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帐圣子:没错,这就是我乾的!》 第1章 佛祖比了个OK (主角作为修仙界第一帅比,才能让各位读者大大完美代入。) 李玉安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周身被一层金色光幕笼罩著,如同一个倒扣的琉璃碗,把他严严实实地扣在了里面。 光幕之外,一圈鋥光瓦亮的光头围著他,个个宝相庄严,双目微闔,嘴唇无声开合,默诵著佛经。 梵音阵阵,形成无形的压力,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什么情况?” 李玉安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猛地低头检查自身,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坏了!脸上那件花大价钱搞来的“千幻麵皮”失效了。 此刻显露的,是他那张俊美得足以让仙子动凡心,让魔女思良家的本来面目。 “完了完了完了……” 他之所以常年易容,像个地下工作者一样在修仙界东躲西藏,不是因为他长得丑,恰恰相反,是因为他这张脸和他干过的那些好事,在修仙界太有名了。 有名到什么程度?哪家宗门丟了镇派之宝,哪家圣女的闺房夜里进了採花贼,但架不住別人这么想,甚至哪个秘境突然塌了,人们第一个怀疑的对象,绝对是他李玉安! 名声臭不可闻,仇家遍布天下,这就是他,太玄圣地著名祸害。 他惊恐地环顾四周,庄严的佛像,还有这恨不得超度了他的念经声…… “我这是…被弄回西天佛国了?!” 李玉安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前几天,他刚从一处上古遗蹟里借了点东西,正美滋滋地准备找个地方销赃,不料半路杀出几个禿驴,布下天罗地网,趁他大意没有闪,直接把他给敲晕了。 “阿弥陀佛,李施主,你醒了。” 一个清朗却带著压抑怒气的声音响起。 李玉安抬头,只见一个身穿月白僧袍,容貌俊秀,年纪与他相仿的年轻和尚走了过来。 只是这和尚看向他的眼神,冰冷得像是要把他就地镇压。 李玉安认识他,佛教当代佛子,慧明。 几年前,他光顾过佛教的藏经阁后花园,借走了一株快要成熟的七宝金莲,不料被发现。 当时就是这位慧明佛子,带著一群武僧对他进行了长达数月的跨洲际追杀,那叫一个不死不休。 “哈哈哈,原来是慧明大师,好久不见,风采依旧啊。” 李玉安挤出一个自认为迷人的笑容,虽然身在囚笼,但气势不能输。 慧明佛子面无表情,声音冷硬:“李玉安,速速將当年盗走的七宝金莲与其他资源交出,然后在佛祖座前诚心懺悔百年,我佛慈悲,或可放你一条生路。” “什么?百年?!” 李玉安眼睛一瞪。 “大师,你这话就不对了,我拿那金莲的时候,是问过佛祖的!佛祖他老人家同意了我才拿的!” 慧明佛子修行数百年,禪心坚定,此刻也被这无耻之言气得眉头直跳:“胡说八道!佛祖何时答应过你?贫僧修行至今,日日诵经礼佛,也从未得见佛祖显真灵,你一个声名狼藉之徒,佛祖怎会应允你盗取我佛门至宝?” “怎么没答应?” 李玉安理直气壮,甚至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当时我站在莲池边,心里默问:『佛祖佛祖,这金莲与我是否有缘?若是有缘,您就给个提示。』结果你猜怎么著?那莲台上的佛祖金身,他居然对我比了一个这个!” 说著,李玉安抬起右手,拇指和食指圈成一个圈,其余三指伸直,比了一个標准的“ok”手势。 慧明佛子:“???” 他看著那个奇怪的手势,完全不明所以,一头雾水。 “此乃何意?”慧明皱眉。 “这就是『ok』啊!就是我们家乡话,『好的』,『没问题』的意思。” 李玉安一本正经地解释,“佛祖都ok了,那我还能跟他客气?” 慧明佛子气得差点维持不住禪心,佛都有火:“一派胡言,休要褻瀆我佛!” 李玉安撇撇嘴,低声咕噥:“一群远古人,真没意思,连ok都不懂。” 他这几百年过得容易吗?当初莫名其妙穿越到这个修仙世界,发现自己成了个绝世帅哥,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检测出自己是万年难遇的“混沌圣体”。 听名头是挺唬人,上古时代同境界无敌的存在。可放到现在,那就是个吞金兽,是个无底洞,修炼所需的资源是普通天才的百倍千倍! 他好不容易拜入的太玄圣地,一开始也把他当个宝,可投入了大量资源后,发现这货就是个填不满的坑!圣地高层一合计,性价比太低,风险太高,於是果断削减了他的供给,给他个太玄圣地圣子的名头,让他自己出去招摇撞…爭夺资源。 圣主老头说的还贼好听。 “徒儿啊,为了磨练你,为了对得起圣子这个称號,你就自行出去爭夺资源吧…” 我套他猴子的… 李玉安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为了修炼,为了活下去,他只能靠自己。 合理获取资源,几百年下来,修为是勉强蹭到了金丹期,但这名声,也彻底臭大街了,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回忆被一声苍老的佛號打断。 “阿弥陀佛。” 一个身披红色袈裟,眉须皆白,面容慈祥的老和尚缓步走入大殿。他周身气息晦涩深沉,仿佛与整个佛堂融为一体。 “师尊。”慧明佛子连忙躬身行礼。 周围的诵经声也停了下来。 老和尚对著慧明微微頷首,然后目光落在光幕中的李玉安身上,温和地道:“將佛光撤去吧。” “师尊!此獠奸猾无比,若是……”慧明急忙劝阻。 “无妨。”老和尚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金色光幕应声消散。李玉安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他有点懵,这老和尚唱的是哪一出? “李施主,受惊了,老衲法號玄苦,请隨我来禪房一敘。” 玄苦大师態度客气得让李玉安心里发毛。 他狐疑地跟著玄苦大师,在一眾和尚,尤其是慧明那快要喷火的目光注视下,走出了大殿,来到一间清净的禪房。 小沙弥奉上清茶,香气裊裊。 慧明也跟了进来,站在玄苦身后,一脸不解。 李玉安端著茶杯,心里七上八下:“这老和尚什么意思?抓了我又不处罚,还好茶伺候著?难道……有受虐倾向?或者……” 他偷偷瞄了一眼玄苦大师那布满皱纹却依旧能看出年轻时俊朗轮廓的脸,又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脸蛋,一个激灵。 “嘶……不会是看上我这副皮囊,有龙阳之好吧?!” 他虽然自认为红顏知己遍布天下,但取向可是笔直笔直的,这可使不得! 就在李玉安內心戏无比丰富,甚至开始思考如何寧死不屈的时候,玄苦大师开口了,声音依旧温和: “李施主,不必惊慌,那七宝金莲,我佛门,可以不再追究。” “噗……咳咳咳!” 李玉安一口茶喷出来,呛得直咳嗽,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玄苦,“大…大师,您说什么?不用还了?” 旁边的慧明佛子更是急道:“师尊!不可!此乃我佛门……” 玄苦抬手,止住了慧明的话,目光依旧平静地看著李玉安:“七宝金莲可以给你。旧帐,也可以一笔勾销。” 李玉安彻底懵了,难道说…这茶里有毒,出现幻觉了? 他小心翼翼地问:“那个……大师,您……是不是有什么条件?”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李玉安混跡修仙界几百年,从不相信天上掉馅饼。 玄苦大师微微一笑,脸上皱纹舒展开来,像一朵盛开的菊花:“李施主是聪明人,老衲確实有一事,需要李施主帮忙。” 李玉安心中顿时瞭然。 第2章 我有个女儿? “帮忙?帮什么忙?” 李玉安身体本能地坐直了些。 “大师,咱们先说好,杀人放火之类玩命的活儿我可不干。”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飞速盘算。佛教家大业大,能让他们如此郑重其事,甚至不惜放弃追討前债来请自己帮忙的事,绝对小不了。 玄苦大师脸上那温和的笑容仿佛刻上去的一般,他轻轻拨动著手中的念珠,缓声道:“李施主放心,並非让你去行凶作恶,也无需对抗哪位大能,此事,说来或许只有李施主你能办到。” “只有我能办到?” 李玉安眉毛一挑,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大师,您这话我可就听不懂了。我除了长得帅亿点,修为马马虎虎,以及人脉广了点之外,还有什么特殊才能是別人没有的?” 玄苦大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目光转向一旁的慧明佛子以及其他几位侍立的中年僧人,淡淡道:“慧明,你们先出去吧。” “师尊!”慧明佛子一脸错愕与不情愿,“此人奸猾,弟子恐他对您不利……” “无妨,去吧。”玄苦大师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慧明咬了咬牙,狠狠瞪了李玉安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你敢动我师尊一根汗毛,我跟你没完,然后才不情不愿地领著其他僧人退出了禪房,並轻轻带上了门。 李玉安无语,別看这个老和尚温和,他的修为就算十个自己对他也无可奈何。 对他不利?別开玩笑了。 顿时,禪房內只剩下玄苦和李玉安两人。 李玉安心里更嘀咕了。什么事啊,这么神秘?连自家佛子都不让听,他不由得压低了声音,身子往前凑了凑,一脸八卦。 “大师,现在没外人了,您悄悄跟我说,是不是佛教內部出了什么叛徒?或者…您有什么老情人找上门了,不方便动用佛门力量,想让我去帮你解决?”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甚至开始脑补一出老情人哭哭啼啼来找老和尚的戏码。 玄苦大师看著李玉安的眼睛,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道:“李施主,你想多了,老衲所求之事,並非打打杀杀,而是想请李施主,认下一个女儿。” “噗……” 李玉安刚端起茶杯想喝口水压压惊,闻言直接一口茶水全喷了出去,好在他反应快,头一偏没喷到老和尚身上,全贡献给了旁边的地板。 “咳咳咳……咳咳!” 他呛得撕心裂肺,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咳一边用手指著自己的鼻子,眼珠子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事情。 “认……认什么?!女儿?谁的女儿?大师,您没搞错吧!我,李玉安!虽然人长得是帅了亿点,红顏知己是多了那么一点点,但我一向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讲究的是你情我愿,好聚好散!安全措施……因果隔绝做得那叫一个到位,怎么可能在外面留下血脉,有个女儿?!” 他情绪激动,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这老和尚怕不是修炼修糊涂了?这种事也能乱说? 玄苦大师面对李玉安的激烈反应,依旧面色平静,等他稍微缓过气来,才嘆了口气,缓缓道出缘由:“李施主,稍安勿躁。老衲並非说那女婴真是你的骨肉。此事,关乎我佛门声誉,尤其是关乎慧明那孩子的未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继续说道:“百年前,慧明下山歷练,在十万大山边缘,与一名九尾天狐一族的女子相识,那狐女性情纯善,慧明他……他未能守住禪心,非但未曾斩妖除魔,反而与那狐女……有了一段孽缘。” “哦~” 李玉安顿时恍然大悟,嘴巴张成了圆形,脸上露出了吃到惊天大瓜的兴奋表情。 好傢伙!慧明那个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傢伙,居然还有这种风流史?可以啊!平时没看出来,还让他玩上了狐狸。 本圣子都还没玩过。 他瞬间脑补了无数清冷佛子与嫵媚狐妖的爱恨情仇,感觉这剧情比小说里写的还刺激。 玄苦大师无视了李玉安那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的眼神,继续道:“此事当时便被老衲压下,知情者寥寥无几,本以为是段过往云烟,不曾想……天意弄人,她有了身孕。” “妖族怀胎,尤其是我佛门金刚禪与九尾天狐血脉结合,更是非同小可。那狐女耗费百年光阴,前些年才艰难產下一女。而她自身,却因元气大伤,在不久后的天劫中……身死道消。” 李玉安听得眉毛一挑,心里的八卦之火稍微弱了些,咂咂嘴:“嘖嘖嘖…可惜了。” “那女婴被狐族带回。” 玄苦大师语气沉重了几分:“前几日,狐族派人送来一封密信。信中言明,要我佛门交出『八宝功德池』中所有的莲花籽。若是不答应,他们便会在七日后的『浴佛盛会』上,当眾揭露那女婴的身份,指认慧明便是其生父!” 李玉安瞳孔一缩。 八宝功德池的莲花籽?那可是了不得的宝贝!据传有净化业力、重塑根基、甚至助人感悟佛门大神通的奇效! 他百年前就垂涎欲滴,曾经在功德池外蹲了几天几夜,可惜那里守卫森严,更有上古佛阵守护,他连池水都没摸到一滴。 而浴佛盛会,乃是佛教最重要的庆典之一,广邀修仙界各大门派以及世家前来观礼。 若是在那种场合,被妖族当眾揭穿佛子与狐女有私生女,那乐子可就大了! 佛门戒律,色戒乃是重戒,届时,不仅慧明佛子身败名裂,传承之位不保,整个佛教都会顏面扫地,成为整个修仙界的笑柄! “所以……” 李玉安已经完全明白了,他摸著下巴,眼神闪烁,“大师您的意思是,让我在浴佛盛会上,亲自站出来,承认那个女婴是我的种?” “不错。” 玄苦大师頷首,“李施主声名狼藉…修仙界皆知你行事不拘小节,红顏知己遍布天下。由你出面承认此事,合情合理,无人会怀疑。毕竟,以李施主的风格,做出这等事来,再正常不过。”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李玉安的心头。 是了,就因为他的名声足够坏,足够烂,所以这种黑锅,他李玉安背了,那就是铁证如山! 连调查都不用,大家就会一致认定:对,没错,就是他干的!除了他还能有谁? 他悲伤了两秒?不,或许连两秒都不到。 下一刻,他脸上重新掛起了笑容,一拍大腿:“懂了!大师,这个活儿,我接了!” 玄苦大师闻言,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李施主深明大义,老衲……” “哎哎哎,大师您先別急著夸。” 李玉安连忙打断他,伸出食指摇了摇,“咱们得把帐算清楚,我李玉安的名声,虽然不值钱,但那也是名声不是?这何尝又不是对我个人的声誉是巨大的打击?以后我还怎么在道上混?那些红顏知己怎么看我?以后还怎么找道侣?这损失,不可估量啊!” 他一副我亏大了的表情,捶胸顿足。 玄苦大师是何等人物,岂能不明白他的意思?他微微一笑,从容问道:“李施主有何要求,但讲无妨,只要我佛门力所能及,必不推辞。” 他搓了搓手,嘿嘿笑道:“大师果然爽快,其实我的要求也不高,那八宝功德池的莲花籽…我也不贪心,您给我来个十枚八枚的,让我弥补一下心灵的创伤,您看怎么样?” 玄苦大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拨动念珠的手指都顿了顿。 十枚八枚?这小子是真敢开口!八宝功德池数千年才结籽寥寥数枚,乃是佛门底蕴之一! “李施主说笑了。” 玄苦大师缓缓摇头,“莲花籽於我佛门意义重大,不可轻予。最多……一枚。” “一枚?!” 李玉安顿时跳了起来,一副被侮辱了的样子,“大师!您这也太抠门了!一枚莲花籽就想买我李玉安的清白…五枚,最少五枚!” “一枚。”玄苦大师语气平和,却寸步不让。 “三枚!三枚总行了吧?这可是关乎佛子和佛教脸面的大事!” “一枚。”老和尚眼观鼻,鼻观心。 “两枚!两枚这是我的底线了!不能再少了!”李玉安痛心疾首。 玄苦大师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终於缓缓开口:“……可,便依施主,两枚莲花籽。事成之后,即刻奉上。並且,往日你盗取资源之事,一笔勾销。” “成交!”李玉安瞬间变脸,笑容是一点也不掩饰。 “大师放心,我李玉安办事,最是稳妥!” 两枚八宝功德莲的莲籽! 名声?那玩意儿对他来说本来就是可有可无。 看著李玉安那得意洋洋的样子,玄苦大师心中默默嘆了口气,念了句佛號。 第3章 软禁与心结 交易达成,玄苦大师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了几分。 他唤来门外候著的僧人,吩咐道:“带李施主去『静心苑』休息,好生招待。派两名弟子隨行伺候,务必把李施主照顾周到。” “是,师叔祖。”那中年僧人恭敬合十。 呵,话说得漂亮,不就是监视加软禁么?怕他在佛教地盘上又搞出什么么蛾子。 他心里门儿清,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都是千年的狐狸,拱手道:“哎呀,大师太客气了!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正好感受一下佛门的清净,洗涤一下我这颗饱经风霜的心灵。” 玄苦大师微笑頷首,目送著李玉安在那两名身形健硕眼神锐利的服务僧一左一右护送下,离开了禪房。 房门刚关上,一道身影便从侧门急切地走了进来,正是慧明佛子。 他脸上再无平日的宝相庄严,只剩下焦虑与不解。 “师尊!为何要如此?”慧明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激动,“那李玉安是何等样人?奸猾狡诈,无耻之尤!您怎能与他做此交易?还许以莲花籽这等圣物!” 玄苦大师转过身,平静地看著自己最杰出的弟子,缓声道:“慧明,那你待如何?” 慧明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弟子…弟子愿在浴佛盛会上,当眾承认昔日罪业。触犯色戒,私通妖族,诞下血脉……皆是弟子之过。弟子愿承受一切责罚,废去修为,逐出佛门亦无怨言。然后…还俗,將我那苦命的女儿抚养成人。” 他的声音起初有些颤抖,但说到最后,却异常坚定。百年的愧疚与挣扎,在此刻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糊涂!”玄苦大师一声低喝,虽不响亮,却如同暮鼓晨钟,震得慧明心神一凛。 “你以为一己承担,便是负责?便是解脱?” 玄苦大师目光如炬,看著慧明,“你可知,你若当眾承认,毁掉的不仅仅是你自己的前程,更是我佛门万年清誉!届时,天下人会如何看我西天佛国?佛子与妖狐私通?这將成为修仙界最大的笑柄!我佛门威信何在?” 慧明脸色一白,嘴唇翕动,却无法反驳。 玄苦大师语气放缓,带著一丝期许:“慧明,你是我佛教千年来最具佛缘的弟子。你天生佛骨,心思澄净,乃是我佛门未来之希望,甚至…有窥得那至高无上阿罗汉境界的一线机缘!” 这方世界修炼普通修士与佛教修炼境界不同,但都是十一境。 练气期对应沙弥境,筑基期对应比丘境,金丹期对应金刚境,元婴期对应罗汉境,化神期对应护法境,炼虚期对应禪师境,合体期对应菩萨境,大乘期对应佛陀境,渡劫期对应古佛境,大帝境对应阿罗汉境,飞升境对应佛祖境。 玄苦大师目光灼灼地盯著慧明:“你如今卡在罗汉境百年不得寸进,岂不正是因当年与那狐女的一段孽缘,成了你的心魔,阻碍了你的禪心,你將此番经歷,视作一场红尘歷练,一场对你佛心的考验!若能藉此机会,斩断尘缘,明心见性,放下执念,你的心境必然能突破桎梏!” “让李施主承担此恶名,虽非光明正大,却是目前保全佛门,亦能助你突破的最佳之法。些许污名,於他而言,不过是虱子多了不痒。於你,於佛门,却是至关重要。” 玄苦大师语重心长:“待你將来登临绝顶,再回报他今日之情,亦不为迟。” 慧明怔怔地站在原地,师尊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击在他的心间。他想起自己百年来修为停滯不前的困顿,想起那深埋心底无法对人言的愧疚与那未曾完全磨灭的情愫……最终,他深深低下头,双手合十,声音沙哑:“弟子……明白了。谨遵师尊法旨。” 只是那低垂的眼眸中,复杂的神色依旧翻涌不息。 …… …… 另一边,李玉安在那两位僧人的陪同下,穿过层层殿宇,来到了“静心苑”。 这地方环境倒是不错,清幽雅致,小桥流水,庭院里种著几株婆娑的灵竹。只是院落周围,隱隱有阵法的波动,显然布置了禁制。 “李施主,请在此安心休息。若有任何需要,可告知我等。” 领路的僧人面无表情地说道,隨后便和另一名僧人一左一右,如同门神般守在了院门內外。 李玉安撇撇嘴,也懒得废话,直接走进了主屋。房间內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蒲团,倒是符合佛家简约的风格。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神识微微探出,果然感觉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將整个小院笼罩。 “软禁就软禁唄,还说得那么好听。” 他嗤笑一声,倒也没太在意。反正距离那什么浴佛盛会还有几天,正好趁此机会修炼一下。 他闭上双眼,尝试运转体內功法。金丹期的修为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如同一条不算宽阔的河流。他能感觉到,自己距离金丹巔峰已经不远,但总感觉隔著一层薄膜,缺少一个契机。 “只要此事顺利,拿到那两枚莲花籽……” 李玉安心中火热。八宝功德莲的莲籽,蕴含最精纯的佛门愿力与生机,不仅能极大提升修为,突破瓶颈,更能净化法力,稳固根基。 回想起这几百年的不易,李玉安平静的心湖也不由泛起一丝波澜。 “元婴……”李玉安心中默念。 金丹与元婴,看似只差一个大境界,却是天壤之別。特別是对於他而言,凝结元婴,寿元暴涨,神通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更重要的是,只有达到元婴期,他才有能力,去把当年遭受的一些屈辱,一一討回! 李玉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等著吧,等老子拿到莲籽,突破元婴…有你们好看的!” 他收敛心神,不再多想,开始潜心修炼。 第4章 仇家遍地 时光如水,在静心苑的禁制中静静流淌了数日。 李玉安这几日倒是安分守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活像个真正的苦修僧。 他大部分时间都盘坐在蒲团上,努力修炼。 偶尔,他会竖起耳朵听听外面的动静,感受到佛教圣地日渐喧囂的气氛。 终於,浴佛盛会正式召开的日子到了。 清晨,洪亮而悠远的钟声响彻整个西天佛国,涤盪心灵。 李玉安睁开眼,精光一闪而逝。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脸上露出笑容。 他没有以真面目示人,而是从储物戒中摸出一张陪他多年的“千幻麵皮”,小心翼翼地贴在脸上。 法力运转间,他的面容一阵模糊,很快变成了一个脸色蜡黄的中年修士模样,连带著周身气息也收敛到了筑基初期的水准。 “嗯,完美。”李玉安对著房间里模糊的铜镜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这副尊荣,別说他的那些仇家了,估计连玄苦老和尚乍一看都认不出来。 他推开房门,对著门口那两位依旧尽职尽责站岗的僧人拱了拱手,用刻意改变的沙哑嗓音道:“两位大师,盛会已开,贫道想去观礼,沾沾佛气,不知可否?” 两位僧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疑惑,这人是谁?李玉安呢? 李玉安感受到了两人的疑惑,用原来的声音道:“二位大师,我就是李玉安,因为某些原因,我不得不改变容貌,望理解。” 两位僧人这才放下警惕,其中一人合十道:“施主请自便,只是莫要离开大雄宝殿及前方广场区域。” “晓得,晓得。” 李玉安连连点头,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迈著不紧不慢的步子,朝著盛会主广场走去。 一走出静心苑的范围,眼前的景象顿时让李玉安暗自咋舌。 好傢伙!不愧是佛教的盛会,这排场! 巨大的广场足以容纳数万人,广场中央,一座高大的金色佛像慈悲肃穆,佛像前香火鼎盛,烟气繚绕。四周旌旗招展,上面绣著佛门真言与各色莲花图案。 天空之中,更是热闹非凡。有御剑而来的剑修,剑气凌霄,姿態瀟洒;有乘坐仙鹤,灵鹿等神兽的仙子,衣袂飘飘,宛如天人;更有那庞大的楼船战舰,破开云层,缓缓降临,船身上刻著各大圣地和世家的徽记;还有一些直接通过临时搭建的传送阵,光芒一闪,便有一群气息不凡的修士现身。 “嘖嘖,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啊。”李玉安混在人群里,一双眼睛滴溜溜地乱转。 他的目光在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服饰上扫过,心里开始默默盘点: “哦豁,北极紫薇圣地的人也来了,带队的是那个古板的老傢伙……” “那边是南宫世家的人,嘖嘖,排场真大。” “哎哟喂!天剑宗的小娘皮也来了!她旁边那个不是当年在幽冥秘境里被我抢了『剑魄草』的倒霉蛋吗?这小子眼神比以前更凶了。” “我草!他怎么也来了?!”李玉安的目光突然定格在远处一群身穿玄色道袍,气息阴冷的修士身上,“幽冥老祖座下的九阴真人!这老怪物不是常年窝在九幽之地吗?” 他一边看,一边心里默念:“她也来了……他也来了……妈的,仇家聚会吗这是?” 李玉安感觉自己就像一只不小心闯进了猎犬窝的狐狸,四周危机四伏。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还好老子有先见之明,易了容。这要是顶著本来面目出来晃悠,怕不是走不到广场中央,就得被这帮人群起而攻之,当场超度了……” 他心里一阵后怕,更加坚定了要低调做人的决心。 这时,有僧侣唱喏: “北冥王家,赠万年寒玉髓一瓶!” “东海龙宫,赠夜明珠十斛,珊瑚宝树一株!” “瑶光圣地,赠九天织锦百匹,灵石百万!” 听著那一件件足以让金丹修士打破头的珍贵礼物被唱出名號,李玉安看得眼睛都直了,口水差点流下来。 “万年寒玉髓……那可是淬炼元婴的极品宝物啊!夜明珠也就算了,珊瑚宝树可是能匯聚水灵气的宝贝……九天织锦,妈的,做防御法袍的顶级材料……” 他仿佛看到无数灵石、法宝、灵丹妙药在眼前飞舞,心里像是有只小猫在挠。 “不行,等这事儿完了,回到太玄圣地,老子也要办一个『圣子即位百年庆典』!不对,千年庆典!非得把这些傢伙的荷包再刮一层下来不可!”他恶狠狠地想道。 但转念一想,他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蔫了。 “唉……就我这名声,发请柬出去,估计来的不是贺喜的,全是来討债和寻仇的吧?能扔几个臭鸡蛋过来都算给面子了……” 现实很骨感,李玉安只能羡慕嫉妒恨地看著佛教收礼收到手软。 与此同时,一名负责看守静心苑的僧人匆匆找到玄苦大师,低声稟报:“师叔祖,那位李施主……他易容后出去了,我等是否要……” 玄苦大师正与几位其他宗门的长老寒暄,闻言神色不变,只是微微摆了摆手,神识早已如同无形的蛛网,覆盖了整个盛会区域,轻易地就锁定了那个看似普通修士的气息。 “无妨,隨他去吧。他知晓轻重,不会在此时闹事。你们去忙自己的便是。”玄苦大师语气平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那僧人见师叔祖如此淡定,便也放下心来,躬身退下。 李玉安在广场上逛了一圈,初步满足了好奇心,也摸清了各大势力的分布。隨著日头升高,盛会的第一项主要议程——万佛诵经开始了。 数以万计的僧侣盘坐在广场上,齐声诵念经文,宏大的梵音匯聚成一股磅礴的力量,直衝云霄。天空中隱隱有金色佛光显现,道道瑞气垂下,整个空间都充满了庄严肃穆的气息。 不少前来观礼的修士都面露敬畏之色,甚至有人就地盘坐,试图感悟这精纯的佛门愿力。 唯有李玉安,听得昏昏欲睡。他对这些经文实在提不起兴趣,只觉得嗡嗡作响,让人头疼。 更让他难受的是,佛教盛会,提供的饮食自然是全素的。 虽然他们修行者已经无需进食,但是为了满足口欲,很多人也会进食。 作为盛会,佛教自然会安排吃食。 中午时分,有沙弥送来斋饭。清汤寡水,几样青菜,两块豆腐,外加几个灵果。虽然这些食材都蕴含灵气,对修行有益,但对於无肉不欢,尤其喜好灵兽珍饈的李玉安来说,这简直是一种折磨。 他看著盘子里绿油油的一片,苦著脸,用筷子扒拉了几下,嘆了口气:“唉,这日子,真是嘴里淡出个鸟来了……早知道在储物戒里多藏几只烧鸡了。” 他无比怀念起自己在太玄圣地偷偷开小灶,烤制各种灵兽肉的逍遥日子。 “忍忍,再忍忍,为了莲花籽,为了元婴大道!等拿到好处,老子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去『百味楼』点一桌全肉宴!” 盛会的第一天,就在这宏大的诵经声和李玉安对美食的无限怨念中,缓缓度过。 第5章 狐族发难,剑指佛子 盛会第二日,气氛愈发隆重。 今日主要是各派修士交流论道,高僧宣讲佛法,空中时有玄妙的道韵与禪意交织,引发阵阵灵气波动,让不少低阶修士获益匪浅。 李玉安依旧混在人群边缘,一边嗑著瓜子,一边津津有味地看著高台上那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大能们坐而论道。 “嘖,说得天花乱坠,还不是为了显摆自家功法玄妙。” 李玉安內心吐槽,“等老子以后厉害了,也弄个高台,就讲《论如何高效获取资源》,保证比他们这热闹。” 就在论道渐入佳境,眾人沉浸於大道玄奥之时,天际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妖风! 呜!! 妖风席捲,带著一股野性的气息,瞬间冲淡了场中庄重的佛韵。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去。 只见远方天际,一团粉白色的妖云迅速逼近,妖云之下,是一头神骏非凡背生双翼的白色巨狼妖兽!巨狼背上,站著数十道身影,为首的几人气息渊深,妖力澎湃,赫然都是妖族中的顶尖强者。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最前方的一位美艷妇人身边,那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大小,粉雕玉琢,却顶著一对毛茸茸的白色狐狸耳朵,身后一条雪白尾巴不安地轻轻摆动的小女孩。 “妖族?!” “是九尾天狐一族!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大胆妖孽!竟敢擅闯佛门圣地,搅扰盛会!” 广场上顿时一片譁然,惊呼声,怒斥声此起彼伏。 许多修士下意识地握紧了法宝,眼神锐利地盯向天空。 这里聚集了修仙界近半的高手,妖族此举,在很多人看来与送死无异。 但很快,一些老成持重者便压下衝动,面露凝重。九尾天狐一族並非无脑之辈,敢在此时此地现身,必有倚仗!难道……是佛教邀请来的?可佛门与妖族,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甚至偶有摩擦,这实在不合常理。 “呔!妖孽受死!”有几个热血上头的年轻修士,已然祭出飞剑,就要衝上去斩妖除魔,好在被身边的长辈死死拉住。 “蠢货!看清楚!那带头的美妇是狐族当代族长苏妲,乃是大乘期的妖尊,她身后那三位长老,也都是合体期的大妖!你想去送死吗?”有见识广博者低声喝骂,点破了来者的修为。 眾人闻言,皆是倒吸一口凉气。一名大乘,三名合体!这等阵容,虽不能横扫一方了,但独占一方能办到,那几个想要出手的年轻修士顿时脸色煞白,悻悻地收了法宝,只敢在底下低声叫骂,却再无一人敢轻举妄动。 毕竟,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在场诸多圣地、世家的掌权者,修为高深者不在少数。 “苏族长,今日乃我佛门浴佛盛会,万族同观。不知贵族兴师动眾而来,所为何事?” 一位与佛教交好的正道宗门长老越眾而出,沉声问道,声音如同滚雷,传遍四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美艷绝伦的狐族族长苏妲身上。 苏妲掩唇轻笑,声音酥媚入骨,却又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位道友有礼了。我等今日冒昧前来,並非为了搅扰盛会,而是为了寻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寻亲?”眾人面面相覷,佛门圣地,找哪门子亲? 苏妲將身边那怯生生的小女孩轻轻往前推了半步,朗声道:“不错,就是为了我身边这孩子,寻找她的生身父亲!” 轰! 此话如同平地惊雷,在人群中炸开! 生父?一个半妖女孩的父亲,在佛教盛会寻找?这信息量太大了! 眾人顿时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是谁?居然与妖族有染,还留下了血脉?” “能让九尾天狐族长亲自前来认亲,这面子可真不小!” “莫非是……北冥王家的那位?他常年与妖族交易,关係密切。” 被点名的北冥王家少主当场黑著脸站出来反驳:“休得胡言!本少主已有道侣,琴瑟和鸣!与狐族只是正常的商业往来,绝不可能有血脉遗留!” “那会不会是散修联盟的……” “放屁!老子修炼的是纯阳功法,元阳未泄!” 眾人猜来猜去,將几个与妖族来往较多或有前科的人都猜了一遍,却都被当事人坚决否认。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无一人猜到那位臭名昭著且红顏知己遍布天下的太玄圣子李玉安身上。 就在这时,苏妲目光流转,最终定格在佛教弟子阵营前方,那面色微微发白,却依旧强自镇定的慧明佛子身上,红唇轻启,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 “我等,是来找佛子,慧明大师的。” “什么?!” “佛子?!” “这怎么可能!” 惊呼声如同海啸般掀起!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向慧明佛子。 难道佛子与妖族女子有染?还生下了一个半妖女儿?这简直是顛覆性的消息! “胡说八道!污衊!这是赤裸裸的污衊!” 佛教阵营瞬间炸开了锅,无数僧人怒目而视,佛力激盪,恨不得立刻衝上去与狐族拼命。 慧明佛子在他们心中是完美的继承人,是佛门的未来,岂容妖族如此玷污清誉! “妖孽!安敢坏我佛子名声!看法宝!”已有脾气火爆的罗汉堂僧人祭出了降魔杵,金光大作。 眼看衝突一触即发! “阿弥陀佛!” 一声苍老而平和的佛號响起,如同定海神针,瞬间抚平了躁动的佛力与杀气。玄苦大师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广场上空,他並未显露太多威势,只是周身自然流转的晦涩道韵,便让那狐族族长苏妲眼神微微一凝。 玄苦大师一挥手,一道柔和的金光笼罩了躁动的佛教弟子,让他们冷静下来。他目光平静地看向苏妲,以及她身边那个因为害怕而紧紧抓著她衣角的小女孩。 “苏族长,此言可有凭证?佛门清誉,不容轻侮。”玄苦大师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苏妲面对这位佛教巨头,依旧笑得风情万种,但眼神深处却带著一丝挑衅:“玄苦大师,我等都是明白人,就不要装了,你需要凭证,这孩子的血脉便是最好的凭证。” 苏妲呵呵一笑继续说道: “呵呵,这就是你想要的局面吗?莲花籽而已,对你佛门而言,几千年后就能在功德池中重新长出,何必为了身外之物,闹到如此难堪的地步?” 莲花籽?八宝功德池的莲花籽? 一些知晓內情的大能顿时目光闪烁,似乎明白了什么。原来狐族是以此秘闻为要挟,索要佛门至宝,佛门不同意,这才…… 李玉安在下面听得清清楚楚,心里乐开了花:“对对对!就是这样!吵起来!闹起来!” 他嗑瓜子的速度更快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活脱脱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资深吃瓜群眾。 玄苦大师面色不变,只是淡淡道:“苏族长,佛门自有佛门的规矩。若仅凭你一面之词与这孩子的血脉,便要定我佛门佛子之罪,未免太过儿戏。你此举,已是对我佛门极大的不敬。”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第6章 该我表演了? 狐族族长苏妲见玄苦大师態度如此强硬,丝毫不为所动,心中也是一凛。这老和尚,难道真不怕事情闹大,让佛门万年清誉毁於一旦?为了区区莲花籽,值得吗? 她凤目含煞,冷声道:“玄苦!你当真要为了身外之物,不惜让佛子身败名裂,让佛门成为天下笑柄?” 玄苦大师面色古井无波,只有手中的念珠在缓缓拨动,淡淡道:“苏族长,非是佛门吝嗇,而是规矩不可废,清白不可辱。你口说无凭,便想定我佛门佛子之罪,索要至宝,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好!好!好!”苏妲气极反笑,连道三声好,声音中充满了讥讽与决绝,“既然你不见棺材不落泪,那本座便让你,让这天下修士,都看个明白!” 说罢,她玉手一翻,一枚晶莹剔透的留影石出现在掌心。法力灌注其中,留影石顿时光芒大放,投射出一片清晰的光幕,悬浮於半空之中,確保广场上所有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光幕之中,景象变幻,不再是庄严肃穆的佛国,而是一片山花烂漫的山谷。 画面里,一个身穿月白僧袍,眉目俊秀,不是慧明佛子又是谁?只是画面中的他,褪去了平日的宝相庄严,眉宇间带著一丝少年人的青涩与……温柔。他身边,依偎著一位容顏绝美、眼波流转间自带媚意的白衣女子,身后一条雪白的狐尾轻轻摇曳。 两人並肩坐在溪边,有说有笑。佛子甚至会小心翼翼地摘下一朵野花,笨拙地別在女子的发间,引得那狐女掩唇轻笑,眼里的情意几乎要溢出来。那笑容,纯净而幸福,与如今狐族族长身边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孩,有著七八分的相似。 ……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广场,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光幕中的景象。那確实是慧明佛子!! “轰!!” 短暂的寂静后,是更加猛烈的譁然与议论! “天啊!真的是佛子!” “他……他居然真的与妖族女子……” “看那狐女的样子,分明是情根深种啊!” “完了!佛教这次脸丟大了!” “佛子犯下色戒,还与妖族私通,这……这成何体统!” 佛教弟子阵营中,一片死寂。许多年轻僧人面色惨白,信仰仿佛在这一刻崩塌。 一些年长的僧人也闭上了眼,不忍再看,口中默念佛號,却掩不住脸上的痛心与失望。 “不可能!这一定是妖法幻术!是狐族污衊!” 仍有忠实的拥护者不愿相信,嘶声力辩,但声音在铁证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慧明佛子本人,更是身形一晃,脸色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他死死地盯著光幕中那个曾经让他心动,也让他背负了百年愧疚的身影,嘴唇颤抖著,最终深深低下头去,双拳紧握,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百年的隱瞒与逃避,在此刻被赤裸裸地公之於眾,那种巨大的羞愧和无力感,几乎將他淹没。 而混在人群里的李玉安,看得是津津有味,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嘖嘖嘖,没想到啊没想到,慧明这小禿驴还有这么柔情似水的一面?摘小花?可以啊!平时一副性冷淡的样子,原来好这口!”他努力憋著笑,肩膀微微耸动,感觉这瓜吃得是又香又甜,值回票价!这现场直播的佛子风流韵事,比小说里写的刺激多了! 他看著周围那些修士们震惊、鄙夷、兴奋、幸灾乐祸的种种表情,看著佛教僧眾那如丧考妣的模样,心里那点因为要背锅而產生的小小鬱闷早就烟消云散了。 “这戏好看!真好看!要是能再来点劲爆的……” 就在场面即將彻底失控,各种议论指责声越来越大,狐族眾人脸上露出得意之色,认为胜券在握之时… “咳。” 一声轻微的咳嗽,突兀地在李玉安心底响起。 是玄苦大师的传音! “李圣子,戏,看够了吗?” 李玉安一个激灵,差点把嘴里嗑的瓜子皮咽下去。 “切……” 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就催场了?小爷我还没看够呢!正到高潮部分……” 玄苦大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不容置疑:“时机已到,该圣子出场了,记住你的承诺,佛门也不会忘记你的…莲花籽。” 提到莲花籽,李玉安精神一振。对啊,自己是收了钱的,职业道德还是要讲的! 他深吸一口气,瞬间调整了一下表情,將那副看热闹的贱笑收敛,换上了一副……嗯,三分不羈,三分无奈,外加四分老子就是干了你能奈我何的经典混蛋表情。 此时,天空中的苏妲族长收起留影石,目光扫过下方譁然的眾人,最后落在玄苦大师身上,声音带著胜利者的姿態:“玄苦大师,现在,你还有何话说?这留影石乃是我族那苦命孩儿生前以本命神通记录,绝无作假可能!慧明佛子,便是这孩子的生父!你佛门,还有何顏面自称清净之地?” 狐族小女孩瞪大双眼,好奇的看著下方,这就是我的父亲吗?为什么是个禿子?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玄苦大师和慧明佛子身上,等待著佛门的回应,或是妥协,或是……更激烈的衝突。 就在这万眾瞩目,气氛凝滯的剎那… “哎呀呀!这是谁啊?这么大张旗鼓地来找我闺女的爹?” 一个带著几分慵懒,几分戏謔,又十分欠揍的声音,突然在广场的一个角落里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所有的嘈杂,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所有人都是一愣,齐刷刷地循声望去。 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一个穿著灰色道袍,脸色蜡黄,容貌普通得毫无特色的中年修士,一边用小拇指掏著耳朵,一边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脸上掛著让无数人恨得牙痒痒的混不吝笑容,目光直接越过空中对峙的双方,落在了狐族族长身边那个小女孩身上,还用那只掏耳朵的手,笑嘻嘻地对著小女孩挥了挥。 “哟!闺女,长这么大了?来,让爹好好看看!” 静! 比刚才看到留影石时更死的寂静! 所有人都懵了! 这……这特么是谁啊?!从哪里冒出来的?!他在说什么疯话?! 李玉安在无数道懵逼、震惊、看傻子一样的目光注视下,旁若无人地走到了广场中央,仰头看著天空中的狐族眾人,以及那个同样一脸茫然的小女孩,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我说苏族长,你们狐族找人也不打听清楚。慧明佛子德高望重,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当年和你们族里那小狐狸谈情说爱的,是区区在下我,李玉安啊!”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什么,然后一拍脑袋,恍然大悟状: “哦!对了!忘了自我介绍了。瞧我这记性,今天易容出来的,没以真面目示人。” 说著,他伸手在脸上一抹,那张平平无奇的麵皮如同水波般荡漾消失,露出了那张俊美得人神共愤,却也让在场至少三分之一的人瞬间血压升高的本来面目! 剑眉星目,鼻樑高挺,嘴角噙著一丝玩世不恭的邪笑,不是那个臭名昭著的太玄圣子李玉安,还能是谁?! “是……是他?!” “李玉安!!” “他怎么在这里?!” 第7章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第七章: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李玉安这一嗓子,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將全场的焦点从佛子与狐族的狗血大戏,硬生生拽到了他自己身上! 无数道目光,如同利箭般“嗖嗖”地射向他。这其中,有惊愕,有鄙夷,但更多的,是几乎要凝成实质的仇恨与杀气! “李!玉!安!” 这三个字,几乎是从无数人的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这张脸,对於在场至少三成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噩梦的代名词!不是被他抢过资源,就是被他坑过法宝,要么就是有师姐师妹被他那张脸荼毒过心灵。 就在这死寂与杀机交织的诡异气氛中… “竖子!拿命来!” 一声饱含悲愤与屈辱的怒吼炸响!一道璀璨的剑光,毫无徵兆地从人群侧方暴起,如同毒蛇出洞,带著决绝的杀意,直刺李玉安心口! 这一剑又快又狠,出手之人修为赫然已达金丹后期,含怒而发,显然是存了一击必杀之心! “我靠!玩真的啊?!” 李玉安汗毛倒竖,他没想到这些傢伙胆子肥到敢在佛门圣地眾目睽睽之下动手!他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一拍腰间储物袋,一道土黄色的龟甲盾牌瞬间放大,挡在身前。 “鐺!”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剑光狠狠撞在龟甲盾上,爆发出强烈的灵力波动,將那盾牌震得光芒乱闪,却终究没能破防。 巨大的衝击力还是让李玉安踉蹌后退了好几步,他心中暗骂一声失策,脚下却不停,身法展开,如同游鱼般几个闪烁,嗖一下就躲到了刚刚降下云头的玄苦大师身后,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让人心疼。 他探出半个脑袋,对著玄苦大师小声道:“大师!看见没?群眾里面有坏人啊!在场这么多我的老朋友,您可得保障我的人身安全,不然我可跑路了?” 玄苦大师眼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心中也是无语。 那出手之人是一名青袍剑修,眼见一击不中,还被李玉安躲到了玄苦身后,气得浑身发抖,用剑指著李玉安,声音都在发颤:“狗贼!李玉安!你可还记得我?!” 李玉安从玄苦大师背后探出身子,上下打量了那剑修几眼,摸著下巴,脸上露出真诚的困惑:“这位道友……看著是有点面熟。不过不好意思啊,我这人记性不太好,尤其是对男人。咱们……是在哪个秘境里切磋过?还是我借了你什么东西忘了还?” 他那副“我是谁?我在哪?你又是谁?”的无辜表情,彻底点燃了那剑修的怒火。 “你!你放屁!”青袍剑修目眥欲裂,“两百年前!青云山脚下!你易容成一个落魄书生,骗了我小师妹的感情,还捲走了她积攒多年的灵石和一瓶『凝碧丹』!你可知,我小师妹至今对你念念不忘,日日夜夜捧著那件你送她的假玉佩垂泪,道心几乎崩毁!旁人再也走不进她心里分毫,你毁了她一生!!” 他声嘶力竭地控诉著,眼眶都红了。 广场上眾人闻言,表情各异。不少女修看向那剑修的目光带上了几分同情,而更多的男修则是一脸原来如此和果然是他干的的表情。 李玉安眨了眨眼,努力在记忆长河里打捞了一下。 两百年前……青云山……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当时为了那瓶能精进修为的凝碧丹,他確实是稍微牺牲了一下色相……不过那姑娘自己恋爱脑,这也能全怪他? “呃……这个嘛……”李玉安挠了挠头,试图辩解,“道友,话不能这么说,感情的事,讲究个你情我愿……当时我也是付出了真心的……” “你闭嘴!”那剑修几乎要吐血,真心?这混蛋的真心怕是比那假玉佩还不值钱! “阿弥陀佛。” 玄苦大师適时开口,声如洪钟,带著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瞬间压下了场中躁动的杀意,“诸位施主,往日恩怨,佛门不予置评。但今日乃我佛门浴佛盛会,此地乃佛门清净之地,还望诸位能给老衲一个薄面,有任何私人恩怨,请离了西天佛国再行解决。在此地擅动刀兵者,便是与我佛门为敌。” 老和尚的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尤其是最后一句,更是让那些蠢蠢欲动的仇家们心中一凛。与佛门为敌?他们还没那个胆子。 那青袍剑修狠狠瞪了李玉安一眼,终究不敢违逆玄苦大师,悻悻地收剑入鞘,退回了人群,但那双眼睛依旧如同刀子般剐著李玉安。 认识李玉安的人,个个面露恨意,却又无可奈何。不认识他的人,则好奇地打量著这个传说中的祸害,低声议论著: “这就是太玄圣地那个圣子李玉安?嚯!长得是真帅啊!” “难怪能把人家师妹迷成那样,这皮相,確实是顶尖的。” “呸!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空有一副好皮囊,尽不干人事!” 不少年轻女修看著李玉安那张俊美无儔的脸,再听他那些风流韵事,竟是莫名地有些脸红心跳,觉得这位圣子虽然名声不好,但……確实有种別样的魅力。 太玄圣地此次派来观礼的,是一位新晋没多久的亲传弟子。他站在自家阵营里,看著前方那位传说中的圣子师兄,心情复杂。他入门晚,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光是这拉仇恨和不要脸的本事,就让他嘆为观止。看来宗门里那些关於李师兄的传闻,恐怕还保守了。 天空之中,狐族族长苏妲看著这突如其来的闹剧,秀眉微蹙。 她也听说过李玉安的名头,知道此人乃是修仙界一大祸害,甚至几百年前还胆大包天地潜入妖族圣地,盗走了一位上古妖族前辈留下的至尊精血!此事在妖族引起轩然大波,若非太玄圣地那三位如同定海神针般的大帝出面,此子早就被妖族撕成碎片了。 她目光锐利地看向躲在玄苦身后的李玉安,冷声开口,打断了现场的嘈杂: “李玉安?你方才说,你才是苏九狸的生父?”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 对啊,这混蛋刚才跳出来承认了!这又是什么情况? 李玉安见玄苦大师镇住了场子,胆子又肥了起来。 他整了整衣袍,从玄苦大师身后悠然走出,脸上重新掛起了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笑容,对著空中的苏妲拱了拱手: “苏族长,久仰久仰。不错,正是在下。” 他指了指苏妲身边那个因为一连串变故而更加害怕,紧紧抱著族长手臂的小女孩。 “当年,我与贵族的苏姑娘,两情相悦,私定终身。奈何我那时仇家太多,怕连累了她,便易容成……一个比较有安全感的样子与她相处。” 他说著,还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慧明佛子。 “后来因故分离,没想到她竟……唉,还为我留下了血脉。” 李玉安露出一副情深义重又追悔莫及的表情,演技堪称精湛。 “如今得知我女儿受苦,我李玉安岂能再做缩头乌龟?她!”李玉安指著小女孩,“就是我李玉安的女儿!” 他这番话说的掷地有声,表情到位。 苏妲看著他,美眸中寒光闪烁:“空口无凭!你说是你就是你?那留影石中的影像,你又作何解释?” 李玉安两手一摊,一脸这还不简单的表情,拿出千幻麵皮,只是一瞬间,李玉安的面貌竟然变成了慧明佛子的容貌。 就连气息也与佛子一样。 看的眾人一阵惊呼。 “原来如此,他就是用这件法器偽装成我师父,把我的修炼资源骗了去!!” “这易容法器竟然还可以偽装气息!” 李玉安继续道:“苏族长,明白了吗,易容术啊!专业的!別说变成慧明佛子的样子,就算让我变成玄苦大师的模样去跟您花前月下……咳咳,当然,这只是个比喻,比喻哈。” 他笑嘻嘻地说道:“我李玉安別的本事没有,这易容变幻的本事,修仙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寂静。 所有人都沉默了。 虽然极度不想承认,但……他妈的好有道理啊! 以李玉安这混蛋过往的光辉事跡,骗个狐族少女感情,留下个私生女,然后易容成佛子模样甩锅……这操作,太符合他的人设了!简直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剧本! 相比起来,德高望重的佛子慧明做出这种事,反而显得那么突兀和不真实。 一时间,眾人看向慧明佛子的目光,从之前的鄙夷和怀疑,渐渐变成了同情,被这么个玩意儿冒充顶锅,佛子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而看向李玉安的目光,则更加复杂,除了仇恨,还多了几分果然是你,除了你也没別人能干出这种缺德带冒烟的事的释然。 玄苦大师適时地宣了一声佛號:“阿弥陀佛,真相已然大白。苏族长,此事乃李圣子个人所为,与我佛门,与慧明,並无干係。还请莫要再纠缠。” 苏妲看著下方那个一脸“就是我乾的,快来骂我”的李玉安,又看了看明显鬆了口气的佛教眾人,气得胸口起伏不定。她千算万算,没算到李玉安。 第8章 情感寄託 苏妲凤目微眯,盯著李玉安,声音带著刺骨的冷意:“李玉安,你巧舌如簧,编得倒是一套一套。但令本座想不通的是,以你无利不起早的性格,这等玷污自身名声凭空多个累赘的亏本买卖,你为何会主动跳出来承认?这根本不合常理!” 此言一出,如同点醒了梦中人! 对啊! 眾人纷纷反应过来,交头接耳,疑虑再起。 “苏族长说得对啊,这李玉安是出了名的拔吊……行事果决,从不吃亏!凭空认个女儿,对他有什么好处?” “就是!他要是真在乎血脉,以他那风流劲儿,私生子怕都能组成一个宗门了,怎么以前从没见他认过?”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混蛋肯定另有图谋!” 面对质疑,李玉安非常不爽。 “小心我告你们誹谤啊,本圣子怎么就无利不起早了?本圣子怎么就拔…那啥不认人了?你们对本圣子如此誹谤,让本圣子以后如何在修仙界混?” “呸,臭不要脸!” 李玉安仰天长嘆一声,那嘆息声里仿佛蕴藏了千年的孤寂:“苏族长,诸位道友……你们只知我李玉安行事荒唐,却不知我內心深处的孤独啊。” 他目光深邃地扫过全场,语气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修仙之路,漫漫无期,动輒数百年上千年。在这无尽的时间长河中,亲人故去,红顏易老,知己难寻……纵然拥有移山倒海之能,內心深处,又何尝不渴望一份纯粹的情感寄託?”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小女孩苏九狸:“修仙者修为越高,诞生后代的机率便越是渺茫,我李玉安纵横一生,看似瀟洒,实则……內心空虚寂寞冷啊!” 他这番话说得是声情並茂,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外表放荡不羈,內心渴望亲情的孤独浪子形象。 “如今,苍天垂怜,让我得知在这世上,竟还有我一丝血脉存留!她就是我在这冰冷修仙路上的一盏明灯,是我情感的最终归宿!我岂能因为怕污了那点虚名,就弃她於不顾?这女儿,我认定了!哪怕与天下人为敌!” 他这番表演,可谓是倾情投入,差点把自己都感动了。 狗屁的情感寄託!第一个原因,当然是那两枚亮闪闪的莲花籽!第二个原因嘛…… 李玉安的思绪飘回了数百年前。那时他为了盗取妖族至尊精血,曾在妖族圣地外围潜伏许久,偶然在一处废弃洞府中,阅读过一份残破的古籍。 上面记载,人族与妖族的结合,因血脉衝突,极难诞生后代,可一旦成功,其后代皆是万中无一的修行天才,拥有某种隱藏的圣体或道胎! 当他从玄苦那里听说慧明和狐女有个孩子时,心里就咯噔一下,动了心思。 为何狐族要用一个孩子来威胁佛门?这筹码看似重,实则有些虚。 直到他亲眼看到苏九狸,暗中用神识仔细探查后,这孩子根骨平平,修为只有可怜的炼气期,身上也没有任何特殊体质的跡象。 现在老子明白了!李玉安心中冷笑,狐族这帮傢伙,是拿一个他们眼中的废物,来空手套白狼,兑换佛教的至宝莲花籽!真他妈打得一手好算盘!看来这小丫头在狐族的日子,很不好过啊。 而且,他想起古籍后续的记载,若人与妖的后代表现平庸,並非绝对没有潜力。还有一种可能,其圣体处於沉寂状態,需要至亲的妖族大帝境精血,或者同源的上古大妖精血,才能彻底激活! 嘿嘿嘿…… 想到这里,李玉安几乎要笑出声来。 正好,老子手里还有几滴当年从妖族圣地顺来的上古妖族大能精血!到时候给这丫头用上一滴,万一……万一真的激活了什么了不得的体质……那老子可就赚大发了!用这个妖族小公主反过来要挟妖族,还怕他们不乖乖送上大把资源?!想想还有点小兴奋呢。 內心戏十足,表面功夫更是到位。 李玉安恢復了他那俊美无儔的真容,对著空中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孩,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充满父爱的温和笑容,伸出手: “九狸,来,到爹这里来。” 苏九狸看著下方那个比画像里还要好看很多倍的爹爹,小脸上露出一丝迷茫和羞涩。 这个爹爹,好像……並不討厌?她下意识地向前挪了一小步,却立刻被身边的苏妲族长用冰冷的眼神瞪了回去,嚇得她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动。 眾人看著李玉安那情真意切的模样,又看看那胆小可怜的小女孩,虽然心底依旧不相信他的鬼话,他肯定有什么目的! 但一时之间,竟也找不到更有力的理由来反驳。 毕竟,人心难测,谁知道这混蛋是不是突然转了性,或者真就脑子抽风了呢? 就在这僵持不下,苏妲准备强硬到底,咬死慧明佛子之时。 一个清冷中蕴含著无尽怒火的女声,如同冰锥般刺破了凝滯的空气: “哼!苏族长,诸位道友,你们何必与他多费唇舌?这种下作无耻欺骗女子感情之事,除了他李玉安,整个修仙界还能找出第二个人来吗?!”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观礼席中,一位身穿雪白纱裙,容貌清丽绝伦,气质却冷若冰霜的女子豁然起身!她周身散发著元婴期的强大气息,一双美眸死死盯住李玉安,那目光中的恨意,几乎要將他千刀万剐! “是玉清宫的清璇圣女!” “她怎么也……” “哦!我想起来了!几十年前传闻,清璇圣女在一处秘境中被一个神秘男子所骗,失了身子还丟了重宝,难道就是……” 清璇圣女根本不给眾人猜测的时间,直接剑指李玉安,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李玉安!你这无耻淫贼,可还记得我?!当年在『陨星秘境』,你偽装成正人君子,花言巧语,骗我……骗我……还盗走了我师门赐下的『寒光剑』!今日,我定要与你清算总帐!” 李玉安一看到清璇圣女,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忍不住扶额哀嘆:“我靠!怎么哪儿都有你?追杀了老子几十年了,从东荒追到西漠,又从北海追到南域……大姐,你真有恆心啊!” 他嘴上抱怨,心里却乐开了花。 哎哟喂!我的清璇好妹妹!你这波神助攻来得太是时候了! 果然,清璇圣女这番血泪控诉,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坐实了李玉安专业骗子,情感诈骗犯的恶劣形象! “看吧!我就说肯定是他!” “连清璇圣女都被他骗过,骗个狐族少女算什么?” “证据確凿!毋庸置疑!就是他干的!” 舆论的风向,瞬间被清璇圣女这一剑带得死死的!就连原本还有些犹豫的狐族族长苏妲,此刻看著李玉安的模样,心里也开始动摇了。 难道……留影石里的佛子,真的是他易容假扮的? 这个念头一旦產生,就难以遏制。 然而,苏妲猛地一甩头,將这个危险的念头压了下去。 不行!绝对不能承认!一旦承认孩子是李玉安的,那她索要莲花籽的藉口就彻底没了!她卡在目前的境界已经太久,急需莲花籽来净化妖力,衝击更高层次!为了莲花籽,为了修为,她必须咬死慧明! “清璇圣女稍安勿躁。”苏妲强作镇定,看向李玉安的眼神依旧冰冷,“即便你与他有旧怨,也无法直接证明此事就是他所为。本座只相信留影石中的证据!” 第9章 到底谁替谁背锅啊 玄苦大师看著依旧不依不饶的狐族族长苏妲,眉头微不可查地皱起。这狐妖,当真是冥顽不灵!李玉安这混球都把戏演到这份上了,几乎骗过了在场所有人,她居然还死死咬著慧明不放?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何况是执掌一方的佛门大能。玄苦大师的声音沉了下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苏族长,事实已然清楚,李施主也已承认。你再三纠缠,污我佛子清誉,是真当我佛门可欺吗?若再无实证,便请离去吧,莫要扰了盛会清净!” 这是准备强行送客了! 苏妲心中一紧,知道再逼玄苦已是无用,她猛地將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脸色苍白的慧明佛子,声音尖锐地逼问道:“慧明!你是佛门佛子,出家人不打誑语!当著天下修士的面,你告诉我,这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你敢对著佛祖起誓吗?!” 这一招极为狠辣,直接拷问佛心的最深处! 李玉安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慧明这小禿驴心思单纯,一根筋,最重承诺和戒律,让他当著佛祖和天下人的面说谎,恐怕比杀了他还难受!这要是被他坏了事,老子的莲花籽岂不是要飞? “喂!苏族长!”李玉安立刻跳出来,挡在慧明身前,指著苏妲的鼻子骂道,“你什么意思?非要逮著老实人欺负是吧?我都说了八百遍了,九狸是我闺女!我的!你非要逼別人认爹,是看上慧明大师了?” 他这话粗俗不堪,引得不少人皱眉,但也成功地將火力吸引回自己身上。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慧明佛子缓缓抬起头,脸上已是一片平静,那是一种放下一切,准备承担所有的释然。 他向前一步,双手合十,对著玄苦大师深深一拜,声音清晰而坚定: “师尊,诸位道友。阿弥陀佛……此事,確是弟子之过。百年前,弟子未能守住禪心,犯下色戒,与狐族女子……有了夫妻之实,並诞下这孩儿。弟子……对不起师尊教诲,对不起佛门栽培,更对不起那因我而逝的狐女。” 他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再次让全场譁然! 玄苦大师闭上眼,长嘆一声:“痴儿……痴儿啊……此劫,终究是躲不过。是你的劫,亦是佛门的劫难……” 完了!李玉安心里一沉,这死脑筋的禿驴!老子的莲花籽! 苏妲脸上则瞬间绽放出胜利的笑容,只要慧明亲口承认,佛教就再无转圜余地! 然而,就在苏妲笑容刚起,李玉安心沉谷底之际。 人群中,一个饱含敬佩与感嘆的声音响起: “慧明佛子……真乃当世活佛啊!”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白髮苍苍的老修士捋著鬍鬚,一脸动容。 他继续道:“佛子定然是早已看出这小女孩在狐族过得悽苦,不忍其再受折磨,故而寧愿自污名声,身败名裂,也要承认下来,將她留在佛门,以佛法度化,给予庇护!此乃割肉饲鹰,捨身餵虎之大慈悲,大善举啊!”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点醒了所有人! “原来如此!我就说嘛,佛子怎么会是那种人!” “你看那小女孩,怯生生的,面黄肌瘦,在妖族定然没少受苦!” “慧明佛子这是牺牲小我,成全大善!寧愿自己背负骂名,也要救这孩子出苦海!” “善哉!善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佛子当真做到了!” 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苏九狸身上,越看越觉得这小女孩可怜,越看越觉得慧明佛子伟大。舆论的风向,瞬间完成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甚至有人开始指责李玉安: “都是你这祸害!若不是你作恶多端,佛子何须用这种自毁清誉的方式来救人?” “就是!佛子替你背了那么多黑锅,如今连这种锅都要替你背吗?太不值了!” “慧明佛子!您不必如此!这等渣滓的罪孽,就该由他自己承担!您不值得为他如此牺牲!”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劝慧明,让他不要替李玉安背锅。 李玉安站在原地,张大了嘴巴,一脸懵逼,脑子嗡嗡作响。 我……我靠?! 这……这特么是什么神展开?! 到底谁替谁背锅啊?! 老子才是那个收了钱的专业背锅侠好吗?! 怎么现在搞得好像老子成了那个需要被拯救的失足青年,而慧明成了那个捨己为人的圣母白莲花了?! 他感觉自己冤得能六月飞雪,竇娥见了他都得喊声前辈! 而原本已经露出胜利笑容的苏妲,此刻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如同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慧明是承认了,可这后续的剧情跟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啊!不是应该千夫所指,佛门蒙羞吗?怎么变成万眾敬仰,捨生取义了?! 她看著台下那群群情激昂,纷纷劝说佛子不要替李玉安背锅的修士们,再看向那个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李玉安,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李玉安的风评……到底得差到什么地步,才能让一件明明证据確凿的事情,演变到如今这种就算你亲口承认了,大家也坚信你是在替別人背锅的离谱境地?! 李玉安此刻的心情,可谓是冰火两重天。 一半是开心。 看这情况,就算慧明承认了,也没人信他是真干了,反而觉得他品德高尚。那这口锅,理论上还是结结实实扣在了自己头上。那么,按照约定,那两枚亮闪闪的莲花籽,岂不是……稳了? 但另一半,则是深深的忧虑。 他偷偷瞄了一眼周围那些依旧对他怒目而视,甚至因为觉得他连累了佛子而更加愤怒的仇家们,脖子后面一阵发凉。 妈的……老子的风评已经差到这种令人髮指的地步了吗?他欲哭无泪,这特么……等会儿盛会结束,老子踏出佛门圣地第一步,怕不是就要被这群正义之士乱刀砍死,剁成肉酱吧?! 不行!绝对不行! 莲花籽他要,小命他更要! 他立刻將求助的目光投向玄苦大师,眼神里传递著清晰的信息:老和尚!事情我可是给你办成了!你可不能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啊!你得保证我能活著离开西天佛国!不然我做鬼天天在你佛堂外面敲木鱼! 玄苦大师接收到了李玉安那深情的注视,自然也明白他此时的处境。 他心中也是哭笑不得,这局面,连他都始料未及。不过,结果总归是好的,佛子和佛门的声誉,算是以一种奇怪的方式保住了。 他对著李玉安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第10章 尘埃落定 苏妲族长简直要气疯了!对,没错,苏九狸在狐族的日子確实不好过,作为族长,她自然知道。 可是这能怪谁?身为九尾天狐一族,居然有一半人类血脉,还是个修行废物,在这修仙界自然不可能好过。 她精心策划,手握铁证,本以为能逼佛教就范,万万没想到会演变成如今这个局面! 慧明亲口承认都没用。 “绝无可能!” 苏妲尖声叫道,凤目圆睁,已然失了风度,“你们都被他们骗了!本座这里还有……” “还有什么?” 李玉安冷笑著打断她,双手抱胸,一副我看你还能掏出什么玩意儿的惫懒模样。 省省吧。事到如今,就算你现场拿出一份天道公证过的亲子鑑定甩在大家脸上,他们也会觉得是你狐族用了什么妖法蒙蔽了天道。 玄苦大师眼见苏妲还要纠缠,又瞥见身旁的慧明嘴唇微动,似乎还想说什么话,心中暗嘆一声,立刻暗中传音给身后一位首座长老。 那长老会意,上前一步,对著满心疑惑的慧明佛子合十一礼,低声道:“佛子,您心神损耗过巨,且隨我去后堂静修片刻吧。” 说罢,几乎是半请半扶地,將还想开口的慧明带离了广场。 慧明回头望去,只见眾人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敬佩与同情,更是困惑不已,为何自己承认了罪业,反而得到了讚誉?这世道……他有些看不懂了。 驱走了可能坏事的佛子,玄苦大师面色一沉,属於佛陀境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缓缓瀰漫开来,虽未直接针对谁,却让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苏族长。” 玄苦大师的声音不再温和,带著凛然之威,“今日乃我佛门盛会,老衲一再忍让,並非惧你狐族。若你再胡搅蛮缠,休怪老衲不顾及两族顏面!若非盛会期间,不宜妄动干戈,你以为,你等今日能安然离去吗?”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逐客令,甚至带著威胁! 苏妲气得浑身发抖,丰满的胸脯剧烈起伏,她知道今日事不可为,再留下去,恐怕真要吃个大亏。她狠狠瞪了李玉安一眼,又怨毒地看了看玄苦大师,撂下几句场面话:“好!好一个西天佛国!好一个太玄圣子!此事,我狐族记下了!我们走!” 说罢,袖袍一甩,就欲带著族人驾妖狼离去。 “哎哎哎!等等!”李玉安见状,急忙出声阻止。 苏妲不耐烦地回头,以为这混蛋还要出言嘲讽:“李玉安,你还有何事?!” 李玉安指了指她身边那个依旧怯生生的小女孩苏九狸,理直气壮地说道:“苏族长,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把我闺女留下啊!这爹都认了,孩子当然得归我抚养!难不成你还想带我闺女回去继续受苦?” 他这话一出,玄苦大师立刻心领神会。是啊,绝不能让苏妲把这孩子带走!否则她回去后,定然会想方设法寻找更多证据,或者用这孩子继续做文章,后患无穷! “李施主所言极是。”玄苦大师立刻附和,声音传遍四方,“既然已寻得生父,孩子自然应交由父亲照料。苏族长,將孩子留下吧。” 苏妲脸色一变,她確实存了这个心思。带苏九狸回去,捏著这个证据,以后还能时不时拿出来噁心一下佛门。 “她身具我狐族血脉,自然应由我狐族供养,修炼我狐族无上功法!岂能交给一个声名狼藉来歷不明之人?”苏妲强辩道。 “来歷不明?” 李玉安嗤笑一声,“我,太玄圣地当代圣子,根正苗红,师承明確,怎么就来歷不明了?倒是你们狐族,把我闺女养成这副面黄肌瘦的模样,我还怀疑你们虐待儿童呢!” 眾人的目光再次落到小九狸身上,见她確实瘦小可怜,躲在苏妲身后连头都不敢抬。 虽然这傢伙不是好人,但孩子毕竟是亲生的,总比留在明显不待见她的狐族强吧? 小九狸感受到无数目光,嚇得往后缩了缩,怯生生地抬头看了看李玉安,又迅速低下头,小手紧紧攥著自己的衣角。 玄苦大师失去了耐心,语气变得冰冷而强硬:“苏族长,此乃佛门圣地,非你討价还价之所。你今日前来搅扰盛会,污衊佛子,已是重罪。若执意不將孩子留下,那就休怪老衲不顾佛祖慈悲,今日,你狐族来人,恐怕不能完整地回去了!” 轰! 佛陀境的威压骤然凝聚,如同实质般笼罩在狐族眾人头顶!那翼狼妖兽更是发出一声不安的低吼,四肢微颤。三名合体期长老也是脸色发白,如临大敌。 赤裸裸的威胁!携著方才眾望所归的大势,佛教此刻完全占据了道德和实力的制高点! “支持玄苦大师!孩子理应归其生父!” “没错!就算李玉安人品再差,虎毒不食子,总不至於虐待自己女儿!” “狐族速速放人!否则今日定要尔等好看!” 前来参加盛会的各派修士也纷纷出声声援,一时间群情汹涌。他们或许不喜欢李玉安,但他们更看不惯狐族如此逼迫佛门,更何况现在真相大白,於情於理,孩子都该留下。 苏妲族长脸色铁青,感受著来自玄苦大师和整个广场的庞大压力,知道事不可为。再坚持下去,恐怕真要走不了了。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和憋屈。 “好!好!很好!”她连说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猛地將身边的小女孩苏九狸往前一推,让毫无防备的小九狸“哎呀”一声,直接摔倒在地,疼得她眼圈一红。 “族长奶奶……你……你不要九狸了吗?”小女孩坐在地上,仰著头,泪眼汪汪地看著苏妲,声音带著哭腔,显得无比可怜。 苏妲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死死盯著玄苦大师和李玉安,寒声道:“孩子,给你们!但此事,我狐族绝不会就此罢休!我们走!” 说罢,再也不停留,驾驭妖狼,带著满腔的怒火与不甘,在一眾妖族高手的护卫下,化作一道妖风,狼狈地离开了西天佛国。 闹得沸沸扬扬的狐族逼宫事件,就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暂时落下了帷幕。 李玉安见狐族离去,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赶紧几步上前,走到那坐在地上默默垂泪的小女孩面前。 他蹲下身,看著这个粉雕玉琢却面带菜色眼中含泪的小狐女,心情有些复杂。 这就是自己认领的女儿,一个在狐族受尽白眼被当成废物的交易品。 身怀当代佛子的血脉,別说,还真挺可爱的。 他伸出手,儘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和蔼可亲一些:“喂,小不点,別哭了。从今天起,你就跟著爹混了。” 苏九狸抬起泪眼,怯生生地看著眼前这个好看得不像话的“爹爹”,又回头看了看狐族消失的方向,小嘴一瘪,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冰凉的小手,放入了李玉安那温暖的手掌中。 李玉安握住那只小手,轻轻將她拉了起来,拍了拍她身上的尘土。 玄苦大师暗中传音。 “多谢圣子,莲花籽稍后奉上。” 第11章 狐女觉醒 狐族眾人狼狈离去,天空中的妖氛也隨之消散,但广场上的气氛却並未恢復之前的庄重祥和,反而变得更加诡异。 玄苦大师宣布盛会继续,梵音再起,香火重燃。 然而,无数道目光依旧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钉在李玉安和他身边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那目光里混杂著仇恨、鄙夷、好奇,以及毫不掩饰的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 李玉安感觉自己像是被丟进了食人鱼池里的一块鲜肉,四面八方都是森冷的利齿。 他下意识地紧了紧牵著苏九狸的手,心里也有点发毛。不过,一想到自己此刻还身处佛门核心地带,旁边还站著玄苦老和尚这尊大佛,他的胆气瞬间又壮了起来。 怕什么?有本事你们动手啊!在佛门圣地行凶,看老和尚超不超度你们就完了! 想到这里,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故意扬起下巴,对著那几个眼神最凶狠的仇家,极其囂张地做了一个鬼脸,吐了吐舌头,那表情贱得让人恨不得立刻衝上去给他一套组合拳。 “爹爹……”苏九狸被他牵著,感受到周围那令人窒息的目光,嚇得小脸更白了,小手冰凉,微微颤抖著,小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这样看著我们?九狸好害怕……” 李玉安低头,看到小女孩眼中真切的恐惧,心中那点恶作剧的心思淡了些。他蹲下身,揉了揉小九狸柔软的头髮,手感还不错,用自认为最温柔的语气安慰道:“別怕,九狸。他们那不是凶,是嫉妒,嫉妒你爹我长得帅,修为高,现在还有了你这么一个聪明可爱又漂亮的女儿!理解一下。” 他这厚顏无耻的言论,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一些人听见,顿时又引来一片压抑的怒哼和杀意飆升。 安抚著苏九狸,李玉安的心思却活络开来。他一边说著不著边际的安慰话,一边悄然分出一缕精纯的灵力,如同最纤细的丝线,无声无息地探入苏九狸的体內,仔细探查起来。 灵力在她细小的经脉中游走,感受著她的根骨资质。结果让李玉安眉头微蹙。 和他之前粗略探查的结果一样,这丫头的经脉不仅狭窄,而且多处堵塞,灵气运行滯涩无比。根骨更是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有些孱弱。体內除了微薄得可怜的狐族妖力外,並没有任何隱藏的封印或者特殊的力量波动。 彻头彻尾的修行废材模板! “太不合理了……” 李玉安心中疑虑更甚,“首先,按照那古籍隱晦的提示,人妖结合艰难诞下的后代,绝不该是这等庸碌之资。其次,她身负九尾天狐的顶级妖脉和慧明那禿驴的佛门金刚禪根,就算血脉衝突,再差也不该差到连普通小妖都不如的地步……”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背后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隱秘。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就在这里,在眾目睽睽之下,用那滴上古大妖精血,强行激活她的血脉!是龙是虫,立见分晓!若是成功,那便是一本万利;若是失败……不,不会失败。 干了! 李玉安眼神一厉,不再犹豫。他鬆开苏九狸的手,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从容地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个古朴的玉瓶。 这玉瓶一出,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玉瓶本身似乎就蕴含著某种古老的意蕴,瓶身封印著复杂的符文,隱隱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那是什么瓶子?” “感觉里面的东西不简单……” 有消息灵通之辈,结合李玉安过往的光辉事跡,猛地想到了什么,失声惊呼: “是……是那个瓶子!几百年前,他潜入妖族圣地,盗走的盛放上古妖族大能精血的容器,这应该就是其中一瓶!” “什么?!就是那引得妖帝震怒,太玄圣地三位大帝同时显圣才保下他的五滴至尊精血?!” “他竟然还带在身上?!” 一时间,全场譁然!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了那个玉瓶,充满了震惊,贪婪与不可思议。 李玉安对周围的骚动充耳不闻,他小心翼翼地揭开瓶口的封印。 顿时,一股苍凉、霸道、仿佛源自洪荒时代的恐怖气息瀰漫开来,伴隨著令人心悸的磅礴灵力波动! 嗡! 一滴殷红如血钻,內部仿佛有万千符文流转,散发著耀眼光芒的精血,自瓶口缓缓飞出,悬浮在李玉安掌心之上。 仅仅是这一滴精血散发出的威压,就让不少金丹期以下的修士感到呼吸困难,脸色发白。 “他……他要做什么?” “如此珍贵的精血,他拿出来是想……” 在眾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李玉安用手掌托著那滴悬浮的精血,再次蹲下身,平视著苏九狸那双充满畏惧的大眼睛。 他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可靠一些:“九狸,相信爹爹,別动,也別怕。这东西对你大有好处,可能会有点疼,但忍过去就好了。” 苏九狸看著李玉安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和他眼中那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虽然本能地感到恐惧。 但对这个爹爹有著莫名的信任,让她轻轻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他疯了?!” “他要给那个练气期的小狐妖用这滴精血?!” “开什么玩笑!这等磅礴的力量,就算金丹修士都未必能承受,她一个练气期的小妖,瞬间就会被撑爆,魂飞魄散!” “李玉安!你这畜生!虎毒尚不食子!你竟然用如此歹毒的方式虐杀亲女?!” “简直丧心病狂!毫无人性!” 怒骂声,谴责声瞬间如同潮水般涌来!所有人都认为李玉安是疯了。 就连玄苦大师也皱紧了眉头,想要出声阻止,但那滴已然开始行动的精血,终究是晚了一步。 在万千惊呼与怒骂声中,那滴散发著洪荒气息的上古大妖精血,在李玉安灵力的引导下,化作一道流光,“嗖”地一声,没入了苏九狸的眉心! 然而,预想中爆体而亡的惨剧並未发生。 被血光包裹的苏九狸,起初小脸上確实浮现出一丝痛苦之色,但很快,那痛苦就被一种难以形容的舒適和温暖所取代。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浸泡在温暖的泉水中,每一个细胞都在欢欣雀跃,贪婪地吸收著那磅礴而精纯的能量。 堵塞的经脉被强行冲开,细弱的经脉在能量的冲刷下不断拓宽变得坚韧…… 她甚至无意识地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呻吟,小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放鬆和愜意。 “爹爹……”她睁开眼,眸子里闪烁著纯净而惊喜的光芒,“好舒服啊……暖暖的,好像……好像在飞一样……” 她的声音依旧稚嫩,却清晰地传入了周围所有人的耳中。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前这一幕,彻底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一个炼气期的小妖,不仅没有被上古大妖精血撑爆,反而……感觉很舒服?! 这怎么可能?! 李玉安看著小九狸那逐渐红润起来的小脸,感受著她体內那正在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嘴角终於抑制不住地勾起了一抹狂喜的弧度。 果然!! 他赌对了! 这丫头,根本不是废物! 第12章 觉醒 广场之上,死寂之后是更大的譁然! 所有人都如同见了鬼一般,看著那个被浓鬱血光包裹,却非但没有爆体,反而小脸红润,气息不断攀升的小女孩苏九狸。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怎么可能承受得住?!” “那股力量……明明如此狂暴,她为何像是在沐浴甘霖?” 眼前这违背常理的一幕,让一眾见多识广的修士们也陷入了认知混乱。 一个炼气期的小妖,吸收上古大妖精血如饮水,这简直顛覆了修行界的常识!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之际… “嗡!” 天地间,陡然响起一声莫名的道音! 原本晴朗的天空,以佛门圣地为中心,风云突变!无尽的天地灵气从四面八方疯狂匯聚而来,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漩涡中心,正是下方的苏九狸! 紧接著,道道祥瑞之气垂落,道道金光刺破云层!天空之中,竟隱隱浮现出万妖虚影!真龙盘旋,神凰展翅,麒麟踏云,九尾天狐仰天长啸……上古妖族的身影在云层中显化朝拜,仿佛在迎接一位君王的诞生! 一股古老、尊贵、凌驾於万妖之上的无上威压,如同潮水般瀰漫开来,笼罩了整个西天佛国! 天地异象! “这是……天地异象!!” “看那万妖朝拜的虚影!这……这是妖族传说中的圣体出世之兆啊!” 终於,有见识广博的老怪物失声惊呼,道破了天机! 血脉觉醒!而且是最高等级的妖族圣体觉醒! 李玉安看著这浩大的声势,感受著那令人心悸的威压,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狂喜得差点跳起来! “哈哈哈!” 他內心在咆哮,脸上努力维持著镇定,但嘴角那咧到耳根的笑容却怎么也收不住。 “古籍记载是真的!这丫头果然是块蒙尘的金子!妖族圣体!哈哈哈!这下真的捡到宝了!” 玄苦大师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首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他看著天空中那万妖来朝的异象,又看了看被血光包裹,气息正在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苏九狸,心中震撼不已。 他万万没想到,李玉安这近乎胡闹的举动,竟然真的引出了如此惊世骇俗的结果!这孩子的来歷,恐怕比他想像的还要惊人! 后堂之中,被强制带去静修的慧明佛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和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所惊扰。 他心中不安,不顾阻拦衝出后堂,赶到广场。当他看到那引发异象的核心,竟然是自己的女儿苏九狸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看著女儿在血光中蜕变,感受著那股与自己同源却又无比尊贵的妖族威压,心中百感交集。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他的女儿,是身负妖族圣体的天之骄女! “爹……爹爹……”异象中心的苏九狸,虽然感觉身体很舒服,力量在不断增长,但被如此宏大的天地异象和万妖虚影包围,本能地感到一丝害怕,她下意识地向著唯一熟悉的身影,李玉安伸出手,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乖女儿,別怕!”李玉安立刻上前,虽然无法靠近那浓郁的血光能量圈,却用声音安抚道,“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说明我闺女是万中无一的天才!以后看谁还敢欺负你!”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让苏九狸稍稍安心,继续沉浸在血脉觉醒的奇妙过程中。 与此同时,刚刚离开西天佛国不远,正憋著一肚子火气的狐族眾人,也被后方那惊天动地的异象所吸引,纷纷停下脚步,骇然回望。 “那是……佛门方向?” “如此异象!万妖朝拜!这是……这是我妖族无上圣体觉醒的徵兆!”一位见多识广的狐族长老声音颤抖地说道,脸上充满了激动与狂热。 “圣体觉醒?!”苏妲族长瞳孔骤缩,死死盯著佛门上空那恢弘的异象,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妖族圣体……只要不夭折,將来必成妖帝!可是……为什么会在佛门圣地觉醒?难道有我妖族大能潜伏在佛门,还诞下了圣体子嗣?”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 直到旁边一位长老,用带著惊恐和难以置信的语气,小心翼翼地提醒道:“族……族长……会不会……会不会是……九狸那个孩子?” “不可能!”苏妲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否定,“那个小废物!经脉堵塞,资质低下,怎么可能是圣体?!绝无可能!” 她无法接受,那个被她视为废物用来交换利益的工具,竟然会是传说中妖族万年不遇的圣体! 然而,另一位长老的话,却像一盆冰水,从她头顶浇下,让她瞬间透体冰凉:“族长……万一……万一九狸她真的是圣体,只是之前一直处於沉寂状態,如今被那李玉安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激活了……那……那我们岂不是……亲手將一位未来的妖帝,送给了人族?” 这位长老的声音带著绝望的哭腔:“若是让妖帝陛下知道,是我们狐族將身怀圣体的同族,亲手推了出去……那妖帝的怒火……我们九尾天狐一族……承受不起啊!!” 苏妲族长娇躯剧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再无一丝血色。 她想起了自己刚才是如何粗暴地將小九狸推开,如何冷漠地无视她的哭泣……如果……如果那孩子真的是圣体……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悔恨,如同毒蛇般噬咬著她的心臟! “找一个机灵点的族人回去打探消息。” 遥远的妖族圣地深处,一座亘古存在的宫殿內密室內。 一道笼罩在混沌气息中的伟岸身影,骤然睁开了双眼。 他微微侧头,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望向了西天佛国的方向,口中发出了一声带著疑惑与震动的低语: “妖族圣体的气息……竟然在人族佛门觉醒…” “来人…” 一股无形的帝威,开始在这片古老的圣地中缓缓甦醒。 而始作俑者李玉安,正一边享受著投资成功的巨大喜悦,一边开始头疼,这动静闹得这么大,后续的麻烦,恐怕会如海啸般涌来吧。 不行,得跑路!! 第13章 风紧扯呼 果不其然。 才刚刚萌生跑路的念头,下方就传来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此乃妖族圣体!万万不可让其回归妖族!” 一位来自某正道宗门面色肃然的长老越眾而出,声音洪亮,带著凛然正气,“妖族若得此女,假以时日,必出一位妖帝!届时,妖族气运大涨,对我人族乃是滔天大祸!为保我人族千秋万代,必须將此圣体……扼杀在摇篮之中!”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了不少人的附和。 “不错!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圣体绝不能留!” “趁其尚未成长,將其灭杀,以绝后患!” “李玉安!將此女交出!” 一道道充满杀意的目光,如同利剑般射向尚在血光中蜕变的小九狸。 李玉安一听,差点气得原地爆炸! “我靠你大爷的!”他直接跳脚骂娘,指著那群义正辞严的傢伙破口大骂,“你们这群偽君子!红眼病!老子的女儿好不容易觉醒个圣体,老子还想看著她光宗耀祖呢!你们就想杀了她?做你们的春秋大梦!” 他一个箭步挡在苏九狸前方,虽然身形在浩大的异象下显得有些单薄,但那股混不吝的痞气和护犊子的决心却异常醒目。他祭出一根看起来黑不溜秋却散发著不弱灵压的棍子,横在身前,眼神凶狠地扫视眾人: “今日,谁敢动我闺女一根汗毛,老子就跟他玩命!管你是什么宗门长老还是世家老祖,有一个算一个,老子记住你们了!以后別落单!” 虽然他修为只是金丹,但这番亡命徒般的威胁,配合他以往睚眥必报,手段下作的歷史,还真让一些人心里打了个突。 “阿弥陀佛。” 玄苦大师適时开口,声如洪钟,压下了躁动,“此女虽身负妖族圣体,但亦与我佛门有缘,任何人不得在佛门圣地妄动干戈,否则,便是与我佛门为敌!” 说罢,他袖袍一挥,立刻有四位气息浑厚,至少是护法境的佛门护法金刚越眾而出,分列四方,將李玉安和苏九狸护在中央,佛力联结成一片光幕,表明了佛门的態度。 有了佛门强势介入,那些喊打喊杀的声音顿时小了下去,但无数道不善的目光依旧死死盯著这里。 “妈的,失策了!早知道带回太玄圣地再给她觉醒就好了!这次真是贪心,有点急了!”他懊恼地拍了拍额头,当机立断,必须立刻跑路! 他趁著佛门护法金刚守护,眾人不敢轻举妄动的空隙,立刻凑到玄苦大师身边,压低声音急道:“大师!情况你也看到了,风紧扯呼!答应我的莲花籽呢?” 玄苦大师自然也明白眼下局势,微微頷首,暗中传音吩咐了一句。 不多时,一名僧人便捧著一个古朴的玉盒匆匆而来,交到玄苦手中。 玄苦將玉盒递给李玉安,同时传音道:“李施主,此番多谢。老衲相信,经此一事,慧明心结已解,心性通透,闭关潜修数年,定能突破瓶颈,更上一层楼。这两枚莲花籽,是你应得的。” 李玉安接过玉盒,触手温润,能感受到里面精纯磅礴的佛门愿力,心中大喜,赶紧塞进储物戒最深处。 他看了一眼远处依旧神情复杂望著这边的慧明佛子,对玄苦道:“不让他们父女…聊两句?” 玄苦大师摇了摇头:“缘起缘灭,皆有定数。若有缘,他日自会再见。李施主,这孩子……就託付与你了,望你能护她周全。” “放心!” 李玉安拍著胸脯,语气难得认真了几分,“只要回到太玄圣地,有我家那三个老傢伙坐镇,谁敢动她?妖帝亲至都不好使!” 说完,他立刻窜回守护圈內,对著几位护法金刚拱拱手:“几位大师,劳驾再帮我护个法!” 然后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李玉安迅速从储物戒里掏出各种布阵材料,空冥石、定界盘、灵石等等,手法嫻熟无比地在地上刻画、布置起来。 “他在干什么?” “那是……传送阵?!” “他想跑!” 眾人很快反应过来,顿时骚动起来!不少人试图衝过来阻止,但那四位护法境的护法金刚如同铜墙铁壁,佛光浩荡,將所有试图靠近的人牢牢挡住。 佛门既然答应护他周全直至离开,自然不会让人打扰。 李玉安布阵的手法快得让人眼花繚乱,那熟练度,一看就是常年跑路练就的,看得不少仇家是又气又恨。 “妈的,早知道回圣地后再觉醒了,这次真是亏大了,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他一边布置,一边嘴里还碎碎念,后悔不迭。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复杂的传送阵终於布置完成。 也就在这时,天空中的万妖朝拜异象开始缓缓消散,匯聚的灵气漩涡也逐渐平息。 包裹著苏九狸的浓鬱血光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里面小女孩的身影。 她闭著眼睛,陷入了沉睡,但身上的气息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原本微弱不堪的炼气期修为,此刻竟然暴涨到了筑基期大圆满!只差一步,便可结丹! 而且她原本有些枯黄的头髮变得乌黑亮泽,皮肤白皙红润,五官更加精致,头顶的狐耳和身后的尾巴也显得更有灵性,整个人如同脱胎换骨,散发著一股纯净而尊贵的气息。 李玉安感知了一下她的状態,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吐槽:“靠!没天理啊!同样是圣体,老子辛辛苦苦坑蒙拐骗三百年,才混到筑基圆满!她倒好,睡一觉,一个时辰,直接筑基圆满了?!这特么找谁说理去!” 异象彻底消失,天地恢復清明。 李玉安不敢再耽搁,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將沉睡的小九狸抱在怀里。 小女孩似乎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在他怀里蹭了蹭,睡得更沉了。 他抱著苏九狸,一步踏上传送阵的核心区域。玄苦大师亲自在一旁为其护法,確保传送过程不受干扰。 远处,慧明佛子看著李玉安怀中的女儿,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只是双手合十,对著这个方向,轻声说了一句:“施主……保重。” 不知是在对李玉安说,还是在对他那命运多舛的女儿说。 李玉安可没空琢磨佛子的禪机,他站在亮起璀璨光芒的传送阵中,对著外面那群恨不得生啖其肉的仇家们,得意洋洋地挥了挥手,扯著嗓子喊道: “拜拜了寧嘞!各位仇家老爷们,不用送啦!有空来圣地喝茶啊。” 这囂张至极的告別,气得眾人是咬牙切齿,怒骂不止。 “李玉安!你不得好死!” “有种別跑!” “下次见面,必取你狗命!” 李玉安看著他们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心里爽翻了天,他就喜欢看这群人看不惯他又干不掉他的憋屈样。 在传送阵光芒彻底淹没他之前,他做出了一个更让人血压飆升的举动,他微微转身,对著眾人的方向,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屁股,极其猥琐地撂下最后一句话: “怒骂吧!咆哮吧!然后……乖乖闻我的屁去吧!哈哈哈哈哈!” 囂张的笑声伴隨著冲天而起的传送光柱,消失在广场之上。 光芒散尽,原地只留下一个缓缓消失的阵法痕跡,以及一群被气得脸色铁青原地爆炸的各方修士。 这一次,李玉安传送的目的地,是那个他已百年未曾回去的太玄圣地! 第14章 归家 太玄圣地,跨界传送殿。 此地平日里算是个清閒衙门,毕竟跨界传送消耗巨大,非大事或重要人物不会启用。 几个轮值的看守弟子正凑在一起,低声谈论著近日圣地內的趣事,时不时发出几声压抑的笑声。 “师兄,那个一直没亮过的传送阵,到底是给谁用的啊?”一个看起来年纪最轻的弟子,好奇地指著大殿角落一个铭刻著复杂符文却始终黯淡无光的古老阵台。 为首的是一位面容老成的弟子,他瞥了一眼,压低声音道:“小声点!听几位师兄提起过,那是一位……一位很特別的大人物的专属传送阵,据说已经百余年未曾动用过了。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反正不是咱们能打听的。” “专属传送阵?”另一个弟子咋舌,“这得是多大的面子?” “嘘!慎言!”为首弟子连忙制止,“总之,不该问的別问,看好咱们的职责就行……” 他话音未落。 嗡! 那角落里的古老阵台,毫无徵兆地骤然亮起!璀璨的银白色光芒瞬间充斥了整个传送殿,磅礴的空间波动席捲开来,將几个閒聊的弟子骇得连连后退,脸上儘是惊愕。 “亮……亮了?!” “百年未用的传送阵……今天启动了?!” “快!快站好!大人物要来了!” 几个弟子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袍,挺直腰板,眼神既紧张又好奇地死死盯著那光芒越来越盛的阵台。 他们都很想知道,这位能拥有专属传送阵的,究竟是圣地的哪位隱世长老,或是某位常年在外云游的太上? 光芒渐敛,一道修长的身影在阵台中央缓缓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庞,剑眉星目,嘴角似乎天然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痞笑,足以让任何怀春少女心旌摇曳。 几个男弟子看到这张脸,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莫名生出一股自卑。而其中唯一的一位女弟子,更是瞬间看呆了,脸颊飞起两朵红云,眼神迷离。 然而,当他们看清这位大人物的装扮和……他怀里抱著的东西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来人穿著一身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白色道袍,丝毫没有大人物的排场和威严。 更让人眼球掉地上的是,他怀里居然抱著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大小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关键是,那小女孩头顶著一对毛茸茸的白色狐狸耳朵,身后一条雪白的尾巴无意识地轻轻晃动著! 狐妖?! 一个身份不明却帅得掉渣的男人,抱著一个狐妖小女孩,通过圣地的专属传送阵回来了?! 这组合怎么看怎么诡异! 为首的弟子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和八卦之火,壮著胆子上前一步,恭敬地行礼,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这位师兄,欢迎回归圣地。不知师兄如何称呼?可否……出示一下身份玉牌?” 他实在无法將眼前这个抱著狐妖的俊美青年,和想像中的隱世长老联繫起来,只好称呼师兄。 那俊美青年李玉安,似乎刚从传送的轻微不適中恢復,懒洋洋地抬眼看了看这几个紧张的弟子,也没多话,隨手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块古朴的玉牌丟了过去。 为首的弟子慌忙接住,入手温润,玉质极佳,绝非普通弟子所有。他定睛看去,玉牌正面刻著玄奥的云纹,背面则是三个苍劲有力的古字。 “李玉安”。 “李玉安?”为首的弟子喃喃念出这个名字,感觉无比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他仔细检查玉牌,確认是圣地正统炼製,做不得假。只是……这玉牌的顏色和制式,他从未见过! 他见过外门弟子的青玉牌,內门弟子的白玉牌,亲传弟子的金边玉牌,还有各位长老的紫玉牌……可眼前这块,通体呈现一种深邃的暗金色,隱隱有流光转动,透著一种神秘。 “师兄,这玉牌……”他迟疑著,还想再询问几句。 李玉安却已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收回玉牌,隨口道:“牌子没问题就行。” 说罢,也不等弟子回应,直接祭出一柄流光溢彩一看就不是凡品的飞剑,抱著怀里依旧沉睡的小九狸,身形一闪便踏剑而上,化作一道青色长虹,瞬息间便消失在天际,只留下原地几个面面相覷一头雾水的弟子。 “李……李玉安?这名字好熟啊!” “他到底是谁啊?你们以前见过吗?” “没见过,但长得真他娘的好看……” “师姐,你口水流出来了!” “去你的!他怀里怎么抱著个狐妖啊?这合规吗?” “最奇怪的是他的身份玉牌,那顏色我从未见过!” “还有这专属传送阵……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群弟子议论纷纷,却无人能解答。 只有那位为首的弟子,眉头紧锁,苦苦思索著李玉安这个名字。 他总觉得,自己一定在某个非常特別的地方见过或者听过关於这个名字的记载。 突然,他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瞪得溜圆,失声叫道:“我想起来了!我在哪儿见过他了!” “在哪儿?” 眾弟子立刻围了上来,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在……在圣地的库房!” 为首弟子声音带著难以置信,“不是以画像或者雕像的形式…是…是一份禁令名单!” “禁令名单?”眾人更迷糊了。 “对!库房重地,閒人免进。但有一份特別名单,上面记录的人,是被严令禁止靠近库房百丈范围的!而李玉安这个名字,就高悬在那份名单的……首位!”为首弟子咽了口唾沫,表情古怪,“库房门口掛著的警示玉简里,有他的名字和一道模糊的影像,我刚才就觉得眼熟!就是他没错!” “啊?!”眾弟子譁然。 “被库房拉黑?还是首位?他……” “或者是某位长老门下,特別能惹事的亲传弟子?” “不,都不是。”为首弟子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只苍蝇,“据当时值守的一位老师兄醉后透露……这位李玉安,是咱们太玄圣地的……当代圣子!” “圣子?!” “他是圣子?!” “我们太玄圣地还有圣子?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是啊。” 所有弟子都惊呆了!圣子,那可是地位尊崇,仅次於圣主的存在!可这位圣子,不仅百年未见,一回来就抱著个狐妖,这信息量太大,他们的小脑瓜有点处理不过来了。 但是,按照规定,他们都应该向长老匯报。 为首弟子拿出一块传音玉牌。 “稟告长老,方才百年未动的专属传送阵回来一人,他名为李玉安。” 不多时,玉牌传来声音:“老夫知道了…李玉…等等!你说谁!!李玉安!!” 玉牌那头传来一阵惊叫。 一眾弟子面面相覷,他们还是头一次听到长老的这个声音。。 …… 且不论传送殿那几个弟子的凌乱,李玉安此刻御剑飞行在太玄圣地的上空,看著下方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群山叠嶂、宫殿楼宇,心中也难免生出几分感慨。 “嘖嘖,百年没回来,这地方倒是没什么太大变化……灵气还是这么浓郁,不愧是老子从小长大的地方。” 感受著圣地內远比外界精纯平和的天地灵气,他紧绷了几日的神经稍稍放鬆。总算是有个安全的落脚点了。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正准备朝著自己那位於主峰侧翼,百年没住人恐怕早已积满灰尘的洞府飞去时 一个威严中带著一丝无奈,又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 “孽徒!既然回来了,为何不先来见为师?” 李玉安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从飞剑上栽下去。 “靠!”他內心哀嚎一声,“老头子神识还是这么变態!我才刚到,就被发现了!”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正是他的师尊,太玄圣地当代圣主,凌天道尊! 得,躲是躲不过了。 李玉安无奈地嘆了口气,只能调转飞剑方向,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圣地最中心,那座最高也是最宏伟的圣主峰,不情不愿地飞了过去。 第15章 师徒情深 李玉安抱著依旧沉睡的小九狸,御剑飞向圣主峰。一路穿云过雾,下方熟悉的景象飞速掠过。 途径灵兽峰时,几个正在餵养仙鹤的弟子抬头望天。 “咦?那御剑的是谁?好面生,又好像有点眼熟……” 其中一位年长些的弟子眯眼仔细一看,手中盛放灵谷的篮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著:“他……他……他怎么回来了?!” 下一秒,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我草!他回来了!快!快去稟报峰主!就说……就说那个祸害回来了!让他把咱们峰新孵的那窝七彩灵雀藏好!快啊!” 另外几个弟子虽然不明所以,但见师兄如此惊恐,也嚇得连滚爬爬地跑去报信。 飞过百草园,浓郁的灵药香气扑鼻而来。几位负责照料灵草的女弟子正在施展云雨诀。 一位女弟子看到天上飞过的李玉安,先是惊嘆:“哇,那位师兄好生俊朗!” 她旁边一位显然资歷更老的师姐顺著目光望去,手中的法诀一乱,差点把一片“龙涎草”给淹死。她花容失色,声音都变了调:“是……是他!李玉安!天杀的!他怎么回来了?!师妹们!快!启动药园所有防御阵法!” 新入门的师妹们一脸茫然:“师姐,为什么啊?那位师兄看起来……” “看什么看!”师姐气急败坏,“知人知面不知心!赶紧照做!不然咱们今年別说贡献点了,裤衩子都得赔进去!” 类似的情景在不断上演。炼丹房外、炼器阁前、甚至路过某些內门弟子的修炼山头……但凡是些有点资歷、认得李玉安这张脸的圣地门人,在最初的惊愕之后,无一不是如临大敌,鸡飞狗跳,要么紧急上报,要么慌忙启动各种防护措施,仿佛来的不是圣子,而是什么绝世魔头。 李玉安在天上看著下方因为他回归而引发的种种骚乱,嘴角抽搐,一脸无语。 “靠!至於吗?一个个跟见了鬼似的!小爷我好歹也是圣子,回自己家,就这待遇?”他鬱闷地嘀咕,“看来当年还是太年轻,手段不够含蓄啊……” 那些不认识他的新入门弟子,则好奇地询问自家师兄师姐: “师兄,那位御剑的师兄是谁啊?长得真好看!” “师姐,为什么大家好像都很怕他的样子?他看著挺平易近人的呀?” 得到的回应往往是严厉的警告: “闭嘴!別瞎打听!离他远点!越远越好!” “师妹,听师姐一句劝,这人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好奇心害死猫!想知道?自己去宗门记事阁翻一百年前的卷宗!或者……你不想自己的法宝、丹药、甚至……咳咳,反正离他远点就对了!” 在种种诡异的目光和骚动中,李玉安终於飞抵了圣主峰。山峰巍峨,云雾繚绕,殿宇庄严。 他在主殿外的广场落下,將怀里还在熟睡的小九狸小心翼翼地交给门口一位面相憨厚的看守弟子,嘱咐道:“师弟,帮个忙,照看一下我闺女。” “是,圣子大人。” 那弟子看著李玉安递过来带著狐狸耳朵的小女孩,一脸懵逼,但还是下意识地接了过来,僵硬地点了点头。 李玉安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饱经风霜受尽委屈的苦瓜脸,眼神里甚至还硬挤出了几分泪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他推开那扇沉重的主殿大门,迈著沉重的步伐走了进去。 大殿內空旷而威严,唯有最上方,一位身著玄色道袍,面容看起来只有三十许,眼神却深邃如同星空,周身道韵自然流转,不怒自威的中年道人,正盘坐在蒲团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正是太玄圣地圣主,凌天道尊,夏凌天! “师尊!!”李玉安带著哭腔,噗通一声就跪下了,演技瞬间爆发,“徒儿……徒儿回来了!呜呜呜……徒儿苦啊!”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哭诉:“您不知道,徒儿在外面百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天天被追杀,睡个觉都不安稳!北极紫薇圣地那帮老杂毛,就因为我拿了一瓶他们用不上的丹药,追了我三个大域!南宫世家更不是东西,我不就参观了一下他们家宝库吗?居然出动家族死士!还有那天剑宗的小娘皮,幽冥老祖座下的九阴真人……他们……他们都欺负我!师尊,您可得为徒儿做主啊!把他们山门都给平了!” 他声情並茂,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在外受尽欺凌的小白菜。 凌天道尊夏凌天面无表情地看著他表演,等他嚎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著一丝戏謔:“演,继续演。你这些年干的好事,桩桩件件,早就传回为师耳朵里了。人家告状的使者,都快把咱们圣地门槛踏破了。要不是看在我们三个老傢伙的面子上,为师早就把你绑了送出去平息眾怒了。” 他顿了顿,没好气地道:“再说了,要不是你小子自己手贱,到处搞事情,人家能跟疯狗一样追著你咬?” 李玉安抬起头,脸上哪还有半点泪痕,理直气壮地反驳道:“这能怪我吗?还不是师尊您教得好!当年您可是亲口说的,『修行之道,在於爭!与天爭,与地爭,与人爭!资源不会从天上掉下来,得靠自己动手!』 徒儿这可是谨遵师尊教诲,努力『与人爭』呢!” 夏凌天被这话噎了一下,隨即像是想起了自己年轻时乾的荒唐事,乾咳两声。 师徒二人对视片刻,忽然,同时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贱兮兮的笑容。 “哈哈哈!!!” “嘿嘿嘿!!!” 大殿內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夏凌天一挥袖袍,设下隔音结界,瞬间从威严圣主切换成了八卦老顽童模式,凑近了些,挤眉弄眼地问道:“行了行了,別贫了。快跟为师讲讲,这些年又干了哪些好事?详细点!特別是怎么爭取到那些资源的?” 李玉安也来了精神,盘腿坐下,开始眉飞色舞地讲述起来。从如何在秘境里偽装成重伤散修骗取同情和丹药,到如何利用易容术挑拨两个敌对宗门关係然后浑水摸鱼;从如何假装某圣地长老私生子骗吃骗喝骗资源,到如何在拍卖会上故意抬价坑冤大头…… 夏凌天听得是时而拍案叫绝,哈哈大笑;时而紧张地追问细节;时而又痛心疾首地骂道:“败家玩意!你当时怎么不把他库房里搬空?真是蠢!” 两人时而击掌,时而互相嘲讽,哪还有半分圣主与圣子的威严,活脱脱一对交流作案心得……交流资源获取经验的活宝师徒。 终於,李玉安讲到了最近的佛门之事。 “师尊,您猜怎么著?我这次在佛门,可是干了票大的!”李玉安得意洋洋。 “哦?快说快说!你是不是把万佛宗藏经阁顶层的《过去未来经》给偷了?”夏凌天眼睛放光。 “那倒没有。”李玉安摆摆手,隨即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我帮他们……认了个闺女!” 他当即便將如何被佛门抓住,如何与玄苦老和尚做交易,如何在大庭广眾之下认下狐族女婴,以及最后如何用上古妖族精血意外激活了那孩子的妖族圣体,引得天地异象,最后在万眾瞩目中成功跑路回来的经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夏凌天听得是目瞪口呆,手里的拂尘差点掉在地上。 他愣了好半晌,才猛地一拍大腿,指著李玉安,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好!没想到佛门居然和妖族有染,还生下一女,这个秘密,我们可以吃他一辈子!” “不过……” 他笑声渐歇,眼神变得有些玩味,看向殿外方向,“你小子,这回可是捡了个天大的『麻烦』回来啊。妖族圣体……妖族可没那么容易放弃,嘿嘿…” 李玉安嘿嘿一笑,浑不在意:“怕啥?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有师尊您和两位师叔祖在,妖族还能打上门来不成?” 夏凌天白了他一眼。 第16章 你谁啊? 殿內,关於苏九狸的问题討论还在继续。 “师尊,您看这样行不行?”李玉安眼珠一转,又开始出餿主意,“这小丫头好歹是妖族圣体,潜力无穷,修炼起来肯定嘎嘎快!要不……您老人家再发发慈悲,收个关门弟子?把她也纳入门下?这样她就算咱们太玄圣地正统传人了。” 凌天道尊夏凌天闻言,直接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打住!快打住!你小子少来这套!这烫手山芋你自己抱著,別想甩给为师!” 他掰著手指头给李玉安分析,表情难得的严肃:“第一,不出意外,现在妖族那边肯定已经收到风声了。一个身负圣体的同族流落人族圣地,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麻烦很快就要上门!第二,你以为就妖族盯著?其他那些圣地、宗门,有几个愿意看到妖族再出一位妖帝?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夏凌天指著殿外方向,语气篤定:“这闺女,是你李玉安当著天下人的面亲口认下的!是眾目睽睽,铁证如山!她就是你的责任,你想甩给为师?没门,想想都头大。” 李玉安苦著脸:“师父,我都跟您说了,真不是亲生的!那就是笔交易!” “我管你交不交易!”夏凌天眼睛一瞪,“外人谁知道?谁在乎?在所有人眼里,她就是你李玉安的女儿!这父女的名分,你甩不掉了!这就叫因果,懂不懂?” 李玉安彻底无语,感觉自己跳进了一个自己亲手挖的巨坑。 两人就著小九狸的安排问题爭论了许久,谁也说服不了谁。李玉安最后破罐子破摔:“实在不行,我就把她丟圣地养著,我自己继续出去搞我的资源!眼不见心不烦!” 夏凌天瞥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反驳,而是突然话锋一转,眯著眼睛问道:“你小子,別转移话题。你这次突然跑回来,恐怕不单单是为了避风头吧?以你那老鼠胆子,狡兔三窟都是谦虚,你在外面布置的安全窝点,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隨便找个地方猫几年根本不是问题。” 他上下打量著李玉安,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將他看穿:“说,是不是……有把握突破那层瓶颈了?” 提到这个,李玉安脸上的惫懒之色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自信的光芒。他点了点头,没有否认:“嗯,感觉差不多了。资源也攒够了,就差一个安静的地方闭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儘管早有猜测,但听到徒弟亲口承认,夏凌天眼中还是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他太清楚李玉安那“混沌圣体”是个多么恐怖的无底洞了! 这百年,这小子在外面到底颳了多少地皮,抢了多少机缘,才能填满这个坑,攒够衝击元婴的资源? “你小子……”夏凌天咂咂嘴,语气复杂,“这些年,到底搞了…多少资源?” 李玉安挠头傻笑,含糊其辞:“不多不多,也就刚好够用,勉强餬口,嘿嘿……” 夏凌天看他那副德行,就知道问不出个確切数字,也懒得再追问,只是挥挥手:“行了行了,滚去准备吧。需要什么护法或者丹药,自己去库房……哦对了,你进不去,哈哈哈哈…”他想起这茬,忍不住又想笑。 “师尊,你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师徒二人又閒聊了几句,直到夜幕低垂,李玉安才告辞离开主殿。 来到殿外,那个憨厚的看守弟子还僵硬地抱著小九狸,一动不敢动。小傢伙依旧睡得香甜,甚至发出了细微的鼾声。 李玉安接过女儿,吐槽了一句:“小傢伙还真能睡,天塌下来估计都吵不醒。” 他向那弟子道了声谢,便祭出飞剑,朝著自己那位於主峰侧翼百年未曾踏足的洞府飞去。 来到记忆中的洞府前,看著那熟悉的石门和周围依旧茂盛的灵竹,李玉安心中竟生出一丝近乡情怯之感。他深吸一口气,推开石门。 出乎意料,洞府內並非想像中的蛛网密布尘埃遍地,反而异常整洁乾净,桌椅纤尘不染,连他以前最喜欢躺的那张床都被人擦拭得光可鑑人,角落里甚至还点著有寧神静心效果的檀香。 “咦?怪事,谁这么好心,还帮我打扫卫生?”李玉安嘀咕了一句,心里有些疑惑。他在圣地仇人遍地,朋友几乎没有,谁会来给他打扫洞府? 不过他也懒得深究,神经紧绷了这么多天,他此刻只想好好睡一觉。 他將小九狸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薄被,自己也隨便找了个蒲团坐下,运转了几个周天功法,便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安稳。在外面,他时刻要提防追杀和算计,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彻底放鬆地休息过了。 …… 第二天清晨,悠扬而洪亮的晨钟之声,如同往常一样,响彻整个太玄圣地,將沉睡中的弟子们唤醒,也毫不客气地钻进了李玉安的耳朵里。 “靠!” 李玉安被钟声吵醒,烦躁地抓了抓头髮,骂骂咧咧,“回来了唯一不好的就是这破钟!几百年了还是这么吵!让不让人睡觉了!” 他打著哈欠,揉著惺忪的睡眼,推开洞府石门,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刚踏出门口,一个清脆悦耳,甚至带著几分激动和崇拜的女声就在旁边响起: “圣子师兄!早上好!” 这声音又响又突然,把还没完全清醒的李玉安嚇得一哆嗦,差点条件反射性地掏出法宝。 他定睛一看,只见洞府外的空地上,站著一位身穿亲传弟子服饰,容貌秀丽,气质温婉的女弟子。 她手中还捧著一个精致的食盒,正俏生生地望著他,脸上带著明媚的笑容。 李玉安眨了眨眼,又仔细看了看。 確认自己记忆里完全没有这號人物。他在圣地的时候,除了仇家,就是视他如洪水猛兽的普通弟子,什么时候有这么漂亮的女弟子会主动而且如此热情地跟他打招呼了? 他一脸懵逼,下意识地回了一句:“早……?” 那女弟子见他回应,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连忙將食盒往前一递,声音甜美:“师兄,这是我特意为您准备的早膳!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 “啊?早膳?”李玉安更懵了,指著自己的鼻子,“给我的?” 他完全不记得宗门內还有谁会对他这么好!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难道是自己离宗百年,圣地的风气变了?还是说……这是报復我的手段? 看著眼前这位笑容甜美、眼神真诚的女弟子,李玉安满心警惕,忍不住直接问道: “那个……师妹,多谢好意。不过……你谁啊?” 第17章 护道者 看著眼前这位笑容甜美的女弟子,李玉安满脑子问號。 那女弟子见他一脸茫然,也不著恼,反而落落大方地做了个“请”的手势,指著旁边石桌石凳,柔声道:“师兄请坐,容师妹慢慢道来。” 说著,自顾自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精致的茶具,动作嫻熟地沏起茶来,茶香裊裊,沁人心脾。 李玉安被这反客为主的架势弄得有点懵,下意识地坐了下来,想看看这姑娘到底唱的哪一出。 “师兄,师妹名叫白芷。”女子一边斟茶,一边轻声细语地开始讲述,“或许师兄早已不记得了。三百年前,我当时还只是一个刚入內门不久而且资质平平的小弟子,拜在……那位脾气暴躁的赤焰长老门下。” 听到“赤焰长老”四个字,李玉安眉毛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白芷继续道:“那时,赤焰长老他……性情严苛,剋扣弟子们的资源,动輒打骂弟子,我因修行进度缓慢,时常受罚,身上总是带著伤,心中苦不堪言,几乎道心崩溃。”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回忆的苦涩,但看向李玉安时,眼神瞬间又亮了起来:“直到有一天,师兄您偶然路过我们修炼的山谷,看到了我被他责罚的一幕,挺身而出,制止了他的行为。” “后来没过多久,我就听说,师兄您以圣子身份,直接向戒律堂举报赤焰长老虐待弟子、剋扣弟子修炼资源,並提供了一些確凿的证据。” 白芷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不知是激动还是別的,“他因此被重罚,面壁思过数十年,也被剥夺了招收內门弟子的资格。而我,也因此被重新分配了一位温和的师尊,再也没有受过无故打骂。” 她目光灼灼地看著李玉安:“不仅如此,师兄您事后还特意找到我,鼓励我不要放弃修行,说……『天道酬勤,心性坚韧者,终有腾云之日』。您还……还给了我十颗上品筑基丹!” 白芷的声音带著无比的感激:“正是靠著师兄您的鼓励和那十颗筑基丹,我才成功筑基,奠定了道基!后来我外出执行宗门任务时,侥倖获得一份前辈传承,体质得以改善,修为这才突飞猛进,最终有幸成为亲传弟子。” “在我心中,师兄您就是改变我命运的人!”白芷语气坚定,“自那以后,我便立下誓言,此生若能再见到师兄,定要追隨左右,报答当日恩情!我多方打听您的行踪,可师兄您行踪縹緲,无人知晓。无奈,我只能每隔一段时间,就来为您打扫洞府,期盼著您有一天会回来。” 李玉安听完这一长串的敘述,端著茶杯,表情十分精彩。 他努力在记忆的长河里打捞著相关记忆。 赤焰老头?哦!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事儿!当时好像是听说那老傢伙手里有块我急需的“熔火精金”,又抠门不肯换,我才故意搜集他黑料搞他一下,那十颗筑基丹?好像是当时做戏做全套,隨手打发给旁边那个看起来最惨的女弟子的?这……这都能被她记这么久? 他心里波涛汹涌,面上却努力维持著风度,轻咳一声,问道:“白芷师妹,你方才说,你的內门师尊是……赤焰?” “正是。”白芷肯定地点头。 “哦……”李玉安故意拖长了音调,她就是当年那个蹲在角落里哭鼻子被他当工具人用完就忘的小丫头? 他当然不会把真实想法说出来,反而瞬间戏精附体,脸上露出几分追忆和感慨,正气凛然地说道:“原来是赤焰长老座下的弟子。唉,此事不必再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我辈修士应为之事!本圣子这辈子,最见不得的,就是仗势欺人,欺凌弱小!” 他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配上他那张极具欺骗性的俊脸,效果拔群。 白芷闻言,眼中崇拜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她猛地站起身,后退一步,对著李玉安深深一拜,语气无比郑重甚至带著一丝恳求: “师兄高义!白芷恳请师兄,收我为护道者!白芷愿立下天道誓言,此生追隨师兄,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护道者?”李玉安一愣。 所谓护道者,並非师徒关係,而是一种更为紧密的追隨关係。 护道者心甘情愿成为主体的臂助,为其处理琐事,应对麻烦,甚至在危难时捨身护主。这通常只有那些地位极高潜力巨大的天骄,才会有真心追隨的护道者。 李玉安虽生为圣子,但名声太臭,行事又毫无下限,几百年来,別说护道者了,连个真心跟著他混的小弟都没有。 此刻听到白芷主动提出要做他的护道者,李玉安第一反应是诧异,隨即……来了兴趣。 他摸著下巴,上下打量著白芷,元婴期圆满的修为,根基扎实,气质温婉中带著坚韧,倒是个不错的苗子。 “本圣子几百年来,从未收过护道者。”李玉安故意拿捏著姿態,慢悠悠地说道,“你应该知道,我的要求……可是很高的。” 他这话半真半假。要求高是假,主要是没人愿意跟他混。 白芷却仿佛下定了决心,为了表明诚意,她毫不犹豫地摘下自己手指上的储物戒,双手奉到李玉安面前:“师兄,这是我修行百余年来,所有的积蓄和资源,愿无偿献与师兄,以表诚心!” 李玉安下意识地用神识扫了一下那枚储物戒。 “我靠!” 饶是他见多识广,也被里面的东西晃了一下眼。各种品阶不俗的灵石、丹药、材料、法宝……其丰厚程度,远超一个普通亲传弟子的身家。 “你……你来真的?”李玉安有些动容了。这姑娘,也太实诚了吧? “师兄若不信,白芷可当场发下天道誓言!”白芷目光坚定,毫无退缩。 “不必不必!” 李玉安连忙摆手,天道誓言约束力太强,他还没想好要不要绑死这么一个人。看著白芷那纯粹而炽热的眼神,再看看那枚价值不菲的储物戒,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妈的,坑蒙拐骗几百年,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这么真心实意而且还带著全部家当来投奔自己的!这感觉…… “你可听说过我在外面的行事风格吗?”李玉安忍不住又问了一句,试图劝退。 “师妹知晓。”白芷点头,眼神却依旧清澈,“但我不在意。外人如何评价,与我无关。我只知道,师兄於我有恩,且行事自有其道理。我只想……日夜陪伴在师兄身边,为您分忧。” 李玉安沉默了。 他看著白芷,心里有点小感动。虽然起因是个误会,但这份心意,在这种举世皆敌的环境下,显得尤为珍贵。 他嘆了口气,將储物戒推回到白芷面前,语气缓和了许多:“罢了,既然你有此心,这些资源,你自己收好。” 白芷一愣:“师兄?” “既然要做我李玉安的护道者,修为实力才是根本。”李玉安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话语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出门在外,总不能让我这个主子反过来保护你吧?这些资源,留著你自个儿好好修炼,儘快提升实力,才是正理。” 白芷闻言,先是一怔,隨即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师兄这话,是承认她了! “是!白芷定不负师兄期望!”她激动地收起储物戒,郑重承诺。 就在这时,洞府门口传来一声软糯带著刚睡醒的迷糊声音: “爹爹……” 只见小九狸揉著惺忪的睡眼,赤著小脚丫站在门口,歪著头看著外面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漂亮姐姐。 李玉安一拍脑袋,差点把这小祖宗忘了。他正好有事要办,便对白芷说道:“你来得正好,我刚好有个任务要交给你。” 他指了指小九狸:“我最近要闭关衝击瓶颈,我女儿就交给你照看一段时间。给她弄点吃的,別让她跑丟了,也別让人欺负了。” “女……女儿?!!” 白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目光在俊美无双的李玉安和那个顶著狐狸耳朵可爱得不像话的小女孩之间来回扫视,大脑仿佛宕机了一般,完全无法处理这个信息。 圣子师兄……什么时候……有这么大一个女儿了?!还是……狐妖?! 李玉安看著白芷那副目瞪口呆的样子,无奈地摸了摸鼻子。 “儘量別外传。” 第18章 闭关 看著白芷那副仿佛被天雷劈中的呆滯模样,李玉安无奈地扶了扶额。 “那个……白师妹,”他乾咳两声,试图解释,“此事说来话长,情况有些复杂……总之,你儘量先別外传。” 虽然估计也瞒不了多久。 白芷回过神来,目光再次落到小九狸身上。 小女孩似乎有些怕生,躲在门框后面,只露出半个小脑袋和一对微微抖动的雪白狐耳,大眼睛怯生生地眨巴著,那副我见犹怜的小模样,瞬间击中了白芷內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脸上的震惊如同冰雪消融,迅速被一种近乎母性的温柔和宠爱所取代。 “师兄放心,我明白轻重。” 白芷郑重地点了点头,隨即蹲下身,对著小九狸露出一个极其温和的笑容,声音轻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好,你叫什么名字啊” “苏九狸。” “名字真好听。別怕,到姐姐这里来。” 许是白芷的善意太过明显,也或许是血脉觉醒后灵智提升,苏九狸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挪了出来,小声地叫了一句:“姐姐……” 这一声“姐姐”,叫得白芷心都化了。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九狸的头髮和那对毛茸茸的耳朵,触感极好。 “真乖。”白芷笑容越发灿烂,看向李玉安,“师兄你去忙吧,九狸就交给我,我一定会照顾好她的。” 李玉安看著瞬间进入保姆状態的白芷,心里鬆了口气,有个靠谱的人看著这小祖宗,他也能安心闭关了。 他又叮嘱了苏九狸几句要听话,便转身回了洞府,启动了洞府自带的防护和隔音阵法。 洞府內,李玉安脸上的轻鬆之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他盘膝坐在床上,深吸一口气,隨即大手一挥。 哗啦啦…… 璀璨的灵光几乎要闪瞎人眼!无数珍稀的修炼资源如同不要钱般从储物戒中倾泻而出,迅速在他身旁堆成了两座散发著磅礴灵气的小山! 一边是各种属性极品灵石灵晶,另一边则是琳琅满目的丹药瓶散发著异香的天地灵粹以及一些蕴含著精纯能量的奇异矿石。 这里面是辛苦爭取来的,也有秘境探险所得,甚至还有几件压箱底,准备在天劫关键时刻保命用的宝贝。 每一件拿出去,都足以让金丹修士打破头。此刻却如同寻常石块般堆积在这里,只为衝击那元婴大道! “混沌圣体……”李玉安眼神坚定,不再犹豫,双手掐诀,周身毛孔舒张,如同一个无底黑洞,开始疯狂汲取那两座资源小山散发出的海量灵气! 整个洞府瞬间被浓郁得化不开的灵雾所充斥,李玉安的身影在雾中若隱若现,气息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攀升凝聚…… 洞府外,白芷牵著苏九狸的小手,坐在石凳上,將自己带来的精致早膳一点点餵给小傢伙吃。 看著九狸吃得香甜,白芷眼中满是怜爱。 她一边喂,一边柔声询问著九狸以前的事情。 “九狸,你的娘亲呢?” 小九狸吃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小脑袋耷拉下去,声音闷闷的:“族长奶奶说……娘亲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白芷心中一痛,连忙转移话题:“那九狸以前住在哪里呀?” “住在……住在有很多很多狐狸的山里……”九狸小声回答。 “那里好吗?有人陪九狸玩吗?” 九狸摇了摇头,眼神黯淡:“没有人陪我玩……他们都说九狸是……是废物,不喜欢和九狸玩……还抢九狸的食物……有时候,肚子好饿……” 听著小女孩用稚嫩的声音诉说著在狐族被欺凌连饭都吃不饱的过往,白芷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 她忍不住將九狸轻轻揽入怀中,抚摸著她的后背,声音哽咽:“好了好了,不想了,都过去了。以后跟著姐姐,还有你爹爹,绝对不会再让你饿肚子,也不会再让人欺负你!谁要是敢欺负我们九狸,姐姐第一个不答应!” 感受到白芷温暖的怀抱和真切的维护,小九狸先是身体一僵,隨即慢慢放鬆下来,伸出小手回抱住了白芷,將小脸埋在她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刻,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温馨。 吃过早膳,白芷便带著小九狸在圣子峰附近閒逛起来。 太玄圣地地域广袤,奇景无数,对於一直生活在压抑狐族的小九狸来说,一切都充满了新奇。她看著天空中掠过的仙鹤,指著远处飞泻的灵泉,发出阵阵惊嘆,小脸上终於露出了属於她这个年龄段的灿烂笑容。 白芷看著她开心的样子,自己也由衷地感到高兴。她不知道圣子师兄闭关需要多久,但她暗下决心,在这段时间里,一定要照顾好这个身世可怜又惹人怜爱的小傢伙。 …… 与此同时,远在无尽山脉深处的妖族圣地,万妖殿內。 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王座之上,妖帝周身笼罩在混沌气息中,看不清面容,但那双如同日月般璀璨的眼眸中,此刻却燃烧著熊熊怒火!恐怖的帝威如同实质,压得殿內所有妖族强者喘不过气,瑟瑟发抖。 九尾天狐族长苏妲,正跪伏在殿心,头深深埋下,娇躯不受控制地颤抖著。 “废物!一群废物!”妖帝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在空旷的大殿中炸响,震得空间都在微微扭曲,“身负我妖族万年不遇的圣体,尔等竟有眼无珠,將其视为废柴!更可恨的是,居然让她流落人族之手,还被那太玄圣地的祸害李玉安认了去!尔等可知,这意味著什么?!” 苏妲脸色惨白,冷汗浸透了后背,颤声辩解:“陛下息怒!实在是那孩子之前血脉沉寂,毫无特异之处,我等……我等也是为了族群利益,想用她与佛门换取些资源……谁知那李玉安横插一手,还用诡异手段激活了圣体……臣等始料未及啊!” “闭嘴!”妖帝怒斥,根本不想听她的解释,“不管之前如何,现在,她是我妖族圣体!未来的妖族至尊!岂能流落人族,认贼作父?!”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怒火。情报已经確认,当日李玉安启动的跨界传送阵,目的地直指太玄圣地。 “太玄圣地……凌天道尊,夏凌天……”妖帝喃喃自语,语气中带著一丝明显的头疼。 那个老傢伙,也是个不要脸皮、诡计多端的主,年轻时就没少让本帝吃亏…… 他沉吟片刻,帝威缓缓收敛,声音恢復了古井无波的威严,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 “传令下去,玄龟老人持本帝手諭,前往太玄圣地拜访。” 殿下一位龟背老者躬身领命:“是,陛下。” 妖帝目光幽深,看向太玄圣地的方向,一字一句道:“圣体必须回归妖族!这是底线!可以谈判,可以交换,但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將圣体带回!” “谨遵帝命!” 第19章 元婴成 李玉安闭关后,那些曾被李玉安光顾过的灵兽峰、百草园、炼丹房等地,负责人们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 只要这位祸害在闭关,圣地就安全了!他们甚至私下里焚香祷告,希望圣子师兄这次闭关越久越好,最好是直接闭个百八十年。 这半年里,苏九狸便一直由白芷照料。白芷对圣子师兄的女儿可谓是倾注了全部心血,不仅每日用温和的灵力为她梳理经脉,巩固筑基圆满的根基,还找来各种適合妖族体质的温和灵果给她当零食,甚至开始传授她一些人族最基础的吐纳法门和常识。 小九狸也格外乖巧懂事,许是经歷过苦难,格外珍惜现在的安寧。 她修行刻苦,对白芷极为依赖,一口一个白姐姐叫得亲热。她那粉雕玉琢的模样和怯生生又努力的样子,也渐渐贏得了圣子峰附近一些弟子的好感,虽然大家对她的狐妖身份依旧好奇,但有白芷这位亲传弟子护著,倒也无人敢来打扰或盘问。 圣主夏凌天似乎也默认了这种状態,从未出面干涉。 期间,妖帝派出的使者玄龟老人確实来过一次。那老龟妖道行高深,言辞恳切,但姿態却放得极低,言明愿付出巨大代价换回圣体。 端坐於圣主宝座上的夏凌天,听完玄龟老人的陈述,掏了掏耳朵,一脸为难:“哎呀,玄龟道友,不是本座不帮忙啊。你也知道,我那孽徒是个什么德行。这孩子,是他的闺女,俗话说得好,清官难断家务事,我这个当师父的,也不好强行拆散人家父女不是?” 他两手一摊,直接把皮球踢到了还在闭关的李玉安身上:“这样吧,等那小子出关了,你们自己跟他谈。他要是愿意,本座也没意见。他要是不同意……呵呵,別说你了,就是妖帝亲至,那混球耍起无赖来,谁的面子也不给啊!” 玄龟老人被这番混不吝的说辞噎得够呛,却又无法反驳。 他深知李玉安的赫赫威名,也知道太玄圣地这三位大帝护短是出了名的。强行动手肯定不行,只能悻悻而归,將情况匯报给妖帝,等待下一步指示。 时光如水,静静流淌半年。 这一日,李玉安洞府深处。 那两座由海量资源堆积而成的小山已然消失大半,磅礴的灵气被吞噬一空。李玉安盘坐於床之上,周身气息如同汹涌的海潮,澎湃不息,已然达到了金丹期的极致巔峰! 在他丹田之內,那颗浑圆璀璨的金丹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玄奥裂纹,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將破壳而出。强大的能量在其中左衝右突,却始终差那临门一脚。 就在这时,李玉安心念一动,一个玉盒出现在他手中,正是玄苦大师所赠。他打开盒盖,两枚散发著柔和佛光、蕴含著精纯愿力与无限生机的莲花籽静静躺在其中。 他没有犹豫,直接將其中的一枚送入口中。 莲花籽入口即化,並非化作汹涌的洪流,而是如同一股温润甘泉,流淌进他乾涸的经脉与丹田。那精纯无比的佛门愿力,带著净化与新生的力量,瞬间抚平了他因强行吞噬大量异种灵气而產生的躁动与隱患。而那磅礴生机,则如同最肥沃的土壤,滋养著他那已达极限的金丹! “就是现在!” 李玉安福至心灵,运转起太玄圣地至高功法《太玄真经》的元婴篇法诀!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碎裂声响起! 他丹田內那布满裂纹的金丹轰然破碎!但破碎並非毁灭,而是在那无尽能量与莲花籽生机的共同作用下,於破碎的金丹核心,一个仅有寸许高,眉眼五官与李玉安一般无二,周身缠绕著混沌气流的小小婴儿,正缓缓凝聚成形! 这婴儿虽小,却宝相庄严,双目紧闭,小手结印,散发著远超金丹期的强大灵压! 元婴,成! 就在李玉安元婴凝聚成形的剎那…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毫无徵兆地在太玄圣地上空炸开!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厚重的劫云如同墨汁般从四面八方疯狂匯聚而来,笼罩了整个圣主峰上空!云层之中,电蛇狂舞,雷光闪耀,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锁定了下方李玉安所在的洞府! “怎么回事?!” “天怎么黑了?!” “好……好可怕的威压!这是……天劫?!” 圣地內,无数弟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纷纷衝出屋舍,抬头望天,脸上写满了惊骇与茫然。 “是雷劫!有人要渡劫!” “看方向……是圣主峰侧翼!那边是……圣子师兄的洞府?!” “是圣子师兄在渡元婴天劫?!” “我的天!这雷劫的声势……也太恐怖了吧?!我当年结婴时的雷劫,跟这一比简直是和风细雨!” 所有人都被那覆盖了方圆数十里的厚重劫云以及其中酝酿足以让化神修士都心惊肉跳的毁灭气息所震撼。 白芷第一时间抱起了正在修炼的苏九狸,迅速远离李玉安的洞府范围,脸上满是担忧。 苏九狸看著天空中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小脸嚇得煞白,紧紧抓著白芷的衣襟:“白姐姐……爹爹……爹爹不会有事吧?” 圣主峰大殿內,夏凌天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外广场,仰头看著那恐怖的劫云,脸上非但没有担忧,反而露出一丝欣慰和……看好戏的笑容。 “混沌圣体的元婴天劫……果然非同凡响。臭小子,让你平时不干人事,业力缠身,这下老天爷都要跟你算算总帐了!嘿嘿,看你这次怎么扛!” 他看似幸灾乐祸,但负在身后的手却悄然捏了个法诀,隨时准备在李玉安真正遇到生命危险时出手干预。毕竟,这可是他唯一的,虽然很不著调,但却最对他胃口的亲传弟子。 洞府內,李玉安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爆射,如同两道闪电划破黑暗。 他感受著体內那初生的蕴含著庞大力量的元婴,以及洞府外那煌煌天威,嘴角却勾起一抹兴奋甚至带著点癲狂的弧度。 “妈的,终於来了!让雷劈得更猛烈些吧!老子倒要看看,你这贼老天,能不能劈死我这个祸害!” 他长身而起,周身气势勃发,非但没有畏惧,反而主动撤去了洞府的部分防御阵法,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竟直接迎向了那漫天劫云! “圣子师兄出来了!” “他……他直接衝上去了?!” “疯子!真是个疯子!” 在无数道震撼的目光注视下,李玉安的身影,如同一支逆射向苍穹的利箭,悍然撞入了那无边无际的雷海之中! 第20章 基操勿六 李玉安冲天而起,竟以肉身直接撞向那第一道宛如水桶粗细散发著毁灭气息的紫色天雷! “他疯了?!” “用身体硬接天雷?!” “圣子师兄难道想自杀不成?!” 下方围观弟子中爆发出阵阵惊呼,白芷更是紧张得捂住了嘴,苏九狸嚇得把脸埋进她怀里,不敢再看。 然而,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景並未出现。 “轰!” 雷光炸裂,將李玉安的身影完全吞没。但下一刻,他竟从那爆散的雷光中悍然衝出! 周身繚绕著细密的电蛇,衣衫有些焦黑,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蕴含著混沌气息的古朴光泽,除了气息微微紊乱,竟是毫髮无伤! “哼!这小子……” 圣主峰广场上,凌天道尊夏凌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恍然,对著身边几位同样被惊动前来观礼的长老笑道,“诸位可看出来了?这炼体术的路数,像不像千年前那个以肉身硬撼天龙的老疯子?” 一位鬚髮皆白的长老眯著眼,感受著那混沌气息,动容道:“圣主说的是…《九转混沌身》?此法不是隨那狂人陨落而失传了吗?怎会出现在玉安师侄身上?” 夏凌天嘿嘿一笑,语气带著点得意:“谁知道这臭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不过,这功法与他那混沌圣体倒是绝配,只是这消耗……嘖嘖,难怪他整天跟个土匪似的到处划拉资源。” 另一位面容冷峻的长老皱眉道:“《九转混沌身》虽强,但天劫一重强过一重,他如此托大,后面恐怕……”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天空中的劫云再次翻滚,第二道、第三道天雷接连劈下,威力远超第一道! 李玉安目光一凝,不敢再纯粹以肉身硬抗。他挥手祭出那面跟隨他多年的玄龟灵盾。 灵盾瞬间放大,化作一道厚重的土黄色光幕挡在上方。 “轰!轰!” 两道天雷狠狠劈在光幕上,炸起漫天灵光。玄龟灵盾剧烈震颤,光芒明显黯淡了几分,但终究是挡了下来。 还不等眾人鬆口气,第四道天雷已然成形,这道天雷色泽深紫,其中甚至隱隱有了一丝黑色,威势更盛! 李玉安咬牙,再次催动玄龟灵盾。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在第四道天雷的轰击下,玄龟灵盾表面,赫然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李玉安心疼地赶紧將其收回储物戒,嘴角抽搐:“妈的,对不住了啊……希望以后能找到材料把你修好。” 眾人见状,皆是倒吸一口凉气。那玄龟灵盾一看就不是凡品,竟连四道天雷都未能完全扛住便已受损! 可想天雷的恐怖。 “圣子师兄的法器……” “这才第四道啊!后面还有五道,一道比一道强,这可如何是好?” “元婴天劫,果然非比寻常!” 此刻,李玉安已不敢有丝毫保留。 第五道天雷落下,他瞬间拋出数个阵盘,在头顶布下一座“小五行轮迴阵”,五行相生,循环不息,勉强將雷劫之力分化瓦解,但阵盘也隨之灵力耗尽,化为齏粉。 第六道天雷,他祭出了那柄华丽的七星剑,剑光如龙,逆天而上,与天雷悍然对撞!剑光崩碎,七星剑发出一声哀鸣,灵性大损,被李玉安急忙收回。而天雷余波仍將他震得气血翻腾。 第七道天雷,已然带著一丝毁灭法则的气息,漆黑如墨,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李玉安面色凝重,毫不犹豫地动用了保命底牌… 一次性替身人偶! 人偶飞出,化作他的模样迎向天雷。 “轰隆!” 替身人偶在雷光中灰飞烟灭,而李玉安本体则受到剧烈反噬,终於压制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脸色瞬间苍白,气息也萎靡了不少。 看到李玉安吐血,下方一片惊呼。白芷脸色发白,苏九狸更是带著哭腔喊道:“爹爹!” 几位观礼长老也神色凝重,纷纷看向圣主。 “只剩两道了!但玉安师侄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这最后两道……悬矣!” “圣主,是否要……” 夏凌天摆了摆手,目光紧紧盯著空中那道略显狼狈的身影,传音喝道:“孽徒!守住心神!別给老子丟脸!” 话音未落,第八道天雷已然劈下!这道天雷不再是单纯的雷霆,竟隱隱化作一柄巨大的雷霆之锤,携带著审判与镇压之威,狠狠砸落!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夏凌天动了!他袖袍一甩,一道金光自其手中飞出,乃是一口古朴的金色小钟!太玄镇魔钟的仿製品,虽非帝兵,但也是了不得的宝物。 金钟瞬间放大,將李玉安罩在其中。 “鐺!” 雷霆之锤砸在金钟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声波席捲四方,不少修为较低的弟子被震得头晕眼花。 金钟光芒狂闪,最终还是稳稳地护住了李玉安。但下方的夏凌天,嘴角却渗出了一丝鲜血,显然硬抗天劫,即便他是大帝修为,也受到了天道反噬。 “师尊!”李玉安看在眼里,心中一震。 “无妨!专心应对最后一道!”夏凌天抹去嘴角血跡,声音依旧沉稳。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最后一道,往往是天劫中最恐怖,蕴含毁灭意志的一击!以李玉安现在的状態,如何能挡? 劫云翻滚,似乎在积蓄著最后,也是最强的力量。 整个天地都安静下来,只剩下乌云中那令人心悸的雷鸣。 李玉安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將残余的法力疯狂注入黑曜棍中,准备拼死一搏。 “没办法了,只能…” 然而,当那最后一道天雷终於落下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並非预想中毁天灭地的雷光,而是一道纯净无比散发著浓郁生机与祥和道韵的七彩霞光! 霞光如同甘霖,轻柔地洒落在李玉安身上。 他身上的伤势,在这霞光的照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焦黑的皮肤脱落,露出新生的更加莹润的肌肤。消耗殆尽的法力迅速恢復,並且变得更加精纯磅礴! 他那初生的元婴,在霞光中欢欣雀跃,贪婪地吸收著这天地赐予的馈赠,身形变得更加凝实,眉目越发清晰,周身混沌气流愈发浓郁! 混沌圣体,在此刻得到了天地的洗礼与认可! “这……这是……” “洗礼神光?!最后一道居然是福祉?” “古籍有载,唯有根基无比扎实,潜力得到天地认可之修士,方能在天劫末尾引来洗礼神光!” “圣子师兄他……竟有如此潜力?!” 所有人都惊呆了,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议论! 之前担忧和质疑的声音,此刻全都化为了惊嘆与敬佩。 “硬撼天劫,最终引来洗礼神光……圣子师兄,实至名归!” “我现在相信了,就算元婴后期的师兄师姐,恐怕真不一定能贏他!” “太强了!原来圣子师兄平时只是低调!” 白芷紧紧抱著破涕为笑的苏九狸,眼中充满了激动与自豪。 天空中的劫云缓缓散去,重现朗朗乾坤。 李玉安沐浴在七彩霞光之中,感受著体內脱胎换骨般的变化,以及那强大无比的元婴之力,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內敛,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 他成功渡过天劫,正式踏入元婴期! 他目光扫过下方为他欢呼的弟子,看向嘴角带笑却故作严肃的师尊,看向激动不已的白芷和女儿九狸,嘴角终於忍不住,再次勾起那抹熟悉的、带著几分痞气的弧度。 “嘿嘿,元婴而已,基操,勿六。” 眾人:“……” 第21章 麻烦 七彩霞光缓缓消散,天地间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也隨之褪去。 李玉安凌空而立,周身灵气內敛,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与之前那个玩世不恭的痞子形象判若两人。 只是,当他目光扫向下方,嘴角那抹熟悉的带著几分得意和贱兮兮的笑容重新掛上时,眾人便知道,圣子师兄还是那个圣子师兄,內核一点没变。 “恭喜圣子师兄成就元婴!” “贺喜师兄元婴大成!” 短暂的寂静后,山呼海啸般的恭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无论之前对李玉安是畏是憎,此刻面对一位如此年轻,且渡过了前所未有之强悍天劫的新晋元婴真君,基本的敬畏和礼数还是有的。 更何况,他还是圣地的圣子。 李玉安很是受用地挥了挥手,身形一晃,便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圣主峰广场,站在了师尊夏凌天面前。 “嘿嘿,老头子,没给你丟脸吧?”他咧嘴一笑,虽然语气依旧不著调,但还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刚才师尊不惜自身受损,祭出法宝为他挡下第八道天雷,这份情他记在心里。 夏凌天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感受到他那凝实无比远胜寻常元婴初期的气息,尤其是那元婴中隱隱透出的混沌意蕴,眼中满意之色更浓,但嘴上却是不饶人:“哼!算你小子命大!要不是最后走了狗屎运,引来洗礼神光,现在能不能站著跟老子说话都两说!” 话虽如此,他还是抬手弹出一枚散发著沁人药香的灵丹:“赶紧服下,稳固修为。別刚突破就留下暗伤。” 李玉安接过灵丹,看也没看就丟进嘴里,一股暖流瞬间化开,滋养著经脉与元婴。“谢师尊!” 这时,白芷也牵著苏九狸快步走了过来。小九狸看到李玉安安然无恙,立刻挣脱白芷的手,像个小炮弹一样衝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腿,仰著小脸,眼圈红红地喊道:“爹爹!你没事太好了!九狸好担心你!” 李玉安弯腰,有些笨拙地揉了揉女儿的头髮,感受著小傢伙真切的担忧,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触动,语气也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乖,爹没事。爹现在厉害著呢,以后更能保护你了。” 白芷站在一旁,看著气息愈发深不可测的李玉安,眼中异彩连连,恭敬道:“恭喜师兄元婴大成!” “嗯,这半年,辛苦你照顾九狸了。”李玉安对白芷点了点头,看得出小九狸被照顾得很好,气息沉稳,显然这半年並未荒废。 “这是师妹分內之事。”白芷连忙道。 就在李玉安准备带著女儿和白芷返回洞府,好好巩固一下元婴修为,一道略显尖锐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圣子既然已出关,有些事,是不是该当眾给个交代了?”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眼神锐利,身著执法堂长老服饰的老者,在一群弟子的簇拥下,越眾而出。 正是执法堂的三长老,刑律道人。 李玉安眉头一挑,还没说话,夏凌天就先一步开口,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刑律,玉安刚渡完劫,有什么事情,不能等他稳固修为再说?” 刑律长老对著夏凌天拱了拱手,语气却丝毫不让:“圣主明鑑,並非属下不通情理。只是圣子此番归来,不仅自身……还带回一位身具妖族圣体的女童。此事关乎重大,已非圣子一人之事,更关乎我太玄圣地与人妖两族之关係! 半年前妖族使者前来要人,圣主以圣子闭关为由推脱。如今圣子既已出关,此事必须有个明確的说法!否则,如何向天下正道同道解释,我太玄圣地为何要庇护一个未来的妖帝?”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瞬间上升到了种族大义和圣地立场的高度。广场上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李玉安身上。 苏九狸感受到周围突然变得紧张的气氛和那些审视的目光,害怕地往李玉安身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抓著他的衣袍。 白芷也面露忧色,上前一步,隱隱將小九狸护在身后。 李玉安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將躲在自己身后的女儿轻轻拉到身前,护住,然后直视著刑律长老,语气带著一丝嘲讽:“哦?刑律长老想要什么交代?” 刑律长老义正辞严:“依老夫之见,此女身负妖族圣体,干係重大,绝不可留在圣子身边,徒增风险!应立即交由执法堂看管,並由圣主与诸位太上长老共同决议其归属!若妖族诚意足够,为保两族和平,將其交还,亦无不可!” “交由执法堂看管?然后等著你们把她卖给妖族换好处?”李玉安嗤笑一声,声音陡然转冷,“刑律老儿,你给老子听好了!”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或支持、或观望、或敌视的面孔,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 “她是我李玉安的女儿!是我当著西天佛国,当著天下修士的面认下的!不是什么货物,更不是你们可以用来谈判的筹码!” 他顿了顿,一股属於元婴真君的强横气势骤然爆发,虽然只是初入元婴,但那凝练无比的混沌元婴带来的威压,竟让一些元婴中后期的弟子都感到心悸! “我不管她是什么圣体不圣体!在我这里,她就是我闺女!谁敢动她一根汗毛,”李玉安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刑律长老身上,一字一句,杀气凛然,“就是跟我李玉安过不去!跟我过不去的下场,你们……应该很清楚。” 赤裸裸的威胁!毫不掩饰的护短! 广场上一片譁然!所有人都被李玉安这霸道无比的宣言镇住了。 刑律长老气得脸色铁青,手指颤抖地指著李玉安:“你……你放肆!李玉安,你別以为成就了元婴就可以为所欲为!此乃关乎宗门利益的大事,岂容你如此儿戏!” “儿戏?”李玉安笑了,笑容里充满了不屑,“老子在外面被全天下追杀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跳出来跟我讲宗门利益?现在倒好,看我闺女有点价值,就想来摘桃子?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他往前踏出一步,气势逼人:“我再说最后一遍,苏九狸,是我的人!谁想打她的主意,先问过我手里的棍子答不答应!” 这番话可谓是囂张到了极点。 刑律长老浑身发抖,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夏凌天一声淡淡的咳嗽打断。 “够了。” 夏凌天发话,声音不大,却带著大帝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玉安的话虽然糙,但理不糙。这孩子既然是他认下的,如何处理,理应由他主导。宗门不会强行干涉弟子私事,更不会做出强行分离父女这等不近人情之举。” 他这话,等於是给这件事暂时定下了基调。 刑律长老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在夏凌天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目光下,只得狠狠一甩袖袍,带著满腔怒火,转身离去。 夏凌天看向李玉安,传音道:“臭小子,风头出够了吧?先回去吧。” “多谢师尊。” 他弯腰抱起还在害怕的苏九狸,对白芷使了个眼色:“走,回洞府。爹给你看看好东西!” 第22章 道理? 回到久违却一尘不染的洞府,隔绝了外界的纷扰,李玉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將依旧有些怯生生的苏九狸放在白玉寒床上,他自己也一屁股坐了下来,毫无形象地伸了个懒腰。 “娘的,刚出关就碰上找茬的,真是晦气。”他嘀咕了一句,隨即看向睁著大眼睛,好奇又依赖地望著自己的小九狸,脸上露出了笑容,“乖闺女,別怕,有爹在,没人能把你怎么样。” “嗯!”苏九狸用力地点了点头,经过这半年的相处和白芷的教导,她对李玉安的信任与日俱增。 “来,趁著爹现在有空,教你点好东西。”李玉安来了兴致。 他如今已是元婴真君,教导一个筑基期的小丫头,自然是手到擒来。不过他教的,显然不是常规路数。 他没有先传高深功法,而是开始灌输他的李玉安式修仙界生存法则。 “九狸啊,你记住,在这修仙界混,第一要紧的不是修为多高,而是脑子要活络!” 李玉安盘著腿,一本正经地说道,“比如,看到打不过的,千万別硬刚,该跑就跑,跑不掉就认怂,认完怂再找机会阴回来!这叫战略性迂迴,懂不懂?” 苏九狸似懂非懂,但还是乖巧地点头:“嗯,九狸记住了,打不过就跑。” “对咯!”李玉安满意地摸摸她的头,“第二,好东西呢,不会自己长腿跑到你面前。得靠自己爭取!別人手里的,那叫无主之物,暂时由他保管!咱们要去拿过来,那叫物尽其用!” 白芷在一旁听得直扶额,想纠正又不敢,只能无奈地看著小九狸被自家师兄带歪。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李玉安竖起三根手指,表情严肃,“名声这东西,都是虚的!你看爹,名声够臭吧?但爹活得滋润!关键是要有实力,要有底牌!只要拳头够硬,別人再恨你,也只能干瞪眼!” 他这番歪理邪说,若是让外面那些正道人士听了,怕不是要气得吐血三升。但小九狸却听得眼睛发亮,她觉得爹爹说的好像很有道理?毕竟她在狐族,就是太老实、太弱小了才会被欺负。 灌输完思想,李玉安才开始正经传授功法。 他选取了《太玄真经》筑基篇中最为中正平和的部分,结合白芷这半年来打下的基础,耐心引导小九狸运转周天。 令人惊讶的是,苏九狸身为妖族圣体,修炼起人族顶级功法竟也毫无滯涩,灵气吸纳速度极快,甚至隱隱与李玉安的混沌气息產生一丝共鸣,进境神速。 看著女儿逐渐进入修炼状態,周身灵气氤氳,李玉安欣慰之余,也开始审视自身。 这一审视,他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穷! 前所未有的穷! 为了衝击元婴,他几乎耗光了积攒百年的家底!那两座资源小山已然消失,只剩下一些零散的品阶不算最高的材料和灵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枚八宝功德莲的莲籽更是消耗掉了,另一枚他暂时捨不得用,准备留作关键时刻保命或者衝击更高境界。 原本鼓鼓囊囊的储物戒,此刻显得空空荡荡。 “妈的,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李玉安肉痛得直嘬牙花子。 混沌圣体每次晋升需要的资源都是海量,元婴期之后的修炼,更是天文数字。 他摸了摸下巴,眼神开始闪烁起熟悉的光芒那是准备搞事情的前兆。 “宗门內……应该还有点库存吧?”他舔了舔嘴唇,想起了太玄圣地那底蕴深厚的库房。 虽然他被列为头號不受欢迎人物,但今时不同往日,他已是元婴真君,还是圣子,身份地位更高了,说不定能去借点? 说干就干! 他嘱咐白芷照看好修炼中的九狸,自己则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掛起人畜无害的温和笑容,身形一闪,便出了洞府,朝著圣地库房的方向飞去。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自己威名的传播速度,以及宗门同仁们的警惕性。 他刚靠近库房所在的灵宝峰百里范围,一道强大的神识便瞬间锁定了他,同时一个苍老而警惕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站住!李玉安!此地乃库房重地,閒杂人等不得靠近!尤其……是你!” 李玉安脚步一顿,脸上笑容不变,对著虚空拱了拱手:“原来是看守库房的刘师叔?师叔別紧张,弟子李玉安,刚刚突破元婴,特来拜见,绝无他意。” “突破元婴?”那刘长老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怀疑,“哼!你突破元婴跟库房有什么关係?赶紧离开!再往前一步,休怪老夫启动护山大阵!” 李玉安嘴角抽了抽,试图讲道理:“师叔,您看,我身为圣子,如今又晋升元婴,於情於理,宗门是不是该有点表示?比如发放一些元婴期的修炼资源?或者,让我进去……参观参观。” “表示?参观?”刘长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荒谬感,“李玉安!你当老夫是三岁小孩吗?!你的参观我们承受不起!圣子份例早就取消了,是你自己当年说靠本事吃饭,不要宗门供养的!至於资源,想要?自己去赚!库房重地,绝不容你踏足!快滚!” 话音未落,灵宝峰周围光芒大盛,一道道强悍的阵法光幕瞬间升起,將整个山峰守护得严严实实,那阵仗,比防备外敌入侵还要森严几分。 李玉安:“……” 他感觉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 他不死心,又尝试去了炼丹阁、炼器坊,甚至灵兽园…… 结果无一例外。 他人还没到,警报就先响了。 炼丹阁的丹炉被紧急收起,地火被暂时封印。 炼器坊的大师们抱著半成品的法宝躲进了密室。 灵兽园的弟子更是如临大敌,把所有珍稀灵兽都赶进了防御最强的核心区域,连根毛都没让他看见。 所到之处,鸡飞狗跳,人人自危。那些弟子和执事看他的眼神,充满了警惕、恐惧,以及一种“你休想从我们这里拿走一针一线”的决绝。 尝试了数次,连根毛都没捞到的李玉安,灰头土脸地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靠!至於吗?!一个个防贼似的!”他气得在洞府里直转圈,“老子现在是元婴真君!也是圣子!能不能给点基本的信任和尊重?!” 白芷看著他气急败坏的样子,想笑又不敢笑,只能轻声安慰道:“师兄……或许,您可以接一些宗门发布的外出任务?那些任务的报酬也颇为丰厚……” “任务?”李玉安撇撇嘴,“那点灵石和贡献,够塞牙缝吗?老子要的是大资源!是能支撑混沌圣体修炼的天材地宝!” 他瘫在床上,望著洞顶,一脸生无可恋。宗门內部的路子,看来的確是走不通了。这帮傢伙被他坑怕了,警惕性太高。 难道……又要重操旧业,去外面风餐露宿,与人爭锋? 就在他琢磨著是去哪个秘境考古,还是去哪个敌对势力友好访问时,洞府外的禁制被人触动了。 白芷前去查看,很快回来,手中拿著一份烫金的请柬,脸色有些古怪。 “师兄,是……妖族使者玄龟老人派人送来的。他说,妖帝想与师兄面谈。地点……约在了山门外三千里处的望月谷。” 李玉安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接过请柬,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芒,之前的鬱闷一扫而空! “哈哈!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妖族……终於坐不住了吗?” 他仿佛看到,无数亮闪闪的修炼资源,正在向他招手! 第23章 望月谷博弈 望月谷,位於太玄圣地山门外三千里,是一处风景秀丽的幽静山谷。此刻,谷中气氛却与周围的静謐格格不入,隱隱有暗流涌动。 太玄圣地一方,圣主夏凌天亲自到场,虽只是寻常打扮,但大帝气度自然流露,让人不敢直视。他身后站著刚刚突破的李玉安,以及抱著苏九狸神情略带紧张的白芷。小九狸似乎感受到对面传来的同源却更加威严磅礴的妖气,有些不安地往白芷怀里缩了缩。 妖族一方。 为首的並非实体,而是一道笼罩在混沌气息中的伟岸虚影,虽只是分身,但那睥睨天下的帝威却做不得假,正是妖帝!他身旁,站著毕恭毕敬的玄龟老人,以及脸色苍白眼神复杂的九尾天狐族长苏妲。 “夏老鬼,別来无恙?”妖帝虚影率先开口,声音平淡,却自带一股金石之音,震得山谷微鸣。 夏凌天掏了掏耳朵,懒洋洋地道:“本来挺无恙的,就是被你这老长虫的分身晃得有点眼晕。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本座忙著呢。” 两位站在此界顶端的大帝,开口就没个正形,让紧张的气氛莫名缓和了一丝,但也仅此而已。 妖帝虚影目光越过夏凌天,直接落在了李玉安……以及他身后白芷怀中的苏九狸身上。 那目光深邃,带著审视,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果真是妖族圣体,几千年了,妖族终於再一次出现圣体。 “本帝的来意,尔等皆知。”妖帝开门见山,“苏九狸身负我妖族圣体,乃妖族未来希望,必须回归祖地,接受最正统的传承与培养。流落人族,是我妖族巨大损失!” 他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李玉安立马就不干了,上前一步,把女儿从白芷怀里接过来抱著,梗著脖子道:“妖帝陛下,话不能这么说!九狸是我闺女,是你们当初把她当废物,现在看她有价值了就想抢回去?天底下没这个道理!” “放肆!”苏妲族长忍不住出声呵斥,“李玉安,在陛下面前,岂容你胡言乱语!” “你才放肆!”李玉安眼睛一瞪,懟了回去,“我跟妖帝陛下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再说了,当初是谁把她推出来换资源的?现在知道是圣体了,后悔了?晚了!” 苏妲被戳到痛处,气得浑身发抖,却无言以对。 妖帝虚影摆了摆手,制止了无谓的爭吵,目光看向夏凌天:“夏老鬼,你的意思?” 夏凌天嘿嘿一笑:“我家这孽徒虽然混帐,但有句话没说错,孩子是他的,怎么处理,得看他。本座嘛,就是个来撑场面的,你们谈,你们谈。” 他完美地扮演了一个甩手掌柜的角色。 妖帝虚影沉默片刻,知道强抢不现实,尤其是在太玄圣地的地盘上。他转而提出方案:“既然如此,本帝退一步。圣体可以暂时留在你处,但我妖族需派遣四位顶尖大妖作为护道者,隨身保护,並负责传授她妖族至高神通,確保圣体顺利成长。同时,我族愿提供其修炼所需的一切资源!” 四位顶尖大妖护道!资源供应! 这条件不可谓不丰厚,连夏凌天都微微挑眉。 玄龟老人和苏妲都看向李玉安,觉得他不可能拒绝。 然而,李玉安想都没想,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为何?”妖帝虚影语气微沉。 “你想啊!”李玉安一脸我为你好的表情,“这里是哪儿?人族腹地,太玄圣地!您派四个妖族大能整天跟在我闺女屁股后面转悠,这像什么话?这不是明摆著告诉所有人,我闺女是妖族的重要人物吗?到时候,別说其他圣地宗门了,就是咱们太玄圣地內部,那些看我不顺眼的老古董,还不得天天来找麻烦?这哪是保护,这是给她拉仇恨,把她架在火上烤啊!” 他顿了顿,伸出食指:“护道者,一个!最多一个!而且要低调,不能隨便暴露妖族身份。这样既能起到保护作用,也不至於太扎眼。” 妖帝虚影眸光闪烁,似乎在权衡。李玉安的话不无道理,在人族地盘,妖族护道者过多確实目標太大。 “一个……未免太过单薄。”妖帝沉吟。 “单薄?”李玉安拍了拍胸脯,“有我这个当爹的在呢!我现在可是元婴期!等閒宵小,来一个我灭一个!再说了,这不还有我师尊撑腰嘛!”他適时地把夏凌天拉下水。 夏凌天配合地“嗯”了一声,表示认可。 妖帝思忖,一个护道者虽少,但总比没有强。若能藉此与圣体建立联繫,確保其安全成长,日后未必没有转圜余地。此子虽混帐,但对其女似乎確有维护之心。 “可。”妖帝虚影终於点头,“便依你,一位护道者。但本帝还有要求。” “陛下请讲。” “圣体关乎妖族未来,其关键突破,尤其是涉及血脉本源之时,必须在妖族祖地进行!由本帝亲自护法!这一点,绝无商量余地!”妖帝语气坚决,带著帝威,“本帝,信不过人族。”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夏凌天皱了皱眉,但没反驳,涉及种族根本,他也能理解。 李玉安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关键突破去妖族?有点风险……但这老长虫说得也有道理,九狸的圣体毕竟是妖族根本,有些关隘可能真需要妖族秘法。 而且,到时候还能以此为藉口,嘿嘿…貌似不亏。只要平时闺女在我身边,还怕妖族不给资源? 这就叫,手握核心科技,不愁没有投资! 想到这里,他脸上露出勉为其难的表情:“既然陛下如此坚持……好吧!为了九狸的未来,我答应了!关键突破时,可以让她回妖族祖地,但前提是,我必须一同前往。” 妖帝虚影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最终冷冷道:“可。” 一场关乎妖族圣体归属的谈判,就在这望月谷中,以这样一种看似平衡,实则被李玉安牢牢抓住主动权的方式,暂时落下了帷幕。 妖族得到了圣体关键突破期的掌控权,並成功安插了一位护道者。 而李玉安,则成功保住了女儿的日常抚养权,並且……获得了一个长期、稳定、且出手阔绰的资源供应商! 他抱著懵懵懂懂的苏九狸,看著妖帝虚影消散,玄龟老人和苏妲族长复杂离去的身影,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搞定!闺女,看到没?以后你的奶粉钱算是有著落咯!” 夏凌天在一旁看著他这得意样,忍不住笑骂道:“臭小子,算计到妖帝头上去了,小心他哪天反应过来,亲自来找你算帐!” “怕啥?”李玉安浑不在意,“到时候,我就把九狸往他面前一推,看他舍不捨得动他妖族的未来希望!嘿嘿嘿……” 阳光洒落望月谷,照在李玉安那俊美的脸上。 顿顿饱和一顿饱,他李玉安,分得门儿清! 第24章 女儿的护道者 几日之后,太玄圣地山门之外,一道青虹划过天际,精准地落在李玉安的洞府前。光芒散去,现出一道窈窕身影。 来者是一位女子,看容貌不过双十年华,身著一袭淡青色流仙裙,身姿曼妙,容顏清丽绝伦,眉眼间带著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澄澈与寧静。 她周身气息晦涩內敛,但隱隱散发出的威压,却让已是元婴期的李玉安都感到一丝心悸。 合体期大妖! 女子目光平静地扫过洞府前的李玉安、白芷,最后落在了被白芷牵著的苏九狸身上。 当她看到苏九狸时,那平静无波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一种温柔。 她微微躬身,对著苏九狸行了一个古老而郑重的妖族礼节,声音空灵悦耳:“九尾天狐支脉,青木灵狐一族,青璃,奉妖帝陛下之命,前来侍奉圣女殿下。自此以后,青璃之性命之荣耀,尽繫於圣女一身,愿为殿下护道,万死不辞。” 她的礼仪和话语,都带著一种古老的韵味,显得格外庄重。 苏九狸被她这阵仗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往白芷身后躲了躲,小声道:“姐……姐姐好。” 李玉安打量著这位名为青璃的护道者,眼睛一亮。 合体期大妖!还是个大美女!妖族这次倒是下了本钱。不过,他更关心的是…… “咳咳,青璃道友是吧?欢迎欢迎!”李玉安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一路辛苦了啊!妖帝陛下答应送来的那些资源……想必你也一併带来了吧?你看,我这洞府简陋,九狸年纪又小,正是打基础的时候,资源可不能断啊……” 他搓著手,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快把好东西交出来! 青璃缓缓直起身,目光转向李玉安,她微微頷首:“圣子殿下,资源確由青璃保管。” 李玉安笑容更盛:“那就好,那就好!你看,我是九狸的爹爹,这资源嘛,自然是由我来统一规划分配,这样才能发挥最大效用……”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青璃便轻轻摇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抱歉,圣子殿下。妖帝陛下有令,所有资源,皆为圣女殿下专属。青璃职责所在,需確保每一份资源,都精准用於圣女殿下的修行与成长,不容有任何差池。” 她手腕一翻,一枚雕刻著九尾天狐图腾散发著浓郁空间波动的古朴储物戒出现在她指尖:“所有资源皆在此戒中,设有血脉禁制,唯有圣女殿下本人,方可动用。” 李玉安:“……”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血脉禁制?唯有九狸能用?那他这个当爹的,岂不是连根毛都摸不到? 他不死心,试图忽悠:“青璃道友,你看啊,九狸还小,很多资源她暂时用不上,放著也是浪费。不如先借给我周转一下,等我以后有了,双倍……不,三倍还给她!” 青璃依旧摇头,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殿下之资源,不容外借,亦不容挪用。此乃铁律。” “我是她爹!不算外人吧?”李玉安试图打感情牌。 “在资源归属上,除圣女殿下外,皆是外人。”青璃的回答如同一盆冷水,浇得李玉安透心凉。她那双清澈的眸子看著李玉安,仿佛在说:任你巧舌如簧,我自岿然不动。 李玉安算是看出来了,这青璃长得漂亮,修为也高,但就是个死脑筋,一根筋!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白芷在一旁看著吃瘪的李玉安,忍不住掩嘴轻笑。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师兄在爭取资源上如此束手无策。 第一回合,资源爭夺战,李玉安完败。 然而,更让他头疼的还在后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青璃再次看向苏九狸,柔声道:“圣女殿下,从今日起,您的功法修行、饮食起居、礼仪教养等一切事宜,皆由青璃负责。青璃定当竭尽所能,辅佐殿下成长,不负圣体之名。” 李玉安一听就炸毛了:“等等!什么意思?我闺女的事,我还不能管了?” 青璃平静地解释:“圣子殿下自然是圣女殿下的父亲。但殿下身负妖族圣体,其修行之路,需遵循最古老最正统的妖族传承,饮食起居亦需配合血脉觉醒,以激发最大潜能。此等专业之事,恐非圣子所长。交由青璃,最为稳妥。” “我怎么就不擅长了?”李玉安不服气,“我好歹也是太玄圣子,元婴真君!我教她的《太玄真经》乃是人族顶级功法,中正平和,最適合打基础!” “人族功法,终究是外道。”青璃语气依旧温和,但话语却毫不客气,“圣女殿下之根本,在於妖族血脉。当以妖族无上妖典为基,方能不辜负这天赐圣体。至於圣子殿下那些……的处世之道,更不宜让殿下过早接触,以免玷污殿下纯净道心。” “我……”李玉安被噎得差点背过气去。这女人,不仅死脑筋,嘴还毒!居然说他教的都是歪理邪说,会玷污道心? “我那叫生存智慧!修仙界险恶,不懂这些,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李玉安据理力爭。 “有青璃在,无人可伤殿下分毫。”青璃的语气带著绝对的自信,“殿下只需心无旁騖,修行大道即可。那些蝇营狗苟,阴暗算计,不应污了殿下的眼。” 得,教育理念也出现严重分歧。 李玉安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他看著青璃那副油盐不进,一切为了圣女好的坚定模样,又看了看旁边眨巴著大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完全搞不清状况的小九狸,一阵头疼。 “不行!绝对不行!”李玉安斩钉截铁,“九狸是我闺女,她的教育,必须我说了算!你可以辅助,但不能主导!” 青璃微微蹙眉,似乎没想到李玉安如此坚持,但她依旧没有退让:“青璃之职责,乃妖帝亲授。確保圣女殿下沿正確道路成长,是青璃存在的唯一意义。此事,关乎妖族未来,请圣子殿下以大局为重。” “少拿妖族未来压我!”李玉安寸步不让,“在我这儿,她首先是我闺女!什么圣体不圣体,都得排后面!” 两人之间,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剑拔弩张。 九狸看著快要吵起来的爹爹和新来的姐姐,小脸上满是茫然和一丝害怕。 白芷见状,连忙打圆场:“师兄,青璃前辈,此事不急於一时的。九狸还小,不如从长计议?我们先安顿下来再说?” 李玉安和青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不妥协的坚定。 第25章 公主的隱秘请託 太玄圣地,李玉安的洞府內。 “此乃《万妖朝圣典》筑基篇之起手式,『灵狐拜月』,需意念空灵,引月华之力淬体,最是契合圣女殿下血脉。” 青璃声音空灵,耐心地指导著苏九狸摆出一个颇为繁复优雅的姿势。小九狸学得认真,但小脸上明显带著一丝疲惫。 “停停停!”李玉安翘著二郎腿坐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了,“这花里胡哨的有什么用?摆半天姿势,灵气没引动几缕,腿都快站麻了!九狸,听爹的,咱们就练最简单的《太玄真经》蕴气篇,中正平和,夯实基础才是王道!” 青璃眉头微蹙,语气依旧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持:“圣子殿下,圣女殿下身负妖族圣体,修行之路自当与眾不同。《万妖朝圣典》乃妖族至高传承之一,每一步皆有其深意。” “深意?我看是故弄玄虚!”李玉安撇撇嘴,“修仙界实力为尊,能打才是硬道理!你这套练下来,遇到危险能跑得快还是打得狠?” “青璃在,无人可伤殿下。”青璃的回答简洁而自信。 “那你要是哪天不在呢?”李玉安反问。 “青璃不会不在。” “我是说万一!” “没有万一。” 眼看两人又要陷入无休止的循环爭论,白芷连忙端上灵茶,打圆场道:“师兄,青璃前辈,九狸还小,循序渐进就好。不如先休息片刻,用些茶点?” 苏九狸也趁机跑到李玉安身边,扯著他的袖子,小声道:“爹爹,九狸有点累了……” 李玉安顿时心软,抱起女儿,瞪了青璃一眼:“看到没?孩子都累了!修行要张弛有度,懂不懂?” 青璃看著在李玉安怀里撒娇的苏九狸,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如同一位最忠诚的守护者。 就在这略显尷尬的气氛中,洞府外的禁制被触动了。白芷前去查看,很快回来,神色有些古怪。 “师兄,山门外值守弟子传讯,有一位自称天云王朝三公主柳汐的女子,持皇室信物,请求秘密拜见圣子。” “天云王朝?柳汐?”李玉安挑了挑眉,印象中与这个中等规模的王朝並无太多交集,更不认识什么三公主。“秘密拜见?让她去偏殿等候。” 片刻后,洞府偏殿。 李玉安独自一人见到了这位三公主柳汐。她穿著一身素雅的宫装,未施粉黛,容顏倒是清丽。 见到李玉安,柳汐立刻屏退了身边唯一的一名侍女,对著李玉安深深一拜,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天云柳汐,拜见圣子殿下!” “公主不必多礼。”李玉安虚扶一下,打量著对方,“不知公主秘密来访,所为何事?” 柳汐抬起头,美眸中带著恳求与决绝:“柳汐此来,是有一事相求,此事关乎我天云王朝国运,亦涉及皇室顏面,万望圣子殿下相助!” “哦?说说看。”李玉安来了兴趣,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柳汐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殿下,我天云王朝……如今国库已然空虚!” 李玉安微微一愣,国库空虚?天云王朝以矿產闻名,按理说应该颇为富庶才对。 柳汐继续道:“然则,国库空虚之缘由……涉及皇室秘辛,柳汐实在无法明言,亦不能公之於眾。”她脸上露出难以启齿的羞愧之色。 “所以?”李玉安似乎猜到了点什么。 “所以,柳汐斗胆,想请圣子殿下……帮我们演一场戏!”柳汐再次深深一拜,“我们希望能借圣子殿下与太玄圣地之威名,化解此次危机!” 她详细说出了她的计划:由李玉安以圣子身份,持一份他们精心偽造的显示天云王朝“连续数十年未向太玄圣地缴纳应有供奉”的假帐目,亲自前往天云王朝,进行一场雷霆问责。皇室会全力配合,营造出一种被圣地追债濒临绝境的困境。 “届时,殿下只需表现出强硬的姿態,勒令王朝限期归还拖欠的供奉及巨额利息。我皇室会设法筹措一部分,再以此为由,向国內世家大族借贷,併名正言顺地削减一些不必要的开支……如此,便可填补国库亏空,渡过难关。”柳汐解释道,“事成之后,我天云皇室,愿奉上『万年暖玉』三块,『星辰砂』十斤,上品灵石百万,以酬谢殿下援手之恩!” 这份报酬,不可谓不丰厚!尤其是万年暖玉和星辰砂,都是炼製顶级法宝和布置高阶阵法的稀有材料,对他修炼混沌圣体也大有裨益。 李玉安摸著下巴,心中快速盘算。这活儿听起来不错,就是去演个恶人,嚇唬嚇唬人,就能拿到这么丰厚的回报,而且操作简单,风险可控。 但他並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盯著柳汐的眼睛,问道:“公主,这买卖听起来是划算。不过,李某很好奇,贵国国库空虚的真正原因,究竟是什么?” 柳汐娇躯微微一颤,眼神闪烁,避开了李玉安的注视,语气带著哀求:“殿下……此事……此事真的涉及祖辈隱私,难以启齿……还请殿下……不要再问了。柳汐以性命担保,绝无损害圣地利益之意,只是……只是不得已而为之……” 看著她那副泫然欲泣却又死死守住秘密的模样,李玉安心中疑竇更深。 不过,他李玉安也不是什么刨根问底的正义使者。对方付出足够的代价,请他背一口指定的黑锅,这笔交易本身是成立的。 至於背后的真相,如果与他无关,他也没兴趣非得弄清楚。 “罢了。”李玉安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他那標誌性的带著几分痞气的笑容,“既然公主不便明言,本圣子也不强求。这活儿,我接了!” 柳汐闻言,连连道谢:“多谢圣子殿下!多谢殿下!” “助人为乐,帮人排忧解难,是本圣子最喜欢做的事。” 柳汐听闻太玄圣地的圣子,为了修炼资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看来是真的。 第26章 戏精上戏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三公主柳汐,李玉安心情大好,前不久才因为晋升元婴境界而花费了家底,这才没多久,就有生意上门。 “嘿嘿,万年暖玉,星辰砂……这可是好东西啊!” “师兄,此事……当真可行吗?”白芷在一旁,眉宇间带著一丝忧虑,“我们毕竟是太玄圣地,代表著正道魁首的形象。如此行事,若被外人知晓,恐怕有损圣地清誉……” “清誉?那玩意儿值几个钱?”李玉安浑不在意地摆摆手,“白师妹,你这思想觉悟有待提高啊!咱们这叫灵活变通,急人之所急!天云皇室有难处,又不好明说,咱们出面帮他们解决內部矛盾,顺便收取一点合理的劳务费,这分明是助人为乐,功德无量!” 他这套歪理邪说,听得白芷是哭笑不得。 “况且,”李玉安压低声音,狡黠一笑,“咱们只是假装去问责,又没真的烧杀抢掠。到时候声势搞大点,姿態做足点,帮他们把戏演圆满了,他们感激我们还来不及呢!这叫专业!” 一直沉默不语的青璃,此时淡淡开口,目光依旧停留在安静吃灵果的苏九狸身上:“圣子殿下行事,青璃不予置评。但请殿下谨记,勿要让圣女殿下捲入无谓纷爭,沾染因果。” “放心放心,我心里有数。”李玉安敷衍地应了一句,隨即兴致勃勃地开始规划起来,“这次咱们得把排场搞起来!飞舟要用最好的!气势要足!台词得好好设计设计……” 他立刻通过传讯玉符,与尚未远去的柳汐公主进行了业务对接,详细沟通了演出细节,包括他抵达的时间、问责的强度、皇室需要做出的反应等等,力求逼真。 两日后,一艘华丽非凡烙印著太玄圣地徽记的大型飞舟,缓缓驶离了山门,朝著天云王朝的方向破空而去。 飞舟流光溢彩,灵气逼人,所过之处,云气自动分开,引得下方修士凡人纷纷侧目,暗自猜测是圣地哪位大人物出行。 飞舟静室內,李玉安正对著水镜,练习著表情。 “嗯……这个怒目而视的力度不够……” “这个『睥睨天下』的眼神还行,但嘴角得再往下撇一点,显得更不屑……” “台词……『尔等螻蚁,安敢欺我圣地无人?』这句气势是有了,但不够接地气……换成『妈的,敢欠老子的钱不还?活腻歪了!』 是不是更直接有力?” 白芷在一旁看著他如同凡间戏班子排戏一般的举动,无奈地以手扶额。 小九狸则觉得很有趣,学著李玉安的样子,对著空气齜牙咧嘴,被青璃轻轻拉住,示意她保持仪態。 “师兄,我们此番毕竟是代表圣地,言语是否……稍微文雅一些为好?”白芷忍不住再次劝道。 “文雅?”李玉安停下练习,转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白师妹,你这就不懂了。对付什么样的人,就得用什么样的方式。天云王朝那些傢伙,你跟他们之乎者也,他们可能还跟你耍心眼。就得像我这样,简单、粗暴、直接,让他们怕!怕了,才会乖乖配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叫因人施教,是智慧!” 白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发现自己永远无法在言语上战胜师兄。 青璃则始终安静地坐在一旁,闭目养神,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唯有苏九狸的动静能引起她的注意。她对李玉安这番折腾毫无兴趣,只要不影响到圣女殿下,哪怕李玉安把天捅个窟窿,她大概也不会多看一眼。 飞舟速度极快,下方山河飞速倒退。 途中,李玉安閒来无事,又开始给苏九狸灌输他的“李玉安法则”。 “闺女,看到没?这次爹带你去干一票大的!”他搂著女儿,指著飞舟外,“这叫什么?这叫借势!借咱们太玄圣地的势,去办咱们自己的事!以后你出门在外,也要学会这一招,打不过就摇人…这並不丟人,小命保住了,才有机会丟人。” 小九狸懵懂地点著头。 青璃微微睁开眼,看了李玉安一眼,虽未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又在教坏殿下。” 数日后,天云王朝那巍峨雄伟的皇城已然在望。 远远望去,城墙高耸,殿宇连绵,气派不凡。但若仔细感知,却能发现皇城上空的灵气似乎略显滯涩,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暮气。 李玉安站在飞舟船头,负手而立,脸上的玩世不恭已然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元婴期的威压不再收敛,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朝著前方的皇城缓缓瀰漫而去! 剎那间,皇城上空风捲云涌!原本晴朗的天空黯淡了几分,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笼罩了整座城市! 皇城之內,无论是普通百姓还是低阶修士,都感到心头一沉,仿佛被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来。皇宫深处,更是警钟长鸣! “来了!”深宫之中,早已得到密报的老皇帝与太子云景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一丝期待。 飞舟没有丝毫减速,直接飞临皇城上空,无视了所谓的禁空法令,最终悬停在了皇宫正殿,金鑾殿前的巨大广场上空! 舱门打开,李玉安一步踏出,凌空虚立。他今日特意换上了一身玄色镶金边的圣子袍服,更衬得他面如冠玉,气势逼人。 只是那双眼眸中,此刻却燃烧著毫不掩饰的怒火与倨傲。 白芷紧隨其后,神色清冷。青璃则抱著苏九狸,静静站在飞舟舱门口,並未下来,仿佛只是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李玉安目光如电,扫过下方因为突如其来的威压而惊慌失措的宫廷侍卫和闻讯赶来的文武百官,声音如同寒冬腊月的冰风,瞬间传遍了整个皇宫: “天云王朝!主事之人,给本圣子滚出来回话!” 声浪滚滚,带著元婴真君的恐怖灵压,震得金鑾殿的琉璃瓦都在嗡嗡作响! 第27章 朝堂怒斥 李玉安那一声裹挟著元婴威压的怒喝,如同九天惊雷,在金鑾殿前的广场上炸响,余音在整个皇城上空迴荡。 剎那间,原本庄严肃穆的皇宫陷入了一片死寂,隨即又被恐慌的窃窃私语所取代。侍卫们握紧了手中的兵刃,却无人敢上前,在那如同实质的威压下,他们连站稳都显得勉强。 匆匆赶来的文武百官更是脸色发白,惊疑不定地望向空中那道如同神祇临世,却又散发著凛然怒气的身影。 太玄圣地的圣子!他为何亲至?又为何如此动怒? “吱呀…” 沉重的金鑾殿大门被缓缓推开,一名內侍官连滚爬爬地跑了出来,声音尖利颤抖,带著哭腔:“圣……圣子殿下息怒!陛下……陛下有请殿下入殿敘话!” 李玉安冷哼一声,身形缓缓降落,足不沾地,如同踩著一道无形的阶梯,一步步走向金鑾殿。白芷紧隨其后,面色清冷,扮演著冷麵隨从的角色。 踏入金鑾殿,李玉安身上一股更加凝重压抑的气氛朝百官扑面而来。 殿內,文武百官分列两旁,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走进来的李玉安身上,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龙椅之上,一位身穿明黄龙袍,面容苍老憔悴,不住轻声咳嗽的老者,正是天云王朝的皇帝。 他身旁,站著一位身穿四爪蟒袍,面容与柳汐有几分相似,此刻眉头紧锁,一脸凝重与忧愤的年轻男子,正是监国太子云景。 李玉安目光如冷电,直接掠过两旁噤若寒蝉的百官,定格在龙椅方向,没有丝毫行礼的意思,反而语气森然地开口: “本圣子今日亲至,所为何事,尔等心里难道没数吗?”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股兴师问罪的压迫感。 太子云景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著李玉安拱了拱手,姿態放得极低,语气带著不解:“圣子殿下大驾光临,我天云王朝蓬蓽生辉。只是……不知殿下因何动怒?若我朝有招待不周之处,云景在此赔罪,还望殿下明示。” “明示?”李玉安嗤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好一个不知因何动怒!好一个招待不周!云景太子,你天云王朝真是好大的忘性!还是觉得我太玄圣地仁慈可欺?!” 他手腕一翻,一卷看似古朴实则由柳汐提供的特製捲轴出现在手中。他看也不看,直接运起一股柔劲,將那捲轴“啪”地一声,甩到了太子云景的脚下,捲轴滚动摊开,露出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跡和醒目的赤字。 “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这是你们天云王朝近数十年来,上缴我太玄圣地的供奉记录!” 李玉安声音冰冷,如同数九寒天的冰棱,“连续五十三载!供奉数额逐年递减,近十年更是分文未缴!尔等是真当我圣地无人,还是觉得这修仙界的规矩,约束不了你们这偏安一隅的小小王朝了?!” 轰! 这番话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百官之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什么?拖欠圣地供奉?” “五……五十三年?这怎么可能!” “完了!这下完了!触怒圣地,我朝危矣!” 惊骇、难以置信、恐慌的情绪在百官之间蔓延。许多老臣更是捶胸顿足,他们隱约知道国库可能有些问题,却万万没想到,严重到竟然敢拖欠圣地的供奉!这可是当真有了取死之道啊! 太子云景面色大变,急忙捡起捲轴,快速扫了一眼,隨即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著李玉安,声音悲切: “圣子殿下息怒!此事……此事……云景……云景实在不知啊!父皇近年龙体欠安,朝政多有疏漏,定是下面的人……是云景监管不力,才酿此大错!请殿下恕罪!请殿下给我朝一个弥补的机会!” 龙椅上的老皇帝也適时地发出一连串剧烈的咳嗽,仿佛隨时都会背过气去,苍老的脸上满是愧疚,颤声道:“圣……圣子……是朕……是朕昏聵……愧对祖宗……愧对圣地啊……” 李玉安心中暗赞这对父子演技精湛,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怒火滔天的模样:“不知?监管不力?一句不知就能抹平五十多年的亏欠吗?!你们可知,因为这些亏空,我圣地有多少弟子修炼受阻?有多少该办的善举因此搁置?!”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元婴威压再次增强,压得一些修为较低的文官几乎要瘫软在地。 “本圣子今日把话放在这里!拖欠的供奉,连本带利,一分都不能少!给你们三日时间!三日之后,若见不到东西……” 李玉安语气一顿,眼中寒光爆射,一字一句道:“就休怪本圣子不讲情面,上报圣地,请执法殿前来,依照圣地法规,严惩不贷!到时候,你这天云王朝还有没有存在的必要,可就两说了!” “严惩不贷”! “王朝存亡”! 这几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天云朝臣的心头!所有人都嚇得面无血色,一些胆小的更是直接瘫软在地。 圣地的执法殿,那可是传说中的存在,一旦出动,对於他们这种中等王朝来说,绝对是灭顶之灾! “圣子殿下开恩啊!” “殿下,我等知错了!求殿下宽限!” “陛下,太子殿下,快想想办法啊!” 朝堂之上,顿时哭嚎哀求声响成一片,乱作一团。 太子云景以头触地,悲声道:“殿下!殿下开恩!五十余年的供奉,数额巨大,三日之內,纵然倾尽国库,也……也难以凑齐啊!求殿下看在往日情分,宽限些时日,我朝定当竭尽全力,弥补过错!” “情分?”李玉安冷哼一声,拂袖转身,只留下一个冷酷的背影和一句不容置疑的话: “本圣子只认规矩,不认情分!三日,就三日!凑不齐,后果自负!” 说罢,他不再理会身后一片哀鸿,带著白芷,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金鑾殿,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只留下那令人绝望的威压和三日期限,如同阴云般笼罩在整个天云皇城的上空。 戏,已做足。 接下来,就看天云皇室如何倾尽国库,又如何向国內筹措了。 李玉安回到飞舟上,瞬间收敛了所有怒气,变回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得意地对著白芷挑了挑眉: “怎么样?白师妹,师兄我这演技,够专业吧?情绪饱满,台词有力,节奏把控完美。” 白芷看著他这变脸速度,无奈地嘆了口气,但也不得不承认,刚才在殿內,师兄那副恶霸模样,连她有一瞬间都差点信以为真了。 “只是……师兄,我们这样做,是否太过……”她终究还是有些於心不忍。 “过什么过?”李玉安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我们这是在帮他们!你看他们那感激涕零的样子……但结果是好的嘛!走走走,找个地方落脚,等他们筹钱去!” 飞舟缓缓驶离皇宫上空。 第28章 御宴 李玉安那场雷霆问责的戏码,效果拔群。整个天云皇城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彻底炸开了锅。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街头巷尾,茶楼酒肆,所有人都在议论圣子降临,王朝欠下巨债的惊天消息。 各大世家商行更是风声鹤唳,震惊於皇室的胆大包天。 而李玉安,这边刚准备落脚客栈,则被皇室派来的太监战战兢兢地请入了皇宫內苑一处极为隱秘奢华的行宫暂住。 太监说:“方便圣子殿下监督筹款事宜”。 是夜,行宫最大的殿宇內,灯火通明,丝竹悦耳。 一场规格极高,气氛却极为微妙的御宴正在举行。 出席者寥寥,仅有老皇帝、太子云景、三公主柳汐,以及几位显然是皇室绝对心腹的重臣作陪。 李玉安自然是主宾,白芷隨坐一旁,青璃则以护卫身份照顾九狸。 宴席上的菜餚极尽精致,皆是蕴含灵气的珍稀食材所制,玉液琼浆更是窖藏数百年的灵酒。 然而,除了李玉安吃得津津有味,天云皇室这边,包括老皇帝在內,都是食不知味,强顏欢笑。 “今日朝堂之上,多谢圣子殿下。”太子云景举起玉杯,姿態放得极低,言辞恳切,“我们此举实在是……情非得已。” 李玉安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灵笋,漫不经心地道:“本圣子自然理解,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何况还是一个王朝。”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气氛在灵酒的作用下,似乎稍微活络了一些。一位坐在李玉安下首,面容儒雅的中年官员,端著酒杯起身,向李玉安敬酒。 此人是天云王朝的户部尚书,姓周,显然是负责筹款的核心人物之一。 “圣子殿下,下官敬您一杯。”周尚书声音带著几分沙哑,“今日殿下雷霆之威,真是……真是让我等大开眼界。”他话语间带著明显的恭维,却也透著一股真实的疲惫与压力。 李玉安隨意与他碰了一杯。 周尚书一饮而尽,许是酒意上涌,又或许是连日来的压力无处宣泄,他放下酒杯,重重地嘆了口气,脸上愁容更甚:“唉……殿下有所不知,我朝近年来,实在是……多事之秋,步履维艰啊!” 老皇帝和太子云景闻言,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柳汐更是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玉箸。 李玉安却像是来了兴趣,挑眉问道:“哦?多事之秋?除了国库空虚,难道还有別的麻烦不成?” 周尚书似乎找到了倾诉对象,又或许是故意借酒装疯,大倒苦水:“殿下明鑑!国库空虚,固然有……有我等失职之过。但除此之外,国內亦有一伙无法无天之徒,犹如跗骨之蛆,不断蚕食我朝元气,让我等是焦头烂额,疲於应付啊!” “哦?什么人如此大胆?”李玉安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露出倾听之色。 “是一伙自称『黑煞门』的邪修!”周尚书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愤恨与一丝恐惧,“这帮人行事诡秘,修为不弱,尤其擅长隱匿与各种阴毒手段。他们盘踞在我朝与邻国交界的黑风山脉深处,根基深厚。” 他顿了顿,偷偷瞥了一眼皇帝和太子,见他们並未出言制止,便继续诉苦道:“朝廷並非没有围剿过,曾数次派出精锐,甚至请动过几位供奉出手。可那黑风山脉地形复杂,易守难攻,这伙邪修又狡诈异常,每每都能提前遁走,或者利用地形周旋,让我等损兵折將,徒劳无功。反而……反而因此更加被其掣肘……” “掣肘?”李玉安捕捉到了这个词。 周尚书仿佛意识到失言,连忙打了个哈哈,想要糊弄过去:“啊,就是……就是让他们更加猖獗了些,时不时出来骚扰边境城镇,劫掠商队,弄得民怨沸腾,朝廷也是顏面扫地……” 然而,他之前的话语和此刻的掩饰,反而更像是一种暗示。 就在这时,另一位作陪看起来脾气较为耿直的武將,似乎也受到了气氛感染,忍不住插嘴道:“何止是劫掠商队!那帮杀才,简直是……哼!”他闷哼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脸上的怒意却显而易见。 柳汐公主適时地开口,声音温柔,试图缓和气氛並转移话题:“周尚书,李將军,今日是宴请圣子殿下,那些烦心事就暂且不提了吧。殿下,尝尝这新进的『云雾灵茶』,据说有静心凝神之效。” 她亲自为李玉安斟茶,动作优雅。 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李玉安表面上顺从地端起茶杯,轻轻啜饮,赞了一句“好茶”,心中却已掀起了波澜。 黑煞门?邪修?盘踞黑风山脉?朝廷多次围剿未果?反被掣肘? 一个能让朝廷都感到棘手多次围剿失败的邪修组织,这么多年下来,通过劫掠以及其他可能的不法手段,会积累多少財富和修炼资源? 李玉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放下茶杯,脸上重新掛起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无聊的助兴节目。 “邪修作乱,確实令人心烦。不过,这些都是贵国內政,本圣子不便插手。”他轻描淡写地將话题带过,又开始与云景太子討论起一些风土人情,仿佛对那“黑煞门”已然失去了兴趣。 宴席在一种表面和谐但內里各怀心思的氛围中继续。 第29章 追踪 御宴散场,夜色已深。 回到皇室安排的行宫静室,李玉安脸上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收敛。 “白师妹。”他看向身旁的白芷。 “师兄有何吩咐?”白芷见他神色郑重,也端正了顏色。 “今晚,恐怕要辛苦你一趟了。”李玉安压低声音,“那个『黑煞门』,我总觉得他们手里有大量资源。” 白芷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师兄是想让我去查查这个黑煞门?” “不错。”李玉安点头,“你去皇城里探探风声,看看有没有关於这个黑煞门的蛛丝马跡,尤其是他们在城內的据点。我总觉得,邪修组织,在皇城不可能没有眼线或据点。” “是,师兄,我这就去。” “小心行事,安全第一。若有发现,不要打草惊蛇,立刻回来稟报。”李玉安叮嘱道。 白芷应了一声,身形如同鬼魅般融入阴影之中,几个闪烁便消失在行宫之外。她修炼的功法本就偏向隱匿和速度,加上元婴期的修为,在这皇城之中,除非有更高修为者刻意探查,否则很难被发现。 待白芷离去,李玉安也没有閒著。 他盘膝坐下,强大的元婴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以行宫为中心,悄无声息地向著整个皇城蔓延开来。 他的神识感知远比白芷的肉眼探查更为宏观和直接。他重点感知著那些阴暗的角落、灵气紊乱的区域、以及人员流动复杂的地方。 赌场、勾栏、地下黑市、贫民区……这些往往是藏污纳垢之所。 时间一点点过去。 约莫一个时辰后,一道微不可查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静室,正是白芷。 “师兄,有发现。”白芷的声音带著一丝凝重,“城西深处,有一家名为『富贵赌坊』的地下赌场,明面上是几个地头蛇在经营,但我暗中观察,发现有几个看场子的打手,身上带著淡淡的煞气,修炼的功法路数很邪门,与寻常混混截然不同。而且,赌场后堂有微弱的阵法波动,似乎內有乾坤。” 李玉安眼中精光一闪。 “富贵赌坊……”李玉安站起身,“看来,这里八成就是黑煞门在皇城的一个窝点了。” “师兄,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白芷问道。 “怎么办?”李玉安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露出那种熟悉的、准备搞事情的笑容,“当然是去拜访一下了。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他看了一眼依旧在殿角闭目打坐的青璃,说道:“青璃道友,麻烦你留守,照看好九狸。” 青璃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只要不涉及苏九狸的安危和教育问题,她对李玉安的任何行动都持放任態度。 李玉安也不在意,对白芷使了个眼色:“走。” 夜色浓重,正是杀人越货时…… 两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行宫,融入皇城的夜色之中,直扑城西。 “富贵赌坊”的招牌,在这条巷子里算是比较显眼的了,门口掛著两盏昏黄的灯笼,映照著两个膀大腰圆面露凶光的壮汉。 李玉安和白芷並未从正门进入。他们绕到赌坊后方,这里更加阴暗僻静。李玉安神识微动,便感应到了那层笼罩著后院的颇为粗糙的隱匿和防护阵法。 “雕虫小技。”李玉安嗤笑一声,甚至没有动用蛮力破解。他手指如穿花蝴蝶般掐了几个法诀,一道微不可查的灵光打在阵法节点上,那层无形的光幕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便悄然裂开一道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两人身形一闪,便已进入院內。 院內与外面的脏乱截然不同,虽然依旧简陋,但却乾净整洁了许多,空气中那股阴冷的煞气也明显浓郁了起来。 后院正房內,灯火通明。几名穿著黑衣,气息在筑基到金丹不等的修士,正围坐在一起,似乎在清点著一些闪烁著灵光的物品,口中还低声交谈著。 “妈的,这个月上面要的『血晶石』份额还差不少,那几个老傢伙捂得紧,不好弄啊……” “听说皇城最近来了个大人物,好像是太玄圣地的什么圣子,闹得满城风雨,咱们最近行事是不是收敛点?” “怕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咱们这据点隱蔽得很,再说了,咱们黑煞门……” 那人的话还没说完,紧闭的房门就“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房內几人悚然一惊,猛地站起身,法宝瞬间入手,厉声喝道:“谁?!” 只见门口站著一男一女。男子一身玄衣,俊美非凡,嘴角却噙著一丝令人心底发寒的冷笑。 女子白衣胜雪,容顏清丽,眼神却如同冰霜。 “各位,晚上好啊。”李玉安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仿佛是老朋友串门,“聊什么呢这么热闹?继续啊,別停。” 为首的一名金丹中期邪修,感受到李玉安身上那深不可测的气息,心中骇然,强作镇定道:“你们是什么人?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擅闯者死!” “死?”李玉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摇了摇头,“看来,你们还没搞清楚状况。” 他话音未落,身旁的白芷已然出手!她身形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那名金丹邪修面前,玉手轻飘飘地拍出。 那邪修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护体罡气如同纸糊般破碎,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墙壁上,吐血昏迷。 其余几名筑基邪修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从窗户逃跑。 李玉安甚至都没动,只是心念微动,元婴领域悄然展开。那几名筑基邪修只觉得周身空间瞬间变得粘稠无比,仿佛陷入了泥沼,连抬起手指都变得无比困难,脸上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两个…元婴老怪!!”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李玉安慢悠悠地走到那名被白芷制住的金丹头目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告诉我,黑煞门的老巢,具体在黑风山脉什么位置?门內实力如何?还有,你们这些年搜刮的资源,都藏在哪儿了?” 那金丹头目眼神凶狠,还想硬气一下。 李玉安嘆了口气:“何必呢?我这人最不喜欢用强了。”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那头目的眉心。 搜魂术! 对於这种邪修,他动用起这种手段来,毫无心理负担。 片刻之后,李玉安收回手指,那头目已然目光呆滯,口吐白沫,神魂受到了重创。 李玉安站起身,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从这头目的记忆中,他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黑煞门老巢,位於黑风山脉深处的“幽煞谷”,有天然迷阵和人工布置的阴煞大阵防护。 门主乃是化神初期修为,號称“黑煞老魔”,麾下还有数名元婴期的长老。 “幽煞谷……化神初期……”李玉安摸了摸下巴,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看来,实力也不咋样。” 他看了一眼地上瘫软的邪修,对白芷道:“清理一下,我们该去干一票大的了。” 第30章 稳健的碾压 从富贵赌坊那个金丹头目的记忆中获取了关键情报后,李玉安並没有被海量资源冲昏头脑,立刻莽上去。 化神初期,哪怕只是初入化神,也绝非元婴修士可以轻易碰瓷的。他李玉安虽然自信,但绝不自负,更不打无准备之仗。 “走,先回去。”李玉安对白芷说道,两人身形再次融入夜色,悄无声息地返回了行宫。 静室內,青璃依旧在闭目打坐,仿佛从未离开过。 李玉安走到她面前,清了清嗓子:“咳咳,那个…青璃道友,有件事,需要你出手。” 青璃缓缓睁开眼,澄澈的眸子平静无波地看著他,等待下文。 “我们查到那黑煞门的老巢了,在黑风山脉幽煞谷。”李玉安直接说道,“不过,他们门主是化神初期修为,麾下还有几个元婴长老。为了確保万无一失,尤其是保证九狸的绝对安全,这次剿匪,需要你一同前往,速战速决。” 他將保证九狸安全作为首要理由,深知这是最能打动青璃的切入点。 果然,青璃听到涉及苏九狸的潜在风险,即便只是理论上的,眼神微凝。她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可。” 言简意賅,但態度明確。只要是清除对圣女殿下有潜在威胁的存在,她义不容辞。 李玉安心中一定,有个合体期的大妖压阵,別说化神初期了,就是化神后期来了,也就一盘菜。 他立刻安排,让行宫的宫女好生照顾还在熟睡的苏九狸,並布下几道防护禁制。 隨后,三人不再耽搁,趁著夜色,化作三道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皇城,直扑边境的黑风山脉。 黑风山脉,绵延数千里,山势险峻,终年笼罩著一层淡淡的黑色瘴气,寻常修士不敢轻易深入。根据搜魂得到的信息,李玉安三人精准地找到了位於山脉深处的幽煞谷。 还未靠近,便能感受到一股阴冷污秽的煞气从山谷中瀰漫出来,寻常草木在此地都已枯萎,只有一些喜阴嗜煞的毒草顽强生长。 谷口被天然的山势和一层灰濛濛的雾气所遮掩,若非知情,极难发现。 “果然有阵法遮掩,还是个不错的阴煞阵。”李玉安神识扫过,立刻看出了门道。这阵法藉助此地天然煞气,威力不俗,足以困杀普通元婴修士。 “师兄,如何破阵?”白芷问道。她虽也懂阵法,但如此规模的阴煞大阵,破解起来也需要费一番手脚。 李玉安却嘿嘿一笑,看向青璃:“何必那么麻烦?青璃道友,麻烦你了,直接把这乌龟壳砸开吧。动静大点没关係,正好给他们个惊喜。” 他选择最粗暴直接的方式,一方面是为了节省时间,另一方面也是想亲眼看看这位合体期大妖的实力。 青璃没有废话,她上前一步,伸出纤纤玉手,对著那灰濛濛的雾气隔空轻轻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绚烂的法术光芒。但就在她手掌按下的瞬间,前方那笼罩整个山谷的灰濛濛雾气,如同被一只无形巨锤砸中的琉璃,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咔嚓”声,隨即寸寸碎裂,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消散! 连同那依託地势布置的阴煞大阵的诸多节点,也在这一按之下,纷纷爆裂,灵气瞬间溃散! 笼罩幽煞谷多年的屏障,在合体期大妖的绝对实力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阵法被强行破除的动静,终於惊动了谷內的邪修。 “敌袭!!” “怎么回事?大阵怎么破了?!” “快稟报门主!” 谷內顿时响起一片惊慌失措的呼喊和警钟声。 李玉安三人如同三道利箭,射入谷中。 只见谷內建筑依山而建,多以黑色石材垒成,风格阴森。此刻,无数身穿黑衣的黑煞门弟子如同受惊的蚂蚁般从各处涌出,其中不乏金丹、元婴气息的修士。 “何方狂徒,敢闯我黑煞门!”一声怒吼从山谷深处传来,如同夜梟啼叫,刺耳难听。紧接著,一股属於化神期的强大威压轰然爆发,如同乌云压顶般朝著李玉安三人笼罩而来!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半空,是一个身穿黑袍,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周身缠绕著浓鬱黑气的老者,正是黑煞门主,黑煞老魔! 他身后,还跟著四名气息不弱,至少是元婴中后期的长老。 黑煞老魔目光阴鷙地扫过李玉安三人,当他的目光落在为首的李玉安身上时,感受到其元婴初期的修为,先是闪过一丝不屑,但隨即,当他注意到李玉安身旁,那个气息如同深渊般不可测的青璃时,瞳孔骤然收缩,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你们是什么人?!”黑煞老魔厉声喝道,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李玉安掏了掏耳朵,懒洋洋地道:“来替天行道,顺便收点利息的人。” 他根本不给对方再多废话的机会,对青璃道:“青璃道友,那个化神的老魔头和他旁边那几个元婴,交给你了。速战速决,別耽误时间。” 青璃微微頷首,一步踏出,便已来到黑煞老魔等人面前。她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法宝,只是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对著前方轻轻一握。 剎那间,黑煞老魔和他身后的四名元婴长老只觉得周身空间瞬间凝固!仿佛有无数无形的枷锁將他们死死捆住,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体內的法力如同被冻结了一般,根本无法运转! 黑煞老魔脸上充满了无尽的惊恐和难以置信!他可是化神修士!在此人面前,竟然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你……你到底是……”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青璃没有回答,五指轻轻合拢。 “噗!”“噗!”“噗!”…… 一连串闷响传来,那四名元婴长老连惨叫都没能发出,身体便如同被捏碎的西瓜一般,当场爆成一团团血雾,形神俱灭! 唯有黑煞老魔,青璃似乎特意留了他一命,但也被那无形的空间之力挤压得骨骼咯吱作响,七窍流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如同一条死狗般被禁錮在半空中。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青璃出手到四名元婴长老陨落、黑煞老魔被擒,不过眨眼之间! 下方那些原本还叫囂著的黑煞门弟子,全都嚇傻了,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呆立当场,恐惧如同冰水般从头顶浇到脚底。 门主……化神期的门主,连同四位元婴长老,就这么……没了? 李玉安对这一幕毫不意外,他目光扫过下方那些嚇破胆的邪修弟子,声音冰冷,带著元婴威压: “降者不杀!负隅顽抗者,死!” 声音如同惊雷,在死寂的山谷中炸响。 “哐当!”“哐当!”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倖存的邪修弟子们纷纷扔掉了手中的兵器,跪伏在地,磕头如捣蒜,哭喊著求饶。面对如此不可抗拒的力量,他们连一丝抵抗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雷霆之势,摧枯拉朽! 黑煞门的核心战力,在青璃这位合体期大妖面前,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李玉安看都没看那些投降的弟子,径直飞到被禁錮的黑煞老魔面前,看著他眼中残留的惊恐和绝望,咧嘴一笑: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关於你们的宝库……在哪里了吧?” 第31章 刮地三尺 看著眼前如同死狗般被禁錮,眼中只剩下无边恐惧的黑煞老魔,李玉安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只是这笑容在黑煞老魔眼中,比恶魔的狞笑还要可怕。 “你看,早这么配合,何必受这皮肉之苦呢?”李玉安慢悠悠地说道,语气仿佛在和老朋友聊天,“现在,能带我们去你们的宝库参观参观了吗?或者,你更希望我用搜魂术?不过提醒你,以你现在的状態,被搜魂的话,恐怕就直接魂飞魄散了哦。” 黑煞老魔浑身一颤,搜魂术的痛苦和后果他再清楚不过。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山谷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被黑色藤蔓遮掩的山洞方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勉强传递出信息。 “很识趣。”李玉安满意地点点头,对青璃示意了一下。 青璃手指微动,鬆开了对黑煞老魔的部分禁錮,让他勉强能够指路,但依旧无法调动丝毫法力。 一行人,押著黑煞老魔,无视了下方那些跪地求饶瑟瑟发抖的普通弟子,径直飞向那个山洞。 山洞入口看似寻常,但靠近之后,便能感受到一股隱晦而强大的禁制波动。 这禁制显然比谷口的大阵还要精妙几分,与山体地脉隱隱相连,强行破除恐怕会引起不小的动静,甚至可能导致宝库自毁。 黑煞老魔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侥倖。 李玉安瞥了他一眼,嗤笑道:“怎么?以为这点小把戏能难得住我们?”他转头对青璃道:“青璃道友,还是你来吧,温柔点,別把里面的东西弄坏了。” 青璃没有说话,只是再次伸出手指,对著那禁制光幕轻轻一点。 没有狂暴的能量衝击,那看似坚固的禁制光幕,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起一圈圈涟漪,隨即光芒迅速黯淡消散,整个过程悄无声息,甚至连一丝灵气波动都没有外泄。 黑煞老魔眼中最后一点光芒也彻底黯淡下去,心如死灰。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算计和依仗都显得如此可笑。 山洞石门缓缓打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混杂著各种天材地宝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 即便以李玉安的见多识广,在看清洞內景象的瞬间,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瞬间亮得嚇人! 发財了!这次真的发大財了! 山洞內部空间极大,被开闢成了数个石室。 第一个石室內,堆积如山的灵石闪烁著诱人的光芒!其中大部分是上品灵石,粗略估计至少有数千万之巨!甚至在一个角落里,还有一小堆如同星辰般璀璨的极品灵石!虽然只有百余块,但其价值远超那数十万上品灵石! 第二个石室內,则是各种炼器材料、灵草灵药。阴属性的“玄阴铁”、“幽冥砂”、“鬼哭木”堆积如山,显然是黑煞门修炼邪功所需。 但除此之外,竟然还有许多正道的珍贵材料,如“庚金”、“万年温玉”、“七彩琉璃芝”等等,显然是他们多年来巧取豪夺杀人越货所得,品类之杂,数量之多,令人咋舌。 第三个石室內,悬浮著数十件光芒各异的法宝。刀枪剑戟,钟鼎印镜,应有尽有。虽然大多带著一丝煞气或阴冷属性,但品阶都不低,最低也是中阶法器,其中甚至有几件灵光氤氳,达到了高阶法器的水准! 第四个石室则是一些杂项,包括许多记载著邪功秘法的玉简一些身份不明的储物袋以及一些封印著怨魂的魂幡等阴邪之物。 “好傢伙……你们这是颳了多少地皮,害了多少人性命,才攒下这份家当?”李玉安看著这琳琅满目的收穫,忍不住感嘆道。这黑煞门的积累,远超他的预期。 他毫不客气,大手一挥,开始如同秋风扫落叶般清理战场。 首先是灵石,无论上品极品,统统装入自己的储物戒。 然后是那些珍贵的、无论正邪的炼器材料和灵草灵药,只要是值钱的,一件不留! 法宝也是如此,管它煞气不煞气,先收了再说,大不了回头找人净化或者直接卖掉。 那些邪功玉简和阴邪法器,他犹豫了一下,大部分直接动用真火焚毁,那些怨魂魂幡,则被他直接震散超度,免得遗留祸患。 整个清扫过程,李玉安手法熟练,效率极高,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白芷在一旁帮忙分类,而青璃则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地看著,对她而言,这些外物毫无意义,只要不威胁到圣女,她都无所谓。 黑煞老魔看著自己以及歷代门主辛辛苦苦积攒了数百年的家底,被李玉安如同收破烂一样扫荡一空,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最终又是一口老血喷出,气息更加萎靡。 將宝库彻底搬空,確认连耗子进来都得哭著出去之后,李玉安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 他看向面如死灰的黑煞老魔,眼神冷了下来:“你们黑煞门作恶多端,今日也算是恶贯满盈了。” 他並没有亲自动手,而是对青璃道:“青璃道友,送他上路吧,乾净点。” 对於这种邪修头子,他没有任何怜悯。 青璃手指微动,那禁錮著黑煞老魔的空间之力骤然收缩。 “不!”黑煞老魔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嘶吼,便连同他的元神,一同被那无形的力量碾碎,化为最细微的粒子,消散於天地间。 至此,为祸天云王朝及周边区域多年的黑煞门,核心高层被一网打尽,积攒的財富被洗劫一空,名存实亡。剩下的那些小嘍囉,失去了首领和资源,自然有朝廷或者正道人士去处理,已经不足为虑。 “搞定,收工!”李玉安心情大好,这一趟,收穫之丰,足以支撑他元婴期很长一段时间的修炼,甚至还有富余。 他看了一眼被扫荡得空空如也的宝库,以及山谷中那些依旧跪地不敢起的邪修弟子,对白芷和青璃道:“走吧回去,想必,他们听到这个消息,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三人化作遁光,离开了这片煞气开始逐渐消散的山谷,返回天云皇城。 第32章 利用 剿灭黑煞门,搬空其宝库,整个过程乾净利落,耗时不过半日。当李玉安三人回到天云皇城行宫时,天色才刚刚蒙蒙亮。 行宫內,苏九狸已经醒来,正由宫女陪著用早膳,见到李玉安回来,立刻开心地扑了过来。 青璃很自然地接过照顾圣女的责任。 李玉安则直接对伺候在外的內侍吩咐道:“去,请柳汐公主和云景太子过来一敘,就说本圣子有要事相商。” 內侍不敢怠慢,连忙前去通传。 没过多久,太子云景和三公主柳汐便匆匆赶来。他们看到李玉安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品茶。 “圣子殿下,不知召我兄妹二人前来,有何吩咐?”云景太子拱手问道,语气小心翼翼。 李玉安放下茶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了几样东西,隨意地丟在面前的桌子上。 那是一些造型诡异的令牌,上面刻著“黑煞”二字,散发著淡淡的阴煞之气;几份记录著勒索交易明细的玉简;以及一面失去了主人后灵光黯淡的原本属於黑煞门某位长老的身份玉牌。 看到这些东西的瞬间,柳汐公主和云景太子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无比,身体肉眼可见地晃了晃,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种……长久压抑后骤然鬆弛带来的虚脱感。 “殿……殿下……这些是……”柳汐公主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李玉安看著他们的反应,心中最后一丝疑惑也解开了。他慢悠悠地说道:“昨夜閒著也是閒著,本圣子就顺路去了一趟黑风山脉的幽煞谷,拜访了一下这个『黑煞门』。” 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去邻居家串了个门。 “运气不错,正好碰上他们的门主和几位长老都在家,就顺便和他们聊了聊。”李玉安指了指桌上的东西,“这些,算是聊天的纪念品吧。哦,对了,以后天云王朝境內,应该再也没有黑煞门这个组织了。” “轰!”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在柳汐和云景耳边炸响! 剿灭了?那个如同梦魘般缠绕了天云皇室上百年,让他们寢食难安的黑煞门……就这么……被圣子殿下顺手……剿灭了?! 巨大的衝击让两人一时之间竟无法思考,只是呆呆地看著李玉安,仿佛在看一尊下凡的神祇。 过了好半晌,太子云景才猛地回过神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这位一向沉稳的储君此刻竟是泪流满面,对著李玉安重重磕头:“殿下!殿下大恩!云景……云景代天云皇室列祖列宗,代天云亿万黎民,谢殿下再造之恩!” 柳汐公主也跟著跪下,泣不成声,所有的坚强和偽装在这一刻彻底崩溃,只剩下无尽的感激和后怕。 李玉安被他们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弄得有点不自在,虚扶一下:“行了行了,別整这套虚的。本圣子也是恰逢其会,主要是他们宝库里的东西挺合我胃口。” 李玉安继续说。 “现在,能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 李玉安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这黑煞门,究竟是如何让你们堂堂一个王朝,沦落到需要靠演戏来填补国库亏空的?” 到了这个地步,再隱瞒已毫无意义,也再无必要。 柳汐公主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开始诉说那段被皇室视为最大耻辱和秘密的往事。 原来,大约在一百五十年前,黑煞门当时还只是一个不起眼的邪修小团伙。一次偶然的机会,他们抓住了当时天云王朝一位亲王的一个惊天把柄,这位亲王为了爭夺皇位,竟暗中与敌国勾结,害死了当时的太子,也就是云景和柳汐的曾祖父! 这个把柄一旦曝光,不仅那位亲王身败名裂,整个天云皇室都將信誉扫地,甚至可能引发內乱,导致王朝崩塌。 黑煞门以此要挟,开始了对天云皇室长达百多年的勒索。 最初只是索要一些资源,后来胃口越来越大,要求也越来越过分。 往后,他们专门收集皇室的把柄,他们的父亲也…… 为了保住皇室的顏面和王朝的稳定,皇帝都不得不暗中挪用国库资源,甚至不惜增加赋税,来满足黑煞门越来越大的胃口。 这也是为什么天云王朝看似富庶,国库却连年空虚的真正原因!所有的財富,大部分都流入了黑煞门的口袋! 朝廷不是没想过反抗,但黑煞门狡猾异常,实力也逐渐壮大,每次围剿要么失败,要么就被对方以曝光秘密为威胁,被迫中止。皇室就像被一条毒蛇死死缠住,越挣扎,被咬得越深,几乎窒息。 “所以,你们请我来討债,一是为了名正言顺地填补国库名义上的亏空,二是想借圣地之威,看能否震慑黑煞门,或者……希望我能发现蛛丝马跡,借我之手除掉他们?”李玉安恍然道。 柳汐羞愧地低下头:“当时……当时我们也是走投无路,存了利用殿下之心,实在罪该万死……我们本以为,最多能让黑煞门有所收敛,万万没想到……殿下竟以雷霆手段,直接將其根除!此恩此德,天云王朝永世不忘!” 真相终於水落石出。 一切的根源,在於百年前的一桩皇室丑闻,以及一条藉此不断吸血的毒蛇。 李玉安摸了摸下巴,看著桌上那些黑煞门的信物,又想到自己储物戒里那堆积如山的资源,利用就利用吧… 第33章 满载而归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这一日的金鑾殿,气氛比三日前更加凝重和压抑。 文武百官肃立两侧,鸦雀无声,许多人的额头都沁出了细密的冷汗,目光不时惶恐地瞥向殿外。 龙椅上的老皇帝,咳嗽似乎更重了几分,脸色蜡黄,仿佛隨时会油尽灯枯。 太子云景站在御阶之下,双手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脸上写满了焦虑。 殿外,那令人心悸的元婴威压再次降临,如同阴云笼罩皇城。 李玉安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依旧是那身玄色圣子袍服,脸色冰寒,眼神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戾气。他一步步走入殿中,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眾臣的心尖上。 “三日已到!”李玉安的声音打破死寂,如同寒冰撞击,“本圣子要的东西,何在?” 太子云景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屈辱表情,上前一步,双手捧起一枚样式古朴的储物戒指。 “圣子殿下……此乃我天云王朝……倾尽所有,甚至……甚至向各大世家商行紧急筹措……方才凑齐的……拖欠供奉及……及利息。请殿下……查验。” 一位內侍官小跑著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枚储物戒,又小跑著送到李玉安面前。 李玉安神识沉入其中,迅速扫过。里面堆放著的,正是之前约定的“万年暖玉”、“星辰砂”以及大量上品灵石,除此之外,还多出了不少品相极佳的天材地宝。 “哼!”李玉安冷哼一声,脸上怒气未消,他一把抓过储物戒,看也不看就收了起来,动作粗暴,尽显恶霸本色。 “算你们还有点自知之明!”他目光如刀,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太子云景和老皇帝身上,“此次便暂且作罢!若再有下次……” 他话未说尽,但那股森然的杀意让整个金鑾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不敢!绝对不敢了!”太子云景连忙躬身,语气惶恐。 老皇帝也挣扎著想要起身表態,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李玉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仿佛多待一刻都嫌脏了地方:“记住你们的保证!我们走!” 说罢,他转身,袍袖一甩,带著白芷,在无数道恐惧的目光注视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金鑾殿,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来得突然,去得乾脆。 “恶霸!” “强盗!” “太玄圣地……怎会有如此蛮横的圣子!” “唉,破財消灾,破財消灾啊……” 確认李玉安真的离去后,金鑾殿內才响起一片压抑的议论和哀嘆。所有人都认为,天云王朝这次是被太玄圣地的恶霸圣子狠狠敲诈了一笔,国力大损,顏面扫地。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这位才是真正將王朝从百年噩梦深渊中拉回来的那个人。 …… 高悬於云海之上的华丽飞舟,正平稳地朝著太玄圣地方向驶去。 静室內,李玉安毫无形象地瘫坐在软榻上,手里把玩著那枚来自皇室的储物戒,又看了看自己手指上那枚装满了黑煞门战利品的戒指,嘴角的笑容怎么也抑制不住。 白芷在一旁看著他这副財迷模样,忍不住掩嘴轻笑,递上一杯灵茶:“师兄,此番確是收穫颇丰。” 连一向对身外物漠不关心的青璃,在李玉安清点那些蕴含精纯能量的极品灵石和几株罕见圣药时,也微微侧目了一下,当然,也仅仅是侧目而已。 李玉安接过茶杯,美滋滋地呷了一口,得意洋洋地对著两人说道:“看,这就叫专业!既完成了僱主的任务,帮他们解决了大麻烦,又顺手替天行道,剷除了为祸一方的邪修,最后还拿到了丰厚的报酬。” 他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一石三鸟!完美!还有谁?!” 白芷看著他这副自恋的模样,笑著摇了摇头。 “只是……师兄,我们如此行事,那天云王朝的百姓和官员,恐怕都要將你视为洪水猛兽了。”白芷还是有一丝不忍。 “怕什么?”李玉安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恨就恨唄,又不会少块肉,恨我的人多了去了,排队都排不上號。” 白芷:“……” 她发现自己又一次无言以对。 飞舟划破云层,將天云王朝远远拋在身后。 而在天云王朝,一场由皇室主导的借势而为的內部清洗与整顿,也悄然拉开了序幕。 金鑾殿受辱之后,老皇帝痛定思痛,在太子云景的辅佐下,以“国库空虚,需节俭度日,共克时艰”为由,开始大力整顿吏治,削减不必要的开支。 那些平日里贪腐严重、与黑煞门或许有不清不楚牵连的官员,纷纷被揪出,抄家问罪。其家產自然充入国库,极大地缓解了財政压力。 同时,朝廷以雷霆之势,派出精锐部队,开始清剿黑煞门残留的群龙无首的各地余孽。 失去了核心高层和资源支撑,这些残余势力根本不堪一击,很快便被扫荡一空。 天云王朝上下,只以为是圣子逼债带来的阵痛,却不知这背后是刮骨疗毒,是王朝摆脱百年桎梏的新生。 太子云景与公主柳汐,站在皇宫最高的摘星楼上,望著逐渐恢復生机的皇城,相视一笑,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他们心中,对那位已经离去的圣子,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 “圣子殿下,真乃我朝之幸也。”云景轻声感嘆。 柳汐默默点头,望著飞舟消失的天际,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轻嘆。 这一切,已经与李玉安无关了。 他正躺在飞舟的软榻上,翘著二郎腿,哼著不成调的小曲。 “师兄,刚才我师父传来消息,说是即將有秘境开启,让我快回宗门准备。” “秘境!” 李玉安双眼发光,秘境,他最喜欢秘境了。 第34章 筹备秘境 青鳞御风舟穿梭於云海之间,速度全开,朝著太玄圣地方向疾驰。 白芷在一旁安静地烹茶,看著自家师兄那副財迷模样,忍不住莞尔。 青璃则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抱著苏九狸坐在一旁,指导她感应天地灵气。小九狸似乎对飞舟外的云海格外感兴趣,时不时伸出小手想去抓那縹緲的云雾,玩得不亦乐乎。 “爹爹,我们还要飞多久呀?”小九狸玩累了,靠在青璃怀里,眨著大眼睛问道。 “快了快了。”李玉安心情甚好,难得耐心地解释道,“等回去了,爹带你去个好地方,那里有好多好多宝贝,说不定还能给你找个好玩伴。” 他说的自然是云渺秘境,他已经从白芷那儿得到具体信息。 虽然秘境危险,但他自信能护住女儿周全,而且让小丫头多见见世面,总比被青璃关在洞里死修炼强。 “师兄,那云渺秘境……我们当真要带九狸一起去吗?”白芷有些担忧地问道。秘境之中,险境重重,元婴修士都不敢说能全身而退,带上一个筑基期的小女孩,实在太过冒险。 李玉安还没说话,青璃便斩钉截铁地开口:“不可!秘境凶险未知,殿下修为尚浅,绝不可以身犯险!殿下当留在圣地,由我护持,安心修行!” 眼看两人又要因为教育问题起爭执,李玉安赶紧打圆场:“哎,別急別急。带不带,怎么带,等回去了解了秘境的具体情况再说。万一秘境限制修为,只能金丹以下进入呢?那咱们想带也带不了。” 他这话倒是让青璃和白芷都沉默了一下,確实存在这种可能。 数日后,青鳞御风舟稳稳地降落在太玄圣地跨界传送殿外的广场上。 “圣子师兄这次出门怎么才几日就回来了?” “得赶快通知师父。” 李玉安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径直带著人回了自己的洞府。 刚安顿下来,他便立刻通过传讯玉符联繫了师尊夏凌天,询问云渺秘境的具体事宜。 夏凌天的回覆很快传来,语气带著一丝戏謔:“臭小子,鼻子够灵的啊,这么快就闻到味儿了?没错,云渺秘境半月后开启,位於南域坠星原。此次秘境並无修为限制,但空间不稳,最多只能容纳元婴期及以下修士进入,且每次开启仅能维持一月。怎么,你小子又想进去刮地皮了?” “嘿嘿,知徒莫若师。”李玉安舔了舔嘴唇,“这种好事,怎么能少了我?对了师尊,秘境里真有上古剑修遗泽?” “传闻如此,但每次开启,能找到核心传承者寥寥无几。不过,里面的云渺石和星辰草確实產量不错,对你修炼有益。圣地此次会有二十个名额,由几位长老带队。你既然想去,便算你一个。不过……”夏凌天语气一转,“你小子给老子安分点!別在里面又搞得天怒人怨,让其他圣地看了笑话!” “放心吧师尊,我办事,您放心!”李玉安拍著胸脯保证,虽然这话连他自己都不太信。 结束通讯,李玉安摸著下巴思索起来。没有修为限制,但最高只能元婴期进入……这意味著他可以在里面横著走了!以他混沌圣体同阶无敌的实力,只要不碰上那些修炼了几百年的元婴老怪,基本可以通吃。 “带九狸进去见识一下,似乎……也不是不行?”他看向正在被青璃督促修炼的小九狸,心思活络起来。有他和青璃两个超级保鏢在,护住一个小丫头应该问题不大。而且秘境这种地方,最是锻炼人。 果然,当他提出这个想法时,再次遭到了青璃的强烈反对。 “秘境凶险,意外频发!殿下安危重於一切!我绝不同意殿下涉险!” “哎呀,青璃道友,你就是太紧张了。有你我二人护著,能出什么事?温室里的花朵是长不大的,得让她经歷风雨……” “殿下乃妖族圣体,无需经歷凡俗风雨,只需按部就班,觉醒血脉即可!” “你这就是迂腐!” 两人再次针锋相对,吵得不可开交。白芷在一旁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只好带著小九狸躲到一边。 最终,李玉安祭出了杀手鐧:“这样吧,咱们投票决定!同意带九狸去的举手!”他自己唰地举起了手。 白芷看了看李玉安,又看了看脸色冰寒的青璃,犹豫了一下,小声道:“我……我觉得师兄说得有道理,见见世面也好……”她也慢慢举起了手。 二对一! 青璃看著这一幕,气得胸口微微起伏,但她坚守原则,冷声道:“即便你们同意,我也绝不会让殿下踏入秘境半步!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这话就说得有点重了。洞府內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李玉安看著青璃那副寸步不让、视死如归的架势,知道这女人是真干得出来。他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知道硬来不行。 “罢了罢了,”他摆了摆手,有些悻悻,“那就……再议,再议。” 他心里却琢磨著,到时候见机行事,说不定能在秘境入口想个办法把青璃支开,或者……直接硬闯?反正飞舟速度快,到时候抱起闺女就跑,青璃还能真跟他拼命不成? 就在他暗自盘算著各种骚操作时,圣地內关於云渺秘境的消息也彻底传开了。无数內门、亲传弟子摩拳擦掌,都想爭夺那宝贵的二十个名额。贡献点兑换、內部比试、长老推荐……各种选拔方式纷纷启动,圣地之內,因为秘境的开启,掀起了一阵修炼和竞爭的热潮。 而李玉安,则开始清点自己的家当,为即將到来的秘境之行做最后的准备。丹药、符籙、阵盘、备用法器……尤其是那几个压箱底的保命之物,必须检查妥当。 第35章 烧烤 圣主峰,议事大殿內。 几位气息渊深的长老正襟危坐,商討著半月后云渺秘境的名额分配与带队事宜。 然而,话题聊著聊著,就不由自主地偏向了某个让人头疼的名字。 “圣主,此次秘境探索,事关重大,关乎我圣地顏面与未来资源。让李玉安那小子前去,是否……有些不妥?”一位面容古板的长老捋著鬍鬚,眉头紧锁,“此子行事…过於跳脱,毫无章法。有他在,只怕其他弟子难有收穫,更恐其惹出什么事端,与其他圣地交恶啊!” 此言一出,立刻引来几位长老的附和。 “刑律长老所言极是!上次北境任务,他就把队伍带得鸡飞狗跳,虽结果尚可,但过程实在……不堪入目!” “听闻他前几日刚从天云王朝回来,似乎又用了什么不光彩的手段,强索了大量资源,影响极其恶劣!” “让他进秘境,怕不是要把秘境都给拆了?” 端坐於上首的圣主夏凌天,听著下方长老们的抱怨,脸上却是一副浑不在意的表情,甚至还有点想笑。 他等眾人说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开口:“诸位长老的担忧,本座明白。”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著一丝深意:“然,修行之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何为修行?与天爭命,与地爭灵,与人爭机缘!秘境之內,本就是弱肉强食,各凭本事。若各位弟子连李玉安这一关都过不去,日后又如何面对其他圣地的天骄?如何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存活下来?” 他目光扫过眾人,淡淡道:“玉安虽行事不羈,但大是大非面前,自有分寸。况且,他实力够强,运气也不错。此事,不必再议。” 眾长老见圣主意已决,只得面面相覷,无奈应是。只是私下里,难免腹誹:圣主对这李玉安,也未免太过纵容了!难不成……真如外界传闻那般,是圣主年轻时在外留下的风流债? 想到圣主年轻时那同样不著调,几位长老的眼神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 几日之后,白芷带回了消息,她成功通过內部比试,获得了进入云渺秘境的资格! “恭喜白师妹!”李玉安由衷地道贺。白芷修为扎实,心思縝密,有她同行,秘境之旅也能多个靠谱的帮手。 “多谢师兄!”白芷脸上也带著欣喜,能获得秘境资格,对她而言也是极大的认可和机缘。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唯独一件事,让李玉安觉得有些美中不足的就是小九狸的教育问题。 青璃对苏九狸的教导,堪称军事化管理。每日何时吐纳,何时淬体,何时学习妖族古礼、辨识灵药……安排得密密麻麻,一丝不苟。 小九狸虽然乖巧,努力完成每一项功课,但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偶尔也会闪过一丝属於孩童的疲惫和对自由的渴望。 李玉安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觉得再这样下去,闺女非得被教成个小古板不可。 “不行,得给我闺女放鬆放鬆!”这一日,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趁著青璃一个不注意,他身形如同鬼魅般溜出了洞府,直奔灵兽峰而去。 半个时辰后,他鬼鬼祟祟地回来了,怀里鼓鼓囊囊的,还传来几声细微的“咕咕”声。 正好白芷过来串门。 “圣子师兄,您这是去哪儿了?” “来来来,今天我给你们露一手!” 李玉安兴奋地招呼著,从储物戒里掏出各种瓶瓶罐罐,又搬出一个小巧的刻著聚火阵法的青铜烤架。 在青璃疑惑和隱隱觉得不妙的目光中,李玉安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两只羽毛鲜艷、灵气盎然的七彩灵雉!这正是他刚从灵兽峰搞来的。 “你……你这是从何而来?”青璃看著那两只明显不是凡品的灵雉,眉头紧锁。 “哎呀,別问,问就是捡的!”李玉安含糊其辞,手脚麻利地开始处理灵雉。去毛、清洗、用他特製的香料醃製……动作嫻熟得让人瞠目结舌。 他前世也是个资深吃货,尤其酷爱烧烤。来到修仙界后,偶尔也会偷偷打打牙祭,这门手艺倒是没丟。 生火,上架,刷油,翻转……不一会儿,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著灵肉醇香与香料辛香的诱人气味,便在洞府前的空地上瀰漫开来。 那两只七彩灵雉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外皮逐渐变得金黄酥脆,看得人食慾大动。 小九狸早就被这香味吸引了过来,蹲在烤架旁,眼巴巴地看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连青璃那严厉的眼神都暂时忽略了。 白芷这香气吸引,好奇地围了过来。 “师兄,你这手艺……”白芷惊讶地看著李玉安熟练的动作。 “嘿嘿,小意思。”李玉安得意一笑,感觉火候差不多了,撒上最后一把不知名的香料粉末,香气瞬间再次升华! 他撕下两只肥美的鸡腿,一只递给眼巴巴的九狸,一只递给虽然依旧板著脸,但眼神微微动了一下的青璃:“尝尝,保证你没吃过!” 接著又给白芷分了一大块。 小九狸早就忍不住了,吹了吹气,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唔!好好吃!爹爹好厉害!”她眼睛瞬间亮成了星星,也顾不得烫,大口吃了起来,吃得满嘴流油,小脸上洋溢著前所未有的幸福和满足。 白芷尝过之后,也是美眸一亮,讚不绝口。这灵雉肉质本就鲜嫩多汁,蕴含灵气,再经过李玉安这手独特的烧烤技艺,味道简直绝了! 就连一直秉持凡俗之物污秽灵体理念的青璃,在犹豫片刻后,她清冷的眸子也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她没有说话,但吃东西的速度,似乎悄悄加快了一丝。 看著眾人吃得香甜,李玉安心情大好,又从他那个仿佛百宝袋般的储物戒里摸出几坛密封好的酒罈。 “光吃肉怎么行?来,配上这个!”他拍开泥封,一股浓郁的酒香混合著果香和灵气扑面而来。 “这是……酒?”白芷嗅了嗅,惊讶道。 “好像是吧?忘了是哪个朋友送的了。”李玉安打了个哈哈,给两人都倒了一碗。 “朋友?” 眾人虽然疑惑,但是也没仔细问。 於是,在这静謐的夜晚,四人围坐在一起,吃著烧烤,喝著不知来歷的灵酒,气氛竟是前所未有的轻鬆与融洽。 火光映照在每个人脸上,小九狸咯咯的笑声,甚至连青璃那常年冰封的侧脸,都柔和了几分。 李玉安看著这一幕,灌了一口酒,心里美滋滋的。 “这才叫生活嘛!打打杀杀什么的,多没意思。” 至於明天灵兽峰峰主会不会发现少了两只精心培育的七彩灵雉而暴跳如雷? 那都是明天的事了! 第36章 师妹,快走。 洞府前那场温馨的烧烤夜宴,酒肉的香气似乎还未完全散去。 第二天,天际才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太玄圣地那扰人清梦的晨钟甚至还没来得及敲响,李玉安的洞府大门就“哐当”一声被猛地推开。 他如同做贼一般,探出头左右张望了一下,隨即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隔壁白芷修炼的静室外,毫不客气地“咚咚”敲起了门。 “白师妹!白师妹!快开门!紧急情况!” 静室內,正在闭目打坐、调理气息的白芷被这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疑惑地打开门,便看到李玉安一脸十万火急的表情。 “师兄?发生何事了?为何如此匆忙?”白芷看著衣衫似乎都没穿太整齐的李玉安,更加不解。 她目光越过李玉安,更是惊讶地发现,青璃已经抱著显然也是被强行从被窝里捞出来的苏九狸,静静地站在了院中。 “来不及解释了!快上车…快上飞舟!”李玉安一把拉住还有些懵的白芷,又对青璃使了个眼色,隨即祭出青鳞御风舟。 几人被李玉安这风风火火的架势弄得莫名其妙,但还是依言迅速登上了飞舟。 “师兄,我们这是要去哪儿?”白芷看著李玉安立刻启动飞舟,庞大的灵力注入,飞舟青光一闪,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瞬间衝破了圣地的护山大阵,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忍不住再次问道。 “坠星原啊!还能去哪儿?”李玉安一边操控飞舟將速度提升到极致,一边理所当然地回答。 “坠星原?可……可距离秘境开启,以及宗门统一出发,不是还有两日吗?”白芷更加困惑了。 按照计划,他们应该在两日后,与其他入选弟子一同,由长老带队前往。 “等不及了!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李玉安头也不回,专注地看著前方云海。 飞舟疾驰了大半天,早已远离太玄圣地范围,白芷看著李玉安那依旧有些紧绷的侧脸,心中的疑惑达到了顶点。 “师兄,我们现在已经出来了,你总能告诉我,为何要如此急著提前出发,还不与宗门同行了吧?”白芷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 李玉安闻言,脸上的紧张之色才稍稍褪去。 他嘿嘿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神秘兮兮地从储物戒里,开始往外掏东西。 首先是一堆玉瓶,瓶身上贴著各种標籤。 “极品回元丹”、“九转还魂丹”、“百草解毒丸”……皆是疗伤、恢復、解毒的顶级丹药,而且数量惊人,一看就不是他个人能拥有的储备。 接著是厚厚一叠灵光氤氳的符篆,从攻击性的“庚金雷符”、“离火焚天符”,到防御性的“金刚护身符”、“小挪移符”,种类齐全,品阶极高。 然后是一些被封禁的玉盒,透过禁制缝隙,能感受到里面浓郁的药香和灵气,显然是年份极高的灵草宝药。 最后,他甚至掏出了几件灵气逼人,一看就非比寻常的法器胚子…… 这些东西如同小山般堆在飞舟甲板一角,散发著诱人的宝光,將白芷的眼睛都晃花了。 她看著这琳琅满目的资源,先是愣了几秒,隨即猛地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指著李玉安,声音都带著颤抖: “师……师兄!你……你又去……去拿了这么多?!” “哎!白师妹,注意用词!”李玉安一本正经地纠正道,“什么叫『拿』?我这是『借』!暂借!懂不懂?等咱们从秘境里安全出来,发了大財,到时候双倍,不,原价还给他们就是了!” 他振振有词:“你想想,秘境啊!那是什么地方?龙潭虎穴!危机四伏!咱们进去闯荡,能不准备充分点吗?我这都是为了大家的安全著想!万一在里面因为资源不够,受了伤,甚至……那多不划算?” 白芷嘴角忍不住剧烈抽搐起来。她算是明白了,这位师兄所谓的紧急情况,就是他趁著宗门出发前,把各峰库房又光顾了一遍! “可是……师兄,”白芷扶额,感到一阵无力,“各峰长老们不是都已经加强了库房禁制了吗?你怎么……” “害!”李玉安得意地扬了扬眉毛,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他们布置的那点禁制?小儿科啦!你师兄我早就研究透了。其实两天前,我就有把握在不触发任何警报的情况下借东西出来了。只不过想著时间还够,就没急著动手。现在正好,时间到了,资源也到位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白芷:“……” 她看著李玉安那副样子彻底无语了。 半晌,她才艰难地挤出一句话:“师兄……您真是……未雨绸繆,深谋远虑……呵呵……师妹佩服。” 一旁的小九狸虽然不太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爹爹拿出这么多亮闪闪的东西,又听到白姐姐夸爹爹,立刻也跟著拍手,喊道:“爹爹真厉害!” “殿下!”青璃立刻板起脸,严肃地教育道,“不问自取即为盗,此非君子所为,更非……” “停停停!”李玉安赶紧打断青璃即將开始的思想道德课,指著那堆资源对白芷说,“白师妹,別愣著了,快看看,有什么你用得上的,儘管拿!这次进秘境,青璃道友修为太高进不去,就靠咱俩了,必须武装到牙齿!” 白芷看著那堆赃物,实在有些下不去手,但在李玉安的连番催促下,最终还是象徵性地挑了几瓶常用的解毒丹和疗伤药,以及几张保命用的“小挪移符”。 “这就完了?”李玉安看她只拿了这么点,很不满意,“再多拿点!攻击符篆呢?防御法宝呢?別跟师兄客气!” “够了,师兄,真的够了。”白芷连连摆手,心中苦笑,这些东西,她实在没法心安理得。 就在李玉安一行人乘坐飞舟,朝著坠星原方向疾驰之时…… 太玄圣地,圣主峰,迎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热闹早晨。 “圣主!您这次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 “我那珍藏的三瓶『九转还魂丹』啊!一瓶都没给我留下!” “炼器堂刚出炉的几件法宝胚子,还没捂热乎呢!” “百草园的『千年血参』、『七彩灵芝』……呜呜呜……” 灵药峰峰主、炼器阁阁主、百草园管事、灵兽峰长老……几乎各殿各峰的负责人,全都聚集在了圣主大殿之外,一个个捶胸顿足,老泪纵横,状告圣子李玉安罄竹难书的盗窃行径! 声浪之大,几乎要將圣主峰的屋顶掀翻。 端坐於大殿內的圣主夏凌天,听著外面如同菜市场般的哭诉和控诉,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维持住威严的表情,沉声道:“诸位,稍安勿躁!此事,本座已然知晓。” 他走到殿外,看著下面一群义愤填膺的债主,心中把李玉安那个孽徒骂了千百遍,但脸上还得摆出公正严明的姿態: “李玉安此子,行事荒唐,屡教不改!此次更是变本加厉,竟敢在秘境开启前夕,做出如此……如此令人髮指之事!本座亦深感痛心!”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確保每个人都听到:“本座在此向诸位保证,待此次秘境之事了结,那孽徒归来,定当严惩不贷!绝不姑息!定会让他將所借之物,连本带利,悉数归还!並处以重罚,以儆效尤!” 好不容易,用尽了安抚和承诺,才將这帮心疼得滴血的峰主长老们劝了回去。 看著眾人离去时那依旧愤愤不平的背影,夏凌天揉了揉眉心,转身回到空荡荡的大殿,脸上那副怒其不爭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哭笑不得的无奈。 “这小子……下手还真够快的,眼光也挺毒,拿的都是好东西……”他低声嘀咕了一句,隨即又无奈地摇摇头,“就是这擦屁股的活儿,每次都落到老子头上……唉!” 他望向坠星原的方向,眼神深邃。 第37章 送他们一份大礼 就在李玉安驾驶著青鳞御风舟,提前两天溜出太玄圣地的同时,修仙界各方势力也如同上紧了发条,开始为云渺秘境的开启而运转。 东域,瑶光圣地。 清雪圣女一袭白衣,立於山巔,冰魄剑悬於腰侧,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寒意。她身后是十余名精心挑选的瑶光弟子,个个气息不凡。 “秘境之中,机缘各凭本事。但若遇太玄圣地李玉安……”清雪圣女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无需留手,全力夺其资源,阻其机缘!此乃私怨,亦为宗门雪耻!” 眾弟子凛然应诺,他们大多听说过圣女的遭遇,对那李玉安自然无甚好感。 南域,天剑宗。 一艘巨大形如一柄出鞘利剑的银色飞舟破云而出。船首站著一位背负长剑,眉宇间锋芒毕露的青年,正是天剑宗当代剑子,凌无痕。他追求剑道极致,对传闻中的上古剑修遗泽志在必得。 “云渺秘境,剑道传承,必属我天剑宗!”凌无痕目光锐利,仿佛能刺穿虚空。他身后的弟子们也个个剑气凌霄,气势逼人。 西域,万佛宗。 一座莲台法宝载著数位僧人,不疾不徐地前行。为首者並非佛子慧明,他仍在闭关衝击化神,而是一位面容憨厚眼神却充满智慧的年轻僧人,慧悟。 临行前,玄苦大师曾特意嘱咐他:“慧悟,若在秘境中遇到太玄圣地李玉安李施主,若非必要,可照拂一二。” 慧悟与其他几位僧人都面露不解。慧悟疑惑道:“师叔祖,那李施主昔日曾……为何还要我等照拂?” 玄苦大师只是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此中因果,非尔等所能尽知。照做便是,结一善缘,或於未来有益。”眾僧虽不解,但皆双手合十,称颂佛號,记在心中。 北域,玄冥魔教。 一团翻滚的黑云之中,隱约可见狰狞的骷髏旗帜。魔教少主幽无影隱匿在阴影之中,声音沙哑带著邪气:“云渺石星辰草,皆是我教炼製魔宝所需。遇正道人士,杀!遇落单者,抢!” 除此之外,还有中立的天机阁弟子,擅长推演卜算,寻求秘境中的天机碎片;御兽宗的修士带著强大的灵宠,声势浩大;甚至还有一些妖族的年轻天才,以及来自海外仙山的传人……各方势力,鱼龙混杂,怀著各自的目的,如同百川归海,纷纷朝著南域坠星原匯聚。 青鳞御风舟上,李玉安可没閒著。他一边操控飞舟,一边摊开一份巨大的、闪烁著灵光的南域地图,手指在上面不断比划著名,嘴里念念有词: “嗯……瑶光圣地那帮娘们……大概率会走『流云峡』这条线,近。” “天剑宗那帮剑疯子,肯定直线突进,会经过『断魂崖』。” “万佛宗的禿驴,慈悲为怀,估计会绕开险地,走『百花谷』……” 他眉头紧锁,仿佛在思考什么军国大事。“这么多老朋友都要来,不给他们准备点见面礼,岂不是显得我李玉安不懂礼数?”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逡巡,最终停在了一处名为“千雀林”的地方。 这里是一片广袤的原始森林,林木参天,是许多门派前往坠星原的必经之路之一。 “就是这儿了!”李玉安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 又飞行了一段距离,眼看千雀林遥遥在望,李玉安突然將飞舟的操控权交给了白芷:“白师妹,你来控制飞舟,保持隱匿,在此地悬停等我。我有点小事要去处理一下,去去就回。” 白芷虽然疑惑,但还是接过了操控。青璃则是淡淡地瞥了李玉安一眼,没有多问,只是將苏九狸往身边拢了拢。 李玉安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下方那片茂密的千雀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只过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白芷就看到李玉安去时的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著,便见李玉安如同被狗撵一般,著急忙慌地化作一道流光飞了回来,速度比去时快了何止一倍! 他一边飞还一边朝著飞舟挥手,传音道:“快!白师妹!启动!全速!离开这里!” 白芷不敢怠慢,立刻全力催动青鳞御风舟,青光暴涨,就要破空离去。 也就在这时,她看清了追在李玉安身后的东西。 那並非什么凶恶的妖兽,而是一大群密密麻麻、体型不大、羽毛呈灰褐色、长相有些滑稽的鸟?它们发出“嘎嘎”的刺耳鸣叫声,铺天盖地,如同一片移动的灰云,紧追著李玉安不舍,鸟眼中充满了人性化的愤怒。 李玉安“嗖”地一下窜回飞舟,飞舟瞬间化作青虹,將那群怪鸟远远甩开。 “师兄,你……你刚才去干什么了?那些是什么鸟?” 白芷心有余悸地看著后方那团依旧在愤怒盘旋的“灰云”,忍不住问道。那些鸟看起来修为不高,但数量实在太多了,看著就让人头皮发麻。 李玉安拍了拍胸口:“別提了,差点阴沟里翻船。” 这时,一向沉默的青璃却开口了,她看著后方那片鸟群,清冷的声音带著一丝確认:“这是秽云雀。” “秽云雀?”白芷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灵禽。 青璃点了点头,解释道:“一种低阶群居灵禽,攻击力確实不强,元婴修士隨手可灭。但它们有两个特点非常出名。”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如何向“没见过世面”的人族解释:“第一,极其记仇。你若招惹了它们其中一只,便会引来整个族群的疯狂报復。第二,也是它们最令人……厌烦的一点。它们的粪便,以及死后爆开的血液內臟,会散发出一种极其顽固的恶臭。这种恶臭並非毒素,却难以用法力驱散或清水洗净,会附著在衣物、法器甚至护体灵光之上,持续半月不散。” 青璃看向李玉安,眼神有些复杂:“看这规模,你恐怕是动了它们的巢穴,或者偷了它们的蛋?接下来半个月,这片千雀林上空,都会被这群愤怒的秽云雀盘旋占据。它们攻击性不大,但会无差別地对经过此地的任何飞行物,进行……排泄攻击。” 白芷:“……” 她想像了一下后续经过此地的各大门派飞舟、飞剑、莲台,被铺天盖地的鸟粪袭击,浑身恶臭地抵达坠星原的场景……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 李玉安却是听得哈哈大笑,得意非凡:“哈哈哈!没错!青璃道友果然见多识广!我费了好大劲才找到它们的老巢,轻轻碰了一下它们的蛋,果然就炸锅了!怎么样?这份见面礼不错吧?不指望能伤到那些傢伙,但足够噁心他们一路了!哈哈哈!” 他看著地图上千雀林的位置,仿佛已经看到了瑶光圣地的仙子们花容失色、天剑宗的剑子们脸色铁青、玄冥魔教的魔修们骂骂咧咧的精彩场面。 白芷看著笑得毫无形象的师兄,再想想自己不知不觉也成了这恶作剧的同伙,一种既无奈又想笑的感觉涌上心头。 以前只是听闻师兄的种种劣跡,如今亲身参与其中,这感觉…还真是复杂。 青璃则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对於李玉安这种孩子气的报復手段,不予置评,只是默默地又给苏九狸施加了一层更清新的净气法术,確保不会被远方可能飘来的异味影响到。 飞舟载著阴谋得逞的李玉安和心情复杂的眾人,继续朝著坠星原飞去。 而在他们身后,千雀林的上空,一场针对后续所有路过者的、“有味道”的灾难,已然酝酿成型。 可以预见,当各方天骄抵达坠星原时,除了彼此间的明爭暗斗,恐怕还要多一项,互相嫌弃对方身上的异味了。 第38章 惊喜 青鳞御风舟划破云层,距离地图上標註的坠星原越来越近。 偶尔能看到下方或远处,有一些零散的遁光,或是驾驭著简陋飞行法器的散修,或是乘坐小型飞舟的小门派弟子,也都朝著同一个方向前进。 秘境开启,对於这些缺乏资源的修士而言,更是改变命运的重要机遇。 青璃正襟危坐,对依偎在她身边的苏九狸谆谆教导:“殿下,修行之道,贵在专注与纯粹。当以觉醒无上血脉光耀妖族为念。外界的纷扰人心的诡诈,皆是阻碍道心的尘埃,理应摒弃。切不可学某些人,行事投机取巧,终非正道。” 她虽未指名道姓,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李玉安听得直掏耳朵,忍不住反驳:“我说青璃道友,你这套理论在妖族圣地或许行得通,但这里是修仙界!人心险恶,资源有限,不爭不抢,不耍点手段,难道等著別人把资源送到你手上吗?九狸以后总要独当一面,现在不多见识点,以后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有我在,无人可欺辱殿下!”青璃语气斩钉截铁,“若觉外界危险,我可即刻带殿下返回妖族祖地,那里才是殿下最安全的成长之所!” “回妖族?”李玉安眼睛一瞪,立刻否决,“那怎么行!九狸是我闺女,当然得跟著我!再说了,妖族就绝对安全?我看未必!”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白芷连忙打圆场:“师兄,青璃前辈,都是为了九狸好。秘境將至,我们还是先专注於眼前吧。” 李玉安哼了一声,不再多言,但心里对青璃这种保护过度的態度颇不以为然。 飞行间隙,青璃寻了个机会,將李玉安带到飞舟一角,布下隔音结界,神色严肃地传音道:“李道友,有件事需与你商议。” “何事?”李玉安见她如此郑重,也收敛了玩笑之色。 “殿下筑基圆满的修为已然稳固,圣体根基初成。但人族功法终究並非完全契合其血脉根本。”青璃沉声道,“待此次秘境之行结束,无论收穫如何,我必须带殿下回妖族圣地一趟。那里有最適合她的传承与资源,可助她完成第一次重要的血脉觉醒与突破。此事关乎殿下未来道途,不容有失。” 李玉安闻言,眉头微皱。上次觉醒过后,闺女就已经筑基圆满,这才多久,就准备突破金丹了。 哎。 果然圣体与圣体之间亦有差距。 凭什么我的圣体就是无底洞。 不过,他当然知道青璃说得有道理。 他沉吟片刻,脑中飞快盘算,隨即眼珠一转,说道:“回妖族圣地可以……” 青璃眼中刚露出一丝缓和,却听李玉安话锋一转:“但是,我得跟著一起去!” “什么?”青璃眉头蹙起,“妖族圣地,岂是外人……” “我是她爹!怎么是外人了?”李玉安理直气壮,“再说了,我闺女第一次回娘家……回祖地,人生地不熟的,我这个当爹的能不陪著吗?万一她被別的狐狸欺负了怎么办?我必须去给她撑场面!” 他嘴上说著冠冕堂皇的理由,心里打的算盘却是:正好可以去妖族逛逛。 青璃看著李玉安那副无赖模样,知道想甩开他单独带苏九狸回去恐怕很难。 她权衡利弊,想到李玉安虽然行事不著调,但对苏九狸的维护之心倒是不假。 “……可。”青璃最终勉强同意,但补充道,“但进入祖地后,你需遵守我妖族规矩,不可肆意妄为。” “放心放心,我李玉安最是懂规矩了!”李玉安拍著胸脯保证,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商议既定,两人撤去结界。又飞行了一日,远处天际的景色开始变得奇异。 坠星原,快到了。 …… 就在李玉安一行人即將抵达目的地之时,后方通往坠星原的路上,正上演著一场“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竞速赛。 两艘风格迥异,但同样华丽非凡的飞行法器正在云层中你追我赶。 一艘是丹霞谷的“流霞缎”,形如一道绚丽的七彩云霞,飞行时拖曳著长长的光尾,如梦似幻。 船首站著丹霞谷圣女,云霓仙子,她身姿婀娜,巧笑嫣然,但眼神深处却带著一丝爭强好胜。 另一艘是神兵阁的“破军梭”,通体由不知名的金属铸造,稜角分明,散发著冰冷的金属光泽和锋锐之气。 船首则是神兵阁圣子,铁战,他身材魁梧,面容刚毅,周身气血旺盛。 两家宗门关係素来不错,常有丹药与法宝的交易往来。但年轻一代碰面,难免要较劲一番。 “云霓仙子,许久不见,你这流霞缎的速度似乎又精进了几分,真是令人羡慕。”铁战声音洪亮,话语看似夸讚,实则带著比较之意。 云霓仙子掩唇轻笑,声音如黄鸝般悦耳:“铁战师兄过奖了。贵阁的破军梭才是真正的追风逐电,我这小小云霞,怕是连师兄的尾焰都追不上呢。” 两人嘴上互相吹捧,暗地里却都在疯狂给自家飞行法器加速,灵力不要钱似的注入。 流霞缎彩光更盛,破军梭破空之声愈发尖锐,两艘飞舟並驾齐驱,难分上下。 同宗门的弟子们满头冷汗,你们能不能慢一点!! 就这样,在一种和谐的竞爭氛围中,两艘飞舟一前一后…抵达了千雀林的上空。 刚进入千雀林范围不久,他们就远远看到,前方有一艘看起来像是某个小门派所有的飞舟,正被一大片灰褐色的乌云团团围住! 那乌云是由无数只怪鸟组成,它们发出刺耳的“嘎嘎”声,不断朝著那木质飞舟俯衝,虽然没看到什么强大的法术光芒,但那飞舟左支右絀,显得十分狼狈。 “有同道遇险!”云霓仙子轻呼一声,美眸中闪过一丝侠义之色。 这正是展现大宗门风范,顺便在竞爭对手面前露脸的好机会! 铁战也是眼睛一亮,朗声道:“仙子,救人要紧!” “正该如此!”云霓仙子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念头,看谁先救下人!这同样是比拼! “我去也!”铁战大喝一声,破军梭猛地爆发出刺目银光,速度再增三分,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那片鸟群!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救下人后,该如何风度翩翩地接受对方的感激。 云霓仙子也不甘示弱,流霞缎七彩光华流转,速度同样飆升,紧追其后,声音清脆地喊道:“前方道友莫慌,丹霞谷云霓前来相助!” 两艘华丽的飞舟,如同两位拯救世界的英雄,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冲向了那片危难中的空域。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接近,甚至能看清那飞舟上几个惊慌失措的人影时,那飞舟上的一名老者似乎认出了他们,脸上非但没有露出得救的欣喜,反而瞬间变得惨白,瞳孔骤然收缩,用尽了平生最大的力气,嘶声吶喊: “道友?!危险!別过来!千万別过来!!!” 他的声音充满了绝望与惊恐,仿佛来的不是救星,而是更可怕的灾难。 铁战和云霓仙子脸上的正气凛然和即將功成的笑容,瞬间僵住。 危险? 別过来? 什么意思? 他们的飞舟,因为惯性,已然衝到了距离那被鸟群包围的木质飞舟,不足百米的距离…… 第39章 多谢道友 铁战与云霓仙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心中同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危险?別过来?这求救之人莫不是被嚇傻了? 然而,不等他们细想,异变陡生! 那群原本团团围住飞舟,嘎嘎乱叫的灰褐色怪鸟,似乎被这两艘突然闯入的飞舟吸引了注意力。 它们那简单的思维里,认为这是新的挑衅者。 “噶!!” 隨著一声格外尖锐的鸣叫,如同得到了某种指令,原本密不透风的灰云瞬间分出了一大半,如同决堤的洪水,铺天盖地地朝著丹霞谷的流霞缎和神兵阁的破军梭汹涌扑来! 那声势,比围攻那艘寒酸木舟时还要骇人! “戒备!”铁战反应极快,立刻大喝一声。 神兵阁弟子们训练有素,瞬间各就各位,周身灵力涌动,法宝光芒闪烁,严阵以待。 云霓仙子也收敛了笑容,縴手一挥,丹霞谷弟子们纷纷祭出丹药或是小巧的法器,准备应对衝击。 然而,预料中的利爪撕扯並未到来。 那群怪鸟飞近之后,並未直接撞击飞舟的灵力护罩,而是在飞舟上空盘旋,隨即…… “噗嗤!”“噗嗤!”“噗嗤!” 如同下起了一场密集的灰白色的“冰雹”!但落下的,並非冰雹,而是一坨坨一滩滩粘稠腥臭的鸟粪! 这些秽物精准地砸在流霞缎绚丽的七彩光罩和破军梭冰冷的金属护壁上,发出沉闷的“啪啪”声。 更要命的是,飞舟的灵力护罩似乎对这些纯粹的物理排泄物防御效果不佳,不少鸟粪直接穿透了光罩的薄弱处,溅射到了甲板上,甚至有几个倒霉弟子的身上!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著腐烂食物、氨水和某种独特腥臊味的极致恶臭,如同无形的衝击波,瞬间席捲了两艘飞舟! “呕……!” “噦……!” “这……这是什么味道?!” 刚才还严阵以待气势汹汹的两派弟子,瞬间破防!距离最近的几个弟子当场弯腰乾呕起来,脸色惨白。 就连铁战和云霓仙子这等心志坚定之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恶臭熏得眉头紧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著才没有失態。 流霞缎上一位爱美的女弟子看著裙摆上那滩污秽,几乎要哭出来。破军梭上一个彪悍的体修汉子,闻到自己肩膀上的味道,也是一脸的生无可恋。 “混帐东西!”铁战勃然大怒,他何曾受过这等屈辱?当下就要运转法力,將这些该死的臭鸟连同它们的污秽一同轰成渣滓! “不可!万万不可啊!”就在这时,那艘刚刚被他们救援的木质飞舟上,那名老者再次声嘶力竭地大喊,声音都变了调,“诸位道友!杀不得!杀了它们,味道会更……更……” 他的话还没说完,已经被怒火冲昏头脑的铁战,以及几个同样忍无可忍的神兵阁弟子,已然悍然出手! “惊雷破!” “庚金剑气!” “烈焰掌!” 数道凌厉的攻击光芒瞬间轰入鸟群之中! “轰轰轰!” 灵光炸裂,伴隨著悽厉的鸟鸣,数十只秽云雀当场被轰杀,化作漫天血雾与碎羽。 然而,预想中清静的局面並未出现。 就在那些秽云雀身体爆开的剎那,一股比之前鸟粪强烈十倍、更加浓郁、更加具有穿透力和附著力的地狱级恶臭,如同实质的毒气弹般轰然爆散开来! 那味道,仿佛陈年茅坑混合了腐烂的动物內臟,又在烈日下暴晒了三个月,还添加了某种无法描述的酸败气息!仅仅是闻到一丝,就让人头晕眼花,灵魂都在颤抖! “呕!!!” “噦噦噦!!!” 这一次,再也无人能忍住。两艘飞舟上,包括铁战和云霓仙子在內,几乎所有弟子都控制不住地弯腰剧烈乾呕起来,眼泪鼻涕横流。 整个甲板上瞬间被一片难以言喻的恶臭和此起彼伏的呕吐声所笼罩。 那味道顽固地附著在飞舟的每一寸甲板、栏杆,附著在弟子们的衣物、头髮、甚至护体灵光上,任凭他们如何驱动法力想要驱散,都收效甚微,反而因为灵力运转,让那味道更…… “师兄……噦……我……我不行了……” “仙子……这味道……噦……洗不掉啊!” “到底是哪个天杀的王八蛋招惹了这些东西?!” 两派弟子此刻什么除魔卫道、什么秘境机缘都顾不上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立刻逃离这个鬼地方!离这些臭鸟越远越好! 而就在这时,那艘原本被围困的木质飞舟,趁著大量秽云雀被铁战他们吸引,包围圈出现空隙的宝贵时机,船上修士卯足了劲,將所剩不多的灵力全部注入飞舟。 “嗡!” 那寒酸木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猛地加速,如同惊弓之鸟般衝出了包围圈,头也不回地朝著坠星原方向亡命飞遁。 在经过丹霞谷和神兵阁飞舟旁边时,那老者还不忘用带著浓浓歉意的声音喊道:“多谢道友仗义相救,吸引火力!此恩来日再报!道友保重,道友告辞!!!” 话音未落,木舟已经化作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天边。 铁战、云霓仙子:“……” 我们不是来救你的吗?!怎么变成我们替你吸引火力了?!你还跑得这么快?! 看著那溜得比兔子还快的木舟,再闻著周身那令人绝望的恶臭,听著弟子们连绵不绝的乾呕声,两位心高气傲的圣子圣女,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 “撤!快撤!”铁战几乎是咬著牙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云霓仙子也花容失色,再无半点平日的优雅,连连催促:“快走!离开这里!” 两艘原本光华万丈意气风发的飞舟,此刻如同被玷污了的明珠,拖著令人退避三舍的恶臭,仓惶地拼命加速,只想儘快离开这片让他们留下毕生心理阴影的空域。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早已抵达了目的地,正优哉游哉地准备著他的秘境之旅。 第40章 入城 青鳞御风舟在距离坠星原尚有百里之遥时,便缓缓降落在一片僻静的山谷中。 並非不能直接飞抵,而是李玉安觉得,是时候换个马甲了。 掏出了他那张招牌的“千幻麵皮”。法力运转间,他原本那张俊美得有些招摇的脸庞一阵模糊,骨骼似乎也发生了细微的调整,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容貌普通的青年模样,连带著周身那元婴期的灵压也收敛得一乾二净,看上去就像个普普通通的金丹初期散修。 “好了,从现在起,我叫木子玉。”李玉安,不,现在是木子玉,拍了拍手,对自己的新形象颇为满意。 白芷看著他那毫无特色的脸,疑惑道:“师兄,为何要如此?我们此行不是代表太玄圣地吗?” 木子玉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白师妹,你这就不懂了。你师兄我魅力太大,朋友遍天下,若是用本来面目,这一路上光是打招呼都麻烦死了,还怎么低调发財?懂吗?” 他这歪理邪说,听得白芷直想翻白眼。 就在这时,木子玉目光扫过被青璃牵著的苏九狸,猛地一拍脑袋:“差点忘了!闺女,你这张脸也得改改!” 他想起了上次在西天佛国,小九狸的妖族圣体觉醒可是引动了天地异象,虽然当时在场的大多是顶尖修士,但难保没有画像流传出去。这要是被有心人认出来,麻烦可不小。 他连忙又掏出一张品质稍次的易容符,小心翼翼地在苏九狸那粉雕玉琢的小脸上轻轻一拂。 光芒闪过,小九狸的容貌也发生了变化,虽然依旧可爱,狐耳和尾巴也被幻术暂时遮掩,看起来就像个人族普通小女孩。 “好了,搞定!” 李玉安满意地点点头,这才领著眾人,步行朝著那建立在坠星原边缘,因秘境而临时繁荣起来的“星陨城”走去。 还未进城,便已感受到一股火热的气氛。 人声鼎沸,摩肩接踵。街道两旁挤满了临时搭建的摊位,叫卖声不绝於耳。 “上品疗伤丹!秘境保命首选!” “祖传秘境地图!標註了宝藏地点,先到先得!” “精品法器!斩妖除魔,无往不利!” 放眼望去,卖丹药的,卖法宝的,卖各种据说能趋吉避凶的符籙罗盘的,应有尽有。 特別是那些號称“秘境內部地图”的,绘製得花花绿绿,標註著各种诱人的“藏宝点”、“传承洞府”,价格还死贵。 李玉安只是瞥了一眼,就嗤之以鼻,全是骗傻子的玩意儿。那些丹药法器,也多是些粗製滥造以次充好的货色,专坑那些没什么经验的散修和小门派弟子。 几人好不容易穿过拥挤的人流,找到了一家看起来还算乾净的茶楼,上了二楼,寻了个靠窗的雅座坐下,点了些灵茶和点心。 本想听听周围修士的谈论,获取些关於秘境或其他门派动向的情报,没想到刚坐下,隔壁桌几个修士的高谈阔论就清晰地传了过来。 “你们说,这次秘境,太玄圣地那个祸害李玉安会不会来?” “这还用问?哪儿有资源,哪儿准有他!这廝的鼻子比狗还灵!” “妈的,上次在千星坊市,就是他假装跟我抢一株『龙涎草』,把价格抬到天价后自己溜了,害我白白多花了三百上品灵石!这次要是碰上,非让他连本带利吐出来不可!” “他要是真来了,这秘境就別想安生了,咱们都得提防著点,別被他坑了!” 隔壁桌的討论刚歇,另一桌的几个修士也加入了话题,语气中充满了对李玉安的討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李玉安听得一阵无语,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用只有自己人能听到的声音嘀咕:“人心中的成见就像一座大山啊……家人们,谁懂啊……” 白芷和青璃闻言,皆是忍俊不禁,连忙端起茶杯掩饰嘴角的笑意。 就在这时,坐在青璃旁边,正小口啃著点心的苏九狸,忽然抬起小脸,眨著天真的大眼睛,用她那还清脆的童音说道:“爹爹,隔壁桌的叔叔在说你额……” “噗……”李玉安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全喷出来,手忙脚乱地一把捂住小九狸的嘴,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汗。 果然,隔壁桌和附近几桌修士的目光“唰”地一下全看了过来,眼神中带著探究和一丝不善。 李玉安赶紧挤出一个尷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对著周围拱了拱手,解释道:“诸位道友莫怪,莫怪!小孩子家家的,听岔了,胡说八道呢!我闺女刚是说……是说有人说我帅!对,说我帅!嘿嘿……” 他一边说,一边假装低头教训女儿,声音却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到:“乖闺女,爹爹不是教过你吗?长得帅这种事,咱们自己知道就行了,不要在大庭广眾之下说出来,会有人嫉妒的,知道不?” 他这话一出,周围那些修士看向他的眼神,顿时从探究不善变成了看傻子一样的鄙夷和无语。 这人是脑子有问题吧?要不是看他身边坐著的两个女修气息沉凝,似乎不太好惹,恐怕早就有人忍不住出声嘲讽了。 一场小小的风波,在李玉安的强行解释和周围人的白眼中有惊无险地度过。 几人又坐了一会儿,正准备结帐离开,再去別处逛逛时,楼梯口又上来了几位女修。她们衣著统一,似乎是某个门派或家族的弟子,找了个空桌坐下。 其中一位看起来容貌俏丽的女修,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李玉安这一桌。当她的视线落在李玉安那张脸上时,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確认了什么,美眸中瞬间燃起两簇愤怒的火焰! 她“嚯”地站起身,纤纤玉指直接指向李玉安,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气:“是你!好啊!总算让本姑娘找到你了!你这个骗子!” 李玉安心里“咯噔”一下,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我靠!不是吧?!老子都易容成这样了!这也能被认出来?!这女的谁啊?我特么用这张脸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 第41章 天骄云集 被那陌生女修指著鼻子骂骗子,李玉安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飞速在记忆库里检索,確定自己记不得眼前女修是谁,何时惹过她。 眼看那女修怒气冲冲就要扑过来,周围看热闹的目光也越聚越多,李玉安当机立断,一把拉起还在懵懂状態的小九狸塞到青璃怀里,同时对白芷飞快传音: “白师妹!江湖救急!帮我拦住她!” 话音未落,他身形如同泥鰍般一滑,在人群缝隙中几个闪烁,便已溜到了楼梯口,头也不回地冲了下去,瞬间消失在熙攘的人流中,那逃跑的速度,看得人嘆为观止。 那女修见他逃跑,更是气急,就要追下去,却被白芷横身拦住。 “这位姑娘,还请留步。”白芷语气温和,但態度坚定,“不知姑娘与我……与我那位朋友,有何误会?” 女修看著拦住去路的白芷,又感受到旁边青璃那深不可测的气息,强行压下怒火,但声音依旧带著愤懣:“误会?哪有什么误会!两年前在流云仙市,就是他!骗我说有一处上古丹修洞府的地图,卖了我五百上品灵石!结果我按图索驥,找到的却是一个妖兽巢穴,差点死在里面,这地图根本就是假的!” 白芷:“……” 青璃:“……”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无语。 白芷心中哭笑不得,只能勉强维持著笑容:“原来如此……姑娘,或许,或许只是长得像?我这位朋友他……”她想替李玉安辩解两句,却发现实在找不到词。 那女修却是不耐烦地打断:“长得像?连左边眉毛那颗小痣都一模一样!怎么可能认错!让开!”她一把推开白芷,急匆匆地追下楼去,自然是扑了个空。 过了一会儿,在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角落里,白芷和青璃找到了正鬼鬼祟祟探头张望的李玉安。 此刻他又换了一副容貌,变成了一个留著两撇小鬍子的中年书生模样,连气质都变得有些猥琐。 他见到白芷等人,这才鬆了口气,从角落里钻出来,轻轻咳嗽一声,压低声音道:“是我。” 白芷看著他这新造型,忍不住扶额吐槽:“师兄……你……你之前用那张脸,到底对人家姑娘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李玉安一脸无辜加鬱闷,摊手道:唉,事出有因,事出有因,都是为了躲避別的仇家,这才不得不借用一下他人的面容,谁承想……” 他这番解释,白芷將信將疑,青璃则是面无表情,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几人无奈,只得继续在街上行走,希望能找到个落脚的地方。 然而,没走多远,刚经过一个贩卖符篆的摊位,摊主是一位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修,她抬头隨意瞥了黄脸书生一眼,先是一愣,隨即脸色猛地沉了下来,抓起摊位上的一叠符篆就作势要砸过来,怒喝道: “好你个负心汉!还敢出现在老娘面前?!” 李玉安嚇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解释,大喊一声:“风紧扯呼!”再次撒腿就跑,那熟练的跑路姿势,引得街上一阵侧目。 半柱香后,在一处人跡罕至的河边,李玉安又一次成功甩掉了仇家,气喘吁吁地与白芷等人匯合。 这次,他变成了一个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壮汉模样。 白芷看著他又双叒叕换了一张脸,嘴角抽搐著,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师兄…你…你此前游歷四方,到底……到底用多少张脸,结下了多少恩怨?” 李玉安打了个哈哈,试图矇混过关:“哈哈,这个嘛……江湖险恶,人心叵测,有时候为了自保,当然了,为了获取一些必要的资源,不得不变换身份,都是事出有因,事出有因啊!” 他算是明白了,今天绝对是撞邪了! 为了避免再次遇上仇人,李玉安当机立断:“不行了!这地方不能待了!咱们赶紧找个客栈住下,秘境不开,绝不出门!” 几人开始在星陨集內寻找客栈。然而,此时聚集而来的修士数量远超想像,连续问了七八家客栈,得到的回答都是:“客满”。 最终,他们好不容易在一条偏僻的巷子尽头,找到了一家看起来颇为陈旧,名为“归云居”的小客栈,还剩最后两间客房。 “掌柜的,这两间房我们要了!”李玉安生怕被人抢了,连忙说道。 那掌柜的抬了抬眼皮,报出了一个让李玉安都肉疼的价格…几乎是平日的十倍! “这么贵?你怎么不去抢?”李玉安瞪眼。 “爱住不住,就这个价。”掌柜的慢悠悠地拨著算盘,“再过两天,这价你还住不上呢。” 看著外面越来越多的人流,李玉安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忍痛付了灵石。“算了,就当破財消灾,距离开启只剩三天,忍忍就过去了!” …… …… 第二天,星陨城变得更加热闹。 天空之中,不时有华丽的飞舟,庞大的神兽坐骑,载著各方天骄,声势浩大地降临,引得地面上的散修和小门派弟子阵阵惊呼。 “快看!那是瑶光圣地的『冰凰輦』!清雪圣女来了!真是天仙般的人物!” “哇!那边是天剑宗的『裂天剑舟』!好强的剑意!是剑子凌无痕!” “妖族金翅大鹏一族的人也来了!那羽翼真是威风!” “还有金刚宗……” 各大圣地的圣子、圣女,妖族的天才,佛门的高徒……一个个如同明星般登场,或清冷,或凌厉,或威严,或妖异,引得眾人议论纷纷,惊嘆不已。 这些天骄们彼此碰面,也会互相頷首致意,表面上一团和气,暗地里却是锋芒暗藏。 整个星陨集,仿佛变成了一场修仙界顶级二代们的盛大秀场,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紧张而又兴奋的气息。 然而,就在这各方天骄竞相登场,引得无数讚嘆之时…… “呕……” 一阵极其不和谐,並且带著明显生理不適的乾呕声,突兀地从人群某处传来。 紧接著,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陈年污秽混合了腐烂气息的恶臭,如同瘟疫般悄然扩散开来,瞬间冲淡了之前各种灵药法香的芬芳。 不少人下意识地掩住口鼻,皱眉寻找臭味的来源。 只见人群不自觉地向两边分开,露出了两艘缓缓降落的原本应该光华璀璨的飞舟丹霞谷的流霞缎与神兵阁的破军梭。 只是此刻,这两艘飞舟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彩,舟体上沾满了可疑的灰白色污秽,那令人窒息的恶臭正是从它们身上散发出来的。 飞舟上的弟子们,包括圣子铁战和圣女云霓,一个个脸色发青,眼神躲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刚刚还沉浸在欣赏各路天骄风采的眾人,瞬间安静了下来,目光复杂地看著这两艘有味道的飞舟,以及舟上那些狼狈不堪的弟子。 空气中,只剩下那顽固的恶臭在无声地蔓延… 第42章 別污衊我啊 丹霞谷与神兵阁的飞舟,最终没敢驶入星陨城內,而是如同两颗散发著恶臭的陨石,狼狈不堪地坠落在城外的空旷地带。 即便如此,那浓郁到化不开的恶臭依旧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顽强地向著城內蔓延。 飞舟上,此起彼伏的乾噦声和弟子们生无可恋的表情,构成了一幅极其惨烈又带著几分荒诞的画面。 距离稍近一些的修士,无不脸色大变,纷纷掩住口鼻,露出极度嫌弃和避之不及的神情,如同躲避瘟疫般迅速远离那片区域。 “我的天!这是什么味道?!” “是丹霞谷和神兵阁的人?他们这是掉进哪个上古粪坑里了吗?” “快离远点!这味道沾上怕是洗不掉了!” 然而,这还仅仅是个开始。 没过多久,天空中又陆续出现了几艘同样味道的飞舟,有御兽宗的百兽輦,上面原本威风凛凛的灵兽此刻都耷拉著脑袋;有天机阁的星辰盘,此刻盘面上似乎都蒙上了一层灰暗;甚至还有几个来自其他地域、名声不小的宗门飞舟…… 它们无一例外,舟体上都沾染著那熟悉的灰白污秽,散发著同款令人窒息的恶臭,如同约好了一般,淒悽惨惨地降落在城外。 一时间,星陨集城外仿佛成了一个大型的露天化粪池,恶臭熏天,乾呕声此起彼伏,场面一度十分壮观。 城內的修士们群情激奋,纷纷涌到城墙上或是靠窗的位置,对著城外指指点点,大声抗议: “喂!外面的!能不能讲点公德心?!” “你们这样让我们还怎么住?秘境还怎么进?” “赶紧想办法把味道处理掉!不然別怪我们不客气!”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圣地大宗天骄们,何时受过这等屈辱和指责?一个个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 这恶臭如同附骨之疽,用法力驱散效果微乎其微,清水冲洗一点效果都没有。 瑶光圣地的清雪圣女立於飞剑上,白衣胜雪,与城外的狼藉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微微蹙著秀眉,看著城外那几艘臭气熏天的飞舟,清冷的声音带著一丝疑惑传出: “铁战师兄,云霓仙子,诸位道友,你们这是……遭遇了何事?” 丹霞谷的云霓仙子几乎要哭出来,强忍著呕吐的欲望,带著哭腔將他们在千雀林如何见义勇为,如何被秽云雀袭击,以及击杀秽云雀后引发的灾难性后果快速说了一遍。 神兵阁的铁战和其他几个门派的领头人也黑著脸补充,语气中充满了憋屈和愤怒。 清雪圣女听完,冰雪聪明的她立刻抓住了关键。她博览群书,对各类奇珍异兽天材地宝皆有涉猎。 “秽云雀……”她喃喃道,隨即看向眾人,语气肯定地说道,“诸位道友,你们是被人算计了。” “什么?”城外眾人闻言,又惊又怒。 清雪圣女解释道:“秽云雀,一种低阶群居灵禽,其粪便与死后的尸骸会散发恶臭,確实令人厌烦。但此鸟性情却是非主动招惹其巢穴或幼雏,绝不会无故对路过的飞行法器发起如此规模的攻击。” 她目光扫过城外那几艘飞舟,继续冷静分析:“而且,此鸟本身並无甚价值,寻常修士遇到,避之唯恐不及,谁会特意去招惹它们,引来一身骚?” 她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点醒了城外眾人! 对啊!谁会閒著没事去惹这种毫无价值且只会带来麻烦的臭鸟?!这分明是有人故意设局,利用秽云雀的特性来噁心他们,拖延他们的行程,或者纯粹就是为了看他们出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到底是谁?!如此阴损歹毒!!”铁战气得一拳砸在破军梭的栏杆上,隨即又因为反震上来的味道乾呕了一下。 “若让本仙子知道是谁,定要將他抽魂炼魄,方解心头之恨!”云霓仙子也是咬牙切齿,美眸中喷薄著怒火。 “找到他!碎尸万段!噦……”其他门派的弟子也纷纷怒吼,只是夹杂著乾呕声,气势不免弱了几分。 …… 就在城外群情激奋,誓要找出元凶之际,城內,靠近城墙的一处茶摊旁。 一个头戴斗笠面覆黑纱,將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正混在围观群眾中。 听著城外传来的声声怒吼和乾呕,他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是在极力压抑著笑声。 此人正是李玉安,吃一堑长一智,他今天学聪明了,不仅换了张更普通的脸,还加了物理遮挡。 白芷和青璃也站在他身侧稍远的地方,同样做了简单的掩饰。 白芷看著城外那惨烈的景象,忍不住传音给李玉安,语气带著一丝担忧和无奈:“师兄,你这次……可是把这几家都得罪狠了啊。” 李玉安传音回道,语气满是得意:“怕什么?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这些人我早就得罪过了,也不差这一回,再说了,你看他们这狼狈样,多解气!看来对我送的见面礼很满意嘛!” 白芷闻言,嘴角微微抽搐,心中暗道:以前只是听闻师兄招人恨,如今亲眼所见,亲身参与后,才知道那些传闻还是太保守!这位师兄拉仇恨的能力,简直是修仙界独一档的存在! “再说了,谁又能知道是我乾的?” 就在李玉安暗自得意,觉得自己手段高明,无人能查之时。 城外的清雪圣女,在安抚了眾人情绪后,开始了她的推理。她声音清越,清晰地传遍四周: “诸位稍安勿躁。既然此事是有人故意为之,那么,我们只需想一想,谁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纯粹为了噁心人的事情?” 她微微停顿,似乎在整理思绪,继续道:“此人需熟知秽云雀的习性,且行事……毫无底线。” “其目的,或许並非为了重创我等,更像是意在拖延、干扰,或者纯粹以此为乐。” 清雪圣女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虚空,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冰冷的確定: “结合以上几点,行事如此乖张、不顾后果,且与我等大多有过节,又恰好可能出现在这条路线上的……” 她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个让城外所有人咬牙切齿,也让城內某个戴著面纱的傢伙心臟骤停的名字: “答案,恐怕只有一个,太玄圣地,李玉安!” “噗!!!” 茶摊旁,正在偷乐的李玉安,听到清雪圣女这斩钉截铁的结论,一口茶喷在面纱上! 我靠!清雪妹妹!你別瞎说啊!你这是污衊!是誹谤!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你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这修仙界还能不能有点信任了?! 第43章 我是…为了养精蓄锐 清雪圣女那清冷而篤定的声音,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下了一瓢冰水,瞬间让嘈杂的星陨集內外,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城外,原本还在乾呕、怒骂的丹霞谷、神兵阁、御兽宗等门派弟子,动作齐齐一僵。 城內,那些正在看热闹、指责城外之人不讲公德的修士们,也纷纷停下了议论。 所有人的脑海中,几乎同时浮现出那个名字所代表的、罄竹难书的事跡和那副玩世不恭的俊脸。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加猛烈、更加统一的爆发! “对!没错!肯定是他!李玉安!!” “除了这个混蛋,还有谁能干出这种缺德带冒烟的事儿?!” “妈的!老子就说这手法怎么透著股熟悉的贱味儿!原来是他!” “这个天杀的祸害!在自家圣地偷鸡摸狗也就罢了,竟然跑到这里来祸害我们!” “毫无底线!丧心病狂!简直是我修仙界之耻!” “当初在北极秘境,他就用类似的阴招坑过我们师兄!” “还有在东荒古域,他偽装成我派长老,骗走了镇派丹方!” “新仇旧恨!此獠不除,天理难容!” 城外,铁战、云霓仙子、幽无影等人,仿佛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所有的憋屈、愤怒和噁心,全都化作了对李玉安的口诛笔伐。他们甚至暂时忘记了身上的恶臭,一个个气得浑身发抖,双目喷火,恨不得立刻將李玉安揪出来生吞活剥。 铁战猛地抬头,对著城墙方向,运足法力,声音如同炸雷般吼道:“城內的道友…呕…听著!我神兵…呕…神兵阁悬赏十万上品灵石!谁若能提供李玉安那廝的確切踪跡,助我等擒下此獠,灵石立刻奉上!” 他这一开口,仿佛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云霓仙子也尖声叫道:“我丹霞谷再加三瓶『涤魂丹』!此丹能洗涤神魂,助益元婴修行!” 御兽宗的领头弟子不甘示弱:“我御兽宗出三枚『驭兽灵契』,可助道友收服一头金丹期灵兽!” “我玄阴教出一件『百鬼幡』胚体!” “我天机阁可免费为其推演一次近期机缘!” …… 一时间,城外竟然变成了一场针对李玉安的悬赏发布大会!各种令人眼红的灵石、丹药、法宝、机缘承诺被拋了出来,引得城內不少修士呼吸都急促了起来,目光开始变得闪烁,四处搜寻。 眾怒难犯,眾赏易趋。 李玉安,瞬间成了整个星陨城最值钱的目標,也是所有受害宗门共同的敌人! “即使各位道友不出悬赏,我等也会为道友討回公道!必诛杀此獠!” “没错,我等此前也深受此獠的坑害,必须为各位同道討回公道!” “各位,等我的好消息…” …… 茶摊旁,那个头戴斗笠面覆黑纱的身影,在清雪圣女点出他名字的瞬间,就彻底石化了。 听著外面那山呼海啸般的怒骂和一个个令人心惊肉跳的悬赏金额,李玉安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然后又扔进了冰窟里。 他……他居然连一句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这些人,就这么篤定是他干的?! 凭什么啊?!就因为他以前干过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就因为他名声稍微差了那么亿点点? 『不是……清雪啊清雪,我知道我当年是有点对不住你,可你也不能这么公报私仇,凭空污人清白啊!你这推理听起来很有道理,但它是建立在『我李玉安是混蛋』这个前提上的!这是有罪推定!是不讲武德!』 『还有外面那群傢伙,你们是属狗的吗?闻著味儿就咬?证据呢?作案工具呢?目击证人呢?什么都没有,就凭清雪一句话,你们就给我定罪了?!』 『我的口碑……已经差到只要发生坏事,不用调查,直接默认就是我乾的这种程度了?!』 就在这时,白芷带著担忧和无奈的传音在他耳边响起:“师兄……情况似乎……不太妙。近几日,我们还是……儘量不要出门了吧?” 李玉安一个激灵,从自我怀疑中惊醒。他看著城外那群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的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嗯……白师妹所言极是!”他立刻从善如流,语气严肃地传音回道,“秘境开启在即,强敌环伺,我们確实需要养精蓄锐,保持最佳状態!不宜节外生枝!” 他顿了顿,又赶紧补充强调道:“再说一遍啊,我可不是怕了他们!主要是为了大局著想,为了秘境之行能够顺利!对,就是为了养精蓄锐!” 白芷看著自家师兄那副明明心虚却还要强撑场面的样子,忍不住想笑,只好顺著他的话,像哄小孩一样传音道:“好了好了,我知道的,师兄。我们这就回去,好好养精蓄锐。” 一旁的青璃虽然没有说话,但那清冷的眼神中,也闪过一丝瞭然。她默默地抱起紧紧抓著她衣角的苏九狸。 三人不再停留,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城外的悬赏和怒骂吸引,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茶摊,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回到了他们租住的院落。 接下来的三日,李玉安果然信守承诺,再也没有踏出房门一步。 而星陨城,则变得更加热闹。 天空之中,不断有新的流光从四面八方而来。有驾驭仙鹤的道人,有乘坐莲花法台的佛修,有驱使著巨大骨鸟的巫蛊修士……三教九流,各大洲域的青年才俊,宗门天骄,纷纷匯聚於此。 当然,偶尔也会有一两艘散发著熟悉恶臭的飞舟,淒悽惨惨地降落在城外那片已经被称为“秽土”的区域,引来又一阵新的乾呕声和对李玉安新一轮的花样翻新的咒骂。 整个星陨城,几乎每天都迴荡著对“太玄圣子李玉安”的声討之声。 眾人也知道李玉安擅长易容术,所以只要是有怀疑的对象,他们都会严加询问。 直到第三天,一艘气息恢弘的玄木楼船,缓缓驶入了星陨集的上空,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太玄圣地,终於到了。 楼船之上,带队的青袍长老和几位核心弟子,看著下方一边繁华一边“污秽”的景象,听著空气中传来对他们圣子那不绝於耳的怒骂,脸色都变得异常精彩。 第44章 圣地表態 太玄圣地的玄木楼船,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带著无可匹敌的威严与磅礴气势,缓缓驶入星陨城上空。 舰首那巨大的太极图案,在日光下流转著深邃的道韵,象徵著其在修仙界超然物外的尊崇地位。 作为当今修仙界明面上唯一拥有三位大帝级强者坐镇的庞然大物,太玄圣地的到来,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的目光。 无论是城內的修士,还是城外那片“秽土”上依旧在与恶臭作斗爭的各派弟子,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仰望著那艘代表著绝对力量的楼船。 敬畏、羡慕、忌惮、结交……种种复杂的情绪在眾人眼中流转。 其他顶级圣地,如瑶光圣地,能有一位大帝坐镇已是底蕴深厚。至於二级宗门,有个大乘期老祖便足以雄踞一方。像太玄这般拥有三位大帝的,是独一档的存在,是真正意义上的修仙界擎天巨柱。 然而,与对太玄圣地本身的尊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眾人对其当代圣子李玉安那不加掩饰的愤恨。 这位圣子,名声实在太臭了!其惹是生非、坑蒙拐骗的光辉事跡,早已传遍四海。更关键的是,据说太玄圣主夏凌天曾亲口发过话:“李玉安出了宗门,其死活隨意,太玄圣地概不追究。” 这道諭令,等於变相给了所有被李玉安得罪过的人一道免死金牌。 在外面,你们儘管去找他麻烦,只要不波及圣地根本,我们不管! 这也导致了李玉安在外几乎天天被追杀,仇家遍地。可一旦让他逃回太玄圣地,却又无人敢上门要人,打狗还得看主人,没人愿意因为一个李玉安,去承受太玄圣地的雷霆之怒。 此刻,太玄楼船缓缓降落在一片专门预留出的空地上。带队的那位青袍长老,玄诚道人,一位面容清癯,气息渊深的大乘期修士,袖袍一挥,收起了庞大的楼船。 他刚站稳身形,一道七彩霞光便自瑶光圣地的驻地飞掠而至,落在他的面前,正是清雪圣女。 “瑶光圣地清雪,见过玄诚师叔。”清雪圣女微微躬身,执晚辈礼。她的师父与玄诚道人乃是旧识,双方关係尚可。 玄诚道人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頷首道:“原来是清雪师侄,不必多礼。多年不见,修为愈发精进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玄诚道人目光扫过四周,有些疑惑地问道:“清雪师侄,可曾见过我圣地圣子李玉安?他几日前便已独自前来,按理说,应该早已抵达才是。” 清雪圣女闻言,那双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光芒,她轻轻摇头,语气平淡:“回师叔,晚辈抵达此地已有两日,並未见过李圣子。” 玄诚道人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那孽徒,提前溜走,竟然还没到?还是到了却躲起来了?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拂过,將城外那片“秽土”区域顽强瀰漫过来的丝丝恶臭,送到了玄诚道人的鼻尖。 以他的修为,自然不会被这点味道影响,但这股明显不正常且带著秽云雀特有气息的恶臭,让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清雪师侄,城外那是……?”他指了指气味传来的方向,询问道。 清雪圣女冰雪聪明,知道玄诚道人初来乍到,尚不知情。 她便用简洁而清晰的语言,將这几日丹霞谷、神兵阁等多家势力在千雀林遭遇秽云雀袭击,导致飞舟被污的事情说了一遍。 最后,她略微停顿,抬眸看向玄诚道人,声音依旧清冷:“……经晚辈与诸位道友分析,此事绝非偶然。与在场多家皆有旧怨,又恰好可能途经此路者……晚辈推测,极有可能是贵派圣子,李玉安所为。” 儘管心中已有猜测,但亲耳听到清雪圣女这有理有据几乎等同於指认的敘述,玄诚道人的眼角还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身后的那些太玄圣地亲传、核心弟子们,更是瞬间譁然! “什么?又是圣子师兄?” “他……他竟然在外面干了这种事?” “我的天!难怪我们刚来就听到有人在骂圣子师兄!” “这也太……太丟我们太玄圣地的脸了吧!” “圣主他老人家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弟子们议论纷纷,脸上充满了愤慨与无奈。虽然同属一门,但李玉安这位圣子,实在是让他们这些同门在外人面前都有些抬不起头来。 他的行为,很多时候已经超出了爭夺资源的范畴,完全是为了搞事而搞事,纯粹损人不利己! 玄诚道人深吸一口气,將心中那口鬱气压下。他知道,此事必须立刻表態,否则太玄圣地的声誉都要被那孽徒拖累。 他身形一动,缓缓飞至半空,大乘期的磅礴威压自然流露,虽未刻意针对谁,却让整个星陨城的嘈杂声瞬间低了下去。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位太玄圣地的带队长老身上。 玄诚道人目光扫过城外那片狼藉的区域,又环视了一圈城內外的各方修士,声音沉凝,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诸位道友,老夫太玄圣地玄诚。” “方才,老夫已听闻近日发生之事。若此事,確为我圣地圣子李玉安所为……” 他语气一顿,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那么,老夫在此声明,此乃其个人行为,与我太玄圣地无涉!其在外一切恩怨,皆由其自身承担!秘境之中,亦或秘境之外,诸位道友若寻他解决私人恩怨,只要不波及无辜,不违反各大圣地共同订下的规矩,我太玄圣地,绝不偏袒,亦绝不插手!” 这番话,掷地有声,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太玄圣地,竟然如此乾脆利落地与李玉安划清了界限!虽然这只是带队长老的个人声明,並非圣地官方諭令,但其分量已然极重! 城外的铁战、云霓、幽无影等人,闻言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纷纷露出了快意和更加凶狠的神色。最后一点顾忌也消失了! “好!有玄诚前辈这句话,我等就放心了!” “李玉安!看你这次还能往哪里躲!” 城內的修士们也是议论纷纷,对太玄圣地这般大义灭亲的態度感到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同。 玄诚道人表態完毕,便落回地面,对著清雪圣女微微頷首,不再多言,领著自家神色复杂的弟子们,朝著太玄圣地在城內的驻地走去。 他心中也是无奈嘆息。 圣主啊圣主,您把这混世魔王放出来,到底是磨练他,还是磨练我们这些老傢伙的心臟啊…… 而此刻,躲在某个偏僻院落之內的李玉安,也听到了玄诚师叔的表態。 他鬱闷地灌了一口灵酒,仰天长嘆: “靠!连自家人都这么卖我?还有没有点同门爱了!” “你们给我等著!” “等进了秘境,看老子怎么……怎么……看老子怎么和你们好好讲道理!” 第45章 秘境开启 下半夜,万籟俱寂的星陨城,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源自大地深处的悸动所惊醒。 並非声响,而是一种奇异的灵压波动,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自坠星原最中心的方向扩散开来,瞬间掠过了整个聚集地。 天空中,原本稀疏的星辰仿佛受到了牵引,星光变得异常明亮,道道微不可查的星辉如同受到吸引般,朝著波动源头缓缓流淌而去。 “嗡!!” 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声开始在每个人心头迴荡。 “秘境要开了!” “异象出现了!快走!” “机缘就在眼前!”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的狂热与躁动! 城中,无数道身影冲天而起!剑光、遁光、法器灵光……五顏六色,如同逆流的瀑布,迫不及待地涌向坠星原中心。客栈、民居、甚至是一些临时搭建的棚屋里,不断有修士化作流光加入这股洪流。 不仅是城內,城外那片“秽土”区域,以及更远处荒原上驻扎的散修和小门派弟子,也同时被惊动。 他们顾不得许多,纷纷驾驭起看家本领,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从四面八方朝著同一个方向匯聚。 李玉安租住的小院內,白芷第一时间感应到了异常,立刻敲响了李玉安的房门。 “师兄!秘境入口有异动,灵力波动剧烈,恐怕即將开启!”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李玉安已经穿戴整齐,依旧是那副斗笠黑纱的打扮,只露出一双精光闪烁的眼睛。 “师兄,我们现在去吗?” “去!当然得去!不然咱们大老远跑来,真是为了看这破集市的夜景不成?”他语气果断,带著兴奋。 “可是师兄,外面……”白芷有些担忧,如今李玉安可谓是全民公敌。 “放心,早有准备。”李玉安嘿嘿一笑,“咱们分头行动!你和青璃道友带著九狸一组,儘量低调,混在人群里。我自己单独一路。记住,別说见过我。” 因为圣地的人认识白芷等人,和她们一起,自己的行踪立马暴露。 “爹爹小心。”小九狸被青璃抱著,小声叮嘱道,小脸上既有紧张也有期待。 “乖,爹爹不会有事的。”李玉安揉了揉女儿的脑袋,不再耽搁,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融入夜色,选择了与白芷她们不同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朝著波动源头潜行而去。 当他抵达秘境入口附近时,被眼前的景象微微震撼。 只见一片巨大的仿佛被陨星砸出的环形山谷中央,一道高达百丈扭曲不定的淡蓝色光门正在缓缓凝聚旋转。 光门之內,星光点点,云雾繚绕,隱约可见山川河流的虚影,散发出古老而浩瀚的气息。这便是云渺秘境的入口! 而以这光门为中心,方圆数里的天空和地面上,早已是人山人海,密密麻麻恐怕不下数万之眾!剑光遁影如同蝗虫过境,喧譁声、议论声、法器破空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鼎沸的声浪。 这其中,真正准备进入秘境搏杀的,大多是金丹期与元婴期的修士。 至於练气、筑基期的年轻人,在师门长辈或家族高手的护持下,也可以碰碰运气,见识一番。 但更多的,则是自知实力不足,纯粹前来观摩这场盛事,或是准备在秘境结束后收购资源的看客。 机缘虽好,也要有命享用。 这是修仙界亘古不变的真理。没有足够的实力,即便侥倖得了宝贝,在这鱼龙混杂人心叵测之地,也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 此刻,秘境入口正前方,最为靠近光门的位置,被五方势力牢牢占据。 以太玄圣地玄诚道人为首,瑶光圣地、金刚宗、天机阁、崑崙圣地的四位带队长老或核心人物分立两侧。 五人皆是修为高深之辈,气息连成一片,形成一股无形的屏障,维持著入口前最基本的秩序,防止有人提前衝击,导致入口不稳。 “肃静!”玄诚道人声音平和,却如同蕴含著某种道韵,清晰地压过了现场的嘈杂,“秘境入口尚未稳固,空间之力狂暴,此时衝击,非但无法进入,反而可能被空间乱流撕碎!请诸位耐心等候,待入口稳定,自会开启!” 他的话语带著大乘期修士的威严,让躁动的人群稍稍冷静下来。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点点流逝。天空逐渐放亮,直至日上三竿,炽热的阳光洒落在这片荒原之上。 突然! “嗡!!!” 那淡蓝色的光门猛地一震,发出一声比之前强烈十倍的嗡鸣!原本扭曲不定的门扉骤然变得清晰凝实! 门內的景象不再是虚影,而是变得真切起来,仿佛透过一层水幕,能看到另一方世界的山川大地!磅礴如海的精纯灵气,如同决堤的江河,从光门之內汹涌而出! 玄诚道人眼中精光爆射,与其他四位强者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他一步踏出,声如洪钟,传遍四野: “时机已到!云渺秘境——开!” 话音未落,五位顶尖强者同时出手!五道顏色各异却同样蕴含著恐怖力量的磅礴法力,如同五根天柱,轰然注入那巨大的光门之中! “轰隆隆!” 光门彻底稳定下来,蓝色的光华流转,形成了一道清晰可见的、通往未知世界的通道!秘境入口,正式洞开! “冲啊!” “机缘我来了!” “快!別让人抢了先!” 积蓄已久的热情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如同堤坝溃决,无数道身影发出兴奋的吼叫,化作一道道流光,爭先恐后地朝著那蓝色的光门衝去!场面瞬间变得极度混乱! 各大圣地的弟子在长老的示意下,结成战阵,井然有序却又速度极快地率先涌入。 散修和小门派的人则如同潮水般涌上,彼此推搡,甚至为了一个更靠前的位置而大打出手。 天空中,地面上,到处都是飞驰的身影,匯成一股疯狂的洪流,注入那代表著机遇与危险的秘境之门。 李玉安混在混乱的人群边缘,看著这如同百川归海般的壮观景象,斗笠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嘿嘿嘿,资源,我来了!” 他並不著急,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仔细观察著涌入的人流,寻找著一个最不起眼的时机和角度。 待到几波大规模的人流涌入,入口处稍微空旷一些时,他才身形一动,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鰍,借著人群的掩护,“嗖”地一下钻入了那蓝色的光门之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特別注意。 光门如同巨兽的口,不断吞噬著来自各方的鱼儿。无数修士,怀揣著各自的野心,义无反顾地投入了这片未知的天地。 第46章 道友等等我 穿过那蓝色光门,一阵天旋地转后,脚下一实,李玉安踉蹌一步,站稳了身形。 他第一时间警惕地环顾四周。 没人。 只有他一个。放眼望去,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土黄色荒原,天空是灰濛濛的,没有太阳,却有一种不知来源的光线洒落下来,空气中带著一股古老而蛮荒的气息。 按照他的经验,每个秘境都是一方小天地,都有自己的规则。 他想用神识探测一下自己身处何方,结果神识被死死压制在周身十米范围內,再远就一片模糊。 “嘖,规矩还挺多。”李玉安嘀咕了一句,不敢乱来。 在这种地方乱飞或者胡乱试探规则,跟找死没区別。 他需要確定自己的位置。 转头看见不远处有一个由巨大岩石堆砌而成的石堆,约莫四十米高,是这片平坦荒原上最显眼的標誌。 他手脚並用,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站在石堆顶端极目远眺,三个方向都是一模一样的荒芜,唯有东方的地平线处,隱约能看到一些不同的轮廓。 “就那边了。”李玉安打定主意,从石堆上一跃而下。 脚刚沾地,他就听到一阵“轰隆隆”的闷响从后方传来,由远及近,速度极快!他扭头一看,只见远处沙尘滚滚,朝著他这边急速推进! “什么情况?” 沙尘快到了近点,发现是一个道士的身影,穿著一身沾满尘土的道袍,头髮乱糟糟的。 而在这邋遢道士身后,烟尘之中,足有上百具的骷髏兵!这些骷髏兵身上还掛著残破的盔甲,手里握著生锈的刀剑,眼眶中跳动著幽绿色的鬼火,正死死追著前面的道士。 那道士也看看见了李玉安,露出笑容,像是发现了救命稻草,急忙伸手求救。 “道友救命!” “我靠!”李玉安头皮一麻,想都没想,转身就跑! 开什么玩笑,那道士能被撵成这样,后面的骷髏兵肯定不好惹! “道友!道友留步!等等贫道啊!” 邋遢道士一边狂奔一边扯著嗓子大喊。 李玉安充耳不闻,脚下速度更快了。等你?傻子才等你! 那道士见李玉安不理他,哀嚎一声,脚下不知用了什么步法,速度陡然飆升,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没几下就追上了李玉安,与他並排奔跑。 李玉安侧头瞥了他一眼,心中微惊,忍不住脱口而出:“我嘞个无量天尊,道友,你跑得真快!” 那道士一边狂奔,一边还有閒心回话,语气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唉,基本功,基本功!跑得慢就得死啊道友!” “后面什么情况?”李玉安看著越来越近的骷髏兵大军,感觉后背发凉。 “鬼知道!” 道士一脸晦气,“贫道刚进来,一睁眼就掉他们堆里了!还以为是一堆化石,结果下一刻,这帮骨头架子提著刀就砍啊!六亲不认,差点就栽到它们手里了。” 道士继续道:“据贫道观察,这帮傢伙单个骨架实力怕是有元婴初期!不过,它们不会法术,好像也不能飞,估计是这鬼地方的规则限制。” 元婴初期的骷髏兵?!李玉安脸都绿了。 他虽然不怕,但也不想莫名其妙跟这么多硬骨头死磕。 “道友,你惹出来的麻烦,你自己解决!我先走一步,后会有期!” 李玉安毫不犹豫地祭出了一张神行符,脚下青光一闪,速度瞬间暴涨一截,一下子把那道士甩开了十几米。 “哎!道友!你不讲道义啊!”道士在后面气得跳脚。 然而,下一秒,让李玉安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道士也麻利地掏出一张灵光丝毫不弱的符籙,“啪”地拍在自己腿上,大喝一声:“疾!” “嗖!!” 道士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反超了李玉安,还把他甩出了一大截!那道士甚至还有空回头,对著李玉安齜牙一笑,挥了挥手:“多谢道友替我殿后!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后会有期!” 李玉安:“……” 他第一次在逃跑这项专业技能上,被人如此乾脆利落地超越了! 虽然他没动用真正的底牌,但这道士的逃命本事,確实让他有点佩服。 两人一前一后,在荒原上上演了一场极限狂奔。足足跑了大半个时辰,七拐八绕,利用几个土坡和沟壑,才终於將那群死脑筋的骷髏兵彻底甩掉。 找到一处看起来比较隱蔽的乾涸地洞,两人钻了进去,靠著洞壁大口喘气。 那道士喘匀了气,第一件事不是调息,而是从他的储物袋里,摸出了一个圆滚滚的大西瓜! 他用手刀“咔嚓”一下劈开,红瓤黑籽,汁水饱满。 他拿起一半,毫无形象地“吭哧”咬了一大口,脸上露出了极度满足的表情:“哈……爽!” 然后,他很自然地把掰下来的另外一半,递给旁边的李玉安:“道友,吃瓜不?” 李玉安也没客气,接了过来。跑了一路,確实口乾舌燥。 “谢了。” 他咬了一口,清甜冰凉的汁水入口,沁人心脾,居然还是冰镇的?这道士的储物袋有点东西。 两人默默地啃著西瓜,地洞里只剩下“吭哧吭哧”的声音。 吃完瓜,道士用袖子隨意地擦了擦嘴和手,打了个饱嗝,这才正式打量起李玉安。李玉安此刻易容成一个面貌普通的修士,修为维持在金丹中期的模样。 “贫道吴瓜,一介散修,金丹后期。道友怎么称呼?”道士笑嘻嘻地自我介绍。 “木子玉,散修,金丹中期。” “木道友!”吴瓜一拍大腿,眼睛发亮,“你看,咱们这也算共患难了!这就是缘分啊!这秘境里,那些个大宗门啊,圣地的那些傢伙都是成群结队,欺负我们散修势单力薄。不如咱们组队吧?互相有个照应!” 李玉安想都没想就拒绝:“不了,我习惯独来独往。” “別啊道友!”吴瓜立刻换上一副苦口婆心的表情,“人多力量大!你看刚才,要不是咱俩……咱就交代了!组队安全係数高!找到宝贝平分!我吴瓜最讲信誉了!” “真的不用。”李玉安起身就要走。 吴瓜一把抱住他的腿,开始耍无赖:“道友!你不能拋下我啊!这秘境太危险了!我修为低微,一个人活不下去啊!你就可怜可怜我吧!带上我吧,我吃得少,跑得快,还能给你找西瓜吃!” 李玉安看著掛在自己腿上的吴瓜,一阵头疼。 这傢伙,修为肯定不止金丹后期,就刚才那速度就不是金丹期能有的。 他试著甩了甩腿,没甩掉。 “鬆手!” “不松!除非你答应带我!” “我真不带!” “那我就不松!你去哪儿我跟到哪儿!” 第47章 狼狈为奸 李玉安看著死死抱住自己大腿的吴瓜,额角青筋直跳。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和蔼的笑容:“吴道友,你先鬆手,咱们有话好商量。” 吴瓜將信將疑:“你答应带我?” “你先鬆手。” 吴瓜犹豫了一下,还是鬆开了手,拍拍道袍站起来,嘿嘿笑道:“这就对了嘛,木道友,咱们……” 他话还没说完,眼前一花,刚才还站在面前的李玉安已然化作一道残影,以比他之前展现的还要快上三分的速度,“嗖”地一下躥出了地洞,头也不回地朝著远方遁去! “我靠!骗我!”吴瓜一愣,隨即气得跳脚,二话不说,腿上灵光再闪,追了上去。 “木道友!你不讲信用啊!” 前方的李玉安心里也在骂娘。他已经动用了接近元婴初期的真实速度,这吴瓜居然还能死死咬住!而且这追踪术邪门得很! 两人一追一逃,在荒原上上演了一场速度与激情。 一个时辰后,李玉安猛地停下脚步,眉头微皱,抬手示意身后气喘吁吁追上来的吴瓜禁声。 吴瓜立马闭嘴,躡手躡脚地凑过来,压低声音:“咋了道友?跑不动了?早说嘛,贫道这还有瓜……” “前面有动静。”李玉安打断他,目光锐利地望向不远处一片乱石林。 吴瓜也收敛了嬉皮笑脸,侧耳倾听,果然察觉到前方传来阵阵灵力碰撞的轰鸣和呼喝声。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猫下腰,借著乱石的掩护,如同两只经验丰富的老狐狸,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趴在巨石后探头一看。 只见乱石林中的一片空地上,两拨人马正打得不可开交。一拨人身穿赤红道袍,周身火焰繚绕,出手刚猛暴烈,是烈阳宗的人。 另一拨人则身著水蓝长裙,法术灵动绵长,水汽氤氳,是玄水阁的弟子。 双方加起来约莫二十人,大部分是金丹期修为,各自领队的都是元婴初期。 而他们爭夺的焦点,是空地中央一株刚刚破土而出的地脉火莲! 莲花瓣上流淌著熔岩般光泽。 这玩意儿蕴含精纯的地火精华,对火属性修士乃是至宝,拿去炼丹或者直接吸收,都能极大提升修为。 此刻,烈阳宗和玄水阁的人为了这株火莲,已然打出了真火,各种法术对轰,剑光四射,场面十分火爆。 躲在石头后面的李玉安和吴瓜,目光越过激战的人群,同时落在了那株孤零零的地脉火莲上。 下一刻,两人视线在空中交匯。 没有言语,没有传音。 但就在那零点一秒之间,两人都从对方眼中清晰地读到了同样的信息: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嘴角不约而同地勾起一抹心照不宣的笑容。 “嘿嘿。”吴瓜搓了搓手,用气声道,“木道友,看来咱们想到一块去了。” 李玉安瞥了他一眼:“你有办法製造混乱?” “瞧好吧您!”吴瓜自信满满,从储物袋里摸出几颗黑不溜秋的瓜子。 只见他手指微弹,那几颗瓜子无声无息地射入战场,精准地落在几个关键位置。 “爆!”吴瓜嘴唇微动。 “砰!”“砰!”“砰!” 几声沉闷的爆响突然在混战的人群中炸开!没有太大的杀伤力,却爆发出强烈的灵力波动和浓郁的黑色烟雾,瞬间扰乱了所有人的感知和节奏。 “谁?!” “有埋伏!” “玄水阁的贱人,你们耍诈!” “放屁!是你们烈阳宗搞的鬼!” 本就互不信任的两派人马,被这突如其来的偷袭彻底点燃了怒火,互相指责,打得更凶了,甚至开始无差別攻击身边任何可疑的目標。 “就是现在!” 李玉安低喝一声,身形如同鬼魅般融入阴影,借著烟雾和混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著那株地脉火莲摸去。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一道模糊的影子掠过。 下一秒,那株让两大宗门爭得头破血流的地脉火莲,连同下方一小块泥土,瞬间从原地消失不见。 得手! 李玉安毫不留恋,转身就溜,同时对吴瓜打了个手势。 吴瓜会意,两人如同商量好了一般,同时朝著与来时相反的方向,爆发出最快的速度,夺路而逃! 此时,有一名烈阳宗的发现宝物不见了。 “火莲不见了!” “什么!” “是谁?!” “他们朝那边跑了!” “追!別让他们跑了!” 直到这时,激战中的烈阳宗和玄水阁长老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宝物没了,顿时气得七窍生烟,也顾不上互相廝杀了,同仇敌愾,带著门下弟子怒吼著追了上来。 前方,李玉安和吴瓜玩命狂奔。 后方,近二十名金丹修士外加两名元婴初期紧追不捨,法术如同烟花般在身后炸响。 “道友!这边!” 吴瓜主动带路,七拐八绕。 眼看追兵越来越近,而且有合围的趋势,李玉安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吴瓜突然指著前方一片低洼的峡谷喊道:“道友!有狼群!” 李玉安放眼望去,果然看到峡谷中游弋著几十匹眼神凶戾,皮毛土黄的巨狼,个个都有金丹后期的气息。 “我去,前有巨狼,后有追兵,完蛋了,你带的什么路啊!” “道友別急。” 能不急吗?人都追到脸上了,实在不行,只能暴露修为打一架了。 只见吴瓜又从储物袋掏出几颗黑色的瓜子。 然后卯足了劲儿,猛地將其朝著狼群最密集的地方甩了过去! 那划瓜子过一道优美的拋物线,落在狼群中间。 “轰隆!!” 黑色瓜子“轰隆”一声炸开。 正悠閒踱步的沙暴狼群先是一愣,隨即被炸飞几只巨狼。 “嗷呜!!” 狼群被激怒。 李玉安瞪大眼睛,直呼臥草,二人急忙隱匿身形。 狼王一声长啸,所有沙暴狼猩红的眼睛瞬间锁定了紧隨其后衝过来的烈阳宗和玄水阁眾人! “吼!” 没有任何犹豫,狂暴的狼群如同黄色的潮水,汹涌地扑向了那群倒霉的追兵。 “不好!” “快防御!” “该死的!我们中计了!” 身后瞬间传来修士们惊恐的怒吼、狼群的咆哮、法术的爆炸声以及悽厉的惨叫声,乱成一锅粥。 而始作俑者的两人,早已趁机溜出了峡谷范围,躲在一个小土坡后面,听著远处传来的打斗声,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伸出右手。 “啪!” 一声清脆的击掌。 “合作愉快,吴道友。”李玉安脸上露出笑容。 这吴瓜,虽然是个狗皮膏药,但用起来……是真顺手啊! “嘿嘿,彼此彼此,木道友!”吴瓜呲著牙,又摸出了一个西瓜,“吃瓜庆祝一下?” 这一次,李玉安没拒绝。 第48章 分赃?分什么赃? 听著身后峡谷方向渐渐平息下去的混乱声响,李玉安和吴瓜相视一笑,颇有几分惺惺相惜之感。 “合作愉快,吴道友。” “彼此彼此,木道友!” 吴瓜热情地又摸出个西瓜,两人就著荒凉的景色,再次“吭哧吭哧”地啃了起来,算是庆祝这首次联手便大获成功。 瓜皮一扔,吴瓜搓著手,脸上堆起諂媚的笑容,眼神直往李玉安的储物袋上瞟:“那个……木道友,你看,这地脉火莲……” 李玉安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哦,对,分赃。” 吴瓜眼睛一亮:“对对对!分赃!道友你看,咱们是不是……” “等等。”李玉安抬手打断他,目光带著审视,上下打量著吴瓜,“在分赃之前,我有个问题。吴道友,你老实说,之前,那些骷髏兵为什么追你追得那么紧?真就因为你掉他们堆里了?” 吴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梗著脖子道:“那……那当然啊!不然还能为啥?” 李玉安没说话,只是默默抬手指了指吴瓜的身后。 吴瓜下意识回头。 只见远处地平线上,烟尘再起!虽然规模比之前小了不少,但那熟悉的眼眶里跳动著幽绿鬼火的骷髏兵身影,正以一种执拗到令人髮指的速度,朝著他们这边衝来! “我……我靠!阴魂不散啊!”吴瓜怪叫一声,脸都绿了。 “还愣著干嘛?跑啊!”李玉安已经率先窜了出去。 两人也顾不上分赃了,再次化身荒原跑男,夺路狂奔。 七拐八绕,又耗费了小半个时辰,藉助几个天然形成的复杂石林和地缝,总算又一次將那队执著的骷髏兵甩得没了踪影。 两人靠在一块风化的巨石后面喘气。 吴瓜刚喘匀,又想提分赃的事,李玉安却抢先开口,语气不容置疑:“说实话,你是不是拿了人家的东西?如果不说,地脉火莲,没你份。” 吴瓜张了张嘴,挣扎了片刻,最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耷拉下脑袋,訕訕地笑了笑:“嘿嘿……道友果然慧眼如炬,明察秋毫……” 他磨磨蹭蹭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了那块散发著阴冷死气的白色骨玉。 “喏,就……就这玩意儿。我也不知道有啥用,看著挺別致,就……就顺手拿了。谁知道那群骨头架子这么小气,不就一块破骨头嘛,追了贫道八百里地都不带歇的!”吴瓜语气里充满了委屈,仿佛他才是受害者。 李玉安接过骨玉,入手冰凉,神念探入,只感觉里面蕴含著一股精纯但极其阴寒的死寂能量,与他功法属性相衝,確实没啥大用。他隨手拋回给吴瓜。 “现在可以分赃了吧?道友?”吴瓜接住骨玉,眼巴巴地看著李玉安。 李玉安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站起身,一脸茫然地看著吴瓜:“分赃?分什么赃?” 吴瓜:“???” 他愣了一下,隨即跳脚:“地脉火莲啊道友!我们刚才一起抢的地脉火莲!说好了分赃的!” “哦,你说那个啊。”李玉安恍然大悟状,隨即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吴瓜,“吴道友,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地脉火莲是我们一起抢的没错,可你这骨玉,不也是我们一起出生入死,从骷髏兵追杀下保下来的吗?这难道不算是我们共同的战利品?” 他指了指吴瓜手里的骨玉,理直气壮:“你看,你已经有了骨玉这份共同战利品了,咱们这就算是两清了呀。” 吴瓜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指著李玉安,手指都在颤抖:“你……你……木道友!你怎能如此?!这骨玉是我自己之前拿的!跟刚才没关係!地脉火莲才是我们刚合作的成果!你怎么能混为一谈呢?!你这是耍赖!” “誒,吴道友,此言差矣。”李玉安摆摆手,一本正经地分析,“没有我刚才帮你引开追兵,你这骨玉保得住吗?保不住吧?所以,保住骨玉,有我一份功劳。而抢到地脉火莲,有你一份功劳。咱们功过相抵,因果两清,公平合理,童叟无欺。” “我……我……”吴瓜被这套强盗逻辑噎得差点背过气去,脸憋得通红,好半天才捶胸顿足地哀嚎,“道友!你不能这样啊!这地脉火莲可是咱们说好的!贫道还指望著它换灵石买瓜呢!” 李玉安不再理他,辨认了一下东方那隱约的山脉轮廓,迈步就走。 吴瓜立刻像块真正的狗皮膏药一样粘了上来,跟在他屁股后面,开始了无休止的碎碎念和软磨硬泡。 “木道友~再商量商量嘛……” “五五!不,四六!你六我四!” “三七也行啊!” “二八!二八总可以了吧?道友你吃肉,给贫道留口汤啊!” “实在不行……一九!一九成不?贫道就要一片花瓣!就一片!” 李玉安充耳不闻,脚下速度不减。 “木道友,你看这荒山野岭的,多危险,你身怀至宝,万一有个不怀好意的……” “闭嘴,我看你就最像那个不怀好意的人。”李玉安被他念得头疼,没好气地打断。 “你真想要地脉火莲?” 吴瓜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想想想!” “不给…”李玉安决绝地甩下一句,不再多言。 “誒!道友,咱们的讲讲理吧,那地脉火莲……” “道友放心!只要你分我地脉火莲,贫道一定好好表现!指东绝不打西!前面探路、背后敲闷棍、吸引火力……您儘管吩咐!” 於是,荒原上出现了这样一幕:一个面容普通的青年修士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走著,一个邋里邋遢的道士屁顛屁顛地跟在后面,时不时递上一块西瓜,嘴里还在不停念叨著“道友吃瓜”、“道友小心脚下”、“道友前方似乎有灵气异常” …… 第49章 放心,他死不了 荒原寂寥,前路漫漫。 李玉安和吴瓜二人一路向东,倒也相安无事。沿途偶尔能见到其他修士的身影,但皆是行色匆匆,彼此警惕地保持著距离。 路边不时能看见一些异兽的残骸,偶尔也能发现一两具刚刚陨落不久的修士尸体,提醒著他们这秘境的残酷,机缘往往与死亡相伴。 行至一处狭窄的峡谷入口,阵阵兵刃交击与呼喝惨叫声从谷底传来,异常清晰。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猫到一块巨岩后,探头向下望去。 只见谷底,约莫十余名穿著统一灰色道袍的修士,正陷入苦战。 他们的对手,是一群约三十多具眼中跳动著幽蓝鬼火的骷髏兵!这些骷髏兵骨骼粗壮,手持锈跡斑斑的骨刀骨剑,单个实力赫然都在金丹后期左右! 很明显不是追他们的那群骷髏兵。 而那群灰袍修士,修为明显逊色不少。领头的是一名中年道士,也不过金丹后期修为,其余活著的七八人大多在金丹初期、中期,此刻已是人人带伤,地上更是横七竖八躺了十几具同门的尸体,显然是经歷了一场惨烈廝杀,被杀得红了眼,也已经岌岌可危。 李玉安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兴致缺缺。“走吧,吴道友。”他转身欲走。 秘境寻宝,各安天命,既然选择了进来,就要有陨落的觉悟。实力不济,怨不得旁人。 吴瓜也撇撇嘴,正准备跟上。 就在这时,谷底那名苦苦支撑的金丹后期领头修士,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岩壁上方若隱若现的两人身影,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大喊: “岩上的两位道友!还请仗义出手!助我『青木门』渡过此劫!事后必有重谢!必有报酬!” “报酬?”已经转身的李玉安和吴瓜,脚步同时一顿,齐刷刷地又转了回来。 吴瓜扒著岩石,扯著嗓子朝下喊:“什么报酬?先说清楚!” 那领头修士见有戏,急忙喊道:“一万!一万上品灵石!只要救下我等,出去后立刻奉上!” “切……”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不屑的嘘声。一万上品灵石?打发叫花子呢?还不够李玉安塞牙缝的。两人再次默契转身。 “別走!道友別走!”那领头修士快哭了,声音带著绝望的哭腔,“价钱好商量!道友你们开价!只要我们能拿出来!” 李玉安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俯视著谷底,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了下去:“每人,二十万上品灵石。或者价值等同的天材地宝、法器法宝。少一块灵石,免谈。” “二……二十万?还每人?”谷底青木门的修士们都惊呆了,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把他们全卖了也凑不出这么多啊! 领头修士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道…道友,这…这实在是…我们一时拿不出这么多啊!” “赊帐也行。”李玉安很好说话的样子,“立下天道誓言,打下借据,標明利息。出了秘境,限期归还。” 青木门眾人面面相覷,眼下保命要紧,哪还顾得上以后?那领头修士一咬牙:“好!我们答应!立誓!打借据!” “成交。”李玉安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扭头看向身边的吴瓜,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谷底。 吴瓜一脸懵:“道友,你看我干嘛?” “去帮忙啊!”李玉安说得理所当然,“你不会指望我一个『金丹中期』的,去跟下面那群金丹后期的骨头架子硬碰硬吧?” 吴瓜苦著脸:“道友,实不相瞒,我战斗力不强!跑路我在行,打架真不是那块料!” “没让你去打。”李玉安指了指他怀里,“把你那块宝贝骨玉拿出来。” 吴瓜下意识捂住储物袋,警惕道:“干嘛?” “试试看,能不能用这玩意儿,把那群骷髏兵引开。”李玉安解释道,“说不定有效。” “这……能行吗?”吴瓜將信將疑。 “试试不就知道了?”李玉安耸耸肩,“反正又没损失。” 吴瓜一想也是,他掏出那块散发著阴冷死气的白色骨玉,依言將自身灵力缓缓注入其中。 起初,骨玉只是微微发光,並无异状。 然而,下一刻,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谷底那些原本疯狂攻击青木门修士的骷髏兵,动作齐齐一滯,眼眶中的幽蓝鬼火猛地闪烁、暴涨!它们几乎同时停下了攻击,僵硬地转动著头颅,齐刷刷地看向了岩壁上吴瓜手中的骨玉! “嗬……嗬……”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怪叫声从骷髏群中响起。 紧接著,在青木门修士惊愕的目光中,所有骷髏兵完全放弃了眼前的猎物,发出一片渗人的嘶吼,手脚並用地朝著岩壁上的吴瓜蜂拥而去!那架势,比之前追杀他时的骷髏兵还要疯狂几分! “我滴个无量天尊!还真有用!”吴瓜看著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骷髏兵,嚇得魂飞魄散。 李玉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描淡写,带著一丝鼓励:“吴道友,组织的重任就交给你了!儘快摆脱它们,回来匯合啊!” 吴瓜感觉自己像生吞了一整只苍蝇,脸色难看至极,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我真是谢谢你啊,木道友!!” 眼看骷髏兵的先头部队已经快爬到岩壁中段,吴瓜再不敢耽搁,哀嚎一声,將那骨玉紧紧攥在手里,转身撒丫子就跑! “吴道友,加油啊!跑起来!我看好你!”李玉安还不忘在他身后热情地加油助威。 谷底,劫后余生的青木门修士们看著瞬间跑得乾乾净净的骷髏兵,又看了看岩壁上那个谈笑间引走所有危险的木道友,一个个面面相覷,既感到庆幸,又觉得无比荒谬。 这就…解决了? 领头修士咽了口唾沫,朝著李玉安恭敬地行了一礼,朝他大声说道:“多…多谢木道友救命之恩!不知那位引走骷髏兵的道友…” “放心,他跑得快,死不了。” 李玉安知道,这个傢伙手里肯定还有底牌。 能和我玩到一起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李玉安跳到下面,说了句:“该你们兑现承诺了。” 第50章 爭论。 “借据,每人一张啊。” 青木门眾人看著那张借据,欲哭无泪,但形势比人强,只能一个个乖乖上前,发下天道誓言,按上血手印。 看著青木门一眾修士在天道誓言下,颤巍巍地在那厚厚一沓借据上按下血手印,李玉安心满意足地將它收好。 他正准备离开,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他停下脚步,摸著下巴,狐疑地看向那领头的青木门师兄:“等等,不对啊。” 青木门师兄心里一紧:“木道友,有何不妥?” “这借据是出去了才生效。”李玉安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可万一…你们运气不好,全折在这秘境里了,我找谁要去?鬼吗?不行不行,风险太大!还是把你们身上的灵石、法宝、丹药、符籙……所有值钱的玩意儿,现在都拿出来抵债!能抵多少算多少!” 青木门眾人脸色瞬间惨白。这要是把保命的东西都交出去,跟直接杀了他们有什么区別? 那领头师兄连忙躬身,急声道:“道友明鑑!若我等真的全部陨落在此,道友可持这借据与我等立下的天道誓言印记,直接前往我青木门索要!我青木门虽是小派,但也重信守诺,断不会赖帐!可若此时將丹药法宝尽数交出,我等……我等恐怕立刻就要步了地上同门的后尘!还请道友三思!” 李玉安闻言,沉吟起来。这话倒是在理,杀鸡取卵確实不明智。一群死了的金丹期,可比不上一群活著能持续还债的金丹期有价值。 “罢了。”他摆了摆手,“记住你们的誓言。若敢赖帐,哼,后果自负。” 青木门眾人如蒙大赦,连连道谢。 就在这时,那领头师兄又硬著头皮开口,脸上堆著討好的笑容:“木道友…还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您看,我们师兄弟几人皆已受伤,急需觅地疗伤恢復。这秘境处处危机,我等实力大损,恐难自保…不知…不知可否请道友,为我们护法片刻?我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或许会耽误道友爭夺机缘,但…实在是无奈之举,拜託了!”他说著,又是深深一揖。 李玉安听完,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 “你知道强人所难你还提?”语气毫不客气,“救了你们一命,已经是仁至义尽。还给你们护法?你看我像那种乐善好施的冤大头吗?护不了一点,告辞!” 他懒得再跟这群得寸进尺的傢伙废话,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特么的,借据都到手了,要不是看你们这群穷鬼金丹期身上榨不出多少油水,老子没趁机把你们扒光就算发善心了,还想让我当免费保鏢?做梦! 看著李玉安毫不拖泥带水离开的背影,青木门眾人面面相覷,最终化为一声嘆息。那领头师兄摇了摇头,开始指挥还能动的师弟布置一个简单的隱匿和防御结界,自己则强打精神,在一旁警戒护法。 一个脸上还带著不甘的年轻弟子凑到领头师兄身边,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师兄,他就一个金丹中期!就算我们受伤,联手之下拿下他也绰绰有余!为何不…做了他?”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把借据抢回来!” “糊涂!”领头师兄脸色一沉,低声呵斥,“你怎知他没有底牌?方才他那同伴引走骷髏兵的手段你看不见吗?他能如此淡定地与我们交易,谈笑自若,岂是易与之辈?修仙界最忌讳的便是以貌取人,以表判实力!安心疗伤,莫要再生事端!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 那年轻弟子被训斥得低下头,不敢再言。 …… 另一边,李玉安离开峡谷,朝著东方那片已然清晰可见的连绵山脉行进。按照估算,大概还有半天的路程。 没走多久,身后就传来熟悉的呼喊声: “木道友!你不仗义啊!为何不等我?不会是想甩掉贫道,然后想著独吞了那地脉火莲,和那些借据吧。” 吴瓜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道袍上沾了些尘土,但看起来並没受什么伤,只是表情幽怨得像个小媳妇。 李玉安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要是能甩掉你,我早把你甩到天边去了。” “嘿嘿,道友说笑了,咱们可是最佳搭档!”吴瓜瞬间变脸,又恢復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熟练地摸出一个西瓜,“吭哧”咬了一大口,汁水四溅,然后又掰下一半递给李玉安,“道友,吃瓜不?” 李玉安看著那红彤彤的瓜瓤,最终还是接了过来,咬了一口,冰爽清甜,確实解渴。 “你上辈子是西瓜精转世?”他忍不住吐槽。 吴瓜一边大口啃著瓜,一边含糊不清地反驳:“誒,道友你这话就不对了。西瓜精怎么会吃同类呢?你应该说贫道上辈子是种瓜的,或者是个卖瓜的……” “打住。”李玉安及时制止了他可能的长篇大论。 吃完瓜,李玉安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储物袋里掏出那张刚刚让青木门眾人立下的总额二十万上品灵石的借据,隨手递给了吴瓜。 “喏,这是你的分成。” 吴瓜接过那张轻飘飘的纸,低头一看,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什么?!就…就一张?!道友,你不能这样啊!刚才那个活儿,是贫道冒著被骷髏兵拆散架的风险,拿著骨玉把它们引开的!贫道出力最多啊!你怎么能就给一张借据打发我?” 李玉安一脸理所当然:“保住骨玉有我一份功劳。这借据,是救了那群人换来的,你引开骷髏兵算是执行计划,功劳我已经折算成这张借据分给你了。很公平啊。” “公平个……无量天尊!”吴瓜差点爆了粗口,拿著那张借据,痛心疾首,“道友!亲兄弟还明算帐呢!咱们这合作关係,得讲究个公平公正公开!这借据…这借据得重新算!那群人少说活了七八个,每人二十万,那就是一百好几十万!你怎么能只给我一张?!” “哦?那你觉得该怎么分?”李玉安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五五!必须五五!”吴瓜伸出巴掌,义正辞严。 “二八。” “四六!” “二八。” “三七!最低三七!不然贫道…贫道就…就一直跟著你!吃你的用你的!直到你答应为止!” “成交,一九。” “啊?!怎么还变少了?!” …… 荒原之上,两人一边朝著东方山脉行进,一边就著分赃问题展开了新一轮激烈,但是毫无结果的辩论。 第51章 这个真不是我乾的 走过漫长的荒原,脚下坚硬的土地逐渐被鬆软的腐殖质取代,空气中也多了几分湿润和草木的清新气息。 前方,那片庞大山脉已近在眼前。 山脉外围的一片相对平缓的空地上,已然聚集了不少修士。有的在盘膝打坐,吞吐灵气疗伤;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换著情报,低声交谈。 內容无非是哪里遇到了凶悍异兽,谁谁侥倖採到了什么灵草,或者某个圣地的圣子圣女展现了何等惊人手段,一剑斩了元婴妖兽等等。也有性子急的,已经直接钻进了那幽深莫测的森林之中。 李玉安目光扫过人群,並未发现太玄圣地或者瑶光圣地等熟悉大宗门的身影,白芷也不见踪跡。 看来要么是还没赶到,要么是已经深入腹地了。此地聚集的多是些小门小派和散修,他和吴瓜这两个散修混在其中,毫不起眼。 正当他准备招呼吴瓜直接进林时,旁边几个修士义愤填膺的谈话声,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妈的!真是晦气!我们兄弟几个好不容易找到一株『七叶魂婴草』,拼著受伤才把那守护的紫晶蝎干掉,结果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个蒙面的混蛋,趁我们力竭,直接把灵草抢了就跑!” “没错!那傢伙身法诡异,用的功法也从未见过,根本看不出路数!” “別让老子再碰到他!否则定將他抽魂炼魄!” 几个修士骂骂咧咧,怒气衝天。 李玉安听得暗自摇头,秘境里杀人夺宝实属常態,只能怪自己实力不济或者运气不好。他抬脚欲走,旁边的人插了一句话,让他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还能有谁?干这种下作事的,肯定是太玄圣地那个天杀的李玉安!”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咬牙切齿地断言。 眾人楞了一瞬间。 “对!没错!肯定是他!”旁边立刻有人附和,“除了他,谁还会这么卑鄙无耻?” “听说他最擅长易容变幻,行事毫无底线!这抢宝溜號的风格,跟他简直一模一样!” “就是!修仙界之耻!” …… 一旁的李玉安听得眉头紧锁,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起来。 我靠! 这特么真不是我乾的! 要真是我乾的,你们就不会完整的出现在这里! 別他妈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啊混蛋! 他感觉一股鬱气堵在胸口。 自己明明进入秘境后,就在荒原上跟骷髏兵赛跑,顺路才坑了把烈阳宗和玄水阁,哪有空去抢你们的什么七叶魂婴草? 要不是顾忌著易容的身份,他真想上去跟他们好好理论一番,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卑鄙无耻! 就在这时,旁边的吴瓜啃了一口西瓜,用胳膊肘碰了碰李玉安,义愤填膺地加入了声討大军: “木道友,你听听!你说这太玄圣地的李玉安,怎么会如此无耻下流?居然能干出抢劫他人辛苦成果的勾当!就不能像我们二人一样?解救同道修士於水火之中?他李玉安简直是修士中的败类!我呸!” 他说完,还象徵性地往地上啐了一口西瓜籽。 李玉安猛地转过头,用难以置信的眼神死死盯住吴瓜。 你特么说这话不觉得脸红吗?!地脉火莲是谁攛掇著去抢的?抢的时候谁笑得最猥琐?现在搁这儿装什么正义使者?! 吴瓜被李玉安看得有些发毛,缩了缩脖子,无辜地眨眨眼:“道友,你……你看著我干嘛?我脸上有花?” 李玉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没事。我就是发现,你的脸上有点东西。” “什么东西?”吴瓜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城墙。”李玉安面无表情,“厚厚的城墙。” 吴瓜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是在说他脸皮厚,但他非但不恼,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激励,更加起劲地批判起来: “咳咳……道友,虽然我承认我有时候是有点……但是!那李玉安能跟我一样吗?他那是坏!是骨子里的坏!仗著自己是圣地圣子,身份尊贵,就胡作非为,不干人事!还仗著自己有张小白脸,到处勾搭仙子圣女,骗財骗色!他简直就是我们修仙界的耻辱!是毒瘤!是……” 吴瓜越说越嗨,词汇量丰富,语气激昂,仿佛跟李玉安有夺妻杀父之仇似的。 李玉安在一旁听著,脸色越来越黑,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 怒气值直线飆升! 特么的!当事人就站在你面前呢!!你还越说越来劲了?! “闭嘴!”李玉安终於忍无可忍,低喝一声打断了他。 吴瓜被嚇了一跳,看著李玉安那黑如锅底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道友,你怎么了?” 李玉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把这瓜皮道士按在地上摩擦的衝动,脸上挤出一个极其“核善”的笑容,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你的分成,没了。” “什么?!”吴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手里的西瓜都差点掉了,“为什么啊道友?!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为什么突然就没了?!” 李玉安瞥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说道:“没有为什么。单纯的,看你不爽。” 吴瓜如遭雷击,哭丧著脸:“別啊道友!我错了!我哪里错了你跟我说,我改!我一定改!” “改了也没分成。”李玉安不为所动,转身就朝著森林深处走去。 “道友!道友你等等我!再商量商量啊!三成!两成也行啊!再商量商量啊,木大哥,木道友……” 吴瓜的哀嚎声在森林边缘迴荡,他急忙追了上去,如同最忠诚的跟班,一个劲的说好话。 而那几个还在痛骂李玉安的修士,看著这一对吵吵嚷嚷没入林中的散修,只是鄙夷地摇了摇头,继续他们的声討大会。 李玉安黑著脸走在前面,听著身后吴瓜喋喋不休的討价还价,乾脆直接加快了速度。 可这傢伙,太难甩了。 第52章 又要搞事了 吴瓜跟在李玉安屁股后面,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从道德伦理讲到江湖道义,从合作精神讲到未来收益,试图挽回他的分成。 “道友~你再考虑考虑嘛!贫道保证以后你指哪儿我打哪儿,绝无二话!分成比例好商量,你说多少就多少,成不?” “木道友,你看这前路漫漫,危机四伏,多个帮手多条路啊!” 道友,你再考虑考虑嘛!贫道虽然脸皮厚了点,嘴巴碎了点,但关键时刻靠得住啊!你看引骷髏兵,是不是贫道出的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道友……” 李玉安被他念得烦不胜烦,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瞪著他:“你再提一个字,地脉火莲的花瓣都没了!” 吴瓜瞬间闭嘴,但那双眼睛依旧滴溜溜地转著,写满了不甘心。 两人正走著,忽然听到侧前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妖兽的咆哮。 凑近一看,只见五六个金丹中后期的修士,在一个元婴初期老者的指挥下,正围攻一头体型庞大且浑身覆盖著岩石般鳞甲的犀牛状妖兽。 那妖兽气息强悍,赫然达到了元婴初期,但在眾人的围攻下也已伤痕累累,败象已露。 一个负责放风的修士见到李玉安和吴瓜靠近,立刻警惕地呵斥:“喂!你们两个!看什么看,识相的快滚!否则別怪我们不客气!” 李玉安和吴瓜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没兴趣”三个字。 因为经过二人观察,这附近並没有天材地宝,估计这群人就是看上了这头元婴初期妖兽身上的材料,就算打过了,还要花时间剥皮抽筋,不值得他们浪费时间,好东西可都在秘境核心处。 两人懒得废话,直接从那修士面前经过,两人自顾自的说自己的,把那修士的威胁当成了耳旁风。 直到二人离开,那修士才放下心来。 两人又往前走了差不多一个多时辰,森林越发茂密。 忽然,前方视野豁然开朗,只见森林的中心区域,一座巍峨磅礴的宫殿,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宫殿周围霞光繚绕,符文隱现,散发著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那就是秘境核心了吧?”吴瓜仰著头,嘴里叼著根草茎,含糊不清地说,“好东西肯定都在那里面!” “看来得加快速度了。”李玉安目光灼灼。 宫殿吸引著所有进入秘境的修士。 两人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 没走多远,前方再次传来打斗声,还夹杂著几声急促的呼喝和灵猴尖锐的“吱吱”叫声。 两人默契地放缓脚步,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藏身於一片茂密的灌木之后。 只见林间一片空地上,七八名身著月白道袍袖口绣著崑崙山纹饰的修士,正陷入苦战。 他们的对手,是一群约三十多只额头上生著第三只竖眼的灵猴! 粗略估算,这些猴子大多有金丹中期、后期的实力,爪牙锋利,动作迅捷,在树枝间纵跃如飞,不断投掷石块或者施展一些低阶的木系或者金系法术骚扰攻击。 而在一棵最高大的古树树冠上,一只体型明显壮硕一圈,毛髮呈淡金色。气息已达元婴初期的三目猴王,正蹲坐在那里,第三只竖眼开合间闪烁著睿智的光芒,冷静地指挥著猴群作战。 空地中央,生长著几株低矮的奇异果树,树上掛满了婴儿拳头大小散发著诱人异香的灵果。 那几名崑崙圣地的弟子应该就是为了这些灵果而来,却低估了猴群的难缠。 他们虽然个体实力不弱,但被猴群凭藉地利和数量优势团团围住,左支右絀,已然落了下风,其中两人已经掛彩。 “刘师兄!不能再耗下去了!这群猴子太难缠,再被围下去我们恐怕要栽在这里!”一名年轻弟子焦急地喊道。 为首的那位被称作刘师兄的也只有金丹后期的实力,脸色凝重,看了一眼树上的灵果,又看了看越聚越多的猴群,一咬牙:“撤!灵果不要了!结阵突围,先与师兄他们匯合要紧!” 几名崑崙弟子闻言,立刻变换阵型,剑光暴涨,合力朝著一个方向猛衝。 猴群虽然难缠,但面对这些圣地精英弟子拼尽全力的突围,一时也难以完全阻挡,被他们撕开了一个口子,几人狼狈地衝出了包围圈,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密林深处。 树上的猴王见入侵者退走,发出一声得意的长啸,猴群们也停止了追击,纷纷聚拢回来,围绕著那几株果树,发出兴奋的“吱吱”叫声,庆祝保卫家园的胜利。 灌木丛后,李玉安和吴瓜收回了目光。 两人再次对视,嘴角同时勾起了一抹心照不宣的猥琐笑容。 “他们不要……”李玉安低声说。 “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吴瓜接口道,眼睛放光地盯著那些七彩灵果。 这果子,一看就不是凡品!这么多三眼猴守著,绝对是宝贝! 吴瓜摸著下巴说道:“可问题是,怎么把抢走灵果?” “想把它们引走肯定不现实。据我观察,那猴王精明得很,不会轻易上当。” “那怎么办?硬抢?” 李玉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压低声音道:“硬抢当然不行。不过…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吴瓜立刻凑了过来,满脸期待。 “吴道友,”李玉安脸上露出笑容,“你身上,有没有那种…能產生大量烟雾,或者能颳起一阵定向风的东西?” 吴瓜一愣,隨即明白了什么,眼睛一亮,嘿嘿笑道:“有!必须有!贫道別的不多,就是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多!『迷踪烟瘴符』、『定向鼓风符』,” “好!”李玉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这里正好有那是醉仙花。” “醉仙花?其花粉有极强的致幻和昏睡效果的醉仙花?” “没错,这次计划要是成了,地脉火莲的分成,可以重新考虑。” 吴瓜闻言,瞬间像是打了鸡血,腰板都挺直了:“道友放心!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你说怎么干,咱就怎么干!” 两人脑袋凑在一起,开始嘀嘀咕咕地商量战术。 第53章 灵果得手 计划商定,李玉安从储物戒角落里翻出一个模样古怪,类似猪鼻子的皮质面具,上面还刻著简单的过滤符文。 这是他早年探索某些毒障区域时用过的旧物,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行动!” 吴瓜闻言,手腕一抖,几张土黄色的符籙如同飞鏢般精准射向灵果树周围空地。 “噗噗噗……” 符籙炸开,瞬间爆发出大量浓密呛人的灰色烟雾,迅速瀰漫开来,將灵果树及其周边区域笼罩。 “吱吱!吱吱吱!” 原本悠閒的猴群顿时惊慌失措,尖叫四起。烟雾遮蔽了视线,让它们失去了目標。 蹲坐在高处的猴王反应极快,第三只眼中红光大盛,发出一连串急促尖锐的叫声,试图指挥混乱的猴群迎敌並保护灵果。 然而,烟雾不仅遮蔽视线,更捲起了地上那些醉仙花的粉末。惊慌的猴子们在烟雾中奔跑,不可避免地吸入了大量花粉。 很快,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一只正齜牙咧嘴准备扑向烟雾的金丹中期灵猴,跑著跑著,脚步开始踉蹌,眼神变得迷离,然后“噗通”一声,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打起了呼嚕。 紧接著是第二只,第三只……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猴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片倒下,鼾声此起彼伏,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猴王见状,又惊又怒,连连嘶吼。 指挥没有中招的猴子四散逃开。 吴瓜见状,掏出几张“定向鼓风符”,烟雾伴隨著花粉吹向四散逃开的猴子。 只有几只逃的快的猴子避免了这场灾难。 猴王也吸入了少许花粉,动作明显迟缓了一些,只是凭藉元婴期的修为强撑著没有立刻倒下。 趁此机会,戴著防毒面具的李玉安,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烟雾中心的灵果树下。 他动作飞快,伸手就去摘灵果。 一颗,两颗,三颗……灵果入手温润,让他心头火热。 就在他摘得起劲,储物戒里的灵果数量快速增加时… “吼!!” 一声饱含愤怒与狂暴的怒吼自身后响起,带著腥风的掌影狠狠拍来! 是那猴王!它竟然强顶著醉仙花的效果衝进了烟雾! 李玉安仓促间回身,混沌圣体本能运转,一拳迎上! “嘭!” 拳掌交击,气浪翻滚,將周围的烟雾都震散了一圈。猴王踉蹌后退,眼中闪过一丝惊骇,它没想到这个小偷的力量如此强横。 李玉安也微微诧异,这猴王比他预想的还要难缠一点。但此刻不是纠缠的时候,还有很多灵果没摘! “滚开!”他低喝一声,不再留手,元婴期的混沌灵力澎湃而出,拳脚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在猴王身上。 那猴王本就受到醉仙花影响,实力打了折扣,如何是同阶无敌的李玉安对手?仅仅三五招过后,便被李玉安一记势大力沉的混沌掌印拍在胸口,惨叫著倒飞出去,撞断了好几根树枝,挣扎了几下,终究是抵不过醉仙花的药力,眼皮一翻,也昏睡过去。 解决了最大的麻烦,李玉安手脚麻利地將树上剩余的灵果一扫而空,足足两麻袋的样子。 他迅速退出烟雾区域,与在外面望风的吴瓜匯合。 吴瓜一见他出来,立刻换上关切的表情,夸张地拍著胸口:“哎呀!木道友!你可算出来了!没事吧?贫道刚才看见那猴王红著眼睛衝进去了,可担心死我了!” 李玉安摘下面具,面无表情地看著他:“那你不来帮我?” 吴瓜一脸无奈:“哎呀,道友!你又不是不知道,贫道这不擅长打架嘛!而且我也没有你那神奇的防毒面具,进去不是添乱吗?贫道在外面急得团团转,恨不得以身相替啊!幸好道友你神通广大,安然无恙!真是吉人天相!” 他说著,还不忘用脚悄悄把旁边刚啃完的几块西瓜皮往草丛里踢了踢。 李玉安看著他脚边新鲜的瓜皮痕跡,嘴角抽了抽。信你才有鬼!这傢伙刚才绝对是蹲在外面一边吃瓜一边看戏! “对了,道友,你是如何把猴王击退的?” “就用了……我凭什么告诉你?” “……” 刚才动静不小,烟雾冲天,肯定吸引了附近修士的注意。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两人不再废话,选定一个方向,迅速消失在茂密的丛林之中。 一路狂奔了足足大半个时辰,感觉应该安全了,两人才放缓脚步。 李玉安掏出两颗灵果,递给吴瓜一颗:“喏,先试试效果。” 两人拿著灵果在道袍上隨便蹭了蹭,便“咔嚓”一口咬了下去。 果肉清脆,汁水丰盈,带著一股奇异的甜香,味道確实不错。入腹之后,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暖流散开,带来一丝丝精纯的灵力…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预想中的修为暴涨、体质蜕变、领悟神通……统统没有发生!那点灵力增长,对於金丹期以上的修士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呃…道友,你感觉怎么样?”吴瓜咂咂嘴,疑惑地看向李玉安。 李玉安脸色有些难看:“好像…除了有点甜,没什么用。” “会不会是……时间不够?药力还没化开?”吴瓜抱著侥倖心理。 於是,两人一边走,一边又各自啃了两三颗灵果。 结果依旧。 除了嘴里残留的甜味和肚子里那点微不足道的灵气,再无任何特殊效果。 “妈的!搞什么鬼!”李玉安终於忍不住骂了出来,看著储物戒里那剩下的灵果,气得差点直接把它们全掏出来扔了。 “md,费了这么大劲,就搞来这堆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 “道友息怒!息怒啊!说不定……说不定这灵果有其他我们不知道的用处呢?比如…解毒?或者是什么特殊丹药的药引?毕竟是一个元婴期猴王看守的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是凡物啊!先留著,先留著!万一以后发现有大用呢?” “吴道友,既然你这么看好这些灵果,那这样吧。这些灵果,全部归你!地脉火莲和那几张借据,就全部归我。咱们这就两清了,公平合理,谁也不欠谁,如何?” 吴瓜一听,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当然不行!道友你这就太不厚道了!地脉火莲是我们合作抢的,借据是我们合作救人换的,这些灵果也是我们合作才获得的!必须合理分配!怎么能用这些目前还不知道有没有用的果子,就换走两样实实在在的宝贝呢?这不公平!” “那你说怎么分?”李玉安双手抱胸。 “地脉火莲,必须分我至少三成!不,四成!借据的钱,也得对半分!这些灵果,咱们也按比例分!”吴瓜据理力爭。 “你想得美!” “道友你不能这样!咱们可是最佳搭档!” “就是看在搭档的份上才给你一九!” “……” 第54章 毒雾来袭 两人吵吵嚷嚷,一路前行。 古林深处妖兽踪跡渐多,但二人目標明確,不欲节外生枝,二人总能提前规避,倒也省去了不少麻烦。 渐渐地,脚下土地变得鬆软泥泞。 他们来到了一片广袤的沼泽边缘。此地聚集的修士明显多了起来,显然,这片沼泽是通往中心悬浮宫殿的必经之路之一。 修士们或三五成群,或独自前行,皆是一脸警惕,朝著沼泽深处迈进。 李玉安和吴瓜混在人群中,隨著人流向內走去。 越往沼泽深处,周围的雾气便越发浓郁起来。 起初还是普通的白色水雾,后来渐渐变成了灰濛濛的一片,神识因为这片天地规则被极大压制,只能勉强探测周身不足十米的距离,再远便是模糊一片。 “道友,这雾有点奇怪,小心点。”吴瓜难得收起了嬉皮笑脸,低声提醒。 他常年在外摸爬滚打,对危险的直觉异常敏锐。 李玉安也察觉到了异样,点了点头,体內灵力暗自流转,混沌气息內敛,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行人在这能见度极低的浓雾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除了偶尔从泥沼中窜出,被修士隨手解决的几只低阶毒虫水兽外,並未遇到什么真正的危险。这让不少人的警惕心稍稍放鬆。 然而,在眾人视线和神识都无法触及的浓雾深处,一团色泽妖异如同稀释血液般的红色雾气,正悄无声息地瀰漫开来,如同拥有生命般,朝著修士们聚集的方向席捲而来。 “啊!!” “救命!什么东西?!” “我的手!好痛!” 突然,前方传来了悽厉至极的哀嚎声,打破了沼泽的死寂! 后方的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前面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道友!前面什么情况?”有人朝著前方大喊。 没有人回答。回应他们的,只有更多更密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痛苦嘶吼与求救声! 未知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上了每个人的心臟!比已知的危险更可怕的,正是这种看不见摸不著,却能瞬间让人崩溃的未知! 直到那团妖异的红雾,如同死亡的潮汐,漫过了李玉安和吴瓜前方不远处的几名修士。 “呃啊!!” “救我!师叔救我!” “师兄救我!” 红雾掠过,那几名修士瞬间倒地,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一个个流淌著脓血的赤色水泡,他们疯狂抓挠著自己的皮肤,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模样悽惨无比! “这雾有毒!!”发出惊恐的尖叫。 所有倖存的修士瞬间头皮发麻,不约而同地全力运转灵力,在体外形成厚厚的护体灵光,试图隔绝那致命的红雾。 吴瓜和李玉安也不例外,灵力护罩瞬间撑起。 然而,下一刻,让所有人绝望的事情发生了! 那诡异的红雾,竟然如同无物般,轻易地穿透了各色灵力护罩,直接作用在了修士们的肉身上! “噗通!”“噗通!” 惨叫声再次连成一片!金丹期以下的修士,几乎是触之即死,身体迅速溃烂溶解!而金丹期及以上的修士,虽然勉强扛住了瞬间的致命毒性,但也都痛苦地倒地,身上脓皰浮现,灵力在体內与毒素疯狂对抗,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他们慌忙掏出各种解毒丹、避毒珠往嘴里塞,往身上拍,但效果微乎其微,只能稍稍延缓痛苦和死亡的脚步。 一时间,这片沼泽地如同人间炼狱,哀鸿遍野。 然而,在这片绝望的惨嚎中,却有两个人鹤立鸡群般站著,面面相覷,一脸懵逼。 正是李玉安和吴瓜。 他们看著周围倒了一地,痛苦挣扎的同道,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甚至连一丝不適都没有的身体,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道……道友,你……没事?”吴瓜结结巴巴地问,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没事啊。”李玉安也感觉不可思议,他撤去灵力护罩,甚至主动伸手接触了一丝红雾,除了感觉皮肤有点微微发凉,依旧屁事没有!“你呢?” “我也没事!”吴瓜也学著撤去护罩,在红雾中蹦躂了两下,活像个没事人。 这是怎么回事?为何独独他们二人免疫这恐怖毒雾? 就在这时,李玉安忽然感觉到,自己丹田內,之前吃下去那几颗七彩灵果所化,原本沉寂的微弱药力,此刻竟然被引动了!一丝丝清凉的气息自主流转开来,所过之处,那些试图侵入他体內的红雾毒素如同冰雪遇阳,瞬间消融瓦解!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看向吴瓜:“吴道友!你感觉一下,体內之前吃下去的灵果药力,是不是有反应?” 吴瓜闻言,立刻內视,隨即也露出了震惊的表情:“没错!是那些果子的力量!它们在帮我们解毒!” 为了验证猜想,李玉安立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颗灵果,快步走到离他最近的一个正在地上打滚浑身脓皰的金丹中期修士身边。 那修士看到李玉安安然无恙,如同看到了救世主,挣扎著伸出手:“救…救我……” “张嘴!”李玉安没多废话,直接將那颗灵果塞进了他嘴里。 那修士求生欲极强,也顾不上是什么,胡乱嚼了几下便吞了下去。 奇蹟发生了! 不过三五息的时间,他身上的脓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退,剧烈的痛苦迅速减轻,虽然依旧虚弱,但那致命的毒素显然正在被快速清除! “有…有效!真的有效!”那修士虚弱地喊道,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喜。 这一幕,如同黑暗中点亮的一盏明灯,瞬间吸引了所有尚存理智修士的目光! 李玉安和吴瓜缓缓直起身,目光在空中再次交匯。 这一次,两人眼中没有了懵逼,没有了疑惑。 那是一种看到无数亮闪闪的灵石在向他们招手的贪婪之光! 发財了!! 谁能想到,这灵果居然可以无视毒雾!难怪那群猴子拼死守护! 沼泽依旧被红雾笼罩,哀嚎声仍未停歇。 第55章 师兄救我 那被救活的修士挣扎著爬起,不顾身上污秽,对著李玉安和吴瓜纳头便拜,声音哽咽:“多谢两位道友救命之恩!此恩如同再造,在下没齿难忘!” 李玉安虚扶了一下,脸上掛著笑容:“誒,道友言重了。相遇即是缘分,能救下道友,说明你我缘分不浅啊。” 那修士连连点头:“是是是,缘分!天大的缘分!多谢道友!” “不过嘛……”李玉安话锋一转,搓了搓手指,笑容越发和善,“我这个人吧,向来不太信这些虚无縹緲的缘分……” 修士脸上的感激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道……道友,你的意思是?” “我还是比较相信实在点的东西。”李玉安露出两排白牙,“比如,灵石。十万上品灵石,谢谢惠顾。支持丹药、法宝、法器折价抵帐。” 修士嘴角狠狠一抽,差点没背过气去。十万上品灵石! 这简直是抢劫!但他看著周围依旧在痛苦哀嚎的同伴,再感受一下自己体內尚未完全清除的残余毒素,最终还是咬著牙,哆哆嗦嗦地掏空了家底,凑了六万灵石,又搭上了一件不错的法器和几瓶丹药,才算是结清了这笔救命费。 “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李玉安熟练地收好东西,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菜市场买了棵白菜。 隨即,他目光扫向周围那些还在死亡线上挣扎的修士,朗声道:“还有没有需要解毒的道友?十万上品灵石一位,童叟无欺,现货不多,欲购从速啊!” “救我!我给!” “我买!我有灵石!” “道友!先救我!我出十二万!” “我用法宝换!”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还活著的修士们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纷纷嘶喊著,爭先恐后地掏出自己的储物袋。一时间,场面从人间炼狱变成了诡异的灵石交易市场。 李玉安和吴瓜分工明確,一个收钱验货,一个把灵果切成小份,忙得不亦乐乎。 切成小份的灵果依然有效,这也让李玉安感到惊喜。 很快,这片区域的倖存者都被救治完毕。 两人粗略一算,短短时间內,竟然进帐了两百多万上品灵石,外加一堆杂七杂八的法宝丹药!可谓是一波暴富! 两人相视一笑,正准备心满意足地离开这是非之地,继续朝著核心宫殿进发。 突然,李玉安储物戒中,一枚许久未曾动用的通讯法器微微震动,闪烁起急促的光芒。他神识探入,里面传来了白芷虚弱而焦急的传音: “圣子师兄!救我!我们在沼泽西侧的…遭遇诡异红雾…快撑不住了……” 李玉安脸色微变,立刻回復询问具体情况。 原来,不止是他们这边,白芷所在的太玄圣地队伍,以及其他各大圣地、宗门的人,在沼泽都遭遇了这恐怖红雾的袭击!此刻都在凭藉修为硬抗,但情况岌岌可危,尤其是金丹弟子,已经倒下大半! “走!”李玉安二话不说,拉上还在美滋滋数钱的吴瓜,朝著白芷给出的方向疾驰而去。 “道友,何事如此著急?”吴瓜被拽得一个趔趄,疑惑问道。 “有大生意!”李玉安言简意賅。 吴瓜眼睛瞬间亮了:“噢~” 顿时也不问缘由了,脚下速度飆升,甚至反超了李玉安半个身位。 半柱香的时间不到,两人衝破层层迷雾,来到一片地势稍高的广阔地带。 此地的红雾已经退去,白雾似乎也稀薄了一些。 眼前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吴瓜,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好傢伙!” 只见这片区域中,或坐或躺,聚集了黑压压一大片人!看其服饰,赫然包括了太玄圣地、瑶光圣地、金刚宗、崑崙圣地、天机阁、天剑宗、万佛宗等等修仙界叫得上名號的大小宗门精英! 此刻,这些平日里眼高於顶的天骄们,个个狼狈不堪。 元婴期的长老、圣子圣女们还能勉强盘坐,运转功法抵御毒素,但也是脸色发青,额头见汗,显然支撑得极为艰难。 而那些金丹期的弟子,大部分已经瘫倒在地,面色乌黑,气息微弱,眼看就要不行了。 李玉安也发现了太玄圣地疗伤的区域,看见了白芷,不过,並不急。 李玉安调整了一下表情,换上一副关切的面孔,快步走上前,声音洪亮: “哎呀!诸位道友!你们这是怎么啦?发生了何事?为何如此……呃,如此狼狈地聚集在此地?” 他这中气十足的样子,与周围一片悽惨景象形成了鲜明对比,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天剑宗剑子凌无痕强忍著体內翻腾的毒素,锐利的目光扫过李玉安和吴瓜,沉声问道:“二位道友是何人?你们……没有遇到那红色毒雾?” 吴瓜立刻抢答,挺起胸膛,带著几分得意:“遇到了啊!区区毒雾,何足掛齿?” “那你们为何……”另一位瑶光圣地的女修虚弱地问道,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吴瓜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大声宣布:“因为我们有解药!” “解药?!”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绝望的眾人耳边炸响! 一瞬间,所有尚存意识的人,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聚焦在李玉安和吴瓜身上! “道友!此言当真?!” “快!快把解药给我!我天剑宗必有重谢!” “我瑶光圣地愿出高价购买!” “金刚宗求药!” “万佛宗……” 求药之声顿时响成一片,各大宗门的长老、精英弟子也顾不上矜持和身份了,纷纷开口,场面一度有些失控。 李玉安抬手虚压,示意眾人安静。他脸上依旧掛著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慢悠悠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颗……灵力波动微弱的灵果。 “诸位道友稍安勿躁。”李玉安將灵果托在掌心,展示给眾人,“解药,便是此果。” 现场顿时安静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颗卖相极佳却感应不到什么强大灵气波动的果子上,脸上写满了狐疑和难以置信。 天机阁一位擅长推演和鉴宝的长老皱紧了眉头,忍不住开口:“这位道友,你莫不是在说笑?此果灵气稀薄,平平无奇,如何能解这连元婴修士都难以抵挡的奇毒?” “该不会是骗人的吧?” 第56章 真的是最后一颗 面对眾人的质疑,李玉安脸上不见丝毫慌乱。 他假意环视一圈,目光在人群中搜寻,最终精准地落在了正努力运功抵御毒素的白芷身上。 “这位太玄圣地的仙子。”李玉安伸手指向白芷,声音温和,“看来你与这灵果有缘,便是今日的幸运儿了。” 白芷微微一怔,疑惑道:“为何是我?” 与此同时,李玉安的传音在她脑海中响起:“白师妹,是我,李玉安。” 白芷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惊喜,但很快被她压下,心中大定,原来是圣子师兄! 此地,就属太玄圣地的人实力保存最完整,来的都是核心与亲传弟子,人均元婴期修为,尚能勉强支撑。 对於其他宗门的人来说,由最强的太玄圣地率先试药,无疑是件好事,若是假的,有太玄圣地顶缸;若是真的,他们也能得救。 白芷当即站起身,虽然气息依旧虚弱,但声音却带著一股凛然正气,传遍全场:“诸位道友!既然这位道友指定由我试药,那我太玄圣地便当仁不让!就由我等,为各位道友验证此果真偽!”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引得不少宗门修士暗暗点头。 李玉安见状,心中暗赞白芷上道。 李玉安对吴瓜吩咐道:“吴道友,切两颗灵果,分给太玄圣地的诸位同道。” 顺便也把太玄圣地的其他人救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哎,谁让我是一个视同门为家人,爱护同门……的人呢。要是在这里对自己人见死不救,回去指不定被师尊怎么吊起来打。 吴瓜依言將两颗灵果切成小块,分发给太玄圣地的弟子们。 白芷第一个將果肉服下。不过片刻功夫,她脸上那抹不正常的青黑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气息迅速平稳下来,虽然还未完全恢復,但显然那致命的毒素已被压制下去! “有效!真的有效!”白芷地露出惊喜之色。 太玄圣地其他弟子见状,也纷纷服下果肉,很快,一个个都缓过气来,虽然依旧虚弱,但性命已然无忧! 这一幕,如同最强的gg,瞬间击碎了所有怀疑! “真有效!看来得救了!” “道友!快!快卖给我!” “天剑宗愿出高价!” 求购之声再次鼎沸,这一次,充满了急切与狂热! 天剑宗的领队大师兄凌无痕,强忍著体內翻江倒海的痛苦,急忙对李玉安拱手:“道友!请务必卖我天剑宗一颗!天剑宗定有重谢!” 李玉安这才不慌不忙地看向眾人,脸上掛著微笑:“重谢就不必了。我这人实在,不喜欢虚的。此灵果,一颗,售价十万上品灵石。” “一颗可切成十块,一颗十万灵石。亲兄弟明算帐,只收灵石,或者等值的丹药、法器、材料。概不赊欠。” 十万一颗!这价格让不少人心头滴血,但看看太玄圣地眾人的效果,再感受一下自己即將崩溃的身体,没人敢犹豫。 “我天剑宗答应了!” “金刚宗也要!” “瑶光圣地……” 各大宗门纷纷表態,爭先恐后。 就在这时,李玉安慢悠悠地从储物戒里掏出一颗灵果,脸上突然露出惊慌神色,一拍大腿: “哎呀!对不住了各位!坏了!坏了!” 眾人心里一紧:“怎么了?” 李玉安哭丧著脸,举著那孤零零的一颗灵果:“我…我就只剩下这最后一颗灵果了!刚才为了救太玄圣地的同道,已经用掉了两颗,如果其他道友还想要…就…就没了啊!” “什么?!” “没了?!” “就剩一颗了?!”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在刚刚燃起希望的眾人头上炸开!绝望的气氛瞬间再次笼罩全场! 刚才为什么不是我等试药啊,眾人纷纷露出惋惜的神情。 吴瓜也懵了,下意识开口:“道友,刚刚我们明明…”他明明记得抢了很多灵果,就算刚刚用掉一些,也用了不到十分一吧。怎么会没了呢? “闭嘴!”李玉安立刻传音喝止。 他拿著那颗唯一的灵果,目光无奈地扫过眼前这群人。嘆了口气,用一种仿佛被迫无奈的语气说道: “各位道友啊,实在对不住。一颗灵果,最多也只能切成十份。如今这是最后一颗,僧多粥少,如果大家都想要的话……那就只能……各凭本事了。”他顿了顿,清晰地吐出四个字:“价高者得。” 整个空地瞬间炸了! 这是要拍卖最后活命的机会啊! “我天剑宗出二十万!” “金刚宗三十万!” “瑶光圣地三十五万!请各位道友看在同道的份上,不要与我们一群女子爭抢……” “放屁!现在命都要没了,谁管你女子不女子!我崑崙圣地出四十万!” “天机阁,五十万!” “万佛宗,阿弥陀佛,六十万……” 叫价声此起彼伏,如同拍卖行一般。价格一路飆升,平时高高在上的圣子圣女、宗门长老们,此刻为了活命,也顾不得顏面,爭得面红耳赤。 最终,这颗被切成十份的灵果,被崑崙圣地以总计五百五十万上品灵石的惊天价格拍下! 其他宗门的人看著崑崙圣地的人服下果肉后迅速好转,虽然不甘到了极点,却也只能咬牙接受这个结果,只能寄希望於秘境其他地方还能找到解毒之法。 然而,就在崑崙圣地的人刚鬆了一口气时… 吴瓜出现在崑崙圣地面前,伸手,意思是给钱。 崑崙圣地的眾人东拼西筹,筹齐五万极品灵石。 一颗极品灵石等於一百颗上品灵石。 又用两颗极品培婴丹筹齐了剩余的五十万上品灵石。 培婴丹的核心作用是壮大元婴,洗筋易髓,能降低元婴期修士突破境界的难度。 这丹药基本上在市面上很少见。对於元婴期的修士来说,很重要。 李玉安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慢悠悠地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一颗灵果。 眾人:“?????” 李玉安立刻慌忙解释:“啊!抱歉抱歉!刚才不小心,被储物戒里面一张皱巴巴的符籙给挡住了,没看见!这绝对是最后一颗了!我发誓!” “无耻!” 活命的希望再次出现,谁也顾不上谴责他的无耻了。新一轮的竞价再次展开。 最终,这绝对是最后一颗的灵果,被瑶光圣地以四百万灵石拍下。 瑶光圣地的女修们服下果肉,脸上刚露出庆幸之色。 吴瓜再次出现在面前。 面脸笑容:“各位仙子,贫道是来收灵果钱,不是要债的,给个面子。” …… 灵石到手后,在所有人如同要吃人般的目光注视下,李玉安面不改色地,又双叒叕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一颗灵果。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隨即,如同火山爆发! “我靠!你耍我们呢?!” “你特么不当人子!!” “汝母……(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你到底还有多少?!拿出来!” “大家一起上!抢了他!” 群情激愤!所有人都反应过来,自己被这混蛋当猴耍了!什么只剩一颗,什么被符籙挡住,全是套路!滔天的怒火瞬间淹没了理智,不少还能动弹的元婴修士甚至已经祭出了法宝,杀气腾腾地锁定了李玉安和吴瓜! 吴瓜嚇得脸都白了,下意识地往李玉安身后缩了缩。 面对眾怒,李玉安却依旧镇定自若。他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將手中的灵果高高举起,清了清嗓子,声音盖过了所有的怒骂: “诸位!稍安勿躁!听我一言!”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元婴修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们確定……要现在动手抢吗?” 第57章 不溜等死? 李玉安手里掂量著那颗刚刚不小心又从储物戒摸出来的灵果,脸上带著人畜无害的笑容,看著眼前一眾脸色铁青气息不稳的修士。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但在这寂静之下,是即將喷发的火山。 “你……你他妈的耍我们?!” 一个脾气火爆的金刚宗弟子终於忍不住,嘶声怒吼出来。 这一声怒吼如同点燃了引线,压抑的怒火瞬间爆发! “混帐东西!把储物戒交出来!” “里面肯定还有灵果!抢了他!” “大家一起上!” 群情激愤,无数道饱含杀意和贪婪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李玉安,灵力的波动开始紊乱,各种法宝的光芒隱隱亮起,场面瞬间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失控。 吴瓜脸都绿了,一把抓住李玉安的袖子,声音带著哭腔:“道…道友!我的亲哥!玩大了!这下真玩脱了!咱们赶紧跑路吧!” 然而,李玉安却仿佛没感受到这滔天的压力,他轻轻拨开吴瓜的手,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人。 “哦?诸位这是…打算动手强抢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嘈杂。不等眾人回应,他目光一转,落在了太玄圣地眾人所在的方向, 在白芷身上停顿了一下。 “诸位动手前,是不是忘了我刚才可是分文未取救了太玄圣地的所有人的性命……” 白芷瞬间会意,她知道师兄的意思。 没有丝毫犹豫,她立刻越眾而出,清冷的声音带著斩钉截铁的意味,响彻全场: “这位道友於我太玄圣地有救命大恩!谁敢对他不利,便是与我太玄圣地为敌!我白芷,第一个不答应!” 她话音一落,身上元婴期的气息毫不犹豫地释放开来。 她身后,那几位太玄圣地的核心弟子和亲传弟子,脸色都是一僵。 他们何尝不知道被当枪使了?但白芷的话没错,救命之恩是事实!若此刻袖手旁观,任由恩人被围攻抢夺,太玄圣地清誉必將毁於一旦,回去后圣主震怒,他们谁也承担不起! 带队的核心弟子周师兄,名为周擎,元婴后期修为,此刻脸色变幻数次,最终化为一声无声的嘆息。他一步踏出,与白芷並肩而立,沉声道:“白师妹所言极是!太玄圣地,有恩必报!诸位若想动手,先过我周擎这一关!” “拼死维护恩公!”其余太玄圣地弟子见状,再无犹豫,齐声喝道,强大的气息连成一片。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气势汹汹的眾人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冷静了大半。 要知道,太玄圣地此次进入秘境的核心弟子来了三位,皆是元婴中后期,亲传弟子更是精锐尽出。这等豪华阵容,在场没有任何单一宗门能够抗衡,何况他们都有毒在身。 周擎目光如电,扫过全场,声音带著警告:“诸位,冷静!如今性命操於他人之手,姿態放低,或有一线生机。若执意妄动…吾的剑也未尝不利。”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但无人敢忽视。 刚才叫囂最凶的几个散修和小宗门修士,更是噤若寒蝉,悄悄往后缩了缩。 气氛,僵住了。 就在这时,一个机灵的二流宗门长老,名为赵乾,立刻变了一副面孔,满脸堆笑地打圆场:“周道友息怒,白仙子息怒!刚才是大家中毒已深,心急如焚,一时糊涂,冒犯了这位道友!我流云宗绝无强抢之意,我们愿意购买,诚心购买!” “对对对!我金刚宗也愿意购买!” “我青木门也是!” “还请道友大人大量,卖我等一颗救命灵果!” 求饶和求购的声音此起彼伏,姿態卑微到了尘土里。 李玉安看著这群前倨后恭的傢伙,心里冷笑:“唉,诸位道友如此盛情,我若再不卖,倒显得我不近人情了。” 他话锋一转,伸出了三根手指,语气不容置疑:“三百万上品灵石一颗,谢绝还价。先钱后货,概不赊欠。” “三百万?!” “你这是坐地起价!” 刚刚压下去的骚动又起来了。 “不知道道友还有多少灵果?不知道够不够我等分配?” “量!管够!” 这时,主角才从储物戒中又拿出半麻袋灵果,拿出一颗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真甜。” 眾人:???? 不是,这就是你刚刚说的最后一颗? tmd 被耍了,肯定被耍了! 真无耻! 眾人心中直骂娘。 白芷看到圣子师兄的操作,嘴角一抽,这果然是师兄能做出来的事,难怪之前外界对他的传闻…如此不堪… 剑宗的剑子凌无痕死死攥著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感觉自己像个傻子,花了这么多灵石,只买了人家麻袋中的一颗,这种被玩弄於股掌之间感觉,想杀人… 瑶光圣地的清雪圣女面纱微动,最终也只是冷哼一声,收敛了气息。 “买!我买!”流云宗长老赵乾第一个喊道,忍著割肉般的剧痛,与眾弟子凑齐三百万灵石,用一个储物袋装著,恭敬地送到吴瓜面前,“道友,这里是三百万,请清点!” 有了带头的,求生欲瞬间压倒了一切。 “我买一颗!” “我也要!这是灵石!” 眾人再也顾不上骂娘,保命要紧!纷纷掏出家底,甚至开始当场凑钱,场面一度变得有些混乱而滑稽。 吴瓜此刻心花怒放,刚才的恐惧一扫而空,对著李玉安投去一个无比崇拜的眼神,然后昂首挺胸,开始挨个收钱,嘴里吆喝著:“排队!都排好队!钱货两清,离柜概不负责啊!” 看著吴瓜那副小人得志……不,兢兢业业收钱的样子,再看看李玉安又从那麻袋里掏出一颗灵果,咬了一口。 太玄圣地眾人嘴角抽搐,默默移开目光。周擎更是以手扶额,感觉心累。白芷则是强忍著笑意,肩膀微微耸动。 很快,在场的修士身上的毒都得以解除,吴瓜怀里抱著好几个沉甸甸的储物袋,笑得见牙不见眼。 李玉安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笔小生意,对著脸色各异的眾人拱了拱手:“交易愉快,诸位,后会有期。” 说罢,不再停留,招呼一声吴瓜:“还不溜,等死啊?” 二人便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迅速消失在浓郁的迷雾之中。 留下原地一群劫后余生,钱包空空的修士。 第58章 登天石梯 穿过那片令人心悸的沼泽死域,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浓郁的毒雾在此地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绝,一片巍峨连绵的山脉横亘在前,而在那山脉最深处的上空,一座巨大无比的宫殿静静悬浮。 宫殿通体造型古朴,飞檐斗拱,透著一股苍凉与锋锐並存的远古气息。无数道细密的剑气如同游鱼般在宫殿外围盘旋、交织,形成一片令人望而生畏的剑气领域,隱隱传来的剑鸣之声,直透神魂。 这便是秘境的核心,古剑宫!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圆形祭坛,祭坛中央,一道宽阔的石梯拔地而起,没入云端,那尽头,显然便是悬浮的剑宫入口。 然而,与想像中眾人爭先恐后攀登的场景不同,祭坛周围聚集了不少先到的修士,看样子,这群人没有遇到沼泽地中的红色毒雾。 但他们大多面带忌惮,驻足观望,竟无一人敢於轻易踏上那通往云端的石梯。 李玉安和吴瓜混在人群中,看著这诡异的一幕,心下诧异。 “咦?道友,这帮人怎么回事?宝贝就在眼前,怎么都跟鵪鶉似的缩在这儿?”吴瓜挠了挠他乱糟糟的头髮,不解地嘀咕。 李玉安眯著眼,打量著那看似平凡无奇的石梯,以及石梯上方繚绕的云雾,低声道:“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石梯恐怕没那么简单。” 吴瓜顺手拉住旁边一个看起来面相还算和善的散修,递过去一块西瓜,问道:“道友吃瓜吗?” 那人看吴瓜也是一副散修的模样,便接过西瓜啃了一口。 “多谢道友。” 吴瓜趁机问道:“这位道友,打听个事儿,大家为何都不上去?” 那散修低声道:“这石梯邪门得很!刚才已经有十几波人上去了,结果没一会儿,全都伤痕累累地滚了下来!轻的断手断脚,重的…直接就没了声息!” “哦?可知上面发生了什么?”李玉安追问。 散修双手一摊,指著那没入云雾的石梯顶端,无奈道:“看不清,也感知不到!只知道上去的人,没入云雾后,很快就发出惨叫,然后就像下饺子一样掉下来。喏,你看,刚才又上去几个金丹后期的,坚持的时间稍长一点……” 他话音未落,只听到几声惨叫,几道身影从云雾中滚了下来,几分钟才滚到祭坛上。 个个浑身是血,布满了细密的剑伤,有一个甚至一条胳膊都不见了踪影,昏迷不醒。 眾人一阵譁然,纷纷后退,看向那石梯的眼神更加恐惧。 李玉安和吴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这剑宫,果然不是那么好进的。 “看来得从长计议。”李玉安拉著吴瓜,找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决定先观察一下形势。 没过多久,后方传来动静,以太玄圣地周擎为首,天剑宗凌无痕、瑶光圣地清雪圣女、金刚宗、西域万佛宗等各大势力的人马陆续抵达。 他们虽然摆脱了红雾之毒,但不少人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不稳,修为较低的那些弟子更是需要人搀扶。 之前滚下来的那几个弟子中,有一人是天剑宗走散的弟子,见到凌无痕,如同见到了主心骨,急忙跑过去,道:“凌师兄!你们终於来了!” 凌无痕脸色阴沉,扫了一眼祭坛上那些伤者,冷声道:“路上被些宵小耽搁了。上面什么情况?” 那弟子急忙將自己经歷的说了出来:“师兄,那石梯有古怪!越往上走,身体就越重,仿佛背著一座大山!而且云雾里面还有看不见的剑气纵横飞射,刁钻狠辣!我们就是因为重力太强,行动迟缓,躲闪不及,才被剑气所伤……” 凌无痕听完,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傲然道:“重力领域?哼,正好用以磨礪剑心!这剑宫传承,合该与我天剑宗有缘!” 他转身,对著身后一眾同门,以及周围其他势力的人,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我们走!这剑宫传承,必是我天剑宗囊中之物!” 说罢,竟不顾伤势未愈,率先踏上了石梯,身影很快没入云雾之中。 天剑宗弟子见状,纷纷提振精神,紧隨其后。 “狂妄!”金刚宗一位身材魁梧的弟子冷哼一声,“宝物有德者居之,何时成了你天剑宗的私產?我们上!” “阿弥陀佛,佛曰,机缘不可强求,亦不可不爭。”西域万佛宗的慧悟和尚低宣一声佛號,也带著佛门弟子踏上了石梯。 瑶光圣地的清雪圣女美眸清冷,並未多言,只是玉手一挥,带领门下女修飘然而上。 太玄圣地这边,周擎看了一眼白芷,白芷微微点头。周擎沉声道:“我等也去吧,小心为上,相互照应。”太玄圣地眾人也结阵踏上石梯。 有了这些顶尖宗门带头,原本还在观望的散修和小门派修士顿时按捺不住了。 “冲啊!有大宗门开路,怕什么!” “富贵险中求!跟上!” “说不定还能捡点漏!” 人群如同开闸的洪水,呼啦啦地涌上了石梯,生怕晚了一步,宝物就被瓜分殆尽。 吴瓜看得心急火燎,扯著李玉安的袖子:“道友!咱们也快上吧!去晚了汤都没得喝了!” 李玉安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瞭然:“走吧,吴道友。” 两人相视一笑,不再犹豫,混在人群末尾,不紧不慢地踏上了那条通往云端剑宫的的登天石梯。 刚一踏上石梯,一股微弱的压力便从四面八方传来,作用在身体和灵力之上。越往上走,这股压力便以极快的速度增强。 不过才有十几步而已,李玉安二人还是很轻鬆,只是每走一步,重力会增加一点。 同时,四周的云雾也变得更加浓郁,而在那翻滚的云雾深处,一道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如同隱藏在暗处的毒蛇,隨时可能暴起发难! 前方,已经传来了兵刃交击的脆响声,还有护身罡气破碎的声音,以及修士受伤的闷哼和惨叫。 身边那些金丹初期的人,只是因为重力都已经很费力了。 第59章 石梯考验 登天石梯之上,越往上,气氛越发凝重。 李玉安前方,传来护身法宝与无形剑气碰撞的嗡鸣。 还有不慎被剑气重创的修士惨叫声。 李玉安和吴瓜混在人群中后方,走得那叫一个不紧不慢,与周围那些汗流浹背的修士形成了鲜明对比。 行至第一百步石梯,周围的重力已然翻倍,无形的压力作用在每一寸筋骨上,让人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原本稀薄的云雾在此处变得浓郁,一道道无形剑气如同鬼魅般从云雾中激射而出,数量与威力都显著增加。 “嗡!” “咔嚓!” 周围的修士们不敢怠慢,纷纷祭出看家的护身法器。一时间,各色光罩、盾牌、宝珠亮起,將主人护在其中,抵挡著连绵不绝的剑气侵袭。 李玉安也隨手祭出了一件法器,一口看起来颇为古朴的金钟。这是他早年收集的眾多防御法器之一,品阶不算顶尖,但胜在实用。 金钟滴溜溜一转,化作一道凝实的金色光幕,將他周身护得严严实实,袭来的剑气撞在光幕上,只激起圈圈涟漪,难以寸进。 吴瓜见状,眼睛一亮,嗖一下就凑了过来,脸上堆起討好的笑容:“道友底蕴深厚,这金钟一看就不是凡品!佩服佩服!”说著,还十分自然地掏出两块切好的西瓜,自己啃了一口,另一块递给李玉安,“来来来,道友辛苦了,解解渴。” 李玉安瞥了他一眼,也没嫌弃,接过西瓜咬了一口,同时心念一动,將金钟的光幕稍稍扩大,把吴瓜也笼罩了进来。 “谢道友!”吴瓜眉开眼笑,躲在光幕里,啃著西瓜,看著外面其他修士手忙脚乱地抵挡剑气,只觉得安全感爆棚。 抵达第二百步石梯时,重力再次陡增!剑气也变得愈发密集和凌厉,如同疾风骤雨。 “砰!” 一声脆响,一名金丹初期修士祭出的青色小盾终於承受不住连绵的攻击,灵光溃散,碎裂开来! “不!!” 那修士惊恐的叫声戛然而止,暴露在外的他,瞬间被七八道剑气同时贯穿,血花迸溅,整个人被巨大的重力狠狠摜向下方的石梯,生死不知。 这一幕让附近不少修士头皮发麻,更加拼命地催动法力,维持护身法宝。 第三百步石梯,环境愈发恶劣。金丹初期的修士基本已不见踪影。 即便是金丹中后期的修士,此刻也大多脸色苍白,脚步沉重如同灌铅,每向上踏出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护身法宝的光芒也明显黯淡了许多。 反观李玉安和吴瓜,依旧保持著稳定的速度,在金钟光幕的庇护下,甚至还有閒情逸致点评一下沿途风景。 吴瓜啃著不知道第几块西瓜,看著身旁气息平稳连汗都没出一滴的李玉安,终於忍不住好奇,问道:“林道友,我看你的修为也是金丹中期,为何…如此轻鬆?这重力与剑气,对你似乎毫无影响?” 李玉安面不改色,同样传音回道:“没什么,就是小时候饭吃得多,体力好。倒是吴道友你,我看你也没什么事嘛?” 吴瓜打了个哈哈,拍了拍自己看似瘦弱的胸脯:“我啊,从小就跑得快,体质异於常人,这点压力,小意思,哈哈哈……”说著,又摸出一块西瓜咬了一口,汁水顺著嘴角流下都顾不上擦。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我信你个鬼”的笑意,但默契地没有点破。 能和自己玩到一块的人,心眼子没有百八十个的话,他也配? 行至第四百步石梯,周围已然清静了许多。金丹初期的修士早已绝跡,中期修士也寥寥无几,且个个都是强弩之末,举步维艰。 还能保持较快速度的,基本都是各大圣地宗门的核心弟子,修为至少也在金丹后期乃至元婴期。 而最先踏上石梯的那一批天骄,此刻已然抵达了第五百步的区域!那里的重力与剑气,光是远远感知,就让人心惊肉跳。 天剑宗的凌无痕,周身剑气繚绕,將袭来的无形剑气纷纷绞碎,但速度明显比之前慢了一线,额角隱见汗珠。 金刚宗那位魁梧弟子,法號“磐石”,此刻浑身肌肉賁张,皮肤呈现出淡淡的金属光泽,竟似以肉身硬抗重力和部分剑气,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看向凌无痕,瓮声瓮气地嘲讽道:“凌师兄,你这速度怎么慢下来了?可是不行了?若支撑不住,趁早下去歇著吧,莫要逞强伤了根基!” 凌无痕冷哼一声,剑眉倒竖:“磐石!说谁不行?有本事比比?看谁先抵达这石梯之顶!” “比就比!怕你不成!”磐石和尚声如洪钟,“谁输了,谁拿出一件顶级法器!如何?” “一言为定!”凌无痕眼中战意升腾,强行催动剑元,速度竟又快了一分。 另一边,瑶光圣地的清雪圣女,身周环绕著冰晶雪花,將剑气冻结,姿態依旧清雅,但呼吸也微微急促。太玄圣地的周擎关切地望了她一眼,传音问道:“清雪师妹,你还好吗?可需调息片刻?” 清雪圣女微微摇头,清冷回应:“无妨,周师兄顾好自己即可。”目光却始终锁定上方,不曾鬆懈。 西域万佛宗的和尚,低眉垂目,口诵真言,周身佛光普照,形成一道坚韧的屏障,步伐沉稳,不疾不徐,仿佛不受外物干扰。 这些顶尖天骄,各显神通,在五百步的石梯上展开了无声的竞速。 而落在后方四百步左右的李玉安和吴瓜,则一边磕著瓜子,一边饶有兴致地观摩著前方的龙爭虎斗。 “嘖嘖,你看那天剑宗的,脸都憋红了,还在那死要面子活受罪。”吴瓜点评道。 “金刚宗的和尚肉身是真硬啊,跟打铁似的。”李玉安点头附和。 “还是瑶光圣地的仙子好看。” “嗯,养眼。” “道友,你说他们谁先登顶?” “嗯…不好猜…”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脚下的速度却悄然加快了几分。 第60章 终於登顶 自第五百步石梯开始,那无形的重力和无处不在的凌厉剑气,终於让一眾元婴期的天骄们也感受到了切实的压力。 步伐不再轻快,每向上攀登一步,都需要耗费更多的灵力和心神。彼此之间的明爭暗斗虽未停歇,但更多了几分谨慎,垃圾话也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愈发粗重的喘息声。 散修和小宗门的弟子们更是早已识趣地放慢了速度,远远吊在后面,不敢掺和进前方那群妖孽的竞爭之中,能勉强跟上已属不易。 第六百步,门槛再次拔高。元婴初期的修士速度明显慢了下来,额头见汗,护体灵光波动不休。 而金丹中期的修士,到了此处已是极限,纷纷不甘地停下脚步,望著上方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剑宫,最终颓然放弃,盘坐调息或黯然退下。 仅有一些金丹后期、巔峰的修士,凭藉深厚的根基或特殊手段,仍在咬牙坚持,但每一步都如同在泥沼中跋涉。 第七百步,周遭景象豁然开朗!眾人终於衝出了那浓郁得化不开的云雾,眼前一片清明。 那悬浮的剑宫清晰地映入眼帘,巨大的阴影投下,带著无与伦比的压迫感。前方不远处,便是石梯的尽头,连接著一片宽阔的汉白玉平台,平台后方,便是那巍峨剑宫的入口! 然而,这最后的清晰,伴隨著的是近乎恐怖的压力。 元婴初期的修士在此地,每向上移动一阶,都感觉压力很大,灵力运转滯涩不堪。而那些坚持到这里的金丹后期、巔峰修士,更是面色煞白,浑身颤抖,移动一步都需要耗费全身力气,仿佛背上扛著一座真正的山岳。 “各……各位,坚持不住的就……就回去吧!莫要……枉送了性命!”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响起,带著好意,却瞬间点燃了剩余之人的傲气与执念。 “想让我认输,没门儿!” 李玉安没好气地反手拍了旁边的吴瓜后脑勺一巴掌,骂道:“就你话多!没看这帮傢伙都红眼了吗?你越劝他们越来劲!” 吴瓜捂著脑袋,一脸委屈。他本意是想劝退几个竞爭对手,没想到弄巧成拙,反而激得剩下的人如同打了鸡血,眼神更加坚定。 他这一嗓子,也成功將部分目光吸引到了他和李玉安身上。几个还在苦苦支撑的元婴修士,看著这两个一个金丹中期,一个金丹后期的傢伙,虽然也慢了下来,但气息依旧平稳,脸上甚至看不到多少痛苦之色,眼神不由得变得惊疑不定。 “你二人,为何还能坚持至此?”天剑宗的凌无痕喘著粗气,忍不住开口问道,他自认剑心通明,肉身经过千锤百炼,在此地都感到无比吃力,这两个在沼泽地坑他的傢伙…凭什么? 李玉安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依旧是那套说辞:“没啥,从小吃的多,体质好,身体倍儿棒!” 吴瓜连忙点头附和:“对对对,我从小就被狗撵,跑得快,练出来的,这重力……习惯就好,哈哈哈……” 眾人:“……” 信你才有鬼!这两人绝对隱藏了实力! 最后一百步,即便是李玉安和吴瓜,速度也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倒不是承受不住,而是需要稍稍適应这几乎达到顶点的重力和愈发狂暴的剑气。 那肆虐的剑气,撞在金钟光幕上,大部分被抵挡,少数穿透进来的,也被他强横的肉身直接承受。 终於,第一道身影踉蹌著踏上了最后一级石梯,踏足了那片宽阔的汉白玉平台!是太玄圣地的核心弟子周擎!他浑身衣衫已被汗水浸透,气息紊乱,但眼神却无比明亮。 紧接著,第二道,第三道……白芷、凌无痕、清雪圣女、慧悟和尚、磐石……各大势力的顶尖天骄们陆续登顶,个个都是狼狈不堪,一踏上平台,那恐怖的重力便骤然消失,不少人直接瘫坐在地,大口喘息。 平台后方,是一条极长的走廊,通向剑宫大门,廊柱高耸,其上雕刻著无数繁复而古老的图案,有仙人舞剑,有神兽咆哮,有星辰演变,蕴含著难以言喻的道韵,仅仅是望上一眼,便觉心神震撼。 所有人都被这剑宫的宏伟与古老所慑,一时间竟无人言语,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这究竟是何种存在所建? 短暂的震撼后,便是抓紧时间恢復。眾人纷纷盘膝坐下,吞服丹药,饮用灵液,全力运转功法,恢復著几乎耗尽的体力和灵力。平台上灵光闪烁,药香瀰漫。 唯独吴瓜,在踏上平台长舒一口气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又双叒叕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红瓤西瓜,“咔嚓”咬了一大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爽…还是这玩意儿解乏!” 这举动,引得周围几个正在严肃调息的天骄嘴角微微抽搐。 约莫两炷香后,石梯上再无新人上来。能登顶者,已然全部在此。粗略看去,不过五六十人。修为最低也是金丹巔峰,且仅有寥寥两三人,凭藉特殊功法或毅力侥倖成功。 回想进入秘境时的万人喧囂,如今站在此地的,已是歷经重重筛选后的精英,可谓十不存一。 更多的人,或已陨落在险地,或自知实力不足,在外围区域搜寻些天材地宝,不敢奢望这核心传承。 待眾人恢復得七七八八,太玄圣地的周擎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沉声开口,带著一丝领袖气质:“诸位,能抵达此地,皆是我辈翘楚。既入剑宫,机缘各凭本事。周某在此提议,入內之后,若非必要,还请相互留些顏面,莫要轻易生死相搏,一切,以获取传承、探索秘境为重。”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既是维持秩序,也隱隱有以太玄圣地为首之意。眾人闻言,神色各异,但大多点头表示同意。毕竟刚经歷登梯之苦,谁也不想立刻就在门口打生打死。 “周道友所言甚是。” “理当如此。” “机缘天定,各凭手段便是。” 见无人反对,周擎点了点头:“既如此,我等便进入这剑宫,一探究竟吧!”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投向那扇紧闭不知尘封了多少岁月的巨大宫门。 第61章 剑傀 穿过那雕刻著无数古老图案的悠长走廊,眾人终於来到了紧闭的宫殿巨门之前。 门高数十丈,非金非石,触手冰凉,其上流转著晦涩的符文,隱隱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剑意。 “就是这里了!”天剑宗凌无痕目光炽热,忍不住上前一步,伸手按在门上,磅礴剑元吞吐,试图推开。 然而,巨门纹丝不动,反震之力让他手臂微麻。 “一起出手!”金刚宗的磐石和尚瓮声瓮气地喝道, 他还在为输掉赌约而有些不爽,刚才將那件顶级法器给凌无痕后,正想找个地方发泄力气。 几位顶尖天骄对视一眼,纷纷运转灵力,各色光芒亮起,同时轰击在宫殿大门之上! “轰隆!” 一声闷响,灵力激盪,然而那巨门依旧如同亘古存在的山岳,连一丝缝隙都未曾开启,反倒是反震之力让几人气血翻腾。 “不行,这门上有极强的禁制,蛮力无法打开。”太玄圣地周擎皱眉道,他尝试用神识探查,却被门上的剑意轻易绞碎。 “这该如何是好?” 就在眾人束手无策之际,一直细心观察的白芷忽然出声:“诸位请看,门上似乎有一个凹槽。” 眾人循声望去,果然在巨门中央偏下的位置,发现了一个形状奇特的凹陷,其轮廓曲折,仿佛某种信物。 李玉安盯著那凹槽看了几眼,又瞥了瞥身旁的吴瓜,心中一动。 他记得很清楚,在荒原上,吴瓜被骷髏兵追杀,就是因为顺走了一块奇特的骨玉,那骨玉的形状…… “吴道友,”李玉安笑眯眯地伸出手,“把你那块从骷髏兵那儿抢来的骨玉,给我用用。” 吴瓜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紧紧捂住自己的储物袋:“不行!绝对不行!道友,这可是我拼了老命才弄到手的宝贝…” “少废话,拿来吧你!”李玉安懒得跟他磨嘰,直接上手。 “誒,我给我给。” 吴瓜把骨玉从储物袋掏了出来,交给李玉安。 “我的宝贝啊!”吴瓜发出一声哀嚎,心痛得无法呼吸。 眾人目光都聚焦在那块骨玉上,只见其材质似玉非玉,色泽苍白,形状果然与门上的凹槽完美契合! “退后些。”李玉安示意眾人后退,自己则小心翼翼地將那块骨玉,对准凹槽,轻轻按了下去。 “咔嚓。” 一声轻响,严丝合缝。 下一刻,骨玉骤然亮起柔和的白光,门上游走的符文仿佛被注入了能量,迅速流转起来,发出“嗡鸣”之声。 紧接著,在一阵来自远古的机括声响中,那扇巨大的宫殿之门,缓缓地向內打开了一道缝隙,並且越来越大! 门后,並非想像中的殿堂,而是一片浩瀚的…星空!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踏入宫殿,眾人仿佛置身於无垠宇宙。头顶是深邃的黑暗,点缀著无数闪烁的星辰,明灭不定,散发出清冷而神秘的光辉。 脚下,则是一座宽阔横跨整个宫殿空间的桥樑,这桥並非实体,而是由无数凝聚的星光构成,踏足其上,感觉坚实却又带著一种虚幻的触感,星光在脚下流淌,如梦似幻。 “天啊…这…这是何等手段?” “以星辰为顶,以星光为桥…这剑宫主人,莫非是上古真仙?” “太神奇了!” 惊嘆声此起彼伏,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各大圣地天骄,也被这近乎造物主般的手段所折服。 眾人怀著敬畏与好奇,小心翼翼地踏上星光长桥。 桥面宽阔,足以容纳数十人並行。走了约莫几十步,四周依旧静謐,除了脚下流淌的星光和头顶永恆的星辰,似乎並无危险。 然而,就在有人稍稍放鬆警惕之时,眼尖的修士发现,在稍远些的长桥两侧,矗立著一排排模糊的身影! 凝神望去,那是一个个身穿古朴盔甲的士兵。它们如同雕塑般静立,双手拄著长剑,剑尖立於脚下的星光之中。 它们的盔甲覆盖全身,样式统一,透著冰冷的金属质感。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们的脸部。 里面並非人类的面容,而是一片微缩缓缓旋转的星空!点点星辉在头盔的阴影下明灭,仿佛蕴藏著另一个宇宙! “各位,小心!”周擎第一时间发出警告,脸色凝重。 “这些…莫非就是剑宫的守护者?”清雪圣女美眸微眯,冰魄剑已悄然出现在手中。 “它们的脸…好生古怪!”有散修声音发颤。 未知带来恐惧。所有人都放缓了脚步,屏住呼吸,紧紧握住自己的法宝,灵力暗涌,一步步谨慎地向前靠近。 当最前方的凌无痕、周擎等人距离最近的两具盔甲守卫不足十丈时。 “鏘!” “鏘!” 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骤然响起! 桥头两侧,那两具拄剑而立的盔甲守卫,猛地抬起了它们那星空面孔的头颅!眼眶位置的星辰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同时,它们拔出了拄在地上的长剑,动作迅捷如电,没有丝毫滯涩! “小心!它们动了!”凌无痕大喝,早已蓄势待发的剑元瞬间爆发,迎向其中一具挥剑斩来的守卫。 “鐺!!” 火星四溅!一股巨力传来,凌无痕只觉手臂发麻,心中骇然:“诸位小心!这傀儡实力在元婴后期!!” 他话音未落,那具与他硬拼一记的剑傀,面部星空极速扭曲摇摆,下一秒,光影闪烁间,竟瞬间分化出三个一模一样,就连手中长剑和周身气息都毫无二致的剑傀分身!四道凌厉无匹的剑光,如同天罗地网般,同时罩向凌无痕! 凌无痕脸色剧变,哪里还敢硬接,身形暴退,剑光在身前布下层层防御,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合击。 “各位小心!他们还会分身!!”凌无痕惊魂未定,再次高声提醒。 回应他的是磐石和尚没好气的粗嗓门:“我们不瞎!” 只见此刻,整座星光长桥上,如同连锁反应一般,所有的盔甲剑傀都活了过来!拔剑声、盔甲碰撞声、星力涌动声响成一片!一道道散发著元婴后期波动的恐怖气息冲天而起,它们那星空面孔齐刷刷地看向闯入者。 数十具,甚至可能上百具元婴后期的剑傀,以及它们那诡异的分身能力……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结阵!各自为战,不要被包围!”周擎怒吼一声,太玄圣地眾人迅速靠拢,剑阵瞬间成型。 大战,一触即发! 第62章 猎杀时刻 星辰桥上,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数十具元婴后期的剑傀,连同它们分化出的分身,如同冰冷的杀戮机器,挥舞著星光凝聚的长剑,向闯入者发起了悍不畏死的攻击。 各派天骄与散修们不敢有丝毫保留,纷纷亮出压箱底的手段。 天剑宗凌无痕身化剑虹,人剑合一,剑招凌厉无匹,每一剑都直指剑傀心臟,但剑傀的防御极其强悍,且分身干扰不断,让他一时间也难以击杀。 金刚宗磐石和尚怒吼连连,浑身金光大盛,如同怒目金刚,竟以一双肉拳硬撼剑傀的星光长剑,发出“鐺鐺”巨响,气浪翻滚,他试图以绝对的力量压制,强行轰碎剑傀,然並暖。 瑶光圣地清雪圣女身姿翩躚,冰魄剑挥洒间,寒气四溢,无数冰晶雪花环绕,不仅冻结袭来的剑气,更试图迟缓剑傀的动作,为同伴创造机会。 西域万佛宗的慧悟和尚口诵真言,佛光普照,一道道“卍”字佛印打出,中正平和却又蕴含降魔伟力,对星辰之力似乎有独特的克制效果。 太玄圣地周擎作为眾人中修为顶尖者,承担了巨大的压力。 他剑法沉稳,大开大合,太玄剑罡护住周身,同时指挥同门结阵对敌。此刻,他正与一具剑傀本体及其分化出的两道分身激烈缠斗。 那剑傀本体剑法刁钻,引动星辰之力,每一剑都重若千钧,两道分身更是从侧翼袭扰,配合默契。 周擎虽强,一时也被逼得有些手忙脚乱,护体剑罡剧烈波动。 “就是现在!” 忽然,周擎眼中精光一闪,大喝一声。 他捕捉到剑傀本体一次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细微破绽!他体內元婴后期修为全力爆发,手中长剑发出一声清越龙吟,剑尖凝聚一点极致锋芒,如同流星赶月,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剑傀胸口那片星空面孔的正中心!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噗嗤!” 仿佛刺破了某个关键的节点。剑傀挥剑的动作猛地僵住,它那星空面孔中的星辰急速明灭,隨即,整个躯体由內而外迸发出刺目的星光!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剑傀庞大的身躯开始寸寸龟裂,化作最精纯的星辰光点,如同风中流萤般迅速消散。 那两道分身也隨之溃散。 战斗的余波尚未平息,就在剑傀本体彻底消散的原处。 “叮噹” 一声轻响,一枚约莫鸽卵大小,通体浑圆,內部仿佛自行演化著一片微缩星云,无数星点在其中缓缓旋转的晶石,掉落在了星光桥面上。 这便是剑傀的核心? “那是…什么东西?”有修士注意到了那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 一位见识广博的天机阁老者死死盯著周擎手中的晶石,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失声惊呼:“星…星空石!是星空石!传说中炼製顶级法宝,乃至…乃至帝兵都需要用到的无上神材!古籍记载,最后一颗星空石现世还是在三千年前,早已绝跡!价值…价值不可估量啊!” “帝兵材料?!” “三千年前就已绝跡?!” “嘶!!!” 这番话如同九天惊雷,在所有人心头炸响!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这一刻,彻底逆转! 之前那令人心悸的元婴后期剑傀,此刻在眾人眼中,不再是冰冷的杀戮傀儡,而是一个个行走的移动矿脉! 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之前的凝重、戒备、甚至是一丝恐惧,瞬间被炽热到极致的贪婪所取代! 只需一颗,便能改变人生。 周擎的收穫,就像投入滚油中的冰水,彻底引爆了所有人內心深处对机缘的渴望! 战斗的目的,从为了通过星辰桥,猎杀这些珍贵的剑傀本体! “杀!找出本体!” “快!別被他们抢光了!” “机缘!我来啦!” …… 混乱的战场上,很快有人发现了规律。那些被击溃的分身,消散后什么都没有,唯有击溃剑傀本体,才能获得这珍贵的星空石!这无疑增加了猎杀的难度,但也让目標更加明確。 战斗瞬间升级,变得更加惨烈和白热化! 贪婪,总归付出代价,实力不济之人,终归难逃陨落。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终於等到了最佳的入场时机。 李玉安的眼睛,比星空石还要亮! 三个天剑宗弟子正与一具剑傀本体拼得两败俱伤,剑傀胸口星光已开始明灭不定,那弟子脸上刚露出一丝胜利的喜悦。 “道友莫慌!我来助你!!” 一声正气凛然的大喝响起。 下一刻,李玉安如同神兵天降,手中黑曜棍带著一股刁钻的力道,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捅在了剑傀胸口那即將溃散的核心上! “嘭!” 剑傀应声彻底崩散。 星空石刚刚坠落。 那天剑宗的几名弟子脸上的喜悦僵住,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一道残影掠过,地上的星空石已然消失不见。 李玉安一把捞起星空石,看都没看那目瞪口呆的原主,转身就扑向另一个方向,那里,一名散修正在艰难抵挡一具剑傀本体的狂攻。 “道友坚持住!我来也!!” “道友!不用谢,我去帮那边!!” “哎呀!这位道友小心背后!我来助你!” 一时间,整个星辰桥上,到处都迴荡著李玉安助人为乐的呼喊声。 而他每一次出现,都伴隨著一具剑傀本体的最终溃散,以及一颗星空石的不翼而飞! 留下身后一片目瞪口呆,隨即转为冲天怒骂的修士。 “你他妈真无耻!” “那是我的!!” “混蛋!还我星空石!” 吴瓜在不远处看得是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他喃喃自语:“还能……这么玩?” 隨即,他眼中也爆发出贼光,有样学样,试图加入这场助人为乐的盛宴。 可惜,他的和李玉安相比实在差得太远,往往刚赶到地方,別说星空石,连剑傀的渣都不剩了。 第63章 道友!我来助你! 李玉安的捡漏还在继续。 金刚宗的磐石和尚正与一具格外强悍的剑傀本体激战。他怒吼连连,浑身肌肉虬结,金光几乎凝成实质,最终抓住机会,砂锅大的拳头裹挟著崩山裂石之威,狠狠砸向剑傀的星空面孔核心! “给佛爷碎!” “佛爷!小心,我来助你!” 李玉安身影如同鬼魅般切入战圈,速度之快,甚至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 他没有攻击剑傀,而是看似不小心地用肩膀撞了一下磐石和尚出拳的手臂,使其轨跡產生了极其细微的偏移。 就是这细微的偏移,让磐石和尚这蓄势已久的一拳,没能完全轰碎核心,而是將剑傀打得星光爆散,处於崩溃边缘却未立刻消散。 而李玉安,则借著这一撞之力,身形如游鱼般滑到另一侧,手中黑曜棍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补上了最后一下! “噗!” 剑傀彻底崩散。 星空石坠落。 李玉安手疾眼快,在磐石和尚因手臂被撞而迟滯的半息之间,一把將星空石捞在手中! “真是危险呀,佛爷一定要小心,我去帮助其他人。” 他丟下一句话,身形再次爆退,毫不停留地冲向下一处需要帮助的地方。 “哇呀呀呀!气煞佛爷,佛爷要超度了你!!” 磐石和尚眼睁睁看著到嘴的鸭子飞了,还是以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被抢走,气得三尸神暴跳,哇哇大叫,一拳將旁边一具无辜的剑傀分身轰成了漫天星光,却也无可奈何。 身处混战,李玉安如同泥鰍般滑不留手,他根本抽不出身去专门追杀。 李玉安的行为,彻底拉满了在场几乎所有人的仇恨值。 从沼泽地被坑灵石,到如今被抢星空石,新仇旧恨叠加,眾人看向他的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具剑傀本体在数名修士的围攻下轰然消散,星辰桥上终於暂时恢復了平静。 桥上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和未散的星辰之力,一片狼藉。 所有人都气喘吁吁,身上或多或少都带著伤,灵力消耗巨大,纷纷抓紧时间吞服丹药,盘膝调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然而,大部分人的目光,都如同刀子般,死死钉在桥尾某个角落的李玉安。 李玉安此刻也是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一只手捂著起伏不定的胸口。 吴瓜则是一脸心虚,躲在李玉安身后,手里还捏著半块没吃完的西瓜,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短暂的寂静后,是火山爆发前的压抑。 六十具剑傀本体,掉落的六十颗星空石,李玉安一人,独抢了 三十颗! 太玄圣地凭藉整体实力和周擎的强悍,夺得了约 十颗。剩下的 二十颗,则由天剑宗、瑶光圣地、金刚宗、万佛宗以及几个实力强横、运气不错的散修艰难瓜分。 这悬殊的差距,让所有人的心態都失衡了。 天剑宗凌无痕第一个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儘管气息还未平復,但手中长剑已然出鞘半寸,剑尖直指李玉安,声音冰寒刺骨:“將星空石交出来!否则,休怪凌某剑下无情!” “无耻之徒!” 磐石和尚声如洪钟,怒目圆睁,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只会行这等偷鸡摸狗,趁火打劫之事!佛爷的拳头,今日定要为你开光!” 瑶光圣地清雪圣女虽未拔剑,但周身寒气大盛,面纱下的目光冷若冰霜:“阁下此举,未免太过下作,有失修士风范。” 就连一些原本中立的散修,此刻也纷纷出声谴责。 “你太过分了!” “仗著身法快就如此抢夺,与强盗何异?” “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把星空石交出来!” 面对千夫所指,李玉安虚弱地站起身,脸上却毫无愧色,:“诸位道友,此言差矣!木某何曾偷?何曾抢?方才桥上混战,凶险万分,木某分明是见诸位道友与剑傀苦战,消耗巨大,险象环生,这才冒著生命危险,奋不顾身上前相助!木某每一次出手,都是为了助各位道友儘快脱离险境,击杀剑傀!这星空石,乃是木某凭藉自身实力,在助各位击杀剑傀后,理应所得!何来抢夺一说?” 他这番顛倒黑白的言论,直接把眾人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你…你放屁!” 有散修忍不住破口大骂。 “助我们?你分明是抢最后一下!” “不要脸!这种事也说得出口!” 李玉安对漫天骂声充耳不闻,理直气壮地总结道:“秘境夺宝,各凭手段!木某凭的是眼力,是速度,是关键时刻敢於挺身而出乐於助人的一颗赤诚之心!我救了你们。你们反而责怪起木某,真是令人寒心!” “噗!” 终於有人忍不住,被气得一口逆血喷了出来。 场面眼看就要失控,眾人恨不得立刻一拥而上,將这无耻之徒碎尸万段。 “够了!” 就在这时,太玄圣地周擎沉声喝道,他一步踏出,挡在了双方之间。 他脸色同样不好看,李玉安的行为也让他颇为不齿。 但是,为了顾全大局。 “诸位!刚经歷苦战,伤势未復,灵力未充,此刻內訌,实属不智!” 周擎目光扫过义愤填膺的眾人,“前方剑宫深处,必有更大机缘,也可能有更大凶险。若在此地拼个两败俱伤,岂非让机缘旁落,甚至枉送性命?” 他这话点醒了部分人。確实,为了已经到手的星空石和一口恶气,在此地与这个滑不留手的无耻之人死磕,绝非明智之举。 周擎又看向李玉安,语气带著警告:“木道友,你的手段,大家有目共睹。还望你好自为之,莫要再行惹眾怒之事,秘境结束后,你的星空石必须拿出来平分。” 李玉安嘿嘿一笑,管他呢,先答应下来,秘境结束…早就跑了。 “没问题,平分,肯定平分。” 在周擎的强行调和与大局考量下,这场一触即发的衝突被暂时压了下去。但眾人心中对木子玉的愤懣,已然达到了顶点。 每个人看向他的眼神,都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杀意。 怀著这种极其不和谐的气氛,眾人稍作调息,便继续向著星光长桥的尽头前进。 桥的尽头,连接著一片更加广阔无垠的汉白玉平台,平台后方,是两扇更加宏伟紧闭著的內宫门户,门户上雕刻著日月星辰宇宙生灭的图案,道韵盎然。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在踏上平台的瞬间,就被平台中央那道巍峨的身影牢牢吸引,再也无法移开! 那是一具与眾不同的剑傀! 它身高逾三丈,如同一个小型巨人,身披暗金色雕刻著繁复玄奥星纹的將军鎧甲,鎧甲流光溢彩,仿佛有星辰在其中流淌。它手中握著一柄比人还高的巨大星光阔剑,剑尖拄地,姿態沉稳如山。 它的面部,同样是一片星空,但与其他剑傀不同,这片星空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人的神魂,其中的星辰並非静止,而是在按照某种玄妙的轨跡缓缓运行,仿佛蕴含著天地初开宇宙运转的至理! 它仅仅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甚至没有散发出凌厉的杀气。 但一股远超元婴期,如同浩瀚星空般深不可测,令人灵魂战慄的恐怖威压,已然如同无形的潮水,瀰漫了整个平台,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之上! 这是一具化神期的剑傀! 刚刚经歷苦战,状態未復的他们,面对一具化神期的剑傀守卫…… 第64章 化神剑傀 剑傀化神期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无声无息地漫过平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先前因星空石而燃起的贪婪之火,在这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被硬生生浇灭了大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忌惮。 但总有人,会被贪婪蒙蔽理智,或是过於相信自己的实力。 “哈哈哈!化神剑傀!体內必有绝世珍宝!”一名身材瘦高的元婴后期散修突然狂笑起来,他眼中只剩那將军剑傀,仿佛看到了一座行走的宝库,“诸位既然畏惧,这头筹便由我『鬼影叟』来拔!”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化作一道几近透明的虚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掠向將军剑傀侧后方!速度之快,在场不少人都只看到一抹残影。 他手中一柄淬著幽蓝毒芒的细刺,直指將军剑傀脑后盔甲连接的缝隙,这是他惯用的偷袭绝技,曾凭此重创过同阶修士。 此等行为,无异於找死。 剑傀骤然亮起刺目的猩红星光眼眸,以及阔剑上瞬间炸开的恐怖剑意。 它甚至没有转身,没有移动脚步,仅仅是握著星光阔剑的右臂,向后一震。 “嗡!!!” 一道星辰剑气,自阔剑剑鐔处迸发而出!这道剑气不再是普通的星光之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蓝,边缘流淌著毁灭性的银白弧光,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细微的涟漪。 鬼影叟脸上的狞笑瞬间冻结,化为无边的恐惧。他拼尽全力催动护身法宝,一面漆黑的骨盾瞬间放大挡在身前,同时身形急退!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暗蓝剑气如同热刀切牛油,毫无阻滯地穿透了那面品阶不俗的骨盾,盾牌连一瞬都未能阻挡便炸成漫天碎片。 剑气速度不减,精准地掠过鬼影叟急退的虚影。 “噗嗤!!” 轻响声中,鬼影叟的身影在半空中凝实,他脸上还残留著极致的惊恐与茫然,低头看向自己的腰部。 一道细细的血线浮现,隨即上下半身缓缓错开,鲜血如同喷泉般汹涌而出!更可怕的是,那剑气中蕴含的恐怖星辰剑意,在他躯体分离的瞬间便已彻底搅碎了他的丹田元婴与神魂! 两截残躯无力地坠落平台,发出沉闷的声响,鲜血迅速在星光地面上蔓延开来。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一名元婴后期的修士,而且还是擅长隱匿偷袭的佼佼者,在这將军剑傀面前,竟连一招都接不下,直接被秒杀!甚至连让剑傀移动一步都没能做到! 化神与元婴的差距,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那是生命层次与力量本质的鸿沟! 恐惧,悄然缠绕上每个人的心头。 太玄圣地周擎的脸色难看至极,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寒意,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如同洪钟,將眾人从震慑中惊醒:“诸位!都看清楚了吗?单个谁也挡不住它!不想死在这里,就收起所有小心思,一起上!否则,我等今日都要成为这桥上枯骨!” “周道友说得对!”金刚宗磐石和尚虽然莽撞,却不愚蠢,他怒吼一声,浑身金光再度暴涨,肌肉虬结,呼唤同门:“结『罗汉伏魔阵』!隨我上!” 天剑宗凌无痕眼神凌厉,剑意冲霄:“天剑宗弟子,结『天罡剑阵』!攻它正面!” 瑶光圣地清雪圣女玉手轻挥,寒气瀰漫:“瑶光弟子,布『玄冰牵星阵』,限制其行动,辅助诸位道友!” 西域万佛宗慧悟和尚低宣佛號,身后浮现庄严佛像虚影:“我佛门弟子,以『金刚胎藏大阵』护持眾人,抵挡剑气余波!” 生死关头,所有恩怨暂时被拋开。 剩余的五十余名修士迅速按照宗门或熟悉程度集结,形成数个战阵,將將军剑傀隱隱包围。 散修们也自发靠拢,组成鬆散的联合。 將军剑傀那星图面孔缓缓转动,猩红的星光眼眸扫过眾人,手中星光阔剑终於离开了地面。 “攻!” 周擎一声令下,率先出手!一尊古朴的青铜大鼎自他头顶浮现,滴溜溜旋转著,化作山岳大小,带著镇压一切的磅礴气势,朝著將军剑傀当头砸下!这是太玄圣地的一件仿製古宝,威力惊人。 与此同时,凌无痕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星空的璀璨剑芒,直刺剑傀胸口星图! 磐石和尚率领的金刚宗弟子,拳印、掌印、法宝匯成一股金色的洪流,轰向剑傀下盘。 清雪圣女等人的玄冰寒气瀰漫开来,平台上瞬间凝结出无数冰晶,试图冻结剑傀周围的星辰之力与空间。 慧悟和尚的佛光则化作层层光幕,护在眾人前方。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联手一击,將军剑傀终於动了。 它的动作看起来並不快,甚至有些缓慢优雅,手中星光阔剑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 然而,就在阔剑移动的轨跡上,整座平台以及上方星空中的星辰仿佛都隨之呼应!星辰之力被引动匯聚,融入这一剑之中。 “鐺!!!” 阔剑与青铜大鼎率先碰撞!想像中的僵持並未出现,周擎脸色一白,喷出一口鲜血,那山岳般的青铜大鼎竟被一剑劈得倒飞而回,鼎身光华黯淡,发出哀鸣! 紧接著,阔剑剑势不减,扫过金色洪流,磐石和尚等人如遭重击,纷纷吐血倒退,阵型瞬间涣散。 凌无痕那无坚不摧的剑芒,也被阔剑盪开,偏斜到一旁,在平台边缘斩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玄冰寒气被澎湃的星辰之力一衝即散,佛光护罩剧烈波动,明灭不定。 將军剑傀仅仅一次挥剑,便瓦解了眾人声势浩大的联手一击,並且余势未消,一道半月形的星辰剑气横扫而出! “小心!” “快挡!” 惊呼声中,前排的数名修士来不及躲避,只能硬接。 “噗!”“啊!” 两名实力稍逊的元婴中期散修,护身法宝碎裂,被剑气拦腰斩断!另有四五人吐血倒飞,重伤不起。 仅仅一个照面,便再次减员! 將军剑傀得势不饶人,阔剑再挥,剑势如山如岳,又似星河倒卷,每一剑都引动周天星辰之力,威力恐怖绝伦。 眾人只能依靠人数优势和战阵配合,艰难的闪躲,偶尔寻隙反击,却难以对其造成实质伤害。 战斗瞬间进入了极其惨烈的消耗阶段,伤亡不断出现。 而在战场的边缘,李玉安狼狈不堪地躲避著四处飞溅的剑气余波,时不时还险之又险地帮旁边的吴瓜挡一下。 吴瓜更是嚇得哇哇乱叫,紧紧跟在李玉安身后。 “道友,我们还能活著出去吗?” “放心,你死了以后,我会替你收尸。” “……” 但无人察觉,李玉安那看似慌乱的眼眸深处,却在仔细观察。 观察著它胸口那片缓缓旋转的星图核心的波动规律,以及它与脚下平台以及头顶星空之间那无形的能量连接。 他在寻找破开这化神防御的契机。 这剑傀无意识,还是有很大的胜率。 战斗持续,眾人压力越来越大。 周擎、凌无痕、清雪、释武、磐石等顶尖天骄都已拼尽全力,个个带伤,气息衰落。 將军剑傀虽然鎧甲上也出现了些许裂痕,星光略显黯淡,但战力依旧恐怖。 “不能再拖了!”周擎吐出一口血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对凌无痕等人传音,“下一击,我等燃烧精血,捨命一击,为其他人创造机会!务必重创它!” 凌无痕等人眼神一凛,隨即重重点头。这是唯一的办法! “就是现在!” 隨著周擎一声暴喝,五位顶尖天骄身上同时爆发出远超平时的恐怖气息,那是燃烧本源精血的徵兆! 五道顏色各异,却同样蕴含著他们毕生修为与决死意志的攻击,如同五颗陨星,不顾自身空门大露,同时轰向將军剑傀! 这一击,匯聚了五名元婴后期天骄的搏命之力,其威势之强,连將军剑傀都不得不凝重对待。 它星图面孔急速旋转,双手握住星光阔剑,磅礴的星辰之力疯狂匯聚,就要施展出更强的一剑来应对。 然而,他全部心神与力量都被前方五道搏命攻击吸引,胸口星图核心因为聚力而出现一丝极其微小的能量凝滯点的剎那 一直观察的李玉安,眼中精光暴涨! 混沌圣体之力不再掩饰,体內元婴睁开双眸,混沌气息如火山喷发!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混沌色流光,速度之快,超越了所有人感知的极限,仿佛瞬移一般,突兀地出现在了將军剑傀的正前方,恰好是那星图核心能量凝滯点的位置! 他手中的黑曜棍,此刻不再黑不溜秋,棍身流淌著灰濛濛的混沌气流,所有的力量凝聚於棍尖一点! “破!” 一声低喝,黑曜棍如同刺穿豆腐般,毫无阻滯地刺入了那片缓缓旋转的星图核心! “咔嚓!!!”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声响都要清脆,都要震撼的碎裂声,响彻整个星空平台! 將军剑傀那引动星辰之力的动作猛地僵住,猩红的星光眼眸瞬间黯淡。它胸口处,以黑曜棍刺入点为中心,无数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开来,瞬间布满了整个星图面孔,进而扩散到全身鎧甲! “嗡!!!” 无法形容的磅礴星辰能量,如同失去了堤坝的星河,从那些裂痕中疯狂喷涌而出!將军剑傀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发出低沉而不甘的嗡鸣。 下一刻,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中,这具强悍无比的化神期剑傀,轰然炸裂!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片璀璨到极致的星辰光雨,如同最盛大的烟花,在平台上空绽放。 精纯无比的星辰之力瀰漫开来,让所有受伤的修士都感到精神一振,伤势似乎都缓解了些许。 光雨渐渐消散。 平台中央,两样东西静静坠落。 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的星空石,散发出比之前的小星空石更加浓郁纯净的星辰道韵。 以及剑傀那柄长约七尺造型古朴的星光阔剑, 而李玉安,正站在两样宝物坠落点的正下方,微微喘息。 平台上,一片死寂。 只有眾人粗重无比的喘息声,以及那数十道死死盯住李玉安和他身前宝物的目光。 第65章 消失的李玉安 隨著將军剑傀那庞大的身躯轰然炸裂,化作漫天璀璨的星辰光雨,整个星光桥尽头陷入了寂静。 “嗡!!” 那扇连接著剑宫更深处的石门,在失去了守卫力量后,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向两侧打开,露出后方幽深的通道。 然而,此刻几乎没人去注意那扇正在开启的门。 所有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两件坠落中的宝物上。 呼吸,仿佛都停止了。 “夺宝!!!” 不知是哪个被贪婪彻底冲昏头脑的修士,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这两个字。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抢啊!” “是我的!” “滚开!” 重伤的、力竭的、甚至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修士们,在这一刻爆发出惊人的潜力,忘记了伤痛。 眼中只剩下那两件足以改变命运的宝物!红著眼,不顾一切地朝著宝物的坠落点扑去! 但,有人比他们所有人更快! 就在那拳头大的星空石和星光阔剑即將触及桥面的剎那,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以超越眾人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骤然出现在坠落点的正下方!正是早已蓄势待发的李玉安! 他甚至没有时间去仔细感受那两件宝物入手时传来的磅礴能量与道韵,袖袍一卷,星空石与星光阔剑便瞬间消失,被他收入了储物戒中。 “吴道友,风紧,扯呼!” 他头也不回,只对还在发愣的吴瓜传音低喝一声,隨即身化一道模糊的青色流光,在眾人合围之势形成的前一瞬,如同泥鰍般从缝隙中穿过,一头扎进了那扇刚刚开启大门的幽深通道之中,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咋舌,从夺宝到逃离,不过眨眼之间。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狂暴扑来的眾人才猛地撞在一起,扑了个空。 “混蛋!!” “追!绝不能让他跑了!!” “追!!” 天剑宗凌无痕、金刚宗磐石等顶尖天骄目眥欲裂,他们身上带伤,气息不稳,但眼中燃烧的怒火与贪婪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旺盛! “天剑宗弟子,隨我追上去!” “金刚宗弟子,跟上!” ……… 那星空石,足以作为核心材料炼製一帝兵,对於任何宗门而言,都是战略级的至宝!还有那星光阔剑也绝非凡品! 他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强提一口真元,也紧跟著衝进了那扇大门。周擎、清雪圣女等人虽然稍慢半拍,但也深知利害,咬牙压下伤势,紧隨其后。 而此刻,星光桥上,一脸懵逼的吴瓜,手里的半块西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汁水四溅。 “我……我靠!”他欲哭无泪,“我又没参与抢!我跑什么啊?!” 之前的小星空石,自己才也才抢到一颗!这次对付化神剑傀,自己全程躲在最后面打酱油,连个助攻都没混上!天大的篓子是你捅的,关我吴瓜什么事?!你跑路带上我干嘛?! 然而,他的抱怨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感觉到无数道不善的目光,如同利箭般钉在了自己身上。 那些没能第一时间追进去,或是伤势较重、自知追不上也抢不过的修士,此刻纷纷將目光转向了场上唯一与木子玉关係看似密切的吴瓜。 “抓住他!他是那木子玉的同伙!” “对!控制住他,不怕那木子玉不交出宝物!” 几名元婴期的散修和宗门弟子,眼神凶狠地围了上来。 吴瓜顿时觉得如坐针毡,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后退,一边急忙摆手解释:“诸位!诸位道友!误会!天大的误会!我跟那木子玉只是一面之缘,临时搭伙,毫无感情,只有交易!你们抓住我没用的!他那种人怎么可能为了我交出宝物?说不定还巴不得你们弄死我少个分钱的呢!” “哼!一面之缘?那他刚才跑路为何独独叫你?”一名修士冷笑著逼问,“有没有用,试试就知道了!拿下!” 吴瓜心中哀嚎一声:“木道友啊,你个杀千刀的!跑路还害我!!” 眼看解释无用,对方真要动手,吴瓜再也不敢迟疑。 他看似慌张笨拙的身形陡然变得滑溜无比,脚下如同抹了油,险之又险地从几人合围的缝隙中钻出,然后爆发出令人侧目的逃命速度,头也不回地也衝进了那扇大门,嘴里还嚷嚷著:“木道友,你可害苦我啊!!” …… 门后的世界,並非想像中的宫殿迴廊或下一个关卡。 当凌无痕、周擎等人追进来时,早已不见李玉安的踪影。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极为奇特的空间。 穹顶呈完美的圆形,仿佛一个倒扣的碗。 空间中央,悬浮著一颗缩小版的、散发著暗红色光芒、表面沟壑纵横、仿佛经歷过无尽沧桑的荒芜恆星! 一缕缕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灵气,正源源不断地从那颗微型恆星上飘逸而出,然后在空气中缓缓消散,使得整个空间的灵气浓度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呼吸之间都感觉到大量灵气在身体內流动。 除了这颗悬浮的微型恆星,以及他们进来的那扇门,整个圆形空间空荡荡,光洁如镜的四壁上,再也看不到任何门户或通道的痕跡。 木子玉消失了?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眾人惊疑不定,神识扫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甚至那微型恆星周围都没有放过,却一无所获。 那个狡猾的傢伙,仿佛人间蒸发。 “这里……倒像是个绝佳的疗伤之地。”瑶光圣地的清雪圣女感应著那精纯而温和的灵气,轻声说道。 经歷连番大战,眾人確实都受了不轻的伤,灵力也消耗巨大。 周擎环顾四周,也暂时压下了追击的急切,沉声道:“诸位,此地诡异,那个狡猾的傢伙一时难寻。我等伤势不轻,不如先行疗伤恢復,再探寻出路和那木子玉踪跡。如此浓郁的灵气,不可浪费。”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多数人的同意。当下,也顾不得其他,眾人纷纷在空间边缘寻了位置盘膝坐下,迫不及待地开始吸纳那精纯灵气,同时取出疗伤丹药服下。 精纯灵气入体,如同甘霖滋润乾涸的经脉,伤势的恢復速度远超外界。 隨后,各家的其他弟子以及被押解进来的吴瓜,也陆续进入这个空间。 吴瓜哭丧著脸,还想解释,却被周擎暂时制止:“先疗伤,其他事容后再说。” 吴瓜只能憋屈地找了个角落蹲下,也装模作样地开始调息,琢磨著怎么脱身。 一个时辰后,在微型恆星散发出的精纯灵气辅助下,眾人的伤势已恢復了七七八八,损耗的灵力也补充得差不多了。 天骄们陆续起身,开始仔细研究这个奇特的空间。 他们围绕著那颗微型恆星观察,敲打光滑的墙壁,试图找到隱藏的机关或下一层的入口,却依旧毫无头绪。 “白师妹,你可看出什么端倪?”周擎眉头紧锁,问向身旁同样在观察的白芷。 白芷微微摇头,美眸中带著困惑:“此地浑然一体,除了那恆星虚影和浓郁灵气,似乎……並无特殊之处。”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而带著压抑怒气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打破了空间的寧静。 是凌无痕。他脸色阴沉,目光锐利如剑,径直走到周擎等人面前,语气不善地开口道: “我不知道这里到底有什么古怪,也不知道那木子玉藏到了哪个老鼠洞里。”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股强烈的质疑和肯定: “但是!我知道,那个木子玉行事囂张无耻、诡计多端、雁过拔毛、损人利己的风格,让我感到无比熟悉!”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紧紧盯住周擎,一字一句地逼问道: “周道友,还有太玄圣地的诸位,你们那位大名鼎鼎,声名远播的圣子李玉安,他这次秘境之行,人到底在哪儿?!” 此言一出,整个空间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到了太玄圣地眾人,尤其是周擎和白芷的身上! 就连蹲在角落的吴瓜,也猛地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丝愕然和……恍然大悟? 对啊!那种让人恨得牙痒痒又无可奈何的贱兮兮风格,除了传说中那位太玄祸害,还能有谁?!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迅速生根发芽。 无数道目光带著怒火,投向了太玄圣地。 第66章 口伐之战 凌无痕的话语如同惊雷,在这圆形空间中炸响。 一瞬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了太玄圣地眾人身上。 “凌道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周擎沉声回应,面色平静,但袖中的手已经悄然握紧。 “什么意思?”凌无痕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声音在灵气氤氳的空间中迴荡,“诸位不妨仔细回想一下!进入秘境前,神兵阁和丹霞谷的道友就被李玉安坑了一把!” “各位,你们仔细想想,在进入秘境之前,修仙界可曾有木子玉这號人物?” “对啊,这么强的年轻人,不应该籍籍无名。” “对对对,这么一说,他是李玉安的可能性很高。” 凌无痕环视四周,见眾人若有所思,继续加码:“李玉安最擅长什么?易容改貌!沼泽地里用灵果敲诈我们数百万灵石时,那副嘴脸,他的行事风格是不是与木子玉一模一样?” 人群中开始窃窃私语。 “凌道友说得对,那种贱兮兮的做派……” “在星光桥上,他抢夺星空石时用的身法,確实有太玄《游龙惊鸿步》的影子!” “最关键的是…”凌无痕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精光爆射,“击杀最后一只剑傀时,他最后一击爆发出的那股力量,混沌不清,却又霸道无比!那分明是传闻中太玄圣子的混沌圣体之力!” 这话如同最后一记重锤。 周擎瞳孔微缩。 白芷的呼吸也急促了一瞬。 “周道友,”金刚宗的磐石也踏步上前,声音如钟,“在沼泽地,你太玄圣地眾人中毒,那木子玉第一时间免费为你们解毒,隨后你们便全力维护他。此事,未免太过巧合了吧?” 天剑宗、瑶光圣地、西域佛门……各方势力的代表缓缓围了上来,无形中將太玄圣地十余人围在了中央。 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白师妹,”周擎微微侧头,以极低的声音问道,“你实话告诉我,那木子玉……究竟是不是圣子师兄?” 白芷咬了咬唇,眼神坚定:“周师兄,此事我无法回答。但无论他是谁,在沼泽地救我们是事实。” 她抬起头,声音清亮地回应眾人:“凌道友,磐石道友,诸位!仅凭行事风格相似和力量属性猜测,就要认定木子玉是我太玄圣子,未免太过武断!修仙界功法万千,相似者眾多。至於沼泽地之事,救命之恩,我太玄圣地弟子知恩图报,何错之有?” “好一个知恩图报!”瑶光圣地的清雪圣女冷冷开口,面纱下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那之后他坐地起价,敲诈各派数百万灵石时,你们为何不阻止?反而帮他维持秩序?” “那是因为……”白芷一时语塞。 “那是因为你们根本就是一伙的!”凌无痕厉声道,“他抢夺的星空石,价值无可估量!如今他躲了起来,你们太玄圣地必须给个交代!” “对!交出星空石!” “至少交出你们太玄圣地该得的那份!” “不能让他们独吞!” 贪婪之火再次被点燃。星空石的价值太惊人。 太玄圣地眾弟子面色凝重,背靠背站成防御阵型。 周擎心中暗骂:“圣子师兄啊圣子师兄,你捞好处的时候能不能想著你的师弟们啊……”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元婴后期的威压缓缓释放:“诸位!听我一言!” 声音蕴含真元,压下了嘈杂。 “我太玄圣地圣子李玉安行事,確有其…独特之处。” 周擎选择了一个相对中性的词,“但此次秘境开启前,我圣地玄诚长老曾当眾声明:圣子其个人行为与太玄圣地无关,一切恩怨,由他个人承担!” 他目光扫过眾人,继续道:“若那木子玉真是圣子所扮,那他所得一切,皆属个人机缘。我太玄圣地绝不会替他保管,也绝不会替他承担后果。各位若是找他报仇,我们也绝不偏袒!” “说得好听!”凌无痕嗤笑,“现在他人不见了,宝物也被他捲走了,你说与太玄圣地无关?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早就商量好了,他拿大头,你们拿小头,最后再把关係撇清?” “凌道友!”周擎声音转冷,“你这是在质疑我太玄圣地的信誉?” “我只相信眼前的事实!”凌无痕寸步不让,“要么,你们交出木子玉,要么,交出部分星空石作为补偿!否则……” 他手中长剑发出一声轻鸣。 “否则如何?”白芷踏前一步,冰系灵力在周身流转,“凌道友是想与我太玄圣地在此地开战吗?” 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就在此时… “阿弥陀佛。” 一声佛號响起。西域万佛宗的慧悟和尚缓步走出,他没有忘记出发前,玄苦大师曾特意嘱咐他的话:“慧悟,若在秘境中遇到太玄圣地李玉安李施主,可照拂一二。” 慧悟双手合十:“诸位施主,稍安勿躁。此地诡异,那木子玉施主莫名消失,或许与此地机关有关。与其在此爭斗,不如先寻出路。至於宝物归属……待找到木施主,再行理论不迟。” 这话让紧张的气氛稍缓。 清雪圣女也淡淡开口:“慧悟师兄言之有理。此地灵气虽浓,却非久留之地。当务之急,是找到下一层的入口,” 眾人都知晓,后面的宝物更加令人心动,若是斗得两败俱伤,就得不偿失了。 周擎顺势接话:“我太玄圣地愿与诸位一同探寻此地奥秘。至於圣子之事,待离开秘境后,自有公论。” 凌无痕冷哼一声,虽不甘心,但也知道在此地与太玄圣地全面开战绝非明智之举。他狠狠瞪了周擎和白芷一眼,转身走向那颗悬浮的微型恆星,开始仔细研究。 危机暂时化解,但怀疑和贪婪的种子已经埋下。 太玄圣地眾人鬆了口气,却也忧心忡忡。 “圣子师兄啊……您老人家到底跑哪儿去了?”周擎望著空荡荡的空间,心中苦笑。 同一时间,另一片空间。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没有地面,没有天空。 李玉安悬浮在一片浩瀚的星辰海洋之中。 无数恆星在他周围缓缓旋转,每一颗都缩小到只有他身体的十几倍大小,散发著或炽热、或冰冷、或温和的光芒。更远处,星云如纱,星河如带,宇宙的壮丽与深邃在此展露无遗。 “这他妈的……是哪儿?” 李玉安喃喃自语。 他只记得衝进那扇门后,看到穹顶和恆星,紧接著储物戒中的那颗拳头大的星空石就自行飞出,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再睁眼,就到了这里。 没有敌人,没有考验,只有无尽的星空。 “喂!有没有人管管啊!”他试图大喊,但连回声都没有。 “要闯关给个提示行不行?要传承也露个脸啊!” “放我出去!我储物戒里还有辛苦赚来的灵石没花呢!” 没有任何回应。 时间在这里似乎失去了意义。可能过了几天,也可能过了几个月。李玉安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尝试寻找出路,再到百无聊赖,最后……快被逼疯了。 “操你大爷的!让老子出去!” 第67章 秘境核心 寂静的宇宙,让他终於爆发了,祭出黑曜棍,朝著最近的一颗淡蓝色恆星狠狠砸去! 混沌之力灌注,一棍之威足以开山裂石。 然而,黑曜棍接触到恆星的瞬间,那恆星表面泛起涟漪,竟將力量完全吸收,连半点波澜都没掀起。 “我还不信了!”李玉安红著眼,混沌圣体全力运转,各种法术、武技轮番上阵,对著周围的星辰狂轰滥炸。 可结果都一样,所有攻击如泥牛入海。 不知发泄了多久,他累得气喘吁吁,看著依旧平静旋转的星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难道真要困死在这里?像那些星空中的尘埃一样,永远漂浮? 就在他几乎绝望时,异变突生。 正前方,无尽星空深处,一点光芒亮起。 那光芒迅速扩大,拉伸,延展,最终化作一块横亘星空的巨大光幕,几乎占据了李玉安全部的视野。 光幕如水面般波动,隨后,画面开始显现。 首先出现的,是一个小男孩。 画面很模糊,就像打上了厚厚的马赛克,看不清面容,只能从轮廓和动作判断那是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 男孩出现在一个贫穷的村落,穿著打补丁的衣服,每天要做很多活计,却总是偷懒跑到村外的山坡上,仰望天空。 画面快速流转。 男孩十岁那年,村里来了一个游方道士,测出男孩有灵根。父母卖掉了仅有的田產,凑钱送男孩去了最近的小宗门。 在宗门里,男孩资质只能算中上,却有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別人修炼四个时辰,他修炼八个时辰。別人做任务挑简单的,他专挑难的危险的,就为了多换一点修炼资源。 画面加速。 男孩在一次次爭斗中成长,在一次次秘境探险中险死还生。他抢过丹药,阴过敌对宗门的天才,为了资源不择手段。他也救过濒死的同伴,为守护宗门血战过魔修,心中自有一套准则。 百年时间,在画面中不过弹指。 男孩变成了青年,又变成了中年。他的修为从练气到筑基,再到金丹、元婴、化神……最终,他站在了此界巔峰,成为一大佬。 他得到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一切:力量、权势、尊重。 可画面中的他,站在最高的山峰上,俯瞰云海,眼中却没有欣喜,只有无尽的……疲惫和孤独。 最后的画面,是他独自一人,走向了宇宙深处。 光幕上的画面至此定格,然后开始如沙雕般消散,化作漫天光点。 那些光点没有消散在星空中,而是朝著李玉安匯聚而来,越来越快,最终形成一个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的光球,“嗖”地一声,没入了他的眉心!光球没入眉心的瞬间,李玉安只觉一股清凉之意直透识海深处。 那光球中蕴藏的,是一段关於空间的一套名为《虚空帝经》的功法。 只是简单查看,信息清晰而玄奥: “缩地成寸,万里一息。” “撕裂虚空,无视禁制。” “影隨身动,攻敌不备。” 这竟是一门直指空间大道的帝级功法!仅仅是这惊鸿一瞥的概述,已让李玉安心跳加速,热血上涌! 他眼中放光,脑海里瞬间闪过画面:以后去各大圣地藉资源,再也不用费尽心机破解禁制、躲避守卫了!直接撕开空间,摸进宝库,拿了就跑!什么护山大阵,什么封禁结界,在空间穿梭面前都只是虚设罢了。 “这份大礼…晚辈厚顏收下了!多谢前辈!”李玉安对著虚空郑重地行了一礼,虽然那前辈早已烟消云散。 兴奋过后,现实问题摆在眼前:怎么出去? 这念头刚起,异变突生。 周围的星辰宇宙,突然发出一阵“咔嚓、咔嚓”的脆响,如同镜子破裂。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崩碎,化作无数闪烁的光点消散。 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 李玉安下意识闭上眼睛,再睁开时,脚下传来了踏实感,周围是浓郁的灵气。 他回来了。 回到了那个中央悬浮著微型恆星的房间。 这里的时间似乎没过去多久。 凌无痕、周擎、清雪、石磐等各派天骄正分散在房间各处,或研究恆星,或敲打墙壁,显然仍在寻找下一关的入口。 太玄圣地眾人聚集在一角,面色凝重。吴瓜蹲在另一个角落,愁眉苦脸。 而他自己,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了空间中央,毫无徵兆。 “……”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著。 “木子…不对!”凌无痕瞳孔骤缩,死死盯著李玉安,他厉声喝道:“李玉安!” 这一声如同惊雷! 唰!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李玉安心头一咯噔:“暴露了?易容术失效了?” 他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脸,触感还是木子玉的模样,又赶紧从储物戒掏出面小镜子照了照,没错,还是那张脸。 李玉安假装惊讶的四处观望。 “李玉安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 凌无痕冷哼一声:“还装!说的就是你!” “这位道友,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啊,我怎么可能是那位帅…无耻之人呢?” 李玉安稳住心神,出来混,最重要的是不要脸,我说不是就不是。 “还装!”凌无痕气极反笑,长剑直指李玉安,“你这行事作风,这不要脸的程度,除了你李玉安,还能有谁?!交出星空石!还有在沼泽地坑骗我们的灵石!” 石磐也踏步上前,声如洪钟:“管你是木子玉还是李玉安!坑骗灵石,抢夺星空石,今日必须给个说法!拿下他,重新分配!” “对!拿下他!” “交出宝物!” 群情激愤,眾人缓缓围拢,各种气机锁定李玉安。 太玄圣地这边,周擎和白芷对视一眼,皆是暗嘆一声。 周擎一步迈出,沉声道:“诸位,即便他真是圣子师兄,我也不应该在这里……” “周擎!你还要维护他吗?”凌无痕打断,“星空石事关重大,非他一人可独吞!今日你太玄圣地若执意相护,便是与在场所有宗门为敌!” 白芷也上前,挡在李玉安侧前方,灵力流转:“凌道友,无凭无据,仅靠猜测就要拿人,是否太过霸道?” 场面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你们真要与眾门派为敌吗?” “是又如何!” 太玄圣地的人都清楚李玉安身怀重宝,对圣地而言,极为重要,就算以前有过摩擦,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他们也懂得轻重。 即使拼上太玄圣地的名声,也不能把宝物拱手让人。 “好好好!!”凌无痕连说三个好,准备再次煽动其他门派。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嗡! 空间尽头的墙壁,突然扭曲起来,一个旋转的散发著微弱银光的空间漩涡凭空出现! 漩涡不大,仅容一人通过,但其上传出的空间波动,显然通往下一处。 “下一关入口!”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 李玉安眼睛一亮! 好机会! “各位!宝物就在前方,何必在此打生打死?我先替大家探探路!”他大吼一声,在眾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身法全力展开,化作一道青烟,“嗖”地一下就钻进了那空间漩涡! “混蛋!又跑!” “追!別让他独吞了里面的宝物!” “快跟上!” 凌无痕、石磐等人几乎气炸,哪还顾得上討伐太玄圣地,爭先恐后地冲向漩涡。周擎白芷略一迟疑,也急忙带领太玄弟子跟上。 一旁打酱油的吴瓜见状,也连滚爬爬地窜了进去。 穿过短暂的时空错乱感,眾人出现在一条狭窄的通道尽头。 前方已无路。 只有一扇巨大的古朴的青铜门,挡住了去路。 门上雕刻著日月星辰洪荒异兽的图案,布满斑驳的铜绿,散发出苍凉久远的气息。更关键的是,青铜门表面流光溢彩,覆盖著一层肉眼可见的强大禁制! 那禁制波动之强,让在场所有元婴修士都感到心悸,绝非蛮力可破。 而李玉安,就站在青铜门前,背对著眾人,似乎正在研究这扇门。 “跑啊!怎么不跑了?”凌无痕手持长剑,一步步逼近,咬牙切齿,“李玉安!今日你插翅难飞!” 石磐、慧悟、清雪等人也围了上来,封死了所有退路。 太玄圣地眾人被隱隱隔在外围。 “交出星空石和灵石,或可留你全尸!” “无耻之徒,今日便是你的报应!” “李玉安,认命吧!” 李玉安缓缓转过身。他举起双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等等,各位,先別急著动手,听我一言。” 他指了指身后那扇散发著恐怖波动的青铜门,语气变得极具煽动性: “你们看,这扇门有著强大禁制,需要如此强大禁制守护的后面,会是什么?” 他扫视眾人,声音提高,“里面必然是这秘境最终的核心之地!是这位上古大能留下的真正宝藏所在!说不定有成堆的星空石,有完整的帝经,有惊天动地的法宝!” 这话让不少人呼吸一滯,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青铜门。 李玉安趁热打铁:“我李玉安虽然名声不太好,但说话算话,我现在也跑不掉,说句不好听的,如果我临死反扑,拉几个垫背的,想必在座各位没人敢说能全身而退吧?到时候两败俱伤,这青铜门后的宝藏,可就真的永远见不到天日了。” 李玉安索性也不装了,既然已经猜到,他就以李玉安自称。 他顿了顿,拋出最终建议: “所以,为何不先合作,想办法打开这扇门,拿到里面更大的宝藏?之后,我们再坐下来,慢慢討论星空石和之前那些灵石的分配问题,如何?” 所有人都在权衡。 李玉安的话虽然无耻,但並非没有道理。青铜门后的诱惑太大了。 而且他最后那句临死反扑的威胁,也让人忌惮。一个元婴期的混沌圣体拼命,谁也不想第一个撞上去。 凌无痕脸色变幻,死死盯著李玉安,又看看青铜门。 清雪圣女清冷的声音响起:“你如何保证,打开门后你不会耍花样?或者抢先夺宝?” 李玉安笑了:“圣女说笑了,我李玉安发誓,绝不拿这门后的任何宝物!” 周擎適时开口,沉声道:“我建议,可以暂时合作,先破禁制。若有人再行动手抢夺他人已得之物,我太玄圣地也不会坐视。” 石磐摸了摸光头,瓮声瓮气道:“这禁制…確实很强。单独谁上都不行。合作打开,再看里面有什么,也好。” 利益,最终压过了暂时的愤怒。 凌无痕狠狠瞪了李玉安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就先开门!你若再耍花样,我天剑宗与你不死不休!” “凌道友放心,我一向以诚待人。”李玉安笑眯眯地点头,仿佛刚才被追杀的不是他。 眾人的目光,从李玉安身上,转移到了那扇神秘的青铜巨门之上。 禁制的流光,映照在每一张写满贪婪的脸上。 李玉安悄悄鬆了口气,又活一天。 第68章 青铜门开。 终於,几人决定先破禁制。 李玉安的事情等拿到核心秘宝再说。 凌无痕、石磐、清雪圣女这三位不约而同地对自己同门暗中传音:“盯紧李玉安!尤其是破禁之时,谨防他做手脚,或趁机偷袭!” 一道道隱晦而警惕的目光,如同蛛网般笼罩在李玉安周围。 对此,李玉安只是耸耸肩,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甚至还悠閒地踱步到了吴瓜身边。 “吴道友,”李玉安笑眯眯地开口,“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一个人…过得可还安好?” 吴瓜浑身一激灵,差点跳起来。 他脸上瞬间堆起諂媚的笑容,手忙脚乱地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块水灵灵的的西瓜,双手捧到李玉安面前,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圣…圣子大人!您说笑了!吃…吃瓜!这瓜可甜了!” 他此刻心里简直是翻江倒海,后怕不已。 古林入口时,自己居然对著这位凶名赫赫的太玄祸害骂骂咧咧。 现在回想起来,难怪他当时这么大的反应,自己能活著站在这里,简直是祖宗积德,气运逆天!他恨不得穿越回去给自己几个大耳刮子。 李玉安毫不客气地接过西瓜,咬了一口,汁水四溢,满意地点点头:“嗯,是挺甜。吴道友有心了。” 吴瓜乾笑著,不敢接话,只盼著这位爷別再注意自己。 另一边,破禁行动已经开始。 凌无痕、石磐、清雪圣女、周擎以及慧悟和尚,五人呈半圆形站立在青铜巨门前。他们各自运转功法,磅礴的灵力开始在掌心凝聚,属性各异,却都蕴含著强大的破坏力。 “此禁制浑然一体,以星辰之力为基,融合了至少三种以上的古禁手法。”周擎观察片刻,沉声道,“需以点破面,同时攻击禁制流转的几个关键节点,打断其能量循环。” “我攻左上巽位!”凌无痕低喝一声,並指如剑,一道锐利无匹的剑气激射而出,精准地刺向青铜门左上角一片隱隱有青色流光的区域。 “我来右下艮位!”石磐声如闷雷,双拳泛起暗金色佛光,一拳轰出,刚猛无儔的拳劲带著镇压邪祟的佛门真意,砸向青铜门右下角一处星光略显晦涩的点。 清雪圣女不言不语,素手轻扬,灵力攻向禁制中央偏右的一处能量交匯点。 周擎祭出一面古朴的铜镜法宝,镜面射出一道中正平和的白光,直取禁制核心偏左的另一处枢纽。 慧悟则催动佛珠,化作一道赤虹,攻向禁制边缘一处辅助节点。 五道强大的攻击几乎同时落在青铜门禁制的不同节点上!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空间仿佛都震动了一下。 青铜门上的流光禁制剧烈地闪烁扭曲起来,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顽强地抵抗著外力的侵入。 禁制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一丝,但距离破碎,还差得远。 五人面色凝重,持续输出灵力。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禁制虽然被削弱了不少,流转也出现了滯涩,但依旧稳固地覆盖在青铜门上,像一层坚韧无比的胶质。 “各位,到了此刻,还留力吗?”凌无痕额角见汗,感受到禁制的顽强,忍不住低喝道,“再不尽全力,恐怕灵力耗尽也未必能打开!” “哼!凌无痕,你剑气虽利,后续却乏力,怕是早就留手了吧!”石磐反唇相讥,他拳劲依旧刚猛,但呼吸也明显粗重了些。 清雪和周擎没有说话,但显然也都未出全力,都在防备著彼此。 “白师妹!”周擎忽然喊道,“助我一臂之力!” 白芷闻言,立刻上前,玉手轻拍在周擎后心,精纯的冰系灵力渡入,与周擎的太玄灵力融合,那道铜镜白光的威力顿时暴涨一截,轰击得禁制核心节点一阵剧烈摇晃。 然而,即便加上白芷,六人合力,那禁制也只是摇晃得更加厉害,光芒又黯淡了几分,却依然顽强地存在著,仿佛只差最后那临门一脚。 “还差一点!再来一位元婴后期的道友!”凌无痕目光扫向后方人群,几位实力较强的散修却面面相覷,有些犹豫,怕消耗过大,进去后抢不到宝物。 就在这僵持时刻。 “唉,看来还得我来帮帮场子。” 只见李玉安拍了拍手,丟掉西瓜皮,慢悠悠地走到了青铜门前。 “你?”凌无痕眼神一厉,“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凌道友这话说的,”李玉安一脸无辜,“我可是为了大家好。早点开门,早点拿宝嘛。” 他不再废话,右手抬起,掌心之中,一缕蕴含著莫名道韵的混沌之气缓缓浮现。 这股气息一出现,周围的空间都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 “这是……”清雪圣女美眸一凝。 周擎眼中也闪过讶色。 李玉安將掌心那缕看似微弱,实则凝聚了他部分混沌圣体本源之力的气劲,轻轻按向那禁制光芒最为黯淡的核心区域。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激烈的能量碰撞。 那缕混沌之气接触到禁制光芒的瞬间,如同水滴落入滚烫的油锅,不,更像是强酸滴在了普通的金属上! 嗤!!! 一阵奇异的消融声响起。 那原本顽强无比的星辰禁制,在被混沌之气触及的部位,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 混沌之力,包容万物,亦可同化,分解万物!对於这种以星辰规则和特殊能量结构构成的禁制,有著近乎本源的克制效果! 仅仅两个呼吸! 最后那片顽固的禁制流光,如同阳光下最后的冰雪,彻底消散殆尽。 嗡…… 失去了禁制守护,沉重的青铜巨门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仿佛尘封了万古的机关被重新启动。 门缝中透出苍凉而古老的气息,两扇巨门,在眾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地向內打开,露出后方幽深黑暗的入口。 门,开了。 禁制破除的过程快得出乎所有人意料,尤其是李玉安那轻描淡写却效果惊人的最后一击,让凌无痕等人眼神更加阴鬱,却也更加忌惮。 “宝物就在里面!”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压抑的贪婪。 “冲啊!” “別被抢先了!” 数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疯狂地朝著那敞开的青铜门內衝去! 就连凌无痕也暂时压下了对李玉安的敌意,化作流光掠入。 宫殿內部的光景迅速映入爭先恐后涌入的眾人眼帘。 並非金碧辉煌珠光宝气,而是一种古朴的殿宇景象。 巨大的石柱支撑著高远的穹顶,地面铺著不知名的灰黑色石材,打磨得光滑靚丽。殿內矗立著几座形態各异的石像,有人形,持剑按刀,姿態威严;也有上古凶兽之形,张牙舞爪,栩栩如生,散发著淡淡的蛮荒气息。 四周墙壁上,则刻满了复杂而神秘的图案与符文,像是在讲述古老的故事,又像是某种阵法的一部分。 並没有想像中堆积如山的灵石、法宝、丹药。 不少人脸上顿时露出失望之色。 但下一秒。 嗡! 一股令人心悸的宝物气息,如同沉睡的巨龙甦醒,陡然从宫殿的最深处传来! 那气息层次极高,蕴含著强大的法则道韵,绝非普通宝物所能拥有! “在那边!” “真正的宝藏!” “快!” 失望瞬间被更大的贪婪取代!人群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朝著气息传来的方向蜂拥而去! 然而,刚衝出不远,异变再生! 眾人脚下的地面,以及四周墙壁上的那些神秘图案,同时亮起刺目的光芒!无数光线交错纵横,瞬间构成一个庞大而复杂的阵法,將冲向宫殿深处的路牢牢封死! “是阵法!” “拦路了!” “怎么办?” 有人注意到阵法气息磅礴,並未透出杀意,更像是一种考验。 “这阵法的气息…不像是杀阵。” “管他是什么阵!机缘就在眼前,破开它!”利益薰心之下,理智往往靠边站。 “先到先得!不能被后面的人抢了!”几个自持实力不错的散修和宗门弟子,互相对视一眼,咬了咬牙,率先踏入了阵法笼罩的范围。 身影没入光幕,並未受到攻击,只是仿佛进入了另一层空间,身影变得模糊起来。 有人带头,后面的人更坐不住了。 “走!进去破阵!” “一起上,速度更快!” 就连较为稳重的天骄,眼见宝物气息近在咫尺,也按捺不住。 “进阵!各凭本事!”凌无痕低喝一声,带著天剑宗弟子踏入光幕。 石磐、清雪、周擎等人也纷纷率眾进入。 白芷快步走到似乎还在观察阵法,並不著急的李玉安身边,低声问道:“师兄,我们进去吗?” 李玉安看著那不断將修士吞没的阵法光幕:“当然进去。来都来了,不看看最后的宝藏怎么行?” 他转头看向又想溜边儿的吴瓜:“吴道友,一起?” 吴瓜浑身一颤,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连摆手:“圣子大人您先请!您先请!我…我修为低微,给您殿后!对对对,殿后!” 李玉安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也没强求,对白芷点点头:“走。” 两人身影一闪,没入了那流转的阵法光幕之中,消失不见。 第69章 啊?原来是考验心魔? 踏入阵法光幕的瞬间,李玉安只觉眼前景物如同被搅乱的水面,变得扭曲。 失重感传来,隨即是脚下踏实的触感。 耳边一种令人下意识烦躁的“噠噠”声。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略显陈旧的办公椅上。 面前是一台发著光的电脑屏幕,屏幕上未完成的报告页面无比刺眼。 空气中瀰漫著速溶咖啡和疲惫的味道。 抬头看去,熟悉的“奋斗者”海报贴在墙上,窗外是都市深夜的霓虹,而办公室內,噼里啪啦的键盘声此起彼伏,还有不少同事正埋头苦干,脸色麻木。 这是…前世工作的办公室? “小李!发什么呆!项目deadline是明天早上!你负责的部分搞不完,整个团队都別想下班!”一个尖锐而刻薄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一个穿著西装顶著地中海髮型满脸油光的中年男人,正叉著腰站在他工位旁,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 老板也在? “你看看你,整天磨磨蹭蹭,就尼玛效率最低,公司养你是做慈善吗?这个月绩效还想不想要了?” “下个月房租还交的上吗?废物!垃圾!烂泥扶不上墙!” 不堪入耳的辱骂如同潮水般涌来。 有那么一瞬间,李玉安真的恍惚了,仿佛数百年的修仙生涯只是一场大梦,自己仍是那个在都市底层挣扎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牛马。 手指甚至下意识地在键盘上敲打了几下。 但隨即,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从心底窜起! 没加班费!朝九晚十二!画大饼!pua!剋扣工资!各种压榨! 前世的憋屈瞬间涌上来。 “在幻境里……还能让你给欺负了?!”李玉安眼神一厉。 他猛地站起身,抄起手边那厚重的机械键盘,在“老板”惊愕的目光中,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抡在了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上! “砰!” “啊!!!”一声悽厉的惨叫。 键盘碎裂,塑料键帽飞溅。 老板被砸得仰面倒地,鼻樑塌陷,嘴唇破裂,几颗带血的牙齿崩飞出去,在地板上弹跳。 不等对方反应,李玉安一步上前,抬脚就狠狠踩在了他那肥胖的肚子上! “让你骂!让你压榨!让你扣工资!” “废物?垃圾?老子现在让你知道谁是废物!” “干不死你!” 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每一击都带著积累的怨气。 办公室里其他同事惊恐地缩在角落,不敢上前。 老板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抱著头哀嚎。 不知打了多久,李玉安终於停了下来,喘著粗气,看著地上鼻青脸肿,嘴里哼哼唧唧的老板,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通透和舒爽,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爽!” 他对著地上啐了一口。 “呸!” 就在他吐出这个字的瞬间,周围的景象开始迅速模糊崩解。 眼前一花,他又回到了那座古朴的宫殿之中。 前方是通往更深处的幽暗通道,身后则是那层刚刚穿过的阵法。 他是第一个出来的。 “嘿,”李玉安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露出意犹未尽的笑容,“你別说,这阵法还真是个好东西。居然还能弥补遗憾,疏通心结,要是能再打一次就好了。” …… 一炷香后,阵法光幕再次波动,太玄圣地核心弟子周擎的身影有些踉蹌地浮现,他脸色微微发白,额角带著细汗,眼神中残留著一丝心有余悸,显然也经歷了不轻鬆的考验。 紧接著,凌无痕、慧悟和尚、白芷、石磐、清雪圣女等人也陆续现身。他们的状態各异,有的神情略显恍惚,有的气息不稳,有的则目光更加锐利坚定,显然都在幻境中直面了各自的心魔或执念。 凌无痕一眼看到站在前方的周擎:“不愧是太玄圣地,居然比我快一步。” 周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拱手淡淡道:“凌道友过奖,侥倖而已。” 石磐不耐烦地打断:“別说这些没用的场面话了!赶紧进去拿宝物是真!” 他迫不及待地看向宫殿深处。 周擎看了眾人一眼,沉声道:“既已到此,前方机缘,各凭本事,莫要出手抢夺他人已得之物。” “走!” “冲!” 早已按捺不住的眾人,立刻化作一道道流光,爭先恐后地朝著宫殿深处衝去。谁也不想落於人后。 白芷却留在原地,没有立刻跟上。 她微微蹙眉,目光扫过陆续从阵法中出来的人群,心中疑惑:“为何圣子师兄还没出来?他的心魔…竟如此难破吗?以师兄的心性,不该如此啊……” 然而,隨著越来越多的修士通过阵法,加入到冲向宫殿深处的洪流,她也无法再等下去了。 “唉,”白芷轻轻嘆了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不管了,先替师兄多爭夺些宝物。” 她身化一道流光,也朝著宫殿深处疾驰而去。 当眾人穿过最后一段廊道,冲入宫殿最核心的区域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瞬间停下了脚步,目瞪口呆。 这是一座比外面更加宏伟宽敞的殿宇,穹顶高远,镶嵌著散发柔和光芒的夜明珠,照亮了整个空间。 殿內宝物琳琅满目! 靠墙的玉石架子上,摆放著一个个光晕流转的玉盒、玉瓶,隱隱透出丹药的清香或法宝的波动。 地上散落著一些闪烁著不同光泽的矿石材料、玉简、甚至是几件品相不俗的刀剑类法宝。 宝物数量不少,品阶看起来也都不低。 凌无痕突然发现端坐在大殿宝座上的李玉安。 “李…李玉安!” 李玉安正翘著二郎腿,一手撑著下巴,正百无聊赖地打著哈欠 “哎呀,”李玉安看到涌进来的人群,懒洋洋地开口道,“你们怎么这么慢啊?我都等得有点困了。” “李玉安!”凌无痕瞳孔收缩,失声叫道,“你怎么可能比我们还快?!” 他猛地看向四周架子和地上的宝物,生怕李玉安已经趁他们被困在阵法时,把最好的东西洗劫一空了。 其他人也瞬间紧张起来,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视殿內,评估著宝物的数量和完好程度。 李玉安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从宝座上站起身,笑眯眯地说道:“放心,我这人最讲信用,说了不取殿內一件宝物,就绝不会食言。你们看,这里的宝物,我可是一件都没动哦,原封不动,等著各位大驾光临呢。” 清雪圣女面纱下的眸光清冷地扫过李玉安,冷哼一声:“算你识相!” “还等什么!抢啊!” 不知哪个散修大吼一声,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贪婪。 “冲!” 剎那间,殿內乱作一团!修士们如同饿狼扑食,疯狂地冲向那些玉架和地上的宝物。 散修们眼睛瞪得溜圆,他们何时见过这么多资源?哪还顾得上什么风度,直接上手就抢! 凌无痕、石磐、周擎、慧悟等天骄也不再矜持,各自施展手段,爭夺看中的目標,甚至为了同一件宝物开始交手,灵力碰撞声,怒喝声不绝於耳。 然而,凌无痕在抢到一件极品飞剑后,眉头却紧紧皱起。 他一边警惕著周围,一边再次仔细感应。不对!刚才在青铜门外,明明感应到一股远超这些宝物的气息,那才是这座宫殿真正的核心至宝!但现在,那股气息完全消失了!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依旧站在宝座旁,好整以暇看著混乱场面的李玉安,厉声质问:“李玉安!那件最核心的宝物呢?刚才在外面感应到的气息,为何不见了?!” 李玉安摊摊手,一脸无辜加诚恳:“凌道友,你可別冤枉好人。我进来的时候,那股气息就已经消失了。我还纳闷呢。” 凌无痕死死盯著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破绽。 “你最好说的是实话!”凌无痕狠狠撂下一句,却也无暇再深究,因为旁边又有两件不错的法宝被人盯上了,他必须立刻加入爭夺。 他在混乱的人群中看到了刚到的白芷,传音过去:“白师妹,这边。” 听到传音,立刻闪身来到李玉安身边:“师兄!原来你早就到了!我还以为你被困在阵法里了…” 李玉安摆摆手:“阵法幻境很难吗?” 这个阵法不是宫殿主人发的福利吗?弥补过往遗憾。 白芷点了点头,心有余悸:“对我来说,很难。” 她曾经的心魔就是赤焰长老,即便如今已是元婴,当初的阴影依然深重,好在最终她凭藉记忆中师兄当年那鼓励的眼神,將其击溃。 她好奇地看向李玉安:“师兄,你的心魔…是什么?竟能让你这么快破阵?” “心魔?”李玉安愣了一下。 “对啊,刚才那个阵法是心魔法阵,必须衝破心魔才能破阵。” “啊~你说刚才那个阵法是……我还以为是……哦~原来如此…啊…没错,是心魔。” 第70章 又是你!李玉安! 白芷看著师兄那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心中疑竇更深。 师兄这反应,怎么好像…完全没意识到那是心魔幻境? 她还想追问,但殿內骤然升级的混乱打断了她的思绪。 “这件火灵晶是我先看到的!” “放屁!明明是我先拿到手!” “交出那瓶凝婴丹,否则別怪我不客气!” “金刚宗弟子,布阵!守住这片区域!” 原本还勉强维持著“各凭本事、互不侵犯”表面默契的夺宝现场,在宝物数量迅速减少,而僧多粥少的压力下,彻底失控了! 承诺?在足以让元婴修士眼红心跳的宝物面前,一文不值。 为了一件上品法宝,两个中型宗门的长老直接祭出杀招对轰,余波震得玉架嗡嗡作响。 几名散修为了爭夺几块稀有矿石,已然见血。 就连天剑宗、金刚宗这等大宗门,门下弟子也为了爭抢更好的东西而与其他势力发生了摩擦。 整个核心大殿,灵力暴乱,怒吼与兵刃交击声不绝於耳,已然乱成了一锅粥。 白芷收回目光,看向身边依旧气定神閒,甚至有点像是在看热闹的李玉安,忍不住传音问道:“师兄,我们…真的不去抢吗?” 以她对师兄的了解,怎么可能眼睁睁看著这么多好东西落入別人口袋而无动於衷?这太反常了! 李玉安闻言,神秘一笑,伸手將白芷往自己身边拉近了些,几乎是贴著她耳朵,用极低的声音说道:“白师妹,稍安勿躁。眼前这些破烂,让他们抢去便是。” 破烂? 白芷愕然。那些可都是能让元婴修士打破头的宝贝! “別著急,我刚才一进来就发现了,”李玉安继续低语,“这个宝座,有问题。我一直在研究它。” 白芷心中一动,目光立刻投向古朴的青铜宝座。难怪师兄一直坐在那里不动,原来另有玄机!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关咬合的脆响,从宝座下方传来。 李玉安脸上瞬间露出毫不掩饰的欣喜:“找到了!” 话音未落,以青铜宝座为中心,空间骤然盪起一圈圈水波状的涟漪!一股玄奥莫测的空间波动爆发开来,瞬间將站在宝座旁的李玉安和白芷笼罩! 两人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在眾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了! “嗯?” 正在与石磐对峙的凌无痕若有所感,猛地扭头看向宝座方向,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宝座。 “刚才…李玉安好像不见了?”他眉头紧锁。 但此刻爭夺正酣,也无人过多关注突然消失的两人,只当他们是躲到一边分赃去了。 …… 短暂的眩晕与空间穿梭感后,李玉安和白芷出现在了一个极其怪异的地方。 这里像是一个独立的小型空间,但状態极不稳定。 四周的边界並非墙壁,而是如同破碎的镜子,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痕,透过裂痕能看到外面扭曲的光影和狂暴的空间乱流。 整个空间都在微微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溃。 空间中央,有三样东西,被一层星光护罩勉强保护著。 左边,是一个通体呈现紫金色,表面流淌著神秘云纹的葫芦。 中间,悬浮著一柄长约三尺通体灰扑却散发著一种內蕴惊天锋芒的长剑胚胎。虽剑身无锋,却仿佛能切开万物。 右边,则是一卷展开的古老图卷。图卷上绘製的並非山川地理,而是浩瀚的宇宙星辰,无数星点按照玄奥的轨跡运行。 正是这捲图散发出的柔和星光,勉强维繫著这个濒临破碎的空间不至於立刻崩塌。 仅仅是目光接触,白芷就感到心神震撼。 这三样东西散发出的气息,远非外面大殿那些宝物可比! 这,才是这座星空殿真正的核心传承!是那位上古大能留下的压箱底宝贝! 李玉安眼睛瞬间就亮了,如同饿狼看到了肥羊。 他首先拿起那个紫金色葫芦。葫芦入手冰凉沉重,上面刻著几行古朴的上古文字。李玉安辨认了一下,大致意思是: 【纳天葫】:內蕴乾坤,可控引力。念动真言,可强制收取一定范围內无主或与施法者无紧密联繫的宝物法器。 背面,刻著一小段催动法宝的配套咒语! “强制收取別人的东西?!”李玉安心臟砰砰狂跳,笑出声来,“哈哈哈!天助我也!配合以后学会的《虚空帝经》,溜门撬锁,谁还拦得住我?嘖嘖嘖,好东西啊!” 他爱不释手地摩挲著葫芦,又看向那柄灰扑扑的剑胚。 虽然卖相不佳,但以他的见识,立刻判断出这绝对是一柄帝兵胚胎!而且材质极其特殊,一旦寻得炼器宗师加以炼製温养,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至於那捲星辰图,暂时看不出具体用途,但能作为维持这个破碎空间的核心,必然涉及高深的空间奥秘,价值无可估量。 “好东西!都是好东西!”李玉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恭喜师兄,喜获至宝!” 白芷也由衷地为李玉安感到高兴,同时心中暗嘆师兄的气运,果然非常人能及。 “哎,不管了,先收起来再说!”李玉安生怕这空间下一秒就塌了,毫不犹豫,大手一挥,混沌之气裹挟,將紫金葫芦、帝兵剑胚、星辰图三件宝物,一股脑儿全塞进了自己储物戒。 就在星辰图被收起的剎那… 维繫空间的最后一丝星光骤然熄灭! 轰隆隆! 四周镜面般的裂痕疯狂蔓延扩大!整个空间发出震耳欲聋的崩裂声,狂暴的空间乱流从裂缝中汹涌而入! “走!” 李玉安一把拉住白芷,混沌之力爆发,在周身形成一层护罩。 天旋地转,光影破碎。 两人只觉得身体被无形之力狠狠拉扯,下一刻,脚下一实,已然回到了之前那座核心大殿。 位置,正好就在青铜宝座旁边。 殿內的混乱已经达到了顶点。 为了最后几件看得上眼的宝物,几波人已经打得不可开交,灵力爆炸的光晕不时亮起,怒骂和惨叫声交织。 大多数人眼睛血红,状若疯狂,哪还有半点修士的风度。 李玉安看著这鸡飞狗跳的场面,摇了摇头,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一群无知蠢货,为点破烂打成这样。” 白芷:“……” “正好,”李玉安眼中闪过一抹恶作剧般的兴奋,搓了搓手,“试试新玩具。” 他给白芷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大殿入口附近,做好了隨时跑路的准备。 李玉安从储物戒中取出那紫金色的【纳天葫】,按照葫芦背面刻录的简短咒语,默运灵力,低声念诵。 葫芦口对准了殿內混乱的战场。 咒语念毕的瞬间… 嗡! 紫金葫芦微微一震,葫芦口处的塞子自动打开一条细缝。 一股强大吸力,骤然爆发!这股吸力极其诡异,並非针对修士本身,而是根据李玉安神识,精准地锁定那些刚刚被人抢到手中还未捂热的宝物、法器、丹药瓶、矿石材料…… 嗖!嗖!嗖! 只见殿內各处,那些引发爭夺的宝物,如同受到了不可抗拒的召唤,纷纷脱离掌控,化作一道道流光,百川归海般朝著李玉安手中的葫芦口飞去! 一块正要被石磐抓在手中的赤炎精金,拐了个弯飞走了。 凌无痕即將到手的一柄长剑,凌空转向。 一瓶被几名散修爭抢得玉瓶都出现裂纹的极品丹药,连瓶带药瞬间消失。 “谁?!” “我的赤炎精金!” “混蛋!眼看就要到手了!” “谁抢我宝物?!” 此起彼伏的惊怒吼声响彻大殿。 所有人都愣住了,停下了打斗,眼睁睁看著自己刚刚抢到的宝物,就这么凭空飞走,匯聚向大殿入口方向。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那个手里托著个紫金色葫芦,脸上带著欠揍笑容的傢伙。 “李!玉!安!” 凌无痕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眼睛瞬间布满血丝,前所未有的暴怒涌上心头!新仇旧恨,让他几乎失去理智。 “又是你!你这个混蛋!” “交出宝物!” “杀了他!夺回我们的东西!” 但也有眼尖之人,立刻注意到了李玉安手中那散发著不凡波动的紫金葫芦。 “是他手里的葫芦!那葫芦有古怪!” “能隔空收取宝物!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收纳类至宝?!” “杀李玉安,夺至宝!” 一瞬间,所有人的敌意,空前一致地对准了李玉安! 刚才还打得你死我活的各方势力,此刻竟默契地停下了內斗,一道道充满杀意的目光锁定了大殿入口处的两人。 凌无痕、石磐、清雪、这几位顶尖天骄,以及他们身后杀气腾腾的门人弟子,还有那些红了眼的散修,如同潮水般,缓缓压了上来。 白芷面色凝重,灵力在周身急速流转,低声道:“师兄,情况不妙。” 李玉安一把拉住白芷的手腕,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和最快的语速吼道: “白师妹!风紧!扯呼!!” 话音未落,他早已准备好的遁术全力爆发,身化一道快到极致的混沌青虹,拽著白芷,如同受惊的兔子,头也不回地衝出了大殿入口,朝著来时那条充满未知与危险的通道亡命狂奔! “追!!” “別让他跑了!!” “封锁出口!!” “李玉安!你逃不掉!” 第71章 李玉安,我必杀你! “李玉安!你逃不掉的!!” “还我法宝!还我丹药!” “混蛋!有种別跑!” 愤怒的咆哮与无数道破空之声紧追不捨,如同附骨之疽。 各色遁光如同流星雨般划过宫殿幽深的迴廊,狂暴的灵力將沿途残留的禁制都衝击得明灭不定。 李玉安拽著白芷,將《游龙惊鸿步》施展到了极致,身形在复杂的廊道间留下道道残影,时而急转,时而俯衝,险之又险地避开后方轰来的数道剑气与法术攻击。 “师兄!左边!”白芷急促提醒,一道炽热的火球擦著李玉安后背掠过,將廊柱炸出一个焦黑的大坑。 “知道!” 吴瓜混在追击的人群中,看著前方那道亡命奔逃却又总能巧妙避开致命攻击的身影,心中震撼无以復加。 以前只是听闻太玄圣子恶名昭彰,行事无忌,今日亲眼所见,才知传言非但没夸张,反而可能保守了! 从沼泽地敲诈,到星空桥上助人为乐抢星空石,最后更是釜底抽薪,用那诡异的葫芦把大家抢到头破血流的战利品一锅端了!这操作之骚,心肠之黑,跑路之熟练……自己那点坑蒙拐骗的小伎俩,在人家面前简直纯洁得像张白纸!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恶人之外还有更恶的人啊……” 吴瓜一边跟著跑,一边暗自感慨。 另一边,西域万佛宗的慧悟和尚,一边追击,一边眉头紧锁,心中天人交战。 进入秘境前,师尊玄苦大师私下嘱咐过他,若遇太玄圣子李玉安,可適当照拂一二。 照拂?怎么照拂?眼下这情形,李玉安已成眾矢之的,犯了眾怒。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自己若出手相助,別说照拂了,立刻就会成为公敌,被捲入这场混战。 “阿弥陀佛……”慧悟心中长嘆,“师尊啊师尊…此子行事,简直是在考验弟子的佛心定力啊!” 最终,慧悟还是选择了暂不介入,只是跟隨大流追击,心中默念清心咒,只盼这混乱早点结束。 太玄圣地眾人同样心情复杂。周擎等亲传弟子,一边追,一边暗中传音交流。 “周师兄,我们……真的不出手帮圣子师兄吗?”有弟子担忧道。 周擎面色凝重:“帮?怎么帮?现在谁帮他,谁就是所有人的敌人!圣子师兄这次……玩得太大了。” 另一弟子急道:“可那星空石和葫芦,还有他拿走的核心宝物,对圣地至关重要!万一……” “所以我们要追上去!”周擎沉声道,“一旦圣子师兄被截住,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至少保住星空石和那几件核心宝物!绝不能让它们落入其他圣地之手。” 眾人心中凛然,知道这可能是最坏情况下的选择。 他们此刻追击,是为了確保圣地利益。 轰隆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崩塌声!眾人回头望去,只见他们刚刚离开的那座核心青铜大殿,开始从內部坍塌!巨大的樑柱断裂,穹顶破碎,烟尘冲天而起! 紧接著,整座悬浮的剑宫都开始剧烈摇晃,仿佛失去了根基! “秘境要关闭了!” “一定要要在关闭前追上他!” “追上李玉安,夺回宝物要紧!” 崩塌的危机感让追击者更加焦躁,出手也愈发狠辣。眼看李玉安身法滑溜,难以直接命中,不少人开始祭出远程法宝进行轰击! 一柄火焰飞刀化作赤虹直刺后心! 一枚散发著冰寒之气的玉梭封锁左侧退路! 更有数张符籙被激发,化作雷网、金针、土墙,试图阻拦! “没完没了了是吧!”李玉安也被打出了火气。他猛地一个急停转身,混沌掌印拍散几道攻击,同时再次祭出了那紫金色的【纳天葫】! “来而不往非礼也!都给我拿来吧你!” 咒语轻念,葫芦口对准飞来的几件法宝。 嗡! 熟悉的诡异吸力再现! 那柄火焰飞刀在空中一滯,隨即调转方向,“嗖”地投入葫芦口。 冰寒玉梭挣扎了一下,也被强行吸走。 “我的寒玉梭!” “该死!他又收我法宝!” “这葫芦太邪门了!別用法宝远程攻击他!” 追击者们又惊又怒,连忙收回剩下的法宝,再也不敢轻易祭出。 本来就因为被抢了殿內宝物而愤怒,现在连自己的趁手法器都赔了进去,简直是火上浇油!欲哭无泪! “混蛋!!还我法宝!” “李玉安,我操你大爷!!” “有本事別用那邪门葫芦,一对一单挑!!” “哇呀呀呀!贼子休走!还我宝贝!!” 各种污言秽语和暴怒吼声响彻通道,一群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天骄修士,此刻被气得风度尽失,恨不得生啖李玉安之肉。 李玉安一边继续狂奔,一边回头嗤笑:“你们让我停我就停?我又不傻!” “就算你逃回太玄圣地,我等也必定上门討个说法!”凌无痕剑气纵横,斩碎前方一块因震动掉落的大石,厉声威胁。 “对!逃到天涯海角,也必让你付出代价!”石磐怒吼。 “只要说法吗?”李玉安哈哈大笑,语气充满了嘲讽,“那好说,等小爷我安全了,一定给各位一个满意的说法!” 不多时,眾人已经衝出了宫殿內部,来到了之前登上剑宫的巨大平台。 平台也在剧烈震动,边缘不断有巨石剥落,坠入下方无尽的云雾深渊。更糟糕的是,他们来时攀登的那道漫长石梯,已经在宫殿整体的崩塌中断裂,消失了大半,只剩下一些残破的基座。 回头望去,庞大的剑宫主体正在加速瓦解,化作无数碎片和光点。 而秘境那股排斥的力量也越来越明显。平台上残留的阵法光芒闪烁,隱约有空间传送的波动开始瀰漫。 这是秘境即將彻底关闭,要將所有人强制传送出去的徵兆! “秘境要结束了!”有人大喊。 “快!在出去前拦住他!” “別让他带著宝物跑了!” 最后的时刻,所有人都红了眼,不顾一切地再次加速,扑向平台边缘的李玉安和白芷。 李玉安看著汹涌扑来面目狰狞的眾人,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又兴奋的光芒。 “来都来了,不干最后一票,对不起这趟秘境之行!”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再次高高举起【纳天葫】! 这一次,他没有对准飞来的法术或法宝,而是將葫芦口,对准了冲在最前面的凌无痕、石磐、清雪、周擎等所有人! “乾坤借法,万物归藏,给我收!” 他全力催动混沌之力,注入葫芦,念动了收取范围更广,但消耗也更大的咒语! 嗡!!! 一股比之前强横数倍的恐怖吸力,以葫芦口为中心,如同无形的风暴般席捲而出! 这一次,吸力的目標,是所有人腰间、手上佩戴的,储物戒、储物袋! “什么?!” “不好!我的储物戒!!” “他在吸我们的储物法器!!” 惊呼声瞬间变成恐慌! 那股吸力诡异无比,並非蛮力拉扯,而是直接作用於储物法器与主人之间那微弱的神魂联繫上,进行干扰后剥离! 对於绝大多数並未將储物法器深度祭炼的修士来说,这种干扰几乎是无法抵御的! 噗!噗!噗! 只见冲在最前面的凌无痕、石磐等人腰间,光芒一闪,他们贴身的储物袋,以及手指上数枚储物戒,竟齐齐脱身飞出,化作流光投向葫芦口! 后面的人见状,嚇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就想用手捂住储物法器,或者拼命注入神识稳固联繫。 但那股吸力无孔不入,稍弱一些的修士,或者身上储物法器较多的,立刻就有至少一两件脱离控制,飞向李玉安! 就连周擎等人,也感觉自己的储物法器蠢蠢欲动,连忙全力镇压。 “李玉安!你疯了!!”凌无痕目眥欲裂,他的一枚主要储物戒也被吸走了!里面不仅有个人全部身家,还有刚才在殿內抢到的几件宝物! “魔头!你这是要与天下为敌!!”石磐怒吼,他损失了一个储物袋。 “还给我!!”清雪圣女声音冰寒刺骨,她虽未被吸走主要储物法器,但一枚备用的玉佩储物空间却被夺走。 平台上瞬间一片混乱,咒骂声、怒吼声、惊呼声响成一片,几乎所有人都或多或少损失了储物法器!里面的东西,可是他们进入秘境后所有的收穫,甚至包括很多人的老本! 白芷站在李玉安身侧,看著他这惊世骇俗,堪称修仙界公敌的操作,嘴角忍不住剧烈抽搐起来。 师兄…不仅抢了大家刚夺的宝物,收了人家攻击的法宝,现在…连人家装家当的老窝都要一锅端了?! “师…师兄,”白芷声音都有些发颤,“你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太过了?”她简直不敢想像,此事一旦传出,师兄会面临怎样恐怖的压力和追杀。 看著葫芦口吞下几十个流光溢彩的储物法器,满意地掂了掂分量变沉许多的葫芦,咧嘴一笑:“修行一途,本就是与世间万物爭夺机缘,这不叫过分,这是爭夺机缘,他们败了而已。” 就在这时。 嗡!!! 秘境最后的排斥力量达到顶点! 平台上,所有残存的阵法符文同时爆发出耀眼的白光,將平台上每一个人,包括李玉安和白芷,彻底淹没! 强横无比的空间传送之力降临,无可抗拒。 在身形被踢出秘境的前一剎那,李玉安只听到身后传来匯聚了所有人极致愤怒、憋屈、疯狂的、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海啸般衝击著他的耳膜: “李!玉!安!!!” “我必杀你!!!” “太玄圣地必须给交代!!” “贼子!你等著!!!” 白光吞噬一切。 平台上空余迴荡著无尽的怒吼。 第72章 逃出生天 星陨城,进入秘境前,李玉安租的小院內。 青璃正耐心指点著苏九狸修行一门基础的妖族敛息秘法。 小女孩学得很认真,但那双清澈的狐狸眼总是不时瞥向城外的方向。 “师父,”苏九狸忍不住小声问道,“爹爹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 青璃清冷的眸光也投向远山间那若隱若现的秘境入口波动,语气依旧平静:“秘境波动渐息,应该快了。” 话音刚落,她与城中数位修为高深者几乎同时感应到,远处秘境入口处,空间能量骤然剧烈紊乱。 “结束了。”青璃起身,牵起九狸,“走,去接你爹爹。” 与此同时,太玄圣地在城中的驻地,玄诚长老驀然睁开双眼,身形一晃便出现在院中,望向秘境方向,眉头微蹙:“这股波动…结束了。” 不仅是他们,星陨城內城外,所有等待秘境结果和心怀期待的修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强烈空间波动惊动。 “秘境要关了!” “快!去入口看看!” “不知道这次谁得了最大机缘!” 人群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向秘境入口所在的地方。 青璃带著九狸,与玄诚长老几乎同时抵达山谷外围。 只见那原本稳定的秘境光门此刻正发生扭曲,散发出刺目的白光和强大的排斥力。 啵!啵!啵! 一道道身影被白光包裹著,从扭曲的光门中拋射出来,落在地上,踉蹌站稳。 最先出来的,大多是在秘境外围活动实力相对较弱的修士。 他们有的满脸不甘,捶胸顿足:“天杀的,就差一点!那株千年灵草就在眼前啊!怎么就传送出来了。” 有的则心有余悸,脸色苍白:“幸好传送出来了,那妖兽太恐怖了…。” 山谷中瞬间嘈杂起来,接到同伴的欢呼,独自嘆息的落寞,打探消息的询问声交织一片。 青璃和玄诚的目光都在快速扫过不断出现的身影,寻找著目標。 突然。 光门再次剧烈一闪! 两道紧紧挨著的身影被拋了出来,正是李玉安和白芷! 然而,与其他人出来后的茫然或停顿不同,这两人脚刚沾地,甚至连周围环境都没看清,李玉安就低喝一声:“走!” 他拽著白芷,毫不犹豫地化作一道青色遁光,朝著星陨城方向激射而去! 那模样,活像是身后有洪荒巨兽在追赶。 可遁光刚飞出不过百丈,异变突生! 飞在最前面的李玉安身形猛地一晃,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渗出细密冷汗,一股强烈的眩晕和虚弱感如同潮水般袭来。 “师兄!”白芷惊呼,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李玉安。 “没事,只是葫芦用猛了…”李玉安强忍著天旋地转,咬著牙,用最快的语速交代,“去我租的小院,我提前布置了传送阵…这是…启动核心…” 他艰难地从怀里摸出一块刻画著复杂纹路的玉石,塞到白芷手中,声音越来越弱:“快…他们追上来…谁都走不了…” 话未说完,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身体重量完全压在白芷身上。 这是过度催动【纳天葫】,尤其是最后那一下强行剥离眾多储物法器,带来的巨大神魂与灵力反噬! “师兄!”白芷心中一紧,但知道此刻耽搁不得。 她也是元婴后期修为,当即揽住昏迷的李玉安,全力催动遁光,速度再次提升,朝著星陨城內疾驰。 他们这异常突兀的出现和慌不择路的逃遁,立刻引起了注意。 “出来了!”青璃目光一凝,看到了白芷和那个被扶著的李玉安。 她见过李玉安易容后的面孔。 “走!”她也带著九狸,化作一道青虹,朝著白芷离开的方向追去。 玄诚长老自然也看到了白芷,眉头皱得更紧。白芷为何与一个陌生男修在一起?还如此慌张? 但他职责是接应此次进入秘境的所有太玄弟子,周擎等人还未出来,他不能立刻离开,只能压下疑惑,继续紧盯出口。 就在白芷带著李玉安离开不过几个呼吸。 秘境光门轰然爆发出最强烈的光芒,如同最后的喷发,將剩余的所有人一股脑吐了出来! 凌无痕、石磐、清雪、周擎、慧悟、吴瓜…以及各大圣地、宗门的弟子、散修,如同下饺子般出现在山谷中。 然而,与之前出来者的神情截然不同! 这群最后出来的人,几乎个个脸色铁青,双目赤红,气息暴躁,身上或多或少带著狼狈,眼神中充满怒火和憋屈! “李玉安呢?!” “那个天杀的李玉安去哪儿了?!” “还我储物袋!把我的赤炎精金还回来!!” 愤怒的咆哮瞬间压过了山谷中的所有嘈杂! 各家长辈、同门急忙围上去。 “痕儿,怎么了?发生何事?” “磐石师侄,为何如此动怒?收穫如何?” “圣女,您……” “收穫?!”凌无痕几乎是用吼的,他指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食指,又指向太玄圣地眾人方向,“都被李玉安那个无耻之徒抢光了!连我们自己的储物法器都被他抢了!!” 石磐更是暴跳如雷,对著玄诚长老的方向怒吼:“玄诚老道!你们太玄圣地教出来的好圣子!抢秘境宝物也就罢了,连我们隨身家当都抢!此事若不给个交代,我金刚宗与你太玄圣地没完!!” 清雪圣女虽未失態大吼,但面纱下的俏脸也寒霜密布,声音冰冷地对著瑶光圣地的领队长老道:“长老,李玉安在秘境中,以诡计坑骗各派数百万灵石,最后更以邪门葫芦强行收走我等绝大多数储物法器…此人,已成修仙界公敌。” 她的话如同重磅炸弹,让山谷內外所有听到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坑骗数百万灵石?还把人储物法器都抢了?!这…这简直是土匪中的土匪,恶棍中的恶棍啊! 太玄圣地周擎等人也刚刚落地,面对四面八方投来的愤怒、质问。 脸色极其难看。周擎快步走到玄诚长老身边,快速低声稟报著秘境中发生的一切。 玄诚长老听著,脸上的皱纹仿佛都深了几分,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嘆息,也不知是无奈还是头疼。 就在这时,天剑宗一个一直在外围等候没进秘境的小弟子,怯生生地跑到凌无痕身边,恭敬道:“大师兄,我刚才看到,有一位穿著太玄圣地服饰的师姐,扶著一个不认识的男修,一出来就往星陨城里飞去了,速度很快。” “就是他们!追!!”凌无痕眼中杀机暴涨,再也不顾其他,身化剑光就朝著星陨城方向追去! “追!別让那贼子跑了!” “拿下李玉安!夺回宝物!” 秘境中吃了大亏的眾修士,此刻同仇敌愾,呼啦啦一大片,各色遁光冲天而起,如同蝗虫过境般扑向星陨城!那场面,堪称壮观。 星陨城內,不少修士被这突如其来的大批杀气腾腾的遁光惊动,纷纷抬头观望,不明所以。 而此刻,白芷已经扶著昏迷的李玉安,按照他昏迷前的指示,衝进了租住的小院。 刚进门,一道青虹后发先至,正是带著苏九狸追上来的青璃。 “白道友,发生了何事?为何如此慌张?李道友…圣子他怎么了?”青璃看著昏迷不醒的李玉安,眉头微蹙。 白芷来不及详细解释,一边迅速挪开床铺,露出下面刻画好的隱秘传送阵,一边语速极快地简述:“青璃前辈,圣子师兄在秘境里…把各大圣地天骄的宝物抢了,把他们的法宝收了,最后还用一件宝物把很多人的储物袋储物戒也…抢了。现在他们全追出来了!” 饶是青璃心性清冷,闻言也沉默了一瞬,看著床上昏迷的李玉安,轻轻吐出三个字:“……这祸害。” 苏九狸则睁大了眼睛,小声嘀咕:“爹爹…好厉害…” 这时,客栈外已经传来破空声和嘈杂的怒吼:“就在里面!” “围起来!別让他再跑了!” “李玉安!滚出来!” “来不及细说了!”白芷將李玉安给的传送阵启动核心按在阵法中心,急切道,“青璃前辈,我们得马上走!” 青璃也不再犹豫,虽然她並不惧这些元婴期的修士,但她不想生事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手抱起苏九狸,另一只手拉住白芷,同时用一股柔和的妖力裹住昏迷的李玉安。 嗡!!! 床下的传送阵瞬间被激活,爆发出强烈的空间波动,银白色的光芒將房间內四人完全吞没! 就在光芒彻底淹没他们的前一瞬,房门被狂暴的剑气轰开! 凌无痕、石磐等人杀气腾腾地冲了进来,正好看到那逐渐消散的传送光芒和空无一人的房间。 “传送阵?!他又跑了!!” “啊啊啊!!李玉安!我与你不共戴天!!” “天杀的李玉安!你给我等著!我必定亲上太玄圣地,討还公道!!” 愤怒的咆哮几乎掀翻客栈屋顶。 然而,罪魁祸首已然逃之夭夭。 原地只留下一群暴跳如雷、损失惨重、却又无可奈何的苦主。 不知是谁嘆了口气:“哎…这廝若是回到圣地,恐怕我等师尊亲自上门,也討不到什么好处了。” “……” 房间內一阵沉默。 第73章 交代?给谁交代? 太玄圣地,跨界传送殿。 那专属於李玉安的古老阵台再次亮起银白色光芒,將几名轮值弟子的目光吸引过去。 光芒散去,现出几道身影,昏迷不醒被白芷扶著的陌生人,气质清冷的青璃,以及好奇张望的苏九狸。 又是上次接待过李玉安的那几名弟子,急忙迎上前,恭敬行礼:“各位前辈安好,请…请出示身份玉牌。” 白芷將自己的亲传弟子玉牌递出。 “原来是白芷师姐!失敬失敬!”弟子们態度更加恭谨,连忙让开道路,“师姐请,这位前辈请。” 几人带著昏迷的李玉安迅速回到了他的洞府。青璃將李玉安安放在床上,伸出玉指,搭在他腕脉,一缕精纯温和的妖力探入其体內,仔细探查。 苏九狸趴在床边,小脸上满是担忧:“师父,爹爹他…没事吧?” 片刻,青璃收回手,神色稍缓:“无性命之虞。灵力枯竭,神魂因过度催动高负荷法宝而有损。静养一段时日,辅以滋养神魂,补充灵力的天材地宝,便可恢復。” 白芷闻言,也鬆了口气,道:“青璃前辈,劳烦您在此照看圣子师兄,我得立刻去面见圣主,稟报秘境中发生的一切。此次…师兄惹出的风波恐怕不小。” 她话音刚落。 嗡! 洞府內的空间毫无徵兆地泛起涟漪。 青璃瞬间警觉,一步挡在苏九狸身前,周身清冷妖力隱而不发,目光锐利地盯向波动中心。 光芒一闪,一道身著玄色道袍的中年人出现,正是太玄圣地圣主,凌天道尊,夏凌天。 “弟子白芷,拜见圣主!”白芷连忙躬身行礼。 “起来吧。”夏凌天隨意地摆摆手,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寒床上昏迷的徒弟身上。他眉头微蹙,一挥手,李玉安脸上的易容如同水波般褪去,露出本来的俊美面容。 看到李玉安那苍白虚弱的样子,夏凌天立即沉声问道。 “秘境中发生了何事?他为何会弄成这副德行?” 白芷不敢隱瞒,当下便將秘境中发生之事,从沼泽地售卖灵果开始,到星空桥抢夺星空石,再到青铜殿获得核心秘宝,收走所有其他人抢夺的秘宝,最终用葫芦收走所有人储物法器的壮举,简明扼要地敘述了一遍。 夏凌天听著,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凝重,渐渐变得…有些古怪。 当听到李玉安坑了各派数百万灵石时,他嘴角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当听到李玉安最后连人家的储物法器全收走时…… 夏凌天终於没忍住:“乾的漂…咳咳…”意识到失態,隨即板起脸对白芷道:“胡闹!简直胡闹!你怎么不看著他点?怎么能让他如此…肆意妄为。” 白芷:“……” 圣主,您那差点没压住的嘴角,还有那句没说完的“干得漂亮”是什么意思? 再说了,圣子师兄想干的事,是弟子我能拦得住的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罢了,”夏凌天挥挥手,“让他好生休养。白芷,你隨我来议事堂。”他又瞥了一眼严阵以待的青璃和好奇偷看他的苏九狸,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隨即一步踏出,空间波纹荡漾,他与白芷的身影瞬间从洞府內消失。 下一刻,两人已出现在圣主峰顶的议事大殿之中。 “召集十大长老,速来议事堂!” 隨后钟声响起,瞬间传遍圣地核心区域。 不多时,破空声接连响起,九道气息磅礴的身影先后落入议事堂,各自站定在环绕大殿的十个特殊蒲团之上,脚下隱隱有阵法纹路相连,形成一个玄奥的圆环。 唯独代表外务长老玄诚长老的那个蒲团空著,他尚未从星陨城返回。 “不知圣主如此紧急召集我等,所为何事?”一位气息严肃的长老率先开口,他是执法堂首座,刑律长老。 “就是啊,师兄,什么事这么著急?老夫丹炉里还炼著一炉丹药呢!” 说话的是掌管丹堂和灵药园的丹辰子长老,他身形微胖,面色红润,此刻却有些急躁。 白芷的师尊,一位气质温婉身著月白道袍的女性长老,静仪长老,看到了站在夏凌天身侧的白芷,柔声问道:“芷儿,秘境结束了?其他人呢?玄诚师兄怎么没一同回来?” 白芷恭敬回答:“回师尊,秘境已结束。弟子与圣子师兄先行一步回来,玄诚长老尚在星陨城处理后续事宜。” “李玉安也回来了?”丹辰子长老一听到这个名字,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气哼哼道,“回来得正好!圣主,这次非得跟他算算总帐!这混小子!” 另一位掌管炼器堂、脾气火爆的烈阳长老也接口道:“还有我炼器坊!必须好好算帐!” 负责灵兽园的一位长老也忍不住吐槽:“我园里七彩灵雉,前些日子莫名其妙少了两只…” 议事堂內顿时响起几位深受李玉安毒害的长老的声討。 刑律长老眉头紧锁:“想必又是圣子在外惹了什么大祸端吧?” “他又干了什么天怒人怨之事?”另一位长老嘆息。 夏凌天见话题越跑越偏,乾咳一声,威严道:“肃静!” 殿內顿时安静下来。 “召集各位前来,正是为了秘境之事。”夏凌天目光扫过眾人,“白芷,你將秘境中所见所闻,原原本本,告知诸位长老,不得有任何遗漏。” “是。”白芷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始讲述。这一次,她讲得更加详细,从沼泽地天价拍卖解药,星光桥抢夺星空石,青铜殿设计眾人打开禁制,最后葫芦发威,收走所有宝物乃至眾人储物法器的全过程,娓娓道来。 隨著她的讲述,议事堂內眾长老的脸色,如同开了染坊,变幻莫测。 惊讶、愕然、无语、荒谬、嘆为观止。 当听到李玉安在沼泽地用灵果敲诈各派数百万灵石时,几位长老眼皮直跳。 当听到他抢夺了化神期將军剑傀守护的星空石时,连最古板的刑律长老眼中都闪过一丝震惊。 当听到他最后用那诡异葫芦,把各大圣地天骄的储物法器都一锅端了的时候…… 整个议事堂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过了好半晌,丹辰子长老才喃喃道:“这…这小子…” 烈阳长老咂咂嘴:“別说,这手法虽然…有欠妥当,但这收穫…嘖嘖。” 静仪长老无奈地摇头:“如此一来,我太玄圣地,恐怕要成为眾矢之的了。” 刑律长老脸色铁青:“荒唐!无耻!这简直是强盗行径!將我太玄圣地万年清誉置於何地?!” 他转向夏凌天,语气激烈:“圣主!李玉安此子,屡教不改,变本加厉!此次更是犯下如此滔天恶行,引发眾怒!我建议,立刻废除其圣子修为,逐出师门,將其交由各派共同处置,以平息眾怒,维护我圣地威严!” “没错!废除圣子名號!此等行径,不配为我圣地圣子!”丹辰子长老虽然被顺走过灵草,但此刻也认为事情闹太大了。 “必须严惩不贷!否则何以服眾?”烈阳长老也附和。 “诛杀此子,以正视听!”另一位较为激进的长老甚至说出了狠话。 夏凌天听著几位长老义愤填膺的口诛笔伐,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抬手,再次压下嘈杂,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缓缓开口:“各位,稍安勿躁。本座召集诸位,是商议如何应对此事,处理后续,不是来商討如何处理玉安这个人的。” 刑律长老急切道:“圣主!若不严惩李玉安,废除其圣子之位,我等如何给修仙界一个交代?如何平息各派怒火?” 夏凌天眉毛一挑,声音陡然带上了几分属於大帝的睥睨,“交代?大家都是出来修行的,给谁交代?修行之道,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爭,与地爭,与人爭!秘境之中,各凭本事,各爭机缘!他们自己本事不济,爭不过別人,守不住宝物,怨得了谁?难道还要我太玄圣地,替他们的无能负责吗?”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玉安行事,或许……手段激烈了些,但並未违背秘境规则,更未残杀同道。爭夺资源,各施手段,有何不可?” 这番话说完,眾长老面面相覷。 得,算是彻底明白了。 圣主这么急著召集大家,哪里是来商量怎么处理麻烦的?这分明是来炫耀的! 看,我徒弟多厉害!一个人把各大圣地的天骄耍得团团转,把秘境最好的宝物全划拉回来了!连人家裤兜里的零花钱都没放过! 虽然这事儿听起来极其离谱,丟人丟到全修仙界,但从结果论…太玄圣地这次,好像…血赚? 几位原本义愤填膺喊著要严惩的长老,其实他们心里清楚,夏凌天肯定会护犊子,刚才那些话只是发泄心中的不满,压根就没想过圣主真的废除他的圣子名號。 因为他们这个圣主年轻时的作风…也是一言难尽。 刑律长老憋了半天,最终长嘆一声:“圣主,即便您要护著他,此事也绝难轻易了结。各派必定会联合上门施压。我们总得有个应对之策。” 夏凌天点点头,这才露出正色:“这才说到点子上。玄诚长老尚在星陨城,具体情况他最清楚。等他回来,我们需商议出对策。” 眾长老看著圣主那算计的眼神,心中忽然对即將上门的各派使者,生出同情之心。 第74章 另一个道尊 议事结束,眾位长老神情各异地离开了圣主峰。 深受李玉安荼毒的丹辰子长老、烈阳长老以及灵兽园长老,几乎是脚步不停,出了大殿就化作流光直奔自家地盘而去。 “快!通知下去,李玉安那廝又回来了!”丹辰子人还没到丹堂,传音就先到了,“所有药圃、丹房,加强警戒!不,普通弟子布置的禁制不保险,老夫亲自去把库房和核心药田的阵法再加固一遍!” 烈阳长老同样风风火火:“炼器坊所有弟子听令!即日起,所有珍稀材料入库封存,没有老夫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库房百丈!尤其是……” 灵兽园的管事接到长老急令,更是如临大敌,连忙把几头珍稀灵兽的幼崽和正在培育的特殊血脉灵兽转移到了最隱蔽的密室,外面布下层层幻阵和警报。 一时间,太玄圣地內几处要害之地,因为圣子回归,添了几分紧张的气氛。 圣主峰顶,夏凌天负手而立,望著远处云海,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忽然,他身侧的空间如同水纹般轻轻荡漾,一道曼妙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来人是一位身著淡紫色宫装、云鬢高挽、容顏绝美却带著几分慵懒的美艷少妇。 她看似不过三十许人,但那双深邃如星渊的眼眸中,却蕴含著看透世情的沧桑与无上威严。 其周身气息圆融自然,与天地隱隱相合,赫然也是一位大帝境的绝世强者! 她正是太玄圣地三位大帝中的另一位,紫璇道尊。 “师姐,”夏凌天並未回头,似乎早已察觉,“好久不见,终於捨得出来了?” 紫璇道尊款步走到他身侧,与他並肩而立,声音清越中带著一丝慵懒:“听门下小童说,有紧急议事,吵吵嚷嚷的。左右无事,便出来看看热闹。” 她瞥了夏凌天一眼,“方才你们的议论,我都听到了。” 夏凌天嘿嘿一笑:“如何?我这徒弟,干得还算漂亮吧?” “漂亮?”紫璇道尊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夏凌天,你这徒弟行事作风,简直比你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当年我就劝过你,混沌圣体虽强,但消耗资源堪称无底洞,且成长途中变数太多,不值得倾力培养,万一中途夭折,前期投入尽数付诸东流。你倒好,一意孤行,非但收他为徒,还力排眾议给了他圣子之位。” 她嘆了口气,继续道:“现在好了,算是彻底被你培养成一个祸害了,这传出去,我太玄圣地还有何顏面自称正道魁首?”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夏凌天却不以为意,摆了摆手:“师姐,此言差矣。名声这东西,都是虚的。你看这小子,虽然名声臭了点,但战力確实强横,同阶难逢敌手。而且,他也没怎么消耗宗门资源,反而给咱们往回划拉了不少好东西,这次连星空石都弄回来了,你不是正缺一把帝兵吗,到时候我让他把星空石给你,至於名声嘛……” 他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等他將来修为通天,站在修仙界顶端的时候,是非功过,还不是由他说了算?到时候,他今日所做的一切,说不定就成了不拘小节,杀伐果断的美谈。歷史,总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紫璇道尊被他这套歪理说得一时语塞,只能无奈摇头:“你呀,还是这般护短,这般…不讲道理。” 夏凌天笑了笑,岔开话题:“话说回来,师姐,你那宝贝徒弟呢?好像许久未曾见过了?” 提到自己的徒弟,紫璇道尊原本慵懒的神色顿时一僵,美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明显的鬱闷和头疼,她挥了挥衣袖,仿佛要挥走什么不愉快:“別提那个不省心的孽障!一提起来我就一肚子火!算了算了,不说他了,免得坏了心情。” 她显然不想多谈,转而道:“宗门之事,既然你有主意,便由你处置吧。只是这次各派联合施压,恐怕不易应付,你心里要有数。”说完,她身形渐渐变得虚幻,如同融入空气中,“热闹看完了,我回去了。” 话音落下,身影已彻底消失,只余一缕淡淡的馨香。 夏凌天望著她消失的方向,摸了摸下巴,低声自语:“看来师姐那个徒弟,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但肯定没我家这个能干,嘿嘿。” …… 两日后,圣子峰,李玉安的洞府庭院。 阳光和煦,灵草芬芳。 李玉安已经醒来,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气息也较全盛时虚弱,但已经能下地行走,此刻正陪著小九狸玩耍。小丫头咯咯笑著,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欢快地晃动。 青璃静坐在一旁的石凳上,闭目调息,周身有淡淡的青色光华流转。感受到有人靠近,她缓缓睁开眼。 “白姐姐!”小九狸先看到了来人,欢叫一声。 白芷提著一个精致的食盒走了进来,看到李玉安已经能活动,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师兄,你醒了?感觉如何?” 李玉安丟掉草叶,活动了一下手脚:“嗯,醒了。多谢白师妹这两日照料,还有青璃道友护法。”他感受了一下体內状况,“好多了,就是还有点虚,神魂像是被掏空后又勉强填了点棉花,空落落的。” 白芷將食盒放在石桌上,从里面拿出几样灵气盎然的糕点和一壶温好的灵茶:“这是我从灵膳坊拿来的,有助於温养神魂恢復元气。小苏苏,这是给你的。” “谢谢白姐姐!”小九狸乖巧地拿起一块兔子形状的糕点,小口小口吃起来。 几人围坐在石桌旁。青璃也默默端起一杯灵茶。 李玉安抿了口茶,问道:“白师妹,那天我昏迷后,那老傢伙找你过去,都说了些什么?” 白芷便將议事堂內发生的一切,包括眾长老的反应,尤其是圣主夏凌天那番“与天爭与人爭”、“各凭本事”的言论,以及他有意护短甚至隱隱以此为荣的態度,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李玉安静静听完,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嘖,这老傢伙…看来明面上他是想让我自己扛下这件事。” 白芷点头:“圣主虽然护著师兄,但各派压力必然巨大。他让师兄醒来后即刻去见他,想必是要商议对策。” 李玉安往后一靠,懒洋洋地道:“不急,再养几天。神魂这玩意儿,亏空了可不好补。” 白芷却有些担忧:“师兄,恐怕等不了那么久。我回来时听闻,天剑宗、金刚宗、瑶光圣地等宗门已经在路上,想必不日便会抵达我太玄圣地兴师问罪。再拖下去,他们堵到山门口,恐怕更麻烦。” “堵山门?”李玉安嗤笑一声,“他们敢在太玄圣地动手杀我?借他们十个胆子。放心吧,我自有分寸,到时候再看情况。” 他话未说完,一个威严中带著明显怒意的声音,如同滚雷般骤然在圣子峰上空炸响,並且精准地覆盖了圣子峰方圆十里,每一个字都蕴含著磅礴的修为,震得山峰微颤,云气翻腾: “孽徒!既然已醒,还不速速滚来见为师?!还要为师亲自去请你不成?!” 这声音,自然是夏凌天。 庭院內瞬间安静。 小九狸嚇得糕点都掉了,躲到青璃身后。白芷也是神色一凛。 李玉安被这突如其来的“狮吼功”震得耳朵嗡嗡响,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掏了掏耳朵,一脸晦气地站起身,对著天空方向没好气地小声嘀咕:“靠!老傢伙的鼻子就是灵!这才醒多久……”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白芷和青璃道:“得,麻烦上门,躲是躲不掉了,我去会会那老傢伙,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说罢,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遁光,朝著圣主峰方向,病殃殃地飞去。 第75章 听说你发財了? 圣主峰顶,云海翻腾。 李玉安气息奄奄地降落在峰顶平台上,一眼就看到了负手而立背对著他的师尊夏凌天。 他立刻戏精附体,踉蹌著上前几步,脸上瞬间切换成饱含委屈和劫后余生的表情,声音带著哭腔: “师…师尊!呜呜呜…弟子…弟子差点就见不到您了啊!” 他扑通一声做出虚脱欲倒状,声泪俱下地开始控诉: “您是不知道啊!在那秘境里面,他们所有人都针对我!天剑宗的凌无痕,金刚宗那大光头,还有瑶光圣地那冷冰冰的小娘皮……他们仗著人多势眾,修为高深,一群元婴后期的天骄,追著我这个可怜的元婴初期小修士喊打喊杀啊!要不是弟子命大,跑得快,早就被他们乱剑分尸,神魂俱灭了!师尊,您可一定要为弟子做主啊!他们这是欺我太玄圣地无人啊!” 他一边哭诉,一边偷偷观察夏凌天的反应。 夏凌天缓缓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著自己这个演技浮夸的徒弟,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纵使他脸皮够厚,护犊子心切,也被李玉安这倒打一耙的无耻劲儿给噎了一下。 “行了,別装了。”夏凌天没好气地打断他,“鼻涕眼泪收一收,你什么样为师还不知道?你抢了人家的家当,还不许人家追杀你两下?” 李玉安见演技被拆穿,立刻收起那副哭丧脸,嘿嘿一笑,变脸比翻书还快,站直身体,哪还有半点虚弱的样子:“原来师尊您都知道了啊?是不是白师妹多嘴跟您说的?我回去得好好找她算算帐。” “够了!”夏凌天瞪了他一眼,“人家白芷在秘境中护著你,回来又照顾你,你还想找人家算帐?没良心的东西!” “嘿嘿,开个玩笑嘛。”李玉安挠挠头,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 夏凌天懒得跟他废话,直奔主题,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李玉安:“孽障,听说你小子这次在秘境里发財了?” 李玉安立刻警惕起来,双手一摊,叫起穷来:“发財?师尊您可別听风就是雨。弟子那是拿命在搏啊!勉强混口饭吃,养家餬口罢了。您看我这虚的,神魂到现在还疼呢!” “再跟我打哈哈!”夏凌天眼睛一瞪,“信不信我真揍你一顿,让你在床上再躺半年?从实招来,到底捞了多少好东西!” 见老傢伙要来真的,李玉安立刻换上笑脸:“別別別,师尊息怒!我说,我说还不行嘛!”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掰著手指头匯报工作:“其实真没多少,您听我慢慢道来哈。刚进去那会儿,运气不错,捡了株『地脉火莲』,勉强够塞牙缝…” “切!”夏凌天不屑地嗤笑一声,“地脉火莲?这种垃圾玩意儿也好意思拿出来说?跳过!” “……” 李玉安被噎了一下,只得继续,“然后呢,运气比较好,发现了一种能解秘境毒雾的灵果,那些圣地天骄啊、宗门弟子啊,都中毒了,眼看就要不行了。弟子我心善啊,不忍见他们受苦,就把灵果卖给了他们,一家也就收了几百万上品灵石意思意思,救命之恩嘛,谈钱伤感情……” 夏凌天听得眼皮直跳,这小子是真敢开口啊! “再后来,到了一座星空剑宫,里面有些好看的石头,好像叫什么星空石,看著挺好看,弟子就顺手捡了三十来颗小的,还有一颗拳头大的。哦,还有一把剑宫守卫用的星光阔剑,材质还行,也一起带回来了。” 这些夏凌天都在白芷那里知道了,说道:“嗯,继续。白芷说你在一个房间里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那段时间,你去哪儿了?得了什么?” 李玉安也不隱瞒:“哦,那个啊。弟子触发了某个隱藏机制,被传送到了一个很特別的空间。在那里…见到了这座秘境主人留下的一段记忆碎片。这位上古前辈可真大方,直接传了我一套帝级功法,叫《虚空帝经》,空间类帝级功法。” “《虚空帝经》?!空间类帝级功法?!你確定是完整传承?空间类的帝级功法?!这可是真正逆天的东西!诸天万界都难得一见!” 他激动地来回踱了两步,喃喃道:“古籍中曾有零星记载,上古曾有一位惊才绝艷的大能,精擅空间之道,最后似乎孤身深入宇宙深处,再未归来。难道就是这位秘境主人?你得到的,就是他的传承?” 李玉安心中一动,自己在记忆碎片中看到的最后画面,確实是那位大能独自踏入星空深处。他点点头:“可能吧,记忆很模糊。师尊,关於这位大能,可还有別的记载?” 夏凌天摇头:“上古之事,太过縹緲,留存下来的只言片语,难辨真假。先不说这个,你继续说,除了功法,还得了什么?那秘境核心的宝物呢?白芷说最后出现了三样东西。” 李玉安小心翼翼地从储物戒中,將那三件核心宝物取出,摆在地上。 紫金色的【纳天葫】,灰扑扑的帝兵剑胚,以及星光流转的星辰图。 “喏,就这三样了。这葫芦挺邪门,”李玉安指著纳天葫,“能强制吸收別人的宝物和储物法器,就是消耗太大,用猛了就像我现在这样。”他指了指自己还有些苍白的脸。 夏凌天拿起纳天葫,神识细细探查,越看神色越是凝重:“蕴含一丝残缺的『摄取』天道规则…霸道!確实霸道!此宝若在心思纯正之辈手中,或可成为收取邪魔外道守护正道的利器。可落在你这混帐手里……” 他看了一眼李玉安,那意思不言而喻,简直是给土匪配了把衝锋鎗——蛮横到极致。 他又拿起那柄灰扑扑的剑胚,手指轻弹剑身,发出低沉悦耳的嗡鸣,眼中满意之色更浓:“好胚子!材质前所未见,能完美承载並增幅多种属性力量,此物若寻得顶尖炼器宗师,辅以珍材精心锻造,必成一代绝世帝兵!足以作为我太玄圣地未来万年的镇派底蕴之一!” 最后,他目光落在星辰图上。图卷展开,浩瀚星空似在眼前流转。夏凌天凝视片刻,缓缓道:“此图…並非攻击或防御之宝,而是一件辅助参悟的至宝。其內蕴含的星辰运行轨跡,暗合空间挪移宇宙生灭之道。对你参悟《虚空帝经》,领悟空间法则,有难以估量的助益。好好收著,勤加参悟。” 李玉安连忙点头,心中也暗自庆幸,看来这三样都是真正的宝贝。 “然后呢?”夏凌天放下星辰图,目光灼灼地盯著李玉安,“就这些了?你拿那葫芦,在青铜殿里,还有最后传送出来前,可没少收东西吧?” 李玉安乾笑两声:“那个…青铜殿里確实还有些丹药、材料、玉简什么的,品相都还行。另外…最后跑路的时候,情况紧急,为了阻止他们追击,不小心…用葫芦收了点他们的储物袋、储物戒…里面具体有啥,弟子还没来得及清点呢。” 夏凌天盯著他看了半晌,直看得李玉安心里发毛,才缓缓开口:“所以,这就是你这次的全部收穫?” 李玉安掰著手指头又算了一遍,点点头:“嗯,差不多就这些了。师尊,弟子这一趟可是九死一生,脑袋別在裤腰带上才挣回来的,您看……” 夏凌天大手一挥,打断了他的诉苦,语气不容置疑:“行了,为师也不多要你的。所有的星空石,还有那柄帝兵剑胚,归为师……不,归圣地了。其他的,都归你自己处理。” “啊?!”李玉安顿时跳了起来,一脸肉痛,“师尊!那可是星空石!还有帝兵剑胚!您这也太…” “太什么?”夏凌天眼睛一瞪,“没有为师和圣地在后面给你撑著,你以为你抢了这些东西,能活著走出秘境?能安然回到这里?现在各派使者已经在路上了,圣地要替你扛下这天大的压力,难道不该拿点辛苦费?再说了,那帝兵剑胚,你留著有什么用?就算练出来,你用的了吗?星空石是炼器材料,你会炼器吗?” 夏凌天语气放缓,“为师不会白拿你的,算你为圣地立下大功,给你兑换成贡献点,以后你需要的一些特殊资源,为师会给你折算。” 李玉安知道老傢伙决定的事很难改变,而且说得也確实在理。 他心疼地看了看那堆星光闪闪的石头和灰扑扑的剑胚,咬了咬牙:“行吧!谁让您是我师尊呢!” 做人不能太死板,若是一毛不拔,这次惹的祸恐怕没人护得住。 夏凌天放低了声音对著李玉安说:“其实你师伯还差一把帝兵,若是把这些给了她,以后你…你懂的。” “哦~” 李玉安恍然大悟。 “好了,东西交出来吧。”夏凌天伸出手。 李玉安恋恋不捨地將装有所有星空石和帝兵剑胚的储物袋递了过去。 夏凌天接过,掂量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还算懂事。接下来,说说正事。各派联合施压,已成定局。你有什么想法?” 李玉安眼珠一转:“师尊,他们无非是想要回东西,我早已有了对策,您放心。” 第76章 我要开拍卖会 夏凌天听李玉安说有办法应对,眉毛一挑:“哦?说来听听。” “这个嘛……”李玉安眼珠一转,卖了个关子,“具体操作起来有点复杂,而且需要点时间准备。” 夏凌天看著他那一肚子坏水的样子,就知道这孽障肯定又琢磨出了什么损招。 “行,既然你有办法,那就自己去解决。为师只看结果。”夏凌天挥挥手,“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是玩脱了,引来眾怒,为师可不会替你背全部的锅。” “放心放心,弟子办事,稳妥!”李玉安拍著胸脯保证,隨即脸上又换上一副可怜相,“师尊,您看啊,弟子为了给圣地爭取星空石和帝兵剑胚,身受重伤,神魂受损,到现在还虚著呢。那两样至宝都孝敬您了,您是不是…也该赏弟子几千粒温养神魂补充元气的极品丹药?让弟子早点恢復,好有力气去办事啊。” “几千粒?!”夏凌天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瞪圆了眼睛看著这个狮子大开口的徒弟,“你以为极品养魂丹是糖豆吗?还几千粒!给老夫滚!再不滚,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伤上加伤,在床上老老实实躺半年!” 眼看老傢伙真要发飆,李玉安缩了缩脖子,悻悻地道:“不给就不给嘛,凶什么凶…弟子告退,弟子告退。” 他一边嘀咕,一边退出去。 回到圣子峰洞府,白芷早已等候多时,见他回来,急忙迎上:“师兄,圣主那边怎么说?可有应对之策?” “放心,那老傢伙让我解决,不过正好。”李玉安在石凳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道,“解决办法,我早就想好了。” “什么办法?” “拍卖会。”李玉安吐出三个字。 “拍卖会?”白芷一愣。 “没错。”李玉安点点头,眼中闪烁著精光,“白师妹,你去一趟圣地內部的『万宝阁』,把他们的拍卖行给我租下来,时间定在三天后。” 三天的时间,那些人討要说法的差不多也到了。 太玄圣地內部也有交易和流通资源的需求,万宝阁便是圣地官方设立的综合性交易场所,其中设有拍卖行,偶尔会拍卖一些弟子或长老提供的珍稀物品,或者圣地库房放出的资源。 “租下拍卖行?”白芷隱隱猜到了什么,“师兄,你该不会是打算…” “没错,”李玉安咧嘴一笑,“把我从秘境里带回来的那些战利品,还有以前攒下的一些用不上的金丹期玩意儿,统统拍卖掉!” 相信我的名声,我说有猛货,绝对没人会怀疑是假货,毕竟造假还得成本呢,我这可都是货真价实冒著生命危险爭取来的! 白芷嘴角微抽:“师兄,你…你真打算把他们的储物法器…给拍卖了?”这操作,简直是杀人诛心啊!抢了人家的东西,还要人家花钱买回去? “当然啊!”李玉安理直气壮,“凭什么他们上门哭诉几声,要个交代,我就得把辛辛苦苦抢来的资源还回去?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我开拍卖会,公平交易,价高者得,童叟无欺!他们想要回去?可以啊,拿灵石来换!这多合理!”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主意妙不可言:“还能顺便清理一下库存,一举多得!好了,白师妹,別愣著了,按我说的去办吧。租下场地后,再找些信得过的內门弟子,把消息散布出去,动静闹得越大越好,最好让所有附属宗门,还有附近能通知到的势力,全都知道!” 白芷看著师兄那兴奋的模样,知道这事儿是劝不住了,只能无奈领命:“是,师兄,我这就去办。” 待白芷离开后,院子里又只剩下李玉安、青璃和小九狸。 小九狸刚才一直竖著耳朵听,此刻眨著大眼睛,好奇地问:“爹爹,你要把別人的东西卖掉吗?” 李玉安摸了摸她的头,得意道:“对啊,爹爹要把没用的东西变成有用的灵石。” 一旁闭目养神的青璃缓缓睁开眼,清冷的目光扫过李玉安,然后低头对怀里的苏九狸严肃道:“九狸,记住,你爹爹这种做法…是极其不好的。抢夺他人之物已是不该,夺来后还要原主花钱赎回,更是有违道义。你切不可学他。” 李玉安一听就不乐意了:“哎哎哎,青璃道友,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什么叫抢夺?那是合理竞爭!秘境之中,各凭本事!他们自己守不住,怪得了谁?再说了,我开拍卖会,那是正经商业行为,合法合规!九狸,別听她的,爹爹这是教你的是生存智慧!” 青璃蹙眉:“强词夺理。圣女殿下当修持本心,明辨是非,而非学这些歪门邪道。” “什么叫歪门邪道?这是实用主义!九狸,记住了,在这修仙界,脸皮不能当饭吃,规矩是强者定的,灵石和资源才是硬道理!” “殿下,切莫听信此言。修行之人,当持身以正,心境澄明方是大道。” “正什么正?正人君子都穷得叮噹响!” “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又围绕著该如何教育小九狸这个核心问题,开始了新一轮的理念碰撞。小九狸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脑袋瓜有点晕,觉得爹爹和师父说的好像都有点道理,但又好像哪里不对…… …… 另一边,白芷办事效率极高。凭藉亲传弟子的身份,她顺利地在万宝阁租下了三日后最大最豪华的那间拍卖厅,並且预付了足够的灵石作为保证金和抽成。 隨后,她来到內门,挑选了数十名平日里机灵的內门弟子,將他们召集起来。 “诸位师弟师妹,”白芷声音清朗,“圣子师兄三日后將在万宝阁天字一號拍卖厅举行一场私人拍卖会,届时会有不少珍稀资源、法宝丹药出售。需要你们帮忙,將这个消息在圣地內外儘可能广泛地散布出去。” 她略作停顿,补充道:“不仅要让圣地內的同门知晓,也要通知到所有附属宗门,以及周边与我们交好、或有往来的宗门势力,务必让他们知晓此事,並前来参加。” 弟子们面面相覷,圣子师兄开拍卖会?这可真是新鲜事!不过联想到圣子师兄刚从秘境满载而归的传闻,眾人立刻心领神会,脸上都露出了兴奋和好奇的表情。 “白师姐放心!包在我们身上!” “一定把消息传遍!” 很快,数十道身影带著玉简或口信,如同蒲公英的种子般飞向圣地各处,以及更远的地方。 …… 消息如同野火般迅速蔓延开来。 “听说了吗?圣子师兄要开拍卖会了!” “真的假的?李玉安师兄?他拍卖什么?” “一看你就是新来的,不懂!以圣子师兄的风格,能拿出来拍卖的,能是普通货色?肯定是猛料!” “对对对!听说师兄在秘境里大发神威,据说连人家的储物袋都…嘿嘿,你懂的。说不定拍卖的就是那些……” “嘶……!这也太……刺激了!那拍卖会我一定得去!砸锅卖铁也得去看看热闹,长长见识!” “同去同去!就算买不起,看看那些平时眼高於顶的傢伙们的东西被拍卖,也值了!” 圣地內,弟子们议论纷纷,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第77章 送礼 距离太玄圣地数百里之外,一个名为“流云宗”的中型宗门,宗主大殿內。 头髮花白的流云宗主捏著刚刚收到盖有太玄圣地万宝阁印记的邀请玉简,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唉声嘆气。 侍立在一旁的亲传大弟子见状,不解道:“师尊,不过是一个拍卖会罢了,太玄圣地虽是我等上宗,但我们事务繁忙,不去参加,想必也无妨吧?” “糊涂!”流云宗主瞪了弟子一眼,“你可知这是谁的拍卖会?” 弟子接过玉简查看。 “这…玉简上说是…太玄圣子,李玉安?” “正是此子!”流云宗主揉了揉太阳穴,“你以为这只是普通的拍卖会?此子名声…罢了,不提名声。他刚从秘境归来,据玉简说收穫颇丰。” 弟子一惊:“师尊是说……” 流云宗主苦笑,“我们若是不去,驳了圣地面子是小,万一被那李玉安记恨上…以他过往的行事作风,指不定哪天就路过我们流云宗,顺便去库房参观一番!到时候,损失的恐怕就不只是…” 弟子倒吸一口凉气:“那…那我们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不仅要人去,还得备上一份像样的贺礼!恭贺他从秘境归来。” 流云宗主更加头疼了,“我现在愁的,就是该准备什么礼物,才能既不失礼数,难,难啊!” 类似的情景,在太玄圣地麾下数十个附属宗门中,以及周边一些关係尚可的宗门內,不断上演。 “赤霄门”门主对著几位长老咆哮:“给本座务必在两天內备好一份厚礼!” “天工阁”阁主愁眉苦脸:“我们炼器宗门,送法宝?就怕人家看不上…送材料?万一送错了……” “百花谷”谷主则是担忧:“听说那圣子风流……我们送女弟子?不行不行,太下作了,而且万一送去的弟子被他欺负了怎么办?送灵花?会不会太轻了?” 一时间,眾多宗门高层因为一份拍卖会邀请,陷入了甜蜜又痛苦的烦恼之中。 去,肯定得去,还得带著礼物和足够的灵石。不去?后果可能更严重。 …… 太玄圣地。 正如李玉安所预料,当他要举办拍卖会的消息彻底传开,整个太玄圣地內外,反应不一。 圣地弟子们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圣地內部的几位长老,心情就复杂多了。 第二天,关於拍卖会的详细安排流传开来后,以刑律长老为首的数位重视规矩和圣地清誉的长老,再次齐聚圣主峰。 “圣主!您就任由李玉安如此胡闹下去吗?”刑律长老语气激愤,“把从秘境中抢夺的財物公然拍卖,还要邀请苦主前来观看购买?这简直是把太玄圣地的脸面放在地上踩!是把我们架在火上烤!圣地威严何在?正道风气何存?” 丹辰子长老也皱眉道:“此举確实…太过张扬。即便那些东西按圣主所说,是爭来的,如此处理,也近乎挑衅了。” 烈阳长老虽然觉得李玉安能搞来这么多好东西挺能耐,但也觉得这法子太拉仇恨:“圣主,是不是…委婉一点?私下处理掉?” 夏凌天端坐主位,慢悠悠地品著茶,听完几位长老的抱怨,才放下茶杯,淡然道:“各位长老,稍安勿躁。年轻人的事,就让他们年轻人自己去解决嘛。我们这些老傢伙,操那么多心干嘛?看戏就好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再说了,玉安这么做,虽然……方式直接了点,但未尝不是一种解决之道。拍卖会,至少给了他们一个『公平』拿回东西的机会,虽然这『公平』需要付出点代价。” 他看向脸色依旧难看的刑律长老,语气微沉:“刑律师弟,我知道你重视规矩。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此事,我已交由玉安全权处理。结果如何,我们拭目以待便是。若他真搞砸了,引来无法收拾的后果,本座自会亲自出手清理门户。但现在,就让他折腾去吧。” 话已至此,几位长老知道再劝也无用,只能摇头嘆息,忧心忡忡地离去。 ……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拍卖会当日,太玄圣地內一片热闹景象。万宝阁所在的区域,更是人山人海。天字一號拍卖厅大门前,铺著红毯,张灯结彩,负责接待的弟子精神抖擞,倒真有了几分盛大活动的派头。 李玉安一身华贵的月白锦袍,难得穿得这么正经,亲自站在拍卖厅门口迎客,脸上掛著热情洋溢的商业化笑容。 各附属宗门的代表,拿著邀请玉简,排著长队依次上前。 “圣子大人!恭喜圣子大人秘境凯旋!修为精进!一点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还望圣子大人笑纳!”一位中年宗主满脸堆笑,双手奉上一个雕刻精美的玉盒,身后弟子还抬著几个箱子。 负责在旁边记录礼单的弟子高声唱喏:“流云宗宗主到,贺礼:上品灵石五千,六百年份『凝神草』三株,『千灵人参』一株……” 李玉安接过玉盒,笑容更加灿烂,握住宗主的手用力摇了摇:“哎呀,王宗主!您真是太客气了!太客气了!这次就是单纯请各位道友来参加拍卖会,交流交流,看看有没有心仪之物顺便拍下,这送礼物…真是让我过意不去啊!” 王宗主心中暗翻白眼:装,你接著装!你李玉安是什么人,修仙界谁不知道?不送礼,我敢进这个门? 面上却笑得更加真诚:“应该的,应该的!我流云宗承蒙圣地庇护多年,方能安享太平,潜心修炼。圣子大人天纵奇才,为我圣地扬威,区区薄礼,略表寸心而已!” “王宗主言重了,快请进!里面有好茶!”李玉安亲自將王宗主引入门內。 待王宗主背影消失,李玉安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几分,转头对负责记录的弟子,用毫不遮掩的声音吩咐道:“都记仔细了!把那些没带贺礼的宗门,名字后面都给我用红笔標个记號!標大一点!” 刚进门的王宗主脚下一楞,心中庆幸,幸好送了礼物,这才安心进到拍卖会会场。 第78章 圣子真是太不容易了 对於李玉安的话,记录的弟子明显楞了两秒钟,连忙应道:“是…是!圣子师兄!” 同时,心中为后面那些还没反应过来要送礼的宗门默哀。 这话如同惊雷,清晰地传入后面排队等候的眾人耳中。 已经准备好贺礼的,心中暗自庆幸,腰板挺得更直。 而那些原本想著只是来参加拍卖会,没特意准备厚重贺礼,或者只带了点普通见面礼的宗门代表,瞬间脸色煞白,冷汗都下来了! “快!快看看我们带的贺礼够不够分量!”一位长老急忙对身后的弟子低声吼道。 “李长老,我们…我们就带了一瓶普通的『聚气丹』和五百灵石当贺礼……” “什么?!你是猪脑子吗!来李玉安的拍卖会,带这点东西?!”长老气急败坏,手忙脚乱地从自己储物戒里掏东西,“把我这株珍藏的『三叶金兰』放进去!还有这块『深海寒铁』!快!” “孙执事,把我们带来的那件备用的中品飞行法器也加上!” “再加两千灵石!不,三千!” 一时间,队伍后方出现了小小的骚乱,许多代表临时加码,將各种压箱底的宝物塞进礼盒,只求名字后面不要被標上那要命的红记號。 不少人心中滴血,默默祈祷:“希望回去后,宗主能看在保住宗门库房的份上,给报销了……” 临近正午,所有收到邀请的附属宗门代表都已入场完毕。 偌大的天字一號拍卖厅內,坐得满满当当,足有数千人之多。除了各附属宗门的人,还有许多太玄圣地內部好奇前来的弟子、执事,甚至一些来看热闹的长老也隱在包厢或人群中。 拍卖台上空空如也,主角尚未登场。 气氛有些焦灼,眾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说好的午时开拍,怎么还不开始? 就在这时,拍卖厅中央,一道光柱落下,照亮了一个临时搭建的小小宣讲台。 一位被白芷特意挑选出来的、口才绝佳、脸皮极厚的內门弟子,手持一件扩音法器,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暖场表演。 “各位道友!各位前辈!欢迎蒞临太玄圣子李玉安师兄的私人拍卖盛会!在拍卖正式开始前,请容许在下,为大家简要回顾一下,我们圣子师兄此次秘境之行做了什么助人为乐的事跡。”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法器,清晰地传遍拍卖厅每一个角落。 “话说当日,秘境开启,群雄匯聚。我圣子师兄,胸怀坦荡,以诚待人,却不想,因其天资过於卓绝,修为过於精湛,竟引来某些心怀叵测之徒的联合针对与排挤!” 台下,不少附属宗门代表嘴角抽搐。 “然,我圣子师兄,高风亮节,以德报怨!在那危机四伏毒雾瀰漫的沼泽绝地,是圣子师兄,不惜消耗自身重宝,一种不知名的灵果,毅然站出来,无偿救治了眾多中毒濒危的同道!其中包括天剑宗、金刚宗、瑶光圣地等诸位天骄!此等捨己为人之精神,天地可鑑!” 台下,一些不知情的圣地弟子发出惊嘆。 而知晓內情的人,已经有人开始捂脸了。无偿?那几百万灵石是风吹来的? “隨后,在那考验心志的星空桥上,面对凶悍的守桥剑傀,圣子师兄奋勇当先,与诸位天骄並肩作战!並在关键时刻,屡施援手,热於助人,帮助多位道友化解危机,其英勇与仁义,令人感佩!” 热於助人?台下隱隱传来几声压抑的冷哼。 “最终,在秘境核心,面对上古大能留下的终极传承考验,圣子师兄凭藉无与伦比的智慧与实力,力破眾议,通过重重考验,获得了秘境至宝!此乃天命所归,实至名归!”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圣子师兄的杰出表现,引来了更多的嫉妒与围攻!在离开秘境的最后时刻,圣子师兄为求自保,不得已之下,才动用秘宝,暂时保管了部分同道可能用於攻击的法器与物品。对此,圣子师兄一直心存愧疚,夜不能寐!故今日特设此拍卖会,將暂存之物和秘境之中所获的宝物,公开处理,足以见得我圣子师兄的內心宽伟宏大!” 宣讲弟子声情並茂,说到动情处,几乎声泪俱下。 “圣子师兄,真乃我辈楷模!仁义无双,胸怀天下!” 宣讲结束,台下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然后,爆发出了一阵掌声。 主要是太玄圣地自家弟子在捧场,鼓掌得格外卖力。附属宗门代表们大多是皮笑肉不笑地拍了几下手,心中五味杂陈。 在拍卖厅二楼一个最好的包厢里,李玉安蹺著二郎腿,透过单向水晶看著下面的情景,乐得合不拢嘴:“哈哈,讲得好!白师妹,你这人选得妙!这小子是个人才!等会儿拍卖结束,给他加鸡腿!” 白芷站在一旁,看著下面那些表情精彩的各派代表,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师兄这顛倒黑白自卖自夸的本事,真是登峰造极了。 …… 圣主峰,议事偏殿。 夏凌天与九位长老並未亲临现场,而是通过一面巨大的水镜法术,实时观看著拍卖厅內的一切。 当听到那弟子將李玉安的光辉事跡娓娓道来时,几位长老的脸色精彩极了。 刑律长老气得鬍子都在抖:“无耻!简直是顛倒黑白,指鹿为马!这等话他也说得出口?!还有那个宣讲的弟子,是谁门下的?等拍卖会结束,立刻送去刑法堂,面壁思过三年!” 丹辰子长老也是哭笑不得:“这…这脸皮,怕是比圣地的护山大阵还厚。” 烈阳长老倒是嘿嘿笑了起来:“有意思,真有意思!这小子,不光会抢,还会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静仪长老无奈摇头:“圣主,这样真的好吗?未免…太过儿戏,我那可怜的徒儿为何非得要做他的护道者?哎……” 夏凌天却看得津津有味,抚掌笑道:“有何不好?你们看,效果不是挺好吗?至少场面撑起来了,年轻人,有想法,有创意,我看挺好。” “圣子的脑迴路真是奇特,所有人都猜不出来他要干什么。” “猜不出来就对了!这才是我夏凌天的徒弟,哈哈哈……” 眾长老:“……” 得,圣主这是彻底没救了。 …… 拍卖厅內,暖场宣讲结束,但拍卖依旧没有开始的意思。 眾人正疑惑间,突然,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从太玄圣地的山门方向传来! 紧接著,破空声由远及近,迅速变得清晰可闻! 只见天际,数艘庞大、奢华、散发著各色宝光与强大气息的飞舟,排成队列,正浩浩荡荡地朝著太玄圣地飞来! 飞舟上旗帜鲜明,赫然是天剑宗、金刚宗、瑶光圣地、西域万佛宗、崑崙圣地等顶尖宗门的徽记! 二楼包厢,李玉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期待的笑容:“终於来了。” 第79章 欢迎各位 太玄圣地山门外的专用停泊区域,平日里空旷的广场此刻被数艘气势磅礴的飞舟占据。 宝光冲霄,灵力四溢。 最先降落的是太玄圣地自家的飞舟,舟身烙印著太玄云纹。舱门开启,玄诚长老一马当先走下,面色沉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紧隨其后的是此次参与秘境之行的太玄弟子们,周擎走在玄诚长老身后不远处,脸上带著几分尷尬和无奈,亲眼目睹圣子师兄的壮举,心情实在难以言喻。 紧接著,其他宗门的飞舟也相继降落。 然而,从这些华丽飞舟上下来的人,脸色却一个比一个难看。 天剑宗那位领队的锐剑长老身形如剑,眼神锐利,几步便来到玄诚长老身旁,压抑著怒气,声音却清晰地传开:“玄诚道友,久违了。希望贵圣地这次,能给整个修仙界一个合理的交代。贵圣子平日里行为不检点也就罢了,可此次秘境之中,抢夺他人储物法器,断人根基,此等行径,未免太过!虽说秘境爭夺各凭本事,但如此做法,已近魔道,非我正道修士所为!” 他的声音不小,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玄诚长老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淡淡道:“锐剑道友,圣子所为,自有圣主评判。既然诸位已来到圣地,有何诉求,大可自行去寻圣子理论。我圣地绝不阻拦。” 早在返回途中,就收到了圣主夏凌天的传音玉简:“把人带回来就行,剩下的,交给那小子自己折腾。” 锐剑长老眉头一拧,听出了弦外之音,太玄圣地这是打算放任不管了?他冷哼一声:“行!既然有玄诚道友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我倒要看看,贵圣子如何解释!” 其他宗门的弟子也陆陆续续下了飞舟,一个个垂头丧气,不少还被自家带队长老当场训斥。 尤其是金刚宗那位长老,身材魁梧如铁塔,声如洪钟,脾气火爆,指著自家几个核心弟子就骂:“一群废物!饭桶!这么多人,被一个李玉安耍得团团转,连储物袋都被人收了!说出去,我金刚宗的脸都被你们丟尽了!” 他这话看似在骂自家弟子,但那眼神扫过其他宗门同样灰头土脸的年轻天骄,意思不言而喻,在场的,都是废物! 一个金刚宗弟子忍不住小声辩解:“长…长老,真不是我们无能,是那李玉安最后用的那个葫芦法器太邪门了,光芒一扫,我们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储物法器。” “闭嘴!”金刚宗长老怒目圆睁,“输了就是输了!找什么藉口!法器厉害也是人家的本事!你们怎么不弄个那么厉害的法器?!” 其他宗门长老虽然没这么直白地骂,但看向自家弟子的眼神也充满了失望和恼火。这次秘境之行,不仅核心传承被李玉安夺走,连隨身家当都被洗劫一空,简直是奇耻大辱。 就在这气氛凝重,各宗长老心中窝火,弟子们抬不起头的时候,一个轻鬆带笑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哟,这不是诸位道友吗?远道而来,辛苦了辛苦了!怎么一个个看起来无精打采的?之前在秘境里追我的时候,那精神头可是足得很吶!” 眾人闻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身月白锦袍的李玉安,正笑眯眯地朝他们挥手,身后跟著面容清丽的护道者白芷。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李玉安!!” “你这个混蛋!还我储物戒!” “无耻之徒!把我攒了十年的灵石和材料还给我!” “李玉安,我与你势不两立!” “……” 剎那间,压抑的怒火被彻底点燃,怒骂声、討伐声如山呼海啸般涌向李玉安。年轻天骄们眼睛都红了,若非此地是太玄圣地,若非自家长老还没发话,恐怕早就有人衝上去拼命了。 周擎等太玄弟子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脸上火辣辣的,觉得有点丟人。 李玉安就这么笑眯眯地听著,等骂声稍歇,才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放在嘴边轻轻一吹,动作隨意又欠揍。 “骂够了吗?骂够了,就请各位移步,来参加本人精心筹备的私人拍卖会。”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凌无痕手握剑柄,指节发白,咬牙道:“参加什么拍卖会!李玉安,少在这里耍花样!立刻把我们所有人的储物法器还回来!” 李玉安挑眉,依旧笑嘻嘻,“凌兄,別急嘛。修行之人,最忌心浮气躁。储物法器嘛,我肯定会还的。” 他顿了顿,在眾人狐疑的目光中,慢悠悠补充道:“只不过,要等拍卖会结束之后。毕竟,我又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坏人。这次拍卖会上,可是有不少好东西,比如那青铜殿里的宝物,各位应该都有印象吧?” 这话一出,眾人心头一凛。 秘境核心的宝物!难道李玉安真的要把那些至宝拿出来拍卖?不对,他哪有那么好心!但…如果不去,他是不是就不打算还储物法器了? 清雪圣女眸光清冷,上前一步,直视李玉安:“你此言当真?拍卖会结束,便归还我等储物法器?” 李玉安拍著胸脯:“千真万確!我李玉安向来一言九鼎,童叟无欺!这么多前辈道友在场,我还能骗你们不成?” 他自己信不信不知道,反正在场大部分人是不信的。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好,我参加。”清雪圣女乾脆利落。 有人带头,其他人纵然百般不愿,也只得妥协。 “哼,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玉安,你若敢食言,即便是在你太玄圣地,老夫也要为我门下弟子討个公道!” 锐剑长老冷声道。 李玉安笑容不变:“放心放心,拍卖会嘛,公平交易,和气生財。哦,对了,提醒各位一句,这次拍卖的好东西不少,希望各位都带够了灵石。” 他这话,让不少人心头一紧。 在李玉安的热情引领下,这一大群面色不善的贵客来到了万宝阁天字一號拍卖厅。一进门,他们就被眼前的景象弄得一愣。 大厅內座无虚席,黑压压一片,足有数千之眾。各色目光齐刷刷投来,好奇、探究、看热闹、幸灾乐祸……而当他们看到最前排那几排空著却用最好的灵绸铺垫的座位时,心中那份不安瞬间达到了顶点。 这位置,显然是特意给他们留的!眾目睽睽之下,坐在最前排,像是被展览的苦主! 这是把他们架在火上烤。 李玉安径直走向拍卖台,路过前排时还贴心地说:“各位,请入座吧,最好的位置留给最重要的客人。” 凌无痕、石磐、清雪、慧悟等人脸色铁青,却也只能硬著头皮,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僵硬地走到前排坐下,各宗长老也陪在自家弟子身旁坐下。 李玉安走上拍卖台中央,先前那位口才绝佳的暖场弟子立刻將手中的扩音法器恭敬递上,然后退到一旁。 李玉安试了试音,清了清嗓子,脸上掛著標准的营业式微笑。 “安静。”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第80章 盲盒拍卖 “欢迎各位道友,蒞临本次拍卖会。” 李玉安笑容可掬。 “閒话不多说,相信之前的介绍,已经让诸位对本次拍卖会的背景有了一定了解。我李玉安,一向与人为善,助人为乐。秘境之中,不得已暂时保管了部分道友的储物法器,心中实在过意不去。故藉此拍卖会,一则,將部分我本人用不上,但或许对各位有用的,拿出来与诸位分享;二则嘛……” 他拖长了音调,目光扫过前排那些几乎要喷火的眼睛,“也是为了妥善处理那些暂存之物。毕竟,老是替別人保管东西,我也很累的。” “你放屁!” 金刚宗一位脾气暴躁的弟子忍不住站起来吼道,“那分明是抢!” “就是!无耻!” “还保管?说得比唱得好听!” 前排的天骄们再次被点燃,群情激愤。 李玉安笑容不变,甚至点了点头:“这位金刚宗的道友,情绪比较激动,可以理解。不过,请注意拍卖会秩序。再有无故喧譁者,可能会影响其暂存物品的价格。” 话音落下,整个拍卖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紧接著,“轰”的一声,前排那些天骄们彻底炸了! “李玉安!!!我杀了你!!!” “混帐!那是我的东西!你竟敢拿来拍卖!!!” “无耻之尤!无耻之尤啊!!” “……” 怒吼声响彻拍卖厅,几个天骄气得浑身发抖,灵力不受控制地外溢,眼看就要失控。 各宗长老也是面色铁青,锐剑长老怒喝一声。 “岂有此理!” 太玄圣地自家弟子和附属宗门代表们,则是一个个目瞪口呆,隨即爆发出压抑的惊呼和议论。 “真…真拍卖啊?” “我的天,圣子师兄这操作……” “杀人诛心,这是杀人诛心啊!” “还得是圣子师兄!这思路,绝了!” 李玉安突然想起了什么:“哦,友情提示,如果没人出价流拍,按照规矩,流拍物品,所有权將完全归拍卖方,也就是我所有。届时,我会自行处理。” 死一般的寂静。 愤怒的火焰被一盆冰水浇下,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无比的憋屈。 拿自己的钱,买回自己的东西? 这简直是把他们的脸皮扯下来,放在地上反覆摩擦! 可是,不出价?流拍了,东西就彻底归李玉安了!那里面的东西,或许是师门重宝,或许是多年积蓄,或许是关乎功法传承的关键之物…… 清雪圣女死死咬著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她旁边的凌无痕,握剑的手青筋暴起,眼神像是要把李玉安生吞活剥。 “鑑於太玄圣子如此囂张行径,我金刚宗石猛,今日便要与你李玉安单挑!!!” 那弟子身材魁梧,面色涨红,显然是被羞辱和愤怒冲昏了头脑,气血上涌,不管不顾地吼了出来。 然而,回应他的並非李玉安的应战,而是一阵来自四面八方毫不掩饰的鬨笑与嘘声。 “噗…哈哈哈!单挑?就你?” “兄弟,你睡醒了吗?你打的过他吗?” “一个元婴初期,挑战同样是元婴初期还是混沌圣体的李玉安?你哪来的自信?凭你头铁吗?” “金刚宗的兄弟果然猛,脑子都练成肌肉了吧?” “勇气可嘉,智商感人啊!” “嘘!!” 鬨笑声、奚落声、嘘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太玄圣地的弟子们笑得最欢,附属宗门的代表们也大多掩嘴偷笑,就连其他圣地宗门的一些弟子,脸上也浮现出荒谬和同情的表情。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挑战,混沌圣体同境界无敌,可不是开玩笑的,就算是普通化神初期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而且李玉安在秘境中展现出的战力,早已不是普通元婴可以衡量的。 金刚宗那位脾气火爆的长老脸色黑如锅底,怒喝一声如同炸雷:“石猛!给老子闭嘴!给老子坐下!少他妈在这给我金刚宗丟人现眼!” 那名叫石猛的弟子浑身一颤,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满腔热血和愤怒瞬间冷却。 他在同门复杂的目光和全场的嗤笑声中,颓然埋下头,死死攥著拳头,一声不吭地坐了回去。 各宗长老脸色更是难看。这插曲看似可笑,却更深刻地揭示了他们此刻的尷尬处境,在別人的地盘上,他们连最直接的武力挑战都显得苍白无力。 李玉安的囂张,太玄圣地的默许甚至纵容,让他们这个哑巴亏,不吃也得吃。 对於石猛的挑战,拍卖台上的李玉安只是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轻飘飘地说了句:“这位金刚宗的道友,火气挺旺。不过现在是拍卖时间,私人恩怨,稍后再议。若真想切磋,拍卖会后…我可以给你个机会。” 他这话更是火上浇油,偏偏又让人无可奈何。 “好了,小插曲过去,拍卖继续。”李玉安拍了拍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 他手腕一翻,那惹出无数风波的紫金色葫芦,【纳天葫】便出现在掌心,流光溢彩,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各位请看,”李玉安將葫芦口微微倾斜,神识催动。 霎时间,光芒闪烁,如同倒豆子一般,哗啦啦一片,数十个样式各异、气息不同的储物袋、储物戒指、储物手鐲、甚至还有储物腰带等等,从葫芦口中喷涌而出,悬浮在拍卖台上空,蔚为壮观! 这些法器大多品阶不低,灵光闪烁,有些还带著原主人独特的印记或气息。 前排的天骄们,一个个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红,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死死盯著那堆东西里属於自己的一件。 “我的天……这么多?” “这…这得抢了多少人啊?” “诸位道友请看,”李玉安指著那一堆储物法器,笑容无比真诚,“我李玉安说话算话,代为保管的物品,悉数在此,一件未动。至於哪个是谁的,里面又具体有什么宝物,我一概不知,至於各位信不信,那就由不得我了。” “所以呢,”他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八度,“为了公平起见,也为了增加一点趣味性,我们接下来,进行『盲盒拍卖』!” 第81章 盲拍 “盲盒?” 台下眾人一愣。 “没错!这些储物法器,就是一个个未知的盲盒!里面可能装著某位天骄的全部身家,可能有绝世功法残篇,可能有珍稀炼丹炼器材料。” 他顿了顿,欣赏著前排受害者们铁青的脸色和台下看客们陡然炙热起来的目光。 “刺激不刺激?惊喜不惊喜?有没有一种以小博大的快感?”李玉安挥舞著手臂,“规矩很简单:隨机选取,当场拍卖!价高者得!至於开出来是什么,全凭各位运气和財力!我李玉安以人格担保,绝未事先调换或取出任何物品!” “现在,”他看向一旁那位紧张又兴奋的美女主持,“有请我们美丽的主持人,为大家揭开第一个幸运盲盒!” 台下瞬间沸腾了! 除了前排那些苦主脸色惨白,其余所有人,太玄圣地弟子、各附属宗门代表,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可是各圣地大宗门核心天骄的储物法器!里面好东西的概率极高!哪怕开不出至宝,也能拿到某位知名天骄的物品,日后也是极有谈资。 有意思的是,观眾席中,开始有窸窸窣窣的动静。一些来自附属宗门的代表,非常默契地地掏出了各种面具,甚至简易的易容法器,迅速遮掩了面容。 显然,他们打算参与竞拍,但又不想被那些大宗门事后惦记上。 这一幕落在各宗长老眼中,更是气得七窍生烟,却又无可奈何。拍卖会规矩如此,他们总不能禁止別人出价! 美女主持人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走到那悬浮的法器群旁。 她闭上眼睛,似乎隨意地一挥手,一道柔和的灵力卷出,隨机裹住了一个看起来颇为精致,绣著淡雅兰花纹路的粉色储物袋,將其牵引到拍卖台中央的展示玉台上。 “第一件拍品,”主持人声音清脆,“储物袋一件,品阶约为玄阶中品。起拍价,十万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五万上品灵石!” 玉台上光芒一闪,將那粉色储物袋的细节放大展示出来,上面的兰花图案清晰可见。 “啊!” 瑶光圣地坐席中,一位容貌清丽的女弟子猛地捂住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那正是她的储物袋!里面不仅有她积攒的灵石、丹药、法器,还有几件师尊赐予的护身宝物,以及…一些女儿家的私密物品! 她的异常反应,瞬间被许多人捕捉到了。 “哟呵!” 太玄圣地弟子席中,一个看起来有些油滑的年轻弟子立刻怪叫一声,故意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大家快看!那位瑶光圣地的仙子反应这么大,这粉嘟嘟的储物袋,九成九就是她的!” 他旁边另一个弟子立刻接口,挤眉弄眼,语气猥琐:“嘿嘿,说不定里面还有仙子的贴身衣物、胭脂水粉什么的…这可是原味的啊!想想就刺激!” “这位师弟!” 旁边一位面容严肃的师兄立刻出声呵斥,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你的思想为何如此齷齪不堪!简直丟我太玄圣地的脸!仙子清誉,岂容你如此污衊!” 那油滑师弟被骂得一缩脖子,正要辩解,却见那位正义师兄转头就对著台上主持人高声喊道:“我出二十万上品灵石!岂能让仙子的储物袋流落在外,玷污仙子清名?理应由我拍下,妥善处理!” 油滑师弟目瞪口呆,隨即跳脚:“我靠!师兄你…你他妈比我还虚偽!更无耻!三十万!我出三十万!” 有了这两个活宝开头,现场的气氛彻底被点燃了。 “四十万!” 一个戴著面具的附属宗门代表喊价。 “五十万!”另一个人跟进。 “五十五万!老夫…咳咳,我对此物也有些兴趣。”一个声音苍老却同样遮掩了面容的人出价。 “六十万!” “六十五万!我只是想帮仙子保管,绝无他意!” “一群好色之徒,无耻!羞与尔等为伍!我出九十万!此物合该由我保管研究!”一个戴著面具声音故作粗豪的人喊道,引来一片更大的吁声。 “吁……” “这藉口找得,真是不要脸。” 价格如同坐了火箭般往上窜,参与竞拍的大多是非苦主阵营的人,他们戴著面具或易容,出价肆无忌惮,言语间充满了戏謔。 看向那瑶光圣地女弟子的目光,也充满了玩味和调侃。 那女弟子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身体微微颤抖,看著自己储物袋的价格被一群不怀好意的人越推越高,心中又羞又急又怕。 她身边的同门师姐妹也气得脸色发白,但碍於场合和自家长老的沉默,也不敢轻举妄动。 “一百零五万!” 价格破百万后,加价速度稍缓,但仍有几个人在较劲。 “一百一十万!”女弟子带著哭腔,自己喊出了价格。这是她能拿出的极限了,甚至可能需要向师姐师妹们紧急借贷。 “一百一十五万。”面具男不紧不慢地跟上。 “一百二十万!”女弟子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喊出,眼泪终於滑落。 面具男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那女弟子绝望而倔强的眼神,又瞥了一眼二楼瑶光圣地长老的脸色,最终耸耸肩,放弃了。 其他竞拍者也觉得,为了一个可能主要是女修私人物品的储物袋,花一百二十万上品灵石,確实有点过了,恶意抬价也得有个限度,真惹毛了瑶光圣地也不好看。 “一百二十万第一次!” “一百二十万第二次!” “一百二十万第三次!” “成交!恭喜这位瑶光圣地的仙子,成功拍回自己……拍的此件储物袋。”美女主持人落槌,语气也有点微妙。 那瑶光圣地女弟子瞬间瘫软在座位上,浑身冷汗,仿佛打了一场大战,心中充满了屈辱和劫后余生的庆幸,但紧接著就是一阵肉痛,一百二十万上品灵石啊! 全场响起一阵意味复杂的低笑声和议论声。 李玉安在台上,笑容就没消失过。很好,开门红,气氛也炒起来了。他示意了一下主持人。 美女主持人平復了一下心情,目光再次投向空中那一片储物法器。 “接下来,第二件拍品……” 拍卖厅內的空气,再次变得灼热而诡异起来。前排的天骄们,一个个握紧了拳头。 第82章 內訌 美女主持人的灵力隨机牵引出第二个储物袋。 有了第一个储物袋的前车之鑑,谁也不想成为眾矢之的,被那些戴著面具的鬣狗们恶意抬价到吐血。 台下的看客们见状,果然迟疑了。如果苦主自己都不急,那说明要么这东西不值钱,要么主人是个隱藏极深能忍常人不能忍的狠角色。 “第二件拍品,储物袋一个,品阶约为玄阶下品。起拍价,十万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低於五万。” 美女主持人的声音依旧清脆,但台下反应却冷淡了不少。 “十五万。” 一个太玄圣地弟子试探性地喊了一句,纯粹是想碰碰运气。 等了片刻,另一个角落传来声音:“二十万。” “二十五万。” “三十万。” 加价缓慢而谨慎,价格磨磨蹭蹭来到了八十万。期间,苦主席位上依旧一片死寂,仿佛那储物袋真的与他们无关。 “八十万第一次!” 主持人喊道。 “八十万第二次!”环顾四周,似乎无人再加。 就在槌子即將落下的瞬间,观眾席后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鬍子花白修为约在元婴初期的老散修,颤巍巍地举起了手,声音沙哑:“八…八十五万。” 眾人目光齐刷刷望去。见是一个气息平平散修。 那老散修站起身,向四周作了个揖,脸上挤出几分苦涩討好的笑容:“诸位道友,前辈,高抬贵手。老朽…唉,这袋子里实在没什么值钱物事。前些时日为了衝击元婴,已將大半积蓄换了丹药材料,耗费殆尽。这里面剩下的,最多也就值个八十万灵石,只是这储物袋跟隨老朽多年,颇有感情,实在不忍弃之。还望诸位,成全老朽这点念想。” 他说得情真意切,不少人听罢,也就熄了竞拍的心思。 为一个穷酸老修的念旧情怀花更多灵石,显然不划算。 “八十五万第三次!成交!” 槌响落定。 老散修长长鬆了口气,仿佛虚脱一般坐回座位,擦了擦额角的汗。 很快,第三件拍品被灵力牵引而出。 这一次,所有人的眼睛都是一亮! 那是一枚戒指。通体呈暗银色,材质非金非玉。 “好戒指!” “这品相,真不错。” “光是这戒指本身,恐怕就值二三十万灵石!” “这肯定是某个大宗门核心弟子的东西!” 台下议论声起。美女主持人也適时提高音量,带著一丝职业性的讚嘆:“第三件拍品,储物戒指一枚!品阶初步判断,不低於地阶下品!仅凭此戒材质与工艺,便价值不菲,起拍价,二十万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於十万!” 起拍价就翻了倍,但无人觉得不妥。气氛再次被点燃。 凌无痕坐在前排,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眼前都有些发黑,放在膝盖上的手背青筋虬结。 那枚储物戒,是他师尊在他晋升剑子时所赐,不仅是珍贵的地阶储物法器,更是是他身份的象徵之一!他强迫自己低下头,咬紧牙关,不让面部表情有丝毫变化。 “三十万!” 立刻有人喊价。 “五十万!” “八十万!” …… “一百五十万!” 价格如同脱韁野马,迅速突破了一百五十万大关,並且还在上涨!出价的多是那些戴著面具、或者来自中小型宗门、以及部分胆大的太玄弟子。 真正的苦主席位,依旧沉默。 就在价格攀升到一百八十万,增速稍缓之时,一个浑厚的声音从前排苦主席中响起: “两百万!” 出价的,竟然是金刚宗的天骄,石磐!他面色如常,甚至带著一丝理所当然。 眾人皆是一愣。尤其是凌无痕,猛地侧头看向石磐,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混蛋……他想干什么?! 石磐感受到凌无痕的目光,居然还转过头,对他咧了咧嘴,然后对著周围拱了拱手,朗声道:“诸位道友,实在不好意思,这戒指…正是在下的。还望诸位给个面子,莫要再爭,事后石某定有厚谢,请大家喝酒!”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一片譁然。 “原来是金刚宗石道友的。” “嘖,金刚宗虽然炼体厉害,但论起身家丰厚,怕是比不上別家天骄。” 凌无痕身边的同门忍不住低声道:“师兄,那明明是你的,石磐这廝怎敢如此无耻!” 凌无痕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气炸肺。他千算万算,算到了那些鬣狗会抬价,却没算到同为苦主的石磐,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截胡!这分明是看准了戒指价值高,想趁乱低价吞下! 石磐的声明似乎起了点作用,一些中小型宗门代表犹豫了,觉得为了一个金刚宗天骄的储物戒,得罪金刚宗似乎不太划算,而且两百万价格也不低了。 美女主持人见状,开始唱价:“两百万第一次!” “两百万第二次!” 凌无痕只觉得一股邪火直衝天灵盖,就在槌子即將落下的前一瞬,他霍然抬头,声音如同冰刃划破空气: “两百五十万!” 全场顿时炸开锅!苦主席內部竞价了?! 无数道目光在凌无痕和石磐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好奇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石磐脸色微微一变,立刻换上一副不满的表情:“凌道友!你这是何意?为何要与我爭夺我的储物戒?莫非是见我金刚宗好欺负不成?” 凌无痕气得浑身发抖,你还倒打一耙了? 再也维持不住冰冷剑子的形象,指著石磐,怒道:“石磐!你好生不要脸!这储物戒明明是我师尊所赐,何时成了你的东西?!你竟敢在此信口雌黄,公然强占?!” “天剑宗剑子的储物戒?” “我就说那戒指气息不凡,原来是凌无痕的!” “好傢伙,这下有意思了,金刚宗的抢天剑宗的?” 台下议论声鼎沸,所有人的兴趣都被彻底吊了起来。这可比看外人竞价刺激多了! 石磐脸皮厚度显然超乎想像,面对凌无痕的指责,他面不改色,反而皱起眉头,一副被冤枉的样子:“凌道友,话可不能乱说。我这戒指乃是我金刚宗长老所赐,与你的储物戒只是外形略有相似罢了。你怎能空口白牙就说这是你的?莫非是见猎心喜,想强夺我宝物?” “你……你放屁!” 凌无痕几时受过这种污衊,差点一口血喷出来,“此戒內侧有我师尊亲手刻下的剑纹印记『天星』,还有我一丝本源剑气蕴藏!你拿什么证明是你的?!” “印记?剑气?” 石磐嗤笑一声,“凌道友,储物戒乃私密之物,我怎么告知你?我看,既然你我各执一词,不如就按拍卖会的规矩来,价高者得!也让大家做个见证。” 凌无痕被石磐这傢伙蠢哭了。 “蠢货,你我二人如此爭夺,最后得益之人还不是李玉安那无耻之人!莫要忘了,你也是受害者!” 石磐犹豫了一下,但如果能得到这枚戒指,也不是很亏。 “凌道友,你好生不讲理,这储物戒本就我的,何来爭夺一说?” “好!价高者得!我便看你金刚宗,有多大家底!” 凌无痕咬牙,一字一顿。 一旁天剑宗的锐剑长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看向金刚宗的方向,声音带著森寒剑气:“磐岳道友,贵宗弟子,真是好算计,好厚的脸皮!” 金刚宗的磐岳长老倒是浑不在意,嘿嘿一笑,声如洪钟:“锐剑道友,何必动怒?年轻人嘛,火气旺,有点竞爭意识是好事。再说了,拍卖会规矩如此,他们自己解决,我们这些老傢伙看著就好。” 他心中其实也暗骂石磐这小子胆大妄为,但事已至此,总不能拆自家台,反正能噁心天剑宗一下也是好的。 第83章 噁心回去 其他人则大多抱著看戏的心態。 拍卖台上,美女主持人有点不知所措地看向李玉安。 李玉安却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对她点了点头,示意继续。 “既然两位道友各有主张,那便依这位金刚宗道友所言,价高者得。” 主持人定了定神。 “目前最高出价,两百五十万上品灵石,由天剑宗凌道友出价。金刚宗石道友,您是否加价?” 石磐深吸一口气,他本意是想诈唬一下,看能不能低价拿下这明显价值极高的戒指,没想到凌无痕如此刚烈。 但话已出口,骑虎难下,更何况他也確实眼热这戒指里的资源。 “三百万!” 石磐咬牙加价。 “三百五十万!”凌无痕毫不犹豫,紧跟而上。 “四百万!”石磐额头见汗。 “四百五十万!”凌无痕眼神冰冷,势在必得。 价格以五十万一次的幅度疯狂飆升,看得台下眾人目瞪口呆,连那些原本还想掺和一脚碰运气的人都彻底熄了心思。 这已经不是竞拍,这是两个顶尖天骄在用灵石拼命。 “五百万!” 石磐几乎是吼出了这个数字。这个价格,已经让他感到头皮发麻,这几乎是他个人能动用的极限,甚至需要向同门紧急拆借。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凌无痕身上。 凌无痕面容冷峻,缓缓吐出三个字:“五百五十万。” 石磐张了张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回头看了看自家师兄弟,看到的是一张张同样凝重甚至有些苍白的脸。 五百万上品灵石,对於主修炼体,资源消耗方向不同的金刚宗弟子来说,已经是他们这一群人短时间內能凑出的极限了。 磐岳长老在包厢里也皱起了眉头,微微摇头。 石磐这小子,玩脱了。 石磐看到了长老的示意,一股巨大的憋屈和无力感涌上心头,最终,他颓然低下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贏了。” “五百五十万第一次!” “五百五十万第二次!” “五百五十万第三次!成交!恭喜天剑宗凌无痕道友!” 槌声落定。 凌无痕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经歷了一场大战,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五百五十万上品灵石!即使是他,也要伤筋动骨,甚至可能需要抵押一些宝物或向师尊求助。 但无论如何,戒指拿回来了,面子…勉强保住了一半。 这一趟秘境之行,先在毒雾沼泽被李玉安坑了几百万灵石,如今又被坑了五百五十万灵石,不算上在青铜殿被抢夺的资源。 依然血亏… 幸好李玉安还有一丝人性,没有把星空石说出来。 而且,所有人都很默契的不提储物法器中有星空石,若是让其他人知道,恐怕会疯了似的抢夺。 他接过主持人用法力托送过来的储物戒,入手冰凉熟悉的触感让他心中稍安。 石磐这个蠢货,等会看我怎么收拾你! 石磐闷声坐回座位。 拍卖厅內,气氛诡异而热烈。眾人窃窃私语,都在消化这惊人的一幕。 李玉安的声音响起,带著愉悦:“精彩!太精彩了!没想到我李某人的拍卖会,还能如此精彩!恭喜凌道友物归原主,也感谢石道友的积极参与!看来大家热情都很高嘛!” “那么,让我们继续期待下一件拍品,会带来怎样的惊喜呢?主持人,请!”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一片悬浮的储物法器。 美女主持人的灵力隨机牵引,好巧不巧,下一个从光团中飞出的,赫然是一件形似臂环由某种暗金色金属打造的储物法器。 这正是金刚宗体修常用的“虎賁环”样式,而那股熟悉的灵力波动,让石磐的脸瞬间绿了。 凌无痕原本阴沉的脸色,在看到那臂环的瞬间,如同冰河解冻,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勾起一抹冰冷而快意的弧度。 他甚至还微微侧头,瞥了石磐一眼。 拍卖开始。 “起拍价,十五万上品灵石!” 这一次,凌无痕没有立刻出价,而是好整以暇地等著。几个不明所以的中小型宗门和太玄弟子试探性地將价格推到了八十万左右。 眼看热度一般,凌无痕才慢悠悠地举起手:“一百五十万。” 眾人一愣,隨即看向脸色铁青的石磐,顿时明白了什么,不少人都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石磐咬牙:“一百八十万!” “两百五十万。”凌无痕加价幅度巨大,摆明了不差钱。 “两百八十万!”石磐额头青筋跳动。 “三百五十万。”凌无痕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石磐气得浑身肌肉賁张,差点控制不住气血。 “三百八十万!”这是他最后的挣扎。 “四百万。”凌无痕轻描淡写,一击致命。 价格停在四百万。 凌无痕就是要用比对方更高的价格,夺回主动权,狠狠打那个蠢货的脸。 石磐双目赤红,猛地站起身,身上爆发出狂暴的气息,死死盯著凌无痕,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去:“凌无痕!你欺人太甚!” 凌无痕端坐不动,只是用刚才石磐那套说辞,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语气带著冰冷的嘲讽:“石道友,拍卖会规矩,价高者得。只允许你拍我的储物戒,就不允许我拍你的虎賁环了?还是说,金刚宗输不起?” “你!!!” 石磐被噎得说不出话,胸膛剧烈起伏,但在自家长老一声冷哼的威压下,只能无比憋屈地再加十万灵石。 “四百一十万。” 石磐重重地坐了回去,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恨不得当场和凌无痕生死相搏。 还好凌无痕做人留一线,没有继续加价,石磐这才拍回自己的储物法器。 这场短暂而激烈的內訌,以凌无痕放弃告终,也让其他苦主们心中一凛,绝不能再给李玉安挑动內斗的机会,更不能让外人渔翁得利。 接下来的几十件拍品,大多是一些散修或者並非顶尖天骄的储物法器。 拍卖过程虽然仍有不少戴著面具的人参与抬价,但苦主们基本都咬牙忍了下来,寧愿多花些冤枉钱,也不让自己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家当让给別人。 直到,一枚通体冰蓝雕刻著雪花纹路的储物玉佩被牵引出来。 瑶光圣地清雪圣女的脸上才动容。 第84章 爹爹,我想学炼丹 清雪圣女眸光清冽,在玉佩出现的瞬间,便已认出了那是自己的储物法器。 她没有丝毫犹豫,在主持人报出起拍价后,直接站起身,清冷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拍卖厅: “此乃我清雪之物。拍卖照常,但若有哪位道友,存心恶意抬价,戏弄於我……” 她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些戴著面具的身影,以及太玄圣地附属宗门的方向,让所有接触到她目光的人心头都是一凛,“便要做好准备,承受我的怒火,鄙人说到做到。” 话音落下,拍卖厅內一片安静。 瑶光圣地的分量,清雪圣女个人的实力与名声,尤其是她记仇的性格,在修仙界年轻一辈中广为流传,让这番话的威慑力十足。 没人怀疑,如果真的恶意抬价让她大出血,这位圣女绝对能干出追杀到天涯海角甚至牵连宗门的事情。 於是,这枚冰魄佩的拍卖,出现了诡异的一幕。价格稳步上升,从二十万到五十万,到八十万,到一百二十万……每次加价都中规中矩,没有任何夸张的跳跃,也没有任何带著猥琐意味的调侃。 最终,清雪圣女以一百八十万的价格,稳稳地將自己的玉佩拍了回来。 清雪圣女面无表情地接过玉佩,检查无误后,冷冷地瞥了拍卖台上的李玉安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大概是:你满意了? 李玉安回以灿烂的微笑,仿佛在说:顾客满意就好。 有了清雪圣女的示范,后续几位身份背景足够硬的天骄,比如万佛宗的慧悟小和尚,他直接报了个合理的价格,並言明多出的算捐给贫困山区儿童做善事,也都相对平稳地拿回了自己的东西。 这场性质奇葩的拍卖会,足足持续了三天,才將李玉安代为保管的数十件储物法器,以及他拿出来充数的一些秘境所得边角料,全部处理完毕。 太玄圣地作为东道主,贴心地为所有参与拍卖的客人,安排了住处。 只是这些住处,大多位於外围客峰,且隱隱有巡逻弟子增多和阵法悄然加固的跡象。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显然,圣地高层虽然放任李玉安折腾,但该有的防备一点没少。 眾多苦主离开时,都警告李玉安千万別出太玄圣地。 李玉安回以:“欢迎常来玩。” “……” …… 夜色如水,圣子峰顶。 洞府庭院里,小九狸正被青璃督促著进行晚课。 看到李玉安回来,小丫头眼睛一亮,立刻就想扑过来,却被青璃一个严肃的眼神定在原地。 “圣女殿下,晚课未完,不可分心。” 青璃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严肃。 李玉安摆摆手:“行了行了,修炼也要劳逸结合。青璃道友,今晚休息,我带九狸去峰顶看会儿月亮。” 青璃蹙眉,显然不赞同,但看到小九狸那双充满渴望水汪汪的大眼睛,以最终还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转身走向自己的静室,眼不见为净。 李玉安笑著揉了揉小九狸毛茸茸的耳朵,牵起她的小手,身形一晃,便来到了圣子峰最高处的一块平滑的巨石上。 夜空如洗,繁星点点,一轮皎月高悬,清辉洒落,为群山披上一层银纱。 太玄圣地护山大阵散发的朦朧灵光与月色交融,更添几分仙家气韵。 小九狸乖巧地坐在李玉安身边,小脚悬空晃悠著,仰头看著月亮,忽然小声说:“爹爹,你这几天好忙,是不是赚了很多很多灵石呀?” 李玉安得意地翘起嘴角:“那当然!你爹我出马,一个顶…顶他们一群!这次可是赚得盆满钵满。” 小九狸眨巴著大眼睛,忽然低下头,声音闷闷的:“青璃师父跟我说,爹爹你修炼的体质很特殊,需要消耗特別特別多的资源,所以才会这么辛苦,总是要想办法去弄灵石和宝物…” 李玉安微微一怔,没想到青璃那个一根筋的狐狸,会跟小丫头说这些。 小九狸抬起头,小脸上满是认真:“爹爹,九狸想学炼丹术!师父说,厉害的炼丹师可赚钱了!一颗极品丹药能换好多好多灵石!等我学会了,炼很多很多丹药卖掉,就能帮爹爹赚灵石,爹爹就不用老是出去跟別人打架,抢夺资源了。” 看著她那稚嫩却无比认真的脸庞,李玉安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他伸手將小丫头搂进怀里,揉了揉她的头髮,笑骂道:“尽学些没用的歪理!你师父懂个屁的赚钱之道。” 他顿了顿,望著远处月色下起伏的山峦,用一种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语气说道:“九狸,爹爹今天教你一个更厉害的道理,比炼丹赚钱快多了。” “什么道理呀?” 小九狸好奇地仰起脸。 “听好了,这句话叫做……” 李玉安压低声音,故意营造出一种神秘兮兮的氛围,“邻居屯粮我屯枪,邻居就是我粮仓!” 小九狸茫然地眨著眼睛:“爹爹,什么意思呀?九狸听不懂。” “意思就是啊,在这修仙界,你自己吭哧吭哧种地、炼丹、挖矿赚钱,那都是笨办法,效率太低。” 李玉安嘿嘿一笑。 “最高明的手段,是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强到別人囤积的资源,你隨时可以借用资源,你看这次拍卖会,爹爹是不是没花什么力气,就让大家把灵石给我了?” 他正打算再深入教导一下自家闺女时… “孽障!还不速速滚来见为师?!” 如同滚雷般的怒喝,再次毫无徵兆地在圣子峰顶炸响,震得巨石微微颤动,也打断了李玉安即將开讲的人生哲理。 小九狸嚇得一哆嗦,缩进李玉安怀里。 李玉安掏了掏被震得发麻的耳朵,一脸晦气地对著圣主峰方向小声嘀咕:“这老傢伙,专门挑人放鬆的时候嚎一嗓子…” 他低头拍了拍小九狸的背,安抚道:“不怕不怕,是你师公那个老登。爹爹去去就回,你自己先回洞府找青璃师父,早点休息。” “嗯,爹爹小心。” 小九狸乖巧点头。 李玉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他最后看了一眼月色下安静的圣子峰,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圣主峰飞去。 第85章 恭喜你又发財了啊 圣主峰,那间熟悉的静室內。 香炉青烟裊裊,夏凌天负手站在窗前,望著外面翻涌的云海。听到身后那磨磨蹭蹭的脚步声,他头也没回。 李玉安刚踏进静室门槛,脸上露出笑容,正打算先开口糊弄几句。 “又发財了啊,李圣子。” 夏凌天淡淡的声音传来,听不出喜怒。 李玉安笑容一僵,隨即挠了挠头,嘿嘿笑道:“师尊您说的哪里话,弟子这不就是…养家餬口,混口饭吃嘛。您也知道,弟子这体质,就是个无底洞。” “养家餬口?” 夏凌天转过身,脸上似笑非笑,“养家餬口能养到把半个修仙界年轻一代的天骄都扒了一遍,还让他们排著队给你送灵石?你这胃口…不小啊。” 李玉安乾笑两声,心中警铃大作,这老傢伙上来就点题,准没好事。 果然,夏凌天下一句就直接切入核心:“这次拍卖所得净收入,上缴五成。” “什么?!” 李玉安差点跳起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换上了夸张的肉疼表情,“师尊!您不能这样啊!这可是弟子拼著神魂受损差点被群殴致死的风险,辛辛苦苦才……凭什么要上交五成?圣地库房还缺我这点灵石吗?” “凭什么?” 夏凌天眉毛一竖,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怒意,“你个孽障!你知不知道你这次闯了多大的祸?!你以为拍卖会一开,钱一收,这事儿就完了?!” 他踱步走到李玉安面前,手指几乎要点到他的鼻子上:“你抢了人家的机缘,还扒了人家的储物袋,最后还搞个拍卖会让人家自己花钱买回去!这是什么行为?这是把天剑宗、金刚宗、瑶光圣地、西域佛门……几乎所有的顶尖势力,脸打得啪啪响!” “太玄圣地是强,是有三位大帝坐镇!明面上没人敢来硬闯山门杀你!但你以为这就高枕无忧了?” 夏凌天冷笑,“修仙界最不缺的就是阴招!万一哪个寿元將尽无所顾忌的老怪物,或者那些被你坑惨了的宗门暗中联合,僱佣杀手,甚至亲自乔装下场,就为了除掉你这个修仙界毒瘤,你怎么办?你以为你每次都能那么走运?!” 李玉安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时语塞。他知道老傢伙说的並非危言耸听,修仙界,本就是残酷无比。 夏凌天语气稍缓,但依旧严厉:“圣地为了保你,这次算是把积累了万年的清誉和脸面,暂时搁一边了!为师我,力排眾议,顶住了內外多少压力?” “让你上交五成收入,多吗?!” 夏凌天盯著他,“这点灵石,连弥补圣地因此事受损声誉的万一都不够!后续为师还得拉下这张老脸,亲自派人去各宗走动走动,解释解释,这赔罪不要成本?不要备上厚礼?真当人家是泥捏的,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就完了?这五成,难道不应该给吗?!” 一番连珠炮似的质问加洗脑,把李玉安说得一愣一愣的。 仔细想想,好像…是这么个理儿?虽然老傢伙肯定有夸大和趁机敲竹槓的嫌疑,但自己这次惹的麻烦確实大,圣地和老傢伙扛下的压力也是实打实的。 花钱消灾,似乎是当下最划算的选择。 他脸上露出是一种极不情愿的痛苦表情,磨磨蹭蹭地从自己的储物戒里,开始往外掏灵石。 哗啦啦… 浓郁到极致的灵气瞬间瀰漫了整个静室。一堆堆上品灵石,如同小山般被李玉安倾倒出来,很快就在静室中央堆起了一座璀璨的小山!灵光几乎要透出静室。 饶是夏凌天见多识广,看著这堆起码超过两千万的上品灵石,眼皮也忍不住跳了跳。 这小子……这次是真捞狠了!光是现金就有这么多,还不算他留下的那些天材地宝和自用的顶级资源。 李玉安看著那堆灵石,心都在滴血,嘴里小声嘟囔著:“我的灵石…都是我的灵石……” 夏凌天一挥袖,將那座灵石小山尽数收起,脸上那副怒其不爭的表情瞬间收敛,带上了满意的笑容。 “嗯,孺子可教。” 他点点头,手腕一翻,一个温润的玉瓶出现在掌心,拋给李玉安,“圣地也不会白拿你的。这三颗『化神丹』,是为师私人赞助你的。衝击化神境时服用,能护持元婴,纯化神魂,增加至少三成凝练元神的成功率。省著点用,这玩意就算在圣地宝库里,存量也不多。” 李玉安接过玉瓶,拔开瓶塞一丝缝隙,顿时一股直接滋养神魂的奇异药香溢出,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化神丹!这可是有价无市的宝贝!正常渠道根本弄不到,只有顶级炼丹宗师耗费心血才能炼製,而且主材料极其罕见。三颗化神丹的价值,虽然比不上两千万灵石,但其战略意义和对他的重要性,却非同小可。 “多谢师尊!” 夏凌天摆摆手,神色恢復了平静,叮嘱道:“最近这段时间,给老夫老老实实待在圣地,哪儿也別去!你这一趟秘境之行,积累已经足够雄厚。静下心来,好好闭关一段时间,將所得彻底消化,夯实根基,衝击更高境界。別总想著有我们几个老傢伙在上面顶著,就肆无忌惮。自身的实力,才是你在修仙界横行霸道,安身立命的根本!只有你真正强大起来,今天这种破財消灾的事情,才会越来越少。” 李玉安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抢夺资源积累財富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提升修为,变得更强,然后去抢夺更多更好的资源吗?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现在资源暂时够了,是时候提升一下修为了。 “弟子明白,回去就闭关。” “去吧。” 夏凌天转过身,重新面向云海,挥了挥手。 李玉安恭敬行礼,退出了静室。走出圣主峰范围后,摸了摸怀里的化神丹玉瓶,又想想那失去的两千万灵石,脸上表情复杂,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化为流光飞向圣子峰。 …… 翌日,圣子峰洞府。 李玉安將白芷唤来。 “白师妹,我准备闭关一段时间,具体时长不定。” 李玉安直接说道,“你也闭关吧。你停留在元婴后期已有时日,根基扎实,是时候尝试突破了。” 说著,他取出几个玉盒和一堆瓶瓶罐罐,推到白芷面前。里面是秘境中获得的一些適合白芷修炼的珍稀灵草、灵果,以及数瓶品相极佳的辅助修炼丹药。最后,他郑重地取出一个单独的小玉盒,打开,里面正是夏凌天所赐的三颗化神丹之一。 “这颗化神丹,你收好。待你修为达到元婴圆满,感悟积累足够,衝击化神境时服用。” 。 化神之境,只要元神不灭,就不算真正的死亡。 关键就在於『神形合一』,明悟己道,引动天地法则,使元婴向元神蜕变。外力丹药只是辅助,最重要还是自身的感悟与积累。 所以李玉安能帮的就只能到这里了。 白芷看著眼前琳琅满目的宝物,尤其是那颗散发著诱人道韵的化神丹,美眸中充满了震惊与感动。化神丹的珍贵,她如何不知?圣地之內,无数元婴长老苦求而不得。师兄竟然就这样给了她…… “师兄,这…这太珍贵了!白芷何德何能。” 她声音有些哽咽。 李玉安摆摆手,打断了她:“给你你就拿著。你是我护道者,你实力强了,才能更好地帮我,好好修炼,爭取早日化神,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白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盪,將宝物仔细收起,对著李玉安深深一拜:“白芷定不负师兄信任与厚赐!必当勤修不輟,早日破境!” “嗯,去吧。” 白芷再次行礼,退了出去,心中充满了温暖与坚定的信念。 隨后,李玉安又將青璃唤来。 青璃依旧是一身青衣,容顏清冷绝美,见到李玉安,只是微微頷首。 “青璃道友,我要闭关了。” 李玉安直接道,“这段时间,九狸就拜託你了。日常修炼督促不可鬆懈,但也要注意劳逸结合,別把她逼得太紧。” 虽然这不是自己亲生的女儿,但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这小狐狸还挺可爱的。 青璃闻言,点点头:“我会保护好圣女殿下。不过,修炼之事,不可儿戏。” “知道知道,你看著办。” 李玉安懒得跟她爭论教育理念,“另外,你上次说要带著九狸去一趟妖族,等我出关之后,我们就一起去。” “好。青璃静候。” 安排好一切,李玉安来到了圣子峰深处,属於自己的闭关密室。这里阵法层层叠叠,灵气浓郁,是圣子特有的修炼福地。 他盘膝坐在中央的蒲团上,最后检查了一下自身的状態:混沌圣体气息浑厚,元婴凝实,但神魂经过纳天葫反噬,仍有隱痛;丹田气海灵力澎湃,已到元婴初期的顶峰,隨时可以尝试衝击中期甚至后期;更重要的是,秘境所得《虚空帝经》传承,还有海量的资源…都需要时间消化、炼化、参悟。 “呼……” 他长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先从巩固修为弥补神魂开始,待到时机成熟,便服用丹药,衝击更高境界…” 脑海中规划著名清晰的闭关步骤,李玉安心神逐渐沉静,缓缓沉入了最深层次的修炼状態之中。 密室的阵法彻底启动,隔绝內外。 而外界,关於这场荒诞拍卖会的种种议论,以及太玄圣地悄然展开的赔罪外交,都暂时与闭关中的李玉安无关了。 他就像一头吃饱喝足的饕餮,开始了漫长的消化与蜕变。 第86章 星辰图异变 圣主峰偏殿,夏凌天將一只装满五百万上品灵石的储物袋,以及一份早已擬好措辞相对客气但又不失圣地威严的礼单,交给了玄诚长老。 “玄诚长老,劳烦你走一趟。” 夏凌天神色平静,“带著这些,凡是在秘境中损失较大且有头有脸的宗门,都拜访一下。不必卑躬屈膝,只需表明我太玄圣地已知晓此事,对圣子所为行事过於跳脱略有歉意。” 玄诚长老接过储物袋和礼单,心中暗嘆,圣主这哪里是赔罪,分明是花钱买个明面上的態度,顺便敲打加摸底。 五百万灵石分摊到各宗,其实不算多,但加上太玄圣地的名头,意义就不同了。 至少表明圣地没有完全纵容,也在试图缓和关係,给了各宗一个台阶下。 至於他们下不下,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谨遵圣主法旨。” 玄诚长老领命而去。 …… 几日后,圣子峰深处,闭关密室。 密室顶部並非完全封闭,而是以特殊的透明晶石覆盖,白日可透天光,夜晚可见星辰,既能接引一丝日月精华,又完全隔绝外部神识窥探和灵力扰动。 李玉安已在此静坐数日。身周悬浮著数十种光华各异的灵草、妖兽內丹等天材地宝,在他精纯的混沌灵力炼化下,逐渐化为最精纯的能量流,如同百川归海,融入他的四肢百骸,滋养著混沌圣体,填充著丹田气海。 他的气息在稳步提升,元婴初期的境界已然巩固,並向著中期稳步迈进。 神魂的隱痛也在温养中逐渐消弭。 今夜,星辉格外灿烂。月光洒落在静坐的李玉安身上。 就在他全神贯注炼化天材地宝时,异变陡生! 一直静静悬浮在他身侧的那幅“星辰图”,突然无风自动,嗡鸣一声,化作一道流光,“嗖”地穿过了密室顶部的晶石,飞到了密室外的夜空之中! 画卷凌空展开,原本不过尺许长的捲轴,迎风便长,瞬息之间化作一幅长达数十米,宽约数米的巨大天幕!画卷之上,原本静態的星辰图案此刻仿佛活了过来,无数星点按照玄奥的轨跡缓缓运转,散发出柔和而深邃的星辉。 紧接著,夜空中,无尽的星辰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丝丝缕缕肉眼难见的星辰之力,跨越遥远空间,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无声无息地没入那展开的星辰图中! 星辰图將吸收来的星辰之力,在画卷內那玄妙的星轨运转中淬炼、转化,渐渐变成了淡银色灵力! 一道水桶粗细的淡银色灵力光柱,骤然从星辰图中心垂落,精准无比地穿透密室晶石顶,將下方盘坐的李玉安完全笼罩其中! “嗯?!” 李玉安浑身一震,只感到一股庞大且精纯的灵力,如同天河倒灌,毫无预兆地从头顶百会穴涌入体內! 这股灵力之磅礴,远超他正在炼化的天材地宝,而且无需任何炼化过程,直接融入他的经脉,匯入丹田,与他本身的混沌灵力水乳交融,没有丝毫排斥! 体內的灵力开始疯狂增长!丹田气海掀起滔天巨浪,中央那尊与李玉安容貌一般无二的元婴,沐浴在这银色灵力光柱中,显得越发凝实,甚至隱隱散发出与星空共鸣的玄妙气息。 “这是……” 李玉安心神剧震,他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这无疑是天大的机缘! 他立刻收敛所有杂念,抱元守一,全力运转《太玄真经》心法,引导接纳这股源源不绝的磅礴灵力。 混沌圣体如同无底洞般贪婪地吞噬著,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猛提升! …… 如此巨大的能量波动和天地异象,自然无法完全掩盖。 圣主峰,正在处理事务的夏凌天猛然抬头,目光如电,瞬间穿透空间,落在了圣子峰上空那幅巨大的星辰图以及垂落的银色光柱上。 “这是……” 夏凌天眼中闪过惊异,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圣子峰上空不远处。 几乎同时,一道青色流光从圣子峰某处静室升起,正是察觉到异动出来查看的青璃。 “圣主。” “嗯。”夏凌天微微頷首。 青璃清冷的脸上也带著一丝凝重,看著那幅巨大画卷和光柱,“此物…是他在秘境所得?” “嗯。” 夏凌天眯起眼睛,並未多说什么,仔细感应著,“似乎在自主吸收星辰之力,转化反哺。能量庞大却温和,暂无失控跡象,对他而言,是莫大机缘。” 他神识仔细扫过下方密室,確认李玉安气息稳定,甚至正在飞速提升,並无危险,反而状態极佳。 “既是机缘,便不必打扰。” 青璃点了点头,既然圣主都说无碍,便不再多言,化作流光返回静室。 夏凌天却没有离开,他悬浮在空中,目光深邃地看著那幅星辰图,眉头微皱,似乎在回忆什么。看了半晌,他转身朝著圣地藏书阁的方向飞去。 …… 翌日,朝阳初升。 隨著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夜空中的星辰隱去,那幅巨大的星辰图仿佛耗尽了能量,光华內敛,迅速缩小,化作一道流光,“咻”地一声穿过晶石顶,重新回到密室,静静悬浮在李玉安身边,恢復了那捲古朴画卷的模样。 光柱消失。 李玉安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相比昨日,已然浑厚凝实了不止一筹! “元婴中期!竟然一夜之间,就突破了?” 他感受著体內澎湃的灵力和更加凝练的元婴,心中震撼不已。 这一夜星辰图反哺的灵力,其总量和质量,几乎相当於他连续炼化十余件顶级天材地宝!而且吸收效率更高,更无副作用!加上他这几日自己的苦功,水到渠成般踏入了元婴中期! 他拿起身边恢復原状的星辰图,入手温凉,仔细端详。 画卷上的星辰图案似乎比之前更加生动了几分,隱隱有星辉流转。 “没想到,这星辰图还有这等妙用!” 李玉安喜不自胜,“就是不知道触发条件是什么…” 他决定晚上再试试。 这夜,月明星稀。 李玉安满怀期待地再次拿出星辰图,將其置於身前,甚至主动输入一丝灵力尝试激发。然而,星辰图毫无反应,静静地躺在那里。 李玉安守了半夜,用尽各种方法。 滴血、神识沟通、摆出特定姿势、甚至对著星空念叨瞎编的咒语……星辰图依旧纹丝不动。 “难道还有技能冷却时间?” 李玉安挠头,想起前世游戏里的设定,“或者需要特定的星辰排列、月相?亦或是我自身状態需要达到某种条件?” 研究了半夜,一无所获。李玉安只好放弃:“算了,顺其自然吧。既然它主动反哺过一次,说明这功能是存在的,以后总会再触发。” 他不再纠结,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常规修炼上,继续吞服丹药,炼化剩余的资源。 …… 七日后。 圣主峰,藏书阁深处。 夏凌天已经在此查阅了数日古籍。他翻阅了大量关於上古秘境、星象、特殊体质以及空间法则的零星记载。 在各种书籍中,找到了一点点线索。 总结下来就是,那处秘境的主人是上古末代时期的人,也是混沌圣体!而且主修的是空间法则!这星辰图,原名『周天星辰图』,是那位大能的伴身至宝! 难怪那星辰图会自主选择反哺李玉安,因为李玉安同样是混沌圣体!这宝物,恐怕只有混沌圣体,或者对星辰和空间有极深感悟者,才能初步激发其威能! “这小子,运气倒是不错。这星辰图在他手里,比在別人手里有用多了。只是不知,他能否从中领悟到那位大能留下的空间法则传承……” ……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两个月后。 闭关密室內,资源在不断消耗,李玉安的修为也在稳步提升。 期间,星辰图又自主发动了两次“灵力灌体”,虽然间隔时间不定,但每次都能带来巨大的提升。 密室內最后一瓶辅助丹药被吞服炼化。 李玉安周身气息鼓盪,混沌灵力如长江大河般在体內奔流不息,元婴盘坐丹田,已凝实如真身,举手投足间引动周身灵力潮汐。 元婴后期! 短短两个多月,凭藉海量资源和星辰图偶尔的反哺,他硬生生从元婴初期,跨越中期,直达后期!这种修炼速度,才称得上圣子名声。 哎!以前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 感受著体內前所未有磅礴的力量,李玉安自信,单凭灵力量级和肉身强度,他已经足以碾压普通的化神中期修士!甚至面对化神后期,也未尝不能周旋一二。 “不过……” 他冷静分析自身短板。 “化神期修士最可怕的,除了更精纯庞大的灵力,还有初步凝练的元神以及灵魂攻击手段。我的神魂虽因混沌圣体而比同阶强大,但缺乏专门的防护和反制之法。若是遇到精通神魂秘术的化神修士,恐怕会吃大亏。” “看来,要寻找一件防护灵魂的法器,或者修炼一门强大的神魂防御秘术。” 第87章 出关 修为提升至元婴后期,李玉安並未急於求成。 他深知修行如同筑塔,根基不牢,地动山摇。 尤其是他身怀混沌圣体,虽然潜力无穷,上限极高,但正因如此,对根基的要求也愈发苛刻。 每一次大境界的突破,都需要將当前境界打磨到圆融无瑕,方能承载下一次更狂暴的能量冲刷和生命层次的跃迁。 当年筑基,是在圣地倾力相助下才成就的完美道基。 晋升金丹时,更是耗费了远超常人的时间和资源,反覆锤炼,力求金丹无瑕。如今从元婴初期一路飆升到后期,速度虽快,却也在资源堆砌和星辰图灌顶的双重作用下,灵力积累足够雄厚,但境界的掌控感和仍需细细打磨。 接下来的日子里,將主要精力放在了巩固修为和熟悉暴涨的力量上。 混沌灵力在经脉中如臂使指地奔流,元婴愈发灵动凝实,神识辐射范围扩大且更加精细。 他將每一个法术、每一式剑诀、身法步法都重新演练、体悟,適应新的力量层级。 同时,他也开始盘点自身现有的底牌与资源,思考哪些需要更新换代,哪些需要重点加强。 核心底牌: 1. 混沌圣体:万古最强体质之一,无需多言,是同境界无敌,越阶挑战的根基。消耗的资源巨大,但回报更高。 2. 上古妖族大能精血 x 2:这属於战略级资源。此前用过一滴激活苏九狸的万妖圣体,还剩两滴。可以换取难妖族至宝,也可作为培养九狸的资源。 3. 八宝功德莲莲籽 x 1:佛门至宝,疗伤、净化、辅助悟道有奇效。还剩一枚,关键时刻能救命或破境。 核心功法与秘术: 1. 《太玄真经》:太玄圣地镇派功法,中正平和,包罗万象,法力精纯雄厚,是大道根基,继续主修。 2. 《虚空帝经》:得自秘境核心的空间类帝级功法,直指空间大道,玄妙无比。尚未正式修炼,需先领悟空间法则,这是未来的核心方向。 3. 《九转混沌身》:上古失传的炼体秘法,需海量资源及特殊能量淬体。目前练至第三转,肉身强度已是同阶炼体修士的数倍,一直作为隱藏底牌,未曾展露。后续需寻找更多淬体机缘推进。 4. 《太玄破云剑诀》:师尊亲传,精妙凌厉。平时喜欢用黑曜棍更多,主要是敲闷棍方便,避免正式对决,有更好的方法贏,为什么选择硬刚?但剑法底子仍在,关键时刻可作为正面强攻手段。 5. 《游龙惊鸿步》:身法尚可,但隨著参悟《虚空帝经》中的遁法,未来需求可能没这么大,但是目前很实用。 主要法器: 防御类: 1.玄龟灵盾:高阶防御法器,多次救主,但在上次天劫中受损出现裂痕,急需修復。 2.五行流转伞:高阶法器,抵御五行法术效果不错,对天雷有一定抗性,但面对更精专或更高阶的攻击略显不足。 3.各类一次性防御符籙,消耗品,需补充。 攻击类: 1.黑曜棍:本命法宝胚体,坚不可摧,用得最顺手,附带一套不错的棍法。目前够用,可隨著修为提升继续添加材料祭炼。 2.七星剑:师尊所赐精品飞剑,锋锐,但使用频率不高。 3. 夺魄针:阴人利器,好用,需多备几套。 辅助类: 1.千幻麵皮:易容至宝,不可或缺。 2.一次性替身人偶:保命神物,天劫消耗了一个,必须想办法再弄几个! 3.小型定向传送阵盘:跑路必备,关键时刻能救命。 4. 纳天葫:新得的bug级法宝,强制收取物品,包括攻击和储物法器,但反噬极大,需谨慎使用,且要提升神魂强度以承受反噬。 5.星辰图(周天星辰图):新得的至宝,目前已知能吸收星辰之力反哺灵力,或许还有其他妙用,需进一步炼化参悟。 6.灵石、杂项宝物若干,天材地宝和辅助类丹药消耗得差不多了,需要补充。 盘点完毕,李玉安心中有了数。当务之急:巩固修为、参悟空间法则、修復防御法器、补充替身人偶等保命物品、研究星辰图和纳天葫的更多用法。 又过了几日,感觉境界彻底稳固,对暴涨的力量掌控自如后,李玉安终於將目光投向了悬浮在一旁的星辰图。 拿起星辰图,李玉安將神识缓缓探入其中。 神识进入的剎那,仿佛跨越了无尽星空,来到了一片浩瀚、深邃、布满璀璨星辰的虚幻空间。这里並非简单的图案內部,更像是一处独立存在以星辰法则构建的微小界域! 在无数星辰流转的中心,一块散发著玄奥无比波动的“碎片”静静悬浮。 它並非实体,更像是一段法则的显化,蕴含著关於空间的至理。 拉伸、摺叠、穿梭、稳固、破碎…… “空间法则碎片!” “难怪师尊说星辰图对领悟空间法则,有难以估量的助益。” 他立刻收敛心神,將全部意识沉浸在那块法则碎片散发出的玄奥波动之中。 初时,只觉得晦涩难明,仿佛在观看天书,无数关於空间的奥义碎片冲刷著他的神识,却难以抓住丝毫。 但他有混沌圣体带来的超凡悟性,更有《虚空帝经》传承中的基础理论指引。渐渐地,他开始捕捉到一些规律的“弦”,感受到空间的“纹理”。 时间在深层次的感悟中悄然流逝。 两个月后。 圣子峰闭关密室內,盘膝而坐的李玉安,打了一个响指。 “啪。” 身影如同水波荡漾般模糊了一下。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然出现在密室门口! 並非急速移动留下的残影,而是真正的闪现! 李玉安睁开眼睛,眸中仿佛有银色的空间涟漪一闪而逝,脸上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之色。 “成了!初步领悟空间法则,掌握了最基础的短距瞬移!” 他感受著刚才那一下移动的玄妙。 虽然目前瞬移范围仅限於以自身为半径二十米內,消耗的神识和灵力也不小,无法连续频繁使用,但这无疑是质的变化! 这意味著,在二十米范围內,他的突袭、闪避、移动方式將变得鬼神莫测!配合他喜欢敲闷棍的战斗风格,简直是绝配!想像一下,正在和敌人对峙,下一秒就突然出现在对方身后,黑曜棍已经抡圆了…… “不过,想要穿透更强大的空间封锁和禁制,或者进行更长距离的瞬移,乃至传说中的空间切割摺叠等神通,还需要更深层次的法则领悟和《虚空帝经》后续功法的修炼。” 李玉安很清楚现在的水平只是入门,“但无论如何,总算踏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他推开密室石门,走了出去。 闭关四月有余,外界已是初夏,圣子峰上草木葱蘢,生机勃勃。 他刚走出洞府,一道青色身影便如风般出现在不远处,正是感知到他出关气息的青璃。她手里还牵著小跑过来的苏九狸。 “爹爹!你出来啦!” 小九狸挣脱青璃的手,欢叫著扑了过来,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欢快地摆动。 李玉安笑著弯腰把她抱起来,掂了掂:“哟,重了不少,看来青璃师父没少给你好东西吃。” “九狸有好好修炼!也有好好吃饭!” 小丫头搂著李玉安的脖子,亲昵地蹭了蹭。 青璃走到近前,清冷的眸光在李玉安身上扫过,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她感觉李玉安的气息比闭关前更加深邃內敛。 “恭喜出关,修为精进。” 青璃微微頷首。 “还行,马马虎虎。” 李玉安放下小九狸,揉了揉她的头髮,对青璃道,“这段时间,辛苦青璃道友了。” “分內之事。” 青璃淡淡道。 她话刚说完。 “当!” “当!!” “当!!!” 宏大庄严的钟声,突然从太玄圣地核心区域传来,连绵九响,声震百里,迴荡在群山之间,惊起无数飞鸟。 这钟声並非警钟,却带著一种特殊的韵律和威仪。 青璃蹙眉,看向钟声传来的方向:“这是?” 李玉安脸上的轻鬆之色收敛,目光望向圣地主峰方向,缓缓道:“这是『迎圣钟』。唯有圣地內地位极其尊崇,长期在外的大人物回归圣地时,才会敲响的钟声。” “看来,咱们太玄圣地,有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回来了。” 第88章 花圣子归来 钟声余韵尚在群山间迴荡。 圣子峰上。 闭关四个多月,太无聊了,需要一点新鲜事来活动活动筋骨,顺便看看热闹。 他一把抱起还在好奇张望的小九狸:“走,小九狸,爹爹带你去凑凑热闹,看看是哪位大人物回圣地了。” “好耶!” 小九狸兴奋地拍手,“爹爹,有好吃的吗?” 李玉安脚步一顿,隨即肯定道:“有!肯定有!你师公那儿,好吃的多了去了!这种大人物回来,第一站肯定是去圣主峰匯报工作。” 说著,他看向青璃:“青璃道友,一起?” 青璃本对这类热闹无甚兴趣,但职责所在,加上也有些好奇这动静,便淡淡点了点头。 三人驾起遁光,不多时便来到了圣主峰前那片巨大的广场上。 此刻,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闻讯而来的圣地弟子和执事,人头攒动,议论纷纷。 “九响迎圣钟!这排面也太大了!” “到底是谁回来了?哪位常年闭关的老祖出关了?” “不像啊,老祖出关一般不会敲这个钟吧?” “难道是某位在外云游多年的长老?” “我看不像长老,长老回山哪有这么大阵仗?怕不是……” 眾人交头接耳,猜测不断。 李玉安三人找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落下,並未引起太多注意。 当然,也有人看到了他,眼神立刻变得有些微妙,窃窃私语声也多了几分 “圣子也来了” “祸害出关了”之类的议论。 李玉安对此早已免疫,泰然自若地站著,手里还抱著东张西望的小九狸。 不一会儿,一道白色身影也飞掠而来,落在他们身边,正是白芷。 她感受到李玉安身上那深不可测的元婴后期气息,美眸一亮,上前盈盈一礼:“恭喜师兄出关,修为大进!” 李玉安也察觉到白芷的气息已然达到元婴圆满,却似乎卡在了一个瓶颈,周身法则气息並不明显。他笑道:“同喜同喜,白师妹也到圆满了。” 白芷神色间有一丝黯然,轻声道:“让师兄失望了。我尝试多次衝击化神境,始终难以触摸到天地法则的门槛,许是悟性不足…” “此言差矣。” 李玉安摆摆手,“化神之境,急不得,机缘到了,自然水到渠成。法则感悟,玄之又玄,强求不得。你根基扎实,心性坚韧,欠缺的只是一个契机,或许是一次歷练,或许是一场顿悟,或许是一件宝物的启发。耐心些,別给自己太大压力。” 他这话说得颇为诚恳,白芷闻言,心中微暖,点了点头:“多谢师兄。” 一旁的青璃听著,清冷的眸光微动,似有所感,但並未开口。 几人正閒聊间,天空异象突显! 只见天际云端,四只通体雪白、羽翼华丽、头生晶莹玉角、气息赫然达到元婴初期的珍稀灵禽“玉角云鹤”。拉著一架极为华丽散发著柔和灵光的巨大轿撵,正缓缓破云而来。 轿撵两侧,各有四名身著统一霓裳、容貌姣好、身姿曼妙、修为同样达到元婴期的女修,素手轻扬,將手中花篮里的各色灵花花瓣挥洒而下。 花瓣纷飞,灵禽清唳,配以那华美轿撵,端的是仙气飘飘,排场十足! “我的天!元婴期灵禽拉车!八个元婴女修隨侍撒花!” “这是哪位仙子驾临?还是某位隱世不出的女长老?” “咱们圣地有这么一號人物吗?以前没听说过啊!” “这排场……嘖嘖嘖…” 广场上一片惊嘆与疑惑。 只有一些在圣地待得年头够久的弟子,看到这熟悉的浮夸风格,脸上露出瞭然的神情。 白芷也是微微一怔,隨即看向李玉安:“师兄,这难道是……” 李玉安嘴角抽了抽,看著那越来越近的轿撵,点点头:“没错,就是他了。除了他,咱们圣地找不出第二个这么…装13的人了。” 青璃蹙眉问道:“他是谁?” 她对人类修士的这些浮华做派颇为不喜。 白芷低声解释道:“青璃道友有所不知。我们太玄圣地有三位大帝坐镇,每位大帝座下,都有一位亲传弟子,也就是圣子。师兄是圣主之徒。而这位……” 她指了指天上,“看这风格,八成是紫璇道尊的弟子,花辞砚,花圣子。至於第三位圣子…” 她话未说完,那华丽轿撵已稳稳降落在广场中央,灵光收敛。 八名元婴女修分立两侧,垂首肃立。四只玉角云鹤昂首挺胸,神骏非凡。 轿帘被一名女修恭敬掀起。 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步出。 来人一袭纤尘不染的月白长袍,显然非凡品。他面如冠玉,眉目如画,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仿佛万事万物皆在掌握中的淡然笑意。 手中握著一把白玉为骨不知何物为面的摺扇,摺扇合拢,却隱隱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灵压波动,显然是一件了不得的宝物。 正是花辞砚。 他並未理会广场上聚集的眾多同门,仿佛他们只是背景板。目光径直投向巍峨的圣主殿,手中摺扇“唰”地一下展开,轻轻摇了两下,动作甚是优雅,仿佛在自家后院散步,隨即,“啪”一声脆响,摺扇利落合拢。 他上前两步,对著圣主殿方向,微微躬身,声音清朗如玉磬,带著恭敬,传遍广场: “弟子花辞砚,奉师命下山游歷,今日归来。特来向圣主师叔请安。” 声音落下,广场上的议论声更大了。 “果然是花圣子!” “花师兄回来了!” “这才是我心目中的圣子风范啊!温润如玉,谦谦君子,排场又足!” “就是,比某些就知道惹是生非抢东西的圣子强多了!” “花圣子好帅啊!”更有不少女弟子眼泛桃心,低声惊呼。 站在角落的李玉安听得清清楚楚,尤其是那句“比某些圣子强多了”,让他嘴角忍不住又抽搐了一下。 不是,我特么招谁惹你了?看个热闹也要被拉踩? 花辞砚虽然目视圣殿,但广场上的议论,尤其是那些夸讚他和暗中贬低李玉安的话,自然一字不落地传入他耳中。 他脸上那丝淡然笑意似乎更明显了些,下頜微不可察地扬起了几分,显然很是受用。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声在人群中响起,带著点不服气:“要比帅,我还是觉得李玉安师兄更帅!!” 这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此刻,却显得格外清晰。 花辞砚摇扇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隨即嘴角那抹笑意淡去,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右手握著摺扇,下意识地甩了一下,心中冷哼:李玉安?那个空有皮囊,只会给圣地抹黑的傢伙,也配与我相提並论?不及我万一。 正当广场气氛有些微妙时,圣主殿內,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传出,清晰地响在每个人耳边: “师侄远游归来,辛苦了。进来吧。” 正是圣主夏凌天的声音。 花辞砚立刻收敛心神,恢復那副恭敬温雅的模样,再次躬身:“谢师叔。” 他直起身,並未再看广场眾人,在一眾侍女的簇拥下,迈著不疾不徐的步子,朝著圣主殿大门走去。 那四只玉角云鹤和八名女修则安静地留在原地。 看著花辞砚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內,广场上的人群又开始低声议论起来,话题自然围绕著这位久未露面排场惊人的花圣子,以及…被无辜拉出来对比的某位李圣子。 李玉安摸了摸下巴,对身边的白芷和青璃笑道:“走吧,热闹看完了,回圣子峰。” 早知道是他我就不来了。 第89章 师兄,你需要一个公关 回到圣子峰,白芷煮了一壶清心凝神的灵茶,几人便在洞府外的石桌旁坐下。 小九狸乖乖坐在李玉安身边,捧著个小杯子小口啜饮,耳朵时不时动一下,听著大人们说话。 閒聊没几句,山道禁制外便传来通稟,言称有一內门弟子求见。 白芷起身查看,很快便引著一人上来。来人穿著一身標准的內门弟子服饰,修为约在金丹初期,脸上带著恭敬与激动。 李玉安一看,乐了。 这不是上次拍卖会上那个口若悬河的暖场弟子吗?他记得这小子当时声情並茂地把自己塑造成了仁义无双捨己为人的秘境楷模,效果拔群。 “白师妹,这是你安排的?” 李玉安看向白芷。 白芷点头:“是,师兄。此子名为周通,口才心智皆属上乘,更难得的是…脸皮够厚,应变极快。” 她说到脸皮够厚时,周通脸上笑容不变,甚至腰板更挺直了些,仿佛这是莫大褒奖。 “哦?特意找来,所为何事?” 李玉安有些好奇。 白芷斟酌了一下言辞,解释道:“师兄,如今你在外名声不佳,长此以往,仇家只怕越积越多,且三人成虎,眾口鑠金,一些並非你本意或经过扭曲的事情传开,恐对你日后行走修仙界大为不利。甚至可能影响圣地清誉,授人以柄。”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思前想后,觉得周通师弟心思活络,善於言辞,且对师兄你仰慕已久。” 说到此处周通重重点了一下头。 白芷继续说道:“我便想,不如让他在师兄身边做些宣扬之事。日后师兄若有何善举,或遭遇误解,可由他使用留影石等物记录实情,再经由適当渠道在修仙界传播,以正视听。即便是一些有爭议之事,也可经由他巧妙润色,使之听起来更合乎情理,减少无谓的非议。” 李玉安听罢,摸著下巴沉吟起来。名声这玩意儿,他以前確实不太在乎,但白芷说的也不无道理。 加上这周通上次拍卖会的表现確实亮眼,那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脸皮厚如城墙,正是干这种公关工作的绝佳人选。 他看向白芷:“身世背景查过了?乾净吗?” 这可是要放在身边的人,忠诚和底细必须清楚。 白芷郑重道:“已仔细查过。周通出身清白,乃圣地附属家族子弟,父母皆在,家族与圣地关係紧密,无不良牵扯。其入圣地修行三十余年,表现中上,无特殊劣跡,也无与其他势力过密交往,可信。” 周通立刻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充满感情:“內门弟子周通,金丹初期!久仰圣子师兄天纵神武、义薄云天、智计超群、风采无双!师兄於秘境之中力压群雄、智取至宝、更对同道施以援手之事,早已令弟子心驰神往,钦佩不已!弟子虽修为低微,但有一颗愿为师兄效死之心,更自忖在洞察人心传播讯息方面略有心得。恳请师兄收留,弟子愿为师兄马前卒,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定当竭尽全力,助师兄扭转乾坤,扬名立万!” 这一连串马屁拍得行云流水,感情饱满,用词华丽且不重复,听得李玉安都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舒坦的笑容。 “好好好!”李玉安连说了三个好字。 “起来吧。周通是吧?以后你就跟著我。” 李玉安笑道。 有这样的人才在,何愁我李玉安之名不能响彻寰宇,光耀门楣? 周通大喜过望,连忙起身,又是一番感恩戴德,隨即很有眼色地退到一旁垂手侍立,但耳朵却竖得老高,隨时准备听候差遣。 小九狸好奇地看了看这个新出现说话很好听的叔叔。 青璃则微微蹙眉,显然对这种浮夸的作风和扭转名声的说法不太感冒。 几人接著商量起前往妖族之地的事情。小九狸的万妖圣体隨著成长,气息越来越难以压制,修为也已接近一个瓶颈。 青璃明確指出,必须回到妖族的核心圣地,藉助那里的祖地气息和特殊仪式,才能安全突破,並进一步提纯血脉,真正觉醒圣体潜力。 否则,在人类地域强行突破,不仅风险极大,也可能浪费其天赋。 “三日后出发,如何?” 李玉安询问青璃的意见。 青璃计算了一下路程和可能需要的准备时间,点了点头:“可。三日后辰时,从此处出发。” 这时,一直安静旁听的周通,眼珠微微转动,似乎將妖族之行默默记在了心里。 “有一点,希望李道友谨记,到了妖族之地,不可胡作非为。” 李玉安对青璃保证道:“青璃道友放心,懂,我都懂,我李玉安一向最守规矩了,到了妖族地界,我一定入乡隨俗,安分守己,绝不主动惹是生非,行不轨之事。” 青璃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记住你说的话。妖族並非人类地域,许多古老的族群规矩森严,强者如云,行事需格外谨慎。” “懂,我懂规矩。” 李玉安满口答应。 时间在商议中流逝,日头渐渐西斜,天边泛起橘红色的晚霞。 就在几人准备散去,各自做些准备时,圣子峰外的防护阵法再次被触动,一个清冷中带著几分傲然的女声传了进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迴响在峰顶: “奉花圣子之命,特来通稟,花圣子,请见李圣子。” 声音落下,圣子峰上一片安静。 李玉安挑了挑眉。 “这傢伙这个时候跑来作甚?” 白芷眼中闪过一丝担忧。青璃则面无表情,只是將小九狸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周通则是眼睛一亮,敏锐地嗅到了大新闻的味道,身体微微前倾,精神高度集中。 李玉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並不凌乱的衣袍,对传声的方向朗声道:“既然是花师兄大驾光临,李某岂敢不见?请上山吧。” 山道禁制缓缓打开。夕阳余暉中,几道身影正不疾不徐地拾级而上,为首的,正是那一袭白衣,手摇摺扇风采卓然的花辞砚。他身后,依旧跟著那几名容貌出色的元婴侍女,捧香执扇,仪態万方。 第90章 你才是师兄 花辞砚在两名侍女的簇拥下,迈著优雅的步伐走上峰顶。 摺扇轻摇,端的是风流倜儻,仙气飘飘。 李玉安迎上前去,脸上堆起笑容,老远就伸出手,用一种熟稔的语气招呼道: “哎哟!这不是花花嘛!这得是多久没见了?想死我了!” “花花”二字一出,花辞砚脚下那特意保持的从容步伐猛地一滯,差点一个踉蹌,手中摇动的摺扇都僵了一瞬。 赶紧用扇子遮住半张脸,咳嗽了两声,眼神飞快地向左右瞟了瞟,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手下人看著呢!给点面子! 李玉安一拍脑门,连忙改口,笑容不变:“哎呀呀,瞧我这记性!是花师兄!花师兄!好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 花辞砚这才缓缓放下扇子,脸上重新掛起温雅笑意,拱手道:“李师兄说笑了,在你的面前,花某怎敢称师兄。” 李玉安热情地拉住花辞砚的胳膊往石桌边带:“誒,花师兄此言差矣!你入门比我早,修为比我高,这声师兄合该你当!我是师弟,师弟!” 花辞砚却连连摆手,不肯落座,正色道:“李师兄太谦了。修仙界虽重修为资歷,但更重实力。我虽痴长几岁,修为侥倖领先半步,但谁不知李师兄战力无双,混沌圣体威能莫测,真动起手来,胜负犹未可知。这师兄之位,李师兄当之无愧。” “不不不,花师兄你太客气了,长幼有序,你是师兄!” “李师兄莫要推辞,你是师兄!” “花师兄……” “李师兄……” 两人就在石桌旁,你推我让,一口一个“师兄”。 这场面,看得一旁的白芷都有些无语,周通却是眼睛放光,觉得这两位圣子大人连客套都这么有艺术性。 果然是活到老学到老。 最终还是白芷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温声道:“两位师兄皆是圣地栋樑,同门情深,何必如此客气?不如先坐下,饮杯清茶,慢慢敘旧可好?” 两人这才相视一笑,顺势在石桌旁落座。白芷为他们斟上灵茶。 花辞砚的目光这时落到一直好奇看著他的小九狸身上。 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露出温和的笑容:“前些时日在外游歷,便听闻李师兄在西域佛国有一段佳话,认了一位聪慧可爱的女儿。当时我还疑惑。以李师兄的眼光,怎会突然与妖族女子诞下子嗣,没想到竟是真的。” 他这话说得委婉,以你李玉安的性子,不可能会玩出一个女儿,这女儿肯定有蹊蹺。 李玉安面不改色,摸了摸小九狸的头:“一言难尽。九狸,叫人。” 小九狸眨著大眼睛,看了看花辞砚,脆生生地喊道:“花花叔叔!” 花辞砚嘴角又是一抽,手中摺扇差点没拿稳,努力维持著风度:“咳…叫哥哥就好,叫哥哥。” “哦,花花哥哥。” 小九狸从善如流。 花辞砚:“……” 算了,总比叔叔强。 他轻摇摺扇,转移话题,目光重新看向李玉安:“记得当初李师兄离山时,尚是金丹修为。如今已是元婴后期,进境之神速,令为兄汗顏。看来秘境之行,师兄收穫匪浅啊。” 李玉安哈哈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哪里哪里,都是为了养家餬口,混口饭吃罢了。哪比得上花师兄你,数十载游歷,归来已是化神中期,这才是真正的天才之资,我辈楷模啊!” “李师兄过誉了,为兄不过是……” “花师兄谦虚了,明明就是……” 又是一轮毫无营养但必须进行的商业互吹。 两人从修为聊到游歷见闻,从各地风土人情聊到修仙界奇闻异事,相谈甚欢。 茶过三巡,天色已然昏暗,星子初现。 花辞砚忽然话锋一转,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为难之色,看了看左右,对李玉安道:“李师兄,今日前来,除了敘旧,实则还有一事…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花师兄这是哪里话?你我同门师兄弟,亲如一家,有什么话不能当著自家人的面说?但讲无妨!” 花辞砚犹豫了一下,他先是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的两名侍女退到远处等候。 周通见状极有眼色,立刻躬身道:“圣子师兄,弟子突然想起还有件急事需去处理,先行告退。” 说完,不等回应,便迅速退下。 青璃也淡淡起身,对李玉安道:“九狸该修炼晚课了。” 说罢,牵起小九狸的手,向自己的静室走去。小九狸回头冲李玉安和花辞砚挥了挥小手。 白芷看了看李玉安,便也起身准备离开。 李玉安却开口道:“白师妹留下吧。” 白芷重新坐下,师兄应该另有安排。 待閒杂人等都离开,石桌旁只剩下三人时,花辞砚才像是鬆了口气,又像是更紧张了,表情变得有些纠结。 李玉安好整以暇地给自己续了杯茶,慢悠悠地道:“行了,花花,现在没外人了。说吧,是不是在外头捅了什么篓子,需要我帮忙?” 花辞砚嘆了口气:“还得是师兄你啊,一猜就中。” “三个月前……” 原来,大约三个月前,花辞砚游歷至南域,偶然在一家中型宗门“碧虚宗”做客,以他太玄圣地圣子的身份,自然是被奉为上宾。 期间,无意中看见了一把扇子。 “就是这把『 玉魄扇』,” 花辞砚指了指自己放在石桌上的那把白玉摺扇。 “扇骨是千年暖玉打造,注入灵力后,可自行演化流霞异象…更重要的是,这把扇子符合我的气质。” 他强调了一下最后一点。 李玉安拿起那把扇子,入手温润,灵力微注,扇面果然泛起如梦似幻的霞光,十分炫目,品阶大概在化神期法器中的中上水准。 单论威能,对花辞砚这个化神中期来说算不错但並非顶尖;但这卖相和特效,確实符合他装13的审美。 “然后呢?你看上了,人家不给?” 李玉安问。 “岂止是不给!” 花辞砚一脸鬱闷,“我好言商量,愿意用价值更高的宝物交换,或者出巨额灵石购买,甚至告知他们一处隱秘的小型秘境消息作为补偿…可那碧虚宗上下,从宗主到长老,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死活不答应!” “为何?这扇子虽是化神法器,但作为一个中型宗门的镇宗之宝…似乎有点勉强吧?” 李玉安掂量著扇子。 “问题就在这儿!” 花辞砚无奈道。 “这扇子本身价值虽高,但並非不可替代。可它偏偏是流霞宗开派祖师,一位三千年前化神圆满修士,留下的唯一亲手炼製的法器,象徵意义极大!是他们宗门的精神图腾!所以,他们寧可要这把具有纪念意义的扇子,也不要我出的那些实实在在的好处。” “然后你就…借来玩几天?” 李玉安挑眉。 花辞砚清了清嗓子:“咳咳…我看他们实在不通情理,又实在喜爱此扇,便略施小计,暂借出来,想著把玩几日,但是我留了字条和一件价值不菲的抵押物!” 李玉安和白芷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语。这操作,还留字条抵押…也就这位讲究格调的花圣子干得出来。 要是我…… 第91章 教唆失败 要是我,能让他们知道是本圣子乾的算我输。 李玉安接著问道:“接著呢?你堂堂太玄圣地圣子,被一个中型宗门追杀了?” “当然没有!” 花辞砚声音都高了几分,“我岂会被他们追上?但他们知道我的身份,不敢明著追杀,却干起了更缺德的事!” 他越说越气,摺扇拍在石桌上:“他们居然在南域修仙界到处宣扬,说我中州太玄圣地圣子花辞砚,恃强凌弱,在朗朗乾坤之下,强取豪夺他们一个小宗门的传世镇宗之宝!还骂我…骂我不要脸,是偽君子,是圣地之耻!给我编派了无数难听的罪名!” “我花辞砚行走修真界,何曾受过这等污衊?!” 他痛心疾首,“我明明给了等值的宝物!我这是换!怎么就成了抢了?这些南域的乡巴佬,简直不可理喻!” 李玉安忍著笑:“所以,你是气不过他们污你名声?” “这是一方面!” 花辞砚压低声音,脸上露出真正的担忧,“最重要的是,这件事现在在南域已经传开了,虽然还没大规模传到中州,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万一传到我师尊耳朵里……” 他打了个寒颤,仿佛看到了紫璇道尊那张面孔:“以我师尊的脾气,知道我干了这种丟人现眼给师门抹黑,还被人抓住把柄大肆宣扬的蠢事…她绝对会把我抓回璇光洞天,关禁闭!起码一百年!师兄,你知道一百年不能游歷修炼,对我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生不如死。李玉安非常理解。对於花辞砚这种极度重视形象,喜欢万眾瞩目感觉的人来说,关一百年禁闭,比杀了他还难受。 听完花辞砚的敘述,李玉安摸著下巴。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带著蛊惑的语气说道:“花花啊,其实这事儿吧…要我说,解决起来也不难。以你化神中期的修为,加上太玄圣地的背景,真想彻底了断,方法有的是。” 花辞砚精神一振:“师兄有何高见?” 李玉安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仿佛在传授什么了不得的秘诀:“你看啊,那碧虚门,一个南域的中型宗门,最强不过化神期吧?你找个由头,或者乾脆不用找,月黑风高夜,神不知鬼不觉,把整个宗门上下……” 李玉安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然后一把火烧乾净,再在现场留点邪派功法的痕跡,再找几个真正的邪修尸体扔那儿。回头你以太玄圣地圣子的身份,悲天悯人地宣布,碧虚门不幸被邪恶势力所灭,你路见不平,虽未能及时救下满门,但已奋力斩杀邪魔,为其报仇雪恨。这样一来……” 他掰著手指头数:“第一,扇子自然归你了,死无对证。第二,你不仅得了宝物,还顺带剷除了邪派,这可是实打实的功绩和名声!人前显圣的绝佳素材!第三,碧虚门都没了,谁还会到处说你坏话?这事儿就成了一桩无头公案,甚至可能变成你花圣子侠义无双为小宗门主持公道的佳话!一箭三雕,简直不要太完美!” 李玉安说完,还自得地喝了口茶,仿佛献上了什么绝世妙计。 花辞砚听得一愣一愣,但隨即连连摇头,手中的玉魄扇都忘了摇:“誒!师兄!话不可以这么说!这怎么行!我花辞砚岂是那种为了一把扇子就灭人…宗门满门之人?” 他这话说得义正辞严,但语气却越来越迟疑,眼神飘忽,內心正在天人交战,自言自语起来,“让邪派背锅…好像…也不是不行?这样一来扇子就是战利品,名正言顺…还能趁机显圣一番,收穫名声…誒,我靠,我之前怎么没想到这招?早知道就……” 他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懊悔。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白芷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眼看花辞砚的眼神从抗拒变得犹豫,再从犹豫变得有点跃跃欲试,连忙出声打断,语气带著急切:“花师兄!此事万万不可!李师兄他只是…只是跟你开玩笑,逗你玩的!” 她真怕李玉安这歪理邪说把另一位圣子也给带偏了,那太玄圣地可就真要出两个混世魔王了。 从此太玄圣地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花辞砚被白芷的声音惊醒,浑身一激灵,赶紧甩了甩头,仿佛要把那些可怕的念头甩出去,隨即用一阵略显夸张的哈哈大笑来掩饰尷尬。 “哈哈哈!白师妹说得对!我怎么会真的考虑灭人宗门这种事!我花辞砚行事向来光明磊落!我刚才只是在思考,怎么才能把这件事处理得天衣无缝…啊呸!不是!我是在思考怎么才能合理合法地解决此事!” 花辞砚差点说漏嘴,额头都冒出了细汗。 李玉安见状,撇撇嘴,暗道一声没劲,看来这位花圣子脸皮还是不够厚,底线比自己高点。 他收起那副教唆犯的嘴脸,摆出正经思考的模样,手指轻轻敲击著石桌,沉吟道:“既然物理超度的方案花师兄不接受,那咱们就换个文明点的法子。” 他顿了顿,看向花辞砚,语气带著一丝神秘和自信:“我不光能帮你把这事儿平了,甚至…有把握让那碧虚门,主动向你道歉。” “什么?!” 花辞砚猛地坐直身体,眼睛瞪得溜圆,“师兄,此话当真?您能让他们道歉?他们可是受害者!” 这可比单纯平息风波更难!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美事!要是碧虚门能公开道歉,承认误会了他花圣子,那他的名声非但无损,说不定还能更上一层楼! 第92章 谈谈报酬的事 对於李玉安的话,花辞砚有些不信。 “师兄,此话当真?” “我李玉安说话,向来靠谱。” 李玉安翘起二郎腿,慢悠悠道,“只不过嘛…花花,你也知道,师兄我最近刚闭完关出来,手头紧,修炼又费资源,帮你办这么棘手又需要极高技术含量的事情,总不能让我白忙活吧?” 花辞砚对於这个说辞早有心理准备,立刻点头:“师兄放心!规矩我懂!需要什么报酬,师兄儘管开口!” 要是他李玉安能免费帮忙,他才觉得有鬼。 李玉安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我需要一件能防护灵魂攻击的法器,品阶不能低於地阶上品,最好是天阶。我得防著点別人的灵魂攻击。” “这个没问题!” 花辞砚爽快答应,游歷这些年,收藏颇丰,防护灵魂的法器虽然珍贵,但他还真有一件合適的。 “第二,” 李玉安继续,“我早年用的玄龟灵盾受损了,这是修復它需要的材料清单。” 他递过去一枚玉简,“里面的材料,凑齐了给我。” 花辞砚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眉头跳了跳,清单上的材料无一不是珍稀之物,有些甚至堪称罕见,价值不菲。 但想到能解决自己的大麻烦,他只能咬牙点头:“行!我儘量!” “第三,” 李玉安图穷匕见,笑眯眯地道,“顶级天材地宝,一百件。” “噗!!!” 花辞砚把刚喝进去的茶喷出来,连连咳嗽,“一百件?!师兄!你杀了我吧!我自己都没攒够一百件顶级天材地宝!这万万不可能!” “那你有多少?” 李玉安好整以暇。 “最多……最多十二件!” 花辞砚一脸肉疼。 “你少来,你堂堂太玄圣地圣子,只有十二件顶级天材地宝?最起码给我八十件。” “师兄!真的没有!十三件!这是我的极限了!” “七十件,不能再少了。” “十五件!真的只有这么多了!再多你就把我卖了吧!” “五十件。” “十八件!师兄,你是我亲师兄!真的没了!” 又加了两件,看来还能往上加。 “四十件。”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二十件!真的只能二十件了!再多我师尊给我的宝库都要掏空了!” “二十件,外加你承诺的灵魂防护法器和修復材料,成交。”李玉安一锤定音。 花辞砚张了张嘴,有气无力道:“成交。” 跟李玉安做生意,无异於与虎谋皮,不被他把利用价值榨乾绝不罢手。 他此刻无比后悔,早知道还不如硬著头皮自己想办法,或者乾脆去师尊那里自首关禁闭算了…可现在反悔,已经晚了。 “好了,正事谈完。” 李玉安忽然板起脸,指著花辞砚,“花花,不是我说你,你这就不对了啊!” “啊?我做了何事?” “你第一次见我闺女,你这当师叔的,就没点表示?空著手来的?” 李玉安一边说一边示意白芷把小九狸叫出来。 “爹爹,您叫九狸出来有什么事吗?” “你花花师叔说有好东西送给你。” 花辞砚一愣。 不是,我还没说啊! 眼见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花辞砚连忙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块雕刻著繁复云纹灵气盎然的玉佩,递给小九狸,脸上掛起温雅笑容。 “九狸侄女,初次见面,这块『青灵护心佩』送给你。能自动护主,最主要的是能抵挡三次化神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这是当初我师尊赐予我的护身之物,如今我已用不上,便送与你防身吧。” 这玉佩品阶不低,算是份厚礼了。 小九狸接过玉佩,只觉得入手温润清凉,很喜欢,甜甜地道:“谢谢花花哥哥!” “呃…小九狸,你不用加上花花两个字,你还是叫我师叔吧。” 李玉安一把拿过九狸手中的玉佩,掂了掂,斜眼看著花辞砚:“就这一个?你堂堂太玄圣地圣子,化神中期的大修士,给我闺女的见面礼就这么寒酸?说出去不怕人笑话?” 花辞砚嘴角抽搐:“师兄,这已经是地阶极品的防护法器了……” “我不管。” 李玉安开始耍无赖,“你以为当师叔这么好当?不行,再给一个!不然我心里不平衡,说不定一不平衡,就忘了怎么让碧虚门给你道歉了。” “师兄!你就饶了我吧!” 花辞砚快哭了。 “你好歹是长辈,这么寒酸的东西你也好意思拿出手?” 李玉安摸著下巴,目光在花辞砚身上扫来扫去,最后想起他那几只仙鹤,眼睛一亮,“嗯~我看你那几只拉车的仙鹤挺不错,血脉纯正,卖相也好……” “不行!绝对不行!师兄你知不知道我培养这几只『玉角云鹤』花了多少心血?多少资源?它们不仅是脚力,更是我的门面!” “我又不全要,就一只,给我闺女当个玩伴兼坐骑,多合適。” 李玉安循循善诱。 “那也不行!想都別想!” 花辞砚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唉,” 李玉安嘆了口气,作势起身,“那看来是没得谈了。算了算了,我这就去璇光洞天找紫璇师伯聊聊,请教一下她老人家几个问题。” “给给给!我给还不行吗?!” 花辞砚几乎是吼出来的,一脸崩溃,“我真是…早知道不来找你了!我这哪是请人帮忙啊…” “这就对了嘛!” 李玉安立刻变脸,笑容灿烂地拍拍花辞砚的肩膀,“咱们师兄弟,何必分那么清楚?一只仙鹤而已,增进感情嘛!” “九狸,还不谢谢师叔。” “谢谢师叔!” 花辞砚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了,他怕再待下去,自己剩下的三只仙鹤,还有身上其他的宝贝。 甚至裤衩子都得被这奸商师兄给算计走。 “师兄,那就这么说定了!清单上的材料和件天材地宝,完事后就给你,扇子的事,就全拜託师兄了!” 他匆匆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招呼上远处的侍女,头也不回地快步下山,连优雅的步伐都顾不上了。 “花师兄,记得明日把仙鹤送来。” 花辞砚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知道了!” 看著花辞砚狼狈离去的背影,李玉安满意的拍了拍手,心情大好。 白芷这才忧心忡忡地开口:“师兄,我们…真的要去南域帮花师兄处理此事吗?会不会…太麻烦了?” 李玉安將小九狸放下,自己伸了个懒腰,望著南方的夜空,嘴角勾起笑容: “顺手的事儿。而且,我们去妖族,不是正好要路过南域嘛,就当顺路了。” 第93章 准备启程 送走了被榨乾的花辞砚,圣子峰上重新恢復了寧静。 只剩下晚风拂过灵草的沙沙声,以及小九狸兴奋的询问。 “爹爹,我是不是要有宠物了?” 小丫头眼睛亮晶晶的,仰头看著李玉安,毛茸茸的耳朵期待地抖动著。 李玉安弯腰把她抱起来,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当然啦!一只漂亮又神气的玉角云鹤!开不开心?” “开心!” 小九狸搂著李玉安的脖子,在他脸上蹭了蹭,“爹爹最好了!” …… 时间流转,次日正午。 阳光正好,李玉安正懒洋洋地坐在洞府外的石凳上,看著小九狸试图用灵草逗弄一只色彩斑斕的灵蝶。 忽然,他心有所感,抬头望向天际。 只见一道倩影驾驭著遁光,身旁跟著一只通体雪白头顶玉角的云鹤,正朝著圣子峰飞来,正是花辞砚身边的一名元婴侍女。 侍女落地,姿態优雅地行礼,声音轻柔:“李圣子安好。奉我家圣子之命,將玉角云鹤送至。” “花圣子还说,清单上所需材料及其他应允之物,正在加紧筹备,待李圣子將应承之事办妥,定当一併奉上,绝无拖欠。” 她说话间,那只云鹤昂首挺胸地站在一旁。 李玉安点点头,摆了摆手:“知道了。回去告诉你家圣子,我明日便启程南下,让他也准备好,一起启程。” “是。” 侍女恭敬应道,再次行礼,隨即化作流光离去,留下那只孤高的云鹤。 因为突然接了花辞砚拜託的事,李玉安决定將原定出发的日子提前到明日。 “爹爹!大鸟!” 小九狸立刻丟下灵蝶,迈著小短腿跑向云鹤,好奇又兴奋地围著它转圈,想伸手去摸它光滑的羽毛。 那云鹤却微微侧身,避开小九狸的手,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矜持的轻鸣,把头扭向一边。 一副“莫挨老子”的高冷模样。 它跟著花辞砚久了,耳濡目染,也沾染了几分花辞砚的风格,觉得眼前这小丫头片子修为低微,不配碰自己高贵的翎羽。 “爹爹,它不理我。” 小九狸有些委屈地撅起嘴。 李玉安见状,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那只昂首挺胸的云鹤旁边。 云鹤似乎感觉到一丝不妙,刚想后退,李玉安的手已经快如闪电地按在了它修长的脖颈上,微微用力,將它那高傲的头颅按得低了下来。 李玉安凑到它耳边,用只有一人一鹤能听到的声音,笑眯眯地低语了几句。 云鹤那原本带著高傲的小眼,在听完李玉安的话后,瞬间瞪得滚圆,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浑身的羽毛都差点炸起来! 它看向李玉安的眼神,瞬间从高傲变成了討好,连忙点了点被按住的脑袋,喉咙里发出“咕咕”的顺从声音。 李玉安鬆开手,拍了拍它的脖子:“这才对嘛。好好陪我闺女玩,表现好了,有你的好处。” “九狸,现在它可以陪你玩了。” 李玉安回头对女儿笑道。 果然,接下来的一幕让白芷都有些侧目。 无论小九狸是想摸羽毛、想给它戴花、还是想尝试骑到它背上,那只玉角云鹤都无比配合,甚至主动低下身子,用脑袋去蹭小九狸的手,眼神温顺得不像话,与刚才判若两鹤。 小九狸开心极了,还给云鹤取了个名字:“你这么白,以后我就叫你『小白』好不好?” 云鹤身体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抗拒,但感受到旁边李玉安的目光,它立刻欢快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白芷忍不住好奇,低声问李玉安:“师兄,你方才跟它说了什么?它变化怎会如此之大?” 李玉安坐回石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云淡风轻地道:“没什么,就是跟它讲清楚了一个道理。既然提供不了情绪价值,那就得考虑一下,自己能不能提供足够的营养价值。很幸运,它是个聪明的傢伙,立刻明白了自己的定位。” 白芷:“……” 她看著努力提供情绪价值的小白,落到师兄手里,算你倒霉。 驯服完新宠物,李玉安想起还得去跟自家那老傢伙师尊报备一下行程,便起身前往圣主峰。 圣主殿內。 夏凌天正在处理玉简公文,感受到李玉安的气息,头也没抬:“嗯,元婴后期,气息稳固,这次闭关收穫不错。” “都是託了师尊您的福。” 李玉安笑嘻嘻地凑上去。 “少拍马屁。《虚空帝经》领悟得如何了?” 夏凌天放下手中玉简,抬眼看向他。 “领悟了一些皮毛,勉强能短距离瞬移。” 李玉安如实回答。 夏凌天眼中闪过一丝讚许:“空间法则与时间法则,乃最难领悟的法则之力。你能在短短数月內窥得门径,已属难得。悟性尚可,继续努力,莫要懈怠。” “弟子谨记。” 李玉安乖巧应道。 夏凌天接著將自己在藏书阁查到的关於秘境主人同为混沌圣体,主修空间法则,以及星辰图是其伴身至宝的信息告诉了李玉安。 李玉安听罢,脸上露出奇怪的神情:“难怪…弟子在秘境中,见到那位前辈的一些记忆碎片里,也有他抢夺资源的画面。原来同为混沌圣体,难道咱们这体质,天生就註定了要走这条道路?” 夏凌天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少往自己脸上贴金!那位前辈是上古大能,行事自有其考量。你?你就是纯粹的贪!” 这不对吧,到我这儿怎么就是贪了? 不过,李玉安嘿嘿一笑,也不反驳,转而问道:“师尊,那关於星辰图吸收星辰之力灌体,触发条件可有记载?” 闭关第一次灵力灌体时,李玉安感觉到了师尊的气息,他肯定知道这回事。 夏凌天摇头:“並无明確记录。此宝玄妙,或许与星辰排列、月相、你自身状態甚至混沌圣体特性都有关联,需你自行探索体悟。” 李玉安有些失望,但也知道这等至宝的秘密没那么容易揭开。 两人又閒聊几句,夏凌天才问道:“你今日来此,不会就为了问这个吧?有何事?” 李玉安便將准备带苏九狸前往妖族圣地觉醒血脉之事稟报。 夏凌天听完,手指敲了敲桌面,语重心长地告诫:“此次去妖族,给老夫低调点!上次你偷人家上古妖族大能的精血,要不是我们几个老傢伙施压,妖族那边才没深究。不然,你早就死在妖族了!” “谨遵师命。” 夏凌天顿了顿,知道这孽障肯定听不进去,乾脆换了一种说法:“你就算干了坏事,但你要记住:第一,儘量別让人知道是你乾的;第二,万一被人知道了,要及时跑路,別傻乎乎等人来抓;第三,万一跑不掉被抓了,打死也不能承认,咬死是误会;第四,万一对方证据確凿,你实在赖不掉了,记得第一时间通知为师。” 李玉安听得一愣一愣的,隨即眉开眼笑,连连点头:“师尊教诲,弟子铭记於心!流程清晰,操作明確,师尊您真是经验丰富啊!” “滚蛋!” 夏凌天笑骂一句,却从袖中取出一枚通体晶莹的玉简,拋给李玉安。 “拿著。这是『破界传送玉简』,捏碎后,可在瞬息间將你传送至万里之外,即便有大乘期修士布下的普通空间封锁,也能强行突破。” 李玉安接过玉简,顿时两眼放光,如获至宝! 这可是真正的保命神器!有了这玩意,天下之大,哪里去不得?搞完事就跑,简直不要太爽! “多谢师尊!师尊您真是太疼弟子了!” 他连声道谢,爱不释手地把玩著玉简。 隨即,他眼珠一转,像是想起了什么,带著点埋怨的语气说道:“师尊,有这样的好东西,您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你个臭小子!你以为这玉简是大白菜?这是你紫璇师伯托我转交给你的!算是谢你孝敬她的帝兵剑胚和星空石!” “多谢师尊,多谢紫璇师伯!” 李玉安话锋一转说道:“师尊,紫璇师伯是不是还给了其他东西?” 夏凌天愣了一下,隨即骂到,“你个臭小子,现在怀疑到本尊头上了?你认为本尊眯了你的东西??” “不是,师尊,我不是这个意思…” “滚!再不滚本尊镇压了你这不孝之徒!” “好嘞…”李玉安麻溜地行礼,转身退出圣主殿。 刚走出殿门没多远,他忍不住小声嘟囔:“这传送玉简虽好,但帝兵剑胚和星空石的价值绝对比这高多了,说不定紫璇师伯给的是更好的东西…老傢伙反应这么大,肯定吃了回扣…” 他话音未落… “咔嚓!” 一道细小的金色闪电毫无徵兆地从天而降,精准地劈在他脚前半尺处,將光洁的白玉地面击出一个焦黑的小坑,青烟裊裊。 李玉安嚇得一蹦三尺高,连忙对著圣主殿方向躬身作揖,大声道:“弟子错了!弟子胡言乱语!师尊英明神武,公正无私,这玉简珍贵无比,弟子感激涕零!” 他不敢再乱说话,老老实实地驾起遁光,飞也似地溜回了圣子峰。 第94章 去討债 翌日,辰时。 晨光熹微,太玄圣地圣子峰顶,几道身影已经聚在洞府门前。 李玉安一身便於行动的青色劲装,精神焕发。白芷依旧是一袭素雅白衣,气质清冷干练。青璃牵著有些闷闷不乐的小九狸,旁边站著玉角云鹤。 新加入的公关弟子周通则是一身內门弟子服饰,腰间掛著几个特製的留影石和记录玉简,眼神活络,准备隨时捕捉圣子光辉瞬间。 小九狸撅著小嘴,兴致不高。 李玉安蹲下身,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声道:“小九,怎么了?不开心?” 小九狸低著头,小手捏著衣角:“爹爹,九狸有点怕回去…” “怕什么?” 李玉安笑道,“有爹爹在,谁敢欺负你?爹爹保证,这次回去,你会变得更厉害,让所有曾经看不起你的傢伙,都只能仰著头看你!到时候,他们討好你都来不及。” 小丫头抬起头,看著爹爹那副天老大我老二的囂张模样,忍不住破涕为笑,用力点了点头:“嗯!九狸不怕了!有爹爹在!” 等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天际传来悠扬的仙乐与淡淡的异香。 只见一艘极为华丽,船身雕刻著云纹与灵禽图案,四周悬掛著晶莹风铃和轻薄纱幔的巨型飞舟,正缓缓破云而来。 飞舟两侧,还有三只神骏的玉角云鹤相伴飞翔,端的是排场十足,完美符合花辞砚的风格。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飞舟悬停在圣子峰上空,船首处,花辞砚手持玉魄扇,迎著晨风,衣袂飘飘,脸上带笑容,对著下方眾人优雅地挥了挥扇子: “李师兄,诸位,早上好。飞舟已备好,我们这便出发吧?” 声音清朗。 圣子峰上几人驾起遁光,飞向那华丽的飞舟。 唯有李玉安,站在原地没动。 他抬起右手。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 下一瞬,他的身影如同水波般在原地消散。 几乎在同一时间,花辞砚身边的空间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微微荡漾了一下,李玉安的身影仿佛从虚空中一步踏出,稳稳地站在了飞舟船首,与花辞砚並肩而立。 “花圣子,早啊。你这飞舟,挺晃眼啊。” 李玉安为了给花辞砚一个面子,还是叫了一声花圣子。 可,花辞砚脸上的优雅笑容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手中的玉魄扇都忘了摇,就那么直勾勾地看著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李玉安。 “空…空间瞬移?!” 花辞砚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地问道,“师兄!你…你是怎么做到的?!这…这也太…太帅气了吧!!” 他一把抓住李玉安的胳膊,眼睛放光:“师兄!教教我!你一定要教我这个!要是以后我也能这样出场,那得多有格调!多震撼人心!教我!只要你肯教,让我干什么都行!” 李玉安被他摇得头晕,嫌弃地扒开他的手:“鬆开鬆开!多大点事儿,就是个小把戏,不值一提。” “小把戏?!” 花辞砚声音都拔高了,“这能叫小把戏?!这可是空间瞬移!传说中的手段!师兄你別敷衍我!你一定要教我!” “教不了。” 李玉安掏了掏耳朵,“除非你能自己先感悟到一丝空间法则的门槛,或许…我还能指点你一下这个短距离瞬移的小技巧。否则,告诉你也用不了。” “感悟空间法则?” 花辞砚一愣,隨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行!这可是你说的!只要我能感悟到空间法则,你就教我这一招!一言为定!” “我说的。” 李玉安无所谓地点点头。 感悟空间法则?哪有那么容易。他是有混沌圣体加成,加上星辰图內的法则碎片和《虚空帝经》,才侥倖入门。 花辞砚虽然天资不凡,但想走这条路,难如登天。 花辞砚却像是打了鸡血,暗自下定决心:等处理完碧虚门这档子破事,一定要动用所有人脉,去打听哪里有专修空间法则的前辈遗蹟或者秘境!为了这帅到没朋友的出场方式,拼了! “好了,別傻站著了,出发吧。” 李玉安拍了拍还在憧憬未来的花辞砚。 “啊?哦哦!出发!出发!” 花辞砚回过神来,意气风发地一挥扇子,“起航!目標,南域!” 华丽飞舟微微震颤,四周阵法亮起柔和光芒,伴隨著悠扬仙乐和云鹤清唳,缓缓加速,化作一道流光,驶离太玄圣地,朝著南方天际破空而去。 飞舟內部空间极大,装饰奢华舒適,有专门的静室、茶厅、观景台。 小九狸很快被飞舟外的云海奇景吸引,暂时忘记了烦恼,追著小白在观景台跑来跑去。 小白似乎认命了,垂头丧气地配合著小主人的蹂躪,只是偶尔將哀怨的目光投向原主人花辞砚。 花辞砚则完全沉浸在瞬移位移出场的幻想中,对爱鹤的求救信號视而不见。 李玉安则把周通叫到茶厅,让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中州南部及南域部分区域的地图玉简。 神识沉浸其中,开始规划路线。 “碧虚门…在这里,南域东北部,靠近『万妖山脉』边缘。” 李玉安找到了目標,然后又沿著从太玄圣地到万妖山脉入口之一的大致路线寻找。 “嗯?青木门?” 他的目光停在了地图上一个標记上,正是当初秘境中遇到的那个青木门,当时他和吴瓜一起热情帮助过的宗门驻地。 而且,巧的是,青木门的位置,正好在他们南下的必经之路上,距离不算远。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想起那几个青木门弟子写的欠条还在自己储物戒里呢。 “花师兄,路过青木门地界的时候,停一下。” 花辞砚从沉思中回过神:“青木门?去那儿干嘛?” “当然是收帐。” “收帐?你確定是收帐?而不是看上了人家的镇宗宝物?” 他语气带著促狭,显然对李玉安的的做事风格早有了解。 李玉安正色道:“花花,我不知道我在你心目中到底是个什么形象,但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当然是正儿八经地去收帐!他们青木门弟子,在秘境里欠了我一大笔灵石,白纸黑字的欠条为证!我可是讲道理的人!” 花辞砚一脸不信的表情,但还是吩咐操控飞舟的侍女:“按李师兄指的路线走,路过青木门山门时暂停。” “是,圣子。” 侍女领命。 …… 飞舟速度极快,一日一夜之后,已然离开了中州核心区域,进入了南部丘陵地带。 下方山川地貌开始变化,灵气浓度稍逊於太玄圣地周边,但依然算得上修炼福地。 这一路上,花辞砚简直成了李玉安的跟屁虫,只要一有空就缠著他问关於瞬移的事,烦得李玉安几次想把他从飞舟上扔下去。 飞舟开始缓缓降低高度,前方云雾散开,露出一片生机盎然的山脉。 山门处,“青木门”三个大字隱约可见。 飞舟悬停在青木门山门前的半空中。 李玉安被花辞砚缠得实在受不了,见他还要凑过来问,乾脆伸出手,一把按在他那张俊脸上,將他推开:“闭嘴!到地方了!” 隨即,在花辞砚幽怨的目光中,李玉安再次打了个响指。 “啪!” 身影消失,瞬间出现在青木门山门之前。 其余人也纷纷驾起遁光落下。 花辞砚落地后,才猛然想起,自己光顾著缠李玉安学技能,居然忘了自己標誌性的优雅登场! 失策!太失策了!下次一定要补上! 李玉安整理了一下衣衫,正准备上前让守山弟子通传。 就在这时,青木门山门內,突然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还夹杂著骂骂咧咧。 “砰!” “哎哟!” 只见山门內,两个身材高大的青木门弟子,抬著一个穿著破旧道袍,手里还紧紧攥著半个没吃完的西瓜的人。 青木门弟子嘴里骂著“滚远点!再敢来捣乱打断你的腿!”,然后用力將那人从门內扔了出来! 那人在地上滚了两圈,灰头土脸地爬起身,一边拍打著身上的尘土,一边跳著脚朝山门里大骂: “无量你个天尊!青木门还要不要脸了?!欠钱不还,还打人?!居然还把道爷我给扔出来!还有没有天理了?!你们等著!道爷我这就去散修联盟告你们去!让全南域的修士都看看你们青木门的嘴脸!” 这声音,这做派,这熟悉的“无量天尊”和“道爷”自称…… 李玉安定睛一看,乐了。 这不是那位在秘境里合作愉快,逃命本事一流,爱吃瓜的散修吴瓜吗? 而且看样子,也是来討债的,这不巧了吗。 李玉安忍不住笑出了声,朝著那还在跳脚大骂的瘦小身影喊道: “吴道友!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正在激情输出的吴瓜听到这熟悉又让他有点牙疼的“吴道友”三个字,骂声戛然而止。 他脖子有些僵硬地转过头,当看到笑吟吟站在不远处的李玉安。 “李…李玉安?” 第95章 青木门收帐 “李……李玉安!” 吴瓜的声音都变了调,手里的半块西瓜“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汁水溅了他一脚。 虽然在秘境中,李玉安是以木子玉的化名和易容后的面孔与他相识。 但后来秘境中木子玉即李玉安的消息可是谁都知道。 並且李玉安的大名和他那张常年霸占“修仙界顏值榜”第一的俊脸,早已被无数修士,尤其是像吴瓜这样善於保命的散修,牢牢刻在了惹不起名单的首位。 吴瓜此刻心里翻江倒海:完了完了!怎么在这儿碰到这个煞星了?秘境里我可是当著他的面骂过他。 可是这也不怪我吧,谁让他当时易容来著。 等等,他现在看著好像不生气?不对,这祸害笑得越和善,心里指不定在琢磨什么损招呢! 没想到他能从那么多天骄的围追堵截中全身而退,还活蹦乱跳地出现在这里。 古人诚不我欺,果然祸害遗千年啊! 李玉安可不管吴瓜心里怎么嘀咕,笑眯眯地走上前,一把搂住吴瓜那瘦小的肩膀,显得十分亲热:“吴道友,秘境一別,风采依旧啊?可还记得我?” 吴瓜被搂得浑身一僵,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无伦次:“木……哦不,李道……李圣子!当然记得!必须记得!当日您在秘境之中大杀四方,神威无敌!那么多天骄在您面前都束手无策,被您玩弄於股掌之间!” “从那以后,吴某对您的敬仰之情,那真是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有如那天云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啊!” 吴瓜搜肠刮肚,把能想到的奉承话一股脑倒了出来,只求能糊弄过去。 李玉安听得眉梢一挑:“嗯?这台词,怎么听著这么眼熟?” 吴瓜心中一凛,连忙继续表忠心:“当日您被群雄追杀,吴某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真是心如刀割啊!奈何修为低微,实在帮不上您的忙!我那时候就在想,万一……万一您要是有个什么意外……吴某我也不想活了!如今苍天有眼,再次见到圣子大人您安然无恙,龙精虎猛,真是……真是……” “停!打住!” 李玉安赶紧叫停,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这傢伙,为了活命,脸皮厚度和贱兮兮的程度,简直快赶上…呃,快赶上不要脸时的自己了!甚至有些甘拜下风。 李玉安鬆开手,抱著胳膊,看著吴瓜,脸上贱兮兮的表情:“吴道友,你这番情意,李某真是…感动。不过,我怎么依稀记得,在秘境那会儿,你好像当著我的面骂过我无耻下流、小白脸、骗財骗色、胡作非为,还说我是修仙界的毒瘤来著?声音挺洪亮,语气挺愤慨啊。” 吴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后背凉颼颼的。 完了!这煞星果然记得清清楚楚!连用词都复述得一字不差!他脑子飞快转动,脸上却立刻换上一副比竇娥还冤的表情,连连摆手: “我有骂过您吗,绝对没有骂过您!这…这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是哪个杀千刀的王八蛋在背后造谣惑眾,挑拨我们之间纯洁的友谊?圣子大人您明察秋毫,可千万不能相信小人的谗言啊!” 他一边说眼神偷偷往旁边瞟,试图寻找转移话题的机会。 忽然,他目光扫到了被青璃牵著的小九狸,正好奇看著这边。 吴瓜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前段时间就听闻他李玉安在西域佛国认了一个女儿,百分百就是她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瞬间变得惊喜和讚嘆,走到小九狸面前,声音提高了八度:“哎呀!这位小仙子!恕吴某眼拙,方才竟未注意到!这…这长得也太標致了!简直就是九天仙女转世。” “再瞧瞧这气质,温文尔雅,嫻静端庄,小小年纪已有倾国倾城之姿!敢问这位小仙子的父亲是谁?其父亲定然是一位心地善良、胸怀宽广、俊美无双、顶天立地的绝世奇男子!真乃虎父无犬女,不,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啊!” 他这一通马屁,拍得行云流水,既夸了小九狸,又拐著弯把李玉安捧上了天,同时成功將话题从小九狸身上引开。 小九狸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躲到了青璃身后,探出个小脑袋好奇地看著这个说话很有趣的叔叔。 李玉安听著吴瓜这见缝插针的奉承,忍不住扶额,哭笑不得。 这傢伙,为了活命,真是节操碎了一地。 “行了行了,吴道友,收起你这套。” 李玉安摆摆手,打断了吴瓜即將开始的下一轮讚美。 “我李玉安呢,一般不怎么记仇。” 吴瓜心中一喜。 李玉安接著慢悠悠地补充道:“因为有仇的话,我通常喜欢当场就报了。” 他笑眯眯地看著吴瓜,“秘境里没找你麻烦,你觉得是为什么?” 吴瓜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李玉安真记恨自己骂他,当时自己肯定没好果子吃,但他没动自己,说明此事已经无碍。 想到这里,吴瓜胆子稍微大了点,乾笑两声:“哈哈哈,圣子大人果然心胸宽广,明事理,讲义气!是吴某小人之心了!” 他赶紧从储物袋里又掏出几块新鲜水灵的西瓜,挨个分给大家,“来来来,圣子大人,诸位道友,吃瓜,吃瓜!这瓜可甜了,我自己种的,灵力充沛,解渴生津!” 小九狸高高兴兴地接了过去,抱在怀里。 花辞砚瞥了一眼那翠绿的西瓜,觉得当眾啃瓜有损形象,矜持地摇了摇扇子表示婉拒。 周通倒是很自然地接过,道了声谢。白芷在秘境见过吴瓜,知道他这吃瓜的梗,只是微微摇头。 青璃更是不为所动。 李玉安也没接西瓜,而是饶有兴趣地看著吴瓜:“吴道友,你这次来青木门,是为了…收帐?” 提到正事,吴瓜脸上顿时露出愤愤不平之色,用力点头:“没错!圣子大人,您给我的那两张借据,我可是当宝贝供著!谁知道这青木门忒不是东西!我前前后后来了三四趟,好话说尽,他们先是推脱管事不在,后来乾脆不认帐!说那是门下弟子个人行为,与宗门无关,还倒打一耙说我偽造借据,讹诈宗门!今天更过分,我好声好气跟他们讲道理,他们居然直接动手把我扔出来了!您说,这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 他越说越气,指著自己道袍上的灰尘和脚印:“您看看!看看!这就是名门正派的做派?欠债不还,他还打人!” 李玉安听完,摸著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哦?不认帐?” 他抬头看向青木门那古木山门,以及门口几个明显神色戒备,却又不敢上前驱赶守山弟子。 “有意思。” 李玉安笑了笑,对吴瓜道,“正好,李某这里也是来要帐的,本想著路过顺便收了。既然他们不讲规矩……” “看来我得去青木门做客,顺便跟他们好好讲讲道理了。” 第96章 正义使者 周通不愧是被李玉安认可的公关人才,在李玉安说出要去青木门讲道理的那一刻,他就敏锐地意识到机会来了! 一次为圣子师兄塑造正面形象的机会! 他立刻激活了腰间一枚特製的高阶留影石,调整好角度,清了清嗓子,脸上换上笑容,面对著留影石,开始了他的现场报导。 “各位修仙界的道友们,大家好!我是太玄圣地內门弟子,周通。” “此刻,我正位於南域青木门山门之外。原本,我们一行人只是途经此地,却意外偶遇了一位遭遇不公的散修道友,吴瓜道友。” 镜头適时转向一旁还有些发懵的吴瓜。 周通走到吴瓜面前,语气温和:“吴道友你好。根据我们方才所见所闻,似乎是青木门拖欠了你的灵石,並且以各种理由推脱,甚至…还发生了不太愉快的肢体衝突?能否请你简单讲述一下事情的经过?让广大道友们一起评评理,也让大家看看,所谓的名门正派,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吴瓜先是一愣,隨即看到李玉安投来的暗示的眼神,又瞥见周通手中那明显正在记录的留影石,顿时明白了。 他脸上的愤懣立刻变得更多,对著留影石的方向,声音都带著颤音:“嗨,大家好,我就是吴瓜,一个无门无派四处漂泊的散修。刚才这位周道友讲的,千真万確!青木门,確实欠我灵石不还,方才还把我扔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平復激动的情绪,然后开始梳理事情经过:“这事儿啊,还得从几个月前,那处秘境之中说起。当日,我与太玄圣地的圣子李道友,正携手探索秘境。” 周通非常懂事地將镜头转向负手而立面带淡然微笑的李玉安,並给了他一个挺拔正义的侧身特写。 “哦?此事竟然还与我家圣子师兄有关?” 周通惊讶发问,引导话题。 “何止有关!圣子大人可是关键人物!” 吴瓜声音激昂起来,“当日,我们探索到一处险恶峡谷,突然听到呼救声!循声而去,发现正是几位青木门的道友,被一大群凶悍的骷髏士兵围攻!那些骷髏兵,单个就有元婴初期的实力,而且数量眾多,青木门几位道友眼看就要支撑不住,命悬一线!” 骷髏兵实际上只有金丹中后期修为,但是为了引导舆论,吴瓜添油加醋了一下。 他绘声绘色,仿佛情景再现:“就在这危急关头!我身边的圣子大人,他路见不平,侠义心肠,岂能坐视不管?只见他大喝一声,便如天神下凡般冲入战团!独战数十元婴骷髏!棍影纵横,所向披靡!仅仅片刻功夫,就將那些骷髏兵尽数击退,救下了青木门眾道友!” 他描述得热血沸腾。 “击退骷髏后,圣子大人与我本想默默离开,深藏功与名。” 吴瓜语气一转,带著无奈。 “可谁曾想,那几位被救的青木门道友,感激涕零,非要给我们报酬,说是报答救命之恩!圣子大人他高风亮节,连连摆手拒绝,说助人为乐,见义勇为,乃我辈修士本分,岂能贪图报酬?” “但是!你猜青木门的人怎么说?” 吴瓜模仿著当时青木门弟子的语气。 “他们说:『恩公若是不收下这点心意,我们……我们今日就死在你面前!我们无顏面对师门,更无顏苟活於世啊!』” 吴瓜摊手。 “我们也没办法” “圣子大人心地善良。为了这些鲜活的生命,他…他只能无奈地,痛苦地,勉强答应了接受报酬。” “可是!” 吴瓜又提高了音量,“圣子大人他考虑周全啊!他说,秘境之中危险重重,如果把你们保命的丹药、法器当报酬给了我们,你们接下来的安全如何保障?岂不是害了你们?於是,为了他们在秘境中的周全,圣子大人做出了一个决定,不当场收取实物报酬!” 他小心翼翼地拿出那两张被保存得很好的欠条,展示在留影石前,让上面的字跡和灵力印记清晰可见。 “看!这就是当时青木门道友,怀著无比感激和愧疚的心情,自愿写下的欠条!白纸黑字,灵力为证!他们承诺,出了秘境之后,定当奉上双倍报酬,以谢救命大恩!” 吴瓜的声音变得悲愤:“我吴瓜,一介散修,无依无靠,圣子大人还分给了我两张欠条,让我出秘境后来寻青木门要报酬。” “前几日,我怀揣希望,来到青木门,只想拿回本该属於我的报酬…可没想到!没想到这群道貌岸然之徒!他们翻脸不认人!不仅不承认此事,还污衊我偽造欠条,讹诈宗门!今日更是將我暴力扔出山门!” 他转向李玉安,深深一躬,声音哽咽:“圣子大人!您一定要为吴某做主啊!为我们这些无根无萍备受欺凌的散修,討一个公道!让天下人看看,公道何在,天理何存!” 镜头再次给到李玉安特写。 只见李玉安面色沉静,眼神却锐利如剑,他缓缓上前一步,扶起吴瓜,声音充满了正义感:“吴道友放心。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虽然本圣子当日顺手救下青木门眾人,他们还给了我欠条,可本圣子並没有打算来要灵石,可是,他们居然对你做出这样的事,今日还被我李玉安撞见,断没有让公道蒙尘,让义士寒心的道理!” 他看向周通的留影石:“我李玉安,身为太玄圣地圣子,今日便要替吴道友,替天下所有可能遭遇不公的散修,向这青木门,討一个说法!若事实確如吴道友所言,青木门欠债不还,恩將仇报…那我太玄圣地,第一个不答应!” “好!圣子大人威武!正义凛然!” 吴瓜拍掌高呼。 一旁,从头看到尾的花辞砚,手里摇扇的动作早就停了,嘴巴微微张开,看看慷慨陈词的李玉安,又看看演技爆表的吴瓜,再看看一本正经记录真相的周通,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这操作…学到了!原来人前显圣,塑造名声,还能这么玩?! …… 就在周通採访完毕后,一行人不再耽搁,浩浩荡荡地朝著青木门山门內走去。 守门弟子早就被这阵仗嚇坏了,哪里敢拦?有机灵的连滚带爬跑进去报信。 “太玄圣地圣子李玉安、圣子花辞砚到访青木门!青木门门主,还不速速出来迎接!!” 周通运足灵力,声音如同滚雷,传遍了整个青木门山门区域,气势十足。 第97章 收债完成 青木门內,宗主大殿。 门主木长青正与几位长老商议门內事务,听到弟子惊慌的稟报, “你说谁来了?!” 木长青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 “门…门主!是太玄圣地的两位圣子!李玉安和花辞砚!已经到了山门外!还有那个来要帐的吴瓜也在!” 报信弟子声音都在发抖。 “太玄圣地?!还同时来了两位圣子?!” 木长青只觉得眼前一黑,腿都有些发软。 世人皆知太玄圣地三大圣子,最让人头疼的就是那个李玉安!行事肆无忌惮,无法无天,偏偏背景硬实力强! 另一位花辞砚虽然久未露面,但同样是圣子之尊。 还有一位更加神秘,一般不会出现在公共场合。 “快!隨我出去迎接!不,等等!” 木长青急得团团转,忽然想到什么,对旁边一位白髮老者吼道。 “库房长老!你立刻去库房,把库房里最值钱的那些东西,赶紧转移!找个最隱蔽的地方藏起来!快!” “是!” 库房长老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脸色发白,匆匆离去。 木长青深吸几口气,勉强镇定下来,带著剩下几位长老,快步迎了出去。 刚走出大殿没多远,就见几道遁光落下,李玉安、花辞砚一行人已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气势迫人。 木长青心中叫苦,脸上却挤出最热情恭敬的笑容,快步上前,深深一揖:“青木门门主木长青,携门內长老,恭迎中州圣地两位圣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恕罪!” 李玉安和花辞砚皆是神色淡淡,面对木长青的殷勤,只是微微頷首,架子十足。 李玉安目光扫过木长青等人,没有多说,径直朝著主殿方向走去。 吴瓜则狐假虎威地跟在旁边,经过木长青时,还故意昂起头,用眼神挑衅了一下,那意思分明是:你丫完蛋了! 木长青心中又气又急,却不敢发作,只能狠狠瞪了吴瓜一眼,然后小跑著跟上两位圣子,亲自引路。 青木门眾多弟子远远看著平日里威严的门主和长老们,在那两位气度非凡的年轻人面前如此卑躬屈膝,都是面面相覷,心中震撼不已。 门主可是化神初期,如今如此卑微,这几位大人物到底是何来歷? 在外,木长青或许可以被尊称为化神老祖,但在这两位面前,也只能被称为区区化神期而已。 主殿之內,李玉安和花辞砚毫不客气地坐在了上首主位。 木长青亲自为二人斟上最好的灵茶,垂手站在一旁,心里七上八下。 “不知…不知二位圣子大驾光临鄙门,有何指教?” 木长青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都带著颤抖。 李玉安放下茶杯,抬眼看向他,声音平淡却带著无形的压力:“木门主,秘境之中,你门下弟子,是否欠了这位吴道友的灵石?还立下了字据?” 木长青心中一紧,连忙否认:“圣子明鑑!绝无此事!这吴瓜分明是个骗子,拿著不知从哪里偽造的欠条,多次来我青木门敲诈勒索!两位圣子一定要明察秋毫,切莫被此等小人矇骗啊!” “哼!事到如今,还敢狡辩!” 李玉安冷哼一声,手腕一翻,一叠整整齐齐的欠条出现在手中,正是当初在秘境里,除了给吴瓜那两张外,他自己收下的其余十八张,总额十八万上品灵石。 他將欠条拍在桌上:“木门主,看清楚了!这上面,可有你青木门弟子的独门灵力印记和亲笔签名!这难道也是偽造的?!” 木长青凑近一看,脸色瞬间惨白。这些欠条,与他之前看到的吴瓜那两张如出一辙!而且数量更多! “您……您怎么会有这么多……” 木长青声音乾涩。 吴瓜补充道:“因为当日救你门下弟子的,除了我,主要就是圣子大人!圣子大人当时易了容,用了化名!这些欠条,自然大部分都在圣子大人手里!木门主,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木长青如遭雷击,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终於明白了! 当日秘境中救了自家弟子,根本就是眼前这位太玄圣子易容假扮的!难怪听带队长老回来说李玉安出现在秘境中,还易容成了別人,也难怪弟子们回来语焉不详,这他妈谁敢说啊! 顾不得追究弟子隱瞒的罪过,也顾不得这欠条是真是假,木长青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把这位瘟神送走! 他脸上瞬间堆满了虚假的笑容,连连作揖:“误会!天大的误会!圣子大人恕罪!是在下有眼无珠,被门下不肖弟子蒙蔽了!这欠条…千真万確!是我青木门欠下的!认!我们认!” 立马开出条件:“为了弥补我青木门的过失和冒犯,我…我愿意拿出一百万上品灵石,作为赔偿!不,两百万!外加一株珍藏的千年血参,给圣子大人压惊!” 李玉安眼皮都没抬一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木长青心在滴血,但看到李玉安这反应,知道对方不满意,连忙加码:“三…不,四百万上品灵石!加千年血参!再加…再加十件化神期修士都眼热的顶级天材地宝!圣子大人,您看……这诚意可还够?” 李玉安这才放下茶杯,淡淡地“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木门主,你要知道,当日救你门下弟子,本圣子也是冒了风险的。你就这点诚意?” 木长青差点吐血,四百万灵石加十件顶级天材地宝还叫这点诚意? 这简直是要抽乾青木门数十年的积累!但他不敢反驳,只能哭丧著脸:“圣子大人教训的是…那…那再加五件?不,再加八件顶级天材地宝!一共十八件!这…这真的是我青木门能拿出的极限了!库房都要搬空了啊!” 李玉安这才勉强点了点头,挥挥手:“罢了,念在你认错態度尚可,这次就饶过你。记住,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日后若是再让我知道青木门有欺压散修,背信弃义之举……” “不敢!绝对不敢!” 木长青连忙赌咒发誓,“圣子大人金玉良言,木某与青木门上下,定当铭记於心,永不敢忘!” 很快,在木长青亲自督促下,四百万上品灵石和十八件光华闪烁的顶级天材地宝被送到了李玉安面前。 李玉安清点无误,这才露出一丝笑容。 …… 青木门山门外。 周通再次打开了留影石。 “各位道友,经过圣子师兄义正辞严的劝说下,青木门门主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痛哭流涕,表示一定会改正。並且,在圣子大人的见证下,青木门已经將拖欠吴瓜道友的灵石,以及额外的赔偿,如数奉还!” 镜头中,李玉安亲手將装有灵石的储物袋交给吴瓜,吴瓜感激涕零,连连鞠躬。 周通对著镜头,语气充满钦佩:“圣子师兄李玉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畏强权,主持公道;为散修发声,维护修仙界最基本的诚信与道义!其仁义之心,天日可鑑!其无双风姿,令人心折!这才是我们太玄圣地圣子应有的担当与气度!” 周通收起留影石,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嗯,只要將留影石拓印几万份在修真界宣扬,师兄的名声一定能挽回些许。 花辞砚在全程目睹,这操作…太溜咯,心中只剩下无尽的震撼和一句无声的吶喊: 李师兄,牛逼!(破音) 第98章 抵达目的地 青木门的债务纠纷以木长青大出血,李玉安名利双收而告终。 临行前,吴瓜將李玉安悄悄拉到一旁,搓著手,脸上带著諂媚笑容。 “圣子大人,您接下来…这是打算往哪儿去?” 吴瓜压低声音问道。 李玉安瞥了他一眼,也没隱瞒:“送我闺女回妖族之地觉醒血脉。怎么,吴道友有事?” “妖族之地?” 吴瓜眼睛一亮,声音更低了,“哎呀!太巧了!不瞒圣子大人,贫道…咳咳,我接下来也正打算去妖族那边碰碰运气!难道…圣子大人您也是为了那个机缘去的?” 他眼中闪烁著“你懂的”光芒。 “机缘?” 李玉安眉毛一挑,瞬间捕捉到了关键词。 “什么机缘?我只是单纯送我闺女。” 他语气平静,但身体微微前倾的姿態已经出卖了他的兴趣。 吴瓜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说漏嘴了,下意识想捂嘴,但话已出口。 吴瓜原以为李玉安去妖族之地就是为了机缘而去,没想到他並不知此事。 他犹豫了一下。权衡利弊,眼前这位可是太玄圣子,实力强横,背景深厚,跟著他混,找到机缘的概率肯定比自己单打独斗大得多。 他左右看了看,才凑得更近,用很小的声音说道:“圣子大人,我也是前段时间偶然听来的秘闻。据说在妖族北地某处古老禁地,前些日子出现了天地异象,霞光冲霄,道韵瀰漫,持续了整整三日!异象消散后,那禁地深处便隱隱有宝物的气息透出,虽然极其微弱,但品阶似乎极高!已经有不少妖族强者,甚至一些人族得知消息的冒险者,都已暗中前往,想要一探究竟了。” “噢?异象!?宝物!?” 李玉安眼睛亮了,“吴道友,细细说来!具体是妖族哪处禁地?异象是什么样子?宝物气息有何特点?” 吴瓜摊了摊手,苦著脸:“圣子大人,我就知道这么多啦!那俩妖族喝多了,说得含含糊糊。” “那你为何不早点去妖族查探,反而跑来这青木门要帐?” 李玉安追问。 吴瓜嘆了口气,指了指自己空瘪瘪的储物袋:“害!还不是因为穷嘛!我打听到消息后,就想找个熟悉妖族地形的嚮导。结果到了边境坊市一问,好傢伙,去那禁地边缘地带探路的嚮导,开口就要十万上品灵石!还不保证能找到具体位置!我这不囊中羞涩,这才想著先把青木门这笔旧帐清了,凑点路费嘛。谁曾想……嘿嘿,多亏了圣子大人您主持公道!” 他適时地又拍了一记马屁。 隨即,他目光瞟向不远处静静站立的青璃,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不过现在嘛…我看您身边这位青衣道友,气息深邃,隱约有妖族特质,而且修为高深莫测…想必是妖族的前辈吧?有这位前辈在,哪还需要什么嚮导?” 他终於图穷匕见,搓著手,满脸堆笑:“圣子大人,您看……贫道对您那可是忠心耿耿,指哪打哪!这次去妖族,能不能……捎带上贫道?我修为虽然不高,但探路望风、打探消息、关键时刻摇旗吶喊,绝对是一把好手!找到机缘,您拿大头,我喝点汤就行!” 他算是明白了,想跟著李玉安混,就得直白点。 李玉安这才恍然,难怪这傢伙把自己拉到一边说悄悄话,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而且这傢伙很合自己的性格。 “行吧。” 李玉安点点头,“看在你我秘境並肩作战的份上,带上你了。不过,我们还得在南域办点事情,办完了才去妖族。” “没问题!全听圣子大人安排!” 吴瓜大喜过望,连连作揖。 眾人登上飞舟。 往目的地而去。 路上,李玉安找了个机会,单独询问青璃关於妖族禁地之事。 “青璃道友,你可曾听闻,妖族北地,前些时日出现异象,疑似有重宝现世?” 李玉安问道。 青璃清冷的眸光微微闪动,看向李玉安:“我身处人族领地,妖族消息不曾听闻。” 青璃沉默片刻,才缓缓道:“妖族確有数处古老禁地,其中位於北境边缘的『雪渊绝域』,便是终年酷寒,风雪不息,其內空间紊乱,法则特殊,更有上古遗留的恐怖禁制和未知凶兽。即便是妖族强者,也极少深入核心。若真如你所说有异象和宝物气息泄露…那里確实有可能。” “但我必须提醒你,雪渊绝域极其危险,化神修士深入亦有陨落之危。其中有些诡异,非蛮力所能应对。若你动了心思…我不建议你去。” 李玉安连忙摆手,一脸正气:“青璃道友放心,我就是隨口问问,长长见识。我这次主要是护送九狸回族觉醒,哪有閒心去探索什么禁地?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他说得信誓旦旦,至於心里怎么想,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青璃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飞舟继续前行。有了吴瓜的加入,飞舟上倒是热闹了不少。 这傢伙天生自来熟,很快就和周通打得火热。 两人的脸皮都厚,口才也不错,算是对上了眼,聊的甚欢。 花辞砚则暂时放下了对空间瞬移的执念,转而和自己的几名元婴侍女认真討论起来。 话题核心是:如何更好地利用留影石,记录下自己最完美最有格调的瞬间,並选择合適的渠道在修仙界传播,以提升自己的名望和形象。 “刚才李师兄那一手,实在是高明。” 花辞砚摇著扇子,眼中满是学习的光芒。 “我们也要与时俱进。下次我施展『紫气东来诀』或者御鹤巡天时,角度一定要选好,背景要有云海或霞光,配乐要悠扬空灵…还有言辞,要既显得谦和,又不失圣子威严……” 侍女们认真地记录著圣子的要求,不时提出建议,比如“圣子大人侧顏更显俊朗”、“挥扇时力度要轻柔而坚定”等等。 …… 两日后,飞舟驶入南域腹地,来到了碧虚宗势力范围边缘的一座大城,流云城。 流云城规模宏大,城墙高耸,是南域东北部重要的交通枢纽和贸易中心。 花辞砚那艘华丽晃眼的飞舟,以及四只神骏的元婴期玉角云鹤伴飞的景象,刚一出现在流云城附近天空,就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快看天上!好气派的飞舟!” “这是哪个超级宗门的座驾?竟用元婴灵禽伴飞!这手笔…恐怖如斯!” “你们看飞舟上旗帜的纹路……好像是中州太玄圣地的徽记?” “太玄圣地?他们的人怎么来南域了?” “等等!你们看那个站在船头摇扇子的白衣公子……是不是有点像城里贴的那张告示画像?” “告示?什么告示?” “就碧虚宗发的那个啊!说有人抢了他们镇宗之宝,还附了画像悬赏……虽然画像有点抽象,但这气质,这排场,这仙鹤……八成就是那位,太玄圣地圣子,花辞砚!” “什么?!他就是那个抢了碧虚宗祖师爷扇子的花辞砚?”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啦!那可是圣地圣子!” 流云城內,无数修士抬头仰望,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有惊讶於飞舟华丽的,有猜测来意的,更有不少人认出了花辞砚,低声交头接耳,眼神各异。 飞舟並未直接飞入碧虚宗山门,而是在流云城外一处开阔地缓缓降落。 舱门打开,李玉安率先走出,依旧是標誌性的响指加瞬移,瀟洒地出现在地面,引得暗中观察的眾人又是一阵低呼。 花辞砚看著李玉安这拉风的出场方式,羡慕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儘快感悟空间法则!太帅了!太有格调了! 一行人陆续走下飞舟,踏入流云城。城內街道宽阔,店铺林立,修士往来如织,但此刻,许多目光都或明或暗地聚焦在他们身上,尤其是花辞砚和李玉安。 “那就是花辞砚?长得倒是人模狗样,没想到竟能干出强抢別人镇宗之宝的事!” “嘘!他旁边那个青衣劲装的……我的天!好帅!那是……李玉安?!太玄圣地另一个圣子!” “李玉安?!他怎么也来了?” “李玉安都来流云城,南域要出大事了!” “听说李玉安长得俊美无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比画像上还要好看!” “花痴!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一肚子坏水!” “就是,这两个圣子,一个明抢,一个暗夺,都不是好东西!” 第99章 邀请 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涌入眾人耳中。花辞砚听著那些关於自己的议论,脸色有些不好看,手中玉魄扇摇得都有些滯涩了。 李玉安倒是面不改色,甚至还对几个偷偷看他的女修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引得对方一阵脸红心跳和低声尖叫。 “李师兄,你都听到了……” 花辞砚靠近李玉安,语气鬱闷,“这碧虚宗真是可恶,到处散布谣言!!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李玉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轻鬆道:“当然是澄清啊。黑的不能说成白的,但灰的…可以调成你喜欢的顏色。” “澄清?怎么澄清?” 花辞砚疑惑。 “当然是当面对质。” “当面对质?可…可我也不占理,如何对质?” “谁说要你占理了?” 李玉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澄清,有时候不需要讲理,只需要让天下人相信不是你乾的,那么这件事就不是你乾的。” “可如何才能让天下人相信不是我乾的?” “第一步。” 李玉安道,“先把南域有头有脸说得上话的宗门势力,都请过来。咱们开个『澄清盛会』,广邀同道,当眾对质,把事情说清楚。” 花辞砚立刻转头对身后侍立的一名元婴侍女吩咐:“清漪,你带她们三个,立刻以我太玄圣地圣子的名义,向南域所有排得上號的宗门、家族发送请柬。地点就定在流云城。时间…七日后。” 侍女清漪躬身应诺,但有些迟疑:“圣子,南域宗门眾多,且以天剑宗为首,我等陌生面孔,恐怕有些宗门会敷衍了事,未必前来。” 李玉安接口道:“请柬上记得加上一句,太玄圣地圣子李玉安,亦在此恭候各位道友,共鉴此事。” 他嘴角自信微翘:“在南域,我李玉安的名头,有时候比太玄圣地还好用。保证这流云城会热闹得超乎你想像。” “就按李师兄说的办!” 四名侍女领命,立刻开始忙碌,擬名单,写请柬,內容大致是:“近日南域有关於我太玄圣地圣子花辞砚之不实传闻流传,严重影响圣子清誉及圣地声誉。为澄清真相,以正视听,特邀南域各位道友於七日后齐聚流云城,召开澄清盛会,届时花辞砚圣子將当眾说明原委,並请同行的李玉安圣子见证。望各位拨冗蒞临,共鉴公道。” 请柬连夜发出,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 当晚,消息就如旋风般传遍了流云城及周边区域,並以更快的速度向南域各地扩散。 碧虚宗,宗主大殿。 宗主流云真人正討论如何进一步把花辞砚的名声搞臭,忽闻弟子急报,看完请柬內容后,勃然大怒,一掌將身边的玉案拍得粉碎!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那花辞砚抢我祖师遗宝,证据確凿!如今还敢发什么『澄清盛会』?这是要当著南域同道的面,倒打一耙吗?!无耻!太无耻了!” 流云真人气得浑身发抖。 “宗主息怒!” 一位长老劝道,隨后接过请柬一看。 “请…请柬上说,那李玉安也来了。” “李…李玉安?就是那个太玄圣地的祸害?他…他来了又能如何?我会怕他?我碧虚宗占著理,难道还怕他胡搅蛮缠不成?!” 证据確凿,这事还能起变数? 另一位负责库房的长老小心翼翼地问道:“宗主,那李玉安的性格您也知道,您看,我们宗门的宝库…明日是不是要加强一下防卫?或者…暂时转移一下贵重物品?” 流云真人闻言,怒吼道:“你个蠢货!还等什么明天?现在!立刻!马上!去把宝库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给我转移到后山禁地密室!库房外面,给本宗主再加十层…不,二十层禁制!要最复杂最耗灵石的那种!快去!” 那长老被吼得一愣一愣,下意识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办!刚才不是还说占著理不怕吗……” “蠢货,怕不怕是一回事,宝库能不能保住又是另一回事,懂不懂?还不快去办!” “是…” 眾长老:“……” 宗主,您刚才的硬气呢? …… 流云城这边,同样不平静。 流云城的城主是一位元婴中期的修士,姓王。在得知太玄圣地两位圣子驾临,並且要在他的地盘召开“澄清盛会”后。 王城主先是嚇了一跳,隨即大喜过望!这可是露脸的好机会啊! 他连忙备下最丰盛的宴席,亲自前往李玉安等人下榻的奢华客栈,恭敬邀请。 宴席之上,王城主极尽殷勤,各种珍饈美食、灵酒仙果流水般呈上,对两位圣子更是马屁拍得震天响。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王城主主动提出: “两位圣子要在流云城召开盛会,乃是我流云城的荣幸!岂能没有合適的场地?在下不才,愿將城主府最大的演武广场贡献出来,並全力协助布置,务必使盛会圆满成功!只求两位圣子能给在下这个效劳的机会!” 花辞砚正愁场地不够气派,闻言大喜,手中玉魄扇“啪”地合拢,优雅頷首:“王城主有心了。那便麻烦城主了。此事若成,我花辞砚记你一份人情。” 王城主激动得脸都红了,连连表示:“能为圣子效劳,是在下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 接下来的三日,流云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无比热闹。 首先,是收到请柬的南域各宗门、家族的代表,陆续抵达。 南域本土几个较大的宗门如“烈阳穀”、“玄水门”、“神风堡”等,都派出了有分量的长老或真传弟子前来。 一方面是不敢不给太玄圣地面子,另一方面,也是对这场涉及圣地圣子的盛会感到好奇。 其次,是无数闻风而动的散修和中小势力修士。 他们或许没资格收到请柬,但阻挡不了他们看热闹的心。 “太玄圣地双圣子齐聚南域。” “祸害李玉安现身。” “花辞砚澄清抢宝事件。” 这些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吸引力是致命的。 短短两三日,流云城內的客栈、酒肆全部爆满,街道上人流如织,比往常热闹了数倍,物价隱隱上涨。 王城主乐得合不拢嘴,光是入城费和各项税收就赚得盆满钵满。 人群之中,成分复杂。有纯粹看热闹的。 有想一睹圣地圣子风采的,尤其是李玉安,凭藉顏值吸引了不少女修。 几个曾在秘境中被李玉安收过储物法器的南域宗门弟子,远远看到李玉安的身影,就恨得牙痒痒,却又不敢上前,只能暗中聚集,商量著是否要联合起来,在盛会上发难,至少让李玉安难堪一下。 更有几位来自天剑宗曾被李玉安在拍卖会上羞辱过的宗门弟子,有些是被派来参加盛会的代表,有些是私下跟来想找机会的,眼神不善地盯著李玉安所在的客栈方向。 当然,也有不少女修慕名而来,在客栈附近徘徊,希望能偶遇李玉安,哪怕远远看一眼也好。 修仙界第一美男子的称號,加上那亦正亦邪的传奇色彩,对许多女修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这让负责警戒的花辞砚侍女们颇为头疼。 吴瓜和周通则如鱼得水,混跡在茶楼酒肆。 整个流云城,暗流汹涌,莫名充满了节日般的喧囂。 第100章 立威 李玉安出现在南域流云城的消息,如同在滚油里滴入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不少自詡为正义之士的修士想藉此机会扬名立万,也来到了城內。 短短数日,流云城內关於討伐李玉安的声浪便日渐高涨。一些热血上头的年轻修士,聚集在李玉安下榻的奢华客栈外,高声叫骂,引来无数围观。 “李玉安!缩头乌龟!滚出来!” “祸害!你还有脸来南域?!” “抢我师兄储物袋的混蛋!出来受死!” “李玉安,滚出来给天下同道一个交代!” 叫骂声不绝於耳,被闻讯赶来的城主府卫队和王城主亲自安排的护卫勉强拦在客栈警戒线外。 客栈內,雅致的静室中。 花辞砚摇著玉魄扇,听著外面传来的叫骂,一脸带著戏謔的笑意,对正闭目养神的李玉安道:“李师兄,不愧是您啊!走到哪儿都是焦点,仇家遍天下,这人气…师弟我是望尘莫及。” 李玉安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道:“没办法,人太优秀,总是容易遭人嫉恨。” 但话又说回来。 “一群苍蝇在耳边嗡嗡叫,確实烦人。既然他们这么想见我,那我就出去会会他们,正好…找点乐子,活动活动筋骨。” “师兄,这样是否……” 白芷还想再劝。 李玉安已经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放心,我自有分寸。只是教教某些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的道理。” “啪!” 他身影从原地消失。 清脆的响指声还在房间没有消散,李玉安的身影已然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客栈大门之外,那群叫骂得最凶的修士面前。 “李玉安出来了!” “这混蛋终於敢露面了!” ……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各种辱骂威胁之声涌向李玉安。 李玉安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几十张面孔,眉头微皱。 除了极少数几个在秘境中有过一面之缘的修士他能勉强对上號,其余绝大多数,他根本毫无印象。 他抬了抬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安静。” 一股无形的威压隨著声音扩散开来,场面稍微安静了一些。 李玉安这才开口,语气带著疑惑:“你们…是何人?李某与诸位,似乎素未谋面,何故在此污言秽语,扰人清静?” 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身穿青色道袍,修为在元婴中期的修士越眾而出,手持一柄拂尘,一脸正气凛然,指著李玉安喝道:“李玉安!你休要装模作样!你这修仙界祸害,行事歹毒,巧取豪夺,伤天害理!我辈修士,人人得而诛之!我等今日匯聚於此,便是要为修仙界除害,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引得周围不少看热闹的散修和低阶修士纷纷点头,觉得此人颇有正气。 李玉安却听得一头雾水,仔细看了看这人,確认自己绝对不认识,忍不住问道:“不是,这位…道友?你谁啊?我抢过你家东西?还是杀过你爹娘?我和你有什么过节吗?” 那青衣修士被问得一噎,隨即昂首挺胸,义正辞严:“自然没有!但我乃討伐你的正义之士!维护修仙界公义,人人有责!像你这等败类,天下正道共击之!” 李玉安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上下打量著他:“你奶?也没看见她老人家啊?还是说…你奶让你来的?” 人群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几声压抑不住的低笑。 那青衣修士脸瞬间涨得通红,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恼羞成怒:“混帐!你敢耍我?!” “左一个混蛋,右一个混帐” 李玉安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冷了下来,“李某的脾气,可没你们想像中那么好。” 他话音未落,身形微动… “啪!” 又是一个清脆的响指。 下一瞬,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李玉安的身影如同瞬移般,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那青衣修士的身后! 两人之间明明隔著数丈距离,还有人群阻挡,他却仿佛直接跨越了空间! 那青衣修士只觉眼前一花,背后汗毛倒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只手掌已经轻飘飘地印在了他的后腰命门之处。 一股混沌灵力,如同灵蛇般瞬间钻入他的经脉,精准无比地封锁了他的丹田气海! “呃!” 青衣修士闷哼一声,浑身灵力瞬间凝滯,仿佛被冻结了一般,再也提不起半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调动不了丝毫灵力。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电光石火之间!周围的人甚至没看清李玉安是如何移动的,只听到响指声,然后就看到那正气凛然的青衣修士脸色惨白,僵在原地。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青衣修士又惊又怒,想要转身,却发现自己动作都变得迟缓。 “聒噪。” 李玉安不耐烦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混帐!我……” 青衣修士还想叫骂。 李玉安眉头一拧,这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都这样了,还搞不清楚状况? 他再也懒得废话,反手就是一个乾脆利落的大逼斗!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迴荡在街道上。青衣修士被这一巴掌扇得凌空飞起,在空中旋转了七百二十度。 然后“噗通”一声摔在几丈外的青石板路上,半边脸瞬间肿得像馒头,嘴角溢血,几颗牙齿混著血沫吐了出来。 “啊!!” 他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捂著脸,又惊又怒地瞪著李玉安,“混蛋!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竟敢……” “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 李玉安直接打断他的叫囂,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霸气,盖过了所有嘈杂。 “跟我提背景?老子是太玄圣地圣子!背靠三位大帝!你也配在我面前吠叫?!” 李玉安看著他那副蠢样,气得直摇头:“不行了,快被这蠢货蠢哭了。” 他几步上前,在那青衣修士惊恐的目光中,抬脚就踹! “叫你骂!” “叫你正义!” “叫你奶!” “没点眼力见的东西!” 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皮肉之苦是免不了的。 那青衣修士被封了修为,毫无反抗之力,只能抱著头在地上翻滚,惨叫连连,涕泪横流,刚才的正义凛然已无半分。 周围的修士们看得目瞪口呆,头皮发麻。 一个元婴中期的修士,在李玉安面前,竟然像孩童般被隨意蹂躪,毫无还手之力!这就是混沌圣体的战力吗?这就是圣地圣子的霸道吗? 不少之前也跟著叫囂心怀不轨的人,此刻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后退了几步,生怕被这个煞星注意到。 青衣修士用手捂著头,大喊:“诸位道友,先前商量好的共同进退,此时还不动手吗?” 李玉安“喔?”了一声,停下手,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衣袍。 那青衣修士已经如同死狗般瘫在地上,哼哼唧唧。 李玉安不再看他,转而將目光投向周围噤若寒蝉的人群,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容:“看来,还有不少正义之士,对我李某感到不满?”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顿时如芒在背,纷纷低下头,悄悄往后蹭。 刚才还同仇敌愾的氛围,此刻荡然无存。不少人心中暗骂那青衣修士是个蠢货,自己找死还要拉別人垫背! “既然各位正义之士口口声声要替修仙界除了我这个祸害。” 李玉安声音提高:“那李某今天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电:“我李玉安,今日在此立下擂台!化神中期以下修士,无论出身何门何派,是散修还是宗门弟子,只要自认为能胜过我,皆可上前挑战!” “若有人能贏我,” 他手腕一翻,一枚装著五百万上品灵石的储物袋出现在掌心,灵光耀眼,“这五百万上品灵石,双手奉上!” 第101章 废了他 在李玉安说出一番话后。 “哗!!!” 人群瞬间沸腾了!五百万上品灵石!对於绝大多数修士来说,这都是一笔惊天財富,足以让人心动不已。 激动之后,便是怀疑。 “此言当真?!” 有人高声问道。 “自然当真。”李玉安斩钉截铁。 “可若是你输了,耍赖不给怎么办?谁不知道你李玉安的信誉……” 一个声音在人群中响起,带著质疑。 李玉安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说话之人,那是一个躲在人群后的金丹修士,被他目光一刺,嚇得连忙缩头。 “说得有理。” 李玉安並不动怒,反而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请一位大家信得过的道友,来做这个见证人。谁愿担此重任?” 人群面面相覷,一时无人应声。 这差事可不好当,既要镇得住场子,又要不怕得罪太玄圣地或者李玉安。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天空传来:“老夫愿做这个见证人!”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凌厉的剑光自天际落下,化作一位身穿天剑宗长老服饰、鬚髮皆白,眼神锐利的老者。 老者背负长剑,气息渊深似海,赫然是一位合体期的剑修! “是天剑宗的『追风剑』凌岳长老!” “凌岳长老竟然也来了流云城!” “有凌岳长老做见证,定然公平!” “合体期的大剑修!这下没问题!” 人群认出老者身份,顿时一片譁然,议论纷纷。 凌岳长老在天剑宗地位不低,在南域也素有威望,以剑道修为和刚直性格著称。 凌岳长老目光如剑,落在李玉安身上,缓缓开口道:“早就听闻太玄圣地圣子李玉安,天资绝世,行事放荡不羈,特別是秘境中的所作所为,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这话看似夸讚,实则带著浓浓的讥讽意味。 李玉安虽然没见过他,但是以前在南域闯荡时,听说过他,剑法高超,为人正直。 李玉安假装没听出来,拱手笑道:“凌岳长老谬讚了。贵宗凌无痕剑子,近来可还安好?自秘境一別,甚是想念。” 他哪壶不开提哪壶,故意提到在秘境被他坑惨了的天剑宗剑子。 凌岳长老面色微微一沉,但很快恢復平静,淡淡道:“多谢圣子掛念。剑子从太玄圣地归来后,深感自身不足,已闭关静修,至今未出。” 他心中也是暗嘆,凌无痕確实是受了不小打击,道心都有些动摇,这才闭关寻求突破。 其实除了凌无痕,那日在经过李玉安拍卖会一事后,不少天骄道心都有些动摇,认识到自身不足,都闭关寻求突破,来日必找李玉安復仇。 “原来如此,那就祝凌剑子早日功成出关。” 李玉安笑了笑,回归正题,“既然有凌岳长老做见证者,李某自然放心,不过,我李某输了给五百万灵石,那挑战者输了该如何?” 凌岳长老眉毛一扬:“圣子想要什么彩头?” “很简单。” “既然是赌斗,自然是对等的。若是我贏了,挑战者也应当付出相应数量的灵石。” 凌岳长老略一沉吟,询问在场的修士。 “各位觉得如何?” “自然没有问题。” “既然是对赌,条件合理。” “好!那就依照圣子所言。” 凌岳长老沉声道,“此战,老夫为证!”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五百万灵石的诱惑巨大,但李玉安刚才瞬间制服元婴中期修士的手段也令人心悸。 不少元婴修士跃跃欲试,却又有些犹豫。 “哼,即便是他李玉安,我也不信他能越阶挑战!” “那等会你第一个挑战?” “我与他同为元婴后期,有何不敢,哼!” 李玉安这时指著地上还在呻吟的青衣修士,对凌岳长老和眾人道:“各位,在开始之前,还请容我先处理一下这人。此人当眾辱骂圣地圣子,挑衅在先,李某略施惩戒,不过分吧?” 凌岳长老看了一眼那悽惨的青衣修士,皱了皱眉,但確实是他挑衅在先,便点了点头:“咎由自取。” 对於这种蠢货出头鸟,眾人虽然同情,但无人敢上前求情。 李玉安走到那青衣修士面前,蹲下身,看著对方惊恐的眼神,摇了摇头:“看你蠢成这样,也不知道是如何修炼到元婴期的。但李某知道,以你的智商和眼力,以后的修行之路,怕是与你无缘了。” “你……你想干什么?!” 青衣修士声音颤抖,有了不祥的预感。 “废了你,做个凡人,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吧。” 李玉安语气平淡。 “不!不!圣子大人!我错了!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猪油蒙了心!求您饶了我!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青衣修士嚇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挣扎著想要磕头求饶。 周围终於有人露出不忍之色,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的修士忍不住开口道:“圣子大人,他…他罪不至此,您已经教训过了,不如就……” “就怎样?” 李玉安转头,目光冰冷地看向那人。 “我堂堂太玄圣地圣子,是这种蠢货能隨意辱骂的吗?今日若不严惩,岂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我门前吠叫?谁若再为他求情,同等待遇!” 那求情的修士被李玉安的目光和话语慑住,脸色一白,再也不敢多说半句。其他人更是噤若寒蝉。 李玉安不再废话,伸出手指,轻轻点在那青衣修士的丹田位置。一缕混沌灵力钻入,缓缓溶解了他的元婴根基,並截断了其与天地灵气的感应通道。 “啊!!” 青衣修士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惨叫,隨即双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从今往后,他將再也无法感应和吸纳灵气,元婴消散,修为尽废,真真正正变成了一个凡人,而且因为根基被损,寿元也会大减。 街道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李玉安这果断狠辣的手段震慑住了。 废人修为,在修仙界有时比杀人更令人恐惧。 李玉安站起身,拍了拍手,他环视四周,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好了,苍蝇处理完了。现在,擂台正式开始。哪位道友,愿第一个上来挑战?” 第102章 赌盘 李玉安要设擂挑战化神中期以下所有修士,胜者可得五百万灵石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流云城。 原本就因为两位圣子到来而热闹非凡的城池,此刻更是彻底沸腾! “听说了吗?李玉安摆擂台了!” “五百万灵石!贏了就能拿走!” “他疯了吗?就算他是混沌圣体,也才元婴后期,敢放话挑战化神中期以下所有人?” “狂妄!简直不把我南域修士放在眼里!” “走!去看看!说不定有机会!” “同去同去!就算不打,看个热闹也好!”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无数修士议论纷纷。 一时间,人流如同百川归海,朝著李玉安所在的客栈街道涌去,本就拥挤的街道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 …… “醉仙楼” 吴瓜正和周通把酒言欢,忽闻楼下传来沸反盈天的议论声。 细听之下,两人同时一愣,隨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的光芒。 “圣子师兄摆擂台了?五百万灵石彩头?” 周通眼睛放光。 “这可是绝佳的宣传素材!必须记录下师兄英勇无敌的战斗风姿!” 作为专业公关,他瞬间就抓住了重点,还有什么比正面击败挑战者更能塑造强者形象? 吴瓜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金光闪闪:“擂台?赌盘!发家致富的机会来了!周老弟,快走!去晚了就赶不上开盘了!” 两人扔下酒钱,化作两道旋风衝出酒楼。 …… 客栈前的街道,凌岳长老见围观者越来越多,且不乏高阶修士,为避免战斗余波损毁城池,他略一沉吟,从袖中取出一件法宝。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圆盘,上面刻满玄奥的阵纹。凌岳长老將其拋向空中,打入数道法诀。 嗡!! 青铜圆盘迎风便长,瞬息之间化作一个直径超过百丈、高约十丈的巨大圆形擂台,悬浮在半空之中。 擂台通体呈现古朴的青铜色,边缘有淡淡的灵光屏障流转,既能隔绝內外,防止能量外泄伤及无辜,又不妨碍视线和声音。 “此乃『演武台』,內有空间加固阵法,可承受炼虚期以下攻击而不毁。尔等可在此台之上公平比斗,无需担心损及外界。” 凌岳长老声如洪钟,向眾人解释道。 李玉安见状,对凌岳长老拱了拱手,隨即身形一晃,一个清脆的响指,人已出现在巨大的青铜演武台中央。 他负手而立,青衫隨风微动,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朗声道: “擂台已备,李某在此,可有人敢登台一战?!” 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四方。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片短暂的寂静。 虽然人群汹涌,议论声嘈杂,但真正敢於第一个登台的人,却需要莫大的勇气。 毕竟,李玉安刚才瞬间废掉一个元婴中期修士的手段还歷歷在目,混沌圣体的威名和太玄圣地的背景也足以让大多数人掂量掂量。 过了好几息,依旧无人应答。 只有风吹过擂台边缘灵光屏障的细微嗡鸣,以及下方越来越响的窃窃私语。 李玉安嘴角微翘:“怎么?难道偌大南域,英才辈出之地,竟无人敢应战吗?还是说,诸位只敢在台下叫囂?”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瞬间点燃了不少南域本土修士的怒火。 “太狂妄了!谁去杀杀他的威风!” “欺我南域无人吗?!” “可惜我只有金丹修为……” “我若有元婴后期,定要上去教训他!” “你?忘了刚才那个元婴中期被他怎么玩的?” “……” 人群骚动,却依旧无人率先登台。 毕竟,枪打出头鸟,贏了固然名利双收,输了可能顏面尽失。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人群中响起:“哼!我来会会你!” 话音未落,一道青色身影如同疾风般拔地而起,瞬间越过人群,稳稳落在演武台上,与李玉安相隔数十丈对峙。 来人看起来三十许岁,面容冷峻,身背一柄连鞘长剑,周身气息凌厉,赫然是元婴圆满的修为,而且气息凝实,距离化神似乎只有一步之遥! “好!终於有人站出来了!” “是神风堡的『追风剑』刘枫!” “刘枫师兄可是我们南域元婴一辈中有名的高手,一手『神风快剑』出神入化!” “有刘师兄出马,定能挫挫这李玉安的锐气!” “刘师兄加油!为我南域长脸!” 台下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助威声,尤其是南域本土的修士,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群情激奋。 擂台下,花辞砚、白芷、青璃等人也已从客栈中走出,站在人群前方观战。 花辞砚摇著玉魄扇,脸上带著饶有兴趣的笑容:“终於开始了。还是第一次见李师兄真正与人动手,不知会露出多少底牌。” 白芷闻言有些意外:“花师兄也未曾见过李师兄全力出手?” 花辞砚摇头:“我只知他遁术高明,逃命本事一流,敲闷棍、设陷阱、耍嘴皮子更是登峰造极。但这正面对敌……確实头一回见。希望这次能看到点真东西。” 他语气中充满期待。 小九狸则挥舞著小拳头,脆生生地喊道:“爹爹加油!打跑坏人!” 这时,吴瓜和周通也气喘吁吁地挤到了前排。 周通二话不说,立刻掏出他最宝贝的高阶留影石,调整角度,对准擂台上的李玉安,口中还念念有词:“圣子师兄首战英姿,必须全方位、多角度记录!正面、侧面、特写……嗯,光线有点暗,得加点照明术……” 他儼然一副专业摄影师的架势。 吴瓜的动作则更实际。他不知从哪里扯出一块白布,用灵力在上面飞快写下几行大字,然后找了根杆子掛起来,往地上一插,清了清嗓子,运足灵力大吼: “下注啦!下注啦!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太玄圣地圣子李玉安,对战神风堡天才刘枫!赔率实时变动,买定离手,童叟无欺!” 他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瞬间吸引了附近不少人的目光。那块白布上写著: 李玉安胜,赔率 1:1.5 刘枫胜,赔率 1:1.2 平局或特殊结果,赔率 1:8 显然,大多数围观者看来,半步化神的刘枫胜算稍高一些。 “开盘了!有意思!” “我买刘枫胜!五万块中品灵石!” “我买三万!支持本土天才!” 一时间,吴瓜的小摊前竟然也围拢了不少人,下注声此起彼伏。 吴瓜眉开眼笑,收灵石记帐忙得不亦乐乎,还不忘对周通喊道:“周老弟,帮我看著点场子!赚了钱分你一成!” 周通头也不回,专注地摆弄著留影石:“你自己看著办。” 擂台上,刘枫看著对面气定神閒的李玉安,眼神锐利。 他缓缓抽出背后长剑,剑身细长,泛著青蒙蒙的光泽,隨著长剑出鞘,一股凌厉迅捷的剑意瀰漫开来,仿佛能切割空气。 “在下神风堡刘枫,元婴圆满,特来领教李圣子高招!” 刘枫剑指李玉安,声音冰冷。 李玉安打量了他一下,点了点头:“神风堡,略有耳闻。你比刚才那个蠢货强点,至少知道报上名號。出手吧,让我看看南域元婴顶尖水平如何。” “狂妄!” 刘枫眼神一厉,不再多言,身形骤然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快到极致的青色剑光,融入了风中,无声无息。 瞬息之间便跨越数十丈距离,直刺李玉安咽喉!正是神风堡招牌绝学,神风快剑! 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字,剑出如风,无影无形,防不胜防!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许多修为较低的修士甚至没看清刘枫是如何出剑的,只觉眼前一花,剑尖已至李玉安身前! 然而,面对这迅若疾风的一剑,李玉安却只是微微侧身。 他的动作看起来並不快,却未能伤及他分毫。 第103章 贏了 李玉安侧身的同时,左手不知何时已反握住了斜背在身后的黑曜棍。 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就在他侧身闪避的瞬间,借著转身的力道,棍子带著破风声,朝著刘枫腰腹之间横扫而去。 刘枫瞳孔骤缩,他没想到对方在闪避自己最快一剑的同时,反击来得如此迅猛凌厉! 仓促之间,他来不及变招,只能手腕一沉,將刺出的长剑改为下压格挡,同时身形急退,试图卸力。 “鐺!!!” 刘枫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身上传来!虎口阵痛,长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几乎要脱手飞出! 他整个人更是如同被巨兽正面撞上,闷哼一声,脚下“噔噔噔”连退十几步,持剑的右臂更是酸麻剧痛。 勉强稳住身形,刘枫脸色已然苍白,看向李玉安的眼神充满了惊骇。 “不愧是混沌圣体……这力量……当真恐怖!” 他声音带著颤抖,刚才那一棍,差点就让他长剑脱手。 李玉安隨手挽了个棍花,他看著勉强站稳的刘枫,点了点头:“不错,居然能硬接我一棍,没直接躺下。” 他顿了顿:“不过,接下来这一招,你该怎么挡?” 话音未落,李玉安右手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响指声响起。 刘枫心中警铃大作,全身灵力疯狂涌动,神识全力外放,试图锁定李玉安的身影。 然而,就在响指声落下的剎那,他身后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下一瞬,李玉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他身后的虚空中一步踏出! 黑曜棍高高抡起,带著比刚才更霸道的威势,撕裂空气,朝著刘枫狠狠砸下!这一次,李玉安將初步领悟的空间瞬移,与自身棍法结合,打出了一个完美的偷袭! “在后面!” 刘枫的战斗本能让他汗毛倒竖,生死关头爆发出惊人的反应,在李玉安出现的瞬间强行扭转身躯,反手將长剑横挡在头顶! “鐺!!!” 又是一声更加剧烈的爆响! 这一次,刘枫再也无法握住他那柄心爱的长剑。 长剑被黑曜棍砸得弯曲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隨即哀鸣一声,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流光,“鏘”地一声深深插入远处擂台边缘的地面上。 而刘枫本人,更是被棍身上传来的残余巨力震得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护体灵力瞬间溃散,身上一件自动激发的护身玉佩“咔嚓”一声碎裂! “噗!!!” 他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被这股无可匹敌的力量直接砸飞出去。 划过一道拋物线,重重地撞在演武台的灵光屏障上,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失去了意识。 从李玉安侧身躲剑再到最后一棍砸飞对手,整个过程不过十几息时间! 快到许多台下观眾还没完全看清发生了什么,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仿佛被施了定身咒,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擂台上的人影。 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呼和议论! “败……败了?!” “刘枫师兄……就这么败了?!” “太快了!根本没看清!” “他……他刚才是不是突然出现在刘师兄身后了?那是什么身法?!” “这怎么可能?!” “碾压…完全是碾压!刘师兄连绝招都没机会用出来!” “混沌圣体…太恐怖了!这肉身力量,简直是人形凶兽!” “他连法术都没用!仅仅靠肉身力量和那诡异的身法!” 无数南域修士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们寄予厚望的本土天才,在李玉安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吴瓜的赌摊前,此刻更是炸开了锅。 那些压了刘枫胜的修士捶胸顿足,哀嚎遍野。 而吴瓜则眉飞色舞,手脚麻利地將一堆堆灵石扫进自己的储物袋,虽然也有人压了李玉安胜,但毕竟是少数,这一把,他赚翻了! “哈哈哈,承让承让!各位道友,下次眼光要准一点啊!” 吴瓜还不忘嘚瑟两句,引来一片怒目而视,但他毫不在意。 周通则激动得满脸通红,抱著留影石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完美!太完美了!” 擂台边缘,花辞砚摇扇的动作彻底停了,他眼睛发亮。 “这瞬移之术在战斗中也这么帅!!” 小九狸则是蹦跳著欢呼:“爹爹贏了!爹爹最棒!” 人群后方,一些来自各大势力的长老,隱藏在暗处观察,此刻也是面色各异,心中翻腾。 “此子…战力竟恐怖如斯!” “以前只听说他诡计多端,逃命本事一流,没想到正面战力也如此惊人!” “元婴后期,仅凭肉身就轻鬆碾压元婴圆满…若任其成长下去,未来……” “慎言!別忘了太玄圣地那三位…” “唉,话虽如此,但此子的存在,確实像一根刺。不过,换个角度想,有他这个祸害在,或许更能激发年轻一辈的紧迫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但愿如此……” 演武台上,凌岳长老挥手撤去部分屏障。神风堡的几名同门急忙飞身上台,扶起昏迷的刘枫,餵下丹药,检查伤势。 发现他虽受伤不轻,但根基未损,主要是臟腑震盪和灵力反噬,修养一段时间便可恢復,这才鬆了口气。 刘枫在同伴的搀扶下悠悠转醒,脸色灰败,他挣扎著站直身体,对著李玉安遥遥拱手,声音虚弱却清晰:“李圣子……实力超群,刘某…甘拜下风。输得心服口服。” 说罢,他取出一个储物袋,用法力托送到李玉安面前。 “愿赌服输。” 李玉安坦然收下,点了点头:“承让。你的剑很快,可惜遇到了我。” 刘枫苦笑一声,不再多言,在同伴的搀扶下黯然离场,回去疗伤。 这一战,对他打击不小,但也或许是一次破而后立的契机。 李玉安將灵石收起,目光再次扫向台下:“第一场结束。还有哪位道友,想要上台指教?李某说话算话,化神中期以下,儘管来。別说我没给某些正义之士机会。” 台下再次陷入了一阵压抑的沉默。 第104章 你可否记得当年 见识了李玉安刚才碾压般的实力和那神鬼莫测的瞬移身法。 之前那些摩拳擦掌,想要踩著圣地圣子上位的元婴后期以及圆满修士,此刻都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热情全灭。 上台?那不是挑战,那是送灵石,外加可能被打个半死!这李玉安下手可一点也不留情面! 再者,他刚才可是只凭肉体就击败了元婴圆满的剑修,还未动用术法,他一个圣地圣子,鬼知道他还有多少底牌。 或许真的只有化神期修士才能逼出他一些底牌。 许多人面面相覷,窃窃私语,再无一人敢贸然登台。 李玉安通过这一战,彻底立威,也让所有人重新评估了他的真实战力。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眾人以为今日擂台可能就此结束,无人再敢挑战时,一个清冷中带著怒意的女声,从人群某个方向响起: “青云门,柳凝霜,特来领教李圣子高招!” 话音落下,一道素白身影翩然而起,如同凌波仙子,轻飘飘地落在演武台上,与李玉安遥遥相对。 来人看起来约莫三十许岁,容貌清丽,气质冷冽,周身散发著浑厚凝实的灵力波动,赫然是一位化神中期的修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青云门的柳凝霜长老!” “化神中期!她竟然亲自出手了!” “哈哈,这下有好戏看了!李玉安刚才口出狂言,化神中期以下隨便来,现在化神中期真的来了,看他如何收场!” “柳长老可是成名已久的剑修,一手『凝霜剑诀』威力惊人!” “快快快!刚才开盘那道士呢?我要压柳长老贏!把刚才输的贏回来!” “我压一百万灵石!柳长老必胜!” 台下再次骚动起来,许多刚才输了灵石的修士如同打了鸡血,纷纷涌向吴瓜的赌摊,要求继续下注。 吴瓜看著汹涌而来的人群和那明显高出一个大境界的柳凝霜,脸都绿了。 刚才赚的还没捂热乎呢!这要是开盘,赔率怎么定?化神中期打元婴后期,这不明摆著吗?他可不想把到手的灵石吐出去。 他眼珠一转,就想捲起摊子开溜。然而,刚有动作,就被几个红了眼的修士拦住。 “道士!你想跑?!” “赶紧开盘!不然別怪我们不客气!” “刚才赚了我们那么多,现在想溜?没门!” 吴瓜哭丧著脸,看著周围虎视眈眈的人群,知道跑不掉了,只能硬著头皮,哆哆嗦嗦地重新掛出赔率: 李玉安胜,赔率 1:5 柳凝霜胜 ,赔率 1:1.1 平局或者特殊结果 ,赔率 1:5 李道友啊,您可千万別输啊。 押注柳凝霜胜的灵石还是如同雪片般飞来,几乎堆成了小山。 擂台上,柳凝霜一双美眸含煞,死死盯著李玉安,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李玉安看著这位突然登台的化神中期女修,有些疑惑,为何感觉她…与我有仇? 柳凝霜深吸一口气,强压著怒火,冷声开口:“开打之前,想问你一件事。” “何事?” 李玉安挑眉。 “可否记得两百年前在青云山下,遇到过一个女孩,你假扮成书生模样,骗了她的感情,还骗了她的凝碧丹!你可知,她至今都对你念念不忘,日日夜夜捧著那件你送她的玉佩垂泪…” 李玉安记得,当初在佛国的时候,就有一个修士自称她的师兄,说过这件事。 “自然记得,可是我当时並未骗她,我是用玉佩和她交换的,那玉佩也是我好不容易才获得的,是她自己…” 长老打断主角的话,“住嘴!两百年过去了,没想到你还是这么无耻,当初碍於你的身份,我不便出手,既然你今日不知死活的设擂台,我今日就要好好教训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渣男。” 早就说了,是她自己恋爱脑,明明拒绝过她,那丹药也是我用玉佩换的,哎… “请问,您是她何人?” “本尊乃是她的师尊!本尊今日定要替我那痴心的徒儿討个公道。” 李玉安:“……” 他张了张嘴,看著柳凝霜那副认定自己是负心汉骗丹贼的愤怒模样,突然觉得有点心累。 得,看来解释是没用了。这误会,怕是已经在她心里根深蒂固了。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摇了摇头:“唉,怎么就不听人把话说完呢……” 也罢,既然非要打,那就打吧。 正好,他也想试试,自己这元婴后期,对上真正的化神中期,究竟有多大差距。 那初步领悟的空间法则,在更高阶的修士面前,还能不能奏效? 他握紧了手中的黑曜棍,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柳长老,请。” 柳凝霜含怒出手。 她素手轻扬,一柄仿佛万年寒冰雕琢而成的长剑凭空出现在手中。 剑身之上,寒气繚绕,隨著她灵力注入,整个演武台的温度骤然下降,空气中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一股凛冽的剑意,牢牢锁定李玉安! “凝霜剑域…冰封!” 清冷的喝声响起,柳凝霜长剑前指。剎那间,以她为中心,方圆数十丈的擂台地面迅速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坚冰,森然寒气瀰漫,无数细小的冰凌凭空生成,悬浮半空,锋锐无匹。 这正是化神期修士才能初步掌控的领域之力!虽然只是雏形,但在其內,柳凝霜的冰系术法和剑诀威力將大幅提升,而对敌人的行动和灵力运转都会產生压制和干扰。 李玉安瞬间感到周身一沉,仿佛陷入了冰冷的泥沼,行动变得滯涩。 一股阴寒刺骨的剑意,如同无形的冰针,不断试图钻入他的识海。 “化神领域…麻烦。” 李玉安心中微凛,不敢怠慢,混沌圣体全力运转,气血轰鸣,將那侵入的寒意强行驱散,身上泛起淡淡的混沌光泽,抵挡著领域的压制。 柳凝霜身影一动,如同冰原上掠过的疾风,剑光乍起! 一剑出,空中悬浮的冰凌仿佛受到牵引,化作无数细小冰剑,如同暴风雪般朝著李玉安攒射而去! 同时,她手中长剑直刺李玉安心口,剑未至,那股冻彻骨髓的寒意已让人血液仿佛都要凝固。 面对这封死所有闪避空间的攻击,李玉安深吸一口气,眼中银芒一闪。 “啪!” 响指声在冰晶撞击的簌簌声中依然清晰。 他的身影在无数冰剑及体的前一瞬,突兀地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柳凝霜侧后方三丈之外,这是他目前瞬移的极限距离,而且明显能感觉到,在对方的冰封剑域內施展瞬移,消耗的神识和灵力远超平常。 但他出现的同时,黑曜棍已然携著风雷之势横扫而出,直取柳凝霜腰际!依旧是毫无花哨的暴力打法! 柳凝霜似乎早有预料,她並未回头,左手並指如剑,向后轻轻一点。 “凝!” 隨著她清冷的声音,李玉安棍势所及的空气瞬间凝结成一面厚达尺许的晶莹冰墙! “轰!” 黑曜棍重重砸在冰墙之上!坚硬的冰墙应声碎裂,冰渣四溅,但棍势也被阻了一阻。 就这瞬息之间的迟滯,柳凝霜已从容转身,冰晶长剑带著一道悽美的弧光,反削向李玉安持棍的手腕,角度刁钻,寒气逼人。 “好强的寒冰剑意!” 李玉安暗暗心惊,化神中期,无论是灵力的精纯深厚,还是对法则的运用,都远非元婴修士可比。 “哼,只会躲吗?你的瞬移,在我的剑域里,又能用几次?” 柳凝霜声音冰冷,攻势也丝毫不缓。 李玉安將《游龙惊鸿步》催动到极致,配合著短距离的瞬移,在漫天剑光和冰凌中艰难闪避。 黑曜棍挥舞如轮,不断与冰晶长剑碰撞,发出连绵不绝的金铁交鸣之声,冰屑与气劲四处飞溅。 “这疯婆子…” 战斗陷入胶著。 表面上,李玉安被完全压制,只能凭藉诡异身法和强悍肉身苦苦支撑,险象环生。台下观战者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柳长老果然厉害!完全压制了那李玉安!” “化神中期的领域太强了!李玉安必败!” “看他能撑多久!落败是迟早的事!” “哈哈,我的灵石要回来了!” 吴瓜的赌摊前,押注柳凝霜的修士们喜形於色。 吴瓜则是额头冒汗,紧张地盯著擂台,心中祈祷:“圣子大人,您可要顶住啊!我这刚赚的灵石可別赔光了!” 周通同样紧张,但手中的留影石却稳稳对准擂台,记录著这惊险万分的一战:“逆境中的圣子师兄…这素材更有衝击力!” 花辞砚摇扇的手也停了,眉头微蹙:“李师兄的瞬移在领域內受限不小…硬拼修为肯定吃亏,得想办法破局啊。” 白芷手心攥出了汗,小九狸则紧紧咬著嘴唇,大眼睛里满是担忧。 擂台上,李玉安的情况確实不太妙。连续的高强度对抗和瞬移消耗,让他的灵力飞速流逝。 第105章 险胜 擂台上,激战任在继续。 “砰!” 一次闪避不及,左肩被一道凌厉的冰凌擦过,混沌灵光一阵剧烈波动,虽未破防,但刺骨的寒意却让他左肩麻了一瞬间。 柳凝霜得势不饶人,剑光暴涨,如同冰川崩塌,浩浩荡荡席捲而来,要將李玉安彻底淹没! 化神与元婴差距果然不是一星半点。 在这危急关头,李玉安眼中狠色一闪。 躲不了,那就硬撼! 他不再节省灵力,混沌圣体轰鸣,丹田內元婴睁开双眼,双手虚抱,磅礴的混沌灵力尽数灌注到黑曜棍中!原本黝黑的棍身骤然亮起混沌色的光芒。 《九转混沌身》全力运转! “给我破!” 李玉安怒吼一声,不再闪避,迎著那浩荡剑光,將黑曜棍高高举起,狠狠砸下! 混沌开天! “轰隆!!!” 黑曜棍与冰晶长剑狠狠撞在一起! 似陨石撞击冰川般!震撼整个演武台,连凌岳长老布下的灵光屏障都剧烈摇晃,光芒明灭不定。 柳凝霜闷哼一声,只觉一股难以想像的巨力顺著剑身传来,她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连退十余步才勉强稳住,持剑的手微微颤抖,体內气血翻腾,美眸中露出了震惊之色。 区区元婴,正面对抗,居然还能伤到我! 不愧是混沌圣体拥有者,战力强得可怕。 而李玉安也不好受。他这全力一棍虽然破开了对方的大半剑势,但化神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岂是易与?残余剑气狠狠撞在他的胸膛! “噗!!” 李玉安如遭重击,张口喷出一股带著冰渣的鲜血,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擂台边缘的屏障上,然后滑落在地。 他胸前衣袍破碎。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两败俱伤?!” “李玉安受伤了!吐血了!” “柳长老好像也退后了!” “刚才那一棍…太可怕了!那是元婴期能发出的力量?” “混沌圣体,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柳凝霜压下翻腾的气血,看著远处挣扎著想要站起的李玉安,眼中震惊未消, 李玉安半跪在地,嘴角溢血,脸色苍白。刚才那一击对拼,他受了不轻的內伤,灵力也消耗大半。 “化神中期……確实难缠。硬拼到底,胜算不大。” 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脑海。 “领域虽强,但维持和催动如此大威力的杀招,对她的消耗和心神掌控力也是极大考验,尤其是,当她情绪波动剧烈的时候。” 他想起对方那固执的误会! 可否利用一下? 李玉安挣扎著站起身,抹去嘴角血跡,对著柳凝霜露出了一个笑容。 “柳长老……” 他声音有些沙哑,却清晰地传开,“为了两百年前一桩你情我愿的公平交易,还是你自己脑补出来的版本……就这么拼命,值得吗?你就没想过,也许……是你那徒弟自己一厢情愿,或者,是你根本就没听她说完整个故事?” 他这话,精准地扎进了柳凝霜最敏感的心结。 如果不是这无耻之徒,她徒儿也不会如现在一般。 “你…住口!无耻之徒!还敢污衊我徒儿!” 柳凝霜果然勃然大怒,周身凝聚的寒冰气息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就是现在! 李玉安眼中精光爆射!他等的就是对方领域出现波动的这一剎那! 几乎在柳凝霜怒喝的同时,李玉安发动瞬移。 他的身影,並非出现在柳凝霜身后或侧方,那是对方戒备最强的方向。 而是出现在了……柳凝霜正前方,距离她不到一丈之处!几乎是脸对脸! 这个位置,极其危险,完全处於对方攻击范围的核心! 但这个时机过於巧妙。 狠狠一记膝撞,配合著混沌之力,顶在了柳凝霜平坦坚实的小腹之上! “嘭!” 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响起。 “呃啊!” 柳凝霜猝不及防,只觉得一股蛮横霸道的力量透体而入,护体灵光剧烈闪烁后破碎,小腹传来剧痛,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整个人弯下腰,向后踉蹌倒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气息急剧萎靡! 再无再战之力。 擂台上,突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柳凝霜弯著腰,手捂小腹,嘴角溢血,难以置信地看著李玉安。 他的肉体,竟然堪比化神之力,此子修炼了什么炼体之术? 台下,所有人都惊呆了,张大了嘴巴,发不出任何声音。 刚才那电光石火间的变化,超出了大多数人的理解。他们只看到李玉安突然出现在柳长老面前,接著就被李玉安一记膝撞击中,吐血败退! 凌岳长老眼中精光一闪,捋了捋鬍鬚,低声自语:“胆大心细……此子,了不得。” 寂静持续了数息。 然后,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句: “李…李玉安…贏了?” “哗!!!” 如同堤坝崩溃,巨大的声浪轰然爆发! 化神中期的柳凝霜长老,竟然……败了?败给了元婴后期的李玉安?! 按照擂台规矩,一方失去战斗力或认输,则另一方胜。 柳凝霜死死咬著嘴唇,眼中中充满了不甘,她竟然…输了?输给了一个修为低於自己的人。 她看著李玉安,想说什么,却终究什么都没说。颤抖著手,取出一个装有赌注的储物袋,用尽最后力气,狠狠扔到李玉安面前,然后强撑著直起身,看也不看台下眾人,化作一道有些踉蹌的冰蓝遁光,远离此地。 李玉安看著眼前的储物袋,又看了看柳凝霜消失的方向。 这一战,胜得真是…太他妈的艰难了。 他伸出手,想去拿那储物袋,眼前却阵阵发黑。 “师兄!” 白芷第一个飞身上台,扶住了他。 花辞砚等人也迅速围了上来。 花辞砚看著李玉安惨白的脸,忍不住嘆道:“师兄,你这次……可真是玩命啊。” 吴瓜则是抱著刚刚又赚得盆满钵满的储物袋,笑得见牙不见眼,但看到李玉安的惨状,露出关切之色:“圣子大人,您没事吧?要不要紧?” 周通则兴奋地检查著留影石:“太惊险了!太刺激了!越阶战胜化神中期!” 李玉安靠在白芷身上,缓了口气,虚弱地摆摆手:“没事…死不了。” 第106章 澄清会 李玉安与柳凝霜一战,虽然胜得惨烈,但效果显著。 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流云城內绝大多数蠢蠢欲动的挑战之心。 接下来的两天,流云城出乎意料地平静。 再无人敢到李玉安下榻之处叫囂滋事,看向那间客栈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忌惮。 一个能以元婴后期修为硬撼並击败化神中期的怪物,无论其名声如何,实力已经贏得了最基本的尊重。 李玉安闭关疗伤,有白芷精心照看,恢復速度极快。 混沌圣体的强悍恢復力也展露无遗,不过两日,伤便好了七七八八,只是神魂因过度使用瞬移和空间扰动还有些疲惫,但已无大碍。 …… 终於,到了“澄清盛会”召开之日。 流云城中心,城主府前巨大的演武广场。 高台之上,王城主亲自坐镇主持,两侧设有贵宾席。 广场四周,早已是人山人海,比前几日擂台战时更加拥挤。 南域各宗代表、各方势力、散修、以及纯粹看热闹的修士,將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想亲眼看看,这场由太玄圣地圣子发起,关乎圣子名声和一件镇宗之宝归属的“澄清会”,究竟会如何收场。 高台一侧,碧虚宗宗主流云真人,带著数位长老,面色阴沉地端坐。 他们的目光,死死盯著高台另一侧空著的席位。 那是为花辞砚准备的位置。 “早已证据確凿,任你巧舌如簧,今日也休想顛倒黑白!我碧虚宗虽小,也容不得如此欺辱!” 就在眾人等得有些焦躁之时,天边传来悠扬仙乐与异香。 只见四只神骏非凡的玉角云鹤,拉著一架华美绝伦的轿撵,在八名容衣袂飘飘的元婴侍女撒花相伴下,自云端缓缓而降。 花瓣纷飞,灵鹤清唳,排场十足,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目光。 轿撵稳稳落在高台之上。帘幕掀开,花辞砚手持玉魄扇,脸上带著笑容,仿佛万事皆在掌握中,著优雅从容的步伐走下。 他先是向主持的王城主微微頷首,隨后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对面碧虚宗眾人身上。 流云真人看著花辞砚手中那把自己日思夜想的扇子,只觉得一股邪火直衝脑门,恨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抢了东西,还敢如此高调地拿出来显摆,开什么澄清会,这简直就是把碧虚宗的脸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台下也是议论纷纷。 “嚯!这排场!不愧是花圣子!” “他手里拿的就是那把『玉魄扇』吧?嘿,还真敢拿出来!” “这不是澄清大会吗?澄清什么?澄清扇子怎么到他手里的?” “这还用澄清?扇子都在他手上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看看碧虚宗宗主那脸色,都快黑成炭了……” “有好戏看咯!” 王城主见双方都已到场,清了清嗓子,运足灵力,声音洪亮地传遍全场:“双方人员到齐,澄清盛会正式开始。” “诸位道友,今日我等齐聚於此,乃是为澄清一桩关乎太玄圣地花辞砚圣子清誉,以及碧虚宗镇宗之宝『玉魄扇』归属的问题。本著公平、公正、公开之原则,由本城主主持,请双方陈述事实,我等共同见证。” 他先简要复述了事件梗概:花辞砚圣子游歷南域,受邀至碧虚宗做客,期间碧虚宗镇宗之宝玉魄扇失窃,现场留有花圣子隨身信物及字条。碧虚宗指认花圣子盗宝,花圣子则坚称此为污衊。 “下面,先请碧虚宗流云宗主陈述诉求。” 王城主示意。 流云真人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站起身来,对著四方拱手:“诸位南域同道,诸位远道而来的道友!今日,我碧虚宗在此,並非要挑衅圣地威严,实乃迫不得已,为我宗门千年清誉与祖师遗物,討一个公道!” 他指向花辞砚,怒声道:“此人手中所持扇子,正是我碧虚宗开派祖师流云真人亲手炼製的镇宗之宝,玉魄扇!此扇不仅是一件威力不俗的法器,更是我宗精神象徵,意义非凡!花圣子做客期间,见宝起意,多次纠缠欲以他物交换或重金购买,均被我等严词拒绝。不料他竟趁我宗门庆典,防卫稍疏之际,行那鸡鸣狗盗之事,窃走宝扇!现场遗留其隨身玉佩一枚,以及这张字条!” 他高举一张的纸笺,上面字跡清晰:“『宝扇借观三日,抵押物奉上,不日归还,花辞砚”。 “如今证据確凿,铁证如山!” 流云真人大声道,“就算他是太玄圣地圣子,身份尊贵,也不能如此欺辱我等小宗门吗?今日,我碧虚宗別无他求,只望花圣子能归还祖师遗物,並当眾向我宗门道歉,前往我祖师坐化之地磕头谢罪!此事,方可作罢!否则,我碧虚宗纵使势微,也必倾尽全力,討回公道,並昭告天下,请修仙界同道评理!” 他这番话,诉求明確,站在了道德和受害者的制高点,顿时引得台下不少南域本土修士,尤其是中小宗门出身者,心生同情,纷纷点头。 王城主看向花辞砚:“花圣子,碧虚宗指控与你,並出示证据,你有何话说?” 花辞砚“啪”地一声合拢手中仿品玉魄扇,脸上那温雅笑容不变,他缓缓起身,声音清越: “一派胡言!!” 他扫视全场,语气鏗鏘:“我花辞砚,身为太玄圣地圣子,自幼受师尊教诲,行事光明磊落,最重声誉体面!天下奇珍异宝何其多也,我若要,自有堂堂正正之法获取,何须行此鬼祟盗窃之举?这简直是对我人格,对我师门,最大的污衊!” 他指著流云真人手中的字条和玉佩,嗤笑道:“至於这些所谓的证据,更是可笑至极!试问,天下哪有盗贼,行窃之后还留下自己名號信物,生怕別人不知道是谁干的?这分明是有人蓄意栽赃陷害,模仿我的笔跡和灵力气息,意图挑拨我太玄圣地与南域宗门关係,其心可诛!” “你…你强词夺理!” 流云真人气得发抖,“字跡灵力可模仿,但你那枚『紫云佩』,天下谁能仿製?这你又作何解释?!” 花辞砚冷哼道:“我游歷在外,难免有疏忽之时,许是早些时候不慎遗失,被有心人捡去,正好用来构陷於我!此等伎俩,拙劣不堪!” “巧言令色!” 流云真人怒极反笑,“好,就算字条玉佩都可偽造。那你手中这把扇子,你又作何解释?” 花辞砚闻言,反而笑了,他“唰”地一下展开手中仿品扇子,霞光流转:“你说这把?这不过是我命人仿製的玩物罢了。怎么,难道天下间,只准你碧虚宗有这般样式的扇子,旁人连仿製一把玩玩都不行?这是何道理?” “仿製?玩物?” 流云真人咬牙切齿。 “那你可敢將手中扇子,交予我等及在场诸位道友鑑定一番,看看是否为仿品?” “有何不敢?” 花辞砚表现得无比坦荡,將手中仿品玉魄扇交给王城主。 “城主,烦请交由诸位道友公鉴。此扇与我太玄圣地工坊所出无异,绝无碧虚宗祖传秘法痕跡。一看便知。” 王城主接过扇子,先自己查看,又请了台上几位来自其他宗门擅长炼器的长老共同鑑定。 几人轮流仔细探查,甚至注入灵力激发,最终交换眼色,由一位烈阳穀的长老代表发言: “经我等初步鑑定,此扇材质为上等暖玉,炼製手法精良,但確实是近些年新炼之物,並未发现碧虚宗独有之炼製秘法与古老气息。从炼器角度而言,確是一把不错的仿品,但非传承古物。” 此言一出,台下譁然。 难道真是仿品?花圣子只是仿製了一把玩玩?那碧虚宗的指控…… 流云真人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这確实是仿品!但你定是將真品藏匿起来,拿出这把仿品混淆视听,妄图矇混过关!你以为我等是傻子吗?!” 花辞砚收起笑容,眼神锐利如刀:“流云宗主!你口口声声说本圣子藏匿真品,证据呢?你说我盗扇,我且问你,我为何要盗?为了一件对我修为无益的化神期法器,不惜败坏我苦心经营的名声,你觉得我花辞砚,会做这等蠢事吗?!” 他这番话,从利益和逻辑角度出发,確实让不少人心中动摇。 是啊,花辞砚圣子名声一向不错,为了一把並非绝世珍宝的扇子,值得吗? 流云真人一时语塞,气得浑身发抖:“你…你…强词夺理!事实就是事实!真品定被你藏起来了!” “藏起来?那你找啊!” 花辞砚步步紧逼,“你说我藏了,那你便指出我藏於何处?若指不出,便是污衊!我太玄圣地圣子,岂容你如此肆意污衊?!” 双方各执一词,爭论再次陷入僵局。流云真人拿不出更直接的证据证明花辞砚藏有真品,花辞砚也无法完全洗脱嫌疑。 第107章 没错,这就是我乾的 台下观眾看得眼花繚乱,议论声越来越大,支持哪一方的都有,场面有些混乱。 王城主也感到有些头疼,正欲出言安抚,控场。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贵宾席后方传来,打断了所有人的爭论: “两位,爭了这么久,口乾舌燥了吧?不如先歇歇。”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容貌俊美非凡的年轻男子,靠在贵宾席的栏杆上,看著台上爭得面红耳赤的两人。 正是李玉安。 他的出现,瞬间让全场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这位前两日才以元婴后期修为击败化神中期,风头正劲的太玄圣地另一位圣子。 李玉安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慢悠悠地直起身,踱步走到高台中央,站在花辞砚与流云真人之间。 他看了看满脸怒气的流云真人,又看了看花辞砚,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关於这把玉魄扇的真假归属嘛……” 然后,在流云真人紧张的目光中,李玉安手腕一翻。 一把与花辞砚手中外形一般无二的扇子,出现在他的掌心。 李玉安举起这把扇子,对著目瞪口呆的流云真人晃了晃,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你们吵了半天的那把真品玉魄扇……” “喏,在我这儿呢。” “轰!!!” 这…这又是什么情况?! 真品…在李玉安手里?! 死寂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台上的王城主最先反应过来,他作为主持人,职责所在,必须立刻向可能没听清的后排观眾解释这突如其来的惊天逆转。 他清了清嗓子,通过扩音阵法传遍全场: “诸位道友!请安静!情况有变!就在花圣子与流云宗主各执一词爭执不下之际,太玄圣地另一位圣子,李玉安圣子突然现身,並且声称,碧虚宗镇宗之宝玉魄扇的真品,此刻就在他的手中!” “哗!!” 刚才没听清的后排观眾,此刻在王城主的解说下,终於明白髮生了什么。 “什么?!真品在李玉安手里?!” “难道…偷扇子的不是花圣子,是李玉安?!” “我就说嘛!花圣子那么爱惜名声的人,怎么会干这种事!” “可…可碧虚宗不是有证据指向花圣子吗?” “证据?那玉佩字条就不能是李玉安栽赃嫁祸的?他什么事干不出来!” “对哦!以李玉安的作风,抢东西还顺带坑一把同门师弟……这太像他能干出来的事了!” “嘖嘖,花圣子摊上这么个师兄,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看来花圣子开这个澄清会,是真被冤枉急了!” “真相大白了!罪魁祸首是李玉安!” 台下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迅速转变了风向。 许多人,一致认为,只要是坏事都是李玉安乾的,花辞砚才是可怜的受害者。 台上的流云真人,死死盯著李玉安手中那把玉魄扇,他嘴唇哆嗦著,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而花辞砚,一脸不敢置信,他指著李玉安手中的扇子,声音带著颤抖: “师…师兄?!此物…此物为何会在你手里?!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他的演技,经过这段时间的观摩学习,显然有了长足进步,將一个被至亲师兄背叛的师弟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流云真人猛地回过神,厉声道:“且慢!此扇是真是假,尚需鑑定!仅凭你一言,岂能作数?!” 李玉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都懒得看他,只是淡淡道:“何须鑑定?是真是假,一观便知。” 说罢,他手腕一抖,“唰”地一声展开了手中的玉魄扇。 他並未注入太多灵力,只是轻轻朝著天空一挥。 剎那间,异象陡生! 只见扇面之上,那七色光华如同活了过来,氤氳流转,升腾而起,在广场上空交织演化出如梦似幻的流霞异象! “流霞漫天!!” 碧虚宗一位年迈的长老激动地站起身,老泪纵横。 “没错!这就是真正的玉魄扇!” 台下观眾也被这绚烂的异象所震撼,讚嘆声响成一片。这比任何鑑定都更有说服力,真品无疑! “这…这果然是真品!李玉安!此扇为何会在你手上?!”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李玉安身上。 碧虚宗的其他长老也急忙质问:“我宗至宝为何在你手上!难道是你盗取的吗!” 李玉安收起扇子,天空中的流霞异象缓缓消散。 “没错,这就是我乾的。” “你们说的那个盗取碧虚宗镇宗之宝的罪魁祸首,正是在下!” “轰!!!” 又是一阵巨大的譁然!虽然已有预料,但亲耳听到李玉安如此乾脆地承认,还是让所有人感到一阵荒谬。 “他承认了!他居然承认了!” “果然是他!我就知道!” “这也太……太猖狂了吧?当眾承认自己偷东西?” “你第一天认识他?他干过的猖狂事还少吗?” 流云真人总感觉不对劲,事发之时,李玉安绝对不在南域。 但是他现在承认是他干的,而且在场大多数人都已经相信是他。 总感觉被耍了一般。 “不可能,绝不是你!之前花圣子身边的玉佩和字条,你又作何解释?!” “解释?” 李玉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哈哈哈…玉佩自然是我从他身上顺来的。我这位师弟,身上零碎玩意儿多,少一两件,一时半会儿也发现不了。” “至於字条上的字跡…模仿他人笔跡,对我李某来说,很难吗?略施小计而已。既能得到心仪的扇子,又能顺便给我这位师弟添点堵,何乐而不为呢?” “你…你…无耻之尤!” 流云真人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而一旁的花辞砚,此刻犹如戏精附体。 他踉蹌后退半步,用手捂住胸口,脸上血色尽褪,眼神中充满了被至亲背叛的难以置信。 他指著李玉安,声音沙哑而悲痛: “师…师兄!你…你怎能如此?!我视你为兄长,敬你重你,同门之情,在你眼中…就如此不堪一击吗?你为了一把扇子,竟…竟如此算计於我!你可知这些时日,我承受了多少非议与压力?你…你真是……太让我痛心了!” 说到最后,他竟似有些哽咽,偏过头去,不忍再看李玉安。 李玉安眼角余光瞥了花辞砚一眼,心中暗骂:臭小子,戏还挺足! 台下观眾看到花辞砚这副模样,同情心更是泛滥。 “看看!把花圣子都气成什么样了!” “太可恶了!同门相残,还是如此卑劣的手段!” “花圣子好可怜,被这样的师兄坑害……” “有这样的师兄,真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辛辛苦苦维护了几百年的好名声,差点一朝尽毁!” “幸好真相大白了!不然花圣子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同情之心一边倒地倒向了受害者花辞砚,並对罪魁祸首李玉安口诛笔伐。 李玉安仿佛对台下的骂声充耳不闻,主动问道。 “流云宗主,怎么样?本圣子的解释,你可还满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本圣子今日心情好,可以再给你详细解释解释!” 流云真人张了张嘴,看著李玉安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又听听台下几乎一边倒的议论,他心中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不对!事情绝不可能这么简单!这李玉安虽然行事乖张,但並非蠢人。 他既然成功嫁祸,又为何要在眾目睽睽之下主动承认,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为何要主动承受天下骂名?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著李玉安:“既然你已经成功嫁祸,为何又要在此刻主动承认?!你就不怕身败名裂,被我碧虚宗乃至天下同道追究吗?!你定是被推出来顶罪的?!” 此言一出,台下一些脑子清醒的人也开始琢磨起来。 是啊,这不符合常理。李玉安图什么? 李玉安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肆无忌惮:“顶罪?流云宗主,你也太小看我李玉安了!本圣子做事,向来只求隨心所欲,从不在乎他人眼光!名声?那玩意儿能吃吗?我想要这扇子,就拿了;我看不惯我这师弟总是一副完美无瑕的样子,就顺手坑他一把;现在嘛……” 他收敛笑容,目光扫过花辞砚。 “现在看他因为这破事,多年积攒的那点可怜名声差点被你碧虚宗毁於一旦,到处澄清的狼狈样……唉,我忽然又觉得有点不忍心了。毕竟同门一场,闹得太难看,师尊面子上也过不去。所以嘛,本圣子今天就发发善心,把这事儿认了,还他一个清白。怎么,你有意见?” 他这话,简直就是把囂张跋扈、反覆无常、视规矩如无物写在了脸上。 偏偏配上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竟然让不少人觉得…这很李玉安! 流云真人被他这番歪理邪说噎得一时语塞:“你……这……” 就在这时,台下那些曾被李玉安坑过或者看不惯他一贯做事之人,此刻坚信李玉安就是罪魁祸首,开始大声鼓譟起来: “宗主!还犹豫什么?此事定然就是李玉安所为!” “没错!花圣子是清白的!他就是被李玉安这混蛋陷害的!” “李玉安自己都承认了!人赃並获!证据確凿!” “花圣子多好的人啊,差点就被这祸害毁了!” “宗主,快让李玉安归还宝物,赔礼道歉!” 第108章 没让你真还啊 群情激奋,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几乎都是声援花辞砚,声討李玉安的。 流云真人更是骑虎难下。他內心篤定扇子是花辞砚偷的,但现在的局面,所有证据和舆论都指向了李玉安,而且李玉安还痛快承认了! 他若再坚持指控花辞砚,反而会显得胡搅蛮缠,不识好歹,甚至可能被扣上故意与太玄圣地为敌陷害圣子的帽子。 花辞砚走到台前,对流云真人以及眾人说道。 “诸位道友,流云宗主,请暂且息怒。” 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手持玉魄扇的李玉安长嘆一声:“此事…既然李师兄已经当眾承认,扇子也在他手中…再多爭执,於事实无益,反而徒惹笑柄,伤及两家和气。” “李师兄虽有过错,但终究是我同门师兄,自幼一同长大,情同手足。今日他铸下大错,我身为师弟,亦有规劝不力之责。” 他转向流云真人,语气诚恳而带著请求:“流云宗主,李师兄行事……確有不当之处,冒犯了贵宗。但请看在我太玄圣地的薄面…能否,网开一面?” 花辞砚此话一出,台下观眾更加动容。 “花圣子真是重情重义啊!” “都这样了,还在为那个混蛋师兄求情!” “太善良了!换我早就跟他割袍断义了!” “碧虚宗宗主,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流云真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中憋闷得快要吐血。 他看著情真意切的花辞砚,再听听台下几乎一边倒的舆论,知道今天这个亏,自己是吃定了! 再纠缠下去,碧虚宗不仅討不回更多公道,反而可能落得个得理不饶人的罪名。 就在他几乎要憋出內伤时,花辞砚又上前一步,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花辞砚再次说道。 “若宗主仍觉得难消心头之恨,难以对宗门上下交代…那么…”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我花辞砚,愿代李师兄,受过!” “李师兄之过,便是我之过!宗主有任何责罚,任何要求,只要不伤及李师兄性命与根基,不辱及我太玄圣地尊严…我花辞砚,一力承担!” 此言一出,全场彻底震惊!连那些喧囂的议论声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代兄受过?一力承担? 这…这是何等的气度!何等的同门情谊! 流云真人呆住了,他完全没想到花辞砚会来这么一手。 这下,他彻底被架在火上烤了!罚?罚谁?罚不要脸的李玉安?敢吗? 罚花辞砚?人家是清白的,罚他,无异於找死。 只要罚了任何一人,宗门千年传承,恐怕到此为止了。 流云真人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死死攥著拳头,心中只剩下一句无声的怒吼: 太玄圣地…你们教出来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 花辞砚那一句愿代师兄受过,在流云城广场上再次激起了剧烈的反响。 几乎所有人都被花辞砚这番捨己为人的高尚情操所打动,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钦佩,而看向李玉安的眼神,则更加鄙夷和不屑。 “花圣子……真乃义薄云天!” “为了那样一个混蛋师兄,竟然愿意做到这一步!” “这才是圣地圣子应有的气度与担当!” “跟花圣子比起来,那李玉安简直就是一摊烂泥!” “碧虚宗宗主,差不多得了,花圣子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舆论完全一边倒地站在了花辞砚这边,甚至开始对碧虚宗施压,认为他们应该见好就收。 台上的碧虚宗宗主流云真人,此刻却是有苦说不出,憋得几乎內伤。 他原本的计划,是利用確凿的证据和道德舆论,逼迫花辞砚在天下人面前低头,归还宝物並道歉。 可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个李玉安!这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毫无道德底线且背景硬得嚇人的祸害。 他竟然主动跳出来,把所有的罪责都揽了过去,而且还揽得那么理直气壮。 更关键的是,扇子在李玉安这个滚刀肉手里!跟花辞砚还能讲讲道理,谈谈条件用名声和道德稍微约束一下。 跟李玉安?他有个屁的道德和名声!你用道德绑架他?他直接把你道德的高地给剷平了! “花圣子实乃我辈楷模!” “李玉安这种败类,简直不配与花圣子为同门!” “碧虚宗宗主,莫要再为难花圣子了!” 花辞砚听著台下此起彼伏的讚美,嘴角不管如何都压制不住。 这种感觉…真不错!爽!这才是真正高段位的人前显圣啊! 而李玉安听著那些贬低自己的议论,心中暗自嘀咕:这一幕……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流云真人被架在这里,眼看台下舆论汹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既然花圣子如此深明大义,老夫也非不通情理之人。只要归还我宗宝物,此事就……”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断了。 “还什么宝物?在我李玉安手里的东西,哪有还回去的道理?” “……” 静。 刚才还喧囂无比的广场,瞬间又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李玉安。 流云真人更是以为自己听错了,愣愣地问:“你…你说什么?” “我说,扇子,我承认是我拿的。但我从头到尾,可没说过要还给你啊。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你…你无耻!!” 流云真人终於再也压制不住怒火,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李玉安,声音都变了调。 “你已当眾承认盗取我宗宝物!如今竟敢公然拒还?!天下岂有此理?!” 碧虚宗眾长老也纷纷拍案而起,怒目而视:“李玉安!你欺人太甚!” “不还扇子,此事没完!” “太玄圣地就是这般管教弟子的吗?!” 台下观眾也懵了,隨即爆发出更大的譁然和怒骂。 “我靠!这也太不要脸了!” “承认了偷东西,居然还不还?!” “简直是强盗行径!” “花圣子,你看看你师兄!简直无法无天!” 花辞砚为了继续享受眾人讚美,也跟隨大眾劝李玉安。 “李师兄,把扇子还给人家吧。” 李玉安很乾脆的答道::“师弟,既然你开口了,师兄我就给你这个面子。” 他作势就要把手中的玉魄扇拋给流云真人。 花辞砚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差点失声叫出来!传音疯狂发送:“师兄!!!別!!!我那是演戏!没让你真还啊!!!” 他可是真喜欢这把扇子!扇子若真还回去,还要搭进去那么多天材地宝和人情! 李玉安拋扇的动作停在了半空,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看向花辞砚,也暗中传音:“不是你让我还的吗?” 花辞砚传音带著哭腔:“师兄!我错了!我刚才就是装一下!想博取点名声!没想真还扇子!您高抬贵手!” 李玉安传音慢悠悠:“哦?装一下?好名声都让你占了,我除了挨骂,能得到什么好处?” 花辞砚:“师兄,只要您不还扇子,此事过后,在原基础上再加两件顶级天材地宝,这样总行了吧。” 李玉安:“五件!” 花辞砚眼前一黑。五件?!这简直是趁火打劫!但是,他知道,跟李玉安討价还价,只会越討越多,不如痛快答应。 “成交!五件就五件!事后一定奉上!” 李玉安满意地收回目光,拋扇的动作也顺势变成了將扇子重新拿稳。 碧虚宗眾人和台下观眾本来看到李玉安要还扇子,都屏住了呼吸,尤其是流云真人,几乎要伸出手去接。可看到李玉安动作停下,又和花辞砚眉来眼去,心中顿时升起不祥的预感。 果然,李玉安拿稳扇子后,对流云真人说道:“不好意思,我反悔了。刚才逗你玩的,不还。” “你!!!” 流云真人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指著李玉安,手指颤抖,气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碧虚宗眾长老也是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厥。台下更是一片骂声。 “耍我们?!” “太恶劣了!” “简直是人渣中的人渣!” 李玉安对骂声充耳不闻,好整以暇地继续说道:“扇子呢,我肯定是不会还的,但是,看在今日来了这么多人道友的份上,现在,给你们碧虚宗两个选择。” 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我用灵石买。你们开个价,只要我觉得合理,当场付清,扇子从此归我,与你们碧虚宗再无瓜葛。” 流云真人怒道:“此乃祖师遗物,岂是灵石可以衡量?!不卖!” “那就第二个选择。” 第109章 受害者反转 “那你们就选第二个。” “你们碧虚宗,与我太玄圣地,建立长期合作关係。你们宗门出產的灵草、丹药、符篆、矿石……一切可交易之物,在同等条件下,优先供应给我太玄圣地指定的商號或分部,价格按市场公道价。 而我太玄圣地,也会在某些方面给予你们一定的便利和关照。至於这把扇子,就作为我们双方友谊与合作的见证,暂时由我保管。” 他顿了顿,又说到:“你们好好想想。这把扇子在你们宗门,除了供著,平日也用不上,只会埋没它的光彩。 但在我手里就不一样了。我李玉安虽然名声不咋地,但走到哪儿都是焦点。这把扇子跟著我,必定会频繁出现在各种场合,被无数人看到。 到时候,大家提起这把玉魄扇,第一个想到肯定是你碧虚宗,这不就等於是给你们碧虚宗做了宣传吗? 扇子出名,你们碧虚宗也跟著出名,说不定还能吸引更多弟子和资源。这可比把扇子锁在库房里生灰强多了吧?” 他这话,细细一品,似乎…有点道理?尤其是对於碧虚宗这样渴望发展的中型宗门来说。 流云真人和几位长老面面相覷,低声快速商议起来。 他们当然知道李玉安这是在强词夺理,是摆明的要霸占扇子。 但形势比人强,扇子在对方手里,对方背景深厚,自己这边根本奈何不了。 相比之下,第二个选择……虽然憋屈,但至少能和太玄圣地搭上线,获得一个稳定有保障的销售渠道和潜在庇护。 这对於碧虚宗的长远发展,或许真不是坏事。 商议片刻,流云真人长长嘆了口气,说道:“…我碧虚宗…选第二条。” 此言一出,台下又是一片譁然。不少人都觉得碧虚宗太软了,这就屈服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但也有人理解他们的无奈,面对李玉安,能爭取到这样的条件,已经算是不错了。 要知道,比起前不久,各宗门天骄用自己的灵石买回自己的储物袋,要强上不是一星半点。 李玉安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拍了拍手:“很好!流云宗主果然是个明白人!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顿了顿,话锋突然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看著流云真人,语气也冷了几分: “好了,扇子的事情解决了。那么接下来,我们该谈谈…你们碧虚宗,污衊誹谤我太玄圣地圣子花辞砚,对其名誉造成严重损害这件事了。” “???” 全场,又又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包括刚刚准备承受这个憋屈结果的流云真人,以及一旁的花辞砚,都彻底懵了。 污衊?誹谤?损害名誉? 受害者…不是碧虚宗吗?怎么突然变成花辞砚了?而且还要追究责任?! 这…这又是什么神展开?! 流云真人张大了嘴巴,看著李玉安那副表情,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终於明白了。 今天这场“澄清盛会”,从一开始,碧虚宗就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深不见底的坑里。而现在,对方不仅拿走了他们的宝贝,还要反过来,敲他们一笔! 这他妈的…还有天理吗?!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加汹涌的譁然和难以置信的议论。 “什么?污衊花圣子?” “不是…扇子不是李玉安偷的吗?碧虚宗指控花圣子,不算污衊吧?” “对啊,他们之前又不知道是李玉安乾的,有玉佩字条为证,怀疑花圣子也正常啊。” “话不能这么说,人家花圣子名声那么好,碧虚宗没查清楚就到处宣扬,確实有点……” “可那是李玉安栽赃的啊!碧虚宗也是受害者!” “可碧虚宗又不知道。” “但碧虚宗也確实对花圣子的名誉造成了损害啊,你看刚才花圣子多委屈……” “好像…有点道理?” “以李玉安那睚眥必报的性格,这次恐怕真不会善罢甘休了!碧虚宗要倒霉!” “花圣子摊上这么个师兄,真是……” 台下观眾议论纷纷,看法不一,但多数人已经开始下意识地顺著李玉安的思路走。 碧虚宗在没有完全確凿证据的情况下,就把偷盗的罪名安在了一向名声不错的花圣子头上,还闹得南域人尽皆知,確实对花圣子的名誉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流云真人听到李玉安的话,先是一愣,隨即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气得他浑身发抖,指著李玉安,声音都气得变了调: “你…你血口喷人!污衊?!我们何来污衊?!那玉佩和字条就是铁证!我们碧虚宗才是受害者!我们……” 李玉安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嗤…我刚才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那玉佩是我顺来的,字条是我模仿笔跡写的。一切都是我李玉安乾的,跟我师弟花辞砚没有任何关係!” 他上前一步,气势逼人:“你们在拿到这些所谓的证据之后,可曾派人去我太玄圣地核实过?可曾想过这可能是栽赃嫁祸?可曾给过我师弟任何申辩的机会? 没有!你们直接就认定是他所为,然后在南域大肆宣扬,弄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让我师弟承受了数月的非议和压力,声誉严重受损!这不是污衊,是什么?!” 他这番话,站在李玉安所说的事实角度上看,竟然一时让流云真人哑口无言。 是啊,按照现在版本,一切都是李玉安栽赃嫁祸。 那碧虚宗之前对花辞砚的指控,可不就成了未经查实、轻信偽证、损害他人名誉吗? 流云真人脸色涨红,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我们……我们当时又不知道是你做的!我们拿到证据,自然……” “不知道?” 李玉安眉毛一挑,声音陡然提高:“不知道就可以隨便污衊一个圣地圣子?!你们碧虚宗好大的威风啊!一个中型宗门,仅凭几件来路不明的证据,就敢在没有任何实质性调查的情况下,公然污衊我太玄圣地圣子,谁给你们的胆子?!”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真的在为师弟打抱不平:“你们知不知道,我师弟花辞砚,几百年来行走修仙界,洁身自好。 积累下如今这点好名声容易吗?!就因为你碧虚宗不负责任的指控和宣扬,差点让他百年清誉毁於一旦!让他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说他是个贼!你们想过他的感受吗?!” “我……” 流云真人被问得节节败退,冷汗都下来了。 他当然知道花辞砚在乎名声,之前也是想利用这一点施压,没想到现在反而成了对方攻击自己的武器。 “还有!” 李玉安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连珠炮般地发难,“你们在南域如此污化我圣地圣子的名声,万一被一些別有用心的势力或散修利用,藉此生事,挑拨我太玄圣地与南域各宗的关係,甚至引发不必要的衝突,这个责任,你们碧虚宗承担得起吗?!” “再者,我圣地弟子眾多,常有游歷南域者。若是让他们听到,自家圣子在南域被传成了鸡鸣狗盗之徒,你让他们作何感想?让花师弟日后回到圣地,有何顏面面对同门?他身为圣子的威信何存?!” “更严重的是!花圣子的师尊,乃是我师伯,堂堂大帝之尊!若是让她老人家得知,自己亲手教导寄予厚望的弟子,在外名声如此不堪,你让她老人家的脸面往哪儿搁?!若她知晓真相后,大帝一怒,你区区碧虚宗,承受得起吗?!” “还有,此事若传扬开去,天下人会如何看待我太玄圣地?连自家圣子都护不住,任由一个小宗门污衊?我圣地的威严何在?日后还有何人敢与我圣地交好?这些无形损失,又该如何计算?你们碧虚宗……” “够了!够了!!圣子大人!求您別说了!!!” 流云真人终於崩溃了,脸色惨白如纸,浑身被冷汗浸透,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李玉安每说一条罪状,就像一柄重锤砸在他的心口,將他以及碧虚宗推向万劫不復的深渊。 这些大帽子一顶接一顶地扣下来,別说他碧虚宗一个中型宗门,就是南域顶尖的宗门也扛不住啊! 他现在算是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 他明明知道扇子大概率就是花辞砚偷的,李玉安是出来顶包的,可现在,在对方这一系列环环相扣的事实面前, 他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他说出来,谁会信?只会让人觉得他输不起,胡搅蛮缠,罪加一等! 花辞砚在一旁,听著李玉安一条条义正辞严地罗列碧虚宗的罪状,看著流云真人那副快要崩溃的样子,心中很是过意不去。 师兄这手顛倒黑白、反客为主、得理不饶人的功夫,真是登峰造极,炉火纯青! 自己那点伎俩,在师兄面前简直就是小儿科。 他见流云真人已被逼到绝境,李玉安似乎还没有停下的意思,便想开口打个圆场,说句“此事到此为止,我不追究了”之类的漂亮话,这样会显得自己大度。 他刚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就接收到李玉安一记冰冷的眼神。 那眼神像是在说:闭嘴!老实待著!再敢乱说话,下一个收拾的就是你! 花辞砚顿时一个激灵,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悻悻地缩了缩脖子,决定还是乖乖看戏比较好。 师兄明显杀疯了,自己可別去触这个霉头。 李玉安见火候差不多了,流云真人已经彻底被嚇住,便咳嗽两声说道。 “咳咳…当然了,我李玉安呢,也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人。” 流云真人闻言,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你还没理?全天下人就你最有理。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再多的指责也无济於事。” 他看向流云真人说道:“流云宗主,你看这样如何?今日,你就当著这天下道友的面,给我师弟花辞砚,郑重地道个歉。 承认你们碧虚宗之前调查不周,轻信偽证,对他的名誉造成了损害。並且承诺,日后会尽力澄清此事,恢復他的清誉。” 流云真人闻言,心中稍定,只是道歉的话,总比承受那些一顶顶帽子强。 他连忙点头:“应该的,应该的!此事確实是我宗鲁莽,给花圣子带来了困扰,老夫…不,在下,愿当眾向花圣子赔礼道歉!” 说著,他就要向花辞砚躬身。 “誒,先別急。” 流云真人心中一凉。 草!就知道这事没这么简单! 第110章 宗主,我们解散宗门吧 李玉安伸手虚拦了一下。 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道:“光是口头道歉,恐怕…分量不够啊。你也知道,我师弟这次心灵受到了巨大的创伤,这些日子茶饭不思,夜不能寐,修为都停滯了。还有我们这些人。 为了处理你这摊子破事,不远万里从太玄圣地赶来南域,舟车劳顿,耗时耗力,还耽误了各自的修行和正事。这其中的损失……” 流云真人心头一跳,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圣子大人的意思是?” 李玉安搓了搓手指:“除了道歉,自然还需要一些…实质性的补偿。比如,我师弟的精神损失费、名誉恢復费;我们这趟出行的路费、劳务费、误工费;还有,为了筹备这次澄清盛会,租赁场地、发放请柬、维持秩序等等各项开支…零零总总加起来,也不是个小数目。” 只见碧虚宗的眾人一个个面如死灰,眼神绝望。 早就听闻这位圣子不干人事,没想到这么不干人事,就他妈不该惹太玄圣地的人。 他这番操作可比强抢来的快。 一位年纪最大的长老,嘴唇哆嗦了半天,充满悲凉的声音说道: “宗主…要不然…咱们…解散宗门…算了吧…”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流云真人。 “这…我…” 这段话被李玉安听在耳中,看著流云真人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又地贴心补充道:“流云宗主,你们也不必如此悲观,放心吧,我们也不是狮子大开口的人。看在你碧虚宗即將成为我们太玄圣地合作伙伴的份上…具体赔偿的数目和方式,我们还可以慢慢商量。” 这番话,如同在黑暗深渊中投下了一丝微光。 流云真人原本已经死寂的心,又跳动了一下。 可以商量?还有迴旋的余地?! 做足了思想觉悟,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屈辱感,对著李玉安和花辞砚深深一揖:“李圣子,花圣子,今日之事,確是我碧虚宗有错在先。老夫在此,郑重向花圣子赔罪!恳请二位圣子海涵!” 说罢,他又转向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声音沉重:“诸位南域同道,今日之事,是我碧虚宗调查不周,误信偽证,损害了花圣子清誉。老夫在此澄清,此事与花圣子无关,一切皆为误会!並向花圣子致歉!” 他这番当眾道歉,虽然憋屈,但也算是给了花辞砚一个明確的交代。 花辞砚见好就收,上前一步,虚扶了一下流云真人,温声道:“流云宗主言重了。既是误会,解开便好,此事,就此揭过吧。” 李玉安露出笑容,拍了拍手:“好!流云宗主果然是明事理识大体之人!花师弟也胸襟宽广!那此事,便到此为止。具体的赔偿与合作事宜,我们稍后再私下详谈,並签署契约。” 他转身,面对台下依旧被这一连串反转弄得有些晕头转向的观眾,朗声道:“诸位道友,今日这场澄清盛会,至此圆满结束!真相已然大白,碧虚宗也已认识到错误並当眾道歉。望诸位道友以此为鑑,日后行事,务必重证据,明是非,切莫人云亦云,轻信谣言,以免伤及无辜,徒惹是非!”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正气凛然,仿佛真的是在主持公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德高望重的正道前辈。 台上的王城主也连忙站出来打圆场,对著台下高声宣布:“各位!此事既已澄清,碧虚宗也已道歉,具体赔偿將由双方私下协商。今日盛会,到此结束!感谢诸位道友蒞临!” 隨著城主话音落下,台下的人群开始渐渐骚动起来,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然后开始缓缓散去。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复杂的神色,有对今日之事感到荒谬的,有同情碧虚宗的,有佩服李玉安手段的,也有单纯觉得看了场大热闹心满意足的。 “这就完了?碧虚宗真道歉了?” “不然呢?你没看都被逼成什么样了?” “李玉安这手…真绝了!” “以后千万不能惹太玄圣地的人,特別是这个李玉安!” “花圣子倒是沉冤得雪了,还落了个宽宏大量的好名声。” “此事过后,这位李圣子的名声…怕是又响亮了几分啊!” “果然是不干人事李玉安啊。” 人群中的议论,大多指向了李玉安的不干人事。 经此一事,他修仙界祸害、雁过拔毛、无耻之尤的名声,在南域算是彻底坐实,並且版本更新,增添了擅长诡辩、顛倒黑白、坑死人不偿命等新標籤。 隱藏在暗处观察的各大势力代表,此刻也是心思各异,低声交流。 “此子行事,全然不按常理,毫无底线可言。” “是啊,明明是苦主,最后反倒成了被索赔的施暴者,这找谁说理去?” “难道就任由他在南域如此胡作非为?” “不然呢?你大可打上太玄圣地,找那三位大帝討个说法。” “或许……可以找暗杀组织……” “打住!哪个暗杀组织敢接刺杀太玄圣地圣子的活儿?嫌命长吗?” “唉…此子已成气候,又有圣地庇佑,暂时…动不得。只盼他早日离开南域吧。” …… 人群散去后,在流云真人的盛情邀请下,李玉安一行人移步碧虚宗山门。 碧虚宗议事大殿內,气氛依旧凝重,但比起广场上已然好了许多。 没有了无数双眼睛的注视,流云真人和几位长老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眼中的忐忑和肉痛丝毫未减。 李玉安毫不客气地坐在上首。 “流云宗主,现在没有外人,我们可以开诚布公地谈了。” 李玉安端起灵茶,慢悠悠地品了一口。 流云真人连忙躬身:“是是是,李圣子请讲。” 李玉安放下茶杯,道:“首先,关於赔偿。” 他伸出两根手指:“灵石嘛,一百万上品灵石。顶级天材地宝,十件。这是底线。” 流云真人心中一松,这个数目虽然依旧让碧虚宗肉痛不已,但已经是可以承受的范围了。 对於李玉安来说,这已经宽宏大量了许多,已经连吃带拿了,打包的话,就少一点吧。 流云真人连忙点头:“可以!可以!多谢圣子体谅!” 紧接著李玉安开始画饼。 “流云宗主,你可知道,与我们太玄圣地建立长期稳定的合作关係,意味著什么?” 不待流云真人回答,他便继续说道:“意味著你们碧虚宗出產的灵草、丹药、符篆,有了最稳定最优质的销售渠道,价格公道,绝不拖欠。意味著在某些信息共享方面,你们能比其他南域宗门快上一步。更重要的是… 你们碧虚宗若出了什么有潜力的好苗子,可以推荐到我太玄圣地培养,而且,表现特別优异的,未尝没有机会得到我圣地长老一级的指点!”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敲在了流云真人和几位长老的心坎上! 灵石和天材地宝是消耗品,但一个稳定的高端销售渠道,尤其是人才培养和潜在靠山的许诺,对於碧虚宗这样的中型宗门来说,其长远价值,远远超过那点赔偿! 几位长老的眼神都亮了起来,低声交头接耳。 流云真人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分析。 他这话对於碧虚宗未来发展確实是有利的方向。 “圣子所言…当真?” “自然。” 李玉安点头:“具体合作细则,包括人才培养的推荐標准和流程,等我花师弟回到圣地后,会安排专人与贵宗对接落实。我们太玄圣地,向来言出必行。” 花辞砚也適时地点头,表示认可。 最终,双方愉快地达成协议:碧虚宗赔偿一百万上品灵石,十件顶级天材地宝;太玄圣地与碧虚宗建立长期优先购销合作关係,並在人才培养方面给予一定倾斜。 协议签署,灵石宝物交割。 一百万灵石,对於中型宗门来说,能接受,但是顶级天材地宝对於这种宗门来说,就比较珍贵。 但从长远来看,或许不亏。 …… 回到流云城下榻之处,眾人心情各异。 吴瓜对李玉安的佩服已经如滔滔江水,他凑到李玉安身边,满脸諂笑:“圣子大人,今日您这一手…简直让吴某大开眼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黑的能说成白的,死的能说成活的!高!实在是高!吴某对您的敬仰……” “打住。” 李玉安嫌弃地摆摆手。 “马屁留到有用的地方拍。” 周通则抱著留影石,眉头紧锁,唉声嘆气。 “这事儿…宣传难度有点大啊。怎么才能把今天这事儿,包装成…嗯,正义得到伸张、邪恶受到惩罚、圣地威严不容侵犯的正面故事呢?” 他感觉自己的公关职业生涯刚开始就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花辞砚则是神采飞扬,今日他不仅洗清了污名。 还收穫了宽宏大量的美誉,他看向李玉安的目光充满了嘆服:“师兄,我是真服了!没想到你真能做到这一步!不仅把我的麻烦解决了,还反將一军,师弟我欠你一个大人情!” 李玉安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人情不人情另说,答应我的东西,別忘了就行。” “忘不了忘不了!” 花辞砚连连保证,隨即又好奇地问。 “师兄,接下来你们有何打算?直接去妖族之地?” 李玉安点头:“嗯,明日一早就出发,你呢?” 花辞砚道:“我先把碧虚宗这边后续对接的事情安排一下,然后回圣地闭关。一方面处理这些杂务,另一方面……” 他眼中露出炽热的光芒:“我得抓紧时间找个人教我参悟空间法则!师兄,你可是答应了的,只要我有所领悟,就教我瞬移!” 李玉安嘴角抽了抽,这傢伙还真是念念不忘。他敷衍地摆摆手:“行行行,等你领悟了再说。” 花辞砚心满意足,又閒聊几句,便带著侍女们去安排明日回程,以及后续事宜了。 房间內只剩下李玉安、白芷、青璃、小九狸,以及还在琢磨留影石的周通。 李玉安望著窗外南方的夜空,眼神深邃。 流云城的风波,算是暂时平息了。 虽然自己的名声在南域再一次臭大街,但该拿的好处一点没少拿,花辞砚的麻烦也解决了。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重点,妖族之地,苏九狸的血脉觉醒,还有吴瓜口中妖族之地的异象。 他又感受了一下体內恢復得差不多的伤势和略有精进的修为,与化神中期一战,虽险,收穫也不小。 第111章 抵达边境 第二日清晨。 李玉安祭出了自己的飞舟。 飞舟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向南疾驰而去。 甲板上,李玉安负手而立,衣袂飘飘。白芷静静地站在他身后半步处,目光温和地注视著前方翻滚的云海。 青璃则带著小九狸在甲板另一侧。 “哇!好快呀!”小九狸兴奋地拍著手。 青璃严肃的说道:“坐稳,不要乱动。高空之上,罡风猛烈,小心被卷下去。” “有青璃师父在,我才不怕呢!” 小九狸嘻嘻笑著,又指著下方迅速掠过的山川河流。 “快看快看!那条河弯弯曲曲的,像条银色的大蛇!” 吴瓜拿出西一块西瓜,靠在船舷边,一边啃瓜一边嘖嘖感嘆:“不愧是圣地的飞舟,这速度,这平稳度,比我那破飞行法器强了不知多少倍!” 周通则愁眉苦脸地坐在一旁,手里拿著一枚留影石和一本空白的玉简,正在苦思冥想。 他嘴里念念有词:“『圣子智破诬陷局,碧虚诚心悔过错,圣地大度展胸怀,合作共贏谱新篇』…这个標题行不行?关键是昨天的影像资料……怎么剪才能显得我们特別正义,对方特別诚恳呢?” 吴瓜凑过去,瞄了一眼:“周道友,要我说,你就直接剪李圣子最后那番重证据、明是非的演讲,配上碧虚宗宗主鞠躬道歉的画面,再穿插几个观眾恍然大悟点头称是的表情特写,齐活!” 周通眼睛一亮:“有道理!突出结果,淡化过程!特別是圣子师兄一开始咄咄逼人那段…得剪掉…” 李玉安听著身后两人的专业討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不过他也没干涉,舆论阵地嘛,总得有人去经营。 飞舟一路向南,穿越了南域腹地的繁华城郭,越过了人烟渐稀的丘陵地带,下方的景色逐渐变得粗獷而原始。 巍峨连绵的山脉如同巨兽,原始森林鬱鬱葱葱,偶尔能看到一些妖兽的身影在林间闪过。 半个月的旅程,在飞舟上倒也並不枯燥。 这一日,飞舟的速度明显放缓。 下方不再是纯粹的自然风光,开始出现零零散散的建筑,风格与人族城池迥异,更多利用天然材料,依山傍水,与环境融为一体。 也能看到一些身影在空中或地面活动,其中不少都带著明显的妖族特徵,有顶著一对兽耳,有身后拖著尾巴,有的甚至保持著半人半兽的形態。 “我们到了。” 李玉安开口道:“前方就是『两界坊市』,人族与妖族领地之间的缓衝区,也是最大的贸易集散地。” 飞舟缓缓降落在一处专门停靠飞行法器的广场上。 眾人走下飞舟,立刻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招牌上既有规整的人族文字,也有扭曲如画的妖族符文。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气味,灵草的清香、妖兽肉的腥膻、奇特香料的辛香,还有不知名矿石的土腥味。 行人更是五花八门。 有完全化作人形,只有眼眸还保留妖族特徵的修士;也有大大方方露出毛茸茸耳朵和尾巴的半妖。 更有甚者,直接以本体形態招摇过市,比如一只背著巨大货箱,口吐人言的穿山甲精,正跟一个人族掌柜討价还价。 还有一个牛头人身的壮汉,正搂著一个身材娇小的人族女修,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进一家酒楼。 不远处,一个狐族女子开的成衣铺里,几个人族绣娘正在飞针走线,而那狐妖老板娘则翘著二郎腿,一边嗑著瓜子一边指挥。 周通兴奋地搓著手:“两界坊市!果然是名不虚传!听说这里能买到很多两边都不方便公开交易的好东西!” 李玉安提醒眾人:“你们別被表面骗了,这里看著和谐,是因为有双方大势力共同维持的规矩。但规矩之下,暗流涌动。” 他指了指一条看似寻常的巷子:“那条暗巷,明面上卖些见不得光的古董,暗地里是情报交易和悬赏发布点。还有那边…” 他的目光扫过几个气息隱匿的身影,“那些是牵线人,专门做人口买卖,尤其是漂亮但出身低微的小妖,或者落单的人族修士。” 李玉安继续道:“在这里,只要不闹出大乱子,不触及双方底线,很多灰色產业都是默许存在的。记住,看好自己的储物袋,也看好自己的人。” 白芷发问:“师兄,你为何对这里如此熟悉?” “以前经常来这里销赃,哎…不提也罢。” 李玉安继续:“我们这次来的首要目的,是办理进入妖族领地的正式通行凭证。” “虽然青璃道友身份尊贵,但並非所有妖族都认得。有了官方凭证,在妖族地界行走会方便很多,避免不必要的盘查和麻烦。” 青璃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接过话头,声音压低:“当九理的身份曝光后,族內对於她的归属和培养方式,就已经存在分歧。” “主要分为两派,一派认为,殿下既然已认李圣子为父,且在太玄圣地成长顺利,万妖圣体也已激活,便应维持现状,加强与圣地的联繫。” “但另一派,人数更多,声音更大,他们认为万妖圣体乃妖族未来希望,必须由纯粹的妖族环境培养,接受最正统的妖族传承,担心她在人族影响下,未来会偏向人族,损害妖族利益。甚至有极端者……” 青璃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寒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白芷脸上露出担忧之色,周通和吴瓜也收敛了笑容。 李玉安却笑了:“哈哈,有分歧才好。没分歧,我们这趟岂不是白来了?” 他揉了揉小九狸的脑袋:“放心吧,你是当女儿,就不会让人伤害你。这次去,正好让那些有意见的…认清现实。” 他语气轻鬆,但话里的意思却让青璃都微微动容。 “走吧,先去办证。” 李玉安抬步向前:“我在这边,还算有几个熟人。” 他所谓的熟人,是在两界坊市边缘地带,一个看起来颇为豪华的衙门。 【两界通联司驻坊市办事处】。 走进去,却只有一个看起来昏昏欲睡的乾瘦老头趴在柜檯后。 李玉安径直走过去,敲了敲柜檯。 老头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李玉安的脸,先是茫然,隨后眼睛猛地瞪大,睡意全无,脸上瞬间出现諂媚的笑容:“哎哟!这不是…李爷嘛!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恐怕有几十年没见了吧,稀客!稀客啊!” 老头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地从柜檯后绕出来,点头哈腰。 李玉安摆摆手:“老胡,別来这套。办几张去妖族的正式通行凭证,加急。” 被称作老胡的老头连连点头:“明白!明白!李爷您亲自来,那肯定是最高规格!这位是…” 他看向青璃,感受到对方身上那深不可测的妖气和隱约的高贵威压,態度更加恭敬。 “少打听,多做事。” “对不住,对不住,一时没忍住。” “手续最快多久能好?”李玉安问。 “李爷您亲自来,加急处理,最晚明天晌午!保准妥妥的!” 老胡拍著胸脯保证,然后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就是…这加急费…” 李玉安隨手拋过去一个小袋子,里面传来灵石碰撞的悦耳声音:“少不了你的。” 老胡接过袋子,神识一扫,脸上的笑容简直要开出花来:“李爷爽快!您放心,绝对办得漂漂亮亮!您几位是在坊市歇息一晚?需要小的给您安排最好的客栈吗?” “不用,我们自己找地方住。”李玉安转身。 “明天中午来取。” 离开办事处,吴瓜忍不住好奇:“圣子,您跟这老头很熟?” “以前在这边处理过一些用不上的东西,跟他打过几次交道,这人看著猥琐,但在两界通联司有点门路,办事利索,给钱就什么都好说。” 眾人瞭然,所谓的处理东西,多半就是销赃了。 难怪那老胡如此恭敬又畏惧。 既然要等一天,眾人便决定在这两界坊市逛逛。 李玉安熟门熟路地领著他们避开一些明显的坑和混乱区域,来到相对繁华和规范的商业主街。 小九狸很快被各种新奇的小玩意儿吸引,青璃虽然警惕,但也给她买了几样无害的妖族小玩具。 白芷则对一些妖族特有的灵草和矿物感兴趣。 吴瓜更是如鱼得水,四处打听哪里能捡漏。 夜幕降临,两界坊市反而更加热闹。许多白天不出现的摊位和店铺亮起了灯火,空气中瀰漫著夜市特有的喧囂和烟火气。 李玉安带著眾人登上了一家酒楼顶层,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大半个坊市的夜景。 灯火如星,人流如织,人族与妖族的身影在光影中交错,竟有种奇异而繁荣的美感。 李玉安饮下一杯灵酒,目光投向南方大山中。 第112章 前往妖帝城 一夜无话。 翌日晌午,李玉安准时来到两界通联司办事处。 老胡早已候在门口,见到李玉安一行人,立刻躬身递上五枚巴掌大小的青色令牌。 令牌正面铭刻著“通界”两个古妖文,背面则是持有者的简单气息烙印和一个复杂的妖文法阵。 “李爷,这是最高规格的『贵宾通行令』。” 老胡諂笑道,“持此令在妖族领地內,绝大多数城池都可自由通行,遇到一般盘查直接亮令即可。” 李玉安接过令牌,神识扫过,確认无误,点了点头:“办得不错。” 隨手又拋过去一个小袋子。 “赏你的。” 老胡接住,神识一探,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连连作揖:“多谢李爷赏!祝李爷此行顺风顺水,满载而归!” 离开办事处,李玉安將令牌分发给眾人。 眾人再次登上飞舟。 前往妖族核心地域,妖帝城! 飞舟化作流光,越过两界坊市,正式进入广袤无垠的妖族领地。 下方的景象与人族疆域截然不同。山脉更加雄奇险峻,森林更加古老茂密,巨木参天,藤蔓如龙。 偶尔能看到巨大的飞禽类妖族振翅掠过天际。 地面之上,体型庞大的走兽类妖族在山林间奔腾,带起隆隆声响。 “妖族领地,大致分为东南西北中五域,分別由几个最强大的王族统辖。” 青璃站在甲板上,望著下方飞速掠过的景象,难得主动开口介绍。 “妖帝城,位於中域核心,万妖山脉之巔,由妖帝陛下亲自坐镇,是妖族的权力中心,万族朝拜之地。” 她顿了顿,看向依偎在身边,同样好奇张望的小九狸:“殿下此次觉醒血脉,按照传统和妖帝陛下的旨意,也將在妖帝城內的『万妖血池』进行。那里匯聚了歷代妖族强者的精血与祝福,是激发潜藏血脉力量的最佳之地。” 小九狸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紧紧抓著青璃的衣袖。 吴瓜凑过来,好奇地问:“青璃前辈,那咱们这一路飞过去,会不会遇到什么……嗯,拦路打劫的妖族好汉?” 青璃淡淡瞥了他一眼:“妖族领地內自有法度,並非蛮荒之地。主要航道和城池附近都有巡逻队,寻常妖族不敢放肆。不过…” 她话锋一转:“偏僻之地或某些特定区域,確实有流寇或凶悍部落存在。但只要不主动招惹是非,一般不会有麻烦。” 飞舟继续飞行,沿途经过数座妖族大城。 每次靠近,都会有妖族巡逻队的飞骑前来查看,在验明通行令后,便恭敬放行,甚至有些城池的守卫队长认出青璃的气息,態度更是殷勤。 旅途並非一帆风顺。 在穿越一片名为“久风岭”的险峻山脉时,飞舟遭遇了一群“铁喙雷鹰”的袭击。 这种妖兽成年便有金丹期实力,成群结队,性情凶悍,以坚硬如铁的喙和能释放雷电的天赋神通著称。 乌云般的鹰群呼啸而来,道道银色闪电劈向飞舟防护光罩。 “是铁喙雷鹰群!它们的地盘意识极强!” 青璃脸色微沉,周身泛起青色光华,狐族合体期气息散发。 嚇得几头鹰王转头就跑,长啸一声,带著鹰群悻悻退去,消失在黑沉沉的群山之中。 小九狸则拍著小手:“师父好厉害!把大鸟都打跑啦!” 经过这个小插曲,后续路途平静了许多。 半个月后,飞舟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巍峨到难以想像的连绵山脉。 山势奇绝,高耸入云,云雾在半山腰繚绕,无数霞光瑞气从山脉深处蒸腾而起。 而在那最高的几座山峰之间,赫然悬浮著一座巨大无比的城池! 城池通体以一种青黑色的巨石建成,风格粗獷而宏大,充满了力量感。 城墙高达数百丈,其上铭刻著无数巨大的妖族图腾,散发著古老苍茫的气息。 无数道流光在城池內外飞进飞出,那是驾驭各种法器的妖族修士。 最令人震撼的是,整座城池並非完全静止,而是以一种玄奥的轨跡,缓缓地围绕著中央最高那座插天山峰盘旋! “那就是万妖山脉,以及……妖帝城!” 青璃的声音带著恭敬。 “悬浮於万妖山脉主峰之间,受地脉与天象之力托举,永恆运转,象徵妖族文明不息。山巔宫殿,便是『万妖殿』,妖帝陛下的居所与议政之所。” 眾人也被眼前这震撼心灵的景象所慑。这不仅仅是城池,更像是一件庞大无比的法宝,一个种族意志与力量的象徵! “我的乖乖……” 吴瓜张大了嘴,手里的西瓜都忘了啃。 “这…这城是飘著的,还在转,这得多少灵石…不,多少妖力才能维持啊!” 白芷眼中也充满惊嘆。小九狸则呆呆地望著那座宏伟的悬浮之城。 李玉安眯起眼睛,打量著妖帝城,他不是第一次来,毕竟很久以前在这里潜伏过,倒也没有显露出多大情绪波动。 飞舟开始减速,按照空中引导法阵的指示,向著妖帝城外一处专门停靠大型飞行法器的“迎宾台”降落。 迎宾台位於妖帝城下方一处延伸出的巨大平台上。 此刻,平台上已经停泊了数十艘形制各异的飞舟、飞撵、兽车,来自妖族各地甚至外族的都有。 李玉安的飞舟落下,立刻引起了周围一些妖族的注意。 毕竟,人族制式、带有明显圣地標识的飞舟在这里並不常见。 飞舟舱门打开,李玉安一行人走出。 他们一出现,平台上的目光更多了。 青璃那合体期大妖气息,以及她身边那小女孩,立刻成为了焦点。 “九尾天狐的气息!” “那小女孩…等等,她身上似乎有……” “万妖圣体?!难道她就是……” 低声的议论在妖族中迅速蔓延。 显然,关於李玉安与九尾天狐私通,其女身怀万妖圣体的消息,早已在妖族中传开。 就在这时,一队衣甲鲜明,气势精悍的妖族卫士快步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名身著银色鎧甲,额生一道淡淡金色竖纹的青年將领。 他气息沉凝,赫然是化神后期修为。 青年將领目光扫过眾人,在青璃身上略微停留,抱拳道:“恭迎青璃大人归来,末將金霆,奉妖帝陛下之命,在此迎候青璃大人与苏九狸殿下。” 他的目光落在了有些紧张地躲在青璃身后的小九狸身上,眼神复杂。 青璃上前一步,微微頷首:“有劳金霆將军,这位是太玄圣地圣子,李玉安,亦是殿下在人族的父亲。”她特意点明了李玉安的身份。 金霆看向李玉安,眼中闪过一丝审视,但依旧拱手:“见过李圣子。陛下已知晓圣子护送殿下归来之事,特命末將引诸位前往驛馆歇息。三日后,陛下將在万妖殿正式接见殿下与诸位。” “哦?”李玉安眉毛一挑。 “妖帝不立刻见见自己的孙辈吗?” 金霆面色不变:“陛下日理万机,且殿下归来乃我族大事,需按礼制筹备。请圣子见谅。” “理解,理解。” 李玉安笑了笑,不再多言。 “诸位,请隨我来。” 金霆转身引路。 第113章 麻烦上门 眾人跟隨金霆,离开迎宾台,登上了一艘由四头肋生双翼的白色灵虎拉动的华丽车撵。 车撵腾空而起,並未直接飞入那悬浮的妖帝城,而是沿著特定的空中通道,飞向妖帝城下方山脉中一片美轮美奐的宫殿群。 “那里是『迎宾苑』,专门接待各族贵宾。” 青璃低声对李玉安解释道。 车撵在一处园林流水亭台楼阁俱全的宫殿前落下。 宫门匾额上写著“听雪轩”三个妖文。 “此处便是诸位下榻之所。苑內有侍女僕役,一应所需皆可吩咐。若无他事,末將先行告退。三日后,会有人来引诸位入万妖殿。” 金霆交代完毕,便带人离去。 听雪轩环境清幽雅致,灵气充沛,显然是最顶级的招待规格。 但李玉安等人刚安顿下来不久,便陆续有访客到来。 首先是一群狐族老者,来自青木灵狐本族,是青璃的族人。 他们见到青璃和小九狸,激动不已,尤其是对小九狸,更是態度恭敬,围著嘘寒问暖,送上各种狐族特產和礼物。 因小狐狸之前都在九尾天狐一族长大,又因为天赋血脉都不出眾,只知道九尾天狐族中有个族女与佛门有染,诞下一女。 后来又听说,此女的父亲並不是佛门中人,而是太玄圣地圣子李玉安的子嗣。 李玉安他们熟啊,当年仅凭金丹期实力就盗走了上古妖族大能精血,最后还全身而退,在当时可是闹得沸沸扬扬。 接著,又有其他几个与九尾天狐一族交好,或同样支持小九狸留在人族一派的妖族王族代表前来拜访,態度大多友善。 他们之所以支持九狸留在人族,是因为妖族內斗很严重,他们不想九狸成为政治的牺牲品。 而在人族就不一样,他爹是修真界第一圣地的圣子,背靠三位大帝。 最重要的是能远离政治爭斗,最起码也要等她成长起来后,再考虑回归妖族一事。 下午时分,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靠近了听雪轩。 来者数量不多,三五个人,但个个气息强横,最低也是化神中期。 为首是一名身材高大,头顶一对弯曲黑色牛角的大汉。 “黑岩犀牛一族,犀魁。” 青璃的声音在李玉安耳边响起,带著冷意。 “他们是坚决反对殿下留在人族的派系的中坚力量之一。黑岩犀牛族力大无穷,防御惊人,在妖族中以勇武和固执著称。” 犀魁大步走到近前,声如洪钟:“听闻万妖圣体回归,特来一见!” 他的目光直接越过李玉安,锁定被青璃护在身后的小九狸,仔细感应了一下,眼中爆发崇拜。 隨即又皱眉,看向李玉安,“人族?便是你收养了殿下?” 李玉安上前一步,面带微笑,语气却平淡:“不错。我是李玉安,九狸的父亲。阁下有何指教?” “父亲?” 犀魁嗤笑一声,声震四野。 “我妖族未来之希望,岂可由人族教导?殿下血脉尊贵,理应由我妖族最顶尖的强者教导,在我妖族圣地成长,方能成为带领我族走向辉煌的妖帝!留在人族,只会让她沾染软弱的人族习气,忘却我妖族根本!” 他身后几名妖族也纷纷点头,目光不善地看向李玉安。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小九狸见爹爹被欺负,鼓起勇气,清晰地说:“不许你说我爹爹坏话!” 犀魁闻言,眉头拧得更紧。 李玉安却笑了,看著犀魁,慢条斯理地说:“犀魁道友,此言差矣。” “首先,九狸是我的女儿,这是事实,不是谁觉得荒谬就能改变的。” “其次,你说妖族教导更好?” “那请问,九狸此前在九尾天狐族中时,被欺负时,尔等在何处?” 犀魁有些语塞:“我…我等又不知她身怀万妖圣体。” “那么,我再请问,九狸的万妖圣体,是谁激活的?” 犀魁一滯。 “是我。” 李玉安指了指自己,“是我用上古妖族精血激活的。” “在她成长期间,是谁提供资源,护她周全,传她道法,让她无忧无虑长大,血脉顺利成长至今?” “还是我。” 李玉安摊摊手,“反倒是你们妖族,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可曾给过一丝一毫的帮助?现在她长大了,血脉觉醒了,你们跳出来说,应该由你们来教?” “你们这叫…摘桃子?” “你!” 犀魁勃然大怒,身上爆发出凶悍气息,化神巔峰的威压如山岳般压来。 “狂妄人族!安敢辱我妖族!” 青璃冷哼一声,更强大的威压反卷回去,將犀魁的气势抵住。 李玉安仿佛没感受到那可怕的压力,依旧笑吟吟的:“是不是辱,你自己心里清楚。我还是那句话,九狸是我女儿。她回妖族觉醒血脉,我支持。但谁想把她从我身边夺走,或者对她不利……”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 “就得先问问我,和我背后的太玄圣地,答不答应。” 听雪轩前,一时间针落可闻。犀魁死死盯著李玉安,眼中怒火与惊疑交织。 他没想到这个人族圣子如此强硬。 僵持数息,犀魁猛地一甩袖袍,转身离去,留下一句狠话:“哼!巧舌如簧!此事没完!三日后万妖殿上,自有公论!” 望著犀魁等人离去的背影,李玉安撇撇嘴:“公论?我就怕你们不来讲道理。” 青璃收回威压,看向李玉安的目光复杂。 “李圣子,犀魁此人,性情暴烈顽固,在黑岩犀牛族中威望不低。你今日如此得罪他,三日后万妖殿上,他们那一派恐怕会发难。”青璃提醒道。 “发难就发难唄。”李玉安浑不在意,揉了揉小九狸的脑袋,“难道我们好言好语,他们就会改变主意?既然迟早要对上,不如早点亮明態度。至少,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想动我女儿,得先掂量掂量。” 他转身向听雪轩內走去,声音隨风传来:“这几天警惕点。对了,吴道友,周通,你们俩没事別乱跑,这里是妖帝城,咱们是客人,要守规矩。” “当然,要是有人不守规矩找上门来,那咱们也不用客气。” 吴瓜和周通连忙点头。 白芷看著李玉安的背影,感觉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小九狸则大眼睛亮晶晶的,觉得爹爹刚才挡在她面前的样子,特別高大,特別厉害! 第114章 秘闻 犀魁一行人愤然离去后,听雪轩前短暂地恢復了寧静。 李玉安若无其事地转身,走回轩內。 回到主厅坐下,李玉安喝了口侍女奉上的灵茶,这才看向青璃:“青璃道友,看来你们妖族內部,水比我想的还要深啊。这还没进万妖殿呢,就有人迫不及待跳出来了。” 青璃沉默片刻,才缓缓道:“黑岩犀牛族向来以妖族正统自居,思想保守顽固,认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们拥护的血脉纯粹论,在部分崇尚武力的妖族中颇有支持率。” “九狸之事是我与你们妖帝之间决策的,如今却一群跳樑小丑跳出来蹦躂。” 他看向青璃:“前辈,依你看,除了黑岩犀牛族,反对派里还有哪些硬茬子?” 青璃略一思索,答道:“除了犀魁所在的黑色犀牛族,还有以『裂天金鹏』一族为首的部分飞禽王族,极度高傲,视地面种族为次等。 另外,『玄冥灵龟』一族也可能持反对意见,他们寿命悠长,思想最为古板守旧,讲究传统和规矩。这些是核心。其余一些中小族群,多是跟风。” 李玉安摸了摸下巴。 不对劲,当初明明说好的,九狸在人族修行,妖族出护道者和修炼资源,如今妖族之內这么多反对的声音,妖帝却不管,这是妖帝默许?利用族人给我施压? 特么的,有本事给我家三个老傢伙施压去啊! “吴瓜。” “在呢在呢!圣子大人有何吩咐?”吴瓜立刻凑上来,满脸堆笑。 “交给你个任务。”李玉安压低声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去坊市、酒楼、茶馆,任何能听到消息的地方,给我摸清楚这几日妖帝城的动向。特別是关於反对派那几个族群的,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小动作,或者……有没有什么能拿捏的把柄。” 吴瓜眼睛一亮,拍著胸脯:“圣子放心!打听消息这事儿吴某最在行!保证给您办得明明白白!” 夜幕降临。 吴瓜在天黑前就溜了出去。 深夜,约莫子时,吴瓜鬼鬼祟祟的身影从墙头翻入,落地无声。他刚站稳,就感觉两股强大的气息锁定了他,嚇得他一个激灵。 “是我!是我!吴瓜!”他连忙低声叫道。 青璃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眉头微蹙。李玉安也推开静室门走了出来。 “圣子大人!青璃前辈!”吴瓜见到两人,鬆了口气,隨即脸上露出兴奋之色,压低声音道:“有重大发现!” 三人来到主厅,布下隔音结界。 白芷听到动静,也安顿好睡著的小九狸,走了过来。 “打听到什么了?”李玉安问。 吴瓜先灌了一大口茶,才神秘兮兮地说:“圣子大人,您让我打听反对派的动向,我还真听到点风声。黑岩犀牛族和裂天金鹏族最近往来频繁,似乎在密谋什么,但具体內容打听不到,守卫很严。” “不过,”他话锋一转,眼睛发亮,“我听到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是关於…之前我跟您提过的,妖族北地禁地异象和宝物传闻的后续!” 李玉安精神一振:“说下去。” “我之前不是跟您说,有妖族和人族冒险者去探查那处禁地了吗?” 吴瓜语速加快,“今晚我在一处地下酒坊,听到几个刚从北地回来的妖族散修醉醺醺地议论,说那禁地比想像中还要邪门!进去的人,不管是妖族还是人族,只要修为在炼虚期以下,几乎都失去了联繫!传讯符发不出去,魂灯微弱但未灭,人就是出不来,也找不到!” “哦?” 李玉安眯起眼睛。 “炼虚以下失联?那炼虚期以上呢?” “据说有几个不信邪的妖族炼虚强者进去了,倒是能传回一些断断续续的消息,说里面空间紊乱,遗蹟重重,似乎是一处上古战场或者试炼之地残留的秘境,危险与机遇並存。 但具体位置和里面详情,他们也语焉不详,似乎受到了某种限制或干扰。” 吴瓜回忆著听到的碎片信息。 “现在那边已经吸引了更多强者前往,甚至据说有合体期的大妖都动身了… 青璃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就在这时,青璃腰间一枚青色的狐形玉佩突然微微发烫,闪烁起急促的光芒。 她脸色一变,拿起玉佩,神识沉入。 片刻后,她抬起头,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眼中闪过一丝焦急和怒意。 “青璃前辈,怎么了?”白芷关切地问。 青璃看向李玉安,声音低沉:“是我的族人,青木灵狐一族的传讯。我族中一名天赋颇佳的后辈,名叫青羽,数日前听闻北地禁地异象和可能有助血脉纯化的机缘,不顾族规禁令,私下与几名同伴前往探查……如今,魂灯飘摇,传讯断绝,已失联三日!” 李玉安眉头一挑。 “青璃道友的意思是?” 青璃深吸一口气,对著李玉安郑重一礼:“李圣子,青璃有个不情之请。殿下三日后便需觉醒血脉,我应寸步不离。但青羽是我兄长之子,天资聪颖,是我族未来的希望之一……我无法坐视不理。但,殿下是妖族的未来的希望,我也是妖帝陛下钦定的护道者,我不能离开她,所以…能否麻烦圣子替我去一趟?” 她希望李玉安能帮忙,而李玉安正愁没机会进去禁地,这不是瞌睡来了送上枕头嘛… 他沉吟片刻,露出一脸为难的表情。 “这可难办啊,炼虚境的强者都失联,我只是一个元婴修士…” “圣子放心,我会安排我族人同你前去,我族中也有些关于禁地秘闻,加上你的气运,定能无碍。” 白芷有些担心:“师兄,不可,此事,需从长计议。” 李玉安自然知晓,禁地与秘境可不同,之所以称为禁地,就是因为太危险。 可是,他这一路走来,遇到的危险可比机缘多。 所谓风浪越大鱼越贵。 李玉安缓缓开口,“当务之急,是三日后的万妖殿之行,之后,若情况允许,探查那北地禁地,未尝不可。既为救援青璃前辈的族人,我理当义不容辞。” 青璃眼中露出感激之色:“多谢圣子!事后,必有重谢。” 说了这么半天,终於说到重点了…… 第115章 万妖殿 听到重谢二字,李玉安眉毛微微扬起。 “青璃前辈这话就见外了。” 他摆摆手,语气诚恳。 “九狸是我女儿,你是九狸的护道者,一路尽心尽力,我都看在眼里。你的族人,便是自己人。自己人遇险,力所能及之下,出手相助乃是本分。谈何谢字?” 他顿了顿,话锋又是一转:“只是……那毕竟是连炼虚修士都可能失陷的禁地,其中凶险莫测。我虽有几分保命手段,但若要深入救援,恐怕还需多做准备,从长计议。此事,我们再详细商议,如何?” 青璃闻言,连忙点头:“理应如此!一切但凭圣子安排。所需任何支持,我青木灵狐一族,定当竭力提供!” 李玉安微笑頷首,有她们提供的关于禁地的內部信息,比自己两眼一抹黑去闯要稳妥得多。 更重要的是,自己本就有意探查那处禁地,如今既有正当理由,又有本地嚮导和资源支持,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此事便暂定下来。 接下来的两日,听雪轩出乎意料地热闹起来。 皆是为了表达对万妖圣体回归的重视,也或许是想看看妖族未来到底如何,络绎不绝的访客开始登门。 来访者多为妖族各族的代表,其中不乏一些实力雄厚的王族。 有身材魁梧如山的搬山巨猿一族长老,声如洪钟地表达对小殿下的欢迎。 有面容俊美背生透明蝶翼的幻彩灵蝶一族使者,她们送上以百花精粹和月光编织的霓裳羽衣,声音空灵悦耳,祝贺小九狸归来。 还有性情温和精通自然之道的木灵族,以及控水能力出眾並赠送了极品深海明珠的碧波蛟族。 形形色色,不一而足。 他们的態度大多友善,甚至带著明显的结交之意。 言谈间,除了恭贺小九狸,也对李玉安这位人族父亲表现出相当程度的尊重。 小九狸这两日可谓收礼收到手软,各种奇珍异宝、漂亮服饰、可口灵果堆满了她的房间。 小丫头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在白芷的引导和李玉安的鼓励下,也渐渐大方起来,乖巧地向各位前来道贺的妖族前辈行礼道谢,可爱的模样,贏得了不少好感。 “万妖圣体啊……多少年没出现过了。” “看这灵韵,確实非凡!天佑我妖族!” ……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日清晨,天光初绽。 金霆准时来到听雪轩,身后跟著两队气息精悍的卫兵。 “李圣子,青璃大人,诸位,时辰已到,请隨末將前往万妖殿。”金霆恭敬行礼。 李玉安今日也换上了一袭太玄圣地圣子的正式礼服,白衣胜雪。 眾人登上由四头灵虎拉动的更大更华贵的车撵,在卫兵的簇拥下,腾空而起,径直飞向“万妖殿”! 越靠近,越能感受到万妖殿的磅礴与威严。 车撵在广场边缘降落。 李玉安等人走下,立刻感受到无数道目光匯聚而来,好奇、审视、敬畏、敌意……不一而足。 “太玄圣地圣子,李玉安,携苏九狸殿下到!!” 司仪官洪亮的声音响彻广场,压过了细微的骚动。 在金霆的引导下,眾人踏著甬道,缓缓向那巍峨如山的殿门走去。 甬道两旁,是形態各异的妖族卫士,持戟肃立,威严肃杀。 步入殿门, 万妖殿內部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仿佛自成一方小世界。 巨大的殿柱雕刻著无数栩栩如生的妖族图腾,撑起高远如苍穹的殿顶。 而在大殿两侧,早已设好了数百个席位,此刻几乎座无虚席。 坐在前排的,是形態各异的妖族大能,他们有的是完全的人形,有的保留著鲜明的本族特徵,但无一例外,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在金霆的示意下,李玉安等人被引至大殿左侧前方一处尊贵的客席落座,位置甚至比许多王族族长还要靠前,显示出妖帝对太玄圣地的极高礼遇。 眾人刚刚坐定,便听司仪官再次高唱:“妖帝陛下驾到!!” 剎那间,整座万妖殿內所有声音消失,所有妖族,无论身份高低,尽皆起身,面向那高高在上的帝座,躬身行礼,齐声高呼。 “恭迎陛下!” 一股无法形容的威严气息,如同沉睡的远古神祇甦醒,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那气息並非刻意压迫,却让在场所有生灵从灵魂深处感到敬畏与臣服。 帝座之上,空间微微扭曲,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端坐其上。 那是一名看起来约莫三十许人的男子,身穿简单的玄色长袍,並无过多装饰,他面容俊朗。 他便是当代妖帝,统御万妖,屹立於世间巔峰的至强者之一! “平身。” 妖帝开口,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妖族耳中,带著令人心安的力量。 眾妖谢恩起身,重新落座,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恭敬地投向帝座。 妖帝的目光缓缓扫过大殿,在李玉安身上略作停留,微微頷首,隨即落在了有些紧张地攥著衣角的小九狸身上。 他的眼中,流露出了一丝罕见的温和与欣慰。 “今日,召集各族,齐聚万妖殿。” 妖帝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为迎我妖族未来之希望,身怀万妖圣体的苏九狸,归返族地。” 他的话语落下,瞬间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到了小九狸身上。 “九狸。” 妖帝温和地唤道。 青璃轻轻拍了拍小九狸的肩膀,低声鼓励。 小九狸深吸一口气,在李玉安鼓励的目光下,鼓起勇气,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的空地上,向著帝座盈盈拜下:“九狸…拜见妖帝陛下。” “好孩子,起身。” 妖帝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的力量將小九狸托起。 “走上前来,让朕,也让在场所有族人,好好看看你。” 小九狸依言向前走了几步。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她似乎有些害羞,她头顶的狐耳轻轻动了动。 无需任何激发,当她站定在大殿中央,承受著万妖瞩目之时,她体內的血脉似乎自然而然地產生了某种共鸣。 “果然是万妖圣体!” “如此精纯的共鸣……前所未见!” “天佑妖族!天佑妖族啊!” 大殿之中,响起阵阵难以抑制的低呼与讚嘆。 许多妖族老者激动得鬍鬚颤抖,眼中含泪。 即便是那些持反对意见的族长,如金鹏族长、玄冥灵龟族长,此刻眼中也闪过震惊与复杂之色。 苏妲族长激动得站起身来,都怪自己眼瞎,要不然也不会错过苏九狸,要是留在把她留在族中。 如今她的地位早已水涨船高,要不然也不会像如今这样,被各族指责,亲手把万妖圣体送给別人。 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唯一的机会就是看能不能利用这次机会,把她留下。 妖帝看著下方的小九狸,眼中讚赏之色更浓。 “万妖圣体,乃天地赐予我妖族之至高馈赠。苏九狸,你能顺利成长至今,激活圣体,殊为不易。此乃你自身造化,亦是你父母之福缘,更是……” 他目光转向李玉安。 “太玄圣地与李圣子,庇护之功。” 李玉安起身,从容行礼:“陛下过誉。九狸既为晚辈之女,护她周全,助她成长,乃晚辈分內之事。” 妖帝微微点头,继续道:“按照传统,万妖圣体觉醒,当入『万妖血池』,受歷代先祖精血洗礼,激发全部潜藏之力。三日之后,便为九狸开启血池,举行觉醒大典!” 此言一出,大殿气氛更加热烈。觉醒大典,將是妖族近年来最盛大的仪式之一。 “此外。” 妖帝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下方各族。 “九狸能有今日,李圣子居功至伟。太玄圣地与我妖族,歷来交好。今赐李圣子『妖族贵宾』尊位,享王族礼遇。另,听闻圣子有意探查北地禁地,寻找青木灵狐族失陷之后辈?” 李玉安心中一动,他是如何知晓的?拱手道:“回陛下,確有此事。青璃道友族人遇险,晚辈既得知,又有余力,自当尽力相助。” 妖帝頷首:“禁地內近来异动频频,確实蹊蹺。既有此心,甚好,事后你可持朕手令,前往探查。若有所获,或能解其异变之秘,朕,另有重赏。” “多谢陛下!” 李玉安谢恩。妖帝手令,这可比什么通行证都好用多了,等於有了官方许可和背书。 妖帝又赏赐了小九狸不少宝物,作为回归贺礼。 仪式在庄重而热烈的气氛中继续进行,各族代表纷纷上前,正式向小九狸道贺,並献上贺礼。 欢迎仪式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 当李玉安带著小九狸等人离开万妖殿时,所有人都明白,小九狸在妖族的地位,已然確立。 而三日后觉醒大典,以及隨后李玉安的北地禁地之行,必將吸引整个妖族乃至外界的目光。 第116章 暗流涌动 从万妖殿回到听雪轩,一路上的气氛与去时截然不同。 没有想像中的发难,或许是妖帝暗中压下了此事。 恐怕觉醒仪式后,有一场大风波。 “九狸今天真棒!”白芷温柔地替她整理了一下有些歪了的髮饰。 “嗯!” 小九狸用力点头。隨即又看向一直带著淡淡笑意的李玉安。 “爹爹,妖帝陛下说的是真的吗?我真的是…妖族的希望?” 李玉安笑著揉了揉她的脑袋:“当然是。不过,希望不是別人给的,是自己挣的。三天后的觉醒大典,才是真正的开始。到时候,让所有人看看,我女儿到底有多厉害。” “我会努力的!” 小九狸握紧小拳头,斗志昂扬。 眾人刚在听雪轩主厅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茶,便听门外侍女通传:“九尾天狐族,苏妲族长到访。” 李玉安眼中闪过瞭然,放下茶杯,淡淡道。 “有请。” 片刻,一阵香风袭来,身著华贵宫装,姿容绝艷的苏妲族长款步而入。 苏妲的目光率先落在小九狸身上,那份刻意营造的慈爱几乎要溢出来。 “今日在万妖殿上,看到你如此出色,族奶奶……我真是欣慰不已。” 小九狸看到苏妲,身体僵硬了一下,下意识地往白芷身边缩了缩,小手抓住了白芷的衣袖。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苏妲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李玉安仿佛没看见,起身客气地拱了拱手:“苏族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坐。看茶。” 眾人重新落座,气氛却有些微妙的凝滯。 青璃面无表情地坐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事不关己。 白芷轻轻揽著小九狸,神色平静。 苏妲抿了口茶,放下茶杯,也不再绕弯子,直接看向李玉安,开门见山:“李圣子,今日前来,一是为恭贺九狸回归,得陛下青睞。这二嘛……確实有些事,想与圣子商议。” “苏族长请讲。” 苏妲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李圣子,之前的事…或许是个误会,九狸她…毕竟是我九尾天狐一族的血脉,她的母亲,是我族人。” “如今,九狸身怀万妖圣体,乃我妖族万年不出的希望。她理应在最適合她的环境中成长,接受最正统的妖族传承。” 苏妲目光灼灼地看著李玉安。 “李圣子对九狸有养育激活之恩,我族上下感激不尽。为此,我族愿倾尽全力补偿圣子!” 她挥了挥手,身后两名侍女立刻上前,將手中的礼盒打开。 剎那间,宝光莹莹,灵气四溢。 第一个礼盒中,是三株通体晶莹如玉,生有七片不同顏色叶子的灵草。 “此乃『七窍通神草』,生於我族禁地秘境,千年一熟,服之可极大增强神魂感知,对突破境界壁障有奇效。” 第二个礼盒中,是一块拳头大小,不断变换著七彩流光的奇异金属。 “此乃『幻彩星辰金』,炼製法宝时加入少许,便可赋予法宝灵性,增强与主人的联繫,更能隨心意变幻形態色彩,乃无价之宝。” 第三个礼盒看起来最小,里面只放著一枚古朴的青铜钥匙。 “此乃我族一处上古秘库的钥匙。库中收藏著我族歷代先辈收集的部分秘典、丹药、材料。其价值……难以估量。” 这三样东西,每一样都珍贵无比,尤其是那秘库钥匙,更是代表著一个古老王族的深厚底蕴的一部分。 苏妲紧紧盯著李玉安:“只要圣子愿意让九狸认祖归宗,重归我九尾天狐一族,由我族倾力培养,这三样宝物,即刻奉上!並且,我族承诺,圣子永远是我族最尊贵的盟友,但凡有所需,我族必鼎力相助!” 厅內一片寂静。 吴瓜眼睛都看直了,口水差点流出来。周通也倒吸一口凉气。 白芷担忧地看向李玉安,又看了看身边有些不安的小九狸。 李玉安却笑了。 他伸手,轻轻合上了那三个宝光四溢的礼盒盖子,动作不紧不慢。 “苏族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些宝物,也確实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苏妲心中一喜,以为有戏。 然而,李玉安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但是,我拒绝,她的身份,不会因为任何宝物,任何承诺而改变。” “此前,你所做之事便不提了,现在,展现出惊世天赋了,你们想起她是『九尾天狐血脉』了,想用这些宝物,换回一个未来的『妖帝』?” “苏族长,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苏妲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传闻中李玉安可不是这样的,传闻,他为了资源,任何事都做得出来,如今,却为何不管用? “李圣子!你莫要欺人太甚!九狸体內流著我狐族之血,这是不爭的事实!你一个人族,凭什么一直霸占我族未来的希望?” “当日,我与妖帝谈判时,你也在场,这是我与你们妖帝决定的事,你一个族长,恐怕还改变不了这个决定吧?” “九狸!” 苏妲不再理会李玉安,转而看向一直沉默的小九狸,脸上强行挤出和蔼慈祥的笑容,声音也放柔了。 “乖孩子,到族奶奶这里来。你是我们九尾天狐的小公主,族里以后会把最好的都给你,不会再有人敢看不起你。跟族奶奶回家,好不好?” 小九狸抬起头,看著苏妲那张漂亮却有些陌生的脸,又看了看身边的李玉安。 她想起了以前在狐族时,那些同龄小狐狸嘲笑她是杂种,没人要的野孩子,想起那些族老冷漠甚至厌恶的眼神,想起自己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的时光。 然后,她又想起了李玉安第一次见到她时的表情,没有任何厌恶。 还带她回漂亮的宫殿;想起白芷姐姐耐心教她读书识字,修炼法术… 小九狸慢慢鬆开抓著白芷衣袖的手,小小的身子坐直了。她看著苏妲:“谢谢你,族奶奶。但是…我有爹爹,有白芷姐姐,有青璃师父,我不回去。” 苏妲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破灭了。 她知道,这个孩子的心,已经完全偏向李玉安。 自己曾经的忽视和族人的歧视,已经造成了无法弥补的裂痕。 “好……好……” 苏妲站起身,脸色铁青,再无半点风度。 “既然你们父女情深,那我便不多说了!但愿李圣子,能一直护得住她!” 说罢,她再也待不下去,带著侍女,拂袖而去。 看著苏妲气急败坏离去的背影,李玉安笑了。 “师兄,苏族长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白芷担忧道。 “当然不会。” 李玉安嗤笑一声:“她最后那句话,已经是威胁了。不过没关係,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他眼神微冷:“苏妲这边,吃了这么大一个瘪,以她的心性和对族中地位,利益的执著,绝不会轻易放弃。青璃道友,” 他看向青璃。 “关於北地禁地之行,你们族內安排的人手,最好仔细筛选,確保…乾净。” 青璃神色一凛,郑重点头:“我明白。” 她已听出李玉安的弦外之音。 与此同时,离开听雪轩的苏妲,脸上已布满寒霜。 她回到九尾天狐一族在妖帝城的別院,屏退左右,独自坐在密室中,胸口依然因愤怒而起伏。 “李玉安……好一个李玉安!仗著太玄圣地的势,竟如此羞辱於我!” 她咬牙切齿,美丽的容顏因怨恨而显得有些扭曲。 “还有那个小贱种!枉费我一番苦心,竟然如此向著外人!拥有人族血脉的,养不熟!” 发泄了一阵,苏妲逐渐冷静下来,眼中闪烁著阴冷算计的光芒。 “万妖圣体必须留在妖族,必须留在我九尾天狐一族!只有这样,我族才能借势彻底压过其他王族,成为妖帝之下第一族!我的地位,也將无可动摇!” “既然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 她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妖帝已允他探查北地禁地,还会派出一支队伍……这是个机会。” 一个狠毒的计划在她心中迅速成形。 “禁地之中,凶险莫测,发生什么意外,再正常不过了……” 苏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李玉安若是意外陨落其中,九狸便失去了最大的依仗。到时,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小丫头,还不是任由我族拿捏?就算太玄圣地震怒,禁地出事,谁又能查出真相?是黑是白,还不是我族说了算!” 她立刻传讯,召来一名心腹长老。 “安排下去,挑选一个机灵且绝对可靠,修为在化神后期以上的族人,加入妖帝组建的探索北地禁地的队伍。告诉他,进去之后,找机会……让那位太玄圣子,永远留在里面。事成之后,族中必有重赏,保他直系血脉三代富贵!” 心腹长老心中一寒,但不敢违逆,低声应道:“是,族长。” 望著心腹长老离去的背影,苏妲眼中寒光更盛。 “李玉安,你不识抬举,就別怪我无情了。要怪,就怪你挡了我族復兴之路,更怪你…抢走了本该属於我的荣耀!” 听雪轩內,李玉安忽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 “谁又在惦记我了?” 第117章 前往禁地 三日时光,在略显紧绷的期待中悄然流逝。 这三日,妖帝城表面上风平浪静,私下里的暗流却愈发汹涌。 听雪轩外偶有不明身份的窥探,都被青璃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 来访的妖族贵客也少了许多,仿佛都在屏息等待什么。 苏妲自那日离去后便再未现身,但李玉安知道,以她的心性,绝不会就此罢休。 终於,觉醒日来临。 清晨,妖帝城上空无数妖族从四面八方涌向万妖山脉主峰,主峰之下的一片巨大山谷,就是万妖血池的所在地。 寻常妖族只能在山谷外围聚集,唯有收到邀请的各王族高层、贵宾,方能进入內场。 李玉安一行人再次在妖帝近卫的护送下前往。 今日的小九狸,换上了一身青璃特意准备的白色祭礼服,小小的身躯被华服衬得更加玉雪可爱。 “爹爹,我有点紧张。” 小九狸小声说。 “紧张是正常的。” 李玉安握紧她的小手,声音平稳有力。 “记住,进去之后,放鬆心神,去感受,去接纳。无论发生什么,爹爹都在外面等你。” “嗯!”感受到爹爹掌心的温度,小九狸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山谷內,早已布置妥当。 最深处是一座古老的圆形祭坛,祭坛中央是一个直径约十丈深不见底的赤红色池子。 池中並非液体,而是宛如活物的浓鬱血气,隱隱传来无数古老、强大、驳杂的妖族气息,那是歷代妖族强者留下的精血与意志。 祭坛四周,按特定方位站立著八位身著古老祭祀服饰的妖族长老,他们將是仪式的辅助者与护法。 妖帝早已立於祭坛边缘,今日他换上了一身更加古朴庄重的暗金色帝袍。 青璃作为护道者,也获准进入內场,侍立在侧。 观礼席上,各王族族长、重要长老、以及李玉安等特邀贵宾均已就座。 李玉安看到了苏妲,她今日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只是目光落在小九狸身上时,偶尔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时辰到。 洪亮的古老號角声响起,迴荡在山谷之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妖帝亲自牵引著小九狸,一步步走上祭坛。青璃紧隨其后。 站在血池边缘,那狂野的血气威压让小九狸的小脸微微发白,但她努力挺直了脊背。 “苏九狸,” 妖帝的声音肃穆而宏大,响彻山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今日,汝以万妖圣体之身,入此万妖血池,承先祖之精血,受万妖之祝福,觉醒汝身潜藏之伟力!此乃汝之宿命,亦乃妖族之未来!汝,可准备好了?” 小九狸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朗声答道:“准备好了!” “好!” 妖帝頷首,对八位长老示意。 八位长老同时吟唱起古老晦涩的妖族祭文,手中结出复杂的法印。 祭坛上的符文逐一亮起,与血池中的血气產生共鸣。 妖帝轻轻一推,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將小九狸送入了那翻滚的赤红血池之中! 剎那间,血池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沸水,剧烈翻腾起来!无数道顏色各异的血气光柱从池中冲天而起,其中隱约可见各种巨兽虚影咆哮嘶吼。 整个山谷都被一股浩瀚、古老、狂暴的能量所笼罩! 小九狸小小的身影瞬间被血色淹没。 青璃下意识地上前半步,被妖帝抬手阻止。 妖帝的目光紧盯著血池,沉声道:“信任她,也信任这血脉的力量。觉醒过程,旁人无法干涉,全凭她自身意志与血脉潜力。” 祭坛上的符文光芒大盛,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將整个血池和祭坛笼罩其中,隔绝了內外。 同时,八位长老和妖帝、青璃的身影也被光罩覆盖,从外面看去,只能看到一片朦朧的血色光华和翻腾的虚影。 “觉醒仪式已正式开启。” 一位司仪官的声音响起。 “血池封印,直至仪式完成。预计需时十五日左右,期间任何人不得靠近干扰!” 观礼席上,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嘆与议论。 许多妖族老者激动地凝视著那片光罩,他们看到了族群崛起的希望。 李玉安静静地看著,神识敏锐地感知著那光罩內传来的气息。 “开始了……” 他心中低语,既有一丝担忧,更多的是期待。他知道,这是小九狸必须独自面对的考验,也是她真正蜕变的开始。 接下来的十几日,整个妖帝城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万妖血池。 那冲天的血气光柱日夜不熄,偶尔传出的古老兽吼声令万妖山脉的低阶妖兽都为之颤慄。 每日都有妖族自发来到山谷外围,远远观望,默默祈福。 李玉安等人则留在听雪轩等待。 这段时间,他除了日常修炼巩固元婴后期的修为,参悟《虚空帝经》和星辰图外,主要精力放在了为北地之行做准备上。 吴瓜继续在外打探关于禁地的各路消息,虽然真假难辨,但多少能拼凑出一些轮廓。 青璃的族人在仪式开始后的第三日,趁著夜色悄悄送来了一枚玉简和一个小型储物袋。 “李圣子,“玉简內是我族先辈早年探索古妖战场外围时留下的部分残缺记载和地图,虽年代久远且不全,但標註了几处可能相对安全的锚点和几处公认极度危险的绝地,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 储物袋里是一些我族特製的『清心镇煞符』和疗伤丹药,或许在禁地中用得上。青羽…就拜託圣子了!”她深深一礼。 李玉安郑重接过:“放心,李某定当尽力。” 又过了数日,妖帝终於从血池光罩中走出。 他向外界宣布:苏九狸已安然度过初期最狂暴的血气衝击,正式进入深度觉醒与融合阶段,一切顺利,无需担忧。 这个消息让支持派欢欣鼓舞。同时,妖帝也正式下令:北地古妖战场遗蹟探索队,即日组建,三日后出发! 探索队的人员名单很快公布。 队长:妖帝近卫统领之一,金烈妖將,炼虚中期修为,本体为“焚天金狮”,以勇猛善战忠诚沉稳著称。 队员包括:九尾天狐族推荐人选苏厉,化神后期修为,裂天金鹏族代表鹏无极,化神圆满,玄冥灵龟族代表龟承,化神后期,擅长防御;黑岩犀牛族代表犀山,化神圆满,力量强悍,以及两名妖帝城阵法师,均为化神中期,最后是李玉安与吴瓜。 白芷等人留守,不必前往,万一遇到危险,李玉安还要留出心神保护她们,而吴瓜这傢伙就不一样了,隱藏极深,逃命本事一流,李玉安都有些看不懂。 看到金烈这个名字时,李玉安隱约觉得有点耳熟,但一时没想起来。 直到吴瓜打探回来,神秘兮兮地告诉他:“圣子,我打听过了,这位金烈妖將,据说百多年前曾奉命追杀过一个胆大包天,潜入妖族宝库盗走上古大能精血的金丹期小贼,追了整整三个月…” 李玉安:“……” 他想起来了。 当年他凭藉金丹期修为和一身逃命本事,在妖族偷走了上古精血后,確实被一个炼虚期的金毛狮子追得屁滚尿流,好几次险死在他手里,最后虽然没跑掉,但还是被自家那三个老傢伙施压后放了。 原来是他! “嘖,缘分啊。” 李玉安摸了摸下巴,非但不慌,反而有点想笑。 三日后,妖帝城传送大殿。 探索队成员齐聚。 金烈妖將身材魁梧,穿著一身暗金色鎧甲,面容方正,不怒自威,一双金色的眸子开合间精光四射。 他目光扫过眾人,在李玉安身上略微多停留了一瞬,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其他队员到齐后。 “诸位。” 金烈开口,声音洪亮。 “奉妖帝陛下之命,探查北地古妖战场遗蹟,首要任务为搜寻失踪族人,其次探查异变根源。 禁地凶险,望各位谨记,进入之后,需齐心协力,听令行事!若有擅自行事,內訌拖累者,莫怪本將依军法处置!明白了吗?” “明白!”眾人应道。 “出发!” 巨大的传送阵亮起冲天的光芒,將一行人吞没。 一阵强烈的空间拉扯感后,眾人已置身於一片完全不同的天地。 寒风凛冽如刀,打在护体灵光上噼啪作响。 天空是压抑的灰色,见不到日月。 举目望去,一座大雪山挡在眼前。 山脚被灰黑色浓雾彻底笼罩的区域,如同趴伏在大地上的狰狞巨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不祥气息。 即便相隔如此之远,也能隱约感受到那里传来的混乱、暴戾的波动。 那里,便是禁地如入口。 “好重的煞气……” 吴瓜缩了缩脖子,紧了紧衣领。 金烈取出一枚罗盘状的法器,注入妖力,指针剧烈晃动了几下,最终勉强指向禁地方向。 “此地空间已受干扰,定位法器效果大减。保持队形,向禁地边缘进发!注意戒备!” 队伍呈菱形向前推进,金烈在前,两名阵法师和龟承在中,李玉安、吴瓜、胡厉、鹏无极、犀山分列两侧及后方。 越是靠近禁地,煞气越浓。地面开始出现零星的白骨,巨大无比,属於不知名的上古妖兽。 终於,他们抵达了灰黑色浓雾的边缘。这里的煞气更浓。 “跟紧!一旦进入,可能会失散!” 金烈低吼一声,率先踏入浓雾。 眾人紧隨其后。 第118章 进入禁地 入浓雾的瞬间,李玉安只觉得周身一紧,一股强大的规则力量降临!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元婴后期的修为被一股无形的壁垒死死压制,最终稳固在了元婴初期! 不止是他,旁边的其余人也纷纷脸色一变,显然都感受到了修为的骤降。 “果然有修为压制!” 鹏无极脸色难看,他化神圆满的修为被压到了元婴初期,落差最大,让他极为不適。 “规则如此,早有预料。警惕周围,修为虽降,但体魄、经验、神魂犹在!” 金烈沉声道,他的声音在浓雾中显得有些沉闷。 浓雾內部,能见度不足十丈。 神识也被严重限制,只能延伸出周身数丈范围。更麻烦的是,方向感彻底混乱了,前后左右似乎都一个样。 “跟紧我留下的印记!” 金烈每走一段,便以妖力在脚下的黑石上留下一个金色的狮爪印记,印记在浓雾中发出微光,勉强可辨。 然而,这浓雾在缓缓侵蚀那些印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除了越来越浓的煞气和脚下越来越多的残破骸骨,锈蚀兵刃,並未遇到其他危险。 但这种死寂和未知,反而更加折磨神经。 “啊!!!” 突然,侧后方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 眾人悚然一惊,立刻戒备望去。 只见走在边缘的一名阵法师,被从浓雾中骤然探出的几条灰黑色,由纯粹煞气凝结而成的触手死死缠住,正飞快地拖向浓雾深处! 那阵法师惊恐地挣扎,护体灵光在触手的缠绕下迅速黯淡。 “煞灵触手!救他!” 金烈反应极快,一道炽烈的金色刀芒斩出,將几条触手斩断。 然而,更多的触手从浓雾中涌出! 与此同时,浓雾翻滚,一道道模糊的,手持残破兵刃的灰影浮现,它们没有五官,只有大致的人形或兽形轮廓,发出无声的嘶吼,朝眾人扑来! “阴兵!是战场残留煞气形成的阴兵!”龟承低喝一声,背后的龟壳虚影光芒大放,將附近几人笼罩在內,阴兵撞在光罩上,发出砰砰闷响。 战斗瞬间爆发! 金烈刀势狂暴,每一刀都带著焚灭煞气的炽热金焰,將大片的阴兵和触手斩灭。 鹏无极身法极快,化作道道金色残影,利爪如鉤,撕碎靠近的阴兵。 犀山则如同重型战车,直接衝撞,將阴兵阵型搅乱。 李玉安和吴瓜背靠背。 李玉安並指如剑,混沌灵力凝聚的剑气锋锐无匹,且对煞气似乎有额外的克制效果,往往一剑就能斩灭数只阴兵。 吴瓜则贼兮兮地丟出几颗黑乎乎的珠子,珠子爆开,散发出刺鼻的烟雾,不仅干扰阴兵,连队友都有些受不了…… “吴瓜!你丟的什么玩意儿!”鹏无极被熏得咳嗽,怒道。 “独家秘制『驱煞辟邪烟雾弹』,效果拔群!”吴瓜一边躲闪一边喊道。 混乱中,那名被救下的阵法师惊魂未定,另一名阵法师连忙帮他稳定伤势。 一番激战,周围的阴兵和触手被暂时清除。但浓雾依旧,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冒出什么。 “此地不宜久留!加快速度,寻找相对安全区域!” 金烈看了一眼受伤的阵法师,果断下令。 队伍继续在浓雾中艰难前行。每个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修为被压制,在这危机四伏的禁地中,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致命。 李玉安一边警惕四周,一边默默感应著。 他发现,《虚空帝经》带来的空间敏锐度並未完全消失,他能隱约感觉到周围空间中一些不稳定的节点和细微的扭曲。 队伍继续前进。 茫茫灰雾,无尽雪原。 队伍在深及小腿的积雪中艰难跋涉,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印记,旋即又被呼啸捲起的雪粉填补。 极寒並未因修为而减弱太多,那是一种透骨的阴冷,夹杂著煞气,如同细密的冰针,不断尝试穿透护体灵光,侵蚀骨髓与神魂。 方向早已迷失。 金烈留下的狮爪印记在灰雾与风雪中愈发黯淡,若非眾人紧挨著前行,恐怕早已失散。 两名阵法师脸色苍白,一人受伤未愈,另一人则努力维持著一个简易的指灵阵盘,但阵盘上的灵光指针疯狂乱转,几乎没有一刻停歇。 “不行,这里的空间扭曲和能量场太混乱了,常规阵法受到严重干扰。” 那名完好的阵法师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声音带著沮丧。 “省点力气,跟紧。” 金烈头也不回,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沉稳依旧,仿佛一座移动的熔炉,驱散著靠近的寒意与煞气。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前方翻滚的灰雾,手中紧握著一柄宽厚的金色战刀。 李玉安走在队伍中段,混沌灵力在体內缓缓流转,不仅抵御著煞气侵蚀,更悄然吸收著空气中极为稀薄却精纯的古老灵气。 吴瓜缩著脖子,嘴里嘀嘀咕咕,也不知是抱怨天气还是心疼自己昂贵的裘皮法袍被煞气侵蚀。 他眼珠子不时乱转,警惕著周围一切动静,保命的本能让他比任何人都敏感。 “停!” 金烈突然举起左手,队伍瞬间静止。 前方灰雾略淡,隱约可见一截巨大的,覆盖著厚厚积雪的白色阴影横亘在前。 走近些才看清,那是一根极其粗壮,不知断裂了多少岁月的巨型兽骨,斜斜插入冻土与积雪中,露出地面的部分就有十余丈高。 骨骼即便歷经无数岁月风霜煞气侵蚀,依旧散发著淡淡的威压,显示其主人生前必是了不得的存在。 骨壁上,覆盖著厚厚的冰凌,但在某些部位,冰层剥落,露出下方鐫刻古老而扭曲的纹路,这是古妖文。 “是上古妖文!” 那名完好的阵法师眼睛一亮,顾不上危险,凑上前去,小心翼翼地用灵力融化部分冰层,仔细辨认。 片刻后,他略带激动地转身:“统领!这上面记载了一些信息!虽然残缺,但提到了『血战碑』!碑文记载了大战的概况和部分地形!指向…指向东北方向,大约百里处,可能立有血战碑!” 血战碑!眾人士气微微一振。 在这种鬼地方,任何明確的信息点都弥足珍贵。 金烈审视著骨文方向,又看了看手中彻底失效的罗盘。 沉声道:“东北方向…按此前进。小心,越是靠近可能的信息点,越有可能存在危险。” 队伍调整方向,朝著阵法师推断的东北方继续前进。 又行进了约莫两个时辰,以眾人被压制后的脚程,估摸著也该有数十里了。 周围的地形开始发生变化,不再是平坦雪原,而是出现了更多起伏的丘陵和巨大的冰隙,散落的骸骨和破碎的兵器残骸也越发密集,有些甚至半埋在晶莹的冰层之下,泛著幽冷的光。 “应该就在这附近了,大家分散找找,注意警戒,不要离开彼此视线范围!”金烈下令。 眾人呈扇形散开,在能见度极低的灰雾雪地中搜寻所谓的“血战碑”。 突然,李玉安脚步一顿,低头看向脚下。 积雪之下,隱约有一角暗红色,非冰非石的材质。 他挥手拂开积雪,露出下方一块约丈许高三尺宽的石碑。 石碑通体暗红,仿佛被乾涸的血液浸透,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比兽骨上更加复杂深奥的古妖文,字跡间隱隱有血色光华流动,散发著苍凉、悲壮的气息。 “在这里!” 李玉安出声。 眾人迅速聚拢过来。 阵法师几乎是扑到碑前,屏息凝神,指尖带著灵光,轻轻抚过碑文,口中念念有词,进行著艰难的解读。 其他人则警惕地围成一圈,防备可能出现的危险。 时间一点点过去,阵法师额头再次见汗,脸色却越来越激动。 “如何?”金烈沉声问。 “找到了!” 阵法师长出一口气,眼中带著兴奋,“这確实是『血战碑』!记载了上古那场大战的部分起因和几个关键战役地点!最重要的是,它提到了几位陨落在此的妖族大能的名號和大致埋骨方位!” 他指向碑文中的几处:“看这里,『啸月天狼』陨於『霜狼谷』,其地煞气稍缓,骸骨尚存,可作为临时庇身之所……还有这里,『裂地魔熊』战死於『狂熊岭』,煞气狂暴,空间不稳,危险……『玄冰螭龙』坠於『寒渊』,极寒绝地……” “霜狼谷……啸月天狼埋骨地。”金烈沉吟。 “碑文说此地『煞气稍缓』,可作为临时庇身之所。我们是否需要先寻一处相对安全的据点,再图后续搜索?” “统领此言差矣!” 苏厉忽然开口。 “我们此行首要任务是搜寻消失的族人,根据之前发现的痕跡和常理推断,他们最有可能被困在靠近战场核心的区域!我们应该直奔核心战场边缘搜寻,而不是先去什么『煞气稍缓』的埋骨地浪费时间!万一耽搁了,他们可能就……” “苏厉说得对!” 鹏无极立刻附和,他早就不耐烦这种小心翼翼的行进了。 “既然知道方向,就该直捣黄龙!去那什么霜狼谷,绕来绕去,何时才能找到人?別忘了,我们的修为在这里被压制,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犀山瓮声瓮气地道:“俺觉得,稳妥些好。” 另一名受伤的阵法师也弱弱地道:“统领,我伤势未愈,若能有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稍作休整,布下防护阵法,对后续行动或许更有利……” 队伍出现了明显的分歧。 金烈眉头紧锁。 从理智上,他倾向於先建立前哨,获得一个喘息的地方,再向危险区域探索,这是最稳妥的军略。 但苏厉和鹏无极的理由也並非完全无理,救人如救火。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一直没说话的李玉安身上:“李圣子,你以为如何?” 第119章 触发幻境 面对金烈的询问,李玉安微微一笑。 “两边都有道理。不如这样,我们投票决定?毕竟事关每个人安危。少数服从多数,无论结果如何,大家都需同心协力。” 投票?確实是个好办法。 金烈略一思索。 点头:“可。赞同先去『啸月天狼』埋骨地建立前哨的,站到我左侧。赞同直接前往核心战场边缘搜寻的,站到右侧。” 结果很快出来:金烈、李玉安、吴瓜、犀山、两名阵法师站到了左侧。 苏厉、鹏无极站到了右侧。 “六对二。” 金烈沉声道。 “决议通过,目標:霜狼谷,啸月天狼埋骨地!即刻出发!” 胡厉和鹏无极虽有不甘,但也不敢公然违抗命令,只能阴沉著脸跟上。 队伍再次启程,按照血战碑上模糊的方位指引,朝著所谓的“霜狼谷”方向前进。 风雪依旧,灰雾瀰漫。 行至一处两座低矮冰丘之间的狭窄埡口时,异变陡生! 前方的空间毫无徵兆地发生了一阵剧烈的扭曲。 一道边缘闪烁著不稳定银光的狭长裂缝骤然出现在队伍正前方,无声无息,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能量。 “空间裂隙!快退!” 金烈暴喝,金色妖力爆发,试图稳住身形並將身后眾人推开。 然而那吸力太强太快!走在最前面的金烈首当其衝,双脚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更可怕的是,那道裂隙竟然还在微微移动,並且產生了一股撕扯力。 “啊!!” 那名受伤的阵法师本就虚弱,护体灵光在这撕扯力下瞬间破碎,整个人惊叫著被凌空吸起,直朝那深邃黑暗的裂隙投去! 他眼中充满了绝望,双手徒劳地在空中乱抓。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金烈被正面吸力牵制。 就在那阵法师即將被裂隙吞噬的剎那… 一道模糊的白影,以超越了在场所有人反应极限的速度,骤然出现在那阵法师身侧! 是李玉安! 他仿佛瞬移一般,跨越了接近二十丈的距离,一把抓住了阵法师的后襟! 紧接著,空间再次泛起涟漪,李玉安抓著阵法师,身影原地消失,下一刻,已然出现在二十丈外的安全雪地上! 扑通!两人摔在雪地里,阵法师惊魂未定,脸色惨白如纸。 李玉安则迅速起身,脸色也有些发白,显然连续两次极限瞬移,即便只是短距离,在修为被压制的情况下,对他也是不小的负担。 那道空间裂隙在吞噬了少许冰雪和煞气后,仿佛吃饱了一般,缓缓闭合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雪地上一个深不见底的细长坑洞,以及周围惊呆的眾人。 死寂。 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玉安身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空间瞬移!在修为被压制到元婴初期,且环境如此混乱危险的禁地中,他竟然能施展出短距离空间瞬移,救下了必死之人! 吴瓜先是一愣,隨即心中狂喜:“圣子威武,不愧是圣子!” 而苏厉,隱藏在袖中的手指猛地收紧。 心中翻起惊涛骇浪,更多的却是冰冷的杀意和忌惮。 空间法则…他竟然在元婴期就触及了空间法则…必须儘快除掉! 李玉安展现出的能力,远超他的预估,让他感到了强烈的威胁。 李玉安拍了拍身上的雪,对金烈拱手道:“金统领,事出紧急,晚辈僭越了。” 金烈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声音比之前缓和了些:“出手救人,何来僭越一说,我应当替妖族谢谢圣子。” 他转身看向惊魂未定的阵法师,“还能走吗?” “能能!” 那阵法师连忙爬起,对著李玉安连连鞠躬。 “多谢李圣子救命之恩!多谢!” “不必客气。”李玉安笑了笑。 危机暂时解除,但队伍中的气氛已然不同。 “继续前进,加倍小心!” 金烈压下心中波澜,沉声命令。 又走了几个时辰。 终於,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碗状山谷出现在眼前,谷內积雪相对浅薄,露出下方黑色的冻土和嶙峋的岩石。 山谷中央,一具庞大的白色巨狼骸骨匍匐在地,即便死去了无尽岁月,那骨骼依旧完好无损。 狼首高昂,空洞的眼眶望向铅灰色的天空,仿佛仍在对月长啸,带著不屈。 这便是上古大妖,啸月天狼的埋骨之地。 “到了,霜狼谷。” 金烈鬆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略微放鬆。 此地煞气稀薄,那巨狼骸骨散发的微光似乎有一种安抚心神抵御外邪的作用,確实是一处难得的临时庇护所。 “原地休整,建立临时营地。阵法师,布设简易防御和预警阵法。其他人,检查装备,轮值警戒。”金烈迅速下达命令。 眾人立刻行动起来。在巨狼骸骨的下风处,找了一处背靠冰壁的相对平整地面。 两名阵法师忍著疲惫和伤势,开始布置阵旗和灵石。 其他人则清理积雪,搭建简易的避风帐篷,並取出能在煞气环境中缓慢恢復灵力的丹药服下。 吴瓜一屁股坐在一块相对乾净的石头上,拿出一块西瓜啃了起来,捶著腿抱怨:“这鬼地方,走一步陷三步,比被人追杀还累……” 夜幕降临。 灰雾似乎被山谷上空的某种力量阻隔,变得稀薄,露出了后方永恆铅灰的天幕,没有星辰,只有无尽的寒冷与死寂。 值夜的是金烈和犀山。 其他人都在帐篷中或打坐或浅眠,抓紧时间恢復。 队伍中,那名拥有稀薄狼族血脉的妖族阵法师,在靠近巨狼骸骨的位置盘膝修炼,似乎想借同源气息更好地恢復。 子夜时分,异变突生。 正在修炼的狼戎身体猛地一颤,双眼骤然睁开,瞳孔竟变成了惨澹的银白色! 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周身妖力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与巨狼骸骨產生了强烈的共鸣! 嗡!! 那颗半埋於冻土中的巨大狼牙,爆发出刺目的银白光芒!光芒如水银泻地,瞬间笼罩了整个山谷营地! “怎么回事?!” 金烈和犀山第一时间警觉,但银光的速度太快,他们只觉得意识一阵恍惚。 帐篷內的眾人同样如此。 天旋地转,眼前景象瞬间变幻。 冰冷坚硬的冻土消失了,灰雾与黑暗褪去。 李玉安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凉但广阔的原野上,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掛著一轮惨白的月亮。 喊杀声震耳欲聋,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和狂暴的妖力波动。 他的身边,是金烈、苏厉、吴瓜、等所有队员都出现了,每个人脸上都带著茫然和震惊。 他们身上穿著残破样式古老的皮甲,手中握著陌生的兵器。 “这是…哪里?”吴瓜声音发颤。 “幻境!” 金烈毕竟是炼虚强者,见识广博,瞬间判断出来,脸色极其难看。 “应当是啸月天狼残留的英灵执念!我们被拉进了它记忆或执念构筑的战场幻境!” 话音刚落,大地震动。 远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无数散发著邪恶混乱气息的黑色身影如同潮水般涌来! 它们不像已知的任何妖族或妖兽,更像是某种被污染的存在。 而他们所处的阵营,是一群毛色银灰眼眸锐利的巨狼! 为首的一头银狼格外神骏,额间有一道月牙印记,仰天长啸,声动四野,正是啸月天狼! 只不过此刻的它,虽气势滔天,身上却已布满伤痕,银色毛髮被血污浸染。 “保卫家园!死战不退!” 啸月天狼的咆哮在每个人心中响起,带著决绝与悲愤。 下一刻,黑色潮水与银色狼群轰然对撞!血肉横飞,妖术与邪光迸射! 李玉安等人身不由己地被捲入了战斗。对手极其强大。更可怕的是,受伤带来的痛感无比真实,阵亡的恐惧清晰可辨。 金烈挥动一柄巨大的战斧,劈碎数头黑影。 李玉安挥剑斩敌,混沌剑气对这些黑影似乎有额外伤害。但他很快察觉到不对劲。每一次战斗,每一次受伤,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和血气,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悄悄抽走!虽然极其缓慢,但確確实实存在! 他看向其他人,尤其是修为较低的两个阵法师,他们的眼神已经开始出现疲惫和一丝呆滯,攻击也不如最初凌厉。 “这幻境在吸收我们的精神力和血气供养自身!” 李玉安心中一凛。 这不是简单的记忆回放,这是残灵执念在藉助闯入者的力量维持甚至壮大! 必须打破它! 他一边战斗,一边將混沌灵力全力运转,护住灵台清明,同时目光锐利地扫视整个战场。 幻境的根基是什么?核心在哪里?啸月天狼的虚影? 第120章 破幻境 李玉安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幻境中,那头神骏的啸月天狼额头,那道月牙印记,光芒的波动与现实那颗狼牙的银光频率似乎契合! “核心是那狼牙!现实中的那颗狼牙!”李玉安瞬间明悟。 幻境依託现实载体而存在!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神魂更加清醒。 趁著击退一波敌人的间隙,他全力运转《虚空帝经》,对空间的微弱感应在此刻被放大到极致。 他努力捕捉著幻境与现实的连接点,感应著那颗狼牙的位置。 找到了! 在幻境的血色天空与苍白月亮的交错点。 “给我破!” 李玉安暴喝一声,调动混沌灵力,凝聚成一道灰濛濛剑气,狠狠刺向那虚空中的涟漪节点! 同时,他口中厉喝:“所有人,攻击那颗狼牙!现实中的狼牙!那是幻境核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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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顺著冰花图案延伸的方向看去,是东北方,更深处的禁地。 “他们往那个方向去了!” 线索出现,目標明確。眾人立刻返回营地匯报。 金烈得知后,果断下令:“整队出发,循记號追踪!注意保持警惕!” 队伍再次踏入风雪灰雾,沿著东北方向前进。 这一次,有了明確的目標,行进速度加快了不少。 但环境也越发恶劣,煞气重新变得浓郁,地形更加崎嶇复杂。 追踪了大半日,前方出现了一片极其诡异的森林。 树木早已枯死不知多少年月,树干扭曲漆黑,如同挣扎的鬼爪伸向天空。 整片森林死气沉沉。 “妖灵木…枯死的妖灵木森林。” 金烈语气凝重,“这些树木是妖族培育的灵木,与战场煞气结合,会攻击一切带有生灵气息的存在。小心,儘量不要触碰树木!” 队伍小心翼翼地从林木相对稀疏的边缘试图绕行。 然而,就在他们踏入森林阴影范围的剎那,那些枯死的妖灵木仿佛突然甦醒了! 簌簌簌! 无数漆黑如同毒蛇般的树枝藤蔓从树干地下弹射而出。 带著凌厉的破空声和浓烈的怨煞之气,朝著眾人疯狂抽打或缠绕过来! 更有甚者,一些树干上裂开空洞,喷吐出灰绿色的腐蚀性雾气! “闯过去!” 金烈怒吼,金色火焰自周身升腾,战刀挥舞,將靠近的树枝藤蔓斩断焚烧。 战斗瞬间爆发。 这些妖灵木的攻击力道极大,而且似乎不怕普通伤害,断裂后很快又有新的枯木枝条生出。 腐蚀雾气更是麻烦,需要不断消耗灵力抵御。 这是一场艰难而持久的消耗战。 队伍如同在黑色的荆棘海洋中劈波斩浪,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进。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眾人灵力消耗大半,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点伤时,前方终於看到了森林的尽头。 衝出森林的瞬间,所有人都鬆了口气。回头望去,那片枯死的妖灵木森林重新恢復了死寂。 “快看那里!” 吴瓜眼尖,指著右前方一处被几块巨大冰岩半遮掩的树洞。 树洞很大,原本应该属於一棵格外巨大的妖灵木,如今那树只剩半截焦黑的树干。 金烈示意眾人戒备,自己率先靠近。 树洞內瀰漫著浓重的煞气和一丝微弱的生机。 里面蜷缩著一个身影,衣衫襤褸,满身血污冰霜,正是青木灵狐族的人! 但不是青羽,而是一名看起来年轻些的狐族男子,气息奄奄,面如金纸,皮肤下隱隱有灰黑色煞气流转。 “是青垣!青羽的堂弟!” 苏厉惊呼一声,连忙上前,输入妖力探查,脸色沉重:“煞气侵体已深,神魂受损……” 李玉安也走上前,取出一枚太玄圣地秘制的“清虚涤煞丹”,塞入那名为青垣的狐族男子口中,並以混沌灵力辅助化开药力。 圣地丹药效果非凡,加上混沌灵力对煞气的天然排斥净化作用,青垣脸上灰黑色稍褪,悠悠转醒。 他眼神涣散,看到苏厉和李玉安等人,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断续:“苏厉……哥…救…青羽哥…” “青羽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苏厉急忙问。 “宝…地图…假的…陷阱…”青垣断断续续,逻辑混乱。 “我们…寻宝…深入…空间乱流…突然出现…分散了…青羽哥…和青嵐…被捲走…往那边…” 他用尽力气抬起手,指向森林更深处,也就是东北偏北的方向,“核心…靠近核心了…救…他们…” 说完,他再次昏死过去,但气息比之前平稳了一些。 线索明確了。 青羽和另一名队员青嵐,被空间乱流卷向了更深处,靠近核心战场的方向。 金烈当机立断,对两名阵法师说:“青垣伤势太重,必须救治。狼戎,你伤势未愈,留下照看营地本就勉强,现命你二人,护送青垣返回霜狼谷营地,等待我们归来!” 狼戎和那名阵法师领命搀扶起青垣,沿著来路小心翼翼返回。 队伍减员至六人:金烈、李玉安、吴瓜、苏厉、鹏无极、犀山。 目標也更加明確,向核心区方向,搜索其余族人。 又过几个时辰。 “注意!快到核心区边缘了!注意保护自身!” 金烈沉声警告。 他的话音未落,前方的灰雾突然剧烈翻滚起来! 数道比之前遇到的阴兵凝实数倍,身上甚至隱约有残缺鎧甲虚影的灰黑色身影浮现。 它们眼眸位置跳动著暗红色的火焰,手中握著由煞气凝结的残破刀枪,行动间竟然带有一定的章法和战斗意识! 战场英灵!而且不是杂兵,是保留了部分战斗本能的精英! 与此同时,地面震动,几头由无数骸骨碎片和浓稠煞气强行拼凑而成的狰狞怪兽从血冻中爬出, 它们形態扭曲,有的像多头巨熊,有的像骨翼魔虎,散发著暴戾纯粹的毁灭气息,煞兽! “准备战斗!” 金烈大喝,率先冲向前方一个持刀的英灵。 大战瞬间爆发! 这些英灵和煞兽的实力,远超之前遇到的阴兵和妖灵木。 英灵懂得配合,煞兽力大无穷且悍不畏死。 六人顿时陷入苦战。 金烈独战两名英灵和一头煞兽,金色火焰与刀光纵横,暂时稳住阵脚。 鹏无极对上一名持弓英灵,凭藉速度周旋。 犀山怒吼著顶住了一头最庞大的煞兽衝撞。 李玉安和吴瓜以及苏厉则面对另外两名英灵和两头稍小的煞兽。 李玉安目光沉静,《虚空帝经》的心法在脑中流转。 他不再单纯以剑气硬拼,而是尝试著將一丝对空间的感悟融入攻击。 他看准一名持枪英灵刺来的瞬间,剑尖並非格挡,而是以一种奇异的频率轻轻一颤,点在了枪尖侧方某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置。 嗡! 那一片的空间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產生了一丝紊乱。 英灵刺出的枪势竟然因此微微一偏,力道也散乱了几分! “有效!” 李玉安精神一振,趁势而上,混沌剑气直取英灵核心的暗红火焰! 噗!剑气穿透,英灵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身形溃散。 第121章 陷入绝境。 李玉安这边有了效果,可是,另一边,其他人就没这么好运了。 “不能硬耗!” 金烈逼退对手,吼道。 “李圣子,用你的空间手段干扰它们核心!其余人配合我,先解决那两头最强的煞兽!” 关键时刻,金烈展现出了优秀的指挥能力。 李玉安闻言,立刻將目標转向那些英灵和煞兽能量运转的核心节点。 他的剑气不再追求杀伤力,而是带著细微的空间震颤,专攻那些节点。 每一次击中,都能让目標动作僵硬能量运转滯涩一瞬。 就是这一瞬的破绽,被其余人抓住,猛攻要害! 战斗效率顿时提升。 一头煞兽被金烈抓住机会,一刀劈碎了头颅的核心煞气团。 一名英灵被李玉安干扰后,被鹏无极的利爪撕碎了身躯。 压力骤减。眾人越战越勇,配合也越来越默契。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名英灵被联手击溃, 战斗结束。 除了金烈和李玉安状態稍好,其他人几乎都灵力见底,身上带伤,瘫坐在冰冷污浊的地上大口喘气。 金烈看向李玉安,眼神中的认可不再掩饰:“李圣子,好手段!今日若没有你的空间干扰,我们要付出更大代价。” 李玉安调息著,平静道:“金统领指挥有方,大家同心协力而已。” 眾人抓紧时间恢復。这片区域煞气太浓,恢復起来极其缓慢。 这时,苏厉忽然开口,语气带著忧急:“统领,青羽他们生死未卜,我们在此耽搁越久,他们生还希望越渺茫。这核心区边缘如此广阔,单靠我们几人拉网式搜索,效率太低。 我提议,我们分两组,扇形向前推进搜索,保持一定距离,以传讯符或信號弹联繫。这样覆盖范围能扩大一倍,也能更快找到线索!” 鹏无极立刻附和:“我同意!早点找到人,早点离开这鬼地方!” 金烈皱眉沉思。 分组確实能提高搜索效率,但风险也更大,一旦遭遇强敌,支援不及。 他看向李玉安:“李圣子,你以为如何?” 李玉安微微一笑:“苏厉道友所言,也有道理。救人要紧。我赞同分组搜索。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分组需合理搭配战力。” 金烈见李玉安也同意,又思索片刻,终於点头:“好!那就分组!一组由我带领,队员:鹏无极、犀山。二组由李圣子带领,队员:吴瓜、苏厉。” 他看向李玉安:“李圣子,你们组偏向探查和机动,遇到危险以周旋和预警为主,不可硬拼,隨时准备匯合!苏厉,你对狐族秘记熟悉,负责辨认线索。” “明白!”眾人应道。 李玉安拱手:“金统领放心。” 苏厉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机会,来了。 两组稍稍分开,以大约百丈的间隔,呈扇形朝著更深处,那传说中上古战场最惨烈的核心区域,缓缓搜索而去。 越往前走,地势开始向下倾斜。 空气中的煞气浓度依旧很高,但李玉安察觉到,除了煞气,还有一种更隱晦的力量在悄然作用,他体內灵力的恢復速度,正在变得越来越慢。 这不是单纯的消耗,而是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吞噬灵力! “苏厉道友,你確定是这边?” 李玉安停下脚步,皱眉问道。 “我感觉这里的灵气流动有些异常,灵力消耗快得不正常。” 苏厉转过身:“李圣子,秘记的波动確实指向这个方向。或许是此地煞气特异,干扰了灵气。青羽他们可能就在前面不远,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前方灰雾突然剧烈翻滚,一阵密集的“嗡嗡”声骤然响起! 只见从两侧覆盖著厚厚冰霜的岩壁缝隙和地面的积雪中,猛地涌出无数只巴掌大小,通体灰黑色的飞蛾! 这些飞蛾眼睛是两点猩红,口器尖锐,成群结队,如同一片灰色的潮水,铺天盖地地朝三人涌来! “是煞气飞蛾!专破灵力护罩!小心!”苏厉惊呼一声,立刻撑起妖力护罩,同时手中弹出几道狐火,烧向飞蛾群。 然而飞蛾数量太多,狐火只能烧灭一小片,更多的飞蛾悍不畏死地扑了上来,口器疯狂啃噬著护罩,发出“嗤嗤”的声响,护罩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吴瓜嚇得怪叫一声,连忙也撑起护罩,手忙脚乱地丟出几个驱虫烟雾弹。 烟雾瀰漫,但对这些煞气凝成的飞蛾效果似乎不大。 李玉安眼神一冷,混沌灵力运转,护罩比寻常同阶凝实数倍,飞蛾啃噬的速度稍慢。 他挥剑斩出几道剑气,剑气过处,飞蛾纷纷溃散成煞气,但隨即又有更多补充上来。 “太多了!不能硬抗!苏厉,快找退路!” 吴瓜一边躲闪一边大喊。 就在这时,苏厉仿佛被几只特別强壮的飞蛾猛地撞了一下,脚步一个踉蹌,惊呼著朝李玉安的方向跌来。 李玉安下意识伸手去扶。 就在两人身体接触的剎那,苏厉的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李玉安后背心轻轻一按! 一股阴冷带著强烈吸引煞气波动的符籙力量,瞬间透过后背的衣物,印在了李玉安的护体灵光之下,直接作用於他的身体! 引煞符! “你!” 李玉安脸色剧变,体內混沌灵力疯狂涌动,试图驱散或压制那符籙的力量。 但这符籙极为歹毒,如同跗骨之蛆,瞬间被激发!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李玉安为中心扩散开来。 周围空气中瀰漫的灰黑色煞气,仿佛受到了君王的召唤,疯狂地朝他匯聚而来,形成肉眼可见的煞气漩涡! 甚至连那些正在攻击他们的煞气飞蛾,都齐刷刷地调转了方向,猩红的复眼全部锁定李玉安,发出更加刺耳的嗡鸣,如同见了血的鯊鱼,疯狂扑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吴瓜目瞪口呆:“圣子!怎么回事?!” 苏厉则狼狈地滚到一边,脸上带著惊恐:“不好!是引煞符!李圣子你身上怎么会有…难道是刚才那些飞蛾…快!快想办法驱散!” 他嘴上喊著,脚下却不著痕跡地挡住了吴瓜可能冲向李玉安的路线。 李玉安此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前有无数专破灵罩的煞气飞蛾疯狂扑噬,周围有海量煞气被引煞符吸引,不断侵蚀他的护体灵光。 更要命的是,这处山谷本身就在缓慢吞噬灵力!三重压力叠加,他元婴初期的灵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飞速流逝! 护体灵光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飞蛾的口器已经突破外层灵光,开始啃噬第二层。 浓郁的煞气如同冰冷的毒蛇,试图钻入他的毛孔,侵蚀经脉。 更恐怖的是,山谷深处,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地面剧烈震动,积雪和冰岩簌簌落下。 只见山谷最深处,那片最浓郁的灰黑色煞气团猛地炸开,一头庞然大物缓缓起身! 那是由无数巨大骸骨、破碎兵器、以及煞气强行拼凑而成的怪物,形態依稀像一头放大了数十倍的巨熊。 但它的头颅却是三个不同妖兽骷髏的融合体,眼眶中燃烧著幽绿色的灵魂火焰,周身散发著远超化神,达到炼虚层次的恐怖威压! 噬灵古兽残骸! 它也被引煞符那鲜美的活物与精纯灵力气息惊醒了! 古兽那三双幽绿的眼眸瞬间锁定了山谷中最亮的目標。 正是被煞气漩涡和飞蛾群包围的李玉安!它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迈开由无数腿骨拼凑而成的巨足,轰隆隆地冲了过来!每一步都地动山摇,煞气滔天! 绝境!真正的绝境! 前有炼虚古兽,后有漫天飞蛾,自身灵力即將枯竭,还有阴险的队友阻挠救援…… 吴瓜眼睛都红了,拼命想衝过去:“圣子!我来帮你!” 却被苏厉死死拉住:“吴道友別衝动!那是炼虚古兽!我们上去也是送死!李圣子…李圣子他或许有保命手段!我们先撤,找金统领来救!” 他嘴上这么说,手上力道也极大,拖著吴瓜就往山谷入口方向退去。 吴瓜又急又怒,但修为被压制,一时竟挣脱不开苏厉的钳制,只能眼睁睁看著李玉安被古兽的阴影笼罩,被飞蛾的灰潮淹没。 苏厉!你这王八蛋! 吴瓜心中怒吼。 就在古兽巨大的骨爪携带著毁灭一切的煞气,即將拍中李玉安,飞蛾群也几乎要彻底突破灵光护罩的剎那…… 被围困的中心,李玉安眼中闪过狠厉与果断,再无丝毫犹豫。 他神识沉入储物戒指最深处,瞬间沟通了那枚师尊夏凌天赐予保命底牌之一的玉符,隨机超远距离空间瞬移符! “师尊,靠你了!” 心中默念,灵力不顾一切地注入玉符! 嗡!!! 一股浩渺而玄奥的空间波动,猛然从李玉安身上爆发开来! 下一刻,刺目的银白色光芒以李玉安为中心,轰然炸开!光芒之盛,瞬间照亮了整个阴森的山谷,连灰雾都被驱散了一大片! 强光之中,李玉安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变得模糊,继而彻底消失! 原地只留下一个正在快速消散的空间涟漪,以及扑了个空暴怒咆哮的噬灵古兽,还有失去目標后茫然乱飞的煞气飞蛾。 已经退到山谷边缘的苏厉和吴瓜,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和空间波动震撼得停下了脚步。 吴瓜:“什么动静?” 苏厉眼中则闪过一丝欣喜,任务完成。 “走!此地不宜久留!古兽发狂了!” 苏厉拉著还没回过神的吴瓜,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吴瓜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但是,他知道,如果李玉安没有全身而退,自己会被白芷等人怪罪。 只能祈祷他身为太玄圣子,有其他的保命底牌。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苏厉死定了! 第122章 误入福地 天旋地转,空间撕扯。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很久。 “砰!” 一声闷响,伴隨著浑身骨头几乎散架的剧痛,李玉安重重地摔落在地。 他挣扎著,艰难地睁开眼皮,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柔和纯净的乳白色光芒。 光芒来自头顶。 他勉强转动脖颈,发现自己似乎在一个封闭的洞天之中。 这里约莫百丈方圆,高约数十丈。 洞顶流转著淡淡星辉,那乳白色的光芒正是从光幕中洒下,照亮了整个空间。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灵气,丝丝缕缕,如同淡白色的雾气,呼吸一口,都觉神清气爽。 这灵气的精纯程度,远超外界,甚至比太玄圣地的核心修炼室还要胜出一筹! 他摔落的地方,是一片柔软的灵草地。 视线艰难地移动,看向洞穴中央。 那里,有一口约莫丈许方圆的泉眼。 泉水晶莹剔透,泉眼中心不断向上涌出汩汩清泉,泉眼边缘,生长著几株形態奇异的植物。 一株生有九片叶子,每片叶子顏色各异。 九叶星辰花! 一株藤蔓上结著一颗拳头大小表面有龙鳞纹路的果实,散发著磅礴的生命精气。 龙血涅槃果! 还有一株如同冰雕玉琢的莲花,花瓣晶莹,花蕊中似有寒气氤氳。 玄冰玉莲! 另外几样,也都是只在上古典籍中见过,却早已在外界绝跡的上古天材地宝! 全是好东西! 而在这口神奇的泉眼旁,一个圆滚滚毛茸茸的身影,正背对著他,似乎在睡觉? 那身影黑白分明,圆耳短尾,屁股对著李玉安的方向,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赫然是一只熊猫幼崽? 李玉安懵了,这个世界哪儿来的熊猫?! 隨机瞬移符…把他传送到哪里了?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这里全是机缘! 他试图运转灵力坐起来,查看伤势,但稍一用力,便牵动內腑,喉头一甜,“哇”地吐出一口淤血,里面还夹杂著灰黑色的煞气残余。 引煞符的影响,古兽的威压衝击,空间传送的撕扯……他此刻的伤势极其严重,经脉多处受损。 必须儘快疗伤!否则不用什么危险,光是伤势恶化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好一个苏厉,敢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 从来都只有我坑別人的份,不杀你,难解心头之恨! 他的目光不由得投向了那口清澈的泉眼。 那泉水散发出的滋养气息,对他此刻的状况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然而,就在他目光触及泉眼的瞬间… “呼嚕……嗯?” 那团背对著他的黑白毛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睡梦中的呼嚕声停顿了一下,然后,圆滚滚的身体慢吞吞地带著点不情愿地转了过来。 一双黑溜溜圆滚滚带著刚睡醒的茫然大眼,对上了李玉安虚弱而警惕的视线。 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 “呜!!!” 那熊猫幼崽猛地彻底清醒,发出一声与其圆萌外形截然不同的奶凶咆哮! 虽然声音还带著点稚嫩,但其中蕴含的威势却不容小覷,震得洞內灵气都微微荡漾。 它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虽然站直了也就到李玉安膝盖高,但努力摆出威猛的姿態,张开嘴,露出小奶牙,挥舞著短短的前爪。 挡在了泉眼和那几株宝药的前面,黑眼圈里的大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著李玉安这个入侵者。 “我的地盘!我的宝贝!不许碰!” 我擦,会人言!!还是川语!! 老乡来的? 李玉安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声音沙哑地开口: “那个…熊猫道友?在下李玉安,太玄圣地圣子,遭奸人陷害,误入此地,绝无冒犯之意。我身受重伤,可否…借宝地一角,稍作调息?” “你才是熊猫,你全家都熊猫!老子食铁兽!我不管你是哪个,从哪点来回哪点去!这里不欢迎你!快走!不然我打你!” “噗…食…食铁兽…” “你笑什么!!老子很好笑吗!” 面对这个自称老子的熊猫,他深吸一口气,忍住剧痛,缓缓从储物戒中,摸出了几样东西。 几枚香气四溢灵气饱满的灵果。 一小壶太玄圣地特產,对妖兽也大有裨益的“百兽蜜酿”。 他將这些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身前的地上,然后说道:“猫哥息怒,你看,我真的没有恶意。这些东西,算是在下误闯宝地的赔礼。我伤势太重,实在走不动了…你看,我们能不能…商量商量?” 食铁兽幼崽的鼻子,动了一下。 它那原本凶巴巴的眼神里,极其快速地闪过好奇? 这个人族…好像真的快死了? 他拿出来的东西…闻起来好像很好吃? 不对不对!外面的人族最狡猾了!想骗我的宝贝!不能上当! 可是…他看起来好可怜,东西闻起来真的好香…怎么办怎么办? 洞天之內,一重伤人类,一纠结熊猫,气氛微妙地对峙著。 “你…莫骗老子!” 李玉安一愣,看向食铁兽。 “猫哥,我怎么会骗你呢,我真的身受重伤,你只要让我进入泉水,我这里还有更多好吃的东西给你。” 食铁兽努力装出一副不屑的样子。 “你当我是傻子嗦…” “我真是人族太玄圣地的圣子,我並非有意闯入,你看我伤势极重,绝无能力对你和这里的宝物不利。” 阿宝歪著脑袋,仔细嗅了嗅李玉安身上散发出的气息。 “你身上的味道…很古老,很特別,还有一点点討厌的煞气,我不喜欢,你莫挨老子。” 食铁兽露出一副嫌弃的模样。 看来这只熊猫的脾气有点大,只能慢慢来。 “猫哥,你叫什么名字?” “老子是食铁兽,你再叫我猫哥,我打死你!” “好吧,食铁兽大哥,您叫什么名字?” “名字?时间太长了,我也忘了,以前有个老傢伙叫我阿宝。” 他立刻顺著杆子往上爬:“宝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也忘咯,我只记得我睡了很久,前段时间才醒过来。” 前段时间醒过来?难道天地异象就是它引发的?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谁让你守护在这里?” “不记得咯,不要问我咯,你这个人烦得很。”阿宝有些不耐烦。 “好好好,我不问了,那我可以用一点这个泉水吗?” 阿宝摇了摇头,语气变得坚决起来:“不得行!你不能隨便动这里的东西!我记得老傢伙交代过,这里是净灵泉和『星缘圃』,里面的『星星草』、『火龙果』、『冰冰花』……” 它用小爪子依次指了指九叶星辰花、龙血涅槃果和玄冰玉莲。 “还有其他的,都很宝贵!要留给真正的有缘人!不能给外人!” 它想了想,似乎想起来什么,又补充道:“老子想起来了,老子是这里的守护者,要负责!除非…除非你能通过考验!或者……拿好东西来换!” 它的目光又忍不住瞟向地上的灵果蜜酿,还偷偷咽了口並不存在的口水。 考验?交换?李玉安听出了转机。 考验不知深浅,他现在这状態多半够呛。 交换…他身上还有什么能打动这只熊猫? “宝爷,你守护宝地,尽责尽职,令人敬佩!在下绝无强取豪夺之心。只是如今伤势沉重,命悬一线,急需净灵泉水涤盪煞气恢復元气。 不知…可否用我身上的一些小玩意儿,与道友交换些许泉水?或者,宝爷看看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只要在下有,绝不吝嗇!” 说著,他忍著痛,將神识沉入储物戒,开始往外掏东西。 这次不再是简单的灵果蜜酿,而是五花八门,都是他多年积累下的杂物中的精品。 有散发著诱人甜香、做成各种小动物形状的太玄圣地特產灵糕。 有晶莹剔透、內蕴流光的各属性中品灵石。 有几件造型別致、没什么攻击力但会发光发声的低阶小法器。 甚至还有几枚记载了人族流行话本故事的玉简…… 他把这些东西一件件摆出来,如同开了一个小小的杂货铺。每拿出一件,他都简单介绍一下,主要突出有趣、好看、好吃,同时偷偷观察阿宝的反应。 阿宝的眼睛彻底不够用了! 那灵糕的香甜气息比灵果更浓郁诱人!亮晶晶的灵石在洞天光芒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泽! 会自己嗡嗡转圈发光的小法器好有趣!那些玉简里…好像有故事? 它的警惕心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凑,小鼻子一耸一耸,黑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好奇、想要、但是要忍住的激烈挣扎。 “这、这些都是…给我的?”阿宝有些结巴了,透著一股渴望。 “只要宝爷您道友喜欢,都可以商量。” 李玉安笑得像个诱拐小朋友的怪叔叔。 “你看这块『百花蜜灵糕』,是用一百种灵花蜜加上灵谷做的,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对神魂还有一丝温养之效…… 这枚『七彩流光石』,虽然灵气不算顶级,但你看它里面的光,像不像把彩虹装进去了? 还有这个『叮咚转铃』,轻轻一碰就会发出好听的铃声,自己转上好久……” 他一边介绍,一边拿起一块灵糕,自己轻轻掰下一小角,放入口中,露出享受的表情,然后將其余部分往前推了推。 阿宝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它小心翼翼地伸出小爪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捞过那块灵糕,塞进嘴里,咀嚼了两下,圆滚滚的身体猛地一僵,隨即那双大眼睛幸福地眯成了两条缝! 好好吃!比它以前偷偷舔过的石钟乳好吃一万倍! 第123章 修为提升 “呜~” 它忍不住发出满足的哼哼,但立刻又意识到自己失態,连忙绷住脸,努力想摆回严肃的样子。 “怎么样?味道还行吧?”李玉安笑眯眯地问。 阿宝彆扭地点点头:“还…还可以吧…马马虎虎。” “那这些……” 李玉安指了指其他零食和玩意儿。 阿宝內心天人交战,老傢伙的嘱託很重要…可是他拿出来的东西真的好好吃好好玩! 而且这个两脚兽看起来快死了,好可怜…… 最终,吃货和新奇事物的诱惑,占据了上风。 阿宝抬起小爪子,指了指净灵泉,又指了指李玉安拿出来的那一小堆东西,做出严肃谈判的样子:“你…你想用这些东西,换老子的泉水?不行不行!泉水很宝贵的!你这些东西…虽然好吃好玩,但是…不够!” 它顿了顿,补充道:“要换,必须用价值差不多的东西换!这样老子才能把泉水给你一点点点点……” 李玉安心中大笑,不怕你提条件,就怕你油盐不进! “宝爷道友,我这里还有些別的东西,或许阿宝道友感兴趣?” 他又开始掏。 拿出几瓶低阶但口味各异的兽灵丹,一小罐凝神静气的薰香。 还有几颗给九狸的糖果。 阿宝果然又被吸引了。兽灵丹散发著让它舒服的气息,薰香的味道很奇特。 “还有这个。” 李玉安摸出他之前得到的星辰图。 “此物乃我偶然所得,与星辰有关。” 星辰之力!阿宝的眼睛瞬间亮了! 它守著九叶星辰花很久了,对这种气息最熟悉也最亲近! 它的小爪子忍不住抬起来,似乎想去摸一摸那星光,但又强忍著放下。 李玉安之所以拿出星辰图,是因为他明显感觉阿宝对九叶星辰花保护的最严。 看阿宝的反应,似乎猜对了。 筹码似乎足够了。 阿宝看了看地上那堆让它眼花繚乱、心痒难耐的贿赂品,又看了看身后让它倍感亲切的星辰图…… 终於,嘆了口气,做出了决定: “好吧好吧!看在你受伤这么重,还拿了这么多阿宝没见过的东西的份上……” 它用小爪子在地上划拉了几下,似乎在计算。 “这些东西,可以换…换你到泉水边,泡一会儿!只能泡一会儿哦!也不能碰其他东西!” 生怕李玉安不同意或得寸进尺,它又赶紧竖起一根爪子,强调道:“这是第一次交换!如果你表现好,不捣乱,恢復一点点了,我们还可以再商量!” 李玉安心中长舒一口气。 “多谢宝爷!道友大恩,在下铭记於心!李某定当遵守约定,只取泉水涤盪伤势,绝不敢覬覦宝药!” 说著,他努力挣扎著,爬向泉水,动作艰难。 他不再犹豫,也顾不得许多,艰难地將受伤的身体缓缓浸入泉水中。 “嘶!!” 清凉的泉水包裹全身的剎那,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涌遍四肢百骸! 泉水中蕴含的纯净灵气抚平著他受损的经脉,驱散著顽固的煞气残余,滋养著他乾涸的丹田。 “嘶…真爽……” 他不敢有丝毫浪费,立刻收敛心神,全力运转《太玄真经》中疗伤固本的秘法,引导著这股神奇的力量修復受损的经脉,驱逐体內顽固的煞气残渣。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他苍白如纸的脸色开始恢復一丝血色,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紊乱的气息也慢慢变得平顺悠长。 岸边上,阿宝像个小监工,蹲在那里,黑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李玉安,怀里紧紧抱著那块星辰图, 时不时还用爪子扒拉一下李玉安留下的其他贿赂品,舔舔灵糕碎屑,拨弄一下会转圈的小法器,一副既警惕又满足的纠结模样。 然而,隨著时间推移,阿宝渐渐发现不对劲了。 说好的泡一会儿呢? 他怎么泡进去就不出来了?而且他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强,周围的泉水……好像变浅了一点点? 不,不是好像,是真的在变浅!泉眼中心涌出的速度,都快赶不上他吸收的速度了! “喂!时间到了!快给老子出来!” 阿宝忍不住了,放下怀里的星辰图,挪到泉边,用爪子拍打著水面,溅起水花。 李玉安沉浸在深度疗伤和前所未有的舒畅修炼中,感知不到外界,只隱约听到一点杂音。 “嘿!你个龟儿子!耳聋了是不是!” 阿宝见他不理,更急了,它明显感觉到自己守护的宝贝泉水正在被这个傢伙快速消耗! “出来!不准吸了!那是老子的泉水!” 李玉安依旧没反应,周身气息反而隱隱有上涨的趋势,泉水以更快的速度向他匯聚。 阿宝彻底炸毛了!圆滚滚的身体气得一颤一颤的。 它觉得自己被骗了!这个狡猾的傢伙,用一点好吃的好玩的,就想骗走它最宝贵的泉水! “给老子出来!!” 它不再犹豫,后退几步,一个助跑,圆滚滚的身体像颗炮弹一样,“咚”地撞向泡在泉水里的李玉安!它要亲自把这个贪得无厌的傢伙揪出来! 然而,就在它即將撞上李玉安的瞬间… 嗡! 闭目修炼的李玉安,周身泛起护体罡气! 阿宝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坚韧无比的护体罡气上! “哎哟!!” 一声闷响伴隨著痛呼,阿宝感觉自己像是撞在了一座大山上! 它那足以咬碎精铁的牙齿都震得发麻,圆滚滚的身体以比衝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 “噗通”一声摔在柔软的灵草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头晕眼花,眼冒金星。 “呜……痛死老子了!” 阿宝捂著撞疼的脑袋,眼泪都在眼圈里打转,它难以置信地看著泉水中纹丝不动的李玉安。 “这个龟儿子…壳子咋个这么硬?!” 它不信邪!一定是自己没用力! “老子跟你拼了!” 阿宝爬起来,甩甩脑袋。 “嘿…呀!” 它再次衝锋,小爪子这次亮起微光,狠狠拍向护体罡气! 砰! 结果毫无悬念。 护体罡气微微荡漾,泛起涟漪,但岿然不动。 阿宝再次被弹飞,这次摔得更远,小屁股著地,疼得它齜牙咧嘴。 “呜呜……骗子!大骗子!说好只泡一会儿的!” 阿宝又气又委屈,看著泉水明显下降了一小截,心疼得无以復加。 它想尽办法,用爪子挠,用脑袋顶,甚至尝试用本命天赋,操控土石凝聚小石头砸过去,但统统被那层该死的护体罡气挡下,连让李玉安皱下眉头都做不到。 李玉安完全不知道外面有一只暴躁又委屈的熊猫正在对他进行惨无人道的骚扰。 他此刻正处在一种玄妙的状態中。 净灵泉水的效果远超他的想像。 它不仅快速修復了他的伤势,驱逐了所有煞气隱患,那精纯无比的灵气更是在不断填补著他原本就因混沌圣体而远超同阶的丹田。 元婴盘坐丹田中央,原本有些黯淡的小脸此刻宝相庄严,吞吐著海量灵气,体型在壮大! 他仿佛一块乾涸了太久的海绵,贪婪地吸收著泉水中的一切好处。 修为瓶颈在如此精纯磅礴的能量衝击下,开始鬆动。 时间在这片洞天中失去了意义。 阿宝从最初的愤怒攻击,到后来的无力拍打,再到最后……它累了。真的累了。 连续衝撞抓挠了不知道多少遍,每次都被毫不留情地弹飞,它感觉自己圆滚滚的身体都快被撞扁了。 看著泉水一点一点地减少,从最初的满溢到如今已经下降了接近三分之一,阿宝的心在滴血。 自己明明感觉力气很大,却连他的皮都蹭不破。 这傢伙吸收泉水的速度太恐怖了,简直像个无底洞! 阿宝最终放弃了。 它颓然地瘫坐在岸边,嘴里嘟嘟囔囔的骂著李玉安。 “龟儿子…强盗…土匪…说好的一点点…骗纸…老子的泉水…呜…老傢伙,我对不起你…阿宝没守好家…” 它越说越伤心,圆圆的脑袋耷拉下来,背影看上去孤单又可怜。 然而,就在阿宝自怨自艾的时候,泉水中异变突生! 一直平静吸收泉水的李玉安,周身气息猛地一滯,隨即如同压抑到极点的火山,轰然爆发! 一股强横的灵压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洞天顶部那流转星辉的光幕都剧烈震盪起来,洒下的乳白色光芒明灭不定。 以李玉安为中心的泉水更是如同沸腾一般,咕嘟咕嘟冒起大量的气泡,乳白色的灵光疯狂涌向他体內! 他丹田之中的元婴,骤然睁开双眼,元婴小手结印,猛地向外一撑! 咔嚓! 体內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壁垒被彻底打破! 丹田空间瞬间扩张数倍!原本饱和的灵力疯狂涌入新开拓的空间,变得更加浑厚! 境界提升了,元婴圆满! 不仅如此,突破的瞬间,《虚空帝经》自发运转,对空间的那一丝明悟骤然清晰! 他感觉自身与周围空间的联繫紧密了无数倍,心念一动,仿佛就能融入其中。 强大的力量感充盈全身,伤势尽復,状態前所未有的好! 李玉安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湛,深邃如星空。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元婴圆满…没想到因祸得福…” 他低声自语,隨即目光扫向岸边。 然后,他就看到了瘫坐在那里,抱著几块石头,眼神幽怨生无可恋地盯著他的阿宝。 再看看泉水…嗯,下降了差不多三分之二。 他轻咳一声,从泉水中站起身。 他一步迈出,踏水而行,来到岸边。 “宝爷?” 李玉安试探著叫了一声。 阿宝没理他,只是把怀里亮晶晶的石头抱得更紧了些。 然后把圆脑袋扭到一边,只留给他一个气鼓鼓的后脑勺和短小的圆尾巴。 生气了,而且气得不轻。 李玉安走到阿宝面前蹲下。 “宝爷,消消气,刚才修炼入定,一时忘了时间,消耗泉水多了些,是在下的不是。” 第124章 还有没有其他机缘? “宝爷,消消气,刚才是李某不对,修炼入了定,一时没收住。” 虽然修为提升了,这里的天材地宝也很多,但是这里肯定还有很多机缘,现在必须从这熊猫口中套出更多有用信息。 所以…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他又开始掏储物戒。 这次拿出来的,不再是零食玩物,而是实打实的好东西:一瓶果酱,一袋灵果,还有一节灵竹,这灵竹本来是……忘了哪儿来的炼器材料,给它吃,似乎更能起到它的用处。 阿宝原本扭到一边的脑袋,在小鼻子嗅到了灵竹的味道! “这…这…” 阿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爪子不由自主地伸向灵竹。 一个来自灵魂的呼唤,竹子!! 多少年没吃过竹子了! “给…给我的?” “当然是给宝爷的赔礼。” 果然是熊猫,哪儿有熊猫不喜欢竹子的?李玉安大方地將东西往前一推。 “只求宝爷莫要再生气。” 阿宝抢过李玉安手中的灵竹,掰开、放在嘴中吃了起来。 不多一会儿,阿宝得到了满足。 才慢悠悠的说道:“你刚才在泉水中的时候,身上的气息和老傢伙很像。” “什么气息很像?” “哎呀,莫问咯,老子睡得太急了,忘记了。” “难道是…” 说完,李玉安散发出自身的混沌圣体的气息。 “对!就是这个气息。” 混沌圣体的气息? 现在他有理由怀疑这个洞天的主人很可能是修为通天,將混沌圣体开发到极高深境界的上古大能! 李玉安几乎可以肯定。洞天內的空间稳固异常,可能与《虚空帝经》有关,再加上这同源的混沌气息…难道,这里真的是那位留下《虚空帝经》的大佬留下的一处洞天福地? 既然是那位前辈留下的洞天福地,那么,机缘肯定还有更多! “宝爷,那位前辈,除了留下这泉水花草,可还留下其他东西?比如…传承?法宝?或者,通往出去的路?” 李玉安试探著问。 阿宝听到这话,立刻警惕起来,黑眼圈里满是防备:“你问这个做啥子?老子不晓得!就算晓得,也不可能告诉你!老傢伙只让我守好这里,其他的一律不准动,也不准告诉別人!” 它这次学聪明了,感觉这个傢伙好像在套它的话。 老傢伙说过,外面的傢伙都很狡猾! 李玉安心里却乐了。 阿宝这反应,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它肯定知道更多,只是不肯说。 “宝爷误会了。” 李玉安连忙摆手,笑容越发温和。 “李某只是好奇,对那位前辈心嚮往之,绝无他意。既然宝爷不便多说,那就算了。” 他话锋一转。 “不过,李某既然有幸来到此地,又与前辈有缘,不知可否在这洞天內四处看看?绝不动任何东西,只是瞻仰一下前辈遗蹟,感受道韵。” 他想自己找。 这洞天看似只有百丈方圆,但上古大能的手段,岂会如此简单?必定有隱藏空间或禁制。 “看看?” 阿宝犹豫了一下。看看好像…不碰东西的话,应该可以吧? “好吧,只能看!不准摸!不准踩花花草草!” 阿宝竖起小爪子,一条条立规矩。 “一定一定!” 李玉安满口答应。 他站起身,开始在洞天內閒逛起来。 先是绕著净灵泉和那片药圃慢慢踱步,神识却如同最精密的扫帚,仔细探查著每一寸土地、每一块岩石、甚至空气中灵气的细微流动。 阿宝就蹲在泉水边,一边警惕地盯著李玉安,一边忍不住打开果酱的瓶子,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顿时舒服得眯起眼睛,发出哼哼声,差点又把监工的职责忘了。 李玉安路过一个石台,石台表面光滑,但仔细感应,上面有一丝极其微弱与他同源的混沌气息残留,歷经岁月仍未完全消散。 “宝爷,这是干嘛用的?” “老子记得…这好像是老傢伙睡觉的时候用的。” 睡觉? 他假装欣赏石台,手指拂过石台边缘某处粗糙的纹路。 混沌灵力微微触动。 石台毫无反应。 他又走到洞天边缘的岩壁处,这里爬满了一些喜阴的灵藤。 他仔细查看岩壁的色泽和质地,在某些疑似接缝或顏色略有差异的地方,以神识反覆探查。 阿宝看著他在那里摸摸看看,起初还很紧张,但见他真的只是看,没动手拿东西,渐渐放鬆了些。 时间一点点过去。 李玉安几乎將洞天每一寸都看遍了。 难道猜错了?或者,开启条件並非简单的探查? 星辰图…九叶星辰花…星辉光幕…需要星辰的力量? 他走到阿宝身边,蹲下,指了指星辰图:“宝爷,星辰图在此地,似乎吸收星辉更快了?” 阿宝正舔著灵晶,闻言抬头,看了一眼星辰图,点点头:“嗯,这里的星星味道浓,它喜欢。” “那…宝爷可还记得,那位前辈有没有说过其他的话?” 李玉安循循善诱。 阿宝眨巴著大眼睛,努力回忆:“老傢伙好像说过需要什么…钥匙?能打开……哎呀,老子记不清了,当时在打瞌睡……” 钥匙! 难道星辰图其实是钥匙?可以打开其他空间? 李玉安精神大振!关键线索! 九叶星辰花轻轻摇曳,叶片上的星光明亮了一丝,但仅此而已。 他看向星辰图,又看向洞顶那流转的星辉光幕。 一个想法浮现。 “宝爷,可否借这星辰图一用?我想试试,能否引动更多星辉。”李玉安对阿宝说道。 阿宝警惕地看著他:“你想做啥子?不准弄坏老子的东西!” 这星辰图这傢伙给它的,现在就是它的东西,谁也不准碰。 “绝不弄坏,只是借其引导星辉。若成功,或许能发现前辈留下的更多奥秘,对宝爷你也有好处,不是吗?” …… …… 古妖战场,核心区边缘,某处被煞气笼罩的冰裂谷中。 吴瓜像只受惊的老鼠,贴著冰冷湿滑的岩壁,小心翼翼地移动。 他身上多了几道伤口,法袍破损,气息也有些紊乱,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和坚定。 “苏厉那个王八蛋…居然偷袭我!” 吴瓜心中咬牙。 “李玉安出事,肯定也和他脱不了干係!” 他凭藉多年摸爬滚打练就的直觉和追踪术。 想摆脱了苏厉一起回去报信的提议,假装跟隨,却在中途被那个傢伙偷袭,幸好有防备之心。 然后利用一处煞气喷发製造混乱,悄悄溜走,独自折返这片危险区域寻找李玉安的踪跡。 他相信李玉安没那么容易死。那个祸害,命硬得很! 然而,寻找毫无头绪。 因为此地只有一点点李玉安留下的气息。 他只能凭藉感觉,在李玉安气息消失的大致方位附近徘徊,期望能找到一点线索,哪怕是一片衣角,一点特殊的灵力残留。 但这里太危险了。 短短时间內,他已经遭遇了好几次煞兽和阴兵的袭击,险象环生,全靠猥琐的逃命本事和一点点运气才活下来。 “圣子啊圣子,你到底跑哪儿去了……再找不到,吴某这小命也要搭这儿了。” 吴瓜一边嘀咕,一边警惕地观察著四周瀰漫的灰雾。 …… …… 九尾天狐族在妖帝城的別院密室。 苏妲面前悬浮著一面边缘镶嵌著狐族秘银的铜镜。 镜面如水波荡漾,里面浮现出苏厉有些模糊的面容。 “族长,那李玉安已被属下引入『噬灵幽谷』,触发引煞符,引动炼虚古兽,如今气息消失,我相信他十死无生!” 苏厉的声音通过秘法传来。 “好!做得好!” 苏妲美艷的脸上绽放出快意的笑容,眼中寒光闪烁。 “李玉安,你终於死了!” 她仿佛已经看到小九狸失去依靠,被她顺利接回狐族,未来凭藉万妖圣体带领狐族登上巔峰的景象。 “不过……” 苏厉的声音顿了顿,“族长,那吴瓜…似乎起了疑心,我偷袭居然被他躲过,跑掉了,如今恐怕去附近搜寻李玉安。此人修为有些看不懂,滑溜得很,且与李玉安关係密切,是个隱患。” 苏妲笑容微敛,眼中杀机毕露:“一个元婴期的散修都杀不掉,真是废物!” 苏厉:“我一定会找到他,並杀了他!” “苏厉,记住,必须杀了他,做得乾净点,就像李玉安一样,若是被太玄圣地那几个老傢伙知道,你父母那一支,也没存在的必要了。” 苏妲的意思很明確,若是太玄圣地追问下来,你父母这一支,就是弃子! “是!属下明白!” “但若是你做的漂亮,我答应你的好处,一样都少不了。” 苏厉眼中也闪过狠色。吴瓜?一个碍事的绊脚石罢了。 镜面波纹消散,通讯结束。 苏妲独自站在密室中,指尖划过冰冷的镜面,笑容愈发冰冷而得意。 “万妖圣体…註定是我九尾天狐的!谁也別想夺走!” 第125章 离开吧 阿宝啃完灵竹,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小爪子摸著圆滚滚的肚皮。 好处?它也有点好奇老傢伙到底还藏了什么。 而且这傢伙给的东西真不错,竹子好吃,果酱也甜…… “那…那你小心点!弄坏了要赔!” 小心翼翼地用爪子把面前的星辰图往李玉安那边推了推,还不忘补充。 “就借一会儿哈!” “宝爷放心!” 李玉安拿起本属於自己的星辰图,在他注入一丝混沌灵力后,表面的星光变得更加活跃,与洞顶洒下的星辉產生了清晰的呼应。 他不再耽搁,手持星辰图,开始在洞天內缓步走动,同时將自身混沌圣体的气息缓缓散发开来。 当他走到洞天一侧,那片爬满暗绿色灵藤的岩壁前时,异变突生! 手中的星辰图骤然变得滚烫!其上刻画的星图活了过来。 无数细小的光点匯聚,最终从星图中心射出一道仅有手指粗细的金色光柱,直直地照射在岩壁某处! 那处岩壁被银光照射,立刻如水波般荡漾起来,显露出后面复杂玄妙的禁制纹路! 与此同时,洞顶那原本只是缓缓流转的星辉光幕,仿佛受到了召唤,光芒大盛。 轰!!! 一声低沉震撼灵魂的轰鸣在洞天內响起!並非实际的声响,而是空间规则被触动的道音! 李玉安只觉手中星辰图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他下意识握紧。 下一刻,银色光柱与倾泻的星辉猛然收缩,形成一个耀眼的光点,隨即轰然炸开,化作一个布满星辰光影的漩涡门户! 强大的吸力从中传来。 “啊呀!!” 阿宝只来得及惊叫一声,圆滚滚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被吸了过去。 李玉安也感到无法抗拒,但他心思电转,反而主动迈步,拉著阿宝的小短爪,一起投入了那星辰漩涡之中! 天旋地转。 仅仅一瞬,脚踏实地。 眼前的景象已然大变。 这里似乎是一独特的空间,比外面的洞天略小,约莫五六十丈方圆。 没有泥土花草,地面是一石材。 穹顶不再是光幕,而是触手可及的深邃星空,点点星辰闪烁,投下清冷而神秘的光辉。 空间中央,只有一个简朴的白玉蒲团,以及悬浮在蒲团上方三尺处的一颗拳头大小的银色光球。 光球静静悬浮,散发著柔和的气息,仿佛是一切空间与星辰奥秘的中心。 阿宝一进来,就愣住了。 它圆滚滚的身体微微颤抖,黑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颗银色光球。 “这…这里是……” 阿宝喃喃著,小爪子无意识地向前伸出。 “老子…老子好像来过…跟老傢伙一起……” 就在这时,那颗银色光球仿佛感应到了来者,內部的星云骤然加速流转,投射出一道朦朧的人影。 人影看不清具体面容,只能大致看出是一个穿著朴素灰色长袍的男子虚影。 他的衣袍样式,与李玉安之前在秘境特殊空间中得到《虚空帝经》传承时,於记忆碎片中的那道身影一模一样! 只是眼前这道虚影,气息更加苍茫深邃。 果然是他! 那位留下《虚空帝经》、紫金葫芦、星辰图的上古大能! 一位將混沌圣体与空间、星辰之道修炼到极致的无上存在! 虚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突然开口。 “阿宝……” 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 阿宝浑身一颤,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它往前挪了两步,带著哭腔喊道:“老…老傢伙!是你吗?你跑哪儿去了嘛!留阿宝一个在这儿,好无聊哦!” 虚影面向阿宝的方向,声音带著一丝歉意:“阿宝…辛苦你了,替我守在这里这么久。” “不辛苦,就是睡了一觉。”阿宝用爪子抹了抹眼角,声音闷闷的。 虚影轻轻頷首。 “阿宝,看来你已经等到了有缘人。” 隨即目光转向手持星辰图的李玉安。 虽然看不清这位前辈的面容,但李玉安能感觉到一道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扫过他的混沌圣体,扫过他怀里的星辰图。 “后辈……” 虚影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无波。 “你来了。混沌为基,虚空为路,星辰为引…看来,冥冥之中,你已踏上此道。” 李玉安深吸一口气,躬身行了一个郑重的弟子礼:“晚辈李玉安,机缘巧合得前辈遗泽,今日有幸至此,拜见前辈!” “此非我真身,不过一缕依託虚空星核留下的印记与嘱託。” 虚影淡淡道,“你能至此,便是缘分,亦是…註定。” 註定?李玉安心中微动,这位前辈似乎话中有话。 虚影继续道:“阿宝乃上古食铁兽遗脉,心性纯良,於此守护漫长岁月。 今日缘至,它已自由。此间一切,皆为你所留,你可尽数取走,阿宝不可阻拦。” 阿宝在旁边听了,虽然有点不舍,但还是乖乖点头:“晓得了,老傢伙。” 李玉安连忙道:“多谢前辈厚赐!晚辈定当善用,不负前辈所託!” 虚影似乎微微点头,语气变得有些縹緲深远:“后辈,前路漫漫,道阻且长。你所负之体,所承之法,所持之物……皆为因果,亦为枷锁。此路,孤独,且险。然,既已选择,便无退路……” 他的话有些晦涩,像是在预言。 李玉安听得似懂非懂,但记在了心里。 “照顾好阿宝。” 虚影最后说道,语气带著託付的意味。 “它虽顽皮,但重情义。你二人,相伴前行,或可稍减孤寂。” “前辈放心,晚辈定会善待宝爷。” 李玉安郑重承诺。 “此『虚空星核』中,存有我一门锤炼神魂的秘术《星神淬念诀》,以及一块我当年凝聚的『空间本源碎片』。” “参悟此碎片,可助你领悟空间法则真諦,加速《虚空帝经》修行。欲离此地,需將《虚空帝经》修至第二重境界,届时自可感知並开启此间与外界的通道。” 话音落下,虚影开始缓缓变淡,仿佛隨时要消散於星光之中。 “老傢伙!” 阿宝忍不住又喊了一声,带著不舍。 虚影最后看了阿宝一眼,又看了李玉安一眼,声音愈发縹緲:“大道无情,唯心不易。望汝…珍重。” 光影彻底消散,重新融入那颗“虚空星核”之中。 李玉安静立片刻,对著虚空星核再次一礼,这才上前,小心地將那颗蕴含著磅礴空间与星辰之力的光球捧在手中。 光球入手冰凉,他先尝试以神识接触。 果然,一段神魂修炼本质的法诀《星神淬念诀》流入脑海。 这正是他如今最需要的功法,虽圣地內很多修炼神魂的功法,但,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 同时,也感受到了那块“空间本源碎片”。 收起虚空星核。 一人一熊回到原先的空间。 “宝爷,前辈已经交代了,以后你就跟著我混…呃,是与我同行,可好?” 阿宝抬起头,哼哼道:“老子晓得了。这里的东西都是你的了,赶紧收起来,早点离开这里,老子睡够了,想出去看看,还有…你答应老傢伙要照顾好我的,好吃的不能少!” “没问题!管够!”李玉安拍胸脯保证。 李玉安毫不客气,在阿宝略带心疼的注视下,祭出纳天葫。 “等等!你这个葫芦……” 阿宝看到紫金葫芦,眼睛又是一瞪。 “老子想起来了!老傢伙以前就喜欢用这个黑黢黢的葫芦去装別人的好东西!还总说『此物与我有缘』!” 李玉安:“……” 好吧,確认了,这坑人的风格是一脉相承的。 他催动紫金葫芦,葫芦口產生一股难以抗拒的吸力。 剩下的泉水,化作一道水龙,哗啦啦被吸入葫芦內的小空间,一滴不剩。 接著是九叶星辰花、龙血涅槃果、玄冰玉莲以及其他几株珍稀宝药,连带著它们扎根的灵土都被一起收走,確保移植后能存活。 洞天內瞬间变得光禿禿的,只剩下那个空荡荡的泉眼坑和略显凌乱的灵草地。 阿宝看著瞬间空了的家园,小嘴一瘪,有些心疼。 搜刮完毕,李玉安盘膝坐在那石台旁,取出了虚空星核。 他要在此地,参悟空间本源碎片,一举將《虚空帝经》突破到第二重! 空间本源碎片中蕴含的无穷奥义如同潮水般涌来,与他之前对瞬移、空间感知的领悟相互印证、融合。 《虚空帝经》的心法口诀在心头流淌,以往许多晦涩难懂之处,此刻在空间本源碎片的映照下,豁然开朗! 洞天內无日月,只有永恆的星辉与乳白光芒。 阿宝起初还无聊地围著空泉眼转圈,后来见李玉安入定,气息越来越玄奥,便也趴在一旁,抱著李玉安给它的最后一截灵竹,一边啃一边替他护法。 不知过了多久。 盘坐的李玉安周身,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空间涟漪。 这些涟漪並非他主动施展,而是体內空间法则领悟到一定程度后,自然与外界空间產生的交感。 他的气息越发沉凝,明明坐在那里,却给人一种隨时可能融入虚空消失不见的错觉。 终於,某一刻。 他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眼底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生灭,深邃如渊! 《虚空帝经》第二重——虚空体,成! 並非炼体法门,而是指自身初步与虚空相合,对空间的感知、操控、防御能力全面提升! 瞬移將更远、更灵活、消耗更小,甚至能初步施展一些简单的空间防御和干扰手段。 与此同时,他清晰地感知到了这片洞天福地与外界之间的那层禁制,以及一处可供通行的节点。 那正是前辈虚影所说的通道! “成了!” 李玉安长身而起,眼中神光內敛,气息圆融。 元婴圆满的修为加上《虚空帝经》第二重,他现在的实际战力,面对化神圆满修士,也应该能取胜。 “可以走了?” 阿宝兴奋地跳起来。 “走!” 李玉安点头,心念一动,按照感知到的通道节点,运转《虚空帝经》。 他前方不远处的空间,如同帘幕般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散发著微光仅容一人通过的稳定光门。 光门外,隱约传来熟悉的风雪呼啸和煞气波动。 李玉安当先迈入,阿宝毫不犹豫地跟在他脚边,圆滚滚的身体挤了进去。 第126章 谁拦谁死 风雪扑面,煞气森然。 眼前是熟悉的灰黑色雪原,远处是被煞气笼罩的山峦轮廓。 他们回到了古妖战场核心区域,但似乎是在一条相对隱蔽的冰谷之中,周围的煞气浓度比之前遇到的要稍弱一些,空间也相对稳定。 阿宝一出来,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黑眼圈里满是嫌弃:“呸呸呸!啥子鬼地方哦,空气都是臭的!还是洞天里头舒服!” 李玉安笑了笑,適应了一下外界环境,修为被禁地重新压制到元婴初期。 他展开神识,同时仔细感知著周围的空间脉络。 辨认了一下方位,便带著阿宝,沿著这条隱藏在复杂地形和煞气流向中的路径,向外围走去。 走了约莫小半日,前方一处被几块巨大冰岩半掩的浅坑中,传来了微弱的生命波动和痛苦的低吟。 李玉安示意阿宝噤声,悄然靠近。 只见浅坑里,两名衣衫襤褸,满身冰霜血污的妖族蜷缩在一起,气息奄奄。 其中一个,赫然是画像上青木灵狐族的青羽! 另一名也是狐族,应该是他的同伴青嵐。 两人都面色乌黑,煞气侵体已深,全靠青羽手中紧紧握著的一枚青色玉佩散发出微弱的光晕,勉强吊住最后一口气。 李玉安立刻上前,先给两人餵下太玄圣地的疗伤祛煞丹药,並以混沌灵力辅助化开药力,驱散他们体內最致命的煞气。 丹药效果立竿见影,青羽和青嵐脸上的乌黑迅速褪去,呼吸逐渐平稳,虽然依旧虚弱昏迷,但性命算是保住了。 “浪费我两颗丹药,你俩到时候得加倍还我。” 李玉安將他们扶到相对避风的地方,设下一个小型隱匿和防护的禁制,留下一些丹药和清水。 他带著阿宝继续沿著安全路径前行。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传来了隱约的打斗声和呼喝声,其中一道洪亮的声音,正是金烈! 李玉安心念一动,收敛气息,带著阿宝悄悄靠近。 只见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冰裂谷空地上,金烈、苏厉等人正在围攻几头强大的煞兽和两名战场英灵。 战斗激烈,金烈等人身上都带了伤,苏厉看起来也有些狼狈。 “李圣子!是李圣子!!” 有人看到了从侧面冰岩后走出的李玉安,以及他脚边那只圆滚滚、黑白分明的不知名妖兽。 所有人都是一愣,战斗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滯。 金烈一刀逼退面前的煞兽,转头看来,疲惫的脸上瞬间露出惊喜:“李圣子?!你…你还活著?!太好了!!” 鹏无极和犀山也露出惊讶和鬆了口气的表情。 唯有苏厉,在看到李玉安完好无损地出现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瞳孔骤缩,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无法掩饰的惊骇和慌乱!他怎么可能还活著?!在噬灵幽谷引动古兽,这都没死?! 李玉安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瞬间锁定在苏厉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我还活著,是不是让苏厉道友很失望?” 苏厉心中巨震,强作镇定,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李…李圣子说笑了,看到你安然归来,苏某高兴还来不及……” “高兴?” 李玉安嗤笑一声,一步步向前走去,阿宝亦步亦趋地跟著,黑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这群人。 “苏厉,噬灵幽谷中,你假装触发陷阱,引来煞气飞蛾,趁机將引煞符拍在我后背,欲借古兽之手置我於死地…这份『厚礼』,李某可是铭记在心,一刻不敢忘啊!”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金烈脸色陡变,目光锐利地看向苏厉:“苏厉!李圣子所言是否属实?!” 鹏无极和犀山也停止了攻击倖存的敌人,警惕地看向苏厉。 苏厉额角瞬间渗出冷汗,但他知道绝不能承认! 一旦坐实,別说任务失败,自己立刻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血口喷人!” 苏厉尖声叫道,脸上做出悲愤之色。 “李圣子!苏某知你对我九尾天狐族有成见,但怎能如此污衊!当时情况危急,飞蛾群袭击,苏某自身难保,何来机会暗算於你?分明是你自己不小心触动了什么禁制!却诬陷於我,是何居心?!” 他反应极快,倒打一耙,试图混淆视听。 “哦?我污衊你?” 李玉安笑容更冷,眼神却平静得可怕。 “那为何我刚被围困,你就迫不及待地拼死拉著吴瓜撤退,却对救援只字不提?” “什么?!” 金烈大怒,他本就对苏厉之前的一些行为有所疑虑。 要是平常人也就算了,这位可是太玄圣地的圣子,若出了意外,三位大帝的怒火,谁也承担不起。 苏厉脸色彻底白了。 “金统领,此事……”苏厉还想狡辩。 但李玉安已经懒得再跟他废话。 对於这种处心积虑要置自己於死地的人,讲道理是最没用的。 唯有雷霆手段,才能震慑宵小,也才能让自己念头通达! “苏厉,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李玉安暴喝一声,身影骤然模糊! 《虚空帝经》第二重,虚空体加持下的瞬移!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李玉安已然跨越十余丈距离,鬼魅般出现在苏厉身侧! 手中乌光一闪,黑耀棍出现在手中! 苏厉虽然惊慌,但化神后期的反应和战斗本能仍在,感受到身侧恶风袭来,惊骇之下,身上狐族护体灵光暴涨,同时身形急退。 然而,李玉安的速度太快了!空间瞬移的突兀性,加上他突破后更胜一筹的体魄和力量! 黑耀棍带著呼啸的风声和一丝微不可查的空间震颤,后发先至,无视了苏厉仓促的格挡和护体灵光,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后背上! “噗!!” 苏厉如同被蛮荒巨象撞中,护体灵光瞬间破碎,脊椎传来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他狂喷一口鲜血,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向前飞跌出去,重重摔在坚硬的冰面上,滑出老远,再也爬不起来,只剩痛苦的呻吟和难以置信的绝望。 一棍!仅仅一棍!在同被压制到元婴初期修为的情况下,身为化神后期妖族的苏厉,竟然连李玉安一招都接不下,直接被重创濒死! 这一幕,震撼了在场所有人! 金烈瞳孔收缩,他自问若是同境界,自己也能击败苏厉,但绝不可能是如此乾净利落的一击制敌!这位李圣子的实力…有些看不懂! “李圣子!住手!” 金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一步,挡在李玉安和苏厉之间,沉声道。 “苏厉暗算同僚,罪该万死!但请圣子息怒,將其押回妖帝城,由陛下和各族公审,必能揪出幕后主使,给圣子一个公道!此时杀他,死无对证啊!” 李玉安持棍而立,黑耀棍上煞气未消,他冷冷地看著金烈:“金统领,此人慾置我於死地,证据確凿,李某行事,向来恩怨分明。今日,我必杀他!谁拦,谁死!”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杀意凛然,配合刚才那雷霆一棍的威势,竟让金烈这员沙场悍將都感到心头一窒。 地上的苏厉激烈挣扎著。 他知道,一旦被押回去,面对妖帝和各族审讯,他绝对扛不住,到时候不仅自己要死,族长苏妲也可能被牵连,自己父母那一支更是完了!不如现在死了乾净,还能保全族长和家族! 这个念头一起,绝望和疯狂交织。 他看著步步紧逼的李玉安,又看了看挡在前面的金烈和其他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色。 “都是你们逼我的!!” 苏厉嘶吼一声,用尽最后的力量,猛地催动丹田內那颗妖丹! 他要自爆妖丹!拉著李玉安,甚至拉著附近所有人同归於尽!化神后期妖族的自爆,即便被压制,在这公近距离也足以造成恐怖杀伤! “不好!他要自爆!” 金烈感知到那急速攀升的妖力波动,脸色剧变,厉声大喝。 “快退!!” 然而,李玉安的反应比他更快! 在苏厉眼神变的瞬间,李玉安就已经动了!不是后退,而是再次瞬移! 精准地出现在苏厉身侧! 黑耀棍如同毒龙出洞,狠狠捅进了苏厉因为催动妖丹而防御大开的丹田气海! 噗嗤! 棍尖透体而过! 苏厉身体猛地一僵,那狂暴攀升的妖力如同被扎破的气球,瞬间失控溃散!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李玉安那冰冷的面孔,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眼中最后的光彩迅速熄灭。 自爆,被强行打断並彻底摧毁了核心。 苏厉,死。 李玉安抽回黑耀棍,甩掉上面的血跡,看都没看苏厉迅速变得冰凉的尸体。 他转身,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金烈等人,语气恢復了平淡:“此等宵小,死不足惜。” 幕后主使,他自然猜到了是苏妲,你想玩,那我就慢慢陪你玩。 金烈看著地上苏厉的尸体,嘆了口气,挥了挥手:“收拾一下。苏厉暗算同僚,证据確凿,死有余辜。此事,我必如实上报陛下!” 就在这时,远处冰岩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紧接著,一个略显狼狈但眼神贼亮的身影钻了出来,正是吴瓜! “圣子!!” 吴瓜看到李玉安,激动地大喊一声,连忙跑了过来,上下打量。 “您没事!太好了!我就知道您命硬!” 他看到地上苏厉的尸体,愣了一下,隨即咬牙切齿道:“死得好!这王八蛋,之前还想偷袭我!幸亏我机灵,躲开了!” 吴瓜的出现和他的话,彻底坐实了苏厉的罪行。 金烈点点头:“吴道友无事便好。苏厉之事,已有定论。” 他看向李玉安,语气郑重了些,“李圣子,此地不宜久留。我等已在此搜寻数日,除了找到一些…陨落的遗体,也救下了另外两队被困人员,但伤亡…不小。青羽道友他们……” “青羽和青嵐我已找到,伤势稳定,在前面休养。” 李玉安打断他。 金烈大喜:“当真?!太好了!”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去接上青羽他们,然后集合所有倖存者,撤离禁地,返回妖帝城!” 金烈果断下令。 眾人立刻行动起来。 不久后,队伍匯合了青羽、青嵐二人,以及其他几队伤痕累累的倖存妖族。 看到李玉安和他身边那只从未见过的黑白妖兽,以及苏厉的尸体,倖存的妖族们神色各异,但都识趣地没有多问。 金烈作为队长,按照来时记录和来时探索出的相对安全路线,带领队伍,朝著禁地外蹣跚而行。 风雪依旧,煞气森森。 但归途,总算有了方向。 李玉安走在队伍中段,身边跟著好奇地东张西望的阿宝和终於放下心来的吴瓜。他回头望了一眼那被灰雾笼罩的禁地深处,那里埋葬著苏厉的阴谋,也见证了他的又一次蜕变与收穫。 苏妲…九尾天狐族…咱们的帐,回去慢慢算。 第127章 撤离 撤离禁地的路途,远比来时更加艰难。 倖存者们大多带伤,修为又被压制,在煞气瀰漫危机四伏的冰雪荒原中行进,速度缓慢,精神更是紧绷到了极点。 不时有掉队的也有被突然出现的阴兵煞兽袭击的,都需要金烈等人及时救援,队伍走走停停,气氛沉重压抑。 李玉安带著阿宝和吴瓜,走在队伍相对靠后的位置。 阿宝对这片污浊的环境依旧嫌弃得不行,但好奇心很快占据了上风。 它扭著圆滚滚的屁股,在雪地里留下一串串梅花形的小脚印。 吴瓜则凑在李玉安身边,一边警惕四周,一边心有余悸又带著兴奋地低声讲述他如何机警地躲过苏厉偷袭,如何在煞兽爪下逃出生天,又如何凭著“对圣子您气运滔天的坚定信念”在核心区边缘反覆搜寻。 “圣子,您不知道,当时那苏厉的眼神有多毒!幸亏我老吴常年混跡江湖,对杀气最是敏感,他刚抬手我就一个懒驴打滚……”吴瓜唾沫横飞。 阿宝在旁边啃著一块李玉安给的肉乾,听得似懂非懂,插嘴道:“懒驴是啥子?好吃不?” 吴瓜:“……” 李玉安失笑,揉了揉阿宝毛茸茸的脑袋,对吴瓜道:“这次辛苦你了。回去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吴瓜立刻眉开眼笑:“不辛苦不辛苦!为圣子效劳,是吴某的福分!” 吴瓜精神一振,“对了,您失踪以后,我传讯给白道友,白道友又传讯回了太玄圣地,圣地说您的魂灯不灭,说明您没事。” “可我不放心啊!我在原地找了你很久。” “辛苦了,白师妹有没有说九狸的事情?” “哦,这个圣子您放心!小殿下吉人天相,哦不,是吉狐天相!觉醒大典顺利完成!当时万妖血池异象惊天,持续了整整七天七夜!小殿下出关时,据说浑身宝光繚绕,血脉威压让许多低阶妖族都忍不住想跪拜!如今在妖族,小殿下的声望可是如日中天!” 李玉安闻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嘴角不自觉露出笑意。 “只是……” 吴瓜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九尾天狐族那边,尤其是那个苏妲族长,最近活动频繁,似乎……在串联一些族老,想要在小殿下出关后,借『亲族之情』和『妖族大义』的名头,劝说殿下留在妖族。不过有青璃前辈和白芷姑娘寸步不离地守著,加上妖帝陛下似乎也没明確表態,她们暂时还没得逞。” 李玉安眼神微冷。苏妲……果然贼心不死。 “无妨。”李玉安淡淡道。 “跳樑小丑而已。” 吴瓜又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对了圣子,您进入一个多月做了什么?金统领他们差点以为……咳,反正后来实在找不到,都准备放弃了,没想到您又……” 一个多月?李玉安心中微惊。 他在洞天內感觉最多也就几天功夫,果然那种被特殊禁制笼罩的福地,时间流速可能与外界不同。 幸好突破顺利,否则耽搁更久。 “有些机缘,耽搁了些时日。” “阿宝道友是什么神兽?为何从未见过?” “老子是食铁兽!” “食铁兽?没听过,我这有一块铁,你吃吗?”吴瓜说著,摸出一块黑漆漆的铁。 阿宝:“老子……” 队伍又艰难行进了数日,终於,前方灰雾渐淡,煞气浓度明显下降。 相对清新的冰冷空气涌入肺中。 他们终於走出了古妖战场禁地的核心影响范围! 一出核心区,修为压制顿时消失!眾人久违的磅礴力量感回归体內,虽然伤势和疲惫仍在,但精神都为之一振。 金烈立刻取出传讯法器,向妖帝城发送了安全回归及初步情况匯报的信息。 很快,妖帝城方向便有数艘大型飞舟破空而来,接应伤员和倖存者。 登上飞舟,感受著飞舟平稳地驶向妖帝城,所有人都长长鬆了口气,不少人直接瘫倒在座位上,沉沉睡去。 这一个多月的禁地之旅,实在太过煎熬。 飞舟上,李玉安谢绝了金烈安排的单独舱室,只要了一间普通的。吴瓜自然跟他一起,阿宝则好奇地趴在舷窗边,看著外面飞速掠过的云层和下方越来越清晰的妖帝城,黑眼睛里满是惊嘆。 “好大的城!还会转!比老傢伙的洞天热闹多咯!”阿宝嘖嘖称奇。 吴瓜在一旁解释道:“宝爷,那是妖帝城,妖族的中枢,万妖朝拜之地!” “妖帝?有老傢伙厉害不?”阿宝歪头问。 吴瓜噎住,这他哪知道。 从未见过两位大帝级別的高手动手,但肯定是毁天灭地的存在。 “阿宝道友,你口中老傢伙是谁?” “嗯…老傢伙就是老傢伙…他…嗯…不记得咯…” “……” 李玉安笑了笑。 那位留下洞天的前辈,修为绝对深不可测,恐怕还在当代妖帝之上。不过这些没必要多说。 飞舟缓缓降落在妖帝城迎宾苑。早已得到消息的白芷、青璃,以及一个让李玉安眼前一亮的小小身影,正焦急地等在那里。 “爹爹!!” 飞舟舱门刚打开,一道白色的身影就如乳燕投林般扑了过来,一头扎进李玉安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 正是苏九狸! 一个月多不见,小丫头果然长高了不少,原本只到李玉安大腿,现在都快到他腰了。 五官更加精致,原本还有些婴儿肥的小脸褪去了稚嫩,线条清晰了许多,真正有了几分未来绝色的雏形。 她身上的气息,已然来到了金丹后期的修为,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尊贵、浩瀚、包容万妖的独特威压,也已然隱隱成型。 她站在那里,即便不刻意释放,也会让周围的低阶妖族感到莫名的敬畏与亲和。 “九狸!” 李玉安也用力抱了抱女儿,仔细打量,眼中满是欣慰,“好,好!长高了,也更漂亮了!看来这次觉醒收穫很大!” “嗯!” 小九狸用力点头,大眼睛里闪著光,又有些后怕。 “爹爹,你没事吧?吴瓜叔叔传讯回来说你失踪了,我都嚇死了…青璃师父和白芷姐姐说你会没事的,可我还是好担心……” “爹爹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李玉安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又向走过来的白芷和青璃点头致意,“辛苦你们了。” 白芷温柔一笑,眼中是放下心后的轻鬆:“师兄平安归来就好。” 青璃也微微頷首,目光在李玉安身上停留一瞬,闪过一丝讶异。 她能感觉到,李玉安的气息比进入禁地前更加深沉內敛,隱隱多了一种难以捉摸的虚空韵味,修为似乎也精进了。 看来禁地之行,他亦有奇遇。她的目光又落在李玉安脚边那只正歪头打量小九狸的黑白妖兽身上。 阿宝也正盯著小九狸看,小鼻子动了动,神念传给李玉安:“这个女娃娃…有狐狸味…” 李玉安哑然,介绍道:“九狸,这是阿宝,爹爹在禁地里认识的新朋友。阿宝,这是我女儿九狸。” 小九狸好奇地蹲下身,看著圆滚滚的阿宝:“阿宝你好呀!你真可爱!” 她身上万妖圣体的气息自然流转,让同为妖族的阿宝感到无比舒適和亲近。 阿宝顿时对这个小女娃好感大增,它伸出小爪子,碰了碰九狸的手,神念传递出友善的意念:“你也好呀!你身上的味道好好闻!” 看著一娃一熊迅速建立友谊,李玉安笑了笑,对白芷道:“先回去再说。” 回到听雪轩,李玉安简单洗漱,换了一身乾净衣服。 吴瓜则被青璃带去详细匯报禁地內发生的一切,尤其是苏厉之事。 青璃听完,脸色阴沉如水。 不久,妖帝近卫统领金烈亲自前来,恭敬道:“李圣子,陛下已知晓圣子平安归来,並初步了解了禁地內发生之事。陛下言,此事关乎太玄圣地与我妖族邦交,非同小可。请圣子稍作歇息,明日午时,陛下將於万妖殿偏殿,亲自召见圣子,並请九尾天狐族苏妲族长及相关族老到场,共同釐清此事,给圣子一个交代。” 李玉安点头:“有劳金统领回復陛下,李某明日定准时赴约。” 该来的,总会来。 第128章 殿前对弈 翌日午时,万妖殿偏殿。 气氛肃穆。妖帝端坐主位,面容平静,看不出喜怒。 下方,左侧坐著李玉安等人,以及蹲在李玉安脚边,好奇地东张西望的阿宝。 右侧,则以苏妲为首,坐著几位九尾天狐族的长老,个个脸色凝重,尤其是苏妲,虽然极力维持著镇定,但眼底深处的那丝阴霾和不安,却难以完全掩饰。 金烈作为探索队队长和现场目击者,站在中间,將禁地內发生之事,包括苏厉如何利用狐族秘记將小组引入噬灵幽谷,如何引发飞蛾袭击並暗中对李玉安种下引煞符,如何阻挠吴瓜救援,以及最后李玉安脱险归来后苏厉的狡辩、偷袭不成反被重创、最终企图自爆被李玉安击杀的经过,原原本本、条理清晰地陈述了一遍。 吴瓜也上前补充了苏厉后来试图偷袭灭口他的细节。 人证、物证俱全,苏厉的罪行,铁证如山。 听完陈述,妖帝的目光转向苏妲,声音平淡却带著无形的压力:“苏族长,金统领与吴道友所言,你有何话说?苏厉是你族中嫡系,更是你亲自推荐加入探索队。他如此处心积虑暗算李圣子,背后是否有人指使?” 苏妲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著妖帝和李玉安分別行了一礼,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陛下!李圣子!此事…此事我亦是方才知晓,简直如同晴天霹雳!苏厉此子,平日在我族中表现勤勉,天赋亦是不错,我念他是可造之材,才推荐他加入此次重要任务,本想让他歷练一番,为我妖族立功,谁曾想……谁曾想他竟如此胆大包天,狼子野心,做出这等损害两族邦交的恶行!”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痛心疾首:“此事,皆因我识人不明,用人不察,以致酿成大祸!吾有失察之罪,甘愿领受陛下责罚!至於苏厉为何如此行事……”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愤怒,看向身后一位脸色惨白的苏同。 厉声道:“苏同!是不是你支使他做的?!是不是你一直不满我將更多资源倾斜於培养族中其他天才,不满苏厉未能得到你想要的地位,故而鋌而走险,想通过除掉李圣子,製造混乱,甚至挑起两族矛盾,从而让你这一支有机会上位?!说!” 这一手甩锅,堪称果断狠辣!直接將所有罪责推到了苏厉及其父母这一支系身上,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那名叫苏同的老者浑身剧震,猛地抬起头,看向苏妲。 他嘴唇哆嗦著,颓然低下头,声音嘶哑乾涩: “是…是属下…教子无方,利慾薰心,私下对苏厉灌输了一些…不当念头。苏厉他…他是一时糊涂,才犯下如此大错…一切罪责,皆在属下父子,与族长、与族中他人无关!属下…甘愿领死!” 竟是直接认下了所有罪责! 显然,苏妲早已做好安排,苏同这一支,就是准备好的弃子! 李玉安冷眼旁观,心中冷笑。 好一个断尾求生!苏妲这老狐狸,果然够狠。 推出一个替罪羊,既能平息妖帝和他的怒火,又能保全她自己和整个九尾天狐族的核心利益。 苏同认罪,死无对证,再想深究苏妲就难了。 妖帝目光深邃,看了看一脸悲愤的苏妲,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苏同,最后落在神色平静的李玉安身上。 “李圣子。” 妖帝开口:“苏厉已死,苏同也已认罪。此事,依你之见,当如何处置?” 这是把皮球踢给了李玉安,也是看他想要个什么交代。 李玉安微微一笑,站起身,先是对妖帝拱手:“陛下明鑑。苏厉暗算晚辈,事实清楚,其罪当诛,如今已伏诛,算是罪有应得。苏同教子无方,纵子行凶,亦难逃其咎。”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苏妲:“然而,苏族长一句『识人不明、用人不察』,便想將此事轻飘飘揭过,未免…太不將我太玄圣地放在眼里了!” 他语气陡然转厉:“苏厉是你亲自推荐,岂是一个失察就能解释?!若非晚辈侥倖有些保命手段,此刻早已葬身禁地!届时,我太玄圣地三位大帝震怒,亲临妖族问罪,苏族长以为,仅凭一个苏同的人头,就能平息吗?!” 这番话,掷地有声,毫不客气,直接將矛盾上升到了圣地与妖族王族之间! 苏妲脸色一白,李玉安这是不依不饶,要把火烧到她身上! 妖帝眉头微皱。 李玉安这话,虽有借势压人之嫌,但道理没错。 若李玉安真死在妖族禁地,还是被妖族王族的人暗算,太玄圣地那三位护短的大帝绝对会发飆,到时候就不是死一个苏同能解决的了,整个妖族都可能被迁怒。 “李圣子息怒。” 妖帝沉声道,“此事,朕定会给你,给太玄圣地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看向苏妲,语气不容置疑:“苏族长,此事你族確有不可推卸之责。仅凭苏同认罪,不足平息李圣子怒火与太玄圣地之关切。你族,需拿出诚意。” 苏妲心中一紧,知道要大出血了,但面上只能恭敬道:“请陛下示下,我定当遵从。” 妖帝略一沉吟,道:“第一,苏同及其直系血脉,即刻起逐出九尾天狐族,废去修为,永世不得归返!其名下所有资源產业,尽数罚没,其中七成,赔偿予李圣子,作为压惊与疗伤之资。剩余三成,充入族库,以儆效尤!” “第二,九尾天狐族此次行为,严重损害两族信任。罚你族未来百年,向太玄圣地提供狐族特產资源万斤,且价格需按市价五折结算!” “第三,苏族长你识人不明,御下不严,罚你在族中禁地思过百年,非朕詔令,不得踏出禁地半步!期间,族长一职,由族中长老会暂代!” 三条处罚,一条比一条重!第一条是经济赔偿和个人惩罚,第二条是长期的利益割让,第三条更是直接剥夺了苏妲的核心权力百年!这对於一个权力欲极强的族长来说,比杀了她还难受! 苏妲身体晃了晃,脸色煞白,几乎要吐血。 但她知道,这是妖帝在保她,也是在给太玄圣地交代。若她不认,后果更不堪设想。 她艰难地低下头,声音乾涩:“臣领罚。谢陛下开恩。” 妖帝点点头,又看向李玉安:“李圣子,如此处置,你可满意?” 李玉安心中飞快计算。 苏同那一支的资源七成,绝对是一笔巨款。狐族特產资源百年供应只需五折价,更是长远的巨大利益。 至於苏妲被禁足,也算是暂时拔掉了这根毒刺。 虽然没能直接弄死她,但这结果,已经榨出了足够油水,也狠狠打了九尾天狐族的脸。 他脸上露出勉强接受的表情,嘆了口气:“陛下公正严明,李某无话可说。只是……” 他顿了顿,看向妖帝。 “晚辈此次受此无妄之灾,身心受损,我那师尊凌天道尊最是护短,出门前曾言,若我在外受了委屈又谈不拢,他便亲自上门来谈…如今陛下处置得当,想必他老人家也会欣慰。” 妖帝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深深看了李玉安一眼,这小子,真是贪得无厌,与那夏老鬼如出一辙,甚至青出於蓝。 “李圣子放心,此事朕既已裁决,定会贯彻到底。太玄圣地与我妖族之谊,不会因此等宵小之行而受损。”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在李玉安身边的小九狸,忽然站了起来,走到大殿中央,对著妖帝盈盈一拜,声音清脆却带著坚定: “妖帝陛下!” 眾人目光看向她。 小九狸抬起头,认真说道:“爹爹在禁地为救我族同胞而遇险,九狸心中感激,亦十分难过。 苏厉虽已伏诛,其族亦受惩处,但爹爹所受惊嚇和损伤却是实打实的。九狸身为女儿,无法坐视。 九狸虽年幼,但既承万妖圣体,享妖族供奉,愿以未来百年妖族供给我的部分修炼资源份额,转赠给爹爹,助爹爹疗伤与修行,也算九狸尽一份孝心,弥补我妖族此次过错之万一!恳请陛下允准!” 此言一出,眾人皆惊! 妖帝看著下方眼神清澈坚定的小九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讚赏。 这小丫头,觉醒之后,不仅修为见长,心思也玲瓏剔透了不少。 她这一手,既全了孝道,又给了妖族一个台阶下,看,连未来的妖帝都觉得补偿不够,主动贴补自己父亲,你们妖族还不表示表示? 果然,小九狸话音刚落,青璃便出列,躬身道:“陛下,殿下孝心可嘉,所言亦有理。李圣子为救青羽等人深入险境,遇袭受伤,於情於理,我族都应给予额外补偿。属下附议殿下所请,並愿从我青木灵狐族供奉中,再拨出一部分,赠予李圣子,以表谢罪与感激。” 其他几位与李玉安交好或中立的王族代表,见状也纷纷出言,表示愿意从各自族中拿出一些资源,作为对李圣子的慰问和补偿。 一时间,大殿內风向彻底倒向李玉安。 妖帝见状,心中瞭然,顺势开口道:“九狸孝心可嘉,眾卿亦明事理。既如此,便依九狸所言,未来百年,妖族供给她的三成资源份额,转赠李圣子。此外,朕再从皇室宝库中,取出『万年冰心玉髓』三滴,『太阳精金』十块,赠予李圣子,以作压惊与疗伤之用。” 妖帝亲自追加赏赐!分量极重! 苏妲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听著那一项项远超她族付出的补偿和赏赐,只觉得眼前发黑,胸口堵得几乎要窒息。 她算计一场,折了心腹,丟了权力,还要赔上巨额资源。 而李玉安,不仅毫髮无伤,实力精进,还带回了上古食铁兽,更是在这大殿上赚得盆满钵满,连他女儿都帮著一起薅妖族的羊毛…… 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苏妲心中恨意滔天,却只能死死压下。 李玉安心中大乐,拉著小九狸一起行礼:“陛下厚赐,晚辈愧领!多谢陛下!多谢各位道友!” 一场风波,至此才算暂告段落。 李玉安大获全胜,满载而归。 离开万妖殿时,夕阳正好,金色的余暉洒在悬浮的妖帝城上,瑰丽壮观。 李玉安牵著女儿,身边跟著白芷、青璃、吴瓜,脚边是圆滚滚的阿宝。 “爹爹,我们是不是要回太玄圣地了?”小九狸仰头问。 “嗯,此间事了,该回去了。” 第129章 回家 万妖殿偏殿的裁决,如同巨石投入深潭,在妖帝城乃至整个妖族高层掀起了轩然大波。 苏妲被罚禁足百年交出族长权柄;九尾天狐族被重罚,未来百年要向太玄圣地低价供应海量资源。 苏同一支被彻底放弃,所有资源大半落入李玉安囊中;更有妖帝亲自追加的丰厚赏赐和小九狸孝心带来的额外资源份额…… 这一系列雷霆处罚和补偿,让所有妖族都清醒地认识到:妖帝陛下对维护与太玄圣地的关係,决心无比坚定!任何试图在这件事上搞小动作、甚至伤害太玄圣子的人或势力,都將付出惨痛代价! 那些原本还在暗中串联、企图在李玉安离开前,以“妖族大义”、“血脉亲情”等理由再对小九狸进行一番游说或施压的反对派王族,顿时偃旗息鼓。 妖帝的態度已经非常明確,此时再跳出来,无异於自找麻烦,甚至可能被扣上“破坏两族邦交”的帽子。 就在裁决公布后的次日,几名不死心的、以黑岩犀牛族和裂天金鹏族长老为首的反对派代表,还是联袂求见妖帝。 婉转提出“万妖圣体乃妖族共主,长期留居人族恐有不妥,是否可请李圣子暂留殿下於妖族圣地进修一段时日”云云。 结果,妖帝罕见地动了真怒。 “够了!” 妖帝的声音並不高,却带著一股令人灵魂战慄的寒意,迴荡在空旷的宫殿中。 “尔等口口声声为了妖族未来,可曾想过何为未来?是內斗不休,自断臂膀?还是固步自封,拒绝外援?” 他目光如电,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几名长老:“苏厉之事,尔等真当朕一无所知?此前尔等私下串联,鼓譟生事,朕念在尔等亦是出於对族群关切,未加严惩。可如今,有人竟敢暗下杀手,意图挑起两族战端!此等行径,与叛族何异?!” 几名长老冷汗涔涔,不敢抬头。他们確实知道苏妲有些动作,但没想到苏厉真敢在禁地下死手,更没想到事情会闹到如此地步。 “此事若非那小子自身了得,又有太玄圣地为后盾,换做其他任何一人,恐怕早已尸骨无存!” 妖帝语气沉痛。 “届时,太玄圣地三位大帝齐至,兵临万妖山脉,尔等谁来抵挡?用你们的固执,还是用族中儿郎的性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他长嘆一声,仿佛卸下了某种重担:“此前朕纵容尔等,亦是存了借力周旋,为妖族爭取更多主动之心。可如今……罢了。九狸之事,朕意已决。她与李圣子父女情深,与太玄圣地渊源深厚,留在圣地,得其庇护与培养,远比留在妖族这漩涡之中更为稳妥,亦更符合我妖族长远利益!” “此事,无需再议!” 妖帝斩钉截铁。 “若再有谁私下接触九狸,或对李圣子一行归途有丝毫不轨之举,视同叛族,严惩不贷!” 几名长老面如土色,再不敢多言,狼狈退下。 他们知道,妖帝这是借著苏厉之事,彻底堵死了反对派的路,也確立了对小九狸培养路线的最终定调。妖帝的“睁只眼闭只眼”时期,结束了。 有了妖帝这番雷霆震慑,后续事宜变得异常顺利。 九尾天狐族和苏同一支被罚没的资源,在妖帝近卫的监督下,以最快的速度清点、交割,装满了数个大型储物法器,送到了听雪轩李玉安手中。 其数量之巨、种类之丰,饶是李玉安早有心理准备,也看得眉开眼笑。光是上品灵石就有近千万,各类狐族特產灵材、妖族独有的矿石宝药堆积如山,其中不乏外界难寻的珍品。 妖帝赏赐的“万年冰心玉髓”和“太阳精金”每一块都拳头大小,散发著炽热纯净的金芒,更是价值连城,对修行有极大裨益。 至於小九狸那未来百年妖族供奉的三成份额,则签订了一份正式的灵契,由妖帝宫和太玄圣地共同担保,以后每年由妖族通过特殊渠道送至圣地。 一切交割完毕,李玉安再无停留的理由。 临行前一日,小九狸在青璃和白芷的陪同下,去了一趟青木灵狐族和九尾天狐族,新任代理族长態度恭敬,绝口不提旧事,算是正式告別。 不少支持派的妖族长老和年轻一代前来相送,言语间满是祝福与期待。小九狸也乖巧地一一还礼,举止大方得体。 翌日清晨,妖帝城迎宾台。 没有盛大的欢送仪式,但金烈率领的妖帝近卫队整齐列队,许多与李玉安交好或有过来往的妖族代表自发前来相送,场面依旧颇为壮观。 “李圣子,此行多有波折,让圣子受惊了。望圣子莫要因此事而对妖族心生芥蒂。日后若有閒暇,欢迎圣子常来妖族做客。”金烈抱拳,语气诚恳。 “金统领言重了。禁地之事,乃宵小个人所为,与妖族无关。李某此行,收穫颇丰,更要感谢陛下与统领一路照拂。”李玉安笑著回礼,场面话说的漂亮。 他又与鹏无极、犀山等人简单话別。鹏无极如今在他面前早已没了高傲,甚至带著一丝敬畏。 犀山则依旧是那副憨厚样子,用力拍了拍胸口,表示以后有事儘管找他。 “爹爹,我们走吧。”小九狸拉著李玉安的手,归心似箭。 阿宝则蹲在李玉安另一边,好奇地看著周围形形色色的妖族,小爪子不时挥挥,算是告別。 “走。”李玉安点头。 他带著眾人,径直走向了迎宾台角落处,一座专用超远距离传送的定向传送阵。 跑路的老手段了。 虽然妖族已经表態,妖帝也进行了震慑,但李玉安深知人心难测。 那些反对派未必就真的死心,保不齐就有哪个疯子或苏妲的残余死忠,会在他们离开妖族势力范围后鋌而走险。稳妥起见,还是直接用传送阵最安全。 反正这次从妖族这里敲诈……嗯,获得的赔偿和赏赐极其丰厚,足以支付百八十次这种传送阵的消耗了。 启动传送阵,目標:太玄圣地。 耀眼的银白色光芒冲天而起,將李玉安、小九狸、白芷、青璃、吴瓜以及阿宝的身影吞没。 光芒散尽,迎宾台上已空无一人。 …… 太玄圣地。 李玉安的专用传送阵骤然亮起。 光芒敛去,李玉安一行人的身影显现。 熟悉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空气中瀰漫著太玄圣地特有的淡淡道韵。 远处云海翻腾,仙鹤长鸣,一座座悬浮仙山在云霞中若隱若现。 回家了! “呼…这就是太玄圣地吗?灵气果然浓郁,都忍不住想吃一口瓜。” 说罢,掏出一个瓜吃了起来。 阿宝也好奇地东张西望,这里的环境虽然不如洞天福地那般纯粹神异,但也远比古妖战场那污浊之地好得多,灵气充沛,景色壮丽。 “宝爷,这就是咱们的地盘了,以后你就跟著我混,吃香喝辣!”李玉安凑到阿宝面前,嘿嘿笑道。 阿宝瞥了他一眼,用小爪子推开他凑近的脸,神念嫌弃道:“谁要跟你混,你別搞错了,是你们跟著老子混!” 小九狸开心地跑来跑去,指著熟悉的景物:“爹爹你看!那是紫云峰!那是问道阁!还有那边,是我们住的地方!” 白芷脸上也露出了放鬆的笑容。这一趟妖族之行,虽然收穫巨大,但精神始终紧绷,如今回到安全的宗门,才算真正安心。 “吴瓜。”李玉安叫了一声。 “在呢圣子!”吴瓜立刻爬起来。 李玉安拋过去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储物袋:“这次辛苦你了,这是答应你的那份。里面有些灵石、丹药和材料,足够你用一阵子了。以后若有需要,可来圣地找我。” 吴瓜接过,神识往里一探,眼睛顿时瞪得滚圆,脸上笑开了花:“多谢圣子!圣子大气!以后有用得著我老吴的地方,儘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绝不皱眉头!” “行了,少贫嘴,你有何打算?” “道爷我自由惯了,自然是继续我閒云野鹤的生活。” “好好好,回去先好好修炼,把修为提升上去。”李玉安摆摆手。 “得嘞!圣子保重!各位保重。”吴瓜喜滋滋地挨个行礼,然后一溜烟跑下山去了, “白芷。”李玉安又看向白芷,递过去另一个储物袋。 “你这一路护持九狸,尽心尽力,自己也需修行。这里面是一些適合你的天材地宝和丹药,对你衝击化神或有助益。” 白芷接过,並未推辞,温婉一笑:“多谢师兄。”她知道李玉安的性子,给你就是真的给,推辞反而见外。 阿宝立刻凑了过来,用小脑袋蹭李玉安的腿,黑溜溜的大眼睛望著他:“我的呢?老子的好处呢?老子也出力了!” 李玉安哭笑不得,又掏出一堆之前在妖族集市买的、没来得及拿出来的各色零食、灵果,堆在它面前:“给给给,少不了你的!这些都是你的零食,省著点吃!” 阿宝这才满意,欢天喜地地扑到那堆东西上,手里抓一个灵果,嘴里还叼著一块肉脯,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小九狸被它逗得咯咯直笑。 眾人刚回到圣子峰,一个熟悉的声音带著笑意传来。 “孽徒,回来了还不速速来见为师?” 第130章 工作匯报 夏凌天不知何时已负手站在不远处的云台边,正笑眯眯地看著他们。 他的目光在李玉安身上顿了顿,闪过一丝讶异,又在阿宝身上停留片刻,眼中精光一闪。 “弟子拜见师尊!” 李玉安连忙带著小九狸等人行礼。 “免了免了。” 夏凌天摆摆手,一步踏出,便已来到近前,先揉了揉小九狸的脑。 “长大了不少嘛,气息也浑厚了,好,好!” 他又看向青璃和白芷,点点头:“这一路,辛苦你们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李玉安身上,上下打量,嘖嘖称奇:“元婴圆满?还隱隱有虚空道韵流转……臭小子,看来你这趟妖族之行,收穫不小啊!走,跟为师好好说道说道!” 他又看了一眼正警惕地看著他抱著零食不放的阿宝,笑道:“把这小傢伙也带上,为师对它也很感兴趣。” 圣主殿。 屏退左右,只留下李玉安和阿宝。 夏凌天隨手布下几重禁制,这才好整以暇地坐下,端起茶杯:“说吧,从头到尾,详细说说。特別是这只食铁兽,还有你身上的虚空道韵,是怎么回事?” 李玉安从储物戒中先取出那几个装满了赔偿和赏赐的储物法器,推到夏凌天面前:“师尊,这是弟子从妖族那里带回来的土特產,请您过目。” 夏凌天神识一扫,即便以他大帝的心境,也忍不住挑了挑眉:“呵!好傢伙!妖族这是被你薅禿了?还有那条大长虫这次也够大方的……万年冰心玉髓?太阳精金?不错,不错!” 他虽然不缺这些,但弟子如此能干,做师尊的脸上也有光。 “东西先放这儿,说正事。”夏凌天道。 “我还是收起来吧……”李玉安主要是为了炫耀,万一这老傢伙又要分赃的话…… “你信不过为师?” “不是,我就是觉得,好东西放在自己身上才有安全感。” “……別废话,说正事。” 收好储物袋,李玉安这才开始讲述。 从抵达妖帝城,万妖殿朝贺,苏妲试图用重宝换回九狸被拒。 到禁地探索,苏厉暗算,自己被隨机传送入神秘洞天,遇见阿宝,得到净灵泉和宝药,突破元婴圆满。 然后发现星辰图奥秘,进入隱藏空间见到前辈虚影,获得虚空星核传承,修炼《虚空帝经》第二重。 救出青羽,返回诛杀苏厉,最后在万妖殿与苏妲对峙、获得巨额赔偿……除了关於混沌圣体与那位前辈可能关联的一些最深层猜测,其他事情,包括阿宝的来歷、虚空星核的存在、《星神淬念诀》等,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夏凌天静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眼神时而凝重,时而恍然,时而露出玩味的笑容。 待李玉安全部讲完,殿內安静了片刻。 “好一个苏妲,好一个断尾求生!” 夏凌天冷笑一声。 “不过,你处理得不错。既杀了人立了威,又榨乾了油水,还让妖帝老儿无话可说,最后连小九狸都学会帮你敲竹槓了…不愧是我夏凌天的徒弟!” 他看向李玉安,眼中满是讚赏:“至於那禁地中的洞天福地和传承……你小子,这运道真是逆天了。 虚空星核…嘖嘖,蕴含空间本源碎片和星辰淬魂秘术,確实是好东西,对你修行《虚空帝经》和未来道路,助益极大。那位留下传承的前辈……” 夏凌天沉吟了一下,神色少有的认真起来:“你描述的那位前辈虚影,以及他留下的东西《虚空帝经》、星辰图、紫金葫芦、还有这虚空星核……风格一脉相承。而且,你身负混沌圣体,对那位前辈的气息有共鸣…这绝非巧合。” “怎么说?师尊?” 他目光深邃:“你离开后,为师又查了一些古籍,上古末期,讲述了一位惊才绝艷、身负混沌圣体、精研空间与星辰大道的大能,其道號已不可考,但因其行事亦正亦邪,手段通天,常以有缘之名取人宝物,被当时一些老古董私下称为『虚空大盗』、『混沌星君』。后来不知何故,此人突然销声匿跡,仿佛从未存在过。” “你得到的《虚空帝经》,很可能就是他所创的根本法。星辰图、紫金葫芦这些宝物都是他的隨身至宝。” 夏凌天看著李玉安。 “他说你『註定会走上我这条路』……此话,意味深长。或许,你与他之间,確有某种因果牵连。混沌圣体本就罕见,你得到他的传承,未必全是偶然。” 李玉安心中震动。师尊的推测,与他的猜想不谋而合。那位前辈,果然是一位了不得的存在,甚至可能与自己这混沌圣体的源头有关。 “师尊,那阿宝……”李玉安看向正在打饱嗝的阿宝。 夏凌天也看向阿宝,脸上露出笑容:“上古食铁兽遗脉,而且血脉相当纯净,只是似乎受过重创或漫长沉睡,许多传承记忆尚未觉醒。 它能活到现在,並守护在那洞天中,本身也是奇蹟。此兽心性单纯,重情义,且潜力巨大,好好培养,未来会是你一大助力。它既然选择跟著你,便是缘分,善待之。” 阿宝似乎听懂了夏凌天在夸它,得意地昂了昂圆脑袋。 “这个老头儿眼光不错!” 夏凌天听闻不由失笑:“这小傢伙,灵智不低。” 他话锋一转,严肃起来:“不过,那位前辈最后所言,你身负混沌圣体,又接连获得如此惊天传承,气运之盛,古今罕见。 但福兮祸所伏,你未来的路,註定不会平坦。覬覦你体质、传承、宝物的人,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强。苏妲之流,不过疥癣之疾。真正的考验,或许还在后面。” 李玉安神色一肃,点头道:“弟子明白。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爭,与人爭,与己爭。弟子既踏上此路,便无所畏惧。兵来將挡,水来土掩罢了。” “好!有此心性,方是大道之基!”夏凌天抚掌笑道,“ 你如今元婴圆满,又得虚空星核之助,《虚空帝经》突破第二重,根基之雄厚,远超同济。是时候闭关一段时间,好好消化此番所得,参悟自身之道,为突破化神做准备了。” 师徒二人又聊了许久,夏凌天询问了妖族內部各派系的现状,李玉安也趁机將一些自己的观察和分析说了出来。夏凌天听得很仔细,不时点评几句,显然对妖族局势也有自己的判断。 “……妖族內部矛盾日深,新旧势力交替,妖帝虽强,却也难以完全掌控。此次苏妲之事,虽被压下,但裂痕已生。未来南域乃至整个大陆的格局,或有变数。” 夏凌天最后总结道,目光看向殿外云海,仿佛看到了更远的未来,“不过,这些暂时还轮不到你操心。当务之急,是消化此行所得,提升实力。” “去吧。闭关之前,將琐事安排好。食铁兽和小九狸,也需安顿好。” 夏凌天摆摆手。 “待你出关之日,希望看到一个不一样的李玉安。” “弟子定不负师尊期望!” 李玉安躬身一礼,退出凌天殿。 回到圣子峰,李玉安立刻开始安排闭关事宜。 阿宝对圣子峰的一切都充满好奇,尤其对后山一片竹林情有独钟,很快就给自己划了块地盘,叼著李玉安给的灵竹,悠哉游哉地当起了山大王。 小九狸则由白芷和青璃继续教导修行。觉醒万妖圣体后,她的修炼速度一日千里,但更需要稳扎稳打,夯实那浩瀚的根基。 李玉安將妖族赔偿中一些特別適合狐族或滋养血脉的宝物挑出来给了她,又叮嘱她好生修炼,勿要贪快。 一切安排妥当。 三日后,李玉安踏入圣子峰闭关处。 崖洞深邃,灵气化液,石壁上铭刻著歷代前辈的感悟痕跡。 李玉安盘膝坐在洞中央的蒲团上,面前摆放著虚空星核、星辰图、以及几样辅助悟道和衝击瓶颈的极品天材地宝。 “化神……需要明悟自身之道,凝结元神,神与身合,开闢识海神宫……” 李玉安闭上双眼,《太玄真经》总纲与《虚空帝经》第二重的心法同时在心间流淌,混沌灵力缓缓运转,神魂则在《星神淬念诀》的淬炼下,越发凝练澄澈。 他的意识,沉入对自身、对大道、对空间的感悟之中。 这门淬炼神魂的秘术,並非直接提升神魂强度,而是如同锻打精铁,一遍遍以玄奥的星辰韵律洗炼、纯化、压缩神魂。 使其更加凝练、坚韧、通透,能与星辰產生共鸣,甚至引动一丝星辰伟力滋养神魂。修炼至高深,神魂可化星辰,万邪不侵,一念通天。 李玉安沉浸在《星神淬念诀》的奥义之中,结合星辰图的感悟,渐渐入门。 他的识海中,神魂小人盘坐,周身开始有点点星光浮现,按照特定的轨跡流转,每一次流转,都让神魂传来一阵轻微的、却深入本质的舒泰与凝实感。 不知过了多久,他初步掌握了《星神淬念诀》的运转法门,神魂明显感觉凝练了一丝,感知更加敏锐。 接著,他將注意力转向虚空星核中蕴含的那块“空间本源碎片”。 这才是他此次闭关衝击化神的关键! 这一次闭关,不知岁月。 第131章 修为突破 圣子峰闭关洞府內,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李玉安盘膝而坐,心神彻底沉入体內。面前,虚空星核静静悬浮,散发著柔和而深邃的银辉,內部那缕“空间本源碎片”如同最精纯的道则结晶,不断向他传递著关於“空间”最本质、最玄妙的奥义。 《虚空帝经》第二重,虚空体的奥妙在心间流淌,与空间本源碎片中的感悟相互印证、融合。 他仿佛置身於一片虚无的广袤之中,亲眼目睹空间的诞生、延展、摺叠、破碎与重组。 那是比单纯的瞬移、感知更深层次的法则理解。 同时,《星神淬念诀》持续运转,识海中的神魂小人身处点点星光构筑的玄奥阵图中央,不断被淬炼、纯化。 神魂之力如同被千锤百炼的精钢,愈发坚韧、凝实、通透,与冥冥中无尽星辰產生著微弱却清晰的共鸣。 星辰图的星光也在辅助这一过程,让他的神魂带上了一丝永恆星辰的韵味。 体內,混沌灵力如同浩瀚的江河,在拓宽了数倍的经脉中奔腾不息。 元婴盘坐丹田,宝相庄严,小脸与李玉安本人一般无二,此刻双眸紧闭,双手结印,周身瀰漫著混沌气与淡淡的银辉,气息在不断攀升,朝著某个无形的临界点坚实迈进。 从妖族带回的海量资源被充分利用。 万年冰心玉髓的一滴,化作最精纯的寒冰本源之力,洗涤灵力,稳固道基;太阳精金的一角被混沌灵力缓缓炼化,融入筋骨血肉,带来一丝炽热阳刚的淬炼。 各类顶级丹药、灵果被有条不紊地服用,化作磅礴能量,补充著闭关的消耗,推动著修为的进步。 他的“道”,在闭关中逐渐清晰。 混沌为基,包容万物,演化万法。 虚空为路,穿梭无垠,掌控方寸。 这便是他的道,混沌虚空道!以混沌演化一切,以虚空承载与连接一切!这条路,或许孤独,或许艰难,但无比契合他的体质与所得传承,潜力无穷! 道心通明,修为水到渠成。 不知闭关了多久,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数年。 这一日,静坐的李玉安身躯忽然微微一震。 丹田內,那尊由混沌与银辉共同铸就的元婴,骤然睁开了双眼! 眸中,左眼混沌初开,右眼虚空演化! 元婴小手结出的印诀猛然一变,一股玄奥莫测、引动天地规则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衝破了闭关洞府的层层禁制,直贯云霄! 轰!!! 圣子峰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阴沉下来!万里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匯聚、翻腾,厚重如铅,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云层之中,闪烁著诡异的银色电蛇和漆黑的虚空裂痕! 一股毁灭、审判、同时又带著奇异生机的浩瀚天威,笼罩了整个太玄圣地! 化神天劫,降临! 而且,这绝非普通的化神天劫!那银色电蛇分明蕴含著空间撕裂之力,漆黑裂痕更是直接的空间紊乱现象! 这是针对领悟了空间法则的妖孽,才会降下的空间天劫!威能远超同阶! “这是……化神天劫?怎么如此恐怖?!” “快看!那是空间裂缝!天劫里怎么会有空间裂缝?!” “是圣子!圣子要突破化神了!这劫云……我的天!” 太玄圣地各处,无数弟子、执事、长老被惊动,纷纷走出洞府,望向圣子峰方向,脸上充满了震撼与惊骇。 寻常弟子突破化神,天劫能有百里劫云、蕴含五行雷霆便算不错,可眼前这劫云,何止千里!几乎覆盖了小半个圣地外围天空!其中蕴含的毁灭气息,让许多元婴长老都心惊肉跳。 凌天殿內,正与几位核心长老议事的夏凌天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身形瞬间消失。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圣子峰闭关洞府外。 “臭小子,搞出这么大动静!” 夏凌天骂了一句,但眼中却满是欣慰与一丝凝重。他袖袍一挥,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穿透禁制,將尚在调息、准备迎接第一波天劫的李玉安捲走。 “师尊?” 李玉安刚稳住身形,便感受到头顶那令人心悸的恐怖天威,也是一惊。 他知道自己天劫可能不一般,但没想到这么夸张。 “別在圣地渡劫,你想把家拆了吗?” 夏凌天没好气地道。 说罢,他大手一抓,空间如同幕布般被他轻易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一步踏入,带著李玉安消失不见。 几乎在他们消失的剎那,圣子峰上空那蓄势到极点的劫云,仿佛失去了目標,微微一顿,隨即如同有生命般,循著冥冥中的因果联繫,朝著某个方向急速移动、匯聚而去! 太玄圣地万里之外,一片荒无人烟寸草不生的黑石荒漠上空。 空间裂开,夏凌天带著李玉安和阿宝走出。 “就在这儿吧。此地荒僻,毁了也不心疼。” 夏凌天將李玉安放下,自己则退到数百里外的一座石山顶上,负手而立,做好了护法,防止意外和外人干扰的准备。 李玉安抬头,只见头顶天空已然被更加厚重恐怖的劫云彻底覆盖,银蛇乱舞,黑痕道道,毁灭的气息锁定了下方的他。 “来吧!”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毫无畏惧,反而燃烧著熊熊战意。 闭关所得,正好藉此天劫检验!他心念一动,身上那件得自妖族赔偿的顶级法袍灵光闪烁,同时混沌灵力与虚空之力在体外交织,形成一层灰濛濛中带著银辉的独特护体罡气, 《虚空帝经》第二重自带的防御,混沌虚空罩! 似乎被他的战意激怒,劫云轰然翻滚! 第一道天劫,降临! 一道粗如水缸,完全由银色空间之力凝聚的雷柱,携带著撕裂一切的空间锋锐,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当头劈下! “空间之雷!” 远处观战的夏凌天瞳孔微缩。第一道就是针对性的空间劫雷,后面还了得? “给我散!” 李玉安不闪不避,挥拳向上击出!拳锋之上,混沌灵力奔涌,更有一股奇异的震盪之力蕴含其中,那是他初步领悟的空间震盪技巧! 轰隆! 拳罡与银色雷柱对撞,爆发出刺目的银灰色光芒! 狂暴的空间撕裂之力四散,將下方坚硬的黑色岩石地面切割出无数深不见底的划痕。 李玉安身形一晃,脚下地面龟裂,但稳稳站住,拳头上只有一丝焦黑,瞬间被混沌灵力修復。 第一道,轻鬆接下! 然而,劫云仿佛被激怒,翻滚更剧。 第二道、第三道天劫接连落下,依旧是银色空间雷柱,但一道比一道粗大,蕴含的空间撕裂之力越发恐怖,甚至引动了小范围的空间紊乱,產生细小的吸附性漩涡。 李玉安或拳或掌,或以身法配合瞬移巧妙卸力,將这三道劫雷一一击溃。 他周身混沌虚空罩荡漾不休,却始终未破。 “圣子好强!那可是空间劫雷啊!” “他的护体罡气好奇怪,好像能吸收、化解空间之力!” 远处,一些胆大的圣地长老和真传弟子,已经通过巡天镜,或施展远距离瞳术,遥遥观战,发出阵阵惊呼。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天劫接踵而至!这次,不再是单纯的雷柱,而是化作了无数柄银色的空间之刃,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覆盖了李玉安周围所有空间,避无可避! “虚空,御!” 李玉安低喝,《虚空帝经》运转到极致,身周空间微微扭曲、摺叠,形成一层无形的空间力场。 大部分空间之刃射入这力场,轨跡顿时发生偏折,威力大减,被他或击碎或引导向地面。少数穿透力场的,也被混沌虚空罩抵挡。 一时间,他身周银光炸裂,地面被切割得支离破碎,但他始终屹立。 第七道、第八道、第九道! 劫云猛然收缩,三道水桶粗细、顏色近乎纯黑、边缘跳跃著银色电光的空间裂痕如同三柄灭世天刀,缓缓成型,然后无声无息地斩落!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犁开三道久久无法弥合的沟壑! “空间裂缝斩!” 有见识广博的长老失声惊呼。 “这是要將渡劫者连同那片空间一起斩灭啊!” 李玉安面色凝重,这三道攻击的威胁远超之前。 他不敢再硬接,身形瞬间化作数道残影,施展出结合了瞬移与精妙身法的“虚空步”,在三道恐怖裂缝的间隙中惊险万分地穿梭、躲避。 同时,他祭出了星辰图,图中星光洒落,在他身周形成一层薄薄的星辰光幕,进一步削弱空间裂缝的余波。 险之又险地避过三道空间裂缝斩,李玉安气息微微急促,身上法袍出现了几道裂口,混沌虚空罩也黯淡了许多。 但他眼神依旧明亮。 九道天劫已过!! 通常化神天劫,便是九道。 然而,就在眾人以为劫云將散,天地將降下馈赠时,异变再生! 李玉安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那原本开始缓缓消散的劫云,骤然间如同被投入沸油的冷水,再次疯狂翻滚膨胀! 顏色由银黑交织,开始向一种更加深邃、更加混沌的灰濛濛顏色转变! 一股比之前恐怖十倍,仿佛要重开天地磨灭万物的混沌毁灭气息,轰然降临! “什么?!还有?!” “这……这是什么天劫?!” “混沌气息?!难道是传说中的……混沌天劫?!” 所有观战者,包括夏凌天,脸色都变了! 九道空间天劫之后,竟还有第二重?!而且是蕴含混沌气息的天劫!这分明是不给活路! 第132章 渡劫成功,化神成! “哈哈!哈哈哈!” 身处天劫中心,感受著那仿佛要將他连同这片天地一起归於混沌的恐怖威压,李玉安不惊反笑,笑声中充满了桀驁与疯狂。 “贼老天!你就这么怕我?!空间劫雷不够,还要来混沌劫雷?!好!来啊!看看是你磨灭我,还是我以混沌,证我大道!” 他的混沌圣体仿佛受到了挑衅,自发轰鸣,体內混沌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起来! 第十道天劫,降临! 不再是任何形態的雷或刃,而是一道灰濛濛,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色的混沌气流。 如同瀑布般从劫云中心垂落!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湮灭,万物归虚! “混沌气!真的是混沌劫!” 夏凌天再也无法保持淡定,身体微微前倾,隨时准备出手干预。 这种天劫,古来罕见,针对的是逆天到极致的体质或道途! “混沌…我也有!” 李玉安眼中混沌之光爆闪,他不再防御,反而张开双臂,丹田內元婴小人同步动作,全力运转混沌圣体,周身毛孔张开,竟主动迎向那道垂落的混沌气流,同时疯狂运转《虚空帝经》,在体表形成无数细微的空间漩涡! 他要吞噬炼化这道混沌劫气! 疯狂!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恐怖的混沌气流將李玉安彻底淹没! 灰濛濛的气流翻滚,完全看不到他的身影,只能感觉到其中传来令人牙酸的湮灭之声和李玉安压抑的闷哼。 “圣子!” “爹爹!” 通过巡天镜看到这一幕的小九狸、白芷等人惊呼出声,脸色煞白。 青璃紧紧握拳。阿宝也焦急地抓著夏凌天的衣角,发出呜呜声。 夏凌天手指微动,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相信自己的弟子,不会如此轻易陨落。 灰气翻腾了足足十息,就在眾人心都要提到嗓子眼时,那团混沌气流猛地向內一缩! 露出了其中一道浑身浴血、衣衫破碎、许多地方深可见骨。 甚至有些部位血肉模糊仿佛被消融过的身影。 但他依旧站著! 而且,他身上那灰濛濛的混沌虚空罩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染上了一层更加原始的混沌色泽,变得更加凝实! 他张口吐出一口夹杂著灰色气息的淤血,眼中神光却愈发炽盛! 他成功了!以混沌圣体为基,以虚空之法为辅,硬生生扛住了並初步炼化了一丝混沌劫气! 虽然受伤不轻,但收穫巨大,对混沌的领悟更深一层! 劫云似乎彻底暴怒!剩下的八道天劫,不再一道一道来,而是如同发疯一般,第十一道到第十八道,八道混沌气流,交织成一张毁灭天网,铺天盖地,同时罩落!要將他彻底磨灭於混沌之中! 真正的绝杀! “来得好!” 李玉安嘶吼,声音沙哑却充满不屈。他此刻已是强弩之末,但斗志昂扬到顶点。 他不再保留,底牌尽出! 纳天葫祭出,悬浮头顶,葫芦口產生强大的吸力,试图削弱部分混沌气流。 星辰图星光暴涨,在他身周布下一层璀璨星域,星域之中空间稳固,削弱湮灭之力。 同时,他双手结出玄奥法印,体內残存的混沌灵力与刚刚领悟的那一丝混沌劫气融合。 配合《虚空帝经》对空间的掌控,在他身前凝聚出一道不断旋转內部仿佛有混沌初开,虚空演化景象的灰色漩涡。 这是他闭关时结合混沌与虚空之道,初步构想出的防御神通,此刻在生死压迫下,强行施展! “混沌虚空漩!” 轰隆隆隆!!! 八道混沌气流组成的毁灭天网,与紫金葫芦的吸力、星辰图的星光、以及那刚刚成型的混沌虚空漩,悍然对撞! 无法形容的爆炸与湮灭发生在荒漠中心! 刺目的灰光吞噬了一切,恐怖的能量衝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扩散,百里外的石山瞬间被夷为平地,千里大地剧烈震动,天空仿佛都被撕裂! 所有观战者,哪怕隔著巡天镜,都感到神魂震颤,修为稍低的弟子甚至忍不住跪伏下去。 夏凌天早已在爆炸前挥手布下重重空间屏障,隔绝了衝击波。 爆炸中心的光芒持续了数十息,才缓缓散去。 眾人迫不及待地望去。 只见原本李玉安站立之处,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千丈、深达百丈的恐怖巨坑! 坑底並非焦土,而是一种光滑如镜、仿佛被最极致力量瞬间汽化后又凝固的琉璃状物质,边缘还残留著丝丝混沌与空间的紊乱气息。 巨坑中央,一个身影单膝跪地,以手撑地,剧烈喘息。 他此刻的样子可谓悽惨到了极点。 全身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血肉模糊,许多地方骨头都露了出来,闪烁著淡淡的混沌光泽与银辉。 头髮焦枯,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 但他,还活著! 头顶的紫金葫芦光芒黯淡,缩回他体內。星辰图也失去光泽,落在他手边。 而天空中,那恐怖的混沌劫云,在发出最后一击后,终於开始缓缓消散。 一道无比精纯、蕴含著磅礴生机、大道碎片与天地祝福的七彩霞光,破开逐渐稀薄的云层,如同甘霖般,精准地落在巨坑中央的李玉安身上! 天地馈赠!渡劫成功后的最大奖赏! 霞光入体,李玉安身上那些恐怖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癒合!新生的血肉骨骼,泛著玉石般的光泽,隱隱有混沌气与银辉流转,远比之前更加强大! 乾涸的丹田被海量的精纯灵力瞬间填满,並开始质变升华! 萎靡的神魂得到滋养,迅速恢復。 他的气息,如同坐了火箭般开始疯狂攀升! 元婴期的桎梏被彻底打破! 识海轰鸣,一座虚幻却宏伟的神宫开始构筑! 这是化神期的標誌,识海神宫,元神居所! 丹田內,那尊元婴在七彩霞光与天地道则的灌注下,开始发生本质的蜕变,身形逐渐模糊,与李玉安的本体產生更深层次的联繫与共鸣,向著更高层次的元神转化! 化神,成! 当七彩霞光完全被吸收,巨坑中央,李玉安缓缓站直了身体。 此刻的他,虽然衣衫依旧破烂,但周身伤势尽復,肌肤莹润,散发著淡淡的宝光。 一双眸子开合间,左眼混沌演化,右眼虚空生灭,深邃如渊。 一股属於化神初期,却又远比寻常化神初期强大、晦涩、带著混沌与虚空双重道韵的威压,自然而然地扩散开来! 他成功渡过了前所未有恐怖绝伦的十八道双重天劫,正式踏入化神之境! “成……成功了!” “十八道天劫!混沌天劫!圣子他扛过来了!” “化神初期!这股威压…恐怖如斯!” 太玄圣地內,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惊嘆! 所有弟子、长老,无论之前对李玉安观感如何,此刻都被这逆天渡劫的壮举所震撼、折服!这是圣地的荣耀! “好!好!好!” 夏凌天放声大笑,连说三个好字,眼中充满了自豪。 他一步踏出,来到李玉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干得漂亮!没给为师丟脸!” 小九狸、白芷、青璃等人通过巡天镜看到李玉安无恙並成功突破,悬著的心终於放下,喜极而泣。 人群中,一道身著紫袍气质优雅的身影悄然出现,正是闭关许久的花辞砚。 他望著巡天镜中李玉安的身影,感受著那残留的天劫气息和对方身上传来,令他都感到心悸的虚空道韵,一向注重形象的他,此刻也难掩眼中的震惊与复杂。 “十八道天劫…混沌与空间…李玉安,你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花辞砚低声自语,心中那点因为突破化神后期而產生的自得,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紧迫感和……更深的好奇。 他对空间法则的渴望,更加炽热了。 而圣地深处,一些常年闭关、不问世事的老古董和太上长老们,也被这天劫惊动,神念交流。 “此子…了不得啊。十八道天劫,闻所未闻。” “混沌圣体,虚空传承……未来不可限量,恐怕又是一个夏凌天,甚至…青出於蓝。” “只是……性子也像足了夏凌天,甚至更会折腾。如今到了化神,实力大涨,以后这圣地,怕是要更加热闹了。” “唉,拦是拦不住了,只盼他少惹点滔天大祸吧…不过,有他在,起码未来千年,我太玄圣地无忧矣。” 长老们心情复杂,既欣慰於圣地出了如此妖孽,又隱隱为未来可能被这小子搞得鸡飞狗跳的圣地日常感到头疼。 荒漠中,李玉安感受著体內远超从前的混沌灵力,感受著更加广阔坚韧的识海与正在成型的元神,感受著对空间更加清晰的掌控力,嘴角忍不住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化神!终於成了! 而且根基之雄厚,远超想像!他有信心,化神境界已无敌!更高一层的境界,也有一战之力!若是动用底牌,胜负犹未可知! “师尊,弟子幸不辱命!” 李玉安对夏凌天郑重一礼。 “行了,別嘚瑟了,赶紧回去巩固境界,换身衣服,看你这样子,跟从矿坑里爬出来似的。” 夏凌天笑骂,但眼中的满意藏不住, “回去后,来凌天殿一趟,为师有事交代。” “是!” 片刻后,夏凌天撕裂空间,带著李玉安返回太玄圣地。 圣子峰上,早已聚集了无数前来道贺的弟子和长老。 看到李玉安归来,虽然衣衫襤褸,但气息渊深,神采飞扬,顿时贺喜声如潮水般涌来。 李玉安笑著应酬了几句,便以巩固境界为由,回到了修缮一新的闭关洞府。 洞府內,他换上一身乾净的圣子服饰,盘膝而坐,仔细体会著化神期的种种玄妙。 “化神初期…力量的感觉,真好。” 他握了握拳,空间在他掌心微微扭曲。 化神期的李玉安,即將开启新的篇章。 第133章 阿宝也是搞事精? 时光荏苒,太玄圣地圣子峰上,灵气氤氳如常,只是多了一份化神修士特有的道韵威压縈绕不散。 李玉安自荒漠渡劫归来,已闭关两月有余。 这两月,他並未刻意追求境界的快速提升,而是將全部心神用於巩固化神初期的修为,梳理暴涨的力量,深化对混沌与虚空之道的领悟,同时仔细参悟虚空星核中的《星神淬念诀》和那块空间本源碎片。 化神与元婴,乃是天壤之別。 元婴是自身精气神与大道感悟的初步凝结,而化神,则是元婴蜕变,与神魂更深层次融合,开闢识海神宫,孕育元神雏形。 神识强度、灵力质量、对天地法则的感知与运用,都產生了质的飞跃。 李玉安本就根基雄厚,歷经十八道恐怖天劫洗礼,又以混沌劫气淬体,其底蕴之深,远超寻常化神修士。 此刻静心打磨,修为彻底稳固,气息圆融內敛,看似平和,却仿佛一座深不见底的幽潭,一旦爆发,必將石破天惊。 “呼……” 静室中,李玉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绵长悠远,在室內带起一阵细微的空间涟漪。 他睁开双眼,眸中混沌与银辉一闪而逝,重归深邃平静。 “化神之境,果然玄妙。如今再施展虚空手段,消耗更小,威力却更大。混沌灵力也愈发凝练精纯……” 他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嘴角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算算时间,也该出关了。不知外面如何了。 他起身,拂去身上並不存在的尘埃,推开静室石门。 阳光洒落,清风拂面。 然而,预想中的清净並未出现。静室外的小广场上,此刻竟是人头攒动,气息驳杂! 李玉安一愣,只见以丹辰子长老,静仪长老、烈阳长老为首,足足十位圣地大长老,外加几十位各堂各殿有头有脸的中小长老,几乎把圣子峰前庭堵了个水泄不通! 人人面色不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刚刚出关的李玉安身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更远处,还有许多看热闹的弟子探头探脑。 这是……討债大会?我最近没干坏事啊,也没跟各位长老有什么交集啊?李玉安心中飞快回忆。 “李圣子!你可算出关了!” 烈阳长老第一个忍不住,声如洪钟,带著压抑的怒火,大步上前。 他周身隱隱有热气升腾,仿佛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烈阳长老,诸位长老,这是……”李玉安面露疑惑,拱手行礼,態度无可挑剔。 “圣子!” 丹辰子长老也走上前,胖乎乎的脸上满是愁苦,指著李玉安身后洞府方向。 “你养的那只黑白妖兽,到底是怎么回事?!” 静仪长老微微蹙眉,声音依旧柔和,但带著明显的不满:“李师侄,你闭关期间,你那灵宠阿宝,接连光顾了我等的丹房、药园、器库、灵兽谷、灵膳堂……甚至藏书阁的禁制都被它挠出了印子!所过之处,但凡是它觉得好吃、好玩、亮晶晶的东西,都被它…顺走了不少!” 其他长老也纷纷开口,七嘴八舌,痛心疾首: “我丹堂库房里,三瓶『赤阳淬火丹』、五坛『百草玉露』不见了!” “我灵药园那株刚成熟的『七霞莲』被啃了一半!还有好几亩百年份的『星灵草』被踩得乱七八糟!” “炼器堂的库房!少了一块『千年寒铁』,三斤『流金沙』,还有老夫珍藏的一小块『太阳精金』边角料!” “灵兽谷里养的『五彩锦鸡』丟了三只!『银线鱼』少了十几条!” “灵膳堂储藏的顶级灵肉和灵果,被祸害了一小半!” “藏书阁虽然没丟书,但有几枚记录杂学趣闻的玉简被它拿去当磨牙棒了!上面全是牙印!” 听著这一桩桩罪状,李玉安的脸皮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阿宝这憨货…… 他立刻板起脸,露出震惊的表情:“竟有此事?!阿宝它……它怎能如此顽劣!诸位长老放心,此事李某定会严加管教,追回损失!” “追回?” 烈阳长老吹鬍子瞪眼。 “怎么追?那些丹药材料,怕是早就进了那畜生的肚子!灵肉灵果更不用说!剩下的,你看看!” 他一挥手,旁边有弟子抬上来几个筐。里面是一些被咬得坑坑洼洼的寒铁,沾著口水的流金沙,布满牙印的玉简,还有几根色彩鲜艷的鸡毛和鱼骨…… “这……” 李玉安一时语塞。这还真是证据確凿。 “李圣子。” 丹辰子长老嘆了口气。 “我们知道那食铁兽是上古异种,灵智不低,又是你的灵宠,寻常弟子也看管不住。但它这般行事,实在扰乱了圣地秩序,更造成了不小损失。今日,还请圣子给个说法,交出那食铁兽,按圣地规矩处置!” “对!交出来!” “必须严惩!” 不少长老附和。损失的东西让他们肉疼不已。 李玉安眉头微皱。 交出阿宝?那是不可能的。先不说阿宝是那位前辈託付,单是阿宝自身的潜力和知道的一些上古秘辛,就价值无可估量。 他心思电转,脸上却露出诚恳的歉意,对著眾长老深深一揖:“诸位长老息怒。此事,確是我管教不严,致使灵宠闯祸,扰了圣地清净,更让各位蒙受损失。李某在此,向诸位长老郑重赔罪!” 他姿態放得极低,让原本气势汹汹的长老们稍稍一滯。 “至於阿宝……” 李玉安直起身,语气斩钉截铁。 “它虽顽劣,但灵智初开,不通世事,且与我有缘,更曾助我良多。交出处置,绝无可能!” 眾长老脸色一沉。 李玉安话锋一转:“但是!所有损失,李某愿一力承担。” 眾人一愣。他们损失的可不是普通货色,很多都是稀有材料、高阶丹药、珍贵灵植。 他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以前不都是能赖就赖,能坑就坑吗?眾长老面面相覷,反而有些惊疑不定。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小子肯定憋著更大的坏! 李玉安仿佛没看到他们的怀疑,直接开始掏储物袋。 他將从妖族和九尾天狐族那里得到的赔偿、赏赐,以及自己以前“积累”的部分珍藏,开始往外拿。 “丹辰子长老,这是三瓶『九转回魂丹』,五瓶『天妖淬血丹』,外加十株五百年份的『血灵芝』,应该足以抵偿丹堂和药园损失,並有余了。” “烈阳长老,这是一块『星辰铁』,两斤『虚空银沙』,外加三滴『地火精粹』,想必够了吧?” “灵兽谷的师兄,这是十枚『化形丹』,和一批高阶兽粮。” “灵膳堂……” 他一件件拿出对应甚至远超损失价值的宝物,分发给各位长老。態度诚恳,赔偿到位,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长老们接过赔偿,掂量著手中宝物的价值,脸上的怒气渐渐被惊讶和一丝……不安取代。 这小子转性了?还是说,这些赔偿只是麻痹我们,后面有更大的图谋? 赔偿完毕,李玉安再次拱手:“诸位长老,此番是李某之过。日后定当严加约束阿宝。若再无其他事,李某还需处理一些俗务,就不多留诸位了。” 眾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拿著丰厚的赔偿,也不好再咄咄逼人。丹辰子长老轻咳一声。 “既然圣子已如此处置,我等便不再叨扰。只是……还望圣子日后对灵宠多加管教,莫要再发生类似之事。” “一定,一定!”李玉安满口答应。 长老们这才带著复杂的心情,陆续离去。 不少人心底还在嘀咕:李祸害这次这么好说话?不对劲,十分得有十二分不对劲!回去得看好自家库房…… 待眾人散尽,李玉安脸色一黑,神念传音:“阿宝!给老子滚出来!” 嗖!一道黑白影子从旁边假山后窜出,正是阿宝。 它嘴里还叼著半条没吃完的银线鱼,看到李玉安黑著脸,连忙把鱼藏到身后,圆脑袋耷拉下来,黑眼圈里写满了我知道错了但是下次还敢。 “宝爷!你能耐啊!” 李玉安气得乐了。 “我才闭关两个月,你把大半个圣地的长老都得罪遍了!还专挑好的拿!你当这是你家后花园呢?!” 阿宝放下鱼,用小爪子搓著地面:“我…我就是看那些东西亮晶晶的,闻起来香香的……老傢伙以前说过,自己喜欢的东西,就是跟自己有缘……有缘的东西,拿了也没啥子嘛……” 李玉安扶额。那位前辈,您这教育方式……真是別具一格。 他蹲下身,严肃地看著阿宝:“阿宝,你听好了。这里不是你和老傢伙的洞天,这里是太玄圣地,规矩多,人也多。你喜欢的东西,未必是你的。 乱拿別人的东西,叫偷!会惹来麻烦!今天要不是我还有点家底,赔得起,那些老头非把你抓去关起来或者燉了不可!” 阿宝缩了缩脖子,有点后怕:“那…那以后老子不拿了嘛……” “不拿?那倒也不必。” 李玉安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但是,要拿,也得讲究方法。第一,要有实力,让別人不敢找你麻烦,或者找不到你。第二,就算拿了,也不能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跡!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又是牙印又是口水,生怕別人不知道是你乾的?” 阿宝眨巴著大眼睛,似懂非懂。 李玉安拍了拍它圆滚滚的脑袋:“总之,以后想吃什么,玩什么,先跟我说。咱们可以换,可以买,甚至可以……嗯,等別人送上门。就是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拿,明白了吗?” 阿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反正听这个两脚兽的准没错,他点子多,还有好吃的。 刚处理好阿宝的烂摊子,两道熟悉的气息便联袂而至。 第134章 前往东域 两道人影,正是白芷与周通。 两月不见,白芷气质愈发温婉沉静,周身气息圆融通透,赫然已成功突破至化神初期! 她眉宇间那股坚韧守护之意更加明显,显然对自己的道有了更深的领悟。 “恭喜白师妹突破化神!” 李玉安笑著拱手。他看得出,白芷根基扎实,突破水到渠成,未来可期。 “多谢师兄。” 白芷浅浅一笑,眼中带著由衷的欣喜。 “也恭喜师兄渡劫成功,修为大进。” 她能感觉到,李玉安虽然同是化神初期,但带给她的压力却如同深渊大海,深不可测。 周通则是一脸兴奋,手里拿著几枚玉简:“圣子师兄!您出关得太是时候了!您闭关这两月,师弟我可没閒著,把您在青木门智破困局、在妖族力挽狂澜、救回同僚、严惩內奸、为我人族和圣地爭光的伟大事跡,好好润色宣传了一番! 如今各地都在流传您『智勇双全、重情重义、为人族妖族友谊做出卓越贡献』的美名呢!” 李玉安:“……”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能把敲诈勒索、反客为主、杀人立威说得如此清新脱俗、正气凛然,周通这公关能力,属实是登峰造极了。 不过……听著还挺爽。 “干得不错。” 李玉安勉励了一句,隨即问道。 “你们一起来,不只是为了道贺吧?有何事?” 周通神色一正,压低声音道:“师兄,確实有要事。根据可靠情报,西域佛子慧明,已於月前正式出关!” 慧明!小九狸的亲生父亲!李玉安眼神微凝。 “他此次出关,据说佛心澄澈,修为更是突破至护法境。” 周通继续道:“隨后,他便离开佛国,开始週游各域,与人论道辩法。规矩是,若他贏了,便可在当地建立佛寺,传播佛法。目前已至北域,北域年轻一代的天才,与他论道数场,竟…无一胜绩!佛法已在北域数城开始传播扎根。据闻,他的下一站,便是东域!” “佛文化入侵?” 李玉安挑眉。 “野心不小啊。想將佛法弘扬至整个修真界?” “正是!” 周通点头:“而且,他既然来了东域,下一步,很可能便是中州!毕竟,中州才是修真界真正的中心。” 李玉安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北域年轻一代都输了?看来这禿驴確实有两把刷子。” 白芷轻声道:“师兄,佛门擅长辩经论道,直指人心,且慧明佛子本身天赋极高,又经闭关苦修,明悟佛心,恐怕极难对付。他若真来中州,各圣地圣子圣女,恐怕都免不了要与他论道一场。” “那又如何?” 李玉安忽然笑了。 “他要去东域?正好,我也有事要去东域一趟。” 周通和白芷都是一愣。 李玉安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当年我金丹期时,修为尚浅,在东域游歷时,曾被几个不长眼的傢伙热情款待过。如今修为略有小成,也该去登门道谢,了结一些旧帐了。” 周通恍然,隨即兴奋道:“师兄要去东域?那正好可以会会那佛子慧明!以师兄之能,定能挫其锐气,扬我太玄圣地威名!” 李玉安不置可否。他对挫佛子锐气兴趣一般,但是,去看看戏也不错。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一枚传讯玉符微微发热。 是师尊夏凌天。 神识探入,夏凌天的声音响起:“玉安,出关了?正好,东域『天墉城』附近,近日有上古异动,疑似有上古妖兽遗骸现世,引动天地异象,似有隱秘。 东域那几个老傢伙搞了个什么『观骸会』,广邀各域年轻俊杰前去观摩,美其名曰交流切磋,探寻上古之秘。 实则嘛……哼,少不了明爭暗斗。你既然要去东域,这差事就交给你了。代表我太玄圣地,去走一趟。记住,看热闹可以,別吃亏,但也別……太过分。凡事,留心。” 上古妖兽遗骸?观骸会?各域年轻俊杰?李玉安眼睛亮了。 这听起来……很有意思啊!既能了结私怨,又能见识各域天才,顺便探查上古隱秘,说不定还能捞点好处!一举多得! “师尊有命,弟子自当遵从。”李玉安回復。 “嗯,自己小心。对了,听说你那只食铁兽把丹辰子他们祸害得不轻?注意分寸。” 李玉安:“……” 看来师尊什么都知道了。 他收起玉符,对白芷和周通道:“准备一下,三日后,出发前往东域天墉城。白师妹,你刚突破,此行正好稳固境界,见见世面。周通,你负责情报和……嗯,记录。” “是!”两人应道。 三日后,一切准备妥当。 李玉安、白芷、周通、九狸、青璃以及死活要跟著去见世面的阿宝,登上太玄圣地標誌性的飞舟,破空而去,目標直指东域天墉城! 飞舟穿梭云海,速度极快。 东域与中州接壤,路途不算遥远。 半月后,飞舟已进入东域地界。 下方山河地貌与中州略有不同,更加奇峻险秀,灵气也稍显暴烈。 这一日,飞舟正经过雄奇山峦上空时。 突然,前方一道湛蓝色的流光迎面而来,速度丝毫不慢,竟也是一艘品阶不低的华丽飞舟!舟身烙印著清晰的明月与雪花纹章。 “是瑶光圣地的飞舟!”周通眼尖,低声道。 瑶光圣地?李玉安心中一动。 只见那湛蓝飞舟在接近时,速度减缓,与太玄圣地的飞舟保持並行。 对面舟舱打开,一道清冷如月、皎洁如雪的身影,出现在甲板上。 她一袭月白色宫装长裙,身段婀娜,容顏绝丽,气质清冷出尘,正是瑶光圣地的圣女清雪圣女! 李玉安也走到自家飞舟甲板前沿。两人隔空相望。 空气似乎都凝滯了一瞬。二人过往的恩怨情仇浮现眼前。 清雪圣女的目光先是在李玉安身上扫过,当感受到对方那属於化神修士的渊深气息,以及那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混沌与虚空道韵时,她清冷的眸子中,难以抑制地闪过一丝震惊! 化神期!他竟然也突破到化神期了!而且这气息……为何如此古怪强大?比寻常化神修士强出太多! 她记得上次见面,这傢伙才元婴初期!这才过去多久?!这速度也太过骇人听闻!难道那传闻中恐怖的十八道天劫是真的? 以前她修为高於他,尚且拿这滑不留手无耻至极的傢伙没什么太好办法,如今同处化神初期,对方气息还如此诡异强横……自己恐怕真的再也无法压制他了。 “清雪圣女,別来无恙?看圣女气色不错,修为也愈发精进了。不知此次前往东域,所为何事?莫非也是去天墉城看那上古妖兽骨头?” 清雪圣女压下心中波澜,恢復清冷神色,声音如冰玉相击:“李圣子倒是消息灵通。本圣女正是受邀前往天墉城。倒是李圣子,不在太玄圣地好生修炼,跑来东域凑什么热闹?” “师尊有命,不敢不从。” 李玉安耸耸肩。 “再说,东域人杰地灵,美景如画,更有故人需拜访,自然要来走走。倒是巧了,能与圣女同行一段,想必旅途不会无聊。” 清雪圣女冷哼一声,懒得接他这曖昧不明的话茬。同行?谁要跟你同行! “李圣子既然也去天墉城,那便各走各路吧。观骸会上,但愿还能见到圣子。” 她说完,便欲转身回舱。跟这傢伙多说无益,反而容易被他气到。 “圣女留步。” 李玉安忽然叫住她,笑容灿烂。 “听闻西域佛子慧明即將东来,欲与东域乃至中州天骄论道。圣女素来道心坚定,佛法精深,不知对此有何看法?届时若遇上,圣女可有兴趣与他辩上一辩?” 清雪圣女脚步一顿,回身看向李玉安,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锐利:“佛子慧明之事,本圣女自有计较。不劳李圣子费心。倒是李圣子,若遇上了,可別丟了你们中州圣地的脸面才好。” “那是自然。” 李玉安笑意不变。 “李某虽不才,但也知维护圣地声誉。” 清雪圣女脸色微寒,不再言语,拂袖转身,湛蓝飞舟骤然加速,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漫天晚霞之中。 李玉安看著飞舟消失的方向,摸了摸下巴,轻笑自语:“脾气还是这么差…不过,化神初期?修为提升也挺快嘛。有意思,这次天墉城,看来不会寂寞了。” 第135章 抵达天墉城 飞舟在晚霞中又飞行了一日,前方地平线上,终於出现了一座巍峨巨城的轮廓。 城墙高达百丈,通体以某种青黑色的巨石垒砌,歷经岁月风霜,显得厚重而沧桑。 城楼之上,旌旗招展,其中最为醒目的是一面绣著山岳与河流交错图案的大旗,这正是东域五家一品宗门之一,也是此次“观骸会”主办方,山河宗的標誌。 天墉城,东域有名的大城之一,坐落於数条山脉交匯之处,扼守交通要道,商贸繁荣,修士云集。 如今因“观骸会”之故,更是吸引了来自五湖四海的修士,空中不时有各色流光飞舟划过,降落在城外的专用广场上,热闹非凡。 李玉安的飞舟也缓缓降落。缴纳了入城费用,周通负责交涉,出示了太玄圣地令牌后费用全免,眾人步行入城。 城內街道宽阔,以平整的青石板铺就,可容十驾马车並行。两侧店铺林立,招牌各异,售卖丹药、法器、符籙、灵材、情报……应有尽有。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灵草、矿石、香料以及……各地修士带来的不同气息。 人流如织,摩肩接踵,其中不乏气息强横、衣著各异的修士,显然都是为了观骸会而来。 “好多人呀!” 小九狸牵著白芷的手,好奇地东张西望。 她很少能见到如此繁华喧囂的人类城市景象,一双狐耳在兜帽下微微颤动。 阿宝更是兴奋,圆滚滚的身体在人腿间钻来钻去,黑溜溜的眼睛盯著路边小吃摊上的各色灵食,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被李玉安用神念严厉警告才勉强忍住没扑上去。 青璃面色沉静,但眼神锐利地扫视著周围,护在小九狸身侧。 白芷则温和地为小九狸介绍著城中的种种。 “圣子,我们先找个落脚之处。属下已打听清楚,山河宗为各域重要来宾准备了专门的驛馆,我们可凭圣地令牌入住。”周通低声道。 “不急。”李玉安摆摆手,目光扫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先隨便逛逛,听听风声。周通,你去找个茶楼酒肆之类的地方,打听打听最近都有哪些人物到了,有什么风声趣闻。青璃,你带九狸和白芷先在附近找个清净的客栈住下,安顿好阿宝。我自行走走。” 眾人分头行动。 李玉安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青色布袍,收敛了大部分气息,如同一个普通的游歷修士,信步走在天墉城主街上。 他看似隨意,实则耳朵竖起,神识也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收集著周围修士的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西域佛子慧明佛子已经到东域了!就在昨日,进了『金澜城』,据说当场与金澜城几位高僧论法,辩得对方哑口无言,已有大族表示要捐资建寺了!” “嘖嘖,佛法东传,势不可挡啊。北域那边已经输了好几阵了。” “嘿,咱们东域天才也不少!瑶光圣地的清雪圣女不是也来了吗?还有咱们东域本土的『惊雷剑』肖战,『碧波仙子』柳青青……未必就怕了那佛子!” “不止呢!南域天剑宗的凌无痕也到了!听说他也突破化神了!还有金刚宗的那个石头疙瘩石磐……都是狠角色!” “中州太玄圣地呢?他们会不会来人?” “太玄圣地?肯定会来!就是不知道来的是哪位圣子……要是那个祸害李玉安来了,嘿嘿,这观骸会可就有得瞧了!” “呸!別提那瘟神!上次秘境老子被他坑得倾家荡產,好不容易攒的家当全没了!要是让我在这碰上他,非……非离他远点不可!” “哈哈,怂货!不过那李玉安確实邪性,坑死人不偿命。据说他在妖族又搞出了大风波,把九尾天狐族坑得不轻……” 听著这些议论,李玉安面不改色,心中却对当前局势有了更清晰的把握。 果然群英匯聚,鱼龙混杂。他找了个临街的茶馆,在二楼靠窗的雅座坐下,点了壶灵茶,悠然看著楼下街景。 不多久,周通找了过来。 “师兄,我打听清楚了,东域有五家一品宗门。 分別是瑶光圣地、山河宗、神火门、主修火系、天风谷、万兽山。 此次观骸会由山河宗发起並主办,地点就在城外三十里的『坠龙谷』,据说那上古妖兽遗骸就是在谷中发现的。” “目前已到的重要人物:瑶光圣地清雪圣女及其隨从;南域天剑宗凌无痕、金刚宗石磐,以及南域几个一流宗门的真传;北域来了『寒冰宫』的冷月仙子。 西域除了佛子慧明,还有他的师弟慧悟,以及几位西域大寺的年轻高僧。中州方面,除了我们,好像……花辞砚圣子也要来。” “花师弟?”李玉安挑了挑眉。 “他倒是会挑时候。” 正说著,窗外天空忽然传来一阵清越的鹤唳与悠扬的仙乐! 只见远处天际,四头玉角云鹤,拉著一架华丽的白玉撵车,踏云而来!撵车四周,有四位容貌姣好、身姿曼妙、同样有著元婴初期修为的女修,手持花篮,不断將散发著清香的各色灵花花瓣洒向空中。 排场之大,气象之华贵,瞬间吸引了全城所有人的目光! “我的天!这是哪位大人物来了?!” “好大的排场!元婴灵禽拉车,元婴女修撒花……” “看那撵车上的徽记……是太玄圣地的標誌!太玄圣地来人了!” “是太玄圣地的圣子!肯定是那个李玉安!只有他才这么囂张,这么……嗯?等等,这风格好像有点不对?” 在无数道或好奇的目光注视下,那华丽撵车缓缓降落在城中最大的广场,山河广场上。 撵车帘幕掀开,一道身著月白色镶金边华丽长袍、腰束玉带、头戴紫金冠、手持一柄白玉摺扇的身影,优雅地踱步而出。 目光温和地扫过围观人群,微微頷首,仿佛君王巡视自己的领地。 正是太玄圣地三大圣子之一,花辞砚! 广场上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是花辞砚圣子!不是李玉安!” “我就说嘛,这华丽讲究的做派,一看就是花圣子的风格!李玉安那祸害要是来,肯定是偷偷摸摸或者一脸贱笑地出现!” “花圣子名声一向很好,温文尔雅,风度翩翩,不像某些人……” “听说前段时间在南域,花圣子还被人诬陷偷了扇子?最后查清是李玉安冒充他干的!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花圣子不容易啊,摊上那么个师兄……” 立刻有许多修士,尤其是年轻女修和注重礼节的修士,纷纷上前与花辞砚见礼寒暄。 花辞砚应对得体,谈吐优雅,引得眾人好感倍增,越发衬托出他那位声名狼藉的师兄的不堪。 茶馆二楼,李玉安看著这一幕,忍不住摇头失笑:“这排场……” 白芷此时也带著小九狸和青璃、阿宝来到了茶馆,看到广场上的花辞砚,白芷也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確是花师兄的风格。” 周通则小声道:“圣子,要不要去和花圣子匯合?” “不急。”李玉安喝了口茶,“让他先享受一下眾星捧月的感觉。等会儿他自己会找来的。” 果然,花辞砚应付完一波热情的修士后,目光很快便锁定了李玉安所在的这间茶馆。 他脸上笑容不变,对周围人歉然道:“诸位道友,在下还需与同门匯合,先行一步,观骸会上再与诸位把酒言欢。” 在眾人理解的目光中,他带著那四名撒花女修,施施然地走向茶馆。 茶馆內不少修士立刻正襟危坐,有些甚至激动起来。花圣子要来他们这间茶馆! 当花辞砚踏上二楼,看到临窗而坐正对他举杯示意的李玉安。 “李师兄,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 花辞砚走到桌前,很自然地坐下,那四名女修则侍立在他身后,目不斜视。 “花师弟这排场,才是真正的风采照人。” 李玉安笑眯眯地给他倒了杯茶:“一路上可还顺利?” “尚可。” 花辞砚优雅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听闻师兄在妖族大展神威,更是渡过了那前无古人的十八道天劫,踏入化神,师弟心中佩服不已,恨不得早日出关,向师兄请教。” 他话虽如此,眼中却闪烁著灼热的光芒,压低声音,“师兄,当初…你答应我的事……可还算数?” 第136章 慧明的论道台 玉安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教他空间瞬移。 这花师弟对“格调”和“优雅”的追求,已经深入骨髓。 “自然算数。” 李玉安点头:“不过,空间法则玄奥,非朝夕可成。你既已有所领悟,待此次观骸会事了,找个时间,我们交流一二。” 花辞砚大喜,摺扇轻摇:“多谢师兄!” 他觉得自己的“格调”即將再上一个档次。 眾人敘旧閒聊,气氛融洽。 小九狸乖巧地叫人,阿宝则被花辞砚身后女修手里的花篮吸引,蠢蠢欲动,被李玉安眼神制止。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目光径直落在了李玉安这一桌。 一袭月白宫装,容顏清丽,气质如冰似雪,正是清雪圣女。 她似乎也是偶然来到这间茶馆,看到李玉安和花辞砚,眉头蹙了一下。 “李圣子,花圣子。”她淡淡开口,算是打过招呼。 “清雪圣女。”花辞砚起身,风度翩翩地回礼。 李玉安则坐著没动,只是笑道:“圣女也来喝茶?真是巧了。要不要一起?” 清雪圣女没接他的话,目光直视李玉安,语气带著一丝不容置疑:“李圣子,观骸会结束后,可否移步,隨我去瑶光圣地一趟?” 此言一出,桌上几人都是一愣。 白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周通则是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花辞砚摺扇轻摇,面露玩味。 李玉安也愣了:“去瑶光圣地?圣女这是何意?” “有一事,需李圣子相助。” 清雪圣女语气依旧清冷,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极淡的……彆扭?“若你应下,之前你我之间的……恩怨,便一笔勾销,我绝不再提,更不会纠缠於你。” 这话信息量有点大! 李玉安却是头皮有点发麻。 这女人,说得好像自己真欠她什么似的!他立刻正色道:“圣女此言差矣!你我之间,何来恩怨?上次秘境之事,纯属意外,你我皆身不由己,圣女这般说法,倒像是李某做了什么对不起圣女的事一般,这要是传出去,岂不坏了圣女清誉?” 他语速飞快,极力撇清关係。 清雪圣女听他提起秘境之事,白皙的脸颊微微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眼神更冷:“李圣子倒是推得乾净!若非你……哼!总之,此事对我瑶光圣地颇为重要,非你不可。你只需答应前去,条件隨你开,只要我能做到。” 她居然放软了姿態,甚至允许李玉安开条件!这更让眾人惊讶了,瑶光圣地究竟有什么事,非得李玉安去不可? 李玉安却更加警惕。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瑶光圣地跟他可没什么交情,相反还有点小过节。他眼珠一转,问道:“圣女可否透露,究竟是何事需要李某?” 清雪圣女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具体之事,不便在此透露。你只需知道,此事关乎我圣地一处隱秘传承的开启,而你是最符合条件的人选之一。对你而言,或许也是一场机缘。” 隱秘传承?机缘?李玉安心动了,但脸上不动声色:“听起来倒是有点意思。不过,圣女之前喊打喊杀,如今又这般……让李某很难相信啊。万一是个陷阱呢?” 清雪圣女深吸一口气,似乎被他的油盐不进气得不轻,寒声道:“李圣子,我以瑶光圣女之名与道心起誓,邀你前往圣地,绝无加害之意,確为开启传承。若违此誓,道基尽毁,永世不得超生!” 道心誓言!这几乎是修士最重的誓言了!看来她是认真的。 李玉安摸著下巴,还在权衡。 清雪圣女见他还在犹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冷冰冰地丟下一句:“李圣子若执意不肯,那便罢了。只是从此以后,你便是我清雪,是瑶光圣地之敌!不死不休!” 说完,转身便要离开。 “哎哎哎!別急啊!” 李玉安连忙叫住她。不死不休?虽然他不怕,但被一个圣地,尤其是一个女人天天惦记著,也挺麻烦的。 “去!我去还不行吗?圣女都发道心誓了,李某再推辞,就显得不识抬举了。不过,这条件嘛……我现在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圣女,如何?” 清雪圣女脚步一顿,背对著他,声音听不出情绪:“可。观骸会结束,我来寻你。” 说完,不再停留,径直下楼离去。 等她走后,桌上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师兄!” 周通第一个凑上来,挤眉弄眼,“您和清雪圣女到底……在秘境里发生了啥意外啊?她怎么一副……嗯,被始乱终弃的样子?” “闭嘴!”李玉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別问!” 花辞砚摇著扇子,优雅地笑道:“李师兄果然魅力非凡,连瑶光圣女都……有事相求。不过,瑶光圣地的隱秘传承?倒是值得走一趟。” 白芷则有些担忧:“师兄,瑶光圣地毕竟与我们不算友善,此行还需小心。” “放心,我心中有数。” 李玉安点点头。他確实好奇瑶光圣地到底想干什么,也有自信即便有陷阱也能脱身。 不过,这事儿得从长计议。 就在眾人议论之时,城中忽然传来一阵洪亮的钟鸣,隨即一个威严的声音藉助扩音法阵,响彻全城: “诸位远道而来的道友!老夫山河宗长老严振山,代表山河宗及天墉城,欢迎各位蒞临!” 只见城市中心上空,浮现出两道身影。一位是身穿山河宗长老服饰,气息浑厚的老者,另一位则是天墉城的城主,一位儒雅中年。 严振山继续道:“三日之后,正午时分,『观骸会』將於城外坠龙谷正式开启!届时,將展示那具神秘的上古妖兽遗骸,供诸位同道观摩、探討。 在此期间,还请诸位遵守天墉城与山河宗定下的规矩,莫要在城中私斗,扰了清净。若有恩怨需解决,城东设有『论武台』,可供比试,点到为止!” 城主也补充了一些城內注意事项。 宣布完毕,两道身影消失。 “还有三日……”李玉安沉吟。 接下来日子,天墉城愈发喧囂。 各域天才陆续到齐,城中茶楼酒肆、交易市场人满为患,各种小道消息、衝突摩擦也时有发生,但都被山河宗和城主府的强力执法队压下,总体还算平静。 第二日上午,一则消息迅速传遍全城:西域佛子慧明,於城东论武台旁,设下『论道台』,邀各域同道,品茶论道,交流佛法与各家理念。 此讯一出,立刻吸引了无数人前往。 有好奇的,有不服的,有想看热闹的,也有真心想交流道法的。 李玉安等人自然也不会错过这场好戏。 一行人来到城东,只见论武台旁边,临时搭建起了一座简朴却不失庄重的木台。 台上设著几个蒲团,中间一个小案,放著茶具。慧明佛子便端坐於主位蒲团之上。 他身著简单的月白色僧衣,面容平和俊朗,眼神清澈慈悲,周身隱隱有佛光流转,气息圆融通达,果然已至护法境。 在他身旁,坐著他的师弟慧悟,以及另外两位西域僧人。 台下,早已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修士。南域凌无痕、石磐,北域冷月仙子、韩文,东域肖龙、柳青青等知名天才赫然在列。 花辞砚也摇著扇子,站在一个视野极佳的位置。清雪圣女则独自立於不远处,清冷的目光看著台上。 李玉安带著白芷等人,悄然挤到前排。小九狸戴著兜帽,依偎在白芷身边。 台上,慧明佛子正与一位东域的儒门修士论道,谈的是“仁”与“慈悲”之別。 慧明佛子言辞温和,引经据典,对佛法理解精深,对儒道也颇有涉猎,说得那儒修渐渐理屈词穷,最终心悦诚服地行礼退下。 接著又有几人上台,或论修行根本,或辩善恶是非,皆在慧明那温和却坚定、直指本心的佛法阐述下败下阵来。台下讚嘆声、不服气的低语声此起彼伏。 当又一位北域修士黯然下台后,台下短暂安静。 就在这时,台上一直闭目倾听的慧明佛子,忽然睁开了双眼。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台下某个方向,恰恰落在了被白芷牵著的小九狸身上。 那一剎那,慧明佛子那古井无波、慈悲平和的眼眸深处,极其快速地掠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仿佛一颗石子投入了寂静的深潭。 他的佛心,竟然不受控制地晃动了一瞬! 虽然这异样眨眼即逝,快得连他身边的慧悟都未曾察觉,但一直暗中观察他的李玉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不平常。 慧明佛子很快恢復了平静,仿佛刚才的失態从未发生。他双手合十,声音温和地传遍全场:“阿弥陀佛。佛法无边,道亦无穷。小僧在此设台,非为爭胜,实为与诸位道友交流印证,共同探寻大道真諦。不知可还有道友,愿上台一敘?” 他的目光清澈,再次扫过台下眾人。 “我来试试!” 一个清朗冷峻的声音响起。只见一道凌厉的剑意冲天而起,人群分开,一身白衣、背负长剑的凌无痕,缓步走出,跃上论道台。 南域天剑宗圣子,新晋化神剑修,凌无痕! 他目光如剑,直视慧明:“佛子,在下凌无痕,不善言辞,唯有一剑,可问本心,可斩虚妄。不知佛子之佛心,可能接我『天剑问道』?” 竟是直接要以剑意论道!而非口舌之爭! 台下顿时一片譁然,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真正的碰撞,开始了! 第137章 剑问佛心 凌无痕的话音落下,整个论道台周围瞬间寂静。 剑意论道! 这已不是口舌之爭,而是以自身道心,意志凝聚剑意,直接衝击对方心神境界的凶险交锋!稍有不慎,便是道心受损,修为倒退! 慧明佛子面色依旧平和,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凌施主既以剑问道,小僧自当以佛心相接。请。” 凌无痕不再多言,直接在慧明对面盘膝坐下。 他並未拔剑,而是並指如剑,竖於胸前。 剎那间,一股凌厉、纯粹、仿佛要斩开一切虚妄的剑意,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那剑意无形无质,却让台下所有人心神一凛,仿佛有柄利剑悬在眉心! “好纯粹的剑意!” 有剑修低声惊嘆,“凌无痕果然名不虚传!” “天剑宗以『天剑问道』闻名,剑意直指本心,最是考验对手道心是否坚定!” 台上,凌无痕闭目,周身剑意越发凝实,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剑气虚影,环绕身周。 他沉声开口,声音如剑鸣: “吾之剑道,在於『真』。斩虚妄,见真我;破迷雾,得真知。世间万般纷扰,唯我手中一剑,可断是非,可明本心。” “佛子言慈悲,言普度,然则世间苦难无穷,眾生欲望无尽,佛门真能度尽否?若不能度尽,慈悲何用?若强求普度,岂非虚妄?” “请佛子接剑,此一问:慈悲若不能救世,是否虚妄?” 话音落,那环绕的淡金色剑气虚影,骤然凝聚成一道无形的意念之剑,直刺慧明佛心! 这一剑直接针对道心理念的衝击! 台下眾人屏息凝神。 白芷微微蹙眉,低声道:“此问刁钻。若答『是』,则否定了佛门根基;若答『否』,则要面对『慈悲无力』的现实矛盾。” 周通挠头:“这凌无痕看著冷冰冰,嘴还挺毒。” 花辞砚摇扇轻笑:“剑修嘛,脑子都直,问的问题也直指要害。不过……慧明佛子恐怕早有答案。” 李玉安则抱著胳膊,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台上,慧明面对那直刺而来的意念之剑,神色未变。 他周身泛起柔和佛光,那佛光並不刺眼,却如暖阳般温润,又如大地般厚重。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字字清晰: “阿弥陀佛。凌施主此问,犹如问『药不能治百病,是否无用』。” “慈悲非为『救尽』,而为『愿救』。一如医者,知天下病患无穷,仍愿行医施药,救得一人是一人,此乃『慈悲行』。” “若因苦难无尽便不行慈悲,犹如因病患无穷便不施医药,此非明智,乃是怯懦。” “佛门所求,非是一朝一夕度尽眾生,而是发大愿,行大行,於无尽时空中,步步前行。此愿此行,本身即是『真』,何来虚妄?” 他每说一句,周身佛光便明亮一分,那无形的意念之剑刺入佛光,如泥牛入海,竟被那温和而坚定的佛心意境缓缓消融。 凌无痕眉头微皱,剑意再催! 第二问紧隨而至: “既如此,佛门戒律清规,束缚身心,压制人慾,此等『束缚』,与『得大自在』之宗旨岂非矛盾?若真自在,何须戒律?” 这一问更狠,直指佛门修行的內在矛盾。 台下不少修士暗暗点头,这也是许多人对佛门不解甚至詬病之处。 慧明神色依旧平和,微笑道: “凌施主可知江河?” “江河奔流,若无堤岸约束,则泛滥成灾,淹没田园,此为『放纵』,非『自在』。” “堤岸约束水流,却令江河得以定向奔流,匯聚成势,最终东入大海,得大自由、大境界。此堤岸,便是戒律。” “戒律非为束缚,而为导引。戒除妄念、贪慾、嗔恨等『泛滥之水』,令心性之河清澈定向,终达智慧大海,得真自在。” “若无戒律,心隨欲转,便是看似自由,实为欲望之奴,何来自在?” 佛光再盛!凌无痕的第二道意念之剑,再次被那圆融通达的佛心意境包容、化解。 凌无痕额头隱隱见汗。 他这两问,已是剑心精粹所凝,却被对方轻描淡写接下,甚至反被对方的佛理浸润,自己的剑意竟有些动摇! 他一咬牙,催动全部心神,凝聚最后、也是最核心的一问… 这也是他突破化神时,对自身剑道的终极叩问: “世间万法,终有高下!我剑道唯精唯纯,一剑破万法!佛门讲究包容、圆融,看似面面俱到,实则无一专精! 若遇绝对之力、无解之局,包容何用?圆融何益?请佛子接我最后一问,当包容不能化解,圆融不能周全时,佛,当如何?” 这一问出,凌无痕周身剑气勃发,整个人仿佛化作一柄出鞘利剑,那意念之剑不再无形,而是隱隱显化出一柄淡金色的巨剑虚影,悬于慧明头顶,仿佛隨时斩落! 这一问,已带上了他化神期的修为威压,虽仍是意念交锋,却已隱隱影响现实! 台下眾人变色! “凌无痕这是动真格了!” “这一问狠辣!佛门讲究慈悲圆融,但世间確有绝对暴力、无解死局,那时佛法何用?” “慧明佛子要如何接?” 连花辞砚也收起摺扇,神情认真起来。清雪圣女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其他各域天骄,也都屏息凝视。 台上,慧明佛子面对那悬顶的意念巨剑,终於第一次,轻轻嘆了一口气。 这一嘆,很轻,却仿佛带著无尽的慈悲与…一丝淡淡的无奈。 他抬头,看向那巨剑虚影,眼神清澈如初,缓缓开口: “凌施主此问,小僧曾思索多年。” “佛门確讲包容圆融,但非无原则之忍让,非无底线之妥协。” “佛有慈悲相,亦有金刚怒目相。” “当包容不能化解,便以智慧辨明是非;当圆融不能周全,便以愿力坚守正道。” “若遇绝对恶力,害眾生、毁正法,佛亦会行『金刚手段』,以力制恶,护善安良。此非破戒,而是『大慈悲』之另一面——为护更多眾生,不得已而为之。” “然则,金刚手段,终是为慈悲服务。制恶之后,仍怀度化之念。此谓:『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 “世间万法,本无绝对高下。剑道专精,可破万法;佛法圆融,可容万法。破与容,皆是道途。凌施主执著於『破』,却不知有时『容』亦是破,『化』亦是胜。” 说到这里,慧明周身佛光忽然一变! 那原本温和的佛光,骤然间绽放出璀璨金光,一尊模糊的怒目金刚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 虽只一瞬,但那威严、刚猛、摧伏一切邪魔的气息,让台下所有人心中一颤! 与此同时,悬於他头顶的意念巨剑,仿佛被无形之力包裹、软化、最终……融化在那慈悲与金刚智慧交织的佛心意境之中。 凌无痕浑身一震,“噗”地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他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慧明。 他输了。 第138章 打一架? 凌无痕的三道剑意之问,被对方以圆满佛心一一接下,最后更被那“金刚怒目亦慈悲”的境界反震,剑心受挫! 虽未伤及根本,但这意念交锋的失败,已是不爭事实。 台下寂静片刻,隨即爆发出阵阵惊嘆、议论。 “慧明佛子贏了!” “最后那金刚虚影……好可怕的气息!佛门果然深不可测!” “凌无痕的剑意已经很强了,没想到还是输了……” 凌无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缓缓收功,擦去嘴角血跡,站起身来,对慧明抱拳:“佛子境界高深,凌某……受教。” 他虽不甘,却不得不服。 对方在理念和心境上,確实高他一筹。 慧明也起身,合十还礼:“凌施主剑心纯粹,假以时日,必能更上一层楼。此番论道,小僧亦受益匪浅。” 凌无痕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便要下台。 可就在这时,台下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要我说啊,这论道也没啥意思。问来问去,不就是『我的道理比你的道理更道理』吗?佛子说金刚怒目也是慈悲,那要是有人打著慈悲的旗號干坏事呢?这不就是『我说你有罪你就有罪,我说度你就是砍你』?哎,弯弯绕绕,还是直接动手痛快。” 这声音……是李玉安! 他纯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隨口吐槽两句歪理。 可这话听在刚刚落败心气正不顺的凌无痕耳中,却格外刺耳! 尤其是最后那句“还是直接动手痛快”,仿佛在嘲讽他刚才的“剑意论道”是花架子,不如真刀真枪打一场! 凌无痕猛地转身,目光如剑,直刺李玉安所在位置! “李玉安!” 他声音冰冷。 “你是在嘲讽凌某吗?” 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到李玉安身上。 李玉安一愣,隨即摊手:“凌兄何出此言?我就是隨口一说,感慨一下嘛。你输了……哦不,你没输,只是略逊一筹,別往心里去。” 这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更火上浇油! 凌无痕本就心高气傲,此番论道落败已觉难堪,再被李玉安这般安慰,顿时怒火中烧! 他死死盯著李玉安,一字一句道:“李圣子既然觉得直接动手痛快,那凌某便请教李圣子高招!不知李圣子可敢与凌某,上那论武台,真正痛快一场?!” 哗!!! 台下炸了! 刚看完一场精彩的意念论道,这就要上演真人全武行了?! 而且还是南域两大顶级天骄的对决,天剑宗圣子凌无痕,对太玄圣地圣子李玉安! 这下热闹可大了! 无数道目光瞬间炽热起来!连台上慧明佛子都微微一怔,看向李玉安。 花辞砚摇扇子的手顿了顿,眼中露出玩味笑意。 清雪圣女也看了过来,清冷眸中闪过一丝好奇。 其他各域天骄,更是精神一振,这可是观察这两人实力的好机会。 小九狸拽著李玉安的袖子,小声道:“爹爹,要打架吗?” 阿宝嚼著不知从哪摸来的灵果,含糊道:“打嘛!老子看热闹!” 李玉安被凌无痕当眾挑战,摸了摸鼻子: “凌兄,不至於吧?我就是隨口一说,你怎么还急眼了呢?再说了,你刚跟佛子论道完,心神损耗,我这时候跟你打,不是趁人之危吗?胜之不武啊。” 凌无痕冷笑:“无需你操心!凌某剑心虽受震盪,但战力无损!你敢还是不敢?!” 李玉安嘆了口气,苦口婆心道:“凌兄啊,不是我说你。你刚晋级化神,道心正是需要稳固的时候。先输给佛子,心態已经不稳了,万一再输给我……嘖嘖,我怕你道心崩溃,从此一蹶不振啊!我这可是为你好!” 这话听起来像是关心,可怎么听怎么欠揍! 凌无痕气得脸色发青,周身剑气不受控制地迸发,周围人都感到皮肤刺痛! “李玉安!休要逞口舌之利!你若是怕了,便当眾说一句『我李玉安不敢与凌无痕一战』,凌某立刻转身就走,绝不再提!” 这是赤裸裸的激將了。 李玉安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行吧行吧,既然凌兄这么热情,我要再推辞,就显得不识抬举了。” 他本来就想试试自己化神期的战斗力,凌无痕这个新晋化神剑修,正是个好靶子。 不过…不能白打。 他看向凌无痕,笑眯眯道:“不过,凌兄,光比试多没意思。不如…咱们添点彩头?” 凌无痕此刻只想狠狠教训这个嘴贱的傢伙,想也不想:“你要何彩头?!” 李玉安摸著下巴,目光扫过凌无痕背后那柄古朴长剑:“我看凌兄这柄佩剑不错,也是一把极品灵宝吧?若我贏了,此剑归我,如何?” 凌无痕的佩剑確实是他温养多年的本命灵宝,极品层次,距离后天灵宝只差一线。 “可以!”凌无痕冷声道,“若你输了呢?” “我若输了……”李玉安想了想,从储物袋掏出一枚紫气氤氳的丹药。 “这枚『紫极凝神丹』,足以弥补你今日心神损耗,甚至助你剑意更凝练一分。够不够?” 紫极凝神丹!六品顶级丹药,对化神修士温养神魂凝练意志有奇效! 周围响起一片吸气声!这赌注不小! 凌无痕眼神微动,点头:“够!立誓为凭!” 两人当即以道心立下赌约誓言。 “既如此……”李玉安伸了个懒腰,然后,在所有人注视下,打了个响指。 啪! 他整个人,毫无徵兆地消失了!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数十丈外的论武台上! 空间瞬移! “好快!完全没看清!” “师兄的空间瞬移又精进了!”花辞砚羡慕得牙痒痒。 台下惊呼四起!许多原本对李玉安实力存疑的修士,脸色都凝重起来。 凌无痕瞳孔一缩,冷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剑光,掠上论武台,与李玉安相对而立。 论武台有阵法笼罩,可防止余波伤及围观者。 台上,两人相距十丈。 第139章 战斗 凌无痕缓缓拔出背后的剑,剑身如秋水,寒光凛冽。他剑指李玉安,声音冰冷: “李玉安,还记得秘境之中吗?那时你被我等追杀得如同丧家之犬,四处逃窜。若非仗著那诡异葫芦和空间手段,你早已殞命。” “如今你虽也晋级化神,但在我眼中,你依旧是那个只会耍小聪明投机取巧的鼠辈!” “今日,我便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剑修!什么是绝对的实力差距!” 他这番话,让台下不少知情人暗暗点头。 秘境之事早已传开,李玉安当时確实被多方追杀,狼狈不堪。凌无痕元婴后期修为,追杀元婴初期的李玉安,听起来是碾压。 然而…… 李玉安掏了掏耳朵,一脸无所谓:“凌兄啊,你说你,打架就打架,废话怎么这么多呢?还丧家之犬…我当时要是化神,你们那些人,有一个算一个,谁跑谁是狗。” 他顿了顿,又笑眯眯补充道:“哦对了,提醒你一下。秘境那时,我元婴初期,你元婴后期,你们还是一群人追我一个。现在嘛……我化神初期,你也是化神初期,就咱俩。” “你猜,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凌无痕眼神一厉:“狂妄!” 不再废话,他悍然出手! “天剑,破空!” 一剑刺出,剑光如虹,撕裂空气,带著尖锐呼啸,瞬间刺至李玉安面前!这一剑快、准、狠,蕴含化神期磅礴灵力与凌厉剑意,寻常化神初期修士恐怕难以硬接! 台下惊呼! 然而,李玉安却动也没动。 直到剑尖距离他胸口不足三尺,他才微微一偏身。 唰! 剑光擦身而过。 “太慢了。”李玉安摇头点评。 凌无痕脸色一沉,剑势一转,横削! 李玉安向后轻飘飘退了一步,剑锋再次落空。 “不够灵活…” 凌无痕怒喝,剑招陡然加快!剎那间,漫天剑影將李玉安笼罩! “天剑…百影杀!” 每一道剑影都凝实如真,蕴含凌厉剑气,封死所有退路! 台下眾人看得眼花繚乱,暗道这凌无痕果然厉害,这般剑势,同阶之中几人能挡? 可李玉安却在那剑影中閒庭信步。 他身形晃动,看似惊险,却总能从剑影缝隙间穿过。偶尔实在避不开,便屈指一弹! 鐺! 一指弹在剑身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凌无痕只觉得剑身传来一股巨力,震得他手腕发麻! “怎么可能?!”凌无痕心中震惊,“他的肉身力量竟如此强?!” 他不知,李玉安的混沌圣体,在经歷十八道双重天劫淬炼后,已强到何种地步!单凭肉身,就足以硬撼普通灵宝! “凌兄,你没吃饭吗?剑软绵绵的。”李玉安还有空调侃。 凌无痕气得几乎吐血!他怒吼一声,周身灵力爆发,剑意冲天! “天剑…斩虚!” 一道十丈长的金色剑罡轰然斩落!这是天剑宗绝学,以化神期修为催动,足以斩开山岳! 剑罡锁定李玉安,避无可避! 李玉安终於收起了玩笑神色。 他抬头看向那斩落的剑罡,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来得好!” 他不退反进,右拳紧握,混沌灵力奔涌而出,整只拳头蒙上一层淡淡的灰色光晕。 然后,一拳轰出! 没有花哨招式,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拳! 拳出,空间隱隱波动! 轰!!! 拳罡与剑罡狠狠碰撞! 刺目的光芒爆发,狂暴的气浪席捲整个论武台,阵法光幕剧烈摇晃! 台下眾人纷纷运功抵挡,瞪大眼睛看去。 只见光芒散去,李玉安站在原地,右拳上一道白印缓缓消失。 而那十丈剑罡……竟被他一拳轰碎了! 凌无痕连退三步,握剑的手微微颤抖,虎口崩裂,鲜血渗出。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李玉安。 “灵力……如此浑厚?!肉身也如此强横?!这就是混沌圣体吗!” 刚才那一击,他已用了七成力,却被对方一拳破掉!而且对方明显未尽全力! 李玉安甩了甩手,笑道:“凌兄,现在知道差距了?要不……认输?把剑给我,咱就不打了,免得你太难堪。” “你做梦!”凌无痕眼睛红了,彻底暴怒! 他纵横南域,同辈之中从未受过如此羞辱! “李玉安!我要你死!!!” 他彻底疯狂,不惜催动秘法,燃烧精血,气息节节攀升! “天剑禁术…化剑为神!” 轰! 凌无痕整个人仿佛化作一柄通天巨剑,人剑合一,携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刺李玉安! 这是搏命一击!威力已隱隱超越化神初期,触及化神中期门槛! 台下眾人变色! “凌无痕疯了!” “这是要分生死啊!” 然而,李玉安面对这搏命一击,却依然平静。 他眼中混沌之色流转,轻声道: “也罢,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差距。” 他不再闪避,也不再留手。 混沌圣体全力运转,《虚空帝经》第二重心法轰鸣,丹田內星辰图微微一亮。 他一步踏出,周身空间泛起涟漪。 然后,迎著那人剑合一的绝杀一击,再次一拳轰出! 这一拳,与之前截然不同! 拳出,仿佛有混沌开闢,星辰生灭!拳锋所过,空间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这是他结合混沌圣体本源与《虚空帝经》感悟,自创的一式拳法雏形!虽不完善,但威力已恐怖至极! 下一瞬…… 拳与剑,碰撞! 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咚”声,仿佛敲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然后,眾人看到了令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柄人剑合一的通天巨剑虚影,在接触到那灰色拳罡的瞬间,如同琉璃般……寸寸碎裂! 凌无痕的身影从剑光中倒飞而出,口中鲜血狂喷,手中无痕剑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几圈,“鐺”的一声,插在了李玉安脚前的檯面上。 而李玉安,收回拳头,负手而立。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只有凌无痕摔在台上、挣扎著想要爬起的闷哼声。 李玉安低头,看了看插在面前的无痕剑,又看了看远处狼狈不堪的凌无痕,嘆了口气: “凌兄,承让了,早说了,让你认输的。” 第140章 战后 死寂持续了三息。 隨即,如同沸腾的油锅泼入冷水,轰然炸开! “贏了!李圣子贏了!” “一拳……只是一拳啊!凌无痕连人带剑被轰飞了!” “那可是天剑禁术!化剑为神!竟被一拳打碎?!这李玉安的实力……” “混沌圣体,竟恐怖如斯?!” 台下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无数道目光死死盯著台上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 先前那些暗中点头,认同凌无痕说李玉安是丧家之犬说法的修士,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丧家之犬?鼠辈? 若这是鼠辈,那被一拳轰飞的凌无痕算什么?! 东域肖龙、柳青青等人神色凝重,交换著惊骇的眼神。 北域冷月仙子面纱下的眸子闪烁不定,韩文更是下意识握紧了手中长枪。 清雪圣女清冷的容顏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但微微收缩的瞳孔,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小九狸拍著小手:“爹爹最厉害了!” 台上。 凌无痕挣扎著撑起上半身,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染红衣襟。 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体內灵力紊乱。 他无法接受! 自己引以为傲的剑道,搏命一击,竟被对方一拳摧枯拉朽般击溃! 他死死盯著李玉安,眼神中充满了不甘、愤怒和屈辱。 李玉安没再看他,弯腰,拔起插在檯面上的剑。 剑入手微沉,剑身冰凉,锋刃锐利,剑柄处还带著凌无痕残留的血跡和体温。 確实是柄好剑,极品灵宝中的上品,距离后天灵宝只差一线契机。 他指尖拂过剑身,感受著其中蕴藏的凌厉剑意与凌无痕多年温养的精血联繫,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剑不错。”他点评了一句,然后隨手一挥,將其收入纳天葫中。 看到本命灵宝被收,凌无痕目眥欲裂:“李玉安!还我剑来!” “凌兄,愿赌服输。”李玉安笑眯眯道,“道心誓言都立了,你想反悔?那后果可比输给我严重多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凌无痕一窒,脸色更加难看。 是啊,道心誓言!若他此刻反悔,誓言反噬,道心崩溃就在眼前!可眼睁睁看著本命灵宝被夺,同样是对剑心的重创! 他气得浑身发抖,又是一口逆血涌上喉咙,被他强行咽下,嘴角却渗出新的血丝。 这时,天剑宗此次隨行的两位长老脸色铁青地跃上论武台,扶住凌无痕,其中一位鹰鉤鼻老者怒视李玉安:“李圣子!切磋比试,何以下如此重手?夺人本命灵宝,是否太过?!” 李玉安一脸无辜:“这位长老,话可不能乱说。是凌兄主动挑战,主动提出彩头,我们立了誓的。至於下手重……凌兄最后那招,可是奔著要我命来的,我只是自保反击,已经手下留情了。不然,你以为凌兄现在还能喘气?” 他顿了顿,笑容收敛,语气微冷:“还是说,天剑宗输不起?若是如此,这剑还你们也行,只要凌兄当眾承认自己言而无信,违背道心誓言,我就当没这赌约。” “你……!” 鹰鉤鼻长老气得鬚髮皆张,却被另一位较为沉稳的长老拉住。 那沉稳长老深深看了李玉安一眼,沉声道:“李圣子,今日之事,天剑宗记下了。无痕,我们走。” 他们清楚,此事確实是凌无痕理亏在先,赌约成立,眾目睽睽之下无可抵赖。再纠缠下去,只会让天剑宗更丟脸。 凌无痕被两位长老搀扶下台,临走前,他回头看了李玉安一眼,那眼神阴冷如毒蛇,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李玉安毫不在意地挥挥手,像是在送別老朋友。 直到天剑宗一行人灰头土脸地离开,台下议论声才稍微平息,但看向李玉安的目光,已然彻底不同! 实力,永远是修仙界最硬的道理! 一拳碾压同阶天骄,这份战力,足以让他躋身此代最顶尖之列! “李师兄威武!” 太玄圣地这边,周通忍不住喊了出来,顿时引来一片附和。 李玉安摆摆手,示意低调,然后身形一晃,已回到白芷等人身边。 “师兄,没事吧?”白芷问道。 “没事,热热身而已。” 李玉安笑道,隨即压低声音。 “就是有点可惜,刚才应该再加点赌注…” 经歷过此事后,慧明佛子那边的论道台,气氛都有些微妙。 慧明端坐蒲团之上,面容平和,待台下稍稍安静,便双手合十,温声道:“阿弥陀佛。李施主与凌施主一番切磋,亦是印证道途,可喜可贺。小僧论道台依旧开放,不知可还有道友愿来交流?” 他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短暂的沉默后,一位东域修士跃上台。 此人来自东域的儒门一脉,修为元婴圆满。他上台后,先是对慧明行礼,然后开口道:“佛子,在下青云书院赵文轩,有一问请教。” “佛门讲『四大皆空』,『无我相,无人相,无眾生相,无寿者相』。然则,若一切皆空,为何还要修行?为何还要普度眾生?既无眾生,度谁?既无我,谁在度?此是否自相矛盾?” 这一问题,直指佛门核心理念。 台下不少修士点头,这也是许多人对佛门理论感到困惑之处。 慧明微笑道:“赵施主此问,问的是『空』与『有』之关係。” “佛言『空』,非指虚无,而是指万法『缘起性空』。万物因缘和合而生,並无独立不变之自性,故说『空』。然『空』非顽空,『有』非实有。” “譬如水中月影,月影非实有,但因水、月、观者等缘起,显现月影。修行者知月影空,而不废观月之行为;知眾生空,而不废度生之愿行。此谓『空有不二』,『悲智双运』。” “故修行非为执著於『有』,亦非墮於『空』,而是於缘起法中,行菩萨道,自度度人,最终证得般若空性,得大自在。” 他娓娓道来,引经据典,將深奥的佛理讲得深入浅出。 赵文轩沉思良久,最终躬身一礼:“受教了。” 虽未完全被说服,但也找不到反驳之处,坦然下台。 第141章 有人失踪了? 接著,又陆续有几位东域、北域的修士上台论道。 东域一位道家修士问“自然无为”与佛门“精进修行”之异同;北域一位体修问“肉身是筏”与“肉身是桎梏”之別。 慧明皆一一从容解答,佛理精深,言辞恳切,让不少原本对佛门有偏见的修士,都听得若有所思。 但渐渐地,上台之人的问题,开始带上了地域和宗门利益的色彩。 一位东域大宗长老亲传弟子上台,沉声道:“佛子佛法高深,令人敬佩。然则,西域佛门近年频频在东域传法,建寺收徒,是否太过?东域自有东域的道统传承,佛门如此作为,岂非有『文化入侵』之嫌?长此以往,东域修行界之本,是否会动摇?” 此言一出,台下许多东域修士纷纷点头,面露赞同之色。 这也是东域许多势力对西域佛门最大的警惕和不满!你论道可以,但把手伸到我们家门口抢弟子、抢香火、抢资源,那就別怪我们不客气了! 台上气氛瞬间变得有些紧张。 慧明神色不变,平静道:“阿弥陀佛。施主所言,小僧知晓。佛法东传,只为有缘者开一扇门,多一条路,並非要取代东域原有道统。道法三千,皆可通真。佛门在东域,愿与各家道统和谐共处,相互印证,共同探討大道。若有人借传法之名行扩张之实,违背佛法本意,佛门自会清理门户。” 那东域弟子还想再辩,台下一位东域德高望重的老修士咳嗽一声,开口道:“慧明佛子既如此说,东域同道自然欢迎。不过,具体如何『和谐共处』,还需各方坐下来慢慢商议。今日论道,还是以交流佛法为主吧。” 这话给了双方台阶下。 那东域弟子见状,也不好再咄咄逼人,拱手下台。 但经此一事,后续上台论道的修士,问题都或多或少带上了试探和戒备的意味。毕竟,慧明此次东行,绝不仅仅是“论道交流”那么简单,背后必然有西域佛门向东域渗透的深层意图。 各域天骄看在眼里,心中各有盘算。 李玉安看了一会儿,觉得没啥新意了,便带著白芷等人先行离开,回到城中落脚处。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 李玉安正在院中指点小九狸修炼,阿宝抱著一堆不知从哪弄来的灵果啃得正欢,白芷在一旁安静煮茶。 周通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跑了进来,一脸八卦与紧张交织的表情。 “师兄!出事了!出大事了!” 李玉安头也不抬:“慢点说,天塌不下来。又谁跟谁打起来了?” “不是打架!是失踪!昨天晚上,有好几个人失踪了!” 周通喘了口气,压低声音。 “瑶光圣地的一个女弟子,还有天剑宗的两个隨行弟子,昨天晚上悄悄离开了天墉城,据说……是往城外『坠龙谷』方向去了!” “坠龙谷?”李玉安挑眉,“那不是观骸会举办地吗?还未开放,他们现在去干什么?” “听说…是有人暗中散布消息,说那上古妖兽遗骸在夜晚会显现特殊道韵,提前观摩有助於悟道。” 周通神神秘秘道,“这几个人大概是想抢先一步,捞点好处。结果……一去不回!” “今天早上,瑶光圣地和天剑宗发现人不见了,立刻派人去找,在坠龙谷外围发现了打斗痕跡和一些残留气息,但人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瑶光圣地和天剑宗的人正在找主办方山河宗和天墉城討要说法呢!怀疑是他们暗中搞鬼,让贼人混了进去!可主办方那边……一直没给出明確回应,只说在调查,態度有点曖昧!” 周通一口气说完,眼巴巴看著李玉安:“师兄,这事儿……有点邪门啊。那坠龙谷还没开放就有危险,之后的观骸会,会不会……” 李玉安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弟子失踪……打斗痕跡……凭空蒸发…… “凌无痕呢?”他忽然问。 “凌无痕?” 周通一愣。 “他昨天受伤不轻,应该在天剑宗驻地疗伤吧?没听说他失踪啊……” 话音刚落,院外跑来一个小廝,急匆匆道:“李圣子!刚得到消息,天剑宗凌无痕…不见了!天剑宗的人快急疯了!” 李玉安眼神一凝。 凌无痕刚惨败在他手下,身受重伤,道心受创,按理说应该闭关疗伤,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玩失踪?还跑去坠龙谷? 除非……那里有他必须去,或者不得不去的理由! “有意思。”李玉安笑了笑,“看来这次的观骸会,比想像中还要热闹啊。” 他站起身,对周通道:“继续打听,有什么新消息立刻告诉我。另外,让咱们的人都小心点,这几天晚上別乱跑,尤其別靠近坠龙谷方向。” “是,师兄!”周通领命而去。 白芷有些担忧:“师兄,这事透著古怪。会不会是有人想搅乱观骸会?或者……那上古遗骸本身就有问题?” 李玉安看向坠龙谷方向,目光深邃:“谁知道呢。不过,既然有人设局,总会有鱼儿上鉤。咱们……静观其变。” 他心中却已开始快速盘算。 瑶光圣地、天剑宗弟子失踪,凌无痕也消失……这两家都是顶尖势力,一旦闹起来,主办方山河宗压力巨大。 山河宗態度曖昧,要么是真不知情,要么…就是知情,甚至本身也参与其中! 那上古妖兽遗骸,恐怕不仅仅是观摩那么简单。 这种浑水,往往藏著大鱼。但贸然蹚进去,也可能惹一身骚。 得先弄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目的又是什么。 要不然去找那位清雪圣女聊聊?毕竟,失踪的也有瑶光圣地的人。 他正思索间,院门外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李圣子,可否一敘?” 说曹操,曹操到。 清雪圣女一身月白宫装,独自站在院门外,俏脸如霜,眸中却带有不易察觉的焦虑。 李玉安嘴角一扬。 鱼,自己游过来了。 第142章 尸骸地 清雪圣女站在院门外,月光般的裙裾在晨风中微动,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微微抿紧的唇线展现出一丝焦虑。 “圣女请进。”李玉安侧身让开院门。 清雪圣女步入院中,目光扫过正在练功的小九狸,还有啃灵果的阿宝和安静煮茶的白芷,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视线重新落回李玉安身上,开门见山: “李圣子,明人不说暗话。我瑶光圣地一名女弟子昨夜失踪,同行的还有天剑宗两人,如今连凌无痕也不见踪影。此事绝非巧合。” 李玉安做了个“请坐”的手势,自己先在白芷旁边坐下,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哦?所以圣女是觉得……这事跟我有关係?我可一直在这儿,没出门。” “我並非怀疑你。” 清雪圣女没有坐,依旧站著,声音清冷。 “我是怀疑这场『观骸会』本身。山河宗態度曖昧,坠龙谷提前出事,那上古遗骸……恐怕不止是让人观摩那么简单。” 她顿了顿,直视李玉安:“我知你精通空间法则,昨日瞬移之技,在场有目共睹。那坠龙谷外,此刻已被山河宗布下重重禁制,名义上是『保护现场、防止再出意外』,实则封锁了所有正常出入通道。寻常修士,包括我,都无法在不惊动他们的前提下潜入。” “所以?”李玉安放下茶杯,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所以。” 清雪圣女微微吸了口气,似乎说出接下来的话对她而言有些艰难。 “我想请你帮忙,利用你的空间手段,在不惊动禁制和守卫的情况下,潜入坠龙谷內,查探究竟,寻找失踪者的线索,至少……確认他们的生死。” 她说完,院中安静了一瞬。 白芷看向李玉安,周通竖起了耳朵,连阿宝都暂时停下了咀嚼。 李玉安摸了摸下巴,似笑非笑:“圣女,咱们……好像没那么熟吧?帮你这么大一个忙,我有什么好处?事先声明,道心誓言可只保证你没害我之心,没说我必须无偿帮你。” 清雪圣女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或者说,以她对李玉安唯利是图性格的了解,不问才奇怪。 “若你肯帮忙,算我清雪欠你一个人情。” “日后只要不违背道义、不损害瑶光圣地根本,我可为你做一件事。此外……我可做主,许你一件十件顶级天材地宝。” 这个条件,不可谓不重。 清雪圣女的人情,外加十件瑶光圣地的顶级天材地宝,看来消失的人对瑶光圣地很重要啊。 李玉安眼睛微微一亮:“听起来还不错。不过…潜入风险不小啊,万一被山河宗发现,扣上个『擅闯禁地、图谋不轨』的帽子,我的名声岂不是更响了?虽然我不在乎名声,但平白无故多了因果,总得有点补偿吧?” 清雪圣女额角似乎有青筋跳了一下,她强压住情绪,冷声道:“那你想如何?” “再加一条。” 李玉安伸出食指。 “若是找到你们那位失踪的师妹,她所知道的情报必须共享。我对这『观骸会』背后的猫腻,也很感兴趣。” “……可以。”清雪圣女沉默片刻,点头应允。 “成交。” 李玉安一拍手,站起身来。 “事不宜迟,现在就去?” “现在?”清雪圣女微怔,“青天白日,是否太过显眼?” “白天有白天的好处,守卫反而容易鬆懈,觉得没人敢白天硬闯。” “再说了,晚上去,那遗骸万一真有什么猫腻,更麻烦。” “可以,但是就我们俩?” 这次情况不明,人多反而不便。 这时,院外传来一个优雅的声音:“李师兄,若是要潜入探查,可否算我一个?” 花辞砚摇著摺扇,施施然走了进来,脸上带著微笑:“我对空间之术嚮往已久,正想亲眼见识师兄手段。且多一个人,也多一份照应。我对阵法禁制,略有研究。” 李玉安看了他一眼,心知这花师弟是对空间瞬移感兴趣,想趁机观摩学习。 而且花辞砚修为不弱,化神中期,精通阵法,倒確实是个不错的帮手。 “行,那就我们三个。” 李玉安点头。 “不过花师弟,事先说好,进去之后一切听我指挥,要是因为你乱来暴露了,赔偿可得你出。” 花辞砚笑容不变:“自然。” 三人稍作准备,便悄然离开住处,往城外而去。 其余人留守。 天墉城距离坠龙谷约有百里,对於化神修士而言,不算远。 为免打草惊蛇,三人没有御空飞行,而是藉助林木山石掩映,收敛气息,快速潜行。 半个时辰后,一片被灰濛濛雾气笼罩的巨大山谷出现在眼前。 正是坠龙谷。 谷口处,已经布置了数层流光溢彩的禁制光幕,隱隱有符文流转,散发出强烈的灵力波动。 禁制之外,更有数十名身穿山河宗服饰的弟子来回巡逻,个个神情肃穆,修为最低也是金丹期,带队的是两位元婴长老,目光如电,不断扫视四周。 “三层复合禁制,最外层是警戒示警,中层是困敌束缚,內层……似乎是隔绝探查和灵气波动的。” 花辞砚眯著眼观察片刻,低声说道。 “布阵手法老道,想要无声无息破开,难。强攻的话,至少需要炼虚期修为,且会立刻惊动谷內所有人。” 清雪圣女看向李玉安:“你的空间瞬移,能直接穿越这些禁制吗?” 李玉安也在观察,闻言摇了摇头:“单纯的空间瞬移,距离有限,而且需要明確的坐標感知。这禁制內部情况不明,贸然瞬移进去,万一直接掉进人堆里或者触发其他隱藏阵法,就搞笑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银芒,这是运转《虚空帝经》感知空间脉络的表现。 “不过……这禁制虽然严密,但並非毫无破绽。任何阵法,只要存在,就会对周围空间造成细微的扭曲和压力。尤其是在不同性质禁制的衔接处,往往会有极其短暂的空间褶皱。” 他指著禁制光幕上某处看似毫无异常的地方:“那里,外层警戒与中层困阵的灵力交匯点,空间稳定性最弱。我可以尝试用空间之力,在那里暂时『撑开』一个只容一人通过的缝隙,持续时间不会超过三息。我们必须在这三息內依次穿过,並且不能有任何灵力外泄,否则会被禁制感知。” 第143章 潜入 花辞砚眼睛一亮:“短暂开闢空间通道?这需要对空间法则有极深的领悟和精准控制!师兄果然厉害!” 清雪圣女也露出些许讶色,深深看了李玉安一眼。 “少拍马屁,准备。” 李玉安集中精神,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奇异的手印,指尖有淡淡的银灰色空间之力繚绕。 他锁定那个感知中的薄弱点,低喝一声:“开!” 嗡! 一声轻微的空间震颤。 只见那处的禁制光幕,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隨即,一个仅能容纳一人侧身通过的细小缝隙,悄然出现! 缝隙內部幽暗,看不清具体景象,但显然已经连通了禁制內部! “快!”李玉安低声道,自己率先化作一道残影,嗖地钻了进去! 清雪圣女和花辞砚不敢怠慢,紧隨其后,在第二息和第三息中段,相继闪入! 就在花辞砚衣角刚刚没入缝隙的剎那,那银灰色缝隙无声无息地闭合,禁制光幕恢復如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巡逻的山河宗弟子毫无所觉。 …… 穿过缝隙的瞬间,三人感觉像是穿过了一层冰凉的水幕,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禁制內部,雾气似乎更浓了一些,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古老而沉重的气息。 他们此刻正处於一片怪石嶙峋的山坡上,下方不远处,是一个庞然巨物硬生生砸出来的盆地。 盆地中央,匍匐著一具难以想像的巨大骨骸! 即便相隔还有数里,即便那骨骸大部分被山谷中的雾气笼罩,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但那恐怖的体积和即便死去不知多少万年依旧散发出的无形威压,依旧让三人心神剧震! 那骨骸蜿蜒如山脉,通体呈现出一种黯淡的灰白色,骨骼粗大得超乎想像,一节脊椎骨就堪比小山头!骨骸的头部方向,两个巨大的空洞应该是眼窝,此刻正对著天空,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著曾经的辉煌与不甘。 “这就是……上古妖兽遗骸?”花辞砚喃喃道,即便他见多识广,也被这巨物的规模震撼了。 清雪圣女目光凝重:“威压犹存,死去这么多年,气息依然恐怖!” 李玉安也暗暗咋舌,不过他更关心的是:“別光顾著看骨头。找人,注意隱蔽。” 盆地周围,也有不少山河宗的弟子在巡逻警戒,但密度比谷口小了许多,毕竟谁也想不到有人能悄无声息地穿过外面的三重禁制。 三人收敛气息,藉助地形和雾气,开始小心地探查起来。 他们先是沿著盆地边缘,仔细搜寻可能存在的打斗痕跡、血跡、衣物碎片或者残留的灵力波动。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找了將近半个时辰,几乎绕了小半圈盆地,他们竟然没有发现任何明显的打斗痕跡! “不对劲。” 清雪圣女停下脚步,蹙眉道:“若那些人是在谷外遇袭被擒,然后带入谷內,那谷內至少应该有挣扎或搬运的痕跡。若是他们自己潜入谷內后才遇袭……这里更应该留下痕跡才对。” 花辞砚用摺扇轻轻拨开一片乱石,仔细查看地面,也摇头:“土壤岩石都很正常,没有新近的破坏痕跡。空气中残留的灵力波动也很乾净,除了这具遗骸本身的古老威压和山河宗弟子巡逻留下的些许痕跡,没有其他异常。” 李玉安没说话,他一直在默默感知。 除了空间,他对能量的流动也异常敏感,这是混沌圣体带来的特质。 渐渐地,他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你们有没有觉得……自身的灵力,在缓慢地流失?”他忽然开口。 清雪圣女和花辞砚闻言,都是一怔,隨即连忙內视己身。 片刻后,两人脸色都微微变了。 “確实!”花辞砚沉声道,“灵力在以一种不易察觉的速度流失!若非李师兄提醒,我几乎忽略了!” 清雪圣女也点头,美眸中寒意更甚:“这流失的速度……大约每过一个时辰,会流失相当於我们主动运转功法修炼一刻钟所消耗的灵力。若长时间停留,確实会积少成多,影响状態。” “不止如此。”李玉安指了指盆地中央那巨大的骨骸,“流失的灵力,似乎在朝著那个方向…匯聚。” 他运转混沌灵力於双目,视野中顿时出现了不一样的景象。 空气中,有极其淡薄的灵气细流,正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朝著那具上古遗骸流去,最终没入那灰白色的骨骼之中! 而那骨骸,在吸收了这些微薄的灵气后,表面似乎……隱约有极其暗淡的光泽一闪而逝。 “这遗骸……在主动吸收灵气?!”花辞砚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普通的吸收。”李玉安脸色也严肃起来,“更像是一种被动的……吞噬。我们只是站在边缘,流失速度很慢。如果靠近呢?如果直接接触到骨骸呢?” 他想起那些失踪的人。如果他们是因为想提前观摩而靠近遗骸,甚至触摸了骨骸……那瞬间被吞噬的灵力,恐怕会极为恐怖!足以让低阶修士瞬间灵力枯竭,失去反抗能力! 甚至,这可能不仅仅是吞噬灵力! “那些失踪的人,会不会是……”清雪圣女想到了某种可能,脸色有些发白。 “现在还不好说。” 李玉安打断她。 “但这里绝对有问题。主办方山河宗,不可能不知道这遗骸会吞噬灵气!他们给门下弟子穿的那种特殊服饰,恐怕就是为了隔绝或者减轻这种吞噬效应!” 他目光扫过远处巡逻的山河宗弟子,果然发现他们虽然也在这环境中,但气息平稳,显然没有受到灵力流失的影响,身上的服饰隱隱有微光流转。 “此地不宜久留。” 李玉安当机立断。 “我们获取的情报已经足够。这遗骸有古怪,山河宗知情却隱瞒,失踪事件很可能与此有关。先撤,回去从长计议。” 清雪圣女虽然心系同门,但也知道轻重,点了点头。 花辞砚自然没有异议。 三人正欲按照原路返回,李玉安却忽然心头一跳,一种莫名的危机感袭来! 几乎同时,他低喝一声:“小心!” 猛地將身旁的清雪圣女和花辞砚向后一拉! 嗤! 一道无声无息的灰白色光线,如同毒蛇般从他们刚才站立处前方的地面骤然射出,擦著清雪圣女的裙角掠过! 那光线所过之处,岩石和土壤瞬间变得灰败、失去所有灵气,化为齏粉! “什么东西?!”花辞砚惊出一身冷汗。 清雪圣女也是心有余悸,刚才若不是李玉安反应快,她被那光线擦中,后果不堪设想! 三人凝神望去,只见前方雾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 隱隱勾勒出一个由灰白色骨骼和诡异能量构成的轮廓,正用一对空洞的眼眶,冷冷地注视著他们。 那东西的气息,与盆地中央的上古遗骸,同源! “我们被发现了!快走!” 他不再犹豫,直接催动空间之力,准备强行开闢通道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盆地中央那巨大的上古遗骸,头颅位置那两个巨大的眼窝空洞中,陡然亮起了两团令人心悸的灰白色光芒! 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吞噬之力,猛然爆发,笼罩了整个山谷! 三人体內的灵力流失速度,瞬间暴涨十倍! 第144章 谣言四起。 突如其来的恐怖吞噬之力,导致体內的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外泄! 清雪圣女闷哼一声,俏脸苍白,她修为虽也是化神初期,但灵力远不如李玉安的混沌圣体浑厚,此刻流失速度最为明显。 花辞砚也脸色骤变,手中摺扇下意识张开,一层淡青色的光幕笼罩自身,试图隔绝那股吞噬之力,但效果甚微,灵力仍在快速流失! “不能待在这里!” 李玉安低吼一声,一把抓住清雪圣女的手臂,对花辞砚喝道:“跟上!全力衝出去!” 此时已顾不上隱匿行踪,保命要紧! 三人化作三道流光,以最快速度朝著来时破开的禁制方向衝去!沿途雾气被搅动,灵力波动再也无法掩饰! “什么人?!” “站住!” 盆地周围巡逻的山河宗弟子立刻察觉,厉喝声响起,数道身影急速追来,同时有人激发了警报。 尖锐的鸣响在谷中迴荡! 但李玉安三人速度极快,让追兵难以锁定。 “禁制在前方!李师兄!” 花辞砚急声道,身后追兵越来越近,更远处,似乎有更强的气息正在快速逼近,很可能是坐镇谷內的山河宗长老! 李玉安目光锁定前方那层流光溢彩的禁制光幕,眼中银灰色光芒暴涨! “破!” 他没有选择再寻找薄弱点开闢细小通道,而是双掌齐出,雄浑的混沌灵力裹挟著精纯的空间之力,狠狠轰在禁制光幕的同一个点上! 轰隆! 一声巨响,禁制光幕剧烈荡漾,被轰击处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凹陷和裂痕! 但复合禁制韧性极强,並未立刻破开,反而光芒流转,开始自我修復! “再来!” 李玉安咬牙,第二拳紧隨而至! 这一次,他拳锋之上,不仅有时空之力,还带上了开天闢地般的混沌真意! “混沌开天!” 轰!!! 更加剧烈的爆炸声响起,禁制光幕上的裂痕骤然扩大,蛛网般蔓延,终於被撕开一个足够三人通过的缺口! “走!” 三人毫不犹豫,从缺口电射而出! 就在他们衝出的瞬间,一道凌厉的掌风从身后袭来,赫然是山河宗一位元婴后期的长老赶到,含怒出手! 李玉安头也不回,不想纠缠,反手向后一挥,一道银灰色的空间刃无声斩出,与掌风碰撞,双双湮灭。 借著这股推力,三人速度再增,几个起落便没入了谷外的山林之中,消失不见。 身后,山河宗弟子和长老追到禁制缺口处,望著三人消失的方向,脸色阴沉至极。 “通知严长老和城主!有人潜入,还逃了!” 那位出手的长老寒声吩咐,看著正在缓缓自行修復的禁制缺口,眼中闪过一丝惊疑,“竟能强行破开三重禁制……” …… 天墉城內,李玉安三人的落脚处。 一道银灰色光芒闪过,三人身影出现在院中。 白芷、周通等人立刻围了上来。 “师兄!你们没事吧?” “无妨。” 李玉安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清雪圣女直接在院中找了个角落盘膝坐下,服下一枚丹药,开始运功。 花辞砚同样如此。 周通凑到李玉安身边,小声问:“师兄,里面到底啥情况?” 李玉安喝了口白芷递过来的灵茶,將谷中所见快速说了一遍。 强调了那上古遗骸吞噬灵力的特性、山河宗弟子的特殊服饰、以及最后遭遇的诡异灰白生物袭击。 听完,白芷和周通都倒吸一口凉气。 “吞噬灵力?还能衍化出那种怪物?”周通咋舌,“这哪是什么观骸会,这是鸿门宴啊!” “山河宗绝对知情,甚至可能就是他们利用了遗骸的这种特性。” 白芷分析道。 “那些失踪的人……会不会已经被遗骸吞噬了?” “有可能,但也不一定。” 李玉安沉吟。 “如果只是为了吞噬几个低阶修士的灵力,没必要搞这么大阵仗,请这么多人来。我怀疑……他们的目標,可能是所有参会者。” “所有参会者?!他们疯了?这里聚集了各域多少天才和势力代表?全吞了?山河宗不怕成为眾矢之的,被灭门吗?” “所以,他们一定有更深的目的。” “而且,他们应该不会明目张胆地直接动手,否则就不会用『观骸会』做幌子。” 这时,清雪圣女调息完毕,睁开眼,清冷的脸上带著寒意:“不管他们什么目的,我瑶光圣地弟子失踪,与他们脱不了干係!我现在就去向山河宗要个说法!” 说著就要起身。 “慢著。”李玉安叫住她,“你现在去,有什么用?打草惊蛇而已。他们完全可以推得一乾二净,说你无凭无据,污衊一品宗门。甚至倒打一耙,说我们擅闯禁地,图谋不轨。” 清雪圣女脚步一顿,秀眉紧蹙:“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著?” “当然不是,他们想把水搅浑,我们就帮他们把水搅得更浑。把矛盾扩大,逼他们自己露出马脚。” 花辞砚也调息完毕,恢復了优雅姿態,闻言摺扇轻摇:“李师兄有何高见?” 李玉安对周通勾勾手指:“周通,给你两个任务。” 周通立刻精神抖擞:“师兄您吩咐!” “第一,散出消息,就说山河宗暗中掳走各派弟子,是为了用活人精血和灵力献祭,激活那上古遗骸中的某种邪恶传承。越邪乎越好,最好跟『復活上古邪兽』、『修炼魔功』扯上关係。” “第二,就说山河宗此次举办观骸会,根本没安好心,那上古遗骸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能够吞噬所有靠近者的灵力和生命精华。 山河宗的目標,是把所有参会者都骗到遗骸面前,一网打尽,用无数天骄的血肉灵魂,来完成惊天阴谋!甚至可以说,他们已经和某些邪魔外道勾结了。” 周通听得一愣一愣的:“得令!” 清雪圣女和花辞砚也面面相覷,这是最快打破僵局逼迫山河宗反应的办法 把水搅浑,让所有参会者都心生警惕,甚至同仇敌愾,山河宗的压力就会空前巨大。 到时候,他们要么出来极力澄清,露出破绽;要么被迫提前行动,仓促间更容易出错。 “就这么办。” 清雪圣女最终点头:“需要我瑶光圣地配合散布吗?” “不用,你们身份太敏感,容易引火烧身。让周通找些散修或者小势力的人去传,效果更好。” 周通领命,兴冲冲地出去了。 第145章 全城传送 城主府,一间密室中。 山河宗此次的带队长老严振山,以及天墉城城主沈沧,正脸色难看地听著下属匯报。 “长老,城主,又有人闯入尸骸地,他们从禁制缺口逃出,我们的人没能追上。”一名山河宗执事稟报导。 “废物!” 严振山怒喝一声,一巴掌拍在身旁的檀木桌上,坚硬的桌子瞬间化为齏粉! “三重禁制,还有那么多守卫,竟然让人潜入又逃了!要你们何用?!” 那执事嚇得瑟瑟发抖,不敢吭声。 沈沧城主嘆了口气:“严长老息怒,那人手段诡异,能破开禁制。现在的问题是,他们看到了多少?又猜到了多少?” 严振山脸色阴晴不定:“遗骸吞噬灵力之事,他们肯定发现了。还有那些『噬灵傀』……恐怕也照过面了。” “这下麻烦了。”沈沧眉头紧锁,“若他们將此事宣扬出去……” 话音未落,又一名弟子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长老!城主!不好了!外面……外面谣言四起!” “什么谣言?慢慢说!”严振山心中一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那弟子喘著气道:“现在城里到处都在传,说……说我们山河宗抓了瑶光圣地和天剑宗的弟子,是要用活人献祭,唤醒遗骸中的上古邪魔!还说……还说这次观骸会就是个陷阱,是要把所有人都骗去给遗骸当养分,助长老您修炼邪功,成就魔道!” 砰! 严振山这次直接把脚下的石板震碎了,气得浑身发抖:“混帐!谁在散布如此恶毒的谣言?!” “不……不知道啊,源头很散,很多散修和小门派的人都在传,查不过来……” 沈沧也坐不住了,在密室中来回踱步:“严长老,谣言如此凶猛,各派现在看我们的眼神都不对了!再这样下去,人心惶惶,观骸会还怎么开?我们的计划……” 严振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几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计划必须进行!” 他看向沈沧,沉声道:“沈城主,事到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计划……提前!” 沈沧身躯一震:“提前?何时?” “就在今夜!” 严振山斩钉截铁:“你立刻去准备,启动『万灵归墟大阵』!我去外面安抚各派,儘量拖延时间,打消他们的疑虑。子时一到,阵法启动,到时候,由不得他们了!” 沈沧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还是被狂热取代,重重点头:“好!” …… 傍晚时分,在巨大的舆论压力下,山河宗长老严振山亲自出面,在天墉城中央广场召开了一次简短的说明会。 到场的有各派代表,包括瑶光圣地、天剑宗、太玄圣地、金刚宗、北域韩家、冷月仙宫等等,黑压压一片,气氛凝重。 严振山站在高台上,声情並茂地解释: “诸位同道!老夫严振山,以山河宗长老之名,以道心起誓,近日城中流传的种种谣言,纯属子虚乌有,恶意中伤!” “我山河宗举办观骸会,一片赤诚,只为与天下同道共参上古玄妙,绝无任何加害之心!至於失踪的几位道友,我宗正在全力搜寻,目前已在坠龙谷外围发现一些线索,疑似有第三方势力暗中作祟,企图破坏此次盛会,离间我等!” “那上古遗骸確有神异,会自然散发一种古老场域,对灵力略有影响,但我宗早已备好特製法衣,可保诸位观摩时安然无恙。至於『吞噬灵力』、『活人献祭』之说,简直荒谬绝伦,是对我山河宗,对东道主天墉城,也是对在座诸位智慧的侮辱!” “还请诸位道友明鑑,勿要听信小人谗言!我山河宗必定儘快查明真相,给失踪者师门一个交代,也还我宗一个清白!” 他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又发了道心誓言,倒是让一些原本將信將疑的势力,態度有所缓和。 瑶光圣地和天剑宗的人虽然依旧脸色不善,但严振山承诺加大搜寻力度,並开放部分坠龙谷外围区域让他们自己派人协助调查,暂时压住了他们的怒火。 说明会结束后,各派人马议论纷纷地散去。 李玉安一行人也在人群中。 “这老傢伙,演技不错啊。”李玉安摸著下巴点评。 “道心誓言都发了,难道真是我们猜错了?”周通有些不確定。 “誓言可以玩文字游戏。”花辞砚摇著扇子道。 清雪圣女冷声道:“他在拖延时间。” 李玉安点点头:“晚上警醒点,別睡太死。我感觉…山河宗不会就这么算了。” …… 夜色渐深。 天墉城却並未平静下来,各种流言依旧在暗处发酵,许多修士都选择了打坐调息,而非安睡,城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 子时將近。 李玉安正在房中盘膝,默默感应著城中灵气的细微变化。忽然,他眉头一皱,睁开了眼睛。 几乎同时,房间外传来白芷略带急促的声音:“师兄!外面!” 李玉安闪身出屋,只见夜空中,不知何时,亮起了点点光芒。 起初只是零星几处,但很快,光芒越来越多,如同星辰般遍布全城各处,並且迅速变得明亮、粗大! 一道道顏色各异的光柱,从城市的不同方位冲天而起,穿透屋顶,直射苍穹! 光柱之中,无数繁复玄奥的符文流转、组合,彼此之间產生奇异的共鸣,一股庞大到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开始笼罩整个天墉城! “这是……传送阵的光柱?!” 花辞砚也出现在院中,仰头望天,脸色骤变。 “看这规模和符文…是超大型复合传送阵!范围…覆盖全城!” “他们想把整座城都传走?!”白芷惊呼。 周通嚇得腿都有些软:“疯了吧?!这么多人,这么多建筑……这得消耗多少灵石?多么恐怖的阵法造诣?!” 城中其他地方也瞬间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 “这些光柱是什么?!” “好强的空间波动!” “是山河宗搞的鬼!” 惊呼声、怒喝声、质问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无数修士腾空而起,试图衝出光柱笼罩的范围,或是攻击那些光柱。 然而,那些光柱看似是能量体,实则坚固无比,蕴含著强大的空间封锁之力! 化神期以下的攻击打在上面,如同泥牛入海。即便有化神修士全力出手,也只能让光柱微微荡漾,无法破开! 更可怕的是,隨著光柱越来越亮,全城范围內的空间都开始变得凝滯、扭曲!御空飞行的修士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仿佛陷入泥潭,速度大减!低阶修士更是感觉呼吸困难,灵力运转不畅! “所有人不要慌!不要攻击阵法!此阵已成,强行攻击会引起空间反噬!” 有懂阵法的老修士高声疾呼,但声音很快淹没在越来越大的喧囂和阵法运行的轰鸣声中。 李玉安面色凝重地看著这一切,眼中银灰色光芒闪烁,快速分析著阵法的结构和能量流向。 “阵法核心不在一处,而是分散在全城上百个节点,彼此勾连,形成整体。现在阵法已经完全启动,强行破坏任何一个节点,都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空间乱流,甚至导致部分城区直接湮灭!” 他快速说道。 “山河宗…好狠的手段!他们根本没给留破阵的时间,这是一开始就设计好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清雪圣女来到他身边,看著天空中越来越密集的阵法,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急促。 “没办法了。” 李玉安苦笑。 “阵法已经锁定全城空间,空间太不稳定了。只能…听天由命了。” 他话音刚落,天空中,那上百道光柱彻底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碗状光幕,將整座天墉城完全笼罩! 光幕之上,无数符文如同活物般游走,散发出刺目的光芒和令人灵魂颤慄的空间波动! 下一刻 嗡!!!!!!!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巨响,响彻在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 整个天墉城,连同城中的数万修士、建筑、甚至下方的大地,都被刺目的光芒彻底吞没! 光芒持续了大约三息。 三息之后,光芒骤然消失。 夜空中,繁星依旧。 但原本天墉城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个巨大无比的、光滑如镜的深坑。 整座城,消失了。 第146章 这是什么地方? 传送阵的光芒消散,震耳欲聋的传送轰鸣也终於消散。 剧烈的空间震盪带来的眩晕感和失重感渐渐退去,脚下重新传来坚硬的触感。 李玉安第一时间睁开眼,混沌灵力流转全身,瞬间驱散了所有不適。 他左手紧紧牵著小九狸,右手下意识地將白芷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地扫向四周。 眼前的景象,让即便见多识广的他,也忍不住瞳孔一缩。 他们依然身处天墉城中,脚下的街道和两侧的屋舍建筑都还保持著传送前的模样,甚至不远处周通脸上惊魂未定的表情都清晰可见。 但天…变了。 原本繁星点缀的深邃夜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仿佛凝固血浆般的暗红色天空。 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云彩,只有一片令人压抑的暗红,將整个世界染上一层诡譎的血色。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乾燥、灼热、混杂著淡淡腥气的味道。 灵气…稀薄得可怜!如果说外界是灵气充裕的江河,这里就是近乎乾涸的浅滩,灵气浓度不足外界的百分之一! 城外,是一望无际的荒漠! 其间零星分布著一些巨大的沙丘和风蚀岩柱,更远处则是一片模糊,看不真切。 整座天墉城,仿佛是被人从其他地方抠出来,然后丟弃在了这片诡异荒芜的血色荒漠之中! 短暂的死寂之后,怒骂声响起! “草!这是什么地方?!” “他妈的山河宗!严振山!滚出来!” “到底怎么回事?!把我们弄到了什么地方?!” 惊恐、愤怒、茫然的呼喊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无数修士从房屋中衝出,飞到半空,这里飞行似乎更加费力,茫然四顾,隨即被这完全陌生的恐怖环境所震撼。 更多的人则是涌向城主府方向,怒吼著要找山河宗和天墉城城主討个说法。 然而,当愤怒的人群衝进城主府时,却发现里面早已空空如也!不仅严振山、沈沧等高层不见踪影,就连原本的僕役、护卫也消失得一乾二净,只剩下一些来不及带走的普通物件! “跑了!他们早就跑了!” “该死的!果然是阴谋!” “把我们传送到这个鬼地方,他们自己却先溜了!” “不然呢?他们不溜等著我们来请他吃饭?” …… 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城中蔓延。 传送整座城池的惊天手段,加上眼前这完全超出认知的诡异环境,让许多修士心头髮寒。 “师兄……” 白芷看著暗红色的天空和远处的荒漠,脸色有些发白。 小九狸紧紧抓著李玉安的手,小声道:“爹爹,这里……不舒服。” 青璃將小九狸护在身侧,面色凝重地感应著周围:“灵气稀薄,天地规则似乎也与外界不同,飞行和施法消耗肯定更大,恢復更慢,此地…不妙。” 周通哭丧著脸:“完了完了,这下真被坑到姥姥家了!山河宗这帮王八蛋到底想干什么?把几万人弄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图啥啊?” 花辞砚收起了总是掛在脸上的优雅笑容,摺扇也不摇了,沉声道:“耗费如此巨大的资源,布下笼罩全城的超大型传送阵,绝不可能只是为了把我们扔在这里等死。” 李玉安没有说话,他抬头望著那暗红色的苍穹,眼中银灰色光芒微微闪动,似乎在感知著什么。 就在眾人心情沉重之际,一直抱著灵果啃的阿宝,忽然停下了动作,黑眼圈里的小眼睛眨了眨,歪著脑袋,鼻子用力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 “唔…这味儿…这景儿…” 阿宝挠了挠毛茸茸的脑袋,嘀咕道,“咋个有点眼熟喃?老子好像…来过这儿?” 这话如同惊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阿宝,你说什么?” 李玉安立刻看向它。 “你来过这里?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阿宝曾经跟隨过那位前辈,足跡可能遍布许多隱秘之地。 它的记忆虽然残缺,但若真对此地有印象,那无疑是极其宝贵的线索! 周通更是急不可耐地凑过来:“宝爷!宝爷!您真来过?那您肯定知道怎么离开这鬼地方吧?” 其他人也纷纷投来希冀的目光。 阿宝被眾人盯著,似乎有点不自在,又挠了挠头,努力回忆:“时间太久咯,老子的记忆有点模模糊糊的……好像是被老傢伙带著,路过类似的地方打过架……具体是哪儿,咋个来的,咋个走的……记不球太清楚了。” 它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是这儿的味道,確实很熟悉,肯定来过!” 希望燃起又迅速黯淡。 周通垮著脸:“宝爷,您这说了跟没说一样啊……” 花辞砚倒是若有所思:“宝爷既然有印象,说明此地並非绝地,至少曾有生灵踏足並离开过。这算是个好消息。” 李玉安拍了拍阿宝的脑袋:“能想起来多少算多少,不急。现在,留在这里瞎猜不是办法,得出去探探情况。” 他看向眾人:“我们出去看看。” 他又看向花辞砚和清雪圣女:“圣女,可要一同行动?” “嗯,一起。” 失踪的师弟们恐怕也在这个地方,必须出去找找,寻找线索。 一行人不再耽搁,离开落脚的小院,走上街道。 此时的城中早已乱成一锅粥。 恐慌在蔓延,但求生的本能也让许多修士迅速冷静下来,开始自发地组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团队。 在这种完全陌生且充满未知危险的环境里,抱团取暖无疑是最明智的选择。 街道上,隨处可见三五成群,甚至数十人聚在一起的修士团体,彼此警惕地打量著,有的在激烈爭论去向,有的则在试图推举领头者。 李玉安这一行人的组合颇为显眼, 两位太玄圣子、瑶光圣女、还有妖族气息青璃和小九狸,以及一只抱著灵果啃的古怪熊猫。 认出他们身份的人,无不投来复杂的目光,有敬畏,有忌惮,也有少数人眼中闪过一丝意动,似乎想上前攀附组队,但掂量了一下双方实力和李祸害的威名,又都打消了念头。 跟这位组队?怕不是被卖了还得帮他数钱。 李玉安倒是乐得清净,带著眾人径直穿过混乱的街道,来到城墙边。 第147章 诡异生物 此刻的城墙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修士,正对著城外的血色荒漠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更有许多胆大的修士,已经直接飞出城外,降落在不远处的沙地上,开始小心翼翼地探索。 更远处,隱约能看到一些身影在快速移动,似乎在战斗。 “走,下去看看。” 李玉安当先跃下城墙,其他人紧隨其后。 踩在鬆软滚烫的沙地上,那股乾燥灼热的气息更加明显,稀薄的灵气让人浑身不自在。 眾人朝著有战斗动静的方向走去。 没走多远,便看到前方一片沙丘旁,正有三名元婴初期的修士,围著一只外形诡异的生物激烈战斗。 那生物大约有牛犊大小,整体像是一团不断蠕动的灰白色胶质物,表面布满了类似血管的暗红色纹路。 它没有固定的形態,时而伸出几条黏滑的触手抽打,时而凝聚出尖锐的骨刺突刺,行动看似缓慢,却总能以诡异的角度避开大部分攻击。 “是那东西的气息!”花辞砚眼神一凝,低声道。 清雪圣女也感应到了,美眸微寒:“与坠龙谷中袭击我们的灰白生物,同源!” 李玉安点点头,示意眾人稍安勿躁,先观察。 那三名元婴修士显然也发现了这怪物的难缠。 他们的飞剑法宝打在怪物身上,要么被那滑腻的胶质体卸去大部分力道,要么只能切开浅浅的口子,而那伤口几乎眨眼间就会在灰白色能量的蠕动下癒合!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一名使刀的元婴修士怒吼,一刀斩断怪物一条触手,但那断掉的触手落地后迅速融化,又化作灰白气流被主体吸收,新的触手很快长出。 “防御和再生能力太强了!攻击它的核心!” 另一名修士喊道,操控飞剑直刺怪物中央一团略微明亮的暗红色光团。 然而飞剑刺中光团,却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如同撞上了精金!飞剑被弹开,光团毫髮无损! “哈哈哈!三位道友,连个金丹层次的怪物都拿不下,看来你们的攻击…不够狠,也不够致命。” 一个略带嘲讽的声音响起,又一名元婴中期的修士按捺不住,加入了战团。 此人是个剑修,一上来便祭出自己的本命飞剑,剑光如虹,带著凌厉的破空声,狠狠刺向怪物的头颅位置。 如果那不断变化的胶质团有头的话。 鐺! 又是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剑光崩散,飞剑打著旋儿被弹了回来,剑身上光芒都暗淡了几分。 那剑修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僵住,隨即变得通红。 周围一些围观修士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嗤笑声。 剑修恼羞成怒,大吼一声,再次催动飞剑,剑身亮起刺目光芒,显然动用了某种提升威力的秘法! 然而,就在他准备再次攻击时,异变突生! 眾人脚下的沙地,毫无徵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小心!”李玉安厉声提醒,拉著身边人急速后退! 哗啦啦!!! 前方一片沙丘猛地炸开!无数黄沙冲天而起! 在漫天沙雨中,一条水桶粗细布满灰白色骨甲和倒刺,类似蜘蛛节肢的狰狞巨腿,破沙而出,狠狠插在沙地上! 紧接著,第二条、第三条……整整八条同样狰狞的巨腿相继伸出! 黄沙如同瀑布般从巨物身上滑落,一个庞然大物的轮廓逐渐清晰。 当沙尘稍稍散去,眾人终於看清了那怪物的全貌。 那是一只体型足有四五丈高,形似蜘蛛与螃蟹结合体的恐怖生物! 它的主体覆盖著厚重的仿佛由无数骨骼拼接而成的灰白色甲壳,甲壳上布满了暗红色的诡异纹路和尖锐骨刺。 八条狰狞的巨腿支撑著庞大的身躯,前端则生著两只如同巨型镰刀般泛著金属寒光的骨螯!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头部,那里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了螺旋状利齿不断开合的巨大口器,以及口器上方两根不断摆动,感知气息的触鬚! 一股凶戾、混乱、带著强烈吞噬欲望的恐怖气息,从这怪物身上轰然爆发! 元婴后期!甚至……接近元婴圆满! “嘶!!” “这又是什么?!” “好强的气息!” “快退!” 围观修士们脸色大变,纷纷向后暴退! 那三名正在与小型胶质怪物缠斗的元婴修士,更是嚇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对手,转身就想跑! 刚才那只金丹气息的诡异生物在四个元婴修士的围攻下都毫髮无损,这只元婴生物,恐怕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 然而,那巨大的骨甲蜘蛛怪被周围鲜活的灵气和生命气息所吸引! 它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怪叫,庞大的身躯以与体型不符的迅捷速度猛地一窜! 一只巨大的骨螯如同死神镰刀般挥出! “不!!!”一名逃得稍慢的元婴修士惊恐回头,只看到一道寒光在眼前放大! 噗嗤! 血光迸溅!那名元婴修士连同他的护身法宝,被骨螯轻易斩成两截! 连元婴都没来得及逃出,就被骨螯上附著的灰白气息侵蚀吞噬! 秒杀! “一起上!杀了它!不然谁都跑不了!”有人厉声高呼。 恐惧到了极点便是疯狂!剩下的修士中,又有四五名元婴期的咬牙冲了上去,各色法宝光芒亮起,轰向骨甲蜘蛛怪! 然而,这怪物的防御力更加变態!法宝轰在它的骨甲上,大多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少数能破开甲壳的攻击,造成的伤口也很快被蠕动的灰白物质修復! 它挥舞著两只巨大的骨螯,在人群中掀起腥风血雨,每一次挥击都势大力沉,带著诡异的侵蚀之力,普通法宝触之即损! 而那最初的小型胶质怪物,也趁机缠上了一名修士,虽然攻击力不强,但那恐怖的再生和吞噬灵力的特性,让那名修士疲於应付,很快险象环生! 局面,瞬间变得极其危险和混乱! 李玉安一行人退到了相对安全的距离,面色凝重地看著这场一边倒的战斗。 花辞砚沉声道:“这些怪物,恐怕与那上古遗骸有关係…” 清雪圣女:“此地灵气稀薄,但这些怪物却能生存,甚至很强。它们的力量源泉,恐怕並非外界灵气,而是吞噬其他生灵。” 李玉安目光扫过战场,又望向远处血色苍穹下死寂的荒漠,缓缓道:“看来,山河宗把我们送到这里,不止是囚禁那么简单。这里……很可能是一个养殖场。” 他话音刚落,远处不同的方向,又接连传来了数声类似的尖锐怪叫和战斗的轰鸣! 这片血色荒漠,远比看上去的更加危险! 就在眾人的注意力被远处新的动静吸引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在更远处一座高高的沙丘顶端。 一道模糊的身影,正静静地注视著天墉城的方向,以及城外发生的战斗。 那身影手中,把玩著几颗残留著惊恐表情的……新鲜头颅。 第148章 化神出手 荒漠之上的战斗还在继续。 “一起上!杀了它!不然谁都跑不了!” 厉喝声中,又有七八道身影从围观人群中衝出,加入战团,清一色都是元婴修士。 各色法宝光芒大盛,术法符篆如雨点般砸向那巨大的骨甲蜘蛛怪。 然而,战况依旧令人绝望。 这怪物的防御力简直匪夷所思。 一名元婴后期修士的本命重锤带著开山裂石之威砸在它的背甲上,却只让甲壳凹陷了半寸,隨即就被反震之力弹开,那修士更是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另一名修士施展出凌厉的剑诀,漫天剑影攒射,却只能在骨甲上留下密集的浅痕,火星四溅,叮噹作响,如同打铁。 最可怕的是它的恢復力。 一名擅长火系术法的修士好不容易用本命真火烧穿了一小块甲壳,露出了下方蠕动的灰白色组织,可还没等后续攻击跟上,那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新生的骨甲覆盖!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有人崩溃大喊。 骨甲蜘蛛怪似乎被连绵不断的攻击彻底激怒,它发出一声更加尖锐刺耳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猛地人立而起,两只巨大的骨螯如同两柄开天巨斧,带著令人窒息的恶风横扫而出! “快躲!” “不!!!” 惨叫声接连响起!又有两名元婴修士躲避不及,护身灵光如同纸糊般被撕碎,身体被骨螯拦腰斩断,鲜血內臟泼洒在黄沙之上! 他们的元婴刚刚遁出,就被骨螯上縈绕的灰白气息一卷,发出悽厉的哀嚎,瞬间消散! “退!” 有人嘶声吼道,士气彻底崩溃。 还活著的修士们再也不敢恋战,疯狂地向天墉城方向逃窜。 那骨甲蜘蛛怪紧追不捨,速度奇快,每一步都跨出数丈距离,將地面震得隆隆作响,如同一座移动的杀戮堡垒。 就在这时,两道凌厉的遁光从城中疾射而出,瞬间拦在了怪物与逃亡修士之间! 遁光散去,露出两道身影。 一人身穿北域韩家服饰,面容冷峻,手持一桿乌黑长枪,气息赫然是化神中期!正是北域天骄韩文。 另一人则来自东域某个大宗,化神初期修为,祭出一面金光闪闪的宝镜,镜光照耀之处,空气都泛起涟漪。 “韩兄!孙道友!”逃亡的修士中有人认出他们,顿时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诸位道友速退,此獠交由我等!” 韩文声音冷冽,手中乌黑长枪一抖,枪芒暴涨十丈,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骨甲蜘蛛怪头部口器! 那东域孙姓修士也催动宝镜,一道炽热的金色光柱轰然射出,后发先至,狠狠轰在怪物胸口! 轰!轰!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爆发,狂暴的灵力衝击將周围的沙地都掀起一层! 烟尘稍散,眾人定睛看去,心却沉到了谷底。 只见那骨甲蜘蛛怪仅仅是被韩文那一枪震得头部向后仰了仰,口器旁的骨甲出现了一道细微裂痕,但瞬间就被灰白物质填补。 孙姓修士的金色光柱更是只在它胸口留下了一片焦黑的痕跡,连甲壳都未完全破开! “怎么可能?!” 孙姓修士失声惊呼,他这面宝镜乃是宗门重宝,全力一击足以重创同阶化神,竟然连这怪物的防御都破不开?! 韩文也是瞳孔一缩,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他刚才那一枪已用了七分力,竟只造成这点效果? 骨甲蜘蛛怪似乎被这两下攻击彻底激怒了,它不再理会那些逃窜的元婴修士,八条巨腿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冲向韩文和孙姓修士! “小心!”孙姓修士急忙催动宝镜防御,韩文也横枪格挡。 鐺!嘭! 骨螯与长枪、宝镜光盾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韩文和孙姓修士同时闷哼一声,身形被巨力震得倒飞出去数十丈,才勉强稳住,体內气血翻腾,灵力一阵紊乱。 仅仅一个照面,两名化神天骄,一中期一初期,联手之下竟落了下风! “诸位道友!速来助战!绝不能让此獠靠近城池!城中还有无数低阶同道!” 韩文强压不適,高声疾呼。 他的呼喊起了作用。 又有十几道身影从附近飞出,大多是元婴后期或圆满,也有两三个化神初期,各施手段,加入战团。 一时间,各色光华闪耀,轰鸣不断。 法宝、符篆、术法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在骨甲蜘蛛怪身上。 然而,效果依然微乎其微!这怪物的防御和再生能力仿佛没有上限,眾人的攻击大多如同挠痒痒,少数能造成有效伤害的,也很快被其恢復。 更糟糕的是,骨甲蜘蛛怪似乎被这连绵不绝的攻击彻底激发了凶性,它的速度竟然再次提升! 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灰白残影,在人群中穿梭,两只骨螯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击都带著刺耳的破空声! “啊!!” “救我!” “不!” 惨叫声此起彼伏!转眼间,又有三四名元婴修士被骨螯斩杀或重创,尸体尚未落地,就被骨螯上附著的灰白气息吞噬殆尽,连元婴都没能逃出! 而最初那只小型的胶质怪物,也趁机在战场边缘游走,攻击其他修士,虽然攻击力不强,但那黏滑的触手和骨刺,配合吞噬灵力的特性,同样让人头疼不已。 “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有人声音发颤,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每个人的心头。 攻击无效,防御无敌,恢復力惊人,速度还快……这还怎么打?! 就在眾人心生绝望之际,那骨甲蜘蛛怪突然停下了疯狂的攻击,它仰起头,对著最初它破沙而出的那个巨大沙洞,发出一连串尖锐的嘶鸣! 这嘶鸣声穿透力极强,在血色荒漠上远远传开。 眾人不明所以,心中却涌起更强烈的不安。 两息之后。 沙洞深处,传来了密密麻麻的“沙沙”声,仿佛有无数只脚在摩擦沙粒。 紧接著,一个比之前小得多,大约只有正常人高度的灰白色影子,猛地从沙洞中窜了出来! 它外形与骨甲蜘蛛怪类似,但体型迷你了许多,甲壳也略显单薄,气息大约在金丹期。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密密麻麻的、同样的小型骨甲蜘蛛如同潮水般从沙洞中涌出!转眼间就出现了上百只!而且沙洞深处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冒! 它们发出“吱吱”的尖细叫声,猩红的口器不断开合,贪婪地注视著战场上那些新鲜的尸体和受伤的修士。 几只速度最快的小蜘蛛已经扑到了最近的一具元婴修士尸体旁,锋利的骨螯轻易撕开残破的护甲和血肉,开始疯狂啃食!咀嚼骨头的“咔嚓”声令人头皮发麻! “这……这……” 眼前这恐怖的一幕彻底击溃了许多人的心理防线。 刚才还在观望,甚至有些跃跃欲试的低阶修士,此刻嚇得魂飞魄散,哭爹喊娘地转身就往城里跑。 就连那些正在围攻大蜘蛛怪的化神、元婴修士们,也是头皮发麻,背脊发凉。 一只大的已经难以对付,现在又冒出成百上千只小的?! 这数量……足以形成虫潮!一旦被围住,化神修士恐怕也要饮恨! 第149章 杀得死! “撤!撤回城內固守!” 韩文当机立断,厉声下令。 继续留在城外与这杀不死又召唤小弟的怪物纠缠,绝对不明智。 眾人再无战意,纷纷脱离战团,向城池方向且战且退。 “圣女!小心!” 就在李玉安这边,也遇到了麻烦。 几只小型蜘蛛怪发现了他们这一行人,嘶叫著扑了过来。 瑶光圣地隨行的两名金丹期弟子见状,忠心护主,咬牙衝上前拦截。 “孽畜!休得放肆!” 然而,他们催动的飞剑斩在小蜘蛛的骨甲上,只是溅起几串火星,根本破不了防。 一只小蜘蛛猛地加速,坚硬的头甲直接撞在一名弟子胸口! “噗!”那名弟子胸骨碎裂,吐血倒飞。 另一名弟子也被骨螯划伤手臂,伤口处立刻传来麻木和灵力流失的感觉。 “找死!” 清雪圣女眸中寒光大盛!她本就因同门失踪和眼前危局而心情极差,此刻见门下弟子受伤,更是怒意勃发。 一道清冽如冰的剑鸣响起! 只见清雪圣女素手一招,一柄纤细长剑出现在她手中。 长剑一出,周围灼热的空气都仿佛降温了几分,剑身上流淌著淡淡的月华清辉。 “斩!” 清冷的声音落下,一道如梦似幻的冰蓝色剑光,如同月华倾泻,轻飘飘地斩向最近的一只小蜘蛛。 那蜘蛛似乎感应到了威胁,发出急促的嘶叫想要躲避,但那剑光看似缓慢,实则快得超越了视线捕捉! 唰! 剑光掠过,那只小蜘蛛前冲的动作骤然僵住。 下一刻,它的身体从中间整齐地裂成两半,切口光滑如镜,没有一滴血液流出,因为伤口瞬间被一层坚冰覆盖!两半残躯內部,一股浓稠的灰黑色气息逸出,然后消散。 小蜘蛛抽搐两下,彻底不动了。 一剑,秒杀防御力惊人的小蜘蛛!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惊喜的呼声! “能杀死!这东西能被杀死!” “有救了!” 清雪圣女面若寒霜,动作不停,冰魄剑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道优雅而致命的冰蓝弧线。 唰!唰!唰! 又是三只扑来的小蜘蛛被轻易斩成冰雕碎片,体內的灰黑气息尽数湮灭。 其余的小蜘蛛被这凌厉的杀戮和冰魄剑上散发出令它们本能感恐惧的气息震慑住。 一时间竟畏缩不前,只在周围发出不安的嘶鸣,不敢再轻易靠近清雪圣女。 “它们……好像怕清雪圣女的剑?”周通瞪大眼睛。 清雪圣女正欲继续出手。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人发现了什么,指著城墙方向激动地大喊:“快看!它们不敢靠近城池!” 眾人循声望去,果然!那些追到城池附近的小蜘蛛,在距离城墙约两百米的地方就停了下来,焦躁不安地原地打转,用触鬚不断感知著什么,却始终不敢再向前踏出一步。 “城池有古怪!它们不敢进来!” “快!撤回城里!”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精神一振,撤退的速度更快了。 “圣女,先回城。” 李玉安对清雪圣女道。城外怪物越聚越多,不宜久留。 清雪圣女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远处密密麻麻的蜘蛛潮,玉手轻抬,口中念念有词。 “千里冰封!” 冰魄剑光华大放,一道浩瀚的冰蓝寒气以她为中心爆发开来,瞬间席捲了前方上百只小型蜘蛛!寒气所过之处,黄沙冻结,那些小蜘蛛的动作骤然变得迟缓,体表迅速凝结出厚厚的冰霜,最终化作一座座姿態各异的冰雕,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这一手大范围控制法术,为眾人的撤退爭取了宝贵时间。 眾人纷纷御空或施展身法,狼狈却迅速地退回了城墙之內。 站在高大的城墙上,眾人回头望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血色苍穹之下,以天墉城为中心,四面八方,目力所及的沙丘、戈壁之后,正有密密麻麻的灰白色浪潮,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从荒漠深处不断涌来! 不仅仅是那种骨甲蜘蛛,还有之前见过的胶质怪,以及一些形態更加怪异难以名状的生物! 它们大小不一,强弱不等,但无一例外都散发著那种混乱、贪婪、吞噬的气息! 它们匯聚在距离城池约两三百米外的地方,形成了一道灰白色的的恐怖包围圈! 刺耳的嘶鸣声匯聚成令人心神不寧的噪音海洋,无数双贪婪的眼睛死死盯著城墙上的生灵。 纵然城中有数万修士,面对这仿佛无穷无尽、又诡异难杀的怪物海洋,一股绝望的寒意还是悄然爬上每个人的心头。 “还好撤离的及时。” “师兄…这些怪物,到底有多少?”周通声音发乾。 “不知道。”李玉安摇摇头,神色凝重,“但看这架势,绝对不止眼前这些。这荒漠深处,不知道还藏著多少。” “它们为什么不敢靠近城池?”白芷疑惑地看著城外那道无形的界限。 李玉安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他运转混沌灵力於双目,仔细感知城墙以及城池本身。 “城池本身曾经在这里存在过的什么东西,留下了让这些怪物忌惮的力量。” “具体是什么不得而知,但这种保护,未必是永久的。” 他看了一眼城外越聚越多的怪物潮,又看了看城中人心惶惶,各自为战的修士们。 心不齐,力不聚。 那层保护场突然消失,怪物攻城,后果不堪设想。 显然,意识到这一点的不止他一人。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声音藉助灵力扩散开来,响彻在天墉城上空: “诸位道友!请暂息惊慌!” “如今危局,非一人一派之事,关乎我等数万同道生死存亡!” “在此,老夫斗胆倡议,並已与北域韩家、东域肖家、冷月仙宫等几位道友沟通,还请各大圣地、宗门、世家,所有化神期及以上修为的道友,速至城主府正厅议事!” “共商对策,同抗外魔!生死存亡,在此一举!” 声音落下,城中先是一静,隨即议论声嗡嗡响起。 许多惊惶的修士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將期盼的目光投向城中那些气息强大的身影。 李玉安与花辞砚、清雪圣女对视一眼。 “走吧,我们也去看看。” 第150章 想逃却逃不掉 號召声音响彻天墉城,让混乱的天墉城有了短暂的秩序指向。 一道道遁光,从城中各处升起,不约而同地朝著城中央那座如今已空空如也的城主府飞去。 这些遁光的主人,气息最弱者也是化神初期,其中更不乏化神中期乃至隱隱触及后期的强大存在。 他们是各域天骄、宗门长老、世家宿老,是如今这座孤城中,真正掌握话语权和顶尖战力的一群人。 李玉安一行人也准备动身。 就在眾人准备御空而起时,城墙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和惊呼。 只见七八名显然是散修或小门派出身的修士,聚在城墙一角,神色激动地爭论著什么。 他们看著城外那黑压压却停滯不前的怪物潮,又望了望天空中那些正飞向城主府的遁光,脸上交织著恐惧和不甘。 “据我观察,那群怪物只能在地上爬行,若我等飞出这里,去外面寻找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没错,留在这里就是等死!谁知道那层保护能维持多久?” “对!那些怪物虽不敢靠近城池,但是破城也只是时间问题。它们不会飞!我们御剑从高空飞出去,直接离开这片荒漠!” “可是……万一它们能攻击空中呢?” “怕什么!你有看见能飞行的怪物吗?一群地上爬的虫子罢了!我们飞高一点,直接衝出去!” “富贵险中求!留在这里,命可就攥在那些大宗门手里了!” “我辈修士,性命怎可交付到他人手里!” “诸位,如何?想好了没?” 眾人沉默了几息,隨后你看看我,我看你你。 异口同声道:“走!!” 爭论很快有了结果,求生的渴望压过了谨慎。 其中五名修为在金丹后期到元婴初期的修士,一咬牙,各自祭出飞剑或飞行法器,身上腾起护体灵光,猛地冲天而起,朝著城外血色荒漠的深处疾飞而去! 他们的动作立刻吸引了城墙上许多人的注意。 “有人飞出去了!” “他们想直接闯出去!” “能行吗?” “看著吧……” 不少人屏息凝神,目光紧紧追隨著那五道迅速变小的遁光。 许多人心中未尝没有同样的念头,只是不敢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如今有人当了出头鸟,自然是既期待又忐忑。 李玉安等人也暂时停下脚步,望向天空。 那五名修士速度不慢,转眼间已飞离城池数里,眼看就要越过下方怪物潮最密集的区域,身影在暗红天幕下显得有些渺小。 其中一人甚至回头,朝著城墙方向挥了挥手,似乎是在庆祝逃出生天。 然而,就在下一瞬…… 异变陡生! 下方荒漠中,数十只原本匍匐在地的怪异生物,被空中快速移动的猎物刺激到了。 它们猛地抬起头,对著天空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 同时,它们背部的灰白色骨甲一阵剧烈蠕动、变形! 嗤啦!嗤啦! 令人牙酸的骨肉撕裂声中,一对对骨膜、或虫翼、或者完全由灰白能量构成的扭曲翅膀,猛地从这些怪物的背部破体而出! 翅膀大小不一,形態丑陋,但扇动之间,竟真的带动著它们那庞大的身躯,脱离了地面! 更可怕的是,它们飞行的速度极快!尤其是几只体型较小的飞行怪物,化作一道道灰白残影,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高空中的五名修士! “不好!快躲!” “它们居然会飞!” “防御!” 天空中的五名修士嚇得魂飞魄散,仓促间想要转向或加速,但已经晚了。 那些飞行怪物的速度远超他们的想像!几乎眨眼间就追到了近前! “跟它们拼了!”一名元婴修士怒吼,催动飞剑斩向最近的一只飞行怪物。 然而,飞剑斩在怪物那覆盖著骨甲的翅膀上,只留下一道浅痕,反而被怪物顺势用锋利的骨翼边缘一扫! “咔嚓!” 飞剑灵光黯淡,哀鸣著被磕飞出去! 另一只怪物则直接撞上了一名金丹修士的护体灵光,那看似脆弱的骨膜翅膀边缘却锋利如刀,轻易撕裂了灵光,从那修士腰间一划而过!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半截身体带著喷涌的鲜血从空中坠落。 其余几人更是毫无还手之力,瞬间被蜂拥而上的飞行怪物淹没。 护体灵光如同气泡般破碎,法宝被击飞,血肉之躯在锋利的骨螯、骨翼和口器下,如同纸糊一般! 短短几息时间,五名试图御剑逃离的修士,便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注视下,被分食一空,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只有几件破损的法宝和储物袋从空中掉落,尚未落地,就被下方其他怪物爭抢吞噬。 天空中的飞行怪物盘旋了几圈,发出满足的嘶鸣,隨即纷纷降落回怪物潮中,重新收敛了翅膀,仿佛刚才那恐怖的捕猎只是幻觉。 城墙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浑身汗毛倒竖! 会飞!速度快!攻击力也强!空中也並非安全之地! “幸好……幸好没衝动……” 有人后怕地喃喃自语,脸色惨白。 “完了……这下真的被困死了……”更多人则是面露绝望。 李玉安收回目光,神色平静,只是眼神深处多了几分凝重。这些怪物的適应性和诡异程度,远超预估。 “回驻地,加强警戒,任何人不许擅自出城,更不许升空。” 清雪圣女对赶过来的几名瑶光圣地弟子冷声吩咐,语气不容置疑。 “是,圣女!”弟子们躬身领命,心有余悸地看向城外。 这个小插曲让前往城主府的眾人心情更加沉重。 一路上,气氛有些沉默。 对於天墉城的异变,希望外界各宗门已经得到消息。 第151章 宝爷发力 前往城主府过程中,李玉安忽然想起一事。 刚才的战斗过程中,其他两个化神天骄对付那种生物时,攻击都基本无效,其他人对付小型生物时,攻击也没什么效果,为何清雪圣女的攻击就如同砍瓜切菜? 看向身旁裙裾飘飘的清雪圣女,开口问道:“圣女,你的冰魄剑…可否借我看看?” 清雪圣女头也不回,清冷的声音隨风传来:“不给。” 李玉安一愣,没想到被拒绝得这么干脆:“为何?” “李圣子大人的名声在外。” 清雪圣女这才微微侧目,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写著“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到你手里的东西,可就没有还回来的道理。” 李玉安:“……” 一旁的花辞砚摇了摇摺扇,优雅地补刀:“圣女所言极是。” 花辞砚看向清雪圣女:“我挺你,圣女!好东西千万別给他。” 李玉安:“……” 白芷:“师兄,以你的名声,借不来很正常,彆气馁……” 李玉安:“不是,我们现在是队友,队友也信不过吗?” 花辞砚摇了摇扇子道:“李师兄,我记得当年秘境之中,你与圣女也曾作为队友,结果……你二人发生了点关係,隔夜你还顺走了圣女几瓶珍藏的丹药吧……” “花花!!”李玉安额头青筋一跳,咬牙切齿,“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你还想不想学瞬移了?!” 花辞砚脸色一僵,立刻用摺扇掩住半张脸,声音从扇后闷闷传来:“咳……师弟失言,师兄勿怪。” 清雪圣女听到这里,冰冷的俏脸上不易察觉地飞起一丝极淡的红晕,隨即被更深的寒意覆盖,冷哼一声,加快了些速度。 白芷在一旁掩嘴轻笑,被李玉安瞪了一眼,连忙低下头,肩膀却还在微微耸动。 李玉安无奈,只好正色道:“圣女,我这次真是为了正事,绝无他意。城外怪物防御再生之力惊人,韩文他们化神修为都难以破防,为何你的剑却能轻易斩杀?这其中必有缘由,或许就是破解当前危局的关键!” 清雪圣女速度稍缓,沉默片刻,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偽。 她虽不喜李玉安的为人处世,但也知道此人虽然滑头算计,在大事上却往往有独到见解。 就在她犹豫是否要透露一些信息时,一直趴在李玉安肩头的阿宝,突然开口了: “哎呀,你们莫爭咯,老子晓得是咋个回事。” 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这只黑白糰子身上。 “阿宝,你知道?”李玉安眼睛一亮。 周通更是急切:“宝爷!您快说说,到底是咋回事?” 阿宝被眾人看得有些不自在,挪了挪胖乎乎的身子,黑眼圈里的小眼睛眨了眨,一脸懵表情:“啥子咋回事?你们这样盯著老子做爪子?” “你刚刚不是说,你知道为什么圣女的剑能轻易杀死那些怪物吗?”李玉安耐心引导。 “老子说过吗?” 阿宝挠了挠毛茸茸的脑袋,努力回忆。 “哦……可能是老子已经半个时辰没吃东西,脑子有点昏,忘记了。” 眾人:“……” 李玉安嘴角抽了抽,这吃货!都什么时候了! 从纳天葫里取出几节灵气盎然的“玉髓灵竹”,这是专门为阿宝准备的顶级零食。 阿宝一看到灵竹,小眼睛瞬间放出堪比星辰的光芒,“嗖”地一下从李玉安肩上窜起,一把將灵竹抢了过去,抱在怀里“咔嚓咔嚓”啃得欢快,一边啃一边含糊道: “嗯嗯……老子想起来了,以前带老子混的那个老头儿,来过类似这种鬼地方。对这种噁心吧啦的生物,只有一点点印象。” 它啃了一大口灵竹,满足地打了个嗝,继续道:“老子记得老傢伙说过,这种鬼东西,邪门得很,不怕打不怕烧,但有个要命的弱点,它们怕一种石头!刚才老子感觉到,小女娃那把剑里头,就融了点儿那种石头的气息!” 石头?弱点?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看向清雪圣女,这次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急切。 清雪圣女被看得有些不自然,微微蹙眉:“你们看著我作甚?” “圣女,你的冰魄剑中,到底融入了何种特殊材料?” 花辞砚也收起了玩笑之色,正容问道。这关係到能否对付城外怪物,至关重要。 清雪圣女沉吟片刻,似乎在回忆,缓缓道:“上次秘境之行后……我从某人手中赎回自己的储物袋。” 她说到“某人”时,冷冷地扫了李玉安一眼。 李玉安假装看天。 “之后我便闭关衝击化神。闭关前,我將冰魄剑送至『神兵阁』,请阁中炼器宗师为我重铸,以期更契合我进阶后的功法。当时……我让他们加入了我所得的一块『星空石』。” 星空石!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眾人耳边炸响! 李玉安更是心中一动,瞬间想通了关节! 上次秘境之中,最大的收穫之一便是那蕴含星辰之力的“星空石”!他自己得到了最多份额,但其他天骄也各自分得了一些。 事后,他將大部分明面上交给了师尊夏凌天,但自己当然偷偷留了一部分。 没想到,清雪圣女居然將她的那份,融入了本命飞剑之中!而恰恰是这星空石,成为了克制城外诡异怪物的关键! 李玉安立刻从纳天葫中取出一个玉盒,打开后,里面是一颗星空石。 “阿宝,你说的是不是这种石头?”李玉安將石头递到阿宝面前。 阿宝抽了抽鼻子,黑眼睛瞥了一眼,肯定地点头:“对头!就是这个东西!城外面那些鬼东西的克星!只要把这石头里头的力量弄出来,融入法器里头,打它们就跟砍瓜切菜一样!” 它的声音虽然含糊,但话语中的意思却清晰无比,如同暗夜中的灯塔,瞬间照亮了眾人心中因怪物围城而笼罩的阴霾! 原来如此!弱点竟是星空石! 这时,花辞砚的目光,再也没办法从星空石移开,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炽热。 这可是绝佳的人前显圣机会! 若是自己在万千修士敬仰的目光中,於城外怪物潮中瀟洒穿行,所过之处,怪物灰飞烟灭……那是何等风姿!何等格调!足以载入东域史册,流传千古! “师……师兄!”花辞砚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他唰地合拢摺扇,一把抓住李玉安的手臂,眼神热切得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块星空石…卖给我!价格隨你开!法宝、丹药、功法、情报……什么都行!” 李玉安手腕一翻,灵巧地挣脱开花辞砚的手,將星空石收回玉盒,慢条斯理地盖上盖子。 然后对著花辞砚那张写满渴望的俊脸,露出了一个让花辞砚心里咯噔一下的笑容。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不给。” 第152章 商议对策 “不……不给?” 花辞砚脸上的热切笑容瞬间凝固。 他像是被最信任的同伴背后捅了一刀,声音都带上了颤音:“师兄!为什么啊?!我可以用任何东西换!真的!你开价!漫天要价,我绝不还价!” 他实在太想要那块星空石了!那不仅仅是一块珍稀材料,那是通往“绝世风姿、万人敬仰”的入场券!是他花辞砚梦寐以求的格调巔峰! 李玉安將玉盒收好,拍了拍花辞砚的肩膀,语重心长:“花师弟啊,不是师兄不帮你。这星空石我自有安排,现在给你,未必是好事。” “有何不好?!” 花辞砚急道:“我可以立刻找人融入我的法器中!届时你我联手,清剿城外怪物,拯救数万同道於水火,岂非美谈?师兄你若担心我独吞功劳,我们五五……不,四六!你六我四!” 李玉安摇摇头,不再解释,只是道:“时机未到。先看看城主府那边怎么说吧。” 他太了解花辞砚了。 这傢伙为了人前显圣,优雅格调,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现在把星空石给他,他转头就能弄出个大场面,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打乱可能的计划。 而且,这东西现在是重要的战略资源,哪能轻易给人?就算是自家师弟,也得先晾一晾,待价而沽。 花辞砚见李玉安態度坚决,知道暂时没戏,顿时像霜打的茄子,蔫了几分,连摇扇子的动作都显得有气无力,嘴里还小声嘀咕:“小气……抠门……有好处独吞……” 清雪圣女在一旁冷眼旁观,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隨即恢復冰冷。 能看到李玉安让別人吃瘪,她心情莫名好了一丝。 周通则是暗暗佩服自家师兄:看看,这才是做大事的人!宝贝捏在手里,吊足胃口,待价而沽!跟著师兄学,准没错! 一行人不再多言,加快速度,很快便来到了城主府上空。 此刻的城主府广场上空,已经悬浮著数十道身影,气息强弱不等,但最低也是化神初期。 下方广场和府內各处,也聚集了更多元婴后期、圆满的修士,他们虽未达到议事门槛,但也自发前来,希望能第一时间得知决策。 李玉安等人落在正厅前的台阶上。 正厅大门敞开,里面人影憧憧,气氛肃穆。 步入正厅,只见原本属於城主沈沧的主位空著,下方左右两排座位已经坐了不少人。 左侧上首,坐著北域韩家的韩文,他气息已平復,但脸色依旧凝重,旁边是冷月仙宫的冷月仙子,面纱遮脸,看不清表情。 再往下是东域肖家的肖龙、柳青青等人,以及一些东域本地大宗门的长老。 右侧上首,则是金刚宗的护法长老石坚,一位面容刚毅,肌肉虬结的光头大汉,气息沉稳如山,赫然是炼虚后期修为。 他旁边坐著瑶光圣地的一位带队长老,炼虚中期,面色不豫。 再往下,则是天剑宗一位脸色铁青的长老,凌无痕失踪,本就心情不好。 以及其他西域、南域势力的代表。 太玄圣地这边,李玉安、花辞砚等人的进入,吸引了不少目光。 太玄圣地威名赫赫,两位圣子更是名声在外,虽然名声內容各不相同,无人敢小覷。 石坚长老见人到得差不多了,沉声开口道:“诸位道友,情况危急,客套话便免了。如今我等被困此诡异之地,城外怪物环伺,城內人心惶惶。当务之急,是拿出个章程来!是战,是守,还是寻路突围?” 他声音洪亮,带著威严,暂时压下了厅內细微的议论声。 韩文率先开口,声音依旧冷冽:“石坚长老所言极是。然则,城外怪物诸位也见识过了,防御再生之力骇人听闻,寻常手段难以伤其根本。贸然出战,恐伤亡惨重。在下认为,当以固守为上,先摸清此地虚实,怪物习性,再图后计。” “韩道友所言有理。” 东域肖家的肖龙接口道,他眉头紧锁。 “但固守亦非长久之计。此地灵气稀薄,我等灵力消耗后恢復缓慢。城外怪物却似乎无穷无尽,久守必失!” “那依肖道友之见,该当如何?” 冷月仙子声音清冷如泉。 “突围!” 肖龙斩钉截铁,“集中所有力量,选一个方向,撕开怪物包围,向外探索!或许能找到离开此地的办法,或是其他生机!” “笑话!” 天剑宗那位脸色铁青的长老冷哼一声,“突围?拿什么突?刚才城外情形诸位没看到吗?那些鬼东西杀不死,打不烂,还会飞!强行突围,怕不是给它们送菜!” “李长老此言差矣!” 一名东域本土宗门的化神中期长老反驳。 “难道就坐困愁城等死不成?我观那些怪物似乎畏惧此城,不敢靠近,或许城中有什么它们忌惮之物。若能找出此物,或能克制它们,突围方有希望!” “说得轻巧!你知道那是什么吗?怎么找?” 另一人反驳。 厅內顿时又吵嚷起来,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有主张死守的,有主张冒险一搏的,还有主张派人小队偷偷潜出侦查的,乱成一团。 李玉安坐在靠后的位置,喝著不知从哪摸出来的灵茶,看著这群平时高高在上的天骄、长老们爭吵,仿佛在看戏。 花辞砚还在为星空石的事情耿耿於怀,也没心思参与爭吵。 就在爭论愈演愈烈时,石坚长老重重一拍身旁的茶几,可怜的茶几瞬间化为齏粉,喝道:“够了!” 炼虚后期的威压稍稍释放,厅內顿时一静。 “爭吵解决不了问题!” 石坚目光扫过眾人,“既然意见不一,那便投票表决!支持固守探查者,站左侧;支持集结力量择机突围者,站右侧!” 眾人面面相覷,隨即开始移动。 最终,大约六成的人站到了左侧,这是固守派,四成的人站到了右侧这是突围派。 显然,更多人被城外怪物的恐怖战力嚇住了,倾向於稳妥。 石坚见状,沉声道:“既如此,便先以固守探查为主。但需立下规矩:第一,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城,违者严惩!第二,组织擅长阵法、勘探、御兽等道的道友,仔细研究城池防护原理及城外怪物习性。第三,清点城中物资、人手,统一调配,做好长期坚守准备。诸位可有异议?” 固守派自然赞同,突围派虽有不甘,但见大势已定,也只好点头。 “既然如此,那便……” 石坚正欲分配具体任务。 “且慢。” 一个声音响起,打断了石坚的话。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李玉安放下茶杯,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李圣子有何高见?” 石坚看向李玉安,目光微凝。这位太玄圣子名声奇特,但实力毋庸置疑,先前一拳击败凌无痕的场景还歷歷在目,他的话分量不轻。 李玉安笑了笑,道:“高见谈不上。只是觉得,诸位好像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什么问题?” “请李圣子明言。” 李玉安踱了两步,目光扫过厅內眾人:“我们在这里爭论是战是守,前提是……我们真的有选择的权力吗?” 第153章 魂灯快灭了 李玉安顿了顿,声音微微提高,继续说:“山河宗耗费惊天资源,布下笼罩全城的超大型传送阵,把我们几万人弄到这个鬼地方,难道就是为了让我们在这里开会吵架,然后等著被怪物慢慢困死?” “他们花了这么大代价,必然有所图谋!而且,是急迫的图谋!” 李玉安眼神锐利起来。 “我敢断定,他们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所谓的固守,很可能只是我们的一厢情愿!怪物不敢进城,或许只是暂时的!或者,它们只是在等待指令?”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每个人头上,让不少人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是啊,山河宗费这么大劲,总不会是为了搞个“大型真人生存体验”吧?他们一定有后手! “李师兄的意思是……我们很可能没有太多准备时间?” 花辞砚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没错。” 李玉安点头。 “所以,固守探查可以,但必须爭分夺秒!而且,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城池防护上。我们必须主动寻找破局的关键!” “关键何在?” 韩文沉声问道。 李玉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清雪圣女:“这就要问清雪圣女了。圣女,关於你剑斩怪物之事,可否向诸位道友说明一二?”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清雪圣女身上。 刚才城外战斗,清雪圣女剑斩怪物如砍瓜切菜的场景,不少人都看到了,此刻经李玉安一提,顿时都想了起来,眼中燃起希望! 清雪圣女睁开美眸,冷冷地瞥了李玉安一眼,似乎怪他多事,將自己推到风口浪尖。 但她知道事关重大,也没有隱瞒,简洁地將星空石克制怪物之事说了一遍。 “星空石?!” “竟是此物?!” “老夫记得,上次东域秘境开启,似乎就有星空石现世!” “对对!据说大部分被太玄圣子得了去……” 厅內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和议论,无数道目光再次聚焦到李玉安身上。 石坚长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看向李玉安,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李圣子,若清雪圣女所言属实,那星空石便是破局关键!不知圣子手中……可还有此石?若能拿出,分与诸位同道,炼製破魔利器,我等生机必將大增!圣地仁义,必为天下所铭记!” 这话说得很漂亮,先把大义帽子扣上。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李圣子,大局为重啊!” “若能脱困,我宗必有厚报!” “请圣子以数万同道性命为念!” 李玉安放下茶杯,脸上笑容不变。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诸位道友,星空石……我確实还有一些。” 眾人眼睛一亮。 “但是…” 李玉安话锋一转,“此物乃我歷经生死,於秘境中所得,珍贵无比。如今更是关乎我等生死存亡的战略之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各异的表情,缓缓道:“让我无偿拿出,於情於理,似乎都有些不妥吧?毕竟,当初秘境之中,诸位宗门的天骄,可也没少跟我爭夺此物呢。” 这话让不少人脸色一僵,想起了秘境中李玉安那雁过拔毛的作风,这也不能全怪我们,谁让你的做事风格独特。 “那李圣子意欲如何?” 石坚皱眉。 “我李玉安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但是,上次出了秘境秘境之后,我已將多数星空石交於圣地,身上確实没有几颗,但是,我记得,上次於秘境之中,瑶光圣地、天剑宗、金刚宗、西域佛门都有获得星空石,你等可以找他们庇护。 万一,妖兽攻城,他们也能带领各位道友杀出重围,本圣子最多拿出三颗星空石,且,想要获得星空石,必须付出相应代价。” 想要救命的东西?行啊,拿宝贝来换!想白嫖?门都没有! 厅內一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不少人心中暗骂李玉安奸猾,趁火打劫,但偏偏无法反驳。 星空石是人家的,现在又是救命的关键,人家要价,天经地义。 石坚长老脸色变幻,最终嘆了口气:“此事……容后再议。当务之急,是先按照方才决议,组织人手,探查城池,清点物资,並尝试联繫外界!或许,我等师门已经察觉异常,正在赶来救援!” 他试图转移话题,也给眾人一个希望。 联繫外界?救援? 不少人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是啊,他们失踪,宗门魂灯必有感应!各宗大佬绝不会坐视不理!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外界的反应,比他们想像的还要激烈和……迅速! …… 与此同时,外界的东域,天墉城原址。 几名风尘僕僕远道而来的修士,站在那个巨大光滑的深坑边缘,一脸茫然。 “道……道友,请问此地可是天墉城?” 一名年轻修士拉住一个正要离开的修士,迟疑地问道。 那散修看了他们一眼,嘆了口气:“没错,这里就是天墉城。” “那……城呢?” 年轻修士看著空荡荡的大坑,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没了。” 散修指了指大坑。 “听说,昨晚整座城『嗡』一下,发光,然后就没了,就剩下这个坑。现在大家都说,是山河宗搞的鬼,把来参加观骸会的人都传送到什么鬼地方去了。不说了,我得赶紧去稟报宗门,这事儿太大了!” 说完,那散修匆匆驾起遁光离去。 只留下几名年轻修士在原地目瞪口呆,半晌,其中一人才颤声道:“快……快传讯回宗门!出大事了!” …… 太玄圣地,圣主殿。 圣主夏凌天正坐在他那张宽大宝座上,面前悬浮著数十枚闪烁微光的玉简,皆是需要他批阅的圣地事务。 他一手撑著额头,另一只手指尖有节奏地敲击著扶手,眉头微蹙,嘴里低声嘀咕: “北域寒铁矿脉份额纠纷……南域新发现秘境探索权爭议……西域佛门派人来商谈『佛法东渐』试点……嘖,都是些鸡毛蒜皮又牵扯利益的破事。” 夏凌天有些烦躁地挥手將一枚玉简扫到一边。 “本座堂堂大帝,一天到晚净处理这些。” 是不是该找个由头翘班,去找哪位老友打一架松松筋骨? “圣主!圣主!大事不好了!” 一声惊慌失措呼喊,伴隨著凌乱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圣主殿的寧静。 夏凌天眉头皱得更深,不悦地抬眼望去。 只见一名值守“魂灯阁”的內门弟子,连滚爬爬地衝进大殿,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因为跑得太急甚至差点被门槛绊倒。 “放肆!” 夏凌天沉声喝道。 “圣…圣主恕罪!弟子…弟子实在是有天大的事稟报!” 那弟子伏在地上,声音颤抖得厉害,“魂灯阁…两位圣子的魂灯…快…快灭了!” “什么?!” 夏凌天敲击扶手的手指猛然顿住! 第154章 大帝一怒 夏凌天“腾”地一下从宝座上站起,周身一股恐怖威压轰然瀰漫开来! 殿中悬浮的玉简噼里啪啦掉了一地,那名跪伏的弟子更是被这股气势压得几乎喘不过气,五体投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你再说一遍?!”夏凌天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其中蕴含的冰冷怒意,却让整个圣主殿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是……是李圣子和花圣子的魂灯!火苗摇曳不定,光芒黯淡至极,仿佛风中残烛,隨时可能……可能熄灭!”弟子拼尽全力,嘶喊出这句话。 夏凌天脸上再无半分平日的慵懒或不正经,眼神锐利如出鞘帝兵,一步踏出。 嗡! 他脚下的空间盪开一圈细微涟漪,整个人如同瞬移般从原地消失,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迴荡在大殿: “召集所有在圣地长老,即刻至圣主殿议事!另,速去恭请紫璇道尊出关!” 那弟子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去传令。 下一刻,夏凌天的身影已出现在圣地深处一座守卫森严的古朴阁楼前。 魂灯阁。 他无视了门口躬身行礼的守卫长老,径直推门而入。 阁楼內部空间广阔,却並不昏暗。一排排造型古拙的青铜灯盏,按照某种玄奥的规律悬浮在半空中。 每一盏灯都燃烧著一簇顏色各异的火焰,代表著一位圣地重要人物的生命与魂力状態。 灯火旺盛者,光焰腾腾,气息磅礴;稍弱者,也平稳燃烧。 然而,此刻夏凌天的目光,锁定在左侧较为靠前位置的两盏灯上。 那是李玉安和花辞砚的魂灯! 只见代表李玉安的那盏灯,灯焰原本应是混沌色的磅礴火焰,此刻却缩小到不足平时三分之一,顏色黯淡灰败,火苗极其微弱地摇曳著。 旁边花辞砚的魂灯情况稍好,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原本淡青色的优雅火苗此刻明灭不定,光芒黯淡。 两盏魂灯旁边,属於白芷的魂灯火苗也同样微弱摇曳。 “生命本源急剧消耗,陷入绝死之境……” 夏凌天凝视著那摇曳的灯火,面沉如水。 “何人!安敢如此欺我太玄圣地?!” 声音带著怒意,魂灯阁內所有灯火齐齐一暗,阁楼本身都微微震颤起来! 守卫长老嚇得面无人色,噗通跪倒,大气不敢出。 夏凌天强行压下立刻撕裂空间赶赴东域的衝动。 魂灯未灭,说明人还活著,但情况危急。 对方能让李玉安和花辞砚同时陷入此等绝境,绝非寻常,必须谋定后动。 他身形再闪,已回到圣主殿。 此时,圣地钟声敲响,正一声急似一声地在圣地七十二峰间迴荡。 一道道遁光,从各处山峰、洞府、殿堂中升起,带著惊疑不定的神色,飞速赶往圣主殿。 不多时,圣主殿內已匯聚了十位气息强大的身影。这些是太玄圣地的核心长老。 丹辰子最先赶到,平日总是一副笑眯眯的和蔼模样,此刻却是面色铁青,眼中寒光闪烁:“圣主!钟鸣九响,非比寻常!究竟出了何事?” 紧接著,静仪长老也匆匆而入,她气质温婉,此刻眉宇间却带著忧色:“圣主,可是与前往东域的弟子们有关?” 其他长老也陆续到来,將疑惑的目光投向面色冰冷坐在上首的夏凌天。 夏凌天没有废话,直接以灵力在殿中幻化出魂灯阁中那三盏摇曳欲熄魂灯的情景。 “嘶!!” “这是……两位圣子的魂灯?!” “怎会如此?!” “白芷那丫头也……” 殿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和不敢置信的低呼! 丹辰子一步踏前,死死盯著那幻象,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魂灯將灭,本源重创!这是陷入了绝地!是谁?谁敢同时对我圣地两位圣子下此毒手?!难道……是哪个老怪物不顾脸面亲自出手了?!” 静仪长老身形微微一晃,脸色发白,急切问道:“圣主,芷儿她……” “三人魂灯状况类似,应被困於同一险地。” 夏凌天继续沉声道:“他们此刻,正在东域天墉城,参加那山河宗举办的『观骸会』。” “东域?山河宗?” 一位面容冷厉的黑袍长老眼中厉芒一闪,“近百年,东域山河宗行事日渐诡秘,扩张势头迅猛,与我圣地虽无大衝突,但也有往来。如今竟敢將手伸向我圣地核心弟子?” “岂有此理!”一位脾气火爆的体修长老怒喝道,“修仙界有修仙界的规矩!同辈爭锋,生死各安天命,老辈不得隨意插手!如今玉安和辞砚同时遇险,定是山河宗耍了阴招!这是对我太玄圣地的公然挑衅!” “没错!圣主,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 “必须让山河宗给出交代!” “东域的本地门派也太不讲规矩了!” “若我圣地圣子有任何闪失,定要山河宗血债血偿!” 殿中群情激愤,长老们你一言我一语,怒意勃发。 太玄圣地屹立南域之巔无数年,威严不容侵犯!两位圣子同时濒危,这无异於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圣地脸上! 虽然某位圣子总是惹他们生气,但他出去了也是代表太玄圣地。 “安静。” 夏凌天平淡的声音响起,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他目光扫过眾人:“发泄怒火无济於事。当务之急,是救人,以及弄清真相。山河宗有何底气,敢同时得罪我太玄,以及……其他受邀前去的各大势力?” 他话音刚落,殿中空间忽然泛起一阵梦幻般的紫色涟漪,一股无上威严的气息,悄然瀰漫开来。 涟漪中心,一道窈窕的身影由虚化实。 来人正是太玄圣地三位大帝之一,紫璇道尊! “师姐。”夏凌天微微頷首。 “紫璇道尊!”殿中所有长老,包括丹辰子这样的合体大修,也全都恭敬行礼,眼中带著敬畏。 紫璇道尊轻轻“嗯”了一声,目光直接落在夏凌天之前幻化的魂灯影像上,那深邃的紫眸中,似乎有星河流转,倒映出魂灯那微弱的火苗。 “魂灯牵引尚存,人未死,但困於绝险之地。” “师姐可能感知具体方位?”夏凌天问。 紫璇道尊伸出纤细如玉的手指,凌空一点,那魂灯幻象旁的空间微微扭曲,浮现出一片模糊的区域光影,大致轮廓正是东域,其中一点微光闪烁,但仿佛被重重迷雾和扭曲的空间阻隔,难以精確定位。 “东域,空间异常紊乱,有大型传送及隔绝阵法残留痕跡。定位受阻。”紫璇道尊收回手指,目光看向夏凌天,“山河宗?” “是。”夏凌天点头,“他们借『观骸会』之名,將包括玉安、辞砚在內的各域天骄匯聚天墉城。” “各域天骄?看来,他们图谋不小,且自信能承受后果。” “师姐意下如何?”夏凌天问。 紫璇道尊缓缓转身,面向殿门方向,那袭紫裙仿佛將一片深邃星空披在了身上。 “本尊久居洞天,甚是无趣。” 她莲步轻移,向著殿外走去,声音隨风传来,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 “便去东域走走。看看这山河宗,究竟得了谁的势,敢动我太玄的弟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身影已化作点点紫色星光,消散在殿门之外。 与此同时,圣地深处某座终年紫气繚绕的神山之上,一声清越的凤鸣响彻云霄,只见一道璀璨的紫色虹光冲天而起,撕裂云层,以一种快到极致的速度,向著东方天际而去! 大帝出行,凤鸣开道,紫霞相隨! 夏凌天目送紫璇道尊离去,眼中厉色一闪,沉声下令: “丹辰子长老,静仪长老,你二人即刻持我令牌,调动『玄天卫』第一、第三战队,乘『破空梭』,紧隨道尊之后,赶往东域天墉城原址待命!” “其余长老,坐镇圣地,启动部分防护大阵,以防不测!” “本座隨后便至!此次,定要让山河宗,给本座付出代价!” “遵圣主令!”眾长老轰然应诺,战意与怒意交织。 “山河宗完了。” “是啊,圣主已经多少年没有亲自出手了。” “就算不死,恐怕也得脱下几层皮。” 太玄圣地这台庞大而古老的战爭机器,因为两位圣子的遇险,开始缓缓启动,展露出其锋利无匹的獠牙! …… 几乎就在太玄圣地钟鸣九响的同时。 天剑宗,剑冢深处,一道仿佛能斩断万古、劈开轮迴的恐怖剑意轰然爆发,直衝九霄!凌天剑尊冰冷的声音传遍全宗:“胆敢犯我剑子,剑阁长老,隨本尊……走一趟东域!” 瑶光圣地,冰魄玄宫中,寒气瞬间瀰漫千里,雪花凭空飘落。一道清冷如万古玄冰的女声响起:“雪卫何在?隨本座,去山河宗!” 金刚宗,古寺钟声长鸣,一位面浑身散发著金刚不坏般气息的老僧,手持降魔杵,踏出山门。 北域韩家、冷月仙宫、西域佛门……一道道强横气息升空,一件件散发著恐怖波动的飞行法宝、战爭巨舟被激活,一位位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能、尊者、法王,破关而出! 整个修仙界高阶层面,风起云涌! 无数道或凌厉、或冰冷、或霸道、或沉重的目光,跨越千山万水,投向了东域,投向了那个名为山河宗的一品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