根细长的头髮,正极其扎眼地漂浮在一块笋片上。 “噁心,真是噁心透了!” 慕容燕夸张地捂住口鼻,满脸嫌恶,“我原以为唐圆圆你即便出身低了些,这底下的规矩总该是在的。” “没想到啊,这宴席上竟然能吃出这种脏东西。” “唐娘娘,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这些姐妹好欺负,便拿这些腌臢东西来糊弄咱们?” 赵灵儿也恰到好处地拿帕子压了压眼角,嘆息道:“慕容姐姐,你也別太生气。” “圆圆姐毕竟以前是伺候人的,这亲自操持大局嘛......难免有顾不到的地方。” “虽然这汤里有头髮確实失礼,甚至可以说是奇耻大辱,但咱们看在王爷的面子上,忍忍也就过去了。” 她这话,看似劝解,实则定罪。 周围的宾客纷纷停下了筷子,目光复杂地看向唐圆圆。 “怎么会有头髮?这也太不讲究了。” “到底是底蕴不够,这种大场面,確实不是个丫鬟能撑得起来的。” “嘖嘖,这要是传出去,三小姐在婆家怕是都要抬不起头来。” 指责声如潮水般涌来。 唐圆圆只觉得脑门一阵跳痛。 由於站立过久,肚子里的孩子闹腾得厉害,她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各位,这汤经手的人极多,王府的厨子都是干了十几年的老人,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唐圆圆强撑著身体,声音清亮,“我既然管著这宴席,出了事自然会查清楚。” “来人,把这碗汤端下去,把负责传菜的丫鬟都叫过来!” “查?还有什么好查的!” 慕容燕腾地站起身,逼视著唐圆圆,“事实摆在眼前,就是你唐圆圆德不配位,上不得台面!” “你这种人,生再多的孩子,也改不了骨子里的那股寒酸气!” “......” “本夫人倒要看看,谁敢在梁王府说寒酸两个字!” 一道威严如雷的声音从园子入口处炸开。 眾人惊愕回头,只见定南侯夫人林氏,身著一袭宝紫色长袍,面色冷峻地在侍女簇拥下走来。 定南侯林家可是高门,林夫人更是出了名的烈性子,连皇后都要给她三分薄面。 “见过林夫人。” 刚才还囂张跋扈的贵女们,此刻如同见了猫的耗子,一个个忙不迭地起身行礼。 林夫人看都不看她们一眼,径直走到唐圆圆身边,一把握住她冰凉的手。 “圆圆,你这孩子就是太实诚。” “这种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野丫头,也配让你在这儿受累?” 林夫人转过头,冷冷地盯著慕容燕,“慕容燕,你方才说什么?德不配位?” “本夫人告诉你,当年本夫人在皇庄落水,是圆圆救了本夫人的命!” “救命之恩,那是大德!比你在这儿挑三拣四、出口伤人的德行,高出不止百倍!” 慕容燕脸色惨白,囁嚅道:“夫人,可这汤里確实有头髮......这跟您落水有什么关係?!” “头髮?” 林夫人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我大周朝的边境將士正在浴血奋战,你们这些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却在功臣家里为了根头髮闹得鸡犬不寧。” “我瞧著,这头髮不是汤里的,是有人脑子里长了坏水!” 就在此时,李雪的声音在大厅另一侧响起,带著几分压抑不住的愤怒。 “诸位请看!陷害嫂嫂的人,就在这儿!” 只见李雪一只手死死揪著一个瑟瑟发抖的青衣丫鬟,另一只手抓著一个锦绣荷包。 那丫鬟正是慕容燕的贴身侍女,翠儿。 “你胡说什么!” 慕容燕见状,心头猛地一跳,失声尖叫!! 这下完了! 第256章 只要唐圆圆死在產床上,这些孩子,还不都是咱们的 李雪一把將那丫鬟摔在凉亭中央,朗声道:“方才传菜时,我见这丫鬟鬼鬼祟祟地在假山后面张望。” “等这道老鸭汤上桌前,她趁著传菜丫鬟被旁边的爆竹声吸引,飞快地从自己头上扯下一根头髮,扔进了碗里。” “这一切,不仅我瞧见了,还有那边负责洒扫的两个婆子也瞧得清清楚楚!” 唐圆圆目光如炬,看向那跪在地上的丫鬟:“翠儿,你既然敢做,就该知道梁王府的手段。” “说,谁指使你的?” 翠儿被林夫人的威压嚇得魂飞魄散,再加上李雪手中那只装满了金瓜子的荷包——那是她还没来得及藏好的赃物。 “饶命啊!娘娘饶命!” 翠儿拼命磕头,额头瞬间渗出血跡,“是......是慕容小姐!” “小姐说,只要让唐娘娘丟了脸,坏了她的名声,这太子妃的位置就一定是小姐的了!” “这些金瓜子,也是小姐昨晚赏给奴婢的封口费啊!”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慕容燕身上。 那目光里不再有附和,而是充满了鄙夷和避之不及。 “你......你这贱婢!你血口喷人!” 慕容燕疯了一般想要衝上去打那丫鬟,却被林夫人的侍卫一把拦住。 唐圆圆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一直装无辜的赵灵儿:“赵小姐,你刚才说这事是意料之中。” “看来,你对慕容小姐的计划,倒是了如指掌啊。” 赵灵儿娇躯一颤,脸色比纸还要白,她勉强撑起一个难看的笑容:“唐娘娘,我......” “我真的不知道......” “够了!” 內室的帘子猛地被掀开。 赵淑嫻扶著沈青念走了出来。 老王妃的眼中燃烧著滔天怒火,她虽然一直在屋里,但外头发生的一切,早已有人悄悄报给了她。 “慕容家,真是好教养!” 赵淑嫻的声音冷得掉渣,“慕容小姐,既然你嫌我梁王府的饭菜不乾净,那便请回吧。” “往后,梁王府的门,你也不必再进了。” “还有赵小姐,既然你这么爱操心,不如回家好好翻翻女诫,看看什么叫非礼勿言!” “来人,送客!” 老王妃一声令下,王府的婆子们如狼似虎地冲了上来,根本不给两人留脸面,直接將她们连推带搡地赶出了大门! 喜宴终於重归平静。 虽然出了一场闹剧,但因为有林夫人的坐镇,反而显得唐圆圆人脉广博,连定南侯府都护著她。 宾客们散去后,唐圆圆终於支撑不住,瘫坐在椅子上。 “圆圆,快喝口安神茶。” 赵淑嫻心疼地扶著她的肩膀,“委屈你了,孩子。” 唐圆圆摇了摇头,眼眶微红:“母妃,我不委屈。” ...... 梁王府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在慕容燕和赵灵儿身后哐当一声重重关上。 那声音震得两人耳膜生疼。 王府门外的石阶旁,不少尚未离去的宾客和探头探脑的百姓正对著她们指指点点。 “瞧瞧,那不是慕容將军家的千金吗?怎么跟落汤鸡似的被赶出来了?” “还有赵家那位,平日里瞧著温婉,原来心肠这么黑,竟然在喜宴上使绊子。” “梁王老王妃亲自下令送客,这往后啊,这两家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慕容燕听著那些刺耳的议论,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死死扣进掌心里,甚至掐出了血痕。 她那件昂贵的水红色长裙,在方才的推搡中被扯歪了领口,头上的金凤步摇摇欲坠,滑稽地掛在鬢边。 “唐圆圆......你这个贱人!你这个低贱的丫鬟!” 慕容燕在心里疯狂地尖叫,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在眾目睽睽之下像条丧家犬一样被赶出来,这对她而言,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赵灵儿虽然没像慕容燕那样失態,但她那张平日里维持得极好的偽善面孔,此刻也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扭曲狰狞! 她低著头,死死咬著下唇,突然拉住慕容燕说,“走!回轿子里去!” 慕容燕低吼一声,她受不了那些嘲讽的目光了。 两人钻进慕容家的宽大轿厢,轿帘落下的那一刻。 慕容燕突然想到一件事。 那就是......赵灵儿和自己的关係一般,为什么要进一辆马车呢? “慕容姐姐,咱们难道就这么认了?” 赵灵儿率先开口,她的声音不再柔弱,而是透著股子如毒蛇吐信般的阴冷,“今日这一遭,咱们两家的脸面全丟尽了。” “老王妃竟然为了一个丫鬟出身的女人,一点儿情面都不留。” “认了?怎么可能认了!” 慕容燕猛地转过头,眼神狠戾,“我慕容燕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种亏。” “赵淑嫻那个老虔婆,我看她是老糊涂了,放著金枝玉叶不要,偏偏去护著一个满身泥土气的肥婆!” 慕容燕一把扯下头上的步摇,狠狠摔在踏脚凳上:“唐圆圆只要活著一天,梁王的心就收不回来!” “沈清言宠妾灭妻......再瞧瞧老王妃那副恨不得把她供起来的样子,只要她在,咱们永远別想进梁王府的大门!” 赵灵儿眼中闪过一丝毒光,她凑近慕容燕,压低声音道:“姐姐说得对,唐圆圆必须死。 她不死,咱们不仅入不了宫,甚至还会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可是......她现在肚子里怀著三个,外面还有四个,那可都是沈清言的命根子。” 提到孩子,慕容燕的脸色变了变。 沈清言已经有了长女沈凰,长子沈辰,还有一对双胞胎沈文瑾和沈文瑜。 再加上唐圆圆肚子里这三个,整整七个孩子。 在皇室,子嗣就是底气,就是未来。 “那七个孽种......” 慕容燕咬牙切齿,但隨即,她的眼神变得贪婪起来,“沈清言是未来的储君,他需要嫡子,需要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这些孩子根本动不得。” 赵灵儿会意,冷笑一声接话道:“姐姐的意思是,去母留子?” “没错。” 慕容燕阴测测地笑了起来,那笑容在昏暗的轿厢里显得格外恐怖,“唐圆圆是什么身份?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丫鬟,一个凭肚子上位的平妻!” “她凭什么教养大周朝未来的皇子公主?” “那些孩子跟著她,只会沾染一身的穷酸气和市井习气。” 慕容燕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沈凰和沈辰已经懂事了,得先拘起来慢慢调教,让他们知道谁才是他们真正的嫡母。” “至於沈文瑾和沈文瑜那对小的,还有肚子里那三个还没落地的......” “只要唐圆圆死在產床上,这些孩子,还不都是咱们的?” 第257章 沈清言坠海,陨铁项炼碎 赵灵儿听得心惊肉跳,却又感到一种变態的兴奋:“姐姐想得周到。” “若是咱们两人中有一人继位为太子妃,那些孩子过继到名下,便是名正言顺的嫡出。” “咱们省了生育之苦,一进门就有了七个现成的筹码,老王妃为了孩子,也得对咱们客客气气的。” “她们之所以向著唐圆圆,不就是因为她能生吗?” 慕容燕怨毒地冷哼,“等她变成了地底下的一截枯骨,我看赵淑嫻还会不会对著她嘘寒问暖。” “到时候,孩子就是咱们在王府站稳脚跟的工具。” 两人对视一眼,原本的竞爭关係在这一刻达成合作。 慕容燕靠在软垫上,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唐圆圆那张圆润、却又总是带著淡定笑容的脸。 为什么? 凭什么? 她慕容燕是將门虎女,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论样貌、论家世,哪一点不甩唐圆圆十条街? “她不配。” 慕容燕低声呢喃,指甲掐进了肉里,“她只是个会生孩子的牲口罢了。” 而赵灵儿想的则是更深一层的权力。 她背后的赵家,需要一个皇后,或者一个掌握实权的皇妃。 唐圆圆的存在,就像是一堵厚重的城墙,挡住了赵家向上爬的路。 “只要唐圆圆死了,老王妃即便再恨咱们,为了沈家的血脉不至於无母教养,最后也只能在那几个世家女里选一个。” 赵灵儿的声音带著一种蛊惑力,“慕容姐姐,咱们得联手......先把唐圆圆这个绊脚石解决了,咱们再公平竞爭就好。” “王府里肯定有咱们能用的人。” 慕容燕冷静下来,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之前东宫那边不是透了信儿吗?沈询和沈诵比咱们更希望梁王和唐圆圆死......” “赵灵儿皱眉,咱们若是嫁给梁王殿下,他就是日后的太子殿下,怎么能让梁王殿下死呢?咱们和废太子之后是仇敌啊。 不能和沈询和沈诵联手啊。” 慕容燕笑道,“此言差矣。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咱们明面上可以不跟他们联手,暗地里可以借他们的手把唐圆圆给料理了,唐圆圆死了就行了。” “姐姐是说......帮忙再添一把火?” 赵灵儿压低声音。 慕容燕狞笑著,“对啊!” “唐媛媛如今被所有人保护著,在其他的地方肯定都不能出事,也就只有在生孩子的时候会出事了。” “......三胞胎啊,呵呵,那可是鬼门关。” “听说多胎最易难產、大出血。” “估计废太子那边也会在这些时候下手......” “到时候咱们好好打探一下就是了,一定能弄死唐圆圆的。” 轿子顛簸著走在京城的街道上。 她们怨恨梁王府的决绝,怨恨赵淑嫻的羞辱,更怨恨唐圆圆得宠。 在她们看来,弄死唐圆圆......是將那个本该属於她们的宠爱,从一个丫鬟手中抢回来! “唐圆圆,你就趁现在多笑几声吧。” 慕容燕掀开轿帘的一角,看向远方巍峨的梁王府屋顶,语气幽冷如冰,“等你生孩子的那一天,就是你的忌日。” “你的男人,你的地位,还有你辛辛苦苦生下的七个孩子......” “通通都会变成我的。” 赵灵儿坐在阴影里,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 慕容燕这个蠢货! 什么话都放在明面上说。 她已经开始构思,等唐圆圆死后,她该用什么样的温柔手段去收服沈凰和沈辰,让他们叫自己母妃...... 就连慕容燕,也会是自己的绊脚石。 ...... 自沈清言在江南失踪,已过去了整整三个月。 京都的初秋,金桂飘香。 皇帝和皇后就算是想瞒著沈清言在江南办事也瞒不成了,时间太久了...... 街头巷尾的传闻,从一开始的梁王遇刺,变成了沈清言已葬身鱼腹。 朝堂上的局势更是波诡云譎,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暗中倒戈东宫。 梁王府內,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唐圆圆坐在廊下的藤椅上,肚子大得很,如同一个巨大的包袱压在她的下半身。 七个月的身孕,又是三胞胎,让她连平日里的呼吸都变得短促而沉重。 “喝点莲子芯水吧,去去心火。” 李雪递过杯子,手有些微微发抖。 唐圆圆接过杯子,却没喝,只是望著南方的天空发呆。 “你说这三个月,他在外面吃得饱吗?” 唐圆圆的声音很轻,“清言他最是挑嘴,南方的厨子若是放多了糖,他定是要皱眉头的。” “可现在......我只要他能皱皱眉头,哪怕他在我面前发脾气也好。” “王爷吉人天相,一定会回来的。” 李雪强撑著笑脸。 这三个月,老王妃每日在佛堂跪三个时辰。 就连爭太子妃的那两位也没了动静,大家心里心知肚明,沈清言怕是不成了。 唐圆圆摸了摸肚子,肚皮下传来一阵剧烈的胎动,那三个小傢伙仿佛也感受到了母亲內心的焦虑,闹腾得厉害。 “宝宝乖,別踢娘亲。” 唐圆圆低头呢喃,眼神却愈发坚定,“他没回来,我不能倒。” “这府里上上下下几百口子,还有凰儿、辰儿他们,都在瞧著我。” “我若慌了,梁王府就真的散了。” ...... 此时,江南。 一处荒无人烟的深山坳口。 沈清言浑身是血,破碎的白色长袍早已被泥水和暗红的血跡浸透。 他的一只手臂不自然地垂著,那是前日被杀手用重锤砸断的。 这三个月,他活得像个在地狱穿行的幽灵。 从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私牢,到强行衝破关卡逃入深山,他遭遇了整整十二波刺杀。 沈询和沈诵为了置他於死地,几乎动用了暗处所有的死士。 “王爷,在那儿!杀了他,黄金万两!” 后方传来如鬣狗般的叫囂。 沈清言咬紧牙关,脚下是一个陡峭的断崖,下方是波涛汹涌、怪石嶙峋的清江入海口。 他退无可退。 三名死士如影隨形,手中的横刀在月光下闪著寒芒。 “沈清言,受死吧!” 领头的死士凌空跃起,长刀直劈沈清言的脖颈。 沈清言拼尽最后的一丝內力,侧身闪过,左手从腰间抽出残破的软剑,一剑封喉! 然而,另外两人的刀已经刺进了他的后背。 “噗——” 一口鲜血喷洒在崖边的乱石上。 沈清言的身子晃了晃,最终向后倒去,坠入了那深不见底的海水中。 就在他坠海的一剎那,胸口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那是唐圆圆给他悄悄戴上的陨铁项炼。 在接触到海面的瞬间,裂成了数块,散落进涛涛大水之中。 第258章 沈清言身故,唐圆圆难產!这下樑王府算是完了! “......” 崖顶的死士看著那翻滚的巨浪和被鲜血染红的海面,沉默了良久。 “坠入这片海域,下有暗流石礁,重伤至此,绝无生还可能。” 领头的人收起刀,冷冷地吐出一句,“去京都报信,沈清言已死。” ...... 京都,一处隱秘的宅邸。 “死了?当真死了!” 沈询猛地拍案而起,脸上交织著狂喜与难以置信,“人沉入海,绝无生还?” “回大皇子,属下亲眼所见。 那片海域暗流极多,即便是浪里白条也活不成,何况他当时已断臂重伤。” 死士跪在地上,语气篤定。 沈诵在一旁乐得直搓手,笑声尖锐刺耳:“好!死得好!” “沈清言啊沈清言,你也有今天!最后还不是去餵了王八!” 沈询强压下心头的狂喜,眼神逐渐变得阴毒起来:“沈清言虽然死了,可梁王府那个女人还没死。” “她肚子里还有三个,外面还有四个。 若让她顺顺利利把孩子生下来,以后终究是个祸害。” “大哥,你的意思是......” 沈诵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直接杀,太落痕跡。” 沈询冷哼一声,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倒出一些细碎的灰白色粉末,“这是滑胎散,无味无色,经由皮肤接触便能透入血脉。” “加上那沈清言死绝的消息,双管齐下,我就不信那个大肚婆能挺得住!” 他招过一名亲信,压低声音交代:“去找个老乞丐,把沈清言已死的消息写在纸上。 纸上不仅要写得惨烈,还要提前浸泡过这药粉。” “记住,一定要亲手送到唐圆圆手里,务必让她亲眼看、亲手接!” “大哥高明!” 沈诵阴惻惻地笑,“心碎神伤,再加上药力,唐圆圆这次不仅保不住孩子,连她自己那条贱命也得留在產床上!” 两日后的清晨,梁王府门口。 唐圆圆正由丫鬟搀扶著在院子里消食。 “娘娘,外面有个老乞丐,疯疯癲癲的,说是手里有王爷的信。” 守门的婆子急匆匆跑进来,神色慌张。 唐圆圆的身子猛地一僵:“信?快,快带进来!” “娘娘小心脚下!” 丫鬟赶紧扶住她。 不一会儿,一个浑身脏臭的老乞丐被带到了二门处。 他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甚至带著污渍的纸,嘴里嘟囔著:“江南......海边......” “捡到的......给王府。” 唐圆圆几乎是抢一般地夺过了那张纸。 那一瞬间,她注意到纸张触感有些异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粘稠感—— 唐圆圆心中暗道不妙,这肯定有问题! “系统!快给我用积分兑换一个万能解毒丸!” “100积分一个,请宿主注意查收!” 解毒丸凭空塞进唐圆圆的嘴里后,她面上不显,將计就计。 送信的人不是废太子那边的,就是慕容燕两个,自己怎么说都得装一装,把他们给扯下水...... 纸上的字跡凌乱且血跡斑斑,刻意模仿了沈清言副將的笔触,字字如刀: “王爷於清江浦坠海,项炼俱碎,尸骨无寻,全军覆没......” “轰——” 唐圆圆只觉得大脑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不可能......” 她死死盯著项炼俱碎那四个字。 鬆了口气。 下一瞬。 她的手指死死抠在那张纸上,尖叫一声,如同疯魔! “啊!!!啊!!!啊!!!” “我的夫……我的君……” “你咋就这么走了呀,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呀?!” “娘娘你怎么了!” 丫鬟惊叫一声。 只见唐圆圆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摇摇欲坠。 “清言......” 唐圆圆张了张嘴,倒地不起。 “娘娘!” “快!快叫稳婆!叫太医!” 梁王府瞬间乱作一团。 唐圆圆被抬回屋子时,意识已经开始涣散。 “娘娘,您醒醒!王爷还没回来,您得挺住啊!” 周二家的哭得嗓子都哑了。 赵淑嫻跌跌撞撞地跑进来,看到唐圆圆那模样,差点晕过去:“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生了?” “这还没满八个月啊!” 丫鬟捡起地上那张纸,还没递给老王妃,就被匆匆赶来正好在此地作客的林夫人一把拦住。 林夫人看著那张纸,脸色大变。 赵淑嫻也看完了,直接就哭晕了。 “我儿子......竟死在了江南啊!!” 药力已经入体,加上早產的先兆,唐圆圆的情况危在旦夕。 “稳婆!稳婆死哪儿去了!” 林夫人厉声喝道。 她勉强撑著,心道: 沈清言身故,唐圆圆难產! 这下樑王府算是完了! 第259章 那个说要给他抢珠子堆帽子的孩子,尸骨无存了? 与此同时,在距离京都千里之外的江南海域。 一艘不起眼的渔船正在夜色中穿行。 “老头子,你快看,那礁石缝里好像趴著个人!” 一个老渔嫗指著前方惊叫。 老渔夫划著名桨靠过去,只见一个男人浑身是伤,虽然陷入深度昏迷,但那只没断的手,依然死死扣在礁石的缝隙里,指甲都翻开了,却始终不肯鬆手。 沈清言確实坠海了。 但陨铁护住了他。 “这人......穿得真好,怕是个大官。” 老渔夫將沈清言拖上船,探了探鼻息, “哎哟,还有气!命真硬啊!” 沈清言在昏睡中,嘴唇微微嗡动,发出的声音细如蚊蝇。 “圆......” “圆圆......” ...... 皇宫。 “陛下,夜深了,该歇息了。” 沈安轻手轻脚地端上一盏参茶,低声劝道, “龙体要紧啊。” 皇帝摆了摆手,声音沙哑: “朕睡不著。” “清言那边一日没有消息,朕这心里就一日不得安寧。” “询儿和诵儿最近在户部和兵部倒是安分了许多,可朕总觉得,这平静之下,藏著更大的风浪。” 他正说著,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到近乎失礼的脚步声。 一名禁军统领连滚带爬地衝进殿內,脸色煞白如纸,连礼仪都忘了。 “陛......陛下!不好了!” 皇帝的心猛地一沉,手中的硃笔啪的一声掉在了明黄的龙案上,溅起一小团硃砂墨点,宛如血跡。 “慌什么!” 他厉声喝道, “讲!” 那统领跪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梁王府......梁王府那边传出消息,唐侧妃突然早產,府里已经乱成了一团,太医院的院使和几位圣手全被请过去了!” “说是......情况凶险至极!” “什么?!” 皇帝霍然起身,龙案上的奏摺被他带得散落一地。 他一把抓住那统领的衣襟,双目赤红, “好端端的,怎么会早產?” “圆圆那孩子身子骨一向好,太医也说胎像稳固,怎么会突然......” “回......回陛下,微臣也是刚听说的。 据说是......是因为一个乞丐送了封信进府,信上说......说......” 统领说到这里,已经不敢再说下去,只是將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说什么!给朕说清楚!” 皇帝的怒吼声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 统领颤抖著从怀里摸出那张从梁王府快马传出来的、沾著血跡的纸,高高举过头顶: “信上说......梁王爷,在江南清江浦遇袭,已......” “尸骨无存!” “嗡——” 皇帝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耳边是无尽的轰鸣。 他踉蹌著后退两步,重重地撞在身后的龙椅上。 那张象徵著至高无上权力的椅子,此刻却无法给他带来一丝一毫的支撑...... “胡说......一派胡言!” 他喃喃自语,脸色在瞬间褪尽了所有血色, “清言他......他怎么会......怎么会尸骨无存......” 他一字一顿地念著孙子的名字,这三个字从齿缝间挤出。 沈安和其他宫人嚇得伏在地上,连呼吸都停滯了。 他们从未见过这位九五之尊流露出如此脆弱的神情。 那不是君王的愤怒,而是一个老祖父的难过。 皇帝的视线穿过摇曳的宫灯,穿过深不见底的黑夜,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的沈清言,还只是个刚会走路的小糰子。 那年冬天,雪下得特別大,整个皇宫都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 他处理完政务,难得有些閒暇,便在御花园里赏雪。 正走著,就看见一个小小的、穿著火红色斗篷的身影,像个雪地里滚动的汤圆,正费力地堆著一个奇形怪状的雪人。 他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他最不省心的孙子,沈清言。 “清言,在这里做什么?冷不冷?” 他放缓了声音,怕嚇到这个小傢伙。 小清言回过头,一双眼睛黑亮得像两颗葡萄,脸蛋冻得通红,鼻尖上还沾著一点雪。 他看见皇帝,非但没有像其他皇孙那样拘谨地行礼,反而咧开嘴笑了,露出两排小米牙。 “皇爷爷!” 他奶声奶气地喊著,然后指著那个只有他膝盖高的雪人,一脸骄傲地说, “我在给皇爷爷堆雪人!” “你看,这是皇爷爷的龙袍,这是皇爷爷的帽子!” 皇帝低头看去,哭笑不得。 那所谓的龙袍是几片枯黄的芭蕉叶,而帽子则是一个倒扣的、不知从哪儿捡来的破瓦罐。 他本该训斥这孩子不懂规矩,可看著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心却软成了一滩水。 他蹲下身,摸了摸孙子冻得冰凉的小手,把他整个抱进了自己温暖的怀里。 “胡闹,皇爷爷的龙袍是明黄色的,帽子上还有珠子呢。” 他嘴上说著责备的话,手却温柔地替孙子拍掉身上的雪籽。 “等清言长大了,就去打仗,打贏了就给皇爷爷抢好多好多的珠子回来,把帽子堆得满满的!” 小傢伙在他怀里拱了拱,话说得信誓旦旦。 皇帝大笑起来,那笑声爽朗。 他抱著这个小小的孙子,觉得怀里抱著的不是一个皇孙,而是一个小太阳。 从那以后,沈清言便成了养心殿的常客。 別的皇孙都怕他,唯独这个孩子,敢在他批阅奏摺时偷偷爬上龙椅的扶手,敢把玩他最心爱的玉佩,甚至敢在他心情不好时,笨拙地学著戏文里的腔调给他唱小曲儿解闷。 记忆最深的一次,是他十岁那年。 他因边境战事不利而大发雷霆,在御书房里摔了最爱的端砚。 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只有沈清言,这个半大的少年,默默地走进来,跪在地上,用他那双还未完全长开的手,一点一点地將破碎的砚台收拢起来。 “皇爷爷,彆气了,” 他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 “砚台碎了,孙儿以后给您寻一块更好的。 边关输了,等孙儿长大了,就去帮您打回来。 您是大周的天,您不能气坏了身子。” 那一刻,皇帝看著眼前这个眉眼间已经初具英气的孙子,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询儿和诵儿虽然也孝顺,但那孝顺里总掺杂著对权力的敬畏。 唯有清言,这个孩子对他的爱,是纯粹的,是不含任何杂质的祖孙之情。 他把他扶起来,拍著他的肩膀,沉声说: “好,皇爷爷等著你。” 可现在...... 那个说要给他抢珠子堆帽子的孩子,那个说要替他打回江山的少年......尸骨无存了? 【还有2章】 第260章 质问沈询和沈诵,消息为何直接传进了梁王府? 回忆的暖,被瞬间冻结。 皇帝的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那口喷出的血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缓缓地滑坐到地上,一个帝王的威严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清言......” 他喃喃著,眼角滑下两行浑浊的泪水, “我的......好孙儿......” 沈安跪行到他身边,老泪纵横: “陛下,您要保重龙体啊!” “梁王爷他吉人天相,或许......或许消息有误啊!” 皇帝仿佛没有听见,他只是失神地望著空荡荡的大殿,眼前又浮现出那个穿著火红斗篷的小小身影,在漫天大雪中,衝著他笑得灿烂无比。 那一年,雪那么大,天那么冷。 可他的心,却是暖的。 而今夜,没有雪,他的心却被冻成了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一碰,就碎了。 他无法接受! “噗——”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皇帝再也压抑不住,猛地转身,一口鲜血喷洒在地上那华美的波斯地毯上。 殷红的血跡在明黄的灯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陛下!” 沈安惊骇欲绝地衝上来扶住他。 皇帝却一把推开他。 “查!给朕查!”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传朕旨意,禁军封锁全城!” “把那个送报丧信的乞丐给朕抓回来!朕要活的!” “给朕查!!” 皇帝面色狠厉,第一时间想到某些人, “......將废太子还有沈娇提过来!” “东宫所有人都不得出入!沈诵和沈询何在?!” “这帮人真以为朕是傻子!若是梁王身故,这消息应该先传到皇宫里,再由皇宫传到梁王府才是!” “如今却先传到了梁王府!!” “呵呵,他们为了骨肉相残,可真是煞费苦心!” 皇帝笑的无比淒凉。 “......” 消息几乎是同时传到了皇后的凤仪宫。 皇后刚刚做完一场噩梦,梦里是连绵的血色和滔天的巨浪。 她心神不寧地起身,正想让宫女去佛堂再点一炷安神香,就听见殿外传来了宫人们压抑不住的惊呼和哭泣声。 “出什么事了?” 皇后扶著床沿站起,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春禾哭著冲了进来,直接跪倒在地: “娘娘!娘娘您要挺住啊!梁王府出事了!” 皇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是圆圆吗?是不是圆圆要生了?” “是......是早產!” 春禾泣不成声, “唐侧妃看了信,当场就见了血......” “那信上说......说王爷他......他没了!” “你说什么?!” 皇后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甚至没有听清后面半句,只听到了“王爷他没了”这五个字。 “你再说一遍......”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春禾不敢抬头,只是重复道: “宫外传来的消息,说梁王爷在江南遇刺,已经......已经......身故......” “啊——!” 皇后发出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她眼前一黑,高贵雍容的身体如同一片被狂风吹落的枯叶,直直地向后倒去。 “娘娘!娘娘!” “快传太医!皇后娘娘晕厥了!” 整个凤仪宫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宫女们手忙脚乱地掐人中、扇风,可皇后紧闭著双眼,脸色惨白,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白沫。 她平日里端庄威严的凤仪,在孙子生死未卜的噩耗面前,碎得彻彻底底。 她这一生,最大的骄傲便是沈清言。 那个从小就比別的孩子更懂事、更坚毅的孙子,那个在战场上为她挣来无上荣耀的孙子......怎么能就这么没了? 她不信,她死也不信! 当皇帝踉蹌著赶到凤仪宫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太医正在给不省人事的皇后施针,满殿的宫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药味和绝望的气息。 “梓童......” 皇帝的声音乾涩无比,他走到床边,握住皇后冰冷的手,第一次流露出如此脆弱的神情。 他看著自己妻子因为孙子的噩耗而昏死过去,又想起那个尚在產房的孙媳,想起那七个可能转瞬就会失去父亲,甚至母亲的孩子...... 一种前所未有的剧痛和愤怒涌上心头。 “梓童......你放心,等会儿朕就带你过去看圆圆,咱们先把害了孙儿的凶手解决了......” “陛下,大皇孙、二皇孙到了。” 殿外,禁军统领的声音压得极低。 “带进来。” 皇帝的声音沙哑。 很快,两个身影被请了进来。 正是沈询和沈诵! 他们二人显然是在睡梦中被强行叫起的,衣衫都有些凌乱。 然而,他们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惊慌,反而带著一种刻意压制的得意。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心照不宣的喜悦。 成了! 那个抢尽了他们东宫所有风头的堂弟,那个该死的眼中钉,终於拔掉了! 他们走进殿內,看到昏迷的皇后和地上的血跡,脸上立刻换上了恰到好处的震惊与悲痛。 “皇祖父!” “皇祖父!这是怎么了?皇祖母她......” 二人一前一后地跪倒在地,声音里充满了关切。 沈询率先开口,表演得声泪俱下: “皇祖父,孙儿刚刚听闻清言在江南遭遇不测,心中万分悲痛,正想入宫请安,没想到......没想到皇祖母竟也......” “皇祖父您一定要保重龙体啊!” 沈诵也紧跟著附和,捶著胸口道: “皇祖父!清言他......他怎么会出这样的事!这一定是谣言!” “清言吉人天相,绝不会有事的!是哪个天杀的乱传消息,惊扰了您和皇祖母!” 他们一唱一和。 在此刻,这惺惺作態的表演,在皇帝眼中比鬼魅还要丑陋。 皇帝缓缓地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第一次聚焦在了跪在地上的两个孙子身上。 “是么?”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地砸在沈询和沈诵的心头, “你们也觉得,是谣言?” “孙儿......孙儿坚信是谣言!” 沈询叩首道。 皇帝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那笑容比哭更让人心寒: “那你们告诉朕,这个谣言,为何会绕过皇宫,绕过朕,直接传进了梁王府,惊得你们的堂弟媳早產,生死未卜?!” 第261章 皇帝发话,上重刑!直到沈询和沈诵承认为止! “朕给你们个机会,是不是你们?!” 此言一出,沈询和沈诵的心猛地一跳。 没想到,皇祖父竟在如此悲痛之下,还能一瞬间就抓住了整个阴谋最致命的破绽! 沈询的脑子飞速旋转,立刻找到了藉口: “皇祖父明鑑!此事......此事定是有人故意为之,想要借清言之事,挑拨我们兄弟感情,甚至......” “甚至动摇我大周国本!此人其心可诛啊!” “没错!” 沈诵也急忙辩解, “皇祖父,您想想,清言若真出事,得利的会是谁?定是那些潜藏在暗处,对我大周虎视眈眈的敌人!虽然是番邦蛮夷!” “他们先用假消息害了清言的家眷,再嫁祸给我们,让我们堂兄弟相残,其用心何其歹毒!请皇祖父明察!” “呵......呵呵......” 皇帝低沉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淒凉与嘲讽, “好一个其心可诛,好一个用心歹毒。” “......说得真好啊。” 他慢慢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两个孙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 “朕再问你们最后一遍。” 他的声音冷得像来自九幽地府, “清言的死,跟你们,到底有没有关係?” 那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重重地压在二人身上。 沈询和沈诵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但他们知道,这是最后的关头,一旦承认,万事皆休。 “没有!皇祖父,孙儿敢对天发誓,此事与孙儿绝无半点关係!” 沈询抬起头,眼神恳切地迎向皇帝。 “孙儿也敢发誓!若与孙儿有关,叫孙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沈诵也赌咒发誓。 “好。” 皇帝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可怕, “既然你们都说没有。”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沈安道: “沈安。” “老奴在。” “上重刑。” 皇帝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这三个字一出口,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都降到了冰点。 沈询和沈诵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皇祖父?!” 沈询惊呼出声, “您......您说什么?上刑?对我们?” “皇祖父,不可啊!” 沈诵也慌了, “自大周立朝以来,从未有过对皇孙用重刑的先例!这......这不合祖宗规矩啊!” 他们慌了,彻底慌了。 在他们的预想中,皇祖父最多是雷霆震怒,將他们禁足或痛骂一顿,只要他们死不承认,没有真凭实据,皇祖父终究会因为家丑不可外扬而不了了之。 他们万万没想到,痛失爱孙的皇帝,已经变成了一头彻底被激怒的雄狮! 所有的规矩、体面,在这一刻都化为了齏粉。 “规矩?” 皇帝冷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暴戾之气, “清言尸骨无存的时候,你们跟他讲规矩了吗?” “圆圆在產房里生死一线的时候,你们跟她讲规矩了吗?” “朕的曾孙们可能马上就要没爹没娘,你们跟他们讲规矩了吗?!” 他猛地一脚踹在沈询的肩膀上,將他踹翻在地。 “在朕这里,朕,就是规矩!” “沈安,还愣著做什么?” 皇帝嘶吼道, “给朕打!用廷杖打!打到他们承认为止!” “是!” 沈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一挥手,两名身强力壮的禁军立刻上前,將还处于震惊中的沈询和沈诵死死按在地上。 另外两名禁军则抬来了两条手臂粗的朱红廷杖! “皇祖父!您不能这样!孙儿是冤枉的!” 沈询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皇祖父饶命!我们是您的亲孙子啊!” 沈诵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然而,皇帝只是冷漠地转过身,重新坐回床边,握住闭眼的皇后冰冷的手,仿佛身后即將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沈安走到二人中间,面无表情地举起了手。 “打!” “啪!” 第一杖下去,是沉闷的皮肉击打声。 “啊——!” 沈询发出了一声惨叫。 他养尊处优二十多年,何曾受过这等皮肉之苦?这一杖下去,他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紧接著便是火烧火燎的剧痛。 “啪!” 第二杖落在了沈诵身上。 沈诵咬紧了牙,想表现出一点皇孙的骨气,可那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瞬间破防,闷哼声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他们本以为,这只是皇祖父气头上的威嚇,打两下就会停手。 他们甚至想好了,就挨上几下,装作屈打成招,然后等皇祖父冷静下来再翻案。 可他们错了。 “啪!” “啪!” “啪!” 廷杖一下接著一下,带著风声,重重地落下。 行刑的禁军得了死命令,没有丝毫留手。 每一杖都用足了力气,不过三四下,他们二人背后的衣袍就已经被打破,鲜血渗透出来。 “啊!皇祖父!別打了!孙儿......孙儿好痛!!” “这事真不是我们做的!” 第262章 又把元后搬出来了 沈询最先扛不住,他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受得了这个。 “皇祖父!饶命啊!” “疼......” “太疼了!” 沈诵也哭喊起来,皇孙的尊严在剧痛面前一文不值。 然而,皇帝置若罔闻。 沈安更是冷酷地喝道:“殿下既然无辜,继续打!” “陛下说了,打到承认为止!” 廷杖依旧毫不留情地落下。 “啪!” “啪!” “我招!我招!是我们做的!” “是我们做的!” “皇祖父!求您了!別打了!” 沈询彻底崩溃了,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喊著,“是孙儿鬼迷心窍!求皇祖父饶了孙儿吧!” 沈诵见大哥已经招认,知道再扛下去毫无意义,也跟著哭嚎道:“是孙儿!” “是孙儿和大哥一起做的!” “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皇帝那如雕塑般纹丝不动的背影,终於有了一丝鬆动。 沈安会意,抬手示意廷杖暂停。 骤然停止的剧痛让沈询和沈诵如蒙大赦,他们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混杂著血腥味的空气呛得他们不住地咳嗽。 后背的痛楚如同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钎在搅动,让他们连抬头的力气都几乎没有。 “皇......皇祖父......” 沈询趴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是孙儿......孙儿一时糊涂......” “糊涂?” 皇帝冷笑,“你们为了这份糊涂,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不!不!皇祖父,您听孙儿解释!” 沈诵此刻的求生欲战胜了疼痛,他挣扎著想要往前爬,却被禁军死死按住。 他只能徒劳地伸出手,朝著皇帝的方向哭诉道:“皇祖父,我们......我们只是想给沈清言一个教训!谁知道他运气这般不好,我们真的没想过要他的命啊!” “教训?” 皇帝的音量陡然拔高,充满了荒谬的怒火,“传他死讯,惊他有孕的妻子,这也叫教训?!” “我们......我们不知道弟媳她会如此不经嚇......” 沈询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知道这个理由苍白得可笑,“我们只是......只是嫉妒......” “嫉妒皇祖父您偏心沈清言......” “嫉妒?” 这两个字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了皇帝的心臟! “朕偏心?” 皇帝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眼神中充满了失望,含著悲凉的泪水道。 “朕自问对你们东宫一脉,何曾有过亏待?!” “你们的父亲被废,朕依旧保留他亲王食禄,对你们没有丝毫迁怒!让你们依旧享受著皇孙的尊荣!” “你们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最好的?” “你们的老师,哪一个不是当朝大儒?” “朕偏心?朕偏的是谁的心?!” “可......可您最疼的是沈清言!” 沈诵终於忍不住,带著哭腔喊了出来,“所有人都知道!您最喜欢的是他!” “什么好东西都先想著他!他不是元后所生,凭什么......凭什么能得您如此青睞!” “我们才是......我们才是东宫正统啊!” 这句话,彻底撕下了所有的偽装。 “好......好一个东宫正统!”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指著他们,“就为了这个虚名,你们就要了清言的命?!” “你们的心,是什么做的?是石头做的吗?!” 眼看皇帝的怒火再次被点燃,沈安已经准备再次下令用刑。 沈询嚇得魂飞魄散,他知道,再打下去,他们今天真的会死在这里! 情急之下。 “皇祖父!您忘了皇祖母了吗?!” 沈询用尽全身力气嘶喊道。 这个称呼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皇祖父!” 沈询见有了效果,立刻哭得更加悽惨,“您忘了元后皇祖母临终前,拉著您的手,是怎么嘱託您的吗?” “她说她此生別无所求,只求您照拂好我们的父亲,照拂好我们兄妹啊!” “你已经把皇祖母的儿子废了,孙女也给废了,我们......我们是她唯一的血脉了啊!求皇祖父宽恕!” 沈诵也反应过来,跟著泣血般地哀求:“是啊皇祖...父!您曾对皇祖母发誓,只要您在一天,就会护著我们东宫一脉一天!” “我们是元后皇祖母的亲孙子啊!” “您忘了您和她的情分了吗?” 皇帝沉默了。 他想起了那个陪他从微末走到巔峰的女人。 想起了那年她病重之时,气息奄奄地躺在自己怀里。 唯一的牵掛,就是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和这几个年幼的孙儿。 “陛下......答应我,护好他们......” 那是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皇帝的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眼中的滔天怒火渐渐被无尽的悲伤所取代,那双杀伐果决的帝王之目,在这一刻,竟涌出了两行浑浊的老泪。 “......” 他喃喃著,声音里是化不开的痛楚,“朕......朕对不起你......” 他答应过她,要护好她的血脉。 可如今,他却要亲手处置她的两个亲孙子。 而这一切的起因,却是为了他另一个孙子。 手心手背都是肉,这剜心之痛,让他这个铁血帝王也几近崩溃。 沈询见状,忍著背后的剧痛,挣扎著从內衫的夹层里,摸出了一件被体温捂得温热的硬物。 他双手颤抖著,高高地举起,那是一块通体温润的羊脂白玉佩,上面雕刻著简单的祥云纹,样式古朴,却在烛光下流转著温润的光泽。 他用尽全身力气,將玉佩举向皇帝的方向:“皇祖父!您看!您还认得这个吗?” 皇帝迷濛的泪眼,下意识地聚焦在那块玉佩上。 只一眼,他的心便如同被重锤狠狠击中,呼吸瞬间停滯! 他怎么会不认得? 那块玉佩,是他与元后的定情之物! 第263章 沈询沈诵废为庶人,流放寧古塔! 后来,他登基,她入宫,成了他的皇后。 这块玉佩,他一直珍藏著。 直到他们的嫡子出生,他才將玉佩赐给了儿子,希望这份最初的幸运,能庇佑他的嫡长子一生顺遂。 再后来,元后薨逝前,又亲手將玉佩分成了两半,一半给了长孙沈询,一半给了次孙沈诵。 “皇祖父......” 沈诵也从怀中摸出了另外半块玉佩,他趴在地上,声音带著哽咽,“孙儿还记得,小时候您抱著孙儿,指著这玉佩说,这是您和皇祖母的定情信物。” “您说,当年您还不是太子,在大雨中落魄不堪......是皇祖母给了您一块乾粮,和这块玉佩。” “她说,吃饱了,才有力气走出去。” “您还说,您这一生,最感激的,就是那场大雨,让您遇到了她。” 沈询立刻接上了话:“是啊,皇祖父!皇祖母临终前,將玉佩交给我们兄弟,她说,这玉佩能给您带来好运,也一定能保佑我们平安。” “她说,无论我们將来犯了多大的错,只要我们还是您的孙子......只要我们还姓沈,您就一定会看在这块玉佩的份上......看在她老人家的份上,给我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们算准了,只要他心软了,只要他念及旧情,他们就有活路! 果然,皇帝看著那两半合在一起,依旧能看出裂痕的玉佩,听著他们讲述著那些自己一点都没有遗忘的细节...... 眼中的杀意和暴戾,正在一点点地,被巨大的悲伤和怀念所取代。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雨天,那个在破庙神像下,分给他半个馒头的少女。 她的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两行老泪,再次从他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 杀了他们,如何去九泉之下面对元后? 可......若是不杀。 又如何面对清言? 沈询和沈诵见状,心中狂喜,皇祖父迟疑了,他被元后和过去的回忆牵绊住了! “皇祖父,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求您看在皇祖母的份上,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二人见风使舵,立刻转为苦苦哀求,姿態放得更低,声音也更加悽惨。 就在他们以为事情有转机,可以逃过一劫的时候。 一个虚弱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你们还有脸提元后?!” 二人悚然一惊,回头望去。 只见本应昏迷的皇后,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 她脸色惨白如纸,髮髻散乱,嘴唇乾裂。 在宫女的搀扶下,她一步步走下床榻,来到沈询和沈诵面前。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沈询的脸上。 “啪!” 又一个耳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沈诵的脸上。 这两巴掌,皇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打完之后身子一晃,险些栽倒,被身后的沈安和宫女连忙扶住。 沈询和沈诵被打懵了,他们捂著火辣辣的脸,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位一向端庄仁厚的皇祖母。 “姐姐若泉下有知,看到你们两个畜生用她的名义来行苟且之事,怕是会从皇陵里气得活过来!” 皇后撑著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你们跟本宫提姐姐的情分?好!那本宫今天就跟你们算一算,这些年,你们欠清言的情分!” 皇后的目光扫过他们二人,充满了鄙夷与厌恶:“你们从小就欺负清言,当本宫不知道吗?” “清言三岁那年,太后赏了他一个西域进贡的琉璃拨浪鼓,他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你们俩跑去梁王府,说是借来看看,转头就给摔碎了,还骗他说是不小心,害得清言自己偷偷哭了半宿,以为是自己弄坏了太后的赏赐!” “他五岁那年,在御花园里爬树掏鸟窝,你们俩在下面给他扶著梯子。 等他爬上去了,你们却坏笑著把梯子给搬走了!要不是路过的太监发现,他一个孩子要在那么高的树上待多久?那要是摔下来呢?” “还有他七岁的时候!” 皇后的声音愈发严厉,“在太液池边,你们故意说水里有好看的锦鲤,哄骗他过去看,然后趁他不备,一把將他推进水里!” “那是冬天!冰还没化全!要不是他身边的侍卫拼死相救,你们害死的就是一条人命!” “你们以为事后你们父亲用一句孩子间顽笑就能抹平一切吗?!” 皇后每说一件,沈询和沈诵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都是他们年少时做的恶作′剧,本以为早已被遗忘,没想到竟被皇后记得如此清楚! “这些,只是本宫知道的!” 皇后凤目含泪,气息不稳地继续道,“还有本宫不知道的!” “私底下你们不知道抢了多少次我孙儿的布料,珍珠,玉石,宝贝......这些本宫若瞧见,本宫就私底下补给他,从来不向陛下声张。 若没瞧见,这件事情,他就打掉牙和血往肚子里头吞!” “你们抢他的东西,欺负他的人,已然这些年了......” “现在......还要了他的命!” 皇后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 她指著地上两个面如死灰的孙子,对著同样泪流满面的皇帝,一字一句地说道: “陛下!姐姐的情分,这些年,我们还了!” “东宫被废,您保全了他们的富贵荣华,让他们依旧做尊贵的皇孙!” “可清言呢?清言不欠他们任何人的!” “他用他的一生,他的一条命,去还你们所谓的东宫正统!” “这笔帐,也该算清楚了!” “姐姐若在,她一生贤明,断不会纵容自己的子孙做出如此伤天害理、残害手足的恶行!” “你们用她来当挡箭牌,是在羞辱她!也是在羞辱陛下!” 皇后的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这些年,元后的情分,我梁王府......早就还尽了!” “如今,只剩下血债血偿!” 皇帝缓缓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那里面所有的迟疑都已褪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寒冷。 他看著地上那两个血肉模糊、面如死灰的孙子,眼神就像在看两个不相干的死物! “皇后说得对。” “情分,早就还尽了。” 元后的情分......是让他照拂子孙。 不是让他纵容子孙,去残害另一个同样流著他血脉的孙儿! 他因为对废太子的愧疚,对元后的怀念,对东宫一脉多有纵容。 却没想到,这份纵容,竟养出了两条会噬人的毒蛇! 清言......朕的清言...... 一想到那个总是带著明朗笑容,会凑到他身边跟他撒娇,会把他赏的东西悄悄分给堂兄,只为家宅安寧的孙子......皇帝的心就如同被凌迟一般。 他用他的一生,去还了这份该死的情分。 那现在,轮到他们来还清言的命了。 “沈安。” 皇帝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老奴在。” 沈安躬身,他知道,最终的圣裁要下来了。 “传朕旨意。” 皇帝道,“皇孙沈询、沈诵,心性歹毒,残害手足,德不配位,禽兽不如!” “即刻起,褫夺二人皇孙身份,废为庶人,剔除宗谱玉牒,流放......” “流放寧古塔,永世不得还朝!” 第264章 皇后说,若不凌迟处死两个皇孙,自己就自请废后 流放寧古塔! 那是不毛之地,是活人的地狱! 这个惩罚不可谓不重,废为庶人,剔除玉牒,这意味著他们將不再是皇室血脉,他们的子孙后代也將永为贱民。 对於天潢贵胄来说,这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但......终究是留了一条命。 皇帝的內心深处,在最后一刻,还是无法亲手下令处死元后仅剩的两个孙子。 流放,是他能做出的,最狠心,却又保留了一丝底线的惩罚...... 他疲惫地挥了挥手:“另外,追封......追封梁王府沈清言,为孝敏太子,以太子之仪,建......建衣冠冢,入皇陵。” “其妻唐氏,若......若能平安,即为太子妃。” “其子嗣,为皇太孙。” “日后继承大统。” 他想给那个枉死的孙子,他能给的,最高的一切...... 旨意一下,沈询和沈诵先是绝望,继而又从绝望中品出了一丝庆幸。 虽然要去寧古塔那鬼地方,但至少......活下来了! 只要活著,就还有希望! 他们早就勾结了匈奴。 若是去寧古塔,还可以勾结女真族,两方集结,大举入兵大周! 不愁大仇不报!!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直被宫女搀扶著的皇后,却猛地挣脱了开来。 “不行!” 她尖锐地喊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皇帝皱起了眉头,不解地看著她:“梓童,你......” “我说不行!” 皇后一步步走到皇帝面前,那双美丽的凤目中,此刻没有了往日的温婉恭顺,只有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 她直视著自己的丈夫,这个天下的至尊,一字一顿地说道:“陛下,臣妾不要他们流放!” “臣妾要他们死!” “什么?” 皇帝震惊地看著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臣妾要他们死!” 皇后重复道,“而且,不是痛痛快快地死!” “清言在江南死得不明不白,尸骨无存!” “那他们,就要在眾目睽睽之下,明明白白地死!” 她的目光转向地上那两个已经嚇傻了的人,眼神中迸发出刻骨的仇恨:“臣妾要他们被凌迟处死!” “一刀,一刀,还清言的命!” “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残害手足,谋害皇嗣,是个什么下场!” 凌迟处死! 这四个字一出,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这是最残酷的刑罚,通常只用在十恶不赦的叛国逆贼身上。 用在曾经的皇孙身上,闻所未闻! 沈询和沈诵瞬间面无人色,裤襠处传来一阵骚臭,竟是直接嚇尿了。 “疯了!” “你这个毒妇!” “你疯了!” 沈询指著皇后,语无伦次地尖叫起来。 “皇祖父救我!她要杀我们!” “这个疯女人要杀了我们!” 沈诵也彻底失態,哭喊著向皇帝求救。 皇帝的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他压低声音,带著一丝怒意:“梓童!他们是朕的孙子!是元后的血脉!” “朕已经將他们废为庶人,流放千里,这已经是朕能给清言最大的交代!” “朕......朕知道理亏......” “可......算朕求求你了,就给元后留下这么一丝血脉吧!他们要是都死了,元后可就无后了......” 他以为,皇后只是一时被悲伤冲昏了头脑。 然而,皇后的反应,却超出了他的预料。 “交代?” 皇后悽然一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悲凉,“陛下,您管这叫交代?” “您留著他们的命,是给元后姐姐的交代,是给您自己良心的交代......唯独不是给我们清言的交代!” “他们活著,就是一把插在臣妾心口的刀!” “他们活著,就是对枉死的清言最大的羞辱!” “您让他们去寧古塔,谁知道会不会有一天,您又念及旧情,一道圣旨將他们赦免回来?” “谁知道他们的父亲,那个废太子,会不会在暗中运作,让他们东山再起?” “只有死人,才不会有威胁!只有血债血偿,才能告慰清言的在天之灵!” “你......” 皇帝被她一番话噎得说不出话来,他从未见过如此咄咄逼人,甚至有些疯魔的皇后。 皇帝好半天都没说话。 皇后的眼神,却越来越凉。 “陛下,您是天下之主,您要顾全大局,要念及骨肉亲情,臣妾都懂。” 皇后看著他,缓缓地后退一步,然后,对著皇帝,行了一个標准而又疏离的福身礼。 “所以,臣妾不逼您。” 她慢慢地直起身,语气平静得可怕:“陛下若不肯下旨將这二人凌迟处死,那臣妾,便只有一事相求。” 皇帝心中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你要做什么?” 皇后抬起头。 “臣妾,自请废后,入感业寺,带髮修行,从此长伴青灯古佛,为我孙清言......祈福赎罪。” “你敢!” 皇帝勃然大怒,猛地一拍龙椅扶手。 自请废后! 这是在打他的脸! 这是在向天下宣告,他这个皇帝,连为自己最心爱的孙子报仇雪恨都做不到! 他这个丈夫,连自己妻子的心都安抚不了! 皇后却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陛下,您看看臣妾,如今还有什么不敢的?” 她指著自己的心口,泪水再次滑落,“清言是臣妾唯一的嫡孙......如今他没了,臣妾的心,也跟著死了。” “您不肯为他报这血海深仇,那臣妾,就只能用我自己的方式去祭奠他。” “这凤冠霞帔,这六宫之主,若是连为自己的孩子討回一个公道都做不到,那不要也罢!” 她的声音在颤抖,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今日,要么他们死。” “要么,我走。” “陛下,您选吧。” 第265章 皇帝赐死沈询和沈诵! 要么,那两个罪孽深重的孙子死。 要么,她这个与他相伴半生的妻子,心死,离开。 凤仪宫內,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地上那两个废人粗重而恐惧的喘息声。 皇帝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一双虎目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妻子。 他的眼神从震怒,到难以置信,再到深深的无力与痛苦......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被自己最信任、最倚重的皇后,逼到如此绝境。 良久。 皇帝说话了。 “梓童......” 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非要如此吗?!” “非要闹到骨肉相残,夫妻离心,天下动盪的地步吗?!” “骨肉相残?” 皇后悽然反问,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陛下,在他们对清言下手的那一刻,就已经是骨肉相残了!” “清言的尸骨还飘在江南的江水里餵鱼!您现在跟我谈骨肉?” “那谁来跟清言谈骨肉?!” “他们已经被废为庶人,流放寧古塔!此生再无翻身之日!这还不够吗?!” 皇帝猛地站起,焦躁地在殿內踱步,“凌迟处死......你知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朕若下了这道旨意,史书会如何写朕?后世会如何评说朕?” “说朕是一个为了偏爱另一个孙子,就將另外两个孙子千刀万剐的冷血屠夫!” 他爱惜自己的羽毛,他是一代雄主,他不能在自己的功业上,留下如此残忍血腥的一笔! “史书?” 皇后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陛下,您在乎史书,在乎后世评说,可臣妾不在乎!” “臣妾只在乎我的清言能不能瞑目!臣妾只在乎,杀人应不应该偿命!” “陛下!” 皇后的声音陡然拔高,“您今日若为私情而枉法,留下这两个凶手,那史书上写的,便不是屠夫,而是昏君!” “一个连杀孙之仇都不能报,被旧情牵绊,是非不分的昏聵之君!” “你......” 皇帝被这一声昏君彻底镇住,他伸手指著皇后,嘴唇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陛下......” 皇后见他神色动摇,声音也软了下来,她走到他身边,轻轻拉住他冰冷的手,泪眼婆娑地仰望著他,“臣妾与您夫妻数十载,何曾求过您什么?!” “臣妾一生,別无所求,只求这一次......” “只求这一次,您能为清言,也为臣妾,做一回主。” “就当臣妾自私,就当臣妾疯魔。 我只要他们死。” “否则,臣妾这后半生,日日夜夜,都会活在清言枉死的噩梦里,永无寧日。” “您若还念著我们夫妻一丝情分,就成全了臣妾吧。” 女人的泪,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皇帝看著她苍白的面容,看著她眼中那化不开的哀慟与决绝,再想到那个已经永远不会再对他笑的孙儿,心中最后一道防线,轰然倒塌。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死灰。 “好......” 一个字,从他口中艰难地吐出,带著无尽的疲惫。 “朕......成全你。” 听到这个字,皇后紧绷的身体瞬间一软,若不是紧紧抓著皇帝的手,几乎要瘫倒在地。 而另一边,沈询和沈诵则如遭雷击,最后一丝血色也从脸上褪去,眼中只剩下纯粹的、灭顶的恐惧! “不......不!皇祖父!不要啊!” “我们是您的亲孙子啊!您不能杀我们!不能!” 两人疯了一般地嘶吼起来,拼命地想要挣扎,却被禁军死死地按在地上,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皇帝没有理会他们的哭嚎,他像是瞬间被抽乾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坐回了龙椅上。 他看著殿外的沉沉夜色,仿佛看到了元后那张带著失望的脸。 你......別怪我。 是他们......自作孽,不可活。 他再次看向沈安,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沈安。” “老奴在。” “传朕......最终旨意。” 皇帝深吸一口气。 “罪人沈询、沈诵,狼心狗肺,灭绝天伦,谋害皇嗣,罪不容赦!” “朕先前之旨,过於仁慈,不足以儆效尤,不足以慰亡灵,不足以平民愤!” “著......大理寺、刑部、宗人府三司会审,即刻定案,將此二獠......判处凌迟之刑!” “三日后,於午门之外,当眾行刑!” 第266章 太子居然活活將花顏郡主勒死,给儿子顶罪! 皇帝说完,便如同虚脱一般,瘫倒在龙椅上,双目无神地望著殿顶的藻井,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 皇后闭上眼,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她贏了,可她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喜悦,只有无尽的空虚和疲惫。 就算是这两个人生死,自己的孙儿也回不来了。 沈安深吸一口气,威严的声音响彻大殿: “传——陛——下——旨——意——” 地上,沈询和沈诵的哭嚎与咒骂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两眼翻白,口吐白沫。 竟是活生生地,被这道最终的死亡判决,给嚇昏了过去。 沈安的话还没说完,此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名禁军统领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声音抖得不成调:“陛......陛下!” “废......废太子和沈氏......” “带......带到了......” 皇帝缓缓抬起头,冰冷的目光扫了过去。 那统领咽了口唾沫,颤声道:“废太子......就在殿外,可......” “可是沈氏她......” “她......” 话音未落,只见一个披头散髮、神情疯癲的身影踉蹌著冲了进来,正是废太子。 他怀里,赫然抱著一个已经毫无生气的女子,是废掉的花顏郡主沈娇。 她的脖子上,缠著一条长长的白色綾缎,舌头微微伸出,脸色青紫,显然已经气绝多时! “父皇!” 废太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將沈娇的尸体横放在自己身前。 他看著地上被打得血肉模糊的两个儿子,再看看怀里冰冷的女儿,整个人状若疯魔。 他抬起那张枯槁而绝望的脸,声音嘶哑地哭喊道: “父皇!您不用再审了!也不用再打了!” 他指著地上已经断了气的沈娇,泪如雨下。 “一切......一切都是她做的!” “是娇娇!是她嫉恨清言自小得您宠爱,抢了他们兄弟的风头!” “是她联合外人,一手策划了这一切!” “她刚才在来的路上,知道罪行败露,已经畏罪自尽了!” 废太子声泪俱下,字字泣血,他抱紧了女儿冰冷的尸体,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父皇,此事与询儿和诵儿无关啊!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是娇娇,是这个孽女一人所为!” “罪魁祸首......已经伏法了!” “求您......求您看在儿臣已经家破人亡的份上,饶了询儿和诵儿吧!” 此言一出,满殿死寂。 正在哭嚎的沈询和沈诵停住了,连疼痛都仿佛忘记了。 他们震惊地看著自己的父亲抱著妹妹的尸体,將所有罪责揽了过去。 行刑的禁军也停下了手,惊愕地看著这惨烈的一幕。 皇帝的目光从沈娇那青紫的脸上扫过,震惊了! 就连皇后也震惊了! 一个父亲,抱著女儿的尸体,来保全两个儿子...... 这画面,惨烈、荒诞,又充满了令人不寒而慄的算计...... 皇帝从那张青紫可怖的脸上移开。 那张脸,属於他的第一个孙女,沈娇。 曾几何时,这个被封为花顏郡主的女孩,也是他膝下的掌上明珠。 她继承了元后的几分容貌,自小便冰雪聪明,嘴甜会撒娇。 皇帝曾不止一次抱著小小的她,笑著对人夸讚颇有其祖母之风。 他以为,这个孙女会像她的名字一样,一生娇美,富贵安康。 可现在,这个他曾经宠爱过的孙女,就这么冰冷僵硬地躺在他面前,脖颈上那道触目惊心的勒痕,无声地诉说著她生命的惨烈...... 皇帝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泛起一阵尖锐的痛楚。 这个孙女......明明还没有订婚...... 自己本来是打算將废为庶人的孙女远远的嫁给一户殷实人家,给她足够的银钱,让她就这么平凡的度过一生,也挺好...... 可如今,花样年华的孙女......竟然就这么死了?! 他为清言而痛,也为这个同样流著他血脉、早早死去的孙女......而感到一丝悲凉。 “......” 沈建成知道,这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机会。 他必须赌,赌父皇心中对元后那份情,还剩下最后一丝余温! 皇帝此时不可能想到,是自己將亲女儿勒死的!就为了保全两个儿子! 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皇帝知道。 他將女儿的尸体小心翼翼地放在冰冷的金砖上,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然后,他对著皇帝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父皇!” 他抬起头,脸上已是血泪交融,“询儿和诵儿......他们是冤枉的啊!” “冤枉?” 皇后冷笑一声,她扶著沈安的手,强撑著站稳,“沈建成,你当本宫和陛下是三岁孩童吗?刚才他们二人亲口招认,句句在耳,你现在跟我们说他们是冤枉的?!” 沈建成猛地转向皇后,“母后!他们......他们是为了保全自己的妹妹啊!”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向地上已经断了气的沈娇,声音陡然拔高。 “您以为他们想认罪吗?!他们是被逼的!” “是娇娇,是这个孽女!她在策划这一切的时候,曾以死相逼,让他们二人发下毒誓,若有朝一日东窗事发,必须由他们兄弟二人承担所有罪责,绝不可將她供出!” “她说,她是女儿身,迟早是別人家的人!而他们兄弟,才是东宫的根!” “只要保全了她,她日后必定会想尽办法,联络夫家,奔走斡旋,救他们兄弟出囹圄!” “他们......他们是傻啊!” 沈建成狠狠地捶著自己的胸口,状若疯魔,“他们信了!” “他们信了自己妹妹的鬼话!” “以为只要自己扛下来,就能保全妹妹,就能为东宫留下一线希望!” “所以他们才死不承认,才寧愿自己被活活打死,也要把所有罪名都扛在自己身上!” 第267章 废太子搬出元后嫁衣,皇帝没法下令,让皇太后回来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一个心机深沉、嫉妒成性的妹妹,用亲情和未来的希望作为绑架,逼迫两个愚蠢的哥哥为她顶罪。 这个故事,逻辑上似乎......也说得通。 至少,它为沈询和沈诵之前的招供,提供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 地上的沈询和沈诵先是一愣,隨即立刻反应过来,他们看著父亲绝望的眼神,瞬间明白了这是他们最后的生路! “父皇......父皇说的是真的!” 沈询第一个哭喊起来,配合得天衣无缝,“是妹妹!都是妹妹逼我们的!” “她说她会救我们......我们才认的......” “我们不想让她死啊!” “皇祖父明鑑!” 沈诵也涕泪横流地附和道,“我们只是想保护妹妹......我们错了......我们不该包庇她......” “求皇祖父饶命啊!” 大殿里哭作一团。 所有人都在哭沈娇。 但是没有一个人真正为了沈娇流泪。 除了皇帝。 就连沈清言,都还有一个皇后......为他流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沈建成见皇帝呆傻在原地,被两个孙辈死去的巨大悲愴衝击的神色恍惚......不为所动,心中一沉,知道这还不够! 他一咬牙,从怀中颤巍巍地摸出一个用明黄色锦缎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物体。 他高高举起,嘶声喊道:“父皇!儿臣知道,儿臣说什么您都不会信!儿臣知道,儿臣罪孽深重,不配求您开恩!” “但是......” 他猛地將那锦缎包袱在地上展开。 一瞬间,满室流光! 那竟是一件叠放得整整齐齐的凤袍!虽歷经岁月,但那用金丝银线绣出的百鸟朝凤图样,在烛光下依旧熠彩夺目,华贵无双。 那凤袍的样式古朴而典雅,並非当今流行的款式,却带著一种沉甸甸的、属於旧日时光的雍容与华美。 皇后在看到那件凤袍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皇帝的眼神也终於变了。 那件凤袍,他太熟悉了。 那是四十年前,他与元后叶宛大婚之时,她所穿的嫁衣。 “父皇!” 沈建成匍匐在地,將头深深地抵在那件凤袍之前,“这是母后......这是母后当年的嫁衣啊!” “母后临终前,將此凤袍交於儿臣。 她说,这是她这一生最珍贵,最幸福的记忆。 她让儿臣好生保管,將来,若儿臣的子孙中,有谁犯下滔天大祸,走投无路之时,便可......” “便可捧著这件凤袍,来求您一次。” “她说,她不要您枉顾国法,只求您看在这件嫁衣的份上,看在你们少年夫妻的情分上,为她的血脉,留下一线生机!” 沈建成的声音已经泣不成声,他抱著那件凤袍,仿佛抱著最后的救命稻草。 “父皇!如今,娇娇已经以死谢罪!东宫一脉,家破人亡!” “儿臣......儿臣就剩下这两个不成器的儿子了!” “他们是母后嫡亲的血脉,是她唯一的延续了啊!” 他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皇帝,发出了最后的哀求: “儿臣不敢求您让他们官復原职,更不敢求他们富贵荣华!儿臣只求......只求您能看在母后这份嫁衣的份上,饶他们一条狗命!” “將他们流放,圈禁,做什么都可以!” “只要......只要让他们活著!” “求父皇,全了母后最后的心愿吧!” 说完,他將头重重地磕在那凤袍之上,长跪不起。 殿內,再次陷入了死寂。 那件华美的凤袍,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上,旁边,是一个死不瞑目的孙女,和两个嚇得半死的孙子。 而它的主人,那个曾穿著它,满心欢喜地嫁给一个男人的女子,早已化作一抔黄土。 物是人非,何其悲凉。 皇帝的目光,胶著在那件凤袍上,再也无法移开。 他的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四十年前那个夜晚。 红烛高照,盖头揭开,他的新娘,他心爱的宛儿,穿著这件凤袍,对他羞涩地一笑。 那一笑,温柔了他整个崢嶸岁月。 他曾答应过她,会护好他们的孩子,护好他们的家。 可现在...... 他的嫡子,抱著元后的嫁衣,跪在地上,求他饶恕杀害他另一个孙子的凶手。 这是何等的讽刺! 何等的悲哀! 皇帝缓缓闭上眼,一行清泪,终於还是顺著眼角的皱纹,无声地滑落。 他真的......累了。 他挥了挥手,“起来吧......都起来吧。” 废太子沈建成闻言一怔,隨即心中狂喜,他知道,父皇终究是心软了! 元后的嫁衣,果然是最后的,也是最管用的护身符! “父皇......” “朕说,起来!” 皇帝的声音陡然提高。 沈建成不敢再多言,连忙从地上爬起,却不敢离那凤袍太远。 沈询和沈诵也连滚带爬地站到父亲身后,用劫后余生的目光偷覷著皇帝的神色。 此言一出,皇后心中猛地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浮现! 她急切地看向皇帝,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她知道,此刻的皇帝,正处在情感与理智的崩溃边缘,任何过激的言语都可能適得其反...... 皇帝撑著龙椅的扶手,缓缓站起,身形竟有些摇晃。 他看著殿中这一片狼藉。 死去的孙女,半死不活的孙子,疯魔的儿子,心碎的妻子。 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胸口闷得发慌。 “朕......朕今日身子乏了。” 他按著额头,声音低沉,“事情太多,太乱,朕......” “心力交瘁,已然无法做出公允的裁决。” 他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沈安,吩咐道:“沈安。” “老奴在。” “擬旨吧。” 皇帝的声音飘忽,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就说......朕龙体欠安,心神恍惚。宫中迭生变故,皇后亦悲伤过度,难以主理。朕决定......恭请母后皇太后回宫,暂掌中宫凤印,主持大局。” 第268章 老梁王带著四个孩子来见皇帝,说唐圆圆难產 “母后游歷天下多年,体察民间疾苦,心怀仁慈,又最是明辨是非。” “此事,关乎皇室血脉存续,关乎国法天理,由她老人家来做最终定夺,最为公允。” 皇帝顿了顿,补充道,“传朕旨意,让天下各州府衙门留意,一旦有太后踪跡,立刻八百里加急上奏,並恭请圣驾迴鑾。” “她老人家......也是时候该回来了。” 这道旨意一出,殿內几人神色各异。 废太子沈建成几乎要喜极而泣!他激动得浑身发抖,立刻跪下,重重磕头:“父皇圣明!父皇仁德!” “母后皇太后慈悲为怀,定能查明真相,还儿臣这两个孙儿一个公道!” “儿臣......儿臣叩谢天恩!” 他知道,这招拖字诀就是他的生路! 太后行踪不定,谁知道她老人家此刻是在江南赏雨,还是在西北观沙?是在东海之滨,抑或已远赴西域诸国? 等找到她,再把她老人家请回来,少说也要几个月,多则一年半载! 这么长的时间,足以发生太多变故,足以让父皇的怒火与愧疚渐渐平息。 只要拖下去,他的询儿和诵儿,就死不了! 而皇后的一颗心,则沉入了谷底。 她太了解皇帝了。 这哪里是请太后回来主持大局?这分明是他被旧情与现实撕扯得无法抉择,找的一个藉口! 一个逃避的藉口! 他狠不下心杀了元后的亲孙,又无法面对枉死的清言和自己,便想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一个不知身在何方的太后! 可正如沈建成所想,等太后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到时候,天下人的目光早已转移,今日的血海深仇,恐怕就要被时间冲淡,最终不了了之! “陛下,不可啊!” 皇后急切地开口,“太后她......” “够了!” 皇帝猛地打断她,眼神中带著一丝哀求与决绝,“梓童,就听朕这一次,好吗?” “朕......真的受不住了。” 看著丈夫那张苍老而痛苦的脸,皇后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作无声的悲凉。 沈建成见状,生怕夜长梦多,连忙叩首道:“儿臣领旨!儿臣这就......” 殿外却突然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骚动。 一名禁军统领又来了,“陛......陛下!不好了!” 皇帝本就烦躁,此刻更是怒火中烧:“又怎么了!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那统领咽了口唾沫,颤声道:“是......是老梁王殿下!” “他......他带著梁王府的几位小殿下和小郡主过来了!” “什么?!” 皇帝和皇后同时惊呼出声。 那统领急急解释道:“王爷说,產房那边迟迟没有消息,唐氏......唐氏好像是难產了。” “府里的几个孩子一直哭闹著要找母亲,怎么哄也哄不住。” “王爷怕唐氏难產死在家里,孩子们见了嚇著,所以......” “所以就连夜把孩子们都送进宫里来了!” 此言一出,废太子沈建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完了! 完了完了! 这局势怎么又逆转过来了?! 第269章 沈辰和沈凰给皇帝上眼药。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父皇刚刚因为元后的凤袍而心软,若是此刻再见到清言那几个年幼的孩子,触景伤情之下。 那份刚刚被压下去的愧疚和愤怒,岂不是要百倍千倍地反弹回来?! 不等他想出对策,一个苍老却依旧硬朗的声音已经从殿外传来:“臣,沈朝仁,携孙儿沈辰、沈凰,沈文瑾、沈文瑜,求见父皇,母后!” “让他们进来。” 话音刚落,老梁王沈朝仁,一手牵著一个,身后还跟著两个,领著四个粉雕玉琢、却满脸泪痕的孩子,一步步走进了凤仪宫。 “......” 当皇帝的目光,落在那个与沈清言年幼时有七八分相像的沈辰脸上时...... 当他看到那几个孩子哭得红肿的眼睛和怯生生的模样时,他刚刚筑起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他仿佛看到,江南冰冷的江水里,清言正绝望地看著他,质问:“皇祖父,我的孩子,以后该怎么办?!” 皇帝的腿一软,几乎站立不稳,若不是沈安眼疾手快地扶住,他险些瘫倒在地。 他踉蹌著上前几步,看著自己的亲儿子沈朝仁,这个一生为他和废太子隱忍,却连唯一的嫡子都失去......满心愧疚如潮水般將他淹没。 “皇......皇儿......” 皇帝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朕......朕对不住你啊!”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朕......是朕没有照顾好清言......” “朕把你的儿子......弄丟在江南了啊!” 老梁王看著眼前的惨状,再看看这位九五之尊......此刻竟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时间缄默无言。 而另一边,皇后在看到自己的亲曾孙时,再也撑不住了。 “我的孩子们啊!” 她扑过去,將孩子紧紧搂在怀里。 积攒了整晚的悲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化作撕心裂肺的哀嚎。 “辰儿凰儿......文瑾,文瑜,我的心肝!” 沈文瑜和沈文瑾两个孩子对视一眼,他们年纪还小,似乎是嚇得放声大哭起来! 皇后抱著孙孙,哭得肝肠寸断。 大殿之中,一时间哭声震天。 就在这一片悲声中,一个清脆的、带著疑惑的童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老祖宗,你们为什么都在哭呀?” 说话的是沈辰,他仰著小脸,大眼睛里满是纯真的不解。 他挣脱开祖父的手,跑到皇帝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龙袍。 “父王在江南丟了,可以找回来呀。” 他歪著头,努力地回忆著,“之前父王带我和妹妹玩躲猫猫,妹妹躲得可好了,父王找了好久都找不到,就说妹妹丟了。” “可是后来,我们不还是把妹妹找回来了吗?” 孩子天真的话语,像一把最钝的刀,一刀一刀地凌迟著皇帝的心。 他看著孙儿清澈见底的眼眸,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沈辰见皇帝不说话,只是看著自己流泪,更著急了。 他踮起脚尖,努力想帮皇帝擦去泪水,小大人似的安慰道:“老祖宗,您別哭啦。 父王那么厉害,他一定是在江南跟我们玩躲猫猫呢!” “您是皇帝,您最厉害了,您派好多好多人去找,肯定一下就能把父王找回来的!” 他环顾四周,对著哭泣的眾人大声说:“大家不要哭了!等父王回来,看到你们哭,他会不高兴的!” 噗通一声,皇帝再也支撑不住,跪坐在地,將沈辰紧紧地、紧紧地抱在怀里,仿佛要將这个小小的身躯嵌入自己的骨血。 “清言......我的清言啊......” 他再也压抑不住,老泪纵横,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是啊,找回来......要是真的能找回来,该多好啊! 就在皇帝抱著沈辰痛哭之时,站在一旁的沈凰,那双看似懵懂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冷冽寒光。 她两世为人,上一世,她是征战沙场、杀伐果决的女將军,对死亡和阴谋的气息再熟悉不过。 甫一进殿,看到废太子沈建成、他那两个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儿子,还有地上盖著白布的轮廓......应该是女尸......以及那件刺眼的元后凤袍,她瞬间就明白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 父王......死了。 而罪魁祸首,就在眼前! 沈凰的心中涌起滔天的怒火和杀意。 四个孩子里,只有她带著前世的记忆,也只有她,能在这绝境之中,为枉死的父王和还在產房里生死未卜的母妃,討回公道! 她看著被废太子父子三人用亲情和旧物裹挟,几乎要心软的老祖宗,知道不能再等了。 沈凰迈开小短腿,快步走到皇帝身边,也学著哥哥的样子,拉住了皇帝的另一只袖子。 “老祖宗,您別哭了,哥哥说得对,父王会回来的!” 她的声音比沈辰更甜,更糯,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娇憨。 皇帝低头,看著这个同样肖似其父的孙女,泪眼婆娑:“凰儿......” “父王才不会不回来呢!” 沈凰撅起小嘴,开始一本正经地告状,“他答应我的事情还没做完呢!” “他说好了,这次从江南回来,要给我带桂花糖糕,还要给我买一只会说话的八哥!” “他还答应哥哥,要给他带一套前朝大將军用过的盔甲模型!” 她一边说,一边掰著自己的手指头,仿佛在数著一件件珍宝。 “对啦!”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看向哭泣的皇后,“老祖宗,您也別哭啦!” “父王还说,这次要去拜访江南最有名的绣娘,给您寻一匹最漂亮的云锦,做您最喜欢的秋香色宫装!” “他说,您穿那个顏色最好看了!” 皇后闻言一愣,哭声都顿住了。 清言......他確实说过这样的话。 沈凰又转向老梁王:“祖父,父王也给您准备了礼物!他说江南的竹子最好,他要亲自去挑一根上好的紫竹,为您做一根拐杖!他说您腰越来越不好,这样腿脚就能便利很多。” 老梁王浑身一颤,浑浊的老眼里涌出更多的泪水。 最后,沈凰转过头,用清脆无比的声音对著所有人说:“父王还说,他最惦记老祖宗的身体了!” “这次去江南,特意为您寻访了一位据说能调理龙体的神医,还准备了好多好多珍贵的药材,说要让老祖宗长命百岁,一直看著我们长大!” 她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每一句,都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在皇帝和皇后最柔软的心尖上。 他说好的要回来,他有那么多未尽的孝心,未完的承诺...... 可现在,他却永远也回不来了。 这让皇帝和皇后的悲痛达到了顶点。 第270章 皇帝再次下令,將沈询和沈诵拉出去处死! 他们的哭声不再是哀嚎,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肝肠寸断的呜咽...... 废太子沈建成看著这急转直下的局势,心中警铃大作。 他死死地盯著沈凰,这个小女孩太可怕了,三言两语,就將他好不容易用元后凤袍换来的喘息之机,打得粉碎! 这可怎么办?! 还没等他想出办法......就在这时,沈凰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突然鬆开皇帝的衣角,迈著小碎步,跑到了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沈询和沈诵面前。 那二人见她过来,嚇得本能地向后缩了缩。 沈凰却仰起脸,露出了一个无比甜美、无比天真的笑容,声音软糯地问道:“二位皇叔,你们刚刚是不是在笑呀?” 沈询和沈诵都懵了,下意识地摇头。 沈凰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大殿。 “我刚才和祖父进来的时候,看到你们俩都低著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嘴角还弯弯的,像是在偷偷笑呢!” “你们是不是也听到我父王要给大家带礼物,所以也在为他给你们带了什么好东西……而暗自窃喜呀?” “你们说,我父王那么好,他会给你们带什么呢?是好玩的蛐蛐,还是漂亮的风箏呀?” 童言无忌,却字字诛心! 此言一出,满殿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齐刷刷地射向了沈询和沈诵! 他们刚才被打得死去活来,浑身抽搐,哪里是在笑? 可是在一个不諳世事的孩子眼中,那种痛苦的抽动,竟然被解读成了低头窃喜! 皇帝抱著沈辰的手猛然僵住,他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己的两个孙子! 清言死了! 他的孩子们在这里哭得撕心裂肺! 而这两个凶手,竟然在窃喜?! “啪!” “啪!” 两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势大力沉地扇在了沈询和沈诵的脸上! 是皇帝!他竟亲自上前,用尽全身力气抽了他们! “畜生!!” 皇帝的胸膛剧烈起伏,指著他们的鼻子怒骂,“你们这两个没人性的畜生!清言死了!” “你们还有脸笑?” “啊?!你们怎么敢笑得出来!” “皇祖父......不......不是的......” 沈询和沈诵被打得眼冒金星,脸颊瞬间高高肿起,嘴角渗出鲜血。 他们彻底懵了,他们根本没笑啊! “皇祖父!我们没有笑!我们真的没有笑啊!” 沈诵嚇得魂飞魄散,拼命磕头辩解,“是......是沈凰她瞎说的!我们怎么可能笑得出来啊!” 可他们的辩解,在眾人看来,是何等的苍白无力。 一个几岁的孩子,难道还会撒这种谎吗? 在所有人眼中,这只能是狡辩! 废太子沈建成见状,知道情况已经到了最危急的关头! 他猛地扑上前,將那件元后凤袍高高举起,挡在两个儿子身前,声嘶力竭地喊道:“父皇!息怒啊父皇!” “他们是被打糊涂了!” “您已经答应了,要等皇太后回来处置此事啊!” 他试图用这最后的底牌,唤醒皇帝的理智。 然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就在这时出现了。 一直被皇后抱在怀里的沈文瑾和沈文瑜,被这骤然爆发的衝突嚇得浑身发抖。 他们看著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的沈询和沈诵,突然想起了什么,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两个更小的孩子挣脱皇后的怀抱,连滚带爬地跑到沈询和沈诵面前,死死地拉住他们的衣角,不让他们走。 “不要走......求求你们,不要走!” 沈文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上满是鼻涕和眼泪,“求求你们救救我母妃!救命啊!” 沈文瑾也哭喊著:“母妃流了好多好多血......” “嬤嬤说母妃快要死了......” “呜呜呜......我们好害怕......求求你们救救她......” 唐圆圆......难產......流了好多血......快要死了...... 这几个词,像一把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皇帝的心上! 他的愧疚,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不仅害死了自己的亲孙子,现在,连他的侧妃也要一尸两命了吗?!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眼前这两个畜生和他们背后的父亲! “都是你们!都是你们干的好事!” 皇帝的理智彻底被怒火和愧疚吞噬。 他一脚踹在沈询的胸口,又一脚狠狠地踢在沈诵的背上。 “砰!” “砰!” 两声闷响,兄弟俩如同破布娃娃一样被踹翻在地,发出了痛苦的闷哼。 “父皇!不要啊!” 沈建成大惊失色,想上前拉住皇帝,却被皇帝反身一脚踹倒在地。 “滚开!” 皇帝双目赤红,指著沈建成,咆哮道:“还有你这个逆子!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沈建成在地上翻滚了一下,还想抱著沈娇的尸体求情:“父皇,看在娇娇的份上......” “她已经死了......” “你也配提她?!” 皇帝又是一脚踹了过去,正中沈建成的肩膀,“你用死去的女儿来换活著的儿子!” “沈建成,你的心是铁做的吗?!” 皇帝发泄完,胸口剧烈地喘息著。 他指著地上已经快要昏死过去的沈询和沈诵,对殿外的禁军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冰冷的命令。 “来人!” “把这两个畜生给朕拉下去!” “准备凌迟处死!” 这四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凤仪宫中轰然炸响! 废太子沈建成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亲,那个刚刚还因为元后凤袍而犹豫不决的男人,此刻却下达了最无情的格杀令。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挣扎,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泡影。 禁军们冲了进来,不再有任何迟疑,他们架起已经瘫软如泥的沈询和沈诵,就要往外拖去。 “不......不要......皇祖父饶命......” “父王......救我......” 兄弟俩发出了人生中最后的微弱哀求。 沈建成看著两个儿子被拖走,看著那件散落在地、沾染了尘土的凤袍,他突然笑了。 那笑声,比哭声还要悽厉,还要绝望。 他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袍,最后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皇帝,那眼神中,再无哀求,只剩下死寂。 然后,他猛地转过身,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凤仪宫那根粗大的盘龙金柱,狠狠地撞了过去!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血光迸溅。 沈建成软软地从柱子上滑落,额头上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鲜血和脑浆汩汩流出。 他倒在地上,眼睛还圆睁著,直勾勾地望著殿顶的方向。 “儿臣......愿以死......为两个不成器的儿子顶罪......” 废太子自绝於凤仪宫中! 第271章 废太子自戕!为给两个儿子顶罪! 大殿之內,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孩子们被嚇到失声的抽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包括刚刚下达了格杀令、怒火衝天的大周皇帝,都呆呆地看著那根冰冷的盘龙金柱。 血光迸溅。 废太子沈建成,那个曾经是大周王朝最尊贵的储君,那个刚刚还抱著母亲遗物、用尽心机为儿子求生的父亲,此刻如同一个破败的木偶,从金柱上软软滑落。 他倒在地上,眼睛一直圆睁著,弧度诡异,死不瞑目。 仿佛在问。 父皇,您可曾对我,有过一丝父子之情? 母后,这便是您留给我最后的结局吗? 皇后下意识地捂住了沈文瑾和沈文瑜的眼睛。 老梁王沈朝仁也惊得后退一步,捂住孩子们的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沈建成流出的血,在金砖的缝隙间无声蔓延。 “建......建成?” 皇帝呆呆地看著自己儿子的尸体,口中喃喃自语,仿佛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前一刻,他还对这个逆子恨之入骨,恨他心狠手辣,恨他机关算尽,恨他害死了清言。 可当这个人,这个流著他一半血液、他第一个抱在怀里的孩子,以如此决绝的方式死在他面前时,巨大的悲慟袭来。 那是他的儿子啊! 是他和元后宛儿唯一的儿子! “太医!” 皇帝的理智在瞬间回归,隨即爆发出一种歇斯底里的恐慌,“太医!快传太医!!” 他踉蹌著衝下御阶,几乎是扑到了沈建成的身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快!快来人救他!快啊!” 他不敢去碰触儿子额上那个狰狞的伤口,只能徒劳地抓著沈建成已经开始冰冷的手,语无伦次地喊道:“建成......你给朕撑住!” “朕不许你死!你听见没有!朕不许你死!” 当值太医们早在殿外候命,听到传唤,提著药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可当他们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为首的院使经验最是丰富,他只看了一眼,心便沉到了谷底。 但他不敢说,只能硬著头皮跪下,颤抖著伸出手,探向沈建成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颈动脉。 “陛下......” 院使的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废......废太子殿下他......” “头骨碎裂,伤及脑府,已......” “已经......” “当场薨逝了......” “胡说!” 皇帝猛地回头,双目赤红,状若疯虎,“庸医!你们都是一群庸医!” “他还有气!朕命令你们救活他!” “用你们所有的药!人参!雪莲!什么都行!” “给朕把他救回来!” 太医们嚇得魂飞魄散,齐刷刷地跪在地上,將头磕得砰砰作响:“陛下息怒!” “非臣等不尽心,实乃......实乃回天乏术啊!” “求陛下节哀!” “回天乏术......” 皇帝喃喃地重复著这四个字,目光再次落回沈建成那张死不瞑目的脸上。 他死了。 他唯一的嫡子,死了。 就死在他的面前,死在他的逼迫之下。 皇帝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四十多年前,元后叶宛临终时的场景。 她躺在病榻上,气息奄奄,却紧紧拉著他的手,气若游丝地嘱咐:“陛下......建成性子拧,像我......” “你......” “你要多疼他一点......” “看在我的份上......” “宛儿......朕对不起你......” 皇帝的视线开始模糊,他仿佛看到了元后那双失望的眼睛。 他又想起了那个同样躺在地上,脖颈上带著勒痕的孙女沈娇。 最后,他的脑海中定格在沈清言那张冷峻的脸庞上。 那是他最疼爱的孙子,如今也葬身在了冰冷的江水里。 儿子,死了。 孙子,也死了。 孙女,也死了。 一个晚上,他失去了三个流著自己血脉的至亲。 一个被他逼死,两个因他而死。 到头来,他得到了什么? 无尽的悔恨和愧疚,如同最凶猛的潮水,瞬间將他这位大周的九五之尊彻底淹没。 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喘不过气来。 喉头一甜,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向上翻涌。 “噗——!” 一口鲜血,如同妖冶的红梅,猛地从皇帝口中喷涌而出,溅落在沈建成那件沾满灰尘的袍子上,与他儿子的血混在了一起。 “陛下!” 皇后和老梁王的惊呼声同时响起。 皇帝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所有的声音都离他远去。 第272章 一个云游的老道士 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陛下晕过去了!” “快!太医!” 沈安惊恐叫道。 整个凤仪宫,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乱之中。 今夜,註定是大周开国以来......皇城之內最血腥、最混乱的一个不眠之夜。 翌日清晨,文武百官按例在金鑾殿外等候早朝,可直到日上三竿,也未曾听闻鸣鞭之声。 宫门紧闭,大太监沈安破天荒地没有出现。 皇帝都被气的不早朝了,皇室丑闻就算是想瞒,也是瞒不住的! 京都,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僵局。 坊间的茶楼酒肆,高门大户的后宅花厅......都在议论。 镇国公府內,薰香裊裊。 镇国公夫人端著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眉头却紧紧锁著:“你们说,这叫什么事儿啊?一夜之间,宫里就天翻地覆了。 陛下如今龙体欠安,也不知......能不能挺过去。” 她对面坐著的,是安远侯府夫人,她嘆了口气,压低声音道:“陛下的龙体自然有太医院悉心照料,我倒是更关心另一桩事。” “废太子......唉,就这么没了。” “他那两个儿子,沈询和沈诵,昨夜里听说是被陛下下令杖毙了,可后来陛下又昏了过去,这旨意......也不知到底执行了没有。” “我听我家侯爷说,人是被拖下去了,可还没等行刑,宫里就乱了套,全都去救驾了。” 定南侯府的林氏消息更为灵通些,她眼中闪著精明的光,“如今,人还关在禁军大牢里,半死不活地吊著一口气呢。” 镇国公夫人“哦?” 了一声,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林妹妹的意思是,这事儿还有转圜的余地?” 林氏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分析道:“姐姐想啊,废太子固然有错,可他已经以死谢罪了。 他那个女儿沈娇,也死得不明不白。 如今,他就剩下沈询和沈诵这两个儿子了。 陛下就算再恨,再怒,可那终究是元后的亲孙子,是废太子在这世上仅剩的血脉了啊!” “陛下醒来之后,看著废太子一脉就此断了香火,心里能过得去吗?我看,八成还是会保下来的。” “我也觉得是这个理。” 安远侯府夫人连连点头,“说到底,沈清言只是个孙子,废太子可是亲儿子。 亲疏远近,陛下心里难道没桿秤?” “如今亲儿子死了,保下两个孙子,也算是给元后一个交代了。” 林氏听著,虽然觉得有道理,却很生气,“可我倒不这么觉得。” “废太子死了是惨,难道梁王沈清言就没死吗?!他死得就不冤吗?!” “人家在江南为国办事,结果呢?被这两个畜生害得尸骨无存!” 她越说越气,声音也高了些:“更別提梁王府那位唐娘娘了!我娘家嫂子今早还派人去瞧了,听说从昨晚到现在,人还昏迷不醒呢!” “说是受了刺激......哎!可怜见的!肚子里还怀著三个呢!这可是一尸四命的事儿啊!” “陛下要是真为了废太子那两个畜生,连自己亲孙子的遗腹子都不管了,那可真是寒了天下忠臣的心!” 一时间,花厅內分成了两派,爭论不休。 朝中有亲近废太子的旧臣,自然也有忠於皇帝、还有感念梁王功绩的勛贵。 无数双眼睛,都盯向了梁王府。 人们想知道,唐圆圆到底怎么样了。 然而,探子们一拨拨地去,又一拨拨地回来,带回来的消息却让整个京都都为之譁然。 梁王府门口,不知何时,来了一个奇怪的道士。 那道士看起来约莫五六十岁,身形清瘦,面容古朴,一头乱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身上那件青色道袍洗得发白,边角处还打了好几个补丁,脚下一双草鞋,更是破烂不堪。 任谁看,这都是个云游四方的穷道士,甚至像个要饭的。 可就是这么个道士,却杵在梁王府的大门前,不走了。 王府的家丁起初还好言相劝:“道长,此乃王府重地,您若是要化缘,还请去別处吧。” “我们唐娘娘出了事,您来的凑巧,因此讲究一个缘法!给您二两银子了,您为何就赖著不走呢?” 那道士却摇了摇头,一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精光一闪,他指著王府深处,沉声道:“贫道不为化缘,只为化劫。” 他也不理会家丁,自顾自地对周围越聚越多的围观百姓说道:“怪哉,怪哉!” “贫道云游至此,忽见此府邸上空紫气升腾,瑞光隱现,更有一股若有似无的清冽莲香,縈绕不散。 此乃大吉之兆,非同凡响。” “贫道心觉好奇,特来一探究竟。” 他顿了顿,抚著自己乱糟糟的鬍鬚,又道:“况且,贫道昨夜入梦,竟梦见三朵含苞待放的金莲,在梦中浮沉,对我发出微弱的求助之光。” “贫道掐指一算,源头正在此府。” “想来,是与府中的某位有缘人有关。 贫道不才,愿在此等上一等,看能否为那三朵金莲,助一臂之力。” 第273章 唐润哭晕七回!都怪废太子那两个小畜生!真是丧尽天良 三朵金莲?梁王府?难產的唐娘娘? 围观的百姓中不乏机灵之人,瞬间就將这几件事联繫在了一起! 天啊,这道士的意思是,唐娘娘肚子里那三个孩子,是金莲托生?! 唐圆圆肚子里头的孩子是三朵金莲托生一事,皇室之人是知道的,但是普通百姓以及普通的下人都是不知道的。 王府的管事听闻此事,气不打一处来。 府里正值多事之秋,老王爷和老王妃都心力交瘁,哪容得一个疯道士在门口胡言乱语,扰乱人心! “来人!把他给我轰走!” 管事厉声喝道。 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立刻围了上去,想要將那道士架走。 “道长,得罪了!”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只见那老道既不动怒,也不闪躲,只是將手中的拂尘轻轻一挥。 一股无形的柔劲凭空出现,那几个气势汹汹的家丁竟像是撞在了一堵棉花墙上,一个个东倒西歪,被轻飘飘地推到了一边,连道士的衣角都没碰到。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有人在人群中惊呼。 管事大惊失色,知道是遇到了高人,不敢再强来,只能命人紧闭大门,任由那道士在门外。 那道士也不以为意,竟真的在王府门口的石阶上盘腿坐了下来。 周围的百姓不肯散去,他就给眾人变起了戏法。 只见他拿起那柄破旧的拂尘,口中念念有词,隨即向空中一甩! 奇蹟发生了! 那拂尘的万千银丝之中,竟扑稜稜地飞出了一只翠绿色的活鸟,在空中盘旋一圈,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又飞回了他的肩头。 “神仙!是活神仙啊!” “这道长有神通之术!” 人群彻底沸腾了! 不到半日功夫,“梁王府门前惊现活神仙” 、“唐氏之子乃金莲托生” 的传闻,就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京都的大街小巷。 人们议论纷纷,原本对唐圆圆难產不抱希望的人,此刻也动摇了。 “你们说,这唐娘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真的能活下来?” “不好说啊!可你想想,金莲入梦,那可是非凡之物!这孩子若是真能生下来,將来必定不是凡人!” “是啊是啊,我还听说,梁王府里这两天,真的时不时能闻到一股莲花香气呢!千真万確!” 就在这满城风雨之中。 城南的清风书院。 这是大周有名的学府。 午后,一个年仅十三岁的少年,从书院里踉踉蹌蹌地跑了出来。 他叫唐润,是唐圆圆的亲弟弟。 他刚刚考过院试,本是前途一片光明,可姐姐难產垂危的消息,却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將他所有的喜悦都击得粉碎! 从书院到梁王府,不过一炷香的路程。 唐润一边跑,一边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跑出没多远,便因悲伤过度,眼前一黑,摔倒在地。 “姐姐......我的姐姐啊......” 他趴在地上,用拳头捶打著地面,哭得撕心裂肺,“你这些年受的苦还不够吗?!” 路过的百姓纷纷围了上来,有人认出了他。 唐润被人扶起,却依旧泣不成声,对著眾人诉说著姐姐的不易:“我姐姐......她本是好人家的女儿,却被人设计......送到梁王世子床上......” “那些年,在府里受尽了世子妃刘素和平妻徐有容的迫害......好不容易......好不容易熬到今天,成了平妻,有了辰儿和凰儿他们......为什么!” “为什么老天爷还要这么对她!让她难產!” “让她去死!” “我姐姐做错了什么?她平日里省吃俭用,把积蓄都拿去城外开粥棚,救济灾民!她给那么多人送吃送喝......” “她那么好的人,为什么会是这个下场!天理何在啊!!” 少年悲痛欲绝的哭诉,字字泣血,听得围观百姓无不动容。 有人想起梁王府的善举,想起唐圆圆温和的笑脸,也不禁跟著抹起了眼泪。 唐润悲伤过度,竟在这一炷香的路上,接连哭晕了七回。 每一次被好心的百姓救醒,他便又挣扎著向前跑去,口中不停地呼喊著“姐姐”。 最后,还是几位热心的百姓实在看不下去,合力將他半抬半扶地送到了梁王府门口。 百姓们看著紧闭的王府大门,和门前那个哭得不省人事的少年,纷纷议论起来:“真是太可怜了!这一家子都是好人啊!” “可不是嘛!梁王为国捐躯,唐娘娘又生死未卜,如今连弟弟都哭成这样了......” “都怪废太子那两个小畜生!真是丧尽天良!” 第274章 討好废太子一脉,远比关心不得宠的梁王府要重要得多 城西最大的绣坊锦绣阁里。 唐圆圆的妹妹唐珠珠,正双眼红肿地对掌柜和一眾等活儿的贵妇们行礼。 “各位夫人,各位姐姐,对不住了......” “珠珠......珠珠实在绣不下去了......” 她声音哽咽,泪水涟涟,“我姐姐......我姐姐她快不行了......” “我得去......我得去陪著她......” 她一路从家里赶来绣坊请辞,想到姐姐的音容笑貌,想到姐姐可能即將离世,悲从中来,竟在路上哭晕了十三回之多,比她弟弟唐润还要夸张。 那些等著取货的王公大臣家女眷们,本是有些不满的。 她们的订单都催得急,唐珠珠手艺最好,大家都等著她的活儿。 可看到唐珠珠这副模样,听到她的话,所有人的不满都化作了同情和愤怒。 一位夫人连忙上前扶住她:“好孩子,快別哭了。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哪还有心思做活儿?你快去吧,我们不急。” 另一位夫人更是义愤填膺:“这都叫什么事儿!” “沈询和沈诵那两个小王八蛋,害死了人家梁王还不够,现在这是要把人家一家老小都逼死吗?!” “就是!陛下可千万不能心软!必须严惩凶手!给梁王府一个公道!” 一时间,绣坊里的贵妇们纷纷开口,矛头直指废太子一脉。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 昏迷了两天一夜的皇帝,终於在一声悠长的呻吟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熟悉的明黄色床幔,鼻尖是浓郁的汤药味道。 “水......” 他喉咙干得像要冒火,发出了一个沙哑的单音。 “陛下!陛下醒了!” 守在床边的贴身太监沈安又惊又喜,连忙端过温水,小心翼翼地用金勺餵到皇帝嘴边。 几勺水下肚,皇帝的意识渐渐清醒过来。 凤仪宫那血腥的一幕幕,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沈建成撞柱的巨响,沈清言的笑脸,孩子们惊恐的啼哭......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再次变得煞白。 “陛下,您龙体要紧,切莫动气啊!” 沈安慌忙为他抚背顺气。 皇帝喘息了半晌,挥手推开他,用尽全身力气问出了他醒来后最关心的问题:“唐......唐圆圆......她怎么样了?” “还有......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清言的遗腹子......保住了吗?” 这是他亏欠清言的,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弥补。 然而,沈安的反应却让他心中一沉。 只见这位跟了他几十年的大太监低了一下头,再抬头就眼神躲闪,脸上露出一丝显而易见的尷尬和心虚。 他转了转眼珠子,支支吾吾地回道:“回......回陛下......” “梁王府那边......” “奴才们......还没来得及派太医过去......” “什么?!” 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安嚇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忙解释道:“陛下息怒!实在是......是这两日宫里太乱了!” “废太子殿下和两位殿下伤得重,太医们都在这边候著......后来您又......您又龙体违和,陷入昏迷......所有的太医都集中在宫里救驾,所以......” “所以唐娘娘那边,就......就暂时交由老王妃自行处置了......” “奴才们......奴才们实在是分身乏术啊!” 这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皇帝的脸上。 “啪!” 皇帝用尽力气,反手就给了沈安一个耳光! “混帐东西!”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指著他的鼻子怒骂,“就知道管废太子那边!就知道围著朕转!” “清言的遗腹子,一尸四命,在你们眼里,就比不上那两个畜生?比不上朕这个快死的老头子吗?” “你们这群看人下菜碟的狗奴才!” 沈安捂著脸,连连磕头,哭喊著求饶:“陛下饶命!奴才知错了!奴才罪该万死!” 皇帝骂著骂著,声音却渐渐低沉下去,最后化作一声悵然的嘆息。 他心里明镜似的。 这怎么能全怪沈安呢? 还不是因为他自己! 因为他平日里对建成太过偏爱,太过纵容,以至於满朝上下,所有的奴才都学会了看他的眼色行事。 在他们看来,討好废太子一脉,远比关心一个不得宠的梁王府要重要得多。 自己种下的因,终究结出了这般苦涩的果。 “滚起来......” 皇帝疲惫地挥了挥手,“立刻!派太医去梁王府!把院里最好的太医给朕派过去!” 他想了想,特意点名道:“让......让张太医去。” “朕记得,他不是和梁王府一向很熟吗?” “让他去,务必......务必要保住唐氏和她腹中的孩子!” “奴才遵旨!奴才这就去!” 沈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皇帝躺在龙床上,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张太医医术高明,又和梁王府关係匪浅,由他出马,应该万无一失。 然而,他终究还是低估了这件事的离奇程度。 不过多时,派去的张太医和几名隨行太医就黑著脸回来了。 第275章 【加更】老道士:普天之下唐圆圆只有我能治! 他们一进殿,便齐刷刷跪下,脸上满是愤懣和屈辱。 “陛下!臣等无能!” 张太医气得鬍子都在抖,“臣等......臣等连梁王府的门都没能进去啊!” 皇帝一愣:“怎么回事?!” 张太医悲愤地稟报导:“府门口堵著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野道士!” “臣等好说歹说,亮明了身份,可那道士就是不让路!” “他还......他还指著臣等的鼻子骂,说我们都是一群酒囊饭袋的庸医,就算进去了,也治不好唐娘娘的病!” “他还说什么?” 皇帝的脸色阴沉下来。 “他还大言不惭地说,唐娘娘的病,这世上只有他一个人能治!” “岂有此理!” 皇帝勃然大怒。 “一个疯道士,竟敢阻拦太医救治皇亲国戚,还敢辱骂宫中御医!这简直是无法无天!” “来人!” 皇帝厉声喝道,“传朕旨意,命御林军即刻出动,去梁王府!把那个妖言惑眾的疯道士给朕抓回来!” “给朕抓进宫里头,狠狠地揍一顿,看他还敢不敢胡言乱语!” 旨意一下,一队盔明甲亮的御林军气势汹汹地奔赴梁王府。 所有人都以为,那道士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可结果,再一次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不到半个时辰,那队御林军就回来了。 为首的统领更是悽惨无比,头盔歪了,甲冑乱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他一进殿就跪在地上,抱著皇帝的腿嚎啕大哭起来。 “陛下!陛下啊!您要为臣等做主啊!” 皇帝看著他这副模样,又惊又怒:“怎么回事?!” “一个疯道士,你们几十个御林军都抓不住?!” 那统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里满是惊恐和委屈:“陛下!那......那老道他不是人!他会妖术啊!” “我们本来要抓他,可他拂尘一甩,我们几十號人都近不了他的身!” “后来......后来他不知念了什么咒,天上......天上突然就飞下来黑压压一片的蝙蝠!铺天盖地!就对著我们的人脸上、身上猛撞!把兄弟们都给狠狠揍了一顿啊!” “臣等实在是......是打不过那妖道和他的蝙蝠阵啊!” 皇帝听完这番离奇的稟报,彻底愣住了,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武功高强?还会妖术?能召唤蝙蝠? 这都叫什么事? 他堂堂大周天子,竟被一个来路不明的野道士,弄得束手无策了吗?! 皇帝坐在龙床之上,脸色阴晴不定。 那双曾经掌管生杀、睥睨天下的眸子里,此刻竟充满了惊疑,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忌惮。 武功高强,这不稀奇。 江湖之上,总有那么几个身怀绝技的奇人异士。 可召唤蝙蝠为阵,挥手间便能击退一队精锐的御林军......这,已经超出了常理的范畴。 是妖术?还是神通? 沈安在一旁察言观色,见皇帝久久不语,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陛下......这妖道实在猖狂,要不......” “要不奴才再调派一营禁军,带上弓弩和火器,定能將他......” “不必了。” 皇帝却出人意料地抬手,打断了他。 皇帝的眼中,怒火已经褪去。 他想起了那道士在梁王府门前说的话:“贫道不为化缘,只为化劫。” “唐娘娘的病,这世上只有他一个人能治。” 狂妄! 可一个能召唤蝙蝠的狂人,他的话,还能仅仅当做疯话来听吗? 皇帝的心中,一个念头不可遏制地冒了出来。 或许......或许他真的有本事! 唐圆圆和她腹中的三个孩子,是他对清言的亏欠。 太医院束手无策,现在突然出现一个如此神秘的道士,口出狂言,身怀异术......这会不会是上天在冥冥之中,给予他的一次赎罪的机会? 赌一把! “沈安。” 皇帝的声音恢復了镇定。 “奴才在!” “你,亲自带人去一趟梁王府。” 皇帝一字一顿地吩咐道,“不是去抓,是去请。” “告诉那位道长,就说朕,大周天子,想见他。” “以国宾之礼,將他请进宫来。” “请......请他?” 沈安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陛下,那可是个来路不明的妖道啊!” “將他请入宫中,万一他对您不利......” “朕富有四海,身有龙气护体,还怕一个区区方外之人吗?” 皇帝冷哼一声,眼神锐利,“他若真有本事,朕奉他为座上宾又何妨?” “他若是个骗子,在这紫禁城里,朕想捏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去吧!” “......奴才遵旨。” 沈安不敢再多言,领著一队太监,备好软轿,浩浩荡荡地赶往梁王府。 当那神秘道士被以最高规格的礼遇请进皇宫时,整个后宫都为之震动! 他依旧是那身破烂的道袍,那双草鞋,与这金碧辉煌、威严肃穆的宫殿显得格格不入。 但他神情自若,仿佛走进的不是皇宫大內,而是自家后院的菜地。 皇帝已经披上龙袍,端坐在御座之上,强撑著病体,威严地审视著阶下之人。 “你就是梁王府门前那位道长?” 皇帝沉声问道。 “贫道无名,无號,陛下唤我一声老道即可。” 道士稽首为礼,不卑不亢。 “好个老道。” 皇帝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你口出狂言,说唐氏之病,普天之下,唯有你能医治。 此话当真?” 道士抚了抚乱糟糟的鬍鬚,坦然迎向皇帝的目光,朗声道:“当真。贫道若无此把握,又怎敢在王府门前叨扰,甚至惊动圣驾?” “哦?” 皇帝眉毛一挑,“那你说说,唐氏得的是什么病?太医院上下束手无策,你又有何良方?” 第276章 【加更】需要亲生父亲的心头血。但是沈清言尸首全无啊! 道士闻言,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悲悯:“陛下,您和太医院都想错了。 唐娘娘如今的状况,病不在身,而在神。”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悠远,“她並非难產,更非流產。 而是亲闻夫君惨死之讯,五內俱焚,惊惧攻心,以至於三魂七魄离散其二,神魂皆无,陷入了假死之境。” “说白了,她的人还躺著,魂儿,却已经嚇跑了。” “神魂皆无?” 皇帝喃喃自语,这个说法太过玄妙,他一时难以接受。 道士继续说道:“至於她腹中的三个孩儿,陛下更不必过分担忧。 她们本是天界金莲转生,为报恩而来,又生於皇室之家,自有一层浩荡的龙气庇佑。 那一日的惊嚇,虽动了胎气,但伤不及根本。” “只是......母体乃是胎儿的根基,母若枯萎,子亦难存。” “唐娘娘若一直昏迷不醒,孩子们在腹中憋上几日,生机耗尽,届时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活了。” “所以,当务之急,是救母!母安,则子安!” 道士的话掷地有声。 皇帝听得信了几分。 金莲转生的事情,只有皇室內部的人知道。 龙气庇佑,神魂离散......这些就有点扯淡了,皇帝还是不信。 道士的眼神却清澈而坦荡。 见皇帝依旧犹豫,道士忽然微微一笑:“陛下若是不信贫道的本事,贫道便给陛下变个小戏法,权当解闷。” 说罢,不等皇帝反应,他拿起手中那柄破旧的拂尘,对著空无一物的殿中央,轻轻一甩。 “咄!” 一声轻喝。 在皇帝、沈安以及所有宫人震惊的目光中,一团翠绿色的光影从拂尘的万千银丝中凭空乍现,光影凝聚,竟化作一只栩栩如生的小鸟,扑腾著翅膀,绕著殿內的樑柱飞了一圈,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最后又化作一道绿光,消失在拂尘之中。 “啊!” “神仙!真是神仙!” 殿內的太监宫女们嚇得魂不附体,纷纷跪倒在地,对著道士叩拜不已。 沈安更是嚇得面无人色,他终於亲眼见识了统领口中的妖术,这哪里是妖术,这分明是神仙手段! 皇帝霍地一下从御座上站了起来,双目圆睁,嘴巴微张,心中的震撼无以復加! 这一刻,所有的怀疑都烟消云散。 他信了! 彻底信了! “仙长!” 皇帝对道士的称呼瞬间变了,语气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尊敬与急切,“仙长息怒!是朕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仙长!朕给您赔罪!” 他竟真的对著道士拱手作揖。 “朕恳请仙长出手,救救唐圆圆和她腹中的孩子!” 皇帝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朕......朕只有清言这么一个寄予厚望的孙儿......” “如今他惨遭横死,这三个遗腹子,和辰儿凰儿他们...是他在这世上给朕留下的念想!” “也是朕......唯一能弥补他的机会了!” 皇帝的眼中泛起了泪光,他继续道:“仙长,无论需要什么天材地宝,灵丹妙药,只要您开口,上穷碧落下黄泉,朕也一定为您找来!求您,一定要救他们母子!” 道士见状,收起了那副游戏人间的姿態,面色凝重地嘆了口气:“陛下言重了。 救死扶伤,本是分內之事。” “只是......此事说难不难,说易,却也不易。” “仙长请讲!” 皇帝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道士沉声道:“解铃还须繫铃人。 唐娘娘因其夫君之死而神魂离散,要唤回她的魂魄,也需至亲血脉之力牵引。” “想要救她,其实很简单,只需要一个药引——” 他伸出三根手指。 “——这三个孩子亲生父亲的三滴心头血。” 轰! 这短短的一句话,如同九天之上的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皇帝的头顶! 亲生父亲...... 沈清言的...... 三滴心头血...... 皇帝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他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一盆冰水浇得透心凉。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出嘶哑而乾涩的声音:“仙......仙长......这......这......” 他支支吾吾,不敢直视道士的眼睛,声音低若蚊蝇:“清......清言他......” “他如今......已经......已经在江南......罹难了......” “尸......尸首全无......” “什么?!” 道士的反应比皇帝还要激烈! 他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猛地跳了起来! “沈清言死了?!尸首全无?!” 皇帝支支吾吾,“就......就是前几天......” “被......被废太子的两个儿子......沈询和沈诵......派人......” “在江南暗害了......” 道士鬆开手,整个人都懵了,他愣愣地站在那里,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贫道只知梁王府有难,却不知......却不知竟是这般天人永隔之难,尸首全无啊?!贫道一直在府外守著,竟无人出来告知此事......” 他猛地回头,看向皇帝,眼神中满是焦急和绝望:“陛下!死了倒是可以,但是不能尸首全无啊!” “只有梁王心头血才能牵引魂魄,唤醒生机!” “这......这可如何是好!” 道士急得在原地团团转,猛地一拍大腿,“完了!全完了!这下可真是回天乏术了!” 他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竟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我那三朵金莲啊!” 道士一边哭,一边用拳头捶打著光洁的金砖地面,哭得伤心欲绝,老泪纵横,“你们本是神仙的命格,到这凡间来,只为报一场前世恩情......” “怎么......怎么就遇上了这般死劫啊!” “天意弄人!天意弄人啊!” 他的哭声悲愴至极。 皇帝呆呆地看著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希望...... 绝望...... 仅仅一炷香的时间,他仿佛从天堂坠入了地狱。 那道士撕心裂肺的哭声,就像一把把尖刀,反覆剜著他的心。 他无比痛恨! 痛恨那两个逆孙! 如果不是沈询!如果不是沈诵!清言就不会死! 而且还是尸首全无!死的这般悽惨! 清言不死,唐圆圆就不会生病! 清言不死,现在就能取来心头血,救活他的妻儿! “啊——!” 皇帝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双目赤红,青筋暴起,整个人状若疯虎! “沈安!” 他猛地转头,那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血腥的杀意。 “沈询和沈诵!那两个畜生!现在在哪里?!” 沈安嚇得一哆嗦,连忙回道:“回......回陛下......还......还关在禁军大牢里......” “好!好!好!” 皇帝连说三个好字,胸中的滔天怒火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传朕旨意!” 皇帝的声音响彻大殿,“立刻!將沈询、沈诵两个逆贼!给朕押赴午门!凌迟处死!!” “朕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277章 唐圆圆受了刺激,难產了! 天牢里。 沈询和沈诵这对兄弟並未显露出太多的颓丧。 他们虽然衣衫凌乱,身上带著杖责后未愈的伤痕,但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神中流露出的,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侥倖。 只要不是当场处死,他们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吱嘎——” 沉重厚实的铁柵门被两名狱卒合力拉开,一道昏黄的光线投射进来。 有人来了! 是他们的妻子,周氏与吴氏,正一手牵著一个孩子,另一只手由宫女搀扶著,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进来。 她们华美的衣裙与这骯脏的环境格格不入,脸上掛著泪痕,双眼红肿,显然是彻夜未眠,哭泣了许久。 “夫君!” 一看到牢房中形容狼狈的丈夫,周氏和吴氏不断的流眼泪。 “父王!” 几个半大不点的孩子,何曾见过这般阵仗,更没见过往日里威风凛凛的父亲如此落魄,顿时嚇得哇哇大哭起来。 稚嫩的哭喊声在空旷的甬道里迴荡,显得格外悽厉和刺耳。 这哭声让沈询感到一阵烦躁,他挣扎著坐直身体,扯动了背上的伤口,疼得他齜牙咧嘴,但他还是强撑著呵斥道:“哭什么哭!” “没出息的东西!我还没死呢!” “一个个哭丧给谁看?” 话虽严厉,但语气中却透著一股掩饰不住的得意。 周氏隔著铁栏,泪眼婆娑地望著他,声音颤抖地问:“夫君,到底......到底怎么样了?我们都快急死了!” “外面都传疯了,说......说陛下盛怒之下,已经下令將你们杖毙......” “妾身......妾身昨晚一夜都没敢合眼啊!” 吴氏也连连点头,哽咽著说:“是啊二爷,我们託了好多关係去打听,宫里头也是一团乱,什么都问不出来。” “您快告诉我们,陛下他......他真的会杀了你们吗?” 看著妻子们惊惶失措的模样,沈诵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又牵动了脸上的伤,表情显得有些扭曲。 他靠在墙上,懒洋洋地说道:“放心吧,皇祖父那是被气昏了头,才说出的气话。” “你们也不用脑子想想,我大哥是什么身份?我父王唯一的嫡子!是元后皇祖母在世时,最疼爱的嫡长孙!” “如今,我父王已经......已经去了,皇祖父就算再狠心,再愤怒,难道还能真的把元后皇祖母的血脉,给彻底断了不成?” 想到元后,周氏和吴氏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沈询见状,更是挺直了腰板,接过话头,脸上写满了运筹帷幄的自信:“没错!他不敢!” “我跟你们说,我父王以死明志,撞柱於凤仪宫,皇祖父心中本就对元后皇祖母充满了愧疚。 他要是再动了我们兄弟,將来百年之后,他有什么脸面去地底下见元后皇祖母?” 他隔著柵栏,看著自己的妻子和孩子,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所以,你们把一百二十个心都放回肚子里去!皇祖父也就是做做样子,给梁王府那帮人看,给天下人看。” “等他这股气消了,最多,也就是把我们废为庶人,找个地方圈禁起来。” “可只要人活著,就有希望!” “过个几年,风头一过,谁还记得这些事?我们依旧是尊贵的皇孙,你们依旧是皇孙媳!” “都別哭了,安心在府里等著,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大摇大摆地回去了!” 周氏和吴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希望的光芒。 她们心中的巨石,终於落了地。 是啊,夫君们说得对!废太子已经死了,陛下怎么可能再杀掉两个亲孙子?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真的吗?太好了!夫君,您没骗我们吧?” 周氏还是有些不放心地追问了一句。 “我骗你做什么!” 沈询不耐烦地摆摆手,“你们能带著这么多东西进来,不就说明问题了吗?” “狱卒敢放你们进来,还让你们带吃的,这不就是上面人的默许吗?” “要是真要杀头,此刻送来的,就是一碗断头饭了!” 周氏和吴氏恍然大悟,彻底安了心。 “快,快把食盒拿过来!” 周氏连忙回头,指挥著身后嚇得瑟瑟发抖的宫女,“知道夫君和二爷在这里受苦了,我们特意从德胜楼叫了席面,都是你们平日里最爱吃的!” 那名战战兢兢的狱卒,在得了吴氏递过来的一大锭银子后,更是识趣地打开了牢门,让她们將食盒送了进去,隨后便退到远处,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个聋子瞎子。 巨大的紫檀木食盒被打开,一股浓郁霸道的香气瞬间衝散了牢房里的霉味。 油光鋥亮、酱香扑鼻的烤乳猪,整只烤得焦黄酥脆、香气四溢的掛炉烧鸡......还有一坛密封的陈年女儿红,各色精致的糕点摆了满满一地。 沈询和沈诵的眼睛都直了。 他们被关了一天一夜,水米未进,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此刻也顾不上什么皇孙的仪態了,一人抓起一只烧鸡,一人抱起一只猪肘,就著酒罈,大快朵颐起来,吃得狼吞虎咽,满嘴流油。 “唔......哈......好吃!还是外面的东西对胃口!” 沈询一边撕扯著鸡腿,一边含糊不清地讚嘆。 沈诵更是直接將脸埋进肘子里,啃得不亦乐乎,还不忘嘟囔道:“就是!这天牢里的餿饭,简直不是人吃的!” “等我出去,非得把这管事的牢头给扒了皮不可!” 看著丈夫们吃得如此香甜,周氏和吴氏脸上的愁云也彻底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隱秘的得意。 “夫君,你们慢点吃,別噎著。” 周氏细心地为沈询递过一张锦帕,然后压低了声音,带著一丝幸灾乐祸的语调,说起了她们打听到的另一个好消息,“对了,夫君,我们还打听到一桩事。梁王府那边,那个唐圆圆......” “听说受了刺激,难產了!” 第278章 沈询和沈诵交代后事!让家眷带著五万私兵流放南疆 正喝著酒的沈诵动作一顿,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吴氏见状,立刻凑了过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恶毒与快意:“是啊!千真万確!” “我娘家嫂子的表妹就在太医院当差,她传出来的消息!说是从昨晚到现在,那个唐圆圆人还昏迷不醒呢!” “我看啊,她和她肚子里那三个小杂种,是一个都活不成了!” “沈清言死了,他那个狐媚子小妾也得跟著陪葬!这叫报应!” 周氏快意地补充道,“等她一尸几命,梁王府那老东西可就真的绝后了!我看他还拿什么跟我们东宫斗!” “还怎么在皇祖父面前囂张!” 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言语间满是对梁王府一脉的怨毒和诅咒。 她们仿佛已经亲眼看到,梁王府白幡高掛,而她们的丈夫官復原职,东宫的地位將因此变得更加稳固。 沈询和沈诵听著,起初也是一脸的快意。 沈清言死了,他的女人和孩子也活不成,这无疑是天大的好事,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然而,正啃著猪肘的沈询,脸上的笑容却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地凝固了。 他咀嚼的动作越来越慢,仿佛那香嫩的肘子肉突然变成了干硬的木头。 “等等......” 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乾涩,打断了妻子们的幸灾乐祸,“你们刚才说......唐圆圆那边,一直没动静?” “是啊。”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吴氏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没动静才好呢,说明早就死透了,只是梁王府那老不死的还心存幻想,瞒著不报罢了。” “不对。” 沈询猛地丟掉了手中的骨头,油腻的双手在身上胡乱擦了擦,他的眉头紧紧地锁成了一个川字。 他霍然抬起头,目光锐利地射向正在喝酒的弟弟沈诵,眼神中竟流露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爱的惊惧:“二弟,我们......” “我们好像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沈诵被他看得一愣,放下了酒罈,不解地问道:“大哥,怎么了?” “梁王府倒霉,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好事?” 沈询冷笑一声,他压低了声音,那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再仔细想想!沈清言死了,皇祖父已经雷霆震怒。” “如果......我只是说如果,那个唐圆圆在这个节骨眼上再死了,还不是一个,整整三个重孙......在一夜之间,因为我们兄弟俩,全都没了......” “你觉得,皇祖父会怎么样?” 沈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酒意醒了大半,一种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喃喃自语道:“他......他会跳脚......” “咱们估错了......沈清言死了,皇祖父居然这般生气......过程太曲折......难保不会出事啊!!” “何止是跳脚!” 沈询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恐惧,声音也控制不住地拔高了,“他会疯!” “他会彻底失去理智!” “他会把所有的仇恨,所有的怒火,都算在我们头上!” “他会觉得,是我们,亲手逼死了他最看重、最寄予厚望的孙子,还顺带著,谋杀了他未出世的三个重孙!” “到那个时候......二弟,你觉得,元后皇祖母那点所剩无几的情分,还保得住我们兄弟俩的命吗?!” “他......他会杀了我们!” 沈诵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他手中的酒罈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醇香的酒液混著污泥,四散流淌。 “嘶——” 牢房里的四个人,仿佛被这碎裂声惊醒,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轻鬆和谐的气氛瞬间没了。 那烤乳猪的香气似乎也变成了尸体的腐臭,让他们感到阵阵作呕。 “那......那怎么办?夫君!这可如何是好啊!” 周氏和吴氏嚇得花容失色,魂飞魄散。 她们紧紧抓著牢门的铁栏,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都在发抖。 沈询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著,豆大的冷汗顺著他的额角滑落。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 他知道,不能再心存侥倖了,必须立刻为最坏、最绝望的情况,铺好最后的退路。 突然,他眼中闪过一抹决绝而疯狂的光芒! 他猛地伸手入怀,从贴身的衣物里,摸出了一块冰冷坚硬、刻著复杂双鱼图腾的玄铁令牌。 “你们都过来!” 他对著失魂落魄的周氏和吴氏招了招手,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嘶哑。 两个女人如同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连忙凑到牢门前。 沈询將那块散发著幽冷光泽的令牌,不由分说地塞进周氏的手中,用一种前所未有严肃的语气,急促地说道:“听著!这是我们最后的底牌!” “是我们的死路,也是你们的活路!” “你们记住我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一个字都不许错!” “元后皇祖母当年在世时,亲手绣制的一件凤袍,一直被我父王视为珍宝,秘藏在东宫寢殿里。 就是我父王之前用来顶罪的,但是没什么效果,於是就被皇祖父给重新放回东宫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兄弟俩真的被判了凌迟,你们不要哭,也不要闹,更不要去求情!” 他的眼神变得阴鷙而狠厉:“你们立刻回东宫,找到那件凤袍,用最快的速度把它剪开!” “我们有几个孩子,就剪成几块,用凤袍的碎片把孩子的头脸包起来!” “剩下的,你们妯娌二人一人留一块,贴身藏好!”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著疯狂,“然后,你们就带著孩子,举著凤袍的碎片,去午门或者宫门前跪著!” “告诉皇祖父,就说你们对我们谋害沈清言的事情一无所知,你们是无辜的!求他看在元后皇祖母的份上,饶恕你们和孩子,將你们流放到最偏远的南疆去!” “流放南疆?” 周氏和吴氏都愣住了,那里可是蛮荒之地啊! “对!必须是南疆!” 沈询咬著牙,眼中闪烁著毒蛇般的光芒,声音压得更低了,“这块令牌,是调动南疆边境五万私兵的唯一兵符!” “那些兵,是我和二弟这些年通过各种手段,安插在南疆边军中的死士和亲信!” “而南疆的匈奴人,也早就被我用金钱和美女餵饱了!” “他们知道这支军队的存在,但没有这块双鱼令牌,他们一个兵也调不动!” 他死死地盯著惊得说不出话的周氏和吴氏,继续说道:“你们到了南疆,想办法甩开官兵,去我指定的秘密据点风陵渡!那里,有我们从全国各地搜罗来的江湖死士!” “那些人,都受过我们兄弟天大的恩情,他们的家人都由我们供养,他们对我们忠心耿耿,就算是死,也一定会拼死护著你们周全!” “到时候,你们就把兵符交给他们!让他们联络匈奴的二十万大军,合兵一处!让他们给我招兵买马!给我练兵!给我磨礪!” “等个几年,时机一成熟......” 沈询的声音变得无比阴冷、怨毒,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诅咒,一字一顿地说道: “就让他们,给我反了!!” “给我从南疆一路杀回来!踏平这大周的江山!” “夺了这老东西的鸟位!为我们报仇!!” 第279章 让周氏和吴氏造反! “轰!”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在周氏和吴氏的脑海中炸响。 造反?! 这是要诛九族的滔天大罪啊! “夫君......这......这万万不可啊!我们......” 周氏嚇得浑身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没什么不可的!” 沈询厉声打断她,眼中满是疯狂的血丝,“他要是不给我们兄弟留活路,我们又何必给他留江山!” “这是我们最后的生机!也是你们和孩子们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要不然......你们指望著我们死了之后,梁王府会给你们留条命吗?” “记住,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史书,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两个女人看著丈夫眼中那疯狂而决绝的神情,知道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无尽的恐惧攫住了她们的心,但求生的本能,以及对丈夫的依从,让她们最终还是颤抖著,流著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周氏將那块决定著大周未来命运的令牌,死死地攥在了手心里。 令牌上冰冷的图腾,硌得她手心生疼...... 就在周氏刚刚將那块沉甸甸的令牌藏入袖中,还未来得及平復狂跳的心臟时。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大牢最外层的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紧接著,是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隨著甲冑的碰撞声,由远及近,迅速逼近! 一队身披重甲、手持雪亮佩刀的御林军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他们身上散发出无尽肃杀之气! 为首的,正是皇帝身边最得宠的大太监,沈安! 沈安手持拂尘,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先是扫过地上狼藉的酒菜,然后在那两个惊慌失措的女人和几个哭泣的孩子脸上一掠而过。 最后,落在了面如死灰的沈询和沈诵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讥笑。 “陛下有旨——” 牢房內外,所有人,包括不可一世的沈询兄弟,哭哭啼啼的周氏吴氏,以及那些早已嚇傻的狱卒,全都本能地呼啦一下,跪倒在地。 沈询和沈诵的心,在这一刻,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他们知道,最坏的时刻,来临了。 若是放他们出去,沈安绝对不可能是这种態度。 “皇孙沈询、沈诵,心性歹毒,悖逆人伦,残害手足,罪不容诛!今圣心悲慟,天人共愤!特下旨:立刻將此二逆贼,押赴午门......” 最后,他缓缓地、清晰地吐出了那让他们魂飞魄散、肝胆俱裂的最后四个字: “......凌!迟!处!死!”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周氏和吴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们呆呆地跪在那里,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放大,仿佛没有听懂这四个字代表著什么。 而沈询和沈诵,则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了天灵盖,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凌迟...... 不是杖毙,不是鴆酒,不是白綾...... 是凌迟! 那是大周朝最残酷、最羞辱、最痛苦的刑罚! 要將人身上的肉,一刀一刀地割下来,在极致的痛苦和清醒中,流尽最后一滴血而死! “不——!!!”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从周氏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她疯了一样地扑向沈安,想要抓住他的袍角。 “沈公公!沈公公求求您!一定是搞错了!一定是搞错了啊!” “夫君他们是皇孙!是元后的嫡孙啊!” “陛下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用凌迟这样的酷刑对他们!” “求您再去问问陛下!求您了!” 吴氏也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挪到沈安脚下,死死抱住他的腿,哭得撕心裂肺:“公公!我们知道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求您大发慈悲,跟陛说说,留他们一条全尸吧!求您了!” “我们给您磕头!给您做牛做马!” 两个平日里养尊处优、高高在上的贵妇人,此刻彻底拋弃了所有的尊严,像两条卑微的野狗。 她们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印。 “父王!父王不要死!” “哇——!” 那几个年幼的孩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母亲们绝望的哭喊嚇得魂飞魄散,发出了更加悽厉的哭声。 一时间,哭喊声、求饶声、磕头声混杂在一起,让这阴森的天牢变成了活生生的人间地狱。 沈询和沈诵终於从那毁灭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 “皇祖父!我不服!我不服!” 沈询状若疯虎,拼命摇晃著铁栏杆,对著外面空无一人的甬道嘶吼,“沈清言之死,只是意外!” “您不能这么对我!我是您的亲孙子啊!” “您杀了我,將来怎么去见元后皇祖母!” “冤枉!我们是冤枉的!” 沈诵更是涕泪横流,语无伦次,“是沈清言他自己该死!” “是他害死了父王!我们是为父报仇!” “我们无罪!皇祖父,您不能听信谗言啊!” 然而,沈安只是冷漠地看著眼前这混乱不堪的一幕。 “咱家只是个传旨的奴才,可没胆子质疑陛下的圣意。” 他慢条斯理地用拂尘掸了掸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声音冰冷地说道:“两位小爷,別白费力气了。” “陛下说了,唐娘娘和腹中的三位小重孙,如今生死一线。” “这笔帐,总要有人来还。” “来人!” 沈安脸色一沉,厉声喝道,“还愣著做什么?把这两个逆贼给咱家拖出来!即刻押赴午门,行刑!” “是!” 如狼似虎的御林军哐当一声打开牢门,冲了进去。 他们粗暴地架起已经嚇得浑身瘫软的沈询和沈诵,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拖。 “不!放开我!你们这群狗奴才!我才是东宫的主人!” “啊——!我的手!我的腿!” 挣扎与咒骂,在冰冷的石板路上留下一道道拖拽的痕跡。 “夫君!” “二爷!” 周氏和吴氏眼睁睁看著自己的丈夫被拖走,发出绝望的哀嚎。 吴氏当场就哭晕了过去。 而周氏,在最初的崩溃之后,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决绝! 她想起了那块令牌!想起了丈夫最后的嘱託! 她猛地止住哭声,踉蹌著爬起来,抱住自己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儿子,对著同样嚇傻了的宫女嘶吼道:“回东宫!快!我们立刻回东宫!!” 第280章 【加更】沈询和沈诵凌迟处死!已死! 沈安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却並未阻拦。 皇帝的旨意,只是凌迟沈询、沈诵二人,並未株连家眷。 家眷究竟如何处置,就要往后再瞧瞧了。 从天牢到午门的这条路,今日变得格外漫长。 消息飞速传遍了整个京城。 “听说了吗?陛下下旨,要將废太子的两个儿子,在午门凌迟处死!” “我的天!凌迟?那可是最重的刑罚了!” “活该!听说就是他们派人害死了梁王府的小王爷!那可是陛下的心头肉啊!” “走走走!快去午门看看!皇亲国戚被凌迟,这可是开天闢地头一回啊!” 无数的百姓从四面八方涌向午门。 对於他们来说,这是茶余饭后的最佳谈资。 与此同时,京城中各大府邸的马车也纷纷出动。 许多官员和他们的女眷,也都闻讯赶来。 皇帝用如此酷烈的手段处置两位皇孙,这是给梁王府的补偿姿態啊! 很多大臣之前站位都站错了。 每一个在朝堂上沉浮的人,都必须亲眼见证,並牢记这一刻。 当沈询和沈诵被囚车押到午门时,这里早已是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片,议论声、叫好声、咒骂声匯成一片嘈杂的声浪。 高高的行刑台上,两个十字木桩已经立好。 面无表情的刽子手正在磨著手中的小刀。 他们被从囚车上拖下来,剥去上衣,死死地绑在了木桩上。 午后的阳光照在他们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时辰到——!行刑——!” 隨著监斩官一声令下,血腥的酷刑,正式开始。 刽子手走上前,手起刀落。 “啊——!!!” 沈询发出了第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 那种清晰的、撕裂皮肉的痛楚,瞬间摧毁了他所有的理智! 紧接著,是沈诵。 身上的疼痛,让他几乎当场昏厥过去。 百姓嚇得面无人色。 官员和女眷们所在的看台上,则是死一般的寂静。 许多胆小的女眷早用手帕捂住了眼睛。 而那些身居高位的官员们,则一个个面沉如水,眼神复杂。 他们疯狂地咒骂著。 “老东西!你昏了头!你竟然真的敢杀自己的亲孙子!” 沈询的眼睛因充血而赤红,他用尽全身力气,对著紫禁城的方向咆哮,“我父王为你守了二十年东宫!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如此对我!你对得起他吗?你对得起元后皇祖母吗!” “沈清言!你这个阴魂不散的杂种!” 沈诵的声音悽厉,“你死了还要拉我们兄弟垫背!我们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不会放过梁王府!!” 他们的咒骂声在午门广场上空迴荡,台下的百姓听得心惊肉跳。 官员们则低垂著眼帘,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隨著时间的推移,持续不断的剧痛开始磨损他们的意志。 让他们的精神逐渐走向崩溃的边缘。 他们的咒骂声渐渐弱了下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接下来会像所有受此酷刑的人一样,开始哭喊求饶,乞求速死的时候。 已经血肉模糊的沈询,却忽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了头。 “皇祖父......皇祖父......孙儿不求您饶命......” 他断断续续地喊著,每一次开口,都牵动著全身的伤口,很痛。 “孙儿......有罪......孙儿认了......” “只求您......看在......看在我们也是您亲孙子的份上......” “放过我们的妻儿......” 沈诵似乎也被兄长的话语唤醒了仅存的神智,他同样艰难地抬起头,泪水与血水混杂在一起,从他已经模糊的眼眶中流下。 “是啊......皇祖父......求您了......” 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透著一股绝望的恳切,“我的儿子......您还记得吗?” “叫......叫承恩......沈承恩......” “是您......是您亲赐的名字啊......” 提起自己的孩子,这两个即將被千刀万剐的罪人,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抓住了一缕光。 “皇祖父!” 沈询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迴光返照般的力量,“您忘了么?我的大儿子启儿!他三岁的时候,您还抱过他!” “您夸他......夸他眉眼长得最像元后皇祖母!” “您还让他骑在您的脖子上,在御花园里摘过最红的石榴!” “我的女儿......我的明珠......” 沈诵也跟著泣不成声地喊道,“她去年生辰,您赏了她一对长命金锁!她得了金锁,高兴坏了,还......还亲手画了一幅画,画的是您......画的是天底下最好的老祖宗!” “那幅画......现在还掛在她的房里啊!皇祖父!” 他们的声音,一句比一句悽惨,一句比一句恳切。 他们不再是那个阴险毒辣的东宫皇孙。 只是两个濒死的父亲,在用生命最后的气力,为自己的孩子祈求一线生机。 “他们是无辜的......皇祖父......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都是好孩子......启儿会背《论语》了......” “承恩会写自己的名字了......明珠她......她最听您的话了......” “他们是您的曾孙啊!皇祖父!” “您已经......已经失去了一个沈清言......失去了我们......难道还要......还要再失去他们吗?” “求您......开恩......让他们活下去......流放......求您了!!” 一声声泣血的呼喊,迴荡在死寂的午门。 台下的百姓们停止了议论。 脸上的表情,是一种复杂的沉默。 他们虽然恨这两个害死梁王府小王爷的凶手,但此刻听到他们为子女的哀求,心中也不免生出几分人性的惻隱。 看台上的官员和女眷们,更是心头巨震。 然而,无论他们的哀求多么悽惨,行刑的刀,没有片刻的停顿。 一刀,又一刀。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启儿......” “明珠......活下去......” “皇祖父......开恩......” 最后一抹残阳淒艷如血,刽子手结束了他们漫长而痛苦的生命。 血腥的午门,终於在夜色中恢復了寂静。 只留下那两具残破的尸首,和那永远也洗不尽的、浸入石缝的暗红血跡。 京城南门,官道尽头。 一个蹣跚的身影,正逆著夕阳的余暉,一步一步,艰难地向著城门挪动。 第281章 【加更】千辛万苦,万水千山,沈清言活著回来了! 那是一个青年,身形依稀挺拔,但此刻却佝僂著背,走得摇摇晃晃,仿佛隨时都会被一阵风吹倒。 他身著一袭早已看不出原色的月白色长袍,上面满是泥污、水渍和已经乾涸发黑的血跡,破烂不堪,如同一个从乱葬岗里爬出来的乞丐! 他的左臂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姿態诡异地垂著,用破布条潦草地吊在胸前,显然是已经断了。 而他裸露在外的右手,更是惨不忍睹。 五根手指肿胀发紫,指甲盖全都翻卷开裂,血肉模糊。 隨著他越走越近,守城门的兵士终於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曾经俊美无儔、冠绝京城的脸庞。 但现在,这张脸瘦得几乎脱了相,颧骨高高耸立,眼窝深陷,嘴唇乾裂起皮,满是死灰般的苍白。 唯有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十分熟悉! “站......站住!什么人!” 一名守城小兵鼓起勇气,上前盘问,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確定。 因为眼前这个人的轮廓,实在太像......太像那个不该再出现的人了。 青年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头,用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小兵。 当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小兵手中的长戟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著,指著青年。 “梁......梁王殿下!!” “小......小王爷?真是您?!” 他身后的兵士们闻声围拢过来,当他们看清那张瘦骨嶙峋却依旧能辨认出绝世风华的脸庞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如见鬼魅! “梁王殿下?!” “天啊!真的是他!他还活著!” “他的手......他的脸......” “他这是......经歷了什么?” 这个名字是皇帝雷霆之怒的源头,是午门血祭的理由! 而现在,这个被断定已遭不测的人,竟然带著一身足以证明一切的伤痕,从江南回来了! 沈清言对周围的惊呼充耳不闻,他的身体早已到达极限,全凭一股意志力在支撑。 他知道,他没有时间了,他的圆圆,还在等他! 很久之前,他奉旨前往江南巡查,回程途中,乘船行至一段江阔水急的险要之地时,数艘偽装成商船的大船突然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船上全是手持利刃的死士! 他们只有一个目標——置他於死地! 这些人实在是太厉害,武功太高强,於是沈清言被抓住折磨了很久。 后来,一些皇后的护卫找到了自己,他偷跑了出来,两方再次激战在悬崖。 混乱中,沈清言被一记重锤砸中左臂,剧痛之下,整个人被打翻坠入汹涌的江水之中! 冰冷刺骨的江水瞬间將他吞没,湍急的暗流將他捲走,狠狠地撞向江边的悬崖峭壁。 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他拼尽全力,用右手死死抠住湿滑的岩石,指甲在疯狂的抓挠中寸寸崩裂,鲜血淋漓,剧痛锥心! 可求生的本能让他不敢鬆手,因为他知道,他若死了,他的圆圆怎么办? 最终,他还是因为失血和力竭而昏迷了过去,被江水冲向了未知的下游。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破旧的渔船里。 一位善良的老渔翁和他的妻子救了他。 他们用土方为他简单处理了伤口,用仅有的米熬成稀粥,一口一口地餵他。 沈清言只休养了不到两天,在身体稍稍能动弹之后,便不顾老渔翁的劝阻,毅然踏上了归途。 他用身上唯一值钱的一块玉佩,换了一千两白银,花二百两买了一匹劣马,剩下的八百两银子全都给了老渔翁后,便日夜兼程回来了。 他不敢骑快,因为左臂的断骨每一次顛簸都带来钻心的疼痛。 他不敢停歇,因为他心中有一个可怕的预感,这场刺杀绝不简单,它一定和京城有关,和他的圆圆有关! 一路上,他风餐露宿,形同乞丐,全靠一股信念吊著命。 他瘦了,瘦得不成样子,但那颗奔向爱人的心,却在烈火中越烧越旺。 而现在,他终於回来了。 第282章 那两个被千刀万剐的孙子,成了场乌龙 “让......开......” 他从乾裂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所有人不自觉地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这条路,他无比熟悉。 路的尽头,是午门。 当他看到午门那高耸的城楼时,心中猛地一沉。 那里,为何聚集了那么多人? 为何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如此浓烈、如此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人群中传来的、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太惨了......真是太惨了......整整割了三千六百刀啊......” “可不是嘛!听说最后都看不出人形了,就剩下两副骨架子......” “活该!谁让他们丧心病狂,竟敢在江南设伏,谋害梁王府的小王爷!” “轰——!!!” 这些议论如同无数道惊雷,在沈清言的脑海中同时炸响! 他瞬间明白了! 沈询、沈诵兄弟,已经被处死了!而且,是被凌迟处死! 是因为他!因为皇帝以为他真的死了! 而就在这时,一个尖利的声音划破了现场的死寂。 “哎呀!小王爷回来了!梁王殿下还活著?!” 一名眼尖的小太监,正准备收拾刑具,猛然看到了那个蹣跚走来的、如同厉鬼般的身影,嚇得手中的托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整个午门广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带著一身重伤、从地狱归来的青年。 “天啊!” “他没死!” “看他那身伤!他定是被害了,又逃回来了!” “那......那东宫的两位小爷......岂不是......罪有应得,却又死得冤枉?!” 而沈清言,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则心急如焚! 沈询和沈诵已经死了,可他的圆圆呢? 他的圆圆怎么样了?! 那个刺杀计划,真正的目標一定是他,可他们会不会用更恶毒的方法对付圆圆? 他想先去瞧唐圆圆,去梁王府的方向,却体力不支晕倒在地。 御林军统领在最初的震惊后,第一个反应过来,用自己这辈子最快的速度衝下城楼,一边跑一边激动地大喊: “快!快去稟报陛下!小王爷回来了!小王爷回来了!!” “你们还愣著干什么!快!快去请太医!准备软轿!保护好小王爷!” 御林军队伍自发地围成一个圈,將沈清言保护在中心,隔开外面激动的人群,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如释重负的喜悦。 要是他们先发现梁王回京,皇帝肯定会狠狠的赏赐他们! 消息很快就传向紫禁城深处。 “喜讯——!天大的喜讯——!” 一个太监连滚带爬地冲向养心殿。 “启稟陛下!大喜!天大的喜讯啊!!” 养心殿內,皇帝正因为处决了两个逆孙而心力交瘁,眉宇间满是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悲凉。 听到这声喜讯,他只觉得无比刺耳,脸色一沉,正要厉声呵斥是何人如此不知轻重。 然而,不等他开口,那太监已经冲了进来,满脸泪痕。 “陛下!是梁王府的小王爷!沈清言......他......他回来了!” “他没死!” “人就在午门外,奴才们已经派人去接了!!” “啪嗒。” 皇帝手中那盏他最喜爱的白玉琉璃盏,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但他没有去看那盏名贵的杯子。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狂喜与茫然。 清言......回来了? 他没死? 他还活著?! 皇帝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猛地扶住龙椅的扶手,才没有当场倒下。 “你说什么?” 他声音颤抖地確认,“你再说一遍!是......是谁回来了?” “是清言!是小王爷沈清言啊陛下!” 太监激动地磕著头,“千真万確!御林军的张统领亲眼所见,已经派人护送进宫了!” “好......好......好啊!” 皇帝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瞬间老泪纵横。 他放开了龙椅的扶手,踉蹌地向前走了几步,嘴里不停地念叨著:“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朕的清言......还活著......” 他立刻对身边的大太监下令,声音里带著喜悦:“快!摆驾!朕要亲自去迎他!” “传所有当值的太医,全部直接去宫门口等著!快去!” 与此同时,凤仪宫內。 皇后自得知孙子死讯后便一病不起,整日以泪洗面,形容枯槁。 此刻,她正倚在榻上,呆呆地望著窗外,了无生趣。 突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喜悦的脚步声。 她的心腹大宫女几乎是飞进来的。 “娘娘!娘娘!大喜啊!!” 皇后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本宫还有什么喜事......莫要来烦我。” “不是啊娘娘!” 大宫女跪在榻前,激动得语无伦次,“是小王爷!是清言小王爷!他回来了!他还活著!人已经进宫了!!” “你说......什么?” 皇后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但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里,却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她一把抓住宫女的手臂,指甲深陷而不自知,急切地问:“你再说一遍!是谁......是谁回来了?” “是清言!是您最疼的清言啊娘娘!” 宫女喜极而泣,“他没死!他只是受了伤!陛下已经下令让所有太医去救治了!” “我的孙儿......” 皇后喃喃自语,猛地坐起身,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快!扶本宫起来!本宫要去看我的孙儿!快!” 她踉蹌著站起身,病了多日的虚弱仿佛一扫而空。 那死寂的凤仪宫,瞬间因为这个天大的好消息而重新活了过来! 而此时,沈清言正被小心翼翼地抬在软轿上,由御林军统领亲自护送,以最快的速度向宫中赶来。 当软轿穿过宫门,来到宫门前时,皇帝已经不顾帝王仪態,亲自站在殿前的台阶上等著了。 轿帘掀开,当皇帝看清自己孙子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臟痛得无法呼吸。 眼前的青年,哪里还是那个鲜衣怒马、神采飞扬的沈清言? 他瘦得像一根竹竿,脸色惨白如鬼,一身血污破烂,左臂无力地吊著,右手血肉模糊...... “清言......我的清言......” 皇帝的声音在颤抖,那九五之尊的威严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他踉蹌著从台阶上走下来,快步迎了上去。 “皇祖父!” “太医!太医呢!!” 皇帝一把將他抱住,入手处那瘦骨嶙峋的触感,和滚烫的体温,这位铁血帝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紧紧地抱著自己失而復得的孙子,感受著他微弱的呼吸,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痛惜、悔恨与后怕。 “你......你这孩子......你受苦了......” 皇帝哽咽著,老泪纵横,“是皇祖父不好......是皇祖父对不起你......” “快!快把他抬进殿里!让太医诊治!” 浓烈的药味瞬间压过了殿內原本的龙涎香,十余名太医院的顶尖国手围在龙床边,一个个面色凝重,额头冒汗。 剪刀剪开血衣的咔嚓声传来。 皇帝就站在床边,背著手,一言不发。 那张苍老的脸上,已经看不见半分帝王的威严。 只剩下属於一个祖父的自责。 就在片刻之前,当他確认清言还活著时,心中除了狂喜,確实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近乎荒谬的难过。 他难过,是因为他刚刚才以雷霆手段,下令將沈询、沈诵那两个逆孙凌迟处死。 他以为自己是为清言报了血海深仇,告慰了孙子的在天之灵。 可如今,清言回来了。 那两个被千刀万剐的孙子,虽然罪有应得,但在某种意义上,却成了场乌龙...... 哎......皇帝摇了摇头,手心手背都是肉,自己真的很纠结呀。 第283章 沈清言回来了,唐圆圆和三个孩子有救辣 就在这时,皇后在宫女的搀扶下,疾步赶了进来。 她本就大病初癒,此刻见到躺在床上生死不知的孙子,更是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厥过去。 “我的清言......我的孙儿啊......” 皇后扑到床边,看著沈清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 她想去摸一摸孙子的脸,却又怕惊扰到他。 皇帝上前,轻轻拍了拍皇后的肩膀,声音沙哑地安慰道:“別怕,太医都在......清言福大命大,他会没事的。” 皇后哭著点头,泪眼朦朧间。 “陛下!” 她猛地抓住皇帝的龙袍,神情急切,“圆圆!还有圆圆啊!” 皇帝一怔,是啊,他光顾著心疼清言,竟忘了那个同样在生死线上挣扎的孙媳妇! 皇后急得语无伦次:“清言此番回来,心心念念的定是圆圆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可圆圆她......她听闻清言的死讯,受了惊嚇,难產垂危,已经昏迷两天了!” “要是......要是清言醒来看不到圆圆,他......他怎么受得了啊!” “传朕旨意!” 皇帝下令,“立刻!马上!將圆圆和那个道士,用最稳的软轿,一起给朕抬进宫里来!” “就安置在养心殿的偏殿!快去!” 一顶精致的软轿被八个太监抬著,平稳地如同在水面滑行。 轿子里,躺著的正是昏迷不醒的唐圆圆。 而在她的软轿后面,跟著另一顶更为简朴的轿子。 里面,坐著那个仙风道骨的老道士。 他依旧闭著眼,手中握著那柄拂尘,神情古井无波,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囂都与他无关。 当唐圆圆被小心翼翼地抬入偏殿安置好后,皇后亲自守在了她的床边,一边为她擦拭额头,一边低声呼唤著她的名字,眼泪就没停过。 而主殿之內,太医们终於完成了对沈清言的初步救治。 “启稟陛下,” 院判躬身回话,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小王爷的伤势......极其严重。 左臂乃是钝器重创所致的骨折......必须立刻正骨,但即便痊癒,日后恐怕也难再用重力。” “右手指骨虽未断,但十指指甲尽毁,皮肉翻卷......日后也难用重力。” “更严重的是,小王爷在江水中浸泡过久,又一路顛簸劳顿,早已是油尽灯枯,此刻正发著高烧,邪气入体,心脉俱损......” “微臣等,只能先施以针灸,吊住心脉,再慢慢用汤药调理。 至於何时能醒来,全看......全看小王爷自己的造化了。” 这番话,让皇帝和皇后刚刚燃起的希望,又被浇上了一盆冷水! 皇帝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摆了摆手,示意太医们退下,自己则再次走到了床边。 他看著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孙子,此刻像个破碎的娃娃一样躺在那里,胸口微弱地起伏著,全靠药物和银针吊著一口气。 皇帝的心,像是被刀子反覆切割。 他俯下身,这时候握著孙子的手,哪里想著其他偏心的事?什么乌龙不乌龙的,皇帝又哭了出来。 “清言......” 也许是听到了这熟悉的呼唤,又或许是祖孙的感应。 昏迷中的沈清言,眉头痛苦地皱了起来,乾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了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囈语。 “圆......圆圆......” “孩子......我的孩子......” “別......別怕......我回来了......” 这几句断断续续的梦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红了眼眶。 皇后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皇帝虎目含泪,他知道,孙儿此刻最牵掛的是什么。 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偏殿。 当他看到同样昏迷不醒的唐圆圆时,心中的决断再无半分犹豫。 他对守在偏殿的太医问道:“唐圆圆的情况如何?” 太医战战兢兢地回道:“回陛下,唐娘娘娘娘心神受创,气血大亏,腹中胎儿也......也已无甚动静,微臣等......无能为力啊!” “无能为力?” 皇帝直直射向那个从始至终都闭目养神的老道士,“这位道长......” 老道士缓缓睁开双眼,站起身,走到皇帝面前,微微稽首:“贫道见过陛下。” 皇帝蹙眉,“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是符水也好,是作法也罢!朕要你救活他们两个!还有朕未出世的皇曾孙!“ 老道士淡淡地看了一眼主殿方向,又看了一眼床上的唐圆圆,缓缓开口道: “陛下,天道循环,自有定数。 小王爷阳气未绝,从死地归来,本身便是最大的变数,亦是唯一的生机。” 他顿了顿,语气篤定地说道:“请陛下將小王爷移至偏殿,与唐娘娘共处一室。 夫妻同体,腹中子嗣又血脉相连......待贫道......再助他们一臂之力。” 第284章 周氏和吴氏请求皇帝,將他们流放南疆 皇帝盯著他看了半晌,最终,选择了相信。 因为,他已经別无选择。 “好!” 皇帝忙说,“来人!將小王爷的床榻,移入偏殿!” 宫人们小心翼翼地將沈清言连同他的床榻,一起移入了偏殿。 两张床,就这样並排放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的通传声:“陛下,娘娘,老王爷、老王妃到——” 话音未落,沈朝仁和赵淑嫻便疾步走了进来。 他们是在接到宫中消息后,用最快的速度赶来的。 当他们看到偏殿內那两张並排的病床时,即便是早已见惯风浪的老梁王夫妇,也瞬间红了眼眶。 “清言......圆圆......” 赵淑嫻一个箭步衝到床边,先是看了看自己那瘦得不成样子的儿子,心疼得直掉泪,隨即又立刻转向唐圆圆。 她到底是经过事、有经验的后宅主母,只看了一眼唐圆圆高高隆起的腹部和毫无血色的脸,立刻转头,对身后的心腹嬤嬤和宫女们道。 “还愣著做什么!快!去太医院要最好的催產汤备著!” “把所有备好的生產用具全部搬过来!热水!参片!乾净的剪刀和布巾!” “所有有经验的稳婆,全部给本宫叫到殿外候著!” 她知道,现在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一旦圆圆有了哪怕一丝生產的跡象,就必须立刻抓住机会! “是!” 宫人们立刻行动起来。 此时,那个神秘的老道士,终於有了动作。 他示意宫人將殿內閒杂人等全部清退,只留下皇帝、皇后和梁王夫妇。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一张黄色的符纸,走到两张床榻之间。 他既不念咒,也不作法,只是用手指蘸了一点清水,在符纸上画了几个无人能识的符號。 隨即,他將符纸点燃。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符纸燃烧时,没有丝毫烟火气。 而是化作一缕似有若无的、金色的光尘,缓缓地、轻柔地飘散开来。 做完这一切,老道士退到一旁,再次闭上了眼睛,口中低声念诵著眾人听不懂的经文。 他声音不高,却仿佛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在偏殿內迴荡,竟奇蹟般地安抚了眾人焦躁不安的心。 “诸位请出去吧,接下来......取心头血的步骤,你们就不能看了。” “......” 也正在这时,一名禁军统领神色复杂地走了进来,单膝跪地:“启稟陛下......东宫太孙妃周氏,携齐王妃吴氏,並三位小皇孙,长跪於宫门之外......” 皇帝的眉心猛地一跳,眼中刚刚因为孙子归来而升起的些许暖意,瞬间被冰封。 “她们来做什么?” 统领头垂得更低:“她们......她们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陛下宽恕,只求......只求陛下能看在三位皇孙年幼无辜的份上,饶恕东宫其他人一命,將他们......將他们全族流放南疆,永不回京。” 这番话,让殿內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皇后看著悲愤的梁王夫妇,又看了看御座上脸色阴晴不定的皇帝,心中五味杂陈,最终还是一言不发。 这都不用猜,皇帝肯定不会弄死他们的。 若是之前......皇帝也许可能弄死。 但是,沈清言这不是回来了吗? 第285章 【加更】皇帝答应了。但是三个孩子要留在宫中 皇帝闭上了眼睛,手指用力地揉著太阳穴。 那三个孩子......最大的不过七岁,最小的还在襁脚之中,他们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是他的亲曾孙,是皇室的血脉。 將三个不諳世事的幼儿流放到瘴气横行的南疆,与杀了他们何异?! 禁军统领又说。 “周氏和吴氏,带著三个孩子,就在宫门外的青石板上,以头抢地,额头......都磕出血了。” “砰!” 皇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睁开了眼,那双眸子里布满了血丝。 “她们以为,用三个孩子做盾牌,朕就奈何不了她们了吗?她们以为,磕几个头,流几滴血,就能抵消清言断掉的胳膊和圆圆腹中垂危的皇嗣吗?!” “痴心妄想!” 皇帝站起身,在殿內来回踱步。 最终,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冷光。 “传朕旨意!” “周氏、吴氏,纵容行凶,罪无可恕,赐白綾,於宫门前自尽,为她们的儿子和丈夫,保留最后一份体面。”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皇帝竟是要將太孙妃和齐王妃也一併处死! “另外......明珠他们三个就留在京都,有朕亲自在上书房教养!” “遵旨!” 禁军统领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旨意传出宫门,周氏与吴氏面如死灰,抱著自己的孩子发出最一声悽厉的哭喊。 禁军统领不过多时又回来了。 “太孙妃周氏......她......她从一个隨行的老嬤嬤手中,请出了一件东西......” “是......是元后的凤袍!” “什么?!” 孝贤元后,是皇帝的结髮妻子,是沈询、沈诵、沈清言的亲祖母。 她早已仙逝多年,但她在皇帝心中的地位,无人能及。 而那件凤袍,是元后生前最喜爱的一件礼服,封存於东宫的祠堂之內。 那是皇帝心底最柔软、最不愿被人触碰的一块逆鳞! 周氏在这个时候请出元后凤袍,其心可诛!但其意,也再明確不过! 皇帝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一言不发,大步流星地向殿外走去。 沈朝仁和皇后等人紧隨其后。 当皇帝的龙輦驾临午门城楼之上,他居高临下地望去。 只见宫门外的青石广场上,周氏和吴氏正长跪於地。 在她们面前,一个巨大的紫檀木匣被打开,一件金线绣凤、光华流转的凤袍静静地躺在其中。 儘管岁月流转,那凤袍依旧华美如新,仿佛还带著故人的温度。 周氏哭泣道。 “陛下!臣媳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您宽恕!但臣媳今日,不是以太孙妃的身份跪在这里,而是代早已长眠地下的母后,求您一件事!” 她字字泣血。 “母后生前,最疼的便是废太子!她曾抱著襁褓中的废太子对您说,希望这孩子將来能像您一样,成为一个有担当的君王!这话,陛下您还记得吗?!” 皇帝的身形猛地一晃,扶住城墙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他当然记得。 那一日,阳光正好,他心爱的妻子抱著他们新生的长子,笑靨如花。 那一幕,是他记忆中最温暖的画面之一。 周氏见状,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她继续哀声道: “废太子为了两个儿子生死......沈询和沈诵犯下滔天大罪,死有余辜!陛下將他们凌迟处死,是为国法,是为清言报仇......臣媳无话可说!” “可是陛下......您知道吗?他们在午门之上,在被千刀万剐之时,哀嚎的不是疼痛,他们喊的是——皇祖父,我们错了!” “皇祖母,孙儿不孝!......” “他们喊著,是他们猪油蒙了心,是他们对不起您和元后皇祖母的教诲!” “他们是带著无尽的悔恨死去的啊,陛下!” 皇帝可以对沈询他们的罪行感到愤怒,可以为沈清言的遭遇感到心痛,但他无法对另外两个孙子临死前的悔悟无动於衷。 那一声声皇祖父,一声声皇祖母,让他这位铁血帝王的心,乱了。 吴氏也哭倒在地,悽厉地喊道:“陛下!求您看在元后娘娘的份上!看在沈询和沈诵已经伏法的份上!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我们愿被流放南疆,永世赎罪!” “只求您......只求您给这三个无辜的孩子一条生路啊!” 说著,两个女人將身边的三个孩子紧紧搂在怀里。 那三个也发出了惊恐的哭声。 城楼之上,一片死寂。 沈朝仁看著御座上沉默不语的皇帝,心中一沉。 他知道,事情要糟。 皇帝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件凤袍,又扫过那三个在母亲怀中瑟瑟发抖的孩童,眼神中充满了挣扎、痛苦、愤怒与一丝......不忍。 良久,良久。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的滔天怒火已经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罢了......” 他吐出这两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传朕旨意。” 他的声音沙哑,“周氏、吴氏纵容行凶,本应赐死。 但念在元后情面,及沈询、沈诵二人临终尚有悔意,姑且饶尔等一命。” 此言一出,周氏和吴氏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巨大的狂喜,拼命磕头:“谢陛下!谢陛下不杀之恩!” “即日起,废去周氏太孙妃、吴氏齐王妃之位,贬为庶人,流放南疆烟瘴之地,终身不得赦免,不得回京。” “至於那三个孩子......”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坚定而冷硬:“......他们,不必隨行。留在京中,由朕亲自教养!” 第286章 【加更】唐圆圆醒了,要生了 “不——!!” 周氏和吴氏同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流放南疆,虽然九死一生,但至少还能和自己的孩子在一起。 可皇帝的这个决定,是要让她们母子骨肉分离,永无相见之日!这比杀了她们还难受! “陛下!不可啊!求您让孩子们跟著我们吧!” 然而,皇帝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们一眼,那眼神里再无半分动容。 “你们没有资格再做他们的母亲。 从今往后,他们与东宫,与你们,再无任何干係!” “他们將由朕亲自教导,学的是帝王心术,看的是天下苍生,而不是你们那点可悲的、狭隘的后宅伎俩!这,是朕给他们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机会!” 说完,皇帝再也不看那两个哭得肝肠寸断的女人,猛地一甩袖,转身走下城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带走!” 禁军统领一声令下,士兵们立刻上前,强行將哭嚎的孩子从周氏和吴氏的怀中夺走,並將两个早已瘫软如泥的女人拖了起来。 城楼下,只剩下母子分离的悽惨哭喊声,久久迴荡...... 城楼上,沈朝仁和赵淑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他们知道,皇帝这么做,是心疼那三个孩子,不忍皇室血脉真的断绝。 而此时,养心殿的偏殿內。 躺在床上的沈清言,眼睫毛开始轻微地颤动起来。 与此同时,他身旁的唐圆圆,原本紧蹙的眉头,也似乎有了一丝舒展...... ...... 通往南疆的官道,尘土飞扬。 一辆简陋到几乎散架的囚车,在两名官兵的押解下,正咯吱咯吱地缓慢前行。 车內,坐著两个披头散髮、形容枯槁的女人,正是被废黜的太孙妃周氏与齐王妃吴氏。 “呵......呵呵呵......” 吴氏靠在冰冷的囚车木栏上,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难听,“嫂嫂,你说我们是不是很可笑?” “我们用元后的凤袍,用孩子的眼泪,磕破了头,好不容易才换来一条狗命......” “结果,孩子没了!” “我们被像垃圾一样,丟去南疆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等死!而我们的孩子,却要留在仇人的身边,管仇人叫老祖宗!还要感谢他赏赐的一碗饭!” “甚至......將来还要对著沈清言那个小畜生,俯首称臣!这简直比杀了我们还难受!” 周氏死死盯著囚车外飞速倒退的荒草。 “他以为把孩子从我们身边夺走,留在京城亲自教养,就能把他们变成他想要的模样?” “他以为把我们流放到南疆,我们就会像两条丧家之犬一样,在瘴气和瘟疫中了此残生?他太小看我们了!” “也太小看沈询和沈诵这些年,为东宫留下的后手了!” “南疆天高皇帝远,正是我们招兵买马、积蓄力量的好地方!” 吴氏猛点头,小声说,“我们要做的,就是活下去!然后,利用我们带来的一切,联繫上匈奴的左贤王!告诉他,我们能给他想要的更多!” “我们告诉他,只要他愿意起兵南下,与我们里应外和,待我们攻破京城之日,不止是云、朔二州,整个黄河以北的土地,都可以是他的牧马场!” 她们要引狼入室,裂土封疆! “姐姐,你疯了!这样做,我们岂不成了千古罪人?!” 当她们的丈夫被千刀万剐的时候!当的孩子被从怀里抢走的时候!她们早就不是人了!她们是索命的厉鬼!! 周氏和吴氏紧紧拉著手,“我们要那个老东西亲眼看著,他引以为傲的江山,是如何在我们这两个他看不起的女人手中,分崩离析,化为焦土!” “我要梁王府满门上下,鸡犬不留!” “尤其是那个唐圆圆!我要让她尝尝比我们痛苦一万倍的滋味!” “我要把她的孩子,当著她的面,一片一片地切碎了餵狗!” “等到我们攻破京城,杀光了所有仇人,我们的孩儿,自然会回到我们的怀抱!” “到时候,这天下是谁的,还不是你我姐妹一句话的事?!” “好!” 吴氏的眼中也迸射出同样的疯狂与怨毒,“姐姐!我听你的!不就是引狼入室吗?!不就是遗臭万年吗?!” “只要能为夫君报仇,只要能抢回我们的孩子,我什么都愿意做!” 囚车之內,两个女人相视而笑。 那笑声在空旷的官道上迴荡,比鬼哭还要阴森,还要恐怖。 南疆,將不再是她们的流放地,而会成为她们的龙兴之地! ...... 养心殿。 皇帝、皇后、沈朝仁和赵淑嫻四位权倾天下之人,此刻却像最普通的父母长辈,围在两张床榻边,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突然,躺在床上的沈清言,那长如蝶翼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赵淑嫻几乎是屏住了呼吸,双手紧紧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滑落。 沈朝仁也霍然起身,一双虎目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儿子。 紧接著,在眾人紧张到极致的注视。 “圆......圆......” 这声呼唤,震慑心灵! 几乎就在同时,躺在另一张床上的唐圆圆,身体猛地一颤! 她那原本毫无生气的脸上,竟奇蹟般地涌上了一丝血色。 “清言......” 两声跨越生死的呼唤,在咫尺之间交匯。 下一秒,沈清言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视线起初是模糊的,涣散的,仿佛还停留在坠崖时的天旋地转之中。 但很快,一种刻骨铭心的本能,他转动脖颈看向身侧。 当他看到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小脸,看到她高高隆起的腹部,看到她即使在昏迷中也紧蹙的眉头时。 他那刚刚恢復焦距的眼神,瞬间被无尽的心疼与自责所淹没。 他回来了。 他真的从地狱里爬回来了。 可是,他却让他的圆圆,受了天大的委屈和苦楚。 “圆圆......” 他再次开口,用尽全力转头。 唐圆圆的眼睛,也猛地睁开了! 四目相对。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沈清言的眼中,是失而復得的狂喜、深入骨髓的愧疚,和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唐圆圆那双美丽的杏眸中,瞬间蓄满了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滚滚而下。 “夫君......” “我在。” “醒了!醒了!圆圆也醒了!” 皇后喜极而泣,几乎要软倒在地。 赵淑嫻更是衝到床边,一边抹泪一边笑:“太好了!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 然而,下一刻,唐圆圆的哭声却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痛苦的闷哼。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如同被抽乾了所有力气,蜷缩了起来。 “怎么了?圆圆,你怎么了?!” 沈清言心中一紧。 “我......我肚子......” 唐圆圆紧紧抓著沈清言的手,额头上瞬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她咬著牙,艰难地说道。 “好痛......” “夫君......我......” “我好像......要生了......” 第287章 慕容燕和赵灵儿得知沈清言没死,来抢太子妃位置了 “什么?!” 这一变故,让所有人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一直站在殿外的赵淑嫻反应最快,她没有丝毫慌乱,立刻转身对著外面早已待命的稳婆和宫女们厉声喝道: “快!娘娘要生了!” “热水!参汤!所有东西都准备好!” 一声令下,偏殿的门被猛地推开。经验丰富的稳婆们鱼贯而入。 宫女们迅速地在唐圆圆的床边围上屏风,隔出一个临时的產房。 “陛下,娘娘,老王爷,请您们先到外殿等候!”为首的张稳婆躬身说道。 皇帝和沈朝仁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立刻带著皇后退到了外殿。 赵淑嫻却留了下来,她走到屏风边,对著里面焦急万分的沈清言说道:“清言,你好好躺著,別乱动!” “圆圆这里有我,有宫里最好的稳婆,你放心!” 沈清言见赵淑嫻要走,忙多问了一句,“孩子们还好吗?” “放心吧,一切都好......都在王府中让珠珠照顾呢。” 说完,她也走出了屏风,亲自在外面坐镇指挥。 屏风之內,只剩下两个刚刚重逢的爱人,和一群忙碌的稳婆。 唐圆圆浑身发抖,但她的手死死地抓著沈清言的手,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沈清言动弹不得,右臂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让他头晕目眩,但他所有的心神,都系在了身边的妻子身上。 他看著她痛苦的模样,心如刀绞,恨不得以身代之。 “圆圆,別怕......我在这里,我陪著你......”他不断地在她耳边低语。 唐圆圆听著他的声音,感受著他手心传来的温度。 是啊,她的夫君回来了。 她不是一个人了。 她要把他们的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来! 偏殿里,宫女们端著一盆盆血水进进出出。 皇帝、皇后和老梁王沈朝仁坐在外殿的主位上,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赵淑嫻站在离屏风最近的地方,心乱如麻。她既担忧著里面生死一线的儿媳,又掛念著刚刚寻回、身负重伤的儿子。 “清言怎么样了?太医看过了吗?”赵淑嫻忍不住回头,低声问身边的宫女。 宫女小声回道:“王妃,太医已经看过了,说王爷没事的。正在里面陪著唐娘娘生產呢。” 赵淑嫻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屏风,满是忧虑。清言的性子她最清楚,如今他守在圆圆身边,又怎么可能真正静得下来?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一个太监躬著身子快步走了进来,压著嗓子稟报:“启稟陛下,娘娘,王妃,驃骑大將军府的慕容小姐和瀏阳王府的云梦郡主前来探望梁王殿下。” 此言一出,外殿凝固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赵淑嫻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她猛地转过身,一双保养得宜的美目中,迸射出毫不掩饰的怒意。 探望?她们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清言被传身亡,尸骨无存的这几个月里,这两家府邸连句慰问都没有,仿佛生怕和梁王府扯上一点关係。 如今清言一回来,消息才传出去多久,她们就迫不及待地赶来了! 这哪里是探望,分明是来探听虚实,看看这未来的太子妃之位,还有没有她们的份! “不见!”赵淑嫻怒道,“告诉她们,梁王正在休养,娘娘正在生產!宫里头哪还顾得上去跟她们寒暄?!” 那太监面露难色,支吾道:“娘娘,这......两位贵女已经到殿外了,奴才......” 话音未落,两个身影已经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慕容燕,一身耀眼的红衣,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间带著一股惯有的骄纵之气。她身后跟著的,则是云梦郡主赵灵儿,她穿著一身素雅的鹅黄色长裙,柳叶眉,杏核眼,看起来温婉柔顺,我见犹怜。 “淑嫻伯母,您別生气。”慕容燕人未到近前,声音已经传了过来,“我们也是刚刚听说清言哥哥回来了,心里实在担心,这才急著赶过来瞧瞧。没有提前递帖子,是我们失礼了。” 赵淑嫻冷笑一声,看著她们:“担心?真是难为你们两位还记得担心我儿。” “他死了那么久,我这个做母亲的,怎么没见你们哪家派个人来担心一下?” 这话说得极其不客气,慕容燕和赵灵儿的脸上都闪过一丝尷尬。 赵灵儿连忙上前一步,屈膝行礼,声音软糯地解释道:“伯母息怒,您误会了。之前......之前我们不是不关心,只是噩耗传来,我们和您一样心痛,实在不知该如何安慰您。” “而且......而且当时那情况,我们若是上门,反倒像是在您的伤口上撒盐。” “是啊,伯母。”慕容燕也跟著赔笑,“再说了,总不能清言哥哥人都不在了,我们还巴巴地凑上来,说要嫁进王府守活寡吧?那不是给您添堵吗?” 这番话听起来似乎有几分道理,但话里的精明和算计,却让赵淑嫻更加厌恶。 她正要再次开口呵斥,主位上的皇帝却突然出声了:“好了,都过来说话吧。” 皇帝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慕容燕和赵灵儿如蒙大赦,立刻收敛了脸上的尷尬,乖巧地走到皇帝面前,盈盈下拜:“臣女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皇帝的目光在她们两人身上扫过,“你们有心了。清言刚刚回来,身上有伤,正在里面陪著王妃,暂时不便见客。” “是,我们知道。”慕容燕立刻答道,“我们就在这儿等著,不打扰清言哥哥休息。” 皇帝点了点头,看嚮慕容燕,问道:“慕容拓近来身子可好?京畿大营的防务,他还操持得过来吗?” 慕容燕心中一喜,知道这是皇帝在考量自己,连忙恭敬地回答:“回陛下,家父身体康健,一切都好。” “他说守护京城安危是他的职责,不敢有丝毫懈怠。” 皇帝又转向赵灵儿,语气温和了些:“灵儿,你父亲镇守南疆辛苦,朕听说南疆前些时日又有些不稳,赵擎可有给家里来信?” 赵灵儿柔声细语地答道:“回陛下,家父来信说,南疆一切安好,只是一些宵小之辈在作祟,已经被他平息了。” “他还说,请陛下关心龙体,南疆有他,定保大周国门无虞。” 皇帝听了她们的话,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他没再多问,只让她们在一旁坐下。 这番对话,信息量巨大。 在场的人谁都听明白了,皇帝这是在为沈清言的太子之位铺路,而太子妃,显然就要从这两个女人中选出一位...... 第288章 唐圆圆生產大出血! 赵淑嫻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走到丈夫沈朝仁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压抑著怒火问:“王爷,你都听到了?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圆圆还在里面为我们沈家拼命,他就要给清言另择正妃了?” 沈朝仁面色沉静,他握住妻子有些发凉的手,缓缓摇了摇头。 “淑嫻,你冷静点。”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父皇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 “道理?我只知道过河拆桥!”赵淑嫻气得眼眶发红,“当初清言和圆圆都快不行了,父皇亲口许诺,只要他们能活下来,就让圆圆做正妃!” “现在呢?清言一回来,储君之位有望,这承诺就要不算数了?” “此一时,彼一时。”沈朝仁嘆了口气,“当初他们命悬一线,父皇那么说,是安抚,也是怜悯。” “死了是一回事,活著,又是另一回事。”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慕容燕和赵灵儿,继续说道:“你想让清言坐稳那个位置,就必须要有助力。” “慕容家手握京畿兵权,赵家镇守南疆门户,这两人,无论娶了谁,对清言而言都是如虎添翼。” “至於圆圆......” 沈朝仁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她出身太低,就算生再多孩子,也给不了清言任何政治上的帮助。” “让她当正妃,满朝文武,谁会心服?” 赵淑嫻的身体晃了晃,脸色变得煞白。 这些道理她何尝不懂?可是...... “那也不能是现在啊!”她哽咽道,“圆圆还在里面生孩子!” “等她九死一生把孩子生下来,我们转头就告诉她,你辛苦了,但你的位置要让给別人了,你马上就要有新的姐姐了?” “这让她怎么想?” “这跟在她心上捅刀子有什么区別?” “......” 沈朝仁沉默了。 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皇家的利益面前,个人的情感和委屈,从来都是可以被牺牲的。 另一边,被皇帝面试过的慕容燕和赵灵儿,各自坐在位置上,心思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慕容燕端著茶杯,嘴角噙著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 哼,总算没让这太子妃的位置跑了。她心里想道,沈清言只要活著回来,太子之位非他莫属。至於那个唐圆圆...... 一个丫鬟出身的平妻,也敢肖想正妃之位?真是可笑。 等我嫁进来,她生的那个儿子,自然要养在我名下,做嫡子培养。看在她会生的份上,以后她再生了女儿,就留给她自己养著,將来还能送出去和亲,也算废物利用。若是再生男孩,也一併抱过来就是。 而她身旁的赵灵儿,垂著眼帘。她看起来温顺无害,心里的念头却比毒蛇还要阴狠。 真是好险,差一点就让慕容燕那个草包抢了先。赵灵儿暗自盘算著,不过没关係,沈清言肯定更喜欢我这样温柔解意的。那个唐圆圆,不足为惧。 她生的儿子,我自然要过继过来。至於她本人......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留著也是碍眼。等我地位稳固,有的是法子让她病逝。她要是再生了女儿,就更简单了,直接下毒弄死,一了百了。等我將来生下自己的儿子,这梁王府,乃至整个东宫,都將是我和我的孩子说了算! 唐圆圆生的那些孽种,一个都別想活! 突然。 “唐娘娘大出血了!” 这声惊叫,瞬间在外殿激起滔天巨浪。 赵淑嫻眼前一黑,身体摇摇欲坠,几乎要当场昏过去。“圆圆!”她淒声喊著,提著裙摆就要往屏风里冲。 宫女和沈朝仁同时扶住了她。 皇帝和皇后也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血色尽失。 第289章 福国长公主和礼王把慕容燕二人赶走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混乱时刻,一道冰冷而沉静的男声从屏风后传了出来。 “都闭嘴!慌什么?” 是沈清言的声音。 他只说了六个字,整个偏殿內外瞬间安静下来。连赵淑嫻都停住了挣扎,呆呆地望向屏风。 紧接著,一个经验老到的稳婆快步从屏风后绕了出来,对著皇帝和皇后屈膝行礼,稟报导:“启稟陛下,娘娘,娘娘没有大出血。” “是新来的小宫女没见过世面,看血水多就慌了神。” “唐娘娘只是胎位有些不正,產程艰难了些,老奴和眾位姐妹正在想办法,王爷也在里面陪著,请主子们放宽心。” 听了这番话,眾人高悬的心才算稍稍放下。 赵淑嫻腿一软,瘫坐在丈夫怀里,不住地念著“阿弥陀佛”。 皇帝重重地坐回椅子上,脸色铁青,斥道:“没用的东西!拖下去,掌嘴二十!” 立刻有太监进来,將那个嚇得面无人色的小宫女拖了出去。 慕容燕和赵灵儿交换了一个眼色,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失望。她们坐回原位,重新端起那副关切担忧的模样。 殿內刚恢復了压抑的平静,殿外又是一阵骚动。 “福国长公主殿下、礼王殿下到——” 通传声未落,一道火红的身影已经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正是皇帝与皇后的嫡女——福国长公主。 她身后跟著一个穿著宝蓝色锦袍的年轻男子,眉眼间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正是皇后最小的儿子,礼王。 “我那死而復生的好侄儿在哪儿?”福国长公主一进门,洪亮的声音就响彻整个偏殿。 “长姐,小声些。”沈朝仁起身迎了上去,无奈地提醒,“清言在里面陪產。” 福国长公主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先是重重拍了拍沈朝仁的肩膀,又拉住赵淑嫻的手,宽慰道。 “你別怕,我就知道清言这小子命大,阎王爷都收不走他!圆圆那丫头也是个有福气的,定会母子平安。” 她话音一转,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慕容燕和赵灵儿的身上。 “哟,”福国长公主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慕容家的小凤凰和赵家的小白莲吗?” 她上下打量著两人,声音拖得长长的:“消息够灵通的啊,我侄儿前脚刚踏进宫门,你们后脚就跟来了。” “怎么,这鼻子比狗还灵,闻著储君的味儿就过来了?” 这话说的极其刻薄,慕容燕和赵灵儿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皇姐,你少说两句。”礼王懒洋洋地摇著扇子,劝了一句,可眼里的笑意却更深了,“看把两位妹妹给嚇的。” “人家是来探病的,多有心啊。” 慕容燕到底是武將之女,性子骄纵,当即就忍不住了,站起来辩解道:“福国长公主,我们只是听闻清言哥哥回来了,心中担忧,才冒昧前来探望,並无他意!” 赵灵儿也跟著起身,眼眶一红,委屈地垂下泪来,声音更是柔弱得仿佛能掐出水:“长公主殿下......您......您误会我们了。” “我们对清言哥哥......只有敬慕之情......” “担忧?敬慕?”福国长公主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侄儿传出死讯,尸骨无存的时候,你们在哪儿?” “我怎么没见你们去梁王府门口哭一鼻子?” “没见你们上奏父皇,说要为清言守节啊?” “现在人一回来,储君之位十拿九稳了,你们就巴巴地赶来担忧了?” “你们这担忧,还真是会挑时候!” “我......”慕容燕被堵得哑口无言,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放肆!”皇帝终於听不下去了,沉声呵斥,“福国!宾客面前,注意你的身份!” “別在这大吵大闹,成何体统!” “体统?”福国长公主直接將炮火对准了自己的亲生父亲,“父皇,您跟我谈体统?” “您在圆圆还在里面拼死拼活给皇家生孩子的时候,就把这两个东西叫到跟前来,准备给我侄儿换个更有臂助的正妃,这就是您的体统吗?”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得慕容燕和赵灵儿脸色煞白,连礼王都收起了扇子,微微挑了挑眉。 福国长公主根本不给她们喘息的机会,指著她们的鼻子继续骂道:“就你们这点见风使舵的本事,也配和圆圆比?圆圆在我侄儿最落魄、生死不知的时候,不离不弃,一个人撑著梁王府,挺著大肚子为他延续香火!你们呢?躲得比谁都快,生怕沾上一点晦气!” “一个眼里只有权势,一个心里全是算计,你们两个加起来,都比不上圆圆一根手指头乾净!” “还想当太子妃?做什么春秋大梦!” “我告诉你们,只要我这姑姑活著一天,你们就休想进我沈家的门!” 赵灵儿被骂得浑身发抖,泪如雨下,几乎要站不稳。 慕容燕又气又急,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只能求助地看向皇帝:“陛下......” “好了好了,”一直看戏的礼王终於慢悠悠地站了出来,打著圆场,“皇姐你也別生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两位妹妹也別哭了,哭花了脸可就不好看了。” 他走到慕容燕和赵灵儿面前,展开扇子,露出一张俊美却带著几分轻佻的笑脸。 “本王看啊,你们也別盯著我那侄儿不放了。” “他都有妻有子了,你们这么金尊玉贵的人儿,嫁过去也是做小,多委屈啊。” 慕容燕和赵灵儿一愣,不明白他想干什么。 礼王眼里的笑意更浓了,他用扇子点了点自己的胸口,语出惊人:“不如这样,你们要是真这么想嫁进皇家,可以考虑考虑本王啊。” “本王至今正妃之位空悬,后院乾净得很。” “你们俩,谁要是愿意,本王明日就上奏父皇,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直接抬进王府做正妃,如何?” 此言一出,满殿死寂。 谁不知道礼王是京城里最有名的紈絝王爷,斗鸡走狗,不学无术,被皇帝骂了不知多少回。嫁给他当正妃?那这辈子都別想和权势二字沾边了! 这哪里是提亲,这分明是天大的羞辱! 慕容燕的脸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像是开了染坊。 赵灵儿的哭声也戛然而止,她惊恐地看著礼王,仿佛在看什么洪水猛兽。 “礼......礼王殿下说笑了......”赵灵儿颤声说道。 “本王从不说笑。”礼王一脸认真,“怎么样?考虑一下?本王府里的厨子做菜可是一绝。” “不......不必了!”慕容燕再也待不下去,她屈膝行了个乱七八糟的礼,“臣女......臣女家中还有急事,先......先行告退!” “啊,对对对,臣女也想起来还有事!”赵灵儿如梦初醒,也跟著行礼,“臣女也告退了!” 说完,两人就像身后有鬼在追一样,头也不回地逃出了偏殿。 第290章 【加更】天地异象,三花聚顶!金莲现世! 看著她们狼狈而逃的背影,福国长公主发出一声畅快的冷笑。 “哼,不堪一击。” “胡闹!简直是胡闹!”皇帝气得一拍桌子,指著自己的一双儿女,怒不可遏,“看看你们做的好事!” “把朝廷重臣的女儿都给嚇跑了!你们是要断了清言的臂助吗?” “你们两个,是想气死朕吗!” 福国长公主梗著脖子,毫不畏惧地迎上皇帝的怒火:“父皇,儿臣没错!” “那样的女人,根本不配做我沈家的媳妇!” “清言的臂助,难道就要靠牺牲一个对他情深义重、为他生儿育女的女人来换吗?儿臣第一个不答应!” “父皇息怒,儿臣也是看她们可怜,想给她们找个好归宿罢了。” 礼王收起扇子,又恢復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谁知道她们眼光那么高,连儿臣都看不上呢。” “你......你们......!” 皇帝指著自己这对不省心的儿女,气得说不出话来。 福国长公主和礼王这对姐弟,一个梗著脖子怒目而视,一个摇著扇子嬉皮笑脸,將皇帝气得更是脸色发紫。 皇后在一旁微笑打著圆场:“陛下息怒,孩子们也是心疼清言和圆圆,一时口不择言,您別跟他们一般见识。” “心疼?”皇帝重重一拍桌子,龙目圆睁,“朕看他们是想把天给捅个窟窿!” “慕容家和赵家是何等门楣?那是朕为清言將来铺的路!万一被他们三言两语搅黄了呢?!” 福国长公主冷笑一声,刚要开口反驳。一股奇异的、难以言喻的清香,毫无徵兆地在殿內瀰漫开来。 这香味...... 不是任何一种薰香,也非花香或果香。 它清冽、淡雅。 又带著一种圣洁而悠远的气息,仿佛来自九天之上,能涤盪人的灵魂。 只是轻轻一嗅,便让人心神寧静,烦躁顿消。 皇帝的怒火仿佛被这股香气瞬间浇熄,他猛地停住了呵斥,鼻子用力地嗅了嗅,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这是什么味道?”他沉声问道,威严的目光扫向殿內的太监和宫女,“谁在殿內点了异香?给朕站出来!” 离得最近的大太监立刻跪倒在地,声音都在发抖:“启稟陛下,奴才......” “奴才们万万不敢啊!” “这殿內除了安神香,绝无他物!” “那这味道从何而来?”皇帝眉头紧锁。 “父皇,这味道......”礼王收起了扇子,他走到大殿中央,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第一次消失了。“好像是......莲花的香气。” “莲花?”福国长公主也跟著嗅了嗅,脸上满是诧异,“確实是莲花香,而且是极品莲花的味道!” “可这宫里哪有莲花?” “更別说还是这种能香飘满殿的!” “是......是从里面传来的!”一个离屏风最近的小宫女颤抖著指向產房的方向。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全部集中到了那面屏风之上。 那股圣洁的莲香,正是从屏风之后,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而且越来越浓郁,越来越清晰。 这一下,所有人都震惊了。 “佛祖保佑!是佛祖显灵了!”皇后双手合十,脸上带著又惊又喜的表情,眼眶瞬间就红了,“本宫记得......本宫和陛下之前就是梦见孩子乃是三朵金莲转世......” “这定是吉兆!” “是佛祖在保佑圆圆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啊!” 赵淑嫻本已心力交瘁,闻到这股香气,又听到皇后的话,精神猛地一振。 她挣开丈夫的搀扶,跌跌撞撞地跪倒在地,朝著屏风的方向不住地磕头。 “求佛祖保佑,求菩萨保佑,保佑我儿媳妇母子平安,保佑我沈家血脉顺遂......” 沈朝仁看著妻子,又闻著那不可思议的香气,一向沉稳的面容上也写满了动容与震撼。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默默地將妻子扶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皇帝喃喃自语,他身为九五之尊,见过的奇事不知凡几,却也从未听闻过女子生產,竟能引来满室莲香的! “哈哈哈!”福国长公主突然爆发出畅快的大笑,她一扫方才的怒气,得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父皇,“看到了吗,父皇!我就说圆圆是个有福气的!” “您还想给她换掉?老天爷都不同意!” “这是天降祥瑞!” “我侄孙女们,定非凡女!” 礼王也跟著笑了起来,他重新展开扇子,一下一下地摇著,语气里满是惊奇:“有意思,真有意思。” “我这还没出生的侄孙女,排场可真够大的。” “人还没出来,先把香味送出来了。” “这是什么?这叫未见其人,先闻其香啊!” 殿內的宫女太监们早已被这神跡惊得跪了一地,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整个偏殿,被一股庄严而又诡异的气氛笼罩著。 而此时此刻,这样的异象,並不仅仅发生在皇宫之內。 京都,护国寺。 这里是大周国香火最盛的皇家寺院。午后的阳光正好,寺內游人香客如织,诵经之声不绝於耳。 后院,那片从建寺之初就存在的莲花池,一如既往的平静。池中莲叶田田,偶有几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却无一朵盛开。 方丈了凡大师正带著眾僧做著晚课,浑厚的梵音在寺庙上空迴荡。 突然,一股沁人心脾的莲香毫无徵兆地飘入了大雄宝殿。 了凡方丈的诵经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睁开双眼,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他修行六十余年,从未闻过如此纯粹、如此充满禪意的莲香! “阿弥陀佛......”他身后的僧人们也纷纷停了下来,一个个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快!去后院莲池!”了凡方丈的声音带著一丝急切的颤抖。 一个小沙弥领命,飞也似的向后院跑去。片刻之后,他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脸上是极致的震惊与狂喜,话都说不囫圇了:“方......方丈!” “开了开了!莲花开了!” 了凡方丈再也顾不得仪態,提著僧袍,快步走向后院。 眾僧人和闻讯赶来的达官贵人、平民百姓,也都好奇地跟了过去。 当他们赶到莲池边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立当场。 只见那满池碧叶之中,三朵脸盆大小的金色莲花,正迎著阳光,灼灼盛开! 那金色,不是凡间的金色,它流光溢彩,宝相庄严,仿佛是用纯金打造,又被佛光浸染了千年。 每一片花瓣都舒展得恰到好处,散发著刚才那股传遍整个寺庙的圣洁香气。 “三花聚顶!金莲现世!” 第291章 【加更】唐圆圆生了三个女儿,震惊全天下 了凡方丈浑身剧震,老泪纵横,他对著那三朵金莲的方向,无比虔诚地跪倒在地,五体投地,“阿弥陀佛!此乃我佛慈悲,降下无边祥瑞!” “是我大周之福,是天下苍生之福啊!” “扑通!” “扑通!” 他身后,无论是身穿锦衣的王公贵族,还是身著布衣的贩夫走卒,在这一刻,全都自发地跪了下来。 “佛祖显灵了!” “金莲!是金色的莲花啊!” “天佑我大周!天佑我大周啊!” 无数人热泪盈眶,对著金莲的方向不停地磕头,口中诵念著佛號,场面壮观而又神圣。 这惊天动地的一幕,並未只在护国寺上演。 同一时刻,从东海之滨到西域边陲,从北境雪原到南疆密林,凡是有佛寺的地方,无论规模大小...... 后院的莲池之中,都无一例外地,同时绽放了三朵一模一样的金色莲花。 成百上千家寺庙,数万乃至数十万的僧侣与信眾,共同见证了这亘古未有的奇观。 一时间,金莲降世,天佑大周的说法,如风暴般席捲了整个国度! ...... 南疆,边陲。 此地风景秀美,气候宜人,一座古朴的寺庙坐落在山水之间。 佛堂之內,一位保养得宜、气度雍容的老太太正跪在蒲团上,闭目祈祷。她身后,侍立著一排神情肃穆的嬤嬤和侍卫。 “佛祖在上,哀家那可怜的重孙沈清言,遭奸人所害,英年早逝。如今尸骨未寒,皇帝那孩子又要对废太子的两个孙儿下手......哎,天家之事,哀家也是搞不清楚......只求佛祖慈悲,能让清言这孩子,早入轮迴,下辈子投个好人家,莫要再生在这无情的帝王家了......” 这位老太太,正是久不回宫,一直在外游山玩的当朝太后。 几日前,皇帝的八百里加急飞鸽传书送到了她的手上,信中泣诉梁王沈清言在江南遇刺身亡,尸骨无存,而他怀疑此事与远在封地的废太子一脉有关,准备將废太子的两个儿子沈询和沈诵一併赐死,以绝后患,恳请母后回宫主持大局。 太后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离京的时候,沈建成还是风光无限的太子,沈清言不过是个刚刚崭露头角的世子。这才几年功夫,太子成了废太子,世子成了梁王,现在连人都没了? 太后心痛之余,也是有点迟疑。清言一死,他必然要拿废太子一脉开刀。可那沈询和沈诵,也是她的亲孙子啊! 手心手背都是肉......沈清言既然死了,那沈询和沈诵废为庶人就行了,何必都要死呢。 於是,太后立刻决定启程回京。临行前,她心虚不已,特地来到这座常来的寺庙,想为枉死的重孙沈清言祈福。 就在她祈祷完毕,准备起身之时,一股圣洁的莲香突然充满了整个佛堂。 太后一怔,疑惑地睁开了眼。 “太后,您快看!”身边的老嬤嬤发出一声惊呼,指著佛堂外的莲池。 太后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顿时也愣住了。 只见那小小的莲池中,不知何时,竟凭空绽放了三朵金光闪闪的莲花。 “这是......”太后扶著嬤嬤的手站起身,走到门口,看著那三朵神异的金莲,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 寺里的住持和僧人也发现了异象,匆匆赶来,见到金莲后立刻跪地膜拜,高呼“佛祖显灵”。 太后却没有跪。 她看著那三朵金莲,眉头紧锁。 “金莲现世,確是大吉之兆......”她喃喃自语,“可清言刚刚惨死,皇帝又要屠戮自己的亲孙儿,这吉,究竟从何而来?” “启程!”太后不再多想,脸上恢復了威严,“立刻回京!哀家倒要看看,京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庞大的仪仗队立刻动了起来,浩浩荡荡地向著京都的方向进发。 一路上,太后不断听到各地传来关於金莲降世的传闻,但古代消息闭塞,传言五花八门,谁也说不清这祥瑞究竟应在何处。她心中的疑惑,也越来越深。 ...... 京都。 那满室的莲香,在达到一个顶峰之后,开始缓缓消散。 殿內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方才的震撼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就在此时,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满脸喜气的稳婆和一个同样面带笑容、神情疲惫的太医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这个人,正是之前被特许进入產房,以防万一的张太医。 赵淑嫻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死死抓住稳婆的胳膊,“圆圆怎么样了?孩子呢?” 皇帝、皇后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稳婆被晃得头晕,却还是满脸笑容,高声报喜:“生了!生了!” “恭喜陛下!恭喜娘娘!恭喜老王爷、老王妃!” “唐娘娘她福泽深厚,平安生下了三胞胎!” “母女四人,一切平安!” “金莲异象......此乃微臣行医数十年,闻所未闻之喜事!更是我大周闻所未闻之祥瑞啊!” 第292章 水华,芙蕖,菡萏封为嘉国郡主,瑞国郡主,祥国郡主 三胞胎! 联繫到刚才那三朵金莲的异象,一切都对上了! “哈哈......哈哈哈哈!” 皇帝先是呆愣,隨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大笑。 他之前因为慕容燕和赵灵儿被气走而积攒的怒气,此刻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狂喜! “好!好!好啊!” “三朵金莲,三位皇孙女!果然祥瑞应在此处!这是上天赐给我皇家的明珠啊!” 皇后喜极而泣,拉著赵淑嫻的手,不住地说道:“太好了,淑嫻,真是太好了!” “三个都是有大福气的孩子!” “我的孙女......” “我的三个孙女......” 赵淑嫻喃喃自语,巨大的喜悦衝击著她的心神,她只觉得眼前一黑,笑著笑著,竟直挺挺地向后晕了过去。 “老王妃!” 殿內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稳婆见惯了这种场面,连忙笑著补充道:“主子们別急,老王妃只是一时欢喜过度,並无大碍。” “陛下,娘娘,三位小公主,生得那叫一个玉雪可爱,眉心还都带著一点天生的红痣,简直就跟画里走下来的小仙女一模一样!” “老奴接生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有灵气、如此漂亮的孩子!” “快!快抱出来让朕看看!” 皇帝此刻已经迫不及待了。 很快,三个被包裹在精致襁褓中的小婴儿,被小心翼翼地抱了出来。 那三个小傢伙,粉雕玉琢,睡顏安详,小小的脸上,眉心处果然都有一点殷红的硃砂痣,衬得她们如同观音座下的善財童女,充满了不似凡尘的灵气与贵重。 皇帝看著自己的三个小孙女,一颗心瞬间化成了水。 “赏!” 他豪气干云地一挥手,“所有宫人,皆赏!” “护国寺,赏!” “天下佛寺,凡有金莲盛开者,皆赏!” “传朕旨意,大赦天下,与民同乐!” 整个大周王朝,因为这三个女婴的降生,彻底沸腾了。 唐圆圆斜倚在铺著明黄色锦缎的软枕上,看著不远处。 皇帝正笨拙而又小心翼翼地抱著一个襁褓。 那姿势僵硬得像殭尸,惹得旁边的皇后和赵淑嫻都忍俊不禁,却又不敢大声笑出来。 “咳咳,” 皇帝抱著怀里小小的、软软的孩子,只觉得一颗心都要化了。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帝王的威严。 可嘴角那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意,彻底出卖了他內心的欢喜。 “朕的这三个小重孙女,既然是应了金莲祥瑞而生,那便是天赐的明珠,名字自然不能隨意。” 皇帝一边说,一边低头看著怀里的小傢伙,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殿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听著。 沈清言站在唐圆圆的床边,目光也落在皇帝怀中的女儿身上,清冷的眉眼间,难得地染上了一层柔和的暖意。 “老大,就叫水华。” “《文选·张衡》中有云木则春敷,水则秋华,水华者,水中之花也。 朕希望她如出水芙蓉,清丽脱俗。” 皇帝说著,將怀里的孩子交给了皇后,又从另一个奶娘手中接过了第二个。 “老二,便叫芙蕖。芙蕖,便是莲花。” “她因莲而生,这个名字最是应景。” 最后,他看向第三个孩子,沉吟片刻,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老三,就叫菡萏。” “菡萏者,未开的莲花蓓蕾也。” “这三个名字都是代表莲花的意思,菡萏是最小的莲花,正好是幼女......” 水华,芙蕖,菡萏。 三个名字,一个比一个清雅,一个比一个寓意深远。 唐圆圆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比我想的什么金莲、银莲、铁莲花好听多了。 “多谢陛下赐名。” 沈清言和唐圆圆齐声谢恩。 “这还没完。” 皇帝大手一挥,脸上的喜悦已经快要溢出来了,“朕的重孙女,岂能没有封號?传朕旨意!” 一旁侍立的大太监立刻躬身肃立。 “册封皇孙女瀋水华为嘉国郡主!册封皇孙女沈芙蕖为瑞国郡主!册封皇孙女沈菡萏为祥国郡主!” 嘉、瑞、祥! 三个字一出,满殿皆惊。 这都是寓意最美好的封號,可见皇帝对这三个孙女的喜爱。 可更令人震惊的还在后面。 “另,於京畿附近,划嘉、瑞、祥三郡,为三位郡主的永久封地!食邑五千户!” 此言一出,连一向镇定的沈朝仁都变了脸色。 以郡为封地!还是永久封地! 这是何等的荣耀! 大梁开国以来,只有开国元勛和功绩震天的皇子,才有可能获此殊荣。 如今,竟然封给了三个刚刚出生的女婴! “陛下,这......这是否太过隆重了?” 皇后忍不住劝道,“孩子们还小,怕是担不起如此重恩。” “担得起!怎么担不起?” 皇帝龙顏大悦,“她们给朕、给大梁带来了天大的祥瑞!这就是她们应得的!” “此事不必再议,即刻昭告天下!” 第293章 太后回宫。求太后封唐圆圆为梁王正妃 一时间,殿內眾人纷纷跪地谢恩,山呼万岁。 唐圆圆靠在床上,看著这盛大的一幕,心里乐开了花。 我的乖女儿们,还没满月就成了小富婆了! 以后吃穿不愁,还有自己的地盘,看谁敢欺负你们! 就这样,唐圆圆在皇宫里开始了她堪比太后级別的月子生活。 每日里,从天不亮开始,御膳房和太医院送来的补品就没断过。 千年的人参,万年的灵芝,天山上的雪莲,东海里的明珠......仿佛不要钱似的,流水一般地送进她的寢殿。 唐圆圆每天的任务就是吃、睡、餵孩子,閒暇时和来看望她的皇亲国戚们聊聊天。 福国长公主是来得最勤的。 她人还没到,那洪亮的大嗓门就先传了进来。 “我的三个宝贝侄孙女呢?快让姑奶奶抱抱!” 福国长公主风风火火地走进来,一把挤开旁边的礼王,抢先从奶娘手里抱过一个孩子。 “哎哟,我的小水华,怎么几天不见,又漂亮了?这小脸蛋,滑得跟豆腐似的。 来,让姑奶奶亲一个!” 礼王摇著扇子,一脸嫌弃地凑过来:“皇姐,你轻点,別把你脸上的胭脂蹭到我小侄女脸上了。 她们这么金贵,可沾不得你那俗物。” “滚一边去!” 福国长公主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我这叫增添喜气!” “倒是你,天天晃来晃去,除了会摇扇子还会干什么?” “给侄女们的见面礼准备了没有?” “那当然。” 礼王得意地一扬下巴,从袖子里摸出三个一模一样的羊脂玉小佩,上面用金线刻著小小的莲花图案。 “这可是我亲自画的样子,找最好的玉匠雕的,避邪安神,独一无二。” “算你还有点心。” 福国长公主撇撇嘴,抱著孩子不撒手,对唐圆圆说,“圆圆啊,你可真是咱们沈家的大功臣!” “你看看,这三个丫头,一个比一个水灵。” “父皇现在天天上朝都没心思了,一下朝就往你这儿跑,比谁都勤快。” 唐圆圆笑道:“那也是託了公主和王爷的福,要不是你们那天仗义执言,我和孩子们哪有今天。” “嘿,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福国长公主摆摆手,“我就是看不惯那两个见风使舵的东西!” “想抢我侄媳妇的位置,门儿都没有!” 一个月的时间,就在这热闹和温馨中飞快地过去了。 唐圆圆的身体早已恢復如初,甚至因为补品吃得太多,脸蛋比以前更加圆润,气色红润得能掐出水来。 沈清言的伤也大好,除了手臂不能提重物,行动已无大碍。 这日,赵淑嫻一大早就进了宫,要接他们回梁王府。 皇后拉著赵淑嫻的手,看著三个小襁褓,满脸都是不舍:“这才住了一个月,怎么就急著走?” “宫里地方大,人也多,照顾起来方便。” 赵淑嫻笑道:“母后,您就让他们回去吧。 府里那几个小的,天天念叨著爹娘和妹妹们呢。” “再说,总住在宫里,也不是长久之计。” “您要是想孩子们了,隨时宣他们进宫就是了。” 皇后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这才依依不捨地放了行。 梁王府的马车缓缓驶出宫门,唐圆圆掀开帘子,看著外面熟悉的街景,心中生出一种回家的踏实感。 梁王府后院的草坪上,暖洋洋的阳光洒下来,一片欢声笑语。 “妹妹们,看这边!一、二、一!立正!稍息!” 一个穿著利落小武服,扎著冲天辫的小女孩,正有模有样地对著三个坐在爬行垫上的小娃娃发號施令。 她就是沈凰,如今已经快五岁了,女將军的气势初显。 三个刚满一岁的小女娃,水华、芙蕖和菡萏,並排坐著,睁著三双一模一样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自己的姐姐,小嘴里发出“呀呀”的声音。 旁边,同样快五岁的沈辰,一脸严肃地蹲在妹妹们面前,像个小大人一样,伸出肉乎乎的小手。 “妹妹们还小,不能练武。她们会摔倒的。” 沈辰奶声奶气地劝道。 不远处,三岁的沈文瑾和沈文瑜这对双胞胎兄弟,则安静地坐在石凳上,一人捧著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偶尔抬头看看热闹的弟妹们,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 唐圆圆坐在一旁的廊下,手里拿著针线,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看著这满院子的儿女嬉闹。 如今是两个大的带三个小的,两个中等个头儿的在一旁待著。 大的已经懂事,小的活泼可爱。 她只觉得岁月静好,心中无比满足。 夜深人静,等孩子们都睡下,唐圆圆才得空躺在床上,在心里呼叫系统。 “系统,给我看看我三个宝贝女儿的面板。” 【好的,宿主。】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三块虚擬面板在她眼前展开。 【姓名:瀋水华 身份:嘉国郡主 体质:15/100 智力:18/100 武力:2/100 气运:88/100 特殊天赋:人见人爱(被动技能,所有见到她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对她產生喜爱和保护欲)】 【姓名:沈芙蕖 身份:瑞国郡主 体质:15/100 智力:18/100 武力:2/100 气运:88/100 特殊天赋:???(未解锁)】 【姓名:沈菡萏 身份:祥国郡主 体质:15/100 智力:18/100 武力:2/100 气运:88/100 特殊天赋:???(未解锁)】 唐圆圆看著这三块面板,陷入了沉思。 水华的人见人爱天赋,简直是宫斗宅斗的神器,以后基本不用担心她会受委屈了。 可芙蕖和菡萏的三个问號是什么意思? “系统,为什么她们两个的天赋是问號?” 【回宿主,金莲转世共分三相,分別为人相、法相、佛相。 大公主瀋水华继承人相,故天赋为人见人爱。二公主与三公主继承的法相与佛相,需要特定机缘方可解锁。】 唐圆圆听得云里雾里,但大概明白了,就是时候未到。 她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心里盘算著孩子们的未来。 有系统傍身,有给力的家世,她的孩子们,一定能平安喜乐地长大。 就在她畅想未来的时候,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沈清言推门而入,脸上满是喜色。 “怎么了?” 唐圆圆立刻坐了起来,心里咯噔一下。 “宫里来人了。” 沈清言走到床边,声音低沉,“老祖宗,回宫了。” 太后? 唐圆圆一愣,这位传说中的人物,一直在外游山玩水,怎么突然回来了? “老祖宗刚入宫,就下了懿旨。” 沈清言看著她说道。 “命梁王沈清言、梁王平妻唐氏,携所有子嗣,於明日清晨,即刻入宫覲见!” “怎么办?” 她抓住沈清言的衣袖,有些迟疑,“这位老祖宗......脾气好不好?” “她会不会......不喜欢我?” 出乎她意料的是,沈清言的脸上非但没有担忧,反而露出了一丝髮自內心的、轻鬆的笑意。 他反手握住唐圆圆的手,温暖乾燥的掌心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 “圆圆,你別担心。” “老祖宗回来了,对我们是天大的好事。” “好事?” 唐圆圆眨了眨眼,满脸不解。 “对,好事。” 沈清言拉著她在床边坐下,清冷的眼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明亮,“你有所不知,在我小的时候,老祖宗最是疼爱我们这些小辈,简直到了有求必应的地步。” 他似乎陷入了回忆,嘴角勾起一抹怀念的弧度:“我记得七岁那年,跟著父王进宫,不小心打碎了皇祖父最爱的一方琉璃砚台。 那砚台是前朝贡品,价值连城。 父皇气得要拿戒尺抽我,我嚇得躲在柱子后面不敢出来。” “然后呢?” 唐圆圆听得入了神。 “然后老祖宗就来了。” 沈清言笑道,“她把我从柱子后面拉出来,护在身后,对著父皇就是一顿训斥。 她说不就是个破石头做的玩意儿吗?摔了就摔了,还能比我的重孙子金贵?你现在出息了,敢对哀家的心肝宝贝动手了?” 唐圆圆恍然大悟。 “所以......” 她看著沈清言,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沈清言点头,凑近唐圆圆,在她耳边轻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所以,我想......趁著这次老祖宗回来,我们把孩子们都带上。” “她老人家最喜欢孩子了,看到七个玉雪可爱的重好几辈儿的孙孙,定会高兴。” “到时候,我再趁机求她老人家下一道懿旨,册你为梁王正妃。” 第294章 慕容燕和赵灵儿去早早討好太后了 她怔怔地看著沈清言,看著他认真的眉眼,看著他眼中的势在必得。 这个男人,在她自己都还在担心如何应对的时候,就已经在为她铺平前路,为她谋划那个她曾经以为遥不可及的位置了。 一股暖流从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 “你为我生儿育女,受了这么多委屈,这个正妃之位,本就该是你的。” 沈清言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谁也抢不走。” 唐圆圆用力地点了点头。 第二日,天还未亮,整个梁王府的后院就灯火通明,陷入了一片兵荒马乱之中。 “快快快!把世子和咱们寧国郡主的衣服拿过来!” “热水备好了吗?给两位小郡王洗漱!” “三位小郡主的奶今天喝了没有?別一会儿在老祖宗面前饿哭了!” 她自己则亲自动手,把还在被窝里睡得四仰八叉的沈凰和沈辰从床上薅了起来。 “娘亲......天还没亮呢......” 沈辰揉著惺忪的睡眼,小嘴一瘪,眼看就要使出他的起床气大法。 “不许哭!” 唐圆圆板起脸,“今天有重要任务!我们要组成一支彩虹军团,去见一个超级厉害的大人物!打贏了,以后天天给你们买糖葫芦!” 一听到彩虹军团,沈凰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精神抖擞:“娘亲!什么是彩虹军团?是不是很威风?” “当然威风!” 唐圆圆一边给沈凰套衣服,一边忽悠。 很快,彩虹军团的第一、二、三、四名成员集结完毕。 沈凰穿上了耀眼的火红色长裙,领口和袖口用金线绣著祥云纹,唐圆圆还特地给她戴上了一顶小巧精致的金丝凤尾冠,冠上的流苏隨著她的动作微微摇晃,又添了几分贵气。 唐圆圆看著沈凰飘逸的髮丝,陷入了一阵沉思。 无论是沈凰穿什么衣服,怎么总有一种英姿颯爽女將军的味道...... 这明明是红衣裙子啊,怎么穿成了红衣长袍的感觉?! 沈辰则是一身沉静的宝蓝色锦袍,袍子上用银线绣著暗纹只是他还没睡醒,呆呆地站在那里,配上这身衣服,更显憨態可掬。 双胞胎沈文瑾和沈文瑜,穿的是一模一样的嫩绿色长衫,腰间繫著同色的玉带。 两人本就生得唇红齿白,如此一来,更是如同观音座下的善財童子,清秀又灵动。 唐圆圆给三个小郡主她们选的,是最柔软的宫绸做的小袄裙。 大姐瀋水华是温柔的水蓝色,二姐沈芙蕖是娇俏的莲花粉,小妹沈菡萏是鹅黄色。 为了彰显皇家气派,唐圆圆还翻出了库房里所有能戴的宝贝。 每个孩子的脖子上,都戴上了一个分量十足的金项圈,上面掛著平安锁或者长命瓔珞,这都是长辈赏的,他们瞧见了肯定高兴。 最后,她才给自己换上了一身精心挑选的桃粉色百褶裙。 袖口滚金边,裙摆上用苏绣技艺绣著栩栩如生的桃花,粉蕊娇艷。 头上戴了一顶赤金嵌粉玉的桃花小冠,冠檐垂著细碎的米珠流苏,两侧各簪一支金步摇,步摇坠角缀著圆润的粉珍珠。 隨著步履轻晃,流光溢彩, 整个人像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甜美又可口。 唐圆圆这样打扮是深思熟虑过的,瞧著显年轻,看著像小辈。 太后年纪大了,肯定会更疼小辈一些。 一切准备就绪,一家九口,浩浩荡荡地登上了前往皇宫的马车。 到了太后居住的慈寧宫外,早有太监在此等候。 沈清言抱著水华和菡萏,唐圆圆抱著另一个,沈凰、沈辰、沈文瑾和沈文瑜则手拉著手,跟在后面。 “梁王殿下、梁王平妻到——” 隨著太监的通传,一家人走进了温暖如春的殿內。 唐圆圆抬起头,正准备行礼,却在踏入大殿的那一刻,愣住了。 只见大殿正中的主位上,坐著一位鹤髮童顏、气度雍容的老太太,想必就是太后。 然而,在太后的左右两边,赫然跪坐著两个熟悉的身影! 不是那阴魂不散的慕容燕和赵灵儿,又是谁?! 此刻,这两人正一左一右地围在太后身边,一个巧笑倩兮地给太后捶著腿。 一个柔声细语地给太后剥著橘子,嘴里还说著討巧的话。 只听见慕容燕的声音有些骄纵道:“老祖宗,您这趟出去,肯定见了不少奇闻异事吧?快跟燕儿说说,燕儿最爱听您讲故事了!比听那些说书先生讲的还有意思!” 赵灵儿则將一瓣去了丝络的橘子,小心翼翼地递到太后嘴边,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老祖宗,您尝尝灵儿亲手为您剥的橘子,这可是南边刚进贡的蜜橘,最是清甜润喉。您一路劳顿,正好解解乏。” 第295章 太后有意撮合沈清言,和慕容燕、赵灵儿 太后被这两人一唱一和地哄著,脸上笑开了花,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哈哈哈,好好好,都是好孩子。” 她接过橘子放进嘴里,满意地点了点头:“嗯,是挺甜的。” 唐圆圆站在殿门口,看著这祖孙和睦的一幕,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好傢伙,她这边带著彩虹军团准备萌混过关,对方却已经提前打入了敌方?! 沈清言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也没想到,这两个女人竟然捷足先登,一大早就跑来太后这里献殷勤了。 瞧瞧那架势,一个捶腿,一个餵橘子,配合得那叫一个天衣无缝。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才是太后的亲孙女呢! 沈清言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握著唐圆圆的手微微用力,无声安慰。 他也没想到,这两个女人竟能如此神通广大,一大早就摸到了慈寧宫来。 “重孙沈清言,携平妻唐氏,及子女,拜见老祖宗。 老祖宗万福金安。” 沈清言的声音打破了殿內的其乐融融,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標准的晚辈礼。 唐圆圆也赶紧回过神来,跟著福了福身子:“孙媳唐圆圆,拜见老祖宗。” 她身后的四个大孩子也学著大人的模样,有模有样地行礼,奶声奶气地喊道:“拜见老祖宗!” 那声音,又嫩又齐,像是一群小黄鶯在唱歌。 太后刘芳雨终於將目光从慕容燕和赵灵儿身上移开,投向了殿门口这一大家子。 当她看到那七个穿著赤橙黄绿青蓝紫各色衣裳、脖子上掛著金灿灿项圈的小萝卜头时,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她,也忍不住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哎哟!快起来!快都起来!” 太后笑得合不拢嘴,对著他们连连招手,“这就是清言的孩子们?” “快,快到哀家跟前来,让哀家好好瞧瞧!” 唐圆圆心中稍定,领著孩子们上前。 只见慕容燕和赵灵儿已经乖觉地退到了一旁,但那看向她的眼神,一个带著毫不掩饰的挑衅。 另一个则充满了看似无辜的审视。 唐圆圆心里冷笑一声。 “老祖宗,这是长女沈凰,长子沈辰。” 唐圆圆先介绍了两个大的。 沈凰落落大方地又行了个礼:“凰儿给老祖宗请安!” 沈辰则慢吞吞地拱了拱手,呆呆地看著太后,半晌才憋出一句:“老祖宗好。” 他这副憨態可掬的模样,反而把太后给逗乐了。 “好好好,这俩孩子,一个机灵,一个憨厚,都是好样的!” 唐圆圆又指著双胞胎:“这是次子沈文瑾,三子沈文瑜。” 沈文瑾和沈文瑜齐刷刷地鞠躬:“文瑾、文瑜给老祖宗请安,祝老祖宗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哎哟,这两个更不得了,嘴这么甜!” 太后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她挨个摸了摸四个孩子的头,目光最后落在了三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身上,眼中满是慈爱。 就在这时,太后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沈清言、慕容燕和赵灵儿三人身上。 “清言啊,” 太后的语气带著温和,“你难得回来,慕容丫头和灵儿丫头也都是你的旧识。 你们年轻人,许久不见,定有许多话要说。” “你们三个,去隔壁的偏殿里坐坐,喝喝茶,聊聊天吧。” “別在这里陪著我们这些女人和孩子,怪闷的。” 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从唐圆圆的头顶浇了下来。 她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明摆著要支开自己和孩子们,给沈清言和那两个女人创造独处的机会啊! 唐圆圆下意识地看向沈清言,只见他眉头微蹙,显然也对太后的安排感到意外。 但他身为晚辈,又不能公然违逆长辈的好意。 慕容燕和赵灵儿的脸上则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慕容燕更是挑衅地看了唐圆圆一眼,仿佛在说:看到了吗?老祖宗是向著我们的! “是,老祖宗。” 沈清言最终还是应了下来,他给了唐圆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转身对慕容燕和赵灵儿道:“两位请吧。” 三人就这么在唐圆圆的注视下,走进了隔壁的偏殿。 唐圆圆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太后的態度已经很明確了,在她心里,慕容家的权势和瀏阳王府的兵力,远比她这个会生孩子的平妻重要得多。 看来,今天这关,不好过。 就在唐圆圆心乱如麻的时候,一只肉乎乎的小手轻轻扯了扯她的裙角。 她低头一看,是沈辰。 只见沈辰仰著他那张呆萌的小脸,一本正经地对太后说道:“老祖宗,辰儿......辰儿想去撒尿。” 这突如其来的请求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太后被他给逗笑了,和蔼可亲的挥挥手道:“去吧去吧,让宫人带你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 沈辰说著,对唐圆圆眨了眨眼,然后迈开小短腿走了。 他不是往茅房的方向走,而是径直朝著沈清言他们刚刚进去的偏殿,摇摇晃晃地跑了过去。 唐圆圆瞬间领会了儿子的意图! 她心中一阵感动,关键时刻,还是亲儿子靠得住! 第296章 让慕容燕当正妃,赵灵儿当侧妃 太后显然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她的全部注意力,已经被剩下的三个小宝贝给吸引了。 “来,快把我的三个小心肝抱过来!” 太后拍了拍身边的软榻。 奶娘们赶紧將三位小郡主抱了过去。 太后一手一个,另一个放在腿上,看著三个粉雕玉琢、几乎一模一样的小脸蛋,喜爱之情溢於言表。 “哎哟,我的天爷!这三个丫头,长得可真是一模一样,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似的!” “这眉心的小红痣,嘖嘖,真是天生的贵相!” 她低头亲了亲这个,又摸了摸那个,怎么也看不够。 “圆圆啊,” 太后抬起头,看向唐圆圆,眼中带著欣喜,“哀家这一路回京,听闻各地佛寺的金莲同时盛开,还以为是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今日见了这三个孩子,哀家才终於明白了!” 她指著三个孩子,声音里充满了激动:“三朵金莲,三位皇孙女!” “原来这天降的祥瑞,竟是应在了我们沈家!” “应在了哀家的重孙女身上啊!” “哈哈哈哈!” 太后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整个慈寧宫都充满了她的笑声。 “鱼儿!” 她高声喊道。 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神情肃穆的老嬤嬤立刻上前一步:“老祖宗,奴婢在。” “去,把哀家这次带回来的那箱东海夜明珠,还有那对血玉鐲子,全都拿来!” “赏给圆圆!” 太后豪气地一挥手,“她是咱们沈家的大功臣!生了这么三个有福气的孩子,怎么赏都不为过!” “是。” 鱼儿嬤嬤应声而去,不一会儿,就捧著两个巨大的锦盒回来了。 盒子一打开,满室珠光宝气,晃得人睁不开眼。 一箱子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在白日里都散发著柔和的光晕。 另一对血玉鐲子,更是红得剔透,仿佛有生命一般。 “孙媳谢老祖宗赏赐。” 唐圆圆赶紧行礼,心里却在打鼓。 这又是给祥瑞,又是给重赏的,捧得越高,后面怕不是摔得越惨。 果不其然,太后下一句话,就验证了她的猜想。 “圆圆啊,” 太后拉著她的手,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语气亲切得像是在跟自家闺女聊天,“你真是个有福气的,肚皮也爭气,一口气就给清言生了七个孩子。” “这多子多福,是天大的好事。” 她话锋一转,“不过呢,若只让你给王府延绵子嗣,想必你也会累的......不如多几个帮你分担分担?” 说著,她朝偏殿的方向努了努嘴,笑著问道:“哀家问你,刚才那两个丫头,慕容燕和赵灵儿,你觉得哪个更好些?” “哀家看她们都挺不错的,一个活泼,一个温顺,你更喜欢哪一个啊?” “......” 看来,太后也是想让慕容燕或者赵灵儿嫁进王府。 沈清言之前让唐圆圆当正妃的想法,完全就是不可能。 唐圆圆沉默了,感觉自己的头皮都炸了。 这叫她怎么回答? 说喜欢慕容燕,就是给自己找个脾气火爆的祖宗回来。 说喜欢赵灵儿,就是请个工於心计的白莲花回家演宫心计。 说都不喜欢?那不是明摆著跟太后对著干吗? 她的脑子飞速运转,最终,挤出一个堪称完美的標准答案:“回老祖宗,孙媳觉得......” “两位都是人中龙凤,各有各的好,孙媳......都喜欢。” “哦?” 太后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她拍了拍唐圆圆的手,笑得更加和蔼了:“都喜欢?那敢情好!哀家也是这么觉得的。” “既然你都喜欢,那这事儿就好办了。” 太后慢悠悠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唐圆圆的心上。 “依哀家看,就让她们两个,都进你们梁王府吧。” “慕容燕,家世显赫,性子爽利,堪当大任,就做正妃。” “赵灵儿,温婉柔顺,惹人怜爱,就做个侧妃。” “你呢,依旧是平妻。” “你看,这样一来,府里热热闹闹的,你多了两个好姐妹,清言也多了两个好帮手,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两全其美? 唐圆圆简直要气笑了。 这叫两全其美? 这叫在她心口上插两刀! 一个正妃,一个侧妃,直接把她这个生了七个孩子的平妻给压得死死的。 以后这王府,还有她说话的份儿吗? 她张了张嘴,正想说点什么,却被太后接下来的话给堵了回去。 “圆圆,哀家知道你心里可能有些委屈。” 太后的语气依旧和蔼,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但你要明白,清言不是普通人,他將来,是要做太子的,是要继承这整个江山的。” “自古以来,帝王之家,哪个不是后宫佳丽三千?清言要坐稳那个位置,就必须有足够强大的外戚支持。” “慕容家手握兵权,瀏阳王镇守南疆,这都是他不可或缺的臂助。”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应该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係。” “为了清言的前程,为了沈家的江山,你受些委屈,也是值得的,对不对?” 太后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大义凛然。 殿內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太后没说话,似乎是在逼迫唐圆圆开口。 第297章 沈辰去破坏他爹约会了 就在这时。 沈凰摇头晃脑道,“老祖宗!你刚刚回来,怕是不知道凰儿有个天大的能耐吧?“ 太后一愣。 “凰儿还会耍花枪呢,给你瞧瞧!” “看我的厉害!” 只见沈凰不知从哪儿抄起一根鸡毛掸子,有模有样地倒持著,在殿中央耍了一套似是而非的枪法! 她小小的身子灵活地跳跃、劈砍、突刺,嘴里还嘿!哈!地配著音。 虽然动作不標准,但那股子精气神,却像极了一个驰骋沙场的小將军! 一套枪法耍完,她把鸡毛掸子往地上一戳,叉著腰,仰著红扑扑的小脸,得意地看著太后:“老祖宗,我这套凤凰枪法怎么样?” 太后先是一愣,隨即被她这副小大人的模样逗得前仰后合,紧绷的脸瞬间笑开了花,连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哎哟!我的小凤凰!你可真是要笑死哀家了!” 她指著沈凰,笑得喘不过气来,“好好好!这枪法厉害!以后咱们沈家的江山,就靠你来守著了!” 刚才那个沉重的话题,就这么被一根鸡毛掸子给轻巧地搅和了。 见太后笑得开怀,沈凰眼珠一转,把鸡毛掸子往旁边一扔,跑到太后身边,拉著她的袖子撒娇道:“老祖宗,您別光看我呀!我两个弟弟比我还厉害呢!” “哦?” 太后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被勾起了好奇心,“他们还有什么本事,快让哀家瞧瞧。” 沈凰立刻像个小指挥官一样,对著双胞胎弟弟喊道:“文瑾,文瑜,快!把娘教你们的绝活拿出来给老祖宗看看!” 沈文瑾和沈文瑜对视一眼,默契地点点头。 沈文瑾率先上前一步,对著太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然后清了清嗓子,用他那清澈的童音朗声背诵起来:“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 他背的,竟然是整篇的《金刚经》! 三岁的娃娃,吐字清晰,抑扬顿挫,一口气背下来,竟然一字不差! 太后本就信佛,又刚刚见证了金莲转世的祥瑞,此刻听到自己三岁的重孙子能將《金刚经》背得如此滚瓜烂熟,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震惊。 “这......这......这孩子是文昌星下凡吗?!” 她指著沈文瑾,声音都在发抖。 待沈文瑾背完最后一句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太后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儿地拍著大腿,嘴里不停念叨著:“佛祖保佑!佛祖保佑啊!” 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正妃侧妃的事,满心满眼都是这个会背经的神童重孙。 沈文瑾刚退下,沈凰又立刻推了推另一个弟弟。 沈文瑜心领神会,立刻捧著一个小巧的食盒凑了上来。 “老祖宗,” 他仰著小脸,笑得像个小福娃,“这是娘亲怕您累著,特地亲手为您做的玫瑰藕粉酥。” “娘亲说,您吃了就能貌美如花,青春永驻!祝您万寿无疆,笑口常开!”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食盒,將里面精致的、散发著淡淡玫瑰香气的点心呈到太后面前。 这姐弟三人一通配合默契的组合拳下来,太后是彻底没脾气了。 她看看这个会背经的,又看看那个会说吉利话的,再看看旁边那个耍枪的,最后看了一眼气定神閒的唐圆圆,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尷尬。 人家这当娘的,把孩子教得这么好,个个都机灵懂事,还知道想著法儿地哄自己开心。 自己倒好,一门心思地就想著给她添堵,往她房里塞人。 这事儿......办得確实有点不地道。 “咳咳,” 太后拿起一块藕粉酥,乾咳了两声,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神色,“圆圆啊,你......你把孩子们教得很好。” “都......都是好孩子。” 她含糊了两句,今日便再也不提什么正妃侧妃的事情了。 ...... 隔壁的偏殿里,气氛同样诡异。 空气中瀰漫著上好的龙井茶香,与慕容燕身上华丽的薰香、赵灵儿身上清雅的兰花香混合在一起。 沈清言端坐於主位,手中端著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目光淡漠地看著窗外的芭蕉叶。 仿佛这殿內活色生香的两位绝色佳人,只是两团无足轻重的空气。 慕容燕快要失去耐心了。 她从军营聊到京城趣闻,从诗词歌赋聊到奇门遁甲,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可对面的男人除了偶尔发出一声嗯之外,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欠奉。 “梁王殿下,” 慕容燕终於忍不住了,她將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您就真的这么不想看见我们吗?!” “好歹我们也是奉了老祖宗的懿旨来陪您说话的,您这般冷淡,是不是太不给老祖宗面子了?” 赵灵儿立刻用她那柔得能掐出水的声音打圆场:“燕姐姐,你別急。” “清言哥哥大病初癒,又一路劳顿,想必是乏了。” “我们別打扰他休息才好。” 她说著,端起茶壶,姿態优雅地为沈清言续上热茶,声音里充满了关切:“清言哥哥,你尝尝这雨前龙井,是灵儿特地让家里人从江南带来的,最是养神。” 她將茶杯轻轻推到沈清言手边,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手背,眼中水波流转,我见犹怜。 然而,沈清言只是將手移开,端起了自己那杯冷茶,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不必。” 赵灵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委屈和难堪。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宝蓝色的身影,像个小炮弹一样,摇摇晃晃地冲了进来。 “爹爹!” 沈辰一进门,就直奔沈清言而去,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仰起那张呆萌的小脸,奶声奶气地报告:“爹爹,我尿了好远,我厉害不!” 第298章 【加更】慕容燕说沈辰生母是丫鬟,出身卑贱 沈清言那张冰封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放下茶杯,弯腰將儿子抱了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 “嗯。” 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这一幕,看得慕容燕和赵灵儿嫉妒得眼睛都快红了。 她们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换不来一个正眼。 这个小屁孩一出现,就轻易地占据了男人所有的注意力。 沈辰坐在沈清言的腿上,好奇地打量著对面的两个女人,他指著慕容燕,问道:“爹爹,这个红衣服的姨姨是谁呀?她好凶哦。” “噗——” 慕容燕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凶?她哪里凶了? 他又指著赵灵儿,小眉头皱了起来:“这个白衣服的姨姨又是谁呀?” “她为什么一直看著爹爹笑?笑得好奇怪。” 赵灵儿的脸也白了,她那精心维持的温婉笑容,瞬间变得比哭还难看。 “辰儿,不得无礼。” 沈清言轻声斥了一句,但语气里没有半分责备的意思。 慕容燕和赵灵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这个孩子,太碍事了!必须把他弄走! 赵灵儿率先发难,她换上一副温柔的笑脸,对沈辰柔声说道:“小世孙,你叫辰儿是吗?我是你灵儿姐姐呀。” “这里好闷的,姐姐让宫女带你去御花园里看蝴蝶,好不好?” “不好。” 沈辰乾脆地摇头,小胳膊紧紧地搂住沈清言的脖子,態度坚决,“我要和爹爹在一起。” “御花园里还有好多好多漂亮的花花呢,比你身上的衣服还好看。” 赵灵儿继续诱哄。 “不去。 我要爹爹!不要和你们玩。” 沈辰把头埋进沈清言的怀里,只留给她们一个后脑勺。 慕容燕的耐心彻底告罄了。 她本就出身將门,性子骄纵,最是看不得这种磨磨唧唧的场面。 在她看来,这孩子分明就是故意捣乱! 她笑了笑,说道,“王爷,您之后若娶了正妻,还是要將孩子交给正妻教养的。” “一个丫鬟生的孩子,能有什么好教养?” 在长辈面前如此没规矩,真是丟尽了皇家的脸面! “......” 好蠢。 这话一出口,殿內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赵灵儿眼中闪过一丝得色。 她巴不得慕容燕这个蠢货去当出头鸟,把事情闹大。 沈清言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 他抱著沈辰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 而被骂的当事人沈辰,却出奇地没有哭闹。 他从沈清言的怀里抬起头,那双平时看起来有些呆呆的大眼睛,此刻却清亮得嚇人。 他定定地看著慕容燕,小小的手指头,直直地指向她的嘴,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坏!” “你骂我娘亲!你是个坏女人!” 隨著他最后一个字落下,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啊!” 慕容燕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她感觉自己的嘴唇上,像是被黄蜂蛰了一下,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她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却摸到一个迅速鼓起来的、硬硬的东西。 那刺痛感越来越强,越来越痒,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她的皮肉里钻出来。 “怎么了?燕姐姐?” 赵灵儿假惺惺地问道。 “我的嘴......我的嘴好痒......” 慕容燕惊慌地说道,她忍不住用手去摸,只摸到一片滚烫和湿滑。 “镜子!快给我镜子!” 她对著旁边的宫女尖叫道。 宫女战战兢兢地递上一面小巧的铜镜。 慕容燕颤抖著手,將镜子举到自己面前。 只看了一眼,她整个人就如同被雷劈中了一般,呆立当场。 只见镜子里,她那引以为傲的、饱满娇艷的红唇上,赫然鼓起了一个黄豆大小、晶莹剔透的水泡! 那水泡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很快就长到了指甲盖那么大,亮晶晶的,掛在她的上唇中央,看起来既噁心又滑稽。 “啊——!” 一声足以掀翻屋顶的尖叫,响彻了整个偏殿。 慕容燕疯了一样地看著镜子里的自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的脸!她最宝贵的脸! 竟然......竟然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语无伦次地尖叫著,看向沈辰的眼神,充满了惊恐。 “是不是你搞的鬼?!” 她尖叫出声。 一时间,慕容燕忘记了表面功夫,对沈辰凶了几句。 沈辰被她这副狰狞的样子嚇到了。 他那双刚刚还清亮无比的眼睛,瞬间蓄满了泪水,小嘴一瘪,哇的一声,石破天惊地哭了出来。 “呜呜呜......爹爹!她骂我!她好凶!呜呜呜......” 他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小小的身子在沈清言怀里抖成一团,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慕容燕气坏了,“你表面上看著呆傻,实则怎么这么有心机呀?!” “......” 赵灵儿眼看时机正好,立刻上演了她的拿手好戏。 “哎哟,我的小世孙,不哭不哭。” 她连忙起身,凑到沈辰身边,掏出自己的手帕,一脸心疼地去给他擦眼泪,“都是姐姐不好,姐姐没保护好你。 別怕啊,有姐姐在呢。” 她一边说著,一边將身体靠了过去,用宽大的衣袖挡住了沈清言的视线。 在无人看到的角度,她那只看似在温柔安抚沈辰后背的手,指甲却悄悄地立了起来。 隔著薄薄的衣料,要在沈辰的胳膊上掐一下...... 到时候自己再说两句,挑拨离间慕容燕和沈清言,让沈清言以为这是慕容燕掐的...... 那太子妃之位,不就是自己的了吗? 第299章 【加更】赵灵儿居然敢掐沈辰! “哇啊啊啊啊——!” 他瞬间爆发出了这辈子最洪亮的哭嚎声。 他猛地推开赵灵儿,指著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你也坏!” “你掐我!好疼!” “呜呜呜......爹爹!她掐我!” 赵灵儿:“???” 小兔崽子,你是不是哭早了?我还没掐呢。 就在他指控的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赵灵儿的脸上,也发生了比慕容燕恐怖十倍的变化! “啊!嘶......” 赵灵儿只觉得自己的嘴唇,像是被扔进了一锅滚油里,瞬间传来一阵密密麻麻、难以忍受的刺痛和灼烧感! 她惊恐地抬手一摸,摸到的不再是一个光滑的平面,而是一片凹凸不平、湿漉漉的疙瘩! 她不需要镜子,光凭手感,就已经知道自己的嘴唇,彻底完了! 那上面,像是雨后春笋一般,密密麻麻地冒出了十几个大小不一的水泡! 它们挤在一起,互相摩擦,有些甚至已经破裂,流出黏腻的液体......她的整张嘴,看起来就像一只熟透了的、正在腐烂的荔枝,噁心到了极点。 “啊......我的脸......我的嘴......” 赵灵儿发出了比慕容燕还要悽厉的惨叫。 她那张我见犹怜的俏脸,配上这样一张烂嘴...... 两个刚才还花容月貌、不可一世的姑娘,此刻一个嘴上掛著大灯泡,一个嘴巴烂成了蜂窝煤,抱在一起,哭天抢地,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沈辰,还在他爹的怀里,哭得惊天动地,委屈得仿佛马上就要昏过去。 沈清言的脸色,已经冷得能掉下冰渣子了。 他全程目睹了一切。 他抱著自己哭得快要断气的儿子,心中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顶点。 他缓缓地站起身,那双平时古井无波的眼眸里,此刻翻涌著骇人的风暴。 他看著还在哭喊我的脸的赵灵儿,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你掐他了?” 赵灵儿浑身一颤,哭声戛然而止。 她对上沈清言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嚇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想要辩解。 “我......” “我没有......” “清言哥哥,你听我解释......”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赵灵灵那张已经惨不忍睹的脸上! 这一巴掌,沈清言用足了力气,直接將赵灵儿扇得原地转了半圈,一头撞在了旁边的桌角上,然后软软地滑倒在地。 整个偏殿,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沈辰压抑的、小声的抽泣。 沈清言居高临下地看著瘫倒在地的赵灵儿,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刺骨的厌恶和冰冷。 “你有几个脑袋?” 他缓缓开口。 “敢动我沈清言的儿子?!” “我......我没有......” “清言哥哥......” “是他装的......” 她想辩解,想求饶,可是在那样的目光注视下,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慕容燕也嚇傻了。 她捂著自己嘴上那个硕大的水泡,呆呆地看著这一幕,连哭都忘了。 她从小到大,仗著父亲的权势和皇帝的宠信,在京城里横著走,何曾见过这样的阵仗? 沈清言在她印象里,一直是个虽然冷漠但还算守礼的王爷。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男人发起怒来,竟会如此可怕! 就在她以为这场风暴会暂时停歇的时候,沈清言的目光,缓缓地,从地上的赵灵儿身上,移到了她的脸上。 第300章 【加更】沈清言差点掐死慕容燕! 慕容燕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看见沈清言抱著那个还在抽泣的孩子,一步,一步,缓缓地向她走来。 偏殿不大,不过十步的距离,慕容燕想后退,可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个煞神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丫鬟生的孩子?” 沈清言终於在她面前站定。 他低著头,清俊无双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轻声地,重复了一遍她刚才的话。 “没有教养?” 每问一句,他身上的寒意就重一分。 慕容燕被他这副模样嚇得魂飞魄散! 她终於找回了一点声音,小声喃喃道,“王爷,我......我说的是实话......她唐圆圆本来就是个丫鬟......” “我爹是驃骑大將军,说她是丫鬟还说不得?我......” 她下意识地把自己的父亲搬了出来,这是她从小到大,无往不利的护身符。 然而,这一次,护身符失灵了。 “驃骑大將军?” 沈清言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手握京畿二十万兵马?” 他突然伸出手,快如闪电! 慕容燕只觉得脖子一紧,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提了起来,双脚瞬间离地! “呃——” 空气被瞬间抽离,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双手胡乱地抓著那只扼住自己喉咙的、铁钳一般的手。 沈清言就这么单手抱著儿子,另一只手,轻而易举地將一个成年女子提在了半空中! 他的手臂稳如磐石,甚至没有一丝颤抖。 “本王现在问你,” 他凑近慕容燕那张因缺氧而涨得通红的脸,声音轻得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带著最极致的残忍。 “你父亲那二十万兵马,现在能来救你吗?” “你信不信,本王现在就让你从这里消失!” “你凭什么侮辱圆圆!侮辱我的家人!” 慕容燕彻底崩溃了。 她从沈清言的眼睛里,看到了毫不掩饰的、认真的杀意。 她知道,这个男人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敢在这里,杀了她! 死亡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將她彻底淹没。 她拼命地挣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爹......爹爹......” 她......她要死了......” 沈辰也嚇了一跳,他停止了哭泣,小手紧紧地抓著沈清言的衣服,脆生生说道,“这个女人要是真死在这里,咱们王府会有大麻烦的。” 儿子的声音,让沈清言那被怒火吞噬的理智,恢復了一丝清明。 他手一松。 “砰!” 慕容燕像一滩烂泥一样,摔在了地上。 “咳咳咳!咳咳咳咳!” 她贪婪地呼吸著新鲜的空气,咳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哪里还有半分骄纵郡主的模样? 沈清言冷冷地看著她,像在看一只卑贱的螻蚁。 “记住,” 他的声音很冷,“你这条命,是我儿子给你留下的。” “再有下次,你就不用活了。” 就在这时,偏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放肆!” 一声苍老而又威严的怒喝,如同惊雷般炸响! 只见太后在鱼儿嬤嬤和一群宫人的簇拥下,满脸怒容地站在门口。 在她身后,是闻讯赶来,同样一脸震惊的唐圆圆! 太后一进门,就看到了眼前这堪称惨烈的一幕: 赵灵儿瘫在桌角,嘴角流血,嘴巴肿得不成样子,生死不知。 慕容燕倒在地上,衣衫不整,满脸泪痕,正咳得像要断气。 而她的重孙子沈清言,抱著沈辰,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戾气,像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 “沈清言!” 太后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她指著沈清言,气得浑身发抖,“你......你在做什么?!你疯了吗?!” 慕容燕和赵灵儿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到太后脚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老祖宗!救命啊!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梁王......梁王他要杀了我们!呜呜呜......” 唐圆圆也嚇坏了。 她快步走到沈清言身边,看到儿子哭得红肿的眼睛,心疼得无以復加。 又看到他脸上那从未有过的冰冷和决绝,心中充满了担忧。 “王爷,这......这到底是怎么了?” “母妃!” 沈辰看到唐圆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她们坏!她们骂你是丫鬟!骂我出身卑贱!她们还动手掐我!” 沈辰一张白嫩小脸掛著两滴圆胖泪珠,楚楚可怜,张开小短手,迈开小短腿,噠噠噠地跑去找太后。 “呜呜呜,老祖宗抱抱......” 第301章 太后下旨,慕容燕和赵灵儿各自掌嘴二十! 太后忙接住小傢伙,心里软成水了,就见沈辰一边哭,一边擼起自己的袖子。 只见那白嫩嫩的小胳膊上,赫然有几道清晰的、已经开始发紫的指甲印! 她对太后奶声奶气告状,“慕容燕姐姐,骂我母妃是丫鬟出身,骂我没有教养。 还骂我是坏种......血脉低贱呜呜呜噫......” 太后脸绿了! 沈辰是皇家的孩子,怎能血脉低贱?! 慕容燕瑟瑟发抖,一脸震惊,“我......我没......你这孩子怎么能撒谎?” 就听沈辰继续说,“赵灵儿姐姐,趁乱掐我!” “......” 太后脸色更难看了! “???” 赵灵儿懵逼了! 等会,她不是没动手吗? 指甲印是谁掐出来的? 唐圆圆心思一动,瞧著那小指甲印跟沈辰的小手痕跡差不多...... 眼睛瞬间就红了。 她低下头不说话,让太后心里很不是滋味。 太后也看到了那几道刺眼的伤痕,她脸上的怒气一滯,转头看向哭哭啼啼的两个人,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赵灵儿嚇得一个哆嗦,连忙辩解:“不是我......不是我!老祖宗,您要相信我,我怎么会伤害小世孙呢?是......是他自己不小心碰到的!” “碰到的?” 沈清言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讥讽,“本王的儿子,就是金贵。” “他自己碰一下,都能碰出五个带血印的指甲痕。” “瀏阳王府的家教,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 赵灵儿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太后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安排的一场会面,会演变成这样...... 她本想借著这两家的势力,为沈清言的未来铺路。 可现在看来,这路还没铺上,先结下了血海深仇! 太后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住了还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慕容燕。 “你挺能耐呀!” “我......我没有......老祖宗,我没有!” 慕容燕嚇得魂飞魄散,拼命地摇头,“是这个小孩子撒谎!他胡说八道!” “撒谎?” 太后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哀家的重孙子,一个五岁的孩子,会平白无故地污衊你?” 她又看了一眼赵灵儿,气得不行,“你可是瀏阳王的女儿!这就是你们赵家的家教?对一个五岁的孩子下这样的毒手?!” “你父亲瀏阳王若知道,肯定会羞得脸色通红!”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赵灵儿哭得梨花带雨,指天发誓,“老祖宗明鑑,灵儿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伤害小世孙啊!” “是吗?” 唐圆圆一直沉默著,此刻终於缓缓开了口。 她没有看那两个哭哭啼啼的女人,只是走到沈清言身边,心疼地抚摸著儿子胳膊上的伤痕。 “老祖宗,” 她抬起头,看向太后,一双杏眸里水光瀲灩,充满了作为一个母亲的悲伤与无助,“孙媳......孙媳只是一个丫鬟出身,身份卑微。 她们看不起我,辱骂我,孙媳都认了。” “可辰儿......辰儿是王爷的儿子,是皇家的血脉啊!他们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对他?” 她说著,声音哽咽,眼泪顺著脸颊滑落,却倔强地不发出一点哭声。 那副隱忍而又坚强的模样,更让人心疼了。 太后看著她,再看看自己怀里哭得快要断气的重孙子,又想起了当年自己在冷宫里受尽磋磨、自己的儿子被其他妃嬪欺凌的往事...... “好得很!” 太后怒极反笑,她扶著鱼儿嬤嬤的手,缓缓站直了身体。 “来人啊!” 她厉声喝道。 殿外的太监们立刻涌了进来,跪了一地。 “把慈寧宫的大门给哀家关上!今天,谁也別想出去!” “是!” 隨著沉重的宫门被缓缓关上,慕容燕和赵灵儿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慕容燕,赵灵儿!” 太后走到她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们,眼神里充满了鄙夷,“你们一个是驃骑大將军的独女,一个是瀏阳王最疼爱的郡主,都是金枝玉叶,身份尊贵。” “可你们做出来的事,却连市井里最无知泼辣的妇人都不如!” “辱骂皇孙,以下犯上!欺凌幼童,心肠歹毒!” “这就是你们慕容家和赵家的家风吗?!真是让哀家大开眼界!” “老祖宗饶命!老祖宗饶命啊!” 两人嚇得不住地磕头,额头很快就红肿一片。 “饶命?” 太后冷哼一声,“你们欺负我重孙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饶了他?” “哀家今天也不为难你们。 你们不是嘴巴厉害,手也厉害吗?” “自己掌嘴二十。 一下都不能少。” “打到哀家满意为止!” 此言一出,两人都愣住了。 掌嘴?还是自己打自己?这比让太监来打还要屈辱! 慕容燕性子最是骄纵,她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喊道:“老祖宗!您不能这样!我爹是......” “啪!” 不等她说完,站在太后身边的鱼儿嬤嬤,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老嫗,闪电般地出手,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她的脸上! 这一巴掌又快又狠,慕容燕直接被打蒙了,嘴里那个硕大的水泡啪的一声破裂,疼得她眼泪直流。 “看来慕容燕是不想自己动手了?” 太后冷冷地看著她,“也好。鱼儿,你替她打四十个。” 慕容燕嚇得浑身一哆嗦。 这个鱼儿嬤嬤是太后身边最得力的心腹,听说有武功在身,手上的力道比男人还重。 四十巴掌下去,她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不!不用!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她惊恐地尖叫著,再也顾不上什么脸面,颤抖著举起了自己的手。 “啪!” 她闭著眼睛,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赵灵儿见状,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也哭著抬起了手。 “啪!”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偏殿里,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一下,两下,三下...... 第302章 太后居然想让两个贵小姐做侧妃 两个平日里金尊玉贵、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小姐......此刻却跪在地上,自己打著自己的脸,狼狈到了极点。 她们的脸本就因为那些水泡而惨不忍睹,此刻更是迅速地红肿起来。 嘴角溢出血丝,头髮散乱,涕泪横流。 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风采? 二十下打完,她们两个都已经瘫软在地,脸肿得像猪头一样,几乎看不出人形了。 “打完了?” 太后看都懒得再看她们一眼,声音里充满了厌烦,“那就滚吧。” “鱼儿,派两个最下等的太监,把她们两个送出宫去!” “是,老祖宗。” 鱼儿嬤嬤一挥手,两个小太监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將瘫软如泥的慕容燕和赵灵儿拖了出去。 殿外,传来了两人压抑不住的哭嚎声,然后渐渐远去。 一场惊心动魄的风波,终於尘埃落定。 空气中只剩下淡淡的茶香,和沈辰压抑不住的、小猫似的抽噎声。 太后脸上的煞气如同潮水般退去。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又变回了那个慈眉善目的老祖宗。 她心疼地从沈清言怀里接过还在发抖的沈辰,轻轻地拍著他的后背,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我的乖辰儿,不哭了,不哭了。” “坏人都被老祖宗打跑了,以后她们再也不敢欺负你了。” 沈辰把哭得通红的小脸埋在太后柔软的怀里,闻著那股令人安心的檀香味,抽抽噎噎地“嗯” 了一声。 小手却紧紧地抓著太后的衣襟,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惊嚇中完全缓过神来。 太后的目光又落到唐圆圆身上,眼中带著一丝歉意和疲惫:“圆圆啊,今天这事,是哀家考虑不周,让你和孩子们受委屈了。” 唐圆圆赶紧福了福身子:“老祖宗言重了。 您为辰儿做主,孙媳感激不尽。”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太后摆了摆手,看著殿外已经升至中天的日头,朗声说道:“走,都別在这待著了,一股子晦气!” “哀家让人准备了打边炉,咱们去正殿,好好吃顿团圆饭,给我的几个乖孙压压惊!” 慈寧宫的正殿里,早已摆好了一张巨大的圆桌。 桌子中央,一个精美的紫铜火锅正咕嚕咕嚕地冒著热气,奶白色的汤底里翻滚著红枣、枸杞和各种菌菇,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桌子四周,则摆满了各式各样新鲜的食材: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片和牛肉片,鲜活的河虾,处理乾净的各色蔬菜,还有孩子们爱吃的鱼糜做成的丸子、虾肉......琳琅满目,令人食指大动。 孩子们到底是孩子,一看到好吃的,立刻忘了之前的不愉快。 “哇!肉肉!” 沈凰的眼睛最尖,她指著那盘鲜红的羊肉,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娘亲,我要吃那个圆圆的!” 沈文瑜指著鱼丸,一脸期待。 沈文瑾则老成地咽了咽口水,嘴上却说著:“食不言,寢不语。” 但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早已牢牢锁定了一盘虾。 沈辰的情绪也平復了许多,他坐在太后身边的精致小椅上,好奇地看著锅里翻滚的汤。 “都別急,都有份!” 太后被这群小馋猫逗得哈哈大笑,心情也彻底好了起来。 她亲自拿起长长的筷子,夹了一筷子最嫩的羊肉,在滚烫的汤里涮了几下,吹了吹,然后小心地放进沈凰的碗里。 “来,我的女將军,多吃点肉,长高高,以后好保家卫国!” “谢谢老祖宗!” 沈凰高兴地夹起肉,吃得满嘴是油。 太后又给沈文瑾和沈文瑜一人夹了一个鱼丸:“我的两个小状元,也多吃点。” 最后,她给沈辰的碗里盛了些虾肉。 “辰儿刚受了惊嚇,吃些清淡的好。” 她柔声说道。 沈辰乖巧地点了点头,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一顿饭,吃得是其乐融融。 太后將奶娘怀里一直安安静静的三胞胎之一抱了过来。 那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婴,眉心一点硃砂痣,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不哭也不闹。 “这丫头叫什么名字?” 太后问道。 “回老祖宗,大姐叫水华,二姐叫芙蕖,小妹叫菡萏。” 唐圆圆答道。 “水华......好名字。” 太后抱著瀋水华,只觉得这孩子身上有股说不出的亲近感。 她小小的,软软的,像一团温暖的云彩,抱在怀里,让人心里所有的烦躁和算计,都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她看著怀里纯净无瑕的婴儿,再想想刚才那两个被打得面目全非的女人,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原本,她还想著,慕容燕和赵灵儿虽然德行有亏,配不上正妃之位,但看在她们父兄的面子上,给个侧妃的位份,也算是给彼此一个台阶下。 毕竟,今日之事闹得这么大,她们的父亲脸上无光,心中有愧,想必也不会再强求什么。 可现在...... 太后低头,看著瀋水华那双清澈得不染一丝尘埃的眼睛。 那些到了嘴边的、关於权衡利弊的骯脏话,她忽然一句也说不出口了。 对著这样一个乾净的孩子,对著刚刚经歷了那场风波的唐圆圆,再提让那两个女人进门的事,未免也太残忍,太不厚道了。 罢了,罢了。 太后在心中嘆了口气。 这事,回头还是单独找清言说吧。 他是男人,是未来的君主,应该能明白这其中的政治考量。 想到这里,太后將那些心思都压了下去,转而对唐圆圆说起了另一件事。 “圆圆啊,” 第303章 沈启儿被虐待,吃生肉 她看著锅里翻滚的汤,语气里带著几分追忆,“其实,哀家和那瀏阳王,也算有几分旧情。” 唐圆圆和沈清言都抬起了头。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太后的眼神有些悠远,“想当年,哀家还在冷宫里的时候,日子过得......那真是猪狗不如。 吃不饱,穿不暖,冬天连块炭火都没有,夏天热得能把人烤熟。” “那时候,赵擎还不是什么瀏阳王,只是个负责宫中巡防的年轻侍卫。 他和你一样,也是个心善的。” “有一年冬天,下了好大的雪,哀家病得快要死了,连著三天没吃上一口热饭。 就在哀家以为自己就要那么冻死饿死的时候,是他,偷偷地从怀里掏出两个还冒著热气的烧饼,从门缝里塞了进来。” 太后说到这里,眼圈有些泛红。 “就那两个烧饼,救了哀家一条命。” “所以,哀家一直记著他这份情。 后来他去了南疆,屡立战功,他为异姓王,哀家也是乐见其成的。” 她嘆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唐圆圆解释:“只可惜啊,这么一个有情有义的汉子,怎么就教出了赵灵儿那么个......唉,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还有慕容燕她爹......” 唐圆圆静静地听著,心中五味杂陈。 她明白了。 太后说这番话也是在暗示,她与瀏阳王府以及慕容家的这份情谊,不会因为孩子们的愚蠢而轻易断绝。 今天的这顿打边炉,吃得真是有水平。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个太监躬著身子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一个瘦瘦小小,看起来约莫七八岁的男孩。 那男孩穿著一身半新不旧的青色衣袍,洗得有些发白了。 他的身形比同龄人要瘦弱许多,脸色也有些苍白。 只有一双眼睛,生得又大又亮,只是此刻充满了胆怯和不安。 他一进来,就怯生生地跪在了地上,小声说道:“重孙......沈启,给老祖宗请安。” 沈启?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唐圆圆在脑中搜索了一下这个人名。 这是......已故皇长孙沈询的独子! 太后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个孩子身上。 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悲伤。 她对著沈启招了招手,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是启儿吗?快,到老祖宗这里来。” 沈启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低著头,小步地挪了过去。 当他走到近前,太后一把將他拉进怀里。 当她的手触碰到孩子那瘦弱的、几乎没什么肉的肩膀时,当她看到他那身明显不合身、料子也粗糙的衣袍时,太后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再看看自己身边,唐圆圆那几个被养得白白胖胖、穿著綾罗绸缎的孩子。 两相对比之下,一股巨大的心疼和愤怒,瞬间衝垮了她的理智。 “我的启儿......我的好孩子......” 太后的声音开始哽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你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了?” 她紧紧地抱著沈启,仿佛要將这些年亏欠的疼爱一次性都补回来。 “你父王沈询,你二叔沈诵......都......都没了......” “你娘也被那个狠心的东西给流放了......” “就留下你一个人,和明珠他们......孤零零地在这宫里......我苦命的孙儿啊!” 太后抱著沈启,放声大哭起来,哭得肝肠寸断。 殿內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压抑。 唐圆圆的几个孩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到了,一个个睁大了眼睛。 “来人啊!” 太后哭著,猛地一拍桌子,声嘶力竭地喊道。 “去!把皇帝给哀家叫过来!让他滚过来!” “哀家要让他亲眼看看!看看他的亲孙子,他的重孙子,过的都是些什么日子!” “让他看看,他造的是什么孽!” 唐圆圆的几个孩子,看似被这悲慟的气氛嚇得一动不动。 实则,沈凰细细打量著沈启。 沈辰也去看他,总感觉事情不太对劲。 沈文瑾陷入了一阵沉思,要真是这般不受宠,怎会有宫中放他来太后宫中请安? 沈文瑜低下头去,冷冷一笑。 沈清言站在一旁,那张清俊无双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而被所有人注视著的中心,那个瘦弱的孩子,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没有哭,也没有附和太后的悲伤。 他只是从太后那温暖的怀抱里挣扎著钻了出来,然后抬起他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怯生生地,指了指桌上那还在咕嚕咕嚕冒著热气的火锅。 “老......老祖宗......” “我......我饿。” 太后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愣愣地看著自己的重孙子,看著他乾裂的嘴唇和苍白的小脸,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我的启儿饿了......” 她喃喃自语,眼泪流得更凶了。 唐圆圆忙说道:“快,快给启儿盛碗汤暖暖身子!” “青鱼,你们几个去外头拿些肉来,再涮肉!” 然而,沈启却等不及了。 他仿佛没有听到任何人的话,跌跌撞撞地跑到桌边,伸出他那瘦得只剩骨头的小手,直接就从盘子里抓起一片生羊肉,看也不看,就往自己的嘴里塞! “哎!生的,不能吃!” 唐圆圆惊呼一声,想要阻止。 可已经晚了。 沈启像是尝到了什么绝世美味,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根本不在乎那肉是生的还是熟的,冰冷的还是滚烫的,他只是遵循著身体最原始的本能,贪婪地將所有能看到的东西都往嘴里塞。 羊肉、牛肉、鱼丸、青菜...... 他一手抓著,另一只手就往嘴里送,腮帮子撑得鼓鼓的,像一只拼命囤积食物的仓鼠。 因为吃得太急,他被噎得直翻白眼,却连口水都捨不得吐出来,只是用力地捶著自己的胸口,硬生生地把食物咽下去。 殿內的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一时间竟然没有人去制止他。 第304章 【加更】沈明珠发烧昏迷不醒。沈承恩被太监羞辱钻襠 “嗝——” 终於,沈启的肚子像个吹胀的气球一样,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了。 他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脸上露出了一丝满足的的笑容。 可那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他的脸色就猛地一变。 他捂著自己的嘴,弓下身子。 “呕——” 刚刚才被他狼吞虎咽下去的所有食物,混杂著酸水,一股脑地从他的嘴里喷涌而出,吐了一地。 应当是长期飢饿,受不了突然吃这么多。 沈启看著地上那一片狼藉,愣住了。 他那双刚刚因为食物而亮起的眼睛,瞬间又黯淡了下去。 他“哇” 的一声哭了出来,哭的比刚才的太后还伤心,“对不起,老祖宗......我把你的地毯弄脏了......” “我的孙儿......我的儿啊!” 太后终於反应了过来,她衝过去,不顾地上污秽,一把將瘦小的沈启搂进怀里,哭得肝肠寸断,“他们......他们是不给你饭吃吗?” “我的启儿......你怎么会饿成这个样子啊!” “不......不是的......” 沈启趴在太后的肩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们......他们给饭的......” “给饭?那怎么会这样!” 太后追问道。 “饭......饭是餿的......” 沈启抽噎著。 餿的?! 唐圆圆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沈清言那一直垂著的眼眸,猛地抬了起来,里面是足以將人凌迟的森然杀意! 太后更是浑身一颤,她抱著怀里这个靠吃餿饭活下来的重孙子,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厥过去。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她捶著自己的胸口,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威严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你吃的饭怎么会是餿的?!” 皇帝来了。 他穿著一身明黄色的常服,在一眾太监宫女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本以为是太后游歷归来,召他来敘旧的,脸上还带著几分轻鬆的笑意。 可当他一踏入殿內,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堪称人间惨剧的画面。 他的母后,抱著一个瘦骨嶙峋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地上,是一滩令人作呕的秽物。 而那句“饭是餿的” ,正好被他听见了。 更是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他这位九五之尊的脸上。 皇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认出了那个孩子。 是启儿,是他长孙沈询唯一的血脉。 巨大的、迟来的悔恨,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將他淹没。 他想起了一个月前,当他得知沈清言死的噩耗时。 为了稳定朝局,为了防止废太子一脉藉机生事,他狠下心肠......赐死了自己另外两个同样优秀的孙子——沈询和沈诵。 他以为,那是必要的牺牲,是帝王之术。 可现在,沈清言活著回来了。 那两个孙子的死,瞬间变得毫无意义,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愚蠢的笑话! 而他犯下的罪孽,却要由这个无辜的孩子来承受! 皇帝的眼圈,红了。 两行滚烫的泪水,顺著他那布满威严的脸庞,悄然滑落。 “老祖宗?” 沈启看到了皇帝,他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了一丝希望的光芒。 他从太后的怀里挣脱出来,连滚带爬地扑到皇帝面前,一把抱住了皇帝的大腿。 “真的是您!” 他仰著头,哭得更大声了,“启儿终於见到您了!呜呜呜......” “他们......那些坏人......他们不让启儿出来!他们怕......怕启儿跟您告状!” “启儿是偷跑出来的!” 皇帝的心,像是被刀子剜一样地疼。 他弯下腰,想把这个可怜的孩子抱起来。 可他那双曾经抱过无数皇子皇孙的手,此刻却抖得不听使唤。 “老祖宗......” 沈启哭著,又说出了一句让皇帝和太后魂飞魄散的话。 “启儿......启儿好歹还有餿饭吃......” “可是明珠和承恩哥哥......他们......他们什么都没有!他们快要饿死了!” “求求您!求求您去看看他们吧!呜呜呜......” 轰! 皇帝和太后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你说什么?!” 太后尖叫一声,一把抓住沈启的肩膀,“明珠和承恩他们......” “摆驾!东宫!” 皇帝几乎是嘶吼著下达了命令。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帝王仪態,一把抱起瘦弱的沈启,疯了一样地就往殿外衝去。 太后也由鱼儿嬤嬤搀扶著,踉踉蹌蹌地跟在后面。 沈清言和唐圆圆对视一眼,也立刻跟了上去。 唐圆圆顺手拉住了自己的几个孩子,小声而又严肃地叮嘱道。 “跟紧我,不许乱跑,不许乱说话。” 孩子们一个个小脸绷得紧紧的,都点了点头。 废太子沈建成倒台之后,这座曾经象徵著无上荣耀的东宫,便成了一座真正的冷宫。 庭院里荒草萋萋,比人还高。 风一吹过,捲起几片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沈启他们三个孩子,就被安置在东宫最偏远、最破败的一个偏殿——静思轩。 名字起得雅致,地方却比猪圈好不了多少。 当皇帝一行人赶到时,还没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几声尖利刺耳的鬨笑,和男孩压抑的、嘶哑的哭求声。 “求求你们,几位公公,求求你们了!” “我妹妹快要不行了!求你们行行好,放我出去,我去求太医!我给你们做牛做马,我什么都愿意做!” “哟,还当自己是小王爷呢?” 一个尖细的声音,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讥讽和恶意,“你爹娘都是罪人!你现在就是个贱种!” “还想请太医?做什么美梦呢!” “就是!” 另一个太监尖著嗓子附和道,“能让你们三个小杂种活在这宫里,就已经是皇恩浩荡了!” “还敢提要求?” “不如这样,” 为首的那个太监笑得一脸淫邪,“你从我这裤襠底下钻过去,再学几声狗叫,爷爷我心情一好,说不定就大发慈悲,赏你一碗药汤呢?” 第305章 【加更】皇后被问责!她故意害沈询和沈诵留下的孩子? “哈哈哈哈!” 几个太监发出了刺耳的、令人作呕的鬨笑声。 皇帝站在殿门口,听著里面的对话,整个人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僵在了原地。 他怀里的沈启,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皇祖父......是......是承恩哥哥的声音......” “砰!” 皇帝一脚踹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殿门! 殿內的所有人都被这声巨响嚇了一跳。 那几个正在作威作福的小太监一回头。 看到门口那张因为极度愤怒而扭曲的、穿著龙袍的脸,瞬间嚇得魂飞魄散! 而殿內的景象,更是让衝进来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殿內,阴暗、潮湿,瀰漫著一股浓重的霉味和药渣的酸腐气。 一张破旧得快要散架的木板床上,一个看起来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正毫无生气地躺在上面。 她的脸烧得发红,嘴唇乾裂起皮,双眼紧闭,早已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那正是沈诵的女儿,沈明珠。 而在床边,另一个比沈启大不了多少的男孩,沈诵的儿子沈承恩,正屈辱地跪在地上。 他额头上磕得红肿破皮,脸上掛满了泪水。 那几个小太监,正围著他,像看猴戏一样地指指点点。 “畜生!” 皇帝目睹此状,目眥欲裂! 他发出一声咆哮,將怀里的沈启交给身后的唐圆圆,隨手从旁边一个侍卫腰间唰的一声抽出佩刀,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 “噗嗤!” 刀光一闪,血光迸现! 那个为首的、叫囂著要沈承恩钻裤襠的小太监,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脑袋便冲天而起! 咚的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几圈,正好停在另一个太监的脚边。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瞪著他。 “啊——!” 那个太监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两眼一翻,竟是活活嚇晕了过去。 剩下的几个太监更是嚇得屁滚尿流,跪在地上,一股骚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裤襠。 他们不住地磕头,把地板磕得砰砰作响。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拖出去!” 皇帝指著那几个抖如筛糠的太监,怒吼出声,“给朕乱棍打死!!” 侍卫们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將那几个已经嚇瘫的太监拖了出去。 很快,殿外就传来了沉闷的棍棒击打声和悽厉的惨嚎。 “传太医!快传太医!!” 太后也尖叫起来,她扑到床边,摸著明珠滚烫的额头,那灼人的温度让她心疼得差点昏死过去,“我的珠儿啊!” “我的乖孙女!” “你怎么烧成了这个样子啊!” “都怪哀家不好......刚刚回宫,第一时间没来看你们......” 沈承恩跪在地上,呆呆地看著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切,直到太后把他搂进怀里,他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整个偏殿,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半个时辰后,慈寧宫。 气氛,比刚才的偏殿还要冰冷,还要压抑。 太医们正在偏殿全力抢救高烧不退的明珠。 沈承恩和沈启两个孩子,则被宫女们带著去洗漱换衣,餵了些温热的米粥。 之所以没有餵肉,是因为孩子长时间营养不良,吃肉的话会给肠胃带来很重的负担,只能先餵点米粥,一点点的来。 而正殿里,皇后被紧急召了过来。 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脸上带著端庄得体的的微笑,正要向刚刚回宫的太后和皇帝请安。 “母后圣安,陛下万安。” “听闻母后回宫,臣妾......” “你还有脸笑?!” 不等她说完,太后猛地將手中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母后?” 皇后愣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她有些无措地看著盛怒的太后,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跪下!” 太后指著她,声嘶力竭地怒吼道。 皇后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当著满宫后辈的面,自己跪下...... 真是很屈辱啊。 她虽然心中充满了疑惑,但还是不敢违逆,整理了一下裙摆,依言跪了下来。 膝盖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你这个毒妇!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太后指著皇后的鼻子,再也顾不上什么皇家体面,破口大骂,“哀家知道!你一直嫉恨元后!嫉恨皇帝偏爱她留下的血脉!” “哀家也知道,清言出事,你把这笔帐算在了他们头上!” “可他们只是几个孩子啊!” “他们的父母已经被你逼死了!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他们?!” “你怎么能......你怎么能如此歹毒!” “让他们吃餿饭,生了病连太医都不给请!” “你是想让他们活活烂死、病死在这宫里,好让你眼不见为净吗?!” 皇后被这接二连三的的指控打蒙了。 她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母后!陛下!” 她抬起头,声音都在发抖,“您......你们在说什么啊?臣妾......臣妾没有啊!” “臣妾怎么会去磋磨几个孩子?!” “他们也是陛下的骨肉,也是臣妾的晚辈啊!” “没有?” 太后气得浑身发抖,她指著殿外,声音悽厉,“那你去看看!去看看明珠!那孩子都快被烧死了!” “你去问问启儿和承恩,他们吃的是什么!是餿的!” “连狗都不吃的餿饭!” 皇帝也用一种极度失望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妻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比太后的怒骂更让人心寒。 “朕真是看错你了!” “这么多年,朕以为你温良贤淑,堪为国母。” “却没想到,你的心,竟是如此狠毒。” 他闭上眼睛,脸上满是痛苦和自责:“是,沈询和沈诵犯下滔天罪孽!” “可你......他们已经死了呀!如今沈清言还活著呢!” “你为了给清言报那莫须有的仇,竟然將所有的怨气,都撒在几个无辜的孩子身上?” “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丈夫的失望,婆母的指责,像两座大山,狠狠地压在了皇后的身上。 她终於明白过来,自己这是背上了一口天大的黑锅! 第306章 皇帝不满之前皇后逼著他凌迟沈询和沈诵 “臣妾冤枉啊!” 她猛地抬起头,直视著皇帝和太后,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母后!陛下!臣妾没有!臣妾真的没有害他们!” “自他们父母出事以来,臣妾怜他们孤苦,非但没有剋扣他们的用度,反而每个月都按双倍的份例给他们发放补助!” “怕下人怠慢,还特意指派了两个管事嬤嬤和四个小太监过去伺候!” “虽然他们的父亲被贬为庶人,但臣妾给他们的所有待遇,一直都是按照原来皇长孙的长子、和齐王长子长女的份例来的!” “吃的、穿的、用的,无一不是內务府最好的!” “这些在內务府都有帐可查的!每一笔开支,每一个月例,都有臣妾的印信!” “请母后和陛下明察!”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皇祖父,皇祖母。” 是沈清言。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像一尊冰冷的雕像,静静地站在那里。 但此刻,他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匯聚到了他的身上。 “孙儿认为,现在追究谁的责任,为时过早。” “当务之急,是查清楚,究竟是谁,敢如此胆大包天!” 皇帝皱起了眉头:“清言,此事朕自会处理!你......” “皇祖父!” 沈清言打断了他,目光直视著自己的祖父,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恭敬,只有一片冰冷的执拗。 “沈询和沈诵,是我的兄长!” “启儿、明珠、承恩,是我的侄子侄女!” “我的亲人,在您的皇宫里,被人当成猪狗一样作践,差点死於非命!” “您现在却要为了所谓的皇家顏面,將此事轻轻揭过吗?!” 这番话,说得又重又狠,几乎是指著皇帝的鼻子在质问。 皇帝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被自己最看重的孙子如此当面顶撞,他胸中怒火升腾,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沈清言说的,是事实。 太后也被噎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呵斥沈清言无礼。 可看著他那双眼睛......自己就想到了他小时候是那样的活泼开朗,到了嘴边的话,又苦涩的咽了回去。 “沈一。” 沈清言不再看他们,直接对外喝道。 “属下在!” 他那如影隨形的贴身侍卫,立刻出现在殿门口。 “去內务府,把总管太监张旭给本王请过来!” “是!” 沈一领命而去。 皇帝和太后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沈清言竟然敢当著他们的面,直接越过他们下令! 这简直是......目无君上! 可偏偏,他们又不捨得发作沈清言。 为何不捨得?归根究底不就是一句话吗?他们心中有愧。 整个大殿的气氛,变得异常诡异。 没过多久,內务府总管太监张旭,就被沈一请了过来。 这位在宫中权势熏天、平日里前呼后拥的总管大太监,此刻脸色惨白,两腿发软,一进殿,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奴才......奴才张旭,叩见太后娘娘,叩见陛下,叩见梁王殿下!” “张旭。” 沈清言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本王问你,东宫静思轩那三位小主子的份例,你內务府是如何发放的?” 张旭嚇得一个哆嗦,连忙磕头道:“回......回王爷的话,此事......此事皇后娘娘早有懿旨。” “自打那三位小主子搬去东宫,娘娘就吩咐了,一切用度,皆按双倍的皇孙份例发放,万万不可怠慢。” “每个月的帐册上,都有......都有娘娘的印信为证......” 他的话,与皇后刚才的辩解,一字不差。 “那为何,他们吃的是餿饭,穿的是破衣,病了连个太医都请不来?!” 沈清言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 “这......这......” 张旭嚇得汗如雨下,他拼命地磕著头,声音都变了调。 “这定是底下那帮杀千刀的奴才,阳奉阴违,中饱私囊啊!” “王爷明鑑,奴才......奴才掌管著整个內务府,每日里千头万绪,实在是......” “实在是精力有限,未能及时察觉,奴才有罪!奴才有罪啊!”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狠狠地扇著自己的耳光,打得啪啪作响。 “够了!” 太后厉声喝止了他,她冷冷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皇后,“你听到了吗?这就是你管的好后宫!” “贪腐的奴才,都爬到主子头上作威作福了,你这个皇后,竟然一无所知!” 皇帝也冷哼一声:“玩忽职守,监管不力!皇后,你难逃其责!” 眼看著,这口黑锅又要被强行扣回到皇后的头上。 “......” 皇后已经不想说话了。 太后此刻已经被愤怒和悲伤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任何辩解。 在她看来,不管是谁做的,皇后作为六宫之主,都难辞其咎! 太后怒极反笑,她扶著鱼儿嬤嬤的手,缓缓站了起来,“哀家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 “从今往后,启儿、明珠、承恩这三个孩子,就由我亲自养在慈寧宫!” “不劳你这个心狠手辣、连自己宫里都管不明白的皇后大驾了!” “你给哀家回你的凤仪宫,好好地给哀家闭门思过!没有哀家的懿旨,不许踏出宫门半步!” 这等同于禁足了! 皇后浑身一颤,太后这是铁了心要定她的罪了。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皇帝冰冷的声音打断了。 “母后说得对。你就回宫去吧。” 皇帝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厌烦。 他现在不想追究到底是谁的责任,他只知道,他的孙子孙女,在他的皇宫里,差点被活活饿死、病死。 而他这个皇帝,却一无所知。 沈清言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著跪在地上的皇后,看著暴怒的太后,看著羞愧的皇帝。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皇宫。 烂了。 从根上,就烂透了。 其实这些都不重要,不管是不是皇后故意做的,他们都想定皇后的罪。 一是敲打对皇孙不好的人。 二是有点不满之前皇后逼著皇帝,凌迟沈询和沈诵给沈清言报仇。 若沈清言真死了,此事也就罢了。 可沈清言偏偏还活著...... 所以,皇帝觉得皇后碍眼了。 此时,一直沉默著的唐圆圆,却忽然上前一步,福了福身子,说话了。 第307章 回头朕就给清言娶两个高门贵女的正妃,好好治治你! “老祖宗,皇祖父。” 她柔声开口,“孙媳以为,此事,或许不能全怪皇祖母。” 所有人都看向她。 唐圆圆不卑不亢地迎著眾人的目光,缓缓说道:“皇祖母乃六宫之主,每日要操心的事情多。” “若是因为底下出了几个贪腐的奴才,就要处罚皇祖母,那孙媳倒想问一句......” 她的目光,轻轻地落在了皇帝身后,那个一直垂手侍立、仿佛隱形人一般的总管太监——沈安身上。 “沈安公公,身为皇祖父身边最得力的內廷总管,具体负责管理整个后宫的日常事务,上呈下达,监察奴僕,乃是您的分內之职。” “如今宫里出了这等骇人听闻之事,连皇祖母都要受罚。 那您这位具体管事的总管公公,是不是......也该一起领罚呢?”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罚沈安,不就说明皇帝也有错了? 那名叫沈安的太监,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比纸还白! “冤枉啊!太后娘娘!陛下!皇后娘娘!” “奴才......奴才冤枉啊!” 沈安一边磕头,一边急急地辩解道:“奴才对天发誓,此事奴才真是闻所未闻!奴才这个负责管理后宫具体事务的,都不知道这件事,更何况是日理万机的皇后娘娘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为了活命,他几乎是本能地,將自己和皇后绑在了一起。 “而且......” 沈安像是想起了什么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看向唐圆圆。 “而且,最近这一个多月,皇后娘娘几乎是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您的身上啊!” “您生三位小郡主,坐月子,调养身子......哪一样,不是皇后娘娘亲力亲为地盯著?” “她生怕您有半点闪失,三天两头地往您这边跑......宫里的许多事务,都暂时搁置了。 她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梁王府,为了王爷和您!” “后宫那么多的事情,她怎么可能还顾得上去细查那三个不知好歹的太监呢?!” 皇帝的目光猛地从跪在地上的沈安和张旭身上移开,死死地钉在了唐圆圆的脸上。 是她! 如果不是因为她生孩子! 如果不是因为她恃宠而骄在宫里养胎,搅得皇后分身乏术! 那皇后又怎么会一时疏忽,没空去管东宫那几个孩子? 他的另外三个孙子孙女,又怎么会落到那般田地?! 这都是她的错!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毫无预兆地,狠狠地扇在了唐圆圆的脸上! 整个大殿,瞬间死寂。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唐圆圆被打得一个趔趄,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五个清晰的指印。 她完全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她刚刚还在为皇后说话,怎么下一秒,这巴掌就落到自己脸上了? “你这个妖妇!” 皇帝指著唐圆圆的鼻子,怒骂。 “若不是你恃宠而骄,非要在宫中养胎!若不是你生孩子,搅得皇后分心乏术,她又岂会疏忽了对启儿他们的照看?!” “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回头朕就给清言娶两个高门贵女的正妃,好好治治你!” 皇帝的话,如同惊雷,炸得在场所有人都外焦里嫩。 太后愣住了。 皇后也愣住了。 跪在地上的沈安和张旭,更是嚇得把头埋得更低,生怕被这疯狂的怒火波及。 而更让唐圆圆心寒的,还在后面。 沈启和沈承恩,此刻正用一种混合著怨恨和指责的目光,死死地瞪著她。 沈承恩指著唐圆圆,哭著说,“確实是唐婶婶最近一段时间生產,所以东宫里头才没有炭火,没有吃食......大家都说老祖宗喜欢三朵金莲转生的妹妹,不喜欢我们了,说我们是罪人之后......” “因此我们才会吃餿饭,明珠妹妹才会生病!” 沈启也跟著附和,他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悲伤。 “她生了那么多孩子,一个个都养得白白胖胖......我们却要挨饿......他们这么漂亮,我们这么丑陋,是不是因为这样,所以老祖宗才不喜欢我们的?” 童言无忌,却也最是伤人。 这也是两个孩子故意的。 这两个孩子,在经歷了巨大的创伤和恐惧之后,心理已然扭曲。 他们甚至不敢去怨恨皇帝,只能將所有的恶意,都倾泻在唐圆圆身上。 谁让唐圆圆身份最低呢? 唐圆圆:“......” 她看著那两个对她怒目而视的孩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都叫什么事啊?! 一听这些话,皇帝更生气了,正要打唐圆圆。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是沈清言。 他那张清俊无双的脸上,此刻覆满了寒霜。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是足以將人凌迟的森然杀意。 “皇祖父。” 他缓缓开口,“您若是想撒气,拿孙儿撒气便是。” “这些年,孙儿被磋磨了许久,身上的伤口反正够多了......孙儿习惯了......您想怎么罚,孙儿都接著。” “可您,为何要对一个刚刚为您生下三个重孙女的弱女子动手?” “她何罪之有?!” 皇帝被沈清言这番话顶得胸口一窒,他指著沈清言,怒道:“你......你这是在质问朕吗?!” “为了一个女人,你要跟朕作对?!” 第308章 太后把废太子的血脉养在自己宫里了。 “孙儿怎会如此。” 沈清言垂下眼眸,声音依旧冰冷,“孙儿只是觉得,您迁怒於她,有失公允,更有失帝王风度。” “你!”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 这不就是在说自己小气?! 他正要发作,目光却无意中落在了沈清言那双垂在身侧的手上。 那双手,曾经是何等的修长有力,能挽千斤弓,能书惊世文。 可现在,那双手上布满了狰狞的伤疤,好多指甲盖都已脱落......丑陋无比。 皇帝的气焰,瞬间被浇熄了一半。 他想起了这个孙子所受的苦,想起了自己当初的冷酷和偏心。 一股迟来的愧疚和心虚,让他到了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整个大殿,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直跪在地上的皇后,却突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冷。 她缓缓地站了起来,直视著自己的丈夫,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 “陛下。”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您真的以为,您是在为启儿他们鸣不平吗?” “不,您不是。” “您只是在怨我。” 皇后迎著皇帝震惊的目光,一字一句,如同泣血。 “您怨我当初在得知清言死讯后,一心要为他报仇!” “您怨我请求您,將沈询和沈诵那两个逆贼凌迟处死!” “如今,清言活著回来了。” “那两个孩子的死,在您看来,就成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您后悔了!您心疼了!” “可您是皇帝,您不能承认自己有错!” “所以,您就把这股怨气,这股无名火,全都撒在了我的身上,撒在了清言的身上,甚至撒在了圆圆这个无辜的孩子的身上!” “您不是在为他们討公道,您只是在为您自己的愚蠢和错误,找一个发泄的藉口!” 皇后这番话,如同一把最锋利的刀。 皇帝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指著皇后,嘴唇哆嗦著,一个你字说了半天,却说不出第二句话来。 他被说中了! 被自己的妻子,当著儿孙、母亲的面,赤裸裸地揭穿了內心最阴暗的想法! “清言,圆圆,你们先退下。” 皇后不再看他,她转过身,对著沈清言和唐圆圆,露出了一个疲惫的微笑。 “这里,没你们的事了。” “接下来的话,是我这个做妻子的,要单独和你们的皇祖父,好好算一算我们夫妻之间的帐。” 皇帝惊呆了。 而一旁的太后,目睹了这所有的一切。 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皇宫咋突然变成这样了呢?自己游歷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一股锥心刺骨的疼痛,猛地从太阳穴传来! “我的头......好痛......” 太后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子一软,竟是直挺挺地朝著后面倒了下去! “母后!” “老祖宗!” “太后娘娘!” 大殿之內,瞬间乱作一团! “......” 慈寧宫內的混乱,隨著太后的悠悠转醒,终於渐渐平息。 御医们满头大汗地退到一旁,长舒了一口气。 “太后只是急火攻心,並无大碍。” 这满宫上下的脑袋,算是暂时保住了。 太后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沈启那张掛著泪珠、写满担忧的小脸。 “老祖宗......您可嚇死启儿了......” 小男孩的嗓音还带著哭过的沙哑。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瘦得皮包骨头的小手,轻轻碰了碰太后的额头,又飞快地缩了回去,仿佛怕惊扰了她。 “启儿以后会乖乖的,再也不惹您生气了......您別不要启儿......” “孙儿吃剩饭就吃剩饭吧,无论是餿的还是什么,只要能填饱肚子就成,您千万不要有事啊......”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太后的心,瞬间就被这软糯的童音给融化了。 她挣扎著坐起身,一把將沈启搂进怀里,眼泪又一次无声地滑落。 “傻孩子......胡说什么呢......哀家怎么会不要你?” 她轻轻拍著沈启的后背,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怜惜,“哀家还死不了......” “只要哀家还有一口气在,就会护著你们三人。” 说完,她抬起头,那双歷经风霜的眼睛缓缓扫过殿內眾人。 脸色铁青的皇帝,跪在地上身形僵直的皇后,还有一旁神情冷漠的沈清言和唐圆圆。 “都起来吧。” 皇帝和皇后对视一眼,依言站了起来。 “皇帝,皇后,你们也都別爭了。” 太后靠在软枕上,闭著眼睛,仿佛连看他们一眼都觉得累。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怨谁还有什么用?” 她顿了顿,將目光转向皇后,语气稍缓:“皇后,你是有失察之过,但哀家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你这些年执掌后宫,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哀家都看在眼里。” 接著,她又看向皇帝,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意:“皇帝,你身为九五之尊,自己的孙子在眼皮子底下被人作践成这样,你难道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你当初为了平息朝局,狠心赐死另外两个孙子的时候,可曾想过会留下今日的祸根?” “你也有你的难处,但难处不是你推卸责任的藉口!” “都消停些吧。” 太后摆了摆手,脸上是挥之不去的倦意,“从今往后,启儿、明珠、承恩这三个孩子,就养在哀家这慈寧宫。” “他们的吃穿用度,哀家亲自过问,不劳皇后费心了。” “至於其他的......就这样吧。 谁也別怨谁了。”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各打五十大板,实则却是典型的和稀泥。 太后將三个孩子拢在自己身边,是保护,她免了皇后的禁足,却也收了她管理皇嗣的权力。 她敲打了皇帝,却也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一场足以掀翻后宫的滔天巨浪,就这么被她轻飘飘地按了下去。 皇帝和皇后还能说什么? 只能黑著脸,捏著鼻子认了。 第309章 【加更】太后的心,居然是偏向东宫。老道士是谁? ...... 离开那令人窒息的慈寧宫,坐上返回梁王府的马车,唐圆圆才觉得重新活了过来。 宽大的车厢里,气氛却依旧沉闷。 沈辰、沈凰、沈文瑾和沈文瑜四个孩子,许是被宫里那压抑的气氛嚇到了,一个个都蔫蔫的,不像往日那般活泼。 唐圆圆长长地嘆了口气,靠在软垫上,揉著发胀的太阳穴。 “本以为老祖宗游歷归来,能给我们撑腰呢,结果......这下好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她老人家怕是要把所有的心,都偏到东宫那一脉去了。” 沈清言將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得更舒服些,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光,却没有说话。 唐圆圆仰头看著他,继续分析道:“別人都说,老祖宗当年最疼的就是你。可你上有父王母妃,下有整个梁王府庇护,金尊玉贵,要风得风。” “那三个孩子呢?爹娘都没了,还差点被饿死病死,那小模样,別说老祖宗了,我看了都心疼。” “这换了谁,心里的秤砣都得往那边偏啊。” “以前那三个孩子有父母在前头打头阵,什么心机,什么手段都显不出来,宫宴上......我的身份也不常去,我倒也不晓得这三个孩子是什么品性。” “今日一照面,那两个小子......我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至於那个明珠,倒不知道是什么性子。” “你说得对。” 沈清言终於开口,声音清冷,“老祖宗对我们这些孙辈,原本都是疼爱,並无太大分別。” “可如今他们父母双亡,成了孤儿,老祖宗自然会加倍怜惜。” “这是人之常情。”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唐圆圆坐直了身子,圆圆的杏眸里闪著精明的光,“我怎么觉得,这事还没完呢?” “老祖宗心疼他们,把他们放在身边,这是第一步。 那下一步呢?” “他们无父无母,无依无靠,老祖宗能护他们一时,护不了一世。 她会不会想给他们找个强大的靠山?” 她的目光落在沈清言那张俊美无儔的脸上,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沈清言挑眉,“有可能在他们长大之后,给他们赐下不错的婚事。” 唐圆圆点头,“所以如果你不娶慕容燕和赵灵儿,那可就没有什么手段招架住他们了。” 沈清言冷笑,“我要是娶她们,我就是猪!” “......” 车厢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马车一路疾驰,很快便回到了梁王府。 沈清言一言不发地抱著熟睡的沈文瑜下了车,唐圆圆也抱著沈文瑾跟在后面。 他没有去见老王妃赵淑嫻,而是径直拉著唐圆圆,快步穿过迴廊,回到了他们自己的院子——圆月居。 遣退了所有伺候的丫鬟婆子,將孩子们安顿在偏屋睡下,沈清言砰的一声关上了臥房的门。 唐圆圆被他这副山雨欲来的模样搞得有些紧张。 “你......你干嘛这么严肃?” 沈清言转过身,几步走到她面前,伸出双手,捧住她那张圆润可爱的小脸。 “圆圆,你刚才在马车上说那些话,是不是有些怕了?” 他低声问道。 大拇指轻轻摩挲著她脸颊上早已消退的指印,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杀气。 “我......確实怕麻烦。” 唐圆圆被他看得心跳加速,老实地回答,“我怕她们进来,把咱们家搅得天翻地覆。” “我只想安安生生地生孩子,养孩子,过咱们自己的小日子。” “就只是这样?” 他追问。 唐圆圆看著他,忽然明白了他在担心什么。 她笑了,主动伸手环住他的腰,將脸埋在他的胸口。 “当然,也怕她们抢走你。” 她闷闷地说。 沈清言紧绷的身体,终於有了一丝鬆懈。 他低下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又无比真实的笑意。 他紧紧地回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里带著一丝蛊惑人心的冰冷和宠溺。 “你忘了?” 他顿了顿,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缓缓说道: “我们能联手设计,让沈询和沈诵那两个蠢货......最后落得一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难道,还会怕区区一个赵灵儿,一个慕容燕?”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狠戾。 “至於那三个孩子......” 他冷笑一声,眼中没有丝毫温度。 “他们若是安分守己,念著我们的好,便能在这深宫里,顶著皇孙的名头,富贵安稳地多活几年。” “若是不安分,还想学他们的爹,动些不该动的心思......” “呵呵。” “......” 房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 臥房之內,烛火摇曳,將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交织在一起。 这盘惊心动魄的大棋,並非是从江南那场所谓的刺杀才开始布局的。 早在唐圆圆生下沈文瑾、沈文瑜,皇帝的偏袒之心就已经昭然若揭。 那时,废太子一脉气焰熏天,几乎將整个梁王府逼至绝境。 从那一刻起,沈清言与唐圆圆他们就已经偷偷布局了。 甚至包括皇后,福国长公主他们所有人都在內,都知道这个局。 要將那高高在上的东宫一脉连根拔起,就必须先將自己置之死地,而后方能重生。 所以,才有了沈清言的江南之行,才有了那场震惊朝野的遇刺。 如今,废太子沈建成、及其子沈询、沈诵,这三个最大的障碍,都已化为黄土。 棋盘之上,只剩下东宫那几个不足为惧的小尾巴。 唐圆圆靠在沈清言怀里,感受著他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仰起头,看著自家夫君那张俊美得毫无瑕疵的侧脸,忽然想到了一个一直没来得及问的问题。 “说起来,你当初在江南受的那些伤......”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我当时看你的伤口,还以为你真的就被磋磨了......” “现在想想,若是你真落到废太子手里,他那多疑的性子,怎么可能只把你打个半死?定会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沈清言低下头,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声音清冷,“废太子为人谨慎,却也愚蠢。 他的那些刺客根本就没能把我怎么样,废太子派了很多波刺客来追杀我,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里面混了一些不是他的人......假传废太子的令,专门把我囚禁在一个地方磋磨。” “实际上,那是我的人下的手。 那些伤,自然是我自己弄出来的。” “若不逼真一些,又怎能骗过皇祖父那双多疑的眼睛?” 唐圆圆倒吸了一口凉气。 狠人! 真狠人! 对自己都能下这么重的手,这男人简直是从骨子里透著一股狠戾。 “说起布置,当初你在宫中找来的那个道士,倒是颇有几分本事,竟能將一切都测算得如此精准。他是谁?” 第310章 唐圆圆再怀龙凤胎! 来了! 唐圆圆心中警铃大作。 她有些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眼神飘忽,不敢与他对视。 “哦......那个啊......”她含糊其辞地说道,“他是我一个远房亲戚,就是那种云游四海的方外之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现在估计早就不知去哪了。” 【宿主,请注意,不要暴露本系统的存在!】脑海里,生子系统那机械的提示音適时响起。 “......” 沈清言何等敏锐,也没有再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唐圆圆见他不再追问,暗暗鬆了口气,隨即又换上了一副崇拜的表情,星星眼地看著他。 “不说这个了!夫君,你才是真的厉害!” “当初你人还在江南,我就在宫里,两地相隔千里,你竟然能提前安排好御林军统领高风,让他带兵埋伏在附近,在最关键的时候衝出来救下我,还把废太子给团团围住!” “这步棋,简直是神来之笔!”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 沈清言听完她的话,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闪过一丝毫不作偽的疑惑。 “高风?” 他微微蹙眉,似乎在努力回忆这个名字。 “对啊!御林军统领高风!” “当初他对外说的,就是梁王府早有安排,他是奉了你的密令行事啊!” 沈清言沉默了片刻。 “可我不认识什么高风......” “啊?”唐圆圆彻底懵了。 这怎么可能?! 如果不是沈清言的安排,那高风......究竟是谁的人? 看著唐圆圆那震惊得合不拢嘴的小模样,沈清言伸手將她揽得更紧了些,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平稳。 “给你开玩笑的。”他淡淡地说道。 唐圆圆鬆了口气,“你嚇我一跳。” 沈清言笑了笑。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却悄然划过了一道无人察觉的暗芒。 “......”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一年的时光,悄然流逝。 这一年里,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 而此刻,圆月居的臥房內。 【叮!恭喜宿主成功怀上龙凤胎!检测到胎儿资质上佳,奖励宿主聪明水一瓶,宿主喝下后可固本培元,强健胎儿体魄!】 唐圆圆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星星,她小心翼翼地抚摸著自己还未显怀的小腹,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龙凤胎! 老天爷,她这是什么神仙运气! 她心念一动,一个晶莹剔透、仿佛盛满了月光的小玉瓶便出现在手中。 她毫不犹豫地打开瓶塞,將那散发著淡淡清香的水一饮而尽。 一股温润的暖流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她整个人都仿佛浸泡在温泉里,说不出的舒服。 算算日子,孩子还有好久才能被太医诊出脉象。 只能自己先偷偷乐呵几天。 这一年,糟心事实在是太多了,她的確需要这么一件大喜事来冲冲晦气。 突然。 婆母赵淑嫻怒气冲冲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赵淑嫻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母妃,又是谁惹您生气了?”唐圆圆连忙起身,扶著她坐下,又亲自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还能有谁!”赵淑嫻接过茶杯,却没喝,重重地往桌上一放,“还不是宫里那位老祖宗!” “今天我进宫请安,你猜我听到了什么?她老人家,竟然又把上书房的刘师傅给赶走了!这已经是今年换的第五个师傅了!” 唐圆圆闻言,只是无奈地笑了笑,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唉......” 一想到这一年来的种种,唐圆圆脸上的笑容便淡了几分,化作一声无奈的嘆息。 自从那日慈寧宫一场大乱,太后將沈启、沈承恩、沈明珠三个孩子收养在身边后,整个皇宫的风向,就彻底变了。 太后將这三个孩子视若珍宝,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待到他们身子养好一些,便提出让他们去上书房读书。 皇帝自然无有不允,还大笔一挥,下令让梁王府的沈辰、沈凰、沈文瑾、沈文瑜......连同其他一些王公贵族的適龄子弟,一併入学。 可麻烦,也隨之而来...... 上书房开课之初,她家的四个孩子,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沈文瑾和沈文瑜,文曲星和文昌星有过目不忘之本,先生讲的东西,一遍就会,举一反三,常常把师傅问得哑口无言。 沈辰虽看著呆呆的,却是福星体质,悟性极高。 沈凰更是文韜武略,样样精通,尤其是武术方面......比谁都强。 相比之下,东宫那三个孩子,就显得平庸至极,甚至可以说是愚笨。 每次考校功课,都是雷打不动的垫底。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 太后三天两头地往上书房跑,今天说这个师傅偏心,明天说那个师傅教得不好,总之,就是觉得全世界都在针对她那三个可怜的孙子。 “换了五六个师傅,结果呢?还不是咱们家的文瑾和文瑜考第一?”赵淑嫻越说越气,“上个月那个姓张的师傅,也是个耿直脾气,当场就顶了回去,说太后娘娘,这资质有別,难道非要让那三位殿下的功课,压过梁王府的几位小主子,您才满意吗?,一句话把老祖宗给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可结果呢?皇帝知道了,非但不觉得丟人,反而变本加厉!” “又给那三个孩子请了好几个大儒,天天开小灶,填鸭子似的给他们补课!出题也让那些大儒出!” “这不,上个月的考校,那沈承恩的功课,竟然还真就比文瑾高了那么一丁点儿!” “你看看他们那得意的样子!简直是把作弊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赵淑嫻气得直拍桌子:“不行!我也得给孩子们请几个师傅!咱们不能让他们这么比下去!” “母妃,您消消气。”唐圆圆轻轻按住她的手,柔声劝道,“这事儿,您就听我的,別管了。” “不管?怎么能不管!这明摆著是欺负人!” “母妃,您想啊,”唐圆圆耐心地分析道,“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咱们家的孩子太优秀了,已经碍了某些人的眼。” “如今,他们费尽心机,好不容易才在功课上贏了我们一回,就让他们得意去吧。” “咱们要是再请师傅,把他们压下去,那不是打他们的脸吗?他们找不了孩子的麻烦,还不会找清言的麻烦吗?” 唐圆圆嘆了口气,压低了声音:“您忘了?清言那个太子的位置,都已经被陛下整整拖了一年了。” 第311章 沈清言的太子位置被皇帝压下,皇帝逼他娶慕容燕二人 赵淑嫻的脸色瞬间一白。 满腔的怒火,化作了深深的忧虑和心疼。 是啊,这才是最要命的。 自从一年前那场风波之后,皇帝和皇后彻底离心。 皇帝憋著一口气,迟迟不肯册立沈清言为太子。 后来更是放下狠话,除非沈清言点头,同意娶驃骑大將军之女慕容燕,或是瀏阳王之女赵灵儿为妃。 不管是正妃侧妃都行,反正都娶进去最好。 否则,这太子的位置,他想都別想。 可沈清言是什么脾气? 你越是逼他,他越是跟你犟到底。 於是,二人就这么僵持了一年。 “我可怜的清言......”赵淑嫻的眼圈红了。 “那两个狐媚子,隔三差五就往宫里跑,在老祖宗和陛下眼前献殷勤!如今整个京城谁不知道,她们两个,一个迟早是太子妃,一个迟早是侧妃!” “陛下这是把咱们梁王府架在火上烤,要是不娶......恐怕还真是个事儿了!” 看著婆母那难过的样子,唐圆圆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这一年,她虽然没有小妾通房跟她爭风吃醋,可这来自宫里的压力,比什么宅斗都让人心累。 幸好,她又有宝宝了。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一想到肚子里的龙凤胎,唐圆圆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將赵淑嫻好不容易安慰回去,一个丫鬟匆匆跑了进来,屈膝行礼道:“唐娘娘,唐少爷来了。” “我弟弟?”唐圆圆有些惊讶,“快让他进来。”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就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正是唐圆圆的弟弟,如今已经十四岁,並且成功考过童生试,府试和院试的奇才。 “姐!”唐润一进来,就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包还冒著热气的桂花糕,“快尝尝!城南新开的那家铺子,可好吃了!” “你这小子,就知道吃。”唐圆圆笑著接过桂花糕,捏了捏他的脸蛋,“不是在书院读书吗?怎么有空跑过来了?” “今天休沐!”唐润嘿嘿一笑,拿起一块桂花糕就往嘴里塞,吃得两颊鼓鼓的。 “姐!我考过了!我考过院试了!”他献宝似的將文书递到唐圆圆面前,一双小眼睛亮晶晶的。 “先生说我这篇文章做得极好,是这次院试的案首!明年开春,我就可以考乡试了!” 十三岁的秀才郎,还是院试案首。 放眼整个大周,都算得上是凤毛麟角。 “我们家润哥儿就是厉害!”唐圆圆笑著接过文书,仔细地看了又看,眼里的骄傲和喜爱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一边夸著,一边亲手为弟弟沏上了一杯热茶。 那茶水清亮碧绿,正是用她从系统商城里兑换的灵泉水泡的。 趁著唐润不注意,她指尖微动,一颗用十积分兑换的聪明丹,便无声无息地化入了茶水之中。 唐润正说得口乾舌燥,端起茶杯便一饮而尽。 他只觉得原本有些纷杂的思绪瞬间变得清明无比,连日苦读的疲惫也一扫而空。 “姐,”他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胖乎乎的脸上满是费解,“我怎么觉得,每次跟你说过话,喝了你泡的茶,这脑子就变得特別好使呢?” “就跟......就跟被清水洗过一样,看什么都清楚了。” “是吗?”唐圆圆忍著笑,故作惊讶地眨了眨眼,“那定是我们姐弟连心,我的福气也分了你一半。” 唐润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孩子心性,很快便將这点小小的疑惑拋到了脑后,又兴致勃勃地聊起了晚上的庆功宴。 “可惜了,今晚二姐怕是回不来了。”他说著,语气里带著一丝遗憾。 “二姐怎么了?”唐圆圆隨口问道。 “还能怎么,忙唄!”唐润撇了撇嘴,语气里却带著一股与有荣焉的骄傲,“如今整个京城谁不知道,咱们二姐的绣艺,那是独一份的!” “宫里的娘娘,外头的王妃郡主,哪个不想请她做两件新衣裳?” 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到唐圆圆耳边:“我听娘说,这次是礼王殿下亲自下的帖子,请二姐去帮忙缝製元宵灯会要穿的亲王朝服呢!” 礼王? 唐圆圆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那个终日里吊儿郎当、看似不务正业的閒散王爷? 她记得,礼王是皇后的小儿子,沈清言名义上的亲叔叔。 因为上头有废太子和老梁王顶著,他从小就活得肆意。 “听说礼王府给的价钱可高了!”唐润还在一旁掰著手指头算著,“而且礼王殿下还说了,只要二姐绣得好,日后他府里所有的衣袍,都包给二姐了!” 唐圆圆闻言,不由得失笑。 就在姐弟俩说著体己话的时候,臥房的门帘猛地被人一把掀开,一个穿著浅绿色比甲的小丫鬟,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是沈凰身边的大丫鬟,菖蒲。 “娘娘!不好了!不好了!”菖蒲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张小脸嚇得煞白,话都说不利索了。 唐圆圆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时候孩子们去上书房读书了......这些孩子们身边的丫鬟小廝,没有要事是绝对不会回来的。 她连忙起身扶住小丫鬟:“別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菖蒲身后,还跟著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姑娘,梳著双丫髻,是唐圆圆前阵子新拨给沈凰的贴身小丫鬟墨香。 此刻,墨香也嚇得眼圈通红,紧紧地抓著菖蒲的衣角,浑身都在发抖。 “是......是上书房!”菖蒲喘匀了气,带著哭腔说道,“狼毫......” “狼毫刚刚托人传话出来,说......” “说小主子们在上书房打起来了!” 狼毫是墨香的龙凤胎哥哥,如今在沈辰身边当差。 这兄妹俩是去年北方大旱时,跟著难民一路逃到京城的,差点饿死在街头,被唐圆圆好心收留进了王府。 因著这份救命之恩,兄妹俩对主子忠心耿耿,人也机灵。 打起来了? 唐圆圆的脑子嗡的一声。 “跟谁打起来了?伤到没有?”她厉声问道。 “是......是跟东宫的那几位!”菖蒲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听狼毫说,是承恩殿下先动的手!” “他骂我们小郡主是丫鬟生的野丫头,小郡主气不过,就骂他没爹没娘......就跟他打起来了!” “文瑾和文瑜两位小公子去拉架,结果也被打了!” “现在......现在上书房乱成一团,先生也拦不住!” 第312章 沈凰將沈明珠的脸划花了 沈承恩! 又是他! 唐圆圆只觉得一股怒火从心底直衝天灵盖! 这一年来,那三个孩子仗著太后和皇帝的偏爱,在上书房里横行霸道,处处针对她的孩子们,她都忍了。 可现在,他们竟然敢动手打人!还敢骂她的凰儿是野丫头! “备车!立刻进宫!”唐圆圆甚至来不及换一身衣裳,抓起一件斗篷就往身上披。 “姐,我跟你一起去!”一旁的唐润也急了,他虽然不清楚宫里的弯弯绕绕,但也知道,自己的外甥外甥女被人欺负了。 唐圆圆看了一眼这个半大的少年,点了点头。 也好,让他去看看。 马车在寂静的雪后长街上疾驰,碾过薄薄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她闭著眼,靠在软垫上,脑子里乱作一团。 她知道,这绝不仅仅是小孩子之间的打闹。 这是东宫一脉,对梁王府蓄谋已久的挑衅! 他们就是要闹大!闹到皇帝和太后面前! 到时候,无论起因是什么,在太后和皇帝那偏到胳肢窝的心里,犯错的,永远都只会是她的孩子! ...... 上书房內,早已没了平日里朗朗的读书声。 唐圆圆一脚踏入殿內,心便猛地沉了下去。 只见地上跪著两拨孩子。 一边,是她的四个心肝宝贝——沈凰、沈辰、沈文瑾和沈文瑜。 四个小小的身影跪得笔直,沈凰那张总是带著几分英气的小脸上,此刻满是倔强和不屈,眼圈却是红的。 她身旁的三个兄弟,一个个都紧抿著嘴唇,小拳头攥得紧紧的,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愤怒。 而另一边,则上演著一出催人泪下的苦情大戏。 沈启和沈承恩两个半大的小子,正一左一右地护著他们六岁的妹妹沈明珠,哭得撕心裂肺,仿佛天都塌了下来。 “妹妹!我的苦命妹妹啊!”沈承恩抱著沈明珠,嚎啕大哭,声音之悽厉,简直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爹娘去得早,是我们做哥哥的没用,护不住你!” “竟让你在这宫里,遭这般毒手啊!” 沈启则跪在地上,不停地向著上首那位鬚髮皆白、满脸怒容的老先生磕头,额头都磕红了。 “叶太傅!求您为我们做主啊!” “我们人微言轻,斗不过梁王府的威势!” “可我妹妹何其无辜!她才六岁啊!她这一辈子,都毁了啊!” 唐圆圆的目光,越过那两个演技精湛的少年,落在了被他们护在中间的沈明珠身上。 那张本就瘦削尖细的小脸上,此刻正掛著两行清泪,我见犹怜。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她左边脸颊上,一道约莫半指长的血痕。 伤口不深,却划破了表皮,渗著细密的血珠,在一张白净的小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沈明珠捂著脸,哭得抽抽噎噎。 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望向跪在地上的沈凰,声音又软又糯,却字字诛心。 “凰姐姐......我......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们......” “可......可你也不能......不能因为先生夸了我的字写得好,就......就划破我的脸啊......” “我知道我身份低微,配不上这皇家的姓氏......” “可......可我的脸......我的一辈子都毁了!” 她说著,仿佛说不下去一般,將头埋进沈承恩的怀里,瘦弱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著,哭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好一朵盛世白莲! 好一出精心策划的栽赃大戏! 唐圆圆在心里冷笑一声,这演技,不去拿个小金人都可惜了。 她这个女儿骄傲、正直,不屑於与宵小为伍。 但要说她会因为嫉妒去划花一个六岁小女孩的脸,打死她都不信! “够了!”上首的叶太傅猛地一拍惊堂木,发出一声巨响,整个大殿都为之一静。 他站起身,指著跪在地上的沈凰,痛心疾首地说道:“小小年纪,心肠竟如此歹毒!” “沈明珠虽是废太子一脉的孩子,却也是陛下的亲曾孙女,是皇室血脉!” “你因一时之嫉,便下此毒手,毁人容貌,这与那乡野泼妇有何区別?!” 唐圆圆的眉头紧紧皱起。 这叶太傅,她有所耳闻。 是朝中有名的老古板,学问做得极好,脾气也又臭又硬。 更重要的是,他与元后叶宛乃是同宗,虽隔了十八道弯,但论起亲疏,自然是偏向著同样有叶家血脉的东宫遗孤。 “此事,性质太过恶劣!已经不是孩童间的玩闹了!”叶太傅气得鬍子都在发抖,“此事必须稟明陛下与太后!定要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他正说著,眼角余光瞥见了刚进门的唐圆圆,脸上的怒意更盛,毫不客气地將矛头对准了她。 “唐娘娘来了?来得正好!”叶太傅冷哼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和不屑,“老夫正要说,子不教,父之过!可如今看来,更是母之惰!” “您这教养子女的本事,真是稀鬆平常!” “唐娘娘您教出来的好女儿!骄横跋扈!” “依老夫看,这梁王府的子嗣,还是该交由日后真正的梁王正妃来教导!” 这番话,说得又重又狠,简直是当著所有人的面,將唐圆圆的脸皮狠狠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第313章 沈文瑾:叶太傅你蹲下,本郡王要呼你巴掌 “你胡说!” 不等唐圆圆开口,跪在地上的沈凰第一个忍不住了。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与唐圆圆极为相似的杏眸里,此刻燃著熊熊烈火。 “我母亲是老祖宗亲封的梁王平妻!你身为太傅,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却在此公然构陷、羞辱君上亲封的梁王平妻,是为不敬!更是为不忠!” 叶太傅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说得一愣。 他没想到沈凰都这样了,竟有如此胆魄和口才。 一直跟在姐姐身后的沈文瑜也挺直了小小的身板,跟著开口。 “我们这就去请父王来!” “请父王来与你对质,看看到底是谁的错!” 沈辰更是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小脸绷得紧紧的,他对著殿外的小太监命令道:“去!立刻去宫门外,请我父王进宫!” 眼看事情要闹到沈清言面前,一旁还在假装悲痛的沈启和沈承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真正的慌乱。 他们怎么敢让沈清言来! 那位杀神梁王若是来了,只怕连叶太傅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沈承恩眼珠一转,立刻给跪在最后面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那小太监会意,悄无声息地躬身退了出去,显然是去想方设法阻止沈清言进宫了。 叶太傅的脸色阵青阵白,被几个小辈当眾顶撞,让他顏面尽失。 他恼羞成怒,“唐娘娘真是教的好儿女!牙尖嘴利,全无半分皇室子孙的谦恭!可见其母之品行!”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导火索。 一直沉默地跪在最前面的沈文瑾,缓缓地站了起来。 那张与沈清言有七分相似的俊秀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正是这种超乎年龄的平静,反而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殿內的喧囂,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他身上。 沈文瑾的目光,越过所有人,平静地落在叶太傅身上。 叶太傅看著向自己走来的沈文瑾,不知为何,心中竟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色厉內荏地喝道:“你......你要做什么?!” 沈文瑾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震惊的话。 “叶太傅,” “蹲下。” “什么?!” 叶太傅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下意识蹲下。 就在他失神的这一剎那——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响彻整个大殿! 沈文瑾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挥在了叶太傅的脸上! 这一巴掌,不仅打蒙了叶太傅,也打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沈启、沈承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孩子,竟然当眾掌摑当朝太傅! “这一巴掌,” 沈文瑾缓缓收回微微发红的手,“是教你认清自己的位置。” “我母亲,是父王明媒正娶的平妻......是老祖宗亲封的誥命。” “她的尊严,便是父王的尊严,亦是皇家的尊严。” “你身为臣子,可以议论国事,却不可羞辱君亲。” “你身为帝师,不辨是非,顛倒黑白,是为师德有亏。” “今日孤打你,不是以晚辈的身份,而是以皇亲君上的身份,给你一个教训。” 他看著叶太傅脸上清晰的五指印,眼神里没有半分孩童的得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 那是一种生杀予夺的漠然。 像天子。 “希望叶太傅,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看那个呆若木鸡的老者,转身走回唐圆圆身边,重新跪下。 仿佛刚才那个做出惊天之举的人,根本不是他。 “......” 大殿之內,静得落针可闻。 刚刚赶到的皇帝看著跪在下面的沈文瑾,那小小的身躯,那沉稳的气度,那番杀伐决断的言语...... 一瞬间,他竟有些恍惚。 他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个天生的君主。 隱约,竟然有他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旁边的沈安小声说,“陛下?要不要將小皇孙带走打手板?” 皇帝一听,就踹了他一脚怒道:“打什么手板打手板?这孩子做的对!自己的母亲受侮辱,行使自己君上的权利,这才是皇子!” “这才应该是朕的曾孙!” 沈安:“???” 皇帝甚至还很得意! 他似乎......后继有人了! 皇帝骄傲的抬头,迈步走进去。 第314章 眾人证词向著沈凰,她没打过沈明珠 “吵什么!成何体统!” 眾人回头一看,只见皇帝沉著一张脸,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一群神色慌张的內侍。 “老祖宗!” “陛下!” 沈启和沈承恩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抱著皇帝的腿,哭得更大声了。 “老祖宗!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皇帝本就因为朝事烦心,一进来看见这乱糟糟的场面,更是火冒三丈。 一眼就看到了被围在中间,捂著脸哭泣的沈明珠。 “明珠!这是怎么了?!” 他连忙蹲下身,扶起自己的曾孙女。 当他看到沈明珠脸上那道清晰的血痕时,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衝上了头顶! “这是谁干的?!” 皇帝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杀意。 “是......是凰姐姐......” 沈明珠適时地抽噎了一声,小手指向跪在地上的沈凰。 “又是她!” 皇帝的目光如同利剑,狠狠地刺向沈凰,“你这个孽障!” “上次在慈寧宫,朕就看你野性难驯!不过是一个原本答应给你的项圈,给明珠就给明珠了,你还不乐意上了。” “如今......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行此凶事!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还有没有王法!” 沈凰跪在地面上,小小的身子却挺得笔直。 她没有哭,也没有像沈明珠那样瑟瑟发抖。 她只是抬起头,用那双清亮得没有一丝杂质的杏眼,平静的看著盛怒的皇帝。 “回老祖宗。” “孙女没有推她,更没有划伤她的脸。” “是沈启和沈承恩,他们先辱骂我母亲,说她身份低贱,不配为梁王平妻。” “孙女气不过,才与他们动了手。” “自始至终,孙女没有碰过沈明珠一根手指头。” 这话一出,原本哭哭啼啼的沈明珠哭声一顿,隨即用一种更悽惨的调子哭喊起来。 “凰姐姐,你......你怎么能撒谎!” 她扑到皇帝脚边,小手紧紧拽著皇帝的龙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分明是你......就是你嫉妒老祖宗疼我,说我是个没爹没娘的野种,还说要把我赶出宫去。” “我不与你爭辩,你......你就衝过来推我,用指甲划我的脸!” 沈明珠那柔弱无助的模样,那我见犹怜的哭声,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的人都为之动容。 皇帝的心,瞬间就软了。 他低头看著怀里哭得快要晕过去的曾孙女,想到她身世坎坷,再抬头看看那个一脸倔强的沈凰。 同样都是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她们两个各执一词,但是......皇帝选择相信了沈明珠。 “住口!” 皇帝对著沈凰怒喝一声。 “你还敢狡辩!” “明珠自幼失去双亲,在宫中向来谨小慎微,乖巧懂事,她岂会撒这种谎!” “反倒是你!” 皇帝的目光冷冷的扫过沈凰,又看了一眼跪在一旁的唐圆圆,“仗著你父王和你母亲的宠爱,骄纵蛮横,无法无天!” “朕上次就警告过你,不知悔改,如今还敢在宫中行凶!” “你这般恶毒的心肠,哪里有半分皇家贵女的样子!” 沈凰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 她不怕打,不怕罚,却怕这盆脏水就这么泼在自己身上。 “我没有做!我不认!老祖宗冤枉人!” 唐圆圆看著女儿泛红的眼眶,心疼得揪了起来。 皇帝这是铁了心要偏袒沈明珠了。 “来人!” 皇帝根本不给她们辩解的机会,“將这个孽障给朕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手板!关入静思阁,禁闭三日!没有朕的旨意,不许任何人探视!” “老祖宗!” 沈辰和沈文瑜几个同时惊呼出声。 几个太监已经快步上前,就要来拉沈凰。 “且慢。” 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唐圆圆抬起头,直视著皇帝的眼睛。 “皇祖父。” 她不卑不亢的开口。 “此事尚有蹊蹺,只听信一方之词,恐怕有失公允。” 皇帝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朕偏袒了?” “臣妾不敢。” 唐圆圆缓缓说道,“臣妾只是觉得,既然是在上书房出的事,当时在场的,並非只有这几个孩子。” “不如將上书房其他一同伴读的王公贵族子弟都请来问一问。” “孰是孰非,一问便知。” “若真是小女的错,臣妾绝无二话,甘愿领罚。” 皇帝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怀里哭泣的沈明珠,又看了一眼態度坚决的唐圆圆,以及她身后那几个同样愤怒的小不点。 “好。” 皇帝沉声说道。 “沈安,去,把上书房所有伴读,都给朕叫过来。” “是,陛下。” 沈安躬身领命,匆匆退了出去。 很快,一群穿著各色锦衣的孩童被带到了大殿。 他们大的不过十岁,小的也跟沈文瑜差不多大。 都是京中顶级勛贵的子弟,有定南侯府的小世子,镇国公府的嫡孙女,还有安远侯和永寧侯家的孩子们。 他们一进殿,看到这阵仗,都有些害怕,规规矩矩的跪下行礼。 “都起来吧。” 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朕问你们,今日在上书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五一十的说,不许有半句假话!” 孩子们面面相覷,最后,年纪最大的定南侯世子之孙站了出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沈凰,又瞟了一眼沈明珠,才小心翼翼的开口。 “回......回陛下,今日......” “是启殿下和承恩殿下先出言不逊,说......说梁王平妻的坏话。” “寧国郡主气不过,就和他们打了起来。” 皇帝追问:“那明珠殿下脸上的伤,可是沈凰所为?” 小世孙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不是的不是的!寧国郡主只追著两位殿下打,根本就没理会明珠殿下!” “对!” 镇国公府的小孙女也鼓起勇气说道,“我们都看见了!凰姐姐可厉害了,专挑那两个大男孩打,一下就把他们打哭了!” “她根本没碰明珠姐姐!” “是啊是啊,我也可以作证!” “我也看到了!” 一时间,所有孩子都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他们的证词惊人的一致。 沈凰,自始至终,都没有理会沈明珠。 沈凰自己也昂起小脑袋,用一种属於將军的骄傲说道:“我从不打小女孩!” 第315章 沈明珠:就因为我没有爹娘疼,你们就都向著沈凰 “......” 大殿內,再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的飘向了沈明珠。 真相,似乎已经不言而喻。 皇帝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 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 沈明珠的小脸瞬间血色尽失,她愣了几秒,隨即爆发出比刚才更加悽厉的哭声。 “呜呜呜......你们......你们都欺负我!” “就因为我没有爹娘疼,你们就都合起伙来向著凰姐姐!” “老祖宗,他们冤枉我!他们都冤枉我啊!” 皇帝被她哭得心烦意乱,刚刚升起的一丝疑虑,又被这哭声衝散了。 他觉得头疼。 脑袋嗡嗡的响。 “好了好了,都別哭了!” 皇帝不耐烦的摆摆手。 “既然眾说纷紜,查不清楚,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明珠的伤,让太医好好看看。 其他人,都散了吧!” 他想强行將这件事情压下去,和个稀泥。 沈启和沈承恩都鬆了一口气。 然而,有人却不同意。 “不行。” 一个清脆的童声,在寂静的大殿里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直安安静静待在唐圆圆身后的小老四沈文瑜,上前一步。 他小小的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严肃和认真。 “老祖宗,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皇帝被顶撞,有些不悦,“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 “孙儿是不懂什么国家大事。” 沈文瑜条理清晰的说道,“但孙儿知道,姐姐的声誉比什么都重要。” “今天这件事若是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过去了,传出去別人会怎么说我姐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们会说,我姐姐恶毒善妒,小小年纪就敢在宫中行凶,伤害姐妹。” “这个污名,会跟著姐姐一辈子!” “我姐姐虽然年纪小,但也是堂堂的郡主。 绝不能平白无故的背上这样的恶名!” “所以,今天这件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说不定......说不定这伤,根本就是沈明珠为了陷害我姐姐,自己弄出来的!” 沈文瑜的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看著那个侃侃而谈的小小少年,完全不敢相信,这样一番逻辑縝密,掷地有声的话,会是出自一个三四岁的孩子之口。 就连叶太傅,看著沈文瑜的眼神里,也充满了震惊! 之前他只知道这孩子读书有过目不忘之能,却没想到,他的口齿和思维,竟然也如此伶俐。 皇帝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更疼了。 “你......你这孩子......” 他指著沈文瑜,半天憋出一句,“真是胡闹!” “哎哟......朕的头......头疼......” 皇帝开始故技重施,扶著额头,一副马上就要驾崩的模样,想把这事糊弄过去。 可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响起来了。 “沈安。” 是老三,有人皇气运的沈文瑾。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多说一句话,但此刻一开口,便带著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他甚至没有看皇帝,而是直接对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沈安下令。 “以我昌荣郡王的名义,速去请张太医来。” 沈安的身体僵住了。 他下意识的看向皇帝。 皇帝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这个曾孙,胆子大到了这个地步! 当著他的面,直接指挥他的人! 沈文瑜却看也不看他,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冷冷的盯著沈安。 “需要我再说第二遍吗?” 那目光,那语气,那气势...... 沈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敢说一个不字,这位小郡王可能真的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奴......奴才遵命!” 沈安再也不敢犹豫,忙跑了出去。 按照规矩,他可是郡王,指使一个太监,难道还不成了? 但是......皇帝陷入了一阵沉思。 就连他爹沈清言都不敢指使沈安,沈文瑾怎么敢的? 大殿內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皇帝看著那个小小的身影,当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很快,气喘吁吁的张太医,就被沈安半拖半拽的请了过来。 “微臣......微臣参见陛下,参见......” “废话少说。” 沈文瑾直接打断他。 “张太医,请你去看看明珠脸上的伤,到底是什么东西所伤。” “是,是。” 张太医不敢怠慢,连忙走到沈明珠面前。 沈明珠的脸色已经煞白如纸,她看著走近的张太医,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明珠殿下,得罪了。” 张太医拿起一块乾净的帕子,小心翼翼的擦掉沈明珠脸上的血跡和泪痕,仔细的查看那道伤口。 殿內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最后的审判。 半晌,张太医直起身子,对著皇帝和眾人,躬身回道。 “回陛下,回郡王。” “明珠殿下脸上的伤口,细而深,边缘整齐,並非指甲抓伤。” 他顿了顿,给出了最后的结论。 “此伤,乃是簪子一类的利器所划。” 簪子! 这两个字一出,沈明珠的身体猛地一晃,几乎瘫软在地。 唐圆圆的目光,立刻扫向在场的所有女孩。 沈凰今日为了方便,根本没有戴任何首饰。 其他小姑娘的髮髻,也大多是用丝带或小巧的珠花固定的。 唯有沈明珠,为了凸显自己的与眾不同和受宠,髮髻上,正插著一支小巧精致,尾部尖锐的金丝点翠簪。 第316章 【加更】明珠嫁祸沈凰证据確凿。皇帝又要偏心眼了? 在场一同伴读的王公贵族子弟们,虽然一个个都低著头,不敢直视龙顏。 但他们脸上那混合著鄙夷和恍然大悟的表情,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加伤人。 “小小年纪,心思就这么歹毒,竟然用自残的方式来嫁祸姐姐......” “太可怕了,以后离她远点。” 沈明珠的脸,由白转青,由青转紫,最后血色尽失。 她完了。 皇帝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感觉自己活了这么多年,从未像今天这样丟人过。 他怒视著跪在地上的沈明珠,那眼神,恨不得在她身上戳出几个窟窿。 他刚刚还在为这个柔弱可怜的曾孙女撑腰,信誓旦旦的说她不会撒谎,结果转眼就被现实打得体无完肤。 若是让外头的大臣知道,不得说自己偏袒昏聵?! “老祖宗......” 沈明珠颤抖著开口,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编出新的谎言,沈文瑾又说话了。 “老祖宗。” 是沈文瑾。 他从母亲身后走出,“敢问老祖宗,依我大周律法,平民构陷皇室宗亲,该当何罪?”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孩子,是要把事情往绝路上逼啊! 皇帝的眼角狠狠一抽,他瞪著沈文瑾,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想说什么?” 沈文瑾面无惧色,迎著皇帝的怒火,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孙儿只是想提醒老祖宗,我的姐姐沈凰,是您亲封的寧国郡主,是拥有国字封號的皇室贵胄。” “而她。” 沈文瑾的手,指向瘫软在地的沈明珠,“不过一介庶民。” “旁人敬她,或许会称一声小殿下,但这改变不了她没有皇家玉碟,没有正式封號的事实。” “以庶民之身,行嫁祸之事,污衊一国郡主,此乃大罪!”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按律,当处以杖责八十,流放三千里,或判监牢八年!” 监牢八年! 这四个字,像四座大山,轰然压下。 沈明珠的身体猛地一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彻底瘫在了地上。 她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隨即死死的抱住皇帝的大腿,嚎啕大哭。 “老祖宗!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一时糊涂!我嫉妒!我嫉妒凰姐姐!” “我嫉妒她有父王母妃疼爱,有哥哥弟弟维护,我嫉妒所有人都喜欢她!” “而我,我什么都没有!” “我爹娘都死了!我从小就没有家!” “老祖宗,我日日夜夜都在想念我的祖父沈建成,想念父王啊!” 她哭得声泪俱下,肝肠寸断。 那张原本精致的小脸,此刻又是鼻涕又是泪,配上那道血痕,显得悽惨无比。 一旁的沈启和沈承恩也反应过来,立刻扑了上去,兄弟俩一左一右抱住皇帝的腿,跟著哭喊起来。 “是啊,老祖宗!我们这些年过的都是苦日子啊!” “我们在东宫的时候,连饭都吃不饱,冬天没有炭火,晚上睡觉屋里都有老鼠!老鼠都敢从我们脸上爬过去!” “明珠妹妹她......她就是日子过得太苦了,心里才变得扭曲,才会做出这种糊涂事,她不是有心的!” “求老祖宗饶了她这一次吧!” 三个孩子哭成一团。 皇帝的心,瞬间就像被泡进了温水里。 那股子刚硬的怒火,迅速的软化了。 他看著这三个孤苦无依的孩子,想起了他们那个不成器的父亲,想起了已经化为尘土的废太子沈建成。 他眼眶湿润了。 罢了,罢了。 终究是自己沈家的血脉,总不能真的把一个几岁的小女孩送进大牢。 “好了,都別哭了。” 皇帝嘆了一口气,声音也软了下来。 “朕知道你们这些年受了委屈。” 他摆了摆手,“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 “明珠,你去给你凰姐姐道个歉。 以后不许再做这种糊涂事了。” “其他人,都散了吧。” 他想用这种和稀泥的方式,儘快结束这场让他顏面尽失的闹剧。 沈启和沈承恩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沈明珠的哭声也小了下去,嘴角似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上扬。 然而,沈文瑾却不同意。 “不行。” 又是这个小小的身影,再一次站出来,挡在了皇帝的权威面前。 皇帝的耐心,终於被耗尽了。 “你还想怎么样!” 他怒喝道,“非要逼死你这个姐姐才甘心吗!” “陛下此言差矣。” 沈文瑾冷静得不像一个孩子,“孙儿並非要逼死她,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他抬起头,“为君者,仁善太过,则为软弱。 偏心太过,则国本动摇,人心不服。” “今日之事,人证物证俱在,她构陷郡主是事实。” “若只因她哭闹几声,诉说几句苦楚,便能將大罪化小,小罪化了......那日后,人人都可以有样学样,犯了错,便哭一哭,卖一卖惨,大周的律法,岂不成了儿戏?” 第317章 【加更】沈文瑾跳起来揍沈明珠三十个大巴掌! 一番话,说的头头是道,逻辑清晰,掷地有声。 皇帝被他说得哑口无言,胸口憋著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看著眼前这个小不丁儿的曾孙,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荒谬的震惊。 这......这真的是个孩子吗? 这番见识,这份气度,恐怕朝中许多大臣,都及不上他! 大殿里,一片寂静。 叶太傅看著沈文瑾,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狂喜和激动。 天才! 这才是真正的天纵奇才! 连沈文瑾刚刚赏自己一巴掌的事情都忘了...... 良久,皇帝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盯著沈文瑾,用一种复杂的语气问道。 “那依你之见,又该如何处置?” 沈文瑾缓缓说道:“將她丟进监牢,自然是不妥,老祖宗也不会答应。”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孙儿以为,可罚她三件事。” “一,从此以后,不许她再入上书房读书,让她在慈寧宫內闭门思过。” “二,罚她亲笔书写万字认错书,日日反省己过。” “三,杖责三十大板,让她知晓,犯错,是要付出代价的!” 皇帝听完,眉头紧锁。 前面两条,他可以接受。 但最后一条...... “三十大板就免了。” 皇帝摆摆手,“她毕竟是个娇弱的小女孩,身子骨弱,哪里经得起打。” 沈文瑾看了皇帝一眼,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他没有再爭辩,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他给身旁的沈凰使了个眼色。 沈凰立刻会意。 兄妹二人,一同走到了沈明珠面前。 沈明珠此刻心里正得意。 虽然被罚了,但最重的责罚都免了。 不来上书房?正好,她本就不想和这些蠢货一起。 老祖宗肯定会私下里为她请更好的大儒。 万字认错书?呵,找个人代笔就是了。 她看著走到面前的沈文瑾和沈凰,非但没有半分悔意,反而抬起下巴,用一种茶里茶气的语调开口了。 “凰姐姐,对不起呀。”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千万別生我的气。 你看,老祖宗心里还是最疼我的,连板子都给我免了呢。” “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我的父王因著梁王叔死了呢......母亲也因为梁王叔被判流放到南疆......” 她以为这番话能气到沈凰和沈文瑾。 谁知,沈凰却只是点了点头。 沈文瑾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说。 “你的脸哭花了,蹲下,我给你擦擦。” 沈明珠一愣。 她下意识的觉得不对劲,但看著沈凰和沈文瑾那两张天真无邪的小脸,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她当著皇帝的面,能有什么坏心思? 她没多想,听话的蹲了下来。 然而,她刚蹲稳,还没来得及抬头。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毫无预兆的响起! 沈明珠的脑袋嗡的一下,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左边的脸颊,火辣辣的疼。 她还没反应过来。 “啪!” 右边又是一下! “啪!” “啪!” “啪!” “啪!” 沈文瑾小小的身体里,仿佛蕴藏著无穷的力量。 他左右开弓,小手挥舞得带出了残影。 一套丝滑小连招,打得那叫一个出其不意,清脆响亮! 所有人都嚇傻了! 谁也想不到,前一秒还像个小大人一样引经据典的沈文瑾,下一秒就直接动手了! “放肆!” 皇帝最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怒吼。 几个太监宫女就要衝上来。 可沈凰早就得了眼色,她双臂一展,直接像老母鸡护崽一样,將所有人都拦在了外面。 “都別动!谁动我扇谁!” 她虎著脸,颇有女將军的风范。 另一边,沈启和沈承恩也疯了似的要衝过来。 “你敢打我妹妹!” 结果他俩刚一动,就被沈辰和沈文瑜一左一右的抱住了大腿。 沈辰和沈文瑜一脸严肃,一边拖住一个。 “沈文瑾你放肆!你竟敢殴打皇姐!”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沈文瑾的手速快得惊人。 他嘴里还念念有词的数著。 “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三十!” 当第三十个巴掌落下时,他才终於停了手。 再看沈明珠,已经彻底被打成了猪头。 两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全是血,头髮散乱,眼神涣散,除了哭,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文瑾甩了甩自己有些发红的小手,吹了吹。 他转过身,面对暴怒的皇帝,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 “老祖宗免了她的三十大板,可没免了三十巴掌。” “孙儿这是替老祖宗执行惩罚。” 他顿了顿,抬起眼,说出了那句让皇帝都为之胆寒的话。 “莫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如今,她是庶民,而我是板上钉钉的郡王。” “我是君,她是臣。” “我打她,又如何?!” 第318章 【加更】沈启去撞怀孕的唐圆圆!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沈文瑾。 一个三岁多的孩子,刚刚当著皇帝的面,左右开弓,狂扇了皇帝护著的人三十个大嘴巴子。 打完之后,还用一种理所当然,甚至带著一丝轻蔑的语气,反问皇帝——我打她,又如何?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可以形容的了。 这是疯了! 皇帝的胸膛剧烈的起伏著,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一股血直衝天灵盖。 他活了七十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如此...... 他竟一时找不到词来形容眼前的曾孙。 “孽障!” 良久,皇帝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指著沈文瑾的手,抖得像是秋风中的落叶。 “你......你这个孽障!” “朕要杀了你!” 暴怒的吼声响彻整个大殿! 然而,面对皇帝的雷霆之怒,沈文瑾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平静的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仔仔细细的擦拭著自己那只打得通红的小手,仿佛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 那副淡然自若的模样,更是火上浇油。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 “来人!给朕把这个小畜生拖出去!” “拖到御书房!让他给朕跪著!” “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许给他饭吃,不许给他水喝!” 几个太监如蒙大赦,赶紧上前,小心翼翼的对著沈文瑾做了个请的手势。 “小郡王,请吧。” 沈文瑾將擦完手的手帕隨手一丟,迈开小短腿,把两只小胖手放在自己的腰后背著。 他摇摇晃晃著小脑袋,一蹦一跳,竟真的头也不回的跟著太监走了。 从头到尾,他都没再看皇帝一眼,更没有向自己的母亲求助。 直到沈文瑾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大殿门口,唐圆圆陷入了一阵沉思。 若是皇帝当真想罚这个小崽子,就不会將他拖到御书房了,而是直接当著眾人的面罚了。 那......叫这个小崽子去御书房,皇帝到底是想干什么呢? 可,表面上还是要装一装的。 “啊——我的儿啊!” 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整个人一软,就要往地上倒去。 “文瑾!我的文瑾!” 幸好旁边的沈凰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唐圆圆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她死死的抓住沈凰的胳膊,哭得肝肠寸断。 “完了,凰儿,全完了!” “你弟弟他......他顶撞了陛下,陛下要把他关起来,不给他饭吃,不给他水喝!” “他还那么小,怎么受得了这个苦啊!” “呜呜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我的儿啊!” 她一边哭,一边捶打著自己的胸口,那悲痛欲绝的模样,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沈辰和沈文瑜也嚇坏了,一左一右的抱著她的大腿,跟著哇哇大哭。 “娘不哭......” “弟弟会没事的......” 一时间,整个大殿都充斥著母子几人悽惨的哭声。 那些原本还因为沈文瑾的举动而心生寒意的王公贵族们,此刻看著这副场景,也不由得心生同情。 是啊,那孩子再怎么妖孽,也终究只是个孩子。 顶撞了天威,哪里还有活路。 唐圆圆在眾人同情的目光中,哭得更起劲了。 此时,一道冰冷的身影,带著满身的寒气,从殿外走了进来。 是沈清言。 他一出现,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他一双狭长的凤眸,冷冷的扫过全场。 当他看到哭得快要昏厥过去的唐圆圆,和那几个同样满脸泪痕的孩子时,他身上的寒气,瞬间化为了实质性的杀意。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透著一股让人心惊胆战的阴沉。 沈凰抽抽噎噎的,將事情的经过飞快的说了一遍。 沈清言听完,一言不发。 他只是缓缓的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那三个还跪在地上的东宫遗孤身上。 沈启和沈承恩被他看得浑身一抖。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人,像是在看三个死物。 沈清言薄唇轻启,吐出几个字。 “当初,留你们一条命。” “真是我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 沈启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他死死的瞪著沈清言,那眼神里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沈承恩则死死的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沈清言却懒得再看他们一眼,他走到唐圆圆身边,將她轻轻揽入怀中。 “没事了,我们回家。” 他柔声安慰著,隨即打横將唐圆圆抱了起来,转身就要走。 可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异变陡生! “我要杀了你这个妖妇!” “都是你挑拨梁王叔,把我们东宫所有人都害死的!让我一个家人都没有!” 沈启突然像一头髮了疯的野狗,从地上一跃而起!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唐圆圆的后背狠狠撞了过去! 第319章 沈文瑜被皇帝带走,可怎么办? “娘!” 沈凰发出惊恐的尖叫。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沈清言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抱著唐圆圆的身体猛地一旋,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抗下了沈启的撞击。 与此同时,他抱著唐圆圆,稳稳的落在地上。 而他的右腿,已经如同闪电般向后踹出!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沈启小小的身体,如同一个破麻袋般倒飞了出去。 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重重的砸在几米外的一根盘龙金柱上。 然后滚落在地,口吐白沫,瞬间就晕死了过去。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嚇得魂飞魄散。 一道苍老而愤怒的声音响了起来。 “家门不幸!真是家门不幸啊!” 是叶太傅。 他此刻正气得浑身发抖,满脸通红,指著沈清言怀里的唐圆圆,痛心疾首的怒斥道。 “就是你这个妖妇!自从你进了梁王府,整个京城就不得安寧!” “如今,更是生下这几个骄横跋扈,目无君父的孽子!” “他们殴打皇室血脉,顶撞陛下天威,如今更是对东宫仅剩的骨肉下此毒手!” “你们这是要把沈家最后的血脉赶尽杀绝啊!” “可怜东宫的孩子,在你们母子的迫害下,简直毫无立身之地啊!” 叶太傅一番话说得是声泪俱下,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忠贞护主,却眼看幼主被奸人所害的孤臣。 沈清言听著他的控诉,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他缓缓的转过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著叶太傅。 “东宫?” 他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嘲讽。 “叶太傅,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老糊涂了?” “东宫早就没了。” “你现在效忠的,是两个连皇家玉碟都没上的野种,还是一个被废黜的死人?” “你!” 叶太傅被他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沈清言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他抱著唐圆圆,缓步走到叶太傅面前,俯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老东西,本王不妨告诉你一件事。” “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是这大周新的太子。” 叶太傅的瞳孔猛地一缩。 沈清言直起身子,脸上的笑容越发冰冷。 “所以,我劝你现在最好想清楚,到底该站在哪一边。” “別等到本王登基那一天......” 他拉长了语调,欣赏著叶太傅脸上那由红转白,由白转青的精彩变化。 “到时候,本王说不定会亲手给你擬一道圣旨。” “让你......告老还乡啊。” 告老还乡。 这四个字,对一个视权如命的臣子来说,比杀了他还难受。 叶太傅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他看著眼前这个笑容温和,眼神却比腊月寒冰还要冷的年轻人。 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他毫不怀疑,这个人说得出,就做得到。 “你......你......” 他“你”了半天,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沈清言冷哼一声,再也不看他一眼,抱著自己的宝贝媳妇,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大殿。 唐圆圆的心还在砰砰乱跳,后怕不已。 刚才那一下,沈启撞过来的力道绝对不轻。 若是没有沈清言护著,她和肚子里的孩子恐怕...... 她下意识的伸出手,一遍遍抚摸著自己没什么幅度的小腹。 幸好,孩子没事。 可另一个孩子...... 她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沈清言的衣襟,“夫君,文瑜......文瑜被皇祖父带走了......咱们快过去瞧瞧!” 沈清言握住唐圆圆冰凉的手,將她整个人重新揽进怀里,低头用额头抵著她的额头。 “圆圆,你放心,文瑜那孩子,生而不凡。” “咱们这就去,他一定不会有事的,你別担心。” “就算是天塌下来,都有我这个父亲替这个臭小子顶著!” 沈凰、沈辰和沈文瑾已经凑了过来,一左一右的牵住了她的手。 “娘,我们快走吧,去看看弟弟。” 一行人走出了大殿,长长的宫道上空无一人,只余下他们几个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娘,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沈凰走在前面,像个小大人似的分析道,“四弟那张小嘴甜得很,最会討老祖宗欢心了。” “再说了,天塌下来,不是还有父王顶著吗?” 沈辰也仰著小脸,认真的说:“娘,我感觉到了,弟弟现在很好,他去御书房的话......可能会把老祖宗御书房里的桂花糕都吃掉。” 唐圆圆被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逗得差点笑出来,心里的紧张也消散了大半。 旁边的沈文瑾则条理分明地说道:“娘,老祖宗是明君,断不会为难小孩子。 若是要为难,当面就为难了,何必特意带到御书房里?” “他將四弟单独带走,或许是想考校一番,我们静观其变即可。” 他两世为人,自然是知道老祖宗的性子。 老祖宗肯定很欣赏弟弟这般性子的小孩,可能还会觉得......这是一代君主应该有的性子。 听著三个孩子的安慰,唐圆圆的心彻底定了下来。 是啊,她的孩子们,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尤其是沈文瑜,那孩子虽然年纪小,心思却比谁都活络。 这时,沈凰又问:“娘,家里的水华、芙蕖和菡萏三个妹妹怎么样了?” “有没有好好吃饭,乖乖睡觉呀?” 一提到那三个粉雕玉琢的小奶娃,唐圆圆的眼神瞬间就化成了一滩春水。 “她们乖得很,就是有点想你们这些哥哥姐姐了。” 第320章 孝贤元后出身叶家,叶家主支曾经丟了一个女孩 “......” 夜色渐浓,叶府的书房內,烛火摇曳。 “砰!” 叶太傅將官帽重重的摔在紫檀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一张老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的起伏著。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他来回踱著步,嘴里不停的念叨著。 “一个黄口小儿,竟敢在御前动手打人!打的还是东宫的血脉!” “那个唐圆圆,更是囂张跋扈,毫无为人母的样子,就在一旁看著,甚至还隱隱有几分得意!” “反了!全都反了!这大周的礼法,皇家的顏面,全都被这对母子踩在了脚下!” 叶夫人端著一盏新沏的参茶,缓步走了进来。 她將茶盏轻轻放在桌上,看著怒不可遏的丈夫,柔声劝道:“夫君,消消气。 为了这等人生一肚子气,伤了自己的身子,可不值得。” 叶太傅一甩袖子,坐了下来,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 “我能不气吗?今日在上书房,你没看到那场面!沈文瑜那小畜生,当著陛下的面,左右开弓,把沈明珠的脸打成了猪头!” “打完之后,还一脸的理所当然!” “唐圆圆那个妖妇,不仅不加以管教,反而句句维护,话里话外都在挤兑东宫那几个可怜的孩子!” 他越说越气,一拳砸在桌子上。 “我算是看明白了!她就是想把东宫最后的血脉赶尽杀绝!好为她的儿子们铺路!” “好一个心肠歹毒的女人!简直是祸国殃民的妖妇!” 叶夫人静静的听著,等他发泄完了,才幽幽的嘆了口气。 “夫君,话虽如此,可如今这局面,我们又能如何呢?” 她拿起桌上的团扇,轻轻给丈夫扇著风,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 “谁让梁王殿下就吃她那一套呢?” “您也不是没看见,沈清言把那个唐圆圆宠得跟眼珠子似的。 別说只是打了两个无权无势的废太子遗孤,就算她今天捅破了天,梁王殿下怕是也会想办法替她补上。” 叶太傅闻言,脸上的怒气渐渐被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所取代。 是啊,沈清言。 那个男人,心思深沉,手段狠辣,偏偏又对那个丫鬟出身的平妻百依百顺,言听计从。 有他护著,谁又能动得了唐圆圆分毫?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丫鬟,竟能將堂堂梁王迷得神魂顛倒,简直是荒唐!” 叶太傅恨恨的说道。 叶夫人闻言,却是轻轻一笑,笑容里带著几分看透世情的通透。 “夫君,您还没看明白吗?梁王殿下何等人物,又岂会真的被一个女人迷住心窍?” “他宠著唐圆圆,不过是因为唐圆圆能为他生儿子罢了!您瞧,这才几年功夫,儿子生了那么多,以前梁王府可是绝嗣的。” “女儿也都一个个漂亮可爱......个个都机灵不凡,这等福气,哪个男人不爱?” “说到底,唐圆圆不过是梁王府一个延续香火的工具罢了。” “如今她受宠,是因为她还有用。” “可若是有朝一日......” 叶夫人的话顿住了,她抬起眼,目光深邃的看著自己的丈夫。 “夫君,您说,若是梁王殿下真存了那个心思......想要更进一步,坐上东宫那个位置。” “那这京城里最尊贵的两位贵女,驃骑大將军的独女慕容燕,和瀏阳王的爱女赵灵儿,他总得选一个吧?” 叶太傅的瞳孔猛地一缩。 慕容拓,手握京畿二十万兵马。 赵擎,镇守南疆,是大周最重要的一道屏障。 这两个人,无论是谁,都是皇帝的心腹重臣,是未来储君最强有力的支持。 沈清言想要当太子,就必须得到这两家之一,甚至是两家的支持。 而联姻,无疑是最好的方式。 “到那时候,” 叶夫人的声音变得更轻,却也更冷,“这个为他生子,劳苦功高的唐圆圆,是留,还是不留呢?” “一个平妻,如何能与未来的太子妃,甚至是皇后並存?” “为了安抚慕容家或是赵家的怒火,为了向天下人展示储君的气度,您说,梁王殿下会不会......牺牲了她呢?” 书房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烛火嗶剥作响,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老长。 叶太傅不得不承认,妻子的话,一针见血。 在滔天的权势和未来的皇位面前,一个女人,哪怕再受宠,又算得了什么? “我倒要好好瞧一瞧,” 叶夫人冷笑一声,“到那时,他是要美人,还是要江山。” 良久,叶太傅才长长的嘆了一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无尽的萧索。 “唉......说到底,若孝贤元后还在,又何至於如今这般田地。” 提到孝贤元后叶宛,叶夫人的眼神也黯淡了下来。 那是他们叶家,最后的辉煌。 “是啊,” 她轻声附和道,“若是元后娘娘还在,废太子又怎会行差踏错,落得那般下场。” “东宫犹在,梁王又怎敢生出不臣之心。” “只可惜,天不佑我叶家。” “元后娘娘薨逝,太子被废,我们叶家主支也跟著一落千丈,如今竟凋零至此。” 叶太傅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主支凋零,反倒是我们这些隔了八百房的远亲,因为沾不上边,反而得了陛下的信任和重用。” “你说,这是不是一种讽刺?” “想当年,元后娘娘的父亲,咱们叶家的老祖宗,官拜吏部尚书,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元后娘娘的母亲,是安远侯府的嫡女,身份何等尊贵。” “那时候的叶家,是何等的枝繁叶茂,冠盖满京华。” “可如今呢?” 叶太傅摇了摇头,“老太爷和老夫人都没了,时代变迁,不过短短几十年......元后娘娘的嫡亲弟弟叶家主支,就落魄成了一个小小的旭阳伯府......连在朝堂上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了。” 叶夫人听著丈夫的感慨,眼眶也有些湿润。 “谁说不是呢。” “说起来,也是桩惨事。” 叶夫人压低了声音,“那旭阳伯府,不止落寞......子嗣还凋零......” “在二十多年前,丟过一个刚出生的小女娃。” 叶太傅嘆了口气,“我也有所耳闻。” 他皱眉回忆道,“据说那孩子出生时白白胖胖,福气得很,是嫡出的血脉。” “怎么好端端的就丟了?” “谁知道呢。 有说是被拐子拐了,也有说是......被府里的腌臢人给害了。” “反正,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没了。” “夫君,你算算看,那孩子若是还活著,今年多大了?” 叶太傅掐指一算。 “二十二......和唐圆圆差不多大。” 第321章 吴氏和周氏杀到京城,把那个唐圆圆抓来当生育的工具 “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叶太傅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痛惜。 “那可是孝贤元后最亲近的血脉啊!” “是老太爷和老夫人的亲曾孙女,真正的嫡出血脉!” “若是那孩子还在......” 他的声音激动了起来。 “若是她还在,凭著这份血缘,凭著陛下对元后娘娘的念想,她会是何等的尊贵!” “哪里还轮得到什么慕容燕,赵灵儿在京城里耀武扬威!” 叶夫人也被丈夫的情绪所感染,她接过话头。 “是啊!若是那孩子还在,以她的身份,说不定陛下早就把她指给了沈询或是沈诵,那便是未来的太子妃,甚至是皇后!” “哪里还会有周氏和吴氏什么事!” “有她坐镇东宫,沈建成的太子之位稳如泰山,我们叶家,也能重拾往日的荣光!”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 一个流著叶家血脉的女孩,母仪天下,而他们这些旁支,也跟著水涨船高,重回权力的中心。 然而,幻想终究是幻想。 “唉......” 又是一声长嘆,將两人从美好的幻想中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叶太傅颓然的靠在椅背上,“人都丟了二十多年了,怕是早就......” “不在人世了。” 书房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 南疆,群山连绵,人跡罕至。 在一处被浓密林木掩盖的隱秘山谷中,杀伐之声震天。 数百名精壮的汉子赤著上身,在泥地里翻滚、搏杀。 他们的吼声粗野,眼神凶狠,招式之间毫无花巧,儘是致命的杀机。 山谷高处的一块平整巨石上,站著两个身影。 周氏和吴氏並肩而立,山风吹拂著她们朴素的布裙,裙摆上沾染著点点泥星。 她们早已不是当年东宫中养尊处优的世孙妃和王妃,往日的珠翠环绕、锦衣玉食都消失了,如今只剩下满面风霜。 周氏的目光锐利,扫视著下方操练的每一个士兵。 她的手紧紧握著腰间悬掛的长剑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张三,你的刀慢了!想死吗?” 她忽然厉声喝道,声音清冷,却穿透了整个山谷的嘈杂。 下方一个正在对练的士兵闻声一颤,动作慢了半拍,立刻被对手一脚踹翻在地。 “废物!” 周氏冷哼一声,不再看他。 一旁的吴氏眉宇间带著一丝忧虑,她轻声道:“嫂子,我们这么逼他们,会不会太过了?” “他们毕竟也是人,也不能整天训练吧......” “毕竟什么?” 周氏转过头,眼神冰冷地看著她,“弟妹,你忘了沈询和沈诵是怎么死的吗?” “你忘了我们的孩儿,是如何在別人的冷眼中被视为罪孽的吗?” 吴氏的嘴唇颤抖了一下,眼中涌上恨意。 “我没忘。” “那就记住!” 周氏的声音斩钉截铁,“在这个世道,仁慈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 “他们现在不多流一滴汗,將来就要多流十倍的血!” “我需要的是能撕碎敌人的狼,不是摇尾乞怜的狗!” 吴氏沉默了,目光重新投向山谷。 她知道,周氏是对的。 从她们的家族声明,与她们这两个罪妃划清界限的那一刻起,她们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操练的间歇,士兵们三三两两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真他娘的累,”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壮汉,將水囊里的水一口气灌下大半,“这两位主子,是真把咱们当牲口练啊。”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士兵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李哥,有啥不好的。” “有肉吃,有酒喝,比在外面当流民强多了。” “再说了,咱们现在可是替天行道。” 刀疤脸呸了一声,吐了口唾沫。 “替天行道?上次劫那个商队,你小子杀人时眼睛都没眨一下。” “还有,把人家黄花大闺女掳回来......这也是替天行道?” 年轻士兵的脸僵了一下,隨即又满不在乎地说道:“那能怪我吗?是周主子下的令!” “她说,我们想要壮大,就需要人手。” “男人来了当兵,女人生下来就是给我们生小崽子的。” “再说了,我们只劫那些为富不仁的,那叫劫富济贫!” “劫富济贫?” 另一个老兵冷笑起来,他曾是东宫的老人,见证了废太子的起落,“別给自个儿脸上贴金了。” “咱们现在就是一群占山为王的山匪。” “不过......我倒不觉得有啥不对。”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咱们两个主子的儿子,如果废太子没倒的话,这江山本该有他们一份!” “现在被梁王那一家子占了便宜,咱们这些旧人,跟著主子们把东西抢回来,天经地义!” “没错!” 眾人纷纷附和,“梁王府那个唐圆圆,不过是个丫鬟出身的贱人,凭什么当平妻!” “咱们两位主子,才是正儿八经的皇孙媳!” “等咱们杀回京城,我第一个就要去梁王府,把那个唐圆圆抓来当生育的工具!” 第322章 【加更】勾结匈奴,大单于图尔丹 “哈哈哈,说得好!” 污言秽语和猖狂的笑声在山谷间迴荡,充满了暴戾和欲望。 高处的周氏和吴氏將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毫无波澜。 “听见了吗?” 周氏淡淡地说,“这就是我想要的兵。” “有恨,有欲,才会拼命。” 夜里,指挥营帐內。 周氏和吴氏围著一张简陋的沙盘,上面插著代表各方势力的小旗。 “我们帐上的银子,最多再支撑两个月。” 吴氏指著沙盘,眉头紧锁,“上次从陈员外家抢来的金银,买粮草,买兵器,已经花的七七八八了。” “而且,最近官府的探子越来越频繁。” “我们虽然藏得深,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周氏的目光落在沙盘的最北端,那里用一支黑色的狼头旗標註著。 “所以,不能再等了。” 她的声音透著一股决绝,“这几千人,只是我们的火种。” “想要燃起燎原大火,我们需要一股更强的风。” 吴氏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心头一震:“嫂子,你真的决定了?要去关外......联络匈奴人?” “不然呢?” 周氏反问,“凭我们这点人马,去攻打京城,和送死有什么区別?” “大周朝廷最怕的是什么?是外敌!是匈奴的铁蹄!” 吴氏脸上露出挣扎之色。 她们是在为夫君復仇,不是要毁了这片江山。 “我们可得想好,要是匈奴的铁骑踏进中原......这可要伏尸万里的......匈奴人可比咱们狠,他们踏过之处寸草不生的。” 之前,吴氏觉得,自己想的还是太天真了。 光是有私兵......別说復仇了,养私兵就很费劲,都已经杀了不少人。 要是再勾结匈奴......匈奴人更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到时候岂不是天下间血流成河? “江山?” 周氏发出一声悽厉的冷笑,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这江山什么时候把我们当过自己人?沈建成被废,我们的家族立刻与我们撇清关係!” “沈询、沈诵被杀,朝中可有一人站出来为他们说句公道话?” “我们被赶出京城,像野狗一样自生自灭,谁又曾管过我们的死活?” 她指著沙盘上代表京城的位置,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个地方,从拋弃我们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我们的仇敌!” “既然是仇敌,我巴不得它被烧成一片白地!” 吴氏被她话中的疯狂所震慑,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周氏深吸一口气,语气稍缓:“弟妹,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但你记住,我们不是要毁了江山,我们是要拿回本就属於我们的东西!” “匈奴人是狼,但只要我们利用得好,他们就是我们手中最锋利的刀。” “用他们的刀,去砍我们的仇人,何乐而不为?” “等我们大事一成,” 周氏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就將启儿和承恩接回来,扶他登基!” “到那时,我们就是大周的太后!你是西宫太后,我是东宫太后!” “谁还敢说我们是罪妃?” 吴氏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犹豫了很久,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听嫂子的!我们一起去见匈奴人!” ...... 关外,匈奴王帐。 风沙卷著牛羊的膻味,吹得巨大的皮质帐篷猎猎作响。 周氏和吴氏褪去布衣,换上了一身华贵的锦袍,仿佛又变回了昔日尊贵的王妃。 图尔丹单于,一个如同棕熊般壮硕的男人,斜倚在铺著虎皮的宝座上,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阶下这两个来自中原的女人。 “有意思,” 他用生硬的汉话说道,“沈询和沈诵死了,本单于还以为那份有趣的计划就此断了。” “没想到,你们两个娇滴滴的女人,能穿过千里风沙,来到我的王帐。” “说吧,你们想要什么?” “是想用你们的身体,换取我的庇护吗?” 他身旁的匈奴贵族们发出一阵鬨笑。 吴氏的脸瞬间涨红,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周氏却面不改色,她上前一步,朗声道:“我们不是来乞求庇护的,大单于。” “我们是来与您继续一笔交易,一笔能让您得到整个大周的交易!” 鬨笑声戛然而止。 图尔丹坐直了身体,铜铃般的眼睛眯了起来:“哦?说来听听。” 周氏不卑不亢地说道,“我们的丈夫被奸人所害,家族被毁。” “我们在南境,集结了一支......五千人的军队,枕戈待旦,只为復仇。” “五千人?” 图尔丹嗤笑一声,“不够我的勇士们塞牙缝的。” “这五千人,只是一个开始。” 周氏说道,“正如我们夫君当初向您承诺的,我们需要的......是一个机会。” “一个让大周陷入混乱的机会。” “而这个机会,只有大单于您能给。” “只要您的大军在秋后南下,直逼雁门关。” “我们便会在大周腹地同时起事,焚烧粮草,截断补给,刺杀將领!” “届时,大周朝廷內忧外患,首尾不能相顾,必將大乱!” “您的铁蹄,便可长驱直入,饮马黄河!” 第323章 【加更】沈文瑜在龙椅上睡著了 图尔丹的呼吸粗重了几分,这个计划,充满了诱惑。 但他依旧保持著警惕:“我凭什么相信你们?你们的丈夫死了,你们不过是两个妇人。” “你们中原人,最是狡猾。” “万一这是你们皇帝设下的圈套呢?” “我们愿以项上人头担保!” 吴氏终於开口,声音清亮,“我们与当今的梁王沈清言,与那个妖妇唐圆圆,有不共戴天之仇!” “我们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绝无可能是圈套!” 图尔丹沉默了,他盯著两个女人,似乎在判断她们话语的真偽。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计划不错。” “但没了沈询他们,只凭你们的空口白牙,我不会拿我数万勇士的性命去冒险。” 他站起身,走到周氏面前。 “这样吧。 今年秋天,我会派一支使团去你们的京城。” “名义上是进贡,实际上,是去看看你们大周的虚实。” “我要亲眼看看,你们的皇帝,你们的梁王,是不是真的像你们说的那样,外强中乾,內部混乱。” 图尔丹咧开嘴,露出一口被奶茶染黄的牙齿。 “如果,我的使臣回来告诉我,大周是一头病虎。” “那么,明年春天,我的狼群,就会越过长城。” “如果他告诉我,大周依然是头睡狮......那么,你们两个的脑袋,就留在我的王帐里当酒杯吧。” 周氏与吴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然。 这是她们唯一的机会。 “一言为定!” 周氏沉声说道,“大单于,您很快就会收到您想要的好消息。” 走出王帐,凛冽的寒风吹在脸上,吴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姐姐,他答应了,但......” “万一......万一使团回去,说了大周的好话怎么办?” 周氏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不会的。” 她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巨大的王帐,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寒光。 “我们会出手。” “我们......必须要让匈奴起兵!不惜一切代价復仇!” ...... 御书房內,气氛凝重。 檀木书案后,大周皇帝一张老脸绷得紧紧的,双目喷火,死死地瞪著站在他面前的那个小不点。 “孽障!” 他一拍桌子,震得笔墨纸砚都跳了一下。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祖宗?还有没有王法?” “当著我的面,你就敢动手打明珠!” “她是你的堂姐!” 面对老祖宗的雷霆之怒,沈文瑜却只是抬起头。 那双与他父亲沈清言一般无二的凤眸里,没有丝毫畏惧。 他奶声奶气地开口。 “老祖宗,她该打。” “你说什么?” 皇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气得笑了起来,“她该打?她怎么就该打了?!” “她骂我娘亲是上不得台面的丫鬟,说我们兄弟姐妹都是贱种。” 沈文瑜平静地陈述事实,“我娘亲是父王的平妻,是老祖宗您亲自点头过的。” “她辱骂我娘亲,就是辱骂父王,就是藐视皇家的顏面。” 他顿了顿,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 “我身为梁王府的子孙,维护家族声誉,何错之有?” “难道老祖宗您觉得,皇家的威严可以任人践踏吗?” 皇帝被他堵得一噎,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想反驳,却发现这小崽子说得竟然全对!每一条都占著理! 这让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 “你......你还敢顶嘴!” 皇帝恼羞成怒,从匣子里抽出一块沉重的镇纸,“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郡王!” “今天我非得替你爹娘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是长幼尊卑!” “老祖宗,您要是觉得我说的不对,可以指出来。” 沈文瑜看著那块镇纸,小脸依旧平静,“但如果您只是因为说不过我而生气,想动手打人,那文瑜是不服的。” “反了!” “真是反了天了!” 皇帝再也忍不住,他抄起镇纸,怒吼著冲了过去。 “朕今天非得让你屁股开花!” 然而,沈文瑜人小身子却灵活得像只泥鰍。 眼看就要落到身上,他小身子一矮,哧溜一下就从皇帝的臂弯下钻了过去,躲到了巨大的蟠龙柱后面。 “你给我出来!” 皇帝气喘吁吁地追过去。 沈文瑜探出个小脑袋,又迅速缩了回去。 “有本事你別跑!” “老祖宗,君子动口不动手。” “你他奶奶的......朕今天就当回小人!” 一时间,偌大的御书房上演了一出老鹰抓小鸡的戏码。 年迈的皇帝挥舞著木板,追著那个上躥下跳的小身影,从书架追到屏风,又从屏风绕到书案! 可怜他一把老骨头,哪里是正当活泼好动年纪的沈文瑜的对手。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皇帝已经累得扶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连手里的镇纸都快拿不稳了。 而沈文瑜,则像只得胜的小猴子,从一张椅子后面探出头来。 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渗著细密的汗珠,却连大气都不喘一下。 他还调皮地衝著皇帝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 “嘿!”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皇帝最后的怒火。 但他实在是没有力气再追了。 “好......” “好小子......” 皇帝指著他,手指头都在发抖,“你......你给朕等著!”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缓了好半天,才顺过气来。 “朕不跟你一般见识!” “你,给朕滚到墙角去罚跪!”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起来!” 说完,他便拂袖而去,眼不见为净。 御书房內,瞬间安静了下来。 沈文瑜从椅子后面走出来,看了看皇帝离去的方向,又摸了摸自己的膝盖。 罚跪? 地上这么硬,跪久了膝盖会疼的。 他的目光在书房里转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那张代表著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上。 嗯,这张椅子看起来就又大又软,还铺著厚厚的明黄色坐垫。 刚才跑了半天,正好有点累了。 不如......先上去睡一觉? 这么想著,沈文瑜便手脚並用地爬上了那张比他整个人还高的龙椅。 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將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宽大的椅座里,脑袋一歪,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第324章 【加更】我孙文瑜,有大帝之资? 他睡著了。 在整个大周王朝最神圣的龙椅上,睡得香甜无比。 而在御书房隔壁的一间小厢房里。 两双眼睛正透过一扇特製的琉璃窗,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陛......” “陛下......” 大太监沈安的声音都在打颤。 他看著那个在龙椅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小皇孙,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小......小郡王他......他睡在龙椅上了!” “这......这可是大不敬之罪啊!” “要不要老奴现在就去把他拎起来?” 皇帝却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眼神复杂。 良久,他忽然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踹了沈安一下。 “拎什么拎?” “没见他睡得正香吗?” 沈安被踹得一个趔趄,满脸的错愕和不解。 不罚? 还......还嫌吵著他了? “陛下,这......” “你懂什么!” 皇帝的脸上,哪还有半分刚才的怒气。 取而代之的,是欣赏。 “你瞧瞧他,瞧瞧这胆魄!” “这气度!” 皇帝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被朕罚了,不哭不闹,转头就在朕的龙椅上睡大觉!” “这全天下,除了朕,还有谁敢这么干?” 他越说越激动,忍不住拍了拍沈安的肩膀。 “像!太像了!” “这简直跟朕小时候一模一样!” “不惧威严,隨心所欲,仿佛这整个天下,都不过是他的掌中玩物!” 沈安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看著皇帝那张眉飞色舞的脸,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刚才还喊打喊杀,要把人屁股打开花的,不也是您老人家吗? “陛下,您是说......小郡王他,有您当年的风范?” 沈安试探著附和道。 “何止是风范!” 皇帝一挥手,语气里满是骄傲,“这叫天生的帝王之气!” “你再看看他那个爹,沈清言!” 提到自己的孙子,皇帝忍不住撇了撇嘴。 “清言那孩子,哪里都好,长相,才华,手段,一样不缺。” “可他就是......太仁慈了。” “表面上看起来冷冰冰的,拒人於千里之外,可骨子里,却是个温吞的性子。” “让他当个贤王,绰绰有余。” “可若是让他坐上太子那个位置,当一个君王......” “唉,终究还是差了点狠劲和霸气。” 皇帝的目光重新回到沈文瑜身上,眼神愈发满意和炙热。 “可文瑜这孩子不一样!” “你看看他,小小年纪,就展露出了这般凌厉的气质!” “做事乾脆利落,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绝不拖泥带水。” “他打明珠,不是因为残暴,而是因为明珠触犯了他的底线。” “这叫什么?这叫犯我者,虽远必诛的决心!” “心狠手辣,却又不失原则!” “霸道果决,却又懂得分寸。”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之材啊!” 皇帝背著手,在小小的厢房里来回踱步,嘴里的夸讚就没停过。 “这孩子,比他爹强!” “比他所有的叔伯兄弟都强!將来,必成大器!” 沈安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只能连连点头称是。 “陛下圣明!小郡王得您如此夸讚,真是他的福气!” 他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看来,陛下这是......彻底属意沈文瑜小郡王了啊! 这份喜爱,已经远远超过了对梁王殿下,甚至超过了当年对废太子的看重! 皇帝正夸得兴起,忽然感觉身后一凉,仿佛有一道黑影笼罩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一扭头。 只见沈清言和唐圆圆,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的身后。 夫妻二人面无表情,眼神幽幽地看著他,像两尊沉默的门神。 皇帝嘴里那句,这才是朕的好曾孙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一张老脸瞬间变得五彩纷呈。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还是唐圆圆先开了口,她衝著皇帝福了福身,脸上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皇祖父。” “我们听说,您把文瑜带到御书房来教训了。 我们夫妻俩不放心,特地过来看看。” 她说著,目光往那琉璃窗里瞟了一眼,慢悠悠地继续道:“只是没想到......这教训的方式,还挺別致的。” “这听起来,怎么像是在开表彰大会呀?” 沈清言也跟著行了一礼,他没多说,只淡淡地补了一句:“皇祖父,夸得很好。” “......” 皇帝的老脸,瞬间从五彩纷呈变成了赤红色,又从赤红色变成了酱紫色......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眾扇了两个大耳光。 当著人家爹娘的面,把人家儿子一顿猛夸其实挺好的。 但是,皇帝还顺带踩了人家爹一脚...... 这事乾的,確实不地道。 “咳!咳咳!” 皇帝尷尬地咳嗽了两声,猛地一甩袖子,背过身去。 “胡说什么!朕......朕不过是在跟沈安分析这小崽子的顽劣之处!” 他不敢再看那夫妻俩的眼睛,脚步匆匆地往外走。 “这屋里太闷了!朕出去透透气!”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了门口,那背影,怎么看都带著几分落荒而逃的狼狈...... 第325章 沈明珠跟太后告状 慈寧宫內。 沈明珠扑通一声跪倒在太后的面前,哭得撕心裂肺。 她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脸,此刻高高肿起,左右两边各印著一个清晰的巴掌印,红得发紫,看起来触目惊心。 尤其是,上面还有一道划痕。 “老祖宗!您要为明珠做主啊!呜呜呜……” 沈明珠一边哭,一边死死地拽著太后的裙摆。 “明珠活不下去了!真的活不下去了!” 太后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嚇了一跳。 她皱著眉头,看著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孩。 “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孩子,怎么哭成了这个样子?” 她的目光落在沈明珠那张肿胀的脸上,声音陡然严厉起来。 “谁打的?告诉哀家,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哀家的孙女!” “还有……你脸上的划痕是怎么回事?!” 沈明珠哭得更凶了,她抽抽噎噎的说。 “是文瑜弟弟……”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著太后,那眼神里的委屈和无助,足以让任何人心软。 “这件事情本是我的错……是我糊涂栽赃陷害了沈凰姐姐……” 沈明珠没敢隱瞒这件事情的真相,因为如果隱瞒的话,太后也是能查出来的。 她见太后脸黑,便小声说道,“但是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是因为嫉妒她有郡主的封號,有新衣服,好吃的糕点,有父母疼爱,有老祖宗们的关怀呵护……我却什么都没有,我样样不如她……” “她就像是天上的明月,我就像是阴沟里头的老鼠……呜呜……” 太后听到沈凰被诬陷本来不高兴的,但是听见沈明珠说的这些话,脸色则渐渐复杂起来。 这说的真是太可怜了。 但实际上,如果唐圆圆他们在这里,一定会狠狠的骂一通沈明珠。 是,没错,沈明珠没有郡主封號,不像沈凰那般。 但是沈明珠在太后宫里,新衣服,糕点……那可不比沈凰少。 上供的布料,还都是宫中先挑一轮,才能轮到各个王府。 而且,她没有父母疼爱,这是谁的错?这不还是沈明珠爹娘的错吗?这跟沈凰又怎么扯上关係了? 且,因为沈明珠的身份,皇后对她多有照拂,皇帝和太后也经常过来看沈明珠。 虽然她身份上是硬伤,但是论起关怀来,沈明珠不比任何人少。 说这通话,真是让人半点都不带信的,鱼儿嬤嬤在旁边皱著眉头。 可偏偏,太后是个心软的糊涂虫。 她想,都是自己这个老祖宗来晚了,所以让这个孩子受了这么多苦。 “……本来陛下老祖宗都已经说放过我的,他最是公允了,太后老祖宗您也是知道的!” “可文瑜弟弟突然让我蹲下来……我信以为真,就蹲了下来……“:谁知道……谁知道他抬手就打我……” “啪的一声,我整个人都懵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又是一巴掌……” “他打了我足足30个巴掌!当著那么多人的面!” “呜呜呜……老祖宗,明珠真的好疼啊……” 跟在她身后进来的沈启和沈承恩也连忙跪下,一脸愤慨的帮腔。 “是啊,老祖宗!我们都看见了,文瑜弟弟下手特別重,对著明珠妹妹的脸左右开弓,拦都拦不住!” “明珠妹妹的脸都肿成这样了,这也就是个孩子,要是个大人,只怕牙都要被打掉了!” 太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沈明珠见状,哭声一转。 “明珠知道……我没爹没娘,是个没人疼的可怜虫……”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吴家和周家被流放南疆,外祖家也把我当成累赘,避之不及……” “我在这偌大的皇宫里,就像一叶浮萍,无依无靠……” “除了老祖宗,再也没有人会真心疼我了……” 这话一出,太后的心立刻就软了一半。 沈明珠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继续说道。 “老祖宗,我日日夜夜都在做梦……梦见皇祖父,还有我爹和询叔父……” 这三个名字一出口,太后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们……他们在梦里浑身是血的抱著我哭,一遍遍的问我,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我……” “我每次都笑著跟他们说,我过得很好,大家都对我很好,没有人欺负我……” 她说到这里,突然用手狠狠捶著自己的心口,哭声变得大了,“可我骗了他们!我骗了他们啊!我过得一点都不好!” “今天,连一个三四岁的弟弟都能隨意打骂我!我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 “老祖宗!您別管我了!就让我去了吧!” “让我去陪皇祖父和爹爹他们!我不想再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这个世上了!呜呜呜……” 她哭喊著,作势就要往一旁的柱子上撞去。 “胡闹!” 太后厉喝一声,身边的宫女连忙死死拉住了沈明珠。 听到沈建成和沈询,沈诵的名字,太后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了很久以前。 她仿佛又看到了那几个活泼可爱的孩子,在慈寧宫里追逐打闹,奶声奶气的喊著她皇祖母和老祖宗。 可如今,物是人非,只剩下这几个孤苦无依的遗孤。 太后闭上眼睛,长长的嘆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已满是怜惜和心疼。 “傻孩子,说什么胡话。” 她亲自走下凤座,將沈明珠扶了起来。 用自己的手帕,一点点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快起来,地上凉。” 她轻轻抚摸著沈明珠高高肿起的脸颊,声音温和的能滴出水来。 “还疼不疼?哀家可怜的孙女……” “是哀家不好,是哀家没有护好你们。” 太后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哽咽。 “要是建成,阿询,阿诵他们都还在……这天下,谁又敢这么欺负你?” 沈明珠趴在太后的怀里,哭得浑身发抖,肩膀一抽一抽的。 “老祖宗……” “好了,不哭了。” 太后拍著她的背,眼神却一点点冷了下来,“你放心,这件事,哀家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第326章 如果沈清言不娶慕容燕和赵灵儿,梁王都不必当了 她扶著沈明珠坐到一旁,沉声说道。 “往后,谁也不能再小瞧了你。” “哀家明日就下旨,封你为郡主,享皇室亲女的份例。” “哀家倒要看看,以后谁还敢对一个正儿八经的郡主隨意动手!” 郡主! 沈明珠眼里闪过一丝狂喜,但很快又被委屈的泪水掩盖。 “谢老祖宗……可是……文瑜弟弟他还那么小,我……“ “我不想因为我,让他受了责罚……” 她这副以德报怨的模样,更是让太后怒火中烧。 “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人欺负!” 太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一个孩子,就能下如此狠手,心肠歹毒可见一斑!这都是他那个娘平日里教的好啊!” 她猛地一拍桌子,上面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唐圆圆!不过是一个丫鬟出身的平妻,仗著自己生了几个儿子,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连孩子都教的这般没有规矩,目无尊长!简直无法无天!” “还有清言!哀家看他也是被那个女人迷了心窍!竟然就任由她这么胡来!” 太后越说越气,在殿內来回踱步。 “不行!这梁王府的风气,必须得好好整顿一下了!” 她停下脚步,眼神锐利的扫过殿內的宫人。 “这府里,是该添几个真正懂规矩,会教养孩子的主母了!” “驃骑大將军慕容拓的那个独女慕容燕,今年也及笄了……拖是拖不得了!” “將门虎女,虽说性子骄纵了些,但出身高贵,有她镇著,想必唐圆圆也不敢再那么放肆。” “还有那个瀏阳王的掌上明珠,叫赵灵儿的,哀家也曾见过一面,是个温婉柔顺的好孩子。 家世,品貌,哪一个不比那个唐圆圆强上百倍?” “这一个骄纵似火,一个温婉如水,正好能治一治梁王府的歪风邪气。” 她猛地转身,对著身后的鱼儿嬤嬤下令。 “传哀家懿旨!命梁王沈清言,择日入宫,与慕容燕,赵灵儿再次相看!” “哀家看她们两个,都配得上一个侧妃之位!” “你去告诉皇帝,这是哀家的意思!“ ”他沈清言还想不想坐稳这储君之位了?” “若是连这点为皇室开枝散叶,平衡前朝后宫的觉悟都没有,这个梁王,哀家看也不必再做了!” “之前让梁王娶正妃,他死活不同意!” “如今好歹也得抬进去两个侧妃!” “要是这还不同意……就让梁王把朝服冠冕给哀家送过来!” 这话说的极重,鱼儿嬤嬤嘆了口气,本是想劝什么的,但是几个孩子在这,太后娘娘怕是不会听自己说,话就咽了回去。 “是!奴婢遵旨!” 整个慈寧宫的宫人都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懿旨传下,殿內的气氛稍稍缓和。 太后重新坐回凤座,看著还跪在地上的沈明珠,沈启和沈承恩。 “你们都起来吧。” 三人站起身。 太后怜惜道,“哀家接下来可能要做个恶人了……但哀家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你们,为了你们这一支血脉的將来。” 她的目光在三个孩子身上一一扫过,“如今的梁王府,是唐圆圆一家独大,沈清言又对她言听计从,这於江山社稷,於你们,都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哀家必须给他们找点事做。” “慕容家手握京畿兵权,赵家常年镇守南疆,让她们的女儿进了府,既是拉拢……也是制衡。” “唐圆圆要应付两个家世背景都远胜於她的侧妃,自然就没工夫再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也没精力把孩子教得那般张狂。” “最重要的是,等她们进了府,成了名正言顺的嫡母,唐圆圆生的那几个孩子,就必须交由她们管教……“ “只有在真正的贵女手下,才能被教得恭顺,知礼,懂得分寸。” “总不能让沈清言生的几个庶出子女,踩在你们这些太子嫡出的遗孤头上吧?” 她蹙眉道,“你们记住,你们的父亲,你们的祖父,才是曾经的储君!“ ”你们的身上,流著的是最正统的血脉!” “哀家还活著一天,就绝不允许这种乱了纲常,以下犯上的事情发生!” 沈启,沈承恩,和沈明珠三人对视一眼。 他们齐齐跪下,对著太后重重磕了一个头。 “老祖宗深谋远虑,我等……谨遵教诲!” 他们好像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 太后……似乎想扶持东宫一脉! …… 御书房。 唐圆圆和沈清言早走了,皇帝又跑回来,屁顛屁顛的把小不点孙孙给摇醒,饶有兴致的跟小不点对弈。 沈文瑜小小的身子端坐在巨大的棋盘前。 一手托腮,一手捏著一枚黑子,眉头紧锁,儼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在他对面,皇帝手执白子。 一个孩子,棋路竟然如此刁钻狠辣,招招不离要害。 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老祖宗,您该落子了。” 沈文瑜稚嫩的声音响起,打断了皇帝的思绪。 皇帝哈哈一笑,將手中的白子落下,棋盘上的局势瞬间逆转。 “小子,想贏朕,还早了五十年呢。” 沈文瑜看著棋盘,小嘴一撇,似乎有些不服气。 但还是老老实实的把棋子扔回了棋罐。 “我输了。” 他输得乾脆利落,没有半分耍赖的意思。 皇帝越看越是喜欢。 这孩子不仅聪明,心性更是远超同龄人。 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气度,將来必成大器。 他刚想开口再夸奖几句,沈安就弓著身子,走了进来,脸色有些为难。 “陛下,太后娘娘那边……传话来了。” 皇帝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悠悠的收拾著棋子。 “说。” “太后娘娘听闻您罚了曲南郡王,心中……还是气不过,想……“ “想把曲南郡王叫去慈寧宫,亲自训斥一番。” 沈安说的磕磕巴巴,头埋得更低了。 谁不知道太后偏心偏到了胳肢窝,这哪是训斥,分明是想给废太子那一脉的孩子出气。 他心里想,皇帝的心也是偏到了嘎吱窝。 这次,这位小郡王恐怕是废了。 第327章 比朕生的儿子强 “……” 皇帝的手却顿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不像以往那般偏心了。 “哦?母后真是好兴致。” “她要训斥我大周的皇曾孙……还要亲自来?” 沈安嚇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冷汗直流。 皇帝没有再看他,而是將目光转向了一旁安安静静站著的沈文瑜。 “文瑜,怕不怕?” 沈文瑜抬起小脸,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没有丝毫惧色,他挺直了小胸膛,奶声奶气的说:“不怕。” “老祖宗若是讲道理,文瑜就听著。” “若是不讲道理,文瑜就不听。” “哈哈哈!” 皇帝闻言,竟是朗声大笑起来,胸中的那点不快一扫而空。 这脾气,对他的胃口! “好!说得好!” 皇帝站起身,一把將沈文瑜抱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手臂上。 “走!老祖宗亲自送你回府!” 他抱著沈文瑜,大步流星的就往外走,看都懒得再看跪在地上的沈安一眼。 “告诉慈寧宫,就说朕亲自送文瑜回去了。母后要是想训,就来御书房找朕吧。” “???” 沈安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连滚爬爬的起身去传话了。 於是,皇宫里便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当朝天子,万乘之尊,竟然亲自抱著梁王府的沈文瑜,在宫道上不紧不慢的散著步。 夕阳的余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路过的宫人无不骇然,纷纷跪在道路两旁,连头都不敢抬,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小郡王竟能得陛下如此青睞! 皇帝的心情显然很好,他低头看著怀里的小傢伙。 “文瑜,你觉得你那几个堂兄堂姐,如何?” 沈文瑜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皇帝的脚步一顿,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 这话,可不像是一个三岁孩子能说出来的。 “那你觉得,朕今日为何要亲自送你?” 沈文瑜想了想,认真的说:“因为您是皇帝,您的態度,就是天下人的態度。” “您送我,就是在告诉所有人,我沈文瑜,您护著。” 皇帝彻底沉默了。 他看著怀里这个眼神清澈,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孩子,心中百感交集。 良久,他才重新迈开步子,声音很骄傲。 “你父王,生了个好儿子啊。” 他顿了顿,声音比上句轻了许多。 “比朕生的儿子强……“ …… 与此同时,慈寧宫內,气氛已是冰封三尺。 太后端坐在凤座之上,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她已经在这里等了快一个时辰了。 茶水换了三盏,点心也撤了下去,可那个她等著要亲自训斥的小畜生,却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 “老祖宗,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还不见人来?” 沈明珠跪坐在太后的脚边,一边小心翼翼的给她捶著腿,一边委屈的撇著嘴。 她那张原本就高高肿起的脸,此时显得更加红肿不堪,像个发麵馒头。 “皇祖父该不会是把文瑜弟弟给放走了吧?” 一旁的沈启早就按捺不住了,他气得在殿內来回踱步,一脸愤愤不平。 “我看就是!” “老祖宗的心都偏到胳肢窝去了!就因为他是沈清言的儿子!” “明珠妹妹白白被打了那么多巴掌……他罚那个小崽子抄几遍书跪几下就算了……现在更是连人都不送过来了!” “老祖宗怎么能这么偏心!” 沈承恩也跟著抱怨起来,“我们才是太子一脉的遗孤啊!他难道忘了吗?” “老祖宗错杀了我的父亲和我的叔父……他为何要这样对我们?!” “放肆!” 太后猛地一拍扶手,厉声喝道。 三个孩子嚇得浑身一抖,立刻噤了声。 太后虽然嘴上呵斥,但脸上的表情却说明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冷冷的说道:“皇帝做事,自有他的道理。” “你们在这里胡乱揣测,成何体统!” 话虽如此,她眼底的怒火却越烧越旺。 皇帝这摆明了是不给她这个母后面子! 沈明珠见状,眼珠一转,又开始掉起了金豆子。 “老祖宗……明珠不委屈……” 她抽抽噎噎的说,“是明珠命不好,爹娘去得早,没人疼……“ “如今被弟弟打了,老祖宗也不放在心上……明珠……明珠认了……” 她这番以退为进的哭诉,更是让太后心疼得无以復加,也愈发觉得皇帝偏心得过分。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毫无预兆的从殿外传来。 “朕的心偏到哪里,还轮不到你们来议论。” 话音未落,身穿龙袍的皇帝已经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他面沉如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扫过殿內。 沈明珠,沈启和沈承恩三人嚇得脸色煞白,瞬间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皇……老祖宗……” 太后的脸色也是一变,她没想到皇帝会亲自过来。 她强撑著坐直了身子,冷著脸道:“皇帝,你来得正好!哀家正要问问你,为何不把那个目无尊长的东西送过来!” “明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就这么算了?” “哀家要把他叫来,亲自教教他什么是规矩!” 皇帝走到殿中,看都懒得看跪在地上的三个孩子一眼,只是淡淡的看著自己的母后。 “不必了,母后。朕已经亲自送文瑜回府了。” “至於打人的事,不过是小孩子间的玩闹,就此作罢……以后谁都不许再提。” “作罢?” 太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气得从凤座上站了起来,指著沈明珠那张肿胀的脸,“你看看!“ “哀家的孙女脸都肿成猪头了,你一句玩闹就想了事?” 她以为皇帝至少会安抚几句。 谁知皇帝却只是冷漠的瞥了一眼沈明珠。 “小孩子玩闹,没个轻重。” “她一个做姐姐的,被弟弟碰一下就哭哭啼啼的跑来告状,像什么样子?” 他瞧太后他们还要再说什么,就缓缓道,“若是真要正经罚,明珠陷害自己的姐妹,可是要坐牢的。” 第328章 鱼儿嬤嬤劝太后,別管沈清言和唐圆圆的家事 这一下,不光是沈明珠,连太后的脸都掛不住了。 “你!” 太后气得浑身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看来罚这个小兔崽子是不可能的,她打出了自己的最后一张牌。 “好!好!既然你不肯罚他,那哀家就给明珠补偿!” “哀家要下旨,封明珠为郡主,享皇室亲女份例!” “哀家倒要看看,以后谁还敢欺负哀家的孙女!” 这是她能想到的,对沈明珠最大的补偿。 “郡主?” 皇帝摇头,“母后,您是不是忘了我大周律例?” “明珠的身份,只能是庶人。” “您这般公然逾越祖制,是想让天下人怎么议论您?” “议论您偏心偏得没了边际,为了一个犯错的孙女,连祖宗的规矩都不要了吗?” “你......” 太后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偏心? 他竟然敢说她偏心? 难道以前皇帝不偏心这三个孩子吗? 今天他是怎么了,中邪了??? 太后指著皇帝,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身子一晃,险些栽倒在地。 一旁的宫女连忙扶住了她。 皇帝却连看都没再看她一眼,只是冷冷的丟下一句话。 “此事到此为止,往后,朕不希望再听到任何有关文瑜的閒言碎语。” 说完,他便拂袖而去,留下满室的死寂。 太后靠在宫女的怀里,大口大口的喘著气,脸上血色尽失。 沈文瑜...... 一个作天作地,目无尊长的小傢伙,怎么就忽然成了皇帝心尖尖上的人儿了? “哇——” 沈启和沈承恩再也忍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扯著嗓子大哭起来。 “皇祖父不爱我们了!他再也不疼我们了!” “他为了那个沈文瑜,竟然骂我们!” “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对我们的!” 两个半大的小子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还有半分皇孙的体面,狼狈的很。 沈明珠没有像他们那样放声大哭。 她只是默默的流著泪,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的,看起来更加惹人怜爱。 她爬到太后身边,用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无助的望著自己的靠山。 “老祖宗......” 她只喊了三个字,就泣不成声。 太后被这几个孩子的哭声吵得头疼欲裂,心也跟著一揪一揪的疼。 她刚刚被皇帝顶撞得险些背过气去,此刻看到这几个可怜的孩子,更是悲从中来。 是啊,皇帝变了。 曾经,他也对这几个孩子疼爱有加,视他们为废太子一脉唯一的念想,时常召进御书房来,赏赐不断。 可今天,他为了一个沈文瑜,竟然说出那么绝情的话。 太后一把將沈明珠搂进怀里,也跟著掉下泪来。 “我的儿啊......是老祖宗没用......是老祖宗护不住你们......” 祖孙俩抱头痛哭,淒悽惨惨。 沈明珠趴在太后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老祖宗,皇祖父是不是嫌弃我们了?是不是觉得我们是累赘了?就因为......就因为沈文瑜会討他欢心?”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她很嫉妒沈文瑜。 她还害怕。 极度的害怕。 她们的身份,她们的荣华富贵,全都繫於皇祖父和老祖宗的宠爱之上。 如今皇祖父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那他们......他们的將来会怎么样? 会不会像他们的父亲一样,落得一个不明不白的下场? 一想到这里,沈明珠就抖得更厉害了。 沈启和沈承恩也哭著爬了过来,一左一右的抱著太后的大腿。 “老祖宗,我们怎么办啊?皇祖父不要我们了!” “那个沈文瑜到底给皇祖父灌了什么迷魂汤!他就是个小狐狸精!” 三个孩子哭哭啼啼,闹了大半个晚上,连晚膳都没用。 太后被他们闹得心力交瘁。 但看著他们惊恐不安的脸,她心中的怒火却被一点点的激了出来。 她不能倒下。 她要是倒下了,这几个可怜的孩子就真的无依无靠了! 太后用帕子擦乾了眼泪,拍了拍沈明珠的背。 “哭什么!天还没塌下来呢!” 她扶著鱼儿嬤嬤的手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著地上的三个孩子。 “皇帝他是一时被蒙蔽了双眼,你们怕什么?” “有哀家在一天,就没人能动你们分毫!” “明珠,你放心。明日哀家要亲自为梁王相看侧妃!” “告诉慕容燕和赵灵儿,让她们打扮得漂亮点。 明天这门亲事,哀家是定下了!” “哀家倒要看看,他沈清言敢不敢违抗哀家的懿旨!” 沈明珠和沈启他们闻言,哭声渐渐止住了。 他们抬起头,看著为了孙孙重新变得强势而又狠戾的太后。 没错,斗不过沈文瑜,还斗不过他那个丫鬟出身的娘吗? 等慕容燕和赵灵儿进了府,有唐圆圆的好果子吃! 自然,沈文瑜就不会好过。 夜深了,三个孩子总算哭累了,在偏殿沉沉睡去。 偌大的慈寧宫里,孤灯无数,烛火摇曳。 伺候了她一辈子的鱼儿嬤嬤端著一碗安神的莲子羹,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將羹汤放在小几上。 “老祖宗,您也累了一天了,闹了这么久连口饭都没吃......喝口热汤暖暖身子吧。” 太后没有动,她摇头说道,“我哪有胃口?!” 鱼儿嬤嬤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终是忍不住开了口,声音里满是无奈。 “老祖宗,您还记得您刚回宫的时候吗?” 太后眉梢动了动。 “您那时候,多喜欢梁王府的那几个孩子啊。” 鱼儿嬤嬤的声音轻柔,“水华,芙蕖,菡萏那三位小郡主......您见了就抱在怀里不撒手,亲口说她们是佛祖赐下的福女,灵气逼人。” “还有小世孙和凰郡主,出生时天降异象,是板上钉钉的福星!” “更別提后来的文瑾和文瑜两位小郡王,文昌文曲双星下凡,那是多大的祥瑞啊。” “您当时还说,唐娘娘是有大福气的人,才能为皇室诞下这么多麒麟儿。” 鱼儿嬤嬤看著太后迟疑的侧脸,继续说道:“老祖宗,奴婢也斗胆观察过唐娘娘,她品性纯良,並非那等狐媚惑主之人......她时常出府施粥,救济贫苦,府里的下人也说她御下温和,从未苛待过谁。” “她若是真箇善妒的,府里那几个姬妾哪还有活路?” “王爷愿意宠著她,那是王爷自个儿乐意,是他们夫妻的情分。” “咱们......咱们何苦非要去管这房中事呢?” 第329章 每个人都在命运中沉浮,每个人都身不由己 “您忘了?当初陛下就是因为偏袒元后,硬给王爷塞了刘素和徐有容那两个,结果把王府闹得天翻地覆,鸡犬不寧!您现在再塞两个进去,只怕......只怕会让王府彻底翻了天啊。” “老祖宗,您不为別人想想,也得为梁王想想......他也是您的亲孙子啊!” “住口!” 太后猛地转过头,厉声喝道。 “你仗著和我多年冷宫情分......也敢教训起主子来了?” 鱼儿嬤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抵著冰冷的地砖。 “奴婢不敢。” 太后胸口剧烈起伏,她指著偏殿的方向,声音悽厉:“哀家若不这么做,询儿诵儿留下的那三个可怜的孩子,又该如何自处?” “今天你也看见了,皇帝的心都偏到天边去了!” “哀家若不为他们打算,他们迟早要被那一家子给生吞活剥了!” “老祖宗糊涂啊!” 鱼儿嬤嬤猛地抬起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切,“您恕奴婢多嘴!” “莫说皇后娘娘、梁王殿下,他们都不是那作恶多端的人物!都是心眼好的,断不会做这种事。” “光说废太子一脉,当初是怎样设计陷害梁王的,您不是不知道!他们差点就害死了王爷啊!” “若不是陛下心慈,这三个孩子早该跟著吴氏一同流放南疆了!他们能锦衣玉食地待在这宫里,读书习字,受人敬重,已经是陛下和皇后,还有王爷他们网开一面,天大的恩典了!” “怎么到了您这儿,就成了受委屈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太后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鱼儿嬤嬤知道自己说重了,但她不得不说。 “老祖宗,您看看这些年,是梁王府的人找过他们麻烦,还是他们一次次的去挑衅梁王府?” “唐娘娘和王爷也顾念旧情,这些年从没为难过废太子留下的三个血脉......可他们呢?” “非但不感恩,反而日日惊恐,多思善妒,总觉得別人要害他们!这实在是过分。” 太后喃喃道:“......其实也不怪他们,毕竟他们年纪小小就失去了双亲,而且从原来尊贵的身份一下子变成了庶人,差点沦为阶下囚!就算是个成人都受不了!何况是孩子?” “这些孩子是被逼的!” 鱼儿嬤嬤心里腹誹,太后果然知道这三个孩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她直白道,“您想想唐娘娘,她当年吃的苦还少吗?还是个丫鬟的时候,父母就被当时的世子妃害死。 她一个弱女子,孤苦无依!可她害过谁?她恨过谁?都是有冤报冤,有仇报仇的,而不是隨意害人。” “唐娘娘就没被逼过吗?” 太后浑身一震,嘴唇翕动著,却说不出一个字。 她也是女子,自然知道世间女子的难处。 太后本是庶女出身,家世一般,却因容貌出眾,被恶毒的嫡母送进宫,被迫与情郎断了联繫,嫡母反而將嫡姐嫁与情郎。 结果到了宫中,因为立不起来的糊涂性子被暗害进了冷宫,在冷宫里生下了皇帝。 若不是因为机缘巧合,时来天地皆同力......自己的儿子有能耐,后面竟然跟元后叶宛的家族联手,直接打败了一眾皇子,当了太子,甚至登基......太后如今早就被害死了。 她最能理解地位卑下之人的处境,如今听来,也是心中感慨万千。 唐圆圆也確实不容易。 鱼儿嬤嬤又说,“梁王殿下沈清言,他父亲不疼,兄长残暴,这些年也是被挤兑著过来的......甚至这些冷待咱们都瞧在眼里!” “陛下又惯常打压梁王府,甚至梁王殿下还差点死在江南......那手上的伤您不是没瞧见!指甲都脱落了,手伤的不成样子!这辈子都提不起重物,奴婢看了都心疼!您不心疼吗?” “......” 太后眼眶瞬间就红了,哑口无言。 她过了好久才说,“这孩子......的確是受苦了......” 鱼儿嬤嬤苦口婆心道,“是的呀,梁王殿下受苦了,梁王殿下也是被逼的,但是梁王殿下也是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紧接著,鱼儿嬤嬤磕了一个头,声音里带上了哭腔:“老祖宗,恕奴婢说句放肆的话!” “这三个孩子,或许生下来时不是坏的,但他们確实被教坏了。” “您若再这么一味的偏袒放纵下去,只怕会酿成大祸啊!” “废太子一脉就剩这三根独苗了,您得保住他们,不能让他们走上父辈的老路啊!” “若是哪天真的惹怒了陛下和王爷,那可就......就真的万劫不復了!” 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太后的心上! 她颓然的跌坐回凤座,失魂落魄。 良久,她才问了一句。 “那你说......” “哀家该怎么办?” 鱼儿嬤嬤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她膝行两步,凑到太后跟前,压低了声音。 “老祖宗,为今之计,只有將他们送出宫去!” “什么?” 太后猛地瞪大了眼睛。 “您听奴婢说。” 鱼儿嬤嬤急急道,“您去跟陛下求个恩典,就说您年事已高,想为这三个孩子求个安稳的后半生。” “在边远的州府,赐下一块封地!只封明珠殿下为县主,给她一份体面的嫁妆,不封两位殿下......免得王爷他们起疑,以为要另立山头。” “让县主带著两位弟弟去封地生活,做个富贵閒人!” “不许他们读书科举,不许他们招贤纳士,更不许他们习武练兵!就这么给他们一辈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平平安安,了此一生。这才是对他们最好的保护啊!” 太后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送到边远的州府? 让她再也见不到这几个可怜的孩子? 让他们一辈子当个什么都不能做的废物? “不行!” 太后猛地一拍扶手,声音尖锐。 “让他们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过一辈子?哀家捨不得!” “他们是龙子龙孙,凭什么要过那种日子!” “此事,不必再提。” 她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寢殿,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鱼儿嬤嬤在地上跪了许久,终是无声地嘆了口气。 她言尽於此了...... 她真的尽力了。 鱼儿嬤嬤收拾著殿內残灯,最后一盏灯熄灭之时,她退出宫殿,感觉风清泠泠的。 其实鱼儿嬤嬤也能理解太后,甚至也能理解皇帝。 太后在一个极其复杂的环境之中长大,养成糊涂,短见且心软的性子。 她糊涂是因为庶女出身。 短见是因为没有父亲的和嫡母等世家大族指路。 太后又在冷宫之中待了太久,她见到自己的儿子饿得吃死老鼠,捡其他皇子养的狗食吃,见了十几年,如今又怎能见小孩子受苦? 皇帝在冷宫之中长大......能有如今这般出息,已经是尽了天大的力。 他乃皇亲贵胄,小时候却被太监踩在脚下被吐吐沫,还要微笑著乞食。 他见惯世人冷眼,长大后父子反目,骨肉相残。 只有叶宛像神女降临一般给他糕饼吃,用家族给他起势,甚至付出极大的代价帮他起兵......叶宛是他人生中唯一的光,他又怎么可能会不贪恋,会不偏心。 每个人都在命运中沉浮,每个人都身不由己。 【作者有话说:这本书我目前的规划是150万字—200万字左右完结,等这本书写到番外的时候。我推荐你们看的不是主角的番外,而是叶宛的番外。会放一个惊天大秘密】 第330章 慕容燕和赵灵儿再次达成合作,对付唐圆圆 ...... 翌日,天光大亮。 两辆华丽的马车,一前一后停在了宫门外。 车帘掀开,下来两位盛装打扮的绝色少女,正是驃骑大將军之女慕容燕,和瀏阳王之女赵灵儿。 慕容燕今日穿了一身海棠红长裙,勾勒出窈窕身段,长发一丝不苟的束起,英姿颯爽,明媚的五官娇艷得很。 而赵灵儿则是一袭烟霞色的软罗长裙,裙摆上绣著细碎的白梨花。 身形纤弱,眉眼精致,走动间环佩叮噹,顾盼生辉,当真是我见犹怜。 两人一碰面,空气中就擦出了火花。 “哟,这不是郡主吗?” 慕容燕率先开口,她上下打量著赵灵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穿成小白花这样,是打算哭给谁看?” “只可惜啊,梁王殿下可不吃你这一套!” “上次是谁想掐小世孙,害得沈辰小世孙差点出事,惹得殿下大怒来著?如今竟还敢来?!” 赵灵儿闻言,脸色白了白,但很快就恢復了那副柔弱无害的模样。 她抬起水汪汪的杏核眼,怯生生的看著慕容燕,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慕容姐姐说笑了,上次是灵儿不懂事,衝撞了小世孙,殿下生气也是应该的。” “倒是姐姐你......” 她故作为难的顿了顿,用帕子掩著唇,轻声说道:“上次......姐姐可是被殿下掐著脖子提了起来呢?!” “哎呀,殿下真是好大的力气,姐姐的脖子,现在还疼吗?” “你!” 慕容燕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这事是她最大的耻辱! 她气得一把按住腰间的长鞭,作势就要抽过去。 “赵灵儿,你找死!” 赵灵儿嚇得后退一步,眼眶立刻就红了,泫然欲泣。 “姐姐,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別生气......” 两人正在剑拔弩张,一个宫人匆匆赶来,打断了她们。 “两位小姐,太后娘娘请你们过去一趟。” 慕容燕冷哼一声,收回了手,恶狠狠的瞪了赵灵儿一眼。 赵灵儿也敛了神色,两人暂时休战,跟著宫人往慈寧宫走去。 一路上,两人谁也不理谁,但心里却都在盘算著。 慕容燕心想,这赵灵儿惯会装模作样,最是噁心,不过她父亲手握南疆兵权,若是能联手,对付唐圆圆那个贱人倒是个助力。 赵灵儿则暗道,慕容燕就是个没脑子的草包,除了打打杀杀什么都不会,但她爹的京畿兵权可是实打实的。 想在梁王府站稳脚跟,缺不了她。 之前她们二人曾想合作,但是那次合作被太子一党破坏了。 且,二人见沈清言身死,唐圆圆动胎气,便躲得远远的,哪还顾得上? 如今...... 几乎是同时,两人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哼,先说好。” 慕容燕停下脚步,环著胸,一脸傲慢,“等进了府,咱们先联手把唐圆圆那个平妻给斗下去。” “至於正妃的位置......等没了外敌,咱们再各凭本事!” 赵灵儿柔柔一笑,点了点头。 “妹妹都听姐姐的。” 两人再走进去时,脸上已经掛上了亲如姐妹的笑容。 一进慈寧宫,就看见太后正拉著沈明珠的手,亲热的说著话。 两人连忙上前行礼。 “臣女慕容燕、赵灵儿,拜见太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快起来,都是好孩子。” 太后笑得一脸慈祥。 慕容燕和赵灵儿早就得了父亲的嘱咐,知道太后如今最是疼爱沈明珠,立刻就围了上去。 “明珠,几日不见,怎么瞧著清减了些?” “这是我特意给你从西域寻来的血玉鐲子,最是养人,你快戴上试试。” 慕容燕说著,就將一个通体血红的鐲子套在了沈明珠的手腕上。 赵灵儿也拿出一个锦盒。 “明珠,这是南海进贡的东珠,我求了父王好久才得来的,送你串个链子戴。” 沈明珠看著这些价值连城的礼物,心中得意,面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哎,拿著吧,都是婶子们的一点心意。” 她们笑著,已经自称上婶子了。 第331章 她们进府之后,夺了唐圆圆的管家权和教子权! 三人顿时一团和气,仿佛真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太后满意的看著这一幕,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状似无意的开口。 “你们能和睦相处,哀家就放心了。” “往后若真成了一家人,更要互相扶持才是。” 她放下茶杯,话锋一转。 “哀家听说,梁王府那几个孩子,被唐氏教养得......活泼过头了些。” 她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沈明珠。 “尤其是那个文瑜,小小年纪,便敢对姐姐动手。” “这孩子若是教不好,將来怕是要闯下大祸。” 慕容燕立刻接口道:“太后娘娘说的是!这子不教,母之过!” “那唐氏一个丫鬟出身,能懂什么规矩礼法?让她教养小公子,简直是误人子弟!” 赵灵儿也柔声附和:“是啊,老祖宗。” “这孩子就像是小树苗,得从小就修剪枝丫,才能长成栋樑之才。” “若是將来有幸能嫁入王府,灵儿一定视几位小公子为己出,日日用圣贤书教导他们,绝不让他们行差踏错半步。” 太后听著她们的话,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好,有你们这句话,哀家就放心了。”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敲打。 “你们都是名门贵女,知书达理,哀家相信,你们一定能担起这份责任,好好管束府里的孩子们,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尊卑有序,什么是兄友弟恭。” 慕容燕和赵灵儿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太后的言下之意。 这是让她们进府之后,夺了唐圆圆的管家权和教子权! 两人心中大喜,齐齐应声。 “臣女,谨遵太后教诲!” ...... 梁王府。 唐圆圆正愜意的靠在铺著雪白貂裘的软榻上,懒洋洋的,像一只被餵饱了的猫。 在她旁边,一个巨大的楠木摇篮里,三个粉雕玉琢的小奶娃睡得正香。 水华,芙蕖和菡萏,她们的小嘴巴微微张著,时不时满足的吐出一个透明的口水泡泡,自己在睡梦中砸吧砸吧嘴。 因为昨日在宫中受了惊嚇,今天皇帝特许几个孩子不用去上书房,在家休养。 於是,伺候唐圆圆的伟大任务,就成了他们最重要的头等大事。 “左边那个,对,就是那个,看起来最紫的。” 唐圆圆眯著眼,纤纤玉指遥遥一点。 站在一旁,身穿缩小版锦袍,小脸严肃的沈文瑜立刻像个监工头子,对著自己的父王发號施令。 “父王,母妃说的是左数第三排,第五颗。” “您的动作需要精准一些。” 沈清言一身天青色锦袍,俊美的脸上没有半分不耐,他修长的手指稳稳的捻起那颗被点名的葡萄。 还没等他动手,一旁的沈凰就伸出小手,拦了一下。 她双手抱胸,皱著小眉头,一本正经的说道:“父王,这颗葡萄的品相略有瑕疵,不够圆润。” “换下一颗!” “母妃的口腹之慾,不容半点將就。” 沈清言从善如流,將那颗品相不佳的葡萄放到一边,又换了一颗。 唐圆圆看著女儿这小大人模样,乐得不行,又开始提要求。 “皮要剥乾净,籽也要吐乾净。” “哎呀~你別用手碰果肉,不卫生。” 沈清言耐著性子,用两根精巧的银签小心翼翼的剥开葡萄皮,剔除里面的籽,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显然已经做过无数次。 在他身后,大儿子沈辰正抱著一柄比他人还高的芭蕉叶扇子,卖力的给唐圆圆扇著风。 “母妃,母妃,这个力道可以吗?” “风会不会太大?” “您冷不冷?” 他一边扇,一边紧张的问,呆萌的小脸上满是认真。 唐圆圆:“......” 这傻孩子,这个天气扇什么风啊? 不过他乐意玩,也行了。 坐在小凳子上的沈文瑾则捧著一本书,摇头晃脑的念著:“母妃,我给您念一段《食珍录》吧,正好讲到西域的马奶提,书上说食之可清心润肺,悦神怡情。” “......” 沈清言总算將一颗完美的葡萄果肉用银签夹著,精准的投餵到唐圆圆的嘴里。 “唔......” 唐圆圆满足的眯起了眼睛,嘴里含糊不清的嘟囔,“嗯,真甜。” 她享受完一颗,又懒洋洋的指挥:“夫君,你这伺候人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沈清言看著被孩子们簇拥在中间,一脸幸福满足的妻子,冰冷的嘴角微不可查的勾了勾,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他刚想再剥一颗,沈一就一脸凝重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王爷,娘娘,宫里来人了。” 话音刚落,一道声音就在门口响了起来。 “太后娘娘懿旨,梁王沈清言接旨!” 唐圆圆一个激灵,差点从软榻上滑下来。 又是太后? 她怎么跟个背后灵似的,阴魂不散啊。 沈清言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扶著唐圆圆起身,两人走到庭中。 那太监展开黄色的捲轴,拿腔拿调的念了起来。 “奉天承运太后,詔曰:兹闻梁王府家宅不寧,子嗣教养无方,实乃主母失德之过!哀家念及皇室顏面,特为梁王择选两位名门贵女,以充侧妃之位,协助唐娘娘,共理家事。” “驃骑大將军之女慕容燕,性情爽利,可为王府立威;瀏阳王之女赵灵儿,温婉贤淑,可为王府添福。” “著梁王沈清言与二女相看......望尔体察哀家苦心,为皇室开枝散叶,绵延子嗣,莫要再因一己之私,寒了长辈之心。” “钦此!” 冗长的懿旨念完,整个院子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唐圆圆感觉自己的耳朵嗡嗡作响。 好傢伙,这老太太直接下旨塞人,还是两个! 你那几个宝贝曾孙才是上樑不正下樑歪呢! 沈清言的面色已经冷到了极点。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翻涌著骇人的风暴。 他没有接旨,只是静静的看著那个传旨太监,一言不发。 那太监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手里的拂尘都在微微颤抖。 “王......王爷,您......” “接旨啊......” 唐圆圆生怕沈清言当场发作,连忙用手肘捅了捅他,自己上前一步,从太监手里接过了那份滚烫的懿旨。 “有劳公公跑这一趟了。” 她一边说,一边给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立刻会意的塞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过去。 那太监捏了捏荷包,脸上的表情才缓和了些,他压低声音,飞快的说道:“唐娘娘,您和王爷可千万別跟太后娘娘对著干啊。” “奴才听说,太后娘娘这次是铁了心了,连陛下那边都......” “都施压了。” “要是王爷不去相看,就让王爷將冠冕朝服都送进宫去!” 说完,他不敢再多留,躬了躬身子,一溜烟跑了。 “......“ 唐圆圆看著他那张比锅底还黑的脸,嘆了口气,反而先开了口。 “行了,彆气了。” “气坏了身子,我跟孩子们找谁哭去?” 她拉著沈清言的手,重新走回屋里。 然而,沈清言却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一样,一言不发的走进了內室的书房。 唐圆圆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跟了进去。 第332章 沈清言为了唐圆圆,別说太子了,连梁王都不当了 只见沈清言打开了一个紫檀木的大箱子,从里面捧出了一套繁复厚重的朝服。 那是一件玄色亲王礼服,以厚重的云锦织就,衣袍之上,以捻金线绣著张牙舞爪的四爪蟠龙,龙身盘踞,五色祥云层层环绕,衣摆和袖口处,是繁复的海水江崖纹。 象徵著江山永固,万世不移。 这不仅仅是一件衣袍,更是仅次於九五之尊的无上荣光。 紧接著,他又从另一个紫檀雕花木盒里,取出了一顶九龙戏珠亲王冠冕。 金丝累就的冠体上,镶嵌著九颗硕大圆润的东珠,每一颗都散发著温润柔和的光晕。 珠与珠之间,是以整块羊脂白玉雕琢的祥云,与袍服上的纹样遥相呼应,通透无瑕,贵气逼人。 “夫君,你......” 唐圆圆的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沈清言没有看她,他將王袍和冠冕整整齐齐的放在桌上,又从书案的暗格里,拿出了两枚沉甸甸的官印。 一枚是兵部侍郎的印。 一枚是户部给事中的印。 他將这几样东西摆在一起,然后静静地看著,眼神晦暗不明。 “清言......你到底想干什么?” 唐圆圆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 沈清言终於转过头,看向她。 “圆圆。” 他缓缓开口。 “我不想再让你受委屈了。” 唐圆圆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衝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不过就是两个女人而已,我应付得来!” “之前刘素和徐有容在,那么难我都应付的来了......你相信我!你千万不要做傻事!” 她能感觉到,沈清言已经动了真怒,他要做的事,绝对是石破天惊的。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沈清言轻轻抚摸著她的头髮,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和自责,“从你进府开始,就因为我,受了无数的明枪暗箭。 “ “刘素和徐有容为难你,本就是我对不起你......如今府中好不容易消停,怎能又让两个女人进来为难你?!” “太后,还有宫里宫外那些形形色色的人......她们看不起你的出身,嫉妒你得我宠爱,想方设法的刁难你,欺辱你......”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强大,只要我站得足够高,就能护住你......” “可我错了。” 他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个王位,这个储君之位,非但没能成为你的保护伞,反而成了束缚你我的枷锁。” “我累了,圆圆。” 唐圆圆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著他。 “那......那你想怎么样?” 沈清言低头,用额头抵著她的额头。 那双漆黑的眸子,专注的望著她,仿佛要將她吸进去。 “这个梁王,我不当了。” “这个太子,谁爱当谁当去。” “我只要你。” “之前我想当太子,是因为不当太子的话,我们就都要死......如今太子党已经全部都死了,我要位高权重的太子之位,又有什么用?” “梁王的位置,又有什么用呢?” 她彻底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沈清言没有再给她反应的时间,他轻轻推开她,转身对著门外喊道。 “来人!” 沈一立刻推门而入。 “王爷。” “把这些东西,都给本王送到宫里去。” 沈清言指著桌上的王袍,冠冕,和两枚官印,语气平淡。 沈一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看著桌上的东西,又看了看沈清言,脸上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王......王爷!您这是......” “送去御书房,亲手交给陛下。” 沈清言打断了他的话。 “你再替我给老祖宗带一句话。” “就说,孙儿沈清言,德薄才疏,不堪为王,更不堪为储君,更不堪为梁王。” “请皇祖父收回所有封赏,准我卸去所有官职,自请为庶人。” “往后,我只想带著我的妻子唐圆圆,归隱田园,做一对最寻常的夫妻。” “从此,梁王府的一切,朝堂上的一切,都与我沈清言,再无干係!” ...... 御书房內,灯火通明。 皇帝正批阅著堆积如山的奏摺,眉心紧锁。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沈文瑜那小子大闹上书房,慕容燕和赵灵儿也要进宫来......也不知道沈清言能不能答应...... 他刚放下硃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殿外就传来了太监尖细的通报声。 “启稟陛下,梁王府沈一统领,求见。” 皇帝的眉毛拧得更紧了。 沈清言的亲卫? 这么晚了,来做什么? 难道是想通了,来替他那个犟种主子求情? “宣。” 皇帝冷著脸,重新坐直了身子。 沈一很快就走了进来,他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块脸,步履沉稳,目不斜视。 只是他手上,还捧著两个巨大的紫檀木盒子。 “臣沈一,参见陛下。” “免礼。” 皇帝的目光落在那两个盒子上,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么晚了,你家王爷派你来,所为何事?” 沈一没有说话,他只是沉默的將两个盒子高高举起,呈到皇帝面前的御案上。 皇帝的眼皮跳了跳。 他挥了挥手,示意身旁的沈安將盒子打开。 第333章 我的天爷哟,沈清言自请废为庶人,皇帝傻眼了 第一个盒子打开,里面静静躺著的,是一件叠放得整整齐齐的玄色亲王礼服! 第二个盒子打开,金丝累就的九龙戏珠冠冕,在昏黄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沈安跟在皇帝身边多年,又不是傻子,掀开盒子之后立刻脸色大变!嚇得差点没將盒子丟出去! 我的天爷呀,梁王殿下这是要干什么?! 皇帝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滯了...... 他死死的盯著那两样东西,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是......什么意思?” 沈一垂著头,复述著他主人的话。 “王爷让臣,替他给老祖宗带一句话。” “孙儿沈清言,德薄才疏,不堪为王,更不堪为储君。” “请皇祖父收回所有封赏,准我卸去所有官职,自请为庶人。” “往后,我只想带著我的妻子唐圆圆,归隱田园,做一对最寻常的夫妻。” “从此,梁王府的一切,朝堂上的一切,都与我沈清言,再无干係!” “????????” 御书房內,落针可闻。 皇帝的脸色,从震惊,到铁青,再到涨红! 他猛地站起身,指著那套冠冕朝服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混帐!” “他这是在做什么!!” 砰的一声巨响,皇帝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案几,上面的奏摺、笔墨、砚台散落一地,一片狼藉。 “他以为朕是在害他吗?朕是在逼他吗?” 皇帝气得发疯! “慕容拓手握京畿二十万兵马,赵擎镇守南疆,是朕最倚重的两大臂膀!” “若不是周氏和吴氏年长她们几岁,早就嫁给沈询和沈诵了!恐怕嫁给沈询和沈诵的就是她们二人!” “朕让他娶她们的女儿,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让他当太子!” “废太子一党虽然倒了,但朝中盘根错节,那些旧部哪个不是虎视眈眈?朕这是在帮他扫清障碍,是在为他铺路!” “他倒好,他竟然以为朕是要拆散他和那个女人?” “为了一个女人,他连江山社稷都不要了?!” “这个逆子!蠢货!!” 皇帝气得眼前发黑,他指著沈一,厉声喝道:“你回去告诉他!让他现在就给朕滚进宫来!” “朕要亲自问问他,他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殿外又传来太监的通报声,只是这次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惶恐。 “启稟陛下,太后娘娘......驾到......” 他还没来得及说不见,太后已经带著一阵香风,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她的身后,还跟著两个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美人,正是慕容燕和赵灵儿。 “皇帝!你可要为哀家,为这两个可怜的孩子做主啊!” 太后一进来,就看到地上的一片狼藉和皇帝那难看至极的脸色。 但她的目光,很快就被御案上那套刺眼的亲王冠冕给吸引住了。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这是......” 她难以置信的走上前,伸出颤抖的手,抚摸著那冰冷的四爪蟠龙。 “他......他竟然真的......” 一股巨大的愤怒,瞬间衝垮了她的理智。 她猛地转过身,指著那套冠冕,对著皇帝尖声叫道:“你看到了吗?皇帝!那个叫唐圆圆的狐狸精!她就是个祸水!” “她把清言给迷得神魂顛倒,连祖宗的江山,连这太子的位置都不要了!” 太后的声音充满了对唐圆圆的厌恶。 “哀家早就说过,一个丫鬟出身的贱婢,怎么配做我皇家的王妃!” “她教养出来的孩子,也是个没规矩的小畜生!” “在哀家宫里就敢动手打人!如今更是攛掇著自己的夫君,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要是不让燕儿和灵儿进府,好好教教她什么是规矩,这梁王府,这大周的天下,迟早要被她给翻了天!” 她越说越气,最后指著门口,厉声下令:“来人!立刻传哀家懿旨,让那个唐圆圆进宫!” “哀家今日,定要亲自教训她,让她知道知道,什么是尊卑!什么是体统!” 一旁的慕容燕和赵灵儿立刻配合的哭了起来。 “陛下,老祖宗,你们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赵灵儿用帕子拭著眼角,哭得抽抽噎噎,“我们不过是想遵从太后娘娘的懿旨,入府侍奉王爷,为皇家开枝散叶......” “可......可唐娘娘她......” “她专宠跋扈,根本容不下我们姐妹......” 慕容燕也红著眼圈,一脸的委屈和不甘:“是啊,陛下。” “王爷分明对我们也是有意的,可每次话到嘴边,一看到唐娘娘的眼色,就又咽了回去......” “她这般善妒,实在是......” “实在是毫无皇家主母的气度啊!” 两人一唱一和。 皇帝的嘴角却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 他本就一肚子火,现在听著这三个女人在这你一言我一语的哭诉,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要炸开了一样。 “够了!” 一声蕴含著无尽怒火的咆哮,让整个御书房都为之一静。 太后和那两个哭哭啼啼的女人,都被嚇得愣住了。 皇帝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死死的盯著自己的母后。 “母后!您就知道添乱!” “您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我的个天老娘,我的个天爷,我的佛祖,我的太上老君哟!清言他连王位都不要了,自请废为庶人,这是多大的事儿?” “您不想著解决问题,还带著这两个外人来这里哭哭啼啼,在这拈酸吃醋,说起坏话来了?是嫌事情还不够乱吗?!” 他猛地指嚮慕容燕和赵灵儿,声音里充满了厌烦和不耐。 “还有你们两个!给朕滚出去!” “这是我皇家的家事,轮得到你们两个外人在这里指手画脚?!” 慕容燕和赵灵儿哪里见过皇帝发这么大的火,嚇得脸色煞白! 她们连哭都忘了,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一个字都不敢说。 太后被他吼得面子上掛不住,也怒了:“皇帝!你这是什么意思?她们马上就是你孙媳妇了,怎么就是外人了?” “哀家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小辈,有什么不对?!” “不对?!” 皇帝气得笑了起来,“您还嫌他不够生气吗?” “那混小子的脾气您不知道?” “您现在把他的心肝宝贝叫进宫来训斥,是想让他直接带著人反出京城吗?!” 皇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暴躁。 他知道,跟这些女人是说不通道理的。 他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心力交瘁。 皇帝挥了挥手,对著门口的太监,下达了最终的命令。 “去。” 他的声音沙哑。 “传朕的口諭,宣梁王沈清言,梁王平妻唐圆圆,即刻入宫见朕。” “朕,要亲自问话!” 第334章 谁说只有废太子党才能拿元后说事?沈清言也可以 唐圆圆拉著沈清言的手,踏入御书房。 太后高坐在一旁的偏座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臣沈清言,参见皇祖父。老祖宗。” “臣妾唐圆圆,参见皇祖父。老祖宗。” 两人规规矩矩的行礼。 皇帝坐在御案后,看了看自己这个一脸我没错的混帐孙子,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太后刻薄的声音就率先响了起来,直直刺向唐圆圆。 “唐氏!你可知罪!” 唐圆圆心里咯噔一下。 好傢伙,开场就是王炸。 她正要开口,沈清言却不动声色的上前一步,將她完完全全的挡在了自己身后。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直直的望向了太后。 “老祖宗,您这是什么意思?” “圆圆何罪之有?” “何罪之有?” 太后被他这顶撞的態度气得浑身发抖,她猛地一拍扶手,站了起来,指著唐圆圆的鼻子骂道。 “她善妒成性,魅惑君心,攛掇你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甚至攛掇你放弃太子之位,放弃王位!难道不是罪吗?!” “一个丫鬟出身的贱婢,毫无皇家主母的气度,放纵子嗣行凶,搅得家宅不寧,难道不是罪吗?!” “她竟敢不把哀家赐妃的懿旨放在眼里!这般挑唆!目无尊长,藐视皇权!” “这桩桩件件,哪一件不够她死个百八十回的......” 太后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生吞了唐圆圆。 这老太太,不去唱戏真是屈才了。 沈清言的脸色,已经冷到了极点。 他看著状若疯癲的太后,直接打断。 “老祖宗。” “您若再多说一句。” “孙儿现在,就带她走......永远的离开这里,再也不回京!” “!!!”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太后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你......你......” 她指著沈清言,气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够了!” 皇帝直接打断了太后。 他一拍御案。 “母后!您闹够了没有!” 皇帝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气的快吐血,“朕叫他们来,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让您来这里审问犯人的!” 他疲惫的摆了摆手,对著身旁的太监道:“沈安,扶太后去后面的暖阁休息。” “皇帝!” 太后尖叫道,“你这是要包庇这个狐狸精吗?!” “朕让你去休息!” “难道您想让所有人都看著我们皇家,在这里上演一出闹剧吗?!” 太后被他吼得一愣,看著皇帝那双冰冷的眼睛,终究还是不敢再多言。 她狠狠的剜了唐圆圆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將她千刀万剐。 “好,好!哀家今天倒要看看,你能护她到几时!” 她一甩袖子,在沈安和鱼儿嬤嬤的搀扶下,带著满腔的怒火,走进了屏风后面的偏殿暖阁。 御书房內,终於清净了下来。 皇帝看著面前站得笔直的孙子和孙媳,只觉得一阵头痛欲裂。 三人落座,宫女奉上热茶,又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皇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良久,他才放下茶杯,目光复杂的看著沈清言。 “清言,你糊涂啊!” 又是这句话。 “皇祖父。” 沈清言不为所动,淡淡开口,“孙儿不觉得我哪里糊涂。” “你还不糊涂?!” 皇帝的火气噌的一下又上来了,“你知不知道,朕为了你这个太子的位置,费了多少心思?慕容拓和赵擎,一个是朕的左膀,一个是朕的右臂,让他们做你的岳丈,是给你这个储君之位加上了最坚固的保险!是为了让你日后登基,能够坐得稳,坐得久!”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將目光转向了一直沉默的唐圆圆。 “朕知道,朕这么做,是委屈了你。” 皇帝的语气软了下来,带著一丝无奈。 “朕也不是针对你。 你为皇家生下几个福星,有功,朕都记在心里。” “可......” 他顿了顿,那句最伤人的话,终究还是说了出来。 “可自古以来,储君之妃,未来之国母,关乎国体顏面,岂能是......” “岂能是一个丫鬟出身的女子?” 唐圆圆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拳头,在袖中悄然握紧。 儘管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这句话从一国之君的口中说出来时,那份刺骨的羞辱...... 是啊,她是丫鬟出身。 这是她永远也洗不掉的烙印。 她正要开口,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是沈清言。 他转头看向皇帝,脸上无波无澜,替唐圆圆遮拦了所有风雨, “皇祖父,孙儿也知道,您是一片苦心。” “但是,孙儿斗胆,想给您讲一个,您或许已经忘了的故事。” 皇帝皱起了眉头,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孙儿听闻,许多年前,也有一位皇子。” “他生母卑微,自幼不受先帝喜爱,在眾多兄弟之中,最是无权无势,甚至一度被贬斥,幽居冷宫,前途未卜。” 皇帝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时候,满朝文武,皇亲国戚,都对他避之不及,生怕沾染上一丝晦气。” “可偏偏,有那么一位金枝玉叶的女子,她是当时京城最耀眼的明珠,是无数王孙公子求而不得的梦中情人。” 皇帝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了一张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绝色容顏...... 皇帝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那个夜晚,是他一生中最寒冷,也是最温暖的记忆。 “孙儿听说......初见的时候,皇子饿的要疯了......她带去了一碗还冒著热气的莲子羹......她对著那位落魄的皇子说:天寒地冻,你身子弱,喝一碗暖暖,別冻坏了。” “这位姑娘十分善良,还给这位皇子带来了很多甜软的糕饼。 这位皇子在冷宫之中十分不受宠,別说甜软的糕饼了,就算是一口热食都是十分奢侈的。” “之后这位姑娘竟然和这位冷宫皇子暗生情愫,所有人都在反对他们两个在一起,包括这位姑娘的母家,但是这位姑娘却硬生生的在大雪之中跪了好几天,求来了这段姻缘。” 皇帝的眼眶,红了。 那些被他深埋在记忆最深处的,不敢触碰的柔软,被沈清言一句一句,残忍的挖了出来。 是她。 是他的元后。 沈清言看著几近失態的皇帝,他站起身,对著皇帝,深深一揖。 “皇祖父,那份不计得失,不问前程,只问本心的情谊......难道不比任何权势的联姻,都要来得坚固,来得可贵吗?” “那才是真正的情比金坚,不是吗?” 他直起身,缓缓转身,拉起了身旁早已泪流满面的唐圆圆的手,与她十指紧扣。 “我和圆圆,亦是如此。” 第335章 皇帝伤心的哭晕了,管不了唐圆圆和沈清言了 “当年,我只是一个不得父亲宠爱的世子,因为绝嗣生不出来孩子,皇祖父你对我颇有微词......我在朝中,何尝不是举步维艰?” “如今,我身居高位,又岂能因为权势,因为所谓的出身,就弃她於不顾?” “皇祖父,您忘了,当年元后选择您的时候,您是何等的心境了吗?” “为何同样的事情,到了孙儿这里,您就要亲手,折断这份情谊呢?” “別说了......” 皇帝再也忍不住,他痛苦的捂住了脸,声音嘶哑。 “別再说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跌坐下来,狼狈不堪。 “是啊......” “她那时候多好啊......所有人都看不起朕,都说朕是个没用的废物......” “只有她......只有她相信朕......” 晶莹的泪水,很快就浸湿了龙袍的袖口。 “宛儿......朕好想你......朕真的好想你啊......” 他哭得像个孩子,毫无形象,毫无尊严。 唐圆圆站在一旁,彻底傻眼了。 她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这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说好的唇枪舌战,怎么就......就变成催泪现场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沈清言,只见他依旧是一脸平静,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皇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踉踉蹌蹌的站起身,走到偏殿角落里一个上了锁的黄花梨木柜子前,用颤抖的手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巧的钥匙,打开了柜门。 他从里面,小心翼翼的捧出了一个积了灰的紫檀木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著的,是一支已经有些磨损的,最普通不过的桃木簪子。 和一只已经褪了色,却依旧能闻到淡淡清香的锦囊。 “这是......这是她送给朕的第一件东西......” 皇帝颤抖著手,拿起那支木簪,紧紧的攥在手心,仿佛那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她是叶家嫡女,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就觉得朕亲手给她雕的这支簪子,最好看......” “还有这个......这个香囊......” “是她熬了好几个通宵,亲手给朕绣的......她说,要保佑朕岁岁平安......” “可她自己呢......她自己却......却那么早就离开朕了......” “宛儿!你骗我!你这个大骗子!!” 皇帝抱著那两件小小的遗物,嚎啕大哭,悲痛欲绝。 他就这么哭了足足有半个时辰。 哭到最后,嗓子都哑了,人也虚脱了。 皇帝沉浸在思念之中已经无法自拔了,哪里还顾得上他们两个的事儿? 他红著一双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无力的瘫坐在地上,挥了挥手。 “你们......你们下去吧......” 他的声音,疲惫而又沙哑。 “去......去皇后那里坐坐......” “让朕......让朕自己待一会儿......睡一觉......” 沈清言对著他,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孙儿告退。” 说完,他拉著依旧处在震惊中的唐圆圆,退出了偏殿。 ...... 与此同时,早已经绷不住回慈寧宫的太后正焦躁不安的来回踱步,等著御书房那边的消息。 “怎么还没动静?皇帝到底跟他们说了什么?” 鱼儿嬤嬤刚想劝慰两句,一个小太监就神色古怪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老祖宗!” “怎么样了?” 太后急切的问道。 “冠冕和朝服都送来了,要是真不娶燕儿和灵儿,这怎么能成?!” 小太监咽了口唾沫,表情一言难尽。 “回......回老祖宗......” “陛下......陛下一句话都没说......” “什么?!” 小太监把脑袋埋得更低了,战战兢兢的说道:“梁王殿下......他......” “他提起了元后娘娘......然后......然后陛下就......就哭了......” “哭得......哭得停不下来......” “最后把王爷和王妃都打发去皇后宫里了,自己......自己睡下了......” 眾人:“......” 太后的脸上那份期待瞬间凝固。 她缓缓的,一寸一寸的转过头,看向一旁的慕容燕和赵灵儿。 那两个还做著侧妃梦的女人,脸上的表情,比她还要精彩。 “啪!” 一声脆响,太后手边的青花瓷茶杯,被她狠狠的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沈清言和唐圆圆这两个小兔崽子!” “竟然敢用一个死人,来压哀家这个活人!!” 她猛地站起身,眼中燃烧著熊熊的怒火! “他以为,这样就完了吗?做梦!” “你们两个,还愣著干什么?跟哀家走!去凤仪宫!” “哀家今天倒要看看,是他沈清言的面子大,还是哀家这道懿旨大!” “把亲王冠冕送来?呵呵,哀家看他不过是虚张声势,做一场戏给皇帝看罢了!” “想用这种法子矇混过关?哀家偏偏,就不如他的意!” 说完,她带著两个瑟瑟发抖的准侧妃,气势汹汹的朝著皇后的凤仪宫,杀了过去。 “今天哀家还偏要你俩嫁过去了!” 第336章 沈清言说要效仿皇帝和元后叶宛,伉儷情深,皇帝动摇 凤仪宫內,温暖如春。 与慈寧宫的剑拔弩张不同,这里的气氛一派祥和。 一张硕大的紫檀雕花圆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珍饈佳肴。 油燜大虾、清蒸鱸鱼、琥珀桃仁、翡翠般的清炒时蔬,一盅热气腾腾,香气浓郁的佛跳墙...... 皇后娘娘正坐在主位上,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亲自给唐圆圆和沈清言布菜。 虽然宫中用膳规矩森严,一举一动都有定数,但此刻的氛围却更像是寻常人家的家宴。 取代周覆雨的皇后的贴身女官春禾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伺候著。 她见皇后给唐圆圆夹了一筷子水晶餚肉,便立刻会意,又用公筷给唐圆圆添了一勺蟹粉豆腐。 沈清言看到这一幕,心中微微鬆了口气。 看来,皇祖母是向著他们的。 皇后放下筷子,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温和地说道:“本宫听说了御书房的事。 你们也別太往心里去。” “母后她......也是一片爱孙心切,只是方式急躁了些。” 她顿了顿,又道:“说句公道话,清言你娶不娶慕容燕和赵灵儿,都跟本宫没什么关係,毕竟这是你们自己的家事......” “你们想如何都可以,本宫是不管的。” 话虽如此,皇后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皇帝是绝不可能让一个丫鬟出身的女子,坐上太子正妃,未来国母的宝座的。 这关乎皇室顏面,关乎国体。 唐圆圆想当正妃,难如登天。 不过,让沈清言不娶那两个,以他今天的架势来看,皇帝那边......或许还真有可能鬆口。 唐圆圆刚想开口说几句话,殿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好啊!哀家还以为你们有多伤心,多决绝!原来是躲到这里来,大吃大喝来了!” 话音未落,太后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她身后,还跟著哭哭啼啼的慕容燕和赵灵儿。 当她看到满桌丰盛的菜餚,以及其乐融融的三人时,那双本就喷著火的眼睛,瞬间变得赤红! “砰——!!!”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凤仪宫都抖了三抖。 那张摆满了山珍海味的紫檀圆桌,竟被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掀翻在地! 汤汤水水,菜餚碗碟,碎了一地,狼藉不堪。 皇后和唐圆圆都嚇了一跳,猛地站起身。 “母后!” 皇后又惊又怒! 孩子们奔波劳碌这么久了,听皇帝哭得耳朵都生茧子,好不容易坐下消消停停的吃饭,结果还被太后给破坏了? 太后却根本不理她,她死死地盯著沈清言,那眼神,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剥。 “沈清言!你真是好样的!你真是哀家的好孙儿!” “你把朝服和冠冕送到御书房,做出那副伤心欲绝,寧死不从的模样,哀家还当真以为你有了骨气!” “结果呢?你转过头,就跑到你皇祖母这里来,悠哉悠哉的吃上饭了?!” “你这是在做什么?做戏吗?耍著哀家,耍著你皇祖父玩吗?!” 她猛地一指身后那两个哭得梨花带雨的美人,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这么做,將燕儿和灵儿置於何地?將她们两个清清白白小姑娘的名声,置於何地?!” 慕容燕和赵灵儿立刻配合著,哭得更伤心了。 “太后娘娘......呜呜呜......” “王爷他......他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们......” “我们......我们不活了......” “朝中所有人都说我们就是王爷的妃子,如今竟是定不下来,我们可怎么办呀?这是我们全族女眷的声誉呀!” 沈清言看著眼前这鸡飞狗跳的一幕,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太后这也太勇了吧? 她这副做派......怎么像个泼妇? 他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烦躁。 “老祖宗,您真是失心疯了。” 一句话,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太后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你......你说什么?” 沈清言缓缓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受伤的神色。 “孙儿从小到大,您最是疼爱孙儿......” “可今天,您为了两个外人,竟然这般......” “这般怀疑孙儿,辱骂孙儿。” “是,孙儿是將朝服和冠冕送去了御书房,那是因为孙儿心意已决!可皇祖父他......他並未应允啊!孙儿还能怎么办?难道要当场血溅御书房,才算是真心吗?” 太后看著他那副真心实意伤了心的模样,心头猛地一颤。 是啊,清言这孩子,从小就性子倔,但也最是重情。 自己刚刚的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她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了大半,语气也软了下来。 “哀家......哀家也是被你气糊涂了!谁让你这么不听话的!” 她嘆了口气,又將矛头指向了唐圆圆。 “你看看你,为了一个女人,闹成什么样子了!” “哀家知道,你不是不听话的孩子,肯定都是这个唐圆圆在背后作祟!” “你只要点头,娶了燕儿和灵儿,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得,又绕回来了。 一场新的爭吵,再次爆发。 皇后在一旁是左劝右劝,怎么也劝不住。 慕容燕和赵灵儿还在旁边煽风点火,哭哭啼啼。 整个凤仪宫,乱成了一锅粥。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威严和疲惫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又在闹什么!” 皇帝被悄悄离开的春禾请来了。 他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此刻正喷著怒火。 太后一见到皇帝,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皇帝!你看看!你看看他们!这成何体统!” 沈清言也毫不退让,梗著脖子。 眼看著两方人马又要当著皇帝的面,再吵个天昏地暗。 沈清言却突然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猛地转身,拉著唐圆圆,走到大殿中央,然后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他没有看皇帝,也没有看太后,而是抬起头,望著殿外。 他举起右手,三指併拢。 “我,沈清言,今日在此,对天立誓!” “此生,只认唐圆圆一人为我平妻!若有幸登临大宝,也只愿立她一人为正妃!” “府中现有姬妾,三日之內,备齐嫁妆,悉数遣散!从此恩断义绝!” “自今日起,我沈清言,愿效仿皇祖父与元后皇祖母之间伉儷......当年皇祖父因为皇帝之尊,无法不广纳后宫......所以这遗憾就由孙儿来完成!” “我们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字字鏗鏘,句句泣血。 皇帝的身体,猛地一震。 效仿元后...... 又是这四个字! 他那双好不容易止住泪水的眼睛,瞬间又变得泪眼汪汪。 他依稀想起了许多年前,那个明媚的午后,他的叶宛靠在他的怀里,也是这般信誓旦旦地说:“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是啊,他的这些子孙辈里,论起深情,论起这股子不管不顾的执拗劲儿,也就只有沈清言,最像当年的自己...... 皇帝承认,他在此刻,真的动摇了! 第337章 將梁王和唐氏,给哀家关进偏殿! 唐圆圆忍不住给沈清言点了个赞,真厉害啊这嘴...... 自己一句话没说,皇帝那边都要感动的给小两口磕俩了! 可太后,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不信。 她一个字都不信。 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 她冷笑一声,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讥讽。 “好一个情比金坚!好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 “哀家倒要看看,是真是假!” “来人!” “將梁王和唐氏,给哀家关进偏殿!没有哀家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不准给他们送一粒米,一滴水!” “哀家倒要看看,饿上一天一夜,你们这份情比金坚,还剩下几分!” 皇帝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这怎么行! 这俩孩子多好啊,多像他和元后年轻的时候。 眼看著侍卫就要上前,皇帝连忙出声制止。 “等等!” “母后,此事......此事要不要再商议一下?” “清言这孩子一片赤诚,朕看著,倒有几分朕与元后当年的影子。” “这般情深义重,若是传出去,也是一桩佳话。” “不如......” 唐圆圆和沈清言对视一眼,心中一喜! “???” 太后傻眼了! 这怎么行? 皇帝的话还没说完,太后忽然身子一晃,手抚著额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哀家......哀家的头......” 她的声音虚弱,仿佛隨时都会断气。 紧接著,她眼睛一翻,直挺挺的就朝后倒了下去。 “母后!” 皇帝大惊失色,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手忙脚乱的扶住摇摇欲坠的太后。 整个大殿瞬间乱成一团。 宫女太监们尖叫著围了上来。 “太后娘娘!” “快!快传太医!” 皇帝抱著昏迷不醒的太后,心急如焚,回头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沈清言和唐圆圆,脸上满是焦急与无奈。 “还愣著干什么!” 皇帝对著侍卫怒吼。 “先把他们关进偏殿!快去请太医!快!” 侍卫们如蒙大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请著唐圆圆和沈清言就往外走。 唐圆圆被架著,回头看了一眼那混乱的场面,忍不住小声对身旁的沈清言吐槽。 “你们皇家的戏......可真多啊。” 沈清言听著她的小声吐槽,嘴角几不可见的勾了勾,握紧了她的手。 “別怕。” “怕什么?” 唐圆圆吸了吸鼻子,小声嘀咕,“我就是饿,早知道刚刚在大殿上就应该顺两个寿桃揣袖子里。” 两人被侍卫请进了一间偏殿。 殿门哐当一声从外面锁上,声音沉闷。 偏殿里陈设简单,窗户被木条封死,只从缝隙里透进几缕微弱的光。 唐圆圆摸了摸肚子,感觉更饿了。 她嘆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冰凉的榻子上。 “情比金坚的考验,居然是从绝食开始的......老祖宗还挺有创意。” 沈清言打量著四周,神情依旧平静。 “她不是考验我们,是考验皇祖父。” “考验皇上?” 唐圆圆不解。 “嗯。” 沈清言在她身边坐下,声音平稳,“其实......太后不怎么喜欢当今的皇祖母,也不怎么喜欢当年的元后。” “她要看看,在皇祖父心里,是她这个亲娘重要,还是我们这对真爱典范......或者说是元后更得他心。” 唐圆圆恍然大悟。 宫斗版我和你妈同时掉水里,你先救谁? 哎,唐圆圆无奈了。 【系统系统,有没有什么吃的?】 【我和我的孩子会不会饿死在这里?】 【叮!检测到宿主处於困境,生子系统爱心能量包已发放,內含:桂花糕十块!】 唐圆圆眼前一亮。 可以啊!这系统越来越人性化了! 她假装在袖子里掏了掏,摸出一个油纸包。 “噹噹噹噹!” 她献宝似的举到沈清言面前,“看,我藏的!” 沈清言看著桂花糕,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夸讚道。 “你倒是准备周全。” “那是!” 唐圆圆得意洋洋,“快吃点。” “这鬼地方,冷死了。” 就是没有水,有点噎人。 她一边啃糕点,一边含糊不清的问:“你说,咱们得在这儿待多久?” “短则一天,长则三五日。” 沈清言抿了一口桂花糕,没有多吃。 自己能扛住饿,但是旁边的,小女人扛不住,留给她吧。 “这么久?” 唐圆圆瞪大了眼,“我的文瑾和文瑜,还有辰儿凰儿,他们会想我的!” “放心,母妃会照顾好他们。” 沈清言安慰道。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梁王府,已是风雨欲来。 梁王与唐圆圆被太后囚禁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京城。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到处都是议论纷纷的百姓。 官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换著眼神,低声揣测著圣意。 “听说了吗?梁王殿下顶撞了太后,龙顏大怒啊!” “何止是顶撞,简直是当面给了太后没脸。” “这下好了,別说太子之位,能不能平安出来都两说。” “我听说,皇上本想求情,可太后直接气晕过去了。” “嘖嘖,这可是大不孝啊。” “梁王殿下素来沉稳,这次怎会如此衝动?” “还不是为了那个平妻唐氏,真是红顏祸水!” “妈呀,这都顶撞了当朝太后娘娘......而且听说冠冕朝服什么的......都送进宫里头被扣下!估计是出不来了!这下樑王府完了!” 有的大臣忍不住疑惑,“不是听说冠冕朝服......是梁王主动送进宫的,不是太后娘娘扣下的吗?” “嘿,你傻呀,朝服能是他主动送进宫的吗?肯定是被太后娘娘和陛下扣住的!” 原来这些大臣还误会了一点。 以为冠冕朝服什么的,都被皇帝和太后主动扣下了...... 一时间,沈清言从原本最热门的储君人选,变成了眾人避之不及的瘟神。 那些曾经削尖了脑袋想往梁王府钻的官员,此刻都庆幸自己还没来得及行动。 定南侯府里,林氏急得在屋里团团转。 “不行,我得进宫去看看!” 她一把抓住定南侯的袖子,眼中满是焦急,“圆圆当初救了我的命,如今她有难,我们怎么能坐视不理?” 第338章 震惊,沈朝仁居然带著沈燕回进宫捡漏梁王位置去了 定南侯眉头紧锁,嘆了口气:“夫人,你冷静点。” “这是皇家內部的事,我们贸然插手,只怕会引火烧身。” “引火烧身又如何?” 林氏的性子也上来了,“做人得知恩图报!” “要是眼睁睁看著恩人受难,我这辈子都良心不安!” 看著妻子坚决的眼神,定南侯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换上朝服,备了马车,带著林氏一同进了宫。 然而,他们连太后的面都没见到,就被慈安宫的掌事太监拦在了宫门外。 掌事太监皮笑肉不笑的传达了太后的懿旨。 “太后娘娘说了,既然定南侯和夫人这么关心梁王夫妇,想必是愿意与他们同甘共苦的。” “来人,给侯爷和夫人在殿外备两个蒲团,让他们跪著,好好为梁王夫妇祈福吧。” 这道懿旨,无异於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定南侯夫妇的脸上,也扇在了所有还在观望的勛贵脸上! 太后的態度,再明確不过了。 她就是要告诉所有人,谁敢给沈清言求情,谁就是这个下场。 定南侯夫妇被罚跪的消息,迅速传回了梁王府。 正在偏厅里焦急等待消息的赵淑嫻听到下人的回报,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她本来就因为担心儿子儿媳而一夜未眠,心力交瘁,此刻再受这重击,哪里还撑得住。 “母妃!” “王妃!” 在丫鬟们的惊呼声中,赵淑嫻身子一软,彻底晕了过去。 整个梁王府,彻底陷入了一片恐慌和混乱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赵淑嫻悠悠转醒。 鼻尖縈绕著一股淡淡的安神香,头疼欲裂。 她缓缓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床前站著的两个身影。 一个身形高大,面容冷峻,正是她许久未见的丈夫,老梁王沈朝仁。 自从他的庶子和庶女双双出事,老梁王就很少在梁王府蹦噠了,基本上都在梁王府当个隱形的透明人。 只有在那次沈清言去江南之时,他才出面了一次。 如今怎的......突然来了? 而另一个...... 当看清另一个人的脸时,赵淑嫻的瞳孔骤然一缩。 “沈燕回?” 她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不敢置信。 沈燕回,那个因为谋害文昌星和文曲星,被皇帝下令终身不得入仕,只能在郊外小院苟延残喘的庶子,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被关著禁闭吗? 站在沈朝仁身旁的沈燕回,脸上再没有了往日的颓废和怨毒。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態的得意和张扬。 他对著赵淑嫻,扯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母亲,您醒了......” 赵淑嫻挣扎著想要坐起来,急切的问道:“王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燕回他怎么......” 她的心砰砰直跳,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笼罩了她。 “清言和圆圆还被关在宫里,定南侯夫妇也被罚跪,我们必须想办法啊!” 沈朝仁居高临下的看著她,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想办法?他自己惹的祸,让他自己受著。”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赵淑嫻的身上。 她愣住了,难以置信的看著自己的丈夫。 “王爷......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清言是你的亲儿子啊!” “我还有一个儿子。” 沈朝仁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他侧过身,让身后的沈燕回完全暴露在赵淑嫻的视线里。 那动作,充满了维护和倚重。 赵淑嫻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沈燕回上前一步,脸上的得意更甚。 他刻意放柔了声音,却透著一股子令人发毛的阴阳怪气。 “母亲,您別急。” “大哥他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 “父亲大人这是准备带我进宫,为皇祖父和老祖宗分忧解难呢。” “进宫?” 赵淑嫻的脑子嗡的一声,她死死的盯著沈朝仁,声音都在发抖,“你要带他进宫?你要干什么?你们要趁著清言不好之时......干什么?!” “你忘了吗,他不能入仕!这是皇命!” “王爷,你疯了吗?你要抗旨不成?” “此一时,彼一时。” 沈朝仁终於开了口,语气里带著一丝嘲讽,“淑嫻,你安分在府里待著就好。” “有些事,不是你该管的。” 他的眼神,充满了警告。 那是一种赵淑嫻从未见过的眼神......好冷好冷啊...... 说完,他不再看赵淑嫻一眼,转身便向外走去。 “燕回,我们走。” “是,父亲。” 沈燕回恭敬的应了一声。 在转身的瞬间,给了赵淑嫻一个充满了挑衅的眼神。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看到了吗?你最看重的儿子倒台了。 现在,轮到我了。 这个王府,都將是我的! 赵淑嫻浑身冰冷。 她眼睁睁的看著那对父子,一前一后,走出了房间......他们的背影在门外阳光的映衬下,显得异常刺眼。 完了。 赵淑嫻瘫倒在床上,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她的丈夫,那个她以为早已心如死灰的男人,竟然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 沈清言如今出事,被皇帝和太后厌弃,沈朝仁带著沈燕回进宫想做什么......不言而喻! 第339章 不用娶慕容燕和赵灵儿了,皇帝这关过了 他疯了,他真的疯了!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赵淑嫻猛的坐起身,不顾丫鬟的阻拦,赤著脚就往外冲。 不行! 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她要进宫! 然而,她刚衝到院门口,就被两个面生的侍卫拦住了。 “王妃请回。” 侍卫面无表情,像两尊铁塔。 “让开!” 赵淑嫻厉声喝道,“我是梁王妃,我要进宫!” “王爷有令,王妃身体不適,需在府中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 赵淑嫻的心,彻底凉了。 他不仅要夺走她儿子的前程,还要將她软禁起来。 好狠的心! 赵淑嫻看著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府邸,心都凉了! “......” 梁王府的马车缓缓驶出府门,车夫转向一个小巷子,从小巷子里穿过去就能直达皇宫,这样比较近。 以前,梁王府都是这么走的。 车帘內,沈朝仁的声音传来。 “今日......走大路吧。” 车夫心中一凛,不敢再多问一句,轻喝一声,驾著马车匯入了京城最繁华的主干道。 马车走的很慢,大摇大摆的穿过人群。 他心里心思,难道沈朝仁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见? 看见他,老梁王沈朝仁,带著他另一个儿子沈燕回,风风光光的进宫去了。 街道两旁的百姓和商贩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对著那辆华贵的马车指指点点,议论声此起彼伏。 “快看,那是老梁王爷的马车吧?” “呀,马车帘子掀开了?” “是啊,他身边那个......好像是二公子沈燕回?他不是被圈禁了吗?怎么出来了?” “你还不知道?宫里都传遍了!现任梁王殿下和王妃顶撞了太后,被关起来了,连定南侯夫妇去求情都被罚跪了呢!” 一个穿著短衫的汉子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说道:“我听我那在宫里当差的远房表舅说,太后发了话,不给送一粒米,一滴水,这是要活活饿死他们啊!” “我的天!这么狠?梁王殿下到底做错了什么?” “还能为什么,不就是为了那个平妻唐氏唄。” 一个卖胭脂的妇人撇了撇嘴,“听说太后要给梁王赐几个贵女当侧妃,梁王不愿意,说只要唐氏一个,这才惹恼了太后。” 旁边一个抱著孩子的妇人忍不住插嘴:“要我说,这事儿太后做的不地道。” “那唐姑娘有什么不好的?自从她进了王府,梁王府的日子蒸蒸日上。” “而且你看看,人家多能生啊!一连生了七个,个个都是白白胖胖的福娃娃!这可是天大的福气!” “就因为出身低了点,就要这么磋磨人家,太可怜了。” “就是就是!” “那梁王殿下也是个痴情种子......眼下这架势,老王爷带著那个不成器的庶子进宫,怕不是想......”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但周围的人都懂了。 这是要去夺嫡啊! 一时间,眾人看向那马车的眼神,都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鄙夷。 有不屑。 但更多的是对沈清言和唐圆圆的同情与惋惜...... 马车內,沈燕回听著外面隱隱约约传来的议论声,脸上浮现出病態的潮红,兴奋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他得意洋洋的看著对面正襟危坐的父亲:“父王,您听见了吗?他们都在说沈清言可怜呢。” “真是可笑,一个马上就要被废掉的世子,有什么值得可怜的?” 沈朝仁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闭嘴。” 沈燕回脸上的笑容一僵,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只是不敢再多言。 马车穿过重重宫门,在御书房前停下。 御书房內。 皇帝已经整整两日没有睡好觉了。 他一闭上眼,脑海里就浮现出沈清言那张倔强的脸,和唐圆圆那双清澈的杏眼。 他心里烦躁,总觉得堵得慌。 这两个孩子受苦的模样,让他不可避免的想起了很多年前,他和元后叶氏的过往。 那时候,他还是个被幽禁在冷宫里,人人避之不及的皇子。 而叶氏,是满京城最耀眼的明珠,是世家大族的后嗣,尚书嫡女。 她为了嫁给自己,在叶家门前跪了三天三夜,任凭风吹雨打,任凭族人如何辱骂劝阻,都未曾动摇分毫。 后来他问她,后不后悔。 她笑著说:“嫁给心上人,有什么好后悔的。” 那份不顾一切的执著,那份情比金坚的勇气,和现在的沈清言、唐圆圆,何其相似! 想到这里,皇帝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又酸又疼。 他不能再让悲剧重演了。 他猛的站起身,对著身旁的沈安吩咐道。 “......去,把梁王和唐氏给朕带过来。” 沈安愣了一下,小声提醒:“陛下,太后那边......” “朕才是皇帝!” “另外,传御膳房,准备些软糯克化的膳食。 要快。” “是。” 沈安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下。 没过多久,形容有些憔悴,明显清瘦了一圈的沈清言和唐圆圆就被带到了养心殿。 皇帝看著两个孩子苍白的脸色,紧紧绷著脸,心中却是说不出的心疼。 他指了指旁边已经摆满佳肴的桌子,沉声说道:“先吃东西,吃完了再说话。” 唐圆圆在偏殿內,有系统帮忙扮做小宫女塞食物,孩子没啥事,且吃的一直都挺饱的。 但,吃的都是冷食。 她闻到香味,眼睛都直了。 只见那桌上,摆著雪蛤莲子羹,牛乳蒸蛋,碧玉鱸鱼膾,八宝野鸭粥......还有一碟碟精致小巧,一看就入口即化的糕点。 唐圆圆和沈清言对视一眼,顿时鬆了口气,这就能看出来皇帝的態度了。 看来,不用娶慕容燕和赵灵儿了。 起码……皇帝这关是过了。 就差太后了。 第340章 【加更】沈朝仁偏心將沈清言打吐血,改立沈燕回为王爷 她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了,拿起勺子就开动。 热乎乎的野鸭粥下了肚,整个胃都舒坦了。 沈清言虽然动作斯文,但进食的速度也不慢。 皇帝看著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神越发柔和。 心里那点因为顶撞母后而残存的怒气,也消散得一乾二净。 就在这时,皇后和太后也一前一后地到了。 太后一进门,看见正在大快朵颐的两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冷哼一声。 皇后连忙上前打圆场:“母后息怒,孩子们也是饿坏了。” “皇上心疼孙辈,也是人之常情。” 皇帝等唐圆圆喝完最后一口汤,才挥手让宫女撤下碗碟,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说话。 他要为这件事,定下一个调子。 他要告诉母后,这两个孩子,他保了! 然而,他刚要开口,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內侍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声音尖利,划破了殿內的平静。 “启稟陛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梁王......老梁王带著二公子沈燕回,在殿外求见!” 话音刚落,整个养心殿,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皇帝愣了。 皇后惊得用手帕捂住了嘴。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而刚刚吃饱喝足的唐圆圆,心头猛地一跳。 她下意识的看向沈清言,只见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那张清俊无双的脸上,笼罩著一层冰霜。 殿门被缓缓推开,沈朝仁领著一脸得色的沈燕回,一步一步,沉稳的走了进来。 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大殿中央,撩起衣袍,跪了下去,声音洪亮。 “儿臣沈朝仁,携子沈燕回,叩见父皇,母后,皇祖母。” “......” 眾人:“......” 沈朝仁? 他来做什么? 还带著沈燕回?那个因为谋害皇孙而被他下令终身圈禁的逆子? 皇后脸色发沉。 她太了解自己的这个儿子了。 沈朝仁性子阴沉,自小就偏爱那个上官氏所生的庶子,对嫡子清言反而不冷不热。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带著沈燕回进宫,绝不会是来做什么好事! 皇帝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声音里透著压抑的怒火。 “沈朝仁,谁让你把这个逆子带进宫的?!” “朕的旨意,你是当成耳旁风了吗?” 沈朝仁依旧跪在地上,头也不抬,语气却是不卑不亢。 “回父皇,儿臣今日带燕回进宫,是为清理门户,为皇家清扫忤逆不孝之徒而来!” 话音未落,他猛然起身!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只见沈朝仁一个箭步衝到沈清言面前。 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扬起手,一个势大力沉的耳光狠狠的抽在了沈清言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让殿內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唐圆圆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她眼睁睁的看著沈清言被打得一个趔趄,嘴角瞬间渗出了血丝! “你干什么!” 唐圆圆尖叫一声,张开双臂就挡在了沈清言面前。 沈朝仁的眼中闪过一丝暴戾,似乎连唐圆圆也想一起打。 但沈清言下意识將唐圆圆揽到身后。 於是,沈朝仁又一脚狠狠的踹在了沈清言的胸口。 力道之大,让沈清言整个人都向后倒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了一旁的廊柱上。 “噗——” 一口鲜血,从沈清言的口中喷洒而出,染红了他素白的衣襟。 那红色,刺得唐圆圆眼睛生疼。 “清言!” 她哭喊著扑了过去,想要扶起他。 沈朝仁却还不罢休。 他上前一步,抬起脚,用穿著官靴的脚,狠狠的踩在了沈清言那只受了伤的手上! “啊!” 饶是沈清言这般能忍的人,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住手!” “沈朝仁你疯了!” 皇帝和太后几乎是同时发出了怒吼。 他们全都被眼前这突如其来、又无比残暴的一幕嚇傻了。 他们是想训斥沈清言。 是恨他不听话,可那是自家长辈对晚辈的敲打,是恨铁不成钢! 他们骂了那么久,连一根手指头都捨不得动。 可沈朝仁这个当亲爹的,一上来就是下死手! 这哪里是教训儿子,这分明是想把他往死里打! 他们差点没气死! 沈朝仁终於停下了动作,他看著倒在地上吐血的儿子,眼神里没有半分心疼,只有刻骨的冰冷和厌恶。 他转身,重新跪向皇帝和太后,声泪俱下,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言辞,慷慨激昂。 “父皇!母后!皇祖母!儿臣有罪!” “儿臣教子无方,才养出沈清言这等不忠不孝的孽障!” 他指著被唐圆圆护在怀里的沈清言,痛心疾首的控诉。 “您二位为了江山社稷,为了皇家顏面,苦口婆心的劝他,让他以大局为重,迎娶慕容將军和瀏阳王爷的女儿,这是何等的恩典,何等的看重!” “可他呢!他又是怎么做的?” “他为了一个来歷不明的妖妃,一个只会用狐媚手段蛊惑君心的女人,公然顶撞皇祖母,气得皇祖母凤体违和!” “更是无视父皇您的苦心,將您的金玉良言当成耳旁风!” “这等行径,与谋逆何异?!” “儿臣身为他的父亲,愧对列祖列宗!今日,儿臣便要当著您二位的面,亲手废了这个孽障,將他逐出宗族,以儆效尤!” 说完,他又指向身旁一直看戏的沈燕回。 “父皇,您看燕回!他虽然犯过错,但早已知错能改!他孝顺懂事,知书达理,对您和皇祖母更是敬重有加!他愿意为了皇家,为了朝堂安稳,担起这份责任!” “儿臣恳请父皇开恩,废黜沈清言的梁王之位,改立沈燕回为梁王!” “儿臣相信,燕回一定比沈清言做得更好,更能为您分忧,为大周开疆拓土!” 第341章 【加更】太后气沈朝仁偏心。太后那关也过了 这一番话,如同一道道天雷,劈得整个养心殿鸦雀无声。 皇帝、皇后、太后,全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著沈朝仁。 他们终於明白了。 沈朝仁今天不是来劝架的,更不是来请罪的。 他是来逼宫的! 他是趁著沈清言触怒太后,根基不稳的时候,带著他偏爱的庶子,来抢夺嫡子的位置! 沈清言还没被废呢,他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要把沈燕回推上来了! 沈燕回和沈清言之间是什么关係?那是不死不休的死仇! 要是真让沈燕回得了势,那沈清言,还有唐圆圆,以及那几个可爱的皇曾孙,岂不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了?! “你......你这个畜生!”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沈朝仁的手都在哆嗦。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儿子,一个堂堂的亲王,竟然能冷血无情到这种地步! 这让他想起了自己的童年。 想起了那个同样偏心,对他这个冷宫皇子厌恶至极的先皇。 想起了那些年,他为了活下去,不得不从恶犬嘴里抢食,甚至去吃那些连狗都不吃的餿食的屈辱日子。 他以为自己当了皇帝,就能让自己的孩子,尤其是他最看重的孙子,不再受这种不公的待遇。 可他错了! 他的亲生儿子,竟然完美继承了他那个混帐父亲的偏心眼! “啪!” 皇帝衝下御阶,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狠狠的抽在了沈朝仁的脸上。 “你这个不忠不孝,冷血无情的畜生!” 皇帝气得双目赤红,指著沈朝仁的鼻子破口大骂。 “手心手背都是肉!清言是你的儿子,燕回也是你的儿子!朕还没死呢!你就敢在朕的面前,为了一个庶子,把你的嫡长子往死里打?” “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父皇?还有没有皇家法度?” “你跟朕那个偏心眼的父皇简直一模一样!一样的冷酷!一样的无情!一样的混帐!” “沈朝仁,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皇帝越说越气,越说越委屈,说到最后,眼眶都红了。 他现在哪里还顾得上生沈清言的气,满心满眼都是对这个孙子的心疼。 多好的孩子啊! 被亲爹打成这样,一声都没吭! 太后也被沈朝仁的无耻和沈燕回的野心给气疯了! 她刚才还觉得唐圆圆是个妖妃,可现在跟野心勃勃的沈燕回一比,那个只会吃吃喝喝,生了一堆福娃娃的唐圆圆,简直是纯良无害的小白兔! 而且,太后也是喜欢沈清言的。 只不过,跟东宫那边一比,沈清言就不算什么了。 但这不代表......沈清言不是她的曾孙! 沈燕回是个什么东西?! “来人!” 太后猛的一拍桌子,凤目圆瞪,煞气逼人,“把沈燕回这个小畜生给哀家拖出去!重打八十大板!” 她指著沈燕回,声音尖利:“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被废黜的庶子,也敢覬覦你嫡兄的位置?谁给你的胆子?是你的好父亲吗?” 然后,她又將矛头转向沈朝仁。 “还有你,沈朝仁!哀家让你教导儿子,是让你这么教的吗?当著哀家和皇上的面,就敢下此毒手!你这是想干什么?造反吗?” “你们两个,都给哀家跪下!滚到殿外跪著去!没有哀家的命令,不准起来!” 沈朝仁和沈燕回彻底傻眼了。 他们本以为这是一场十拿九稳的夺嫡大戏。 却没想到,他们的残忍和贪婪......反而让原本对沈清言不满的皇帝和太后,瞬间同仇敌愾,枪口一致对外。 皇帝还在气头上,他看著被唐圆圆扶起来,满身狼狈却依旧脊背挺直的沈清言,心疼得无以復加。 他大手一挥,带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不娶了!什么慕容燕,赵灵儿,都不用娶了!” “朕的孙子,想娶谁就娶谁!” “朕还就不信了,离了她们,我大周的江山就不稳了!” 他看向唐圆圆和沈清言,语气前所未有的柔和。 “清言,圆圆,你们受委屈了。” “別在这儿待著了,赶紧回府去,找太医好好瞧瞧伤。” “剩下的事,朕和你们皇祖母来处理!” 太后也一改之前的冷脸,看著唐圆圆,语气竟然带上了一丝安抚。 “是啊,快回去吧。” “孩子还小,离不开你们。” “这里乌烟瘴气的,別污了你们的眼。” 说著,她还意有所指的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沈朝仁父子。 唐圆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就......反转了? 她扶著沈清言,在皇帝和太后催促的眼神中,连忙行了个礼。 “是,孙媳遵命。” 两人互相搀扶著,一步一步的走出了这里。 当他们跨出殿门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了皇帝余怒未消的咆哮声。 “沈朝仁!你这个逆子!” “今天朕要是不打醒你,朕就不姓沈!” 紧接著,是沈朝仁和沈燕回悽厉的惨叫声。 唐圆圆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殿门,只觉得恍如隔世...... 现在,太后那关也过了! 沈朝仁他们来的也太及时了吧! 这件事情细品品…… 倒不像是来找茬,反而像故意帮忙的。 第342章 【大章】唐圆圆噁心想吐!怀孕了? 梁王府的马车在夜色中缓缓驶回。 唐圆圆靠在沈清言的肩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打完一场仗,浑身都散了架。 “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沈清言侧头看著她,那张因为受伤而略显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嚇坏了吧?” “那倒没有。” 唐圆圆摇摇头,抓住了他的手,“就是心疼。” “他怎么下得去那么重的手......那可是他亲儿子!” 沈清言的眼神暗了暗,隨即恢復了平静。 “习惯了......” “从小到大,我俩就不亲。” “......” 她不再说话,只是將他的手握得更紧。 马车终於在王府门口停下。 门房的下人一看到是王爷和唐娘娘回来了,连滚带爬的衝进去报信。 两人刚下马车,还没站稳,四个小小的身影就跌跌撞撞的从里面冲了出来,带著哭腔。 “爹爹!娘亲!” 唐圆圆一看到孩子们,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蹲下身,张开双臂,四个小炮弹爭先恐后的扑进了她的怀里。 “娘亲!你回来了!辰儿好想你!” 沈辰这个小吃货,此刻也忘了饿,只知道紧紧抱著娘亲的脖子,把小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呜呜的哭。 平日里最沉稳的沈凰此刻也红了眼圈。 她没有哭,而是像个小大人一样,一言不发的检查著唐圆圆和沈清言身上的伤。 当看到沈清言手上渗血的绷带和嘴角的伤口时,她的小眉头紧紧的拧在了一起,声音又气又心疼。 “谁打的?!” 年纪最小的沈文瑜不哭不闹,只是睁著那双深邃得不像孩童的眼睛,定定的看著沈清言。 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小心翼翼的碰了碰父亲受伤的手,然后抬起头。 “爹爹,疼。” “我会帮你报仇的。” 沈文瑾直接嚎啕大哭起来,“爹......娘......幸好你们都没事......” 唐圆圆的心都要化了。 她看著眼前这四个明显瘦了一小圈的小脸蛋,心疼得无以復加。 “娘的乖宝宝们,娘回来了,再也不离开你们了。” 她挨个亲了亲孩子们的小脸,“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沈清言也蹲下身,將几个孩子揽进怀里。 他看著孩子们担忧的眼神,心中最柔软的一处被狠狠击中。 再多的权谋算计,再冷的刀光剑影,在这一刻,都抵不过家人团聚的温暖。 就在这时,赵淑嫻在丫鬟的搀扶下,疾步从內院赶了出来。 当看到儿子和儿媳虽然狼狈但安然无恙的站在那里时,她提了两天一夜的心,终於落回了肚子里。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眼圈一红,声音都有些哽咽。 她快步上前,拉著唐圆圆的手,上下打量著,看到她只是脸色苍白,並无大碍,才鬆了口气。 隨即,她的目光落在了沈清言的伤口上,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这是怎么回事?宫里......” “母妃,我们先进去说吧。” 沈清言打断了她的话。 一家人回到了正厅,下人赶紧张罗著上热茶和点心。 热气腾腾的茶水刚被端上桌,还未等眾人喘口气,就见三个奶娘各自抱著一个襁褓,脚步匆匆的从侧廊走了进来,脸上都带著显而易见的焦急。 “王爷,王妃......” 为首的奶娘躬身行礼,声音里透著担忧,“三位小主子从下午起就一直哭闹不休,怎么哄都不管用,想是......想是念著您二位了。” 襁褓里,正是唐圆圆最小的三个女儿,水华、芙蕖和菡萏。 三个粉雕玉琢的小奶娃,几乎长得一模一样,此刻正瘪著小嘴,大眼睛里噙著泪水,一副马上就要放声大哭的委屈模样。 可当她们看到唐圆圆和沈清言的身影时,那即將决堤的泪水瞬间就收了回去。 三个小傢伙不约而同的安静下来,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了眨,隨即发出了咿咿呀呀的欢快声音。 肉乎乎的小胳膊从襁褓里伸出来,朝著爹娘的方向使劲挥舞著。 她们眉心那一点殷红的痣,在灯火下显得格外灵动。 唐圆圆的心,瞬间就被这三声软糯的呼唤给融化了。 在宫里积攒了几天的疲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快步走上前,从奶娘怀里接过大女儿水华,紧紧抱在怀里,在那香香软软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娘亲的乖宝,是不是嚇到了?不怕不怕,爹爹和娘亲回来了。” 沈清言也走了过去,他那张因为受伤而显得过分苍白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温柔。 他伸出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先后抚摸著芙蕖和菡萏的脸颊。 小傢伙舒服的眯起了眼睛,发出了满足的哼哼声。 赵淑嫻看著这其乐融融的一幕,提著的心也彻底放了下来。 她看著三个玉雪可爱的孙女,脸上露出了慈爱的笑容,隨即对奶娘们吩咐道:“好了,孩子们还小,经不得吵闹。既然看到王爷和王妃平安无事,就快抱回去好生歇著吧。” 奶娘们应了声“是”,小心翼翼的抱著孩子退了下去。 赵淑嫻屏退了左右所有下人,只留下心腹和四个大的。 他们长大了,是时候经歷点儿风雨了。 她看著唐圆圆,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焦急,急切的问道:“圆圆,你跟母妃说实话,皇祖父和老祖宗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们......真的要为了那两个女人,废了清言不成?” 唐圆圆接过沈清言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口暖了暖身子,才开口道。 “母妃,您放心吧。” “皇祖父和老祖宗现在......恐怕没空理会我们了。” 她和沈清言对视一眼,然后將养心殿里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戏,简明扼要的敘述了一遍。 从沈朝仁带著沈燕回闯入大殿,到他不分青红皂白的暴打沈清言,再到他那番清理门户,改立世子的慷慨陈词,以及最后皇帝和太后暴怒,反过来维护他们,將沈朝仁父子拿下...... 听在赵淑嫻耳中,不亚於一连串的惊雷! 她从一开始的震惊,到中途的愤怒,再到最后的难以置信......气得血色尽失,浑身发抖。 “混帐!他简直是混帐!” 赵淑嫻猛的一拍桌子。 “他怎么敢!清言是他的亲生儿子啊!他怎么下得去这种毒手!” ”还有那个沈燕回,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子,也敢肖想不属於他的东西!这对父子,简直是疯了!” 赵淑嫻越想越气,“还有老祖宗!她也真是糊涂了!皇祖父让清言娶慕容燕和赵灵儿,我虽不愿,但也明白,那是为了平衡朝局,是国政!是为了拉拢慕容家和瀏阳王,是不得已而为之!” “可她呢?她是为了什么?!” “她一个常年游歷在外,刚回宫没几天的太后,懂什么朝政?她凭什么对清言的婚事指手画脚?这完全就是胡搅蛮缠!没事找事!” 赵淑嫻越说声音越大,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但这些,还只是她能说出口的气话。 她心里还有更深一层的担忧和愤怒,是不能对孩子们说的。 赵淑嫻心中跟明镜似的。 太后这些年虽不在宫中,但她一回来......宫里的风向就变了。 她隱隱能感觉到,太后其实是偏心东宫那一脉的。 或许是出於对元后的愧疚,或许是別的什么原因,她总想扶持沈询、沈诵留下的那几个孩子。 既然要扶持东宫党,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削弱如今势头最盛的清言。 可矛盾就矛盾在这里! 她一边想削弱清言的势力,一边又非要让手握重兵的慕容家和镇守南疆的瀏阳王的女儿嫁进来。 这不是明摆著要给清言增加助力吗? 这算什么?也太蠢了吧! 赵淑嫻在心里冷笑。 这老太太糊涂虫,偏心都偏心不明白!是个搅家精! 可偏偏,她是长辈,是老祖宗,这些大逆不道的话,打死她都不能说出口! 这种憋屈和愤怒,让她几乎要发疯。 “母妃,您消消气。” 唐圆圆见她气得不轻,连忙上前扶住她,“事情都过去了,我们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好好的?” 赵淑嫻看著沈清言的伤,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都伤成这样了,还叫好好的?我......” 她正要继续说。 忽然,见唐圆圆脸色一白,猛的捂住了嘴。 一股强烈的噁心感从胃里直衝上来。 “呕——” 她没忍住,转身就乾呕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让赵淑嫻顿住了。 一个念头如同惊雷,闪电般的划过了她的脑海。 沈清言的反应比任何人都要快。 在看到唐圆圆脸色不对的瞬间,他几乎是化作了一道残影,瞬间就闪到了她的身边。 “圆圆,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唐圆圆难受得说不出话,只能无力的摆了摆手。 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那种感觉,像是五臟六腑都错了位,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 赵淑嫻看著她这副典型的害喜模样......倏地一下,亮了! “圆圆......你这......” 她的声音顿了顿,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该不会是......” “又有了吧?” 一句话,让整个正厅的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聚焦在了唐圆圆的肚子上。 沈清言扶著唐圆圆的手,猛然一僵。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涌上心头。 他低头,看著怀中脸色苍白却难掩丰腴娇憨的女子,漆黑的瞳孔剧烈的收缩了一下。 又有了? 他们......又要有一个孩子了? 这个念头,让他那颗心在这一刻,软得一塌糊涂。 而四个小傢伙的反应,更是精彩纷呈。 他们刚才还围著爹娘,沉浸在重逢的喜悦里,此刻听到皇祖母的话,四个小脑袋齐刷刷的抬了起来,脸上是如出一辙的茫然。 “又有了?” 沈辰第一个歪著脑袋发问。 他眨巴著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看唐圆圆,又看看自己的肚子,奶声奶气的问:“娘亲的肚子里,又有小宝宝了吗?是弟弟还是妹妹?” “他喜欢吃桂花糕还是芙蓉酥呀?” 沈凰那张酷似沈清言的小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严肃。 她一个箭步衝到唐圆圆面前,伸出小手。 “爹爹,快扶娘亲坐下!” “怀孕初期最是凶险,万万不可劳累!” “还有,屋子里的薰香要立刻撤掉,所有吃食都要经过严格检查!” “不能有半点差池!” 沈文瑾迈著小短腿,蹬蹬蹬跑到一旁的软榻边,吃力的抱起一个厚厚的软垫,又蹬蹬蹬的跑回来,塞到唐圆圆的身后,仰著小脸,满眼期待又关切的说:“娘亲,坐。” “要舒服。” 小文瑜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轻轻的放在了唐圆圆的肚子上,闭上眼睛感受了片刻,像模像样道。 “很好。” “我沈家,人丁兴旺,乃是国之大幸。” 眾人:“......” 他们差点没绷住! 唐圆圆被这一家子的反应弄得哭笑不得,心头又暖又软。 她看著眼前这一张张充满惊喜和关切的脸,陷入了一阵沉思。 系统前几天確实刚提示她又中奖了,可这满打满算也就几天功夫。 这古代的大夫,光靠把脉,能把出来吗?她心里实在是没底。 第343章 大夫说,唐圆圆没有怀孕! 就在她走神的时候,赵淑嫻已经从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仪態,激动的一把抓住了唐圆圆的手。 “快!快去请太医!” “哎!” 周二家的应了一声,脸上也洋溢著喜气,提著裙摆,一路小跑的就出去了。 没过多久,周二家的就气喘吁吁的回来了,但她脸上的神色,却有些古怪。 “回......回王妃,奴婢问了,宫里头......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她擦了擦汗,压低了声音,“听说老王爷和二公子被打得极惨,皮开肉绽的,几个太医都被皇上叫去守著了,一步都不敢离开。” “说是......说是怕人没熬过去。” 赵淑嫻听了,心里没半分同情,只觉得痛快。 她半句多余的话没说,眼下还是儿媳的身体要紧。 “那就去外面请......就请京城內科最好的济世堂王大夫,快去!” 很快,一个背著药箱,山羊鬍子的老大夫被请了进来。 老大夫一进来,看到这阵仗,腿肚子都有点发软。 他战战兢兢的给唐圆圆行了礼,然后在眾人的注视下,开始诊脉。 很快,老大夫收回了手。 赵淑嫻立刻追问:“大夫,怎么样?唐娘娘她......” 老大夫心里叫苦不迭。 这脉象,太奇怪了! 说它有力吧,又带著一丝虚浮说它虚浮吧,深按下去,又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滑利。 这......这像是喜脉,可又微弱得几乎不可察觉,完全不像是成了型的脉象。 他行医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脉象。 说有吧,万一断错了,是欺君之罪,要掉脑袋的。 说没有吧,可这滑脉之相確实存在,若是耽误了皇家的子嗣,更是死路一条。 怎么办?怎么办? 老大夫的脑子飞速运转...... .最后,他决定说一个最稳妥,最不会出错的答案。 他站起身,对著眾人一拱手,一脸凝重的说道:“回王妃,王爷......唐娘娘並无大碍。” 他顿了顿,斟酌著用词。 “娘娘这几日想必是受了惊嚇,又未曾好生进食,以致气血两虚,心思过重,肝气鬱结。 方才的呕吐,便是气血逆行所致。 此症不需用药,只需静养,辅以安神补气的膳食,好生调理几日,便可痊癒。”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长舒一口气。 这个诊断,完美! 老大夫一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 “心思过重?气血两虚?” 赵淑嫻脸上的喜悦瞬间褪去,有点失望。 她喃喃自语,“怎么会呢......那样子,明明就像是......” 沈清言也有点失望。 但比起再多一个孩子,他更关心唐圆圆的身体。 他上前一步,握住唐圆圆的手,那只手冰凉冰凉的。 “听到了吗?” 他柔声说道,“大夫让你好好休息。” “这几日你在宫里担惊受怕,是该补一补了。” 沈辰立马从点心盘子里抓起一块最大的桂花糕,踮起脚尖,努力往唐圆圆嘴里送。 “娘亲,吃!吃了就不难受了!” 沈凰陷入了一阵沉思,“我娘亲的身体,就交给你了......你定要开最好的方子,用最好的药材。” “钱,我们王府有的是。” 那大夫连连点头称是。 沈文瑾和沈文瑜默默的搬来一个小脚凳,放在唐圆圆脚边,然后轻轻的帮她捶著腿。 唐圆圆看著眼前这一幕,心里又暖又软。 她也有些失望,果然,古代的大夫还是水平有限。 不过,能看到大家这么关心她,这点小小的失望也就不算什么了。 还是之后再检查吧。 她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一个丫鬟进来通报:“王妃,李氏带著六位姑娘,来给您和王爷请安了。” 厅里的气氛微微一凝。 赵淑嫻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一下。 这个李雪,倒是会掐时间。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很快,一个身形瘦削的女子,领著六个高矮不一的女孩,鱼贯而入。 为首的正是沈燕回的正妻,翰林院学士的嫡女,李雪。 她身后跟著的,便是沈燕回那六个庶出女儿。 “妾身李氏,携眾女,给母妃,王爷、唐娘娘请安。” 李雪和她的女儿们,动作標准划一的跪了下去,磕头行礼,整个过程安静得很。 这些年和唐圆圆她们相处的还可以,但也不怎么出现在人前。 不过她父亲出身翰林院,她对六个庶出女儿管的很严,牢牢的关在小小的院落里,几乎从不出现在人前。 赵淑嫻对这个儿媳,谈不上喜欢,如今有沈燕回这回事......更说不上喜欢了。 “起来吧。” 赵淑嫻淡淡的开口,“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 李雪站起身,依旧是低眉顺眼的样子:“听闻王兄和嫂子回府,妾身想著,总该带孩子们来拜见一下。” “怕扰了嫂子休息,不敢多待,请过安我们就走。” 唐圆圆坐在主位上,端著茶杯,目光不经意的从那六个女孩身上扫过。 小的时候,孩子们都长得差不多,粉雕玉琢的,看不出什么。 可现在,最大的那个已经快及笄了,最小的也七八岁了,眉眼五官都渐渐长开,各自的模样也清晰起来。 唐圆圆以前从未仔细打量过她们。 在她的印象里,她们就是沈燕回的六个女儿,一个模糊的代名词。 几年不见......今天这一看,唐圆圆就愣住了。 她努力在脑海中搜索著沈燕回的模样。 那个男人,长相其实不差,继承了沈家皇室的优良基因,和沈清言有几分相似。 但他的五官组合在一起,却透著一股子阴鷙。 唐圆圆的目光,从大女儿的脸上,缓缓移到二女儿,再到三女儿...... 一个,两个,三个......六个。 她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越看,心里那股子违和感就越强烈。 奇怪。 太奇怪了。 这六个孩子,怎么......怎么一点都不像沈燕回? 大女儿倒是有一双丹凤眼,可配的是一张圆润的鹅蛋脸和饱满的嘴唇,冲淡了那份刻薄,显得温婉可人。 二女儿是標准的杏眼,跟她自己倒有几分相似,但沈燕回和李雪,没有一个人是这种眼型。 三女儿的鼻子小巧而挺翘,可沈燕回的鼻樑是带著鹰鉤的。 唐圆圆一个一个看过去,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没有一个,能让人一眼就认出来:“啊,这是沈燕回的女儿。” 这不合理! 都说女儿肖父,六个女儿,总该有一个长得像爹的吧? 可这六个,就像是隨机组合出来的一样...... 一个念头,如同划破黑夜的闪电,猛的劈进了唐圆圆的脑海。 她下意识的看向那个始终沉默低头的李雪。 难道她不经常把六个女儿带出来的原因,是...... 她不敢再往下想。 这个猜测太大胆,太惊世骇俗了! 如果这六个孩子,都不是沈燕回的...... 第344章 【加更】慕容燕和赵灵儿的生母进京!事儿大了 这简直是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唐圆圆被自己的想法惊出了一身冷汗,又觉得无比的讽刺! “......” “圆圆?圆圆?你在想什么?” 沈清言的声音,將她从无边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她这才发现,自己端著茶杯,已经愣了很久了。 “啊?没什么。” 唐圆圆连忙回过神来,掩饰性的喝了一口茶,目光再次扫过那六个女孩,“我就是在想,孩子们都长这么大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赵淑嫻也有些意兴阑珊,她挥了挥手。 “行了,天色不早了,都回去歇著吧。” “是。” 李雪再次行礼,然后领著她的六个女儿,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从始至终,那六个女孩都没有多说一句话,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唐圆圆看著她们远去的背影,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养心殿那场闹剧,以一种谁也没想到的方式收了场。 老梁王沈朝仁和他的宝贝庶子沈燕回,是真的被打得皮开肉绽,只剩下了半条命。 当他们像两条死狗一样被抬出宫门时,那血淋淋的场面,让围观的宫人和侍卫们噤若寒蝉。 皇帝是真的下了死手。 这对父子被抬回梁王府別院时,整个院子都充斥著浓重的血腥味和草药味。 赵淑嫻听闻此事,连派人去看一眼的兴趣都欠奉,只冷冷的说了一句:“死不了就行。” 紧接著,宫里传出了第二道旨意。 皇帝金口玉言,亲自下詔:梁王沈清言与云梦郡主赵灵儿、驃骑將军之女慕容燕的婚事,就此作罢。 此言一出,满京譁然。 前几日还闹得满城风雨,几乎要废掉梁王世子的赐婚风波,就这么轻飘飘的结束了? 眾人议论纷纷,都在猜测这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很快,第三个消息就从宫里传了出来。 游歷归来、尊贵无比的太后老祖宗,因为被沈燕回的忤逆之举气得急火攻心,病倒了。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 原来是沈燕回自己作死,惹怒了太后,这才让梁王殿下和唐圆圆因祸得福,逃过一劫。 一时间,京城的说书先生们又多了好几个版本的精彩故事,沈燕回坑爹第一人的名號,不脛而走。 宫里宫外,有人欢喜有人愁。 梁王府內,是一片难得的寧静与温馨。 而郡主府和將军府,却是愁云惨澹,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啪!” 慕容燕穿著一身红衣,那张明艷骄纵的脸上,此刻满是愤怒和屈辱。 “作罢?他说作罢就作罢?他当我是什么?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意儿吗!” 她从小到大,都是眾星捧月,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先是赐婚,让她成了全京城的焦点,所有人都知道她即將成为尊贵的梁王侧妃。 可现在,一道圣旨,又把她从云端打落泥潭! 她仿佛能听到外面那些贵女们幸灾乐祸的嘲笑声! “完了......全完了......” 另一边,郡主府里,赵灵儿正坐在梳妆檯前,看著镜中自己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一遍又一遍的喃喃自语。 她的性子不像慕容燕那般刚烈。 可这份打击对她而言,同样是毁灭性的。 “我该怎么办......我的名声全毁了......以后我还怎么嫁人......” 她和慕容燕,现在成了全天下最大的笑话。 被皇家赐婚,又被皇家退婚的女人,谁还敢要?谁又能要? 时间一晃,半个月过去了。 就在京城里关於此事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时,两辆风尘僕僕的马车,一前一后的驶入了京城。 瀏阳王妃和慕容將军的夫人,亲自进京了。 她们没有耽搁,稍作休整后,便递了牌子,一同进宫求见皇后。 凤仪宫內,气氛凝重。 皇后看著眼前这两个形容憔悴、眼圈红肿的命妇,心里也是一声嘆息。 “两位妹妹,一路辛苦了。 快坐下说话。” 皇后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 慕容夫人是个爽利性子,她勉强笑了笑,开门见山:“皇后娘娘,您也知道我们是为什么来的。” “废话我们也不多说了,今日我们来,就是想求娘娘给我们指条活路!” 瀏阳王妃性子柔弱些,她一开口,眼泪就先下来了。 “是啊,皇后娘娘......您是女人,您最懂女人的苦。” “我们家灵儿,还有慕容家的燕儿,她们......她们现在是活不下去了啊!” 她用帕子捂著脸,哭得泣不成声。 “圣旨一下,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们是被梁王殿下退回来的女人!这名声......全毁了!以后別说是王孙公子,就是寻常的世家子弟,谁还敢上门提亲?这不是把她们往死路上逼吗!” 慕容夫人接口道:“娘娘,我们两家是什么情况,您最清楚......我家那位,在京畿日夜操劳,为皇上守著京城的安寧......瀏阳王爷,在南疆跟那些不开化的蛮人打了半辈子仗,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数都数不清!” “我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可到头来,我们的女儿,就要落得一个青灯古佛,或者三尺白綾的下场吗?我们不甘心啊!” 第345章 【加更】给慕容燕和赵灵儿另择佳婿!嫁给谁好呢 两个女人一唱一和,声泪俱下,把皇后说得是一个头两个大。 她当然知道这两家的难处,也知道她们的功劳。 可这件事...... “两位妹妹,你们的心情,本宫理解。” 皇后揉了揉发胀的额角,无奈的说道,“可这件事,是皇上下的旨意。” “而且,你们也知道,清言那孩子,他心里只有唐氏一人。” “就算你们的女儿嫁过去了,也未必会幸福啊。” “我们不要幸福!我们只要一个名分!” 瀏阳王妃猛的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种豁出去的决绝,“皇后娘娘,我们知道唐圆圆受宠,我们认了!” ”我们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只要能让我们的女儿进梁王府的门,我们保证,她们绝不去招惹唐圆圆,绝不跟她爭宠!” 慕容夫人也跟著点头:“对!她们就安安分分的当个侧妃,甚至当个庶妃都行!” ”只要能保住名节,只要能让她们活下去!” “我们两家,也依旧会对皇上,对朝廷,忠心耿耿!” 这番话,几乎是把姿態放到了最低。 皇后彻底为难了。 她知道,这已经不是两个女人的婚事问题了,这已经上升到了政治层面。 处理不好,就会寒了两位重臣的心。 她嘆了口气,对身旁的宫女春禾使了个眼色。 “春禾,去......把这里的情况,稟报给皇上。” 很快,春禾就回来了,身后还跟著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沈安。 沈安带来了皇帝的口諭,言简意賅。 皇上头疼,正在批阅奏摺,此事,让皇后全权处理。 皇后心里暗骂一句:这个甩手掌柜! 但她也只能硬著头皮,对两位夫人说道:“两位妹妹,皇上的意思是,既然婚事不成,也不能委屈了两位郡主。” “皇上愿意亲自为她们另择佳婿,必定是人品才貌家世都是上上之选,嫁妆也从优,务必让她们风风光光的出嫁。” “另择佳婿?” 瀏阳王妃发出一声悽厉的惨笑,“皇后娘娘,您这话说的轻巧!” “如今这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她们是被梁王殿下退了婚的女人?!” ”这京城里,还有哪个青年才俊敢娶?又有哪个青年才俊,能比得上樑王殿下半分?!” 她猛的跪倒在地,抱著皇后的腿,嚎啕大哭。 “娘娘啊!您这是不给我们活路啊!” “我们家王爷说了,要是灵儿的名声就这么毁了,他......他也没脸再镇守南疆了!” 慕容夫人也跟著跪了下来,声音沙哑,却带著一股子决然。 “皇后娘娘!除非,您和皇上能给我们指出来一个,家世、人品、相貌、才干,样样都不输给梁王殿下的年轻人!” “否则,我们女儿的这门亲事,换不得!” ”若是真到了那一步,燕儿和灵儿,也只能以死明志了!” “到时候,我们两家,也只能......告老还乡了!” 威胁!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皇后被她们这番话,惊得脸色都白了。 她知道,事情已经到了最坏的地步。 她再也坐不住了,屏退了眾人,亲自赶往了御书房。 当她把两位夫人的原话转述给皇帝时,皇帝正在批阅的奏摺,被他烦躁的一把推开。 “岂有此理!她们这是在威胁朕吗!” 皇帝气得来回踱步,太阳穴突突直跳。 皇后愁眉不展:“皇上,她们话虽难听,可说的也是实情。” “这件事,当初是我们考虑不周,如今......怕是难以善了了。” 皇帝当然知道。 他心里烦躁得像有一团火在烧。 他当初让沈清言娶这两个女人,就是看中了她们背后的军权和势力,想让沈清言的根基更加稳固,好在將来能与东宫那一脉抗衡。 可谁能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偷鸡不成蚀把米! 现在,不但没能把助力拉拢过来,反而把这两家手握重兵的盟友,给彻底得罪了! 如果真的不让沈清言娶,慕容拓和赵擎心生怨懟,在边关和京畿防务上动点手脚......那后果不堪设想! 可要是让沈清言娶...... 他想起那天,他那个一向清冷骄傲的孙子,被打得口吐鲜血,却依旧將那个小丫头护在身后的模样。 他想起自己对那两个孩子的承诺。 他这个当皇祖父的,怎么能出尔反尔? 皇帝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坐回龙椅上,闭上眼睛,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这盘棋,好像......走成了一盘死棋。 如今,该怎么办? 如何破局? 我的个天老娘,我的个天爷,我的佛祖,我的太上老君哟! 谁能来帮帮他?! 第346章 旭阳伯叶长生进京 慕容夫人和瀏阳王妃也来了御书房,在御书房里止不住的哭,宫殿都差点哭塌了。 其实以两个贵女的身份,嫁给谁都可以,谁敢因为名声而看轻两位贵女?! 她们就是想来作朕!想让朕赐婚给沈清言!! 就在皇帝心烦意乱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沈安几乎是小跑著进来的,那张一向沉稳的脸上,此刻满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他一进殿,连礼都顾不上行全,就大声稟报导:“陛下!大喜!” “大喜啊!” 皇帝被他这咋咋呼呼的一嗓子吵得更是头疼,他不耐烦的睁开眼:“什么事,值得你如此失態?” “陛下!” “是旭阳伯!旭阳伯进京了!” “眼下人刚到宫门口,说是特地来给您请安的!” “您快去看看吧!” 前一刻还剑拔弩张,跪在地上哭天抢地的瀏阳王妃和慕容夫人,在听到这个名號的瞬间,两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哭声戛然而止。 她们不约而同的抬起头,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然后默默的从地上爬了起来,退到了一边。 原本那股子不死不休的决绝气势,消散得无影无踪...... 殿內的气氛,瞬间从剑拔弩张的对峙,转为了一种微妙的寂静...... 这说起来,算是一桩宫闈秘辛了。 满朝文武都知道,当今圣上有两位皇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位是如今母仪天下,为他生下樑王、礼王和福国长公主的继后。 而另一位,则是早已香消玉殞,却永远活在皇帝心中的元后,叶宛。 叶家,曾是何等的风光。 元后叶宛的父亲官至吏部尚书,权倾朝野。 只可惜,元后早逝,皇帝在悲痛之余,迎娶了继后。 从那时起,叶家便与皇帝心生怨懟,他们认为皇帝薄情,辜负了元后。 这种怨懟,甚至延伸到了元后留下的唯一血脉,当时的太子沈建成身上。 叶家对这个外孙不闻不问,任由他在宫中孤立无援,最终一步步走向覆灭。 这些年,这件事一直是皇帝的心魔。 他嘴上不说,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对叶家,尤其是对元后那一支......怀著深深的愧疚。 瀏阳王妃和慕容夫人都是在京城浸淫多年的老人精,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关节。 旭阳伯,便是元后叶宛唯一的嫡亲弟弟那一脉的人儿了。 是皇帝这么多年来,唯一还愿意亲近的叶家人! 在这个世界上,旭阳伯......就代表著元后。 这个时候,谁敢去触皇帝的霉头,阻拦他去见心心念念的故人之后......那才是真的没有脑子。 谁不知道皇帝一提到元后,人都疯魔了?! 皇后也鬆了口气。 她走上前,轻声对两人说道:“两位妹妹,既然旭阳伯来了,陛下定要与他敘旧。” “你们也一路劳顿,不如先隨本宫回凤仪宫休息。” “婚事的事......不急於一时。” 瀏阳王妃立刻接话,姿態放得极低:“是,是,是臣妇们孟浪了。” “那......我们中午再来给陛下、娘娘请安,咱们一家人,在家宴上再说,您看如何?” 她特意加重了一家人和家宴这两个词。 皇帝此刻的心思早已飞到了殿外,他挥了挥手,算是应允了。 两位夫人如蒙大赦,连忙行礼和皇后一起告退。 看著她们仓惶离去的背影,皇帝紧锁的眉头终於舒展开来。 脸上也露出了许久未见的、发自內心的笑意。 “快,传他进来!” 不多时,一个身穿淡青色长衫的青年,缓步走进了养心殿。 他约莫二十一岁的年纪,面容清朗柔和,身形挺拔如松。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便自有一股让人如沐春风的气质。 “臣,叶长生,拜见陛下。” “陛下万安。” 青年躬身行礼,声音温润清澈。 皇帝快步走下御阶,亲自虚扶了一下:“平身。 长生,快起来让朕好好看看。” “谢陛下。” 皇帝拉著他的手,仔仔细细的打量著,眼中满是长辈对晚辈的慈爱。 “好,好......长高了,也更结实了。” 皇帝欣慰的说道,“怎么突然回京了?也不提前递个信,朕好派人去接你。” 叶长生笑了笑,那笑容乾净又温暖:“臣是想念陛下了,便自作主张从江陵赶了回来。” “顺带,给您带了些江陵庄子新出的茶叶和几样山货,给您尝尝鲜。” 他的话语平常得就像是晚辈回家看望长辈,没有半点疏离和客套。 皇帝听了,心中更是熨帖。 他拉著叶长生坐到一旁的软榻上,感慨万千。 叶长生的身份很特殊。 他是元后叶宛唯一的嫡亲弟弟的嫡孙辈。 说起来,叶宛的弟弟膝下只有一个嫡子。 但那嫡子命薄福薄,刚生下没多久的闺女,一丟就是二十二年,他早在孩子刚丟的时候,就心疼的去世了。 幸而收养了叶长生这么一个义子,要不然叶家就彻底废了,叶宛半个亲人都没了。 第347章 长得好像啊,难道唐圆圆是叶家人? 因此,整个旭阳伯府的嫡脉,就只剩下叶长生和他的义母相依为命......按辈分,他算是皇帝的孙辈。 元后死后,叶家与皇室决裂!叶家宗族里那些老顽固,甚至逼迫著旭阳伯府这一脉搬离京城,远赴江陵祖地。 皇帝心中有愧,对叶家旁支多有纵容和提拔,以作补偿。 可那些人,不过是些趋炎附势之徒,与元后八竿子打不著。 反倒是对旭阳伯府这真正的宗妇嫡脉......他因著那份决裂,始终无法亲近。 这也是叶长生心中所想。 他自小就明白,叶家那些老顽固根本成不了事。 与其跟著他们怨天尤人,与皇室离心离德,最后被那些旁支庶出踩在脚下,不如主动破冰。 毕竟,陛下心中那份对元后的愧疚,才是他们旭阳伯府最大的倚仗。 在陛下面前多走动走动,联络情分,远比守著那点可笑的骨气要强得多。 小的时候......叶长生没办法,自己都自顾不暇呢,只能依附叶家宗族那些老顽固的势力,听那些老顽固的话。 如今终於长大,他继承旭阳伯位置的第二年,就赶紧带著势力往京都来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位年轻的伯爷接下来要常住在京都。 “你母亲......她身体还好吗?” 皇帝问道。 “劳陛下掛心,母亲一切都好。” 叶长生答道,“她时常念叨您,只是......碍於宗族的规矩,不好回京。” 皇帝嘆了口气:“是朕......愧对你们母子。” “陛下切莫如此说。” 叶长生正色道,“元后娘娘早逝,是谁也不想看到的。” “您是天下之主,国事繁重,我们做臣子的,理应为您分忧,怎能反过来成为您的负累。” 他这番话,说得体贴又懂事,让皇帝心中最后一点芥蒂也烟消云散。 君臣二人,就这么聊著家常,气氛温馨而融洽。 皇帝看著眼前这张年轻又温和的脸,恍惚间。 他的目光,不自觉的落在了叶长生的眉毛上。 那是一对极其好看的眉毛,不粗不淡,眉形天生弯翘,如同新月掛梢,给那张清朗的面容,平添了几分柔和与灵气。 皇帝看得有些出神。 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著这对眉毛,他的脑海中,毫无徵兆的,就浮现出了另一张脸。 一张圆润的,带著点婴儿肥的,总是笑嘻嘻的脸。 是唐圆圆。 梁王府那个能吃能生,福气满满的小丫头。 皇帝猛的一怔。 他怎么会突然想起她? 他努力的回忆著唐圆圆的模样。 那丫头有一双圆溜溜的杏眼,很可爱,但和叶家深邃的凤眼完全不像。 可是...... 可是她的眉毛...... 皇帝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想起来了。 唐圆圆的眉毛,和眼前叶长生的,竟然长得一模一样! 都是那样弯弯的,像是画师用最精细的笔触,精心描绘出的两道完美的弧线。 怎会如此熟悉? 怎会如此相像?! 一个是他故去元后的娘家侄孙,一个是他自己的孙媳妇......两个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怎么会拥有这样一对如出一辙的眉毛? 皇帝看著叶长生,又想到唐圆圆,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极其荒谬,却又让他心跳加速的念头...... 旭阳伯府,嫡脉,不是丟了个姑娘吗? 多少岁来著?二十二? 这不是和唐圆圆差不多大吗?! 难道......唐圆圆是叶家人?! 第348章 让沈燕回娶慕容燕和赵灵儿! 皇帝想了一通,突然又想......自己可真是太傻了。 这怎么可能?唐圆圆绝对不可能是叶家人的。 就算长得像,也只是凑巧而已。 因为叶长生是义子,不是旭阳伯的亲子。 如果不是叶宛极其討厌叶家那些庶子,皇帝也不会將一个毫无叶家血脉之人,扶上世子之位。 整个大周伯爵公府里,估计也就只有叶家......是义子当家。 他看著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晚辈,心中那份因为瀏阳王妃和慕容夫人而起的烦躁,竟然平息了不少。 皇帝有心想调和这两家的关係,可眼下这死局,实在是让他愁白了头。 叶长生將皇帝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他此番回京,一来是探望,二来,也是想看看这位手握天下权柄的陛下......是否还像从前那般信任和倚重叶家。 如今看来,情分还是在的。 皇帝是真的陷入了麻烦。 他想,这也是自己为君分忧,巩固旭阳伯府地位的最好时机。 御书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气氛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叶长生为皇帝重新续上一杯热茶,用他那惯有的、令人如沐春风的语调,轻声问道:“陛下,您似乎有烦心事?臣看您愁眉不展,可是朝堂上出了什么棘手的问题?若有臣能效劳之处,万死不辞。” 皇帝抬眼看了看他,长长的嘆了口气。 这事说来丟人,可憋在心里,更是难受。 对著这个酷似故人的晚辈,他反而更能敞开心扉。 “唉......!” 皇帝揉著额角,將沈清言的婚事,以及瀏阳王妃和慕容夫人如何进宫哭闹、以退守边疆和京畿防务相要挟的种种情状,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她们就认准了清言,非要让女儿嫁进来。” “可清言那孩子,你也知道,他心里只有唐氏一人。” “朕要是强行把人塞过去,不但寒了清言的心,府里也必定是鸡犬不寧。 可若是不让她们嫁......” 皇帝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惫,“慕容拓和赵擎,都是朕的左膀右臂,寒了他们的心,於国不利啊!” 叶长生静静的听著,清秀的眉毛微微蹙起,陷入了一阵沉思。 整个御书房,只剩下皇帝那压抑著怒火的嘆息声。 许久,叶长生才缓缓开口。 “陛下,既然癥结在於梁王殿下,那解开这个结,也未必非要从梁王殿下身上下手。” 皇帝抬眼看他:“哦?你有什么法子?” “那两位郡主,之所以非梁王不嫁,无非是图梁王殿下身份尊贵,前途无量。” “既然如此,为她们另择一门同样显赫的亲事,不就可以了?” 叶长生不紧不慢的分析道,“陛下何不將她们指婚给其他青年才俊?譬如......” “礼王殿下,就正合適。” “礼王?” 皇帝一听这个名字,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脸上写满了嫌弃。 “不行,绝对不行!” 他毫不犹豫的否决了,“你不知道,朕那个小儿子,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除了斗鸡走狗、眠花宿柳,他还会干什么?让他娶妻?那是害了人家姑娘!” “朕怕他不出三天,就把王妃的嫁妆都输在牌桌上了!” 皇帝越说越气:“再说了,那两家是什么人?精得跟猴儿似的!他们会看不出礼王是个什么货色?把女儿嫁给一个紈絝,他们图什么?图天天去赌场帮女婿还债吗?” 叶长生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似乎早已料到皇帝会是这个反应。 “既然礼王殿下不行,那......臣还有一个更大胆的人选。” “谁?” “梁王府的二公子,沈燕回。” 皇帝的动作一顿,端起的茶杯悬在半空。 他皱起了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沈燕回?那个刚刚才把太后气倒,自己被打得半死不活的混帐东西?” 叶长生却是不慌不忙,將皇帝的茶杯稳稳接下,放到案上,慢条斯理的说道:“陛下,您且听臣分析。” “您看,慕容家和赵家的心思,其实昭然若揭。” “她们真的是心疼女儿的名声,或者真心倾慕梁王殿下吗?未必。” 他的声音清朗而篤定,“她们看中的,是梁王府的权势,是梁王殿下圣眷正浓的地位。” “她们要的,不过是借著这门婚事,將家族的荣华富贵,与未来的储君更紧密的绑在一起。” 皇帝点了点头,这一点,他自然也想到了。 叶长生继续说道:“既然如此,咱们就顺著她们的意。” “陛下您不是也想將这两家军中势力,与梁王一脉绑在一起吗?这並不衝突。” “您只需下一道旨意,让沈燕回以平妻之礼,同时迎娶慕容燕和赵灵儿。” “这......这如何使得?” 皇帝还是觉得荒谬。 “陛下,您想。 您已经金口玉言,不许沈燕回入仕。 那他这辈子,是不是就只能依附著兄长梁王过活?他的一切荣辱,都繫於梁王一身。 那慕容家和赵家,作为他的岳家,不就等於变相的、间接的,和梁王殿下绑在了一起吗?” “这......” 皇帝被他说得一愣,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 他不由得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可隨即,他又提出了新的担忧:“那......万一,慕容家和赵家,反过来扶持沈燕回,与清言作对,甚至......一起起兵,那又该如何?” 叶长生闻言,不由得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洞悉人心的瞭然。 “陛下,您觉得,以慕容燕和赵灵儿那般骄傲的性子,她们会心甘情愿的嫁给一个品行有亏、名声扫地,还是庶出的夫君吗?她们进了门,怕是连看都懒得看沈燕回一眼。 这夫妻之间,没有情分,只有怨懟。 一个家里,三个主人,三条心,怕是天天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斗得你死我活,他们如何能拧成一股绳,去图谋大事?” “一个后院都摆不平的男人,还想起兵造反?陛下,您太高看他了。” 这番话,说得是又毒又准。 皇帝几乎能想像出那个画面了。 沈燕回被两个强悍的妻子天天挤兑,家里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打,別说造反了,他能保住自己不被那两个女人联手打死就不错了。 这个法子......好像真的可行! 皇帝的眼睛亮了。 第349章 皇帝表示,自己娶了得了!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不行。” “沈燕回终究是个庶出,品行更有大亏。 况且,他府中已经有了一位正妻,还有那六个......庶女。 慕容家和赵家虽然可恶,一再逼迫於朕,但他们终究是於国有功之臣,他们的女儿,也是金尊玉贵养大的宝贝。” “朕......朕私心里,不想让她们就这样沦为政治的牺牲品,毁在一个烂人手里。” 叶长生听了,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帝王心术。 有霹雳手段,亦有菩萨心肠。 他也不再坚持,而是换了个思路:“既然如此,那京中勛贵,还有不少青年才俊。 譬如定国公府的世子,勇毅侯府的长孙......” “定国公世子?年纪太轻,心思太重,野心不小,朕不放心。” “勇毅侯长孙?倒是个老实的,可也太老实了,木訥愚钝,配不上那两位姑娘。” “安远伯家的那个?听说他有断袖之癖!” “威武將军的儿子?前日刚因为当街纵马,被京兆府抓了去!” 叶长生一连提了好几个人,都被皇帝一一否决。 他看著皇帝那副挑三拣四、愁眉苦脸的模样,素来温和的性子也起了一丝波澜。 他站起身,在殿中踱了两步,猛地回头,拋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建议。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既然满朝的青年才俊都入不了您的眼,那就乾脆一步到位!” 他直视著皇帝,一字一顿的说道。 “乾脆让慕容燕和赵灵儿进宫,陛下您自己收了,封为贵妃,不就什么都解决了吗!” 话音落下,整个御书房,寂静得可怕。 皇帝正端著茶杯,闻言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洒了一手,他却浑然不觉。 他被叶长生这句话,惊得心头剧颤,魂都快飞了! 让她们进宫?给自己当贵妃?! 这......这简直是...... 荒唐! 可...... 他......確实好多年没有纳新妃了。 只要她们进了宫,成了朕的女人,那慕容拓和赵擎,不就成了名正言顺的国丈了吗?还愁他们不为朕,不为沈家卖命?! 皇帝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起来。 他突然觉得,叶长生这个看似衝动之下的荒唐提议,好像......也並不是没有道理。 ...... 午时,皇宫家宴。 长长的膳桌上,气氛诡异。 太后因为身体不適,歪在主位的软榻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喝著汤。 皇后坐在皇帝身边,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 而桌子的另一侧,瀏阳王妃和慕容夫人正襟危坐,食不下咽,一双眼睛死死盯著皇帝。 皇帝端起酒杯,故作大度的说道:“两位爱卿夫人,朕思来想去,觉得此事確实是皇家考虑不周,委屈了两位郡主。” 两位夫人一听这话,心里顿时燃起了希望。 “朕决定,给她们一个更好的归宿!” 皇帝声音洪亮,“就让她们入宫做贵妃吧!” “咳!咳咳咳——” 巨大的惊骇之下,瀏阳王妃刚吸溜一口麵条,被那半根麵条呛得撕心裂肺,咳得满脸通红,几乎喘不上气。 麵条子直接从鼻孔喷出来! 慕容夫人更失態,一口茶水直接喷了皇帝满脸! 皇帝:“..................” 第350章 让唐圆圆帮慕容燕和赵灵儿选夫婿。 皇后坐在皇帝身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知所措。 她看著两位夫人狼狈不堪的模样,又看了看皇帝那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绝妙计策中的神情......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脸上火辣辣的,尷尬得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她赶紧低下头,默默地扒著自己碗里的饭,仿佛想把自己埋进那碗米饭里。 “胡闹!” 一直歪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的太后,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体,脸色涨红,羞耻道 “皇帝,你看看你自己,说的这都是什么混帐话!” “她们是你的臣子,是为我大周流血流汗的功臣!你都多大岁数了,人家多大岁数,你心里没点数???” 皇帝乾咳两声。 “长生,你觉得朕这个法子如何?” “如此一来,既全了两家的顏面,又可亲上加亲,岂不是两全其美?” 叶长生站起身,对著皇帝恭敬地一揖,他面色温和,声音依旧如同春风拂面。 “陛下深谋远虑,思虑周全,臣,拜服。” 皇帝听了,龙心大悦。 他讚许地看了一眼叶长生,越看越是喜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孩子,不仅样貌出眾,性情沉稳,最难得的是,能懂他的心思! “好,好啊!” 皇帝抚掌大笑,“还是长生知朕!” 这一幕,落在太后眼中,却成了火上浇油。 她的目光刀子一般刮向叶长生,心中的厌恶几乎要满溢出来。 “叶长生。” 太后冷冷地开口。 “臣在。” 叶长生再次躬身。 太后细细地打量著他,那张清朗柔和的面容,那对天生弯翘的眉毛,让她心中无端升起一股烦躁。 “多年不见,你倒是出落得一表人才。” 太后的话锋一转,“只是哀家瞧著,你这张脸,竟跟那梁王府的唐圆圆有那么一分相似。” “尤其是这眉毛,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顿了顿,眼神更冷。 “不止是样貌,连这揣摩上意、专挑別人爱听的话说的本事,也是一模一样!” 这话,就说得极重了。 皇后听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也抬头看了一眼叶长生,心中不由得暗暗称奇。 “母后不说,臣妾还未曾发觉。” “如今细看,这位旭阳伯的眉眼,的確是与圆圆那孩子有几分神似,尤其是那对眉毛,当真是一样。” 叶长生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宫中最高贵的女人评头论足。 他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温润无害的笑容,仿佛没有听出话语中的贬损。 只是,当唐圆圆这个名字传入耳中时,他那垂下的眼帘微微动了一下,心中已然將这个名字牢牢记下。 太后又损道。 “你也是读过圣贤书的人!慕容燕和赵灵儿才多大?她们还是未出阁的小姑娘!怎能嫁给一个足以做她们祖父的人!” “这种有违人伦的餿主意,你也敢附和?!” 太后本就因为叶长生助长皇帝的荒唐念头而心生不快,此刻再看他那张与唐圆圆相似的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那份厌恶几乎是刻在了脸上。 她实在是喜欢不起来这个巧言令色的年轻人。 而另一边,瀏阳王妃和慕容夫人都很生气。 她们在听到唐圆圆这个名字时,猛地炸了! 若不是她唐圆圆,我们两家的女儿何至於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瀏阳王妃也擦乾了眼泪,“没错!当初若不是梁王殿下为了护著她,执意要抗旨,皇上又怎会收回成命?” “我们女儿的名声,又怎会被败坏至此?!” 她们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 將所有的责任和罪过,都推到了那个今天根本不在场的人身上。 慕容夫人上前一步,那气势,竟是丝毫不输於太后。 “陛下!皇后娘娘!既然事情是因唐圆圆而起,那解开这个结,也必须由她!” “我们女儿的名声已经被梁王夫妇毁了,她们不能就这么不清不白地受了这天大的委屈!” 瀏阳王妃也跟著附和,“我们今日就把话撂在这里!此事我们认了,梁王殿下非我等女儿良配,我们高攀不上!” 她话锋一转。 “但是!这善后的事情,必须由他们夫妇二人来解决!” “总不能他们夫妻恩爱,却要我们的女儿去死!” “臣妇恳请陛下下旨,择日召梁王殿下与唐圆圆入宫!就让唐娘娘帮我们闺女选夫婿!” 她们被皇帝逼到了绝路,便要反过来,將唐圆圆拖下水,逼上绝路! 她们要当著所有人的面,去为难唐圆圆! 第351章 目的是为了让唐圆圆一辈子只能当平妻,不当正妃 皇宫家宴不欢而散。 从宫里出来的两辆马车一前一后,不约而同地驶向了樊楼。 顶层最雅致的天字號包厢內,四方红木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餚,却无人动一筷。 空气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慕容燕和赵灵儿跪在冰凉的地板上,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们的母亲,瀏阳王妃和慕容夫人,则端坐在主位上,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啪!” 慕容夫人终是忍不住,一掌重重地拍在桌上。 “出息了啊!慕容燕!”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可真是长本事了!竟敢在宫里闹出这样的笑话!” “我们慕容家的脸,今天算是被你丟尽了!” 慕容燕浑身一颤,嘴唇动了动,却不敢反驳。 瀏阳王妃没有发火,但她那失望透顶的眼神,比任何训斥都更让人难受。 她幽幽地嘆了口气,目光落在自己女儿身上。 “灵儿,我从小是怎么教你的?藏拙守愚,以柔克刚。” “可你呢?你把我的话都当成耳旁风了!” “你以为你那些小心机,那些自作聪明,能瞒得过谁?能瞒得过梁王,还是能瞒得过皇上?” “你们两个,一个骄纵似火,一个工於心计,都以为自己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姑娘,以为梁王非你们不娶。” 慕容夫人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讥讽,“结果呢?人家梁王连正眼都懒得瞧你们!为了一个丫鬟出身的唐圆圆,他寧可抗旨,也要把你们拒之门外!你们现在知道,自己有多可笑了吗?” “若不是你们非要机关算尽,把主意打到梁王身上,何至於落到今日这个进退两难、任人宰割的境地?” “跟那个唐圆圆比?你们拿什么跟她比?比家世?比容貌?还是比手段?” 瀏阳王妃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疲惫,“你们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这番毫不留情的斥责,终於让两个一直强撑著的姑娘彻底崩溃了。 “母亲!我没有!” 慕容燕猛地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里充满了不甘,“都是那个唐圆圆的错!是她狐媚惑主,是她不要脸皮,才让王爷被她迷了心窍!” 赵灵儿更是哭得梨花带雨,她爬到瀏阳王妃的脚边,死死拽著她的裙摆,哭诉道:“母亲,女儿知道错了......女儿真的知道错了......” “可是,可是现在说这些都晚了啊!” “怎能让唐圆圆给我们选夫婿啊!” 赵灵儿的声音都在发抖,“母亲,您千万不能答应!绝对不能让那个贱人来插手女儿的婚事!” “是啊,母亲!” 慕容燕也慌了神,她顾不上顶嘴,脸上满是惊恐,“那个女人心肠歹毒,她肯定恨死我们了!” “她要是存心报復,给我们选个歪瓜裂枣,选个缺胳膊断腿的糟老头子......那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求求您了母亲,您去跟皇上说,我们不嫁了!我们谁也不嫁了!” 赵灵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女儿寧可一辈子不嫁人,也不要让唐圆圆那个贱人来决定我的下半辈子!” 看著两个女儿哭得肝肠寸断、惊恐万状的模样,瀏阳王妃和慕容夫人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动容。 她们只是冷冷地看著,直到女儿的哭声渐渐变小,才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哭够了?” 慕容夫人冷冷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温度。 慕容燕和赵灵儿抽噎著,不敢再作声。 “瞧瞧你们这点出息!” 慕容夫人嘆道,“事情还没到那一步,就把自己嚇成这样。 就凭你们这点胆识和脑子,还想跟唐圆圆斗?” “让唐圆圆给你们甄选夫婿?” 她嗤笑一声,“她也配?!” “你们真以为,我和你王妃姨母......会眼睁睁看著一个平民丫头,来决定你们的终身大事?!” 两个女孩闻言一愣,都有些不解地看著自己的母亲。 瀏阳王妃终於开口了。 “你们以为,今日在宫中,我们提出让唐圆圆出面,是真的想让她来解决问题吗?” “你们错了。” “从头到尾,我们的目的,就不是你们的婚事。” “而是唐圆圆......以及她那个即將到手的正妃之位。” 慕容夫人接过了话头,眼中闪烁著算计的精光。 “你们可知,如今的唐圆圆,在梁王府,在皇上和皇后心中的地位,已经到了何种地步?” 她冷冷道:“七个孩子啊......整整七个福子!惊动天地异象!” “沈清言原本子嗣艰难,偌大的梁王府人丁单薄,是她唐圆圆,一个人,就孕育了整个王府的血脉!这是何等天大的功劳?” “为了她,沈清言不惜遣散所有姬妾,独宠她一人。” “为了她,沈清言寧可忤逆圣意,也要护她周全。” “这般疼爱,这般倚重,你们觉得,一个平妻之位,还能困住她多久?” 瀏阳王妃也頷首道:“只要她再立新功,或者由梁王几次三番地去求,从平妻晋升为正妃,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是,” 她话锋一转,眼中射出锐利的光芒,“她有一个最大的,也是最致命的弱点——她的出身。” “一个平民百姓,想要成为亲王正妃,母仪宗室,她就必须在品行、声望、德行等各方面,都完美无瑕,不能有任何污点和把柄落在人手里。” “否则,皇上和皇后也无法向天下宗室交代。” 听到这里,慕容燕和赵灵儿终於隱约明白了什么,她们停止了哭泣,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母亲。 慕容夫人看著女儿们开窍的模样,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冷笑。 “所以,我们今日,就是要给她製造一个永远也洗不掉的污点!” “我们逼著她来为你们甄选夫婿。” “无论她选谁,是青年才俊也好,是王公贵族也罢,我们都有的是法子挑刺找毛病!” “若是她选的人家世稍差,我们就说她存心报復,想把你们往火坑里推!” “若是她选的人家世显赫,我们就说她包藏祸心,想借你们的婚事,为让我们两家功高盖主!” “如果谁都不选,我们就说这个唐圆圆是故意拖著你们的年龄,想置你们於死地,坏你们的名声!” “到时候,我们两家,再加上京城里那些看不惯她一个平民丫头一步登天的贵女们,一起向她发难。” “我们就咬死了,是她唐圆圆,先是毁了你们的名声清誉,又存著歹毒的心思,要毁掉你们的下半辈子!” 瀏阳王妃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一个背负著品行不端、心肠歹毒、嫉妒同辈等罪名的女人,一个被满京城贵女所不齿的女人,她还拿什么去爭那个正妃之位?” “这个把柄,会像一道枷锁,牢牢地套在她的脖子上。” “只要我们两家一日不鬆口,她唐圆圆,就一生都只能止步於平妻之位,永无出头之日!” 第352章 叶长生与唐圆圆的首次会面!好熟悉 石破天惊! 这番话,如同拨云见日,让跪在地上的两个女孩瞬间醍醐灌顶! 原来......原来还有这么一个后手! “娘......您的意思是......” 慕容燕的声音都在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我们......我们只要想办法,让唐圆圆选不出人,让她难堪,让她被所有人指责......” “就行了?” 赵灵儿也止住了眼泪,忙接话问。 “没错。” 慕容夫人淡淡道,“你们要做的,不是寻死觅活,而是配合我们,演好这齣戏。” “哈哈......哈哈哈哈......” 慕容燕突然笑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她一边笑,一边拍著自己的大腿,“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赵灵儿也跟著笑了起来。 她们想到唐圆圆在她们的算计下,眾叛亲离,被千夫所指,想到她费尽心机......努力的往上爬......却永远只能当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平妻,被正妃死死压在身下...... 她们就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快乐从心底涌了上来。 那份在宫里所受的屈辱,那份被梁王嫌弃的怨恨,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报復的出口! 包厢里,两个少女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肆无忌惮。 她们几乎都要乐疯了! ...... 此刻的梁王府,圆月居內。 “呕——” 唐圆圆趴在床边的痰盂上,吐得昏天黑地,胆汁都快要呕出来了。 这次的孕期反应,来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从清晨醒来开始,那股翻江倒海的噁心感就没停过,別说吃东西,就连喝口水都想吐。 她知道自己又怀上了,只是月份尚浅,还未来得及告诉任何人。 旁人只当她忽然染了风寒,身子不適。 “母妃!母妃你怎么了?” 一道带著哭腔的稚嫩童音在旁边响起。 小沈辰穿著一身宝青色的小锦袍,正踮著脚尖,努力地伸著小胖手想去拍唐圆圆的背。 他那张圆嘟嘟的脸上写满了焦急。 “母妃是不是吃了坏东西?你快点好起来好不好?” 沈凰一把將弟弟拉到身后,小眉头紧紧皱著,有条不紊地指挥著一旁的丫鬟。 “桃枝姐姐,去打盆温水来!” “白瓷姐姐,去把窗户开一道缝,让空气流通!” “还有,立刻去请太医!” 她那副临危不乱的小大人模样,让一屋子慌了神的丫鬟婆子们都下意识地听从了她的指令。 沈文瑾和沈文瑜也跑过来,沈文瑾蹙眉道,“娘这是怎么了?最近怎么总吐?” 沈文瑜陷入了一阵沉思,“......也许之前那个大夫看的不准,还是再找太医过来瞧瞧吧。” 就连尚在襁褓中的三胞胎女儿,似乎也感应到了母亲的痛苦,也哼唧起来。 孩子多就是好,能关心自己。 唐圆圆虚弱地摆了摆手,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哑著嗓子道:“我没事......就是有点没胃口,你们別担心。”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快步走了进来。 是沈清言。 他一进屋,看到唐圆圆那苍白如纸的脸色,心疼得眉心都拧成了一个疙瘩。 “怎么吐得这么厉害?太医看过了吗?” 他大步上前,將唐圆圆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刚让人去请了。” 唐圆圆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老毛病......” “你突然来了,这是怎么了?” 沈清言脸色难看,“......圆圆,父王和母妃在前厅,还有宫里来了人传旨。” “你......你得隨我过去一趟。” 唐圆圆心中一沉,知道必定是出了大事,否则沈清言不会在她病中还让她去前厅。 她强撑著坐起身,由著丫鬟为她简单地梳洗更衣,在沈清言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向了正厅。 梁王府的正厅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老梁王沈朝仁正以一个极其彆扭的姿势坐在椅子上,半边屁股悬空,脸上的表情齜牙咧嘴,显然是昨天被皇帝打的那顿板子还没好利索。 老梁王妃赵淑嫻则坐在一旁,眼眶通红,拿著帕子不停地拭泪。 而在厅堂中央,站著一个身穿淡青色长衫的青年。 他身形挺拔,面容清朗,周身都散发著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温和气质。 唐圆圆一踏进正厅,那青年的目光便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两人都是微微一怔。 好熟悉。 这个念头,不约而同地在两人心底浮现。 唐圆圆看著对方那张清朗柔和的脸,尤其是那对天生弯翘的眉毛,心中竟產生了一种照镜子般的错觉。 她敢肯定,自己从未见过此人,可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却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有些恍惚。 叶长生亦是如此。 他看著眼前这个脸色苍白,身形丰腴,脸蛋圆圆的女子。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觉得那双圆溜溜的杏眼和那对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眉毛,仿佛在梦里见过无数次。 然而,这带著一丝宿命感的对视,终究是短暂的。 自己得赶紧完成皇帝的任务。 “梁王殿下,唐娘娘。” 叶长生收回目光,对著两人微微一揖,声音清润温和,却字字如刀。 “臣,旭阳伯叶长生,奉陛下之命前来传旨。”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的懿旨,並未展开,只是平静地复述著內容。 “因云梦郡主赵灵儿、慕容燕婚事不谐,以致名声有损。 皇祖父、皇祖母念及此事与梁王府略有关联,特命梁王殿下与平妻唐氏,共同为两位郡主甄选良婿,务必择一门让两家都满意的亲事,以弥补亏欠,保全皇家顏面。” 轰! 这番话,如同一个惊天巨雷,在唐圆圆和沈清言的头顶炸响! 两人的脸,瞬间黑了。 唐圆圆只觉得一股怒火从心底直衝头顶,连带著胃里那股翻腾的噁心感都压下去了几分。 让她去给那两个绿茶心机女选老公? “旨意臣已传到。” 叶长生仿佛没有看到两人难看的脸色,再次对著他们行了一礼,便转身告辞,“臣宫中尚有要事,先行告退。” 他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这一室的惊涛骇浪。 “我的儿啊!我的圆圆啊!” 叶长生前脚刚走,赵淑嫻的哭声就再也忍不住了。 她扑过来拉住唐圆圆的手,哭得肝肠寸断。 “这日子可怎么过啊!我们好不容易才盼著你把身子养好,盼著清言不再绝嗣,生下这么多可爱的福娃娃,眼看著王府的日子越过越好......怎么就又冒出慕容燕和赵灵儿这两个搅家精啊!” “之前皇帝和太后偏心太子那边也就罢了......如今好不容易不偏心,可皇帝和太后怎么净给我梁王府添乱啊?!” “她们自己找不到夫家,那是她们自己作的!我们梁王府就一直没求著嫁来!” “是她们眼高於顶,骄纵霸道,关我们圆圆和清言什么事啊!” 赵淑嫻越哭越伤心,她到底是后宅里过来的人,一眼就看穿了这背后的阴谋。 “她们这分明就是故意的!她们就是不想让你安安生生地当正妃!” “你选谁她们都不会同意......这是想拿捏住一个把柄,让你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啊!让你一辈子当一个平妻!” 第353章 老梁王:我来娶!先休赵淑嫻再说 “我的儿清言......你的命怎么也这么苦啊!” 沈清言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將唐圆圆一把揽入怀中,轻轻拍著她的背,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和心疼。 “別怕,有我。 此事我来处理,断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唐圆圆靠在他怀里,强撑著摇了摇头:“我没事......你別担心。” 正当一家三口抱作一团,气氛悲戚之时,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哭哭哭!就知道哭!一个个身在福中不知福!” 老梁王沈朝仁捂著自己的屁股,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脸上满是不屑。 “多大点事儿?不就是给两个丫头找婆家吗?值得你们这样哭天抢地的?” 他撇了撇嘴,“依本王看,这还是天大的好事!” “那慕容燕和赵灵儿是什么身份?一个父亲手握京畿兵权,一个父亲镇守南疆!这家世,这背景,打著灯笼都难找!你们倒好,还往外推!” “这么好的资源,白白浪费了,简直是暴殄天物!” 赵淑嫻一听这话,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回头怒视著他。 “沈朝仁!你说的这是人话吗!那是两个活生生的人,是两个心思歹毒的搅家精!” “你觉得好,你觉得是资源,那你自己娶啊!” 她本是一句气话。 谁知,老梁王听了,竟真的停下脚步,摸著下巴,陷入了一阵沉思。 片刻之后,他一拍大腿,眼睛都亮了。 “誒!你这个提议不错啊!本王怎么就没想到呢?” 赵淑嫻:“???” 唐圆圆和沈清言:“!!!” 只见老梁王越想越兴奋,背著手在厅里踱步:“对啊!” “清言既然不娶,那本王娶了不就行了?反正王府里多养两个人也费不了多少粮食。” “这样一来,兵权和藩王的支持,不就还是落在我梁王府手里了吗?” 他越想越觉得这主意简直是天才之作,回头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赵淑嫻,大手一挥。 “就这么定了!回头我就把慕容燕娶进门当正妻,赵灵儿嘛,就做个平妻。” “至於你,赵淑嫻,本王就乾脆把你休了,省得你在家碍眼!” “你......你......” 赵淑嫻一口气没上来,指著沈朝仁,气得浑身哆嗦,嘴唇都紫了。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一软,竟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母妃!” “王妃!” 唐圆圆和沈清言大惊失色,连忙衝过去扶住昏倒的赵淑嫻。 一时间,整个正厅乱成了一锅粥。 而始作俑者老梁王,却对身后的混乱恍若未闻。 他此刻正沉浸在自己即將迎娶美娇娘、手握大权的幻想里,兴奋得满脸通红。 他觉得此事宜早不宜迟,必须立刻让皇上知道自己的深明大义。 於是,他连屁股上的伤都顾不上了,背著手,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雄赳赳气昂昂地就往宫里去了。 半个时辰后,皇宫,御书房。 皇帝听完老梁王慷慨激昂的陈述,气得浑身发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看著自己这个脑子里塞满稻草的蠢儿子,只觉得一股怒火从丹田直衝天灵盖! “你......你这个逆子!!” 皇帝抄起桌上的一方镇纸,指著沈朝仁的鼻子,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朕让你想办法!是让你给那两个姑娘找个青年才俊!不是让你自己去老牛吃嫩草!” “你还要休了淑嫻?” “你......你简直是......无法无天!” 老梁王还梗著脖子,一脸不服气:“父皇,儿臣这不也是为您分忧吗?这可是两全其美的好办法啊!” “我分你个头的忧!” 皇帝忍无可忍,抡起手边的鸡毛掸子,劈头盖脸地就朝著老梁王身上抽了过去。 “朕打死你这个不孝子!让你胡思乱想!让你异想天开!” “嗷!父皇別打了!別打脸!” “朕今天非得把你这榆木脑袋给打开窍了不可!” 御书房里,再次上演了皇帝痛殴亲儿子的戏码,鸡飞狗跳,哀嚎阵阵。 一顿胖揍之后,皇帝把鸡毛掸子一扔,指著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沈朝仁,怒吼道:“给朕滚回去想办法!必须给朕找出一个像样的青年才俊来!” “否则,朕就把你的王位给擼了!” 慕容燕和赵灵儿本以为,最大的笑话莫过於皇帝异想天开,想將她们纳入后宫。 可她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世上,还有比皇帝更不要脸的人...... 那个人,就是老梁王,沈朝仁。 她们心心念念想要嫁的男人,沈清言......的亲生父亲。 消息传来的时候,慕容燕和赵灵儿正在府中幸灾乐祸地听著下人描述梁王府如何鸡飞狗跳,老梁王妃赵淑嫻如何被气得当场昏厥。 她们正乐不可支,觉得唐圆圆的好日子终於到头了。 可下一秒,当老梁王入宫请旨,欲效仿陛下,迎娶二人的消息传到耳中时,她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隨即碎裂。 “不......不可能......” 慕容燕失手打翻了茶盏。 赵灵儿更是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她们要嫁的是清俊无双、权势滔天的梁王沈清言。 不是他那个年近半百、连走路都捂著屁股的老爹! 这要是传出去,她们將成为整个京城......不,是整个大周最大的笑柄! 第354章 了物大师曾说沈清言绝嗣。就算是生子也会年少早夭 起初的震惊过后,便是无边的愤怒和绝望! 两个素来骄傲的姑娘,把自己关在房里,结结实实地大哭了一场。 她们砸了所有能砸的东西,哭声悽厉,仿佛要將这辈子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几日后,当慕容夫人和瀏阳王妃再次见到各自的女儿时,几乎没认出来。 不过短短数日,那两个原本明艷照人、珠圆玉润的姑娘,竟是肉眼可见地清减了下去。 眼窝深陷,脸色蜡黄,一副形销骨立、了无生趣的模样。 两位母亲看得心疼不已,却也知道,此时打骂已是无用。 “罢了,看你们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留在家中也是晦气。” 慕容夫人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明日,我与你王妃姨母......带你们去城外的护国寺上上香,散散心。” 瀏阳王妃也柔声附和:“是啊,顺便去问一问护国寺的了凡大师,看看你们两个的姻缘,究竟是出了什么差错。” 一提到姻缘,赵灵儿便忍不住又红了眼眶:“母亲,还问什么姻缘......如今女儿的名声,都快成了京城里的一滩烂泥了。” “胡说什么!” 瀏阳王妃蹙眉道,“你们別小看了这位了凡大师。 他这个名字听上去虽然不怎么响亮,但他有一个师兄,法號了物,那可是真正的高僧!” 慕容夫人接过话头,眼中也带上了一丝敬畏。 “不错,这个了物大师,当真是神人!据说有生死人、肉白骨的本事,更能看透一个人的前世今生,断言旦夕祸福,从无错漏!” 她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说一个天大的秘密:“当初,就是他亲口断言,说梁王沈清言命里华盖,命中注定无子!” “就算侥倖能有一个孩子,也必定会因金气过盛年少夭折!死在异乡!” “你们想想,那时候的梁王府,是不是真的一个孩子都生不出来?” 这话一出,慕容燕和赵灵儿却都撇了撇嘴。 “母亲,您这话可就不对了。” 慕容燕有气无力地反驳道,“既然那个了物大师说沈清言註定绝嗣,那他如今又是怎么回事?福星、女將、文曲星......他那府里头的孩子,都快能凑一桌马吊了!” “依我看,这佛寺里的和尚,也不过是些骗人的神棍罢了,根本不准!” “就是,” 赵灵儿也小声嘀咕。 两位夫人一时语塞,脸上都有些掛不住。 慕容夫人瞪了女儿一眼:“住口!休得对大师无礼!到时候你们去了就知道了!” “平时我们府里有些什么事,去求一求,还是挺准的。” 瀏阳王妃也解释道:“这个了凡大师,虽然道行没有他的师兄了物厉害......但为人正直,佛法精深,总好过护国寺之前那个靠著关係上位的住持。”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之前那个住持,心术不正,贪財好色,甚至还被人当枪使,陷害过唐圆圆呢......” 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摆了摆手:“总之你们记住,见了了凡大师,放恭敬些。” “他一定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次日,天光微亮。 两辆低调的马车一前一后驶出京城,往城外的护国寺而去。 护国寺香火鼎盛,即便是在清晨,也已是人来人往。 四人避开人群,由小沙弥引著,直接去了后殿。 在功德箱里添了厚厚一沓香油钱后,她们各自点了一炷香,跪在蒲团上,祈求菩萨保佑。 隨后,便是求籤。 慕容燕和赵灵儿怀著最后一丝希望,各自摇了签筒。 “啪嗒。” 两根竹籤,几乎同时掉落在地。 她们捡起来一看,心瞬间凉了半截。 只见两根竹籤上,都清清楚楚地刻著三个字——下下籤。 解签的老和尚拿著签文,摇头晃脑地念著:“镜中花,水中月,看得见,摸不著......唉,两位女施主,此签预示,你们所求之姻缘,乃是虚妄之象,强求不得,否则必有灾祸临头啊......” 慕容燕和赵灵儿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中气十足,却让她们毛骨悚然的声音。 “两位郡主,何事烦忧啊?可是求的签不好?不必担心,有本王在,什么灾祸都能替你们挡了!” 四人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不远处的功德碑旁,站著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男人,不是老梁王沈朝仁,又是谁?! 他今日换下了一身王爷蟒袍,穿了件方便行动的劲装,更显得身姿挺拔,猿臂蜂腰。 虽然年纪已近五十,但常年习武让他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眉宇间自有一股久经沙场的威严和属於成熟男人的魅力。 就连慕容夫人和瀏阳王妃,乍一看之下,都觉得心头微微一跳,脸颊有些发热。 不得不承认,单论样貌和气度,老梁王確实是个不凡的男人。 但! 一码归一码! 她们自己心动是一回事,让这个老匹夫去染指自己的宝贝女儿,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而慕容燕和赵灵儿,此刻已经嚇得魂飞魄散。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一定是故意跟著我们来的! 只见老梁王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脸上掛著和蔼可亲的笑容。 “本王听闻两位郡主近日心情不佳,食欲不振,特地命人准备了一些清淡爽口的斋菜,就在那边的禪房里,还请两位郡主赏光。” 第355章 慕容家和赵家自食恶果! 他说著,便不由分说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態度,热情得让人无法拒绝。 四人被他半推半就地带到了一间僻静的禪房。 老梁王十分体贴地为慕容燕和赵灵儿布菜,嘘寒问暖,那副殷勤的模样,让两个姑娘如坐针毡,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很快。 老梁王挥了挥手,將禪房里伺候的所有和尚都清退了出去。 他清了清嗓子,终於图穷匕见。 “两位郡主,本王知道,你们心里可能有些委屈。” 他开门见山地说道,“但你们仔细想想,嫁给本王,对你们来说,其实是桩天大的好事。” 他掰著手指头,开始给她们分析利弊。 “第一,本王虽然年近五十,但胜在经验丰富,懂得疼人。 不像清言那样的毛头小子,冷冰冰的,不懂风情。” “第二,本王膝下儿女双全,正妃也尚在。 你们嫁过来,完全不必去操心府中內务,更不用背负生儿育女的压力。 每日只需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陪本王说说话,散散步,日子过得何等逍遥自在?” “第三,关於名分。 本王原本是想休了赵淑嫻,让你们其中一人做正妃。” “不过......”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为难,“我那个王妃,你们也知道,最近脑子有点不清楚。 皇上和太后都发了话,不准我休她。” 他嘆了口气,一脸我也是没办法的表情。 “所以,只能暂时委屈你们一下,两人都做平妻。” “不过你们放心,在本王心里,你们的地位,绝对不比她低!” 慕容燕和赵灵儿听得头皮发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脑子不清楚? 她们可是听说了,老梁王妃何止是脑子不清楚,那简直是疯了! 果然,老梁王接下来的话,印证了她们的猜想。 只见他压低了声音,脸上竟真的露出了一丝后怕的神情。 “不瞒你们说,我那王妃,赵淑嫻,如今在府里已经彻底疯魔了!前几天,她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把切肉的刀,见人就砍!追著本王从前院砍到后院,嘴里还喊著要跟我同归於尽!” “要不是本王跑得快,这会儿你们见到的,可能就是本王的牌位了!” 他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隨即又换上一副深情的面孔,看著两个已经嚇傻了的姑娘。 “本王现在回府都害怕!所以才想著,赶紧把你们娶进门。” “你们年轻,有活力,能给王府带来点喜气,或许......或许就能把她的疯病给冲一衝呢?” 轰—— 慕容燕和赵灵儿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们呆呆地看著老梁王,眼前已经浮现出了一副可怕的画面。 一个披头散髮、手持西瓜刀的疯女人,在王府里追著所有人砍。 赵淑嫻连自己的丈夫都要砍死,她们两个抢了她丈夫的狐狸精嫁进去,岂不是要被她剁成肉泥?! “......” 禪房之內,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瀰漫著斋菜的清香,此刻闻在慕容燕和赵灵儿的鼻中,却比任何腐臭都更令人作呕。 “疯......疯魔了?” 赵灵儿的声音细若蚊蚋,嘴唇因恐惧而失去了所有血色,“拿......拿著刀......要砍人?” “是啊!” 老梁王浑然不觉自己说了什么恐怖的话,还一脸诚恳地点了点头,“所以本王才说,你们嫁进来,正好可以冲冲喜!” “说不定她一高兴,病就好了呢!” 冲喜? 这哪里是冲喜!这分明是送两个活生生的人进去给那个疯婆子当磨刀石! 慕容燕的脑海中,已经清晰地浮现出一副血淋淋的画面:她和赵灵儿穿著大红嫁衣,被绑在王府的柱子上。 一个披头散髮、手持西瓜刀的疯女人,正狞笑著一步步向她们走来...... 慕容燕和赵灵儿:“......” 她们的脸色,就像吃了屎一样难看。 唐圆圆就算是再蠢,也不会让老梁王休了自己的亲婆婆,娶了她们两个。 这肯定是因为沈朝仁好色,他自己想娶的,所以就算是栽赃陷害泼脏水,也不能泼在唐圆圆头上。 因为这种事情真是太离谱了,说是唐圆圆故意给她俩选的不好的亲事,那谁都不会信呀。 一开始,她们只是想嫁给沈清言,那个站在权力与容貌顶端的男人。 她们的敌人,只有一个看似柔弱可欺的唐圆圆。 她们以为,凭著家世和手段,这场博弈,她们胜券在握。 可如今呢? 她们想尽了办法,耍尽了心机,最后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皇帝的覬覦,换来了礼王那个紈絝的指婚,现在,又换来了老梁王这个疯癲老匹夫的逼婚! 她们的人生,她们的姻缘,彻底成了一场全京城最大的笑话! 嫁也嫁不成,不嫁也不成了! 赵灵儿看著瘫在地上的慕容燕,看著自己母亲和慕容夫人那铁青的脸色,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忽然觉得,就算是真的被一道圣旨指入宫中,去服侍那个足以做她们祖父的皇帝,似乎......似乎都比嫁给眼前这个一边说著要娶她们,一边描述自己老婆如何提刀砍人的老疯子要强! 至少,皇帝的后宫里,没有一个会隨时发疯、提著刀追著妃子砍的皇后! “我......我不嫁......” 赵灵儿喃喃自语,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我寧可死......” “我寧可现在就死在这护国寺里,也绝不嫁给你!” “说得好!” 慕容燕也从地上挣扎著爬起来,她擦了一把眼泪,眼神里满是同归於尽的疯狂,“要么,你现在就杀了我们!” “要么,就等著给我们收尸!” “哎呀,你们这两个孩子,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老梁王看著她们寻死觅活的模样,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而觉得她们是在欲拒还迎,是在跟自己撒娇。 瀏阳王妃快气疯了,只觉得天旋地转! 当初为何想出这么个损方法来?真是一步错......步步错,步步受限啊! 第356章 沈燕回是个好孩子啊! 老梁王正要再说些什么贴心的话来安抚,却听“噗通”一声闷响。 “姐姐!” 瀏阳王妃发出一声惊呼。 只见一旁的慕容夫人,再也承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和羞辱,两眼一翻,竟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当场气晕了过去! “母亲!” 慕容燕大惊失色,连忙扑了过去。 禪房里顿时乱作一团。 “来人啊!快来人啊!” 瀏阳王妃一边掐著慕容夫人的人中,一边对著外面声嘶力竭地喊道。 她回头怒视著还想凑上来的老梁王,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愤怒。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咬著后槽牙说道:“王爷!今日之事,我们改日再议!” “现在,还请您高抬贵手,让我们先安顿好我姐姐!” 老梁王被她吼得一愣,看著乱糟糟的场面,终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他摸了摸鼻子,悻悻地退到了一边。 很快,寺中的僧人和僕妇赶了过来,七手八脚地將昏迷的慕容夫人抬到了旁边一间更为清净的厢房里。 瀏阳王妃守在床边,又是掐人中,又是灌参汤,好半天,慕容夫人才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茫,可当她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阴魂不散地杵在房间角落时,所有的记忆瞬间回笼。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瞬间布满了绝望。 “我......我是造了什么孽啊——!” 慕容夫人猛地坐起身,再也顾不上任何体面和仪態,扯著嗓子嚎啕大哭起来。 “我慕容家三代忠良,我慕容拓为国戍边,拋头颅洒热血!我含辛茹苦,將燕儿教养成才,指望著她能觅得良婿,一生顺遂......” “到头来,却要被你们沈家这群无赖如此羞辱!我......我不活了啊——!” 瀏阳王妃一把抱住她,也跟著哭了起来,“我的灵儿又何尝不是如此!” “我们......我们怎么就这么命苦啊!” 慕容燕和赵灵儿跪在床边,看著自己的母亲哭得肝肠寸断,只觉得心如刀割。 她们的姻缘,她们的未来,已经彻底无望了。 “母亲......” “姨母......” 两个女孩也跟著放声大哭,一时间,小小的厢房里,四个女人哭作一团。 而站在一旁的老梁王,看著这四位美人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非但没有半分同情,反而觉得......別有一番风情。 他清了清嗓子,再次语出惊人。 “哎,別哭了,別哭了。” 他走上前,脸上掛著自以为体贴的笑容,“你们看,这哭得一身的眼泪和汗,身上黏糊糊的,肯定难受。” “这样吧,本王立刻就去让寺里的和尚给你们准备四个大浴桶,烧好热水,你们就在这佛寺里好好沐浴更衣,洗去一身的疲惫!” 四个女人哭声一滯,都用一种看鬼的眼神看著他。 老梁王却浑然不觉,越说越兴奋。 “这佛门净地,清净又雅致!” “我看,也別回去了,就在这儿洞房得了!” “既省事,又別致,还能沾沾佛气,多好!” “你......你无耻!!” 慕容燕气得浑身发抖,指著他,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步了她母亲的后尘,再次气晕过去。 “滚!你给我们滚出去!” 瀏阳王妃彻底爆发了。 她也顾不得这是当朝王爷,而且还是皇后所出的嫡子,隨手抄起床边的一个茶杯,就朝著老梁王砸了过去。 她都想造反辣!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厢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道修长而略显单薄的身影,逆著光走了进来。 “父亲!您在这里做什么?!” 那声音清冷,带著一丝压抑的怒意。 却如同天籟,瞬间让房內的混乱为之一静。 眾人齐齐望去。 只见来人身穿一袭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身形清瘦,面容虽带著几分长年不见天日的阴鬱和苍白,却难掩其清秀的眉眼。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沉静如水,周身都散发著一种与这荒唐闹剧格格不入的正直与沉稳。 是沈燕回! 那个被关了许久禁闭的,梁王府的二公子! 慕容燕和赵灵儿都愣住了。 她们是见过沈燕回的,但印象中,他总是跟在上官侧妃身后,唯唯诺诺,眼神躲闪,一副上不得台面的庶子模样。 可今日的他,却截然不同。 那身朴素的衣衫,不仅没有让他显得寒酸,反而衬托出一种洗尽铅华的沉静。 那张带著阴鬱的清秀面容,此刻在她们眼中,竟是说不出的顺眼。 与那个满脑子齷齪心思的皇帝相比,与那个不学无术的礼王相比,再与眼前这个厚顏无耻的老梁王相比...... 眼前的沈燕回,简直就是一股清流! 他身上那股阴鬱中透出的清正之气,是如此的与眾不同,如此的......令人安心。 沈燕回没有理会眾人的目光,他径直走到老梁王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父亲!您怎能如此胡闹!”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鏗鏘,“这里是佛门清净之地!慕容小姐和云梦郡主更是未出阁的姑娘!” “您怎能对她们说出如此......如此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你......你这个逆子!你放手!” 老梁王被儿子当眾教训,脸上掛不住,挣扎著想要甩开他。 “您若还有一丝身为梁王的体面,还有一丝为人父的尊严,就请立刻隨我离开!” 沈燕回的手臂如同铁钳,死死地扣住老梁王,不容他挣脱,“不要再在这里,丟尽我们梁王府的脸面!” 他说完,也不等老梁王回话,便强行拖著他往外走。 “逆子!你反了天了!快放开我!” 老梁王的叫骂声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院墙之外。 厢房內,再次恢復了寂静。 四个女人呆呆地看著门口的方向,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是沈燕回...... 他竟然......救了她们? 慕容燕和赵灵儿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震惊,有错愕,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感激。 她们看著那个消失在门口的、略显单薄却异常坚定的背影,心中竟是生出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唉......” 不知过了多久,瀏阳王妃长长地嘆了口气,打破了沉默。 她看了一眼同样心有余悸的慕容夫人,低声说道:“姐姐,看来这梁王府里,倒也不全是糊涂人。” 慕容夫人也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是啊,没想到......这沈燕回,倒是个明白事理的好孩子。” 第357章 叶长生请了物大师去查妹妹的下落 慕容夫人靠在引枕上,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心中的惊悸总算平復了些许。 厢房之內,死一般的寂静。 慕容燕和赵灵儿跪在地上,怔怔地出神。 她们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复杂。 一方面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另一方面,又对自己之前的眼界和判断,產生了一丝动摇...... 她们过去从未正眼瞧过的沈燕回。 可这个庶子......竟在她们最绝望、最狼狈的时候,如天降神兵般出现,將她们从深渊的边缘拉了回来。 那份临危不乱的沉稳,那份直斥其父的正直,与她们见过的所有皇室子弟都截然不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一名小沙弥躬身走了进来。 “阿弥陀佛......几位女施主,家师刚刚送走贵客,现已在后院禪房等候,不知几位施主是否现在过去?” 瀏阳王妃闻言,精神一振。 她与慕容夫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最后的希望。 “姐姐,我们去吧。” 她扶起慕容夫人,又对著地上的两个女儿道,“你们也起来,整理一下仪容,隨我们一同去见了凡大师。” “让他好好给你们瞧瞧,你们的姻缘,究竟是落在了何处!我就不信你们一直这么惨下去!” 慕容燕和赵灵儿听话地站起身,擦乾了脸上的泪痕,虽然依旧神情憔悴,但眼中总算有了一丝光。 她们跟著母亲,穿过曲折的迴廊,向著后院的禪房走去。 “......” 半个时辰前,后院的禪房內,茶香裊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个身穿灰色僧袍,面容清瘦,眼神却异常明亮的老和尚,正对著面前的青年,说得是眉飞色舞,口沫横飞。 那青年,正是旭阳伯,叶长生。 “伯爷,您是不知道啊!” 了凡大师一拍大腿,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激动,“贫僧说句不敬的话,这梁王府的唐娘娘,那可真不是一般人!” “那是一位......一位天仙下凡般的人物啊!” 他伸出七根手指,在叶长生面前晃了晃。 “七个!整整七个孩子!个顶个的聪明、可爱、漂亮!而且,那可都是带著福气来的福娃娃啊!” 了凡大师说起这个,简直是如数家珍。 “世孙沈辰,那是天上的福星转世,谁惹他不高兴,嘴上立马长个大水泡,灵验得很!” “大郡主沈凰,那气质,那风骨,贫僧一看便知,她前世定然是將星临世,命主武曲,將来是要做女將军的!” “还有那两位小公子,沈文瑾、沈文瑜,更是了不得!文昌星、文曲星双双转世,那可是要光耀门楣,为天下开太平的啊!” “更別提那三位刚出生的小郡主了!水华、芙蕖、菡萏,那可是佛前金莲转世!” “您想想,她们降生那日,整个大周的花儿,一夜之间,全都开了!这是何等的祥瑞?!” “尤其是我们护国寺,一夜之间,竟凭空长出了三朵含苞待放的金莲!” “这羈绊,这缘法,可真真是不一般吶!” 了凡大师说得是滔滔不绝,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坐在他对面的叶长生,脸上虽然一直掛著那副温和的、如沐春风的笑容,眼神却平静无波。 待了凡大师说完,他才慢悠悠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大师所言,晚辈闻所未闻,当真是......匪夷所思。” 他的语气很客气,但话里的意思却很明显。 叶长生微微一笑,放下了茶杯:“晚辈並非质疑大师。” “只是,这世间之事,常有夸大其词者。” “福星转世,將星临世,听上去,未免太过玄乎。” “依晚辈看,这位唐娘娘,或许是极擅长笼络人心,懂得利用一些巧合,为自己造势......说不定,这一切,都只是她精心布置的一场大戏罢了。” “胡说!” 了凡大师一听这话,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伯爷!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那祥瑞之景,是贫僧亲眼所见,岂能有假?” “......” 他气得吹鬍子瞪眼,跟叶长生爭辩了半天,却发现对方始终是那副云淡风轻、不置可否的模样。 最后,了凡大师无奈地一摆手,颓然坐下。 “罢了罢了,伯爷您是大人物,见多识广,不信这些神神道道的也属正常。” “说吧,您今日屈尊来我这小庙,到底所为何事啊?” 叶长生见他终於不再纠缠唐圆圆的话题,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 他站起身,对著了凡大师郑重地行了一礼。 “不瞒大师,晚辈今日前来,一是为了给我那过世的义父,在京中供奉一个长生牌位。” “之前在江陵老家已经供过了,想著京都是天子脚下,香火更盛,也算是尽一份孝心。” “阿弥陀佛,伯爷仁孝,老伯爷在天有灵,定会欣慰。” 了凡大师点了点头。 “其二,” 叶长生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晚辈是想向大师打听一件事......” “或者说,是想求大师一件事。” 他看著了凡大师,缓缓说道:“晚辈听闻,您的师兄,了物大师,有通天彻地之能,可查前世今生,断生死祸福。” “不知,他老人家能否......帮我查一个人的下落?” “哦?不知伯爷想查何人?” “我的妹妹,叶长寧。” 叶长生的声音里带著悵惘。 “实不相瞒,大师。我虽承袭了旭阳伯的爵位,却並非老旭阳伯的亲子,而是义子。”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那几位庶出的叔父,您也知道,都是些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老旭阳伯无奈,才將我记在名下,承袭了香火。” “真正的旭阳伯血脉,只有一个......那就是我的妹妹,叶长寧。”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算庶出的话……她也是宫中那位逝去的元后叶宛,在这世上唯一的血亲了!” “算起来,应当是元后的嫡亲侄孙女。” “这个孩子的丟失,一直是我义父、义母,还有我心中永远的痛。” “若是能將她找回来,不仅能了却我们一家人的心愿,想必,甚至是宫里的陛下......也会很高兴的。” 第358章 叶长生竟然厌恶唐圆圆到了极点! 了凡大师听完,面露难色。 “伯爷,您说的这些,贫僧也略有耳闻。” “只是......不巧得很,我那了物师兄,常年云游在外,行踪不定,贫僧也不知道他如今身在何处啊。” 叶长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他紧紧盯著了凡大师,不死心地追问道:“那大师您呢?” “晚辈听闻,您也很厉害,不知能否......” “唉,惭愧,惭愧。” 了凡大师连连摆手,“贫僧天资愚钝,只学了些皮毛,与我师兄那通天的本事相比,实在是萤火与皓月,不可同日而语。” “恐怕......查不出什么来。” “大师不必过谦。” 叶长生恳切地说道,“哪怕只有一丝线索,对晚辈而言,也是莫大的帮助。” “还请大师慈悲,出手相助一次!” 看著叶长生那志在必得的眼神,了凡大师知道自己是推脱不过了。 他嘆了口气,从蒲团上站起身。 “也罢,既然伯爷如此坚持,那贫僧就捨命陪君子,姑且一试吧。” 他说著,便命小沙弥取来了法器。 只见他点燃三炷檀香,口中念念有词,又將一枚铜钱拋入清水碗中,双目紧闭,额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厢房內的气氛,一瞬间变得庄严肃穆起来。 过了许久,了凡大师才猛地睁开眼,脸上带著一丝疲惫。 “如何?” 叶长生立刻追问。 了凡大师喘了口气,擦了擦额上的汗,缓缓说道:“贫僧道行浅薄,只能看出一点模糊的景象......” “令妹叶长寧,此时......就在这京都城中。” “而且,她如今的身份......十分尊贵。” “似乎......似乎已经嫁作人妇。” “旁的......” “贫僧就真的看不出来了。” 他说完,一脸歉意地看著叶长生,以为对方会失望。 谁知,叶长生听完,脸上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眼中满是兴奋的光芒! “够了!大师,这就足够了!” 他激动地说道:“您这几句话,已经帮了我天大的忙了!” 他站起身,在房中来回踱步,一边走一边分析道:“在京都,身份尊贵,年龄在二十二岁上下,又已嫁作人妇......这范围,可就大大地缩小了!” “只要我挨个去查,总能查得到!” “早晚有一天,我能把妹妹找回来!” 他对著了凡大师又是深深一揖,真心实意地道了谢,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刚一走出禪房的院门,叶长生就迎面撞上了一行人。 为首的,正是慕容夫人和瀏阳王妃,身后跟著失魂落魄的慕容燕和赵灵儿。 叶长生有些惊讶,停下脚步,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然而,慕容夫人和瀏阳王妃见到他,却像是见到了瘟神。 她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哼一声,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进了禪房的院子。 她们可没忘,当初在御前,就是这个姓叶的,巧舌如簧,附和皇帝那荒唐的念头,才引出了后面这一大堆的糟心事! 叶长生被晾在原地,也不生气,只是有些好奇地摸了摸下巴。 他听不到禪房里的动静,便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长隨小廝。 “刚才前殿,发生了什么?” 那小长隨机灵得很,早就把前因后果打听得一清二楚,当即便绘声绘色地將老梁王如何在佛寺逼婚、沈燕回如何仗义出手的事情,说了一遍。 叶长生听完,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笑了起来。 “有意思,还真是有意思。” 他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 跟在他身后的长隨小廝,壮著胆子问道:“伯爷,您是说......刚才护国寺里的事?” “不然呢?” 叶长生瞥了他一眼,“这慕容夫人和瀏阳王妃,自以为是算计別人的猎人,却不知自己早成了別人的盘中餐。” “这一局,算是被梁王殿下和那位唐娘娘,联起手来,坑了个结结实实啊。” 他嘖嘖称奇,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但那欣赏,却不是给慕容夫人她们的。 “这个唐圆圆,看来绝非善类啊。” 他停下脚步,看著远处云雾繚绕的京城轮廓,缓缓说道,“生了七个孩子,个顶个的都是祥瑞福星。” “名声好得不像话,宠爱更是集於一身。” “你说,这世上,真有这般运气好到逆天,又心思单纯的女人吗?” 小长隨挠了挠头,老实地回答:“小的不知道。” “不过......听了凡大师说的,那位唐娘娘,好像確实是个好人。” “好人?” 叶长生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不屑,“好人能在皇家的后宅里活下来?还能活得这么风生水起,把未来的储君迷得神魂顛倒?” “她不是好人,她是个极其厉害的角色。” 叶长生断言道,“她走的每一步,看似无心,实则都是杀招。” “这种女人,比那些把心计写在脸上的,要可怕一百倍。” 小长隨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却更加奇怪了。 “伯爷,” 他忍不住问道,“小的斗胆问一句......您好像......不怎么喜欢这位唐娘娘?” “可是......您与她素未谋面,也无冤无仇啊。” 叶长生闻言,转过头,静静地看著他,眼神幽深。 过了半晌,他才重新迈开步子,声音平淡无波,却带著一丝彻骨的寒意。 “是没有私怨。” “但有公仇。” “你以为,若是元后一脉的血脉还在,若是我的妹妹叶长寧没有丟失,这大周的天下,会是如今这个局面吗?!” “倘若长寧还在,她必定是当今皇孙妃,未来的国母。” “我叶家,就是最尊贵的国戚。” “东宫的势力,又怎会没落至此,被一个继后之孙压得抬不起头来?!” 他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陈述事实的冰冷。 “沈清言的崛起,就是踩著东宫的废墟!” “他受到的每一分荣宠,都是从本该属於我妹妹......属於东宫的荣耀里......抢夺过去的。” “而且,东宫之所以没落成如今这样,著实有唐圆圆的一份大功劳!!“ “你说,我该喜欢那个备受沈清言喜欢的唐圆圆吗?” 第359章 令妹叶长寧,此时就在这京都城中。让太后找 小长隨听得冷汗涔涔,再也不敢多问一句。 叶长生走到山脚,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忽然道:“去慈寧宫。” 他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意。 “东宫虽然倒了,但好歹还剩下三个血脉。” “我这个做舅舅的,怎么也得过去瞧一瞧,帮扶一把。” “万一,他们之中有哪个能起来,將来我可就是最亲的亲娘舅了。” “他们见了本伯,都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舅舅。” “若是起不来......” 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也无妨。 我只给他们送些吃的喝的,赏些新奇的玩意儿,全了这份情面,谁也挑不出我的理来......毕竟,我只是个舅舅嘛。” 半个时辰后,慈寧宫。 叶长生一踏进正殿,三个穿著锦衣,却面色惶恐的孩子,便被太后身边的嬤嬤领了出来。 正是沈启、沈明珠、沈承恩。 他们一见到叶长生,就像是见到了救星。 尤其是沈明珠,眼圈一红,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舅舅!您可算来了!” 她这一哭,另外两个也跟著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向叶长生哭诉。 “舅舅,那个梁王叔和唐圆圆都是坏人!他们抢了本该属於我们的东西!” “他们还让他们的孩子欺负我们!” ” 老祖宗们都偏心他们!” “舅舅,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叶长生耐著性子,听著他们顛三倒四、毫无逻辑的哭诉。 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温和,眼神却一寸寸地冷了下去。 他原本还抱著一丝希望,想著这三个孩子毕竟是东宫嫡脉,或许能在逆境中磨礪出几分心性。 可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这三个,就是彻头彻尾扶不起来的阿斗。 年纪小不是问题,问题是他们的心智,他们的眼界......完全被仇恨和嫉妒蒙蔽了。 他们嘴里除了抱怨和指责,说不出任何一句有见地的话。 再加上一个只知溺爱、本身就糊里糊涂的太后...... 叶长生心中已经有了定论:这三个孩子,已经教不好了。 不必再在他们身上浪费任何心神,以后,就当成是普通的、需要接济的穷亲戚外甥养著便罢。 想到这里,叶长生再次在心中感嘆。 时也,命也。 若是自己的妹妹叶长寧没有丟,若是她成了世孙妃,生下嫡子,亲自教养......东宫又怎会落到如此境地? 可惜,没有如果。 所有的一切,天时、地利、人和,都被沈清言和那个唐圆圆,占尽了。 “好了,都別哭了。” 內殿的珠帘被掀开,一个身穿暗色宫装,神情倦怠的老妇人,在鱼儿嬤嬤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正是太后。 她看到叶长生,眼神有些复杂。 既有一丝见到故人之后的感慨,又带著几分疏离。 她並不喜欢叶长生,就像她当年不喜欢叶长生的姑奶奶,元后叶宛一样。 自古婆媳是天敌。 更何况,叶宛那样一个出身高贵、才情卓绝、品行端方的儿媳,简直就像一面镜子,时时刻刻照出她这个庶女出身、靠著儿子才上位的太后的不堪与平庸...... “哀家听著你们在这里哭哭啼啼的,头都疼了。” 太后在主位上坐下,挥了挥手,“都下去吧。” 她看著叶长生,嘆了口气:“你也听到了。” “这几个孩子,在宫里的日子,不好过啊。” 鱼儿嬤嬤一边手脚麻利地摆上茶点,一边不动声色地说道:“太后娘娘,您也別太操心了......旭阳伯来了,孩子们有了主心骨,总会好起来的,您年纪这么大了,是时候歇歇,別管那么多閒事儿了。” “说起来,伯爷这眉眼,可真像当年的元后娘娘,一样的清朗好看。” 太后听她提起元后,脸色更不好看了。 她端起茶杯,对著叶长生抱怨起来。 “长生啊,你来的正好,哀家正有一肚子火没处发呢!” “你说说那个沈清言!哀家看他就是被那个唐圆圆给迷惑坏了!” “好好的一个亲王,未来的储君,竟然学那些戏文里的穷书生,搞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前几日,竟真的把府中上上下下所有的姬妾通房,全都给遣散了!还一人给了一大笔银子!” “这......这不是扯犊子吗!” “自古以来,你见过哪家的皇子亲王是这样的德性?” 太后越说越气,把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顿。 “哀家知道,那个唐圆圆是能生!可再能生,也不能独占著王爷啊!” “这王府后院,总不能一个侧室都没有吧?” “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我皇家无人,连个妾都纳不起了?!” 她抱怨了半天,叶长生適时的附和著,一开始还好,可后来叶长生渐渐的就不耐烦了,太后实在是太能磨嘰了。 叶长生听了半天,终於找到一个空隙,抽空说道,“还有一件事情,太后娘娘,我特意去见了护国寺的了凡大师......那了凡大师说了一些关於我妹妹的特徵,能不能请您回头帮忙好好找一找?” “说是我妹妹如今就在京都,而且还已为人妇,嫁的还很显赫......既然如此,必然是良籍甚至贵籍......想必在官府名册之中,就请您帮个忙......举办个赏花宴,將这消息传下去,找一找我妹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