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龙台上问斩,我成了杨戩妹夫》 第1章 真君北海缚孽龙,姻缘编辑器 安天大会 凌霄宝殿,仙乐飘飘。 玉皇大天尊高坐九龙御座,身侧如来佛祖宝相庄严。满殿文武仙班、西天诸佛菩萨尽数到场。 "诸位仙家,今日妖猴伏诛,当浮一大白!"玉帝端起玉杯。 "善哉!"如来宣了声佛號,"妖猴虽有神通,终难逃天网。" 太白金星抚须:"还要多谢佛祖出手!" 眾仙觥筹交错间,殿中浮现一面水镜。 镜中画面一转,五行山下石猴被压,只露脑袋,山巔如来金贴赫然在目——"唵嘛呢叭咪吽"。 "哈哈!看这泼猴如今模样!" 画面再转,西牛贺州,牛魔王被十八罗汉围困,佛门戒律缠身。 第三转,哪吒傲立云端,脚下禺狨王尸身化作飞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三太子威武!" 然而第四次转动时,笑声诡异地停顿。 画面中是北海。万里苍穹下,天兵天將列阵云端。阵前,二郎真君杨戩银甲战袍,手持三尖两刃刀。 天兵大阵中央,一道身影被捆仙绳缚住——身著青蓝战甲的魁梧身影,龙角崢嶸,周身蛟龙虚影环绕。纵然被缚,双眸依旧燃烧著桀驁火焰。 覆海大圣——蛟魔王苏白! "苏白!"杨戩的声音冷冽如冰,"你身为龙族,本应安守本分,镇守四海。却不思悔改,纠集妖孽,自號覆海大圣,与那妖猴沆瀣一气,反天逆命!今日你落入天网,可知罪否?" 苏白昂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讥笑:"天庭?不过是一群坐享其成的偽君子罢了!天道不公,凭什么你们高高在上,我等就该俯首称臣?" "放肆!"杨戩眉头一皱,"冥顽不灵!" 东海龙王敖广从云端飞出,一身金龙袍服,却掩不住那副諂媚的嘴脸。在他身后,南海龙王敖钦、西海龙王敖闰、北海龙王敖顺依次现身。 "苏白你这孽畜,枉为龙族!"敖广指著苏白破口大骂,"当年我四海龙族好心收留了你,没想到养出这么个白眼狼!杨戩真君,今日我四海龙族,正式將此孽畜逐出龙籍!从今往后,他与我龙族再无瓜葛!" "对对对!"敖钦连忙附和,"这种孽障,有辱龙族顏面!" "死不足惜!"敖闰咬牙切齿。 "罪该万死!"敖顺点头如捣蒜。 四海龙王你一言我一语,恨不得將苏白批判得体无完肤,好撇清所有干係。 苏白看著四条老龙那副嘴脸,忽然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四海龙王?不过是天庭的四条走狗罢了!当年龙族何等威风,如今却沦落到在天庭脚下摇尾乞怜!你们也配自称龙族?" "你!"敖广气得脸色涨红。 "够了。"杨戩冷冷打断,"多说无益,押回天庭,听候发落!" 就在此时,风火轮的呼啸声由远及近。 哪吒踏著风火轮飞至,火尖枪上还沾著未乾的妖血。他看了一眼被捆住的苏白,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咦?"哪吒围著苏白转了一圈,"没想到除了那猴子之外,这群妖孽之中竟然还有这等修为的?看这气息,怕是也到了太乙金仙境界了吧?" 他停在苏白面前,上下打量著:"可惜,可惜!若早知你有如此本事,我定要与你好好打上一场!没交手倒是可惜了!" 水镜画面结束,殿中窃窃私语。 "这覆海大圣倒有些名堂。" 太白金星轻嘆:"此孽原是四海寻常蛟龙,不知得了什么机缘,修为突飞猛进。创立覆海帮,短短百年將四海搅得天翻地覆。" "最可怕的是,"武曲星君接口,"此孽与妖猴结拜称兄。据说二郎真君在北海与他大战三日三夜,方才降服!" 眾仙面面相覷。 玉帝抬手:"妖孽虽已伏诛,但天庭威严受损,当引以为戒。那覆海孽龙,押入天牢,择日斩龙台上处斩!" "陛下圣明!" 北海之上,寒风凛冽。 苏白被捆仙绳束缚,天兵天將如临大敌。然而他却出奇平静,嘴角甚至带著笑意。 他还记得睁开眼的那一刻,发现自己变成了一条小水蛇。前世的记忆依旧清晰,但身体彻底变了。 穿越了。 於是他按照前世小说套路,开始艰难修行。从水蛇到大蟒,从大蟒到蛟龙,每一步都踏实坚定。 他以为这只是普通玄幻世界,直到那一天—— 那只猴子找上门。 "俺老孙听说这片海域出了条厉害蛟龙,特来会会!" 那一战,他被打得满地找牙。更让他震惊的是,猴子报出名號——齐天大圣孙悟空! 那一刻苏白懵了。 自己穿越到西游世界了?!不,是洪荒世界!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那战之后,孙悟空成了常客。三天两头来"切磋",每次都"无意间"展示精妙技巧,点拨他功法不足。 后来他才明白——猴子在给他餵招! 孙悟空师从菩提祖师,但不能泄露师门传承,所以用这种方式暗暗指点。这份情义让苏白深深感动。 慢慢地,两人从对手变朋友,从朋友变兄弟。 直到某天,孙悟空兴冲冲找来:"俺老孙结交了几个兄弟,咱们八个结拜如何?" 就这样,苏白成了"七大圣"之一的蛟魔王。 那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成了西游记里那个戏份不多的"蛟魔王"! 但他反而释然了。前世平平淡淡,最后在出租屋孤独死去。如今重活一世,就该轰轰烈烈地活! 所以当孙悟空大闹天宫,他毫不犹豫带著覆海帮响应。虽知註定失败,但兄弟有难,岂能袖手旁观? 至於现在被抓? 苏白心中毫无波澜。要杀要剐隨便,老子连死都不怕,还怕你天庭? 就在这时—— 【叮!系统激活中...】 【姻缘编辑器已上线!】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响起。 系统?!金手指?! 【姻缘编辑器:可编辑宿主的姻缘,改变命运轨跡】 【注意事项:】 【1.不可违背洪荒大势,否则被天道察觉,宿主將被抹杀】 【2.不可与圣人直接相关,否则被圣人感知,宿主將被抹杀】 【3.无法直接改变现实,无法凭空获得修为法宝】 【4.姻缘对象必须为女性仙神妖魔】 苏白看完脸色一黑。 这破系统规矩这么多?不能违背大势,不能惹圣人,不能直接给修为法宝...编辑个姻缘就能让我脱困? 但仔细想想,有总比没有强。这或许是唯一的生机。 他的目光扫过前方,落在负手而立的杨戩身上。 等等...杨戩...姻缘... 苏白心中灵光一闪,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容。 【开始编辑姻缘】 系统界面展开,脑海中无数想法落在编辑器上。 第2章 这地方怎么莫名眼熟? 安天大会还在继续,但气氛已经从最初的欢快变得有些微妙。 诸仙佛表面上觥筹交错,暗地里却各怀心思。 如来佛祖端坐莲台,宝相庄严,但那双佛眸深处,却闪烁著精明的算计之光。 这蛟魔王苏白,虽无甚背景,但能修至太乙金仙初期,已实属不易。观其骨龄,不过千余载,这份资质,放眼三界也是难得... 若就这般杀了,未免可惜。 如来心中盘算著。西方教自封神之后,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想要与天庭分庭抗礼。 不如...將此妖引为西方战將? 这个念头一起,如来越想越觉得可行。 其一,能噁心玉帝一把。你天庭费了老大劲抓来的犯人,我西方一句话就救走,这脸面往哪搁? 其二,苏白麾下那个覆海帮,据说势力庞大,麾下多为龙种水族。若能將这股势力收入西方,不仅能壮大实力,还能进一步推进"八部天龙"的计划! 天庭不是封了四海龙王吗?那我西方就自己凑齐八部天龙,与天庭分庭抗礼! 到时候,谁才是真正的龙族正统,还说不定呢! 如来心中打著如意算盘,脸上却不动声色。 就在这时,太白金星站了出来。 "陛下!"太白金星朗声道,"如今妖猴伏诛,六圣授首,唯有那蛟魔王苏白尚在。老臣以为,当趁此机会,当眾斩杀此獠,以震慑三界妖族,立我天庭之威!" 此言一出,不少仙官纷纷附和。 "太白金星所言极是!" "对!杀鸡儆猴,让那些妖孽知道天威不可犯!" "陛下圣明,当机立断!" 玉帝微微頷首,似乎有些意动。 確实,这个时候公开处决蛟魔王,对天庭威望的提升,有著极大的好处。 但就在玉帝准备开口下旨时—— "且慢!" 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眾仙目光齐刷刷地看去,正是如来佛祖。 佛祖微微一笑,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太白金星此言,贫僧不敢苟同。" "哦?"玉帝眯起眼睛,"佛祖有何高见?" "陛下,我西方佛门,以慈悲为怀。"如来宝相庄严,声音如洪钟大吕,"那蛟魔王苏白虽然闯下大祸,但细究其罪,不过是隨那妖猴起鬨作乱罢了。就连齐天大圣孙悟空,如今也只是被压在五行山下,尚有五百年后重见天日之机。这蛟魔王罪不及猴,岂能落得灰飞烟灭的下场?" 此言一出,大殿內顿时陷入一片沉默。 確实,如来说得有些道理。孙悟空大闹天宫,闯龙宫、闹地府、搅天宫,可谓无恶不作,最后也不过是被压山下五百年。相比之下,蛟魔王虽然也跟著起鬨,但论起闹腾程度,確实差了一大截。 若是直接处死蛟魔王,反倒显得天庭量刑不公了。 但玉帝脸色却不太好看。 他当然明白如来打的什么算盘——西方教这是想抢人! "佛祖慈悲,朕自然知晓。"玉帝淡淡道,"但佛祖似乎忘了,这蛟魔王可不仅仅是跟著妖猴闹事那么简单。他麾下覆海帮,这些年在四海兴风作浪,屠戮水族,搅得四海不得安寧。这笔帐,该怎么算?" "正是!"太白金星立刻附和,"陛下明鑑!此獠在四海为非作歹,灭了四海半数水族,罪大恶极!岂能轻饶?" 如来面色不变,依旧微笑道:"太白金星言重了。那覆海帮虽有过错,但究竟是非曲直如何,尚未查明。陛下,不如让贫僧一探此妖过往,看看他到底犯下何等罪孽,再做定夺?" 玉帝冷笑一声:"佛祖这是要为此妖开脱?" 言语间,已经有些不客气了。 虽说西方当兴是天定之数,但天庭也不是泥捏的!如来当著满朝文武的面,三番五次为一个妖孽说话,这是把天庭的脸面往哪搁? 如来却不以为意,依旧笑道:"陛下误会了。贫僧只是觉得,既要论罪,总该查清事实。我佛门燃灯古佛,可知过去未来。不如请燃灯將此妖过往具现,让眾仙家一同见证,如此也好让此妖死得明白,陛下觉得如何?"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表明了態度——要查清真相,又给了玉帝台阶——让他死得明白。 更重要的是,燃灯一出手,佛门就能掌控主动权。到时候如何解读苏白的"过往",还不是佛门说了算? 玉帝心中冷笑,但面上却不动声色:"既然佛祖如此坚持,那便依佛祖所言。传旨,著二郎真君暂缓押解,待燃灯古佛查明真相,再行定夺!" "陛下圣明!"如来双手合十,眼中闪过一丝得色。 北海上空。 杨戩正准备押著苏白返回天庭,突然接到玉帝旨意,眉头不由一皱。 "二哥,怎么了?"哪吒凑过来问道。 "天庭传旨,让我们暂缓押解。"杨戩沉声道,"佛门要插手了。" 话音刚落,北海上空突然佛光大作。 金色的佛光撕裂云层,一道伟岸的身影缓缓浮现。那是一位身穿袈裟的古佛,手持琉璃灯,周身散发著玄奥莫测的气息。 "燃灯古佛!"四海龙王齐齐行礼。 燃灯古佛微微頷首,目光落在被捆缚的苏白身上:"贫僧奉佛祖法旨,特来查探此妖过往。" 说著,他抬手一挥,琉璃灯光芒大放。 剎那间,时光倒流,岁月逆转! 一幅幅画面在北海上空凝聚成形,那是苏白过往的经歷,即將一一呈现! 苏白看著这一幕,心中暗道一声"来了"。 画面缓缓展开。 那是一片幽深的山林,古木参天,瘴气瀰漫。 一条不起眼的小蛇,盘踞在一块青石上。它通体青黑,不过三尺来长,在这深山老林中毫不起眼。 但这条小蛇却做著与眾不同的事——它在吸收日月精华! 每当晨曦初现,小蛇便会昂起头,张开蛇口,对著初升的太阳。一缕缕金色的霞光被它吞入腹中,周身隱隱泛起微弱的灵光。 待到月升之时,小蛇又会故技重施,吞吐月华。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渐渐地,小蛇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强,体型也在慢慢变大。 凌霄宝殿內,眾仙看著这一幕,纷纷议论起来。 "这...就是个普通的妖蛇修炼而已吧?" "看起来確实没什么特別的,吞吐日月精华,这是妖族最基础的修炼之法。" "不过能从这么弱小的状態,一路修炼到太乙金仙,这份毅力倒是难得。" 武曲星君摸著鬍鬚道:"此妖虽是草莽出身,但能坚持数百年如一日地修炼,这份心性,放眼三界也是少见。" 如来佛祖脸上露出慈悲之色:"阿弥陀佛,诸位仙家看到了吗?万物生而为善!这条小蛇初时何等弱小,但它不偷不抢,只是老老实实地修炼。如此看来,此妖本性不坏,只是后来一步踏错,走上歧途罢了。罪不至死,交由佛门度化,让它重回正道,岂不美哉?" "哼!"太白金星冷哼一声,"佛祖此言差矣!这妖初时或许本性不坏,但它后来在四海兴风作浪,搅乱秩序,造下滔天大罪!天地秩序不可乱,此妖理应灰飞烟灭,以儆效尤!" 眾仙又是一阵爭论。 但无论如何,画面还在继续。 时光流转,画面中的小蛇越来越强大。 终於在某一天,它的身躯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蛇化蟒! 身躯暴涨,鳞片变得更加坚硬,双眼中也有了灵性的光芒。 又过了许多年,蟒化蚺! 身长已达十余丈,粗如水缸,周身灵力澎湃。这样的修为,已经算是小有所成了。 但画面中,这条大蚺却显得有些焦躁不安。它在山林中游走,似乎在寻找著什么。 太白金星看到这一幕,缓缓开口道:"诸位,这大蚺若要化蛟,须得天时地利。它需要找到水汽充盈之地,大江大河之畔,方能藉助水行灵气,完成蜕变!" "不错。"武曲星君接口道,"蛇化蟒,蟒化蚺,蚺化蛟,这是水族修炼的正统之路。待到化蛟之后,若有机缘,才能走蛟入海,最终成龙!" 眾仙纷纷点头,目光重新投向画面。 画面中,大蚺游走了很久,终於找到了一处合適的地方——那是一条波澜壮阔的大江! 江水滚滚,水汽氤氳,確实是化蛟的绝佳之地! 大蚺欣喜若狂,立刻盘踞在江边,开始了新的修炼。 但就在此时—— 哪吒突然一愣,眼睛瞪得老大:"等等,这地方...怎么看著这么眼熟?" 他仔细盯著画面中的大江,看著那独特的地形地貌,越看越觉得熟悉。 一旁的杨戩,那张万年冰山脸上,也罕见地露出了震惊之色。 他死死盯著画面,声音中带著难以置信:"这特么...灌江口?!" 第3章 杨嬋 杨戩的脸色变得极为复杂。 震惊、愕然、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在那张素来冰冷的面容上交织著。他死死盯著北海上空的画面,手中三尖两刃刀都在微微颤抖。 那是灌江口。 他曾经的家。 也是他永远的噩梦。 哪吒察觉到杨戩的异样,正想开口询问,却被杨戩抬手制止。二郎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面无表情地继续看著画面。 画面中,时光继续流转。 那条盘踞在大江之畔的大蚺,日復一日地修炼著。它吸收著江水中的水行灵气,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强,隱隱有了化蛟的跡象。 周围的景物也在缓缓变化。 可以看到,这片江域附近渐渐出现了人烟,有村落、有城镇,百姓们在江边捕鱼为生,过著平静的日子。而那条大蚺也没有去骚扰凡人,只是安安静静地修炼。 时间就这样平静地流逝著。 直到某一天—— 天变了。 画面中的天空,原本晴空万里,突然间乌云滚滚而来! 那不是寻常的乌云,而是压得极低极低的劫云,仿佛要將整个天空都压塌下来!云层中电闪雷鸣,隱隱有金色的仙光透射而出! 紧接著,成千上万的天兵天將从云层中降临! 他们身披金甲银袍,手持刀枪剑戟,列成严整的军阵。仙光闪烁间,杀气冲天!各色法宝在空中飞舞,神通术法的光芒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血红色! 为首的几名天將,修为更是深不可测,周身仙威浩荡,如同天神下凡! 这哪里是寻常的剿妖? 这分明是...灭族! 画面中可以清晰地看到,天兵天將的目標並非那条蛰伏江畔的大蚺,而是灌江口某处的一座府邸! 那座府邸规模不大,但建造得颇为精致,隱隱透著仙家气象。 瑶池。 玉皇大天尊端坐在御座上,看著水镜中的画面,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当然认出来了。 这是当年的灌江口。 这是当年...那件事。 "该死的佛门!"玉帝心中暗骂。 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当初处置瑶姬那件事,在玉帝看来,无疑是一桩丑闻! 妹妹瑶姬身为天界仙女,却私自下凡与凡人相恋,生下三个孽种,成何体统?天条摆在那里,他身为天帝,不得不处置! 可这件事终归不光彩。 纵然他师出有名,但在三界眾生眼中,终究是舅舅对外甥下手,怎么看都不好听。 所以这些年来,玉帝一直避讳提起此事。 可现在倒好,燃灯这老禿驴,居然通过那蛟魔王的视角,將当年的事情在三界诸神佛面前又回放了一遍?! 这是在打他的脸! "佛门...好手段!"玉帝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画面还在继续。 从大蚺的视角看去,那场景简直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无数天兵从天而降,將整座府邸团团围住。各种仙光法术铺天盖地地轰击而下,整座府邸在顷刻间就被夷为平地! 惨叫声、怒吼声、哀嚎声,交织成一曲地狱乐章! 火光冲天,血雾瀰漫! 那些天兵天將面无表情地挥舞著兵刃,斩杀著府中的每一个生灵。无论男女老幼,无论是否反抗,一律格杀勿论! "杀!一个不留!" "天条不容!孽种当诛!" "敢违抗天威,死有余辜!" 冰冷的声音迴荡在天地之间。 画面中的大蚺,感受到那恐怖的杀气,本能地向后退去。它虽然已经有了不弱的修为,但面对这样的阵仗,根本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心。 那是天兵!是天威! 招惹不起! 大蚺迅速隱没了身形,躲藏在江底深处,瑟瑟发抖。 凌霄宝殿內,一片死寂。 眾仙看著画面中的屠杀,脸色都有些古怪。 他们当然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玉帝处置了私自下凡的妹妹瑶姬,诛杀了妹夫,镇压了外甥... 但听说归听说,真正看到这血淋淋的画面,还是让人心中发凉。 "陛下这手段...嘖嘖..."有仙官小声嘀咕。 "可不是嘛,知道的是对自己妹妹一家下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荡平什么十恶不赦的妖魔老巢呢!" "嘘!小声点!想找死吗?"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但都小心翼翼地压低了音量。 只有如来佛祖,脸上依旧掛著那不变的慈悲笑容。 北海上空。 杨戩死死攥著三尖两刃刀,指节都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额头青筋暴起,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那是愤怒! 那是悲哀! 那是...无能为力的痛苦! 当年的他,还只是个少年。若不是师父玉鼎真人冒死將他救走,恐怕他也早已死在那场屠杀中! 父亲被杀,大哥被杀,母亲被压在桃山之下... 而小妹杨嬋... 杨戩一直不知道,小妹是怎么活下来的。他只知道,多年以后,当他修成本领,终於劈山救母时,在桃山下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小妹。 可小妹究竟经歷了什么,她从来不愿多说。 而现在... 他终於要知道真相了。 画面突然起了变化! 就在天兵屠杀府邸的混乱中,一道娇小的身影,浑身浴血地从废墟中冲了出来! 那是一个少女。 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一身白衣已经被鲜血染成了红色。她的脸上满是泪痕,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却还在拼命地向前奔跑! 她的身后,传来天兵的怒吼: "那边!有个孽种跑了!" "追!別让她逃了!" "抓活的!带回去领赏!" 话音未落,几道仙光撕裂天空,朝著少女的方向追击而来! 那些都是天兵,修为不弱,速度极快!转眼间就追上了少女! 躲藏在江底的大蚺,感受到有东西朝自己这边衝来,下意识地收敛气息,隱藏得更深了。 它看到了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女。 也看到了紧隨其后的几名天兵。 "哈哈哈!小孽种,看你往哪跑!" "瑶姬的女儿,抓回去,陛下定有重赏!" "別杀死了!留口气!" 天兵们狞笑著,眼中满是贪婪和残忍。 少女已经跑不动了。 她一个趔趄,摔倒在江边的乱石堆中。当她挣扎著想要爬起来时,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几名天兵团团围住。 "小孽种,乖乖束手就擒吧!" 为首的天兵冷笑著,抬起手中的长枪,一枪刺出! 砰! 长枪没有刺穿少女的要害,而是贯穿了她的肩膀! 鲜血喷溅! 少女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钉在了地上! "嘿嘿,陛下说了,要活的。这样既能废了她修为,又不会让她死掉,正好!" 天兵得意地笑著,伸手就要去抓少女。 北海上空。 杨戩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少女... 那是他的妹妹! 小杨嬋! 原来...原来当年小妹是这样逃出来的... 原来她经歷了这样的痛苦... "杨嬋..."杨戩喃喃自语,声音中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 他的眼睛通红一片,浑身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这么多年了... 这么多年了! 他一直以为,小妹至少是在混乱中逃走的,至少没有受太大的苦... 可现在他才知道,小妹当年被天兵钉在地上,差点被活捉回去! 那种痛苦,那种绝望,那种无助... 杨戩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周围的天兵天將都感受到了二郎神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纷纷后退几步,不敢靠近。 而就在此时—— 画面中,那几名天兵正准备將重伤的少女带走。 杨戩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 他的脸色骤然大变,眉心处,那第三只眼,缓缓睁开! 第4章 听调不听宣! 画面中。 那条躲藏在江底的大蚺,看著不远处发生的一切,本能地想要远离是非之地。 天兵!还是来抓什么"孽种"的天兵! 这种事情,它一个小小的妖修,怎么敢掺和? 大蚺悄悄地向后退去,想要趁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 "等等!" 一名天兵突然警觉地回过头,目光扫向江水深处,"这里有妖气!" "什么?" 其他几名天兵也立刻警惕起来。 为首的天兵单手结印,施展了一道探查术。剎那间,金色的仙光扫过整片江域,將所有隱藏的气息都照得纤毫毕现! "找到了!在那边!" 天兵们的目光齐刷刷地锁定了大蚺藏身的位置。 糟了! 大蚺心中一沉,它施加的障眼法,在正统的天庭仙术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一条蚺妖?"为首的天兵冷笑一声,"今天这事儿可不能外泄。既然被你撞见了,那就怪你倒霉!" "对!留活口总归是个麻烦,直接宰了!" "反正也只是个妖孽,杀了就杀了!" 几名天兵毫不犹豫地抬手,各色仙光凝聚成杀招,朝著大蚺轰击而去! 他们根本没把这条蚺妖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一条连化蛟都没完成的妖物,不过是隨手可灭的螻蚁罢了! 但—— 他们错了。 轰!!! 江水炸裂! 一道青蓝色的妖光冲天而起,硬生生撞碎了天兵们的攻击! 紧接著,一条庞大的身影从江底衝出! 那不再是十几丈的大蚺,而是一条足有百丈之长的巨蟒!它通体鳞甲森然,双眼血红一片,周身妖气澎湃,竟隱隱有了几分蛟龙之威! "这...这怎么可能?!" 为首的天兵脸色大变。 这条妖物的修为,远超他们的预料! 但已经来不及了。 巨蟒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了离它最近的天兵! "啊啊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起,那名天兵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巨蟒生生咬成两截!鲜血和內臟洒落一地! "该死!这妖物敢杀天兵!" "一起上!杀了它!" 剩下的几名天兵又惊又怒,纷纷祭出法宝,朝巨蟒攻去! 然而他们的修为不过是天仙境界,对上这条即將化蛟的蚺妖,根本占不到半点便宜! 惨叫声此起彼伏。 短短片刻,五名天兵就被巨蟒全部吞入腹中! 一个不留! 北海上空。 眾天兵看到这一幕,纷纷色变。 "好狠的妖物!" "居然敢生吞天兵!" "此妖当诛!" 就连四海龙王,也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蛟魔王苏白,还是条蚺的时候,就敢生吞天兵?这份凶性,当真骇人! 但杨戩的表情,却微妙地变化了。 他的目光落在画面中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女身上,眼神复杂至极。 画面继续。 巨蟒吞掉那些天兵后,妖气更加浓烈。它冰冷的竖瞳看向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杀还是不杀? 但此时的少女,已经完全没有了反应。 她失血过多,意识已经模糊到了极点。泪水不断地从眼角滑落,嘴里喃喃自语著: "爹...娘...大哥...二哥..." "你们...都走了..." "嬋儿...嬋儿好怕..." "嬋儿也想...去地府找你们..." "一家人...不应该分开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眼神也越来越涣散。 那是绝望。 那是破碎。 那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在亲眼目睹了整个家族被屠戮殆尽后,所发出的最后哀鸣。 她不想活了。 真的不想活了。 话音未落,少女的头一歪,彻底昏死了过去。 巨蟒静静地看著她,良久,终於做出了决定。 它缓缓张开大口,但这一次,吐出来的不是毒液,而是一颗青蓝色的妖丹! 那是它的本命妖丹! 是它数百年修为的凝聚! 妖丹悬浮在少女上方,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一缕缕精纯的妖力渗入少女体內,为她疗伤,为她续命! 少女肩头的贯穿伤开始癒合,脸色也渐渐恢復了一丝血色。 做完这一切,巨蟒小心翼翼地用尾巴捲起少女,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入江水深处,迅速离去! 北海上空。 杨戩死死盯著画面中那一幕。 他看到了那条巨蟒吐出妖丹为小妹疗伤。 他看到了那条巨蟒驮著小妹逃离。 他看到了...自己一直想知道,却又不敢问的真相。 原来,小妹是这样活下来的。 原来,救她的,是这条妖... 不,是苏白。 杨戩缓缓转过头,看向被捆仙绳束缚的苏白,眼神变得极为复杂。 "没想到..."杨戩的声音有些嘶哑,"你还救过我三妹的命。" 这一刻,他看苏白的目光,再也不是看待一个乱臣贼子,而是带著一丝...感激。 纵然苏白后来为乱三界,纵然他犯下滔天大罪,但这救命之恩,是真实存在的! 瑶池。 玉皇大天尊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那只蛟妖居然救了杨嬋! 这下麻烦了! 若是杨戩因为这份恩情,不肯全力押解这妖物回天庭,那该如何是好? "杨戩!"玉帝厉声传音道,"你莫非要为了这妖物,违抗天条不成?!" 然而,北海处的杨戩看都不看玉帝一眼。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持三尖两刃刀,面无表情。 "听调不听宣。"杨戩淡淡道。 这五个字,掷地有声! "你...你说什么?!"玉帝勃然大怒。 "我说,听调不听宣!"杨戩的声音更大了,"当年我母亲被压桃山,我兄妹流离失所,陛下可曾念过半分亲情?如今却要我对救命恩人下死手?陛下,未免太过分了!" 满殿寂静。 眾仙佛面面相覷,谁也没想到,杨戩居然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如此顶撞玉帝! "杨戩!"玉帝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是要造反不成?!" "造反?"杨戩冷笑,"我只是不喜欢欠人人情罢了。" 他转身看向苏白,沉声道:"蛟魔王苏白,你为乱三界,虽然有罪,但念在你当年救我三妹一命的份上,今日我保你不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二哥!"哪吒眼睛一亮,跃跃欲试,"那我们动手?" 杨戩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握紧了三尖两刃刀。 第5章 將军,玉帝两难 画面还在继续。 江水深处,巨蟒驮著昏迷的少女,游了很远很远。 当少女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山洞中。肩头的伤已经癒合,虽然还有些虚弱,但至少保住了性命。 而在她身旁,那条巨蟒盘踞著,冰冷的竖瞳静静地看著她。 少女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又流了下来。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她哽咽著道谢,但眼中却没有半点活下去的欲望。 几天后,少女的伤势彻底稳定。 巨蟒看著她,意思很明確——你可以走了。 但少女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抬起头,那双泪眼婆娑的眼睛,像极了被拋弃的小狗,楚楚可怜。 "前辈..."少女的声音颤抖著,"既然...既然你现在要赶我走,那当初还救我做什么?"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挤出来的。 "我已经...无家可归了...无处可去了..." "爹娘死了,哥哥们死了...整个世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不想活了...真的不想活了..." "可你偏偏要救我...偏偏要让我活下来..." "现在又要赶我走..." "前辈,你让我...去哪里呢?" 少女说著说著,又哭了起来。 巨蟒沉默了很久。 它看著眼前这个破碎的少女,心中忽然有些烦躁。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该死! 当初就不应该多管閒事! 可事到如今,它看著少女那绝望的眼神,终究还是心软了。 巨蟒长嘆一声,化作一道青光,幻化成人形。 那是一个身著青蓝长袍的年轻男子,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带著几分凶戾。 "行了行了,別哭了!"苏白没好气地说,"暂且留下吧!" "但咱们丑话说在前头,我只是暂时收留你,等你能独立生存了,该走还得走!" 他嘴上说得硬气,但少女却看出来了——这位前辈,並不像表面上那么冷酷。 "多谢前辈!"少女破涕为笑。 然而,她和苏白都没想到,这一"暂时",就是许多年。 因为天庭並没有放弃搜捕杨嬋。 玉帝下令,务必要將这个逃脱的"孽种"抓回来! 於是,苏白不得不带著杨嬋,开始了漫长的逃亡... 时光在水镜中飞速掠过,呈现出一幕幕逃亡的场景。 那是在一处荒山野岭。 天兵们追杀而来,仙光撕裂长空,各种法术铺天盖地地轰下! 巨蟒护著少女,浑身鳞甲都被打得裂开,鲜血淋漓。但它依旧死死挡在少女身前,不让她受到半分伤害! "孽畜!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交出瑶姬之女,饶你不死!" "负隅顽抗,只会死得更惨!" 天兵们叫囂著,不断发起攻击。 但巨蟒已经不是当初那条弱小的蚺妖了。这些年的逃亡,这些年的战斗,让它的修为突飞猛进! 它张开血盆大口,一道水行神雷轰出,直接將三名天兵轰成齏粉! "撤!快撤!" 剩下的天兵们终於怕了,慌忙逃窜。 等確认天兵们走远,巨蟒才鬆了口气,但身上的伤势已经极重。它艰难地爬回山洞,化作人形后,直接倒在了地上。 "前辈!" 杨嬋惊呼一声,连忙跑过来,泪水止不住地流下。 她手忙脚乱地从怀中取出草药,仔细地为苏白清理伤口。少女的动作很轻柔,生怕弄痛了他。 "没事..."苏白虚弱地说,"死不了..." "前辈別说话!"杨嬋眼泪啪嗒啪嗒地掉,"都怪嬋儿...都是因为嬋儿,前辈才会受这么重的伤..." "说什么傻话..."苏白闭上眼睛,"早知道会这样了..." 月光透过山洞口洒进来。 杨嬋守在苏白身旁,一夜未眠。她就那样静静地看著他,眼中满是担忧和愧疚。 画面再转。 那是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山洞中,杨嬋蜷缩著身体,冻得瑟瑟发抖。她只有一身单薄的衣裳,根本抵挡不住寒冷。 巨蟒看到后,嘆了口气,用巨大的身躯將她环绕起来。妖族的体温很高,很快就驱散了少女身上的寒意。 杨嬋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靠在巨蟒的鳞甲上,闭上了眼睛。 "前辈..."她轻声说,"谢谢你..." 巨蟒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守护著她。 还有一次。 苏白在教杨嬋修炼之法。 "你天赋不错,资质远超寻常修士。"苏白指点著,"这套《玄阴锻体诀》虽然粗浅,但胜在根基扎实。你好好练,將来必有所成。" 杨嬋认真地听著,然后一遍遍地练习。 她很刻苦,也很有天赋。短短数月,就將这套功法练到了小成境界! "前辈,我是不是练得还不错?"少女眼中闪烁著期待的光芒。 "嗯,不错。"苏白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 北海上空。 杨戩看著这些画面,眼眶有些发红。 他从来不知道,三妹失散的那些年,是这样过来的... 一路逃亡,顛沛流离,隨时可能丟掉性命... 而那条蚺妖,不,是苏白,一直护著她,教她修炼,让她在这乱世中有了一丝生存的希望... "三妹..."杨戩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心疼。 画面中。 隨著时间推移,苏白身上的气息越来越不对劲了。 那是煞气! 浓郁到几乎化作实质的煞气! 这些年来,为了保护杨嬋,为了躲避天庭追杀,苏白不知杀了多少天兵天將!少则三五,多则十几! 每一次杀戮,都会在他身上留下杀伐业力! 这些业力不断累积,已经开始侵蚀他的神智,让他变得越来越暴戾,越来越嗜血! 凌霄宝殿。 眾仙看著画面中苏白身上那浓郁的煞气,纷纷摇头嘆息。 "可惜了...这妖本来修行正道,按部就班下去,未来必有成仙之机..." "但现在杀孽太重,业力缠身,怕是要入魔了!" "杀伐之道,最易迷失本心。此妖虽强,终究难逃心魔劫!" 太白金星也嘆了口气:"当真可惜。此妖资质不凡,若是生在別处,未必不能成就一番事业。可偏偏捲入了这桩公案..." 眾仙神色复杂。 这事儿说到底,还是跟玉帝家里有关! 若不是天庭追杀杨嬋,这条蚺妖何至於杀这么多天兵?又何至於煞气缠身,走上魔道? 可玉帝如今已经认下了杨戩和杨嬋,这事儿该怎么处理,就很微妙了! 如今的杨戩,可不是当年那个落魄的少年。 他是阐教三代弟子中的翘楚! 他是天庭倚重的战將! 他更是在擒拿齐天大圣一战中立下赫赫战功的二郎显圣真君! 这样的人物,玉帝敢轻易得罪吗? 可若是不处置苏白,天庭的顏面又往哪搁? 眾仙窃窃私语,都在等著看玉帝如何抉择。 第6章 你看,又急 画面再转。 三年后。 那条巨蟒,已经彻底化蛟! 蛟龙之躯,百丈之长,龙鳞闪烁著青蓝色的光芒,周身煞气如同实质,几乎要凝成黑色的云雾! 那双竖瞳中,再也看不到当初的清明,取而代之的是暴戾、嗜血、杀伐! 这是一条即將入魔的蛟龙! 而在蛟龙身旁,当年那个弱小的少女,已经褪去了青涩,出落得风华绝代! 她的五官精致,身段婀娜,眉眼间带著几分成熟的韵味。那身白色长裙,更是衬托得她宛如天仙下凡! 若不是额间那一抹忧鬱,简直让人移不开眼! "前辈..."杨嬋轻声唤道。 蛟龙化作人形,变回了苏白的模样。但他的眼中,依旧残留著几分戾气。 杨嬋走上前,轻轻抱住了他。 "前辈...不,我不该再叫你前辈了..."她將头埋在苏白胸前,声音颤抖著,"这些年...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嬋儿早就死了..." "现在嬋儿已经一无所有了..." "爹娘没了,哥哥们没了,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你了..." "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不管到哪里,不管发生什么,嬋儿都要和你在一起..." "永远...永远不分开..." 少女的声音满是依恋和爱意,眼中更是闪烁著痴迷的光芒。 苏白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抬手,將她抱住。 "好。"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不分开。" 北海上空。 杨戩整个人都炸了! "苏白!!!" 他眼中杀机四射,浑身气势暴涨!额间那第三只天眼彻底睁开,金色的神光冲天而起! "你找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杨戩抄起三尖两刃刀,就要衝过去將苏白大卸八块! "哎哎哎!二哥冷静!"哪吒连忙拉住他,"你先別急!" "我怎么能不急!"杨戩双眼通红,"那是我妹妹!我三妹!" "我知道我知道!"哪吒死死拽著他,同时悄悄传音,"二哥,你不觉得奇怪吗?这莫不是西方的手段?我怎么从来没听三圣母提起过这条蛟龙?" 杨戩一愣。 对啊... 他虽然和三妹失散多年,但后来劈山救母,也和三妹重逢了。 可三妹从来没跟他提过这段经歷啊! 更没提过什么苏白! 这其中...会不会有蹊蹺? 凌霄宝殿。 诸天神佛的脸色,都变得极为精彩。 武曲星君:"..." 太白金星:"..." 李天王:"..." 他们看看玉帝,又看看画面,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玉帝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他死死盯著水镜,浑身都在颤抖! "孽障!孽障!!!" 玉帝强压著怒火,心中简直要炸了! 这特么是祖传的吗?! 他妹妹瑶姬,当年找了个凡人杨天佑,生下三个孩子! 如今杨嬋,居然找了条湿生卵化的蛟龙?! 这...这像什么话! "不行!"玉帝咬牙切齿,"此妖必须死!必须砍了!立刻!马上!" 但眾仙都看出来了——玉帝这是恼羞成怒。 就在这时。 人群中,一道倩影悄悄退后。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画面吸引,嫦娥仙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瑶池,朝著南天门的方向飞去。 她要...下界! 北海上空。 杨戩虽然被哪吒拉住,但眼中的杀意依旧没有消退。 他看向燃灯古佛,声音冰冷:"佛门少耍手段!若是侮辱三妹名节,我杨戩不介意打上西方去!" 燃灯古佛却丝毫不慌。 他微微一笑,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二郎真君莫急。"燃灯悠悠然道,"贫僧身为过去佛,能观过去之事,却改不了已经发生的事实。" "这些画面,都是真实发生过的。贫僧可没有半点造假。" "至於你妹妹杨嬋...呵呵..." 燃灯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说:"你看..." "又急!" "且看后续如何,真君何必如此焦躁?" 画面再次变化。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山洞中,杨嬋正抱著苏白熟睡。她的脸上带著恬静的笑容,像是做了个美梦。少女將头靠在苏白肩上,呼吸均匀而平缓。 这些年的顛沛流离,让她只有在苏白身边,才能真正安心入睡。 然而就在此时—— 苏白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竖瞳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挣扎。他感觉到了,感觉到天地间有一股可怕的力量正在酝酿,正在锁定他! 那是...天劫! 苏白小心翼翼地將杨嬋的手臂移开,动作轻柔到了极点,生怕惊醒她。 他站起身,深深地看了杨嬋一眼。 月光透过山洞口洒进来,照在少女安详的睡顏上。她真的很美,美得让人心疼。 这些年,她陪著自己东躲西藏,受了太多苦... 但接下来的事,他不能让她卷进来了。 苏白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山洞。 凌霄宝殿。 眾仙看到这一幕,纷纷开口。 "看吧,到底是妖族,冷血无情!" "这是要跑路了?杀孽深重,怕是天劫將至,所以拋弃了那少女!" "果然是畜生!利用完了就丟弃,当真可恶!" 太白金星摇头嘆息:"妖就是妖,终究是湿生卵化之辈,哪里懂得什么情义?" 武曲星君也冷笑道:"方才还说什么永不分离,转眼就拋弃了。这等薄情寡义之辈,死不足惜!" 北海上空。 杨戩听到这些话,眉头紧皱。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画面继续。 苏白化作一道青光,飞速远离山洞。 一里、十里、五十里、百里! 当他距离山洞足足百里之外时,终於停了下来。 这是一片荒凉的戈壁滩,方圆数十里內没有任何生灵。 苏白抬头望天。 天空中,原本晴朗的夜空,不知何时已经被乌云笼罩。黑云滚滚而来,层层叠叠,压得极低极低,仿佛隨时会塌下来! 轰隆隆! 雷声响起! 不是寻常的雷声,而是带著天威的劫雷!每一声雷鸣,都震得大地颤抖,震得虚空扭曲! 云层中,无数银白色的电蛇游走,释放著毁灭一切的气息! 那是——雷劫! 第7章 灭世雷劫 凌霄宝殿。 "是雷劫!" 眾仙一眼就认出来了。 "果然!此妖杀孽太重,终於招来了天劫!" 太白金星沉声道:"此妖这些年来,为了躲避追捕,不知杀了多少天兵。少说也有二三十之数了!每杀一人,便积一分业力!如今业力深重,怎能不遭天谴?" "不仅如此!"武曲星君补充道,"那些被杀的天兵,可都是天庭编制之內,受天道认可的仙官!杀他们,罪孽更重!" 李天王也点头道:"这等雷劫,怕是十死无生!" "该!"有仙官冷笑,"杀我天庭將士,岂能轻饶?" 但也有人反应过来了。 "等等..."有位星君若有所思,"此妖若是真想逃命,大可带著那少女一起走。可他却独自离开,还特意远离百里...莫非..." "莫非是不想连累那少女?" 此言一出,眾仙面面相覷。 仔细一想,还真有这个可能! 雷劫降临,天地之力何等恐怖?方圆百里都会受到波及!若是杨嬋在场,以她那点修为,恐怕瞬间就会被余波震死! 所以苏白才会不辞而別,才会飞出百里之外,为的就是不让杨嬋捲入劫数! "这..." 眾仙神色复杂。 方才还说人家薄情寡义,现在看来,却是深情至此... 画面中。 天劫终於降临了! 轰!!! 第一道劫雷,如同天柱般粗壮,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轰在苏白身上! 苏白连躲都没躲,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 噗! 鲜血狂喷! 他身上的龙鳞寸寸碎裂,血肉模糊!整个人直接被轰进了地底,砸出一个深坑! 但他咬著牙,又爬了起来。 眼中,是不屈的火焰! 轰!轰!轰!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雷劫一道比一道恐怖,一道比一道狂暴! 每一道劫雷落下,都会將方圆数里的大地炸出一个巨坑!岩石熔化,沙土玻璃化,整片戈壁滩都被犁了一遍! 凌霄宝殿。 雷部正神闻仲站了出来。 他身穿道袍,面容威严,眉心有一只竖眼。作为曾经的截教弟子,如今的雷部正神,他对雷劫的理解远超眾仙。 "诸位,此劫非同小可。"闻仲沉声道,"这是天道降下的杀劫!专门针对杀孽深重之辈!" "你们看那劫云的顏色,不是寻常的灰黑,而是带著血色!这是血煞劫雷!每一道雷霆中,都蕴含著被杀者的怨念和煞气!" "此妖杀了那么多天兵,那些天兵的怨念都会化作劫雷,反噬於他!" "而且..."闻仲顿了顿,"天兵受天庭册封,气运与天庭相连。杀天兵,等同於逆天而行!这种劫数,比寻常雷劫要恐怖十倍不止!" 眾仙听得心惊肉跳。 "那岂不是必死无疑?" "十倍的雷劫...谁能扛得住?" 闻仲缓缓摇头:"若是寻常太乙金仙,第一道就会被劈成飞灰。但此妖能扛到现在...倒是有些本事。" "不过..."他看向画面,"终究是死局!" 画面中。 苏白的惨状,简直不忍直视。 他浑身焦黑,龙鳞几乎全部碎裂,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身躯。雷劫之力不断侵蚀著他的血肉、骨骼、甚至元神! 每一道劫雷中,都夹杂著被他杀死的那些天兵的怨念! "孽畜!还我命来!" "杀人偿命!天道昭昭!" "死!死!死!" 无数怨念化作厉鬼,在劫雷中嘶吼,撕咬著苏白的身体和神魂! 苏白咬牙硬撑。 他知道,一旦倒下,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但雷劫还在继续! 第十道!第十五道!第二十道! 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更恐怖! 苏白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骨骼断了不知多少根,內臟都被震碎了大半!他的气息越来越弱,意识也开始模糊...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就在此时—— 天边,突然出现了数十道金色的光芒! 那是...天兵天將! "找到了!那孽畜在渡劫!" "哈哈哈!天助我也!此妖正虚弱,正是斩杀他的好机会!" "弟兄们,趁你病要你命!上!" 数十名天兵天將从天而降,各个修为不弱,最低也是天仙境界,为首几人更是达到了太乙金仙! 他们手持仙剑法宝,杀气腾腾地朝苏白围杀而来! 这哪里是公平一战? 这分明是趁火打劫!落井下石! 苏白抬起头,看著那些天兵,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雷劫已经让他油尽灯枯,现在又来了这么多天兵... 真的是...死局了... "杀!" 天兵们毫不犹豫地发起攻击! 各种仙光法术铺天盖地地轰向苏白! 苏白强撑著身体,化作蛟龙之形,拼命抵挡!但他的修为已经十不存一,根本挡不住这么多人的围攻! 鲜血狂飆! 龙鳞崩碎! 他被打得倒飞出去,砸在地上,连站起来都困难了... "杀了他!为战死的兄弟报仇!" "孽畜,受死!" 天兵们越战越勇,各种杀招接连使出! 轰!轰!轰! 爆炸声不绝於耳! 苏白拼尽全力反击,又咬死了两名天兵,但自己也被打得奄奄一息... 就在这时—— "不!!!"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从远处传来! 一道白色的身影,拼命地朝这边飞来! 是杨嬋! 她醒来后发现苏白不见了,慌忙四处寻找,终於追到了这里! 而眼前的一幕,让她整个人都崩溃了! 她看到了浑身浴血的苏白! 她看到了数十名天兵天將正在围攻他! 她看到了那个为她挡下一切的人,正在拼命! 第8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画面中。 苏白已经到了极限。 他拖著千疮百孔的身体,依旧在与数十名天兵天將搏杀。每一次挥爪,都会带走一名天兵的性命;每一次龙尾横扫,都会將数人轰飞! 但他自己也在承受著难以想像的重创! 天兵们的仙剑刺穿了他的龙躯,法宝轰碎了他的龙鳞,神通术法不断在他身上炸开,血肉横飞! 更要命的是,天劫还没结束! 劫雷依旧在不断降下,每一道都让他的伤势雪上加霜! "孽畜,你完了!"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天兵们围攻得越发凶狠,看到苏白气息越来越弱,一个个眼中都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苏白喘著粗气,龙眸中依旧燃烧著不屈的火焰。 他想活下去! 他答应过杨嬋,要一直陪著她! 但... 砰! 又是一道劫雷轰下,直接將苏白从半空中劈落! 他重重地砸在地上,身体已经动弹不得。气息溃散,生机流逝,整条蛟龙都在不断抽搐著。 濒死! 真的是濒死了! "哈哈哈!这孽畜终於不行了!" "杀了他!" 天兵们纷纷举起兵刃,就要给苏白最后一击! "住手!!!" 杨嬋疯了一般冲了过来,挡在苏白面前。 她张开双臂,泪流满面,看著那些天兵,声音嘶哑道:"不要...不要杀他..." "瑶姬的孽种女儿,杨嬋?"为首的天將认出了她,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好好好!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弟兄们,这可是天大的功劳!抓住她!" "等等!"杨嬋大声道,"我...我可以跟你们走!但你们要放过他!" "哈?"天將冷笑,"你以为你有资格谈条件?" "我有!"杨嬋咬著牙,"我是瑶姬之女!是你们要抓的人!只要你们放过他,我乖乖跟你们回天庭!绝不反抗!" 天將眼珠一转,確实,他们的首要目標是抓住杨嬋。至於这条蛟龙,虽然杀了不少天兵,但说到底只是个妖族,抓不抓都无所谓。 "好!"天將点头,"本將答应你!只要你束手就擒,我们就放过这孽畜!" "不...不要..."苏白艰难地抬起头,声音虚弱到了极点,"嬋儿...跑...快跑..." "我不走!"杨嬋泪如雨下,跪在苏白面前,轻轻抚摸著他血肉模糊的龙首,"我不会丟下你的...你为我做了这么多...现在该我保护你了..." 她转过身,对天將道:"我跟你们走!" 几名天將立刻衝上来,用捆仙索將杨嬋牢牢绑住。 "带走!" "等等!"另一名天將阴冷地笑道,"答应放过这孽畜的人是你,可没人说我也答应了啊!" "你!"为首的天將脸色一变,"你要食言?" "食言?"那名天將冷笑,"开什么玩笑!这孽畜杀了我们这么多兄弟,岂能轻饶?今日无论如何,他都得死!" "不!!!"杨嬋撕心裂肺地喊道,拼命挣扎,但捆仙索死死束缚著她,让她动弹不得。 "先把她带走!" 几名天兵押著杨嬋腾空而起。 杨嬋回过头,看著地上那条奄奄一息的蛟龙,泪水模糊了视线。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嬋儿...不怪你..."苏白用尽最后的力气,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能...能认识你...我不后悔..." 话音未落,杨嬋就被天兵们带走了。 而留在原地的那些天兵,则围住了苏白。 "孽畜,上路吧!" "等等!"为首那名阴冷的天將走上前,狞笑道,"这么杀了他,太便宜他了!弟兄们,给我狠狠地折磨他!让他知道,杀我天庭將士的下场!" "好!" 眾天兵一拥而上。 他们先是用仙剑將苏白钉在地上,让他动弹不得。 然后,有人取出锋利的刀刃,从苏白的头部开始,一片一片地剥下龙鳞! "啊啊啊!!!" 悽厉的惨叫响彻天地!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痛苦! 剥鳞之痛,对龙族来说,比凌迟还要痛苦千百倍! 一片、两片、十片、百片... 鲜血如泉涌般喷洒,染红了整片大地! "还没完呢!"那名天將冷笑著,又取出一把特製的鉤子,"听说龙筋是炼製法宝的好材料!今天正好试试!" 他一鉤子刺入苏白体內,硬生生將龙筋勾了出来! "啊啊啊啊!!!!" 苏白的惨叫更加悽厉了! 那不是龙的吼声,而是濒死的哀鸣! 一根、两根、三根... 天兵们残忍地將苏白的龙筋一根根抽出来,整整九十九根龙筋,被全部抽光! 到了最后,苏白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眼神涣散,气息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 "差不多了,送他上路吧!" 最后一剑,刺穿了苏白的头颅。 生机断绝! 一代蛟龙,就这样惨死当场! 另一边。 杨嬋被押著飞向天庭,心如死灰。 此去凶多吉少了... 但至少...至少保住了他的性命... 她想起那些天兵的承诺,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没想到天庭竟如此黑暗... 说好放过他,却转头就要杀他... 可笑我曾经还以为,天庭是正义的化身... 就在此时—— 唳! 一声清脆的鸞鸣响彻云霄! 一只浑身散发著七彩光芒的神鸟从天而降,速度快得惊人! "什么人!" 押送的天兵大惊。 "媧皇宫青鸞仙子!"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奉娘娘法旨,特来接引杨嬋入媧皇宫!" "什么?!"天兵们脸色大变。 青鸞仙子一挥手,捆住杨嬋的仙索瞬间断裂。 "走!" 不等天兵们反应过来,青鸞仙子已经带著杨嬋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糟了!快稟报天庭!" 北海上空。 杨戩死死盯著画面中主角被残杀的场景,整个人浑身颤抖。 他想起了多年后,自己终於劈山救母,找到小妹时,小妹那副心如死灰的模样。 她从来不肯说,那些年经歷了什么。 原来... 原来她看著救命恩人被活活折磨致死... 原来她带著这样的愧疚和痛苦,活了这么多年... 杨戩看向被捆缚的苏白,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他举起三尖两刃刀,想要斩下去。 可刀举到半空,却怎么也落不下来。 放下。 再举起。 又放下。 欲言又止! 第9章 天蓬戏嫦娥,三圣母的小 凌霄宝殿。 眾仙沉默了。 他们看完了整个故事,心中五味杂陈。 "唉..."武曲星君嘆了口气,"此妖虽为乱三界,但对杨嬋倒是有情有义。" "是啊,为了保护她,连命都不要了..." "可惜,可惜..." 月老抚须感嘆:"姻缘一线,生死相隨。可惜了这桩姻缘...若是生在別的时代,或许能有个好结果..." 眾仙纷纷点头。 但很快,他们的目光就都落在了玉帝身上。 那眼神...有些不对。 有质疑,有不解,还有一丝鄙夷。 "陛下..."太白金星开口,"那些天兵答应了杨嬋,放过苏白,可转头就..." "就將他残忍杀害!"武曲星君接口,"这...这可不是天庭该有的作风啊!" "对啊!言而无信,这传出去,天庭顏面何存?" "那苏白虽是妖族,虽杀了天兵,但他包庇杨嬋,也算是有情有义。既然答应了杨嬋放过他,为何要食言?" 眾仙你一言我一语,都在质疑。 玉帝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简直比锅底还黑! 今天这是怎么了? 先是被迫看家丑,现在又被眾仙质疑? 脸都丟尽了! "住口!"玉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你们这是在质疑朕吗?" "朕统帅三界,执掌天道,决不可能干出言而无信之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玉帝斩钉截铁地说道,"此事必有蹊蹺!定是那些天兵私自行事,与朕无关!" 他转头看向托塔李天王:"李靖!你身为托塔天王,统帅天兵天將!此事你给朕查清楚!" 李靖:"......" 他很是无语地说道:"陛下,此事发生的时候...臣还没上天做神仙呢..." 玉帝:"......" 气氛一时间有些尷尬。 太白金星赶紧出来打圆场:"陛下息怒!老臣倒是想起来了,当年抓捕瑶姬和杨嬋之事,主要是天蓬元帅在负责!" "天蓬元帅当时可是天庭数一数二的大將,统帅水师八万,威风凛凛!不如传召天蓬,让他来说明情况?" 此言一出,玉帝的脸色变得更加不自然了。 天蓬... 那些事,確实是天蓬在办... 但当著这么多神仙的面,他也不好拒绝,只能硬著头皮道:"好!传天蓬元帅上殿!" "遵旨!" 有仙官立刻下去传召。 但很快,那仙官就慌慌张张地回来了。 "启稟陛下!天蓬元帅...找不到了!" "什么?!" "找不到?" "他去哪了?" 眾仙譁然。 玉帝脸色铁青:"给朕仔细找!四下搜寻!务必把天蓬给我找来!" 瑶池外,月色如水。 天蓬元帅摇摇晃晃地走在云路上,手里还拎著个酒葫芦,嘴里哼著不著调的小曲。 他喝多了。 刚才在瑶池参加安天大会,本来只想浅尝几杯,谁知那些仙酿实在太烈,一不小心就喝高了。 "嘿嘿...今天这热闹看得值啊..."天蓬打著酒嗝,"那蛟魔王的事儿...嘿,真是精彩..." 他脑子有些晕乎乎的,脚下踉蹌,差点摔下云头。 就在这时—— 前方,一道倩影飘然而来。 那是一位身穿白色纱裙的仙子,容貌绝美,气质清冷如月。正是广寒宫主嫦娥仙子。 天蓬眼睛一亮。 "哎呦,这不是嫦娥仙子吗?"他醉醺醺地凑上前,"仙子...仙子你真美啊..." 嫦娥皱了皱眉,侧身想要避开。 但天蓬已经喝高了,根本不管不顾,伸手就要去拉嫦娥的衣袖:"仙子別走啊...陪俺老猪聊聊天唄..." "放肆!"嫦娥脸色一变,抬手一掌將天蓬推开,"天蓬元帅,你喝醉了!" "没醉!俺没醉!"天蓬摇头晃脑,"仙子,你知道吗,俺老猪仰慕你很久了..." 他趁著酒劲,又要上前。 "住手!" 一声厉喝响起! 数名天將从云层中现身,为首的正是巨灵神! "好你个天蓬!竟敢调戏嫦娥仙子!当真是胆大包天!" "来人!拿下!" 几名天將一拥而上,將醉醺醺的天蓬死死按住。 天蓬这时候才反应过来,酒醒了大半,脸色煞白:"等等!误会!这是误会!" "误会?"巨灵神冷笑,"我们可都看得清清楚楚!你调戏嫦娥仙子,铁证如山!" "押走!稟报陛下!" 不多时。 凌霄宝殿侧殿。 玉帝单独召见了天蓬元帅。 大殿內只有他们两人,连太白金星都被支开了。 "陛下..."天蓬跪在地上,冷汗直流,"臣確实喝醉了,但臣绝无调戏嫦娥仙子之意!还请陛下明察!" 玉帝坐在御座上,目光深沉地看著他。 良久,才缓缓开口:"天蓬,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这..."天蓬一愣,"回陛下,臣追隨陛下已有三万余载..." "三万年了..."玉帝嘆了口气,"你是朕倚重的大將,统帅水师八万,为天庭立下汗马功劳..." "陛下..." "但是!"玉帝话锋一转,声音变得严肃,"今日之事,你也看到了。那蛟魔王之事,闹得满城风雨。眾仙都在质疑天庭,质疑朕!" 天蓬心中一沉。 他当然明白玉帝的意思。 当年杨嬋的事,確实是他奉玉帝之命去办的。包括抓捕,包括事后对苏白的处置... "陛下..."天蓬硬著头皮道,"当年之事,臣只是奉命行事..." "朕知道。"玉帝打断了他,"但现在,朕需要一个说法。需要给眾仙,给三界,一个说法。" 他站起身,走到天蓬面前,声音低沉:"天蓬,你明白朕的意思吗?" 天蓬浑身一颤。 他明白了。 玉帝这是要他背锅! "可是...陛下..."天蓬声音颤抖,"臣..." "朕不会亏待你的。"玉帝淡淡道,"此番虽然要贬你下界,但不过是做个样子。待风头过去,朕自会將你召回天庭,官復原职,甚至还会给你更高的封赏。" "但若是你不肯..."玉帝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当年之事,就得好好查一查了..."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天蓬脸色惨白。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要么背锅,贬下凡间,但至少保住性命,將来还有机会回来。 要么拒绝,那玉帝就会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他身上,到时候等待他的,恐怕就是魂飞魄散! "臣...臣惶恐..."天蓬声音嘶哑。 第10章 上天,找玉帝算帐! 凌霄宝殿。 眾仙还在等待天蓬的到来。 不多时,天蓬被押解上殿。 他此时已经清醒了,但看起来神色萎靡,眼中满是绝望。 "陛下!臣冤枉啊!"天蓬跪在地上,大声喊道,"当年杨嬋之事,不是臣擅自做主!当时明明是陛下您..." 话音未落! "够了!"玉帝厉声打断,"天蓬!你身为天庭元帅,不思报效天庭,反而酗酒滋事,调戏嫦娥仙子!简直是有辱仙官威严!" "朕念你往日有功,饶你一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来人!將天蓬贬下凡间,永世不得再登天庭!" "陛下!"天蓬想要辩解。 但几名天將已经上前,用捆仙索將他绑住,强行拖了下去。 "陛下!陛下!" 天蓬的喊声渐渐远去。 大殿內一片寂静。 眾仙面面相覷,都看出了端倪——这分明是玉帝在推卸责任! 但没人敢说出来。 玉帝环视眾仙,沉声道:"此事已经查明!当年杨嬋之事,乃是天蓬擅自做主,残杀苏白!与天庭无关!与朕无关!" "诸位可还有异议?" 眾仙低头,无人敢言。 这时,嫦娥站了出来:"陛下,臣妾方才受了惊嚇,身心俱疲...想回广寒宫静养..." "准。"玉帝挥了挥手。 嫦娥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南天门外。 嫦娥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人间而去。 她要去华山! 去找三圣母杨嬋! 刚才在瑶池,她看到了燃灯展现的画面。看到了当年的真相。 作为杨嬋多年的好友,她必须要把这件事告诉她! 华山,圣母宫。 嫦娥降落在宫殿外,却发现四周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嬋儿?嬋儿?" 她呼唤著,但没有回应。 嫦娥皱了皱眉,感应了一下,发现杨嬋的气息在宫殿深处。 她向深处走去,穿过几道殿门,来到一处偏殿前。 那里有一道隱蔽的门,散发著淡淡的法力波动。 "嬋儿在里面?" 嫦娥推开门,走了进去。 那是一个密室。 密室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墙上掛著几幅画卷,桌上摆放著各种木雕。 嫦娥走近一看—— 愣住了。 那些画卷上,画的都是同一个形象——一条青蓝色的巨蟒!或盘踞在山间,或游走於水中,或昂首望天... 每一幅画都栩栩如生,而且能看出来,画这些画的人倾注了极深的感情! 再看那些木雕—— 有的是蟒蛇形態,有的是蛟龙形態,甚至还有一些是人形... 那人形木雕,五官俊朗,眉宇间带著几分桀驁,正是苏白的模样! 嫦娥瞬间明白了。 这些年来,杨嬋一直在想念著苏白! 她用画笔,用刻刀,一遍遍地勾勒著他的模样,试图留住那段记忆... "嫦娥姐姐?" 一个声音响起。 嫦娥转过身,看到杨嬋站在门口。 此时的杨嬋,身穿素色长裙,手里还拿著一把刻刀和一块未完成的木料。她显然是在雕刻的过程中,感应到了嫦娥的气息,才走出来的。 "嬋儿..."嫦娥看著满室的画卷和木雕,心中一酸,"你..." "姐姐看到了?"杨嬋苦笑著放下刻刀,"这是我的小爱好...这些年,我时常会想起他...所以..." "所以你就一直在雕刻他的样子?"嫦娥走上前,握住杨嬋的手,"傻妹妹..." "我知道这很傻。"杨嬋眼眶有些发红,"但这是我唯一能做的...天庭信守了承诺,放过了他...我觉得,他是不想再见到我,毕竟我给他带来了那么多麻烦..." "所以这些年,我一直不敢去找他...只能通过这种方式,缅怀那段时光..." 说著说著,泪水就流了下来。 "嬋儿,我有事要告诉你!"嫦娥握紧她的手,"今天在瑶池,燃灯古佛展现了当年的画面..." 她將看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包括苏白如何渡劫,如何被天兵围攻,如何被残忍杀害... 杨嬋听著听著,整个人都呆住了。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颤抖著,"他...他被杀了?" "天庭出尔反尔!答应了放过他,却转头就將他残忍杀害!"嫦娥咬牙切齿,"扒皮抽筋,惨不忍睹!" 轰! 杨嬋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本以为,苏白还活著,只是不愿再见她。 她本以为,天庭信守了承诺。 可没想到... 竟然是这样! "不...不可能..."杨嬋喃喃自语,"他那么强...怎么会..." "嬋儿!"嫦娥抓住她的肩膀,"你听我说!这件事,玉帝刚才推得一乾二净!他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天蓬身上,把天蓬贬下了凡间!" "但我们都知道,真正下令的人,是他!" 杨嬋的身体开始颤抖。 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 她想起了那些年,苏白如何保护她,如何教她修炼,如何为她挡下一次次追杀... 她想起了最后一次见到他时,他那虚弱的笑容,和那句"能认识你...我不后悔..." 原来... 原来他没有活下来... 原来这些年,她一直在思念的人,早已不在人世... "啊啊啊!!!" 杨嬋仰天长啸! 周身法力疯狂涌动!整个密室都在她的力量下颤抖! 那些木雕,那些画卷,全部漂浮起来,在空中盘旋! "嬋儿!冷静!"嫦娥惊呼。 "我冷静不了!"杨嬋眼中满是泪水,却也燃烧著愤怒的火焰,"这些年,我以为他只是不想见我!我以为我给他带来了麻烦,所以他躲著我!" "我甚至想过,或许这样也好...至少他还活著..." "可我万万没想到!他早就死了!被天庭出尔反尔地杀害了!" "凭什么?!凭什么?!" 杨嬋的修为全面爆发! 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弱小的少女了! 这些年在媧皇宫修炼,她的修为早已达到了太乙金仙后期!距离大罗金仙,只有一步之遥! "如今的我,已经今非昔比!"杨嬋咬牙切齿,"没有人能再把他从我身边带走!" "虽然已经晚了...但我要討个公道!" 她一步踏出,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嬋儿!你要去哪?"嫦娥惊呼。 "上天!"杨嬋的声音在云霄间迴荡,"找玉帝算帐!" 第11章 是非对错我已无心分辨! 华山上空。 杨嬋悬浮在半空中,周身法力澎湃如潮。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中浮现出一盏古朴的灯盏。 那盏灯通体莹白如玉,散发著柔和却又无比强大的光芒。灯火跳动间,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万法归宗! 宝莲灯! 极品先天灵宝,女媧娘娘曾经所用的法宝!威能无穷,可开天闢地,可镇压万邪! 当年女媧娘娘將此灯赐予杨嬋,既是器重,也是护身之用。 如今,这盏灯在杨嬋手中,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嬋儿!"嫦娥惊呼,"你冷静点!" 但杨嬋根本听不进去。 她的眼神空洞而冰冷,嘴角却掛著一丝诡异的笑容。那笑容中,既有悲伤,又有疯狂,还有一丝...解脱? "冷静?"杨嬋轻声说,声音飘渺如鬼魅,"我已经冷静了三千年了,姐姐。" "这三千年来,我每日每夜都在想他。" "我雕刻他的样子,描绘他的模样,在梦中一次次回到那段时光..." "我告诉自己,他还活著,只是不想见我了。我告诉自己,这样也好,至少他平安..." "可现在告诉我..."杨嬋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他早就死了!被天庭出尔反尔地杀害了!" "而我这个傻子,竟然还在这里自欺欺人了三千年!" "三千年啊!" 杨嬋仰天长笑,笑声中满是悲凉和癲狂! 嫦娥看著此刻的杨嬋,心中发寒。 她看到,杨嬋身上不仅有法力在涌动,还有浓郁的煞气!那些煞气如黑雾般缠绕在她周身,与宝莲灯的圣洁白光形成强烈对比! 这是...入魔的徵兆! "嬋儿!你身上的煞气!"嫦娥惊呼,"你快压制住!再这样下去,你会..." "入魔?"杨嬋打断了她,脸上依旧掛著那诡异的笑容,"那又如何?" "成仙又如何?入魔又如何?" "他都不在了...这世间,还有什么值得我在意的?" 她看著手中的宝莲灯,眼神变得无比冷冽:"事已至此!是非对错,我已无心分辨!" "我只知道,有人欠了他一条命!" "有人欠了我一个公道!" "今日,我便上天去討!" 话音落下! 杨嬋化作一道流光,裹挟著滔天煞气,直衝九霄! 宝莲灯的光芒照亮了半边天空,煞气翻滚如黑龙,两者交织,形成一幅末日般的景象! "嬋儿!"嫦娥想要追上去,但杨嬋的速度太快,转眼就消失在天际。 嫦娥咬了咬牙,也化作流光追了上去。 凌霄宝殿。 玉帝正坐在御座上,表面上云淡风轻,实际上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著,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陛下..."太白金星小心翼翼地说,"刚才收到消息,三圣母离开了华山,正朝天庭方向而来..." "朕知道了。"玉帝的声音有些乾涩。 他当然知道! 杨嬋身上那股冲天的煞气和宝莲灯的光芒,几乎整个三界都能感应到! 玉帝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头疼欲裂。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一个个都这样? 当年他妹妹瑶姬,好好的天界仙女不当,非要下凡找个凡人相恋,生下三个孩子,最后害得全家惨死,自己被压桃山... 如今他这外甥女杨嬋,也是如出一辙! 好好的媧皇宫弟子不当,竟然和一条湿生卵化的蛟龙情根深种? 这特么是赛根啊! 祖传的! 玉帝越想越气。 更让他鬱闷的是,当初听说有条恶蛟护著杨嬋,他根本没放在心上。一条蛟龙而已,螻蚁般的存在,隨口就让下面的天兵去打杀了。 谁能想到,这条蛟龙和杨嬋竟然是这种关係? 谁能想到,三千年后,这事儿会闹得满城风雨? "该死的佛门!"玉帝心中暗骂。 要不是燃灯把当年的事情都翻出来,哪会有今天这档子事? 但转念一想,玉帝又觉得不对劲。 等等... 他突然想起一个关键问题。 当年杨家三兄妹,可是应天地劫数而生! 这在天机中早有定数! 杨戩劈山救母,成为阐教三代弟子,辅佐天庭;杨嬋拜入媧皇宫,成为三圣母;杨蛟...虽然早夭,但也是定数之一。 这些都是天机中早已註定的! 与他们有关的人、事、物,都是劫数的一部分! 可是... 苏白算什么? 一个在这场劫数开始之前,名不见经传的妖族? 一条连龙都不算的蛟龙? 他凭什么能和杨嬋產生如此深的因果? 按理说,天机既定,外人根本无法插手! 除非... 玉帝脸色一变:"莫非是西方那两位发力了?暗中布下的手段?" 他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佛门向来擅长布局,步步为营。这次大闹天宫,表面上是帮天庭镇压妖猴,实际上却在暗中捞了无数好处! 而那个苏白... 会不会也是佛门的棋子? 故意让他和杨嬋產生因果,好在將来某个时刻,用来要挟天庭? 玉帝的心態有点崩了。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各种可能性在脑海中闪过。 这次大闹天宫,没背景的妖怪全都完蛋了! 牛魔王被佛门收服,禺狨王被哪吒斩杀,其他几个大圣也都各有下场... 本以为那条蛟龙苏白也是个没背景的,隨手就能处理掉。 可谁想到,他竟然和杨嬋有如此深的因果? 而且看杨嬋那架势... 玉帝揉著太阳穴,感觉头更疼了。 如今的局势,他不得不考虑得更周全一些。 杨戩,他正需要拉拢! 这位二郎显圣真君,不仅是阐教三代翘楚,更是天庭倚重的战將!擒拿孙悟空,他立下大功! 若是因为这件事,惹恼了杨戩,让他离心离德,那损失可就大了! 更別说杨嬋! 她背后可是媧皇宫! 女媧娘娘虽然不管世事,但媧皇宫的分量,在三界中举足轻重! 若是因为这件事,得罪了媧皇宫... "头疼啊..."玉帝嘆了口气。 当年只是隨口一句话,让下面的人去处理,怎么就闹出这么大的事? 就在这时—— 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突然降临天庭! 整个凌霄宝殿都在颤抖! 那是宝莲灯的威压! 还有...滔天的煞气! "陛下!"太白金星脸色惨白,"三圣母...三圣母来了!" 玉帝猛地站起身,看向殿外。 只见天空中,一道身影缓缓降落。 杨嬋,手持宝莲灯,周身黑雾翻滚,如同魔神降世! 她的眼神冰冷而疯狂,嘴角掛著诡异的笑容。那张绝美的脸庞,此刻却让人不寒而慄! 这哪里还是那个温婉的三圣母? 这分明是...黑化了! 杨嬋一步步走向大殿,所过之处,天兵天將纷纷后退,没人敢阻拦。 宝莲灯的威压太恐怖了,那些天兵连靠近都做不到! 终於,杨嬋走进了凌霄宝殿。 眾仙纷纷退开,让出一条路。 她就这样走到大殿中央,抬起头,看向高坐御座的玉帝。 那眼神... 冰冷,怨毒,还有一丝疯狂。 "外甥女...你这是..."玉帝硬著头皮开口。 "呵..."杨嬋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阴惻惻的,让人毛骨悚然。 "玉皇大天尊..."她一字一句地说,声音飘渺而空洞,"当年,您杀我父亲,杀我兄长,追杀於我,逼得我家破人亡..." "我本该恨您入骨。" "但后来,我受了天庭果位,成为三圣母,护持一方百姓。" "您对我说,您作为三界之主,有诸多苦衷。您说,天条不可违,您也是身不由己。" "您说得那么诚恳,那么真挚..." 杨嬋的眼泪流了下来,但脸上却依旧掛著那诡异的笑容。 "我心软了。" "我想,也许您真的有难处。也许,这就是命运。" "所以我劝二哥,不要再復仇了。我说,为了三界苍生,放下仇恨吧。" "二哥听了我的话。" "他放下了仇恨,成为了天庭的战將。" "我以为...我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 杨嬋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可是!" "可是你们做了什么?!" "杀他一次还不够!还要再杀一次?!" "答应了放过他,转头就將他扒皮抽筋,惨死当场?!" "这就是天庭的承诺?!" "这就是三界之主的信誉?!" 杨嬋一步步逼近御座,宝莲灯的光芒越来越盛。 整个凌霄宝殿都在这光芒下颤抖! 玉帝脸色铁青,刚想开口。 杨嬋却打断了他。 她高高举起手中的宝莲灯,眼中疯狂的光芒大盛! "我有灯一盏!" "请您...一观!" 第12章 这龙恐怕不简单! 凌霄宝殿。 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杨嬋手持宝莲灯,周身煞气翻滚,那盏古朴的神灯绽放出刺目的白光,照得整个大殿如同白昼! 眾仙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都知道,宝莲灯的威能何等恐怖!若是杨嬋真的动手,整个凌霄宝殿都可能被夷为平地! 玉帝死死盯著杨嬋,额头冷汗直流。 他在权衡。 若是强行镇压杨嬋,必然会彻底得罪媧皇宫,后果不堪设想。 可若是任由她胡来,天庭顏面何存?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等等!" 一声惊呼响起! 眾仙齐刷刷地转头看向水镜画面,然后全都愣住了。 只见北海那边,杨戩竟然伸手解开了苏白身上的捆仙绳! 金色的绳索寸寸断裂,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苏白恢復了自由! "二郎神!你在做什么?!"李天王惊呼。 "大胆!"玉帝猛地站起身,指著杨戩,声音都在颤抖,"杨戩!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你们兄妹,是要造反吗?!" 满殿譁然! 眾仙纷纷议论,都被杨戩的举动震惊了。 这可是抗旨啊! 当著这么多神仙的面,公然放走犯人! 这简直是在打玉帝的脸! 然而,身在北海杨戩即便听到了玉帝的传音,却根本不理玉帝。 他转身看向苏白,那张素来冰冷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苏白。"杨戩缓缓开口,"当年,你救了舍妹一命。这份恩情,杨戩铭记於心。" "我不喜欢欠人人情。" "方才我说过,要保你不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我杨戩,说到做到!" 此言一出,眾仙再次譁然。 原来二郎神是为了报恩! 玉帝脸色铁青,但却不知该说什么。 杨戩是报恩,这是人之常情。若是强行阻止,反而显得天庭刻薄寡恩。 但就这样放走苏白,天庭顏面何存? 正当玉帝进退两难之际,杨戩又说话了。 他转头看向凌霄宝殿方向,看向那个手持宝莲灯的身影。 "三妹!"杨戩的声音带著威严,"住手!" 杨嬋一愣,看向杨戩。 "二哥..." "如今不同以前了!"杨戩沉声道,"你有神职在身,是华山三圣母,护持一方百姓!你的一举一动,都关係到华山气运,关係到那方土地上千千万万的苍生!" "凌霄殿上那些老傢伙,你可以不鸟他们!" "但你总不能让无辜的苍生,为你的恩怨受累吧?" 此言如同当头棒喝! 杨嬋浑身一震,眼中的疯狂渐渐散去。 是啊... 她是三圣母。 华山方圆千里的百姓,都在她的庇护之下。 若是她在这里大闹一场,引发天庭震怒,受苦的將是那些无辜的百姓... 杨嬋缓缓放下宝莲灯,周身的煞气也渐渐收敛。 她深深地看了玉帝一眼,那眼神中满是怨恨和不甘。 但最终,她还是转身离去。 "此事,没完!" 留下这句话,杨嬋化作一道流光,衝出了凌霄宝殿。 眾仙鬆了口气。 玉帝更是如释重负,瘫坐在御座上。 刚才那一刻,他是真的怕了。 北海上空。 杨嬋化作流光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哪吒和周围的天兵天將都嚇了一跳,纷纷戒备。 但杨嬋根本没理他们,径直衝向苏白。 "小心!"哪吒刚想阻拦。 却见杨嬋直接扑进了苏白怀里! "!!!" 哪吒瞪大了眼睛。 其他天兵天將也都目瞪口呆。 这...这什么情况? 苏白更是一脸懵逼。 他感受著怀中温软的身躯,闻著那淡淡的幽香,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这怎么回事? 系统编辑的"履歷"中,他確实救过杨嬋。 但那只是编辑出来的记忆啊! 他自己根本没有经歷过这些事! 怎么突然就被抱住了? "嬋...嬋儿?"苏白试探性地开口,声音有些僵硬。 "不要说话..."杨嬋把头埋在他胸前,声音颤抖著,"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这三千年...我每天都在想你..." "我以为你还活著,只是不想见我了..." "我告诉自己,没关係的,只要你还活著,只要你过得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可是...可是他们告诉我,你早就死了..." "他们说,你被扒皮抽筋,惨死当场..." "你知道吗...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的心都碎了..." "我恨!我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知道真相!" "我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懦弱,这么愚蠢!" "我恨天庭!恨他们言而无信!恨他们如此残忍!" 杨嬋说著说著,泪水就湿透了苏白的衣襟。 苏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嘆了口气。 "嬋儿..."他轻声说,"前尘往事,都过去了。" "如今的我,早已不是当年那条大蚺了。" "你...应该放下了。" "不!"杨嬋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倔强,"我不会放下的!永远不会!" "你是转世了,你忘记了曾经的一切!" "但我没忘!" "你为我做的一切,你受的苦,你流的血...我都记得!" "我会等你!等你想起来的那一天!" "不管你转世多少次,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不管你在哪里..." "我都会找到你!" "我会一直等你!一直一直!" 杨嬋的眼神中,燃烧著偏执而疯狂的光芒。 那不是寻常的爱恋。 那是一种近乎病態的执著! 苏白看著她,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说,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他想说,那些记忆都是假的,是系统编辑出来的。 但看著杨嬋那满是泪痕却又无比坚定的脸庞,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凌霄宝殿。 杨戩收回目光,看向玉帝。 "陛下。"他沉声道,"苏白確实有罪,但念在他当年救过舍妹一命的份上,还请陛下网开一面,留他一条活路。" "让他入轮迴转世,也算是给他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杨戩这话说得很有技巧。 既承认了苏白有罪,给了玉帝面子。 又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入轮迴转世。 这样一来,苏白不用魂飞魄散,算是保住了性命。 玉帝也有台阶下,不至於太过下不来台。 玉帝沉默了片刻。 他在权衡利弊。 若是直接处死苏白,虽然能立威,但会彻底得罪杨戩兄妹。 可若是轻饶了他,又显得天庭太过软弱。 "嗯..."玉帝缓缓开口,"此妖在四海兴风作浪,造成无数生灵涂炭,罪不容诛!" "但..."他话锋一转,"念在佛祖方才为其求情的份上,朕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 "既然二郎真君为他说情,那就送他去地府,查明善恶因果,按律判决!" "该转世的转世,该入地狱的入地狱!"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维护了天庭的威严,又给了杨戩和佛门面子。 眾仙纷纷点头,觉得这个处理方式还算公平。 但玉帝心中却另有盘算。 那画面中,苏白那一世太短暂了,不过百余年... 一条蛟龙,百余年就能修到那种境界? 还能和杨嬋扯上如此深的因果? 这龙...恐怕不简单! 背后说不定有什么隱秘... 得让人好好查查才行! 玉帝心中打定主意,暗中传音给李天王,让他到地府盯著点,一定要查清苏白的来歷。 如来佛祖微微一笑。 "善哉善哉,陛下英明。" 他心中却在盘算著另一件事。 如今的地府,表面上归天庭管辖,实际上却是地藏王菩萨的地盘! 地藏王菩萨发过大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如今镇守幽冥,掌管六道轮迴。 佛门在地府的势力,比天庭要大得多! 这条蛟龙,资质不凡,煞气深重... 正好適合走龙族修行之路... 让他在六道轮迴里多转几次,洗去身上的煞气,重塑根基... 待他转世之后,再以佛门手段度化... 到时候,佛门的八部天龙之一,不就有了? 如来越想越觉得可行。 他看了一眼苏白,眼中闪过一丝莫测的光芒。 这条龙,佛门要定了! 第13章 怕不是个佛门奸细! 凌霄宝殿。 玉帝看著如来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却越发不安。 如来答应得太痛快了! 这不对劲! 要知道,自从封神大战之后,西方教和天庭之间就明爭暗斗不断。表面上客客气气,暗地里却各种算计。 西游之事,表面上是帮天庭镇压妖猴,实际上佛门却藉机扩张势力,在东土大唐传教,在天庭安插了不少人手... 如今这个苏白,佛门如此在意,甚至不惜当眾为他说情... 莫非这条孽龙,也是西方布下的棋子? 玉帝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燃灯那老禿驴,故意展现当年的画面,引出这一桩旧案... 又让苏白和杨嬋產生如此深的因果... 这背后,恐怕大有文章! 但那画面中,苏白那一世太短暂了,只有百余年。这么短的时间,看不出什么端倪... 得查他的前世! 看看这条龙,到底是什么来歷! 玉帝打定主意,目光落在太白金星身上。 太白金星何等人精?立刻会意,微微頷首。 玉帝这才开口:"太白。" "陛下。"太白金星上前。 "你亲自去一趟北海,宣朕旨意。"玉帝沉声道,"將那蛟魔王押送地府,交由阎罗殿查明前世今生,善恶因果!" "臣遵旨!" 太白金星领命,转身离去。 但玉帝却暗中传音:"太白,此事不简单。你到了地府之后,务必盯紧了。查清楚这条龙的来歷,特別是他的前世!" "老臣明白。"太白金星回应。 玉帝这才鬆了口气,重新坐回御座。 如来佛祖似笑非笑地看了玉帝一眼,却什么也没说。 北海上空。 杨嬋依旧抱著苏白,泪水止不住地流。 苏白有些尷尬,想推开她,但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嬋儿..."他试探性地开口。 "不要说话!"杨嬋抬起头,眼中满是泪光,"让我再抱一会儿...求你了..." 苏白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嘆了口气,任由她抱著。 杨戩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嘴角抽搐。 他心中五味杂陈。 一方面,他感激苏白当年救了三妹的命,这份恩情,他记在心里。 但另一方面... 看著自家宝贝妹妹如此痴迷这条蛟龙,他心里又说不出的不是滋味! 特別是当杨嬋突然取出宝莲灯时—— 杨戚的嘴角抽得更厉害了! 宝莲灯! 那可是女媧娘娘亲手炼製的上古神器! 威能无穷,可开天闢地,可镇压万邪! 娘娘当年將此灯赐予三妹,既是器重,也是护身之用! 这么珍贵的宝物,连他这个二哥都没机会碰一下! 可现在... 杨嬋却毫不犹豫地催动宝莲灯,柔和的白光笼罩著苏白,为他疗伤! 那灯火中蕴含的精纯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苏白体內,修復著他身上的伤势! 不仅如此,杨嬋更是毫不吝惜自己的法力,倾尽全力为他治疗! 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但眼中却满是温柔和关切。 "嬋儿,够了..."苏白感受到杨嬋的虚弱,有些不忍,"你自己的法力..." "不要紧。"杨嬋摇头,"只要你能好起来,我付出多少都值得..." 杨戩:"......" 他突然有种想把苏白一刀劈了的衝动。 但想到对方確实救过三妹,他还是忍住了。 罢了罢了,念在他有恩於三妹的份上,就暂且饶他一命... 等送他去转世投胎,一切就都结束了... 杨戩这样安慰自己。 不多时。 太白金星驾云而来,身后跟著几名天將。 "二郎真君,三圣母。"太白金星笑眯眯地打著招呼,"老夫奉陛下之命,前来宣旨。" 他展开圣旨,朗声道:"奉天承运,玉皇大帝詔曰:蛟魔王苏白,身为妖族,不思修行正道,反而聚眾作乱,隨齐天大圣孙悟空反天,搅乱四海,致使无数生灵涂炭,罪孽深重!" "然念其並非主犯,且往日有救三圣母之功,朕不忍其魂飞魄散。" "特命將其打入轮迴,前世今生、功过善恶,交由地府阎罗殿评判!" "钦此!" 太白金星收起圣旨,笑道:"还请蛟魔王隨老夫走一趟地府。" 杨嬋突然抬起头,眼中再次涌现出煞气! "不行!"她声音冰冷,"我不同意!" 周身的法力开始暴动,宝莲灯的光芒也变得不稳定起来! "嬋儿!"杨戩脸色一变。 他眉心天眼微微睁开,金色的神光扫过杨嬋。 这一看,杨戩心中一沉。 不对劲! 三妹的状態很不对劲! 她身上的煞气太重了,已经达到了一个危险的临界点! 而且她的情绪极不稳定,隨时可能失控! 若是真让她在这里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杨戩深吸一口气,走到杨嬋面前。 "三妹。"他的声音难得地温和,"听二哥一句劝。" "二哥..."杨嬋眼中满是痛苦和不甘。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杨戩嘆了口气,"但你现在的状態,已经很危险了。" "你身上的煞气太重,再这样下去,你会入魔的!" "我不在乎!"杨嬋咬著牙,"只要能保住他,我什么都不在乎!" "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真的入魔了,华山那些百姓怎么办?"杨戩沉声道,"你是三圣母,护持一方,若是你出了事,他们也会跟著遭殃!" 杨嬋身体一颤。 "还有。"杨戩继续道,"你这样衝动行事,就算真的闹翻了,能改变什么?最多只是让他和你一起死罢了!" "你想让他白白牺牲吗?" 杨嬋的煞气渐渐平復下来。 "那...那该怎么办?"她的声音有些无助。 "听二哥的。"杨戩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我去和地府那边打个招呼。大不了卖个人情,保证他平平安安,甚至让他保留前世的记忆。" "真的?"杨嬋眼睛一亮。 "二哥什么时候骗过你?"杨戩拍了拍她的肩膀,"但有一点,你得答应我。" "什么?" "他確实造了反,这是事实。"杨戩正色道,"若是不转世,这事儿恐怕没那么容易过去。天庭那边不会善罢甘休,佛门也会盯著他。" "与其让他继续背著这些罪名,不如让他转世一次,洗清身份,重新开始。" "到时候,你们还能再见。" 杨嬋沉默了片刻,终於点了点头:"好...我听二哥的..." 但她突然取下宝莲灯,塞进了苏白手中! "这..."苏白一愣。 "你拿著!"杨嬋认真地说,"若有不测,这灯可保你无虞!" "天庭也好,佛门也罢,谁敢动你,就是与我杨嬋为敌!" "就是与媧皇宫为敌!" 她的眼神坚定而疯狂,那股子偏执劲又上来了。 苏白看著手中的宝莲灯,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杨戩则是嘴角又抽了抽。 三妹啊三妹,你这是把全部身家都压上了啊... 片刻后。 杨戩和太白金星押著苏白,启程前往地府。 一路上,气氛有些诡异。 太白金星笑眯眯的,似乎心情不错。 苏白则是沉默不语,心中盘算著接下来该怎么办。 而杨戩... 他的脸色越来越黑。 越想越不对劲! 自家宝贝妹妹,从小就疼到大! 当年她受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活下来,又拜入媧皇宫,成为三圣母... 结果现在,却对一条蛟龙如此痴迷? 还把宝莲灯都送出去了? 这...这算什么事? 该死的黄毛! 杨戩越想越气,目光落在苏白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蛟魔王。"他突然开口。 "嗯?"苏白回过神。 "你觉得,你配得上我三妹吗?"杨戩淡淡道,声音中却带著压迫感。 苏白一愣。 太白金星也是一愣,隨即笑而不语,退到一边,摆出一副看戏的姿態。 "这..."苏白想了想,"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杨戩冷笑,"那我告诉你。" "我三妹,是媧皇宫弟子,是华山三圣母,是护持一方的神祇!" "资质绝佳,容貌绝世,背景深厚!" "而你呢?" "一条蛟龙,刚刚化形,修为不过太乙金仙初期,还背负著反天的罪名!" "你说,你配得上她吗?" 苏白:"......" 確实配不上啊! "既然知道配不上。"杨戩话锋一转,"那我给你个机会。" "什么机会?" "我可以卖个人情,让你投个好胎。"杨戩沉声道,"转世之后,你就是全新的身份,过去的一切都会一笔勾销。" "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苏白问道。 "以后,別再招惹我三妹。"杨戩目光锐利,"转世之后,你不会记得她,她伤心一阵子,也就放下了。" "这样对你们都好。" 苏白听完,心中大喜! 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啊! 系统编辑的那些记忆,根本不是他的! 他和杨嬋,本就没有什么真实的因果! 若是能趁著转世,彻底了断这桩"姻缘",那再好不过了! "好!"苏白毫不犹豫地点头,"一言为定!" 他答应得太快,太乾脆。 杨戩愣了一下。 然后... 他更不爽了! 等等... 这什么意思? 我三妹就这么拿不出手? 你急著要跑? 杨戩脸色一黑。 他让苏白別招惹三妹,是为了三妹好! 可苏白答应得这么痛快,这是什么意思? 嫌弃三妹? 觉得三妹配不上你? 杨戩越想越气,看苏白的眼神越来越不善。 你说別招惹,我是真心为了三妹好! 可你答应得这么干脆,就显得我三妹很掉价啊! 你说你急著跑,我还不乐意了! 第14章 如来:人在席上坐,锅从天上来! 幽冥地府。 阴风阵阵,鬼气森森。 杨戩、太白金星押著苏白,穿过奈何桥,来到阎罗殿前。 殿前,十殿阎罗早已等候多时。为首的秦广王看到来人,连忙上前行礼。 "二郎真君,太白金星,小王有礼了。" "秦广王客气。"太白金星笑眯眯地说,"此番前来,是奉陛下之命,將这蛟魔王苏白送来地府,查明前世今生,功过善恶。" "小王明白。"秦广王点头,"请隨我来。" 一行人进入阎罗殿。 大殿正中,摆放著一本厚重的古籍,正是生死簿! 此簿记载三界眾生的生死轮迴,前世今生,因果业力,无一不在其中! 太白金星眼睛一亮,连忙上前:"烦请阎王,速速查验此妖前世!" "这..."秦广王有些为难,"太白金星,按照规矩,生死簿不得隨意翻阅..." "此乃天帝御令!"太白金星拿出圣旨,"莫非阎王要抗旨不成?" 秦广王脸色一变,连忙摆手:"不敢不敢!小王这就查!" 他走到生死簿前,翻开古籍,开始查找苏白的记录。 凌霄宝殿。 玉帝端坐御座,目光透过水镜,紧紧盯著地府的动静。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生死簿记载眾生轮迴,若是这条蛟龙真是西方布下的棋子,必然会留下蛛丝马跡! 只要抓住把柄,西方多少得拿点东西来交换! 至少,也能在接下来的博弈中占据主动! 玉帝心中盘算著,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佛门这些年太过囂张了! 西游之事,表面上是帮天庭,实则处处抢功,处处占便宜! 这次若是能抓住他们的小辫子,定要好好敲他们一笔! 如来佛祖盘坐莲台,面带微笑。 但他心中却在暗暗思索。 本以为只是隨手度化一条煞气深重的恶蛟,没想到竟然牵扯出这么多事... 杨嬋...媧皇宫... 还有那莫名其妙的因果... 越来越有意思了... 如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本就是算计高手,最擅长布局谋划。 这条蛟龙,原本只是他隨手一步閒棋,但现在看来,这步棋的价值,远超预期! 既然如此,那就再加点码... 如来心念一动,暗中传音地藏王菩萨。 "地藏。" 地府深处,地藏王菩萨正在诵经,突然听到如来的声音,连忙合十:"世尊。" "那蛟魔王苏白,乃是有缘之人。"如来淡淡道,"你照拂他一二,玩点手段,给他洗去身上煞气,让他来世投胎佛门。" 地藏王愣了一下,但还是应道:"弟子遵命。" 如来满意地点头,又传音观音菩萨。 "观音。" 观音菩萨闻言睁开眼睛,传音道:"世尊有何吩咐?" "西行之事,你重新分配一下功德。"如来沉声道,"给那蛟魔王安排个角色,分他一些功德。" 观音大吃一惊:"世尊!西行功德早已分配完毕!如今要改动..." "我自有分寸。"如来打断她,"你照做便是。" "弟子...遵命。"观音嘆了口气。 她知道,如来既然这么说了,那就是铁了心要保这条蛟龙。 但西行功德,那可是各方势力眼红的香餑餑! 如今要重新分配,怕是要捅破天了... 果不其然。 当观音菩萨开始调整西行功德的分配时,整个灵山都震动了! 大雷音寺中,诸佛菩萨、罗汉尊者,原本正在围观天庭的笑话,看得津津有味。 "哈哈哈,玉帝这次丟人丟大了!" "就是就是,当著三界眾生的面,家丑全扬出来了!" "最搞笑的是那个天蓬,替玉帝背锅,还被贬下凡间!" 眾佛正笑得开心,突然—— "咦?"文殊菩萨脸色一变。 "怎么了?"旁边的普贤菩萨问道。 "我的机缘...好像飞走了一些?"文殊皱眉,掐指一算,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我也是!"普贤菩萨惊呼,"我在西行中分到的功德,少了足足一成!" "什么?!" 此言一出,满堂譁然! 眾佛纷纷开始查探,然后全都变了脸色! "我的也少了!" "该死!谁动了我们的功德?" "查!快查!" 不多时,眾佛就查出了源头——观音菩萨! "观音!你什么意思?!"文殊菩萨怒气冲冲地传音。 "文殊莫急。"观音苦笑,"此事不是我的主意..." "不是你?那是谁?"普贤追问。 "是...世尊的意思。"观音无奈道,"世尊让我重新分配西行功德,给那蛟魔王苏白安排个角色,分他一些功德。" "什么?!" 眾佛彻底炸了! "凭什么?!" "那蛟魔王何德何能?" "我们辛辛苦苦布局西行,好不容易分到的功德,凭什么要分给他?" "到手的鸭子,谁愿意再交出来?" 怨声载道,整个灵山都瀰漫著一股怨气! 而其中,反应最激烈的,莫过於未来佛弥勒! 弥勒佛本就对如来有些不满。 按照佛门规矩,如来是现在佛,燃灯是过去佛,而他弥勒是未来佛。 理论上,等时机成熟,如来就该退位,让他接掌佛门!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如来丝毫没有交权的意思! 反而越来越热衷於培植自己的势力! 如今又突然要给一个外人分配功德? 这不明摆著是在培植亲信吗? "呵呵..."弥勒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说,"世尊还真是慈悲啊!这条孽龙,莫不是跟世尊沾亲带故什么的?" "怎么如此照拂?" "连西行功德都捨得分给他?" 此言一出,眾佛纷纷侧目。 弥勒这话,阴阳味太重了! 但不可否认,很多佛陀心中都有同样的疑惑。 "对啊,这蛟魔王到底是什么来头?" "就算要度化他,也不至於这么大手笔吧?" "世尊该不会是私心作祟吧?"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文殊和普贤对视一眼,也忍不住开口:"世尊,此事是否有失公允?" "那蛟魔王虽有些本事,但功德乃是大事,岂能隨意分配?" "若是开了这个先例,日后岂不是人人都来分一杯羹?" 眾佛越说越激动,整个灵山的怨气,越来越浓! 瑶池处。 如来佛祖正在吃瓜,突然感应到灵山怨气衝天,不由愣了一下。 怎么回事? 他掐指一算,顿时明白了前因后果。 然后... 如来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 我什么时候说要从你们的功德里分了? 我只是让观音给那蛟龙安排个角色,分他一些功德! 功德那么多,隨便匀一点出来不就行了? 你们这群傢伙,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如来越想越委屈。 他本来是看重苏白的潜力,想要趁机收服,壮大佛门势力。 同时也是为了削弱天庭的权威——毕竟是天庭要杀的人,如果佛门保下来,岂不是显得佛门更有分量? 这明明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可现在倒好,西方诸佛不仅不领情,反而觉得他是在培植私人势力,想要晚点交权? 还有那个弥勒,阴阳怪气地说什么"沾亲带故"? 我跟那蛟龙有个屁的关係! 我就是看他有用,想度化他而已! 如来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心情。 但越想越气! 人在席上坐,锅从天上来! 我好心好意为佛门谋划,你们倒好,给我扣这么大一口锅? 如来脸色阴沉,看向灵山方向,心中无比鬱闷。 算了算了,先把这事儿处理好再说... 回头得好好敲打敲打这群傢伙! 一个个的,翅膀硬了是吧? 功德都还没到手,就开始內斗了? 真以为佛门是铁板一块? 如来心中冷笑,但表面上依旧保持著慈悲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僵硬... 第15章 恩情变质?!第二世!开! 阎罗殿中。 秦广王正翻阅著生死簿,查找苏白的前世记录。 就在这时—— 一道佛光从天而降! 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阴森的地府,佛音阵阵,梵唱不绝。 "阿弥陀佛。" 一位身穿袈裟的僧人缓缓现身。他宝相庄严,眉心有佛印,周身散发著慈悲的气息。正是地藏王菩萨! "地藏王菩萨!"眾阎王连忙行礼。 "诸位阎王有礼了。"地藏王微微頷首,然后看向太白金星和杨戩,"二郎真君,太白金星,贫僧有礼。" "菩萨客气。"太白金星笑眯眯地回礼,心中却暗暗警惕。 地藏王怎么这时候出现? 而且看这架势,明显是有备而来! 难道佛门真的盯上了这条蛟龙? "贫僧听闻蛟魔王苏白来到地府,特来一观。"地藏王笑道,"此妖煞气深重,贫僧正好可以为他超度,助他洗去业障。" "哈哈,菩萨慈悲。"太白金星笑著应付,心中却已经確定——佛门果然动手了! 就在眾人寒暄之际。 地藏王却暗中传音给苏白。 "施主。"地藏王的声音直接在苏白脑海中响起,"贫僧乃地藏王菩萨,特来度你。" 苏白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 "皈依我佛,贫僧不会亏待你。"地藏王继续传音,"送你转世一遭,洗去那一身煞气,来世必有大造化!" "待你转世之后,贫僧亲自接引你入佛门,將来得证果位,成就罗汉、菩萨之身,岂不美哉?" "你若答应,贫僧保你顺顺利利,投个好胎。你若不答应..." 地藏王话没说完,但威胁之意已经很明显了。 苏白听完,整个人都麻了! 臥槽! 谁要去当禿驴啊! 不当!坚决不当! 他心中疯狂咆哮。 开什么玩笑? 让他皈依佛门? 先不说他对佛门没什么好感,光是"六根清净"这一条,就足以让他拒绝了! 他有姻缘编辑器啊! 系统明確说了,只能编辑和女仙的姻缘! 要是真去当和尚,六根清净,断绝七情六慾,那他这系统不就废了? 还有,转世洗煞气? 洗煞气是好事,但关键是,这一洗,他还是他吗? 前世的记忆会不会被抹去? 会不会被洗成一个满脑子"阿弥陀佛"的傻子? 到时候整天念经拜佛,別说编辑姻缘了,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不行!绝对不行! 苏白心中坚定。 但隨即,他又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形势对他很不利! 首先,虽然他编辑了第一世,让自己成了杨嬋的救命恩人,但现在看来... 这恩情好像变质了? 杨嬋確实感激他,甚至痴迷他,连宝莲灯都送给他了。 可杨戩呢? 这位二郎神表面上说报恩,实际上却恨不得他赶紧投胎转世,离自家妹妹远远的! 刚才在路上,杨戩那副"你赶紧滚,別祸害我妹妹"的態度,简直不要太明显! 现在杨戩巴不得他投胎转世! 天庭呢? 玉帝虽然表面上说要查清楚,但实际上也是想把他送入轮迴,好撇清关係! 佛门呢? 如来更是直接动手了,让地藏王来度化他,想把他变成佛门的人! 也就是说—— 天庭想让他转世! 佛门想让他转世! 就连杨戩这个"恩公",也想让他转世! 这特么... 全世界都想让我投胎? 苏白感觉压力山大。 光靠杨嬋一个人,根本保不住他! 杨嬋再怎么偏执,再怎么疯狂,她终究只是一个三圣母,背后虽然有媧皇宫,但媧皇宫向来不管閒事。 真要是天庭和佛门联手施压,杨嬋能做的也很有限。 不行! 得继续编辑! 编辑一个更牛逼的身份才行! 苏白脑海中疯狂思考。 什么样的身份,才能让天庭和佛门都忌惮? 人教?阐教? 不行! 这两教背后都有圣人! 太清圣人老子,玉清圣人元始天尊,都是鸿钧道祖的弟子,位格极高! 若是隨便编辑和他们相关的身份,万一被圣人感知到,那可不是闹著玩的! 系统明確说了——不能与圣人直接相关,会被天道察觉,会被抹杀! 那该怎么办? 苏白眼珠一转,突然想到了什么。 等等... 不能沾圣人... 但可以沾其他大能啊! 比如说... 苏白心念急转,很快就有了主意。 他要编辑第二世! 他看了一眼正在翻阅生死簿的秦广王,心中默念: 【启动姻缘编辑器】 【编辑类型:履歷编辑】 【编辑內容:第二世】 系统界面在他脑海中展开。 苏白深吸一口气,手指在虚空中飞快操作起来。 这一次,他要编辑得更加精妙! 要让天庭和佛门都忌惮! 要让自己有足够的筹码,在这三界中立足! 【编辑开始...】 阎罗殿內。 秦广王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生死簿上。 剎那间,古籍之上神光大作! 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在殿內凝聚成一面巨大的光幕! 光幕之上,开始演绎苏白的第二世生平! 眾人屏息凝神,紧紧盯著画面。 画面中。 那是东海深处,万丈海底。 一处海沟之中,无数水族游弋。而在海沟最深处的一个洞穴里,一枚龙蛋正在微微颤动。 咔嚓! 蛋壳裂开。 一条幼小的蛟龙从中爬出。它通体青蓝,鳞片晶莹剔透,双眼灵动,虽然幼小,但已经隱隱有几分龙威。 这是...幼蛟! 而且是纯正的龙族血脉! 阎罗殿內。 太白金星看到这一幕,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且慢!"太白金星突然出声,打断了画面的播放。 眾人看向他。 太白金星转头看向秦广王,脸色严肃:"秦广王,这是怎么回事?" "太白金星此话何意?"秦广王心中一紧。 "地府职责,当量化善恶,赏善罚恶!"太白金星沉声道,"如此才能维持三界平衡,这是天道规则!" "这蛟魔王苏白,救三圣母的那一世杀了多少天兵?造下何等杀孽?" "按理说,魂归地府之后,理应受罚,投入恶道,或为畜生,或入饿鬼,甚至打入十八层地狱!" "可现在你告诉我,他竟然还能投生龙族之属?!" "而且还是幼蛟?纯正的龙族血脉?" "这...这是在赏他吗?!" 太白金星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其他阎王也纷纷色变。 (这一世,还是封神,是帮杨嬋死后投胎的下一世) 第16章 阎王:我这是鸡蛋上跳舞啊! 確实啊! 苏白前世杀孽深重,按理说应该受罚才对! 怎么反而投了个好胎? 秦广王额头冷汗直流。 他嘴巴张了张,想要解释,但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这...这..."秦广王嘀嘀咕咕,"太白金星有所不知啊..." "现在这地府...小王哪里说的算哦..."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太白金星一愣:"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秦广王连忙摆手,"老夫只是说,此事另有隱情..." 凌霄宝殿。 玉帝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激动了! "朕就知道!"他猛地一拍扶手,"朕就知道有问题!" "地府的真正话事人,是地藏王菩萨!" "这蛟魔王能逃脱惩治,果然是西方乾的!" "他就是西方的棋子!绝对没错了!" 玉帝越说越兴奋,感觉自己抓住了佛门的把柄。 眾仙也纷纷议论起来。 "对啊!地府现在是地藏王说了算!" "苏白本该受罚,却反而投了好胎,这不是西方暗中操作是什么?" "好算计啊!西方为了一条孽龙,竟然谋划这么久?"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武曲星君冷笑:"还能干什么?无非是想把这条龙收为己用,將来为佛门效力!" "对对对!"李天王附和,"西方向来如此,暗中布局,处处留后手!" 太白金星也传音给玉帝:"陛下,此事可大做文章!西方监管地府不力,破坏三界秩序,当予以惩处!" 玉帝眼睛一亮,心中盘算起来。 这是个好机会! 藉此机会,可以好好敲打一下佛门,至少也能在接下来的博弈中占据主动! 西天灵山。 如来佛祖看著这一切,脸色越来越黑。 什么玩意儿? 什么叫西方的棋子? 什么叫暗中操作? 贫僧什么时候干过这事儿? 如来心中憋屈至极。 他確实让地藏王照拂苏白,但也只是让他"玩点手段,洗洗煞气"而已! 谁让他直接给苏白投个龙胎了? 这不是摆明了给人把柄吗? 如来立刻传音地藏王:"地藏!这是怎么回事?!" 地府深处,地藏王菩萨听到如来的质问,也是一脸懵逼。 "世尊...弟子也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如来声音中带著怒意,"你身为幽冥主宰,地府之事你能不知道?" "弟子真的不知道!"地藏王叫冤,"三千年前的投胎,当时弟子刚入地府,根本不知道他为何会投成龙胎?" "弟子根本没动手啊!" 如来一愣:"你没动手?" "没有!"地藏王斩钉截铁,"生死簿上的记录!根本不是弟子做的!" 如来沉默了。 不是地藏王做的? 那是谁? 难道... 难道真有其他人在暗中布局? 如来心中疑惑,但更多的是憋屈。 问题是,苏白真不是西方的人啊! 他只是临时起意,想要度化这条蛟龙而已! 可现在天庭那边,已经认定了苏白是西方的棋子! 这...这不是诬陷吗? 如来越想越气。 贫僧这是背黑锅了! 而且还没法解释! 越解释越像掩饰! 凌霄宝殿。 太白金星冷笑著开口:"诸位仙家,大家都看到了吧?" "西方佛门,表面上说慈悲为怀,实际上暗中操纵地府,破坏三界秩序!" "这蛟魔王前世造下杀孽,本该受罚,却被西方暗中安排,投了龙胎!" "这是何等的明目张胆?" "简直是把天道规矩当儿戏!" 武曲星君接口:"对!西方监管地府不力,当予以惩处!" "陛下,请下旨,让佛门给个说法!"眾仙纷纷附和。 玉帝满意地点头,正要开口。 阎罗殿內。 秦广王已经汗流浹背了! 他看著太白金星那咄咄逼人的眼神,又感应到佛门那边传来的压力,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这特么... 到底该听谁的? 秦广王心中苦涩。 他想起了曾经的地府。 那是平心娘娘还在的时候。 平心娘娘,也就是后土娘娘,上古大巫,以身化轮迴,开闢六道,功德无量! 她镇守地府的时候,地府当真是赏罚分明! 善者升天,恶者入地,一切都按规矩来,谁也別想耍花样! 可是... 隨著三界眾生越来越多,六道轮迴承载的业力也越来越重! 那些怨念、煞气、恶念,全都积压在轮迴之中,需要有人去承担,去化解! 平心娘娘为了维持六道运转,不得不以自身法力镇压那些业力! 久而久之,她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 最开始,她还会偶尔醒来,主持大局。 后来,她一睡就是百年、千年... 到了现在,她已经完全不醒了! 六道轮迴完全靠自己运转,而平心娘娘则陷入了无尽的沉睡,用自身承担著越来越多的业力... 而地府的实际掌控权,就落到了地藏王菩萨手中。 地藏王发大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镇守幽冥,本是好事。 但... 人心不古啊! 自从地藏王掌权后,地府就不再像以前那样赏罚分明了! 不看善恶,看"圆子"!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可不是说著玩的! 只要给够了好处,別说投个好胎,就算是阎王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秦广王估摸著,这蛟魔王下来的时候,肯定给了不少好处! 不然怎么可能杀了那么多天兵,还能投龙胎? 唉... 秦广王心中嘆息。 但这话,他敢说吗? 天庭那边在逼问,佛门那边在施压! 他一个小小的阎王,夹在中间,简直是... "我这是鸡蛋上跳舞啊!"秦广王苦著脸,小声嘀咕,"天庭和佛门,谁也不敢得罪..." "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他抬起头,看著光幕上那条幼蛟,心中满是无奈。 这条龙啊... 到底是什么来头? 为什么会引起这么大的风波? 秦广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硬著头皮说道:"诸位...不如先看完他这下一世再说?" "也许...也许后面会有解释..."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自己都不太相信。 但也只能如此了。 现在这局面,他一个阎王,实在是左右为难... 第17章 蓬莱岛!闻仲惊呆了! 西天灵山。 满殿佛陀、菩萨、罗汉,都在窃窃私语,议论纷纷。对於西行功德被分配的事情,怨气衝天。 "够了!" 如来佛祖化身猛地现於灵山,宝相庄严的脸上罕见地露出怒色! "吵什么吵?!" 佛祖之威瞬间压满全场! 诸佛菩萨立刻噤声,不敢再言。 如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憋屈和怒火,缓缓开口:"诸位,此事容后再议。现在,先看完这蛟魔王的前世再说!" "莫要因小失大!" 他的声音不容置疑。 文殊和普贤对视一眼,最终还是低头应道:"世尊所言极是。" 其他佛陀也纷纷点头,但眼中的不满依旧清晰可见。 如来心中嘆息,但也无可奈何。 现在只能先把这档子事处理完,回头再好好整顿这帮傢伙... 凌霄宝殿。 玉帝也注意到了佛门那边的骚动,心中冷笑。 看来佛门也不是铁板一块啊... 这倒是个好消息。 他挥了挥手,示意眾仙继续观看画面。 阎罗殿內。 秦广王鬆了口气,连忙继续催动生死簿。 画面再次流转。 那是东海深处的海底。 幼小的蛟龙苏白,正在海沟中游弋。他刚刚出生不久,修为低微,只能在海底觅食一些小鱼小虾。 突然! 一股强大的妖气从四面八方涌来! 苏白浑身一僵,立刻感应到了危险! 只见海水中,数十道身影快速游来,將他团团围住! 那是一群海中妖族! 为首的是一条巨大的章鱼精,足有十几丈长,浑身墨绿色,八只触手在水中舞动,散发著恐怖的妖气! "嘿嘿嘿...幼蛟?"章鱼精发出阴测测的笑声,"真是天赐良机!幼蛟血肉,可是大补之物啊!" "大哥说得对!"旁边一条鯊鱼精舔著嘴唇,"这小傢伙看起来肉质鲜美,咱们兄弟今天有口福了!" "哈哈哈!吃了他,说不定能增长百年修为!" "动手!別让他跑了!" 眾妖一拥而上! 苏白拼命逃窜,但他刚出生不久,修为太弱,根本逃不掉! "吼!" 章鱼精的触手猛地抽来,如同铁鞭,狠狠抽在苏白身上! 砰! 苏白被抽飞出去,身上的鳞片碎裂,鲜血染红了海水! "嘖嘖,这蛟龙血,真香!"鯊鱼精扑上来,一口咬在苏白尾巴上,狠狠撕扯! "啊啊啊!" 苏白髮出悽厉的吼声,拼命挣扎! 但更多的妖族扑了上来,你一口我一口,疯狂撕咬! 凌霄宝殿。 眾仙看到这一幕,纷纷点头。 "这倒是说得过去了。"武曲星君道,"这孽龙前世杀天兵,吞噬血肉,如今被妖族围攻吞噬,倒也是因果循环。" "对对对!"有仙官附和,"这一世死得够惨,算是偿还了上一世的杀孽!" 太白金星也点头:"如此看来,地府的判决倒也不算太离谱...至少这一世,他受到了惩罚。" 玉帝脸色稍霽,觉得这个解释还算过得去。 西天灵山。 如来也暗暗点头。 若是苏白这一世就这样死了,那倒也好解释——他確实受罚了,只不过是分两世来受罚。 这样一来,佛门背的黑锅也能洗清一些... 画面中。 苏白已经奄奄一息。 浑身鳞片几乎被撕光,血肉模糊,那些妖族还在疯狂撕咬,眼看就要被活生生吃掉! "看来这就是结局了..."太白金星嘆息,"虽然惨了点,但也算是因果报应。" 眾仙纷纷点头,觉得画面该结束了。 然而—— 就在此时! 异变突生! 轰! 一道璀璨的金光,突然从天穹之上砸落! 那金光凌厉无比,蕴含著恐怖的杀伐之气!如同天罚降临,撕裂海水,贯穿海底! "什么?!" 眾妖大惊,但已经来不及了! 噗噗噗! 金光扫过,所有围攻苏白的妖族,瞬间被斩成两截! 鲜血爆开,染红了整片海域! 章鱼精、鯊鱼精、还有其他数十只妖族,无一倖免,全部被那道金光斩杀! "这...这是..." 阎罗殿內,眾仙目瞪口呆。 凌霄宝殿。 闻仲突然站了起来,眼睛瞪得老大! "这金光..."他死死盯著画面,声音中带著难以置信,"我怎么觉得这么眼熟?" "闻太师,怎么了?"旁边有仙官问道。 闻仲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盯著画面,额头渗出冷汗。 这道金光的气息... 他绝对见过! 而且...而且是非常熟悉的人! 画面突然一转。 海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仙气繚绕的岛屿! 那岛屿悬浮在东海之上,四周云雾环绕,仙鹤飞舞,灵气浓郁到几乎化作实质! 岛上古木参天,灵草遍地,处处透著仙家气象! 而在岛屿中央,矗立著一座恢弘的道宫! 道宫之上,悬掛著一块匾额—— 【蓬莱】 "蓬莱?!" 闻仲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双眼圆瞪,嘴巴张得老大,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座岛... 那是蓬莱仙岛! 那是他师父金灵圣母的道场! "不...不可能..."闻仲喃喃自语,"怎么会...怎么会是蓬莱..." 画面中。 蓬莱岛上,一位女仙缓缓现身。 她身著金色道袍,头戴凤冠,容貌绝美,气质高贵。周身散发著璀璨的金光,那金光中蕴含著强大的杀伐之气,正是刚才斩杀那些妖族的金光! 而在她怀中,正抱著那条奄奄一息的幼蛟——苏白。 "师...师父..." 闻仲的声音颤抖著。 那位女仙,正是他的师父——金灵圣母! 截教四大亲传弟子之一! 通天教主座下,位格极高的大弟子! 画面中。 金灵圣母將苏白放在一处灵池中,抬手一挥,无数灵光注入苏白体內,为他疗伤。 "小傢伙,倒也是命不该绝。"金灵圣母淡淡道,"正好被本座路过看到,便救你一命。" "既然遇上了,便是有缘。" 她看著逐渐恢復的幼蛟,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之色。 "龙族血脉纯正,资质不凡。虽然刚出生就遭此劫难,但也算是福祸相依了。" 金灵圣母思索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罢了,既然有这份缘法,那便留在蓬莱吧。" 她伸手一点,一道金光没入苏白眉心。 "从今日起,你便是本座记名弟子。好生修行,莫要辜负了这份机缘!" 话音落下。 画面定格。 整个三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第18章 惊呆了,金灵道友也会笑? 凌霄宝殿。 所有仙神都呆住了! "金灵圣母?!" "那孽龙...竟然是金灵圣母的弟子?!" "这...这怎么可能?!" "截教?那可是截教啊!" 眾仙譁然,整个大殿都沸腾了! 玉帝更是猛地站起身,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截教! 那可是圣人通天教主的道统! 虽然封神一战后,截教元气大伤,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更何况,金灵圣母可不是一般人! 她是通天教主座下四大亲传弟子之一,位格极高,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而且... 玉帝突然想起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金灵即便是入了封神榜,但也是被封了顶级神位,是为斗姆元君 紫光夫人,北斗眾星之母,位格之高,仅次於圣人,是为准圣。 这条孽龙,若真是金灵圣母的记名弟子... 那岂不是说,他是姆元君有师承关係? 玉帝脸色铁青,额头冷汗直流。 这...这事情闹大了! "快!"玉帝猛地开口,声音都在颤抖,"快去请斗姆元君!" 凌霄宝殿內,寂静只持续了片刻,隨即便炸开了锅! "金灵圣母?!" "那可是截教四大亲传弟子之一!" "这条孽龙,竟然和截教有关係?" 眾仙神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 就在这时,太乙救苦天尊站了出来。 他身著道袍,手持拂尘,面容威严。作为道教三清之一元始天尊的化身之一,他在三界中地位极高。 "诸位。"太乙救苦天尊沉声道,"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眾仙闻言,纷纷看向他。 "天尊此话何意?"有仙官问道。 太乙救苦天尊冷笑一声:"诸位可还记得,封神量劫之时,截教门人下场几何?" 此言一出,眾仙面面相覷。 封神量劫... 那可是三界的一场大劫! 阐教、截教、人教、西方教,四教混战,天崩地裂! 最终,阐教和西方教联手,截教大败! 无数截教弟子,要么被封神榜收走真灵,要么被度化入西方,要么身死道消... "没错!"灵宝天尊也站了出来,他同样是元始天尊的化身,"截教弟子,十不存一!" "而那些未死之人,大半都被西方度化!" "龟灵圣母、金光仙、虬首仙...哪个不是截教弟子?如今哪个不在西方?" 眾仙闻言,纷纷点头。 確实如此! 封神之后,西方教大肆收人,截教弟子更是成了重点目標! "所以!"太乙救苦天尊声音陡然提高,"这条蛟龙,极有可能就是西方暗中布下的棋子!" "他借截教之名,行西方之事!" "说白了,就是玄门奸细!" 此言一出,满殿譁然! "对啊!这么一说倒是说得通了!" "封神量劫那么大的阵仗,我们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条蛟的名字?" "肯定是个龙套炮灰,根本没资格上场!" "现在突然冒出来,还说是金灵圣母的记名弟子?鬼才信!" 眾仙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太白金星更是眼睛一亮,立刻附和:"天尊所言极是!此獠多半就是西方的暗子!" "佛门真是好算计啊!先是在地府给他安排龙胎,现在又编排出这么一段拜师的经歷!" "目的就是为了给他一个身份,好让他日后为西方效力!" 武曲星君也点头:"对!西方向来如此!暗中布局,步步为营!" "这条孽龙,从头到尾都是佛门的棋子!" 眾仙越说越激动,都觉得自己洞察了真相。 西天灵山。 如来佛祖听著这些话,整个人都要气炸了! "什么玄门奸细?!" "什么暗中布局?!" "贫僧什么时候干过这事儿?!" 如来心中咆哮,但表面上依旧保持著慈悲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已经僵硬到了极点。 人在席上坐,锅从天上来! 这话说的真特么没错! 他只是想度化一条煞气深重的恶蛟,怎么就成了"暗中布局几千年"的幕后黑手了? 而且... 如来仔细回想了一下封神量劫的细节。 那时候,他確实没见过这条蛟龙! 不仅他没见过,整个西方教都没见过!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来心中疑惑,但更多的是憋屈。 现在天庭那边已经认定了,苏白就是西方的暗子。 越解释越像掩饰! 该死! 阎罗殿內。 闻仲死死盯著画面中的金灵圣母,心中满是疑惑。 师尊... 真的收过这个徒弟吗? 闻仲细细回想。 他拜入金灵圣母门下,已经数千年了。 这些年来,他一直跟在师尊身边修行,从未听师尊提起过,还有这么一个"师兄"的存在! 而且... 闻仲皱起眉头。 若这条蛟真是师尊的记名弟子,那应该比我拜师更早才对。 毕竟画面中,苏白还是幼蛟的时候,就被师尊救下並收为弟子了。 可为什么... 这么多年来,师尊从未提起过他? 甚至在截教门人聚会时,也从未见过此蛟的身影? 闻仲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莫非..."他心中暗道,"这条蛟真的是佛门安插的暗子?借师尊之名,行西方之事?" 如果真是这样... 那可太可恶了! 竟敢玷污师尊清名! 闻仲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额头的天眼隱隱有睁开的跡象。 就在这时—— "放屁!" 一声怒吼响彻三界! 凌霄宝殿。 赵公明猛地站了起来,浑身气势爆发! 作为截教外门大弟子,財神爷赵公明的实力和地位都不容小覷! "太乙!灵宝!"赵公明指著两位天尊,声音如雷,"你们两个阐教余孽,竟敢污衊我截教?!" "什么玄门奸细?什么西方暗子?" "放你娘的狗屁!" 赵公明越说越气,周身金光闪耀,隱隱有动手的跡象! "我截教门人,个个顶天立地!当年封神一战,虽败犹荣!" "岂容你们这般污衊?!" "有本事,咱们出去练练!" "看看是你们阐教的手段厉害,还是我截教的神通更强!" 此言一出,满殿寂静。 太乙救苦天尊和灵宝天尊脸色一变。 他们虽然是元始天尊的化身,但终究不是本体。真要和赵公明打起来,未必能占到便宜! 更何况... 赵公明可不是一个人! 他背后还有三霄仙子、金灵圣母等一眾截教高手! 真要闹翻了,对阐教也没什么好处! 第19章 全被干沉默了 "赵道友息怒。"太乙救苦天尊硬著头皮道,"贫道只是就事论事..." "就事论事?"赵公明冷笑,"我看你是想翻旧帐!" "当年封神之战,你们阐教联合西方,围攻我截教!" "金灵师姐被燃灯那老贼偷袭,这笔帐还没算呢!" "现在又来污衊师姐的弟子?" "你们阐教,还要不要脸了?!" 赵公明这话说得极重,直接把阐教和西方的黑歷史都翻了出来。 眾仙面面相覷,都不敢插话。 封神之战的恩怨,实在太复杂了... "够了!" 玉帝猛地一拍扶手,震怒道:"成何体统!" "这是凌霄宝殿!不是菜市场!" "一个个的,吵什么吵?" 玉帝被这群神仙烦得不行。 本来只是想查清楚那条蛟龙的来歷,没想到引出这么多破事! 阐教和截教的恩怨,西方的算计,现在又扯上了金灵圣母... 这特么越来越复杂了! "诸位!"玉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烦躁,"稍安勿躁!" "金灵圣母乃是斗姆元君!" "此事关係重大,不是尔等能够妄言的!" "朕已经派人去请元君了!" "待元君到来,一切自然会水落石出!" "在此之前,都给朕闭嘴!" 玉帝这话说得极重,带著天威。 眾仙这才安静下来,不敢再言。 但彼此之间的气氛,依旧剑拔弩张。 阎罗殿內。 秦广王鬆了口气,连忙继续催动生死簿。 "诸位,请继续看画面..." 画面再次流转。 那是蓬莱仙岛上的日常。 灵池之中,幼小的蛟龙苏白,正在吸收灵气,疗养伤势。 金灵圣母站在池边,静静地看著他,眼中带著一丝柔和。 时光流转。 几个月后。 苏白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復,不仅如此,他的修为也在金灵圣母的指点下,突飞猛进! 画面中,金灵圣母正在传授苏白功法。 "记住,龙族修行,重在炼体。"金灵圣母淡淡道,"你的肉身便是最强的法宝。" "这套《九转龙身诀》,乃是上古龙族传承。你好好修炼,日后必有所成。" 幼蛟苏白乖巧地点头,眼中满是崇拜。 他盘踞在金灵圣母身边,小脑袋不时蹭蹭她的衣袖,像极了一只粘人的小宠物。 金灵圣母本想保持师尊的威严,但看著苏白那副模样,最终还是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龙角。 "小傢伙,倒是挺会撒娇。"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容很浅,但却让整个蓬莱仙岛的灵气都仿佛活泼了几分。 凌霄宝殿。 眾仙看到这一幕,全都呆住了。 "我...我没看错吧?" "金灵道友...笑了?" "她竟然笑了?!" "这...这不可能!" 满殿譁然! 太白金星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金灵圣母...竟然会笑?"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金灵圣母无数次。 那位圣母,向来面无表情,冷若冰霜! 即便是在截教门人聚会时,她也只是点头示意,从未见她露出过笑容! 而现在... 她竟然笑了? 还是那种温柔的、慈爱的笑容? 武曲星君也傻眼了:"离...离谱..." "那可是金灵圣母啊!" 他忍不住说道:"圣人之下,杀伐无敌的金灵圣母啊!" "当年封神量劫,她一人独战文殊、普贤、慈航三位菩萨,不落下风!" "若不是燃灯那老贼偷袭,恐怕那几位都得殞命当场!" "这样的杀神...竟然会露出这种表情?" 眾仙纷纷点头。 確实! 金灵圣母的战力,在三界中是有目共睹的! 她手持四象塔,內藏地水火风四大本源之力,威能无穷! 当年封神之战,她一人镇守万仙阵,杀得阐教和西方联军闻风丧胆! 若不是最后燃灯偷袭,用定海珠暗算,金灵圣母根本不会陨落! 这样一位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的大能... 竟然会对一条幼蛟露出慈爱的笑容? 这...这太不科学了! 西天灵山。 文殊菩萨和普贤菩萨看到这一幕,脸色都有些不自然。 当年那一战,他们確实被金灵圣母压著打... 若不是最后燃灯偷袭,他们恐怕真的要殞命当场! "没想到...金灵道友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文殊喃喃自语。 "或许,每个人都有柔软的时候吧..."普贤嘆息。 画面继续。 蓬莱仙岛上,时光悠悠。 金灵圣母每日教导苏白修炼,传授他各种神通术法。 而苏白也不负期望,修为突飞猛进! 他不仅学会了《九转龙身诀》,还掌握了诸多截教神通! 金灵圣母看著苏白一天天成长,眼中的欣慰之色越来越浓。 "不错。"她难得地称讚道,"你的悟性,比为师想像的还要好。" "继续努力,日后必能成就一番事业。" 苏白开心地摇著尾巴,像条小狗一样围著金灵圣母转圈。 金灵圣母哭笑不得,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就知道撒娇。" 但她的眼中,却满是宠溺。 时光飞逝。 转眼间,三百年过去了。 这一日。 蓬莱仙岛上,金光冲天!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岛中央爆发! 那是...化形劫! 轰! 天空中,雷云匯聚! 但那雷云刚刚成型,就被一道金光击碎! 金灵圣母傲然而立,手持四象塔,冷声道:"区区化形劫,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滚!" 一个字,震碎天劫! 雷云溃散,化形劫消失得无影无踪! 凌霄宝殿。 眾仙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就是金灵圣母的实力吗?" "一个字,震碎天劫?" "太恐怖了..." 而此时,画面中。 蓬莱仙岛上,金光散去。 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眾人视野中。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男孩。 他粉雕玉琢,眉眼精致,肌肤如玉,整个人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 一双大眼睛,清澈明亮,充满了灵气。 正是化形后的苏白! 画面定格。 阎罗殿內,眾人都看著那个粉雕玉琢的小正太,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第20章 到底是徒弟,还是... 画面继续流转。 蓬莱仙岛上,时光匆匆。 转眼间,又是数百年过去。 那个粉雕玉琢的小正太,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俊美的少年。 苏白的容貌更加精致了,眉眼间带著几分英气,周身气质出尘,隱隱有了几分仙家风范。 他的修为也在金灵圣母的教导下,突飞猛进! 从最初的幼蛟,到如今已经是真仙境界,距离天仙也只有一步之遥! 蓬莱仙岛上,依旧是那片寧静祥和的景象。 画面一转。 那是一个月色如水的夜晚。 金灵圣母的寢宫外,一道小小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靠近。 正是苏白。 他穿著一身青色的道袍,光著脚丫,小心翼翼地推开了寢宫的门。 吱呀—— 轻微的声响。 苏白缩了缩脖子,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寢宫內,金灵圣母正坐在床边,似乎在打坐修炼。 苏白见状,眼睛一亮,躡手躡脚地走了进去。 他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就在他准备爬上床榻时—— "站住。" 冷冷的声音响起。 苏白整个人僵住了,尷尬地回过头,就看到金灵圣母睁开了眼睛,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著他。 "师...师尊..."苏白訕笑著挠了挠头,"您还没睡啊..." "哼。"金灵圣母冷哼一声,"你当为师真的睡了?" 她站起身,走到苏白面前,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 "都多大了?还偷偷摸摸地往为师房里跑?" "成何体统!" 苏白被训得低下头,但眼中却满是委屈。 "可是...可是师尊,蛟儿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和您一起睡的啊..." "以前是以前!"金灵圣母板著脸,"你现在已经化形了,也有自己的房间了!" "怎能再和为师同寢?" "若是传出去,成何体统?" 金灵圣母说得义正言辞,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忍。 这么多年来,这小傢伙確实一直黏著她。 从最初的幼蛟,到化形之后,每晚都要钻进她被窝里,说是"师尊身上有好闻的味道,蛟儿睡得香"。 她本想著等这小傢伙长大了,自然就会独立了。 可谁知道... 这都几百年了,这习惯还是改不掉! "师尊..."苏白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哀求,"就...就今晚,好不好?" "蛟儿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来了!" "真的!" 他举起小手,做出发誓的样子。 金灵圣母看著他这副模样,心中一软。 "你..."她嘆了口气,"真是拿你没办法。" "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好好好!多谢师尊!"苏白立刻眉开眼笑,三两下就爬上了床榻,钻进了被窝里。 金灵圣母哭笑不得,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走到床边,躺了下来,闭上眼睛,准备休息。 苏白小心翼翼地挪了挪,靠近了金灵圣母,嗅了嗅她身上的气息。 果然... 师尊身上的味道,总是那么好闻... 有一种淡淡的清香,让人心安。 他满足地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金灵圣母感受到苏白靠近,身体微微一僵,但最终还是没有推开他。 罢了罢了... 就最后一次了... 她闭著眼睛,装作已经睡著的样子。 寢宫內,陷入了寧静。 月光透过窗欞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一幅温馨的画面。 就在这时—— 苏白突然轻声开口。 "师尊..." 金灵圣母没有回应,依旧装睡。 "蛟儿知道,师尊没有睡著。"苏白的声音很轻,带著几分认真。 "师尊对蛟儿那么好,蛟儿心里都记得。" "当年若不是师尊救了蛟儿,蛟儿早就被那些妖族吃掉了..." "师尊不仅救了蛟儿,还教蛟儿修炼,传蛟儿神通..." "蛟儿...蛟儿这辈子,都不想离开师尊。" 少年的声音很轻,但却异常坚定。 "蛟儿要一直陪著师尊!" "永远永远,都陪在师尊身边!" 话音落下。 寢宫內,再次陷入沉默。 金灵圣母闭著眼睛,眼角却滑落一滴泪珠。 傻孩子...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北海上空。 杨嬋看著这一幕,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死死盯著画面中那个躺在金灵圣母身边的少年,眼中的光芒越来越危险! "他...他..."杨嬋的声音颤抖著,"他竟然...竟然..." "竟然和別的女人睡在一起?!" "还说什么要一直陪著师尊?!" "那我算什么?!" 杨嬋的情绪彻底失控了! 她这三千年来,日日夜夜思念著苏白,雕刻他的样子,描绘他的模样! 她以为他已经死了,为他悲痛欲绝! 结果呢? 结果他转世之后,竟然和別的女人睡在一起?! 还说什么"要一直陪著师尊"?! 明明... 明明该和他在一起的人,是她才对啊! "为什么..."杨嬋泪流满面,但眼中却满是疯狂和怨恨,"为什么他会忘记我..." "为什么他会和別人..." "不...不对!" "他是转世了,他不记得我了..." "可是我记得!我记得!" "他是我的!他只能是我的!" 杨嬋周身的煞气开始翻滚,宝莲灯的光芒也变得不稳定起来! 嫦娥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嬋儿...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杨嬋眼中满是疯狂,"我要杀了那个女人!" "我要杀了所有接近他的人!" "他只能是我的!" "永远都只能是我的!" 杨嬋的手紧紧握著宝莲灯,眼中杀机四射! 若不是现在情况不对,她恐怕真的会直接衝上蓬莱仙岛,把那个金灵圣母砍了! 嫦娥看著彻底黑化的杨嬋,心中嘆息。 完了... 三圣母这是彻底疯了... 凌霄宝殿。 眾仙看著这一幕,面面相覷。 "这...这师徒俩,是不是有点太亲密了?" "对啊,虽说是师徒,但这也..." "你们说,他们该不会是..." "嘘!別乱说!那可是金灵圣母!" 眾仙窃窃私语,都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 闻仲的表情更是精彩至极。 他死死盯著画面,额头青筋暴起。 师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闻仲心中翻江倒海。 他跟了金灵圣母这么多年,从未见师尊对谁如此温柔过! 就连对他这个亲传弟子,师尊都是严厉有加,从不假以辞色! 可现在... 师尊竟然允许那条蛟龙爬上她的床榻? 还一起睡觉? 这...这到底是师兄,还是... 第21章 斗姆元君 闻仲不敢往下想了。 但心中的疑惑和震惊,却是怎么也压不下去! "难道..."他小声嘀咕,"这位师兄和师尊的关係,不太对劲?"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之际—— 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突然降临凌霄宝殿! 那气息浩瀚无垠,蕴含著北斗眾星之威,让在场所有仙神都感到一阵心悸! "是元君!" "斗姆元君到了!" 眾仙纷纷起身,恭敬行礼。 只见大殿之外,紫光瀰漫,星辰闪耀。 一位身著紫袍的女仙缓缓走了进来。 她容貌绝美,气质高贵,周身散发著浩瀚的星光。正是北斗眾星之母——斗姆元君! 而在她身后,跟著一位身著金色道袍的女仙。 正是金灵圣母! "元君!"玉帝连忙起身,"有劳元君大驾了。" 斗姆元君微微頷首,目光落在水镜上,看了片刻,然后转头看向金灵圣母。 "金灵,这是怎么回事?" 金灵圣母面无表情地看著画面,沉默了片刻。 玉帝见状,小心翼翼地问道:"金灵圣母,画面中那条蛟龙...可是你的弟子?"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金灵圣母的回答。 若是金灵圣母承认,那这件事就复杂了... 若是她否认,那又该如何解释画面中的一切? 金灵圣母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冷冷地看向玉帝。 那张素来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更是臭得嚇人。 "弟子?" 她冷笑一声,声音中满是不屑。 "本座从未收过这个弟子!" "一条孽蛟罢了!" 凌霄宝殿內,所有仙神的目光,都聚焦在金灵圣母身上。 当"一条孽蛟罢了"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金灵圣母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她那张素来冷若冰霜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苦。 那种痛苦,就像是被利刃刺穿心臟一般,让她的呼吸都停滯了片刻。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幕幕画面。 那是东海深处的海沟,一条奄奄一息的幼蛟,被她的金光救下... 那是蓬莱仙岛的灵池边,小小的蛟龙睁开眼睛,第一次看向她时那双清澈的眼眸... 那是无数个日夜,那条小蛟龙盘踞在她身边,认真地听她讲道... 那是月光下,少年趴在她身边,轻声说"蛟儿要一直陪著师尊"... 一幕幕,一桩桩。 每一个画面,都像针一样,狠狠扎在她心上。 "不..." 金灵圣母心中发出一声悲鸣。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藏在宽大的袖袍中,紧紧攥成了拳头。 指甲几乎要刺破手心。 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她看到这些... 为什么要在三界眾生面前,揭开她深藏了万年的伤疤... 她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痛了。 可现在... 看著画面中那个粉雕玉琢的少年,看著他靠在她身边,说著"要一直陪著师尊"... 她的心,又开始痛了。 那种痛,比当年封神量劫时被燃灯偷袭,还要痛千百倍! "金灵?" 斗姆元君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关切。 她察觉到了金灵圣母的异常。 金灵圣母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 不能... 绝对不能在这里露出破绽... 她抬起头,那张美丽的脸庞,重新变得冷硬如铁。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挣扎,全都被她强行压在了心底最深处。 凌霄宝殿內,眾仙神都在等待著。 他们看著金灵圣母那复杂的表情变化,心中满是好奇。 这位截教四大亲传弟子之一,到底和那条蛟龙有什么故事? 为什么她会露出那种痛苦的表情? "金灵圣母,既然你说不是你的弟子..."太白金星小心翼翼地问道,"那画面中的一切,又该如何解释?" 金灵圣母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確实,本座曾在东海救过一条幼蛟。" "也確实,本座曾將其带回蓬莱,教导他修行。" "但..." 金灵圣母的声音突然变得凌厉起来,如同寒冰一般。 "那孽畜,不服教化!凶性难改!" "本座教他正道,他却心术不正!" "本座传他神通,他却想著为祸三界!" "既是畜生,终究改不了畜生的本性!" 金灵圣母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故此,本座將其逐出师门!" "亲手斩杀!" 话音落下。 凌霄宝殿內,一片寂静。 眾仙神都被这个答案震惊了。 亲手斩杀? 金灵圣母...竟然亲手杀了自己的徒弟? 太白金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玉帝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他看著金灵圣母那冷硬的表情,隱约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但既然金灵圣母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多问。 就在这时—— "哈哈哈!" 一声讥笑响起。 太乙救苦天尊站了出来,脸上满是嘲讽。 "金灵道友,本尊倒是小瞧你了。"他阴阳怪气地说道,"没想到你还有如此铁面无私的一面?" "亲手斩杀自己的徒弟?当真是大义灭亲啊!" 灵宝天尊也冷笑道:"不过也是,湿生卵化之物,终究是畜生!" "再怎么教化,也改不了畜生的本性!" "冷血无情,反噬师门,这不是畜生的本性是什么?" "也难怪截教会在封神量劫中惨败!" "收的都是些什么弟子?妖魔鬼怪,三教九流,儘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货色!" 太乙救苦天尊接口道:"就是就是!不像我们阐教,收徒严格,讲究根脚!"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收,截教不败才怪!" 两位天尊你一言我一语,极尽嘲讽之能事。 其他阐教仙人也纷纷附和。 "对对对!湿生卵化之物,就是靠不住!" "养不熟的白眼狼!" "截教当年就是太过心慈手软,才会招来这么多祸患!" "活该惨败!" 阐教眾仙的嘲讽声此起彼伏。 赵公明气得浑身发抖,刚要站起来反驳。 却发现—— 金灵圣母一言不发。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冷若冰霜。 任由阐教眾仙如何嘲讽,她都没有半点反应。 仿佛... 这些话根本刺不到她分毫。 又仿佛... 她已经麻木了。 第22章 惊现秘辛 赵公明看著金灵圣母那副模样,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悲哀。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 金灵师姐现在需要的,不是他的辩护。 而是沉默。 用沉默,来掩盖內心的痛苦。 赵公明缓缓坐了回去,眼中满是复杂。 他仔细回想著。 关於那条蛟龙,他確实没有任何印象。 作为截教外门大弟子,门中有什么风吹草动,他多少都会知道一些。 可关於这条蛟龙,他完全没有印象! 金灵师姐也从未提起过! 赵公明皱起眉头。 他努力回想著金灵圣母这些年来的变化。 然后... 他想起来了。 大概是在封神还没开始前八 那时候,金灵师姐的性格还没有这么冷。 虽然也是严肃,但至少还会笑,还会和师兄弟们开开玩笑。 可从某个时间开始... 金灵师姐变了。 变得越来越冷,越来越不苟言笑。 整个人就像是裹上了一层坚冰,谁也无法靠近。 即便是他们这些师兄弟,也感觉金灵师姐疏远了很多。 赵公明曾经以为,是因为修炼的缘故。 毕竟金灵师姐修的是杀伐之道,性格变得冷漠一些,也是正常的。 可现在看来... "莫非..."赵公明心中暗道,"师姐性格的变化,和那条蛟龙有关?" 他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金灵师姐性格大变的时间... 那条蛟龙被"亲手斩杀"的时间... 该不会正好吻合吧? 赵公明心中一沉。 他突然意识到,这件事,恐怕远比表面上看起来的要复杂得多! 金灵师姐和那条蛟龙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她会说"不服教化,凶性难改"? 为什么她会"亲手斩杀"那条蛟龙? 以金灵师姐的性格,若真是不服教化,大不了逐出师门就是了,何必亲手斩杀? 除非... 除非那条蛟龙做了什么让金灵师姐不得不杀他的事情! 或者说... 有什么隱情! 赵公明深吸一口气,决定问个清楚。 他悄悄地施展传音术,向金灵圣母传音。 "师姐..."赵公明的声音在金灵圣母脑海中响起,"那条蛟龙...到底是怎么回事?" "师弟从未听你提起过他..." "而且,师姐你的性格变化,是不是和他有关?" "若是有什么难言之隱,师姐不妨告诉师弟,师弟定会帮你!" 金灵圣母听到赵公明的传音,身体微微一僵。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回应道:"无需多问。" "那不过是一段旧事,已经过去了。" "公明,你只需记住,那孽畜已经死了。" "死了..." 金灵圣母的声音很平静,但赵公明却从中听出了一丝颤抖。 那是压抑到极点的痛苦。 赵公明心中嘆息,不再追问。 他知道,金灵师姐不愿意说,那就一定有她的理由。 作为师弟,他能做的,就是默默支持。 凌霄宝殿內,阐教眾仙还在不断嘲讽。 金灵圣母依旧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只有那双眼睛深处,偶尔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苦... 凌霄宝殿內,气氛依旧凝重。 赵公明不再追问,金灵圣母也重新恢復了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 她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冰山,拒人於千里之外。 玉帝看著金灵圣母,心中暗暗盘算。 生死簿乃是天地至宝,记载三界眾生的生死轮迴,从不会出错。 既然生死簿具现出了这些画面,那就说明这一切都是真的。 可金灵圣母为何如此抗拒? 还说什么"不服教化,凶性难改","亲手斩杀"... 这其中,恐怕有什么隱情... 太白金星也在思索。 以他在天庭这么多年的经验,这件事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金灵圣母那副痛苦又压抑的表情,分明就是在隱藏著什么... "陛下。"太白金星小声道,"老臣以为,不如继续看下去?" "既然生死簿都具现了,那就让它放完。" "或许后续会有答案。" 玉帝点了点头,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秦广王。"玉帝开口,"继续。" "遵旨。" 秦广王连忙催动生死簿,画面再次流转。 那是碧波万顷的东海之上。 一座仙岛矗立在海中央,周围云雾繚绕,仙鹤飞舞,灵气浓郁到几乎化作实质。 岛上宫殿连绵,气象万千。 正是截教圣地——金鰲岛! 画面中,金灵圣母正驾著云光,朝金鰲岛飞去。 在她身后,跟著一个少年。 正是苏白。 此时的苏白,看起来十六七岁的模样,眉眼俊朗,气质出尘,已经颇有几分仙家风范。 "师尊,这里就是金鰲岛吗?"苏白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眼中满是兴奋。 "嗯。"金灵圣母淡淡道,"这里是师祖的道场。今日师祖讲道,为师带你来见见世面。" "但你记住了,"金灵圣母转头,目光严肃,"金鰲岛规矩森严,你不可隨意乱跑,更不可进入禁地!" "明白了吗?" "明白!"苏白连忙点头,"蛟儿一定听师尊的话!" 金灵圣母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两人降落在金鰲岛上。 岛上早已聚集了不少截教门人。 外门弟子、內门弟子,还有一些记名弟子,都在等待著通天教主讲道。 "远处传来钟声。 "师祖要讲道了。"金灵圣母道,。" 她转头看向苏白:"你就在岛上等候,不可乱跑。" "是,师尊!" 金灵圣母朝著碧游宫方向而去。 苏白则被留在了外面。 凌霄宝殿內。 眾仙看著这一幕,纷纷点头。 "看来那条蛟龙確实是金灵圣母的弟子。" "对啊,还带到金鰲岛来了。" "不过只是记名弟子,倒也正常。" 画面继续。 苏白一个人留在岛上,起初还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 但很快,他就坐不住了。 "师尊他们讲道,也不知道要讲多久..."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在岛上逛逛?" 苏白心中打著小算盘。 他记得师尊说过,不能乱跑,不能进禁地。 可只要不进禁地,在岛上走走看看,应该没问题吧? 想到这里,苏白站起身,开始在金鰲岛上閒逛。 金鰲岛很大,处处都是美景。 苏白一边走一边看,不知不觉就走远了。 他穿过一片竹林,越过一座小桥,来到了岛屿深处。 这里越来越安静,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咦?怎么这么偏僻?" 苏白挠了挠头,正想往回走。 突然—— 前方传来说话声! "...药师,此事你可安排妥当了?" "定光仙放心,一切都已安排好。只待封神量劫开启,便可行事。" "好!到时候截教覆灭,你我便可脱身,前往西方,享那极乐世界的清福!" "哈哈哈,正是如此!" 苏白听到这些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第23章 定光仙 什么封神量劫? 什么截教覆灭? 什么前往西方? 他悄悄地靠近,躲在一块巨石后面,偷偷往前看。 只见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站著两个人。 一个身著道袍,长著一对兔耳朵,正是截教內门弟子——长耳定光仙! 另一个身著袈裟,宝相庄严,却是西方教的药师! "定光仙,你当真想好了?"药师低声道,"背叛师门,可不是小事。" "哼!"长耳定光仙冷笑,"什么背叛不背叛?我只是为自己寻一条出路罢了!" "通天教主有教无类,什么阿猫阿狗都收,截教早晚要完!" "与其跟著一起陪葬,不如趁早脱身!" "西方教主应允了我,只要我在关键时刻助你们一臂之力,便让我在西方证得果位!" "到时候,我便是欢喜佛!位列西方,逍遥自在!" 长耳定光仙越说越兴奋,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药师满意地点头:"善哉善哉!定光仙果然是明白人!" "那便这样说定了,封神量劫开启之日,便是你我联手之时!" "到时候,万仙阵中,你暗中破坏,让截教彻底覆灭!" "好!" 两人正说得起劲。 突然—— 咔嚓! 苏白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树枝! 声音虽小,但对於这些大能来说,已经足够引起注意了! "什么人?!" 长耳定光仙和药师同时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苏白藏身的地方! "糟了!" 苏白心中一沉,知道自己暴露了! 他连忙站起身,想要逃跑! 但已经来不及了! 唰! 长耳定光仙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苏白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小子,偷听我们说话,还想跑?"长耳定光仙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凌霄宝殿內。 当看到长耳定光仙出现的瞬间,整个大殿都炸了! "长耳定光仙?!" "竟然是他!" "这个叛徒!" 赵公明更是猛地站起身,眼中喷火! "长耳!这个叛徒!" 他浑身气势爆发,恨不得衝进画面里把长耳定光仙撕碎! 截教出身的眾仙,更是个个咬牙切齿! "当年封神量劫,若不是这个叛徒暗中破坏,截教岂会大败?" "就是就是!万仙阵被破,长耳定光仙功不可没!" "这个畜生!师门待他不薄,他却背叛师门,投靠西方!" "简直死不足惜!" 眾仙义愤填膺,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金灵圣母也是脸色铁青。 当年封神量劫,长耳定光仙的背叛,確实给截教造成了重创! 万仙阵被破,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从內部破坏! "该死的叛徒..."金灵圣母咬牙切齿。 就在这时—— 太乙救苦天尊突然开口:"诸位,你们说..." "这条蛟龙,该不会和长耳定光仙有什么勾结吧?" 此言一出,眾仙一愣。 对啊! 画面中,苏白偷听到了长耳定光仙和药师的密谋! 如果他把这些告诉金灵圣母... 那长耳定光仙的计划不就暴露了吗? 可最后,长耳定光仙还是成功背叛了截教... 这说明什么? 说明苏白根本没有告发! "莫非..."灵宝天尊也反应过来,"那条孽蛟,和长耳定光仙是一伙的?" "他们暗中勾结,共同背叛截教?" 眾仙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怪不得金灵圣母说他不服教化,凶性难改!" "原来是勾结叛徒,背叛师门!" "这种畜生,確实该杀!" 眾仙纷纷点头,觉得自己找到了真相。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金灵圣母。 想要看看她的反应。 然而—— 眾人却发现。 金灵圣母此刻的表情,变得极为不对! 那不是愤怒,不是仇恨。 而是... 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和绝望! 她死死盯著画面,身体微微颤抖,眼中闪过一丝...泪光? 画面中。 长耳定光仙挡在苏白面前,眼中杀机闪烁。 药师也飘然而至,两人一前一后,將苏白困在中间。 "小子,你很大胆啊。"长耳定光仙冷笑,"竟敢擅闯截教禁地?" "你可知道,擅闯禁地,按门规当处死罪?" 苏白心中一凛,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不对! 师尊明明说过,让他不要进禁地,可从来没说这里是禁地啊! 而且,如果这里真是禁地,长耳定光仙和药师为什么会在这里密谋? "禁地?"苏白冷笑,"长耳师叔这话说得有意思。若这里真是禁地,那你和这位西方的药师,又为何在此密会?" "莫不是你们也是误闯的?" 长耳定光仙脸色一变。 这小子...倒是机灵! "小子,你听到了什么?"长耳定光仙眯起眼睛,声音变得危险起来。 "听到了什么?"苏白冷笑,"自然是听到了长耳师叔勾结西方,背叛师门的好事!" "还有什么封神量劫,什么破坏万仙阵..." "长耳师叔,你这叛徒当得,可真够彻底的!" "放肆!"长耳定光仙勃然大怒,"你一个小小的记名弟子,也敢对本座无礼?" "信不信本座现在就杀了你!" 说著,他周身气势爆发,恐怖的威压朝著苏白压去! 苏白只是真仙境界,哪里承受得住长耳定光仙的威压? 他立刻被压得喘不过气来,脸色涨红。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咬著牙说道:"杀...杀了我又如何?" "我会把你的阴谋,告诉师尊!" "告诉师祖通天教主!" "让截教上下,都知道你这个叛徒的嘴脸!" 长耳定光仙听到这话,却突然笑了。 他收回威压,上下打量著苏白,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告诉通天教主?"长耳定光仙悠悠然道,"小子,你以为教主会信你吗?" "你不过是金灵座下一个记名弟子,而本座,可是隨侍七仙之一!" "跟隨教主无数岁月,深受信任!" "你说,教主会信你一个外人,还是信本座?" 苏白一愣。 確实... 他只是一个记名弟子,在截教根本没什么地位。 而长耳定光仙,却是通天教主座下的隨侍七仙之一,地位极高! 若是两人的话对上,通天教主会信谁,確实不好说... "更何况..."长耳定光仙继续道,"你真以为本座没有后手?" "西方教主早已为本座布下了后路!" "即便你真的去告密,本座大不了提前脱身!" "到时候,截教还是要覆灭,金灵还是要死!" "唯一的区別,就是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小畜生,也会跟著一起陪葬!" 长耳定光仙的声音越来越冷,字字如刀。 第24章 天道誓言! 凌霄宝殿內。 眾仙听到长耳定光仙这番话,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好狠毒的心思!" "不愧是叛徒,早就把一切都算计好了!" 赵公明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这个畜生!当年就该一掌劈了他!" 画面中。 苏白听到长耳定光仙的话,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你...你到底想怎样?" "本座想怎样?"长耳定光仙笑了,"本座倒是挺欣赏你这小子的。" "有胆色,有气魄,还懂得为师尊著想。" 他踱著步子,缓缓说道:"小子,本座给你透个底。" "封神量劫,已是天定!" "西方教、人教、阐教,三教联手,对付截教一教!" "四位圣人,围攻通天教主一人!" "你说,截教有胜算吗?" 苏白心中一沉。 四位圣人? 对一位圣人? 这...这怎么打? "不仅如此!"长耳定光仙继续道,"截教內部,奸细可不止本座一人!" "到时候,內外夹击,截教必败!" "万仙阵破,截教门人,十不存一!" "你那位金灵师尊,也必然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长耳定光仙的声音中,满是幸灾乐祸。 苏白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呆住了。 师尊...会死? 怎么可能! 师尊那么强,怎么可能会死? "不...不可能..."苏白喃喃自语,"师尊不会死的...绝对不会..." "哈哈哈!"长耳定光仙大笑,"小子,这就是现实!" "天定量劫,谁也逃不掉!" "不过..."他话锋一转,"本座念在你是金灵弟子的份上,倒是可以拉她一把。" 苏白猛地抬起头,眼中燃起希望之火。 "你...你说真的?" "当然。"长耳定光仙笑道,"毕竟金灵也算本座的师妹,本座也不是铁石心肠。" "只要..."他伸出一根手指,"只要你立下天道誓言,绝不將今日之事泄露出去。" "本座便在量劫之时,为金灵求一条活路!" "让她免於身死道消之祸!" 天道誓言! 苏白心中一震。 那可是天道誓言啊! 一旦立下,若是违背,必遭天谴,形神俱灭! 凌霄宝殿內。 眾仙看到这里,纷纷议论起来。 "天道誓言?好狠的手段!" "这样一来,那条蛟龙就算想反悔,也不可能了!" "长耳定光仙这是吃定了他对金灵圣母的感情!" 太白金星嘆息:"这条蛟龙,恐怕要上当了..." 画面中。 苏白沉默了许久。 良久,他抬起头,看著长耳定光仙,缓缓开口。 "你说的...是真的?" "只要我立下天道誓言,你就能救师尊?" "自然。"长耳定光仙笑道,"本座虽然背叛截教,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背叛。" "金灵师妹对本座还算不错,本座也不想看她死。" "只要你配合,本座自会在关键时刻,为她留一条生路。" 苏白深吸一口气。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金灵圣母的身影。 那是在东海海沟,师尊用金光救下奄奄一息的自己... 那是在蓬莱仙岛,师尊耐心地教导自己修炼... 那是无数个日夜,师尊守护在自己身边,为自己遮风挡雨... 师尊... 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是他唯一在乎的人。 "长耳师叔问我,什么量劫,什么阐截之爭..." 苏白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 "这些,都与我一条蛟龙无关。" "人教也好,阐教也罢,西方也好,截教也罢..." "我不在乎。" "我这条命,是师尊救的。" "这些年,也是师尊一手將我养大。" "在我心中,唯一让我在意的,只有师尊。" 苏白抬起头,眼神无比坚定。 "只要能保师尊平安,什么天道誓言,我都愿意立!" 凌霄宝殿內。 金灵圣母听到这话,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她死死咬著嘴唇,眼泪止不住地流下。 "不...不要..."她心中发出悲鸣,"不要答应他...蛟儿...不要..." 但画面中的苏白,听不到她的声音。 画面中。 长耳定光仙满意地点头:"很好!小子,你很识时务!" "那就开始吧!立下天道誓言!" 苏白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对天发誓。 "我,苏白,今日立下天道誓言!" "绝不將今日所见所闻,泄露给任何人!" "包括师尊金灵圣母!" "若违此誓,天打雷劈,形神俱灭!" 话音落下! 轰隆隆!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惊雷! 那是天道的回应! 天道誓言,立下了! 从此刻起,苏白就再也无法將今日之事说出口! 一旦违背,必遭天谴! 长耳定光仙哈哈大笑:"好!很好!" "小子,你放心,本座说话算话!" "等到量劫之时,本座定会为金灵留一条活路!" 说完,他和药师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苏白一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看著天空,眼中满是茫然和痛苦。 师尊... 弟子为了您,立下了天道誓言... 凌霄宝殿內。 眾仙看著这一幕,纷纷沉默。 金灵圣母更是泪流满面,身体颤抖得几乎站不住。 "蛟儿..."她心中悲鸣,"傻孩子..." "你为何...为何要这么傻..." 赵公明看著金灵圣母的模样,心中嘆息。 原来如此... 原来,那条蛟龙不是背叛师门... 而是为了保护金灵师姐,被迫立下了天道誓言... 苏白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长耳定光仙和药师离去的方向。 天道誓言已经立下。 从今往后,他再也无法將今日所见所闻告诉任何人... "师尊..."苏白喃喃自语,"弟子一定会保护您的..." 他转身,准备离开这片禁地,回到原来的地方等待金灵圣母。 然而—— 就在他刚迈出脚步的瞬间! 唰!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瞬间笼罩了他! "什么?!"苏白大惊,想要挣脱。 但那金光如同实质,死死地將他困在其中! "长耳定光仙!你说话不算话!"苏白怒吼。 远处,长耳定光仙的声音飘渺传来。 "小子,本座確实不会杀你。" "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让你体验一下绝望吧。" "说不定,你就自己疯了呢?" "那样的话,本座也省心了。" 话音落下。 金光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苏白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天旋地转!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 眼前的景象,让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是金鰲岛的碧游宫外。 无数道身影,正在围攻一个浑身浴血的女子! 那女子,正是金灵圣母! 她的金色道袍已经被鲜血染红,身上到处都是伤口! 四象塔在她头顶盘旋,不断释放著地水火风四大本源之力,但依旧挡不住那些围攻者! 第25章 我的蛟儿 "师尊!"苏白撕心裂肺地喊道。 他想要衝上去,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 画面中。 阐教的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 西方教的文殊、普贤、慈航... 还有人教的玄都大法师... 无数强者,联手围攻金灵圣母! "金灵,你截教气数已尽!"广成子冷声道,"速速受死!" "哈哈哈!通天教主都自身难保了,你还在负隅顽抗?"文殊菩萨讥笑。 金灵圣母浑身是血,却依旧不屈!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她冷声道,"但想让本座屈服?做梦!" 话音落下。 围攻者再次发起攻击! 各色仙光法术铺天盖地地轰向金灵圣母! 轰!轰!轰! 金灵圣母被打得连连后退,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师尊!!!" 苏白疯了! 他拼命挣扎,想要衝上去救金灵圣母! 但那股束缚他的力量太强了,他根本挣脱不开! "不!不要伤害师尊!" "你们这群畜生!" "我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苏白眼睛通红,整个人陷入了极度的癲狂! 周身的气息开始暴走,修为疯狂飆升! 真仙、天仙、玄仙... 在极度的情绪刺激下,他的修为突破了一个又一个境界! 终於—— 砰! 束缚他的力量被衝破了! 苏白化作一道青光,疯狂地冲向那些围攻金灵圣母的修士! "都给我死!!!" 他眼中只有杀意! 疯狂的杀意! 但—— 画面突然一转。 显现出真实的景象。 金鰲岛上。 无数截教门人正在悠閒地交流,等待著通天教主讲道结束。 突然—— 一道青光从天而降! 那是苏白! 但此刻的苏白,双眼通红,浑身散发著恐怖的煞气! "都给我死!" 他咆哮著,朝著那些截教门人杀去! "什么?!" "有人攻击我们!" "快躲开!" 截教门人大惊,纷纷躲避。 但苏白已经陷入了癲狂,根本不管不顾! 他手中凝聚出一道道水龙,疯狂地攻击著周围的所有人! "孽畜!找死!" 有几名截教弟子怒了,纷纷出手反击! 但苏白在幻境的刺激下,修为暴涨,战力惊人! 他以一敌眾,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甚至... 还有几名截教弟子,被他重伤! 碧游宫內。 通天教主正在讲道,突然感应到外面的动静,眉头一皱。 "发生了何事?" 金灵圣母也察觉到了异常,连忙起身:"师尊,弟子出去看看。" "不必。"通天教主抬手,水镜术展开,將外面的景象呈现出来。 当看到苏白疯狂攻击截教门人时,碧游宫內的眾弟子都震惊了。 "那是...金灵师姐的弟子?" "怎么回事?为何会如此癲狂?" "他疯了吗?" 金灵圣母看到苏白的模样,心中一沉。 "蛟儿..." 通天教主看了片刻,缓缓开口。 "我截教虽然提倡有教无类,广收门徒。" "但在选拔弟子的时候,还是要看其修为品行。" 他的目光落在金灵圣母身上。 "金灵。" "弟子在。"金灵圣母连忙行礼,心中却已经慌乱不已。 "此孽蛟为恶,扰乱圣人道场,已然失了心智。"通天教主淡淡道,"你身为他的师尊,自当清理门户。" "去吧。" 四个字,轻飘飘的。 却如同晴天霹雳,砸在金灵圣母心上!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清理门户... 师尊这是...要她亲手杀了蛟儿? "师尊..."金灵圣母想要说什么。 但通天教主却闭上了眼睛,显然不想再听她辩解。 金灵圣母咬著嘴唇,最终还是领命:"弟子...遵命。" 她转身,一步步走出碧游宫。 每一步,都沉重如山。 金鰲岛上。 苏白还在疯狂地攻击著周围的截教门人。 在他眼中,这些人都是围攻师尊的敌人! 都该死! "蛟儿!" 一声厉喝响起。 金灵圣母出现在半空中,看著下方癲狂的苏白,眼中满是痛苦。 苏白听到这个声音,猛地回过头。 当看到金灵圣母时,他愣住了。 "师...师尊?" 他眼中的癲狂稍微散去了一些,露出茫然之色。 "师尊...您没事?" "您没有受伤?" "那些人呢?那些围攻您的人呢?" 苏白喃喃自语,目光四处搜寻。 但周围... 除了截教门人,根本没有什么敌人! 金灵圣母看著苏白这副模样,心如刀绞。 她明白了。 蛟儿...是中了幻术! "蛟儿..."金灵圣母声音颤抖,"对不起..." "对不起..." 她缓缓抬起手。 四象塔出现在她掌心,散发著恐怖的威能。 "师尊?"苏白看著金灵圣母的动作,眼中满是不解,"师尊,您这是..." 轰! 四象塔的力量,轰然降临! 地水火风四大本源之力,瞬间將苏白笼罩! "啊啊啊!" 苏白髮出悽厉的惨叫。 他的身体在四象塔的力量下,开始寸寸崩解! "为什么...为什么..." 苏白不明白。 他不明白师尊为什么要杀他。 但很快,幻境的力量消散了。 苏白终於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那些倒在地上的截教门人... 那些看向他的愤怒目光... 他...他做了什么? "不...不..."苏白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我以为..." 他终於明白了。 他中了幻术! 他攻击的不是什么围攻师尊的敌人,而是...截教的师兄弟们! "师尊..."苏白抬起头,看向金灵圣母,眼中满是愧疚和痛苦,"对不起...对不起..." "弟子不是故意的..." "弟子只是...只是太担心您了..." 金灵圣母泪流满面。 她知道。 她都知道。 但...师命难违。 更何况,蛟儿確实伤了截教门人,这个罪名,她洗不掉。 "蛟儿...对不起..." 金灵圣母催动四象塔,威能再次爆发! 轰! 苏白的身体彻底崩解! 但在生机即將断绝的瞬间,苏白却笑了。 他看著金灵圣母,眼中满是欣慰。 "师尊...您没事就好..." "蛟儿...死而无憾..."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拼尽全力想要开口! "师尊...是...是..." 话还没说完! 轰隆隆! 天空中,突然降下一道雷劫! 那是天道誓言的惩罚! 苏白试图说出"长耳定光仙"的名字,触发了天道誓言! "不!"金灵圣母惊呼。 但已经来不及了。 雷劫轰然落下,將苏白彻底轰成了飞灰! 只留下最后那个口型—— "长...耳..." 凌霄宝殿。 画面到此结束。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金灵圣母浑身颤抖,泪水止不住地流下。 这无尽岁月... 她一直不明白。 不明白蛟儿为什么会突然发狂。 不明白蛟儿临死前为什么会笑得那么欣慰。 不明白蛟儿最后拼尽全力想要告诉她什么。 那个笑容,像梦魘一样,折磨了她无数年! 她將这段记忆深深地埋在心底,不愿再想起。 可今日... 真相终於揭开了! "是长耳..."金灵圣母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到了极点,"原来...原来是长耳..." "他用幻境害了蛟儿..." "让蛟儿以为我被围攻..." "让蛟儿陷入癲狂..." "最后...最后还让蛟儿死在了我手上..." 金灵圣母终於看懂了。 蛟儿临死前,拼尽全力想要告诉她的,就是"长耳"两个字! 他想告诉她真相! 可天道誓言生效了! 他被雷劫劈成了飞灰! "我的蛟儿..."金灵圣母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我的蛟儿啊!" 第26章 截教三代,玄门正宗! 凌霄宝殿內,金灵圣母泪流满面。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著,周身的气息开始暴动! 那是庚金杀伐之气! 纯粹的、极致的杀意! 整个瑶池,突然被一股恐怖的杀气所笼罩! 温度骤降!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眾仙感受到这股杀意,纷纷色变! "好...好恐怖的杀气..." "这就是金灵圣母的真正实力吗?" "圣人之下杀伐无敌,果然名不虚传..." 金灵圣母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中,再也没有泪水,只有冰冷的杀意! 她的目光,缓缓转向西方。 准確地说,是转向了如来佛祖! "多宝..." 金灵圣母的声音,冷得刺骨。 如来佛祖浑身一僵。 他感受到了金灵圣母身上那股恐怖的杀意,心中暗暗叫苦。 完了... 这下真的捅破天了... "金灵师妹..."如来硬著头皮开口,"当年之事..." "闭嘴!"金灵圣母厉声打断,"你没资格叫我师妹!" "当年封神量劫,你投靠西方,背叛截教!" "从那一刻起,你我之间,再无师兄妹之谊!" 如来脸色一变,但还是强撑著笑容:"金灵...道友,当年之事,实属无奈..." "无奈?"金灵圣母冷笑,"投靠西方,成就佛祖之位,这也叫无奈?" "量劫之后,我到天庭,便深居简出,不问世事。" "我本以为,那都是天地定数,你们也都有各自的苦衷。" 金灵圣母的声音越来越冷。 "可今日..." "我看到了真相!" "我的蛟儿,为了保护我,立下天道誓言!" "他被长耳定光仙那个叛徒害死,死在了我手上!" "而长耳定光仙,如今在你西方,成了欢喜佛!" "多宝!" 金灵圣母一字一句,如同刀刃:"今日,我要討个说法!" 庚金杀伐之气愈发浓烈! 整个瑶池都在这股杀意下颤抖! 如来佛祖额头冷汗直流。 他知道,金灵圣母这是真的怒了! 若不是现在还在凌霄宝殿,恐怕金灵圣母已经杀到西天灵山,把欢喜佛劈了! 凌霄宝殿內。 眾仙看著这一幕,脸色都变得极为精彩。 他们终於反应过来了! "等等..."太白金星愣住,"那条蛟龙...苏白..." "他是金灵圣母的弟子..." "金灵圣母是截教四大亲传弟子之一..." "那岂不是说..." "那条蛟龙,是截教三代弟子?!" 此言一出,满殿譁然! "臥槽!"有仙官忍不住爆了粗口,"截教三代?玄门正宗?!" "我们之前还以为他是西方的暗子..." "结果人家根正苗红,是截教出身?" 眾仙面面相覷,都觉得事情突然变得复杂了。 本以为苏白是西方布下的棋子,是佛门的人。 可现在看来... 人家是截教三代弟子! 是玄门正宗! 反倒是那些所谓的"佛门大能",才是真正的玄门奸细! 慈航道人,也就是现在的观音菩萨,原本是阐教十二金仙之一! 长耳定光仙,也就是现在的欢喜佛,原本是截教隨侍七仙之一! 还有文殊、普贤,都是阐教出身! 这些人,才是真正背叛了玄门,投靠西方的叛徒! 而苏白... 人家从头到尾,都是玄门弟子! 是被这些叛徒害死的! "我的天..."武曲星君喃喃自语,"这反转也太大了..." 太乙救苦天尊嘆了口气。 他看著金灵圣母那副模样,又看了看西方那边的如来,心中五味杂陈。 "唉..." 太乙救苦天尊缓缓开口,声音中满是无奈。 "其实,搞到今天这一步,不知道圣人们后不后悔。" "但我们阐教这边,是真的有点后悔了。" 此言一出,眾仙纷纷侧目。 太乙救苦天尊苦笑道:"当年封神量劫,我们阐教和西方联手,把截教干翻了。" "本以为量劫结束,三界就能太平了。" "结果呢?" "西方拿了最大的好处!" "截教那些弟子,大半都被度化到西方去了!" "佛门势力越来越大,如今在天庭,我们天天受西方的窝囊气!" 太乙救苦天尊越说越鬱闷。 "西游量劫,表面上是帮天庭,实际上处处抢功劳,处处占便宜!" "佛门在东土传教,势力越来越大,已经隱隱有和天庭分庭抗礼的趋势了!" "早知如此,当年就不该和西方联手!" 灵宝天尊也嘆息:"是啊...当初只想著截教有教无类,收的弟子太杂,不符合阐教理念。" "可没想到,把截教打散了,最后便宜的却是西方..." "现在想想,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阐教眾仙都沉默了。 他们不得不承认,太乙和灵宝说的是事实。 封神量劫之后,受益最大的,確实是西方! 而他们阐教... 虽然也得到了一些好处,但远远比不上西方! 更糟糕的是,如今佛门势力越来越大,天庭这边反而要看佛门脸色! 这算什么事?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 赵公明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够了!"他怒吼道,"一群虚偽的傢伙!" "当年你们联手围攻截教,如今还好意思说后悔?" "呸!" 赵公明眼中喷火,扫视著在场的阐教仙人。 "我告诉你们!" "苏白是我金灵师姐的弟子,是截教三代弟子!" "是我赵公明的大侄子!" "谁敢动他试试?!" "我赵公明第一个不答应!" "截教虽然在封神量劫中败了,但我们的骨头,还没软!" 赵公明的声音如雷,震得整个大殿都在颤抖! "对!" 三霄仙子也站了出来。 云霄仙子冷声道:"苏白是我们截教的人!谁敢动他,就是与我截教为敌!" 琼霄仙子接口:"当年的帐还没算清楚呢!西方那些叛徒,欠我们截教的,迟早要还!" 碧霄仙子更是直接:"长耳定光仙那个畜生!当年背叛师门,如今该算帐了!" 截教出身的眾仙,纷纷站了起来! 虽然他们如今身在天庭,或是在其他地方,但截教的血脉,从未断绝! "苏白是截教三代!" "是我们的师侄!" "谁敢动他,就是与我们所有截教弟子为敌!" 眾仙义愤填膺,气势如虹! 闻仲也站了出来。 他看著画面中那个粉雕玉琢的少年,眼中满是感慨。 "原来...真的是师兄..." 闻仲喃喃自语,然后转头看向金灵圣母。 "师尊,如今真相大白。" "师兄是为了保护您,才立下天道誓言,最终惨死..." "这份恩情,弟子记下了。" "师尊要如何决断,弟子全力支持!" 金灵圣母听到这些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看著这些截教出身的师兄弟们,眼眶再次湿润。 "多谢诸位..." 西天灵山。 如来佛祖看著这一切,心里简直操蛋到了极点。 他本以为,这条蛟龙和西方有点渊源,是可以利用的棋子。 结果... 结果人家根本不是西方的人! 反而是截教三代弟子! 是被自家的欢喜佛(长耳定光仙)害死的! 这下好了... 照金灵圣母这个德行,非得杀到灵山,活劈了欢喜佛不可! 如来额头冷汗直流。 他知道,必须得想办法缓和局面了! 否则真闹起来,对西方没有任何好处! "咳咳..."如来乾咳两声,站了出来。 他脸上掛著慈悲的笑容,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诸位道友息怒。" "此事,贫僧也是刚刚才知晓。" "长耳定光仙当年所为,確实有失妥当。" 如来话锋一转:"但诸位也要想想,那都是前世的事情了。" "如今金灵道友已是斗姆元君,位列星君之母,尊贵无比。" "那苏白,也不是当初的苏白了。" "他已经转世两次,前尘往事,早已忘却。" 如来笑眯眯地说道:"不如这样,大家各退一步。" "西方这边,让苏白入这西游量劫,成功德正果。" "贫僧亲自给他在灵山留个位子,封个菩萨、罗汉什么的。" "就当是我西方的赔罪,如何?" 如来说得云淡风轻,似乎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眾仙听得面面相覷。 这和稀泥和得...也太明显了吧? 就在这时—— "不行!" 玉帝猛地站了起来,脸色铁青! "如来佛祖,你这是什么意思?!" "当朕不存在吗?!" 玉帝怒声道:"苏白如今在朕的天庭,是朕要处置的犯人!" "什么时候轮到你西方来做主了?!" 第27章 这下抱上真大腿了 凌霄宝殿內。 玉帝的怒喝,让整个大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如来佛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想到,玉帝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反对。 "大天尊..."如来硬著头皮道,"贫僧只是提个建议..." "建议?"玉帝冷笑,"你这是建议吗?这是越俎代庖!" "苏白如今在天庭,是朕的犯人!" "如何处置,何时处置,朕自有主张!" "还轮不到你西方来指手画脚!" 玉帝说得极重,毫不留情。 眾仙听得心惊胆战。 陛下这是...真的怒了? 但很快,一些聪明的仙官就反应过来了。 玉帝这么做,恐怕另有深意...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事实上,玉帝心中的算盘,打得啪啪响。 之前,他以为苏白是佛门暗子,自然要杀之后快,以绝后患。 可现在不一样了! 苏白不是佛门的人,而是截教三代弟子! 是金灵圣母的徒弟! 是玄门正宗! 这身份一转变,价值就完全不同了! 玉帝眼珠一转,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他这个玉帝的位子,可不好坐啊... 阐教弟子在天庭的话语权太大了! 太乙救苦天尊、灵宝天尊这些,都是阐教出身。 更別说三十三重天上,还有个太上老君! 人教教主,道祖老子的化身! 那可是圣人级別的存在! 天庭名义上是他玉帝说了算,但实际上呢? 处处受制於人! 阐教弟子把持朝政,西方佛门咄咄逼人,就连截教那些封神榜上的神仙,也都一个个摆烂,不愿为天庭出力... 玉帝想要的,是平衡! 战术平衡! 让各方势力相互制衡,他这个玉帝才能真正掌控天庭! 而现在... 机会来了! 苏白这个截教三代弟子,就是一个绝佳的契机! 玉帝心中盘算著。 封神量劫之后,截教大败,无数弟子被封神榜收走真灵,成了天庭的神仙。 这些截教出身的神仙,本来应该是天庭的中坚力量。 可问题是... 截教败得太惨了! 万仙阵被破,通天教主被四圣围攻,最后不得不退回混沌... 这对截教弟子的打击,实在太大了! 他们失去了信仰,失去了希望。 虽然被封了神,在天庭任职,但一个个都心灰意冷,得过且过。 摆烂! 彻底摆烂! 玉帝曾经想过振作这些截教神仙,但效果甚微。 因为截教已经散了。 没有核心,没有凝聚力。 就算他这个玉帝再怎么拉拢,也无济於事。 可现在... 金灵圣母出现了! 作为截教四大亲传弟子之一,金灵圣母在截教中的地位,仅次於通天教主! 而且,她如今已是斗姆元君,北斗眾星之母,位格极高! 最关键的是... 金灵圣母虽然上了封神榜,但因为位格的问题,自己根本调不动对方。 她不受天庭控制! 这样一位大能,若是能够拉拢... 玉帝心中一动。 他看向赵公明、三霄仙子、闻仲等截教出身的神仙。 这些人,平日里虽然摆烂,但对金灵圣母却是马首是瞻! 刚才金灵圣母一发威,这些截教神仙立刻就站了出来,义愤填膺地维护苏白! 这说明什么? 说明金灵圣母,依旧是截教在天庭的精神领袖! 若是能够保下苏白,让金灵圣母欠天庭一个人情... 那这些截教神仙,是不是就会改变態度? 是不是就会真心为天庭效力? 玉帝越想越觉得可行。 更何况... 这还能噁心一下佛门! 如来刚才的提议,明显是想把苏白拉到西方去。 若是让佛门得逞,那天庭的顏面往哪搁? 不行! 绝对不行! 苏白必须留在天庭! 或者说,至少不能让佛门得到! 玉帝心中打定主意,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看向金灵圣母,声音缓和了许多。 "元君。"玉帝笑道,"你与那苏白,这么多年未见,想必甚是掛念。" "不如这样,你亲自去地府走一趟,看看那孩子如何?" 此言一出,眾仙一愣。 让金灵圣母去地府? 这... 如来佛祖脸色一变,立刻明白了玉帝的用意! 地府现在是地藏王菩萨在掌控! 地藏王是佛门的人! 若是金灵圣母去了地府,那佛门在地府的那些小动作,岂不是全都要暴露? 更重要的是... 金灵圣母的实力,可是圣人之下杀伐无敌! 她若是在地府盯著,地藏王还敢乱来吗? 佛门原本打算在地府对苏白动手脚,让他转世时"偶然"获得一些佛门的机缘,从而与佛门结下因果... 可现在... 金灵圣母一去,这些算计全都泡汤了! "大天尊..."如来嘴角抽搐,"这恐怕不太妥当吧?" "地府乃是幽冥之地,轮迴重地,岂能隨意进出?" "哦?"玉帝冷笑,"佛祖此言差矣。" "地藏王菩萨不也在地府吗?他都能在,为何元君不能去?" "再说了,元君身份尊贵,去地府看看自己的弟子,有何不妥?" "难道佛祖是担心,地府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玉帝的话说得极重,几乎是明摆著告诉如来——我知道你们在地府有鬼! 如来脸色难看至极。 但他还能说什么? 总不能承认佛门在地府搞小动作吧? 金灵圣母听到玉帝的话,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这位玉帝,倒是个人精。 "多谢大天尊。"金灵圣母微微行礼,"既如此,本座这就去地府一趟。" 她转身,看向如来佛祖,眼中满是寒意。 "佛祖。"金灵圣母冷冷道,"本座丑话说在前头。" "蛟儿若是无事,那便罢了。" "但若是他有任何差池..." 金灵圣母声音陡然提高,庚金杀伐之气再次瀰漫! "那就灵山见!" 四个字,掷地有声! 如来佛祖浑身一震。 灵山见? 这是要杀上西天灵山的意思? 如来额头冷汗直流。 他知道,金灵圣母不是在开玩笑。 这位截教大师姐,当年在封神量劫中,可是一人独战文殊、普贤、慈航三位菩萨不落下风! 若不是燃灯偷袭,她根本不会陨落! 如今她已成斗姆元君,实力更上一层楼... 若真的杀上灵山... 如来不敢想像那个场面。 更要命的是,现在正值西方大兴的关键时刻! 西游量劫即將开启,佛门的气运正在不断攀升! 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被金灵圣母杀上灵山大闹一场... 第28章 意外来人,截教也配称玄? 更不要说佛教气运说不定都要散去不少! 西游量劫,恐怕也会受到影响! 不行! 绝对不能让金灵圣母去灵山! 如来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和憋屈。 他双手合十,脸上重新掛上慈悲的笑容。 "阿弥陀佛,金灵道友多虑了。" "贫僧既然说了不爭,就绝不会食言。" "那苏白,就交由天庭处置吧。" "贫僧...不插手了。" 如来说得极为艰难。 但没办法。 为了苏白,和金灵圣母翻脸,不值得! 更何况,还有玉帝在旁边煽风点火... 如来心中暗暗嘆息。 这次...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本想收服苏白,结果反而惹了一身骚。 罢了罢了... "不过..."如来话锋一转,"虽然贫僧不爭了,但有些帐,还是要算清楚的。" 他的目光,看向西天灵山的方向。 准確地说,是看向欢喜佛——长耳定光仙的方向。 如来心中冷笑。 这次的事情,说到底都是长耳定光仙惹出来的! 若不是他当年用幻境害了苏白,哪会有今天这么多破事? 既然事情已经闹成这样...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就只能拿长耳定光仙来平帐了! 反正这个叛徒,在西方也不招人待见。 拿他祭旗,正好! 如来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大天尊,金灵道友。"如来笑道,"苏白之事,就交由天庭发落吧。" "贫僧相信,大天尊定会公正处理。" "不过..." "最重要的,还是接下来...平帐!" 凌霄宝殿內。 气氛刚刚缓和了一些。 如来佛祖已经表態不再爭夺苏白,愿意拿长耳定光仙来平帐。 金灵圣母正准备前往地府,去看看蛟儿的情况。 就在这时 轰! 大殿外,突然传来一股浩瀚的道韵! 那道韵玄奥莫测,蕴含著天地至理,让在场所有仙神都感到一阵心悸! "这是..." 眾仙纷纷色变。 这股气息...是人教的道韵! 而且气息中,隱隱有圣人的威压! "难道是..."太白金星瞪大了眼睛。 下一刻。 大殿外,一道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那是一位身著道袍的老者,鹤髮童顏,仙风道骨。他手持拂尘,脚踏祥云,周身散发著淡淡的仙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额间的一枚符印。 那符印闪烁著金色的光芒,赫然是道教正一派的標誌! "张天师!" 眾仙惊呼出声。 来人,正是四大天师之一——张道陵张天师! 张道陵在三界中地位极高。 当年他在蜀地鹤鸣山修行时,某日夜里,太上老君从天而降,传授他三件法宝——斩邪剑、雌雄剑、雷霆都督印! 並亲自传授道法,收为记名弟子! 虽然只是记名弟子,但那可是太上老君啊! 人教教主! 圣人的化身! 张道陵能得太上老君亲传,某种程度上,就代表著人教的意志! 代表著太清圣人的態度! "张天师?"玉帝连忙起身,脸上掛著恭敬的笑容,"天师怎么来了?" "贫道见过大天尊。"张道陵微微行礼,不卑不亢。 "老师正在三十三重天闭关炼丹,无暇分身。" "得知天庭举办安天大会,便让贫道代为参加。" 玉帝心中一沉。 太上老君让张道陵来?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人教也要插手苏白的事情? "原来如此。"玉帝强笑道,"天师能来,是天庭的荣幸。" "快请上座!" 张道陵也不客气,径直走到一旁的座位上坐下。 他的目光扫过大殿,最终落在了金灵圣母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贫道来得不巧,是否打扰了诸位?"张道陵淡淡道。 "不不不,天师哪里话!"玉帝连忙摆手,"我们正在查看那蛟魔王苏白的前世今生,以定其罪。" "哦?"张道陵挑了挑眉,"可有结果?" 玉帝组织了一下语言:"苏白虽然造反作乱,但念在他是玄门弟子,三清本是一家..." "朕打算不罚他转世投胎,就让他面壁思过几千年,如何?" 玉帝这话说得很委婉。 意思是,苏白是玄门出身,大家都是自己人,不如就轻罚一下,给个台阶下? 眾仙听了,也觉得这个处理还算公道。 毕竟苏白確实是截教三代弟子,玄门正宗。 轻罚一下,也说得过去。 然而—— "呵..." 张道陵突然冷笑一声。 那笑声中,满是不屑和嘲讽。 "三清本是一家?" 张道陵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截教眾仙。 "截教..."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也配称玄?"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整个大殿! 截教眾仙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张道陵!你什么意思?!"赵公明猛地站起身,怒视著张道陵。 "贫道什么意思,赵道友心中自明。"张道陵不紧不慢地说道。 "当年封神量劫,商周交替,乃是天定之数。" "可你们截教,偏偏逆天而行,要扶商灭周!" "结果如何?" 张道陵冷笑:"截教万仙来朝的盛况不復存在,截教门人,十不存一!" "要么上了封神榜,成了天庭的神仙。" "要么被西方度化,成了佛门走狗。" "还有的,直接身死道消,灰飞烟灭!" "这样的截教,还有脸自称玄门?" 张道陵的话极为刻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狠狠扎在截教眾仙心上! "你!"吕岳怒不可遏,"张道陵,你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张道陵转头看向她,"贫道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 "截教如今还剩下什么?" "通天教主退回混沌,再不问世事。" "截教弟子,要么在天庭当差,要么在西方念经。" "截教...早就名存实亡了!" "还敢自称玄门三清之一?可笑!" 张道陵说得极为难听,但截教眾仙却无法反驳。 因为... 这就是事实啊! 封神量劫之后,截教確实败得一塌糊涂。 通天教主被四圣围攻,不得不退回混沌。 截教万仙,死的死,散的散。 如今的截教,確实已经名存实亡了... "够了!" 金灵圣母终於开口,声音冰冷刺骨。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张道陵。 "张天师,你今日前来,就是为了羞辱我截教?" 金灵圣母周身的气势开始攀升,庚金杀伐之气隱隱涌动。 第29章 大天尊,精神点,別丟份! 张道陵感受到这股气势,眼神微微一凛。 但他还是保持著淡然的表情。 "羞辱?"张道陵摇头,"贫道只是想问金灵道友一句话。" 他直视著金灵圣母,一字一句地问道:"如今的你,是天庭的斗姆元君,还是截教的金灵圣母?" 这个问题,问得极为刁钻! 若是金灵圣母说自己是截教的金灵圣母,那就是在挑战天庭的权威,毕竟她现在的身份是天庭册封的斗姆元君! 可若是她说自己是天庭的斗姆元君,那就等於否认了自己的截教身份,辜负了那些还在为截教奔走的师兄弟们!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金灵圣母沉默了。 她看著张道陵,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截教出身的师兄弟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赵公明、雷部眾神,罗宣,吕岳.. 他们的眼中,都满是期待和忐忑。 期待她能站出来,为截教正名。 忐忑她会因此得罪人教,得罪天庭... 金灵圣母咬著嘴唇。 她很想说,我是截教的金灵圣母! 截教虽败,但截教的骨气还在! 截教的精神还在! 可是...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截教出身的神仙。 他们都在封神榜上有名。 真灵被封神榜控制。 若是她真的和天庭翻脸,这些师兄弟们该怎么办? 他们会不会因此受到牵连? 会不会被天庭清算? 金灵圣母犹豫了。 她想为截教爭一口气,但她更不想连累这些师兄弟们... 良久。 金灵圣母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我是...天庭的斗姆元君。"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金灵圣母感觉心口一阵刺痛。 仿佛有什么东西,碎了。 赵公明等人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他们明白金灵圣母的苦衷。 但听到这句话,心中还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 截教... 真的就这么被人踩在脚下了吗? "很好。"张道陵满意地点了点头,"金灵道友果然识大体。" "那苏白的事情,就按照天庭的规矩来办吧。" "他虽是玄门出身,但既然造反作乱,自当受罚。" "至於如何处置,还请大天尊定夺。" 张道陵说完,重新坐了回去,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凌霄宝殿內,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截教眾仙的脸色,都难看至极。 但他们...无能为力。 封神榜的制约,让他们根本无法反抗! 他们的真灵在封神榜上,生死都在天庭手中! 若是真的闹翻了,天庭只需要动一动封神榜,他们就会灰飞烟灭! 这就是现实。 残酷的现实。 赵公明暗中传音给三霄仙子:"师妹,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云霄仙子苦涩地回应:"还能怎么办?单凭我们几个和杨戩兄妹,想要反天救出苏白,根本不现实!" "我们的实力被封神榜压制,根本不是天庭的对手!" 琼霄仙子也嘆息:"恐怕...得再想办法了..." "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呢?"碧霄仙子绝望地说,"师尊退回混沌,金灵师姐也不能出头..." "我们这些小虾米,又能做什么?" 截教眾仙心中满是绝望和无力。 他们想救苏白。 但他们...做不到啊! 金灵圣母站在那里,身体微微颤抖。 她咬著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心中泣血! 但...没有办法! 封神之后,截教仙確实没有人权! 大部分师兄弟都去了西方,被度化成了佛门弟子。 剩下的这些,也都被封神榜控制,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这就是失败者的下场! 这就是弱者的悲哀! 张道陵看著这一幕,心中极为满意。 刚才在来的路上,太上老君曾经传音给他。 老师说,那条孽龙骑到天庭脸上,天庭威严何在? 但那孽龙还不至於让老师亲自出面。 让他来,敲打敲打这些截教背景的神仙就行了。 如今看来... 这些截教神仙,还算识趣! 知道现在是谁在做主! 张道陵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端起茶杯,悠然自得地品著茶。 人教...才是玄门正统! 凌霄宝殿內。 张道陵品著茶,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截教眾仙则是脸色难看,却又无可奈何。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落在了御座上的玉帝身上。 如今该如何处置苏白,就看玉帝一句话了。 玉帝坐在御座上,脸色阴晴不定。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著,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这..."玉帝支支吾吾,"苏白的事情..." 他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张道陵代表的是太上老君! 太上老君背后,是太清圣人老子! 那可是圣人啊! 三清之一,鸿钧道祖的大弟子! 玉帝虽然贵为三界之主,但在圣人面前,终究还是要矮一头... "依张天师所言..."玉帝艰难地开口,"苏白既然造反作乱,当..." 话音未落! "陛下!" 太白金星突然站了出来,打断了玉帝的话。 玉帝一愣,看向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脸上掛著笑容,但眼神却极为严肃。 他暗中施展传音术,声音直接在玉帝脑海中响起。 "大天尊!"太白金星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急切,"精神点!別丟份!" "您是道祖钦定的玉皇大天尊!" "是三界之主!" "天庭一直被人教和阐教暗中操控,您难道还要继续这样下去吗?" "精神点啊陛下!" 玉帝听到这番话,浑身一震! 对啊! 自己可是玉皇大天尊! 是道祖鸿钧亲自册封的三界之主! 凭什么要看人教和阐教的脸色? 这么多年来,他这个大天尊当得憋屈至极! 人教和阐教暗中操控天庭,分走了大量的功德和气运! 他这个三界之主,反而成了傀儡! 没有权威,没有实权! 处处受制於人! 够了! 真的够了! 玉帝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洪亮地说道:"张天师!" "嗯?"张道陵放下茶杯,看向玉帝。 "朕以为,单凭这两世,不足以给苏白定罪!"玉帝掷地有声。 此言一出,满殿譁然! 张道陵眼睛微微眯起:"大天尊此话何意?" "苏白第一世,救了三圣母杨嬋,这是恩情,非但无过,反有功劳!"玉帝朗声道。 "第二世,他被长耳定光仙那叛徒所害,立下天道誓言,最终惨死在自己师尊手中!" "这是受害者,非但无罪,反而是可怜之人!" "就凭这两世,朕实在看不出,苏白有什么该死的理由!" 玉帝说得极为强硬,毫不退让! 眾仙听得目瞪口呆。 陛下这是...硬气起来了? 第30章 是时候来点狠的 张道陵脸色微沉:"大天尊是要违抗老师的意思?" "不!"玉帝摇头,"朕不是违抗,朕只是在秉公执法!" "苏白虽然造反作乱,但也要看他为何造反,为何作乱!" "若是他前世今生,真的罪大恶极,朕自然不会姑息!" "可若是他有冤屈,有苦衷,朕身为三界之主,岂能坐视不管?" 玉帝说得义正言辞。 太白金星在一旁暗暗点头,心中为玉帝叫好。 对嘛! 这才是三界之主该有的样子! 张道陵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既然大天尊如此坚持..."他淡淡道,"那便继续往上查吧。" "看看那孽龙的前世,到底有什么秘密。" "若真是清白的,贫道自然无话可说。" "可若是有问题..." 张道陵话没说完,但威胁之意已经很明显了。 玉帝冷笑一声:"朕等的就是这句话!" "来人!继续查验苏白的前世,我要看到苏白救了杨嬋的前一世!" "遵旨!" 秦广王连忙应声,再次催动生死簿。 但这一次... 生死簿突然震动起来! 一股玄奥莫测的力量,从生死簿中爆发而出! 那力量如同迷雾,笼罩了整本生死簿! 秦广王脸色大变:"这...这是..." 他拼命催动法力,想要拨开那层迷雾,查看苏白的前世。 但那层迷雾却如同铜墙铁壁,任他如何努力,都无法突破! "怎么回事?"玉帝皱眉。 秦广王额头冷汗直流:"启稟陛下,小王...小王看不清了..." "苏白的前世,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遮蔽了!" "以小王的修为,根本无法查探!" 此言一出,眾仙纷纷色变。 能够遮蔽生死簿? 那得是什么级別的存在? 张道陵眼神一凛。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是...圣人的气息! 而且,不止一位圣人! "难道..."张道陵心中震惊,"这条蛟龙的前世,与圣人有关?" 不仅是他,三十三重天上。 八卦炉中,太上老君也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穿透层层虚空,落在地府的生死簿上。 "看不清..."太上老君喃喃自语,"老道竟然也看不清这条蛟龙的前世..." "这力量...是圣人手段?" "可是哪位圣人,会在一条蛟龙身上布下如此强大的遮蔽?" 太上老君眉头紧皱。 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圣人境界。 可连他都看不清苏白的前世,这说明什么? 说明苏白的前世,绝对不简单! "有意思..."太上老君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既然如此,那就看下去吧。" "正好,也能解开老道心中的疑惑。" 他暗中传音给张道陵:"继续查。" 张道陵收到传音,心中瞭然。 看来老师也对这条蛟龙的前世感兴趣了... "秦广王。"张道陵开口,"继续查。" "动用地府全力,务必要查出那孽龙的前世!" 秦广王苦著脸:"可是天师...小王真的..." "无妨。"张道陵抬手,一道金光注入生死簿中。 那是太上老君的法力! 圣人之力! 轰! 生死簿猛地一震,那层遮蔽的迷雾,被圣人之力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 虽然只是一道小口子,但已经足够了! 秦广王大喜,连忙催动生死簿,从那道口子中查探苏白的前世! 画面再次浮现。 但这一次... 画面极为模糊,忽明忽暗,仿佛隨时会消散。 显然,那股遮蔽的力量依旧在对抗著。 眾仙屏息凝神,紧紧盯著画面。 他们都想知道,苏白的前世,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就在这时—— 如来佛祖突然开口。 "贫僧也支持,查到底!" 眾人一愣,纷纷看向如来。 如来脸上掛著笑容,双手合十:"这蛟魔王的前世,如此神秘,贫僧也很好奇。" "既然要查,不如就查个水落石出!" 他说得冠冕堂皇,但心中却在冷笑。 苏白和西方没有关係,这一点如来很清楚! 那既然如此... 何不藉此机会,看看玄门內斗? 人教、阐教、截教,三教之间的恩怨,可不比西方和东方的矛盾小! 若是能借著苏白的事情,让三教互相攻訐... 那西方,不就能坐收渔利了吗? 如来心中盘算著,脸上却依旧是慈悲的笑容。 玉帝听到如来的话,眉头一皱。 他知道如来打的什么算盘。 但现在,人教和西方都支持继续查下去... 他虽然想力挺苏白,但也不能一意孤行。 更何况,他心中也確实好奇。 苏白的前世,到底是什么来歷? 为何会被圣人手段遮蔽? "好!"玉帝一拍扶手,"既然诸位都想查个明白,那就查到底!" "秦广王!" "在!" "查!接著往上查!" 北海上空。 苏白被捆仙绳束缚,静静地听著凌霄宝殿那边传来的爭论。 他心中暗暗嘆息。 好好好! 还是不打算放过他是吧? 这简直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苏白咬了咬牙。 他本以为编辑了前两世,已经能够脱身了。 没想到这些人还要继续往上查! 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但苏白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既然要查,那就让你们查个够!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姻缘编辑器】 熟悉的界面在脑海中展开。 苏白仔细研究著系统的功能。 这个系统,主要是编辑姻缘,这是主线,没错。 但是... 苏白突然发现了一个细节。 系统在编辑姻缘的时候,可以顺带编辑一些"背景设定"! 也就是说,除了主线的姻缘剧情,他还可以添加一些其他的內容! "既然如此..."苏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野史!"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飞快操作起来。 这一世,他要编辑得更加离谱! 让那些想要找他麻烦的人,统统闭嘴! 【开始编辑】 【时间节点:巫妖量劫之后】 【身份:龙族,正统龙族】 【背景:...】 苏白飞快地输入著各种设定。 这一次,他不仅要编辑姻缘,更要编辑一个足够硬的背景! 阎罗殿內。 秦广王催动著生死簿,在圣人之力的加持下,终於穿透了那层迷雾,看到了苏白的第一世! 画面缓缓展开。 那是一片苍凉的景象。 天地间,满目疮痍。 大地龟裂,山河破碎,到处都是战爭留下的痕跡。 天空中,飘荡著残破的旌旗和破碎的兵器。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和死亡气息。 这是...巫妖大战之后! 凌霄宝殿內。 眾仙看到这一幕,纷纷色变。 第31章 我为应龙 "巫妖量劫?" "这条蛟龙的第一世,竟然是在巫妖量劫之后?" "那岂不是说,他活了不知多少万年了?" 眾仙窃窃私语,都被这个时间节点震惊了。 巫妖量劫,那可是洪荒最惨烈的一次大劫! 巫族和妖族,两大种族倾尽全力,打得天崩地裂! 最终,巫族十二祖巫陨落,妖族天庭崩塌,两败俱伤! 而那场大战之后,整个洪荒都元气大伤,天地灵气稀薄了不知多少倍! 张道陵看著画面,眉头微皱。 这一世的时间节点... 有点尷尬啊。 巫妖量劫之后,正是人族崛起的时期。 那时候的洪荒,虽然破败,但也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如果苏白这一世没有做什么坏事,那他確实很难找到把柄... 但张道陵不愿意放弃。 他决定继续看下去,一定要找出这条孽龙的罪证! 画面中。 东海深处。 一座巨大的龙宫矗立在海底。 但此刻的龙宫,却显得有些萧条。 不像上古龙族鼎盛时期那般辉煌,更多的是一种战后的疲惫和不安。 龙宫大殿內。 无数龙族匯聚於此,人人脸上都带著惊恐和忐忑。 "诸位兄弟!"一条金色的巨龙开口,声音沉重,"巫妖大战,终於结束了。" "但这对我们龙族来说,未必是好事!" 眾龙纷纷点头。 "没错!"一条青龙焦急地说,"巫妖大战打得天崩地裂,整个洪荒都被打得支离破碎!" "如今天地灵气稀薄,我们龙族的生存环境,越来越差了!" "还有!"一条黑龙沉声道,"上次量劫,有不少龙族暗中相助妖族!" "虽然我们主体保持中立,但难保天道不会降下惩罚!" "对啊!"眾龙纷纷附和,"龙族曾经称霸洪荒,但也因此招来大劫,几乎灭族!" "如今好不容易恢復了一些元气,可千万不能再捲入这些是非了!" 龙族们议论纷纷,人人脸上都写满了忧虑。 凌霄宝殿內。 四海龙王听到这些话,脸色都有些不自然。 他们知道,龙族確实曾经辉煌过。 上古时期,龙族、凤族、麒麟族,號称三大先天种族,称霸洪荒! 但也正是因为太过强大,最终招来了大劫。 龙凤麒麟三族大战,打得天昏地暗,最终三败俱伤。 龙族的祖龙陨落,剩余的龙族不得不退隱四海,再也无法称霸洪荒。 后来的巫妖量劫,龙族虽然儘量保持中立,但也有不少族人被捲入其中... 画面继续。 就在眾龙议论纷纷时。 大殿侧门,走进来两道身影。 为首的,是一条体型巨大的金龙,周身散发著浩瀚的龙威。 他的鳞片如同黄金铸就,每一片都闪烁著神圣的光芒。 那双龙眸深邃如海,蕴含著无尽的智慧和威严。 正是龙族长老——平和龙王! 而在他身旁,跟著另一条龙。 那条龙体型稍小,但鳞片却是极为罕见的青蓝色,如同深海之色,神秘而深邃。 龙角崢嶸,眼神锐利,周身气息內敛却强大。 眾龙看到这两位,纷纷行礼。 "见过平和龙王!" 平和龙王微微頷首,然后看向身旁那条青蓝色的龙,笑道:"诸位兄弟,这位是吾弟,讳言。" "虽然年纪尚轻,但修为已达大罗金仙,实乃我龙族之幸!" 此言一出,眾龙纷纷侧目。 大罗金仙? 还这么年轻? 这份资质,在龙族中也是极为罕见的! 凌霄宝殿內。 当平和龙王出现的瞬间,四海龙王的脸色就变得极为精彩了! 敖广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这是..." 敖钦、敖闰、敖顺三人,也是一脸震惊。 "父...父亲?" "怎么可能?!" "父亲怎么会出现在画面里?" 四海龙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画面中那条金龙,赫然就是他们的父亲——平和龙王! 虽然平和龙王早已陨落多年,但他们对父亲的容貌,记得一清二楚! 那绝对不会认错! "等等..."敖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古怪。 他死死盯著画面,盯著父亲身旁那条青蓝色的龙。 刚才父亲说什么? "吾弟"? "讳言"? 敖广的脑子轰的一声炸了! 吾弟? 父亲叫那条龙"吾弟"? 那岂不是说... 那条青蓝色的龙,是父亲的弟弟? 是他们的...叔叔? "臥槽!"敖广忍不住爆了粗口。 敖钦、敖闰、敖顺三人也反应过来了,一个个脸色变得极为精彩。 "大...大哥..."敖钦结结巴巴地说,"那条龙...该不会是..." "没错!"敖广咬牙切齿,"那条龙,就是苏白的前世!" "而父亲叫他吾弟..." "也就是说..." 四海龙王齐刷刷地看向北海方向,看向那个被捆仙绳束缚的身影。 他们的表情,要多复杂有多复杂。 震惊、不敢相信、还有一丝...荒诞? 苏白的前世... 竟然是他们的叔叔? 画面中。 龙宫大殿內,眾龙都在议论纷纷,为龙族的未来而担忧。 平和龙王看著这些族人,心中也是沉重无比。 他嘆了口气,声音低沉地说道:"诸位兄弟,我龙族的处境,確实不容乐观。" "当年龙凤初劫,我龙族与凤族、麒麟族三族爭霸,打得天崩地裂。" "最终虽然分出了胜负,但我龙族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祖龙陨落,无数族人战死,剩余的龙族不得不退隱四海。" "更重要的是..."平和龙王的声音变得更加沉重,"那一战,我龙族背负了无数业力!" "洪荒大地被我们打得支离破碎,无数生灵因此而死。" "这些业力,至今仍压在我龙族身上,让我们无法再现往日荣光!" 眾龙听到这话,纷纷低下了头。 是啊... 龙族曾经何等辉煌? 称霸洪荒,万族臣服! 可现在呢? 只能躲在四海苟延残喘... "而这一次..."平和龙王继续道,"巫妖量劫,我龙族本想保持中立。" "可终究还是有不少族人,暗中投靠了妖族天庭。" "我们押宝妖族,希望妖族能够一统洪荒,到时候我龙族也能重新崛起。" "可结果呢?" 平和龙王苦笑:"巫妖两败俱伤!妖族天庭崩塌,巫族也几乎灭绝!" "这场量劫,没有贏家!" "而我龙族,又一次站错了队!" "这下好了,身上背负的业力,恐怕又要增长不少..." 眾龙听到这话,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业力这东西,可不是开玩笑的。 业力越重,修行就越困难,天劫就越恐怖,甚至会影响到整个种族的气运! 龙族本就背负著龙凤初劫的业力,现在又因为巫妖量劫增加了业力... 这下真的是雪上加霜了! "诸位兄弟..."平和龙王环视眾龙,"有谁能为我龙族,想一条出路?" 大殿內陷入了沉默。 眾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说不出话来。 第32章 居功至伟 就在这时—— 那条青蓝色的龙,也就是苏白的前世,缓缓站了出来。 "大哥。"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小弟倒是有个想法。" 平和龙王眼睛一亮:"吾弟快说!" "龙族要想被洪荒天地接纳,就必须为洪荒做点事。"苏白缓缓开口。 "什么意思?"有龙族问道。 "很简单。"苏白解释道,"我们龙族之所以背负业力,是因为当年的爭霸,破坏了洪荒,害死了无数生灵。" "那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反其道而行之。" "为洪荒做贡献,保护洪荒,造福生灵!"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得到天道的认可,洗刷身上的业力,重新立於洪荒之中!" 眾龙听到这话,纷纷点头。 確实有道理! "可具体要怎么做?"有龙族追问。 苏白沉吟片刻,然后说道:"如今巫妖量劫刚刚结束,洪荒百废待兴。" "而天庭,也在此时初立。" "那位玉皇大天尊,乃是道祖鸿钧亲自册封的三界之主。" "这说明什么?" 苏白环视眾龙:"这说明,归顺天庭,便是顺应天道!" "只要我们龙族归顺天庭,为天庭效力,帮助天庭治理洪荒..." "那天道自然会认可我们的功德,逐渐洗刷我们身上的业力!" "这,便是龙族的出路所在!" 此言一出,眾龙纷纷议论起来。 "归顺天庭?" "为天庭效力?" "这...这倒是个办法..." "可是..." 平和龙王突然站起身,声音中带著不甘:"归顺天庭?俯首称臣?" "当年我龙族何等风光?" "祖龙在世时,万族来朝,四海臣服!" "我龙族,可是洪荒霸主啊!" "现在要让我们向一个新成立的天庭俯首称臣?" "这...这未免太..." 平和龙王说不下去了,但眼中的不甘和屈辱,显而易见。 其他龙族也纷纷沉默。 是啊... 龙族曾经是洪荒霸主! 现在却要去给別人当小弟? 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苏白看著大哥那不甘的表情,深吸一口气。 "大哥。"他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小弟想问你一句话。" "你说。" "我龙族,为何而存在?" 平和龙王一愣:"什么?" "我龙族,为何而存在?"苏白再次问道,"是为了称霸洪荒?为了万族臣服?为了所谓的荣光?" "还是..." 苏白声音陡然提高:"为了洪荒天地?为了万千生灵?" 平和龙王沉默了。 苏白继续说道:"大哥,我龙族確实曾经辉煌过。" "但那又如何?" "那些辉煌,建立在无数生灵的尸骨之上!" "建立在洪荒大地的残破之上!" "我们引以为傲的荣光,其实是无数生灵的血泪!" "这样的荣光,值得我们骄傲吗?" 此言一出,眾龙纷纷色变。 苏白的声音越来越激昂:"当年龙凤初劫,我们为了爭霸,不惜打碎洪荒!" "结果呢?" "祖龙陨落,龙族衰败,背负无尽业力!" "这一次巫妖量劫,我们又站错了队,又增加了业力!" "难道我们还要继续这样下去吗?" "难道我们就不能换一种活法?" 苏白看著眾龙,一字一句地说道:"苟利洪荒生死以!" "岂因祸福避趋之!" "我们不应该把自己看成是高高在上的龙族!" "而应该明白一个道理——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我龙族拥有强大的力量,掌控四海水脉,这是天赋予我们的能力!" "那我们就应该用这份能力,去造福洪荒,去保护生灵!" "而不是用来爭霸,用来称王称霸!" "归顺天庭,不是屈辱,而是责任!" "为天庭效力,不是俯首称臣,而是为洪荒尽一份力!" "这才是我龙族应该走的路!" 苏白的声音迴荡在大殿中,震撼著每一条龙的心灵。 眾龙都呆住了。 他们从未想过,还能从这个角度看待问题。 是啊...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龙族拥有强大的力量,为何不用来造福洪荒,而要用来爭霸呢? 平和龙王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终,他深深地嘆了口气。 "吾弟说得对..."平和龙王的声音中带著一丝释然,"是大哥狭隘了。" "龙族的荣光,不应该建立在万族的臣服之上。" "而应该建立在洪荒的认可之上!" "好!" 平和龙王猛地站起身,声音洪亮:"我龙族,归顺天庭!" "为天庭效力,为洪荒尽责!" "诸位兄弟,可有异议?" 眾龙面面相覷,最终纷纷点头。 "我等愿隨龙王,归顺天庭!" 凌霄宝殿內。 眾仙看著这一幕,全都呆住了。 "这...这是什么绝世好龙啊?" "觉悟这么高?" "苟利洪荒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这格局,这觉悟,简直了!" 太白金星感慨道:"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言论!"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这话说得太好了!" 武曲星君也点头:"是啊,龙族若都有这样的觉悟,何愁不能重现荣光?" 玉帝更是整个人都蒙了。 他死死盯著画面,脸上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原来..."玉帝喃喃自语,"原来当年龙族归顺天庭,背后还有这样的事..." "是苏白推动的?" "他劝说龙族归顺天庭,为天庭效力..." "这...这岂不是拥立之功?" 玉帝越想越震惊。 当初天庭初立的时候,他这个大天尊真的是孤家寡人! 天庭空有其名,却没有任何实权! 更没有多少仙神愿意效力! 是龙族的归顺,让天庭有了第一批真正的班底! 龙族掌控四海水脉,归顺天庭之后,帮助天庭掌握了凡间的所有水系! 江河湖海,雨露雷电,全都由龙族负责! 这对天庭的统治,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可以说,龙族的归顺,是天庭真正崛起的开始! 而这一切的背后推动者... 竟然是苏白的前世? "居功至伟..."玉帝喃喃自语,"这可真是...居功至伟啊!" 第33章 绝世好龙!深藏功与名? 画面继续流转。 龙宫大殿內,苏白的提议,引发了激烈的爭论。 "归顺天庭?我不同意!" 一条赤红色的巨龙猛地站起身,声音如雷:"我龙族当年可是洪荒主宰!" "万族臣服,四海称王!" "现在要让我们向一个新成立的天庭低头?" "我赤焰不服!" "我也不服!"又有几条龙站了出来,"龙族的荣光,岂能就这样丟弃?" "祖龙若是在天有灵,看到我们如此屈辱,定会含恨而终!" "诸位,冷静!"平和龙王连忙劝道,"吾弟说得有道理啊!" "归顺天庭,不是屈辱,而是为了龙族的未来!" "放屁!"赤焰龙怒吼,"什么为了未来?我看就是贪生怕死!" "龙族寧可站著死,也不跪著生!" "对!" "寧死不降!" 越来越多的龙族站了出来,反对归顺天庭。 整个大殿陷入了混乱。 苏白看著这一幕,眉头紧皱。 他知道,龙族內部肯定会有反对的声音。 毕竟龙族曾经太过辉煌,要他们放下骄傲,確实很难。 "大哥。"苏白传音给平和龙王,"看来只能强行推进了。" "你带愿意归顺的族人,先去天庭谈判。" "这些反对的...交给我来处理。" 平和龙王一愣:"吾弟,你是说..." "没错。"苏白的眼神变得坚定,"龙族若想重生,必须壮士断腕。" "那些执迷不悟的,只会拖累整个龙族。" "大哥放心,我会儘量留他们性命。" "但若是他们执意反抗..." 苏白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平和龙王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好!吾弟小心!" 画面一转。 龙族分裂了。 一部分龙族跟隨平和龙王,前往天庭谈判。 另一部分龙族,则聚集在赤焰龙周围,公然反叛! "平和龙王是叛徒!" "他要带著龙族去给天庭当狗!" "我们要守护龙族的荣光!" "杀了那些叛徒!" 赤焰龙率领著上万条龙族,气势汹汹地杀向了平和龙王等人。 但他们刚一动身—— 轰! 一道青蓝色的龙影,突然从天而降! 那龙影庞大无比,遮天蔽日! 周身散发著恐怖的威压,让在场所有龙族都感到心悸! "是苏白!" "他要做什么?" 苏白悬浮在半空中,冷冷地看著下方的叛军。 "诸位。"他的声音平静却威严,"最后一次机会,放下兵器,跟我去天庭。" "否则..." "否则如何?"赤焰龙冷笑,"你要杀我们不成?" "我们都是龙族!你敢对同族下手?" 苏白沉默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龙族的未来,比任何事都重要。" "包括...我自己的名声。" 话音落下! 轰! 青蓝色的龙炎从天而降! 那不是普通的龙炎,而是蕴含著大罗金仙之力的恐怖神通! 赤焰龙脸色大变,连忙催动自己的龙炎抵挡! 但下一秒—— 砰! 他的龙炎瞬间被击溃! 青蓝色的龙炎如同天罚,狠狠轰在他身上! "啊啊啊!" 赤焰龙发出悽厉的惨叫,整条龙都被轰飞出去! 鳞片碎裂,鲜血狂飆! 但苏白没有杀他,只是將他重伤! "还有谁,要反抗?"苏白冷冷道。 叛军中,顿时鸦雀无声。 他们终於意识到,苏白不是在开玩笑。 他真的敢对同族下手! 而且...他太强了! 强得让他们绝望! "我...我愿意归顺..."有龙族颤抖著说道。 "我也愿意..." "我们错了..." 叛军纷纷放下兵器,选择了投降。 只有少数几条龙,依旧不肯低头。 "寧死不降!" "龙族的荣光,不容玷污!" 这几条龙悍然发起攻击,朝著苏白杀去! 苏白看著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悲哀。 "既然如此...那就成全你们。" 轰!轰!轰! 青蓝色的龙炎再次爆发! 这一次,苏白没有留手! 那几条顽固的龙族,瞬间被轰成了飞灰! 叛乱,平定了。 但苏白的身上,却沾染了同族的鲜血... 凌霄宝殿內。 眾仙看著这一幕,纷纷沉默。 苏白確实平定了叛乱,但他也杀了自己的同族... "唉..."太白金星嘆息,"为了龙族的未来,不惜背负骂名..." "这份胸襟,当真难得..." 画面再转。 天庭。 平和龙王率领愿意归顺的龙族,来到了天庭。 玉帝亲自接见,双方展开了谈判。 最终,龙族归顺天庭! 天庭敕封龙族,掌管四海水脉,负责天下雨露! 平和龙王被封为东海龙王,统领龙族! 其他龙族,也都得到了相应的封赏! 东海、南海、西海、北海,四海龙宫正式建立! 天下江河湖海,大大小小的水脉,全都被分封出去! 甚至连一口井,都有相应的龙族负责! 可以说,整个天下的水系,全都在龙族掌控之中! 而天庭,也因此真正掌握了凡间! 这是一场双贏的合作! 龙族得到了天庭的认可,开始为洪荒做贡献,逐渐洗刷身上的业力。 天庭得到了龙族的支持,真正掌控了三界,奠定了统治基础! 但苏白却从未出现。 现世中。 玉帝沉默了。 他明白了,为何当年册封名单之上没有苏白了。 苏白为了平定叛乱,杀了自己的同族。 虽然那些龙族是反叛者,但终究是同族... 苏白背负了这份罪孽,不愿意上天接受封赏..." 这是真正的深藏功与名! 凌霄宝殿內。 眾仙看到这一幕,全都沉默了。 良久。 太白金星感慨道:"绝世好龙啊!" "推动龙族归顺天庭,平定龙族叛乱,间接帮天庭诛杀了反叛者..." "最终却选择深藏功与名,不上天受封..." "这份胸襟,这份觉悟..." "老夫佩服!" 武曲星君也点头:"是啊,这样的龙,三界难寻!" "若是当年能有这样的龙族效力天庭,天庭何愁不兴?" 眾仙纷纷讚嘆,对苏白的前世讚不绝口。 玉帝更是感慨万千。 他终於明白了,为什么当初龙族归顺得如此顺利。 为什么龙族能够如此尽心尽力地为天庭效力。 原来背后,有这样一条绝世好龙在推动... "可惜了..."玉帝嘆息,"当年若是朕知道此事,定会亲自去请苏白上天!" "绝不会让这样的功臣,被埋没!" 就在眾人感慨之际—— 北海上空。 四海龙王的脸色,却越来越不对了。 敖广死死盯著画面,眉头紧皱。 "不对..."他喃喃自语,"很不对..." "大哥,怎么了?"敖钦问道。 "你们想想。"敖广沉声道,"我们从小到大,可曾见过这位叔叔?" 敖钦、敖闰、敖顺三人一愣。 对啊...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位叔叔! 甚至,连父亲平和龙王,都从未向他们提起过这位叔叔! "而且..."敖广继续道,"你们看画面中叔叔的实力。" "大罗金仙!而且在平定叛乱之后,叔叔身上的气息明显又强了!" "按照这个速度,叔叔恐怕很快就能化身应龙!" "应龙啊!那可是龙族最强的形態之一!" "达到应龙境界,准圣之下几乎无敌!" "这样的强者,天地间能有几个存在能威胁到他?" 敖广的声音越来越沉重:"可我们从未见过叔叔..." "而且叔叔后来还转世了..." "这说明什么?" 三条龙齐刷刷地倒吸一口凉气。 "说明...叔叔后来...陨落了?" "可这怎么可能?" "叔叔那么强,谁能杀得了他?" 四海龙王面面相覷,心中满是震惊和疑惑。 他们的这位叔叔... 到底经歷了什么? 为何会陨落? 第34章 四海龙族之祖! 北海上空。 四海龙王此刻的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敖广瞪大了眼睛,整张脸都扭曲了。 "我...我们..."他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敖钦、敖闰、敖顺三条龙,也是一脸惊恐。 他们终於意识到了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 苏白的前世,是他们老爹平和龙王的兄弟! 是推动龙族归顺天庭的大功臣! 是平定龙族叛乱的英雄! 是深藏功与名的绝世好龙! 而他们... 他们刚才还在叫囂著要把苏白挫骨扬灰、魂飞魄散! 还恨不得將苏白千刀万剐! "我...我特么..."敖广突然抬起手,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啪! 清脆的声音在北海上空响起。 "大哥?!"敖钦等人嚇了一跳。 "抽!都给我抽!"敖广眼睛通红,又狠狠抽了自己几个嘴巴子! "我们这是干了什么混帐事啊!" "那可是父亲的兄弟!" "那可是我们的叔叔!" "我们居然...居然要杀他?!" 敖广越说越激动,嘴巴子抽得啪啪响,脸都肿了! 敖钦、敖闰、敖顺三人对视一眼,也纷纷开始抽自己嘴巴子! 啪!啪!啪! 四条龙在北海上空疯狂自扇耳光,那场面简直不忍直视。 "孽子!我们都是孽子啊!"敖广悲愤欲绝。 周围的天兵天將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怎么了? 四海龙王集体发疯了? 杨戩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 虽然他也觉得四海龙王挺可怜的,但...这画面实在太喜感了... 敖广抽够了自己,突然转头看向其他三条龙。 "都停下!"他大喊。 三条龙纷纷停手,捂著红肿的脸看向大哥。 "我想明白了!"敖广眼中闪烁著悔恨的光芒,"如今父亲已经陨落多年..." "按辈分算,叔叔..." "不对!应该叫祖!" "叔祖!" "叔祖他老人家,算起来应该称得上是我们四海龙族之祖了!" 此言一出,其他三条龙也反应过来了。 是啊! 平和龙王已经陨落。 如今辈分最高、资歷最老的龙族,不就是苏白的前世吗? 虽然苏白当年没有上天受封,但他在龙族中的地位和功绩,是实打实的! "而且..."敖广继续道,"你们想想,叔祖当年带著覆海帮,对付我们四海龙族..." "那一定不是叔祖的问题!" "是我们的问题!" "对!是我们的问题!"敖钦立刻附和。 "我们这些小辈,没出息啊!"敖闰痛心疾首。 "把四海治理成这样,简直是愧对祖宗!"敖顺捶胸顿足。 四海龙王越说越激动,越说越自责。 "你们想想,叔祖当年何等英明?"敖广说道。 "推动龙族归顺天庭,让龙族有了新的出路!" "平定龙族叛乱,为龙族清除了毒瘤!" "最后还深藏功与名,不求回报!" "这样的龙族前辈,简直是我辈楷模!" "可我们呢?" 敖广的声音变得悲愤:"我们这些不肖子孙,把四海治理成什么样了?" "东海常年闹妖患,西海渔业衰败,南海珊瑚礁大面积死亡,北海更是寒气逼人,生灵稀少!" "我们整天就知道窝在龙宫里喝酒作乐,哪里管过四海的死活?" "叔祖当年看不下去,才带著覆海帮出来,想要整顿四海!" "结果我们这些蠢货,还以为叔祖是来抢地盘的!" "还要对叔祖下死手!" "我们...我们简直是畜生啊!" 敖广越说越激动,又开始抽自己嘴巴子。 其他三条龙听到大哥这番分析,也纷纷恍然大悟! "对啊!一定是这样!" "叔祖带著覆海帮,是来整顿四海的!" "是我们这些不肖子孙,辜负了叔祖的期望!" "我们才是四海的罪人啊!" 四条龙越想越觉得自己罪孽深重,纷纷开始疯狂自省。 周围的天兵天將都看傻了。 这四海龙王...到底怎么了? 地府生死簿上,画面再转。 那是一处灵气充裕的仙山。 山中有一处天然的洞府,灵气浓郁到几乎化作实质。 苏白的前世,化作人形,走进了洞府。 "是时候闭关了。"他喃喃自语。 平定了龙族叛乱,看著龙族归顺天庭,他的心愿已了。 但他身上沾染了同族之血,这份业力,让他心中不安。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已经到了一个瓶颈。 距离应龙,只有一步之遥! 若能突破,便能化身应龙,成为龙族最强的形態之一! "闭关。"苏白盘膝坐下,"不问世事,直到突破应龙!" 他闭上眼睛,周身灵气开始涌动。 整个洞府,被一层强大的阵法笼罩。 从此,苏白开始了漫长的闭关。 不问红尘事,只求大道成。 画面快速流转。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转眼间,不知过了多少岁月。 洞府外,已是沧海桑田。 山川变幻,日月更迭。 而洞府內,苏白依旧盘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他的气息越来越强,越来越凝练。 身上的龙威,也越来越浓郁。 终於—— 这一日。 洞府突然震动起来! 轰隆隆! 整座仙山都在颤抖! 天空中,乌云密布,劫云匯聚! 那是...化形劫! 不对! 不是寻常的化形劫! 而是龙族特有的...化龙劫! 轰! 一道粗壮的雷霆从天而降,狠狠轰在洞府上! 但洞府的阵法纹丝不动,將雷霆尽数挡下! 紧接著,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无数道雷霆接连降下! 整个天地都在这雷霆之威下颤抖! 但洞府依旧稳如磐石! 而洞府內—— 苏白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 龙鳞变得更加璀璨,如同青蓝色的宝石! 龙角变得更加崢嶸,如同天柱一般! 身躯变得更加庞大,足有千丈之长! 最重要的是—— 他的背后,缓缓生出了一对巨大的翅膀! 那翅膀由无数龙鳞组成,每一片鳞片都散发著神圣的光芒! 翅膀展开,遮天蔽日! 轻轻一扇,狂风呼啸! 这是...应龙! 龙族最强的形態之一! 传说中,只有最强大、最纯正的龙族,才能化身应龙! 而如今—— 苏白成功了! 他化身应龙! 吼! 第35章 涿鹿之战!应龙救援 一声龙吟响彻天地! 那龙吟中,蕴含著无尽的威严和霸气! 整个洪荒都能听到这声龙吟! 所有龙族,都感受到了这股强大的龙威! "是...是应龙?" "有龙族化身应龙了?" "这...这怎么可能?" "自龙凤初劫之后,已经多少万年没有龙族能够化身应龙了?" 龙族们震惊不已。 而此时此刻—— 凌霄宝殿內。 眾仙看著画面中那条背生双翼的应龙,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应龙!" "真的是应龙!" "这条龙,竟然修成了应龙之身!" 太白金星感慨道:"应龙啊...自上古以来,能够化身应龙的龙族,屈指可数!" "每一条应龙,都是龙族的骄傲!" "这苏白的前世,当真不凡!" 武曲星君也点头:"是啊,难怪他能推动龙族归顺天庭,平定龙族叛乱..." "这份实力,这份资质,放眼三界都是顶尖的!" 眾仙纷纷讚嘆。 就在这时—— 瑶池中。 人群中,一位身穿玄色战甲的女仙,突然浑身一震。 她死死盯著画面中那条应龙,眼睛瞪得老大。 那张绝美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相信。 "这...这应龙..."她喃喃自语。 "怎么看著...这么眼熟?" "这背后的翅膀...这鳞片的顏色...这龙角的形状..." "难道...难道是他?" 她的声音颤抖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怀疑,还有一丝...期待? 这位女仙,正是九天玄女! 画面突然一转。 天地变色,风云激盪。 那是一片辽阔的平原,名为涿鹿! 此时的涿鹿,已经化作了人间炼狱! 两支庞大的军队,正在这片平原上展开惨烈的廝杀! 一方,是黄帝轩辕氏率领的华夏联军! 旌旗猎猎,战鼓雷鸣! 无数战士身披兽皮,手持石刀石斧,嘶吼著冲向敌阵! 另一方,则是九黎部落的首领——蚩尤! 他身高一丈,铜头铁额,四目六臂,狰狞可怖! 麾下九黎战士,个个悍不畏死,凶猛异常! 两军交战,血流成河!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战鼓声,交织成一曲死亡乐章! 尸横遍野,血染大地! 这一战,已经持续了数月之久! 双方死伤无数,却依旧难分胜负! 凌霄宝殿內。 眾仙看著这一幕,纷纷色变。 "这是...涿鹿之战?" "三皇五帝时期的那场大战?" "黄帝斩蚩尤的那一战?" 太白金星沉声道:"没错,正是涿鹿之战!" "这一战,关係到人族的命运!" "若是黄帝败了,人族恐怕就要被九黎部落统治!" "整个人族的歷史,都会因此改写!" 眾仙纷纷点头。 他们都知道,涿鹿之战的重要性。 这一战,不仅仅是两个部落的爭斗,更是人族气运的爭夺! 画面中。 战况越来越激烈。 突然—— 天空中,乌云密布! 狂风大作,暴雨倾盆! 那雨水如同瀑布一般从天而降,转眼间就將整个战场化作泽国! 黄帝联军的战士们,在泥泞中艰难挣扎,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进攻! 而蚩尤大军,却仿佛如鱼得水,在暴雨中依旧势不可挡! "是风伯雨师!" 黄帝麾下的大臣惊呼:"蚩尤请来了风伯雨师!" "他们在操纵天气!" 只见天空中,两道身影若隱若现。 一个周身狂风呼啸,正是风伯! 一个身披雨幕,正是雨师! 这两位上古神祇,不知被蚩尤用什么手段请来,此刻正为九黎大军助战! 风伯鼓动狂风,雨师降下暴雨! 天地之威,何等恐怖? 黄帝联军在这天灾般的攻击下,损失惨重! "不行!这样下去,我军必败!"黄帝焦急万分。 他看向身旁的女儿——女魃。 "魃儿!"黄帝沉声道,"为父知道你不愿出手,但如今事关人族存亡,你..." 女魃还未等父亲说完,就站了出来。 "父亲,女儿明白。" 她的声音平静,但眼中却燃烧著坚定的火焰。 下一刻! 女魃腾空而起! 她的身体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 周身散发出炽热的光芒,如同一轮烈日! 那是旱魃之力! 女魃乃是黄帝之女,天生异稟,拥有旱魃之体! 所到之处,滴雨不降,烈日炎炎! "给我...散!" 女魃娇喝一声,旱魃之力爆发! 剎那间,方圆数十里的雨水,瞬间蒸发! 乌云也开始散去! 风伯雨师的神通,被女魃硬生生压制住了! "好!"黄帝大喜,"魃儿威武!" 联军士气大振,准备发起反攻! 然而—— 轰! 一道恐怖的妖气,突然从蚩尤大军中爆发! 蚩尤亲自出手了! 他六臂挥舞,每一只手中都握著一件凶器! 铜刀、铁斧、石锤、骨矛... 件件都是凶煞之兵! "黄帝小儿!拿命来!" 蚩尤仰天长啸,化作一道黑光,直衝女魃而去! 女魃脸色一变,连忙催动旱魃之力抵挡! 但她终究只是黄帝之女,修为尚浅! 如何能挡得住蚩尤这等上古凶神? 砰! 一击之下,女魃就被轰飞出去! 鲜血狂喷! "魃儿!"黄帝惊呼。 蚩尤冷笑,继续追击! 而此时,风伯雨师也趁机发动攻击! 狂风暴雨再次降临! 而且这一次,比之前更加猛烈! 简直就像是天河倒灌一般! 洪水汹涌而来,直接將黄帝联军的阵型衝散! 无数战士在洪水中挣扎,哀嚎! "完了..." 黄帝看著眼前的惨状,心中绝望。 联军...要崩溃了... 人族...要败了... "难道..."黄帝仰天长嘆,"这就是天意吗?" "人族...当真要亡於九黎之手?" 他的声音中,满是不甘和悲凉。 就在这时—— 轰隆隆!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 那龙吟声中,蕴含著无上的威严和霸气!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天空! 只见—— 乌云之上,一道巨大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条龙! 不对! 是一条背生双翼的应龙! 青蓝色的鳞片,如同深海之色,神秘而深邃! 龙角崢嶸,眉目如画! 巨大的翅膀展开,遮天蔽日! 轻轻一扇,狂风呼啸,吹散了漫天乌云! "那是..." "应龙?" "龙族?" 所有人都震惊了。 就连蚩尤,也停下了攻击,死死盯著天空中的应龙。 应龙悬浮在云端,俯视著下方的战场。 他看到了黄帝联军的惨状。 看到了那些在洪水中挣扎的战士。 看到了奄奄一息的女魃。 第36章 女魃倾心 "人族..."应龙喃喃自语,"不应该就这样败..." 下一刻! 应龙仰天长啸! 龙吟声中,蕴含著无上的神威! 他张开大口,一道青蓝色的龙息喷出! 那龙息化作漫天水汽,在空中凝聚成无数水龙! 紧接著—— 应龙双翅一扇! 狂风大作! 那些水龙在狂风的裹挟下,化作滚滚洪水,朝著蚩尤大军席捲而去! 这是...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风伯雨师能够操纵风雨,应龙同样可以! 而且,应龙的控制力,远超风伯雨师! 轰! 洪水如同天河倒灌,狠狠砸向蚩尤大军! 九黎战士们猝不及防,瞬间被洪水淹没! 惨叫声此起彼伏! "反攻!" 黄帝抓住这个机会,立刻下令! "全军反攻!" 联军士气大振,嘶吼著冲向敌阵! 而应龙,则缓缓降落,来到黄帝身边。 "上来。"应龙的声音平静而威严。 黄帝一愣,然后大喜! 他毫不犹豫地跳上应龙的背! "多谢前辈相助!" "不必客气。"应龙道,"人族当兴,这是天数。" "走吧,去斩了那蚩尤!" 话音落下! 应龙双翅一扇,载著黄帝冲天而起! "蚩尤!受死!" 黄帝手持轩辕剑,剑光璀璨! 应龙口吐龙息,龙炎滔天! 一人一龙,联手杀向蚩尤! 蚩尤大怒:"区区应龙,也敢阻我?" 他六臂挥舞,无数凶器朝著应龙砸去! 轰!轰!轰! 惊天动地的大战,就此展开! 应龙盘旋在空中,不断喷吐龙息,压制著蚩尤! 黄帝乘坐在应龙背上,挥舞轩辕剑,不断斩出剑光! 蚩尤虽然凶猛,但面对一人一龙的联手,也渐渐落入下风! "该死!"蚩尤怒吼,"风伯雨师!你们在干什么?" 风伯雨师想要出手相助,却被应龙一个龙尾横扫,直接轰飞出去! "就凭你们两个,也配在本座面前放肆?" 应龙冷哼一声,周身龙威爆发! 那是准圣级別的威压! 风伯雨师在这威压下,连站都站不稳,哪里还敢出手? "蚩尤,受死!" 黄帝抓住机会,一剑斩出! 轩辕剑光璀璨夺目,蕴含著人族气运! 这一剑,斩断了蚩尤的防御! 这一剑,贯穿了蚩尤的身躯! "不...不可能..." 蚩尤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胸口的剑光。 他堂堂九黎之主,上古凶神... 竟然...败了? 砰! 蚩尤的身体重重砸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涿鹿之战... 黄帝大胜! 凌霄宝殿內。 眾仙看著这一幕,全都震撼不已。 "原来涿鹿之战,是应龙相助黄帝!" "若不是应龙出手,恐怕黄帝真的要败了!" "这应龙...对人族有大功啊!" 太白金星感慨道:"是啊,若不是应龙,人族恐怕就要被九黎统治了..." "这份恩情,人族永世难忘!" 而此时—— 瑶池中。 九天玄女看著画面中那条应龙,眼中闪过恍然之色。 "果然是他..."她喃喃自语,"当年涿鹿之战,那个救了人族的应龙..." "原来就是他..." "苏白的前世..." 九天玄女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有感激,有怀念,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而在某处—— 那是一片荒凉的封印之地。 天地灵气稀薄,万物凋零。 在封印的最深处,一道身影静静站立。 她身穿红色战甲,周身散发著炽热的气息。 正是女魃! 当年涿鹿之战后,她因为旱魃之体,所到之处滴雨不降,被百姓恐惧,不得不自我放逐,来到这片荒芜之地。 此刻—— 女魃突然感应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睛! "这气息..." 她喃喃自语,眼中闪过震惊之色。 "是...是他?"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个画面。 那是涿鹿战场上,当蚩尤杀向她时... 那个背生双翼的应龙,挡在了她身前。 那伟岸的身影,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別怕。"当时应龙轻声说道,"有我在。" 短短四个字。 却让女魃的心,狠狠颤了一下。 那一刻,她知道... 自己的心,留在那条应龙身上了... 火云洞。 这是人族三皇五帝的居所,位於洪荒一处独特的空间之中。 此地超脱三界,不在五行,是圣人亲自开闢的特殊所在。 三皇五帝在此镇压人族气运,护持人族不灭。 此刻—— 火云洞中。 一位身著黄色帝袍的中年男子,正坐在石台上,透过虚空水镜,观看著外界的情况。 正是人族三皇之一——黄帝轩辕氏! 当他看到涿鹿之战的画面时,眼中闪过浓浓的怀念之色。 "是他..."黄帝喃喃自语,"当年那位应龙前辈..." "若不是他相助,朕恐怕早就败在蚩尤手下了..." "人族...也不会有今日的繁盛..." 黄帝感慨万千。 涿鹿之战,是他一生中最凶险的一战。 若不是那条应龙突然出现,人族恐怕就要被九黎部落统治,整个歷史都会改写! 那条应龙,对人族有大恩! 然而—— 当黄帝继续看下去,看到天庭眾仙对苏白的態度,看到张道陵的刁难... 他怒了! "岂有此理!" 黄帝猛地站起身,声音中满是愤怒! "那位应龙前辈,对人族有大恩!" "如今转世之后,居然被如此刁难?" "还要定他的罪?" "简直是忘恩负义!" 黄帝越想越气。 他的目光,落在了张道陵身上。 当看到张道陵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时,黄帝更是怒火中烧! "张道陵!" 黄帝咬牙切齿,"你好大的胆子!" "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立刻施展神通,暗中传音给张道陵。 凌霄宝殿內。 张道陵正优哉游哉地品著茶,等待著画面继续。 突然—— 一个愤怒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响! "张道陵!" 张道陵手一抖,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这声音... 是黄帝? "黄...黄帝陛下?"张道陵连忙传音回应,"您...您怎么..." "怎么?"黄帝的声音中满是怒火,"贫道倒要问问你,你现在在做什么?" "要师傅不要祖宗了?" 张道陵一愣:"陛下此话何意?" "何意?"黄帝冷笑,"你自己看看,你在对谁下手!" 第37章 我不是人奸啊 "没有苏白,人族不可能有今日的繁盛!" "说不定你张道陵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更別说成道了!" 黄帝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颤抖。 "如今你却对他的转世之身如此刁难?" "你这是在做什么?" "背弃祖宗!忘恩负义!" "你...你就是人奸!" 最后四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张道陵脑海中炸响! 人奸? 张道陵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黄帝会给他扣上这么大一顶帽子! 人奸? 这可是比叛徒还要严重的罪名啊! "陛...陛下!"张道陵急了,"您误会了!贫道不是这个意思!" "贫道只是..." "只是什么?"黄帝打断他,"只是想给他定罪?只是想让他魂飞魄散?" "张道陵,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 "你是人族出身!" "人族能有今日,那位应龙前辈功不可没!" "如今你却对他的转世之身下手,这不是人奸是什么?" 黄帝的每一句话,都像鞭子一样抽在张道陵心上。 张道陵额头冷汗直流。 他想解释,但又不知该如何解释。 確实... 如果苏白的前世,真的是当年那条相助人族的应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他现在的所作所为,確实有些...不妥... "陛下..."张道陵艰难地开口,"贫道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贫道只是遵从老师的旨意..." 就在这时—— 另一个声音,在张道陵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平静而威严,正是太上老君! "道陵。"老君的声音不紧不慢,"黄帝说得没错,那应龙当年相助人族,的確算是功德无量。" "这份恩情,人族不该忘记。" 张道陵心中一松。 看来老师也认同这一点... 然而—— 老君话锋一转:"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张道陵连忙问道。 "既然那应龙功德无量,为何转世之后,会一世不如一世?" 老君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深意。 "第一世,是应龙,何等强大?" "第二世,却沦为蛟龙,虽然也算龙族,但比应龙差了太多。" "第三世,到了杨嬋那一世,甚至连蛟都不是了,成了蚺!只是蛟龙的前一阶段!" "如今这一世,虽然又成了蛟,但也不过是妖龙罢了,和当年的应龙相比,天差地別!" 老君的分析,让张道陵恍然大悟。 对啊! 如果苏白真的功德无量,天道应该眷顾他才对! 可为什么他转世之后,反而一世不如一世? "老师的意思是..."张道陵试探性地问。 "很简单。"老君淡淡道,"这说明,他还是犯了事儿。" "而且,是大事!" "不然天道不会这般为难他!" "不会让他一世比一世弱,一世比一世惨!" "这是天道的惩罚!" 老君的话,如同醍醐灌顶,让张道陵茅塞顿开。 是啊! 天道至公! 若是苏白真的功德无量,天道怎么会惩罚他? 肯定是他后来做了什么事情,触犯了天条,得罪了天道! 所以才会被贬入轮迴,一世不如一世! "老师英明!"张道陵恭敬道,"弟子明白了!" "嗯。"老君点头,"继续查下去。" "老道相信,那应龙后来,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查清楚,真相自然会水落石出。" "到时候,黄帝也就无话可说了。" 张道陵深吸一口气,稳住了心神。 没错! 他要继续查下去! 查出真相! 还自己一个清白! 他张道陵,不是人奸! 凌霄宝殿內。 张道陵重新坐了回去,脸色恢復了平静。 "秦广王。"他淡淡道,"继续。" "是!" 秦广王连忙催动生死簿,画面再次流转。 北海上空。 四海龙王看著画面中那条威风凛凛的应龙,脸色越来越凝重。 "不对..."敖广喃喃自语,"很不对..." "大哥,怎么了?"敖钦问道。 "你们想想。"敖广沉声道,"叔祖当年化身应龙,那是何等强大的存在?" "应龙啊!" "龙族最强的形態之一!" "而且从叔祖在涿鹿之战中的表现来看,他的修为,恐怕已经达到了准圣级別!" "准圣!" 敖广强调著这两个字。 "准圣级別的应龙,在洪荒中,那可是顶尖的强者!" "除非是圣人出手,否则谁能杀得了他?" 三条龙听到这话,也纷纷反应过来。 对啊! 准圣级別的应龙... 这在三界中,绝对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可叔祖后来还是陨落了..."敖闰皱眉,"而且还转世了..." "这说明什么?"敖顺接口。 四条龙面面相覷。 "说明..."敖广深吸一口气,声音沉重,"除非是准圣级別,甚至更高的存在出手!" "否则,根本弄不了叔祖!" 此言一出,三条龙齐刷刷地倒吸一口凉气。 准圣级別? 甚至更高? 那岂不是说... 圣人? "叔祖当年...到底经歷了什么?"敖广喃喃自语。 "为何会招惹到那等存在?" 四海龙王心中满是疑惑和不安。 他们的这位叔祖... 到底惹到了谁? 凌霄宝殿內。 眾仙看著画面中那条威风凛凛的应龙,助黄帝斩杀蚩尤,奠定人族基业,纷纷感慨不已。 就在这时—— 西天灵山方向,传来了一阵窃窃私语。 "阿弥陀佛..."文殊菩萨双手合十,脸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这位应龙前辈,当真是功德无量啊。" "是啊是啊。"普贤菩萨接口,声音中带著一丝阴阳怪气,"先是推动龙族归顺天庭,让天庭有了第一批班底。" "后来又在涿鹿之战中相助人族,让人族击败九黎,奠定了人族成为洪荒主角的基础。" "这份功劳,嘖嘖嘖..." 文殊摇头晃脑:"可以说,天庭能有今日,人族能有今日,这位应龙前辈功不可没啊!" "真正的引领人族大兴的功臣!" "大功臣啊!" 佛门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表面上是在讚美,但那语气中的讽刺意味,却是怎么都掩盖不住。 "不过..."弥勒佛突然开口,脸上掛著標誌性的笑容,"贫僧倒是有些好奇。" "龙族归顺天庭这么多年了,如今过得如何啊?" 此言一出,眾佛菩萨纷纷附和。 "对啊对啊,龙族现在过得怎么样?" "听说...龙族在天庭的地位,好像不怎么高啊?" "何止不高?"有罗汉阴阳怪气地说,"听说四海龙王,还要给大天尊拉车呢!" "拉车?" "对啊,大天尊出行,不都是龙輦吗?那可是龙族亲自拉的!" 第38章 人族欠他天大因果! "龙族好歹也是上古三大种族之一,如今却沦落到给人拉车?" "还有还有!"另一位菩萨接口,"天庭还有个斩龙台!专门用来处决犯错的龙族!" "斩龙台啊!" "龙族当年归顺天庭,是为了洗刷业力,重新立足洪荒。" "结果现在呢?不仅地位低下,还要被斩杀?" "这...这算是什么回报啊?" 佛门眾人越说越起劲,字字句句都在暗讽天庭对龙族的不公。 凌霄宝殿內。 玉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当然听得出来,佛门这是在讽刺他! 讽刺他忘恩负义! 讽刺他对龙族刻薄! 讽刺他没有恩德! 玉帝额头冷汗直流。 这...这可怎么办? 龙族確实是天庭最早的班底,对天庭有大功。 可这么多年下来,龙族的地位確实越来越低了... 四海龙王虽然名义上是龙王,但在天庭的权力体系中,连个像样的职位都没有! 平日里除了掌管风雨,就是给他这个大天尊拉车... 而且天庭確实有斩龙台,专门用来处决犯错的龙族... 这些事情,平时没人提起,倒也相安无事。 可现在被佛门当眾说出来... 玉帝感觉自己的脸,简直丟到姥姥家了! "咳咳..."玉帝乾咳两声,硬著头皮开口。 "诸位言重了!" "龙族对天庭有功,朕岂会不知?" "苏白前辈更是对天庭、对人族都有大功,这一点无需多言!" 玉帝说得义正言辞。 "但是..."他话锋一转,"龙族毕竟不是铁板一块!" "总有那么几个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有些龙族不思进取,贪污腐败,欺压百姓,甚至为祸一方!" "朕身为三界之主,岂能坐视不管?" "该罚的还是要罚!该杀的还是要杀!" 玉帝说得慷慨激昂,试图挽回顏面。 但佛门眾人却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显然不买帐。 玉帝心中嘆息,知道光说不练假把式。 他眼珠一转,突然灵机一动。 "不过!"玉帝声音陡然提高,"鑑於苏白前辈对天庭、对人族的贡献!" "朕决定!" "大赦天下龙族!" "凡是犯事儿的龙族之属,无论罪行大小,今日起,全部免罪一次!" "以此,来感谢苏白前辈的恩德!" 此言一出,满殿譁然! "大赦龙族?" "陛下这是..." 眾仙面面相覷。 四海龙王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陛下圣明!" "多谢陛下!" "陛下恩德,我龙族永世不忘!" 玉帝满意地点了点头,觉得这一手处理得不错。 既挽回了顏面,又收买了龙族的心,一举两得! 然而—— "呵。" 一声冷笑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正是金灵圣母。 金灵圣母缓缓站起身,冷冷地看著玉帝。 "大天尊,龙族大赦,这自然是好事。" "但贫道有个问题。" 金灵圣母一字一句地问道:"那苏白呢?" "苏白大功於天庭,大功於人族!" "龙族都赦免了,他呢?" "总不能其他龙族都赦免了,就他还要问罪吧?"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玉帝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是啊... 他刚才只顾著收买龙族的心,却忘了最关键的问题—— 苏白怎么办? 苏白才是这一切的核心! 他的前世,对天庭有大功! 他的前世,对人族有大功! 现在其他龙族都赦免了,苏白却还要问罪? 这...这说得过去吗? 玉帝额头冷汗直流。 一边,是代表太上老君的张天师。 老君的意思很明確——要继续查下去,查出苏白犯的事儿。 另一边,是於情於理都该赦免的苏白。 他的前世功劳太大了,若是不赦免,天庭的脸往哪搁?人族的脸往哪搁? 这... 进退两难啊! "这..."玉帝结结巴巴,"苏白的事情...比较复杂..." "复杂?"金灵圣母冷笑,"有什么复杂的?" "他前世有功,这是事实!" "如今转世投胎,虽然造了反,但也是被逼无奈!" "大天尊方才大赦龙族,却唯独对他问罪?" "这是何道理?" 金灵圣母步步紧逼,让玉帝无处可躲。 "朕...朕..."玉帝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他看向张天师,眼神中满是求助。 张天师皱了皱眉,但也没有说话。 老师让他继续查,他就得查下去。 但现在这个局面,確实有些尷尬... "咳咳..."玉帝乾咳两声,只能搪塞道:"苏白的事情,容后再议!" "现在...现在还是先看完他的前世再说!" "或许...或许后面还有什么隱情!" "继续!秦广王,继续!" 玉帝连忙转移话题。 秦广王不敢怠慢,连忙催动生死簿。 画面再次流转。 那是一片辽阔的大地。 但此刻的大地,却已经化作了一片泽国!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汹涌的洪水! 洪水淹没了村庄,淹没了城池,淹没了一切! 无数百姓在洪水中挣扎,哀嚎! 尸体漂浮在水面上,隨波逐流! 整个南瞻部洲,几乎都被洪水吞没! 人族,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大劫难! 画面中,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正站在一处高地上,眺望著远方的洪水。 他的脸上,满是疲惫和坚定。 那是...大禹! 人族五帝之一,治水英雄! 凌霄宝殿內。 眾仙看到这一幕,纷纷惊呼。 "这是...大禹治水时期?" "洪水滔天,人族危矣!" "莫非...莫非大禹治水,也和那应龙有关?" 太白金星瞪大了眼睛:"若是如此...那人族欠他的,可就是天大的因果了!" 第39章 淮瀆之祸 画面继续流转。 那是南瞻部洲的淮瀆。 淮瀆,也就是淮河,是人族赖以生存的重要水系之一。 但此刻—— 淮瀆已经化作了一片汪洋! 洪水滔天,浊浪翻滚! 无数百姓被洪水吞噬,房屋被衝垮,良田被淹没! 而在洪水的中央,一道狰狞的身影若隱若现。 那是一只巨大的妖猿! 它身高百丈,浑身长满金色的毛髮,四肢粗壮如山,双眼赤红如血! 它站在洪水之中,仰天长啸! "哈哈哈哈!人族!你们也有今日?" "当年你们占据洪荒,欺压我妖族!" "如今,该轮到我无支祁復仇了!" "淹!给我淹!淹死这些人族螻蚁!" 妖猿一挥手,淮瀆的洪水更加汹涌了! 它,正是淮瀆妖王——无支祁! 凌霄宝殿內。 眾仙看到这一幕,纷纷色变。 "是无支祁!" "淮瀆之祸!" "那可是当年的一场大劫难!" 太白金星沉声道:"无支祁本是淮瀆水猿,修炼万年,成就妖王之位。" "此妖天生神力,又得淮瀆水脉加持,实力恐怖!" "当年大禹治水,就是卡在这里,久攻不下!" 武曲星君也点头:"不仅如此,无支祁麾下还有无数水族妖怪,个个凶猛异常。" "大禹派去的人族高手,一个接一个地丧命在淮瀆!" "那一战,人族损失惨重啊..." 画面中。 淮瀆岸边。 大禹一身甲冑,手持神斧,脸色凝重地看著前方的洪水。 在他身后,聚集著无数人族勇士。 这些勇士,有的是部落首领,有的是修炼有成的人族高手,还有的是普通的百姓。 他们聚集在这里,只有一个目的—— 治水! 救人族於水火! "诸位!"大禹高声道,"淮瀆妖王作乱,洪水滔天!" "人族百姓,流离失所,死伤无数!" "今日,某誓要斩杀无支祁,平定淮瀆之祸!" "谁愿隨我,共赴淮瀆?" 话音落下。 人族勇士们齐声应道:"愿隨大禹!同赴淮瀆!" "好!"大禹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出发!" 一行人浩浩荡荡,杀向淮瀆! 然而—— 无支祁早有准备。 它麾下的水族妖怪,早已在淮瀆中埋伏。 当人族勇士们衝进淮瀆时—— "杀!" 无数妖怪从水中跃出,朝著人族勇士们杀去! 这些妖怪,有鱼妖、龟妖、蟹妖、蛇妖... 个个凶猛异常,在水中战力更是成倍增长! 而人族勇士们,虽然勇猛,但在水中却难以发挥实力! 战斗刚一开始,人族就落入了下风! "啊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个个人族勇士被妖怪拖入水中,再也没有上来! 大禹目眥欲裂,拼命挥舞神斧,斩杀著妖怪。 但妖怪太多了! 而且无支祁还在不断操纵洪水,衝击著人族的阵型! "哈哈哈!"无支祁狂笑,"大禹!就凭你这点人,也想平定淮瀆?" "做梦!" 它一挥手,洪水化作巨浪,狠狠拍向大禹! 大禹咬牙硬扛,但还是被拍飞出去,摔在岸上,吐出一口鲜血! "大禹!"人族勇士们惊呼。 "我没事!"大禹擦去嘴角的血跡,挣扎著站起身。 但他知道,这样下去不行! 无支祁太强了! 在淮瀆的水域中,它简直就是无敌的存在! 必须想办法... "传令!"大禹咬牙道,"所有人,退出淮瀆!" "我们...换个办法!" 人族勇士们虽然不甘,但也只能遵令,退出了淮瀆。 而此时,大禹看著汹涌的洪水,突然有了一个决定。 "既然无法正面击败无支祁..." "那就...以人族血肉为堤!" "控制住淮瀆的水势!" "先救百姓要紧!" 此言一出,人族勇士们纷纷色变。 以血肉为堤? 那意味著,要用人族勇士的生命,去筑堤坝,去阻挡洪水! 这...这代价太大了! 但大禹已经下定决心。 "某愿为先!" 大禹说完,纵身跃入洪水之中! 他站在水流最急的地方,用身躯硬扛著洪水的衝击! "大禹!" "我等愿隨!" 人族勇士们见状,纷纷跳入水中,排成人墙,阻挡洪水! 一个接一个! 一排接一排! 无数人族勇士,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人墙! 洪水衝击著他们,撕扯著他们的血肉! 但他们咬著牙,死死地站在那里,不退一步! 有人被冲走,立刻有人补上! 有人体力不支,倒下了,又有人接替! 凌霄宝殿內。 眾仙看著这一幕,全都沉默了。 那场景... 太惨烈了! 太悲壮了! 人族,为了生存,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太白金星眼眶发红:"当年...当年就是这样..." "人族用血肉为堤,硬生生控制住了淮瀆的水势..." "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武曲星君也嘆息:"是啊...那一战,人族死了不知多少勇士..." "但也正是那一战,让人族真正成为了洪荒的主角..." "因为,只有人族,才有这样的意志!这样的决心!" 眾仙纷纷点头。 就在这时—— 玉帝突然开口:"传旨!著天庭仙神下凡,助人族治水!" "遵旨!" 画面一转,无数天庭仙神降临人间,帮助人族治水。 有的疏通河道,有的加固堤坝,有的驱赶妖怪... 天庭仙神的加入,大大减轻了人族的负担! 最终,在大禹和天庭仙神的共同努力下,淮瀆之祸被平定! 无支祁被镇压在淮瀆之下! 人族,劫后余生... 凌霄宝殿內。 眾仙看著这一幕,纷纷露出追忆之色。 "当年...当年就是这样..." "陛下下令,让我等下凡助人族..." "那一战,打得真惨..." 就在这时—— 有仙官突然看向玉帝,欲言又止。 玉帝察觉到了那目光,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他知道,那仙官想说什么... 说到底... 淮瀆之祸,和他有关係! 当年,正是他为了巩固天庭的统治,打压龙族,削弱龙族的权力! 这导致了一部分龙族心生不满,最终叛乱! 那些叛乱的龙族,投靠了无支祁,和妖族勾结,反了天庭! 这才造成了淮瀆泛滥,人间水患! 若不是玉帝当初打压龙族... 淮瀆之祸,根本不会发生! 玉帝额头冷汗直流。 这...这可是他的黑歷史啊... 被人当眾揭出来,简直丟人丟到家了... "咳咳..."玉帝乾咳两声,试图转移话题,"往事已矣,不必再提..." 但眾仙的目光,依旧有些异样。 北海上空。 四海龙王看著画面,纷纷陷入了回忆。 "还记得吗?"敖广喃喃自语,"当初那一战..." "记得..."敖钦、敖闰、敖顺齐声道。 那时候,他们刚刚接任四海龙王的位置不久。 年轻气盛,意气风发。 龙族虽然已经归顺天庭,但实力还算不错。 再加上这些年来,龙族布云施雨,为人间带来甘霖,积累了不少功德。 龙族的实力,甚至有点回暖的跡象! 他们以为,龙族或许能够重现往日荣光... 但... 淮瀆之祸爆发了。 一部分龙族叛乱,投靠无支祁,和妖族勾结。 玉帝震怒,下令四海龙族平叛! 那一战... 惨烈至极! 龙族自相残杀,兄弟反目,父子成仇! 整个龙族,几乎被打残了! 无数龙族战死,龙族的实力,一落千丈! "那一战..."敖广咬牙切齿,"彻底打废了龙族!" "之后,我们就只能完全听命於天庭..." "甚至生死,都被天庭拿捏..." "再也没有了当年的意气..." 四海龙王脸色复杂。 他们看著画面,心中满是疑惑。 "叔祖当年..."敖广沉声道,"在那一战中,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 "是站在天庭一边?还是站在叛军一边?" "还是..." 四海龙王和天庭眾仙,都紧紧盯著画面。 他们都很好奇—— 苏白的前世,那条强大的应龙,在这场关键的战役中,到底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第40章 无支祁的恐怖!四海龙王:所以我们是躺贏? 画面中。 淮瀆战场,已经化作了一片修罗场! 鲜血染红了河水,尸体漂浮在水面上,隨波逐流! 天庭仙神与妖族廝杀,人族勇士与水怪搏命! 每一刻,都有生命陨落! 每一秒,都有鲜血飞溅! 无支祁站在淮瀆中央,仰天长啸,周身妖气滔天! 它每挥一次手,就有十几名天庭仙神被洪水捲走! 它每跺一次脚,就有数十名人族勇士被震飞! 在淮瀆的水域中,无支祁简直就是无敌的存在! "哈哈哈哈!天庭?人族?" "就凭你们,也想镇压我无支祁?" "做梦!" 无支祁狂笑著,周身的妖气越来越浓! 它操纵著洪水,化作无数水龙,朝著天庭仙神和人族勇士席捲而去! 砰!砰!砰! 爆炸声不绝於耳! 一个个天庭仙神被轰飞,重伤倒地! 有的甚至当场陨落,真灵飞向封神榜! 凌霄宝殿內。 太白金星看著这一幕,眉头紧皱。 "当年那一战..."他声音沉重,"天庭陨落的神仙,足足有三十七位..." "都是金仙以上的修为..." "甚至还有两位太乙金仙..." 武曲星君也嘆息:"是啊...那一战,打得真惨..." "若不是后来平定了无支祁,天庭的损失还会更大..." 天蓬元帅站在一旁,脸色也不太好看。 当年他也参战了,作为天庭水师统帅,他亲眼目睹了那场惨烈的战斗。 "在淮瀆的水域中,无支祁近乎无敌..."天蓬沉声道。 "它能够操纵淮瀆的水脉,藉助水行之力,实力成倍增长!" "我们这些天庭仙神,在水中本就不占优势,再加上无支祁的压制..." "根本打不过..." 太白金星点头:"若不是后来河伯相助,献上了水文图..." "若不是大禹以人皇之力搏杀..." "那一战,恐怕真的要败了..." 画面中。 就在天庭仙神和人族勇士节节败退之际—— 一道苍老的身影,从淮瀆深处浮现。 那是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身著青色长袍,手持一卷古图。 正是河伯! 淮瀆水神! "大禹!"河伯高声道,"老夫这里有一卷水文图,记载著淮瀆的所有水脉走向!" "有了此图,便可掌握淮瀆水势!" "快!接著!" 河伯將手中的古图拋向大禹。 大禹接过水文图,展开一看,眼睛顿时一亮! "好!" 有了这卷水文图,他就能知道淮瀆的水脉如何流转! 就能找到克制无支祁的办法! 大禹深吸一口气,周身突然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那是人皇之力! 身为人族共主,大禹承载著整个人族的气运! 此刻,他燃烧气运,激发人皇之力,修为瞬间暴涨! "无支祁!受死!" 大禹手持神斧,化作一道金光,直衝无支祁而去! 无支祁冷笑:"就凭你?" 但下一刻—— 大禹根据水文图,找到了淮瀆水脉的薄弱点,一斧斩下! 轰! 淮瀆的水脉被斩断! 无支祁脸色大变,感觉自己的力量突然削弱了! "什么?!" "该死的河伯!" 无支祁怒吼,想要修復水脉。 但大禹哪里会给它机会? 人皇之力全面爆发,神斧化作漫天斧影,疯狂地劈向无支祁! 砰!砰!砰! 无支祁节节败退,身上伤痕累累! "可恶!可恶!" 无支祁怒吼,但已经无力回天。 就在这时—— 远方,传来一阵龙吟! 那龙吟声中,蕴含著悲壮和决绝! 只见天边,无数龙族化作长龙,浩浩荡荡地飞来! 为首的,正是四海龙王! 敖广、敖钦、敖闰、敖顺,四条龙並排而行,气势如虹! "大禹!我龙族来助你!" 敖广高声道。 凌霄宝殿內。 四海龙王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骄傲之色。 "看到没有?"敖广得意洋洋,"当年就是我们龙族,在关键时刻赶到,助天庭和人族一臂之力!" "对对对!"敖钦也骄傲地说,"我们刚刚平定了龙族叛乱,虽然个个带伤,但还是义无反顾地赶来支援!" "这就是龙族的担当!"敖闰昂首挺胸。 "这一战,载入了龙族史册!"敖顺激动道,"是龙族最后的荣光!" 四条龙越说越兴奋。 虽然那一战之后,龙族確实废了,实力一落千丈。 但至少... 至少那一战,让洪荒万族看到了,什么叫做上古大族! 什么叫做曾经洪荒霸主的底蕴! "我们龙族,不是孬种!"敖广骄傲地说。 "对!我们虽然归顺了天庭,但该出力的时候,绝不含糊!" 四海龙王得意洋洋,仿佛回到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时代。 然而—— 就在这时。 画面突然一转! 场景从淮瀆战场,切换到了... 九天之上! 那是远离战场的高空。 云雾繚绕,仙气飘渺。 两道身影,正在对峙。 一道,是无支祁! 但这个无支祁,比战场上的那个,气息强大了何止十倍?! 周身妖气滔天,恐怖的威压让虚空都在颤抖! 而另一道身影... 赫然是那条青蓝色的应龙! 苏白的前世! "应龙..."无支祁冷笑,"你拦我作甚?" 应龙平静地看著它:"天地有序,不容你作乱。" "天地有序?"无支祁仰天大笑,"什么狗屁天地有序!" "当年龙凤初劫,你们龙族不也是爭霸洪荒?" "巫妖量劫,你们龙族不也是投靠妖族?" "凭什么你们可以爭,我就不能爭?" "更何况..."无支祁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看看天庭如何对待龙族的?" "龙族归顺天庭这么多年,得到了什么?" "地位低下,被人呼来喝去,甚至还要给玉帝拉车!" "你不觉得憋屈吗?" 无支祁循循善诱:"应龙,你我联手,反了天庭!" "以你我之力,谁能阻挡?" "你看看下面那群天庭仙神,连我的分身都打不过!" "只要你我联手,天庭必破!" "到时候,你重振龙族,我重振妖族,岂不美哉?" 无支祁的话,充满了诱惑。 但应龙却只是冷冷地看著它。 "你错了。"应龙淡淡道。 "我错了?"无支祁一愣。 "龙族归顺天庭,不是为了爭霸,而是为了洗刷业力,重新立足洪荒。" "天地有序,这个序,不是天庭定的,而是天道定的。" "你作乱淮瀆,祸害人族,已经违背了天道。" "我不会让你继续作恶。" 应龙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无支祁脸色一变:"你...你当真要与我为敌?" "不是为敌。"应龙摇头,"只是...不会让你作乱。" 凌霄宝殿內。 所有仙神都呆住了。 太白金星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如遭雷击! "等等..."他喃喃自语,"刚才...刚才无支祁说什么?" "分身?" "下面那群天庭仙神,打的是它的分身?" 武曲星君也傻眼了:"也就是说..." "无支祁的本体,一直在九天之上,和那条应龙对峙?" "我们...我们打了半天,打的只是它的分身?" 武曲星脸色煞白,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当年可是跟著天蓬这位天庭水师统帅一起参加了那场战役! 结果... 结果他们打了半天,陨落了三十七位仙神,两位太乙金仙... 打的只是无支祁的分身? "这...这..."天蓬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北海上空。 四海龙王的表情,更加精彩。 刚才还得意洋洋、骄傲至极的四条龙,此刻全都傻眼了。 敖广嘴巴张得老大,能塞下一个鸡蛋。 敖钦、敖闰、敖顺三条龙,也是一脸懵逼。 "所以..."敖广艰难地开口,"我们当年...是躺贏?" "打的...只是无支祁的分身?" "而它的本体...一直被叔祖拦在九天之上?" 三条龙齐刷刷地点头,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还在吹嘘,说这是龙族最后的荣光,是龙族的担当... 结果现在告诉他们,那一战,他们只是在打分身? 真正挡住无支祁本体的,是他们那位从未见过的叔祖? "我...我..."敖广想要说点什么,但又不知该说什么。 骄傲了半天... 结果是躺贏? 四海龙王的脸,瞬间就红了... 第41章 惊天大战!眾仙羞愧! 水镜之中,画面震颤,仿佛连那一方上古天地都无法承载这两尊庞然大物的搏杀。 九天之上,滚滚妖云与浩荡金光疯狂对撞。那是应龙之躯与无支祁真身的正面硬撼,每一次撞击都引得淮瀆之水倒卷三千丈,苍穹仿佛都被撕裂开来。 这一战,打得日月无光,星辰摇坠。 无支祁那双赤红的猴眼之中满是暴虐与狡诈,他虽是混世四猴之一的赤尻马猴,晓阴阳,会人事,善出入,避死延生,但在正面对抗上,竟一时之间拿不下眼前这条並非四海龙族嫡系的应龙。 “苏白!你身为龙族,却甘当人族与天庭的走狗!当真以为本座怕你不成!” 无支祁怒啸一声,手中擎著一根鑌铁棍,那是大禹后来定海神针的原型之一,搅动天地风云,携裹著亿万钧的淮水之力,当头朝著苏白砸下。 苏白化身的应龙不闪不避,背后双翼一振,龙吟声响彻三界。那不是普通的龙吟,而是蕴含著太古龙族威严的咆哮,金色的龙爪探出,竟是硬生生地接住了那足以粉碎山岳的一棍。 火星四溅,虚空崩塌。 两者僵持不下,谁也奈何不了谁。 然而,无支祁毕竟是盘踞淮瀆多年的妖王,性情阴狠毒辣。他眼见苏白神通广大,肉身强横,若是一直这般耗下去,等到大禹腾出手来,或是天庭其他的援军赶到,他必败无疑。 “哼,冥顽不灵!既然你如此在意这群螻蚁,那本座便成全你!” 无支祁眼中闪过一丝毒计,身形暴退千丈。但他並未逃走,而是双手疯狂结印,口中念念有词,身后那滔天的淮瀆恶水瞬间沸腾起来。 原本被苏白和大禹联手镇压下去的水势,此刻竟像是发了狂的野兽,不再攻击苏白,而是调转方向,化作千万条狰狞的水龙,朝著下方早已是一片泽国的南瞻部洲人族部落衝去! 那一刻,洪水如天塌般倾泻而下。 下方的人族部落中,只有老弱妇孺在瑟瑟发抖,他们唯一的依靠便是那一具具用血肉铸成的堤坝,但在无支祁这等大妖王的法力面前,那些堤坝脆弱得如同纸糊。 “不好!” 水镜之外,火云洞中,黄帝看得目眥欲裂。 天庭之上,一眾仙神也是惊呼出声。 这就是阳谋! 赤裸裸的阳谋! 苏白若是回防救人,必会將后背露给无支祁,那是致命的破绽;若是苏白选择自保,继续追杀无支祁,那么下方数以十万计的人族百姓,顷刻间便会化为鱼鱉之食。 在洪荒残酷的生存法则中,绝大多数修士都会选择死道友不死贫道。 然而,画面中的那条应龙,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昂——!! 一声悲壮激昂的龙吟响彻天地。 苏白那巨大的龙躯猛然调转,放弃了对无支祁的防御,以后背硬生生地承受著无支祁蓄势待发的气机锁定。他张开双翼,遮天蔽日,庞大的身躯横亘在人族部落的上空,宛如一座巍峨的长城。 体內法力疯狂燃烧,不要命地注入下方的大地水脉之中。 “定!!” 苏白口吐真言,以身为镇,硬生生地將那千万条狂暴的水龙挡在了身前。 轰隆隆! 滔天洪水撞击在应龙的背脊之上,苏白鳞片崩飞,金色的龙血如同暴雨般洒落,但他却如同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在虚空之中,半步未退! 下方的洪水,被定住了!人族,保住了! 但也就是在这一瞬间,无支祁那阴冷的狂笑声在苏白身后炸响。 “蠢货!既然你想死,那本座就送你一程!” 並没有什么奇蹟发生,无支祁那蕴含著十成妖力的一棍,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苏白早已受创的背脊之上。 咔嚓! 那是龙骨断裂的声音,清晰而刺耳,通过水镜传遍了整个安天大会。 苏白庞大的龙躯猛地一颤,口中喷出的鲜血染红了半边苍穹。这一击,几乎打断了他的脊樑,毁去了他的生机。 然而,就在无支祁以为胜券在握,准备上前补刀吞噬龙魂之时,本该重伤濒死的苏白,却猛地回过头来。 那双金色的龙瞳之中,燃烧著最后的生命之火,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你也……留下吧!” 苏白借著被重创的力道,顺势回身,早已蓄力已久的一爪,带著同归於尽的气势,狠狠地抓在了无支祁的胸口。 这一击,不仅蕴含著应龙的全部神力,更夹杂著苏白燃烧神魂所换来的恐怖爆发。 噗嗤! 无支祁那號称金刚不坏的妖躯,竟被这一爪生生撕裂,一颗跳动的心臟差点被直接掏了出来。 “啊啊啊!疯子!你这个疯子!” 无支祁发出悽厉的惨叫,他怕了。 他是想称霸一方,但他更想活著。面对这样一个不要命的疯子,他胆寒了。顾不得身体的重创,无支祁化作一道黑光,瞬间施展神通,遁逃回了淮瀆深处,躲进了自己那无数分身之中,再也不敢露头。 大战落幕。 天地间只剩下了那悽厉的风声,和暴雨落下的哗哗声。 安天大会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仙佛都沉默了。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享受人间香火供奉,动不动就谈论因果业力、明哲保身的神仙们,此刻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羞愧! 无地自容的羞愧! 他们很多人身上都有天庭的神职,號称庇佑苍生。但在遇到真正的劫难时,他们往往权衡利弊,甚至临阵脱逃。 而苏白呢? 那一世的他,没有任何神位,甚至连个正经的龙王都不是。他所做的一切,换不来半点功德金光,甚至还要背负龙族的业力。 但他为了那群素不相识的人族螻蚁,为了所谓的“天地有序”,义无反顾地把后背留给了敌人,把生机留给了苍生。 “阿弥陀佛……” 就连西方教那边,几位菩萨也不由得低喧佛號,面露动容之色。不管立场如何,这等大无畏的牺牲精神,足以让任何修行者动容。 四海龙王更是早已泣不成声,他们看著画面中那满身是血、缓缓坠落的身影,心中充满了自豪与悲痛。 那是他们的叔叔!是龙族的脊樑! 相比之下,他们这些后辈,为了这点蝇头小利勾心斗角,甚至还要將这位老祖宗逐出龙族,简直是混帐至极! 画面之中,苏白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从九天之上坠落。 他的生机已经断绝,龙骨尽碎,神魂更是因为刚才的燃烧和无支祁的重击,到了崩溃的边缘。 “要陨落了吗……” 玉帝喃喃自语,心中五味杂陈。若是早知苏白前世有如此功绩,他说什么也不会任由事態发展到今天要斩杀他的地步。这等忠勇之士,正是天庭如今最缺的啊! 然而,就在苏白的龙躯即將落入东海之滨时,异变突生! 只见苏白那即將溃散的神魂,突然绽放出最后的光芒,紧接著,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那道强大的神魂竟然“咔嚓”一声,裂成了两半! 一部分神魂,裹挟著大半的本源之力,浑浑噩噩,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径直飞向了阴曹地府的方向。 而另一部分神魂,虽然残缺微弱,却带著苏白的一丝执念与残存的灵识,飘向了东海深处,没入茫茫波涛之中。 画面逐渐暗淡,似乎这一世的记忆到此为止。 所有人都以为结束了。 眾神都在感嘆应龙陨落的悲壮。 但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目光阴沉的张道陵天师,眼中却猛地爆射出一道精光。 他死死地盯著那两道分开的神魂,仿佛抓住了什么极其关键的线索,嘴角勾起一抹冷厉而得意的弧度。 “不对!大天尊,诸位仙家,且慢感嘆!” 张道陵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断了眾神的沉思。 他一步踏出,指著水镜中那神魂分离的最后画面,声音提高了几度,带著一种勘破天机的篤定: “诸位请看!这妖龙的神魂分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去了地府,一部分去了东海!” “若是贫道没猜错的话,我们之前所看到的杨嬋那一世的蚺妖,以及金灵圣母座下的那条幼蛟,皆是那飞向地府的一部分残魂转世!” “因为神魂残缺,所以他才会从应龙退化为蛇蚺,修为才会如此低微!” 说到这里,张道陵转身看向玉帝,又看了一眼面色难看的四海龙王,最后將目光死死锁定在水镜画面上,一字一顿地说道: “可是……那飞向东海的另一半神魂呢?” “那一半带著执念与灵识的神魂,去了哪里?又转世成了什么?” “这孽龙的因果,恐怕还没算完!” 张道陵深吸一口气,眼中寒芒闪烁,厉声道: “继续查!那另一半神魂,绝对藏著这孽龙真正的大罪孽!” 第42章 化金蛟剪 隨著张道陵那一声厉喝,凌霄宝殿內的气氛再度紧绷到了极点。 所有仙神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半空中的那面巨大水镜之上。仿佛是为了响应张天师的推测,那原本浑然一体的画面,此刻竟真如被撕裂的帛画一般,从中间一分为二,各自演绎起那两道神魂截然不同的命运轨跡。 左侧的画面中,那道裹挟著大半本源之力的神魂,浑浑噩噩,顺著幽冥法则的牵引,径直没入了阴曹地府。 画面流转极快,这道神魂在奈何桥畔並未停留太久,便投入了轮迴井中。紧接著,画面一闪,便是一条破壳而出的幼蛇,在山林间艰难求生,最终化作幼蛟,被金灵圣母带回蓬莱岛…… “果然如此!” 张道陵抚须冷笑,眼中满是勘破玄机的得意:“诸位请看,这左侧画面所展示的,正是之前我们所见的『第二世』!因为神魂残缺不全,丟失了最为关键的一缕本源灵识,所以那一世的他虽然拜入截教,却心智不全,甚至有些愚钝,最终也没能逃过死劫。” 眾仙闻言,皆是恍然大点头。 之前他们还疑惑,苏白既然前世是能与无支祁搏杀的应龙,为何转世后会变成那般弱小的幼蛟,原来根源竟是在这里——神魂不全! “那……另一半呢?” 玉帝眉头紧锁,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右侧的水镜。 比起那已经知晓结局的左侧画面,这右侧那缕带著苏白执念与残存灵识的残魂,究竟去了哪里,才是此刻最大的悬念。 画面之中,那缕残魂显得格外虚弱,如同一团隨时都会熄灭的烛火,在东海那浩渺无垠的波涛之上隨风飘荡。它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只是凭藉著本能,向著灵气充裕的地方飘去。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海面之上,忽然涌现出大片氤氳的仙雾。 霞光万道,瑞气千条。三座呈品字形排列的仙岛,隱约浮现在云雾深处,宛如世外桃源,隔绝了洪荒的一切喧囂与杀伐。 看到这熟悉的景象,原本还在替金灵圣母惋惜的赵公明,忽然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挠了挠头,那张粗狂的黑脸之上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神色。 “这……这地界怎么看著这么眼熟呢?” 赵公明嘴里嘟囔著,心里却是一咯噔。这特么不是三仙岛吗? 那是他三个亲妹子——云霄、琼霄、碧霄的道场啊! 这孽龙的残魂,怎么好死不死地飘到这里来了? 一种莫名的预感涌上心头,赵公明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杨戩,只见那位二郎真君正如標枪般挺立,面无表情地盯著水镜。赵公明咽了口唾沫,赶紧把头转回来,心里暗暗祈祷:別搞事,千万別搞事!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画面之中,苏白的那缕残魂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召唤,竟穿过了三仙岛外围的层层护岛大阵,径直朝著岛中心的三仙洞飘去。 洞府之內,別有洞天。 一位身著素白云纹道袍的女仙,正盘膝坐於蒲团之上。她容貌绝美,气质清冷高贵,宛如九天之上的皓月,不染凡尘半点菸火气。 正是截教三霄之首,云霄娘娘。 此刻的云霄,秀眉微蹙,双手不断变幻法诀,正在全神贯注地祭炼一件法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在她的身前,悬浮著两条散发著恐怖煞气的蛟龙尸骸。那是上古时期作恶多端的两条太古阴蛟,被通天教主斩杀后,赐予三霄炼製护道之宝。 “双蛟並剪,阴阳交匯……起!” 云霄轻喝一声,法力涌动。那两条蛟龙尸骸在空中交织盘旋,首尾相连,渐渐融合成了一把造型奇古、杀气腾腾的金蛟剪雏形。 但这件法宝虽然煞气惊人,却始终缺少了一丝灵性。 哪怕是云霄以自身精血温养,这两条阴蛟的怨气依然太重,难以真正做到如臂使指,更別提诞生出传说中的“器灵”了。 “难道还是不行吗?” 云霄嘆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就在这时,苏白那缕飘荡而来的残魂,仿佛是被这金蛟剪上的同族气息所吸引,又或许是宿命的牵引,竟然鬼使神差地穿过了洞府禁制,一头撞进了那正在祭炼的金蛟剪之中! 嗡——!!! 剎那间,原本死气沉沉、凶煞毕露的金蛟剪,猛地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 那两条纠缠在一起的蛟龙尸骸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一声清越激昂的龙吟,原本黑红色的煞气瞬间被一层神圣的金辉所取代。 应龙之魂,入主蛟身! 苏白的这缕残魂,乃是护佑苍生、力战而亡的功德之魂,至刚至阳,正好克制並中和了那两条太古阴蛟的阴煞之气。 光芒散去,一把崭新的金蛟剪悬浮在空中。 而在那剪刀的把手处,一道虚幻却俊美至极的青年身影缓缓浮现。他身著金甲,眉宇间带著几分慵懒与初生的迷茫,轻轻落在云霄的手掌之上。 器灵,苏白! “这是……” 画面中的云霄也愣住了。她看著手中这把突然脱胎换骨的法宝,以及那个依附於法宝之上、正好奇地打量著她的俊美器灵,那张万年不变的清冷脸庞上,竟罕见地浮现出一抹错愕与……羞涩? “哗——!!” 这一刻,安天大会彻底炸锅了。 所有神仙都像是见了鬼一样,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金蛟剪?!那竟然是金蛟剪的来歷?!” 太白金星手中的拂尘都差点惊掉了,结结巴巴地说道:“传……传说金蛟剪乃是通天圣人赐下的杀伐至宝,封神一战中凶名赫赫,剪断了不知多少阐教仙人的法宝身躯……没想到,这金蛟剪的器灵,竟然是苏白?!” “这怎么可能?!” 哪吒更是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指著水镜大叫道:“小爷我当年也见过那金蛟剪髮威,凶得很!可从来没听说过这玩意儿还有器灵啊?而且还是个男的?!” “神魂一分为二,一半转世为徒,一半化作器灵……这苏白,当真是要把截教的女神仙一网打尽吗?” 就连一直看戏的如来佛祖,此刻也不由得嘴角微抽,眼神变得有些古怪起来。这因果,牵扯得未免也太深了些。 而反应最大的,莫过於赵公明。 当他看到苏白化作器灵,乖巧地趴在云霄手心里,甚至还用脑袋蹭了蹭云霄的手指时,赵公明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我草!” 赵公明猛地一拍大腿,也不管这是什么场合了,爆出了一句粗口。 一道道尘封的记忆,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他想起来了! 怪不得! 怪不得自从封神量劫之后,原本应该上天任职的三位妹妹,却总是藉口闭关,深居简出,连他这个亲大哥都难得见上一面。 他偶尔去三仙岛探望,好几次都看到云霄妹妹独自一人坐在崖边,手里拿著那把金蛟剪,对著空气自言自语,时而温柔浅笑,时而眉头紧锁,神情像极了陷入热恋中的少女。 当时他还纳闷,心想妹妹是不是炼丹炼傻了,怎么对著一把剪刀说话? 他还记得有一次,碧霄那丫头吵著要借金蛟剪去剪什么蟠桃园的树枝玩,结果一向疼爱妹妹的云霄竟然发了火,死活不给,护那剪子跟护眼珠子似的。 甚至连琼霄,看那把剪子的眼神也都不太对劲,经常偷偷摸摸地拿出来擦拭,一擦就是大半天! 原来如此! 原来全都是因为这里面藏著个苏白! “好啊!好你个苏白!我说你怎么这么能藏!” 赵公明只觉得胸口发闷,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这就是所谓的“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吗?他一直以为妹妹们是因为截教败落而心情不好,合著是在家里“金屋藏汉”?而且这“汉”还是一把剪刀? 这算什么事儿啊! 赵公明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目光僵硬地转向另一边的杨戩。 此刻的杨戩,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那握著三尖两刃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显然也是想到了自家妹子杨嬋的遭遇。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那一瞬间,没有言语,只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悲愴。 那是一种自家精心呵护了无数年的极品翡翠白菜,突然被同一头猪给拱了的痛彻心扉。 赵公明嘴角抽搐,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心中那个悲凉啊: “杨戩啊杨戩,原本我还笑你是个妹控,管得太宽……现在我是真的懂了,这种感觉……真特么想杀人啊!” 第43章 剪灵,化形! 水镜之中,光华流转。 三仙洞內,那把悬浮的金蛟剪在云霄的法诀催动下,金光大盛到了极致。伴隨著一声清越入云的龙吟,那两条交错的金蛟虚影猛然合二为一,化作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落於地面。 光芒散去,苏白的“第四世”模样终於清晰地呈现在眾神面前。 这一世的他,虽有苏白的神魂为核,却因是器灵化形,少了几分生灵的鲜活,多了几分金铁的凛冽。 他身著一袭暗金色的流云战甲,长发如墨,面容依旧俊美无双,但这俊美中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那双淡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波动,只有仿佛万载玄冰般的冷漠,以及……纯粹到极致的杀伐之气。 那是金蛟剪身为杀伐至宝的本能,亦是苏白这一半残魂中,携带的应龙死战不退的执念。 面对眼前绝美的三霄娘娘,苏白只是微微拱手,声音冷硬如金石撞击: “剪灵见过三位道友。” 没有敬畏,没有爱慕,甚至没有一丝对於“造物主”的亲近。在他眼中,似乎这天地万物,唯有“可斩”与“不可斩”的区別。 “道友?” 碧霄眨了眨大眼睛,围著苏白转了好几圈,有些失望地嘟囔道:“大姐,这器灵怎么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冷冰冰的,一点都不好玩。” 云霄却是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怜惜。她能感觉到这器灵深处那残缺神魂的孤寂与痛苦,那是为了苍生战死的代价。 “无妨,既入我门,便是缘分。从此以后,你便在三仙岛安心修炼吧。” …… 画面流转,展现出了苏白作为“剪灵”在三仙岛的岁月。 起初,他確实如同一块冰冷的顽石,除了修炼便是发呆,周身縈绕的煞气让岛上的仙鹤灵兽都不敢靠近。 但三霄並没有放弃他。 深夜,云霄的洞府內烛火摇曳。 为了化解苏白体內那过於狂暴的杀伐之气,云霄不惜损耗自身的大罗金仙修为,以柔和的混元灵气,日復一日地为苏白梳理经脉。 画面中,云霄面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温柔如水,轻声道:“剪灵,杀伐虽是你的本能,但这天地间,除了杀戮,还有许多美好的事物。莫要让煞气迷了心智。” 苏白那双冰冷的眸子,在云霄的温声细语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迷茫与鬆动。 而到了白日,则是另一番景象。 碧霄性子跳脱,最爱拉著苏白去试炼法宝。可她虽然修为不弱,但在操控这等杀伐至宝上却总是不得要领。 “哎呀!又歪了!” 画面里,碧霄指挥著显化本体的金蛟剪去剪一头海中作乱的妖兽,结果准头偏得离谱,反倒惹怒了妖兽,差点被一口吞了。 关键时刻,苏白化作人形,瞬息间挡在碧霄身前,单手一挥,一道恐怖的金光直接將那妖兽斩为两段。 “你也太弱了。”苏白回头,面无表情地评价道。 “你!”碧霄气得直跺脚,脸颊鼓得像个包子,“本姑娘那是失误!失误懂不懂!” 虽然嘴上吵闹,但眾神都能看出,碧霄对这个总是在关键时刻护著她的“木头”,依赖感越来越强。 而与苏白配合最默契的,却是平日里少言寡语的琼霄。 琼霄性子直爽,行事乾脆。她带苏白外出诛杀妖邪时,往往无需多言,苏白便能心领神会。 一人一灵,一剑一剪,在东海之上掀起无数惊涛骇浪。那种並肩作战、生死相托的默契,让苏白那颗冰冷的心,逐渐有了温度。 然而,儘管如此,苏白依旧不懂什么是“情”。 三仙洞內,三霄围坐商议。 “这样下去不行。”云霄嘆息道,“他虽有了灵智,却始终缺了一丝『人气』。若不懂红尘百態,终究只是一件杀人兵器,难以证得大道。” “那就带他出去玩玩唄!”碧霄眼睛一亮,“去人间!那里最热闹了!” “我去吧。”琼霄突然开口,她看了一眼洞外那个正如標枪般站立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光,“二姐带他去最合適。” …… 离別之日。 三仙岛渡口,云霄拿出一件早已缝製好的月白色道袍,亲自披在苏白身上,细心地为他整理衣襟,柔声道:“此去人间,多看,多听,莫要只知杀伐。” 那一刻,云霄就像是一位送游子远行的慈母长姐,温柔得让人心醉。 碧霄则是神神秘秘地塞给苏白一个绣著云纹的香囊,红著脸道:“喏,这是本姑娘……咳咳,这是我有次无聊隨手做的,听说凡间男子都佩戴这个,便宜你了!不许弄丟啊!” 苏白低头看著身上的道袍和手中的香囊,那颗冰冷的心臟,竟莫名地跳动了一下。 隨后,琼霄带著苏白,驾云而去,直奔人间。 画面一转,已是人间繁华处。 那应是商朝最为鼎盛的时期,朝歌城內,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琼霄为了融入凡尘,收敛了一身仙气,化作一个明艷动人的凡间少女。她拉著苏白的手,穿梭在熙熙攘攘的集市之中。 “剪灵你看!这个面具好不好看?” “尝尝这个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 “哎呀,你別总板著个脸嘛,笑一个给本姑娘看看!” 琼霄像是一只快乐的百灵鸟,拉著苏白看杂耍,听戏曲,品美食。 苏白被她拽著,起初还有些僵硬和不適,手足无措地站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但看著琼霄那灿烂的笑脸,感受著掌心传来的温度,他眼中的坚冰,正在一点点融化。 夜幕降临,朝歌城並没有沉寂,反而更加热闹。 一场盛大的烟火晚会开始了。 “咻——啪!” 绚烂的烟火升上夜空,炸开万千流光,將整个天穹映照得五彩斑斕。 河畔边,琼霄转过头,此时烟火的光芒映在她的脸庞上,美得惊心动魄。她看著苏白,眼眸比星辰还要明亮: “好看吗?” 苏白抬头,看著那转瞬即逝却璀璨至极的烟火,又看了看身边笑靨如花的女子。 这是他自诞生以来,从未见过的景色。 没有杀戮,没有血腥,只有美好与温暖。 一直紧绷的嘴角,终於在这一刻,缓缓勾起了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 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第一次有了表情。 “嗯。” 苏白轻声应道,声音不再冷硬,而是带上了一丝沙哑的温柔:“好看。” 这一刻,光影交错,定格成了一幅绝美的画卷。 …… 水镜之外,凌霄宝殿。 原本还在討论苏白罪孽的眾神,此刻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之中。 不少神仙的目光,都带著几分戏謔和古怪,偷偷瞟向了站在前排的赵公明。 第44章 人间一日,烟火绚烂! “咳咳,那个……赵元帅啊。” 哪吒实在是忍不住了,凑过来挤眉弄眼地小声调侃道:“真没想到啊,你那三个妹子平时看著清心寡欲的,没想到还有这等缘分?这苏白,怎么感觉把你截教这一窝女神仙都给……那啥了?” “是啊是啊,”太白金星也在一旁抚须感嘆,语气酸溜溜的,“先是金灵圣母这等杀伐女仙为他落泪,如今连三霄娘娘都与他有这般深的羈绊。这孽龙……这苏白,当真是艷福不浅吶。” “而且你看那琼霄娘娘,那眼神……嘖嘖,这哪里是把这剪子当法宝?分明是当情郎养嘛!” 听著周围神仙的议论,赵公明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简直比刚才的烟火还要精彩。 尷尬!太特么尷尬了! 金蛟剪是三个妹子的证道之宝,生出器灵这事儿在洪荒並不稀奇。可问题是,谁家器灵能修成人形,还跟主人谈情说爱啊? 而且看这架势,这苏白不仅仅是跟琼霄不清不楚,连云霄和碧霄对他也是宠爱有加。 这算什么? 这是要把他三个妹妹一锅端的节奏?! 赵公明感觉自己的脑壳一阵阵发疼,这要是传出去,他这个当大哥的脸往哪搁?以后出门还怎么混? 就在赵公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一道清冷的神念传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师弟。” 是金灵圣母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怒火和决绝,“你还要装傻到什么时候?这一世的因果你也看到了,苏白不仅是我的弟子,更是三霄的……家人。” “如今有人要置他於死地,要毁了这段因果,你这个做兄长的,难道还要为了那天庭的虚名,袖手旁观吗?” 金灵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赵公明的心头。 赵公明猛地抬起头,看向水镜中那个为了人族战死、为了截教化身器灵的身影。 他咬了咬牙,原本尷尬的神色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坚定与狂傲。 不管? 这特么还怎么不管?! 都骑到脖子上拉屎了! 苏白不仅是他截教的弟子,是他妹妹们的“心头肉”,更是推导龙族归天、让他赵公明这一脉截教仙人能在天庭立足的恩人! 这因果,大了去了! 不说主角和三霄的关係,就算起来,他赵公明还欠主角一个因果呢! 当年封神量劫,若不是三霄手持金蛟剪,他赵公明恐怕早就死在那场劫难中了! 而金蛟剪之所以威力如此强大,正是因为有剪灵这个器灵! 换句话说,剪灵救过他的命! 这份恩情,怎么能不报? 赵公明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 "师姐!"他传音给金灵圣母,声音坚定,"管!必须管!" "老子现在是財神,掌管天下財富!" "香火功德,我最不缺!" "要是有人想搞事,对苏白不利..." "那不妨,碰碰!" 赵公明猛地一步踏出,那一身財神官袍无风自动,周身瞬间爆发出令人心悸的大罗金仙威压。 他在眾神惊愕的目光中,环视四周,最后目光死死地盯著张道陵和玉帝,声音如雷霆炸响: “老子摊牌了!” “我赵公明如今身为玄坛真君,掌管天下財源!別的不多,就是香火功德多得用不完!” “苏白这事儿,我管定了!” “谁要是想动他,或者是想给他安什么莫须有的罪名,不妨先问问我手中钢鞭” “想碰一碰?老子哪怕是用功德砸,也要把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傢伙砸死!” 凌霄殿上诸多仙神,哪怕是张道陵闻言也是沉默了,更是不敢看向赵公明,赵公明虽然因为丟了定海珠,加上入了封神榜,实力相比巔峰有点弱化。 可是人家是財神,整个天庭香火功德最多,这玩意若是多了,可不是开玩笑的。 赵公明见无人理会,也是收了气势,看向水镜画面。 自从那日人间游歷归来,苏白那颗仿佛万载玄冰般的心终於裂开了一道缝隙,虽依旧少言寡语,但眉宇间那股生人勿进的戾气已消散大半。 三仙岛上,海浪拍岸,涛声阵阵。 这一日,三霄娘娘正在演练那震古烁今的截教第一杀阵——九曲黄河大阵! 只见那数百里海域之上,浊浪排空,黄沙漫天。阵法一动,便是阴风颯颯,黑雾瀰漫,这阵法按三才,藏天地之妙,中有惑仙丹、闭仙诀,能失仙之神、消仙之魄、陷仙之形、损仙之气、丧神仙之原本、损神仙之肢体。 然而,云霄立於阵眼之中,秀眉却微微蹙起。 “虽有混元金斗压阵,但此阵杀伐太过分散,若遇真正的绝顶大能,恐难一击必杀。” 就在云霄沉思之际,一直静立在旁护法的苏白,忽然动了。 没有任何言语,仿佛是出自灵魂深处的本能呼唤,他化作一道金光,瞬间冲入了那滚滚黄沙之中。 “剪灵?不可!”碧霄惊呼,这大阵连大罗金仙都能削去顶上三花,苏白虽是器灵,但这般闯入也极为危险。 可下一刻,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隨著苏白的入阵,那原本有些浑浊狂暴的九曲黄河水,竟在瞬间仿佛有了“主心骨”。 昂——!! 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从阵法深处炸响。 只见苏白显化出金蛟剪本体,化作两条长达万丈的太古金蛟,首尾相衔,竟然直接取代了原本阵眼的位置,成为了这座绝世凶阵的——“核心”! 轰隆隆! 原本只是“阴毒”的九曲黄河阵,在这一瞬间发生了质的飞变。 那漫天黄沙之中,多了一股至刚至阳、无坚不摧的恐怖锐气! 苏白以身为眼,將金蛟剪那“无物不剪”的杀伐法则,完美地融入了九曲黄河阵的每一滴水、每一粒沙中。 以前的大阵,是“困”和“削”,让入阵者慢慢等死。 而现在的大阵,是“杀”! 第45章 九曲黄河大阵! 若有敌人一旦入阵,不仅要面对销魂蚀骨的黄河水,更要面对那无处不在、连空间都能剪碎的恐怖龙威! 云霄感受著大阵那暴涨了何止十倍的威能,美眸中满是震撼:“阴阳相济,刚柔並济……这才是真正的九曲黄河大阵!” “以此阵之威,如今即便是面对……圣人,或许都有一战之力!” 云霄的声音虽然不大,但透过水镜传到凌霄宝殿时,却如同一道惊雷,炸得所有神仙头皮发麻。 …… 天庭,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仙神的目光都死死盯著画面中那座翻滚的大阵,哪怕隔著水镜,隔著无尽时空,他们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窒息感。 尤其是当年曾亲身经歷过九曲黄河阵的那几位阐教金仙,此刻更是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这……这还是当年的那个阵吗?” 广成子咽了口唾沫,眼神中满是惊恐。当年他们十二金仙被削去顶上三花,已经是奇耻大辱。可若是当年这阵法中有苏白坐镇…… 恐怕他们就不止是被削去三花那么简单了,那是真的会形神俱灭,连渣都不剩啊! “恐怖如斯!” 赤精子也是浑身颤抖,“若当年三霄以此阵对敌,哪怕是师尊(元始天尊)和大师伯(老子)亲至,恐怕……恐怕也要费一番手脚吧?” 不仅是阐教眾仙,就连玉帝和如来这等层次的存在,也是面色凝重。 阵法一道,本就是以弱胜强。 而有了苏白加持的九曲黄河阵,已经触摸到了那个“禁忌”的门槛——凡伐圣! 这是何等逆天的手段! 然而,就在眾神以为截教会凭藉此阵称霸洪荒,大杀四方的时候,画面中的走向却完全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 画面流转,时间来到了那个让所有修士都闻风丧胆的节点——封神量劫,降临了。 天地间劫气瀰漫,杀机四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碧游宫贴出对联:“紧闭洞门,静诵黄庭三两卷;身投西土,封神榜上有名人。” 此时的三仙岛,气氛也变得有些凝重。 苏白早已化回人形,静静地站在崖边,眺望著远方劫云滚滚的洪荒大陆。他虽无惧杀伐,但他能感受到身边这三位女子的不安。 “大姐,量劫已至,师尊让吾等紧闭洞门,不可沾染红尘因果。”琼霄有些担忧地问道,“但这劫气越来越重,真的能躲过去吗?” 碧霄则是愤愤不平:“那些阐教弟子欺人太甚,听说已经在山下杀了不少我们截教同门……” “住口。” 云霄打断了碧霄的话,她的目光扫过苏白,眼中满是不舍与眷恋。 她走到苏白身边,轻轻握住那只冰冷的手,转头对两位妹妹说道:“我们有此阵在手,又有剪灵相助,若是入劫,必能掀起滔天血浪。” “但……那又如何?” 云霄的声音中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通透与悲悯:“杀伐一起,便是无尽因果。我不愿看到生灵涂炭,更不愿……让他(苏白)再沦为只知杀戮的兵器。” “我们去金鰲岛,见师尊。” 画面一转,碧游宫內。 通天教主高坐云床,看著台下跪拜的三霄与苏白,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你们是说……哪怕拥有如此大阵,你们也不愿入世爭斗?” 云霄叩首,言辞恳切:“师尊,截教虽有万仙来朝之势,但这量劫乃是天数。弟子斗胆进言,两教本是同源,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教原来是一家。若是真的打出了真火,最后便宜的……恐怕是外人。” “弟子愿在三仙岛封山不出,不仅如此,弟子还恳请师尊,约束门人,莫要意气用事,去爭那口舌之利。” “只要我们不出去,哪怕是那姜子牙有通天手段,也奈何不得我们。” 三霄的態度,坚决而卑微。 她们不是怕死,更不是怕战。坐拥苏白与升级版九曲黄河阵的她们,有著横推一切的底气。 但为了和平,为了不让苏白捲入那绞肉机般的战场,她们选择了隱忍,甚至主动来劝说通天教主避战。 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水镜外观看的眾仙。 风评,在那一瞬间发生了惊天逆转。 之前,在天庭的主流敘事中,截教往往被描绘成一群不识天数、逆天而行、凶残暴虐的妖魔鬼怪。 可现在呢? 看看画面中的三霄! 她们拥有著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却比谁都渴望和平! 她们明明有著掀翻棋盘的实力,却甘愿在岛上当个“宅女”,只为了守著那一份小小的安寧。 “这……这就是传说中凶残的三霄娘娘?” 一位天庭的新晋神仙喃喃自语,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她们……她们明明比谁都讲道理啊!” “是啊,”另一位老神仙也是长嘆一声,眼眶微红,“当初封神一战,若非赵公明元帅被暗算惨死,三霄娘娘恐怕真的会一直封山不出。她们是被硬生生逼出来的啊!” “无辜!太无辜了!” 就连那些原本对截教颇有微词的仙家,此刻也不由得心生怜悯。 这就是典型的“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明明是最不想打仗的一群人,最后却落得个身死道消、真灵上榜的下场。 再联想到后来三霄的结局——云霄被老子用乾坤图裹去,镇压在麒麟崖下;琼霄被元始天尊用三宝玉如意击碎天灵盖;碧霄被化血神刀斩杀,死无全尸。 眾仙心中更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与惋惜。 看著画面中那个温柔地劝说通天教主,只为了给苏白一个安稳家园的云霄。 再想想那个在封神榜上冷冰冰的感应隨世仙姑。 “唉……” 一声沉重的嘆息,不知是谁先发出的,隨后在凌霄宝殿內此起彼伏。 截教之中,难道就没有好仙人了吗? 不。 不仅有,而且是有情有义、顾全大局的真仙! 只可惜,天道无情,量劫如刀。 这般美好的人儿,最终却成了权力斗爭的牺牲品,只能在那冰冷的封神榜上,占据几个微不足道的神位,受人驱策,不得自由。 “上封神榜,著实可惜了啊……” 第46章 劫起缘定,同去同归! 水镜之中,原本祥和寧静、宛如世外桃源的三仙岛,此刻却被一股悽厉的悲风所笼罩。 一只浑身染血的灵鹤跌跌撞撞地穿过护岛大阵,悲鸣著坠落在三仙洞前。 “娘娘……大事不好了!” 灵鹤化作一名童子,跪伏在地,泣不成声:“赵公明老爷……在西岐被那阐教陆压道人用『钉头七箭书』暗算,如今……如今已经魂飞魄散,上了封神榜了!” 轰——! 这一句话,宛如一道灭世惊雷,狠狠地劈在了三霄娘娘的心头。 云霄手中的茶盏“啪”的一声摔得粉碎,那张平日里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的清冷麵容,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大兄……死了?” 琼霄和碧霄更是身形摇晃,几欲昏厥。她们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总是笑呵呵地护著她们、甚至为了苏白不惜跟天庭叫板的大兄,就这样……没了? 不是死於正大光明的斗法,而是死於这等阴毒下作的诅咒暗算! “欺人太甚!阐教……欺人太甚!!” 碧霄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啸,周身法力暴走,双目瞬间变得赤红,“杀!我要杀了他们!我要让整个西岐给大兄陪葬!!” 琼霄亦是拔出宝剑,杀气冲霄:“大姐!別忍了!人家都骑在我们脖子上拉屎了!大兄死得这么惨,我们若是还躲在这里当缩头乌龟,还修什么道?成什么仙?!” 云霄娇躯颤抖,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最后那一丝对和平的期盼已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寒与决绝。 “摆驾……西岐。” 简短的四个字,却透著一股毁天灭地的寒意。 然而,就在三人准备动身之际,云霄的脚步却突然顿住了。 她转过身,看向一直静静站在阴影中、仿佛与周围黑暗融为一体的苏白。 此刻的苏白,虽面无表情,但那一身暗金色的战甲上,却也隱隱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暴虐气息。作为金蛟剪的器灵,他与赵公明也有因果,更何况,三霄的悲伤,就是他的愤怒。 “剪灵。” 云霄的声音有些沙哑,她定定地看著苏白,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与不舍,“你……留下。” 苏白抬起头,那双淡金色的眸子微微波动:“为何?” “此去西岐,便是真正入了量劫,那是圣人布局的绞肉场,九死一生。” 云霄走上前,颤抖著伸出手,轻轻抚摸著苏白那冰冷的脸颊,柔声道:“你虽因金蛟剪而生,但如今已修出灵智,有了独立的神魂。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再是一件只知杀伐的兵器。” “我们姐妹三人是为了大兄復仇,是死是活,都是我们的命。但你不一样……你不该陪著我们去送死。” “走吧,离开三仙岛,去哪里都好,只要不再回来。” 碧霄和琼霄闻言,也是强忍著泪水,別过头去。 “是啊,木头,你走吧。以前总欺负你,这次……这次就不带你玩了。”碧霄带著哭腔说道。 苏白静静地听著,看著眼前这三个明明已经心碎欲绝、却还在为他著想的女子。 这就是他在这个冰冷洪荒中,唯一的羈绊。 “我不走。” 苏白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却带著一种不可撼动的坚定。 他轻轻握住云霄抚摸自己脸颊的手,感受著那指尖传来的颤抖与冰凉,第一次,主动向前迈了一步,將那个总是故作坚强的女子,虚虚地护在了身后。 “我是金蛟剪,是你们手中的剑,也是你们身前的盾。” “若无三霄,何来剪灵?” 苏白目光扫过三人,最后定格在云霄那双含泪的眼眸上,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说过,我在,便无人能伤你们。” “既是因果,那便一起扛;既是死劫,那便一起闯。” “同去,同归。” 简简单的四个字,如同誓言,重重地砸在三霄的心上。 云霄看著那双清澈而坚定的金色眼瞳,终於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扑进苏白怀中,放声大哭。 “好……好一个同去同归!” 琼霄和碧霄也是泪流满面,却又笑得无比悽美。 …… 几日后,岐山战场。 当三霄带著苏白出现在战场上时,阐教眾仙的脸色都变了。 "是三霄!她们怎么来了?"广成子皱眉。 燃灯道人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还带著那金蛟剪……此物不简单。" 姜子牙更是心中一凛,当初赵公明就够难对付了,如今三霄齐至,这可如何是好? "陆压何在!"云霄的声音冷若寒霜,"害我兄长性命,今日便要你血债血偿!" 话音未落,三霄已经祭出混元金斗,琼霄和碧霄更是左右护法,而苏白则化作一道金光,在三人周围游走。 "布阵!"云霄一声令下。 九曲黄河大阵瞬间展开。 阵法展开的瞬间,恐怖的威能震撼四方,就连远处观战的眾仙都感到心惊肉跳。 "好强的阵法!"太乙真人面色凝重。 玉鼎真人也道:"此阵威能,恐怕已经不亚於诛仙剑阵了!" 阐教眾仙纷纷入阵,试图破阵 苏白化作两条万丈金蛟,咆哮著冲入阵眼。剎那间,黄沙漫天,黑雾遮日,整条黄河的水仿佛都被抽乾,化作了无尽的杀伐之力。 这是三霄含恨出手,也是苏白毫无保留的爆发。 大阵运转到了极致,甚至超越了负荷。 那种恐怖的威压,不仅让入阵的十二金仙瞬间迷失,削去了顶上三花,就连身为布阵者的三霄,也遭到了大阵的反噬与心魔的侵袭。 恍惚间,云霄只觉得眼前一黑。 周围的喊杀声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暗。 “大姐……救我……” 前方,苏白浑身是血,被一把玉如意击碎了头颅,金色的血液流淌了一地。他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却最终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风中。 “不!!剪灵!!” 云霄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比赵公明身死还要来得猛烈,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同一时刻。 琼霄看到了苏白为了替她挡下致命一击,被万剑穿心; 碧霄看到了苏白为了救她出阵,燃烧神魂,最终在她怀里变成了一把断裂的废铁。 幻境之所以恐怖,是因为它映照出了人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在那一刻,沉沦於绝望幻境中的三霄,终於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那不仅仅是对一件趁手法宝的喜爱,也不仅仅是对一个晚辈弟子的关爱。 那是早已刻入骨髓、融入灵魂的爱意。 她们怕的不是死,不是上封神榜,而是——失去他。 “不要……不要离开我……” 第47章 圣人泣血 就在三人即將彻底迷失在心魔幻境中,导致大阵崩溃之际。 一道清越激昂的龙吟声,穿透了层层迷雾,直抵她们的灵魂深处。 “醒来!” 阵眼之中,苏白仿佛感应到了三人的绝望。他拼尽全力,燃烧著自己的本源力量,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硬生生地衝破了那漫天的黑雾与心魔。 “我在。” “我就在这里。” 苏白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如同一根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三霄那濒临崩溃的道心。 金光洒落,幻境破碎。 云霄猛地睁开眼,看到的不是苏白的尸体,而是那条在阵眼之中,虽然鳞片崩飞、鲜血淋漓,却依旧死死支撑著大阵运转的金色巨龙。 他在用命,为她们撑起这片天地。 “剪灵……” 云霄眼含热泪,却並没有时间去感伤。她知道,唯有贏下这一战,才对得起苏白的拼命。 “变阵!绝杀!” 三霄心意相通,爱意化作了最锋利的刃。 九曲黄河阵在这一刻,威能再次暴涨。原本还在阵中苦苦支撑的十二金仙,瞬间如遭雷击,一个个口吐鲜血,昏死过去,顶上三花尽数被削,万年修为一朝丧尽。 阐教精英,全军覆没! 这一战,三霄胜了!胜得彻彻底底!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截教將凭藉此阵扭转乾坤之时。 天,突然变了。 原本昏暗的苍穹之上,突然涌现出亿万丈紫气。 一股无法言喻、凌驾於眾生之上的恐怖威压,从东方缓缓降临。那威压之强,让九曲黄河阵中的黄沙瞬间静止,让苏白那庞大的龙躯也被硬生生压得动弹不得。 虚空裂开,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一位中年道人坐於九龙沉香輦上,手持三宝玉如意,面若寒霜。 元始天尊。 圣人,降临了! 九龙沉香輦悬於半空,瑞彩千条,霞光万道。元始天尊神色淡漠,那双蕴含著开天闢地之奥义的眼眸,冷冷地俯瞰著下方的滚滚黄沙。 在他眼中,所谓的九曲黄河阵,不过是孩童搭建的沙堡,挥手可灭。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元始天尊轻哼一声,这声音不大,却如黄钟大吕,震得大阵一阵摇晃。他並未动用什么至宝,只是隨手一挥,庆云之上金灯万盏,瓔珞垂珠,如同漫天花雨般落下,试图净化这漫天煞气。 然而,下一刻,让圣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昂——!!!” 阵眼深处,苏白化身的双头金蛟发出了一声震碎苍穹的怒吼。 这一吼,不仅仅是龙吟,更融合了金蛟剪那无物不剪的锋锐法则,以及三霄娘娘那视死如归的决绝意志。 只见那浑浊的九曲黄河水中,突然暴起亿万道金色的锋芒。 原本应该被圣人庆云净化的大阵,此刻竟然逆流而上! 那漫天的金灯瓔珞,在触碰到这股恐怖的锋芒瞬间,竟然……熄灭了! “什么?!” 水镜之外,凌霄宝殿內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神仙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大了嘴巴,发不出声音。 那可是圣人的护体庆云啊!万法不侵,诸邪退避!怎么可能被一座阵法给磨灭了? 画面之中,元始天尊的脸色也是微微一变。他显然没料到,这原本只是用来削去三花的大阵,在苏白这个异数的加持下,竟然產生了质变。 这不再是普通的阵法,这是一座……连圣人大道都能绞杀的修罗场! “放肆!” 元始天尊动怒了。圣人一怒,天地变色。 他手持三宝玉如意,身形一晃,竟是亲自步入了大阵之中。他要以圣人之躯,强行镇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孽障。 轰隆隆! 大战,瞬间爆发。 这不是一边倒的屠杀,而是真正的对抗! 只见大阵之內,狂沙如龙,黑雾如狱。苏白操控著整个大阵的力量,化作无数条狰狞的金蛟,疯狂地撕咬著元始天尊的护体神光。 每一次撞击,都引发虚空的大崩塌。 元始天尊手中的三宝玉如意虽然威能无匹,每一次挥动都能打散无数金蛟虚影,但苏白仿佛不知疲倦,更不知疼痛。 只要金蛟剪本体不碎,只要三霄一息尚存,这大阵便生生不息! 甚至,在某一瞬间,苏白抓住了元始天尊的一丝空隙。 咔嚓! 两条万丈金蛟首尾相交,化作一把横亘天地的金色巨剪,带著开天闢地的威势,狠狠地剪在了元始天尊的护体金莲之上。 並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清脆的裂帛声。 那朵象徵著圣人防御无敌的金莲……竟然被剪掉了一片花瓣! 虽然只是一片花瓣,但这其中的意义,却足以顛覆整个洪荒的认知! 凡伐圣! 並且……伤到了圣人的麵皮! 大阵之中,元始天尊的身形竟然被这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逼退了半步,头顶的庆云一阵散乱,原本高高在上、纤尘不染的道袍衣角,也被那带有腐蚀性的黄河水溅到,冒出一缕青烟,显得颇为狼狈。 …… “嘶——” 安天大会上,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所有神仙都看傻了。 这可是元始天尊啊!阐教教主!在他们的印象中,这位圣人永远是高坐云端,俯视眾生,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这……这怎么可能?” 赤精子和广成子等阐教金仙,此刻一个个面色惨白,如丧考妣。 他们一直以为,当年师尊破阵是轻而易举,是摧枯拉朽。可如今看来,若非他们早早昏死过去,恐怕会看到这让他们道心崩塌的一幕。 师尊他老人家……竟然被压制了? 虽然只是隱隱的压制,虽然圣人依旧立於不败之地,但这对於好面子的阐教来说,简直就是把脸丟在地上踩啊! “想不到……当年的九曲黄河阵,竟然是这般光景!” 一位截教倖存的神仙激动得热泪盈眶,“若是当年决战之时有苏白,有这金蛟剪器灵,我截教何至於此!我截教……並不是没有一战之力啊!” 眾仙此刻再看画面中那条疯狂搏杀的金龙,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一条孽龙,而是一尊敢於向天拔剑的战神! 哪怕是面对圣人,他也敢呲牙,也敢咬下一块肉来! “好!打得好!” 哪吒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挥舞著小拳头叫好。他虽然也是阐教三代弟子,但对於那位总是板著脸的师祖,心里其实並无太多亲近,此刻见到苏白如此生猛,那种反叛精神瞬间共鸣了。 杨戩虽然没说话,但握著三尖两刃刀的手却微微颤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自问战力无双,听调不听宣,傲视三界。 但若让他面对元始天尊,他敢挥出那一刀吗? 苏白敢。 而且,他还做到了。 第48章 逆斩圣人,斩破因果 画面之中,战况越发激烈。 元始天尊显然是被彻底激怒了。堂堂圣人,竟被几个晚辈和一件兵器逼到如此地步,若传出去,他顏面何存? “孽障!找死!!” 元始天尊厉喝一声,周身圣威毫无保留地爆发。他举起三宝玉如意,就要施展毁天灭地的大神通,哪怕打碎这方天地,也要將这大阵连同里面的人一同抹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直未曾出手的太上老君(太清圣人),终於动了。 那骑在青牛背上的老者,微微嘆了口气。 那嘆息声中,带著一丝对三霄才情的惋惜,也带著一丝对天道大势不可违的冷漠。 “道友,过了。” 老子的声音平淡无波,却瞬间抚平了元始天尊那暴乱的圣威。 下一刻,只见老子隨手一拋。 一个看似普普通通的蒲团,迎风见长,瞬间化作遮天蔽日的风火蒲团。 与此同时,老子手中的扁拐轻轻一点虚空。 “定。”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言出法隨。 原本还在疯狂运转、甚至压制了元始天尊的九曲黄河大阵,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漫天的黄沙,那咆哮的金蛟,那无坚不摧的锋芒……在太清圣人出手的瞬间,全部凝固了。 这就是六圣之首,太清老子的实力。 不动则已,一动便是定鼎乾坤。 所谓的“凡伐圣”,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终究只是一场绚烂却短暂的烟火。 苏白那庞大的龙躯被风火蒲团死死压住,再也动弹不得分毫。 局势,在顷刻间,彻底逆转! 九曲黄河阵內,风火蒲团定住了乾坤,太极图化作金桥镇压了阴阳。 在两位圣人的联手之下,先前还凶威滔天的绝世杀阵,此刻就像是被拔去了爪牙的老虎,只能发出不甘的呜咽。 元始天尊面沉如水,手中三宝玉如意散发著毁灭性的玉清神光。刚才那一瞬的狼狈,对於高高在上的圣人而言,是无法洗刷的耻辱。 他不仅要破阵,更要立威。 “米粒之光,也敢与日月爭辉。” 元始天尊冷漠地宣判,玉如意落下,带著无可匹敌的圣人威压,径直砸向阵眼中那已经被风火蒲团死死压制的苏白。 这一击若是落实,苏白必將形神俱灭,连渣都不剩。 “剪灵!!” 被圣人威压禁錮在一旁的三霄,眼睁睁看著那玉如意落下,发出了悽厉至极的悲鸣。云霄更是拼著燃烧本源,想要衝破太清圣人的禁錮去替苏白挡这一击,却无济於事。 绝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三人。 然而,就在那玉如意即將触碰到苏白龙躯的剎那。 一直被死死压制的苏白,那双原本已经有些暗淡的金色龙瞳中,突然燃起了一团前所未有的火焰。 那是——献祭之火! “我在……便无人能伤你们。” 那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在三霄的识海中最后一次响起。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保留。苏白选择了最惨烈、也是最决绝的方式——自爆本源! 轰——!!! 一股超越了大罗金仙、甚至隱隱触碰到混元门槛的恐怖气息,从苏白体內疯狂爆发。那原本用来维持人形和龙躯的神魂力量,在这一刻全部燃烧殆尽,只为了换取那剎那间的极致升华。 龙躯崩碎,金光大盛。 苏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把横亘天地、仿佛由纯粹的光与法则凝聚而成的——金蛟剪! 但这把剪刀,不再是针对肉身或法宝,它的锋芒,指向了虚无縹緲的——因果与命运! “这一剪,为你们……断开枷锁!” 伴隨著苏白最后的神念咆哮,那巨大的金蛟剪化作一道逆流而上的金虹,无视了风火蒲团的镇压,无视了元始天尊的护体神光,狠狠地剪向了虚空中的某处! 那里,有著无数根凡人肉眼不可见的灰色丝线。 那是天道的束缚,是封神榜的牵引,是註定要將三霄变为天庭傀儡的——宿命因果! “什么?!” 哪怕是太清圣人,此刻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也终於露出了一丝震惊。 “尔敢!!!” 元始天尊更是惊怒交加,他看出了苏白的意图!这孽障,竟然妄想斩断封神榜的定数?! 这简直是逆天而行! 可是,太晚了。 那一剪,匯聚了苏白所有的生命、灵魂、执念,以及三霄那感天动地的爱意加持。 咔嚓——!!! 一声清脆到极点、仿佛某种大道法则断裂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洪荒,也响彻了此时此刻的凌霄宝殿。 虚空之中,那一束原本紧紧缠绕在三霄元神深处、连接著封神榜的灰色因果线,竟然被苏白这拼死一剪…… 硬生生地,剪断了一半! 噗! 因果反噬之下,元始天尊虽然未受重创,但那护体庆云竟被这一剪的余波硬生生削去了一角,整个人踉蹌后退,圣人道袍之上竟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这一剪,差点伤了圣人法体! “孽障!留你不得!” 元始天尊彻底暴走了。 他手中的三宝玉如意光芒暴涨万倍,挟裹著圣人的无尽怒火,狠狠地砸在了那已经耗尽所有力量的金蛟剪本体之上。 当——! 一声悲鸣。 那把刚刚创造了奇蹟的金蛟剪,在圣人的含怒一击下,光芒瞬间黯淡到了极致。 在那漫天金光消散的瞬间,所有人都看到,一道虚幻到了极点的神魂虚影,从剪刀中被震了出来。 那是苏白。 他看著不远处已经呆滯的三霄,嘴角勾起一抹解脱般的微笑。 那是他此生,第二个笑容。 也是最后一个。 砰! 在三宝玉如意恐怖的威压下,这缕本就残缺的神魂,瞬间崩碎成了亿万点星光,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甚至连那把金蛟剪本体,也变得黯淡无光,化作两道流光坠落尘埃,再无半点灵性。 “不——!!!” 三霄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彻云霄。 但这並没有改变结局。 太清圣人轻轻嘆了口气,大袖一挥,乾坤图落下,將已经心如死灰的云霄捲走,镇压於麒麟崖下。 元始天尊则是面色铁青,三宝玉如意再次挥动,琼霄身死,碧霄化为血水。 三霄,败了。 结局似乎並没有改变。 第49章 此罪,当诛! 水镜之外,凌霄宝殿內一片死寂。 所有神仙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久久无法回神。 他们看著画面中那漫天飘散的金色星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悲凉。 “魂……魂飞魄散了……” 许久,才有一位老仙颤抖著声音打破了沉默,“那一缕神魂,不是转世,是被圣人……彻底打碎了啊!” “怪不得!怪不得!” 太白金星猛地一拍大腿,眼中满是恍然大悟的惊骇,“怪不得苏白转世之后,一世不如一世!第一世还是蚺,第二世是蛟,后面越来越弱……原来是因为他在这一世,为了救三霄,把自己那一半神魂彻底燃尽了!” “这是真正的形神俱灭啊!若非他本源特殊,恐怕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了!” 而更多的神仙,则是注意到了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剪所带来的后果。 “你们发现没有……” 哪吒瞪大了眼睛,指著画面中被镇压的三霄,声音有些发颤,“苏白那一剪,好像真的斩断了什么东西!” “三霄娘娘虽然最后还是上了封神榜,但你们看她们现在的状態……虽然在天庭任职,但似乎並没有像其他截教神仙那样,完全受到打神鞭和封神榜的绝对控制?” 此言一出,眾仙皆惊。 是啊! 眾所周知,上了封神榜的神仙,生死不由己,修为难寸进。 可三霄娘娘这些年来虽然低调,但一身修为似乎並没有完全停滯,甚至偶尔还能违抗一些不痛不痒的天命。 原来……是因为苏白! 是他用自己的命,在那必死的定数中,硬生生地为三霄剪出了一线生机,斩断了那一半的枷锁! “这……这是何等的情谊啊……” 无数女仙感动得泣不成声。 为了你,我愿与圣人挥刀;为了你,我愿燃尽神魂,只为给你换取那一半的自由。 这等因果,这等付出,谁能不容? …… 就在眾仙感嘆之际,一股压抑到了极致、仿佛火山即將喷发的恐怖气息,猛地在凌霄宝殿內爆发开来。 咯吱……咯吱…… 那是骨节被捏碎的声音。 眾人惊恐地转头望去,只见赵公明正死死地攥著拳头,指甲已经深深地嵌入了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滴落在光洁的大殿地板上,触目惊心。 他那张平日里总是笑呵呵的黑脸,此刻已经扭曲得如同恶鬼,双目赤红一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那滔天的怒火蒸发。 “苏白……” 赵公明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嘶吼。 他看到了。 他全都看到了。 那个本来已经修出灵智、有著大好前程的“妹夫”,那个本该喊他一声大兄的器灵。 因为他赵公明的死,毅然陪著三位妹妹上了战场。 最后,为了保护他的妹妹,为了不让她们彻底沦为封神榜的傀儡,选择了最惨烈的方式——自爆神魂,硬撼圣人! “我赵公明……欠你一条命啊!” 赵公明的心在滴血,那种愧疚与愤怒交织的情绪,让他几乎要走火入魔。 原来,苏白是为了给他报仇才去的西岐! 原来,苏白是为了救他的妹妹才魂飞魄散! 而如今,苏白好不容易拼凑起残魂,歷经千辛万苦转世归来,却还要被这天庭、被这佛门算计,要被再次送上斩妖台,或者去当什么佛门的傀儡? “去他妈的天条!去他妈的因果!” 赵公明猛地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著玉帝,盯著张道陵,盯著满殿的神佛。 轰! 无尽功德香火之力在他身后浮现,散发著崩碎诸天的威能。 他按捺不住了! 真的按捺不住了! 若是今天看著苏白再有个三长两短,別说是以后没脸去见云霄她们,就是他赵公明自己心里的那道坎,也永远过不去! “金灵师姐!” 赵公明猛地一声咆哮,声音震得凌霄宝殿嗡嗡作响,“还等什么?!今日若是这天庭容不下苏白,咱们截教……就反了他娘的!!” 金灵传音道:"师弟,冷静!现在不是衝动的时候!" "冷静?"赵公明惨笑一声,"师姐,你让我怎么冷静?" "那孽龙为了我,魂飞魄散!" "我三个妹妹为了我,被镇压封神榜!" "而我赵公明,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转头看向杨戩,又看向北海的方向,眼中的杀机几乎要凝成实质。 "若是他这一世再有个三长两短……"赵公明低声道,"我怎么和三个妹妹交代?" "我自己心里的这道坎……也过不去!" “好!好!好!” 就在赵公明怒火几乎无法遏制之时,却被张道陵的一声狂笑而被暂时打断。 张道陵天师不仅没有因为元始天尊的圣人虚影受损而感到惶恐,反而像是抓住了什么惊天把柄一般,眼中爆射出兴奋至极的精光。他拂尘一甩,指著水镜中那缓缓消散的金蛟剪虚影,声音尖锐得近乎破音: “诸位仙家!大天尊!你们都看到了吗?!” “这孽障做了什么?他竟然斩断了封神榜的因果!” 张道陵一步跨出,气势逼人,目光森然地扫视全场,最后定格在面色阴沉的玉帝脸上: “封神榜乃是道祖鸿钧亲赐,是大天尊的基石!榜上有名,便是天数,便是秩序!可这苏白,竟敢以一己之力,强行斩断三霄娘娘与封神榜的部分联繫,这是什么?” “这是逆天!这是动摇我天庭的根基!” 说到这里,张道陵转身看向那些面露同情之色的仙神,厉声呵斥道: “你们还在为那所谓的儿女情长感动?糊涂!他今日能斩断三霄的因果,明日就能斩断尔等的束缚!若是让这等拥有『破法』之能的孽障活下去,天庭威严何在?三界秩序何在?” “此罪,当诛!且不只是肉身毁灭,更要將其真灵放入九幽冥火之中,灼烧亿万载,永世不得超生!” 张道陵的话,字字诛心。 第50章 罪责已定?搅他个天翻地覆! 原本还沉浸在悲壮情绪中的眾仙,此刻也不禁心中一凛。是啊,从统治者的角度来看,苏白这种能无视规则、甚至剪断“编制”合同的存在,简直就是最大的bug和隱患。 之前说的什么转世投胎、什么地府洗炼,在这个罪名面前,都显得太轻了。 这已经不是个人恩怨,而是上升到了“体制安全”的高度。 高台之上,玉帝的眼神深邃莫测,隱藏在冕旒后的面容让人看不真切。 表面上,他似乎在权衡张道陵的话,实则內心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动摇根基么……” 玉帝心中冷笑。对於封神榜,他这个三界之主其实並没有绝对的控制权。打神鞭在阐教姜子牙手里(后归元始天尊掌管),榜上神仙大多听调不听宣,尤其是截教那帮人,更是出工不出力。 如今苏白这一手,虽然看似是破坏了规则,但从另一个角度看…… 苏白斩断了三霄与封神榜的因果,意味著三霄不再完全受制於那张榜单,也不再完全受制於阐教的挟制! 这对他玉帝来说,真的是坏事吗? 如果能保下苏白,利用苏白这种特殊能力,或者利用他对截教眾仙的號召力……能不能藉此机会,把这如同死水一潭、被圣人教派把持的天庭,彻底搅浑? 想当年猴子大闹天宫,也不过是打坏了些瓶瓶罐罐。 若是这次,由截教这群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狠人,再来一场“大闹天宫”……能不能把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安插在天庭的那些钉子,给一併拔了? 想到这里,玉帝选择了沉默。 他没有附和张道陵的必杀令,也没有出言维护苏白。他在装傻,在那九龙宝座上当起了鸵鸟,静静地等待著局势的失控。 然而,玉帝能忍,有人却忍不了了。 “放你娘的狗臭屁!!”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直接打断了张道陵的滔滔不绝。 只见赵公明双目赤红,浑身煞气腾腾地走了出来。他一把扯下头上的官帽,狠狠地摔在地上,指著张道陵的鼻子就骂: “张道陵!你个老杂毛!为了討好你背后那两个老不死的圣人,你还要脸不要?” “苏白为了救人,燃尽神魂,那是大义!到了你嘴里,就成了动摇根基?我动你大爷!” “怎么?封神榜是你们家开的?只许你们阐教算计杀人,不许我们截教自救求生?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张道陵被骂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赵公明!你……你竟敢在凌霄殿上口出秽言,辱骂上神!你这是要造反吗?!” “造反?” 赵公明怒极反笑,他猛地一挥手,二十四颗定海神珠的虚影在他身后疯狂旋转,散发出镇压诸天的恐怖威压。 “老子今天就是反了,你能奈我何?!” “qnmb的『罪责已定』!谁敢动苏白一根汗毛,老子今天就用这满殿的金银財宝,砸碎他的天灵盖!” 话音未落,赵公明直接动手了! 他没有用什么花里胡哨的法术,而是直接祭出了身为“財神”的看家本领—— 聚宝盆! 轰隆隆! 无数闪烁著珠光宝气的先天灵宝、后天至宝,如同不要钱的暴雨一般,从聚宝盆中倾泻而出,劈头盖脸地朝著张道陵砸去。 那是真正的“用钱砸死你”! “疯了!简直是疯了!” 张道陵大惊失色,连忙祭出雌雄斩邪剑和天师印抵挡。 砰砰砰! 法宝碰撞的轰鸣声响彻云霄,整个凌霄宝殿都在剧烈颤抖。赵公明是真的动了杀心,每一击都是奔著张道陵的命去的,完全没有任何留手。 一时间,大殿內乱作一团。 “哎呀!別打了!別打了!我的琉璃盏!” “快闪开!財神爷发疯了!” 眾仙抱头鼠窜,生怕被这两位大罗金仙级別的战斗余波给扫到。 而在西边,以如来佛祖为首的佛门眾人,却一个个稳坐钓鱼台,甚至脸上还带著几分看好戏的戏謔。 “阿弥陀佛。” 如来佛祖低眉垂目,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打吧,打得越狠越好。玄门內斗,道教互掐,这对正处於上升期的西方教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喜讯。 “世尊,这局势……怕是要失控啊。”观音菩萨在一旁低声传音道,“若是赵公明真的伤了张道陵,那位兜率宫的老君,怕是坐不住了。” 如来微微頷首,目光透过混乱的大殿,看向了三十三重天之上。 “乱了好啊。这天庭的水太深,不搅浑了,我佛门如何能浑水摸鱼,度化有缘人?” “且看那苏白,还有何等手段。这一世的因果,似乎还没完呢。” …… 就在凌霄殿乱成一锅粥的时候。 斗牛宫,这里是截教眾仙在天庭的聚集地,也是三霄娘娘平日里清修(软禁)之所。 自从封神上天之后,云霄、琼霄、碧霄三人,便从未踏出过宫门半步。她们心如死灰,只守著那冰冷的感应隨世仙姑神位,过著行尸走肉般的日子。 但今日,斗牛宫內,死气尽散。 那面巨大的水镜悬浮在半空,正实时播放著凌霄殿內发生的一切。 三位绝美的女仙,早已哭成了泪人。 “原来……原来是你……” 云霄跪坐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捂著胸口,那种心臟復甦般的剧痛与狂喜,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看著画面中那个被捆仙绳束缚、即將面临审判的青年苏白。 虽然面容变了,虽然气息变了,但那眼神……那双无论面对何等绝境都带著一丝桀驁与温柔的眼神,她永远不会认错。 那是她的剪灵。 那是为了救她们,不惜与圣人挥刀,最后燃尽神魂的爱人! “大姐!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木头没死透!”碧霄一边擦著眼泪,一边又哭又笑,“他还活著……他真的回来了!” 琼霄则是紧紧握著手中的宝剑,眼中杀气四溢:“那个张道陵……他说要让剪灵永世不得超生?” “他找死!!” 云霄缓缓站起身来。 隨著她的动作,一股沉寂了无数万年的恐怖气息,在斗牛宫內甦醒。 那不是普通的大罗金仙气息,那是曾经敢摆下九曲黄河阵、削去十二金仙顶上三花的——准圣之威! 苏白那一剪,虽然没能彻底斩断封神榜的束缚,但正如张道陵所说,因果断了一半,她们受到的压制,早已大不如前! “既然天庭不公,既然这世道不容他……” 云霄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温柔似水的眸子,此刻却燃烧著足以焚尽苍穹的怒火。 她伸手一招,虽然金蛟剪已毁,但混元金斗的虚影却在她身后缓缓浮现。 “二妹,三妹。” “多少年了,我们没出过这宫门了?” 碧霄擦乾眼泪,祭出金鞭,嘴角勾起一抹狰狞而快意的笑:“几万年了吧?大姐,我的骨头都快生锈了。” 琼霄拔剑出鞘,剑锋直指凌霄宝殿方向:“今日,便去松松筋骨。” “走!” 云霄一声清喝,长袖一挥,斗牛宫那紧闭了数万年的大门,轰然洞开! 三道惊天动地的流光,携裹著无尽的煞气与怒火,冲天而起,直奔凌霄宝殿而去! “张道陵!你要定谁的罪?!” “有胆子,你就当著我们姐妹的面,再说一遍!!” 第51章 天庭持续性药丸! 华山,圣母宫。 杨嬋提著宝莲灯,周身煞气涌动,那双美眸中满是杀意。 嫦娥在一旁劝道:"圣母,您冷静些……" "冷静?"杨嬋冷笑一声,"我怎么冷静得了?" 她看著手中的宝莲灯,咬牙道:"虽然看到那条蛟和那么多女人有纠葛,我心里確实很不爽……" "什么金灵圣母,什么三霄娘娘,一个两个都往他身边凑!" 嫦娥嘴角抽搐,心说您这醋劲也太大了吧。 杨嬋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凌厉起来:"但那都是以后的事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对付张道陵那个老匹夫!" "他竟敢给苏白定罪,简直是找死!" 嫦娥小心翼翼道:"可是圣母,张道陵背后是太上老君,您若是……" "太上老君又如何?"杨嬋冷哼道,"当年我父母兄长惨死,我二哥斧劈桃山救母,太上老君可曾出面帮过我们?" "既然他不仁,就別怪我不义!" 嫦娥见劝不住,只能嘆息一声。 杨嬋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等一切结束,我就把苏白带回华山,把华山挖空,弄上层层禁制,把他关进去!" “除了我,谁也別想再见到你,你也別想再为了別的女人去拼命……你就只能是我的,只能看著我一个人。” "什么金灵,什么三霄,全都给我滚远点!" 嫦娥:"……" 杨嬋,此时的表情却显得有些精彩。 这位圣母,怕是真的魔怔了。 瑶池之中,金灵斗姆元君立於云端,周身庚金之气凝如实质。 她的眼神冰冷,扫视全场,最终锁定在张道陵身上。 "张道陵。"金灵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你要给我徒儿定罪?" 张道陵被金灵的气势震得后退一步,勉强道:"金灵道友,这是天庭律法……" "律法?"金灵冷笑,"什么律法,不过是你们人阐两家的遮羞布罢了。" "当年封神量劫,你们阐教用了多少阴谋诡计?燃灯偷袭,陆压下黑手,这些难道就不算违反天地规则?" "现在我徒儿为了保护门人,斩断一丝封神因果,你们就要重判?" 金灵的声音越来越冷:"我今天就把话撂这了,谁敢动我徒儿,我就杀谁!" "不管是谁!" "就算是圣人,我也要斗上一斗!"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 金灵圣母周身星光璀璨,那是万星之主的威严。 “截教弟子听令!!” 这一声厉喝,不再是天庭的斗姆元君,而是当年那个统领万仙的金灵圣母。 “谁敢动苏白,就是动我截教根基!给我杀!!” 轰! 隨著金灵圣母的表態,大殿之上,原本还有些畏首畏尾的截教背景神仙,彻底炸了。 九曜星官、二十八宿、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这些平日里占据天庭编制大半壁江山的截教眾仙,此刻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杀!!” “忍了这么多年,早就受够了!” “敢动我截教的人,反了这天庭又如何!” "我们也是!" "对!大不了再打一场封神!" "怕个鸟!" 闻仲更是老泪纵横,额头天眼洞开,雌雄双鞭祭出,一马当先:“师尊有令!护我师兄!!” 佛门阵营。 看著这混乱不堪、甚至有点“梦回封神”既视感的场面,观音菩萨忍不住嘴角微抽:“世尊,这……这天庭怕是要被拆了吧?我们真的不出手?” 如来佛祖稳坐莲台,虽然场面混乱,但他周身的佛光却將一切纷扰隔绝在外。 他看著那群红了眼的截教仙人,又看了一眼被围得左支右絀的张道陵,轻轻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色: “阿弥陀佛。” “本座本以为,今日只是为了降服妖猴,顺带度化一条孽龙。若只是除妖,我佛门慈悲,自当出力。” “但如今看来……”如来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说道,“这哪里是什么降妖除魔?这分明是玄门內部的家务事啊。” “三清本一家,如今截教要找阐教人教算旧帐,清算封神因果,我西方教乃是外人,若是此时插手,岂不是坏了规矩,惹得三清不悦?” “善哉善哉,还是静观其变吧。” 说白了,如来就是想看笑话。 天庭越乱,道教內部矛盾越深,对佛门越有利。最好是打得头破血流,把天庭的威信彻底打没,到时候西游开启,佛门才能更加顺理成章地接管三界信仰。 瑶池高台上,玉帝看著下方的混乱,忽然"噗通"一声钻到桌案下面。 眾仙:"???" 玉帝的声音从桌案下传来,带著三分惊慌,三分愤怒,还有四分……兴奋? “哎呀!反了!反了!” “护驾!快护驾!” 玉帝一边大呼小叫,一边熟练地往那九龙桌案底下一钻,动作之丝滑,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儿了。 看著似乎是被嚇破了胆,实则玉帝躲在桌子底下,眼神清明得嚇人,甚至嘴角还掛著一丝冷笑。 “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玉帝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天庭看著是他做主,实际上大部分神仙都听命於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尤其是张道陵这种人教嫡系,平日里对他这个玉帝也是阳奉阴违,动不动就拿“道祖法旨”来压人。 如今借著苏白这把火,让截教这群人把张道陵狠狠收拾一顿,简直是大快人心。 而且,玉帝还有更深一层的算计。 “张道陵这蠢货,只想著用天条压人,却忘了苏白的前世还有什么身份!” 玉帝目光闪烁,心中盘算著:“苏白第三世是应龙!助黄帝斩蚩尤,助大禹治水!这是什么?” “这是对人族有天大的功德!是人族的先贤!” “而太上老君立的人教,根基就在人族气运之上!若是老君今日敢为了维护天庭面子,公然处死苏白这位人族大功臣……” “嘿嘿,那人族火云洞的三皇五帝能答应?天下人族能答应?” “到时候人教气运必然反噬!老君不死也得脱层皮!” 想到这里,玉帝更是卖力地表演起来,扯著嗓子喊道: “太白!太白死哪去了!” “快!快去三十三重天!去兜率宫!去大罗天!” “去请太上老君!请元始天尊!” “这局面朕控制不住了!快请圣人老爷来做主啊!!” 太白金星憋著笑,恭敬道:"陛下英明!" 地府上空,杨戩和哪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蠢蠢欲动。 哪吒脚踏风火轮,看著大发神威的赵公明和金灵圣母,兴奋得脸都红了:“二哥!我们也上吧!这天庭早就该砸了!我看那个张天师不顺眼很久了!” 杨戩虽然依旧面沉如水,但他身后的哮天犬已经齜牙咧嘴,三尖两刃刀更是发出一阵阵渴望饮血的嗡鸣。 “不急。” 杨戩目光深邃,看向三十三重天的方向,“还没到最后时刻。现在的乱,只是开胃菜。真正能一锤定音的人,还没来。” 但他的天眼,却已经不动声色地封锁了张道陵的退路。 要吃中心。 张道陵此刻是真的慌了,甚至可以说是绝望。 他原本以为,祭出“封神榜因果”这面大旗,就能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轻易审判苏白。可他万万没想到,这苏白就是个火药桶,一点就炸! 周围无数截教神仙那要吃人的眼神…… “疯了……都疯了……” 张道陵披头散髮,手中的雌雄斩邪剑都被磕出了缺口,天师印更是光芒黯淡。 他环顾四周,玉帝躲了,佛门看戏,天兵天將溃败。 这哪里还是统御三界的天庭?这分明就是一个隨时都要散架的草台班子! “天庭……药丸啊!这是持续性药丸啊!” 张道陵心中哀嚎,他知道,凭他一个人的力量,绝对镇压不住这群已经杀红了眼的截教疯子。甚至再这么下去,他今天真得交代在这凌霄宝殿上。 必须请家长了! “老师!救我!!” 张道陵再也顾不得什么天师威严,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掌心,隨后双手疯狂结印,对著三十三重天兜率宫的方向,发出了一道悽厉至极的神念传音: “截教造反!天庭倾覆在即!” “请道祖显圣!请老师出手镇压啊!!” 第52章 九曲黄河阵再现! 三十三重天上的混乱还在继续,赵公明以一己之力,凭藉著“散財童子”般不计成本的打法,硬是將张道陵压得喘不过气来。 然而,作为这场风暴核心的三霄娘娘,却在衝出斗牛宫后,並没有加入凌霄宝殿的战团。 “大兄既然动手,便能拖住那个老杂毛。” 云霄身处虚空,目光穿透重重云雾,死死锁定了九幽之下的那个方位,“我们的目標是苏白!救人要紧!” “走!去地府!” 三道流光调转方向,如同三颗坠落的彗星,带著撕裂虚空的呼啸声,径直砸向了幽冥地府。 …… 阴曹地府,森罗殿前。 这里的气氛同样凝重到了极点。十殿阎罗瑟瑟发抖地躲在柱子后面,而原本应该主持公道的判官,此时更是连笔都拿不稳了。 大殿中央,杨戩手持三尖两刃刀,宛如一尊战神般守在苏白身前。哪吒则是脚踏风火轮,混天綾在空中飞舞,警惕地盯著四周。 而在他们身后,苏白正被生死簿的光芒笼罩,虽然身体被缚妖索捆著,但那双眼眸依旧平静,似乎外界的喧囂都与他无关。 “二哥,还不动手?”哪吒抬头看了一眼不断震颤的地府穹顶,有些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闭嘴,守好这里。” 杨戩冷冷地打断了他,但握著兵器的手却紧了紧。他能感觉到,有三股极其恐怖的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轰——!!! 话音未落,地府那万年不变的阴暗穹顶,瞬间被暴力的光芒撕裂。 三道绝美的身影降临在森罗殿前。 云霄、琼霄、碧霄。 她们没有看杨戩,也没有理会哪吒,三双美眸在落地的瞬间,便死死地黏在了那个被捆住的青年身上。 虽然模样变了,虽然气息变了。 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羈绊,让她们在瞬间就確认了——这就是她们苦等了无数岁月的剪灵! “剪灵……” 碧霄眼眶一红,就要衝上前去解开苏白的绳索。 “別动!” 云霄却猛地伸手拦住了妹妹,她抬起头,看向头顶那裂开的苍穹。那里,无数天兵天將正驾云而来,那是天庭的援军,或者是……追兵。 “现在解开他也走不掉。” 云霄的声音清冷而决绝,她环顾四周,看著这阴森的鬼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天庭不肯放过他,既然这三界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那我们便在这里,为他造一方天地!” “布阵!!” 隨著云霄一声令下,三姐妹心意相通,身形瞬间占据了天地人三才方位。 混元金斗祭出,金蛟剪(只是剪灵被毁了)的杀伐之气激盪,数百里黄泉之水瞬间沸腾倒卷! 哗啦啦——! 那不是普通的黄泉水,而是融合了三霄准圣修为、融合了苏白当年那一剪斩断因果的执念,所重现的—— 九曲黄河大阵!! 只不过这一次,这阵法不再是困敌,而是——隔绝! 漫天黄沙与黑雾瞬间吞噬了整个森罗殿方圆千里的空间,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硬生生地將地府与天庭的通道彻底切断! 天兵天將?给我滚回去! 圣人法旨?也得先破了这阵再说! “我的个乖乖……”哪吒看著头顶那翻滚的黄沙,咽了口唾沫,“这三位娘娘是玩真的啊?这是要跟天庭划江而治?” …… 大阵之外,天穹之上。 奉命赶来“和稀泥”的太白金星,看著脚下那座散发著毁天灭地气息的大阵,急得直跺脚。 这哪是去劝架啊,这分明是去送死! 但皇命难违,太白金星只能硬著头皮,站在云端,运足了法力喊道: “三位娘娘!三位娘娘且慢动手啊!” “大天尊有旨,苏白之事尚有商量的余地!咱们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此干戈,扰乱地府秩序,让三界生灵不安呢?” “还请三位娘娘收了神通,莫要自误啊!” “自误?哈哈哈哈!” 大阵之中,传来了碧霄悽厉而癲狂的笑声。 紧接著,云霄那清冷的声音穿透大阵,响彻天地: “太白金星,你回去告诉昊天!” “当年封神一战,剪灵为了护持我们姐妹,不惜燃尽神魂,身死道消!我们姐妹三人苟活於世,受那封神榜奴役,忍辱偷生这无数岁月,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等他归来吗?!” “如今他好不容易回来了,你们却还要赶尽杀绝,还要给他定罪?” “天地秩序?三界安危?” 云霄的声音猛地拔高,带著一种令人心颤的决绝: “若是没有苏白,这天地,不要也罢!!” “这三界若是容不下他,那我们姐妹,便毁了这三界又如何!!” 轰! 话音落下,九曲黄河大阵威能暴涨,一道黄河水龙咆哮冲天,直接將太白金星脚下的祥云震碎,嚇得这位老好人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天庭。 …… 凌霄宝殿。 看著水镜中那霸气侧漏的三霄,听著那句“这天地不要也罢”,玉帝表面上嚇得面如土色,连连拍著大腿喊道: “反了!反了!这简直是无法无天!” “这是要再造乾坤吗?!太上老君怎么还没来?朕的天庭要没了啊!” 然而,在他那宽大的袖袍之下,玉帝的手却兴奋得微微颤抖。 爽! 太特么爽了! 这正是他想说却不敢说的话! 三霄如今摆下这九曲黄河阵,不仅是打了天庭的脸,更是直接把那两尊圣人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当年就是元始天尊和老子联手破了此阵,如今三霄捲土重来,这摆明了就是不服!就是在叫板! “闹吧!闹得越大,老君和元始就越坐不住!” 玉帝心中狂笑,“朕倒要看看,面对这足以隔绝天地的九曲黄河阵,你们还要装死到什么时候!” …… 就在玉帝心中暗爽,期待著局势进一步升级之时。 三十三重天外,兜率宫中。 那个一直在炼丹炉旁闭目养神的老者,终於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没有怒火,也没有波澜,只有一种看透世间万物、掌控一切因果的淡漠。 “痴儿。” 一声轻嘆,仿佛跨越了时空长河,直接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让正在廝杀的赵公明动作一滯,让张道陵喜极而泣,让正在维持大阵的三霄脸色瞬间惨白。 太上老君,出手了。 虽然只是一具圣人化身,但依旧伟力无边。 他只是伸出一只枯瘦的手,对著虚空轻轻一抓。 嗡——! 凌霄宝殿深处,那张一直悬掛在高处、象徵著天庭最高权力的金色榜单——封神榜,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虽然苏白当年剪断了一半因果,但三霄的名字,毕竟还在榜上。 只要还在榜上,便是天庭的臣,便是圣人的棋子。 “定。” 隨著老君那虚无縹緲的声音落下,封神榜猛地射出一道紫金色的神光,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九曲黄河阵的阻隔,径直照在了地府上空。 “啊——!!” 大阵之中,云霄、琼霄、碧霄三人同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压制,是来自真灵本源的锁链! 原本运转流畅、威能滔天的九曲黄河大阵,就像是被抽去了脊樑的巨龙,瞬间瘫软下来。 漫天黄沙消散,滚滚黑雾退去。 那刚刚才在此方天地重现辉煌的绝世凶阵,仅仅因为圣人借用封神榜的一个念头,便…… 烟消云散! 三霄娘娘的身影重新显露出来,她们面色苍白,嘴角溢血,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著,被那道紫金色的神光死死镇压在原地,动弹不得。 败了。 在绝对的规则与力量面前,哪怕是准圣,哪怕有滔天怒火,也终究只是螻蚁的挣扎。 老君的虚影在虚空中一闪而逝,只留下一句不容置疑的法旨: “孽缘已尽,还不归位?” 第53章 功不可不赏,过不可不罚! 三十三重天外,兜率宫。 八卦炉內的六丁神火静静燃烧,偶尔爆出一两声轻微的脆响。太上老君盘坐於蒲团之上,双目微闔,神游太虚。 仿佛刚才远隔千万里镇压九曲黄河大阵对他来说还不如八卦炉中一声脆响。 更让老君心烦的是,张道陵那带著哭腔、且混杂著绝望的传音,如同恼人的苍蝇一般在他耳边縈绕不去。 “老师救我!截教造反!天庭倾覆在即!” 老君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中,却仿佛蕴含著宇宙生灭的至理。他並未立刻动身,而是透过那层层云雾,目光直透凌霄宝殿。 此时的凌霄殿內,赵公明为了苏白大杀四方,三霄为了苏白摆下九曲黄河阵隔绝天地,而那个名为三界之主的昊天上帝,却正躲在桌案底下,在那看似惊慌失措的呼喊中,嘴角掛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 “哼。” 老君轻轻哼了一声,手中的拂尘微微一摆。 “昊天啊昊天,你这点小心思,也就骗骗下面那些蠢物。” “想借著这孽龙闹事,借著截教那群人的怨气,来清洗老道与元始在天庭的势力?想藉此收回权柄,真正做到唯我独尊?” 老君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 “你是忘了,这天庭是谁立的,这三界的话事人,到底是谁了吗?” “有些分不清大小王了啊。” 既然张道陵那个废物已经镇不住场子,既然玉帝想要把水搅浑,那他这把老骨头,若是再不出面,这天庭怕是真要让这群“被封神”的傢伙给翻过来了。 “青牛,看好炉火。” 老君淡淡吩咐了一句,隨后身形逐渐虚化,化作一道无法言喻的紫气,飘然而下。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地府上空,隨著九曲黄河阵的消散,那种令人窒息的圣人威压却並未离去,反而越发厚重。 凌霄宝殿內。 原本还在追著张道陵暴打的赵公明,动作猛地一僵。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紫气东来三万里,函谷关前道始成。 一位身著八卦道袍、鹤髮童顏的老者,骑著青牛虚影,缓缓在大殿中央显化。他没有释放任何恐怖的气息,但在他出现的那一刻,无论是准圣修为的赵公明,还是正在看戏的如来佛祖,都下意识地起身,恭敬行礼。 “拜见圣人!” “拜见太上老君!” 万仙俯首,噤若寒蝉。 这时候,那个一直躲在桌子底下的玉帝,终於“手忙脚乱”地爬了出来。他扶正了歪掉的冕旒,一脸“见到亲爹”的激动表情,快步走到老君面前,深深一拜: “老君!您可算来了!” “这……这局面朕实在是控制不住了啊!三霄在地府布阵对抗天庭,赵公明在凌霄殿公然行凶,这天庭的规矩,今日算是全毁了!” 说到这里,玉帝话锋一转,却是不著痕跡地把那个最烫手的山芋拋了出来: “还有那个苏白!虽然他这一世作乱犯上,但他前世毕竟是应龙,助轩辕黄帝斩蚩尤,助大禹治水,对我人族有天大的功德!这……这该如何处置,朕实在是左右为难,还请老君定夺!” 这一招,可谓是极其阴险。 玉帝明面上是请示,实则是把老君架在了火上烤。 大家都知道,人教的根基在人族。若是老君今日不分青红皂白杀了苏白这个人族大功臣,那火云洞的三皇五帝怎么想?天下人族怎么想?人教的气运必遭反噬! 可若是放了苏白,那天庭(也就是阐教和人教)的面子往哪搁? 老君淡淡地看了一眼演得卖力的玉帝,眼神平静得让玉帝心中发毛。 “大天尊言重了。” 老君声音平缓,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是三界之主,这天庭的规矩,自当由你来守。” 说著,老君转过身,目光扫过下方那一群神色各异的仙家。 截教眾仙一个个怒目而视,虽然不敢动,但那眼神分明写著“不服”二字。赵公明更是梗著脖子,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滚刀肉模样。 而阐教背景的那几位,如太乙救苦天尊等人,此刻却显得有些尷尬,甚至不敢与老君对视。 毕竟,刚刚苏白的“第三世”曝光,那是实打实地帮了轩辕黄帝。当年阐教可是全员下山辅佐黄帝的,算起来,他们也欠了苏白一份並肩作战的因果。这要是跟著张道陵一起喊打喊杀,多少有点忘恩负义的意思。 “苏白之事,確实有些特殊。” 老君缓缓开口,声音迴荡在大殿之中: “助轩辕,平水患,此乃大功德,不可抹杀。” 听到这话,赵公明和三霄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玉帝则是微微皱眉。 但紧接著,老君话锋一转,语气骤冷: “然,其扰乱地府,勾结妖族,甚至在封神量劫中妄图逆天改命,斩断因果,此乃大过错,亦不可不究!” “功是功,过是过。功不可不赏,过不可不罚!” 老君手中的拂尘轻轻一挥,那面悬浮在半空中的水镜再次光芒大盛,原本暂停的画面似乎又要开始流转。 “此子神魂诡异,因果纠缠之深,连贫道也未能完全看透。那一剪斩断封神因果,非寻常生灵所能为。” 老君那深邃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水镜,直视著画面中那个被命运裹挟的灵魂。他总觉得,苏白身上藏著某种连圣人都无法掌控的“变数”。 “既如此,那便继续看下去。” “待看尽他所有的前世今生,查明一切因果根源,再定赏罚不迟!” 说完这一切,老君並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而是缓缓转过身,目光投向了地府方向,投向了那三个刚刚被他镇压、此刻正满脸不甘与怨恨的女仙。 他的眼神中,没有慈悲,只有大道无情的冰冷。 “云霄,琼霄,碧霄。” 老君的声音,如同审判的钟声,重重地敲击在三霄的心头。 “当年封神量劫,尔等不识天数,一意孤行,摆下恶阵削去阐教门人顶上三花,阻碍西岐大军,导致杀劫临身,这便是因果报应。” “贫道本以为,这无数岁月的封神榜镇压,能磨去尔等的戾气,让尔等知晓顺应天道的道理。” “却不想,今日尔等竟为了一个苏白,再次祭出那凶煞之阵,甚至妄言『这天地不要也罢』?” 老君身上的气息陡然拔高,压得整个三界都仿佛在那一瞬间低了三寸。 “怎么?当年的教训还不够?” “尔等是想为了这区区私情,再次让这三界大乱,重演那封神惨剧不成?!” 第54章 功德香火?俺老赵最不缺功德香火! 面对太上老君那高高在上、仿佛占据了世间所有真理的指责,被镇压在地府上空的三霄娘娘,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悔悟与恐惧。 云霄艰难地抬起头,嘴角溢血,却勾起一抹淒艷至极的冷笑。 “因果报应?顺应天道?” 云霄的声音虽然虚弱,却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讥讽:“老君,这番话骗骗那些后辈也就罢了,在我们面前还要如此虚偽吗?” “当年的封神大劫究竟因何而起?难道不是因为阐教那十二金仙犯了杀戒,自身因果缠身,无法斩却三尸,这才要借量劫之名,拉我截教万仙填那杀劫的坑吗?” “我大兄赵公明何辜?在峨眉山罗浮洞静诵黄庭,却被陆压用钉头七箭书咒死!我们姐妹何辜?不过是想为兄长討个公道,却被你和元始天尊两位圣人联手欺压!” 碧霄更是忍著剧痛,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什么狗屁天数!不过是你们人教和阐教穿一条裤子,合起伙来欺负我们截教罢了!如今苏白只是想活下去,你们还要拿这套大道理来压人?我呸!” 这一番话,骂得极其难听,却也骂到了点子上。 可谓是撕开了当年封神之战那层遮羞布。 凌霄宝殿內,原本就群情激愤的截教眾仙,此刻更是听得眼眶通红,心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说得好!!” “这天庭的官,老子早就不想当了!谁爱当谁当!” “圣人就可以不讲道理吗?!” 眼看局势就要彻底失控,一直在前排沉默的赵公明,此刻却是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死死盯著水镜中的画面,看著三个妹妹被镇压的惨状,那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 “师姐。”赵公明突然向身旁的金灵圣母传音,声音低沉沙哑,“你看清楚了吗?苏白……那是我妹夫!更是你的徒弟!” 金灵圣母浑身星光颤抖,她早已从之前的画面中得知了真相。那个被她亲手斩杀的“孽徒”蛟儿,竟然是为了保护她才甘愿赴死。 这份愧疚,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在她心口来回切割。 “我欠他一条命。” 金灵圣母的声音冷得像冰,却又燃著火,“这无数岁月,我身为斗姆元君,虽位高权重,却如同行尸走肉。如今既然知晓真相,若是连他的转世都保不住,我还有何顏面苟活於世?” “师弟,动手吧。” 金灵圣母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哪怕是拼著真灵溃散,彻底身死道消,我也要为苏白爭那一线生机!大不了,就当把这条命还给他!” “不。” 赵公明却摇了摇头,眼中闪烁著精明而疯狂的光芒,“师姐,若是硬拼,我们拼不过圣人。连三霄剪断了因果都被镇压,我们这些完全受制於封神榜的,衝上去也是送死。” “要做,就要做绝!要让这天庭、让这圣人也感到痛!” 赵公明猛地一步踏出,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不再是那衝冠一怒的武將煞气,而是涌动起一股磅礴浩瀚、几乎凝成实质的金黄色气息。 那是——功德!那是——香火! 那是匯聚了三界眾生对財富渴望的愿力! “老君!你要拿天道压人?” 赵公明仰天大笑,笑声震盪九霄:“你可知我是谁?我是玄坛真君!掌管天下財源!这三界六道,谁不求財?谁不拜我赵公明?!” “这么多年,老子积攒的功德香火,早就多得没处花了!!” “今日,我便把话放在这儿!” 赵公明指著三十三重天,厉声喝道:“你若敢动苏白,若敢动我三个妹妹,我便自毁神位!散尽这一身无量功德!” “届时,天下財源枯竭,因果大乱,天道反噬!我看你这天庭的气运能不能承受得住!我看你人教的根基会不会动摇!!” 这就是赵公明的底气! 我不跟你打架,我跟你拼命!拼这三界经济命脉的崩塌!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就连太上老君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也终於出现了一丝波动。 这赵公明,竟然拿自身的功德金身做要挟?要知道,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功德就是护身符。若是赵公明真的散尽功德,那天道反噬下来,即便他是圣人,也要沾染一身腥! “师弟,你……”金灵圣母动容。 “功德香火?俺老赵最不缺的就是功德香火!为了苏白,为了三位妹妹,不要也罢!” 赵公明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师姐,咱们走!去地府!我看今天谁敢动他们!” “不过……”赵公明又暗中传音给金灵,“师姐,光靠我们还不够。要想彻底翻盘,还得找到无当师妹!她在下界潜伏多年,聚拢了截教残存的底蕴。只有找到她,我们才有跟圣人真正叫板的资本。今日,先保人!” “好!” 金灵圣母当即响应。 下一刻,凌霄宝殿內发生了这数万年来最为壮观的一幕。 “截教弟子听令!” 金灵圣母一声令下,“卸甲!下界!去地府!” 哗啦啦! 九曜星官摘下了官帽,二十八宿扔掉了兵器,雷部二十四天君齐齐怒吼。 数百名在天庭担任要职的截教正神,在这一刻,集体罢工! 他们浩浩荡荡地跟在赵公明和金灵圣母身后,化作一道道流光,无视了玉帝的呼喊,无视了纠察灵官的阻拦,径直衝向了地府! 不一会儿,地府上空,乌压压一片全是神仙。 他们站在被镇压的三霄身前,站在被审判的苏白身前,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人墙。 赵公明站在最前方,身后是万千截教同门。他仰著头,对著虚空中的老君法相,发出了最后的通牒: “老君!” “你要罚,那就连我们一起罚!你要杀,那就把我们全杀了!” “有本事,你就把这封神榜上的名字统统抹去!让这天庭变成一座空壳!!” 这就是截教! 虽败,却从未折腰! 此时,一直在一旁看戏的如来佛祖,见火候已经到了极致,再看下去恐怕要引火烧身,便双手合十,笑眯眯地站了起来。 “阿弥陀佛。” “善哉善哉。看来今日这安天大会是开不成了。这是玄门家事,贫僧这外人实在不便久留。” “大天尊,老君,贫僧这便告辞了。” 说完,如来带著观音等人,脚底抹油,溜得飞快。那背影怎么看怎么透著一股“幸灾乐祸”的味道。 西方教一走,这烂摊子就彻底甩给了道门自己。 面对赵公明那“自杀式”的威胁,面对截教眾仙的逼宫。 老君终於动了真怒。 虚空之中,紫气翻涌,化作一张巨大的太极图虚影,遮蔽了整个苍穹。 “好!很好!” 老君的声音中透著一股令人胆寒的冰冷: “一个个都要反天了是吧?” “拿著功德要挟贫道?拿著罢工威胁天庭?” “赵公明,金灵,你们真以为贫道不敢杀人?真以为贫道不敢抹去这封神榜,重开一次封神?!” “既然你们想死,那贫道就成全你们!!” 老君周身圣人之威暴涨,恐怖的气息笼罩全场。 "大不了,再杀一次!" 第55章 老君的谨慎! 太上老君那一句“重开封神”,如同万古寒冰,瞬间冻结了整个凌霄宝殿的燥热。 赵公明身后的二十四颗定海神珠虚影虽然依旧流转,但那股视死如归的气势,在圣人真正的杀意面前,终究显得有些苍白。截教眾仙虽然群情激愤,但面对这位玄门大师兄,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敬畏,还是让他们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然而,出乎所有意料的是,老君並没有立刻对这些“逼宫”的截教弟子降下雷霆手段。 他那双看似浑浊、实则洞悉万物的老眼,缓缓从赵公明身上移开,最终落在了正准备再次钻回桌案底下的玉帝身上。 “昊天。” 老君的声音不带一丝烟火气,却让玉帝那只刚伸向桌底的手僵在了半空。 “你是不是觉得,这天庭乱了,你便能浑水摸鱼?” 老君一步踏出,身形瞬间出现在龙椅之侧,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位三界之主:“你想借苏白这把火,烧去阐教与人教在天庭的根基?想借著截教这群人的怨气,把老道和元始安插的钉子都拔了?” “夺权?你也配?” 老君的话语毫不客气,甚至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冷厉:“如今西游量劫开启在即,此乃天道大势!佛门东传,乃是定数!你这般胡闹,若是误了西游大事,引得天道反噬,你这三界之主的位置,怕是也就坐到头了!” 玉帝闻言,原本偽装的惊恐瞬间消散。他缓缓直起腰杆,虽然在圣人面前依旧显得渺小,但那双帝眸之中,却第一次流露出了属於帝王的不甘与野心。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老君此言差矣!” 玉帝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西游大事?所谓的西游,便是要看著玄门衰败,看著那西方佛门踩著我东方的气运大兴?” “朕是道祖钦定的天帝!不是他西方的傀儡!苏白虽有罪,但他推动龙族归天,助人族大兴,这是实打实的功绩!老君寧愿为了西游去討好西方,也要寒了东方眾神的心吗?” “朕不懂!为何明明是我玄门执掌天地,却要在那群禿驴面前步步退让!” 玉帝这番话,说出了很多玄门神仙的心声。 然而,太上老君听完,却只是冷笑一声,那笑容中带著几分对螻蚁认知的嘲弄。 “你懂什么?” 老君手中的拂尘轻挥,仿佛挥去了眼前的浮云:“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盛极必衰,阴阳轮转。玄门独大久矣,若无外力刺激,终是一潭死水。” “更何况……”老君的眼神变得深邃莫测,声音低得只有玉帝能听见,“你当真以为,佛门大兴,便是西方的胜利?你当真以为,多宝化胡为佛,仅仅是为了给西方送人才?” “老道的算计,你这区区准圣,又岂能看透?” 玉帝心中一凛。 化胡为佛! 这是当年封神之后,老君西出函谷关,带走截教大弟子多宝道人,將其化为西方如来佛祖的一步惊天大棋。世人皆以为是老君为了分化西方气运,但如今看来,这背后的谋划,远比想像中更深。 “佛本是道。”老君淡淡吐出这四个字,隨后不再理会玉帝,而是转过身,重新將目光投向了水镜之中那个被捆仙绳束缚的苏白。 这一刻,老君眼中的杀意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审视与——谨慎。 “但这苏白……” 老君心中暗自盘算,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如果说之前他只是把苏白当成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变数,或者是一个被西方教隨手布下的棋子,那么现在,隨著苏白前世的层层曝光,事情的味道变了。 “第一世杨嬋,第二世金灵,第三世应龙……” “应龙那一世,是在封神量劫之前,甚至是在巫妖量劫末期。” 老君的手指在袖中飞快掐算,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时间对不上。” “多宝化作如来,乃是封神之后的事情。也就是说,苏白这一世又一世的轮迴布局,早在如来掌权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这绝对不是如来那个小辈能布下的局。” 老君的目光穿透虚空,仿佛看向了遥远的西方极乐世界,看向了那两尊隱匿不出的圣人——接引与准提。 “玄门正宗?哼,难说。” “西方那两位,最擅长的便是因果嫁接,梦中证道。这苏白神魂看似玄门,但行事风格却每每在关键时刻搅乱玄门气运。” “应龙助人族,看似有功,实则让人族气运脱离了人教的绝对掌控;化作金蛟剪,看似护截教,实则斩断了封神榜因果,让天庭动盪……” 老君越想越觉得心惊。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当年“化胡为佛”的算计,早就被西方那两位圣人看穿了? 这苏白,难道是那两位圣人为了反制他的“化胡”之计,特意埋在东方的“钉子”? 如果是这样,那这局棋,就太大了。 “此子若是西方二圣的手笔,那便不能轻易杀了。” 老君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若是现在杀了苏白,不仅会引爆截教这个火药桶,导致天庭崩盘,更重要的是,可能会落入西方二圣的陷阱,甚至无法查清他们到底在东方埋了多少这样的暗子。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这苏白的身份来歷,愈发扑朔迷离。必须把他剥得乾乾净净,看透他所有的底牌!” 想到这里,老君周身那恐怖的圣人威压缓缓收敛。 他看向正准备拼命的赵公明,淡淡道: “赵公明,收起你的买路钱。贫道既然说了功过分明,便不会食言。” “这苏白的来歷大有蹊蹺,或许牵扯到更为古老的算计。若是现在杀了他,才是真正的中了圈套。” “接著看!” 老君大袖一挥,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將赵公明等人推回原位,同时加固了水镜的法力: “既然要查,那就查到底!贫道倒要看看,这孽障的第一世,究竟是何方神圣!究竟是谁,在背后以此子为棋,算计我玄门!” 这是一招以势压人,也是一招缓兵之计。 截教眾仙见老君暂缓了杀手,虽然仍有不甘,但也知道见好就收。毕竟真要跟圣人硬拼,那是必死无疑。 而在另一边,一直沉默不语的杨戩,此时也终於做出了决定。 他站在地府的阴影之中,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早已不再嗡鸣,而是被他紧紧握在手中,指节发白。 “老师……” 杨戩抬头看向天穹上那个骑牛的老者身影,眼神复杂至极。 老君既然出面,那代表的不仅仅是人教,更是太清和元始两位圣人的意志。也就是说,他的师尊玉鼎真人,甚至整个阐教,此刻都站在了必须要“审判”苏白的立场上。 杨戩自幼拜入玉泉山金霞洞,受玉鼎真人悉心教导,这份师徒之情,重如泰山。他虽然听调不听宣,但他心中始终以阐教门人自居,对师门有著极深的归属感。 他也清楚,自己的一身本事,甚至当初劈山救母的能力,都是师门给的。在某种程度上,他也是圣人博弈的一环。 可是…… 杨戩转过头,看向不远处。 那里,他的妹妹杨嬋正死死护在苏白身前,那个眼神,偏执、疯狂,却又带著一种让他心碎的绝望。 若是苏白今日真的死在这里,杨戩毫不怀疑,自家这个看似柔弱的妹妹,会做出什么毁天灭地的事情来。甚至可能像当年的母亲一样,或者像刚才的三霄一样,哪怕粉身碎骨,也要跟这天庭同归於尽。 一边是师门恩重,一边是血浓於水。 杨戩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神目之中,已是一片决绝的清明。 “师门之恩,杨戩铭记於心,日后自当图报。” “但今日……” “若是连唯一的妹妹都护不住,我杨戩修这一身神通,又有何用?!” 他还分得清楚,什么是大义,什么是亲情。 当年他没能救下母亲,那是他一生的痛。如今,他绝不能再让妹妹重蹈覆辙! “哪吒。” 杨戩突然开口,声音低沉,並未传音,而是直接说出了口。 “二哥?”哪吒回头,看到杨戩的表情,心中猛地一跳。 “你守在这里。” 杨戩转身,身上的银甲在幽冥鬼火的照耀下,折射出森寒的光芒。他不再看天上的老君,也不再看地上的纷爭,而是大步流星,朝著地府出口走去。 “二哥,你去哪?”哪吒急问。 杨戩脚步未停,只有一道冷硬如铁的声音,传入了哪吒和梅山兄弟的耳中: “回灌江口。” “点齐一千二百草头神,带上哮天犬,披甲,备战!” 杨戩猛地回过头,深深看了一眼被光芒笼罩的苏白,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一旦事情有变,不管这天庭判什么罪,不管这上面坐著的是圣人还是玉帝……” “隨我……劫法场!!” 第56章 糟老头子坏得很! 阴曹地府。 而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太上老君和截教眾仙的对峙所吸引时,一道银色的流光却悄无声息地脱离了幽冥界,如同一道隱秘的闪电,瞬间划破长空,直奔下界南瞻部洲而去。 灌江口,二郎真君庙。 这里常年香火鼎盛,但今日,庙宇深处却瀰漫著一股肃杀之气。 “康安裕、张伯时、李焕章、姚公麟、郭申、直健!” 杨戩的身影刚一落地,那冰冷的声音便响彻了整个道场。 六道身影瞬间显现,正是梅山六兄弟。他们见杨戩面色凝重,银甲之上甚至还沾染著一丝来自地府的阴煞之气,顿时心头一凛。 “二爷,出什么事了?”老大康安裕急忙问道。 “点兵。” 杨戩没有任何废话,手中的三尖两刃刀重重顿地,溅起一片烟尘,“传我號令,集结那一千二百草头神……不,把后山操练的那一千八百预备役也全都带上!凑足三千之数!” “披甲!执锐!隨我杀上——” 杨戩那个“天”字还没出口,一道温和却略显无奈的声音,突然从真君庙的大殿內悠悠传出。 “徒儿,你要杀上哪里去?” 听到这个声音,原本一身煞气、准备拼命的杨戩,身体猛地一僵。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头正准备下山的猛虎,突然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了后颈皮。 梅山六兄弟也是面面相覷,这声音……好生熟悉。 杨戩缓缓转过身,目光穿过层层帷幔,看向大殿正中。 只见一位身著淡青色道袍、手持羽扇的中年道人,正端坐在那里,慢条斯理地品著茶。他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看起来仙风道骨,却又透著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深邃。 正是阐教十二金仙之一,杨戩的授业恩师——玉鼎真人。 “师……师父?” 杨戩眼中的杀气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与一抹深深的忌惮,“您……您怎么来了?” 自从封神量劫之后,玉鼎真人便回了玉泉山金霞洞闭关清修,极少过问世事。甚至杨戩听调不听宣这么多年,玉鼎也从未干涉过。 可今日,在这节骨眼上,师父却突然出现在灌江口。 这说明了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我不来,难道眼睁睁看著你去送死?” 玉鼎真人放下茶盏,嘆了口气,那一贯云淡风轻的脸上多了一丝严肃,“你要去劫法场?去跟圣人硬碰硬?” “徒儿,你糊涂啊。” 杨戩握著三尖两刃刀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师父,您知道的。嬋儿在那里。苏白若死,嬋儿必不独活。当年我救不了母亲,如今难道要我看著妹妹也……” “那也不是你去送死的理由!” 玉鼎真人站起身,手中羽扇轻轻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量瞬间封锁了整个灌江口,將那刚刚集结起来的三千草头神全部定在原地。 “你看看天上。”玉鼎真人指了指头顶,“太清师伯的化身已经出手了。那意味著什么,你不清楚吗?” “这意味著,这是几位圣人老爷共同的意志!” “师尊我来看著你。”玉鼎真人走到杨戩面前,拍了拍这个最让他骄傲的弟子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这是神仙打架,是大能博弈。你杨戩虽然肉身成圣,但在那几位面前,依然只是个大一点的螻蚁。” “你去了,不仅救不了人,还会把整个灌江口,甚至把你那宝贝妹妹最后的生机都给断送了。” 杨戩浑身颤抖,眼眶泛红。 他听懂了。 师父来,不仅仅是劝阻,更是警告。是元始天尊在告诉他:你是阐教的三代弟子,这屁股,不能坐歪了。 “难道……就这么看著?”杨戩声音嘶哑。 “看著。”玉鼎真人目光深邃,望向地府方向,“那苏白既然有如此多的前世因果,未必就是死局。老君既然没直接动手杀人,说明还有变数。你若乱动,变数就真的成了死数。” 杨戩死死咬著牙,最终,那紧握兵器的手无力地垂下。 三千草头神,终究没能迈出灌江口半步。 …… 阴曹地府,森罗殿前。 隨著赵公明被“劝退”,截教眾仙被圣威压制,这里的局势已经完全落入了太上老君的掌控之中。 老君那骑著青牛的法相虚影缓缓消散,化作一位平平无奇的老道,但他脚下每踏出一步,虚空便生出一朵金莲,托举著他的身躯,不染尘埃。 他径直穿过被镇压的三霄,穿过怒目而视的赵公明,来到了被五花大绑的苏白面前。 此刻的苏白,虽然有些狼狈,但那双眼眸却依旧清亮,甚至带著几分戏謔。 “苏白。” 老君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淡漠如水,“你可知罪?” “罪?”苏白嗤笑一声,艰难地动了动被捆仙绳勒紧的脖子,“不知老君说的是哪条罪?是救了杨嬋?是拜师金灵?还是帮人族治水?” “休要逞口舌之利。” 老君手中的拂尘轻轻一甩,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落在苏白肩头,压得他骨骼咔咔作响。 “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乱了这洪荒的大势。” “天地有序,万物有常。你斩断封神因果,是为逆天;你扰乱地府轮迴,是为乱法;你勾连截教余孽,妄图对抗天庭,是为不臣。” “这桩桩件件,哪一条不够你死上千百回?” 老君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不过,念你前世对人族有功,上天有好生之德。只要你肯认罪,自愿洗去这一身戾气,入那轮迴走上一遭,贫道或许可以网开一面。” 听到这里,苏白笑了。 笑得肆无忌惮,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好一个天地有序,好一个网开一面!” 苏白猛地抬起头,直视著这位高高在上的圣人化身,眼底满是嘲弄: “老君,大家都是明白人,何必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废话?” “什么乱了大势?不过是我这颗棋子,没按照你们规定的路线走罢了!” “什么入轮迴走一遭?”苏白瞥了一眼不远处看戏的如来佛祖,冷笑道,“怕不是要把我洗成白痴,然后塞进佛门的八部天龙里,当一条听话的看门狗吧?” “你们怕的不是我乱了洪荒,你们怕的是我不受控制!” “想让我低头?想让我当傀儡?” 苏白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桀驁不驯: “糟老头子坏得很!!” 此言一出,瑶池上死寂。 赵公明瞪大了牛眼,心中暗道一声:牛逼!敢当面骂圣人是糟老头子,这妹夫,我认定了! 而老君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慍怒。 多少年了?自从成圣以来,谁敢这么跟他说话? “冥顽不灵。” 老君冷哼一声,“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既然如此,那贫道便扒光你所有的前世,看你到底还有什么依仗!” …… 而在三十三重天之上,凌霄宝殿。 玉帝已经重新坐回了龙椅之上。 看著水镜中老君那咄咄逼人的架势,看著苏白那句“糟老头子坏得很”,玉帝原本紧绷的脸皮,突然鬆弛了下来。 他端起面前的琼浆玉液,轻轻抿了一口,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与阴狠。 “老君啊老君,你还是这么霸道。” “既然你接管了这一切,既然你一点面子都不给朕留……” 玉帝放下酒杯,手指轻轻敲击著龙椅的扶手。 “那朕这双眼睛,今日便瞎上一回吧。” 本来,作为天庭之主,若是苏白真的被查出什么惊天大秘密,或者局势彻底失控,他是有义务出手维持三界平衡的。 但现在? 玉帝看著水镜中那混乱的地府,看著瑶池上被压制的截教眾仙,看著愤愤不平的人族先贤(火云洞方向),再看看一脸傲慢的老君。 “传朕口諭。” 玉帝懒洋洋地对身边的太白金星说道,“朕今日偶感风寒,头痛欲裂,需闭关修养。这凌霄殿上的事,还有地府的事,全权交由太上老君处置。” “无论发生什么,哪怕是天塌了……也不要来烦朕。” 太白金星一愣,隨即秒懂,躬身应道:“臣,遵旨。” 玉帝看著空荡荡的大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而癲狂的笑意。 “这三界,早就该乱一乱了。” “既然你们不把朕当回事,那朕就看著你们把这戏演砸!看著你们被那苏白的因果反噬!” “堂堂天帝,被架空至此,连个妖龙都不如……” 玉帝猛地將手中的琉璃盏摔碎在地,眼中满是怨毒: “哪有他这么窝囊的三界之主?!” 第57章 让野史更野? 幽冥地府,阴风怒號。 太上老君那枯瘦的身影虽然並不高大,但站在森罗殿前,却好似一座无法逾越的太古神山,压得整个幽冥界的法则都在哀鸣。 “查。” 老君的嘴唇微动,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却让跪在地上的十殿阎罗如坠冰窟。 “是……是……” 秦广王颤抖著双手,捧起那本厚重的生死簿,额头上的冷汗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砸在漆黑的地面上,摔得粉碎。他不敢抬头看老君,更不敢看那个即使被圣人镇压、眼神依旧桀驁不驯的苏白。 生死簿再次翻动,幽冥神光闪烁,试图穿透苏白那已经被剥离出的“应龙”神魂,去追溯更为久远的过去。 而此时,被五花大绑的苏白,脑海中却在进行著一场疯狂的风暴。 “这老东西……是铁了心要弄死我啊。” 苏白眯著眼睛,感受著周身那无处不在的圣人威压。他很清楚,太上老君亲自下场,意味著事情已经彻底闹大了。 之前的几世曝光,虽说拉拢了截教和龙族,甚至还博取了人族的好感,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人情牌”似乎並不足以成为他的免死金牌。 老君的逻辑很清晰:功是功,过是过。功劳记下,以后再说;但今天的过错,必须严惩。 所谓的严惩,无非就是剥夺神智、打入轮迴,甚至更狠一点,直接魂飞魄散,只留一点真灵去填那八部天龙的坑。 “往前推……还能推什么?” 苏白心中暗自盘算,“应龙那一世已经是巫妖量劫末期了。再往前推,难道编个龙凤初劫的祖龙私生子?还是编个紫霄宫听道的红尘客?” “没用的。” 苏白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就算他编造出自己是祖龙转世,或者是跟鸿钧道祖有过一面之缘,那又如何? 过去已经发生,那是死掉的歷史。对於圣人来说,过去再辉煌,只要现在对他没有威胁,或者对他没有利用价值,该杀还是杀。老君连通天教主的亲传弟子都敢算计,还在乎杀一个“过气”的上古大能转世? “想要活命,就不能只看过去,得看未来!” 苏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圣人最在意的是什么? 是麵皮?是气运?还是……大势? 如今洪荒最大的大势是什么?毫无疑问,是即將开启的西游量劫! 佛门东传,这是天道定数,也是东西方圣人博弈的焦点。老君之所以对玉帝发火,之所以这么急著镇压截教,不就是怕这乱子太大,影响了西游的布局吗? “既然你这么在意西游,那我就让你看看,我若是死了,这西游会变成什么鬼样子!” “或者说……我若是活著,会成为这西游量劫中,怎么抠都抠不下来的一环!” 苏白深吸一口气,意念沉入脑海中的【姻缘编辑器】系统。 “系统!除了『履歷编辑』,我是不是还有个『未来推演』的功能?”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响起:【回答宿主,是的。『未来推演』可基於宿主当前的因果线,推演並编辑未来的某种可能性。注意:推演內容需符合逻辑逻辑,且会对现实產生潜移默化的影响。】 “这就够了!” 苏白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逻辑?只要我想,这洪荒就没有不合理的逻辑! “老登,既然你不打算放过我,那就別怪我掀桌子了!” “你想看我的底牌?那我就让你看个够!” “不过不是过去的底牌,而是未来的炸弹!” “让这野史……来得更野一点吧!!” 苏白意念疯狂涌动,开始在系统中构建那个足以让佛道两家都跳脚的“未来剧本”。 他要把自己,死死地绑在西游这辆战车上,绑在那个最关键、最让人头疼的节点上! …… 就在苏白暗中作业系统的同时,外界的查询也陷入了僵局。 “这……这不对啊……” 秦广王翻著生死簿的手越来越抖,脸上的表情也从惊恐变成了茫然,最后变成了活见鬼一般的惊愕。 只见那生死簿上,苏白的名字下方,光芒闪烁不定,却始终停留在“应龙”那一页,无论秦广王如何催动法力,甚至透支本源去催动,那一页就像是被焊死了一样,根本翻不过去! “怎么回事?” 一旁的地藏王菩萨也察觉到了异样,皱著眉头问道,“可是那孽龙的神魂有古怪,遮蔽了天机?” “不……不是遮蔽……” 秦广王抬起头,满脸大汗,结结巴巴地说道:“是……是没有了!” “没有了?”太上老君眉头微皱,那双淡漠的眸子扫了过来,“何意?” “回……回稟老君!” 秦广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把生死簿高高举过头顶,颤声道:“生死簿上显示,这苏白的神魂溯源,到了应龙这一世……便是尽头了!” “也就是说……他……他没有更早的前世了!” “他的第一世,便是那条应龙!” 此言一出,四下皆惊。 不仅是地府的阎罗判官,就连通过水镜观察著这一切的天庭眾仙、西方诸佛,此刻也都愣住了。 “啊?就这?” 凌霄宝殿上,刚准备看大戏的哪吒,忍不住挠了挠头,一脸的失望,“我还以为这苏白能跟盘古大神扯上关係,或者是什么混沌魔神转世呢,结果……这就到头了?” “应龙……虽然也是上古神兽,跟脚不凡,但……” 太白金星捋著鬍鬚,眉头紧锁,似乎有些想不通,“但这跟脚,在如今这洪荒之中,虽算得上顶尖,却也不至於让圣人如此大动干戈吧?” 眾仙议论纷纷,语气中充满了不解和诧异。 要知道,洪荒之中跟脚深厚的大能多了去了。 远的不说,就说那孔宣,那是元凤之子,天地间第一只孔雀;那陆压,是妖皇帝俊的第十子,三足金鸟;甚至就连地府里的地藏王,跟脚也不比应龙差多少。 可苏白呢? 仅仅是一条应龙的残魂转世,竟然引得金灵圣母为他拼命,三霄娘娘为他布阵,赵公明为他散財,最后连太上老君都亲自下场要查他的底细? 这合理吗? “这也太离谱了吧?” 一位一直默默吃瓜的散仙忍不住吐槽道,“咱们这些修炼了无数元会的老傢伙,哪个前世没点故事?怎么就没见圣人这么关注咱们?这苏白凭什么啊?” “是啊,若是只有应龙这点跟脚,老君至於这么如临大敌吗?” 幽冥地府,气氛诡譎而压抑。 那一抹从生死簿中刚刚升腾而起的紫红色光芒,尚未完全铺展开来,便被太上老君那枯瘦的手掌猛地按住。 老君的目光,依旧死死地钉在生死簿那停留不动的一页上——“应龙”。 再往前翻,是一片混沌空白。 没有想像中的祖龙的血脉印记,没有紫霄宫听道的痕跡,更没有混沌魔神的残留气息。 乾乾净净,清清白白。 “这就……没了?” 老君那两条长寿眉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眼底深处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 他之前之所以如此篤定苏白背后有大算计,甚至不惜亲自下场,动用圣人化身来查一个后辈的底细,就是因为苏白表现出的种种“变数”太过惊人。 斩断封神因果、融合金蛟剪、搅乱天庭局势、引得截教万仙来朝……这桩桩件件,哪是一个普通的洪荒生灵能做到的? 在老君的预设剧本里,苏白至少也该是某位上古大能转世,或者是西方二圣暗中培养了无数个元会的秘密武器。 可现在,生死簿告诉他:你想多了,人家就是条稍微有点机缘的龙。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老君猛地抬起头,声音虽低,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执拗与寒意,“一条小小的应龙,凭什么能搅动如此大的风云?凭什么能让金灵、三霄死心塌地?凭什么能斩断贫道设下的封神枷锁?” “这里面一定有鬼!” 老君不信邪。他再次催动圣人法力,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中爆射出两道太清神光,如同两把手术刀,疯狂地在苏白的神魂深处切割、探查。 他试图找到一丝一毫与西方二圣(接引、准提)接触过的痕跡,试图找到那种独属於西方教的因果丝线。 然而,一无所获。 苏白的神魂就像是一块通透的水晶,除了那几段已经被曝光的爱恨情仇和家国大义,乾净得让人髮指。 “怎么会这样……” 老君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 若是连太清神光都查不出端倪,那只有一种解释——出手之人的境界,不在他之下,甚至…… “除非是太清本尊亲自出手,否则即便是贫道这具善尸化身,也无法看破那两位圣人的遮掩手段。” 老君心中篤定,“定是接引和准提那两个老傢伙!好手段,当真是好手段!竟然能將因果抹除得如此乾净,让贫道抓不住半点把柄!” 一旁的秦广王和地藏王菩萨,此刻已经是汗流浹背,大气都不敢出。 尤其是秦广王,抱著生死簿跪在地上,感觉自己就像是夹在两个巨磨中间的螻蚁。 “老……老君……”秦广王颤颤巍巍地开口,“小王真的尽力了……这生死簿乃是天地人三书之一的人书,记载眾生轮迴,绝无虚假。既然查不到,那……那可能真的就是没有了……” “闭嘴!” 老君冷冷地呵斥道,“你看不到,是因为你修为不够!是因为有人蒙蔽了天机!” “难不成你以为贫道是在无理取闹?还是说,你们地府也想跟著这孽龙一起欺瞒贫道?” 秦广王嚇得连连磕头:“小王不敢!小王不敢啊!只是……只是这上面真的没有了,小王总不能自己编一段出来吧?” 地藏王菩萨也是一脸无奈,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老君息怒。或许……苏白施主真的只是天赋异稟,机缘深厚罢了。” “机缘?” 老君冷笑一声,拂尘一甩,显然对这个解释嗤之以鼻。 他在原地踱了两步,眼中的阴霾並未散去,反而越发浓重。 既然查不到过去的跟脚,那就说明对方的防御做得滴水不漏。继续在“过去”这个问题上纠缠,不仅查不出结果,反而会显得他这个道祖有些胡搅蛮缠,失了圣人麵皮。 “好,很好。” 老君停下脚步,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刀,“既然过去查不到,那贫道便不查了。” “过去可以遮掩,但未来……却是早已註定的!” “西游量劫將至,这是天道大势,无人可改!若这苏白真的是西方安插的棋子,那他在未来的西游量劫中,必然扮演著至关重要的角色!” “只要让贫道推演出他在西游中的所作所为,抓到他破坏玄门气运、勾结佛门的铁证……” “到时候,我看西方那两位还有什么话说!” 想到这里,老君眼中的精光大盛。这不仅是一个破局的办法,更是一个反將一军的绝佳机会。 他猛地转过身,面向水镜,面向那关注著地府局势的三界眾仙,声音洪亮,传遍六道: “诸位仙家!” “既然这孽龙的前世被大能蒙蔽,无法探查究竟。那贫道今日,便动用太清神通,借这生死簿之力,推演未来!” “贫道要让尔等看看,这孽龙在未来的大势之中,究竟是何等面目!究竟是如何祸乱三界!” 说罢,老君双手结印,一股浩瀚无垠的法力注入生死簿中。 “生死流转,因果循环!未来……现!” 隨著老君的一声低喝,那原本就已经开始颤动的生死簿,瞬间爆发出更加璀璨的光芒。 而与此同时,被捆在原地的苏白,嘴角那抹疯狂的笑意更深了 第58章 老君的女儿 轰! 水镜之上的画面陡然一变,不再是之前的回忆色调,而是变成了一种充满了迷幻与预示感的紫金色。 然而,就在画面即將显现之际,三界眾仙的反应却並不如老君预想的那般信服与支持。 天庭,凌霄宝殿。 看著老君那副“我不信,肯定有鬼,我要接著查”的架势,不少神仙的脸上都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这……老君是不是有点……那个啥了?” 一位散仙压低了声音,对著身旁的同伴比画了一下脑子,“生死簿都查不出来了,那就是没有唄。非要说有大能遮掩,这不是典型的疑心病吗?” “嘘!慎言!”同伴嚇了一跳,赶紧捂住他的嘴,但眼神里也透著几分认同,“不过说实话,我也觉得老君这次有点小题大做了。” “是啊,人家苏白前世是应龙,帮黄帝斩蚩尤,帮大禹治水,那是实打实的人族功臣,是对天庭有大功的!” “这样一位有情有义、功勋卓著的好龙,结果就因为老君一句『怀疑』,就要被扒得底裤都不剩?现在查不出来,还要查未来?”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不少神仙心中都升起了一股兔死狐悲的凉意。 尤其是那些出身不好、靠著后天努力才位列仙班的神仙,更是感同身受。合著在圣人眼里,只要跟脚不够“清白”,只要有一点“嫌疑”,就可以隨意践踏? “功不可不赏?我看全是罚吧!” 哪吒更是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老头子坏得很,我看苏白骂得一点都没错。” 而在西方极乐世界。 如来佛祖看著水镜中老君那“气急败坏”要去推演未来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善哉善哉!” 如来笑得前仰后合,手中的佛珠都快捏不住了,“老君啊老君,你也有今天?” “贫僧原本还担心你会藉机整顿天庭,没想到你却是昏了头,竟然在凌霄殿上搞起了『文字狱』?” “你这是嫌天庭的人心散得不够快啊!” 观音菩萨也是面露微笑,頷首道:“世尊所言极是。苏白前世有大功德,老君却揪著不放,此举无疑是寒了眾神的心。尤其是那些截教旧部,恐怕此刻对老君的恨意已经到了极点。” “不仅如此。” 如来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老君越是针对苏白,就越是把苏白往我佛门这边推。若是那苏白真的在未来与我佛门有缘……” “那岂不是天助我也?” 如来看著画面中即將展开的未来景象,心中大喜过望。 “推演吧,尽情地推演吧。” 如来笑眯眯地看著水镜,心中暗道: “最好查出来这苏白是我佛门的未来佛,气死你个老杂毛!” “连天庭也一併废掉,那我西方大兴,便指日可待了!” 幽冥地府,生死簿上空那团紫金色的光芒愈发璀璨,仿佛一颗即將孕育出新世界的星辰。 太上老君站在光芒之下,一手负背,一手轻抚长须,神色间充满了掌控一切的自信与淡然。 “诸位看好了。” 老君的声音传遍三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此乃贫道与人书生死簿合力衍生的『未来推演』。虽说天道无常,未来有亿万种可能,这推演出的未必就是既定的结局,但……” 老君顿了顿,目光如炬地扫过苏白,冷笑道:“但万变不离其宗!只要捕捉到未来因果长河中的一丝脉络,贫道便能顺藤摸瓜,揪出你这孽障背后隱藏的真面目!揪出那西方乱我玄门的铁证!” “未来,是不会撒谎的!” 隨著老君的话音落下,那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光幕终於停止了颤动,画面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全三界的神仙、佛陀、妖魔,此刻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 大家都想知道,这个让圣人都查不出跟脚、让天庭乱成一锅粥的苏白,在未来的西游量劫中,究竟会变成什么样的大妖魔?是吞噬唐僧肉?还是脚踩灵山?亦或是再次大闹天宫? 然而。 当画面彻底定格的那一瞬间,整个洪荒世界,陷入了一种比死寂还要可怕的——呆滯。 画面中,並不是尸山血海的战场,也不是阴森恐怖的魔窟。 而是一处云雾繚绕、仙鹤飞舞的世外桃源。那里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作液態,奇花异草遍地,一座古朴而威严的道宫若隱若现。 並没有苏白的身影。 画面中央,只有一个粉雕玉琢、看上去不过三四岁模样的红衣小女娃。她扎著两个冲天辫,手里拿著一根比她人还高的芭蕉扇,正迈著两条小短腿,在花丛中跌跌撞撞地奔跑。 一边跑,一边还发出了奶声奶气、足以萌化人心的呼喊: “爹爹!爹爹抱!” 这一声“爹爹”,清脆悦耳,如同风铃般穿透了水镜,迴荡在阴森恐怖的地府,迴荡在杀气腾腾的凌霄宝殿。 紧接著,画面一转。 一位身著玄黄八卦道袍、手持拂尘、满头银髮却精神矍鑠的老道士,一脸宠溺地从道宫中走了出来。他弯下腰,一把將那个小女娃抱了起来,还用自己的鬍子去蹭小女娃的脸蛋,逗得小女娃咯咯直笑。 “哎哟,我的乖女儿,慢点跑,別摔著了。” 那个老道士的脸,清晰无比。 那个老道士的声音,熟悉至极。 那身玄黄八卦袍,更是全洪荒独此一家,別无分號。 正是——太上老君本人! 轰——!!! 这一刻,不需要任何语言来形容。整个三界,无论是天庭还是地府,无论是西方极乐还是四海龙宫,瞬间就像是被扔进了一万颗掌心雷,彻底炸开了! 所有神仙的下巴都砸到了地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臥……臥槽?!” 凌霄宝殿上,哪吒手里的乾坤圈“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把地板砸了个坑,但他完全没反应,只是指著水镜,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蟠桃。 “爹……爹爹?!” “我没听错吧?那小女娃喊老君爹爹?!” “老君……有女儿了?!” 就连一直躲在龙椅上看戏的玉帝,此刻也是一口琼浆喷了出来,顾不得擦拭龙袍上的酒渍,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推演的是未来?” 玉帝目瞪口呆,“老君这把年纪了,还能……还能生?” “不对啊!老君修的可是太上忘情道啊!清静无为,断绝红尘!他哪来的道侣?哪来的女儿?!” “私生女!绝对是私生女!” 某个不怕死的散仙激动得满脸通红,压低声音跟旁边的道友八卦道,“怪不得老君平时总在兜率宫炼丹不出门,原来是在家里带孩子?!” “大瓜!惊天大瓜啊!这比苏白是大能转世还要劲爆啊!” …… 地府,森罗殿前。 作为当事人的太上老君,此刻整个人都麻了。 他那原本抚须的手僵在半空,几根视若珍宝的长寿眉被他不小心扯断了都浑然不觉。他呆呆地看著光幕中那个抱著女娃、笑得一脸慈祥(猥琐)的自己,脑瓜子嗡嗡作响。 我是谁?我在哪?这是啥? 这特么是我推演出来的未来? 贫道什么时候有过女儿?贫道修道亿万载,连女仙的手都没摸过几回,这女儿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 “不……不对……” 老君嘴角疯狂抽搐,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天灵盖,那张万年不变的淡漠脸皮,此刻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 只见秦广王正把头埋得低低的,肩膀剧烈耸动,显然是在拼命憋笑。 而一向宝相庄严的地藏王菩萨,此刻也是面色古怪,和旁边的阎王爷交换了一个极其精彩的眼神。 “咳咳……” 地藏王菩萨轻咳一声,小声嘀咕道:“阿弥陀佛,没想到老君虽然修太上忘情,但这私下里……倒是颇有人情味啊。” “是啊是啊。”秦广王也是小声附和,一脸“我懂的”表情,“圣人也是人嘛,有个一男半女的,其实也正常……就是不知道这孩子的娘是谁?能入得了老君法眼的,怕不是一般女仙吧?” “你们在胡说什么!!” 老君终於忍不住了,一声咆哮震得地府都在晃动。 他气急败坏地指著那光幕,鬍子都吹歪了:“这……这是推演!是推演懂不懂?!” “贫道刚才说了!未来有亿万种可能!这只是其中一种极其渺茫、甚至荒诞不经的可能性!” “这是假的!是虚妄!是心魔!!” 老君急得跳脚,拼命想要解释。开玩笑,他堂堂道祖首徒,人教教主,要是背上个“私生女”的名头,这晚节还要不要了?这三界眾生以后怎么看他? 然而,面对老君的咆哮辩解。 秦广王和地藏王菩萨非常有默契地对视一眼,然后齐刷刷地点头,异口同声地说道: “是是是,老君说得对。” “啊对对对,是推演,是可能,我们都信,真的信。” 嘴上说著信,但那眼神里分明写著几个大字: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您老就別装了,大家都懂。 “你……你们……” 老君看著这俩货那敷衍的態度,气得胸口发闷,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堂堂圣人善尸,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这哪里是推演苏白的罪证?这分明是在直播他的“社死现场”啊! 而此时,三界眾仙在震惊过后,脑洞也开始无限发散。 “哎,你们说……” 天庭上,赤脚大仙摸著大肚子,一脸好奇地问道,“老君是为了查苏白的未来,才搞出这个推演的。结果画面里没出现苏白,反而出现了老君的女儿……” “这说明什么?” 旁边一位脑子灵活的星官眼前一亮,一拍大腿:“我知道了!” “难不成……苏白这廝罪孽深重,这一世死后,被老君打入轮迴,结果投胎成了……老君的女儿?!” 此言一出,四周一片寂静。 紧接著,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嘶——” “这也太狠了吧?” “老君为了报復甦白,直接让他给自己当女儿?这……这是什么恶趣味?” “不过你別说,苏白长得那么俊俏,要是变成女娃,肯定也是个美人胚子!那画面里的女娃,眉眼间好像还真有点像苏白!” “破案了!绝对是这样!” 眾仙越想越觉得合理,甚至开始脑补出一场“霸道圣人爱上(划掉)囚禁转世妖龙”的狗血大戏。 第59章 爹爹?老君人麻了! 天庭財神殿中,截教眾仙聚在此处。 赵公明也在偷偷观看著,看到这一幕更是大笑道:"哈哈哈!老牛鼻子,你藏得够深啊!" "连个道侣都不让人知道,这是偷偷摸摸生的?" 金灵也是笑道:"说不定老君在某个小世界里,还有个温柔贤惠的道侣呢。" 地府中的老君听到这些猜测,整个人都不好了。 "胡说八道!"老君怒道,"老道根本没有女儿!" "这只是推演出的无数可能中的一条而已!" "不代表一定会发生!" 但无论老君怎么解释,眾仙都是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 太白金星更是"善解人意"地说道:"老君不必解释,我们都明白。" "圣人也是有七情六慾的嘛。" 老君:"……"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堂堂圣人,竟然被这么多人误会有私生女,这让他以后还怎么见人? 关键是,他真的没有啊! "老君向来独来独往,从未听说他有什么道侣啊?" "难道……"有人小心翼翼地猜测,"难道是某位女仙?" "会是谁呢?" 眾仙开始纷纷猜测起来,什么远古神魔,常曦啦,甚至连后土娘娘都被扯了进来。 老君听著这些越来越离谱的猜测,感觉自己的道心都要崩了。 "够了!"老君一声怒喝,圣人之威笼罩全场。 "都给老道闭嘴!" 眾仙这才訕訕地闭上了嘴,但眼中的八卦之火,依然熊熊燃烧。 老君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向光幕,咬牙道:"继续推演!" "老道倒要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他心中却已经隱隱有些不安。 这推演出来的画面,怎么看都不太对劲。 而且,更让他在意的是,那个小女娃的声音,为什么听起来……有点耳熟? 三十三重天,兜率宫。 一道青色身影从密室中疾驰而出,正是人教首徒,玄都大法师。 他本在闭关修炼,突然感应到天地间掀起轩然大波,尤其是关於老君的议论声铺天盖地,这才匆匆出关。 "老师?"玄都大法师神念一扫,发现老君竟然不在兜率宫。 他再一探查,发现老君在地府,而且……似乎出了什么大事? 玄都大法师连忙传音:"老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弟子听闻您……您……"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说老师有私生女?这也太荒唐了! 可三界眾仙都在议论这件事,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他不得不关注。 老君收到玄都的传音,脸色更加难看了。 连自己的首徒都被惊动了,这事儿闹的…… "玄都。"老君传音道,声音中带著一丝疲惫,"为师没事,只是……" "只是什么?"玄都大法师追问道,"老师,弟子听外面说您……您有个女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玄都大法师的语气中带著急切和担忧。 要知道,老君是太清圣人的化身,代表著人教的顏面。 如果真有这种事,那对人教的清誉影响太大了! 人教向来標榜清净无为,六根清净,如果老君突然冒出个女儿,那岂不是打自己的脸? 老君听著玄都的追问,心中更是苦涩。 他现在是有苦说不出啊! "玄都,此事一言难尽。"老君嘆息一声,"你且稍安勿躁,待为师查明真相。" "可是老师……"玄都还想说什么,却被老君打断。 "够了!为师自有分寸!" 老君有些恼怒地断了传音,转头继续看向光幕。 他现在必须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光幕之中,画面渐渐清晰。 那个喊"爹爹"的小女娃,终於完整地出现在眾人眼前。 只见她约莫五六岁的模样,梳著两个小髻,穿著一身红色的小裙子,粉雕玉琢,可爱至极。 她正仰著小脸,眼巴巴地看著画面中的老君。 "爹爹,您炼的丹药什么时候好呀?"小女娃奶声奶气地问道。 画面中的老君正在炼丹,闻言笑著摸了摸她的头:"快了快了,再等一会儿。" "哦。"小女娃乖巧地点点头,"那我去找金角银角哥哥玩啦!" 说完,她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眾仙终於看清了她的容貌。 "这是……"太白金星瞪大了眼睛。 "罗剎女?!"巨灵神惊呼。 "铁扇公主?"广成子也是一愣。 地府中的老君,看清小女娃的容貌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原来是她?!" 老君瞬间恍然大悟! 他终於明白了这个所谓"女儿"的来歷! 那不是別人,正是罗剎女,也就是日后的铁扇公主! 老君回想起来,当年罗剎一族被灭,只剩下这个小女孩侥倖逃生。 他掐指一算,发现这小女孩与未来的西游量劫有关,於是动了惻隱之心,將她收为义女,带回兜率宫抚养。 名为义女,实则是他的弟子! 这些年来,铁扇公主一直在兜率宫修炼,跟著金角银角一起,学了不少本事。 "原来如此!"老君鬆了一口气。 不是私生女就好,不是私生女就好! 他连忙向外界解释:"诸位!此事老道可以解释!" "那並非老道的亲生女儿,而是义女!" "当年罗剎一族被灭,只剩这一个孤女,老道不忍她殞命,便將她收在身边抚养。" "实则,她是老道的弟子!" 老君的解释传遍三界,眾仙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义女啊!" "嚇我一跳,还以为老君真有私生女呢。" "义女也算正常,圣人心怀慈悲嘛。" 眾仙纷纷议论,气氛总算缓和了一些。 玄都大法师也鬆了口气,传音道:"原来如此,弟子还以为……" "行了行了。"老君没好气地道,"別说了。" 然而,就在老君鬆了口气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不对啊!" 老君眉头紧锁,看著光幕中的画面,心中疑惑万分。 "如今铁扇就在老道的兜率宫里,好好的,没有任何问题。" "而且,那孽龙苏白现在也没有转世,还被困在地府。" "这孽龙不可能变成铁扇啊!" "那这个画面……"老君越想越觉得不对,"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仔细盯著光幕,试图找出其中的端倪。 第60章 赚功德,还得是老君你啊 原本还在看老君笑话的如来佛祖和诸位菩萨,此刻脸上的笑容却渐渐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人当面耍了的愤怒。 “无耻!太无耻了!” "如来忍不住破口大骂,“这太上老君,还要不要脸皮了?!” "当年罗剎一族被灭,我西方正要出手相救,结果老君抢先一步,將唯一的幼女收走?" "这还不算,他还將人家收为义女,教授本事?" "这是什么?"如来冷笑,"这是在截胡!这是在给我西方上眼药!" 眾佛闻言,纷纷反应过来。 "对啊!罗剎一族本就与我西方有渊源!" "老君这是在抢我们的人!" "无耻!太无耻了!" 弥勒佛更是怒道:"老君这牛鼻子,当真不要脸!" "家里那头青牛,日后要下界当妖王,分一份西游功德。" "金角银角两个童子,也要下界当妖怪,又分一份功德。" "这还不够,居然还收了个罗剎女当义女?" "而且,罗剎女日后还要嫁给牛魔王,生下红孩儿!" "一家子都是他老君安排的人!" "这是要把我佛门的取经路,变成你们人教的后花园吗?" 普贤菩萨也是怒道:"关键是,罗剎一族本就是我西方血脉!" "老君这是赤裸裸的挖墙脚!" "而且还打著救孤女的名义,简直是又当又立!" 药师佛咬牙道:"老君此举,分明是在给我西方上眼药!" "一方面截胡我西方的人,另一方面又在西游量劫中安插这么多棋子。" "这是要把我们西方当傻子耍啊!" 观音菩萨也是气得不轻:"佛祖,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老君这是欺人太甚!" 如来眯著眼睛,冷笑道:"欺人太甚?何止是欺人太甚!" "本座现在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老君表面上是在查那孽龙的底细,实际上,却是在向我西方示威!" "他这是在告诉我们:西游量劫虽然是我西方大兴,但他人教也要分一杯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而且,他还要分大头!" 如来的声音越来越冷:"好一个太上老君,好一个人教!" "当真是打得好算盘!" 眾佛纷纷点头,眼中都是怒火。 西方那边,眾佛也恍然大悟,大骂老君不要脸! 家里的牛和童子都要分功德也就算了,尼玛还收个义女?主要还是罗剎族的,这不是给他们西方上眼药吗? 光幕之中,画面继续展开。 兜率宫內,太上老君端坐在蒲团之上,面前站著已经长大的铁扇女。 此时的铁扇女,已不再是当年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而是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眉目如画,气质出尘。 "扇儿。"老君慈祥地看著她,"为父今日便传你最后一门神通。" "是,爹爹。"铁扇女恭敬地行礼。 老君手一挥,一团赤红色的火焰在他掌心跳动。 "此乃三味真火,融合天地人三才之火而成,威力无穷。" "你且看好了。" 说著,老君开始演示三味真火的运用之法,每一个细节都讲解得清清楚楚。 铁扇女聚精会神地学习,眼中满是专注。 瑶池之中,眾仙看到这一幕,纷纷咋舌。 "三味真火?那可是老君的看家本事之一啊!"太白金星惊呼。 "老君竟然连这个都传授给她?"巨灵神也是震惊。 广成子更是皱眉:"三味真火何等珍贵,就算是我们阐教弟子,也不是人人都能学的。" "老君对这义女,未免太过宠爱了吧?" 赵公明幸灾乐祸地笑道:"嘿嘿,说是义女,我看怕是亲闺女吧?" "不然怎么会这么捨得?" 金灵也是点头:"確实有些反常,老君向来吝嗇,什么时候见他这么大方过?" 闻仲小声道:"会不会……真的是亲生的?只是不方便承认?" 眾仙闻言,纷纷点头,觉得这个猜测很有道理。 画面中,铁扇女很快便学会了三味真火,火焰在她掌心跳跃,控制得得心应手。 "不错,孺子可教。"老君满意地点头。 隨后,他从袖中取出一柄巴掌大小的芭蕉扇,递给铁扇女。 "此乃芭蕉扇,乃是天地灵宝,一扇熄火,二扇生风,三扇下雨。" "你拿好了,日后必有大用。" 铁扇女接过芭蕉扇,感受著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震惊道:"爹爹,这……这太贵重了!" "拿著吧。"老君摆摆手,"为父给你的,就是你的。" 这一幕,再次让眾仙震惊。 "芭蕉扇!"太白金星瞪大了眼睛,"那可是先天灵宝啊!" "老君竟然直接送给她了?"巨灵神咽了口唾沫。 玉鼎真人也是感嘆:"这手笔,当真不小。" 赵公明更是大声道:"这还不是亲闺女?我特么不信!" "义女能有这待遇?开什么玩笑!" 金灵也是摇头:"老君这是真的捨得,连芭蕉扇都给了。" 眾仙窃窃私语,更加確信铁扇女肯定不是普通的义女。 地府中的老君,听著眾仙的议论,额头青筋直跳。 "胡说八道!"他忍不住低喝一声,"那確实是义女!" 但没人相信他的辩解。 画面继续。 铁扇女学成之后,向老君辞行。 "爹爹,弟子学艺已成,不能再留在兜率宫叨扰了。"铁扇女恭敬道。 老君点头:"也好,你既已学成,也该有自己的道场了。" "为父给你指条明路。" 他手一挥,虚空中显现出一幅地图。 "你可知火焰山?"老君问道。 "弟子听说过。"铁扇女点头,"听说那里火势滔天,寸草不生,百姓苦不堪言。" "不错。"老君嘆息一声,"当年那泼猴大闹天宫,踢翻了为父的八卦炉。" "数块炉砖落入凡间,化作火焰山,烈焰熊熊,害得方圆八百里寸草不生。" "百姓水深火热,为父心中有愧。" 老君看著铁扇女,语重心长道:"你拿著芭蕉扇前去,在火焰山附近找个地方坐镇。" "平日里用芭蕉扇帮百姓熄火降雨,积累功德,也算是为父偿了这份因果。" "是,爹爹。"铁扇女应道。 "不过……"老君话锋一转,"记住,不要一股脑把火全扑灭了。" 铁扇女一愣:"为何?" "傻丫头。"老君笑道,"若是全扑灭了,你日后哪里还有功德可挣?" "要细水长流,懂吗?" "留著火焰山,每隔一段时间扇一次,百姓感激你,天道也会降下功德。" "这才是长久之计。" 铁扇女恍然大悟:"弟子明白了!" "去吧。"老君挥挥手,"好好修行,莫要辱没了为父的名声。" "是,爹爹!"铁扇女拜別老君,转身离去。 瑶池之中,眾仙听到这番对话,脸色都变得很精彩。 "好傢伙!"巨灵神忍不住道,"老君这是把功德都算计好了?" 太白金星也是感嘆:"不愧是圣人,连这种事都想得如此周到。" 赵公明冷笑:"说得好听,实际上不就是想长期霸占功德吗?" "果然是老奸巨猾!" 金灵点头:"確实,如果一次性把火焰山的火全扑灭,功德也就那么多。" "但若是留著,每次扇一次风,就能挣一次功德。" "这算盘打得够响的。" 西方灵山,如来听到这番话,脸色更加阴沉。 "好一个太上老君!"如来冷笑,"连这种事都算计得如此清楚。" "火焰山本就是他八卦炉的炉砖所化,他本该负责处理。" "结果倒好,他把责任推给义女,自己落得个好名声,还能长期挣功德。" "当真是打得好算盘!" 观音菩萨也是怒道:"而且火焰山恰好在西行路上,这分明就是在截胡我们西游的功德!" "日后取经人路过,必然要向铁扇女借芭蕉扇,这又是一笔因果!" 如来点头:"不错,老君这一招,当真高明。" "表面上是让义女行善积德,实际上却是在西游量劫中埋下暗棋。" "我们西方,怕是要被他狠狠摆一道了。" 眾佛纷纷怒目而视,对老君的算计恨得牙痒痒。 画面中,铁扇女驾著祥云,离开了兜率宫。 她按照老君的指引,一路向西,来到了火焰山附近。 果然,远远就看到一座大山烈焰冲天,热浪滚滚,方圆数百里寸草不生。 "这就是火焰山……"铁扇女喃喃道,"爹爹所言不虚。" 她在附近寻找合適的道场,最终在火焰山旁边发现了一座山峰。 "此山灵气充沛,地势险要,倒是个好地方。" 铁扇女满意地点头,降落在山峰之上。 "就叫……翠云山吧。" 她环视四周,心中已经有了规划。 "在此建立道场,日后便以此为根基,修行悟道。" 铁扇女开始忙碌起来,用法术在山中开闢洞府。 画面缓缓推进,显示出翠云山的全貌。 山势险峻,云雾繚绕,確实是个修行的好地方。 而就在这时—— 画面忽然一转。 镜头从翠云山的山顶,缓缓向下移动,穿过云雾,越过山腰,来到了山脚。 山脚处,有一处深潭。 潭水幽深,不见底。 潭面平静如镜,倒映著天光云影。 忽然—— "轰隆!" 潭水开始翻涌,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水下甦醒。 一双巨大的眼睛,在潭底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金色的龙瞳,透著无尽的威严和沧桑。 紧接著,一条庞大的蛟龙身影,在潭底若隱若现。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光幕。 翠云山山脚深潭里,一条蛟龙睁开了眼睛! 第61章 水火不容!铁扇战蛟龙! 瑶池之中,眾仙看到那双金色的龙瞳,瞬间炸开了锅。 "那是……"太白金星瞪大了眼睛。 "那孽龙!"巨灵神失声道。 "苏白的转世!"赵公明激动地站了起来。 地府中的老君,看到潭底的蛟龙,眉头紧锁。 "果然是他。"老君沉声道,"这孽龙的转世,竟然会出现在翠云山?" "而且……"他看向铁扇女,心中疑惑万分,"恰好和铁扇女在同一个地方?" "这未免也太巧了!" 阎王和地藏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哪里是巧合?分明是天意! 玉帝看到这一幕,心中狂喜。 "好!好得很!" "这下有意思了!" 他看向老君,嘴角带著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 老君啊老君,你千算万算,恐怕也没算到这一出吧? 你那宝贝义女,怕是要被人家撅了! 西方灵山,大雷音寺。 观音菩萨看到光幕中的画面,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不好!"她失声道。 如来眯起眼睛:"怎么了?" "佛祖!"观音菩萨急道,"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那孽龙怎么会出现在翠云山?" 如来皱眉:"你说清楚,什么剧本?" 观音菩萨深吸一口气,快速解释道:"佛祖,当年我们西方的计划,是让铁扇女和那头老牛结合。" "老牛?"如来一愣,"你是说牛魔王?" "正是。"观音点头,"那老牛跟脚不俗,乃是通天教主当年的坐骑,奎牛转世。" "虽然如今落草为妖,但血脉强大,潜力无穷。" "我们西方的计划,是撮合他和铁扇女,让两人结合,生下子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那子嗣必然天赋异稟,到时候归我佛门,成为佛门战將!" 如来听完,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一来可以给罗剎一族留下香火,平一平当年灭族的因果。" "二来那老牛和铁扇女的子嗣,血脉强大,確实是个好棋子。" "不错,这个计划很周全。" 观音菩萨苦笑:"可是佛祖,现在那孽龙出现了!" "这下全乱了!" 如来皱眉:"你是说……" "佛祖难道忘了?"观音菩萨咬牙道,"那孽龙是什么德行?" "简直就是个龙形魅魔!" "无论是金灵圣母,还是三霄娘娘,甚至连三圣母杨嬋,哪个不是被他迷得神魂顛倒?" "如今他又出现在铁扇女身边……" 观音菩萨越说越急:"铁扇女涉世未深,又是个小姑娘,怎么可能抵挡得住?" "到时候她要是也被那孽龙迷住了……" "我们西方的计划,岂不是全盘皆输?" 如来闻言,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你说得有道理。"如来沉声道,"那孽龙確实……魅力非凡。" "而且,从他的前世来看,他和女仙之间的缘分,確实不浅。" "若是铁扇女也……" 如来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铁扇女也被苏白拿下,那西方精心布置的这盘棋,就彻底废了。 弥勒佛更是忧心忡忡:"佛祖,我们要不要出手干预?" 如来摇头:"不行,这是推演出的未来,我们现在无法干预。" "只能看著。" "而且……"如来看向光幕,"这只是未来的一种可能性,並当不得真。” 如来垂眸冷笑,“过去无法挽回,未来可以改变。” 画面之中,翠云山。 铁扇女刚刚在山顶建好洞府,正准备布置阵法,忽然感应到山脚处有异动。 "嗯?"她皱眉,"山下有妖气?" 铁扇女驾云而起,朝著山脚飞去。 很快,她来到了那处深潭上方。 只见潭水翻涌,妖气衝天。 "何方妖孽,胆敢在此兴风作浪?"铁扇女冷喝一声。 话音刚落,潭水炸开,一条庞大的蛟龙从水中冲天而起。 蛟龙身长数十丈,鳞片泛著金色的光芒,威风凛凛。 他盘旋在半空,俯视著铁扇女,声音如雷:"你是何人?为何擅闯我翠云山?" "你的翠云山?"铁扇女一愣,隨即怒道,"胡说八道!" "此山是我先占的,怎么成了你的地盘?" 蛟龙冷笑:"笑话!我在此潭中修行已有百年,何曾见过你这小丫头?" "你一来就说这是你的地盘,简直是强词夺理!" "你!"铁扇女气得脸色通红,"我先来的!" "我先来的!"蛟龙也不让步。 两人爭执不下,气氛越来越紧张。 瑶池之中,眾仙看到这一幕,纷纷摇头。 "这是要打起来了。"太白金星感嘆。 "肯定的,两个人都觉得自己是这里的主人,不打一架怎么行?"巨灵神道。 赵公明更是兴奋:"好好好,打起来才有意思!" 画面中,铁扇女终於忍无可忍。 "既然你不肯让,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她祭出芭蕉扇,口中念动法诀。 "三昧真火,起!" 一团赤红色的火焰从芭蕉扇中喷涌而出,瞬间化作一片火海,朝著蛟龙席捲而去。 火焰所过之处,虚空都被烧得扭曲,威力恐怖至极。 蛟龙见状,冷哼一声:"雕虫小技!" 他张口一吸,深潭中的水瞬间被他调动,化作一条水龙,迎向火海。 "轰隆隆——" 水火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水汽瀰漫,遮天蔽日。 铁扇女见一击无功,再次催动芭蕉扇。 "再来!" 更加猛烈的三昧真火喷涌而出,火焰的温度高得惊人,连空气都被烧得噼啪作响。 蛟龙也不甘示弱,继续调动深潭之水。 这次他不仅调动了深潭的水,还引动了地脉之水,水势更加凶猛。 "哗啦啦——" 水龙咆哮,与火焰激烈碰撞。 一时间,翠云山上空,水火交织,场面壮观至极。 赤红色的火焰和蔚蓝色的水流在空中缠斗,每一次碰撞都会爆发出巨大的能量波动。 铁扇女越战越勇,三昧真火的威力被她发挥得淋漓尽致。 火焰化作各种形態,有时是火龙,有时是火凤,有时是火麒麟,招招凌厉。 蛟龙也毫不逊色,水之法则被他运用得出神入化。 水流时而化作巨浪,时而化作冰锥,时而化作水幕,滴水不漏。 两人斗得难分难解,谁也奈何不了谁。 第62章 芭蕉扇vs宝莲灯! 翠云山上空,水火激战正酣。 铁扇女催动芭蕉扇,三昧真火如同怒龙般咆哮而出,火势滔天,几乎要將整片天空都烧成赤红色。 蛟龙化形的苏白站在云端,周身水汽环绕,深潭之水被他调动得如臂使指,化作道道水幕抵挡著火焰的侵袭。 "小丫头,就这点本事吗?"苏白冷笑道。 "你!"铁扇女被激怒了,她再次挥动芭蕉扇,"看我的厉害!" 芭蕉扇光芒大盛,这次喷出的不仅是三昧真火,还夹杂著老君传授的诸多神通。 火焰中蕴含著阴阳二气,威力暴增,连虚空都被烧出了裂缝。 "有点意思。"苏白眯起眼睛。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留手了,这铁扇女虽然年纪不大,但得了老君真传,实力確实不俗。 "既然如此……"苏白深吸一口气,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下一刻—— 一道璀璨的金色光芒从他体內绽放而出! 那是一盏灯,通体金黄,散发著柔和却强大的光芒。 正是宝莲灯! "什么?!" 瑶池之中,眾仙瞬间炸开了锅! "那是……宝莲灯?!"太白金星瞪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巨灵神失声道。 "杨嬋之前去寻苏白,竟然把宝莲灯送给了他??"广成子难以置信。 玉鼎真人震惊道:"难道说……宝莲灯真的跟著那孽龙转世了?" 三仙岛,碧游宫。 云霄、琼霄、碧霄三姐妹看著光幕中的宝莲灯,眼神都变得复杂起来。 "是杨嬋的宝莲灯……"云霄轻声道。 "姐姐,你说剪灵他……"琼霄欲言又止。 碧霄咬著嘴唇,眼眶有些泛红:"他身上有宝莲灯的印记,说明他心里还装著那个女人。" "我们……" "別想了。"云霄打断她,"当年是我们来得太晚,让他等了太久。" "现在……"云霄看著光幕,"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他的性命。" "至於其他的,以后再说。" 三姐妹沉默了,但眼中的坚定却没有半分减弱。 画面之中,宝莲灯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柔和的金光笼罩著苏白,让他看起来如同天神下凡,威严神圣。 "宝莲灯?"铁扇女愣住了,"你怎么会有宝莲灯?" 她虽然一直在兜率宫修炼,但对三界的一些大事还是有所耳闻的。 宝莲灯,那可是女媧娘娘的至宝之一,后来被赐给了三圣母杨嬋。 这条蛟龙,怎么会有宝莲灯? "管那么多干什么?"苏白冷笑,"既然你用芭蕉扇,那我就用宝莲灯!" "来吧,看看是你的芭蕉扇厉害,还是我的宝莲灯更强!" 说完,苏白催动宝莲灯。 金色的光芒瞬间笼罩全场,一股强大的威压瀰漫开来。 宝莲灯的灯光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束,朝著铁扇女射去。 铁扇女连忙挥动芭蕉扇抵挡。 三昧真火化作一道火墙,挡在她身前。 然而—— "轰!" 宝莲灯的光芒直接穿透了火墙,势不可挡地轰向铁扇女。 "什么?!"铁扇女大惊。 她连忙催动芭蕉扇,將火焰的威力提升到极致。 但宝莲灯的光芒太过强大,铁扇女根本挡不住。 "砰砰砰——" 连续几道光束轰在芭蕉扇上,铁扇女被震得连连后退。 "怎么可能?"铁扇女难以置信,"我的芭蕉扇是爹爹赐予的灵宝,怎么会……" 她的三昧真火在宝莲灯的光芒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可恶!"铁扇女咬牙,"我不服!" 她拼尽全力,將芭蕉扇的威能催动到极致。 火焰化作一条巨大的火龙,咆哮著冲向苏白。 苏白见状,嘴角扬起一丝弧度。 "就让你看看,宝莲灯真正的威力!" 他双手掐诀,宝莲灯悬浮在他头顶,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金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涌出,瞬间將火龙吞没。 "轰隆隆——"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火龙在光芒中化为灰烬。 铁扇女被余波震飞,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噗——" 她的脸色瞬间苍白,气息萎靡。 "该死……"铁扇女咬牙,"我不是他的对手……" 她不甘心,但不得不承认,自己確实打不过这条蛟龙。 "先撤!"铁扇女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她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翠云山山顶的洞府逃去。 "想跑?"苏白冷笑,"晚了!" 地府,阎罗殿。 太上老君看著光幕中铁扇女的惨状,脸色铁青。 "欺人太甚!"老君怒道。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培养的义女,竟然会被那孽龙打得如此狼狈。 更让他恼火的是,那孽龙居然用宝莲灯欺负铁扇女! "老道忍不了了!"老君看向阎罗殿中的苏白。 "孽龙!你敢伤我义女,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老君的声音如雷,响彻天地。 苏白感受到老君的气息,嘴角却扬起一丝笑意。 "哟,老君急了??"苏白一脸无所谓,"来啊,儘管动手啊!" "你!"老君被气得不轻。 这孽龙,怎么一点都不怕他? 瑶池之中,眾仙都屏住了呼吸。 老君要出手了! 但苏白的反应,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孽龙,居然一点都不慌? 甚至还挑衅老君,让老君儘管动手? "这孽龙,胆子也太大了吧?"太白金星咋舌。 "他就不怕老君一巴掌拍死他?"巨灵神也是震惊。 赵公明却是大笑:"哈哈哈!好!就该这样!" "老牛鼻子,有种你就动手!" 老君举起手掌,就要拍向苏白。 但下一刻,他却僵住了。 他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如果苏白真的和铁扇女有因果缘分,那该怎么办? 这可是推演出的未来,虽然不一定会发生,但也代表著某种可能。 如果他现在把苏白灰飞烟灭了,万一西游量劫因此出了岔子,该怎么办? 铁扇女在西游量劫中有重要作用,如果她和苏白的因果被斩断,会不会影响大势? 老君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不敢赌。 西游量劫关係重大,容不得半点差池。 "可恶……"老君咬牙,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掌。 "哼!"他冷哼一声,"老道暂且饶你一命!" "继续看!看你之后如何!" "若你真敢坏了大势,老道定让你灰飞烟灭!" 说完,老君的虚影消散,退出了光幕。 瑶池之中,眾仙面面相覷。 "老君……这就退了?"太白金星难以置信。 "他居然没动手?"巨灵神也是震惊。 赵公明更是大笑:"哈哈哈!老牛鼻子怂了!" "他不敢动手!因为他怕影响西游大势!" 金灵点头:"看来,那孽龙和铁扇女的因果,確实不简单。" "老君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了。" 玉帝看著这一幕,嘴角的笑意越来越盛。 "好,好得很!" "老君啊老君,你也有今天!" 地府中的老君,脸色难看至极。 他咬著牙,死死盯著光幕。 "继续看!"老君沉声道,"老道倒要看看,这孽龙和铁扇女之间,到底会发生什么!" "若是敢坏了大势……" "老道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63章 铁扇女招婿,十方妖降临! 翠云山,山顶洞府。 铁扇女坐在洞府门口,气鼓鼓地瞪著不远处盘坐在云端的苏白。 已经三天了。 整整三天,她都被困在这山上,无法离开。 只要她一踏出翠云山的范围,那条可恶的蛟龙就会出现,拦住她的去路。 "可恶!"铁扇女咬牙切齿,"这条臭蛟龙,简直欺人太甚!" 苏白感应到她的目光,转头笑道:"小丫头,还不服气?" "你!"铁扇女气得脸色通红,"谁是小丫头?本公主比你年长得多!" "是吗?"苏白挑眉,"可你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啊。" "而且……"他上下打量著铁扇女,"身材也是小丫头的身材。" "你!你!"铁扇女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確实……还没完全长开。 "无耻!"铁扇女红著脸骂道。 苏白哈哈大笑:"无耻?我这叫实话实说。" "不过……"他话锋一转,"你要是愿意叫我一声哥哥,我就放你走,如何?" "做梦!"铁扇女毫不犹豫地拒绝。 "那就继续待著吧。"苏白耸耸肩,重新闭目修炼。 铁扇女气得直跺脚,但又拿苏白毫无办法。 她打不过苏白,这是事实。 虽然她有芭蕉扇,有老君传授的诸多神通,但苏白的宝莲灯太过强大,完全克制她。 更要命的是,这条蛟龙不仅实力强,嘴巴还特別欠! 每次交手,他都会说一些气人的话,让她气得半死。 "可恶……"铁扇女咬著嘴唇,心中又是气愤又是无奈。 她堂堂太上老君的义女,罗剎一族的公主,竟然被一条蛟龙困在山上? 这要是传出去,她还要不要面子了? 更让她焦急的是,老君交代的任务,她迟迟无法完成。 老君让她来火焰山附近坐镇,帮助百姓熄火降雨,积累功德。 但现在她被困在翠云山,根本去不了火焰山。 "爹爹……"铁扇女低声呢喃,眼眶有些泛红。 对老君,她心怀无尽的感激。 当年罗剎一族被灭,她眼睁睁看著父母兄弟姐妹死在自己面前。 若不是老君及时出手,將她救走,她早就和同族一样,被西方屠杀了。 这些年来,老君不仅收她为义女,还传授她本事,给她灵宝,待她如同亲生女儿一般。 她必须报恩! 必须完成老君交代的任务! 但…… "可恶的臭蛟龙!"铁扇女看向苏白,咬牙切齿。 她绝对不会向这条蛟龙低头! 绝对不会! "得想个办法……"铁扇女皱眉思索。 忽然,她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主意。 "对了!"铁扇女眼睛一亮。 既然自己打不过这条蛟龙,那就找外援! 她可以向外界求助,谁能打败这条蛟龙,或者將她从困境中解救出来,她就…… 就嫁给对方! "对!就这么办!"铁扇女越想越觉得可行。 她虽然不想嫁人,但如果能藉此完成老君的任务,报答老君的恩情,那也值得。 而且,能打败那条可恶的蛟龙的人,实力肯定不弱,嫁给这样的人,也不算辱没了她。 想到这里,铁扇女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她双手结印,法力涌动,施展神通。 "听我號令,传音四方!" 一道道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內射出,向著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很快,她的声音通过法力传遍了方圆万里。 "我乃太上老君义女,罗剎一族公主铁扇!" "如今被恶蛟困於翠云山,无法脱身!" "若有哪位英雄豪杰,能將我解救出来,或是斩杀那恶蛟!" "我铁扇女愿以身相许,嫁给对方!" 这道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周围所有的山川洞府。 无数妖怪听到这个消息,瞬间沸腾了! 黑风山,黑风洞。 一头黑熊精正在洞府中修炼,忽然听到这道传音,猛地睁开了眼睛。 "铁扇女?太上老君的义女?"黑熊精眼睛一亮。 他早就听说过铁扇女的名字。 据说她容貌绝美,而且身份尊贵,是太上老君亲自收养的义女。 这样的女子,不知道多少妖王想要娶回家。 但因为她是老君的义女,大家都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倒好,她居然主动招婿了? "而且……"黑熊精摸了摸下巴,"还有英雄救美的情节?"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啊!" 他立刻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毛髮,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威武。 "铁扇女,等著吧!俺老熊来救你了!" 黑熊精化作一道黑光,直奔翠云山而去。 狮驼岭,狮驼洞。 三个妖王正在喝酒。 老大青狮精,老二白象精,老三金翅大鹏雕。 "大哥,你听到了吗?"金翅大鹏雕兴奋道,"铁扇女招婿!" "听到了。"青狮精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白象精更是激动:"太上老君的义女啊!娶了她,岂不是攀上了人教?" "而且我听说,那铁扇女容貌绝美,乃是罗剎一族的公主!" "罗剎族的女子,个个都是美人!" 金翅大鹏雕站起身来:"大哥,咱们去不去?" 青狮精沉吟片刻,缓缓道:"去!当然要去!" "不过……"他看向两个兄弟,"咱们三个都想娶,到时候怎么办?" "这……"白象精和金翅大鹏雕对视一眼。 "要不……"金翅大鹏雕提议道,"谁先打败那恶蛟,铁扇女就归谁?" "可以。"青狮精点头,"那就这么定了!" "走!去翠云山!" 三个妖王化作三道流光,直奔翠云山而去。 积雷山,摩云洞。 牛魔王正在洞府中睡觉,忽然被手下小妖吵醒。 "大王!大王!出大事了!"小妖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什么事?"牛魔王不耐烦地睁开眼睛,"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大王!铁扇女招婿了!"小妖激动道。 "什么?!"牛魔王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 "你说什么?铁扇女?" "对啊大王!"小妖连忙道,"她说被恶蛟困在翠云山,谁能救她或杀了那恶蛟,她就嫁给谁!" 牛魔王听完,眼睛瞬间亮了。 铁扇女! 那可是太上老君的义女! 容貌绝美,身份尊贵! 而且,他早就听说过铁扇女的名字,一直想见她一面。 没想到,现在机会来了! "好!"牛魔王拍案而起,"俺老牛这就去翠云山!" "什么恶蛟,在俺老牛面前,都是土鸡瓦狗!" 说完,牛魔王拿起混铁棍,化作一道红光,直奔翠云山而去。 第64章 一起上 四面八方的妖王们,都听到了铁扇女的传音。 有的是为了美人,有的是为了攀附老君,有的纯粹是想凑热闹。 但无论出於什么目的,他们都朝著翠云山赶去。 一时间,无数妖气衝天而起,向著翠云山匯聚。 翠云山上,苏白睁开眼睛,看著天边那一道道妖气,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有意思。"他喃喃道,"这小丫头,倒是挺聪明的。" 铁扇女站在洞府门口,看著远处越来越多的妖气,心中既紧张又期待。 "来了……"她低声道,"都来了……" 很快,一道道流光降临翠云山。 黑熊精、青狮精、白象精、金翅大鹏雕、牛魔王…… 还有通臂猿猴、赤尻马猴…… 以及其他各路妖王。 十方妖王,齐聚翠云山! 翠云山上空,妖气衝天。 十方妖王齐聚,各显神通,声势浩大。 黑熊精化作人形,身材魁梧,手持一根黑缨枪,威风凛凛。 青狮精、白象精、金翅大鹏雕三兄弟並肩而立,气势惊人。 牛魔王更是身形高大,手持混铁棍,双目如炬。 还有獼猴王、禺狨王等各路妖王,都是一方霸主,实力不俗。 铁扇女看到这么多妖王到来,心中终於鬆了口气。 "这下,看你这条臭蛟龙还怎么囂张!"她心中暗道。 然而,苏白看著这些妖王,却是一脸悠閒,甚至还笑了出来。 "哟,来了不少人啊。"苏白站起身来,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他看向铁扇女,笑道:"小丫头,你这是又出新招数了?" "不过……"苏白话锋一转,"哪里用得著招婿啊?" "好夫君不就在眼前吗?" "你!"铁扇女气得脸色通红,"无耻!" "谁要你当夫君了?" "我寧愿嫁给猪,也不会嫁给你这条臭蛟龙!" 铁扇女气得浑身发抖,她转头看向眾妖王,眼眶微红,楚楚可怜地说道: "诸位妖王!" "小女子本是路过翠云山,打算在这里歇歇脚,建个道场修行。" "谁知这恶蛟霸占此山,不仅不讲道理,还將我困在这里,不让我离开!" "他看我是个刚出山的女修,就欺负我!" "还……还时常出言调戏我!言语轻浮,行为无耻!" 铁扇女说著说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小女子实在是走投无路,这才出此下策!" "恳请诸位英雄出手,救我脱离苦海!" "若有人能將我救出,或是击败这恶蛟,小女子愿以身相许,终身相隨!" 铁扇女的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楚楚可怜。 再加上她本就容貌绝美,这般梨花带雨的模样,更是惹人怜爱。 眾妖王听完,顿时怒了。 "好你个孽畜!"黑熊精怒喝,"竟敢欺负老君义女 "简直是禽兽不如!"牛魔王也是怒不可遏。 青狮精冷声道:"今日我等就要替天行道,斩了你这恶蛟!" 白象精和金翅大鹏雕也纷纷附和。 獼猴王更是直接:"兄弟们,一起上!打死这恶蛟!" 眾妖王群情激奋,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把苏白撕碎。 瑶池之中,眾仙看到这一幕,表情都变得很精彩。 "这铁扇女……"太白金星哭笑不得,"卖惨卖得挺到位啊。" "明明是她先来翠云山,和那孽龙起了衝突。"巨灵神摇头,"现在倒说成是被欺负的弱女子了。" 赵公明大笑:"哈哈哈!这小丫头有意思!" "不过那些妖王也是蠢,居然真信了。" 金灵也是笑道:"男人嘛,看到美女就没脑子了。" 画面中,苏白听著铁扇女的控诉,不仅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小丫头,你这演技不错啊。"苏白鼓掌道,"差点我都信了。" "你!"铁扇女气得跺脚。 "不过……"苏白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冷冽起来,"你说我霸占翠云山?" "这话可就不对了。" 他看向眾妖王,冷笑道:"这翠云山,是我先占的!" "我在这山下深潭修炼了上百年,这小丫头突然跑来,说要在这里建道场。" "我不同意,她就要动手,还用三昧真火烧我!" "你们说,到底是谁欺负谁?" 眾妖王闻言,面面相覷。 "这……"黑熊精有些犹豫。 牛魔王也是皱眉,觉得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但金翅大鹏雕却是冷笑:"管他谁先谁后!" "反正铁扇女是太上老君的义女,你一条蛟龙,也敢跟她抢地盘?" "就是!"獼猴王也道,"识相的赶紧滚,把翠云山让出来!" "否则,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苏白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哦?"他冷冷道,"闯我地盘,你们还有理了?" "还想当护花使者?" 苏白的眼神扫过眾妖王,冷笑道:"就凭你们,也配?" "有那个实力吗?" 此言一出,眾妖王瞬间被激怒了。 "狂妄!"黑熊精怒喝,"俺老熊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厉害!" 他抡起黑缨枪,直接朝苏白刺去。 "找死。"苏白冷哼一声。 他连宝莲灯都没用,只是隨手一挥。 "轰!" 一道水流化作巨浪,直接將黑熊精拍飞。 "啊——" 眾人见状皆是一惊,黑熊精虽然不济,只是个玄仙,可这恶蛟只是隨手一击就將其击败,足以见得这恶蛟的实力,远超他们的想像。 苏白站在云端,俯视著眾妖王,眼中满是不屑。 "就这?"他冷笑道,"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你们这些妖王,也太弱了吧?" "连我一招都接不住,还敢来英雄救美?" "简直是不自量力!" 眾妖王被说得脸色通红,但又不敢反驳。 因为苏白说得是事实。 "怎么?"苏白冷笑,"不敢上了?" "那就一起上吧!" "省得我浪费时间。" 此言一出,眾妖王面面相覷。 一起上? 这恶蛟也太狂了吧? 但他们又不得不承认,单打独斗,他们確实不是苏白的对手。 "既然如此……"青狮精咬牙,"那就一起上!" "我就不信,我们十几个妖王,还打不过他一条蛟龙!" "对!"白象精也道,"一起上!" 眾妖王纷纷点头,决定联手对付苏白。 苏白看著他们,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来吧。"他淡淡道,"让我看看,你们一起上,能不能让我认真一点。" 第65章 我避你锋芒? 翠云山上空,妖气衝天。 十几个妖王联手,各显神通,向著苏白髮起猛攻。 一时间,刀光剑影,法术纷飞,场面壮观至极。 然而—— "就这?"苏白冷笑一声。 他催动宝莲灯,金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涌出,瞬间將所有攻击全部挡下。 紧接著,他双手一挥,深潭之水化作无数水龙,在空中翻腾咆哮。 "去!" 水龙呼啸而出,携带这无穷法则之力,精准地轰向每一个妖王。 "砰砰砰——" 连续的爆炸声响起,十几个妖王纷纷被击飞,狼狈不堪。 有的撞碎了山峰,有的砸进了深潭,有的直接晕了过去。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十几个妖王就被苏白全部收拾了。 "太弱了。"苏白摇头,"还以为能有点挑战性呢。" 他看向躲在洞府门口的铁扇女,笑道:"小丫头,你找的这些人不行啊。" "要不,换一批?" 铁扇女气得脸色发白,但又无可奈何。 她没想到,这么多妖王联手,都不是这条蛟龙的对手。 就在这时。 "轰隆隆" 整个翠云山开始剧烈颤抖,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正在靠近。 紧接著,一股磅礴如山岳的气息从远处席捲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是……"苏白眉头一皱。 下一刻,天空中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身影。 那是一头庞然大物,身形高达数百丈,牛首人身,肌肉虬结,浑身散发著恐怖的威压。 正是牛魔王! "大……大圣?!"黑熊精抬起头,看到那道身影,眼中满是震惊和恐惧。 "平天大圣!"青狮精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七大圣之首!"白象精颤声道。 獼猴王更是瑟瑟发抖:"当年大闹天宫的七大圣之一!" "齐天大圣孙悟空的大哥!"禺狨王的声音都在颤抖。 眾妖王看著牛魔王那山岳般的身躯,都被嚇得不轻。 他们虽然也是一方妖王,但和牛魔王比起来,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牛魔王的实力,远超他们的想像。 而且,牛魔王的凶名,在妖界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当年大闹天宫,七大圣联手,搅得天庭鸡犬不寧。 虽然最后被镇压,但七大圣的威名,却从此传遍三界。 而牛魔王,更是七大圣之首,实力最强的存在之一。 "快……快跑!"黑熊精惊恐地喊道。 "对!快跑!"青狮精也顾不得面子了。 眾妖王纷纷逃窜,化作一道道流光,四散而逃。 眨眼间,翠云山上空就只剩下牛魔王、苏白和铁扇女三人。 牛魔王缓缓降落在地上,山岳般的身躯站立在那里,给人一种无法撼动的压迫感。 他看著苏白,眼中闪过一丝讚赏:"小辈,不错。" "能以一己之力,击败十几个妖王,你有这个实力。" 苏白眯起眼睛,打量著牛魔王。 他能感觉到,这头老牛的实力,远超刚才那些妖王。 而且,牛魔王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他感到了一丝压力。 "你是……"苏白沉声道。 "老牛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牛魔王傲然道,"平天大圣,牛魔王是也!" 牛魔王率先出手,他抡起混铁棍,朝著苏白砸去。 "轰——" 一棍落下,虚空震颤,威力恐怖至极。 苏白连忙催动宝莲灯,金色的光芒形成一道防护罩。 然而—— "咔嚓!" 宝莲灯的防护罩竟然出现了裂痕! "什么?!"苏白大惊。 他没想到,牛魔王的力量竟然如此恐怖,连宝莲灯都挡不住! "轰轰轰——" 牛魔王连续挥动混铁棍,每一棍都有开山裂石之威。 苏白被打得节节败退,完全被压制了。 "好强的力量!"苏白咬牙,"这头老牛,不简单!" 地府,阎罗殿。 老君看到这一幕,终於鬆了口气。 "总算有人能压制这孽龙了。"老君喃喃道。 "牛魔王不愧是奎牛转世,力大无穷,那孽龙不是对手。" 阎王和地藏王也是点头。 "看来老君不必担心了。"地藏王道,"那孽龙被牛魔王压制,应该不会再闹出什么幅子了。" 老君点头:"如此也好,西游大势不会因他而改变。" 西方灵山,大雷音寺。 如来看到牛魔王压制苏白,也是满意地点头。 "不错。"如来笑道,"牛魔王出手,那孽龙不是对手。" "这下,我们西方的计划就不会被打乱了。" 观音菩萨也鬆了口气:"佛祖英明,牛魔王果然没让我们失望。" "等牛魔王击败那孽龙,再和铁扇女结合,生下子嗣,一切就都按计划进行了。" 如来点头:"正是如此。" 画面中,牛魔王越战越勇,混铁棍舞得虎虎生风。 苏白被打得狼狈不堪,身上多处受伤,气息也变得萎靡起来。 "小辈!"牛魔王停下攻击,傲然道,"你的实力不错,但和俺老牛比起来,还差得远!" "不过……"牛魔王话锋一转,"俺老牛看你也不容易,能修炼到这个境界,也是有些本事的。" "都是妖族,何必打生打死?" "你是个后辈,有这般战力已经很不错了。" "不如就此退去,俺老牛放你一马!" 牛魔王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仿佛是在施捨苏白一般。 铁扇女在一旁看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哈哈哈哈——" 苏白忽然大笑起来。 他看著牛魔王,眼中满是玩味。 "放我一马?"苏白笑道,"老牛,你说反了吧?" "应该是我放你一马才对。" "你!"牛魔王一愣,隨即怒道,"小辈,你说什么?" "俺老牛好心饶你一命,你还敢口出狂言?" 苏白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冷笑道:"老牛,你的实力確实不错。" "但你以为,这就是我的全部实力了?" "我刚才不过是在试探你的深浅而已。" "什么?!"牛魔王大惊。 苏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现在,该我认真了。" 他看著牛魔王,嘴角扬起一丝嘲讽的笑容。 "我避你锋芒?你也配?" 第66章 灯人合一,力压牛魔! 而此刻,现世被羈押的牛魔王也同样在观看著苏白的未来转世的画面,。 牛魔王看著那熟悉的画面,心沉默了。 他想起了那几个结拜兄弟。 齐天大圣孙悟空,蛟魔王苏白,鹏魔王,狮驼王,獼猴王,禺狨王,通风大圣。 七大圣,曾经何等风光? 他们一起结拜,一起喝酒,一起闹天宫。 那段时光,是他这辈子最快乐的日子。 但…… 当年大闹天宫,表面上是几个兄弟一起敲定的,但实际上,却是西方的算计。 而他,作为西方的臥底,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切。 他是通天教主的坐骑奎牛转世,实力强大。 若是当年他全力出手,少说也能保住几个兄弟。 但他没有。 他划水了。 他眼睁睁看著猴子被压在五行山下,看著其他兄弟或死或俘。 而他自己,却安然无恙。 为什么? 因为他是西方的人。 封神量劫之后,他就投靠了西方。 所谓的大闹天宫,不过是西方的一场戏。 猴子固然上头了,但后来真要造反时,他也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的。 为什么? 因为西方让他这么做。 "我……"牛魔王声音有些颤抖,"我明白了。" "很好。"观音菩萨满意道,"去吧,杀了那条蛟龙。" "完成你的任务。" 光幕消失,牛魔王独自坐在洞府中,久久无语。 他想起了那几个兄弟。 想起了猴子豪爽的笑容。 想起了苏白当年救下杨嬋时的决绝。 想起了大家一起喝酒时的欢声笑语。 "对不起……"牛魔王低声道,"都是我害了你们。" "如今……"他看向翠云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我还要亲手杀死你的转世吗?" 他內心挣扎,痛苦不堪。 西方,真是心狠啊。 不仅让他坑了几个兄弟,如今苏白转世,未来还要他亲手杀死? 他看著苏白,心中满是愧疚。 "兄弟……"牛魔王心中暗道,"对不起。" "当年是我害了你,如今……" 就在他正自责的时候,画面中出现了变化。 "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苏白体內爆发而出! 只见苏白周身金光大盛,宝莲灯的光芒与他的身体开始融合。 "人灯合一!" 苏白低喝一声,宝莲灯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融入他的体內。 下一刻,苏白的气息暴涨! 他的双眼变成了金色,身上散发著神圣的光芒。 一股远超之前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而出。 "这……这是……"牛魔王瞪大了眼睛。 他感觉到,苏白的实力,在这一刻,暴涨了数倍不止! 瑶池之中,眾仙也是震惊。 "人灯合一?"太白金星惊呼,"这是什么神通?" "宝莲灯竟然可以和人融合?"巨灵神也是震惊。 华山,圣母宫。 杨嬋看到苏白施展灯人合一,眼眶瞬间红了。 "他……他竟然能做到这一步……"杨嬋喃喃道。 "宝莲灯认他为主了……" 嫦娥在一旁感嘆:"圣母,这份因果,当真深厚啊。" 三仙岛,碧游宫。 三霄姐妹看到这一幕,眼中都闪过一丝复杂。 "他……变强了。"云霄低声道。 "姐姐,你说他还记得我们吗?"碧霄问道。 "会的。"琼霄坚定道,"他一定会记得的。" 画面中,苏白施展灯人合一后,气势如虹。 他看著牛魔王,冷笑道:"老牛,刚才是你占了上风。" "现在……" "该轮到我了!" 话音未落,苏白已经出手。 他一拳轰出,金色的拳影携带著宝莲灯的威能,朝著牛魔王轰去。 "轰——" 牛魔王连忙抬起混铁棍抵挡。 然而—— "咔嚓!" 混铁棍竟然出现了裂痕! "什么?!"牛魔王大惊。 他的混铁棍,可是法宝啊! 竟然被苏白一拳打出了裂痕? "再来!" 苏白再次出拳,这次的威力更加恐怖。 "砰——" 牛魔王被轰飞,倒退数百丈。 "噗——" 他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苍白。 "怎么可能……"牛魔王难以置信,"他的实力,怎么会突然暴涨这么多?" 苏白一步步走向牛魔王,每走一步,气势就强一分。 "老牛。"苏白冷冷道,"现在,还觉得我要避你锋芒吗?" 牛魔王看著苏白,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了。 灯人合一状態下的苏白,实力已经远超他。 "我……"牛魔王咬牙,"我认输。" 他深深看了苏白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隨即化作一道红光,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其他那些被苏白打趴下的妖王们,见连牛魔王都败了,哪里还敢停留? "快跑!" "这恶蛟太强了!" "命要紧!" 黑熊精、青狮精、白象精、金翅大鹏雕等妖王,纷纷化作流光,四散逃窜。 眨眼间,翠云山上空就只剩下苏白和铁扇女两人。 苏白收起灯人合一的状態,宝莲灯重新悬浮在他头顶,金光熠熠。 他转头看向躲在洞府门口的铁扇女,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小丫头,你找的救兵都跑了。"苏白笑道,"现在,你还有什么招吗?" 铁扇女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崩溃了。 她瘫坐在地上,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我……我……"铁扇女哽咽著,说不出话来。 这些天来,她被困在翠云山,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 好不容易想出招婿这个办法,结果来了十几个妖王,全都被这条臭蛟龙打跑了。 就连传说中的平天大圣牛魔王,都不是这条蛟龙的对手。 她还能怎么办? "我……我认输。"铁扇女低著头,声音带著哭腔,"求你……求你放我一马。" "只要你肯放我走,我保证……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踏入翠云山一步!" "我发誓!我以罗剎一族公主的名义发誓!" 铁扇女说著说著,眼泪终於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从小被老君宠著长大,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更何况,她堂堂太上老君的义女,罗剎一族的公主,竟然被一条蛟龙欺负成这样。 她再也生不起半点骄傲了。 瑶池之中,眾仙看到这一幕,都有些不忍。 "这小姑娘,也是可怜。"太白金星嘆息道。 "是啊,遇到那孽龙,算她倒霉。"巨灵神也道。 第67章 老君:白菜被龙拱了? "认输就完了?"苏白挑眉,"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你当我翠云山是什么地方?" "集市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铁扇女一愣,抬起头看著苏白,眼中满是不解。 "你……你还想怎么样?"她颤声道,"我都认输了……" "认输?"苏白冷笑,"认输就能抹平你造成的损失吗?" 他指著周围:"你看看,你用三昧真火烧坏了多少仙草灵植?" "那株千年火灵芝,被你烧成灰了!" "那棵万年紫檀木,也被你烧得只剩半截!" "还有那边的灵泉,都被你的火焰蒸发了!" "你再看看这山头!"苏白指著远处被削低的山峰,"好好的山头,被你削低了三十丈!" "这些损失,怎么算?" 铁扇女被说得哑口无言。 她……她当时只顾著和这条蛟龙斗法,哪里注意到这些? "还有!"苏白继续道,"那些妖王,都是你招来的吧?" "他们在翠云山大打出手,把我好几处洞府都砸塌了!" "那黑熊精,一枪把我的后山戳出个大窟窿!" "那青狮精,一口青光把我的前院烧成废墟!" "那白象精,捲起的狂风把我种的灵药都吹跑了!" "这些损失,都算在你头上!"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铁扇女听著苏白一桩桩一件件地数落,整个人都傻了。 "我……我……"她结结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说,这些损失,该怎么赔?"苏白双手抱胸,冷冷地看著她。 铁扇女咬著嘴唇,开始在心里盘算。 千年火灵芝……万年紫檀木……灵泉……山头……洞府……灵药…… 这些加起来,得多少宝物 她算了又算,越算越心惊。 "至少……至少得上品先天灵宝。“扇女喃喃道。 上品先天灵宝? 她哪里有这灵宝? 虽然她是老君的义女,但老君平时给她的,都是一些修炼资源,可没给她这么多宝物啊,总不能把芭蕉扇赔了吧? "我……我赔不起……"铁扇女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赔不起?"苏白挑眉,"赔不起你还这么囂张?" "还敢闯进我的地盘,烧我的东西?" "你以为你是谁?太上老君吗?" 铁扇女被说得脸色通红,羞愧难当。 她低著头,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我……我真的没有这么多灵石……"她哽咽道,"我……我该怎么办……" 苏白看著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心中暗笑。 不过表面上,他依然保持著冷脸。 "赔不起是吧?"苏白沉声道,"那就留下来打工还债。" "什么?!"铁扇女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著苏白。 "打工还债,很合理吧?"苏白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我不要!"铁扇女慌了,"我……我是太上老君的义女!" "你敢让我打工还债?我爹爹不会放过你的!" "那你就回去找你爹爹要钱啊。"苏白耸耸肩,"拿钱来赔,我立刻放你走。" "拿不出钱?那就乖乖留下来还债。" 铁扇女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回去找爹爹要钱? 她怎么敢? 她这次出来,就是要完成老君交代的任务,去火焰山坐镇的。 结果呢? 任务没完成,反而被一条蛟龙困在翠云山,还欠了一屁股债。 这要是让爹爹知道了,爹爹会怎么看她? 会不会觉得她没用?会不会失望? 想到这里,铁扇女更加慌乱了。 "我……我……"她急得团团转,"我不能打工还债……我还有任务要完成……" "那你说怎么办?"苏白问道。 "我……"铁扇女咬著嘴唇,脑子飞速运转。 忽然,她灵光一闪,脱口而出:"不……不然我把自己赔给你?" 话音刚落,铁扇女自己都愣住了。 她……她刚才说了什么? 把自己赔给这条臭蛟龙? 她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啊?"苏白也是一愣,隨即笑了出来,"把自己赔给我?"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铁扇女的脸瞬间红得像番茄,"我不是……我的意思是……" 她慌乱地解释,但越解释越乱,最后乾脆捂著脸蹲了下来。 "我……我不知道……"她的声音从指缝中传出来,带著浓浓的羞意。 瑶池之中,眾仙看到这一幕,全都惊呆了。 "臥槽!"巨灵神爆了粗口,"这小姑娘,说了啥?" "把自己赔给那孽龙?"太白金星也是瞪大了眼睛。 赵公明更是哈哈大笑:"好!好得很!" "苏白这小子,又要拿下一个?" 金灵摇头:"这孽龙,当真是……" 华山,圣母宫。 杨嬋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又来一个……"她喃喃道。 三仙岛,碧游宫。 三霄姐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姐姐……"碧霄咬著嘴唇,"那个铁扇女,好像也……" "我看到了。"云霄嘆息,"他身边的女人,越来越多了。" 琼霄却是笑道:"不过,这也说明他魅力大啊。" 然而,最崩溃的,还是老君。 地府,阎罗殿。 太上老君看著光幕中的画面,整个人都麻了。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铁扇女说出那句话。 "把……把自己赔给他?"老君喃喃道,"扇儿,你在说什么?"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那可是孽龙啊!" 阎王和地藏王在一旁偷笑,不敢出声。 老君越想越气,拍案而起。 "这孽龙!"老君咬牙切齿,"先是拱了杨嬋这颗白菜!" "又勾搭上三霄!" "连金灵都被他拿下了!" "现在……"老君看著光幕中羞答答的铁扇女,心中悲愤不已。 "现在连我家的白菜,也要被这条龙给拱了?" 老君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他辛辛苦苦养大的义女,就这么要被人拱走了? "不行!"老君怒道,"绝对不行!" "老道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阻止这孽龙!" 然而,就在老君准备出手的时候——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如果铁扇女真的和苏白在一起了,那西游量劫怎么办? 西方的计划,可是让牛魔王和铁扇女结合,生下红孩儿。 如果铁扇女被苏白拿下,那这个计划不就泡汤了? 到时候,西游量劫会不会出问题? "该死……"老君咬牙,"又是这样……" "这孽龙,简直就是天生的变数!" "无论他走到哪里,都会搅乱一切!" 老君心中纠结万分,不知道该不该出手阻止。 而在光幕中,苏白看著蹲在地上捂脸的铁扇女,嘴角扬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把自己赔给我?"苏白笑道,"这个提议……倒是不错。" 第68章 他就是我命定的夫婿吗? 三十三重天,兜率宫。 炼丹炉旁,两个童子正聚精会神地盯著虚空中的光幕。 正是金角和银角。 "哇!那条蛟龙好厉害啊!"金角兴奋道,"一个人打十几个妖王!" "就是就是!"银角也是激动不已,"连平天大圣都不是他的对手!" "太帅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看得津津有味。 而在他们身边,铁扇女也正看著光幕,但她的脸色却变得越来越复杂。 一开始,她还在为光幕中的自己打抱不平。 怎么会被一条蛟龙欺负成那样? 太丟脸了! 但隨著剧情的发展,特別是看到苏白单挑各路妖魔的场景时,她的想法开始变了。 "好……好强……"铁扇女喃喃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看著光幕中的苏白,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那英武的身姿,那霸气的气势,那无敌的实力…… 特別是当苏白施展灯人合一,力压牛魔王的时候,铁扇女的心跳得更快了。 "这就是……"她低声道,"这就是那条蛟龙吗?" "好帅……" 金角和银角听到铁扇女的话,转头看向她。 只见铁扇女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双眼盯著光幕中的苏白,眼中满是小星星。 "铁扇姐姐……"金角小声道,"你……你不会是……" "喜欢上那条蛟龙了吧?"银角接口道。 "我……我没有!"铁扇女慌忙否认,但她那通红的脸颊却出卖了她。 "嘿嘿嘿。"金角和银角对视一眼,坏笑起来。 "铁扇姐姐,你就承认吧!"金角笑道。 "对啊对啊!"银角也道,"看你这样子,明显就是动心了!" "我……"铁扇女想要辩解,但她发现自己根本辩解不了。 因为……她確实动心了。 她看著光幕中的苏白,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他就是……"铁扇女低声喃喃,"他就是我命定的夫婿吗?"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在她心中疯狂生长,再也压不下去。 "真的好帅……"铁扇女脸红得更厉害了,"而且好厉害……" 她想起光幕中的那些场景。 苏白一人战十几个妖王,游刃有余。 苏白力压牛魔王,霸气无双。 苏白那嘴角的笑容,那眼中的自信…… "这般英雄……"铁扇女喃喃道,"三界少有吧……" 然而,就在这时,光幕中的画面继续播放。 当看到光幕中的自己说出"把自己赔给你"之后,又慌乱地想要拒绝时,铁扇女愣住了。 "我……我在干什么?"铁扇女不解地看著光幕,"为什么要拒绝?" "这么好的男人,为什么要拒绝?" "未来的我,是不是傻了?" 金角和银角也是疑惑。 "是啊,铁扇姐姐,光幕中的你怎么又要拒绝了?"金角问道。 "对啊,刚才不是还说要把自己赔给他吗?"银角也道。 铁扇女咬著嘴唇,看著光幕中那个慌乱的自己,心中满是不解。 "我不明白……"她低声道,"未来的我,到底在想什么?" "那条蛟龙,明明这么优秀……" "为什么要拒绝?" 她越想越觉得,未来的自己太糊涂了。 这么好的男人,送上门都不要? "还是我聪明。"铁扇女暗暗道,"既然看到了未来,那我就要改变未来!" "不能让未来的那个傻瓜自己,错过这么好的男人!" 想到这里,铁扇女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她皱眉,"光幕中还播放了那条蛟龙的前世……" "他和好多女仙都有情缘……" "金灵圣母、三霄娘娘、三圣母杨嬋……" "这……" 金角和银角以为铁扇女会因此而退缩,但没想到。 "算了!"铁扇女一咬牙,"都是前尘往事了!"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我才是他的未来!" 此言一出,金角和银角都惊呆了。 "铁扇姐姐……"金角结结巴巴,"你……你这么大度吗?" "对啊,那可是好几个女仙啊!"银角也道。 铁扇女却是摇头:"前世的情缘,和今生有什么关係?" "等他转世了,早就不记得那些了。" "只要我能抓住他的心,那我就是他唯一的女人!" 铁扇女说著说著,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对!就这么办!"她站起身来,"我要去找爹爹!" "啊?"金角和银角一愣,"找师父干什么?" "求他放那条蛟龙一马!"铁扇女认真道,"至少……至少要让他保留这一世的记忆!" "不能让他投胎转世!" "否则,他就不记得我了……" 说完,铁扇女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金角连忙叫住她,"铁扇姐姐,你知道师父在哪吗?" "啊?"铁扇女一愣,"爹爹不在兜率宫吗?" "不在啊!"银角道,"师父去地府了!" "地府?"铁扇女咬了咬嘴唇,"那我就去地府!" "一定要说服爹爹!" 说完,她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地府而去。 金角和银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铁扇姐姐……"金角喃喃道,"好像真的动心了……" "是啊……"银角也道,"为了那条蛟龙,连师父都敢去求……" "这下有好戏看了。" 西方灵山,大雷音寺。 如来看著光幕中的画面,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这不对啊!"观音菩萨也是焦急,"佛祖,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我知道!"如来沉声道。 他们西方精心布置的计划,是让牛魔王娶铁扇女。 牛魔王是西方的人,虽然表面上是妖王,但实际上是西方的臥底。 让他娶铁扇女,一来可以给罗剎一族留下香火,二来两人生下的孩子,血脉强大,可以成为佛门战將。 这个计划,他们谋划了很久。 可现在…… "那孽龙横插一脚……"如来咬牙,"把我们的计划全打乱了!" "如果铁扇女真的和那孽龙在一起……"观音菩萨忧心忡忡,"那我们的计划……" "就全泡汤了!"如来接口道。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地府的方向。 "必须阻止!"如来沉声道,"无论如何,都要阻止!" 地府,阎罗殿。 地藏王看著光幕中的画面,转头看向老君。 "老君。"地藏王试探著问道,"这……这跟说好的好像不太一样啊?" "当初西方和人教商议,是让牛魔王娶铁扇女。" "可现在……" 老君听到这话,额头青筋直跳。 "老道也不知道会这样!"老君咬牙道。 "那孽龙……"他看著光幕中的苏白,心中又气又无奈,"简直就是天生的搅局者!" "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把一切搅得天翻地覆!" "老道……"老君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头疼欲裂,"老道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阎王和地藏王看著老君这副模样,都不敢多说什么。 就在这时—— "爹爹——" 一道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 紧接著,一道流光衝进阎罗殿。 是铁扇女! 她刚一落地,看到老君,眼眶就红了。 "爹爹!"铁扇女跑到老君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扇儿?!"老君大惊,"你……你怎么来了?" "快起来!" 但铁扇女却摇头,跪在地上不起来。 "爹爹!"铁扇女泪流满面,"扇儿有一事相求!" "还请爹爹答应!" 第69章 修罗场 地府,阎罗殿。 铁扇女跪在老君面前,泪流满面。 "爹爹!"她哽咽道,"扇儿求您,放过那条蛟龙吧!" "至少……至少让他保留这一世的记忆!" "不要让他投胎转世……" 老君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你在说什么?"老君难以置信地看著铁扇女,"扇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那可是孽龙!" "是搅乱西游大势的祸害!" "你竟然为他求情?" 铁扇女咬著嘴唇,坚定地说道:"扇儿知道!" "但扇儿也看到了光幕中的画面……" "他……他真的很好……" 铁扇女的脸红了,声音越来越小:"扇儿……扇儿喜欢他……" "什么?!"老君如遭雷击。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这个从小养大的义女,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崩塌了。 "你……你喜欢他?"老君颤声道,"扇儿,你可知道,那孽龙前世和多少女仙都有情缘?" "金灵、三霄、杨嬋……" "你……你怎么能喜欢这种人?" "扇儿不在乎!"铁扇女抬起头,眼神坚定,"那都是前尘往事了!" "等到他转世,早就不记得那些了!" "扇儿才是他的未来!" 老君听著这话,感觉心在滴血。 他辛辛苦苦养大的小棉袄,这下好了,漏风了! 而且漏得彻彻底底! "你……"老君指著铁扇女,气得说不出话来。 更让他头疼的是,西方那边怎么交代? 原本的计划,是让牛魔王娶铁扇女。 可现在,铁扇女竟然爱上了那条孽龙? 这计划还怎么进行? "扇儿啊扇儿……"老君嘆息一声,"你这是何苦呢……" 阎王和地藏王在一旁看著,不敢吭声。 这种家务事,他们可不敢掺和。 华山,圣母宫。 杨嬋看著铁扇女为苏白求情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她竟然……"杨嬋咬著嘴唇,眼眶泛红。 嫦娥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劝道:"圣母,您別难过……" "我没难过!"杨嬋强忍著泪水,"我只是……只是觉得……"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毕竟,他已经转世了……"杨嬋低声道,"不记得我了……" "遇到新的人,喜欢新的人,也是正常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心中的痛苦,却是无法言说的。 下一刻,杨嬋冲天而起化光来到地府,也不搭理一旁的老君。 她看著苏白,又看著铁扇女,眼神复杂。 "按照规矩……"杨嬋淡淡道,"你得叫我一声姐姐。"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瑶池之中,眾仙都愣住了。 "三圣母这是……"太白金星震惊,"宣示主权?" "对啊!"巨灵神也道,"这是在告诉铁扇女,她才是正宫?" 赵公明更是拍案叫好:"好!就该这样!" "那小丫头想偷家,门都没有!" 铁扇女听到杨嬋的话,先是一愣,隨即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叫你姐姐?"铁扇女冷笑,"凭什么?" "就凭我和他相识在先。"光幕中的杨嬋平静道,"就凭他曾经为我魂飞魄散过。" "那都是前世的事了!"铁扇女不甘示弱,"现在他已经转世,早就不记得那些了!" "你们,都只是他的前尘往事!" "只有我,才是他的未来!" 铁扇女说著说著,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所以,该叫姐姐的,应该是你才对!" 杨嬋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两人针锋相对,谁也不让谁。 瑶池之中,眾仙看得津津有味。 "这……这是修罗场啊!"太白金星感嘆。 "两个女仙为了一条蛟龙爭风吃醋……"巨灵神摇头,"这孽龙的魅力,当真恐怖。" 托塔天王却是幸灾乐祸地笑道:"哈哈哈!好戏还在后头呢!" "別忘了,还有三霄和金灵呢!" 果然,就在托塔天王话音刚落—— 三仙岛,碧游宫。 三霄姐妹看著地府嬋和铁扇女的爭执,脸色都变了。 "她们……"碧霄咬著嘴唇,"她们竟然……" "姐姐!"琼霄转头看向云霄,"我们也得去!" "不能让她们抢先了!" 云霄皱著眉头,沉吟片刻,终於点头:"走!" 三道流光从碧游宫冲天而起,直奔华山而去。 瑶池之中,老君看到这一幕,感觉头更疼了。 "这……这又来三个……"老君喃喃道。 "老道的头啊……" 果然,没过多久,地府中就出现了三霄的身影。 "三圣母。"云霄淡淡道,"你这话说得不对。" "论起来,我们三姐妹,才是最先和他相识的。" "当年封神量劫,他为了我们魂飞魄散,这份情谊,谁能比?" 琼霄也道:"就是!三圣母你虽然和他有些渊源,但论起来,也该叫我们一声姐姐才对!" 碧霄更是直接:"至於你……"她看向铁扇女,"小丫头,回去再长几年吧!" "这里没你的位置!" 铁扇女被三霄懟得脸色通红,但她咬著牙,不肯退让。 "我才不管你们是谁!"铁扇女倔强道,"反正他现在已经转世了!" "你们这些前世的情缘,都不算数!" "只有我,才是他的未来!" 几个女仙爭执不休,场面一度失控。 瑶池之中,眾仙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修罗场……"太白金星咽了口唾沫,"太恐怖了……" "是啊……"巨灵神也是感嘆,"那孽龙,真是艷福不浅啊……" 就在这时,光幕中的苏白未来画面忽然一变。 时光飞逝,画面来到了数年之后。 翠云山,洞府之中。 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一对新人,正在拜堂成亲。 新郎,正是苏白。 而新娘…… 赫然是铁扇女! "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隨著一声声唱礼,苏白和铁扇女完成了拜堂仪式。 铁扇女盖著红盖头,娇羞无比,哪里还有往日那般高傲?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傻眼了。 "他们……他们成亲了?"太白金星瞪大了眼睛。 "竟然真的成了?"巨灵神也是难以置信。 赵公明更是震惊:"我草!那小丫头真的偷家成功了?" 杨嬋看著光幕中苏白和铁扇女拜堂成亲的画面,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潮红,又从潮红变成了铁青。 "他们……成亲了……"杨嬋喃喃道,声音在颤抖。 "圣母……"嫦娥担忧地看著她。 "他……他竟然……"杨嬋的眼泪终於忍不住流了下来。 "他为我魂飞魄散过……" "我为他保留了宝莲灯的印记……" "可他……他竟然娶了別人……" 杨嬋的身上,开始涌现出黑色的煞气。 她的眼睛变得血红。 "不行……"杨嬋咬牙,"不能让他娶別人……" "绝对不行!" 三霄姐妹看到这一幕,也都绷不住了。 "他……他娶了那个小丫头?"碧霄难以置信。 "我们和他的缘分那么深……"琼霄咬著嘴唇,"都没能和他成亲……" "结果让她偷家了?"云霄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至极。 金灵那边,更是怒不可遏。 "我的蛟儿……"金灵咬牙,"竟然被那个小丫头拐走了?" "这口气,我咽不下!" 各方女仙,全都炸了。 杨嬋的煞气越来越浓,整个人已经处於失控的边缘。 "要不……"杨嬋忽然说道,声音带著一丝疯狂,"要不,还是把他杀了算了……" "什么?!"嫦娥大惊。"他死了,就不会娶別人了……"杨嬋喃喃道,眼中满是黑暗。 "他死了,我就陪他一起死……" "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谁也抢不走……" 杨嬋说著说著,嘴角扬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她已经彻底黑化了! 第70章 西方血亏,但牛鼻子好像也不赚? 西方灵山,大雷音寺。 如来看著光幕中苏白和铁扇女拜堂成亲的画面,整张脸都黑了。 "这……这怎么可能?!"如来失声道。 观音菩萨、文殊菩萨、普贤菩萨等一眾佛陀菩萨,此刻脸色都极为难看。 "佛祖……"观音菩萨声音发颤,"这……这和我们的计划完全不一样啊!" "我知道!"如来咬牙切齿。 他们西方精心布置的计划,是让牛魔王娶铁扇女,生下红孩儿。 红孩儿將成为西游路上的一难,最终被观音收服,成为善財童子。 这个计划,谋划了数百年! 每一个环节,都精心设计! 可现在…… "那孽龙横插一脚……"如来怒道,"把我们的计划全毁了!" "不仅如此……"弥勒佛沉声道,"牛魔王本该在这一劫中发挥作用,积累功德。" "可若是那孽龙投胎转世,成了铁扇女的丈夫……" "那牛魔王就没戏了!"药师佛接口道。 "对!"如来猛地拍案,"那孽龙绝对不能投胎转世!" "否则,我们西方的布局,就全乱了!" "而且……"如来看著光幕中的画面,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孽龙娶了铁扇女,入了洞房……"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西方血亏了!"弥勒佛怒道。 "铁扇女本是罗剎一族的后裔,与我西方有渊源!" "她的夫婿,应该是牛魔王,是我们西方的人!" "可现在,却被那孽龙抢走了!" "我们不仅失去了一个重要棋子,还白白便宜了那孽龙!" 眾佛越说越气,恨不得立刻衝到地府,把苏白碎尸万段。 然而,就在这时,如来忽然想到了什么,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不过……"如来淡淡道,"我们西方虽然血亏,但那老牛鼻子,好像也不赚啊。" "啊?"眾佛一愣。 "你们想想。"如来笑道,"铁扇女可是太上老君的义女。" "如今她要嫁给那孽龙……" "老君心里,会好受吗?" 眾佛闻言,眼睛都亮了。 "对啊!"观音菩萨恍然大悟,"老君辛辛苦苦养大的义女,被那孽龙拐走了!" "老君肯定气得要死!"文殊菩萨幸灾乐祸地笑道。 "我们西方虽然血亏,但老君也不赚啊!"普贤菩萨也笑了。 "这叫什么来著?"弥勒佛想了想,"哦,对了,叫做……两败俱伤!" 眾佛顿时心情好了不少。 虽然他们西方的计划被打乱了,但看到老君吃瘪,他们还是很开心的。 "走!"如来站起身来,"我们去地府!" "一定要阻止那孽龙投胎转世!" "绝对不能让他成为铁扇女的夫婿!" 说完,如来带著眾佛,化作一道金光,直奔地府而去。 地府,阎罗殿。 太上老君看著光幕中苏白和铁扇女拜堂成亲的画面,整个人都傻了。 "成……成亲了?"老君喃喃道,"他们……他们真的成亲了?" "扇儿……"老君看著光幕中那个盖著红盖头、娇羞无比的铁扇女,心如刀绞。 "你……你怎么能嫁给那孽龙?" "老道辛辛苦苦把你养大……" "你……你怎么能这样……" 老君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他从小把铁扇女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爱,教她法术,给她灵宝,把最好的都给了她。 可现在…… 她却要嫁给那条孽龙? "老道不同意!"老君怒道,"绝对不同意!" 然而,就在这时—— "嗡——" 一道金光降临阎罗殿,如来带著眾佛,气势汹汹地出现了。 "老君!"如来沉声道,"西方要大兴,绝对不能让那孽龙投胎转世!" "否则,西游量劫必然会出大乱子!" 老君看著如来,心中更加烦躁。 "老道知道!"老君没好气地说道。 "但那孽龙……"老君看向光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那孽龙和铁扇女……" "老君!"如来打断他,"你我都清楚,西游量劫乃是天地大势!" "容不得半点差池!" "那孽龙若是投胎转世,成了铁扇女的夫婿……" "牛魔王就没有了位置!" "红孩儿也不会出生!" "西游路上的一难,就会缺失!" "到时候,天道反噬,你我都承受不起!" 老君听到这话,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当然知道西游量劫的重要性。 这可是关係到西方大兴的大事。 若是出了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老君看著光幕中的铁扇女,心中纠结万分。 一边是西游大势,一边是自己的义女。 他该如何选择? 就在这时,光幕中的画面又有了变化。 画面中,时光飞逝。 苏白和铁扇女成亲后,在翠云山定居下来。 苏白的实力越来越强,很快就成为了翠云山附近最强的妖王。 周围的妖怪,都对他敬畏有加,纷纷前来投靠。 不到几年时间,苏白就在翠云山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势力。 翠云山,洞府之中。 苏白正在修炼,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 "夫君~" 一道娇柔的声音响起,铁扇女走了进来。 她穿著一身红色的长裙,容光焕发,比之前更加美艷动人。 苏白睁开眼睛,看著铁扇女,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夫人,何事?"苏白笑道。 "夫君……"铁扇女走到苏白面前,脸上带著娇羞的笑容,"妾身有一事相告。" "哦?"苏白挑眉,"什么事?" 铁扇女咬了咬嘴唇,然后轻轻抚摸著自己的小腹。 "夫君……"她低声道,"妾身……有了……" "什么?!"苏白猛地站起身来。 他看著铁扇女的小腹,眼中满是震惊和……喜悦? "你……你有了?"苏白难以置信。 "嗯。"铁扇女点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已经三个月了。"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呆住了。 瑶池之中,眾仙瞪大了眼睛。 "她……她怀孕了?"太白金星失声道。 "那孽龙的孩子?"巨灵神也是震惊。 赵公明更是惊呆了:"我草!这么快?" 杨嬋看到这一幕,身上的煞气瞬间爆发。 "她……她竟然……"杨嬋颤抖著,"她竟然怀了他的孩子?" "不……不可能……" "这不可能!" 三霄姐妹看到这一幕,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她……"碧霄咬著嘴唇,眼眶泛红。 "怀孕了……"琼霄的声音在颤抖。 云霄更是攥紧了拳头,指甲都陷入了肉中。 金灵那边,更是怒不可遏。 "该死!"金灵咬牙,"那个小丫头,竟然……" 西方灵山,大雷音寺。 观音菩萨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的头皮发麻,脸色煞白。 "她……她怀孕了……"观音喃喃道。 她原本的计划,是收红孩儿为徒,让他成为善財童子。 可现在…… 铁扇女怀的,是那孽龙的孩子! 不是牛魔王的! "这……这还能收吗?"观音菩萨茫然地看向如来。 如来的脸色,此刻也难看到了极点。 "这……"如来咬牙,"这下真的全乱了……" 地府,阎罗殿。 老君看著光幕中铁扇女显怀的画面,整个人都麻了。 "怀……怀孕了……"老君喃喃道。 "扇儿……你……你竟然……" 老君感觉天都要塌了。 他的义女,不仅嫁给了那孽龙,还怀了那孽龙的孩子? "不行……"老君咬牙,"绝对不行!" "那孽龙,必须死!" 第71章 魔龙降世!红孩儿,龙族版! 未来画面中,翠云山,洞府之中。 铁扇女临盆的这一天,整个天地都发生了异变。 "轰隆隆——" 乌云滚滚而来,遮天蔽日,整个翠云山上空都被笼罩在黑暗之中。 雷声阵阵,闪电如同银蛇般在云层中穿梭。 苏白站在洞府外,抬头看著天空,眉头紧锁。 他能感觉到,一股恐怖的气息正在孕育。 "夫君!"洞府內传来铁扇女痛苦的呼喊声。 "夫人!"苏白连忙衝进洞府。 只见铁扇女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额头满是汗水。 "夫君……孩子……孩子要出来了……"铁扇女虚弱地说道。 "別怕,我在这里。"苏白握住她的手,温柔地说道。 就在这时—— "轰——" 一道惊天动地的巨响,天空中劈下一道粗壮的雷电,直接轰在翠云山上。 紧接著,一股滔天的魔气从洞府中冲天而起! "啊——" 伴隨著一声婴儿的啼哭,天地变色! 方圆百里的妖气、灵气,全都被这股魔气压製得颤抖不已。 "这……这是什么?"瑶池之中,眾仙震惊地看著光幕。 "好恐怖的魔气!"太白金星失声道。 "那孩子……"巨灵神咽了口唾沫,"不简单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画面中,洞府內。 苏白看著怀中的婴儿,眼中满是惊讶。 这孩子,周身环绕著黑色的魔气,但又隱隱透著金色的龙威。 他的头上,长著两只小小的龙角,但身上却又有罗剎一族特有的红色纹路。 "这……"苏白震惊,"这孩子……" "夫君……"铁扇女虚弱地笑道,"孩子……像你……" "像我?"苏白低头看著孩子,確实,那双眼睛,那副面容,都和自己有几分相似。 "龙族……"苏白喃喃道。 这孩子,隨了他,是龙族。 但又不完全是龙族,身上还带著罗剎一族的特徵。 更让苏白震惊的是—— 这孩子身上的魔气,简直滔天! 根本压制不住! "哇——哇——" 婴儿哭泣著,每一声啼哭,都伴隨著魔气的涌动。 整个翠云山都在这魔气的笼罩下颤抖。 瑶池之中,眾仙看著这一幕,脸色都变了。 "这孩子……"太白金星震惊,"天生带著魔气?" "而且这魔气的强度……"巨灵神皱眉,"恐怕连一般的妖王都比不上。" "刚出生就有这等威势……"赵公明也是惊嘆,"將来成长起来,那还了得?" 画面中,天地异象还在继续。 翠云山上空,乌云更加浓厚,雷电更加密集。 火焰山的方向,火势突然暴涨,熊熊烈焰冲天而起。 而与此同时,翠云山脚的深潭,潭水也开始翻涌,仿佛有什么东西要衝出来。 "水……火……"苏白看著窗外的异象,喃喃道。 他忽然明白了。 这孩子,不仅继承了他的龙族血脉,还继承了铁扇女罗剎一族的火焰之力。 水火,本不相容。 但在这孩子身上,竟然诡异地融合在了一起! "这……"苏白震惊,"这孩子,不得了……" 地府,阎罗殿。 老君看著光幕中的画面,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竟然……竟然生出这么个怪物……"老君喃喃道。 他能感觉到,那孩子身上的力量,极为恐怖。 龙族的威严,罗剎族的火焰,还有那滔天的魔气…… 这三种力量融合在一起,简直就是个怪物! "这孩子……"老君皱眉,"將来恐怕会是个大麻烦……" 阎王和地藏王也是面面相覷。 他们能感觉到,这孩子的不凡。 西方灵山,大雷音寺。 如来看著光幕中的婴儿,眼睛却亮了。 "好!"如来拍案而起,"好一个魔龙!" "这战力……"观音菩萨也是震惊,"似乎比我们原本预计的还要强!" "对!"文殊菩萨点头,"原本的红孩儿,虽然也不弱,但和这个相比……" "简直是天差地別!"普贤菩萨接口道。 如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若是能將这孩子纳入西方麾下……" "我们西方,岂不是直接起飞了?" 观音菩萨却是皱眉:"可是佛祖,这孩子身上的魔气……" "魔气?"如来摆摆手,"有何妨?" "我西方什么牛鬼蛇神都收,不在乎多这一个!" "魔气再重,也能度化!" "关键是,这孩子的战力,实在是太强了!" 如来越说越兴奋:"若是能收入西方,將来必成大器!" 眾佛闻言,纷纷点头。 確实,这孩子的潜力,实在是太恐怖了。 若是能为西方所用,那西方的实力,將会大大增强。 画面中,时光飞逝。 孩子渐渐长大,苏白给他取名为"红孩儿"。 红孩儿天赋异稟,修炼速度极快。 不到几年时间,就已经能够施展各种神通。 更让人惊讶的是,他既能操控水,也能操控火。 水火,这两种本不相容的力量,在他手中却运用得得心应手。 "父亲,你看!" 红孩儿站在洞府外,一手喷出火焰,一手涌出水流。 火焰和水流在空中碰撞,竟然没有相互抵消,反而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力量。 "好!"苏白讚嘆,"儿子,你很厉害!" 红孩儿得意地笑了,但笑容中,却隱隱透著一丝邪气。 瑶池之中,眾仙看到这一幕,都是嘖嘖称奇。 "水火相融……"太白金星感嘆,"这孩子,当真是天纵奇才。" "不过……"巨灵神皱眉,"那孩子身上的魔气,似乎越来越重了。" "是啊……"赵公明也是担忧,"这样下去,恐怕会出问题。" 画面继续。 某一天,铁扇女对苏白说道:"夫君,妾身要去火焰山了。" "火焰山?"苏白一愣,"去那里做什么?" "爹爹让我去那里坐镇。"铁扇女解释道,"用芭蕉扇帮百姓熄火降雨,积累功德。" "哦。"苏白点头,"那你去吧,注意安全。" 从那以后,铁扇女便经常往返於翠云山和火焰山之间。 每次去火焰山,她都会用芭蕉扇熄火降雨。 但苏白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铁扇女每次扇风,都只是稍微压制一下火势,並没有將火焰完全扑灭。 "奇怪……"苏白皱眉,"芭蕉扇的威力,分明可以將火焰山的火完全扑灭。" "为什么夫人每次都收手?" 某一天,苏白终於忍不住问道:"夫人,为何不將火焰山的火完全扑灭?" 铁扇女一愣,隨即苦笑:"夫君,这是爹爹的意思。" "你爹爹的意思?"苏白皱眉。 "嗯。"铁扇女点头,"爹爹说,若是一次性將火焰山的火全扑灭,那功德也就那么多了。" "但若是留著火焰山,每次扇一次风,就能挣一次功德。" "这样,才能长久地积累功德,对修行有益。" 苏白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他难以置信地看著铁扇女,"你是说,你爹爹让你故意不扑灭火焰山的火?" "是的。"铁扇女点头,"爹爹说,这叫细水长流。" "细水长流?"苏白冷笑一声,"这叫拿百姓当韭菜!" "啊?"铁扇女被苏白的反应嚇了一跳。 苏白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天上的神仙,把凡间的生灵当什么?"苏白沉声道,"一茬一茬的韭菜吗?" "想割就割,想留就留?" "他们的功德,就这么重要?" "凡间百姓的死活,在他们眼里,就这么不值一提?" 苏白越说越气,周身的气势都开始涌动。 "夫君……"铁扇女被苏白的气势嚇到了,"你……你怎么了?" "我……"苏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他心中的怒火,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想起了自己的前世。 想起了那些为了百姓而奔波的日子。 想起了涿鹿之战,想起了大禹治水。 那些人,都是为了百姓而拼命。 可现在呢? 天上的神仙,却把百姓当成韭菜,想割就割? "不行……"苏白咬牙,"这事儿,我管定了!" 第72章 平定火焰山! 翠云山,洞府之中。 苏白站起身来,眼中满是坚定。 "夫人,我们去火焰山。"苏白沉声道。 "啊?"铁扇女一愣,"夫君,你要做什么?" "平定火焰山。"苏白淡淡道,"把那里的火,彻底扑灭。" "什么?!"铁扇女大惊,"可是……可是爹爹说……" "我不管你爹爹说什么。"苏白打断她,"那火焰山的火,害得方圆八百里寸草不生,百姓苦不堪言。" "既然我们有能力扑灭,为什么不去做?" "为了功德?为了修行?"苏白冷笑,"那些百姓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铁扇女被苏白说得哑口无言。 她咬著嘴唇,心中纠结万分。 一边是爹爹的命令,一边是夫君的坚持。 她该听谁的? "夫君……"铁扇女低声道,"可是……爹爹会生气的……" "生气就生气。"苏白毫不在意,"他要是不满,让他来找我。" "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道理可讲。" 铁扇女看著苏白那坚定的眼神,心中一颤。 她忽然发现,自己的夫君,和天上那些神仙不一样。 那些神仙,高高在上,把凡间百姓当成螻蚁。 但她的夫君,却真心为百姓著想。 "夫君……"铁扇女眼眶有些泛红,"妾身明白了。" "你明白就好。"苏白握住她的手,"走吧,我们去火焰山。" "嗯!"铁扇女重重点头。 这一刻,她决定听从夫君的话。 哪怕爹爹会生气,哪怕会得罪天庭,她也认了。 因为,她的夫君说得对。 百姓的命,也是命。 瑶池之中,眾仙看到这一幕,纷纷议论起来。 "那孽龙,要去平定火焰山?"太白金星震惊。 "他这是要和老君对著干啊!"巨灵神也道。 画面中,苏白和铁扇女来到了火焰山。 远远望去,整座山都被熊熊烈焰覆盖,火势滔天,热浪滚滚。 方圆数百里,寸草不生,一片荒芜。 "好可怕的火势……"铁扇女喃喃道。 "这些火,都是当年八卦炉的炉砖化成的。"苏白沉声道,"是三昧真火。" "一般的水,根本浇不灭。"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苏白看向铁扇女,"先用芭蕉扇扇灭三昧真火,然后我再降雨。" "我明白了。"铁扇女点头,祭出芭蕉扇。 "夫君,妾身这就动手。" "好。"苏白点头,"我在旁边助你。" 铁扇女深吸一口气,催动芭蕉扇。 "芭蕉扇,起!" 一股强大的风力从芭蕉扇中喷涌而出,朝著火焰山席捲而去。 "呼呼呼——" 狂风呼啸,火焰在风中摇曳。 但这一次,铁扇女没有收手。 她继续催动芭蕉扇,一扇,二扇,三扇…… 每一扇,都比前一扇更加猛烈。 火势开始减弱,三昧真火在芭蕉扇的威力下,渐渐熄灭。 "好!"苏白见状,也开始出手。 他双手结印,调动天地间的水汽。 "兴云布雨!" 乌云聚集,雷声阵阵。 紧接著,倾盆大雨从天而降。 "哗啦啦——" 雨水浇在火焰山上,发出"嗤嗤"的声音。 火焰被雨水浇灭,烟雾瀰漫。 夫妻二人合力,一个用芭蕉扇扇灭三昧真火,一个降雨浇灭余火。 不到半个时辰,火焰山的火势就被完全压制了下去。 又过了一个时辰,火焰山的火,彻底熄灭了! "成功了!"铁扇女激动道。 "嗯。"苏白点头,看著那已经不再冒火的火焰山,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轰隆隆——" 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轰鸣。 紧接著,天降功德,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笼罩在苏白和铁扇女身上。 地府,阎罗殿。 太上老君看著光幕中的画面,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该死!"老君咬牙,"那孽龙,竟然真的平定了火焰山!" "这……这……" 老君气得说不出话来。 火焰山的火,本是他八卦炉的炉砖所化。 他原本的计划,是让铁扇女慢慢积累功德。 可现在,火焰山的火被彻底扑灭了! 他的计划,全都泡汤了! "奇怪……"他喃喃道,"太奇怪了……" "火焰山可是西游路上的一难。" "孽龙平定了火焰山,等於是给西方使绊子。" "西方怎么可能让自己人给自己使绊子?" 太上老君连连摇头。 西方灵山,大雷音寺。 如来看著光幕消散,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火焰山……被平定了……"如来喃喃道。 "佛祖……"观音菩萨忧心忡忡,"这下麻烦了。" "原本西游路上,取经人要在火焰山这里遇到一难。" "需要向铁扇女借芭蕉扇,才能过去。" "这是我们西方安排好的。" "而且,老君那边也能分一杯羹。" "可现在……"观音菩萨苦笑,"火焰山都没了,这一难也没了。" "这天大的功德,该如何补全?" 如来沉默不语,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佛祖……"弥勒佛忽然道,"弟子倒是有个想法。" "说。"如来看向他。 "虽然火焰山没了,但……"弥勒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红孩儿,我们看到了。" "他的潜力,实在是太强了。" "若是能將他纳入西方……" "不错!"普贤菩萨也道,"红孩儿的战力,远超原本的预期。" "若是能为我西方所用,那损失的功德,也能补回来一些。" "可问题是……"文殊菩萨皱眉,"若要红孩儿归西方,就得让那孽龙投胎转世,走推演出的这条路。" "但若是让那孽龙投胎……" 眾佛陷入了沉默。 他们很纠结。 一边是红孩儿的强大潜力,一边是苏白可能带来的麻烦。 该如何选择? 如来沉思良久,终於开口:"放弃。" "什么?"眾佛一愣。 "放弃让那孽龙投胎转世。"如来沉声道,"他若是投胎,给天庭增加的战力太多。" "对我西方来说,弊大於利。" "至於红孩儿……"如来眼中闪过一丝遗憾,"虽然可惜,但也只能放弃了。" "可是佛祖……"观音菩萨不甘心。 "没有可是。"如来摆手,"西游大势为重。" "不能因小失大。" 眾佛闻言,虽然不甘,但也只能接受。 第73章 幽冥血海,天魔波旬! 地府,阎罗殿。 老君看著已经消散的光幕,眉头紧锁。 "奇怪……"他喃喃道,"太奇怪了……" "老君,怎么了?"地藏王问道。 "老道原以为,那孽龙是西方的人。"老君沉声道,"可现在看来……" "他不是。" "为何?"阎王疑惑。 "你们想想。"老君沉声道,"若是那孽龙真是西方的人,他为何要平定火焰山?" "火焰山可是西游路上的一难。" "他平定了火焰山,等於是给西方使绊子。" "西方怎么可能让自己人给自己使绊子?" 阎王和地藏王闻言,恍然大悟。 "老君说得对!"地藏王道,"那孽龙,不是西方的人!" "那他到底是谁的人?"阎王疑惑。 老君摇头:"老道也不知道。" "但有一点可以確定。" "那就是……"老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孽龙,是个变数。" "一个彻头彻尾的变数。" "无论他走到哪里,都会搅乱一切。" "此子……"老君咬牙,"绝不能留!" 地府之中,阴风阵阵。 老君收回推演神通后並未停手,反而冷笑一声,眸中闪过一抹深邃的光芒。 "西方的算盘倒是打得响亮。"他淡淡开口,声音中带著几分讥讽,"不过既然已经看到这里,何不继续推演下去?本座倒要看看,若是苏白真的走了这条路,西游又会变成什么模样!" 此言一出,西方诸佛脸色微变。 如来眉头紧皱,心中暗自盘算。原本的西游布局已经因为苏白的出现而变得支离破碎,若是继续推演下去,恐怕会看到更多意想不到的变故。但老君既然开口,他们也不好阻拦。 "善。"如来双手合十,"既然道友想要一探究竟,贫僧自然奉陪。只是希望道友推演之后,能给出一个公道的裁决。" 老君冷哼一声,没有理会如来的话,而是再次催动神通,向著未来的时间线推演而去。 瑶池之中,眾仙的目光再次被吸引。 玉帝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表面上一副无奈的模样,实则心中暗喜。老君越是较真,就越是给他机会。只要能从这场博弈中获得些许好处,他这个大天尊的位子也能坐得更稳一些。 画面再次浮现! 翠云山上,仙气氤氳。 平定火焰山之后,铁扇公主的功德如潮水般涌来,天道认可之下,她的修为也隨之水涨船高。原本不过金仙初期的修为,短短数年间便连续突破,直逼金仙圆满! 这般速度,就连老君看了都微微动容。 "平定火焰山的功德,竟然如此浑厚?"太白金星惊嘆道,"那可是影响整个南瞻部洲的大事,受益百姓何止亿万?如此功德,难怪铁扇公主能连破数境!" "不止如此。"闻仲沉声道,"火焰山本是八卦炉炉火所化,算是天庭欠下的因果。如今被铁扇公主平定,不仅得了功德,更是偿还了这份因果,对她日后修行大有裨益。" 画面中,铁扇公主盘坐洞府,周身功德金光繚绕,气息节节攀升。而苏白则在一旁护法,不时为她梳理体內暴涨的法力,助她稳固境界。 不远处的房间里,幼小的红孩儿正在练习法术。 小傢伙继承了父母的天赋,既能操纵罗剎一族的三昧真火,又能驾驭龙族的水系神通。更诡异的是,这水火二气在他身上竟然能够完美融合,丝毫不见排斥! "这小子,倒是个天才。"赵公明眼中闪过讚赏之色,"水火本是相剋,但在他身上却能並存,若是长大了,恐怕又是一方强者。" "何止强者。"金灵圣母冷冷道,"以他这般资质,若是好好培养,將来未必不能证道准圣!" 西方诸佛听了这话,眼中的贪婪之色更浓。如此天才,若是能收入佛门,何愁西方不兴? 然而正当眾仙以为一切会就此平静发展时,画面却陡然一变! 洞府之中,铁扇公主突然睁开双眼,额头上冷汗淋漓,脸色煞白如纸! "夫人,怎么了?"苏白立刻上前扶住她,担忧地问道。 "我又...又梦到了。"铁扇公主声音颤抖,"那片血红的战场,无数族人倒在血泊之中...那种绝望,那种悲愴...为何这梦境会如此真实?" 苏白眉头紧锁。自从铁扇公主修为突破之后,这种梦境就频繁出现。起初还只是偶尔做一次,但隨著修为越高,梦境出现的频率也越来越高,甚至已经开始影响她的道心! "这不对劲。"苏白沉声道,"修士之梦,往往暗藏玄机。要么是心魔作祟,要么就是...某种因果在召唤。" "可是,我的族人明明早就..."铁扇公主话说到一半,却说不下去了。 是啊,罗剎一族早在她还是婴儿的时候就已经覆灭,这是义父太上老君亲口告诉她的。那些梦境,又怎么可能是真实的记忆? 但那种刻骨铭心的悲痛,那种血脉相连的感应,却又如此真切! 隨著时间推移,铁扇公主的状態越来越差。她开始无法凝神修炼,甚至连日常打坐都会被梦境打断。那血海般的场景,仿佛要將她整个人都吞没! 苏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终於有一日,他下定决心。 "夫人,与其被这梦境困扰,不如我们去寻找真相!"苏白握住铁扇公主的手,目光坚定,"你的梦境如此清晰,必然不是空穴来风。不管真相如何,我陪你一起去面对!" 铁扇公主怔怔地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红。 "可是...万一真的找到了什么,我怕..." "不怕。"苏白轻声道,"不管是什么,都有我在。" 於是夫妻二人安顿好红孩儿,便根据梦境中的蛛丝马跡,开始了寻找之旅。 那梦境中的战场,血红一片,天地都被染成了赤色。铁扇公主依稀记得,那里似乎有一片汪洋,但那不是水,而是...血! "血海!"苏白猛然想到什么,"夫人梦中的场景,莫非是在幽冥血海?" 幽冥血海,位於地府深处,乃是洪荒第一凶地! 那里是阿修罗族的祖地,也是无数冤魂的归处。传闻当年道祖鸿钧分圣位时,冥河老祖就是在血海中证道,成为圣人之下第一人! 但后来发生了什么,却少有人知。只知道血海之中曾爆发过一场惊天大战,连冥河老祖都销声匿跡,再也没有出现过。 而罗剎族,正是阿修罗族的分支! 第74章 联手绞杀,老君的信任危机? "若真是在血海,我们恐怕得小心行事。"苏白神色凝重,"那里凶险无比,就连准圣都不敢轻易涉足。" "我必须去。"铁扇公主眼神坚定,"那里有我需要的答案。" 两人一路向南,穿过九幽,越过黄泉,终於来到了传说中的幽冥血海! 当看到那片无边无际的血红海洋时,铁扇公主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不是梦!那是真实存在的! "这里...这里就是我梦中的地方!"她失声喊道,体內的血脉之力开始疯狂涌动,似乎在呼应著什么! 苏白连忙扶住她,却发现血海之上忽然泛起波澜! 无数血水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巨大的身影! 那是一尊魔神的遗骸! 即便已经陨落无数年,那尊魔神的遗骸上仍然散发著滔天的魔气,让人心惊胆战!而在那遗骸的眉心处,隱约还残留著一丝不甘的执念! "天魔波旬!"苏白认出了那尊魔神的身份,失声喊道! 天魔波旬,罗剎族的先祖,阿修罗族的魔王!传闻他在上古时期威震洪荒,连圣人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可如今,这位曾经的魔王,却化作一具枯骨,沉眠在血海之中! 铁扇公主的身体开始颤抖。 她的血脉在疯狂共鸣,一股股陌生而又熟悉的记忆涌入脑海! "不...不可能..."她踉蹌后退,难以置信地看著那具遗骸,"义父说,我的族人早就覆灭了...他说..." 可血脉不会骗人! 那遗骸中残存的一缕魔念,在感应到铁扇公主的气息后,竟然缓缓睁开了双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吾...女..." 沙哑而悲愴的声音,在血海上空迴荡! 铁扇公主泪如雨下。 原来这里才是罗剎族真正的家园!原来天魔波旬才是她的亲生父亲!原来,那些梦境都不是虚幻,而是刻在血脉深处的记忆! 而她一直以为的真相,都是谎言! 血海之上,血水疯狂翻腾! 那残存的魔念牵引著血海之力,將当年那场惊天大战的场景,一幕幕地復现出来! 天兵天將铺天盖地! 罗剎族血战到底! 天魔波旬怒吼苍天,却终究力竭而亡! 而在那战场的边缘,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在哭泣,最终被一道玄黄之光带走... 血海之上,血水翻腾,当年的战场情景,被復现! 血海之上,那復现的战场景象缓缓消散。 无数血水重新落回海面,翻腾不休。而就在那天魔波旬的遗骸旁边,一道赤红色的身影凝实成形。 冥河老祖现身了! 他的样貌与画面中一模一样,只是眼中的杀意更加浓郁,周身瀰漫的血煞之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波旬是我座下最杰出的弟子。"冥河老祖看向铁扇公主,声音沙哑,"按辈分算,你该叫我一声师祖。" 铁扇公主愣在原地,泪水模糊了双眼。 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这样一位长辈在世。而那些一直困扰她的梦境,竟然都是真实发生过的惨剧! "师祖..."她跪倒在地,声音哽咽,"罗剎族...到底为何会遭此劫难?" "因为挡了佛门的路。"冥河老祖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悲凉,"当年佛门要独霸西方,我阿修罗一族的分支,自然是眼中钉肉中刺。於是便设局陷害,栽赃罗剎族戕害佛门弟子,以此为藉口,对罗剎族赶尽杀绝!"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浓浓的不甘:"我得到消息赶去时,波旬已经身受重创。我本想出手,却被太清的天地玄黄塔镇压!那老匹夫联手佛门,我一人如何能敌?只能眼睁睁看著罗剎族被屠戮殆尽!" "最后,我向太清求情,希望至少能留下罗剎族的一丝血脉。"冥河老祖看向铁扇公主,眼中闪过一抹愧疚,"那老匹夫这才收了你,说是要养在兜率宫,给罗剎族留个香火。我当时別无选择,只能答应。" 铁扇公主浑身颤抖。 原来自己一直敬重的义父,竟然是覆灭罗剎族的帮凶!原来那所谓的收养之恩,不过是为了掩盖当年的罪行! "可我万万没想到..."冥河老祖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那老匹夫和佛门,竟然又將你算计入了西游量劫!本想让你嫁给那头牛,生下的孩子归佛门,再榨乾你身上最后的价值!" "什么?!"苏白眼中杀机涌动,"老君和佛门,竟然如此不要脸?!" "不要脸?"冥河老祖嗤笑一声,"圣人博弈,哪里还在乎脸面?不过是一群螻蚁罢了,隨他们摆布!" 他看向苏白和铁扇公主,沉声道:"如今你们夫妻平了火焰山,已经坏了西游的剧本。早晚会被天庭和西方发现,到时候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不如就留在血海,由我出手庇佑!" "血海是我的地盘,就算是准圣来了,也討不了好!只要你们愿意留下,我保你们平安无事!" 苏白和铁扇公主对视一眼,正要答话。 然而就在这时,血海之上忽然涌起滔天波澜! 轰隆隆! 无数金光从天而降,佛门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片血海! "冥河老祖!交出那两个乱天道者!" 一尊菩萨立於云端,身后跟著数十位罗汉,气势汹汹! 不仅如此,另一个方向,天庭的天兵天將也浩浩荡荡地杀来!为首的是一位天將,手持长枪,杀气腾腾! "奉大天尊法旨!擒拿妖龙苏白和罗剎女铁扇!胆敢阻拦者,格杀勿论!" 西方和天庭,竟然联手了! 他们追查到血海,要將苏白和铁扇公主拿下! 冥河老祖脸色铁青:"好啊!好得很!当年你们联手灭我罗剎族,如今又要联手杀我师祖的徒弟?真当我冥河是泥捏的不成?!" 他大手一挥,血海之力疯狂涌动,化作一道血色屏障,將苏白和铁扇公主护在身后! "想动他们,先过我这一关!" 双方剑拔弩张,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与此同时,地府之中。 老君收起推演神通,脸色平静如水,仿佛画面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然而瑶池之中,却已经炸开了锅! "好啊!好得很啊!"玉帝猛地拍案而起,气得脸色铁青,"怪不得这些年佛门步步为营,处处压我天庭一头!原来是老君和佛门穿一条裤子!" 他这些年憋屈得很,明明是三界之主,却处处受制於人。人教和阐教在天庭的势力盘根错节,西方又虎视眈眈,他这个大天尊做得窝囊至极! 可如今看到这推演出的画面,他才恍然大悟! 原来根子不在阐教,而是在更上面! 太清圣人,早就和西方二圣勾结在一起了! 第75章 冥河最有种的一集! "化胡为佛!化胡为佛啊!"玉帝怒极反笑,"当年我还以为太清是去西方传道,弘扬玄门!谁成想,竟是去和西方二圣做交易!拿整个玄门做筹码!" 太白金星也是脸色难看:"大天尊,这推演虽然不是真实发生的,但画面中的过往,却是真实存在的...罗剎族的覆灭,的確有老君的影子..." "何止是有影子?分明就是主谋之一!"玉帝冷笑,"老君好算计!表面上是玄门三清之首,暗地里却早就和佛门眉来眼去!怪不得这些年佛门在三界如鱼得水,原来是有內鬼啊!" 不远处,阐教的仙人们脸色更加难看。 广成子、太乙真人、玉鼎真人等十二金仙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愤怒。 "我们...被卖了?"太乙真人喃喃道,声音中带著一丝苦涩。 "何止是卖了。"广成子咬牙切齿,"是被当成了弃子!当成了牺牲品!" 他们终於明白了! 当年封神之后,为何人教几乎毫髮无损,而阐教却损失惨重? 为何太清要让阐教弟子占据天庭的重要位置,自己却以人教人丁稀薄为藉口,只派老君一人坐镇? 表面上看,这是高风亮节,是为了阐教好。 可实际上呢? 这是在给阐教挖坑! 让阐教和天庭深度绑定,然后隨著天庭在西游量劫中的衰落,阐教也跟著一起衰败! 而人教呢?置身事外,甚至暗中和佛门勾结,等著瓜分天庭和阐教的气运! "好一招借刀杀人!"玉鼎真人面色铁青,"好一招祸水东引!" "师尊他们...知道这些吗?"慈航道人忽然开口,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 这个问题让所有阐教仙人都沉默了。 元始天尊,知不知道太清的算计? 如果不知道,那说明他被蒙在鼓里,被自己的兄长算计了。 如果知道...那为何还要让阐教弟子往火坑里跳? 无论是哪种答案,都让人心寒。 "別说师尊了..."广成子苦笑一声,"就连我们自己,不也是刚刚才看明白吗?圣人心思,又岂是我们能揣度的?" "可是..."云中子忍不住道,"如果真如画面所示,那我们阐教这些年岂不是一直在替佛门做嫁衣?" 这话一出,所有阐教仙人的脸色都更加难看了。 没错,如果太清和佛门真的是一伙的,那这些年他们在天庭的所作所为,岂不是都在为佛门铺路? 他们还以为自己是在弘扬玄门,维护天庭秩序。 谁知道,却是在帮著佛门削弱玄门的根基! "老君..."赵公明冷冷道,"看来这次是真的玩脱了。本想推演未来,给苏白定罪。谁知道却把自己的老底都掀了出来!" 金灵圣母也是冷笑:"佛门灭罗剎族,他在一旁帮忙镇压冥河。佛门算计铁扇公主,他又收为义女,送入局中。这哪里是玄门正宗?分明就是佛门的走狗!" "说得好!"赵公明拍手叫好,"走狗!这个词用得妙!" 其他截教出身的仙人也纷纷附和,对老君的愤怒溢於言表。 本来截教和阐教就有旧怨,如今又看到太清和佛门勾结,更是恨不得当场翻脸! 而那些中立的仙神,此刻也都是面色复杂。 九天玄女沉吟道:"若是画面所示为真,那太清圣人这些年的布局,恐怕不仅仅是针对天庭和阐教...整个玄门,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化胡为佛..."李靖喃喃道,"原来真正的含义,不是让西方归於玄门,而是...让玄门归於西方?" 这个猜测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真是这样,那太清圣人的野心,未免也太大了! 他这是要將整个玄门都卖给西方,然后自己从中获利? 瑶池之中,气氛变得无比凝重。 所有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地府中的老君。 那位一直以来都德高望重、被视为玄门支柱的太上老君,此刻在他们眼中,竟然变得陌生而可怕。 老君的信任危机,来了! 瑶池之中,眾仙还在小声议论著太上老君的种种算计。 气氛凝重而诡异,每个人看向地府方向的眼神都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信任、怀疑、愤怒、失望...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这场原本只是为了审判一条孽龙的大会,变成了一场揭露玄门內幕的闹剧。 "老君这手藏得可够深的..." "化胡为佛,原来是这个意思..." "三清一体?我看是同床异梦吧..." 就在眾仙窃窃私语之时,那推演出的画面忽然又有了变化! 血海之上,冥河老祖傲然而立。 他看著天边密密麻麻的佛门大军,又看了看另一侧蓄势待发的天庭天兵,脸上没有半分畏惧之色,反而扬起一抹冷笑。 "想要他们?先过我这一关!" "冥河,你莫要执迷不悟!"那尊菩萨沉声道,"那妖龙和罗剎女乱了天道,坏了西游大势!你若执意包庇,便是与整个三界为敌!" "与三界为敌?"冥河老祖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悲凉与不屈,"我冥河纵横洪荒无数载,何曾怕过谁?当年巫妖大战,我不惧!龙凤初劫,我不惧!如今一个小小的西游量劫,又算得了什么?!" 他猛然转头,看向苏白和铁扇公主:"你们走!去西牛贺州!召集那些被佛门压迫的部族!告诉他们,冥河老祖说了,该反了!" "师祖..."铁扇公主眼眶通红。 "走!"冥河老祖大喝一声,"莫要让我白费苦心!波旬的血仇,我这个做师父的,定会討回来!" 苏白深深看了冥河老祖一眼,二话不说,拉起铁扇公主就要遁走! "休想!" 那尊菩萨岂能让他们逃脱,大手一挥,金光化作一张天罗地网,向著两人笼罩而来! 然而就在这时,冥河老祖动了! "元屠!阿鼻!" 两柄血色长剑破空而出,瞬间斩碎了那金色大网!剑光纵横之间,竟是硬生生为苏白和铁扇公主杀出了一条血路! "杀人不沾因果,这才是真正的杀剑!"冥河老祖冷笑,"佛门的禿驴们,来吧!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血海无量!" 第76章 老君,別急。 轰! 话音未落,整个血海都沸腾了! 无穷无尽的血水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化作万千血色巨浪,向著佛门大军拍击而去!那滔天的血煞之气,竟是將佛门的金光都压制了下去! "血海大阵!起!" 冥河老祖结印,血海之力疯狂凝聚,竟是在转眼间布下了一座覆盖方圆万里的恐怖大阵! 这是他成名绝学之一,血海大阵! 在这大阵之中,他就是主宰!就算是准圣来了,也要退避三舍! "诸位菩萨,一起出手!"为首的菩萨脸色凝重,"此獠实力不俗,不可轻敌!" 话音未落,数十位罗汉、菩萨,过去,未来佛祖同时出手! 各种佛门神通齐出,金刚怒目、大日如来、降魔杵、金刚圈...无数法宝神通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另一边,天庭的天將也没閒著! "天罗地网!" "降妖伏魔!" "雷火齐发!" 佛门和天庭,真的联手了! 两股力量匯聚在一起,竟是將血海大阵压製得不断震颤! 然而冥河老祖却是狂笑不止! "好!来得好!今日就让你们这些偽君子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洪荒大能!" 他双手一合,整个血海都暴动了! "血神子!现!" 无数血水凝聚成人形,竟是化作了成千上万的血神子分身!每一尊血神子都有著不弱於金仙的实力,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看得人头皮发麻! "传闻冥河老祖炼製了四亿八千万血神子,血海不枯,冥河不死!"巨灵神失声道,"没想到竟是真的!" "杀!" 冥河老祖一声令下,无数血神子疯狂扑向佛门和天庭的大军! 一时间,整个血海上空都化作了修罗战场! 佛光与血光交织,法宝与神通碰撞,惨叫声、怒吼声、爆炸声响成一片! 冥河老祖以一己之力,硬撼佛门和天庭的联军! 虽然他的实力强横,但面对如此多的强者围攻,也渐渐落了下风。一尊尊血神子被打爆,血海的力量也在不断消耗。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没有退缩半步! "走得越远越好!"他传音给已经遁出数千里的苏白,"记住,去西牛贺州!那里还有许多被佛门压迫的部族!告诉他们,是时候反抗了!" "血海不枯,冥河不死!但老夫今日,却要用这条命,为你们换一个未来!" 苏白心中一震,刚要回头,却被铁扇公主死死拉住。 "別回头..."铁扇公主泪流满面,"不能辜负师祖的一片苦心..." 两人不再迟疑,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而血海之上,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冥河老祖浑身浴血,无数伤口在往外流淌著血水。他的血神子已经被打爆了大半,连元屠阿鼻两柄杀剑都出现了裂痕。 "冥河,束手就擒吧!"那尊菩萨喝道,"你已经败了!" "败?"冥河老祖惨笑一声,"老夫纵横洪荒无数载,从未知败字如何写!今日就算是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他忽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身上的气息开始疯狂暴涨! "不好!他要自爆!"为首的菩萨脸色大变,"快退!" 可已经晚了! 冥河老祖仰天长啸,声音响彻九霄:"波旬!师父来陪你了!" 轰隆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血海都被炸得掀起万丈巨浪! 准圣级別的强者自爆,威力何其恐怖!方圆万里之內,直接化作了一片虚无! 那些来不及逃走的罗汉,当场被炸得形神俱灭!就连那尊菩萨,也是身受重创,狼狈逃窜! 天庭的天兵天將更是损失惨重,死伤无数! 血海之上,只剩下一片死寂... 瑶池之中,所有的仙神都愣住了。 他们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画面中的景象。 "冥河...自爆了?"太白金星喃喃道。 "为了掩护那两个后辈,竟然选择了自爆..."李靖也是震撼不已。 "这...这才是洪荒大能的风骨啊!"闻仲感慨万千,"我等真是小看了冥河老祖!" "是啊..."赵公明也是眼眶微红,"本以为他在血海中苟且偷生了这么多年,早就没了血性。没想到关键时刻,竟然这般刚烈!" 金灵圣母更是肃然起敬:"到底是和师尊同辈的存在,在上古时代便纵横洪荒的大能!这份气魄,三界之中又有几人能及?" 其他截教出身的仙人也纷纷点头。 在他们看来,冥河老祖这一战,虽败犹荣! 以一己之力对抗佛门和天庭的联军,最后还能拉著这么多敌人陪葬,这份战绩,足以载入史册! “呵呵,你是说西方加天庭一堆虾兵蟹將能把冥河逼死了?” 玉帝看著画面,心中不断冷笑,骗骗別人就算了,可骗不到他这位大天尊,照他估计冥河早就不知道在哪埋著多少个血神子呢。 血海不空,冥河不死可不是乱说的。 "反西天..."玉帝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他心中暗自盘算,如果真如画面所示,西牛贺州的各部族揭竿而起,那西方岂不是要大乱? 这对天庭来说,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西方那边,气氛却是凝重到了极点。 如来的嘴角抽了抽,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怎么也没想到,老君的这个推演,竟然推出了这么了不得的东西! 冥河自爆,佛门损失惨重! 更要命的是,苏白和铁扇公主逃走了,还要去西牛贺州煽动各部族反叛! "冥河这一自爆,怕是要震动整个西牛贺州..."观音菩萨沉声道,"那些本就对我佛门心怀不满的部族,恐怕会趁机生乱..." "可恶!"文殊菩萨咬牙切齿,"这冥河,临死也要噁心我们一把!" 如来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看向地府中的老君,传音道:"道友,稍安勿躁。这毕竟只是推演出的可能性,未必会真的发生。不如继续看下去,看看事情最终会发展到什么地步。" "说不定,还会有转机。" 他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是慌得一批。 幸好没急著动手!幸好这只是推演! 否则真让冥河自爆,真让苏白去西牛贺州煽动各族反叛,那西方这些年的布局,岂不是要功亏一簣? "老君,別急。"如来继续传音,"继续推演,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第77章 灵山坏事做尽! 血海之上,冥河老祖自爆的余波还未完全散去。 画面一转,苏白带著铁扇公主穿梭在西牛贺州的崇山峻岭之间。铁扇公主怀中抱著襁褓中的红孩儿,神色悲戚,时不时回头望向血海的方向。 "师祖..."铁扇公主咬著嘴唇,眼中泪光闪烁。 苏白握住她的手,沉声道:"冥河前辈用性命为我们爭取了机会,我们不能让他白白牺牲。" "可我们能做什么?"铁扇公主茫然地看著苏白,"天庭和西方联手,我们..." "聚拢西牛贺州的妖族!"苏白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西方號称慈悲为怀,普度眾生,可这西牛贺州的妖族,又有几个真的得了好处?" --- 凌霄殿上 眾仙神目不转睛地盯著画面,对苏白接下来的行动充满了好奇。 "聚拢妖族?"太白金星皱眉,"西牛贺州可是西方的地盘,那些妖族..." "嘿,有好戏看了。"赵公明冷笑一声,"西方这些年在西牛贺州做的那些事,老赵我可是听说了不少。" 如来脸色微变,传音观音:"速去查看推演內容,若有不妥,立即上报。" --- 画面之中 苏白带著铁扇公主来到了西牛贺州的一处深山。 这里聚集著上百妖族,但奇怪的是,这些妖族虽然被称为"妖",却並无多少凶恶之气,反而一个个形容枯槁,满身伤痕。 "这...这是怎么回事?"天庭的一位仙官惊讶道。 画面中,苏白走进这群妖族之中。 为首的是一只老虎精,身上满是鞭痕,见到苏白和铁扇公主,竟然瑟瑟发抖地跪倒在地。 "两位上仙饶命!小妖...小妖没有作恶,真的没有作恶!" 苏白扶起老虎精:"我不是来杀你的。告诉我,你们为何会落得如此境地?" 老虎精眼中流出泪来:"上仙有所不知,我等本是西牛贺州的土生妖族,世代在此修行。自从西方大兴,灵山的佛陀便將我等圈养起来..." "圈养?"铁扇公主不解。 "正是圈养!"老虎精悲愤道,"灵山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让我等去人族村落作恶,然后他们的弟子便会出现,將我等降服或诛杀,以此来收割信仰和功德。" "什么?!" 不仅是画面中的苏白震惊,就连天庭眾仙也震惊了。 "这...这怎么可能?"太白金星难以置信。 赵公明冷笑:"怎么不可能?西方那帮禿驴,什么事干不出来?" 画面继续。 另一只狐妖颤巍巍地站出来:"我等若是不从,便会被灭族。小妖的丈夫和孩子,就是因为不愿作恶,被灵山的罗汉活活打死..." "我等根本没有伤害过人族!"一只鹿妖哭喊道,"每次都是装装样子,嚇唬嚇唬村民,可那些罗汉菩萨根本不管,说杀就杀!" "我们的命,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功德和香火的养料罢了!" 凌霄殿上,眾仙神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西方...好狠的手段!"太乙真人脸色铁青。 玉帝更是拍案而起:"慈悲为怀?普度眾生?这就是西方的慈悲?!" 如来脸色阴沉,却无法反驳。因为画面中所展现的,正是西方这些年的真实写照。只不过之前从未有人將这些事公之於眾罢了。 --- 画面一转,苏白又来到了另一处妖穴。 这里的妖族更加悽惨。 为首的竟是一条青龙,但此刻却被锁链锁住,浑身鳞片脱落,气息奄奄。 "你是..."苏白皱眉。 青龙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在下...曾是截教门下,封神一战后,被西方度化..." "截教门人?" "不止我一个..."青龙惨笑,"这西牛贺州,被西方圈养的妖族之中,至少有三成曾是截教弟子。" 苏白震惊,而天庭眾仙更是譁然! "什么?!"赵公明眼睛都红了,"截教门人被当做畜生圈养?!" 金灵圣母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闻仲更是怒不可遏:"西方!你们欺人太甚!" 画面中,越来越多曾经的截教门人现身。 有的被打断了脊樑,有的被废了修为,有的甚至被西方用秘法控制,连自主意识都没有了。 "封神一战后,我等以为归顺西方,还能保留一丝尊严..."一位截教门人惨笑,"谁知...谁知西方从未把我等当人看待!" "我们被迫去作恶,然后被他们的英雄弟子所杀,一次又一次..." "有的师兄弟被杀了数十次,每次都要耗费海量的功德才能復活,而这些功德,又要靠我们继续作恶去赚取..." "这是一个死循环!我们成了西方的摇钱树,成了他们功德和信仰的工具!" 凌霄殿上,截教出身的神仙们彻底怒了。 "西方!你们好狠的心!" "度化?这就是你们的度化?!" "把我截教门人当畜生养?!" 如来脸色难看至极,却不敢多言。 因为这一切,都是事实。 玉帝冷冷地看著如来:"佛祖,这就是你西方的慈悲为怀?" --- 画面中,苏白的怒火已经压制不住。 "西方佛门,口口声声慈悲为怀,却做著这等齷齪之事!" "诸位!"苏白振臂高呼,"你们甘心一辈子被西方圈养,当做韭菜一茬一茬地收割吗?!" "不甘心!" "可我们能怎么办?西方势大,我们..." "冥河前辈用性命为我们拖住了灵山的追兵!"苏白沉声道,"现在,正是我们反抗的时候!" "反抗?反抗灵山?" "没错!"苏白目光如炬,"西方欠你们的,欠截教的,欠罗剎族的,今日,我们一起去討回来!" 铁扇公主也站出来,高举芭蕉扇:"父亲和族人的血海深仇,我要亲手討回!" "杀上灵山!为死去的族人报仇!" "对!杀上灵山!" "西方欠我们的,要他们百倍千倍地还回来!" 顷刻间,十方妖魔群情激愤! --- 西方灵山 观音菩萨脸色惨白:"佛祖,这推演..." 如来神色凝重:"老君的推演之术,三界无双。既然推演出这个结果,那就说明,未来真有可能发生!" "那...那怎么办?"文殊菩萨慌了,"到时候那些妖魔虽然实力不强,但数量太多,若真的攻上灵山..." "我们的命何其尊贵!"普贤菩萨急道,"岂能和那些泥腿子玩命?" 如来沉思片刻:"传令下去,招安!" "招安?" "不错,许以利益,让他们散去。"如来冷冷道,"只要稳住西游大势,区区妖魔,翻不了天。" 第78章 诛罗汉,斩佛陀! 画面之中 十方妖魔浩浩荡荡地向灵山进发。 西方派出使者前来招安,许诺给予妖族自由和资源。 可铁扇公主却冷笑一声:"自由?资源?我父亲和罗剎全族的命,你们拿什么还?!" "对!血债血偿!" "我截教那些死去的师兄弟,他们的仇怎么算?!" "灵山欠下的血债,必须用血来还!" 妖魔们群情激愤,根本不为所动。 因为,他们每一个族群,都与灵山有著血海深仇! 灵山之上,罗汉金刚列阵而出。 为首的降龙罗汉冷哼一声:"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妖孽,也敢衝击灵山?" "结阵!" 十八罗汉结成金刚伏魔阵,佛光冲天,直接碾压向妖族大军。 然而就在此时—— 轰! 一道惊天的气息从妖族阵营中爆发! 苏白周身光华大盛,头顶浮现出宝莲灯的虚影! "人灯合一!" 剎那间,宝莲灯的力量与苏白的龙躯完全融合,恐怖的威压席捲整个灵山! "这...这是什么力量?!"降龙罗汉脸色大变。 苏白化作一道金红色的流光,瞬间冲入罗汉阵中! "破!" 一爪探出,金刚伏魔阵应声而碎! 噗! 降龙罗汉首当其衝,被一爪洞穿胸膛,金身破碎,元神都被震散! "降龙师兄!" "怎么可能?!他怎么会有如此实力?!" 十八罗汉惊骇欲绝,这可是能够抗衡准圣竟然被一击而破? --- 凌霄殿上 眾仙神目瞪口呆。 "这战力...太恐怖了!"太白金星惊呼。 "人灯合一..."杨戩眼中闪过精光,"宝莲灯本就是上古至宝,如今与苏白完全融合,这战力恐怕已经逼近准圣了!" 西方那边,如来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观音菩萨颤声道:"佛祖,这推演中的战力,若是成真..." "不可能让他转世!"如来斩钉截铁道,"绝对不能让这个未来成真!" --- 画面之中 苏白一爪斩杀降龙罗汉后,余势不减,直接杀入罗汉群中! "死!" 又是一爪,伏虎罗汉被撕成两半! "再死!" 金光闪烁,长眉罗汉的金身被击碎,元神被宝莲灯的神火焚烧殆尽! "不可能!不可能!" 罗汉们惊恐万状,疯狂后退。 可苏白的速度太快了,人灯合一的状態下,他的战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境界! 噗!噗!噗! 接连三声闷响,又有三位罗汉陨落! 短短片刻,十八罗汉已经陨落了七位! "撤!快撤!" 剩余的罗汉再也顾不得顏面,疯狂逃向大雷音寺。 可苏白岂会放过他们? "想逃?迟了!" 宝莲灯的神光化作一道天幕,將整个灵山笼罩! "今日,灵山要血债血偿!" 苏白一声长啸,龙躯横空,直接冲向大雷音寺深处! 轰隆隆! 沿途的佛殿被摧毁,无数佛陀惊恐地看著这尊杀神。 "拦住他!" 几位佛陀联手结阵,想要阻挡苏白。 可人灯合一的苏白,战力何其恐怖? 一爪探出,大阵崩碎! 又是一掌拍下,三位佛陀金身碎裂,当场陨落! "该死!这孽龙怎么会强到这种地步?!" "快请菩萨!快请佛祖!" 灵山乱成一团。 而苏白身后,十方妖魔也杀了上来,与西方的护法金刚廝杀在一起。 铁扇公主更是祭出芭蕉扇,三昧真火席捲灵山,將一座座佛殿焚烧成灰烬! "父亲!族人们!你们看到了吗?女儿为你们报仇了!"铁扇公主泪流满面,手中的芭蕉扇却丝毫不停。 --- 凌霄殿上 眾仙神彻底震撼了。 "灵山...被打成这样?"太乙真人喃喃道。 "十八罗汉陨落了一大半,连佛陀都死了好几位..."哪吒咽了口唾沫。 赵公明哈哈大笑:"好!好啊!这就是欠债不还的下场!" 金灵圣母也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蛟儿..." 可下一刻,画面中出现了变化。 --- 画面之中 大雷音寺深处,四道恐怖的气息升腾而起! 观音、文殊、普贤、地藏! 四大菩萨齐齐现身! "孽龙!休得猖狂!" 观音菩萨手持杨柳枝,一甩之下,漫天甘霖洒落,竟然压制住了宝莲灯的神光! 文殊菩萨祭出七宝金莲,普贤菩萨放出白象,地藏菩萨更是召唤出六道轮迴的虚影! 四大菩萨联手,威势滔天! 苏白脸色凝重,却毫不退缩:"来得正好!" 轰! 惊天大战爆发! 苏白以一敌四,人灯合一的力量催动到极致,与四大菩萨激战! 可四大菩萨毕竟都是准圣级別的存在,联手之下,苏白渐渐落了下风。 就在此时—— "南无阿弥陀佛..." 如来佛祖现身了! 金色的佛光笼罩整个灵山,恐怖的威压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孽龙,今日你罪孽深重,当入轮迴永世不得超生!" 如来一掌按下,整个天地都仿佛被这一掌囊括! "不好!"苏白脸色大变。 四大菩萨加上如来,这股力量已经超出了他能抵挡的极限! 眼看苏白就要被镇压—— "住手!" 铁扇公主冲了上来,芭蕉扇疯狂催动,三昧真火席捲而出,挡在苏白身前! 轰! 如来的佛掌与三昧真火碰撞,铁扇公主口吐鲜血,倒飞而出! "铁扇!"苏白接住她,两人都已身受重伤。 "咳咳...夫君..."铁扇公主惨笑,"我们...怕是要死在这里了..." 苏白握紧她的手,眼中闪过决绝之色。 两人对视一眼,心有灵犀。 "红孩儿!" 苏白与铁扇公主同时催动最后的法力,將怀中的红孩儿托起! 宝莲灯的神光將红孩儿包裹,同时两人毕生的修为也全部灌注其中! "孩子...活下去...替我们...报仇..." 铁扇公主泪流满面,最后看了一眼红孩儿,便咬牙催动芭蕉扇,轰开了如来的封锁。 嗖! 红孩儿被送出了西天战场,消失在天际。 "休想逃!"如来想要追击。 可苏白与铁扇公主却燃烧了最后的生命,爆发出最后的攻击! 轰隆隆! 恐怖的爆炸將半个灵山夷为平地! 等烟尘散去,苏白与铁扇公主已经陨落,只留下两具残破的尸身。 --- 灵山废墟之上 如来站在废墟中,脸色阴沉至极。 四大菩萨也好不到哪里去,观音的杨柳枝断了,文殊的金莲碎了三瓣,普贤的白象重伤,地藏更是气息萎靡。 整个灵山,满目疮痍。 十八罗汉陨落了十二位,佛陀陨落了八位,无数护法金刚和菩萨重伤。 佛殿倒塌了大半,灵山的地脉都被打得千疮百孔。 "佛祖...我们...贏了吧?"文殊菩萨苦笑。 "贏了..."如来的笑容比哭还难看,"惨胜..." 西方诸佛的心態彻底崩了。 是,他们贏了,可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西方被打成这个样子,还谈什么大兴?光是恢復元气,恐怕都要数千年! "还有那个逃走的红孩儿..."普贤菩萨忧心忡忡,"他带著宝莲灯,又有两位准圣的全部修为加持,日后必成大患!" "先不管他了。"如来摆摆手,"只要西游大势不改,西方终將大兴!" 他看向天际,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虽然损失惨重,但只要西游成功,西方依然能够大兴!到那时,一切损失都能弥补回来!" 西方诸佛闻言,脸上也渐渐升起了嚮往之色。 是啊,西游大势不可阻挡! 西方必將大兴! 然而就在这时—— 画面再起变化! 时光流转,已是数百年后。 一处火焰山附近的洞府中,一道身影盘膝而坐。 正是红孩儿! 此刻的红孩儿已经长大,英俊的面容上却写满了冷酷。 头顶悬浮著宝莲灯,周身魔气升腾,恐怖的气息席捲四方! "父亲...母亲..."红孩儿睁开眼,眸中闪烁著冰冷的杀意,"孩儿从未忘记,你们的仇!" "西方...灵山...如来..." "我会让你们...血债血偿!" 滔天的魔气冲天而起,震动三界! 第79章 平了你庙宇,砸了你佛像! 画面之中,时光再次流转。 已经成年的红孩儿站在一座佛寺前,周身魔气翻涌,手持宝莲灯,眼中满是冰冷的杀意。 "南无阿弥陀佛..."寺中的僧人颤抖著走出来,"施主,佛门清净之地,不可..." 话音未落。 轰! 红孩儿一掌拍出,整座佛寺瞬间坍塌! 金身佛像碎裂,佛光溃散! "父亲母亲的仇,今日起,我要一点一点地討回来!"红孩儿冷冷道,"从西牛贺州的每一座庙宇开始!" --- 凌霄殿上 眾仙神心头一震。 "他这是...要跟整个西方佛门开战?"太白金星倒吸一口冷气。 "一座座庙宇地砸?"哪吒皱眉,"这可是要断西方的香火根基啊!" 西方那边,如来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可怕。 观音菩萨颤声道:"佛祖,这红孩儿若真的成长起来,恐怕..." "绝不能让他转世!"如来一字一顿,"苏白绝对不能投胎转世!这个未来,绝不能成真!" --- 画面之中 红孩儿一路向西,所过之处,但凡是佛门寺庙,全部被他摧毁! 佛像被砸碎,庙宇被焚烧,西方的香火信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落! "孽障!休得猖狂!" 终於,西方派出了罗汉和佛陀前来镇压。 可红孩儿经过数百年的苦修,又有父母毕生修为加持,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轰! 一尊罗汉刚刚衝上来,就被红孩儿一掌拍成血雾! "太弱了..."红孩儿眼中闪过失望,"西方就这点本事吗?" 他抬手间,宝莲灯的神光席捲而出,又有三尊罗汉陨落! "该死!这孽障怎么会这么强?!" 几位佛陀联手结阵,想要困住红孩儿。 可红孩儿冷笑一声,周身魔气暴涨,竟然硬生生撕开了大阵! 噗! 一位佛陀被当场击杀,金身碎裂,元神都被宝莲灯的神火焚烧殆尽! "继续派人来吧..."红孩儿舔了舔嘴唇,"来多少,我杀多少!" 他继续前行,一路上不知摧毁了多少座佛寺。 西牛贺州的百姓们惊恐地看著这尊魔神,却没有人敢阻拦。 因为红孩儿虽然摧毁佛寺,却从未伤害过一个凡人。 他的目標,只有西方佛门! --- 凌霄殿上 "这红孩儿...好狠!"太乙真人感嘆,"断西方香火,毁西方根基,这是要让西方永世不得翻身啊!" 赵公明哈哈大笑:"好!就该这么干!西方欠下的血债,就该这么还!" 金灵圣母也点点头:"若是我的蛟儿转世成了红孩儿,我也希望他能这般有血性。" 杨嬋则是神色复杂,她看著画面中的红孩儿,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 画面之中 红孩儿一路杀到了花果山附近。 轰!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一只猴子手持金箍棒,挡在了红孩儿面前。 "妖孽!竟敢毁我佛门寺庙,当真是找死!" 正是孙悟空! 此时的孙悟空已经完成了西游,成为了斗战胜佛,乃是西方的护法战將! "猴子?"红孩儿冷笑,"当年父亲说过,你曾是七大圣之首,可惜投靠了西方,成了西方的走狗!" "你说什么?!"孙悟空大怒,"俺老孙可是堂堂斗战胜佛!岂是什么走狗?!" "是不是走狗,打过就知道了!" 红孩儿直接出手,宝莲灯的神光化作一道天幕,笼罩向孙悟空! "来得好!" 孙悟空挥舞金箍棒,与红孩儿激战在一起! 轰轰轰! 两人大战了数百回合,花果山都被打得地动山摇! 可渐渐地,孙悟空竟然落了下风! "怎么可能?!"孙悟空震惊,"俺老孙可是斗战胜佛,怎么会不敌你这孽障?!" "因为你已经没了当年的锐气!"红孩儿冷声道,"你被西方驯化了,成了他们手中的一条狗!" "你胡说!" 孙悟空不服,拼尽全力想要反击。 可红孩儿的实力太强了,更重要的是,他那股不屈的战意,让孙悟空心中一颤。 因为那股战意,和当年大闹天宫的自己何其相似? 轰! 最终,孙悟空被一击击飞,金箍棒都脱手而出! "败了...俺老孙居然败了..."孙悟空趴在地上,神色恍惚。 红孩儿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可悲。" 说完,便扬长而去,继续前往灵山。 --- 凌霄殿上 眾仙神震撼无比。 "猴子...居然败了?"哪吒难以置信。 "那可是斗战胜佛啊!当年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太白金星惊呼。 "可他已经不是当年的孙悟空了。"杨戩淡淡道,"被西方度化之后,他的战意已经消磨大半。" 西方那边,如来的脸色更加难看。 孙悟空可是西方的王牌战力,居然被红孩儿击败? 这红孩儿的实力,究竟强到了什么地步? --- 画面之中 红孩儿一路杀向灵山。 沿途所有的佛寺,全部被他摧毁! 佛像被砸碎,庙宇被焚烧,西方的香火信仰几乎断绝! "平了你的庙宇!砸了你的佛像!"红孩儿每摧毁一座佛寺,都会冷冷地说出这句话。 终於,他来到了灵山脚下。 此时的灵山,已经从上次的大战中恢復了不少,但依然能看出当年战斗的痕跡。 "父亲,母亲,孩儿来为你们报仇了!" 红孩儿一步步走上灵山,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暴涨一分! 大雷音寺中,如来缓缓站起身来。 "孽障,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如来一步踏出,恐怖的佛光笼罩整个灵山! "上次你父母二人联手,都死在了我手中,今日你一个人来送死,当真是愚蠢!" 红孩儿却冷笑一声:"上次是上次,今日是今日!" 他一招手,一桿长枪出现在手中! 这杆长枪通体漆黑,散发著恐怖的魔气,枪尖更是闪烁著摄人心魄的寒光! --- 凌霄殿上 当看到这杆长枪的瞬间,所有大能都变了脸色! "这...这是..."玉帝瞪大了眼睛。 "弒神枪?!"太上老君霍然站起,"不...不是完整的弒神枪,是枪尖!魔祖罗睺的弒神枪枪尖?!" "怎么可能?!"元始天尊的声音都变了调,"弒神枪不是在道魔之战后就碎裂了吗?枪尖怎么会在红孩儿手中?!" --- 画面之中 红孩儿手持弒神枪枪尖所铸的长枪,直指如来。 "西方佛门,今日便是你们的末日!" 他一枪刺出,恐怖的魔气席捲天地,竟然撕开了如来的佛光! "什么?!"如来大惊失色。 轰! 两人激战在一起,打得天崩地裂! 可有弒神枪枪尖加持的红孩儿,战力何其恐怖? 那可是能够威胁圣人的至宝! 噗! 如来被一枪洞穿,金身碎裂! "不...不可能..."如来难以置信地看著胸口的伤口。 "没有什么不可能!"红孩儿冷冷道,"父亲母亲的仇,今日我终於报了!" 他再次一枪刺出,如来的元神都被搅碎! 堂堂西方佛祖,就此陨落! 紧接著,红孩儿在灵山大开杀戒,西方诸佛纷纷陨落! 整个灵山化作一片废墟,佛国覆灭!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 凌霄殿上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结局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西方...覆灭了? 如来...死了? 佛门诸佛全都陷入了沉默,一个个脸色惨白。 阿难尊者颤抖著看向如来:"佛祖...这...这就是您曾经说过的...法灭尽?" 如来没有说话,只是脸色阴沉得可怕。 阿难继续道:"西方覆灭,法欲灭时,五逆浊世,魔道兴盛。魔作沙门,坏乱吾道,著俗衣裳,乐好袈裟,五色之服,饮酒啖肉,杀生贪味。无有慈心,更相憎嫉..." 这正是佛祖曾经预言的末法时代景象! 西方诸佛都麻了! 想来也是,红孩儿有罗剎血脉,西方佛门的说法,罗剎一族不就是魔吗? 第80章 这龙,我们西方保了! 画面散去,地府之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老君站在那里,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原本的算计,是让苏白转世投胎,成为西方的一环,从而分润西游大势的功德。 可谁能想到,这一推演下来,西方居然会覆灭?! 如来被杀,灵山被灭,佛国化作废墟! 那他太清这些年的谋划,岂不是全都白费了?! "该死..."老君咬牙切齿,"这孽龙,留不得了!" 他眼中杀机迸发,直接抬手,恐怖的圣人之力凝聚,就要將苏白彻底抹杀! "既然不能转世,那便灰飞烟灭吧!" 圣人一怒,天地变色! 整个地府都在这股威压下颤抖! 阎王和地藏王嚇得脸色惨白,这可是圣人出手啊! 可就在这时—— "住手!"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铁扇公主挡在了苏白身前,直视著老君! --- 凌霄殿上 眾仙神都愣住了。 "铁扇公主这是...疯了吗?"太白金星惊呼,"那可是太上老君!圣人化身!" "她一个小小的罗剎族公主,也敢阻挡圣人?"哪吒难以置信。 可下一刻,铁扇公主的话,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 地府之中 铁扇公主看著老君,冷冷道:"义父,看了您的推演之后,我也算是明白了。" "明白什么?"老君皱眉。 "您当年救我,並非真的是什么慈悲为怀,而是为了让我来偿还西方灭罗剎一族的因果,对吗?" 铁扇公主的声音很平静,可眼中却满是失望和悲凉。 老君沉默了片刻,淡淡道:"你既然明白,那就让开。" "我不让。"铁扇公主摇头,"今日若义父要杀他,那便连我一起杀了吧。" "你说什么?!"老君脸色一变。 "我说,今日若义父杀了他,我便也死!"铁扇公主斩钉截铁道,"没有了我,西方如何偿还罗剎族的因果?义父的算计,便也落空了!" 轰! 这话一出,整个地府都炸了! --- 凌霄殿上 如来霍然站起,脸色大变! "不好!"观音菩萨惊呼,"若铁扇公主死了,罗剎族的因果..." "无法偿还!"地藏王脸色惨白,"当年西方灭罗剎族,积累的业力若是无法化解,西方根本无法大兴!" 如来的脸色变幻不定。 当年西方为了崛起,覆灭了罗剎族,虽然获得了大量的资源和地盘,但也背负了滔天的业力。 这些业力若是不化解,西方的大兴之势就会受到极大的阻碍,甚至可能引发天道反噬! 所以他们留下了铁扇公主,就是为了將来通过她来偿还这份因果。 可现在,铁扇公主居然要以死相逼?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死!"如来急道。 --- 地府之中 老君看著铁扇公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当真要为这孽龙,赌上自己的性命?" "不是赌。"铁扇公主摇头,"而是我愿意。" "愚蠢!"老君冷哼一声。 可他终究没有再出手。 因为铁扇公主说得没错,若是她死了,西方的算计就全盘皆输。 而西方若是无法大兴,那他这些年的布局也就白费了。 就在这时—— "佛祖!"地藏王突然跪倒在地,"这龙,我们西方保了!" 轰!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 --- 凌霄殿上 眾仙神目瞪口呆。 "西方...要保苏白?"太白金星难以置信。 "刚才还要杀他,现在却要保他?"哪吒也懵了。 如来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不错,这龙,我西方保了。" 他看向老君,沉声道:"道兄,此龙与我西方有因果,还请道兄给个面子。" 老君冷笑:"面子?你西方有什么资格跟我谈面子?" "那就谈利益。"如来直言不讳,"道兄想让西方大兴,分润功德气运,若是此龙死了,铁扇公主必然也会隨之而去。到那时,罗剎族的因果无法偿还,西方如何大兴?道兄的算计,又如何实现?" 老君沉默了。 如来说得没错。 若是苏白死了,铁扇公主也死了,那西方的大兴之势就会受阻,他这些年的布局也就白费了。 可若是放了苏白... "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一阵大笑声响起。 玉帝跳了出来! --- 凌霄殿上 玉帝笑得前仰后合:"西方要保这龙?好啊,好得很啊!" 他看向如来,冷笑道:"可你们西方保了又如何?这龙现在在地府,可地府是我天庭管辖的!" "你想说什么?"如来皱眉。 "我想说,这龙和你们西方没缘分!"玉帝斩钉截铁道,"就算不让他转世,我天庭也不会放人!" 眾仙神都愣住了。 玉帝这是...要和西方对著干了? "大天尊,你这是什么意思?"如来脸色一沉。 "没什么意思。"玉帝摊手,"这龙对我天庭有大功,我自然不能让他白白送死。既然西方要保他,那正好,说明他还有价值。这样的人才,我天庭要了!" "你..."如来气得脸色铁青。 可玉帝说得没错,苏白现在在地府,而地府名义上归天庭管辖。 若是天庭不放人,西方还真没办法。 --- 地府之中 老君看著这一切,冷笑起来。 "稍安勿躁。"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诸位,不必著急。"老君淡淡道,"既然你们都想要这条龙,那不妨再看看。" "再看?看什么?"玉帝疑惑。 "看看这龙若是不转世,后续会如何。"老君眼中闪过一丝深意,"若是不转世的结果,对我等有利,那自然可以放他一马。可若是不转世的结果,依然会破坏大势..."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若是不转世也会破坏大势,那苏白就必须死! 如来和玉帝对视一眼,都明白了老君的意思。 "也好。"如来点头,"那便继续推演。" 玉帝也不说话了,他心中盘算著,无论如何,都要把苏白留在天庭。 老君冷笑一声,再次催动推演之术。 "既然如此,那便让老夫看看,这孽龙若是不转世,又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他要看看,苏白如果不转世,后续会如何! 第81章 我冥河也反了! 幽冥血海,无尽的血浪翻涌。 血海深处的宫殿之中,冥河老祖盘膝而坐,眼前浮现著一面水镜,正映照著地府发生的一切。 当看到老君推演出的未来,看到自己为了保护苏白和铁扇公主,选择自爆与西方同归於尽时,冥河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呵...呵呵...哈哈哈哈!" 冥河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愤怒和不甘。 "好啊!好得很啊!"冥河一拍扶手,周围的血浪都跟著翻涌起来,"西方!老君!你们好算计!" 他看得清清楚楚,无论是老君还是如来,都把他当成了棋子! 一个工具人! 需要的时候用一用,不需要的时候直接弃掉! "波旬是我的弟子,罗剎族被灭,我这个师尊连个屁都不敢放!"冥河咬牙切齿,"如今他们还想算计我,让我在未来为了他们的布局去送死?" 他越想越气。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无论如何,他横竖都是个死! 若是苏白转世投胎,成了红孩儿,那未来的某一天,西方和老君为了除掉红孩儿这个隱患,必然会先对他这个庇护者下手! 到那时,佛门大军压境,堵在血海门口,他冥河老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窝囊地被弄死! 若是苏白不转世,那西方和老君为了稳定大势,恐怕也会找个藉口把他除掉,以绝后患!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好得很!"冥河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与其將来被人堵在家门口窝囊地死,还不如现在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改变这个结局!" 他站起身来,目光扫向血海深处。 虽然罗剎一部已经被西方覆灭,但他手里还有阿修罗一族的其他部族! 天、龙、夜叉、乾达婆、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 这些部族世代生活在幽冥血海,对他冥河老祖忠心耿耿! "既然西方要灭我,那我不如先发制人!" 冥河一步踏出,来到了血海上空。 他周身血光冲天,恐怖的威压席捲整个血海! "阿修罗各部听令!" 冥河的声音如同惊雷,在血海上空迴荡! --- 轰轰轰! 血海翻涌,一道道身影从血海深处飞出! 为首的是天部首领大梵天,龙部首领难陀,夜叉部首领鬼母... 阿修罗八部的首领齐聚血海上空! "拜见老祖!" 眾首领齐齐跪拜。 冥河看著他们,沉声道:"诸位,当年罗剎一部被西方覆灭,你们可还记得?" "记得!"大梵天咬牙道,"那是我阿修罗一族的耻辱!" "当年老祖让我们忍耐,我们便忍了!"难陀愤怒道,"可这口气,我们一直咽不下去!" 鬼母更是泪流满面:"波旬师兄和罗剎族的仇,我们时刻铭记在心!" 冥河点点头,他知道,当年他选择认怂,让阿修罗各部都颇有微词。 可那时候形势比人强,西方联合老君,他不得不低头。 但现在不同了! "诸位,我冥河一生,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冥河目光扫过眾人,"当年罗剎被灭,我忍了!可如今,西方和老君还想算计我,让我去死,这口气,我忍不了!" "老祖的意思是..."大梵天眼睛一亮。 "点兵!"冥河一字一顿,"既然西方要灭我,那我不如先发制人!我们,去找西方算帐!" 轰! 此言一出,阿修罗各部首领都激动了! "好!终於等到这一天了!" "当年的仇,今日要报!" "西方欠我们的,要他们百倍千倍地还回来!" 大梵天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老祖,我天部愿为先锋!" "我龙部也愿意!" "还有我夜叉部!" 眾首领纷纷请战,眼中满是兴奋和杀意。 当初冥河认怂,他们虽然遵从,但心中一直憋著一口气! 如今冥河终於决定反了,他们怎能不兴奋? "好!"冥河大笑,"传令下去,阿修罗各部整军备战!三日后,我们杀向西方!" "是!" 眾首领齐声应和,声震血海! --- 凌霄殿上 当看到血海的景象时,眾仙神都愣住了。 "冥河...要反了?"太白金星难以置信。 "阿修罗一族..."玉帝皱眉,"这可不是小势力啊。" 如来的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阿修罗一族,那可是上古大族,虽然比不上当年的巫妖二族,但实力也绝对不容小覷! 特別是冥河老祖本人,更是准圣巔峰的存在! "该死!"如来咬牙,"这冥河,还真敢反?" 观音菩萨忧心忡忡:"佛祖,若是阿修罗一族杀向西方,我们..." "能怎样?"如来冷笑,"打唄!难道还能怕他不成?" 可他心里却清楚,阿修罗一族若是全力进攻,西方绝对会损失惨重! 更何况,现在西方还要应付西游的布局,根本腾不出手来对付冥河! --- 凌霄殿上 视角一转,给到了金灵和三霄这边。 三霄看著画面中的铁扇公主,神色复杂。 "这铁扇公主..."琼霄撇了撇嘴,"虽然身份配不上苏白,但好歹也是和苏白同生共死过了。" "是啊。"碧霄点头,"而且她能为苏白以死相逼,这份心意倒是真的。" 云霄沉吟片刻,淡淡道:"认可她吧。" "大姐?"琼霄和碧霄都愣住了。 "苏白的前世,我们三人与他有缘,金灵师姐与他有缘,杨嬋也与他有缘。"云霄平静道,"如今又多了一个铁扇公主,也没什么。" "可是..."碧霄还想说什么。 "没什么可是的。"云霄摇头,"若苏白真能活下来,我们三人能再见他一面,便已知足。至於其他,不必多想。" 琼霄和碧霄对视一眼,最终点了点头。 是啊,现在的关键是苏白能不能活下来,其他的,都不重要。 --- 另一边,金灵圣母看著画面,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好孩子..."金灵喃喃道,"不愧是我的弟子。" 赵公明走过来,传音道:"师姐,你觉得老君会放过苏白吗?" 金灵沉思片刻,缓缓摇头:"不好说。老君的城府极深,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可是..."赵公明皱眉。 "不过..."金灵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苏白在封神大劫中的作用,你也看到了。" "师姐的意思是..." "苏白作为金蛟剪的器灵,曾斩断了我们三个师妹与封神榜的部分因果。"金灵淡淡道,"这等於是削弱了封神榜的威力,动摇了天庭的根基。" "那又如何?"赵公明不解。 "老君虽然想杀苏白,但他也要顾及后果。"金灵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若是苏白真的死了,我们三个师妹恐怕会彻底失控。到那时,封神榜的威力会更弱,天庭的根基会更不稳。" "更重要的是..."金灵继续道,"苏白在涿鹿之战和治水之战中,都立下了大功。人族欠他因果,龙族欠他因果,就连天庭也欠他因果。这么多因果缠身,老君若是强杀他,恐怕会引发天道反噬。" 赵公明闻言,眼睛一亮:"师姐的意思是,老君不敢轻易动杀心?" "应该是。"金灵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所以,我倒是可以鬆口气了。" 她看著画面中的苏白,眼中满是欣慰。 看苏白他背负的这么多因果,想必老君也不敢轻易对苏白动杀心了! 第82章 不服气的老倌儿! 灌江口,杨府。 杨戩盘膝坐在密室之中,眉心的天眼微微闪烁著神光。 门外,玉鼎真人的声音传来:"戩儿,为师知道你心中不甘,但此事关乎师门,你切不可意气用事。" 杨戩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运转功法。 玉鼎真人嘆了口气:"你那妹妹虽然与那孽龙有些渊源,但终归是前世之事。如今那孽龙生死未卜,你又何必..." "师父。"杨戩突然开口,"弟子明白师父的苦心,但有些事,弟子必须去做。" "你..."玉鼎真人皱眉。 就在这时—— 轰! 杨戩突然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戩儿!"玉鼎真人大惊,"你要做什么?!" 可杨戩已经消失在天际。 玉鼎真人追出密室,看著杨戩离去的方向,脸色变幻不定。 他知道,自己这个徒弟,恐怕是要去救那条孽龙了。 "唉..."玉鼎真人摇头嘆息,"罢了罢了,由他去吧。" --- 天际之上 杨戩御风而行,脸色复杂。 "那条孽龙..."杨戩咬牙,"虽然我看你很不爽,但也不能让你就这么死了。" 他心中盘算著。 若是苏白真的被老君弄死,魂飞魄散,那妹妹杨嬋恐怕会一辈子都忘不掉。 甚至可能会因此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与其让她日夜担心,痛苦一生,还不如..."杨戩深吸一口气,"还不如把那孽龙保下来,让他和三妹划清界限。时间长了,三妹也就死心了。" 这个理由,他勉强说服了自己。 可心中那股不甘,却依然挥之不去。 "哼,那孽龙凭什么?"杨戩握紧了拳头,"凭什么让我三妹如此掛念?" 可无论如何,他还是决定去保苏白。 不是为了苏白,而是为了他的妹妹。 "华山..."杨戩目光一凝,"先去拿开山斧。" 当年他劈桃山救母,用的就是开山斧。 那把神斧,被他藏在了华山之中。 如今要对抗老君和西方的压力,他需要那把斧头! 嗖! 杨戩加快速度,直奔华山而去。 --- 地府之中 苏白缓缓睁开眼睛。 他刚才被老君的推演搞得有些头晕,此刻终於清醒过来。 "咦?"苏白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还在地府,"怎么还没送我去投胎?" 他看向不远处的老君,笑眯眯地问道:"老君,您这是打算什么时候送我去投胎啊?还是说...打算直接弄死我?" 老君没有说话,只是脸色阴沉地盯著苏白。 苏白继续道:"要我说,您要是真想弄死我,早就动手了。可您偏偏不动手,这是为什么呢?" "哦,我知道了。"苏白恍然大悟的样子,"您是不敢吧?" 轰! 老君周身气息一震,整个地府都跟著颤抖了一下! "你说什么?!"老君冷冷道。 "我说您不敢。"苏白笑得更灿烂了,"您不敢杀我,也不敢放我,所以就只能这么耗著。" "放肆!"老君大怒。 可苏白说的没错。 老君的確不敢轻易动手。 苏白背负的因果太多了,龙族的因果,人族的因果,截教的因果,天庭的因果... 若是强杀苏白,必然会引发天道反噬。 更重要的是,苏白若是死了,三霄、金灵、杨嬋这些人恐怕会彻底失控。 到那时,天庭和西方的布局都会受到影响。 可若是放了苏白... 老君又不甘心! 他不信,就治不了这条孽龙! "哼!"老君冷哼一声,开始掐算起来。 他要继续推演,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既能处置苏白,又不会引发太大的后果。 --- 凌霄殿上 眾仙神看著这一幕,都有些无语。 "老君这是...被那孽龙气到了?"太白金星哭笑不得。 "堂堂圣人化身,居然被一条蛟龙气成这样..."哪吒也觉得好笑。 赵公明更是哈哈大笑:"好!就该这么气他!看他还敢不敢欺负我们截教的人!" 金灵圣母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她的蛟儿,果然有骨气。 --- 地府之中 苏白看著老君的样子,心中也有些无语。 这老头,怎么这么倔呢? 杀也不杀,放也不放,就这么耗著? "行行行。"苏白摊手,"您继续推演,我等著。" 他心中暗道,系统啊系统,这次可全靠你了。 老君若是再推演出什么不好的未来,那他可就真的危险了。 必须继续编辑! 老君那边,推演之术已经催动到了极致。 这一次,他改变了策略。 既然让苏白转世会导致西方覆灭,那就不让他转世。 既然直接杀了苏白会引发天道反噬,那就不杀。 那么... 若是以苏白无罪为由,直接放了他,会如何? "就让老夫看看,放了你之后,会发生什么!"老君眼中精光闪烁。 他倒要看看,这条孽龙若是被放了,会不会依然破坏西游的布局! 若是会,那他就有理由继续关押苏白! 若是不会,那... 老君心中也有些矛盾。 若是苏白真的无害,那放了他倒也无妨。 可若是放了苏白,他老君的面子往哪搁? 堂堂圣人化身,被一条蛟龙耍得团团转? "哼,不可能!"老君咬牙,"这孽龙必然有问题!" 他加大了推演的力度。 老君的推演终於完成了。 一道光幕再次浮现在半空中。 凌霄殿上,所有仙神都屏息凝神,看著光幕。 这一次,老君推演的是什么未来? 光幕之中,画面缓缓展开。 只见苏白被从地府放了出来,恢復了自由。 他並没有转世投胎,而是以蛟魔王的身份,继续在三界之中活动。 可奇怪的是... 苏白居然变得异常低调? 他没有去找杨嬋,没有去找金灵,也没有去找三霄。 而是独自一人,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开始闭关修炼? "这..."眾仙神都愣住了。 "这孽龙...居然这么老实?"太白金星难以置信。 "不对..."玉帝皱眉,"这不符合常理啊。" 老君也皱起了眉头。 这条孽龙,真的会这么安分? 第83章 北海龙君!不一样的展开 光幕之中,画面缓缓展开。 只见凌霄殿上,玉帝高坐龙椅,手持玉旨,声音威严地在三界迴荡。 "奉天承运,天帝詔曰!" "蛟魔王苏白,虽追隨齐天大圣孙悟空造反,扰乱天庭,罪不可恕。然念其前世身为应龙,推动龙族归天,助黄帝平蚩尤,助大禹治水,功德无量,於三界有大功!" "今功过相抵,功大於过!" "特敕封苏白为北海龙君,执掌北海,统领北海水族,即日生效!" "钦此!" 轰! 这道圣旨一出,整个三界都震动了! --- 凌霄殿上(现实) 眾仙神听到这道旨意,脸色各异。 太白金星惊讶道:"大天尊居然...真的要放了那孽龙,还要封他为北海龙君?" "北海龙君?"李靖皱眉,"那可是和四海龙王平起平坐的位置啊!" 一些天庭的老臣更是不满了。 "大天尊!"一位天官站出来,"此孽龙追隨那泼猴造反,虽有前世之功,但今世之罪也不小啊!如此轻易就封龙君,恐怕难以服眾!" "是啊!"另一位天將也道,"我等在天庭兢兢业业数千年,立下无数功劳,都没得到如此封赏。这孽龙一个叛徒,反而能封龙君?" "此例一开,日后谁还会忠於天庭?" "大天尊,请三思啊!" 眾天官纷纷上奏,表达不满。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虽然不敢明说,但意思很明显——苏白有功是不假,但罪责也不小!封北海龙君?凭什么? 我们这些忠於天庭的,心里不平衡! 玉帝听著这些声音,脸色有些难看。 可他也知道,这些老臣说的不无道理。 "诸位爱卿..."玉帝正要解释。 可光幕中的画面,已经继续播放了。 --- 光幕之中 北海之上,波涛汹涌。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正是刚刚被赦免的苏白。 "北海龙君..."苏白看著手中的敕封詔书,神色复杂,"没想到玉帝还真放了我,还给了这么个位置。" 他虽然心中疑惑,但也没多想,直接向北海龙宫飞去。 北海龙宫,比起东海龙宫要寒冷许多,但也是金碧辉煌。 龙宫门前,北海龙王敖顺早已等候多时。 当看到苏白到来,敖顺立刻迎了上来。 "叔叔!您终於来了!" 敖顺看到苏白,眼中满是激动,直接就要下跪行礼。 苏白连忙扶住他:"龙王客气了。" "叔叔说哪里话!"敖顺摆手道,"您可是我们龙族的先祖,当年若不是您,哪有我们四海龙族的今天?这北海龙君的位置,本就该是您的!" 说著,敖顺就要把自己的龙王之位让给苏白。 "叔叔,这个位置您坐,我给您打下手!" --- 凌霄殿上(现实) 眾仙神看到这一幕,都有些无语。 "这北海龙王...还挺识时务啊。"哪吒嘀咕道。 可下一刻,敖顺的话,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 光幕之中 苏白被敖顺让座之后,客气了几句,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叔叔,您不知道,这龙王,不好当啊!"敖顺一坐下,就开始吐槽起来。 "哦?"苏白挑眉,"怎么说?" "唉!"敖顺长嘆一声,"自从我龙族归顺天庭之后,表面上风光,实则处处受制於人!" "天庭那些神仙,根本不把我们龙族当回事!" "就说这布云降雨吧,本是我们龙族的职责,可天庭却派了雷公电母风伯雨师来监督我们!" "监督就监督吧,偏偏还要剋扣我们的功德!" "我们龙族辛辛苦苦降雨,可最后功德大半都被那些天庭的神仙分走了!" 敖顺越说越气:"还有,天庭动不动就拿斩龙台威胁我们!我们龙族犯了点小错,就要被斩首示眾!" "可那些天庭的神仙呢?犯了错,最多就是罚去思过崖闭关几年,出来还是神仙!" "这公平吗?这不公平!" 苏白听得眉头直皱。 敖顺继续道:"更別说那些仙人骑龙了!" "什么观音的龙女,文殊的青狮,普贤的白象,还有玉帝的龙輦..." "我们龙族,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坐骑!畜生!" "叔叔您说,我们龙族好歹也是上古大族,曾经的洪荒霸主,如今却沦落到这般地步?" "当初归顺天庭,是不是错了?" 敖顺说到这里,眼中满是不甘和委屈。 --- 凌霄殿上(现实)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仙神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光幕中的敖顺。 玉帝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一样! "这...这北海龙王..."太白金星额头冷汗直冒。 "他...他居然敢这么说天庭?"李靖也惊呆了。 哪吒更是直接:"这龙王,疯了吧?" 可更震惊的,是那些平日里和龙族打交道的神仙们。 "原来...原来北海龙王是这么想的?"一位天將喃喃道。 "龙族...对天庭的怨气这么深?"另一位天官也惊呆了。 玉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治下的四海龙王,居然对天庭有如此大的怨气! 而且这些话,还是当著三界诸神的面说出来的! "好啊..."玉帝咬牙切齿,"朕待你龙族不薄,给你们封了四海龙王,敕封了无数水神龙君,你们居然...居然..." 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太白金星连忙劝道:"大天尊息怒,这...这毕竟只是推演出的未来,未必是真的..." "未必是真的?"玉帝冷笑,"你看敖顺说得那么详细,那么真切,能是假的吗?" "这..."太白金星无言以对。 --- 光幕之中 苏白听著敖顺的吐槽,心中也有些复杂。 他没想到,龙族归顺天庭之后,日子过得这么憋屈。 "叔叔..."敖顺看著苏白,"您说,我们龙族该怎么办?" 苏白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既然已经归顺了天庭,那就好好做事。" "可是..." "听我说完。"苏白摆手,"天庭虽然有诸多不公,但至少还给了龙族一个容身之所。若是离开天庭,龙族恐怕会更惨。" "更重要的是..."苏白看著敖顺,"龙族要想重振,不能靠造反,而是要靠实力。" "只有龙族强大了,才能获得尊重。" 敖顺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叔叔说得对..."敖顺嘆了口气,"可是,龙族要怎样才能强大起来呢?" "慢慢来。"苏白淡淡道,"我既然当了这个北海龙君,自然会想办法提升龙族的实力。" "但在此之前,先把北海治理好,別给天庭留下把柄。" 敖顺闻言,眼睛一亮:"叔叔的意思是..." "韜光养晦。"苏白一字一顿,"等时机成熟,再图大事。" 第84章 整合北海 凌霄殿上(现实) 玉帝听到这里,脸色更黑了。 "韜光养晦?图大事?"玉帝冷笑,"这孽龙,果然不安分!" "大天尊..."太白金星小心翼翼道,"不过苏白说的也不是造反,只是想提升龙族实力..." "提升龙族实力?"玉帝打断他,"龙族实力强了,天庭还管得住他们吗?" "这..."太白金星哑口无言。 玉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继续看向光幕。 可他心中已经对龙族,特別是北海龙王敖顺,產生了深深的不满。 "好你个敖顺..."玉帝心中冷笑,"原来你就是这么想朕的天庭的?" 光幕之中 北海龙宫,大殿之上。 敖顺恭恭敬敬地站在苏白身旁,等待著苏白的决断。 "叔叔,这北海龙王之位,您一定要接啊!"敖顺诚恳道,"有您坐镇北海,龙族才有希望!" 苏白却摆了摆手,淡淡道:"龙王就不当了。" "啊?"敖顺愣住了,"叔叔,您为何..." "都是前世的事情了。"苏白笑了笑,"再说了,我前世也没当过龙王,只是个散龙罢了。如今天庭给了我北海龙君的封號,我领了便是,但这龙王之位,还是你来坐。" 敖顺闻言,急道:"可是叔叔..." "不过..."苏白话锋一转,"我的覆海帮,还是要保留的。" "覆海帮?"敖顺一愣。 "不错。"苏白点头,"我麾下那些兄弟,跟著我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我不能亏待他们。所以这覆海帮,依旧由我统领。" "这..."敖顺犹豫了片刻,隨即眼睛一亮,"叔叔,这样也好!您统领覆海帮,我来处理北海的日常事务,咱们叔侄二人联手,定能把北海治理得井井有条!" 苏白满意地点了点头:"孺子可教。" --- 凌霄殿上(现实) 眾仙神看到这一幕,都有些意外。 "这孽龙...居然不当龙王?"太白金星惊讶道。 "看来他倒是有些自知之明。"李靖道,"龙王之位,责任重大,他若是接了,恐怕会惹来更多的麻烦。" "可他保留覆海帮..."哪吒皱眉,"这分明是要在北海建立自己的势力啊。" 玉帝脸色阴沉,但也没说什么。 因为苏白说得没错,覆海帮是他自己的班底,天庭也没资格命令他解散。 --- 光幕之中 几日后,北海龙宫之外。 敖顺召集了北海所有的龙族,宣布了一个重大消息。 "诸位族人,今日我要宣布一件大事!"敖顺高声道,"我龙族的先祖,应龙转世的苏白叔叔,如今已被天庭敕封为北海龙君!" "而且,叔叔决定重立覆海帮,统领北海水族!" "凡愿意加入覆海帮的族人,可以自愿报名!" 此言一出,北海龙族一片譁然! "应龙转世?" "原来北海龙君就是我们的先祖?!" "天吶!难怪他能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眾龙族议论纷纷,眼中满是激动。 龙族对於应龙,有著近乎狂热的崇拜。 因为应龙不仅是龙族的先祖,更是推动龙族归天,助人族大兴的大功臣! 可以说,没有应龙,就没有如今的四海龙族! "我愿意加入覆海帮!" "我也愿意!" "跟著先祖,我们龙族一定能重振雄风!" 顷刻间,北海龙族纷纷响应,爭先恐后地要加入覆海帮! 苏白的声望,在龙族之中一时无两! 短短几日,覆海帮的规模就暴涨了数倍,成为了北海最大的势力! --- 凌霄殿上(现实) 眾仙神看到这一幕,脸色都有些复杂。 "这孽龙...在龙族之中的影响力,竟然这么大?"太白金星感嘆。 "应龙之名,在龙族之中如同图腾。"敖顺嘆了口气,"若不是天庭压著,恐怕四海龙族都会投靠他。" 玉帝脸色更黑了。 这条孽龙,在北海的影响力越大,对天庭的威胁就越大! 光幕之中 覆海帮重建之后,苏白却没有什么大动作。 他每天的生活,简单得令人髮指。 早上起来,去北海转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妖魔作乱。 中午回来,和覆海帮的兄弟们喝酒吃肉,聊聊天,吹吹牛。 下午躺在龙宫的宝座上,修炼一会儿,或者睡个午觉。 晚上... 晚上就更逍遥了。 有时候是杨嬋来陪他,两人在北海的冰山上看月亮,说说情话。 有时候是云霄来陪他,给他讲讲截教的往事,两人抚琴下棋。 有时候是琼霄来陪他,拉著他去洪荒各地游玩,看山看水。 有时候是碧霄来陪他,给他做好吃的,两人一起品尝美食。 三霄和杨嬋,轮流来陪伴苏白,日子过得相当逍遥。 画面中,苏白躺在龙宫的宝座上,左边是杨嬋,右边是云霄,琼霄和碧霄在一旁给他剥著仙果。 "叔叔,您这日子,过得也太舒服了吧?"敖顺在一旁羡慕地说道。 "哈哈,还行还行。"苏白笑得合不拢嘴。 凌霄殿上(现实) 眾仙神看到这一幕,集体沉默了。 然后... "我酸了。"哪吒直接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这...这日子..."太乙真人咽了口唾沫,"神仙都没这么逍遥啊!" "左拥右抱,美人相陪,还有一群小弟伺候著..."李靖羡慕得眼睛都红了,"这才是神仙该过的日子啊!" "可恶!"一位天將愤愤道,"凭什么他能这么逍遥?我们这些神仙,天天忙得要死!" "是啊!"另一位天官也抱怨道,"我在天庭当了三千年的官,连休假都没有过!" "布云降雨,巡视三界,处理公务..."又一位神仙嘆气,"我们哪有这么清閒的时候?" 眾神仙你一言我一语,全都是羡慕嫉妒恨。 他们这些当神仙的,閒散的还是少! 除非是阐教那些辈分高的,比如南极仙翁、广成子这些,或者是有实力的散仙,比如赤脚大仙、镇元子这些,才能过上如此逍遥的日子。 其他的神仙,大多都忙得要死! 特別是那些有天庭职位的,更是天天有干不完的活! "苏白这个日子..."一位天將酸溜溜地说,"谁看了不嫉妒啊!" "就是!"另一位天官附和,"他一个北海龙君,居然比我们这些天庭正神还要逍遥!" 就在这时,太白金星突然眼睛一亮。 "对对对!"太白金星激动地拍了拍大腿,"就是这种效果!" 眾仙神都愣住了,看向太白金星。 "太白,你说什么?"李靖疑惑道。 太白金星捋著鬍鬚,笑眯眯地说:"老夫当初招安那泼猴孙悟空的时候,就是奔著这个去的!" "啊?"眾仙神更懵了。 太白金星解释道:"诸位想想,那泼猴在花果山聚集群妖,势力越来越大,对天庭是个威胁。" "与其让他在外面闹事,不如招安进来,给他个閒职,让他过上逍遥的日子。" "这样一来,他就不会再闹事了,天庭也能省心。" "老夫当初给那泼猴弼马温的职位,就是这个意思!" "可惜..."太白金星嘆了口气,"那泼猴太过自负,觉得弼马温太小,这才反了天庭。" "可这孽龙不同啊!"太白金星看向光幕中的苏白,"他拿了北海龙君的职位,过上了逍遥日子,就不会再闹事了!" "这才是真正的招安之道!" 眾仙神听了,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太白说得有道理啊。"李靖感嘆,"只要给足了好处,让他们过上好日子,自然就不会造反了。" "可那泼猴..."哪吒撇了撇嘴,"他就是个例外。" "是啊。"太白金星摇头,"那泼猴太过骄傲,不懂得知足。若是他当初安心做弼马温,老夫保准让他过上比苏白还要逍遥的日子!" "可惜啊,可惜..." 眾仙神都嘆了口气,为孙悟空的不知好歹感到惋惜。 而玉帝听了太白金星的话,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太白说得不错。"玉帝点头,"这条孽龙虽然在北海建立了势力,但只要他不闹事,不破坏西游大势,朕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玉帝看向光幕,"让他过上逍遥日子,总比让他出去搞破坏要好。" 眾仙神纷纷点头称是。 太白金星则是捋著鬍鬚,得意地笑了。 他当初招安猴子,就是奔著这个效果去的! 可惜那泼猴不识抬举。 不过现在看来,这招对苏白还是挺管用的! 第85章 害怕兄弟苦 凌霄殿上 太白金星捋著鬍鬚,脸上笑意盎然。 "大天尊,您看,这就对了嘛!"太白金星指著光幕中悠閒自在的苏白,"给他一个好位置,让他过上好日子,他自然就安分了!" "当初那泼猴若是也这般识时务,何至於落得个被压山下五百年的下场?" 玉帝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太白说得不错。"玉帝看著光幕中的苏白,"这孽龙虽然曾经追隨那泼猴造反,但终究是懂得知足的。" "不像那泼猴,给个弼马温不乐意,非要闹个齐天大圣的名號,结果呢?还不是被压在山下?" "是啊,是啊。"周围的天官们纷纷附和,"苏白在北海多老实!每天就是喝酒聊天,陪美人赏月,哪里有半点造反的意思?" "大天尊英明!这招安之策,实在是高!" 玉帝听著这些马屁,心中更是得意。 他看向光幕,心中暗自盘算著。 "这条孽龙,倒是比那泼猴聪明多了。" 玉帝心中冷笑,"不过,这正合朕的心意。" 他想得很清楚。 苏白如今的背后,站著截教、龙族、人族、甚至还有三圣母杨嬋这层关係。 这些势力加起来,可不是小数目。 若是能够拉拢苏白,让他在天庭当个吉祥物,那这些势力自然也会向天庭靠拢。 "只要苏白日子过得好,那些截教仙人、龙族、人族,都会看在他的面子上,对天庭多一分好感。" 玉帝心中盘算得明明白白。 "特別是截教那些神仙,如今在天庭虽然受封神榜压制,但终究是一股不小的力量。若是能够拉拢他们,对朕从人阐两教手中夺回实权,大有裨益!" "还有龙族,虽然表面上忠於天庭,但从刚才敖顺的话来看,他们心中对天庭多有怨言。" "若是能通过苏白,安抚龙族,让他们真心归附,那朕在天庭的根基就更稳了!" 玉帝越想越得意。 "至於那些人教阐教的神仙..."玉帝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哼,朕是道祖钦定的大天尊!凭什么要处处受你们掣肘?" "有了苏白这个棋子,朕就能逐步削弱你们的势力,真正掌控天庭!" 玉帝心中美滋滋的,越看苏白越顺眼。 这条孽龙,简直就是天赐的棋子啊! 西方灵山 如来看著光幕中的苏白,也是长长地鬆了口气。 "阿弥陀佛..."如来双手合十,"善哉,善哉。" 观音菩萨走上前来:"佛祖,这孽龙看来是真的安分了。" "嗯。"如来点头,"他若是老老实实在北海当神仙,对我西方来说,反而是好事。" "佛祖所言极是。"地藏王也道,"我们西方现在可不想著度化这孽龙了。" "只要他什么也不干,好好呆在北海,就是对我西方最大的帮助了!" 西方诸佛纷纷点头。 他们现在真的怕了。 怕苏白转世成红孩儿,將来灭了西方。 怕苏白在西游路上搞破坏,坏了大势。 现在苏白既不转世,也不搞事,只是在北海当个逍遥龙君,这对西方来说,简直是最好的结果! "只要他不闹事,我们就谢天谢地了!"文殊菩萨感嘆。 "是啊,千万別惹事,千万別..."普贤菩萨也祈祷起来。 如来看著这些菩萨的反应,心中也是哭笑不得。 堂堂西方佛门,居然被一条蛟龙嚇成这样? 可没办法啊,谁让苏白的前世和未来,都那么恐怖呢? "罢了罢了。"如来摇头,"只要他安分,西游大势不变,我们西方依然会大兴。" --- 光幕之中 画面继续播放。 北海龙宫,夜色如水。 苏白搂著杨嬋,坐在龙宫的露台上,看著天上的星星。 两人面前,摆著一坛仙酿,还有几碟小菜。 "夫君,喝酒。"杨嬋给苏白倒了一杯酒,笑意盈盈。 "好。"苏白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两人就这么喝著酒,聊著天,好不愜意。 可喝著喝著,苏白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恍惚。 "夫君?"杨嬋察觉到了苏白的异样,"你怎么了?" 苏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然后,他的眼角,突然流下了一滴泪。 "夫君?!"杨嬋惊了,"你这是..." 苏白抹了抹眼角,苦笑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往事?"杨嬋疑惑。 苏白看著手中的酒杯,眼神变得遥远。 "当初在花果山的时候..."苏白喃喃道,"我和六位兄弟,每天就这样喝酒吃肉,好不快活。" "大哥猴子最是豪爽,喝酒从不用杯,直接抱著酒罈子灌。" "老牛最是能吃,一顿能吃十头牛。" "禺狨王总是跟我抢酒喝,说我酒量不行。" "鹏魔王喜欢吹牛,说他能飞到天边去。" "狮驼王最是稳重,总是劝我们少喝点,別喝醉了误事。" "獼猴王则是最爱开玩笑,总能把我们逗得哈哈大笑。" 苏白说著说著,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那时候,我们七兄弟,结拜为七大圣,发誓要一起闯荡三界,一起对抗天庭,一起快活逍遥。" "可如今..." 苏白的声音哽咽了。 "如今,禺狨王死了,被哪吒斩杀。" "老牛被佛门的罗汉镇压,生死不知。" "狮驼王、鹏魔王、獼猴王,都被打散了,不知所踪。" "猴子,被压在五行山下,动弹不得。" "只剩下我..." 苏白抬起头,看著星空,泪水模糊了双眼。 "只剩下我,在这北海当龙君,每天锦衣玉食,美人相陪,过著神仙般的日子。" "可这日子..." 苏白握紧了酒杯,颤声道: "这日子,真的是我想要的吗?" "当初我们七兄弟一起喝酒的时候,虽然没有这么多美酒佳肴,虽然没有这么舒適的环境,但我们快乐啊!" "我们无拘无束,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去哪就去哪!" "那才是真正的逍遥!" "可如今..." 苏白看著手中的酒杯,泪水滴落其中。 "如今我在这里享福,可我的兄弟们呢?" "死的死,囚的囚..." "我怎么能心安理得地在这里喝酒?" "我怎么能...怎么能..." 苏白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是呜咽著说出了那句话: --- 凌霄殿上 眾仙神看到这一幕,全都愣住了。 刚才还在为苏白的安分而庆幸的他们,此刻全都沉默了。 太白金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玉帝的得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西方诸佛,更是脸色大变。 因为他们都意识到了一件事—— 苏白,根本没有他们想像的那么安分! 他只是在压抑! 在压抑心中的愤怒和悲伤! 而这种压抑,隨时可能爆发! --- 光幕之中 苏白看著手中的酒杯,泪水止不住地流。 杨嬋想要安慰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她知道,苏白心中的痛,不是几句话就能抚平的。 苏白颤抖著,將酒杯举到唇边。 可当酒液即將入口的那一刻,他的手停住了。 "兄弟们..."苏白哽咽道,"你们还在受苦,而我却在这里享福..." "这酒..." 苏白的眼泪,滴落在酒杯中。 "这酒,我还怎么喝得下去?" 第86章 都招安了你还搞事? 太上老君的推演画面中,那原本是一幅君臣相得、夫妻恩爱、岁月静好的绝美画卷。北海波澜不惊,苏白高坐龙君之位,身旁有三圣母红袖添香,麾下有覆海帮旧部归心,儼然是一方逍遥自在的诸侯。 然而,隨著苏白那两行清泪落下,这画风瞬间就变得诡异且惊悚起来。 天庭,凌霄宝殿。 原本看到苏白安分守己而面露笑意的玉皇大帝,此刻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继而一点点崩裂,最后化作了一抹难以置信的铁青色。 “这……这孽障!” 玉帝手掌猛地拍在龙椅扶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殿內仙云四散。他胸口剧烈起伏,指著那水镜中的画面,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朕……朕自问待他不薄啊!” 玉帝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復那一股直衝天灵盖的怒火,但声音里的憋屈却是怎么也压不住,“当年那猴头,不过是个石猴,朕虽封了他个弼马温,那是看他出身低微,想让他先歷练歷练!可这苏白呢?啊?” “朕在这推演之中,可是给足了他面子!那是北海龙君!不是什么未入流的小官,是一方水系的主宰!甚至朕还默许他保留了覆海帮的旧部,连他和杨嬋的事情,朕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赐了婚!” 玉帝越说越气,简直要从龙椅上站起来,“这等待遇,便是当年的天蓬、捲帘也不曾有过!朕以为那是招安,是恩宠!结果呢?这小子竟然还不满足?还要搞事?!” 太白金星站在一旁,也是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苦笑道:“陛下息怒,这……这蛟魔王看来確实是野性难驯,哪怕是高官厚禄,也难以磨灭他骨子里的反骨啊。” “反骨?这哪里是反骨,这分明就是餵不熟的白眼狼!”玉帝咬牙切齿,“朕封他在老家北海,让他衣锦还乡,何等的荣耀?他倒好,心里惦记的还是造反那一套!” 若是苏白嫌官小也就罢了,可这已经是极尽恩宠,若这都还要反,那天庭日后还怎么招安妖族?这脸面还要不要了? 西方灵山,大雷音寺。 与天庭那如丧考妣的气氛截然不同,此刻的西方诸佛,虽然面上依旧维持著庄严宝相,但那眼神里的幸灾乐祸,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阿弥陀佛。” 如来佛祖高坐莲台,虽未大笑,但嘴角那一抹弧度却比平日里深了几分,“看来,这位苏施主,当真是一块烫手山芋啊。” 一旁的观音菩萨也是微微頷首,语气中带著几分庆幸:“之前老君推演,苏白若不转世,便是我西方的劫数。如今看来,若是將这苏白招安至天庭,那便是天庭的劫数了。” “善哉善哉。” 文殊菩萨也接话道,“这蛟魔王心性桀驁,与那泼猴如出一辙,甚至比那泼猴更加深沉难测。玉帝想要用高官厚禄拴住他的心,只怕是痴人说梦。如今看来,这祸水东引,倒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西方诸佛心中那叫一个舒坦。 之前看到红孩儿那条时间线,他们可是被嚇得不轻,生怕苏白这煞星真的把西方给灭了。现在好了,老君推演出的这条“招安线”,苏白这祸害留在了天庭,还要在天庭內部搞事情。 这对西方来说,简直就是双喜临门!既不用担心苏白来灵山捣乱,又能看著天庭內乱,削弱玄门气运,何乐而不为? “老君这推演,当真是妙啊。”弥勒佛笑眯眯地说道,肚子隨著笑声一颤一颤,“不仅让我等看到了苏施主的本性,更是给玉帝提了个醒——有些人,是招安不得的。” 就在漫天神佛心思各异,或愤怒或窃笑之时,老君的水镜画面之中,剧情却在继续推进。 北海水晶宫深处,一处极尽奢华的暖阁之內。 苏白放下手中的夜光杯,酒液清冽,却映照出他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眸。 杨嬋轻轻握住苏白的手,那双如水的眸子里满是关切与不解。她感受到了苏白身上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悲凉,那是即便身处温柔乡,即便位极人臣,也无法消解的沉重。 “夫君,你这是怎么了?” 杨嬋轻声问道,声音轻柔,如同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如今陛下已赦免了你的罪过,封你为北海龙君,我也能常伴你左右,这难道不是我们一直期盼的日子吗?为何……为何你还会如此伤心?” 苏白反手握住杨嬋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抬起头,目光穿过这奢华的水晶宫顶,仿佛看向了那遥远不可及的五行山下。 “嬋儿,这酒……太苦了。” 苏白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哽咽,“我想起了五百年前,在那花果山水帘洞,我与那猴子,还有老牛他们,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日子。那时候,我们虽是妖,虽被天庭视为草芥,但我们活得痛快,活得真实!” “可如今呢?” 苏白猛地站起身,身上那件华贵的龙君长袍显得格外刺眼,“猴子被压在五指山下,每日饮铜汁铁丸,受尽风霜之苦;老牛被西方拿捏,如今也是如履薄冰;其余兄弟,死的死,散的散,被囚的被囚……” “我苏白如今锦衣玉食,高坐龙君之位,受万龙朝拜。可每当我举起酒杯,我便仿佛看到猴子在五指山下挣扎的身影,看到老牛那无奈嘆息的脸庞。这酒,我怎么喝得下去?!这福,我怎么享得安稳?!” 杨嬋闻言,娇躯微微一颤。她本就是极重情义之人,否则当年也不会为了救苏白而不惜对抗天庭。此刻听到苏白这番肺腑之言,她心中也是一阵酸楚。 “夫君……”杨嬋眼中也泛起泪光,却又带著几分迟疑,“可是,那猴子……孙大圣,他虽被压在山下,但佛祖不是说了吗?待到五百年期满,自有取经人来救他脱困,届时他便能修成正果,这也算是个好归宿啊。” “好归宿?哈哈哈哈!” 苏白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大的笑话,仰天长笑,笑声中满是悲凉与讥讽,“嬋儿,你太天真了!你也信那西方的鬼话?”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著杨嬋,一字一顿地说道:“五百年后,从五指山下走出来的,或许还是那个孙悟空,但绝不再是当年的『齐天大圣』了!” “西行之路,名为取经,实为『炼心』!炼掉他的傲骨,磨平他的稜角,给他戴上紧箍,让他变成一条听话的狗,变成一个只知道降妖除魔、唯唯诺诺的『斗战胜佛』!” “到那时,这世间再无那个敢叫日月换新天、敢指著玉帝老儿骂的齐天大圣,只剩下一个木訥的、被抽去了灵魂的傀儡!” 苏白的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杨嬋的心头,也砸在正在观看这一切的三界眾生心头。 天庭之上,不少武將神仙面露羞愧之色。当年的孙悟空,虽然狂妄,但那股子精气神,確实让不少神仙暗中佩服。 而西方灵山,如来的脸色微微一沉。苏白这番话,可谓是诛心之言,直接揭开了西方度化的遮羞布。 画面中,苏白深吸一口气,眼中的醉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心悸的寒芒。 “不仅如此,嬋儿。你可知这所谓的大势,所谓的西行,究竟是用什么铺就的?” 苏白指著殿外,仿佛指向那茫茫眾生,“天庭与西方联手演这一齣戏,为了凑齐那九九八十一难,多少生灵要因此涂炭?多少无辜的小妖,因为没有背景,就要成为那猴子棒下的亡魂,成为他们功德簿上冰冷的数字?” “他们高高在上,以天地为棋盘,以眾生为棋子。这笔帐,难道因为我当了个什么北海龙君,就能算了吗?!” 杨嬋听得脸色苍白,她虽然身为三圣母,但常年居於华山,並未深入思考过这些。如今被苏白赤裸裸地剖析出来,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脑门。 “夫君……” 杨嬋紧紧抓住苏白的衣袖,声音颤抖,“我知道你重情义,也知道这世道不公。可是……那是西方啊!如今西方大兴乃是天道大势,连舅舅……连玉帝都要避其锋芒,老君也只能顺势而为。我们……我们怎么斗得过?” 她不是怕死,她是怕苏白死。 上一世的惨烈画面还歷歷在目,她不想再经歷一次失去挚爱的痛苦。 “若是硬碰硬,那便是以卵击石,我自知凶多吉少。” 苏白轻轻抚摸著杨嬋的长髮,眼中的疯狂逐渐收敛,化作了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上一次推演中,那是红孩儿那般不顾后果的杀伐,虽然痛快,虽然平了灵山,但最终也是两败俱伤,甚至连累了你,连累了血海。” 说到这里,苏白顿了顿,转头看向东方,那是花果山的方向,也是五行山的方向。 “所以,这一次,不能急。” 苏白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冷静,透著一股算计天下的深沉,“既然他们喜欢演戏,喜欢算计,那我们便陪他们好好玩玩。他们要西行,我们便在西行路上等著;他们要功德,我们便截了他们的功德;他们要磨平猴子的稜角,我便要护住猴子的那口气!” “这一次,一定得从长计议才行!” 第87章 西方大兴?谁占西方谁大兴! 北海水晶宫,烛火摇曳,將苏白那张清俊却透著深沉算计的脸庞映照得半明半暗。 他轻轻把玩著手中的酒盏,那漫不经心的动作下,却藏著惊雷般的语调。 “嬋儿,这三界眾生,乃至漫天神佛,都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误区。”苏白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他们只知天道大势显示『西方大兴』,便理所当然地认为,这兴的,定是他佛门,定是他灵山那帮禿驴。” 杨嬋闻言,秀眉微蹙,不解道:“难道不是吗?自封神大劫后,西方教演化为佛教,两位圣人隱退,如来佛祖掌教,如今气运確实都在向西牛贺洲匯聚。这『西方大兴』,除了指佛门,还能指谁?” “大错特错!” 苏白猛地將酒盏顿在桌案上,发出一声脆响。他站起身,目光如炬,仿佛透过重重水幕,直视那至高的天道法则。 “所谓大势,讲究的是因果循环。嬋儿,你可还记得,这一份西方大兴的因果,究竟是从何而来的?” 杨嬋沉思片刻,轻声道:“听舅舅……听玉帝曾言,似是源於上古道魔之爭。” “正是!”苏白眼中精光爆射,“昔年龙汉初劫之后,道祖鸿钧与魔祖罗睺决战於须弥山。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罗睺为了拉道祖垫背,引爆了整个西方的祖脉,导致西方大地灵气尽失,遍地贫瘠,生灵涂炭。” “道祖虽然贏了,但他是在西方的地界上,毁了西方的根基才贏的。这份滔天的因果,是天道欠下的,也是道祖欠下的。” 苏白说到此处,声音压低,却字字珠璣:“但嬋儿你要记住,这份因果,是欠给『西方这片天地』和『西方亿万生灵』的!绝不是欠给他接引、准提的,更不是欠给他如来的!” 此言一出,宛如一道惊雷劈开了混沌。 正在观看推演画面的天庭眾仙,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世界。 凌霄宝殿之上,玉皇大帝原本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眼神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清明与震撼。 “欠的是西方天地……而非某个势力……”玉帝喃喃自语,手指不自觉地敲击著龙椅,节奏越来越快,“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朕以前怎么就被那『佛门大兴』四个字给障了眼呢!” 一旁的太白金星也是浑身一震,拂尘都差点拿捏不住,惊呼道:“陛下,若是按这蛟魔王所言,那这『西方大兴』的本质,其实是『谁占了西方,谁治理了西方,谁就能承接这份因果』?” “不错!”玉帝眼中精芒闪烁,此前心中的种种疑惑瞬间贯通,“怪不得!怪不得当年封神一战,通天教主摆下诛仙阵、万仙阵,老君身为太清圣人,人教教主,却偏偏要帮著外人欺负自家兄弟!最后更是出了函谷关,搞了一出『化胡为佛』!” “朕原本以为,老君只是为了分润一点气运。现在看来,老君那是早就看透了这层本质!他知道这因果不是佛门的私產,所以他派多宝去化胡,派玄都去布局,甚至……甚至收养那罗剎女,都是为了在这『西方大兴』的棋盘上,硬生生撕下一块肉来!” “谁占西方谁大兴!”玉帝猛地一拍大腿,“好一个苏白!好一条孽龙!这等见识,便是朕都自愧不如!” 与天庭这边的恍然大悟相比,西方灵山的气氛,此刻已然降到了冰点。 大雷音寺內,佛光都不再璀璨,仿佛蒙上了一层阴霾。 如来佛祖高坐莲台,那万年不变的慈悲面容上,终於出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他那双慧眼死死盯著水镜中的苏白,恨不得立刻出手將这孽障的嘴给缝上。 这乃是西方教最大的秘密!是佛门安身立命的根本! 为何西方二圣当年要发下四十八大宏愿?就是为了强行绑定这份因果,让天道认可只有他们才能復兴西方。 可如今,这层窗户纸被苏白无情地捅破了! “佛祖……”观音菩萨手中的玉净瓶都在微微颤抖,“此言若是传遍三界,那些隱世不出的洪荒大能,甚至是火云洞那三位……只怕都要坐不住了。” 文殊、普贤等菩萨更是面色惨白。如果大家都知道“西方大兴”不等於“佛门大兴”,那西游之路就不再是佛门的独角戏,而会变成一块无数饿狼眼中的肥肉! 冥河老祖、镇元大仙,甚至是妖族残部……谁不想来分一杯羹?谁不想借著治理西方的名头,去向天道討债? 这简直就是釜底抽薪! 画面之中,苏白並不知道自己的话在现世引起了怎样的轩然大波。他依旧在水晶宫內,向杨嬋描绘著他那个疯狂而宏大的计划。 “当初接引、准提二圣,虽然发下宏愿,但他们只做了一半,那就是建立了教派。可復兴西方大地,他们做到了吗?”苏白冷笑,“没有!西方依旧贫瘠!他们只顾著度化东方的人才去充实自己的门面,却从未真正反哺过西方大地!” “封神之后,这份因果转嫁到了佛门身上。如来更是变本加厉,圈养妖魔,製造苦难,名为度化,实则收割香火。这哪里是復兴?这分明是吸血!” 苏白走到杨嬋面前,双手按住她的肩膀,眼中燃烧著野心的火焰:“所以,嬋儿,我们的机会就在这里。既然他们修的是『假慈悲』,那我们便修『真復兴』!” “我们不仅要截胡西游的功德,更要取而代之!” “我要整合妖族,甚至联合那被压榨的阿修罗族,在西牛贺洲建立一个新的秩序。我们来治理水土,我们来教化眾生,我们来做那『西方之主』!” 杨嬋听得心潮澎湃,却又感到一阵深深的恐惧。这计划太过疯狂,简直是在挖佛门的祖坟,是在挑衅圣人的布局。 “夫君……”杨嬋声音有些发颤,“这……这真的能行吗?那可是两位圣人留下的道统,其中的因果气运庞大到难以想像,我们真的能吞得下吗?” 苏白闻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三分癲狂,七分自信,还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诱惑力。 他低下头,在杨嬋耳边轻声说道,但那声音却透过老君的推演,清晰地响彻在三界每一位大能的耳畔: “吞不下?嬋儿,你太小看这份因果了。” “当年女媧造人成圣,三清立教成圣,接引准提发宏愿成圣。这圣位,靠的都是对天地的巨大功德。” “而如今,这西方破碎无数元会,若是真的有人能將其彻底修復,让西方重现上古荣光,甚至超越东方……” 苏白顿了顿,缓缓吐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语: “这份功德之大,足以让天道降下无边赏赐。” “西方这一次……恐怕还能再出一位圣人!”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凌霄宝殿,还是大雷音寺,亦或是五庄观、幽冥血海……所有正在关注这一幕的存在,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圣人! 自封神量劫之后,鸿钧道祖赐下陨圣丹,三清被禁足,西方二圣隱退,这天地间便再无圣人行走。 所有人都以为,圣位已满,此路已断。 可现在,苏白竟然说,借著这西方大兴的因果,有可能再造一位圣人?! “轰!” 下一刻,三界彻底沸腾了! 无数道恐怖的神念从沉睡中惊醒,疯狂地扫向北海,扫向西方。原本对西游之事不屑一顾的洪荒巨擘们,此刻眼珠子都红了! 如果只是功德气运,他们或许还能矜持。 但若是涉及“成圣”之机…… 哪怕是把这天捅个窟窿,他们也要去爭上一爭! 如来佛祖身下的莲台“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细纹。他知道,这天,真的要变了。 第88章 插上覆海帮的旗! 北海水晶宫內,酒香四溢,却掩不住那股几欲掀翻三十三重天的疯狂气息。 苏白的话语,並未因为那一句“再出一位圣人”而止步,反而如同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狠狠地剖开了洪荒修行界最隱秘、也最令人疯狂的伤疤。 “嬋儿,你且想那西方二圣,接引与准提。”苏白嘴角噙著一抹不屑的冷笑,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像是敲在所有人心头的战鼓。 “论根脚,他们虽是先天灵根化形,但比之三清如何?论至宝,他们手中除了十二品功德金莲,可有太极图、盘古幡那般开天闢地的神器?” 杨嬋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那两位的家底,確实是诸圣之中最薄的,甚至常被东方修士戏称为“打秋风”的圣人。 “既然不如,为何他们能成圣?”苏白猛地站起,衣袍翻飞,声音拔高,“靠的就是那四十八大宏愿!说白了,就是向天道『借贷』!他们许诺未来会如何度化眾生,如何庄严佛土,那是给天道画了一张大饼,透支了未来的功德,才换来了两尊圣位!” “这就像是凡人向钱庄借钱做买卖,钱还没赚到,名头先立起来了。” 苏白目光灼灼,仿佛看穿了时空长河:“那两个老登,发发宏愿、动动嘴皮子都能成圣。那若是我们真刀真枪地干呢?” “若是我们真的化腐朽为神奇,將那贫瘠了无数元会的西方大地彻底修復,让灵脉重续,让眾生富足,不再是被圈养的猪狗,而是真正安居乐业的生灵……” “这般实打实的功绩,那是替天道还债!是填补当年道魔之爭留下的惊天窟窿!” “这功德,比那两张空头支票要厚重多少倍?哪怕是再造一个圣人,天道都得求著给赏!” 轰! 如果说之前的话是火星,那这番推论便是直接往三界这桶火药里扔进了一颗恆星。 幽冥血海,无尽深处。 这里是天地间最污秽之地,也是最桀驁不驯之地。血浪滔天,腥气扑鼻,亿万阿修罗族人在血海中沉浮嘶吼。 血神宫內,一位身著血色红袍、背负双剑的老者猛地睁开了双眼。那眼中仿佛蕴含著尸山血海,杀意与贪婪交织成实质般的红光,瞬间洞穿了幽冥。 冥河老祖! 这位从紫霄宫听道时期就存在的上古大能,此刻激动的浑身颤抖,连带著整个血海都掀起了亿万丈的惊涛骇浪。 “成圣……成圣……”冥河老祖口中喃喃,声音沙哑而癲狂。 为了这两个字,他冥河努力了多少岁月? 当年女媧造人成圣,他有样学样,创造了阿修罗族。结果呢?虽然得了功德,但离成圣还差十万八千里! 当年三清立教成圣,他也立了阿修罗教,自號冥河教主。结果呢?还是不行! 他被困在这准圣巔峰无数个元会,看著那六位圣人高高在上,看著天庭和佛门轮流坐庄,他心里的不甘早已化作了心魔。 “老祖我杀天杀地杀眾生,甚至想要杀身成道,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冥河老祖猛地站起,脚下的血莲轰然绽放,“原来……原来机缘在这里!” “苏白这小娃娃说得对!西方二圣那是投机取巧,若是老祖我带著阿修罗族杀入西方,占了那地界,以杀止杀,重塑秩序,这便是替天行道!” “这西方大兴的因果,合该落在我冥河头上!我乃盘古污血所化,论根脚,论资歷,捨我其谁?!” 这一刻,冥河老祖看向西方的眼神变了。那不再是看敌人的眼神,而是看自家后花园的眼神,充满了赤裸裸的占有欲。 万寿山,五庄观。 这里清风明月,松涛阵阵,乃是地仙之祖镇元子的道场。平日里,镇元大仙只拜天地,不敬鬼神,一副与世无爭的逍遥模样。 可此刻,正在人参果树下打坐的镇元子,手中的拂尘却“啪”的一声,断了几根银丝。 他缓缓抬头,目光透过重重云层,看向那老君推演出的画面,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竟流露出一抹难以言喻的渴望与悲伤。 “成圣……” 镇元子低声呢喃,脑海中浮现出一道红色的身影。那是他的至交好友,红云老祖。 当年紫霄宫中,红云让座,错失圣位,后来更是遭了鯤鹏与冥河的毒手,身死道消,连真灵都未曾留下,彻底消散於天地之间。 这是镇元子心中永远的痛。 虽说他是地仙之祖,號称与世同君,但他心里清楚,准圣终究是准圣。在圣人眼中,不过是大一点的螻蚁。 “若是能成圣……”镇元子的手微微颤抖,“圣人通晰万物,能逆转时空长河,能在虚无中重塑真灵。若是贫道能成圣,或许……或许就有机会將红云老友復活?” 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机会,也足以让这位沉寂了无数元会的地仙之祖彻底疯狂。 “地书,动了。” 镇元子感受著袖中那与之伴生的地书正在微微震颤,那是大地的脉动,也是对“治理西方大地”这一机缘的感应。 “西方地脉破碎,若是用地书去梳理,去修补……”镇元子眼中精光大盛,“这西方大兴的功德,贫道未必不能爭上一爭!” 三界大能心思浮动,而作为风暴中心的西方灵山,此刻却是一片死寂下的暗流涌动。 大雷音寺內,原本那整齐划一的诵经声不知何时停了。 诸佛菩萨高坐莲台,虽然表面上依旧低眉顺眼,但那神念交织间,却是火花四溅。 西方教,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 这里有原本接引、准提的嫡系;有封神量劫中被强行度化来的截教三千红尘客;还有燃灯这种带资进组的阐教叛徒;更有弥勒这种被定为“未来佛”的接班人。 以前,大家跟著如来混,是因为如来拳头大,又是现在的掌权人,跟著他能分到西游的功德。 可现在,苏白拋出了一个“成圣”的诱饵。 这就像是在一群饿狼中间扔下了一块流油的肥肉,原本那脆弱的联盟瞬间出现了裂痕。 燃灯上古佛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晦涩的光芒。 “老衲身为过去佛,论辈分,比他多宝还要高上一筹。当年在阐教便是副教主,如今入了沙门,却要居於人下。”燃灯心中冷笑,“若是这西方大兴的因果不在如来一人身上,那这圣位……为何不能是老衲的?” 而在另一边,笑口常开的弥勒佛,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僵硬,那双眯缝眼里透著精明。 “我是未来佛,既然是未来,那为何要等?如来若是守不住这份大势,那我这未来,是不是可以提前到来?” 至於文殊、普贤、观音这三位大士,虽然心思深沉未曾表露,但那微微颤动的法相金身,也昭示著他们內心的不平静。 莲台之上,如来佛祖只觉得浑身发冷。 那种感觉,不仅仅是来自於外界冥河、镇元子等大能的覬覦,更是来自於身旁、身后,那些朝夕相处的“同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大雷音寺內的气场变了。 原本那是万眾一心、眾志成城的信仰之力,此刻却掺杂了无数的杂念——贪婪、嫉妒、野心、算计。 这是佛门常说的“三毒”,如今却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在这佛门圣地疯狂滋生。 如来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中的慌乱,但他发现,那无数道投射在他身上的目光,不再是往日的敬畏,而是一种看“猎物”的眼神。 就像是一群等待老狮王倒下的鬣狗,只待一个契机,便会一拥而上,將他撕成碎片。 “苏白……” 如来在心中咬牙切齿地念著这个名字,这哪里是什么孽龙,这分明就是乱世的魔主!他仅仅用一番话,就让西方无数元会建立起来的秩序,濒临崩塌! 而就在这各方势力彻底不淡定,眼看就要为了那虚无縹緲的圣位大打出手之际,老君推演的水镜画面中,苏白却又有了新的动作。 他似乎並不满足於仅仅拋出这个理论,他要做的,是真正地去实践,去点燃这把火。 苏白看向杨嬋,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嬋儿,既然这西方是无主之物,谁占谁大兴。” “那我们便不等了。” “我要去西方,在那灵山脚下,插上我覆海帮的旗!” 第89章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杨嬋! 北海水晶宫,流光溢彩,珊瑚如林。 苏白那一番“谁占西方谁成圣”的惊世言论,余音尚在绕樑,震得三界大能神魂顛倒。而在他身侧,那位一直被视作温柔婉约、甚至有些恋爱脑的三圣母杨嬋,此刻眼中的光芒却比这满宫的珍宝还要璀璨,还要……令人心惊。 她直勾勾地盯著苏白,那眼神不再是单纯的爱慕,而是一种看到了稀世奇珍、看到了无上大道的炽热与野心。 “夫君。” 杨嬋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斩钉截铁的力度,“既然这西方无主,既然占据西方就能承接大兴因果,乃至证道成圣……那为什么,这个人不能是你?” 苏白正端起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有些讶异地看向杨嬋。 杨嬋却並未停下,她站起身,那身华贵的宫装隨著她的动作摇曳,竟显出几分平日里少见的女皇气度。 “夫君你看,这局势虽乱,但对你而言,却是千载难逢。” 她伸出葱白如玉的手指,开始一一盘算,“论战力,你如今已至大罗金仙,又有宝莲灯在手,即便对上准圣亦有一战之力。论背景,你有那位身为斗姆元君的师尊金灵圣母,还有对你情深义重的三霄娘娘。只要你登高一呼,截教残存的势力,定会蜂拥而至!” “而且……”杨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当年万仙阵破,截教多少师兄师姐被西方那两位强行度化?那是被装在袋子里掳走的!到了西方,或是沦为坐骑,或是被迫参禪,他们心里能没有怨气?若是有一个让他们反出西方、重建道统的机会,这群人,便是我们最坚实的內应!” 苏白看著侃侃而谈的杨嬋,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这还是那个在他怀里哭诉衷肠,只想著和他长相廝守的小白花吗? 他苦笑著摇了摇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嘆道:“嬋儿,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也太复杂了。什么圣人,什么西方之主,我苏白没那个兴趣。” 苏白靠在椅背上,目光有些慵懒:“我这辈子,死过一次,也活了几世。爭来爭去,图个什么?不过是想守著你,守著这一亩三分地,若是猴子能出来,大家再聚在一起把酒言欢,那便够了。去西方那个穷乡僻壤当什么教主?那是没事找事。” “把酒言欢?” 杨嬋猛地转过身,裙摆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她看著苏白,眼中闪过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急切,“夫君,你若是只想偏安一隅,那这酒,你怕是永远都喝不成了!” “你想救那猴子?你想让他不做提线木偶?那你告诉我,不动摇西方的根基,不灭了那灵山的道统,如来会放人吗?那两位隱退的圣人会答应吗?” 苏白沉默了。他知道杨嬋说的是对的,这也是他最无奈的地方。 杨嬋走到苏白面前,双手撑在桌案上,那张绝美的脸庞逼近苏白,气势逼人:“你说西方大兴是老君和佛门的谋划,是为了分润功德。可这洪荒天地,圣人不止三位!这棋盘上,执棋的手也不止两双!” 她眼中精光闪烁,思维縝密得令人咋舌:“太清圣人想要借西方分化气运,但他忘了,这不仅动了佛门的蛋糕,也打破了诸圣之间的平衡!女媧娘娘会坐视不管吗?元始天尊会甘心看著老子一家独大?” “他们不会!” 杨嬋的声音鏗鏘有力,“所以,这潭水越浑越好!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成为那个各方都能接受、甚至不得不接受的『破局者』!” 说到这里,杨嬋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自信到极点的笑容: “夫君,你觉得你身份尷尬,是妖族,是截教余孽。但在我看来,这恰恰是你最大的优势!” “首先,我是你的道侣,我身后站著的是媧皇宫,是女媧娘娘!只要我回宫稟明老师,以老师护短的性子,再加上这一场能搅乱老子布局的好戏,她老人家定会暗中支持!这是第一层圣人背书!” “其次,我二哥杨戩,乃是阐教三代弟子的领军人物,玉虚宫最得意的门徒。虽然阐教和截教有旧怨,但在对付西方这件事上,元始天尊和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若是推举一个纯粹的截教弟子,元始天尊或许不允,但若是推举他的『妹夫』,推举杨戩的『家人』,这阻力便会小上大半!” 杨嬋越说越顺,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宏大的未来:“至於截教那位通天圣人,自然更是乐见其成。如此一来,除了老子和接引准提,剩下的圣人势力,我们都有机会拉拢!” “拋开通天教主不谈,剩下的两家——媧皇宫和阐教,都需要一个能两边都说得上话,既能制衡佛门,又不至於完全倒向某一方的代理人。” “夫君,你出身截教,却与我结合,又与二哥有那般『不打不相识』的交情。这三界之中,还有比你更合適的人选吗?” 苏白听得目瞪口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从未想过,杨嬋竟然能將这复杂的圣人博弈分析得如此透彻,甚至连那看似死局的政治关係,都被她找到了破局的关键点。 “可是嬋儿,这毕竟是与圣人博弈,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苏白还在迟疑。 “那又如何?!” 杨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手中光华一闪,一盏造型古朴、散发著七彩神辉的宝莲灯浮现而出,“有此灯在手,再加上你我二人的修为,即便谋划不成,难道还不能全身而退?大不了,我们躲进媧皇宫,我就不信,谁敢去圣人道场拿人!” “夫君,这圣位就在眼前,为了猴子,为了我们的未来,也为了不再看那漫天神佛的脸色……爭一把,又何妨?!” …… 此时此刻,老君推演的水镜画面之外,整个三界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之中。 凌霄宝殿上,玉皇大帝张大了嘴巴,那原本正准备喝茶的动作僵在半空,茶水洒了一身都浑然不觉。 太白金星更是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拂尘掉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这……这还是那个三圣母吗?这还是那个只知道思凡下界,哭哭啼啼的杨嬋吗?” 一眾仙家也是面面相覷,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在他们的印象里,杨嬋就是个標准的“小白花”。身世悽惨,被杨戩保护得很好,虽然善良,但总给人一种柔弱可欺、不通世务的感觉。哪怕后来动用了宝莲灯,大家也只当她是因爱生恨,一时衝动。 可现在呢? 看看她在画面里说的那些话! 从圣人博弈到势力平衡,从拉拢內应到寻找靠山,每一步都算计得清清楚楚,每一句都切中要害。这哪里是什么小白花?这分明就是一朵带刺的黑莲花,一位深諳权谋之道的女野心家! “嘖嘖嘖,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哪吒站在杨戩身旁,忍不住砸了咂嘴,捅了捅杨戩的胳膊,小声嘀咕道:“二哥,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三姐居然还有这等心机?这算盘打得,连我这个局外人都听得头皮发麻。看来以前她是没遇到事儿,这一遇到事儿,简直比你还狠啊!” 杨戩此刻的神情更是复杂至极。 他看著画面中那个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妹妹,既感到陌生,又感到一种莫名的……欣慰? “或许,这才是杨家的种。” 杨戩心中暗嘆。当年母亲瑶姬便是天庭战神,敢爱敢恨;他杨戩也是劈山救母,听调不听宣。妹妹体內流著同样的血,怎么可能真的是个任人摆布的弱女子? 只是,这心机用在算计圣人上,著实是胆大包天了些。 而在西方灵山,如来佛祖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 他原本以为苏白才是那个最大的变数,没想到,这个一直被他们忽视的杨嬋,竟然也是个狠角色! 若是真让她按照这个计划去实施,去媧皇宫搬救兵,去联合阐教,再去策反截教旧部……那西方,恐怕真的要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 “阿弥陀佛。” 观音菩萨低眉,声音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世人皆知二郎神智勇双全,却不知这三圣母,竟也是这般深藏不露。这兄妹二人,再加上那个苏白……此局,难解了。” 眾仙神看著画面中那个眼神坚定、正在一步步將苏白推向圣位的女子,心中不约而同地冒出了同一个念头: 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杨嬋! 第90章 望夫成圣! 北海水晶宫,气氛微妙。 苏白看著眼前这位气场全开的妻子,一时竟有些语塞。杨嬋那双美眸中燃烧的火焰,名为野心,更名为“望夫成圣”。 “嬋儿,你这算盘打得虽响,但有一点你怕是忘了。”苏白苦笑著揉了揉眉心,试图给这位上头的贤內助降降温,“那玉帝老儿虽是你名义上的舅舅,但他当年可是杀了你全家,又压了你母亲。这等血海深仇,你觉得他会支持我们?” “此一时,彼一时。” 杨嬋丝毫不为所动,反而上前一步,理了理苏白略显凌乱的衣襟,语气冷静得可怕,“仇恨归仇恨,利益归利益。如今我们是在谈论圣位,是在谈论三界的大格局,不是在谈论家务事。”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苏白,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夫君,你且换位思考一下。对於玉帝而言,是一个铁板一块、野心勃勃要吞併天庭气运的佛门可怕,还是一个由自家外甥女婿掌控、虽然听调不听宣但终究算是『自家人』的西方可怕?” 苏白微微一怔,隨即陷入沉思。 杨嬋继续循循善诱:“佛门大兴,那是真的要从天庭身上割肉。如来算计西游,算计老君,算计天庭,那是路人皆知。若是佛门真的彻底掌控了西方,天庭的日子只会越来越难过。” “但若是你成了西方之主,成了那圣人……”杨嬋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对於玉帝来说,这就是『肉烂在锅里』。你是我的夫君,我是他的外甥女,这层血缘关係断不掉。哪怕我们对他再有意见,只要这西方姓『苏』不姓『释』,对他而言,就是最好的制衡!” “与其让一个外人坐大,不如扶持一个能够掌控的『亲戚』。这便是帝王心术。” …… 凌霄宝殿之上,死一般的寂静后,忽然响起了一声轻咳。 玉皇大帝端坐在龙椅上,神色变幻莫测。他原本是被苏白那“搞事”的態度气得不轻,但此刻听了杨嬋这番剖析,竟不由自主地摸了摸下巴上的鬍鬚。 “这丫头……倒也没说错。” 玉帝心中暗道。虽然他刚才还骂苏白是孽障,但不得不承认,杨嬋这话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这些年来,西方佛门步步紧逼,打著“大兴”的旗號,从天庭挖走了多少人才?分走了多少香火?如来那笑面虎,表面上对他恭恭敬敬,背地里哪次不是想骑在他头上拉屎? 若是真让苏白这小子去把西方给占了…… 玉帝眼珠子转了转,心中那个算盘拨得啪啪作响。 “苏白这小子虽然反骨重,但他重情义啊!只要嬋儿能拿捏住他,那不就等於朕也能间接影响西方?” “再者说了,正如嬋儿所言,肥水不流外人田。这西方教主若是换成朕的外甥女婿,那以后开安天大会,朕让他坐首席,他也得给朕敬酒不是?” 想到这里,玉帝原本阴沉的脸色竟然多云转晴,甚至隱隱露出了一丝讚许。 “太白啊。”玉帝轻声唤道。 “老臣在。”太白金星赶忙上前。 “你觉得,三圣母此言如何?”玉帝似笑非笑地问道。 太白金星是何等人精,一眼就看穿了玉帝的心思,当即一甩拂尘,笑道:“陛下,三圣母虽是女流之辈,但这见识却是极高。老臣以为,若真有那一日,天庭与西方虽分两治,但实则一家,此乃三界之福啊。” “嗯,言之有理。”玉帝微微頷首,看向画面中杨嬋的眼神,也没了之前的恼怒,反而多了几分“舅舅看外甥女”的慈爱。 甚至心里还生出了一种诡异的期待:这小两口,要是真能把那帮禿驴给挤兑走,那朕这三界之主的位置,岂不是坐得更稳了? …… 不仅是玉帝,此刻关注著这一幕的截教眾仙,也是一个个热血沸腾。 那被封神榜压制多年的憋屈,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好!说得好!” 赵公明猛地一拍大腿,若是手里有酒,他定要浮一大白,“还得是咱外甥女有魄力!苏白这小子还在犹豫个什么劲儿?若是他真能成圣,咱截教那帮受苦受难的兄弟姐妹,岂不是就有家可归了?” 而在另一处,三霄娘娘看著画面中苏白的身影,眼中满是柔情与坚定。 “大姐,二姐。”碧霄眨著大眼睛,脆生生地说道,“我就知道剪灵哥哥不是池中物。若是他要去爭那圣位,咱们九曲黄河阵隨时为他而开!哪怕是再次对上圣人,我也绝不退缩!” 云霄微微点头,清冷的眸子中透著少有的炽热:“剪灵本就是我们本命法宝的器灵,与我们同气连枝,甚至可以说是我们道途的一部分。他若成圣,便是我们成圣。这份因果,我们必须帮,也只能帮。” 琼霄更是直接祭出了金蛟剪,杀气腾腾:“哼,谁敢拦剪灵哥哥的路,我就剪了谁!” 与此同时,斗牛宫內。 斗姆元君金灵圣母,这位曾经的截教女仙之首,此刻看著水镜中的苏白,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却极傲的笑意。 “不愧是本宫教出来的徒弟。” 金灵圣母轻抚著手中的玉如意,眼中满是讚赏,“虽然几世轮迴,性格各异,但这股子敢把天捅个窟窿的劲头,却是一脉相承。截教门人,就该如此!什么天道大势,什么圣人布局,不服就干,干翻了算球!” “那杨嬋倒是个好媳妇,知道推著男人往上走。”金灵圣母微微頷首,“既然我这徒弟有成圣之姿,那我这个做师尊的,哪怕是拼著被封神榜反噬,也得给他撑起这片天!” 截教眾仙的心思出奇的一致:只要苏白敢干,他们就敢反! …… 画面之中,苏白还在权衡利弊,眉头紧锁。 这毕竟不是一件小事,一旦踏出这一步,那就是真正的万劫不復,没有回头路可走。 然而,杨嬋显然没打算给他太多犹豫的时间。 “夫君,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杨嬋看著苏白,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你且在此好生思量,联络旧部。我去去就回!” 苏白一愣:“你去哪?” “媧皇宫!” 杨嬋留下一句掷地有声的话语,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流光,直衝三十三天外而去,“既然要做,那便要做绝!我去求见老师,无论如何,也要为你求来这一道护身符!” “嬋儿!”苏白伸手欲拦,却只抓住了她残留的一缕香风。 看著那消失在天际的流光,苏白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却也有一丝被点燃的豪情。 “这丫头……行动力倒是比我还强。” 苏白仰头將酒饮尽,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罢了!既然老婆都把路铺到这份上了,我苏白若是再畏首畏尾,岂不是连个女人都不如?西方教主?哼,当就当了!老子倒要看看,那两个老登能不能奈我何!” …… 如果说天庭和截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是暗中期待,那么西方灵山此刻的气氛,已经不能用“凝重”来形容,简直就是“杀气腾腾”。 未来高坐莲台,周身佛光不再是祥和的金色,而是隱隱透著一股暗红的血色。 那是怒火,是杀意,更是恐惧。 “这孽障……这孽障不死,我西方永无寧日!” 弥勒低沉,宛如从九幽之下传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老君的一次推演,竟然演变成了西方教的生死危机。 苏白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变数。而杨嬋的那个计划,更是毒辣到了极点! 联合女媧、拉拢阐教、策反截教旧部、利用玉帝的平衡心理……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西方教简直就是举世皆敌! “佛祖。” 观音菩萨面色惨白,手中的柳枝都在微微颤抖,“若是任由这推演中的情况发生,若是那苏白真的……真的成了气候,那我等……我等数万载的谋划,岂不是都要付诸东流?” 这不仅仅是西游量劫的问题了,这是关乎西方教存亡的问题! 一旦苏白真的占据了西方,以“復兴西方”的名义获得了天道认可,那他们这些现在的佛陀菩萨算什么?鳩占鹊巢的强盗吗? 到时候,天道反噬,业力加身,他们別说成圣了,恐怕连现在的果位都保不住,一个个都要跌落尘埃,万劫不復! 第91章 小小蛟龙妄逆大势? “呵呵呵……” 如来佛祖轻轻摇了摇头,手指捻动念珠。 他目光扫过下方那一双双闪烁著贪婪、怀疑与野心的眼睛——那是燃灯古佛,是弥勒佛,是文殊、普贤乃至无数罗汉揭諦。 “尔等,心乱了。” 如来声音洪亮,如黄钟大吕,震慑人心,“只因那孽障的一句妄语,尔等便真的以为,这西方大兴的因果,是谁都能接得住的?” 燃灯古佛眼皮微抬,乾枯的手掌在袖中紧握,声音沙哑:“佛祖,那苏白所言虽狂悖,但道理却不糙。太上老君与我佛门的谋划既已被拆穿,这『谁占西方谁大兴』的言论,若是传扬出去……” “传扬出去又如何?” 如来直接打断了燃灯的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道理是那个道理,但做不做得到,却是两码事。想要復兴西方,不仅要有通天的手段,更要有镇压气运的至宝,还要有无尽的岁月去水磨工夫。” “那苏白是什么?不过是一条运气好些的小小蛟龙罢了!” 如来语气中充满了轻蔑,仿佛在谈论一只试图绊倒大象的蚂蚁,“他以为有了宝莲灯,有了截教那点残兵败將,就能逆转天道大势?就能在这圣人棋局中翻云覆雨?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西方贫瘠无数元会,其中的因果业力之重,连圣人都觉得棘手。他一个大罗金仙,也敢妄言承接?只怕他带著这心思一踏入西方,就会被那恐怖的业力压得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这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底气十足。 原本蠢蠢欲动的弥勒佛,此刻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那眯缝眼里的精光也收敛了几分。他看著如来那副胸有成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心中不由得打起了鼓。 莫非,佛祖还有什么底牌未出? 莫非,这西方大兴的背后,还有圣人留下的更深层次的后手,是他们不知道的? 一时间,大雷音寺內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原本那些看向如来的眼神中,那种赤裸裸的覬覦与算计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重新涌上来的深深忌惮。 毕竟,这位可是实打实的多宝如来,曾是截教大弟子,如今更是西方至尊。若是没有绝对的把握,他怎会如此淡定? 如来见状,心中暗暗鬆了口气,但面上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高人模样。 这就是博弈。 其实他心里慌得一批,但他绝不能表现出来。一旦露怯,这灵山內部瞬间就会分崩离析,到时候不用苏白来打,他们自己就先內訌完了。 “且看戏吧。” 如来重新靠回莲台之上,目光投向那水镜中的画面,语气慵懒,“本座倒要看看,这一条妄图逆天改命的泥鰍,究竟能翻起多大的浪花。老君既然要推演,那便让他推演个够,也好让三界眾生看看,妄逆大势者,是何等下场!” …… 隨著如来这一波教科书级別的“装逼”稳住了西方局势,眾仙佛的注意力再次被老君的水镜画面所吸引。 画面之中,推演还在继续。 北海水晶宫外,波涛汹涌,却不是因为风暴,而是因为四股庞大无比的龙威正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那是东海、南海、西海,加上本地的北海龙王,四海龙族真正的掌权者齐聚一堂! “看来,三圣母这动作够快的啊。” 太白金星看著画面中的一幕,忍不住咋舌,“前脚刚去媧皇宫,后脚这消息就透给了四海龙王?这是真要把龙族绑上那苏白的战车啊!” 玉帝也是看得津津有味,摸著鬍子道:“龙族这些年虽然没落,但烂船还有三千钉。若是苏白真能把四海龙族整合起来,这股势力,倒也不容小覷。” 画面中,苏白正坐在水晶宫的主位上,手里还端著那个没喝完的酒杯。 忽然,殿门大开,四个身穿龙袍、头戴冕旒的老者鱼贯而入。他们一个个神色激动,眼中含泪,刚一进门,见到主位上的苏白,便是“噗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 “叔啊!你要为我们做主啊!” 这一声“叔”,叫得那叫一个悽厉,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苏白被这一出给整蒙了,酒杯差点没拿稳:“几位……这是作甚?我虽被封为北海龙君,论辈分也是你们长辈,但这大礼……” 为首的东海龙王敖广,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的威严?他一把鼻涕一把泪,膝行几步上前,死死抱住苏白的大腿。 “叔!你就別谦虚了!三圣母都跟我们说了!你要去西方,要去爭那圣位,要为咱们龙族乃至天下妖族开闢一方乐土!” 敖广抬起头,老泪纵横,“叔,既然你要干这惊天动地的大事,那咱四海龙族,这次反了!咱跟著你反了这天庭!” 此言一出,正在观看推演的玉帝脸瞬间就黑了。 刚才他还想著看戏,想著让龙族去噁心西方,结果这火怎么瞬间就烧到自己头上了? “反了?这敖广……平日里看著唯唯诺诺,没想到心里竟然藏著这么大的怨气?”玉帝咬牙切齿,手里的琉璃盏捏得吱吱作响。 画面里,苏白也是一惊,连忙扶起敖广:“反天?此事需从长计议,不可衝动。你们在天庭任职多年,虽然……” “虽然个屁啊!” 西海龙王敖闰是个暴脾气,直接跳起来骂道,“叔,你是不知道我们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说是龙王,说是神仙,可实际上呢?我们活得连条狗都不如!” 敖闰指著自己身上的伤疤,悲愤道:“天庭设宴,哪次少得了龙肝凤髓?那龙肝是从哪来的?还不是从我们那些犯了小错的子孙身上硬生生挖出来的!我们在席上还得陪著笑脸,给那些吃著我们子孙血肉的神仙敬酒!这特么是龙过的日子吗?!” 南海龙王敖钦也是泣不成声:“还有那行云布雨,稍有差池,便是斩龙台上走一遭!魏徵那凡人都能梦中斩龙,我们龙族的命,在天庭眼里就是草芥!隨便一个神仙下凡,都要抓条龙当坐骑,也不管那是我们的儿子还是孙子,骑著就走,稍有反抗便是打杀!” 北海龙王敖顺更是指著这水晶宫,惨笑道:“叔,你看看这北海,看著富丽堂皇,可这里面的宝贝,每年都要向天庭进贡大半!我们就是天庭养在海里的猪,肥了就宰,瘦了就养,世世代代,永无出头之日啊!” 这一番控诉,字字泣血,句句含冤。 听得天庭眾仙面面相覷,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尷尬之色。毕竟,吃龙肝、骑龙马这种事,他们也没少干。如今被苦主当面揭露,多少有点不自在。 苏白听著这些话,看著眼前这四个哭成泪人的老侄子, “叔啊!” 敖广再次抱紧了苏白的大腿,那双苍老的眼中满是绝望与哀求,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当初……当初是你告诉我们,归顺天庭才有出路!是你告诉老祖宗,要为龙族谋一个未来!” “我们听了你的话,把身家性命都交给了天庭!可现在,你看看我们!你看看现在的龙族!这哪里是出路?这分明是绝路啊!” “这因果是你结下的,这路是你指的!如今龙族到了这般田地,你不能不管啊!叔,算侄儿们求你了,带我们走吧!哪怕是死在西方,死在战场上,也比在这天庭当一辈子猪狗要强啊!” 第92章 眾女匯面!助苏白成圣! 凌霄宝殿之上。(现实) 玉皇大帝坐在高高的龙椅上,嘴角微微抽搐,脸色黑得像刚从锅底捞出来一样。他看著画面里敖闰指著伤疤骂娘,看著敖顺指著空荡荡的水晶宫哭穷,心里那个滋味,当真是五味杂陈。 “这……朕成恶人了?” 玉帝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自然地看向下方的群臣。平日里这些神仙一个个歌功颂德,说天庭威加海內,万族归心。可现在透过这推演画面,把遮羞布一扯,原来在龙族心里,他这个大天尊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 “太白啊。”玉帝乾咳一声,打破了殿內的沉默,“朕平日里……对龙族当真如此苛刻?” 太白金星眼观鼻,鼻观心,手中的拂尘甩得飞快,打著哈哈道:“陛下,这……雷霆雨露,皆是天恩嘛。龙族毕竟是妖族出身,陛下严加管教,也是为了磨礪他们的心性。不过嘛……这吃龙肝凤髓的事儿,以后是不是稍微……收敛著点?” 玉帝冷哼一声,心中却是暗自盘算开了。 若是在平时,看到臣子有这等怨气,甚至敢在私底下喊著“反天”,他定要派托塔李天王带十万天兵去四海走一遭,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天威浩荡。 但现在不一样。 现在的主要矛盾是西方!苏白那小子要带著龙族去西方搞事,去挖佛门的根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时候要是处置了四海龙王,岂不是把盟友往外推?岂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 “哼,推演是推演,做不得数。”玉帝大袖一挥,展现出了“宽宏大量”的帝王胸襟,“朕岂会因为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就怪罪现在的臣子?这些老龙也是糊涂,朕那是重用他们!不过……” 玉帝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明:“既然龙族觉得待遇低了,那朕便给他们提一提又何妨?传朕旨意,日后天庭宴席,撤去龙肝这一道菜。另,四海龙王品级再升一级,享天庭正神供奉!” “朕要让他们知道,跟著朕混,才有肉吃!至於去西方……那是让他们去发財,去抢地盘!朕这个做大天尊的,必须要帮帮场子!” 眾仙闻言,皆是心中暗赞:陛下这手腕,当真是高!这是要拿糖衣炮弹把龙族这把刀磨得更锋利,好狠狠地捅西方一刀啊! …… 就在玉帝忙著收买人心之时,老君推演的水镜画面中,场景再次变换。 这一次,不再是深海龙宫,而是一处云雾繚绕、杀机暗藏的仙家福地——斗牛宫外,一处僻静的云台之上。 画面中,杨嬋一身淡青色宫装,手持宝莲灯,独自一人立於云端。而在她对面,赫然站著四位风华绝代却又煞气腾腾的女仙。 正是斗姆元君金灵圣母,以及三霄娘娘! 这是苏白的“现任”与“前任”们的第一次正式会面,也是一场决定苏白未来阵营的关键谈判。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流动的云雾都在这恐怖的气场下静止不动。 “三圣母不在华山纳福,也不在北海陪著你的夫君,跑到这斗牛宫来,有何贵干?” 云霄娘娘率先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泉,虽无恶语,但那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毕竟,在她们看来,杨嬋就是那个“偷家”的人。苏白的前几世都与截教纠缠不清,唯独这一世,被杨嬋捷足先登。 杨嬋面无表情,目光扫过面前这四位截教大能,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透著一股掌控全局的傲然。 “我来,不是为了和你们爭风吃醋,也不是来听你们缅怀过去的。” 杨嬋开门见山,声音清脆有力,“我来,是为了送你们截教一场天大的造化,也是为了……扶苏白成圣!” 听到“成圣”二字,金灵圣母原本微眯的凤眼猛地睁开,那一瞬间爆发出的精光,仿佛能刺破苍穹。 “成圣?”金灵圣母冷笑一声,手中的玉如意轻轻敲击著掌心,“好大的口气。就凭你?还是凭你手里那盏灯?” “凭我手里握著的『西方大兴』的钥匙!” 杨嬋踏前一步,气势逼人,“苏白欲占西方,承接大兴因果。但这盘棋太大,仅凭我们二人,吃不下。我需要盟友,需要一股能对抗佛门、甚至对抗圣人的力量。” “截教,便是最好的选择。” 碧霄忍不住插嘴道:“哼,算你识相!知道离不开我们剪灵哥哥的娘家人!” “別误会。”杨嬋冷冷地看了碧霄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我找你们,纯粹是交易。我可以让苏白在未来的西方教中,给截教留下一半的席位。你们那些被西方度去的师兄弟,可以藉此机会脱离佛门,重归截教。甚至……你们几位,也能藉此功德,摆脱封神榜的束缚!” 此言一出,三霄和金灵圣母皆是浑身一震。 摆脱封神榜!这是天庭截教眾仙无数年来梦寐以求的事情! “条件呢?”云霄依旧冷静,她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杨嬋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锐利如刀,一字一顿地说道:“条件只有一个——事成之后,你们离开苏白!彻底斩断与他的情缘因果,还他一个清静,也还我一个完整的夫君!” 轰! 这句话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原本还算克制的云台之上,瞬间杀气冲天。 “放肆!” 琼霄手中的金蛟剪瞬间化作两条太古蛟龙,在空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杨嬋!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让我们离开剪灵哥哥?那是我们看著化形、陪著长大的亲人!你不过是这一世捡了个便宜,真当自己是正宫了?!” 碧霄更是祭出了混元金斗,小脸气得通红:“大姐,別跟她废话!把她拿了,扔进黄河阵里削了顶上三花,看她还敢不敢这么囂张!” 就连一向沉稳的金灵圣母,此刻也是面罩寒霜,周身星光璀璨,那是准圣巔峰的威压。 “杨嬋,你这算盘打得不错。想利用我们截教的力量送你男人上位,回头再把我们一脚踢开?” 金灵圣母冷冷地看著杨嬋,如同看著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晚辈,“你未免太小看我金灵,也太小看苏白了。你以为,他是那种为了成圣就可以拋弃过往、拋弃情义的人吗?” 杨嬋面对四位准圣级別的威压,虽然脸色微白,但手中的宝莲灯却散发出七彩神辉,硬生生顶住了压力。 “他不愿,所以我来做这个恶人!”杨嬋咬牙道,“情义?情义能当饭吃吗?情义能救他出水火吗?若是他不斩断这些乱七八糟的因果,如何能证得那混元道果?你们若是真为他好,就该放手!” “放屁!” 金灵圣母直接爆了粗口,霸气侧漏,“谁说成圣就得绝情弃爱?那是太上忘情的老路,我徒弟不走!他要成圣,我们帮!他要西方,我们夺!但他的人,我们也要定了!” “这西方大兴的机缘,我们截教接了!但这条件,我们不应!” 金灵圣母一步跨到杨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杨嬋,你也別在这跟我们耍心眼。想扶他成圣?好!我们也加入!不是为了你,是为了他!至於最后他选谁,那是他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三霄也是齐齐上前,站在金灵身后,表明了態度。 “对!我们加入!但绝不离开!” 看著眼前这四个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女人,杨嬋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计谋得逞后的狡黠。 “好。”杨嬋收起宝莲灯,脸上那剑拔弩张的神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笑意,“既然诸位姐姐愿意为了夫君共赴西方,那杨嬋……求之不得。” 眾女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这杨嬋……刚才是在激將? …… 现实世界,三界各方看著这齣“眾女逼宫”的大戏,反应各异。 西方灵山。 如来佛祖看著画面中达成了“统一战线”的五位女仙,眼角的肌肉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如来心中暗骂。这哪里是谈崩了?这分明是谈成了啊!这五个女人要是联手,再加上苏白那孽障,这阵容……简直比当年的万仙阵还要棘手! 但他面上依旧维持著那副故作镇定的模样,甚至还轻蔑地笑了笑:“呵呵,一群乌合之眾。真以为凭几个女流之辈,就能动摇我佛门根基?可笑,可笑。” 然而,下方的燃灯、弥勒等人,看向如来的眼神却充满了怀疑。 你笑?你现在还能笑得出来?没看见人家连封神榜的事儿都算计进去了吗? 五庄观內。 镇元子大仙抚摸著地书,眼中的渴望已经快要溢出来了:“这推演……若是真的,那贫道是不是也能去插上一脚?若是能助那苏白成圣,这西方大兴的功德,贫道分润个一两成,復活红云老友便有望了!” 幽冥血海。 冥河老祖更是摩拳擦掌,阿元屠、阿鼻两剑嗡嗡作响:“好!好!乱起来才好!这几个女娃娃都有这般魄力,老祖我岂能落后?大劫开启之时,便是老祖我血洗灵山之日!” 而在天庭的一角,现实中的杨嬋、三霄和金灵圣母,虽然身处不同之地,但看著水镜中的画面,心中却是同时升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默契与衝动。 “推演终究是推演。” 现实中的杨嬋注视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但若是那结果真能让他成圣,真能让他摆脱这棋子的命运……” “那这计划,我看行!” “干了!” 第93章 逼宫玉帝?! 太上老君的水镜推演之中,画面流转,岁月如梭。 自那日眾女会面之后,杨嬋便如同一位纵横捭闔的女谋士,穿梭於媧皇宫、崑崙山与金鰲岛旧部之间。她以苏白“成圣”为饵,以“制衡佛门”为盟,编织出了一张足以覆盖整个三界的巨大势力网。 而此刻,这张网终於收紧,將矛头直指三界权力的中心——凌霄宝殿。 画面中,正是天庭早朝之时。 今日的凌霄殿,气氛格外肃杀。平日里那些只会溜须拍马的神仙一个个噤若寒蝉,因为他们发现,今日站在大殿中央的,不再是那些熟悉的僚属,而是一群早已隱退、或是平日里听调不听宣的狠角色。 为首者,正是三圣母杨嬋。 在她身后,斗姆元君金灵圣母一身星袍,神色冷峻;財神赵公明手持金鞭,气势汹汹;三霄娘娘按剑而立,杀气腾腾。再往后,四海龙王战战兢兢却又坚定地跪伏在地,甚至连哪吒这等阐教三代弟子,也抱著胳膊站在一旁,一脸看戏的表情。 “陛下。” 杨嬋今日並未穿那身柔美的宫装,而是换上了一袭干练的戎装,英姿颯爽。她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声音清脆,响彻大殿。 “北海龙君苏白,虽为妖族出身,但其前世乃上古应龙,曾助轩辕黄帝於涿鹿之战斩杀蚩尤,定人族万世基业;又曾於大禹治水之时,独战淮瀆妖神无支祁,身化金蛟剪,为定四海波涛而神魂碎裂。” “此等不世之功,於人族、於天庭、於三界皆有大恩。然如今苏白仅居北海一隅,位不过龙君,职不过看守海眼,实乃赏罚不明,令三界寒心!” “臣请陛下,追封前世之功,重赏今世之身,晋苏白为天庭兵马大元帅,统领三界兵戈,以此震慑西方宵小,扬我天庭神威!” 隨著杨嬋话音落下,身后的截教眾仙齐齐踏前一步,声浪如雷: “臣等附议!请陛下重赏苏白,扬我天庭神威!” 那声音震得凌霄殿的琉璃瓦都在嗡嗡作响。 龙椅之上,玉皇大帝原本还维持著帝王的威仪,此刻却是再也坐不住了。他猛地一拍龙案,豁然起身,冕旒后的双眼喷射出怒火。 “放肆!” 玉帝厉声呵斥,手指颤抖地指著下方的杨嬋和眾仙,“尔等这是在做什么?这是在教朕做事吗?还是说……尔等想要逼宫?!” 这也难怪玉帝动怒。 这哪里是什么请愿?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这群截教神仙平时在封神榜上掛机也就算了,今天竟然为了苏白,集体跑到凌霄殿来施压?还要封个什么“兵马大元帅”?这把置於何地?把朕这个大天尊置於何地?! “朕乃道祖钦定,三界之主!赏罚之事,自有朕圣心独裁!” 玉帝气得胸口起伏,威压全开,“尔等结党营私,咆哮朝堂,真当朕的天条是摆设吗?李靖何在?!” 托塔天王李靖赶忙出列,但他看了一眼对面那群杀气腾腾的截教大佬,又看了看旁边一脸“你敢动我就敢削你”的亲儿子哪吒,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这让他怎么抓?抓谁?抓金灵圣母?那是找死啊! 就在玉帝怒火中烧,局面即將失控之际,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凤鸣。 “媧皇宫青鸞,奉女媧娘娘法旨,前来覲见!” 只见一只青鸞神鸟化作一位青衣仙子,手持金色捲轴,飘然而入。她无视了殿內剑拔弩张的气氛,对著玉帝微微一礼,高声道: “娘娘有言:苏白前世对应龙有大功德於人族,今世又有大毅力欲兴西方。此子乃天定破局之人,望陛下不吝赏赐,助其成势,以安三界。” 玉帝闻言,身形猛地一僵,眼中的怒火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了大半。 女媧娘娘?! 那位自封神之后便不过问世事的圣人,竟然为了苏白,特意降下法旨? 然而,这还没完。 还没等玉帝消化完这个消息,殿外又传来一声鹤鸣。 “崑崙山玉虚宫白鹤童子,奉原始天尊法旨覲见!” 一个粉雕玉琢的童子手持三宝玉如意,大步流星地走进殿来。他看了一眼杨嬋,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隨即对著玉帝高声道: “天尊有言:苏白虽出身驳杂,但心性坚韧,且与我阐教三代弟子缘分匪浅。如今西方佛门势大,天庭需有大將坐镇。苏白可堪大任,望陛下斟酌。” 轰! 这一刻,玉皇大帝只觉得天旋地转,脑瓜子嗡嗡的。 媧皇宫!阐教!截教!甚至还有四海龙族! 这三界之中,除了那个还在炼丹的老君和西方的两个光头,几乎所有的顶尖势力,此刻竟然全都站在了苏白的身后?! 他们逼著朕给苏白升官,逼著朕把兵权交出去! 玉帝颓然地跌坐在龙椅上,看著下方那一张张看似恭敬实则逼迫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哪里是逼宫?这分明就是架空! 他这个三界之主,在这股匯聚了诸圣意志的洪流面前,就像个被操控的提线木偶,除了点头,竟然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 现实世界,兜率宫的水镜前。 真正的玉皇大帝看著画面中那个瘫软在龙椅上的自己,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自嘲的嘆息。 “唉……” 玉帝深吸了一口气,捂住了脸,“平时那帮猴子、妖怪笑朕窝囊也就算了,怎么在这推演里,朕还是这么丟人?关键时刻,朕竟然成了孤家寡人?” 太白金星在旁边也是看得尷尬癌都犯了,小心翼翼地劝道:“陛下,这……这只是推演,推演而已。画面里的陛下並不知道內情,被突然这么一搞,难免……难免有些措手不及。” “哼,措手不及?”玉帝放下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分明就是朕平日里太好说话了!” 不过,玉帝毕竟是活了无数年的老油条。他在短暂的羞耻之后,迅速调整了心態,甚至从这尷尬的局面中品出了一丝甜头。 “不过话说回来,这推演倒也给朕提了个醒。” 玉帝指著画面中那个虽然憋屈但不得不妥协的自己,冷笑道,“若是朕像画面里那样,等到他们都串通好了再被动接受,那朕就是个被架空的傀儡,是个笑话。” “但朕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一切……” 玉帝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朕若是一上来就主动支持苏白,甚至比杨嬋他们还积极,那朕不就成了『慧眼识珠』的明君?不就成了这场『反西天』大戏的带头大哥?” “既然这大势不可逆,那朕就要做那个顺水推舟的人,而不是被水淹死的人!” 想到这里,玉帝的心情豁然开朗。他看向画面中那个可怜的“自己”,眼神中竟然多了一丝同情: “倒霉蛋,你就替朕受这一遭罪吧。朕在现实里,定要活出个统御八荒的样子来!” 其实玉帝此刻心中还有诸多疑问,画面中的逼宫让玉帝十分奇怪,媧皇宫,四海龙族,截教...也就罢了,可元始天尊,为什么会为苏白说话? 元始大老爷不是想来和太清大老爷同穿一条裤子的吗? 难道说,这个苏白身上还有隱情,他与阐教,与元始大老爷也有关联? 玉帝心中惊意不断翻涌,目光又落在推演画面之上。 …… 面对女媧与元始天尊的双重法旨,面对截教眾仙的咄咄逼人,画面中的玉帝终於认清了现实。 他缓缓闭上双眼,沉默良久,再次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死灰般的妥协。 “既然……既然那是诸位圣人的意思,既然苏白確有不世之功……” 玉帝的声音有些沙哑,透著一股心灰意冷,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遍了三界。 “传朕法旨!” “北海龙君苏白,功德盖世,德才兼备。今特晋封为『三界兵马大元帅』,位列极品,赐紫金冠、锁子甲,总领天庭对外征伐之事!” 说到这里,玉帝看了一眼下方早已汗流浹背的李靖,咬了咬牙,补充道: “其职权……在托塔天王之上!凡天庭兵將,见符詔如见朕亲临,托塔天王李靖及其麾下十万天兵,皆受其节制,听其號令!” “钦此!” 隨著这道旨意落下,凌霄殿內,杨嬋嘴角终於露出了一抹胜利的微笑。 而李靖则是身子一晃,差点没晕过去。 完了! 他这个托塔天王,这下彻底成了副手,还要听那个曾经跟猴子称兄道弟的妖族號令? 这天庭,真的要变天了! 第94章 肃清地府,更改生死簿! 太上老君的水镜推演之中,画面流转,已然到了那万眾瞩目的时刻。 北海水晶宫前,祥云繚绕,仙乐阵阵。托塔天王李靖黑著一张脸,捧著象徵三界兵马大元帅的紫金冠与锁子黄金甲,虽然心中一百个不情愿,但还是不得不躬身將这些披掛送到苏白面前。 苏白看著眼前这身流光溢彩的披掛,嘴角微微抽搐。这造型,怎么看怎么眼熟,活脱脱就是当年猴子在花果山自封齐天大圣时的“正版復刻”。 “唉……” 苏白长嘆一声,一边任由杨嬋喜滋滋地为他披掛,一边得了便宜还卖乖地说道,“嬋儿啊,还有各位姐姐,你们这回可是真是害苦了我啊!我本想做个逍遥散仙,没事喝喝小酒,如今倒好,被你们架到了这火炉子上,成了这三界的风暴眼。” 杨嬋替他系好披风,退后一步,美眸中满是惊艷与爱慕,笑道:“夫君这是哪里话?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况且,你若不坐这个位置,难道真要眼睁睁看著那猴子变成佛门的傀儡?” 提到猴子,苏白原本慵懒的神色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锐利。 “罢了!” 苏白猛地一挥身后的大红披风,那紫金冠上的凤翅微微颤动,一股凛冽的帅气直衝云霄,“既然躲不掉,那便干了!这三界兵马大元帅的位置,我坐了!” 他大步走上点將台,看著下方黑压压的水族与隨后赶来的天河水军,心中思绪万千。 既然已经决定要爭那西方圣位,既然已经决定要救猴子,那就必须从根源上改变这一切。 苏白脑海中飞速推演著局势。 天道大势不可逆,这意味著“西游”这个过程必须发生,也意味著最终的结果必须是“西方大兴”。这两点,就像是河流的河床与大海,无法改变。 但是,河流中流淌的水是谁家的,最终匯入大海的是清流还是浊流,这却是可以操作的! “西方大兴,不代表非得是佛门大兴。” 苏白心中冷笑,“同理,西游取经,也不代表非得是去取那大乘佛法,更不代表非得是那帮和尚去取!” 他的目光变得幽深,仿佛看穿了层层迷雾,锁定在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物身上——金蝉子。 如来的二弟子,那个十世修行的好人,未来的唐三藏。 “这金蝉子,是佛门钦定的取经人,也是西游量劫的核心。”苏白暗自思忖,“此人对佛法的痴迷程度,简直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甚至可以说,他对佛门教义的执著,比如来还要纯粹,还要顽固。” “只要金蝉子还是取经人的核心,那这西游的功德,最终大概率还是会流向佛门。因为他的心,是向著灵山的。” 要想截胡,要想偷梁换柱,就必须从金蝉子身上下手! “金蝉子如今正在轮迴之中,洗去一身修为与记忆,只留那一点真灵不灭,要在红尘中歷练十世。” 苏白眼中精光一闪,“十世轮迴……这便是最大的破绽!若是能在他的轮迴里动点手脚,甚至……换个『芯子』,那这西游的性质,岂不是就彻底变了?” 想到这里,苏白再不迟疑。 “李靖听令!” 苏白一声暴喝,手中的帅印散发出璀璨的神光。 李靖身子一僵,虽然心中憋屈,但碍於天条与那如山般的军令,只能硬著头皮上前一步,抱拳道:“末將在!” “点齐十万天兵天將,即刻隨我出征!” 苏白大手一挥,指向幽冥方向,杀气腾腾。 李靖一愣:“大元帅,我们要去何处?討伐哪路妖王?” “地府!” 苏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本帅感应到有一绝世大妖,为了躲避天威,逃入了幽冥地府之中!此妖干係重大,恐危及三界安危。今日,我们要去地府——捉妖!” 李靖听得眼皮直跳。 大妖?什么大妖能让你这个大元帅亲自带十万天兵去抓?这分明就是找藉口去地府搞事啊! 但他敢问吗?他不敢。 …… 片刻之后,幽冥地府,鬼门关前。 阴风怒號,鬼哭狼嚎。原本秩序井然的地府,此刻却被一片金色的祥云笼罩。 十万天兵天將列阵虚空,金甲耀眼,战鼓雷动,那恐怖的纯阳之气,压得地府的阴兵鬼差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这是怎么回事?!” 阎罗王带著判官、黑白无常等一眾阴司神职,连滚带爬地跑到鬼门关前,看著天上那黑压压的天兵,嚇得魂飞魄散。 “天庭这是要攻打地府吗?!”阎罗王擦著额头的冷汗,惊恐地喊道。 只见云头分开,苏白一身戎装,威风凛凛地按剑而立,身后跟著满脸无奈的李靖和唯恐天下不乱的哪吒。 “阎罗王何在?” 苏白声音如雷,震得鬼门关都在颤抖。 “小神在!小神在!”阎罗王赶忙跪拜,“不知大元帅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只是不知大元帅兴师动眾而来,所为何事?” “哼!” 苏白冷哼一声,煞有介事地说道,“本帅奉旨討伐妖邪,那妖孽狡猾,竟钻入了你这幽冥地界!为了防止那妖孽乱了轮迴秩序,本帅特带兵前来协助你等捉拿!” “还不快快打开鬼门关,让本帅的大军进去搜查?若是走了妖孽,你吃罪得起吗?!” 阎罗王听得心里直骂娘。 这藉口找得也太烂了吧!地府有地藏王菩萨坐镇,什么妖孽敢往这儿跑?再说了,抓个妖孽用得著十万天兵?这分明就是来砸场子的! 可是,看著苏白那杀气腾腾的眼神,再想想这位如今可是三界各方势力眼中的红人,连玉帝都得哄著的主儿,阎罗王哪里敢说个“不”字? “这……既是大元帅公干,小神这就开门,这就开门!” 阎罗王一咬牙,挥手示意鬼卒打开鬼门关的大门。 “进!” 苏白大手一挥,十万天兵如狼似虎,瞬间涌入幽冥地府。 剎那间,奈何桥、森罗殿、望乡台……地府的各个交通要道和关键节点,瞬间被天兵天將接管。原本阴森恐怖的地府,硬是被照得亮如白昼。 阎罗王看著自家地盘眨眼间就易了主,欲哭无泪地凑到苏白跟前:“大元帅,这门也开了,兵也进了。不知那是何方妖孽?长什么模样?小神这就让生死簿查查,帮大元帅找出来。” 苏白大马金刀地走入森罗殿,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了原本属於阎罗王的主位之上。 他翘起二郎腿,似笑非笑地看著下方一脸懵逼的阎罗王和判官。 “妖孽嘛,不急。” 苏白手指轻轻敲击著案桌,目光落在了判官手中那本散发著幽幽黑气的册子上,“本帅听说,地府有一至宝,名为『生死簿』,记载三界眾生寿夭穷通,玄妙无比。” 说到这里,苏白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锁定了判官,语气变得不容置疑: “那妖孽极善变化,本帅怀疑他改名换姓藏在了轮迴名单里。” “把生死簿拿上来,让本帅……好好看看!” 第95章 佛心动摇 幽冥地府,森罗殿內。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阎罗王缩在案台下首,眼神飘忽,手指藏在袖子里疯狂掐诀,试图沟通翠云宫的那位地藏王菩萨。 “別白费力气了。” 苏白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中的判官笔在指间灵活地转了个圈,语气慵懒却透著一股彻骨的寒意,“本帅那十万天兵,此刻不仅封锁了鬼门关,还在翠云宫外布下了『天罗地网阵』。你那个靠山,现在估计正忙著跟我的兵讲道理呢,听不到你的呼唤。” “啪!” 苏白猛地將手中沉甸甸的生死簿摔在桌案上,发出一声巨响,嚇得阎罗王浑身一哆嗦,刚聚起的一点法力瞬间溃散。 “本帅时间有限,没空跟你玩捉迷藏。” 苏白翻开生死簿,那书页哗啦啦作响,无数生灵的名字如过江之鯽般划过。他的目光如电,最终定格在了一页散发著淡淡金光的名字上。 【金蝉子——第十世转世身:陈禕(待定)】 “找到了。” 苏白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提笔蘸满了硃砂,那鲜红的墨汁宛如即將流淌的鲜血,“想要西游取经?想要功德圆满?问过本大元帅手中的笔了吗?” …… 西方灵山,大雷音寺。 如来佛祖看著画面中苏白那提笔欲写的动作,眼角的肌肉微微一跳,但隨即便恢復了平静。 “痴心妄想。” 如来轻哼一声,声音中透著强大的自信,“金蝉子乃是本座二弟子,佛心之坚,世所罕见。他在佛前听经万载,早已参透红尘虚妄。这十世轮迴,不过是走个过场,洗去他身上的因果罢了。” “那苏白以为改改生死簿,弄些磨难,就能动摇金蝉子的佛心?简直是可笑。” 观音菩萨闻言,也是微微頷首:“佛祖所言甚是。金蝉子师兄慧根深种,所谓磨难,於他而言不过是修行的资粮。越是苦难,他的佛心只会越发通透。” 西方诸佛皆是点头称是。在他们看来,凡人的手段,岂能坏了真佛的道心? 然而,下一刻,老君推演的水镜画面中,隨著苏白手中硃砂笔的落下,金蝉子的转世画面骤然大变! …… **第一世:持戒之殤** 画面中,赤地千里,饿殍遍野。 金蝉子这一世,乃是一位恪守清规戒律的苦行僧。他衣衫襤褸,却浆洗得一尘不染;面黄肌瘦,却眼神清亮。 他行至一处灾民聚集的村落,手中托著一钵刚刚化缘得来的白米饭。那米饭的香气,在充满了腐臭与死亡气息的空气中,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无数双枯瘦如柴的手向他伸来,无数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对生的渴望。 “大师……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救救孩子……救救孩子……” 哀嚎声此起彼伏,宛如人间炼狱。 金蝉子看著这一切,眼中闪过不忍,刚要將手中的米饭递出。 然而,就在这时,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日头偏西,已过午时。 佛门戒律:过午不食。 不仅是自己不能食,连手中所持之食,若过了午时未用,便视为“不净”,视为“残食”,更不可给予他人,以免坏了眾生的“福报”,也坏了自己的“戒体”。 这是一个死板到近乎变態的教条,但在这一世金蝉子的认知里,这便是天,便是道。 “阿弥陀佛。” 金蝉子闭上双眼,口宣佛號,在无数灾民绝望的目光中,竟然將那一钵救命的白米饭,缓缓倒在了一旁的脏土之中。 “午时已过,此食已非食,乃是业障。” 他盘膝而坐,开始诵念《超度经》,试图用佛法来超度这些即將饿死的亡魂,试图用经文来填饱他们的肚子。 “不!!!” 一个母亲发出悽厉的惨叫,她怀里那奄奄一息的孩子,就在金蝉子的诵经声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堆被倒在脏土里的米饭。 灾民们疯了,他们衝上来,抓起脏土里的米饭往嘴里塞,一边塞一边用仇恨的目光盯著这位“高僧”。 金蝉子依旧闭目诵经,但那颤抖的眼睫毛,和额头渗出的冷汗,却暴露了他內心的挣扎。 死守戒律,却眼睁睁看著眾生饿死。 这,便是佛吗? …… 西方灵山,一片死寂。 如来佛祖脸上的淡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错愕。他没想到,苏白竟然从“戒律”二字入手,將“持戒”与“慈悲”对立到了如此极端的程度! 但这还没完,画面流转,第二世的悲剧接踵而至。 **第二世:农夫与蛇(高僧与妖)** 这一世,金蝉子是一位心怀大爱、立志普度眾生的圣僧。 深山古剎,雪夜。 一只身受重伤、满身血煞之气的狼妖倒在寺门前。猎户们举著火把追来,要將这只作恶多端的妖孽打杀。 “住手!” 金蝉子挡在狼妖身前,宝相庄严,“上天有好生之德,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狼妖虽然带伤,但贫僧观它眼神之中尚存一丝善念,它也是一条性命啊!” 猎户们愤怒:“大师!这畜生吃了咱们村好几个人了!” “眾生平等,它吃人是因果,你们杀它是造业。”金蝉子一脸悲悯,“贫僧愿以佛法感化於它,引它向善,以此来偿还它的罪孽。” 猎户们碍於高僧的威望,无奈退去。 金蝉子將狼妖救回,悉心照料,每日为它讲经说法。狼妖似乎真的被感化了,每日温顺地趴在蒲团旁,听经时还会流下悔恨的泪水。 金蝉子欣慰不已,认为自己终於做到了“普度眾生”。 然而,数月后的一日。 金蝉子需下山採买香烛,临行前,他摸著狼妖的头,温声道:“徒儿,好生看家,莫要乱跑。” 狼妖温顺地点头,眼神清澈。 可就在金蝉子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的瞬间,那狼妖眼中的“清澈”瞬间化作了滔天的血红与狰狞。 “憋死老子了……这禿驴的经念得老子头都要炸了!” 狼妖咆哮一声,衝下山去。 当金蝉子採买归来,看到的不再是裊裊炊烟的山村,而是一片修罗地狱。 全村上下,一百零八口,尽数被屠!断肢残臂掛在树梢,鲜血染红了溪流。 那只他亲手救下、悉心感化的狼妖,正坐在一堆尸体上,大口咀嚼著那个曾经给寺里送过斋饭的小女孩的心臟。 见到金蝉子回来,狼妖咧嘴一笑,满嘴鲜血:“师父,您说的极乐世界,我送他们去了。他们都很感谢您呢。” “噹啷!” 金蝉子手中的香烛掉落在地。 他呆呆地看著这一幕,看著那张满是嘲讽的狼脸,看著那些因他的“慈悲”而惨死的村民。 “普度眾生……普度眾生……” 金蝉子跪倒在血泊中,双眼流出血泪,“我救了一只魔,却杀了一村的人……这就是我的慈悲吗?这就是佛法吗?!” …… 隨著画面的推进,第三世、第四世……每一世,苏白都精准地抓住了佛门教义中“理想”与“现实”的衝突点。 或是为了所谓的“不杀生”,放走了身怀瘟疫的老鼠,导致一城灭绝; 或是为了所谓的“忍辱”,任由恶霸欺凌妻女而不还手,最终家破人亡,妻女含恨自尽。 苏白手中的笔,就像是一把无情的手术刀,將金蝉子那一颗原本圆润无暇的佛心,切割得支离破碎。 终於,画面定格。 那是一个虚幻的空间,金蝉子的真灵显化而出。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佛光普照的二弟子,而是一个面容扭曲、眼神迷茫的痛苦灵魂。 他双手抱头,跪在虚空之中,周围环绕著那几世轮迴中因他的“佛法”而惨死的冤魂。 “何为善?何为恶?” “何为戒律?何为慈悲?” “若持戒要以眾生性命为代价,这戒律……守之何用?!” “若慈悲便是纵容恶徒行凶,这佛法……修之何用?!” 金蝉子仰天嘶吼,身上那原本纯粹的金光,竟然开始变得斑驳,甚至隱隱透出一股黑色的魔气。 那是信仰崩塌的前兆! 那是佛心破碎的声音! …… “不好!” 大雷音寺內,如来佛祖猛地站起身,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惊恐之色。 他能清晰地感应到,在这推演的未来之中,金蝉子与灵山的因果联繫,正在飞速断裂! 那颗曾经被他引以为傲的坚定佛心,此刻就像是一块满是裂纹的琉璃,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碎成齏粉。 “这苏白……好狠毒的心思!” 如来声音颤抖,指著画面,“他这不是要杀金蝉子,他这是要诛心啊!他要毁了我佛门的取经人,毁了我佛门的根基!” 观音菩萨也是花容失色,急声道:“佛祖,金蝉子师兄若是佛心动摇,这西游……这西游还怎么走?若是取经人都不信佛了,那还取什么经?!” 眾佛默然。 是啊,若是连带头大哥都觉得自己信的东西是错的,那这队伍还怎么带?这经还怎么取? 苏白这一手,简直比杀了金蝉子还要可怕一万倍! 画面中,森罗殿內的苏白看著生死簿上金蝉子那逐渐黯淡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如来老儿,你说他佛心坚定?” 苏白轻蔑地將硃砂笔扔在一旁,“现在,你还敢这么说吗?” 第96章 平心 幽冥地府,森罗殿。 苏白缓缓合上手中那本沉甸甸的生死簿,那一笔硃砂落下,並未直接改写金蝉子的命数,而是在他那十世轮迴的必经之路上,轻轻拨动了几根名为“因果”的弦。 他並没有选择直接现身去见金蝉子。 金蝉子毕竟是如来的二弟子,身上哪怕有封印,那灵觉也是极为敏锐的。若是苏白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他面前,说不定还没开口,就会引起西方灵山的警觉,甚至激起金蝉子本能的排斥。 最好的瓦解,往往来自內部。 “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 苏白看著生死簿上那依旧散发著淡淡金光,却已不再纯粹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只要他在轮迴中不断地经歷那些关於『戒律与慈悲』、『理想与现实』的残酷碰撞,这颗种子就会生根发芽,最终长成参天大树,撑破那所谓的佛心。” “我不杀你,我要你自己否定你自己。” …… 翠云宫,地藏王菩萨的道场。 虽然殿外有李靖率领的十万天兵布下天罗地网,但这对於常年坐镇幽冥、早已將六道轮迴摸索得如同掌观纹的地藏王来说,並非无法逾越的障碍。 “阿弥陀佛。” 地藏王盘坐於諦听兽旁,面色阴沉得可怕。他透过法眼,清晰地看到了苏白在森罗殿內的所作所为,更看到了金蝉子那几世轮迴中佛心破碎的惨状。 “好个苏白,手段竟如此阴毒!” 地藏王双手合十,周身佛光涌动,却不再是慈悲的暖色,而是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贫僧本不想此刻与你这疯子硬碰硬,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动我佛门的根基!” 金蝉子决不能出事! 若是金蝉子真的佛心崩塌,那西游量劫还未开始便已宣告失败。 “那孽障以为改了生死簿便能定局?哼,这幽冥地府,终究还是贫僧说了算!” 地藏王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並没有选择直接衝出翠云宫去和苏白拼命,而是將手中的锡杖猛地顿在地上。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穿透了地层,绕过了外面的天兵天將,直奔那幽冥最深处的六道轮迴盘而去。 “六道轮迴,听吾號令!洗涤尘垢,重塑灵台!” 地藏王口诵真言,他要利用自己在幽冥经营无数元会积累的权柄,强行干预六道轮迴的运转。 他要將一道最为纯净的佛光,注入金蝉子这一世的转世身中,强行抹去苏白种下的那些“怀疑”,洗去那些痛苦的记忆,让金蝉子的佛心重新变得无瑕! 这就好比是在电脑中毒后,强行一键还原系统。虽然粗暴,但绝对有效。 “去!” 隨著地藏王一声低喝,那道佛光化作一只金色的飞鸟,带著不可阻挡的意志,冲入了代表著“人道”的轮迴入口。 眼看那金光就要没入金蝉子的转世灵光之中,地藏王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冷笑。 “苏白,任你机关算尽,在这一亩三分地上,你还嫩了点……” 然而,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就在那金色飞鸟即將触碰到金蝉子的瞬间,幽冥深处,忽然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嘆息。 那嘆息声很轻,轻得像是孟婆汤碗边的一缕热气,却又很重,重得仿佛整个幽冥大地都在这一刻微微下沉了一分。 紧接著,一股无法形容的伟力,毫无徵兆地从虚空中涌出。 那力量不带任何属性,不是仙力,不是佛力,也不是妖力,而是最本源、最古老、最厚重的——轮迴之力! “呼——” 只是轻轻一拂。 地藏王那道势在必得的佛光,就像是狂风中的烛火,瞬间被吹得歪向了一边,狠狠地撞在了旁边的“畜生道”入口上。 “啪!” 金光溃散,那原本用来“净化”金蝉子的力量,直接消散於无形。 “什么?!” 翠云宫內,地藏王猛地睁大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这全力一击,就算是准圣巔峰的强者想要阻拦,也得费一番手脚。可这股力量,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地就將其拨开了? 而且,是在这六道轮迴的规则之內,硬生生压制了他对轮迴的操控权! 这幽冥地府之中,除了他地藏王,还有谁能有这等本事? “难道是……” 地藏王仿佛想到了什么,脸色骤然变得煞白,猛地转头看向幽冥界的最深处,那个连他平日里都不敢轻易踏足的禁地——平心殿! “平心娘娘?!” 地藏王咬著牙,声音中带著三分惊怒,七分难以置信。 他不敢怠慢,立刻神念传音,声音穿透层层幽冥,直达那平心殿外。 “平心娘娘!您这是何意?!” 地藏王的声音中压抑著怒火,“当年封神之后,您身化轮迴,不问世事,早已將这幽冥地府的管理权交予我佛门与天庭共管!这是天道默许,也是诸圣商议的结果!” “如今那妖孽苏白乱我佛门根基,贫僧出手拨乱反正,乃是顺应天道大势!您为何突然出手干预?为何要帮那妖孽?!” “难道,您想要违背当年的约定,想要与我西方佛门为敌吗?!” 地藏王的质问声在幽冥深处迴荡,震得黄泉水波涛汹涌。 他之所以敢这么质问,是因为他背后站著西方二圣,站著如今大兴的佛门。他篤定这位沉寂了无数岁月的“古董”不敢轻易撕破脸。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解释,没有反驳,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波动都没有。 那平心殿依旧大门紧闭,仿佛亘古以来便矗立在那里,冷漠地注视著这一切。 这种无视,比任何谩骂都更让地藏王感到羞辱,也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你……!” 地藏王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锡杖捏得咯咯作响,却始终不敢再发出一道攻击。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如果那位真的铁了心要插手,他在幽冥地府根本没有丝毫胜算! 平心娘娘,也就是昔日的祖巫后土。 当年她身化六道轮迴,补全了天道残缺,获得了无量功德。虽然因此失去了祖巫肉身,被永远困在这幽冥地界,无法踏足洪荒大地半步,但在这地府之中…… 她是无敌的! “地道至尊……” 地藏王脑海中浮现出这四个字,心中一阵苦涩。 世人只知鸿钧合身天道,为天道代言人,圣人之下皆螻蚁。却鲜少有人记得,这天地之间,本该是“天道”与“地道”並驾齐驱! 若不是后土慈悲,身化轮迴,这地道本该诞生一位与鸿钧平起平坐的“道祖”! 在这幽冥地府,在六道轮迴的领域內,平心娘娘的实力,堪比圣人,甚至在某些规则的掌控上,连圣人都要避让三分! “该死……该死啊!” 地藏王一拳砸在地面上,虽然心中恼怒到了极点,但他明白,只要平心娘娘出手了,他在地府就动不了苏白分毫,更別提去修正金蝉子的佛心了。 …… 西方灵山,大雷音寺。 这一幕通过老君的推演画面传回,再次让西方诸佛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之中。 “平心娘娘……竟然出手了?” 如来佛祖眉头紧锁,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与忌惮。 这位自从身化轮迴后就一直当“宅女”,无论外界打生打死都绝不掺和的大能,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为了一个小小的苏白,打破了无数元会的沉默? “这苏白……到底给平心娘娘灌了什么迷魂汤?” 观音菩萨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平心娘娘乃是巫族祖巫,苏白虽是妖族,但前世应龙与巫族也没什么交情啊?甚至当年涿鹿之战,应龙助黄帝斩蚩尤,蚩尤可是有著巫族血统的!” “按理说,平心娘娘应该恨苏白才对,为何反而出手护他?” 诸佛面面相覷,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如果连这位地道至尊都站在了苏白那边,那这地府……以后怕是再也不是佛门的后花园了。 “难道……”燃灯古佛忽然想到了什么,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难道是因为苏白之前提出的那个『谁占西方谁成圣』的理论?” “若是苏白真能修復西方大地,那不仅是天道的功德,更是对『地道』的极大补全!” “地脉修復,地道大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想到这里,西方诸佛只觉得脊背发凉。 苏白这哪里是在找盟友?他这分明是在这三界之中,拉起了一张包围西方的大网! 上至女媧,下至平心、龙族,中间还有截教眾仙…… 这西方灵山,此刻竟成了一座被全世界针对的孤岛! 弥勒嘴唇蠕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確是什么都没开口。 弥勒其实很想问一句,有没有可能,平心和这个苏白的关係不仅仅如此呢? 连老君都无法推演出来的前世,有没有可能与平心有天大关联?! 第97章 她地道圣人啊,我怎么窥?! 现实中的灵山诸佛,此刻一个个面色惨白,如丧考妣。 “佛祖!这……这可如何是好?!” “那苏白竟然引动了平心娘娘出手!那是地道圣人啊!” “若平心娘娘插手,我西方大兴之势,岂不是要被拦腰斩断?” 一时间,哭天抢地的声音在西方佛门的阵营中此起彼伏,往日里宝相庄严的菩萨、罗汉们,此刻一个个像是凡间死了爹娘的孝子,慌乱得不成体统。他们纷纷將求助的目光投向那端坐莲台中央的如来佛祖,企图从这位万佛之祖口中得到一个破局的对策,或者哪怕是一句“无妨”的宽慰。 “佛祖,您倒是拿个主意啊!若是那苏白真与平心娘娘联手,我西方在地府的根基……” “快快探查一番!那苏白与平心娘娘究竟是何关係?难道他前世不仅是截教门人、龙族先祖,还与巫族有旧?” 听著耳边嘰嘰喳喳的聒噪,如来佛祖那张常年保持著慈悲微笑的大脸,此刻也忍不住微微抽搐,眼角疯狂跳动。 他乾笑两声,心中却是万马奔腾,恨不得起身给这群没脑子的手下一人一个大逼兜。 探查?窥视? “你们当我是谁?那是平心!那是身化六道轮迴的后土!”如来心中疯狂咆哮,“她在地府之中,便是地道圣人!甚至在幽冥地界,她的权柄比天道圣人还要稳固!我怎么窥?拿头去窥吗?!” 若是能窥探平心娘娘的因果,他西方至於这么多年只能派个地藏王去地府边缘一点点地蚕食吗? 见如来沉默不语,旁边有不识趣的罗汉小声提议道:“佛祖,既然平心娘娘出手,不如……不如派人去说和一番?毕竟冤家宜解不宜结,地府与我西方……” “闭嘴!” 如来还没开口,一旁的观音菩萨便忍不住厉声呵斥,打破了往日的寧静祥和。 说和? 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自从地藏王菩萨发下“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大宏愿,常驻幽冥背阴山,硬生生在地府的地盘上钉下一颗钉子,度化无数亡魂,截取地府权柄与功德,地府与西方佛门的关係就已经僵到了极点,说是势同水火也不为过! 这完全就是鳩占鹊巢的强盗行径,现在人家正主醒了,反手给了你一巴掌,你还想上去说“咱们坐下来喝杯茶聊聊”? 如来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故作镇定地环视四周,沉声道:“诸位稍安勿躁。这……不过是老君推演出的未来一种可能罢了。虽然画面中平心娘娘出手,但现实中並未发生。化解之法,虽然此刻未见,但天无绝人之路,我西方大兴乃是天定,定会有转机。”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明眼人都能听出其中的底气不足。 观音菩萨手持玉净瓶,眉头紧锁,眼神中透著一股深深的悲观。 她目光扫过天庭眾仙的反应,又看向画面中苏白那意气风发的身影,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佛祖,恐怕情况比我们想像的还要糟糕。”观音低声说道,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如今这局势,怎么看……都像是我们西方被彻底孤立了啊。” 如来沉默,没有反驳。 观音继续分析道:“您看之前的画面,苏白逼宫玉帝,为其站台的都有谁?媧皇宫的青鸞,代表的是女媧娘娘;崑崙山的白鹤童子,代表的是元始天尊;甚至连五庄观那位地仙之祖镇元子,都在暗中推波助澜。如今再加上地府的平心娘娘……” “女媧、元始、镇元子、平心……这几方势力,哪一个不是跺跺脚三界乱颤的存在?” “原本西方大兴,是诸圣默认的定数。可苏白那个『占据西方就能成圣』的论调一出,彻底击穿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这是阳谋!赤裸裸的阳谋!” 观音说到此处,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声音苦涩:“如今苏白成了那个『破局者』,那个能带大家分食西方气运蛋糕的人。而我们灵山……” 她抬起头,望向那金碧辉煌却此刻显得摇摇欲坠的灵山大雷音寺,惨笑道:“我们西方,已经被架在火上烤了啊!” 如来闭上双眼,手指轻轻敲击著莲台,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是死局。 除非他们能证明苏白的理论是错的,否则,在这巨大的利益面前,没有人会站在西方这一边。 …… 画面一转,推演继续。 並没有给西方佛门太多喘息和思考对策的时间,镜头已经从阴森幽暗的地府,切换到了一处云雾繚绕、瑞气千条的所在。 三十三天外,锦绣天,媧皇宫。 这里是人族圣母、妖族圣人女媧娘娘的道场,平日里清静无为,极少捲入三界纷爭。 但今日,媧皇宫前,却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为首的,正是手持宝莲灯,一身素白宫装,眉宇间却带著一股决绝与煞气的杨嬋。 而在她身后,则是截教的金灵圣母,以及三霄娘娘——云霄、琼霄、碧霄。 这几位,原本在封神量劫中有著剪不断的恩怨情仇,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尷尬的情敌关係。但此刻,为了同一个目標——扶持苏白成圣,她们竟然破天荒地联手了。 “截教弟子,拜见女媧娘娘。” “杨嬋,拜见娘娘。” 几人齐齐在宫门外行礼,声音穿透云层,直入大殿。 杨嬋跪得笔直,眼神坚定。为了苏白,她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来求这位久不问世事的圣人。 “求娘娘慈悲,赐下机缘,助苏白……助我夫君一臂之力!”杨嬋的声音鏗鏘有力。 云霄也上前一步,恭敬道:“苏白身系截教因果,亦有人族大功德。如今欲行逆天之事,只为博那一线生机,求娘娘成全。” 良久,媧皇宫那紧闭的大门,缓缓开启。 一道五彩霞光铺就的大道延伸至眾人脚下,一个飘渺而威严的声音传来:“进来吧。” 大殿之內,女媧娘娘端坐於云床之上,圣光遮面,看不清喜怒。 杨嬋等人不敢怠慢,连忙入內,再次大礼参拜。 “尔等来意,我已知晓。”女媧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波动,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苏白欲谋西方气运,以此证道,此路……难如登天。” 杨嬋抬起头,眼中含泪,却倔强道:“哪怕再难,杨嬋也要试一试!哪怕是把天捅个窟窿,我也要为他爭这口气!西方那群偽善之辈,欺人太甚,不仅算计我二哥,算计猴子,更想將苏白置於死地。此仇不报,我心难安!” 金灵圣母也沉声道:“截教虽败,风骨犹存。苏白既是我徒儿,哪怕拼上这条命,我也要护他周全。” 女媧沉默片刻,似乎在推演,又似乎在回忆。 许久之后,只见她轻轻抬手,一点灵光从袖中飞出,缓缓落在杨嬋面前。 那是一卷散发著古老洪荒气息的图卷残片。 “此乃山河社稷图的一角残卷。”女媧淡淡道,“山河社稷图內有天地,滋养万物,演化生机。西方之地,地脉贫瘠,气运不存。若想窃取西方气运,便需先知悉其地脉走向,山川纹理。” “持此残卷,可助苏白推演西方地脉,计算气运流转之枢纽。” 此言一出,杨嬋、三霄、金灵等人皆是大喜过望。 有了这山河社稷图残卷,等於就是有了西方的“战略地图”,苏白想要布局西方,成功率將大大增加! “多谢娘娘!多谢娘娘大恩大德!” 杨嬋激动得热泪盈眶,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这不仅是宝物,更是女媧娘娘明確的態度——她站在了苏白这一边! 这可是圣人的站队啊! 杨嬋颤抖著双手接过那残卷,正欲起身告退,却下意识地抬头,想要再瞻仰一番圣顏,以表感激。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她愣住了。 圣光微敛,她由於距离最近,竟隱约窥见了女媧娘娘此刻的真容。 那张绝美到令天地失色的脸庞上,並没有圣人该有的淡漠与高高在上。 此时此刻,女媧娘娘正透过大殿的虚空,仿佛在看著极远处的某个人,又仿佛是在透过时光长河,看著那画面中意气风发的苏白。 那眼神……太复杂了。 不仅没有圣人的威严,反而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是追忆?是惋惜?是一丝淡淡的嗔怪?甚至……还有一抹藏得很深的、仿佛看到了故人般的幽怨? 杨嬋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 身为女人的第六感,在那一瞬间疯狂报警。 这种眼神,她太熟悉了! 当初她在华山脚下看苏白是这种眼神,金灵圣母在蓬莱岛看苏白是这种眼神,就连铁扇公主那个小妖精看苏白也是这种眼神! 可是……这是女媧娘娘啊! 是人族圣母,是高高在上的圣人啊! 她怎么会对苏白流露出这种……这种仿佛看负心汉,又仿佛看老情人的眼神?!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杨嬋在心中疯狂否定,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苏白就算再怎么折腾,也就是个蛟魔王,前世撑死也就是个应龙……怎么可能和女媧娘娘扯上这种关係?” “一定是我想多了……一定是我太在乎苏白,看谁都像情敌……” 杨嬋慌乱地低下头,不敢再看,匆匆告退,但那颗心,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了。 第98章 平心:我助你成圣 画面流转,光影交错。 当眾仙还沉浸在女媧娘娘那复杂难言的眼神中无法自拔时,老君推演的画面已然悄然变幻。 幽冥地府,忘川河畔。 这里是生与死的交界,彼岸花开得如火如荼,鲜红似血,却也是这就昏暗世界中唯一的亮色。河水滔滔,那是无数亡魂的执念匯聚而成的浊流,不知流向何方。 苏白一袭白衣,立於奈何桥头,虽然只是推演中的画面,但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已然让三界眾生感到心悸。 那是兵马大元帅的杀伐,也是敢於向圣人亮剑的狂傲。 就在这时,忘川河水突然静止了。 一道身影,缓缓从虚空中走出。她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金光万丈的排场,就那么平平淡淡地走来,仿佛她本来就属於这里,或者说,她就是这幽冥世界本身。 平心娘娘。 身化轮迴的后土祖巫。 现实世界中,灵山诸佛与天庭眾仙皆是屏住了呼吸。之前平心娘娘出手阻拦地藏王,那是隔空斗法,如今真身在推演画面中显露,意义截然不同。 “苏白,见过娘娘。”画面中,苏白微微躬身,不卑不亢。 平心娘娘静静地看著他,那双眼眸深邃得如同六道轮迴的黑洞,能吞噬世间一切因果,却又透著一股大地般的厚重与包容。 “你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响彻在苏白的神魂深处,“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苏白直起身,目光灼灼:“既然娘娘知晓,不知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平心娘娘转过身,望著那浑浊的忘川河水,嘆息了一声:“我身化轮迴,虽有圣人之力,却受限於这六道之中。我要稳固地府的秩序,镇压幽冥深处的动盪,无法直接参与三界的爭斗。”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些年,我虽不出手,却也看在眼里。” 平心娘娘的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佛门……伸手伸得太长了。” 画面外的天庭眾仙闻言,皆是心头一跳。 果然! 平心娘娘对佛门早有不满! “地藏王那句『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看似大宏愿,实则是要在地府钉下一颗钉子,要將这六道轮迴,变成他佛门的私產。”平心娘娘转过身,目光变得锐利,“佛门长期渗透,利用功德体系垄断轮迴,让这原本公平公正的秩序,逐渐倾斜。信佛者,虽有罪孽亦可轻判;不信者,虽有功德亦遭刁难。” “这,不是我要的轮迴。” 苏白听懂了,现实中的眾仙也听懂了。 这是地府之主,在向佛门宣战!但她受限於规则,不能亲自下场清算,所以,她需要一把刀。 一把足够锋利,敢於捅破这天的刀。 “我需要一个外力,来打破这个死局。”平心娘娘看著苏白,一字一顿地说道,“苏白,我可以与你做个交易。” “娘娘请讲。” “我助你成圣。” 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如同九天惊雷,瞬间在三界炸响! 兜率宫中,太上老君手中的拂尘猛地一抖,几根银丝飘落。灵山大雷音寺,如来佛祖眼皮狂跳,金身都有些不稳。 助他成圣?! 平心娘娘继续说道:“地府將为你开放六道本源,助你修行,助你推演大道。在未来的博弈中,无论是面对西方二圣,还是其他阻力,整个地府,都会站在你这一边。” “而作为交换……” 平心娘娘向前一步,身上那股悲天悯人的气息陡然变得威严无比:“你要在成圣之后,重塑轮迴秩序!彻底打破佛门对功德体系的垄断!” “我要你建立一个基於眾生平等,无分仙佛妖魔,只论善恶因果的新轮迴法则!” “你,可敢应?” 苏白笑了,笑得肆意张扬:“有何不敢?这本就是我想做之事!” “好!” 平心娘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除了欣赏,似乎还藏著一丝別样的情绪。 交易达成。 然而,这一幕落在现实中的各路大能眼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同时也升起了无数的疑惑。 “这……这不对劲啊!” 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且不说那成圣有多难,光是平心娘娘这態度,就让人摸不著头脑。 平心是谁?那是地道圣人!在地府这一亩三分地上,她的地位和实力,那是能和紫霄宫那位鸿钧道祖掰手腕的存在! 虽然她受限於地府不能轻易外出,但若是她铁了心要帮苏白占据西方,调动整个地道的气运加持,谁能拦得住? 西方二圣?怕是也要头疼万分! 可问题是……凭什么啊? “平心娘娘乃是巫族祖巫后土所化,巫族那群蛮子,向来只信奉盘古父神,排外得很!” “就是啊!苏白这一世是蛟龙,前世是应龙,那都是龙族!龙族和巫族在上古时期虽无大仇,但也绝对谈不上什么交情,甚至因为立场不同还有过摩擦。” “平心娘娘为何对他如此信任?甚至不惜压上整个地府的气运,去赌苏白能成圣?” 太上老君眉头紧锁,死死盯著画面。 他不理解。 如来佛祖也不理解。 这完全不符合洪荒的利益交换逻辑。除非……这两人之间,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私交?或者说,更深层次的羈绊? 眾仙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女媧娘娘那复杂的眼神。 再看此刻平心娘娘那虽威严却透著一股莫名“纵容”的態度。 嘶—— 不少神仙倒吸一口凉气,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惊恐的念头:难道这苏白的前世,不只是和杨嬋、三霄、金灵圣母有纠葛,难道连平心娘娘也…… 但这怎么可能?!那可是后土娘娘啊! 画面中,交易既定,平心娘娘也不再废话,开始指点苏白。 “西方佛门布局深远,想要瓦解他们的大势,必须找到那个关键的节点。” 平心娘娘玉手一挥,忘川河水中浮现出一道金色的身影,正是那金蝉子。 “金蝉子,乃是佛门气运流转的核心。他若转世,便是佛门大兴的开启。你要做的,不仅仅是动摇他的佛心,更要从根本上,改写他的命运。” “我地府虽然被佛门渗透,但生死簿的本源,依然在我手中。” 平心娘娘指著金蝉子的虚影,语气淡然却透著掌控一切的自信,“你要从金蝉子入手,將佛门的计划,一步步瓦解。” 苏白点头:“这一点,我已经开始做了。” “还不够。”平心娘娘摇头,“你现在的实力,虽然在准圣之下罕有敌手,但若要面对真正的圣人算计,还差得远。” “你依託宝莲灯,虽有人灯合一的神通,但那终究是外物。” “你需要找回你自己的力量。” 苏白一愣:“自己的力量?” 平心娘娘微微一笑,这一笑,竟让这阴森的地府都仿佛明媚了几分。 “你前世为应龙,助黄帝斩蚩尤,助大禹治水,那是何等的盖世神威。虽然身死道消,神魂碎裂,但你可知,应龙乃是秉承天地气运而生,其实力之强,甚至在那几位圣人成道之前,便已站在了洪荒的顶端。” “你的力量並没有完全消散,而是散落在天地之间,有一部分,便沉淀在这六道轮迴的深处。” “今日,我便借这六道轮迴之力,助你重聚神魂,帮你找回前世属於应龙的权柄!” 话音未落,平心娘娘双手结印,整个幽冥地府瞬间震动起来。 六个巨大的漩涡在苏白头顶显现,那是天人道、人道、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 六道轮转,一股古老苍茫、仿佛来自洪荒太古时期的恐怖气息,从那漩涡深处被牵引而出。 昂——! 一声高亢的龙吟,仿佛穿越了时空的长河,在地府上空炸响! 那不是寻常的龙吟,那是万龙之祖,背生双翼,统御风雷水火的应龙之吼! 无穷无尽的金光从六道漩涡中倾泻而下,灌注进苏白的体內。 苏白的气息,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 原本属於蛟龙的躯体,在这一刻发生了惊人的蜕变。他的背后,一对遮天蔽日的金色羽翼虚影缓缓张开,每一次扇动,都似乎能搅动时空风暴。 现实中,四海龙王早已跪伏在地,泪流满面,浑身颤抖。 那是来自血脉深处的威压!是他们老祖宗的气息! “应龙……是应龙老祖!” “平心娘娘竟然真的帮他找回了应龙的权柄?!” 画面中,苏白沐浴在金光之中,双目微闭,感受著那股熟悉而又陌生的力量回归。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原本黑色的瞳孔已化作纯粹的鎏金之色,威严如狱。 平心娘娘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轻声呢喃道:“这才有你本来的样子几分风采……” 第99章 十殿阎罗,各怀鬼胎?! 画面之中,幽冥地府的震动渐渐平息,但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却並未散去,反而隨著平心娘娘的动作,愈发凝练深沉。 平心娘娘指尖轻点,一缕幽暗深邃至极的玄光,缓缓没入苏白的眉心。 那不仅仅是应龙的力量,更是这六道轮迴至高无上的——权柄! “苏白,你且记好。”平心娘娘的声音变得空灵而縹緲,仿佛直接响彻在苏白的灵魂深处,“我授你引动六道轮迴之秘法,予你部分六道权柄,並非让你肆意妄为。” “此法,名为『六道共鸣』。” “以你自身魂魄为引,点燃心火,强行勾连六道轮迴深处你前世残留的印记与力量。在这地府之中,甚至是在三界之內,只要六道尚存,你便能藉此短暂地爆发出一股足以抗衡准圣大能的恐怖力量!” 现实世界中,正在观看推演的眾仙神闻言,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抗衡准圣?! 要知道,大罗金仙与准圣之间,隔著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苏白如今不过是大罗修为,若是能跨越这道鸿沟,那在接下来的西游量劫中,他便真正有了成为棋手而非棋子的资格! 然而,平心娘娘的话锋却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著几分警告的意味。 “但是,此法乃是逆天而行,代价极大!” “六道轮迴,乃是盘古大神精血与我肉身所化,蕴含著天地间最本源、最驳杂的眾生因果。你如今实力尚浅,未至准圣,神魂未臻圆满,无法真正驾驭这股洪荒巨力。” “每一次使用,六道轮迴那庞大的意志便会冲刷你的神魂,侵蚀你的心智!” “若你过度依赖此法,沉迷於这股借来的力量,你的今生神魂便会被前世的印记彻底衝垮,相互融合,陷入混乱癲狂!更有甚者……” 平心娘娘深深地看了苏白一眼,目光中透著一丝寒意:“你会彻底迷失自我,被六道同化,沦为这轮迴之中一具只知杀戮与吞噬的傀儡,永世不得超生!” “除非——” “除非你有朝一日能斩去三尸,证得准圣果位,將前世与今生彻底融会贯通,合而为一,方能真正成为这六道轮迴的主人,如臂使指,再无隱患。” 苏白闭目感受著眉心那团跳动的玄光,良久,他猛地睁开双眼,嘴角勾起一抹桀驁的弧度。 “傀儡么?” “我苏白死过一次,穿越一遭,这命本就是赚来的!若连这点险都不敢冒,谈何逆天改命,谈何去西方爭那圣位?!” “多谢娘娘赐法!” 话音未落,苏白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了酆都大帝那空置已久的大殿中央。 “既然得了这权柄,不试试成色怎么行?” 苏白低喝一声,双手结出一个古怪而晦涩的法印。剎那间,他周身的气息变了,原本属於蛟龙的妖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老、沧桑、充满了飢饿与贪婪的恐怖波动。 “饿鬼道,开!” 轰——! 隨著苏白一声令下,酆都大殿的虚空骤然撕裂,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在他背后浮现。 那漩涡深处,传来了亿万饿鬼的悽厉哀嚎! 那是对食物、对血肉、对生命最原始的渴望!那声音尖锐刺耳,足以瞬间震碎寻常仙人的道心。 无数乾枯惨白的手臂从漩涡中伸出,似乎想要將苏白拖入那无尽的飢饿深渊,但苏白眉心玄光一闪,六道权柄发动,那些手臂瞬间臣服,化作一股股精纯阴森的饿鬼道之力,缠绕在他的双臂之上。 这一刻,苏白仿佛化身为饿鬼道的君主,举手投足间,便能吞噬天地! 这股力量之强,竟震得整个酆都城都在颤抖,阴煞之气冲天而起,甚至惊动了幽冥深处的某些存在。 “何人敢在酆都大殿放肆?!” “这股气息……难道是有人要强行打通六道?!” 伴隨著一阵阵惊怒交加的喝问,十道身穿王袍、周身鬼气森森的身影,瞬间降临在酆都大殿之外。 正是统御地府日常事务的十殿阎罗! 秦广王、楚江王、宋帝王、五官王、阎罗王、卞城王、泰山王、都市王、平等王、转轮王! 十位地府的实权掌控者,此刻齐聚一堂,原本气势汹汹,想要问罪这大胆狂徒。 可当他们看清大殿內的情况时,一个个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鸭,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大殿中央,苏白浑身缠绕著饿鬼道的恐怖黑气,而平心娘娘,这位地府真正的至高主宰,正静静地站在一旁,负手而立。 “拜……拜见平心娘娘!” 十殿阎罗面色大变,慌忙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沉睡了无数岁月的平心娘娘,竟然真的甦醒了!而且还带著那个要把三界搅得天翻地覆的苏白! “都起来吧。” 平心娘娘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语气平静无波,“今日召尔等前来,只为一事。” 她指了指正在收敛气息的苏白,沉声道:“从今日起,苏白便是我的代言人,持有六道权柄。他之令,即我之令。尔等需竭尽全力,助他行事,不得有误。” “什么?!” 此言一出,十殿阎罗心中皆是掀起了惊涛骇浪,虽然表面上依然恭敬称是,但那低垂的眼帘之下,却是神色各异,心思电转。 太上老君的推演何其神妙,不仅还原了画面,更是將这十殿阎罗此刻的心理活动,如同画外音一般,隱晦地展现在了三界眾仙的面前。 排在首位的秦广王,眼神闪烁,额头冷汗直冒。 他心中暗自叫苦:“这煞星怎么来了?还要我们听命於他?如今地府虽然名义上归天庭管辖,但实际上西方那位地藏王菩萨才是真正的太上皇啊!我那第一殿里,还供奉著不少佛门的法器……若是听了苏白的话去对付佛门,地藏王岂能饶我?” 显然,这是一位典型的骑墙派,甚至早已暗中倒向了佛门。 而那赫赫有名的阎罗王,此刻虽然面色沉肃,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鷙与不满。 “娘娘啊娘娘……您若是继续沉睡该多好?”阎罗王心中冷哼,“您不在的这些岁月,我们十兄弟虽受天庭和佛门夹板气,但好歹在这地府也是一方诸侯,说一不二。如今您醒了,不仅要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还弄来这么个毛头小子让我们听命?凭什么?” 对於某些习惯了权力的“诸侯”来说,老祖宗回归,並不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反而意味著权力的收回。 甚至还有几位阎罗,目光在苏白和平心娘娘之间游移,心中盘算著如何向天庭或者西方通风报信,好两头下注,保全自身。 唯有宋帝王与转轮王等少数几位,看向平心娘娘的目光中带著狂热与忠诚,显得激动不已,似乎真心期待著地府能重振雄风。 大殿之內,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极其诡异。 苏白缓缓收起饿鬼道的神通,目光如电,扫过这群各怀心思的阎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他拥有六道权柄,对这地府中的人心鬼蜮最是敏感。 这十殿阎罗,跪的是平心,怕的是力量,但真正服气的……恐怕没几个。 “看来,这地府的浑水,比我想像的还要深啊。”苏白心中暗道。 平心娘娘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但她並未点破,只是深深地看了眾阎罗一眼,挥手道:“退下吧,听候调遣。” “是!” 十殿阎罗如蒙大赦,纷纷告退。 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现实中的天庭眾仙也是议论纷纷。 “嘖嘖,这就是地府的现状?看来也是个筛子啊。” “秦广王那眼神,分明就是怕得罪佛门。阎罗王也是,一脸的不情愿。” “平心娘娘虽然强横,但这手底下的人,早已人心散了。” 画面定格在十殿阎罗离开大殿后,那相互对视、意味深长的眼神之上。 风雨欲来。 这地府,早已不是铁板一块,十殿阎罗,各怀鬼胎! 第100章 佛心种魔! 画面流转,地府那阴森压抑的色调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人间的一片青山绿水。 镜头聚焦,这一次出现的,正是佛门寄予厚望的“天命人”——金蝉子的第九世转世身。 看到这一幕,原本气氛凝重的灵山大雷音寺,顿时犹如注入了一针强心剂。西方诸佛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花。 “是金蝉子!还是那个佛法高深的圣僧模样!” “这一世至关重要!只要金蝉子能守住佛心,经受住苏白设下的考验,甚至堪破那『画中局』,我佛门在未来的博弈中,便还有翻盘的可能!” 观音菩萨也是微微鬆了一口气,手中玉净瓶的柳枝不再颤抖。金蝉子是西游量劫的核心,是佛门大兴的关键棋子,只要棋子本身够硬,哪怕棋盘被掀了,也能重新摆过。 然而,就在眾佛满怀期待之时,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却在庄严的大殿中响起。 “翻盘?我看是翻船吧。” 眾佛循声望去,只见那平日里总是笑口常开、大肚能容的未来佛——弥勒佛,此刻正收敛了笑容,眼神冷冽地看向莲台之上的如来。 “如来,你且看看如今的局势。”弥勒佛缓缓站起身,虽未动怒,却自有一股逼人的威势,“地府之中,平心娘娘甦醒,公然支持那苏白,甚至许诺助其成圣。我佛门在地府经营无数元会的根基,正被那苏白借六道权柄一点点清算、拔除。” “而你呢?身为现在佛,坐视苏白在地府搅弄风云,却无半点作为。” 弥勒佛的声音在大殿迴荡,字字诛心:“眼看我西方被步步紧逼,气运流失,若你无力回天,为了西方大计,不若退位让贤!这烂摊子,我东来佛祖或许还能收拾一二!” 此言一出,满座譁然! 这是……逼宫?! 西方教內部本就派系林立,如来虽强,但也压不住所有声音。燃灯古佛一脉闭目不语,显然是在看戏;而弥勒佛这一派,早就对西游的主导权虎视眈眈。 如来佛祖面色微沉,正欲开口弹压,却忽见那老君推演的画面中,异变陡生! “诸位且慢爭吵!快看画面!佛门……动手了?!” 眾佛的注意力瞬间被拉回。 画面中,是一处荒郊野岭。第九世的金蝉子,虽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僧袍,面容清秀,眼神澄澈,但他此刻的处境却颇为狼狈。 在他身后,护著一个衣衫襤褸、浑身脏兮兮的孩童。这孩童双目赤红,嘴角还残留著血跡,显然是一只未化形的妖童。 而在金蝉子对面,则是几名御剑而行的修仙者,一个个杀气腾腾,剑指那妖童。 “兀那和尚!快快让开!此乃食人妖孽,留之不得!”为首的修仙者厉声喝道。 金蝉子双手合十,挡在妖童身前,一脸悲悯:“阿弥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这孩子虽是妖身,但也是一条性命。施主若是杀了他,岂不是徒增杀孽?” “迂腐!它刚才还要吃人,若非我等赶到,路过的村民早就遭了毒手!” “眾生平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金蝉子一步不退,哪怕剑锋已经抵在了他的眉心,“贫僧愿以佛法感化於他,还请诸位施主高抬贵手。” 修仙者们大怒:“感化个屁!跟这种妖孽讲什么慈悲?你这和尚莫不是被妖法迷了心窍?既然你不让,那就连你一起打!” 剑光如雨落下! 金蝉子虽然只是凡僧,但这一世似乎有些法力在身,为了救这妖童,他不得不破了“不动嗔念”的戒律,施展出佛门狮子吼,將那几名修仙者强行震退。 修仙者们被震伤,骂骂咧咧地退去,临走前还狠狠啐了一口:“好个烂好人!护著妖孽,早晚被反噬!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哭!” 金蝉子轻嘆一声,转身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妖童,眼中满是怜爱,伸出手想要抚摸妖童的头顶:“孩子,莫怕,他们走了……” 噗呲! 就在金蝉子手掌即將触碰到妖童的瞬间,那看似瑟瑟发抖的妖童突然暴起,张开布满獠牙的嘴,狠狠一口咬在了金蝉子的手腕上! 这一口极狠,直接撕下一块血肉! 金蝉子痛呼一声,鲜血淋漓,但他眼中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愤怒,而是错愕与难以置信。 “这……” 此时,现实中的灵山大雷音寺內,眾佛却是看出了端倪。 文殊菩萨目光如炬,沉声道:“这妖童不对劲!它体內藏著一丝极淡的佛光……这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眾佛顺著文殊的指引看去,果然发现,在那画面云端之上,隱没著一位身披金甲的护法金刚。那金刚正冷冷地注视著下方的一幕,手中拿著一个记录功过的册子。 原来,这是佛门给金蝉子安排的“考验”! 这也是西游之前的常规操作了。为了磨礪取经人的心性,佛门往往会安排各种劫难。这一次,他们是要逼金蝉子领悟一个道理——慈悲,亦需雷霆手段! 盲目的烂好人,救不了世人,也成不了佛! “这是哪位尊者布置的局?虽然手段老套了些,但若是能让金蝉子醒悟,倒也不失为一步好棋。”有罗汉点头称讚。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却让所有人都傻了眼。 画面中,金蝉子捂著鲜血淋漓的手腕,看著那嚼著自己血肉、满眼凶光的妖童,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若是正常的剧本,此刻金蝉子应该痛定思痛,一掌镇压妖童,从此领悟“金刚怒目”的真諦。 但……苏白之前在地府改写的几世因果,在此刻爆发了! 只见金蝉子並没有动手,他的眼神开始涣散,身体剧烈颤抖,仿佛有两个灵魂在体內疯狂撕扯。 “为什么……为什么要咬我?我救了你啊……”金蝉子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一个阴冷、戏謔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那不是別人的声音,正是苏白前八世助他形成的的“心魔”! “呵呵,金蝉子,你看,这就是你要救的眾生。” 心魔在金蝉子的识海中具象化,变成了一个穿著黑衣、面容邪魅的前世金蝉子,正围绕著他冷笑。 “你为了救这个吃人的妖孽,打伤了那些除魔卫道的修仙者。在那些修仙者眼里,你是不是助紂为虐的恶僧?” “你口口声声眾生平等,可被这妖孽吃掉的村民,他们的命就不平等了吗?” “如今这妖孽咬你,不过是顺应本性。你所谓的慈悲,不过是感动你自己的虚偽罢了!你想当烂好人,却要別人用命来买单,你……虚偽至极!” “闭嘴!闭嘴!我不虚偽!我只是……我只是不想杀生……”金蝉子抱著头,痛苦地跪在地上,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叫。 现实与幻觉交织,戒律与救人的矛盾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那个“心魔”继续低语:“看看你的佛,他们在云端看著你被咬,看著你痛苦,这就是你信仰的极乐世界吗?所谓的割肉饲鹰,不过是一场作秀!你痛吗?你恨吗?” “啊——!!!” 金蝉子彻底崩溃了,他双目赤红,神情癲狂,仿佛精神分裂了一般,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云端之上的护法金刚见状,眉头一皱,暗道不妙:“这金蝉子怎么心性如此脆弱?看来考验失败了,得赶紧收场!” 护法金刚不再隱藏,瞬间现出万丈金身,从云端降下,手中降魔杵带著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向那个妖童! “孽畜!竟敢伤我佛门圣僧,死!” 轰! 妖童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就被砸成了一滩肉泥,魂飞魄散。 护法金刚收起降魔杵,转向金蝉子,威严道:“金蝉子,你可知错?慈悲非是纵容,对此等恶妖,当行雷霆手段……” 然而,护法金刚的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金蝉子抬起头,正死死地盯著他。 那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敬畏与悟道后的清明,有的只是无尽的厌恶、恐惧,以及……深深的仇恨! “你……杀了他?”金蝉子指著地上那滩肉泥,声音嘶哑得如同厉鬼。 “孽畜伤人,死有余辜。”护法金刚皱眉。 “他是妖,他伤人是本性……可你是佛啊!”金蝉子猛地站起身,指著护法金刚那庄严的金身,笑得悽厉无比,“佛不是说普度眾生吗?佛不是说扫地恐伤螻蚁命吗?” “原来……所谓的佛,杀起生来,比妖还要狠!比魔还要冷!” “你们安排这戏码,看著我像个傻子一样救人,看著我被咬,最后再跳出来杀了他……这就是佛门的慈悲?这就是你们要教我的道理?!” “虚偽!噁心!令人作呕!!” 金蝉子疯狂地撕扯著身上的袈裟,將那象徵著佛门荣耀的僧袍撕得粉碎,狠狠踩在脚下。 “这佛……我不修也罢!!!” 隨著这一声怒吼,金蝉子周身原本纯正的佛光,瞬间被一股漆黑如墨的魔气所侵染。那是“佛心种魔”,是信念崩塌后的彻底黑化! 这一刻,画面戛然而止。 现实中的灵山,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佛陀、菩萨、罗汉,都张大了嘴巴,呆若木鸡。 这剧本……崩得连渣都不剩了! 原本是想“雷霆手段显慈悲”,结果硬生生被苏白埋下的雷,炸成了一场“逼良为娼”的惨剧! 护法金刚的现身,不仅没能挽救金蝉子,反而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坐实了佛门“冷酷无情、虚偽双標”的形象。 看著画面中那个披头散髮、满身魔气、对佛门恨之入骨的金蝉子,如来佛祖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从莲台上栽下去。 弥勒佛也不爭了,他看著那彻底玩坏了的“天命人”,嘴角抽搐了两下,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长嘆。 “完了……” “这天命人……好像真的给人玩坏了!” “毁灭吧,累了。” 第101章 这份荣光,我不会独享! 灵山大雷音寺內,气氛压抑得仿佛暴风雨前的寧静被彻底撕碎。 金蝉子那癲狂入魔的模样,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每一位佛陀的脸上。原本铁板一块的佛门,此刻因为这巨大的变故,终於出现了裂痕。 “这哪里是度化?这分明是逼迫!那护法金刚是哪个蠢货安排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金蝉子道心崩塌,这西游还没开始,取经人先疯了,这戏还怎么唱?” 爭吵声此起彼伏,往日的庄严宝相荡然无存。然而,还没等他们吵出个结果,那悬浮在半空中的推演画面,再次发生了剧变,將眾佛的注意力强行拉了回去。 这一次,画面转回了幽冥地府。 地藏王菩萨正盘坐於背阴山,试图镇压地府的躁动,维持佛门对轮迴通道的最后一点控制。 然而,虚空震颤,平心娘娘法身显化,苏白手持兵符,立於其侧。 这一次,平心娘娘没有直接动手,而是扔出了一卷散发著太古洪荒气息的幽冥法旨。 “地藏!”平心娘娘的声音清冷,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昔日你发下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此乃你之誓言,亦是你滯留地府之因由。” 地藏王菩萨面色微变,双手合十:“娘娘此言何意?贫僧度化亡魂,正如誓言所行。” “既是度化亡魂,当守我幽冥古律。”苏白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指著那捲法旨道,“按幽冥古律第三百六十五条,外域驻派之神灵,每逢大劫將至,需归本源之地述职,核查功绩,方可继续留任。” “如今西游量劫已起,你滯留地府无数岁月,从未归灵山述职,已属『擅离职守』,违背古律程序!” 地藏王菩萨眼角抽搐:“这……贫僧从未听闻有此律法。” “你当然没听过,因为这是巫妖量劫时期的古法,那时你西方教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苏白毫不客气地回懟,“如今平心娘娘甦醒,地道秩序重铸,一切皆按古法行事!” “地藏,请回灵山述职吧!待你核查完毕,再来这地狱不迟。”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是利用规则漏洞的驱逐令! 地藏王菩萨看向平心娘娘,只见后者周身六道轮迴之力涌动,大有一言不合就强行“送客”的架势。 这是地府,是平心的主场。若真动起手来,地藏王即便法力高深,也绝对討不了好,反而会落了面子。 “阿弥陀佛……”地藏王菩萨深深嘆了口气,知道大势已去,“既是娘娘法旨,贫僧……遵命便是。” 隨著地藏王菩萨驾云离去,那原本笼罩在六道轮迴入口处的淡淡佛光,瞬间消散。 佛门,失去了对轮迴通道的控制权! 画面中,苏白看著地藏王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最大的钉子拔了,接下来,该清理门户了。” 苏白转身,目光扫向那森森鬼域,手中的兵符猛地爆发出璀璨的幽光,声音通过六道轮迴的共鸣,传遍了整个地府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判官、阴帅、鬼差、游魂,即刻前往森罗殿前听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片刻之后,森罗殿前的广场上,密密麻麻站满了地府的基层公职人员。 牛头马面、黑白无常、日夜游神,以及数不清的各级判官和鬼差,此刻一个个面面相覷,不知这位新上任的“代言人”要干什么。 而在高台上,除了苏白和平心娘娘的虚影外,还有那十殿阎罗。 其中,秦广王等几位亲西方的阎王,此刻面色惨白,如坐针毡,眼神游离不定。 苏白环视下方,朗声道:“诸位兄弟,在地府当差这么多年,累吗?” 下方一片死寂,没人敢接话。 “我替你们回答,累!真特么累!”苏白猛地挥手,大声道,“没日没夜地抓鬼,审判,还要受那些禿驴的气!可你们得到了什么?” “微薄的香火?少得可怜的功德?” “你们拼死拼活赚来的功德,去了哪里?”苏白猛地指向身后的几位阎王,“都流进了他们的口袋!然后被他们拿去孝敬了西方的那些菩萨、罗汉!” 此言一出,下方顿时一片譁然。牛头马面们握紧了手中的钢叉,眼中的怒火开始燃烧。 这是地府公开的秘密,但从来没人敢这么赤裸裸地揭开! 秦广王大惊失色,厉声喝道:“苏白!你休要妖言惑眾!我等皆是按天庭律法……” “闭嘴!”苏白反手就是一道六道之力,直接將秦广王震得倒退数步,哑口无言。 “从今天起,地府变天了!” 苏白从怀中掏出一卷新的法旨,高声宣布:“奉平心娘娘法旨,即日起,地府推行『绩效功德制』!” “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 “鬼差抓捕一只恶鬼,立地结算功德一缕!判官审结一桩案子,无错漏者,当场赐下功德十缕!” “所有的功德,不再经过阎王殿层层盘剥,直接由六道轮迴本源发放!发到你们每一个人的手中!” 这番话,如同在滚油中泼入了一瓢冷水,瞬间引爆了整个地府! “什么?!直接由六道本源发放?” “抓一只鬼就有一缕功德?以前我抓一百只也分不到半点渣啊!” “天吶!这是真的吗?!” 底层的鬼差们沸腾了,判官们激动得浑身颤抖。功德啊!那是修行的根本,是免除灾劫的护身符!以前都被上层吃干抹净,现在竟然能直接落到自己手里? 苏白看著下方那一张张狂热的脸庞,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无尽的幽冥。 “我知道,有人会阻拦,有人会不爽,因为我动了他们的蛋糕!” “但我要告诉你们,地府,是平心娘娘的地府,也是你们所有忠於职守者的地府!不是西方佛门的后花园,更不是某些吃里扒外者的提款机!” “跟著我干,只要你们忠於地道,忠於娘娘,我苏白在此立誓——” “这份荣光,我不会独享!” 轰——! 这最后一句,如同惊雷炸响,彻底点燃了所有阴兵鬼將的情绪。 “愿为元帅效死!愿为娘娘效死!” “干了!谁敢拦著老子赚功德,老子勾了他的魂!” “清算!清算那些吸血鬼!” 无数的牛头马面、阴司判官红著眼睛,挥舞著兵器,转头看向高台上那几位瑟瑟发抖的亲佛门阎王,眼中再无半点敬畏,只有饿狼般的凶光。 这哪里是改革,这分明就是兵变! 苏白这一手“发动群眾斗群眾”,直接架空了上层管理,將地府的实际控制权牢牢抓在了手里。 现实世界。 灵山之上,西方诸佛一个个面如死灰,表情难看得像是刚吞了几百斤苍蝇,那一张张脸拉得比驴还长,活脱脱的“司马脸”。 “这……这简直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把功德这么发?这是在挖我佛门的根啊!” “那些底层鬼差有了功德,实力大涨,以后哪里还会把我们放在眼里?” 如来佛祖闭目不语,心都在滴血。地府的功德流水线,断了!彻底断了!苏白这一招釜底抽薪,比直接杀了地藏还要狠! 而在现实的地府之中,乱象已经爆发。 十殿阎罗原本还在大殿中一同观看这推演画面,气氛尷尬而微妙。 可当苏白那句“清算”喊出口,当画面中鬼差们倒戈相向时,一直隱忍不发的转轮王、宋帝王等人,终於不再掩饰眼中的杀意。 “各位,画面里的事,咱们不妨现在就办了吧?” 转轮王冷笑一声,手中冥轮骤然转动,直接轰向了身边的秦广王。 “娘娘即將甦醒,先干掉地府的叛徒!清理门户,就在今日!” “杀!!” “转轮!你疯了?那只是推演……啊!!” 现实中的森罗殿瞬间乱作一团,法宝乱飞,鬼气纵横。十殿阎罗当场打成了一锅粥,亲地道派系的阎王们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招招致命,誓要在平心娘娘真正醒来前纳上一份投名状! 太上老君看著这一幕,也是目瞪口呆。 他这推演……怎么还带“远程遥控”功能的?这还没推演完呢,现实里先打起来了? 而最惨的,莫过於文殊菩萨。 在现实的灵山,文殊正看得心惊肉跳,忽然发现画面一转,给到了地藏离开后的地府。 如来佛祖並未放弃地府,而是派出了新的代理人去接手地藏留下的烂摊子。 那个人,正是画面中的“未来文殊”。 只见画面里,文殊菩萨刚到地府,就被一群拿著“绩效考核表”的牛头马面给围住了。 “菩萨,想进背阴山?不行啊,苏元帅说了,那边现在是『功德开发区』,閒人免进。” “您要度化亡魂?可以啊,先去那边登记,按个头收费,我们要抽成的。” 画面中的文殊气得浑身发抖,去找阎王理论,结果发现剩下的阎王全是苏白的人,一个个对他爱答不理,直接把他晾在一边。 他这个“地藏接班人”,不仅没有实权,反而成了个吉祥物,处处受制,受尽了窝囊气。 现实中的文殊菩萨看到这里,整个人都傻了。 他转过僵硬的脖子,看向莲台上的如来,眼中满是惊恐和抗拒。 “佛……佛祖……” “那什么,贫僧近日偶感风寒,身体抱恙,这接替地藏的差事……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这窝囊气,谁爱受谁受,贫僧……真的遭不住啊!” 第102章 孟婆汤奥秘 画面之中,阴风惨惨,黄泉路上,一道浑浑噩噩的亡魂正蹣跚而行。 正是那鬱鬱而终的第九世金蝉子。 这一世,因为苏白种下的心魔与佛门戒律在脑海中疯狂廝杀,这位高僧最终精神分裂,含恨而死,寿元未尽便早早来到了这幽冥地府。 奈何桥头,苏白负手而立,目光如炬,死死盯著那道亡魂。 “不对劲……” 苏白眉头紧锁,金色的应龙之瞳中倒映出金蝉子真灵深处的景象。 按理说,经过上一世那种程度的“佛心种魔”,金蝉子对佛门的信仰应当已经崩塌殆尽。可此刻,在苏白的感知中,那一抹象徵著佛门印记的金光,虽然黯淡了许多,甚至布满了裂痕,却依然顽固地盘踞在金蝉子真灵的最深处,如同附骨之蛆,难以根除。 “我都做到这一步了,不仅改了他的命格,还坏了他的道心,为何这丝佛性还是灭不掉?” 苏白喃喃自语。这不仅不科学,更不玄学。 若是带著这丝印记转世,到了第十世,只要稍微有点佛法点拨,这金蝉子恐怕又会那个“一心向佛”的唐三藏。那他之前的努力,岂不是大打折扣? “问题出在哪?” 苏白的目光扫过四周,最终定格在奈何桥边,那口正冒著热气、散发著奇异香味的巨大汤锅之上。 在这地府之中,亡魂转世前的最后一道工序,便是这孟婆汤。 “难道……” 苏白心头一动,身形一闪,瞬间来到了那位正在熬汤的老嫗身前。 “孟婆。” 那老嫗抬起头,满脸沟壑纵横,眼神浑浊,仿佛看尽了世间沧桑。但在看到苏白那缠绕著六道权柄的身影时,她並没有像其他鬼差那样战战兢兢,只是微微欠身,行了一个古老的道揖。 “老身,见过苏元帅。” 现实中的天庭眾仙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嘖嘖称奇。 “这孟婆究竟是何来歷?面对如今掌控地府的苏白,竟然如此淡定?” 太白金星抚须道:“传闻孟婆本是天界散官,不入封神榜,不修香火道,只因当年欠了后土娘娘一个大人情,才自愿化身老嫗,镇守这奈何桥,只为给娘娘分忧。她在佛道之爭中向来中立,没想到今日苏白竟找上了她。” 画面中,苏白开门见山:“孟婆,我且问你,这孟婆汤,究竟有何奥秘?” 孟婆搅动著汤勺的手微微一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隨即恢復平静:“元帅这话问得稀奇。孟婆汤,自然是让人忘却前尘旧梦,乾乾净净去投胎的。” “是吗?”苏白冷笑一声,指著不远处的金蝉子亡魂,“那为何他转世九次,喝了九次汤,这前世的佛门印记,却一次比一次顽固?这汤,到底是让人忘,还是让人『记』?” 孟婆沉默了片刻,缓缓放下汤勺,嘆了口气:“元帅拥有六道权柄,又是娘娘选定的人,老身便也不瞒你了。” “这汤,確实被动过手脚。” 此言一出,现实中的西方诸佛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完了,这陈年老底要被揭穿了! 孟婆继续说道:“昔日地藏王入主地府,虽未完全掌控六道,但也插手了这孟婆汤的配方。他们在汤中加入了一味『菩提子』研磨的粉末,又辅以八宝功德池的水。” “这改良后的孟婆汤,对寻常亡魂確有忘情之效。但对於金蝉子这等身负佛门大气运之人,却有『锁灵』之能。” “它能洗去表层的记忆,却能加固真灵深处的佛门印记。这就是为什么,无论他经歷多少苦难,只要再次接触佛法,那印记便会觉醒,让他重归佛门。” 苏白听得怒极反笑:“好一个佛门!好一个地藏!表面上慈悲为怀,背地里连这最后一口汤都不放过!当真是换了汤也换了药!” 这是赤裸裸的作弊!是把“最终解释权”牢牢抓在了手里! “把汤给我。”苏白伸出手。 孟婆没有拒绝,盛了一碗递给苏白。 苏白接过那碗看似清澈的汤水,运起应龙神瞳一扫,果然发现那汤水深处,隱隱有细碎的金芒闪烁,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虚偽禪意。 “既然被我发现了,那这规矩,就得改改了。” 苏白端著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孟婆,我要你重熬一锅汤!这一次,不用功德水,不用菩提粉!我要用这幽冥地脉最深处的『忘川煞气』为引,彻底洗掉他那层皮!” 孟婆闻言,面露难色:“元帅,非是老身不愿。只是那金蝉子的佛门印记乃是十世修行的积累,早已与真灵融为一体。若强行用煞气去洗,只怕会將他的魂魄衝散,让他彻底变成个痴呆。” “这就不是洗印记,而是毁真灵了。若是那样,西游量劫无法开启,天道反噬下来,元帅恐怕也承受不起。” 苏白皱眉:“那便没有办法了?” 孟婆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道:“有。但代价极大。” “说。” “以毒攻毒,以魂引魂。”孟婆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在诉说著某种禁忌,“若要要在保全他神智的前提下,精准地剔除那佛门印记,需得有一味『药引』,融入这地脉之力中。” “这药引,必须是与他因果纠缠极深,且拥有大毅力、大神通之人的——一缕本命神魂!” “以这缕神魂为代价,替他承受洗炼过程中的因果反噬。” 说到这里,孟婆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凝重:“元帅,你需知晓。金蝉子这十世轮迴,每一世都是横死,每一世都积累了滔天的怨气与业力。再加上未来西行路上,註定要造下的无数杀孽……” “若你以神魂为引,这些业力、杀孽、因果,都將顺著那缕神魂,反噬到你的本体之上!” “轻则修为倒退,重则心魔丛生,万劫不復!” “这代价……你可敢付?” 现实中,老君、如来、乃至昊天,此刻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去赌別人的命! 为了坏佛门的大计,为了一个还未成定局的未来,苏白值得吗? 画面中,苏白听完孟婆的话,却是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他看著手中那碗倒映著自己面容的孟婆汤,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可一世的狂傲与决绝。 “哈哈哈!万劫不復?” “我苏白本就是个死人!本就是个逆天而行的狂徒!” “佛门要他做听话的狗,我偏要让他做那咬人的狼!” “別说是十世业力,就算是把这漫天神佛的因果都加在我身上,我苏白又有何惧?!” 话音未落,苏白右手成刀,猛地插入自己的胸膛! “噗呲!” 一声闷响,並没有鲜血流出,但苏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如雨。 他在斩自己的神魂! 那是一种比凌迟还要痛苦万倍的酷刑,直接作用於灵魂本源。 “给老子……出来!!” 伴隨著一声低吼,苏白硬生生从自己的本命神魂上,撕裂下了一缕金色的魂光。那魂光中,蕴含著应龙的傲气,也蕴含著他苏白的执念。 “去!” 苏白隨手一挥,將那缕还在颤抖的神魂,连同他调动而来的滚滚地脉煞气,一同打入了那锅孟婆汤中。 “轰——!” 汤锅沸腾了!原本清亮的汤水,瞬间变成了漆黑如墨的顏色,其中却又夹杂著一丝悽厉的血红。 一股恐怖的因果之力瞬间爆发,顺著那缕神魂的联繫,狠狠地撞击在苏白的本体之上。 “哼!” 苏白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神血,身体摇摇欲坠,仿佛背负了万座大山。 那是金蝉子十世不得善终的怨念!那是未来西行路上八十一难的劫数! 但他硬是咬著牙,没有倒下,反而狞笑著看向孟婆。 “汤好了……给他灌下去!” 孟婆深深地行了一礼,这一次,是发自內心的敬畏。 “遵命,元帅。” 孟婆盛起一碗那漆黑如墨的“特製孟婆汤”,来到浑浑噩噩的金蝉子面前,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灌了下去。 “咕咚……咕咚……” 隨著汤水入腹,金蝉子原本呆滯的脸上,突然露出了极度痛苦的神色。他真灵深处那顽固的佛门印记,在这股霸道无比的药力冲刷下,发出了“滋滋”的消融声。 金光在哀嚎,佛性在溃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的纯净,以及那一丝深埋心底的、来自苏白神魂的……桀驁不驯! 许久之后,金蝉子的亡魂平静了下来。他身上的佛光几乎消失殆尽,只剩下一个乾乾净净的灵魂,眼神清澈,却又带著一丝让人看不透的深邃。 “去吧。”苏白擦去嘴角的血跡,挥了挥手,“下一世,你叫江流儿。” “记住,这一世,你是人,不是佛。” 金蝉子亡魂浑浑噩噩地点了点头,转身跳入了轮迴通道。 …… 同一时刻,未来画面中。 一直端坐在莲台之上的如来佛祖,突然脸色大变。 他猛地捂住胸口,那里,原本与金蝉子之间那道清晰无比的因果感应,突然变得模糊不清,甚至……断断续续,充满了杂音! 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慌感,涌上心头。 “不对……不对劲!” 如来豁然抬头,声音出现了一丝颤抖。 “那金蝉子……还是我的徒儿吗?!” 第103章 十殿会审 画面之中,奈何桥头的黑烟散去,江流儿的魂魄已然投胎而去。 苏白擦去嘴角的金色神血,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越发锐利。他能感应到,那一缕作为“药引”的神魂虽然成功洗去了江流儿表层的佛门记忆,甚至动摇了其根基,但那顽固的佛门印记並未彻底根除。 “毕竟是如来座下二弟子,十世修行的底蕴,加上西方二圣暗中的护持……光靠这一碗汤,还不够。” 苏白心中跟明镜似的。平心娘娘虽然甦醒,但要镇压幽冥深处的躁动,稳固六道轮迴,根本无法腾出手来直接干预江流儿的真灵。 而他自己,如今虽有六道权柄加身,但硬实力终究未到准圣。 “既然根子上拔不掉,那就只能在『长势』上动动刀子了。” 苏白冷笑一声,转身化作一道流光,直奔森罗宝殿而去。 “传令!十殿阎罗,即刻来森罗殿议事!带上《生死簿》……关於南赡部洲,大唐地界的那一卷!” …… 森罗殿內,阴气森森,鬼火摇曳。 十殿阎罗分列两旁,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这一次,不再是各怀鬼胎的暗流涌动,因为在那高台之上,苏白大马金刀地坐著,身后悬浮著六道轮迴的投影,手中把玩著那枚代表幽冥最高权柄的兵符。 在他脚边,趴著几只瑟瑟发抖的諦听分身——那是地藏王走后留下的耳目,如今全被苏白镇压,成了只会摇尾巴的哑巴狗。 “诸位。”苏白目光扫过下方,“江流儿已经投胎,也就是你们熟知的取经人,这一世叫玄奘。” “西方为了这西游量劫,定下了九九八十一难。这其中的每一难,怎么生,怎么死,何时遇妖,何时逢凶化吉,其实大半都要过你们地府的手,都要在《生死簿》上记上一笔。” “既然这剧本是人写的,那就能改!” 阎罗王闻言,眼皮一跳,上前一步拱手道:“元帅的意思是……我们要改写这取经人的命格?” “不错!”苏白手指轻轻敲击著案几,“原来的剧本太无聊了。什么从小吃斋念佛,一心向善,最后经歷点皮肉之苦就成佛了?没意思。” “我要给他加点料!” 苏白一挥手,《生死簿》悬空展开,无数金色的文字在空中跳动,那是江流儿原本预定的人生轨跡。 “来,阎罗王,判官,笔墨伺候!” 崔判官颤颤巍巍地递上判官笔,苏白却没接,而是指著那密密麻麻的文字说道:“我说,你们改。” “在这……就是他刚出家这会儿,给我加一劫!” 苏白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名曰『情劫』!” “给他安排一个妖族女子。不用那种吃人的恶妖,要那种身世悽惨、心地善良,却被佛门所谓的『正义』逼得家破人亡的妖女!” “让他从小就跟这妖女纠葛不清,青梅竹马!让他看看,是妖可怕,还是那些满口慈悲却赶尽杀绝的和尚可怕!” 此言一出,十殿阎罗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也太损了! 给未来的佛门圣僧安排情劫?而且还是跟妖族女子?这要是让西方知道了,怕不是要气得当场圆寂! “还没完。”苏白意犹未尽,继续指点江山,“在这一难……流沙河这里,別光让他看徒弟打架。” “给我加一劫,名曰『佛心劫』!” “安排一场大旱,或者大疫。让这玄奘看到,他跪拜的佛祖金身在庙堂里享受香火,却对门外饿死的灾民视而不见!而救人的,反而是被佛门定义为『邪魔外道』的旁门左道!” “我要让他质疑!让他愤怒!让他指著佛祖的鼻子问:既言普度眾生,为何眾生皆苦?既受万家香火,为何见死不救?!” 苏白越说越兴奋,声音在森罗殿內迴荡,震得《生死簿》都哗哗作响。 “把这九九八十一难,给我改成九九八十一道送命题!” “这一世,我要让他不是去取经,而是去『辩经』!去『破经』!” 下方,阎罗王和几位亲地道的判官听得是两眼放光,手中的判官笔挥舞得都要冒出火星子来了。 “妙啊!元帅此计甚妙!” “这就改!这就加上!不仅要加,还要加重笔墨!” 而另一边,秦广王、楚江王等几位亲近西方的阎王,此刻却是面如土色,浑身都在哆嗦。 他们想反对,想说这不合规矩,想说这会得罪西方死得很难看。 可他们不敢。 且不说苏白那恐怖的武力值,光是看看大殿外那些磨刀霍霍、等著发“绩效奖金”的牛头马面,他们就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地府,早就不是他们说了算的了。 现在的地府,姓苏!或者说,姓平心! 他们已经被架空了,除了老老实实认命,在那修改后的《生死簿》上盖上自己的大印,別无选择。 “盖印!” 隨著苏白一声厉喝,十方大印齐齐落下。 “轰!” 一道无形的因果波动瞬间传遍三界,《生死簿》上金光大作,原本的西游剧本,在这一刻被彻底篡改,变得面目全非! …… 现实世界,西方灵山。 大雷音寺內,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爆发式的喧譁与恐慌。 眾佛面面相覷,一个个大眼瞪小眼,完全不知所措。 “这……这还怎么玩?!” 普贤菩萨看著那被改得乱七八糟的《生死簿》,心態彻底崩了:“给金蝉子安排妖女?还要青梅竹马?这剧本要是演出来,那我佛门的脸往哪搁?以后谁还信我们?” “更毒的是那个『佛心劫』啊!”文殊菩萨也是一脸苦涩,“这哪里是考验,这分明就是策反!玄奘若是带著这种质疑去取经,那取回来的还是真经吗?怕不是取回来一肚子怨气!” “这苏白……这苏白简直是流氓!无赖!不讲武德!” 眾佛破口大骂,却又无可奈何。 因为在地府那个特殊的副本里,苏白掌握了绝对的话语权。而现实中的他们,只能眼睁睁看著这一切在“未来”发生。 剧本被改了,演员被带偏了,导演还换成了对面的人。 这西游,还没开始,就已经烂尾了! …… 与西方的一片哀嚎不同,三十三天外,凌霄宝殿內。 玉皇大帝端坐在龙椅之上,原本严肃的脸上,此刻却掛著一抹怎么也掩饰不住的笑意。 他甚至翘起了二郎腿,手里若是有把瓜子,估计早就磕起来了。 “爽!真特么爽!” 玉帝看著画面中苏白那指点江山、篡改天命的囂张模样,不仅不觉得反感,反而觉得这小子怎么看怎么顺眼。 他斜眼瞥了一下旁边脸色铁青的太上老君,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哎呀,老君啊,你看这事儿闹的。” 玉帝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这苏白未来也真是的,怎么能这么乱改剧本呢?这让西方那些菩萨佛祖们多没面子啊。” 老君冷哼一声,没有接话,但手中的拂尘已经被他攥得有些变形。 玉帝却不打算放过他,继续补刀:“不过话说回来,朕觉得苏白这改动,倒也颇有几分道理。正如他所说,佛门讲究普度眾生,但这眾生苦难之时,佛门確实往往袖手旁观。这孩子……看问题很透彻嘛!” “你!”老君猛地转头,瞪视著玉帝,“陛下,莫要忘了,你乃是三界之主!这苏白如此逆天行事,坏了量劫规矩,你难道就坐视不管?” “规矩?” 玉帝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积压了无数岁月的帝王威严与怨气。 “老君跟我谈规矩?” “当年封神量劫,你与元始天尊把持封神榜,將我天庭当成你们阐教的后花园,把那些截教弟子强行塞给朕当手下,让他们听调不听宣,架空朕的权力……那时候,你们讲过规矩吗?!” “后来西方大兴,你们人教又与佛门眉来眼去,合伙算计我天庭的气运,让那猴子大闹天宫,把朕的麵皮踩在脚底下摩擦……那时候,你们讲过规矩吗?!” 玉帝猛地站起身,指著画面中的苏白,声音鏗鏘有力。 “这西方大兴,谁占都行!哪怕是冥河,哪怕是镇元子,哪怕是这苏白!只要不是这群虚偽的禿驴,朕就高兴!” “老君啊,你和佛门踩在朕头上拉屎拉了这么多年,也该换个人来坐庄了!” 说到这里,玉帝重新坐回龙椅,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语气变得格外亲切。 “再说了,这苏白是谁?” “那是杨戩的妹夫!是杨嬋的夫君!算起来,那还得叫朕一声舅舅!” “那是朕的外甥女婿!是自家人!” “自家人有点出息,想要上进,想要去西方闯荡一番,朕这个做舅舅的,怎么能不支持?怎么能不帮帮场子?” 玉帝大手一挥,对著下方的太白金星吩咐道: “太白!传朕旨意!” “日后若那苏白或是其转世身有求於天庭,各路神仙,只要不违背天条大忌,皆可『便宜行事』!大开方便之门!” “朕倒要看看,这自家女婿改写的剧本,最后能唱出一出什么样的大戏来!” 第104章 佛门急詔 画面之中,幽冥地府的气氛虽然热火朝天,但对於某些人来说,却是如履薄冰的炼狱。 文殊菩萨,这位被如来派来接替地藏王烂摊子的“未来代理人”,此刻正缩在森罗殿外的一处阴影里,身上那原本光鲜亮丽的袈裟早已变得灰扑扑的,丝毫不敢泄露半点佛光。 若是被那些正如狼似虎赚取“绩效功德”的鬼差发现,少不得又要被勒索一番,或是被强行拉去给恶鬼超度,按人头抽成。 “这日子……何时是个头啊!” 文殊心中悲苦,但他並未忘记自己的使命。在这段时间的忍辱负重、装孙子之下,他终於探听到了一个惊天情报! 刚才那一瞬间,森罗殿內因果大乱,天机混淆。文殊拼著损耗修为,动用“慧眼”神通窥视了一瞬,正好看到苏白与阎罗王联手篡改《生死簿》的那一幕! “情劫?佛心劫?我的天……这哪里是取经,这是要毁了佛门的根基啊!” 文殊嚇得魂飞魄散。这消息若是传不回去,等到玄奘真去跟妖女谈恋爱、指著佛祖鼻子骂娘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金色流光,裹挟著这道十万火急的情报,避开了地府的层层封锁,直衝西天灵山而去。 …… 画面流转,西天灵山,大雷音寺。 收到文殊传回的急报,如来佛祖那张万古不变的淡然面孔,终於彻底破功。 “情劫……妖女……质疑佛心……”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如来的心口。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苏白下手竟然如此之黑,如此之绝! “若是让江流儿按照这个剧本走下去,我佛门大兴就是个笑话!” 如来不敢怠慢,当即敲响了金钟玉磬。 “传我法旨!速召过去燃灯古佛、未来弥勒佛入大殿议事!事关佛门生死存亡,不得有误!” 片刻之后,两道宏大的佛光降临大雷音寺。 左侧,是一盏古灯伴身的燃灯古佛,面容枯槁,气息古老沧桑;右侧,则是袒胸露乳、笑口常开的弥勒佛,大肚能容,却暗藏精芒。 加上中央的如来佛祖,佛门“纵向三世佛”齐聚一堂! 然而,当如来將地府传回的情报和盘托出后,原本庄严的大殿瞬间变成了菜市场。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弥勒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一巴掌拍在莲台上,震得虚空嗡嗡作响,“那苏白欺人太甚!竟敢如此编排天命人!依我看,无需多言,直接派十八罗汉,不,派八大金刚下界,直接將那江流儿擒回灵山!” “把他关在塔林之中,日夜诵经,我就不信洗不掉他那点凡心!” 弥勒佛主张强硬镇压,简单粗暴。在他看来,既然剧本歪了,那就別演了,直接把人绑回来强行修正! “不可,不可。” 燃灯古佛却是连连摇头,声音沙哑,“弥勒,你此举太过鲁莽。江流儿乃是应劫之人,身负量劫气运。若是强行擒拿,必遭天道反噬,甚至可能引发量劫提前爆发。” “依老僧之见,不如施展『入梦』之法。我等在梦中点化於他,潜移默化地引导他向佛。那苏白能改《生死簿》,难道还能管得了做梦不成?” 燃灯主张怀柔,通过软刀子割肉,慢慢把江流儿掰回来。 “做梦?做梦有个屁用!”弥勒佛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回懟,“那苏白连孟婆汤都敢换,你觉得他会在梦境里留口子?只怕你这边刚入梦,那边就被他安排的心魔给吞了!” “那你去抓人?地府现在是谁的地盘你不知道?平心娘娘坐镇,你去抓一个试试?怕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燃灯也是动了真火,反唇相讥。 两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这看似是路线之爭,实则是利益之爭! 夺回並修正天命人的轨跡,乃是泼天的大功德!谁主导了这件事,谁就能在接下来的西游量劫中占据主动,甚至影响他们在佛门內部的地位和权柄。 弥勒想藉此上位,燃灯想巩固资歷,谁也不愿放手。 “够了!” 眼看两人越吵越凶,如来佛祖终於忍无可忍,一声怒喝,如狮子吼般震慑全场。 “大劫当前,尔等还在爭权夺利?!” 如来目光阴沉,扫过二人,“无论是强抓还是入梦,都太慢了!而且变数极大!苏白既然敢改生死簿,就一定留有后手。” “要破此局,唯有动用雷霆手段,直接覆盖因果!” 弥勒和燃灯一愣:“佛祖的意思是?” 如来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抬起,掌心之中仿佛蕴含著一个浩瀚的世界。 “掌中佛国!” “我要动用『掌中佛国』的至高神通,集合我等三世佛之力,直接將江流儿的神魂意识拉入这方绝对净土之中!” “用无上佛法,强行覆盖他的记忆,重塑他的认知!不管那苏白给他加了什么情劫、佛心劫,在我的佛国之中,我便是天,我便是法!” “只要完成了意识覆盖,现实中的江流儿自然会回归正轨!” 此言一出,燃灯和弥勒皆是心头一震。 这可是大手笔啊! 掌中佛国虽然是如来的招牌神通,但要覆盖一个身负量劫气运之人的意识,消耗之大难以想像,而且需要三世佛联手,耗时良久,期间不能有任何打扰。 “拼了!”弥勒咬牙道,“只要能保住西游,这点消耗算什么!” “善。”燃灯也点头应允。 …… 现实世界,天庭。 凌霄宝殿內,玉帝看著画面中灵山那冲天而起的浩荡佛光,眼睛微微眯起。 “嘖嘖,三世佛联手?看来这帮禿驴是被逼急了啊。” 玉帝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佛门这次动静闹得这么大,甚至不惜动用底蕴,若是让他们真的成功覆盖了江流儿的意识,那苏白之前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太白。” “臣在。”太白金星心领神会地凑上前来。 “去,暗中查探一番。”玉帝压低声音,语气玩味,“看看这灵山周围有没有什么风吹草动。若是佛门真的在搞什么大动作,不妨……给他们添点堵?当然,別让老君看出来是我们干的。” “陛下圣明,老臣明白。”太白金星嘿嘿一笑,领命而去。 …… 画面中,灵山之上,三世佛已然入定,浩瀚的佛力匯聚成金色的海洋,將整个大雷音寺包裹得密不透风。 “掌中佛国,开!” 如来一声低喝,一方宏大的世界虚影缓缓展开,开始跨越时空,锁定了正在凡间轮迴的江流儿。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如来原本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一条缝,眉头死死锁住。 “该死……冥河?!” 他感应到了一股来自幽冥血海的恐怖波动! 那是一股积压了无数岁月的仇恨与杀意,趁著佛门三巨头全力施法的空档,如毒蛇般探出了獠牙。冥河老祖,这位万年老苟,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了异动! “两位且慢!血海有变!我需分出一部分心神镇压血海!” 如来咬牙切齿。这简直是漏屋偏逢连夜雨!他不得不分心二用,一边维持佛国运转,一边调动法力防备冥河的偷袭,效率瞬间大打折扣。 …… 与此同时,画面流转。 幽冥地府,血海边缘。 苏白正立於一块巨大的礁石之上,望著那翻涌的血浪,若有所思。 忽然,前方的血海分开一条道路,一位身著血红色纱裙、容貌妖艷绝美的女子,赤著双足,踏浪而来。 她身上带著浓郁的修罗煞气,但面对苏白时,却表现得极为恭敬。 “阿修罗族铁扇(非老君义女那个,乃是冥河嫡系公主),见过苏元帅。” 女子盈盈一拜,声音酥软入骨,却又带著一股与生俱来的高傲。 苏白挑眉:“阿修罗族?冥河老祖的人?” “正是。”那公主抬起头,那双血红色的眸子直视苏白,“家父冥河老祖,得知元帅在地府推行新政,打压佛门,特命我前来,欲与元帅结个善缘。” “哦?怎么个善缘法?”苏白似笑非笑。 “家父愿与元帅联手,共抗佛门!” 公主语出惊人,“当年佛门强行度化我阿修罗眾,更是在血海之上架设轮迴,夺我族权柄。此仇不共戴天!” “如今元帅欲谋西方,家父愿倾血海之力相助!甚至……” 公主顿了顿,手中浮现出一枚血红色的玉简,“家父知晓元帅此前为洗去金蝉子佛印,以神魂为引,恐遭因果反噬。特命我送来『血神子』神通秘法!” “此法乃家父成名绝技,可练就四亿八千万血神子分身。元帅若修此法,便可將那滔天的因果业力,分摊至无数血神子之上!足以助元帅抵挡反噬,安然无恙!” 苏白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这正是他目前最急需的东西!孟婆汤那件事虽然做绝了,但反噬之力如同悬顶之剑,让他始终如鯁在喉。若有这血神子之法,那便是真正的解了后顾之忧! “条件呢?”苏白很清楚,冥河那个老狐狸不会做赔本买卖。 “家父只有一个条件。” 公主神色一正,语气凝重,“待元帅成圣,重塑轮迴之时,需將『阿修罗道』彻底从佛门的监管中独立出来!並赋予我幽冥血海完全的自治权!” “以后,阿修罗族只尊地道,不拜西方!” 苏白听完,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独立?自治?” “只要你们这把刀够快,够狠,能砍得动那帮禿驴……这条件,我苏白应了!” 公主闻言大喜,当即再次拜倒:“元帅果然痛快!” 说著,她从怀中郑重地取出一枚散发著浓鬱血腥气、內部仿佛封印著一片尸山血海的晶石,双手奉上。 “此乃家父的一点心意——血海魂晶。” “元帅只需捏碎此晶,无论身在何处,皆可临时召唤十万阿修罗精锐大军降临助战!不死不休!” 苏白伸手接过那枚冰冷刺骨的魂晶,感受著其中蕴含的暴虐力量,眼中的金色龙瞳微微收缩。 有了这支奇兵,再加上血神子神通…… 这一局,稳了! 第105章 强宣称 幽冥地府,血海之畔。 苏白掌心紧握那枚冰冷刺骨的血海魂晶,感受著其中蕴含的阿修罗族狂暴战意,心中大定。有了冥河老祖这张底牌,再加上平心娘娘在背后的支持,这场与西方的大博弈,他终於有了掀桌子的资本。 “去吧。” 平心娘娘的身影在虚空中若隱若现,她的声音並未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苏白的神魂深处,“我此次强行出手,镇压地藏,更改地府规则,动静实在太大。那满天神佛都不是傻子,很快就会反应过来。” “接下来,各方势力必然会像闻到了腥味的鯊鱼,蜂拥而至想要接触你。地府虽是我的主场,但毕竟阴气太重,不適合你长久盘桓,也不利於你接下来整合阳间的力量。” “暂离地府,去看看还有什么可以借力的。记住,你现在不仅仅是你自己,你身上背负著地道与截教的希望。” 苏白微微頷首,对著虚空深深一拜:“娘娘放心,苏白晓得。” 在这个老君推演的未来线中,每一步都必须走得极其精准。平心娘娘说得对,地府的牌已经打出去了,接下来,该去收拢属於他自己的基本盘了。 …… 北海,巨浪滔天。 作为四海之中最为苦寒之地,北海常年被黑色的玄冰覆盖,狂风卷集著乌云,仿佛要压垮海面。然而今日,这万年不变的死寂却被打破了。 一道金光撕裂苍穹,直接没入北海深处的“归墟”之渊。 那是苏白。 当他降临的那一刻,整个北海的水族都沸腾了。无需多言,那是来自血脉深处的呼唤,是那位“北海龙君”,更是传说中龙族先祖应龙的气息! 归墟深处,一座古老而宏大的祭坛早已搭建完毕。 这座祭坛由无数深海沉银与万年玄冰铸就,四周立著四根通天彻地的盘龙柱,每一根柱子上都雕刻著龙族自开天闢地以来的兴衰史。 四海龙王——东海敖广、南海敖钦、西海敖润、北海敖顺,此刻早已身著最隆重的冕服,神色肃穆地等候在此。 见到苏白落下,四龙齐齐跪拜,声如洪钟:“恭迎老祖回归!” 哪怕苏白现在的身份是“北海龙君”,但在知晓了前世因果的四海龙王眼中,这位就是当初带领龙族归顺天庭、奠定龙族万世基业的应龙老祖!是他们的亲叔叔! “起来吧。” 苏白挥了挥手,目光落在了祭坛中央。 那里,悬浮著一片巴掌大小的鳞片。但这鳞片却散发著一种令天地变色的恐怖气息,其上流转著混沌之色,隱隱有大道法则在轰鸣。 那是——祖龙逆鳞! 龙之逆鳞,触之必死。这片逆鳞,乃是龙族至高无上的圣物,也是唤醒苏白体內深层次应龙记忆的关键引子。 “老祖,地府之中虽有平心娘娘为您加持,但毕竟那是鬼道手段。想要彻底找回昔日应龙的全盛威势,还需以我龙族本源秘法,再加速一波!”东海龙王敖广恭敬地说道。 苏白点了点头,他能感觉到体內那股躁动的力量。在地府获得的六道权柄虽然强大,但与他自身的龙族血脉之间,似乎还隔著一层窗户纸。 今日,便要捅破这层纸! 苏白一步步走上祭坛,站在那祖龙逆鳞之前。他没有丝毫犹豫,抬起右手,並指如刀,猛地在左掌心划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嘀嗒……嘀嗒……” 金色的血液,带著浓郁的异香和磅礴的生机,滴落在祭坛之上。 “轰——!!!” 剎那间,整座归墟都在震颤! 那祖龙逆鳞仿佛“活”了过来,贪婪地吸收著苏白的鲜血,隨即爆发出万丈光芒,化作一条横亘万里的混沌巨龙虚影,发出一声震碎虚空的咆哮! 昂——! 这声龙吟,通过北海,瞬间传遍四海,甚至传到了三十三天外。 苏白的身体剧烈颤抖,无数尘封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 在那太古洪荒,他身生双翼,在大雨滂沱中与蚩尤搏杀;他看到了在大禹治水时,他以身躯堵住决堤的天河;他更看到了,在那更加久远的龙汉初劫,万龙喋血,天地同悲的惨烈景象…… 那一刻,属於应龙的骄傲、霸道、以及对族群衰落的悲愤,与苏白今生的意志完美融合。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发生了质的飞跃! 然而,就在这庄严神圣的时刻,苏白那双刚刚睁开、闪烁著鎏金光芒的龙瞳,却猛地看向了站在角落里的西海龙王敖润。 “敖润,你在干什么?!” 一声暴喝,夹杂著纯正的应龙之威,瞬间让整座大殿的空气凝固。 只见西海龙王敖润正鬼鬼祟祟地把手缩进袖子里,而在他的袖中,一枚传讯玉简正散发著微弱的佛光。 他想给如来报信! 作为西游量劫中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一环(小白龙的父亲),西海龙王与西方的牵扯太深了。面对苏白这种逆天改命的变数,他本能地感到了恐惧,想要向那边的“主子”求救。 “老……老祖!我……”敖润面色惨白,浑身哆嗦。 “跪下!” 苏白根本不听他解释,身后金色的羽翼虚影猛地张开,一股来自血脉源头的恐怖威压,如同十万座大山般狠狠压在敖润身上。 “噗通!” 敖润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直接双膝跪地,將那坚硬的玄冰地面砸出了两个大坑。 “身为龙族,却做西方的走狗?你对得起这身龙鳞吗?!”苏白一步步走下祭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敖润的心臟上。 “老祖饶命!老祖饶命啊!”敖润痛哭流涕,疯狂磕头,“小龙也是没办法啊!那西方势大,我西海龙宫被他们拿捏得死死的,若是不从,小白龙他……” “闭嘴!废物!” 苏白一脚將敖润踹翻在地,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火。 看到这一幕,旁边的南海龙王敖钦和北海龙王敖顺对视一眼,趁机上前一步,开始“拱火卖惨”。 “老祖息怒!其实这也不全怪敖润。”南海龙王敖钦抹了一把老泪,悲愤道,“实在是这天庭和西方,欺人太甚啊!” 他指著西方,咬牙切齿道:“天庭吃肉,西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搞的那个『八部天龙』,说得好听是护法神龙,实际上那就是西方的囚徒!” “凡是归顺西方的龙族,都被抽了龙筋,灭了灵智,终日盘绕在那些柱子上,给那群禿驴当看门狗!老祖,西方对我龙族,一直都是虎视眈眈,亡我之心不死啊!” 四海龙王的控诉,字字泣血。 现实中的天庭眾仙看到这一幕,不少人都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毕竟,那龙肝凤髓宴,他们也没少吃。 苏白听著这些控诉,脸上的表情反而平静了下来。 那种平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他缓缓抬起头,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祖龙逆鳞的光辉,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来自远古的幽冥。 “好……很好。” “既然你们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我也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苏白转身,指著那遥远的西方,语气中透著一股惊天的寒意。 “刚才融合逆鳞之时,我想起了一些隱秘。” “当年龙汉初劫,祖龙陨落,尸骨无存。世人都以为祖龙回归了天地,但事实並非如此!” 四海龙王闻言,皆是一震,齐齐看向苏白。 “那西方教的接引、准提二圣,趁著龙族大战元气大伤之际,暗中窃取了祖龙的骸骨!” “如今,那具骸骨就被镇压在西天灵山的大雷音寺之下!被那万佛之祖的莲台死死压著!” 轰——! 这个消息简直比天塌了还要恐怖!四海龙王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敖广更是直接瘫软在地。 “祖……祖龙骸骨?被压在灵山底下?!” 苏白冷笑一声,眼中杀机毕露:“你们以为西方为什么要搞八部天龙?为什么要不断度化龙族去西方?因为他们心虚!” “他们用祖龙的骸骨做阵眼,镇压著我龙族的气运,汲取我龙族的精华为西方所用!这就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龙族一代不如一代,无论如何修行都难以突破桎梏的原因!” “那是我们的祖宗!此刻正被那群禿驴踩在脚底下,日日夜夜受万佛诵经的折磨!” 苏白猛地一挥手,身上的应龙之威彻底爆发,化作一条金色的巨龙直衝云霄。 “压著我们的祖宗?断我们的气运?吃我们的子孙?” “这口气,能忍吗?!” “不行!绝对不行!” 四海龙王此时此刻,双目赤红,连最怂的敖润都从地上跳了起来,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这已经不是政治站队的问题了,这是挖祖坟的深仇大恨!是关乎种族延续和尊严的底线! 苏白看著群情激奋的龙族,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强宣称,造好了。 不管那祖龙骸骨是不是真的在灵山底下(在这个被编辑的世界里,苏白说是,那就是!),这个理由足够让天下龙族疯狂。 “传我龙君令!” “天下龙族,无论江河湖海,无论井潭深渊,即刻起兵!” “目標西天灵山!为了接回老祖宗,为了龙族气运……” “跟西方,鱼死网破!不死不休!” 第106章 杨嬋回师门,贼不走空? 媧皇宫,三十三天外的一处清净圣地。 此处云雾繚绕,瑞兽呈祥,那五彩斑斕的云霞仿佛是天地间最绚烂的织锦,铺陈在这座古老宫殿的脚下。然而,今日这份超然物外的寧静,却被一声声略带娇嗔与执拗的抱怨给打破了。 “老师!您就给这一张残图怎么够嘛!” 大殿之內,杨嬋手中攥著那捲山河社稷图的残卷,嘟著嘴,一脸的不乐意,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三圣母的端庄模样?此时的她,活脱脱就是一个回娘家“打秋风”还嫌不够的撒娇女儿。 在她身后,三霄娘娘和金灵圣母面面相覷,神色颇为古怪。她们虽然也想为苏白求点好处,但面对女媧圣人,到底还是存著敬畏之心,不敢太过放肆。唯独杨嬋,仗著女媧娘娘平日里的宠爱,这会儿是彻底豁出去了。 “嬋儿,不得无礼。”金灵圣母小声提醒了一句,虽然她心里也觉得……再多给点確实更好。 大殿上首,那层层叠叠的圣光帷幔之后,並未传来女媧娘娘的声音。 自从赐下残图之后,女媧娘娘便仿佛入了定,或者说是……躲出去了。 杨嬋见状,眼珠子一转,索性上前几步,直接坐在了云台下的蒲团上,开始数落起来:“老师,您是不知道现在的局势有多凶险!苏白……我是说我那夫君,他现在要乾的是什么事?那是谋划西方气运,是虎口夺食啊!” “他的对手是谁?是西方那两位不要脸的圣人,是太清圣人那一脉的算计!那是和圣人角力啊!” “虽说有平心娘娘撑腰,但地府那是阴间,管不到阳间的事儿。苏白手里若是没点趁手的、镇得住场子的至宝,万一哪天被那些老不羞的圣人化身给偷袭了,徒儿这辈子可就守寡了呀!” 杨嬋越说越起劲,甚至还挤出了几滴眼泪,那叫一个声泪俱下,听者伤心,闻者流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您要是再不给点厉害的法宝,徒儿乾脆就不走了!就在这媧皇宫住下,天天给您念叨!” “贼不走空……不是,徒儿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您总不能让我两手空空地回去,让截教那些师姐师妹们笑话吧?” 帷幔后,依旧是一片死寂。 但实际上,此刻位於內殿休息的女媧娘娘,正侧臥在云床之上,听著外面前殿传来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话语,那张绝美的容顏上,神情可谓是精彩至极。 她是被气笑的,也是被……羞跑的。 “这死丫头,还没嫁过去呢,胳膊肘就拐到九霄云外去了。” 女媧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其实,她之所以躲进內殿,倒不是真捨不得几件法宝。身为妖族圣人、人族圣母,她的私库丰厚程度在诸圣之中也是数一数二的。 她是觉得……尷尬。 莫名其妙的尷尬。 刚才在把图卷递给杨嬋的那一瞬间,她透过时空因果,看到了苏白那意气风发的身影。不知为何,那一刻她的心跳竟然漏了一拍,脑海中浮现出一些极为久远、久远到连她自己都快要遗忘的模糊记忆片段。 那种感觉,就像是看到了……某种不可言说的“故人”。 再看杨嬋一口一个“夫君”,还要为了这个“夫君”来搜刮她这个师父的家底。 “若是日后……这因果真的纠缠不清,那岂不是……” 女媧的脑海里突然蹦出了一个荒谬的念头——师徒双吃? “呸!我想什么呢!” 女媧那张圣洁无瑕的脸颊上,竟然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如同初绽的桃花。她连忙挥去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轻啐了一口。 “都是被那苏白身上乱七八糟的姻缘线给影响了!” 女媧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境,重新思考起杨嬋的话来。 虽然这徒弟胡搅蛮缠,但有一句话说得没错——苏白这次面对的局势,確实凶险。 “封神量劫之后,道祖鸿钧定下规矩,圣人不得轻易踏足洪荒三界。”女媧心中思忖,“不管是太清还是西方那两位,亦或是我,都只能高居三十三天外,通过化身或代理人来博弈。” “苏白这小子,背景確实够硬。截教那帮不要命的护著他,杨戩那天庭战神是他在舅哥,平心又不知为何对他青眼有加……” “这种配置,只要他不作死去直接挑衅圣人本体,应当无虞。” “不过……” 女媧的目光透过重重虚空,看向了那遥远的西方灵山,以及那深不可测的北海归墟。 “既然他想要把水搅浑,想要聚拢妖族与龙族的力量去对抗西方,那確实还缺一件统御群妖的信物。” 想到这里,女媧纤纤玉手一翻,掌心之中浮现出一面巴掌大小的小幡。 这幡看似不起眼,幡杆如白玉,幡面呈暗金色,上面隱隱约约有著无数黑色的光点在游动,仔细看去,那些光点竟是一只只形態各异的上古大妖虚影! 招妖幡! 这可是当年妖族天庭的至宝,更是女媧掌控天下群妖的权柄所在。只要此幡一摇,凡是有一丝妖族血脉的生灵,莫敢不从! “也罢,就当是……为了那份『教化』之功吧。” 女媧眼神复杂地摩挲了一下幡面,隨后轻声唤道: “青鸞。” 一道青色的流光飞入內殿,化作一名身穿翠绿羽衣的仙子,恭敬跪拜:“娘娘有何吩咐?” 女媧將手中的招妖幡递了过去,语气恢復了圣人的淡漠与威严,只是那耳根处尚未褪去的一抹红晕,却被她巧妙地用圣光遮掩了过去。 “把这个拿去,给那个……给嬋儿,让她带给苏白。” “告诉她,此乃招妖幡,可號令天下妖族,哪怕是上古遗留的大妖,见幡如见本座。” “不过,此物凶戾,需以人道功德为祭,方可催动。若无功德镇压,反受其害。” 青鸞仙子双手接过招妖幡,心中震惊不已。娘娘竟然连这等压箱底的宝贝都送出去了?这苏白的面子也太大了吧! “还有……” 女媧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轻嘆一声,有些欲盖弥彰地补充道: “告诉他们,此幡並非私相授受。” “乃是因为苏白前世……对教化人族有大功,本座身为妖族圣人,亦为人族圣母,此举算是对他昔日功绩的嘉奖与偿还。” “去吧。” 青鸞仙子虽不明所以,但不敢多问,领命而去。 …… 前殿之中,杨嬋还在那喋喋不休地念叨著,试图用诚意(死皮赖脸)打动老师。 就在这时,一阵异香扑鼻,青鸞仙子捧著那散发著恐怖妖气的招妖幡,缓缓走了出来。 “师妹,別喊了。娘娘赐宝了。” 杨嬋一听,立马从蒲团上蹦了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青鸞手中的宝贝。 “这是……” 一旁的金灵圣母和三霄娘娘在看到那面幡的瞬间,脸色大变,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周身法力涌动,如临大敌。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那种统御万妖的霸道气息,她们太熟悉了! “招妖幡?!” 金灵圣母惊呼出声,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娘娘竟然……竟然把这个赐下来了?!” 这可不是一般的灵宝啊!这是妖族的命脉!当年封神大劫的起因之一,不就是女媧娘娘用此幡招来轩辕坟三妖去祸乱商汤吗? 这东西给苏白,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苏白从此以后,不仅是龙族的老祖宗,更是天下妖族名义上的“共主”!只要他愿意,隨时可以拉起一支比当年花果山还要恐怖万倍的妖族大军! 青鸞仙子微微一笑,將招妖幡递到兴奋得满脸通红的杨嬋手中。 “师妹,娘娘说了。此幡可號令上古妖眾,但需以人道功德为祭,切记不可滥用。” 杨嬋爱不释手地抚摸著幡杆,小鸡啄米般点头:“知道啦知道啦!功德嘛,苏白在那大唐地界正准备搞事情,功德肯定少不了!” “还有……”青鸞仙子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神色复杂的金灵圣母身上,复述道: “娘娘特意嘱咐,赐此重宝,並非偏私。” “而是因为苏白前世,对教化人族有大功。娘娘感念其功绩,特赐此幡以作嘉奖。” 此言一出,杨嬋和三霄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只当是老师找个藉口。 “教化人族?嘿嘿,管他呢,反正是自家夫君厉害!”杨嬋美滋滋地收起招妖幡,心满意足,这趟回娘家,那是赚得盆满钵满! 然而,站在一旁的金灵圣母,却是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疑惑。 “教化人族?” 金灵心中暗自纳闷。 她知晓苏白的底细,在被老君推演出的那些前世中,作为应龙的那一世,苏白確实是人族的大功臣。 他助黄帝战蚩尤,定鼎九州;他助大禹治水,平定水患,让九州百姓免受洪灾之苦。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战功、治水之功,可以说是护佑人族繁衍的“武功”。 可是,“教化”二字,分量极重。 在洪荒之中,谈及“教化人族”,通常指的是伏羲画卦、神农尝百草、仓頡造字,或者是人教圣人立教传道这等开启民智、设立伦理纲常的大事。 一条龙,哪怕是应龙,哪怕帮著打了几场仗,治了几条河,怎么就和“教化”扯上关係了? 还值得女媧娘娘特意拿出来说,甚至以此为由赐下招妖幡这等重宝? “难道……师弟在作为应龙的那漫长岁月中,除了打仗治水,还背著我们干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金灵圣母看向杨嬋手中那面沉甸甸的招妖幡,心中隱隱觉得,苏白的过去,或许比那生死簿上显化出来的,还要深不可测得多。 第107章 招妖幡 画面之中,三十三天外。 杨嬋手捧招妖幡,一脸喜色地刚出了媧皇宫的范围,正准备与金灵圣母、三霄娘娘驾云返回下界,去与苏白匯合。 然而,行至半途,一道粉红色的佛光却拦住了去路。 云头之上,一位身披袈裟、面若桃花、眼神中却透著股邪淫之气的佛陀,正笑眯眯地看著几女。 “阿弥陀佛,几位女施主,此路不通。” 来人正是定光欢喜佛!也就是截教当年的叛徒,长耳定光仙! 他在西方一直关注著局势,见杨嬋从媧皇宫出来,手中似乎拿著什么重宝,便动了贪念。再加上他自恃如今已是佛门佛爷,又是这模擬推演中的未来,料想几女也不敢真把他怎么样。 “定光……长耳贼子!” 然而,他低估了仇恨的力量。 当看清拦路之人的瞬间,金灵圣母那原本清冷的眸子瞬间变得赤红一片,周身杀气如火山喷发般暴涌而出! “好啊!好得很!” “当年若非你这叛徒盗走六魂幡,背刺师尊,我截教何至於败得如此悽惨?我也不会……不得不亲手斩杀我的蛟儿!” 新仇旧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师姐,跟他废话什么!杀!” 碧霄更是个爆脾气,甚至不需要金灵圣母下令,手中的金蛟剪(虽然是模擬的法宝投影)已然化作两条太古阴阳蛟龙,带著撕裂天地的锋锐之气,直取定光欢喜佛的头颅! “你们……疯了?!我乃佛门……” 定光欢喜佛大惊失色,他没想到这几个女人竟然如此不讲武德,一见面就开大招! “佛你大爷!” 云霄祭出混元金斗,九曲黄河大阵的煞气瞬间笼罩四方,直接封死了定光欢喜佛的所有退路。 “死!!” 金灵圣母手中龙虎玉如意狠狠砸下,那恐怖的准圣威压,根本不是定光欢喜佛这种靠双修和投机取巧上位的货色能抵挡的。 “轰——!” 一声悽厉的惨叫响彻云霄。 定光欢喜佛那引以为傲的金身,在截教几位女仙含恨出手的围殴下,连一个照面都没撑住,直接被打成了漫天金粉,炸裂开来! “孽障!尔敢!” 就在几女准备趁势绞杀他的真灵,让他永世不得超生之际,虚空中伸出一只燃烧著幽冥鬼火的大手,那是燃灯古佛! 燃灯虽然也看不起定光,但这毕竟是佛门脸面,若是真灵都被灭了,佛门还要不要混了? 大手捞起定光那残破的真灵,瞬间遁破虚空,逃回了灵山。 …… 现实世界,灵山大雷音寺。 原本正坐在莲台上看戏的定光欢喜佛,此刻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浑身冷汗浸透了袈裟。 “这……这几个疯娘们……” 他看著画面中自己金身被打爆的惨状,瑟瑟发抖。那股子杀意,哪怕隔著推演画面,都让他感到神魂刺痛。 他毫不怀疑,若是有机会,金灵圣母和三霄绝对会把他生吞活剥了! 然而,就在眾佛为这突如其来的血腥一幕感到震惊时,文殊菩萨的目光却越过了战斗的余波,死死地盯在了杨嬋手中那捲並未完全收起的图卷之上。 “等等!那是……”文殊瞳孔猛地一缩,“那是山河社稷图的残卷!” “你们看那图上的標註!那红色的线条,分明就是西行的路线!而那一个个黑点……那是西牛贺洲所有妖族的聚居地!” 此言一出,西方眾佛皆是大惊失色。 如来佛祖也是面色凝重。 山河社稷图,乃是女媧娘娘的证道至宝,內蕴洪荒山川地理。如今女媧赐下残卷,上面还清晰地標註了妖族聚居地和西行路线的重叠之处。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女媧娘娘早就將一切看在眼里!意味著媧皇宫虽然之前一直保持沉默,但现在因为苏白和杨嬋的这层关係,这位人族圣母、妖族圣人,已经开始暗中落子了! “连女媧娘娘也……” 如来心中那个苦啊,简直比吃了黄连还苦。 西方这点机缘,这点气运,怎么就成了唐僧肉了?人人都想上来咬一口? 平心要分一杯羹,老君要分一杯羹,现在连女媧娘娘也把手伸进来了!这西方大兴,到底是谁的大兴? …… 画面中,杨嬋等人虽然没能彻底灭杀定光欢喜佛的真灵,但也算出了一口恶气。 几人不做停留,驾云直奔下界。 杨嬋手持招妖幡,立於云端,按照苏白之前的叮嘱,开始摇动这面统御万妖的至宝。 “哗啦啦——” 幡面招展,一股古老苍茫的妖气波动,瞬间传遍了四大部洲。 “奉媧皇宫法旨!召集旧部!” 隨著杨嬋的娇喝,那些隱藏在深山大泽、原本已经避世不出的上古大妖们,纷纷感应到了血脉中的召唤。 淮水之畔,波涛汹涌。 一头身形如猿猴,白头青身,火眼金睛的巨兽,猛地衝破水面,带起千丈巨浪。 正是淮水水神,上古大妖——无支祁! “这气息……是招妖幡?” 无支祁那双桀驁不驯的眼睛看向天空,隨即咧开大嘴,露出满口獠牙,“还有……那条討厌的应龙的味道?” 当年大禹治水,无支祁乃是阻碍治水的最大妖王,曾与化身应龙的苏白大战三天三夜,最终虽败,但也打出了惺惺相惜的感情。 在他眼里,苏白是死敌,也是这天地间少有的知己。 “嘿!听说那条龙要搞西方?” 无支祁扛起鑌铁棍,眼中闪烁著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光芒,“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老子被镇压了这么多年,骨头都快生锈了!” “既然是他要闹,那老子就帮帮场子!顺便……再跟他打一架!” 无支祁仰天长啸,率领淮水旧部,浩浩荡荡地朝著杨嬋的方向匯聚而去。 不仅是无支祁,还有无数不甘寂寞的妖王,此刻都在向著那面大旗靠拢。苏白的势力,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膨胀!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道火红色的长虹,带著焚天煮海的高温,从天际尽头呼啸而来,硬生生地拦住了杨嬋等人的去路。 火焰散去,显露出一名身背红皮葫芦,面容阴鷙的道人。 “陆压道人?!” 金灵圣母面色一沉,认出了来人。 这陆压道人来歷神秘,那是当年妖族天庭帝俊的第十子,最后一只金乌! 陆压並未理会金灵圣母,他那双燃烧著太阳真火的眸子,死死地盯著杨嬋手中的招妖幡,眼中满是贪婪与狂热。 “把幡,给我!” 陆压声音沙哑,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此乃我父皇帝俊之遗物,乃我妖族天庭之至宝!其实你一个人族丫头能染指的?” “交出招妖幡,贫道放你们离去!否则……” 陆压手掌轻轻抚摸背后的斩仙葫芦,杀意凛然,“请宝贝转身,尔等怕是承受不起!” 杨嬋紧紧握住招妖幡,冷声道:“这是老师赐给苏白的!你说给就给?” “女媧?”陆压冷笑一声,“她虽是圣人,但我才是妖族正统太子!这招妖幡,本就该物归原主!” 说著,陆压就要动手抢夺。 他乃是准圣修为,手中更有斩仙飞刀这等大杀器,金灵圣母等人虽然不弱,但在这种遭遇战中,怕是要吃大亏。 现实中的天庭眾仙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陆压可是个狠角色,封神时期就阴死过不少截教高人。 眼看陆压的手就要抓到招妖幡—— “放肆!” 一声清冷而威严的呵斥,仿佛从九天之上垂落,又仿佛直接响彻在陆压的神魂深处。 紧接著,杨嬋手中的招妖幡突然自行震动,一道神圣不可侵犯的虚影,缓缓在幡面之上浮现。 人首蛇身,圣光万丈! 女媧娘娘的虚影! “娘……娘娘?!” 陆压那原本不可一世的气焰,在看到这道虚影的瞬间,像是被泼了一盆万年玄冰水,瞬间熄灭得乾乾净净。 他浑身僵硬,那种来自圣人的绝对压制,让他连动一动手指都成了奢望。 “陆压,你好大的胆子。” 女媧虚影俯视著陆压,声音淡漠,“帝俊已逝,妖庭已灭。这招妖幡如今归我执掌,我想赐给谁,便赐给谁。” “你既已隱世修道,便安分守己。若敢阻拦苏白大计……休怪我不念旧情!” “滚!” 最后这一个“滚”字,如天雷炸响,直接將陆压震得口吐鲜血,倒飞出数万里之遥,狼狈不堪地逃离了现场。 ……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画面中的各路大妖,还是现实世界中的满天神佛,此刻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太上老君手中的拂尘停在了半空,如来佛祖的金身微微颤抖,玉帝更是惊得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女媧娘娘……竟然出手了?! 要知道,自从封神量劫之后,鸿钧道祖曾有明令,圣人不得轻易插手三界之事。而且女媧娘娘在诸圣之中地位超然,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极少主动介入因果。 可这一次,为了苏白,她竟然不惜违背道祖的禁令,降下虚影,喝退陆压! 这其中的意味,太深了! 太白金星咽了口唾沫,颤声道:“这……这对吗?女媧娘娘竟然如此护短?给苏白站场站到这种地步?” “上一个让女媧娘娘这么上心,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护著的男人……” “那是她哥哥,天皇伏羲啊!” 眾仙神面面相覷,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这苏白……到底什么来头?难道他和女媧娘娘之间,还有什么比“应龙”更古老、更隱秘的羈绊不成?! 现实中,火云洞內。 天皇伏羲手中的八卦盘却转得如同风火轮一般,发出“咔咔”的声响。 伏羲眉头紧锁,死死盯著卦象,那双仿佛能洞穿过去未来的智慧眼眸中,此刻却写满了迷茫。 “怪哉……当真怪哉!” 自从推演画面中自己的女媧妹妹那道虚影显圣,喝退陆压,將招妖幡赐给苏白之后,伏羲便心血来潮,想要推演一番这苏白的跟脚。 按理说,苏白的前世今生都在那“姻缘编辑器”和老君的推演中曝光得差不多了。应龙之身助他定鼎人族基业,这点香火情他自然认。 可是…… “为何这一卦推演下去,却是一片晦暗?仿佛被某种不可言说的大道之力给遮蔽了?” 伏羲手指轻叩石案,喃喃自语,“更奇怪的是,我对这苏白,竟隱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亲近感?就好像……曾与他十分熟稔,甚至……不仅是熟稔?” 那种感觉,就像是看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或者並肩作战过的战友。 “妹妹为了他,不惜打破道祖禁令出手。如今我也生出这般感应……”伏羲苦笑一声,揉了揉眉心,“这苏白,到底是个什么变数?莫非在我转世成为伏羲之前,在那更加古老的岁月里,我还欠过他的因果?” 这事儿,太烧脑了!连以推演之道证道的天皇伏羲都算不明白,只能无奈作罢,將目光投向了老君的推演画面。 …… 推演画面中,东海,波涛汹涌。 曾经的万仙来朝之地,截教圣地金鰲岛,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 碧游宫倒塌的樑柱上长满了海苔,昔日讲道的广场如今成了鱼虾的乐园。那曾经冲霄而起的上清仙光,早已消散在封神量劫的硝烟之中。 杨嬋手持招妖幡,身后跟著浩浩荡荡的妖族大军,降临在这片废墟之上。 而在她身侧,金灵圣母与三霄娘娘看著眼前的景象,一个个眼眶通红,唏嘘不已。 “师尊……”金灵圣母抚摸著一块断裂的石碑,上面依稀可见“截教”二字的残痕,声音颤抖,“弟子不孝,未能守住道统,致使万仙流散,圣地蒙尘。” 云霄也是轻嘆一声:“封神一战,我截教输得太惨。如今重回故地,却是物是人非。” 一种悲凉的气氛在眾人之间蔓延。 就在这时,西面天际突然传来两道急促的破空声! 两道身影狼狈不堪地衝破云层,直奔金鰲岛而来。他们身上披著佛门的袈裟,脖子上却戴著屈辱的金箍,浑身散发著驳杂的妖气与佛光。 “那是……” 碧霄眼尖,定睛一看,顿时柳眉倒竖,杀气腾腾,“虬首仙?金光仙?!这两个叛徒还有脸回来?!” 第108章 此回碧游召旧部 来人正是昔日通天教主座下的隨侍七仙之二,如今文殊菩萨的坐骑青毛狮子(虬首仙),以及观音菩萨的坐骑金毛吼(金光仙)! “孽障!受死!” 金灵圣母此刻正在伤感头上,见到这两个“叛徒”,顿时怒火中烧。当年若非隨侍七仙中的长耳定光仙背叛,万仙阵何至於破得那么快?这两个傢伙如今成了佛门坐骑,简直是丟尽了截教的脸! 手中龙虎玉如意祭出,就要將这二人当场镇压。 “师姐!师姐手下留情啊!” 虬首仙和金光仙见状,嚇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云端,痛哭流涕,“我们不是来打架的!我们是来投奔师姐,投奔苏元帅的啊!” “投奔?”金灵圣母冷笑,玉如意悬在半空,吞吐著杀芒,“你们身为截教门人,却甘当佛门胯下坐骑,早已失了风骨,有何面目回来?” “师姐容稟!当年並非我等愿降,实在是那佛门手段太过阴毒啊!” 金光仙一边磕头,一边扯开领口,露出脖子上那深陷肉里的金箍,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佛门那所谓的度化,实则是强行洗脑控制!我们在被抓去之后,就被下了禁制,神智浑浑噩噩,身不由己!” “也是最近苏元帅在地府大闹,乱了西方的气运,再加上招妖幡的召唤,我们才侥倖衝破了一丝清明!” 虬首仙也哭诉道:“师姐,我们虽然醒了,但还有无数师弟师妹依旧被佛光控制,成了灵山上的傀儡,甚至有的……有的连坐骑都不如啊!” 听到这里,金灵圣母和三霄眼中的杀意稍减,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悲哀与愤恨。 “师姐,为了表忠心,我特意趁著观音那婆娘不注意,把这个偷出来了!” 金光仙咬牙切齿,从怀中掏出一个流光溢彩的玉瓶,正是观音菩萨从不离身的至宝——羊脂玉净瓶! “这就是观音那婆娘装模作样的宝贝!里面装著三光神水!”金光仙眼中闪过一抹狠厉,“苏元帅不是要搞西方吗?只要把这瓶子里的水倒进那八宝功德池,再混上点幽冥血海的污秽之物……保管让那一池子功德水变成臭水沟!坏了他们佛门的根基!” “你倒是够狠。”杨嬋在一旁听得咋舌,这截教的人,果然个个都是狠角色,一旦反水,那是往死里整啊。 就在眾人准备接纳这两位“弃暗投明”的师弟时,一股宏大而恐怖的威压,毫无徵兆地降临了! “阿弥陀佛。” 一声佛號,如黄钟大吕,震得东海海水倒卷。 虚空裂开,一尊巨大的金色佛掌从天而降,直抓虬首仙与金光仙! 在那佛掌之后,隱约可见一尊宝相庄严的法身,面容模糊,但那股气息,金灵圣母太熟悉了。 “多宝?!” 金灵圣母瞳孔骤缩。那是曾经的截教大弟子,多宝道人!也是如今西方的万佛之祖,如来佛祖! 虽然这只是一道化身,但那股圣人之下第一人的威压,却是实打实的。 “师弟,苦海无边,回头是岸。隨我回灵山吧。”那法身口吐莲花,声音中带著不可抗拒的蛊惑之力。 虬首仙和金光仙身躯剧颤,眼中的清明开始涣散,显然是那佛音勾动了体內的禁制。 “回你大爷的岸!” 金灵圣母暴怒。如果说长耳定光仙是无耻小人,那多宝的背叛,才是真正插在所有截教弟子心头的一把刀! “多宝!你既已成佛,便不再是我大师兄!今日竟敢以化身来我碧游宫旧址抓人?你当我截教无人了吗?!” 金灵圣母不再保留,准圣修为全面爆发。她没有用龙虎玉如意,而是从袖中祭出了一柄散发著混沌气息的紫色大锤——混元锤! 这是通天教主当年赐下的重宝,专破金身! “给我碎!!” 金灵圣母怒髮衝冠,一锤砸出,天地变色。那紫色的锤影迎风暴涨,化作泰山大小,狠狠地砸在了那只金色佛掌之上。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东海之上掀起了万丈狂澜。 如来的那道化身,在混元锤这件截教重宝的全力一击下,竟然直接崩碎开来,化作漫天金光消散! 毕竟只是化身,面对含恨出手的准圣巔峰金灵圣母,终究是不够看。 “布阵!” 云霄反应极快,手中混元金斗一拋,大喝一声。 琼霄、碧霄心领神会,三姐妹瞬间归位。 “九曲黄河万里沙,浪淘风簸自天涯!” 剎那间,黄沙漫天,阴风怒號。赫赫有名的九曲黄河大阵在金鰲岛上空重现,直接隔绝了天道窥探,也阻断了西方后续的视线。 灵山大雷音寺內,如来佛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金血。 “好一个金灵……好一个混元锤……” 化身被毁,如来面色阴沉。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虬首,金光,既已入魔,那便留不得了。” 如来心念一动,直接引爆了种在虬首仙和金光仙体內的最高级別禁制! “啊——!!” 大阵之中,原本以为逃过一劫的虬首仙和金光仙,突然发出悽厉至极的惨叫。 只见他们身上原本已经压制下去的佛光,突然变得狂暴无比,如同金色的火焰一般,开始疯狂灼烧他们的血肉和神魂。 “痛!痛死我了!师姐救我!” 两人满地打滚,身上冒出阵阵黑烟,那金箍更是深深勒进骨头里,几乎要勒断他们的脖子。 “不好!是佛门的『涅槃禁』!” 金灵圣母大惊,连忙打出数道上清仙光,试图压制那股金火。 然而,那金火乃是圣人手段改良过的佛门业火,专克妖邪(在佛门眼里他们就是妖邪),金灵圣母的法力刚一接触,就被那金火顺势点燃,差点引火烧身! “没用的……”云霄面色凝重,“这是如来亲自下的禁制,甚至可能连通著八宝功德池的力量。除非有圣人出手,否则单纯的法力根本无法扑灭。” “难道就眼睁睁看著他们被烧死?”碧霄急得直跺脚。 金灵圣母看著痛不欲生的两位师弟,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隨后猛地看向北方。 “佛力……佛力……” “这世间能克制这虚偽佛光的,唯有那更霸道、更不讲理的力量!” 她猛地转头看向杨嬋:“快!带他们去找苏白!” “这佛门禁制,如附骨之蛆,寻常手段难解。但苏白如今执掌六道权柄,他那不讲道理的六道轮迴之力,连金蝉子的佛心都能洗,何况这区区禁制?!” “只有借六道之力,方能化解此劫!” 现实世界,三十三天外。 杨嬋、金灵圣母与三霄娘娘並未急著下界,而是聚在一起,目不转睛地看著老君推演出的画面。 画面中,虬首仙与金光仙被成功救下,金灵圣母(画面中的未来身)正带著他们火速赶往北海,去寻苏白以六道之力化解“涅槃禁”。而在那金鰲岛废墟之上,因为招妖幡的召唤,越来越多的截教旧部与上古大妖正在匯聚,旌旗蔽日,妖气衝天。 这一幕,看得几位女仙热血沸腾,只觉得胸中鬱结了万年的那口恶气,终於顺畅地吐了出来。 “好!打得好!”碧霄兴奋地挥舞著小拳头,俏脸上满是红晕,“早就该这样了!什么佛门,什么天庭,只要咱们师兄师姐们齐心协力,就算是圣人亲临,咱们也能崩掉他两颗牙!” 云霄也是难掩激动,美眸中流光溢彩:“没想到,苏白这坏傢伙竟然还有这等號召力。这一手借力打力,不仅拉拢了龙族,还把咱们截教散落在外的力量重新聚拢了起来。” “这波优势很大!”杨嬋紧紧握著拳头,眼中满是小星星,“只要这股势头保持下去,等苏白真的攻上灵山,那场面……我都不敢想!” 看著画面中那逐渐成型的庞大势力,几女仿佛又看到了当年万仙来朝的盛景。那时候,截教门人纵横洪荒,那是何等的逍遥自在,何等的意气风发! 然而,就在这气氛热烈之时,琼霄却是轻轻嘆了一口气,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几分。 “唉……” 这一声嘆息,如同一盆冷水,让几女的热情稍稍冷却。 “二妹,何故嘆气?”云霄问道。 琼霄苦笑一声,指著画面中那些虽然数量眾多、但大多带伤或气息驳杂的截教门人:“大姐,你看。虽然苏白召回了不少旧部,但这……终究不是当年的截教了。” “灵牙仙(普贤坐骑)不知所踪;乌云仙被养在八宝功德池里当宠物;龟灵圣母更是被蚊道人吸乾了血肉,连真灵都没剩下……” “更別提还有那么多师兄弟,名字都在那封神榜上掛著,受制於天庭,身不由己。就算他们想来,那打神鞭一挥,他们又能如何?” “如今这景象,看著热闹,实则……连当年截教万分之一的底蕴都没有啊。” 琼霄的话,让金灵圣母和杨嬋都沉默了。是啊,封神一战,截教几乎灭教。如今就算能重聚,也不过是一群残兵败將,想要重现昔日荣光,谈何容易? 金灵圣母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只要根还在,只要心不死,截教就不会亡!哪怕只有万分之一,只要跟著苏白走下去,总有一天,我们会把失去的都拿回来!” 第109章 这波优势很大! 就在几女感怀伤逝之际,老君推演的画面再度流转,视角瞬间跨越万里,来到了北冥汪洋——北海。 北海之上,苏白正站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身后是四海龙王与无数龙族精锐。他刚刚以应龙之威震慑四海,发布了“反攻西方,迎回祖龙”的檄文,此刻正忙著整合这股庞大的战力。 忽然,原本阴云密布的北海苍穹,风云突变! 没有任何徵兆,那漫天的乌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撕裂,一道清冷如洗的银色月华,从九天之上垂落,直直地照射在苏白身前的海面上。 那月华之中,蕴含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大道气息,既非妖气,亦非仙气,而是一种极为纯粹、极为古老的上清道韵! “嗯?这股气息……” 苏白猛地抬头,金色的应龙之瞳微微收缩,周身肌肉瞬间紧绷,做好了隨时出手的准备。 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变故都可能意味著危险。 然而,当那月华散去,显露出来的人影,却让苏白,以及正在观看画面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位身著素朴青衣的道姑,手持拂尘,面容虽然看似苍老,却透著一股难言的庄严与慈悲。她踏月而至,脚下步步生莲,周身没有任何法力波动溢出,却让整片北海的怒涛瞬间平息。 黎山老母! 或者说……截教四大亲传弟子中,唯一在万仙阵中全身而退,保留了有用之身,隱忍至今的——无当圣母! “无当师姐?!” 现实中,金灵圣母惊呼出声,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画面中,苏白也是微微一怔,隨即拱手道:“黎山老母?不知前辈驾临北海,有何指教?” 黎山老母面无表情,那双仿佛看透了世间沧桑的眼眸,静静地注视著苏白。她的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犹豫,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苏白。” 黎山老母的声音清冷,如同这北海的寒风,“你闹出的动静不小。为了那虚无縹緲的圣位,你把整个三界都搅得天翻地覆,甚至不惜將这残破的截教气运,再次推向风口浪尖。” 苏白挺直了腰杆,直视对方:“乱世方能重塑乾坤。截教若想翻身,不破不立。” “好一个不破不立。” 黎山老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是嘲讽,又似是讚许。 隨后,她袖袍一挥。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一个古朴沉重、上面布满了斑驳铜锈的青铜剑匣,重重地砸在了苏白身前的海面上,激起千层浪花。 那剑匣看似普通,但当它落下的瞬间,周围的虚空竟然裂开了无数道细密的黑色缝隙,仿佛连空间都无法承受其锋芒! 苏白瞳孔猛地一缩,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剑匣之上的两个古篆大字。 ——【绝仙】! “这是……”苏白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此物,我想你应该认识。”黎山老母语气淡然,“当年碧游宫中,师尊曾將此剑悬於门上。封神一战,四剑失落,我隱忍万古,费尽心机,才寻回了这一柄。” “今日,我將它给你。” 黎山老母深深地看了苏白一眼,那眼神中仿佛藏著无尽的故事。 “以此物,偿碧游宫昔日因果。自此之后,你我两清。” 说完这句话,黎山老母甚至没有多做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月华,瞬间消失在天际,只留下一脸懵逼的苏白,和那散发著滔天杀意的绝仙剑匣。 …… “绝仙剑?!那是师尊的诛仙四剑之一,绝仙剑?!” 现实世界,三霄娘娘彻底震惊了,碧霄更是惊得跳了起来。 “小师妹?她……她什么时候把绝仙剑找回来的?那不是被阐教那帮人拿走了吗?” 但这还不是最让她们震惊的。 最让金灵圣母和三霄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黎山老母刚才说的那句话——“以此物,偿碧游宫昔日因果”。 “因果?什么因果?” 金灵圣母眉头紧锁,满脸的疑惑,“苏白的前几世,无论是作为蛟龙还是应龙,或者是金蛟剪的器灵,虽然都属截教阵营,但和无当师妹……似乎並没有什么交集啊?” “是啊!”云霄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当年我们在金鰲岛修行时,苏白(金蛟剪)一直跟在我们身边。而无当师妹性格孤僻,常年闭关,他们两人甚至可能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为何无当师妹会说欠了苏白的因果?而且还要用绝仙剑这种镇教级別的至宝来偿还?” “难道……”琼霄眨了眨眼,脑洞大开,“难道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或者是苏白那些还没曝光的『野史』里,他和无当师妹……也有过一段?” 此言一出,几女顿时面面相覷。 这苏白……不会真的是个“海王”吧?连那个最不食人间烟火、最难搞定的无当圣母都招惹过? “不对劲,很不对劲。” 金灵圣母深吸一口气,身为准圣的她,直觉告诉她这里面肯定有大秘密。 “老君的推演虽然能看未来,但关於过去的一些隱秘,未必能全知全能。这因果,定然藏在极深的地方!” 金灵圣母忍不住了,她双手结印,眉心天眼大开,试图透过那推演画面,去追溯这段所谓的“碧游宫因果”。 隨著她的推演,三女面前的空气开始扭曲,隱约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似乎是在某个极其久远的过去,又似乎是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 而与此同时。 现实世界,地仙界,一处不为人知的秘境——黎山。 这里与世隔绝,灵气浓郁,乃是黎山老母的道场。 秘境深处,一座古朴的草庐之中。 无当圣母依旧是一袭青衣,盘膝而坐。但此刻的她,脸色却並不像画面中那般淡然,反而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与……纠结。 在她的身侧,赫然摆放著那个画面中出现的——青铜剑匣! 上面“绝仙”二字,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无当圣母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剑匣之上,又仿佛透过剑匣,看到了那个正在被三界瞩目、被老君推演的苏白。 “偿还因果……两清……” 她低声呢喃著画面中自己未来的台词,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若真能两清,我又何必纠结至今?” 她的手指轻轻抚摸过剑匣冰冷的表面,眼中的神色变幻莫测。时而是一片冰冷的杀意,时而又闪过一丝极其隱晦的柔情,最终化作深深的挣扎。 “苏白啊苏白……你这孽障。” “当年那一夜的事情……除了你我,这天地间本该无人知晓。” “你若是安安分分做你的蛟魔王也就罢了,为何非要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为何非要……逼我回忆起那段我最想斩断的尘缘?” 无当圣母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那原本古井无波的道心,此刻竟因为那个名字,泛起了层层涟漪。 她握住剑匣的手指微微发白,心中似乎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给,还是不给? 这剑,究竟是助他成道的利器,还是斩断这段孽缘的……凶器? 第110章 小师叔 现实世界,三十三天外。 隨著金灵圣母不惜耗费本源法力,强行推演那段所谓的“碧游宫因果”,原本模糊不清的画面终於在几女面前缓缓铺陈开来。 时空回溯,那是在封神量劫尚未开启的久远岁月。 画面中,东海之上碧波万顷,那时的金鰲岛还未成废墟,紫气氤氳,仙鹤翱翔,乃是真正的万仙来朝之地。 那一日,金灵圣母带著尚是少年模样的苏白(那时名为蛟儿)回岛。 “蛟儿,你且在后山玩耍,切记不可乱跑,我去碧游宫面见师尊。”金灵圣母仔细叮嘱了一番,才匆匆离去。 苏白那时正是少年心性,哪閒得住?不多时便溜达到了碧游宫后山的一片十里桃林之中。 这桃林乃是通天教主亲手所植,四季不败,落英繽纷。苏白穿行其中,忽闻一阵清幽的琴音。循声望去,只见桃林深处的一方青石上,一位身著素青道袍的女仙正抚琴独坐。 她气质清冷,仿佛这漫天桃花都入不得她的眼,周身散发著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孤寂。 正是截教四大亲传弟子之一,无当圣母。 “你是何人?”琴音骤停,无当圣母抬眸,目光清冷如霜。 苏白却是不惧,反而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晚辈礼,那张俊朗的面庞上带著灿烂的笑意:“弟子蛟儿,乃是金灵师尊座下弟子。见过……小师叔!” 无当圣母微微一怔。她在截教之中向来低调,且性子孤僻,寻常弟子见她无不战战兢兢,这少年倒是胆大,一声“小师叔”叫得格外亲热。 “原来是师姐的徒弟。”无当圣母神色稍缓,却依旧淡淡道,“此地非你该来之处,退下吧。” “来都来了,小师叔何必赶人?”苏白不仅没退,反而自来熟地在青石旁坐下,双眼放光地看著无当,“师尊常说,小师叔道法高深,对『静』之一字领悟最深。弟子愚钝,正好有一惑,想请小师叔指教。” 无当圣母瞥了他一眼,並未拒绝:“讲。” “弟子听闻,修道当斩七情,断六欲,太上忘情方为大道。可我截教教义乃是『截取一线生机』,既要爭命,便需有爭胜之心,有护道之情。若真斩尽了情慾,那一线生机,截来何用?给石头看吗?” 无当圣母眉头微蹙,反驳道:“情乃劫之源,欲乃祸之根。若不忘情,心隨境转,如何能窥得天道真容?有情皆孽,无人不冤。” “小师叔此言差矣。”苏白摇了摇头,隨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桃花,“草木无情,故岁岁枯荣,任人践踏;人若无情,虽寿与天齐,亦不过是这天地的囚徒。” “所谓截取一线生机,截的不仅是命,更是那一份『不甘』与『热忱』。” 苏白看向无当,目光灼灼,声音清朗:“若无情,何来截教万仙来朝的热闹?若无情,师祖又何必为眾生开那一线之门?大道无情,人却有情。以有情之心,行逆天之事,这才是截教的风骨!” 这一番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了无当圣母那古井无波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她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少年,竟一时语塞,找不到反驳之词。 “有情……风骨……”无当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就在这时,苏白突然探出手,轻轻摘下身旁枝头上一朵开得最艷的桃花。 “小师叔,你的道太冷了,但这花……却是热的。” 他大著胆子,身子微微前倾,竟是將那朵桃花轻轻簪入了无当圣母那乌黑的髮鬢之中。 “你……” 无当圣母浑身一僵。 在那一瞬间,苏白温热的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了她的耳垂。 那一抹温热,如同电流一般,瞬间击穿了她修炼无数岁月的防线。 画面中,那位向来清冷孤傲的无当圣母,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一直蔓延到了耳根。她慌乱地站起身,古琴都差点碰翻,眼神躲闪,竟是不敢再看苏白一眼。 “胡……胡闹!” 她轻斥一声,却毫无威慑力,反而带著几分小女儿家的娇羞与慌乱,隨后化作一道青烟,匆匆“逃”离了这片桃林。 只留下苏白站在原地,看著指尖残留的余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 同一时刻,碧游宫大殿之內。 通天教主正盘坐於云床之上,听著下方金灵圣母匯报修行进度。忽然,通天教主的眉头微微一挑,讲道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片桃林,实则是他以圣人神识所化,专为弟子炼心所植。林中每一片花瓣,都是他的眼睛。 刚才那一幕,自然没能逃过他的法眼。 “这孽障……”通天教主心中暗骂一声,却又有些哭笑不得。自己这个徒孙,胆子大得包了天,竟然连师叔都敢撩? 更让他头疼的是,无当那丫头……似乎真的动了凡心? “金灵。”通天教主突然开口,语气变得有些深沉。 “弟子在。”金灵圣母连忙躬身。 “无当镇守碧游宫多年,道心虽稳,却缺了些歷练。”通天教主淡淡道,“传我法旨,即刻命无当前往东海分坛镇守,无召不得回金鰲岛。” “啊?”金灵圣母一愣,不明白师尊为何突然要將无当师妹调离,“师尊,无当师妹向来喜静,这……” “还有你。” 通天教主目光如炬,深深地看了金灵一眼,意有所指地说道,“修道之人,虽不忌有情,但情若成了孽障,便会阻了道途。” “尤其是师徒之间,长幼有序。有些念头,当断则断,莫要自误,也莫要误了他人。” “轰!” 这一句话,听在金灵圣母耳中,无异於五雷轰顶! 那时候的她,其实已经察觉到自己对这个亲手养大的徒弟,感情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那种宠溺,早已超出了师徒的界限。 她本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却没想到,早已被师尊看穿! “弟子……弟子谨遵师尊教诲!” 画面中的金灵圣母脸色煞白,慌乱地低下头,甚至不敢再多问一句,匆匆告辞离去。 …… 现实世界,三十三天外。 看著这段被尘封的记忆,金灵圣母的娇躯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恍然大悟的神色。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金灵圣母苦笑连连,“怪不得那天之后,无当师妹就被调走了。也怪不得自从那次之后,我每次想带蛟儿回金鰲岛,师尊总是找各种理由推脱,或者让我独自前往。” “原来师尊早就看出来了,他是在点醒我,也是在保护无当师妹,想斩断这些情丝。” 直到后来长耳定光仙那件事发生,她才再次带苏白回去,结果却酿成了不可挽回的悲剧。 一旁的云霄、琼霄和碧霄,此刻也是面面相覷,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我的天……”碧霄捂著嘴,眼睛瞪得大大的,“小师妹那个反应……那个脸红的样子……她不会真的在那时候就喜欢上苏白了吧?” “指尖相触,折花簪鬢……”云霄也是一脸的一言难尽,“这苏白,当真是……桃花劫啊。” “可是,”琼霄皱眉道,“如果无当师妹真的对苏白情根深种,为何苏白后来出事,甚至被师姐斩杀,她都从未现身?甚至封神之后,也一直隱忍不出?” “这其中,定然还有我们不知道的隱情。” 三女对视一眼,心中那股八卦之火虽然熊熊燃烧,但也更加疑惑了。 “继续看下去吧。”金灵圣母深吸一口气,平復了心绪,“既然无当师妹送来了绝仙剑,又说了『偿还因果』,那这故事,肯定还没完。” “说不定……她並不是不想现身,而是……不能。” 第111章 无当的绝望 金灵圣母的本源法力在燃烧,画面中那段尘封的岁月如同破碎的琉璃,被强行拼凑完整。 这一次,画面不再是温馨的桃林论道,而是那场令无数人断肠的决裂。 那是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画面中,金灵圣母面容冰冷,眼中却含著热泪,手中的龙虎玉如意重重落下。而在她对面,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喊著“小师叔”的少年蛟儿,为了不让师尊为难,为了不背负背叛师门的骂名,竟是放弃了所有抵抗,微笑著迎向了那致命一击。 “师尊,蛟儿……不悔。” 轰——! 神魂崩碎,血洒长空。 而在那不远处的阴影里,一道青色的身影正死死地捂住嘴巴,身体剧烈地颤抖著,鲜血顺著指缝流下——那是她硬生生咬破了自己的手掌。 正是无当圣母。 一边是如长姐如母的大师姐金灵,一边是至高无上的师尊法旨,而另一边,却是那个曾折花簪鬢、让她古井无波的道心泛起涟漪的少年。 在那一刻,无当的绝望几乎化作实质。她不能出手,因为那是违抗师命;她不能恨金灵,因为她看得到金灵眼中的痛苦比谁都深。 “啊——!!” 当苏白的神魂彻底溃散的那一刻,无当终於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悲鸣。她没有去质问金灵,也没有去碧游宫哭诉,而是化作一道决绝的流光,衝著那即將消散在天地间的残魂追去! “你不能死……就算是下九幽黄泉,我也要找到你!” …… 画面流转,幽冥地府。 那时的地府,秩序尚未如后世那般混乱,十殿阎罗各司其职,阴兵鬼將森严壁垒。 “大胆!何人敢擅闯鬼门关?!” 秦广王一声暴喝,十殿阎罗齐齐现身,挡在了那道青色流光之前。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滚开!” 无当圣母披头散髮,双目赤红,周身准圣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手中的青萍剑(通天暂赐护身)剑气纵横三万里,硬生生逼退了十殿阎罗! “吾乃截教通天教主座下亲传,无当圣母!” “今日谁敢拦我,我便拆了这阎罗殿!” 十殿阎罗大惊失色,这可是圣人亲传,若是真发起疯来,地府怕是要遭殃。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千钧一髮之际,一道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 “无当,地府並非你截教后花园,休得放肆。” 虚空生莲,平心娘娘的身影缓缓浮现。那时的她,还没有如今这般虚弱,地道圣人的威压一出,无当圣母那狂暴的气息瞬间被压制。 “平心娘娘……” 看到来人,无当那股疯狂的劲头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淒凉与哀求。 “扑通”一声,这位截教亲传,竟然直接跪在了奈何桥头。 “求娘娘慈悲!求娘娘开恩!”无当泣不成声,不断磕头,“我只想找回他的残魂……我只想知道他去了哪里!求娘娘成全!” 平心娘娘看著眼前这个为了情字不顾一切的女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六道轮迴,乃是洪荒运行之根本秩序。眾生生死,皆有定数。若人人来求,这秩序岂不乱了?”平心娘娘摇了摇头,“我虽掌轮迴,亦不能轻易示人,更不能隨意透露亡魂去向。” “我可以付出代价!”无当猛地抬头,眼中满是决绝,“只要娘娘肯帮我,无论什么代价,无当都愿受!” 平心娘娘沉默了片刻,目光仿佛看穿了无当的神魂深处。 “代价?你可知,泄露天机,干预轮迴,需以自身气运与道果为抵押。” “而且……”平心娘娘指了指无当的心口,“你对他动了情。这情,便是劫。你若想护他,这情根,留不得。” “我要你的一物——自斩情根。” 现实中的三霄和金灵圣母听到这里,皆是心中一颤。 自斩情根? 对於修道者而言,这不仅意味著斩断情爱,更意味著道心的残缺与重塑,那种痛苦,不亚於剥皮抽筋! 画面中,无当圣母愣住了。 斩了情根,我还会爱他吗?如果不爱了,我救他又为了什么? 但她看著那即將没入轮迴深处的苏白残魂,惨然一笑。 “只要他能活……爱与不爱,又何妨?” 无当缓缓站起身,手中剑指併拢,对准了自己的眉心祖窍,也就是情根深种之地。 但在动手之前,她猛地抬头看向苍天,发下了那个震惊幽冥的誓言。 “天道在上,后土娘娘见证!” “今日我无当,愿自斩情根,以谢天地!但我立誓,无论岁月更迭,无论他转世为何,我必护他十世周全!” “若违此誓,身死道消,永不入轮迴!” 轰隆隆! 幽冥震动,天道感应,誓言成立! 隨后,无当没有丝毫犹豫,指尖狠狠刺入眉心! “噗!” 一口心头血喷出,一根若隱若现的粉色丝线被她硬生生从神魂中拽了出来,而后……一剑斩断! 那一刻,无当眼中的狂热与痴迷瞬间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清冷与淡漠,仿佛变成了一尊没有感情的玉雕。 但唯独那守护的执念,却因为天道誓言的烙印,深深地刻进了骨子里。 “痴儿……”平心娘娘轻嘆一声,挥手收起那断裂的情根,“既如此,我便允你。” “我许你们……十世的羈绊。” 平心娘娘一挥袖,忘川河水倒映出真相。 “你看好了。那苏白之魂,因受重创,已一分为二。” 画面中,苏白的残魂裂开。 “这一道,戾气极重,杀伐滔天,將化作那金蛟剪的器灵,重回截教。” “而这一道……”平心指著另一缕虽然微弱却透著灵性的残魂,“这是作为『蛟儿』的那部分,带著他的本我意识,將入轮迴转世。” 无当圣母(此刻已斩情根,神色清冷)看了一眼那飞向三仙岛方向的戾气残魂,眼中毫无波澜。 “那器灵如何,与我无关。”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道即將投胎的“蛟儿”残魂,声音虽然冷淡,却透著一股不可动摇的坚定。 “我要护的,是这一道。” “哪怕斩了情根,誓言……不可废。” 说完,无当圣母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青烟,隨著那道残魂一同没入了轮迴通道的漩涡之中。 她没有投胎,而是以一种秘法,將自己的一缕分神附著在苏白的真灵之侧,开始了漫长的十世守护。 …… 画面渐渐消散,最终定格在无当那清冷绝决的背影之上。 现实世界,三十三天外。 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碧霄才吸了吸鼻子,带著浓浓的哭腔说道:“呜呜呜……师姐!斩了情根还要护著他,这算什么啊?” 云霄也是眼眶泛红,长嘆一声:“没想到,我们竟然真的猜中了。无当师姐对苏白的情义,竟深重至此。” 金灵圣母更是心如刀绞。 她一直以为,当年那一剑斩断了所有。却没想到,那一剑之后,还有一个傻丫头,为了救她的徒弟,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 “怪不得……怪不得无当师妹送来绝仙剑时,说是『偿还因果,两清』。” “斩了情根的她,或许真的觉得自己已经『两清』了吧。” “可是……”金灵圣母看著那渐渐消散的画面,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情根虽斩,但爱意难消。苏白若是能找回记忆,这份情,截教上下,定要帮她续上!” 第112章 十世姻缘 画面在金灵圣母等人的注视下继续流转, 第一世。 画面中是一片皑皑雪山,寒风凛冽。无当转世成为了玄天剑宗的首席大弟子,名为林清雪。她修的是太上忘情剑道,白衣胜雪,清冷如冰,被誉为修仙界万年不出的剑道天才。 而这一世的苏白,却是一个资质平平、性格洒脱的散修。 命运的齿轮在后山那片並不合时宜盛开的桃林中转动。他在树下饮酒,她在树上练剑。初见是一场误会,再见已是知己。那个只想修成正果的冰山师姐,被这个满嘴歪理邪说的散修一点点融化。 然而,好景不长。苏白因为身怀异宝,被正道其他宗门诬陷为“私通妖邪”。 各大宗门围攻玄天剑宗,逼迫林清雪交人。 “他是妖邪?我看你们这群道貌岸然之辈,心比妖邪更脏!” 画面中,那个修无情道的女子,为了护住身后的苏白,毅然破戒。她一人一剑,挡在千军万马之前。 那一战,杀得天昏地暗,血染雪山。她斩杀了数十名高阶修士,最终却因道心破裂,遭受反噬,被万剑穿心。 “傻瓜……別哭。” 林清雪躺在苏白怀里,原本清冷的眸子里满是柔情,她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想要抚摸苏白的脸庞,却无力垂下,“这一世……换我护你了。” …… 隨后的几世,画面飞速掠过。 有时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他是流落街头的乞儿;有时她是待字闺中的小姐,他是进京赶考的书生。 每一世相遇,每一世相知,却又每一世都不得善终。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操控著这悽惨的宿命。 直到第十世。 画面定格在一座云雾繚绕的巫山之中。 这一世,无当转世为一名精通蛊术的巫山医女,终日与草药毒虫为伴。她在山中捡到了一条受伤的小蟒蛇——那是苏白的转世,一条因触犯天条而遭天罚的大蟒。 医女不知它的来歷,只当它是寻常生灵,悉心照料。一人一蛇,在这深山之中相伴了十余个寒暑。 直到那一天,苏白要化蟒为蚺,引来了恐怖的九霄紫雷天劫! 那是天罚之雷,带著毁灭一切的意志。苏白重伤未愈,眼看就要在雷劫下灰飞烟灭。 “不……你不能死。” 那个温柔的医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发动了巫族禁术——替命蛊。 “以我之命,代受天劫!” 轰隆隆! 紫雷落下,却诡异地转弯,狠狠劈在了医女那孱弱的身躯上。 苏白化蚺成功,仰天长啸,却发现那个陪伴了他十年的女子,已经在雷劫中魂飞魄散,只留下一具焦黑的躯壳。 那条大蚺疯了般地盘绕在尸体旁,发出悽厉的悲鸣,却再也唤不回那个温柔的声音。 …… 十世情缘尽,画面重回幽冥。 彼时的地府,那个清冷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奈何桥头。 无当圣母的真灵回归,但此刻的她,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因为在第一世之前,她便已斩去了情根。这十世的刻骨铭心,对现在的她来说,就像是看了一场別人的戏。 “娘娘,十世已满,誓言已了。”无当的声音冷得像冰。 此时,正值封神量劫开启。 通天教主的法旨传来,召无当归位。 无当没有任何留恋,转身离开了地府,回到了那个即將面临浩劫的截教。 画面一转,已是万仙阵破,截教覆灭之后。 无当圣母作为唯一倖存的亲传弟子,浑身是伤,满心疮痍地再次回到了地府。 “师尊被囚,师姐师妹皆上榜,截教……亡了。” 无当跪在平心娘娘面前,心灰意冷,“我这条命,是偷来的。活著已无意义,求娘娘送我入轮迴,彻底忘却这一切吧。” 平心娘娘看著眼前这个哀莫大於心死的女子,轻轻摇了摇头。 “你不能死。截教的气运未绝,苏白的因果未了。” 说著,平心娘娘手掌一翻,一团散发著璀璨红光、却又透著无尽悲凉气息的精血出现在掌心。 那是当初无当自斩情根时,留下的心头血!也是那十世情缘匯聚而成的“情泪”! “这东西,我替你留著了。” 平心娘娘以无上法力,將这团心血熔炼,化作了一个古朴的青铜剑匣。 “你心中既已无情,那便替这天地守著杀戮吧。” 平心將那在封神战后被无当拼死带出的“绝仙剑”(或者说是后来寻回的),封入了这剑匣之中。 “此剑杀气太重,没了圣人压制,必会为祸洪荒。你以此匣镇压绝仙剑,隱居黎山,化名黎山老母,为截教……留最后一点火种。” 无当接过那滚烫的剑匣,感受著其中蕴含的、属於她自己却又被她遗忘的情感,终究是点了点头。 “无当领命。” 从此,世间少了一位截教圣母,多了一位隱世不出的黎山老母。 …… 画面消散。 现实世界,三十三天外。 金灵圣母、三霄娘娘看著这一幕,久久无言。 原来,这就是真相。 不是无当薄情寡义,不是她不顾同门情谊,而是她背负的东西,一点也不比她们少。 她斩了情根,却用那斩下的情根化作剑匣,替苏白、替截教守了无数岁月的绝仙剑。 “怪不得……怪不得她要把那剑匣给苏白,还说是『偿还因果』。”云霄擦去眼角的泪水,声音哽咽,“那剑匣本就是她的情根所化,如今给了苏白,也算是……物归原主了吧。” “呜呜呜……太虐了!这也太虐了!”碧霄哭得稀里哗啦,“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啊?明明相爱,却要十世不得善终,最后还要斩断情根变成路人?” 一直沉默的金灵圣母,此刻却是眉头紧锁,眼神中透著一丝古怪。 “师妹们,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三霄泪眼朦朧地看向大师姐。 金灵圣母指著消散的画面,语气幽幽地说道:“平心娘娘当初答应无当师妹的,是『十世情缘』,对吧?” “是啊。” “可这十世……每一世都是悲剧结尾!不是死老婆就是死老公,要么就是生离死別,虐得人心肝疼!” 金灵圣母嘴角抽搐,“平心娘娘好歹也是地道圣人,安排个投胎转世,哪怕有一世是圆满的也好啊?怎么就非得这么往死里虐?” “你们不觉得……”金灵压低了声音,看了看四周,仿佛生怕被那位地府大佬听见,“这位圣人娘娘,好像有点……小心眼?” “哎?” 三霄一愣,隨即细思极恐。 难道是因为无当师妹想让平心娘娘帮忙,却又只是个圣人弟子身份,平心娘娘虽然答应了,但为了“惩罚”或者“考验”,特意安排了这种地狱级难度的剧本? “咳咳……慎言,慎言。”云霄连忙捂住碧霄的嘴,“平心娘娘或许自有深意,比如……为了磨礪他们的道心?”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几女心中都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这地府的娘娘,看来也是个不好惹的主儿,以后求办事,得小心点! 隨著这边的插曲结束,几女收拾好情绪,再次將目光投向了那悬浮在天地间的主画面——太上老君的推演。 毕竟,过去已矣,苏白的未来,才是决定一切的关键。 第113章 陷仙剑?如来嚇哭了 现实世界,三十三天外,兜率宫的老君、灵山的如来,乃至天庭的玉帝,此刻的目光都死死地聚焦在那北海之上的画面中。 黎山老母,或者说是无当圣母,站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神色清冷。面对苏白的注视,她缓缓伸出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按在了那布满铜锈的青铜剑匣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机括声响起,剑匣开启了一道缝隙。 仅仅是一道缝隙! “轰——!!!” 一道赤红色的凶煞之气,如同积压了亿万年的火山喷发,瞬间衝破了剑匣的束缚,直衝九霄! 那红光並不是火,而是纯粹到极致的杀意!它染红了北海的万里苍穹,连海水都被映照得如同血海一般。在这股气息面前,周围的空间如同脆弱的薄纸,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这……这是……” 现实世界,灵山大雷音寺內。 原本还在为“掌中佛国”神通做准备的如来佛祖,猛地睁开双眼,那双看透世间虚妄的慧眼,此刻竟然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恐。 他的金身剧烈颤抖,甚至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仿佛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应激反应。 “陷仙剑?!!” 如来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没错!那股特有的红光,那股“陷仙到处起红光”的绝世凶威,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当年封神一战,通天教主摆下诛仙剑阵,那是何等的毁天灭地?多宝道人(如来前身)当时作为截教大师兄,曾亲眼目睹师尊以此剑阵力敌四圣。那四把剑的威能,是真正能重炼地水火风、再造乾坤的存在! “无当……她竟然把陷仙剑找回来了?!” 如来只觉得头皮发麻,冷汗直流。 若是苏白真的拿著这把剑杀上灵山……別说是什么金刚罗汉了,就算是他这个万佛之祖,恐怕也挡不住这先天至宝的锋芒! “这还玩什么?投降算了!” 一旁的弥勒佛和燃灯古佛也是面色惨白,喉咙发乾。这可是诛仙四剑之一啊!圣人之下,谁敢攖其锋芒? 然而,就在佛门眾佛快要被这股气息嚇哭的时候,画面中的情况却出现了一丝转折。 只见那冲天而起的红光虽然凶悍,但却有些后继无力,仿佛是一头垂暮的猛虎,空有咆哮之声,却无咬碎咽喉的力气。 苏白也被这股气息震慑,下意识地退了半步,待看清匣中之物后,眉头微皱:“这是……陷仙剑?为何感觉气息有些虚浮?” 无当圣母神色淡然,伸手轻轻抚摸著剑柄,那足以撕裂大罗金仙肉身的煞气,在她手中却温顺得如同宠物。 “当年封神一战,师尊以一敌四,诛仙剑阵被破,四剑遭受重创,本源大损。” “这无数年来,虽然我以心头血温养,但陷仙剑毕竟是杀伐至宝,非精血不能开锋。” 无当圣母抬起头,看向苏白,语气平静地说出了一个让三界眾生都为之咋舌的条件。 “想要恢復这把剑原本的杀伐之威,让它重现斩仙戮神的锋芒,需要血祭。” “需要……至少四位准圣以上大能的心头精血,为其开锋祭剑!” 听到这个条件,现实中的如来佛祖长长地鬆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莲台上,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嚇死本座了……” 如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中大定,“四位准圣的精血?这哪里是那么好找的?” “如今这三界,准圣大能屈指可数。除了那些隱世不出的老怪物,剩下的基本上都在天庭和灵山身居高位。苏白想要凑齐四个?难如登天!” “虚惊一场,虚惊一场啊。” 西方眾佛也是纷纷拍著胸口,庆幸不已。只要不是完全体的陷仙剑,那他们就还有操作的空间。 …… 画面中,苏白听到这个苛刻的条件,也是微微咋舌。四个准圣?这还要不要人活了? 正当他准备开口询问有没有替代方案时,天边突然传来几道熟悉且强大的气息。 “夫君!!” 一声娇呼传来,紧接著便是数道流光划破天际。 杨嬋手持招妖幡,一马当先。在她身后,金灵圣母、三霄娘娘紧隨其后,甚至还带著虬首仙和金光仙这两个“病號”。 “她们来了。” 无当圣母听到那个“夫君”,原本清冷的眸子微微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她下意识地想要收起剑匣,但似乎又觉得来不及,索性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极为隱蔽的青烟,瞬间没入了苏白的影子里,彻底藏匿了起来。 那速度之快,简直就像是演练了无数遍一样。 “刷!刷!刷!” 眾女落下云头。 “苏白!你没事吧?”杨嬋第一个衝上来,直接扑进了苏白怀里,也不管周围还有四海龙王这群电灯泡,上下其手地检查著,“刚才看到这边红光冲天,嚇死我了!” “咳咳……没事,只是试了试剑。”苏白有些尷尬地抱著杨嬋,感受著怀中的温软,心中一暖。 紧接著,三霄娘娘也围了上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云霄眼神温柔,虽然矜持,但那关切之意溢於言表。 碧霄则是更直接,一把拉住苏白的袖子:“喂!听说你要搞西方?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能不带上我们?这次我们把傢伙事都带齐了,一定帮你把灵山给掀了!” 琼霄在一旁掩嘴轻笑,目光流转,儘是柔情。 苏白被这一群鶯鶯燕燕围著,只觉得人生巔峰不过如此。 最后,金灵圣母走了过来。 她没有像杨嬋她们那样直接扑上来,毕竟她是苏白的师父,身份摆在那里。但她眼中的担忧和深情,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蛟儿……” 金灵圣母看著眼前这个已经成长为一方巨擘的徒弟,心中百感交集。她缓缓伸出手,想要替苏白整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 苏白看著金灵那熟悉的眉眼,心中一动,也许是刚才融合了应龙记忆的缘故,也许是被这气氛烘托到了极点。 他竟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一把將金灵圣母也拉入了怀中! “师尊……我想你了。” “轰!” 这一抱,直接让现场的气氛炸裂了! 四海龙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纷纷转过头去假装看风景;虬首仙和金光仙更是缩著脖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金灵圣母娇躯僵硬,俏脸瞬间红透,像是熟透的苹果。她想要挣扎,却又有些贪恋这个怀抱的温度,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孽……孽徒!这么多人看著呢……” 金灵圣母的声音细若蚊蝇,带著几分羞恼,更多的是甜蜜。 然而,就在这“师徒情深”、曖昧至极的关键时刻—— “哼!” 一声冷哼,毫无徵兆地在苏白耳边,或者说,是在所有人的神魂中炸响! 紧接著,一道青光从苏白的影子里冲了出来,化作一个面若寒霜、眼神却带著几分幽怨与嘲讽的道姑身影。 黎山老母,无当圣母! 她终於绷不住了! 原本她想做个默默付出的“背后女人”,送了剑就走,深藏功与名。可看著杨嬋抱完三霄抱,最后连金灵这个当师父的都抱上了! 这谁能忍?! 她斩了情根是为了护他,不是为了看他开后宫的!尤其是看金灵那个“半推半就”的样子,无当心中的醋罈子彻底打翻了。 “无当师妹?!” 金灵圣母嚇了一跳,连忙像触电一样从苏白怀里弹开,整理著凌乱的髮丝,满脸尷尬,“你……你何时在此的?” 无当圣母冷冷地看著金灵,目光如刀,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早就来了。” “看了一齣好戏。” 无当指了指金灵,又指了指苏白,语气阴阳怪气到了极点: “师姐,你这『授业恩师』当得,可真够称职的啊。” “不仅教修仙,还教修身,最后连『双修』都打算一併教了?” “师尊当年让你断了念想,看来你是全都当耳旁风了?” 第114章 修罗场本场! 北海之上,原本应该是誓师伐天、热血沸腾的场面,此刻却变得比万年玄冰还要冷上几分。 无当圣母那句阴阳怪气的嘲讽,就像是一颗火星子掉进了火药桶里。金灵圣母还没来得及发作,一旁的云霄、琼霄、碧霄三姐妹却是先炸了。 无当的目光冷冷地扫过三霄,嘴角勾起一抹讥誚:“还有你们三个。当年在那三仙岛上,趁著他化形未稳,心智初开,你们三个便暗中与他结为道侣,立下海誓山盟,真当我这个做师妹的不知情?” “那时候师尊闭关,你们倒是玩得花啊。” 此言一出,三霄娘娘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那是羞的,也是气的。 “无当!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碧霄是个火爆脾气,哪里受得了这种当眾揭短?她指著无当的鼻子骂道:“我们与苏白两情相悦,关你什么事?倒是你,平日里装得一副清心寡欲、不食人间烟火的圣女模样,背地里却躲在影子里偷窥?你这是什么怪癖?” “就是!”琼霄也忍不住了,柳眉倒竖,“二姐说得对!我们好歹是光明正大的陪伴,你呢?藏头露尾,如今又以什么身份来教训我们?小师妹,別忘了,论辈分,你还得叫我们一声师姐!” 云霄虽然没说话,但那双平日里温婉的眸子,此刻也透著一股逼人的寒意,显然也是动了真火。 无当圣母被懟得脸色一白,刚要反驳,另一边的金灵圣母却是彻底压不住火气了。 刚才无当那句“授业恩师当得称职”,简直是在戳她的脊梁骨。此刻见无当又针对三霄,金灵圣母冷笑一声,准圣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无当,你今日是来找茬的?” 金灵圣母上前一步,挡在苏白和三霄身前,语气森寒:“我们做得再不对,好歹在封神量劫时,是为了截教流过血、拼过命的!好歹是上了封神榜,受了这无数年屈辱的!” “总比某些人,在大战最关键的时刻,拋弃同门,独自跑路要好得多吧?!” “你说什么?!” 这句话,瞬间戳中了无当圣母心中最痛、最烂的伤疤。 她为何跑路?那是为了替苏白守住绝仙剑,为了替截教留下一线生机!那是师尊的死命令!可这无数年来,她背负著“逃兵”的骂名,甚至还要眼睁睁看著爱人轮迴受苦而不能相认。 “你……你们……” 无当圣母气得浑身发抖,眼中隱隱有泪光闪烁,周身青光大盛,那属於准圣巔峰的恐怖气息,让整个北海都在震颤。 “既然师姐觉得我没资格,那今日便做过一场!看看我这个『逃兵』,到底有没有资格管教你们!” “打就打!怕你不成!” 碧霄娇喝一声,手中法诀一掐,“大姐!祭金斗!” “嗡——!” 一道浑黄的金光冲天而起,混元金斗这件曾削去阐教十二金仙顶上三花的至宝,带著毁天灭地的吸力,直接锁定了无当圣母。 眼看这几位截教最顶尖的女仙就要在北海之上上演一场“全武行”,夹在中间的苏白此刻早已是汗流浹背,头皮发麻。 这是什么顶级修罗场啊?! 刚才还是反攻西方的誓师大会,怎么转眼就变成了家庭伦理剧的武打现场? “別!別动手!” 苏白硬著头皮衝到两拨人中间,张开双臂拦住,“都是一家人!大敌当前,怎么自己人先打起来了?如来还在西天看著笑话呢!各位姐姐,各位姑奶奶,给我个面子行不行?” 看到苏白挡在中间,混元金斗的光芒这才堪堪停住,无当手中的青萍剑气也稍微收敛了几分。 但空气中的火药味,依旧浓得呛人。 就在苏白稍微鬆了一口气的时候,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杨嬋,却突然动了。 这位三圣母,平日里看似温柔小白花,实则切开全是黑的。眼看苏白为了无当圣母如此紧张,她心中的醋意瞬间翻涌。 “夫君,你流汗了。” 杨嬋不知何时凑到了苏白身边,拿出一块锦帕,动作轻柔无比地替苏白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隨后,她素手一翻,变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灵果,剥了皮,直接递到了苏白嘴边。 “来,夫君,吃颗果子润润嗓子。別理某些没人要的老女人,更年期到了,火气大得很。” 杨嬋的声音软糯甜腻,但说出来的话却毒得要命。 苏白僵住了,这果子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无当圣母原本稍微平復的心情,瞬间被这一句“没人要的老女人”给点炸了。 她冷冷地看著杨嬋,目光如刀:“杨嬋,你那母亲瑶姬当年便是因为思凡下界,坏了天条,才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如今你身为天庭三圣母,不仅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当眾与妖魔勾搭。” “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这『思凡』的贱骨头,还真是亲母女一脉相承啊。” “你骂谁?!”杨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宝莲灯的光芒骤然亮起,眼底那股病娇的疯狂劲儿又要上来了。 完了!全完了! 苏白看著这一幕,心中哀嚎不已。这要是让她们打起来,別说反攻西方了,北海都得先沉了! 必须得制止无当!必须得让她闭嘴! 苏白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之前“姻缘编辑器”虽然没有曝光,但他自己融合了应龙记忆后,確实恢復的一些关於金鰲岛桃林的细节。 那个秘密,只有他和无当知道! “咳咳!” 苏白猛地咳嗽两声,一把推开杨嬋递过来的果子,然后转头看向无当圣母,眼神变得无比深邃、曖昧,甚至带上了一丝追忆的迷离。 “小师叔,何必如此动怒呢?” 苏白上前一步,无视了无当身上散发的寒气,语气变得极其温柔,甚至有些轻佻。 “说起来,嬋儿餵我吃果子,倒是让我想起了当年在金鰲岛后山的桃林里……” “那时候,小师叔你亲手摘下的那颗桃子,餵到我嘴边的时候……” 说到这里,苏白故意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压低声音道: “那滋味,比这灵果……可要甜多了,也软多了。” “轰——!!!” 这句话的杀伤力,比混元金斗加上宝莲灯还要大上一万倍! 无当圣母那原本冷若冰霜、气势汹汹的脸庞,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那种红,不是羞涩,是极度的羞耻和惊慌! 当年那件事,是她心底最深的秘密,是她道心唯一的裂痕,她以为苏白转世这么多次早就忘了,没想到这混蛋竟然在大庭广眾之下说了出来?! 什么餵桃子?那是当时苏白受伤,她为了救人不得已而为之!怎么到他嘴里就变得这么……这么色气满满?! “你……你住口!!” 无当圣母彻底破防了,她尖叫一声,原本的准圣威严荡然无存,此刻的她,更像是一个被戳穿了心事的慌乱少女。 “你……你竟然还记得?!当初我为你剖心取血,你这个负心汉……” 话一出口,无当圣母猛地捂住了嘴巴。 糟了!说漏嘴了! 剖心取血? 一旁的金灵、三霄、杨嬋,甚至是四海龙王,全都竖起了耳朵,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无当圣母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再也待不下去了。她恶狠狠地瞪了苏白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哼!” 无当圣母一挥袖袍,指著悬浮在海面上的“绝仙剑匣”,语速极快地说道: “此物予你,自此碧游宫因果尽消!我与你再无瓜葛!” “要想重启此剑,需四位准圣精血祭剑!你自己看著办吧!” 说完,她根本不敢再看眾人的表情,直接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如同逃难一般,瞬间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只留下那还有些发烫的绝仙剑匣,和一眾目瞪口呆的吃瓜群眾。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苏白。 现实世界,三十三天外的老君、灵山的如来、天庭的玉帝,此刻也是一个个长大了嘴巴,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这……这又是一个大瓜啊?!” 太白金星手里的拂尘都快掉了,“餵桃子?剖心取血?这……这黎山老母,和苏白也有一腿?!” “我的天吶……” 如来佛祖也是嘴角抽搐,看著画面中那个略显尷尬的苏白,心中竟然生出一股莫名的佩服。 “金灵圣母是师徒恋,三霄娘娘是器灵恋,现在连那个最难搞的无当圣母,竟然也是这种关係?” “也就是说……” 如来掰著指头算了算,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 “除了那个被蚊道人吃掉的倒霉蛋龟灵圣母之外,截教拿得出手的、排的上號的几位顶尖女仙……全特么跟这苏白有一腿?!” “这哪里是反攻西方?这分明是苏白的后宫团建啊!” 第115章 血海之行 隨著无当圣母的负气离开,苏白手中多了一个沉甸甸的青铜剑匣。匣中封印的,正是诛仙四剑之一的——陷仙剑。 “四位准圣精血……” 苏白抚摸著剑匣上斑驳的铜锈,眉头微皱。这条件若是放在平时,確实难如登天。但这陷仙剑乃是杀伐至宝,若不以准圣精血开锋,根本无法发挥出那种连圣人都要忌惮三分的威力。 “夫君,这准圣精血……”杨嬋凑了上来,有些担忧,“咱们去哪找啊?金灵师伯算一位,那剩下的三位……” 苏白闻言,嘴角却突然勾起一抹篤定的笑意,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幽冥方向。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刚才那位冥河老祖的女儿不是才送了信物来吗?既然这老狐狸想在这个赌局里下注,不出点血怎么行?” “走!去血海!” …… 幽冥地府,无尽血海。 这里是洪荒最污秽、最凶煞的所在,血浪滔天,腥气扑鼻。无数阿修罗眾在血海中廝杀、吞噬,演绎著最原始的弱肉强食。 当苏白带著杨嬋、金灵圣母及三霄降临血海之上时,原本翻涌的血浪瞬间平息,仿佛在迎接一位尊贵的客人。 “哈哈哈哈!苏元帅果然是信人,来得好快!” 一阵桀桀怪笑声从血海深处传来,紧接著,海面分开,一座完全由白骨累积而成的巨大宫殿缓缓升起。冥河老祖身披血袍,脚踏十二品业火红莲(虚影),身后跟著四大魔王与七十二阿修罗公主,排场极大。 苏白也不废话,拱手道:“老祖,明人不说暗话。我此次前来,是为了兑现之前的盟约,也是为了跟老祖做一笔新的交易。” “哦?”冥河老祖那双血红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元帅请讲。” “我欲以西方大兴之气运,以及未来重塑轮迴后,阿修罗道在其中的部分掌管权,换取老祖的一滴——本源精血!” 此言一出,冥河身后的四大魔王皆是勃然变色,杀气腾腾。本源精血,那可是准圣大能的命根子,损失一滴都要修养万年,岂能轻易予人? 然而,冥河老祖却是摆了摆手,制止了手下的躁动。他看著苏白,眼中闪烁著精明的光芒。 “元帅好大的胃口。”冥河似笑非笑,“不过,若是为了那个推演中我那『女婿』,这精血给也就给了。毕竟咱们未来也是一家人嘛。” 听到“女婿”二字,站在苏白身后的杨嬋和三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精彩。虽然知道那是“未来推演”,但亲耳听到正主(虽然是岳父)这么说,心里还是酸溜溜的。 “但是!”冥河话锋一转,指著脚下那深不见底的血海漩涡,“精血可以给,但元帅需先凭自身本事,帮老祖我取一件东西。” “何物?” “就在这血海最深处,有一座我布下的业火红莲大阵。”冥河语气变得凝重,“阵眼之中,镇压著半截魔躯。那是当年道魔之爭时,魔祖罗睺留下的残躯!” “而在那阵眼之上,插著一把剑,用来镇压魔气。” 苏白瞳孔猛地一缩:“剑?” “不错。”冥河点了点头,语出惊人,“当年封神一战,通天教主在万仙阵溃败,诛仙四剑散落四方。其中一柄,坠入了我这幽冥血海。” “我为防此等天道凶器落入佛门之手,更为了藉助其无上杀气镇压罗睺那蠢蠢欲动的魔躯,便顺水推舟,將其置於阵眼之中。” “那把剑,名为——绝仙!” 绝仙剑! 金灵圣母和三霄娘娘闻言,娇躯剧震。 “绝仙剑竟然在血海?!”金灵圣母惊呼。加上无当送回的陷仙剑,若是能取回绝仙剑,那诛仙四剑,苏白手中便已得其二! “不过,元帅要小心。”冥河提醒道,“这把剑在血海中泡了万年,早已被血海污秽与罗睺的魔气侵染,灵性蒙尘,威力十不存一。而且那魔躯凶戾异常,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元帅若能取剑,不仅这把剑归你,老祖我的精血,也双手奉上!” 苏白深吸一口气,眼中金芒爆闪:“一言为定!” …… 血海之底,业火红莲大阵。 这里没有海水,只有燃烧的红莲业火和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魔气。 大阵中央,半截巨大的黑色魔躯正在疯狂挣扎,散发著令人绝望的毁灭气息。而在那魔躯的胸口处,插著一柄通体漆黑、散发著诡异紫芒的长剑,正是绝仙剑! “好重的魔气!” 苏白刚一入阵,便感觉到一股恐怖的意志试图侵蚀他的神魂。 “嗡!” 他背后的青铜剑匣似乎感应到了同类的气息,剧烈震动起来。无当圣母留下的陷仙剑,在匣中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红光透匣而出,將周围的魔气逼退三尺。 “陷仙,助我!” 苏白一声暴喝,猛地拍击剑匣。 “鏘!” 陷仙剑出鞘,化作一道红色长虹,带著苏白的六道轮迴之力,狠狠斩向那缠绕在绝仙剑上的魔气锁链。 “吼——!!” 那半截罗睺魔躯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魔气化作无数触手,向苏白捲来。 “夫君小心!” 大阵之外,杨嬋祭起宝莲灯,金灵圣母祭起龙虎玉如意,三霄祭起混元金斗,几女联手,打出一道道绚烂的仙光,硬生生帮苏白挡住了魔躯的反扑。 “就是现在!” 苏白抓住机会,欺身而上,一把抓住了绝仙剑的剑柄! “轰!!” 一股冰冷刺骨、充满了绝望与毁灭的意念瞬间冲入苏白识海。那是绝仙剑的悲鸣,也是它被污秽侵染后的疯狂。 “给我……起!!” 苏白双目赤红,六道权柄全开,应龙法相在身后显化,死死压制住剑身的挣扎。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中的陷仙剑也飞了过来,与绝仙剑並排而立。双剑共鸣,一股同源的剑意爆发,终於將那缠绕剑身的最后一丝罗睺魔气震散! “收!” 苏白大喝一声,祭出无当圣母留下的青铜剑匣。 这剑匣乃是无当情根心血所化,本就是为了温养绝仙剑而炼製。此刻绝仙剑一感应到那熟悉的气息,立刻停止了挣扎,化作一道流光,乖乖钻入了剑匣之中。 陷仙、绝仙,双剑归匣! “呼……”苏白长出一口气,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 “好!好本事!” 冥河老祖的身影显现,看著苏白收服绝仙剑,眼中满是讚赏。他虽然坐山观虎斗,但也確实没想到苏白能这么快搞定。 他信守承诺,指尖一弹,一滴散发著浓鬱血光、內部仿佛蕴含著一片血海世界的本源精血,飞向了苏白。 “这是你要的精血。” 苏白接过精血,郑重收好:“多谢老祖。” “別急著谢。”冥河老祖看著那震动的剑匣,意味深长地说道,“元帅既然集齐了两把剑,想必是要重现诛仙阵的威风。但光有剑和精血,还不够。” “哦?请老祖指教。” 冥河老祖背负双手,仰望上方那並不存在的苍穹,缓缓道出了一个惊天隱秘。 “诛仙四剑,乃是天道第一杀阵。想要完全唤醒它们,除了准圣精血开锋之外,还需要集齐四剑本意对应的四种本源之力,为其重塑剑魂!” “诛仙剑,主『杀』,需引『量劫杀伐之气』,也就是如今这西游量劫中產生的杀戮因果!” “戮仙剑,主『戮』,需引我这『血海幽冥煞气』,这一点,我可以助你。” “陷仙剑,主『陷』,需引『至情至性心血』!这把剑最是诡异,非大爱大恨之人不能驾驭。”说到这里,冥河看了一眼剑匣,“无当那丫头,倒是给你留了个好底子。” “至於最后的绝仙剑……”冥河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古怪,“主『绝』,绝处逢生,物极必反。它需要的,竟然是『天道功德金光』!” “以最圣洁的功德,去洗炼最凶戾的魔剑,方能返璞归真,再现锋芒!” 苏白听完,眼中精光爆闪。 量劫杀气、血海煞气、至情心血、功德金光。 这四样东西,虽然苛刻,但他……似乎都有路子! “多谢老祖指点迷津!” 苏白对著冥河深深一拜,隨后转身看向身后那群眼神热切的女仙们,豪气干云。 “剑已到手,精血已得其一。” “接下来,咱们该去会会其他人,把剩下的债,討回来了!” 第116章 江河湖海皆不通了? 现实世界,西天灵山,大雷音寺。 自打老君那推演画面中出现了“佛心劫”、“改生死簿”以及“无当送剑”这一系列糟心事儿后,这佛门圣地的气氛就再也没好起来过。 原本常年笼罩在灵山上空的祥云瑞气,此刻看起来都有些惨澹,仿佛隨时都会塌下来一般。大雄宝殿內,诵经声稀稀拉拉,眾佛陀、菩萨一个个面带愁容,就连平日里最爱打机锋的几个罗汉,也都成了锯了嘴的葫芦。 “报——!!!” 一声略显急促且失態的通报声,打破了大殿內令人窒息的沉闷。 只见观音菩萨脚踏莲台,风风火火地衝进大殿。她平日里最是端庄稳重,哪怕泰山崩於前也面不改色,可今日,她那张慈悲的脸上却写满了焦急与无奈,甚至连手中的玉净瓶都有些拿不稳了。 “佛祖!大事不好了!” 观音菩萨甚至来不及行全礼,便急声说道,“出乱子了!凡间……凡间的水路,全断了!” 如来佛祖正闭目养神,试图平復之前被陷仙剑嚇出的心理阴影,闻言猛地睁开双眼,沉声道:“慌什么?慢慢说。什么水路断了?可是那流沙河又出了什么么蛾子?” “不只是流沙河!” 观音菩萨深吸一口气,语气艰涩,“是四海!是长江黄河!是南赡部洲通往西牛贺洲的所有江河湖海……全都不通了!” “什么?!”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文殊、普贤等菩萨纷纷投来震惊的目光。要知道,佛法东传,虽然主要靠取经人一步步走过去,但民间的商贸往来、信徒朝圣,很大一部分是要依赖水路的。水路一断,等於切断了东西方的交流命脉,这“东渐”还怎么渐? “具体怎么回事?”如来眉头紧锁,“可是有大妖作祟?” “若是大妖倒还好办了,咱们直接派人降妖便是。”观音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是龙族。” “龙族?!” “正是。”观音挥手打出一道水镜术,画面中显现出凡间各大水域的景象。 只见那宽阔的通天河上,原本应该是百舸爭流的繁华景象,如今却是一片肃杀。无数虾兵蟹將手持兵刃,封锁了河道。 一艘艘满载著香烛、经文以及前往西方朝圣信徒的商船,被成群结队的巡海夜叉强行拦停。 “停船!停船!都瞎了吗?没看见前面的告示牌吗?” 一名巡海夜叉挥舞著钢叉,对著船上的信徒大声呵斥。 船老大苦著脸求情:“夜叉大爷,我们这是去西天拜佛的船,船上还有给佛祖塑金身的金粉呢,您行行好,放我们过去吧?” “拜佛?拜个屁!”夜叉眼珠子一瞪,指著河面上掀起的滔天巨浪,“没看见这几天水况凶险吗?河底有上古异兽翻身,暗流涌动,为了保障你们这些凡人的生命財產安全,龙君有令,全流域封锁!清理航道!” “那……那什么时候能通航啊?” “等著吧!少则三年五载,多则百八十年!等什么时候河底清静了,什么时候再开!” “啊?!”船上一片哀嚎。 画面一转,东海之上更是夸张。 几条巨大的真龙在海面上翻江倒海,製造出连绵不绝的海啸和漩涡。別说是船了,就算是只鸟飞过去,恐怕都得被卷进海里。 东海龙王敖广亲自坐镇,对著那些试图强闯的西方教徒船只,一脸“我是为你好”的表情。 “诸位施主,这几日东海海眼不稳,隨时可能爆发灭世海啸。本王身为天庭敕封的东海龙王,有责任维护四海安寧,绝不能看著你们去送死啊!” “还是请回吧!若是实在想去西方,不妨绕路北俱芦洲走陆路嘛,也就多走个十万八千里而已。” 看著画面中那些龙王、夜叉们一个个正气凛然、却又明摆著是在找茬的嘴脸,如来佛祖的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如来气得手都在抖,“这哪里是清理航道?这分明是针对我佛门的全面封锁!” “他们怎么敢?这群湿生卵化之辈,以前见了我佛门罗汉都要点头哈腰,如今竟然敢公然阻断我佛门东进之路?!” 弥勒佛在一旁冷哼道:“这还用问吗?必然是那苏白在背后指使!除了他,谁还能让这盘散沙一样的龙族如此团结,如此硬气?” “佛祖,咱们不能就这么看著啊!”普贤菩萨急道,“若是任由他们封锁下去,南赡部洲的信徒过不来,我们的经文传不过去,那大唐的香火迟早要断!这西游还没开始,路就被堵死了!” “不如派八部天龙去镇压?”有罗汉提议。 “愚蠢!”如来瞪了他一眼,“你没听那敖广说什么吗?他说他是『奉天庭敕封,维护四海安寧』!这是在拿玉帝的旨意压我们!” “我们若是直接动手,那就是干涉天庭內政,就是跟天庭开战!別忘了,那苏白现在可是玉帝跟前的红人,是兵马大元帅!玉帝正愁没理由找我们麻烦呢!” 这正是苏白的高明之处。 他没有让龙族直接举起反旗杀上灵山(那是最后一步),而是先利用“规则內的手段”,搞软对抗。 我有编制,我有理由,我是为了凡人安全。你佛门虽然厉害,但也不能不讲道理直接杀公务员吧? 这种软刀子割肉,最是让人难受。 “那……难道就没法子了?”观音也是一脸愁容,“去说和?找苏白谈谈?” 如来像是看傻子一样看了观音一眼:“谈?人家都把祖龙骸骨在灵山底下的事儿捅出去了,都扬言要跟我们鱼死网破了,你觉得他会听我们说和?” “现在去谈,除了被羞辱一番,没有任何意义。” 大殿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江河湖海皆不通,这对於依赖“传播”属性的佛门来说,简直就是被掐住了脖子。 就在眾佛一筹莫展之际,站在人群后方、一直默默无闻的一位“大能”,眼中却是闪过了一丝异样的光芒。 孔宣。 世人尊称其为“孔雀大明王菩萨”,更是佛门名义上的“佛母”。 他身披五色霞光,容貌俊美得近乎妖异,但眉宇间却始终笼罩著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鬱。 当年封神一战,他凭藉五色神光,號称圣人之下第一人,连燃灯都被他打得抱头鼠窜,甚至敢把准提圣人刷进神光里。那是何等的骄傲,何等的不可一世? 可结果呢? 被准提强行度化,成了西方的坐骑,后来虽然被封为佛母,听著好听,实则就是个被软禁的高级打手。 在灵山,他没有实权,没有自由,甚至连那些修为不如他的菩萨罗汉,看他的眼神里都带著几分“异类”的轻蔑。 “龙族……竟然起飞了?” 孔宣看著画面中那些曾经被他视为“长虫”、根本瞧不上眼的龙族,此刻却敢对著佛门齜牙咧嘴,敢封锁江河,敢跟圣人叫板。 一种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在他的心头蔓延。 他是凤凰之子,元凤嫡系。在上古时期,龙凤麒麟三族爭霸,龙族是凤凰族的死敌。 按理说,看到龙族得势,他应该不爽才对。 可是此刻,看著那条在北海之上呼风唤雨、號令群妖的应龙(苏白),孔宣心中竟然生不出半点嫉妒,反而涌起了一股强烈的……羡慕。 “同样是上古遗族,同样是没落的霸主……” 孔宣握紧了笼在袖中的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龙族能在他苏白的带领下,找回脊樑,敢跟这漫天神佛说『不』。” “而我呢?我这个凤凰之子,却只能在这里给人当『佛母』,当吉祥物,当一条断了脊樑的狗?” “凭什么?!” 孔宣的目光穿过重重人影,落在了那个正在发怒却又无可奈何的如来身上。 曾几何时,他以为这就是命。圣人之下皆螻蚁,他反抗不了。 但现在,苏白的出现,就像是一道撕裂黑夜的闪电,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那苏白连截教的残兵败將敢收,连人人喊打的阿修罗族敢用,甚至敢跟圣人博弈……” “或许……这也是我翻身的机会?” 孔宣的心臟开始剧烈跳动,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滋生。 “我受够了这灵山的虚偽禪唱,受够了这『佛母』的虚名!” “如果龙族可以为了祖宗跟西方翻脸,那我凤凰一族……为何不能为了自由,搏上一搏?” 孔宣微微垂下眼帘,掩去了眸底那一抹五色的厉芒。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在等,等一个契机,等那个男人真正杀上灵山的那一刻。 到那时,他这只被囚禁了无数岁月的孔雀,或许会让整个三界,再次回想起五色神光的恐怖! “苏白……你可千万別让我失望啊。” 第117章 赌约 幽冥血海,煞气翻涌。 苏白手中握著那刚刚取回的绝仙剑,眉头微皱。这柄先天杀剑虽然重回手中,但毕竟在血海阵眼这种极阴极煞之地镇压了罗睺魔躯无数岁月,剑身之上不仅锈跡斑斑,更是缠绕著如同附骨之蛆般的黑红魔气。 这魔气凶戾异常,不仅遮蔽了神剑本身的灵性,甚至顺著苏白的手臂想要侵蚀他的经脉。若非他有六道权柄护体,怕是早就被这魔气反噬了。 “好凶的剑,好重的煞。”苏白沉吟道,“要想用它,得先洗剑。” “夫君莫急,这有何难?” 一声娇媚的轻笑响起,只见铁扇公主款步走来。她如今既有著老君义女的未来身份,本身又是阿弥陀佛针对冥河布局中的关键一环(罗剎女),此刻又有冥河老祖撑腰,可谓是底气十足,彻底支棱起来了。 “这血海煞气虽毒,但在我修罗一族眼中,却也是大补之物。” 铁扇公主瞥了一眼旁边的杨嬋,眼中闪过一丝挑衅,隨即素手一挥,打出一道玄奥的血色法印,“看我的『修罗化血神光』!” 嗡! 一道猩红的光芒笼罩绝仙剑,那些原本狂暴的魔气煞气,竟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被那红光丝丝缕缕地剥离、吞噬。铁扇公主神情傲然,操控著血海之力,展现出了身为血海公主的深厚底蕴。 “这血海乃是盘古肚脐污血所化,论起玩弄煞气,三界之中除了家父,便是我修罗一族最为精通。”铁扇公主一边洗剑,一边意有所指地说道,“这种脏活累活,还是得靠我们这种有底蕴的,光靠那些只会在天上享福的仙子,怕是做不来的。” 苏白眼皮一跳,心道坏了。 果然,另一边的杨嬋闻言,俏脸瞬间一寒。 “享福?妹妹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杨嬋冷笑一声,手中宝莲灯骤然亮起,那纯净无瑕的七彩神光瞬间爆发,竟然硬生生將铁扇公主的红光挤开了一半。 “净化污秽,驱除邪魔,乃是这宝莲灯的天赋神通。若论洗剑,还是用这先天纯阳之火更为彻底,免得留下什么阴毒的隱患!” 杨嬋说著,宝莲灯灯芯一颤,一缕神圣的火焰缠绕上剑身,烧得那魔气滋滋作响,黑烟直冒。 “哼,姐姐这话说的。”铁扇公主不甘示弱,加大法力输出,“姐姐背靠天庭,有个玉帝舅舅,看似风光无限。可实际上呢?手里並无半点实权,平日里恐怕连那蟠桃,都得看王母娘娘的心情赏赐吧?” “哪像我血海,虽然名声不好,但资源无数,自由自在!” 这就有点扎心了。杨嬋在天庭的处境確实尷尬,虽然有神职,但多是被架空或者被监视。 杨嬋美眸一眯,反击道:“实权?资源?妹妹眼界未免太窄了些。” 刷! 杨嬋素手一翻,那捲散发著圣人气息的“山河社稷图残卷”赫然出现在手中。 “我虽无实权,但我乃媧皇宫亲传弟子!老师女媧娘娘赐以此图,可推演天机,洞察万物!” “这绝仙剑乃是杀伐之器,光靠蛮力清洗有何用?需得配合天机推演,寻其脉络,方能事半功倍!”杨嬋居高临下地看著铁扇,“妹妹,这世道,光有力气是蛮夷,得用脑子。” “你!”铁扇气结。 两人一个用血光,一个用灯火,围著一把剑较上了劲。那绝仙剑被这一冷一热两股力量折腾得嗡嗡作响,若是有灵,怕是早就骂娘了。 苏白夹在中间,左边是修罗煞气,右边是宝莲神火,额头上冷汗直流,感觉自己像是在蒸桑拿。 他求助似地看向不远处的金灵圣母和三霄娘娘。 然而,这四位截教女仙此刻正抱著手臂,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嘖嘖,这就是沾花惹草的下场。”碧霄幸灾乐祸地传音道。 金灵圣母也是嘴角微勾,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在她看来,这“孽徒”到处留情,如今后院起火,正好让他长长记性。 苏白欲哭无泪,这真的就是“左右不是人”。 而那边,杨嬋和铁扇公主的交锋还在继续。 “姐姐好大的口气。”铁扇公主眼珠一转,突然暗中传音道,“既然姐姐这么有自信,不如咱们立个赌约?” 杨嬋不动声色:“怎么赌?” “此次夫君要攻打西方,咱们就比比,谁对夫君的助力更大!”铁扇公主眼中闪烁著野心,“谁贏了,日后入了家门,谁就是大姐!输的那个……乖乖做小,端茶倒水!” 杨嬋心中冷笑,这小蹄子,原来是在这儿等著呢? 想抢正宫的位置?门都没有! “好!一言为定!”杨嬋毫不犹豫地接下了赌约,“到时候输了,妹妹可別哭鼻子去找你那冥河乾爹告状!”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带闪电。 “既然要赌,那就要玩把大的。” 铁扇公主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被金光仙偷出来的“羊脂玉净瓶”,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这瓶子空著也是空著,不如给那些禿驴准备点礼物?” 杨嬋心领神会,立刻明白了铁扇的意思。 “妹妹这主意……甚合我意。” 两女难得达成了一致。铁扇公主立刻调动血海之力,將这幽冥血海中最污秽、最恶毒、甚至混合了无数冤魂怨念的“血海毒水”,源源不断地灌入那羊脂玉净瓶中。 杨嬋则是在一旁用宝莲灯的神光做掩护,加上山河社稷图的遮掩,將这股惊天的怨气死死封锁在瓶中,外表看起来,依旧是那个圣洁无比的佛门至宝。 这要是谁不知情打开瓶塞,或者往那八宝功德池里一倒……那画面,简直不敢想像。 而正在苦恼如何平衡两女关係的苏白,对此一无所知。他只看到两女突然“和好”了,不仅不再爭吵,反而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最后甚至联手把绝仙剑给洗得鋥亮。 “呼……总算是消停了。”苏白长舒一口气,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捲入了一场关於“家庭地位”的豪赌之中。 …… 剑已洗净,盟约已成。 苏白不再停留,带著眾女和新收復的绝仙剑,辞別冥河老祖,浩浩荡荡地返回了北海。 北海之上,大军集结。 四海龙族、截教旧部、上古妖族、以及冥河给的那枚魂晶所代表的阿修罗大军…… 这一股势力匯聚在一起,旌旗蔽日,杀气冲霄,连北海的万年寒冰都被那热血给融化了。 苏白站在点將台上,身披战甲,身后六道轮迴与应龙法相交相辉映,手中绝仙、陷仙双剑爭鸣。 他目光扫过下方那一张张充满期盼与战意的脸庞,声音如龙吟虎啸,传遍三界: “诸位!” “西方灵山之下,压著我龙族的始祖!压著我龙族的气运!更压著这天地间的公道!” “佛门虚偽,窃取天机,欺压同道,视我等为异类、为坐骑、为草芥!” “今日,我苏白,以北海龙君、截教弟子之名,在此起兵!” 苏白猛地將手中长剑指向西方,杀气凛然: “先祖蒙尘,吾等愧为龙裔!” “不求长生,不求功德,只求为我龙族,为我截教,为这天下受苦的眾生——討回一个公道!” “目標灵山!杀!!!” “杀!杀!杀!” 亿万生灵齐声怒吼,声浪震碎了九霄云层。 …… 现实世界,西方灵山。 如来佛祖看著画面中那支浩浩荡荡、杀气腾腾的联军,眼皮子开始疯狂跳动,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峰。 “这……这不对劲……” 旁边的文殊、普贤也是面色惨白。 “佛祖,这群龙族虽然单体战力不比上古,但这一次……他们可是集结了截教的疯子、妖族的余孽、还有那阿修罗族的杀神啊!” “而且,看那苏白的架势,这根本不是什么『演戏』,也不是什么『劫难』……” 弥勒佛也是收起了笑容,沉声道:“没错。若是按剧本走,这不过是一场闹剧。但现在,苏白把祖龙骸骨的事捅了出去,把截教的仇恨拉了起来,甚至把血海也绑上了战车……” “这是动了真格的啊!” “若是未来真是这个局面,三大势力联手攻打灵山……哪怕我们有两位圣人坐镇,恐怕也得被扒层皮,这西方大兴,怕是要变成西方大劫了!” 如来深吸一口气,看著那画面中剑指灵山的苏白,心中第一次生出了强烈的悔意。 早知如此,当初在地府,就不该招惹这个煞星! 这哪里是给佛门送功德的天命人?这分明就是来给佛门送终的掘墓人! 第118章 失败了才叫瀆佛,成功了那叫除魔! 现实世界,三十三天外,凌霄宝殿。 那悬浮在半空的推演画面,此刻正播放著令三界震颤的一幕。苏白率领著龙族、截教旧部以及阿修罗大军,如同一股钢铁洪流,浩浩荡荡地逼近了西天灵山脚下。 龙吟震天,妖气蔽日,杀伐之气让原本祥和的极乐世界都在微微颤抖。 端坐在龙椅之上的玉皇大帝,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的威严端庄?他身子微微前倾,双眼放光,那表情就像是看了一场期待已久的年度大戏终於到了高潮部分。 “好!好!好!” 玉帝连说了三个“好”字,虽然极力压抑,但那股幸灾乐祸的兴奋劲儿却是怎么也藏不住,“这苏白,当真是个混不吝的主儿!说打就打,一点都不含糊!这下子,我看那灵山还怎么清净!” 西方佛门这些年借著“大兴”的名头,不断蚕食天庭的气运和权柄,玉帝心里早就憋著一肚子火。如今看到有人带头去砸佛门的场子,他心里那个爽啊,简直比喝了万年琼浆还要舒坦。 “搅吧!给朕搅个天翻地覆!”玉帝心中暗爽,“最好把那大雷音寺的瓦片都给朕掀了!” 不过,身为三界之主,该有的政治敏感度还是要有的。 玉帝目光一转,看向了站在下首的一位面容清癯、周身繚绕著青华长生之气的大能——太乙救苦天尊。 这位天尊虽然在天庭任职,但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身份:阐教十二金仙之一的太乙真人,更是元始天尊的亲信。 “天尊啊。”玉帝看似隨意地问道,“如今苏白带著那群截教旧部闹得这么凶,朕看那封神榜上……似乎没什么动静?” 这是一个试探。 截教眾仙虽然被苏白召集,但他们的真灵毕竟还在封神榜上,受打神鞭节制。如果元始天尊不点头,天庭这边只要稍微动动封神榜,那些截教神仙立刻就会失去战力,甚至受到反噬。 太乙救苦天尊闻言,微微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画面中那些杀气腾腾的昔日同门(截教仙),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陛下多虑了。” 太乙救苦天尊手持拂尘,淡淡道,“封神榜乃是天道神器,自有其灵性。如今乃是西游量劫,天机混淆。那些截教道友虽然行事鲁莽,但也是为了了结因果。” “家师元始天尊近日正在玉虚宫闭关感悟大道,曾有法旨传下:量劫之中,因果自负。只要不违背天条大忌,封神榜……不会限制他们的行动。” 听到这话,玉帝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默认了!元始天尊这是默认了!” 玉帝心中跟明镜似的。什么“闭关感悟大道”,全是藉口!元始天尊这是摆明了要借苏白这把刀,去捅西方一刀,报当年佛门挖阐教墙角(慈航、文殊、普贤叛逃)的一箭之仇! 连封神榜都不限制了,那就意味著这群截教仙可以放开手脚去闹了! “哈哈哈哈!好!好得很!”玉帝抚掌大笑,重新靠回龙椅,“既然圣人们都这么大度,那朕自然也不能小家子气。传令下去,天庭各部严守岗位,但这下界嘛……隨他们闹去!朕要专心看戏!” …… 画面流转,西天灵山脚下。 苏白的联军终於遭遇了第一波强有力的阻击。 “阿弥陀佛!大胆妖孽,竟敢犯我佛门净土!”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只见灵山山门大开,十八尊金身罗汉如同十八座金山,横亘在联军面前。 为首一人,赤脚袒胸,手持蒲扇,看似疯癲,但眼神中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与杀意。 正是十八罗汉之首,降龙罗汉! 他目光如电,扫过苏白身后的龙族大军,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贫僧道是谁这般大胆,原来是一群不知死活的长虫!” “怎么?不在四海泥潭里苟延残喘,跑到这灵山来送死?” 降龙罗汉,人如其名,那是真正的“专业对口”。他修的便是降龙伏虎的法门,一身法力天生克制龙族。此刻他金身一震,那股专门针对龙族的恐怖威压瞬间爆发,如同一座大山狠狠压下。 “吼……” 原本气势汹汹的龙族大军,在这股威压下顿时乱了阵脚。 尤其是本来就胆小的西海龙王敖润,此刻更是双腿打颤,脸色惨白:“这……这是降龙罗汉!完了完了,我就说不能来,这下撞到克星手里了!” 连一向稳重的南海龙王敖钦也是面露惧色,低声道:“老祖……这降龙罗汉法力高深,且那十八罗汉结成的『金刚伏魔阵』乃是佛门护山大阵,坚不可摧。咱们这刚一照面就被压制,军心不稳啊……” 不仅是龙王,后方无数龙子龙孙也是心生退意。在长期的佛门积威之下,“降龙”二字对他们来说就是噩梦。 “龙族卑贱,生来便是业障!安敢瀆佛?!” 降龙罗汉见状,更是气焰囂张,手中蒲扇一挥,一道金光化作巨大的锁链,就要將冲在最前面的几条真龙锁拿。 “谁敢退!!” 就在龙族军心动摇之际,一声暴喝从军阵中央传出。 苏白身披战甲,手持绝仙、陷仙双剑,一步跨出,挡在了所有龙族面前。 他目光冰冷地看著高高在上的降龙罗汉,金色的应龙之瞳中燃烧著熊熊怒火。 “瀆佛?” 苏白冷笑一声,手中的长剑猛地指向降龙罗汉,声音传遍三界: “你们这群禿驴,占我祖地,压我先祖,杀我同胞,如今还敢高高在上地定我们的罪?” “我告诉你们!这世间没有什么天生的卑贱,只有被打断脊樑的懦夫!” “今日我等来此,不是来求佛的,是来杀佛的!” “失败了,那才叫瀆佛!若是成功了……” 苏白身上猛地爆发出滔天的六道轮迴之力,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硬生生顶住了那漫天的佛光。 “若是成功了,那叫除魔!!” “那是替天行道!!” “轰——!!!” 这句话,如同一剂强心针,瞬间扎进了所有龙族的心臟。 “除魔!除魔!” “跟他们拼了!” 龙族大军的士气瞬间被点燃,原本的恐惧化作了疯狂的战意。 “冥顽不灵!结阵!镇压!” 降龙罗汉大怒,十八罗汉瞬间归位,金光连成一片,化作一尊万丈高的金刚法相,带著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砸向苏白。 “六道轮迴,饿鬼道,修罗道!开!” 苏白毫不示弱,身后六道漩涡疯狂旋转,左手引动饿鬼道的吞噬之力,右手引动修罗道的杀伐之气,双剑合璧,硬撼那金刚伏魔阵。 “咚!!!” 恐怖的碰撞声让整个灵山都在晃动。 苏白以一人之力,竟硬生生挡住了十八罗汉的合力一击! 然而,境界的差距终究存在。虽然有六道权柄加持,但十八罗汉毕竟是佛门精锐,且占据地利。 苏白虽然没败,但也陷入了僵局。那金刚伏魔阵如同磨盘一般,不断消耗著他的力量,让他难以寸进。 “哼!孽畜!我看你能撑多久!”降龙罗汉见状,面露狰狞,“待你力竭之时,便是你抽筋扒皮之日!” 龙族眾將想要上前帮忙,却被那阵法散发出的余波震得东倒西歪,根本插不上手。 局面,似乎陷入了死战。 现实中的西方眾佛看到这一幕,稍稍鬆了口气。 “还好,还好这十八罗汉给力,挡住了。” “那苏白虽然凶猛,但终究不是准圣,想要破阵没那么容易。”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苏白要陷入苦战,甚至可能落败的关键时刻—— “刷——!!!” 一道极其绚烂、极其霸道的光芒,毫无徵兆地从天际垂落! 那不是单一的光,而是青、黄、赤、白、黑五种顏色交织而成的神光! 这五色神光所过之处,无论是十八罗汉的金光,还是那坚不可摧的金刚伏魔阵,竟然如同冰雪消融一般,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威能,甚至连灵气都被强行刷走! “什么人?!” 降龙罗汉大惊失色,手中的蒲扇还没来得及挥动,就被那五色神光一刷,瞬间脱手而飞,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著,一股浩瀚无边、比之如来也不遑多让的恐怖威压,降临在灵山门前。 所有的喧囂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只见虚空之中,五色云彩铺路,一位身著华丽锦袍、容貌俊美到近乎妖异的男子,正背负双手,踏云而来。 他眼神淡漠,看都没看那十八罗汉一眼,只是静静地注视著下方的苏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龙族的小傢伙,话虽然说得漂亮,但打架……光靠嘴皮子可不行。” 看到来人,苏白瞳孔猛地一缩。 而现实中的如来佛祖,更是惊得直接从莲台上站了起来,失声惊呼: “孔宣?!!” “五色神光……孔雀大明王?!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来人正是孔宣! 那个號称圣人之下第一人,被佛门软禁了无数岁月的——孔雀大明王! 第119章 佛母叛佛? 五色神光横扫长空,那原本不可一世的金刚伏魔阵,在孔宣的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降龙罗汉被刷飞了法宝,面色铁青地看著悬浮在虚空中的孔宣,厉声喝道:“孔宣!你身为我佛门大明王菩萨,尊为佛母,今日为何要助紂为虐,帮这些妖孽攻打灵山?你这是叛教!是逆天而行!” 孔宣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其不屑的冷笑,那一双丹凤眼中满是孤傲。 “叛教?逆天?” 他背负双手,衣袂翻飞,声音清冷而宏大,响彻三界:“龙族乃上古三族之一,身负四海气运,关乎洪荒水脉平衡,乃是天道运行的重要一环。佛门私囚祖龙骸骨,强占龙族气运,致使四海凋敝,水脉不稳,这才是真正的逆天而行!” “我孔宣虽入佛门,但先是凤族之后,再是佛母大明王!今日我不忍见这天地失衡,特来拨乱反正,何错之有?” 这番话掷地有声,站在了大义的制高点上,把佛门那套“替天行道”的遮羞布扯了个粉碎。 “一派胡言!既已入魔,今日便连你一同镇压!” 伏虎罗汉怒吼一声,驾驭著猛虎金身,与举钵罗汉一同衝杀上来。 “就凭你们?” 孔宣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身后五色神光再次刷动。青、黄、赤、白、黑五道光芒轮转,瞬间將伏虎罗汉那凶猛的猛虎金身刷成了凡铁,举钵罗汉手中的紫金钵盂更是直接易主,落入了孔宣手中。 “滚!” 孔宣大袖一挥,浩瀚法力如排山倒海般涌出,直接將两尊罗汉轰飞数千丈,砸入灵山深处,生死不知。 “好!孔宣道友威武!” 见孔宣如此生猛,一人便挡住了数位罗汉,金灵圣母与三霄娘娘也是士气大振。 “姐妹们,別让孔宣道友专美於前!剩下的这些禿驴,交给我们!” 金灵圣母祭起龙虎玉如意,准圣威压爆发,一人独战数位罗汉而不落下风。云霄祭出混元金斗,琼霄手持金蛟剪(法宝投影),碧霄祭起缚龙索,三姐妹配合默契,將剩余的十八罗汉困在阵中,打得他们苦不堪言。 灵山门前,乱作一团。 而在这混乱的战局中心,苏白却並未恋战。他深知,打败几个罗汉並不是目的,真正的胜负手,在於那地脉之下! “就是现在!” 苏白趁著十八罗汉被牵制、孔宣大发神威的空档,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金色的应龙本源精血,狠狠喷在了手中的祖龙逆鳞之上! “以血为引,以魂为契!” “祖龙在上,后世子孙苏白,恭请老祖显灵!!” “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枚原本平静的逆鳞,在吸收了应龙精血后,瞬间爆发出令人无法直视的混沌光芒。一股源自太古洪荒的恐怖波动,瞬间穿透了灵山的层层禁制,直达地底深处! “咚!咚!咚!” 沉闷而有力的撞击声,从大地深处传来,仿佛有一颗巨大的心臟正在復甦。 整个西天灵山,这座屹立了无数岁月的佛门圣地,此刻竟然剧烈地摇晃起来!大雷音寺的金瓦不断坠落,佛塔倾斜,地脉哀鸣! 那是被镇压在灵山之下的祖龙骸骨,感应到了逆鳞的召唤,正在疯狂共鸣! “咔嚓——!” 一声脆响,仿佛某种枷锁被打破。 四道璀璨无比的金光,从灵山地底衝出,划破长空,分別落向了正在鏖战的四海龙王身上! “吼——!!!” 东海龙王敖广仰天长啸,原本苍老的身躯在这一刻发生了惊人的蜕变。他身上的鳞片片片脱落,新生的鳞片金光闪闪,坚不可摧。腹下原本只有四爪的龙爪,在这一刻,竟然硬生生生出了第五爪! 五爪金龙! 不仅是敖广,南海敖钦、西海敖润、北海敖顺,四海龙王尽皆蜕变! 祖龙逆鳞归位,气运反哺! “力量……这是祖龙赐予的力量!” 敖广感受著体內澎湃如海的法力,激动得热泪盈眶。那是准圣级別的力量!虽然只是初入,但也足以傲视群雄! “禿驴们!刚才欺负我们很爽是吧?!” 敖广狞笑一声,万丈龙躯横亘虚空,那第五只龙爪带著撕裂天地的锋芒,狠狠抓向前方。 “现在,该轮到我们了!!” 局势瞬间逆转! 佛门这边见势不妙,深处终於有了动静。 “阿弥陀佛。” 四声恢弘的佛號响起,只见虚空中莲花盛开,四尊散发著无尽威严的身影显化而出。 文殊、普贤、观音(未来身)、大势至! 佛门四大菩萨,终於坐不住了,联袂现身! “孽畜,休得猖狂!” 文殊菩萨手持智慧剑,面沉如水。他看著下方那四条耀武扬威的五爪金龙,心中也是震惊不已。祖龙气运回归,这四海龙王竟然真的突破了血脉桎梏? “猖狂你大爷!” 敖广此时战力爆表,信心爆棚,根本不虚什么菩萨,“兄弟们,挑对手!这个拿剑的归我!” “那个拿瓶子的归我!” “我也来!” 四海龙王怒吼著冲了上去,与四大菩萨战作一团。龙吟阵阵,佛光漫天,整个灵山脚下被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然而,就在这正面的战场打得热火朝天之时,却没有人注意到,有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借著混乱的掩护,仗著对灵山地形的无比熟悉,悄悄摸进了灵山的后山禁地。 正是虬首仙和金光仙! 这两人给文殊和观音当了这么多年的坐骑,对这灵山的一草一木简直闭著眼睛都能摸到。 “师兄,就在前面!” 金光仙压低声音,指著前方一处散发著七彩宝光、瑞气千条的池子,“那就是八宝功德池!佛门气运匯聚之地,也是那帮禿驴疗伤、洗炼金身的地方!” 此时的功德池边,守卫早已被前山的动静吸引走了,空无一人。 池水清澈见底,散发著诱人的异香,水面上还漂浮著几朵金莲。 “嘿嘿,好宝贝啊。” 虬首仙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要是这一池子水废了,我看他们怎么哭!” 金光仙二话不说,从怀中掏出那个从观音那里偷来的、又被铁扇公主和杨嬋联手“加料”过的羊脂玉净瓶。 “给我倒!” 拔开瓶塞,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瞬间瀰漫开来。 那瓶中装的,可是幽冥血海最污秽的毒水,混合了无数冤魂的怨念,再加上杨嬋用宝莲灯炼化过的剧毒! “哗啦啦——” 黑红色的毒水倾泻而下,落入那圣洁无比的八宝功德池中。 “滋滋滋——!!!” 如同滚油泼进了凉水,又像是强酸腐蚀著血肉。原本清澈见底、金光闪闪的功德池水,在接触到这毒水的瞬间,立刻变得浑浊不堪,泛起了黑色的泡沫,散发出阵阵恶臭。 就连那池中的金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最终化作一滩烂泥。 “咕嘟……咕嘟……” 整池水都在沸腾,佛门积攒了无数元会的功德之力,正在被这污秽之物疯狂污染、吞噬! …… 大雷音寺內。 正在维持掌中佛国、还要分心防备冥河的如来佛祖,猛地喷出一口金血! “噗!” 他感应到了!那是佛门根基被毁的剧痛! “八宝功德池!!!” 如来发出一声悽厉的咆哮,神念瞬间扫过灵山后山,正好看到虬首仙和金光仙正拿著空瓶子,一脸坏笑地往里撒尿(並没有,只是形容他们的得意)。 “孽畜!!尔等找死!!” 如来彻底暴走了! 这一刻,他再也顾不得什么掌中佛国,也顾不得什么冥河老祖了。他只知道,如果不杀了这两个毁他根基的叛徒,他这万佛之祖也不用当了! “轰——!!!” 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掌,带著圣人之下第一人的含怒一击,直接穿透大雷音寺的穹顶,狠狠拍向后山的虬首仙和金光仙! 这一掌,蕴含著毁灭一切的怒火,別说是太乙金仙,就是大罗金仙也得当场化为齏粉! “师……师兄!完了!” 金光仙和虬首仙看著那从天而降的巨掌,感受著那窒息的死亡气息,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他们想跑,但在如来的威压锁定下,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死吧!!”如来的怒吼响彻天地。 然而,就在那巨掌即將落下的千钧一髮之际—— “多宝!你敢!” 一声清冷的娇喝,伴隨著一道横贯天地的青色剑气,猛地从虚空中杀出! “鏘——!!!” 那剑气锋锐无匹,带著一股决绝与守护的意志,硬生生斩在了那只金色巨掌之上。 “轰隆!!” 巨响震动三界。 如来的巨掌竟然被这一剑斩得停滯了片刻,虽然並未破碎,但也给了下方两人一线生机。 紧接著,一道青衣身影凭空出现在虬首仙和金光仙面前,手持青萍剑,头顶绝仙剑匣(虽然剑给了苏白,但匣子还在),周身散发著准圣巔峰的恐怖气息。 黎山老母,无当圣母! 她终究还是没走远! “师……师姐?!”虬首仙和金光仙死里逃生,看著眼前的背影,激动得热泪盈眶。 无当圣母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注视著那只缓缓收回的巨掌,以及隨后显化在空中的多宝如来法身。 “多宝,你已成佛做祖,高高在上。” 无当的声音中带著无尽的悲凉与质问,“但这两人,曾是你看著长大的师弟!曾隨你一同在碧游宫听道无数载!” “如今,你竟然真的下得去手?还要將他们打得魂飞魄散?” “你的慈悲呢?你的同门之情呢?都被狗吃了吗?!” 半空中,如来佛祖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看著这位昔日最疼爱的小师妹,看著那满池被污染的功德水,眼中的杀意並未消退,反而更加浓烈。 “无当……” 如来声音低沉,带著一种令人心寒的淡漠。 “你根本不懂。” “你只看到了同门之情,却看不到这大势所趋。” “为了那最后的一步,为了那个宏愿……別说是两个叛徒,就算是整个截教,甚至是我自己……” “皆可杀!!” 第129章 一剑断佛国! 灵山后山,那原本清净的佛门圣地,此刻已沦为修罗战场。 八宝功德池的沸腾毒气还在瀰漫,而空中的战斗已然进入了白热化。无当圣母虽然修为通天,乃是截教亲传中唯一的倖存者,更是隱忍万年的准圣大能,但在面对早已成佛做祖、甚至隱隱摸到圣人门槛的多宝如来时,终究还是显得力不从心。 “无当,你太让本座失望了。” 如来端坐虚空,身下十二品金莲(虚影)绽放无量佛光,將无当圣母那凌厉的青萍剑气一一化解。他面容悲悯,但下手的力度却是招招致命。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本座只好將你镇压在灵山之下,听万年佛经,洗去那一身戾气!” “掌中佛国,镇!” 如来伸出右掌,掌心之中纹路纵横,仿佛蕴含著一个真实的浩瀚世界。那世界轰然落下,带著不可抗拒的天道威压,直接將无当圣母周身的空间彻底锁死。 “多宝!你背信弃义,还要镇压同门?!” 无当圣母咬牙苦撑,青萍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她的护体青光在佛国的挤压下寸寸碎裂,嘴角已然溢出了鲜血。 这就是境界的差距。如来匯聚西方气运,更有天道功德金身加持,实打实的圣人之下第一人,绝非虚名。 眼看无当就要被那佛国吞噬,彻底镇压,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鬼鬼祟祟的粉色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无当圣母的身后死角。 正是之前被打爆金身、仅剩真灵逃回灵山重塑肉身的定光欢喜佛! “嘿嘿,无当师姐,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定光眼中闪烁著淫邪与怨毒的光芒。他看著正在全力对抗如来、后背空门大开的无当,手中悄然捏碎了一颗粉红色的舍利子。 那是他毕生修为凝聚的“欢喜禪魔种”,专门污人道心,乱人神智! “去!” 粉色魔种化作一道流光,趁著无当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狠狠打入了她的后心! “唔!” 无当圣母身躯猛地一颤,原本清明的双眸瞬间被一层粉色的迷雾笼罩。脑海中无数綺念与心魔丛生,那是她斩去情根后最脆弱的地方,此刻被强行撕裂! “好机会!” 如来见状,虽然对定光的下作手段有些不齿,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掌中佛国瞬间加速,那一整方世界的重量,轰然砸下! “完了……” 无当圣母意识模糊,看著头顶压下的金色苍穹,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难道今日,真的要折在这里了吗? 苏白……若是来世再见,能否换个不那么苦的结局? 就在无当闭目待死的那一刻—— “老禿驴!动我的女人,你问过我手中的剑了吗?!”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瞬间穿透了灵山的层层禁制,响彻在无当的耳边。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那声音是如此的熟悉,如此的霸道,带著让她灵魂都在颤慄的……安全感。 “錚——!!!” 一道漆黑如墨、却又缠绕著诡异红光的剑气,毫无徵兆地从虚空中杀出! 苏白身披战甲,身后应龙双翼遮天蔽日,六道轮迴疯狂旋转,手中握著的,正是那刚刚从血海中取回、还未完全开锋的——绝仙剑! “给我……开!!!” 苏白双目赤红,全身法力与六道权柄不要钱似地灌入剑身。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剑招,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力劈华山! 目標——如来的掌中佛国! “不知死活!区区大罗,也敢……” 如来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他这掌中佛国乃是本命大神通,虽然此刻分心二用,但也绝非一把残破的凶剑能…… 然而,他的念头还没转完,脸色就变了! 因为他惊恐地发现,那把看起来锈跡斑斑的绝仙剑,在接触到他那由无量功德金光凝聚而成的佛国壁垒时,竟然发出了一声兴奋至极的剑鸣! “嗡——咕咚!” 那声音,就像是饿了万年的吸血鬼,闻到了最鲜美的处子之血! 冥河老祖的话在苏白耳边迴响:绝仙剑主“绝”,绝处逢生,物极必反。它需要的开锋之物,正是最圣洁的——天道功德金光! 而如来的掌中佛国,乃至他的金身,不就是这世间最庞大的功德聚合体吗? 这是送上门来的“磨刀石”啊! “滋滋滋——!!” 绝仙剑就像切豆腐一样,毫无阻碍地切开了那坚不可摧的佛国壁垒。紧接著,剑身之上的锈跡开始疯狂脱落,一股令天地色变的吞噬之力爆发,疯狂地汲取著佛国中的功德金光! “不!!我的功德!!” 如来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他能感觉到,自己辛苦积攒了无数元会的功德,正像决堤的江水一样被那把魔剑吞噬! “咔嚓——轰!!!” 伴隨著一声脆响,那號称可困万物的掌中佛国,竟然在苏白这一剑之下,硬生生被斩成了两半! 崩碎的金色碎片漫天飞舞,每一片都是实质化的功德,却在瞬间被绝仙剑捲走,化作养料。 原本漆黑的绝仙剑,在吞噬了海量功德后,剑身竟然泛起了一层神圣而诡异的暗金色光泽,锋芒之盛,直逼先天至宝! “噗!” 佛国破碎,心神相连之下,如来再次狂喷一口金血,金身瞬间黯淡了三成,整个人被反噬之力震得倒飞出数千丈,狠狠砸进了大雷音寺的废墟之中。 “走!” 苏白一剑逼退如来,没有丝毫恋战。他一把揽住摇摇欲坠的无当圣母,手中绝仙剑再次一挥,斩破虚空,带著虬首仙和金光仙,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一片狼藉的灵山,和那个被一剑斩断、还在不断崩塌的佛国虚影。 …… 现实世界,灵山大雷音寺。 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继续看下去的如来佛祖,此刻整个人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硬在莲台之上。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急促,甚至连那双平日里稳如磐石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是……应激了! “一剑……仅仅是一剑……” 如来喃喃自语,声音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恐惧,“竟然就崩碎了我的掌中佛国?而且那还是残破版的绝仙剑?!” 虽然那是推演中的未来,但他能清晰地感应到,那一剑的威能是真实的!那种功德被吞噬、金身被撕裂的痛楚,仿佛跨越了时空,直接作用在了他的真身上。 “这东西……这东西简直是我的克星!” 如来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诛仙四剑,果然名不虚传!尤其是这绝仙剑,竟然能以功德为食,反哺自身? 这要是让苏白真把这剑开锋了,以后他还怎么混?哪怕他修成丈六金身,哪怕他功德无量,在苏白面前,那就是个移动的“充电宝”啊!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如来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大殿两侧。 只见燃灯古佛和弥勒佛,此刻正用一种极其微妙、甚至可以说是“幸灾乐祸”的眼神看著他。 佛门三世佛,过去、现在、未来。这三个果位本就是此消彼长的关係。 如果未来真的如推演中这般,如来的金身被破,佛国被斩,实力大损,威望扫地。那么一直覬覦“现在佛”权柄的弥勒,以及想要重掌大权的燃灯,必然会发难! 墙倒眾人推,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佛祖,看来这苏白……不好对付啊。”弥勒佛笑眯眯地开口,那笑容里怎么看都藏著刀子,“若是真的打起来,佛祖的金身怕是要遭殃嘍。” 如来心中一凛,冷汗瞬间下来了。 他纠结了。 还要打吗?还敢打吗? 若是贏了还好,若是输了,或者哪怕是惨胜,被苏白那一剑斩去半身功德…… 那他这个万佛之祖还当个屁啊? 西方大兴是天定的,但没说一定是他多宝如来大兴啊!万一到时候他废了,弥勒顺势上位,摘了果子,成了圣人…… 那他图什么?图被苏白砍一剑?图给他人做嫁衣? “打不起了……真的打不起了……” 如来在心中疯狂权衡利弊,最终得出了一个让他无比憋屈却又不得不承认的结论: 只要这绝仙剑在苏白手里,只要苏白掌握了那种吞噬功德的开锋之法,他多宝如来,就绝对不能跟苏白硬碰硬! 这风险,太大了!大到他根本承受不起! 第121章 妖族齐反水! 灵山之上,战火未歇。 隨著苏白一剑斩断掌中佛国,救出无当圣母,佛门的威严已然扫地。然而,西方毕竟经营无数元会,底蕴深厚。 “孽障!休要猖狂!” 天边传来一声厉喝,滚滚妖云裹挟著漫天火光,从西方极乐世界的深处涌来。那是佛门豢养的护法妖眾,数量之多,遮天蔽日,足有十万之眾! 统领这支妖军的,正是之前被女媧虚影喝退、心中憋了一肚子火的陆压道人! 作为妖族十太子,大日如来(在西方的一种身份),陆压在佛门妖族中有著极高的威望。此刻他捲土重来,眼神死死盯著杨嬋手中的招妖幡,贪婪与杀意交织。 “杨嬋!交出招妖幡!” 陆压背后的斩仙葫芦吞吐著毫光,声音嘶哑,“此乃我父皇遗物,你这黄毛丫头也配执掌?今日我便率十万妖眾,踏平你们这群乌合之眾!” 隨著陆压一声令下,那十万佛门妖兵齐声咆哮,声势震天。这些妖族平日里吃的是灵山的香火,修的是西方的法门,虽然也是妖,但早已被打上了佛门的烙印。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威压,杨嬋却是一步未退。她身披霓裳战甲,立於五爪金龙(敖广)的头顶,手中的招妖幡迎风招展。 “陆压,你这丧家之犬,也敢言勇?” 杨嬋冷笑一声,素手猛地摇动幡杆。 “哗啦啦——” 招妖幡上,那些原本沉寂的上古大妖虚影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一声声源自远古的咆哮。一股统御万妖、至高无上的皇道妖气,瞬间席捲全场,覆盖了那十万佛门妖兵。 “奉媧皇宫法旨!天下妖族,见幡如见圣人!” “尔等体內流著妖族的血,却给禿驴当看门狗,还要对同族挥刀?!” 杨嬋的声音经过招妖幡的加持,直击灵魂深处,“还不醒来?!” “嗡——!!!”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这一声喝问,如同晨钟暮鼓,狠狠敲击在每一个佛门妖兵的心头。 原本杀气腾腾衝锋的妖兵们,突然僵住了。他们看著那面招妖幡,感受著那股让血脉沸腾的亲切感与威压感,眼中的佛光开始涣散,取而代之的是属於妖族本性的野性光芒。 “这……这是招妖幡……” “是女媧娘娘的气息!是妖族祖庭的气息!” “我们……我们在干什么?打自己人?” 陆压见状,心中大骇,厉声吼道:“別听这妖女蛊惑!给我杀!谁敢不从,斩仙飞刀之下不留活口!” 然而,迟了。 在招妖幡这等种族至宝面前,陆压那所谓的太子威望,脆弱得如同薄纸。 一名领头的狮妖猛地扔掉手中的佛珠,仰天怒吼:“去他娘的佛法!老子受够了天天吃素念经!老子是妖!!” “反了!!” “回归妖族!!” 一石激起千层浪,十万佛门妖兵,在这一刻,竟然有八成以上直接调转了兵器,红著眼睛看向了身边的罗汉与金刚。 “吼——!!” 临阵倒戈!妖族齐反水! “你们……你们这群畜生!”陆压气得三尸神暴跳,正要祭出斩仙飞刀立威。 “陆压!你的对手是我!” 孔宣大笑一声,五色神光如长虹贯日,直接刷向陆压。 “好!好一个招妖幡!” 苏白看著这一幕,豪气顿生。此刻,龙族、截教、阿修罗,再加上这临阵反水的十万妖兵,灵山脚下,已经是他们的大势! “佛门气数已尽!给我砸!” 联军士气如虹,疯狂衝击著灵山最后的防线。大雷音寺的围墙被推倒,佛塔被砸碎,就连那门口的牌匾,都被无支祁一棍子敲成了两半。 “阿弥陀佛……” 就在佛门即將全面崩盘之际,三声嘆息同时响起。 如来、燃灯、弥勒,这三位原本还在勾心斗角的三世佛,此刻终於意识到,再不出手,家都要没了。 “苏白,適可而止吧。” 燃灯古佛祭出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演化二十四诸天;弥勒佛拋出人种袋,吞天噬地;如来佛祖虽然金身受损,但依旧强提法力,万丈金身镇压虚空。 轰隆隆! 三位准圣巔峰(甚至半步圣人)的大能联手,那恐怖的威压瞬间定住了混乱的战场。天地变色,时空凝固。 苏白眼睛微眯,感受到了那股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 他知道,火候到了。 真的要灭掉佛门?不可能。西方二圣虽然被禁足,但若是佛门真的到了灭教的边缘,圣人绝对会拼著天道反噬也要出手的。 今天的目的,已经超额完成了。 砸了灵山,断了佛国,救了无当,还策反了妖族和龙族。佛门的脸皮,已经被他踩进了泥里,这就够了。 “兄弟们!风紧,扯呼!” 苏白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绝仙剑斩出一道通天剑气,撕裂了三世佛的气机锁定,隨后六道轮迴之力捲起无当圣母、杨嬋等人。 “今日踏平灵山,不过是收点利息!” “老禿驴们,咱们西游路上见!” “撤!” 隨著苏白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好的四海龙王捲起滔天巨浪,掩护大军撤退;孔宣五色神光断后,刷落了无数追击的法宝。 来去如风,全身而退! 只留下一地鸡毛的灵山,和面色铁青、想追却又不敢深追的三世佛。 …… 战后。 天庭,南天门外。 观音菩萨一身狼狈,衣衫上还沾著未乾的血跡(虽然是龙血),神色匆匆地降落在云头。 “开门!快开门!贫僧要见玉帝!” 观音是真的急了。这一战,佛门损失惨重,若是天庭不给个说法,不帮著镇压一下那囂张的苏白和龙族,这日子没法过了。 然而,平日里对她客客气气的守门天王,此刻却是大门紧闭,连个缝都没留。 增长天王隔著门缝,一脸为难地喊道:“哎哟,这不是观音大士吗?不巧啊,真是不巧。” “怎么不巧?玉帝不在?”观音压著火气问道。 “陛下……陛下他正在闭关,参悟无上大道,说是谁也不见。” “闭关?刚才我还看见凌霄殿上有仙乐传出!” “那是……那是陛下参悟大道引发的天地异象!”增长天王睁著眼睛说瞎话,“总之,大士请回吧。陛下说了,这种下界的『小打小闹』,佛门法力无边,自己处理就好,天庭就不越俎代庖了。” “小打小闹?!灵山都快被拆了!” 观音气得浑身发抖,差点当场破戒。 但看著那紧闭的南天门,她也明白了。 闭门羹。 这是天庭的態度,也是玉帝的態度。 …… 灵山,大雷音寺。 虽然击退了苏白,但大殿內的气氛比之前更加压抑。断壁残垣可以修补,但丟失的顏面和气运,却难以挽回。 如来佛祖盘坐在残破的莲台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观音鎩羽而归,带回了天庭的態度。 “果然……” 如来长嘆一声,“如今这局势,已经明朗了。” “天庭的玉帝,在看笑话,甚至暗中支持;媧皇宫的女媧,赐下招妖幡,摆明了车马;阐教虽然没露面,但太乙那老牛鼻子必然也跟玉帝穿一条裤子。” “再加上地府的平心……” 如来只觉得心累。举世皆敌,莫过如此。 “佛祖,那我们现在该如何?”文殊菩萨小心翼翼地问道,“要不要集结所有力量,去北海跟苏白决一死战?” “糊涂!” 如来呵斥道,“现在去打,那是正中下怀!若是真的引发三界大战,只会让天庭坐收渔利!” “直接衝突,我们现在的贏面不大。苏白气候已成,不可力敌。” 如来目光闪烁,最终定格在了一个方向。 “破局的关键,还在西游!” “只要西游能成,只要取经人能把真经取回大唐,天道功德降下,西方气运就能补全!到时候,一切损失都能拿回来!” “对!金蝉子!” 眾佛闻言,纷纷点头。这是佛门的根本,也是最后的翻盘点。 “算算时间,金蝉子这一世的转世身——江流儿,应该已经长大成人,在金山寺剃度修行了吧?” 如来掐指一算,“只要他佛心坚定,即使被苏白改了生死簿,我等也可强行干预,拨乱反正!” “开天眼!观江流儿现状!” 如来一声令下,大殿中央的水镜术再次展开。 所有佛陀都屏住呼吸,期待著看到一位青灯古佛、潜心修行的少年高僧。 然而…… 画面展开的瞬间,整个大雷音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见画面中,並非清净的金山寺禪房,而是一处花前月下的幽静后山。 一轮明月高悬,洒下银辉。 一个身穿僧袍、却留著寸发(还没完全剃度?)的俊俏少年——正是江流儿,此刻正气喘吁吁地在林间奔跑。 而在他前面不远处,一位身著彩衣、容貌娇俏、却隱隱散发著一丝妖气的少女,正一边跑一边回头,银铃般的笑声迴荡在夜色中。 “呆子!你来追我呀!追到了,我就让你亲一口!” 那少女媚眼如丝,极尽挑逗。 而那个被佛门寄予厚望的“天命取经人”江流儿,此刻哪里还有半点高僧的模样?他满脸通红,眼中满是少年的羞涩与……悸动。 “小狸……你慢点!小僧……小僧跑不动了!” 虽然嘴上说跑不动,但脚下的步子却是一点没慢,甚至还伸手去抓那少女的衣袖。 两人在月下追逐,嬉戏打闹,那粉红色的泡泡简直要溢出屏幕了。 “???” 如来佛祖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这……这是金山寺?” “这是江流儿?” “他在干什么?他在泡妞?!而且泡的还是个女妖精?!” 如来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脑门,刚才被绝仙剑斩伤的金身差点再次裂开。 “情劫……这就是苏白改的情劫?!” “造孽啊!!这哪里是取经人?这分明是个花和尚啊!!” 大殿內,眾佛面面相覷,听著那一声声“呆子”、“亲一口”,只觉得佛心都要碎了。 这西游……还能好吗? 第122章 观音心乱了! 灵山大雷音寺,那足以照见三界六道的水镜术画面中,江流儿与那位名为“小狸”的少女在月下追逐嬉戏,一声声娇嗔与欢笑,简直比世间最恶毒的诅咒还要让佛门中人难以忍受。 如来佛祖正欲收回神通,免得继续受这“精神污染”,却不料那画面中的月色陡然一变,原本清冷的银辉瞬间化作猩红的血色! “滋——!” 一股极其阴损的血煞之气,竟顺著水镜术的因果线,毫无徵兆地反噬而来! “啊!” 如来猝不及防,只觉得双眼一阵刺痛,仿佛被万千根烧红的毒针狠狠扎入,金色的佛泪瞬间流了下来。堂堂万佛之祖,竟然被这画面给刺得“长了针眼”! “桀桀桀……多宝,本座这齣戏,好看吗?” 冥河老祖那阴鷙狂妄的声音,顺著那血色因果传入如来耳中,带著浓浓的嘲讽,“听说你佛门曾灭我罗剎一族?今日,便是本座给你的回礼!” “那个和金蝉子纠缠不清的,可不是什么寻常小妖,那是本座最宠爱的阿修罗公主!” “你们不是要断情绝爱吗?本座偏要让他沉沦慾海,万劫不復!” 如来捂著流泪的双眼,心中怒火滔天,却又凉了半截。 冥河这老东西,竟然把手伸到了金蝉子身上!而且看这架势,这分明是和苏白串通好的! “生死簿……生死簿定是被那苏白彻底改过了!” 如来强忍著眼睛的剧痛,心中大叫不好。原本以为只是简单的情劫,现在看来,这是针对佛门根基的绝户计! “观音尊者!” 如来一声厉喝,声音中带著不容置疑的急切,“速去南赡部洲!金蝉子已被修罗魔女迷惑,你即刻出手,斩杀妖女,带回金蝉子,助其重铸佛心!” “哪怕是用强,也绝不能让他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 “弟子领法旨!” 观音菩萨面色凝重,她深知事態严重。如今文殊普贤金身未復,地藏被逐,这擦屁股的活儿,只能她来干。 …… 南赡部洲,金山寺后山。 月色淒迷,江流儿正拉著小狸的手,两人依偎在树下,互诉衷肠。那场景,若是放在才子佳人的话本里,定是极美的,但落在从云端降临的观音眼中,却是刺眼至极。 “孽障!安敢乱我佛门清净!” 观音菩萨立於半空,周身佛光大盛,试图驱散那旖旎的氛围。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腰间的羊脂玉净瓶,想要洒下甘露净化这对“痴男怨女”。 然而,手却摸了个空。 观音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宝贝瓶子早在之前就被那该死的金光仙给偷走了!现在恐怕正装著血海毒水在噁心八宝功德池呢! “该死!” 没得顺手兵器,观音心中烦躁更甚。她只能抽出手中的杨柳枝,灌注大罗金仙的法力,对著下方狠狠一刷! “大威天龙!般若诸佛!净化!” 翠绿的柳枝化作一道神鞭,带著无上佛威,直取那依偎在江流儿怀中的修罗公主。 “小狸小心!”江流儿见状,竟然下意识地想要挡在少女身前。 “哼,不自量力。”观音冷哼一声,手中力道收了几分,免得伤了金蝉子肉身,但对那少女却是杀机毕露。 然而,就在那柳枝即將抽中少女的瞬间,那原本娇滴滴、看似柔弱无骨的修罗公主,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等你好久了,慈航道人。” 少女猛地抬起头,双眸瞬间化作血红。她没有任何闪避,反而主动迎上了那杨柳枝,紧接著,她的身体竟然像是一个充满了高压的血袋,轰然炸裂! “轰——!!!” 但这並非自爆身亡,而是冥河老祖特意种下的神通——“血神子”解体! 只见漫天血雾瞬间爆发,每一滴血都化作一个狰狞的血神子虚影,发出悽厉的尖啸,无视了佛光的防御,如同附骨之蛆般,瞬间扑满了观音的全身! “啊——!!” 观音菩萨发出一声惨叫。这血神子乃是冥河老祖的本源神通,最为污秽歹毒,专污人金身,乱人道心。 更何况,这血雾之中,还蕴含著从幽冥血海深处提炼出的、自洪荒开闢以来积攒的无数负面情绪——贪婪、嫉妒、色慾、暴怒…… “不好!中计了!” 观音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与混乱直衝识海,原本澄澈的佛心瞬间失守。她那洁白的法衣被血雾染成了刺目的猩红,整个人在半空中摇摇欲坠。 “哈哈哈!菩萨,这滋味如何?” 下方的修罗公主重新凝聚身形(血神子不死不灭),衣衫半解,依偎在同样一脸茫然的江流儿怀里,对著空中的观音极尽挑逗,“既然菩萨也动了凡心,不如下来一起快活?” “住口……住口!!” 观音双目赤红,想要念诵《心经》镇压心魔,但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下方两人缠绵的画面。 那画面在血神子的催化下,被无限放大,甚至……主角换成了她自己! “唔……” 观音闷哼一声,只觉得心乱如麻,浑身发软。那种从未体验过的情慾衝击,对於修持了无数年清净戒律的她来说,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 “不……我是观音……我是大慈大悲……” 她拼命挣扎,但越是挣扎,那些负面情绪就缠得越紧。恍惚间,她眼前的景象变了。 不再是灵山,不再是南海,而是一片古老的仙山福地——崑崙山。 她看到自己身穿道袍,手持玉净瓶,那时的她,不是高高在上的菩萨,而是阐教十二金仙之一的慈航道人。 那时候,没有那么多清规戒律,没有那么多算计阴谋。 “师兄……” 记忆的碎片如潮水般涌来。封神一战,她背弃阐教,投身西方,化男为女(法相),虽证得菩萨果位,但这其中的苦楚与挣扎,又有谁知? “我修的……到底是什么道?” “是那虚偽的佛?还是那逍遥的仙?” 这一刻,观音的心彻底乱了。 那种重归道门、做回慈航道人的执念,在血神子的勾引下,疯狂滋长,与她体內的佛性展开了激烈的拉锯战。 “啊——!!!” 观音抱著头,在半空中痛苦地嘶吼,周身佛光与道韵疯狂碰撞,时而金光万丈,时而清气流转。 下方的江流儿都看傻了:“小狸……这位菩萨……是不是疯了?” 许久之后。 空中的嘶吼声渐渐平息。 观音重新抬起头,原本慈悲庄严的面容上,此刻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妖异与冷酷。眼底深处,佛性的金光虽然暂时压制住了道门的清气,但也已经变得驳杂不堪。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下方的江流儿和修罗公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忌惮。 “现在若是强行度化金蝉子,以我如今的状態,怕是要被这情劫彻底拉下水……” 观音(佛性主导面)心中暗自盘算。她现在心乱如麻,根本无力再去管金蝉子的破事,甚至有些不敢再看那对男女一眼。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苏白……这一切都是苏白搞的鬼!” 观音的目光变得阴毒,“如今金灵圣母、三霄等人皆在苏白身边,有招妖幡和龙族护持,我动不了他。” “但……我也绝不能让他再增添助力!” “那个无当圣母……黎山老母!” 观音脑海中闪过那个被苏白一剑救走的身影。无当圣母虽然被救,但之前被定光欢喜佛种下了心魔,如今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既然金蝉子这边的局我破不了,那我就去毁了你的后宫!” “趁你病,要你命!若是能將无当彻底度化,或者斩杀,也能断了苏白的一条臂膀,顺便……解我心头之恨!” 打定主意,心乱如麻的观音根本不敢再在金山寺停留,直接化作一道血光混杂的流光,方向一转,竟然不是回灵山,而是直奔黎山方向而去! “江流儿……你且等著!待本座收拾了那黎山老母,再来料理你的情债!” 第123章 情根 黎山秘境之外,虚空泛起一阵诡异的涟漪。 观音菩萨的身影缓缓浮现。此时的她,早已没了往日里大慈大悲的宝相庄严,那一身洁白的法衣之上,隱隱透著丝丝缕缕的血煞之气。她的眼眸深处,金色的佛光与血红的魔气交织缠绕,显得既神圣又妖异,令人不寒而慄。 “定光,出来吧。我知道你在附近。” 观音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一股难以压抑的烦躁。 下方的山林阴影中,一道粉色的雾气扭曲著匯聚成人形,正是只剩下真灵、刚刚夺舍了一具妖躯重修的定光欢喜佛。 见到观音这般模样,定光也是嚇了一跳,隨即桀桀怪笑:“哟,这不是观音尊者吗?怎么弄得如此狼狈?莫非也是动了凡心,去那红尘里滚了一遭?” “少废话!”观音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杀意让定光浑身一僵,“我要你立刻催动之前种在无当体內的『欢喜禪魔种』!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我要让她立刻入魔!” 定光欢喜佛眼珠一转,明白了观音的意图。这是要借刀杀人,搞乱苏白的后院啊。 “嘿嘿,尊者放心。那无当自斩情根,神魂本就有缺。加上之前被我种下魔种,如今正是心防最弱之时。只要我这秘法一催……” 定光双手结出一个极其淫邪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诡异的粉色波动瞬间穿透黎山的大阵,直刺秘境深处。 …… 黎山秘境,草庐之中。 刚刚从北海负气归来的无当圣母,正对著那个名为“绝仙”的剑匣发呆。她的眼神空洞,似乎在后悔刚才的失態,又似乎在强行压抑著心底那死灰復燃的情愫。 就在这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与剧痛,毫无徵兆地从她心底最深处爆发! “唔!” 无当圣母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潮红。她惊恐地发现,自己那早已斩断、空空荡荡的情根之处,此刻竟然在疯狂蠕动! 那一颗被定光欢喜佛种下的魔种,就像是最猛烈的催化剂,混杂著佛门的欢喜禪意与她压抑了无数元会的执念,硬生生地催生出了一株畸形而恐怖的新芽。 “不好……是定光!还有……观音?!” 无当圣母虽然神智开始混乱,但准圣的感知还在。她瞬间察觉到了秘境之外那股混杂著佛魔两道的诡异气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白……快……快走……” 她颤抖著手指,拼尽最后一丝清明,捏碎了一枚传讯玉简。 然而,终究是晚了一步。 那重新生出的情根,不再是当年那般纯粹羞涩的爱意,而是在魔气滋养下变异成了漆黑如墨的——执念! 既然斩断了痛,那就不斩了。 既然十世都不得善终,那就不要来世了。 既然这一世他身边有那么多人,那就……把那些人都杀光好了。 只要杀光了,他就只属於我一个人了。 “轰——!!!” 一股恐怖的黑化气息从草庐中冲天而起,直接崩碎了整个黎山秘境的穹顶! …… “不好!小师叔出事了!” 正在北海整军的苏白,腰间的玉简突然碎裂。他脸色大变,那种心惊肉跳的感觉让他瞬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走!去黎山!” 苏白没有任何犹豫,身后应龙双翼一振,直接撕裂虚空。金灵圣母、杨嬋、三霄等人见状,也连忙跟上。 当眾人赶到黎山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原本清幽雅致的仙家福地,此刻已被毁得不成样子。而在那废墟之上,无当圣母披头散髮,双目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粉黑色,周身青衣被魔气染成了墨色,手中的青萍剑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杀意。 “小师叔……”苏白试探著喊了一声。 “蛟儿……你来了。” 无当圣母缓缓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病態而痴迷的笑容。她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却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死死地锁在苏白身上,仿佛要將他生吞下去。 “把它……还给我。” 无当向苏白伸出手,指著他背后的绝仙剑匣,“那是我的心血,是我的情根……也是把你锁在我身边的链子。” 苏白心中一凛,下意识地退后半步:“小师叔,你入魔了!定光那个杂碎暗算你……” “嘘——” 无当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打断了苏白的话。她的目光越过苏白,落在了后方的金灵圣母、杨嬋和三霄身上。 那一瞬间,原本痴迷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杀意如实质般爆发。 “太吵了。” 无当喃喃自语,手中的剑缓缓抬起,“为什么你身边总是有这么多人?大师姐……三位师姐……还有这个杨家的小丫头。” “她们好碍眼啊。” “如果她们都死了……蛟儿,你是不是就只能看我一个人了?” “疯了!师妹你疯了!”金灵圣母大惊失色,手中的龙虎玉如意连忙祭起护身,“我是你师姐啊!” “师姐?”无当歪了歪头,笑得极其渗人,“师姐又如何?当年若不是因为师姐,我也不会眼睁睁看著他死……是你抢走了他,是你害死了他。” “死吧……都死吧!” 轰! 无当圣母身形一闪,准圣巔峰的法力毫无保留地爆发。青萍剑化作漫天青莲,每一朵青莲都蕴含著毁灭性的剑气,无差別地斩向除了苏白以外的所有人! “挡住她!” 金灵圣母大喝一声,却不敢真的下死手,只能被动防御。三霄娘娘祭出九曲黄河阵,杨嬋祭起宝莲灯,几女联手,竟被发了疯的无当圣母压得节节败退! “这怎么打?!” 碧霄急得直跺脚,“她是真的想杀了我们啊!苏白你快想办法啊!” 苏白也是心急如焚。他想衝上去制住无当,但无当对他似乎有某种特殊的执念,只要他一靠近,无当的攻击就会变得更加狂暴,甚至不惜自残也要衝破防线去杀其他人。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发泄与毁灭! “心魔入体,情根深种……这是执念成魔!”苏白咬牙切齿,“必须想办法唤醒她的本心!否则她会力竭而亡!” 可是,怎么唤醒?现在的无当,根本听不进任何话!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直苦苦支撑的杨嬋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夫君!山河社稷图!” 杨嬋大声喊道,“老师赐下的残卷玄妙无常,內蕴乾坤,不仅能推演天机,更能重现过去、演化幻境!既然她是因情入魔,那就带她回到最初的地方!” “只有解开她心底那个死结,才能破了这心魔!” 苏白闻言,眼睛一亮。 对啊!第一世! 那个被她深埋心底,甚至不惜斩断情根也要遗忘的第一世! “拼了!” 苏白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著六道轮迴之力的精血,狠狠喷在杨嬋扔过来的山河社稷图残卷之上。 “山河社稷,听我號令!乾坤倒转,梦回前尘!” “嗡——!!” 那捲残破的古图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圣光,一股无法抗拒的时空吸力凭空產生。 “无当!跟我走!” 苏白顶著漫天剑气,不顾身上被划出数道血痕,猛地衝上前去,一把抱住了那个已经陷入疯狂的青衣女子。 “放开我……我要杀了她们……”无当还在挣扎,眼中的黑气翻涌。 “看著我!”苏白大吼一声,紧紧扣住她的后脑,额头抵著额头,“我带你回去……回那片桃林!” 刷! 光芒一闪,苏白与无当的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被捲入了山河社稷图的画卷之中。 …… 天旋地转,时空变幻。 当视线再次清晰时,周围不再是破碎的黎山,而是一片漫天飞雪的寒冷世界。 玄天剑宗,后山绝顶。 “杀!!!” 震天的喊杀声打破了寂静。三十六名身著各色道袍的高阶修士,手持法宝飞剑,將一男一女团团围住。 那是第一世的苏白,一个落魄的散修,浑身是血,灵力枯竭。 挡在他身前的,是一袭白衣胜雪、却已被鲜血染红的林清雪(无当转世)。 “林清雪!你身为正道魁首,竟敢包庇妖邪!”一名玄天剑宗的长老厉声喝道,“今日若不交出此人,你便不再是我玄天剑宗的弟子,而是叛徒!” 现实中的无当(心魔状態)附身在林清雪身上,原本疯狂的眼神出现了一丝迷茫。 这个场景……好熟悉。 那是她噩梦的开始,也是她斩断情根的源头。 “叛徒?” 林清雪(无当)冷笑一声,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悲鸣,“我修的是剑,护的是道。若连自己心爱之人都护不住,修这长生又有何用?!” “既然你们说他是妖邪,那我今日……便入魔给你们看!” “杀!” 剑光起,雪花落。 那一战,惨烈至极。无当圣母的神识仿佛与那一世的自己完全重合了。她感受到了那种绝望中的决绝,感受到了每一剑挥出时的痛楚。 她剑斩十七人,鲜血染红了半个山头。 但终究,双拳难敌四手。 “孽徒!受死!” 那名长老趁她力竭之时,从背后偷袭,一掌震碎了她的心脉。 “噗!” 鲜血喷洒在洁白的雪地上,如同盛开的红梅。 林清雪无力地倒下,却正好倒在了那个她拼死护住的散修怀里。 “清雪!!”苏白(第一世)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別……別哭……” 林清雪颤抖著手,从怀中摸出一枚还带著体温的桃核。那是他们在后山桃林初见时,一起吃过的桃子留下的。 她將桃核硬塞进苏白的手心,用力握紧。 “带著它……走……” “找个……没有纷爭的地方……种下它……” “来世……等花开了……我再……陪你……看……” 声音越来越轻,最终消散在呼啸的寒风中。 这一幕,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击碎了现实中无当圣母心中的那层魔障。 “原来……我从来没有恨过。” “原来……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占有,而是守护。” “只要他活著……哪怕是看来世的花开……便足够了。” 山河社稷图內,风雪骤停。 无当圣母眼中的粉黑色魔气,隨著那一滴滑落的眼泪,迅速消融。她看著抱著“尸体”痛哭的苏白,那双眸子逐渐变得清明,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却多了一份看透生死的温柔。 “蛟儿……醒醒,该回家了。” 第124章 圣人之谋 幽冥地府,六道轮迴深处。 平心娘娘静立於轮迴盘前,目光透过层层虚空,落在了那捲正散发著柔和圣光的山河社稷图残卷之上。 看著图卷中苏白为了唤醒无当,不惜重演那撕心裂肺的第一世情劫,看著两人在那漫天风雪中再次经歷生离死別,这位执掌幽冥的地道圣人,也不禁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嘆息。 “痴儿……都是痴儿。” “虽然是以毒攻毒,但这十世情劫的痛楚,哪怕只是回忆,对於神魂来说也是一种凌迟。再经歷一遍,对苏白,对无当,都太过残忍了。” 平心娘娘摇了摇头,素手轻抬,对著虚空遥遥一点。 “散了吧。” 嗡——! 一道看不见的轮迴波动,瞬间跨越了阴阳两界的壁垒,无视了黎山的大阵,直接没入山河社稷图之中。 图卷內,风雪骤停,那足以让人沉沦的悲伤幻境瞬间破碎,化作点点星光融入无当圣母的识海。那原本疯狂滋长的黑色情根,在这股温和却霸道的轮迴之力抚慰下,终於停止了躁动,重新沉寂下去。 紧接著,平心娘娘並未收手,而是目光一冷,看向了西方极乐世界的方向。 “准提,接引。” 她的声音不大,却顺著地脉,直接在西方二圣的耳边炸响,如同惊雷滚滚。 “你们想要爭气运,爭圣位,那就让晚辈们光明正大地来!” “若是再敢用这种下作手段,勾结叛徒(定光),暗算无当,坏我地道布局……休怪我拼著这六道轮迴不要,也要拉你们的极乐世界陪葬!” 西方二圣被这一声警告震得神魂一盪,面色微变,虽未回话,但也收敛了那若有若无窥探的视线。平心若是真的发疯,那可是地道反噬,谁也受不起。 …… 黎山秘境,废墟之上。 隨著平心娘娘的出手,苏白和无当圣母的身影从山河社稷图中跌落而出。 无当圣母眼中的粉黑色魔气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与……清明。她看著眼前满身是伤、却依旧紧紧护著自己的苏白,眼眶微红,但终究没有再陷入那疯狂的执念之中。 “没事了……小师叔,没事了。”苏白轻声安慰道。 然而,就在这时,平心娘娘的声音,再次跨越空间,在无当圣母的脑海中响起。 “无当,你可醒了?” “娘娘……”无当圣母身躯一颤,连忙在心中回应,“多谢娘娘出手相救,无当……知错了。” “非是你之错,乃是劫数使然。” 平心娘娘的语气中带著一丝复杂,“你以为,这十世情劫,仅仅是我隨手为你设下的考验吗?你以为,当年你自斩情根,仅仅是为了救苏白那一缕残魂吗?” 无当一愣:“娘娘此言何意?” 平心娘娘嘆息一声,道出了那个尘封了无数岁月的惊天隱秘。 “这一切,其实都在你师尊——通天教主的算计之中。” “什么?!”无当圣母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师尊?这怎么可能? “当年封神大战开启之前,通天教主曾在碧游宫中推演天机。他早已预知到了截教必败的结局,也看到了四圣联手破诛仙的死局。” 平心娘娘娓娓道来,“他不甘心截教道统就此断绝,更不甘心诛仙四剑这等杀伐至宝从此蒙尘,沦为废铁。於是,他秘密下了一趟地府,来拜访我。” “他以『诛仙阵图』的一角残片为代价,请我为你设下这『十世情劫』!” “这……这是为何?”无当圣母声音颤抖,她不敢相信,自己那刻骨铭心的十世悲剧,竟然是师尊一手安排的? “为了剑。” 平心娘娘的声音变得格外严肃,“陷仙剑,主『陷』,非至情至性不可驾驭。通天教主算到,日后苏白(应龙)归来,欲重聚四剑,必缺一剑灵来主持陷仙剑。” “而寻常之法,无法让陷仙剑恢復巔峰凶威。唯有……” “唯有让你经歷十世爱而不得的极致痛苦,再斩断情根,將其在轮迴中温养万年。待到时机成熟,苏白集齐四剑本源之时,你那断掉的情根,便將化为这世间最纯粹、最极致的『至情心血』!” “届时,以你这至情心血祭剑,你便可身化陷仙剑灵,助此剑……重回巔峰,甚至更胜往昔!” “这,才是通天教主为你,也为苏白,留下的最后一张底牌。” 轰! 这个真相,对於无当圣母来说,无异於天塌地陷。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为了救爱人才甘愿受苦,却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师尊棋盘上一颗早就落好的棋子。甚至连她的痛苦、她的情根,都被算计成了炼器的材料! “师尊……竟然……竟然拿我炼剑?” 无当圣母面色惨白,道心剧烈震盪。 …… 而此时此刻,躲在黎山秘境之外暗中窥探的观音菩萨,也凭藉著与定光欢喜佛魔种的感应,隱约听到了平心娘娘这段並未完全屏蔽的传音。 “以弟子为棋……炼製至情心血……” 观音菩萨原本就因为“血神子”反噬而混乱不堪的道心,此刻更是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中。 她愣在云端,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自我怀疑。 “这就是圣人吗?” “通天教主號称有教无类,最是护短,没想到连他算计起自己的亲传弟子来,也是如此狠辣无情?” 观音捂著胸口,那里被血神子侵蚀的剧痛让她窒息,但更痛的,是心里的那根刺。 “那……那我呢?” “当年封神之战,我身为阐教十二金仙之一的慈航道人,突然叛教入佛,真的是因为我看破了红尘,嚮往西方极乐吗?” “还是说……” 观音的脑海中浮现出元始天尊那威严深邃的面孔,以及西方二圣那笑眯眯的模样。 “还是说,这也是元始天尊和西方二圣的一场交易?我是不是也是一颗被安排好的棋子?是为了分化截教气运,还是为了日后佛道合流做铺垫?” “我以为我是为了大道做出了选择,殊不知……我可能从头到尾都没跳出过棋盘?” “哈哈……哈哈哈……” 观音突然发出一阵悽厉的低笑,眼角的金漆剥落,露出了底下的血泪。 “可笑!太可笑了!” “原本以为这次西游,我佛门布局深远,稳操胜券。可现在看看……通天算计了身后事,女媧赐下了招妖幡,老君在那边阴阳怪气,平心更是直接掀桌子……” “连圣人都把弟子当消耗品……我佛门现在这个德行,內部勾心斗角,外部举世皆敌,真的还能笑到最后吗?”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在血神子的催化下疯长成参天大树。观音菩萨眼中的佛光越来越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迷茫与对“道”的质疑。 …… 废墟之上。 无当圣母在经歷了最初的震惊与崩溃后,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脊樑,瘫软在苏白怀里。 “原来……一切都在师尊的算计之中?” 她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苦涩,“我以为的深情,不过是別人眼中的炼材……那我这万年的坚持,又算什么?” 苏白紧紧抱著她,心中也是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没想到,那个看起来豪爽护短的通天教主,竟然也有如此深沉算计的一面。 “无当,你莫要怪你师尊。” 平心娘娘的嘆息声再次响起,带著一丝悲悯,“通天教主虽是算计,但他也是无奈之举。圣人之下,皆为螻蚁。若不爭那一线生机,截教便真的亡了。” “而且……” “你可知,通天教主为何在万仙之中,独独选中了你?” 无当茫然地抬起头:“为何?” “因为他曾言,截教万仙,多宝多谋,金灵刚烈,龟灵莽撞……唯有你无当,心性最似他。” 平心娘娘缓缓说道,“重情,重义,看似清冷,实则內心火热。为了那心中的『情』字,敢於与天地为敌,敢於捨弃一身道果。” “他亦是如此。为了护徒,敢摆诛仙阵对抗四圣;为了截教,敢重炼地水火风。” “他选你,是因为他信你。” “他信你即使经歷了十世情劫的折磨,即使知道了真相,为了苏白,为了截教,你也依然会做出那个选择——以身祭剑,化作剑灵。” “因为你是无当,是截教最后的……风骨。” 听完这番话,无当圣母怔住了。 最似师尊? 重情,亦能为情舍道? 她低头看向怀中的青铜剑匣,那里面封印著的陷仙剑,仿佛感应到了她的心意,发出了一声低沉而依恋的剑鸣。 那是陷仙剑在呼唤它的主人,也是在呼唤它的……灵魂。 无当的眼神逐渐从迷茫变得清澈,最后化作一抹前所未有的坚定。 “师尊……您没看错人。” 她擦去眼角的泪水,握紧了苏白的手,轻声道: “既然这是我的宿命,也是能帮到你的唯一办法……” “那我无当,认了。” 第125章 金鰲旧梦 黎山秘境的废墟之上,寒风瑟瑟。 得知了“圣人算计”的真相后,无当圣母虽然认了命,但眼底那一抹深深的纠结与自我怀疑,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她看著面前一脸关切的苏白,想要触碰他的脸庞,手伸到半空却又僵硬地停住。 “师尊算无遗策……就连我的情劫,都是为了炼剑。” 无当的声音乾涩,带著一丝颤抖,“那……当年那一瞬间的心动,那一刻的面红耳赤,究竟是我真的动了情,还是师尊法力引导下的错觉?” “如果连这份爱意都是假的,都是被设计好的程序……那我这十世的苦,岂不是一场笑话?” “苏白……我们之间,真的有情吗?” 这不仅仅是质疑师尊,更是在质疑她存在的意义。如果连“爱”都是假的,那她这颗为了爱而坚持的道心,也就彻底崩塌了。 苏白闻言,心如刀绞。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想说“当然是真的”,但面对圣人那足以顛倒乾坤的手段,语言显得苍白无力。 “真作假时假亦真,假作真时真亦假。” 就在这时,平心娘娘那温润如玉的声音,再次跨越幽冥,响彻在两人之间,“无当,圣人可以算计天时地利,可以算计因果业力,唯独有一样东西,是连天道都无法完全掌控的。” “那便是——人心。” “既然你心有疑虑,那我便助你重回那一刻。这一次,没有因果遮蔽,没有当局者迷,你自己去看,那份悸动,究竟源自何处!” “六道轮迴,时空回溯!金鰲旧梦,开!” 隨著平心娘娘法旨降下,一道幽暗深邃的轮迴之光瞬间笼罩了黎山。周围的断壁残垣开始虚化,时空在这一刻发生了奇妙的倒流。 光影交错间,海风带来了咸湿的气息,那是东海的味道。 画面凝实。 不再是废墟,而是亿万年前那个紫气氤氳、万仙来朝的金鰲岛。 碧游宫后山,十里桃林,灼灼其华。 无当圣母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抽离,以一个旁观者,却又感同身受的视角,重新回到了那个午后。 那个青衣道姑(过去的无当)正抚琴独坐,琴音清冷。 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过去的苏白)闯入了林中,满脸灿烂的笑意,一声“小师叔”叫得人心头乱跳。 “定!” 就在少年伸手摺花的那一瞬间,现在的苏白猛地一步跨出,应龙双翼张开,六道权柄疯狂运转,硬生生將这原本脆弱的回溯幻境给稳固住,让这一刻成为了永恆的静止与特写。 “无当,看清楚。”苏白沉声道。 画面中。 少年苏白指尖捏著那朵最艷的桃花,身子前倾,將花簪向道姑的鬢边。 那一刻,少年的指尖无意间擦过了道姑那白皙圆润的耳垂。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无当圣母(现在的神魂)清晰地感受到了当年那一刻的所有细节—— 那指尖传来的温热,如同电流一般瞬间击穿了全身的经脉;心臟猛地收缩,然后是如擂鼓般的剧烈跳动;血液直衝脑门,脸颊滚烫。 那是一种极度的慌乱,极度的羞涩,以及……一丝极度隱秘的欢喜。 这种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反应,哪怕是圣人手段,也模擬不出来! 与此同时,平心娘娘特意放开了视角的限制。 无当看到了更远处,在那碧游宫的云床之上,通天教主的一缕神识正附著在漫天飘落的花瓣上,静静地注视著这一切。 那位高高在上的圣人师尊,在看到无当脸红的那一刻,眼中闪过的並非是“计划通”的冷漠,而是一丝复杂的惊讶,隨后化作了一声轻不可闻的嘆息。 “唉……” “痴儿……本座只是让你入劫,未曾想你竟陷得如此之深。” “这情之一字,果然是这世间最大的变数啊。” 通天的嘆息,证明了一切。 他算计了相遇,算计了背景,但他没有算计无当的心。无当的动情,完全是出乎圣人意料之外的“变数”! “原来……是真的。” 现实中的无当圣母,早已泪流满面。 “师尊给了舞台,但戏……是我自己唱的。” “那份爱,是我自己的。” 隨著心结解开,无当圣母手中那枚原本黯淡无光的“情根结晶”(之前斩下的情根所化),突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红光。 咔嚓! 晶体表面裂开,一株娇嫩却坚韧的新芽,从中顽强地生长出来。那代表著她对苏白那份至死不渝、歷经十世而不灭的——至情! 然而,就在这温情脉脉、道心重铸的关键时刻,异变陡生! 黎山秘境之外的云端。 一直在暗中窥视、试图浑水摸鱼的观音菩萨,此刻的状態却极不对劲。 她原本正遭受“血神子”的反噬,道心在佛与道之间反覆横跳。为了稳住心神,她不得不祭出杨柳枝,试图將体內的污秽血气强行抽取出来。 “给本座……滚出去!” 观音面色狰狞,杨柳枝散发著碧绿的神光,狠狠刺入自己的眉心。 “噗!” 一道猩红的血线被抽出。 但就在这血线离体的瞬间,观音瞳孔猛地一缩,发出了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 “这……这是什么?!” 只见在那污秽的血神子深处,竟然还包裹著一颗金灿灿、散发著无上威严的“种子”。 那不是佛光,那是一种极其霸道、极其隱晦的精神烙印! “佛念?!如来的本源佛念?!” 观音只觉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窟。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西方教的三大士之一,是如来的左膀右臂。当年叛阐入佛,也是为了追求更高的道果。 可现在她才发现,原来早在她入佛门的那一刻起,或者更早的时候,如来就在她的神魂深处,种下了这颗足以隨时控制她、甚至夺舍她的——佛念种子! “原来……你也从来没信过我!” “我自以为跳出了阐教的坑,结果只是跳进了你多宝的笼子!我就是一个隨时可以被牺牲的傀儡?!” 观音的心態彻底崩了。 但没等她做出反应,西方灵山方向,那个刚刚被苏白一剑斩断佛国的如来,已经感应到了这边的变故。 “陷仙剑?!无当的情根復甦了?!” 大雷音寺废墟中,如来猛地抬头,眼中全是贪婪与疯狂。 他刚刚损失了大量功德,急需找补。而陷仙剑若是能落入佛门手中,不仅能削弱苏白,更能参悟那杀伐大道! “观音!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给我夺剑!!” 如来隔空结印,直接引爆了观音体內的那颗佛念种子。 “不……不要……” 黎山云端,观音的眼神瞬间涣散,原本挣扎的表情变得木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於如来的、高高在上的冷漠。 “遵……法旨。” 被彻底操控的“观音”,浑身爆发出恐怖的准圣气息,甚至比她全盛时期还要强上三分(因为燃烧了本源)。她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瞬间撕裂了黎山的防御大阵,直奔苏白怀中的剑匣而去! “嗡——!!!” 与此同时,剑匣之中的陷仙剑也感应到了无当手中那復甦的“情根”,发出了急切的剑鸣,破匣而出,化作一道红光,似乎想要与情根融合。 “孽障!把剑拿来!” “观音”伸出大手,掌心佛国虚影再现(借用了如来的力量),一把抓向那空中的陷仙剑。 “老禿驴!你还敢来?!” 苏白反应极快,在那金色大手即將触碰到陷仙剑的瞬间,他一步跨出,挡在了无当身前。 “绝仙!出!” 苏白手中早已饥渴难耐的绝仙剑,瞬间出鞘。 这把刚刚吞噬了如来佛国功德的魔剑,此刻剑身之上流转著暗金色的光泽,对於佛门法力有著天然的克制与吞噬渴望。 “轰——!!!” 绝仙剑与那只金色佛手狠狠撞在一起。 若是以前,苏白或许挡不住准圣一击。但现在,绝仙剑“吃饱了”,而且属性相剋,竟然硬生生將那佛手斩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滋滋滋!” 绝仙剑贪婪地吞噬著佛手中的力量,让“观音”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直。 “无当!就是现在!” 苏白头也不回,大吼一声,“入剑!!” 身后,刚刚从回忆中醒来的无当圣母,看著那个再一次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眼中的迷茫彻底消散。 “这一次……换我护你。” 无当悽然一笑,却又带著无尽的决绝与爱意。 她没有任何犹豫,双手捧著那一株刚刚復甦、散发著璀璨红光的“情根结晶”,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向了悬浮在半空的陷仙剑。 “以我至情,祭炼凶剑!” “陷仙……归位!!” “叮——” 一声清脆悦耳,却又带著无尽杀伐之意的声音响起。 无当的身影与情根结晶,彻底融入了那柄赤红色的长剑之中。 剎那间,原本凶戾狂暴的陷仙剑,突然安静了下来。紧接著,一股比之前强大十倍、百倍的恐怖红光,以剑身为中心,瞬间爆发,染红了整片苍穹! 陷仙剑灵,归位! 第126章 三重劫! 黎山秘境上空,赤红色的剑芒如同被点燃的燎原烈火,疯狂地吞噬著周遭的一切光线。那柄曾让大罗金仙都闻风丧胆的陷仙剑,此刻正悬浮在虚空之中,剑身剧烈颤抖,发出似哭似笑的诡异剑鸣。 隨著无当圣母以身祭剑,那颗復甦的情根结晶彻底融入剑身,一股属於太古洪荒的凶戾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復甦! 现实世界,三十三天外。 太上老君手中的拂尘猛地一顿,几根银丝竟是被他不慎扯断。 “疯了……当真是疯了!” 老君看著那画面中冲天而起的红光,眼神凝重无比,“她是想借这至情心血,强行唤醒陷仙剑的剑灵,让这把先天杀剑重回巔峰?!” “逆天行事,必遭天谴!” 如来佛祖更是面色惨白,操控著“观音”的手都在微微发抖。诛仙四剑,一把绝仙剑就已经够让他头疼了,若是陷仙剑也恢復了全盛时期的威能,那“陷仙到处起红光”的绝杀之局,谁人能破? “轰隆隆——!!!” 仿佛是为了印证老君的话,黎山苍穹之上,原本被剑气撕裂的云层突然重新匯聚。这一次,云层不再是凡间的乌云,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绝望的紫黑色。 那是天道意志降下的——毁灭雷劫! “啊——!!” 剑光中心,传来无当圣母悽厉至极的惨叫声。 这並非肉体上的疼痛,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撕裂。陷仙剑主“陷”,陷人神魂,乱人道心。无当圣母虽然以身化灵,但那刚刚復甦的情根毕竟脆弱,此刻正在遭受陷仙剑本身那无尽煞气的反噬! “不行!她撑不住了!” 苏白站在下方,眼看著那团红光中,无当的身影忽明忽暗,仿佛隨时都会被那狂暴的剑气绞碎。 在六道权柄的感知下,苏白清晰地看到了无当此刻正在经歷的痛苦。 那不仅仅是剑煞的侵蚀,更是记忆的洪流在失控。十世轮迴中每一次生离死別的绝望,每一次爱而不得的淒凉,都在这一刻被陷仙剑无限放大,化作无数把尖刀,疯狂切割著她的真灵。 “该死!这就是圣人说的代价吗?!” 苏白双目赤红,他怎能眼睁睁看著无当为了自己魂飞魄散? “绝仙!给我开路!” 苏白一声怒吼,手中绝仙剑爆发出暗金色的光芒。同为诛仙四剑,绝仙剑的气息瞬间引起了陷仙剑的共鸣,硬生生在那狂暴的红色剑域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我不许你死!听到了没有!我不许!” 苏白身形如电,顶著那足以削去顶上三花的恐怖剑气,强行冲入了红光中心,一把抱住了那个正在崩解的青色身影。 “嗡——” 两人的神魂在这一刻强行连接。 剎那间,苏白感觉自己仿佛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他看到了无当的心魔! 那心魔竟然不全是因为他! 在无当识海的最深处,有一团比十世情劫还要浓郁、还要漆黑的执念。 那是一张张熟悉而惨白的面孔。 金灵圣母浑身浴血战死星空;三霄娘娘被压在麒麟崖下受尽折磨;赵公明双目流血死於钉头七箭书…… 而最让无当痛彻心扉、日夜被愧疚折磨的,是那个性格莽撞、最爱跟在她身后叫师姐的——龟灵圣母! “师姐……救我……” “师姐……你为什么跑了……” “师姐……好疼啊……” 无数个声音在无当的脑海中迴荡,那是倖存者的愧疚,是“逃兵”这两个字带给她的永恆枷锁。 “我不该活著的……大家都死了……只有我活著……” 无当的真灵在颤抖,在自我厌弃,甚至主动想要放弃抵抗,任由陷仙剑煞將自己吞噬,好去陪那些死去的同门。 “这就是你的心结吗?!” 苏白心中大慟。原来那个清冷孤傲的黎山老母,心里竟然藏著这么深的伤疤。 “咔嚓——!!!” 就在这时,头顶的紫黑色劫云终於积蓄到了极限。 一道足有水桶粗细的“灭灵紫雷”,带著天道抹杀一切异数的意志,对著尚未完全融合的陷仙剑和无当狠狠劈下! 这是三重劫! 天劫、剑煞劫、心魔劫! 三重齐下,十死无生! “想劈她?先问过我!” 苏白猛地抬头,眼中金色的龙瞳燃烧著疯狂的战意。他没有退缩,反而將怀中的无当抱得更紧,隨后猛地转身,將自己宽阔的后背,毫无保留地暴露在那灭世雷劫之下! “昂——!!” 一声高亢激昂的龙吟响彻天地。 苏白体內,应龙本源与六道轮迴之力同时爆发。巨大的金色龙翼虚影在他身后张开,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我是她的男人!这劫,我替她扛!” “轰!!!” 紫雷狠狠劈在苏白的背上。 哪怕是应龙之躯,哪怕有六道护体,苏白依旧被劈得皮开肉绽,金色的神血瞬间染红了长空。但他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是死死护住怀中神智不清的女子。 “无当!外面的雷我替你扛了!里面的魔,我陪你破!” 苏白忍著剧痛,趁著天雷轰击带来的神魂震盪,將自己的意识强行注入了无当那封闭的內心世界。 “六道轮迴!入梦!!” …… 天旋地转,血腥气扑鼻而来。 当苏白再次睁开眼时,周围不再是黎山,也不再是北海。 入眼处,是一片惨烈到极致的战场。 天空是破碎的,大地是赤红的。无数仙人的尸体像下饺子一样从空中坠落,残肢断臂铺满了视线所及的每一寸土地。 各种宝光在空中对撞,喊杀声、惨叫声交织成一首末日的輓歌。 这里是……万仙阵! 截教覆灭的终局时刻! 苏白感觉自己的手被人紧紧攥著,低头一看,身边的无当(幻境中的模样)正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死死盯著前方。 在那里,战况已至绝境。 通天教主被四圣围攻,自顾不暇。而截教的一眾弟子,正如待宰的羔羊,被阐教和西方教的高手肆意屠戮。 “那是……” 苏白顺著无当的目光看去,瞳孔骤缩。 只见不远处,一个身穿大红八卦衣、手持日月的女仙,正满脸惊恐地步步后退。正是龟灵圣母! 而在她面前,一位面容枯黄、眼神悲苦却下手极狠的道人,正手持念珠,步步紧逼。 西方教主,接引道人! “孽障,还不皈依?” 接引道人轻嘆一声,手中念珠祭出,化作一道金光,重重地砸在龟灵圣母的背上。 “噗!” 龟灵圣母惨叫一声,准圣修为在圣人面前如同儿戏,直接被打回了原形——一只巨大的万年灵龟。 “我不皈依!我死也不去西方!” 龟灵圣母虽现原形,却依旧在怒吼挣扎。 接引道人摇了摇头:“冥顽不灵。” 他一挥袖,那令后世无数截教仙胆寒的一幕发生了——他並未直接收走龟灵,而是似乎在等待著什么,甚至……有意无意地放开了一丝防御,让一只早已潜伏在暗处的凶物有了可乘之机。 蚊道人! 一群黑压压的蚊虫,带著令人作呕的嗡嗡声,如同黑色的旋风般扑向了毫无反抗之力的龟灵圣母。 “啊——!!师姐救我!!” 龟灵圣母发出了绝望的呼救。那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喧囂,直直地刺入无当的耳膜。 “龟灵!!” 苏白身边的无当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在幻境中,她还是当年的那个无当圣母。她就躲在一处不起眼的阵眼角落里,那是师尊特意为她留的生门,是唯一的逃生之路。 她想要衝出去,想要祭起青萍剑去救那个最疼爱的小师妹。 可是……动不了! 真的动不了! 一股无形却恐怖的力量,死死地禁錮住了她的双脚。那不是敌人的法术,而是来自师尊临行前的死命令,是那句“为截教留一丝火种”的沉重枷锁,更是她內心深处那足以压垮一切的恐惧与懦弱! “不……不要……” 无当眼睁睁看著那黑色的蚊群覆盖了龟灵的身体,看著师妹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听著那惨叫声越来越弱…… “救她……谁来救救她……” 无当跪在地上,指甲深深抠进泥土里,鲜血淋漓。 这便是她的心魔。 哪怕过去了无数个元会,她依然被困在这个瞬间,一次又一次地看著师妹惨死,一次又一次地痛恨著那个只能眼睁睁看著、最后转身逃跑的自己! 苏白看著这一幕,心疼得无法呼吸。 他知道,如果不能打破这个僵局,无当就会永远被困在这个愧疚的轮迴里,最终被陷仙剑彻底吞噬,变成一把只知杀戮的魔剑。 “无当!看著我!” 苏白一把扳过无当的肩膀,强迫她看向自己,大声吼道: “那不是你的错!那是圣人的算计!那是必死之局!” “你衝出去也没用!你救不了她!你只会白白送死!” “我不听!我不听!”无当疯狂地挣扎,眼中流出血泪,“我是师姐啊!我怎么能看著她死?我是逃兵……我是个懦夫!” 眼看那边的龟灵圣母气息將绝,无当身上的魔气愈发浓郁,眼看就要彻底崩溃。 苏白眼神一狠。 既然劝不住,那就……改写它! “虽然这里是幻境,虽然歷史无法改变……但在你的心里,我要给你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六道轮迴!应龙真身!” “给我……动起来!!” 苏白怒吼一声,燃烧著自己的神魂力量,强行介入了这个由心魔构筑的死局! 第127章 一重,未救之愧 幻境之中,苍穹如血。 万仙阵內,杀伐之气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实质。喊杀声、惨叫声、法宝碰撞的轰鸣声,交织成一曲末日的輓歌。 苏白紧紧抓著无当的手臂,站在那处隱蔽的阵眼死角。而在他们视线的前方,一场惨绝人寰的悲剧正在重演。 “哪里走!惧留孙,拿命来!” 龟灵圣母身穿大红八卦衣,手持日月珠,满脸怒容,正死死追著前方那身材矮小、正在狼狈逃窜的阐教金仙惧留孙。 此时的龟灵圣母,早已杀红了眼。截教同门死伤无数,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然而,就在她即將追上惧留孙的瞬间,虚空裂开,一道悲苦且宏大的气息降临。 西方教主,接引道人! “孽障,此乃天数,你既不识天数,便合该有此一劫。” 接引道人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隨手解下腰间的念珠,轻轻一拋。 “砰!” 那看似轻飘飘的念珠,却重若太古神山,带著圣人不可抗拒的伟力,狠狠砸在了龟灵圣母的背上。 “噗——!” 龟灵圣母惨叫一声,护体仙光瞬间崩碎,那原本娇俏的人身再也维持不住,在金光中被迫现出了原形——一只硕大无比、背负洛书神纹的万年灵龟。 “我不服!我不服啊!” 巨龟仰天嘶吼,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接引道人却不再看她,只是对著身旁的童子淡淡吩咐道:“白莲,將这孽畜收了,带回八德池中,也是一段缘法。” 那名为白莲的童子领命,取出一个布袋,正要去收龟灵圣母。 然而,也许是天意弄人,也许是量劫煞气冲昏了头脑。那白莲童子在打开布袋的瞬间,手竟然抖了一下,误將另一个装著绝世凶物的袋口也给鬆开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嗡嗡嗡——!!”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振翅声响起。 只见一团黑压压的蚊虫,如同黑色的旋风般从那袋中衝出。那不是普通的蚊虫,那是诞生於幽冥血海、连十二品功德金莲都敢啃食的——蚊道人! “啊!这是什么?!”白莲童子嚇得面色惨白,连连后退。 而那群饥渴难耐的凶蚊,瞬间闻到了龟灵圣母那磅礴的血肉气息,如同闻到了腥味的鯊鱼,一窝蜂地扑了上去! “师姐——!!!” 巨龟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嚎。 那些蚊虫有著极其锋利的口器,哪怕是灵龟那坚不可摧的龟甲,在它们面前也如同薄纸一般被轻易刺穿。 吸食!疯狂地吸食! 龟灵圣母那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血肉、精华、甚至真灵,都在被这群凶物吞噬! “救我……谁来救救我……” 龟灵绝望的目光,穿透了重重阵法,仿佛正好落在了躲在暗处的无当身上。 那眼神中,有恐惧,有祈求,更有对生的渴望。 “龟灵……龟灵……” 幻境中的无当圣母(现实神魂),此刻正跪在地上,指甲深深抠进泥土里,鲜血淋漓。 她浑身颤抖,眼泪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她想衝出去!她手里握著青萍剑,那是师尊赐下的宝剑,她明明有一战之力的!哪怕救不下,至少也能帮师妹赶走那些蚊虫,至少能陪师妹一起死啊! 可是……动不了。 真的动不了。 在苏白的视线中,无当圣母的身上,缠绕著无数条漆黑如墨的锁链。那些锁链並非实体,而是由她的“愧疚”、“自责”以及那一句句“我是逃兵”的自我诅咒所化。 而在无当的面前,还站著一个看不清面容的黑色虚影。那是她的心魔执念,正死死地按著她的肩膀,在她耳边低语: “你不能去……去了就是死……” “你要活著……你是火种……你是截教最后的希望……” “看著她死吧……就像当年那样……你就是个懦夫……你苟且偷生……” 那黑影的声音越来越大,如同魔咒一般,將无当钉死在原地,让她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惨剧一遍遍重演,让她在这无尽的轮迴中受尽凌迟之苦。 “该死!这就是你的心魔吗?!” 苏白看著这一幕,心疼得几乎要窒息。 他明白,这是无当心里的一根刺,一根扎了无数元会、已经化脓腐烂的毒刺。如果不拔出来,就算陷仙剑重铸,她也会成为剑的奴隶,最终疯魔而死。 “无当!醒醒!!” 苏白怒吼一声,手中绝仙剑猛地出鞘。 “绝仙!斩念!!” “呛——!!” 暗金色的剑光划破了幻境的苍穹。苏白没有斩向接引道人,也没有斩向蚊道人(因为那是歷史,无法改变),而是狠狠地斩向了无当面前那个按著她的——黑色虚影! “给我滚开!!” 绝仙剑带著吞噬一切的霸道,硬生生將那黑色的心魔虚影劈成了两半! “啊——!!” 那虚影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化作黑烟消散。 束缚在无当身上的黑色锁链,瞬间崩断! “无当!你给我站起来!” 苏白一把抓住无当的衣领,將她从地上提了起来,那一双金色的龙瞳死死盯著她涣散的双眼,大声吼道: “你不是逃兵!你也不是懦夫!” “你忘了通天教主临行前对你说的话了吗?!” “他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他说:『无当,你要活下去,你要带著截教的火种活下去!』” 苏白的声音如雷霆炸响,震盪著无当的灵魂: “死很容易!衝出去送死,一了百了,那是解脱!那是懦夫的行为!” “活著才难!背负著所有同门的死,背负著『逃兵』的骂名,在黑暗中隱忍万年,只为了等待那一线生机……这才是最难的!这才是最大的勇气!” “你之所以没救她,不是因为你怕死!而是因为你肩上扛著整个截教的未来!那是师尊的法旨!那是你的责任!!” “哇——!!!” 隨著苏白的话音落下,无当圣母终於哭出了声。 那不是压抑的啜泣,而是嚎啕大哭,是將这无数元会积压在心底的委屈、痛苦、自责,全部宣泄出来的哭声。 “我是……火种……” “我不是贪生怕死……我是为了……为了截教……” 无当眼中的迷茫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清明与狠厉。 她看著前方还在被蚊虫啃食的龟灵,看著那个高高在上、冷漠注视著一切的接引道人。 虽然她知道这是幻境,虽然她知道那是过去无法改变的歷史。 但在这一刻,在她的心魔世界里,她不想再做一个旁观者了! “龟灵……师姐对不起你……” 无当圣母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那柄刚刚融合了至情心血的陷仙剑,凭空浮现。 赤红色的剑芒,照亮了这片绝望的战场。 “但师姐发誓……这种无力感,这是最后一次!” “接引老贼!蚊道人!!” “给我……死!!!” 轰——! 无当圣母动了! 这一次,没有什么能再束缚住她的脚步。她化作一道青红交织的流光,带著无尽的怒火与杀意,冲向了那个她恐惧了无数年的噩梦。 “陷仙!诛神!!” 一剑斩出,天地失色! 那恐怖的红色剑气,带著“陷”之极意,狠狠地劈向了幻境中的接引道人和那群蚊虫。 虽然这是幻境,虽然剑气穿过了接引的身体,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因为歷史不可改)。 但是,那一剑,却斩碎了无当心中那道坚不可摧的墙! 斩碎了那个只能躲在角落里哭泣的自己! “咔嚓——” 幻境如同镜面一般破碎。 龟灵圣母惨死的画面消散,接引道人的身影模糊。 周围重新变回了黎山秘境那紫雷滚滚的苍穹。 现实中。 苏白依旧紧紧抱著无当,替她挡著天雷。 而怀中的无当圣母,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中,再无半点浑浊与迷茫,有的只是如剑锋般锐利的寒芒,以及一股洗尽铅华后的通透。 她缓缓从苏白怀中坐起,手握陷仙剑,剑身红光流转,与她心意相通,再无半点反噬之意。 她抬头,看向西方,声音清冷,却带著令天地动容的决绝誓言: “龟灵,你且安息。” “师姐今日立誓,此生必踏平灵山!斩尽那群虚偽的禿驴!將你受过的苦,千百倍地还给他们!” “我要为万仙……討回一个公道!!” 轰隆隆! 天道感应,雷声渐歇。 无当身上的气息在这一刻发生了质的蜕变,那股压抑了她道心无数年的阴霾,终於烟消云散。 第一重劫,未救之愧,破! 第128章 二重,十世之殤 隨著那声“未救之愧”的心魔破碎,幻境中的血色战场如潮水般退去。 然而,四周並未恢復清明,反而陷入了一种更加粘稠、更加令人窒息的灰暗迷雾之中。 无当圣母刚刚燃起的斗志,在这迷雾降临的瞬间,竟如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她手中的陷仙剑剧烈颤抖,那刚刚融入剑身的“至情心血”,此刻不再是力量的源泉,反而成了撕裂她灵魂的利刃。 “嗡——” 迷雾翻涌,无数道身影从中走出。 那是第一世雪山之巔,被万剑穿心的散修苏白; 是第三世长街之上,冻饿而死的乞儿苏白; 是第十世雷劫之下,为了化龙而在此被劈得皮开肉绽的大蟒苏白…… 整整十世,十个不同身份、不同面貌的苏白,此刻却都顶著一张惨白如纸、双目流血的脸,將无当圣母团团围住。 “为什么……” 第一世的散修伸出枯骨般的手,指著无当,“为什么每一世遇见你,我都不得善终?” “是你害了我……” 第十世的大蟒盘绕在她身上,冰冷的鳞片摩擦著她的肌肤,“若不是为了救你,我早已化龙飞升……你是灾星,你是我的劫……” “清雪……医女……无当……” 无数个声音匯聚成一道悽厉的质问,在无当的识海中疯狂炸响: “你所谓的爱,就是让我一次次为你去死吗?!” “啊——!!” 无当圣母捂著耳朵,痛苦地跪倒在地。陷仙剑在她手中发出悲鸣,那红色的剑芒竟然倒卷,开始割裂她自己的神魂。 这便是第二重劫——十世之殤! 对於无当来说,这十世的情缘,不是甜蜜的回忆,而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她从未对苏白绝情!哪怕斩了情根,那份爱意也被她藏在剑匣里,守了无数个元会。 可是,她怕了。 真的怕了。 十世啊!整整十世!每一世都是以悲剧收场,每一世苏白都为了她惨死。这让她產生了一种根深蒂固的执念——她是不祥之人,只要她和苏白在一起,苏白就一定没有好下场! “不要说了……求求你们不要说了……” 无当泪流满面,看著周围那些满脸怨毒的“爱人”,心中的防线全面崩塌,“是我的错……我不该爱你的……我就该离你远远的……” “这一世……这一世我不能再害你了……” 她想要推开手中的陷仙剑,想要放弃这次重逢,想要再次逃回那个冰冷的黎山秘境,独自一人孤独终老。 因为只有这样,苏白才能活著。 “这就是你的想法吗?” 就在无当即將被这无尽的自责与恐惧吞噬之时,一道温暖而有力的声音,穿透了重重迷雾,如同一束阳光,照进了这阴暗的幻境。 苏白(本尊)一步步走来。 他身上燃烧著应龙的金焰,身后六道轮迴缓缓转动,每走一步,周围那些由记忆化作的怨魂便发出一声惨叫,烟消云散。 “滚开!” 苏白隨手一挥,將那个正在质问无当的“第一世散修”拍得粉碎。 “假的!都是假的!” 苏白走到无当面前,蹲下身,不顾陷仙剑那狂暴的剑气割伤自己的手掌,强行握住了无当那冰冷的手。 “看著我!无当!” 苏白的声音不容置疑,“我是苏白!是现在的苏白!不是你记忆里的那些影子!” 无当迷茫地抬起头,透过泪眼看著眼前这个真实而鲜活的男人:“蛟儿……可是……可是我们没有好结局的……” “十世都输了……这一世,也会输的……” “谁说没有好结局?!” 苏白一把將她拉入怀中,紧紧抱住,仿佛要將自己的体温和力量全部传递给她。 “那十世,是圣人的算计,是必死之局,我们没得选!” “但这一世不一样!” 苏白指著这幻境,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这一世,我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散修,也不是那条懵懂的小蛇!” “我有应龙之躯,我有六道权柄,我有截教、龙族、阿修罗族千军万马!我手里还握著绝仙剑!” “为了这一世的重逢,我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哪怕是天道要杀你,我也能把这天捅个窟窿!” 无当感受著苏白胸膛的震动,那强有力的心跳声,渐渐驱散了她心头的阴霾。 “可是……万一呢?”无当依旧有些颤抖,“万一还是输了呢?” “输了又如何?” 苏白捧起她的脸,眼神温柔而坚定,那是跨越了时空的深情,“结局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只要能遇见你,只要能爱上你,哪怕结局是死,我也心甘情愿!” “而且……” 苏白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就算这一世输了,那还有下一世,下下世!不管轮迴多少次,不管喝多少碗孟婆汤,我都会找到你!” “我们会一直纠缠下去,直到这天道崩塌,直到这圣人低头!” “这就是我们的命!怎么斩都斩不断的命!” 这一番话,如同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无当心头那把锁了无数年的枷锁。 是啊。 既然爱了,又何惧结局? 既然斩不断,那就续上! “蛟儿……” 无当眼中的恐惧终於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与柔情。她反手紧紧抱住苏白,將头埋在他的颈窝,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 “这一世……我不躲了。” “生同衾,死同穴。哪怕是下地狱,我也陪你。” “嗡——!!!” 隨著心结解开,周围那些由十世怨念化作的迷雾与鬼影,瞬间发出一声不甘的哀嚎,彻底崩碎。 与此同时,无当手中的陷仙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红光! 那原本还在反噬她的剑煞,此刻竟然变得无比温顺,与她神魂中那份“至情至性”完美融合。 至情心血,终於彻底激活了这柄先天杀剑! 陷仙剑灵,甦醒了! 现实世界,黎山秘境上空。 原本笼罩在无当头顶的紫黑色劫云,隨著第二重劫的破除,竟然被那冲天而起的红光硬生生衝散了一半! 一股令天地动容的“情之剑意”,横扫三界。 …… 西天灵山,大雷音寺废墟。 一直死死盯著画面的如来佛祖,此刻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破了……竟然破了?!” 如来咬牙切齿,眼中的金光疯狂闪烁,“通天教主好算计!平心娘娘好手段!这『十世情劫』不仅没能毁了无当,反而成了陷仙剑最完美的磨刀石!” “至情至性……陷仙到处起红光……” 如来看著那把越来越恐怖的红色凶剑,心中的危机感达到了顶峰。 一把绝仙剑(吞噬功德)就已经让他不敢出手了,若是这陷仙剑(乱人心神)也彻底完成开锋,再加上苏白手里还有招妖幡、祖龙逆鳞…… 这仗还怎么打? “不能再等了!绝对不能让他完成最后的『心魔劫』!” 如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如今无当正在渡劫的关键时刻,苏白为了护法,必定分身乏术。这是最后的机会! “既然正面打不过,那就来阴的!” 如来心念一动,一道极为隱秘的神念,瞬间穿透了层层虚空,降临在灵山深处的一座偏殿之中。 那里,正是之前被孔宣刷飞、又被招妖幡策反了妖军、此刻正如丧家之犬般躲藏的——陆压道人! “陆压!” 正在借酒浇愁的陆压,脑海中突然响起了如来威严的声音。 “佛……佛祖?”陆压一惊,连忙跪下。 “苏白欺人太甚,不仅夺了你的招妖幡,更毁了你妖族太子的威严。你可想报仇?” “想!做梦都想!”陆压眼中满是怨毒,“可那苏白如今势大,又有女媧娘娘庇护,我……” “本座给你一个机会。” 如来的声音中透著一股森寒的杀意,“你手中,可还有那件上古凶物?” 陆压一愣,隨即明白了如来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与犹豫。 “佛祖是说……钉头七箭书?!” 那是当年封神一战中,陆压用来咒杀截教大罗金仙赵公明的至高诅咒之宝!杀人於无形,哪怕是大罗金仙,一旦被拜上二十一日,也必死无疑! “正是。” 如来冷冷道,“苏白如今虽强,但他毕竟未成准圣,神魂有缺。而且他现在全部精力都在帮无当渡劫,正是防备最鬆懈之时!” “你即刻带上钉头七箭书,前往西岐山(昔日封神旧地,煞气最重),立下草人,写上『苏白』二字!” “本座会亲自为你遮掩天机,让女媧和平心都察觉不到!” “只要七箭射出,苏白……必死!!” 陆压闻言,脸上露出了狰狞而扭曲的笑容。 他缓缓从怀中掏出一个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古老书卷,以及一张小小的桑枝弓、七支桃木箭。 “谨遵佛祖法旨!” “苏白……你的死期到了!” 第129章 三重,敬怨! 隨著第二重“十世之殤”的迷雾散去,幻境中的景象再度扭曲重组。 这一次,不再是悽厉的战场,也不再是阴暗的迷雾,而是一座巍峨古朴、散发著无上道韵的宫殿——碧游宫。 这是无当圣母魂牵梦绕的家,也是她心中最深的痛。 大殿空旷,只有两道身影静静地佇立在通天教主的云床之下。 左侧一人,身著金色霞衣,手持龙虎玉如意,眉宇间透著一股寧折不弯的刚烈与威严,正是截教眾女仙之首——金灵圣母。 右侧一人,身穿大红八卦衣,眼神灵动却带著一丝死不瞑目的怨气,正是惨死於蚊道人之口的——龟灵圣母。 这是无当圣母心中最后的执念,也是第三重劫——敬怨! 敬的是同门情谊,怨的是生死两隔。 “无当。” 幻境中的金灵圣母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如铁,“万仙阵一战,我血洒星空,被燃灯偷袭而死;龟灵被吸乾血肉,魂飞魄散;多宝师兄被擒,三霄师妹被镇压……截教万仙,死的死,散的散。” “唯有你。” 金灵圣母上前一步,准圣巔峰的气势压得无当喘不过气来,“唯有你,毫髮无损地活了下来。” “你身为亲传弟子,在截教最危难的时刻,为何要逃?!” 龟灵圣母也飘了过来,那张惨白的脸上满是质问:“师姐……我们都死了,你为什么还活著?你苟活了这么多年,这就是你所谓的道吗?” 两人的质问如同两座大山,狠狠地砸在无当的心头。 现实中,黎山秘境上空的雷劫愈发狂暴,陷仙剑的红光疯狂闪烁,仿佛在呼应著无当內心那即將崩溃的防线。 无当跪在大殿之中,面对著这两位昔日最亲密的姐妹,泪流满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辩解吗?说这是师尊的命令?说自己是为了留存火种? 在死亡面前,任何理由都显得那么苍白。活下来的人,本身就背负著原罪。 “她没有逃!” 就在无当即將被愧疚吞噬之际,一道挺拔的身影挡在了她的身前。 苏白(神魂)直视著那两道执念幻影,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只有无尽的坚定与痛惜。 “金灵师伯,龟灵师叔。”苏白沉声道,“你们是截教的烈士,值得万世敬仰。但无当……她是截教的脊樑!” “死很容易,一了百了。但要在举世皆敌的洪荒中,背负著所有人的希望,隱姓埋名,忍辱负重地活下去……这比死更难!更苦!” 苏白转过身,一把將跪在地上的无当拉了起来,让她直面那两道幻影。 “无当,看著她们!” “你不欠任何人!师尊让你活,是因为他信你!信你能守住这最后一口气!” “你的愧疚,你的怨懟,不应该用来折磨你自己!” 苏白指著那高高在上的苍穹,声音如雷霆炸响:“你应该把这所有的痛苦,全部转化为对这不公命运的滔天战意!” “把这笔帐,算在那算计一切的圣人头上!算在那虚偽的佛门头上!” “而不是跪在这里,向你自己的心魔谢罪!!” 轰! 苏白的话,如同一把利剑,斩碎了无当心中的枷锁。 无当圣母浑身一震,眼中的泪水止住,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灵魂深处升起的、压抑了无数元会的恐怖气息。 那是恨,也是爱;是怨,也是敬。 “是啊……我为什么要跪?” 无当缓缓抬起头,那双眸子重新变得清亮而锐利,“我是截教无当!我活著,是为了给你们报仇,是为了让截教重现荣光!” “师姐,师妹……” 无当看著面前的幻影,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我敬你们为道而死,但我……要为道而战!” “执念……散了吧!” 似乎是感受到了无当心境的蜕变,幻境中的金灵圣母突然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但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 “好!既然你有此觉悟,那便接我一锤!” 金灵圣母手掌一翻,那柄足以砸碎星辰的紫色混元锤凭空出现,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朝著无当的眉心砸下! 这是最后的考验!若心中还有一丝犹豫与愧疚,此锤落下,神魂俱灭! 苏白想要出手阻拦,却被无当伸手拦住。 “这是我欠师姐的,也是我该受的。” 无当看著那呼啸而来的混元锤,没有躲避,没有防御,甚至缓缓闭上了双眼睛,脸上露出了一抹释然的微笑。 “师姐……若这一锤能消你心头之恨,无当……无怨。” 她坦然地迎接“死亡”,或是解脱。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並没有传来。 “呼——” 一阵清风拂过。 那足以毁天灭地的混元锤,在触碰到无当眉心的一寸之处,突然化作漫天紫色的光点,消散无踪。 连同金灵圣母和龟灵圣母的幻影,也一同化作了点点星光。 虚空中,仿佛传来了一声轻柔的嘆息与祝福: “傻丫头……我们从未怪过你。” “活下去……带著我们的份,精彩地活下去。” 无当猛地睁开眼,看著那漫天飘散的星光,泪水再次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愧疚的泪,而是释怀的泪。 “师姐……” 心魔,自破! …… 现实世界,黎山秘境。 隨著第三重劫的破除,那笼罩在苍穹之上的紫黑色劫云,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万道霞光,千条瑞气。 “嗡——!!!” 悬浮在半空的陷仙剑,发出了一声震动三界的欢鸣。 只见那融入剑身的“情根结晶”,此刻彻底绽放开来。在那赤红如血的剑锋之上,竟然生出了一朵妖艷至极、花开七瓣的奇异花朵——七情花! 每一片花瓣,都代表著一种极致的情绪:喜、怒、忧、思、悲、恐、惊! 七情流转,煞气化灵。 陷仙剑那原本狂暴不可控的凶威,此刻竟然变得圆融如意,仿佛有了生命一般。 “剑成!道成!” 无当圣母立於虚空,长发飞舞。她伸手一招,陷仙剑温顺地落在她掌心。 剎那间,一股恐怖到令天地失色的气息从她身上爆发而出。那不仅仅是法力的提升,更是境界的升华。 心结已解,情根復甦,神剑归位。 她的修为,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江水,直接衝破了那道困扰了她无数年的瓶颈,从准圣后期,一举跨入了—— 准圣巔峰! 只差一步,便可证道混元! “轰隆隆!” 整个三界都感应到了这股强横至极的气息。那是真正站在洪荒金字塔顶端的战力,是圣人之下,有数的几位至强者之一! …… 三十三天外,太清境。 太上老君看著推演画面中那个意气风发、手持陷仙剑的无当圣母,手中的八卦扇都忘了摇。 “准圣巔峰……陷仙剑重铸……” 老君的脸色难得地凝重起来,“截教的气运,竟然真的被她硬生生续上了一口?而且这陷仙剑有了剑灵,威力恐怕比当年在通天师弟手中还要诡异三分!” 西天灵山,大雷音寺。 如来佛祖刚刚平復了被绝仙剑斩伤的金身,此刻感受到这股来自黎山的气息,整个人都不好了。 “无当……竟然突破了?!” 如来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以前的无当,虽然也是准圣,但心有魔障,又无重宝在手,他並不放在眼里。 可现在不一样了! 心魔尽去,准圣巔峰,手持完全开锋的陷仙剑(至情心血版),再加上那个手持绝仙剑(吞噬功德版)的苏白…… 这两人联手,就算是如今的他,也不敢说稳贏! “麻烦了……真正的大麻烦!” 大殿內,弥勒佛、燃灯古佛等一眾佛门高层,也是一个个面色阴晴不定。 “佛祖,这苏白和无当若是联手,那对我佛门的威胁太大了!” 文殊菩萨忧心忡忡,“绝仙破金身,陷仙乱心神,这两把剑简直就是专门克制我佛门的!若是让他们继续发展下去……” “必须想办法!” 普贤菩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必须切断无当和苏白的联繫!甚至……要將这股危机扼杀在摇篮之中!” “可是怎么杀?”如来冷冷地看过去,“现在去黎山硬拼?你们谁去抗那把陷仙剑?” 眾佛哑然。 如来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了遥远的西岐山方向。 那是他最后的后手,也是目前唯一能破局的希望。 “正面不行,那就只能看陆压的了。” 如来心中暗道,“钉头七箭书……那是连大罗金仙都逃不过的因果律杀招!苏白,就算你手段通天,你也绝对防不住这一箭!” “只要苏白一死,无当独木难支,这局……还是我贏!” 第130章 白泽选边! 西岐山,夜色如墨。 这里曾是封神量劫中阐教的大本营,也是截教赵公明陨落的伤心地。如今虽过万载,那股阴冷的煞气依旧盘桓不去。 一座隱秘的山谷之中,陆压道人正披头散髮,脚踏罡步,在一座刚刚搭建好的土台前焚香祷告。那土台样式古怪,透著一股令人作呕的邪气,正是赫赫有名的“钉头七箭书”祭坛! “苏白……你毁我招妖幡,夺我妖族气运,今日我便让你神魂俱灭!” 陆压眼中闪烁著怨毒的光芒,手中捧著一只玉瓶。那是如来佛祖亲自赐下的“佛血”,蕴含著西方二圣加持的因果之力。 他伸出手指,蘸著那金中带黑的佛血,在一个扎好的草人身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苏白”二字。 “滋滋滋——” 名字写下的瞬间,草人冒起一阵青烟,仿佛有一个无形的灵魂被强行锁定在了这草人之上。 “这就是钉头七箭书……”陆压狞笑一声,“哪怕你是大罗金仙,哪怕你有六道护体,只要我拜足二十一日,你也必死无疑!神仙难救!” 他开始对著草人叩拜,每一次叩首,虚空中的因果线便收紧一分。 然而,陆压並不知道,就在这山谷之外的一处密林阴影中,有一双充满了智慧与沧桑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著这一切。 那是一头通体雪白、长著山羊鬍子、头顶双角的异兽化作的人形老者。 上古妖庭十大妖帅之首,通晓万物之情,晓天下万物状貌的——白泽! “唉……” 白泽看著状若疯魔的陆压,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嘆息。 “太子啊太子,你糊涂啊。” 白泽作为从巫妖量劫活到现在的“活化石”,他最擅长的本事不是打架,而是——趋吉避凶,以及……站队! 当年妖庭覆灭,他之所以能全身而退,並且还能庇护剩下的妖族残部,靠的就是这份敏锐的直觉。 此刻,在他的眼中,陆压头顶的气运虽然看似有一层佛光笼罩,但那佛光深处,却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死气!那是大凶之兆! “这钉头七箭书固然阴毒,但那苏白……真的是那么好杀的吗?” 白泽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意气风发的身影。 他不仅认识苏白,而且在前世,也就是苏白身为应龙的那一世,他们还曾有过一段交集。 那时候,应龙助黄帝战蚩尤,白泽曾代表一部分中立妖族,向应龙示好,甚至送上过“白泽精怪图”以助人族趋吉避凶。 在白泽的记忆里,那位应龙老祖,就是一个集天地大气运於一身的异数! “如今苏白气候已成。手握招妖幡,得女媧娘娘青睞;身负六道权柄,有平心娘娘撑腰;更別提那重新聚拢的截教势力……” 白泽掐指一算,只觉得苏白那边的气运如日中天,紫气东来三万里。 反观陆压,虽然名为妖族太子,却早已成了佛门的走狗。如今更是用这种阴损手段去暗算苏白,这不仅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逼,更是要把剩下的妖族也一併拖入深渊啊! “招妖幡在苏白手里,那才是名正言顺的妖族共主。” “跟著陆压一条道走到黑,只会给佛门当炮灰。若是倒向苏白……” 白泽眼中精光一闪。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如今苏白正被暗算,若是自己能带去这个消息,那就是天大的投名状!不仅能保全自己,还能为剩下的妖族在苏白麾下谋一个好前程! “太子,对不住了。” 白泽深深看了一眼还在疯狂祭拜的陆压,心中再无犹豫。 “良禽择木而棲,良臣择主而事。这妖族的天……早就变了。”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光,悄无声息地遁出了西岐山,方向直指黎山! …… 黎山秘境。 劫云散去,废墟之上却是一片难得的寧静与温存。 苏白与无当圣母並肩而立,两人刚刚经歷了一场生死与共的心劫,此刻心意相通,即便不说话,也能感受到彼此的情意。 “小师叔,这陷仙剑如今虽已认主,但诛仙四剑煞气太重,非圣人之力难以完全驾驭。” 苏白看著无当手中的红剑,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绝仙剑,沉吟道,“若是想重现诛仙剑阵的无敌之姿,光靠我们两个人,恐怕还不够。强行催动,只会被剑阵抽乾。” 无当圣母点了点头,她如今虽已是准圣巔峰,但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陷仙剑那如同无底洞般的消耗。 “师尊当年以一敌四,那是圣人手段。我们若想用剑阵对抗佛门,唯有分而治之。” 无当圣母素手轻挥,绝仙剑匣悬浮在两人之间,“四剑各有所长,也各有所需。如今我们已得其二,最好的办法,是一人专精一把,將其威力发挥到极致。” “我主陷仙,以变幻惑敌;你主绝仙,以变化无穷著称。” 说到这里,无当圣母看著苏白,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与教导之意。 “蛟儿,你虽然靠著绝仙剑本身的特性(吞噬功德)取了巧,斩断了如来的佛国。但你並未真正掌握绝仙剑的精髓。” “绝仙变化无穷妙,大罗金仙血染裳。” “这把剑,不仅仅是锋利,更在於一个『绝』字。绝生机,绝退路,绝万法!” 无当圣母伸出手指,轻轻点在苏白的眉心。 “今日,我便代师尊传法,將这绝仙剑的真正剑诀,传授於你!” “嗡——” 一股庞大而精妙的信息流,顺著无当的指尖涌入苏白的识海。那是通天教主对於剑道的至高感悟,是上清一脉最核心的杀伐真意! 苏白闭上双眼,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玄妙的顿悟之中。 识海之內,他仿佛看到了一位顶天立地的青衣道人,手持长剑,对著天地挥出了一剑。 那一剑,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绝”。 斩断过去,斩断未来,斩断因果,斩断一切! “绝仙……绝仙……” 苏白喃喃自语,手中的绝仙剑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召唤,发出一声欢快的剑鸣,自动飞入他的掌心。 暗金色的剑光在他周身流转,不再是之前那种狂暴的吞噬,而是变得內敛而深沉。每一道剑气,都仿佛蕴含著终结一切的规则之力。 “轰——!!!” 隨著苏白对剑诀的领悟越来越深,他体內原本卡在大罗金仙巔峰的瓶颈,终於鬆动了! 六道轮迴的权柄在欢呼,应龙的血脉在沸腾,绝仙剑的剑意在燃烧! 这三股力量在苏白的体內完美融合,化作一股衝破天际的气势! 黎山上空,原本刚刚散去的风云再次匯聚。但这一次,不是雷劫,而是庆云! 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苏白猛地睁开双眼,金色的龙瞳中仿佛有两把神剑在沉浮。他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瞬间跨越了那道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天堑! 大罗圆满……半步准圣…… 准圣初期!! “这就是……准圣的力量?” 苏白握紧拳头,感受著体內那翻江倒海般的恐怖法力。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只能靠法宝和取巧来对抗大能的棋子,而是真正成为了有资格在这洪荒棋盘上落子的棋手! “恭喜你,蛟儿。” 无当圣母看著意气风发的苏白,脸上露出了欣慰而骄傲的笑容,“如今的你,手持绝仙,已有了与如来正面对话的资格。” 苏白转身,看著身边的爱人,豪气干云。 “不止是对话。” “有了这身修为,再加上你我手中的双剑……那灵山,咱们迟早还要再去一趟!彻底砸了那鸟地方!” 然而,就在苏白刚刚突破,豪情万丈之时,一道白色的流光突然衝破了黎山外围的禁制,跌跌撞撞地落在了两人面前。 “报——!!” “罪臣白泽,特来向苏元帅、无当圣母报信!” 白泽气喘吁吁,脸色苍白,一见面就直接跪倒在地,语速极快地喊道: “大事不好!那陆压道人受如来指使,正在西岐山设坛,祭炼钉头七箭书!” “他以佛血为引,正在咒杀元帅!” “草人已立,头箭已拜!元帅,大祸临头了啊!!” 第131章 白泽报信 黎山秘境,废墟之上。 刚刚突破准圣境界、意气风发的苏白,被白泽这一嗓子喊得眉头猛跳。他刚刚才觉得“优势在我”,转眼间这致命的杀招就已经悬在了头顶。 “钉头七箭书……” 无当圣母闻言,脸色瞬间煞白。作为从封神量劫活下来的截教亲传,她怎会不知这件凶物的恐怖?当年截教外门大弟子赵公明,大罗金仙巔峰的修为,更有定海神珠这等重宝护身,最后还不是死得不明不白,连面都没见著就被咒死了? “陆压!他怎么敢?!”无当手中陷仙剑嗡鸣,杀气四溢,“他这是要不死不休!” 白泽跪在地上,不敢起身,双手高举,捧出一卷散发著淡淡星光与妖气的古图。 “元帅,圣母,此乃我白泽一族的伴生灵宝——『趋吉图』。” 白泽声音急促,“老朽虽无战力,但对这天地间的吉凶祸福最是敏感。刚才老朽夜观天象,见西岐山方向死气冲天,那死气化作七支利箭,正死死锁住元帅的命宫!” 苏白伸手一招,那捲“趋吉图”落入手中。 展开一看,只见图中迷雾重重,但在那迷雾中心,赫然画著一个身披战甲的小人(苏白),身上缠绕著七道漆黑如墨的锁链。而在那锁链的尽头,一尊大日如来的虚影正狞笑著拉弓射箭。 图侧有一行血字批註:【七箭穿心,魂散三界。四剑失主,永世沉沦。】 “好狠的手段。” 苏白看著那批註,冷笑一声,“如来这是怕我集齐诛仙四剑,彻底断了他佛门的大兴之路,所以才要把我扼杀在萌芽之中。” “魂散三界?诛仙四剑永无归位之日?” 苏白合上图卷,目光如电地看向白泽,“白泽,你我也算故交。前世我为应龙时,你便以精怪图相赠。今日你冒死来报信,这份情,我苏白记下了。” 白泽闻言,激动得老泪纵横:“元帅言重了!老朽虽是妖族,但实在看不惯陆压那廝认贼作父!如今妖族气运在招妖幡,也就是在元帅手中,老朽自然知道该选哪边!” “既然来了,那就別走了。”苏白沉声道,“跟我说说,如今妖族內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苏白虽然拿了招妖幡,也策反了灵山脚下的十万妖兵,但他心里清楚,这洪荒妖族势力错综复杂,远不止这点人马。 白泽连忙点头,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剖析如今的妖族格局。 “回元帅,如今妖族,大致分为三派。” “其一,便是以陆压为首的『佛门派』。这部分妖族多是当年妖庭的残部,或是后来被佛门度化的精锐,他们依附佛门,享受香火,唯陆压马首是瞻。虽然之前招妖幡策反了一部分,但陆压手中还掌握著核心死忠。” “其二,是以无支祁为代表的『上古遗族派』。” 提到无支祁,白泽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这些大妖多是桀驁不驯之辈,既不服天庭管教,也看不起佛门虚偽。前番三圣母持招妖幡去淮水,无支祁虽然响应了號召,也带著旧部去灵山闹了一场……” 白泽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苏白,“但元帅您也知道,您前世是大禹治水的功臣,而无支祁……正是被您亲手镇压的。他虽然恨佛门,但对元帅您……未必就真心服气。这一派,目前虽然归於招妖幡名义之下,实则听调不听宣,甚至……可能隨时反水。” 苏白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一点他早就想到了。无支祁那猴子,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上次去灵山,更多是为了找佛门晦气,凑热闹。真要让他给自己卖命,甚至挡刀?那猴子怕是会第一个跳出来给自己一棒子。 “继续说。” “其三,便是散落在四大部洲的新生代妖族。”白泽嘆了口气,“也就是佛门西游计划中,那些等著给取经人凑劫难、或者等著被『册封』的妖怪。这一派目前处於摇摆状態,谁强他们就跟谁。之前元帅大闹灵山,让他们看到了希望,但也让他们感到恐惧。毕竟……钉头七箭书这东西,太嚇妖了。” 苏白听完,心中有了计较。 陆压是死敌,必须弄死。 新生派是墙头草,需要立威才能收服。 而最关键的变数,在於无支祁这一派! 如果自己在对抗钉头七箭书的关键时刻,无支祁突然发难,或者是消极怠工,那后果不堪设想。 “內忧外患啊……” 苏白深吸一口气,突然感觉眉心一阵刺痛,那是第一箭的诅咒之力开始生效了! 一种无法言喻的阴冷感,顺著冥冥中的因果线,试图钻入他的神魂,锁定他的真灵。若是寻常大罗金仙,此刻恐怕早已神魂顛倒,昏迷不醒了。 但苏白现在是准圣!而且是身负六道权柄的准圣! “想咒死我?陆压,你还嫩了点!” 苏白冷哼一声,並没有慌乱。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蕴含著浓鬱金光的应龙本源精血。 “六道轮迴,移花接木!” 苏白双手结印,那滴精血在空中迅速蠕动,化作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却与苏白气息一模一样的血色小人。 “去!” 苏白一指点出,身后的六道轮迴漩涡轰然洞开。他並未將这小人放入任何一道,而是將其强行塞入了六道轮迴之外的“命河”夹缝之中! 那是他利用地府权柄,那是他利用自己“穿越者”的特殊身份(灵魂不完全属於这个世界),製造出的一个——命格盲点! “以假乱真,代僵之术!” 隨著苏白法诀打出,那股原本死死缠绕在他眉心的阴冷诅咒之力,竟然真的被那个血色小人吸引了过去,开始疯狂地侵蚀那个替身。 “呼……” 苏白眉心一松,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顿时消散了大半。 “这钉头七箭书虽然厉害,但它的原理是锁定真名与气机。我这替身乃是本源精血所化,又有六道之力遮掩,足以骗过它一段时间。” 无当圣母见状,也是鬆了一口气,但依旧担忧:“但这只是权宜之计。二十一日后,若箭书拜完,替身必碎,到时候诅咒还是会落回到你身上。” “二十一天?” 苏白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足够了。这二十一天,就是我和陆压,和如来博弈的时间!” “白泽!” “老朽在!” “你拿著我的手令,即刻返回妖族,去联络那些摇摆不定的新生代妖王。告诉他们,我苏白没死,而且活得好好的!谁敢在这时候投靠佛门,等我腾出手来,第一个灭了他!” “遵命!”白泽领命而去。 苏白转过身,目光投向了身后的虚空,那里五色神光隱隱流转。 “孔宣道友,看戏看够了吧?” “刷!” 五色光华一闪,孔宣那俊美妖异的身影浮现而出。他看著苏白刚才那一手移花接木的神通,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苏元帅好手段。连陆压的钉头七箭书都能戏耍,看来我这次是押对宝了。” “孔宣道友,我现在需要你去办一件事。”苏白开门见山,语气严肃,“我要你去一趟淮水,见无支祁!” 孔宣眉头一挑:“那只猴子?” “没错。” 苏白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无支祁虽然加入了我们,但他是个不稳定因素。尤其是在得知我被暗算的消息后,难保他不会有什么异心。” “你去告诉他,我苏白既然敢跟他结盟,就不怕他反水。但我现在需要他一个明確的態度!” “要么,彻底归顺,隨我杀上西岐山,宰了陆压!” “要么,现在就滚回他的淮水水底去玩泥巴,別来碍我的眼!” 孔宣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元帅这是要我去震慑他?” “不,是去『讲道理』。” 苏白指了指孔宣背后的五色神光,“若是他听得进道理,那是最好。若是听不进……你就用你的五色神光,教教他什么叫规矩!” “凤凰压制猿猴……我想,这场面应该挺好看的。” 孔宣大笑一声,眼中战意升腾。 “好!这差事我接了!” “我也早就想会会那个號称上古第一妖猴的傢伙了。看看是他的鑌铁棍硬,还是我的五色神光利!” 说完,孔宣化作一只巨大的五色孔雀,发出一声嘹亮的凤鸣,振翅向著淮水方向飞去。 苏白看著孔宣离去的背影,又看向西岐山的方向,双拳紧握。 “陆压,如来……” “既然你们想玩阴的,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二十一天后,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132章 孔宣北行 北俱芦洲,自古便是穷山恶水之地。 这里瘴气瀰漫,妖兽横行,更有上古巫妖大战遗留下的煞气常年不散,连天庭的光辉都难以照耀此处。而在北俱芦洲与南瞻部洲交界之处,便是那条凶名赫赫的淮水。 淮水滔滔,浊浪排空。相传当年大禹治水,將上古第一奇妖无支祁镇压於龟山之下,淮水之底,以精铁索锁其颈,金铃穿其鼻,使其永世不得翻身。 今日,一道五色流光划破了北地灰暗的长空,带著令人窒息的威压,径直落向淮水之畔。 “刷——!!!” 光芒散去,显露出孔宣那修长挺拔的身影。他身披锦袍,负手而立,眼神淡漠地看著脚下那翻滚的浑浊江水,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弧度。 “区区大禹留下的禁制,也想拦我?” 孔宣轻哼一声,背后五色神光冲天而起,青、黄、赤、白、黑五道光华流转,如同五把开天闢地的神剑,对著那奔腾的淮水狠狠一刷! “分!” 轰隆隆! 那足以溺毙大罗金仙的淮水,在五色神光面前竟然如同被驯服的绵羊,瞬间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一条直通河底深渊的大道。 河底深处,没有光亮,只有无尽的黑暗与压抑。 一座巨大的海底囚笼之中,一个身形佝僂、白头青身的身影正蜷缩在阴影里。数条粗大的锁链穿透了他的琵琶骨,將他死死钉在河床的岩石上。 感应到上方的动静,那身影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金光闪烁、桀驁不驯的火眼金睛。 “孔雀?” 沙哑而讥讽的声音在河底迴荡,“不在灵山给那群禿驴当佛母,跑到我这烂泥坑里来做什么?来看笑话?” 正是淮水水神,无支祁! 孔宣脚踏虚空,一步步走到囚笼之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头曾与应龙爭锋的上古巨妖。 “我是来给你送一场造化的。”孔宣淡淡道,“也是替苏元帅,来向你討一个態度。” “苏元帅?那条泥鰍?” 无支祁咧嘴一笑,露出满口森白的獠牙,“听说他最近闹得挺欢,又是砸灵山,又是抢剑的。怎么,现在遇到麻烦了,想起我这只老猴子了?” “陆压在西岐山祭炼钉头七箭书,暗算元帅。”孔宣开门见山,“元帅命我来问你,你是想继续在这烂泥里发霉,还是跟我们一起,去把这天捅个窟窿?” 听到“钉头七箭书”五个字,无支祁眼中的戏謔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陆压那杂毛鸟,倒是够狠。” 无支祁晃动了一下脖子上的锁链,发出哗啦啦的巨响,“我也想出去啊,我也想去砸那帮禿驴的脑壳。可是你看……” 他指了指身上的锁链,又指了指囚笼上方那道散发著淡淡金光、歷经万年而不朽的符印。 “这是大禹借人皇气运布下的封印,除非有人能斩断这其中的因果,否则我这具本体,根本出不去。光靠分身出去浪,有什么意思?” 说到这里,无支祁那双金色的眸子死死盯著孔宣,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让苏白亲自来!带上他那把能斩断一切的绝仙剑!” “只要他能助我斩断这大禹的封印,助我本体脱困,我无支祁这条命,卖给他又何妨?!” “而且……”无支祁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我手里,还有一份他绝对拒绝不了的大礼。” “什么大礼?” “周天星斗大阵的一角残卷!” 孔宣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周天星斗大阵!那可是上古妖庭的镇族大阵,与巫族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齐名!自从妖庭覆灭后,此阵便已失传,没想到无支祁手中竟然握有残卷? “当年巫妖大战,妖庭崩碎。女媧娘娘用招妖幡收走了一部分妖族残魂,西方那两个老禿驴趁火打劫度化了一部分去当八部天龙,还有一部分像我这样不服管教的,被镇压在四洲各地。” 无支祁嘿嘿一笑,“我们这些老傢伙手里,多少都藏著点当年的家底。只要我出去,振臂一呼,那些藏在深山老林里的老兄弟们,都会带著家底来投!到时候,苏白手里握著的可就不只是一个空壳子的招妖幡了,而是一座真正的——妖庭班底!” 孔宣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个筹码太重了,重到苏白绝对无法拒绝。 “好!你等著!” 孔宣没有任何废话,直接祭出一枚苏白交给他的传讯玉简,捏碎。 …… 仅仅片刻之后。 淮水上空的空间骤然撕裂。 一道漆黑如墨的剑光,裹挟著斩断万物的绝意,先一步降临!紧隨其后的,是一盏散发著七彩神光、充满生机与造化之力的宝莲灯。 苏白身披战甲,脸色虽然有些苍白(受钉头七箭书影响),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杨嬋手持宝莲灯,紧隨其后。 “猴子,你要的剑,我带来了。” 苏白一步跨入河底,手中的绝仙剑发出兴奋的嗡鸣,仿佛闻到了封印的味道。 无支祁看著苏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当年那一战,他们是死敌,打得天崩地裂。如今再见,却是要联手对抗这漫天神佛。 “嘿,应龙。这么多年不见,你倒是越混越回去了,居然还要靠女人(杨嬋)帮忙?”无支祁嘴上不饶人,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將脖子伸了过来,露出了那根最粗的锁链。 “少废话。” 苏白冷哼一声,没有理会无支祁的嘲讽。他知道时间紧迫,陆压那边每拜一次,他的神魂压力就大一分。 “杨嬋,护住他的心脉!” “知道啦!”杨嬋娇喝一声,宝莲灯悬浮在无支祁头顶,垂下万道七彩霞光,將那只巨猿庞大的身躯护在其中,浓郁的生命精气疯狂注入无支祁体內,修復著他被镇压多年的暗伤。 “绝仙!斩运!!” 苏白双目圆睁,六道轮迴之力疯狂灌入绝仙剑中。那柄暗金色的魔剑瞬间暴涨千丈,带著斩断过去未来、斩断因果宿命的无上剑意,对著那根锁住无支祁命运的锁链,狠狠斩下! “鏘——!!!”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金铁交鸣之声,在淮水之底炸响。 火星四溅,如同一场绚烂的烟花。 那根困锁了无支祁无数岁月、代表著人皇大禹意志的封印锁链,在绝仙剑这柄专破万法的先天杀剑面前,终於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嚓!” 锁链,断了! “吼——!!!” 就在锁链断裂的瞬间,一股压抑了万年的恐怖妖气,如同火山爆发般从无支祁体內喷涌而出! 整个淮水瞬间沸腾,河床崩裂,大地颤抖。 那只佝僂的老猴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顶天立地、散发著滔天凶威的上古巨猿! 白头青身,火眼金睛,力大无穷,晓阴阳,会人事,善出入,避死延生。 赤尻马猴——无支祁,本体脱困! “爽!太爽了!哈哈哈哈!” 无支祁狂笑震天,手中光芒一闪,一根鑌铁棍凭空出现,隨手一挥,便將半条淮水截断。 然而,狂笑之后,无支祁的气息却並未一直攀升,而是卡在了一个尷尬的位置停了下来。 准圣中期。 虽然依旧强大,但距离他巔峰时期的准圣后期甚至大圆满,还有著不小的差距。 “切,晦气。” 无支祁收了法相,重新化作人形,一脸嫌弃地看著自己的双手,“被镇压太久,本源受损,才恢復了五成实力。这大禹的封印,还真是够劲。” 说完,他转头看向苏白,上下打量了一番,毫不客气地吐槽道: “我说应龙,你也不行啊。” “当年你化身应龙,那是何等的威风凛凛?一尾巴就把我抽得找不著北。现在呢?怎么一股子虚样?” 无支祁指了指苏白那略显苍白的脸色,还有眉宇间那一抹挥之不去的阴霾,“就凭你现在这点实力,还想去杀陆压?怕不是还没走到西岐山,就被人家咒死了吧?” 苏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少说风凉话。那钉头七箭书是闹著玩的吗?你要是行,你去抗两天试试?” “嘿,我才不去触那个霉头。” 无支祁撇了撇嘴,但眼底却闪过一丝精光。 他那双火眼金睛,虽然不如孙悟空的有名,但也具备洞察阴阳、趋吉避凶的本能。此刻,他清晰地感应到了苏白身上那股如同附骨之蛆般的诅咒之力。 那是一条漆黑的因果线,一端连著苏白的真灵,另一端,直通遥远的西岐山。 “陆压那小鸟,正在祭拜吧?” 无支祁突然收起了嬉皮笑脸,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这股死气……很重。你的那个替身法术,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苏白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才来找你。” “找我也没用,我又不会解咒。”无支祁翻了个白眼,但下一刻,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噗!” 无支祁猛地一掌拍在自己的胸口,张口吐出了一团散发著浓郁妖气与水之本源的——本命精血! 这团精血一出,无支祁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显然这一下伤了元气。 “拿去!” 无支祁一挥手,將那团精血推到了苏白面前。 “这是……”苏白一愣。 “这是老子的本命精血,蕴含著上古水猿一族最顽强的生命力,还有……那一丝从大禹治水时期就沾染上的『功德业力』(作为阻水的反派,也是劫难的一部分,自带因果)。” 无支祁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把它融入你的那个替身里!陆压不是要射吗?让他射!” “老子的命硬,这一口血,足够帮你的替身再续上一命!至少能帮你多抗住那最后的三箭!” “別误会,我不是为了救你。” 无支祁转过身,扛起鑌铁棍,背对著苏白,声音却透著一股彆扭的义气。 “我只是不想刚认了老大,老大就掛了,那样我又要回这河底去蹲大牢。那太丟人了。” “况且……” 无支祁抬头看向西方,眼中战意燃烧。 “我也想看看,当你顶著这七箭不死,出现在陆压面前时,那只杂毛鸟……会是什么精彩的表情!” 苏白看著面前那团跳动的精血,又看了看无支祁那傲娇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猴子,嘴上虽毒,但关键时刻,是真能处! “谢了。” 苏白没有矫情,一把抓过精血,直接拍入了自己的眉心,通过六道轮迴的联繫,將其传送给了那个正在命河夹缝中苦苦支撑的替身小人。 “嗡——!” 原本已经有些虚幻、快要崩碎的替身小人,在得到了无支祁这口“毒奶”之后,瞬间满血復活,甚至变得更加凝实,周身还多了一层淡淡的水幕护盾。 “有了这口血,二十一天……” 苏白握紧了拳头,眼中杀机毕露。 第133章 箭书反噬 北俱芦洲,一处终年不见天日的阴煞幽谷。 此处被层层叠叠的妖族禁制所笼罩,而在谷地中央,一座以白骨堆砌而成的法坛显得格外阴森可怖。法坛之上,陆压道人披头散髮,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在他面前,摆放著一盏昏暗的油灯,那灯油並非凡物,而是以佛门金血提炼而成,燃烧时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腥气。灯火摇曳间,映照出一个扎得极为精致的草人,草人身上用硃砂写著两个大字——“苏白”。 “第二十一日……” 陆压的声音沙哑,透著一股刻骨铭心的恨意与即將大仇得报的癲狂快感。 这二十一日来,他每日三拜,日夜不休,以自身精血与佛门愿力催动这上古第一凶煞之宝——钉头七箭书。此宝杀人於无形,哪怕是大罗金仙,只要名字被写在书上,七箭射出,三魂七魄必散,神仙难救。 “苏白,任你有通天彻地之能,任你有截教妖女相护,今日也要在贫道这箭书之下,化为飞灰!” 陆压深吸一口气,眼中杀机暴涨。他缓缓拿起案上的桑枝弓,搭上了最后一只桃木箭。 这一箭射出,便是苏白魂飞魄散之时! “疾!” 陆压一声暴喝,弓如满月,箭若流星,带著一股毁天灭地的因果诅咒之力,直直射向那草人的咽喉要害。 “噗!” 一声闷响,桃木箭精准地贯穿了草人的咽喉。 陆压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狂笑:“死!给我死!哈哈哈——呃?!” 笑声未落,异变陡生! 那原本应该隨著诅咒生效而燃起黑火、化作飞灰的草人,竟突然爆发出一阵璀璨的幽光。那光芒並非寻常法力,而是透著一股深邃古老的轮迴气息。 只见那草人表面一阵扭曲,竟並未崩散,反而像是一面镜子般,將那恐怖的诅咒之力全数反弹了回来! “这是……替身?!怎么可能!” 陆压瞳孔骤缩,只见那草人身后隱隱浮现出一道虚影,正是苏白利用六道轮迴之力,结合应龙精血凝聚的身外化身。这化身不仅骗过了钉头七箭书的锁定,更是在诅咒爆发的瞬间,將因果逆转! “轰!” 一股比陆压施展时更加恐怖百倍的反噬之力,顺著那冥冥中的因果线,狠狠轰击在陆压的神魂之上。 “啊——!!!” 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响彻幽谷。 陆压整个人如遭雷击,口中鲜血狂喷,那血中竟夹杂著破碎的內臟碎片。他原本强横的准圣气息,在这一瞬间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疯狂跌落。 顶上三花枯萎,胸中五气溃散。 那是境界跌落的徵兆! 仅仅一息之间,陆压便从高高在上的准圣大能,硬生生被打落凡尘,跌至大罗金仙初期,甚至连根基都受到了不可逆转的重创。 “不!我的修为!我的道果!苏白,你好狠毒的心肠!!” 陆压瘫倒在白骨法坛之上,七窍流血,披头散髮,哪里还有半分昔日妖族太子的傲气,活脱脱像是一条丧家之犬。 就在此时,九天之上,风云突变。 “阿弥陀佛。” 一声宏大的佛號穿透云层,紧接著,漫天金光垂落,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佛掌破开云雾,带著无上慈悲却又霸道绝伦的气息,直奔幽谷抓来。 如来佛祖,到了! 如来一直关注著这边的动静,察觉到钉头七箭书反噬的瞬间,便知大事不妙。陆压虽废,但钉头七箭书乃至宝,且陆压身为大日如来,关乎佛门气运,决不能落入苏白手中。 “哼,多宝小儿,此路不通!” 一声狂放的怒吼从淮水方向滚滚而来。 只见滔滔淮水冲天而起,化作一条万丈水龙,水龙之上,一只身披金甲、手持鑌铁棍的白猿傲然而立,正是刚刚脱困不久的上古水神无支祁。 无支祁虽然修为未復巔峰,但在此刻,他藉助淮水大阵之威,竟硬生生挡住了那从天而降的佛掌。 “轰隆隆!” 金光与黑水碰撞,激盪起万丈狂澜,整个北俱芦洲仿佛都在颤抖。 “无支祁,你敢阻我?”云端之上,如来法相显现,面色阴沉。 “阻你又如何?当年大禹治水都没能杀得了老子,凭你这满嘴仁义道德的胖和尚?”无支祁桀驁大笑,手中铁棍舞得密不透风,將如来的攻势尽数拦下,“今日这陆压鸟人,我家主公要了!” 就在无支祁拖住如来的瞬间,幽谷之中,一道冷冽的剑光如惊鸿乍现。 苏白一袭白衣,手持绝仙剑,从虚空中一步踏出。 绝仙剑上,暗红色的煞气流转,仿佛渴望著痛饮仇敌之血。 “陆压,借你的箭书一用。” 苏白声音淡漠,不带一丝烟火气,手中的剑却快若奔雷。 “不!佛祖救我!!”陆压惊恐尖叫,死死抱住怀中的钉头七箭书,那是他最后的依仗,也是妖族最后的底蕴之一。 然而,迟了。 绝仙剑光一闪而过,带著斩断一切因果的锋锐。 “嘶啦——” 一声裂帛般的脆响,陆压发出一声惨叫,只见他与钉头七箭书之间那最后的一丝神魂联繫,被这一剑生生斩断! 那原本与他血脉相连的至宝,此刻竟像是从未认主一般,脱手飞出,稳稳落入苏白手中。 “噗!” 至宝被夺,陆压再次喷出一口老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整个人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 苏白单手托著那散发著阴冷气息的钉头七箭书,神色微动。 他在箭书之上,除了感受到陆压那令人作呕的佛血气息外,竟还察觉到了一缕极其隱晦、却又威严无比的波动。 那是属於上古妖皇的印记。 “六道轮迴,听我號令,显!” 苏白眼中神光暴涨,身后六道轮迴的虚影轰然浮现,一股来自幽冥的召唤之力注入箭书之中。 “嗡——” 钉头七箭书剧烈震颤,隨即,一道虚幻却充满皇者威仪的金色身影,缓缓从书中浮现。 那身影身著金乌皇袍,头戴帝冠,虽然只是一缕残魂,却让在场所有妖族血脉为之战慄。 妖皇帝俊! “父……父皇?” 瘫软在地的陆压看到这身影,浑身颤抖,眼中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挣扎著想要爬起来,“父皇!儿臣受了天大的委屈,求父皇为儿臣做主啊!” 然而,帝俊的残魂並未看向陆压。 那双仿佛蕴含著大日金焰的眼眸,冷冷地扫过陆压身上那刺眼的袈裟,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与悲凉。 “堂堂金乌太子,竟以此等鬼祟手段暗算他人,更甘为西方走狗……” 帝俊的声音仿佛跨越了时空长河而来,带著无尽的嘆息,“吾之血脉,竟沦落至此。” 隨即,帝俊转过头,目光落在苏白身上。 那种目光並非仇视,反而带著一种审视与託付。他能感受到苏白身上那股属於应龙的磅礴正气,以及那意图重整天地的宏大意志。 “小友,既然此物落入你手,便是天意。” 帝俊残魂深深看了苏白一眼,突然嘴唇微动,一道神念传入苏白脑海,只有苏白一人能够听见: “妖族没落,天数使然。但吾妖族至宝,不可遗失。” “东皇钟……在太阴星。” 话音落下,帝俊的残魂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在陆压绝望的哭喊声中,化作点点金光,彻底消散於天地之间。 “东皇钟……太阴星?” 苏白心中巨震。 东皇钟,那是上古第一防御至宝,自从东皇太一陨落后便不知所踪,没想到竟然藏在太阴星上! 这绝对是一个惊天大秘密! “父皇!別走!別丟下儿臣啊!!”陆压哭得撕心裂肺,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风声。 此时,天空中的战斗也已接近尾声。 如来见陆压已废,钉头七箭书已失,大势已去。他深深看了一眼下方的苏白,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隨后大手一挥,一道金光捲起地面上如同死狗般的陆压。 “苏白,今日因果,来日必报。” 如来的声音迴荡在天际,带著陆压化作流光,瞬间消失在西方天际。 苏白並未追击。 穷寇莫追,况且今日战果已然丰硕。废了陆压,夺了箭书,更得知了东皇钟的下落。 他收起绝仙剑与钉头七箭书,转身看向身后的无支祁。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无支祁收起鑌铁棍,踏浪而来,落在苏白身旁,眼中满是狂热,“能把如来那老小子逼退,除了当年的猴子,也就只有你了!” 此刻,幽谷四周,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那是感应到招妖幡气息,以及目睹了这一战的无数上古大妖。他们曾被天庭追杀,被佛门度化,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苟延残喘。 但今日,他们看到了希望。 看到了一个敢於正面对抗佛门,甚至能將如来逼退的强者。 无支祁环视四周,猛地单膝跪地,朝著苏白抱拳大喝: “苏白兄弟,既然你真有这改天换地的本事,我无支祁这条命,便卖给你了!” “我淮水旧部,乃至这北俱芦洲无数不愿做佛门走狗的妖族,愿尊你为首!” 隨著无支祁的表態,四周山林呼啸,无数妖气衝天而起。 “愿尊龙君为首!” “愿尊龙君为首!!” 声浪如潮,震动九霄。 苏白立於高处,俯瞰著这万妖朝拜的景象,手中紧握钉头七箭书。 妖族陆压派系已废,而新的妖族势力,正在他手中集结。 反攻西天的大势,已成! 第134章 太阴寻钟 处理完北俱芦洲的事宜,苏白没有片刻停歇。 无论是那西方即將到来的反扑,还是为了未来与圣人博弈的底牌,东皇钟这件上古第一防御至宝,都必须掌握在手中。 九天之上,罡风凛冽。 苏白脚踏虚空,身侧跟著杨嬋与无当圣母。 越往上飞,四周的温度便越低,到了太阴星附近,那种足以冻结大罗金仙神魂的太阴寒气已然扑面而来。这里是洪荒最清冷寂寥之地,也是昔日妖族天庭最重要的据点之一。 “好冷。” 杨嬋微微蹙眉,手中的宝莲灯自动护主,散发出温润的七彩光晕,將三人笼罩其中。 无当圣母望著那巨大而苍凉的太阴星,眼中闪过一丝追忆:“自巫妖量劫之后,太阴星便封闭了。除了偶尔有天庭女仙来此朝拜,平日里连只鸟雀都飞不进去。没想到,传说中失落的东皇钟,竟然藏在这里。” 苏白点了点头,目光深邃:“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当年东皇太一陨落,所有人都在寻找东皇钟的下落,谁能想到,它竟然回到了太阴星?” 三人穿过厚重的太阴云层,终於落在了那片银白色的土地上。 广寒宫孤寂地佇立在远处,四周是万年不化的玄冰,唯有一株巨大的月桂树,仿佛撑起了这片天地的脊樑,在寒风中沙沙作响。 “三位,请留步。” 就在苏白准备释放神念探查之际,一道清冷的声音伴隨著月华缓缓流淌而来。 广寒宫的大门开启,一位身著素白霓裳、怀抱玉兔的绝美仙子踏月而出。她容顏绝世,却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正是太阴星主,嫦娥仙子。 杨嬋见到嫦娥,神色微动,上前一步唤道:“嫦娥姐姐。” 当年她被天庭追杀,曾得嫦娥相助,这份情谊她一直记得。 嫦娥对著杨嬋微微頷首,隨后目光落在苏白身上,眼神复杂。她自然知晓如今苏白在三界闹出的动静,那是连玉帝和如来都敢硬撼的人物。 “苏白道友,此来太阴,可是为了那东皇钟?”嫦娥开门见山,显然早已知晓內情。 苏白也不遮掩,拱手道:“正是。受妖皇帝俊残魂指引,特来取回妖族遗宝,还望仙子行个方便。” 嫦娥轻嘆一声,微微摇头:“非是我要阻拦。只是那东皇钟虽在太阴星深处,却被太阴本源死死封印。当年太一陨落,钟灵自晦,又受太阴之气侵蚀亿万年,如今已成死局。若无至阳至刚之力中和,谁也无法取出,甚至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太阴暴动,令这颗太阴星化为死星。” “至阳之力?”无当圣母皱眉,“若是三足金乌尚在,或许有此伟力。可如今陆压已废,世间何来纯粹的至阳本源?” 嫦娥看了一眼苏白手中的钉头七箭书,轻声道:“即便有帝俊印记,恐怕也不够。” “不够?那再加上这个呢?” 苏白淡淡一笑,一步踏出。 既然来了,他便没打算空手而回。 他体內应龙本源运转,那是曾助黄帝战蚩尤、平定水患的上古龙神之力,更兼具他这一路走来,吞噬炼化的诸多机缘。甚至,他暗中引动了那“姻缘编辑器”中曾编辑过的、虽然虚假却被天道认可的“人族共主”与“截教暗子”的气息。 一股玄奥莫测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既有龙族的霸道,又有玄门的清灵,更隱隱夹杂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古老威压。 三人隨著嫦娥来到那巨大的月桂树下。 这里是太阴星的核心,也是太阴本源最浓郁之地。 就在苏白踏入月桂树笼罩范围的瞬间,异变陡生! “嗡——” 那株自开天闢地以来便屹立不倒、据说连吴刚都砍不断的月桂树,突然剧烈颤抖起来。无数晶莹剔透的桂花如雨般飘落,化作漫天流光。 在那流光之中,一道朦朧而尊贵的虚影缓缓凝聚。 那是一位身著月华长裙的女神,虽只是一缕残念,却散发著令天地失色的母仪天下之威。 上古妖后,常羲! “常羲娘娘?!”嫦娥大惊失色,连忙欠身行礼。 常羲乃是帝俊之妻,十二月亮之母,自从巫妖量劫后便陨落,没想到在这月桂树下,竟还留有一丝残念。 然而,那常羲残念並未理会嫦娥,她那双仿佛蕴含著无尽月光的眼眸,死死地盯著苏白。 “这气息……” 常羲的声音空灵而飘渺,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诧与困惑,“为何如此熟悉?你……你是谁?” 苏白也是一愣。 他前世今生,哪怕是编辑的剧本里,也未曾与常羲有过交集。为何这位上古妖后会觉得他熟悉? 常羲的残念围著苏白转了一圈,眼中的困惑更甚:“似是故人来,却又非彼人……奇怪,真奇怪。但这气息,却让太阴欢愉,让吾……感到安心。”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常羲残念突然抬手,向著太阴星深处轻轻一指。 “鐺——” 一声沉闷而古老的钟声,仿佛从大地最深处响起,穿透了岁月的尘埃,直接在眾人神魂中炸响。 那是东皇钟的轰鸣! “它……在回应你?”嫦娥难以置信地捂住了嘴。 她刚才还说需要至阳之力才能破开封印,可苏白仅仅是站在这里,甚至还没动手,那被封印了亿万年的东皇钟,竟然主动復甦了? 苏白心中也是一动,他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召唤感从地下传来。那种感觉,並非是因为钉头七箭书中的帝俊印记,而是某种更深层、更本质的吸引。 就像是……这东皇钟本就在等他一样。 (这是为何?难道是系统编辑的那些“前世”在这个世界留下的某种因果迴响?还是说自己穿越者的灵魂本身就有什么特异之处?苏白心中暗自记下这个疑点,作为日后探寻的伏笔。) “既然它在等我,那我就不客气了。” 苏白没有犹豫,顺著那股感应,单手虚抓。 六道轮迴之力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只遮天巨手,直接探入了月桂树下的地脉深处。 “起!” 伴隨著苏白一声低喝,整个太阴星剧烈震颤。 只见一道金黄色的光柱破土而出,衝散了漫天寒气。 在那光柱之中,一口古朴的大钟缓缓升起。钟体呈混沌玄黄之色,钟外日月星辰、地水火风环绕其上,钟內有山川大地、洪荒万族隱现其中。 只是,这件传说中的至宝此刻却显得有些淒凉。 钟体之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那是当年巫妖决战时硬抗诸天圣人攻击留下的伤痕。钟內的器灵更是陷入了深层次的沉睡,几乎感应不到丝毫波动。 这不再是那个镇压鸿蒙气运的东皇钟,而是一件残破的战爭遗物。 苏白伸手,东皇钟缓缓缩小,落入他的掌心。 虽然残破,但入手的瞬间,那种厚重如大地的防御感依旧让苏白心中一定。有了此物,即便面对圣人一击,他也未尝没有保命的把握。 “恭喜夫君,喜得至宝。”杨嬋脸上露出喜色。 无当圣母也是微微頷首,眼中满是感慨:“此物重光,看来妖族当兴,並非虚言。” 苏白收起东皇钟,转头看向一旁的嫦娥与那逐渐消散的常羲残念。 常羲的残念深深看了苏白一眼,似乎想通了什么,又似乎更加迷茫,最终化作点点月华,重新融入了月桂树中。 而嫦娥则是神色复杂地看著苏白。 她守护太阴星无数岁月,一方面是为了躲避洪荒纷爭,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守护这妖族最后的遗宝。如今宝物被取走,她心中既有失落,也有一种解脱。 “苏白道友。” 嫦娥突然开口,语气变得郑重无比,“东皇钟既已认主,便是天数。只是,嫦娥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苏白点头:“仙子请说。” 嫦娥看了一眼身后清冷的广寒宫,又看了一眼那恢復平静的月桂树,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太阴星清冷,不喜爭斗。当年巫妖量劫,太阴星捲入其中,常羲娘娘陨落,羲和娘娘身死,这片净土染了太多的血。” “我知道道友志向高远,欲重整三界秩序,甚至要与那漫天神佛博弈。” 说到这里,嫦娥盈盈一拜,声音虽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若他日道友得偿所愿,重立天庭或另闢乾坤,嫦娥恳请道友,许太阴星永世清静,不入量劫,不沾因果。让这月宫,只做那照亮黑夜的一盏明灯,不再成为任何一方势力的战场。” 苏白闻言,神色肃然。 他看著嫦娥那双清澈的眼眸,明白这是这位月宫仙子最后的底线与请求。 太阴星作为盘古右眼所化,对於洪荒至关重要。若是能得太阴支持,对他未来的谋划只有好处。 而且,他本也没打算將太阴星拖入战火。 “好。” 苏白並指为剑,指天为誓,声音鏗鏘有力,迴荡在整个太阴星空: “我苏白今日立下天道誓言:若我掌权,必护太阴星周全。许太阴一脉永世清静,不入量劫,不沾红尘杀伐!若违此誓,天诛地灭,道心崩碎!” “轰隆!” 九天之上,隱隱有雷声滚过,那是天道感应,誓言已成。 嫦娥见状,绝美的容顏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真心的笑意,如同冰雪消融,百花盛开。 “多谢帝君。” 这一声“帝君”,不再是客套,而是真正的认可。 自此,东皇钟归位,太阴星虽不直接参战,却已在道义上站在了苏白这一边。 苏白手托东皇钟,看著浩瀚星空,心中豪气顿生。 法宝已备,盟友已齐。 接下来,便是那最关键的一步了。 “走,回北海!” 苏白大袖一挥,带著二女化作流光,消失在茫茫星空之中。 第135章 共鸣 北海之渊,水晶宫密室。 苏白盘膝而坐,那口古朴沧桑的东皇钟悬浮在他头顶,缓缓旋转。隨著六道轮迴之力的不断冲刷,钟体上的混沌玄黄之气一点点渗入苏白的体內,与他的应龙本源、截教法力相互交融。 不知过了多久,苏白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仿佛有星河倒转。 “定!” 他轻喝一声。 没有任何法力波动的徵兆,仅仅是一个念头。密室內的时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飘荡的灵气尘埃凝固在半空,摇曳的烛火保持著跳动的姿態静止不动,就连苏白自己呼出的一口白气,都定格在了嘴边。 时空停滯! 这是东皇钟最核心、最霸道的神通——镇压时空! 然而,仅仅过了一瞬——大概只有千分之一秒。 “噗!” 苏白脸色一白,那一瞬间的停滯轰然崩塌,四周的灵气疯狂倒灌,发出一阵爆鸣声。他只觉得体內的法力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瞬间被头顶那口大钟抽走了一大截。 “我去,这哪是法宝,这简直是吞金兽啊!” 苏白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又是心疼又是兴奋。 炼化了三成。 仅仅是初步掌握了三成禁制,竟然就能做到短暂停滯时空。虽然这一瞬短得可怜,但在高手过招中,这一瞬足以决定生死,甚至足以逆风翻盘。 但这代价也太离谱了! 刚才那一瞬间,足足抽乾了他相当於一万年的苦修法力!要不是他现在底蕴深厚,又有平心娘娘给的六道权柄隨时充能,估计刚才那一下能直接把他吸成人干。 “这玩意儿只能当杀手鐧,平时要是乱用,没等到敌人死,我自己先肾虚了。”苏白收起东皇钟,自嘲地摇了摇头。 走出密室,外面的景象却极为壮观。 北海之上,乌压压的一片。 以无支祁为首,数不清的上古大妖按照某种古老的阵势排列。这些妖族,身上大多带著来自上古的莽荒气息,有的缺胳膊少腿,那是当年大战留下的伤痕;有的眼神凶戾,那是被岁月和仇恨打磨出的杀气。 见苏白出来,无支祁那双火眼金睛闪过一丝异色。 他虽然嘴上服了,但心里其实一直犯嘀咕。东皇钟那是何等傲气的宝贝?当年除了东皇太一,谁碰谁死。怎么这苏白一个有著龙族血脉的后辈,这么容易就让东皇钟认主了? 不仅认主,还能初步操控? “难道这小子真是什么天命妖皇转世?不对啊,他那应龙气息纯得不能再纯了……” 无支祁挠了挠猴腮,百思不得其解。 但看著苏白身旁,手持招妖幡、一脸肃穆的杨嬋,再看看苏白头顶隱隱浮现的东皇钟虚影,无支祁嘆了口气。 不管咋样,配置齐全了。 招妖幡聚妖,东皇钟镇压气运。这就是妖族正统! “淮水无支祁,率上古妖族旧部,拜见龙君!” 无支祁將鑌铁棍往海面上一杵,单膝跪地,声音如雷霆炸响。 “拜见龙君!!” 身后,万妖齐跪。 这一刻,天地间风云变色。一股肉眼可见的磅礴气运,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那是妖族流散在天地间无数岁月的残存气运。它们在北海在空凝聚,最终化作一条狰狞而威严的太古苍龙虚影,长吟一声,一头扎进了苏白的体內。 苏白只觉得浑身一震,原本因为炼化东皇钟而亏空的法力瞬间回满,甚至境界壁垒都鬆动了几分。 妖族归心,大势已成! …… 与此同时,西天灵山。 原本佛光普照的大雷音寺,此刻却瀰漫著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气氛。 如来高坐莲台,但那张宝相庄严的胖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淡定。在他身旁,过去佛燃灯、未来佛弥勒分坐两侧,这三位平时面和心不和的大佬,此刻却罕见地挤在了一起。 “东皇钟出世了,落在了苏白手里。” 如来沉声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的內心。 “陆压废物!箭书被夺,连带著把东皇钟的消息都送了出去!”燃灯古佛脸色阴鷙,手里那盏伴生灵灯忽明忽暗,显然气得不轻,“如今妖族气运回流,苏白羽翼已丰,再不想办法,我西方大兴就要成笑话了!” 弥勒佛那张笑脸也垮了下来,摸著大肚子苦笑道:“不仅如此,平心在地府搞清洗,断了我佛门轮迴之路;天庭那边玉帝老儿装聋作哑,明显是想看我们笑话。现在苏白手里有绝仙、陷仙两把凶剑,再加上东皇钟防御……硬打,我们怕是要崩掉几颗牙。” “硬打不行,那就守!” 如来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传我法旨,集合灵山万佛之力,布『三世佛国大阵』!將灵山封锁,打造铁桶江山。我就不信,他苏白能攻破我三位准圣联手布下的大阵!” “还有西游!” 如来目光投向遥远的东土,“苏白想改剧本,想坏金蝉子道心?哼,那就別怪我拔苗助长了!” “观音虽乱了心智,但还有底子在。传令下去,不惜一切代价,催动金蝉子情劫爆发!哪怕是用迷药、用幻术,也要让那江流儿在这一世把情劫渡了!只要西游开启,天道大势滚滚而来,谁也挡不住!” “只要取经完成,功德降下,我等便可藉此成圣!到时候,捏死一只苏白,易如反掌!” 三大佛祖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这一刻,佛门这台庞大的机器,开始不顾后果地疯狂运转起来。 …… 北海。 苏白並不知道佛门已经被逼得开始“不讲武德”了。 此刻的他,正沉浸在一种玄妙的状態中。 隨著妖族气运加身,以及东皇钟力量的不断融合,他体內的法力如同煮沸的开水般沸腾。 “嗡——” 突然,被他收入体內的绝仙剑与无当圣母交予他的陷仙剑,同时发出了一阵清越的剑鸣。 这不是普通的鸣叫,而是一种遇见亲人般的呼唤,一种残缺渴望补全的共鸣! 诛仙四剑,同气连枝。 如今四剑已得其二,再加上苏白此时气运正隆,修为大涨,终於触发了四剑之间的因果感应。 苏白猛地抬头,目光穿越了无尽虚空,看向了洪荒大地的某处。 在他的识海中,一副惨烈至极的画面缓缓展开。 那是一片赤红色的荒原,大地被打得支离破碎,虚空中残留著即便是过了亿万年都不曾消散的圣人威压。无数神魔尸骨埋葬於此,阴风怒號,煞气冲天。 而在那片荒原的最深处,有一处散发著金光的泥潭。 那泥潭看似神圣,实则透著一股镇压、封印的霸道。在泥潭的最底部,一口杀气腾腾的古剑正被死死钉在地上,剑身被金色的泥浆包裹,发出不甘的悲鸣。 “那是……” 一旁的金灵圣母似有所感,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隨即化为无尽的悲愤,“那是……万仙阵!封神古战场!” 苏白眼中寒芒一闪:“感应到了。戮仙剑,就在那里!” “戮仙剑……”金灵圣母咬牙切齿,眼中隱有泪光闪烁,“当年一战,老师摆下万仙阵,却被四圣联手所破。截教万仙,死伤殆尽,血流成河……那地方,是我们截教永远的痛。” “痛,就去把它抚平。” 苏白站起身,一股凛冽的杀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他看向脑海中那画面的一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怪不得戮仙剑一直下落不明,原来是被接引道人动了手脚。” “那金色的泥潭,分明就是西方八宝功德池的本源之力!这老禿驴,竟然把戮仙剑镇压在古战场深处,想用那里的万仙怨气来消磨剑上的杀意,好將其彻底炼化!” “既然找到了,那就拿回来。” 苏白大手一挥,东皇钟在他头顶滴溜溜一转,垂下万道玄黄之气。 “金灵、三霄、无当,点齐兵马!” “目標,封神古战场!” 第136章 戮仙现! 北海水晶宫,气氛肃杀。 苏白正与眾女及无支祁商议如何破开那封神古战场的封印,取回戮仙剑。就在这时,一道鬼鬼祟祟的金光钻入了水晶宫的禁制之中。 无支祁眼疾手快,鑌铁棍就要砸下去,却被苏白抬手拦住。 “慢著,有点意思。” 那金光落地,化作一个尖嘴猴腮、眉毛蜡黄的童子,手里还拿著个布袋。正是西方未来佛弥勒座下的黄眉童子。 黄眉童子见了满屋子的大妖和截教狠人,嚇得腿肚子直转筋,但他还是硬著头皮冲苏白拱手道:“龙君,小童奉家师弥勒佛祖之命,特来送个消息。” “弥勒?”苏白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怎么,如来那老小子要跟我拼命,弥勒这是打算两头下注?” 黄眉童子擦了擦冷汗,赔笑道:“龙君圣明。家师说了,如今西方局势微妙,如来佛祖虽强,但这大势嘛……未必就在他那边。家师愿为龙君行个方便。” 说著,黄眉童子压低了声音:“封神古战场那边,如今是如来的心腹金刚藏菩萨带著十八罗汉日夜看守。那戮仙剑被镇压在八宝功德池的投影之下,硬闯虽然能行,但势必会惊动如来。家师说了,明日午时三刻,他会设法调开金刚藏菩萨半柱香的时间。” 苏白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条件呢?弥勒不可能白送我这么大个人情。” “家师只有一个请求。”黄眉童子正色道,“若將来龙君真能入主西方,改天换地,还请龙君高抬贵手,莫要断了我未来佛一脉的传承香火。” 苏白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这弥勒倒是看得清局势,还没开打就想著留后路了。 “回去告诉你师父,这笔买卖,我接了。只要他真心配合,未来西方,有他一张莲台。” 黄眉大喜,连忙磕头道谢,隨即又拋出一个重磅消息:“龙君,要取戮仙剑,光调走守卫还不够。那八宝功德池的封印,乃是接引圣人亲手布下,需集齐『四象信物』方可破除。” “四象?”苏白眉头微皱。 “正是青龙之鳞、白虎之齿、朱雀之羽、玄武之甲!”黄眉说完,不敢久留,化作金光匆匆离去。 苏白环视眾人,沉声道:“四象信物,看来得凑一凑了。” 话音刚落,一直站在旁边的东海龙王敖广突然上前一步,神色肃穆。 “叔父,这青龙之鳞,何须外求?” 只见敖广猛地撕开自己的朝服,露出胸口那片最坚硬、最璀璨的逆鳞。他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右手成爪,竟是毫不犹豫地狠狠刺入自己的胸膛! “噗嗤!” 鲜血飞溅! “敖广!”苏白大惊,想要阻拦却已不及。 伴隨著一声痛苦的闷哼,敖广硬生生地將那块连著心脉的本命逆鳞剜了下来!鲜血顺著他的指缝流淌,染红了水晶宫的地面,但他脸上却带著惨烈而豪迈的笑。 “叔父!我东海龙族虽没落,但这身骨气还在!这青龙逆鳞,侄儿出了!” 敖广脸色苍白,將那块还在滴血的逆鳞双手奉上。 苏白深受震撼,伸手接过逆鳞,郑重地拍了拍敖广的肩膀,一道造化生气渡了过去:“好!这份情,叔父记下了。待我踏平灵山,必让你龙族重掌四海!” 有了青龙鳞,剩下的三样便有了眉目。 “朱雀之羽好办。”孔宣在一旁淡淡道,“我乃元凤之子,虽非纯血朱雀,但这五色神光中蕴含的凤祖本源,比寻常朱雀羽强上百倍。此事交给我。” “玄武之甲……”苏白看向地府方向,“我在地府有些人脉,忘川河底那头老乌龟欠平心娘娘因果,我去要一块龟甲,他不敢不给。” “唯独这白虎之齿……” 眾人的目光都凝重起来。 上古神兽白虎一族,早已隱匿。如今世间最纯正的白虎血脉,乃是阐教圣人元始天尊的坐骑——四不相身旁的护山神兽。 也就是说,要去崑崙山麒麟崖,拔老虎牙! 崑崙山那是谁的地盘?那是阐教的大本营,元始天尊的道场! “我去。” 一直沉默的无当圣母突然开口,她一身青衣,神色清冷而坚定,“崑崙山禁制重重,但我当年在万仙阵时,曾与阐教十二金仙多次交手,对他们的阵法路数最是熟悉。我去,最合適。” “不行!”苏白想都没想就拒绝,“太危险了。那是圣人道场,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还是我亲自去。” “你不能动。” 金灵圣母突然横身拦在苏白面前,语气严厉,拿出了大师姐的威严,“苏白,你现在是所有人的主心骨,是妖族和截教的希望。如来此刻正盯著北海,只要你一离开,他必然会狗急跳墙,直接攻打北海。到时候,这里谁能挡住准圣巔峰的如来?” “可是……”苏白看著无当,眼中满是担忧。 无当圣母心中一暖,那刚重塑的情根微微颤动。她走上前,轻轻握住苏白的手:“放心吧。我虽不如师姐战力无双,但论保命和潜行,截教之中无人能出我右。况且……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 看著无当坚定的眼神,苏白知道拦不住,只能將东皇钟的一缕本源气息渡入她体內护身。 “万事小心,若有不对,立刻捏碎玉符,我便是拼了这北海不要,也会杀上崑崙救你。” …… 崑崙山,万山之祖,终年云雾繚绕,仙鹤长鸣。 作为阐教祖庭,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布满了上古禁制。 一道几乎透明的身影,如同风中的柳絮,悄无声息地穿梭在云海与山岩之间。 无当圣母屏住呼吸,將自身气息压制到了极致。她看著周围熟悉的阵纹,心中冷笑。当年阐教便是靠著这些阵法和法宝,在封神之战中占尽便宜。如今看来,这护山大阵虽然修缮过,但核心逻辑依旧没变。 “左三右七,坎位生门……” 无当圣母脚踏罡步,身影在虚空中连闪,竟是避开了所有的警报禁制,一路深入到了崑崙山的后山禁地——麒麟崖。 这里关押过云霄,也曾是元始天尊讲道之所。 而在崖下的一处洞府前,一头通体雪白、散发著恐怖庚金之气的巨虎正趴在地上打盹。那便是拥有上古白虎血脉的护山神兽。 无当圣母悄然靠近,手中陷仙剑暗暗蓄力。只要拔了牙就走,绝不恋战。 然而,就在她距离那白虎还有十丈远时,一道慵懒的声音突然从旁边的松树上传来。 “哎呀,这大中午的,哪来的小飞虫,扰人清梦啊。” 无当圣母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她猛地转头,只见一个身穿邋遢道袍、手里拿著把破蒲扇的中年道人,正侧躺在树枝上,笑眯眯地看著她。 阐教十二金仙之一,玉鼎真人! 也是杨戩的师父! “玉鼎……”无当圣母手中剑锋微露,已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被发现了!而且是被战力极强的玉鼎真人发现! 谁知玉鼎真人却像是没看到她手里的剑一样,慢悠悠地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別紧张嘛,无当师妹。多年不见,脾气还是这么冲。” 他扇了扇蒲扇,若有所指地说道:“如今这三界,乱得很吶。我家那徒儿杨戩,三天两头往北海跑,连带著我那徒孙沉香……哦不对,还没出生呢。反正就是那层关係,你也懂。” 无当圣母一愣,手中的剑迟疑著没有刺出。 玉鼎真人嘿嘿一笑,从树上跳下来,背著手走到那头还在呼呼大睡的白虎面前。 “老师他老人家最近闭关,说是参悟大道,实则嘛……对天庭那位也是失望透顶。再加上西方那帮禿驴,確实看著碍眼。” 玉鼎真人自顾自地嘟囔著,“要是西方换个自己人坐庄,倒也不错。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说到这,玉鼎真人突然抬起脚,对著那白虎的屁股就是狠狠一脚。 “嗷呜——!” 那白虎吃痛,猛地惊醒,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咆哮。 就在它张嘴的一瞬间,玉鼎真人手疾眼快,两根手指快如闪电地探入虎口,用力一拔! “咔嚓!” 一颗带著血丝的锋利虎牙,直接被他给硬生生薅了下来! “呜呜呜……”那白虎疼得眼泪都出来了,捂著腮帮子一脸委屈地看著玉鼎真人:主人,你干啥啊? 玉鼎真人隨手將那颗虎牙拋向半空中的无当圣母,打了个哈欠道:“这畜生最近上火,牙疼,我帮它拔了。哎呀,手滑扔远了。” 无当圣母接住那颗散发著浓郁庚金之气的虎牙,整个人都懵了。 这也行?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玉鼎真人摆了摆手,转身朝著洞府走去,声音懒洋洋地传来,“回去告诉你家那位,西方那把椅子要是坐稳了,別忘了请贫道喝杯喜酒。毕竟……杨嬋那丫头,也算是我看著长大的。” 无当圣母握紧手中的虎牙,深深看了玉鼎真人的背影一眼,拱手一拜,隨后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崑崙山上,风云依旧。 玉鼎真人摸了摸那白虎的脑袋,安抚道:“別哭了,不就一颗牙吗?回头给你弄点太上老君的丹药补补。这可是投资,懂不懂?以后咱们阐教在西方能不能横著走,就看这颗牙了。” 白虎:“呜呜呜……” 第137章 度化魔音 北海水晶宫內,四象信物已得其二。 青龙逆鳞还在滴著龙血,散发著悲壮的龙威;白虎之齿庚金之气森然,那是无当圣母从崑崙山虎口拔牙夺来的战利品。 剩下的两样,便要容易得多了。 孔宣神色淡然,甚至带著几分身为元凤之子的傲气。他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掌心五色神光流转,最后定格在赤红一色。 “朱雀乃是凤凰后裔,虽分属不同,但本源相通。我这五色神光乃是伴生神通,其中赤色一光便蕴含最纯粹的火之本源。” 说罢,孔宣眉头微皱,似是忍著痛楚,掌心猛地一震。只见一根流光溢彩、仿佛燃烧著不灭火焰的翎羽缓缓从他掌心凝聚而出。 这並非普通的羽毛,而是他孔宣的本命真翎! “拿去。”孔宣隨手將那根散发著恐怖高温的翎羽丟给苏白,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嘴上却不在意地说道,“別看了,回头多给我弄点先天灵火补补,不然禿了可不好看。” 苏白郑重接下,这份情义无需多言。 就在此时,水晶宫外的海水突然分开,一名面色惨白、身穿幽冥差服的阴帅匆匆而来。 “拜见苏白大人!拜见诸位上仙!” 那阴帅也不废话,双手呈上一个古朴的石盒,“平心娘娘算到大人需四象破阵,特命小帅送来此物。娘娘说了,当年女媧补天,斩北海玄龟四足撑天,这玄龟甲便是那只老龟留下的唯一遗蜕,一直被娘娘收藏,今日正合天数。” 苏白打开石盒,一股厚重如大地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一块巴掌大的黑色龟甲,上面刻满了天然的大道纹路,仅仅是看一眼,便让人觉得稳如泰山。 至此,青龙之鳞、白虎之齿、朱雀之羽、玄武之甲,四象信物全部集齐! “嗡——” 四件宝物匯聚在一起,瞬间產生了奇妙的共鸣。青龙长吟,白虎咆哮,朱雀嘶鸣,玄武低吼。四道虚影在苏白头顶盘旋,最终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直直指向西方的一处荒芜之地。 那里,正是封神古战场的深处! …… 封神古战场。 这里曾是万仙陨落之地,煞气冲天,寸草不生。然而在战场的中心,却有一处与周围格格不入的金光地界。 那是一片虚幻的金色池水,上面开满了金莲,梵音阵阵,看似祥和,实则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封印之力。 这里便是接引道人以八宝功德池本源布下的封印。 按照黄眉童子的情报,此刻正是午时三刻。 苏白等人隱匿身形,果然发现原本镇守在此的那尊金刚藏菩萨,正驾著祥云匆匆离去,似乎是收到了灵山前殿议法的急召。 “这弥勒,还真讲信用。”孔宣冷笑一声,“看来以后要是佛门倒了,留他个看门的位子也不错。” “动手!” 苏白不敢耽搁,机不可失。 他大袖一挥,四象信物瞬间飞出,分別落入东西南北四个方位。 “青龙归位!白虎归位!朱雀归位!玄武归位!四象大阵,开!” 隨著苏白手中法诀变幻,四象信物爆发出惊天神芒,演化出地水火风四种本源之力,狠狠撞击在那金色的功德池投影之上。 “轰隆隆——” 天地剧震。 那原本坚不可摧的佛门封印,在四象之力的衝击下,如同沸水泼雪般迅速消融。金色的池水沸腾、蒸发,露出了下方一个漆黑深邃的入口。 那不是普通的洞穴,而是一个被强行开闢出来的依附空间——一方小世界! 苏白一马当先,手持绝仙剑,带著杨嬋、无当、孔宣等人鱼贯而入。 穿过入口,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是一惊。 这方小世界並不大,但却充斥著令人作呕的矛盾气息。 四周是断壁残垣,依稀可见当年截教阵图的痕跡,但地面上却被强行铺满了一层金粉。在小世界的正中央,一口通体血红、杀气几乎凝成实质的长剑,正被无数条金色的锁链死死缠绕,悬掛在半空。 每当剑身颤动,想要释放剑气时,那些金色锁链便会亮起,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將剑气硬生生压回去。 那是戮仙剑! 诛仙四剑中,主杀戮之剑! 而在现实世界中,通过老君推演画面看到这一幕的各方大能,此刻也是炸开了锅。 “无耻!简直是无耻之尤!” 金鰲岛废墟之上,正在观看“直播”的赵公明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碎了面前的巨石。 “佛门平日里满口慈悲为怀,普度眾生,背地里竟然私藏这种大杀器?戮仙剑乃是主杀伐的凶物,他们不將其归还或者销毁,反而用功德池镇压,分明是想將其炼化为己用!” 天庭之上,不少仙家也是面露鄙夷之色。 “这佛门,吃相未免太难看了。”太乙救苦天尊摇了摇头,虽然他是阐教中人,当年也参与了破阵,但看到佛门如此行径,也觉得不齿,“另外两把剑在无当手里,人家是用来镇压血海,算是造福苍生。这佛门倒好,把剑藏起来,这是想干什么?以后拿著这剑去度化不听话的妖魔?” 即便是老君,看著推演画面,也是眉头微皱。佛门这手暗度陈仓,连他都瞒过了。 画面之中,小世界內。 苏白等人刚一靠近戮仙剑,异变陡生! “南无阿弥陀佛……”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原本死寂的空间內,突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梵音。这声音並非寻常诵经,而是带著极强穿透力的神魂攻击——度化魔音! 无数金色的符文从虚空中浮现,化作一个个飞天罗汉、菩萨的虚影,围著眾人疯狂旋转。 “不好!是佛门的心灵禁制!”孔宣大喝一声,五色神光护住周身。 苏白有应龙本源和系统加持,神魂稳固,眉头紧锁,死死守住灵台清明。杨嬋有宝莲灯护体,七彩光芒流转,將那些魔音隔绝在外。 唯独无当圣母! 她刚刚才重塑情根,经歷了十世情劫的折磨,虽然境界提升,但道心在这一刻却是最不稳固的时候。 “师尊……师姐……” 无当圣母眼神逐渐变得迷离,她仿佛看到自己並不是身处封神战场,而是身处灵山大雷音寺。 在她的幻觉中,她不再是截教的无当圣母,而是披上了锦斕袈裟,成了佛门的菩萨。龟灵圣母、金灵圣母都在对著她笑,让她皈依我佛,只有皈依,才能消弭一切杀劫,才能获得內心的平静。 “皈依……皈依……” 无当圣母喃喃自语,手中的陷仙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双手竟缓缓合十,就要跪拜下去。 “无当!” 苏白猛地回头,见状大惊。这佛门好阴毒的手段,这是要趁虚而入,强行度化无当! 一旦跪下,心防失守,无当就会变成佛门的傀儡! “给我醒来!” 苏白怒吼一声,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绝仙剑猛地斩出。 这一剑,不斩人,只斩念! 滚滚煞气如同黑色的怒龙,带著截教那股“截取一线生机”的不屈意志,狠狠撞击在无当圣母面前的那些金色幻象上。 “撕拉——” 绝仙剑乃是至凶之物,专破这种虚偽的祥和。 金色的幻象被煞气一衝,瞬间支离破碎。 无当圣母浑身一颤,双眼猛地恢復清明。她看著自己合十的双手,再看看掉在地上的陷仙剑,瞬间明白髮生了什么,背后冷汗淋漓,眼中涌起无尽的愤怒。 “佛门!欺人太甚!” 无当召回陷仙剑,杀意暴涨。 “別废话,先破阵取剑!” 苏白大喝一声,手中法诀变幻,操控著四象信物,就要强行轰碎那缠绕在戮仙剑上的金色锁链。 然而,就在四象之力触碰到锁链的瞬间。 “嗡嘛呢叭咪吽!” 那小世界深处,突然爆发出六字真言的怒吼。 紧接著,一轮恐怖的大日金轮从虚空中升起,带著毁灭一切的高温与威压,朝著苏白等人狠狠砸下。 这气息,宏大、霸道、唯我独尊! “大日如来咒!” 苏白脸色骤变。这是如来留下的后手! 如来早就防著有人来偷剑,在这封印核心之中,留下了一道本命神通。一旦封印被强行触动,这道大日如来咒就会爆发,威力相当於如来亲临一击! 此刻苏白正全力操控四象阵法,根本腾不出手来抵挡。 杨嬋的宝莲灯虽然神妙,但攻击力稍逊,挡不住这狂暴的一击。无当刚刚受了心神衝击,反应也慢了半拍。 眼看那大日金轮就要將眾人吞没。 “哼!如来老儿,当我不存在吗?!” 一声高傲的冷哼响起。 孔宣一步踏出,挡在了眾人身前。他背后的五色神光冲天而起,青、黄、赤、白、黑五道光华流转,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屏障。 “五色神光,无物不刷!给我收!” 孔宣面色狰狞,全力催动本命神通。 那大日金轮撞入五色神光之中,如同泥牛入海,疯狂挣扎。 五色神光剧烈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这毕竟是如来精心布置的陷阱,其中不仅蕴含了佛门法力,更夹杂了八宝功德池中亿万年积累的愿力和因果毒素。 “噗!” 孔宣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血液。 他强行刷灭了大半的大日如来咒,但那恐怖的反噬之力,以及那股黏稠阴毒的愿力,也顺著神光钻入了他的体內。 原本璀璨的五色神光,此刻竟然变得有些黯淡,甚至染上了一层灰濛濛的死气。 “孔宣!”苏白惊呼。 “別管我!取剑!” 孔宣身形踉蹌,半跪在地,那一向高傲挺拔的脊樑此刻微微弯曲,但他眼中的战意却丝毫不减,厉声喝道,“这点小伤,还要不了本座的命!快!” 苏白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不再保留,將六道轮迴之力催动到极致,四象大阵轰然合拢。 “给我开!!” 伴隨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那缠绕在戮仙剑上的金色锁链,终於寸寸崩断! 第138章 斩你佛国金莲! “咔嚓!” 隨著四象大阵的全力运转,那缠绕在戮仙剑上的八条功德金炼,终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第一条锁链崩断开来。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整个小世界的天穹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豁口。 “大胆妖孽,竟敢坏我佛门根基!!” 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响。只见金刚藏菩萨面沉似水,手持金刚杵,驾著祥云去而復返。在他身后,密密麻麻的佛光连成一片,整整八百名金刚罗汉怒目圆睁,齐齐结印,匯聚成一股排山倒海的降魔伟力。 “调虎离山?哼,佛祖早已算到尔等诡计!”金刚藏菩萨冷笑一声,手中金刚杵一挥,“结阵!金刚伏魔!” “完了,被包饺子了!”无支祁暗骂一声,手中鑌铁棍暴涨,准备拼命。 “別管他们,继续破禁!我来挡住!” 孔宣此时已是强弩之末,五色神光被污,嘴角还掛著金血。但他眼中的孤傲却不减分毫,反而燃烧起更为疯狂的战意。 “鸣——!!!” 一声悽厉而高亢的禽鸣响彻天地。 孔宣身形一晃,竟直接显化出了孔雀真身!一只遮天蔽日的五彩孔雀出现在半空,每一根羽毛都燃烧著熊熊的本命精血。 “五色神光,刷尽万物!给我滚开!” 孔雀真身双翅一振,带起滔天血焰,硬生生撞向那八百罗汉组成的伏魔大阵。 “轰!轰!轰!” 惨烈的碰撞声不绝於耳。漫天五彩羽毛纷飞,如同下了一场悽美的血雨。每一根羽毛脱落,都在佛国净土上染出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孔宣以一己之力,硬撼八百罗汉,虽未退半步,但孔雀真身已是鲜血淋漓,气息狂跌。 “孔宣!”无当圣母目眥欲裂,想要上前相助,却被几名罗汉的法器击中,闷哼一声,嘴角溢血,重伤倒地。 杨嬋的宝莲灯光芒也黯淡到了极点,苦苦支撑著防御光罩。 看著同伴们一个个喋血当场,正在破禁的苏白,双目瞬间赤红一片。 “佛门……欺人太甚!!” 苏白怒吼,他不再顾忌那缠绕在戮仙剑周围的红莲业火。那火焰乃是因果之火,沾身即焚神魂,痛入骨髓。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伸出双手,甚至用上了东皇钟镇压时空的力量,狠狠抓住了剩余的几条功德金炼。 “滋滋滋——” 双手瞬间被烧得皮开肉绽,露出森森白骨,但苏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绝仙剑,给我斩!!” 苏白以意御剑,绝仙剑发出一声兴奋的嗡鸣,带著无尽的煞气,狠狠斩在那些绷紧的金炼之上。 “崩!崩!崩!” 连续七声脆响,如同天地崩塌。 束缚了戮仙剑亿万年的封印,彻底断裂! “鏘——” 一声压抑了太久的剑鸣冲天而起。那是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杀戮之意,仿佛要將这虚偽的佛国彻底撕碎。 苏白一把握住戮仙剑的剑柄。 左手绝仙,右手戮仙! 双剑在手,苏白周身的气势瞬间变了。原本的温润如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魔性与霸道。 他缓缓转过身,看著那漫天诸佛,看著浑身是血的孔宣,看著重伤倒地的无当和杨嬋。 “你们想要功德?想要这佛国清净?” 苏白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好,那我便成全你们!” “毁了你们的根基,我看你们拿什么去度化眾生!” 话音未落,苏白身形暴起,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红交织的恐怖剑龙。 他没有去攻击那些罗汉,而是直接冲向了这方小世界的根基——那片浩瀚的八宝功德池投影! 那里,生长著无数象徵佛门气运的功德金莲。 “住手!!”金刚藏菩萨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嚇得魂飞魄散,悽厉尖叫。 晚了! “双剑合璧,万仙皆斩!” 苏白双剑交叉,狠狠挥下! 两道长达万丈的恐怖剑气,带著截教覆灭的怨气,带著眾生被压迫的怒火,呈“x”形横扫而过。 “轰隆隆——” 剑气所过之处,空间崩碎,法则湮灭。 那片璀璨的功德金莲池,如同被收割的韭菜一般,瞬间被削平了一大片! 无数金莲破碎,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这一剑,直接抹去了这方佛国世界整整三成的功德金莲! …… 现实世界,西天灵山。 “噗!” 正在维持大阵的如来佛祖,毫无徵兆地喷出一口金血,脸色瞬间变得金纸一般难看。 而在他身旁,弥勒佛和燃灯古佛也是身形剧震,那代表佛门气运的莲台竟然凭空出现了一道裂痕! “疯子!这苏白就是个疯子!!” 燃灯古佛此时哪里还有半点得道高僧的模样,气急败坏地咆哮道,“他竟然毁了八宝功德池的投影!那可是连著我灵山气运的根基啊!这一剑下去,我佛门至少损失了三千年的气运积累!” “这还了得?这还没集齐四剑,还没摆下诛仙剑阵呢,光是两把剑就扛不住了?” 弥勒佛也是满头大汗,看著如来,语气不善:“如来,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调虎离山?你那金刚藏回去得倒是及时,可结果呢?反而激怒了那煞星!” “若是刚才让他偷了剑走也就罢了,现在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连锅都被人砸了!” 如来抹去嘴角的血跡,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此时他也顾不得和弥勒撕逼了。 “不能让他走!今日若让他带著两把剑全身而退,我佛门顏面何存?三界眾生如何看我?” 如来双手结印,准圣巔峰的法力疯狂涌动:“既然他在那方小世界里,那便连人带剑,一起留下吧!” …… 画面之中。 苏白一剑斩灭三成金莲,心中的戾气稍解,但他很快发现,手中的戮仙剑似乎因为刚刚脱困,凶性太重,竟然开始反噬他的神魂,在他手中剧烈挣扎,想要脱手飞去,杀光这里的所有生灵。 “不好,这剑杀气太重,我一时压制不住!”苏白心中一惊。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远在北海水晶宫,一直关注著战局的金灵圣母,突然心中一动。 她感受到了戮仙剑的躁动。那是截教的剑,那是她老师通天教主的剑! “孽障!还不归位,更待何时?!” 金灵圣母凤目圆睁,隔著无尽虚空,將自身修炼了亿万年的庚金杀伐之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这股气息,纯粹、锋锐,同宗同源! 小世界內,原本狂暴不安的戮仙剑,感应到这股熟悉的庚金之气,竟然瞬间安静了下来。 它仿佛“认出”了苏白身上的截教气息,或者说,是把苏白当成了那个它熟悉的大师姐的代理人。 “嗡——” 戮仙剑发出一声顺从的轻鸣,疯狂吞噬著周围游离的庚金之气,原本因为封印而萎靡的剑灵,瞬间被这股力量“奶”了一口,剑气暴涨,恢復了巔峰时期的七成锋芒! “好剑!” 苏白大喜,只觉得戮仙剑此刻如臂使指。 然而,危机並未解除。 “孽障,毁我金莲,当诛!” 天穹之上,隨著现实中如来的发力,这方小世界彻底承受不住了。 一张巨大无比、覆盖了整个苍穹的金色佛掌,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压,缓缓压下。那是如来的法相显化,含怒一击! 掌印未落,地面已经开始崩塌,八百罗汉纷纷跪伏在地,高呼佛號。 孔宣、无当等人被这股威压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想杀我?如下辈子吧!” 苏白仰天长啸,应龙之翼猛地展开,六道轮迴之力、东皇钟的镇压之力、双剑的杀伐之力,在这一刻融为一体。 他不退反进,冲天而起! “绝仙变化无穷妙,戮仙出鞘血染裳!” 苏白將全身法力灌注於双剑之中,对著那落下的遮天佛掌,斩出了惊艷岁月的一剑。 “刺啦——” 就像是热刀切过牛油。 那看似坚不可摧、蕴含著无上佛威的如来掌印,竟然在双剑的锋芒之下,被硬生生斩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虽然只是一线,但对於苏白来说,足够了! “走!” 苏白一把捲起重伤的孔宣、无当和杨嬋,东皇钟一定,瞬间化作一道流光,顺著那一线裂缝,衝出了这方即將崩塌的小世界! 身后,佛掌落下,將那残破的小世界彻底拍成了齏粉。 但苏白等人的身影,已然消失在茫茫天际,只留下一地狼藉的佛门净土,和一群面面相覷、如丧考妣的禿驴。 第139章 紫霄宫中师与徒 混沌天外,三十三天之上。 这里没有洪荒大陆的生机勃勃,只有无尽的罡风与混沌气流在肆虐。然而,在这足以绞杀大罗金仙的混沌之中,几处圣人道场却如定海神针般屹立不倒。 极乐世界,菩提树下。 准提道人和接引道人这两位西方二圣,此刻正毫无圣人形象地盘腿而坐,面前悬浮著一面水镜,里面播放的正是老君推演出的“苏白大闹灵山”的画面。 “哈哈哈哈!痛快!当真是痛快!” 准提道人指著画面中那个被苏白一剑劈开掌印、灰头土脸的如来佛祖,笑得前仰后合,毫无平日里的疾苦之色,“师兄你快看,多宝这廝平日里在灵山作威作福,把咱们西方教改成了他的一言堂,如今也有今天?” 接引道人那张常年苦瓜般的脸,此刻竟也舒展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弧度:“善哉,善哉。多宝这小辈,仗著有太清在背后撑腰,想把我们两个老傢伙架空,独吞这西方大兴的功德。如今看来,他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笑著笑著,两人的脸色又阴沉了下来。 “师兄,这事儿咱们虽然看个乐呵,但这其中的算计,却是让人心寒啊。”准提眼中的笑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圣人的冰冷与算计。 “当初封神一战,咱们帮著元始和太清破了通天的万仙阵,虽然那是顺应天道,但也算是欠了玄门因果。道祖鸿钧曾许诺,下一量劫当西方大兴。” “可现在看来,这所谓的『西方大兴』,根本没咱们兄弟什么事儿!”准提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太清那老狐狸,一招化胡为佛,把多宝塞过来当了佛祖,直接窃取了咱们的胜利果实。这西方,成了他们玄门內斗的棋盘,咱们反倒成了局外人?” 接引嘆了口气,双手合十:“师弟,慎言。不过,如今苏白这一闹,倒是把这潭水给搅浑了。那太清和多宝的局被破,咱们的机会或许就来了。” “哼,什么机会不机会的,我咽不下这口气!”准提站起身,手中七宝妙树刷得虚空滋滋作响,“不行,咱们得去紫霄宫走一遭!找老师评评理去!当初说好的西方大兴,总不能让咱们喝西北风吧?” “同去,同去。”接引也站起身,两人身形一闪,便消失在极乐世界,直奔混沌深处的紫霄宫而去。 …… 太清境,大赤天,八景宫。 这里的气氛却远没有西方二圣那么欢乐,反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太清圣人老子,盘坐在八卦炉前,手中拿著一把芭蕉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著炉火。但他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中,此刻却充满了惊疑不定。 “怪哉……怪哉……” 太清圣人眉头紧锁,手指在袖中飞快掐算,“贫道这推演之术,乃是依託天道大势。按理说,苏白这一变数,即便再怎么折腾,也该在天道允许的范围內。” “可为何……推演到了这一步,关於这苏白的跟脚和未来,竟是一片混沌?就像是……有人硬生生切断了天道的窥探?” 老子停下手中的动作,看著炉中跳跃的六丁神火,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苏白手里那个所谓的“系统”,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连圣人的推演都能屏蔽? 而且,老君在下界的推演,已经有些失控了。原本只是想推演未来的一种可能,好藉此敲打西方,拿捏苏白。可现在,这“未来”演化得太真实,真实到连他这个本尊都分不清,这到底是推演,还是某种正在发生的“平行时空”? 就在这时,八景宫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隨著一股毫不掩饰的怒意。 “大兄!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那是元始天尊的声音。 元始天尊此刻正站在宫门外,气得三尸神暴跳:“大兄,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当初说好了咱们三清一体,你却背著我跟西方勾勾搭搭,还在天庭安插势力,把我也算计进去!如今那苏白借著你的推演,把阐教的脸面都踩在脚底下了!我的玉鼎徒儿竟然还去给那孽龙送牙?你必须给我个说法!” 八景宫內,太清圣人听著外面的叫骂声,无奈地嘆了口气。 “玄都,去把宫门关紧点,开启两仪微尘大阵。” 玄都大法师一脸苦涩:“师尊,那是二师叔啊……” “闭门不见。”太清圣人闭上眼睛,“现在见了又能如何?解释不清了。让他骂去吧,骂累了自然就走了。” …… 混沌的最深处,有一座古朴沧桑的宫殿,悬浮於万法之上。 紫霄宫。 这里是天道的显化之地,也是洪荒秩序的源头。 宫殿深处,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只有无尽的大道法则在流转。 在大殿中央的蒲团上,坐著一位身穿灰色道袍的老者。他面容模糊,似老似少,似男似女,仿佛他就是这天地本身。 道祖,鸿钧。 而在鸿钧的对面,坐著一个身穿黑袍、剑眉星目的青年。他虽然盘坐著,但脊背挺得笔直,就像是一把寧折不弯的利剑。只是这把剑,被困在了这里太久,少了几分锋芒,多了几分孤寂。 通天教主。 自从封神一战后,他便被鸿钧带回紫霄宫“禁闭”,这一坐,便是无数个元会。 此时,两人面前的虚空中,同样映照著苏白在北海、在灵山大闹的画面。 “通天。” 鸿钧那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响起,像是天道在陈述事实,“你这步棋,下得倒是出乎吾的意料。” 通天教主看著画面中那个手持双剑、敢向如来挥剑的年轻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既有欣慰,也有苦涩。 “老师说笑了。”通天教主淡淡道,“弟子一直被困在紫霄宫,寸步未离。这苏白,乃是异数,非弟子所布之局。” “异数?”鸿钧那双仿佛包含了宇宙星辰的眼眸微微波动了一下,“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你一直在找那个『一』,想以此翻盘,重立地水火风。” “如今看来,这个苏白,或许真的就是那个『遁去的一』。” 鸿钧指了指画面:“他已经集齐了绝仙、陷仙、戮仙三把剑。若是让他再拿到第四把,诛仙剑阵重现洪荒,即便是吾,也难以轻易收场。” 通天教主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老师多虑了。诛仙四剑,非四圣不可破。但这前提是,得有四把剑。” “绝仙在血海,被冥河所得,算是机缘;陷仙在无当手中,是弟子留下的后手;戮仙被佛门镇压,如今被他夺回。” “可是,最后那一把『诛仙剑』,也是最核心的那一把……” 通天教主抬起头,直视著鸿钧那双漠然的眼睛:“不是一直在老师您的手里吗?” 当年万仙阵破,通天教主惨败。四把仙剑被阐教四金仙摘走,但后来鸿钧现身,责令三清归位,为了防止这等大杀器再次为祸苍生,鸿钧亲自收走了作为阵眼的诛仙剑,镇压在紫霄宫深处。 “不错。” 鸿钧微微頷首,语气依旧平淡,“诛仙剑,乃是天道凶器之首。吾既已收回,便代表天道意志,绝不可能再现世间。” “苏白纵有通天之能,纵有系统傍身,也无法从这紫霄宫中,从吾的手中,拿走这最后一把剑。” “所以,他这诛仙剑阵,註定是摆不成的。” 通天教主沉默了片刻,目光重新投向画面中的苏白。 看著那个在绝境中挣扎、在算计中破局的年轻人,通天教主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那个意气风发、想要为眾生截取一线生机的截教教主。 “老师,您合道已久,早已视万物为芻狗。” 通天教主轻声道,“但您也说过,天道无常。既然苏白是那个变数,是那个『一』,那未来之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即便没有诛仙剑,他或许也能走出一条我们都未曾设想过的路。” 鸿钧沉默了。 许久之后,那亘古不变的面容上,竟然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极其淡薄的、类似於好奇的情绪。 “也罢。” 鸿钧大袖一挥,將面前的画面放大,笼罩了整个紫霄宫大殿。 “既然你对他寄予厚望,既然太清推演出了这条时间线,那吾等便拭目以待。” “看看在这个没有诛仙剑的死局里,你这个徒弟选中的『女婿』,究竟能翻出多大的浪花。” “看看这条时间线的最终结果,究竟是天道大势不可改,还是……人定胜天。” 第140章 入梦 紫霄宫中,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鸿钧老祖看著面前画面中那个正在修整的苏白,那双看透过去未来的眼眸微微眯起。 “虽然这只是太清推演出的『未来』,並非当下既定之事,但若那苏白真能在未来闹到这一步,甚至集齐了三把凶剑,身为天道化身的『吾』,在那条时间线里,绝不可能坐视不理。” 鸿钧的声音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直接出手抹杀?那太跌份,也不符合天道『大势不可改,小势可改』的运行逻辑。吾会怎么做呢?” 通天教主也好奇地盯著画面。他也想知道,在那条可能发生的未来里,老师会如何处置这个已经成了气候的“变数”。 画面流转。 北海水晶宫內,大战之后的苏白正在闭关调息。突然,一股难以言喻的困意袭来。到了他这个境界,早已寒暑不侵,不眠不休也是常態,这股困意来得极其诡异,却又自然得仿佛天地规律。 苏白眼皮一沉,竟直接睡了过去。 “入梦。” 现实中的鸿钧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轻轻点头,“不错,正是吾的手段。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唯有梦中,可见真如。吾倒要看看,这小傢伙心性如何。” …… 梦境之中。 苏白髮现自己身处的环境变了。不再是深邃幽暗的北海之渊,也没有水晶宫的奢华。 四周是一片灰濛濛的混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也没有时间的流逝。就在这令人心慌的虚无之中,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座看似普普通通的小院。 篱笆墙,茅草屋,院子里还种著几株不知名的青翠灵草。 一位身穿粗布麻衣的老者,正背对著他,拿著一把木锄在鬆土。 这场景,简直就像是凡间某个归隱田园的老农家。 但苏白的心臟却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因为他感觉不到这老者的任何气息,对方仿佛根本不存在,又仿佛……他就是这片混沌本身。 “晚辈苏白,拜见道祖。” 苏白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在洪荒,能有这般排场,能在梦中无声无息把他拉进混沌的,除了那位身合天道的鸿钧老祖,还能有谁? 老者动作未停,依旧不紧不慢地锄著地,声音苍老而平缓:“你这小泥鰍,倒是机灵。不在北海好好待著,把这三界搅得天翻地覆,如今更是要动摇佛门根基。你可知罪?” 这话虽然平淡,但落在苏白耳中,却如亿万钧神山压顶! “噗通!” 苏白只觉得双膝一软,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威压,是整个天道在质问他!但他硬是咬著牙,调动体內六道轮迴之力与东皇钟的镇压之力,死死撑住没有跪下,只是脊背弯曲,大汗淋漓。 “晚辈……不知何罪之有!”苏白咬牙道。 “哦?”老者终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那是一张看不清面容的脸,仿佛千变万化,又仿佛空无一物。 鸿钧看著眼前这个倔强的年轻人,淡淡道:“你想成圣?” “是!”苏白回答得斩钉截铁。 “何为圣?”鸿钧再问。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如黄钟大吕,直击道心。 苏白心中一凛。他知道,这不是閒聊,这是道祖在“面试”。回答得好,或许有一线生机;回答得不好,这梦境便是他的葬身之地。 他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闪过前世今生的种种,闪过封神量劫的惨烈,闪过三清的教义。 “回道祖。” 苏白挺直了脊樑,目光灼灼,“世人皆言,圣人之下皆螻蚁,圣人无情,代天牧守。但在晚辈看来,此言……大谬!” “圣非无情,亦非全能!” 鸿钧眉毛一挑:“继续。” 苏白不再保留,朗声道:“晚辈观三清圣人,各有偏颇。” “通天教主,也就是晚辈的师祖,他重情重义,以此截取一线生机。但他太『动』了,动而不静,易被情绪左右,故而封神一战,截教虽有万仙来朝之势,却因衝动而满盘皆输。” 现实中的通天教主听到这话,嘴角抽了抽,想骂人,但最后化作一声苦涩的嘆息。这徒孙,骂得还挺准。 苏白继续道:“元始天尊,顺天应人,阐述天道。但他太『静』了,静而不动,过於死守规矩,不知变通,故而显得僵化冷硬,虽胜犹败,失了人心。” “太清圣人,清静无为。但他无为而滯,是静极生阴。太上忘情並非真的忘情,而是太过於超脱,反倒成了冷眼旁观的局外人。” 鸿钧听著苏白的“大逆不道”之言,眼中却並未有怒意,反而多了一丝玩味:“那你呢?你想成什么样的圣?” 苏白上前一步,眼中神光湛湛: “吾愿成之圣,当有情而明道!” “如动中取静,即便身处红尘杀劫,亦能守住灵台清明;如静中生动,即便顺应天道大势,亦敢在绝境中截取变数!” “无为而有为,动静合一!” “所谓的圣人之道,不在於高高在上,而在於平衡,在於抉择,在於……承担!” “我若成圣,不为视眾生为芻狗,而为给这眾生,求一个相对的公平,担一份应尽的责任!” 话音落下,混沌之中一片寂静。 良久。 鸿钧老祖那张模糊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动静之辨,平衡之道……有点意思。” 鸿钧看著苏白,目光变得深邃,“你这番理论,倒是比我那三个不成器的徒弟要通透些。尤其是那『承担』二字,说来容易,做来难。” “你说你要动静合一,有情而明道。但这情与道,往往是背道而驰。你有把握驾驭得住?” 苏白拱手:“不试试,怎么知道?” “好一个不试试怎么知道。” 鸿钧大袖一挥,原本压在苏白身上的威压瞬间消散。 “既然这只是未来的一种可能,既然你已经有了这般体悟……” 鸿钧手掌一翻,掌心中多出了两样东西。 一把剑,一张图。 那剑,看似普通,却散发著令混沌都为之颤慄的恐怖气息,那是凌驾於绝仙、陷仙、戮仙之上的万剑之祖。 那图,阵纹繁复,仿佛蕴含著开天闢地以来的所有杀伐奥义。 现实中,通天教主猛地站了起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老师……老师竟然真的把那个东西给他了?!” 梦境中,鸿钧將这两样东西轻轻推到了苏白面前。 “既然你想承担,那贫道便给你这个机会。” “诛仙四剑,缺一不可。此乃『诛仙剑』,以及『诛仙阵图』。” “拿去吧。让贫道看看,在你手中,这诛仙剑阵,究竟是毁天灭地的魔阵,还是你口中那个……用来『承担』与『平衡』的圣道!” 第141章 四剑归位,决战將临! 现实世界,三十三天外。 隨著苏白在未来画面中那一番振聋发聵的“圣人论”落下帷幕,整个洪荒的高层圈子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准圣大能、隱世老怪,此刻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像是看怪物一样看著画面中的苏白。 “乖乖,这小子……有点东西啊!”镇元子抚须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动静合一,有情明道。这般感悟,竟然比我等修炼了无数元会的老傢伙还要透彻三分?” 而作为被苏白当面“锐评”的三清圣人,此刻的脸色就更加精彩了。 八景宫內,太清圣人看著炉火,嘴角抽搐。静极生阴?无为而滯?这小子是在教训他这个大师伯不懂变通? 崑崙山玉虚宫,元始天尊冷哼一声,手中的三宝玉如意敲得桌案砰砰作响:“黄口小儿,大言不惭!说我僵化?若无规矩,何成方圆!” 唯有紫霄宫中的通天教主,此刻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骂得好!骂得痛快!动而不静?哈哈哈,虽然是在说我,但这小子懂我!这才是截教该有的气魄!” …… 画面之中,北海水晶宫。 梦境消散,苏白猛地睁开双眼。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张散发著混沌气息的阵图,以及那把让眾生颤慄的诛仙剑! “绝仙、陷仙、戮仙、诛仙……” 四把凶剑悬浮在苏白四周,发出渴望鲜血的剑鸣。 “今日,四剑归位!” 苏白一步踏出水晶宫,直上九霄。他大袖一挥,手中的诛仙阵图轰然展开。 “轰隆隆——” 原本只是覆盖水晶宫的阵法,瞬间疯狂扩张。三万里!整整三万里北海海域,瞬间被一张古老、晦涩、充满肃杀之气的阵图所笼罩。 苍穹变成了暗红色,海水停止了流动。 “诛仙利,戮仙亡,陷仙到处起红光,绝仙变化无穷妙,大罗神仙血染裳!” 伴隨著苏白口中吟诵的古老歌诀,四把凶剑分別落入阵图的东南西北四门。 剎那间,一股令天地变色的恐怖威压降临。在这剑域之內,除圣人之外,一切生灵的生死,皆在苏白一念之间! “破!” 借著这股诛仙剑阵成型的无上大势,苏白体內的瓶颈如同薄纸般被捅破。 大罗金仙巔峰……半步准圣……准圣初期! 一日准圣! 苏白周身气息暴涨,身后六道轮迴虚影与诛仙剑阵完美融合,那股威压,竟隱隱有了几分叫板圣人的资格! …… 这一刻,画面中的洪荒震动,六圣皆有所感。 紫霄宫內,通天教主大笑不止,指著画面对鸿钧道:“老师,您看,成了!这小子真成了!” 玉虚宫中,元始天尊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诛仙剑阵非四圣不可破,如今苏白虽非圣人,但这阵法摆出来,圣人不出,谁与爭锋? 八景宫內,太清圣人长嘆一声,神色复杂。他推演的这个未来,似乎真的成了脱韁的野马。 媧皇宫中,女媧娘娘嘴角含笑,眼中满是讚赏。 而西方极乐世界,接引与准提二圣却是面色大变,眼中满是惊恐与不可置信。诛仙剑阵重现?这还要不要人活了! …… 画面中,西天灵山。 “这就是那个变数吗……” 如来佛祖站在灵山之巔,遥望北海那冲天的煞气,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在这条未来的时间线里,他並不知道弥勒已经暗中倒戈,还以为自己依然掌控著西方全局。 “大势已去?不,我佛门还有机会!” 如来眼中闪过疯狂之色。如今苏白刚刚晋升准圣,立足未稳,若是能倾尽西方全力,趁著剑阵尚未完全运转自如將其攻破,或许还能翻盘! “传我法旨!布『三世佛国大阵』!” 如来声若洪钟,传遍西牛贺洲,“弥勒、燃灯,隨我一同出手!灵山八百万佛兵、三千罗汉、一百零八菩萨,全军出击!目標,北海!” “今日,不惜一切代价,踏平北海,夺回气运!” 隨著如来一声令下,整个西方动了。 无数金光祥云遮天蔽日,从西天向著北海压去。那浩浩荡荡的佛门大军,如同金色的蝗虫,要將这天地间的一切异端吞噬殆尽。 北海之上,战云密布。 “来了。” 苏白立於诛仙阵图中央,目光冷冽。 “龙族儿郎们!雪耻的时候到了!” 东海龙王敖广化作万丈金龙,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四海龙族齐出,那庞大的龙躯在云层中穿梭,直接迎上了佛门的三千罗汉大阵。 “吼——!!” “孩儿们,隨我杀禿驴!” 无支祁手持鑌铁棍,一马当先。在他身后,无数上古大妖从招妖幡中涌出,如同黑色的潮水,狠狠撞向了佛门引以为傲的八部天龙眾。 “杀!杀!杀!” 血海翻涌,冥河老祖虽然没有亲自下场,但阿修罗一族的精锐尽出。男的丑陋狰狞,女的妖艷绝美,手持血色镰刀,如同收割生命的死神,冲入了佛兵阵营。 一时间,北海之上,喊杀声震天,神通法宝的光芒將海水都煮沸了。 而在战场的正前方。 观音菩萨手持玉净瓶,脚踏莲台,率领著一眾菩萨,正面对上了截教眾仙。 “观音尊者,动手吧!先破了这诛仙阵门!” 后方,如来佛祖的声音传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观音菩萨静静地立在阵前,看著对面那个白衣胜雪、手持四剑的苏白,又看了看那漫天神佛的廝杀。 她的眼中,光芒流转,似有挣扎,又似有解脱。 这一路上,从被血海污秽,到被无当圣母的心魔触动,再到目睹佛门为了气运不择手段的种种行径。她那颗早已蒙尘的道心,终於在这一刻彻底破碎,而后重组。 “慈航……” 她低声呢喃,声音虽轻,却盖过了漫天的喊杀声。 只见她缓缓抬手,並没有攻向苏白,而是將手中的玉净瓶狠狠摔碎! “啪!” 玉净瓶碎裂,其中的杨枝甘露洒落,却化作了清冽的道家真水。 紧接著,她伸手扯下身上的锦斕袈裟,摘下头上的毗卢帽,隨手扔入北海。 一身素衣,青丝飞扬。 那一刻,那个高高在上的观音大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当年阐教十二金仙之一,慈航道人! “如来。” 慈航转过身,手中的杨柳枝化作一把清冷的长剑,剑尖直指那高坐在莲台之上的如来佛祖。 “这佛,我不修了。” “今日,我慈航重归玄门!” 话音落下,她手中的长剑猛地挥出,一道璀璨的剑光,竟然直接斩向了身旁的文殊和普贤! “什么?!” “观音你疯了?!” 佛门阵营瞬间大乱。谁也没想到,作为佛门四大菩萨之首的观音,竟然会在决战的关键时刻,阵前倒戈! 苏白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好一个慈航道人。” 他手中长剑一指:“诸位,反攻的號角,吹响了!” 第142章 意外援手! 北海之上,战局瞬息万变。 慈航道人的倒戈,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佛门的脸上。原本气势如虹的佛门大军,此刻士气大跌,尤其是看到那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观音菩萨竟然挥剑斩向昔日同僚,不少罗汉金刚都懵了。 苏白立於诛仙阵图中央,抓住战机,催动四剑。 “诛仙!陷仙!绝仙!戮仙!” 四道通天彻地的剑柱轰然运转,那恐怖的混沌剑气如同绞肉机一般,疯狂收割著冲入阵中的佛兵。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短短片刻,数万佛兵便化作了飞灰。 如来佛祖端坐莲台,脸色铁青,但他被苏白以阵法牵制,慈航又反水牵制了文殊普贤,一时间竟有些独木难支。 “多宝,你还在等什么?!若是西方败了,你我也別想好过!” 就在佛门即將崩盘之际,东方天际,紫气浩荡三万里。 一头青牛踏云而来,牛背上坐著一位白髮苍苍的老道,手持拂尘,神色淡漠。在他身后,跟著一位身穿八卦道袍的中年道人,以及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 正是太上老君,与其弟子玄都大法师,以及人教记名弟子度厄真人! “太上老君?!” 苏白眉头微皱,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这老倌儿,终究还是坐不住了。 “苏白,你闹够了没有?” 太上老君骑在青牛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苏白,嘆了口气,“西方大兴乃是天数,也是我人教谋划已久的大局。你虽有变数之能,但想要逆天而行,断我人教气运,贫道却是不能答应。” 虽然太清圣人在紫霄宫被元始堵门,不好直接下场,但太上老君作为他的善尸化身,带著玄都和度厄前来,这就代表了人教的意志——死保西方! 毕竟,若是佛门现在就崩了,那“化胡为佛”分得的气运就全泡汤了。 “老君,你也要来蹚这浑水?”苏白冷笑,手中诛仙剑嗡鸣不已,“別忘了,你也是玄门中人,竟然帮著外人打自家人?” “道不同,不相为谋。” 太上老君摇了摇头,目光扫过那杀气腾腾的诛仙剑阵,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好一个诛仙剑阵。只可惜……你终究不是通天师弟,也不是圣人。” 老君一语道破了关键,“当年的诛仙剑阵,非四圣不可破。那是因为布阵者是圣人,借的是天道之力。而如今,你苏白不过初入准圣,这阵法的威力,自然也就降了一个档次。” “要破此阵,无需四圣,只需四位准圣巔峰即可!” 此言一出,如来佛祖眼中精光爆射,原本颓败的气势瞬间暴涨。 “不错!老君所言极是!” 如来大笑一声,原本被压制的颓势一扫而空,“弥勒!燃灯!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加上老君,我方足足有四位顶级准圣!破他这盗版剑阵,易如反掌!” “阿弥陀佛。” 一直划水的弥勒佛和燃灯古佛对视一眼,虽然心中各怀鬼胎,但此刻若是不出手,大家都要玩完。 “嗡——” 西方阵营中,四道恐怖绝伦的气息冲天而起。 如来佛祖、燃灯古佛、弥勒佛,再加上太上老君! 这四位,哪一个不是在洪荒成名已久的大能?哪一个不是距离圣人只有一步之遥的存在? 尤其是太上老君,身为圣人善尸,手中更持有太极图(虽然是仿品或借用部分威能)和天地玄黄玲瓏塔(虽然不在手但防御无双的手段多得是),实力深不可测。 “度厄,玄都,你二人去助文殊普贤,挡住慈航和那些截教余孽!”老君吩咐一声,隨后看向苏白。 “苏白,贫道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撤去剑阵,隨我回八景宫面壁思过,尚可留你一命。” 苏白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桀驁:“面壁?老子这辈子最討厌的就是面壁!要打就打,哪那么多废话!” “冥顽不灵!” 老君拂尘一甩,“诸位道友,动手!分袭四门!” “善!” 瞬间,四位准圣动了。 太上老君直奔正东诛仙门,如来佛祖攻正西陷仙门,燃灯古佛袭正南戮仙门,弥勒佛取正北绝仙门。 “轰隆隆——” 四位顶级大能同时出手,那场面简直毁天灭地。 老君拋出一张太极图卷,定住地水火风,诛仙剑气斩在上面,竟被阴阳二气消磨了大半。 如来佛祖现出万丈金身,硬抗陷仙剑的红光,虽然被割得金身火花四溅,但依旧一步步向阵眼逼近。 燃灯古佛祭出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演化二十四诸天,虽然被戮仙剑杀得诸天崩塌,但也死死拖住了剑气。 弥勒佛笑口常开,手中的人种袋张开,一股巨大的吸力竟想將绝仙剑吸走。 “噗!” 阵法中央,苏白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压力太大了! 正如老君所言,他虽然靠著系统和顿悟强行摆出了诛仙剑阵,但毕竟不是圣人。以一己之力对抗四位老牌准圣,这其中的差距,不是靠热血就能弥补的。 “龙君!” 无支祁和敖广等人见状大急,想要回援,却被玄都大法师和度厄真人死死拦住。玄都大法师虽然低调,但一身修为尽得老君真传,一人便挡住了数位大妖。 “咔嚓——” 诛仙剑阵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那原本笼罩三万里的暗红色光幕,开始剧烈颤抖,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 “哈哈哈哈!苏白,你完了!” 如来狂笑,金色的手掌已经触碰到了陷仙剑的本体,“今日破你剑阵,夺你四剑,我看你还拿什么翻盘!” 眼看阵法即將崩碎,苏白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正准备燃烧本源精血,强行催动东皇钟自爆一波。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嗖——” 九天之上,突然传来一道尖锐的破空声。 並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法力波动,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红色的球状物体,轻飘飘地砸了下来。 那是一个绣球。 红色的,上面繫著瓔珞,看起来像是凡间拋绣球招亲用的玩意儿。 但就是这么个东西,落下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砰!” 红绣球不偏不倚,正砸在如来佛祖那即將触碰到陷仙剑的手背上。 “嗷——!!!”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响彻天地。如来那號称万劫不坏的丈六金身,竟然被这绣球一下砸得骨断筋折,整只手掌瞬间肿得像个发麵馒头,直接被砸进了北海深处。 紧接著,红绣球滴溜溜一转,释放出万道红光。 “定!” 一个清冷而威严的女声,仿佛从三十三天外的媧皇宫直接传到了这里。 那万道红光瞬间化作无数条红线,將整个战场,包括如来那所谓的“三世佛国大阵”,全部死死缠绕、定格在原地! 在这股力量面前,哪怕是准圣巔峰的如来和老君,都感觉自己像是个被大人抓住的孩童,动弹不得。 “这是……红绣球?!” 太上老君脸色大变,猛地抬头看向苍穹,“女媧师妹?!” 只见天穹裂开,漫天霞光洒落,异香扑鼻。 一位人首蛇身(法相显化)、容顏绝世的圣人,脚踏五彩祥云,缓缓降临。她並没有像往常那样端坐宫中,而是真身降临! 女媧娘娘! 她一身华贵的金色宫装,神色肃穆,那双美眸中並没有往日的慈悲,而是带著一抹罕见的怒意。 “拜见圣人!” 在场眾仙,无论是天庭的还是截教的,甚至是那些妖族,纷纷跪拜。 唯有佛门几位大佬,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女媧……你竟然为了这孽龙,违背道祖禁令,真身下界?”如来捂著肿胀的手掌,从海里爬出来,咬牙切齿道。 女媧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只这一眼,便让如来感觉神魂都要冻结。 “西游量劫,本乃天道所定,旨在磨礪心性,传法东土,以补全天道残缺。” 女媧的声音清冷,响彻三界,“然,尔等佛门,贪得无厌!私篡劫数,强夺气运!更妄图以阴毒手段,断绝我玄门根基,奴役我妖族眾生!” 说到这里,女媧伸手一指那摇摇欲坠的灵山方向。 “更何况,苏白乃我徒儿杨嬋之夫婿,亦有人族共主之功德。尔等欺他,便是欺我媧皇宫无人!” “今日,吾以人族圣母之名,代天行罚!” 女媧素手一挥,那悬浮在半空的红绣球光芒大盛,一股浩瀚无边的功德之力从她身上涌出,直衝云霄。 “断!” 隨著这一字吐出,天地间仿佛响起了一声崩断的脆响。 只见那原本源源不断流向西方的天道气运,竟然被女媧强行截断! “不!!!” 如来和燃灯等人发出绝望的嘶吼。 “吾宣告:佛门德不配位,东渐之路……断!” “轰隆隆——” 言出法隨! 圣人一怒,天地变色。 只见那远在西牛贺洲的灵山圣地,突然剧烈震颤。那金碧辉煌的大雷音寺金顶,在无数佛子惊恐的目光中,“咔嚓”一声,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与此同时,佛门那原本如日中天的气运金龙,发出一声悲鸣,身躯瞬间缩水了整整三成! 气运反噬! “噗!噗!噗!” 战场之上,如来、燃灯、弥勒,乃至所有的佛门罗汉菩萨,齐齐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来。 这就是圣人的手段! 这就是人族圣母的威严! 老君看著这一幕,无奈地嘆了口气,收起了太极图。他知道,今天这一仗,佛门算是彻底栽了。 女媧这一手,不仅保下了苏白,更是直接把佛门的桌子给掀了! 第143章 诸圣现身! 隨著女媧娘娘那一记红绣球砸下,佛门气运崩塌三成,灵山金顶开裂,整个洪荒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准圣大能们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这可是圣人亲自下场撕逼啊,这种级別的因果,谁沾上谁死。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就在佛门眾生哀鸿遍野之际,东方天际,原本因大战而破碎的苍穹突然涌现出浩荡紫气,延绵三万里,將那漫天的煞气与血光硬生生压了下去。 一位骑著青牛的老者虚影,缓缓在太上老君身侧凝实。这一刻,太上老君的身影与之重合,一股远超准圣巔峰、凌驾於天地之上的恐怖气息,瞬间降临北海。 人教教主,太清圣人,老子! “女媧师妹,你过了。” 老子神色淡漠,手中的拂尘轻轻一挥,那原本被红绣球定住的时空瞬间恢復流动。他看了一眼悽惨的如来和崩裂的灵山,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维护天道秩序的决绝。 “西游量劫,乃是封神之后天道定下的运转轨跡。佛门虽有私心,手段齷齪了些,但佛法东传、西方大兴乃是不可逆转的大势。” 老子声音苍老,却如天道雷音,响彻每一个生灵的耳畔,“你今日这一击,断的不仅仅是佛门的气运,更是截断了天道的流向。若此路不通,因果反噬之下,洪荒恐有倾覆之危。” 女媧收回红绣球,冷笑一声,刚要反驳,却见天边又是异象突起。 金灯万盏,庆云翻涌,玉如意之光照耀诸天。 九龙沉香輦破空而来,元始天尊面沉如水,从虚空中踏出。 只是,这位阐教教主並没有第一时间去帮老子说话,反而是一脸怒容地盯著老子,那眼神,就像是看著一个背信弃义的负心汉。 “大兄,你好算计啊。” 元始天尊声音冰冷,压抑著滔天的怒火,“封神一战,你说三清一家,我信了,帮你破了通天的万仙阵。结果呢?你转头就搞了个『化胡为佛』,把多宝送去西方当佛祖,不仅分走了西方气运,还在天庭安插人手,把我阐教架空!” “如今这局面,不就是你一手养虎为患搞出来的吗?现在兜不住了,想起拿天道大势来压人了?” 面对元始天尊的质问,老子沉默了片刻,隨后嘆息一声,手指指向下方诛仙阵图中的苏白。 “二弟,过往之事,日后再论。你且看看那是何物?” 元始天尊顺著手指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苏白身周,绝仙、陷仙、戮仙、诛仙四剑悬浮,虽然那诛仙剑是苏白从梦境中所得(或者说是某种天道投影),但四剑齐聚所散发出的毁灭气息,却是做不得假的。 “诛仙四剑……”元始天尊脸色微变。 “不错。”老子沉声道,“截教余孽集齐四剑,苏白这变数更是领悟了动静合一的圣道雏形。若是让他们真的重立截教道统,再次摆下完整的诛仙剑阵,那便不是简单的教派之爭了。” 老子目光变得无比深邃,语气森然:“四剑齐出,煞气逆冲三十三天。届时引发的,將是『混沌归元劫』!洪荒天地將被重炼,万物皆休,重归混沌!二弟,你我虽有嫌隙,但总不至於看著这方天地毁於一旦吧?”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在场眾仙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混沌归元劫?重归混沌? 这苏白是要拉著整个世界陪葬啊! “呵,好一张利嘴。” 女媧娘娘把玩著手中的红绣球,毫不客气地冷嘲热讽,“太清师兄,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洪荒,为了天道。那当年你化胡为佛,允许西方教义东传,难道就不是为了你人教的气运算计?” “只许你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女媧看了一眼下方的苏白和杨嬋,眼中满是护短之意,“量劫本就是天道循环,有生有灭。若是这旧的秩序已经腐朽不堪,充满了算计与虚偽,那即便真的引来大劫,破而后立,或许也能为洪荒开闢出一条新路!” “你——”老子被女媧这一番抢白,气得鬍子乱颤。 元始天尊站在一旁,目光在老子和苏白之间来回游移。 他心里那个恨啊。恨老子算计他,也恨苏白这帮截教余孽不知死活。但他毕竟是老牌圣人,最是精明务实。 眼下的局势,老子为了保住人教谋划,必须死保西方。女媧则是铁了心要护短。通天虽然没来,但態度不言而喻。 “哼。” 元始天尊大袖一甩,退后一步,摆出了一副作壁上观的姿態,“大兄,你的烂摊子你自己收拾。女媧师妹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今日这浑水,我不蹚了。两不相帮,谁贏,我便认谁的大势!” 老子脸色一僵,没想到元始这个时候给他掉链子。 就在这三方僵持不下,气氛尷尬之际。 西方天际,突然传来阵阵悲苦的梵唱,仿佛天地都在哭泣。 两道枯瘦的身影,踩著十二品功德金莲(残品)和七宝妙树,缓缓降临。他们面容愁苦,仿佛受尽了世间所有的委屈,但那眼底深处,却燃烧著足以焚尽苍穹的怒火。 西方二圣,接引道人,准提道人,真身降临! “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啊!” 准提道人看著崩裂的灵山,看著气运大跌的佛门,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我西方贫瘠,好不容易等到这大兴之机。你们东方圣人,一个个都要来踩上一脚?算计我们也就算了,如今还要断我们的根?!” 接引道人更是面色悽苦到了极点,他环视四周,看著老子、元始、女媧,以及下方的苏白,声音沙哑如同破锣: “既然你们都图谋我西方这点气运,既然这天道大势你们都不想遵守……” “那便休怪吾等无情了!” 接引道人猛地一步踏出,圣人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整个北海瞬间沸腾。 “今日,这洪荒不要也罢!” 准提道人也是狞笑一声,手中七宝妙树疯狂刷动,搅乱了五行法则。 两人异口同声,发出了令眾生绝望的咆哮: “今日便重炼地水火风,毁了这东方天地,再立我西方极乐世界!大家,都別想活!!” 第144章 圣血染北海! “轰隆——!!!” 隨著接引、准提二圣彻底撕破脸皮,这方天地的最后一点遮羞布也被扯了下来。 准提道人那张枯瘦的老脸此刻狰狞无比,手中的七宝妙树不再是那个“无物不刷”的温和法宝,而是化作了收割天地的七彩神镰。 “女媧,你断我西方根基,今日便先拿你开刀!” 准提怒吼一声,七宝妙树对著女媧娘娘狠狠刷下。这一刷,直接刷灭了三万里虚空,连带著北海的海水都被瞬间蒸发,露出了乾裂的海床。 与此同时,接引道人面色悲苦,口中念诵著毁灭的经文,手中的接引宝幢迎风暴涨,化作一座接连天地的金色巨塔,带著无尽的因果业力,对著女媧当头砸下。 “哼,怕你们不成?!” 女媧娘娘虽是功德成圣,战力在诸圣中不算顶尖,但那股护短的脾气上来,也是刚烈无比。 “山河社稷图,困!” 女媧素手一挥,一张古朴的图卷展开,內蕴大千世界,山川河流显化,试图將那接引宝幢托住。同时,红绣球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直奔准提的面门而去。 “砰!砰!砰!” 圣人交手,大道磨灭。 每一次碰撞,都在北海之上炸开一个个黑色的混沌窟窿。 然而,女媧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西方二圣那是老牌的流氓搭档,配合默契无间。准提用七宝妙树缠住红绣球,接引趁机催动宝幢,硬生生砸穿了山河社稷图的防御。 “噗!” 女媧娇躯一颤,那原本神圣不可侵犯的圣人之躯,竟被接引宝幢的金光擦中肩头。 金色的圣血,瞬间染红了她那华贵的宫装。 “师尊!”下方的杨嬋看得目眥欲裂。 女媧受创,一滴晶莹剔透、散发著无尽造化生机的圣血,从高空坠落。 这滴血,沉重如星辰,滚烫如大日。它穿过层层破碎的虚空,不偏不倚,正好朝著苏白所在的诛仙阵图坠去。 “这就是机缘!” 立於阵图中央的苏白,双目赤红,死死盯著那滴坠落的圣血。 诛仙剑阵虽强,但因为他不是圣人,始终少了一股能够真正镇压诸天的“圣威”。而此刻,女媧娘娘这滴蕴含著极致愤怒与守护之意的圣血,正是最好的引子! “陷仙剑,接引!” 苏白大喝一声,手中法诀变幻。 那把融合了无当圣母至情心血的陷仙剑,发出一声悽厉而兴奋的剑鸣,化作一道红光冲天而起,精准地接住了那滴圣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滋滋滋——” 圣血入剑,如同热油泼进了烈火。 原本暗红色的陷仙剑,瞬间变成了妖异的紫金色。那滴圣血顺著剑身流淌,瞬间便被整个诛仙阵图贪婪地吸收。 “轰!!” 阵图剧震,原本还有些虚幻不稳的阵纹,此刻竟然像是活过来了一般,疯狂蠕动、蔓延。一股真正属於圣人级別的毁灭气息,从阵图之中爆发出来。 剑阵饮血,彻底觉醒! “西方老狗,敢伤我师丈母娘?给我死来!” 苏白长发乱舞,状若疯魔。他藉助这股刚刚觉醒的圣威,操控四剑,竟主动向著空中的准提道人斩出一道混合了六道轮迴之力的混沌剑气。 “什么?!” 准提正准备乘胜追击再给女媧一下,却突然感到背后寒毛直竖。回头一看,那道剑气竟让他这个圣人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鐺!” 准提仓促间用七宝妙树一挡,竟被震得虎口发麻,身形倒退了半步。 “此子……竟成了气候?!”准提大惊失色。 “够了!” 一直在一旁维持秩序、试图平息事態的老子终於看不下去了。 “天地不仁,圣人亦动了嗔念吗?” 老子嘆息一声,太极图化作彼岸金桥,横跨虚空,想要將混战的双方强行分开。 然而,杀红了眼的接引和准提哪里肯听? “太清!你少在这里装好人!今日不是鱼死,就是网破!”接引怒吼,连带著对老子也发起了攻击。 场面瞬间失控。 西方二圣发狂,女媧护短死战,苏白操控强化版的诛仙剑阵在一旁疯狂输出。老子被迫捲入战局,原本想要两不相帮的元始天尊,为了不让东方吃亏,也只能黑著脸祭出盘古幡加入了大乱斗。 就在这乱成一锅粥的时候。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圣人吗?视眾生如草芥,打碎了洪荒,你们赔得起吗?!” 大地深处,一声带著无尽威严的女声响起。 紧接著,一道幽暗深邃的光柱衝破地表,那是来自幽冥地府最纯粹的地道之力。 平心娘娘(后土),出手了! 她虽然不能长时间离开地府,但此刻洪荒都要被打碎了,她哪里还坐得住?六道轮迴盘虚影显化,直接朝著杀气最重的西方二圣镇压而去。 “轰隆隆隆——” 天上有五圣混战(老子、元始、女媧、接引、准提),地下有苏白和平心娘娘联手抗衡。 整个北海彻底被打没了。 不仅是北海,连带著四周的四大部洲都在剧烈颤抖,山川崩塌,江河倒流。天穹之上裂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无尽的混沌气流倒灌而入,地水火风疯狂肆虐。 这哪里还是祥和的洪荒仙界? 这分明就是一副世界末日、重归混沌的恐怖景象! …… 现实世界。 看著老君推演出的这副惨烈画面,在场的各路大能,无论是天庭的玉帝王母,还是镇元子、冥河老祖,甚至是那几个躲在暗处的老怪物,此刻齐齐色变。 冷汗,顺著他们的额头哗哗流下。 “这……这……” 玉帝嚇得手里的琉璃盏都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这就是混沌归元劫?这特么是要把我们所有人都埋葬啊!” 冥河老祖也是咽了口唾沫,他是想杀天杀地杀眾生,但没想把自己也杀没了啊! “不可!绝对不可让此事发生!”镇元子大袖一挥,脸色苍白地喊道,“若是按照这个走向,大家同归於尽,谁也討不了好!” 佛门那边,如来和燃灯也是看得头皮发麻。 他们是想西方大兴,想成圣,但前提是洪荒还在啊!如果洪荒都没了,他们去哪大兴?去混沌里给虚空讲经吗? 就连老君自己,看著那画面中失控的诸圣混战,也是眼角抽搐。 推演……好像真的玩脱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大恐怖,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各方势力的大佬们,在这一刻,竟然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必须止损! 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让洪荒走向这个结局!不然大家都没得玩了! 第145章 西游未至,嫌隙已生! “收!” 太上老君手中拂尘猛地一甩,口中吐出一字真言。 那悬浮在半空之中,演绎著未来诸圣混战、天地崩塌恐怖景象的太极图投影,如同水波般剧烈晃动,隨即缓缓消散。 然而,画面虽然消失了,但那股令人窒息的绝望感,却如同实质般的阴霾,沉甸甸地压在在场每一位大能的心头。 北海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就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刚才那一幕“混沌归元劫”,实在是太嚇人了。 要知道,当年的封神量劫,通天教主摆下万仙阵,打得洪荒破碎,最后还是道祖鸿钧亲自出面,重炼地水火风,才勉强把洪荒大陆拼凑成了现在的四大部洲。 如今的洪荒,就像是一个被打碎过一次又粘好的瓷瓶,看著光鲜,实则脆弱不堪。 若是再来一次诸圣混战,別说四大部洲了,恐怕连三界六道都要化作飞灰,大家一起回混沌里喝西北风去。 “咕咚。” 不知是谁咽了一口唾沫,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 玉皇大帝坐在九龙沉香輦上,整个人已经彻底麻了。他原本也就是想借著苏白这把刀,削一削佛门的气焰,顺便在圣人之间搞点平衡,好夺回天庭的实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谁能想到,这把刀太锋利了,直接捅破了天! “这……这就是圣人的博弈吗?”玉帝眼神空洞,心中那点爭权夺利的小心思瞬间凉了半截。 这种级別的对话,根本不是他这个所谓的三界之主能参与的。在这群动不动就要重炼地水火风的大佬面前,他这个玉帝,跟个看大门的有什么区別? “老君……” 这时候,西方阵营那边传来了动静。 如来佛祖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都没看身边的弥勒佛一眼,而是死死盯著太上老君:“这就是你推演的未来?这就是你人教所谓的『万无一失』?” “如果这就是结局,那我佛门还取什么经?还度什么世?大家一起等死算了!” 如来的心態崩了。 不仅是因为看到了佛门被灭的惨状,更是因为——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刀般刺向身旁的未来佛弥勒。 在刚才的推演画面中,正是弥勒为了夺权,暗中勾结苏白,甚至在关键时刻背刺灵山,才导致了后来的一系列崩盘。 “佛祖,这……这都是老君推演的幻象!不可当真啊!”弥勒佛那张笑口常开的脸此刻也僵住了,额头上冷汗涔涔,“贫僧对佛门忠心耿耿,怎会做那等欺师灭祖之事?” “幻象?” 如来冷笑一声,“未来虽有无数种可能,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弥勒,你那点心思,当本座不知道吗?东来佛祖的位置坐久了,你也想换个更有排面的坐坐?” “哼!多宝,你也別在这阴阳怪气。”弥勒见装不下去了,索性也撕破了脸皮,收起了笑容,“若非你把持灵山,独断专行,我也不会在未来做出那种选择。这因果,还是在你身上!” 燃灯古佛夹在中间,看著这两位大佬当场翻脸,脸上的苦纹更深了。 这西游还没开始呢,自家先內訌了。 这经,还取得成吗? “够了!” 太上老君皱著眉头,一声断喝打断了佛门的爭吵,“贫道推演此局,是为了寻找破局之法,並非让尔等在此互相指责!” “破局?这还有什么好破的?” 人群中,一位身穿红袍、脾气火爆的截教仙人(火灵圣母)忍不住开口道,虽然她现在还在封神榜上受制於人,但看到截教未来这么猛,底气也足了不少。 但另一边,托塔天王李靖却站了出来,手中的玲瓏宝塔寒光闪闪:“老君,既然这未来的祸根皆在苏白一人身上,只要苏白不死,就会引发诸圣混战,导致混沌归元劫……” 李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那不如趁现在,他还未成气候,直接將其……” “杀之以绝后患!” 此言一出,不少原本中立,或者害怕世界毁灭的神仙纷纷点头。 是啊,解决不了问题,难道还解决不了製造问题的人吗? 现在苏白虽然强,但也就在大罗到准圣之间徘徊,还没到画面里那个手持四剑、硬刚圣人的地步。现在动手,几位准圣联手,绝对能把他按死在北海! “杀?” 太上老君骑在青牛上,听到这话,却是缓缓摇了摇头,眼中的惊疑之色反而更浓了。 “李靖,你想得太简单了。” 老君目光深邃,看向下方一直沉默不语的苏白,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你们只看到了苏白在未来搅动风云,却没看透这背后的深意。” “贫道推演之术,可算尽苍生。但唯独在那画面中,女媧师妹和平心娘娘的態度,太过蹊蹺了。” 眾仙一愣,回想刚才的画面。 確实,画面中的女媧娘娘,为了保苏白,甚至不惜真身下界,硬刚西方二圣,还说什么“苏白乃杨嬋夫婿,人族有功”。 而平心娘娘更是离谱,直接调动地道之力,为了苏白跟天道圣人对著干。 “她们二位,皆是混元大罗金仙级別的存在,早已超脱物外。若仅仅是因为一点亲戚关係,或者一点功德,绝不可能做到那一步。” 老君眉头紧锁,手指在袖中疯狂掐算,却发现关於苏白的跟脚依旧是一片混沌。 “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在画面中,她们二位在面对诸圣质问时,说的话都云山雾罩,如同谜语一般。” “女媧说『量劫本为循环,或可开新路』。” “平心说『他若成道,轮迴当立』。” “这说明什么?”老君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沉重无比,“说明苏白身上,藏著连我们都不知道的、足以让这两位圣人无条件支持的惊天大秘密!” “杀了他?” 老君冷笑一声,看著李靖,“你信不信,若是现在真的动手杀了苏白,恐怕不用等未来,女媧和平心立刻就会翻脸!” “苏白的实力再强,也不过是个准圣,在圣人眼中皆为螻蚁。贫道忌惮的,从来不是他的实力,而是他背后牵扯的这层恐怖因果。” “若是杀了他,反而可能就是那个『按钮』。” 老君抬起头,目光扫视全场,一字一顿地说道: “杀了苏白,恐怕反而会提前引发……无量量劫!”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原本叫囂著要杀苏白的李靖,瞬间缩了回去,冷汗直流。 杀也不是,放也不是。 这苏白,如今竟成了一个碰不得的刺蝟,一颗隨时可能引爆整个洪荒的定时炸弹! 第146章 什么?无当提剑来了?! 北海之上,寒风凛冽。 太上老君的一番话,像是一盆冰水,把刚才还在喊打喊杀的各路神仙浇了个透心凉。 无量量劫是什么概念?那是连圣人都要跌落神坛,甚至可能身死道消的终极毁灭。大家修仙是为了长生久视,为了逍遥自在,谁想跟著这方天地一起玩完? “老君,那……那现在该如何是好?” 托塔天王李靖擦著脑门上的冷汗,说话都有些结巴了,“杀也不行,放也不行,难道就眼睁睁看著那苏白坐大?看著那未来的画面变成现实?” 太上老君骑在青牛上,眉头紧锁,手中的拂尘无意识地摆动著。 “这未来的推演,到了这一步,已经涉及到了混元大罗金仙层面的博弈,甚至触及了天道的核心运转逻辑。” 老君嘆了口气,目光望向三十三天外的混沌深处,“贫道虽为圣人善尸,但终究不是圣人本尊。这其中的变数和因果,贫道也看不透了。” “必须得去找本尊了。” 老君心中暗道。这件事已经完全脱离了掌控,女媧和平心这两个“变量”太过致命,如果不能搞清楚她们到底为什么死保苏白,这棋就没法下。 “尔等暂且在此监视,切记,不可轻举妄动!尤其是不可主动挑衅苏白!” 老君严厉地扫视了一圈眾人,尤其是狠狠瞪了一眼西方那帮面色阴沉的禿驴,“若是谁嫌命长,想提前引爆这颗雷,別怪贫道翻脸无情!” 说完,老君一拍青牛,就要驾云前往三十三天外的大赤天八景宫,找太清圣人拿个主意。 然而,青牛的前蹄刚迈出去半步。 “报——!!!” 一声悽厉且带著极大惊恐的喊叫声,从南天门方向传来。 只见千里眼顺风耳两兄弟,连滚带爬地衝破云层,一路狂奔而来,脸上的表情比见了鬼还要难看。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玉帝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今天受的惊嚇已经够多了,能不能来点好消息? “陛……陛下!老君!大事不好了!” 千里眼上气不接下气,指著下界南瞻部洲的方向,手指都在哆嗦,“动了!动了!” “什么动了?说人话!”李靖喝道。 顺风耳咽了口唾沫,带著哭腔吼道:“黎山!黎山老母……也就是无当圣母,她出山了!” “出山就出山唄,大惊小怪。”李靖鬆了口气,还以为是什么天塌地陷的大事。 “不……不是啊!”顺风耳急得直跺脚,“她不是一个人出来的!她手里……她手里提著一把剑!一把冒著红光、杀气冲天、看一眼就让人神魂刺痛的剑!” 此言一出,原本准备离开的太上老君,身形猛地一僵,差点从青牛背上摔下来。 冒著红光?杀气冲天? 作为当年亲自参与破阵的人,老君对那把剑的气息简直太熟悉了! “陷仙剑?!!” 老君的声音都变调了,猛地转过身,死死盯著千里眼,“她往哪个方向去了?” “北……北海!”千里眼哆哆嗦嗦地回答,“她是奔著苏白那个方向去的!而且……而且她身上的气息好恐怖,像是要杀人……不,像是要灭世一样!” “完了!” 老君一巴掌拍在脑门上,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怕什么来什么! 刚才还在说苏白只是个准圣,没有四剑齐聚,搞不出完整版的诛仙剑阵,威胁还在可控范围內。结果转头无当圣母就提著陷仙剑送货上门了? 要是让陷仙剑归位,苏白手里可就有三把剑了!(绝仙、戮仙、陷仙),再加上那个所谓的“系统”和梦中得道的阵图…… 这特么不是未来,这是要现世报啊! “快!拦住她!绝对不能让她和苏白匯合!” 老君哪里还顾得上去找本尊,拂尘一甩,化作一道流光,火急火燎地朝著南瞻部洲的方向衝去。 西方二圣的投影虽然散了,但如来等人还在。听到这个消息,如来也是嚇得脸皮狂抖,二话不说,带著佛门高手紧隨老君之后。 …… 南瞻部洲,高空之上。 一道青色的身影,正踏著云头,以一种决绝的姿態,向著北海疾驰。 正是从黎山秘境破关而出的无当圣母。 此时的她,早已没了往日里作为黎山老母的那份慈祥与低调。她一身青衣猎猎作响,满头青丝並未挽髻,而是隨意地散落在身后,隨著罡风狂舞。 在她手中,倒提著一把通体暗红、剑身流转著诡异血光的长剑。 陷仙剑! 剑刃划过虚空,留下一道道久久无法癒合的黑色裂痕。 无当圣母的眼神,此刻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甚至带著一丝解脱后的疯狂。 刚才老君推演出的那一切,她都看到了。 作为当事人之一,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种感受。 “十世情劫……呵呵。” 无当嘴角勾起一抹悽美的冷笑。 在那些所谓的“正统”未来里,在老师通天的算计里,她和苏白的情缘是虐恋,是悲剧,是为了成全大道的牺牲品。每一世都不得善终,每一世都要为了所谓的“大局”而斩断情根。 凭什么? 就因为她是截教弟子?就因为她是圣人棋子? 但在刚才那个崩坏的“未来”里,她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在那里,她没有斩断情根,没有为了大局而牺牲。她站在苏白身边,手持陷仙剑,与他並肩作战。 哪怕面对漫天神佛,哪怕面对圣人威压,哪怕最后引发了混沌归元劫,天地同寿,万物皆休…… 但那一刻,她是自由的。 那一刻,她是无当,而不是那个为了截教存续苟延残喘的黎山老母。 “与其在你们编织的『正道』里受尽折磨,不如在毁灭中求一个痛快!” 无当圣母看了一眼手中嗡鸣不已的陷仙剑,眼中的神色越发坚定。 “苏白……既然这天地不容我们,既然这所谓的『天道大势』非要將我们逼上绝路……” “那我就帮你一把!” “太清老登,你不是怕混沌归元劫吗?你不是要保西方大兴吗?当年你联合外人覆灭我截教道统,如今又要为了你的人教算计,断绝我截教最后的一线生机?” 无当圣母深吸一口气,体內的准圣法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陷仙剑中。 “轰!” 一道惊天动地的红色剑柱冲天而起,直接搅碎了九天云霄。 她不再隱藏行踪,不再顾忌因果。 “苏白!接剑!!” 无当圣母的声音,裹挟著无尽的法力,跨越万水千山,直接传到了北海之上。 正在北海与眾神对峙的苏白,猛地抬头。 他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感受到了那把剑的呼唤。 “无当……” 苏白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他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最先站出来打破僵局的,竟然是这位一直隱忍的小师叔。 “不好!她疯了!” 天边,太上老君看著那道横贯天地的红色剑柱,急得鬍子都翘起来了。 “无当!你给我停下!” 老君人未到,声先至。太极图化作一座彼岸金桥,想要跨越空间镇压无当。 然而,无当圣母根本连头都没回。 她看著前方阻拦的金桥,眼中只有轻蔑与疯狂。 “太上老君,你怕了?” “晚了!” 无当圣母猛地將手中的陷仙剑向著北海方向掷出,同时双手结印,引动了体內那刚刚重塑、尚未完全稳固的情根与剑心。 “今日,我便代表截教,代表万仙,向这虚偽的天道討一个公道!” “你们不是怕混沌归元劫吗?你们不是怕大家一起玩完吗?” 无当圣母肆意狂笑,笑声中带著截教独有的癲狂与傲骨: “那就让它提前来吧!” “大家都別玩了!!” 第147章 推演 “嗡——” 就在无当圣母那把陷仙剑即將越过千山万水,落入北海苏白手中的千钧一髮之际,天地间突然响起了一声轻嘆。 这声嘆息极轻,却仿佛蕴含著大道至理,瞬间抚平了空间中所有的暴戾与杀气。 那道势不可挡的红色剑柱,在那横跨天际的彼岸金桥前,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棉花墙,硬生生停滯在了半空。 “痴儿,何苦来哉。” 苍老的声音从九天之上传来。太清圣人——老子的本尊,虽未真身降临凡间,但他的意志已然藉由太上老君显化。 只见太上老君骑在青牛上,神色瞬间变得肃穆无比,那一身原本还有些“人味儿”的气息,此刻变得縹緲高远,仿佛化身成了无情的天道。 “本尊!”老君低语,隨即恭敬一拜,“还请本尊出手。这局势,贫道看不透了。那苏白背后牵扯了女媧与平心两位,若不查清根脚,恐生大患。” 虚空中,太清的意志微微波动。 確实,一个准圣级別的变数,他可以不在乎。但如果这个变数能让女媧真身下界,能让平心不惜对抗天道也要死保,那这就不仅仅是个变数了,这可能是一个足以顛覆洪荒棋盘的“异数”。 “善。” 太清圣人应允了。 既然看不透,那就强行看! “轰隆!” 三十三天外,八景宫中,太清圣人盘坐於蒲团之上,双手缓缓结印。一张黑白二气流转的太极图在他身后显化,那代表著阴阳大道的至高法则,开始疯狂运转,强行推演苏白的过去未来。 “哼!太清,你过界了!” 就在太清圣人刚要探入时间长河的瞬间,幽冥地府深处,平心娘娘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六道轮迴盘疯狂旋转,一股来自幽冥的伟力冲天而起,化作六个巨大的黑洞,试图吞噬太清圣人的推演神念。 “平心道友,事关洪荒安危,今日这因果,贫道接了。” 太清圣人面色不变,头顶之上,一座玲瓏剔透的小塔凭空浮现。 天地玄黄玲瓏宝塔! 此塔乃是后天功德至宝,悬於头顶,先天立於不败之地。 “当——” 六道轮迴之力撞击在玄黄塔垂下的玄黄之气上,发出一声震动三界的钟鸣。玄黄之气剧烈翻滚,但那宝塔却纹丝不动。 紧接著,太极图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金桥,直接镇压住了躁动的六道轮迴。 “推演,继续!” 太清圣人顶住了一位地道圣人的压力,强行將神念探入了苏白的神魂深处。 …… 北海之上,苏白只觉得浑身一冷。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被人拿著显微镜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叮!警告!警告!】 【检测到圣人级別的强行窥探!对方正在试图溯源宿主的根本因果!】 【系统屏蔽罩正在承受高压……预计三秒后破裂!】 【是否立即开启“姻缘编辑器”,编辑新的“前世剧本”】 苏白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好个太清老登,这是要把我的底裤都扒出来啊!既然你想看,那我就给你看个大的!看个足以嚇死你们这帮老傢伙的! “是!立即编辑!” 苏白心中狂吼,“给我把时间线拉到最前面!拉到那个连圣人都还是弟弟的年代!” 【收到!剧本已生成,正在覆盖现实因果……】 【编辑开始!】 …… “既然大家都这么感兴趣,那也別藏著掖著了。” 天穹之上,太清圣人的声音宏大而淡漠,传遍了三界六道,“今日,便让眾生看看,这搅乱洪荒的苏白,究竟是何方神圣!” 话音落下,太清圣人大袖一挥。 只见北海之上那原本被彼岸金桥定住的虚空,突然变成了一面巨大无比的水镜。 “开!” 隨著太清圣人一指点出,那水镜之中,原本混沌一片的迷雾开始剧烈翻滚,隨后缓缓散去,露出了一幅令人心悸的画面。 这一刻,三界震动。 无论是天庭凌霄殿的玉帝,还是西天灵山的如来,亦或是地府的十殿阎罗,甚至包括那些躲在深山老林里不问世事的远古大能,所有人的神识都在这一瞬间锁定了那面水镜。 大家都想知道,这个能让女媧和平心死保,能把三界搅得天翻地覆的苏白,到底有著怎样惊天的跟脚! 画面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天空呈现暗红色,大地满目疮痍的世界。 没有仙气飘飘,只有无尽的杀伐与死寂。空气中瀰漫著肉眼可见的黑色煞气,大地裂开无数道深渊,岩浆从中喷涌而出,如同大地的伤口在流血。 在那画面的中央,有一座巍峨高耸、直插云霄的黑色巨山。 那山峰如同一把利剑刺破苍穹,散发著令人绝望的魔气。 “这是……” 地府之中,正准备再次出手阻拦的平心娘娘,看到这画面的瞬间,动作猛地一僵。 凌霄殿上,玉帝手中的琉璃盏再次没拿稳,“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正在推演的太清圣人,推演的手指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怎么可能?!” 地府阎罗殿內,秦广王看著那画面,浑身颤抖,牙齿打战:“那……那是……” 在三界各处,无数道倒吸凉气的声音同时响起。 只要是活得够久的大能,只要是经歷过那个古老年代的存在,没有一个人认不出这个地方。 那个让洪荒破碎、让灵脉尽断、让西方从富饶变成贫瘠的罪恶之源! “须弥山!” 太清圣人的声音带著一丝震惊,“那是龙汉初劫时期,魔祖罗睺的道场——西方须弥山!!还未损毁的须弥山。” “能以须弥山做道场,难道这个苏白与魔祖罗喉之间还有关联?” “不可能!那可是能和道祖並肩的存在!!” 水镜之中,画面翻涌,那股来自远古洪荒的苍凉与暴虐气息,仿佛隔著无尽时空,让每一位大能都感到神魂震颤。 那是道魔之爭,是决定第一位圣人存在的浩劫。 第148章 可怕跟脚! 天空不是现在的蔚蓝,而是被无尽的业力染成了暗红,仿佛鲜血凝固后的顏色。大地崩裂,岩浆如赤龙般咆哮肆虐,西方须弥山上,魔气滚滚,遮天蔽日。 太清圣人看著这一幕,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震惊与凝重。 “怪不得……怪不得啊!” 太清圣人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恍然大悟的颤抖,“贫道一直推算不出苏白的跟脚,以为是被大能遮掩。如今看来,这哪里是遮掩,分明是他存在的岁月太过久远,久远到连因果线都被时光长河冲刷得模糊不清了!” “见证过龙汉初劫,还能活到现在……” 地府之中,秦广王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飘,“那可是洪荒初开没多久的年代啊!就算是头猪,活了这么久,如果不死不灭,哪怕只是苟延残喘,到现在起码也是个准圣巔峰,甚至是半步混元了吧?” 此言一出,眾仙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看著北海之上那个年轻的身影,眼神彻底变了。原本以为是个不知道哪里蹦出来的新秀,靠著运气和几分算计搅动风云。现在看来,这特么是个披著嫩皮的老古董啊! 这就是传说中的“扮猪吃老虎”吗? “可是,他到底是谁?” 玉帝死死盯著画面,试图从那混沌的迷雾中看清苏白的真身。 就在这时,画面中的视角微微拉近。 在须弥山外围的一处绝壁之上,並没有出现眾仙预想中的巫族真身,也没有那標誌性的盘古血脉气息。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巨大无比、蜿蜒盘旋的漆黑龙尾! 那龙尾並未完全显露,大部分隱没在虚空之中,仅仅是露出的冰山一角,上面的每一片鳞片都大如山岳,散发著幽暗深邃的光泽,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龙族?!” 东海龙王敖广惊呼出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这是哪位老祖宗?这气息,比我那早逝的父王,甚至比应龙老祖还要恐怖!” “不是巫族?” 这一发现,让原本自以为看透了一切的大能们,脑子瞬间打结了。 “这就奇怪了。”太上老君骑在青牛上,眉头拧成了川字,“若是巫族大能转世,平心娘娘不惜对抗天道也要死保他,那还说得过去,毕竟是一家人。可他明明是龙族,而且看这架势,还是龙族中极高位的存在……平心娘娘为何要对他如此上心?” “难道龙族和巫族在那个年代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py交易?” 眾仙面面相覷,百思不得其解。这苏白的身份,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谜团,越是揭开一层,里面的迷雾反而越重。 画面中,那条拥有漆黑龙尾的神秘存在,静静地盘踞在绝壁之上。 他没有参与下方的廝杀,也没有介入那毁天灭地的大战,就像是一个超然物外的观察者,冷漠地注视著远方那场决定洪荒命运的对决。 而在他注视的方向,须弥山之巔。 两道恐怖绝伦的身影正在疯狂碰撞。 其中一位,身穿紫衣,手持造化玉碟,周身三千大道法则流转,每一次出手都仿佛代表著天道的意志。那是还未合道的道祖,鸿钧! 而另一位,黑袍长发,脚踏十二品灭世黑莲,手持弒神枪,头顶悬浮著四把杀气腾腾的凶剑——正是诛仙四剑! 魔祖,罗睺! “轰!轰!轰!” 鸿钧与罗睺的大战,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大道在崩灭,法则在重组。 罗睺手中的弒神枪一挑,便是亿万里虚空塌陷,那恐怖的魔气甚至要將整个西方大陆彻底陆沉。而鸿钧手中的造化玉碟洒落万道玄光,勉强维持著天地的平衡,同时打出一道道紫霄神雷,轰击在罗睺的魔躯之上。 两人打得难解难分,不分胜负! “太可怕了……” 现实中,无数神仙看著这一幕,哪怕只是通过水镜观看,都觉得元神刺痛,仿佛要被那溢出的余波震碎。 “这就是当年的道魔之爭吗?” 太清圣人看著画面,眼中露出深深的追忆与震撼,“当年贫道虽然也在场,但那时……唉。” 太清圣人嘆了口气。 那时候的他,还有元始、通天,虽然號称盘古正宗,跟脚深厚,但在那个神魔乱舞的年代,他们还只是刚刚化形不久的“小年轻”。 修为不过大罗,连准圣的门槛都还没摸到。 面对这种级別的战斗,三清当时做了什么? 他们躲在崑崙山的最深处,开启了所有的护山大阵,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冒,生怕被鸿钧和罗睺打喷嚏给震死了。 那是他们三清最不愿意回忆的“黑歷史”,也是他们对力量最渴望的起点。 “等等!” 太清圣人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著画面中苏白所在的位置。 “那个位置……” 太清圣人的声音变得乾涩无比,指著水镜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眾仙顺著他的指引看去。 只见那条漆黑龙尾所在的那处绝壁,距离须弥山核心战场的距离,竟然……不足百万里! 百万里,对於凡人来说是天涯海角,但对於这种级別的战斗来说,那就是贴脸输出的距离啊! 鸿钧和罗睺交手的余波,哪怕是一丝逸散出来的劲气,在这个距离都能轻易抹杀一尊大罗金仙! 可是画面中,那个神秘的黑色身影,却稳如泰山。 狂暴的罡风吹得绝壁崩碎,虚空乱流如刀刃般切割著一切,但到了他身边,却像是遇到了什么不可逾越的屏障,自动分流,连他的一片鳞片都未能撼动! “嘶——” 太清圣人倒吸一口冷气,心中的震撼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当年贫道三兄弟躲在亿万里之外的崑崙山,尚且觉得心惊肉跳,神魂不稳。而此人……竟然敢在如此近的距离观战?” “而且,毫髮无伤?!” 这个发现,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口。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在龙汉初劫那个年代,在三清还只是“小垃圾”、只能远远观望的时候,这个苏白的前世,就已经拥有了能够在道魔之爭中心自保,甚至无视余波的恐怖实力! “这……这怎么可能?” 元始天尊在玉虚宫中看著这一幕,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一向自詡盘古正宗,跟脚无双。可现在告诉他,在他还穿开襠裤(比喻)的时候,人家苏白就已经站在前排围观道祖打架了? 甚至实力可能还在当时的三清之上?! “这不仅仅是准圣……”太上老君喃喃自语,眼中满是忌惮,“能在这个距离观战而不受波及,起码也是那个时代最顶尖的一批强者,甚至……不弱於当时的鸿钧与罗睺太多!” “这苏白,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时间,整个三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看向苏白的目光,都变了。 不再是看一个后起之秀,而是在看一个从歷史长河中爬出来的、深不可测的活化石。 如果这画面是真的,那苏白的跟脚,简直硬得让人绝望! 第149章 不周山下的神秘存在? 水镜之中,那场决定洪荒命运的旷世大战,终於迎来了落幕。 “鸿钧,你贏了?不!你还没贏!” 画面中,魔祖罗睺披头散髮,脚下的十二品灭世黑莲早已崩碎。看著步步紧逼的鸿钧,罗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疯狂。 “既然这天道不容我,那我便毁了这西方地脉,让这洪荒眾生,都背负上这无尽的因果!我看你鸿钧以后怎么合道!” “爆!!” 隨著罗睺一声悽厉的怒吼,整个西方大陆的地脉瞬间被引爆。 “轰——”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爆炸。 亿万万里的西方大地瞬间塌陷,原本灵气充裕的须弥山化作了人间炼狱。恐怖的衝击波混合著地脉破碎的怨气,如同灭世的海啸,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 首当其衝的,便是那距离战场最近的漆黑龙尾。 “噗!” 一直稳如泰山、仿佛游离於战场之外的神秘黑龙(苏白的前世马甲),此刻终於遭不住了。 那衝击波实在太强,哪怕他实力通天,在这个距离硬吃一记西方地脉自爆的伤害,也是够呛。 只见那巨大的龙躯猛地一颤,原本坚不可摧的漆黑鳞片上,崩裂出无数道触目惊心的血口,金色的龙血如同岩浆般洒落,將下方的山川瞬间融化。 “哼……” 一声闷哼从虚空中传来,带著几分痛苦与虚弱。 看到这一幕,正在八景宫推演的太清圣人,以及围观的眾仙,反倒是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果然如此。” 太清圣人看著画面,喃喃自语,“贫道就说嘛,那可是能够重塑洪荒格局的大爆炸,就算是当初的鸿钧老师,也是靠著诸天庆云和造化玉碟才勉强护住周身。这苏白的前世虽然强横,但终究不是不死不灭的混元大罗金仙,怎么可能毫髮无伤?” “受了伤,这就合理了。” 眾仙纷纷点头。要是苏白真的在那场爆炸里还能活蹦乱跳,那他们真的要怀疑人生了。现在看到他也流血,也受伤,大家反而觉得心里平衡了不少。 毕竟,只要会受伤,那就还在理解范围內。 画面中,那条受伤的黑龙並未久留。 他深深看了一眼正在收拾残局的鸿钧,眼中闪过一丝晦涩难明的光芒,隨后龙尾一摆,强忍著伤势,撕裂虚空,化作一道幽暗的流光,向著东方极速遁去。 那是逃亡,也是在寻找疗伤之地。 眾人的视线紧紧跟隨。 只见那流光跨越了无尽山河,最终停在了一座连接天地的巍峨巨山之前。 那山,高不知几许,直插混沌,散发著最为纯正的盘古威压。 天柱,不周山! “不周山?” 太清圣人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拂尘差点没拿稳,“他……他竟然跑到了不周山?” 也不怪太清圣人如此失態。 要知道,不周山对於三清来说,那就是真正的“老家”啊! 当年盘古开天身化万物,三清便是由盘古元神所化,就是在崑崙山和不周山这一带孕育、化形的。在还没分家之前,三清兄弟仨没事儿就喜欢在不周山溜达,寻宝、悟道、看风景。 可以说,不周山的每一块石头、每一个山洞,甚至是哪棵树下埋过骨头,三清都门儿清。 “这不对啊!” 元始天尊在玉虚宫也看傻了眼,“当年我们兄弟三人在不周山待了无数个元会,把不周山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就连地下的灵脉都探查过。若是真有一条这么恐怖的黑龙藏在这里疗伤,我们会发现不了?” “哪怕是一只蚂蚁,在那个距离,也逃不过我们的神念感知啊!” 不仅是三清,就连女媧和平心也是面面相覷。伏羲女媧也是在不周山附近诞生的,怎么也没听说过有个这么厉害的邻居? 难道是后来走了? 眾人带著满腹的疑问,死死盯著水镜。 画面中,那条黑龙来到不周山脚下,並没有像眾人预想的那样寻找什么隱蔽的先天洞府,或者是钻入地下灵脉。 他停在了一处看似极其普通的山坳之中。 这里平平无奇,甚至还有些荒凉。 “他要干什么?”玉帝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黑龙化作一道人形虚影(依然看不清面容),他站在那里,並未动用什么防御法宝,也未布置什么聚灵阵法。 他只是缓缓伸出了一只手,对著面前的虚空,轻轻一划。 这一划,並没有动用任何法力,也没有引起空间的波动。 但是! 就在那一指划过的瞬间,周围的景象变了。 风,停了。 飘落的树叶,悬停在半空。 流淌的溪水,保持著飞溅的姿態凝固。 就连远处天边那变幻莫测的云层,也像是被冻结在了画卷里。 但这並不是东皇钟那种单纯的“时空停滯”,而是一种更为诡异、更为高深的手段。 只见那黑龙的身影,竟然开始变得模糊。他明明就站在那里,却又仿佛不属於这片时空。他像是从“现在”这个时间节点上,硬生生把自己“抠”了出去,然后塞进了一个不存在於过去、也不存在於未来的夹缝之中。 “这……这是……” 太清圣人猛地站起身,那一向淡然的双眼中,此刻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 “时间法则?!” “而且不是简单的时间加速或减速,这是……开闢时间之隙?!” 太清圣人的声音都在颤抖。 作为圣人,他当然也懂时间法则,但那是依託於天道赋予的权柄。而画面中的这个人,是在天道尚未完全完善的龙汉初劫时期,凭藉自身对大道的感悟,硬生生在天道的眼皮子底下,利用时间的缝隙,开闢出了一处独立的空间! “怪不得!怪不得我们找不到他!” 元始天尊恍然大悟,隨即便是深深的寒意,“他根本就不在我们的『时间』里!我们走过那里的时候,他在那里;但我们在『这一秒』,他在『那一秒』之外的缝隙里!咫尺天涯,却是隔著时光的鸿沟!” “就算是圣人神念,若是不懂这时间之秘,也只会扫过一片空气!” 眾仙听得云里雾里,但也大受震撼。 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能在那个年代,將时间法则运用到如此出神入化,甚至能瞒过天道感知的……” 地府之中,平心娘娘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她想到了一个早已在开天之前就陨落的禁忌存在。 “难道是他?” 太清圣人也想到了那个名字,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三千混沌魔神之中,排名前十的恐怖存在。 盘古大神开天闢地时,曾遭遇过的最强阻碍之一。 “时间魔神……时辰道人?!” 这个猜测一出,所有大能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若是苏白的前世,真的跟那位时间魔神有关,甚至是那位魔神的转世身…… 那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他能预知未来?为什么他能从容布局?为什么他能拿出诛仙剑图?为什么他敢在龙汉初劫观战? 因为他本身就是从混沌中走出来的老怪物啊!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原本以为苏白只是个运气好的后辈,后来以为是个活得久的老古董,现在看来……这特么可能是个跟盘古大神同一辈分的混沌魔神?! 这跟脚,已经不是硬了,这是要逆天啊! 太清圣人看著画面中那个渐渐消失在时间缝隙中的身影,只觉得头皮发麻。 如果真是那位…… 那他们这些所谓的圣人,在他面前,也不过是一群刚刚长大的孩子罢了。 第150章 不周山下客,伏羲女媧为友! 水镜之中,岁月流转。 对於凡人而言,时间是不可逆转的长河,但对於那位隱匿在时间缝隙中的神秘存在来说,岁月不过是用来疗伤的良药。 不知道过了多少个元会。 不周山脚下,那处看似荒凉的山坳里,空间微微波动。 那个曾经遭受重创、不得不躲入时间夹缝中的黑龙,终於再次现身。这一次,他不再是庞大的龙躯,而是化作了一名身穿黑衣的青年男子。 他面容俊美,却透著一股歷经沧桑的冷漠。那双眸子深邃如渊,偶尔流转过一丝光芒,便仿佛能看穿过去未来。 “伤势虽未痊癒,但也好了七八成。” 黑衣青年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著不周山那浓郁到化不开的先天灵气,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这不周山,倒是个好地方。” 他並未急著离开,而是在这山脚下搭了一间茅草屋,过起了閒云野鹤的日子。 …… 这一日,天朗气清。 不周山的半山腰处,一位身穿粉色霞衣、容貌绝美却略显稚嫩的少女,正赤著足在山林间穿梭。她手中挎著一个花篮,正垫著脚尖,去够一株长在悬崖边的先天灵根——朱果。 那朱果红彤彤的,散发著诱人的异香,显然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少女费力地够了几次,却总是差那么一点点。 “哎呀,怎么长这么高!”少女有些气恼地跺了跺脚,正准备施展法力强行摄取。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轻轻摘下那枚朱果,递到了少女面前。 “给。” 声音清朗,如山间清泉。 少女嚇了一跳,猛地转过头,却见一个黑衣青年正站在她身后,神色温和地看著她。 “你……你是谁?”少女警惕地退后了半步,周身造化法则流转,显然修为不俗,“我与兄长居於此处多年,从未见过你。” 黑衣青年笑了笑,並未在意少女的警惕:“我乃不周山下一閒人,在此结庐而居。今日见仙子采果不易,顺手为之。” 这少女,正是尚未成圣、还处於少女时期的女媧! “閒人?”女媧眨了眨大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青年。虽然看不透对方的修为,但直觉告诉她,此人並无恶意,甚至……身上有一种让她感到十分亲切的气息。 “我叫女媧。”少女接过了朱果,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既然是邻居,那便是有缘。我兄长伏羲正在前面抚琴,你要不要去坐坐?” 黑衣青年目光微动,点了点头:“固所愿也。” 穿过一片桃林,一阵悠扬古朴的琴声传来。 一位身穿八卦道袍的儒雅男子正盘坐於青石之上,抚琴弄操。见到女媧带著陌生人前来,伏羲琴声一顿,起身相迎。 “在下伏羲,见过道友。”伏羲目光如炬,一眼便看出眼前这黑衣青年的不凡。那种深不可测的气息,甚至让他手中的先天八卦都在微微颤抖,仿佛算无可算。 “苏白。”黑衣青年报出了这个名字。 三人围坐於青石之上,以天地为席,以清风为伴。 伏羲擅长推演八卦,女媧精通造化生机,而这位自称“苏白”的神秘青年,虽然话不多,但往往一语中的,直指大道本源。 尤其是当伏羲谈及“天数”与“变数”之时,苏白隨口说的几句关於“时间”与“因果”的见解,更是让伏羲惊为天人,大呼“听君一席话,胜修万年道”。 一来二去,三人便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互称道友。 看著画面中那其乐融融的场景,现实世界中的眾仙都傻眼了。 “这……这就是大佬的朋友圈吗?” 东海龙王敖广看著自家“老祖宗”跟女媧伏羲谈笑风生,激动得鬍子都在颤抖,“怪不得女媧娘娘要死保龙君!原来他们早在龙汉初劫之后就是老铁了啊!” 太清圣人看著这一幕,也是神色复杂。 那时候的三清,还在崑崙山闭关苦修,根本不敢隨便出门。而这苏白,却已经跟未来的圣人、人皇混成了至交好友。 这人脉,这资歷,简直没谁了! …… 画面中,岁月悠悠。 这一日,原本平静的洪荒天穹,突然紫气东来三万里,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一道浩大威严的声音,响彻整个洪荒世界。 “高臥九重云,蒲团了道真。天地玄黄外,吾当掌教尊。盘古生太极,两仪四象循。一道传三友,二教阐截分。玄门都领袖,一气化鸿钧。” “吾乃鸿钧,今已证道成圣。將於三十三天外紫霄宫开讲大道,有缘者皆可来听。” 道祖鸿钧,成圣了! 这是洪荒第一位圣人! 一时间,整个洪荒沸腾了。无数大能从闭关中惊醒,不管是三清、西方二圣,还是镇元子、红云、帝俊、太一,所有人都是激动万分,爭先恐后地向著三十三天外飞去。 不周山下。 伏羲和女媧也是满脸喜色。 “道兄!鸿钧圣人讲道,此乃千载难逢的大机缘!”伏羲激动地拉著苏白的手,“我们一同前去吧!以道兄的跟脚资质,若能听得圣人大道,必能更进一步!” 女媧也是一脸期待:“是啊苏白哥哥,一起去吧!听说紫霄宫在混沌之中,路途遥远,我们三人结伴,也好有个照应。”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黑衣青年,面对这令全洪荒疯狂的邀请,却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 “不去,太远了。” 苏白靠在躺椅上,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混沌之中罡风凛冽,又危险又难走。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你们去吧,记得帮我带点紫霄宫的土特產回来就行。” “啊?” 女媧和伏羲都愣住了。 “道兄,这可是圣人讲道啊!”伏羲不甘心地劝道,“那是混元大罗金仙的道果,是超脱天地的机会啊!” “我知道。”苏白依旧不为所动,甚至翻了个身,“但我懒。” 最终,伏羲和女媧只能带著满脸的遗憾和不解,拜別了苏白,向著三十三天外飞去。 …… “疯子!这绝对是个疯子!” 现实中,正在推演的太清圣人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失声叫道。 那可是道祖鸿钧的第一次讲道啊! 那是確立圣位、分封灵宝、传下斩三尸之法的关键时刻! 当时洪荒多少生灵为了抢一个位置,把脑浆子都打出来了?就连他们三清,也是拼了老命才抢到前面的蒲团。 结果这个苏白,竟然因为“懒”和“太远”就拒绝了? “这也太……太凡尔赛了吧?” 玉帝在凌霄殿上也是看得目瞪口呆,“难道这就是强者的自信?连道祖的课都不屑去听?” 眾仙心中对苏白的敬畏之情,瞬间拔高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能拒绝鸿钧邀请的人,这三界之中,恐怕也就这独一份了! 然而,就在眾人以为苏白真的要在不周山睡大觉的时候。 画面中的镜头一转。 伏羲女媧走后不久,那个原本懒洋洋躺在椅子上的黑衣青年,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一刻,他眼中的慵懒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到极致的精芒。 “鸿钧讲道……这等大戏,怎能错过?” 苏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身形一晃,並未直接飞起,而是再次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时间之隙,开!” 下一刻,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 画面再转。 三十三天外,紫霄宫门前。 此时的紫霄宫外,人山人海,三千红尘客齐聚。三清、女媧、伏羲、红云、鯤鹏、接引、准提……这些日后响彻洪荒的大能,此时都还是一副求知若渴的学生模样,正为了进门的位置挤得不可开交。 而就在这喧闹的紫霄宫外围,在那狂暴的混沌气流深处,在一处无人能够察觉的“时间夹缝”之中。 一个黑衣身影,正盘腿坐在那里。 他手里拿著一壶从不周山带出来的仙酿,一边悠閒地喝著酒,一边透过时间的缝隙,津津有味地看著紫霄宫门口发生的闹剧。 看著红云让座,看著鯤鹏被赶,看著接引准提哭穷卖惨。 他就像是一个买了vip包厢票的观眾,看著舞台上的一出出大戏,甚至偶尔还点评两句。 “嘖嘖,红云这老好人,真是作死啊。” “接引准提这演技,奥斯卡欠他们一个小金人。” “三清还是年轻啊,这么容易就被带节奏了。” …… 看到这一幕,现实中的太清圣人脸都绿了。 合著当年他们在紫霄宫门口抢破头,被人算计来算计去,这货就躲在旁边看戏?还一边喝酒一边点评? 这特么是什么恶趣味?! “这……” 天庭眾仙也是面面相覷,一个个表情古怪到了极点。 “这苏白……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啊?” 赤脚大仙挠了挠头,小声嘀咕道,“先是在须弥山近距离围观道魔大战,现在又跑到紫霄宫门口偷窥道祖讲道……但他就是不参与,就是光看著。” “这是……偷窥狂?” “嘘!慎言!”旁边的神仙嚇得捂住他的嘴,“这叫见证者!叫观察者!懂不懂?大佬的境界岂是你我能揣测的?” 但不管怎么说,苏白这个“喜欢见证洪荒大事,却死活不肯参与其中”的奇怪人设,算是彻底在眾仙心中立住了。 这哪里是修仙者啊,这分明就是个穿越时空来吃瓜的乐子人啊! 然而,就在眾仙吐槽之际,太清圣人的脸色却变得越发凝重。 因为他发现,画面中的苏白,並非只是在看热闹。 在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无数大道法则在流转。每当鸿钧在紫霄宫內讲到关键之处(虽然隔著时空,但他似乎能听到),苏白身上的气息就会隨之波动,仿佛在印证,又仿佛在…… 偷学? 不,不是偷学。 是在推演! 他在推演鸿钧的道,甚至……在寻找鸿钧道法中的漏洞! 第151章 伏羲:妹妹这就被拐跑了? 水镜中的画面流转,时间来到了鸿钧道祖第一次讲道结束之后。 三十三天外,紫霄宫的大门缓缓关闭。三千红尘客带著各自的感悟,或是兴奋,或是懊恼,纷纷驾云散去。 不周山下,两道流光划破天际,正是听道归来的伏羲与女媧。 “道兄!道兄!” 人还没落地,伏羲那兴奋的声音就已经传进了茅草屋,“你没去真是太可惜了!那鸿钧圣人讲的大道,简直是玄妙不可言!什么斩三尸证道,什么大罗之后的境界划分,听得我是醍醐灌顶啊!” 茅草屋的门吱呀一声打开。 那个即便过了三千年依旧一身黑衣、容顏未改的苏白,手里拿著个酒葫芦,懒洋洋地走了出来。 “回来了?”苏白笑了笑,“看来收穫颇丰啊。” “那是自然!”女媧也是一脸喜色,原本还有些稚嫩的气质,经过圣人讲道的洗礼,多了几分縹緲的道韵,“苏白哥哥,你虽然没去,但我和兄长可是把你那份都记下来了!来来来,我们讲给你听!” 於是,在这不周山脚下,出现了一幅极其温馨和谐的画面。 伏羲像个刚考了一百分回家炫耀的孩子,盘腿坐在青石上,唾沫横飞地复述著紫霄宫中的见闻和道法。女媧在一旁时不时补充两句,还要比划两下。 而苏白,则是充当了一个完美的听眾。他一边喝酒,一边微笑著点头,偶尔插上一句嘴,却往往能直指伏羲话语中的疏漏,让伏羲大呼“妙哉”。 其实伏羲哪里知道,眼前这位爷,当时就坐在紫霄宫门口的“vip包厢”里,一边喝著小酒一边现场直播呢,听得比他还全乎。 接下来的日子里,三人仿佛又回到了讲道之前的状態。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 三人或是坐而论道,推演天地玄机;或是在山间抚琴弄笛,笑傲林泉;或是联手去不周山深处掏两窝先天灵蜂的蜂蜜,烤两只不开眼的灵兽。 那种无拘无束、逍遥自在的氛围,透著屏幕都能让人感受到一股浓浓的“神仙日子”的味道。 …… 现实世界,八景宫中。 看著水镜里这温馨的一幕,正在施法推演的太清圣人,原本如枯木般的心境,竟泛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涟漪。 他的眼神有些恍惚,仿佛透过画面,看到了无数元会之前的崑崙山。 那时候,他和元始、通天还没有分家,还没有因为教义不同而爭吵,还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算计。 那时候,他们也是这样,三兄弟围坐在一起,煮茶论道,指点江山,那是何等的快活。 “唉……” 太清圣人长嘆一声,眼角的皱纹似乎更深了几分,“道……究竟是为了什么?修到了圣人,却修没了兄弟情分。倒是这苏白,在这乱世之中,竟能守住这一份纯粹的逍遥。” 这一刻,这位太上忘情的圣人,竟对画面中那个“黑户”產生了一丝羡慕。 …… 画面中,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隨著时间的推移,洪荒天地间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凝重。第一次讲道后,大家都憋著劲修炼,想要斩尸证道。 伏羲天资聪颖,又擅长推演,很快便摸到了斩善尸的门槛,整日闭关不出。 但女媧却遇到了麻烦。 她虽然跟脚不凡,乃是先天神圣,但在斩三尸这条路上,却走得异常艰难。她总觉得自己修行的道,似乎跟鸿钧讲的有些出入,但又抓不住那一丝灵感。 茅草屋前的桃林里。 女媧愁眉苦脸地坐在一棵桃树上,两条腿荡来荡去,手里的花瓣都被她揪禿了。 “哎呀,好烦啊!” 女媧气呼呼地把手里的残花一扔,“兄长都快斩尸了,三清他们听说也进境神速,就连西方那两个无耻之徒都有些感悟。怎么就我卡在这里动都不动?” “难道我就这么笨吗?” 就在女媧自我怀疑的时候,树下传来一声轻笑。 “谁说我们家女媧笨了?那是因为鸿钧的道,未必全適合你。” 苏白背著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抬头看著树上的少女,“每个人的道都不一样。三清盘古正宗,走的是以力证道或斩尸的路子;西方那两位走的是大宏愿的路子。而你……” “我?我怎么了?”女媧眼睛一亮,直接从树上跳了下来,落在苏白面前,拉著他的袖子,“苏白哥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快教教我!” 苏白看著眼前这个对未来一无所知的人族圣母,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他当然知道女媧的道是什么。 造化之道,创造之道! 那是註定要创造出一个全新种族、以此成圣的无上大道。把她关在这不周山死磕斩三尸,那是缘木求鱼,当然修不出来。 “你的道,不在静坐,而在行走。” 苏白指了指远方那浩瀚无垠的天地,“古人云,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既然在家里想不通,不如出去走走。” “去大荒之上看看,看看这山川河流,看看这飞禽走兽,看看这天地万物的生老病死。或许看著看著,你就明白了。” “出去玩……啊不,出去游歷?” 女媧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星星眼。她在不周山宅了这么多年,早就想出去看看了,只是以前伏羲管得严,怕她在外面吃亏。 “对,去游歷。”苏白点了点头,“正好我也静极思动,想去大荒深处转转。怎么样,要不要搭个伴?” “要要要!” 女媧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哪里还有半点未来圣人的端庄,活脱脱就是一个想翘课去旅游的小女生,“什么时候出发?现在吗?” “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苏白笑了笑。 “可是……兄长还在闭关……”女媧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伏羲闭关的洞府。 “等你兄长出关,黄花菜都凉了。而且他那个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肯定这不让去那不让去。”苏白怂恿道,“留个信就行了,咱们是去悟道,又不是去闯祸,他能说什么?” “有道理!” 女媧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她早就受够了伏羲的嘮叨模式。 於是,两人一拍即合。 女媧隨手掏出一块玉简,草草地留了几句话,放在了显眼的青石上。然后就像是怕被家长发现的熊孩子一样,拉著苏白,驾起一朵祥云,呲溜一下就没影了。 …… 数月之后。 “轰隆!” 不周山腰的洞府大门打开,一股强横的气息冲天而起。 伏羲满面红光地走了出来,周身道韵流转,显然是修为大进,距离斩尸只差临门一脚。 “哈哈哈!妙啊!鸿钧圣人之法果然玄妙!” 伏羲心情大好,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妹妹和苏白分享喜悦,“妹妹!苏白道友!我出关了!快来快来,我又有了新的感悟,咱们再论道三百回合!”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山间的回音和几声鸟叫。 茅草屋里空空荡荡,桃林里也没了那道粉色的身影。 “人呢?” 伏羲一愣,神念扫过四周,终於在那块青石上发现了女媧留下的玉简。 他走过去,拿起玉简神识一扫。 里面传来了女媧欢快的声音: “兄长,我看你闭关太辛苦,就不打扰你了。我最近修行遇到了瓶颈,苏白哥哥说带我去大荒上找找灵感。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勿念,我和苏白哥哥玩去啦!嘻嘻!” “咔嚓!” 伏羲手中的玉简瞬间被捏成了粉末。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空荡荡的山谷,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最后化作了一副怀疑人生的表情。 “世界……那么大?” “找……找灵感?” 伏羲深吸一口气,突然仰天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悲鸣: “苏白!!你个杀千刀的!!” “我把你当道友,当兄弟!让你帮我照看一下妹妹!你特么趁我闭关,直接把我不周山最水灵的白菜给拱走了?!!” “那是去悟道吗?那分明就是私奔啊!!” …… 现实世界,一片死寂。 无论是天庭眾仙,还是地府鬼神,此时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这……这也行?” 赤脚大仙揉了揉眼睛,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极大的衝击,“女媧娘娘当年竟然还有这么一段……离家出走的经歷?” “怪不得!怪不得女媧娘娘要死保苏白!” 太白金星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这哪里是普通的道友啊?这分明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甚至还带著点……咳咳,那种关係!” “而且,伏羲大神和女媧娘娘形影不离乃是洪荒共识,可我们从来没听说过中间还插著这么一位苏白道友啊!” 太清圣人看著水镜,也是一阵无语。 这段秘辛,连他都不知道。这苏白藏得也太深了,竟然硬生生把自己从眾生的记忆里抹去了?还是说…… 眾大能心中震惊不已。这苏白的跟脚,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这哪里是龙族的后辈,这分明是和女媧伏羲同辈论交,甚至能拐跑未来圣人的超级狠人啊! 第152章 山下巫族,巫族祖巫! 不周山脚,煞气瀰漫。 这里是盘古脊樑与大地连接的所在,也是浊气沉积之地。与山腰处清灵的先天灵气不同,这里的空气沉重得仿佛灌了铅。 苏白带著女媧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欣赏大荒的风景,脚下的地面便是一阵剧烈颤抖。 “轰!轰!轰!” 沉闷的脚步声如同战鼓擂动,紧接著,四道如山岳般巍峨的身影,裹挟著冲天的血气与煞气,从粗狂的原始丛林中大步跨出。 当先一人,兽头人身,身披红鳞,耳穿火蛇,脚踏火龙,浑身散发著焚天煮海的高温。 “兀那生灵!何人敢闯我巫族领地?!” 那火神般的壮汉一声暴喝,声浪滚滚,震得四周古木尽断。 在他身后,还跟著三位。一位蟒头人身,脚踏黑龙(共工);一位鸟身人面,足乘两龙(句芒);还有一位状如黄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帝江)。 正是十二祖巫中率先甦醒的四位:祝融、共工、句芒、帝江! 此时的巫族,刚刚从盘古精血中孕育而出,虽然还没有后世那般统御大地的霸气,但骨子里的好战与狂野已经显露无疑。 女媧微微皱眉,她修的是造化之道,最不喜这等浊气与煞气:“好无礼的傢伙。” 苏白却是眼前一亮。 巫族啊!这可是洪荒肉身最强战力团,未来的大地霸主。 “我看你是没挨过打!”祝融是个暴脾气,见苏白不回话,还以为是藐视他,当即大怒,“细皮嫩肉的小白脸,先吃我一拳!” 祝融也不废话,那燃烧著烈焰的拳头,仿佛一颗陨石般狠狠砸来。没有任何花哨的法术,纯粹就是力量与法则的结合。 “来得好!” 苏白也不退避,大笑一声,竟同样握拳迎了上去。他此刻显化的虽是人形,但本体乃是那曾在龙汉初劫中观战的神秘存在,肉身之强,岂是易与之辈? “砰!!” 双拳相交,一圈恐怖的气浪瞬间横扫方圆百里。 祝融噔噔噔连退三步,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好小子!肉身竟然比我还硬?痛快!再来!” “我也来试试!” 共工见猎心喜,脚下黑龙咆哮,操纵万水之力攻向苏白。 “还有我!”句芒木气森森,无数藤蔓如巨蟒般缠绕而来。 这群祖巫虽然好战,但极讲规矩。说是一起上,其实是一个被打退了,另一个才补上,绝不搞群殴那一套。这就是盘古后裔的骄傲。 苏白也不动用法力,纯粹以肉身与格斗技巧周旋。 他先是一记贴山靠撞飞了祝融,又是一个过肩摔把共工砸进泥里,最后更是凭虚御风,竟在速度上与空间祖巫帝江斗了个旗鼓相当。 一番酣战下来,四个祖巫个个带伤,但看苏白的眼神却彻底变了。 那是对强者的认可! “停停停!不打了!” 帝江扇动著四翼,大声喊停,“你这人,够劲!我帝江认可你了!” 祝融从坑里爬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咧嘴一笑:“嘿,看著瘦瘦弱弱,力气倒是不小。你是哪部分的?没见过你这號妖兽啊?” 苏白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衫,拱手笑道:“在下苏白,乃是不周山上一閒人。这位是女媧。我们是邻居。” “山上下来的?” 四位祖巫对视一眼,顿时肃然起敬。他们生在山脚,对不周山有著天然的敬畏,能住在山上的,那都是有大跟脚的。 “既然是邻居,那就是兄弟!”共工也是个直肠子,一拍大腿,“走走走,去俺们部落坐坐!俺们刚打了几头太古遗种,正好下酒!” …… 巫族部落,篝火熊熊。 所谓的“招待”,其实就是一大堆血淋淋的生肉和几罈子浑浊的果酒。巫族现在还处於茹毛饮血的阶段,哪里懂得什么烹飪? 女媧看著那血淋淋的大腿肉,有些下不去口。 “这怎么吃啊?”女媧小声嘀咕。 苏白却是一笑,隨手一挥,用法力凝聚出一口石锅,又弄了个烤架。 “几位兄弟,肉不是这么吃的。看我的。” 苏白熟练地將那头太古遗种剥皮拆骨,切成大块,串在树枝上。隨后指尖冒出一缕真火(看得祝融直瞪眼),开始烧烤。 不仅如此,他还像变戏法一样,掏出了各种在不周山上採集的灵草香料,什么孜然、辣椒(洪荒版替代品),一把把撒上去。 “滋啦——” 油脂滴落,香气瞬间爆炸。 那股从未闻过的奇异肉香,瞬间征服了四个没见过世面的祖巫。 “好香!!”祝融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苏白分给每人一大块:“尝尝。” 祝融迫不及待地一口咬下,顿时眼珠子瞪得滚圆:“呜!呜呜!好吃!太好吃了!这里面放了什么?怎么比生吃带劲一万倍?” 共工更是一边吃一边烫得直吸气:“绝了!苏白兄弟,你这手艺绝了!俺要是天天能吃到这玩意儿,给个妖皇也不换啊!” 就连最稳重的帝江,也是吃得满嘴流油,看著苏白那叫一个亲切:“苏白兄弟,以后你就是我巫族最好的朋友!谁敢欺负你,报我帝江的名字!” 一顿烧烤,直接把未来称霸大地的巫族高层给拿下了。 …… 现实世界,太清宫。 看著水镜里苏白跟几个祖巫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画面,太清圣人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这……这也行?” 元始天尊也是一脸见鬼的表情:“巫族那是出了名的排外,只认盘古血脉。这苏白……一顿烤肉就给收买了?” “这就是人脉啊!” 玉帝在凌霄殿感慨万千,“上有女媧伏羲当知己,下有十二祖巫当兄弟。这洪荒大地,还有他去不得的地方吗?” 眾大能也是惊嘆不已。巫族后来可是跟妖族打得天崩地裂的狠角色,连圣人都不放在眼里。结果苏白在他们刚出道的时候就混成了“带头大哥”? 这要是没有苏白后来的“消失”,这洪荒的歷史怕是要改写啊! …… 画面流转。 告別了热情的巫族,苏白带著女媧,一路向东。 这是一场漫长的游歷。 两人翻过高山,跨过大河。苏白带著女媧看那朝阳初升,看那夕阳西下;看那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也看那舐犊情深的万物生灵。 他们曾在大泽旁看麒麟饮水,也曾在深谷中听凤凰和鸣。 女媧的眼神越来越亮,她身上的造化道韵也越来越浓郁。原本卡住的瓶颈,在见识了这大荒万物之后,终於开始鬆动。 “苏白哥哥,你看那个泥人,好像有点像我们?” 东海之滨,女媧蹲在沙滩上,看著被海水冲刷出的泥塑,若有所思。 苏白站在她身后,看著那浩瀚的东海,目光深邃:“万物皆有灵,或许有一天,你能创造出比这些更完美的生灵。” 女媧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站起身来,正想说什么。 突然,天地间响起一声悠远的钟鸣。 “当——” 这钟声直接在两人的识海中响起,带著无上的威严。 鸿钧道祖,第二次讲道,即將开始! 女媧浑身一震,周身霞光万道,原本的瓶颈彻底破碎。她突破了! “我要突破了……还要去听道。” 女媧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但隨即又看向苏白,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来。 紫霄宫讲道是大事,关乎圣位。她必须去。 可是,这一去,就要和苏白分开了。 “去吧。” 苏白似乎早有所料,伸手轻轻帮她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髮丝,动作自然而亲昵,“这是你的机缘,莫要错过了。” “那你呢?”女媧看著苏白,眼中满是不舍。 这一路走来,无论是苏白的博学、风趣,还是那种仿佛天塌下来都能扛住的安全感,都让她这个先天生灵產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依赖。 那是超越了道友,甚至超越了兄妹情谊的一种朦朧情愫。 “我?” 苏白笑了笑,指了指这东海,“我还是懒得动。就在这东海边上晒晒太阳,等你回来。” “真的?” “真的。” 女媧咬了咬嘴唇,突然上前一步,轻轻抱了一下苏白。 “那你一定要等我。等我听完道回来,我就能更厉害了,到时候……换我保护你!” 说完,女媧像是受惊的小鹿一般,红著脸驾起祥云,一步三回头地向著三十三天外飞去。 直到女媧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云端,苏白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收敛。 他看著空荡荡的天空,拿起酒葫芦喝了一口,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但更多的是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 “傻丫头……” …… 现实世界,幽冥血海。 冥河老祖看著画面,忍不住咂了咂嘴,那张阴鷙的脸上满是八卦的光芒:“嘖嘖嘖,谁能想到啊?高高在上的女媧圣人,当年竟然还是个情竇初开的小丫头片子?” “而且看这架势,分明是女媧娘娘单相思啊!” 北冥妖师宫。 鯤鹏老祖也是一脸的精彩:“这苏白到底是什么来头?撩完就跑?让未来圣人对他念念不忘?这手段,佩服,佩服!” 眾大能看著画面中那个独自站在东海边的背影,心中除了震惊,更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敬畏。 能让女媧动情,能让巫族称兄。 这苏白,果然是洪荒第一狠人! 第153章 来客,妖族帝俊 水镜之前,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映照出一张张精彩纷呈的脸庞。 眾仙神看著那画面中女媧一步三回头的模样,心中那叫一个五味杂陈。谁能想到,高高在上的人族圣母,当年竟然也有这般小女儿姿態? “哎,你们说……” 人群中,哪吒捅了捅旁边的杨戩,压低声音道,“既然女媧娘娘和这位……咳,我是说苏白前辈,有著这层关係。那地府的那位平心娘娘呢?在之前的推演里,平心娘娘可是不惜对抗天道也要死保苏白的。难道说,平心娘娘也……” 哪吒挤眉弄眼,那意思不言而喻。 杨戩还没说话,旁边一个粗嗓门的妖神就嗤笑一声:“拉倒吧!哪吒三太子,你是不了解巫族。那群蛮子脑子里除了打架就是吃肉,哪有什么儿女情长?在他们眼里,那种情情爱爱的还不如一拳头来得实在。” 眾仙闻言,纷纷点头。 確实,巫族那是出了名的“钢铁直男/直女”族群。要是说平心娘娘是因为苏白能打、讲义气,或者是苏白那顿烤肉征服了巫族,大家倒是信。要是说谈恋爱? 画面太美,不敢想。 “不过,还有一点很奇怪。” 太白金星抚须沉吟,“在老君之前的推演里,那个未来的时间线上,苏白遭难,最先出手的可是平心娘娘。女媧娘娘虽然也出手了,但好像是在最后关头才真身降临。若是按现在的剧情,女媧娘娘这般喜欢苏白,怎么未来反而有点……迟疑?” 这个疑问,像是一颗种子,埋在了眾人心头。 大家都带著这个疑惑,继续將目光投向那水镜之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画面流转,岁月如梭。 鸿钧道祖的第二次讲道,持续了整整三千年。 这三千年里,苏白就真的如他所言,一直待在东海之滨,或者回不周山的小茅屋里晒太阳。但他並不是真的在虚度光阴,而是在整理自己的道,同时暗中观察著洪荒局势的变化。 终於,那熟悉的钟声再次响彻天地。 第二次讲道结束了。 不周山下,茅草屋前。 苏白正躺在摇椅上,手里拿著一卷不知从哪弄来的竹简看著。忽然,他心有所感,放下竹简,抬头看向天空。 只见天边祥云滚滚,紫气氤氳。 两道流光落下,正是伏羲与女媧。 只是这一次,落地的女媧,让所有人都觉得眼前一亮,却又心头一紧。 她依旧穿著那身粉色的霞衣,依旧容顏绝世。但她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的女媧,是灵动的、活泼的,像是一个邻家少女。 而现在的女媧,周身繚绕著一股淡淡的玄奥道韵,眉宇间多了一份俯瞰眾生的清冷与威严。那是属於“准圣”的气场,更是属於未来圣人的“格位”。 她已经分到了紫霄宫前排的蒲团,被鸿钧收为弟子,甚至可能已经得到了一缕鸿蒙紫气! “回来了?” 苏白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並没有因为女媧气场的变化而起身行礼,只是笑著打了个招呼。 伏羲倒是没什么变化,依旧乐呵呵的:“回来了!道兄,这次你没去真的亏大了!道祖讲了准圣之道,斩三尸之法!我现在感觉我也行了!” 女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苏白。那双原本清澈见底的眸子,如今却像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云雾,让人有些看不真切。 …… 现实世界,八景宫。 太清圣人看著这一幕,微微頷首,苍老的声音中带著一丝理所当然:“果然如此。” “圣人之下,皆为螻蚁。女媧师妹既然入了紫霄宫,得了圣位机缘,那便是半只脚踏入了混元的大门。到了这个境界,眼界开了,心境自然也就变了。” 太清圣人语气淡漠,“那些凡俗的情感,对於圣人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苏白虽然神秘,虽然有些手段,但终究没有去听道,没有那个『位格』。此时的他,在女媧眼中,恐怕已经跟不上了。” “大道独行。” “圣人看眾生,永远是垂著眼皮看的。这便是道。” 眾仙听著太清圣人的“解说”,虽然觉得有些残酷,但也觉得合情合理。 这就是修仙界的现实啊。 两人差距拉大了,共同语言少了,感情自然也就淡了。这苏白,怕是要成为女媧娘娘证道路上的一个“过客”了。 然而,下一秒,太清圣人的脸就被打了。 …… 画面中。 女媧静静地看了苏白许久,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要说出什么“大道无情,我们要保持距离”之类的话时。 她那清冷的面容突然一垮,嘴角勾起一抹有些疲惫却又放鬆的弧度。 “苏白……累死我了。” 女媧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苏白旁边的石凳上,抓起苏白的酒葫芦就灌了一口,“你是不知道,那紫霄宫里的蒲团坐著有多难受!还有那鸿钧老师讲的道,玄之又玄,听得我脑壳疼!” “噗——” 苏白还没反应,现实中的眾仙先喷了。 这画风不对啊! 说好的圣人威严呢?说好的大道独行呢? 苏白也是一愣,隨即笑著接过酒葫芦:“怎么?听说道祖分了圣位,你拿到了?” “拿到了。”女媧嘆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但我总觉得,那不是我想要的。或者说……那条路,太冷了。” 她转过头,看著苏白,眼神中的那层云雾散去,重新变得清澈而依恋:“在紫霄宫的三千年,我虽然在听道,但脑子里想的,却是咱们在大荒游歷的日子。我想著,要是能一直那样,不成圣……好像也挺好。” “胡说。” 苏白伸手敲了一下她的脑门,“圣位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既来之,则安之。” “哎呀,疼!”女媧捂著脑门,瞪了苏白一眼,但眼底全是笑意。 哪怕她成了道祖弟子,哪怕她即將成圣,在这个男人面前,她依然愿意做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接下来的日子,並没有像太清圣人预料的那样疏远。 女媧並没有因为身份的转变而看不起苏白,反而更加珍惜在不周山的日子。她会跟苏白分享鸿蒙紫气的奥秘,会跟苏白探討斩三尸的困惑。 而苏白,依旧是那个能够一针见血指出问题的“导师”。 甚至有一次论道,苏白隨口一句“斩尸未必非要寄託先天灵宝,或是执念,或是功德”,让已经斩去一尸的女媧大受震动,看向苏白的眼神更是充满了崇拜。 太清圣人看著这一幕,沉默了。 他引以为傲的“太上忘情”,在苏白和女媧这段跨越阶层的友情(或者爱情)面前,似乎显得有些苍白。 “难道……真的是我有情不如无情?”太清圣人喃喃自语。 …… 就在不周山的日子过得岁月静好之时。 这一日,一股恐怖的热浪,突然从天边席捲而来。 那热浪之强,竟让不周山脚下的草木瞬间枯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两股霸道绝伦的皇者气息,毫不掩饰地降临在不周山外。 “嗯?” 茅屋前,正在给女媧烤鱼的苏白手上一顿,眉头微微皱起。 伏羲也是脸色一变,手中八卦罗盘飞速旋转:“好强的太阳真火!是金乌一族!” “哈哈哈!伏羲道友,女媧道友!別来无恙啊!” 一声豪迈的大笑响彻云霄。 只见两道金光落下,化作两名身穿金色帝袍的男子。 为首一人,气宇轩昂,手持河图洛书,浑身散发著统御天地的帝王之气。 另一人,面容冷峻,怀抱一口混沌大钟,钟声隱隱,镇压乾坤。 正是如今洪荒风头最盛、正在组建妖族天庭的两位霸主—— 妖皇帝俊! 东皇太一! 帝俊满面春风,大步走来,对著伏羲和女媧拱手道:“吾兄弟二人今日前来,是特来邀请二位道友出山,共襄盛举!如今吾欲立妖族天庭,统御洪荒万族,特虚席以待,请伏羲道友为羲皇,女媧道友为哇皇!” 这是来拉人头的! 眾仙神都屏住了呼吸。妖族天庭的建立,是洪荒歷史上的大事件。伏羲女媧入妖族,也是既定歷史。 然而,帝俊的话刚说完,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了一旁正在翻烤鱼的黑衣青年。 这一看,帝俊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了。 一旁的东皇太一,更是瞳孔骤缩,怀里的东皇钟竟然毫无徵兆地发出了一声急促的嗡鸣! “当——!!” 那种感觉,就像是遇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天敌,或者是……遇到了什么让他血脉都在战慄的存在。 “你是……” 帝俊死死盯著苏白,那个身影,那个气息……虽然收敛了,虽然化作了人形,但他永远忘不了龙汉初劫时,在那须弥山战场边缘惊鸿一瞥的恐怖黑影。 那个连道魔大战余波都能无视的神秘强者! “好久不见。” 苏白撒了一把孜然,头也不抬地淡淡说道,“两只小金乌,长这么大了?” 第154章 帝俊的邀请 不周山下,气氛陡然变得有些凝重。 “两只小金乌”这五个字,就像是两根刺,精准地扎在了帝俊和太一那高傲的自尊心上。 作为盘古左眼所化的太阳星孕育出的先天神圣,他们生来便是皇者,统御亿万妖族,何曾被人如此称呼过? 太一怀中的东皇钟“嗡嗡”作响,似乎下一秒就要砸出去。帝俊却是伸手拦住了太一,那双金色的眸子深深看了一眼苏白,强行压下了心头的火气与那一丝莫名的忌惮。 他今日来,是为了大业,不是为了斗气。 “这位道友说话倒是风趣。” 帝俊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隨即转头看向伏羲和女媧,神色变得郑重且充满了煽动性: “伏羲道友,女媧道友。如今洪荒,巫族残暴,肆意捕杀我妖族生灵。万族如同一盘散沙,任人宰割。吾兄弟二人不忍见此惨状,欲顺应天道,建立『妖族天庭』,以此统御万灵,制定秩序!” 说到这里,帝俊双手张开,仿佛拥抱天地:“吾愿设四皇之位!除吾与太一外,特邀伏羲道友为『羲皇』,女媧道友为『媧皇』!我们可以共享妖族无上气运,共掌天地乾坤!” 这番话,说得那是慷慨激昂,颇具帝王风范。 然而,女媧却是微微皱眉。 她在紫霄宫听道多年,又得苏白指点,眼界早已不同。她能感觉到,这所谓的“妖族天庭”,虽然看似风光,背后却缠绕著无尽的因果与杀劫。 “帝俊道友的好意,女媧心领了。” 女媧轻轻摇头,语气淡然却坚定,“但我一心向道,且已拜入道祖门下,不愿再沾染红尘俗世的爭霸。这媧皇之位,还是算了吧。” 被女媧拒绝,帝俊虽然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毕竟人家是未来圣人,看不上这摊子买卖也正常。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一直没说话的伏羲,眼睛却亮了。 伏羲修的是推演之道,也就是八卦。想要推演天机,就需要入世,需要庞大的气运支持,更需要一个足够大的平台来验证他的阵法与推演。 妖族天庭,统御万族,这不就是最好的平台吗? “这个……统御万灵,制定秩序?”伏羲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心动,“听起来,似乎大有可为啊。” “兄长!”女媧有些急了,拉了拉伏羲的袖子,“我们要在此清修,这浑水蹚不得!” “哎,妹妹此言差矣。”伏羲摆了摆手,“修行也不能闭门造车嘛。我觉得帝俊道友的想法很有见地。” 帝俊见伏羲动心,大喜过望:“哈哈哈!伏羲道友果然是大才!若有道友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搞定了一个! 帝俊心情大好,目光隨即又落在了旁边那个一直在悠閒烤鱼的黑衣青年身上。 虽然刚才这人说话难听,但看女媧和伏羲对他如此推崇,且刚才那一瞬间给自己的压迫感,此人修为绝对不低。 妖族初创,正是用人之际。 “这位苏白道友。”帝俊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我看道友气宇轩昂,跟脚不凡,不如也加入我妖族天庭?吾可许道友『妖师』或者『大圣』之位,地位仅在四皇之下,如何?” 苏白翻转著手里的烤鱼,撒了一把孜然,头也不抬地说道: “不去。” 帝俊脸上的笑容一僵:“为何?道友莫非觉得我妖族天庭庙小,容不下道友这尊大神?” “那倒不是。” 苏白撕下一块鱼肉尝了尝,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懒洋洋地瞥了帝俊一眼,“主要是……我这人懒散惯了。受不得约束,也不喜欢给人打工。你们那个什么天庭,规矩肯定多,还得天天打卡上班,太累。我还是在这不周山下晒晒太阳比较舒服。” “……” 帝俊的脸色彻底黑了。 女媧拒绝,那是人家有圣位在身,有资本。 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散修,给你脸了是吧? “苏白道友。” 帝俊的声音冷了下来,身上那股大罗金仙巔峰、半只脚踏入准圣的皇者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周围的温度瞬间升高,草木自燃。 “吾诚心相邀,道友这般推脱,未免太不给面子了吧?” “在洪荒,不给我妖族面子的,通常下场都不太好。我们妖族收人,向来只有两种方式:要么自己来,要么……被打服了拖过来!” 这是要动手了! 这就是帝俊的霸道。也是未来妖族天庭的行事准则——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一旁的东皇太一更是直接,上前一步,“当”的一声拍响了东皇钟,音波震盪,將苏白手中的烤鱼都震落了灰尘。 “大兄,跟他废话什么!先镇压了再说!” 女媧脸色一变,手中红绣球就要祭出。伏羲也是一脸尷尬,刚想劝架。 苏白却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鱼刺,嘆了口气。 “唉,好好吃顿饭都不行。你们这些搞事业的,戾气太重。” 他看著剑拔弩张的两兄弟,並没有露出丝毫惧色,反而指了指这不周山。 “这里是盘古脊樑所在,灵脉匯聚之地。真要动起手来,打坏了花花草草不好,若是伤了地脉,更是大因果。” 苏白背负双手,淡淡道,“既然你们非要比个高低,不如换个文雅点的方式。” “文雅?”帝俊皱眉。 “论道。” 苏白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我们就坐在这里,不动手,只论道。以元神演化各自的大道意境,相互碰撞。谁的道心先崩,谁就输。如何?” “论道?” 帝俊和太一闻言,对视一眼,隨即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这苏白是不是脑子坏了? 他们可是金乌!是太阳星的精灵!他们生来便代表著至阳至刚的“皇者之道”,代表著天地的正统与霸道。 跟他们论道?那不是找死吗? “好!既然道友想自取其辱,那本皇便成全你!” 帝俊大袖一挥,直接盘膝坐在虚空之中,“今日,本皇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煌煌天威,什么叫做帝王大道!” “请。” 苏白微微一笑,也隨地坐下,神色云淡风轻。 …… 现实世界,眾仙神看著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苏白……也太托大了吧?” “跟帝俊太一论道?那可是未来统御天庭的天帝啊!他们的道心之坚固,可是经过无数杀伐磨礪出来的。” 唯有太清圣人,看著画面中苏白那淡定的模样,眼皮微微一跳。 “这两个蠢货……踢到铁板了。” …… 画面中,论道开始! “吾之道,乃大日煌煌,普照万物!顺者生,逆者亡!吾意即天意,吾心即天心!” 帝俊率先发难。 只见他天灵盖上衝出一道金色的光柱,瞬间演化出一轮巨大的太阳。那太阳之中,仿佛有亿万妖族在朝拜,有无尽的疆土在臣服。那是一种极致的霸道,一种要將万物都踩在脚下的唯我独尊! 恐怖的精神威压,如同实质般向著苏白碾压而去。 女媧和伏羲在旁边看得脸色发白,仅仅是旁观,他们都觉得神魂有些刺痛。 然而,处於风暴中心的苏白,却只是轻轻抬了抬眼皮。 “就这?” 苏白轻笑一声,“这也配叫天意?” 下一刻,苏白身上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那个懒散的閒人,而是一尊从亘古岁月中走出的魔神。 “吾之道,不在掌控,而在『存在』。” “你看那太阳,终有落下之时;你看那皇权,终有崩塌之日。” 苏白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在帝俊的神魂深处炸响。 隨著他的话语,一股灰濛濛的气息从他身上瀰漫开来。那不是光,也不是暗,那是……岁月,是时间,是无尽的轮迴与沧桑。 只见在苏白身后,並未出现什么辉煌的异象。 只出现了一条长河。 那条河里,流淌的不是水,而是时光。 在那长河之中,帝俊那轮看似不可一世的骄阳,不过是浪花中微不足道的一点闪光。 浪花翻涌,骄阳升起,又迅速落下,最后熄灭,化作飞灰。 “你所谓的皇图霸业,在时间面前,不过是一抔黄土。” “你所谓的唯我独尊,在轮迴之中,不过是一个笑话。” 苏白手指轻轻一点。 那条岁月长河瞬间暴涨,直接將帝俊演化出的那轮大日给“淹没”了。 “滋滋滋——” 就像是烧红的铁块丟进了深海里。 帝俊那不可一世的皇者意志,在苏白这浩瀚无垠的时间大道面前,瞬间显得渺小、脆弱、不堪一击! “不……这不可能!!” 帝俊脸色惨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他感觉自己的道心正在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所吞噬。 那是对“消亡”的恐惧,是对“虚无”的敬畏。 “噗!” 仅仅坚持了不到三息。 帝俊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精血,整个人向后仰倒,那轮演化出的大日异象更是瞬间崩碎,消散於无形。 而一旁的东皇太一,本来还想用东皇钟帮忙镇压,结果还没出手,就被苏白那逸散出来的一丝时间法则扫中,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轰鸣,仿佛瞬间苍老了亿万年,嚇得他差点把钟给扔了。 “这……这是什么道?!” 两兄弟瘫坐在地上,看著对面那个依旧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喝了口茶的黑衣青年,眼中满是惊骇与震恐。 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第155章 真实身份!烛九阴! 水镜之中,不周山下的那场论道已经落下帷幕。 帝俊和太一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背影显得有些狼狈。而那个获胜的黑衣青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还拿起刚才掉在地上的烤鱼吹了吹灰,继续啃了起来。 这一幕,看得现实中的无数神仙嘴角直抽抽。 贏了未来的天帝,竟然还能这么淡定地吃烤鱼?这心態简直没谁了。 然而,作为这一切的推演者,八景宫中的太清圣人,此刻的关注点却完全不在烤鱼上。他的双眼死死盯著水镜中残留的大道痕跡,那双仿佛能洞察诸天万界的圣眸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光芒。 “不对……不仅仅是时间大道。” 太清圣人喃喃自语。 彼时他尚未成圣,若是当年的他在场,或许只能看到苏白用时间法则“欺负”了帝俊。但如今他已证道混元,站在圣人的高度回看这场论道,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在刚才苏白演化的那条岁月长河之中,除了时间的流逝,还夹杂著一种极其隱晦、却又令人心悸的红光。 那是血光,是无边的杀伐! “他在演化未来!” 太清圣人倒吸一口凉气,手指在袖中飞快掐算,“苏白並非单纯地用境界压制帝俊,他是在借著论道的机会,將妖族天庭未来可能遭遇的因果展示给帝俊看!” “他演化出的那些崩碎的骄阳、熄灭的火焰,其实是在预示——若妖族杀伐过盛,必將遭到天道的恐怖反噬!” “他在……警告帝俊?” 这个发现让太清圣人心中一震。 这苏白到底是何方神圣?不仅实力恐怖,竟然还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看穿了妖族未来的命运?甚至还隱晦地提醒了帝俊? 这哪里是什么閒散的隱士?这分明是一个对洪荒大势了如指掌的幕后棋手! “可是,他的跟脚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像是一团阴云,笼罩在所有大能的心头。 此时,凌霄宝殿之上,一眾准圣级別的大佬也在激烈的討论。 “诸位,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 镇元子大仙抚摸著鬍鬚,眉头紧锁,“苏白刚才击败帝俊时,动用的核心法则,乃是时间大道。而且是那种如臂使指、仿佛与生俱来的掌控力。” “时间大道……” 冥河老祖眯著眼睛,阴惻惻地说道,“自盘古开天闢地以来,掌握时间法则的大能屈指可数。混沌魔神时辰道人早已陨落,剩下的……” “剩下的,似乎只有一个存在,天生便执掌时间权柄。” 太白金星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接了一句。 此言一出,整个凌霄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同时浮现出了一个名字。一个在巫妖量劫中赫赫有名,却又神秘莫测的名字。 “烛九阴!!” 玉皇大帝猛地一拍龙案,失声叫道,“十二祖巫之一,时间之祖巫,烛九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还没等玉帝说完,下面的托塔天王李靖就急得跳了出来,连连摆手,“陛下,这怎么可能是烛九阴?大家都知道,十二祖巫那是盘古精血所化,虽然肉身强横无敌,但那是出了名的……咳咳,脑子不太好使!” 眾仙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都表示赞同。 在洪荒眾生的固有印象里,巫族就是一群只知道“乾乾干、杀杀杀”的肌肉蛮子。他们不修元神,不懂天数,只信奉力量至上。 可画面里的苏白呢? 温润如玉,风度翩翩,不仅能跟女媧伏羲谈经论道,还能在论道中用智商和境界把帝俊按在地上摩擦。 这画风,跟那个“人面蛇身、全身赤红、没事就睁眼闭眼玩天黑天亮”的祖巫烛九阴,完全不搭边啊! “如果苏白是烛九阴,那母猪都能上树了!”哪吒小声嘀咕道。 然而,八景宫中的太清圣人,听著三界眾仙的议论,眼中的震惊之色不仅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浓。 “不……你们错了。” 太清圣人的声音传遍三界,带著一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篤定,“恰恰相反,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这个看似最不可能的答案!” “为什么?”玉帝不解地问道。 “其一,肉身。” 太清圣人指著水镜,“你们忘了龙汉初劫时,他在须弥山旁硬抗道魔大战余波的那一幕了吗?一般的先天神圣,哪怕是大罗金仙,肉身也扛不住那种级別的衝击。唯有继承了盘古父神体魄的祖巫,才有可能在那个时候便拥有如此恐怖的防御力!” 眾仙一愣,回想那条漆黑的龙尾和鳞片,確实……那种厚重感,跟祖巫真身很像。 “其二,地点。” 太清圣人继续分析,“他受伤之后,没有去崑崙山,没有去东海,而是直奔不周山,並且在山下结庐而居。不周山是什么地方?那是盘古脊樑,更是巫族的大本营!若是外族强者,能在巫族眼皮子底下住这么久而不被驱逐?甚至还能跟祝融共工他们打成一片?” “只有一种解释,他本身就是巫族的一员,甚至地位极高!” 眾仙再次点头,確实,苏白跟祖巫们的关係好得有点离谱了。 “其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太清圣人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鸿钧老师讲道,他为何不去?” “他说是因为『懒』,因为『远』。但这只是藉口!” “真正的原因是——巫族天生没有元神(或者元神与肉身融合无法剥离),根本无法修习鸿钧老师传下的斩三尸证道之法!既然修不了,那去听道又有何用?” 这一番分析下来,逻辑闭环,严丝合缝。 原本还觉得“离谱”的眾仙,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冷汗直流。 我的天…… 难道这个文质彬彬、智商爆表、撩得女媧动心、懟得帝俊吐血的苏白,真的是那个传说中的时间祖巫烛九阴?! “可是……圣人。” 如来佛祖在灵山废墟上,忍不住开口质疑,“祖巫不修元神乃是铁律。苏白若是烛九阴,他刚才论道时展现出的元神意境又是怎么回事?那可是实打实的大道感悟啊!” 太清圣人沉默了片刻,深深嘆了口气。 “这就是变数啊……” “我们一直以为巫族都是蛮子,但谁规定巫族就不能出一个异类?一个拥有元神,或者找到了某种方法修补了元神缺陷的祖巫?” “如果他真的是烛九阴,那这一切就太可怕了。” 太清圣人看著画面中那个黑衣青年,仿佛看到了一头披著羊皮的灭世凶兽。 “伏羲是被帝俊邀请,才加入妖族的。那按照这个逻辑……” 太清圣人幽幽地说道,“如果苏白是烛九阴,那巫族……是不是也可以『邀请』他回归?” “你们想想,在那个年代,除了烛九阴,还有谁用得了这般出神入化的时间大道?” 第156章 回巫族 水镜画面 不周山下的日子虽然逍遥,但这洪荒的大势,终究是推著所有人向前的。 这一日,伏羲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帝俊描绘的宏伟蓝图,也没能压抑住自己內心想要藉助妖族气运推演八卦的渴望。他背著伏羲琴,甚至都没敢回头看苏白一眼,便跟著帝俊和太一,驾云去了三十三天外的妖庭。 伏羲这一走,茅草屋里顿时冷清了不少。 没过多久,女媧也来辞行了。 “苏白哥哥……” 女媧站在桃树下,一身粉色霞衣隨风飘动,眼神中满是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对大道的执著,“鸿蒙紫气在身,我总觉得机缘未到。我想再去这洪荒大地上走一走,去寻找那一丝成圣的契机。” 苏白躺在摇椅上,轻轻晃著手中的蒲扇,闻言並没有挽留,只是笑著点了点头。 “去吧。雏鹰总要离巢,你也该有你自己的道了。” 女媧走了。 偌大的不周山脚下,那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小院,如今只剩下了苏白一人。 “都走了啊……” 苏白喝了一口酒,看著空荡荡的院子,嘆了口气,“剩我一个孤寡老人,倒是清净。” 清净是清净,但也確实无聊。 於是,这位曾经在大荒中籍籍无名,实则跟脚深不可测的“閒人”,便开始频繁地往山下跑。 山下有什么? 有一群肌肉发达、说话直来直去、整天就知道打架吃肉的巫族壮汉。 此时的巫族,早已今非昔比。 隨著时间的推移,原本还在沉睡的其余几位祖巫也陆续甦醒。强良、奢比尸、天吴、翕兹……十二祖巫齐聚,那股来自盘古血脉的恐怖威压,让整个不周山方圆亿万里都成了生人勿进的禁地。 巫族没有元神,不修天道,但这並不妨碍他们变强。他们靠的是吞噬天地煞气,靠的是打磨肉身,靠的是——吃! “苏白兄弟!你可算来了!” 苏白刚一露面,祝融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就吼了起来,“快快快!俺们今天猎了一头九头狮子,那肉质紧实得很,就等你来烤了!” “九头狮子算什么?”共工在一旁不屑地撇嘴,“俺昨天在东海边抓了一条蛟龙,那才叫鲜美!” 巫族部落的广场上,巨大的篝火终年不熄。 正如现实中眾仙所看到的那样,此时的巫族,已经展现出了大地霸主的獠牙。隨著部族人口的繁衍,他们狩猎的范围越来越大。 从不周山脚下,一直延伸到洪荒平原,甚至逼近了东海之滨。 而他们的猎物,自然就是那些刚刚被帝俊统合、还未完全成气候的妖族。 什么虎妖、狼妖、鹰妖,在巫族眼里,那就是行走的口粮,是补身体的“大药”。 “吼——!巫族蛮子,欺人太甚!” 经常能看到一些大妖试图反抗,妖风阵阵,法宝乱飞。 但在绝对的肉身力量面前,这些反抗显得苍白无力。 一名大巫隨手一抓,就能捏碎法宝;一拳轰出,就能打爆妖躯。此时的妖族,根本威胁不到巫族的根本,只能沦为餐桌上的一道道硬菜。 苏白对此並未干涉,弱肉强食,本就是洪荒法则。 他只是熟练地架起烤架,拿出特製的调料,在这群洪荒莽汉的欢呼声中,开始了一场场饕餮盛宴。 …… 这一日,苏白像往常一样下山与祖巫们相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十二祖巫围坐在巨大的盘古神殿前,一个个喝得面红耳赤,吹牛打屁。 苏白坐在一旁,手里拿著一块烤得滋滋冒油的兽腿,正准备下口。 突然——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心跳声,毫无徵兆地在他的灵魂深处响起。 苏白的手一僵,兽腿掉在了地上。 “咚!咚!” 那声音越来越大,不像是耳朵听到的,更像是来自血脉深处的共鸣。每一次跳动,都引得他体內的血液隨之沸腾,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里衝出来一样。 苏白猛地抬头,目光死死锁定了巫族部落的最中央——那座古朴、沧桑,散发著无尽威压的盘古殿! 那是巫族的圣地,是孕育十二祖巫的地方,除了祖巫,外人根本无法靠近半步。 可此刻,那座大殿,正在呼唤他! “苏白兄弟,你怎么了?”坐在旁边的帝江察觉到了苏白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苏白没有回答,他的双眼变得有些迷离,身体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向著盘古殿走去。 “哎?那是盘古殿,外人进不得……”祝融刚要阻拦,却被帝江拦住了。 “让他去。” 帝江看著苏白那恍惚却坚定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们没发现吗?自从苏白兄弟来到我们部落,盘古殿的煞气就变得格外活跃。就像是……在迎接游子归家。” 眾祖巫一愣,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静静地看著苏白。 苏白走到了盘古殿前。 那扇从未对外人开启过的石门,此刻竟然发出了轰隆隆的巨响,自动向两侧滑开。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盘古气息,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 苏白沐浴在这股气息中,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那种亲切感,就像是回到了母体之中。 他走进了大殿。 大殿中央,是一方巨大的血池,那是盘古大神留下的心头血。 苏白站在血池边,低头看去。 血池如镜,倒映出的却不是他此刻的人族面孔。 而是一尊人面蛇身、全身赤红、双目一开一闔之间便有昼夜更替、时间流转的恐怖法相! “轰——” 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无数尘封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疯狂重组。 时间法则……肉身成圣……盘古血脉…… 苏白猛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与震撼。 “原来如此……” 苏白看著自己的双手,嘴角勾起一抹恍然大悟的苦笑,“怪不得我能从龙汉初劫活下来,怪不得我能在不周山下如鱼得水,怪不得这群好战的祖巫看我如此顺眼……” “原来,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外人。” “我就是……第十二祖巫,时间之祖巫,烛九阴!”(註:设定中可能因为穿越导致记忆封存或灵魂特殊,此刻才觉醒) 之前眾人一直以为十二祖巫已齐,但细看之下,刚才围坐在篝火旁的,明明只有十一位! 那缺失的时间之位,一直空悬,就在等他归位! …… 现实世界,太清圣人看著这一幕,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果然。” 虽然早已猜到,但亲眼看到苏白走进盘古殿,觉醒烛九阴真身的那一刻,那种震撼依旧无以復加。 “这苏白藏得太深了……他竟然真的是烛九阴!”玉帝只觉得头皮发麻。 如果是这样,那之前的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女媧和他亲近?因为他是盘古正宗,跟脚不比女媧差! 为什么平心娘娘死保他?那是自家亲哥哥啊! …… 画面中。 苏白消化了这份记忆,周身的气息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那种属於“閒散道人”的出尘感少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於大地皇者的厚重与威严。 他转身,走出了盘古殿。 殿外,十一位祖巫早已等候多时。见到苏白出来,他们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那份接纳与狂热,已经说明了一切。 血脉的共鸣,做不得假。 “苏白……或者说,九阴兄弟。”帝江走上前,狠狠地锤了一下苏白的胸口,“欢迎回家。” 苏白笑了,笑得肆意张扬:“是啊,回家了。” 就在这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准备搞个“歃血为盟”或者“再喝三坛”的仪式来庆祝兄弟归位的时候。 一道娇小的身影,突然从后土部落的方向钻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穿鹅黄色兽皮裙的少女,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眉眼弯弯,透著一股大地的灵秀与温柔。 她是十二祖巫中最小的妹妹,也是未来身化轮迴的平心娘娘——后土。 但这会儿的后土,可没有半点圣人的架子。 只见她几步跑到苏白面前,也顾不上什么祖巫威严,伸出两只白嫩的小手,直接抓住了苏白的衣袖,轻轻晃了晃。 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期待,还隱隱带著点委屈。 “九阴哥哥,你可算出来了!” 后土吸了吸鼻子,指著不远处那头还没烤完的九头狮子,可怜巴巴地说道: “祝融哥哥烤肉手艺太差了,都烤焦了!我都饿了半天了……” “九阴哥哥,你快去给我烤那个狮子腿好不好?我要多放辣子!” 看著眼前这个还没长大的“小吃货”。 他伸手揉了揉后土的脑袋,眼神宠溺: “好,哥给你烤。” 第157章 女媧造人!九阴暗助! 现实世界,八景宫中。 太清圣人看著水镜中那个宠溺地给后土烤肉的“烛九阴”,眉头皱得比那万年老树皮还要深。手中的拂尘无意识地敲打著膝盖,显示出这位圣人此刻內心的极度不平静。 “怪哉,实在是怪哉。” 太清圣人喃喃自语,眼中的困惑简直能溢出来,“若苏白真是烛九阴转世,这根本就不合天道逻辑啊!” “巫族乃盘古精血所化,天生肉身强横,能掌天地法则,但唯独缺了元神。对於祖巫而言,真灵与肉身是彻底融合的。一旦肉身毁灭,真灵也会隨之消散,回归天地煞气之中。” “也就是说,巫族死了就是死了,灰飞烟灭,连鬼都做不成,更別提入轮迴转世了!” “可这苏白……”太清圣人指著画面,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他不仅转世了,而且还在这一世修出了如此强大的元神?甚至还保留了操控时间的本能?” 一旁的玄都大法师也是一脸懵逼:“师尊,会不会是因为平心娘娘?毕竟她身化轮迴,或许给自家兄长开了后门?” “没那么简单。”太清摇了摇头,“平心虽掌轮迴,但这等逆天改命之事,若是强行去做,必遭天道反噬。除非……这烛九阴当年根本就没有彻底死透,或者他修了什么连鸿钧老师都不知道的逆天秘法!” 想到这里,太清圣人只觉得脊背发凉。 如果苏白真的找回了全部记忆,拿回了祖巫的肉身之力,再加上这一世修成的准圣元神和那些莫名其妙的手段…… 魔武双修?法体同证? 那还是人吗?那简直就是第二个盘古! “看下去!必须看下去!”太清圣人咬牙切齿,手中的法力疯狂灌注进水镜之中,“贫道倒要看看,他当年是怎么死的,又是怎么活过来的!” …… 水镜之中,画面飞速流转。 时光如同白驹过隙,转眼便是无数个元会过去。 这期间,洪荒发生了太多的大事。 女媧游歷归来,於东海之滨,参悟造化之道。 那一日,苏白並未现身,只是静静地站在云端,看著那个曾经跟在他屁股后面喊“苏白哥哥”的少女,捏土为人。 “轰隆隆——” 天降无量功德,金莲涌地,紫气东来。 女媧证道成圣! 那一刻,她是整个洪荒最耀眼的存在。她看著自己创造出的新生种族——人族,眼中满是慈爱。隨后,她抬头看向不周山的方向,似乎想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却终究没有找到。 圣人不可久居凡尘。 女媧在三十三天外开闢媧皇宫,飞升而去。临走前,她將人族託付给了天地,並未过多干涉。 而隨著女媧的离开,人族的苦难开始了。 此时的洪荒,局势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妖族天庭在帝俊和太一的带领下,势力膨胀到了极致,占据了三十三天,统御亿万星辰。而巫族则在大地上繁衍生息,十二祖巫个个战力滔天,视妖族为口粮。 巫妖两族,一在天,一在地,为了爭夺洪荒主角的气运,矛盾日益激化,几乎到了见面就砍的地步。 “杀!!杀光这群妖崽子!” “吃光这群巫族蛮子!” 大荒之上,每日都在上演著血腥的廝杀。 而在这种神仙打架的局面下,刚刚诞生不久、既没有锋利爪牙、又不懂修炼之法的人族,简直就是最底层的螻蚁。 画面中,一处人族部落。 这里的人族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住在简陋的巢穴里,瑟瑟发抖。 “吼——!!” 一阵妖风颳过,几头身形巨大的狼妖狞笑著降临。它们眼中闪烁著贪婪的绿光,看著那些孱弱的人族,就像是看著一堆行走的大补丸。 “这就是女媧娘娘造的人族?细皮嫩肉的,听说吃了能涨修为,还能疗伤?” “嘿嘿,大哥,这可比那些皮糙肉厚的巫族好对付多了!” 狼妖们张开血盆大口,扑向了惊恐的人群。 “啊——!!” 惨叫声响彻山谷。手无寸铁的人族在妖兽面前,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瞬间便是一片血肉横飞。 就在这惨绝人寰的一刻。 “哼!” 一声冷哼,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 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凭空出现,对著那几头狼妖狠狠一拍。 “啪嘰!” 就像是拍死几只苍蝇。那几头有著天仙修为的狼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被拍成了一滩肉泥。 不远处的山头上,显现出一个黑衣青年的身影。 正是苏白,也就是如今的时间祖巫,烛九阴。 他面沉似水,看著下方那些倖存下来、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人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九阴哥哥,你怎么救这些小东西?” 旁边,后土好奇地探出头来,手里还拿著一根刚啃完的兽骨,“这些是女媧姐姐造的『人』?看著好弱啊,连只兔子都打不过。” 在巫族的价值观里,弱小就是原罪。除了苏白这个异类,其他祖巫对人族这种弱小的生物,向来是无视的,甚至有时候还会因为人族长得太小、不够塞牙缝而嫌弃。 “他们是弱。” 苏白轻声说道,目光深邃,“但他们是女媧的心血。” “既然女媧走了,这份因果,我得帮她看著点。” 后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哦,那以后我不让部落的人欺负他们就是了。” “光是不欺负还不够。” 苏白摇了摇头。 他知道,巫族不可能永远护著人族。隨著巫妖量劫的爆发,巫族自己都將自身难保。到时候,人族若是还没有自保之力,只会被妖族彻底灭绝,炼製成屠巫剑。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苏白看著那些在风中瑟瑟发抖、眼神迷茫的人族,心中做出了一个决定。 既然这个种族有无限的潜力,既然他们是未来天地的主角,那不如……提前帮他们一把。 “后土,你先回盘古殿,我去去就来。” 苏白对后土说道。 “哎?九阴哥哥你要去哪?晚上的烤肉大会你不参加了吗?”后土急了。 “少吃一顿饿不死你。”苏白笑著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我有正事。” 说完,苏白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片刻之后。 在那个人族部落的不远处,一位身穿粗布麻衣、鬚髮皆白、手持木杖的老者,步履蹣跚地走了出来。 他收敛了所有的祖巫气息,封印了那毁天灭地的力量,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慈眉善目的人族长者。 他浑浊的眼中,却藏著名为“智慧”的光芒。 他一步步走向那个刚刚遭遇劫难、正处於绝望和恐惧中的部落。 “孩子们,莫怕。” 老者的声音苍老而温和,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老朽路过此地,见你们受苦,心有不忍。” “这天地虽大,妖魔虽凶,但只要自身强大,便有活路。” “老朽这里,有些许生存之道,亦有强身健体之法。” 苏白化身的老者,站在一群衣衫襤褸的人族中间,举起了手中的木杖,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 “今日,老朽便教你们,如何在这残酷的洪荒之中……” “像个人一样,站著活下去!” 第158章 十二时辰,春夏秋冬! 水镜之中。 人族部落的空地上,苏白化身的白髮老者,正拿著一根树枝,在地上画著一个个圆圈和刻度。周围围坐著数百名衣不蔽体的人族,他们虽然眼神依旧懵懂,但看著老者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与求知。 “孩子们,这天地万物,皆有其律。” 苏白指著地上的日晷图案,声音苍老而温和,“太阳升起又落下,月亮亏缺又圆满,这中间流逝的过程,便是『时间』。” “在此之前,你们只知天亮了要去找吃的,天黑了要躲进洞里。但究竟何时该去,何时该回,却全凭感觉。这不行,太乱。” 苏白手中的树枝轻轻一点,地上的圆圈瞬间亮起了一道微光,被分成了十二个等份。 “老朽今日便教你们,將这一日,分为十二个时辰。” “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隨著苏白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天地间仿佛都產生了一丝微妙的共鸣。那是时间法则在被赋予具体的定义,是在为这个新生的种族建立秩序。 “日出卯时,正是朝阳初升,万物復甦之际,此时耕作狩猎,事半功倍。” “日落酉时,阳气退散,阴气渐生,此时当归家休憩,莫要在外逗留。” 苏白看著那些认真点头的人族,语重心长地说道,“尤其是到了亥时与子时,乃是天地间阴气最重之时,也是那些妖族凶兽最活跃的时候。切记,万万不可落单出门,否则便是送入虎口。” 讲完了十二时辰,苏白又指了指远处的山林枯荣。 “草木枯荣,寒暑交替,此为四季。”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顺应天时,方能长久。” 隨著苏白將“时间”与“历法”的概念一点点灌输给人族,原本还处於混沌蒙昧状態的人族气运,竟突然开始沸腾起来。 “轰隆隆——” 九天之上,毫无徵兆地裂开了一道口子。一大团金灿灿的玄黄功德之气,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直奔苏白而来。 “功德?” 苏白一愣,隨即恍然。 人族乃是未来的天地主角,他为人族確立了时间观念,让人族懂得了顺应天时,这便是教化之功,是顺应天道的大善举! 功德入体,苏白只觉得元神一阵清明,甚至连体內那原本有些躁动的时间法则,都变得更加圆融如意。 “倒是意外之喜。” 苏白笑了笑,並未將这些功德全部吸收,而是大袖一挥,將其中三成洒向了下方的人族。 有了功德护体,这些孱弱的人族在面对妖邪时,也能多几分自保之力。 “前辈……您要走了吗?” 见苏白收起树枝,似乎要离开,人族首领(最早的人族之一)有些慌乱地问道。 “缘起缘灭,终有一別。” 苏白看著这些弱小的人族,心中暗嘆一声。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剩下的路,还得他们自己走。 不过,看著周围荒山野岭中潜伏的妖气,苏白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 “罢了,送佛送到西。” 苏白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属於烛九阴的时间本源之力悄然运转。 他伸出手指,围绕著这个人族部落的聚居地,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时间之隙,隱!”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透明波纹荡漾开来。他利用时间法则,將这个人族部落所在的空间,与外界的时间流速稍微错开了一丝缝隙。 这道缝隙,就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 普通的妖族路过这里,只会看到一片荒芜的山林,根本察觉不到里面还生活著一群人族。除非是大罗金仙级別的妖神亲至,否则很难看破这层时间迷障。 做完这一切,苏白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向著不周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 然而,当苏白靠近不周山时,原本轻鬆的神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与肃杀。 隔著老远,他便感受到了一股冲天的妖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作实质的黑云,將巍峨的不周山团团围住。 “好大的阵仗!” 苏白眼中寒芒闪烁。 只见不周山外,旌旗蔽日,战鼓雷动。 数不清的妖族大军,如同蝗虫过境般密密麻麻,將整个巫族部落围得水泄不通。天空中,更是有三百六十五位妖神按周天星斗方位排列,虽然还没有后世那般完善,但已初具规模。 而在大军的最前方,两道金色的身影傲然而立,如同两轮骄阳,散发著不可一世的皇者威压。 正是帝俊与东皇太一! “巫族蛮子!屡次杀我妖族子民,今日若不给个说法,本皇便踏平你不周山!” 帝俊的声音响彻天地,带著无尽的怒火。 “放你娘的屁!” 不周山內,一声暴喝回应。祝融身披火龙,手持巨神鞭,率领著一眾大巫冲了出来,“明明是你们妖族这群湿生卵化之辈太弱,送上门的肉,俺们不吃白不吃!” “找死!”东皇太一大怒,东皇钟“当”的一声巨响,音波所过之处,数名大巫直接被震得吐血倒飞。 “杀——!!” 隨著一声令下,大战瞬间爆发。 妖族此次是有备而来,不仅数量占据绝对优势,更有周天星斗大阵的雏形压阵。无数妖兵妖將如下饺子般冲向巫族,各种神通法宝如同雨点般落下。 巫族虽然肉身强横,但毕竟人数太少。在妖族这般人海战术的衝击下,竟然一时落入了下风,不少族人惨死当场。 “该死!这群扁毛畜生人太多了!”共工一拳轰碎了一头大妖,却又被十几个妖神围住,气得哇哇大叫。 就在巫族渐渐有些支撑不住的时候。 “轰——” 一道恐怖的时间涟漪,突然从战场外围横扫而过。 原本正在衝锋的数万妖兵,身形突然一滯,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紧接著,他们的身体开始迅速衰老、腐朽,眨眼间便化作了一堆枯骨! “谁?!”帝俊大惊失色。 “你爷爷我!” 一声长啸,苏白现出祖巫真身。 那是一尊人面蛇身、通体赤红的万丈巨人,双目一开,便是白昼;双目一闭,便是黑夜! “时间祖巫,烛九阴?!” 太一看到这尊法相,瞳孔骤缩,“怎么可能?十二祖巫不是只有十一个吗?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掌控时间的怪物?!” “兄弟们!结阵!!” 苏白归位,一声大喝,声震九霄。 “哈哈哈哈!九阴兄弟回来了!” 帝江大喜过望,身后的空间之翼猛地张开,“兄弟们,让这群妖崽子见识见识,什么叫盘古正宗!” “吼——!!” 十二道恐怖的煞气光柱冲天而起,相互交织、融合。 苏白、帝江、祝融、共工、句芒……十二祖巫按方位站定,虽然此时他们还没有领悟出完整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无法召唤盘古真身,但十二种本源法则的共鸣,足以引发质变! “十二都天,煞气归元!给我破!” 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从十二祖巫身上爆发,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衝击波,狠狠撞向了妖族的阵营。 “噗!噗!噗!” 妖族的数量优势在这一刻成了笑话。在那恐怖的法则洪流面前,不管是天仙还是金仙,碰著就死,擦著就伤。 原本不可一世的妖族大军,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死伤惨重。 “这……这是什么阵法?!” 帝俊看著兵败如山倒的局势,脸色惨白。他没想到,巫族竟然还藏著这么一手底牌!那个之前跟他论道的苏白,竟然是巫族最大的变数! “撤!快撤!!” 帝俊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今日是大势已去,若是再打下去,恐怕妖族精锐都要折在这里。 他身形一晃,化作三足金乌,施展金乌化虹之术,想要逃回三十三天。 “想跑?问过我了吗?” 苏白冷笑一声,那双深邃的眼眸猛地睁开。 “时间……逆流!” 嗡! 正在极速逃遁的帝俊,只觉得周围的时空一阵扭曲。他明明在拼命往前飞,可身体却诡异地在往后退!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扯住了他的时间线,硬生生把他拽了回来。 “帝江大哥!”苏白大喊。 “来了!” 空间祖巫帝江心领神会,六足四翼一振,瞬间出现在帝俊身侧,“空间……锁!” 帝江大手一挥,直接封锁了帝俊周身的空间,將他像个琥珀里的虫子一样定在原地。 时间和空间两大顶级法则联手,哪怕是准圣巔峰的帝俊,也有一瞬间的僵直,动弹不得。 而这一瞬间,就是致命的。 “吃俺一鞭!!” 早已蓄势待发的火神祝融,狞笑著冲了上来。手中的巨神鞭燃烧著足以焚尽苍穹的九天神火,对著帝俊那毫无防备的后背,狠狠地抽了下去! “砰!!!” “啊——!!” 一声惨叫,金乌悲鸣。 帝俊的护体神光瞬间破碎,背上被硬生生抽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焦黑伤痕,金色的妖血洒落长空,如同一场金色的暴雨。 这一击,重创了妖皇! 第159章 妖管天,巫管地! “帝俊老儿,给爷爷死来!” 祝融手中的巨神鞭裹挟著足以焚灭虚空的九天神火,距离帝俊那焦黑的后背仅剩不到三寸。这一鞭若是落实了,別说帝俊是准圣巔峰,就算是圣人也得脱层皮,这位妖族天帝今日怕是要直接陨落於不周山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定。” 一个淡漠至极的字眼,仿佛从三十三天外的紫霄宫飘落,却重若亿万钧,瞬间压塌了万古时空。 祝融那势不可挡的巨神鞭,硬生生停在了半空,就连鞭上跳动的火苗都被冻结了。不仅是祝融,就连苏白操控的时间逆流、帝江的空间封锁,在这股无上的伟力面前,统统化为乌有。 一道身穿灰色道袍、面容模糊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两军阵前。 没有任何异象,没有任何威压,但他站在那里,就是天道,就是法理。 道祖,鸿钧。 “拜见道祖!” 不管是死里逃生的帝俊太一,还是满脸不服气的十二祖巫,在这一刻都只能低下高傲的头颅。 鸿钧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平淡无波:“巫妖二族,杀伐过甚,有伤天和。自今日起,妖族掌天,巫族掌地。一元会內,不得再战。” “谨遵道祖法旨!” 帝俊和太一如蒙大赦,连忙领旨谢恩。他们这次虽然惨败,但好歹保住了性命,更得到了“掌天”的正统名分,可谓是不幸中的万幸。 “哼!” 祝融不甘心地收起巨神鞭,但也只能忍著。毕竟眼前这位可是合身天道的圣人,惹不起。 隨著鸿钧一句话,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就这样虎头蛇尾地结束了。妖族带著残兵败將退回天庭,巫族则继续在大地上称王称霸。 …… 现实世界,八景宫中。 太清圣人看著水镜中的这一幕,那双看透世事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与明悟。 “果然是拉偏架啊……” 太清圣人轻嘆一声。 若是当年,他或许还会觉得老师这是为了洪荒稳定,慈悲为怀。但如今他也成了圣人,站在棋手的位置上再看这一局,味道全变了。 “那一战,巫族气势如虹,又有苏白这个变数,本可一举斩杀帝俊,彻底打残妖族。若是帝俊一死,妖族群龙无首,巫妖量劫或许就真的打不起来了,或者至少不会惨烈到天地崩碎的地步。” “但老师出手了。” “他救下了帝俊,確立了『妖管天』的格局,给了妖族喘息和发育的时间。甚至那一元会的停战期,看似是惩罚,实则是保护。” “因为只有两族实力相当,打起来才够狠,死的人才够多,量劫才够大,天道才能藉此清洗洪荒,重定秩序。”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芻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太清圣人看著画面中那个淡漠的道祖身影,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没成圣的时候我不懂,觉得老师是大爱;成圣之后我才明白,这才是真正的『大无情』。” 眾生在圣人眼中,不过是棋盘上的黑白子。有些子现在不能死,是为了將来死得更有价值。 …… 画面流转。 大战平息后,洪荒迎来了短暂的和平期。 不周山下的日子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静。苏白作为刚归位的第十二祖巫,虽然地位尊崇,但他那个懒散的性子依旧没变。除了偶尔指点一下兄长们修炼,大多数时间,他还是喜欢带著最小的妹妹后土到处溜达。 这一日,阳光明媚。 “九阴哥哥,快看快看!那里有只好肥的兔子!” 后土穿著一身鹅黄色的兽皮裙,手里拿著一根狗尾巴草,像个快乐的小精灵一样在前面蹦蹦跳跳。 苏白背著手跟在后面,嘴角掛著宠溺的笑意:“慢点跑,又没人跟你抢。” 两人一路游山玩水,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一处人族聚居的山谷附近。 这里本该是一处祥和的村落,是当初苏白曾暗中庇护过的几个人族分支之一。 然而此刻,微风吹来,却夹杂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嗯?” 苏白眉头猛地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有妖气!而且是很浓郁的怨煞之气!” “呀!那是……”后土也停下了脚步,捂住了嘴巴,眼中满是惊恐。 只见前方的山谷中,黑烟滚滚,火光冲天。 原本寧静的村落此刻已成了人间炼狱。数百名人族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溪流。更让人髮指的是,这些死去的人族,尸体大多残缺不全,而且死状极惨,仿佛生前遭受了极大的折磨。 而在村落中央,几名妖气森森的大妖正手持黑色的幡旗,对著那些刚刚死去的亡魂疯狂挥舞。 “收!收!都给我收进来!” “这人族的魂魄果然是好东西!充满了怨气和灵性!” 一名虎妖狞笑著,手中幡旗一卷,將几个还在哭喊的人族冤魂强行摄入其中。那幡旗上黑雾繚绕,隱隱传来无数悽厉的惨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找死!” 苏白大怒。 他虽然是祖巫,但他前世为人,今生又曾教化人族,对人族有著特殊的感情。见到这等惨状,哪里还能忍得住? “时间……静止!”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横扫而过。 那几个正在肆虐的大妖,动作瞬间僵硬,保持著狰狞的笑容定格在原地。 苏白一步跨出,瞬间来到那虎妖面前,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咔嚓!” 时间流速恢復,虎妖刚感觉到脖子一紧,就被一股恐怖的巨力提到了半空。 “咳咳……谁?!放开我!我乃妖庭巡山统领……” “闭嘴!” 苏白眼神冰冷,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动用了搜魂之术。庞大的神念如同尖刀般刺入虎妖的识海,强行翻阅他的记忆。 “啊——!!” 虎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七窍流血,浑身抽搐。 片刻后,苏白隨手將已经变成白痴的虎妖扔在地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怎么了九阴哥哥?这群妖族为什么要杀人?他们又不吃肉,光收魂魄干什么?”后土跑过来,看著满地的尸体,眼中满是不忍和愤怒。 “炼剑。” 苏白吐出两个字,声音冷得像是万年玄冰。 “炼剑?”后土不解。 苏白一脚踢开旁边的一个箱子,里面露出了一把尚未成型的剑胚。那剑胚通体暗红,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怨煞之气,哪怕只是看一眼,都觉得元神刺痛。 “妖族发现,人族的魂魄虽然弱小,但若是让其在极度恐惧和怨恨中死去,其冤魂便会產生一种特殊的破坏力。” 苏白捡起那把剑胚,解释道,“这种力量,专门克制……巫族的肉身!” “什么?!”后土大吃一惊。 眾所周知,巫族肉身强横,堪比先天灵宝,寻常法术难伤分毫。这也是巫族能一直压著妖族打的根本原因。 可现在,妖族竟然找到了破解之法? “不信你试试。”苏白將剑胚递给后土。 后土犹豫了一下,伸出白嫩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剑锋。 她是祖巫之身,皮肤坚韧程度堪比神铁,哪怕是极品仙剑都不一定能划破。 然而。 “嘶——” 后土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缩回手。 只见她那纤细的手指上,竟然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痕!伤口处黑气繚绕,阻止著伤口癒合,甚至还在往血肉里钻,带来一阵阵钻心的刺痛。 “这……”后土瞪大了眼睛,脸色瞬间白了,“真的……能破防?而且这只是个半成品!” 如果妖族真的炼成了这种剑,並且大规模装备…… 那对於依仗肉身横行洪荒的巫族来说,绝对是灭顶之灾! “这就是……屠巫剑。” 苏白看著手中的剑胚,眼中杀机毕露,“帝俊啊帝俊,你还真是好算计。为了对付我们,竟然不惜屠戮女媧造的人族,行此伤天害理之事!” “必须马上告诉大哥他们!”后土急道。 “嗯,此事事关巫族生死存亡,不能耽搁。” 苏白点了点头,手中用力,直接將那剑胚捏成了粉末。 “走,回不周山!” 两人驾云而起,向著盘古殿疾驰而去。 路上,苏白看著一脸担忧的后土,心中却在盘算著另一件事。 屠巫剑虽然可怕,但它的原理是利用冤魂煞气侵蚀肉身。对於没有元神的祖巫来说,这的確是大杀器,因为他们无法用元神之力去抵挡这种针对灵魂层面的腐蚀。 但他苏白不一样。 他有元神! 刚才他握著剑胚的时候,除了感觉到一点凉意,根本没有任何不適。他的元神之力自动护体,直接將那股怨气隔绝在外。 “如果……其他祖巫也能修出元神呢?”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苏白脑海中浮现。 虽然天道限制巫族无法修元神,但他既然是那个变数,既然他自己都修成了,为什么不能教给別人? “小妹。” 苏白突然开口。 “怎么了九阴哥哥?”后土转过头。 “这一路上也无聊。”苏白看著她,神色认真,“我教你一套功法吧。” “功法?是像祝融哥哥那种喷火的,还是共工哥哥那种玩水的?”后土眨了眨眼睛。 “都不是。” 苏白摇了摇头,手指轻轻点在后土的眉心,“是……修炼元神之法!” “元神?!”后土惊呼,“大哥说了,咱们巫族天生煞气入体,修不了那个,那是妖族和三清他们玩的……” “別人修不了,不代表你修不了。” 苏白打断了她,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你性子温和,煞气最轻,又身负土之法则,厚德载物。你是除了我之外,最有希望修出元神的祖巫。” “而且……若是有了元神,以后那屠巫剑对你来说,也就是块废铁。” 听到这话,后土的眼睛亮了。 “好!我学!” 云端之上,苏白开始传授自己根据前世记忆和今生感悟,独创的《九转元功》(魔改版)。 虽然这功法逆天而行,极其难练,但后土毕竟是未来的平心娘娘,悟性极高。 在苏白的一遍遍引导下,那原本只有一片混沌煞气的识海深处,竟然真的亮起了一点微弱却坚韧的灵光! 第160章 傲慢的巫族! 不周山,盘古殿。 这座象徵著巫族最高荣耀与权力的神殿內,此刻气氛热烈得有些过头。十几口巨大的石缸里盛满了烈酒,烤肉的香气瀰漫在空气中。 “喝!今天谁先趴下谁是孙子!” 祝融一只脚踩在石凳上,手里举著半人高的大酒罈,对著对面的共工叫囂。 “怕你不成?你这玩火的也就嘴上功夫厉害!”共工不甘示弱,仰头就是一顿豪饮。 就在这一片嘈杂与欢腾中,两道流光飞入殿內。 苏白面色凝重地走进来,身后跟著还有些心有余悸的后土。 “安静!” 苏白一声沉喝,夹杂著一丝时间法则的波动,瞬间盖过了殿內的喧譁。 眾祖巫动作一顿,纷纷看过来。见是刚回家的“十二弟”和备受宠爱的小妹,大家也没生气,反而乐呵呵地打招呼。 “咋了九阴兄弟?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外面那些妖崽子又惹你不痛快了?”帝江放下手里的兽腿,擦了擦嘴问道。 “何止是不痛快。” 苏白深吸一口气,走到大殿中央,一挥手,用法力幻化出刚才在人族部落看到的惨状,以及那柄屠巫剑胚的虚影。 “大哥,诸位兄长,你们看看这个。” 苏白指著那柄散发著诡异黑气的剑胚,语气严肃,“这是妖族正在秘密炼製的兵器,名为『屠巫剑』。他们大肆屠戮人族,抽取冤魂厉魄,就是为了针对我们巫族!” “这剑,专破肉身防御,直斩真灵!若是让他们炼成,哪怕是我们祖巫之躯,也未必扛得住!” 此言一出,大殿內稍微安静了一瞬。 但也仅仅是一瞬。 “害,我当是什么大事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祝融瞥了一眼那虚影,嗤笑一声,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就这?几只小蚂蚁的魂魄弄出来的破铜烂铁,也能伤得了咱们?” “就是。”强良也跟著起鬨,嘴里嚼著骨头嘎嘣作响,“九阴兄弟,你是不是太久没打架,变胆小了?咱们可是盘古父神的精血所化,这洪荒天地间,除了开天斧,有什么兵器能破咱们的防?” “妖族那就是咱们养的口粮,食物造反弄几根牙籤,还能翻天不成?” 眾祖巫哄堂大笑,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傲慢气息。 在他们看来,妖族所谓的“屠巫剑”简直就是个笑话。他们纵横洪荒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这副无敌的肉身,什么先天灵宝没见过?也没见谁能把他们怎么样。 苏白看著这群嘻嘻哈哈的兄长,只觉得一阵心累。 这就是巫族最大的毛病——傲慢。 刻在骨子里的傲慢,让他们看不清形势,也看不起任何靠“奇淫巧技”的对手。 “这不一样!” 苏白加重了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这屠巫剑蕴含的怨煞之气,是针对灵魂层面的腐蚀!我们巫族没有元神,这本来就是短板!一旦真灵受损,那是不可逆的!” “大哥,我这次带回来了一套修炼元神之法。虽然不能让我们像三清那样修出顶上三花,但至少能在大脑识海中凝聚一层防护。” 苏白目光灼灼地看著帝江,“我恳请各位兄长,现在就开始修炼!哪怕修不出元神,能削弱屠巫剑的伤害也是好的!” 听到“修炼元神”四个字,眾祖巫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哎呀,九阴兄弟,你这不是难为哥哥吗?” 共工挠了挠头,一脸痛苦,“那什么元神之法,听著就头疼。咱们巫族天生煞气入体,这脑子里全是肌肉……啊呸,全是战斗本能,哪有地方修那个?” “是啊。”句芒也苦著脸,“之前也不是没试过,一坐下来闭眼冥想,我就想睡觉。太麻烦了,不练不练!” “这都是旁门左道!” 祝融更是一拍桌子,嚷嚷道,“盘古父神开天闢地,靠的是力量!咱们只要力量够强,一拳把那什么帝俊太一轰成渣,管他什么剑不剑的!” “大哥!”苏白看向帝江。 帝江作为领袖,虽然沉稳些,但显然也不太感冒。他拍了拍苏白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九阴啊,你的好意哥哥们心领了。但咱们巫族有巫族的道,修元神那是逆天而行,不合咱们的体质。再说了,咱们有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盘古真身一出,圣人都得绕道走,怕个鸟?” “来来来,喝酒喝酒!別想那些没用的!” 说著,帝江端起酒罈就往苏白手里塞。 苏白拿著酒罈,看著这一群自信满满、甚至有些盲目自大的兄长,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在原本的歷史中,巫族会走向灭亡了。 不是因为不够强,而是因为太强了,强到忘记了敬畏,强到拒绝改变。 “九阴哥哥……” 就在苏白有些绝望的时候,一只温软的小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后土站在他身后,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著异样的光彩。 “他们不学,我学。” 后土小声说道,但语气却异常坚定,“我觉得这个元神之法很有用。刚才在路上练了一会儿,我感觉……我好像能听到大地的呼吸了。” 苏白猛地回头,神念一扫,震惊地发现,后土的识海之中,那点灵光竟然已经有了黄豆大小,虽然微弱,但却在顽强地排斥著周围的煞气。 她是认真的! 而且,她真的有天赋! 苏白深吸一口气,心中总算有了一丝慰藉。至少,还有一个听劝的。 “好。”苏白握紧了后土的手,“大哥他们不学,我教你。无论如何,我要保住你。” …… 现实世界,三十三天外。 看著水镜中那令人窒息的一幕,太清圣人长嘆一声,手中的拂尘轻轻摆动。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 太清圣人看著那些在盘古殿中狂欢的祖巫,眼神中带著一丝怜悯,“巫族的落幕,果然是註定的。这份傲慢,便是他们灭亡的根源。” “屠巫剑专斩真灵,乃是天道给妖族留下的一线生机,也是巫族的死穴。苏白看透了,想救他们,可惜……烂泥扶不上墙。” 此时,凌霄殿內的眾仙也是议论纷纷。 “怪不得巫族后来败得那么惨,被妖族拿著屠巫剑像砍瓜切菜一样。” 玉帝摇了摇头,“这苏白都把饭餵到嘴边了,他们硬是吐出来,这能怪谁?活该啊!” 但紧接著,一个更加惊人的念头在眾人心中浮现。 镇元子大仙目光如炬,死死盯著画面中正在教导后土的苏白。 “诸位,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镇元子沉声道,“那十二祖巫中,除了苏白这个变数,唯一愿意修炼元神的,只有后土!” “而后来的结局我们都知道了——十一祖巫尽数陨落,真灵消散,回归天地。唯独后土娘娘,身化轮迴,虽失了祖巫之身,却修成了平心娘娘,执掌地道,永世长存!” “这说明什么?” 冥河老祖阴惻惻地接话道:“说明……她真的修成了元神!” “只有修成了元神,才能在肉身化作六道轮迴之后,真灵不灭,反而借著功德重塑法身,成就地道圣人!” “若是如此推断……” 太白金星咽了一口唾沫,指著苏白,“那苏白既然是这功法的创造者,他肯定也修成了元神!而且比后土娘娘更强!” “所以……” 太清圣人接过话头,眼中精光爆闪,声音中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撼: “所以,当年的巫妖大劫,十二祖巫其实並没有死绝!” “后土化轮迴而存,而这个烛九阴……” “他凭藉著强大的元神,在肉身毁灭的瞬间,保住了真灵!甚至借著时间法则的掩护,躲过了天道的清算,遁入了他妹妹所化的轮迴之中!” “他……转世了!” “这,才是苏白这一世真正的来歷!!” 这个推论一出,三界譁然。 原来如此! 一切都串起来了! 怪不得平心娘娘拼死相护,因为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也是她的半个师父! 第161章 巫族只认拳头? 盘古殿內,气氛沉闷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巨大的石柱上雕刻著盘古开天的古老图腾,火把在风中猎猎作响,映照著十二祖巫神色各异的脸庞。 “够了!九阴兄弟,莫要再提那什么劳什子的元神之法!” 帝江猛地一拍面前的石案,那坚硬无比的黑曜石案瞬间化为齏粉。他站起身,六足四翼的法相虚影在身后一闪而逝,恐怖的空间法则震盪著整个大殿。 “我巫族乃盘古正宗,父神留给我们的这副肉身,便是世间最强的兵器!” 帝江指著自己的胸膛,声音如雷霆滚滚:“不管那妖族搞什么阴谋诡计,也不管那屠巫剑是个什么玩意儿,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统统都是土鸡瓦狗!我巫族儿郎,只认拳头,不修那些弯弯绕绕!” “大哥说得对!” 祝融把玩著手中的火蛇,一脸的不屑,“九阴,我看你是跟那个女媧待久了,沾染了那些娘们唧唧的习气。咱们是干仗的,不是绣花的!修那元神有个鸟用?能多抗我一拳吗?” 苏白站在大殿中央,看著这些盲目自信的兄长,只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 “这不是胆小,是未雨绸繆!” 苏白苦口婆心,声音都有些沙哑,“妖族既然能炼製屠巫剑,那就是抓住了我们的死穴。天道无情,不会因为我们是盘古后裔就网开一面。若不修元神,一旦真灵被斩,我们就真的完了!” “行了行了,別说了。” 强良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烦,“你要练自己练,別拉著我们。有那时间,我还不如去多杀几个妖神来得痛快。” 眾祖巫纷纷散去,只留下苏白一人站在空荡荡的大殿里,背影萧索。 唯有角落里,后土默默地盘膝而坐。 她周身散发著淡淡的土黄色光晕,那光晕与盘古殿下方的大地灵脉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在她识海深处,苏白传授的那缕元神种子,正在贪婪地吸收著大地本源,发生著某种未知的蜕变。 “只有小妹听进去了么……” 苏白看著这一幕,心中既是欣慰,又是酸楚。 大劫將至,这群憨货却还在做著称霸洪荒的美梦。 “不行,还得加把劲。能救一个是一个。” 苏白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走到后土身边,轻轻拍醒了正在入定的少女。 “九阴哥哥?”后土睁开眼,眸子清澈见底。 “跟我走。” 苏白没有废话,拉起后土的手,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盘古殿中。 …… 不周山腹地,一处极其隱秘的天然溶洞。 这里被苏白布下了层层禁制,更重要的是,他动用了烛九阴的时间本源,强行扭曲了这里的时空流速。 外界一日,洞中一年。 “小妹,从今天起,我会把我对时间大道和元神修炼的所有感悟,全部教给你。” 苏白看著后土,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你要记住,这不仅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给巫族留一条后路。” 后土虽然不懂什么后路不后路,但她感受到了苏白语气中的沉重,乖巧地点了点头:“我都听哥哥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这处洞天成了两人的闭关之所。 苏白毫无保留,將自己如何利用时间法则温养神魂,如何利用煞气磨炼意志,又如何將两者结合的法门,倾囊相授。 后土身为土之祖巫,性格敦厚包容,有著“厚德载物”的特性。这让她在修炼元神时,比其他暴躁的祖巫有著天然的优势。 那狂暴的煞气进入她体內,被大地本源中和,竟然变得温顺起来,反而成了滋养元神的养料。 看著后土的神魂日渐清明强韧,甚至隱隱散发出一种悲天悯人的圣洁气息,苏白心中也升起了一丝疑惑。 “为什么?” 苏白坐在一旁护法,心中暗自思索,“为什么其他祖巫一练就头疼,甚至遭到煞气反噬,唯独我和后土可以?” 后土是因为属性契合,那自己呢? 苏白回想起龙汉初劫那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那时候他身受重伤,为了躲避鸿钧和罗睺的感知,强行撕裂时间缝隙,躲了进去。 在那片处於“不存在”的时间夹缝里,他似乎吸收了一种灰濛濛的神秘力量。 那力量不属於洪荒,不属於天道,甚至带著一丝混沌未开之前的原始气息。 “难道是因为那个?” 苏白看著自己的掌心,若有所思。正是那股神秘力量,在他沉睡疗伤的漫长岁月里,潜移默化地改造了他的祖巫之躯,让他打破了“巫族无元神”的铁律,甚至让他拥有了类似穿越者的“宿慧”。 “这或许就是变数吧……” …… 就在苏白兄妹闭关苦修之时。 三十三天外,妖族天庭。 这里的气氛与盘古殿截然不同,充满了阴森与血腥。 一座巨大的炼器炉悬浮在半空,炉火不是寻常的红色,而是惨绿色的妖火。 “啊——!!!” “饶命!饶命啊!” 无数悽厉的惨叫声从炉中传出。只见一队队妖兵押解著数不清的人族,像是倒垃圾一样,將他们扔进那炼狱般的火炉之中。 肉身瞬间成灰,只留下一道道充满了怨毒与恐惧的冤魂,在炉火中哀嚎、扭曲,最终被那尚未成型的剑胎吸收。 帝俊负手而立,看著那剑胎上越来越浓郁的黑气,眼中满是狂热与残忍。 “好!好一柄绝世凶兵!” 帝俊大笑,“人族虽然弱小,但其魂魄中的怨力竟如此精纯。有了这把剑,破开祖巫的乌龟壳,指日可待!” 东皇太一在一旁也是冷笑连连:“那群巫族蛮子还在地上称王称霸,殊不知死期將至。大哥,再加把火,多抓点人族来!我要让这把剑,饮尽祖巫之血!” …… 不知过了多久。 不周山腹地,苏白撤去了时间禁制。 洞中虽然感觉过了数百年,但外界不过短短数月。 此时的后土,气质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站在那里,虽然还是那个娇小的少女模样,但双目之中神光內敛,给人的感觉不再像是一块坚硬的顽石,而是一片深不可测的大地。 “走,去见见大哥他们。” 苏白带著后土,再次回到了巫族部落。 正好赶上共工和祝融两个好战分子在演武场切磋,一群大巫在旁边围观叫好。 “都停一下!” 苏白大步走入场中,打断了眾人的兴致。 “又要干啥?九阴,你不会又来讲你那套元神理论吧?”祝融收起拳头,有些不耐烦。 “我不讲理论,我给你们看事实。” 苏白將后土推到前面,“小妹,给几位兄长展示一下你这段时间的修行成果。” 后土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她眉心扩散开来。这不是煞气,不是肉身力量,而是纯粹的神魂衝击! “地魂刺!” 后土轻喝一声,一道土黄色的元神尖刺,瞬间刺向毫无防备的共工。 “哎哟!” 共工正咧著大嘴笑呢,突然感觉脑子里像被人扎了一针,疼得他怪叫一声,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全场瞬间寂静。 苏白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看到了吗?这就是元神攻击!若是那屠巫剑斩来,有了元神防御,至少能挡下一半的伤害,不至於……” “哈哈哈哈!” 还没等苏白说完,共工突然捧腹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说九阴啊,你折腾了这么久,就这?” 共工指著自己的脑袋,一脸嘲讽,“就跟被蚊子叮了一下似的,这也叫攻击?这也叫修炼?” 祝融也是一脸无语地摇头:“小妹啊,你別被九阴带偏了。刚才那一下,若是换成我一拳头,共工这廝脑袋都得开花。你费这劲修个元神,就为了扎那一针?这不是捨本逐末吗?” “就是就是,咱们祖巫皮糙肉厚,这点疼痛算个屁啊!”其他祖巫也纷纷附和,言语中充满了对元神之力的轻视。 在他们看来,这种看不见摸不著的“神魂攻击”,跟挠痒痒没区別,完全不能理解苏白为什么这么重视。 后土的小脸涨得通红,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苏白。 苏白站在原地,看著这群依旧冥顽不灵、甚至把保命底牌当成笑话看的兄长们,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站在一艘即將撞上冰山的巨轮上,拼命地吶喊示警,却只换来了船员们的嘲笑和无视。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如潮水般將他淹没。 “罢了……” 苏白闭上眼睛,掩去了眼底的失望与悲凉。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他预感到,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称霸大地的古老种族,正在这群傲慢掌舵者的带领下,不可逆转地滑向毁灭的深渊。 第162章 东海血祭!烛龙暗行! 转眼间,数百年光阴已过。 这段时间里,洪荒大地之上並未迎来久违的和平,反而笼罩在了一层令人窒息的血色阴霾之中。 东海之滨,原本是人族的聚居地,如今却成了修罗炼狱。 “杀!一个不留!” 妖庭的妖神们狞笑著,手中的兵刃无情地挥下。数以百万计的人族在绝望中哀嚎,他们的鲜血匯聚成河,染红了蔚蓝的东海。 而在海面之上,一座巨大的白骨祭坛悬浮著。 帝俊一身金甲,面容冷酷地站在祭坛中央。在他面前,那柄尚未成型的“屠巫剑”正悬浮在半空,像是一头贪婪的野兽,疯狂吞噬著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的冤魂与精血。 “还不够!怨气还不够浓!” 帝俊看著剑身上那一抹尚未完全覆盖剑锋的黑气,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传令下去,再屠十个部落!我要让这东海,变成真正的血海!” …… 不周山,盘古殿外。 苏白负手而立,目光穿透了层层云雾,死死盯著东海的方向。 身为时间祖巫,他对天地间的因果与气息变化最为敏感。那股冲天而起的怨煞之气,隔著亿万里都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一百万人族……帝俊,你真当人族是草芥吗?” 苏白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他虽然是巫族,但前世为人,那种血脉相连的痛楚让他无法做到像其他祖巫那样冷眼旁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九阴,回去吧。” 身后传来帝江沉闷的声音。空间祖巫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神色复杂地看著苏白。 “我知道你想去干什么。但现在不行。” 帝江嘆了口气,拍了拍苏白的肩膀,“道祖禁令未解,妖管天,巫管地。而且我们还在演练『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正是关键时刻。若是此刻你出去跟妖族硬拼,一旦落入陷阱,或者是引起两族全面开战,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为了大局,忍忍吧。” 说完,帝江深深看了苏白一眼,转身回了大殿,並隨手布下了一道空间禁制,封锁了整个不周山的出入口。 “忍?” 苏白看著帝江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忍到什么时候?忍到人族死绝?忍到屠巫剑炼成,砍在你们脖子上的时候吗?” “你们能忍,我忍不了。” 苏白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犹豫彻底消失。 他並没有强行去轰击帝江布下的空间禁制,那样动静太大,会惊动所有人。 他缓缓闭上双眼,眉心处一道竖纹微微裂开,露出一只仿佛蕴含著岁月长河的竖眼——烛龙之眼! “空间封锁得住有形的身体,却锁不住无形的时间。” “时间……跳跃!” 嗡—— 苏白周身的空气突然变得扭曲起来。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像是一张褪色的老照片,一点点淡去。 他並没有在这个时间点“走出去”,而是將自己短暂地放逐到了“下一秒”的时间缝隙中,借著时间的流动,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穿过了帝江引以为傲的空间壁垒。 …… 东海之上,腥风扑面。 两道庞大的妖影正盘踞在祭坛外围,警惕地注视著四周。 其中一个,长著九个狰狞的脑袋,身躯如蛇,浑身散发著剧毒与水火之气,正是妖族十大妖圣之一的九婴。 另一个,形如怪鸟,同样拥有九个头颅,却更加诡异,周身繚绕著摄魂的红光,乃是妖圣鬼车。 “嘿,九婴老兄,你说陛下是不是太谨慎了?” 鬼车其中的一个鸟头嘎嘎怪笑,“这巫族都被道祖法旨嚇破了胆,缩在不周山连头都不敢冒。咱们在这杀几个人族螻蚁,还需要咱们两大妖圣亲自护法?” “小心驶得万年船。”九婴的声音阴冷,九个脑袋同时吐著信子,“人族毕竟是女媧娘娘造的,虽然娘娘不管,但若是巫族那个烛九阴来了……” “烛九阴?”鬼车不屑地撇嘴,“那傢伙虽然诡异,但终究也是祖巫。祖巫不修元神,若是敢来,咱们正好试试这刚炼了一半的屠巫剑威力!” 话音未落。 “是吗?” 一道冰冷至极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两妖头顶响起。 “谁?!” 九婴和鬼车大惊失色,猛地抬头。 只见原本血红色的天空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黑衣黑髮的身影。他凌空而立,衣衫猎猎作响,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正冷漠地俯视著他们,仿佛在看两个死人。 “烛……烛九阴?!” 鬼车嚇得怪叫一声,浑身的羽毛都炸了起来,“你怎么出来的?不周山不是封锁了吗?!” “杀你们,还需要挑日子吗?” 苏白没有废话,单手向下一压。 “时间……停滯!” 嗡! 方圆百里的海域,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翻滚的血浪停在了半空,鬼车扇动的翅膀僵在原地,九婴喷出的一口毒火也被定格在了嘴边。 虽然以苏白现在的实力,定住两名大罗金仙巔峰的妖圣比较吃力,只能维持短短一瞬。 但高手过招,一瞬足以致命! “死!” 苏白身形一闪,手中虽无兵刃,但掌缘却覆盖著一层灰濛濛的时间法则之力,那是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锋利的岁月之刃。 “噗嗤!” 手起刀落。 九婴的一颗脑袋直接冲天而起,伤口处没有鲜血喷出,而是迅速乾瘪、风化,仿佛在那一瞬间经歷了亿万年的岁月侵蚀。 “啊——!!” 时间停滯解除,九婴发出悽厉的惨叫,捂著断颈处疯狂后退,“我的头!我的本源!这是什么妖法?!” “一起上!宰了他!” 鬼车也反应过来,九个鸟头齐齐发出尖啸,红色的音波化作实质的灵魂攻击,狠狠刺向苏白。 “跟我玩灵魂攻击?” 苏白冷笑一声,不退反进。 他识海之中,那早已修炼有成的元神金光大放,直接无视了鬼车的摄魂音波。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直衝鬼车而去。 “时间……加速!” 苏白的速度在这一刻快到了极致,快到连残影都看不见。 “砰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闷响。 鬼车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上便挨了数百拳。每一拳都打在他最脆弱的关节处,更可怕的是,那拳劲中蕴含的时间之力,正在疯狂剥夺他的寿元与生机! “不……不打了!怪物!这是个怪物!” 鬼车惨叫连连,原本光鲜亮丽的羽毛此刻变得灰败枯槁,像是瞬间老了几万岁。他哪里还敢恋战,双翅一振,拖著重伤的九婴就要逃。 “滚回去告诉帝俊。” 苏白並未追赶,只是冷冷地看著狼狈逃窜的两大妖圣,“这笔帐,我巫族记下了。早晚有一天,我会亲手拆了他的妖庭!” 两大妖圣屁滚尿流地逃向天际,连狠话都不敢放一句。 苏白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下方的东海之滨。 那里的惨状,即便他心志坚定,也不禁感到一阵窒息。 原本繁华的人族部落,此刻已成废墟。尸横遍野,血流漂櫓。倖存下来的人族,一个个眼神空洞,瑟瑟发抖地躲在尸堆里,连哭声都发不出来。 太惨了。 太弱了。 苏白缓缓降落在地,脚步沉重。 他伸手轻轻合上一位死不瞑目的人族老者的双眼,指尖微微颤抖。 他虽然赶跑了妖圣,救下了这一批人,但洪荒何其大?人族部落何其多? 帝俊为了炼剑,绝不会善罢甘休。而巫族……帝江他们为了大局,选择了袖手旁观。 靠他一个人,救得过来吗? “女媧……” 苏白缓缓抬起头,目光望向那三十三天外、高高在上的媧皇宫方向。 那里云雾繚绕,紫气升腾,却是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苏白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即便身为祖巫,即便掌控时间,在这滚滚大势面前,依然显得如此渺小。 “我能救百人、千人,却救不了这一族眾生。” 苏白看著这满目疮痍的大地,看著那些在绝望中挣扎的生灵,喃喃自语: “如今这大荒生灵的劫难,恐怕只有圣人能救!” 第163章 圣人不救苍生! 离开东海之滨,苏白没有回不周山,而是化作一道流光,直衝三十三天外。 那里是洪荒的最高处,是圣人的道场,清净无为,不染尘埃。 然而,当苏白穿过那一层层厚重的罡风,站在那座宏伟而冷清的媧皇宫前时,他的心却比这九天罡风还要凉上几分。 这里太安静了。 下界杀喊震天,血流漂櫓,这里却云捲云舒,仙鹤翱翔,仿佛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不周山苏白,求见女媧娘娘。” 苏白站在宫门前,声音沙哑。他没有用以前那种“女媧妹妹”或者“邻居”的称呼,因为他感觉到了,那股从宫殿深处透出的气息,陌生得让他心慌。 “进。” 一道清冷的声音飘出,宫门缓缓开启。 苏白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入。 大殿之上,云床高悬。女媧端坐其上,周身繚绕著神圣的造化道韵,那一身粉色的霞衣依旧,但穿在她身上,却再无半点当年的少女娇俏,只剩下无尽的威严与疏离。 她就像是一尊完美的玉雕,俯瞰著走进来的苏白,眼中无悲无喜。 “你来了。”女媧淡淡开口,声音空灵,“东海之事,我已尽知。” “既然尽知,为何不出手?” 苏白仰起头,直视著那双曾经清澈如今却深不见底的眸子,“那是你亲手创造的种族,那是喊你『圣母』的孩子!妖族拿他们炼剑,你就在这看著?” 女媧微微垂眸,语气依旧平静:“苏白,你著相了。” “人族乃未来天地主角,这不假。但欲戴皇冠,必承其重。这场劫难,是人族崛起路上必经的磨礪。天道定数,妖族炼剑,人族受难,此乃因果循环,非人力可改。” “磨礪?” 苏白气极反笑,指著下方,“一百万人!整整一百万人被屠戮,魂魄被抽去炼那邪兵!这叫磨礪?这叫灭绝!” “我刚从下面上来,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那些人族跪在泥水里,对著你的神像磕头,求你救救他们!头都磕烂了!而你呢?你在这里跟我讲天道定数?” 苏白上前一步,声音中带著颤抖的怒意,“女媧,你还记不记得当年在不周山下,你跟我说过什么?” “你说你要创造一个完美的种族,你说你要守护他们。那时候我们坐在桃树下论道,你看著那些受苦的生灵会流泪,会难过。那时候的你,是有血有肉的!” “可现在呢?成了圣人,心就变成了石头吗?” 面对苏白的质问,女媧的神色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但那波动转瞬即逝,像是投入深潭的一颗石子,甚至没能激起涟漪。 “苏白,那都是过去了。” 女媧缓缓站起身,圣人的威压瀰漫开来,將苏白逼退了半步。 “当年的女媧,是山下懵懂的少女,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她看到一只兔子受伤会哭,看到一棵树枯死会悲。” “但现在的女媧,是天道圣人。” 女媧的声音变得宏大,迴荡在大殿之中,“圣人看山,已非山;看水,亦非水。我站在时间长河之上,看到的不仅仅是现在的惨状,更是未来的大势。” “人族现在虽苦,但这一劫过不去,他们永远无法真正强大,永远只能依附於巫妖两族。只有经歷了血与火的洗礼,他们才能在大破灭后迎来大兴。” “我看的是『人族』这个整体的气运,是千秋万代的繁衍。为了这个大局,牺牲这百万人,在天道看来……” 女媧顿了顿,眼神漠然地吐出四个字:“微不足道。” “微不足道……” 苏白重复著这四个字,只觉得浑身发冷。 这就是圣人的视角吗? 宏大敘事下的牺牲,不过是冰冷的数字。 “好一个微不足道,好一个天道大势。” 苏白看著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子,眼中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熄灭。他终於明白,那个会因为偷吃蜂蜜被蛰了鼻子而跟他撒娇的女媧,已经死在了成圣的那一刻。 “女媧,你看的是大势,是未来,是万世基业。” 苏白缓缓后退,转身面向宫门,“但我苏白是个俗人,我境界低,我眼光浅。” “我看不到那么远,我只看得到现在。” “我只看得到那个抱著孩子哭嚎的母亲,看得到那个被砍断手脚的老人,看得到每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生命!” “如果所谓的『大兴』要建立在漠视生命、冷血牺牲的基础上,那这个圣人……” 苏白停下脚步,背对著女媧,声音冷得像铁,“不做也罢!” “圣人不救苍生,我救!” “你不插手,我插手!就算逆了这天道大势,就算把这洪荒捅个窟窿,我也绝不会看著他们就这么死绝!” 说完,苏白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决绝的流光,衝出了媧皇宫,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 …… 大殿內,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女媧依旧站在那里,维持著那个高高在上的姿势,久久未动。 直到苏白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应之中。 “唉……” 一声轻嘆,在这空旷的大殿中响起。 女媧缓缓坐回云床,那张一直紧绷著的、毫无表情的圣人面孔上,眉心微微蹙起。 她伸出手,看著自己掌心那道若隱若现的造化纹路,眼神有些恍惚。 就在刚才苏白转身离去的那一瞬间,她那颗號称寄託虚空、万劫不磨的圣心,竟然莫名地抽痛了一下。 “奇怪……” 女媧喃喃自语,“斩三尸证道,我已斩去了善恶执念,为何……还会痛?” 她的脑海中,那些原本已经被她刻意封存、视为“凡尘杂念”的记忆,此刻却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不周山下的茅屋,滋滋冒油的烤鱼,桃林里的笑声,还有东海边那个懒洋洋的背影…… 那些记忆是如此鲜活,鲜活得让她这个圣人都感到一阵眩晕。 “当年的我……真的是错的吗?” 女媧看著空荡荡的宫殿,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她告诉自己,她是圣人,必须顺应天道,必须为了更大的利益做出取捨。这是道祖教的,是三清师兄们信奉的,是成圣的代价。 可是,当那个曾经最亲近的人指著她的鼻子问“圣人不救苍生”的时候,她心中的那座道心丰碑,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痕。 “心静如水……难啊。” 女媧闭上眼睛,试图重新入定,但那颗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她不知道的是,这颗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再也无法拔除。而苏白今日的决裂,也成了她日后在某个关键时刻(比如未来诸圣混战时),做出那个违背天道决定的最大诱因。 圣人也是人,只要是人,就永远无法真正做到无情。 第164章 轮迴之秘,共工发难! 离开媧皇宫后,苏白的心情沉重到了极点。 女媧的態度让他明白,依靠圣人或是天道去拯救巫族和人族,无异於痴人说梦。求人不如求己,既然这天道要亡巫族,那他就偏要在这绝路中杀出一条生机! “屠巫剑专伤真灵,乃是因为其中蕴含了无尽的怨煞与因果。” 苏白立於云端,目光投向了洪荒大地的极北之处——幽冥血海,“若能借得那里的『业火红莲』,以红莲业火焚烧因果,净化冤魂,或许能找到克制屠巫剑的办法。” 那是盘古肚脐所化的污秽之地,也是冥河老祖的地盘。 没有丝毫犹豫,苏白撕裂空间,直接降临血海。 …… 幽冥血海,腥风扑面,血浪滔天。 这里是洪荒最骯脏也是最危险的地方,无数冤魂厉鬼在血水中沉浮哀嚎。 “何人敢闯吾幽冥血海?!” 苏白刚一现身,原本平静的血海瞬间沸腾。一道阴鷙暴戾的声音响彻天地,紧接著,无数长相丑陋狰狞的阿修罗族战士,手持钢叉利刃,如蝗虫般从血水中衝出,將苏白团团围住。 血海深处,一座由白骨堆砌的宫殿中,冥河老祖端坐於十二品业火红莲之上,怀抱元屠、阿鼻两柄杀剑,眼神冰冷地注视著这个不速之客。 “滚,或者死。”冥河老祖惜字如金。 苏白没有废话,周身时间法则流转,身形变得虚幻莫测:“冥河,我无意与你为敌,只想借你业火红莲一用,参悟一番便还。” “借宝?那是吾的伴生灵宝,你也配?!” 冥河老祖大怒,手中元屠、阿鼻双剑出鞘,化作两条血色狂龙,裹挟著毁天灭地的杀气斩向苏白。与此同时,那漫天的阿修罗族也发起了自杀式的衝锋。 “那就得罪了。” 苏白嘆了口气,双目之中岁月长河奔腾。 “时间……错位!” 嗡!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冥河老祖那必杀的双剑,明明是斩向苏白的眉心,却在触碰到苏白身体的一瞬间,像是斩在了空气中,直接穿了过去。 那不是幻影,而是苏白將自己的身体置换到了“前一秒”或者“后一秒”的时间节点上。 冥河斩中的,只是此刻留下的残影。 “这是什么神通?!”冥河老祖大惊。 苏白根本不想恋战,他身形如电,在那密密麻麻的阿修罗大军中穿梭。所过之处,时间流速忽快忽慢,那些阿修罗战士往往还没看清人影,就被定格在原地,或是动作慢得像蜗牛。 苏白如入无人之境,直奔血海最深处而去。 …… 现实世界,幽冥血海。 正在观看水镜的冥河老祖(本尊),此时正端著一杯血酒,原本还在看热闹,突然,他的手猛地一抖,杯中血酒洒了一地。 “是他?!” 冥河老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画面中那个施展时间神通戏耍自己的黑衣身影,一段尘封已久的痛苦记忆突然攻击了他。 那是很久以前,他还没这么强的时候,曾被一个神秘人按在地上摩擦。那个人也是这般手段,滑不留手,打不到,摸不著,最后还抢了他的一株灵根。 当时那人遮掩了面容,他一直不知道是谁。 “好啊!原来是你!!” 冥河老祖气得牙根痒痒,浑身杀气暴涨,“当年那个蒙面贼人,竟然就是烛九阴?!怪不得老祖我怎么算都算不到跟脚,原来是时间祖巫!” “这梁子结大了!” …… 画面中。 苏白凭藉著时间法则的诡异,並未与冥河死磕,而是强行衝破了层层阻碍,潜入了血海的最底层。 这里没有血浪的喧囂,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而在那无尽的污秽与黑暗之中,苏白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微弱、却又宏大至极的气息。 那不是业火红莲的气息。 那是一种玄奥的、圆满的、带著生生不息意境的波动。它仿佛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想要將这世间所有的灵魂都吸纳进去,洗净铅华,重新来过。 “这是……” 苏白停下脚步,瞳孔骤缩。 在他的时间之眼中,他看到的不是黑暗,而是一个尚未成型的巨大轮盘虚影。 那轮盘隱隱分为六个部分,缓缓转动,每一次转动,都牵引著天地间游离的真灵。 “六道……轮迴?!” 苏白的心臟剧烈跳动起来。 他原本只是来找业火红莲克制屠巫剑,却没想到,竟然误打误撞,窥见了这天地间最大的秘密! “轮迴……轮迴……” 苏白喃喃自语,脑海中灵光乍现,“如果有了轮迴,真灵便有了归宿。即便肉身毁灭,只要真灵不灭,便可转世重修!” “这不就是巫族的退路吗?!” 苏白激动得浑身颤抖。他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道轮迴虚影,试图用自己的时间法则去催动它。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触碰到的瞬间。 “嗡——” 那轮迴虚影微微一震,一股排斥之力传来。虽然不强,但却异常坚定。 苏白缩回手,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隨即便是深深的遗憾。 “不行……我的道是时间,不是轮迴。” “这机缘,不属於我。” 他能感觉到,这轮迴虽然强大,但需要承载万物之重,需要有包容一切的厚德。而他的时间法则太过锋利,太过虚幻,承载不了这份重量。 “厚德载物……土之法则……” 苏白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后土那温婉的面容。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苏白恍然大悟,仰天长笑,“这机缘,是小妹的!这是天道留给我巫族最后的一线生机!” 必须马上回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后土,告诉帝江大哥! 苏白不再在此逗留,转身化作一道流光,衝出血海,直奔不周山。 …… 不周山,盘古殿。 苏白风尘僕僕地归来,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喜色。 “大哥!各位兄长!我有天大的好消息……” 苏白刚一脚踏进大殿,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气氛不对。 大殿內一片死寂。 帝江坐在首位,脸色阴沉得可怕。其余祖巫分列两旁,一个个神色各异。 而在大殿中央,共工正满脸怒容地站在那里,见苏白进来,他冷笑一声,直接发难: “好啊!我们的十二弟终於捨得回来了?” “苏白!你眼里还有没有大哥?还有没有巫族的规矩?!” 共工指著苏白,唾沫星子横飞,“大哥之前下了死命令,封锁不周山,严禁任何人外出。你倒好,把大哥的话当耳旁风,不仅私自破开禁制跑出去,还一去就是数月!” “你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局势吗?万一你暴露了行踪,引来妖族大军围攻,连累了正在演练大阵的兄弟们,你担得起这个责吗?!” 苏白一愣,隨即皱眉解释道:“共工兄长,事出有因。我是去寻找破解屠巫剑之法,而且我有了重大发现,这关乎巫族……” “够了!” 共工粗暴地打断了他,“什么重大发现?不就是你那套元神保命的理论吗?我告诉你,我忍你很久了!” “自从你回来,就整天鼓捣那些旁门左道,还教唆后土妹子跟你一起练。现在倒好,后土妹子整天闭关,连大阵演练都有些心不在焉!你这是在分裂巫族!” “共工!” 苏白也怒了,“我那是为了救后土!为了救大家!你如此冥顽不灵,迟早会害死巫族!” “你敢咒巫族死?!” 共工大怒,周身黑水滔天,就要动手。 “住手!!” 一声暴喝,帝江猛地站起身,恐怖的空间威压瞬间镇压全场。 “都给我闭嘴!自家兄弟,像什么样子!” 帝江脸色铁青,目光在苏白和共工身上来回扫视。 最后,他看向苏白,嘆了口气:“九阴,私自外出,是你不对。念你是为了族群,这次便不罚你。” 苏白刚要鬆口气,却听帝江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严厉: “但是,共工说得也没错。如今是演练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关键时刻,容不得半点分心。” “你那元神修炼之法,虽是好意,但確实不適合我们祖巫。后土最近心神不寧,也是事实。” “大哥……”苏白急道,“那是机缘,不是分心!” “不必多言!” 帝江一挥手,直接下了死命令,“从今日起,不准你再向后土,也不准向任何族人传授那元神之法!大家全力备战,演练大阵!” “这是命令!” 苏白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帝江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得意的共工,以及那些或是漠然、或是赞同的兄长们。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刺破了掌心,鲜血滴落。 轮迴的秘密就在嘴边,但他却突然说不出口了。 说了又如何? 他们会信吗? 他们只会觉得这是他又找的一个藉口,一个让他们分心、不去修炼肉身的藉口。 “是……谨遵大哥之命。” 苏白低下头,声音沙哑。 那一刻,盘古殿內的火光摇曳,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而在那光影交错之间,一道无法弥合的裂痕,悄然在巫族內部蔓延开来。 第165章 责任全在巫族! 三十三天外,妖庭凌霄殿。 九婴和鬼车两大妖圣,此刻那是相当的悽惨。九婴少了一颗脑袋,脖颈处还在冒著诡异的灰烟,怎么都长不出来;鬼车更是浑身羽毛凋零,像是只落汤鸡,气息萎靡不振。 “陛下!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九婴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我们谨遵陛下法旨,去东海收集材料。谁知那巫族的烛九阴突然杀出,二话不说就下死手!” 鬼车也在一旁添油加醋:“是啊陛下!那烛九阴太囂张了!我们都搬出了陛下的名號,还说是为了炼製克制巫族的法宝。结果那廝说,炼什么也没用,妖族就是废物,还扬言早晚要拆了咱们妖庭,把陛下您……把您抓去当坐骑!” “碰!” 帝俊手中的琉璃盏被捏得粉碎,金色的太阳真火瞬间席捲整个大殿,嚇得两旁的妖神瑟瑟发抖。 “狂妄!简直是狂妄至极!” 帝俊面色阴沉如水,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道祖法旨,妖管天,巫管地,一元会內不得再战。我也一直约束部眾,未曾越界。这烛九阴竟敢擅离不周山,屠戮我妖族大圣,这分明是没把道祖放在眼里!” 一旁的东皇太一也是满脸怒容:“大哥,这巫族欺人太甚!烛九阴不仅坏了屠巫剑的炼製,还如此羞辱我等,若是不杀他,我妖族顏面何存?” 帝俊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作为天帝,他想得更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烛九阴,留不得。” 帝俊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著龙椅,“他不仅是第十二祖巫,更掌控著诡异的时间法则,甚至还修出了元神。上次论道我就觉得此人深不可测,如今看来,他就是巫族最大的变数。” “若是让他继续成长下去,哪怕没有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光凭他一人,恐怕都能威胁到我妖庭的根基。” “可是大哥,道祖那边……”太一有些迟疑。 “哼,道祖只说不得再战,可没说不能自卫。” 帝俊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弧度,“是烛九阴先动的手,是巫族先挑的事。这破坏和平的罪名,这违抗道祖法旨的黑锅……” 帝俊猛地站起身,声音冰冷彻骨: “责任全在巫族!” “既然责任在他们,那我们设局杀一个行凶的凶手,又有何不可?” “计將安出?”太一问道。 帝俊眼中精光一闪:“烛九阴此人,重情重义,尤其与伏羲女媧交好。如今女媧成圣闭关不出,伏羲便是我妖庭羲皇。” 说著,帝俊手掌一翻,不知何时,一枚散发著八卦道韵的玉印出现在他手中。 这是伏羲平日里处理公务的印信,被帝俊借著职务之便,悄悄拓印了一份气息。 “用伏羲的名义,给他写封信。” 帝俊冷笑道,“就说羲皇近日推演八卦有所感悟,怀念当年不周山下论道的时光,邀他在天庭与不周山的交界处——落凤坡一敘。” “记住,调动鯤鹏那个老阴货去埋伏。他速度快,又恨巫族入骨。再加上你带著混沌钟暗中策应。” “这一次,我要让那烛九阴,有来无回!” …… 不周山,盘古殿。 苏白正坐在角落里,看著正在闭目修炼的后土发呆。自从上次爭吵之后,他在巫族的日子就变得尷尬起来。 共工和祝融他们虽然还是兄弟,但明显对他有了隔阂,演练大阵时也只是公事公办,没了往日的热络。 那种被排挤的孤独感,让苏白这个原本想拯救全族的穿越者,感到一阵心累。 “唉……”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穿过大殿禁制(因带有伏羲气息,未被阻拦),落入苏白手中。 苏白捏碎流光,伏羲那熟悉的气息和声音传来: “苏白道友,別来无恙。近日我在妖庭,每每回想起不周山下烤肉论道的日子,甚是想念。今备下薄酒,於落凤坡等候,盼吾友一敘。” 苏白看著手中的信息,原本阴鬱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 “伏羲……” 在这个所有人都把他当异类,连自家兄弟都不理解他的时刻,老友的一声问候,就像是冬日里的一缕暖阳。 “也罢,出去透透气也好。正好也劝劝伏羲,让他离妖族这是非之地远点。” 苏白没有惊动任何人,再次施展时间神通,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盘古殿。 他並不知道,这一去,便是龙潭虎穴。 …… 落凤坡。 此地位於洪荒大地与三十三天的交界处,常年罡风凛冽,怪石嶙峋。 苏白按时赴约,然而到了地方,却並未看到伏羲的身影,只有一座孤零零的石亭,和一壶早已凉透的酒。 “嗯?” 苏白脚步一顿,眉头瞬间皱起。 不对劲。 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连风声都没有。而且伏羲精通推演,最守时,绝不会迟到。 “有诈!” 苏白反应极快,身为时间祖巫的直觉让他瞬间汗毛倒竖,身形猛地向后暴退。 “桀桀桀!现在想走?晚了!” 一声阴鷙刺耳的怪笑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原本空旷的天空中,突然涌现出无边无际的黑色妖云。一头遮天蔽日的巨大鯤鹏虚影,张开吞天大口,带著足以冻结灵魂的北冥寒气,朝著苏白狠狠咬下。 “鯤鹏?!” 苏白大惊,手中时间法则疯狂运转,“时间……加速!”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在鯤鹏的巨口合拢前的一剎那,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 “没想到堂堂妖师鯤鹏,竟然也做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苏白立於虚空,冷冷地看著从云端现身的阴鷙老者。 “哼!对付你这巫族余孽,何须讲什么道义!” 鯤鹏此时已经斩去一尸,乃是准圣强者。他双翅一振,扶摇直上九万里,速度快到了极致,漫天爪影如同暴雨般落下。 “给我死来!” “怕你不成?” 苏白也是打出了真火。既然伏羲不在,那这就是一场针对他的必杀局。 “时间……迟缓!” 苏白双目圆睁,灰色的光晕扩散。 鯤鹏那快若闪电的攻击,在进入苏白周身百丈范围时,就像是陷入了泥潭,变得无比缓慢。 苏白抓住机会,一拳轰出,空间破碎,时间逆流,直接打在了鯤鹏的翅膀根部。 “嘭!” 鯤鹏惨叫一声,被打得倒飞出去,漫天羽毛乱飞。 “就这点本事也想杀我?”苏白冷笑,正准备乘胜追击,突围出去。 就在这时。 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感,猛地从他心头炸开。 那是一种被天道锁定的绝望感。 “当——!!!” 一声钟鸣。 这一声,比当年在不周山下震慑祝融的那一声还要恐怖百倍。 天地失色,乾坤倒转。 原本被苏白控制的时间流速,在这一声钟鸣下彻底崩碎。周围的空间仿佛凝固成了铁板,將苏白死死地定在了原地,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先天至宝,东皇钟(混沌钟)! “著!” 虚空中,东皇太一的身影显现。他面容狰狞,怀抱那口混沌色的大钟,狠狠地砸向苏白的后心。 这是一次蓄谋已久的偷袭,是准圣巔峰强者手持至宝的全力一击! 苏白根本无法躲避。 “噗——!!” 混沌钟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苏白的背上。 哪怕是祖巫之躯,在先天至宝面前也显得脆弱不堪。骨裂声清晰可闻,苏白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被砸落地面,將落凤坡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吼——!” 剧痛之下,苏白无法维持人形,被迫显化出了万丈长的烛龙真身。 只是此刻,那原本威武的赤红龙躯上,多出了一个恐怖的血洞,金色的祖巫精血如瀑布般洒落,染红了半边天空。 “死吧!!” 鯤鹏见状,大喜过望,利爪带著寒光,直取苏白的七寸要害。 …… “轰隆隆——” 就在苏白的祖巫精血洒落大地的瞬间。 远在亿万里之外的不周山,盘古殿突然发生了剧烈的震动。 那种源自血脉的悲鸣,瞬间传遍了每一个祖巫的心头。 正在喝酒的共工手中的酒罈“啪”地掉在地上,正在打磨兵器的祝融猛地站起。 “这感觉……是十二弟?!” “他在流血!他在被人围攻!” 共工那张粗獷的脸上,原本对苏白的不满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操!哪个王八蛋敢动我兄弟?!” 祝融更是浑身火焰暴涨,头髮都竖起来了:“老子虽然看不惯他那些歪理,但他是我巫族的祖巫!是我们盘古正宗的兄弟!外人敢动他一根汗毛,老子灭了他全族!” “帝江大哥!” 眾祖巫齐齐看向帝江。 帝江脸色阴沉如铁,大手一挥,撕裂空间:“所有大巫听令!抄傢伙!” “敢动我巫族祖巫,管他是天庭还是圣人,给我杀!!” …… 落凤坡。 就在鯤鹏的利爪即將抓碎苏白七寸的千钧一髮之际。 “滚开!!” 一声娇喝,伴隨著厚重无比的大地之力,从地下喷涌而出。 一座巨大的土墙拔地而起,挡在了苏白面前。 “轰!” 土墙崩碎,但鯤鹏也被震退了数步。 烟尘散去,一道娇小的身影挡在了重伤垂死的巨龙身前。 正是后土。 她双手撑开,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却无比坚定,死死护著身后的苏白。 “九阴哥哥,小妹来了!” 第166章 屠巫剑成! 一边是以后土为首,身后站著刚刚撕裂空间赶来的帝江、祝融等十一祖巫,煞气冲天,怒火几乎要焚尽苍穹。另一边,是手持混沌钟的东皇太一和面色阴沉的妖师鯤鹏,以及那漫天压阵的妖族大军。 “帝俊!你个不要脸的杂毛鸟!敢阴我兄弟!” 祝融暴脾气上来,浑身神火繚绕,指著云端的帝俊破口大骂,“有种下来单挑!老子把你烤成火鸡!” 帝俊立於云端,看著重伤化为人形被后土搀扶著的苏白,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只差一点! 若是刚才那一击能彻底斩杀烛九阴,即便惹怒了道祖,他也认了。可现在,十二祖巫齐聚,若是强行开战,妖族並没有必胜的把握。 更重要的是…… 帝俊下意识地摸了摸袖中那柄还在颤动的“屠巫剑”剑胚。 此剑虽然凶戾,但並未大成。刚才那一瞬间的犹豫,让他错失了良机。 “哼,今日算这廝命大。” 帝俊权衡利弊,知道现在硬拼只会两败俱伤,甚至可能让这尚未完成的绝世凶兵受损。他也是个梟雄,当即冷笑一声: “祝融,少在那逞口舌之利。今日是你巫族违背道祖法旨,擅离不周山在先。我妖族不过是替天行道。” “撤!” 隨著帝俊一声令下,漫天妖云如潮水般退去。 “想跑?给我留下!”共工大怒要追。 “穷寇莫追。” 苏白虚弱的声音响起,他拦住了衝动的兄长们,“別去……屠巫剑未成,他们不敢真打。但若是逼急了,那把剑现在的威力,也足以换掉我们的一两个兄弟。” 帝江闻言,眼神一凝,立刻喝止了眾人:“听十二弟的!先回不周山疗伤!” 一场看似要毁天灭地的大战,就在这双方互相忌惮、各怀鬼胎的局势下,暂时偃旗息鼓。 …… 回到不周山后,苏白再次开启了时间加速的洞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有著祖巫强横的恢復力,再加上时间法则的加持,那看似恐怖的伤势,在外界仅仅过了数年便已痊癒。 但苏白的心却並没有放下。 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寧静。帝俊既然敢动手,说明屠巫剑的炼製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九阴哥哥,你的伤刚好,又要出去?” 这一日,后土看著站在洞口的苏白,眼中满是担忧。 “不远走,就在大荒看看。” 苏白转过身,看著这个在关键时刻挡在自己身前的小妹,眼中闪过一丝柔色,“而且这次,我想带你一起去看看这眾生。” 后土没有拒绝。 两人隱匿了身形,行走在洪荒大地之上。 这一次,他们没有去名山大川,而是去了那些刚经歷过战火的地方。 他们看到了无数孤魂野鬼在荒野中游荡,因为没有轮迴,这些灵魂无处可去,只能在烈日下暴晒至消散,或者被邪修抓去炼宝,又或者化作厉鬼害人。 “呜呜呜……” 一阵悽厉的哭声传来。后土停下脚步,看到一群只有半截身子的游魂,正围著一具枯骨哭泣。 “他们好可怜……” 后土眼眶微红,伸出手想要安抚那些游魂,但她的手穿过了魂体,什么也摸不到。 “这就是现在的洪荒。” 苏白站在她身旁,轻声说道,“生无所依,死无所归。妖族杀人炼剑,让这些灵魂连消散都成了奢望。” “九阴哥哥,为什么天地间没有一个地方,可以让这些魂魄安息呢?”后土抬起头,那双原本懵懂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对眾生疾苦的悲悯与思考。 苏白心中一震。 …… 三十三天外,妖庭。 那座巨大的炼器炉此刻已经变成了漆黑色,周围环绕著数不清的冤魂,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 “亿万生魂……终於凑齐了!” 帝俊披头散髮,状若疯魔。他站在炉前,手中拿著最后收集来的九九八十一个至阴至纯的人族冤魂。 “给我凝!!” 帝俊一声暴喝,將手中的冤魂狠狠拍入炉中。 “轰——!!!” 一股惊天动地的黑色光柱,瞬间衝破了三十三天的束缚,直插洪荒大地。 那一刻,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原本清朗的天空,瞬间被无尽的怨气染成了墨汁般的漆黑。无数道血色的闪电在黑云中穿梭,仿佛天道都在为这件至凶之物的诞生而战慄。 “錚——” 一声剑鸣响彻三界。 那声音不像金铁交击,倒像是亿万冤魂齐声发出的诅咒。听在耳中,让人元神刺痛,气血翻涌。 一柄通体漆黑、剑身之上流淌著暗红血纹的长剑,缓缓从炉中升起。 它没有剑格,没有装饰,只有纯粹的杀意与怨毒。 屠巫剑,成了! …… 不周山,盘古殿。 正在议事的十二祖巫,在剑成的那一瞬间,齐齐色变。 “噗!” 修为稍弱的后土,竟然毫无徵兆地喷出了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怎么回事?!”帝江大惊,连忙扶住后土。 “心悸……好可怕的心悸……” 后土捂著胸口,眼中满是惊恐,“我感觉到有一股力量,正死死地锁定了我的真灵……就像是……就像是刀架在脖子上一样!” 不仅是后土,就连最为强横的帝江、祝融等人,此刻也是觉得脊背发凉,浑身的祖巫精血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是天敌的气息! “屠巫剑……炼成了!” 苏白站在大殿门口,看著天边那滚滚而来的黑色怨气,神色凝重到了极点,“帝俊那个疯子,他真的做到了。” “传令下去!所有巫族儿郎,立刻集结!” 帝江反应极快,一声怒吼传遍不周山,“开启宝库,拿出所有兵器!准备死战!” 就在巫族刚刚开始集结之时。 天穹之上,星光大作。 虽然是大白天,但亿万星辰却诡异地显现出来,每一颗星辰都垂下一道粗大的星光柱,匯聚成一条通天大道。 帝俊手持那柄漆黑的屠巫剑,身穿大日金袍,立於星光大道的尽头。在他身后,东皇太一怀抱混沌钟,妖师鯤鹏手持河图洛书,三百六十五位妖神各按方位站定,手持星辰幡。 那浩浩荡荡的妖族大军,如同黑云压城,直扑不周山而来。 “巫族蛮子!” 帝俊的声音,经过屠巫剑的加持,变得阴森而恐怖,迴荡在天地之间: “今日,朕便要用这把剑,斩断尔等的盘古血脉,绝了你们的根!” “周天星斗大阵,起!!” 轰隆隆—— 亿万星辰齐颤,恐怖的星辰之力化作毁灭的洪流,朝著不周山倾泻而下。 “怕你不成?!” 盘古殿前,十二祖巫齐齐显化万丈真身。 苏白化作烛龙,盘踞在时间长河之上;帝江振翅,撕裂空间;祝融脚踏火龙,焚烧虚空…… 十二道顶天立地的身影,按玄奥方位站定,彼此气机相连,煞气直衝九霄。 “兄弟们!结阵!”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聚!!” 吼——! 一声仿佛来自混沌初开时的咆哮声响起。 十二祖巫的身影瞬间模糊,无尽的煞气匯聚在中央,一尊虽然模糊、却散发著令圣人都感到窒息的恐怖巨人虚影,正在缓缓成型。 盘古真身vs屠巫剑+周天星斗大阵! 这一刻,洪荒震动,万物噤声。 量劫的决战,正式开启! 第167章 巫妖大战!烛龙撑天! “轰——!!!” 不周山下,天地间最恐怖的两座大阵轰然对撞。 一边是亿万星辰坠落,仿佛要將大地砸成粉末;一边是盘古虚影咆哮,巨斧挥舞,每一击都劈碎无数星辰。 煞气与星光交织,將洪荒天空染成了一片混沌的灰暗。 “杀!杀光这群妖孽!” 雨之祖巫玄冥显化出狰狞的骨刺巨兽真身,杀红了眼,冲在最前方。她依仗著强横的肉身,硬扛著星光冲刷,直取阵眼的帝俊。 “哼,找死!” 帝俊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手中屠巫剑黑气暴涨,“等的就是你这种没脑子的莽夫!” “斩——!!” 屠巫剑化作一道漆黑的厉芒,无视了玄冥周身的雨之法则,甚至穿透了她那坚不可摧的骨刺防御,直直地斩入了她的眉心。 “吼……呃?!” 玄冥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若是平时,这种伤势对祖巫来说不过是皮外伤。但这柄剑,专斩真灵! 玄冥没有修出元神,真灵赤裸裸地暴露在屠巫剑的怨煞之气下。那一瞬间,亿万冤魂的撕咬直接將她的真灵扯成了碎片。 “轰隆!” 玄冥那如山岳般的尸体,毫无徵兆地倒了下去,再无半点生机。 “玄冥妹子!!!” 其余祖巫目眥欲裂,发出了杜鹃啼血般的悲鸣。 “该死!该死啊!!”祝融狂吼,浑身神火几乎失控。 隨著玄冥陨落,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瞬间缺了一角,那原本凝实的盘古虚影也隨之晃动,变得虚幻起来。 “阵法破了!大家顶住!” 苏白大吼,疯狂燃烧自己的时间本源。 “时间……回溯!!” 他试图用时间法则去填补玄冥留下的空缺,甚至想要逆转玄冥死亡的那一秒。 但是,屠巫剑乃是克制巫族的因果凶兵,加上周天星斗大阵的全力压制,即便是时间祖巫,也无法在战局如此焦灼的情况下逆天改命。 “噗!”苏白喷出一口精血,脸色惨白。 “哈哈哈!巫族气数已尽!” 帝俊狂笑,再次催动大阵,“给我杀!今日便是巫族灭族之日!” 面对妖族的疯狂反扑,剩余的祖巫们陷入了绝境。看著族人一个个倒下,看著昔日的兄弟姐妹惨死,绝望的情绪在每个人心中蔓延。 “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 水之祖巫共工,此刻满身是血,看著玄冥的尸体,又看著天上那高高在上的妖庭,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既然这天要亡我巫族,既然这地容不下我巫族……” 共工眼中流出血泪,仰天咆哮,“那大家都別活了!!” “这天,不要也罢!这地,碎了也好!” 轰!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共工並没有冲向妖族大军,而是调转方向,裹挟著毕生的法力与无尽的恨意,狠狠地撞向了身后的那座擎天之柱—— 不周山! “共工!不要!!”苏白和帝江同时惊呼,想要阻拦,却被东皇太一死死缠住。 “砰——!!!!!” 这一撞,惊天地,泣鬼神。 那座屹立了无数元会、支撑著洪荒天地的盘古脊樑,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嚓……咔嚓…… 巨大的裂纹瞬间爬满了山体。紧接著,在一声震动三界的轰鸣声中,不周山,塌了! 天,塌了。 原本被不周山撑起的天穹,瞬间倾斜。三十三天之上的天河之水,失去了阻挡,如同灭世的洪流,顺著那个巨大的窟窿,疯狂地倒灌入洪荒大地。 “哗啦啦——” 那是弱水,鹅毛不浮,触之即融。 大水淹没了战场,衝垮了山川。无论是巫族还是妖族,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灭世大灾面前,都显得如此渺小。 “跑!快跑啊!” 刚才还杀得你死我活的两族大军,此刻哪里还顾得上打仗,纷纷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 “这……这就是因果吗?” 苏白立於虚空,看著这人间炼狱般的景象,心中一片冰凉。 巫妖大战,终究还是走向了这个结局。 “女媧娘娘!救世啊!!” 无数生灵跪在水中,向著媧皇宫的方向祈祷。 天边,五彩霞光亮起。女媧娘娘终究是坐不住了,手持乾坤鼎,飞身而至。看著那个巨大的窟窿,她也是面色凝重。 “天河倒灌,必须先堵住缺口,再炼石补天!” 女媧看了一眼四周,想要寻找撑天之物。按照原本的轨跡,她应该去北海斩杀那只巨鱉,取其四足撑天。 但此时此刻,天河之水倾泻太快,若再去北海一来一回,洪荒恐怕早就被淹没了一半。 “来不及了……” 苏白看了一眼下方正在洪水中挣扎的后土,看了一眼那些绝望的生灵。 他知道,该他站出来的时候了。 “吼——!!” 一声苍凉而悠远的龙吟,响彻九霄。 苏白身形一晃,显化出真正的烛龙本体。 那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的身躯,足有亿万丈之长,通体赤红,鳞片上流转著岁月的沧桑。 “起!!” 苏白长啸,巨大的龙躯冲天而起,直接盘旋在那倒塌的不周山位置。 他用自己的脊樑,顶住了那倾斜的天穹;他用自己的时间法则,化作无形的屏障,强行定住了那倒灌的天河之水。 “时间……静止!” 嗡! 那个巨大的窟窿处,奔涌的弱水竟然诡异地停滯在了半空。 “女媧!快补天!我撑不了太久!”苏白的声音如雷霆般在女媧耳边炸响。 女媧深深看了一眼那条用血肉之躯撑起天地的赤红巨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与动容。她没有废话,立刻祭起乾坤鼎,开始熔炼五彩石。 然而,苏白这一撑,却是將自己最脆弱的腹部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他为了维持这亿万里的时空静止,所有的法力都用在了抵抗天威之上,根本没有余力防御。 而在混乱的人群中,一双阴毒的眼睛亮了起来。 “好机会!” 帝俊虽然也惊恐於灭世之灾,但他更清楚,烛九阴不死,妖族寢食难安。 此刻苏白成了活靶子,正是杀他的天赐良机! “烛九阴,你充英雄是吧?那朕就成全你!” 帝俊狞笑一声,手中屠巫剑黑气暴涨,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补天上,毫无徵兆地暴起发难。 “去死吧!!” “咻——” 屠巫剑化作一道黑色的死亡闪电,划破长空,直奔苏白那毫无防备的逆鳞之处! “小心!!” 下方的后土一直关注著苏白,见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苏白当然感应到了那股致命的杀机。 但他不能躲。 只要他一动,那定住天河的时间法则就会崩塌,刚开始补天的女媧会被打断,下方的亿万生灵瞬间就会被弱水吞没。 “帝俊……你这卑鄙小人!” 苏白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悲凉。 “来吧!” 他不闪不避,反而主动挺起胸膛,用肉身硬接这一剑,只为不让那剑气的余波震盪到天穹。 “噗嗤!!!” 屠巫剑,这把凝聚了亿万人族怨魂、专克祖巫真灵的凶兵,结结实实地刺入了苏白的体內,直至没柄! “吼——!!!” 一声痛苦至极的龙吟,让天地同悲。 恐怖的怨煞之气瞬间爆发,疯狂破坏著苏白的每一寸血肉,撕咬著他那好不容易修出来的元神。 “九阴哥哥!!”后土哭喊著想要衝上去,却被苏白用最后的一丝法力定在原地。 “別……別过来……” 苏白大口大口地吐著金色的神血,那些血洒落在洪荒大地上,瞬间化作了时间长河的支流。 他的肉身开始崩溃,如同瓷器般片片碎裂。 他的元神也在屠巫剑的侵蚀下,变得千疮百孔,如同风中残烛。 “我……尽力了……” 苏白看了一眼头顶,女媧已经將最后一块五彩石补上,天穹终於稳固。 他再也支撑不住,庞大的龙躯开始消散。 在意识即將陷入永恆黑暗的最后一刻,苏白看向了下方那个哭成泪人的小妹。 那是他在这洪荒唯一的牵掛。 “后土……” 苏白强撑著最后一口气,从自己那即將破碎的元神中,强行剥离出一道最纯粹的本命时间本源,那是他身为烛九阴的核心印记。 同时,他还將之前在血海深处感悟到的那一丝“轮迴”契机,连同自己关於建立地府的所有记忆,一股脑地封印在那团本源之中。 “这是……哥最后能给你的了。” “去吧……去血海……那是你的道……也是巫族的生路……” 苏白用尽最后的力气,將那团光球打入后土的眉心。 做完这一切,他眼中的神光终於彻底黯淡。 “若有来生……我想做个……真正的人……” 伴隨著一声轻若鸿毛的嘆息。 那条曾见证龙汉初劫、曾在不周山下烤肉、曾教化人族、曾只手撑天的赤红巨龙,在漫天飞舞的血色中,化作了无数晶莹的光点。 肉身崩解,彻底消散於天地之间。 第168章 九幽之下待兄归! 不周山的废墟之上,血雨腥风。 苏白那庞大的烛龙真身消散在天地之间,化作漫天晶莹的光点。这些光点没有隨风而去,而是仿佛有灵性一般,最后一次温柔地拂过大地,拂过那个哭成泪人的少女脸庞。 “九阴哥哥……” 后土跪在泥泞之中,手中紧紧攥著苏白最后打入她眉心的那团光球。 周围,是兄长们支离破碎的尸体。帝江的大翼折断,祝融的神火熄灭,共工撞山而亡……曾经叱吒洪荒、不可一世的十二祖巫,如今只剩下她孤零零一人。 天地虽被女媧补好,但那无尽的孤魂野鬼依旧在哀嚎。因为没有归宿,他们充满了怨气,让这洪荒再无寧日。 “生无所依,死无所归……” 后土看著这惨绝人寰的一幕,脑海中迴荡著苏白曾对她说过的话,以及那光球中关於“六道轮迴”的全部感悟。 那一刻,悲伤到了极致,便是大彻大悟。 后土缓缓站起身,擦乾了眼角的泪水。她身上的祖巫煞气在这一刻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圣人都为之侧目的宏大慈悲。 “九阴哥哥,你说的对。” “这天地缺了一角,缺了一个让眾生安息的地方。” “既然没人做,那我来做。” 后土身形一晃,来到了幽冥血海之上。她看著那漫天冤魂,双手合十,发出了震动天道的大宏愿: “大道在上,吾乃盘古氏后土。” “今感天道不全,眾生皆苦,魂无所归。愿以祖巫之身,化六道轮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天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立!” 轰隆隆——! 隨著誓言落下,后土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无尽的大地法则与轮迴之力,与那血海深处的轮迴虚影彻底融合。 “后土!你疯了?!”冥河老祖嚇得连滚带爬地逃离血海,因为他感觉到了那股力量足以碾压一切。 “轰——!!” 这一日,洪荒震动。 无边的玄黄功德金云从天而降,那功德之多,甚至超过了女媧造人! 在这庞大的功德洗礼下,后土虽然失去了祖巫肉身,但她的元神却与整个六道轮迴融为一体,不死不灭,成就了另一种意义上的至高圣人—— 平心娘娘! 然而,成圣的代价,便是画地为牢。 “今后土不復巫,唯有平心。” 一道幽幽的嘆息声传遍三界。她將永远镇守在这幽暗的地府之中,维持轮迴运转,非量劫不可出。 就在她即將彻底合道、意识融入轮迴规则的最后一刻。 平心娘娘那虚幻的手掌中,浮现出一抹微弱却坚韧的灰色光芒。 那是苏白临死前剥离出的时间本源,也是他留下的唯一生机。 “哥哥……” 平心看著那团光芒,眼中满是眷恋与不舍,“你为了巫族,为了我,算尽了一切,甚至搭上了性命。” “这一次,换我护你。” 她趁著天道降下功德、规则重组的混乱瞬间,小心翼翼地將那缕时间本源,送入刚刚开启的“人道”轮迴通道之中。 並且,她在上面施加了最强的轮迴庇护,遮掩了天机。 “去吧……” “在轮迴中沉睡,在岁月中温养。” “九幽之下,我等你归来。哪怕沧海桑田,哪怕万世轮迴,只要我不死,这地府永远是你的家。” 隨著那缕光芒消失在轮迴漩涡深处,巫妖量劫的大幕,终於彻底落下。 巫族退守地府,妖族天庭崩塌,人族开始登上歷史舞台。 而那缕带著烛九阴记忆与本源的真灵,在轮迴中不知沉浮了多少岁月,经歷了一世又一世,最终在西游量劫开启前夕,投胎成了一条拥有烛龙血脉的黑蛟。 他给自己取名——苏白。 后来,他又成了妖族七大圣之一的蛟魔王。 …… 画面渐渐消散,水镜化作无数光点。 三十三天外,八景宫中,一片死寂。 太清圣人缓缓收回法力,那双仿佛看透了古今未来的眼眸中,此刻竟也泛起了一丝波澜。 推演至此,一切真相大白! “呼……” 太清圣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的表情复杂至极。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怪不得贫道一直算不透他的跟脚,怪不得女媧对他念念不忘,怪不得平心娘娘为了他敢跟圣人掀桌子!” “他竟然是十二祖巫中那个消失的变数——烛九阴的转世身!” 太清圣人手指轻敲蒲团,心中的震撼久久无法平息。 这因果简直太大了! 身负时间大道本源,曾以肉身撑天拯救洪荒,又点化后土身化轮迴补全天道。可以说,如今这三界能安稳运转,苏白(烛九阴)起码有一半的功劳! “此子……” 太清圣人眼神凝重,“杀不得。” 若是真的杀了苏白,別说女媧会发疯,光是那镇守地府的平心娘娘,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让六道轮迴停摆,拉著整个洪荒陪葬! 更何况,苏白身上还有撑天救世的巨大功德,虽然前世肉身毁了,但这笔帐天道是记著的。强杀有大功德之人,必遭天道反噬! “动不得,动不得啊……” 太清圣人摇了摇头,一道神念瞬间跨越空间,传到了下界太上老君的识海之中。 …… 北海之上,气氛肃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太上老君身上,等待著这位圣人善尸的最后裁决。 李靖手中的玲瓏塔光芒闪烁,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下令围杀;如来佛祖也是蓄势待发,准备降妖除魔。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沉思的老君,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一瞬间,他眼中的迷茫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以及一丝“果然如此”的释然。 “老君,如何?”玉帝急切地问道,“可是推演出了此獠的弱点?是否立刻动手?” 老君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玉帝、如来,以及在场的诸位大能,最后落在了下方那个看似单薄、实则背负著万古因果的身影上。 隨后,他缓缓摇头,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不可。” “此子……杀不得,也动不得。” “什么?!” 全场譁然。李靖差点把塔给扔了,如来佛祖也是眉头紧锁,一脸不解。 “老君,这是为何?”如来忍不住问道,“他可是导致未来混沌归元劫的罪魁祸首啊!” 老君看了一眼如来,並没有当眾揭开苏白是烛九阴转世的全部底牌,而是选择了传音。 一道极其隱晦的神念,传入了玉帝和如来的耳中: “二位,本尊刚刚传来法旨。苏白之跟脚,牵扯到上古巫妖量劫的核心因果。他不仅与女媧娘娘有旧,更是……平心娘娘的嫡亲兄长转世!” “他曾以身撑天,有救世大功德在身;他又助后土化轮迴,有补天道之大恩。” “若是强行灭杀,平心娘娘必会让地府大乱,六道崩塌。届时,无量量劫立至!这后果,你们谁担得起?” 听到这番话,玉帝和如来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无比。 玉帝先是一惊,隨即心中狂喜! 好啊!这苏白原来是这么个超级大铁板! 那是平心娘娘的亲哥?那岂不是说,只要自己拉拢住苏白,就等於拉拢了整个地府势力?这可是制衡佛门的一张王牌啊! “咳咳。”玉帝乾咳一声,立马换了一副面孔,威严地说道,“既然老君都这么说了,朕以为,上天有好生之德。苏白虽有过错,但並未铸成大错,不可轻杀。” 而如来佛祖,则是面色凝重到了极点,苦得像是吞了一百斤黄连。 这西游量劫本来就难搞,现在突然冒出来个“关係户”? 而且这关係硬得离谱!打又打不得,杀又杀不得,这经还怎么取?这佛门还怎么大兴? “阿弥陀佛……”如来低喧佛號,心中已经在疯狂盘算新的对策了。 虽然老君隱去了一些细节,但通过刚才那番推演,在场的眾位大能(镇元子、冥河等)也都不是傻子。 他们看著下方的苏白,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看一个祸乱三界的妖魔,而是在看一位曾背负苍天、此时却蒙尘的英雄。 “撑天之柱,轮迴之师……” 镇元子感慨万千,朝著苏白的方向微微拱手,“没想到,贫道竟也有看走眼的一天。这等人物,当受我等一拜。” 一时间,整个洪荒的风向,彻底逆转! 第169章 洪荒三界,都在他肩上扛著啊! 北海之上,寒风凛冽,却吹不散那股沉甸甸的压抑与敬畏。 隨著太上老君那意味深长的嘆息落下,隨著苏白前世烛九阴的种种壮举被眾人知晓,原本那些喊打喊杀的声音,此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彻底没了动静。 托塔天王李靖手中的玲瓏宝塔,不知何时已经默默收回了袖中。哪吒更是把火尖枪背在身后,低著头,脚尖在云端蹭来蹭去,仿佛犯了错的小学生。 就连一向心高气傲、谁都不服的妖师鯤鹏(分身),此刻也是缩在角落里,眼神闪烁,不敢直视那个站在诛仙阵图中的身影。 “唉……” 镇元子大仙拂尘一甩,对著苏白的方向深深一揖,语气中满是感慨与愧疚: “贫道修道亿万载,自詡得道真仙。今日方知,何为大爱,何为大义。” “当年不周山倒,天河倒灌,若无他以血肉之躯撑起天穹,若无他以时间法则定住弱水,这洪荒眾生,恐怕早已化为鱼鱉。” “更有那六道轮迴之功……”冥河老祖也是收起了那副阴鷙的嘴脸,神色复杂地接话道,“若无他点化后土,若无他送去的那缕轮迴本源,这世间哪有鬼魂的容身之所?我阿修罗一族又依託何处而生?” 眾仙闻言,皆是默然。 是啊。 大家能有今天,能在这祥和的三界里修炼、爭斗、算计,归根结底,是因为当年有人在最黑暗的时刻,用自己的命,替他们扛下了那天塌地陷的因果。 “这哪里是什么妖魔……” 太白金星擦了擦眼角的湿润,声音颤抖,“这洪荒三界,都在他肩上扛著啊!” 这一刻,苏白在眾仙眼中的形象,彻底变了。 不再是那个祸乱三界的变数,而是一座巍峨的丰碑,一位蒙尘的英雄。 这时候,別说杀苏白了,谁要是敢动他一根汗毛,恐怕不用平心娘娘出手,光是在场的这些受过恩惠的大能,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对方淹死。 …… 佛门阵营,一片愁云惨澹。 如来佛祖端坐在莲台之上,金身虽然依旧光芒万丈,但那张脸上却写满了苦涩。 “佛祖,这……这还怎么打?” 观音菩萨也是一脸无奈,传音道,“他是平心娘娘的兄长,是撑天的功臣。若是我们再执意降妖,恐怕会失了人心,更会引来天道反噬。” “阿弥陀佛……” 如来低喧佛號,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本来剧本写得好好的,西游大兴,佛门东传。结果半路杀出个苏白,不仅实力强横,背景还硬得离谱。 这哪里是踢到铁板,这分明是踢到了盘古的脚指头! “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如来心中暗嘆,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苏施主啊苏施主,你有著等跟脚,何必跟我们佛门过不去呢?只要你不动心思去干预西游,不拦著我们取经,本座愿意把你供起来,哪怕给你在灵山修个『过去佛』的金身都行啊!” 现在的佛门,唯一的指望就是苏白能“高抬贵手”,別把西游这盘棋给掀了。 …… 天庭阵营,九龙沉香輦上。 玉皇大帝昊天,此刻的心思却是活泛了起来,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危险”。 他看著下方的苏白,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忌惮,反而透著一股丈母娘看女婿般的越看越满意,甚至还有点羡慕嫉妒。 “嘖嘖嘖,看看人家这履歷。” 玉帝摸著下巴,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论跟脚,那是盘古正宗,十二祖巫之一;论实力,准圣巔峰,曾硬抗圣人;论功德,撑天救世,点化轮迴,这功德比朕都厚!” “再看看朕这个玉帝当的……” 昊天心里苦啊。 表面上是三界之主,统御万灵。实际上呢? 道祖拿他当童子使唤,三清对他爱答不理,西方二圣整天想著挖他墙角。手底下的神仙,阐教的听调不听宣,截教的出工不出力。 这破位置,除了好听点,其实窝囊得要死! “这苏白要背景有背景,要人脉有人脉(女媧、后土),要声望有声望。” 玉帝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惊世骇俗的念头,“若是……朕把这玉帝的位置让给他坐,朕去当个逍遥散人,岂不美哉?” “反正他劫难也够多,资歷也够深,让他来受这份罪……啊不,让他来统御三界,谁敢不服?平心娘娘第一个支持,女媧娘娘肯定也没意见,三清看在他的面子上也得给几分薄面。” 越想,玉帝越觉得这事儿有搞头。 要不是现在场合不对,他都想直接下去拉著苏白的手说一句:“兄弟,这位置你来坐,哥不想干了!” …… 就在各方大能心思各异,场面一度十分和谐(且诡异)的时候。 远在亿万里之外的崑崙山,瑶池圣地。 一位身穿华贵金凤袍、头戴太真晨婴冠的绝美女仙,正死死盯著面前的水镜,那张雍容华贵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寒霜与……幽怨。 正是洪荒女仙之首,西王母! “好啊,好个苏白,好个烛九阴!” 西王母將手中的玉盏重重地顿在桌案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嚇得周围的仙女们大气都不敢喘。 “女媧是你的青梅竹马,陪你论道大荒;后土是你的贴心小妹,为你镇守幽冥。” “那我呢?!” 西王母指著水镜中苏白的身影,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本宫当年与你在西崑仑的那段经歷呢?被你吃了?还是说……在你心里,本宫根本就排不上號?连出现在你回忆里的资格都没有?!” 原来,早在巫妖量劫之前,苏白游歷洪荒时,也曾路过西崑仑,与尚未避世的西王母有过一段不解之缘。甚至西王母那著名的“不死药”,其中也有苏白的一份功劳。 可刚才老君推演的画面里,关於她的部分,竟然一点都没显示! 这让一向骄傲的西王母如何能忍? “不行!本宫咽不下这口气!” 西王母霍然起身,凤目含煞,“本宫要亲自去北海,找那个负心汉……啊呸,找那个混蛋討个说法!问问他,到底把本宫放在什么位置!” 说完,西王母大袖一挥,就要驾云而起。 “娘娘!不可啊!” 就在这时,一道英姿颯爽的身影急忙拦在了宫门口。 正是西王母的爱徒,女战神九天玄女。 “娘娘,您乃女仙之首,身份尊贵,代表著天庭的顏面。”九天玄女一脸焦急地劝道,“如今北海局势混乱,诸圣关注。您若是这般气冲冲地跑去,只为了……为了那点私情,怕是会被三界耻笑,有失体统啊!” “体统?” 西王母停下脚步,冷冷地看著九天玄女,“玄女,你跟了本宫这么多年,什么时候也学会拿这些大道理来压我了?” “弟子不敢,弟子只是为了娘娘的清誉著想……”九天玄女低下头,眼神有些躲闪。 “清誉?” 西王母突然笑了,那笑容中带著几分看穿一切的戏謔,“別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当年苏白来西崑仑时,你才刚化形不久。是谁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喊著要学兵法?是谁在他走后,偷偷对著如果不周山的方向发呆?” 九天玄女娇躯一震,脸颊瞬间红到了耳根,慌乱地辩解道:“娘娘……我……我那是为了请教兵法……” “行了,別装了。” 西王母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九天玄女的额头,“自家这个徒弟,对主角也有想法!她怎么会没看出来?” “你想拦著我,不就是怕我去闹得太难看,让他下不来台吗?或者是……你也想去见见他,却又不好意思?” 被戳穿了心事,九天玄女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哪里还敢阻拦。 “既然都有心思,那就別藏著掖著。” 西王母理了理鬢角的髮丝,恢復了那副母仪天下的霸气,“想见就去见,想问就去问。本宫做事,何须向他人解释?” “来人!摆驾!” 隨著西王母一声令下,整个崑崙山瞬间动了起来。 “起——九凤朝阳輦!” “召——三千青鸟卫!” “铺——九天锦绣云!” 西王母也是个狠人,想都没想,直接动身! 既然要去,那就风风光光地去!她要让全洪荒都知道,苏白这个“负心汉”,还得给她西王母一个交代! 轰隆隆—— 只见崑崙山方向,祥云滚滚,瑞气千条。九只巨大的神凤拉著一座奢华至极的鑾驾,在三千青鸟的护卫下,浩浩荡荡地向著北海杀去。 那排场,简直比玉帝出行还要大上三分! 第170章 崑崙山那位也动了? 当北海的风波暂且平息,苏白那震撼三界的真实身份还在眾仙口中津津乐道之时,西崑仑方向,突然爆发出了一股惊天动地的恐怖气息。 这气息並非杀气,而是一种尊贵至极、仿佛统御诸天万界的煌煌威仪。 “那是……” 原本正准备散去或还在回味刚才惊天大瓜的各路大能,此刻纷纷停下脚步,惊愕地望向西方天际。 只见崑崙山巔,紫气东来三万里,瑞彩千条贯长虹。 “啾——!!” 伴隨著一声声清越激昂的凤鸣,九只羽翼华丽、身长千丈的青鸞神鸟,拉著一座流光溢彩、极尽奢华的白玉鑾驾,破开云层,浩浩荡荡地驶出。 鑾驾四周,三千青鸟卫身披金甲,手持玉仗,开道护航。更有无数天花乱坠,地涌金莲,那排场之大,甚至比玉帝巡游还要高调三分! “嘶——!那是西王母娘娘的九凤朝阳輦?!” 一位老牌金仙嚇得鬍子都抖了,“这位女仙之首可是出了名的宅……咳,避世清修。几万年都没踏出过西崑仑半步了,今日这是怎么了?” “看这架势,气势汹汹,不像是去赴宴,倒像是去……捉姦?” “嘘!慎言!你想被青鸟卫啄瞎眼睛吗?” 眾仙议论纷纷,八卦之火再次熊熊燃烧。 大家都在猜测,这位身份尊贵的娘娘到底是被谁惹到了,竟然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快看!她去的方向!” 有人眼尖,指著鑾驾行进的轨跡惊呼道,“不是天庭,也不是灵山,那个方向是……幽冥地府?!” “地府?那不是平心娘娘的地盘吗?” “莫非是因为苏白?” 联想到刚才曝光的苏白身份——平心娘娘的嫡亲兄长。眾仙神顿时露出了一副“懂了”的表情,一个个眼神变得曖昧起来。 “嘖嘖嘖,这下有好戏看了。一个是前世的亲妹妹,一个是……嘿嘿,传闻中这位娘娘当年在西崑仑也有一段不可说的往事啊。” …… 幽冥界,地府深处。 这里常年阴森晦暗,不见天日。但今日,平心殿內却是一片温馨祥和,甚至难得地亮起了几盏暖黄色的宫灯。 苏白正坐在云床上,手里捧著一杯孟婆(平心分身)特调的“忘忧茶”,一脸无奈地看著面前的女子。 平心娘娘卸去了平日里那身威严繁复的帝袍,换上了一身简单的鹅黄色长裙。她不再是那个镇压六道、令眾生敬畏的地道圣人,反而像个邻家小妹一样,盘著腿坐在苏白对面,托著腮帮子,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哥,你可算捨得来看我了。” 平心眨了眨眼睛,语气中带著几分娇嗔,仿佛瞬间变回了当年那个跟在烛九阴身后要烤肉吃的后土,“这一世转生,你倒是挺能折腾。不仅勾搭了杨嬋那个小丫头,连女媧姐姐那边你都……” “咳咳!什么叫勾搭!” 苏白差点被茶水呛到,老脸一红,“那叫……那叫因果!对,都是因果纠缠!” “因果?” 平心似笑非笑,“那这因果也太桃花泛滥了些。若是让杨嬋知道你在上古时期还有这么多红顏知己,我看你怎么收场。” 苏白嘆了口气,刚想解释。 轰隆隆—— 整个幽冥界突然微微一震。一股霸道且华贵的气息,无视了地府的阴阳界限,直接降临在鬼门关外。 “平心道友,西崑仑瑶池,特来拜访。” 一道清冷高傲的声音,穿透层层虚空,直接在平心殿內迴荡。 苏白的手一抖,杯子里的茶洒了一半。 “来了。” 平心娘娘嘴角的笑意更浓了,那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哥,又一个情债上门了哦。” “我……”苏白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现在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当初为了在诛仙阵图的绝境中活下来,为了给自己在这个洪荒世界找几个硬得不能再硬的后台,他在系统的“前世编辑器”里,那是能编辑的都编辑了。 跟女媧青梅竹马?写上! 跟后土兄妹情深?写上! 跟西王母……当时想著多一层保险也是好的,顺手也编了一段“西崑仑论道、共研不死药”的剧情。 本以为这只是用来忽悠天道和震慑敌人的背景板,谁能想到,这帮大能一个个都当真了!而且还都找上门来了! “那个……小妹啊,能不能说我不在?”苏白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你说呢?” 平心白了他一眼,隨即素手轻挥。 “既然是瑶池金母大驾光临,那便请进吧。” 隨著平心的话音落下,殿门轰然大开。 一道雍容华贵的身影,脚踏金莲,步步生莲地走了进来。 西王母一身金凤袍,头戴太真冠,气场全开。她先是对著平心微微頷首示意,算是给足了地道圣人的面子,隨后,那双凤目便如利剑一般,直直地刺向了坐在一旁的苏白。 那眼神里,有怨,有恨,有久別重逢的激动,也有被忽视的愤怒。 空气仿佛凝固了。 “平心妹妹,本宫想与这位……故人,单独聊聊。” 西王母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嚇人。 平心娘娘看了一眼如坐针毡的苏白,掩嘴轻笑:“自然可以。正好我还要去处理一下那些新来的冤魂。哥,你可要招待好客人哦。” 说完,平心还特意给苏白传了一道音:“哥,自求多福吧。这位姐姐的脾气,可不像我这么好。” 隨后,平心身形一晃,消失在大殿之中,甚至还贴心地帮两人布下了一道隔绝探查的禁制。 大殿內,只剩下了苏白和西王母两个人。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苏白尷尬地挠了挠头,正想说点什么打破僵局:“那个……好久不见,你……” “坐。” 西王母打断了他。 她並没有像刚才那样气势凌人,反而收敛了所有的锋芒,走到苏白对面坐下。 她伸出纤纤玉指,拿起桌上的茶壶,动作优雅地为苏白斟满了一杯茶。 茶水入杯,雾气升腾。 苏白看著她这副平静的模样,心里反而更加没底了。这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倒像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烛九阴……” 西王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飘忽,“原来,那便是你最初的模样。” “我……”苏白张了张嘴。 “別急著否认,也別急著编故事。” 西王母抬起眼帘,那双眸子仿佛能看穿人心,“老君的推演,本宫都看了。撑天救世,身化轮迴……的確是英雄盖世,令人敬仰。” 苏白鬆了口气,刚想谦虚两句。 “但是。” 西王母话锋一转,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本宫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的记忆……到底恢復了多少?” 这是一道送命题! 苏白心中警铃大作。 如果说恢復了,那对方肯定会问:既然恢復了,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在北海的时候提都没提我?是不是心里根本没我? 如果说没恢復……那刚才和平心相认、跟女媧敘旧的事儿怎么解释? 苏白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用一种模稜两可的方式混过去。 “其实……也没有完全恢復。” 苏白斟酌著词句,一脸沧桑地嘆了口气,“那一世太过久远,又是身死道消。如今的我,只是拥有一些残缺的片段。那一世的因果,那一世的情仇……在我心中,其实已经隨著烛九阴的死,画上句號了。” “前世归前世,今生归今生。” 苏白抬起头,眼神诚恳地看著西王母,“如今我是苏白,不是烛九阴。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这个回答,苏白给自己打满分。既承认了身份,又撇清了关係,还立了一个“活在当下”的人设。 然而,西王母听完,却笑了。 笑得有些淒凉,又有些冷冽。 “过去?” 西王母轻轻摩挲著手中的茶杯,指节微微发白,“你说过去了就过去了?你说句號就句號?” “那女媧呢?那后土呢?” 西王母猛地抬头,步步紧逼,“既然前世已了,为何你还能与女媧论道旧情?为何你还能与后土兄妹相称?为何她们在你的故事里都有浓墨重彩的一笔,唯独本宫……” “唯独本宫,像是个可有可无的过客?!” 苏白语塞:“这……这不一样,后土是我妹……” “有什么不一样?” 西王母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苏白,眼中隱隱有泪光闪烁,“是不是因为她们一个是圣人,一个是地道至尊?而本宫只是个过气的女仙之首?” “苏白,你告诉我。” “为什么你能接受她们,能坦然面对她们的因果,却偏偏不能接受我?!” “难道当年的西崑仑岁月,对你来说,真的就一文不值吗?” 这番话,字字诛心。 苏白彻底慌了。这哪里是讲道理,这分明是修罗场爆发的前奏啊!他要是敢回答错一个字,估计今天这平心殿就要变成他的火葬场了。 “那个……瑶池,你听我解释,其实……” 苏白正急得满头大汗,搜肠刮肚地想词儿。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报——!!!” 殿外突然传来一声鬼差的高喊,打破了殿內几乎凝固的气氛。 西王母眉头一皱,不悦地看向殿门。 苏白却是如蒙大赦,赶紧喊道:“进来!快进来!什么事?” 殿门推开,一个牛头阴帅小心翼翼地捧著一个精美的锦盒走了进来,感受到殿內两位大佬的恐怖气息,腿肚子都在转筋。 “启稟……启稟苏爷。” 牛头哆哆嗦嗦地说道,“外面……外面来了位仙子,说是华山那位娘娘身边的侍女。” “华山?”苏白一愣。 那是杨嬋的道场! “她说……”牛头举起手中的锦盒,“这是三圣母娘娘亲手为您缝製的『护心甲』,说是听闻您在北海大战受惊,特意送来给您防身的,还让您……早点回家。” 空气,再次凝固了。 苏白看著那个锦盒,只觉得眼前一黑。 完了。 前有前世的情债上门討说法,后有今生的老婆送温暖查岗。 这特么不是修罗场,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啊! 西王母看著那个锦盒,又看了看一脸绝望的苏白,嘴角勾起一抹让人如坠冰窟的冷笑: “呵,护心甲?早点回家?” “苏白,你这今生的日子,过得倒是挺滋润啊?” 第171章 杨嬋的奇妙比喻 平心殿內,原本就令人窒息的空气,隨著那个锦盒的打开,彻底凝固成了铁板。 锦盒之中,静静地躺著一件流光溢彩的软甲。那甲冑並非金铁打造,而是用极其珍贵的先天灵丝,混合著某种温润的法力一针一线缝製而成。最关键的是,那上面还残留著一丝淡淡的兰花香气——那是华山三圣母独有的气息。 “苏白,你这今生的日子,过得倒是挺滋润啊?” 西王母的声音冷得像是崑崙山巔万年不化的玄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白看著那件护心甲,只觉得头皮发麻,心里更是有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麻了!彻底麻了! 他太了解杨嬋了。那丫头看著温婉贤淑,实则是个外柔內刚、心思细腻的主儿。 肯定是西王母搞出的动静太大,那九凤朝阳輦横跨洪荒,直奔地府,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见。杨嬋身在华山,又岂会不知? 她这是猜到了有人要来“抢食”,甚至是猜到了这位远古女仙之首与自家夫君有著不清不楚的过往。 所以,她特意挑在这个时候送来护心甲。 名义上是关心夫君安危,让他“早点回家”。 实际上呢? 这是在宣誓主权!这是在给西王母上眼药! 那意思分明是:不管你们前世有什么纠葛,不管你是多大的大能,现在的苏白,是我杨嬋的夫君!他有家,有老婆,还有人疼!您老人家要是没什么事,就別在那忆往昔崢嶸岁月稠了! “这一招……太狠了。” 苏白心中暗暗叫苦。这哪里是护心甲,这分明就是一颗扔进火药桶里的火星子啊! “瑶池,你听我解释……” 苏白硬著头皮站起来,试图挽救一下这岌岌可危的局面,“这……这是嬋儿的一片心意,她……她不知道你在这里,真的只是……” “不知道?” 西王母冷笑一声,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那件护心甲,“针脚细密,灵力温润,还特意留了神念传音。好一个三圣母,好一个贤妻良母。倒是显得本宫这个只会兴师问罪的故人,有些无理取闹了?” “不不不,绝无此意!”苏白冷汗直冒。 就在这修罗场即將全面爆发,苏白感觉自己快要被西王母的眼神千刀万剐之际。 “截教云霄、琼霄、碧霄,求见苏白师兄!” 殿外,突然传来三道清脆悦耳却又各具特色的女声。 苏白眼睛一亮,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快!快请进!” 殿门再次大开。 三位绝色仙子联袂而来。 为首的云霄仙子,身著白衣,清丽脱俗,气质温婉如水;左侧的琼霄仙子,绿衣飘飘,灵动可人;右侧的碧霄仙子,一身红裙,风风火火,眉宇间透著一股子英气与泼辣。 三霄娘娘! 她们一进殿,先是看了一眼正坐在那里跟个女主人似的西王母,眼神微微一凝,隨即又看向满头大汗的苏白。 “恭喜师兄!贺喜师兄!” 云霄走上前,虽是道贺,但那语气里怎么听怎么带著一股酸溜溜的味道,“没想到师兄竟是那传说中的时间祖巫烛九阴转世!撑天救世,轮迴之师,这等跟脚,当真是瞒得我们好苦啊。” “哪里哪里,都是过去的事了……”苏白乾笑两声,只想赶紧把这话题岔过去。 但这三位既然来了,又岂是来单纯道贺的? 那个心直口快、最藏不住话的碧霄,大眼睛在殿內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阴森森的四周环境上,小嘴一撇,直接开炮: “师兄,既然你已经找回了前世记忆,身份也大白於天下。依我看,这地府阴暗潮湿,鬼气森森的,实在是不符合你如今这尊贵的身份。” 说到这,碧霄还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地府深处(平心娘娘所在的方向),以及旁边坐著的西王母,大声说道: “不如师兄隨我们回三仙岛吧?那里风景秀丽,灵气充裕,最適合修养。再说了,师兄如今是大能,总窝在这前世妹妹的地盘上,或者被些陈年旧事的因果缠著,多少有点……不太合適吧?” 此言一出,苏白差点没去捂她的嘴。 我的小姑奶奶哟!你这是在精准踩雷啊! 这一句话,不仅暗讽了平心娘娘这地府环境差,还顺带把西王母这个“陈年旧事的因果”给点出来了! 果然,西王母的面色一沉,手中的茶杯瞬间出现了裂纹。 “碧霄!休得胡言!” 云霄立刻板起脸,轻声呵斥道,“师兄与平心娘娘兄妹情深,地府便是师兄的家,怎可如此妄议?还没大没小的!” “哎呀大姐,三妹也是心直口快嘛。” 琼霄在一旁看似打圆场,实则也在拱火,“她也是担心师兄。毕竟师兄前世是大英雄,这桃花……咳,这因果债也多。女媧娘娘也好,平心娘娘也罢,如今又来了位瑶池金母……” 琼霄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西王母,语气幽幽地说道:“我们姐妹也是怕师兄太累,应付不过来。若是回了三仙岛,只有我们姐妹三人侍奉左右,清静无为,岂不美哉?” 这就是所谓的“茶艺”了。 表面上是关心,实际上是在说:你身边的女人太多了!太麻烦了!还是跟我们走吧,我们人少事儿少! 西王母何等人物?执掌西崑仑无数载,这点指桑骂槐的小伎俩她岂会听不出来? “呵呵。” 西王母轻笑一声,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那股雍容华贵的气度瞬间压过了三霄。 “几位妹妹倒是好兴致。只不过,本宫与苏白论道之时,你们恐怕还在通天教主的座下当童女吧?” 西王母微笑著,但指尖却已经深深掐入了掌心,“论先来后到,论因果深浅,有些话,怕是轮不到你们来说。” 空气中火花四溅,硝烟瀰漫。 苏白夹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只觉得人生无望。 这哪里是齐人之福?这分明是刑场啊! 云霄看著这一幕,心中却是微微一嘆。她表面上虽然淡定,但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之前杨嬋私下里跟她们姐妹说过的一番话。 那是某次“家庭会议”上。 杨嬋一脸严肃地拉著云霄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 “云霄姐姐,你要知道,苏白这傢伙,就像是一块唐僧肉,或者是……一块绝世美味的蛋糕。” “现在围在他身边的人已经够多了。我,你们三姐妹,还有那位身化轮迴的小姑子(平心),甚至还有那位高高在上的圣人(女媧)虽然不常来,但也占著份。” “这蛋糕就这么大。” 杨嬋当时做了一个切蛋糕的手势,“咱们姐妹分一分,每人还能分到一块像样的。可若是再让什么崑崙山的、广寒宫的加进来……” “到时候就算把苏白切成几块分了,咱们每个人分到的也就是点渣渣了!” 当时听到这个比喻,云霄只觉得好笑又荒谬。 把夫君比作蛋糕?还要切开分? 这杨嬋妹妹看著温柔,脑迴路怎么如此清奇? 但是现在…… 云霄看著气场强大的西王母,看著对方眼中那势在必得的光芒,她突然觉得—— 杨嬋说得太特么有道理了! 竞爭对手已经够多了! 这个西王母,绝对不能让她再插一脚进来!不然以后苏白的时间,恐怕真的连渣都不剩了! 想到这里,云霄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不讲武德了。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衫,原本清冷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种极其温柔、极其包容、仿佛圣母玛利亚般的光辉。 她缓缓走到苏白身边,既不跟碧霄一样吵闹,也不像琼霄那样阴阳怪气,更不像西王母那样咄咄逼人。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帮苏白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领,动作自然得就像是老夫老妻。 然后,她转过身,对著西王母和两个妹妹,柔声说道: “好了,都少说两句吧。” “师兄刚经歷了大风大浪,心里正乱著呢。咱们若是真心为他好,就不该在这个时候逼他做选择。” 说完,她抬起头,那双水波瀲灩的眸子深情地注视著苏白,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师兄,別听妹妹们胡说,也別有什么负担。” “无论你是留在地府,还是去崑崙,亦或是回三仙岛……只要是你选的,云霄都支持。” “一切,全由道友做主。” 第172章 首轮败北! 平心殿內,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云霄那一招以退为进的“温柔杀”,简直是神来之笔。她不爭不抢,把决定权全部交到苏白手里,这看似大度,实则是將苏白架在火上烤。 若是苏白此时开口选了任何一方,都会得罪另一方。 於是,我们的苏大官人,也就是曾经威震洪荒的烛九阴,此刻选择了最怂的一招—— 沉默。 他端起茶杯,假装喝茶,眼神飘忽,就是不接话茬。 看著苏白这副“不承诺、不拒绝、不负责”的三不態度,西王母心中的火气是蹭蹭往上涨。 她是谁?她是西崑仑的女仙之首,是与东王公齐名的先天神圣!她放下身段跑来这阴森森的地府,还要忍受几个后辈丫头的挤兑,结果就换来这个? “好,很好。” 西王母怒极反笑,她缓缓站起身,那身金凤袍无风自动,散发著凛冽的寒意。 “既然道友做不了主,既然这里有人嫌本宫碍眼。” 她冷冷地扫视了一圈三霄,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个把头埋进茶杯里的苏白,声音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与赌气: “那本宫走便是!” “苏白,你好自为之!” 说完,西王母甚至没有给苏白挽留的机会(虽然苏白也不敢留),直接大袖一挥,化作一道流光衝出了平心殿。 殿外,那九凤朝阳輦发出一声清越的凤鸣,载著这位满腹怨气的娘娘,瞬间消失在幽冥界的上空。 …… 离开地府后,西王母並没有直接回西崑仑。 此时的她,心乱如麻,胸中憋著一口气,既不想回那个冷清的瑶池,也不想让那三千青鸟卫看到自己这副败北的模样。 九凤拉著鑾驾,在三十三天外漫无目的地飞了一圈。 最终,停在了一颗散发著清冷银辉的太阴星前。 广寒宫。 这里是洪荒最冷清的地方,也是除了瑶池之外,西王母唯一愿意踏足的清净地。 “姐姐既来了,便进来坐坐吧。” 还没等通报,广寒宫內便传来了一道清冷如冰雪的声音。 西王母嘆了口气,挥退了左右侍从,独自一人走进了那座由万年寒冰雕琢而成的宫殿。 月桂树下,石桌旁。 一位身穿月白色长裙、容貌绝美却透著拒人於千里之外寒意的女子,正静静地在那里温酒。 她是太阴星的主宰,常曦(亦有称望舒、太阴星君)。 “还是你这里清净。” 西王母也不客气,直接坐下,端起面前那杯散发著桂花香气的仙酿,一饮而尽。 酒入愁肠,化作几分苦涩。 常曦又为她斟满一杯,那双仿佛藏著万古冰川的眸子,淡淡地扫过西王母那张略显疲惫的脸。 “姐姐几万年不出崑崙,今日闹出这么大动静,却是一身火气地跑到我这太阴星来。” 常曦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是为了那个刚刚曝光身份的苏白?” 西王母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僵,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姐姐是在忧心什么?” 常曦看著她,“是忧心他曾经是祖巫烛九阴,与妖族、与天庭有著理不清的因果宿怨?还是……” 常曦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嘲弄: “还是在忧心他身边的那些鶯鶯燕燕,忧心那些斩不断的旧情?” “啪!” 西王母重重地放下酒杯,苦笑一声,原本端庄的仪態此刻多了几分颓然。 “因果?宿怨?” “若是只为了这些,本宫何至於此?” 西王母看著杯中晃动的酒液,眼神迷离,“当年的事……那就是一笔糊涂帐!” “我知道他是烛九阴转世后,心里第一反应是想恨他的。恨他当年不告而別,恨他为了巫族、为了苍生,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却唯独没有给过我哪怕一句交代。” “可是……” 西王母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苏白化身烛龙撑起天穹的那一幕,“可是看到了老君的推演,看到了他所做的一切,我这恨……又怎么恨得起来?” “他扛下了三界的因果,救了眾生,是个大英雄。我若是还拿儿女情长去怪他,倒显得本宫不识大体了。” 常曦静静地听著,不置可否。 “那你现在气什么?”常曦问。 “我气的是他那副烂好人的样子!气的是凭什么大家都和他有瓜葛!” 西王母咬著牙,有些忿忿不平,“华山的那个小丫头送护心甲,截教的那三个丫头在那阴阳怪气,地府的平心是他亲妹子……我就想问个说法,怎么就这么难?” “我想说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吧?” 西王母自嘲地笑了笑,“可真要论起先来后到……我又怎么好去指责別人?” 她抬起头,目光望向三十三天外的媧皇宫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若说真的先来,那也应该是『她』。” 虽然没有点名,但常曦知道她说的是谁。 女媧。 那个与苏白在不周山下青梅竹马、论道大荒的圣人。 “如今她虽已成圣,號称斩断凡尘,大道无情。但……”西王母摇了摇头,“圣人也是人修成的。那『情身』犹在,那段记忆犹在。真要爭起来,谁爭得过那位?” 想到这里,西王母只觉得前路渺茫,竞爭压力大得离谱。 这哪里是谈情说爱,这简直就是洪荒修罗场大乱斗! “那你呢?” 西王母突然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著常曦,“妹妹,你也別装作没事人一样。” “当年妖族天庭强盛时,帝俊曾想强娶太阴星女神以证天婚。是谁在暗中出手,帮你挡了一劫?是谁在你太阴星最孤立无援的时候,送来了一缕时间本源,帮你稳固了太阴法则?” “別告诉我,你不知道那是谁干的。” 常曦那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端著酒壶的手微微一颤,隨即恢復了冰冷。 “姐姐说笑了。” 常曦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陈年旧事,提它作甚?我常曦只愿独守这广寒宫,与玉兔桂树为伴,过我的清净日子。至於外界的纷纷扰扰……与我无关。” “呵,无关?” 西王母看著她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样子,也不拆穿,只是给自己倒满了最后一杯酒。 “行,既然你说无关,那就是无关吧。” 西王母端起酒杯,站起身来,走到了广寒宫的栏杆前,俯瞰著下方浩瀚的洪荒大地。 北海的风波已经平息,但她的心潮却依旧澎湃。 “今日在地府,被那三个小丫头挤兑走,算是我大意了。” 西王母仰头,將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咙,点燃了她心中那股从未熄灭的骄傲。 “这第一轮,算我败了。” “但是……” 西王母猛地將酒杯掷碎在脚下,发出一声清脆的裂响。她转过身,看著常曦,身上重新燃起了那种统御群仙的女王气场。 “本宫绝不会放弃!” “既然前世是一笔糊涂帐,那就从今生重新算起!” “什么三圣母,什么三霄,什么女媧……” 西王母大袖一挥,目光坚定如铁,一字一顿地说道: “本宫要让这三界眾生都知道!” “无论他的过去属於谁。” “他的现在和未来,都只能属於我崑崙!!” 第173章 西王母巧设宴! 西崑仑,瑶池仙境。 九凤朝阳輦携裹著漫天霞光,缓缓降落在白玉广场之上。三千青鸟卫齐齐收敛羽翼,恭敬地立於两侧,大气都不敢喘。 因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自家娘娘身上的气压,很低。 虽然在广寒宫喝了一顿酒,发泄了一通,但那只能算是“战略调整”。真正的反击,现在才刚刚开始。 “玄女。” 西王母走下鑾驾,並未回寢宫休息,而是直接坐上了瑶池大殿的主位,凤袍一甩,声音清冷而威严。 “弟子在。”九天玄女连忙上前听令,心里却是在打鼓。娘娘这刚从地府受了气回来,该不会是要点齐兵马杀回去吧? “传本宫法旨。” 西王母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开启崑崙宝库,取出那积攒了三个元会的九千株紫纹蟠桃。” “本宫要举办『蟠桃盛宴』。” “蟠桃宴?”玄女一愣,“娘娘,往年的蟠桃会还有三百年才到日子啊,此时举办,名目为何?” “名目?” 西王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就说……是为了庆贺地府那位苏白帝君,明悟前世今生,梳理因果大道,特此设宴,以正视听!” 玄女听得冷汗直流。 这哪里是“庆贺”?这分明是“宣战”啊! 什么叫“梳理因果”?什么叫“以正视听”? 这摆明了是要告诉全洪荒:苏白的事儿,现在归崑崙山管了!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桃花债,都给本宫拿到檯面上来理一理! 这是要在眾目睽睽之下,向所有与苏白有染……啊不,有因果的女仙,宣示主权! “娘娘……这会不会太高调了?”玄女小心翼翼地劝道。 “高调?” 西王母冷笑一声,“本宫就是要高调!不仅要高调,还要让这三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做个见证!” “去,准备请柬。本宫要亲自设计几份『特別』的,送给那些故人。” …… 瑶池深处,书房內。 西王母挥毫泼墨,一份份散发著淡淡清香与威压的请柬在案头堆积。 那是发给玉帝、如来、镇元子等三界大能的常规请柬。 而此时,西王母手中正拿著一份用万年暖玉雕琢而成的特殊请柬,嘴角掛著一丝玩味的笑意。 “这一份,送去华山。” 西王母指尖轻点,一朵晶莹剔透、散发著极致寒气却又蕴含生机的“崑崙雪莲”,被法力封印在了请柬的封面上。 “娘娘,这是……”玄女不解。 “杨嬋那小丫头不是送护心甲吗?不是玩深情吗?” 西王母淡淡道,“这朵雪莲,乃是当年苏白游歷西崑仑时,在本宫的瑶池仙池旁亲手救下的一株灵根。那时候,杨嬋恐怕还没出生呢。” “本宫就是要告诉她,论起这『救命』的情分,论起这岁月的沉淀,她那点小心思,还嫩了点。” 这就是赤裸裸的“晒资歷”! 你杨嬋是今生的妻子又如何?本宫手里握著的,可是跨越了无数元会的共同回忆! 接著,西王母又拿起一份印著金色剪刀图案的请柬。 “这一份,送去东海三仙岛。” 那金色的剪刀图案,虽只有寥寥几笔,却透著一股凌厉的杀伐之气,正如那赫赫有名的先天灵宝——金蛟剪。 “三霄那三个丫头,嘴巴利索,心眼也不少。” 西王母冷哼一声,“印上这个,就是要提醒她们,別以为拿著金蛟剪就能剪断这世间的情丝。在本宫这瑶池里,还是收敛点锋芒比较好。若是再敢阴阳怪气,本宫不介意替通天教主管教管教弟子。” 最后。 西王母的手停在了最后一份请柬上。 那是一份没有任何文字,甚至没有任何落款的请柬。通体由最纯净的混沌云锦织就,而在请柬的最中央,西王母用极为复杂的指法,绣上了一团“七彩云纹”。 那云纹绚丽夺目,隱隱散发著补天造化的气息。 看著这团云纹,就连一旁的玄女都感觉到了窒息的压力。 “娘娘……这……这是给……”玄女的声音都在颤抖。 “没错,送去三十三天外,媧皇宫。” 西王母的神色前所未有的郑重,却又透著一股近乎疯狂的执著。 “可是娘娘,女媧娘娘乃是圣人,而且早已闭门不出……” “发不发是本宫的事,来不来是她的事。” 西王母將请柬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另外,在宴席的最尊贵处,设一个空位。只放这张请柬,不许任何人落座。” “那七彩云纹,暗指当年的补天七彩石。那是她成圣的功德,也是她与苏白(烛龙)最深的羈绊。” “本宫给她留座,既是敬她是圣人,也是在问她——既然已经为了大道捨弃了情缘,那看著这张空位,看著满座宾客,她那颗圣心,到底还能不能静得下来?” 这是一招险棋,也是一招阳谋! 这不仅是请客,更是在逼宫!是在拷问女媧的道心! 九天玄女看著自家娘娘这一连串的操作,只觉得头皮发麻,双腿发软。 这哪里是办宴会啊,这分明就是摆了一座修罗杀阵啊! “娘娘……” 玄女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弟子斗胆进言!此举……此举恐怕会触怒圣人啊!女媧娘娘虽说清静无为,但若真的被激怒,咱们西崑仑如何能承受圣人之怒?” “而且,这般大张旗鼓地针对几位大能,若是引起眾怒……” “怕什么?” 西王母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崑崙山上终年不化的积雪,眼神深邃而悠远。 “圣人?呵呵。” 她轻笑一声,笑声中带著几分不屑,几分沧桑,“玄女,你还是太年轻了。” “你以为本宫这几万年避世不出,是因为怕了吗?” 西王母转过身,身上散发出一股不输於任何准圣巔峰强者的气势,“当年紫霄宫中三千客,本宫与女媧同坐前排听道。论跟脚,我是先天至阴之气化形;论地位,道祖封我为女仙之首。” “若是当年我想,这圣位……我也未必爭不得!” 玄女震惊地抬起头,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娘娘提及这些上古秘辛。 “可是……娘娘为何……” “为何放弃?” 西王母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因为道祖说过,欲证混元,必先斩去三尸,摒弃七情六慾,视眾生为螻蚁,视万物为芻狗。” “成圣,意味著高高在上,意味著永恆不灭,但也意味著……彻底的孤独。” 西王母走到大殿中央,伸手接住了一片飘落的雪花。 雪花在她掌心融化,带来一丝凉意。 “女媧选择了那条路,她斩去了善恶,斩去了自我,换来了无上的力量。但她也失去了在不周山下大口吃肉、大声欢笑的资格。” “而本宫……” 西王母看著自己掌心的水渍,嘴角勾起一抹温柔而倔强的笑容,“本宫是个俗人。” “我捨不得这掌心的温度,捨不得这世间的爱恨痴缠,更捨不得……心中那个还没来得及告別的人。” “为了一个冷冰冰的蒲团,变成一尊没有感情的泥塑?” 西王母猛地握紧手掌,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那所谓的圣位,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至少在本宫看来,它不值得!” “所以,玄女,去发请柬吧。本宫既然连圣位都敢捨弃,如今不过是办一场宴会,爭一份属於自己的因果,又有何惧?” 第174章 新的纷爭开始了! 隨著西王母的一声令下,整个洪荒三界,彻底热闹了起来。 数千只青鸟衔著请柬,从西崑仑瑶池飞出,化作一道道流光溢彩的青色长虹,划破天际,奔向洪荒的四面八方。这哪里是送请柬,这分明就是一场声势浩大的“昭告天下”。 每一封请柬上,都附著西王母那准圣巔峰的威压与独属於崑崙的煌煌仙气。所过之处,祥云相隨,瑞气千条,生怕別人不知道崑崙山那位避世几万年的娘娘,为了一个男人,要重新出山了。 “乖乖……这排场,比当年昊天上帝重立天庭还要大啊!” “蟠桃盛宴?说是庆贺苏白帝君明悟前世,我看这就是一场『鸿门宴』吧?” “嘘!什么鸿门宴,这叫『正宫的宣战』!咱们这些小神仙还是老实吃瓜,別溅一身血。” 三界眾生议论纷纷,而那些真正收到“特別请柬”的大能们,反应更是精彩纷呈。 …… 三十三天外,媧皇宫。 这里常年清静无为,混沌气流缓缓流淌,仿佛亘古不变。 然而今日,一只不知死活的青鸟,竟敢穿越混沌,將一张並没有署名、却绣著七彩云纹的请柬,轻轻放在了圣人宫殿的台阶上。 大殿深处,云床之上。 女媧圣人正如同一尊玉雕般闭目打坐,参悟天道。 就在请柬落下的那一瞬间。 “嗡——” 摆在她面前案几上的一块五彩斑斕的顽石——正是当年补天剩下、也是她证道功德所在的七彩石(灵珠子前身相关),毫无徵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那震动频率极快,带著一种莫名的焦躁与……感应。 “嗯?” 女媧那双紧闭了无数元会的圣眸,猛地睁开。 那一瞬间,原本古井无波的圣人眼瞳中,竟倒映出了那张请柬上的七彩云纹。那是她最熟悉的图案,也是她当年在不周山下,用第一缕晨曦与苏白共同描绘过的云霞。 那是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图腾。 “瑶池……” 女媧朱唇轻启,吐出两个字,声音中听不出喜怒。 但下一刻,整个媧皇宫內的混沌气流瞬间狂暴起来,仿佛感应到了主人心境的剧烈波动。 她看到了那个特意留出的空位,看到了西王母那近乎挑衅的邀请。 “你要问我心静不静?” 女媧看著那块还在震动的七彩石,伸出玉手想要去抚平,指尖却在触碰到石头的一瞬间,微微停顿了一下。 良久。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重新入定。 只是这一次,那繚绕在她周身的造化道韵,却怎么也无法像之前那样圆融如意了。 圣人心,乱了。 …… 幽冥地府,平心殿。 相比於媧皇宫的压抑,这里就要显得“欢乐”许多。 平心娘娘拿著那份烫金的请柬,看著上面那一朵傲雪凌霜的崑崙雪莲图案(虽然是给杨嬋的,但西王母特意让地府也收到了一份“复印件”),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掛著一丝苦笑。 “我的好哥哥哎……” 平心娘娘隨手將请柬扔在桌上,揉了揉眉心,“你这惹情债的本事,真是比你那时间法则还要厉害三分。” “本来这后院起火,好不容易才消停点。” 平心扳著手指头算著,“金灵圣母性子虽傲,但识大体,又是截教大师姐,做事有分寸;云霄那丫头更是温柔贤淑,是个能持家的。有这两位在,再加上杨嬋那个小机灵鬼,这日子本来还能凑合过。” “可现在倒好……” 平心嘆了口气,目光望向西崑仑的方向,“那位姑奶奶也杀进来了。” 西王母是谁? 那是道祖鸿钧亲封的“女仙之首”,是掌管不死药的远古大神,论资歷比玉帝都老,论地位更是尊崇无比。 这样一位强势的主儿要是进了苏白的“后院”,那还不得把房顶给掀了? “这下可有乐子看了。” 平心虽然嘴上抱怨,但眼神里却透著一股看戏的促狭,“哥哥啊哥哥,这修罗场,连我都替你发愁。不过……既然人家都欺负上门了,咱们地府也不能弱了气势。” 平心转头,对著殿外喊道: “孟婆!” 一个佝僂的身影(孟婆化身)瞬间出现:“娘娘有何吩咐?” “去,把咱们地府宝库打开。” 平心娘娘大手一挥,颇为豪气地说道,“挑几件最好的先天灵宝,再把那在那黄泉底下温养了万年的『彼岸花王』带上。” “既然是庆贺我兄长明悟前世,这排面,咱们地府得给足了!不能让那崑崙山的把风头全抢了去!” …… 太阴星,广寒宫。 清冷的月桂树下,常曦手里捏著一份印著明月图案的请柬。 “哼。” 一声冷笑,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结成霜。 “好大的排场,好大的威风。” 常曦隨手一搓,那份珍贵无比的暖玉请柬瞬间化为齏粉,洒落一地,“这是在向本宫示威么?告诉我,无论以前如何,现在主导一切的是她西王母?” 她抬头看著那轮孤寂的明月,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但我常曦,又岂是你能隨意拿捏的?” …… 西方灵山,大雷音寺。 佛光普照,梵音阵阵。但在这祥和的表象下,如来佛祖正捏著那份请柬,肥硕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如来佛祖看向下方的诸佛菩萨,语气中竟然带著几分轻鬆,“诸位,这西王母,可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啊。” “佛祖何出此言?”文殊菩萨不解,“那苏白跟脚深厚,如今又有西王母撑腰,势力岂不是更大了?对我佛门西游大计,威胁更甚啊。” “非也,非也。” 如来摇了摇头,智慧的光芒在眼中闪烁,“那苏白帝君,手段非常,实力恐怖。老君推演的未来中,他一人便可搅动三界风云,对我佛门的影响確实极为可怖。” “但是……” 如来话锋一转,指了指手中的请柬,“只要是人,就有弱点。而这位苏白帝君最大的弱点,便是……桃花太多!” 眾菩萨一愣,隨即恍然。 “情之一字,最是伤人,也最是耗神。” 如来笑得像只老狐狸,“如今西王母高调入局,摆明了是要爭风吃醋,要在苏白的后院里掀起惊涛骇浪。再加上女媧、平心、杨嬋、三霄……” “嘿嘿,到时候那苏白必然深陷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儿女情长之中,疲於奔命去处理各个道侣之间的关係。” “若是他后院起火,焦头烂额,哪里还有閒工夫来找我西方的麻烦?哪里还有精力去干预那取经人的步伐?” 这就叫——以情制敌! “妙啊!佛祖圣明!”眾佛齐声讚嘆。 如来满意地点点头,隨即目光落在左首莲台之上,那位神色淡然、手持净瓶的观音尊者身上。 “观音尊者。” “弟子在。”观音微微躬身。 “此次崑崙蟠桃宴,必定风起云涌,乃是三界焦点。你且代我佛门前去赴宴,送上一份贺礼。” 如来佛祖眼中精光一闪,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著一股算计: “记住,此去只看不说,静观其变。若是那苏白后院真的起火,你便……见机行事!” “若能在那把火上再添点油,让他彻底陷在温柔乡里出不来,那便是对我佛门最大的功德!” 第175章 这哪是请柬?这是战书啊! 灌江口,杨府。 平日里清幽雅致的二郎真君府邸,今日却是气氛压抑,仿佛有一场无形的雷暴正在酝酿。 二郎神杨戩身穿银甲,额间天眼紧闭,但那张俊朗的脸上却黑得像锅底。他手里捏著那份刚刚由青鸟送来的、散发著淡淡雪莲清香的请柬,指节捏得发白,仿佛捏著的不是一张玉帖,而是某个负心汉的脖子。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杨戩在厅堂里来回踱步,三尖两刃刀被他重重地顿在地上,震得地面嗡嗡作响。 “那个苏白……那个……那个渣男!” 杨戩憋了半天,终於骂出了这个词,“他前世是烛九阴又如何?是大英雄又如何?这也不是他四处留情、招惹我妹妹的理由啊!” “你看看这请柬上写的什么?『梳理因果』?我呸!这分明就是要把他那些风流债都摆到檯面上来晒一晒!这把我妹妹置於何地?” 一旁的哮天犬嚇得夹著尾巴躲在桌子底下,大气都不敢喘。 杨戩越说越气,恨不得现在就衝去地府或者北海,给那个姓苏的一刀。 可是…… 当他的手握紧兵器的那一刻,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又涌上心头。 “唉……” 杨戩长嘆一声,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若是以前,我这当哥哥的还能拼了命去討个公道。可现在……” 他想起了前几日师尊玉鼎真人的传讯,更想起了阐教掌教大老爷元始天尊那隱晦的態度。 如今苏白身份曝光,身负补天救世、身化轮迴两大顶级功德,又是平心娘娘的亲哥。连平日里最高傲的太清圣人都发话“动不得”,他小小的二郎神又能如何? 更何况,阐教现在的策略是“交好”。甚至师祖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杨嬋能嫁给苏白,那是阐教的福分,让他这个当大舅哥的要“懂事”。 “懂事?我懂个锤子!” 杨戩憋屈得想撞墙。明明是自家白菜被猪拱了,而且这猪还是一头拥有无数后宫的花心猪,结果全家上下除了他,都在给这头猪鼓掌叫好。 这叫什么事儿啊! “二哥,你消消气。” 就在这时,一道温柔却坚定的声音响起。 杨嬋一身淡青色的长裙,从內堂走出。相比於杨戩的暴跳如雷,她这位当事人反而显得异常平静,甚至……还有点兴奋? 她走到杨戩面前,伸手拿过那份请柬。 指尖轻轻抚过请柬封面上那朵被法力封印的“崑崙雪莲”。 一股极致的寒意顺著指尖传来,那是万年冰雪的气息,也是西王母那跨越了无数元会的高傲与挑衅。 “崑崙雪莲……” 杨嬋看著那朵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二哥,你知道这花的含义吗?” “什么含义?不就是显摆她崑崙山东西好吗?”杨戩没好气地说道。 “不。” 杨嬋摇了摇头,眼中闪烁著名为“战斗”的光芒,“苏郎曾跟我讲过,当年他在西崑仑,曾在瑶池畔救活过一株雪莲。那时候,天地初开不久,我还没出世呢。” “西王母这是在告诉我:在她和苏郎谈笑风生的时候,我连个胚胎都算不上。她这是在拿资歷压我,是在嘲笑我年轻,是在向我宣示……她才是那个陪伴苏郎最久的人。” 听到这话,杨戩更气了:“这老妖婆!仗著年纪大欺负人!嬋儿,咱们不去!咱们不受这鸟气!” “不去?” 杨嬋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温柔似水的眸子里,此刻却燃起了熊熊的战意。她手中的宝莲灯隱隱浮现,散发著七彩神光。 “为什么不去?” “她既然敢下战书,我就敢接!” 杨嬋將请柬紧紧攥在手里,一字一顿地说道: “二哥,这哪是请柬?这是战书啊!” “她想用资歷压我?那我就让她看看,什么叫『后来居上』!什么叫『正宫气度』!” “我杨嬋,应战!” 看著妹妹那副斗志昂扬、仿佛要去干架的模样,杨戩张大了嘴巴,彻底傻眼了。 这……这还是那个温柔嫻淑的三圣母吗? 这苏白到底给人灌了什么迷魂汤啊! …… 与此同时。 东海,金鰲岛,碧游宫深处。 相比於灌江口的“兄妹情深”,这里则是另一番“姐妹齐心”的景象。 三霄娘娘的道场內,云霄、琼霄、碧霄三姐妹正围坐在一张玉案前。案上,摆著那份印有金色剪刀图案的请柬。 “哼,果然不出大姐所料。” 云霄仙子看著那请柬,清丽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不失优雅的笑容,“这位瑶池金母,和咱们那位道友,確实有著不浅的过往。” “这金蛟剪的图案,分明是在警告我们,让我们收敛锋芒,別在她面前舞刀弄枪。” “呸!” 碧霄仙子是个暴脾气,当场就炸了。她一把抓起请柬,狠狠地拍在桌子上,“什么金母银母的!不就是个几万年没出门的老……咳,老前辈吗?” “还警告我们?她以为现在的洪荒还是当年的洪荒啊?” 碧霄越说越来劲,转头看向云霄,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大姐!你也是!都什么时候了,还一口一个『道友』、『道友』的叫著!” “能不能长点心啊?人家都拿著大喇叭满世界喊著要抢咱们夫君了!你再这么矜持,再这么端著,咱们姐妹就要一败涂地了!” “到时候苏白被那西王母勾搭回崑崙山当了倒插门,咱们难道要去崑崙山喝喜酒吗?” 云霄脸颊微红,瞪了碧霄一眼:“三妹,休得胡言!什么夫君……八字还没一撇呢……” “还没一撇?” 一旁的琼霄仙子一边剥著灵果,一边幽幽地补刀,“大姐,你看看这请柬。人家西王母连『梳理因果』这种藉口都找出来了,这是要清算啊。咱们要是再不主动点,以后这『后院』里,哪还有咱们截教的位置?” “再说了……” 琼霄若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大殿门口,“连大师姐都放下身段了,大姐你还矜持个什么劲儿?” “琼霄!” 话音未落,一道威严中带著几分羞恼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只见金光一闪,一位身穿金色宫装、头戴星冠、周身散发著准圣威压的绝美女仙显现而出。 正是截教大师姐,斗姆元君金灵圣母! 而在她身后,还跟著一位身穿青衣、抱著一叠玉简、儼然一副乖巧小秘书模样的无当圣母。 “大师姐!”三霄连忙起身行礼。 金灵圣母凤目含威,瞪了琼霄一眼:“整天就知道编排长辈!我看你是皮痒了,想去麒麟崖面壁是不是?” 琼霄吐了吐舌头,躲到了云霄身后:“大师姐饶命,我这不是著急嘛……” “著急就能乱说话?” 金灵圣母冷哼一声,隨后目光落在那张请柬上。原本凌厉的眼神,在触及那上面的气息时,变得深邃而凝重。 “西王母……” 金灵圣母走到玉案前,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像是在审视一位势均力敌的对手。 “无当,你怎么看?”金灵头也不回地问道。 身后的无当圣母翻了翻手中的玉简,条理清晰地匯报导:“师姐,根据情报,西王母此次大张旗鼓,名为庆贺,实则是要借著苏白的势,重回洪荒舞台中心。而且……” 无当顿了顿,小声说道,“她此举,看似是在宣示主权,向三界宣告她与苏白的关係。但实际上,却是將苏白置於了风口浪尖。” “佛门、天庭、甚至其他圣人教派,原本还在观望。如今西王母这么一搞,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聚焦在苏白身上。尤其是那些情债……若是处理不好,苏白恐怕会成为三界笑柄,甚至道心受损。” “不错。” 金灵圣母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霸气,“这西王母,是在玩火。” 她猛地转身,看著三霄姐妹,声音鏗鏘有力: “她想藉此机会压我截教一头?想独占苏白?做梦!” “苏白既然是我截教看中的人,更是……哼,更是与我等有缘之人,岂容他人隨意摆布?” 金灵圣母大袖一挥,直接给这件事定了性: “传令下去!打开碧游宫宝库!” “云霄,你去挑几件镇得住场子的先天灵宝。琼霄、碧霄,你们去准备仪仗。” “准备贺礼吧。” 金灵圣母看向崑崙山的方向,目光如炬,战意凛然: “这一次,我们不仅要去,还要风风光光地去!” “必要时,我截教需为他撑场!” “不管这洪荒有多少算计,不管那瑶池有多少手段,我截教,永远是他苏白最坚实的后盾!” 第176章 镇元子:鬍子给我嚇硬了! 万寿山,五庄观。 此处乃是地仙之祖镇元大仙的道场,平日里清静无为,松柏长青。然而今日,这观內的气氛却有些不同寻常。 镇元子端坐在人参果树下,手中捧著那本伴生至宝——地书(大地胎膜)。 作为与世同君的地仙之祖,镇元子向来信奉“苟”之一字。除了那几个老友,他鲜少沾染红尘因果。但这几日,洪荒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先是北海大战,再是西王母高调出行,这让他那颗想要清净的心,也忍不住泛起了涟漪。 “这苏白……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能让那几位都坐不住?” 镇元子抚摸著頷下三缕长须,神色凝重,“既然拿了请柬,若是不去,显得贫道不给西王母面子;若是去了,又怕捲入什么烂摊子。还是先用这地书,探一探他的底细吧。” 地书乃大地胎膜所化,不仅防御无双,更记载了洪荒大地的山川地理、眾生因果。虽然算不得圣人,但在探查跟脚这方面,独步天下。 “地书,开!” 隨著镇元子一道法诀打入,土黄色的光晕流转,书页翻动,最终定格在一个模糊的名字上——苏白。 在那名字之上,缠绕著密密麻麻的因果线。 大部分线条都很细,那是普通的人际关係。但有几条,却粗大得嚇人,甚至散发著令镇元子都感到心悸的光芒。 “这……这是……” 镇元子瞪大了眼睛,瞳孔骤缩。 只见一条暗红色的粗线,直通幽冥地府,那是与平心娘娘的血脉羈绊,稳固如山。 这倒罢了,毕竟大家都知道了他是烛九阴转世。 但紧接著,又有一条金色的因果线,带著煌煌威仪,直通西崑仑瑶池,那是西王母的“情债”,烫手得很。 然而,最让镇元子感到惊恐的,是最后一条。 那是一条呈现出七彩琉璃之色,虽然若隱若现,却透著一股至高无上、造化万物的恐怖气息。这条线从苏白身上延伸而出,竟直接穿透了三十三天,没入了那不可知、不可测的混沌深处! “嘶——!!!” 镇元子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手一抖,差点把视若性命的地书给扔了出去。 那原本飘逸柔顺的三缕长须,此刻竟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法力激盪,硬生生地翘了起来,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根根直立,硬得发僵! “圣……圣人因果?!” “而且是直通媧皇宫那位?!” 镇元子只觉得头皮发麻,脑瓜子嗡嗡作响。 虽然之前老君推演,大家看到了苏白和女媧的过往。但那毕竟是“过去式”,大家都以为女媧成圣后早已斩断尘缘。可现在地书显示,这因果线不仅没断,反而还连著那混沌深处!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女媧娘娘並没有真的放下! “我的个乖乖……” 镇元子擦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好不容易才把那嚇硬的鬍子给捋顺了,“一个是地道至尊平心,一个是女仙之首西王母,还有一个……竟然是圣人女媧!” “这哪里是什么庆功宴?这分明就是修罗场啊!” “此宴必生大变!搞不好就是天崩地裂的大场面!” 镇元子在树下急得团团转。 他身负地书,乃是地仙之祖,掌管洪荒地脉。平日里三界没事,他就能躺著收大地功德,日子过得美滋滋。 但问题是,只要三界一出事,尤其是那种打得天崩地裂的大战,倒霉的第一个就是他! 回想起之前的龙汉初劫、巫妖量劫,哪一次不是打得大地破碎、灵脉尽断? “上一回共工撞倒不周山,贫道这五庄观的地脉都跟著震了三震,修了几万年才修好!气的贫道直骂娘!你们这群大能是打爽了,损失的全是贫道的基本盘啊!” 镇元子一脸苦大仇深。 “这一次,虽然巫妖量劫刚过,下一次西游量劫还有几百年。但这横生的因果,往往变数最大!” “若是那几位姑奶奶在宴席上打起来,或者那苏白没处理好关係,再次引发什么动盪……” 镇元子越想越觉得心里不踏实。 “不行!不可怠慢!” 镇元子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贫道必须亲往!” “清风、明月!” “弟子在!”两名道童急忙跑来。 “去!打十颗……不,打二十颗人参果下来!包装得精美一点!” 镇元子咬了咬牙,这次可是下了血本了,“咱们去崑崙山赴宴!另外……” 他伸手一招,將悬浮在半空的地书收入袖中,贴身放好。 “这宝贝必须带著。万一她们真打起来,贫道也好第一时间护住这大地胎膜,免得被殃及池鱼!” …… 与此同时,翠云山,芭蕉洞。 相比於镇元子的惊恐与算计,这里的气氛则显得有些淒凉和焦虑。 铁扇公主罗剎女,正独自一人坐在梳妆檯前,看著镜中那张虽美艷动人、却难掩愁容的脸庞,长长地嘆了口气。 桌上,那份印著崑崙雪莲的请柬(虽然她是老君义女,但请柬是发给老君的,她是蹭的)正静静地躺著,仿佛是一道催命符。 “这宴会……让我怎么去啊?” 铁扇公主愁得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 她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眼中满是失落与不甘。 “唉,怎么还没动静呢?” 铁扇公主低声呢喃,语气中带著几分幽怨,“那冤家前世是大能,今生又是妖族大圣。我这罗剎女的身份,若是放在以前还算尊贵,可放在如今这群情敌面前……” 她扳著手指数了数。 “大房”有杨嬋,那是玉帝的外甥女,背景通天,现在还拿著正宫的架势。 “旧爱”有女媧、平心,那都是圣人级別的存在,想都不敢想。 “新欢”……不,应该说是强力竞爭者,还有三霄娘娘、西王母这种准圣大能。 “我就一个小小的罗剎女,家里还是个被灭族的……” 铁扇公主越想越觉得自卑,在这个庞大而恐怖的“后宫团”里,她简直就是个毫无存在感的小透明。 “唯一的指望,就是肚子里的这个臭小子了!” 铁扇公主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肚皮,“在老君的推演里,咱俩的孩子红孩儿可是天赋异稟,甚至能灭了佛门。要是现在能怀上,我也能母凭子贵,去那蟠桃宴上挺直了腰杆。” “可现在……” 她嘆了口气,看著那张请柬,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算了,还是不去丟人现眼了。” 铁扇公主摇了摇头,“那几位姐姐的实力不用多说,对面又是西王母这种远古大神。到时候要是神仙斗法,打起来,我这小身板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匿了匿了!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打定主意,铁扇公主刚准备把请柬收起来,假装闭关修炼。 就在这时。 “嗡——” 一道玄奥晦涩的波动,突然穿透了芭蕉洞的禁制,直接在她识海中响起。 那声音苍老、淡漠,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徒儿。” 铁扇公主浑身一震,连忙跪倒在地:“义父!” 那是太上老君的传音! “此次崑崙蟠桃宴,你需前去。” 老君的声音缓缓传来,听不出喜怒,“不仅要去,还要代表我人教一脉,送上一份厚礼。” “啊?可是义父,女儿修为低微,怕……”铁扇公主有些犹豫。 “无妨。” 老君的话语中多了一丝深意,“你去,並非为了爭风吃醋,而是为了那一线机缘。” “苏白此子,牵扯甚大。虽然他现在看似桃花泛滥,但这背后却是各方势力的博弈。我人教虽讲究清静无为,但也不能真的置身事外。” “你去,便是告诉三界,告诉那苏白:你虽是罗剎女,但也是我太上老君的义女,是我兜率宫的人!” “將来若苏白真的介入西游,甚至掌控西方……” 老君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这份香火情,便是我人教的一步閒棋,也是……两头押宝的后手。” “哪怕最后天庭败了,佛门败了,只要你在,我人教便不至於一败涂地。” 听完老君的话,铁扇公主愣住了。 她没想到,自己这个“小透明”,竟然也成了圣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但隨即,她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既然义父都发话了,既然有圣人撑腰,那她还怕什么? “女儿领命!” 铁扇公主站起身,拿起那份请柬,眼中的自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属於罗剎族公主的骄傲。 “去就去!谁怕谁!” “就算没怀上孩子,我也是兜率宫的大小姐!我也要在那苏白面前,爭一份属於我的位置!” 第177章 上来就开大? 西崑仑,瑶池仙境。 今日的崑崙山,彻底褪去了往日那种高冷避世的清幽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让天地失色的极致奢华与喧囂。 “咚——咚——咚——” 九声蕴含大罗法力的天鼓齐鸣,震盪三界。 瑶池广场之上,瑞气蒸腾化作五彩祥云,铺满了每一寸地面。那株传说中的先天灵根——蟠桃母树,更是如有灵性一般,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满树桃花竞相绽放。不是寻常的粉色,而是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色齐开,花瓣隨风飘落,每一片都蕴含著令人迷醉的大道馨香。 而在那漫天花雨之中,三千名身穿霓裳羽衣的崑崙女仙,正翩翩起舞。她们身姿曼妙,长袖善舞,宛如一只只穿梭在云端的彩蝶,將这场盛宴的氛围推向了高潮。 然而,所有宾客的目光,都没有在那绝美的歌舞上停留太久。 他们的视线,都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一般,死死地黏在了大殿最高处的主位之上。 那里,並肩坐著两道身影。 左侧,是今日的东道主,西王母。 她没有穿平日里的修道宫装,而是换上了一身正红色的凤冠霞帔!那霞帔上用混沌金丝绣著九凤朝阳图,头顶的太真晨婴冠更是垂下十二旒珠帘。这身打扮,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特么不是办宴会,这分明就是凡间大婚时新娘子的行头啊! 而在她身旁右侧,坐著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想回家”的苏白。 苏白今日也是被迫营业,被西王母强行套上了一身玄黑色的帝君冕服。那冕服宽袍大袖,绣著日月星辰、山川草木,威严赫赫。 两人这么往那一坐,红男黑女(上古婚服制式),男才女貌,气场相合。不知道的,还以为今日是这两人大喜的日子,正等著眾仙来隨份子钱呢! “乖乖……这西王母娘娘,是玩真的啊。” 下方,太白金星缩在角落里,擦了一把冷汗,小声嘀咕道。 此时,重量级的宾客已然到齐。 玉皇大帝昊天端坐在左侧首位,手里端著酒杯,眼神在苏白和西王母身上来回打转,嘴角掛著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在他身旁,坐著一位同样雍容华贵的女仙,正是天庭如今的女主人——瑶池金母。 虽然都叫“王母”或者“金母”,但这二位可不是一个人。西王母是远古先天神圣,女仙之首;而瑶池金母是道祖身边的童女,后来执掌天庭女仙。 此时瑶池金母看著台上那位“前辈”如此高调的行事作风,也是忍不住眼角抽搐,低声对玉帝说道:“陛下,这位姐姐今日这阵仗,怕是要把天给捅破了。” “怕什么?天塌了有苏白顶著。”玉帝乐呵呵地抿了一口酒。 而在另一边。 太上老君微闭双目,神游太虚,仿佛一切与他无关;镇元子大仙则是死死捂著袖子里的地书,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隨时准备跑路;观音菩萨手持净瓶,面色虽悲悯,但眼神里却透著浓浓的八卦之火。 最显眼的莫过於二郎神杨戩。他坐在那里,一身银甲寒光闪闪,三尖两刃刀就拍在桌子上,死死盯著台上的苏白,那眼神恨不得用眼神把苏白那身“新郎服”给烧出两个洞来。 “哼!”杨戩冷哼一声,捏碎了手中的酒杯。 而在宴席的最尊贵处,也就是西王母身侧稍低一点的位置,摆放著一张空荡荡的云床。 那云床上,没有任何人落座,只放著一张绣著七彩云纹的请柬。而在请柬之下,是一座散发著无上造化气息的七彩玉座。 那是给圣人女媧留的位置! 这空位就像是一根刺,扎在所有人的眼里,提醒著大家这场宴会背后那恐怖的因果博弈。 酒过三巡,歌舞稍歇。 “诸位道友。” 高台之上,西王母缓缓起身。 隨著她的动作,那凤冠上的珠帘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一股准圣巔峰的煌煌威压,瞬间笼罩全场,让原本喧闹的瑶池瞬间安静下来。 她没有看台下的眾仙,而是先转过头,用一种极其温柔、却又带著某种决绝的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身旁的苏白。 隨后,她面向眾仙,声音清越,传遍三界: “今日瑶池设宴,本宫不为別的,只为两件事。” “其一,庆贺苏白帝君歷经量劫,明悟本我,找回了昔日烛九阴的真灵记忆。” 说到这,她顿了顿,大袖一挥。 “嗡——” 只见两道神光冲天而起,悬浮在大殿中央。 左边一道,是一块散发著古老沧桑气息的巨石,上面刻著“三生”二字——极品先天灵宝,三生石! 右边一道,是一面古朴的青铜镜,镜面流转著时光碎片,似乎能照见过去未来——极品先天灵宝,崑崙镜! 眾仙看到这两件宝物,呼吸都停滯了。 这可都是涉及因果、缘分和时间的至宝啊! 西王母指著那两件宝物,继续说道: “其二,本宫欲借这三生石与崑崙镜之力,当著诸位道友的面,与帝君共鉴三世情缘!” “本宫要让这三界眾生看看,在那遥远的太古岁月,在那不为人知的西崑仑之巔,究竟是谁……陪著他走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时光。” 西王母的声音越来越高亢,甚至带著一丝颤抖的激动: “请诸位道友见证——本宫与苏白的情谊,始於微末,成於大道。” “这份情,天地可鑑,日月同辉!非任何后来者可比!” 说完,她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苏白,眼神中既有孤注一掷的坚定,又藏著一丝小女儿般的紧张与期待。 “苏白……你可愿与我一同入镜?”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瑶池大殿,落针可闻。 下方的眾仙一个个只觉得头皮发麻,背脊发凉,心里更是像有一万只草泥马在狂奔。 “臥槽……” 就连素养极高的观音菩萨,都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虽然大家都默认主角和西王母有一腿,甚至做好了看修罗场的准备。 但这西王母……不按套路出牌啊! 这哪里是办宴会? 这分明是上来就开大招啊! 直接祭出三生石和崑崙镜,当眾播放“恋爱vcr”?这跟在婚礼现场把结婚证甩在宾客脸上有什么区別? 这是要把生米煮成熟饭,要把这段关係彻底钉死在洪荒的耻辱柱……啊不,功德碑上啊! “这……这也太刚了吧?” “这是完全不给其他女仙活路啊!” 眾仙下意识地將目光投向了客席的另一侧。 那里,坐著以金灵圣母为首的截教女仙团。 果然! “咔嚓!” 金灵圣母手中的玉盏瞬间化为粉末。她那张原本威严的俏脸,此刻黑得像锅底,周身星光乱颤,仿佛下一秒就要祭出四象塔砸场子了。 旁边的云霄也是面若寒霜,手中的混元金斗隱隱震动。琼霄和碧霄更是气得咬牙切齿,手里的金蛟剪已经掏出来一半了。 就连代表太上老君来的人教铁扇公主,此刻也是一脸懵逼加委屈,摸著肚子感觉自己完全插不上手。 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此时此刻,所有的目光最后都匯聚到了当事人——苏白的身上。 苏白坐在高位上,看著面前那两件散发著“逼婚”气息的灵宝,又看了看面前一脸“你不答应我就哭给你看”的西王母。 他的嘴角疯狂抽搐,眼角跳个不停。 他来赴宴,本意是为了安抚西王母,顺便解释一下误会,爭取搞个“后宫和平共处五项原则”。 可谁能想到,这西王母根本不讲武德! 上来就王炸! 上来就开大! 当著满天神佛的面,玩这么一出“三生三世十里桃花”? 这特么还和谐个屁啊! 看著下方金灵圣母那杀人的眼神,看著杨戩那要把他千刀万剐的表情,再看看那个给女媧留的空位似乎也在隱隱震动。 苏白在心里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嚎: “毁灭吧……累了。” 第178章 三生石上刻! 瑶池仙境,落针可闻。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块散发著沧桑气息的巨石之上。三生石,传说中铭刻前世今生、定夺姻缘因果的奇石,此刻正静静地矗立在大殿中央,仿佛一位无声的判官。 西王母深吸一口气,那张雍容华贵的脸上,此刻竟显露出一丝决绝。 她缓缓伸出右手,没有任何犹豫,左手並指如刀,在掌心轻轻一划。 “嗤——” 一缕殷红中带著淡金色的神血,顺著她白皙的手掌滴落。 “嗒。” 鲜血落在三生石上,瞬间被吸收殆尽。 紧接著,原本灰扑扑的石面上,猛地爆发出耀眼的金光。那金光扭曲、交织,最终化作一行苍劲有力的大字,悬浮於半空: **【西崑仑瑶池,自愿鉴心。】** 这几个字一出,在场眾仙皆是一惊。 要知道,对於大能而言,精血珍贵,心魔难测。当眾在三生石上“鉴心”,就等於把自己的软肋、把自己最隱秘的情感彻底暴露在天道之下。若是对方无意,或者因果不显,那西王母今日这麵皮,可就要丟到姥姥家去了! 做完这一切,西王母並没有看那行字,而是转过头,用那双微微发红的凤目,死死地盯著身旁的苏白。 她的手还在滴血,但她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他敢不敢? 那眼神里,有身为女仙之首的高傲,有孤注一掷的疯狂,但更多的,是一丝藏在眼底深处的……害怕。 她怕他拒绝。 她怕他在大庭广眾之下,连这点面子都不给,转身离去。 苏白看著那双眼睛,心里狠狠地颤了一下。 他本来是想打哈哈混过去的,甚至想过要是局势不对就开溜。可看著西王母那颤抖的睫毛,看著那滴落在地上的神血,他苏白虽然是个“渣男”……啊不,是个博爱之人,但也绝不是个铁石心肠的混蛋。 “唉……” 一声轻若鸿毛的嘆息,从苏白口中溢出。 “罢了,该还债了属於是。” 苏白心中苦笑。前世为了布局洪荒,为了给自己找靠山,他在系统里编辑了那么多因果。如今人家拿著“凭证”找上门来,若是再推脱,那也太不是个男人了。 眾目睽睽之下,苏白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帝君冕服,一步步走到三生石前。 他伸出手,並指一划。 “嗒。” 同样是泛著金色的血液滴落,融入石中。 “轰——!!!” 就在苏白血液入石的一瞬间,三生石仿佛被唤醒了沉睡亿万年的记忆,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轰鸣! 两道血线在石面上飞速游走,像是两条互相追逐的游龙,最后猛地撞在一起,交融、缠绕,化作一条粗壮无比、璀璨夺目的金色姻缘线! 紧接著,画面流转,三幅栩栩如生的光影画卷,在虚空中徐徐展开。 **第一幅画面:** 那是一片天地初开、满目疮痍的景象。龙凤麒麟三族刚过,洪荒大地一片死寂。 西崑仑之巔,一位身著素衣、刚刚化形的绝美女仙,正对著一头浑身伤痕累累、盘踞在山巔养伤的黑色巨龙(烛九阴)输送本源阴气。 一阴一阳,一龙一仙。 在那最孤独的岁月里,两道身影相互依偎,共观日出日落。 旁边浮现两行小字:【第一世:阴阳初遇,崑崙定情。】 **第二幅画面:** 时光流转,来到了人皇爭霸的时期。 漫天洪水肆虐,蚩尤大军压境。一条生有双翼的应龙(烛九阴转世身之一),在风雨中搏杀。而在他身旁,一位名叫“瑶姬”的神女(西王母化身),手持仙剑,与他並肩作战,生死相依。 当应龙力竭倒下时,是瑶姬用自己的神魂之力,为他温养伤躯,不离不弃。 小字显现:【第二世:应龙救世,瑶姬相伴。】 **第三幅画面:** 便是如今。 北海之上,苏白化身烛龙撑天而死。 轮迴之中,蛟魔王歷经劫难。 直至今日,瑶池盛宴,两人並肩而坐,共鉴三生。 小字定格:【第三世:蛟魔歷劫,终得重逢。】 三世情缘,歷歷在目! “嘶——!!!” 看著那光幕中的画面,在场的眾仙神一个个倒吸凉气,眼神中满是震撼与艷羡。 “我的天……原来是真的!” “这哪里是什么緋闻?这是实打实的三世情缘啊!” “第一世相濡以沫,第二世生死与共,第三世久別重逢……这剧本,连月老都不敢这么写吧?简直是天作之合!” 就连一向看苏白不顺眼的二郎神杨戩,此刻看著第二幅画面中“瑶姬”的身影(那是他母亲名字的由来,虽非同一人,但因果极深),也是神色复杂,握著酒杯的手微微鬆开了一些。 “没想到……他竟真的与西王母有如此深的羈绊。” 而此时,客席另一侧的气氛,却是瞬间降到了冰点。 金灵圣母手中的玉盏已经被捏成了粉末,云霄仙子的笑容僵在脸上,琼霄和碧霄更是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甘心。 “大姐……这……”碧霄传音,语气里带著一丝慌乱,“这西王母手里的牌也太硬了吧?三世情缘啊!这还怎么爭?” 云霄深吸一口气,心中也是如临大敌。 她们原本以为,西王母只是仗著身份地位来压人。可现在看来,人家手里握著的,是实打实的“真感情”,是经过天道认证的“铁证”! 这西王母和苏白的缘分,比之女媧的青梅竹马、平心的血脉相连,竟然丝毫不差!甚至在“陪伴”二字上,更胜一筹! “看来……我们都低估这位女仙之首了。”金灵圣母沉声道,“今日这宴,怕是不好收场。” 就在眾女心中警铃大作,眾仙感嘆因果神奇之时。 高台之上的西王母,並没有就此收手。 三生石,只是证明了“有过”。 但她要的,不仅仅是过去,更是现在,是未来! “苏白……” 西王母看著那三幅画面,眼角的泪水终於滑落。她转过身,並没有擦拭泪痕,而是素手一翻。 “嗡——” 那面古朴沧桑的崑崙镜,悬浮而起,缓缓旋转。 镜面之上,时空涟漪荡漾,映照出苏白此刻那张略显错愕与复杂的脸庞。 “崑崙镜,启!” 西王母一声轻喝,打出一道法诀。 镜光大作,直接锁定了苏白的神魂。 但这並不是攻击,而是一种共鸣。是在质问,是在探寻。 西王母向前一步,那双含泪的眸子,死死地盯著苏白,声音颤抖却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敲打在苏白的心尖上: “三生石上字字泣血,过往画面歷歷在目。” “苏白,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三生石有显,天道有证,你……果然都记得!” 说到这里,西王母的情绪彻底爆发。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娘娘,而是一个受了无尽委屈的小女人。 她指著三生石上的画面,泪水夺眶而出,声音哽咽: “既然你都记得那崑崙山顶的日出……” “既然你都记得那治水战场上的生死相依……” “既然你什么都记得……” “那你告诉我!” “为什么不认我?!” “为什么还要装作一副前世已了的样子来骗我?!” “我在你心里……就真的那么见不得光吗?!” 第179章 我在鸿蒙之初养成萝莉 瑶池大殿之上,崑崙镜光芒万丈。 那原本古朴的青铜镜面,此刻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石子,荡漾起层层时空涟漪。在场所有仙神的目光,都被那镜中逐渐清晰的画面所吸引。 那是一段被尘封在岁月长河最深处的记忆。 …… 画面中,天地昏暗,苍穹之上还残留著龙凤麒麟三族大战留下的血色裂痕。那时候的洪荒,还没有如今这般繁华,到处都是断壁残垣,煞气瀰漫。 唯有西崑仑之巔,因其地势极高,终年积雪,反倒成了一片未被战火波及的净土。 这里,寒风呼啸,滴水成冰。 在一处晶莹剔透的冰崖之上,一团最为纯粹的先天太阴之气,经过亿万年的孕育,终於在这一日化形而出。 没有九凤朝阳輦,没有三千青鸟卫,甚至没有那一身象徵著权力的凤冠霞帔。 化形而出的,只有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模样的少女。 她赤著双足,踩在万年不化的玄冰之上,身上只裹著一件由伴生云气化作的单薄白衣。那张小脸精致得如同瓷娃娃,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没有名字,此时的她,甚至还不能被称之为“西王母”,她只是给自己起了一个单字——“瑶”。 “冷……” 少女瑶瑟缩著身子,抱著双膝蹲在悬崖边。她拥有一具强横的先天道体,体內流淌著足以冻结万物的太阴之力,但她对此一无所知。 她就像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被拋弃在这个残酷而巨大的世界里。 她害怕这呼啸的风声,害怕这空旷的天地,更害怕那深不见底的孤独。 她不敢乱走,只能日復一日地坐在那里,仰望著头顶那片浩瀚而冰冷的星空,眼中满是迷茫与恐惧。 直到有一天。 一道赤红色的身影,闯入了这片白色的世界。 那是年轻时期的烛九阴,或者说,是刚刚穿越到洪荒不久、正在四处游歷探索地图的苏白。 那时候的他,还没有后来身为祖巫的霸气,更多的是一种对这个新世界的好奇与探索欲。 “咦?这鸟不拉屎的冰山上,竟然还有生灵?” 镜中的苏白停下脚步,有些惊讶地看向那个缩在冰崖角落里的小小身影。 当他看清那个少女时,心头不禁微微一颤。 太乾净了。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这煞气冲天的洪荒乱世里,这个白衣少女就像是一朵盛开在冰雪中的小白花,纯净得让人不忍触碰,却又脆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尤其是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含著泪水,像极了受伤的小鹿。 “你是谁?” 苏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声音温和地问道,“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听到声音,少女瑶猛地一颤。她惊恐地抬起头,看到陌生人靠近,本能地向后退缩,甚至差点掉下悬崖。 “別怕!” 苏白连忙停下脚步,站在距离她十丈之外的地方,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我叫烛九阴,是个路过的閒散修士。” 苏白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最阳光、最无害的笑容,“我也是先天生灵,和你一样。我不会伤害你的。” 少女瑶紧紧贴著冰壁,警惕地盯著他,没有说话,也没有靠近。 在她的认知里,这个世界是危险的,任何靠近的东西都可能带来伤害。 苏白见状,也不恼。 他看出了少女眼中的戒备,也看出了她对周围环境的陌生。 “我看你一直盯著天上……是在看星星吗?” 苏白乾脆一撩衣摆,就在十丈之外的雪地上坐了下来,指了指头顶渐渐浮现的星辰。 少女瑶犹豫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 “那是紫微星,那是北斗七星,那是太阴星……” 苏白像个耐心的邻家大哥哥,指著一颗颗星辰,开始自言自语般地讲解起来,“太阴星很冷,跟你身上的气息很像。但它也很美,照亮了黑夜。” 从那天起,西崑仑的雪山之巔,多了一道风景。 每日黄昏至黎明,苏白都会准时出现在那块大石头上,陪著那个不敢靠近他的少女看星星。 起初,只是苏白一个人在说。 他讲洪荒的趣事,讲龙凤大劫的惨烈,讲修行的常识。 “你体內这股气叫先天太阴之气,很厉害的。你要试著引导它,而不是被它冻僵。” “你看,气走丹田,过十二重楼……” 苏白一边说著,一边演示。 慢慢地,少女瑶眼中的警惕少了,好奇多了。 她开始学著苏白的样子打坐,开始笨拙地操控体內的力量。当第一次成功凝聚出一朵冰莲花时,她兴奋地看向苏白,眼中第一次有了光彩。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那个原本瑟缩发抖的“小萝莉”,在苏白的“养成”下,逐渐褪去了青涩与恐惧。 她不再害怕风雪,因为苏白教会了她御寒之法;她不再害怕孤独,因为每当夜幕降临,那个赤红色的身影总会如约而至。 甚至,她开始主动靠近苏白。 从十丈,到五丈,再到最后,她敢坐在苏白的身边,听他讲那些天马行空的故事。 “烛哥哥,山的那边是什么?” “是东海,很大很大,全是水。” “那海的那边呢?” “是蓬莱,有神仙。” 对於那时候的瑶来说,苏白就是她的全世界,是她在这个冰冷洪荒中唯一的依靠和温暖。 然而,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不知过了多久,几百年,或者是几千年。 当瑶已经能够熟练地驾驭风雪,能够独自斩杀侵入崑崙的妖兽时。 苏白看著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初具女仙之首风采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也有一丝离別的悵惘。 “瑶,你已经长大了。” 那一晚,星空格外璀璨。苏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花,轻声说道,“我也该走了。” 正在把玩冰莲花的瑶,动作猛地一僵。 手中的冰莲花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走……?” 瑶抬起头,那双绝美的眸子里,瞬间涌上了无尽的慌乱与不舍,“你要去哪?这里不好吗?我们可以一直看星星……” “洪荒很大,我想去看看。” 苏白笑了笑,没有说出什么“男儿志在四方”的大道理,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这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这么亲昵的动作。 “你生於崑崙,这里是你的道场,也是你的根。你未来会有很大的成就,会成为这天地间最尊贵的女仙。” “可是……” 瑶咬著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想挽留,想说“带我一起走”,或者“別丟下我”。 但她不敢。 苏白教过她很多东西,唯独没有教过她如何挽留一个註定要流浪的风。她怕一旦开口,连这份最后的体面都留不住。 看著少女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苏白心中也是一软。 他嘆了口气,手掌一翻,从怀中摸出一枚还带著体温的青色玉佩。 那玉佩上刻著一条栩栩如生的烛龙,虽然材质算不上顶尖的先天灵宝,但却注入了他的一缕本命心神。 “拿著。” 苏白拉过瑶冰凉的小手,將玉佩郑重地放在她掌心。 “別哭,又不是生离死別。” 苏白看著她的眼睛,许下了一个承诺: “这枚玉佩里有我的气息。以后你若是遇到了解决不了的危险,或者……真的很想见我的时候。” “捏碎它。” “无论我在洪荒的哪个角落,无论隔著多远的时空。” “我都会感应到,然后……第一时间赶回来救你。” 第180章 我好想你 瑶池大殿之上,崑崙镜的光芒映照在每一个仙神的脸上,原本那些或是看戏、或是嫉妒、或是愤懣的神情,此刻都化作了一片难以言喻的震惊与沉默。 “这……这哪里是道侣?” 赤脚大仙忍不住吞了口唾沫,小声嘀咕道,“这分明就是半个师尊啊!甚至是养父……” 眾仙默然。 看著画面中那个手把手教导少女修行、陪她看星星、给她讲故事的烛九阴,再看看如今高坐在凤座之上、威仪万千的西王母。 谁能想到,这位执掌女仙刑罚、素来以高冷著称的娘娘,竟然是被苏白一手“带大”的? 这份情谊,跨越了洪荒最古老的岁月,早已渗入骨髓,甚至成了她道心的一部分。 相比之下,三霄也好,杨嬋也罢,甚至是后来成圣的女媧,在“时间”这个维度上,似乎都输了一筹。 “怪不得……” 金灵圣母看著那面镜子,原本紧握的手掌微微鬆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怪不得她敢如此强势地宣示主权。这份底气,確实是没人比得了。” …… 崑崙镜中,画面流转,岁月无声。 苏白离开后的日子,对於刚刚开启灵智不久的“瑶”来说,是漫长而枯燥的。 三百年。 对於洪荒大能来说,不过是打个盹的功夫。但对於那个独自守在雪山之巔的白衣少女来说,却是三百万次日升月落的煎熬。 她不再整日瑟缩在冰崖下,而是开始努力修行。她记著苏白教她的每一句话,每一次行气运功,都像是在与那个离去的人对话。 三百年间,她凭藉先天道体和苏白留下的基础,硬生生修到了金仙初期。 这在那个龙凤大劫刚过、道法未显的年代,已经是极其惊人的速度了。 画面中,少女瑶常常独自坐在那块苏白坐过的大青石上,手里紧紧攥著那枚青色的玉佩。 玉佩被她摩挲得温润无比,仿佛上面还残留著那个人的体温。 “烛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她对著星空喃喃自语,眼神中满是期盼,却又不敢离开崑崙半步,生怕他回来时找不到自己。 直到那一天。 瑶在一次修炼中偶然感应到,在西崑仑的最外围,那片被称为“死亡禁区”的天罡风带深处,有一株极其罕见的“崑崙雪莲”即將成熟。 “雪莲……那是烛哥哥说过的灵物。” 瑶的眼睛亮了。 她记得苏白曾隨口提过,若能以此雪莲为主药,或许能炼製出一种稳固神魂的丹药。虽然苏白只是隨口一说,但她却记在了心里。 “如果我能採到它,等烛哥哥回来送给他,他一定会夸我长大了!” 抱著这个单纯而执著的念头,只有金仙初期的瑶,毅然决然地踏入了那片连大罗金仙都要小心翼翼的天罡风带。 …… 画面一转,环境变得恶劣无比。 狂风如刀,漆黑的罡风在天地间肆虐,每一道风刃都能轻易撕裂山石。 瑶一身白衣,在风暴中显得如此渺小。她撑起一道太阴护体仙光,艰难地逆风而行。那原本白皙的肌肤上,已经被割出了细细密密的伤口,鲜血渗出,瞬间结冰。 但她没有退缩。 在那风暴的中心,一朵洁白无瑕、散发著圣洁光晕的雪莲花,正傲然绽放。 “找到了!” 瑶脸上露出喜色,不顾法力透支,加速冲了过去。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將触碰到雪莲的一瞬间。 “吼——!!”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毫无徵兆地从下方的罡风漩涡中炸响。 紧接著,一张布满了利齿的血盆大口,带著腥臭与贪婪,猛地向她咬来! 那是一头“噬阴兽”! 这种凶兽生於罡风之中,无形无相,最喜吞噬阴属性的生灵。对於它来说,身为先天太阴之气化形的瑶,简直就是世间最美味的补品! “啊!” 瑶惊呼一声,仓促应战。 手中凝聚出一柄冰剑,狠狠刺向那巨兽。 但这噬阴兽乃是天地异种,修为已达金仙巔峰,且皮糙肉厚,属性更是完克瑶的太阴之力。 “砰!” 仅仅是一个照面,瑶的冰剑崩碎,整个人被巨兽的爪子拍飞出去。 “嘶啦——” 一声裂帛般的脆响。 瑶的左肩被利爪狠狠撕裂,深可见骨。金色的仙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那身原本一尘不染的白衣。 “吼!” 噬阴兽得势不饶人,眼中闪烁著残忍的红光,再次扑了上来。它要將这个美味的猎物撕成碎片,吞噬殆尽! 痛。 钻心的剧痛。 瑶摔在坚硬的冰岩上,感觉体內的真气正在疯狂外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她抬起头,看著那头扑面而来的狰狞巨兽,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绝望。 “我要死了吗……” “可是……我还没等到他回来……” “我还没把雪莲送给他……”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最后一刻,她那沾满鲜血的右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 那里,掛著一枚青色的玉佩。 “捏碎它……无论我在哪里……都会赶回来救你……” 那个男人的承诺,在脑海中迴荡。 瑶咬著牙,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狠狠捏碎了手中的玉佩!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呼啸的风暴中显得微不足道。 但就在玉佩碎裂的那一瞬间—— …… 亿万里之外。 东海之滨,正准备在此结庐感悟时间法则的苏白(烛九阴),身形猛地一僵。 一股钻心的刺痛从心头传来,那是本命心神被触动的警兆! “瑶?!” 苏白豁然转身,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看向了西崑仑的方向。 他感应到了。 那枚玉佩碎了! 而且,那个与他有著师徒之谊、被他视作妹妹般呵护的少女,生命气息正在极速衰弱! “找死!!” 一声暴喝,震碎了东海的波涛。 这一刻,苏白再也顾不得什么低调,什么隱藏实力。 “燃烧本源!时间……摺叠!!” 轰! 苏白体內那原本沉寂的时间祖巫本源,开始疯狂燃烧。他並没有选择常规的飞行,而是直接动用了烛九阴最禁忌的神通——摺叠空间与时间! 他要让这亿万里的距离,在他的脚下,缩短成一步! 虽然这样做的代价是损耗万年修为,甚至会伤及根基,但他没有丝毫犹豫。 因为他承诺过。 只要她捏碎玉佩,他就会来。 …… 西崑仑,天罡风带。 噬阴兽的利齿距离瑶的喉咙,只剩下不到三寸。那腥臭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瑶甚至能看清它牙缝里的肉丝。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烛哥哥……再见了……” 然而。 预想中的疼痛並没有降临。 反而是周围那狂暴呼啸了亿万年的罡风,在这一瞬间,诡异地……停了。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噬阴兽狰狞的表情定格在半空,飞溅的雪花悬浮在眼前,就连空气中流动的尘埃都静止不动。 一种熟悉到让她灵魂颤抖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她的全身。 那是……时间法则的气息。 瑶猛地睁开眼睛。 只见一道高大挺拔的黑衣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她的身前。 他背对著她,单手负后,仅仅是一个背影,就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太古神山,將所有的危险、所有的恐惧,统统挡在了外面。 那头不可一世的噬阴兽,此刻就像是被琥珀封住的苍蝇,悬在那个男人的手掌前方,连眼珠子都动弹不得。 这一刻,瑶忘记了肩膀上的剧痛,忘记了身处险境。 她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三百年的等待,三百年的思念,在这一刻化作了决堤的洪水。 她看著那个熟悉的背影,颤抖著嘴唇,用带著哭腔的声音,喊出了那句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话: “烛哥哥……我好想你……” 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通过崑崙镜,迴荡在瑶池大殿之上。 那声音里的委屈、依恋与深情,让在场无数仙神为之动容,甚至有不少女仙已经红了眼眶。 …… 画面中。 听到这句话的苏白,身躯猛地一震。 他缓缓转过头,看到了那个倒在血泊中、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死死盯著自己的少女。 看到了她左肩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与杀气,从苏白身上爆发出来。 那是龙之逆鳞被触碰后的狂怒! “伤她?!” 苏白转过头,看向那头被定住的噬阴兽,眼神冷得如同九幽地狱的魔神。 “你……该死!!” 没有任何花哨的神通,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苏白只是伸出手,在那噬阴兽惊恐到极点的目光中,缓缓握紧了拳头。 “时间……崩灭!” 咔嚓! 那头金仙巔峰、皮糙肉厚的噬阴兽,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瞬间像是经歷了亿万年的风化,直接在空气中崩解成了最细微的尘埃! 挫骨扬灰,神魂俱灭! 苏白一挥衣袖,震散了漫天尘埃。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瑶的面前,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將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看著怀里虚弱的少女,眼中满是心疼与自责。 瑶靠在他的胸口,听著那强有力的心跳声,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安心的笑容。 “不晚……” 她伸出染血的小手,轻轻抓住了苏白的衣襟,像是抓住了整个世界。 “只要你来了……就不晚。” 第181章 圣人需斩私情 崑崙镜中,风暴未歇。 那头肆虐的金仙级凶兽“噬阴兽”虽已化为飞灰,但西崑仑天罡风带的恐怖並未因此减弱半分。黑色的罡风如同亿万柄看不见的利刃,疯狂绞杀著闯入这片禁区的一切生灵。 苏白怀抱著重伤的瑶,看著她左肩那深可见骨、甚至还在不断被残留的罡风法则侵蚀的伤口,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 “伤了本源,普通的包扎根本没用。” 苏白低语,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那件隨风猎猎作响的黑色衣袍上。 这並非凡物,而是一件伴隨他多年的“玄元控水袍”,乃是用北海玄冥重水炼製而成的极品后天灵宝,防御力惊人,水火不侵,万法难伤。 “嘶啦——!” 没有任何犹豫,苏白运起全身法力,双手猛地用力,竟硬生生將这件价值连城的灵宝衣袍撕下了一大半! “这……” 瑶池大殿之上,正观看著这一幕的无数仙神,嘴角齐齐抽搐了一下。 “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多宝道人作为一个炼器狂魔,看得心都在滴血,“那可是极品后天灵宝!放在如今也是镇教之宝级別的存在!为了包扎个伤口,说撕就撕了?” 然而,镜中的苏白根本不在乎这些。 他將那蕴含著灵宝道韵的衣袍碎片,小心翼翼地缠绕在瑶的伤口上。灵宝自带的防御法则瞬间生效,隔绝了外界罡风的侵蚀,更封住了瑶正在流逝的太阴本源。 可是,失去了灵宝护体,苏白自己却遭了殃。 “呼呼呼——” 失去了玄元控水袍的阻挡,那足以撕裂金仙肉身的恐怖罡风,瞬间毫无阻碍地切割在苏白的身体上。 哪怕他是祖巫之躯,此时也不过是个“幼年体”,並未大成。 “噗!噗!” 一道道细密的血痕在他赤裸的上身浮现,金色的祖巫之血渗出,又瞬间被风吹乾。有的伤口甚至深可见骨,看著触目惊心。 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就像是一尊不知疼痛的雕塑,半跪在地上,用自己宽阔的后背挡住所有的风暴,全神贯注地为怀中的少女梳理著紊乱的气息,输送著生命精气。 不知过了多久。 怀中的少女睫毛微微颤动,终於缓缓睁开了眼睛。 “烛……哥哥?” 瑶虚弱地唤了一声,入眼处,却是苏白那张苍白却掛著温和笑意的脸。 紧接著,她看到了苏白身上那密密麻麻的伤口,看到了那件为了救她而被撕成碎片的灵宝衣袍。 “你的衣服……你的背……” 瑶的眼泪瞬间决堤,滚烫的泪珠落在苏白的手背上,“你为什么这么傻?那可是你的护身法宝……那些风在割你的肉啊!你不疼吗?” 苏白笑了笑,抬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一件衣服而已,烂了可以再炼。” 苏白轻声说道,语气里带著一种让人心安的坚定,“但你要是没了,这洪荒虽大,我去哪里再找一个会陪我看星星的小丫头?” “我皮糙肉厚,这点伤,无妨。” “只要你没事就好。” 听到这句话,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哇——!!” 她不顾身上的伤痛,猛地扑进苏白的怀里,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腰,放声大哭起来。 在那一刻,所有的恐惧、委屈、感动,都化作了那滚烫的泪水,浸湿了苏白的胸膛。 苏白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著她颤抖的后背,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宣泄。 也就是在那一刻,苏白看著怀里这个差点就香消玉殞的少女,心中做出了一个决定。 “不能再让你一个人待在这里了。” 苏白看著四周险恶的环境,心中暗道,“你虽有跟脚,但不懂世故,修为尚浅。把你丟在崑崙,我不放心。” 待到风暴稍歇,瑶的情绪稳定下来。 “走吧。” 苏白將她背起,一步步走出了天罡风带。 “去哪?”瑶趴在他背上,声音还有些沙哑。 “带你去个热闹的地方,见见几个有意思的朋友。”苏白回头一笑,“那里有一座山,叫不周山。那里有两兄妹,一个叫伏羲,一个叫女媧,我想你们会合得来的。” …… 画面流转,岁月如梭。 不周山脚下,多了一个白衣胜雪的身影。 有了苏白的引荐,再加上瑶本身就是顶级先天神圣的跟脚,她很快便融入了这个小圈子。 伏羲抚琴,女媧造化,苏白论道,瑶舞剑。 那是洪荒最美好的一段岁月,也是这几位未来大能最纯粹的时光。在伏羲和女媧的指点下,再加上苏白时不时的“开小灶”,瑶的修为突飞猛进。 短短数万年,她便从金仙跨入了大罗,甚至摸到了准圣的门槛。 “西崑仑有女仙,名唤西王母,风华绝代,修为通天。” 她的名號,开始响彻洪荒。 终於,那个决定洪荒命运的日子到来了。 紫霄宫开,道祖讲道! 混沌之中,紫气东来三万里。苏白带著女媧、伏羲、瑶,一行四人联袂而至。 此时的瑶,已经褪去了当年的青涩,一身宫装,威仪万千,眉宇间儘是女仙之首的霸气。 进入紫霄宫后,鸿钧道祖高坐云台,目光扫过眾生,最终落在了瑶的身上。 “西王母,你乃先天至阴之气化形,当为洪荒女仙之首,掌刑罚,理阴阳。” 道祖金口玉言,册封落下,气运加身! 然而,接下来的重头戏,却是那著名的——抢蒲团! 六个圣位蒲团,代表著六尊天定圣人的机缘。 三清凭藉盘古元神早已占据前三,女媧在伏羲和苏白的帮助下抢到了第四个,西方二人组正在哭诉卖惨。 这时候,瑶的位置极佳。 她就在第五个蒲团旁边,那是红云还没坐稳、鯤鹏还没被挤下去的时候。凭藉她的修为和道祖刚刚册封的威势,只要她想,那个位置,她有一半的机率能坐上去! 然而,就在她准备迈步的一瞬间。 “圣人者,统御乾坤,歷万劫而不磨,沾因果而不染。” 鸿钧道祖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紫霄宫內迴荡,更在每一个修士的道心深处炸响: “然,欲证混元,必先斩三尸。” “斩善念,斩恶念,斩自我。” “成圣,意味著斩断七情六慾,太上忘情,方能看得到眾生,方能合身天道!” 这一句话,让瑶刚刚迈出的脚,硬生生地悬在了半空。 斩断……七情六慾? 太上……忘情? 瑶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了站在不远处、並未参与爭抢的苏白。 苏白正靠在一根柱子上,微笑著看著她,眼神中满是鼓励,似乎在说:“去吧,那是你的机缘。” 可是,在瑶的眼里,那不仅仅是一个蒲团,那是一把剪刀。 一把要剪断西崑仑雪山回忆、剪断那个为她挡风遮雨的背影、剪断她心中所有爱恨嗔痴的剪刀。 如果要忘了那个在风雪中为她撕袍疗伤的男人,如果要忘了那种心动的感觉,才能换来高高在上的圣位…… 瑶的贝齿轻轻咬住了红唇,咬得发白。 一步之遥,便是天堑。 一步之遥,便是永恆。 周围的红云已经被鯤鹏推开,接引准提正准备扑上来。 明明距离蒲团最近的她,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坐上去。 可是…… 她收回了脚。 她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她看著那个足以让无数生灵疯狂的圣位,眼中闪过一丝释然,隨后转过头,不再看那蒲团一眼,而是將目光死死地锁在了苏白的身上。 仿佛那个人,比圣位更重要亿万倍。 …… 瑶池大殿,一片死寂。 所有的大能,包括镇元子、冥河、如来,甚至是一向自视甚高的孔宣,此刻都瞪大了眼睛,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惊天秘辛。 “我的天……” 太白金星手中的拂尘都掉在了地上,“原来……原来当年紫霄宫中,还有这么一段隱情?” “西王母娘娘……她当年竟然有机会成圣?!” “她是自己放弃的?!” 这是多大的决心?这是多深的执念? 为了不斩情丝,为了心中那个人,竟然连至高无上的圣人果位都视如敝履! 眾仙再次看向主位上那个凤冠霞帔的女子时,眼中的神色彻底变了。 不再是看热闹,而是发自內心的敬畏与震撼。 这哪里是宣示主权? 这分明是在告诉全天下: 为了他,我连天道圣人都敢不当!你们拿什么跟我爭?! 第182章 我等你,永远都等 崑崙镜中,光影流转,那段尘封的岁月还在继续诉说著它的故事。 紫霄宫讲道结束后,洪荒进入了短暂的平静期,隨即便迎来了更加汹涌的暗流。 那时,被道祖封为男仙之首的东王公,野心勃勃,欲要在紫府洲建立势力,整合洪荒万仙,与正在崛起的妖族天庭分庭抗礼。 为了壮大声势,东王公多次派使者,甚至亲自驾临西崑仑,延请身为女仙之首的西王母出山,共掌乾坤。 “瑶池道友,你我若是联手,阴阳合璧,这洪荒岂不是尽在掌握?” 画面中,东王公意气风发,许下了无数承诺。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瑶那扇紧闭的宫门,和一句冷淡至极的:“没兴趣。” “为什么?”东王公不解,“难道道友甘心偏安一隅?” 瑶站在瑶池边,看著水中倒映的影子,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她没说话,但所有人都看懂了。 她的心很小,小到只能装下西崑仑的雪,和一个经常来这里“蹭饭”的人。至於什么洪荒霸业,什么无上权力,在她眼里,还不如那个人隨手烤的一条鱼来得重要。 那段时间,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寧静。 苏白身为十二祖巫之一,虽然族务繁忙,但他总是会抽出时间,哪怕是用时间法则加速赶路,也要来西崑仑坐一坐。 两人在蟠桃树下对弈,在瑶池边垂钓。 瑶不再是当年那个只会被动听故事的小女孩了。她学会了许多大神通,也会绘声绘色地给苏白讲这几百年里崑崙山发生的趣事。 “烛哥哥,你知道吗?前几天有只小青鸟化形了,笨笨的,连飞都不会。” “烛哥哥,这棵蟠桃树好像要开花了,你说结出的果子甜不甜?” 每当这时,苏白总是静静地听著,眼神温柔得像是一汪春水。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寧静,因为他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快要乱了。 …… 终於,巫妖量劫的阴云,彻底笼罩了洪荒。 隨著两族摩擦的升级,从小规模衝突演变成了全面战爭。盘古殿的召集令一次比一次急促,十二祖巫必须齐聚,演练大阵,对抗妖族天庭。 这一日,西崑仑的风雪格外的大。 苏白站在瑶池边,沉默了许久,终於开口:“瑶,我要走了。” 正在为苏白斟茶的瑶,手微微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 “是因为……要打仗了吗?”瑶低著头,声音有些发颤。 “嗯。”苏白点了点头,目光望向不周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妖族势大,帝俊太一咄咄逼人,我是祖巫,不能退,也退不了。” “那我跟你一起去!” 瑶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我现在已经是准圣了!我也很强!我有崑崙镜,我有素色云界旗,我可以帮你!” “不行。” 苏白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拒绝了。 “为什么?”瑶急了,“你不是说我是女仙之首吗?难道我还保护不了自己吗?” “因为你是瑶。” 苏白转过身,双手扶住她的肩膀,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巫妖量劫,因果太大,煞气太重。那是修罗场,是绞肉机。” “你是西崑仑最纯净的雪,我不希望你的手上沾满鲜血,不希望你捲入这场註定没有贏家的浩劫。” “你就待在崑崙,替我看好这个家。这里是我的净土,如果连这里都乱了,我就真的没地方可去了。” 瑶看著苏白那双深邃的眼睛,看著他眼底深处那一抹无法掩饰的疲惫与决绝。 她懂了。 他是在保护她,是用尽全力在为她挡下这世间所有的污秽与危险。 “好……” 瑶咬著嘴唇,强忍著眼泪,点了点头,“我听你的。我不去,我就在这里……守著。” …… 离別的那一天,天空阴沉得可怕。 苏白驾云离去,瑶坚持要送。 这一送,便送出了瑶池,送出了崑崙,一直送出了三万里。 “回去吧,前面就是不周山地界了。” 在一处云海翻涌的崖边,苏白停下脚步,转过身,有些无奈又有些心疼地看著身后那个默默跟隨的白衣女子。 “再送一程……就一程。”瑶低著头,手指绞著衣角。 “听话。”苏白嘆了口气,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鬢髮。 瑶抬起头,那双绝美的眸子里早已蓄满了泪水,却被她倔强地忍著,不让它掉下来。她知道,他要去战场,不能让他走得不安心。 “烛哥哥……” 瑶颤抖著嘴唇,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后却只化作了一句最朴实、也最沉重的叮嘱: “早点回来。” “我酿了好多桃花酿,等你回来喝。” 苏白心中一酸,重重地点了点头:“好,一定。” 瑶深吸一口气,突然从袖中取出一把剪刀,毫不犹豫地剪下自己的一缕青丝。 她走上前,拉起苏白的左手,將那缕青丝一圈一圈,认真地缠绕在他的手腕上,最后打了一个死结。 “结髮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瑶低声呢喃,虽然他们並未大婚,但这举动,已胜过世间一切誓言。 “见青丝,如见我。” 瑶抬起头,看著苏白,“若是受了伤,若是觉得疼了,就看看它。我就在你身边。” 苏白看著手腕上的青丝,眼眶也有些发热。 他反手拔下自己用来束髮的一根古朴髮簪。那髮簪乃是他用时间法则凝聚而成,虽然不如先天灵宝,但却承载著他的道。 他轻轻地將髮簪插在瑶的发间。 “以此为信。” 苏白声音沙哑,“等我回来,我再亲手为你画眉。” 说完,苏白不敢再看瑶的眼睛,狠狠心,转身化作一道赤红的流光,冲向了那煞气冲天的战场。 风雪中,只剩下瑶一个人。 她站在悬崖边,就像是一尊望夫石,痴痴地看著那个身影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云海的尽头。 她摸著发间的那根髮簪,眼泪终於决堤而出。 “骗子……” “你一定要回来啊……” 风雪掩盖了她的哭声,却掩盖不了那句迴荡在天地间的誓言: “我就在这里。” “我等你,永远都等。” …… 嗡—— 画面戛然而止,崑崙镜上的光芒缓缓消散,重新变回了一面冰冷的铜镜。 瑶池大殿之上,一片死寂。 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压抑的抽泣声。 无论是那些年轻的女仙,还是见惯了沧海桑田的大能,此刻无不感到一阵鼻酸。 尤其是那些感性的女仙们,早已哭得梨花带雨。 “太虐了……呜呜呜……” “见青丝如见我……可是他最后……” “最后他再也没回来啊!” 眾仙都看过之前的推演,都知道那个悲剧的结局。 巫妖大战,不周山倒。 那个承诺要“早点回来”的男人,为了撑起天地,为了守护眾生,在屠巫剑下流尽了最后一滴血,肉身崩解,化作了漫天飞灰。 他食言了。 他在战场上战至最后一刻,却独独辜负了那个在崑崙山巔、苦苦等了他无数个日日夜夜的女子。 那句“我等你,永远都等”,在如今看来,就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在所有人的心上。 西王母依然站在台上。 她早已不再流泪,只是静静地看著苏白,眼神中透著一种跨越了生死的平静与深情。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著发间那支样式古朴、与她一身凤冠霞帔格格不入的髮簪。 那是当年他送的。 也是后来名震洪荒的“九凤簪”的雏形。 她戴了整整一个量劫,从未取下。 “苏白。” 西王母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这三生石,这崑崙镜,我都给你看了。” “现在,你还要告诉我,那些都只是『过去』吗?” 第183章 应龙坠世 瑶池大殿之上,气氛沉凝如水。 眾仙还沉浸在上一世“烛龙与瑶”那跨越生死的遗憾中,西王母却只是轻轻擦去眼角的泪痕,再次挥动衣袖。 “嗡——” 崑崙镜震颤,镜面上的迷雾散去,那苍凉悲壮的太古洪荒画卷渐渐隱没,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充满了铁血与杀伐气息的人族爭霸图景。 **【崑崙镜·第二世·逐鹿风云】** 画面中,天地间煞气滚滚。此时的人族,已不再是当年女媧初造时的孱弱模样,而是分化为两大阵营——以黄帝轩辕为首的有熊部落,与以兵主蚩尤为首的九黎部落。 两军对垒,逐鹿中原。 而镜头的焦点,锁定在了一道穿梭於云层之上的金色身影。 那是一条背生双翼、通体覆盖著黄金龙鳞的巨龙——应龙! 这正是苏白的第二世转生。哪怕没了烛龙的时间法则,那股源自真灵深处的强横与傲气,依旧未减分毫。 “奉轩辕黄帝之命,探查九黎动向。” 应龙口吐人言,双翼一振,便是九万里。他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悄无声息地掠过九黎大营的上空,將下方的兵力部署尽收眼底。 然而,就在他完成任务,准备折返之际。 “桀桀桀!应龙,既然来了,就留下来给我们的巫刀祭旗吧!” 一阵阴冷刺耳的怪笑声突然响彻天际。 轰隆隆——!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狂风怒號。只见两道身影毫无徵兆地从黑云中杀出。 一人手持风袋,放出黑色的湮灭罡风,乃是大巫风伯;一人手持雨师旗,降下腐蚀万物的毒雨,乃是大巫雨师! 这就是蚩尤麾下最顶尖的两大杀神! “风伯雨师?在此埋伏我?” 应龙龙目一凝,怡然不惧,“就凭你们?” “吼——!!” 龙吟惊天,应龙直接显化万丈真身,龙爪挥舞间,金光漫天,硬撼那漫天风雨。一时间,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哪怕是以一敌二,身为前世祖巫转世的苏白,在战斗经验上也完全碾压这两位大巫。仅仅数百回合,风伯的风袋被撕裂,雨师也被龙尾扫中,大口吐血。 “该死!这应龙怎么如此强悍?!”风伯大惊。 “不能让他回去报信!”雨师眼中闪过一丝狠毒,“用那招!哪怕毁了这方圆万里也在所不惜!” 两人对视一眼,竟然不再针对苏白,而是联手施法,引动了天地间的煞气,化作一道足以摧毁一切的“巫毒风暴”,並未直接打向苏白,而是朝著下方狠狠砸去! 那里,正有一个毫无防备的人族小部落! “不好!” 苏白脸色大变。 他若是躲开,这道攻击伤不到他分毫。但这下方的数千人族,瞬间就会化为脓血。 “卑鄙!” 在那个瞬间,苏白做出了和上一世一样的选择。 “昂——!!” 他没有退,反而双翼收拢,庞大的龙躯如同一座金色的长城,义无反顾地挡在了那部落的上空。 “噗嗤——!!” 巫毒风暴结结实实地轰击在应龙的背上。 那是集合了风伯雨师本源之毒的诅咒,专破肉身防御。金色的龙鳞瞬间发黑、腐烂,剧毒顺著伤口侵入五臟六腑。 “呃啊……” 苏白髮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那原本翱翔九天的龙躯,瞬间失去了力量,如同折翼的鸟儿,化作一道悽厉的血光,向著大地坠落而去。 …… 黄河之畔,有熊氏附属的一个小部落。 今日正是祭祀大典。 全族老少围在古朴的祭坛周围,虔诚地向天地祈祷,希望能在这乱世中求得一份平安。 “苍天在上,佑我族人……” 祭坛中央,一位身穿兽皮、头戴野花编织花环的少女,正双手合十,闭目祈祷。 她是族长的女儿,名唤“瑶”。 虽然只是凡人,虽然穿著简陋,但她身上却透著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与灵动。那眉眼之间,竟然与瑶池主位上的那位娘娘,有著七分神似! 这正是西王母的一缕本源化身,隨苏白一同入世歷劫。虽然记忆和法力都被封印,只剩下凡人之躯,但那份守护的本能,却刻在了灵魂深处。 “轰隆——!!!”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打破了祭祀的庄严。 一道巨大的黑影裹挟著腥臭的血雨,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部落最神圣的祭坛之上! “咔嚓!” 供奉了数百年的图腾柱被砸得粉碎,烟尘四起,碎石飞溅。 “啊!!” “图腾倒了!天降灾祸啊!” “是妖龙!是妖龙来索命了!” 族人们惊恐尖叫,四散奔逃。部落的巫师更是嚇得面如土色,指著烟尘中那庞大的龙躯颤抖道:“这是不祥之兆!快!快拿长矛来!杀了这孽畜祭天!” 烟尘散去。 只见一条浑身流淌著黑血、鳞片残破不堪的金色巨龙,正奄奄一息地躺在废墟之中。那双曾经威严的龙目此刻紧闭,呼吸微弱到了极点。 “杀了他!杀了他!” 周围的青壮年举起石矛和弓箭,就要动手。 “住手!!” 一声清脆却带著无上威严的娇喝声,突然响起。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那个看似柔弱的族长之女——瑶,竟然张开双臂,毫不犹豫地挡在了那头恐怖的巨龙面前。 “瑶!你疯了?那是妖龙!”族长父亲大惊失色。 瑶没有理会父亲的呼喊,也没有理会周围明晃晃的利刃。 她只是转过身,看著那血泊中的龙头。 当她的目光触碰到应龙那紧闭的双眼时,一股无法言喻的心痛与熟悉感,如电流般击穿了她的心臟。 明明从未见过。 明明是不同物种。 可为什么……看到他受伤,我的心会这么疼? 就像是……我已经等了他很久很久。 瑶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著那一块被毒血染黑的龙鳞。 “嗡——” 就在指尖触碰的瞬间,她体內那被封印的西崑仑本源,与应龙体內的真灵,產生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真实存在的共鸣。 这一刻,瑶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个懵懂的部落少女,而多了一份足以抗衡天地的坚定。 “这不是妖龙。” 瑶转过身,面对著群情激奋的族人,声音虽然不大,却掷地有声,“他是为了救我们才掉下来的!” “刚才那股黑风若是落下,我们全族都要死!是他用身体挡住了!” “可是……他砸毁了祭坛……”巫师还要反驳。 “祭坛是死物,神灵是活的!” 瑶打断了他,拿出了身为族长之女的全部威严,力排眾议,“此龙坠於祭坛而不伤一人,分明是上天派来的守护神!是我们部落的祥瑞,而非灾厄!” “谁敢动他,就是与天意作对,就是与我为敌!” 少女单薄的身影站在巨大的龙头前,竟生出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气场。 族人们面面相覷,最终在族长的默许下,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 当天夜里。 瑶发动全族之力,將应龙移到了自己居住的院落之中。 那庞大的身躯几乎填满了整个院子,瑶却毫不在意。她打来清水,一点一点地擦拭著龙鳞上的污血;她撕碎自己最珍贵的兽皮裙,为他包扎伤口。 可是,风伯雨师的巫毒太过霸道。 应龙陷入了深度的昏迷,高烧不退,原本金色的鳞片开始泛起诡异的墨绿色,气息越来越微弱。 “怎么办……怎么办……” 瑶急得眼泪直掉。部落里的草药根本不管用。 “听老人说,在黄河对岸的黑山之中,生长著一种『龙血草』,能解百毒。” 部落的一位老猎户嘆了口气,“可是,那里是九黎族的活动区域,到处都是吃人的蛮子和凶兽,去了就是送死啊。” “我去。” 瑶擦乾眼泪,没有任何犹豫。 “丫头!你疯了?!” “我没疯。”瑶看著昏迷中的应龙,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执著,“他是我的祥瑞,我不能看著他死。” 那天黎明,瑶背著一个小背篓,带上一把骨刀,独自一人偷偷离开了部落。 她只是个凡人。 没有法力,没有神通。 在前往黑山的路上,荆棘划破了她的双脚,鲜血淋漓;毒虫咬伤了她的手臂,肿起大包。 她甚至遇到了一支九黎族的巡逻队。 为了躲避,她不得不跳进冰冷刺骨的泥沼里,屏住呼吸,直到那些蛮子走远,才敢爬出来,浑身是泥,狼狈不堪。 但她没有回头。 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救他!一定要救他! 哪怕是死,也要把药带回去! 终於,在歷经了九死一生后,她在那座阴森恐怖的黑山深处,找到了那株散发著淡淡红光的龙血草。 当她捧著草药,跌跌撞撞地跑回部落时,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此时的瑶,衣衫襤褸,头髮散乱,那一双原本白嫩的手上全是伤口和泥土。 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衝进院子,甚至来不及喝一口水,便颤抖著手將龙血草捣碎,挤出汁液。 “大龙……大龙你醒醒……” 瑶跪在巨大的龙头旁,撬开应龙紧闭的牙关,將那珍贵的药汁一点一点地餵了进去。 “喝下去……求求你喝下去……” 她的眼泪混著汗水,滴落在龙角之上。 “只要你能好起来……我愿意折寿十年、二十年……” “只要你別死……” 隨著药汁入腹,应龙身上那诡异的墨绿色终於开始缓缓消退,原本微弱的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有力。 瑶长长地鬆了一口气,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趴在冰凉的龙鳞上昏睡了过去。 而在梦里,她似乎又回到了那座雪山之巔,看到了那个陪她看星星的背影。 第184章 身份成谜 崑崙镜中,画面流转。 黄河之畔的小部落里,日子变得出奇的平静。那种平静,与外界逐鹿原上已经杀得血流漂櫓的残酷战爭相比,仿佛是两个世界。 瑶的小院落里,那条金色的巨龙此刻已经能勉强活动,但他並没有急著离开,也没有化为人形,而是依旧保持著缩小版的龙躯,盘踞在院中的梧桐树下,静静地休养生息。 苏白(应龙)那双金色的竖瞳,此刻正带著一丝探究,目不转睛地盯著不远处正在捣药的少女。 这几日,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每当黄昏降临,日落西山之时,瑶总会停下手中的活计,不由自主地望向西方。 那个方向,是连绵起伏的群山,而在极远处,便是传说中的万山之祖——崑崙。 每当这时,瑶的眼神就会变得有些空洞和迷茫,身上那股原本属於凡人的烟火气会莫名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极淡、极冷,却高贵至极的清冷气息。 那种气息,苏白很熟悉。 那是先天太阴之气,是西崑仑独有的味道。 “奇怪……” 苏白心中暗自生疑,“她明明只是一个人族部落族长的女儿,骨龄不过二八,体內流淌的也是纯正的人族血脉。可为何……会有如此高格位的本源气息流转?” “难道是大能转世?还是某种特殊的体质?” 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想,苏白决定试探一番。 “嗡——” 他趴在树下,假装打了个哈欠,实则暗中调动体內的一缕真龙之气。 这股气息並非攻击,但带有龙族特有的威压。寻常凡人若是触碰,只会觉得胸闷气短,想要跪拜。 那缕无形的龙气,如同一阵微风,悄无声息地拂过瑶的身边。 就在龙气即將触碰到瑶的一瞬间。 “錚!” 异变突生! 瑶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依然在专心捣药。但在她的体表,一层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银白色光晕自动浮现。 那光晕冰冷刺骨,带著一种“万法不侵”的霸道,竟然直接將苏白的真龙之气给弹开了! 甚至,还有一股反震之力顺著气息传回,让苏白这个“施术者”都感到了一丝凉意。 “自动护体?!” 苏白瞳孔骤缩,“这绝非凡人手段!这股力量……不仅是被动触发,而且等级极高,甚至不在我的龙威之下!” “她到底是谁?” 苏白看著那个依旧毫无所觉的少女,心中的疑惑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大。 “呀!大龙,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就在这时,瑶似乎听到了苏白刚才被反震时发出的一声闷哼。她连忙放下石杵,小跑过来,一脸紧张地查看著苏白身上的鳞片。 她的手温热而柔软,触碰到龙鳞时,刚才那种霸道的清冷气息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凡人少女最纯粹的关心。 “没事吧?乖哦,不疼不疼。” 瑶像是哄小孩一样,轻轻对著苏白的伤口吹气,然后熟练地换上新捣好的草药。 看著她那副认真又焦急的模样,苏白心中的戒备瞬间消散了大半。 不管她是谁,不管她体內藏著什么秘密,至少现在的她,只是一个救了他命、全心全意对他的善良姑娘。 “来,喝粥了。” 换完药,瑶又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这是她用部落里不多的存粮,加上一些滋补的野菜熬製的。 苏白有些无奈。堂堂应龙,上古神兽,竟然沦落到要被人餵粥的地步。 但看著瑶那期待的眼神,他还是张开嘴,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 真香。 入夜,月明星稀。 苏白为了加速恢復,开始运转玄功吞吐月华。而瑶则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手里缝补著一件兽皮衣,嘴里轻轻哼唱著那首古老的人族歌谣: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歌声婉转悠扬,透著一股寧静致远的安详。 在这歌声中,苏白感觉自己那颗经歷了无数杀伐、早已坚硬如铁的心,竟久违地柔软了下来。 “这种日子……似乎也不错。” 苏白心中暗道。 他暂时放下了深究瑶身份的念头,享受著这份难得的安寧。不过,他也並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 趁著瑶睡著的时候,他暗中施展神通,化作一道金光符籙,向远在涿鹿战场的黄帝轩辕报了个平安,並表示自己身负重伤,暂留此地养伤,正好可以从侧翼监视蚩尤九黎部落的动向。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难得的寧静,终究还是被打破了。 数日后的一个深夜。 乌云遮月,杀机暗藏。 “谁?!” 正在假寐的苏白猛地睁开双眼,金色的竖瞳中寒光一闪。 他感应到了几股阴冷晦涩的气息,正在悄无声息地潜入部落,直奔瑶的小院而来。 那是巫族的探子! 虽然苏白坠落时砸毁了祭坛,但那惊天的龙气和之前的异象,还是引起了蚩尤部落的注意。 “嗖!嗖!嗖!” 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翻过篱笆,手持淬毒的骨刃,眼神阴狠地盯著院中那条盘踞的“伤龙”。 “果然在这里!” 领头的一名巫族探子冷笑一声,“趁他病,要他命!把龙头砍下来献给兵主!” “杀!” 几名探子没有任何废话,身形暴起,骨刃划破夜空,带著腥风直扑苏白。 苏白正欲暴起杀人。 “不许动他!!” 一声充满了惊恐却又异常坚定的尖叫声响起。 原本在屋里睡觉的瑶,不知何时被惊醒冲了出来。当她看到那些黑影杀向苏白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保护他! 她想都没想,直接张开双臂,用自己柔弱的身躯挡在了苏白面前。 “找死!”巫族探子狞笑,骨刃去势不减,就要將这不知死活的人族少女连同巨龙一起斩杀。 就在那一刻。 极度的恐惧与强烈的守护意志,在瑶的灵魂深处剧烈碰撞。 “轰——!!” 那股一直潜伏在她体內的、属於西崑仑的本源力量,终於再一次被动地、却是大规模地爆发了! “给我……停下!!” 瑶闭著眼睛,双手向前猛地一推。 咔嚓!咔嚓! 空气中的温度瞬间骤降至绝对零度。 只见一道白色的极寒冻气,以瑶为中心,呈扇形向前方横扫而去。 那几名还保持著衝杀姿势的巫族探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瞬间僵硬。他们身上的皮甲、骨刃,乃至眉毛髮梢,都在这一瞬间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冰晶。 仅仅是一个呼吸的功夫。 院子里多了几座栩栩如生的冰雕! 寒风呼啸,月光洒在冰雕上,折射出诡异的光芒。 “这……” 瑶缓缓睁开眼睛,看著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她看了看那些被冰封的怪物,又看了看自己那双白皙的双手,眼中满是茫然和不可置信。 “这是……我乾的?” 瑶喃喃自语,身体因为刚才的爆发而微微颤抖。 “还有两只老鼠。”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苏白化作人形(此时是应龙的人身形態,金甲金髮,英武非凡),缓缓走到瑶的身后,伸手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別怕,做得好。” 苏白轻声安抚了一句,隨即抬起头,看向院墙之外的阴影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吼——!!” 一声龙吟炸响。 恐怖的准圣龙威如同实质般的风暴,瞬间席捲而出。 墙外那两个负责接应、正准备逃跑的巫族探子,被这龙威一震,直接七窍流血,元神崩碎,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战斗结束得很快,也很突然。 院子里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瑶呆呆地看著身边这个突然变成英俊男子的“大龙”,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大龙……你……我……”瑶语无伦次。 “我是应龙,也是苏白。” 苏白握住她冰凉的手,度过去一丝暖流,“刚才那是你的力量,是为了保护我而觉醒的力量。” “我……我有力量?”瑶迷茫地问道,“我不是凡人吗?” “有些事,以后你会明白的。” 苏白並没有点破她的身份,因为他知道,现在的瑶只是凡人瑶,那段西崑仑的记忆並未甦醒。 接下来的几天,瑶一直处於一种恍惚的状態,对自己突然拥有的能力感到既害怕又新奇。 而苏白在经过这一战后,伤势也彻底痊癒。 不仅如此,这次遭遇战让他明白,九黎族的触手已经伸到了这里,决战的时刻就要到了。 黄河的风,变得越发喧囂。 这一日,苏白换上了一身金色的战甲,站在黄河边,眺望著涿鹿战场的方向。 “瑶。” 苏白转过身,看著身后那个依旧背著小药篓的姑娘。 “我的伤好了。” 苏白的声音有些低沉,“前线战事吃紧,兵主蚩尤布下九九八十一座巫煞大阵,黄帝陛下受困。我必须去涿鹿,助人族一臂之力。”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伸出手,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倒映著瑶的身影: “此去战场,凶险万分,但我不想再留你一人在此。” “瑶,你可愿隨我同行?” 瑶看著眼前这个英武非凡的男子,看著那只向她伸出的手。 她想起了那天他从天而降砸毁祭坛的狼狈,想起了这些日子餵粥换药的温馨,更想起了那个夜晚两人並肩作战的瞬间。 那种灵魂深处的羈绊,让她根本无法拒绝。 瑶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毫不犹豫地將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我愿意!” “不管你是龙还是人,不管去涿鹿还是天涯海角。” “只要你在,我就去!” 第185章 涿鹿之前 崑崙镜中,画面隨著滚滚黄河水向东奔流,最终匯聚在一片广袤无垠的平原之上——涿鹿之野。 这里,是人族命运的转折点,也是轩辕黄帝与兵主蚩尤最终决战的修罗场。 **【崑崙镜·第二世·涿鹿风云】** 画面中,苏白化身的应龙,携著瑶,驾驭金光降临在有熊氏的大营门前。 “是应龙神將!应龙神將回来了!”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营寨之中,无数人族战士看到那道金色的身影,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在这里,应龙不仅仅是一个名字,更是“战神”的代名词,是支撑他们对抗九黎妖魔的精神支柱。 苏白收敛了龙翼,化作一身金甲的英武將军,向著欢呼的人群挥手致意。 而瑶,站在他身后,看著这个受万军敬仰的男人,眼中满是骄傲。但她並没有选择依附在苏白的光环下做一个花瓶。 “大龙,你要去中军大帐议事,我就不去了。” 瑶紧了紧背上的药篓,指了指远处的伤兵营,那里正传来阵阵痛苦的呻吟,“我懂医术,我去那边帮忙。” 苏白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阻拦,只是温柔地嘱咐道:“別太累,等我回来。” …… 中军大帐。 人皇轩辕黄帝端坐在虎皮大椅之上,手持轩辕剑,面容威严,自带一股皇道龙气。 当苏白走进大帐,匯报了之前的遭遇以及九黎族的动向后,黄帝点了点头,目光却透过大帐的帘隙,似乎看到了远处正在伤兵营忙碌的那个背影。 “应龙。” 黄帝突然开口,声音中带著几分深意,“你带回来的那个女子……不简单。” 苏白心中一凛,拱手道:“陛下何出此言?瑶不过是黄河边一个小部落的族长之女。” “族长之女?” 黄帝笑了笑,那是看透世事的睿智,“朕修习人皇望气之术。在那个女子身上,朕看到了一股磅礴的大功德之象,甚至……还有一丝让朕都感到心悸的尊贵紫气。” “但她的命格却是一片朦朧,仿佛被天道刻意遮掩。” 黄帝站起身,拍了拍苏白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她恐怕非此世之人,亦或是某位大能歷劫之身。她能为你放下身段,入这红尘杀劫,这份情义,重如泰山。” “应龙,这一战过后,不论胜负,你都要好生待她。莫要……辜负了这份机缘。” 苏白闻言,脑海中浮现出瑶那张总是带著温暖笑容的脸,郑重地点头: “臣,遵旨!定不负她!” …… 就在苏白离开大帐后不久。 一道身披五彩战甲、英姿颯爽的女將,脚踏祥云而来。她手持天书兵法,周身散发著大罗金仙的强横气息。 正是奉命下凡辅助黄帝的九天玄女! “玄女,你来得正好。”苏白笑著打招呼。两人在前世便有交集(苏白曾指点过她兵法),这一世更是並肩作战的战友。 “应龙將军。” 九天玄女微微頷首,正要说些关於九黎布阵的事,目光却无意间扫过了远处的伤兵营。 只一眼,她整个人如遭雷击,手中的兵书差点掉在地上。 “那……那是……” 玄女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个正在为伤兵熬药的白衣女子。虽然对方穿著粗布麻衣,虽然法力全无,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本源气息,身为崑崙弟子的她又怎会认错? 那是她的师尊!是高高在上的西王母娘娘啊! “怎么了?”苏白疑惑道。 “没……没什么。” 玄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她看了一眼一脸茫然的苏白,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毫无记忆的瑶,瞬间明白了一切。 原来如此…… 怪不得师尊几百年前突然封闭瑶池,说是闭关神游,原来是斩出一缕化身,下凡歷劫来了! 而且,还是为了他! 玄女的目光复杂地落在苏白身上。 前世,她对那位指点她兵法的烛九阴,其实也存著几分少女怀春的好感。这一世见到应龙,她心中未尝没有几分期待。 但现在,看到瑶在他身侧,看到师尊为了这个男人,竟然不惜封印记忆、化作凡人,只为陪他走这一遭红尘。 玄女心中那一丝刚刚萌芽的情愫,瞬间化作了苦涩。 “原来……你就是师尊一直在等的那个人。” 玄女心中暗嘆,隨即便是一股释然。 “既然是师尊的选择,那我……便帮你们一把吧。” 接下来的日子里,玄女成了苏白和瑶之间最强力的“助攻”。 她不仅暗中照拂瑶,不让她受一点委屈,还经常在苏白面前夸讚瑶的贤惠与不凡,甚至故意製造两人独处的机会,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生怕这两个“木头”不开窍。 只有在夜深人静时,玄女看著月亮,会想起一段往事。 那是在烛九阴战死不周山后。 西王母娘娘在瑶池边枯坐了千年。直到有一天,听闻后土身化轮迴,烛九阴的一缕真灵投入人道。 那天,娘娘笑了,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入了轮迴好……入了轮迴,便有了来生。” “既然他在红尘中,那我便去红尘寻他。” “哪怕忘了我是谁,哪怕没了这一身法力,只要能找到他,只要能再陪他走一程……足矣。” 回忆散去,玄女看著营帐中那两道依偎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祝福的笑容。 …… 然而,温馨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涿鹿之战,终於爆发。 这是一场神魔乱舞的浩劫。蚩尤凭藉八十一个铜头铁额的兄弟,布下玄阴大阵,更有风伯雨师助阵,人族军队节节败退。 苏白身为应龙,自然是衝锋在最前线。 “杀!!” 战场之上,金龙咆哮。苏白浑身染血,一人独战蚩尤八大魔將。 那一战,杀得天昏地暗。 最终,苏白拼著重伤,斩杀了三名魔將,强行撕开了九黎大军的防线,为人族爭取到了喘息之机。 但他自己,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快!快把应龙將军抬回来!” 当苏白被抬回伤兵营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他的胸口处,赫然有著一道漆黑如墨的伤口。那是被蚩尤手中的魔兵“虎魄刀”所伤,伤口处不仅深可见骨,更附著著极其恶毒的“九黎巫咒”。 黑色的毒血不断涌出,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甚至连周围的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不行……这巫咒太毒了!” 几位人族老医者急得满头大汗,“若是不能將毒血吸出,不出三个时辰,毒气攻心,大罗神仙也难救!可是这毒血触之即死,谁敢吸?” “让开!” 一道悽厉的声音响起。 瑶推开眾人,扑到了担架前。 看到苏白那张惨白如纸、眉头紧锁的脸,她的心像是被千刀万剐一般。 “瑶……別……別过来……” 处於半昏迷状態的苏白,凭藉著本能,想要推开她,“有毒……” “我不管!” 瑶红著眼睛,根本不顾周围人的阻拦,更不顾那令人闻之色变的巫咒。 她直接俯下身,將自己那温软的红唇,贴在了苏白胸口那狰狞恶臭的伤口上。 “嘶——” 周围人惊呼。 瑶眉头紧皱,忍受著巫毒入体的剧痛,一口接一口地將那黑色的毒血吸出,吐在旁边的铜盆里。 一口,两口,三口…… 隨著毒血的减少,苏白的脸色渐渐恢復了一丝血色。 而瑶的那张脸,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接著泛起一股诡异的青紫色。她的嘴唇肿胀,双眼开始涣散,身体剧烈地颤抖著。 直到最后一口鲜血变成红色,瑶终於支撑不住。 “大龙……你没事……就好……” 她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地倒在了苏白的怀里,彻底陷入了昏迷。 …… 三日后。 苏白凭藉著强悍的龙族体质,率先醒来。 当他得知瑶为了救他所做的一切后,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汉,瞬间崩溃了。 他顾不上自己还没好利索的伤势,发了疯一样衝进瑶的帐篷。 只见瑶静静地躺在榻上,气息微弱游丝,那张曾经明媚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黑色的咒纹,那是巫毒反噬的结果。 “瑶……” 苏白跪在榻前,颤抖著握住她冰凉的手,眼泪一颗颗砸在她的手背上。 整整三天三夜。 苏白寸步不离,不吃不喝不睡。他用自己的本源龙气,一点一点地为她梳理经脉,对抗巫毒。 “你醒醒……求求你醒醒……” 深夜,大帐內烛火摇曳。 苏白將瑶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著无尽的悔恨与深情: “你若是有事……” “我便是贏了这涿鹿之战,便是平了这九黎八十一寨……” “又有何意义?!” 这句低语,通过崑崙镜的映照,清晰地迴荡在三十三天外的瑶池大殿之中。 那一刻,无数仙神为之动容。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赤脚大仙长嘆一声,揉了揉发酸的鼻子,“这应龙与瑶姬的情分,当真是……感天动地啊。” 就连之前一直想要爭个高下的三霄娘娘,此刻看著镜中的画面,也是沉默不语,眼眶微微发红。 她们不得不承认,这份能够为对方捨生忘死、能够以命换命的感情,確实有著让人无法插足的厚重。 第186章 青丝入甲 涿鹿之野,两军对垒。 九黎大营上方,煞气滚滚,如同实质般的黑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兵主蚩尤为了这一战,可谓是孤注一掷,不仅联合了战神刑天、大巫相柳、风伯雨师等顶尖强者,更是以八十一名铜头铁额的兄弟为阵眼,布下了一座令人闻风丧胆的恶阵——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简化版)! 虽然没有十二祖巫齐聚,无法召唤盘古真身,但即便只是简化版,那匯聚而来的天地浊气与无边煞气,也足以让大罗金仙在瞬间化为脓血。 黄帝大营,灯火通明。 明日便是决战之时,轩辕黄帝已下达死命令,破釜沉舟,在此一举。 …… 营帐之內,烛火摇曳。 苏白(应龙)去中军大帐商议军机未归,帐中只剩下瑶一人。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麻衣,长发隨意挽起,手里拿著几块古老的龟甲,那是她从部落里带出来的占卜之物。 “哗啦……” 龟甲落在案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瑶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又是大凶! 这已经是她第九次占卜了。每一次,龟甲呈现的裂纹都像是无数道狰狞的伤口,预示著明日之战的惨烈,更预示著那个她深爱之人的生死劫难。 “不会的……烛龙是祥瑞,是神將,他不会有事的……” 瑶颤抖著手,想要收拾龟甲,却不小心碰翻了一旁的银龙战甲。 那是苏白的鎧甲,每一片鳞甲都打磨得光可鑑人,上面布满了之前的刀痕剑孔,那是他为人族流血的勋章。 瑶抚摸著冰冷的甲冑,感受著上面的寒意,心中的不安如同野草般疯长。 她是个凡人,不懂什么大道神通,在这神魔乱舞的战场上,她能做的太少了。 “我得做点什么……我一定要做点什么……” 瑶喃喃自语,目光突然落在了自己的长髮之上。 在这个时代的人族部落里,流传著一个古老的习俗:发为血之余,身为父母受。女子將青丝赠予出征的丈夫,便是將自己的一半魂魄与气运,都系在了对方身上,祈求神灵庇佑。 “呼……” 恰在此时,一阵夜风掀起帐帘。 苏白刚从黄帝处归来,正欲进帐,脚步却突然顿住了。 透过摇曳的烛火,他看到了让他心碎又动容的一幕。 只见瑶坐在榻前,取出一把锋利的骨匕,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割下了鬢角最长、最黑的一缕青丝。 隨后,她拿起针线,小心翼翼地拆开了银龙战甲心口处的內衬。 “苍天在上,后土在下……” 瑶一边將那缕青丝细细地缝入內衬之中,一边低声祈祷,声音虔诚而颤抖: “信女愿折寿三十年……不,五十年……” “只求佑他平安……佑他平安……” 那针脚极其细密,每一针都透著她的深情。 可是,因为心神不寧,再加上光线昏暗,锋利的骨针一次次刺破她白皙的指尖。 “嘶……” 瑶痛得微微蹙眉,却连停都没停一下。殷红的鲜血渗出,顺著丝线流淌,將那缕青丝染成了淒艷的暗红色,最后与战甲的內衬融为一体。 血肉相连,青丝入甲。 这就是她能给出的,最强大的“护身符”。 站在帐外的苏白,看著这一幕,眼眶瞬间红了。他是堂堂应龙,是曾经的祖巫,什么样的法宝没见过?什么样的防御神通没练过? 可在这一刻,他觉得世间所有的先天灵宝,都比不上这件缝了她青丝与鲜血的战甲。 他没有进去打扰,而是静静地站在风中,直到瑶缝完最后一针,才深吸一口气,装作刚刚回来的样子,掀开了帐帘。 那一夜,两人相拥而眠,谁都没有提明日的决战,只是手握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紧。 …… 翌日。 逐鹿之野,杀声震天。 “轰隆隆——!!!” 天穹之上,乌云蔽日,电闪雷鸣。九黎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携带著毁天灭地的煞气,疯狂衝击著人族的防线。 “杀!!” 苏白身披银龙战甲,手持长枪,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冲在最前方。 “当!当!当!” 无数巫族的骨箭、毒咒如同暴雨般落在他身上。那件银龙战甲此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尤其是心口的位置,每当有致命的诅咒袭来时,那里便会泛起一层淡淡的血色柔光,將那阴毒的力量消弭於无形。 “是瑶……” 苏白感受著心口处的温热,战意沸腾,“她在护著我!” “吼——!” 应龙咆哮,长枪横扫,直接挑飞了拦路的大巫风伯。 在苏白的带领下,人族大军士气如虹,一度压制了九黎族的攻势。 然而,就在战局即將倾斜之时。 “哼!一群螻蚁!” 一直未曾出手的兵主蚩尤,骑著食铁兽,冷冷地看著战场。他猛地挥动虎魄魔刀,向天一指。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起!!” 嗡——! 天地色变。 八十一名铜头铁额的魔將齐声怒吼,一股源自混沌的浑浊之气,瞬间从大地深处喷涌而出。 这浊气沉重无比,更带著腐蚀元神的可怕力量。 “啊!!我的眼睛!” “救命!我动不了了!” 原本奋勇杀敌的人族战士,一旦沾染这浊气,瞬间惨叫倒地,身体溃烂。就连黄帝轩辕手中的轩辕剑,光芒都被压製得黯淡无光。 “不好!是浊气!” 苏白大惊,想要回援,却被刑天和相柳两大顶尖大巫死死缠住。 “哈哈哈!应龙!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刑天挥舞干戚,招招致命。 眼看人族大军就要在浊气中全军覆没,绝望的情绪在战场上蔓延。 就在这时。 后方的高地上,一道白色的身影不顾一切地冲了出来。 是瑶! 她只是个负责后勤的医女,本该躲在最安全的地方。但此刻,她感应到了苏白的危机,感应到了那漫天浊气对“他”的威胁。 “不准……伤害他!!” 瑶站在高岗之上,面对著那铺天盖地的黑色浊气,眼中没有丝毫恐惧。 在那生死的剎那,她体內那一直沉睡的、属於西崑仑之主的本源,被这极度的执念彻底唤醒。 “嗡——!!!” 一道璀璨至极的太阴仙光,毫无徵兆地从瑶那凡人的身躯中爆发而出。 那光芒圣洁、清冷,带著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霸道。 “崑崙……神光!” 瑶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她本能地將所有的力量都引导向那漫天的浊气。 轰! 白光如剑,瞬间撕裂了黑色的天幕。那令人绝望的浊气,在遇到这股至纯的太阴之力后,竟然如冰雪消融般迅速退去! “什么?!”蚩尤大惊失色,“那是谁?凡人怎么可能有这种力量?!” 趁著浊气消散、九黎大军慌乱的一瞬间。 “就是现在!!” 苏白抓住战机,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龙吟。 “吼——!!” 金光爆闪,苏白直接显化出千丈真龙本体。巨大的龙爪撕裂虚空,配合著同样抓住机会祭出轩辕剑的黄帝。 “斩!!” 一龙一人,两股至强力量合二为一,狠狠地轰击在蚩尤的胸口。 “噗——!!” 强如兵主蚩尤,也被这一击打得魔血狂喷,身下的食铁兽更是直接被震晕过去。 “贏了!”人族欢呼。 然而,就在苏白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正准备乘胜追击彻底终结蚩尤之时。 阴影之中,一个拥有九个脑袋的恐怖身影悄然浮现。 是大巫相柳! 这个阴毒的傢伙一直潜伏在暗处,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去死吧!!” 相柳九个头颅齐张,九道漆黑如墨、足以腐蚀大罗金仙道果的本命毒血,如同九条毒龙,瞬间喷在了苏白那庞大的龙躯之上。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 那坚不可摧的金刚龙鳞,在这毒血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嗷——!!!” 苏白髮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剧毒瞬间入骨,腐蚀著他的血肉和经脉。 巨大的龙躯在空中剧烈痉挛,隨后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就像那个黄河之畔的夜晚一样。 那条曾经不可一世的金龙,再次化作一道悽惨的血线,从云端重重地坠落。 第187章 大婚 兵主蚩尤虽然战败被擒,但他麾下的那些死忠大巫与残部,在绝望之际竟引爆了那座残缺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轰隆隆——!!!” 恐怖的浊气与煞气殉爆,方圆万里的战场瞬间化作了一片焦土废墟。大地龟裂,岩浆喷涌,宛如人间炼狱。 “瑶!!!” 一道浑身染血、鳞片破碎的金色身影,发了疯一般在这废墟中穿梭。 苏白(应龙)顾不上自己体內还残留著相柳的剧毒,也不顾那隨时可能二次爆发的煞气,他在乱石堆中疯狂地挖掘著。 就在刚才大阵引爆的一瞬间,瑶所在的高地被波及,彻底崩塌。 “你在哪……求求你……別嚇我……” 苏白的双手早已血肉模糊,金色的龙血染红了漆黑的焦土。 终於,在一块巨大的断壁之下,他看到了一角熟悉的白衣。 “瑶!” 苏白用尽全力掀开巨石,將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人儿抱了出来。 此时的瑶,早已没了之前的神采。她为了引动那超出凡人负荷的崑崙本源,透支了所有的精气神。此刻的她,脸色灰败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就连那原本乌黑的长髮,此刻竟也夹杂了几缕枯黄。 “好冷……” 昏迷中的瑶,本能地向著热源缩去,身体不住地颤抖。 “別怕,我在!烛龙在!” 苏白眼眶通红,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逼出了自己那颗最为珍贵的“应龙宝珠”。 “嗡——” 金色的宝珠悬浮在瑶的眉心,柔和而磅礴的龙族本源之力,不要钱似的灌入她那乾涸枯竭的身体。 这是在损耗根基救人! 隨著龙气的滋养,瑶那苍白的脸上终於恢復了一丝血色,微弱的心跳也逐渐有力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瑶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眼处,是苏白那张满是污血、却写满焦急与深情的脸。 “烛龙……”瑶的声音虚弱沙哑。 “我在,我在这。”苏白紧紧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眼泪终於忍不住滑落,“你嚇死我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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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丑,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美的。” 苏白柔声安慰,但眼底的恐慌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怕。 他怕凡人的寿命太短,短到不够他爱她。 於是,苏白开始发了疯一样地满世界寻找延寿之法。他闯入深山大泽寻找灵药,他去各大洞天福地求取仙丹。 …… 瑶池大殿之上。 看著镜中那个为了给妻子延寿,不顾身份四处求人的应龙,一位身穿八卦道袍的中年道人猛地一拍大腿。 正是阐教十二金仙之首,广成子。 “哎呀!贫道想起来了!” 广成子看著镜子里的画面,一脸恍然大悟,“当年贫道作为轩辕黄帝的帝师,在崆峒山修行。那段时间,应龙神將隔三差五就跑来找我,也不论道,也不切磋,开口就是討要『九转金丹』、『长生草』之类的东西。” “当时贫道还纳闷,这应龙乃是龙族,寿元无尽,要这些凡人用的延寿之物作甚?还以为他是拿去赏赐下人。” 广成子苦笑一声,对著周围的同门说道:“原来……这因果竟是在这里!他是为了救这一世的西王母啊!” 眾仙闻言,皆是唏嘘不已。 堂堂准圣大能,为了留住爱人的容顏和寿命,竟然卑微到了尘埃里。 …… 而在三十三天外,火云洞中。 这里是人族三皇五帝的隱居之地。 此时,身穿皇袍、威严无比的轩辕黄帝,正透过水镜看著这一幕。 当他看到瑶的真容,以及后来苏白为她所做的一切时,这位人族圣皇也不禁长嘆一声。 “原来如此……原来当年那个跟在应龙身边的医女瑶,竟然就是西王母娘娘的本尊化身。” 黄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怪不得朕当年看她身具大功德,却算不清命格。这等大能亲自下凡歷劫,只为陪应龙走这一遭……” 说到这里,黄帝的目光突然黯淡了下来,脸上露出一抹深深的悲痛与愧疚。 “只可怜了……朕的那位女儿啊。” 他想起了另一个人。 女魃。 那个在涿鹿之战中,同样为了助应龙破风伯雨师大阵,而不惜引动体內旱魃之火的傻女儿。 那一战,女魃耗尽了神力,不仅失去了美貌,更是因为无法控制体內的旱火,变成了所过之处赤地千里的“旱魃怪物”。 “她也爱慕应龙,为了他不惜变成怪物。” “可最终……” 黄帝看著镜中应龙与瑶的恩爱画面,声音苦涩,“应龙的心里只有瑶。战后,女魃因为形象丑陋、且带来旱灾,被人族排挤、恐惧,不得不远走大漠。” “不仅爱而不得,还在那一战之后化作不祥,孤独终老。” “这情之一字……当真是伤人太深。” 第188章 相认,相离 崑崙镜中,岁月无情地流淌。 龙月宫外,曾经满树繁花的桃花林,此刻已是枯叶飘零,满地萧瑟。正如那屋內即將走到尽头的生命。 苏白(应龙)坐在榻前,看著躺在锦被中的瑶。 几十年的岁月,对於长生种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但对於凡人,却是无法跨越的天堑。瑶老了,那一头曾经如瀑的青丝,如今已是满头霜雪。她的脸上布满了皱纹,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苏白的手里紧紧攥著一颗散发著璀璨金光的“九转金丹”,那是他求爷爷告奶奶从广成子那里討来的。 可是,没用了。 凡人之躯,大限已至,天人五衰。再好的仙丹,也救不回一个寿元已尽、且早年透支过本源的灵魂。 “烛龙……” 昏睡中的瑶,忽然轻轻唤了一声。 “我在。”苏白连忙凑近,握住那只枯瘦如柴的手。 瑶缓缓睁开眼睛。 这一次,她的眼神不再像往日那般浑浊,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澈,仿佛那一瞬间,时光倒流,她又变回了当年那个西崑仑雪山上的白衣少女。 “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瑶看著苏白,嘴角掛著一丝释然的微笑,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我梦见了一座好高好高的雪山,那里终年积雪,只有星星陪著我。” “后来,来了一个穿红衣服的人。他陪我看星星,给我讲故事,还……背著我走出了那可怕的风暴。” 苏白浑身一震,握著她的手不由得收紧。 “后来啊……” 瑶的眼角滑落一颗清泪,“后来那个人走了,去打仗了。我在山顶等啊等,等了好久好久。等到头髮都白了,等到心都碎了,却只等来他战死的消息。” “那种心痛……好真实。” 瑶抬起手,颤颤巍巍地抚摸著苏白依旧年轻英俊的脸庞,“烛龙,那个人……是你,对吗?” 苏白眼眶通红,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只能拼命地点头:“是我……是我……” “原来……我就是她。” 瑶笑了,那是歷经轮迴、勘破虚妄后的觉悟。 临死之际,真灵復甦。她终於想起了自己是谁,想起了自己为何要下凡,为何要哪怕封印记忆也要陪在这个人身边。 “我是西王母,也是你的瑶。” 瑶的声音虽然微弱,却透著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威严与深情,“这一世,我只是个凡人,陪不了你太久。但我很高兴,这一世……我护住你了,没让你死在我前面。” “別说傻话……”苏白哽咽道,“你会没事的,等你回了崑崙,我们就……” “嗯,回崑崙。” 瑶打断了他,眼神希冀地看著他,“烛龙,我要走了。这一世的肉身已经坏了,我的真灵要回去了。” “你答应我,等我醒来,你要来崑崙找我。” “我想让你……再给我画一次眉。” 苏白刚要一口答应,立刻动身。 “轰隆隆——!!!”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雷声大作,暴雨倾盆。 这雨不是寻常的雨,而是带著浑浊泥沙、仿佛要淹没整个人间的灭世洪水! 此时,正值人族大禹治水时期。 共工怒触不周山留下的祸患並未完全消除,加上妖族余孽作祟,南瞻部洲洪水滔天,无数人族在洪水中哀嚎。 作为统御天下水族的应龙,苏白感应到了天地规则的召唤,更感应到了无数百姓的祈求。 他若走,这洪水无人能治,人族將面临灭顶之灾。 他若留,便无法第一时间去崑崙,赴那前世今生的约定。 瑶看出了他的犹豫,也听到了窗外那咆哮的洪水声。 她太了解他了。 无论是烛九阴,还是应龙,他的心里装著的从来不仅仅是儿女情长,还有这苍生万物。 “去吧……” 瑶轻轻推了推他的手,眼中虽然有著浓浓的不舍,但更多的是理解,“你是应龙神將,是人族的守护神。如今洪水泛滥,百姓需要你。” “可是你……”苏白心如刀绞。 “我没事的,我只是……回家睡一觉。” 瑶强撑著最后一口气,从枕边摸出一把剪刀。 “咔嚓。” 她剪下自己的一缕白髮。 “手伸出来。” 苏白颤抖著伸出手腕。那里,还繫著几十年前瑶送给他的那一缕青丝,如今已经有些褪色。 瑶將那缕白髮,和那缕青丝缠绕在一起,再次打了一个死结。 青丝喻少年,白首以此生。 “烛龙,我们约定好。” 瑶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等你平定了这四海波涛,等你治好了这人间水患。你就来崑崙接我。” “好!” 苏白跪在床前,向天发誓,“我苏白对天起誓!待洪水退去,我必上崑崙!哪怕踏破虚空,我也要去见你!” “我有预感……这次可能会很久……” 瑶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开始涣散,“但我……不怕。” “即便是沧海桑田,即便是斗转星移……” “只要你活著,只要你还记得我……” “我就一定能找到你……” 最后一个字落下,瑶的手无力地垂落。 那双曾经充满了爱意与依恋的眼睛,缓缓闭上。 窗外,暴雨如注,仿佛天地都在为这段未了的情缘哭泣。 苏白静静地跪在那里,看著已经没有了气息的爱人,看著手腕上那一黑一白两缕纠缠的髮丝。 “啊————!!!” 良久,一声撕心裂肺的龙吟,衝破了龙月宫的屋顶,直衝九霄! 那金色的巨龙冲入漫天暴雨之中,带著无尽的悲愤与痛苦,向著那肆虐的洪水衝去。他要用最快的速度平定这水患,他要去崑崙,去赴那个迟到的约定! …… 嗡—— 崑崙镜的光芒缓缓黯淡,画面最终定格在苏白那悲愴的背影,以及瑶那安详的睡顏之上。 瑶池大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没有了之前的嫉妒,没有了之前的爭风吃醋。 此时此刻,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女仙,还是心机深沉的大能,心中都只剩下一种情绪—— 堵得慌。 太堵了。 “这……” 碧霄仙子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俏皮话来打破这压抑的气氛,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带著哭腔的嘆息,“这未免也……太惨了吧?” 云霄仙子也是低著头,悄悄擦拭著眼角的泪水。 她们原本是抱著“看情敌笑话”、“爭宠”的心態来的。 可看完这一段,她们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恨不起来,也爭不起来。 第一世,他为了她撕袍疗伤,她为了他苦守崑崙,最后生死两隔。 第二世,他为她挡灾坠落,她为他吸毒换命,最后又是因为责任,相认即是永別。 “为什么……” 琼霄喃喃自语,“为什么他和谁的前世姻缘,就没有一个是圆满的?就没有不惨的?” “只有谁更惨,没有最惨。” 一旁的杨嬋,此时也是紧紧握著手中的宝莲灯,心中五味杂陈。 她想起了自己和苏白的相遇,虽然也有波折,但相比於西王母这两世的虐恋,简直就是蜜罐里泡大的。 “有点共情了怎么办?” 杨嬋看向上首那个凤冠霞帔、神色淒婉的西王母,心中的敌意竟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为女子的怜惜。 “若是换做我……” 杨嬋捫心自问,“能做到像她这样,三世守望,至死不渝吗?” 她不知道。 不仅是她,在场的所有女仙,乃至一直关注此事的平心娘娘、女媧圣人,此刻都陷入了沉默。 这份沉甸甸的因果,这份跨越了时间长河的深情。 確实,没法黑。 第189章 本宫,要名分! 瑶池大殿內,隨著第二世“应龙与瑶”的故事落下帷幕,那股悲愴悽美的氛围虽然依旧笼罩在眾人心头,但不少大能已经暗暗鬆了一口气。 “呼……总算是看完了。” 太白金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感觉像是刚渡了一次心魔劫。他悄悄给身边的赤脚大仙传音:“大仙,这三生石上显化的第三世,写的便是『蛟魔歷劫,终得重逢』,指的应该就是此时此刻的苏白帝君与娘娘重逢吧?” “应当是如此。”赤脚大仙也是连连点头,“既然这前世今生的因果都交代清楚了,这宴会……是不是也该散了?” 不少仙家都有了退意。 开玩笑!这种顶级修罗场,看多了是要折寿的! 没看见那边截教女仙团的眼神已经能杀人了吗?没看见二郎神的兵器都快把桌子戳穿了吗?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那个……启稟娘娘。” 一位不知名的小仙战战兢兢地站起来,“小仙忽然想起家中炼丹炉还未熄火,恐生变故,这便……”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噎在了嗓子眼里。 因为,大殿中央那原本已经黯淡下去的崑崙镜,竟然毫无徵兆地再次震动起来! “嗡——!!!” 这一声震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仿佛镜灵都在兴奋地尖叫。 “怎……怎么回事?” 眾仙大惊失色,屁股刚抬起来又嚇得坐了回去,“不是都演完了吗?第三世不就是现在吗?” “难道……还有隱情?” 只见崑崙镜中,迷雾散去,显现出的並非现在的瑶池盛况,而是一段苏白这一世刚刚转世不久、尚未发跡时的画面! **【崑崙镜·第三世·初入红尘】** 画面中,是一头浑身漆黑、凶煞之气繚绕的蛟龙——正是苏白这一世的本体,蛟魔王! 那时候的他,还不是那个威震三界的勾陈大帝,只是一个刚刚觉醒部分力量、在大荒中廝杀求存的妖王。 因为爭夺一株灵药,他被数名老牌妖圣围攻,身受重伤,慌不择路之下,竟一头撞进了西崑仑的结界。 好巧不巧,他坠落的地方,正是西崑仑的禁地之首—— 瑶池天池! 画面一转,水雾氤氳。 天池之中,一位绝美女仙正在沐浴。她青丝如瀑,肌肤胜雪,虽只有背影,但那股雍容华贵的气度,除了西王母还能有谁? “噗通!” 一声巨响打破了天池的寧静。 浑身是血的黑蛟从天而降,重重地砸进池水之中,鲜血瞬间染红了那一池碧水,也惊扰了正在沐浴的美人。 “放肆!何方妖孽敢闯本宫禁地!” 画面中,西王母大怒。她玉手一挥,一件凤袍瞬间裹身,紧接著一道足以斩杀大罗金仙的太阴玄光便凝聚在掌心,就要將这个不知死活的闯入者轰成渣。 然而,就在她即將出手的一瞬间。 那条重伤濒死的黑蛟,似乎是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竟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拼尽全力化作人形,一只染血的手,死死地抓住了西王母那洁白的脚踝。 他艰难地抬起头,那双已经被鲜血糊住的眼睛里,透著一种穿越了轮迴的迷茫与渴望。 他的嘴唇嗡动,发出了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却让西王母浑身僵硬的音节: “瑶……” 轰! 仅仅是一个字。 画面中的西王母,那高举的手掌瞬间停滯在半空。 她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著脚边这个浑身妖气、狼狈不堪的男子。 “你……叫我什么?” 她颤抖著伸出手,按在苏白的眉心。神念探入,越过那表面的妖魂,直接触碰到了那一缕隱藏在真灵深处、残缺不全却又熟悉至极的应龙记忆。 “是烛龙……真的是你……” 前一秒还杀气腾腾的女仙之首,下一秒眼泪便夺眶而出。 接下来的画面,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傻了眼。 西王母並没有將这个“淫贼”扔出去,反而小心翼翼地將他抱起,藏进了自己最私密的寢宫。 整整三个月! 她寸步不离地守在床前。 为了不让外人发现,她甚至没有动用崑崙宝库的灵药,而是每夜以自身的本源精血,度入苏白体內,为他温养那受损严重的真灵,修復他残破的肉身。 画面中,她看著昏迷中的苏白,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偶尔还会偷偷地亲吻他的额头,像是一个找到了丟失已久珍宝的小女孩。 三个月后,苏白伤愈甦醒前夕,西王母为了不干涉他的歷劫之路,为了让他自己成长,忍痛抹去了他在崑崙养伤的这段记忆,並將他送出了崑崙山。 …… “咔嚓!” 画面消失。 瑶池大殿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但这一次,不是感动,不是唏嘘。 而是一种……火药桶即將爆炸前的压抑! “好啊……好一个西王母!” 客席之上,原本还沉浸在刚才“应龙与瑶”悲剧故事里、甚至对西王母產生了共情与怜悯的杨嬋,此刻手中的宝莲灯光芒大作,差点直接砸出去! “偷跑?!你这是作弊!” 杨嬋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她原本以为,西王母只是仗著前世的资歷来压人。 可万万没想到,这一世!就在她杨嬋还没遇到苏白之前!这西王母竟然早就已经“截胡”了一次! 还“天池沐浴”?还“三个月贴身照顾”?还“本源温养”? 这剧情,怎么听怎么像是话本里那种正宫娘娘微服私访救下落难书生的桥段啊! “不要脸!太不要脸了!” 碧霄仙子更是直接炸毛了,指著台上的西王母,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亏我们刚才还同情你!还觉得你苦守崑崙不容易!结果你早就暗度陈仓了!” “就是!大姐,这不能忍啊!”琼霄也是一脸被欺骗的愤怒,“合著这一世,她才是最早遇到的那个?那我们成什么了?后来者居上都算不上了?” 云霄仙子虽然没说话,但手中的混元金斗已经转得跟风火轮似的,显然也是破防了。 眾女心中的那点“共情”,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危机感和被“套路”的愤怒。 这西王母太阴险了! 先放前两世的悲剧博取同情,降低大家的防备心,然后再放出这一世的“实锤”,直接把“大房”的位置坐实! “呵呵。” 高台之上,西王母看著下方那一群炸毛的“妹妹”们,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胜利者的微笑。 她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凤冠霞帔,那眼神分明在说: “怎么?不服?” “算起来,这一世,我也是第一个遇到的。论先来后主,论救命之恩,论肌肤之亲……本宫,才是名正言顺的大房!” 全场男仙都麻了。 一个个缩著脖子,看向苏白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这哪里是齐人之福啊,这简直就是在走钢丝!前有洗澡被撞见的尷尬,后有抹除记忆的隱瞒,现在又被当眾曝光…… 苏白坐在那里,整个人都是僵硬的。 他脑海中关於那段“空白记忆”终於接上了。 怪不得当初自己重伤醒来,发现伤势全愈,修为大进,还以为是自己天赋异稟或者遇到了什么奇遇。 原来……是被“包养”了三个月?! 而且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苏白咽了口唾沫,只觉得背后的冷汗已经浸透了那身帝君冕服。他不敢看杨嬋,不敢看三霄,更不敢看那个空著的圣人座位。 他只能硬著头皮,看向身边的西王母。 此时的西王母,不再是刚才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女人,而是一只终於露出了獠牙的、护食的母狮子。 她微微侧过头,那双凤目似笑非笑地盯著苏白。 一道神念传音,带著几分嗔怪,几分霸道,直接在苏白的脑海中炸响: “狗男人!” “看清楚了吗?” “前两世我不提,是因为那是过去。” “这一世,本宫可是实打实地救了你,养了你,还被你……看了个精光!” 西王母微微扬起下巴,凤冠上的珠帘晃动,彰显著她不可动摇的地位: “先前你失忆,我不挑你理!” “但现在……” “本宫,要名分!” 第190章 三生石固,天道认可! 瑶池大殿之上,隨著西王母那一句霸气侧漏的宣誓,三生石仿佛听到了某种至高的敕令。 “嗡——!!!” 原本只是虚影缠绕的画面,瞬间凝实。石面之上,那刻著两人名字的金线,不仅没有隨著画面的结束而消散,反而开始疯狂吸收天地间的灵气与愿力。 那代表著“第一世崑崙初遇”、“第二世涿鹿生死”、“第三世天池重逢”的三股因果之力,在这一刻彻底交融,化作了一根儿臂粗细、灿若骄阳的金色姻缘线,死死地將苏白与西王母的名字缠绕在一起。 那是真正的“死结”,除非天地崩塌,否则绝无解开的可能。 “轰隆隆——” 三十三天外,天道感应。 没有雷劫,没有阴云,只有漫天的祥瑞。 无穷无尽的大道功德金花,如同金色的雨点般从虚空中落下,每一朵都蕴含著天道对於这段“三世情缘”的认可与祝福。 瑶池广场上,那株原本只是花开九色的蟠桃母树,此刻更是无风自动。 哗啦啦—— 亿万片桃花瓣隨风飘舞,落在苏白的肩头,落在西王母的凤冠上,將整个瑶池渲染成了一片粉色的梦幻海洋。 这一刻,即便没有拜堂,没有婚书,但在天道眼中,这两人已是受到天地庇佑的道侣。 “苏白。” 西王母站在漫天花雨中,眼眶微红,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著三生石上那稳固的金线,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三生石上旧精魂,赏月吟风不要论。” “如今三生石固,天道认可。” 西王母的声音温柔却不容置疑,带著一股孤注一掷的深情: “三世不离,你可悔?”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苏白身上。 苏白看著面前这个为了他不惜放下身段、不惜当眾逼宫、甚至连圣位都曾放弃过的女子。他又抬头看了看头顶那代表著天道意志的功德金云。 这时候要是说个“悔”字…… 苏白咽了口唾沫。 先不说西王母会不会当场黑化把他给撕了,光是这头顶上的天道,恐怕立马就会把那些“功德金花”变成“紫霄神雷”,把他这个负心汉劈成焦炭! 天道认可的姻缘,那是开玩笑的吗? 这下可真是……赖不掉了! “唉……” 苏白心中长嘆一声,但隨即,那一丝无奈便化作了释然。 无论是前世烛龙的亏欠,还是今生天池的救命之恩,这份情,他苏白本来就该还,也愿意还。 他上前一步,当著满天神佛的面,伸出手,紧紧握住了西王母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玉手。 “我不悔。” 这三个字,掷地有声。 “只要你不嫌弃我这满身因果,只要你不怕未来风雨飘摇。” 苏白直视著她的眼睛,给出了承诺,“这崑崙,这瑶池,便是我的家。” “轰!” 隨著苏白的承认,那漫天金花瞬间融入两人体內,气运相连,荣辱与共。 西王母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她紧紧回握住苏白的手,像是握住了整个世界。这一局,她贏了!贏得堂堂正正,贏得光明正大! 然而。 就在这满堂宾客准备硬著头皮喊“恭喜”,就在西王母准备宣布礼成送入洞房(不是)的时候。 “呵。” 一声极不和谐、充满了冰冷嘲讽的冷笑声,突兀地在瑶池大殿內响起,瞬间打破了这温馨感人的氛围。 “好一个三生石固,好一个天道认可。” “啪!啪!啪!” 客席之上,金灵圣母缓缓站起身,一边鼓掌,一边面带寒霜地走了出来。她身后的云霄、琼霄、碧霄,乃至无当圣母,一个个都像是要去砸场子一样,气势汹汹地跟在后面。 “金灵道友,这是何意?”西王母凤目微眯,身上的准圣威压隱隱爆发,“今日乃本宫大喜……庆贺之日,道友莫非要闹事?” “闹事?不敢。” 金灵圣母走到大殿中央,无视了周围那几乎凝固的空气,只是冷冷地盯著那面还在散发著余暉的崑崙镜。 “本宫只是觉得,西王母娘娘好手段,好心机啊。” 金灵圣母指著崑崙镜,语气犀利如刀,“这崑崙镜號称能照见过去未来,洞察三界因果。可方才显化的画面,为何只有你与苏白的三世情缘?” “你只让大家看到了你想让人看到的!那些关於其他人的、关於其他因果的画面,你是只字不提,甚至刻意屏蔽!” “你这是在欺瞒眾生,还是在……掩耳盗铃?!” “你!”西王母脸色一变,“本宫的镜子,自然显化本宫的因果,与他人何干?” “是吗?既是『梳理因果』,那便要公平公正!” 金灵圣母眼中精光一闪,手中突然祭出一枚散发著上清仙光的玉符——那是通天教主赐下的宝贝,能引动至宝灵性。 “既然你不敢放,那本宫就帮帮你!” “给我显!!” 金灵圣母一声娇喝,玉符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打入了崑崙镜中。 “嗡——!!!” 原本已经被西王母控制住的崑崙镜,突然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刺激,剧烈震动起来! 镜面之上,原本顺流的时间长河竟然开始逆流!那原本只属於西王母的“独家频道”,瞬间变成了“三界大乱燉”! 一道道被刻意隱藏、甚至连苏白自己都有些模糊的画面,如同井喷一般在镜中显化而出! **【画面一:金鰲岛·师徒情深?】** 背景是截教圣地金鰲岛,碧游宫的一处偏殿內。 那时候的苏白(蛟魔王时期),化作人形,正乖巧地坐在蒲团上。 而在他身前,一位身穿金色宫装、威严无比的女仙——正是金灵圣母,正伸出手,一脸宠溺地抚摸著苏白的脑袋。 “乖徒儿,这《上清大洞真经》你领悟得不错。” 画面中的金灵圣母,眼神温柔得简直能掐出水来,哪里还有半点“女战神”的样子?她甚至亲自为苏白整理衣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曖昧,有些……逾越了师徒的界限。 “这……” 在场的截教弟子全都傻眼了。自家那个杀伐果断的大师姐,私下里竟然是这样的?! 还“乖徒儿”?! **【画面二:三仙岛·红袖添香】** 画面一转,来到了东海三仙岛那片烂漫的桃花林中。 这一次,更是重量级! 只见苏白身穿白衣,正在抚琴。 在他左侧,云霄仙子素手调羹,正餵他喝茶,眼神拉丝;在他右侧,琼霄仙子正拿著画笔,含情脉脉地为他画像;而在他不远处,一身红衣的碧霄仙子正在舞剑,每一招每一式,都是苏白在手把手地指点,身体接触那是相当频繁! 三姐妹围坐身侧,笑容明媚,春光无限。 这哪里是修道?这分明就是神仙都羡慕的“极乐生活”啊! 看到这一幕,三霄姐妹的脸瞬间红透了,但腰杆却挺得笔直!看见没?我们也是有故事的! 然而,最劲爆的还在后面。 **【画面三:巫族祖地·冰与火之歌】** 画面瞬间变得阴冷肃杀。 那是一间由万年寒冰打造的密室。 苏白(应龙时期)赤裸著上身,胸口有著一道狰狞的伤痕。 而在他面前,站著一位身穿玄色冰甲、容貌冷艷至极的少女——十二祖巫之一,雨之祖巫玄冥! 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玄冥,此刻却红著眼眶,修长的指尖沾著冰蓝色的祖巫精血,一点一点地划过苏白的胸膛,为他疗伤。 那指尖划过的触感,那眼神中流露出的不仅是战友之情,更有一种……压抑到极致、足以融化冰山的爱意。 “九阴哥哥……” 画面中的玄冥低语,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想要亲吻那道伤口,却又在最后一刻克制住了。 “哗——!!!” 全场譁然! “玄冥祖巫?!那是早就陨落的玄冥祖巫?!” “我的天!这苏白到底是什么体质?连那个冷冰冰的玄冥都对他有意思?!” …… 幽冥地府。 一直通过水镜观看直播的平心娘娘(后土),原本还是笑盈盈地看戏。 当看到玄冥出现的那一刻,她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那双原本慈悲的眸子,此刻微微眯起,透出一股危险的气息。 “玄冥姐姐……” 平心喃喃自语,“原来当年……你经常偷偷去给哥哥疗伤,是因为这个?” “好啊……连自家姐妹都防?” 平心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这个瓜吃到自己头上,有点噎得慌。 …… 瑶池大殿內。 崑崙镜还在震动,似乎还有更多、更劲爆的画面要喷涌而出! 那模糊的光影中,似乎隱隱出现了媧皇宫的影子?甚至还有太阴星的桂树?还有…… “够了!!!” 西王母看到这一幕,头皮都要炸了。 这特么要是再放下去,苏白的老底都要被揭穿了!到时候別说宣示主权了,这宴会直接就能变成“苏白声討大会”! 甚至可能引来圣人降临! “给本宫收!!” 西王母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祭出本命精血,强行切断了崑崙镜的因果显化。 “嗡!” 画面戛然而止,崑崙镜重新变回一面普通的铜镜,落入西王母袖中。 西王母大口喘著气,脸色铁青地看著一脸冷笑的金灵圣母,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苏白。 她是真怕了。 这要是爆出更不得了的,这瑶池今天非得被拆了不可! 第191章 情若能斩,何谓圣人?! 瑶池大殿,乱作一团。 苏白痛苦的嘶吼声,如同受伤的孤狼,在奢华的仙境中迴荡,刺得人耳膜生疼,更刺得在场眾女心如刀绞。 那一瞬间,无论是霸气侧漏的西王母,还是杀气腾腾的金灵圣母,亦或是黑化的杨嬋,全都慌了神。她们爭风吃醋,是为了爭夺这个男人,而不是为了逼死他! “夫君!” “徒儿!” “苏白!” 几道身影同时冲向苏白,却被他身上那股狂暴混乱、因果纠缠的法力乱流给狠狠弹开。 那不是普通的法力失控,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数世记忆的衝击,无数份沉重的情感债,像是一座座大山,要在这一刻將他的元神彻底压垮。 “怎么办……这该怎么办?”碧霄急得眼泪直流,手足无措。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嗡——!!!” 一股源自幽冥、带著无上轮迴之力的厚重威压,毫无徵兆地降临在西崑仑的上空。 原本明媚的瑶池天穹,瞬间变成了灰濛濛的幽冥之色。 只见六个巨大的黑色漩涡,缓缓旋转,遮天蔽日。那漩涡深处,仿佛连接著生与死的界限,那是掌控三界眾生归宿的——六道轮迴! “哥哥,稳住心神!” 一道带著无上威严,却又透著无尽焦急与关切的女声,直接穿透了层层空间,在苏白那即將崩溃的识海中炸响。 是平心娘娘! 幽冥地府深处,平心殿內。 那位身化轮迴、平日里慈悲为怀的平心娘娘,此刻却是柳眉倒竖,满面怒容。她看著水镜中痛苦挣扎的兄长,再也坐不住了。 她双手结印,哪怕顶著天道的排斥,也要强行將自己的力量投影到崑崙山! “哥哥,你听我说!” 平心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强行压制住苏白识海中的风暴: “不要抗拒那些记忆!不要逃避那些情感!” “每一世的情缘,皆是真心!每一份付出,皆是实意!” “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那些分离,那些遗憾,皆因天道无常,量劫无情!” 平心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带著一股令人心酸的共鸣: “金灵圣母为你血洒疆场,那是她甘愿!三霄为你以身试毒,那是她无悔!杨嬋为你苦守华山,那是她情深!还有西王母……” “她们有的为你陨落,有的为你苦等,有的甚至为你背叛师门!” “这一切因果,如今既已匯聚,那便是你必须直面的劫数!” “既然躲不掉,那就大大方方地认了!把它们融为一体,化作你今生的道!” 平心一边传音疏导苏白,一边控制著那天空中的六道轮迴虚影,洒下亿万道轮迴神光,强行稳定苏白即將溃散的三魂七魄。 做完这一切,平心娘娘並没有收手。 那双仿佛能洞穿幽冥的眸子,透过虚空,冷冷地扫视著瑶池內的眾女。 “哼!” 一声冷哼,让西王母、金灵圣母等人都觉得元神一颤。 平心是真的生气了! 她这个做妹妹的,平日里看著这些嫂子们爭来爭去,只当是看戏。可现在,这火都烧到哥哥身上了,差点把人给逼疯了,她怎么能忍? “这群女人……简直太过分了!” 平心娘娘银牙紧咬,心中暗道,“一个个只知道爭名分、抢地盘,完全不顾及哥哥的承受能力!若不是我出手,哥哥今日怕是要道心崩碎!” “果然……道侣什么的,还是得让我这个做妹妹的把关才行!” “以后谁要是再敢这么逼哥哥,別怪我这六道轮迴不讲情面!” …… 与此同时。 三十三天外,媧皇宫。 相比於平心的愤怒与强势介入,这里的气氛则多了一份悽美与决绝。 女媧娘娘站在云床边,看著下界那个抱头嘶吼的男人,她的手紧紧抓著胸口的衣襟,那颗圣人道心,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著。 “九阴哥哥……” 女媧的眼中满是慌乱。 她看到了苏白眼中的痛苦,那是记忆復甦带来的反噬,也是被情债压垮的绝望。 “不行……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女媧深吸一口气。 此时此刻,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圣人,不再是那个斩去三尸、太上忘情的补天娘娘。 她只是那个曾在不周山下,跟在他屁股后面,叫著“哥哥”、听他讲故事的小女孩。 “咔嚓——” 一道清脆的裂裂声,在瑶池大殿的尊贵主位上响起。 眾仙惊恐地发现,那个一直空著的、属於女媧圣人的座位上,那颗用来镇压气运、代表圣人亲临的七彩补天石,竟然毫无徵兆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从那裂缝中溢出。 那不是圣人的威压,而是一种……浓烈到了极致、纯粹到了极致的情感。 是“情身”! 是女媧斩去三尸之前,那最后的一缕执念与情丝! 按照道祖鸿钧的说法,圣人当顺天应人,无喜无悲。情之一字,乃是修道大忌,更是圣人最大的束缚。 可就在这一刻。 女媧看著那颗裂开的七彩石,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坚定。 “道祖曾言,成圣需斩三尸,需太上忘情。” “可若是连心中挚爱受难都无动於衷,若是连这最后一丝人性都泯灭……” 女媧缓缓闭上双眼,两行清泪滑落脸颊,滴落在地板上,化作造化生机。 她猛地睁开眼,口中喃喃自语,说出了一句足以震动整个洪荒的大道真言: “情若能斩,何谓圣人?!” 轰! 这一刻,女媧主动放弃了压制。 她將自己那封印了亿万年的、对烛九阴所有的爱意与思念,连同自身整整一成的圣人本源之力,疯狂地注入到那颗七彩石的连接之中! 这不仅是救人,这是在赌上圣位! …… 瑶池大殿。 就在眾仙被天上的六道轮迴嚇得瑟瑟发抖之时。 “嗡——!!!” 那位於主位之侧、原本並不起眼的七彩玉座上,突然爆发出了比日月还要耀眼的光芒。 那颗裂开的七彩补天石,瞬间化作一道七彩长虹,如同母亲温柔的手,又如同恋人深情的怀抱,瞬间衝破了西王母设下的结界,直接没入了苏白的眉心! “轰!” 苏白原本狂暴的识海,在这股力量涌入的瞬间,奇蹟般地平静了下来。 那是一种充满了造化生机、温柔至极的力量。它像是一汪清泉,抚平了他元神上的裂痕;它像是一根丝线,將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温柔地串联起来。 不仅如此,那其中蕴含的庞大圣力,更是直接帮他稳固了即將崩溃的道基! 紧接著。 一道带著圣人威压,却又充满了愤怒与心疼的女声,通过那七彩石,响彻在整个崑崙山巔: “都够了!!” 这一声怒喝,比刚才西王母的威压还要恐怖万倍! 那是圣人之怒! 言出法隨,天地变色! 原本还在对峙的金灵圣母、三霄、杨嬋,甚至连西王母本人,都在这一瞬间被这股圣威压得弯下了腰,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你们闹够了没有?!” 女媧的声音颤抖著,带著浓浓的后怕: “爭名分?论因果?” “你们看看他现在是什么样子!” “你们是爱他,还是想让他死?!” 死一般的寂静。 在这圣人的质问下,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眾女,一个个脸色惨白,看著倒在地上、虽然气息平稳但依旧昏迷不醒的苏白,眼中满是愧疚与惊恐。 是啊。 她们只顾著宣示主权,只顾著发泄心中的委屈,却忘了这一切的压力,最终都匯聚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 若是他真的因为道心崩溃而死……那她们贏了这名分,又有何用? “咕咚。” 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口口水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下方的宾客们,此刻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蟠桃。 太白金星手中的拂尘彻底禿了,赤脚大仙的脚也不抖了。 就连玉帝和王母,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声音…… 这气息…… 这七彩石……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是谁出手了! “女……女媧娘娘?!” “臥槽!” “我的个乖乖!” “连圣人都下场了?!” “而且听这语气……这……这也太护短了吧?这分明就是『大妇』训斥『小妾』的语气啊!” 眾仙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本以为西王母的三世情缘已经是王炸了。 原本以为金灵圣母的师徒禁忌已经是极限了。 结果没想到! 最后时刻,竟然炸出来一个更狠的! 这苏白到底是什么神仙体质?连高高在上的圣人女媧,都为了他不仅动了真怒,还显化了真情?! “哦豁!” 所有人的脑海里此刻只剩下两个字: “大瓜!!!” 这绝对是洪荒开闢以来,最大、最劲爆、最足以载入史册的惊天大瓜! 第192章 红绣球 瑶池仙境,原本是一片冰封的肃杀之地,此刻却因圣人降临与轮迴之力的激盪,显得格外诡譎。 隨著女媧娘娘那一声蕴含天道威严的“都够了”,以及平心娘娘强行投影降临的镇压,这场差点毁了崑崙山、逼疯苏白的“修罗场”,终於被迫按下了暂停键。 苏白躺在破碎的帝座旁,脸色苍白如纸,眉头紧锁,仿佛在梦中还在经歷著某种难以言喻的煎熬。好在,那七彩补天石的圣力与六道轮迴的神光,如同两股温柔的涓流,护住了他的心脉与识海,让他暂时脱离了神魂崩溃的危险,陷入了深度的沉睡。 “夫君……”杨嬋收起了宝莲灯,眼中的黑气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后怕与愧疚。 西王母、金灵圣母、三霄等人也是面色惨白,一个个垂下高傲的头颅,看著昏迷的苏白,心中满是懊悔。她们只顾著爭那个虚无縹緲的“名分”,却忘了如今的他,不过是刚刚找回自我的归来者,哪里承受得住这般狂暴的因果冲刷? “嗡——” 就在眾女自责之际,天穹之上,异象再生。 漫天紫气东来,祥云万道。 一道身披造化法袍、周身繚绕著神圣光辉的绝美身影,並非投影,而是真身降临,一步步从虚空中走出,落在了瑶池大殿中央。 正是女媧娘娘! “见过圣人!” 在场眾仙,无论是昊天上帝还是镇元子,皆是恭敬行礼。 女媧没有理会眾人的参拜,她那双蕴含著星辰生灭的圣眸,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昏迷的苏白,隨后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眾女,眼神复杂难明。 “他的神魂,暂时稳住了。” 女媧的声音清冷,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但你们莫要高兴得太早。刚才那一场闹剧,彻底引动了他体內潜藏的无数记忆碎片。” “他身上的因果……有点多。” 有点多? 眾女一愣。 还没等她们反应过来,女媧素手一翻。 “哗啦——” 一个散发著粉红色曖昧光芒、却又透著无上大道气息的绣球,出现在她掌心。 极品先天灵宝——红绣球! 这乃是掌管天下姻缘的至宝,立天婚、定人伦,因果最是敏感。 “你们且看。” 女媧轻轻一点红绣球。 顿时,无数根红色的丝线从绣球中延伸出来。 眾女定睛一看,只见其中几根粗壮的红线,正清晰地连接著在场的几人——西王母、金灵圣母、云霄、琼霄、碧霄、杨嬋、铁扇…… 这倒也罢了,毕竟大家都心知肚明。 可是! 在那绣球的另一端,竟然还有数不清的、密密麻麻的红线,如同蛛网一般,延伸向洪荒的四面八方,没入虚空深处,根本看不到尽头! “嘶——!!” 全场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西王母瞪大了眼睛,感觉自己的血压又要上来了。 “这么多?!”碧霄扳著手指头数了数,发现根本数不过来,顿时感觉头皮发麻,“兄长他……他到底欠了多少情债啊?!” 女媧看著眾女震惊的表情,面色严肃,心中却是一阵发虚。 因为,在这无数红线之中,有一条最为粗壮、最为耀眼、甚至隱隱泛著圣洁金光的红线,正悄悄地连向她自己的手腕。 “咳。” 女媧轻咳一声,手指看似隨意地在红绣球上拂过。 一道造化法则悄无声息地打出,利用圣人手段,那条指向她自己的红线瞬间变得透明、隱没,消失在眾人的视线中。 做完这个小动作,女媧才正色道: “这些红线,便是他歷经无数量劫、转世轮迴所结下的因果。” “之前记忆封印倒也罢了。如今封印鬆动,这些因果就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正疯狂地缠绕著他的神魂。” 女媧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若是不將这些因果一一寻出,不將这些红线的主人找回来,帮他理顺记忆。” “时间越久,因果越重!” “一旦某天彻底引爆……” 女媧指了指昏迷的苏白,“对他的害处就越大!轻则道心崩碎,修为尽失;重则神魂错乱,记忆彻底丟失,变成一个只知杀戮或痴傻的废人!” “什么?!” 眾女闻言,瞬间慌了神。 “记忆丟失?变傻?”杨嬋脸色煞白,“不行!绝不能这样!” “圣人娘娘,那该如何是好?”金灵圣母也顾不上之前的芥蒂,急切地问道,“我们要怎么做才能帮他?” “找人。” 女媧言简意賅,“解铃还须繫铃人。必须找到每一个和他有深厚因果的女子,通过她们的记忆与信物,来锚定他在时间长河中的坐標,帮他梳理神魂。” 听到这里,心思细腻的云霄突然皱眉,问出了一个一直困扰大家的问题: “圣人娘娘,有一事不明。” “既然都是苏白,为何刚才崑崙镜和三生石显化的过往中,我们每个人看到的他,性格、经歷甚至对我们的態度都有所不同?” “西王母姐姐说她是初恋,金灵师伯说是师徒……这中间的时间线,似乎有些重叠和矛盾?” 眾女纷纷点头。这也是她们刚才打起来的根本原因——都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唯一”,觉得別人的记忆是假的或者次要的。 女媧闻言,嘆了口气。 这也是她要修补的“bug”,否则这后宫团永远无法和谐共处。 “你们看到的,都对,也都大体相同,但细节確有不同。” 女媧目光深邃,看向苏白,缓缓解释道: “因为他的本尊,乃是烛九阴,是掌握时间大道的时间祖巫。” “对於常人而言,时间是一条奔流不息、无法回头的河流。但对於他……” 女媧伸出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圆: “时间,是一个闭环,也是无数个平行的切面。” “他曾在不同的时间节点,逆流而上,或是顺流而下,去往不同的时代,以不同的身份歷劫。” “他和你们每一个人的过往,就相当於这浩瀚时间长河里的一滴水!” “在那个特定的水滴世界里,在那个特定的时间切片中,他与你们的感情都是唯一的,都是真实的,彼此独立,互不干扰。” “但最终,万流归宗。” 女媧的声音带著一种宏大的哲理: “所有的水滴匯聚成河,所有的记忆回归本体。这就是现在的苏白。” “所以,你们不必爭谁先谁后,也不必爭谁重谁轻。” “因为在属於你们的那段岁月里,他都曾毫无保留地爱过你们。” 这番解释,如同醍醐灌顶。 西王母愣住了,金灵圣母沉默了,三霄和杨嬋也都若有所思。 原来是这样…… 不是花心,不是劈腿,而是身为时间掌控者的无奈与特殊? “想要彻底理顺这些记忆,让他从混乱中醒来。” 女媧最后总结道,“就得找全所有和主角有因果的人!缺一不可!” 说完这些,女媧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或者是怕自己刚才藏起来的那根红线被发现,神色微微有些异样。 “本宫言尽於此。” 女媧收起红绣球,眼神有些飘忽,不敢多看苏白一眼,“媧皇宫还有要事,本宫……先走了。” 话音未落,圣人法驾便化作一道流光,匆匆破空而去,那背影怎么看都透著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 在场的眾仙面面相覷。 “圣人……这就走了?” “怎么感觉女媧娘娘走得这么急?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虽然心中疑惑,但见圣人如此,在场的眾仙谁敢当面蛐蛐?那是嫌命长了! 大家只能在心里犯嘀咕。 眼看“正戏”落幕,苏白又昏迷不醒,这场蟠桃宴自然是办不下去了。 “娘娘,我等告退。” 镇元子、冥河、如来等大能纷纷起身告辞。 虽然今天吃了一肚子的瓜,差点被嚇死,但临走之前,眾仙还是对著西王母和昏迷的苏白郑重行礼。 “帝君於三界洪荒有大功德,曾多次救世。” 镇元子抚须说道,“若是有什么帮得上的,或者需要寻找什么因果之人,儘管寻我五庄观便是!贫道义不容辞!” “阿弥陀佛,我佛门亦愿出一份力。”观音菩萨也是双手合十。 毕竟,苏白刚才那痛苦的样子不似作假。这位爷要是真疯了,三界都没好果子吃。不如卖个人情,结个善缘。 很快,喧囂的瑶池安静了下来。 外人都走光了,只剩下“家里人”。 西王母、金灵圣母、三霄、杨嬋、铁扇,以及虽然没来本尊、但投影一直在的平心娘娘。 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不过这一次,没有了剑拔弩张,更多的是一种“破案”的凝重。 “各位。” 西王母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她看著女媧离去的方向,凤目微眯: “你们觉不觉得……女媧娘娘不太对劲?” “確实不对劲。”金灵圣母也是点头,眉头紧锁,“身为圣人,来去匆匆,而且刚才拿出红绣球的时候,眼神明显有些闪躲。” “她走的太匆忙了!”碧霄此时智商占领高地,“她既然让我们找人,为什么不直接让我们看看红绣球连的线到底指向谁?那上面明明有很多线!” “难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杨嬋补了一刀。 眾女对视一眼,心中的八卦之火与探究欲瞬间燃烧到了顶点。 “崑崙镜可以探查因果,但这红绣球乃是女媧至宝,又有圣人手段遮掩。”西王母有些懊恼,“想要顺藤摸瓜,得主角醒著配合才行!可现在……” 看著昏迷的苏白,她们却有点迫不及待想知道了! 这红线的那头,到底还藏著哪些“好姐姐”? 就在眾女抓耳挠腮、恨不得现在就把苏白摇醒逼供的时候。 一直沉默的平心娘娘投影,忽然开口了。 她的身影悬浮在半空,身后六道轮迴缓缓旋转,声音篤定而冷静: “虽然红绣球没看清,但之前崑崙镜逆流显化的画面,你们应该都没忘吧?” 眾女一愣,隨即回想起金灵圣母强行催动崑崙镜时,那如同走马灯般闪过的无数碎片。 “之前看过的画面里,已经有线索了!” 平心娘娘目光幽幽,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其中一个最让大家震惊、也最让大家意想不到的画面片段: “那个在冰室里,为哥哥疗伤、眼神拉丝的冷艷少女……” “那气息,那模样,做不了假。” 平心娘娘深吸一口气,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必然有玄冥一份!” 第193章 雪夜初遇 瑶池大殿內,气氛依旧焦灼得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 西王母凤冠上的珠帘还在颤动,金灵圣母手中的龙虎如意还在闪烁寒光,杨嬋手里的宝莲灯更是明明灭灭,显然还在黑化的边缘试探。 而被眾女围在中央的苏白,虽然有女媧圣力和轮迴之力的护持,眉头却依然紧锁,显然识海中的风暴尚未完全平息。 “够了。” 一直悬浮在半空的平心娘娘投影,此时终於动了真格。 只见那六道轮迴的虚影猛地旋转,一股无可匹敌的地道引力,直接將在场所有人的气机强行隔断。 “哥哥现在的状態,经不起你们这么折腾。” 平心娘娘的声音虽然温和,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圣人威严,“你们一个个都想要说法,都想要名分,可若是人没了,你们跟谁要去?” “这……” 眾女面面相覷,虽然心有不甘,却也知道平心说的是实话。 “地府幽冥之地,有黄泉水可洗涤神魂,有彼岸花可安抚真灵,最適合哥哥修养。” 平心娘娘也不管眾人同不同意,素手一挥,一道幽冥通道直接在瑶池大殿中洞开,“我是他亲妹妹,更是地道之主。这世上,没人比我更希望他好。” “这段时间,哥哥由我接管。等他醒了,理顺了记忆,你们爱怎么爭怎么爭,我不管。” 说完,平心娘娘根本不给西王母等人反驳的机会,六道轮迴之力捲起昏迷的苏白,瞬间没入那幽冥通道之中。 “哎!那是本宫的……”西王母刚要阻拦,却被镇元子等人苦笑著拦下。 “娘娘,平心娘娘说得对,救人要紧啊。” 眾女只能眼睁睁看著苏白被带走,虽然恨得牙痒痒,却也无可奈何。毕竟平心娘娘身份太特殊了,既是圣人,又是亲妹妹,这“监护权”拿得稳稳的,谁也挑不出理来。 …… 幽冥地府,平心殿。 阴风呼啸,却吹不进这温暖的內殿。 苏白被安放在那张由万年温玉打造的云床上,孟婆(平心的分身)早已熬好了安神的汤药,餵他服下。 看著呼吸逐渐平稳的兄长,平心娘娘挥退了左右,独自坐在床边,那张端庄圣洁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复杂与纠结。 “哥啊哥,你这辈子活得……真是够精彩的。” 平心伸出手,轻轻抚平苏白紧皱的眉头,无奈地嘆了口气,“西王母、女媧姐姐、还有那三霄、杨嬋……这些我也就忍了。毕竟你魅力大,我也拦不住。” “可是……” 平心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脑海中不断迴荡著之前崑崙镜里闪过的那一幕——冰室之中,玄冥姐姐那含情脉脉的眼神,还有那指尖划过胸膛的曖昧。 “玄冥姐姐……怎么会是玄冥姐姐呢?” 平心百思不得其解,甚至觉得有点荒谬。 在十二祖巫里,玄冥是出了名的“冰块脸”。她执掌雨之法则与杀伐之道,性格比那万年玄冰还要冷硬三分。平日里除了修炼就是杀妖,连话都很少说,更別提什么儿女情长了。 在平心的印象里,玄冥甚至比帝江大哥还要像个只会战斗的机器。 “咱们十二个兄弟姐妹天天在盘古殿低头不见抬头见,你们俩是什么时候……在我眼皮子底下偷的家?” 平心只觉得心里像是猫抓一样痒痒。 这不仅仅是八卦,更是一种对往昔岁月的追溯。如果玄冥姐姐真的和九阴哥哥有过一段情,那当年巫妖大战时,玄冥姐姐战死得那么决绝,是不是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不行,我得看看。” 平心娘娘深吸一口气,闭上了双眼。 她是后土所化,拥有十二祖巫最纯粹的血脉联繫;她又是轮迴之主,掌管眾生记忆与过往。 “轮迴追溯,血脉共鸣!” 隨著平心心中默念,一股无形的轮迴之力,顺著她与苏白之间那斩不断的血脉联繫,如同一根细丝,小心翼翼地探入了苏白那刚刚復甦、尚处於混乱状態的记忆深处。 她要找到关於玄冥的那一段! …… 轰! 隨著视角的切换,平心娘娘感觉自己仿佛穿越了无尽的时空长河,周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画面具现。 入眼处,是一片苍茫无尽的白色。 北冥之地,终年飞雪,寒风如刀。这里是妖师鯤鹏的老巢,也是洪荒极寒之地。 “呼——呼——” 狂风呼啸中,两个略显狼狈的身影正在雪原上艰难跋涉。 走在前面的,正是化为人形、一身黑衣的烛九阴(苏白)。此刻的他,脸色苍白,嘴角还掛著一丝未乾的血跡,显然是经歷了一场恶战。 而在他背上,背著一个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的少女。 那少女身穿破碎的玄色冰甲,一头银髮被鲜血染红,贴在脸颊上。她双目紧闭,身体冷得像是一块万年寒冰,却死死地扣住苏白的肩膀,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正是雨之祖巫,玄冥!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平心娘娘的神识飘荡在半空,看著这一幕,呼吸都不由得一滯。 她记得很清楚,在巫族的歷史中,玄冥一直是那个衝锋在前的女战神。哪怕是最后战死沙场,她也是拉著东皇太一同归於尽,从未向任何人求援,更从未露出过如此虚弱、如此需要人保护的一面。 “放我……下来……” 趴在苏白背上的玄冥,艰难地睁开了眼睛,声音虚弱得像是蚊子叫,“九阴……你走吧……带著我……我们都得死……” “闭嘴。” 苏白喘著粗气,脚步虽然踉蹌,却异常坚定,“把你扔下?那我回去怎么跟帝江大哥交代?怎么跟后土交代?再说了……” 苏白侧过头,虽然看不清他的眼神,但那语气里的霸道却让人心安: “我烛九阴带出来的人,就必须完完整整地带回去。阎王爷来了也不好使!” 听到这句话,平心娘娘清晰地看到,玄冥那双原本如同死灰般冷寂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光亮。 那是一种……恐惧被安抚后的庆幸,更是一种深深埋藏在眼底、平日里绝不可能显露出来的依恋。 “原来……姐姐也会怕,也会想要依靠吗?” 平心心中五味杂陈。她一直以为玄冥姐姐是铁打的,却忘了,剥去祖巫的外壳,她也只是个诞生於天地间的生灵,也会有脆弱的时候。 就在这时,画面再生变化。 “桀桀桀!跑啊!怎么不跑了?” “巫族的祖巫,也不过如此嘛!” 一阵刺耳的怪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原本空旷的雪原之上,突然妖气衝天。三道恐怖的身影撕裂风雪,降临在苏白和玄冥的前方,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那是三位身披重甲、妖威赫赫的妖族大圣! 为首的一位,人身鸟面,背生双翼,手持一柄风雷混元锤,乃是妖圣——计蒙! 左侧一位,形如蛮牛,却长著狰狞的鬼面,手持鑌铁棍,乃是妖圣——呲铁! 右侧一位,上半身是美女,下半身是毒蛇,手持两把毒牙匕首,乃是妖圣——钦原! 这三位,都是妖族天庭赫赫有名的妖帅,隨便拉出来一个都是大罗金仙巔峰的强者。 而此刻,他们三人联手,竟然只是为了追杀两个落单的祖巫! “三个打两个,还有一个重伤员。”计蒙狞笑著挥动风雷锤,“烛九阴,玄冥,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拿了你们的头颅回去,陛下定有重赏!” “咳咳……” 苏白將玄冥轻轻放在一块背风的巨石后面,然后缓缓直起身,挡在了她的身前。 “想杀我们?那得看你们牙口够不够硬了。” 苏白擦去嘴角的血跡,虽然身处绝境,但那双眼眸中却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燃烧著两团灰色的时间之火。 而在他身后。 玄冥倚靠著巨石,强撑著想要站起来。 此时的她,体內的玄冰真身已经濒临破碎,经脉寸断,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钻心的剧痛。那身引以为傲的冰甲早已破碎不堪,露出了下面纵横交错的伤口。 但她依然死死地盯著前方的敌人,眼神冷冽如万古寒冰,没有丝毫退缩。 “九阴……我还能战。” 玄冥手中凝聚出一根冰刺,虽然手在颤抖,但那股子狠劲儿却让人胆寒。 平心娘娘看著这一幕,心中莫名一痛。 在巫族內部,祖巫们虽然是兄弟姐妹,但关係其实很微妙。比如祝融和共工天天打架,帝江威严深重大家都不敢亲近。 而烛九阴(苏白)掌握时间法则,神秘莫测;玄冥掌握雨与杀伐,冷若冰霜。 这两人,一静一动,一诡一冷,平日里几乎没有什么交集,甚至可以说是最“不熟”的一对。 可现在。 在这北冥的风雪绝地之中。 看著玄冥那副明明已经到了极限、却还要强撑著不肯倒下、准备隨时为了保护苏白而自爆的孤绝背影。 苏白的眼神变了。 那不是看战友的眼神,也不是看妹妹的眼神。 而是一种……看到了同类,看到了那坚硬外壳下柔软內心的触动。 “傻瓜。” 苏白並没有让她上前,反而反手一道时间禁制,將玄冥定在了原地。 “男人们还没死绝呢,轮得到你拼命?” 苏白回过头,看著玄冥那惊愕又焦急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温柔的笑意: “平日里看你冷冰冰的,像个没感情的冰雕。” “没想到,这孤身血战的样子,倒是让人……怪心疼的。” 第194章 时间与冰雪 北冥冰原,风雪如怒。 面对三位妖族大圣毁天灭地的合围一击,苏白(烛九阴)那双灰色的眸子中,猛地燃起两团疯狂跳动的烛火。 他没有退,更没有选择硬拼。在这生死一线间,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时间……静止!” 没有任何花哨的法诀,只有源自祖巫真身最深处的法则震盪。 苏白体內的烛龙精血瞬间燃烧了三成,一股玄奥晦涩、凌驾於五行之上的灰色波纹,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至方圆千里。 嗡—— 风停了。 雪定格在半空,保持著被狂风捲曲的姿態。 计蒙的风雷锤、呲铁的鑌铁棍、钦原的毒牙匕首,甚至连那三位妖圣脸上狰狞狂笑的表情,都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三息。” 苏白咬牙,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这是他目前能爭取的极限。 “走!”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揽住身后重伤的玄冥。那原本只能作为杀伐利器的手,此刻却温柔而坚定地扣住了她的腰肢。 一步踏出,空间摺叠! 唰! 就在时间恢復流动的前一剎那,两人的身影凭空消失。 “轰隆隆——!!!” 下一刻,时间解冻。三大妖圣的攻击狠狠地撞在一起,將刚才苏白站立的地方轰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连虚空都打碎了。 “人呢?!”计蒙收回风雷锤,一脸懵逼。 “该死!是时间法则!烛九阴那个疯子!”钦原气急败坏,“追!他们跑不远!” …… 北冥极深处,万古冰川之下。 这里是洪荒极寒之地,也是玄冥诞生时的本源祖地——一座天然形成的“玄阴冰窟”。 “呼……呼……” 苏白带著玄冥跌跌撞撞地闯入冰窟,隨手布下几道时间迷阵,这才力竭地靠在冰壁上滑坐下来。 “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玄冥被他放下,靠在一块巨大的玄冰上。她那双终年冷漠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错愕与不解。 她性子孤僻,不善言辞,在十二祖巫中就像个透明人。除了打架,別的祖巫几乎都对她敬而远之,毕竟谁也不想跟一块会移动的万年寒冰待在一起。 这还是第一次,有同族在生死关头,不惜燃烧本源也要救她。 “別说话,省点力气。” 苏白喘匀了气,抬头看向玄冥,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情况比他想像的还要糟糕。 玄冥此刻的状態极不稳定。她为了对抗三大妖圣,强行催动未大成的“玄冰真身”,如今遭受反噬,体內的本源寒气彻底失控了。 “咔嚓……咔嚓……” 只见玄冥的肌肤上,开始迅速结出一层层厚厚的幽蓝色冰晶。那不是普通的冰,而是能冻结灵魂的法则之冰! “冷……” 玄冥瑟瑟发抖,牙齿打颤。那种寒气不仅在冻结她的肉身,更像是有无数把冰刀在她的经脉里疯狂切割。 “真身受损,寒气倒灌。” 苏白脸色凝重,伸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却被那恐怖的低温烫得缩了一下手。 “不行,再这样下去,你会把自己冻成一座死雕像,连真灵都会碎裂!” 苏白当机立断,“必须把这股乱窜的寒气引导出来,修补你的真身!” “没……没用的……”玄冥痛苦地闭上眼睛,“没人能……承受我的寒气……” “闭嘴,我是时间祖巫,我说有用就有用。” 苏白霸道地打断了她。 他直接盘膝坐在玄冥对面,双手强行扣住她已经结冰的手掌。 “时间……迟缓!” 一道柔和的灰色光晕笼罩在玄冥身上。苏白利用时间法则,將她身体对“痛苦”的感知无限拉长、放慢,甚至是冻结。 紧接著。 “噗!” 苏白咬破舌尖,逼出一滴金色的祖巫精血,化作滚滚热流,顺著两人相贴的手掌,强行冲入玄冥的体內。 那是烛龙至阳至刚的血气,带著时间的厚重与生命的蓬勃。 当金色的热流遇上蓝色的寒流。 “滋滋滋——” 两人的身体周围瞬间腾起大片的白雾。 这不仅仅是疗伤,更是一种极为危险的法则对冲与融合。 苏白引导著自己的血气,在玄冥那已经破碎不堪的经脉中游走,如同温柔的工匠,一点点修补著那些裂痕,同时將那些狂暴的寒气安抚、归位。 这个过程,极其漫长,也极其……曖昧。 在这封闭的冰窟之中,两人的气息彻底交融在一起。 玄冥原本苍白的脸上,因为苏白血气的注入,泛起了一抹不自然的潮红。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苏白的气息在她体內流转,那种温暖、霸道,仿佛將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这哪里是疗伤? 这在洪荒修士眼中,简直就是最高级別的“神魂双修”! 甚至比那更进一步——这是以命换命的精血相救!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道失控的寒气被压制回丹田,当玄冥身上的冰晶缓缓褪去。 苏白才长出一口气,收回了手。 此时的他,脸色比玄冥还要白上几分,显然损耗巨大。 玄冥缓缓睁开眼睛,感受著体內重新流动的力量,以及那股还残留在经脉中、属於苏白的温热气息。 她看著眼前这个虚弱的男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为什么?” 玄冥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稜角,多了一丝迷茫,“我们虽然同为祖巫,但素无交集。你为何……要做到这一步?” 燃烧本源带她逃跑,损耗精血为她疗伤。 这代价太大了。 苏白闻言,隨手擦去嘴角的血跡,靠在冰壁上,露出了一个標誌性的懒散笑容: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你是玄冥,我是烛九阴。我们都是盘古父神的血脉,是这天地间最亲的兄弟姐妹。” 苏白看著她的眼睛,理所当然地说道:“自家人受了欺负,我若是袖手旁观,那还修什么道?当什么祖巫?” “就因为……是同族?”玄冥愣了一下。 “不然呢?难道是因为你长得好看?”苏白调侃了一句。 玄冥的脸颊微不可查地红了一下,隨即別过头去,恢復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小声嘀咕道: “多事。”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並没有像往常那样拒人於千里之外,反而默默地往苏白身边挪了挪,似乎想用自己身上的寒气,帮那个因为失血过多而有些燥热的男人降降温。 苏白看破不说破,只是笑而不语,闭目调息。 …… 伤好之后,玄冥並没有急著离开。 或许是因为外面妖族还在搜捕,或许是因为……她不想走。 她在这座巨大的冰窟深处,用手指硬生生开闢出了一间静室。 这里成了她的“工作室”。 接下来的日子里,苏白髮现玄冥有了一个奇怪的癖好。 她每日都会坐在那里,用此地万年不化的玄冰,雕刻著什么。 起初,她雕的是花鸟虫鱼,后来是山川河流。 但每当雕刻完成,她就会盯著看一会儿,然后眉头紧锁,似乎很不满意,隨手一掌將其震成粉末。 周而復始,乐此不疲。 苏白閒著也是閒著,便经常溜达过去看她雕刻。 “心不静,刀就不稳。” 这一日,苏白看著玄冥又毁掉了一座冰雕,终於忍不住开口了。 他好为人师的毛病又犯了。 “冰雪的本质是什么?”苏白走到玄冥身后,看著她手中那块晶莹剔透的玄冰。 玄冥停下手中的动作,冷冷道:“是冷,是冻结万物。” “不。” 苏白伸出手,轻轻覆盖在玄冥握著冰刀的手背上。 玄冥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却被苏白轻轻按住。 “別动,感受一下。” 苏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著一丝蛊惑人心的磁性,“冰雪的极致,不仅仅是冻结生命,更是……留住瞬间。” “你看这冰花,它绽放的一剎那被冻结,那它就永远是绽放的。” “这和我修的时间大道,其实是殊途同归。” 苏白握著她的手,缓缓在冰块上划动,“时间的极致,也是静止。是將美好的瞬间,从奔流的长河中截取下来,化为永恆。” “你雕刻的时候,不要想著怎么去冻结它,而要想著……怎么去留住它。” 玄冥听著耳边的低语,感受著手背上传来的温度。 她的心,乱了。 但与此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感悟,也涌上心头。 冰雪……静止……永恆…… 在苏白的指点(撩拨)下,玄冥的雕工突飞猛进,她似乎在冰冷的冰雪中,找到了一种表达情感的方式。 那段时间,大概是这位雨之祖巫生命中,最安静、也最温暖的时光。 直到某一天。 苏白接到了帝江的传讯,巫族要准备对妖族发动反攻,召集祖巫回归。 “该走了。” 苏白站在冰窟口,看著外面的漫天风雪,回头看向静室的方向。 玄冥正站在那里,手里捧著一个刚刚雕刻好的物件。 这一次,她没有毁掉它。 “这个……给你。” 玄冥走到苏白面前,低著头,將手中的冰雕递了过去。 苏白接过一看,不由得一愣。 那是一条栩栩如生的冰晶烛龙。 通体由最纯净的亿万年玄冰髓雕刻而成,每一片龙鳞都纤毫毕现,龙目之中更是仿佛蕴含著某种灵性。 更重要的是,苏白在这冰雕之中,感受到了一股极其精纯、极其磅礴的本源力量。 那是玄冥將自己的一缕祖巫本源,注入了其中! 这东西的价值,不亚於一件极品先天灵宝,更是玄冥的半条命! “这太贵重了……”苏白刚要推辞。 “拿著。” 玄冥抬起头,那双眸子依旧清冷,却藏著某种让人心颤的倔强,“你救我,损耗了精血。这缕本源……抵你的血。” “咱们……两清。” 苏白看著手中的冰龙,又看了看面前这个彆扭的女人。 神特么两清。 本源这东西是能隨便送的吗?这分明就是定情信物! “好,那我就收下了。” 苏白笑了笑,珍重地將冰龙收入怀中,贴身放好,“以后若是想我了……咳,若是想切磋了,隨时来时间神殿找我。” 玄冥看著他的动作,原本紧绷的嘴角微微放鬆了一些。 “谁……谁想你了。” 她转过身,背对著苏白,似乎在看洞外的雪景。 但苏白眼尖地发现,那原本掩映在银色髮丝间的晶莹耳尖,此刻已经红得彻底,像是雪地里盛开的红梅。 “快走吧……囉嗦。” 玄冥的声音细若蚊蚋,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羞涩。 苏白哈哈一笑,不再逗她,化作一道流光冲入风雪之中。 只留下玄冥一人,站在那空荡荡的冰窟口,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耳垂,看著那道消失的背影,久久未动。 第195章 妖族再袭,並肩死战 幽冥地府,平心殿。 轮迴光晕流转,映照出平心娘娘那张既错愕又带著几分怀念的脸庞。她看著画面中那个虽然依旧冷著脸、但眼角眉梢都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的玄冥,忍不住长嘆了一口气。 “真没想到啊……” 平心喃喃自语,“玄冥姐姐平日里在盘古殿,对谁都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就连帝江大哥跟她说话,她也就回个『嗯』、『好』。没想到,私底下跟九阴哥哥相处,竟然是这般……这般……” 平心一时找不到合適的词来形容。 那种感觉,不像是有熊氏部落里那种热烈如火的爱情,也不像西王母那样跨越万古的深情。它就像是北冥的雪,清冷,安静,却能一点点渗透进骨子里。 “不过想来,我当初又何尝不是呢?” 平心想起了自己还没化身轮迴、还是那个懵懵懂懂的后土祖巫时。那时候她只知道在大地上奔跑,对所谓的道、所谓的因果一窍不通。 若非哥哥(烛九阴)耐心地教导,带著她游歷洪荒,给她讲那些奇奇怪怪的大道理,或许她至今还是那个只知道玩泥巴的傻丫头,更別提领悟轮迴大道了。 “哥哥啊哥哥,你这欠下的债,当真是还不清了。” 平心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聚焦在轮迴画面之上,“接著看吧,我也想知道,这三个月里,你们到底是怎么过的。” …… 画面中,风雪依旧。 苏白(烛九阴)和玄冥在这座上古冰窟中,已经暂居了三个月。 外界妖族搜捕的风声並未减弱,反而越发紧迫。为了安全起见,两人並未急著离开,而是选择利用这里的极寒环境疗伤修炼。 这三个月的日子,平淡得有些枯燥,却又透著一股让人安心的默契。 每天清晨,当第一缕微弱的晨曦穿透厚厚的冰层折射进来时,玄冥就已经醒了。 她会默默地离开静室,深入冰窟的最底层。那里有著北冥亿万年凝聚而成的“玄冰精粹”,对於修炼寒冰法则有著奇效,但採集过程极为艰难,每一块都需要耗费大量的本源寒气去切割。 玄冥话不多,她每次採回来两块,就会一言不发地走到苏白修炼的地方,將其中那一块品质最好、蕴含灵气最纯净的玄冰精粹,轻轻放在他的案头。 没有任何言语,也没有什么“给你”、“谢谢”之类的客套。 放下,转身,离开。 而苏白醒来看到那块散发著寒气的精粹,也只是会心一笑。 到了傍晚修炼之时,苏白便会来到玄冥的静室。 “坐好。” 苏白盘膝坐在她身后,双手抵住她的后背。 “嗡——” 时间法则发动。 他並没有像之前那样注入精血,而是利用时间法则的奥妙,將玄冥周身的时间流速加快。 “外界一日,此地十日。” 苏白的声音温和,“在这十倍的时间流速下,你可以更快地炼化那些玄冰精粹,修补真身。” 这种维持局部时间加速的消耗极大,尤其是对象还是一位祖巫。每次修炼结束,苏白的额头都会渗出细密的汗珠。 玄冥感觉到了。 她每次结束修炼,都会默默地递过去一方由冰丝织成的手帕(这是她在静室里无聊时琢磨出来的新技能)。 两人就这样,一个默默送资源,一个默默开辅助。 在这与世隔绝的冰窟中,形成了一种奇特而温馨的相处模式。 虽然两人之间的交流依旧很少,经常一天也说不上十句话。但那种最初的尷尬与隔阂,早已在这日復一日的默契中消弭无形。 有时候,玄冥雕刻冰雕,苏白就在旁边看书(兽皮卷)。偶尔视线交匯,玄冥会迅速移开目光,但耳尖的那抹緋红,却怎么也藏不住。 然而,好景不长。 这种寧静,终究是被打破了。 “轰隆隆——!!!” 这一日,原本寂静的北冥上空,突然燃起了漫天的大火。那不是凡火,而是霸道至极的太阳真火! 恐怖的高温瞬间穿透了万丈冰层,让这座存在了无数元会的冰窟都开始剧烈震颤,无数冰锥如雨点般落下。 “烛九阴!玄冥!本皇知道你们在里面!” 一道充满了皇者威严、仿佛天道敕令般的声音,裹挟著无尽的钟声,响彻整个北冥。 “东皇太一?!” 苏白和玄冥同时睁开眼睛,脸色骤变。 没想到,这次竟然是妖族战力第一人、东皇太一亲自带队! 两人衝出冰窟,只见苍穹之上,数万妖族精锐结成大阵,封锁了天地。而在大阵中央,一位身穿金乌皇袍、头戴帝冠的英俊男子负手而立。 在他头顶,一口古朴沧桑的大钟正缓缓旋转,散发著镇压鸿蒙诸天的恐怖气息。 先天至宝——混沌钟(东皇钟)! “终於找到你们了。” 东皇太一目光淡漠,如同在看两具尸体,“杀了我妖族三位大圣的帐,今日便用你们的祖巫真血来偿还吧。” “太一!” 玄冥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气息,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转头看向苏白,语速极快地说道:“他有混沌钟,封锁了时空。我们跑不掉的。” “我是雨之祖巫,在这里我有地利。我来拖住他,你用时间法则……走!” 说完,玄冥根本不给苏白拒绝的机会。 “吼——!!” 一声悽厉的嘶吼,玄冥直接显化出千丈高的祖巫真身。那是一尊通体由骨刺与玄冰构成的恐怖魔神,脚踏两条冰龙,手持白骨鞭,浑身散发著让天地冻结的寒气。 “冰封……绝对零度!” 玄冥燃烧本源,不顾刚刚修补好的真身再次开裂,毅然决然地冲向了东皇太一。 她要用命,给苏白搏一条生路! “蠢女人!” 苏白看著那个义无反顾的背影,气得大骂一声。 跑? 让他烛九阴丟下女人自己跑路?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以后在洪荒还怎么混? “给我回来!” 苏白一步踏出,並没有逃跑,反而瞬间出现在玄冥身侧。 “你……”玄冥大惊。 “闭嘴!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苏白双眼中时间之火疯狂燃烧,双手猛地结印,与玄冥的寒气完美融合。 “玄冥,冻结空间!” “我来……冻结时间!” 两人虽然从未演练过合击之术,但在这一刻,那三个月朝夕相处的默契展现得淋漓尽致。 嗡——!!! 一股诡异到极点的波动瞬间爆发。 玄冥的极寒之力將方圆万里的空间结构彻底冻成了“固体”,而苏白的时间法则则將这片区域的时间流速强行归零! 这一招,堪称绝杀! 只见那漫天扑来的妖族大军,连同那漫天燃烧的太阳真火,甚至连东皇太一脸上那不可一世的表情,都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滯了。 整个世界变成了一幅静止的画卷。 “就是现在!走!” 苏白一把拉住玄冥,燃烧精血,化作一道流光,就要衝破这层封锁。 然而。 他们面对的,是东皇太一。是那个號称圣人之下第一人的绝世皇者! “鐺——!!!” 就在两人即將衝出包围圈的一瞬间,一声悠远、宏大、仿佛来自大道尽头的钟声,毫无徵兆地响起了。 混沌钟,镇压鸿蒙,无视时空! “咔嚓!咔嚓!” 苏白和玄冥联手布下的“时空停滯”领域,在这钟声之下,如同镜子般寸寸崩碎。 “雕虫小技,也敢在本皇面前卖弄?” 东皇太一的声音虽然因为时间法则的影响有些迟缓,但依旧霸道。他单手一指,头顶的混沌钟瞬间变大,化作一座太古神山,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地朝著两人逃窜的背影砸去! “不好!” 苏白此时正处於施展时间神通后的虚弱期,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根本无法躲避这致命一击。 眼看著那混沌钟就要砸在苏白的后心。 “让开!” 电光火石之间。 一直在苏白身侧的玄冥,猛地用力推了他一把。 隨后,她不仅没有躲避,反而转过身,用自己那本就布满裂痕的玄冰真身,硬生生地撞向了混沌钟!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噗!” 玄冥一口金色的祖巫精血狂喷而出,那是她的本源。 她那坚硬无比的祖巫真身,在先天至宝的轰击下,就像是被铁锤砸中的瓷器,“咔嚓”一声,彻底崩碎开来! 无数冰晶碎片飞溅,伴隨著漫天血雨。 但也就是这拼死的一挡,借著混沌钟那恐怖的撞击力,两人如同两颗流星,瞬间被轰飞出数十万里,直接消失在了北冥的天际。 …… 数万里外,一处隱蔽的山谷中。 “咳咳咳……” 苏白狼狈地从乱石堆里爬出来,顾不上自己浑身剧痛,发了疯一样冲向旁边那个血肉模糊的身影。 “玄冥!玄冥!” 苏白扶起玄冥。 此时的她,惨烈到了极点。那身玄冰战甲早已化为乌有,身上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裂痕,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掉。 “你疯了吗?!” 苏白眼眶通红,双手颤抖著想要为她输送法力,却发现她的经脉已经乱成了一团乱麻,“那可是混沌钟!你拿身体去抗?你不要命了?!” 他愤怒,他心疼,他恨自己那一刻为什么要让她挡在前面。 看著苏白那副气急败坏、眼角甚至带著泪光的样子。 奄奄一息的玄冥,艰难地抬起眼皮。 她那张虽然布满血污、却依旧冷艷的脸上,竟然扯出了一抹极淡、极淡的笑容。 那是胜利者的笑容,也是……解脱的笑容。 “咳……” 玄冥咳出一口带著冰渣的血块,伸出那只布满裂纹的手,轻轻推开了苏白输送法力的手掌。 “別……別费力气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独属於她的骄傲与倔强。 “之前在冰窟里……你给了我精血,给了我本源……” 玄冥看著苏白的眼睛,断断续续地说道: “我不喜欢……欠人情。” “这次……我救了你……”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放下了心中一块大石,用一种近乎撒娇般的傲娇语气,轻轻吐出了那句早已准备好的台词: “我们……两清了。” 第196章 归墟百年 混沌钟那毁天灭地的一击,虽然被玄冥用肉身挡下大半,但恐怖的余波依然震碎了虚空壁垒。 两人如同断线的风箏,坠入了一道漆黑如墨的裂缝之中。 这里是归墟。 洪荒万川匯聚之所,也是天地废弃之物的终点。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连五行灵气都稀薄得近乎於无。只有永恆的虚无和混乱的空间乱流,如同无数看不见的利刃,在黑暗中肆虐。 “咳……” 不知过了多久,苏白(烛九阴)在一片死寂中醒来。 他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像是碎了一样,时间法则在体內乱窜。但他顾不上自己,第一时间释放神念,在黑暗中疯狂搜索。 “玄冥!你在哪?” 没有回应。 苏白心中一沉,指尖燃起一团灰色的时间之火,照亮了方圆十丈的黑暗。 终於,在不远处的一块漂浮的虚空碎岩上,他看到了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 玄冥此时的状態,糟糕到了极点。 那曾经不可一世的祖巫真身,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成粉末。更可怕的是,因为失去了意识压制,她体內的本源寒气彻底失控,正在疯狂反噬她的神魂。 她整个人已经被冻成了一座半透明的冰雕,就连那银白色的睫毛上,都掛满了绝望的冰霜。 “该死!让你逞能!” 苏白骂了一句,眼眶却红了。他衝过去,想要抱起她,却被那极致的低温冻得手掌生疼。 “这么冷……连神魂都要冻灭了。”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白咬牙,他知道,常规手段已经救不回她了。在这归墟之中,没有灵气补充,玄冥必死无疑。 除非…… “我是时间祖巫,我的本源,便是这世间最长情的药。” 苏白盘膝坐下,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將自己的额头抵在玄冥冰冷的额头上。 “嗡——” 他燃烧了自己的本源。 不是法力,而是寿元,是时间长河中属於烛九阴的那一份因果与生命力。 灰色的光晕顺著两人的眉心流转,一点点渗透进玄冥那即將寂灭的识海,护住了她最后一点真灵,为她在这个没有时间的归墟里,强行续命! …… 归墟无岁月。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恆。 当玄冥再次拥有意识时,並没有感觉到预想中的冰冷与死亡。反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正源源不断地从背后传来。 她艰难地睁开眼。 入眼是一片漆黑,唯有一团微弱的灰色火光在跳动。 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里。苏白靠在岩石上,一手维持著那团时间之火,一手紧紧地搂著她,用自己的体温和本源,为她抵御著归墟的寒冷。 “醒了?” 感受到怀里人的动静,苏白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却透著一股让人安心的慵懒,“你这一觉睡得可够久的,我还以为你要睡到量劫结束呢。” 玄冥动了动,发现自己虚弱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她想挣扎著起身,却被苏白按了回去。 “別乱动,这里是归墟,乱动会掉下去的。” 玄冥愣住了。 归墟?那个传说中连大罗金仙进来了都得脱层皮的绝地? “我们……没死?”玄冥的声音乾涩。 “托你的福,咱俩命大。”苏白笑了笑,“不过也出不去就是了。这地方空间法则混乱,我的时间法则只能勉强自保,想出去,怕是要等上个百八十年。” 百八十年…… 对於洪荒大能来说,不过是打个盹的功夫。 但在这什么都没有的归墟里,这百年,却是只有彼此的百年。 没有巫妖大战的喧囂,没有种族的重担,没有兄弟姐妹的目光,也没有那该死的杀戮。 在这个狭小的、黑暗的空间里,只有他和她。 日子(如果这里有日子的话)开始变得奇妙起来。 玄冥因为重伤,大部分时间都很虚弱,甚至会產生寒冷幻觉。每当这时,她就会本能地往苏白怀里钻。 起初,她还觉得羞耻,彆扭地想要推开。 “我是祖巫……不可……不可如此软弱……”玄冥咬著牙,身体却在发抖。 “行了,这时候装什么大尾巴狼。” 苏白直接把她那冰凉的手揣进自己怀里,翻了个白眼,“这里又没別人,你就是冻死在这儿,也没人给你颁个『坚强祖巫』的奖状。老实待著!” 被苏白这么一凶,玄冥反而安静了。 她靠在他的胸口,听著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竟然觉得无比的踏实。 渐渐地,她不再抗拒。甚至在寒气发作时,会下意识地抓住苏白的衣角,像个寻求庇护的小猫。 在这漫长的枯燥中,聊天成了唯一的消遣。 “九阴。” “嗯?” “你以前……经常这样照顾人吗?”玄冥看著那团跳动的火光,突然问道。 “哪能啊。”苏白嗤笑一声,“咱们十二祖巫里,除了后土妹子小一点,需要我多照看,其他一个个都跟牛犊子似的,帝江大哥比我还壮,谁用我照顾?” 提到后土,苏白的话匣子打开了。 “你是不知道,后土小时候可黏人了。那时候还没化形完整,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让我带她去不周山顶看云彩。我要是不带她去,她就哭,把土行法则弄得满地都是泥,烦都烦死了。” 苏白说著,脸上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不过那丫头確实乖,心善,不像祝融共工那两个憨货,天天就知道打架拆家。” 玄冥静静地听著。 看著苏白提到后土时那眉飞色舞的样子,看著他嘴角那抹温柔的笑意。 忽然间,她觉得心里有点堵。 那种感觉,比体內的寒气反噬还要让人不舒服。酸酸的,涩涩的。 “哦。” 玄冥冷冷地回了一个字,然后將被子(苏白的披风)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半张脸,闷声说道:“既然她那么好,那你去找她好了,管我做什么。” 苏白一愣,低头看著怀里突然耍起小性子的女人。 “嘿?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呢?” 苏白伸手戳了戳她露在外面的耳尖,“我在夸咱们妹妹,你生哪门子气?” “谁生气了。”玄冥把头偏向一边,“我只是觉得……你偏心。” “偏心?” 苏白没反应过来,毕竟在他眼里,玄冥是那种高冷掛的,跟“爭宠”这俩字完全不沾边。 玄冥转过头,那双清冷的眸子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亮。她盯著苏白,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我和后土……谁更让你省心?” 这是一个送命题。 但直男如苏白(主要是此时还没往那方面想),却是摸了摸下巴,认真思考了一下: “那肯定是后土啊。” 苏白实话实说,“你看看你,性格孤僻,不爱说话,打起架来不要命,受伤了还要硬撑。为了救你,我这几百年流的血比过去几万年都多。你说你省心吗?” 玄冥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咬著嘴唇,不说话了。 见她这副受气包的模样,苏白心中一软,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伸出手,不顾玄冥的闪躲,强行捏了捏她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脸。 “不过嘛……” 苏白话锋一转,看著她的眼睛,声音低沉下来,“后土是省心,她是大家的小妹。” “但在这里,在这个鬼地方,能陪著我,让我觉得不那么孤单,甚至愿意拿命去换我一条生路的人……” “只有你,玄冥。” 玄冥浑身一震。 她抬起头,撞进苏白那双含笑的眸子里。 那一刻,归墟的黑暗仿佛都消失了。 她的嘴角,极其缓慢、极其生涩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那是一个笑。 很淡,很浅,却如同冰雪消融后的第一朵雪莲,美得惊心动魄。 “你笑了?”苏白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我去!原来你会笑啊?” “闭嘴。”玄冥恼羞成怒,把脸埋进了他的胸口,但那抓著他衣襟的手,却攥得更紧了。 …… 百年的时光,在归墟中悄然而逝。 这一日,苏白终於感应到了外界的一丝法则波动,那是巫族的大巫们正在用秘法召唤祖巫。 “看来,帝江大哥他们找到办法接引我们了。” 苏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埃,看著同样已经恢復了大半伤势的玄冥。 “该回去了。” 玄冥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出去了,她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雨之祖巫,就要面对残酷的巫妖大战。再也没有这样只有两个人的世界,再也没有这样温暖的怀抱了。 “那个……” 玄冥犹豫了一下,看著苏白,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苏白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这旖旎的气氛,大大咧咧地伸了个懒腰,然后自然而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像是一对好哥们一样拍了拍。 “走吧,妹子!” 苏白笑得爽朗,眼神清澈得让人绝望,“这次回去,大哥他们肯定急坏了。咱们兄妹俩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以后打架记得叫上哥,哥罩著你!” 玄冥看著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又听著那句刺耳的“妹子”、“兄妹”。 她那刚刚升起的一丝温情与衝动,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 原本到了嘴边的某些话,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榆木脑袋,眼底的依恋被重新封印回了冰层之下。 “嗯。” 玄冥恢復了那副清冷的神色,淡淡地应了一声: “走吧……兄长。” 第197章 重返洪荒 归墟裂缝的出口,终於现出了一丝微光。 “这就是洪荒的气息……” 苏白(烛九阴)深吸一口气,哪怕这空气中夹杂著量劫將至的煞气,也比那死寂沉沉的归墟要鲜活得多。 “准备好了吗?”苏白转头看向身边的玄冥。 此刻的玄冥,已经重新穿上了一套由法则凝聚的冰蓝战甲,那一头银髮高高束起,面容冷若冰霜。在那踏出裂缝的一瞬间,她仿佛变戏法一般,將那归墟百年的柔软与依恋,统统锁进了心底最深处的冰盒里。 她又变回了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雨之祖巫。 “嗯。” 玄冥淡淡地应了一声,眼神清冷,仿佛身边这个男人真的只是她的“兄长”而已。 苏白看破不说破,只是在心里嘖了一声:这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走!” 苏白时间法则捲动,拉著玄冥一步踏出。 轰! 空间破碎,两人重返洪荒大地。 刚一露面,一股磅礴的血气便扑面而来。 “回来了!老九和玄冥妹子回来了!” 一声如雷般的咆哮响彻云霄,紧接著,一道空间门户洞开,空间祖巫帝江那魁梧的身影率先冲了出来,身后跟著祝融、共工、后土等一眾祖巫。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们死不了!” 祝融上来就是一拳锤在苏白胸口,哈哈大笑,“妖族那边传得沸沸扬扬,说东皇太一亲自出手把你们轰进了归墟,咱们都准备杀上天庭去要人了!” “让各位兄弟担心了。”苏白笑了笑,目光扫过眾祖巫,最后落在眼圈微红的后土身上,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帝江作为老大,虽然没那么外放,但眼中的激动也是藏不住的,“如今妖族势大,那两只杂毛鸟更是练成了周天星斗大阵,咱们巫族的形势不容乐观。既然人齐了,那就抓紧时间!” 帝江神色一肃,大手一挥: “回盘古殿!演练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 盘古殿,巫族圣地。 这里充斥著盘古父神残留的威压,也是天地间唯二(另一个是紫霄宫)能遮蔽天机的地方。 十二根通天彻地的图腾柱屹立在大殿四周,每一根都代表著一种至高法则。 “入阵!” 隨著帝江一声令下,十二祖巫纷纷显化万丈真身,分別落入属於自己的阵眼之中。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乃是巫族的镇族底牌,唯有集齐十二祖巫之力,方能召唤盘古真身,拥有圣人级的战力。 但这阵法极为霸道,且对祖巫之间的默契要求极高。 “起!” 轰隆隆——!!! 十二股恐怖的煞气冲天而起,在大殿穹顶匯聚。 然而,刚一开始,问题就出现了。 “祝融!你的火气收一收!烧到老子的水了!”共工在那边破口大骂。 “放屁!是你水漫过来了!你是不是想打架?!”祝融也是个暴脾气,当场就要罢工干架。 “都给老子闭嘴!凝神!融合!”帝江在主位上气得脑壳疼。 祖巫们虽然是亲兄弟,但法则属性相剋,性格又各异,想要將这十二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完美融合,哪怕演练了无数个元会,依然会有生涩感和衝突。 这就好比让十二个性格迥异的大力士,去共同绣一朵花,难如登天。 然而。 在这片混乱与嘈杂中,却有一处角落,显得异常和谐,甚至可以说是丝滑。 那是位於大阵西北角的两个阵眼。 时间阵眼,与雨/冰之阵眼。 苏白(时间)与玄冥(冰雨),两人的阵眼紧紧相邻。 按理说,时间虚无縹緲,冰雪凝实坚硬,这两种法则虽然不像水火那般相剋,但也绝对算不上相生。 可此刻。 当苏白的时间之力流淌而过时,玄冥那边的寒气不仅没有丝毫排斥,反而像是早就等待在那里的溪流,自然而然地匯入了大江之中。 “嗡——” 两股力量在空中交匯,没有碰撞,没有火花。 苏白神念一动,稍微调整了一下频率。玄冥那边立刻心领神会,寒气收放自如,完美地卡在了时间法则的每一个节点上。 那种感觉,就像是左手握右手,呼吸同步,心跳共鸣。 归墟百年的朝夕相处,那个狭小空间里的相依为命,早已让两人的气息在潜移默化中彻底交融。她知道他何时会发力,他知道她何时需回气。 这根本不需要语言沟通,甚至不需要神念传音。 “咦?” 这种异常的顺畅,很快就引起了其他祖巫的注意。 原本正和祝融吵得不可开交的共工停了下来,瞪大了牛眼看著这边:“臥槽?老九,玄冥妹子,你们那边怎么回事?” “这也太顺了吧?” 蓐收(金之祖巫)也是一脸懵逼,“这能量融合度……百分之百?一点损耗都没有?你们俩是不是背著我们偷偷练过?” “是啊!” 强良(雷之祖巫)挠了挠头,憨憨地说道,“俺和天吴(风之祖巫)配合了几万年,也做不到这么丝滑啊。你俩这感觉……嘖嘖,就像是一个人似的。” 一时间,所有祖巫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连帝江都投来了探究的视线。 这太反常了。 要知道,玄冥以前可是出了名的“独行侠”,配合度一直是个大问题。怎么去了一趟归墟回来,跟老九变得这么默契了?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著,玄冥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苏白明显感觉到,她那边阵眼的能量波动稍微乱了一下。 这是害羞了,也是慌了。 若是让这群大嘴巴的兄弟知道他们在归墟里搂搂抱抱了一百年,那玄冥估计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直接杀人灭口。 “咳咳。” 关键时刻,还是得苏白来救场。 他面不红心不跳,甚至还摆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淡淡地说道: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在归墟那种绝地,肉身力量被压制,我便琢磨出了一套……修元神之法。” 苏白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百年间,我拉著玄冥妹子,日夜都在钻研这元神互通、神魂共鸣之道。这不,练得久了,默契自然就上来了。” “修元神?!” 听到这三个字,在场的一眾祖巫脸色瞬间就变了。 那是嫌弃,是鄙夷,甚至还有点想吐。 眾所周知,巫族只修肉身,不修元神。在他们眼里,那种盘腿打坐、参悟天道的元神修炼法,那是妖族和三清那种“弱鸡”才干的事儿。 真男人,就该硬碰硬!修什么元神?娘们唧唧的! “切——!!” 祝融第一个发出了嘘声,一脸的晦气,“老九,你没事吧?咱们巫族顶天立地,你居然去搞那种花里胡哨的东西?” “就是就是。” 共工也是连连摇头,瞬间没了兴趣,“怪不得这么顺,原来是靠这种取巧的手段。没意思,太没意思了。” “散了散了,既然是修元神的法子,那俺们是学不来了。” 帝江也是摆了摆手,一脸的失望。他还以为老九领悟了什么新的肉身神通呢,结果是这个。 看著眾兄弟那一脸“你墮落了”的表情,苏白心里暗笑。 这群憨货,果然好骗。 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玄冥。 只见玄冥微微垂著眼帘,虽然没说话,但那紧绷的肩膀明显放鬆了下来,甚至还偷偷瞪了苏白一眼,似乎在说:算你反应快。 …… 插曲过后,演练继续。 有了苏白和玄冥这对“样板”,虽然其他人学不来那种默契,但大阵的运转总算是流畅了许多。 时间一天天过去。 盘古殿內,煞气滚滚,大阵的威能正在一点点復甦。 然而。 作为阵法核心掌控者之一,苏白却渐渐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他是时间祖巫,对节奏和韵律最为敏感。 虽然玄冥极力掩饰,配合得依旧天衣无缝,但每当大阵运转到高潮、煞气负荷最大的时候,玄冥那边的气息,总会出现一丝极其微弱的……停顿。 那种停顿很短,甚至不到一剎那。 就像是……心臟漏跳了一拍。 起初苏白以为是她刚恢復,有些力不从心。但隨著时间推移,这种停顿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而且每次停顿之后,玄冥那边的寒气就会变得有些虚浮。 “不对。” 苏白一边操控著时间流速,一边眉头紧锁,“她在硬撑。” 他太了解玄冥了。这个女人,哪怕骨头断了都不会哼一声。在归墟里,她为了不让他担心,甚至能忍著寒气反噬一声不吭。 “难道是在归墟里留下的暗伤没好利索?” 苏白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要知道,这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那是真的在抽取祖巫本源来运转的。若是身体有恙还要强行催动,那就是在透支生命! “轰!” 又是一轮演练结束。 帝江宣布休息片刻。眾祖巫纷纷散去,或是去吃肉补充体力,或是去互相吹牛。 玄冥却是第一时间收了真身,一言不发地朝著盘古殿深处属於她的偏殿走去。虽然她走得很稳,背影依旧挺拔,但苏白分明看到,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甚至在路过一根石柱时,下意识地扶了一下。 “这丫头……” 苏白看著她的背影,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 “不行,我得去看看。” 苏白再也坐不住了。他也不管什么避嫌不避嫌了,站起身,身形一闪,便悄悄地跟了上去。 盘古殿深处,幽暗寂静。 苏白並没有直接现身,而是隱匿了气息,来到了玄冥的殿门外。 还没有进去,一股让他熟悉又心惊的寒气,便透过厚重的石门,丝丝缕缕地渗了出来。 那寒气中…… 带著血腥味。 第198章 玄冥的冰雕 盘古殿深处, 这里是属於十二祖巫的绝对私密空间,除了他们自己,哪怕是大巫也不敢隨意踏足。而玄冥的偏殿,因为她修炼寒冰法则的缘故,更是常年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白霜之中,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了,透著一股生人勿进的冷冽。 苏白(烛九阴)收敛了全身气息,如同行走在时间缝隙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石门。 “吱嘎——” 石门开启,一股夹杂著血腥味的寒气扑面而来。 苏白眉头紧锁,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刚才在演练大阵时,他明明感应到了玄冥气息的虚弱,那种感觉绝不是装出来的。 “玄冥?” 苏白试探性地唤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偏殿內迴荡,却无人应答。 没人? 苏白有些意外。这丫头受了伤不疗伤,跑哪去了? 他迈步走进殿內。殿內的陈设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简陋。除了几张用来修炼的寒玉床,便再无长物,冷清得就像它的主人一样。 然而,当苏白穿过前殿,绕过一扇由冰晶凝聚而成的屏风后,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冰窟,显然是玄冥平日里用来闭关的地方。 此刻,玄冥並不在里面。 但在冰窟中央的那方巨大的万年玄冰台上,却立著一座尚未完成的冰雕。 苏白走近一看,瞳孔微微一缩。 那不是什么花鸟虫鱼,也不是什么山川河流。 那是一条蜿蜒盘旋、昂首欲啸的巨龙——烛龙! 虽然只完成了七分,龙尾和部分龙爪还是一块粗糙的冰坨,但那龙首、龙身的神韵,简直栩栩如生到了极点。尤其是那双眼睛的位置,虽然还没点睛,但那种睥睨天下、掌控时间的孤傲感,竟然被刻画得入木三分。 “这……” 苏白愣住了。他在归墟里是见过玄冥雕刻的,那时候她大多是雕些死物练手,偶尔雕个他也只是为了还人情。 可现在都出来了,她怎么还在雕? 苏白的目光下移,发现在冰台的周围,散落著数十尊残缺的冰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有的断了龙角,有的少了龙爪,有的则是鳞片刻画得不够完美被弃之如敝履。但无一例外,这些“废品”雕刻的,全都是他烛九阴的本体形態! “这么多?” 苏白隨手捡起地上的一块“废弃”龙头,手指轻轻摩挲过那冰凉的稜角。 指尖触碰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带著淡淡血腥味的本源波动,从冰雕中传递过来。 “本源之力?!” 苏白脸色骤变。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那尊立在台上的半成品,又看了看满地的碎屑。 这些冰雕,不仅仅是用玄冰刻出来的。 每一刀,每一划,玄冥都注入了她最为珍贵的祖巫本源! “她疯了吗?!” 苏白心中惊骇莫名。 如今巫妖决战在即,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对本源的消耗本就是个无底洞。她不想著怎么温养身体,反而把这么宝贵的本源之力浪费在这些冰疙瘩上? 这就好比一个即將上战场的士兵,在决战前夜不磨刀、不睡觉,反而抽自己的血去画一幅肖像画! 而且画的还是……战友? “不对劲。” 苏白扔下手中的废料,目光投向冰窟的更深处。那里有一条狭长的通道,隱隱散发著更加浓郁的本源波动。 他没有犹豫,快步走了进去。 隨著深入,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但苏白的心却越来越沉。 当他走出通道,来到冰窟的最底层时,整个人彻底呆立当场。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烛龙博物馆”! 数百尊! 整整数百尊形態各异、大小不一的冰雕,错落有致地摆放在这巨大的地下冰窟之中。 有的在云端翻腾,有的在盘踞沉睡,有的在仰天长啸。 甚至还有一尊,刻画的是在北冥雪原上,那条黑衣男子背著受伤少女艰难前行的背影! 每一尊冰雕,都晶莹剔透,流转著幽蓝色的光晕。那是因为它们內部,都封印著玄冥的一缕本源精气,让它们得以万年不化,且拥有了一丝灵性。 苏白走在这些冰雕中间,看著那一个个自己,只觉得头皮发麻,心里更是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感觉。 震撼?感动? 亦或是……惊悚? 这得耗费多少心血?得耗费多少本源? “她在归墟里雕刻,说是为了还人情,为了静心。” 苏白站在一尊雕刻得最为精细的“烛龙盘柱图”前,喃喃自语,“可现在都回来了,她还这么做……而且是用本源在做……” 这已经不能用“练习”来解释了。 这分明就是一种执念!一种深入骨髓的、近乎病態的执念! “你……你怎么进来了?!” 就在苏白对著满屋子的“自己”发呆时,一道充满了慌乱与惊颤的声音,陡然在冰窟入口处响起。 苏白回头。 只见玄冥正站在那里。 她手里还提著一桶刚刚从北冥极寒之地取来的“万年冰髓”,身上还带著未散的风雪气息。 但此刻,这位平日里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冰之祖巫,手中的冰桶“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张清冷的脸上,瞬间布满了红晕,甚至连脖颈都红透了。那种表情,就像是一个把日记本藏在床底下的少女,突然发现日记本正被自己暗恋的男生拿在手里朗读一样! 社死! 绝对的社死现场! 玄冥此时恨不得直接发动空间法则,把自己传送到混沌外去,或者乾脆用冰块把这个洞口封死,跟苏白同归於尽算了! “那个……我……” 玄冥手足无措,眼神游离,想要解释什么,却发现满屋子的冰雕就是铁证,根本没法抵赖。 她下意识地衝过来,想要挡住苏白的视线,或者把那些冰雕收起来。 “別挡了,我都看见了。” 苏白看著她这副慌乱的模样,原本心中的怒气和担忧,不知为何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 他嘆了口气,指著周围那些散发著本源波动的冰雕,语气严肃了起来: “玄冥,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 “巫妖大战將临,帝江大哥天天催著咱们演练阵法,恨不得把一分力气掰成两半花。你倒好!” 苏白走到她面前,逼视著她的眼睛,“你不好好温养身体,反而躲在这里,消耗如此珍贵的本源之力,就为了做这些……冰疙瘩?!” “你的伤之所以没好利索,大阵运转时气息虚浮,就是因为这个吧?” 面对苏白的质问,玄冥低著头,手指死死地绞著衣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但很快,她那股子倔脾气又上来了。 “谁……谁说这是浪费了?” 玄冥抬起头,虽然脸还红著,但眼神却开始变得强硬(嘴硬),“我这是在修炼!是在完善我的大道!” “修炼?”苏白气笑了,“你家修炼就是雕刻我?” “不行吗?” 玄冥梗著脖子,开启了胡扯模式,“我在归墟时就发现了,雕刻能让我的心静下来,能让我对寒冰法则的微操达到极致!” “只有將本源注入冰雕,赋予死物以灵性,才能真正领悟『造化』与『毁灭』的真諦!这对提升我的战斗力很有帮助!” 这理由……虽然牵强,但若是放在悟道狂人身上,倒也勉强说得通。 苏白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她:“行,就算你是为了修炼。那你雕什么不好?雕个花,雕个鸟,或者雕个帝江大哥也行啊。” “为什么要雕我?而且还雕了这么一屋子?” 苏白指著那个“烛龙背人”的冰雕,似笑非笑,“这也是为了修炼?” 玄冥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眼神有些躲闪,但还是咬著牙,给出了一个早已在心里排练过无数次的理由: “那是因为……我和別人都不太熟!” “不熟?”苏白挑眉。 “对啊!”玄冥理直气壮地说道,“你也知道,我平日里深居简出,除了你,我跟其他祖巫都没怎么细看过!我不雕你雕谁?” “再说了……” 玄冥深吸一口气,指著烛龙本体那复杂的构造,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 “你的本体,乃是烛龙。构造最为复杂,线条最为流畅。” “你看这龙鳞的纹路,每一片都有八十一种变化;这龙鬚的飘逸,需要对风的掌控;还有这龙角的质感……” 玄冥走到一尊冰雕前,指著上面的细节,煞有介事地分析道: “雕刻这些细节,极度考验我对寒气的入微掌控力!若是能把你这身龙鳞一片不差地雕刻出来,我的『绝对零度』便能再上一个台阶,直接冻结妖族的元神!” “所以,我选你当模特,纯粹是因为你的本体难度高,有挑战性!更能增强我对冰雪的掌控力!” 说完这一大通,玄冥只觉得自己背后的冷汗都快下来了。 她偷偷瞥了一眼苏白,心里忐忑不安:这么扯的理由,他会信吗? 苏白听完,沉默了。 他看著玄冥那一脸“我很认真、我为了变强无所不用其极”的表情,又看了看那些確实精细到变態的龙鳞冰雕。 虽然心里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总感觉这丫头在掩饰什么。 但不得不承认,玄冥这个理由,逻辑上竟然还真的形成了闭环! 毕竟她是出了名的武痴和冷麵,为了提升实力做些奇怪的特训,似乎也……符合人设? “行吧。” 苏白揉了揉眉心,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或者说是懒得拆穿),“只要不是为了……咳咳,只要是为了修炼就好。” “不过,下不为例。” 苏白板起脸,严肃地警告道,“以后不许再用本源雕刻了!若是大战时你因为本源亏空出了岔子,別怪我不讲兄妹情面,直接把你关禁闭!” 听到苏白没再追问,也没有发现她那点不可告人的小心思,玄冥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知道了。” 她低声应道,心里却是在想: 不让我用本源雕? 那我就偷偷雕,反正这冰窟你也进不来第二次。 看著苏白转身离去的背影,玄冥抚摸著身旁那尊冰龙的龙角,眼底的慌乱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带著几分窃喜的温柔。 傻瓜。 若不是为了把你刻进心里,谁愿意费这功夫去数你有多少片龙鳞? 第199章 不同视角的巫妖决战 幽冥地府,轮迴大殿。 平心娘娘看著画面中那个站在满屋子冰雕前,虽然被苏白训斥、却依旧嘴角含笑的玄冥,眼眶不知不觉湿润了。 “傻瓜……” 平心声音哽咽,指尖轻轻触碰著那虚幻的画面,“姐姐,原来你那时候……就已经陷得这么深了。” 苏白这个榆木脑袋看不懂,以为玄冥是为了修炼才耗费本源雕刻。但作为旁观者,又同为女性的平心,怎么可能看不懂? 那哪里是修炼? 那分明是玄冥自知大劫將至,生死难料,想用这种笨拙又决绝的方式,將心上人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哪怕转世轮迴也不敢相忘。 “怪不得……怪不得那一战开始时,你的气息那么虚弱。” 平心痛苦地闭上眼睛。她终於明白了因果。玄冥並非是因为旧伤未愈,而是为了雕刻那些冰雕,为了那份难以宣之於口的深情,偷偷透支了太多的祖巫本源! “可是……这一切都太晚了。” 平心心中绞痛。 身为后来身化轮迴的圣人,她比谁都清楚那场巫妖决战的结局。十二祖巫之中,玄冥姐姐是陨落得最早、也是最惨烈的一个。 相比於她后土虽然没了肉身却成了平心娘娘,玄冥是真的神魂俱灭,连真灵都碎成了渣。 如果说苏白和其他女子的故事是生离,那他和玄冥,就是真正的死別。 “无疾而终……连一句喜欢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平心深吸一口气,强忍著泪水,继续催动轮迴之力。画面流转,那温馨的冰窟日常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那场染红了整个洪荒的—— 巫妖终战! …… **【轮迴追溯·不周山战场】** “轰隆隆——!!!” 天地崩塌,日月无光。 不周山下,两座旷古绝今的大阵正在疯狂对撞。 一方,是妖族帝俊、太一率领三百六十五位妖神布下的“周天星斗大阵”,引动亿万星辰之力,如天河倒灌。 一方,是十二祖巫显化真身,凝聚煞气布下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召唤盘古肉身虚影,力劈华山。 “杀!!” 喊杀声震碎了三十三重天。每时每刻都有无数生灵化为飞灰。 大阵中央。 苏白(烛九阴)满脸是血,双目赤红,死死守住“时间”阵眼。他能感觉到,整个大阵的压力比演练时大了无数倍。 而最让他揪心的,是旁边的“寒冰”阵眼。 那里,玄冥虽然显化了真身,但气息却极其不稳。她之前为了雕刻冰雕损耗的本源,在此刻变成了致命的破绽! “那个位置……是弱点!” 天庭之上,手托混沌钟的东皇太一,那一双金乌神瞳瞬间锁定了玄冥。 “就是现在!破了那个冰之祖巫,盘古真身必破!” 东皇太一狞笑一声,在这个关键时刻,他展现出了妖皇的恐怖决断。 “鐺——!!!” 他不顾自身安危,强行脱离阵法核心,燃烧本命精血,敲响了手中的先天至宝混沌钟。 这一声钟响,匯聚了东皇太一毕生的修为与杀意。 一道肉眼可见的音波洪流,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如同灭世的长矛,狠狠地刺向了摇摇欲坠的玄冥! “不好!” 玄冥脸色惨白。她此刻正全力维持大阵运转,根本无法分心防御,甚至连躲避都做不到。 “我要死了吗……” 看著那毁灭性的钟波袭来,玄冥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她不怕死,她只怕……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了。 然而。 就在钟波即將轰碎她真身的一剎那。 “给我……滚回去!!” 一声暴怒的嘶吼在她耳边炸响。 只见原本坚守在时间阵眼中的苏白,竟然不顾阵法反噬,强行扭转了自身的时间法则! “嗡——” 时间长河的虚影显现,苏白硬生生地將属於他的那份阵法之力抽离出来,化作一道灰色的时间屏障,死死挡在了玄冥身前。 “轰——!!!” 混沌钟的音波狠狠撞击在时间屏障上。 “噗——!!” 苏白仰天喷出一口金色的神血,整个人如遭雷击,身上的祖巫鳞片炸裂了大半。 但他没有退! 他就像是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在玄冥面前,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抗了东皇太一这必杀一击。 “九阴!!”玄冥惊呼,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老九!你疯了?!” 主阵眼处,帝江看到这一幕,气得鬚髮皆张,愤怒的咆哮声在苏白脑海中炸响: “那是都天神煞大阵!牵一髮而动全身!你擅自调动力量救人,会导致整个大阵不稳!盘古虚影都要散了!” “给我滚回本阵去!守好你的位置!” 帝江是真的急了。这是族群存亡之战,容不得半点儿女情长。在他看来,就算死一两个祖巫,只要能拉著妖族同归於尽也是值得的。 可是。 苏白没有听。 他擦了一把脸上的血,那双灰色的眸子里透著一股令人胆寒的执拗。 “我不撤!” 苏白咬著牙,不仅没有收回力量,反而燃烧得更加猛烈,將玄冥护得更紧。 “大哥!你糊涂了吗?!” 苏白的声音沙哑而疯狂,“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核心便是十二祖巫!缺一不可!少了一个,哪怕你我都活著,也召唤不出完整的父神真身!” “若是玄冥现在死了,大阵立破!我们都得死!” “只有保住她,我们才有贏的希望!” 这番话,有理有据,却也带著私心。 帝江语塞。他知道苏白说得对,但也知道,苏白这么做,等於是一个人扛了两个人的压力。 “你……你会死的!”帝江声音颤抖。 “死不了!” 苏白狞笑一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早已泪流满面的玄冥。 此时的玄冥,看著那个为她挡风遮雨、浑身是血的背影,心碎得无法呼吸。 “哥……別管我了……”玄冥哭著喊道,“你快回去……求你了……” “闭嘴!” 苏白头也不回,一只手死死扣住玄冥的手腕,將自己的时间本源源源不断地输送给她,帮她稳定阵眼。 “我说过,我带出来的人,就要完完整整地带回去!” “只要我烛九阴还有一口气,谁也別想动你一根头髮!东皇太一也不行!” 这一刻,时间与冰雪再次交融。 只不过这一次,是在血与火的炼狱之中。 …… 战斗愈发惨烈。 苏白虽然强行保住了玄冥,但这种超负荷的运转,让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他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原本光泽的鳞片开始灰败,甚至连元神都开始出现裂痕。 而妖族的攻势却如潮水般无穷无尽。 “该死!再这样下去,真的要输了!” 帝江看著逐渐黯淡的盘古虚影,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不行!必须提升大阵威能!哪怕只是一瞬间!” 帝江的声音透著一股决绝与悲凉,传遍了每一个祖巫的识海: “兄弟们……没办法了。” “血祭阵眼!” “需有一位祖巫燃烧全部本源与真灵,作为燃料,强行將大阵推向极致!以此一击,定乾坤!” 此言一出,所有祖巫都沉默了。 血祭阵眼,意味著彻底的消亡,连转世轮迴的机会都没有。 “我来!”祝融刚要开口。 “不,火之法则太暴烈,不適合做引子。”帝江拒绝了。 就在眾祖巫迟疑之际。 玄冥抬起头。 她透过漫天的煞气,看向了挡在她身前、身体已经摇摇欲坠却依然不肯退后半步的苏白。 此时的苏白,七窍流血,意识都已经有些模糊了,全凭著一股意念在支撑。 “傻瓜……” 玄冥看著他,嘴角勾起了一抹悽美的笑容。 那是她在归墟里学会的笑容,也是她这一生中,最后一次笑容。 “你为了救我,可以连命都不要。” “可我又怎么忍心,看著你为了保护我这个累赘,活活耗死在这里?” “我是雨之祖巫,也是……你的玄冥。” 玄冥看了一眼自己那破碎不堪的玄冰真身。她知道,以她现在的状態,就算活著也是废人,根本无法再支撑大阵运转。 与其让大家都死,与其看著他死…… 不如,用我这条命,换你们生路,换你……平安。 玄冥的眼中,原本的恐惧与依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决绝。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苏白的背影,仿佛要將这一刻永远定格。 “九阴……” 她在心里轻轻唤了一声。 “这次,换我来护你。” 第200章 血祭本源! 不周山下,苍穹已碎。 那原本应该是神圣庄严的盘古脊樑之地,此刻彻底沦为了修罗屠宰场。 “杀!!” 妖族大军如蝗虫过境,铺天盖地。周天星斗大阵虽然被盘古斧影劈开了一角,但帝俊与太一凭藉著河图洛书与混沌钟的镇压,硬生生地稳住了阵脚。 相反,巫族这边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 “顶住!给老子顶住啊!” 大巫夸父浑身是血,手中的桃木杖早已折断,他用庞大的身躯死死堵住一个缺口,却被数不清的妖神法宝轰得皮开肉绽。 “吼——!” 远处,无数巫族战士在绝望中自爆,用血肉之躯去阻挡妖族的推进。尸体堆积成山,血水匯聚成河,將不周山脚下的黑土都染成了刺目的暗红。 “不行了……大哥!盘古真身要散了!” 阵法核心处,强良发出一声惨叫。他的雷之法则已经透支,原本凝实的盘古虚影,此刻竟然开始变得透明,甚至连手中的开天神斧都快握不住了。 一旦盘古真身消散,面对完整的周天星斗大阵,巫族唯一的下场就是——灭族! “该死!该死!!” 帝江看著这一幕,双目赤红,心在滴血。 作为十二祖巫之首,作为这个族群的领袖,他必须做出决断。哪怕这个决断,残忍到连他自己都无法接受。 “兄弟们……” 帝江的声音沙哑,透著一股穷途末路的疯狂与悲凉,在每一个祖巫的脑海中炸响: “为了巫族,为了父神的荣耀……我们没有退路了!” “大阵需要燃料!需要最精纯的祖巫本源来重铸盘古真身,发出那定乾坤的一击!” 帝江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兄弟姐妹,最后那句话,带著道德绑架般的沉重,狠狠地砸了下来: “谁……愿意站出来?” “为了巫族的延续,为了身后的亿万族人,谁愿意……血祭阵眼?!” 死寂。 在那一瞬间,连战场上的喧囂仿佛都远去了。 血祭阵眼,意味著燃烧一切。肉身、真灵、法则,统统化为灰烬,连转世轮迴的机会都没有,是真正意义上的“不存在”。 这是要谁去送死啊! 祝融张了张嘴,刚想吼一句“老子去”,却被旁边的共工死死拉住。其他祖巫也是面色惨白,那是对死亡本能的恐惧。 苏白(烛九阴)心头狂跳,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那个“寒冰”阵眼。 那里,玄冥正静静地站著。 她身上的冰甲早已破碎,露出里面深可见骨的伤口。她的脸色比北冥的雪还要白,但那双眸子,却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不……不要……” 苏白似乎读懂了她眼中的含义,疯狂地摇头,想要衝出自己的时间阵眼,“玄冥!別做傻事!!” 然而。 玄冥並没有给帝江点名的机会,也没有给苏白阻止的时间。 她只是深深地、眷恋地看了苏白最后一眼。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太多。有不舍,有爱意,有遗憾,但更多的,是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 “大哥,不必问了。” 玄冥的声音清冷,迴荡在祖巫们的识海中,“我来。” “玄冥妹子?!”帝江一惊。 “我是雨之祖巫,在十二兄弟中,我不善言辞,不喜交际。论战力,我不及祝融共工狂暴;论统筹,我不及大哥沉稳;论神通,我不及九阴诡譎。” 玄冥淡淡地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如果必须要牺牲一个祖巫来换取胜利,那我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不许!我不许!!” 苏白目眥欲裂,他疯狂地燃烧时间法则,想要逆转这一秒,想要衝过去拉住她的手。 “九阴……兄长。” 就在这时,一道只属於他们两个人的神念传音,悄然在苏白的心底响起。 那是玄冥最后的声音,不再清冷,而是带著一丝小女儿般的羞涩与祈求。 “別过来,听我说。” “我知道你心里有太多人,有女媧,有后土……我性子冷,不会爭,也不敢爭。” “但这一次,让我任性一回吧。” 玄冥看著苏白那焦急若狂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抹悽美至极的笑容: “如果……如果这一次我们能贏,如果你能活下来。” “请你去一趟北冥,去我们住过的那个冰窟。” “在北冥之巔,我雕好了一尊冰雕。那是我雕刻了无数次,失败了无数次后,自认为最完美的一尊。” “那是……你的样子。” “请你去看看它,好吗?” “哪怕我不在了,那尊冰雕也会替我陪著你。这也算……我玄冥在这个世间,留下的唯一一点痕跡了。” “求你了,哥。” 这一声“哥”,喊碎了苏白的心。 “玄冥——!!!啊!!!” 苏白彻底崩溃了。什么大局,什么巫族,去他妈的! 他只要她活著! “时间……给我停下!!” 苏白不顾一切地衝出了阵眼,时间法则化作灰色的风暴,就要强行打断玄冥的献祭。 然而。 “砰!” 一道无形的空间屏障,像是一堵铜墙铁壁,狠狠地撞在了苏白的身上,將他弹飞了出去。 是帝江! 作为空间祖巫,作为巫族的首领,在这一刻,帝江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理智与冷酷。 “老九!你想干什么?!” 帝江利用空间法则,死死地禁錮住了发狂的苏白,对著他怒吼道: “玄冥已经燃烧了本源!无法逆转了!” “你现在衝过去,不仅救不了她,还会毁了整个大阵!毁了巫族最后的希望!” “给我回去!守好你的阵眼!” “这是战爭!在大局面前,没有什么儿女情长!!” 帝江的双眼也在流泪,但他的手却稳如磐石,死死地將苏白按在原地。 “放开我……帝江!我草你大爷!你放开我!!” 苏白拼命挣扎,指甲抠进了肉里,鲜血淋漓,却根本无法挣脱空间祖巫的全力禁錮。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 看著那个在北冥冰窟里笨拙地学雕刻的女子。 看著那个在归墟里缩在他怀里取暖的女子。 看著那个说“两清了”却把命都给他的女子。 在漫天的煞气中,缓缓张开了双臂。 “以我之血,祭奠盘古!” “以我之魂,冰封万古!” 玄冥最后看了一眼被禁錮的苏白,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苏白看懂了。 她说的是——“我爱你”。 轰!!! 下一刻,玄冥的身体,毫无保留地燃烧起来。 那不是火焰,而是极致的、惨白色的寒冰本源! 她的肉身、她的真灵、她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化作了最为纯粹的能量,注入了脚下的大阵之中。 “咔嚓……咔嚓……”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寒气,以玄冥刚才站立的地方为中心,瞬间爆发。 天地变色。 原本血红色的战场,在这一剎那,变成了惨白。 方圆百万里,无论是流淌的岩浆,还是漫天的妖云,亦或是那些正在廝杀的妖族大军。 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冻结! 燃烧本源,冰封万里! 这是祖巫玄冥,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绝响。 第201章 北冥归寂 “轰——!!!” 隨著玄冥那最后的一抹悽美笑容消散,那燃烧了祖巫本源与真灵的恐怖力量,瞬间注入了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核心。 原本已经虚幻得快要消散的盘古真身虚影,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强心剂,猛地凝实起来!一股令天地战慄、令圣人侧目的古老气息,从那虚影中爆发而出。 “斧来!!” 帝江目眥欲裂,操控著大阵发出怒吼。 盘古虚影手中,一把由无尽煞气凝聚而成的开天神斧虚影成型,对著那漫天星辰组成的周天星斗大阵,狠狠地劈了下去! “咔嚓——!” 星光崩碎,银河断流。 这一击,匯聚了玄冥的命! 妖族大阵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数不清的妖神在这一斧之下化为飞灰,就连主阵的帝俊和太一也被反噬得鲜血狂喷,周天星斗摇摇欲坠。 “贏了?我们……贏了?!”祝融满脸是血,狂喜地大吼。 然而,就在巫族眾人以为胜局已定之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当——!!” 一声充满了不甘与疯狂的钟鸣响起。 东皇太一披头散髮,在阵法破碎的前一瞬间,竟是不顾一切地祭出了混沌钟,並非砸向盘古真身,而是狠狠地砸向了那个刚刚失去了玄冥、防御最薄弱的阵眼! 他是要鱼死网破! “不好!”苏白大惊。 那混沌钟裹挟著毁天灭地的余波,虽未击碎大阵,却狠狠地撞在了玄冥消散后、那空中残留的一枚巨大的冰晶核心之上。 那是玄冥最后的一点本源残留,也是她留在这个世上最后的痕跡。 “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嘈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那枚冰蓝色的晶体,在混沌钟的伟力下,瞬间崩碎成了亿万片细小的冰尘。 风一吹。 漫天晶莹,纷纷扬扬地落下。 就像是一场盛大的雪,要將这满目疮痍的洪荒,温柔地埋葬。 “不!!!” 苏白髮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疯了一样衝破了时间的禁錮,不顾大阵反噬带来的剧痛,也不顾周围空间乱流的切割,伸出双手,在那漫天飞舞的冰雪中疯狂地抓取著。 可是,太碎了。 那些冰晶像是有了灵性一般,在他指尖融化,消散。 最终,他只来得及抓住了其中最大、也是最亮的一片。 那是一块菱形的冰晶,冰凉刺骨,里面仿佛还残留著一丝淡淡的温度。 那是玄冥心口的本源所凝,是她那颗从未对他宣之於口、却滚烫无比的真心。 苏白跪在虚空之中,双手捧著那块冰晶,贴在自己的胸口,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没了。 那个在归墟里陪他度过百年孤寂的女人,那个笨拙地学著雕刻只为记住他模样的女人,那个嘴硬说“两清”却把命都给他的女人…… 彻底没了。 “老九!站起来!” 就在这时,帝江那威严而冷酷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帝江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直了脊樑,他看著苏白,眼中虽有悲痛,但更多的是身为领袖的决绝: “玄冥妹子是为了巫族而陨落的!她死得其所!是我们的英雄!” “现在大战未止,妖族未灭!你若是真的心疼她,就別像个废物一样在这里哭丧!给我拿起你的法则,去杀光那群妖崽子!” “不要分神!这是战爭!!” 帝江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苏白的心上。 死得其所? 英雄? 苏白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此刻已经变成了灰败的死寂,眼底深处却燃烧著足以焚尽苍穹的怒火。 他没有反驳帝江,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只是小心翼翼地將那块冰晶收入怀中,贴身放好。 然后。 转身。 “轰——” 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恐怖的时间法则,从他身上爆发而出。他不再防御,不再顾忌,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死亡风暴,直接冲入了溃散的妖族大军之中。 他不逼逼。 他只想杀人。 “时间……剥夺!” 苏白所过之处,成百上千的妖兵妖將瞬间老去,化作枯骨。 “时间……崩灭!” 他一拳轰出,一名大罗金仙级別的妖神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被时间乱流绞成了虚无。 这一刻的苏白,彻底被惹急了,也彻底疯了。 他就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在战场上疯狂收割著生命。帝俊和太一想要阻拦,却被已经杀红了眼的其余祖巫死死拖住。 …… 这一战,直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最终,还是道祖鸿钧再次出手,强行分开了杀红眼的两族。 但结局,却是谁也没想到的惨烈。 没有贏家。 真的是两败俱伤。 巫族这边,除却率先献祭的玄冥,又有两名祖巫在混战中为了掩护族人撤退,力竭自爆而亡。十二祖巫,去了其三,元气大伤。 而妖族那边更惨,周天星斗大阵被破,亿万妖兵死伤殆尽。帝俊被盘古斧影劈伤了本源,东皇太一被数名祖巫围殴至重伤,十大妖帅更是直接陨落了两尊(死在苏白手里)。 洪荒大地,血流成河。 …… 战后。 巫族大军撤回大地,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但苏白没有回盘古殿,也没有去见后土。 他一个人,拖著满身的伤痕和疲惫,步履蹣跚地走向了北冥。 那里是极寒之地,也是他和玄冥曾经的“家”。 风雪依旧。 北冥的雪,似乎比往年下得更大了些,像是天地都在为那位陨落的冰之祖巫致哀。 苏白一步步走进了那座熟悉的冰窟。 这里的一切都还没变。 她用来修炼的寒玉床还在,她採集的玄冰精粹还整整齐齐地码放在角落里。 苏白走到冰窟的最深处。 在那块巨大的玄冰台上,立著一尊尚未完成的冰雕。而在冰台旁边,那一尊被玄冥注入了本源、送给苏白的“冰晶烛龙”,正巍然屹立。 那是她留在这个世上,最后也是最完整的作品。 苏白伸出手,颤抖著抚摸著那尊冰雕的龙角。 冰雕是冷的,但苏白却仿佛感受到了那天她送出礼物时,指尖传来的滚烫温度,还有那句带著羞涩的“两清了”。 “两清?怎么可能两清……” 苏白靠著冰雕,缓缓滑落在地。 他抬起头,看著那尊冰龙。 龙目低垂,雕刻得栩栩如生,那眼神中没有杀气,没有威严,只有无尽的温柔与眷恋。 那是她眼中的他。 也是她心里藏著的话。 “傻瓜……” 苏白捂著胸口,那里放著那块破碎的冰晶,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比肉身崩碎还要痛上一万倍。 “痛……太痛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在这空荡荡的冰窟里,在这漫天的风雪中,苏白终於像个丟了最心爱玩具的孩子一样,蜷缩在冰雕下,痛哭失声。 …… 幽冥地府,平心殿。 画面在苏白那悲痛欲绝的哭声中渐渐淡去。 平心娘娘早已泪流满面。 作为旁观者,作为拥有后世记忆的圣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段过往的重量。 “原来……这才是真相。” 平心擦去泪水,目光变得深邃而悠远,“哥哥和玄冥姐姐,並非无情,而是深情被埋葬在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她转头看向三十三天外的媧皇宫方向,似乎与那位圣人的目光在虚空中交匯。 此时此刻,只有她和女媧明白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苏白(烛九阴)之所以拥有这么多段刻骨铭心的情缘,並非是因为他花心,而是因为—— 他在利用时间法则,在不同的时间线上“跳跃”! “他和女媧姐姐的青梅竹马,是在龙汉初劫后的不周山;他和西王母的相伴,是在人皇时期的西崑仑;他和玄冥姐姐的生死相依,是在巫妖量劫的北冥……” “这些时间线,看似都在洪荒的歷史长河中,但对於掌控时间的他来说,就像是不同的平行世界,或者是……无数次为了改变命运而进行的尝试。” 平心娘娘心中升起一股明悟。 “他在救世。” “每一次情缘的背后,都是他在那个时代,为了那个种族、为了那个人,拼尽全力的挣扎。” 可是。 平心娘娘看著那渐渐消散的画面,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悲凉。 “洪荒大势……终究是不可改的啊。” “在这个世界线里,因为哥哥的介入,巫族虽然没有一战而陨,玄冥姐姐死得壮烈,妖族也被打残了,比原本的结局要好上那么一点点。” “但是……” 平心娘娘看向地府之外,看向那依旧在按照既定轨道运转的天道。 “巫妖没落,人族当兴。这是鸿钧定下的铁律,也是天道运转的必然。” “哥哥虽然拼了命去拖延,去改变,但最终……巫族还是会走向那个衰败的结局。” “而他,也註定会在那最后的一场大劫中,为了给我们截取一线生机,而流尽最后一滴血。” 这就是宿命。 也是烛九阴这个“变数”,在洪荒这盘大棋局中,最悲壮的註脚。 第202章 未言之憾 北冥的风雪似乎永远都不会停歇。 苏白(烛九阴)跪在那座空荡荡的冰窟之中,手里紧紧攥著那一枚菱形的冰晶。那是玄冥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跡,也是她心口最滚烫的那一抹本源。 可是,冰晶是冷的。 无论苏白如何燃烧自己的时间法则,试图將时间逆流回她献祭前的那一刻;无论他如何疯狂地向这块冰晶输送法力,试图唤醒里面沉睡的意识。 都没有用。 “没了……真的没了吗?” 这百年间,苏白像是一个疯子,踏遍了洪荒的每一个角落。他闯过崑崙山求见三清,却被拒之门外;他去过凤棲山寻找女媧,却因大劫未止而不得见;他甚至不惜闯入西方教的须弥山,只为求得那一丝因果转嫁的可能。 但得到的答案,只有一个—— “祭阵之人,真灵已散,天道不可逆。” 那个在他背上说“怕冷”的姑娘,那个笨拙地雕刻著满屋子冰雕的姑娘,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 岁月流转,大劫的齿轮终於转到了最后一刻。 不周山倒,天河倾泻。 共工怒触不周山,天柱折断,苍穹崩塌,无尽的弱水伴隨著混沌之气,如同灭世的瀑布般冲刷著洪荒大地。 这已经不是巫妖两族的战爭了,这是整个世界的末日。 苏白站在破碎的大地之上,看著那不断坍塌的天空,看著无数生灵在哀嚎中死去。他知道,属於他的终局,也到了。 在赶赴那个必死的结局之前,他找到了一样东西,或者说,一个人。 那是刚刚身化六道轮迴不久、还未能完全掌控地府的后土(也就是如今的平心)。 “哥哥……” 幽冥血海边缘,后土看著一身死气、满头白髮的苏白,眼泪止不住地流。 “妹子,別哭。” 苏白笑了笑,那笑容里透著一股解脱。他伸出颤抖的手,將那枚一直贴身收藏、从未离身的菱形冰晶,郑重地放在了后土的手心。 “这是……玄冥姐?”后土感应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浑身一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她为了救我们,为了救巫族,把自己燃尽了。” 苏白的声音沙哑,“我试过了所有办法,救不回她。你是轮迴之主,这世上若还有最后一线生机,便在你的六道轮迴之中。” “帮我……护住她。” 苏白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枚冰晶,仿佛在透过它,看著那个清冷的灵魂。 “若她能转世,我不求她再记得我,也不求她能重登仙道。只求她……来生能做一个普通人,平平安安,不再受冻,不再流血。” “哥,你要去哪?”后土死死抓住他的衣袖,心中有了极其不好的预感。 苏白轻轻推开她的手,指了指头顶那还在不断崩塌的苍穹。 “我是盘古父神的血脉,这天塌了,总得有人去顶著。” “女媧在补天,但还需要有人做那个撑天的柱子。” 说完,苏白没有再回头。 他化作一道亿万丈长的烛龙真身,燃烧了自己剩余的所有生命与时间本源,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个巨大的天窟窿。 “昂——!!!” 一声悲壮的龙吟响彻三界。 他以脊樑化作天柱,以血肉填补虚空,硬生生地撑起了那即將坍塌的苍穹! 直至……力竭而亡,陨落成灰。 …… 【现实·幽冥地府·平心殿】 画面彻底消散。 苏白陨落了,那个时间线里的故事结束了。 但对於后土来说,承诺才刚刚开始。 “玄冥姐姐……” 地府深处,后土捧著那枚冰晶,试图利用轮迴之力帮玄冥重聚真灵,送入轮迴。 然而,现实比想像中更加残酷。 玄冥是以身祭阵,燃烧得太彻底了。哪怕有苏白的时间本源护持,剩下的也仅仅是一缕残缺不全的残魂。 “残魂太弱,无法承载完整的记忆,甚至无法承载完整的寿元。” 后土含泪,不得不將这一缕残魂送入人道轮迴。 第一世。 玄冥转世成了一个农家女。 因为灵魂残缺,她天生体弱多病,且患有一种怪病——无论穿多少衣服,身体都冷如寒冰。 她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那个叫烛九阴的男人。她只是常常一个人坐在村口的石头上,看著北方的天空发呆,眼神里总是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哀伤。 十八岁那年冬天,一场大雪,她在一个寒夜里,无声无息地冻死了。 至死,她都没能等到那个说要带她去看冰雕的人。 第二世,第三世,第四世…… 每一世,她都容顏绝美,带著那股刻在骨子里的清冷。 每一世,她都活不过百年,大多夭折或早逝。 每一世,她都要忍受日夜寒气噬体之痛,在无数个深夜里痛得蜷缩成一团,嘴里无意识地喊著一个模糊的名字,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是谁。 后土站在轮迴尽头,看著这一幕幕,心如刀绞。 “姐姐……” “因为是以身祭阵,所以你只剩下了这残魂。” “这残魂带著你未尽的念想,带著你那一丝不甘的执念……无人引导,无人唤醒,便只能在这红尘中永世飘零,受尽苦楚。” …… 安静的大殿內,只有孟婆汤沸腾的咕嘟声,还有平心娘娘那压抑的啜泣声。 隨著苏白记忆封印的鬆动,再加上平心娘娘的主动追溯,这整条关於“玄冥”的时间线因果,终於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她的面前。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平心娘娘捂著胸口,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让她这位圣人都险些道心不稳。 她一直以为玄冥姐姐走得瀟洒,走得决绝。 却没想到,在这背后,竟然藏著这样一段刻骨铭心、却又悲凉至极的过往。 “嗡——” 就在这时,躺在云床上的苏白,虽然还在昏迷,但眼角却滑落了一滴清泪。 他的神魂虽然混乱,但那些记忆已经开始串联。 他“看”到了那个为了他血祭大阵的玄冥。 他“看”到了那个在归墟里对他笑的玄冥。 他也“看”到了那些转世中,受尽寒苦、孤独死去的玄冥。 一种巨大的、无法弥补的遗憾,充斥在整个平心殿內。 “未言之憾……” 平心娘娘看著苏白那痛苦的表情,又想起了之前画面中,玄冥在献祭前,对著苏白无声说出的那三个字。 那是——“我爱你”。 可是,直到灰飞烟灭,直到转世轮迴,她都没有机会亲口把这三个字说给那个榆木脑袋听。 她总是那么骄傲,那么嘴硬。 她说“两清了”,她说“不熟”,她说“是为了修炼”。 她把所有的深情都藏在那些冰雕里,藏在那些默默付出的细节里,唯独没有说出口。 “太苦了……” 平心娘娘擦乾眼泪,眼中的悲伤逐渐化作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既然这个世界线里,哥哥还在,我也还在。 既然我也成了圣人,执掌这六道轮迴。 那我绝不允许这样的悲剧,再次发生!绝不允许姐姐的残魂,还在某个角落里受苦! “呼——” 平心娘娘霍然起身。 她那一身素色的宫装无风自动,脑后那一轮象徵著地道至高权柄的功德金轮,瞬间爆发出了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光芒。 “六道轮迴,听吾號令!” 平心娘娘一步踏出,直接来到了地府的最深处,那是连接著亿万生灵真灵海洋的“轮迴之井”。 “轰隆隆——!!!” 整个幽冥界都在震动,十八层地狱的恶鬼都在这股圣威下瑟瑟发抖。 平心娘娘双手结印,无数道玄奥的轮迴法则符文从她指尖飞出,没入那浩瀚如烟海的真灵长河之中。 她要在这无穷无尽的生灵里,在这诸天万界的角落里,把玄冥那散落的残魂—— 找回来! “姐姐,你藏得再深,这一次,我也要把你挖出来!” “哪怕逆转阴阳,哪怕翻遍这三界六道!” “我也要让你……重新站在哥哥面前,亲口把那句话说出来!” 第203章 杨戩嚇哭了! 华山,圣母宫。 自瑶池那一役后,整座华山似乎都笼罩在一层有些压抑的氛围之中。 杨嬋回来了。 她是独自一人回来的。苏白被平心娘娘带去了地府静养,而她作为三圣母,作为苏白的妻子,在那种诸神混战、因果纠缠的修罗场中,虽然没有像金灵圣母那样当场爆发,也没有像西王母那样霸气镇压,但她的心里,却像是被扎进了一根带毒的刺。 夜色深沉,寢宫內没有点灯。 唯有一团幽蓝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地闪烁著。 杨嬋坐在妆檯前,手里捧著那盏造型古朴、原本散发著七彩神圣光芒的宝莲灯。 如今,这盏灯变了。 原本温暖的七彩宝光,此刻竟然全部转化为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幽蓝色。那光芒映照在杨嬋那张绝美却毫无血色的脸上,显得有些诡异,有些森然。 “夫君沉睡了……” 杨嬋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著微凉的灯身,眼神空洞而深邃,像是在对著灯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平心娘娘把他带走了,说是为了救他。” “可是……地府那个地方,阴森森的,还有那个什么孟婆,什么彼岸花……若是夫君醒来,忘了我怎么办?” “而且……” 杨嬋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瑶池大殿上的一幕幕。 西王母的霸道宣誓,金灵圣母的师徒禁忌,玄冥(虽然已逝)那刻骨铭心的生死相依,甚至还有女媧娘娘那护短的圣人姿態。 太多了。 覬覦夫君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 杨嬋的声音变得轻柔,透著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甜蜜,“一个个都要跟我抢,一个个都说她们有因果,有情分。” “可是明明……是我先来的啊。” “是我陪他在华山下过了那么多年,是我给他生儿育女(虽然还没生),是我和他拜了天地。” 杨嬋的指尖在灯芯上轻轻一点。 “嗡——” 宝莲灯发出一声清脆的颤鸣,那幽蓝色的火焰猛地窜高了一截,仿佛在回应主人的心声,又仿佛在渴望著什么。 “你也觉得我不安全,对他也不安全,对不对?” 杨嬋嘴角勾起一抹有些病態的弧度,她把脸贴在宝莲灯上,低声呢喃: “你说……如果我把他关起来,关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那里没有西王母,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也没有什么天下大义、种族责任。” “他是不是……就只属於我一个人了?” 宝莲灯再次闪烁,这一次,光芒中竟然透出了一丝丝空间法则的波动。 这宝莲灯乃是混沌青莲的一枚莲子所化,內蕴无穷造化,甚至拥有开闢一方小千世界的潜能! 以前杨嬋是用它来救人,来守护苍生。 而现在,在这股极致的占有欲和不安全感的驱动下,她竟然想用这件圣德之宝,来打造一座囚禁爱人的——黄金笼! “你也同意吗?真好。” 杨嬋看著闪烁的灯火,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合理,越想越觉得这是唯一的出路。 “对,就这么办。” “等夫君醒了,我就把他接回来。然后……我们就永远在一起,谁也找不到我们。” “嘿嘿……” 幽暗的寢宫里,迴荡著杨嬋那低沉而压抑的笑声。 …… 寢宫之外,云端之上。 一道身穿银甲、手持三尖两刃刀的英武身影,此刻正瑟瑟发抖地躲在一朵乌云后面。 正是二郎神,杨戩。 作为出了名的“妹控”,自从听说苏白在瑶池出事被带走后,他就一直担心妹妹的状態,所以偷偷跟回了华山,想暗中观察一下,看看需不需要安慰。 结果,这一观察不要紧,差点没把他给送走! “这……这还是我那个温柔善良、连只蚂蚁都捨不得踩死的嬋儿吗?” 杨戩听著寢宫里传来的那些虎狼之词,看著那窗户纸上透出来的诡异蓝光,冷汗早就把背后的战袍给浸透了。 什么“关起来”? 什么“只属於我一个人”? 什么“嘿嘿”? “尼玛的……” 杨戩咽了口唾沫,只觉得牙齿都在打颤,“苏白那个混蛋沉睡之后,我妹妹好像……疯了?!” “这哪里是伤心过度啊?这分明是走火入魔,得了那种传说中的……癔症(病娇)啊!” 杨戩透过窗缝,正好看到杨嬋拿著一把剪刀,一边修剪灯芯,一边对著空气露出那种“虽死不渝”的恐怖笑容。 “呜呜呜……” 堂堂天庭战神,这一刻竟然嚇得眼眶都红了。 太可怕了! 以前苏白跟他说“你妹妹其实挺可怕的”,他还想揍苏白,觉得他在污衊嬋儿。 现在看来,苏白你是受苦了啊!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杨戩擦了一把被嚇出来的冷泪,“嬋儿这是心魔入侵,再加上宝莲灯这种至宝受情绪感染,若是真让她搞出了什么『小世界』把苏白关进去,那这三界还不得乱套?” “我治不了她,我得找人!” 杨戩不敢在华山多待一秒,生怕被妹妹发现然后“杀人灭口”(虽然不至於,但他真的怕)。 他驾起纵地金光,如同丧家之犬一般,朝著崑崙山的方向疯狂逃窜。 …… 崑崙山,玉泉山金霞洞。 这里是阐教十二金仙之一,玉鼎真人的道场。 此时,玉鼎真人正一身宽鬆道袍,躺在摇椅上,手里拿著把破蒲扇,优哉游哉地晒著太阳。 自从封神量劫结束,他这个当师父的算是彻底退休了。徒弟杨戩出息了,成了天庭战神,他这个做师父的也就跟著“躺平”,每日里喝喝茶,吹吹牛,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 “师父!师父救命啊!!” 就在这时,一声悽厉的惨叫声打破了玉泉山的寧静。 “噗——” 玉鼎真人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差点被呛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金光落地,杨戩那狼狈的身影直接衝到了他面前,“噗通”一声跪下了。 “怎么了?怎么了?!” 玉鼎真人嚇了一跳,连忙扶起爱徒,“二郎啊,你可是天庭司法天神,何事如此惊慌?难道是孙悟空又打上天了?还是玉帝要砍你的头?” “不……不是……” 杨戩脸色煞白,抓著玉鼎真人的袖子,手都在抖,“是我妹妹!嬋儿!她……她好像得癔症了!疯了!” “嗨!” 一听是这事儿,玉鼎真人瞬间鬆了一口气,重新躺回了摇椅上,摇著蒲扇,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为师当是什么大事呢,嚇我一跳。” 玉鼎真人捋了捋鬍鬚,一脸的不以为然,“嬋儿那丫头我见过,性子温婉,知书达理。就算是一时受了刺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二郎啊,你要淡定。” 玉鼎真人开始说教,“为师作为元始天尊座下十二金仙中天资最顶级、悟性最高的那位(自封),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想当年封神战场上,那是神魔乱舞,为师都稳如泰山。” “区区一点心病,癔症,包在为师身上!” 玉鼎真人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葫芦,倒出一颗黑乎乎的丹药: “这是为师炼製的『清心普善丹』,你拿回去给她吃了,睡一觉就好了。” 说著,他隨意地问了一句:“对了,你先跟为师说说详细情况,她到底怎么个『疯』法?是哭闹?还是摔东西?” 杨戩看著那颗丹药,苦著脸说道:“师父,要是哭闹摔东西就好了……她不哭也不闹。” “那她干嘛?” “她……” 杨戩深吸一口气,开始描述刚才看到的恐怖场景: “她最近经常耗干全身法力,不干別的,就用那宝莲灯推演『小世界』的构筑之法。” “宝莲灯都变色了!变成那种阴森森的蓝火!” “而且她还整天对著灯自言自语,说什么『外面的女人太坏了』,『只有把他关起来才安全』。” 杨戩越说越害怕,模仿著杨嬋的语气: “她还说:『只有我和苏白,永世相伴,谁也找不到我们。』” “她还咬牙切齿地说:『明明是我先来的!凭什么让给別人?』” “最后……” 杨戩打了个寒颤,“她还摸著宝莲灯,笑得特別瘮人,问那灯:『你会帮我的,对吧?』” “师父,那可是女媧娘娘赐下的宝莲灯啊!居然真的回应她了!那灯都快成精了!” 隨著杨戩的描述,原本一脸淡定、摇著蒲扇的玉鼎真人,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彻底僵住了。 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臥槽”的惊恐。 推演小世界? 囚禁play? 宝莲灯黑化? 明明是我先来的? 这特么哪里是癔症?这分明是因爱生恨、走火入魔,甚至涉及到了圣人至宝的因果啊! 而且对象还是苏白!那个现在全洪荒都在关注、背后站著平心、女媧、通天教主(虽然关著)的超级大因果集合体! 这事儿要是管了,那就是在跟杨嬋作对,甚至可能惹上女媧娘娘。 “那个……二郎啊。” 玉鼎真人突然把那颗丹药塞回了葫芦里,然后手捂著额头,身体开始剧烈晃动。 “师父?您怎么了?您快想办法啊!”杨戩急道。 “哎哟……哎哟……” 玉鼎真人发出了痛苦的呻吟,整个人顺势往躺椅上一瘫,翻起了白眼。 “不行了……不行了……” 玉鼎真人一边抽搐一边说道,“为师这老毛病又犯了……最近修炼出了岔子,气血两亏,神魂不稳……” “这……这事儿太大了,涉及到了圣人至宝,还有那复杂的男女情感纠纷。” “为师现在只是个赋閒在家的糟老头子,老眼昏花,耳聋眼瞎,那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说完,玉鼎真人直接闭上眼睛,开始装死,嘴里还念叨著: “听不见……我什么都听不见……” “別找我……我不敢管……这谁敢管啊……” 杨戩傻眼了。 看著刚才还牛逼轰轰、现在却直接躺平装死的师父,他彻底绝望了。 连玉鼎真人都嚇得不敢管了。 第204章 徒弟不对劲!师傅更不对了! 玉泉山,金霞洞。 隨著一道纵地金光狼狈地划破长空,消失在天际,原本躺在摇椅上“奄奄一息”、仿佛下一秒就要驾鹤西去的玉鼎真人,瞬间就是一个鲤鱼打挺,直接坐了起来。 “呼……” 玉鼎真人长出了一口气,那张清癯的老脸上哪里还有半点病容?他飞快地跑到洞府门口,双手掐诀,一连打出了十八道“封山禁制”,又掛上了一块写著“闭死关,勿扰,违者逐出师门”的巨大木牌。 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一屁股瘫坐在蒲团上,端起茶壶猛灌了一大口凉茶压惊。 “无量那个天尊……嚇死贫道了!” 玉鼎真人拍著胸口,看著杨戩消失的方向,忍不住开启了疯狂吐槽模式: “哎哟喂,我这个傻徒弟哎!你这是孝顺吗?你这是想要欺师灭祖啊!” “也不动脑子想想,苏白那小子的事情,是能隨便管的吗?那是谁敢管的吗?!” 玉鼎真人一边摇扇子一边数落,仿佛杨戩还能听见似的: “你看看那小子身后站著的都是些什么人?” “西王母!那可是女仙之首,准圣巔峰的大能,为了他连瑶池都快拆了!” “金灵圣母!截教的大姐头,杀人不眨眼的斗姆元君!” “还有那三霄娘娘、平心娘娘……” 玉鼎真人掰著手指头数,越数越觉得头皮发麻,指尖都在哆嗦: “这一桩桩一件件,牵扯的因果大得没边了!甚至背后还有圣人的影子在晃荡!” “现在好了,你妹妹杨嬋也卷进去了,还是那种……那种『黑化病娇』的状態!” 想起杨戩描述的那个画面——幽蓝色的宝莲灯,想要囚禁苏白的小世界,还有那句“明明是我先来的”。 玉鼎真人就觉得后槽牙发酸。 “这哪里是桃花运?这分明就是『万仙阵』级別的桃花劫啊!” “谁沾上谁死!別说是我这个已经退休赋閒的小小金仙,就算是当年我师父元始天尊来了,恐怕都得绕道走!” 玉鼎真人嘆了口气,一脸的“人间清醒”: “二郎啊,不是为师不帮你。实在是这浑水太深,为师这老胳膊老腿的,哪里经得起这种折腾?” “苏白那就是个火药桶,咱们这种小身板,还是躲远点看戏比较安全。” “至於你妹妹……咳咳,自求多福吧。反正那是她老公,关起来也是两口子的情趣(大概吧),只要不把三界炸了,隨她去吧!” 玉鼎真人自我安慰了一番,决定彻底躺平,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 与此同时。 三十三天外,媧皇宫。 相比於玉泉山的逗比与逃避,这里却是另一番足以令天地变色的紧张景象。 那颗原本应该镇压气运、流光溢彩的七彩补天石,此刻正悬浮在女媧圣像的面前。 “咔嚓……咔嚓……” 令人心惊肉跳的碎裂声,在这空旷寂静的圣人道场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上面,原本只有一道细微的裂痕,此刻却像是蛛网一般,正在疯狂地向四周蔓延。每一道裂痕中,都透射出一股粉红色的、充满了红尘慾念与执著情思的光芒。 女媧娘娘盘膝坐在云床之上,双目紧闭,圣洁的面容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痛苦与挣扎的神色。她的双手不断结出玄奥的大道法印,一道道金色的造化圣力如同锁链一般,死死地缠绕在那七彩石上,试图压制住里面那个即將破封而出的“东西”。 那是她的情身。 是她斩去三尸成圣之前,剥离出去的、属於“人”的那一部分情感与执念。 “放我出去……!!” 一道娇嗔、急切,甚至带著几分歇斯底里的声音,不断地在女媧的识海中,在那个七彩石內部炸响。 “我要见他!我要见九阴哥哥!” “你把他弄丟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回来了,你居然还坐得住?!” “我要下界!我要去地府找他!我要把他从平心那个小丫头手里抢回来!” 那声音喋喋不休,就像是一只不知疲倦的百灵鸟,又像是一个被关久了正在发脾气的任性少女,在女媧的耳边一直嘮叨个不停。 “闭嘴!” 女媧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低喝一声,加大了法力的输送,“你是本宫的执念,是修道路上的魔障!给本宫安分一点!” “我不!” 情身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囂张,“我是你的心!是你爱他的证明!你说我是魔障?那你当初为什么要为了他补天?为什么要为了他造人?” “你压不住我的!女媧,你压不住我的!” “嗡——!!!” 七彩石剧烈震颤,那粉红色的光芒竟然开始反过来侵蚀金色的圣力锁链。 女媧心中大骇。 以前这情身虽然也偶尔闹腾,但都在可控范围內。可这一次,自从瑶池蟠桃宴之后,这情身就像是吃了什么大补药一样,力量暴涨了数倍不止! “该死……” 女媧咬牙切齿,“是瑶池宴上……本宫借七彩石助他稳住心神的时候……” 当时苏白神魂混乱,女媧为了救他,不得已將七彩石(情身载体)与苏白的神魂进行了一次深度连接。 就是那一次连接! 让被封印了亿万年的情身,尝到了苏白神魂的味道,接触到了外界的气息,甚至吸收了苏白体內那满溢而出的、对於过往情缘的共鸣之力。 这就像是给一个饿了三天的汉子突然餵了一顿满汉全席。 情身积攒了足够的力量,此刻终於彻底爆发了! “女媧!你放我出去!” 情身的声音在七彩石內迴荡,带著浓浓的嘲讽,“你在怕什么?怕见到他控制不住自己?怕丟了圣人的面子?” “太上忘情,斩尸证道……” 女媧深吸一口气,试图用大道至理来说服这个躁动的分身,也试图说服自己: “本宫乃是圣人,身负教化眾生之责。情爱乃是小道,是过眼云烟。斩去情身,是为了追求无上大道,是为了……” “是为了个屁!” 情身直接爆了粗口,打断了女媧的自我催眠,“大道大道,你修了几个元会的道,修得连心都没了吗?” “你说那是过眼云烟?” “好,那你看看这个!你敢看著我的眼睛说,这是过眼云烟吗?!” 嗡! 情身不再废话,直接调动那股从苏白那里借来的共鸣之力,在女媧的识海中,强行显化出了一幅画面。 那是一幅被女媧深埋在记忆最底层,甚至连她自己都以为已经遗忘的画面。 **【记忆回溯·不周山巔·星河之下】** 画面中,不再是如今这个破碎的洪荒,而是龙汉初劫刚过、万物復甦的上古时代。 那时候的不周山,还撑著天,高耸入云,是距离星空最近的地方。 两个身影並肩坐在山巔的一块巨石上。 一个是穿著兽皮裙、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女(尚未成圣的女媧),一个是穿著黑袍、眼神有些慵懒的青年(烛九阴/苏白)。 头顶是璀璨浩瀚的星河,脚下是茫茫云海。 晚风吹过,少女的髮丝拂过青年的脸颊。 “九阴哥哥,你说这天上的星星,是不是都有自己的名字啊?”少女托著腮,眼中满是天真与好奇。 “当然有了。” 青年笑了笑,指著天空,“你看那颗,叫紫微星;那颗,叫太白星。还有那两颗……” 青年指著银河两岸,“那是牛郎和织女……哦不对,这时候还没他俩呢。” 少女被他逗笑了,银铃般的笑声在山巔迴荡。 笑著笑著,少女有些冷了,下意识地往青年身边缩了缩。 青年没有说话,只是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少女那有些微凉的小手,然后將她整个人揽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为她挡住了高处的寒风。 少女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就软了下来。 她红著脸,没有挣扎,反而在青年的手心里轻轻挠了一下,然后反手扣住了他的手指。 十指相扣。 那一刻,星河静止,万籟俱寂。 只有两颗年轻的心,在疯狂地跳动。 少女抬头看著青年的侧脸,眼底藏著的,是整个洪荒最纯粹、最毫无保留的爱意。 …… “咔嚓——” 媧皇宫中,现实的女媧看著识海中这幅画面,看著那个曾经满眼都是光的自己,看著那只十指相扣的手。 她那颗坚如磐石的圣人道心,防线彻底崩塌了。 眼泪,毫无徵兆地从她紧闭的双眼中流淌下来,打湿了那身象徵著至高无上的造化法袍。 她以为她忘了。 她以为斩去三尸,就能斩断一切。 可当这画面再次出现时,那种掌心的温度,那种心跳的悸动,依然清晰得像是发生在上一秒。 “看到了吗?” 情身的声音不再尖锐,而是变得幽幽的,带著一丝令人心碎的哀伤: “那时候的你,不是圣人,只是他的小跟屁虫。” “那时候的牵手,没有任何算计,没有功德,没有大道。” “只有喜欢。” 情身透过七彩石的裂缝,凝视著女媧那张泪流满面的脸,发出了一句直击灵魂的拷问: “既然忘不了……” “何必自欺?” 第205章 渣龙实锤了! 幽冥地府,轮迴深处。 这里是六道轮迴的核心,也是三界最神秘的禁地。平日里,除了平心娘娘本人,哪怕是十殿阎罗也不得踏入半步。 此刻,这座恢弘古朴的平心殿內,正瀰漫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大道波动。 平心娘娘盘膝坐在巨大的轮迴盘前,她那张向来端庄圣洁的脸上,此刻却毫无血色,甚至透著一丝病態的苍白。在她身后,那轮代表著地道至高权柄的功德金轮,正在疯狂燃烧,化作最纯粹的本源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眼前的六道轮迴之中。 “一定要找到……” 平心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姐姐,你在哪?你到底在哪?” 她在逆天行事。 玄冥当年的献祭太彻底了,真灵破碎散落诸天万界。想要在亿万兆恆河沙数的生灵中,找到那一缕残缺不全、且已经轮迴了无数世的残魂,无异於大海捞针。 常规的推演根本没用,因为玄冥现在的命格太弱,弱到连天机都显示不出来。 唯有燃烧圣人本源,强行搜检轮迴长河的每一个角落,才有一线希望。 “噗!” 平心身躯一颤,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圣血。这种高强度的搜寻,对她的负荷太大了。 “娘娘!不可再烧了!”一旁的孟婆分身急得大喊,“再这样下去,您的圣位都要不稳了!” “闭嘴!” 平心厉喝一声,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只要能找到姐姐,损耗这点本源算什么?大不了修养个几万年!” “给我……开!!” 平心双手猛地结印,一声叱吒,六道轮迴盘发出一声震动三界的轰鸣。 嗡——!!! 原本混沌不清的轮迴迷雾,在这一刻被圣力强行撕开。无数光怪陆离的世界画面,如同瀑布般在平心眼前飞速掠过。 她在找。 找那股熟悉的、却又极其微弱的寒气。 终於。 在搜寻了不知几千万个小千世界后,平心的目光猛地定格在了一个偏远、荒凉、且被冰雪覆盖的小世界之上。 “找到了!” 平心瞳孔骤缩,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那是——【霜界】。 这是一个灵气枯竭的小千世界,终年被积雪覆盖,寒冷刺骨。 画面拉近,穿过漫天的风雪,落在一个破败不堪的小茅屋前。 一个穿著单薄破烂衣衫的少女,正蜷缩在漏风的墙角。她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面黄肌瘦,满手冻疮。 此时,她正剧烈地咳嗽著,每咳一下,都会带出一口带著冰渣的血沫。 “冷……好冷……” 少女紧紧抱著自己瘦弱的肩膀,牙齿打颤。那种冷,不是外界的温度,而是源自她灵魂深处、那破碎的玄冥本源带来的反噬。 寒气蚀骨,日夜不休。 在她的周围,是一群同样贫苦的凡人,却无人敢靠近她,都视她为“怪胎”、“不祥之人”。 “这一世……依然是这样吗?” 平心看著那个孤苦无依的少女,心如刀绞。 她一眼就看穿了这个少女的命格。 生於贫寒,父母双亡,孤苦无依。 且因为灵魂残缺太严重,寿元极短,即便能熬过这寒气蚀骨之痛,最多也不过百年阳寿。 最可怕的是…… 平心感应到,那一缕残魂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这一世,恐怕是玄冥的最后一世了。一旦这一世身死,那最后一点真灵也会彻底消散在天地间,从此以后,世间再无玄冥。 “还好……还好赶上了。” 平心抹去嘴角的血跡,眼泪却止不住地流。她想立刻把姐姐接回来,但她不能。 因为姐姐现在是凡人肉胎,若是直接被圣人法力摄入地府,那脆弱的肉身瞬间就会崩解。 必须要有人去那个世界,温养她的神魂,引导她的记忆,把她……带回来。 …… “呃……” 就在平心刚刚锁定玄冥位置的时候,身后那张温玉云床上,传来了一声充满疲惫的呻吟。 苏白(烛九阴)终於醒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百个祝融拿著锤子敲过一样,又胀又痛。记忆的碎片虽然在女媧和平心的帮助下勉强拼凑起来了,但那种cpu过载后的后遗症还在。 “嘶……这觉睡得,真累啊。” 苏白揉著太阳穴,慢慢坐起身来。他左右看了看,发现自己身处平心殿,顿时鬆了一口气。 “看来是活下来了。” 苏白拍了拍胸口,一脸的庆幸,“还好还好,最后时刻女媧和平心妹子出手了,不然在瑶池那种修罗场里,我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现在的记忆还停留在瑶池宴会上眾女爭风吃醋、自己崩溃昏迷的那一刻。 至於昏迷期间平心追溯玄冥过往的那些画面,因为是平心的单方面视角,苏白本人並不知晓(或者说还没来得及消化那部分深层记忆)。 “既然是在地府,那就安全了。” 苏白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甚至还有心情自我调侃,“看来那场蟠桃宴虽然过程惊心动魄,但结局还算体面,至少没打起来,也没后宫起火把我也给烧了。” “只要在这地府躲个几百年,等那帮女人气消了,日子还得照过嘛。” 正当苏白美滋滋地盘算著未来的“避难计划”时。 “你醒了?” 一道幽幽的声音,冷不丁地在他耳边响起。 苏白嚇了一跳,抬头一看,发现平心正背对著他,站在轮迴盘前。虽然只看到背影,但他敏锐地感觉到,自家这个平时温柔可亲的妹妹,今天……气压有点低。 “啊,醒了醒了。” 苏白连忙换上一副笑脸,凑过去说道,“多亏了妹子你救场啊!不然哥这次真是要在阴沟里翻船了。对了,我昏睡多久了?那帮……咳,那几位仙子都走了吧?” 平心缓缓转过身。 她没有回答苏白的问题,而是用一种极其复杂、极其失望,甚至带著几分“想大义灭亲”的眼神,死死地盯著苏白。 那种眼神,让苏白心里直发毛。 “怎么了妹子?干嘛这么看著我?”苏白咽了口唾沫,“是不是哥脸上有什么东西?” “哥。” 平心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还记得玄冥姐姐吗?” “玄冥?” 苏白一愣,隨即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记得啊!咱们十二祖巫里的冰块脸嘛,当年在北冥我们还並肩作战过,后来她为了救我祭了大阵……哎,提起这个我就难受。” 苏白露出一副感伤的表情,嘆气道:“我就你们这两个妹妹,后土和玄冥。我怎么可能忘?她可是我最好的战友,也是我最亲的妹子。” “最好的战友?” 平心挑了挑眉,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危险的冷意,“最亲的妹子?” “对啊。”苏白一脸无辜,“怎么了?” 看著苏白这副坦坦荡荡、毫无杂念的样子,平心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衝天灵盖。 好傢伙。 人家把命都给你了。 人家为了记住你的样子,耗费本源雕了满屋子的冰雕。 人家在归墟里跟你搂搂抱抱一百年。 结果在你这儿,就是个“战友”?就是个“妹子”?! “苏白!!” 平心终於忍不住了,圣人的修养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她猛地一拍桌子,指著苏白的鼻子骂道: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玄冥姐姐对你的感情,那是兄妹之情吗?!那是战友之情吗?!” “她喜欢你!她爱你!她为了你连轮迴都不想入,只想在世间留个念想!你居然……你居然一直拿她当妹妹?!” “什么?!” 苏白被平心这一顿吼给整懵了,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喜……喜欢我?” 苏白瞪大了眼睛,指著自己的鼻子,脑子里瞬间闪过当年在北冥冰窟里的画面。 那些冰雕…… 那句“两清了”…… 还有最后献祭时那个眼神…… 以前他以为那只是性格使然,或者是为了修炼。可现在被平心这么一点破,那些原本被他忽略的细节,瞬间变得无比清晰,且……曖昧。 “可是……可是她从来没说过啊!”苏白结结巴巴地辩解,“而且她平时对我那么冷淡,还老是嫌弃我……” “她那是麵皮薄!是嘴硬!” 平心气得想打人,“她没说过?她最后走的时候,那眼神里的意思你看不懂?她在冰雕里注入本源你看不懂?” “你这个……” 平心深吸一口气,搜肠刮肚找了个最贴切的词,狠狠地砸在了苏白脸上: “你这个渣龙!!” “渣男!大猪蹄子!榆木脑袋!” 苏白:“……” 他堂堂勾陈大帝,曾经的祖巫烛九阴,竟然被亲妹妹指著鼻子骂渣龙? 关键是……他还无法反驳! 仔细一想,自己好像確实挺渣的。人家默默付出了那么多,自己居然一直心安理得地享受著,还以为是纯洁的革命友谊。 “我……我真不知道啊……”苏白有些慌了,心里更是涌起一股巨大的愧疚,“那现在怎么办?她人都没了……” “谁说没了?” 平心冷哼一声,大手一挥,直接將霜界那个孤苦少女的画面显化在苏白面前。 “看清楚了!” “这是玄冥姐姐的残魂转世!在一方名为霜界的小世界里!” 平心指著画面中那个瑟瑟发抖的少女,声音带著一丝哽咽: “她现在是凡人,寿元仅百年,生於贫寒,孤苦无依,且日夜承受寒气蚀骨之痛!” “她的本源太弱了,转生后记忆全失。而且……” 平心看著苏白,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是她的最后一世了。如果这一世不能把她找回来,不能唤醒她的记忆,补全她的真灵。” “最多百年,她就会彻底消散,永不超生!” “什么?!” 苏白看到那个少女惨状的瞬间,心臟猛地一抽,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一样疼。 那是玄冥? 那个曾经傲视洪荒、不可一世的雨之祖巫,竟然沦落到了这种地步? 而且是因为救他才变成这样的! “在哪?那个世界在哪?!” 苏白瞬间红了眼,身上的气息轰然爆发,顾不上什么头疼脑热了,一把抓住平心的肩膀,“快告诉我!我现在就去!” 看著苏白这副焦急的模样,平心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还好,这渣龙虽然迟钝,但至少还有良心。 “在三千小世界的边缘,坐標我已经锁定了。” 平心嘆了口气,抬手打出一道轮迴印记,没入苏白的眉心,“这是牵引符,能带你找到她。” “哥,你要记住。” 平心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一去,不仅仅是为了救人。更是为了还债。” “那些她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那些她藏在心里的遗憾。” “这一次,你要听她亲口说出来。”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这或许是上天给你们的最后一次机会。” 平心推了一把苏白,將他推向那个刚刚打开的轮迴通道: “去吧!” “去把我们的姐姐,把那个爱了你两辈子的傻女人……” “带回家!” 第206章 再见如初 霜界,北域,雪岭镇。 这是一个被风雪遗忘的世界。天空永远是灰濛濛的铅色,太阳像是被冻僵的蛋黄,掛在天边散发著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热量。寒冷,是这里唯一的主旋律。 空间泛起一阵肉眼难辨的涟漪,苏白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小镇的巷口。 刚一落地,一股刺骨的寒意便顺著脚底板往上窜。这寒冷並非针对肉体,而是带著一丝法则之力的侵蚀,仿佛要將人的灵魂都冻结。 “这就是霜界么……” 苏白伸手接住一片落下的雪花。那雪花在他掌心並未融化,反而散发著淡淡的幽蓝光泽。 这是玄冥散落的本源气息。 整个世界,都是因她那破碎的真灵而生,却又反过来成为了囚禁折磨她残魂的牢笼。 “我来了。” 苏白收敛了全身足以崩碎这个小世界的准圣威压,化作一个身穿玄色狐裘、面容俊逸的凡间贵公子模样。他按照眉心轮迴印记的指引,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著积雪,向著小镇的集市走去。 集市很萧条,来往的行人都裹著厚厚的破旧棉衣,缩著脖子,行色匆匆。 苏白的目光穿过人群,最终定格在集市最角落的一个不起眼的摊位前。 那里,並没有摊位,只是一块铺在雪地上的破草蓆。 草蓆上,摆放著十几个晶莹剔透的小冰雕。有兔子,有小鸟,也有盛开的雪莲。 而在草蓆后面,坐著一个身穿打著补丁的单薄麻衣、双手通红的少女。 “……” 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苏白的呼吸猛地一滯,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他差点弯下腰去。 那是玄冥。 虽然没有了祖巫真身的霸气,虽然没有了那一身璀璨的银甲,甚至连面容都变得稚嫩清瘦了许多。 但那双眼睛,那双即便在如此困苦的环境下,依旧专注、清冷、透著一股子倔强的眸子,与当年北冥冰窟中那个默默雕刻的女子,完全重叠在了一起。 此时的她,正低著头,手里拿著一把生锈的小铁刀,在一块从河里凿来的冰块上认真地雕刻著。 寒风呼啸,吹乱了她枯黄的头髮,吹得她那双满是冻疮的小手瑟瑟发抖。可她的眼神却专注得可怕,仿佛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手中的那块冰。 那种神情,苏白太熟悉了。 当年她雕刻那满屋子的“烛龙”时,也是这般模样。 苏白眼眶发酸,强忍著想要衝过去抱住她的衝动,放轻脚步,一步一步地走到她的摊位前,蹲下身子。 阴影投下,遮住了少女眼前的光线。 少女手中的铁刀顿了顿。 她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略显苍白、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有些尖削的瓜子脸,鼻尖被冻得通红。看到面前这位穿著华贵狐裘、气质不凡的公子哥,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復了那份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 这种清冷,是她这一世保护自己的外壳。 “公子……” 少女放下手中的铁刀,在破烂的衣襟上擦了擦手,声音有些沙哑,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要买冰雕吗?” 陌生。 完全的陌生。 她的眼里没有“九阴哥哥”,没有“兄长”,只有对眼前这个陌生顾客的敬畏,以及为了生存不得不露出的卑微。 苏白的心臟又是一阵抽痛。 “嗯,买。” 苏白努力控制著自己的声音,不让自己显得太激动嚇到她,“你雕的……很好看。” 他的目光落在少女刚才雕刻的那块冰上。 那是一个奇怪的长条形状,有些像蛇,却又长著角。 “这是什么?”苏白明知故问,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 少女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贵公子会跟她搭话,她低下头,看著手中的半成品,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也不知道。只是脑子里经常会冒出这种怪模怪样的东西,我就隨手雕出来了。村里人都说这是长虫,不吉利。” “公子要是嫌弃,看看这个兔子吧,兔子可爱。” 苏白看著那尊略显粗糙、却神韵十足的“冰龙”,心中五味杂陈。 哪怕记忆全失,哪怕轮迴转世。 在你的潜意识里,依然刻著我的本体么? “不,我就要这个。” 苏白伸出手,拿过那尊未完成的冰龙,又指了指草蓆上的其他冰雕,“这些,我都要了。” “都……都要了?” 少女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苏白,“公子,这些不值钱的,就是河里的冰……” “在我眼里,它们是无价之宝。” 苏白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他隨手点石成金变的),放在少女那双冻得红肿的手心里。 感受著指尖传来的那一点点属於她的体温,虽然冰凉,却让苏白觉得无比真实。 “够吗?”苏白轻声问。 “太……太多了!”少女嚇了一跳,像是个烫手山芋一样想要把银子塞回去,“公子,这太多了,我找不开……” “不用找了。” 苏白按住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睛,“拿著吧。天冷,去买件厚点的衣服,买点热乎吃的。” 少女呆呆地看著手中的银子,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奇怪的公子。 在这个冷漠的雪岭镇,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大家看到她,要么是嫌弃地躲开,要么是恶语相向。 “谢……谢谢公子。” 少女眼圈红了,但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她郑重地站起身,对著苏白鞠了一躬,“我叫阿霜。如果公子以后还想要冰雕,可以来……来镇子西边的破庙找我。” “好,阿霜。” 苏白在舌尖轻轻咀嚼著这个名字,眼中满是柔情,“我叫苏白。我会去找你的。” …… 苏白並没有直接带阿霜走。 一来,平心说过,她如今只是残魂,神魂极其脆弱,受不得大的刺激,更承受不住仙家法力的直接灌输。唤醒记忆,需要循序渐进,需要温养。 二来,这里是小世界。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苏白有的是时间。 他在镇子上买下了一座离阿霜住处不远的小院子,住了下来。 对於凡人来说漫长的一生,对於苏白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他决定,这一世,他要用凡人的方式,陪她走完这百年。 用这百年的陪伴,来弥补前世那未曾说出口的遗憾。 接下来的几天,苏白就像个閒散的富家翁,每日里除了喝茶,就是“路过”集市,远远地看一眼正在卖冰雕的阿霜。 他看著她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却依然挺直的脊背;看著她啃著干硬的黑窝头,却依然要把最完美的冰雕呈现给路人。 心疼,却又不敢靠得太近,怕打破她原本的生活轨跡,怕嚇跑这个敏感的姑娘。 直到第五天。 “哟!这不是阿霜那个扫把星吗?” 一阵嘈杂的骂骂咧咧声,打破了集市的平静。 只见几个流里流气、穿著厚棉袄的地痞流氓,晃晃悠悠地走到了阿霜的摊位前。 为首的一个满脸横肉,手里还拿著根木棍,一脚踢翻了阿霜装冰雕的篮子。 “哗啦!” 好几个精美的冰雕摔在雪地上,碎成了渣。 “啊!我的冰雕!” 阿霜惊呼一声,连忙扑过去想要护住剩下的,却被那横肉男一把推开,摔倒在雪地里。 “哭什么丧!” 横肉男狞笑著,用木棍指著阿霜的鼻子,“这个月的保护费交了吗?这块地可是老子的地盘!想在这儿摆摊,就得交钱!” “我……我前天刚交过……”阿霜红著眼睛,声音颤抖地辩解。 “那是前天的!今天是今天的!” 横肉男蛮不讲理地吼道,“少废话!我看你刚才不是收了个大银锭子吗?赶紧拿出来!不然老子把你这些破烂全砸了,把你这小棚子也拆了!” “那是……那是买药的钱……”阿霜死死捂著怀里的银子,那是她准备给自己买点止咳药,顺便修补一下漏风屋顶的钱,是救命钱。 “拿来吧你!” 横肉男见她不给,伸手就要去抢。 周围的百姓虽然看著不忍,却没人敢上前。这横肉男叫赖三,是镇上的一霸,据说跟官府都有勾结,谁敢惹? 就在赖三的脏手即將碰到阿霜衣襟的一瞬间。 “啪!” 一只修长白皙、如同羊脂白玉般的手,凭空伸出,稳稳地扣住了赖三的手腕。 “谁特么多管閒……” 赖三勃然大怒,刚要转头骂人。 可当他对上那双灰色的眸子时,喉咙里的脏话瞬间噎住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淡漠,高远,仿佛在看一只螻蚁。而在那淡漠的深处,却藏著尸山血海般的恐怖杀意。 仅仅是一个眼神。 赖三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万年冰窟,连灵魂都被冻结了。 “滚。” 苏白嘴里轻轻吐出一个字。 没有动用什么法力,仅仅是稍微释放了一丝丝属於“烛九阴”的煞气。 “啊!!” 赖三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像是见到了这世上最恐怖的恶鬼。他甚至顾不上手腕的剧痛,连滚带爬地往后退,裤襠瞬间湿了一大片,散发出一股骚臭味。 “鬼……有鬼啊!!” 赖三带著几个小弟,屁滚尿流地跑了,连头都不敢回。 集市上一片死寂。 苏白收回目光,身上的煞气瞬间消散,又变回了那个温润如玉的贵公子。 他转身,看著还跌坐在雪地里、惊魂未定的阿霜,伸出了手。 “没事了。” 苏白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起来吧,地上凉。” 阿霜呆呆地看著眼前这只手,又看了看苏白那张俊逸的脸。她认出来了,这是那天买光她冰雕的好心人。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冻得通红的小手,借力站了起来。 “谢……谢谢苏公子。” 阿霜低下头,並没有像寻常人那样感激涕零,反而眉头皱得更紧了,眼中满是担忧,“可是……可是公子,你为了我得罪了赖三,他……他是这一带的恶霸,肯定会报復的。” “你快走吧,离开镇子。不然他们带人回来,你就走不了了。” 看著她明明自己怕得发抖,却还在担心他的安危。 苏白心中一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枯黄的头髮。 “傻丫头。” 苏白笑了笑,语气中透著一股让人无法质疑的自信与霸道: “放心吧。” “从今天开始,这世上没人能欺负你,也没人敢报復。” “至於那个赖三……” 苏白看了一眼赖三逃跑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灰色幽光。 他確实没当场杀了赖三,那样太便宜他了,也会嚇到阿霜。 他只是用了一点时间法则的小手段。 將赖三刚才感受到的那种“大恐怖”,在他的梦境中无限循环、无限拉长。 “以后,他只会忙著做噩梦,没空来找麻烦了。” 苏白轻声说道,像是给出了一个承诺。 阿霜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看著苏白那篤定的眼神,她那颗一直悬著、一直惶恐不安的心,竟然奇蹟般地安定了下来。 “以后……不用担心了么?” 阿霜喃喃自语,看著眼前这个男人,感觉这个寒冷的冬天,似乎也没那么冷了。 第207章 梦 雪岭镇的生活,对於孤苦无依的阿霜来说,最近发生了一些微妙而令人欣喜的变化。 自从那个奇怪的苏公子出现並赶走了赖三之后,她的日子仿佛真的被幸运女神眷顾了。 她在集市上的生意突然变得红火起来。往日里无人问津的冰雕,如今只要一摆出来,哪怕是一只隨手雕刻的小兔子,也会有路过的客商像是见了稀世珍宝一样,爭著抢著要买,而且给出的价钱高得离谱。 “哎哟,小姑娘,你这冰雕雕得……太有灵性了!这只小鸟简直要飞起来!我出五两银子,不,十两!” “老李你別跟我抢,我出二十两!这冰雕买回去镇宅,绝对吉利!” 阿霜手里攥著沉甸甸的银锭子,整个人都是懵的。她看著那些明明只是普通河冰雕成的小玩意儿,实在想不通哪里值这么多钱。 她当然不知道,这是不远处那个刚搬来的“邻居”,暗中动用了名为“心理暗示”的小法术。 不仅如此。 最折磨她的寒症,似乎也在好转。 每当深夜,寒气蚀骨、痛得她想要撞墙的时候,她总能在迷迷糊糊中感觉到一股暖流涌入身体。那股暖流霸道而温柔,像是冬日里的烈阳,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与痛楚,让她能安稳地睡个好觉。 每次醒来,那种痛苦都会消退大半,甚至连苍白的脸上都多了一丝血色。 “爹,娘,是你们在天上保佑阿霜吗?” 清晨,阿霜跪在漏风的窗前,对著灰濛濛的天空虔诚地磕头,眼中含著感激的泪水,“谢谢你们……阿霜现在过得很好,真的很好。” 而在百丈之外,一座看似简陋、实则內蕴乾坤的茅屋里。 苏白透过窗户,看著那个傻姑娘磕头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心疼的笑意。 “傻丫头,哪有什么老天爷保佑。” 苏白收回刚刚输送完祖巫血气的手指,轻声自语,“是你那个不称职的哥哥,在还债啊。” …… 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镇上突然传来了一个大消息。 这一日,几名身穿锦衣、气势汹汹的官差,敲开了阿霜那个破败小院的柴门。 阿霜嚇得脸色发白,以为是赖三找来的报復,手里的刻刀都掉在了地上。 “你就是那个会雕冰的阿霜?” 为首的官差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並没有动手,反而露出了一个还算客气的笑容,“別怕,我们是城主府的。城主大人听说你手艺精湛,特地有令。” “城主……大人?”阿霜愣住了。 “下个月是城主大人的六十大寿。大人最喜奇珍异宝,听闻雪岭镇有个『冰雕圣手』,特命你雕刻一尊『烛龙逐日』的祥瑞摆件,作为寿宴的主菜!” 官差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塞进阿霜手里,“若是雕得好,大人重重有赏!不仅赏银百两,还免去你这破屋子未来十年的赋税!但若是雕不好……” 官差没说下去,只是冷笑了一声,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阿霜捧著那张图纸,手都在抖。 免税十年!那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有了这笔钱和免税令,她就能把房子修好,再也不用担心冬天被冻醒,甚至还能买好多好多的药…… “民女……民女一定尽力!”阿霜跪地谢恩。 ……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阿霜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虑之中。 那张图纸上画著的,是一条传说中的神兽——烛龙。 身长千里,人面蛇身,口衔火精,追逐大日。那画师的笔法极为传神,將那种上古神兽的威严与霸气勾勒得淋漓尽致。 阿霜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没日没夜地雕刻。 她的手艺確实没得说,龙身、龙鳞、甚至龙爪,她都能雕得栩栩如生。可是,每当她要雕刻那双“龙目”的时候,手中的刻刀就怎么也落不下去了。 “不对……还是不对……” 阿霜看著眼前这尊已经成型、却唯独少了一双眼睛的冰龙,急得眼泪直掉,“画龙点睛……若是没有那股神韵,这就只是一条死蛇,不是龙。” “可是……真正的龙,到底是什么眼神?” 她只是个凡人,这辈子见过最厉害的动物也就是山里的老虎,哪里见过这种只存在於传说中的神兽? 想像不出来,自然也就雕不出来。 眼看著交货的日期越来越近,阿霜急得嘴角都起了燎泡,整个人迅速消瘦下去,连好不容易养回来的一点气色也没了。 百丈外。 苏白看著这一幕,心中微动。 “烛龙逐日……” 苏白看著那张图纸,若有所思。在这个由玄冥残魂衍生的小世界里,居然会出现“烛龙”这种图腾,而且还是由城主指名点姓要的。 这绝非巧合。 这说明,在玄冥那破碎的潜意识深处,即便忘记了一切,也依然残留著关於他的印记。 “她雕不出神韵,是因为她忘了我。” 苏白目光深邃,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或许……这是一个唤醒她记忆的契机?” 虽然平心说过要循序渐进,但看著阿霜如此痛苦地想要抓住那个模糊的影子却不可得,苏白觉得,或许可以稍微推一把。 “既然你想看真正的龙……” 苏白站起身,身形渐渐虚幻,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没入了夜色之中。 “那我就让你看个够。” …… 深夜,风雪停歇。 阿霜趴在冰冷的桌案上,手里还紧紧攥著那把刻刀,因为太过疲惫,她不知不觉间睡著了。 梦境,如期而至。 在梦里,她发现自己不再处於那个漏风的小屋,而是站在一片广袤无垠、却又荒凉古老的冰原之上。 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太阳,只有永恆的昏暗。 “这是哪里……” 阿霜有些害怕,茫然地四处张望。 就在这时。 “吼——!!!” 一声苍凉、悠远,仿佛跨越了万古岁月的龙吟声,毫无徵兆地在天际炸响。 阿霜猛地抬头。 只见那昏暗的天空中,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一条庞大到无法形容、身躯甚至能缠绕山岳的赤红色巨龙,从裂缝中缓缓探出了头颅。 那是一张人面蛇身的诡异面孔,却並不狰狞,反而透著一种令人想要膜拜的神圣与威严。 尤其是那双眼睛。 左眼如日,右眼如月。 当那双眼睛睁开的一瞬间,原本昏暗的世界瞬间亮如白昼!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具象化了,在它周身缓缓流淌。 “烛……龙……” 阿霜呆呆地看著那条巨龙,嘴里无意识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她从未见过这种生物,可不知为何,当她看到它的第一眼,一种熟悉到让她想要落泪的感觉,瞬间淹没了她的心臟。 那条巨龙在空中盘旋,隨后低下头,巨大的龙目看向了渺小的她。 没有压迫,没有杀意。 那目光中,竟然藏著一丝……温柔? “看清楚了吗?” 一道温和的声音在阿霜脑海中响起,“这,就是烛龙。” 巨龙俯衝而下,並未伤害她,而是围绕著她缓缓飞舞,將自己的每一个细节、每一片鳞片的纹理,都清晰地展现在她面前。 阿霜痴痴地看著,眼泪不知不觉流满了脸颊。 “我……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她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巨大的龙角。 就在指尖即將触碰到的瞬间,梦境破碎。 …… “啊!” 阿霜猛地从桌案上惊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此时,天已微亮。 她看著面前那尊未完成的冰雕,脑海中那条赤红色的巨龙身影依旧清晰无比,尤其是那双蕴含著日月与时间的眼睛,像是烙印一样刻在了她的心头。 “那种感觉……” 阿霜捂著胸口,那里正传来一阵阵莫名的绞痛,像是丟失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为什么……为什么看到它,我会这么难过?” 虽然心中充满了疑惑与悲伤,但她的手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 她拿起刻刀,这一次,没有丝毫犹豫。 刷刷刷! 冰屑纷飞。 刀锋在冰面上游走,如有神助。 短短半个时辰,一双威严、深邃、仿佛能看透时光的龙目,便在冰雕上显现而出。 画龙点睛! 隨著最后一刀落下,那尊原本死气沉沉的冰雕,竟然瞬间爆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神韵,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冰飞去! “成了……” 阿霜看著这一幕,却没有任何喜悦。 她怔怔地看著那尊冰龙,眼神变得空洞而迷茫。 “它是谁?我是谁?” “为什么……我会觉得,它在等我?” …… 接下来的日子,阿霜的生活並没有因为完成了任务而变得轻鬆。 相反,她陷入了一种更加深沉的痛苦之中。 那场梦,並没有隨著醒来而结束。 自那夜之后,她几乎每晚都会梦到那条烛龙。有时候是在冰原上盘旋,有时候是在风暴中替她挡下致命一击,有时候……是一个模糊的黑衣男子背影,在对她说“我带你回家”。 每次梦醒,她都会发现枕头湿了一大片,心臟疼得像是被撕裂了一样。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缺失感,折磨得她日渐憔悴,甚至连白天雕刻时,也会常常对著冰龙发呆,眼泪莫名其妙地流下来。 百丈之外。 苏白看著阿霜那日渐消瘦的身影,看著她为了那个並不存在的“幻影”而备受折磨,心中充满了懊悔。 “我错了……” 苏白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我太操之过急了!” 他以为唤醒记忆是好事,却忘了现在的玄冥只是一个凡人,而且是灵魂残缺的凡人! 她的神魂就像是一个布满裂纹的瓷瓶,根本承受不住那段波澜壮阔、又悲凉至极的祖巫记忆。强行唤醒,只会让她在现实与记忆的夹缝中崩溃,甚至可能会让那原本就脆弱的真灵彻底碎裂! “不能再刺激她了。” 苏白看著阿霜那痛苦捂胸的样子,心疼得无以復加。 “忘了吧……暂时忘了吧。” 苏白嘆了口气,抬手打出一道温和的时间法则,悄无声息地没入阿霜的梦境,將那关於烛龙的记忆再次封印、淡化。 “只要你这辈子平平安安就好。” “剩下的,交给我。” 从此之后,苏白不再尝试任何唤醒记忆的举动。 他只是默默地守在那个小院子旁边,像个隱形的守护神。帮她挡去所有的风雨,帮她调理身体,看著她把冰雕送去城主府,换回了赏银,修好了屋子,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哪怕那个笑容里,再也没有了他的影子。 只要她笑,就好。 第208章 寿元將尽 霜界的时间流速,快得有些残酷。 对於拥有无尽寿元的苏白来说,二十年不过是一次打盹的工夫,甚至连一次深度的闭关都算不上。 但对於身为凡人、且身负残魂诅咒的阿霜来说,这二十年,是她从青涩少女走向迟暮的漫长岁月。 雪岭镇的风雪依旧,那座修缮过的小院里,曾经堆满院落的冰雕如今少了很多。 屋內,炉火烧得並不是很旺。 “咳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而压抑的咳嗽声,打破了冬夜的寂静。 阿霜佝僂著身子,坐在床沿边,手里紧紧攥著一块发灰的手帕,捂住嘴唇。她的身体剧烈颤抖著,每一次咳嗽,都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子在肺腑里搅动。 良久,咳嗽声渐止。 阿霜颤巍巍地移开手帕。 在那灰色的布面上,赫然躺著几颗晶莹剔透的冰晶。 与往年不同的是,这些冰晶不再是纯粹的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猩红。那血丝像是活物一般封冻在冰晶之中,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寒气。 阿霜看著那些带血的冰晶,苍白如纸的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她今年刚刚四十岁。 但在凡人平均寿元六十的霜界,她看起来却像是个六旬的老嫗。头髮早已全白,那是一种被寒气侵蚀后的枯白,脸上布满了被风霜雕刻的皱纹,曾经那双清澈灵动的眼睛,如今也变得浑浊而疲惫。 “咳……” 又是一阵胸闷。 “吱呀——” 房门被推开,一位背著药箱的老郎中嘆著气走了进来。他是镇上医术最高的大夫,也是这些年唯一敢给阿霜看病的人。 “大夫……”阿霜想要起身。 “別动,別动。”老郎中连忙摆手,上前几步,伸手搭在阿霜那枯瘦如柴的手腕上。 仅仅片刻,老郎中的眉头就锁成了川字。 他的指尖感受到了一股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寒气,顺著阿霜的脉搏直衝他的手指,冻得他一个激灵,连忙鬆开了手。 “唉……” 老郎中收起脉枕,看著阿霜那双充满希冀却又早已看透生死的眼睛,摇了摇头。 “阿霜姑娘,老朽……无能为力了。” 老郎中起身,一边收拾药箱,一边无奈地说道,“你体內的寒毒,如今已经深入骨髓,甚至侵蚀了心脉。这不是病,这是命。” “以前还能靠药物压制,但现在……咳出的冰晶带血,说明五臟六腑都在开始结冰坏死。” 阿霜沉默了片刻,並没有太多的恐惧,只是轻声问道:“我……还能活多久?” 老郎中伸出三根手指,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 “最多三年。” “而且这三年里,你会越来越冷,直到……彻底变成一座冰雕。” “这等奇毒,老朽行医五十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姑娘,准备后事吧。” 老郎中留下几包只能稍微止痛的草药,摇著头,顶著风雪离开了。 屋內再次陷入了死寂。 阿霜手里攥著那几包草药,呆呆地看著炉子里跳动的微弱火苗。 三年么…… 她转头,看向窗边的桌案。那里,依然摆放著一尊从未完成的冰雕。那是二十多年前,她梦到的那条烛龙。 这么多年了,她雕刻了无数次,却再也没能雕出那晚的神韵。 “或许,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吧。” 阿霜苦笑一声,將手中的带血冰晶扔进火炉。 滋滋滋—— 火焰並没有融化冰晶,反而被那恐怖的寒气压製得差点熄灭。 就在这时。 “呼……” 並没有风吹过,但屋內的温度却突然升高了一些。一股熟悉而温暖的气息,凭空出现,驱散了满屋的死寂与寒冷。 阿霜身体一僵,並没有回头,只是原本浑浊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你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透著一股果然如此的篤定。 苏白的身影,缓缓在床边显现。 二十多年的岁月,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跡。他依旧是那个身穿玄色狐裘、面容俊逸的贵公子,依旧是那副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的模样。 只是此刻,那双灰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无法掩饰的悲痛与愧疚。 他听到了大夫的话。 他也看到了阿霜咳出的血冰。 他再也无法作为一个旁观者,躲在暗处看著她独自承受这生命尽头的折磨。 “阿霜。”苏白轻唤了一声。 阿霜缓缓转过头。 这是二十多年来,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正式地看著他。 相比於苏白的风华正茂,此刻的她,苍老,枯槁,像是一截即將燃尽的朽木。 若是换做普通的女子,见到曾经爱慕的、依旧年轻的故人,或许会自惭形秽,会遮掩自己的老態。 但阿霜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苏白,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苏公子。” 阿霜嘴角微微上扬,牵动了眼角的皱纹,“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苏白心如刀绞,想要伸手去触碰她的脸,却又怕那上面寒气伤到自己——不,他是怕自己身上的阳气太重,反噬了她脆弱的肉身。 “大夫的话,我都听到了。”苏白声音沙哑。 “嗯。”阿霜点了点头,“三年,挺好的。比我想像的要长。” 两人相对无言,空气中流动著一股让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 阿霜忽然开口,问出了一个埋藏在她心底二十多年的问题: “苏公子。” “我们……前世是不是认识?” 苏白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她。 阿霜看著他的眼睛,语气虽然微弱,却异常清晰:“从我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你不想是个陌生人。你看著我的眼神,像是在看另一个人,又像是在透过我,看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人。” “而且……” 阿霜指了指这间屋子,“这二十年来,虽然我没看见你,但我知道,你一直都在。” “每当我寒症发作痛得死去活来的时候,总有一股暖流会进入我的身体;每当我遇到困难即將过不下去的时候,总会有莫名其妙的好运降临。” “甚至……连那个一直欺负人的赖三,后来都疯了。” 阿霜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一丝看透世事的通透: “我只是个普通的村妇,没读过书,但我不傻。”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老天爷保佑?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苏公子,我想听句实话。” 阿霜那双浑浊的眼睛,在这一刻竟然变得异常明亮,像是迴光返照般,透射出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 “前世,我们曾相识吗?” 面对阿霜的质问,苏白沉默了。 他该怎么说? 说你是洪荒的雨之祖巫玄冥?说你是为了救我而牺牲的英雄?说我们曾经在归墟里相依为命百年? 现在的她,只是个神魂残缺的凡人,这庞大的因果,她承受不起。 苏白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走到床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阿霜那只枯瘦冰冷、布满老茧的手。 “嗡——” 灰色的时间本源与温和的祖巫血气,顺著掌心,缓缓渡入她的体內。 不是为了治癒,因为这具肉身已经坏了,本源已经枯竭,神仙难救。 他是在压制。 用自己强大的力量,强行压制住她体內那暴走的寒气,让她哪怕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也能少受一点折磨。 暖流涌入,阿霜原本苍白的脸色,终於恢復了一丝红润。那种日夜折磨她的刺骨剧痛,也在这一刻奇蹟般地消退了。 她看著苏白那专注的侧脸,看著他紧皱的眉头。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 但这无声的动作,这个温暖的掌心,已经给了她答案。 “真的是你……” 阿霜眼眶红了,两行浑浊的泪水顺著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这些年……一直都是你在护著我,对吗?” 苏白的手颤抖了一下。 他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对不起……” 苏白的声音哽咽,“我来晚了。我能压制你的痛苦,能让你这三年不再受寒气折磨……但我,救不了你的命。” 这是他最大的无力感。 身为准圣,身为曾经的祖巫,他可以只手摘星辰,可以逆转时间长河。 却唯独救不了眼前这个寿元已尽、灵魂残缺的凡人。 天道有序,生死有命。这一世的她,註定要在百年內消散,才能让那一缕残魂回归地府,补全真灵。 若是强行续命,只会让她魂飞魄散。 “对不起,阿霜。”苏白紧紧握著她的手,“我救不了你。” 听到这句话,阿霜並没有露出苏白预想中的失望或恐惧。 相反。 她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她反手轻轻握住苏白的手指,虽然力气很小,却很坚定。 “没关係的。” 阿霜看著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满足的笑容: “能不能活下去,其实我早就不在意了。” “我这一辈子,生下来就被拋弃,被人叫扫把星,被人嫌弃,一直都在受苦,一直都在受冻。” “我以为直到死,我也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冻死在没人知道的角落里。” “但是现在……” 阿霜的目光变得柔和无比,像是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 “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人,愿意这样守著我,护著我,哪怕我变成了又老又丑的老太婆,也不嫌弃我……” “这就够了。” “真的,这就够了。” 她不知道前世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但这一刻,这种被人珍视、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感觉,让她觉得这一生的苦,似乎都变成了甜的。 苏白看著她满足的笑容,心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傻瓜……” 苏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的酸涩。 从那天起,苏白不再躲在暗处。 他光明正大地住进了阿霜的屋子——当然,他挥手间將这破败的茅屋变成了一座温暖舒適的雅舍。 他没有用法术让她返老还童,因为那是对凡人命数的干扰,会加速她的死亡。 他只是作为一个“朋友”,或者说一个“守护者”,陪伴在她身边。 每日清晨,他会用最好的灵泉水为她熬製凡人能承受的药膳。 每日黄昏,他会坐在她身边,握著她的手,用本源之力为她一点点疏导体內淤积的寒气,让她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呼吸,不再咳嗽,不再疼痛。 但他始终保持著一份克制。 除了握手疗伤,他始终与她保持著三尺的距离。 这三尺,是仙与凡的界限。 这三尺,也是他对这一世阿霜的尊重,以及对那个记忆中高傲冷艷的玄冥的敬畏。 日子一天天过去。 阿霜虽然身体依旧在衰老,但精神却前所未有的好。 她不再雕刻那些冰冷的冰雕了。 她更喜欢搬个椅子坐在院子里,晒著难得的太阳,看著那个在院子里为她扫雪、劈柴(虽然根本不需要)的背影。 那种目光,不再是陌生,也不再是敬畏。 而是一种……越来越深的、毫不掩饰的依赖。 就像当年在归墟里,那个受伤的玄冥,缩在烛九阴怀里时的眼神一样。 无论轮迴多少次。 无论变成什么样子。 只要是你。 我就能一眼认出,然后……再次爱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