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列车求生有bug你是真卡啊》 第1章 欢迎来到,列车求生世界 【欢迎来到,列车求生世界】 “这是在哪?” “这是国內吗?给我干哪来了!” 苏元在一列车厢中醒来,按著有些酸痛的头睁开双眼。 “车厢?” 苏元已经想不起昨天发生的事情,最后的记忆只停留在昨晚熬夜工作,眼前突然一片黑暗,记忆似乎出现了断层。 结果醒来一睁眼,发现自己正处在列车的车厢上。 就在这时,车厢的广播声再次响起。 【求生者已全部甦醒。】 【再次欢迎各位来到列车求生世界。】 【这里有无尽的宝藏,也有未知的机遇,更有致命的危险,好好活下去,是你们最重要的一件事。】 【以下是注意事项。】 【一、心智未发育成熟者,在亲属或亲朋的確认下,已自动跟隨进入同一节车厢。】 【二、身患重大疾病或残疾者,已自动痊癒,將確保你们拥有著一个相对公平的起点。】 【三、驾驶系统上有著你们想要知道的一切,每个人都有著独一无二的列车长编號,请守护好你的列车。】 【四、列车的驱动核心是一个贪吃的小傢伙,请注意投喂,但注意当它的需求变得贪得无厌时,要及时拒绝。】 【五、除了收集食物以外,收集物资,可用於提升列车等级,或用来武装自己,你要確保让你的列车至少看起来比较安全。】 【六、请不要接触黑雾,它会腐蚀你的灵魂,当前黑雾蔓延速度为15km/h,列车初始行驶速度为30km/h。】 【七、升级或改装列车后,列车行驶速度越快,那么发现新站台的时间將会缩的越短,这將帮助你更有利的收集物资,但有时保持相对较慢的节奏也並非坏事。】 【事项如上。】 【祝,诸位好运!】 苏元下意识的趴在窗边,望向后方,果然看到了一团像海啸一般的黑雾,正慢慢的朝著自己这边扑来。 好在车辆行驶速度要比黑雾瀰漫速度更快,那么中间的时间差应该就是可以在站台中探索的时间了。 所以,並不是我想的绑架或者是死后的世界。 而是全人类一起穿越,並来到了一方奇异的世界,被迫参加了一场求生游戏。 苏元第一步首先打量布局,只见自己这里是唯一的车厢,在正前方即是驾驶室。 车厢中间有著一张不可移动的方形桌,方形桌前后分別是硬质沙发,最左侧靠边上有著一个半人高的箱子。 右后方还有一个圆形的突出空间,如果没猜错的话看上面的標誌那里应该是厕所。 “如果不出意外,这里就是我今后的家了……” 苏元来到驾驶室,上面有著一块虚擬屏幕,屏幕正亮著悠悠蓝光,上面显示著【等待激活】四个大字。 他下意识的伸手去触碰,忽然不知道从哪里伸出了一根针刺,他的食指瞬间被刺的流出了一滴血液,滴了上去。 【激活成功。】 【欢迎你,我的主人,20040721號列车长苏元,驾驶辅助系统竭诚为您服务。】 【当前可操作权限:列车长信息,列车详情,能量核心,聊天室,交易平台,空间仓库。】 “哦?” “那请你给我介绍一下这辆列车的信息吧。” 【好的,主人。】 【您拥有的是一辆普通的1级列车,標准行驶速度为30km/h,这也是在这个世界中绝大部分人拥有的最常见的列车。】 【我现在帮您介绍主要功能。】 【第一个列车长信息,只要点进去后便可以查看您的各项信息,包括体质健康状態,以及最重要的天赋等,您目前的天赋是等待激活的状態。】 【第二个能量核心,那也就是我了,我既是您的列车辅助系统,也是本辆列车能够行驶的关键核心,所以请主人平时要记得多多关照我哦,记得多给我投喂,不然没吃饱是真的跑不动~】 【第三个聊天室,顾名思义就是提供给玩家之间交流的平台,聊天室又分別为区域聊天和世界聊天,区域聊天发言限制为每人每分钟一次,初始人数为5000人,世界聊天不可免费发言,只能付费发布公告。】 【第四个交易平台,主要是玩家之间用来交易的场所,主要採用的是私信交易以及拍卖的方式。】 【第五个空间仓库,主要用来存储物品,以及交易物品后传输提取,当前1级普通列车的基础容量为100单位,想要提升这一容量的话,可以升级猎车或建造额外的仓库车厢。】 【已介绍完毕,如果主人觉得还满意的话,那么请看看你背后的箱子,请投餵我一点,就一点。】 苏元:“……” 没想到这个列车还挺智能的,只是他想起了刚才的广播,请注意不要过多的投餵能量核心,否则它会慢慢的变得贪得无厌。 不过出於好奇,苏元还是上前打开了箱子,只是他被嚇了一跳,因为在箱子里面赫然蜷缩著一具白骨。 “你是让我把这一具白骨投餵给你吗?” 【是的,我尊贵的主人。】 “等下次吧,毕竟现在咱们也没有靠近站台,如果我把这具白骨餵给你了,我下一次在站台上又没有搜到东西的话,你岂不是要一直挨饿了?” 【有道理,我尊贵的主人。】 这么看来,目前的小傢伙还比较好哄,苏元知道以后自己要悠著一点了。 合上箱子,苏元有些膈应,毕竟和骷髏相处一室终究有些毛骨悚然,於是回到了驾驶室,尝试著点开了聊天室模板,想看看其他玩家的现状怎么样。 上面显示自己被分配至5481號公共区域聊天室,在线人数显示为:5000。 输入框显示,每人每次发言冷却时间为60秒,每日最多发言不可超过15条。 【大家,大家现在都还好吗?】 【我靠!老子舔了十年的女神刚上岸,不要搞我啊!!】 【不是,让我一个人穿越也好,这么多人穿越,就是有一种我不是天选之子的既视感了,总有一种隨时会领盒饭的错觉。】 【並非错觉。】 【我人麻了呀,这游戏居然没有新手初始礼包的吗?食物,水,工具一个都没发!】 【你们赶紧点进列车长信息吧,在里面可以觉醒初始天赋,这应该算是这个游戏里面唯一的新手礼包了,我的天赋是水下呼吸,脖子两边还分別长出了腮,也不知道是好是坏,你们谁觉醒了跟我说一声啊!】 在聊天室里面发言,会显示真实姓名以及照片。 即便国籍不同语言不同,相互之间也会自动翻译。 苏元已经通过发言大致了解了情况,这个游戏开局一条列车,剩下的全靠搜,就连新手礼包都不给。 那么唯一的破局关键,就在於天赋了。 不过看那兄弟的水下呼吸天赋,貌似对战斗力没什么增幅啊,而且长出了腮,似乎在一些炎热的环境反倒会受到限制,不过在水里面搜物资就很爽了。 苏元咂了咂嘴,不禁有些期待。 既然基本的情况也都已经了解了,现在就去看看自己的天赋是个啥吧! 第2章 有bug不卡,天打雷劈 【列车长姓名:苏元。】 【身份编號:20040721】 【拥有列车:1级普列(最常见也是各方面能力最均衡的列车)】 【身体状態:『健康/正常体態』(无异常状態/偏瘦影响力量,偏胖影响敏捷)】 体质:7(正常成年人为5~12,主要影响力量水平,敏捷水平,神经反应速度,骨骼密度,皮肤坚硬程度,对环境耐受能力,对毒素抵抗能力等多方面,为恆定一个人身体素质標准的唯一指数) 感知:20(您的感知能力超过人类平均水平线,这或许跟您从小的经歷有关) 天赋:等待激活(確认后开始觉醒您的专属天赋) 苏元看完属性界面,稍微感到安心。 至少他的体质不算差,也达到了人类的平均水准。 而且值得一提的是,感知居然达到了20,並且据面板所述,这已经超越了大部分人类的平均水准。 “跟我小时候的经歷有关吗?” 苏元摸著下巴想了想,记得他从小经常能看到一些別人看不到的东西,只要一个人独处,或者进入某些深山老林,还会听到一些来源不知道在哪里的窃窃私语。 不知道这是不是面板上所指的原因。 总之管不了这么多了,还是先开始觉醒天赋吧。 苏元手指在虚擬屏幕上轻点,那行【等待激活】的字样瞬间破碎,化作点点蓝光重组。 与此同时,一道金光也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不过幸好整个过程只持续了数秒。 苏元再次看向操控台时,自己的面板上文字已经发生了变化。 【恭喜您,天赋觉醒成功。】 【天赋名称:升华(唯一)】 【效果:能够强制提升万物的一个品级,使其超越当前极限。】 【限制:仅拥有三次使用机会,次数耗尽后,天赋將陷入永久沉寂或消失。】 【备註:这是来自规则之外的馈赠,请谨慎使用,毕竟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三次?” 这天赋,强確实是强,能让万物突破极限,听著就霸道,而且上面显示还是所有玩家中唯一的天赋,也就是说,只有苏元独有。 可没想到仅仅只有三次的使用机会,那么看来这个天赋就有利有弊了。 毕竟区別於一些人的强化,自己现在还仅仅只是一个白板。 【主人,做人要知足。】 似乎是察觉到了苏元內心深处的想法。 驾驶台上的蓝光闪烁,辅助系统的声音里透著股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躺在箱子里的那位,觉醒的天赋是“大胃袋”,不仅要经常跟我抢吃的,而且效果仅仅只是增加腹部防御,相比之下,您这可是神技,关键时刻用一次,那可是能逆天改命的。】 可苏元听完能量核心的话却笑了。 逆天改命? 那是留给绝境之人的。 对於求生游戏来说,把希望寄托在“关键时刻”本身就是一种赌博。 只有把优势转化为常態化的力量,才是活下去的资本。 这个天赋在理论上涵盖了物质与非物质界限內的所有存在。 “我说假如……”苏元身子前倾,脸几乎贴到了屏幕上,声音压得很低,“假如我用『升华』去升华『升华』这个天赋本身呢?” 驾驶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五秒,系统的蓝光才剧烈抖动了一下,像是因为逻辑过载而打了个摆子。 【主人,您的想法……非常危险。】 【天赋本身就是规则的体现,用规则去干涉规则,您这是要去卡bug?】 “既然没说不行,那就是行。”苏元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卡bug这种事,那是刻在玩家骨子里的本能。 如果不趁著现在手里有三次机会去博一把大的,以后这三次机会用完了,自己也就泯然眾人矣。 要做就做那个打破规则的人。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直接给我猛干,梭哈是一种智慧。” 苏元不再犹豫,意念瞬间锁定了那个金色的天赋图標。 上面的次数直接减一,变成了两次。 系统提示音却並未立即响起,似乎被这骚操作给搞得宕机了。 苏元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要是玩脱了,自己可不是亏大发了。 忐忑的等待了几分钟后,苏元突然感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在自己体內爆发。 【天赋升华成功!】 【获得新天赋:超级升华】 【效果:大幅度提升目標品质,且有概率触发额外特效。】 【剩余使用次数:2/2】 “成了!” 苏元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虽然次数消耗了一次,变成了两次,没有因为晋升而卡成无限,但天赋等级確实提升了! 毕竟想想也是,给一个普通人强化成世界冠军,和给一个普通人强化成超人。 虽然看样子只差了一级,可两者之间的实力却是天差之別。 “梭哈是一种智慧,我现在继续猛干!” 【这也行?!】 能量核心似乎也被苏元的这波操作给骚到了,明显表现的有些懵逼。 “少见多怪。”苏元心情大好,重新审视著那个暗金色的图標,“这才哪到哪。” 既然能升华一次,那能不能再升华一次? 套娃嘛,谁不会? “能量核心,你说如果我把这个『超级升华』再超级升华一下,会发生什么?” 【主人!请停止您危险的想法!】 能量核心明显急了,声音都带上了颤音:【超级升华已经是极高品质了,若按等级划分,已经可以归类为sss级,再强行提升,所需要的能量和承载力根本无法估量,万一炸了怎么办?这一车厢的骨头就是您的前车之鑑啊!】 “那箱子里的哥们天赋是大胃袋,是被饿死的,又不是因为天赋炸死的。”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 “给我升!” 確认后,苏元屏住呼吸,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他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被强行抽离,又被塞进了新的东西,胀得发痛。 【天赋超级升华成功!】 【获得新天赋:极尽升华】 【效果:打破因果与规则的束缚,因受能量所限,无法强制突破,却可以无限拔高极尽升华目標的所有潜力。】 【剩余使用次数:1/1】 【温馨提示:这是整个列车世界独一份的升华机会,请您谨慎选择您的目標。】 嘿嘿! 没想到居然成功了! 苏元笑了。 如果用这一次机会极尽升华外物的话,那么毫无疑问,那件物品將会成为这世上的神器,自己持有这件神器怎么说也会遥遥领先。 但却有个致命的缺点,这些东西都是外物。 可倘若我的极尽升华目標是我自己呢?! 能量核心:【!!!】 第3章 不是哥们 下一秒,苏元心中默念: “我选择对列车长编號20040721苏元使用极尽升华!” 他之所以把编號也念了出来,就是怕系统也卡自己的bug,万一等会整出一个同名同姓的苏元怎么办?虽然这可能性很小,但苏元却觉得有可能。 忐忑的等待了几分钟后,苏元正闭眼等待,甚至紧张的不敢大口喘气。 终於,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开始在自己体內爆发。 轰隆隆! 剎那间,天穹上电闪雷鸣,甚至搅动著身后追赶的黑雾都足足后退了数公里之远。 雷电闪烁间,无数色彩交替变换,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这一刻的诞生而颤抖。 当所有光芒消散后,久违的系统提示音终於再次出现。 【天赋极尽升华成功】 【剩余使用次数:0/1】 【温馨提示:由於使用次数已耗尽,该天赋已永久失效。】 提示音刚落,无数的白色光芒开始自天穹落下,如同银河倒泻,疯狂涌入苏元的七窍当中。 不过他非但没有感到任何难受,反倒感觉舒爽到了极点。 这种感觉就跟卡在喉咙里二十年的老痰被咳出来一样,不,甚至还要畅快无数倍。 苏元在这股力量的影响下,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向外渗出著带著腥臭的黑色杂质和淤泥,每一个细胞也都在欢呼雀跃,接受著前所未有的改造。 整个过程维持了数十分钟以后,一切异象才缓缓消散。 【恭喜玩家“苏元”成功对自身使用天赋“极尽升华”,个人面板已刷新,请点击查看。】 【温馨提示:经过强化后的你,查看自己的属性,已经不需要依靠列车系统,仅需一个念头便可展开面板。】 “赌贏了!” 苏元猛地握紧拳头,兴奋的表情完全掩饰不住。 “这可是全世界独一份的天赋啊!真的被我用在强化自己身上了!” 这波操作,简直就是天胡开局!他感觉自己现在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下一秒他心中念头闪过,果然一块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虚擬面板浮现於眼前。 【列车长姓名:苏元。】 【身份编號:000000】 【拥有列车:1级普列(最常见也是各方面能力最均衡的列车)】 【身体状態:『绝对健康/完美体態』(即便是最常见的缺陷也被完美的修復,肌肉之间绝对协调,能爆发出最快的速度以及最强的力量)】 【体质:50(正常成年人为5~12,拥有五十数值的你甚至能硬抗小口径枪械的射击,面对人类无法適应的极端环境,你不仅能硬抗,甚至还能不断进化適应。)】 【感知:100(您的感知能力超过了人类的巔峰水准,为此您可以轻易探查出常人难以探查的信息。)】 【天赋:进化(如今的您称之为人类的话已经不妥,一个更適合的称呼叫做究极生物,不仅学习能力爆表,还能不断进化,以此来適应各种极端环境,在某些情况下,通过模仿,您甚至能直接获得其他人的天赋。)】 “臥槽~” “就连列车长身份號都变了,现在直接就是六个零。” 当看完自己现如今的状態后,苏元整个人彻底傻眼了。 这也太变態了吧! 正常人的体质巔峰才12,自己直接干到了50!这已经不是强不强的问题了,这简直就是超人。 虽然介绍里说只是硬扛小口径枪械,但苏元觉得,这系统的描述还是太保守了。 恢復能力、神经反应速度、力量、敏捷,这绝对是全方位的碾压。 最关键的是那个新天赋,“进化”。 这天赋简直比“极尽升华”还要不讲道理。 面对各种极端环境和危险,身体能够自我適应,並且不断进化出相应的对策。 这是不是可以说明,只要自己不被瞬间秒杀,就能无限变强?从小口径子弹开始,慢慢適应到大口径,再到炮弹,理论上讲,只要给自己足够的时间和刺激,进化到肉身抗核弹都不是不可能! 关键在特定情况下还能模仿学习到別人的天赋! 这个进化又是一个bug级的天赋啊! “看来以后只有不吃牛肉了。”苏元心里美滋滋地想著,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不过不能太过囂张,还是谨慎点好。 毕竟都成究极生物了,自己可不想在太空里面放弃思考。 此刻,另一边的能量核心已经有些瑟瑟发抖了。 那股源自苏元身体里的恐怖威压,让它这个能量体都感到了本能的恐惧。 【主……主人,您还好吗?】 “好,很好,非常好!” “我现在感觉好的不得了。” 苏元嘿嘿一笑,心情大好地来到列车操作台上,直接点击了能量核心的选项。 隨后只听齿轮咔嚓的运转声响起,紧接著是两扇厚重的铁板被打开的声音。 列车驾驶台的下方,露出了一套精密的机械结构,中间则有著一团人头大小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一个类似於漏斗状的结构正对著火焰的上方,想必那就是投餵口了。 这团火,就是整辆列车能跑起来的关键。 那团火焰看到苏元的眼神,明显地晃动了一下,隨后操纵台上的声音立马响起,带著一股諂媚和恐惧。 【主人,別吃我啊!我日后肯定全心全意地帮您干活!绝对不偷懒了!】 【求求您了,別吃我~】 话音刚落,列车的广播当即传来提示。 【警告:能量核心出现未知波动。】 【检测到能量核心主动解除限制……】 【当前列车行驶速度已永久提升至40km/h。】 苏元:“……” 不是哥们,你至於吗? 感情你这傢伙之前一直在磨洋工,藏了一手啊!还有,我就是好奇看看你长啥样,谁说要吃你了?一团火我也不知道该怎么下嘴啊。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关闭了闸门。 “没事,你好好工作,以后跟著哥混,保准你吃香的喝辣的。” 【谢,谢谢主人不吃之恩!】能量核心的声音听起来都快哭了。 “既然你本体是一团火,那以后我就叫你小火吧,希望你日后能精神点。”苏元隨口给它起了个名字。 【是,主人!小火收到!】 苏元感受著身体里传来的空虚感,刚才的进化消耗了大量的能量,他现在急需补充食物和水分。 而且身上黏糊糊的全是排出来的污垢,臭气熏天,必须赶紧找地方洗个澡,顺便把这身衣服也给洗了。 如果能找到新衣服换上就更好了。 至於湿衣服,到时候直接让小火帮忙烘乾一下,简直完美。 趁著列车还没到站,苏元开始继续向小火打听这个世界的规则。 隨后他得知,列车要不断行驶,就会隨机刷新出停靠的站台。 站台分为“个人站台”和“多人站台”。 个人站台,只要一辆列车进入以后,在它离开前就不会对其他玩家开放,相对安全。 而多人站台,顾名思义,会有多辆列车同时抵达,为了爭夺有限的物资,玩家之间的廝杀在所难免。 小火还告诉他,有时候,玩家比怪物更加危险。 而列车行驶速度越快,发现新站台的时间间隔就越短,理论上获取物资的效率就越高,但一般靠近站台后,会有一个规定的时间限制,所以还得靠玩家自身。 【叮咚——】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苏元正和小火聊著,只听车厢里的广播通告再次响起。 【请您坐稳扶好,列车即將抵达您的第一站……】 第4章 第一站,森林公园 【本次停靠车站:森林公园(多人车站)】 【危险星级:一星。(这里面已经许久没有人烟了,或许存在著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生物)】 【註:该车站为五级多人车站,最高允许同时存在一百名玩家。】 【本次最长停靠时间为:3小时。】 隨著列车广播的声音在车厢里迴荡,车厢两旁空荡荡的景象终於发生了变化,眼前似乎出现了一座山脉。 多人车站? 苏元眉毛一挑,这个消息半好半坏吧,他本来想著,到了单人车站还可以积攒资源,不过如果上来就碰到人的话,或许自己能够先尝试一下,看能不能学到对方的天赋。 “小火,这个危险等级,具体是个什么说法?”眼看著离终点越靠越近,苏元对著驾驶台问道。 【报告主人,车站的危险等级分为无危险和一至九星,但请注意,即便是一星的危险,也足以让普通人丧命,所以在探索过程中还请小心一些意外的降临。】 小火的声音还带著点颤巍巍的討好,生怕苏元一个不高兴又想研究它怎么吃。 “足以让普通人丧命……”苏元念叨了一句。 他现在可不是普通人了。 体质50,感知100,这数据摆在这儿,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不过小心点总没错。 哗的一声,车门缓缓打开。 一股混合著泥土、腐烂树叶和植物清香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带著一股子原始的野性。 苏元站在车门口,没有立刻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股浓郁的“自然”气息让他微微皱眉,尤其是身上还黏糊糊的,这感觉更不爽了。 就在他准备下车的时候,眼前突然跳出几行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半透明文字。 【提示:由於您的感知已超越了普通人类的极限,所以每进入一个副本,你將自动获得一些更为详细的信息。】 【当前车站內玩家数量:1。(由於您列车的速度较快,所以目前只有您一人到达)】 【情报一、该站有著种类繁多的毒蛇,如眼镜王蛇,银环蛇,蝮蛇等。危险等级:一星。(大部分蛇类对於体型较大的猎物並不具备主动攻击性,但请你千万要注意脚下)】 【情报二、森林公园深处有著一个游客救助中心,平时会有两到三人的护林员住在其中,主要负责巡逻山间,救助游客,里面或许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收穫。】 【温馨提示:这里已经多年没来过人了,请耐心一点,一些人为修缮出的道路,或许就隱藏在其中。】 “臥槽!” 苏元心里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眼睛都亮了。 这100点的感知也太牛逼了吧!这不就是官方外掛吗?直接给攻略了! “看来我赌对了,把所有机会都砸在自己身上,这回报率简直爆炸!” 他心里美滋滋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別人进来,两眼一抹黑,跟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而他,直接拿到了地图和关键信息。 游客救助中心! 这地方一听就有好东西。 护林员住的地方,食物、水、乾净衣服、急救用品,甚至可能还有武器! 而且,最关键的是,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到了! 小火那个怂货,被嚇唬了一下,把列车速度从30提到了40,没想到歪打正著,让他抢到了先机。 “干得不错啊小火,回头给你找好吃的。”苏元心情大好,回头朝车上喊了一句。 【为主人服务是小火的荣幸!】小火的声音立马欢快了起来。 苏元不再犹豫,直接从车上跳了下来。 双脚落地的瞬间,他感觉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轻飘飘的,好像身体里有使不完的劲。 地面传来的坚实感异常清晰,他甚至能感觉到脚下每一颗小石子的轮廓。 这就是体质50的感觉吗? 他抬头看了看面前的森林公园大门,一座锈跡斑斑的铁艺大门,上面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几乎把“森林公园”几个大字都给遮没了。 一股荒凉破败的气息扑面而来,公园深处,隱约还能听到几声不知名野兽的嚎叫,给这片寂静增添了几分诡异。 苏元心里一点不慌。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身体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不是骨头错位,而是一种筋骨舒张到极致的畅快感。 “先试试这新身体。” 苏元咧嘴一笑,眼神里全是兴奋。 他微微弯曲膝盖,然后猛地发力。 嗖! 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瞬间就窜出去十几米远,稳稳地落在一块大石头上。 “臥槽!这么猛?” 苏元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刚才只是想隨便跳一下,根本没用全力,结果直接就飞出去了。 这要是用上全力,岂不是能直接跳上树? 苏元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电影里的超级英雄,浑身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从大石头上跳下来,开始在公园入口附近的空地上活动。 苏元又试著跑了跑,速度快得惊人,带起的风都颳得旁边的树叶哗哗作响。 他跑起来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喘气声,心跳也只是比平时快了一点点,完全没有那种剧烈运动后的疲惫感。 简单的花了一分钟適应了一下新身体带来的震撼后,苏元开始办正事。 根据系统提示,有人工修缮的道路隱藏在其中。 他开启了“认真”模式。 100点的感知全力发动,整个世界在他眼中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空气中漂浮的尘埃,远处昆虫振翅的声音,泥土下蚯蚓蠕动的轨跡……无数庞杂的信息涌入他的大脑,却没有丝毫混乱,反而被处理得井井有条。 苏元的目光扫过眼前杂乱的草丛和藤蔓。 在普通人眼里,这里就是一片荒地,根本没有路。 但在苏元眼中,那些植物的生长痕跡,地面上被常年踩踏后变得更紧实的土壤,以及一些被藤蔓半掩盖的,有著明显人工痕跡的石板,都清晰地暴露了出来。 “找到了。” 苏元嘴角一扬,拨开一丛比人还高的灌木。 一条被杂草和藤蔓几乎完全覆盖的石板小路,出现在他面前。 这条路蜿蜒著,通向森林的深处,正是情报里提到的游客救助中心的方向。 不出意外的话,只要顺著这条路一直向上,就能够找到游客救助中心那所小屋。 “出发!” 第5章 护理员的日记本 在山林中高速穿梭是什么感觉? 苏元现在知道了。 他整个人就像是电影里的泰山,双臂一伸,抓住一根粗壮的藤蔓,身体借力盪出去十几米,在半空中调整姿態,稳稳地落在另一棵大树的树干上。 脚尖在树干上轻轻一点,身体再次炮弹一样射出。 风在耳边呼啸,身下的树木和灌木丛飞速倒退。 这种感觉,爽!实在是太爽了! 这才是力量! 他甚至有閒心在空中俯瞰下方的森林。 百米感知全开,整个森林在他脑中形成了一幅立体的动態地图。 哪里有一窝蚂蚁在搬家,哪里有一条蛇盘在树枝上偽装,哪里有一只野鼠在刨坑,所有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情报一说这里毒蛇多,还真是没骗我。” 苏元在飞跃的过程中,至少看到了十几条各种各样的蛇。 有翠绿的竹叶青,有黑白相间的银环蛇,还有盘在枯叶堆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蝮蛇。 要是换个普通人,哪怕是经验丰富的老手,走在这种地方也得提心弔胆,一步三看。 可对苏元来说,这些所谓的危险,就跟地图上標註出来的红点一样清晰。 他甚至能提前半分钟就规划好躲避路线,从这些毒蛇的头顶上、身边、甚至是它们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一跃而过。 如入无人之境。 “游客救助中心……在那个方向。” 苏元在一棵好大老树的树冠上停下脚步,眺望著远处山腰的某个位置。 在他的视线里,那里有一栋人造建筑的轮廓。 虽然也被植物覆盖了大半,但那规整的方形结构,在自然界中显得格外突出。 確定了目標,他不再耽搁。 又是一阵风驰电掣的赶路。 寻常人可能要走上几个小时,甚至大半天才能走完的山路,苏元只花了不到十分钟。 更別提这次的停靠时间只有三小时,晚来者停靠时间甚至会更少。 大部分人註定只能在外围寻找一些资源,如果有斧头,砍刀之类的话,或许能够收集一些木材。 当苏元从最后一棵树上轻巧地跳下来时,一座孤零零的木屋出现在他眼前。 木屋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墙壁上的原木已经变得深黑,屋顶上铺满了厚厚的青苔和落叶,几根藤蔓像绿色的蟒蛇一样缠绕著屋子,几乎要把它和整个森林融为一体。 屋子前有一块小小的空地,上面杂草丛生,一块褪了色的木牌歪歪斜斜地插在地上,上面的字跡已经模糊不清,但依稀还能辨认出“游客救助中心”几个字。 “总算到了。” 苏元鬆了口气,快步走了过去。 屋子的门窗都紧闭著,门上掛著一把硕大的老式铜锁,上面已经锈跡斑斑。 他伸手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苏元又接著走到门前,抬起右脚,对著门锁的位置,猛地踹了出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厚实的木门,连带著门框,直接向內炸开,碎木屑四处飞溅。 “嗯,力道还行,没控制好,下次轻点。” 苏元心里对自己这隨手一击的破坏力做出了评估。 体质50,果然不是开玩笑的。 苏元迈步走进木屋。 一股陈腐、潮湿、混合著灰尘和霉菌的味道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屋內的光线很暗,只有从被踹开的门口和几扇布满灰尘的窗户透进来的一点光亮。 苏元一眼扫过去,屋子里的布局很简单。 左手边是两张上下铺的铁架床,床上的被褥乱七八糟地堆著,蒙著厚厚一层灰。 右手边是一张办公桌和几个文件柜,桌上散落著一些纸张和文件夹。 正对著门的墙边,靠著一个大大的储物柜,旁边还立著几件工具,像是铁锹和锄头。 “看来情报没错,这里確实是护林员住的地方。” 苏元心里有了底。 有床,有桌子,有柜子,这说明这里的生活设施应该比较齐全。 不过像食物那些东西应该都已经腐坏了,毕竟这里看著至少有五年以上没人来过。 也不知道这里面的人哪里去了,这个事情又发生了怎样的变故。 “还是先找找有没有能用的东西吧。” 苏元首先走到了墙边的储物柜前。 这柜子是木头做的,没有上锁。 他伸手拉开柜门,一股更浓的樟脑丸味道混著霉味冲了出来。 柜子里面掛著几件深绿色的厚外套,应该是护林员的工作服。 虽然款式老旧,但看起来还挺结实,而且因为这股味道的缘故,並没有生虫。 “收了。” “不过这些外套都是冬季防护用的,等会回去的时候看能不能找到溪流吧。” 苏元心里想著,把柜门关上,目光又投向了那张办公桌。 桌上乱七八糟,但一个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翻开的本子,上面用笔写满了字。 “护林员的日记本?” 苏元拿起桌上的日记本,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灰尘。 封皮是深蓝色的硬壳,上面印著“工作日誌”四个烫金大字,不过金色已经脱落得差不多了。 苏元翻开第一页,字跡很工整,是钢笔写的,也可以想像到,这本日记的主人应该是有一点文化的,毕竟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8月12日,晴。】 【今天又是和平的一天,巡山的时候没发现什么异常,就是最近林子里的蛇好像多了点,还特別有攻击性,我顺便提醒上山的游客要多加小心,老李头昨天被一条竹叶青给擦了一下,还好穿著厚裤子,不然就麻烦了。】 【8月15日,阴。】 【天气有点闷,感觉要下大雨,今天在东边的山涧发现了一头被啃得差不多的野猪尸体,个头不小,得有三百来斤 看伤口不像是老虎或者豹子乾的,倒像是被一群什么东西给围攻了,林子里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厉害的掠食者?得跟上面匯报一下。】 苏元一页一页地翻下去,眉头越皱越紧。 这日誌前面的內容还算正常,都是些日常巡山的记录。 但越到后面,记录的內容就越发诡异。 【9月3日,大雾。】 【今天的雾太大了,能见度不到五米。我和老李、老王三个人一起巡山都不敢走散,林子里安静得嚇人,连鸟叫和虫鸣都听不见,最奇怪的是,我们带的指南针和手机全都失灵了,一直在原地打转,要不是老李经验丰富,认得路,我们今天可能就交代在山里了。】 【9月10日,晴。】 【出大事了!西边营地的刘哥他们失联了!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无线电就一直联繫不上!上面派了搜救队过来,找了一天什么都没发现,刘哥他们可是老护林员了,不可能在山里迷路,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9月12日,阴。】 【搜救队撤了,什么都没找到,公园也暂时关闭了,不让游客再进来,我们也被要求待在救助中心,不要隨意出去,气氛越来越压抑了,老李这几天烟一根接一根地抽,小王晚上睡觉老是说梦话,喊著『別过来』。】 日誌的最后一页,字跡变得非常潦草,像是写字的人在极度惊恐的状態下写出来的。 【9月15日,黑……全是黑的……它们来了……从雾里……救……】 字到这里就断了,最后是一个被墨水浸透的深深划痕,仿佛写字的人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第6章 木质宝箱 苏元放下日誌,心里有点发沉。 看来在这个所谓的“列车求生世界”降临之前,这个世界本身就已经开始出现问题了。 黑雾、失控的动物、失联的人员…… 这一切都透著一股诡异。 那三个护林员,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管他呢,想这么多也没用,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苏元摇了摇头,把这些杂念甩出脑海。 搞清楚世界的真相是以后的事,现在他得抓紧时间搜刮物资。 他將目光从办公桌移开,看向墙角立著的那几把工具。 一把铁锹,一把锄头,还有三把明晃晃的砍柴刀。 苏元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去。 他拿起其中一把砍柴刀,入手分量不轻,刀身大概有五十厘米长,钢口很好,刀刃虽然有些卷口,但依旧锋利。 他隨手对著旁边的一条桌子腿劈了下去。 “咔嚓!” 一声脆响,实木的桌子腿应声而断,切口平滑。 “好东西!” 苏元心里一喜。 自己虽然空有一身蛮力,但並不能像mc游戏里那样,直接徒手擼木头,有了这个砍柴刀之后就方便多了。 他把三把砍柴刀都检查了一遍,选了最顺手的一把別在腰后,另外两把准备等下带回列车上,无论是备用还是当做交易用的筹码,价值都很高。 搜刮完工具,苏元又把目標对准了那几个文件柜。 “咔啦,咔啦。” 他拉了拉,发现文件柜都上了锁。 “又是锁著的?” 苏元笑了,这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他伸出两根手指,放入锁扣间隙,稍微一用力。 “啪嗒。” 锁芯直接被他拧断了。 他拉开第一个柜子,里面全是各种文件和表格,什么森林防火责任书,野生动物观察记录表之类的,对他来说没什么用。 第二个柜子也一样。 当他打开第三个柜子时,眼睛再次亮了。 里面没有文件,而是一个塞得满满的红色急救箱。 他把急救箱拿到桌上打开,里面东西很全,关键看起来也都能用。 绷带、纱布、消毒酒精、碘伏、棉签、止痛药。 “这可是救命的好东西!” 苏元毫不客气地把整个急救箱都合上,准备等下一起带走。 自己的“进化”天赋虽然牛,但也不是万能的。 万一受了重伤,恢復也需要时间,这些医疗用品能起到关键作用。 在文件柜的最下面,他还翻出了一张详细的森林公园地形图。 地图上清楚地標註了各个区域、水源地、还有一些重要的设施位置,比如他现在所在的救助中心,以及山顶的气象站,甚至就连日记中提到的另外几处也有。 只不过气象站太远了,已经在另外一个山头的最高峰上,来回赶路的话就有些不划算。 这是一个国家级的森林公园,存在著很多珍贵的保护动植物,所以並不只有一处这样的地方。 苏元想了想,如果是別人的话,拿到地图也没用,但时间明显还很充裕,虽然气象站去不成,自己还可以把那两个游客救助中心也给搜了。 搜完了文件柜,他又把目光投向了那两张上下铺的铁架床。 床铺很乱,但苏元还是耐著性子翻找起来。 在其中一个枕头下面,他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是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他拆开油纸,里面是一包香菸和半盒火柴。 “烟啊。” 苏元拿起那包已经有些发潮的香菸,闻了闻,一股劣质菸草的味道。 苏元並不抽菸,但可不代表菸民就少了,这玩意在某些人眼里可是硬通货啊,留著交易绝对有用。 他把香菸和火柴收好,继续翻找。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床底下一个不起眼的铁皮箱子上。 那是一个军绿色的铁皮箱,大概半米长,上面也掛著一把锁。 看起来像是护林员存放私人物品的地方。 苏元蹲下身,伸手敲了敲箱子,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里面有东西。 他再次伸出两根手指,故技重施。 “啪嗒。” 锁应声而开。 苏元深吸一口气,怀著开盲盒的心情,掀开了箱子的盖子。 箱盖掀开的瞬间,並没有想像中的金光四射。 里面只有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服,还有一个小木盒。 苏元有些失望,但还是伸手把那些衣服拿了出来。 是几件迷彩作训服,看样子是护林员自己的,虽然旧了点,但洗得很乾净,而且非常耐磨,比他身上这件脏了的t恤可强多了。 不错,等下洗完澡正好换上。” 他把衣服放到一边,拿起了那个小木盒。 木盒很普通,没什么特別的。 苏元又打开盒子,里面放著几张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应该就是这箱子的主人,他搂著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女孩,笑得很开心。 信是写给家人的,內容无非是报平安,说自己在这里一切都好,让家里人不要担心。 苏元默然地看了一会儿,把信和照片放回木盒,盖上盖子,重新放回了铁皮箱的角落。 逝者已矣。 他不是什么多愁善感的人,只是觉得有些唏嘘。 就在他准备合上箱盖的时候,他的手指无意中碰到了箱子的底部。 “嗯?” 感觉不对。 箱子底部的铁皮,有一块地方的触感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好像是空心的。 苏元心中一动,用手指在那块地方敲了敲。 “叩叩。” 果然是空心的!有夹层! 苏元立刻来了精神,仔细观察起来。 很快,苏元在夹层的边缘找到了一个微不可察的缝隙。 他用指甲扣住缝隙,用力一掀。 “嘎吱——” 一块铁板被他掀了起来,露出了下面隱藏的空间。 而在这个小小的夹层里,一个散发著淡淡白色光芒的箱子,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箱子大约有鞋盒大小,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金属製成,表面刻画著复杂的纹路,正中心的位置,一个“箱”字若隱若现。 【检测到『木质宝箱』,是否开启?】 一行只有苏元能看到的文字浮现在眼前。 “木质宝箱?” 苏元愣了一下,隨即狂喜。 “我靠!这都行?!” 果然是个游戏就有开箱子的环节,只是这个游戏里面的箱子摆放地点並不显眼,幸好自己穿越前游戏玩的多,平时就有著到处搜东西的习惯。 这要是换个感知不高,或者不够细心的人来,百分之百就错过了! “开启!立刻开启!” 苏元毫不犹豫地在心中默念。 话音刚落,那个白色木质箱子上的纹路瞬间亮起,发出一阵柔和的光芒,隨后箱盖自动弹开。 几道光芒从箱子里飞出,悬浮在苏元面前。 【恭喜您,获得『列车幣』x3!】 【恭喜您,获得『纯净矿泉水(5l)』x1!】 【恭喜您,获得『高能压缩饼乾』x10!】 【恭喜您,获得『精製捕蛇夹』x1!】 【恭喜您,获得『特製蛇皮袋』x2!】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苏元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发了发了!” 他看著悬浮在眼前的几样东西,激动得搓了搓手。 三枚闪著银光的硬幣,看起来很有质感,估计是这个世界的通用货幣,暂时先不清楚作用,不过回去可以问小火。 一大桶密封好的矿泉水,还有十块包装精良的压缩饼乾。 食物和水,这是眼下最急需的东西,直接解决了苏元的燃眉之急。 苏元拿起一块压缩饼乾,撕开包装就往嘴里塞。 味道一般,有点干,但对於飢肠轆轆的他来说,这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他三两口吃完一块,又拧开矿泉水桶的盖子,“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 一股清凉的感觉从喉咙一直爽到胃里,身体的飢饿感和乾渴感顿时缓解了大半。 “活过来了……” 苏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 吃饱喝足,他才把目光投向了剩下的两样东西。 一把长约一米五的金属夹子,和两个看起来很结实的袋子。 第7章 「传奇耐毒王」计划 【精製捕蛇夹】 【品质:精良】 【效果:採用轻质合金打造,坚固且灵敏,夹口处有防滑软胶,可以牢牢控制住蛇类,且不会对其造成致命伤害,是捕蛇爱好者的不二之选。】 【特製蛇皮袋】x2 【品质:普通】 【效果:採用高密度纤维编织而成,透气但防咬,可以安全地存放捕获的蛇类。】 总共一把捕蛇夹,两个捕蛇袋。 苏元看著这两样东西的介绍,立刻想起了自己刚下车时得到的情报,以及一路上的见闻。 【情报一、该站有著种类繁多的毒蛇,如眼镜王蛇,银环蛇,蝮蛇等。】 捕蛇夹,蛇皮袋,还有遍地的毒蛇。 自己的天赋是“进化”,核心效果就是能够適应各种极端环境,並且不断进化出相应的对策。 那么,蛇毒算不算是一种“极端环境”? 苏元越想,眼睛越亮,现在理论上,这完全是可行的! 毒蛇咬人並不会一瞬间把人毒死,而是会有一个渐渐的过程。 而这个时间,就是留给他“进化”天赋启动的窗口期! 只要不被当场秒杀,苏元就能通过一次又一次的“中毒”,来不断刺激自己的身体,强化自己的抗毒能力。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十次! 这算不算是人为刺激出一个抗毒的天赋出来? 想通了这一点,苏元心里瞬间就有了个清晰的计划。 他看了一眼木屋外面,天色还早。 根据他自己的估算,从下车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而这次的停靠时间足足有三个小时。 时间,非常充裕。 捕蛇进化是必须要做的事情,但优先级可以往后放一放。 他苏元文件柜里翻出来的那张地形图上,可是清清楚楚地標註了,这个森林公园里,一共有三处这样的护林员救助中心。 自己现在只是搜颳了其中一个,就收穫到了三把砍柴刀,以及一个木质宝箱。 那另外两个呢? 天知道里面还藏著什么好东西! 万一里面也有宝箱呢?万一能开出比捕蛇夹更好的东西呢? 这种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好,就这么定了!”苏元心里立刻做出了决定。 “先去把另外两个护林员小屋给搜刮乾净了,把所有能带走的东西都带走。 等把所有物资都搬回列车上,確保后顾无忧了,再回来执行我的『抗毒进化』大计!” 想到这里,苏元不再耽搁。 他把开出来的所有东西,再度装进了木质宝箱內,因为这玩意儿就是一个拥有五格存储空间的特殊產物,甚至食物装进去都不会腐坏。 可能会有一些玩家因为固有思维而拋弃,但苏元稍微研究了一下后就明白了。 日后即便是开过的宝箱,价值也绝对不低。 甚至这个东西可以用来合成空间背包,到时候出门探索就方便多了。 苏元將那个塞满了医疗用品的急救箱背在身后,又把那三把砍柴刀找了根绳子捆在一起,往肩膀上一扛。 至於那几件迷彩作训服他直接用一件冬季防护外衣包起来,打了个结实的包袱,拎在手里。 最后,苏元还没忘了把那张详细的地形图揣进兜里。 做完这一切,苏元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被他搜刮一空的木屋,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带上所有搜刮到的物资,他没有走那条隱藏的石板路,而是直接选择了直线距离,朝著山下自己列车停靠的方向狂奔而去。 对於现在的他来说,山林里的复杂地形根本构不成任何阻碍。 一路上,他再次展现出了超人般的身体素质。 百米范围內的感知全开,让苏元能够提前预判到所有的障碍和危险,脚下的路线规划得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停顿。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 但实际上下山要比上山省力的多,是你得注意脚下。 仅仅用了五分钟左右,苏元就已经来到了山下。 “小火,开门!” 【是,我尊贵的主人!】 能量核心只会越来越贪吃,但並不存在叛变的可能。 小火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欢快和諂媚,车厢门应声而开。 苏元一个箭步衝上列车,將身上大包小包的东西全都扔在了车厢的地板上。 【主人,您……您这是去打劫了吗?】小火看著地上那堆东西,火焰本体都惊讶地跳动了一下。 这才出去了多久啊?怎么就带回来这么多东西? 【待会可以餵我吃一点吗?】 “这只是开胃小菜,等会会看情况奖励你的。”苏元咧嘴一笑,打开木质宝箱,拿出水又拧开瓶盖喝了几口:“把这些东西都给我存到仓库里去。” 【是,主人!】 一道蓝光扫过,地上的物资瞬间消失,被尽数收入了空间仓库。 苏元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刚才那点负重对他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他再次掏出那张地形图,摊在桌子上,仔细研究起来。 根据地图上的標註,另外两处护林员小屋,一个在西面的山腰上,一个在东面的山谷里,离他现在的位置都不算太远。 不过相对来说,东面的稍微远一点,西面的要近一些。 “好,下一个目標,西面山腰!” 苏元理清了目標,没有丝毫的停留,再次从车厢里一跃而出,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了茂密的丛林之中。 【主人……真是个行动派啊。】 驾驶室里,小火的火焰核心悠悠地晃动著,发出一声由衷的感慨。 它忽然觉得,跟著这样一位主人,未来的日子,或许会非常非常的刺激。 即便它知道主人抠门,只要主人强大起来了,从指甲缝里面掉出来一点都够它吃了。 第8章 损毁严重的最后一间小屋 离开了列车,苏元再次一头扎进了这片原始而又充满了生机的森林。 有了之前的经验,他这次的行动更加得心应手。 在城市里生活了二十多年,苏元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清晰地感受大自然过。 根据地图上的指引,苏元一路向西。 又是不到十分钟的急速穿行,第二处护林员小屋,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和第一处小屋的样式差不多,同样是原木结构的房子,孤零零地坐落在半山腰的一片平地上。 不过这一处小屋的保存状况,似乎比第一处要好上一些,至少门窗都还完好无损,屋顶上也没有那么厚的青苔。 苏元从树上轻巧地跳了下来,落在小屋前的空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没有急著进去,而是先绕著屋子走了一圈,同时將自己的感知能力提升到极限。 屋子里很安静,没有任何生命跡象。 確定了安全之后,他才走到了木屋的正门前。 门上同样掛著一把大號的铜锁,在潮湿的空气中,已经锈蚀得不成样子。 “又是这种锁?”苏元撇了撇嘴。 对於这种程度的防御,他连脚都懒得抬了。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在一起,对著那锈跡斑斑的锁芯,轻轻一捅。 “噗嗤!” 一声轻响,苏元收回手指,轻轻一推,木门“吱呀”一声便向內打开。 一股和之前差不多的,混合著灰尘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苏元迈步走了进去,飞快地打量著屋內的环境。 这里的布局和第一间小屋大同小异,同样是床铺、桌椅、文件柜的组合。 看起来,这些护林员救助站都是统一规格建造的。 有了第一次的搜刮经验,苏元这次的动作快了很多。 他直奔主题,先是拉开了那个没有上锁的衣柜。 里面同样掛著几件护林员的制服,苏元也懒得挑了,直接一股脑地打包,准备全都带走。 蚊子再小也是肉,这些衣服以后不管是自己穿,还是拿出去交易,都是有用的物资。 接著,他又走向了那几个上了锁的文件柜。 故技重施,用手指轻鬆地捅开锁芯,然后开始一个一个地翻找。 前两个柜子里依旧是些没用的文件和表格,苏元连看都懒得看,直接略过。 当他打开第三个柜子的时候,眼睛不由得一亮。 里面没有宝箱,但却放著两把崭新的消防斧! 斧柄是鲜艷的红色,斧刃闪著森冷的寒光,一看就是好东西。 “臥槽,这个好!”苏元拿起一把斧头,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十足。 他挥舞了一下,虎虎生风。 比起砍柴刀,斧头的劈砍能力无疑要强上一个档次。 这玩意儿不管是用来砍树,还是破门,甚至是当做武器,都比砍柴刀要好用得多。 “不错不错,又多了两件硬傢伙。”苏元满意地將两把消防斧收进了木质宝箱。 这玩意已经被他当做临时的背包带出去了,而且两把消防斧是同一种东西,只占一个格子,同时一个格子最多只能存放九把。 搜完了文件柜,苏元又把目標对准了床铺。 他仔细地翻找著床上的被褥,检查著枕头下面,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角落。 可惜,这次没有发现日记本,也没有找到香菸火柴之类的小东西。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床底。 和之前一样,床底下也放著一个军绿色的铁皮箱子。 苏元心中一动,立刻將箱子拖了出来。 箱子同样上了锁。 “啪嗒。” 锁被轻鬆拧断,苏元怀著一丝期待,掀开了箱盖。 箱子里装的,依旧是一些私人的衣物,还有一些杂物,比如一本旧书,一个空的搪瓷杯子。 苏元不死心,伸手將里面的东西全都拿了出来,然后仔细地检查著箱子的底部。 他用手指在箱底的每一寸铁皮上敲击、按压。 “叩叩……叩叩……” 声音很沉闷,很结实。 没有夹层。 “嗐,看来不是每个箱子都有彩蛋啊。”苏元有点小小的失望。 他本以为还能再找到一个宝箱呢。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也不能太贪心了。 能白捡两把消防斧,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 他將整个屋子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连天花板和地板的缝隙都没放过。 在確定再也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之后,苏元这才扛起打包好的衣物,將搪瓷杯子也给捡走,离开了这间护林员小屋。 下一站,东面山谷! 苏元再次展开地图,確认了方向后,身影便如鬼魅般消失在山林之中。 这一次,他前往的是正是东边。 根据日记里的描述,那里似乎发生过一些不寻常的事情。 苏元一边赶路,一边心里盘算著。 “那个写日记的护林员提到,三百多斤的野猪,伤口不像是老虎豹子乾的,倒像是被一群什么东西围攻了……” “一群……会是什么呢?” 他不由得想起了日记最后一页那潦草而又绝望的字跡。 【黑……全是黑的……它们来了……从雾里……】 “雾……” 苏元眼神一凝,他想到了追在所有列车后面的那片无边无际的黑雾。 而那些护林员的失踪,以及这片森林里发生的种种诡异事件,都和那黑雾有关? 就在思索之间,苏元已经来到了地图上標註的东面区域。 还没等他找到那处护林员小屋,一股浓重的腐朽和破败气息,就顺著风传了过来。 苏元停下脚步,站在一棵大树的树冠上,朝著山谷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山谷的深处,一片狼藉。 无数的树木被拦腰折断,地面上坑坑洼洼,到处都是巨大的爪痕和翻起的泥土。 而在那片废墟的中央,一栋建筑物的残骸,依稀可辨。 那应该就是第三处护林员小屋了。 只是,此刻的那间小屋,已经不能称之为“屋”了。 整个屋顶已经完全塌陷,墙壁也倒了半边,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木樑,歪歪斜斜地插在废墟里,看起来就像是一具被啃食得面目全非的骨架。 “我靠,这里是被炮弹轰炸过吗?” 看到眼前这副惨烈的景象,苏元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破坏程度,可比他一脚踹开门要夸张多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造成如此恐怖的破坏? 苏元的心里,第一次升起了一丝凝重。 第9章 第二个木质宝箱,第一把热武器 苏元小心翼翼地走近这片废墟,將自己的感知能力催动到了极致,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每一寸土地。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气息,像是木头烧焦的味道,混合著某种野兽的腥臊气,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但依旧能被他敏锐的嗅觉捕捉到。 地面上,那些巨大的爪痕触目惊心。 苏元蹲下身,仔细观察著其中一个最清晰的爪印。 那爪印非常巨大,深深地嵌入了泥土之中,边缘的泥土都因为巨大的力量而翻捲起来。 从爪印的形状来看,不像是熊,也不像是老虎,倒像是什么爬行动物的爪子。 “这玩意儿的体型,绝对小不了。”苏元心里默默评估著。 能留下这种爪印的生物,体长恐怕至少在五米以上。 再联想到那间被摧毁得不成样子的小屋,苏元可以肯定,当初袭击这里的,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这么看那东西应该已经走了,不然系统怎么可能评定为一星,那怪物,即便是现在的自己碰上的都跑不掉。 而且这种怪物似乎不止一种,因为和日记描述的不一样,还有那种小型,擅长群起而攻之类型的。 苏元站起身,心里多了一份警惕。 整个小屋的內部已经完全被毁了,所有的家具都变成了一堆碎片,和屋顶塌下来的横樑、石块混在一起,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这还怎么找?”苏元看著眼前这一片狼藉,不禁有些头疼。 这简直就像是在垃圾堆里寻宝,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不过,他並没有放弃。 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而且按照一般游戏里面的尿性,即便是废墟也绝对值得一搜。 苏元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的工作。 他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翻,而是再次动用了自己那堪称外掛的感知能力。 在苏元的感知世界里,这片废墟虽然杂乱,但並非毫无规律。 他能感觉到,比如哪块木板下面是实心的地面,哪块石板下面是中空的,不同材质的物体,在被他脚下的碎石轻轻触碰时,发出的细微的声音差异。 苏元就这样,在这片废墟里,一步一步,一寸一寸地仔细探查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苏元很有耐心。 终於,当他走到废墟的东北角,也就是原本应该是臥室的位置时,他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反馈。 “找到了!”苏元心中一喜。 他走到那根横樑前,这根横樑非常粗大,一头压在废墟里,另一头斜斜地翘起。 苏元伸出双手,抓住了横樑的中部,双臂肌肉微微鼓起。 “喝!” 他低喝一声,腰腹发力,竟然硬生生地將这根沉重的横樑给抬了起来,然后隨手扔到了一边。 “轰”的一声,横樑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烟尘。 做完这一切,苏元连气都不喘一下。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横樑下面被压住的地方。 只见在一堆破碎的床板和烧焦的被褥下面,一个熟悉的木质箱子,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和之前在第一个小屋里找到的那个宝箱,一模一样! “我靠!还真有啊!”苏元激动得差点叫出声来。 没想到在这么个鬼地方,真的让他又找到了一个宝箱! 他连忙上前,將那个木质宝箱从废墟里刨了出来。 宝箱的表面沾满了灰尘和黑色的炭灰,但本身却完好无损,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检测到『木质宝箱』,是否开启?】 熟悉的半透明文字,再次浮现在眼前。 “开启!” 苏元很想知道,这次宝箱能开出来个啥,虽然一样是木质的,但毕竟是这种环境中发现的。 隨著他的意念確认,木质宝箱上的神秘纹路再次亮起,发出一阵柔和的白色光芒。 箱盖“啪嗒”一声自动弹开。 这一次,从箱子里飞出的光团,只有两个。 但看清楚图標后,却让苏元的呼吸都为之一滯。 【恭喜您,获得『雷明顿m870霰弹枪』x1!】 【恭喜您,获得『低级霰弹』x10!】 “霰弹枪?!臥槽!是枪啊!” 苏元一把抓住了那个悬浮在空中的长条形光团。 光芒散去,一桿通体漆黑,充满了暴力美感的霰弹枪,出现在他的手中。 入手冰凉而沉重,枪身上那冷硬的线条,枪口那黑洞洞的巨大口径,无一不在彰显著它那恐怖的杀伤力。 这玩意儿,可是真正意义上的大杀器! 即便是现在的自己挨上一枪也不太好受,这玩意是专打大型野兽的。 这要是打在人身上,不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苏元迫不及待地拉动了一下枪栓,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咔嚓”声,然后熟练地將一发子弹压进了弹仓。 虽然他以前没玩过真枪,但作为究极生物,他的学习能力是恐怖的。 只是看一眼这枪的结构,他几乎是本能地就知道了该如何操作。 “十发子弹,在现阶段是够了。” 苏元將剩下的九发子弹和霰弹枪一起,小心翼翼地收进了宝箱。 对比起赤手空拳和冷兵器,热武器终究是一个质变。 苏元心满意足地站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的废墟,確定再也没有遗漏之后,收起第二个木质箱子,直接起身离开。 苏元最后估算了一下时间。 从他下车到现在,搜颳了三处地点,来回奔波,满打满算,也就用了一个半小时不到,更准確一点,也就一个小时出头。 “时间还早,足够了。” 苏元咧嘴一笑,一手拎著空宝箱,一手拎著之前打包好的衣物,大步流星地朝著山下走去。 第10章 森林公园探索结束 离开此处,循著地图上的蓝色標记,苏元很快听到了潺潺水声。 拨开茂密的灌木丛,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映入眼帘。 周围四下无人,只有鸟鸣虫唱。 苏元直接脱掉了身上那件早已污垢浸透的t恤。 皮肤上那层黑乎乎的油泥已经乾结,黏在身上难受至极。 噗通一声。 苏元跳入溪水中。 冰凉的溪流瞬间包裹全身,激得他打了个激灵。 每一个毛孔都在这冷冽的刺激下疯狂呼吸。 苏元用力搓洗著皮肤上的污垢。 黑色的泥水顺著水流打著旋儿远去。 隨著污垢褪去,露出了下面如同玉石般温润,却又蕴含著爆炸性力量的肌肉线条。 这就是体质五十点的躯体。 每一块肌肉都恰到好处,並没有健美选手那么夸张,倒是和综合格斗选手比较类似,就连一些平常锻炼不到的小肌群,比如说前锯肌,都发达的如同鯊鱼鰭一样。 洗净身体后,苏元爬上岸。 风一吹,浑身清爽。 他拿起那套从护林员小屋顺来的迷彩作训服。 衣服虽然有些旧,洗得发白,但布料厚实,透著股让人安心的肥皂味。 穿上身,繫紧腰带,蹬上那双顺来的厚底军靴。 苏元整个人顿时显得干练了许多,那股子都市青年的稚嫩气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野性的凌厉。 苏元又顺手把那件脏t恤和裤子在水里搓了几把,拧乾。 这些布料也不能浪费,即便自己不穿,以后要是缺抹布或者引火物,还能凑合用。 收拾停当,苏元蹲在溪边,视线落在那清澈流动的水面上。 列车上的水资源很紧缺。 除了那桶5l的饮用水,日常生活用水也是大问题。 这次搜刮虽然收穫颇丰,但唯独没有找到大容量的储水容器。 除了那个刚刚空出来的木质宝箱。 既然这玩意儿能装五格物品,那水这种流体怎么算? 苏元没有犹豫,直接將那个空置的宝箱浸入水中。 咕嘟咕嘟的气泡冒起。 眼前立刻跳出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小字。 【检测到液体『山泉水』,是否收取?】 果然可行。 苏元心中默念收取。 只见宝箱口的旋涡骤然加快,仿佛长鯨吸水一般。 原本平静的溪面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凹陷。 几秒钟后,提示音再次响起。 【当前格位已存满:山泉水(1单位/10l)。】 一单位是十升。 苏元眉毛微挑。 这容量相当可观。 他继续灌装。 直到五个格子全部填满。 整整五十升山泉水,足够他在车上奢侈地洗几次脸,或者冲几次厕所了。 苏元盖上箱盖。 50升水其实並不轻,但这就是空间储物东西的好处,实际上的重量依旧没变,箱子多重,拿起来就多重。 隨即苏元脚步轻快地穿过树林,回到列车旁。 “小火,开门。” 车门滑开。 驾驶台下的红色光芒明显亮了几分,似乎闻到了苏元身上带回来的那股子清新水汽。 苏元大步跨上车。 將宝箱放入仓库一角的阴凉处。 又將洗好的湿衣服掛在驾驶室后方的通风口柵栏上。 那里正对著能量核心的散热口,吹出来的风带著恆定的热度,正好用来烘乾。 做完这一切,苏元直接让小火从列车仓库中取出那两个捕蛇袋,一左一右別在腰间的皮带上。 最后,手中提起了那把长柄的精製捕蛇夹,苏元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甚至还衝驾驶室摆了个小造型。 “咋样,我看起来专业不专业啊?” 【主人,你別这样。】 咔噠。 苏元试著扣动了一下扳机,夹口闭合,发出清脆的咬合声。 一切准备就绪,隨即再次踏入森林。 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是为了搜寻死物,而是锁定了那些活著的生灵。 刚一进林子,苏元敏锐的听觉就捕捉到了远处传来的细微动静。 那是枯枝被踩断的脆响,以及人类特有的沉重脚步声,伴隨著几声压抑的惊呼。 看来其他人也陆续进场了。 苏元扫了一眼只有自己可见的面板。 当前车站玩家人数:15。 但这片森林公园占地极广,植被茂密。 只要不是刻意寻找,这十几个人就像是撒进大海的沙子,很难碰面。 苏元没打算去凑热闹。 他闭上眼,调整呼吸,然后猛地睁开。 一百点感知全开。 世界在他眼中再次分层。 风声、虫鸣、树叶的摩挲声,一切杂音被自动过滤。 方圆百米內的一切细微震动,都化作立体的讯號,清晰地呈现在脑海中。 左前方五十米,草丛深处。 有一个细长的冷血生物正在缓慢移动。 那个特殊的滑行频率,那种冰冷的体温反馈。 错不了。 苏元嘴角微勾,压低身形,脚尖点地,无声无息地靠了过去。 拨开一片半人高的蕨类植物。 一条足有手腕粗的眼镜王蛇赫然出现在眼前。 它正盘在一块向阳的石头上晒太阳,那一身黑褐色的鳞片在斑驳的阳光下散发著危险的油光。 这就是陆地上最凶猛的毒蛇之一。 苏元没有给它任何反应的机会。 就在那条蛇察觉到震动,昂起头颅,颈部皮褶刚刚开始膨胀的瞬间。 苏元手中的捕蛇夹如闪电般探出。 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咔! 金属夹口精准无比地卡在了蛇头下方七寸的位置。 眼镜王蛇受惊,疯狂扭动著身躯,长长的尾巴像鞭子一样抽打著空气,试图缠绕上捕蛇夹的长杆。 但那防滑软胶死死地限制住了它的行动,任凭它如何挣扎也是徒劳。 苏元手腕一抖,另一只手熟练地扯开腰间的捕蛇袋。 直接將蛇头塞了进去。 鬆开夹子,迅速收紧袋口上的拉绳。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袋子里传来剧烈的翻滚声,苏元毫不在意地將其繫紧在腰带上。 这玩意毒性虽然不是最强的,但架不住排毒量大呀,所以致死率很高。 苏元並没有停下脚步。 他的感知网络里又出现了一个新的红点。 右后方三十米的腐叶堆里。 一条短粗的蝮蛇正把自己偽装成枯枝的模样,连呼吸都压到了极致,静静等待著猎物上门。 这种蛇最是阴毒,专咬人的脚踝。 可惜,在一百点感知的扫描下,它的偽装就像是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显眼。 苏元大步走过去。 那条蝮蛇还在等苏元进入攻击范围。 然而还没等它张开嘴,那冰冷的金属夹子就已经从天而降。 没有任何悬念。 第二条蛇被塞进了另一个捕蛇袋里。 两个袋子鼓鼓囊囊地掛在腰间,隨著苏元的动作微微晃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 苏元拍了拍袋子,眼神里全是满意。 这一站的物资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最好的东西都在他包里,最毒的蛇在他腰上。 继续留在这里,除了砍一些树,找点果子,野菜以外,无非就是狩猎些野味。 苏元想了想以后,並没有停留,砍树的话,本身效率太低了,不如早点出发,看看下一站有啥。 毕竟自己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隱藏信息,早点到站就能早点搜刮。 苏元转身,不再看身后的森林一眼,大步流星地朝著列车的方向走去。 “小火开门,准备发车。” 第11章 能量消耗 隨即,列车缓缓启动,窗外的森林公园景象开始倒退,速度也开始逐步提高。 苏元站在车厢门口,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山脉,似乎又想起了日记本里面的內容,以及最后一个护林员小屋见到的场景。 或许总有一天自己要和那些怪物碰到的,不对,是所有玩家。 稍微休息了一会后,苏元將腰间的两个装蛇袋解下,隨手扔在角落。 袋子里的两条蛇还在不安地扭动,发出“嘶嘶”的声响。 而苏元的目光,落在了车厢角落那个半人高的初始箱子上。 从醒来到现在,那个箱子里的东西就一直是他心里的一个疙瘩。 和一具不知名的白骨共处一室,这感觉实在算不上好。 “也该处理掉你了。” 打开箱子后,苏元盯著它看了几秒,心里没什么波澜。 前车之鑑?或许吧。 但这个世界,弱肉强食,优胜劣汰,死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自己要做的,就是確保自己不会成为下一个。 苏元抱著骸骨,径直走向驾驶室,隨后在操控台上点击按钮打开了挡板。 “小火,张嘴。” 驾驶台下方,那两扇厚重的铁板应声打开,露出了熊熊燃烧的火焰核心。 看到苏元抱过来的东西,小火的火焰猛地窜高了一截,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渴望。 【主人!这是……这是给我的吗?】 “不然呢?总不能留著当摆设吧。” 苏元说著,直接將整具骸骨扔进了那个漏斗状的投餵口。 “咔嚓……咔嚓……” 骸骨落入其中,被某种无形的力场碾碎,化作星星点点的白色光点,如同飞蛾扑火般投入了那团火焰之中。 小火的火焰核心瞬间从原本的橘红色,变成了炽热的白金色,整个驾驶室的温度都隨之升高了几分。 它发出一声满足至极的欢呼。 【美味!太美味了!谢谢主人!主人真好!】 紧接著,列车的广播音突然响起。 【叮咚——】 【能量核心“小火”进食了高品质养料,心情愉悦,进入临时性超频状態。】 【在接下来的3小时內,列车行驶速度將由40km/h提升至50km/h。】 “哦?” 苏元眉毛一挑,嘴角忍不住向上扬了扬。 “可以啊小火,吃顿好的还知道给加班费。” 这倒是意外之喜。 他原本只是想清理掉那具碍眼的骸骨,顺便给小火餵点食,免得它天天在耳边念叨。 没想直接换来了一个三小时的临时提速。 时速50公里,比黑雾快了35公里,而大部分的玩家都只是普通列车,时速只有三十公里。 据小火所说,有一些人得到的初始列车会有些不同,就比如说装甲列车,防御性能会更高,但是因为更高的负重,所以初始移速也会更低。 还有这些轻量化列车,车厢面积会更小,不过防御结构倒不会太差,和普列差不了太多。 毕竟不然跑起来整个车就散架了。 【嘿嘿,为主人服务是小火的荣幸!】小火的声音里满是諂媚,【主人,也不怪我平时跑不动,毕竟吃饱了,干活才有力气嘛!】 “看你表现。” 苏元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心里却已经有了计较。 处理完骸骨,车厢里感觉都清爽了不少。 苏元走到那张固定的方桌前坐下,將视线投向了角落里那两个还在蠕动的蛇皮袋。 现在,正餐时间到了。 苏元没有立刻动手。 他先是从空间仓库里,取出了之前在护林员小屋里顺来的那个搪瓷杯子。 杯子洗得很乾净,內壁的白色瓷釉在车厢的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他又拿出那把锋利的砍柴刀,从自己换下来的脏t恤上割下了一块巴掌大小的布料。 最后,他从衣服的缝线里,小心翼翼地抽出几根坚韧的棉线。 將布料蒙在搪瓷杯口,用棉线仔细地綑扎结实,一个极其简易的蛇毒提取器就做好了。 那块布料的孔隙,刚好可以模擬蛇类咬穿皮肤的效果,到时候自己再进行操作。 毕竟苏元可不想让蛇来主动咬自己。 驾驶室里,小火的火焰核心一直安静地观察著苏元的动作,当看到他拿出那个简易装置时,火焰明显地晃动了一下,声音里充满了不解与震惊。 【主人,您……您这是要做什么?难道是想……用蛇毒来刺激自己?】 “不然呢?抓它们回来当宠物吗?”苏元头也不抬地反问。 【好吧,我以为您只是为了杀了吃肉】过了几秒,小火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带上了一种分析的口吻。 【主人,如果您的“进化”天赋真的能做到这一点,那確实是一种可行的强化方式。】 【根据我的资料库分析,您的身体构造已经脱离了普通生物的范畴,在极端情况下,即使没有食物和水分,您的身体也能进入一种类似植物的休眠状態,甚至通过皮肤表层细胞的异变,进行微弱的光合作用来维持最低限度的生命活动。】 “光合作用?”苏元愣了一下,这他倒是第一次听说。 【是的,但这只是为了“活下去”的最低保障。】小火继续解释道,【动物的生命层次终究要高於植物,您日常的任何活动,包括最简单的思考,所消耗的能量都远非光合作用能补充的,而“进化”这种打破生命桎梏的行为,消耗的能量更是天文数字。】 【所以,如果您真的要尝试,我强烈建议您,必须在身边准备好充足的食物和水分,以便在进化过程中隨时补充能量,毕竟只有这样才能確保万无一失。】 苏元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有道理,这个提醒很关键。” 他確实忽略了能量消耗的问题。 进化不是凭空发生的,它需要海量的物质和能量作为基础。 小火的这番分析,让他对自己的计划有了更周全的考虑。 这个列车核心,看来不只是个贪吃的傢伙,关键时刻还是有点用的。 眼看自己的建议被採纳,小火的火焰立刻又欢快地跳动起来,它嘿嘿一笑,用一种近乎撒娇的语气说道: 【所以嘛,主人,想让马儿跑,就得让马儿也吃饱草,您看……是不是再投餵我一点什么?我吃饱了,跑得更快,也能更好地为您分析情报呀!】 这傢伙,三句话不离本行。 苏元被它逗笑了,摇了摇头:“行了,等会儿我去交易平台看看,要是能买到煤炭之类的燃料,少不了你的好处。” 【煤炭?!】小火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太好了!谢谢主人!我最喜欢吃煤炭了!】 话音刚落,列车广播再次响起。 【叮咚——】 【能量核心“小火”心情极度愉悦,主动延长了临时性超频状態。】 【当前列车临时加速剩余时间已由3小时提升为3hs30min。】 苏元:“……” 他看著驾驶台,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这货……绝对在摸鱼!而且是明目张胆地摸鱼! 画个饼就能多半个小时的提速,这说明它的能量转化效率远比自己想像的要高得多,只是平时都藏著掖著,不给好处不办事。 “有意思,不知道我的进化能不能把这一点也给学到,如此一来摄入同等量的食物,我消化起来將比其他人会更有优势,也能储备更多的能量在身体里面。”苏元心里暗道。 他不再理会还在那兴奋的小火,將目光重新放回了桌面上。 万事俱备。 苏元深吸一口气,伸手抓向了其中一个蛇皮袋。 “那么,开始吧。” 第12章 体质:50.2 苏元的手直接伸进了蛇皮袋。 袋口一开,一股山林间独有的腥气扑面而来。 他抓到的,是那条短小精悍的蝮蛇。 入手冰凉滑腻,蛇躯的肌肉瞬间绷紧,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疯狂地扭动挣扎。 要是一个普通人,光是这触感和这股力量,就足够嚇得鬆手了。 但苏元的手稳如铁钳。 他五指发力,精准地捏住了蝮蛇的蛇头。 那条原本还在疯狂挣扎的毒蛇,身体猛地一僵,瞬间老实了下来。 苏元把它从袋子里拎了出来。 这条蝮蛇通体呈棕褐色,布满了不规则的斑纹,三角形的脑袋显得格外狰狞。 它张著嘴,露出两颗尖锐的毒牙,蛇信子“嘶嘶”地吞吐著,充满了威胁。 可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一切都只是徒劳。 苏元甚至没有多看它一眼,另一只手拿起那个简易的提取器,將杯口凑到蛇嘴边。 他捏著蛇头的手指稍一用力,蝮蛇的嘴被迫张得更大,两颗毒牙精准地刺破了杯口蒙著的布料。 紧接著,淡黄色的毒液,顺著毒牙的凹槽,一滴一滴地落入了搪瓷杯的底部。 在人工养殖场,取蛇毒是个技术活,需要丰富的经验和技巧。 但苏元没有这些。 他有的,是50点的体质带来的恐怖力量和控制力,以及100点感知带来的超凡入圣的洞察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蛇头內毒腺的每一次收缩,能判断出毒液分泌的流量和速度。 所以,他根本不需要什么经验,一上手,就已是巔峰。 很快,这条蝮蛇的毒液就被榨乾了。 苏元隨手將它扔回蛇皮袋,重新系好袋口。 他拿起搪瓷杯,晃了晃。 杯底,是一层浅浅的淡黄色液体,只要进入人体短则数小时,长则一两天,那么就足以造成死亡。 苏元从急救箱里拿出那瓶医用酒精和一包棉签,仔细地擦拭了一下砍柴刀的刀刃,算是做了个简单的清洁。 然后,他將压缩饼乾和那桶5l的矿泉水放在自己右手边,確保自己一伸手就能够到。 一切准备就绪。 苏元坐在桌前,左臂平放在桌面上,露出了结实的小臂。 他深吸了一口气。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在调整自己的身体状態,让每一个细胞都进入最高效的运转模式。 他右手拿起砍柴刀,冰冷的刀锋在自己的左臂皮肤上比划了一下,並且控制自身,儘量放鬆。 如果是全力绷紧状態,甚至一般的刀具划不过他皮肤。 “唰!” 刀光一闪,一道整齐的伤口出现在苏元的小臂上。 伤口不深,刚好划破表皮,殷红的血液立刻渗了出来。 他放下刀,目光落在了那杯蛇毒上。 苏元闭上眼睛,感受著自己身体內部的平静。 然后,猛地睁开,拿起了那个盛著死亡的搪瓷杯,对准了手臂上那道新鲜的伤口,缓缓倾斜。 当第一滴蛇毒接触到伤口渗出的血液时,苏元的身体在一瞬间就给出了最激烈的回应。 “嗡——!”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重锤狠狠敲了一下,全身的汗毛在一剎那全部倒竖而起,皮肤上更是瞬间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这不是恐惧,而是来自身体的本能警告。 “臥槽,这么猛?” 苏元心里爆了句粗口,他完全没想到,身体的反应会如此之快,如此之强烈。 伤口周围的肌肉组织,在没有任何指令的情况下,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收缩、绷紧,形成了一道坚实的壁垒。 血管也在瞬间痉挛、闭合,企图將那致命的毒素牢牢锁死在这一小块区域內。 苏元能清晰地感觉到,只要自己愿意,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调动这股力量,像挤牙膏一样,將已经侵入体內的蛇毒硬生生地从伤口里逼出去! 臥槽,这个防御机制太离谱了。 这时的苏元又对自己的身体有了一个全新的了解,遇到毒蛇中毒,他完全可以控制自己的肌肉与血管,將蛇毒完全锁死的那块区域。 但…… 苏元此行的目的,可不是为了体验自己身体的防御能力有多牛。 他要的是適应,是进化,是把这种外来的威胁,彻底转化为自身的力量! 顺便验证自身的另一个猜想。 “给我……进来!” 苏元眼神一凝,下达了违背身体本能的指令。 他强行命令那些收缩到极致的肌肉放鬆,命令那些闭合的血管重新舒张。 这是一种极其诡异的体验,就像是左手和右手在打架,身体的本能和他的意志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拔河。 最终,意志取得了胜利。 那道由肌肉和血管构成的“堤坝”轰然决堤。 被阻截的蛇毒,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地衝进了他的血液循环系统,开始朝著全身蔓延。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不是单纯的疼痛,而是一种混杂著灼烧、麻痹、酸胀的诡异感受,仿佛有无数只带著毒刺的蚂蚁,在他的血管里疯狂地撕咬衝撞。 “呃……” 苏元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蝮蛇的血循毒素,开始真正发挥它的威力了。 它在破坏苏元的血红细胞,溶解苏元的组织,攻击苏元的心臟……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此刻恐怕已经开始抽搐、口吐白沫,离死亡不远了。 苏元此刻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因为在那剧烈的痛苦之下,他感知到了更深层次的变化。 他的“进化”天赋,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了! 苏元的免疫系统,正在以超越想像的速度,疯狂地分析著蛇毒的分子结构,模擬著破解方式,並生產著全新的、更强大的抗体! 幸好,这个过程比想像的都还要顺利。 苏元仅仅只是倒地痛苦了数十分钟左右,出了一身的汗,整个人就一瞬间清醒了过来。 【叮咚——】 【检测到您已成功適应“血循毒素(低级)”,您的身体正在进行適应性强化……】 【强化完毕。】 【您的体质获得了微量提升。】 【您已获得被动能力:低级毒素抗性/血循类高级蛇毒抵抗。】 【温馨提示:为了应对此次身体危机,您体內的能量已几乎消耗殆尽,请及时补充食物与水分。】 苏元立刻调出了自己的个人面板,当看到50后面多了一个0.2时,他就知道。 果然被自己赌对了! 【体质:50.2(正常成年人为5~12)】 第13章 物品的隱藏信息 查看完收穫后,苏元瘫坐在地板上,大口喘著粗气。 稍缓了两分钟,他才抓起地上的半桶矿泉水,仰头就灌。 “咕咚、咕咚……” 清凉的液体顺著喉管衝进胃袋,那种近乎燃烧的乾渴感总算被压下去几分。 他也不怕噎著,抓起两块压缩饼乾就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喉结上下滚动,硬是把干硬的饼乾咽了下去。 隨著食物和水转化成能量扩散到四肢百骸,苏元才感觉自己最终活了过来。 “爽!” 苏元抹了一把嘴角的饼乾渣,眼神亮得嚇人。 这种在生死边缘反覆横跳的刺激感,才是进化的最佳催化剂。 他抬手捏了捏自己的二头肌,面板没有骗人,好像力气真的变大了一点。 “0.2的体质提升。” 苏元嘴角咧开一个弧度。 別小看这0.2,换算成普通人,哪怕天天泡在健身房吃蛋白粉,练上几个月也未必能有这效果。 更別说普通人有基因锁,练到一定程度就是天花板,想再寸进半步都难如登天。 可自己没有。 究极生物的字典里,就没有“极限”这两个字。 只有不想进化,没有不能进化。 这款压缩饼乾每包会附赠一颗星星糖,苏元把里面附赠的两颗星星糖隨手往天上一拋,脑袋一歪,精准地用嘴接住。 “咔嚓。” 糖果在齿间碎裂,甜味在舌尖绽放。 短暂的享受后,苏元把目光投向了角落里剩下的那个蛇皮袋。 刚才那条蝮蛇只是开胃菜,真正的主菜在里面。 如果是蝮蛇的毒液是让组织坏死、血液崩坏的“物理攻击”,那这条眼镜王蛇带的就是直击灵魂的“魔法伤害”。 神经毒素。 这玩意不跟你讲道理,直接切断神经信號,抑制呼吸肌,让你在清醒中体验窒息的绝望,最后因为呼吸衰竭把自己憋死。 虽然局部反应不如蝮蛇剧烈,但实际上更加危险。 不过好在苏元刚才进化的效果有两项,一种是对蝰蛇毒素的高级抵抗,一种是对毒素的低级抵抗。 苏元伸手解开袋子,没有任何犹豫,大手直接探了进去。 “嘶——!” 一条粗壮的黑影瞬间弹射而出,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 眼镜王蛇! 这玩意比刚才那条蝮蛇大了整整两圈,名副其实的蛇中之王,凶残到连同类都拿来当辣条吃。 可惜,在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蛇王也就是条大號的泥鰍。 任凭这条眼镜王蛇如何疯狂扭动身躯,甚至用尾巴死死缠住苏元的手臂勒紧,仍旧无法挣脱。 接下来,就是熟悉的流程。 …… 半小时后。 车厢里只有苏元粗重的呼吸声。 那种全身麻痹、肺部像被灌了水泥一样无法扩张的窒息感刚刚退去。 他又一次从鬼门关爬了回来。 虽然过程狼狈,冷汗把迷彩服都浸透了,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但看著面板上跳动的数据,苏元觉得这一切都值了。 【综合蛇毒高级抵抗/毒素中级抵抗】 【体质:50.5】 又涨了0.3! 加上之前的,短短一个小时內,体质直接飆升了0.5。 苏元从地上爬起来,抓起剩下的四块压缩饼乾和见底的矿泉水,风捲残云般一扫而空。 肚子里的飢饿感总算消停了。 “刚开出来的一点食物算是吃完了,不过没关係。” “盘点一下家底,等会去交易行看看。” 苏元盘腿坐在桌前,把这次搜刮来的战利品一股脑地铺开。 两条半死不活的毒蛇被重新塞回袋子,这玩意也是肉,而且蛇皮也是好东西,掛出去说不定有人好这口,甚至可能还有老登买过去泡酒。 三把砍柴刀,自留一把,剩下两把可以用来出售。 锄头和镐子是基础工具,暂时没有替代品,得留著备用。 两把消防斧那是破门利器,暂时不卖,除非加钱。 护林员的冬季大衣一共搞到四件,这可是好东西,防寒保暖,在这个未知的世界里绝对是硬通货。 自己留两件换洗,剩下两件可以拿去换资源。 那把霰弹枪肯定是不会动的,压箱底的底牌。 除此之外,就是半盒受潮的火柴和一包没拆封的香菸。 最后,苏元的手心里躺著三枚沉甸甸的硬幣。 列车幣。 “小火,这东西怎么用?”苏元摩挲著硬幣边缘问道。 驾驶台下方的火焰核心闪烁了两下,声音立刻传了出来。 【主人,这可是好东西!是属於这个世界的通用货幣!】 【具体作用一,可以支付一枚列车幣在世界频道上发布公告,有时候可能您急需某样材料,但交易行没有,被其他玩家存起来了,不愿意拿出来出售,就可以通过喊话来达成交易,除此作用外还包括悬赏,寻物寻人等。】 苏元挑了挑眉,原来如此,那这东西自己可得保管好了,將来会有大用。 【当然,这只是它最基础的用法。】 【它真正的价值在於兑换!只要您攒够了列车幣,就能兑换列车的加装组件或者升级蓝图。】 【比如什么重型机枪塔、医疗车厢、甚至把列车改装成移动堡垒……只要有蓝图,加上对应的材料,就能够一键建造。】 听完小火的话,苏元眼睛眯了起来,这小硬幣看起来不起眼,没想到作用这么强。 隨即他调出系统界面,查看列车从1级升到2级的条件。 【列车升级需求:铁x200单位,木材x200单位。】 木材好说,这东西的获取並不算难。 但铁块…… “这铁块怎么搞?”苏元问道。 【嘿嘿,这就得看主人的运气了。】小火解释道,【通常有三种办法,第一是挖矿,找到铁矿石自己提炼,费时费力,第二是开宝箱,十分考验运气,简称看脸,第三嘛……也是最高效的,搜集废弃的铁质物品然后通过投料口扔给我!】 【只要是金属,我都能给它熔炼还原成標准的铁块材料!】 苏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懂了。 到下个车厢通过信息先把好东西快速获得以后,先想办法把木头和铁搞齐再说。 毕竟这个世界是列车求生世界,列车的等级自然也是重中之重。 苏元把桌上的东西分门別类收好。 其实满打满算,目前能拿得出手去交易的东西並不多。 也就是两件大衣、两把刀、两条蛇,外加半包火柴一盒烟,除此之外备用可以出售的,则是那两把消防斧,以及镐子和锄头。 当然得看有什么自己更加急需的东西可以换了。 隨后苏元心念一动,打开了聊天室里面的区域聊天频道。 第5481號公共区域聊天室,在线人数:4907。 苏元同时注意到了在线人数的变化,没想到只是短短的停留了一站,就已经有第一批人死了。 【妈妈……我想回家……我好饿……我的腿摔伤了……】 【有人卖水吗?我要渴死了……】 【不好,兄弟们,水一定要烧开喝,已经在喷射了。】 …… 【兄弟们,我的第一站是在一个小湖旁,还通过宝箱开出了一个鱼竿,一包鱼饵,钓上来了不少鱼,我也不知道下一站还有没有湖,光吃鱼有点腻,谁来跟我交易换点食物?】 【物品信息:一个普通的钓竿。(最普通常见的鱼竿,可以用来钓鱼,但它的主人最近好像空军了。)】 【谁有吃的……求求你们了,我拿我刚捡的一块石头换,这石头真的很好看,圆溜溜的……】 【物品信息:一块普通的石头。(虽然普通,但拜託,它確实很圆。)】 【有没有医生?我刚才手贱摸了一种红色的果子,现在手肿得像个猪蹄,还在往上蔓延……】 【物品信息:红创果(一种特殊的果子,上面布满了肉眼看不见的绒针,採摘过程必须十分小心,经过特殊处理后可食用,有著能够增长气力的神奇效果,亦是製作一些东西的必需品)】 …… 此刻的区域聊天自然是有人收穫满满,也有人甚至陷入危机。 聊天还有一个功能,在发言的同时,可以插入一个物品上去进行展示,直接跳转进行交易。 当然,前期几乎所有的人都只能看到名称,並不能得知详细的信息。 想要得知详细信息,就只能依靠能源核心, 可能源核心的资料库只能隨著列车等级的提升而提升, 並非万能。 所以比方说这东西能不能吃,这东西吃了会不会中毒,这个东西有什么作用,这个东西要怎么才能使用,都只能依靠玩家自行判断。 可神奇的是,苏元再次看到了额外的信息。 这一刻,他瞬间意识到了什么,赶忙退出了聊天室,来到交易平台。 第14章 打不开的宝箱,守財灵 在交易平台中,玩家可上传物品並设置一口价,如果买家认为一口价不值,又想购买该物品,就可以通过留言私信討价还价。 由於在游戏前期,不仅列车等级过低。 大部分人並不具备鑑別物品的能力,也没有相关的工具,所以卖的最贵的,通常都是那些已知没有安全隱患的东西,比如矿泉水,麵包,方便麵等。 像一些未知的物品,在目前无法利用,或者说並没有展现出特殊的用途,价值的定义就有些模糊了。 苏元之所以会如此急切,就是他想看看,自己是否也能在交易平台上看到物品的隱藏信息?! 交易平台类似於二手软体咸鱼,只不过界面更加简洁,而且没有开屏gg。 里面的物品琳琅满目,让人看的眼花繚乱。 最终结果並没有让他失望,在苏元的眼中,除了那些玩家上传的物品图片,以及留下的留言外,真的出现了一行备註的小字。 【物品名称:深蓝色的晶体】 【卖家留言:兄弟们,我在一个山洞里捡到的,发著光,特別漂亮!感觉像是某种能量石,或者是宝石?绝对是个好东西啊!这就忍痛割爱了,换100g食物,或者一瓶水!手慢无!】 【隱藏备註:变异蝙蝠的排泄物结晶,除了有一股难以洗掉的腥臭味和微弱的放射性外,没有任何实际用途,甚至不能用来做肥料,或许只有女巫才能发挥它的价值了。】 【物品:鲜艷的红蘑菇x5】 【卖家留言:树林里采的,顏色特別正,看著就有食慾,我已经替大家试过了,舔了一口,有点甜,没死人,现在手里存货多,换瓶水就行了,饿急眼的兄弟可以买去试试,我不包售后啊!】 【隱藏备註:致幻红菇,剧毒,食用后会导致严重的神经错乱和器官衰竭,这个卖家之所以还没死,是因为他只舔了一口,且毒发时间有九十分钟的延迟,目前已陷入严重迷幻状態,建议远离。】 【物品:黑棒石】 【卖家留言:上个站台里山洞中捡的,太硬了!但我拿著也没啥用,谁需要的就拿走吧,隨便给点食物或者一些纯净水就行了。】 【隱藏备註:某种高等级变异野兽排便后风乾留下的產物,热能值是木炭的三倍,但燃烧时会產生剧毒的浓烟。】 “……” 果然,大部分的东西也並没有想像的那么好,实际上就是垃圾,有些甚至可能会让人丧命。 不过苏元却笑了,不就是屎里淘金吗,自己有的是耐心,毕竟有运气的人也少,总不可能每一件看不到信息的物品都是好的。 不过,大海捞针一样地翻找效率太低了。 苏元很快就发现了交易平台右上角的搜索栏和筛选功能。 筛选栏里面总共有五大分类:食物、武器、工具、蓝图、以及其他物品。 他毫不犹豫地直接点进了“其他物品”的分类。 自己现在暂时还不饿,至於工具之类的也不缺,况且小火的速度也得到了临时加速,到时候就看看下个站台里面有啥吧。 既然现在有空,先看看有什么漏可捡再说。 点进去之后,界面瞬间刷新。 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一股脑地涌了出来。 “奇怪的石头”、“发光的苔蘚”、“不会融化的冰块”、“一截乾枯的树枝”…… 大部分东西实际上都没什么价值,不过这个分类把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都集中了起来,所以找起来也就快了很多。 就在苏元翻到十几页,看得都有些眼花的时候,一个特殊的物品,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头箱子,跟他在护林员小屋里找到的那两个宝箱样式很像,但又有些许不同。 因为这个箱子上面没有发光的纹路,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普通的储物箱。 【物品名称:打不开的宝箱!】 【卖家留言:气死我了!在个破庙里找到的,看著像宝箱,结果用斧子砍,用石头砸,火烧,水淹,啥办法都试了,就是打不开!连个缝都没有!便宜卖了,换什么都行,私信的来,谁有本事谁拿去研究,我反正是伺候不了了!】 留言下面还配了一张图,能看到箱子旁边扔著一把卷了刃的斧子,可见卖家是真的尽力了。 换做其他玩家,看到这条留言,估计直接就划过去了。 因为这东西在前期没有任何作用,购买的话,反倒还会浪费了自己宝贵的生存物资。 但苏元,却看到了不一样的隱藏备註。 【隱藏备註: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守护的宝箱,里面居住著一个守財灵,想要开启它,你必须先对它进行『贿赂』,当守財灵感到满意后,它才会心甘情愿地为你打开財富的大门。】 “守財灵?贿赂?” 苏元看到这行备註,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就有意思了! 守財灵,一听这名字,就知道是个爱財如命的傢伙。 那什么东西,在这个世界里能被称之为“財”? 食物?水? 不对。 这些只是生存物资,是硬通货,但算不上是真正的“財富”。 苏元的手下意识地伸进口袋,摸到了那三枚冰凉而沉甸甸的硬幣。 列车幣! “没错了,肯定就是这玩意儿!” 苏元心里瞬间就有了答案。 小火之前说过,列车幣是这个世界的通用货幣,甚至可以用来兑换列车组件和蓝图。 如果有什么东西能代表“財富”,能让一个叫“守財灵”的傢伙动心,那必然就是列车幣! 总之不管怎么说,看卖家的意思,估计是想著急出手,自己先买过来再说! 得知的具体信息以后,开启的话,想必应该就不难了! 第15章 原来用途是这个 苏元点开私信,对方的头像是一个鋥亮的光头男人,id名叫许伯坚。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打字问道:“兄弟,你这个打不开的箱子,打算怎么出?我想研究研究试试!” 信息发出去没几秒,对面就有了回復,速度快得惊人。 许伯坚:“兄弟,你可算问对人了,这玩意我现在卖也卖不掉,都嫌它占地方,我是真没辙了,斧子都给我干废了。” 没等苏元回话,许伯坚似乎是找到了一个倾诉对象,又一条信息发了过来:“你说这叫什么事啊!好不容易在个破庙里找到个箱子,看著跟宝贝似的,结果就是个木头疙瘩!你说气不气人?在这个鬼地方,能活一秒是一秒,我留著这玩意儿有啥用?又不能吃又不能喝的。” “这样吧,你隨便给点东西,只要我看得上,这箱子你直接拿走!” 隨便给点东西? 苏元摸了摸下巴,开始思考该给什么。 食物和水肯定不行,自己刚吃完,剩下那点山泉水是生活用水,难道要装到空瓶子里面卖给他? 工具?砍柴刀倒是可以给一把,但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研究透那个宝箱,总觉得有点亏。 忽然,他想起了自己从护林员小屋里搜刮来的那包香菸。 对啊!这玩意儿! 对於不抽菸的人来说,这东西一文不值。 但对於一个老烟枪,尤其是在这种压力巨大,前途未卜的环境下,一根烟的诱惑力,可能比一块麵包还大。 即便对方不抽菸,自己卖给对方,他也能够拿去以物换物。 那包香菸是二十支装的,苏元取出一根香菸,通过系统功能,將其作为附件发送了过去。 “兄弟,你看这个行不?” 这次,对面沉默了足足二分半。 苏元也在焦急的等待著对方回復,不知道对面那边是什么情况。 终於,回復来了,只有一个字。 “换!” 隨后,又是一连串的对话弹出,显然是生怕苏元反悔。 “快快快!兄弟!马上交易!” 屏幕对面,刚才的许伯坚內心世界一直在反覆横跳,他本来的打算是,反正来到了这个世界,正好趁现在不如把烟戒了。 结果好死不死,苏元把烟拿了出来,还发给了他。 刚才他的头顶似乎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在说,就抽一根吧,就一根,再感受一下烟的滋味。 一个一直在劝,怎么可以,在这种环境下乾脆把烟戒了吧啊! 最终还是菸癮战胜了理智,劝戒的那个小人败了。 见状,苏元立刻发起了交易请求,用一根香菸,换取那个“打不开的宝箱”。 【交易成功!】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系统提示音响起,苏元仓库里的香菸少了一根,而一个朴实无华的木头箱子,则静静地出现在了仓库的空地上。 搞定。 一包烟二十支,他还剩下十九支。 看著剩下的香菸,苏元心里有了计较。 菸民的数量绝对不在少数,这东西在关键时刻,就是能撬动大利益的硬通货,得省著点用。 他又想起了那半盒受潮的火柴。 这玩意儿有点尷尬。 对於大部分拥有普通列车的玩家来说,能量核心就是一团火,根本不缺火源。 但小火也提过,存在一些变异列车,能量核心可能不是火焰形態,对那些人来说,火种就是稀缺资源。 “掛拍卖行试试水吧。” 苏元打开拍卖平台,將那半盒火柴掛了上去。 他没有设置价格,而是选择了以物换物,因为这东西的价值很尷尬。 备註则写得很简单:“移动火种,非诚勿扰,只换有趣的小玩意儿,有需求者来。” 做完这一切,苏元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刚到手的那个宝箱上。 他心念一动,將宝箱从仓库里取了出来,放在车厢中间的方桌上。 入手的感觉很奇怪,这箱子看著是实木的,上面还有金属包边,可拿在手里却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 “难怪那个光头会放弃。”苏元心里嘀咕。 要是这箱子沉甸甸的,许伯坚估计砸锅卖铁也要想办法打开,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交易掉。 这就是信息差带来的优势。 別人不知道,但苏元在搜颳了两个宝箱后已经明白,这个世界的箱子內部自成空间,重量和里面的东西完全无关。 毕竟能够开到宝箱的人还是占少数。 苏元抱著箱子,先是走到驾驶室。 “小火,认识这玩意儿吗?” 驾驶台下的火焰核心闪烁了几下,仔细扫描著苏元手里的箱子。 【报告主人,我的资料库里没有这个物品的信息,它不是制式宝箱,应该是某种特殊的產物。】 【实不相瞒,虽然有点印象,但是一股特殊的力量遏制住了我的记忆,我只能通过列车升级,加上投餵进化,才能准確识別该物品~】 显然,小火又在暗示要投餵了,这傢伙三句不离其宗。 苏元点了点头,这也在意料之中。 毕竟能量核心並非自己独有,每一个拥有列车的玩家都有。 自身是通过超强的感知才得知的信息,要是能识別的话,那么人人都知道了。 苏元回到桌边,將箱子放下,抱著胳膊仔细研究。 箱子表面严丝合缝,找不到任何可以下手的地方。 他从腰后抽出那把锋利的砍柴刀,试探性地在箱子一角砍了一下。 “当!”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箱子表面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反倒是砍柴刀的刀刃上,出现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 “真够硬的。”苏元咂了咂嘴:“行吧,早就知道常规方法行不通了。”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三枚列车幣,拿著其中一枚贴在了宝箱上。 就在硬幣接触到箱子的那一瞬间,异变突生。 只见那枚银色的列车幣,仿佛被磁铁吸附一般,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箱体之中,消失不见。 紧接著,原本平平无奇的木箱表面,猛地亮起了一阵微弱的光芒,整个箱子也跟著“嗡”的一声,轻微地摇晃了一下。 苏元眼睛一亮。 “有戏!” 这时候在他的眼中浮过一行提示。 【投幣数:1/3】 【规则:每当你投入三枚列车幣后,即可获得一次贿赂机会,守財灵將动用规则的力量进行抽奖,最终获得隨机奖励,並有1%概率开出超级大奖】 苏元看完后当场就懂了。 自己还当是个啥呢?原来这玩意就是个抽奖机啊! 第16章 站台预报器蓝图 那个叫许伯坚的傢伙,因为没有列车幣,所以无法激活宝箱。 而苏元,却误打误撞地凑齐了条件。 既然如此,苏元不再犹豫,將手上剩下的两枚列车幣,依次贴在了宝箱的表面。 【投幣数:2/3】 【投幣数:3/3】 当第三枚列车幣融入箱体后,整个宝箱猛地一震,发出的光芒比之前亮了好几倍。 【恭喜您使用列车幣贿赂成功,获得抽奖次数x1】 提示字幕刚刚落下,眼前的宝箱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古朴的木箱剧烈地摇晃起来,箱盖的缝隙中“噗”的一声,冒出了一股淡淡的青烟。 青烟在半空中盘旋凝聚,最终化作一个约摸半人高,穿著古代员外服,浑身圆滚滚的青灰色小胖男孩。 这小胖子脸上带著一股子天生的市侩气,两只小眼睛滴溜溜地转著,一看到苏元,立刻堆起了满脸的笑容。 这模样,让苏元瞬间想起了阿拉丁神灯里的灯神,只不过眼前这个,看起来更像是个管家或者帐房先生。 与此同时,一行新的隱藏备註,悄然浮现在苏元眼前。 【隱藏备註:守財灵,因生前极度贪財,死后灵魂被囚禁於此,无时无刻不在忍受著无法触碰財富的折磨。】 【其职责是看管万界宝库的一扇偏门,一位路过的主神与它许下约定,只要它能收集到9999999枚金幣(即列车幣),便可助它解脱超生。】 【每支付三枚硬幣,便可获得一次贿赂它的机会,它偶尔会因为心情好而给你带来惊喜。】 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枚? 苏元眨了眨眼,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这数量,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靠玩家们这样三枚三枚地投,这傢伙得到猴年马月才能投胎? 而且原来这傢伙所谓的超级大奖是看它心情啊,就跟中彩票的防穿越机制一样。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苏元心中萌生。 既然这傢伙的目標是集齐列车幣,那自己和他之间,是不是存在著某种合作的可能 不过这事不急,先看看这次抽奖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再说。 就在苏元打量守財灵的时候,那个小胖子也在打量著苏元。 它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想到眼前这个“金主”如此年轻,而且身上有股让它都感到心悸的气息,虽然略显稚嫩,但有了一丝那种熟悉的韵味。 生意人的本能很快压过了一切,它衝著苏元拱了拱手,声音又尖又细,透著一股子諂媚。 【我尊贵的金主大人,感谢您的慷慨!您的三枚金幣,我已如数收到!】 【遵循等价交换的古老原则,我也將为您献上一份微薄的礼物,以回报您的善意。】 说著,守財灵的小胖手在空中轻轻一打响指。 “啪!” 苏元的面前,一个由光影构成的巨大轮盘凭空出现。 轮盘被分成了数十个格子,大部分格子上都画著一个大大的问號,散发著神秘的白色光芒。 【金主大人,请转动您眼前的命运轮盘吧。】守財灵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当指针停下的那一刻,您將获得命运为您准备的馈赠。】 原先已经根据了隱藏信息得知,所谓的超级大奖,完全是看这傢伙的心情。 所以这个轮盘不过是走个流程而已。 苏元没再多话,伸出手,在那巨大的轮盘上用力一推。 最终,在苏元目光赤裸裸的注视下,眼前这只守財灵似乎有些心虚,眼睛不自觉的瞟向一边,尷尬的笑著。 中了! 轮盘化作点点光芒消散。 守財灵见状,脸上笑开了花,对著苏元又是一个作揖:【恭喜金主大人!看来您的运气相当不错!】 说完,它一个转身,像条泥鰍一样“嗖”地钻回了宝箱里。 也就过了几秒钟,宝箱盖子“啪嗒”一声自动打开,一张泛著蓝色光泽的卡片,正静静地躺在里面。 苏元伸手將卡片拿起。 入手微凉,卡片上绘製著一个精密的机械结构,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站台预报器蓝图】 【品质:特殊/稀有】 【製作需求:铁块x5单位,塑料x3单位,铜x2单位,电子元件x1】 【效果描述:安装在列车驾驶台后,可实时监测並精准预报下一个站台的抵达时间、天气状况以及基础环境指数,包括前方未来24小时內的所有可能的突发路况。】 【隱藏备註:原本超级大奖,只是上面还带著某个傢伙的一些小小怨气】 臥槽! 苏元看完卡片后的介绍后直接就傻眼了。 没想到对方直接被自己嚇得给了一份超级大奖啊。 並且作为超级大奖,这玩意的价值没有辜负超级二字。 这玩意绝对是好东西中的好东西。 要知道,所有人都不知道下一站什么时候会到来,只有在即將到达之前才会传来提醒,而这玩意却可以隨时得知这一消息。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这玩意还能预知未来天气,甚至包括路况。 神器,简直就是信息方面的神器呀! 苏元十分满意地將蓝图收好,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个已经恢復了古朴模样的宝箱上。 只是刚才的交易过后,守財灵那个傢伙已经跑没影了,似乎是害怕的钻了进去。 苏元不禁撇了撇嘴,心想我有那么嚇人吗? 於是上前敲了敲箱子,可里面虽然传来了动静,可这玩意已经打死都不出来了。 苏元只是两手一摊,他没想到这玩意胆子也太小了,不过自己的收穫也很惊人,於是也暂时不打算再打搅对方,只等下次弄到列车幣再进行谈判。 【呸,这死胖子真怂。】 驾驶台下面,小火的声音冒了出来,语气里带著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 刚才那个守財灵在的时候,它一直没吭声,没想到这会儿人走了,它倒是来劲了。 【主人,您別被它那样子骗了,这种灵体最坏了,也就欺负欺负老实人。】 【刚才也就是您威武霸气,把它给镇住了,换个软点的,估计就被它黑了钱还给扔个破烂打发了。】 【哪像我?我可是对主人忠心耿耿,一心一意,只要给我吃的,我什么都听主人的~】 这马屁拍得,苏元都觉得肉麻。 不过小火说得也没错。 要不是苏元通过隱藏信息得知了內幕,一直用眼神死盯著对方看。 刚才那轮盘要是“真隨机”,指不定出个什么“破旧的袜子”或者“生锈的铁钉”。 “所以你刚才怎么不说话?装死呢?” 【不是的!冤枉啊主人!】 小火核心里的火焰晃了晃,那是它在摇头。 【那傢伙虽然是个奸商,但好歹也是有点规则之力的灵体,我的等级太低了,它一出来,我的信號就被压制了,所以根本发不出声。】 【要是等我升级了,这种低级灵体,我一口一个嘎嘣脆,到时候都不用主人亲自去出手!】 苏元:“……” 得了吧。 苏元隨后直接挑出了一把砍柴刀,投餵给了小火。 能量核心可以分解各种的铁器,並將之转化为建造用的单位铁。 不过这么做会持续消耗它们的能量,但也会让它们变得更加精粹,之后补充能量,能量核心就会慢慢变强。 这算是它们的一种升级方式。 仅仅只是5单位铁的话,苏元用现有的材料直接就能够搞出来。 但是却缺少了塑料,铜以及电子元件。 这些玩意应该是熔炼电子仪器之后提取的,想必交易频道上应该会有。 於是苏元再次点击进去,这一次也在留意那些具有燃烧价值的东西,到时候直接一起投餵给小火。 毕竟自己作为一个老板,总得劳逸结合一下,太亏待自己的员工可不太好。 第17章 交易,废弃电脑 苏元將那把砍柴刀扔进投餵口,驾驶台下的火焰核心小火立刻欢快地跳动起来,將整个刀身包裹。 “咔嚓……咔嚓……” 金属在高温下扭曲、熔解的声音传来,听著让人牙酸。 【主人,这把刀的材质还不错,不过里面的铁含量有点少,我估计……也就只能提炼出一单位左右的铁块。】 小火的声音带著点不好意思,仿佛在说自己办事不力。 苏元摆了摆手,並不在意:“没事,你先熔著,我再去交易平台看看。” 一把砍柴刀换一单位铁,这转化率確实不高。 想要凑齐站台预报器所需的5单位铁,还行。 可再加上以后升级列车需要的200单位,光靠搜刮现成的工具来熔炼,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大意了,早知道提前了解,就先把森林公园的铁艺大门给拆了带走。” 苏元心里盘算著,再次打开了交易平台。 他这次的目標很明確:塑料,铜,电子元件。 他直接在搜索栏输入了“塑料”二字。 很快,界面刷新,十几个掛著“塑料”名头的商品跳了出来。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元挨个看了过去,同时发动了自己的感知能力,查看那些隱藏的备註信息。 【物品名称:不明塑料块】 【卖家留言:在一个废弃的屋子里找到的,不知道是干啥用的,看著挺结实,有没有懂行的兄弟?换点吃的就行。】 【隱藏备註:工业聚乙烯废料,含有剧毒,燃烧时会释放有毒气体,不可用於製作餐具或接触食物,由於杂质较多,几乎已经失去了提纯价值。】 【物品名称:一堆烂塑料瓶】 【卖家留言:兄弟们,我这全是塑料瓶,量大管饱!收废品了啊!换点能填肚子的东西!】 【隱藏备註:普通的pet塑料瓶,可回收,但提炼效率极低,熔炼一百个瓶子大约能获得0.1单位標准塑料。】 …… 苏元看得直摇头,他耐著性子继续翻找,终於,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个看起来靠谱的卖家。 【物品名称:標准塑料x5单位】 【卖家留言:熔炼好的標准塑料,懂的都懂,另有铜和电子元件出售,打包有优惠,只换硬通货,食物、水、武器、工具都行,想捡便宜的別来。】 苏元眼睛一亮。 总算来了个正主。 这人不仅有塑料,还有铜和电子元件,正好是他需要的三种材料。 而且对方直接標明了是“標准塑料”,说明他很清楚自己卖的是什么东西,是个明白人。 苏元点开头像,对方的id叫“赵德柱”,是一个地中海的中年男人。 他直接发了私信过去:“兄弟,诚心要买,我手上有一些工具可以进行交易,双方都敞开点,开个保底价吧。” 发完信息,苏元就一直守在屏幕面前,焦急地等待。 可足足过了两分多钟,赵德柱才回復道:“兄弟,你是三样东西全都要吗?还是只要塑料?” 苏元:“是的,我每样要一点。” 赵德柱:“这样啊,那你先说说你手上有多少东西吧,毕竟我这些可都是稀有材料啊,可一点都不好弄。” 苏元:“……” 他隨后又开始和对方拉扯了起来,一开始的报价是一把砍柴刀,外加三根香菸。 结果赵德柱是死活不肯,苏元又变成了两把砍柴刀,外加五根香菸,甚至外加上一把消防斧。 结果赵德柱还是死咬著不放,表示自己的东西可是很稀有的。 苏元这下看懂了,这个赵德柱,明摆著是看自己三样东西都要,以为自己是待宰的肥羊,准备狠狠宰一刀。 要不然一开始为什么不直接报价格,而是问自己有什么东西呢?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可两条腿的男人满街都是。 苏元承认,现在卖这种东西的人很少,但从来都是有需求才有市场。 现在有蓝图,需要这种材料的人也很少,想拿自己当冤大头?门都没有。 苏元並不是什么优柔寡断的人,果断退出了聊天,直接拉黑了对方。 赵德柱看对方不发信息了,还以为自己拿捏住了,那个叫苏元的傢伙应该在反覆犹豫,这下应该能好好发一笔了。 结果就是,足足等了10分钟,也没等来对方的回覆,这下彻底坐不住了。 於是尝试发了三个句號。 结果发现下方出现了一个红色感嘆號,这下整个人脸都黑了。 他看著自己仓库里的那堆塑料和铜块,心里一阵烦躁。 “臥槽,你踏马直接给我拉黑了!” 赵德柱看著身旁的这些材料,整个人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 毕竟他弄到了这些东西,等了半天都没等来买家,本以为能拿捏住对方,好好宰对方一笔。 他好拿一些工具去换点食物来,结果这下人家直接把自己拉黑跑路了。 赵德柱人都麻了。 苏元没有再理会那个想把自己当猪宰的赵德柱,他相信,那个傢伙现在肯定比自己急。 拉黑对方有两个原因,除了一个看不惯对方贪婪的嘴脸以外,还有就是苏元想通了一点。 他重新在交易平台上搜索起来,这次他改变了策略,不再直接搜索“塑料”、“铜”这种成品材料,而是开始搜索一些可能產出这些材料的“垃圾”。 比如“废旧电器”、“坏掉的收音机”、“电脑主板”之类的关键词。 果不其然,这么一搜,立刻跳出来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大部分卖家都不知道这些玩意儿有什么用,掛上来的价格也是五花八门,有的想换吃的,有的想换工具,还有的纯粹就是掛著玩。 毕竟这东西溶解了还会消耗列车核心的能量,所带来的副產物,在现如今还没有市场。 苏元挨个翻看著,眼里的隱藏备註信息飞快地刷新。 很快,苏元就看到有人在出售废弃电脑,隱藏备註上显示,这里面可以提取出自己所有想要的一切。 就是这个! 他立刻点开这个卖家的头像,对方的id叫“李卫国”,头像是个穿著保安服的大叔。 可以看得出,在穿越来的时候,他还在上班。 苏元直接发去了私信,这次的回覆也很快,几乎是秒回。 李卫国:“兄弟要这个?这玩意我也不知道有啥用,就是看著可惜,拆下来掛著试试,你要是想要,隨便给点能用的东西就行。” 对方的语气很实在,没有像赵德柱那样上来就是摸底自己。 苏元心里有了底,看来这是个实在人。 苏元:“这样吧,我也不占你便宜。我用一把砍柴刀,再加两根香菸,换你这台旧电脑,你看怎么样?” 果然,信息发出去后,李卫国那边沉默了十几秒,然后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李卫国:“砍柴刀?兄弟你说的是真的?就是那种能砍树的刀?” 苏元能从文字里感受到对方的惊喜和不確定。 苏元:“对,就是砍柴刀,钢口很好,很锋利。” 李卫国:“那……那敢情好啊!我正愁没工具呢!收集到的木材也都是捡到的一些。” 紧接著,他又发来一条。 李卫国:“兄弟,那烟就不用了,我也不抽菸,一把砍柴刀就行!我这就算占你大便宜了!” 看到这,苏元笑了。 这傢伙,还真是个老实人。 不过苏元並没有占他便宜的打算。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一个愿意保持善意和实在的人,很难得。 苏元:“兄弟,说好两根烟就两根烟,你就算不抽,拿去跟別人换东西也方便,就这么定了。” 李卫国那边显然被苏元的爽快给镇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復。 李卫国:“哎呀!兄弟你这人……太敞亮了!行!就听你的!我马上给你发交易!” 很快,交易请求弹了出来。 苏元確认之后,仓库里多了一台废电脑,而一把砍柴刀和两根香菸则消失了。 交易完成后,李卫国似乎是觉得过意不去,又主动发来了信息。 李卫国:“兄弟,谢了啊!这把刀可帮我大忙了!对了,我看你名字和头像,也是咱们龙国人吧?” 苏元:“是。” 李卫国:“哈哈,那可太巧了!我跟你说,我上一站运气好,进了一个废弃的旧网吧,里面全是电脑!我寻思著这些东西以后肯定有用,就全给拆了,你日后要是还需要,我这还有不少,下次还找我,我给你便宜点。” 紧接著,对方发来了好友申请。 苏元直接选择了同意。 看来每个玩家遇到的站台,还真是千奇百怪。 苏元:“行,有需要我再联繫你。” 结束了和李卫国的对话,苏元心情相当不错。 不仅顺利搞到了全部材料,还顺便结识了一个看起来还算靠谱的“供应商”。 苏元直接將废电脑搬了出来,顺便打开了投餵口,直接扔了进去,同时又捡起一把消防斧,一把砍柴刀再次扔了进去,不然铁也不够。 “熔炼成標准材料,速度快点,接下来我给你去买吃的。” 【好嘞!您就瞧好吧!】 小火欢呼一声,火焰暴涨,將所有东西全部吞了下去。 驾驶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还伴隨著一股塑料烧焦的难闻气味。 第18章 重油海藻,建造完成 趁著小火处理材料的功夫,苏元又打开了交易平台。 材料是齐了,但小火的“口粮”问题还没解决。 自己答应了它要搞点好燃料的,总不能言而无信。 他这次直接在搜索栏里输入了“燃料”、“煤炭”、“木炭”等关键词。 搜出来的东西不少,但大部分都是普通的木柴,热能值不高,性价比很低。 煤炭和木炭也有人卖,但价格都非常离谱,基本都是拿武器或者大量食物来换,显然是被人当成了战略物资囤积居奇。 “太黑了,价格都快赶上食物了。” 苏元暗骂一句,又开始像上次一样,换个思路,直接在其他物品中筛选起来。 不过他也没有確切的目標,所以只能不断地翻找查看。 就在苏元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一个画风奇特的商品,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堆黑乎乎、油腻腻,长得像海带一样的东西,表面还附著著一层亮晶晶的结晶体。 【物品名称:黑色的海草?】 【卖家留言:我也不知道这是啥玩意,上一站是个海湾,周围全是这东西,一条鱼都没有!我捞了一点尝了尝,又咸又苦,根本不能吃!不过这玩意特別好烧,一点就著,烧起来还冒黑烟,跟烧轮胎似的!我这有的是,谁要谁拿走,换点吃的就行,快饿死了!】 看到这条留言,苏元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因为在他的视线里,那行熟悉的隱藏备註,再次浮现。 【隱藏备註:重油海藻,在特殊环境下变异而出的藻类,富含高热值油脂,热能值是优质无烟煤的三倍,是极佳的能量核心燃料,缺点:燃烧时会產生大量浓烟,味道十分刺鼻难闻,含有微毒,长期摄入毒性累积影响也不容忽视。】 热能值是煤炭的三倍! 苏元看到这行字,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这哪是海草啊!这简直就是固体石油! 他很快就联繫上了对方,卖家是个叫孙强的男人,信息几乎是秒回,看起来是真饿坏了。 原本这种能提供能量的东西是不愁卖的,能量核心虽然贪心不能多喂,但你熔炼东西毕竟要消耗它的能量,这势必会导致列车速度降低。 但这个东西的缺点就是大量浓烟,外加轻微毒性,在前期大家都只是个普通人,所以根本扛不住。 也只有苏元这种靠卡bug体质变態的傢伙,才无所畏惧。 对面几乎是秒回,字里行间都透著一股子急切。 孙强:“兄弟!你要这个?太好了!我跟你说,这玩意我这有的是!你要多少?换吃的就行!麵包、饼乾、方便麵,啥都行!我快饿疯了!” 苏元见状,立刻打字回道:“你这好是一个好东西,但留到现在烂手里的原因应该你也知道吧。” 孙强:“这……” 显然,他肯定是尝试过了,並且在描述里面儘量避重就轻。 但一些找他的买家並不是傻子,没人会一上来就买很多,而是先进行第一次交易,等確定东西合適后,再进行第二次大量交易。 结果仅仅交易回去一小块,那冒的烟都差点给人呛死,交易也自然是终止了。 毕竟你能接受一车厢的烟,外加这烟还有微毒性,且带著一股浓浓的烧轮胎味吗? 苏元:“这样吧,我自己也没什么食物,不过我可以拿一些工具跟你换……” 孙强:“行……行吧。” 【交易成功!】 最终,没经过多少討价还价,苏元就成功在对方那里得到了100斤的重油海藻。 付出的代价则是一把铁镐,外加一根香菸。 就在这时,小火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欢快,因为它能感觉到主人交易来了一些东西,黑乎乎的。 莫非是给自己的么?! 【主人,东西,这边已经全部处理好了。】 【叮咚——】 【熔炼成功!】 【恭喜您获得:铁x4单位,塑料x3单位,铜x3单位,电子元件x1。】 苏元一看,这一下材料终於凑齐了,心情顿时大好。 他走过去,拿起一单位的海藻,掂了掂,然后直接扔进了小火的投餵口。 1单位是1千克,苏元这一次足足弄到了100斤,换算起来就是50单位。 列车的储存空间是100格单位,而一格的单位上限是依照物品来的。 像食物以及材料什么的,一格都是99单位填满,工具这种就是9格单位填满,一些特殊物品则会单独占1格。 所以列车储存空间还十分充足, “来吧,我也不食言,尝尝你的新口粮。” 【这……这是给我的?】 小火愣了一下,显然,这一下幸福来得太突然了,让它有些措手不及。 “怎么?” “不喜欢吃,那我拿走了哦。” 【吃吃,当然喜欢吃,谢谢主人!】 反应过来的小火连忙急了。 重油海藻一进入投餵口,瞬间就被点燃。 “轰——!” 一股炽热的能量猛地爆发开来。 小火的火焰核心,瞬间暴涨起来,整个驾驶室的温度都骤然升高! 一股前所未有的澎湃动力,从火焰核心中涌出,传遍了整个列车! 但与此同时,副作用也显现了,大量浓烟开始充斥著整个车厢,就连苏元也感受到眼球受到一定刺激,不禁眯了起来。 他能够想像到,那些其他的人交易使用到孙强的重油海藻后,边冒烟边骂娘的场景。 好吧,这玩意的副作用还真就只能自己默默承受了。 【叮咚——】 【能量核心“小火”进食了高热值燃料,能量储备大幅提升!】 【提示:目前50km/h已是一级列车能承载的极限,速度已无法提升。】 与此同时,小火发出了一声舒爽到极点的欢呼。 【哦哦哦哦哦!这个!就是这个感觉!太棒了!主人!我爱死这玩意儿了!再给我点!我感觉我还能更快!】 苏元:“……” 看来下一个目標就是想办法升级列车了。 不过现在,既然材料齐了,那就建造吧! 苏元从口袋里面掏出蓝图,眼前果然闪过提示。 【检测到製造“站台预报器”所需材料已全部集齐!】 【铁:5 /5】 【塑料:3/3】 【铜:3/3】 【电子元件:1/1】 【是否消耗材料,製造“站台预报器”?】 “製造!” 苏元毫不犹豫地確认。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蓝图卡片瞬间化作一道蓝光,悬浮在半空中。 紧接著,仓库里的铁块、塑料、铜和电子元件也化作一道道流光,如同百川归海一般,尽数涌入了那团蓝光之中。 蓝光剧烈地收缩、膨胀,內部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飞速成型。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半分钟。 当光芒散去,一个造型精巧,充满了科技感的仪器,静静地悬浮在苏元面前。 它整体呈半球形,底座是金属的,可以完美地嵌入驾驶台的预留接口,上半部分则是透明的罩子,內部是复杂的立体投影结构。 【恭喜您,成功製造“站台预报器”!】 【请选择安装位置。】 “安装到驾驶台!” 仪器化作一道流光,瞬间飞向驾驶室,严丝合缝地嵌入了操控台正中央的一个圆形凹槽里。 “嗡——” 一声轻响,站台预报器被激活。 与此同时,苏元的列车操控界面也多出了一个新的版块——【站台预报】。 苏元怀著激动的心情,快步走到驾驶台前,伸手点开了那个新的图標。 瞬间,一个全新的信息界面,展现在他眼前。 第19章 下一站,麦克叔叔的农场 苏元点开【站台预报】的界面,发现里面又分成了三个清晰的分类,但只有前面两个是亮的,后面一个却是灰色的。 【未来天气预报】 【未来站台信息】 【隱藏车厢预报】 在好奇之下,苏元直接对灰色的隱藏站台预报进行了尝试,可却发现似乎无法点进,又或者说这个东西得自主触发。 “隱藏车厢预报……小火,你作为能量核心,还同时兼顾列车的辅助系统,既然这玩意已经成了新功能,你应该知道怎么回事吧?” 听到苏元的话,小火的声音立马开始解释起来:【报告主人,在您安装了列车预告系统后,我的资料库里已经更新出一些相关的新內容。】 【前两个功能自然不必多说,最后一个灰色的功能,无法进入的原因为该功能是自主触发,类似於一种被动的预警。】 【在列车世界中,存在著一些隱藏岔道,里面將通往一个未知的失落站台,可能存在著一些未知的宝藏或者危险,但常常难以被发现。】 【再或者,在路边上散落著一些不为人知的车厢,被遮掩著,几乎无法以肉眼察觉,而这个东西可以准確探出位置,但想要获得这些车厢,以及进入未知岔道 还需要一个隱藏车厢接收器,和轨道变更器,且最低將列车等级提升到二级。】 “原来是这样吗?” “看来光是这个功能,这个预告装置就不愧为超级大奖!”苏元不禁感嘆。 小火接著补充道:【预告器的最大探测范围为前方30公里,也就是说,在前方30公里內,並没有隱藏车厢以及隱藏的站台插口。】 苏元心里有了数,便不再去管这个灰色图標,首先点开了天气预报。 一排排数据流和动態图標在半透明的球形屏幕上浮现,精准地展示出未来二十四小时內列车行经路线上的天气变化。 【未来1小时:晴,微风,气温25c,湿度60%,体感舒適。】 【未来3小时:转多云,风力增强,气温下降至22c。】 【未来6小时:阴,局部地区有雷阵雨,请注意防范。】 【未来12-24小时:暴雨,伴有强雷电及大风天气,危险等级:低等。(请警惕突然降温所可能带来的失温危险,並紧闭好列车门窗,防止雨水进入车厢。)】 “暴雨,还有雷电……” 天气预报,说实话应该是最实用,也是最不可忽略的功能之一。 经常看神秘园的都知道,那些穿越山脉失踪的人,最大的威胁反而不是野兽,而是山上反覆无常的天气所带来的影响。 对於普通人来说,环境带来的降温和潮湿是致命的,很容易引发失温。 但对自己而言,这点环境变化根本不算什么,他的身体能轻易適应。 但也不可否认这个功能的效果,只是相对於自己而言,这个天气预报功能对於几乎所有的普通玩家都是一个重要的东西。 不过真正让苏元在意的,是天气预报下方那一行小小的提示。 【提示:世事无常,何况自然,当前未来天气准確率约为99%,在任何可能下天气都会转瞬之间发生变化,某种生物甚至能引发旱灾,也有某种生物甚至能够带来洪水。】 “能引发洪水和旱灾的生物?” 苏元眼神一凝,他可不认为这只是系统一句无意义的废话。 这更像是一种警告,一种变相的风险提示。 如果哪天天气预报突然出现剧烈且不合常理的变动,那就意味著,前方有大傢伙。 苏元虽然拥有著50点的高额体质,但还没有自负到可以打过那些甚至能够引发天气变动的生物,所以能够来得及遇见的话,还是避开为好。 比如说可以主动让列车减速,可同时也要注意后面的黑雾来袭。 “有点意思,这个危险预警在將来或许將派上大用场。”苏元喃喃自语,隨后將目光投向了最核心的区域——【站台信息】。 点击进入后,一个精確到秒的倒计时和一个陌生的站台名称,占据了屏幕的中央。 【距离下一站台“麦克叔叔的农场”预计抵达时间:01:58:32】 下面还有几行更详细的介绍。 【站台类型:个人站台】 【危险星级:二星】 【环境指数:空气品质良,水源质量优,无明显放射性污染。】 “麦克叔叔的农场……”苏元念叨著这个名字,总觉得有股说不出的怪异感。 这种带有明確指向性的名字,不像森林公园那样宽泛,反而更像是一个恐怖故事的开场。 “小火,你怎么看这个『麦克叔叔的农场』?”苏元敲了敲驾驶台,问道。 驾驶台下,小火的火焰核心因为吞噬了重油海藻,正烧得旺盛,连带著整个车厢都暖洋洋的,隨著时间的流逝,又或者是身体已经適应,那股烧轮胎的味儿也淡了许多。 【主人,农场好啊!农场意味著有庄稼,有牲畜!那可都是上好的燃料啊!】小火的声音里充满了吃货的渴望,【不管是玉米杆,还是牛粪,烧起来肯定都比木头带劲!】 “你就知道吃。”苏元没好气地说道,“我是让你帮忙分析分析,算了,看来指望不上你。” 【呃……】小火的火焰明显萎缩了一下,声音也弱了下去,【主人您不是在吗?让我分析的话,二星危险虽然有点麻烦,但是以您的实力,至少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生命威胁。】 “我读书少,你可別骗我!” 不过,小火的话也提醒了他。 农场,除了食物和燃料,最不缺的可能就是……工具。 比如拖拉机、收割机、犁……这些大型农用机械,可都是铁疙瘩。 如果能把它们拆解了,那升级列车所需的200单位铁,岂不是有著落了? 想到这里,苏元的心思顿时活络了起来。 食物、铁,这两样都是他目前最急需的。 这个“麦克叔叔的农场”,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宝地。 虽然危险,但收益同样巨大。 这次有了上次的教训,只要是铁的东西,那么就全部搬完! 既然目標明確,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就好好休息,顺便继续填饱一下肚子吧。 此刻苏元感觉自己肚子又饿了,被蛇毒洗礼过后,虽然事后及时补充了食物,但也只是缓解了当时,现在的肚子又有些空空如也。 苏元走到角落,拎起了那两个装著蛇的袋子。 里面的两条毒蛇在之前的折腾下,已经奄奄一息。 他拿出砍柴刀,利落地解决了它们。 然后,苏元走到厕所,用简易冲水装置开始处理蛇尸。 原本里面已经没有水了,不过苏元在森林公园的时候,用宝箱装了一些溪水回来,所以进行了补充。 没错,苏元正是要烤蛇吃。 能弄到酒的人本来就少,而且现在也没有哪个老登有心情搞条蛇来泡酒喝。 加上大部分人听到是活的毒蛇,又不敢处理,所以苏元就迟迟没有交易处理掉它们。 他也不想养什么宠物,所以乾脆就废物利用拿来吃了。 第20章 稻草人 剥皮、去內臟、切段……苏元的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很快,两条完整的蛇皮和一堆处理乾净的蛇肉就出现在了桌子上。 蛇皮可是好东西,结实又有韧性,能够製作户外水袋,算是个不错的材料,日后无论是自用还是交易都可以。 至於蛇肉,苏元直接打开了驾驶台下方的投餵口。 “小火,帮个忙,用你的热量把这肉烤熟。” 他將一块蛇肉用削尖的木棍串起来,伸到了火焰核心的上方。 【乐意为您效劳,我尊贵的主人!】 小火的火焰立刻变得温和起来,橘红色的火舌轻柔地舔舐著蛇肉。 没过多久,一股肉香味便在车厢里瀰漫开来。 之前的高能压缩饼乾,主体是一块压缩饼乾,每一份还附赠著一颗星星糖,以及一小包盐。 这十块压缩饼乾,他在一天之內吃完了,星星糖也全部吃掉了,但盐肯定吃不完这么多,所以还剩下来了七包。 苏元直接拆开一包用食指一捻,均匀的抹在了肉上,丝毫没有浪费。 一条简易的烤蛇肉串就完成了。 他咬了一口,肉质紧实,带著一股野性的鲜美。 虽然调料简陋,真论味道也肯定比不上现代美食,但苏元的味觉可以自我適应。 打个不恰当的比喻,现在哪怕有谁拉了坨大的,都能被他吃出高级感,別人是难以下咽,他是真的能够享受,並完美地利用里面残余的能量,且排出毒素。 当然,打死苏元都不会吃的。 吃饱喝足,苏元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装备。 消防斧、霰弹枪……一切准备就绪。 眼见还有最后一点时间,他开始舒服地靠在了沙发上,眼睛眯了起来,稍作休整, 时间就在这不紧不慢的准备中悄然流逝。 终於,列车行驶的顛簸感开始减弱,窗外的景象也从一成不变的荒芜,渐渐透出了一抹绿色。 【叮咚——】 【请您坐稳扶好,列车即將抵达您的第二站……】 【本次停靠车站:麦克叔叔的农场(单人车站)】 【本次最长停靠时间:5小时。】 苏元站起身,走到车门边,深吸了一口气。 列车缓缓停稳。 哗的一声,车门向两侧滑开。 一股混合著青草、泥土和……某种牲畜粪便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的翠绿。 广阔的田野在夕阳的余暉下,被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远处,一座红顶的穀仓和一栋白色的双层小楼静静地矗立著,几只乌鸦落在屋顶上,发出“呀呀”的叫声。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寧静、祥和,仿佛一幅经典的田园风景画。 然而,就在苏元准备下车的那一刻,那熟悉的半透明文字,再次浮现在他的眼前。 【提示:由於您的感知已超越了普通人类的极限,所以每进入一个副本,你將自动获得一些更为详细的信息。】 【当前车站內玩家数量:1。】 【情报一、这是一座被遗弃的农场,主要建筑包括:一座双层农舍(內有生活物资)、一座大型穀仓(內有农用机械及燃料)、一座高耸的粮仓(似乎锁著什么东西),以及环绕农场的大片玉米地。】 【情报二、危险的源头並非野兽,农场主麦克先生早已亡故,但他生前製作的“孩子们”却活了过来,它们是披著稻草外衣的恶灵,在白天,它们会偽装成普通的稻草人,分散在农场的各个角落陷入沉睡,当夜幕降临,它们便会甦醒,猎杀一切发出声音的活物。】 【情报三、稻草人没有视觉,完全依靠听觉捕猎,任何细微的声响都足以惊动它们,它们的身体对物理攻击有极高的抗性,但核心却极度惧怕火焰。】 【情报四、当你路过某个门口时,似乎总能听到一些锁链被拖动的声音,一切的线索都指向了那间被上锁的地下室,请儘量远离这里。】 【温馨提示:太阳正在落山,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稻草人?活的?” 苏元看完情报,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就知道,这个“麦克叔叔的农场”绝对不是什么善地,否则危险等级也不会来到二星。 这设定,简直就是经典恐怖片的桥段。 白天沉睡,夜晚猎杀,依靠听觉,惧怕火焰…… 这些关键信息,瞬间让他对眼前的敌人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还好,还好是白天到的。”苏元不禁庆幸。 要是晚上抵达,自己一开门,面对的就是一群靠声音索命的怪物,那场面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即便自己实力强横,但在不了解敌人特性的情况下,也可能会吃大亏。 信息差,永远是最大的优势。 这就是感知强大的好处,自己能先一步了解敌人,获得情报。 苏元心中不免想到,要是有什么方法进一步提升感知就好了,或许这样还能够带来更多意想不到的好处。 上一次是利用蛇毒让自身突破了极限,希望这一次的稻草人对手不要太弱吧。 苏元迅速在脑中制定了行动计划。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天边泛起了橘红色的晚霞。 他必须抓紧时间。 在和这些稻草人纠缠上之前,自己最好先把物资给弄好,否则那就太浪费了。 第一目標,农舍。 那里有生活物资,尤其是罐头、种子之类的储备粮,这是生存的根本。 第二目標,穀仓。 农用机械是升级列车的关键,只有够大型的东西才能提供足够量的铁。 最后才是穀仓和地下室,这下面似乎有著不亚於稻草人的危险东西,甚至可能比稻草人还要危险。 “小火,我先去搜索物资,待会晚点看能不能利用重油海藻和一些布条製造一个火把出来,你隨时准备好接应。”苏元回头对驾驶室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主人!您放心去吧!要火我这里有的是!】 小火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紧张,它信息和苏元是共享的,包括苏元觉醒天赋后,它第一时间就知道 ,所以也一同得到了隱藏信息,知道这里面存在著危险的诡异生物。 “什么叫放心去吧?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回头说了一句小火,隨即苏元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从车上轻巧地跳了下来。 第21章 二层小屋,初步探索 苏元没有直接走向农舍,而是先绕著前方的玉米地走了一段。 他想先观察一下地形,顺便,他刚才就已经注意到了几个黑影,没猜错的话,这些就是稻草人了。 没走多远,苏元就停下了脚步。 果不其然,黑影正是稻草人。 它们用粗糙的木桿十字架支撑著身体,身上穿著破旧不堪的衣服,头上还戴著可笑的草帽,脑袋则是一个被塞得鼓鼓囊囊的麻袋。 最让苏元感到不舒服的,是它们的脸。 每一个稻草人的麻袋脑袋上,都用图钉歪歪扭扭地钉著一张相同的照片。 照片已经因为风吹日晒而褪色发黄,但依然能看清上面是一个白人小男孩。 男孩看起来七八岁的样子,金色的捲髮,脸上有些雀斑,笑得十分灿烂。 可这张灿烂的笑脸,贴在这些诡异的稻草人身上,就显得无比阴森。 晚风吹过,它们身上破烂的布条轻轻摇摆,在夕阳的余暉下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我靠,这农场主什么癖好啊?看著也太瘮人了!” 苏元只是盯著那些稻草人看了几秒,就感觉后背一阵发毛,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不是害怕,就是单纯觉得膈应。 这种感觉,可比第一天在列车上发现的那具白骨瘮人多了。 “白天是睡著的,晚上靠声音索命……” 苏元嘴里小声嘀咕著,把情报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他没有选择现在就上去招惹这些东西。 谁知道自己上去捅咕一下,会不会直接把它们给提前激活了? 他可不想被纠缠住,因为现在的首要任务还是以搜刮物资为主。 很快,苏元便来到了农舍前。 这是一栋很漂亮的木质建筑,带著典型的北美乡村风格。 白色的墙漆虽然有些剥落,但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致。 门前还有一个小小的花园,可惜里面的花草早已枯萎,只剩下一片枯黄。 房子的门窗都紧闭著,大门上掛著一把看起来很结实的老式黄铜掛锁。 苏元走到门前,连消防斧都懒得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他伸出两根手指,併拢成剑指,对著那把锁的锁芯,轻轻一捅。 “咔噠。”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在寂静的黄昏中几乎听不见。 锁开了。 苏元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这开锁技能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闪身进入屋內后,苏元顺手將门轻轻带上,只留了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缝隙,方便观察外面的情况,也防止门被风吹得发出声响。 屋子里光线昏暗,一股浓重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客厅里的家具上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苏元没有急著搜刮,而是先像上次在护林员小屋一样,將自己的感知能力提升到极限,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整栋屋子。 好在並没有发现什么危险,至少自己现在感觉上是的。 一楼是客厅、厨房和餐厅。 二楼是臥室和书房。 屋子里非常安静,除了他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听不到任何活物的跡象。 倒是没有传来所谓的锁链拖动声音,苏元暂时也懒得去找什么地下室入口,直接走到了这次搜刮的第一站,厨房。 推开厨房的门,一个宽敞明亮的西式厨房出现在眼前。 一个巨大的中岛台摆在中央,墙边的橱柜、烤箱、冰箱一应俱全。 苏元打算全部搬走,隨即他的目光,直接锁定在了那些锅碗瓢盆上。 “小火说过,二级列车可以解锁厨房车间,但里面只有个灶台,这些玩意儿可都是稀缺货。” 盘子、杯子、刀叉、碗筷…… 只要是看起来能用的,苏元一股脑地全都往自己带来的空宝箱里塞。 这个世界的宝箱就是方便,自带空间属性,还不用考虑重量。 不过让他稍微有点遗憾的是,因为饮食习惯的不同,整个厨房他翻了个底朝天,也只找到了两口锅,一口巨大的深底燉锅,和一口小点的平底煎锅,就是没有他习惯用的中式炒锅。 “算了,有就不错了,大乱燉也挺好。” 苏元自我安慰著,將那口分量不轻的大燉锅也塞进了宝箱。 他来的时候,特意把之前开出来的两个木质宝箱都清空了,此刻正用绳子捆著,一个上一个下地背在身后,就像个双层龟壳,虽然看著滑稽,但实用性一流。 至於那把雷明顿m870,则被他紧紧握在手里,消防斧別在腿侧,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就在他搜刮完厨具,准备离开厨房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厨房旁边的一扇小门。 那扇门看起来很普通,就像是通往某个储藏间的。 苏元走过去,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 门开了。 他探头朝里面望去。 下一秒,饶是苏元见多识广,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臥……臥槽!” 只见门后这个不大的储藏室里,四面墙壁的货架上,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地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罐头! 菠菜罐头、什锦水果罐头、番茄罐头…… 还有牛肉罐头、午餐肉罐头、金枪鱼罐头、沙丁鱼罐头…… 琳琅满目,一眼望过去,少说也有小一百罐! “这下舒服了!” 苏元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在“砰砰”狂跳。 在现在这个食物就是命的世界里,这么一大批可以长期储存的罐头,其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他隨手拿起一罐牛肉罐头,看了看上面的生產日期,发现上面的生產日期是2001年3月2日。 其他很多罐头年份也都大差不差,上下浮动个一点时间而已,很显然,这些东西都是房子的主人统一时间採购的。 也不知道现在是列车世界的哪一年,这些显然都是民用的罐头,虽然列车世界不知道现在是哪一年,或者说每一个站台都是一个独立的位面,也说不一定。 但就从这屋子的环境来看,时间也不可能是最近几年之內发生的事情。 民用罐头与军用罐头不同,这些玩意显然已经过了设计上的保质期,但也並不是完全不能吃。 只要罐体內的东西不被污染,那么造它就完了。 苏元同时注意到在货架的下方,还堆放著十几个麻袋。 苏元满怀期待地划开一个,一股腐烂的酸臭味顿时涌了出来,里面装著的土豆和洋葱早就烂成了一滩。 他也不嫌弃,又划开了几个,发现里面的麵粉和穀物也全都坏掉了。 “可惜。” 苏元摇了摇头,不过他也不贪心,有这么多罐头,已经算是天降横財了。 “开搬!” 他不再犹豫,立刻开始了他的搬运大业。 一个储物格最多能存放九个同类罐头,苏元背著两个“龟壳”宝箱,来来回回地在农舍和列车之间跑了两趟,才终於將这近百个罐头全都搬回了自己的车厢。 当看著空间仓库里那一片新增代表著食物的图標时,苏元的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这些锅碗瓢盆也被他直接扯了块布,全部包在一起背了回来。 厨房基本上能用的东西全被苏元打包了,包括那台电烤箱以及电冰箱,这两玩意也有不小的熔炼价值。 【主人威武!主人霸气!】 小火的马屁声適时响起,它看到苏元搬东西回来就知道,到时候自己肯定有很多活干,而有活干,就能顺理成章地问主人要吃的。 搬完了食物以及厨具,时间虽然没有耗费多久。 不过留给苏元时间本来就不多,列车世界並没有钟錶,苏元推测大概在一个小时,最多不超过一个半小时,太阳將会全部落山。 几乎没有耽搁时间,苏元再度返回,这次首先来到了二楼。 二楼的走廊铺著厚厚的地毯,踩在上面悄无声息。 苏元握紧了手里的霰弹枪,一步一步走得异常谨慎。 走廊两侧有三扇门,两扇开著,开著的,里面分別是臥室。 苏元直接將窗帘以及床单被褥给拿走,又分別打开了床头柜进行查看,在一间臥室的床头柜中发现了针线,以及针,直接照单全收。 除此之外,另一间臥室里面还有著一个碎了的合相框,上面是一个抱著婴儿微笑的白人女性,以及一个有些微胖的白人男性,里面还有著一个机械结构的八音盒,和一块机械錶。 苏元除了相框没拿,其他的依旧照单全收。 在地板和墙面上反覆敲打,確认这里没什么暗格,不会藏著宝箱,也没什么可拿的后,只有最里面的一扇门紧紧关闭著。 苏元走到门前,没有直接开门,而是先將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倾听。 里面一片死寂。 他这才轻轻拧动门把手,推门而入。 霎那间,一股混合著旧纸张和皮革的特殊气味迎面而来。 这里是间书房。 第22章 稻草人之家 內部的格局瞬间映入眼帘,一个巨大的书架占据了整面墙壁,上面塞满了各种厚厚的精装书。 一张厚重的橡木书桌摆在窗前,桌面上除了一盏老式檯灯,就只有一个摊开的硬皮笔记本。 苏元的目光,立刻就被那个笔记本吸引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玩意又是一本日记或者是记事本。 写日记的人不多,大致分为两种人。 一种是为了完成作业,被老师逼的。 另一种则是无处诉说,在其中倾诉自己的苦闷,除了记录以外,同样也是为了发泄积压在自己心中的情绪。 苏元走到书桌前,拿起查看,里面的字跡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花体字,像是现代英文的变体,但又复杂得多。 换做別人,看到这玩意儿估计就直接头大了。 但苏元不同。 【检测到未知语言文字,感知判定中……信息转译中……】 一行只有他能看到的提示在眼前闪过。 下一秒,那些原本鬼画符一样的文字,在他眼中瞬间变得可以理解。 他看到的不再是字母和单词,而是文字所要表达的最直接意思。 “100点感知,牛逼!” 苏元在心里又一次讚嘆了这个神技的强大。 这能力,居然还自带翻译效果,而且不是那种僵硬的机翻,是直接转化成你能理解的意思,翻译给你。 苏元开始仔细阅读日记的內容。 翻开的第一页,就夹著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一个体型肥胖、笑容和善的中年男人,正搂著一个看起来有些怯生生的小男孩。 那个小男孩,和稻草人脸上贴著的照片,一模一样。 如果没猜错的话,刚才相框里面的那个婴儿应该就是这个小男孩的小时候了。 【6月3日,雨。】 【今天是我儿子,我可怜的汤米离开的第三年,我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才八岁,他那么乖,那么爱笑,上帝为什么要带走他?我每天晚上都能梦到他,他在梦里问我,爸爸,我好冷,我好孤单……】 日记的开头,是一个失去孩子的父亲,在字里行间流露出的,令人心碎的悲伤。 苏元皱了皱眉,继续往下看。 【6月15日,晴。】 【镇上来了一个新的流浪汉,他想在我的穀仓里过夜,我看著他,忽然有了一个想法,一个疯狂的想法。我给了他食物和酒,把他灌醉了。】 【6月16日。】 【我成功了,他的皮很完整,我把它缝在了一个新的稻草人身上,把他的……东西,都塞了进,我在稻草人的脸上,贴上了汤米的照片,汤米,爸爸给你找了一个新的身体,你会喜欢吗?你会回来跟我说话吗?】 看到这里,苏元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靠……这老东西是个变態啊!” 他本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悲伤故事,没想到画风突变,直接变成了恐怖故事。 这个叫麦克的胖子,居然是个剥皮杀人魔! 他强忍著不適,继续翻阅。 【7月2日。】 【第二个,一个迷路的背包客,她是个年轻的女孩,很漂亮,既然第一个身体汤米不喜欢,那么我相信我会找到合適的身体的。】 【7月28日。】 【第三个,第四个……我已经不记得是第几个了,我只是太想我的儿子了!我只是想让他回来,我杀了多少人?十个?还是二十个?不重要了,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遇到汤米喜欢的身体,汤米,你一定会回来的,对吧?】 日记的前半段,完全就是一个精神失常的杀人狂的自白。 苏元看得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他现在再看窗外那些静静矗立的稻草人,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原来那些根本不是普通的稻草人,而是一具具塞满了人体器官和残骸的“尸壳”! 苏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惊。 他现在总算明白,这个二星危险等级是怎么来的了。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怪物,而是混合了人类怨念和未知力量的诡异聚合体。 他翻动著日记,想看看后面还写了什么。 然而,就在他翻到日记中段的时候,內容风格再次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7月20日,大雾。】 【今天的雾很奇怪,是黑色的,带著一股硫磺味,我活了六十年,从没见过这样的雾,农场里的狗一直在叫,显得很不安,我把牲口都赶回了圈里,希望这只是普通的天气现象。】 看到“黑雾”两个字,苏元的瞳孔猛地一缩。 黑雾,又是黑雾! 这东西实在是太诡异了! 【7月22日,雾。】 【黑雾已经持续三天了,没有散去的跡象,更糟糕的是,收音机里只有沙沙的噪音,电话也打不出去,镇子上的信號塔好像坏了,我像是被困在了一座孤岛上。】 【农场里的动物们开始变得狂躁不安,昨天夜里,一头最温顺的奶牛突然发疯,撞开了牛棚的柵栏,一头衝进了雾里,再也没有回来,我甚至没听到它的叫声。】 【8月1日,雾。】 【我快疯了!这该死的雾!这鬼地方!雾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我发誓我听到了!昨天晚上,我总能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像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爪子刮我的墙壁!一下,又一下……】 【我的狗……我的老伙计巴迪,它对著门外狂吠,我打开门想看看,结果什么都没有。就在我关上门的瞬间,巴迪突然像疯了一样冲了出去,消失在黑雾里……我只听到一声短促的惨叫……然后就什么都没了……】 看到这里,苏元的心也沉了下去。 爪子刮墙壁的声音……失控的动物…… 他想起了在森林公园废墟里看到的那些巨大的爪痕,以及护林员日记里提到的,被不明生物啃食的野猪尸体。 所以那些稻草人的诞生…… 那么这玩意应该也是黑雾影响而產生的怪物一种了。 苏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翻阅日记。 【8月15日,雾。】 【我已经半个月不敢出门了,巴迪死了,牲口棚也空了,它们不是跑了,就是被雾里的东西拖走了,还好我是一个末日准备者,储藏室里的罐头足够我吃上一年,我就待在屋子里,哪也不去,我还有我的孩子们陪著我。】 【9月3日,晴?】 【雾……散了?不,不对,它没有散。它只是变得很淡,很淡,像是融进了空气里,我能闻到,空气里还是有那股硫磺味。】 【今天……今天发生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我看到我的孩子了!他对我笑了!】 【我正在窗边看著田里的稻草人,其中一个……贴著汤米最爱的那张笑脸照片的稻草人,它的脑袋,居然轻轻地动了一下!我確定我没有眼花!我看到了!它对著我,歪了歪头!】 【女巫书上的內容是真的!只要拥有合適的躯体,並在上面放上思念之人的物品,那么他们就会回来,我的汤米,他真的回来了!】 日记的字跡从这里开始,变得异常潦草、扭曲,字里行间充满了激动与狂热,仿佛能透过纸张,看到那个叫麦克的老头子欣喜若狂的癲疯模样。 苏元眉头紧锁。 “女巫书?” 这又是一个新的线索。 看来这个麦克老头不只是个单纯的变態杀人魔,他还懂点神秘学? 【9月5日,天气:?】 【上帝啊!我不是疯了!是真的!它们都活过来了!我的孩子们……我所有的孩子,都活过来了!】 【它们不会说话,但它们能听懂我的话!它们是我的孩子!是我的汤米!】 【今天我让它们去东边的田里站著,它们就真的摇摇晃晃地走过去了!我让它们去赶走那些偷吃玉米的乌鸦,它们就把那些可恶的鸟儿抓在手里,活生生地撕成了碎片!鲜血和羽毛洒了一地!】 【它们是最好的孩子!是我的卫兵!有了它们,我再也不孤独了!再也没有人敢来招惹我了!】 苏元看到这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连续往后翻了十几页,发现后面的內容全都是麦克老头记录自己和“孩子们”快乐生活的日常。 比如今天哪个孩子站得最直,哪个孩子撕乌鸦撕得最快,哪个孩子身上的衣服又该换了…… 完全就是一个沉浸在自己幻想世界里的疯子。 苏元快速地翻动著,直到日记的最后一页。 【我开始渴望与孩子们交流,我知道孩子们也很渴望与我交流,它们亲近於我,它们都是我的孩子,尤其是小汤米,它真的很善良,即便是偷吃粮食的乌鸦与老鼠,它总是不忍心杀死。】 【我想只有那样,只有那样,我才能再次和我的汤米对话,爸爸真的很想你,詹妮丝还没有腐坏,就跟睡著了一样,我们一家人很快就要团聚,这次要永远在一起,永远不会再分开了。】 就在这时,天边的乌鸦忽然叫了一声,苏元猛然放下日记,瞪大双眼的望向窗外。 因为苏元身上的鸡皮疙瘩瞬间起来。 太阳虽然还没下山,但他已经注意到一个可怕的细节,那些散落在田地里稻草人的面孔朝向。 虽然位置没有动。 但最恐怖的一点是,它们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全部对准了他,將脸对准了这座房子的所在地!更是无比精准地对准了苏元所在的房间。 第23章 青铜宝箱,新发现的收集技巧 苏元敢肯定,这绝对不是错觉,也不是自己眼花了。 就在刚才,他百分百確定,那些稻草人都是面朝田野,背对农舍的。 可现在,就在他看完日记的这短短几分钟里,田地里屋子周围,所有他能看到的稻草人,全都齐刷刷地转过了身。 它们那用图钉钉著照片的麻袋脑袋,此刻正精准地对准了这栋农舍,对准了他所在的二楼书房窗户! 一张张本该天真灿烂的孩童笑脸,在夕阳的余暉下,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阴森。 苏元感觉一股凉气从尾巴骨直衝后脑勺,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就立了起来。 明明知道它们是死物,是靠听觉捕猎的怪物,可被这么几十上百张一模一样的笑脸“注视”著,谁心里能不发毛? “应该不是看,而是听到动静,单纯感应到我的位置了。” 苏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去看窗外。 情报上说得很清楚,它们白天是沉睡状態,晚上才会甦醒。 苏元心里快速盘算著。 今晚和这些怪物交手是免不了了。 自己不可能因为害怕就放弃这个站台。 农舍里的罐头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大头还在穀仓里!那些农用机械,可是升级列车急需的铁! 就目前这点收穫,还远远不够。 苏元的视线扫过房间,最终落在了那个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大书架上。 书架上塞满了各种精装书,大部分是关於农业、机械维修和一些经典文学名著,看起来很正常。 但苏元那高达100点的感知力,却捕捉到了一丝不协调。 在书架第三排靠右的位置,有一本厚厚的《圣经》,它插在书架里的深度,比旁边的书要浅了那么几毫米。 “有猫腻!” 苏元走到书架前,伸手抽出了那本《圣经》。 书是真的,纸张泛黄,上面还有些笔记。 但当书被抽出的那一刻,苏元立刻就看到了书后面隱藏的东西。 那不是墙壁,而是一个金属的旋钮,看起来像是个老式保险柜的机关。 苏元乐了。 “还真有暗门,这老变態花样还挺多。” 他试著抓住旋钮,顺时针转动了一下。 没反应。 他又试著逆时针转。 “咔噠!” 一声清脆的机括声响起,整个巨大的书架竟然猛地一震,然后缓缓地向內侧旋转,打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漆黑入口。 一股混合著潮湿泥土和铁锈味的阴冷气息,从入口里扑面而来。 苏元探头朝里面望去,发现书架后面並不是什么密室,而是一个垂直向下的螺旋楼梯,黑洞洞的,一眼望不到底。 这应该就是通往地下室的入口了。 情报四里提到的,那个被上锁的地下室。 就在苏元犹豫著要不要下去看看的时候,一阵细微却清晰的声音,从那黑暗的深处传了上来。 “哗啦……哗啦啦……” 是锁链拖动的声音! 那声音很沉重,很有规律,一下,又一下,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被锁链束缚著,正在下面缓缓移动。 苏元:“……” 当听到动静的第一秒,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转动机关,將书架缓缓关上,恢復了原样。 那本《圣经》也被他重新插了回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隱藏信息都提示了,这里面蕴含著大危险,自己又不是什么傻子,现在还是不要进去招惹为好。 很快,苏元在桌子底部的横樑內侧,摸到了一个不甚明显的卡扣。 用力一按。 “啪嗒。” 一块偽装得天衣无缝的木板弹了出来,露出了一个隱藏的储物格。 而在那储物格里,一个散发著青铜色光泽的箱子,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检测到『青铜宝箱』,是否开启?】 “又一个宝箱,还是青铜的,比木头的更高级!” 苏元顿时喜上眉梢,立刻在心中默念。 “开启!” 隨著苏元的意念確认,那个青铜色的宝箱表面,鐫刻的古朴花纹瞬间亮起,光芒比之前开木质宝箱时要耀眼得多。 箱盖“啪嗒”一声自动弹开。 这一次,从箱子里飞出的光团不多,只有三样东西,分別是列车幣、食物以及一个特殊的物品。 【恭喜您,获得『列车幣』x5!】 【恭喜您,获得『坚果黑麵包』x20!】 【恭喜您,获得『密银十字架』x1!】 除了列车幣,还有二十块黑麵包。 这些麵包看起来跟砖头似的,又黑又硬,卖相极差,里面在製作的过程中,还加上了少量的坚果,至少在营养和饱腹感层面是没得说的。 苏元拿起来一块闻了闻,一股淡淡的酸味,味道没法保障,不过好歹是能填饱肚子的主食,到时候可以搭配著燉罐头一起食用。 最关键的是,这玩意量大管饱,能极大地缓解他的食物焦虑。 至於列车幣只有5枚吗? 不过苏元却笑了,只要能將守財灵哄出来,5枚的话也够了,你就说优不优惠吧。 他將列车幣和黑麵包一股脑地收进仓库,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最后一件物品上。 那是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十字架,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银白色金属打造而成,造型古朴,表面在昏暗的光线下流淌著一层柔和的光晕。 苏元伸手將它拿起。 入手冰凉,却不刺骨,反而有种温润的质感。 一行熟悉的隱藏备註,也隨之浮现在他的眼前。 【物品名称:密银十字架】 【品质:精良】 【效果:这是一个受到神秘力量加持的十字架,当你佩戴它之后,你的所有攻击,都將对邪恶、亡灵、诡异类生物附加『净化』属性,造成额外的灼烧伤害。】 【隱藏备註:密银,一种对能量传导性极佳的魔法金属,尤其擅长传导神圣与光明系的力量,这枚十字架似乎曾经被某位圣职者长期佩戴,上面残留著纯粹的信仰之力。】 “臥槽!对邪恶生物造成灼烧伤害?” 苏元看完介绍,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外面的那些稻草人,不就是典型的“邪恶、亡灵、诡异类生物”吗? 情报上说,它们的物理抗性极高,但核心惧怕火焰。 苏元原本还打算用重油海藻和布条做点简易火把,或者直接动用宝贵的霰弹枪子弹。 现在,有了这个密银十字架,一切都变得简单了。 “没想到居然爆装备了,不愧是青铜宝箱里面的东西!” 苏元爱不释手地摸著胸前的十字架,心里乐开了花。 他忽然想起了在森林公园开出的那个木质宝箱。 那一次,开出的是捕蛇夹和蛇皮袋,正好对应了副本里遍地的毒蛇。 而这一次,开出的是专门克制邪恶生物的密银十字架,又正好对应了副本里的稻草人。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形成。 “难道说……每个站台副本里隱藏的宝箱,开出的关键道具,都和这个副本的怪物或者环境有关?” 苏元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只要能找到宝箱,就能获得针对性的强力道具,大大降低攻略副本的难度! 这里除了两层小洋房,还有一个仓库,地下室也没有被探索过,这个副本绝对不止一个宝箱,毕竟就连森林公园都找到了两个宝箱。 “看来每个站台应该都有一件专属的辅助通关物,除了收集必需的物资,宝箱也必须要找到!” 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苏元又將目光投向了那个已经空了的青铜宝箱。 【青铜宝箱:储物空间15格。】 “十五格!木质宝箱的三倍!” 苏元又一次被惊喜砸中。 木质宝箱只有五格空间,虽然能装不少东西,但还是有些捉襟见肘,尤其是遇到罐头这种种类多、数量大的物资时,很快就装满了。 现在有了这个十五格的青铜宝箱,他的储物能力直接翻了三倍! 这样就好办了。 苏元站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 书桌、书柜、檯灯、椅子…… 在之前的他看来,这些都是没什么用的“背景板”。 但现在,只要是能带走的,他就绝不放过! 苏元首先走到那张厚重的橡木书桌前,打开宝箱,看看能不能直接收进去。 只可惜上面传来的提示。 【提示:目標物品体积过大,无法直接存入,请先进行拆解。】 “果然卡不了bug啊。” 苏元撇了撇嘴,不过这也在意料之中。 他拿起斧头,对著书桌的一条腿,猛地就是一斧子。 “咔嚓!” 这时忽然传来提示。 【是否储存为原木或压缩为標准木材单位?】 苏元顿时一愣,选择了压缩为標准木材单位。 木屑飞溅,桌子消失了一角,苏元意识到什么,打开宝箱之后发现,木头已经自动被压缩收集成了一单位。 1千克木头是一单位。 每格单位最多存储99千克木头,也就是说,这个青铜宝箱最多能存放1485千克,也就是1485单位木头。 “原来如此,木头和铁不一样,这玩意可以这么收集,我就说也依靠不了能量核心,要是给小火,它直接就给烧没了!” 很多前期的玩家都是直接將木头搬回车上,然后通过列车自带的储藏系统收放进去,发现出现提示。 可实际上,只要你身上拥有著能够储物的物品,那么就能实现这一操作。 有了这一发现之后,苏元直接哐哐十几斧,就將这个橡木桌子给拆完了,最终获得了25单位的木头。 不过这玩意並非秘密,很可能经歷一段时间的適应,来到第二、第三站之后,木头的价格就会大幅度下降。 意识到这一点,苏元稍微收集了一点后,已经不打算继续浪费时间,直接翻身从窗户上跳了下来,开始直奔农场的仓库。 “首要的目標还得是弄铁!” 第24章 废弃的拖拉机,八十一锤 苏元单手撑住窗框,身子一探,整个人便从二楼跃了出去。 耳边风声刚起,双脚就已经触碰到了鬆软的草皮,他顺势向前一个翻滚,卸掉了下坠的衝击力。 没时间去拍身上的草屑,苏元拎起之前卸在地上的那两个木质宝箱,又一把抄起青铜箱子,认准东南角的方向便冲了出去。 穀仓就在东南角,目测距离不过两百米。 那座建筑孤零零地立在昏黄的暮色中,原本鲜红的漆面因为岁月侵蚀,斑驳发黑,远远望去,透著股说不出的压抑感。 苏元脚下生风,眨眼间逼近。 两扇巨大的对开木门紧闭,门缝严丝合缝,看来是从里面下了门栓。 那种老式的粗实木门栓,除非你会穿墙术,否则技术开锁完全没戏。 当然苏元也没用过技术开锁。 “还得是物理开锁法。” 苏元放下了拎在手上的青铜宝箱,掌心紧了紧消防斧的握柄,深吸一口气,肌肉线条瞬间紧绷。 抡圆了胳膊,对著那两扇门中间的缝隙,狠狠劈下! “哐!” 斧刃入木三分,木屑四溅。 这动静在空旷的农场里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苏元眼角的余光几乎是本能地往四周一扫。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头皮瞬间麻了一下。 田地里,还有农舍墙根下,所有的稻草人再度齐刷刷地將面孔转了过来。 简直让人毛骨悚然,恐怖谷效应都要犯了。 “看什么看?” 苏元嘴里骂了一句,手上动作却更狠了。 “给爷开!” 又是势大力沉的一斧子下去。 早已腐朽不堪的门板终於扛不住这种摧残,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断裂声,硬生生被劈出一个足以容纳成人通过的大豁口。 苏元也不磨嘰,甚至没空去管那些飞溅的木刺,侧身一闪,直接钻了进去。 穀仓內部空间极其开阔,空气里那股陈年机油混合著发霉乾草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虽然光线昏暗,但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停在左侧的大傢伙。 一辆巨型农用拖拉机。 这玩意可是农场必不可少的东西,后面可以安装犁耙,这可比牲畜和人力快得多,平时还能用那运输货物,算是农场里面必备的大型器械。 红色的车身虽然锈跡斑斑,四个轮胎也瘪得不成样子,但在苏元眼里,这哪里是废铁?这分明就是堆成山的资! “起飞!” 苏元眼底都在冒光,这波绝对赚大了。 这么大一坨铁疙瘩,要是全拆下来,升级列车所需的二百单位铁简直就是洒洒水。 拖拉机旁边还蹲著个“小弟”,一台一人多高的老式玉米脱粒机,虽然个头小点,但也是实打实的金属货。 苏元视线快速扫过右侧那堆快烂成泥的乾草垛,直接忽略,目光锁定在最深处的工作檯。 几步跨过去,檯面上乱得像是个垃圾场,但墙上掛著的那些东西,却是货真价实的宝贝。 扳手、锯子、钳子、螺丝刀还有那个…… 苏元伸手摘下那把掛在正中央的大號铁锤。 沉。 这是上手的第一感觉。 紧接著,一行字幕就闪了出来。 【提示:铁锤是收集铁的主要工具之一。】 “收集铁的主要工具之一!” “莫非这个玩意?先试试看!” 苏元整个人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直接狂喜起来,迅速拿起锤子,冲在了拖拉机前,没有丝毫犹豫,当的就是一锤子下去。 “哐!” 巨大的衝击力从锤柄传递到了手臂,不过苏元整个人丝毫不动,表情也越来越亮。 因为他的眼前再度闪现提示。 【检测到年久失修的农用拖拉机,是否对其进行採集?】 果然没猜错! “採集!” 苏元心中默念,眼神愈发火热。 【恭喜您获得:生铁x1单位。】 这一锤子下去,原本坚硬的铁皮並没有凹陷变形,而是直接化作一道白光消散,紧接著他的宝箱格子里就多出了一块黑漆漆的铁锭。 现在苏元彻底明白了,原本还在头疼要费多大一番功夫才能把那些大型农用机械给拆除弄到列车上去。 原来只要有工具以及储物箱,那么就能直接进行採集。 根本就不需要那么麻烦! “八十!八十!八十!” 苏元一个口號一锤,手里的动作快成了残影。 每一锤落下,都伴隨著金属的消失和物资的进帐。 这可不仅是体力活,更是个解压活。 虽然他现在的体质高达常人数倍,但面对这么个庞然大物,依然是一个不小的工程。 汗水顺著额头滴落,砸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摔成八瓣。 也不知过了多久。 原本霸占了小半个穀仓的拖拉机,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苏元擦了擦汗,这倒不是因为他虚,而是哪怕体质再高,人的身体也要通过汗水散热。 这次的收穫也是相当的惊人,一辆废弃的拖拉机砸完后 ,足足得到了550单位生铁! 就算熔炼成建造使用的单位铁中间这个过程有损耗,但200单位的列车升级数量也绝对够了。 苏元也没歇著,转头就把魔爪伸向了旁边那台瑟瑟发抖的玉米脱粒机。 又是一通狂轰滥炸。 又是45单位生铁进帐。 总共595单位! 苏元看著空荡荡的穀仓,心里那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顺手把墙上的工具也不管有用没用,一股脑全扫进宝箱,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 刚出穀仓门,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逐渐有些发暗发黑了。 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暉也被地平线吞没,整个世界正在迅速被一种不祥的灰暗笼罩。 苏元不敢耽搁,背著满满当当的物资,一路狂奔回到列车旁。 先把宝箱一股脑塞进车厢,人也跟著跳了上去。 “小火,这些生铁熔炼成標准铁,损耗大概多少?” 苏元一边擦汗一边问,他得心里有个底。 驾驶室的炉火闪烁了两下,小火那带著几分委屈又急切的字样立马浮现。 【主人!您这就见外了不是?这跟做饭一个道理啊!】 【您把带泥的土豆扔锅里,总得先洗乾净削了皮再下锅吧?这生铁里的杂质就跟那泥巴一样,不弄掉,造出来的东西能结实吗?】 【您放心,以我的技术,损耗率绝对控制在业界最低標准!保证童叟无欺!】 “我又没说你会贪,赶紧说人话,毕竟我也得知道能搞出来多少,到时候还得升级列车。” 【大概有20%左右的损耗,比方说主人您投餵给我100单位生铁,我最终的成品差不多是80单位左右的標准单位铁。】 【不过如果等以后我升级了,这个损耗大概能够控制在15%到10% 之间。】 “行,只要別太离谱,重油海藻管够,给你吃到吐。” 这点损耗倒是在可接受的范围內,苏元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现如今,从进站到收集物资完毕时间已经总共的过去了两个小时出头,这个时间绝对准確,因为该站台的最大停留时长是五小时,而剩余停留时长只有两小时四十几分钟了。 那些探索倒是没费多久,主要浪费的时间还是在收集铁上面,此刻的天色已经几乎要全黑。 苏元才在列车上歇息了不到一分钟,敏锐的听觉就捕捉到了外面稀稀疏疏的声音。 不用猜都知道,那些怪物已经彻底醒了! 不,情况比苏元想的还要进展更快! 它们已经来了! 第25章 神圣之火的灼烧 前面的苏元在临走时,穀仓里还搜刮到了几桶柴油,是老麦克留给拖拉机用的。 虽然柴油的密封容器能防止蒸发,但从日记的时间来看,这些柴油少说也存放了十年以上。 十年光景,就算没蒸发完,也早就氧化变质,燃烧性能大打折扣了。 不过苏元並不嫌弃,这玩意儿用来製作火把,或者直接泼出去点燃,绝对是范围性杀伤利器。 只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主人,它们……它们好像都过来了!】 驾驶室里,小火的火焰核心剧烈地跳动著,声音里透著一股子明显的紧张。 【要不……要不咱们跑吧?我感觉这些东西不好惹!】 “跑?”苏元瞥了一眼驾驶台,“你是不是忘了,这是一个五小时的站台,咱们至少得待够三个小时才能跑路。” 【抱歉主人,不过这些二星危险的怪物,光以一级列车的自身防御是抵挡不住的,並且咱们的列车也没有加装有自主防御的模块。】 “我可没想过说要躲在列车里。” “话说你不是说以我的实力即便是面对二星危险的车站也问题不大嘛,怎么现在又紧张起来了?” “你这傢伙怎么怂得这么快?” 【主要是我感知到了,它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最少都是三十头以上,甚至是四五十头。】 【主人,您可千万要小心身后,注意別被偷袭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毕竟寡不敌眾嘛。】 “你说的確实有点道理。” 苏元將消防斧往腰间一別,又把那把雷明顿m870霰弹枪利索地背在身后,最后检查了一下弹药。 “不过你主人我精得很,打不过还不知道绕著走吗?放心,死不了的!” 话音未落,苏元便已经纵身一跃,轻巧地跳下了列车。 刚一落地,一股阴冷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头顶上,一群乌鸦正焦躁不安地盘旋著,发出“呀呀”的嘶叫,像是在预警著什么。 其中一只胆大的乌鸦,甚至尖叫著俯衝下来,似乎想要提醒苏元危险。 然而,它还没飞到苏元面前,旁边一道迅捷的黑影猛地窜出,一把就將它抓在了手里! “刺啦!” 一声脆响,那只乌鸦竟被活生生撕成了两半,温热的鲜血和零碎的羽毛洒了苏元一身。 见此情景,苏元的瞳孔猛地一缩。 刚才几乎只是一瞬间,他的眼睛就已经適应了黑暗。 如今苏元的视觉能力,在夜晚几乎与白天无异,在主观里面,整个世界只是被套上了一层灰色的滤镜而已。 他看清了那道黑影。 正是白天见到的那种稻草人! 它僵硬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抓著半截乌鸦的尸体,麻袋做成的脑袋上,那张孩童的笑脸照片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惨白。 更可怕的是,在苏元的视野里,他的四周,田埂上、草垛后、玉米地边缘……密密麻麻,全是晃动的人影。 每一个,都是活过来的稻草人。 它们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將苏元和他的列车围得水泄不通。 “呵,阵仗还不小。” 苏元抹了一把脸上的鸟血,不怒反笑。 他懒得废话,行不行,打了才知道。 苏元反手抄起了別在腰间的消防斧,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著那个刚刚虐杀了乌鸦的稻草人直衝而去! 其实乌鸦这玩意智商很高,在大部分地方被视作不祥的特徵,但实际上却是一种益鸟。 现在就替乌鸦兄报仇! 既然你先动的手,那就拿你第一个开刀! 白天的稻草人看起来僵硬木訥,可一到了晚上,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那两条用木桿做成的腿迈动起来,几乎看不到残影。 但在苏元眼里,还是太慢了。 他的体质早已不能用正常人的標准来衡量。 只是一个呼吸的工夫,苏元就已经追上了那个稻草人的后背,手中的消防斧划出一道寒光,带著破风声,狠狠一个横劈! “噗!” 斧刃砍入稻草人的身体,却没有预想中那种骨肉断裂的触感,反而像是砍进了一团被浸湿的棉花,软绵绵的,不受力。 斧头虽然將它拦腰斩断,几根支撑的木桿也应声而断,但对於这个诡异的生物来说,这种伤害似乎无伤大雅。 然而,就在下一秒,异变突生! 苏元胸前的密银十字架猛地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这股力量顺著他的手臂,瞬间传导到了消防斧上! 只见那原本平平无奇的斧刃上,“呼”的一下,燃起了一层圣洁的白色火焰! “呀——!” 一声悽厉的尖叫,从那稻草人的“嘴”里爆发出来。 这声音根本就不是生物能够发出来的,这玩意已经不愧为邪魔了。 紧接著,它那由稻草和破布组成的身体,仿佛被泼了汽油一般,轰然烧著,白色的火焰从內而外地席捲了它的全身! “看来物理攻击確实难以奏效,如果只是简单的一次斧劈下去,最多只能伤到几根稻草,难以將稻草人直接杀死,常规手段下,还是得火焰才能奏效。” “不过某位著名的人物曾经说过,要用魔法来打败魔法。” 苏元看著在地上翻滚哀嚎,最终化为一堆灰烬的稻草人,嘴角扬起了一抹冷酷的弧度。 见到同伴如此,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缓缓逼近的稻草人,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动作猛地一僵。 紧接著,它们全都转动著那可笑的麻袋脑袋,一张张惨白的孩童笑脸,齐刷刷地“看”向了苏元。 “呀!呀!呀!” 这些稻草人们平时是一个集体,经常一块玩耍狩猎,会在夜晚时分集体行动收割任何来到这里的活物。 它们体內的灵魂,本质上全是早夭的儿童,都是被老麦克无意之间招来的。 现在同伴死了,非但没有让它们害怕,反倒引起了它们的愤怒。 刺耳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它们不再慢悠悠地围堵,而是迈开木桿双腿,疯了一般朝著苏元冲了过来! 一时间,整个农场仿佛活了过来,无数黑影从田地里,从草垛后,从黑暗的角落里涌出,带起一阵阵腥风,场面骇人。 “来得好!” 苏元不退反进,眼中战意盎然。 他现在已经摸清了这些怪物的底细,其实也没有那么嚇人。 自己居然能够做到一斧一个。 现在形势两变,从原本可能陷入的苦战,直接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陡然间,苏元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第26章 稻草人之心,粮仓 苏元之所以可以一刀秒杀,这里面有一半秘银十字架的功劳,还有一半源於他自身的力量。 胸口的十字架就像是一个能量转换器,將他体內那远超常人的生物能量,转化为针对邪祟的净化之力。 只有你自己发挥的力量越大,那么传导的效应也会越大,燃烧的火焰甚至可以直接带走这些邪祟的生命。 “非但不跑,竟然还主动朝我走来吗?” 苏元冷笑一声,面对著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稻草人浪潮,他没有丝毫退避的意思。 他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鬼魅般主动迎了上去。 “噗嗤!” 苏元挥舞著斧子,对准最近的一个目標,瞬间又是一刀。 经过秘银十字架的能量传导,以斧头为介质,那圣洁的白色火焰噗呲一声再次冒了出来,精准地从一个稻草人的脖颈处掠过。 被砍中的稻草人动作猛地一僵,麻袋脑袋冲天而起,断口处没有喷出血液,而是爆开一团黑气。 紧接著,白色的净化之炎如同附骨之蛆,顺著它的身体疯狂蔓延,短短数秒便將其烧成了一地飞灰。 可苏元又是微微一愣,因为他的眼前闪过一行文字。 【提示:您击杀冤魂,获得少量灵魂能量,属性得到提升,感知+0.1!】 臥槽! 苏元瞪大双眼,整个人惊喜无比。 他立刻打开面板一看,发现自己100点的感知,赫然变成了100.1。 感知虽然跟体质不同,无法直接增幅实力,但苏元能获得这么多情报以及隱藏信息,全都是拜这超高的感知所赐,所以其作用不言而喻。 击杀这些玩意居然能够增强感知! 虽然一个只有0.1,但这却是一项无比珍贵的能力值提升! 要知道,苏元之前可是吃了大苦头,冒著生命危险,用两种剧毒蛇的毒液洗礼自身,才堪堪弄到了0.5的体质。 虽然体质和感知是两回事,但这同样是一项无比难得的发现! 仅仅是一瞬间的停滯,苏元看向面前这些稻草人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只是把它们当成必须清除的障碍。 那么现在就像把狼放在绵羊群里面,是真正的两眼放光。 “呀啊!呀啊!” 一个稻草人从苏元的身后扑来,那乾枯的木桿手臂像爪子一样抓向他的后心。 苏元头也不回,反手一斧,斧背精准地砸在它的脑袋上。 “砰!” 麻袋脑袋应声而瘪,整个稻草人向后倒飞出去。 与此同时,苏元左脚为轴,身体猛地一旋,手中的消防斧顺势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 “噗!噗!噗!” 三声几乎同时响起的闷响,三个靠近他的稻草人被拦腰斩断。 白色的净化之炎再次爆发,如同三朵在黑夜中绽放的死亡莲花,瞬间將它们吞噬。 【提示:您击杀冤魂,获得少量灵魂能量,属性得到提升,感知+0.1!】 【提示:您击杀冤魂,获得少量灵魂能量,属性得到提升,感知+0.1!】 【提示:您击杀冤魂,获得少量灵魂能量,属性得到提升,感知+0.1!】 一连串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让苏元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能感觉自己的感官正在以一种微弱但確切的速度变得更加敏锐。 这种持续变强的感觉,实在是让人沉醉。 沉重的消防斧被苏元舞得舞舞生风,隨著每个动作落下,都有一个稻草人被收割。 横劈,竖砍,斜撩,上挑…… 突然,其中一个稻草人高高跃起,企图从空中扑下。 苏元看也不看,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它那由木桿组成的脚踝,然后以它为武器,狠狠地抡了一圈! “砰!砰!砰!” 被当成流星锤的稻草人,將周围好几个同伴砸得东倒西歪,支撑身体的木桿断裂了好几根。 不等它们重新爬起,苏元已经鬆开手,將那只“流星锤”甩飞出去,右手的消防斧则顺势斩下,白色的火焰瞬间將那一片区域化为火海。 【提示:您击杀冤魂……感知+0.1!】 【提示:您击杀冤魂……感知+0.1!】 …… 慢慢的,一些倖存的稻草人们逐渐开始发现了不对。 它们大多数理智混沌,依靠本能行事,所以刚开始即使感受到同伴被一击惨死,也只想愤怒地將眼前这个胆敢反抗的活物撕成碎片。 这是它们自诞生以来,铭刻在灵魂深处的本能。 在这片农场,它们就是夜晚的主宰,一切发出声音的东西,都將成为它们的猎物,被它们拖入黑暗,撕成碎片,成为滋养这片土地的“养料”。 可它们逐渐开始发现,似乎眼前这人,已经彻底把它们当成了猎物。 恐惧的情绪开始逐渐蔓延起来,意识到单纯依靠围攻已经无法弥补差距,只会被逐个剿灭以后。 它们开始本能地想逃。 它们终於明白了,眼前这个人不是猎物,不是食物,他是一个恶魔!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对杀戮的欲望。 苏元又是一斧落下后,霎那间,这些稻草人开始四散逃开。 苏元没立刻起身去追,因为他知道,这些玩意逃不掉的。 就在此刻,他注意到了地上的一个发光物体,於是顺势跑过去捡起。 “爆东西了?” 苏元停下脚步,弯腰好奇地一看。 那是一颗只有拇指大小、仿佛由枯草和某种半透明晶体混合而成的心臟状物品。 入手冰凉,还在微微地搏动著,散发著淡淡的萤光。 一行信息隨之浮现在眼前。 【名称:稻草人之心】 【种类:一次性消耗品】 【品质:特殊】 【介绍:稻草人怎么会有心呢?这是一件十分古怪的物品,將之与稻草结合,可获得一具稻草人的躯体,能引渡灵体进入居住。】 “居然还是个特殊道具!” 苏元眼睛一亮。 这介绍有点意思,“引渡灵体进入居住”,这不就是说,他可以自己製造一个稻草人,然后找个灵魂塞进去? 虽然还不知道具体到时候弄出来是什么样的,但“特殊”品质的道具,绝对不会是垃圾。 苏元赶快將这颗“稻草人之心”收好,接著继续朝著那些四散奔逃的稻草人们追去。 苏元在追击的过程中,顺便瞅了一眼面板,经过这一轮击杀,感知从原来的100此刻已经变成了101.5。 他大概击杀了一半左右的稻草人,大概20只,並不是每个稻草人都会必定提供属性,但是比例也很大,有3/4的概率。 苏元在追了一会后,很快发现,剩下的这些稻草人们並没有四散而逃,或是无规律的到处乱窜。 只是绕开自身以后,很快又集中在一起,仿佛有意识地在往一个方向奔去。 那里,正是情报上著重提到过的地方之一。 粮仓! 第27章 放火,瓮中捉鱉 “都在往那跑?” 苏元停下脚步,眼神里透出一丝玩味。 “有意思,这是要回去摇人,还是说在外面受欺负了,要回去找家长了!” 他没有立刻追上去。 既然这些怪物都主动聚到了一起,那正好省了自己挨个去找的麻烦。 瓮中捉鱉,一网打尽,这可是刷感知点数的大好机会。 苏元心里迅速盘算起来。 这些稻草人的弱点是火,而自己手上正好有现成的助燃剂。 穀仓里那几桶放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柴油,虽然可能已经变质,但用来放火绝对是绰绰有余。 “嘿,有了!” 苏元打定主意,不再耽搁,转身就朝著列车的方向跑去。 他得回去做点准备 跳上列车,小火那带著紧张的电子音立刻响了起来。 【主人!您回来啦!怎么样?没有受伤吧!我就知道您一定行的!】 “放心,好著呢。”苏元一边说著,一边从宝箱里拿出那颗刚刚爆出来的“稻草人之心”。 这玩意入手冰凉,还在微微搏动,透著一股邪门的气息。 他隨手將其扔进了列车仓库,现在还不是研究它的时候。 【我刚才感知了一下,那些东西的数量起码有四五十个!而且它们身上的气息好嚇人,冷冰冰的,一点温度都没有!所以十分担心!】 “话说你本体不是火焰吗?你怂个什么劲?” 小火:【……】 “行了行了,赶快抓紧时间。”苏元摆了摆手,“那群稻草人已经被我打得往粮仓里跑了,话说你的感知应该不能探出列车太远吧,刚才为了害怕伤到列车,我还特意给这些稻草人们往远处引了一点。” 小火闻言解释道:【確实是这样的,主人,我的感知虽然敏锐,但距离有限,不过升级之后,探测距离就能更远一些了。】 苏元点了点头,找了根结实的木棍,又扯下几块从农舍里搜刮来的破布条,严严实实地缠在木棍一头。 一个简易的火把就做好了。 接著,他又拎出了那几桶落满了灰尘的柴油。 选择其中一桶打开,瞬间一股刺鼻无比的变质油料味道扑面而来。 苏元直接將火把的一头浸了进去,让布条充分吸收柴油。 “小火,借个火。” 苏元將湿透的火把伸到驾驶台的投餵口。 【好……好的主人!】 一缕橘红色的火焰从小火的核心中分出,瞬间点燃了火把。 “呼——” 黑色的浓烟冒起,火苗窜起半米多高,將整个车厢都映照得忽明忽暗。 苏元提著燃烧的火把,又拎起一桶柴油,脸上露出了一个让小火都感到害怕的笑容。 “嘿嘿嘿~” 【主人?您又去干嘛?】 【难道是要在周围生火,阻止那些稻草人过来吗,也对,只要撑够三个小时,咱们就发车走了!】 “话说你想法怎么都这么怂?这可和你在路上说的不一样啊!” 苏元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没过几分钟,他就回来了,不过这次,他的青铜宝箱里多了几格满满当当的东西。 原来苏元又回到了穀仓,直接开始用宝箱大范围的收取。 宝箱有一个十分人性化的功能,就是自动分类,以及採集后的自动收集。 干稻草本来就是被採集好的东西,这穀仓里面大部分都是劣质的干稻草,但还存在著少部分的优质干稻草。 经过收集后,宝箱装满了,他也获得了一格的优质干稻草,至於剩下的劣质干稻草嘛,也不是没有作用,反而会在今天晚上有更重要的作用! 【名称:优质的干稻草】 【品质:普通】 【介绍:乾燥易燃,是很好的引火物,也可以用来製作某些特殊物品。】 万事俱备。 將优质干稻草放回列车仓库后。 苏元提著火把和柴油,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朝著那座灯火通明的粮仓摸了过去。 夜色渐深,农场里除了风声,就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苏元没两下就来到了粮仓的门口。 穀仓是存放农杂物的地方,粮仓则是粮食的存储之地。 主体结构是一座结实的木房子,里面放著一个粮塔,由焊接好的铁皮构成,高约五米左右宽约四米,除此之外,粮仓里面並没有放多少东西。 剩下的二十多个稻草人,此刻全都挤在粮仓里,从敞开的大门往里望,能看到里面影影绰绰,不时发出一两声尖锐的嘶叫。 它们似乎在等待著什么,又或者是在恐惧著什么。 而身影全都聚集在粮塔之下。 苏元没有惊动它们。 他將从穀仓里抱来的那一大捆干稻草,轻手轻脚地堆放在粮仓的四周,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包围圈。 做完这一切,苏元拧开柴油桶的盖子,毫不吝嗇地將那散发著刺鼻气味的液体,均匀地浇在了稻草上。 “咕嘟咕嘟……” 黏稠的柴油浸湿了乾草,在月光下泛著油腻的光。 苏元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然后举起了手中的火把。 “我可不进去,万一有陷阱怎么办。” “不过我有的是方法让你们出来!” 他咧嘴一笑,隨手將燃烧的火把扔了出去。 火把在空中划出一道橘红色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那堆浸满柴油的稻草上。 “呼——!” 一堵火墙冲天而起! 火焰接触到柴油的瞬间,仿佛被注入了灵魂,猛地爆燃开来,形成了一圈高达两米的烈焰之环,將整个粮仓死死地困在中央。 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將苏元的头髮都吹得向后扬起。 粮仓內的稻草人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傻了。 悽厉的尖叫声瞬间响成一片,它们疯狂地四散逃窜,但因为门口又守著一个苏元,最终只能无助地用木棍手敲打著铁皮的粮塔。 苏元看著里面发生的一切,只是一手拎著斧子,又顺便从宝箱里取出了黑麵包,直接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敲了那么久拖拉机,现在確实有点饿了。” 味道不怎么样,又干又硬,还带著股酸味。 但苏元吃得津津有味。 “嗯,有点像小时候吃的粗粮饼,就是没那么甜。” “还有点干,有点噎,不过问题不大,总比还有的人没得吃要强。” 第28章 储粮塔里的大傢伙 终於,里面的存在再也忍受不住。 一个浑身冒著黑烟的稻草人,尖叫著从里面冲了出来。 稻草人这种生物可以免疫大部分的物理攻击,但却有两个缺点,一个是害怕火,一个是厌恶水。 所以它们总是保持著身上的绝对乾燥。 这也导致了它们极其易燃,此刻求生的欲望让它无视了这一切,只要能够接触到外面冰凉的空气,哪怕门口堵的是刚才能隨意秒杀它们的苏元,它们也无法再忍。 苏元眼睛一眯,將剩下的半块麵包塞进嘴里,右手握紧了消防斧。 “来了。” 他动了。 面对著衝来的火人,苏元不闪不避,身体微微下沉,手中的消防斧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斧刃上,圣洁的白色火焰一闪而逝。 “噗嗤!” 没有丝毫阻碍,消防斧精准地斩断了稻草人的双腿。 失去支撑的稻草人一头栽倒在地,净化之炎顺著它的伤口疯狂蔓延,將它彻底吞噬。 【提示:您击杀冤魂,获得少量灵魂能量,属性得到提升,感知+0.1!】 熟悉的提示音响起。 苏元看也不看地上的灰烬,目光继续投向內部,玩的就是一手守株待兔。 自己因为有著超强的体质,加上进化这一天赋,可以不断適应高温,但这些稻草人们可忍不了多久。 苏元甚至打算以后用小火的火焰试一试锤炼自己,不过暂时还是过不了心里那关,因为被蛇毒毒和被火烧是两码事。 果不其然,第一个稻草人的死亡,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粮仓內,那些被高温和浓烟逼到极限的怪物们,彻底疯狂了。 “呀啊啊啊!” 伴隨著悽厉的尖叫,第二个、第三个稻草人接二连三地从门口冲了出来。 它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著火星,破烂的衣服被烧得焦黑,看上去狼狈不堪。 但苏元没有丝毫怜悯。 这些东西已经不能算是生命了,它们是被怨念和邪恶力量扭曲的聚合体,是老麦克疯狂念头的產物。 况且它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所以杀起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来,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苏元嘴里念叨著,手上的动作却快如闪电。 一个稻草人从左侧扑来,他看也不看,左手反握消防斧,斧柄精准地格挡住对方的爪击,右手顺势一记直拳,狠狠砸在对方的麻袋脑袋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砰!” 拳头上附著的净化之炎瞬间爆发,將那颗脑袋烧成了一个火球。 看著对方的惨状,苏元心中想到:“可惜,要是这上面的火焰能对正常生物生效该多好,那日后我岂不是成炎拳了?” 【提示:您击杀冤魂……感知+0.1!】 另一个稻草人从右侧突进,苏元身体一矮,躲过它挥舞的木桿手臂,手中的消防斧如同毒蛇出洞,贴著地面划过,精准地斩断了它的双腿。 白色火焰燃起,又一个怪物在哀嚎中化为灰烬。 【提示:您击杀冤魂……感知+0.1!】 苏元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每一次闪避,每一次挥斧,都计算得恰到好处。 隨著每一次击杀,提示音响起后,感知也在稳稳地上升著。 101.5……101.6……101.8…… 伴隨著击杀,里面的稻草人数量也开始逐渐减少。 苏元发现,粮仓內部的空间很大,但除了中间那个巨大的储粮塔之外,几乎是空空如也。 同时古怪的事情发生了,此刻那个本该装满粮食的塔內,却不断传来“通通通”的沉重撞击声,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被困在里面,正疯狂地想要出来。 而那些还没衝出来的稻草人,听到这一动静后,不再选择逃跑。 它们反而焦急地围绕在储粮塔的周围,发出“呀呀”的叫声,这种感觉,在苏元的感知中,很快就理解了这意思。 它们貌似是在自言自语,在对里面的存在诉说著委屈。 “嗯?那里面关著什么?” “看来我果然猜的没错,想必大概率就是它们的家长了,否则这些稻草人们以本能行事,绝对会四散而逃,而不是会往这里逃窜。” 虽然不知道里面具体是什么,但如果按照游戏里面怪物的等级划分,这些稻草人充其量只能算作是副本里面的小怪,里面关著的应该就是boss了。 意识到这里,苏元心里升起一丝警惕。 难道是……稻草人王?那如果是稻草人之王的话,应该就是后续的老麦克了! 苏元心里快速思索著,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歇。 终究还是本能压迫了一切,里面的存在也没能力阻挡温度的上升。 又一个不怕死的稻草人冲了出来,他想都没想,一斧子就劈了过去。 “噗嗤!” 人头,不,草头落地。 净化之炎升腾而起。 【提示:您击杀冤魂……感知+0.1!】 外面的火焰烧得越来越旺,浓烟滚滚,墙壁有些摇摇欲坠。 苏元也不禁眯起了眼睛,他的身体对这些极端环境適应的都极快,无论是高温还是极寒,但唯有一个地方適应起来要比其他部位慢半拍。 眼睛! 並且这一情况苏元先前就已经发现了。 上一次烧重油海藻的时候,也是眼睛第一个最先支持不住。 不过如果当感知来到一定地步后,苏元闭著眼睛也能知道眼前敌人的准確位置,所以这一影响倒是不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衝出来的稻草人越来越少,也越来越疯狂。 苏元手中的消防斧,已经快要被净化之炎染成了纯白色,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圣洁的光焰。 他的感知,也成功突破了103的大关。 终於,隨著苏元又一斧子落下,將最后一个衝出门口的稻草人烧成灰烬,整个粮仓门口,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里面,只剩下两三个还在犹豫的黑影,以及那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急促的“通通通”的撞击声。 怕火,是刻在稻草人骨子里的东西。 终於,又有一个稻草人承受不住了。 它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不顾一切地朝著门口冲了过来。 苏元眼神一冷,精准的一记直拳,狠狠撞在它的胸口。 附著在拳头上的净化之力瞬间爆发。 “砰!” 那个稻草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整个身体在半空中就爆成了一团火球,还没落地,就已经化作了飞灰。 【提示:您击杀冤魂……感知+0.1!】 这乾净利落的一击,彻底击溃了剩下两个稻草人的心理防线。 它们尖叫著,疯了一样地冲向门口。 苏元面无表情,左右开弓,两斧子乾脆利落地解决了它们。 【提示:您击杀冤魂……感知+0.1!】 【提示:您击杀冤魂……感知+0.1!】 至此,除了那个还在“通通”作响的储粮塔,整个粮仓里,只剩下了最后一个稻草人。 苏元注意到,这个稻草人从始至终都躲在储粮塔的阴影里,没有像其他同伴那样疯狂地衝撞。 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显得与周围的狂乱格格不入。 因为所有稻草人脸上的照片都一样,所以苏元就並没有太过在意。 但现在他注意到了这个稻草人脸上的照片,有所不同,它照片上的笑容是所有稻草人里面最灿烂的! “难道是汤米?” 轰隆——! 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突然响起! 那个巨大的储粮塔,再也承受不住內部狂暴力量的衝击,从中间轰然炸裂! 无数扭曲的铁皮和零件向四周飞溅,带起一阵强烈的气浪。 苏元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衝击波逼退半步。 他稳住身形,立刻將目光投向了那片废墟的中央。 烟尘瀰漫中,一个庞大而扭曲的身影,正缓缓地从破碎的储粮塔里,站了起来。 第29章 挥砍精通 苏元瞳孔微微一缩。 这东西身高足有两米,而且体型臃肿,与之前那些纤细的稻草人截然不同。 它的身体像是一个拙劣的裁缝胡乱拼接的產物,由各种动物的皮毛,肢体缝合而成,上面还掛著几缕烧焦的稻草,像一座正在蠕动的肉山。 而在这座肉山之上,顶著一颗腐烂狰狞的人头。 那张脸,苏元在日记的照片上见过,正是农场主老麦克! 只是此刻,他的脸早已失去了照片上的和善,皮肤乾瘪发黑,眼眶深陷,嘴巴不自然地张著,仿佛在无声地咆哮。 它手中,还握著一柄巨大的碎颅锤,锤头是粗糙的铸铁,上面沾满了早已乾涸的暗红色血跡。 就在苏元看清它模样的瞬间,眼前一行血红色的警告信息猛地跳了出来。 【警告:危险!未知怪物衝破封印,该副本危险等级上升!】 【当前危险等级为:2.5星!】 紧接著,那个怪物的具体信息也呈现在苏元眼前。 【名称:失去理智的缝合怪】 【类型:特殊魔物】 【背景:该死的女巫把我骗了,不,不是女巫,是偽装的邪神,你为什么要戏耍我?】 【简介:老麦克在採用邪术成功“找回”儿子后,渐渐渴望与家人永远在一起。 他挖出了妻子的尸体,並开始採用女巫书上的內容改造自身。 可当完成一系列神秘的仪式后,他发现自己被骗了,一切都失败了,自己变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妻子也变成了失去理智的怪物,儿子被困在稻草身躯中,代价是永生永世作为奴僕。】 “原来这才是正主。” 苏元心里迅速消化著这些信息。 女巫、邪神、改造自身……这信息量有点大。 看来这个世界的诡异程度,远比他想像的要复杂。 老麦克显然是被某个更高位的存在给坑了,把自己玩成了一个缝合怪。 而他最后的一丝理智,让他把自己和另一个更危险的东西给关了起来。 “另一个更危险的存在,绝对是他的妻子了!” 这里显然不难猜到,苏元甚至又联想到了一个细节,可以想到老麦克被坑早有端倪。 因为他妻子应该死去很多年了,可挖出来的时候没有腐烂,居然和刚死无异,这不有鬼才怪了。 缝合怪那双浑浊的眼球死死地盯著苏元,里面充满了疯狂的恨意与不解,几乎是嘶吼著道: “你……为什么要……伤害我的……孩子?” 一串断断续续的语言从对方口中吐出出来,苏元自动翻译了对方的意思,顿时明白。 显然,它虽然彻底失去了理智,成为了一个只有杀戮欲望的怪物,並將自我封印,可当小汤米陷入绝境中的时候,它还是冲了出来。 话音未落,缝合怪动了。 它咆哮著,迈开那由不同动物腿脚缝合而成的粗壮下肢,挥舞著巨大的碎颅锤,朝著苏元猛衝过来。 地面都在隨著它的奔跑而微微震动,那股压迫感,远非之前的稻草人可比。 “速度不快。” 苏元心里瞬间做出了判断。 这玩意的体型太庞大了,虽然衝锋起来气势骇人,但绝对速度和灵活性,甚至还不如那些普通的稻草人。 对於体质和敏捷早已碾压常人的苏元来说,这种速度,跟慢动作没什么区別。 眼看那柄带著恶风的碎颅锤就要砸到头顶,苏元不慌不忙,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体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向侧后方飘出数米,轻鬆躲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轰!” 碎颅锤狠狠砸在苏元刚才站立的位置,坚硬的地面瞬间被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大坑,泥土碎石四处飞溅。 一击落空,缝合怪似乎更加愤怒了,它再次咆哮著,拖著沉重的步伐,转身又是一锤。 苏元依旧是轻鬆写意地闪躲,他没有急著反击,而是在躲避的同时,仔细观察著眼前的怪物。 他发现,这个缝合怪的身体虽然庞大,但动作却很僵硬,每一次转身,每一次挥锤,关节处都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显然那些缝合起来的部位,並没有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全身都是破绽啊……”苏元心里嘀咕著。 试探出对方底细以后,苏元不再犹豫。 他再次躲开一记横扫,身体猛地向前突进,手中的消防斧在空中划出一道白色的焰光,狠狠地劈向了缝合怪那粗壮的右腿! 他想试试,这密银十字架的净化之力,对这种特殊魔物到底有没有效果。 “噗嗤!” 斧刃砍入肉山般的身体,感觉就像是砍在了一块坚韧的牛皮上,虽然砍进去了,但阻力极大。 然而,就在斧刃入肉的瞬间,那圣洁的白色火焰猛地爆燃开来! “吼——!” 缝合怪一声痛苦的咆哮。 被斧刃砍中的地方,白色的火焰熊熊燃烧,疯狂地吞噬它的血肉! 有用! 苏元心中大喜。 虽然效果不如对付稻草人时那么立竿见影,但净化之炎確实对它造成了实质性的伤害! “那就好办了!” 苏元抽出斧头,没有丝毫停顿,再次欺身而上。 这玩意与稻草人那种特殊的身体构造不同,十分皮糙肉厚,即便是面对克制邪祟的能量,显然也能够硬扛多次。 苏元围绕著行动迟缓的缝合怪,展开了密集的攻击。 “噗嗤!” “噗嗤!” “噗嗤!” 斧刃不断地劈砍,净化之炎一次又一次地在伤口处爆燃。 缝合怪疼得疯狂咆哮,挥舞著碎颅锤胡乱地砸著,但它的攻击根本碰不到苏元的衣角。 “吼!” 终於,在苏元连续不断的攻击下,缝合怪那条粗壮的右腿再也支撑不住,巨大的身躯猛地一歪,单膝跪倒在地。 机会! 苏元眼神一凝,身体高高跃起,双手握紧消防斧,將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其中,朝著缝合怪那颗丑陋的脑袋,狠狠地劈了下去! 这一斧,他要了结这个可悲又可恨的怪物! 眼看那燃烧著白色火焰的斧刃就要劈中缝合怪的脑袋,异变突生! 跪倒在地的缝合怪,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猛地闪过一丝狡黠。 它竟然放弃了用碎颅锤格挡,而是用那只完好的左手,一把抓住了旁边那个瑟瑟发抖的稻草人“汤米”,直接挡在了自己面前! 苏元瞳孔微微一缩。 但一斧子还是毫不犹豫地劈了下去。 “你当我是傻子呢?还学会用人质来挡了,但是你儿子跟我又有什么关係!” 噗嗤一声,熊熊火焰燃烧在汤米的身上。 它身躯颤抖了一下后,灰飞烟灭,只是在生命被终结的最后一刻,自始至终没有过反抗,似乎它也渴望这样的解脱。 但这一下也刚好为缝合怪挡下了致命的一击! 对方趁此空隙,直接一手掏来,苏元瞳孔微缩,这一刻心跳快到了极致,好在是有惊无险地躲过了这一击。 然而在他落地后,一行文字迅速浮现眼前。 【提示:您的情绪剧烈波动,肾上腺素急剧分泌,身体进入应激状態,疑似正在遭遇强敌……】 【“进化”天赋被动触发!】 【获得新天赋:挥砍精通(你使用武器挥砍时造成的伤害永久增加25%/砸击类动作也归类为劈砍,且该25% 效果对採集有效。)】 【获得属性:体质+0.3】 就在苏元落地的一剎那,眼前的缝合怪似乎有一瞬间的愣神,紧接著,喉咙里迅速发出了痛苦的咆哮。 “是你,是你杀了我的儿子!!!” 第30章 单人首杀,奖励爆棚 “进化了,又是一个新天赋!” 直接无视怪物的咆哮,苏元看著面板上弹出的信息,整个人先是一愣,隨即狂喜。 他就知道!“进化”这个天赋,绝对是越危险,越刺激,能压榨出的潜力就越大! “看来体质只是进化获得天赋的副產物。” 上次苏元硬扛蛇毒,也是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结果直接获得了“高级混合蛇毒抵抗”和“中级毒素抵抗”两个神级被动。 这次被这缝合怪一逼,又白捡了一个“挥砍精通”! 这天赋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25%的伤害加成,而且採集也有效,这意味著他以后无论是砍怪还是拆家,效率都將大大提升! 更別提还附赠了0.3的体质! 此消彼长之下,胜利的天平,已经彻底向苏元倾斜。 “吼!我要你死!!” 缝合怪眼见苏元甚至无视自己,彻底陷入了癲狂,它拖著受伤的右腿,再次挥舞著碎颅锤,不管不顾地砸了过来。 苏元咧嘴一笑,手臂肌肉猛地坟起,趁著对方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空档,手中的消防斧顺势一转,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绕过碎颅锤,狠狠地劈向了缝合怪格挡的手臂! “噗嗤!” 这一次,斧刃入肉的感觉截然不同! 在“挥砍精通”25%的伤害加成下,附著的火焰也受到了增幅,算下来,伤害增加了可不止原本的25%,足足增加了至少一半! 一条由各种动物肢体缝合而成的粗壮手臂,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就被净化之炎烧成了灰烬。 “吼——!” 断臂的剧痛,让缝合怪发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悽厉的惨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它踉蹌著后退,想要拉开距离。 但苏元怎么可能给它这个机会? “哼,想跑!” 苏元脚下猛地发力,迅速追了上去,手中的消防斧举起,对准了那颗脑袋,再次狠狠劈下! “给我死!” 又是一声闷响。 缝合怪那颗狰狞的头颅,被消防斧从脖颈处齐根斩断,像个皮球一样滚落在地。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失去了头颅的庞大身躯,並没有像苏元预想的那样立刻倒下。 它只是僵硬地晃了晃,然后……竟然开始在原地胡乱地挥舞著手臂,像是在寻找著什么。 苏元看著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心里也是一阵发毛。 这玩意的生命力也太顽强了吧! 他很快就明白了,这无头的身体,是在凭著本能,想要找回自己的脑袋,把它重新安回去! 可惜,它的脑袋和身体之间似乎没有任何感应,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原地乱摸乱撞。 就在这时,苏元忽然闻到了一股越来越浓烈的焦糊味。 他抬头一看,这才注意到,因为刚才的战斗,加上自己放的那把火,整个粮仓的火势已经彻底失控了。 木质的墙壁和房梁在烈火中发出“噼啪”的爆响,不时有燃烧的木块从头顶掉落。 “不好,要塌了!” 苏元心里一惊,不敢再逗留。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原地乱转的无头怪物,以及那颗滚落在角落,正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著自己的头颅,果断选择了撤离。 他前脚刚踏出粮仓的大门,身后就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整座燃烧的粮仓,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塌! 烈焰冲天,將半个夜空都映照得一片通红。 缝合怪那庞大的身躯在火海中挣扎、扭曲,最终渐渐没了声息。 正在苏元喘息,开始犹豫要不要撤离之际。 一行行文字提示开始浮现眼前。 【恭喜您,成功击杀二星特殊魔物“失去理智的缝合怪”!】 【由於您是首位单独击杀二星精英魔物的玩家,获得额外奖励!】 【恭喜您获得:体质+3!】 【恭喜您获得:特殊天赋晶核“缝合大师”x1!】 【恭喜您获得:列车幣x20!】 【恭喜您获得特殊武器:染血的碎颅锤x1!】 【恭喜您获得特殊物品:禁忌的缝合术捲轴x1!】 【恭喜您获得任务道具:地下室的钥匙x1!】 【恭喜您获得击杀奖励:青铜宝箱x2!】 “臥槽!这么多奖励!” 首杀奖励,丰厚到离谱! 苏元站在火场外,感受著扑面而来的热浪,心里同样是一片火热。 一道金光闪过后,他的手上多了一个小袋子,不用想就知道这个小袋子带有空间储物功能。 而且这玩意对比宝箱来说,那么体积可就要小多了。 苏元通过感知扫了一眼发现,感觉这玩意的储物空间足足有20格。 拋去里面的奖励不谈,就这玩意本身已经是一个价值不俗的物品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狂喜,开始仔细盘点这次的收穫。 首先,最直接的奖励——体质+3! 这可不是0.3,是整整3点! 苏元立刻打开自己的个人面板。 【列车长姓名:苏元】 【身份编號:000000】 【体质:53.8(正常成年人为5~12)】 【感知:103.5(您的感知能力已踏入非人领域)】 【天赋:进化、挥砍精通、中级毒素抵抗/高级混合蛇毒抵抗】 “嘶——” 看到自己最新的属性,苏元自己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体质直接干到了53.8! 这是什么概念?普通人的巔峰才12点,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是普通人巔峰的四倍还多! 如果是按照正常普通人来说的话,已经相当於八九倍了。 至於感知,在屠杀了那群稻草人之后,也成功突破了103,达到了103.5。 虽然提升的数值不如体质那么夸张,但苏元很清楚,感知这东西,每提升一点,带来的变化都是质的。 除此之外还有20枚列车幣,加上一开始的5枚,苏元现在已经有了25枚,如果再加上那两个没开的宝箱的话,苏元手上现在的列车幣已经超过了30枚。 刚好小火就告诉过他,列车升级以后,想要加装额外的车厢以及系统,是需要列车幣购买蓝图,才能更新改装的。 有了这些刚好能解决眼前的所需,甚至还能藉机在守財灵那里再搞一些有用的蓝图出来。 接著苏元开始查看获得的其他奖励。 【特殊天赋晶核“缝合大师”x1】 “天赋晶核?”苏元看著这个陌生的名字,心里充满了好奇。 他立刻点击查看详细信息。 【名称:特殊天赋晶核“缝合大师”】 【类型:天赋类消耗品】 【品质:稀有】 【效果:使用后,可隨机获得一项与“缝合”相关的天赋,天赋品质由使用者的潜力决定。】 【备註:这是“失去理智的缝合怪”毕生执念与邪神之力结合的產物,它既是疯狂的结晶,也蕴含著创造的可能。】 “使用后隨机获得一项天赋?!” 苏元看到这个介绍,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这玩意,居然能让人获得第二个天赋! 虽然是隨机的,而且主题还被限制在了“缝合”这个听起来有点变態的范畴里,但天赋这东西,本身就是可遇不可求的! “缝合……”苏元摸著下巴,开始琢磨起来。 这个词听起来確实有点掉san,让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老麦克那个不人不鬼的缝合怪模样。 但转念一想,缝合,也不一定非得是缝合尸体啊。 这其实是一个很概念的词。 比如缝合装备?缝合道具?甚至……缝合天赋? 这个操作空间可就太大了! 苏元迅速將这玩意收好,打算留在列车上慢慢研究。 紧接著,是一件装备和一件特殊物品,一件任务物品。 【特殊武器:染血的碎颅锤x1!】 【特殊物品:禁忌的缝合术捲轴x1!】 【任务道具:地下室的钥匙x1!】 第31章 目標,地下室 苏元心念一动,光芒闪烁后,手上瞬间多了一柄沉重的锤子,锤头上方还散发著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最神奇的是,苏元只是握住它,就感觉一股暴虐的情绪顺著手臂往脑子里钻,想要找点什么东西砸个稀巴烂。 【染血的碎颅锤】 【类型:特殊武器/重型钝器】 【攻击方式:近战】 【伤害:极高】 【效果:狂颅(砸击时无视对方30%防御,当目標是头颅时无视50%防御,但隨著使用次数增加后你的精神將受到污染,或许將听到邪神的低语,导致陷入短暂疯狂,疯狂结束后,方可清除这一状態。)】 【隱藏备註:疯狂(你的力量和速度將大幅度提升,痛觉大幅度削减,但理智会受到影响,陷入疯狂状態,持续时间与效果取决於你的体质与对敌人的愤怒,该状態开启后最为强烈,后续效果隨著时间进行而衰退。)】 “好傢伙,还是把双刃剑。” 苏元看完介绍,心中暗道,自己的感觉果然没错。 无视防御这个属性很强力,尤其是爆头时能无视一半的防御,简直是为爆头而生的杀器。 可这副作用也太要命了。 陷入疯狂,理智受到影响。 苏元可不想在战斗中变成一个只会嗷嗷乱叫的疯子,冷静的头脑有时候比单纯的力量更重要。 “战斗的时候用,风险太大了,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把自己玩进去。” 他掂了掂手里的锤子,心里有了计较。 “不过……这玩意用来拆家倒是一把好手。” 苏元咧嘴一笑,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自己拿著这把大锤子,对著一栋废弃的建筑哐哐乱砸,砸著砸著,突然就红了眼,嗷嗷叫著把整栋楼都给拆成平地。 那场面,光是想想就带感。 “谁能想到我拆家拆著拆著还能变身呢?这算不算狂暴拆迁流?” 他乐呵呵地把碎颅锤收进了储物袋。 这东西以后就是自己的专属拆迁工具了,战斗就算了,除非真到了山穷水尽,需要拼命的时候。 接著,他拿出了第二样东西。 那是一张由不知名兽皮鞣製而成的捲轴,上面用暗红色的液体绘製著诡异的符文和人体结构图。 【禁忌的缝合术捲轴】 【类型:特殊消耗品】 【品质:稀有】 【效果:使用后,可將不同的生物肢体完美地缝合在一起,创造出全新的缝合造物。】 【隱藏备註:这是一门来自深渊的邪恶技艺,使用者將不可避免地沾染上疯狂与混乱的气息,请谨慎使用,因为你缝合出的,可能不是你想要的。】 “缝合术……” 苏元看著捲轴,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老麦克那副尊容,说实话,让他去玩这种拼接尸体的游戏,他心里还真有点膈应。 “不过,凡事不能只看表面。” 苏元摸著下巴,很快就想到了这玩意儿的正確用法。 在他看来,这捲轴最实用的地方,根本不是製造什么缝合怪,而是战地医疗! 在这个缺医少药的世界,这玩意简直就是个顶级的外科手术包,而且还是能生死人、肉白骨的那种。 “好东西,得收好。” 苏元满意地將捲轴也放进了储物袋。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枚从老麦克身上掉落的,锈跡斑斑的钥匙上。 这把钥匙造型古朴,上面刻著一些看不懂的花纹,入手冰凉,还带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任务道具:地下室的钥匙】 【类型:特殊】 【效果:可以打开农舍书房通往地下室的暗门。】 【隱藏备註:这把钥匙上,残留著一丝邪神的气息,当你握住它时,似乎能听到来自深渊的低语。】 “果然是这玩意。” 苏元握著钥匙,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情报四里明確提到,地下室里有东西,而且很危险。 日记里也写了,老麦克的老婆詹妮丝,尸体挖出来的时候跟睡著了一样,没有腐坏。 现在看来,他老婆詹妮丝,恐怕才是这个农场里最恐怖的存在。 她沾染的邪神气息,绝对比老麦克要浓郁得多。 “囈语蛊惑人心……” 苏元想起了情报里的描述,心里多了一丝忌惮。 物理层面的敌人他现在不怕,但这种能直接攻击精神和灵魂的玩意,就有点棘手了。 “看来,这地下室不能贸然去闯。” 苏元心里有了决定。 虽然首杀奖励很诱人,但他不是个上头的赌徒。 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他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去开玩笑。 “有了。” 苏元打定主意,將储物袋往腰间一掛,转身便朝著列车的方向走去。 苏元几个纵跃,很快就回到了列车门口。 车內的小火感应到他的靠近,自动將门滑开。 苏元一步跨上车,一股熟悉的暖意混合著重油海藻燃烧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些。 【主人!您回来啦!太好了!您没事吧!】 驾驶台下,小火的火焰核心“呼”地一下窜起老高,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激动。 苏元刚在外面大杀四方的时候,它在车里可是嚇得魂不附体。 当预报器检测到副本危险等级从二星飆升到二星半的时候,小火的整个系统都快宕机了。 因为別看只提升了半星,但危险程度几乎是相当於翻倍。 结果又没过多久,列车广播里突然响起的一连串系统公告,直接把它给干懵了。 要不是自己没有下巴,否则下巴真得磕地上了。 【恭喜玩家“苏元”,首位单独击杀二星精英魔物“失去理智的缝合怪”!】 【恭喜玩家“苏元”……】 见小火又要开始喋喋不休了,苏元岔开话题,从储物袋里拿出了那把锈跡斑斑的钥匙,扔到了驾驶台上。 “別废话了,帮我看看这个,有什么头绪没?” 然而,就在钥匙接触到操控台的瞬间,小火的火焰核心,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猛地一缩,从原来旺盛的白金色,瞬间黯淡成了橘红色。 整个驾驶室的温度都隨之下降了好几度。 【主……主人!快!快把这东西拿走!】 小火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甚至带上了哭腔。 【这……这上面有……有那个东西的气息!好可怕!好噁心!感觉我的核心都要被污染了!】 苏元看到小火这副怂样不像是装的,不禁皱了皱眉。 “看来这东西很危险啊,应该远不是缝合怪能比的!” 不过小火稳定心神后,话题一转,立刻表示:【主人,你是想要继续攻略副本中隱藏的另外一个恐怖傢伙吗?我倒是想起个傢伙,或许它能有办法。】 苏元闻言立刻心领神会,和它对视一笑,自己可是正有此意。 他回来这一趟本来也不指望小火,只是想看看对方的反应如何,將钥匙重新收好后,迅速將那个特殊的箱子给搬在了桌上。 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三枚列车幣。 第32章 守財灵的小金库 “嘿,开饭了!” 苏元拿起一枚列车幣,像上次一样,直接贴在了宝箱的表面。 然而,预想中那种硬幣化作流光融入箱体的情景,並没有发生。 那枚列车幣就那么孤零零地贴在箱子上,一动不动。 宝箱本身也毫无反应,死气沉沉,就像一个普通的木头箱子。 苏元又接著拿出第二枚、第三枚,一起叠著放了上去,结果依旧毫无变化。 “嗯?” 苏元眉头一皱。 “跟我装死?” 他伸手敲了敲箱子,发出“叩叩”的声响。 “喂!开门!社区送温暖了!” 箱子依旧没反应。 “嘿,你个死胖子,还来劲了是吧?” 苏元有点不爽了。 上次自己三枚列车幣下去,你好歹还震动一下,给点反应。 这次怎么回事?睡著了?还是说上次被自己嚇破了胆,不敢出来了? “小火,你觉得它这是几个意思?”苏元扭头问向驾驶室。 【主人,这个……】小火的火焰晃了晃,声音里带著点幸灾乐祸,【我估计,它八成是上次被您嚇到了,现在正躲在里面装死呢,这种灵体,只要它自己不想出来,您在外面叫再大声也没用。】 “是吗?” 苏元眼睛一眯,嘴角突然上扬。 他又转头问小火:“这个箱子,是满世界都有,还是就这一个?” 小火立刻回答:【只有一个,主人!它本身是受到诅咒的灵体,而且也没有那么强的能力分布那么多化身出去。】 “哦……”苏元故意拉长了音调,然后摸著下巴,做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那要是我在交易平台上买点水泥,直接给这箱子封起来,再找个机会扔进海里呢?” 小火闻言,立刻明白了苏元的意思,嘿嘿笑了起来:【那这傢伙就永永远远別想出来!也別想再收集什么金幣了!】 苏元故意把声音说得很大,还时不时地发出惋惜的嘆息声。 “这样啊,那看来留著一个打不开的箱子也没什么用了,还挺占地方。” 他一边说著,一边拿出了剩余的所有列车幣,在手上哗啦哗啦地数了起来。 “二十、二十一、二十二……可惜了,这么多钱,本来还想好好合作,干一票大的呢,行吧小火,看来咱俩才是天下第一好。” 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那原本死气沉沉的木头箱子猛地一震! 箱子表面上,那三枚被苏元拿下来的列车幣原本贴著的位置,突然亮起一道微光,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旋涡。 苏元放在桌上的那三枚列车幣,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了过去,“嗖”的一下没入了旋涡之中! “吱呀——” 箱子盖缓缓打开,那个熟悉的青灰色小胖子,又一次从里面钻了出来。 只是这次,它脸上的表情不再是諂媚,而是带著几分心虚和尷尬,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乱转,就是不敢和苏元对视。 它一出来,就搓著手,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似的,陪著笑道: “哎呀!金主大人!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人家……人家刚才在里面睡著了,没听见,没听见……” 苏元看著它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但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一笑。 “哦?睡著了啊?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他没有点破,而是直接开门见山,把当前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从这个农场的诡异,到稻草人,再到刚刚被他干掉的缝合怪,最后,他拿出了那把沾染著邪神气息的钥匙。 “所以我的意思你懂吧?” “现在,地下室里还锁著一个大傢伙,一个比缝合怪更麻烦,沾染了更多邪神气息的怪物。” “我需要你的帮助,给我点能克制它的东西。” 守財灵看著苏元手里的钥匙,那圆滚滚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小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恐惧。 它比谁都清楚,那钥匙上沾染的气息,意味著什么。 它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却被苏元一个眼神给堵了回去。 “別跟我说什么抽奖,轮盘那一套。”苏元的声音很平淡,但压迫感一下子就上来了“你我都清楚,给什么东西,全看你的心情。” “现在,我需要能解决问题的工具,而不是巧克力味的屎或者屎味的巧克力。” 苏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当然,我也不会让你白干活,事成之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守財灵看著苏元,又看了看那把钥匙,最后,它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为了一丝肉痛。 它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一头又钻回了宝箱里。 苏元在外界只听到了一阵哐当哐当声,看来这傢伙正在进行著翻找。 苏元不知道的是,很多宝贝其实是守財灵打算留著给日后的自己用的。 它虽然被赋予了永生永世的折磨,但也因此得到了无穷的寿命,並被下达了无法触碰財富的诅咒。 那位神明將它镇压於此后,万界宝库不知何时起被击碎了,守財灵可以像黄金矿工一样,在无穷无尽的岁月里抓取那些宝贝,並收回自己的小宝库里面,接著通过这个宝箱本体与外界接触。 后来又有一位主神与它许下约定,只要收集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枚列车幣后就会出现,並收走这些列车幣,然后解除它的封印。 但主神同时也承诺,那些它在万界宝库中得到的宝贝,全都將是它自己的。 所以守財灵是很抠的,这些东西也都是它在无尽岁月里面一点一点攒起来,甚至准备日后出去,留给自己的,当然会显得肉痛。 过了足足五分钟,那叮噹声才停了下来。 守財灵顶著一张比哭还难看的脸,慢吞吞地从宝箱里爬了出来,小胖手里,还抱著一柄造型夸张的战锤。 那战锤通体由一种银白色的金属打造,锤头呈多边形,上面鐫刻著复杂神圣的符文,手柄上则缠绕著暗红色的皮革,整个锤子散发著一股庄严又肃杀的气息。 守財灵將锤子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响,整个列车车厢似乎都跟著震了一下。 它看著那柄战锤,眼神里满是恋恋不捨,就像是在看自己即將远嫁的闺女。 “金主大人……”守財灵的声音带著哭腔,“这……这可是我压箱底的宝贝了!圣骑士奥古斯都的『破邪』!” “这下您应该满意了吧?” 苏元微微一笑,隨后接过锤子,几行信息浮现眼前。 第33章 与守財灵的交易达成 【名称:圣骑士的破邪战锤】 【类型:特殊武器/重型钝器】 【品质:匠心】 【伤害:极高】 【效果一:神圣加持(该武器曾受过高阶圣职者的祝福,对所有邪恶、亡灵、诡异类生物造成的伤害提升200%。)】 【效果二:破邪(攻击时,有一定机率直接震碎目標的邪恶核心,造成即死效果,该效果对精英级以上单位效果减弱/若无法击碎,造成震盪效果,伤害提升500%。)】 【效果三:信仰壁垒(被动,持有该武器时,你的精神抗性將获得大幅度提升,能够有效抵御大部分精神污染和魅惑效果/圣锤啊,你有看到那个敌人吗?)】 “我去,好东西啊!” 苏元看著手里的战锤,眼睛都快放出光来了。 这属性,简直是为地下室那个鬼东西量身定做的。 伤害提升200%,还有机率秒杀,就算秒不了,也能打出五倍的震盪伤害。 更別提那个“信仰壁垒”了,直接加精神抗性,这不就是专门用来对付精神攻击的吗? 他现在对这次行动的信心,一下子就提到了顶点。 苏元满意地掂了掂手里的锤子,看向守財灵的眼神也和善了不少,他走过去,像个老大哥一样拍了拍对方圆滚滚的肩膀。 “行啊你,小胖子,够意思!” “上了我的贼车,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苏元咧嘴一笑,“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苏元的人了,以后有我一口肉吃,就少不了你一口汤喝!” 守財灵被苏元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一愣,隨即委屈巴巴地憋著嘴,两只小胖手有些傲娇地叉著腰,哼唧道:“我可记得你说过要给我好处的啊!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好处?”苏元挑了挑眉,故意装傻,“什么好处?我怎么不记得了?” “我也不要別的好处,就是……就是那个!”守財灵急了,小胖手指著列车仓库的方向,“那个稻草人的心臟!你说好处少不了我的,你答应给我的!” 苏元微微一愣,自己可没跟它提这个东西啊,不过转念一想,这小东西不愧叫做守財灵,可能对这些东西最为敏感。 “你说那个啊,”苏元故作沉吟,“那玩意可是个宝贝,能给灵体弄个身子,就这么给你了,我不是亏了?” 守財灵一听这话,脸都垮了,急得快要哭出来:“金主大人!你不能这样啊!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你帮我,我帮你!我这都把压箱底的宝贝给你了,你可不能卸磨杀驴啊!” 苏元看著它这副模样,心里暗笑,嘴上却说道:“倒也不是不行,不过咱们团队里,凡事都得讲个先来后到吧?” 他一边说著,一边指了指驾驶室的方向。 “你看,小火它跟我的时间可比你长,要弄身体,也得先紧著它来吧?它也算是个灵体,对不对?” 驾驶室里,小火的火焰核心“呼”地一下躥高,显然是听到了苏元的这番话,激动得不行。 它没想到,在这种关键时刻,主人居然还想著自己! 一股暖流瞬间涌遍了小火的整个“身体”,它恨不得现在就衝出来给苏元磕一个。 【主人!呜呜呜……您对我太好了!】 小火的声音里充满了感动,它连忙解释道:【不过主人,那个稻草人之心,我恐怕用不,我的本体是火焰,跟那种东西属性相剋,我要是进去了,估计还没站稳呢,就把那身子给烧成灰了。】 【日后,您要是能给我找个机械之类的躯体,我就能离开驾驶室,在列车里帮您干点活了。】 “行,既然这样,那这稻草人之心就归你了。”苏元大手一挥,“等我从地下室出来,就帮你把那身体给弄出来。” “真的?!”守財灵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才还愁云惨澹的脸,一下子就笑开了花,“谢谢金主大人!您真是个大好人!” 它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虽然圣骑士战锤是亏了,但能换来一具可以在外界行走的身体,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其实我也不白要你的东西,”守財灵眼珠子一转,立刻补充道,“我被封印了,平时出不来,最多交易时能在这宝箱外面透透气,但如果有了身体,那就不一样了!” “我得到金幣,也就是列车幣后,身上的封印会暂时削弱一小段时间,到时候我就可以进入那具身体,在外面活动了!我对財富的气息特別敏感,到时候我出去帮你找宝箱,开出来的东西,列车幣都归我,剩下的东西,咱们一人一半,怎么样?” 苏元撇了撇嘴,这小胖子,算盘打得倒是精。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一个灵体,要那些东西干嘛?列车幣都给你,开出来的东西,全部归我!” “成交!”守財灵想都没想,一口就答应了,还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 它心里想的是:反正我也不缺那些破烂玩意儿,我的宝库里多的是!能换来自由活动的机会,还能加快收集金幣的速度,这波血赚!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合作算是达成了,苏元虽然每进一个站台都会得到情报,而且还拥有著感知,找宝箱也比別人容易。 但总归是有遗漏的,不可能每一个都能找到。 甚至很多玩家开局到现在一个宝箱都没有,现在有了这个小傢伙辅助,日后雁过拔毛就轻鬆多了。 苏元把玩著手里的圣骑士战锤,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他注意到这锤子的品质是“匠心”,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品质。 “对了,小胖子,这个世界的物品品质,到底是怎么划分的?” 守財灵一听这个,立刻来了精神,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专家的派头,开始滔滔不绝地解释起来。 “金主大人,这您可就问对人了!要说这宝贝的门道,我可是专家!” “这个世界的物品品质,总共分为五档,从低到高分別是:普通、精品、稀有、史诗和传世!” “普通和精品就不说了,就是些凡品,从稀有品质开始,才算是真正入了流的宝贝。” 守財灵顿了顿,伸出了一根小胖手指,“但是,金主大人您要注意,稀有这一档,其实里面还分高低,就比如说,您从那个大块头身上爆出来的那把碎颅锤,虽然也是稀有,但只能算是稀有里面比较低级的。” “而我给您的这柄圣骑士战锤,它的品质是『匠心』!『匠心』和『稀有』,本质上都属於同一个大品级,但『匠心』,意味著这件物品是出自某位大师之手,或者是经过了特殊的祝福与锻造,品质远超普通的稀有级物品!可以说是稀有里面的极品了!” 原来如此。 苏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总算对这个世界的装备体系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他看了一眼时间,从进入副本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半小时,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行了,明白了。”苏元將战锤往肩膀上一扛,“时候不早了,我该去会会地下室那个大傢伙了。”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守財灵却突然叫住了他。 “等等!金主大人!” 苏元回头,挑了挑眉:“又怎么了?还有事?” 守財灵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搓著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那个……金主大人,如果您能再……再付给我三枚列车幣的话,我……我还能给您一件好东西!” 它指了指自己刚钻出来的宝箱,小声说道:“刚才在找圣骑士战锤的时候,顺便在旁边的角落里看到的,绝对是好东西!” 苏元闻言,停下了脚步,似笑非笑地看著它。 “什么好东西?拿出来我看看。” 守財灵一听有戏,连忙又一头钻进了宝箱里,这次没过多久,就抱著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高脚杯爬了出来。 它虽然感觉眼前这人实力很强,但同样知道邪神並非小可 ,即便对方只是沾染邪神气息的產物,也十分危险。 要是金主大人死了,那么自己藉助躯体出来透风的计划也要没了。 但白送肯定不行,守財灵可是有自己的等价交换原则。 杯子里,盛著半杯如同融化了的月光般的液体,散发著一股纯净祥和的气息。 “金主大人,您看,就是这个!”守財灵一脸肉痛地介绍道,“受祝福的圣水!饮用之后,不仅可以快速恢復您的伤势,最重要的是,可以在短时间內大幅度提升您对邪祟异常状態的抵抗力!什么精神污染、魅惑、甚至诅咒,都能有效豁免!” 苏元接过杯子,只是靠近闻了一下,就感觉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第34章 邪神的低语者詹妮丝 隨后,几行文字再度浮现眼前。 【名称:祝福圣水】 【类型:特殊消耗品】 【品质:精良】 【效果:饮用后,在接下来的一小时內,你的精神抗性提升200%,並持续恢復生命值,同时免疫大部分诅咒和精神污染效果。】 【隱藏备註:这是一位虔诚的修女在临终前,用尽最后一丝信仰之力祝福过的泉水,每一滴都蕴含著纯粹的善意与守护之力。】 “好东西啊!”苏元眼睛一亮,接过杯子,隨后支付了三枚列车幣。 他虽然自信或许能够靠进化扛住对方的攻势,可万一被拖住回不到列车上,那么等离站时间结束,黑雾来了就惨了。 现在好了,有了这杯圣水,直接双重保险! “你这傢伙,有这好东西应该早点拿出来啊!”苏元笑骂道。 守財灵不好意思地苍蝇搓手:“这不看到你要走了,刚记起嘛~” 有了这一身针对性的装备,加上自己这一身远超正常人的实力,这要是还打不过,那乾脆就別混了,直接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苏元提著战锤,拿著圣水,大步流星地跳下了列车。 夜色下的农场,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被他放火烧掉的粮仓,此刻还在冒著黑烟,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苏元没有片刻耽搁,径直朝著那栋白色的双层农舍走去。 刚一靠近,那股阴冷的气息就变得更加浓郁了。 而且,还没等他走进屋子,一阵清晰的“哗啦、哗啦”声,就从农舍的方向传了出来,比之前在书房里听到的要响亮得多,也急促得多。 似乎里面的那个东西,已经察觉到了外界的变故,变得愈发暴躁起来。 “省得我再上二楼了。” 苏元走到农舍前,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侧面,也就是之前他看到的书房窗户正下方的位置。 原先的空间储物袋一亮,苏元举起手里的碎颅锤,对著一楼的墙壁比划了一下。 “轰!” 一声巨响! 木屑四溅,厚实的墙板如同纸糊的一般,直接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爽!” 苏元只感觉一股酣畅淋漓的感觉从手臂传遍全身,这把锤子的破坏力,比他想像的还要惊人。 他没有停歇,抡起锤子,对著那个窟窿又是一通狂砸。 “轰!轰!轰!” 墙壁被他硬生生地砸开了一个足以容纳两三人通过的大洞,露出了屋子內部的景象。 也就在墙壁被破开的瞬间,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寒气,如同潮水般从洞口里喷涌而出,周围的草地上瞬间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温度,骤然下降到了冰点。 “哗啦啦啦啦——!” 地下室里,那锁链拖动的声音变得更加狂暴,还夹杂著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女人哭泣般的低吟。 苏元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咧嘴一笑。 接著纵身跳入洞口,果然看到了一扇厚重的铸铁大门。 大门没有窗户,看不到內部的场景,苏元听著內部传来的声响,迅速掏出钥匙插入,只见咔噠一声,锁开了。 做完这一切后,苏元迅速地退回到了地面之上。 毕竟他可不想在下面打,环境狭窄,对自己十分不利,开阔地形才是自己的主场作战。 苏元站在屋外,透过被自己砸开的位置,看著地下室的入口,不禁悄悄地咽了口唾沫。 里面的存在马上就要出来了! “哗啦……哗啦……” 锁链声越来越近,那股阴冷的气息也越来越浓。 终於,一只惨白浮肿,指甲漆黑的手,从那漆黑的楼梯口里伸了出来,搭在了地板的边缘。 紧接著,是第二只。 一个庞大臃肿,难以名状的黑影,正一点一点地从那黑暗的深处,蠕动著爬了上来。 苏元屏住呼吸,握紧了手里的战锤。 他倒要看看,这个被老麦克封印起来的“老婆”,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隨著那个黑影的出现,苏元眼前的面板,也適时地跳出了警告。 【警告:侦测到高浓度邪神气息,该副本最终boss已出现,副本危险等级提升!】 【当前危险等级为:3星!】 苏元看著面板上那鲜红的“三星”警告,心中一沉,得亏是自己准备充足。 毕竟这危险等级的提升可不是闹著玩的,这玩意已经是跨级別了,比二点五星危险的不止一倍。 看来地下室里这个东西,比他想像的还要棘手。 苏元没有时间多想,因为那个庞大的黑影,已经完全从地下爬了出来。 当看清它模样的瞬间,饶是苏元心理素质再强,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玩意儿,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了。 它就像一团由无数浮肿的尸体组织强行捏合在一起的巨大肉瘤,表面还在不断地蠕动、起伏,仿佛有无数张脸孔在血肉之下挣扎、嘶吼。 两根粗大的铁链,深深地嵌入了它的“手臂”里,另一端则拖在地上,隨著它的移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最让人作呕的,是在这团肉山的顶端,长著一颗相对“完整”的女性头颅。 那应该就是老麦克的老婆,詹妮丝了。 只是此刻,她的脸早已失去了人类的模样,皮肤是一种诡异的青紫色,双眼空洞,没有眼球,只有两个黑漆漆的窟窿,嘴角却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仿佛在无声地狂笑。 【名称:邪神的低语者詹妮丝】 【类型:高等异魔】 【背景:混沌的躯体,邪神的囈语歌颂者。】 【简介:詹妮丝原本和麦克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直到一场严重的疾病夺走了詹妮丝生命,疯狂想念詹妮丝的麦克製造了很多血腥的屠杀,可回来的已经不是詹妮丝了,她的身体也被炼製成了一具绝佳的容器……】 【能力一:精神尖啸(对范围內的所有活物,发动一次无差別的精神衝击,意志薄弱者將当场脑死亡。)】 【能力二:血肉再生(只要核心不灭,它就能不断吸收周围的血肉与负面能量,修復自身。)】 【能力三:深渊触手(它的身体可以隨意变形,伸出致命的触手,进行中远距离的打击。)】 【能力四:囈语蛊惑(它的声音蕴含著来自深渊的疯狂力量,持续聆听,將导致理智丧失,精神错乱。)】 苏元迅速消化著面板上的信息,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没想到这玩意还带技能,不愧是能够让副本危险等级直接上升一级的隱藏boss,单论各方面来说,绝对已经不是缝合怪能比的了!! “咿——呀——” 就在苏元思索之际,詹妮丝那颗头颅的嘴巴猛地张开,伴隨著类似於哭泣的声音,一股频率极低的刺耳音波瞬间扩散开来! 精神尖啸! 第35章 小子,我记住你了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前后不过半秒钟的时间,正当詹妮丝还准备趁著对方愣神的空当发动袭击时,苏元就已经完全恢復了正常。 他晃了晃脑袋,感觉除了刚才那一瞬间有点懵之外,现在屁事没有,甚至感觉脑袋还更清醒了一点。 “就这?” 苏元看著不远处那团还在卖力“尖啸”的肉山,脸上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 “你管这个叫精神攻击?” 对面的詹妮丝显然也愣住了。 它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眶,“看”著毫髮无伤的苏元,似乎充满了不解。 眼前这个人类,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自己的能力失效了? “咿呀——!” 它再次发出一声尖啸,但这次的声音里,明显带上了一丝愤怒和急躁。 “还来?” 苏元撇了撇嘴,这次他连晃都没晃一下,甚至感觉那音波就像是清风拂面,还挺提神的。 “没吃饭吗?大声点!” 苏元的样子似乎彻底激怒了詹妮丝。 它不再进行徒劳的精神攻击,庞大臃肿的身躯猛地向前一扑,速度比之前快了好几分! 苏元眼神一凝,不退反进。 “来得好!” 苏元低喝一声,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高高跃起,双手紧握著圣骑士战锤,自上而下,划出一道弧线,朝著那团蠕动的肉山狠狠砸了下去!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击,詹妮斯那混乱的本能终於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 它那庞大的身躯,竟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变形! 只见它身体前段的血肉猛地向上翻涌、凝聚,转眼间就形成了一面厚实、坚韧,表面还布满了角质层的巨大血肉盾牌,堪堪挡在了战锤下落的路径上。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在寂静的农场上空炸开! 战锤与血肉盾牌碰撞的瞬间,整个地面都猛地一震,苏元脚下的土地甚至都出现了一丝细微的龟裂。 一股强大的反震力从锤柄上传来,震得苏元手臂微微发麻。 “好硬!” 苏元心里一惊,他没想到这临时形成的盾牌,防御力竟然如此惊人。 这一锤,他可是用尽全力,加上“挥砍精通”25%的伤害加成,按道理来说,伤害不亚於一辆大运的撞击。 没想到这傢伙有点东西啊。 其实是詹妮丝在一瞬间改变了体型,將力量传导向了四周,已经卸掉了大部分的力,但剧烈的震盪也让它十分的难受。 挡得了物理伤害,那这个呢?! “呼——!” 圣骑士战锤上鐫刻的神圣符文,在碰撞的瞬间猛地爆发出耀眼的白光! “滋啦啦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灼烧声响起,还伴隨著一股蛋白质烧焦的恶臭。 “吼啊啊啊——!” 詹妮斯那颗女性头颅的嘴巴猛地张开,发出了充满怨毒的咆哮。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工夫,那面厚实的盾牌就被烧穿了一个大洞,露出了后面不断蠕动、试图修復创口的血肉。 “物理伤害几乎被化解,果然还是魔法伤害有用!而且效果拔群!” 苏元见状,心中大喜。 他顺势借著反震的力道,向后一个空翻,稳稳地落在了几米之外,与詹妮丝重新拉开了距离。 苏元没有急著追击,因为他敏锐地注意到,那头怪物在痛苦咆哮的同时,那张女人的嘴巴,竟然开始快速地开合,像是在念诵著什么古怪的咒语。 虽然听不清具体內容,但一股越来越危险,越来越压抑的气息,正从它的身上瀰漫开来。 “这是在念动囈语!” 苏元一见这架势,就知道对方是在憋大招了关键,自己暂时还无法打断,於是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直接从储物袋里拿出了那个盛著圣水的水晶高脚杯,想也不想,仰头就是一口猛灌。 冰凉的液体顺著喉管滑入胃中。 下一秒,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向他的四肢百骸。 苏元只感觉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之前战斗积攒的疲惫一扫而空,精神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和无比亢奋。 剎那间一层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金色光晕,笼罩在他的体表,散发著一股神圣祥和的气息。 这是圣水中蕴含的祝福力量在庇佑他的灵魂。 【您饮用了“祝福圣水”,在接下来的一小时內,您的精神抗性提升200%,生命值將持续恢復(包括回復飢饿值/延缓中毒效果/止血/持续恢復伤势),並免疫大部分诅咒和精神污染效果。】 “爽!” 苏元顺手將装著剩下一半圣水的圣杯,又收进了储物袋,直接抄起锤子再度开抡。 詹妮丝似乎也没想到苏元的动作会这么快,它那正在快速念诵的咒语猛地一顿,两个黑洞洞的眼眶“看”向从天而降的苏元,里面似乎闪过一丝惊愕。 它想再次凝聚血肉盾牌,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隆——!” 这一锤,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詹妮丝那庞大的身躯之上! 紧接著,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的白光,从锤头与血肉接触的位置轰然爆发! 战锤上鐫刻的神圣符文,在这一刻仿佛全部活了过来,化作一个个跳动的金色火焰,疯狂地涌入詹妮丝的体內! 与此同时,苏元眼前也闪过几行字幕。 【破邪效果触发!】 【判定中……目標为精英级以上单位,即死效果判定失败。】 【触发震盪效果!本次攻击將对目標造成500%的额外伤害!】 “砰——!” 詹妮丝那庞大的肉山之躯,就像一个被充气过度的气球,猛地向外膨胀了一下,然后从被战锤砸中的位置开始,轰然炸裂! “吼……呃……啊……” 詹妮丝髮出了不成调的哀嚎,那声音里充满了痛苦不解与惊恐。 它那庞大的身躯,直接被这一下炸出了一个大洞,伤口边缘,圣洁的白色火焰熊熊燃烧,不断地净化著那些试图再生的血肉组织,发出一阵阵“滋滋”的声响。 换做任何一个生物,受到如此重创,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但这玩意儿的生命力,显然超出了常理。 只见那些飞溅出去的血肉组织,在落地之后,竟然像是有生命一般,开始向著詹妮丝的本体蠕动匯聚,企图修復那道恐怖的创伤。 “这玩意是能够不断恢復自身的,但也遵循著跟我进化一样的能量守恆定律,需要周围有血肉或者负能量……”苏元环顾四周。 这片农场里,除了他自己,已经没有任何活物了。 那些稻草人,被他烧得一乾二净。 老麦克那个缝合怪,也被他连同粮仓一起,烧成了焦炭。 可以说,这片区域里,已经没有任何血肉可供詹妮丝吸收了。 “至於负面能量……” 苏元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脸上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难道指望我害怕吗?” 开玩笑! 恐惧? 不存在的! 苏元现在看到这些怪物,非但不怕,反而兴奋得不行! 这些可都是行走的经验包啊! 詹妮丝注意到了苏元的反应,已经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它现在是猎物,而对方才是猎人。 苏元之所以能这么有信心打开大门,解除限制,除了莽夫之外,自然是有备而来的。 显然,他正是后者。 “哦,难得碰到一个带脑子的怪物,居然开始逃了吗?” 苏元追上不断后退的詹妮丝,抡起战锤,对著那团肉山,就是一通狂风暴雨般的猛砸! “噗嗤!” “噗嗤!” “噗嗤!” 沉闷的击打声,在寂静的夜里,如同敲响的丧钟,一声接著一声。 每一锤落下,都伴隨著大片血肉的飞溅和净化之炎的爆燃。 伴隨著攻击,詹妮丝不断发出痛苦的哀嚎。 它想反抗,想用那两根粗大的铁链抽打苏元! 可苏元一锤接著一锤,根本不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 它只能被动地挨打,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身体被一点点地砸烂、烧毁。 在苏元狂暴的攻击下,詹妮丝节节败退,庞大的身躯被砸得坑坑洼洼,到处都是燃烧著白色火焰的窟窿。 它身上的邪神气息,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衰减。 隨著苏元的攻击越来越猛,眼前这头怪物的气息越来越弱,它的嘴中似乎传来了一些声音。 苏元仔细一听,里面居然有男人的怒吼,有女人的哭泣,有老人的哀求,有孩子的尖叫…… “放我出去!” “我不想死!我不想待在这里!” “妈妈……我好怕……” “杀了它!杀了我们!求求你!!” “快!快啊!快帮我们解脱吧!” 看来眼前这玩意的內部囚禁著很多灵魂,似乎正在遭受折磨,苏元看著眼前这幕,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加大了手中的力道。 “如你们所愿。” 圣洁的白色火焰,如同一轮在地面升起的小太阳,瞬间將那团庞大臃肿的肉山彻底吞噬。 苏元能感觉到,那些消散的灵魂在离去前,似乎都在向他传递著一丝感激的意念。 无数扭曲痛苦的灵魂虚影,在火焰中浮现,挣扎,然后发出一声解脱般的嘆息,最终化作点点光屑,消散在夜空之中。 苏元並不是什么救世主,他杀这怪物,只是单纯为了那些丰厚的奖励,好在这列车世界上,更好地活下去,毕竟谁又不想让实力变得更强一点。 但如果顺手能让这些可怜的灵魂得到解脱,他也不介意。 “都结束了……” 苏元看著眼前那团肉山在火焰中飞速地消融气化,心里也鬆了一口气。 幸好准备的够充分,不然面对这怪物还真够喝两壶的。 就在这时,比奖励更先一步,一行提示他眼前传来提示。 【您解放了被邪神困住的灵魂,获得祝福,感知+3!】 苏元一愣,没想到还有个意外之喜,这玩意可比杀稻草人爽多了,直接就是三点感知。 然而事情並未完全结束,就在躯体完全焚烧乾净以后,苏元的耳畔再次传来一道声音: “小子,你的气息,我记住了!”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呵呵呵呵呵呵呵......” 伴隨著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詹妮丝那团残破的肉山,也终於在净化之炎的最后一丝光芒中,化为了飞灰。 整个农场,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元仅仅只是一瞬间,感觉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但好在,这种感觉来得也快,去得也快。 他下意识地望向了天边,坏消息是自己的气息被某种存在记住了,没错,就是邪神,好消息就是,人家暂时找不到自己这里来。 “这算是多了个仇人吗?不过无所谓,列车世界那么多站台,而且他邪神如果有本事来到这里,就不可能费尽心思地製造这一切了。” 苏元若有所思,如果自己能够击杀邪神,那获得的奖励又会有多丰盛呢? 就在苏元胡思乱想的时候,一连串的提示音播报,终於姍姍来迟。 【恭喜您,成功击杀三星高等异魔“邪神的低语者詹妮斯”!】 【由於您是首位单独击杀三星高等异魔的玩家,获得额外奖励!】 第36章 血肉煎药 【恭喜您获得:感知+5!】 【恭喜您获得:列车幣x50!】 【恭喜您获得:蕴含著邪神『阿兹克』气息的血肉煎药x1!】 一连串的奖励提示音在苏元的脑海中响起,让刚刚结束一场恶战的他精神为之一振。 苏元不禁欣喜若狂,感知直接增加了5点! 加上之前解放灵魂时获得的那3点,还有斩杀稻草人获得的属性,这次农场之行,光是感知属性就暴涨了10点以上! 这个数字乍看不多,实际已经相当於一个普通人初始的感知总量。 一般没有这方面天赋的人基本也就10点左右的感知。 【列车长姓名:苏元】 【身份编號:000000】 【体质:53.8(正常成年人为5~12)】 【感知:111.5(您的感知能力已踏入非人领域)】 【天赋:进化、挥砍精通、中级毒素抵抗/高级混合蛇毒抵抗】 除了感知的提升,这次首杀奖励还直接给了50枚列车幣! 这可是笔巨款! 小胖子虽然抠门,但只要钱给到位,好东西还是愿意往外掏的。 刚好这次回去就能升级列车了,看能不能在它手上搞点额外的加装图纸出来。 不过,最让苏元感到意外的,还是最后那一件奖励。 这一次,三星boss的首杀,奖励物品竟然只有一件。 “蕴含著邪神『阿兹克』气息的血肉煎药……” 苏元看著物品栏里那个孤零零的图標,心里充满了好奇。 他心念一动,一个装著橡木塞的玻璃小瓶便出现在他的手中。 瓶子不大,也就巴掌大小,里面盛放著一种深紫色的液体。 那液体在月光下缓缓流淌,表面泛著一层如梦似幻的奇特色彩,仿佛將整片星空都浓缩在了其中,光是看著就让人有些头晕目眩。 苏元没有急著打开,而是先仔细查看了感知给出的详细信息。 【名称:血肉煎药(阿兹克)】 【类型:特殊消耗品/序列药剂】 【品质:未知】 【效果:服用后,你將接受来自邪神『阿兹克』的血肉试炼,有极大概率因无法承受疯狂的力量而死亡,或彻底沦为失去理智的血肉怪物。】 【代价:若成功扛过试炼,你的生命本质將发生迁跃,但作为代价,你的寿命將被大幅度削减。】 【晋升:成功通过试炼者,將被称之为『血肉试炼者』,获得相应序列的超凡之力,並开启后续的晋升途径,序列每提升一级,都將获得更强大的力量与更长的寿命/普通生物最多可成为一条途径的『血肉试炼者』。】 【隱藏备註:这是一条通往疯狂与强大的捷径,也是深渊给予凡人的诱惑,记住,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序列药剂?”苏元看完介绍,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之前就猜测这个世界存在著某种能让普通人变强的体系,但没想到会是以这种形式出现。 喝下这瓶药,就有机会成为“超凡者”,获得序列力量。 不过苏元即使不喝,如今也相当於一个超凡者了。 极限人类4倍的体质,超越正常人10倍以上的感知,恐怕一般的超凡者也不过如此。 不过,这代价也太大了。 如果承受不住,將极大概率死亡,即便成为血肉试炼者后,还会忍受寿命锐减的残忍代价。 但后续相当於被开启了基因锁,即可进入晋升途径,每晋升一步,寿命都会相应的增加,那么这样来说,原本损失的寿命就不值一提了。 而且上面还说了,普通生物基本只能选择一条途径,也就是说,可以服用一种血肉煎药。 苏元当即对这玩意產生了浓厚的兴趣,不过当前还没空,准备事后回去再慢慢研究。 “这事不急,还是等回到车上,做好万全准备再说,到时候先找小胖子问一点更详细的情况再说。” 苏元將血肉煎药小心翼翼地收进了储物袋。 这东西太重要了,必须得找个绝对安全的环境才能使用。 他最后环顾了一圈这片已经化为废墟的农场,確认再也没有任何遗漏的奖励后,不再耽搁,转身朝著列车的方向快速奔去。 …… 此时,列车车厢內。 小火正焦躁不安地晃动著自己的火焰核心。 “又是击杀播报,主人实在太强了 “可是主人怎么还不回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刚才那动静那么大,又是打雷又是闪电的……不对,那是爆炸声!那可是三星的怪物啊!” “主人该不会……跟那怪物同归於尽了吧?那我怎么办?好不容易混上一个强点的主人,说不定就要吃香喝辣了,这种事情千万不要啊!” 小火的內心戏那叫一个丰富,它甚至已经开始幻想出苏元和怪物同归於尽,最后虽然也击杀了对方,但是灯枯油尽倒在地上的样子。 就在它快要被自己的想像嚇哭的时候,苏元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主人!】小火激动得跳了起来,虽然没腿,但火焰正在剧烈跳动【您……您回来了!太好了!】 “ok,搞定!”苏元跳上车,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小火,准备发车!本次探索算是有惊无险的圆满完成了,这个站台有点特殊,不过好在收穫也没有让我失望!” “好嘞!”小火同样高兴无比,立刻切换到了工作模式,適时地进行了报告。 【稟告主人,我们这一次总共停留了4小时零3分钟零27秒,请坐稳扶好,列车要开始加速了!】 【列车离站行驶半小时后,即可预告下一站情报,以及到达时间。】 小火话音落下,伴隨著一阵轻微的震动,列车缓缓启动,身后的风景开始缓缓倒退,渐渐的,列车驶入一个隧道,等再次出来以后,两边的场景再次变得荒凉。 苏元伸了个懒腰后,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感慨。 从一个生活在现代社会的普通人,到刚才面对,甚至击杀了一头巨大的肉山怪物,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不真实了。 “不想那么多了,活在当下才是最重要的。”苏元摇了摇头,把那些杂念甩出脑海。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刚才到手的那几样宝贝。 特別是那瓶血肉煎药和那颗天赋晶核。 一个是全新的力量体系,一个是获得第二天赋的机会,无论哪一个,都足以让任何一个玩家疯狂。 “血肉煎药先放在一边,等会找小胖子一起研究,天赋晶核倒是没有风险,就先从这个开始吧!” 第37章 完美缝合,又一bug级天赋 晶核不大,只有鸽子蛋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暗红色,表面还带著一丝温热,像一颗活的心臟。 苏元眼神一定,不再犹豫。 他现在手里的天赋已经够用了,“进化”是核心,“挥砍精通”是即战力,“毒素抵抗”是保命底牌之一。 多一个“缝合”类的天赋,也只是锦上添花。 但如果这个天赋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那绝对是血赚。 “使用天赋晶核『缝合大师』!”苏元在心中默念。 【確认使用特殊天赋晶核“缝合大师”?】 “確认!”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那颗暗红色晶核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他的眉心。 一股冰凉的信息流,如同涓涓细流,涌入了他的大脑。 没有想像中的剧痛,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整个过程平淡得就像是喝了口水。 苏元眨了眨眼,甚至怀疑这玩意是不是个假货。 几秒钟后,当那股信息流完全融入他的灵魂,系统提示音才姍姍来迟。 【恭喜您,成功吸收天赋晶核,正在根据您的潜力觉醒相关天赋……】 【天赋觉醒成功!】 【恭喜您获得新天赋:完美缝合(唯一)】 【效果:你的手指灵活程度提升10倍,感知也將提升到远超常人的水准,你同时能够看到各个物品上的词条,並可將其裁剪剥夺並赋予缝合。】 【被剥夺词条后的物品將產生损毁值,损毁值超过界限后,该物品將完全损毁,被赋予词条的物品,將根据被赋予词条物品的品质或强度来决定是否能够承受,若承受成功,那么將诞生新的缝合效果,若失败,则该物品將完全损毁】 【限制:每次使用“完美缝合”,都將消耗大量的精神力与体力,请谨慎使用。】 【备註:世界的本质就是拼接与组合,而你,掌握了其中最核心的奥秘。】 “完美缝合?!”苏元看著面板上新增的天赋介绍,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臥槽!居然又是唯一天赋!” 苏元本以为只是个普通的“缝合”类天赋,没想到系统直接给了个“完美缝合”,后面还带个“唯一”的后缀! 这含金量,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个天赋,简直就是“进化”的完美搭档! “进化”是强化自身,而“完美缝合”,则是改造万物! 苏元激动地搓了搓手,他很快就想到了这一天赋的bug级用法。 比如说,像之前自己在聊天室里看到的那个叫红创果的东西,上面有带毒的绒毛,必须要想办法去除以后才能食用。 那自己不是可以直接用“完美缝合”,把“带毒绒毛”这个词条给剪掉?或者乾脆把“增长气力”这个有用词条给直接剪出来,贴到別的食物上? 这操作空间也太大了吧! 而且这还仅仅只是他能想到的用法之一,这个天赋绝对是一个不亚於“进化”的顶级天赋。 当然,苏元心里也清楚,这多半是託了自己“究极生物”的福。 天赋晶核是根据使用者的潜力来觉醒天赋的,换个普通人来用,估计最多也就觉醒个“粗糙缝合”,能把断掉的胳膊腿接上就不错了,哪像他这样,直接一步到位,掌握了规则的本质。 “小火,你过来看看这个!”苏元兴奋地衝著驾驶室喊道。 小火的火焰核心晃了晃,声音里带著疑惑:【主人,看什么?】 自从上次苏元进化,个人面板从列车上剥离,变成可以通过自我意念打开以后,小火就不再能够查看他的个人详情,只能共享情报。 苏元嘿嘿一笑,也不解释,直接开始了自己的实验。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了自己最后一把消防斧,又把之前那辆砸拖拉机的大铁锤也拿了出来。 隨著苏元心念一动,两件物品的信息立刻浮现在眼前。 【物品:老旧的铁锤】 【品质:普通】 【词条:锤击(普通)】 【物品:消防斧】 【品质:普通】 【词条:砍击(普通)】 “果然能看到!” 苏元心中一喜,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虚虚一划。 在他眼中,那柄铁锤上,“锤击”两个字仿佛变成了可以触碰的实体,被他轻轻地“剪”了下来。 与此同时,那柄铁锤“咔嚓”一声,锤头直接从木柄上脱落,掉在地上,变成了一堆废铁。 【物品已损毁。】 “看来这种普通物品一般只会出现一个词条,而被剥夺核心词条,物品就会直接报废。” 苏元心里有了数,又將目光投向了消防斧。 他没有剥夺“砍击”这个核心词条,而是將刚刚到手的“锤击”词条,朝著消防斧的斧背位置,轻轻一“贴”。 一道微光闪过。 原本平平无奇的消防斧,斧背的位置竟然开始像液体一样蠕动、变形,最终凝聚成了一个小號的锤头。 【缝合成功!】 【您获得了新的物品:多功能破拆斧。】 【物品:多功能破拆斧】 【品质:精品】 【词条:强力(精品)破甲(普通)、重击(普通)】 【备註:这是一把兼具劈砍与钝击能力的工具,斧刃可以破开障碍,斧背可以进行强力打击,是拆迁作业的好帮手。】 “成了!” 苏元挥舞了一下手里的新武器,感觉非常顺手。 这把斧子,斧刃那边还是消防斧的样子,但斧背那边,却多出了一个铁锤的锤头。 造型虽然有点怪,但实用性绝对拉满了。 品质也从“普通”提升到了“精品”,还多出了“坚固”、“破甲”、“重击”三个词条。 “不错不错,又多了一把趁手的工具。” 苏元满意地將这把“多功能破拆斧”也收了起来。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的小火直接看傻了。 它全程目睹了苏元这神乎其技的操作,一柄锤子和一把斧子,在他手里捣鼓了几下,就变成了一把全新的、气息更强的武器。 【臥槽,主人,还能这么玩吗?】 苏元看著它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里一阵好笑,简单地跟它解释了一下自己新获得的天赋。 听完苏元的解释,小火彻底沉默了。 过了好半天,它才用一种复杂的语气说道:【主人……您……您还是人类吗?】 “你说呢?”苏元反问一句,心情大好。 他没有再理会还在怀疑火生的小火,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那瓶刚刚到手的血肉煎药。 【名称:血肉煎药(阿兹克)】 【品质:未知】 【词条:邪神气息(阿兹克)、生命迁跃(未知)、疯狂(未知)、寿命削减(未知)】 “果然,这玩意儿的词条也都是未知的。” 苏元尝试著去“裁剪”上面的词条,却发现根本无法撼动。 【提示:目標物品蕴含规则之力,无法进行剥离。】 “无法剥离,但是……” 苏元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发现,虽然不能“剪”,但“贴”的功能却是亮的! 也就是说,他可以把別的词条,缝合到这瓶药剂上去! 到时候又能衍生出两种用法。 一种用法是,直接贴上一些能够削减血肉煎药副作用的词条上去。 还有一种方法则是,继续增加新的词条,让这份血肉煎药蜕变得更加恐怖! 第38章 宝箱缝合 苏元又看向了守財灵待著的那个宝箱,新天赋让他看到了更多东西。 【物品:被诅咒的宝箱】 【品质:未知】 【词条:永恆禁錮(规则)、財富诅咒(规则)】 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样,这两个词条后面都带著“规则”二字,呈现出一种无法触碰的灰色。 “这种规则类的东西,应该不是现在的我有能力去撼动的。” 苏元心里有了数。 他將目光转向驾驶室,想看看小火身上有没有词条。 结果什么都没显示。 “嗯?活物看不到? 苏元摸了摸下巴,嘿嘿一笑,衝著驾驶室喊道:“小火,你过来一下,让我研究研究。” 【主人,怎么了?】小火的火焰核心晃了晃,声音里带著一丝不解。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身上有没有什么零件鬆了,或者需不需要加固一下。”苏元一边说,一边搓著手,眼神里闪烁著一种让小火感觉毛骨悚然的光。 【不……不用了吧主人!】小火的声音瞬间就变了调,【我……我感觉自己好得很!零件紧得很!一点都不松!】 “別客气嘛,咱们谁跟谁啊。”苏元一步步逼近驾驶室,“万一你有什么暗病,我没及时发现,影响了你跑路的速度,那不是耽误咱俩逃命嘛,来,让我给你做个全身检查。” 【主人!您別过来啊!我真的没事!】小火的火焰核心嚇得疯狂跳动,连带著整个驾驶台都发出了轻微的嗡鸣声,【您再过来我……我就要报警了!】 苏元乐了,停下脚步,没再继续嚇唬它:“行了行了,跟你开个玩笑,看把你给嚇的。” 他算是明白了,这“完美缝合”天赋,对活物应该是无效的。 看来刚才不是靠得过远的缘故。 不过,这也难不倒他。 苏元心里冒出一个邪恶想法:“打死以后不就不是活物了?” 除此之外,经过刚才的实验,他对自己这个新天赋的消耗也有了大概的了解。 缝合消防斧和铁锤的时候,他几乎没感觉到什么负担,看来对於这种低品质的物品,以他现在远超常人的体质和精神力,完全可以轻鬆驾驭。 “好了,该办正事了,升级列车!” 农场一行,他收穫巨大,不仅食物和各种物资盆满钵满,更重要的是,在穀仓里搜刮到了海量的生铁。 “小火,把仓库里那些铁疙瘩,都给我熔了!” “能量不够就说,重油海藻管够!” 【好嘞!主人您就瞧好吧!】 一听到有吃的,小火的积极性瞬间就上来了,火焰“呼”的一下暴涨,开始全力运转起来。 趁著小火熔炼铁块的功夫,苏元又打开了交易平台。 升级列车需要200单位的铁和200单位的木材。 铁是够了,甚至还绰绰有余,木头还差一些。 他手上才25单位,还差175单位。 苏元直接进行搜索,果然,界面上立刻跳出来一大堆出售木材的帖子。 看来,隨著游戏的进行,已经有不少玩家找到了资源丰富的站台,並且也摸索出了用工具採集物资的窍门。 木材这种基础资源,价格已经没有游戏开局那么高了,现在逐渐趋於稳定,当然也不算特別便宜。 苏元通过几个买家,用了一个黑麵包,一件护林员小屋里面弄到了衣服,加上剩余的所有香菸,分批次就换来了所有的所需木头。 【交易成功!】 苏元仓库里对应的东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加上新获得的,总计200单位的木头。 “搞定!” 苏元心情大好,这下升级列车的材料就全都凑齐了。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了自己从缝合怪那里爆出来的那两个青铜宝箱。 “对了,还有这两个宝贝没开呢!” 他心念一动,將两个一模一样的青铜宝箱从储物袋里取了出来,並排放在桌子上。 他开启了“完美缝合”天赋,仔细地观察著眼前的宝箱。 【物品:青铜宝箱】 【品质:精良】 【词条:青铜財富(优秀)空间存储(普通)】 两个宝箱的词条一模一样。 苏元摸著下巴,一个大胆的想法再次从心底冒了出来。 “如果我把两个宝箱里面的財富词条缝在一起会发生什么?” 说干就干! 苏元伸出手指,在其中一个宝箱上轻轻一划。 【是否剥离词条:“財富(优秀)”?警告:剥离该词条將导致物品永久损毁!】 “看来会损毁一个宝箱,毕竟宝箱本身也是个储物装置,不过问题不大,浪费了就浪费了吧!” “確认剥离!” 隨著苏元的意念確认,他手中的那个青铜宝箱“咔嚓”一声,瞬间布满了裂纹,然后化作一堆无用的碎片。 而一个散发著淡淡光芒的“財富(优秀)”词条,则悬浮在了他的指尖。 苏元深吸一口气,將这个词条,朝著另一个完好无损的青铜宝箱,轻轻地贴了上去。 【检测到相同词条,是否进行融合?】 “融合!” 就在他確认的瞬间,那个青铜宝箱猛地一震,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的光芒! 整个宝箱的材质,在光芒中飞速地发生著变化,青铜的色泽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尊贵典雅的银白色! 当光芒散去,一个全新的,散发著柔和银光的箱子,静静地躺在桌子上。 【缝合成功!词条融合!品质提升!】 【您获得了新的物品:白银宝箱!】 【物品:白银宝箱】 【品质:稀有】 【词条:白银財富(稀有)】 “臥槽!还真行!”苏元看著眼前的白银宝箱,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这下可真是发大財了!” 第39章 二级列车 苏元看著桌上那个散发著柔和银光的白银宝箱,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这“完美缝合”天赋,简直比他想像的还要逆天! 两个青铜宝箱,直接合成一个白银宝箱,要知道低级的物品,哪怕十件也不见得比得上一件更高级的別的物品。 【主人,铁已经全部熔炼完毕了!】 就在这时,小火的声音响了起来,开始匯报苏元刚才交给它任务的成果。 在得到苏元的允许后,它就可以直接动用仓库內的物品,包括生铁和重油海藻,而有了充足的火力,熔炼这些物品的速度是很快的。 前后也就用了十几分钟而已。 【总共595单位生铁,损耗了119单位,最终为您提炼出標准铁块476单位!怎么样主人,我这技术还行吧?】 “干得不错!”苏元毫不吝嗇地夸奖了一句,大手一挥,继续道:“你再去仓库里面取5单位的重油海藻自己吃吧!” 【谢谢主人!主人您真是太慷慨了!】 小火欢呼一声,火焰“呼”地一下暴涨,开心地吞噬著它的“美味佳肴”。 苏元看著它那没出息的样子,笑著摇了摇头。 现在,木材和铁块都已备齐,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驾驶台前,调出了列车升级界面。 【列车升级需求:】 【铁:200/200(已满足)】 【木材:200/200(已满足)】 【是否消耗材料,將您的1级普通列车升级为2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確认升级!” 苏元毫不犹豫地点击了確认按钮。 就在他確认的瞬间,整个列车猛地一震! “嗡——!” 一股低沉的轰鸣声从列车底部传来,紧接著,一道道耀眼的蓝色光芒从操控台的缝隙中迸射而出,瞬间將整个车厢染成了一片湛蓝的海洋。 苏元只感觉脚下一阵剧烈的晃动,连忙扶住旁边的墙壁。 “哐当!哐当!咔嚓!” 苏元能够注意到,墙壁的材质似乎也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单薄的铁皮,而是多了一层厚实的复合装甲,给人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整个升级过程持续了足足五分钟。 当所有的震动和声响都停息,那耀眼的蓝光也渐渐散去,列车的广播音终於再次响起。 【叮咚——】 【恭喜您,您的列车已成功升级为2级!】 【列车基础属性已全面提升!】 【当前列车等级:2】 【列车类型:2级普列(各方面最均衡,也是列车世界最常见的列车,目前已经过一次强化,增加新的功能模块)】 【標准行驶速度:50km/h(黑雾蔓延速度:15km/h)】 【最大承受速度:60km/h】 【车厢基础防御力:初等】 【空间仓库基础容量:200格】 【新增功能模块:建造工坊、生活模块。】 【已解锁更多可改装组件,详情请在操控台查看。】 苏元看著列车,甚是满意。 储物空间翻倍了,这下他再也不用担心东西多得没地方放了。 基础速度也来到了50km每小时,这可是以前加速才有的速度,最高承受速度也来到了60km每小时。 当然,一般的普列应该是40千米每小时,自己能达到这个速度,还是因为小火超频了。 最关键的是,新增了两个功能模块! “建造工坊?生活模块?” 苏元怀著激动的心情,快步走到全新的操控台前,点开了新增的图標。 首先是【建造工坊】。 点开之后,一个类似於3d建模软体的界面出现在他眼前。 界面中央,是自己这辆列车的立体模型,旁边则罗列著各种可以建造和改装的组件。 【可建造组件:】 【1、车顶瞭望台:需要铁x20,木材x10。提供一个360度无死角的视野,並可加装武器。(建造解锁需5列车幣)】 【2、车头撞角:需要铁x50。大幅度提升列车的衝撞能力,可轻易撞开大部分障碍物。(建造解锁需5列车幣)】 【3、外掛式装甲:需要铁x100。全面提升车厢的防御力,但会略微降低行驶速度。(解锁需8列车幣)】 【4、轨道变更器:需要铁x15,铜x15,电子元件x1。可让列车驶入隱藏的岔道。(建造解锁需10列车幣)】 【5、隱藏车厢接收器:需要铁x20,铜x15,电子元件x2。可用於回收废弃的无主车厢。(建造解锁需10列车幣)】 苏元看完列车自带的5个选项,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才是真正的列车求生啊! 把一辆破旧的火车,一步步打造成一座坚不可摧的移动堡垒,光是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 “轨道变更器和隱藏车厢接收器,这两个必须得搞!” 这两个东西是探索隱藏站台和回收车厢的关键,优先级最高。 至於需要的铜和电子元件,苏元想起了自己的唯一好友李卫国,他弄到了不少废弃电脑,到时候就找他买吧。 “先不急,再看看生活模块。” 苏元退出建造工坊,点开了另一个新增的图標【生活模块】。 【已解锁生活模块:】 【1、简易厨房:需要铁x30,木材x20。可在车厢內进行安全的烹飪,自带一个基础灶台和排烟系统。(建造解锁需10列车幣)】 【2、净水系统:需要铁x15,塑料x10,活性炭x5。可將污染水源净化为可饮用的纯净水。(建造解锁需10列车幣)】 【3、简易臥室:需要木材x50,布料x20。可建造一个独立的休息空间,提升睡眠质量,加快体力恢復。(建造解锁需10列车幣)】 这个模块就只有三个可加装的东西了。 而且每一个都需要10枚列车幣才能解锁。 不过胜在每一样都十分实用 ,可以解决玩家的生存问题。 这些就是升到二级列车后,新增的八样全部可加装的东西了。 苏元又想到了那个小胖子,到时候在它手上也能搞到一些蓝图,加装一些上面没有的模块到列车上去。 就比如说站台预报蓝图,这玩意就是列车升级后不会出现的模块。 “小火,你感觉怎么样?升级之后有没有什么变化?”此时苏元心情大好,敲了敲驾驶台。 【报告主人!感觉好极了!】小火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我感觉自己的核心运算能力提升了好几倍!而且对能量的转化效率也更高了,至少提升了10%!】 “哦?那损耗率是不是也降低了?” 【是的!主人!现在熔炼生铁,损耗率已经可以控制在15%左右了!】 “不错不错。”苏元满意地点了点头,“以后好好干,少不了你的好处。” 【为主人服务,是小火的荣幸!】 搞定了列车升级的大事,苏元的心情一片大好。 他舒服地靠在沙发上,將目光投向了那个被他放在桌子上的白银宝箱。 “现在,该轮到你了。” 苏元深吸一口气,將手放在了那个散发著柔和银光的白银宝箱上。 “开启!” “啪嗒!” 一声清脆的响声,箱盖自动弹开。 这一次,从箱子里飞出的光团,只有两个。 一个散发著耀眼的金光,另一个则是一团深邃的蓝色光芒。 第40章 车厢拓展胶囊 金光自然不用多说,是每次开箱必带的列车幣。 但这一次,数量让苏元都有些意外。 足足三十枚! 他把这些沉甸甸的硬幣倒在手心里,感受著那冰凉的质感,心里乐开了花。 算上之前剩下的,再加上农场里开青铜宝箱得到的,和首杀boss的奖励,他现在手上的列车幣总数,已经来到了惊人的九十九枚! 差一枚的话就破百了,这在游戏前期,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般的巨款。 不过苏元隨手將列车幣收好,目光灼灼地看向了那团悬浮在半空中的深蓝色光芒。 这才是大头。 能和三十枚列车幣一起从白银宝箱里开出来的东西,品质绝对低不了。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了那团蓝光。 光芒散去,一个造型奇特的金属胶囊落入他的手中。 那胶囊大概有西瓜大小,通体由一种暗灰色的合金打造,表面布满了精密的线路和卡扣,入手的感觉沉重无比,充满了科技感。 紧接著,一行信息浮现在苏元眼前。 【星际特种士兵训练车厢拓展胶囊】 【品质:特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介绍:列车最低等级为三级,才可加装。加装后,使用该拓展胶囊,可额外拓展一节星际特种士兵训练车厢。】 【功能:该车厢內置重力调节系统,可分別將重力调节为標准重力的1.5倍、2.5倍、5倍以及10倍。】 【评语:讚美帝皇!你是否想成为一个强大的星际战士?】 “臥……臥槽?!” 当看完介绍的瞬间,苏元整个人都傻了,手里的胶囊差点没拿稳掉在地上。 他刚才想过很多种可能,或许是一件更强的武器,或许是一件神奇的道具,甚至可能是一本更厉害的技能书。 但他万万没想到,开出来的,竟然是这种画风完全不对劲的黑科技玩意儿! 星际特种士兵? 重力训练室? 讚美帝皇?!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苏元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不过在列车世界,邪神都有了,而且本身来到这个世界就不很正常,仔细一想貌似又能够接受了。 短暂的震惊过后,苏元的心臟开始“砰砰”狂跳起来,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涌上心头。 因为这玩意,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苏元现在的体质已经远超常人,正愁没有合適的训练方法来进一步挖掘身体的潜力。 他目前已知的方法,除了在各种极端环境或用道具刺激,要么就是通过战斗陷入危机。 正常的锻炼显然已经刺激不到了,像做伏地挺身、引体向上之类的,对於苏元来说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他想做的话,可以做一整天都不带喘气。 或许耗费一个数年的时间,理解其中的意,成为那些大师般的存在,能有一些精进,但这个效率还是太慢。 可重力训练就不一样了! 那是在一个完全不同的环境下,对身体进行的全面压迫和锻炼! 在十倍重力下训练一天,效果恐怕比在正常环境下练一个月还好! “可惜……要三级列车才能用。” 苏元激动的心情稍微平復了一些,看到了那一行最关键的限制。 他立刻调出列车升级界面,查看升到三级所需的条件。 【3级列车升级需求:】 【铁:500】 【木材:500】 【铜:50】 看来,想要用上这个重力训练室,还得再肝一段时间。 不过,苏元倒也觉得还好。 並没有出现什么难以收集的稀有材料,现在隨著游戏的进程,这些基础材料的价格只会趋於稳定,自己能够轻鬆获取。 倒是铜,这玩意在未来恐怕要价格大升。 不过这也让苏元再次想到了一个人,李卫国。 就在此刻,驾驶台上的站台预报器,突然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叮咚——】 【下一站台信息已刷新,请及时查看。】 小火的声音也適时响起:【主人,下一站的情报出来了!】 苏元精神一振,快步走到驾驶台前。 屏幕上,一个全新的站台信息,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距离下一站台“珠洄湾”预计抵达时间:07:47:18】 【站台类型:九级多人车站(当前玩家:0/10)】 【危险星级:1.5星】 【环境指数:空气品质优,水源为海水,无任何污染,日常气候较为宜人。】 九级多人车站是最低级的多人车站,只能容纳10人。 像苏元第一个车站森林公园也是多人车站,但却是5级多人车站,最多能同时容纳100人。 “还有七个多小时才到站,时间还很充裕,而且危险也才一星半,以我现在的实力倒不需要准备太多!” 隨即苏元走到车厢角落,从仓库里取出了那颗还在微微搏动的“稻草人之心”,又拿出了那捆从穀仓里搜刮来的,品质最好的干稻草。 “该说不说,那场交易还是挺值的,那就给它弄一具身体吧。” “爭取一次就成吧!” 这並不是用来製作那些嚇唬鸟的稻草人,而是用稻草准確地捏出一个人,不仅外观要像,五臟六腑包括里面的骨骼也要一同编制出来。 不过像那些其它那些的器官,比如说內部的血管,前列腺这些,就不需要捏,只要那些重要的臟器在就行。 將稻草在桌子上摊开以后,隨著苏元心念一动,一股奇妙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他感觉自己的十根手指,仿佛在这一刻拥有了独立的生命,变得无比灵活,无比协调。 周围的世界,在他眼中也发生了变化。 空气中漂浮的尘埃,桌面上稻草的每一根纤维,甚至纤维上那些肉眼看不见的微小纹路…… 所有的一切,都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甚至能“看”到,自己呼出的气流,是如何轻柔地拂过那些稻草,让它们產生最细微的震动。 “这种感觉……” 苏元心里一阵惊嘆,这个天赋本身能够增幅感知,再加上自身的感知原本就不低,恐怕如果小心得当的话,这具稻草身体还真能一次性地捏造出来! 苏元甚至觉得,但凡有个接引灵魂的东西放在稻草人身体內,自己可以通过製造稻草人,弄出备用的一条命。 当然光有形还不行,还得有灵,需要的道具就稀有无比了,不是单纯捏一具身体出来就可以。 就比如那颗稻草人之心,可能品质不高,但是绝对罕见。 苏元隨手拿起一根稻草,手指如同穿花的蝴蝶,上下翻飞。 原本坚韧的稻草,在他手中变得比麵条还要柔软。 编织、打结、塑形…… 一系列复杂到令人眼花繚乱的动作,一气呵成。 驾驶室里,小火的火焰核心已经看得完全呆滯了。 它只能看到主人的双手在空中留下了一片片模糊的残影,快得根本看不清具体的动作。 眨眼之间,一根稻草就已经被编织成了一个精巧的零件。 第41章 序列一到序列九 下一秒,车厢內,除了列车行驶,火焰燃烧的背景音,只剩下了苏元双手簌簌起舞的声音。 苏元先是编织出了一个完整的人体骨架。 从头骨到指骨,每一块“骨骼”的尺寸和比例,都完美復刻了正常人类的標准,如果不是看材质的话,甚至跟真的差不多。 接著,苏元又开始在骨架上填充“肌肉”。 他將稻草以一种特殊的螺旋方式层层缠绕、编织,模擬出人体肌肉的纤维走向。 肱二头肌、胸大肌、腹直肌…… 一块块线条流畅的“肌肉”,被他精准地“缝合”到了骨架之上,让原本单薄的骨架,迅速变得丰满、立体起来。 整个过程,苏元没有藉助任何工具,全凭一双手。 老麦克做的那些稻草人,就是把一堆破烂玩意儿胡乱塞进麻袋里,再用木桿子撑起来,粗糙得不行。 不过稻草人里面塞的器官倒是真人的,而苏元用的材料只有稻草。 不多时,一个栩栩如生的稻草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它有著少年般匀称的身形,四肢修长,身体的每一处曲线都充满了力量感。 虽然通体由稻草构成,但表面光滑平整,在灯光的照射下,甚至泛著一层淡淡的玉石般的光泽。 如果不是那股挥之不去的草木清香,恐怕任谁也看不出,这是一个用稻草做成的人。 “搞定!” 苏元拍了拍手,看著眼前的杰作,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绕著这个稻草人走了一圈,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越看越满意。 “这手艺,绝了!” 苏元忍不住自夸了一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主人……这……这是您做的?】 小火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它刚才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但直到现在,还是无法將眼前这个完美的“雕塑”,和那一堆普通的稻草联繫在一起。 “不然呢?难道是你做的?” 苏元得意地挑了挑眉。 可惜眼前的这个稻草人,虽然外形完美,但终究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 它还缺少最关键的一样东西。 苏元的目光,落在了桌子上的那颗“稻草人之心”上。 这颗还在微微搏动的心臟,才是赋予它“生命”的关键。 苏元他拿起桌上那颗暗红色的“稻草人之心”,入手温热,还能感觉到它有力的搏动。 一股邪异的气息从上面散发出来,似乎在引诱著什么。 “就是你了。” 苏元没有犹豫,他伸出手指,在稻草人那结实的胸膛上轻轻一划。 原本严丝合缝的“皮肤”表面,瞬间裂开一道整齐的口子,露出了里面层层叠叠的稻草“肌肉”。 他將那颗“稻草人之心”,小心翼翼地放进了那个切口之中。 就在心臟与稻草人身体接触的瞬间,异变突生! 心臟本身如同蜡烛般融化,化作无数暗红色的流光,顺著稻草的纤维,瞬间蔓延至全身! 原本金黄色的稻草,在被这些流光侵染之后,顏色开始飞速地发生变化。 从金黄到淡褐,再到一种接近於人类皮肤的健康色泽。 这下是真的像人了,只不过是一个血色苍白的人。 而且脸上的五官也一片空白,没有眼睛,没有鼻子,也没有嘴巴,就像一块平整的鹅卵石一般。 苏元接著又投了三枚硬幣,毕竟他知道小胖子也不能自己出来,只有硬幣才能让它暂时摆脱,很快,一阵青烟冒起,守財灵就跳了出来。 “欢迎再次光临,金主大人。” 守財灵早已独自地待了无尽的岁月,一时间还没反应,苏元居然行动这么快。 可当下一秒,它看到眼前这具身躯后,明显整个灵体都一僵,显得有些飘忽不定。 “怎么样?你要的身体弄好了!” “咱俩的交易还算不算数吧?要是不算数的话,我直接隨便招个孤魂野鬼来帮我干活了。” 小胖子瞬间急了:“算数啊算数,怎么不算数?” 它万万没想到苏元不仅动作这么快,而且弄出来的身体质量还出奇的高。 可它不知道的是,苏元后面又觉醒了一个完美缝合的天赋。 这一下小胖子不仅能入住这具身体,甚至还能初步感受到吃喝拉撒的感觉。 有一句话要怎么说,我本能忍受黑暗,但前提是我未看过光明。 现在这个机会摆在眼前,它的眼睛都快急得红了。 苏元则趁机问起了血肉煎药的事情。 小胖子明显瞳孔一缩,看向苏元,同时,此刻的它才终於意识到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 並不是苏元刚刚与邪神存在交手后留下的,而是对方居然得到了一份血肉煎药。 守財灵那双滴溜溜乱转的小眼睛死死地盯著苏元手里的玻璃瓶,胖乎乎的脸上再也看不见一丝市侩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震惊、恐惧与贪婪的复杂神色。 “金主大人……您……您怎么会有这东西?!”它的声音都变了调,又尖又细,还带著明显的颤抖。 苏元把玩著手里的血肉煎药,瓶中那深紫色的液体缓缓流淌,散发著一种诡异的诱惑力。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怎么?你认识这玩意儿?” 守財灵重重的点了点头:“这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东西,很可能让人走上一条万劫不復的道路。” 接著守財灵和苏元讲了一段过往。 它並不了解阿兹克,只是本能地对邪神感到恐惧,但它曾经见证过另一位邪神的诞生。 “我没见过阿兹克的邪神途径是怎么晋升的,但我见过另一位邪神的『痛苦』途径。” “那个途径的序列九,叫『受难者』。” “想要晋升,首先得在清醒状態下,拿刀把自己身上的肉一片片剜下来,还不能死,得保持清醒。” “然后剥了皮,去粗盐堆里滚上一圈,直到痛到灵魂都要裂开。” “这还只是肉体上的。”守財灵声音低沉下去,“精神上,他们必须亲手组建一个幸福的家庭,养育孩子,爱护妻子,等到感情最深的时候……再亲手把这一切毁得乾乾净净。” “只有在极致的痛苦和绝望中,魔药才会消化,序列才会晋升。” “那序列是怎么划分的?”苏元敏锐地抓住了关键,同时想起了之前自己在这份血肉煎药上看到的信息名为『疯狂』。 守財灵定了定神,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序列之路,从九到一,数字越小,代表的等阶越高,每晋升一级,都要经歷更残酷的试炼,您手上的这瓶,就是成为序列九『血肉试炼者』的敲门砖。” “至於邪神阿兹克的相应途径,我並不了解,但能被称之为邪神的,这一途径恐怕也绝不会简单。” 它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金主大人,序列途径並非只有邪神这一条,正神教会、古老秘社、甚至一些强大的异族,都有著各自的超凡序列,只不过,邪神途径的魔药,是最容易获得的,也是最危险的,而且时间太久了,我甚至不知道这些存在是否还在。” 苏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和他之前猜测的差不多。 他晃了晃手里的瓶子,问道:“那这玩意儿的副作用,你有没有办法解决?” 守財灵一听这话,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办法,金主大人!这可是邪神的力量!是没有解决办法的!” 它看著苏元,一脸认真地劝说道:“金主大人,我劝您还是別碰这东西,您自身的天赋和潜力已经够逆天了,根本没必要去冒这个险,到时候我上哪儿找您这么好的金主去?” 苏元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当然知道其中的风险,但他同样也看到了那背后巨大的机遇。 “行了,这事我心里有数。”苏元岔开话题,指了指那具栩栩如生的稻草人,“別说这些了,还是先办正事吧,身体给你做好了,现在该怎么把你弄进去?” 守財灵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它看著那具完美的躯体,眼睛里又冒出了渴望的光芒。 它搓著小胖手,嘿嘿笑道:“简单!金主大人,只需要把这具身体当成一个容器,然后我在外面引导,就能进去了!” “行,那你开始吧。” “好嘞!”守財灵应了一声,整个灵体化作一缕青烟,朝著那稻草人的眉心钻了进去。 第42章 戮邪战锤 然而,就在青烟即將接触到稻草人的瞬间,异变突生! “嗡——!” 稻草人的身体猛地一震,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竟然將那缕青烟硬生生地弹开了! “哎哟!” 守財灵被弹得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重新凝聚成形,脸上写满了懵逼和委屈。 “怎么回事?金主大人,这身体……它排斥我!” 苏元也愣住了,他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估计是有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隨即他心念一动,开启了“完美缝合”天赋,仔细地看向那具稻草人。 【物品:完美的稻草人躯壳】 【品质:匠心】 【词条:完美人形(匠心)、坚韧(精品)、净化(微弱)】 【备註:这是一具由大师之手创造的完美躯壳,由於其完美的构造和纯粹的材质,它天生对邪恶、污秽的气息有著一定的排斥力。】 当看到“净化”这个词条时,苏元瞬间就明白了。 “我靠,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製作这具身体的时候,心里想的就是要儘可能做得完美、结实,而且他用的材料也只是单纯的稻草,没有掺杂任何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结果因为自己一直佩戴著密银十字架,加上又刚刚用净化之炎烧死了一大堆怪物,身上或多或少都沾染了那种神圣的气息。 这股气息,在他用“完美缝合”天赋製作身体的时候,不知不觉地就融入了进去,给这具稻草人身体附加了一个“净化”的词条。 守財灵虽然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但它毕竟是灵体,身上那股子阴冷、市侩的气息可做不了假。 这具带著“净化”属性的身体,可不就把它当成“污秽”给排斥了吗? 可以说,这具稻草身体与老麦克的稻草人有本质上的区別,只能接引至纯至善的灵魂,但凡阴冷气息多一点都不行。 “这叫什么事啊……”苏元看著眼前这情况,也是哭笑不得。 守財灵也是一脸的欲哭无泪,它的小胖脸皱成了一团,声音都带上了哭腔:“金主大人,这可怎么办啊?我……我进不去啊!” 它看著那具近在咫尺的完美身体,急得抓耳挠腮。 那感觉,就像是新婚夜面对一个绝美妻子,结果只能弄人家一身口水一般无力。 太折磨人了!不,是太折磨灵了! 苏元摸著下巴,开始琢磨起来。 “既然是词条的问题,那我把它剪掉不就行了?” 他伸出手,对准那具稻草人,在空中虚虚一划。 【是否剥离词条:“净化(微弱)”?】 “確认剥离!” 隨著苏元的意念確认,一道微光从稻草人身上亮起,然后没入他的指尖。 那具稻草人身体表面的淡淡金光,瞬间消散了。 “行了,你再试试。”苏元对守財灵说道。 “好嘞!” 守財灵再次化作一缕青烟,这次它显得小心翼翼,慢悠悠地朝著稻草人的眉心飘去。 这一次,没有再受到任何阻碍。 青烟顺利地融入了稻草人的身体。 下一秒,那具原本静静站立的稻草人,猛地一震! 它那空白光滑的脸上,开始像水波一样荡漾起来,眼、鼻、口的位置,渐渐浮现出模糊的轮廓。 最终,一张和守財灵一模一样,圆滚滚、胖乎乎,还带著几分市侩气的脸,出现在了稻草人的脑袋上。 “啪嗒。” 稻草人,或者说,现在应该叫“守財灵”,它僵硬地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 然后,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起腿走了两步。 动作虽然还有些僵硬,但確实是能动了。 “我……我能动了!我真的能动了!”守財灵的声音从稻草人的嘴里传了出来,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金主大人!我成功了!我真的有身体了!” 它激动地在车厢里又蹦又跳,虽然姿势很滑稽,像个刚学会走路的提线木偶,但那份喜悦却是发自內心的。 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宝箱里被囚禁了不知道多少岁月,它早就忘了拥有身体是什么感觉了。 现在,它能感觉到脚踩在地板上的坚实,能感觉到空气流过“皮肤”的触感,甚至能闻到车厢里那股混合著重油海藻和金属味道的复杂气味。 这一切,都让它激动得浑身发抖。 “金主大人,您真是我的亲大哥啊!”守財灵跑到苏元面前,“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抱著他的大腿就要磕头。 “行了行了,起来吧。”苏元被它这夸张的举动搞得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把它提了起来,“咱们是合作关係,別搞这些虚的。” 他看著眼前这个活过来的稻草人,心里也是嘖嘖称奇。 “对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这身体用著还习惯吗?” “习惯!太习惯了!”守財灵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自己由稻草组成的胸膛,发出“梆梆”的声响,“金主大人,您这手艺,绝了!我感觉这身体比我生前那副还好用!充满了力量!” 它说著,还当场给苏元打了套王八拳,虽然动作滑稽,但呼呼的风声却做不了假。 这代表著它真的对这具新身体十分適应。 苏元看著它那滑稽的模样,嘴角抽了抽,隨后立刻问道:“你最大时间能够活动多久?” 守財灵闻言,立刻停下了动作,挠了挠后脑勺回答道:“这个嘛……因为是第一次使用,还不太熟练,加上我本体的封印还在,一次大概能活动三十分钟左右,之后必须得回来重新投入三枚硬幣,才能继续活动。” 它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如果只是寻找宝箱,或者我没有能力拾取宝箱,將位置告知你的话,那么除非是太复杂的站台,应该基本足够了。” 苏元闻言点头,三十分钟,对於搜寻一个站台来说,確实是绰绰有余了。 他又將目光看向了手上那团正在漂浮,已经快要消散的“净化”词条。 这玩意被他剥离出来以后,存在不了太久。 既然留著,那就不能浪费,而且苏元已经有了一个绝妙的想法。 苏元当即將十字架摘下,心念一动,展开了上面的词条。 【物品:密银十字架】 【品质:精良】 【词条:净化(微弱)、信仰之力(微弱)】 “果然,这个十字架本身也有『净化』词条。” 苏元不再犹豫,直接將手上这团从稻草人身上剥离下来的“净化(微弱)”词条,朝著十字架贴了上去。 【检测到相同词条,是否进行融合?】 “融合!” 一道比之前更亮的光芒闪过,密银十字架上的光晕明显浓郁了几分。 【词条融合成功!】 【物品:密银十字架】 【品质:精良】 【词条:净化(精品)、信仰之力(微弱)】 “净化”词条从“微弱”提升到了“精品”!这意味著十字架的净化效果更强了。 苏元很满意这个结果,但他並没有停下。 他再次伸出手,对准了焕然一新的密银十字架。 “剥离!” 【是否剥离词条:“净化(精品)”?】 “確认!” 这一次,十字架只是光芒黯淡了一些,並没有像之前的铁锤和青铜宝箱一样直接损毁,还保留了原有的信仰效果。 这些信仰之力虽然无法彻底终结恶灵,但却可以震慑恶灵。 对於品质较高的物品,剥离非核心词条並不会直接导致其报废。 隨即一个散发著柔和光芒的“净化(精品)”词条,出现在苏元的指尖。 做完这一切,苏元又从储物袋中,拿出了那柄从守財灵那里“敲诈”来的圣骑士战锤。 【名称:圣骑士的破邪战锤】 【品质:匠心】 【词条:神圣加持(稀有)、破邪(稀有)、信仰壁垒(稀有)】 “来吧,让我看看,这把锤子蜕变以后,能够变成什么样!” “轰——!” 当苏元將净化的词条,狠狠地按在圣骑士战锤上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猛地从锤头中心爆发开来! 这一次,不再是柔和的光芒,而是一道刺眼夺目的圣洁光柱,冲天而起,几乎要將整个车厢的顶棚都给掀翻! “我的妈呀!” 刚刚拥有了新身体,还在一旁活络筋骨的守財灵,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神圣气息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它那由稻草编织成的身体,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竟然开始微微颤抖,表面甚至冒起了丝丝白烟,仿佛隨时都会被净化掉一样。 好在,这缕白烟很快就熄灭了,因为这具身体並不是寻常稻草人那般的邪祟之躯。 【主人!好……好强的力量!】 驾驶室里,小火的火焰核心也猛地一缩,声音里充满了敬畏。 苏元紧握著锤柄,光芒渐渐散去,圣骑士战锤的外观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原本锤头上那些古朴的符文,此刻变得更加清晰、立体,仿佛被重新鐫刻了一遍,隱隱有流光在其中运转。 锤柄上缠绕的暗红色皮革,顏色也变得更加深邃,上面甚至浮现出了一些之前没有的金色纹路。 【缝合成功!词条融合!品质提升!】 【您获得了新的物品:圣骑士的戮邪战锤!】 【名称:圣骑士的戮邪战锤】 【类型:特殊武器/重型钝器】 【品质:匠心】 【伤害:极高】 【效果一:神圣庇护(稀有)(由“神圣加持”与“净化”融合而成,对所有邪恶、亡灵、诡异类生物造成的伤害提升250%,並附加持续性的净化灼烧效果。)】 【效果二:破邪(稀有)】 【效果三:信仰壁垒(稀有)】 “伤害从200%提升到了250%,还多了个持续灼烧效果,不过后两项效果並没有变,算不上质的提升,不过也能算是个强化版了。” 苏元看著焕然一新的战锤属性,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次的强化,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净化(精品)”和“神圣加持(稀有)”这两个词条,虽然品质有差距,但属性相近,融合之后,直接让核心效果得到了质的提升。 “既然相似的词条可以融合强化,那如果……是相互衝突的词条呢?” 一个无比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在苏元的脑海中猛地冒了出来。 他想到了自己那把从缝合怪身上爆出来的,充满了疯狂与暴虐气息的碎颅锤。 【染血的碎颅锤】 【类型:特殊武器/重型钝器】 【品质:稀有】 【词条:狂颅(稀有)、疯狂(稀有)】 “这两把武器上面的词条是完全对立的,可恰好我近期就有使用对立词条来消除血肉秘药负面作用的想法。” “反正弄都弄好了,那就不如试试吧!” 【是否剥离词条:“疯狂(稀有)”?警告:剥离该词条將导致物品品质大幅度下降,並有极高概率直接损毁!】 苏元毫不犹豫,直接选择剥离。 隨后將剥离的词条再度缝了上去! “嗡——!” 当两者接触的瞬间,时间仿佛都停滯了一秒。 紧接著,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能量风暴,以那柄战锤为中心,轰然爆发! “轰隆隆隆——!” 整个列车车厢,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发出了剧烈的轰鸣和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一般! 车厢內的灯光疯狂闪烁,最终“啪”的一声,彻底熄灭,整个空间瞬间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唯有那柄悬浮在半空中的战锤,成为了唯一的光源。 只是,它此刻散发出的光芒,无比诡异。 圣洁的白光与血色的红光,如同两条相互撕咬的巨龙,疯狂地纠缠、碰撞、融合。 两种极端对立的力量,在小小的锤身內进行著最激烈的交锋。 “咔嚓……咔嚓……” 战锤的表面,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仿佛隨时都会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而彻底崩碎。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从锤身中瀰漫开来,充斥著整个车厢。 就在快要失败的时候,苏元感觉耳畔旁突然响起了一些不知名的声音,在指引著他,瞬间,一些念头开始不断產生。 他直接咬破食指,滴了一滴血液上去。 原本还在疯狂衝突、相互撕咬的两种极端力量,在接触到这滴血液后,竟然奇蹟般地……渐渐平息了下来。 它们不再相互排斥,而是开始以一种玄奥的方式,相互交融,相互转化。 【缝合成功!词条融合!异变產生!品质提升!】 【您获得了新的物品:戮邪战锤!】 苏元缓缓伸出手,握住了那柄战锤的锤柄,他心中瞬间一喜,因为虽然这上面带著戮邪两字,但並没有让自己內心趋於疯狂的影响。 反而还有一种十分亲近的感觉。 原本看情况似乎是要失败,难道是刚才那滴血液的影响吗? 还有耳畔的声音又是怎么回事! 苏元心念一动,战锤的详细信息,立刻浮现在眼前。 【名称:戮邪战锤(专属)】 【类型:???】 【品质:史诗】 【伤害:???】 【效果一:戮邪(史诗)(由“神圣庇护”与“疯狂”异变融合而成,该武器將自动判定除持有者外的一切活物、死物、能量体、概念体为“可审判目標”。)】 【效果二:审判(史诗)(当你对“可审判目標”造成伤害时,將为其累积“审判值”,审判值越高,你对其造成的最终伤害越高,最高可达1000%,该效果无视目標的阵营、属性、抗性,审判值累积速度取决於你的意志强度。)】 【效果三:吾內心正义的审判(史诗)(你的审判目標不仅限於邪祟,只要是你认为的敌人的敌人,皆可触发审判增伤效果。)】 【隱藏备註:神在哭泣,魔在低语,而你,选择成为挥动锤子的第三者。】 第43章 天下第二好朋友 无视阵营属性抗性,只要累积判定值,就可以对敌人造成增伤吗? 这可是守財灵口中,凌驾於“匠心”和“稀有”之上的品质! 这锤子有力气! 我喜欢! 苏元看完戮邪战锤的介绍后,微微一笑,不过也不敢在车厢內挥舞,怕一个不小心把车给砸了。 当锤子被他收进储物袋后,车厢內的灯光闪烁了几下,总算恢復了正常照明。 苏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刚才那两种极端力量的对冲,实在是太嚇人了,要不是最后关头自己那滴血起了作用,这把锤子恐怕就直接炸了。 “还记得以前,每当我紧张或者一个人独处久了,耳边总能传来这种声音,没想到来到列车世界,身体方面已经几乎强化为超人类了,还有这种情况发生。” “不过从现在看来,不仅没有坏事,在刚才反倒还帮了我的忙,等以后再去管它吧!” 这时苏元低头一看,只见刚刚还威风凛凛,给自己又是打拳又是蹦迪的守財灵,此刻正抱著脑袋,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从桌子底下一点一点地挪了出来。 它那张胖乎乎的脸上,五官都快挤到了一起,显然是被嚇得不轻。 看到苏元投来的目光,守財灵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尷尬地扯了扯嘴角。 “金……金主大人,您……您这又是搞的哪一出啊?嚇死我了,我还以为车要炸了呢!” 苏元看著它这副怂样,心里一阵好笑,也懒得跟它解释,直接伸出手,摊在它面前。 “別废话,懂我意思吧?” “这次我投了三枚硬幣,可不是单单让你出来適应身体的,等价交换的原则呢?” “还有,你刚才都说我是你好大哥了,那么暂时就论定我跟小火天下第一好,你就是我的天下第二好朋友,所以嘛~” 守財灵瞬间秒懂。 这是问它要好处了! “懂!懂!我懂!” 这次,守財灵的脸上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委屈和不情愿,反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它算是看明白了,眼前这个金主大人,根本就不是人! 难怪这么强,貌似有一个可以提取物品属性,並且相互结合的天赋。 哪有人能隨手就把两种属性完全对立的稀有武器给硬生生捏在一起,还捏出个史诗品质的玩意儿? 跟这种大佬混,以后还愁没金幣? “我知道有个东西您肯定会喜欢!”守財灵的態度那叫一个殷勤,它拍著胸脯保证道,“金主大人您等我一下!我这就给您拿去!” 说罢,它那由稻草编织成的身体就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一团青烟从躯体的七窍中冒出,守財灵的灵体还有些恋恋不捨地回头看了一眼那具完美的身体,这才“嗖”的一下钻进了桌上的宝箱里。 苏元看著这一幕,心里暗自点头。 算你小子识相! 不多时,宝箱盖子再次打开。 守財灵一脸諂媚地从里面爬了出来,小胖手里,还毕恭毕敬地捧著一个古朴的捲轴。 苏元认出了这个捲轴,和他之前从缝合怪身上爆出来的那张“禁忌的缝合术捲轴”材质很像,都是用某种不知名的兽皮製成。 他伸手接过捲轴,入手微沉,一股苍凉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名称:天降陨星之捲轴】 【类型:一次性消耗品】 【品质:稀有】 【效果:撕开捲轴,可从天外召唤一颗直径约五米的铁陨石,砸向你指定的位置,对半径五十米范围內的所有目標造成毁灭性的物理打击。】 【隱藏备註:这颗陨石不仅能砸人,砸完之后,它还是一块巨大的、可供採集的优质铁矿,有巨大的採集价值。】 “我靠!这玩意儿可以啊!” 苏元看完介绍,眼睛都亮了。 这捲轴,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既是一个大范围的杀伤性武器,危急关头能用来清场保命,又是一个移动的资源包,能瞬间解决他对铁矿的大量需求。 这小胖子,可以啊,还真没藏私。 隨后守財灵的灵体重新钻回了稻草人的身体里,然后得意洋洋地叉著腰,一脸“快夸我”的表情。 “怎么样,金主大人?我知道您现阶段肯定缺铁,这件捲轴既能在危急时刻保命,又能收集大量的铁,您可还满意?” 苏元內心当然是满意得不得了,这玩意儿的价值,可比那三枚列车幣高太多了。 不过,表面上,他还是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矜持地点了点头。 “嗯,还行吧,算你小子有良心。” 他故意嘆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你知不知道,我给你弄这具身体,手都快抽筋了。下次再有什么好东西,记得主动点,別老等我开口。” “是是是!金主大人教训的是!”守財灵点头如捣蒜,態度那叫一个恭敬。 接著苏元开始盘算起来,有了这个捲轴,就不缺铁了。 木头的话,並不难搞。 现在最缺的,反倒是铜。 升级三级列车需要50单位的铜,他手上现在一个都没有,所以缺口很大。 “先找老朋友问一下吧。” 苏元心里打定了主意,准备立刻就联繫李卫国。 这个点虽然有些晚了,但大部分的玩家应该都还没睡吧。 点开交易频道,苏元顺势打开了区域聊天频道,想看看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外面又发生了什么变化。 结果,只看了一眼,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聊天频道右上角那个显示在线人数的数字,不知不觉间,又变了。 【在线人数:3791/5000】 “嘶……怎么又死了这么多人?” 苏元心里一沉。 每一个减少的数字背后,都代表著一条鲜活生命的逝去,在这个世界,並不是旅游度假,生死危机,这一幕几乎在每时每刻无不在上演。 试问自己若不是有著现阶段几乎变態的体质,恐怕早就被稻草人给撕了,连boss的面都见不到。 【我热烈的马,劳资到现在了都没吃上一口食物!】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我的腿被怪物咬断了!血止不住……我不想死啊!】 【天杀的啊!我的第二站居然是三星难度的“瘟疫都市”……我们站台停了好几百辆车,他们都死了,就我一个活著离开了,我现在喝了一种特殊的药水,也不知道能不能撑过去,我现在感觉身上好热……】 【出售自製木炭,量大管饱,只换食物和乾净的水!】 【我靠!兄弟们,我上一站是一个叫“哥布林矿洞”的站台,有一种绿皮小怪,这玩意的实力不比野狗强多少,击杀居然能掉铁矿石和木头,虽然一次只掉一点点,但架不住它们多啊!苍天有眼,我凑够了升级二级列车的材料!】 苏元看到这些玩家的信息,只是若有所思。 有混得惨的,也有运气好的,不过可以预见的是,危险肯定是会慢慢上升的。 不过自己的下一站只是1.5星站台,而上一站却是2星的。 暂时还是看运气,並不会出现什么难度越来越高的情况。 而苏元最注意的是那个进入瘟疫站台的玩家,他看著对方的头像,心里总有一种隱隱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 於是留了个心眼,直接发送好友申请,等待对方同意。 苏元很快关闭了聊天频道,点开了好友列表,找到了那个熟悉的保安服大叔头像。 李卫国。 也不知道对方还活著没,先私聊问问吧。 第44章 交易完成,陈佳 “在吗?” 信息发出去后,苏元心里还有点打鼓。 毕竟距离上次联繫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天知道李卫国经歷了什么。 可能上半天还在联繫的人,下半天就死了。 没想到,几乎是秒回。 “我在的,兄弟!没想到你也还活著!” 李卫国的回覆透著一股子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几分见到老熟人的亲切。 看到回復,苏元心里也鬆了口气,看来这位老哥混得还不错。 他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老哥,生意上门了,再卖我几台废电脑唄。” “没问题!兄弟你要多少?我这儿还有存货!”李卫国的回答乾脆利落。 “你有多少?”苏元直接反问,“我想多买一点,一次性把材料备齐了,省得以后麻烦。” 这话一出,李卫国那边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復道:“兄弟,这个……可能有点麻烦。” 苏元眉头一挑,有些疑惑,不过也能理解,看看对方怎么说吧,交易从来是你情我愿,实在不行自己也能找下家。 果然,李卫国紧接著又发来一条信息,语气里带著几分尷尬和解释:“兄弟你別误会,不是我不想卖给你,主要是吧,这世道……你也知道。” “聊天频道里,已经有人开始收这些东西了,价格也一直在涨,我听有人解释说,这些是升二级列车以后必用的材料,我寻思著,这玩意儿以后肯定是硬通货。” 李卫国说得很实在,没有藏著掖著。 “要是兄弟你缺的话,我可以低价卖你一些,我手上总共还有二十台多点,毕竟你上次那么豪爽,一把砍柴刀解了我燃眉之急,但……我也得为自己以后想想不是,在这个鬼地方,谁都得活下去。” 苏元看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他理解李卫国的想法。 这很正常,只要是个正常人,自然要为自己的利益考虑。 这说明他不是个傻子,是个能在这个残酷世界活下去的聪明人。 和聪明人做交易,远比和傻子打交道要省心。 “老哥,你说的对,就算亲兄弟还得明算帐。”苏元打字回道,“我也不占你便宜,你开个价吧,或者说说你现在缺什么,只要我有的,咱们都可以谈。” 苏元这番话,显然让李卫国鬆了口气。 “兄弟你真是个敞亮人!”李卫国那边立刻回復,“不瞒你说,我现在最缺的就是好用的工具和能长期放的食物。” “我上一站虽然安全,但就是个鸟不拉屎的荒地,啥玩意没有,光靠啃点野果子,人都快吃绿了,至於工具,我手上就一把你给的砍柴刀,用著是顺手,但碰上硬点的东西就有点吃力了。” 工具和食物? 苏元看著自己储物袋里的几样东西,心里瞬间就有了主意。 他想到了自己用“完美缝合”天赋刚捣鼓出来的那把新武器。 “老哥,你看这个怎么样?” 苏元心念一动,將那把“多功能破拆斧”的信息通过聊天框分享了过去。 他现在对自己的感知能力有了更深的了解。 只要是他亲手接触过、解析过的物品,他就能將物品的详细信息分享给別人,让对方也能看到那些隱藏的属性。 这能力,在交易中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屏幕那头,李卫国在看到那把斧子属性的瞬间,呼吸都停滯了。 “臥槽!精……精品?!” 李卫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上的那几个字,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在“砰砰”狂跳。 他开局现在,见过的最好的东西也就是“普通”品质,还是苏元上次卖给他的那把砍柴刀。 精品品质的工具,他只在区域聊天里听那些欧皇炫耀过,自己连毛都没见过。 李卫国瞬间就明白了,对面这个叫苏元的年轻人,绝对是个深藏不露的大佬! 他这是在向自己展示实力,也是在表达交易的诚意。 李卫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惊,连忙打字回覆:“兄弟!你这……你这东西也太牛逼了!我……我拿什么跟你换啊?” 他感觉自己仓库里那二十几台破电脑,在人家这把斧子面前,简直就是一堆垃圾。 “老哥,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需要大量的铜和电子元件,你开个价吧,这二十几台电脑,我全要了。” 李卫国看著那把斧子的属性,咬了咬牙,心里开始快速盘算。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食物和一把强力的工具。 这把斧子完美解决了他工具的问题,甚至可以说是超额满足。 那么剩下的,就是食物了。 他试探性地问道:“兄弟,你看这样行不?我这儿总共有二十二台废电脑,你把这把斧子给我,再……再隨便给点吃的就行!” 他说完这话,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苏元觉得他贪心。 毕竟这斧子太珍贵了。 “行,就这么定了。”苏元打字回道,“斧子,再加两个黑麵包,一个牛肉罐头,换你全部的废电脑,怎么样?” “成交!!” 【交易成功!】 隨著系统提示音响起,苏元的仓库里多出了二十二台落满灰尘的旧电脑,而那把多功能破拆斧和相应的食物则消失了。 一场皆大欢喜的交易。 李卫国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强力工具和救命的食物,感激涕零。 而苏元,则用一把自己隨手做出来的“精品”工具,就换来了升级三级列车所需的全部稀有材料,还血赚了一波。 这些玩意不仅能够提供足量的铜,而且还有多余的塑料和电子元件。 从长远来看,苏元赚了。 但从眼下看,李卫国也不亏。 在这种环境下,交易即是如此。 “小火,开工了!”苏元大手一挥,“好好干,燃料管够就是!” 【好嘞主人!今天又是管饱的一天!】 小火欢呼一声,火焰暴涨,开始卖力地干活。 就在这时,另一件事也终於有了回音。 【叮咚——】 【玩家“陈佳”已通过您的好友申请。】 紧接著,一个问號发了过来。 “?” 毕竟也正常,在这种环境下,突然有陌生人添加好友,確实有些奇怪。 苏元想了想,直接开门见山:“你好,我在区域聊天频道看到你的留言,对你提到的『瘟疫都市』和那瓶药水很感兴趣,想了解一些情况。” “如果方便的话,我们能聊一聊吗?” 第45章 瘟疫 屏幕那头,陈佳的头像是一个长相平平无奇的女性,目测年龄和苏元相仿,属於那种放进人堆里,一转眼就找不到的类型。 过了十几秒,一个简短的回覆才弹了出来。 陈佳:“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她的字里行间,充满了戒备,苏元没有在意,继续打字:“我没有恶意,只是在聊天频道看到你的情况,或许,我能帮上一点忙。” 陈佳:“帮忙?呵呵,你怎么帮?你是医生吗?就算你是,你现在又能做什么?” 苏元看著对方的回覆,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片刻,然后刪掉了原本准备好的一长串解释和安抚的话。 他换了一种更直接的方式。 苏元:“我不是医生,但我杀过一些不乾净的东西,也懂一点这方面的门道,你现在是不是感觉身体忽冷忽热,四肢肿胀,皮肤上还长满了流脓的脓包?” 这条信息发出去后,对面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足足过了一分多钟,陈佳的回覆才再次弹出,但这次的语气,明显带上了一丝震惊和动摇。 陈佳:“你……你怎么知道的?!” 苏元知道,自己赌对了。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没有千里眼,但他有高达111.5的感知。 就在刚才,他添加对方为好友的瞬间,他那变態的感知力,就已经顺著冥冥之中的那丝联繫,模糊地“看”到了对方的状態。 虽然隔著遥远的空间,看得並不真切,就像是隔著一层毛玻璃,但那种浓郁到化不开的瘟疫和死亡气息,却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 苏元:“我不但知道这些,我还知道,你感觉自己快要死了,精神也快崩溃了,对吗?” 这一次,陈佳的回覆几乎是秒回。 陈佳:“我感觉我要死了。” 苏元:“是的,我知道。” 陈佳:“……” 屏幕那头的陈佳,看著这句简短到冷酷的回覆,整个人都懵了。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正常人不都应该先安慰一下,说点“別放弃”、“还有希望”之类的客套话吗? 怎么到他这里,就直接一句“是的,我知道”? 你这天还怎么聊下去? 就在这时,苏元的新信息又发了过来。 苏元:“你就当死前有个人陪你说说话吧,別想太多了,我没那么神。” 苏元:“真的只是聊天。” 陈佳:“……” 陈佳:“关於我上一个站台的事吗?” 她深吸一口气,颤抖著手指,开始打字。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或者说,人在极度的孤独和绝望之下,倾诉的欲望会压倒一切。 最终犹豫了一会后,陈佳还是选择打开了话匣子,將自己那段噩梦般的经歷,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苏元。 “我的第二站,本来只是一个普通的个人站台,叫『废弃的购物中心』,停靠时间是五个小时。” “我当时还挺高兴的,想著终於能找点好东西了,可就在我准备下车的时候,整个列车突然被一阵刺眼的绿光笼罩,等光芒散去,我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 “窗外不再是那个破旧的购物中心,而是一座……一座笼罩在绿色雾气里的巨大都市。” 苏元看到这里,眉头微微一挑。 又是雾。 森林公园的黑雾,麦克农场的淡灰色雾,现在又多了一个绿色的雾。 看来“雾”,是这个世界里一种非常关键的元素。 “车上的广播也变了,提示音告诉我,我被『神』选中,將参加一场伟大的试炼,停靠时间也从五个小时,变成了……无限。” “无限?” “是的,无限,当时和我一起被传送到那里的,还有几百个其他玩家,我们所有人的列车都停在一条宽阔得看不到边的街道上,像一排排冰冷的棺材。” “然后,一个穿著绿色长袍,看不清脸的神秘人,出现在了我们所有人面前。” “他说,欢迎我们来到『瘟疫都市』,参加『瘟疫之神』的神选,只有最终的胜利者,才能获得神的恩赐,活著离开这里。” 陈佳的敘述还在继续,苏元看得越来越心惊。 “神选的第一项內容,是『赐福』,那个神秘人打了个响指,我们每个人的面前,都凭空出现了一个银色的托盘,托盘上,放著一个……一个还在转动的,流著绿色脓水的眼球。” 苏元问道:“具体是怎样的一个眼球?我知道这个问题有些冒昧,如果你不想说的话,也可以不说。” 陈佳:“……” “那眼球就像是活的,上面的血丝还在跳动,甚至能感觉到它在『看』著你,当时就有人受不了,尖叫著打翻了托盘,结果……” 陈佳的文字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什么极其恐怖的画面。 “结果,那个神秘人只是抬了抬手,那个玩家的脑袋,就像西瓜一样,『砰』的一声就炸开了,红的白的溅得到处都是。” “所有人都嚇傻了,再也没人敢反抗。我们只能闭著眼睛,把那个噁心到极点的眼球,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口感,又滑又韧,还带著一股铁锈和腐烂尸体的味道,我当时差点就吐了,但还是强忍著咽了下去。” 苏元看著这些文字描述,都感觉一阵反胃。 他想起了自己当初为了进化,主动用蛇毒洗礼自身。 虽然过程痛苦,但好歹是自己主动选择的。 而陈佳他们,却是在死亡的威胁下,被迫吞下这种光是听著就让人掉san的玩意儿。 “吞下眼球之后,那个神秘人说,我们已经获得了『瘟疫之神的祝福』,从现在开始,我们的身体会被瘟疫无时无刻地侵蚀,想要活下去,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神秘人说,只有瘟疫才能对抗瘟疫,当体內的病毒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时,我们才能活下去,所以,为了延缓死亡,我们必须去猎杀其他的『受选者』,剖开他们的身体,取出那颗已经被他们身体部分同化的『瘟疫源球』,然后吞噬掉。” “每吞噬一颗源球,就能暂时压制住自己体內的瘟疫,並且变得更强。直到最后,只剩下一个人为止!那个人,就是最终的『神选冠军』,瘟疫之神会亲自赐下解药,让他彻底摆脱瘟疫的困扰,並获得强大的力量。” 苏元看到这里,总算明白了。 怎么像某动漫里面的怪人细胞一样? 所有人吃了以后,然后被迫开启一场黑暗吃鸡大赛! 所以,作为本次大赛的唯一倖存者,苏元看著这个长相平平无奇的头像,不禁有些微微吃惊,居然成为了这场吃鸡大赛的第一名! “所以你成为了第一名吗?毕竟你是唯一的倖存者……”苏元不禁好奇问道。 “第一名?呵呵……” 陈佳的回覆里,充满了苦涩和自嘲。 “如果活下来就算第一名的话,那或许是吧。” “那个神秘人宣布游戏开始后,就把我们几百个人,隨机传送到了那个巨大都市的各个角落,我运气很不好,刚一落地,就和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脸贴脸。” “那傢伙看到我,眼睛都红了,二话不说就扑了上来,嘴里还喊著『把你的眼球给我』!我当时嚇坏了,只能拼命反抗。”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可能是求生的本能吧。我抓起旁边垃圾桶里的一根断掉的钢筋,狠狠地捅进了他的眼睛里。他惨叫著倒了下去,但身体也把我压倒了,我们俩一起从那个天桥的豁口,掉进了下面一条又黑又臭的下水沟里。” “我摔断了腿,脑袋也磕破了,直接就昏了过去,等我再醒来的时候,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我躺在冰冷的污水里,浑身又脏又臭,身上那股噁心感让我吐了好几次。” “而那个壮汉,就死在我旁边,身体已经开始浮肿发臭了,我当时又怕又饿,只能拖著断腿,在那个迷宫一样的下水道里到处爬,希望能找到出口。” 苏元的眉头皱了起来。 开局就遇到死斗,还双双坠入下水道,这运气確实算不上好。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意外,才让她避开了游戏初期最惨烈的大逃杀。 “我在下水道里待了很久,久到我都忘了时间,我靠喝那些脏水,吃水里漂过的不知道是什么的垃圾活了下来,直到有一天,我突然感觉身体不对劲了。” “就是那种……你说的,忽冷忽热,四肢肿胀,皮肤上开始长脓包,我知道,是那个该死的眼球开始发作了,我以为我死定了,就躺在那里等死。” “可就在我意识最模糊的时候,那个穿著绿色长袍的神秘人,又一次出现在了我面前。” “他对我说,『恭喜你,幸运的女孩,你是最后的倖存者』。” “我当时都懵了,我问他其他人呢?他说,他们都死了,在无休止的杀戮和吞噬中,变成了没有理智的瘟疫怪物,最终被彼此撕碎了。” “他说我对瘟疫的抗性超出了他的预料,竟然能在不吞噬其他源球的情况下,硬生生扛到现在,他对我很满意,说我是个合格的『容器』。” “然后,他给了我一瓶散发著绿光的药水,说那是神的恩赐,是给胜利者的解药,喝下去就能痊癒。” “我当时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想都没想就喝了下去。结果……结果你都知道了。” 陈佳的敘述到这里,戛然而止。 看完上面的文字,苏元总算明白了此人的经歷,心中已经开始有了答案。 “对应上感觉了。” “又是邪神……”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最后喝的东西绝对是血肉煎药!” 第46章 给我一点血 陈佳一口气敘述完,可看著迟迟未亮起的聊天界面沉默了。 她其实心里还抱著一丝侥倖心理,万一,万一屏幕对面那个人真有办法呢? 毕竟,能这么准確地说出自己的症状,绝不是一般人。 可苏元也在思索,他正快速消化著陈佳带来的庞大信息量。 如果按照陈佳的描述,以及自己之前对付詹妮丝时感受到的气息来看,这个“瘟疫之神”似乎比自己遇到的“疯狂邪神阿兹克”要更强,或者说,影响力更广。 当然,也有可能是两种邪神影响世界的方式不同。 阿兹克的力量更倾向於个体的疯狂与血肉变异,而这位瘟疫之神,则是通过大范围的病毒传播和优胜劣汰来筛选信徒,玩的是社会达尔文主义。 “总是这样,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陈佳看著那片灰色,轻轻地嘆了口气。 她感觉身体里的力气正在一点点被抽走,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慢慢地从桌前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双手抱住膝盖,將头深深地埋了进去。 就这样吧,就这样静静地等死,也算是一种解脱。 可就在她意识开始模糊,准备放弃思考的时候,那聊天界面,竟然又一次亮了起来。 还是苏元发来的。 “你那个瓶子还在吗?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把那个瓶子给我吗?还有,你那里有没有容器?能不能收集一些血液给我?”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看到这条信息,陈佳愣住了。 瓶子?血液?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怀里,那个装著“解药”的玻璃瓶还冰冷地贴著她的皮肤。 至於血液……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正在溃烂流脓的伤口,绿色的血液正缓慢地渗出,散发著一股甜腻的腐败气息。 “瓶子还在……不过,你要我的血做什么?” 陈佳的指尖在屏幕上悬停,她犹豫了很久,才打出下一行字。 “你就不怕被传染吗?” 苏元那边几乎是秒回。 “不怕,为科学献身而已。” 看到这句回復,陈佳差点没气笑了。 为科学献身?大哥,你当这是在实验室里做研究呢?这玩意儿可是能要人命的! 她深吸一口气,打字道:“我和你无冤无仇,不想临死之前再害了你,你还是离我远点吧。” 这倒不是她圣母心泛滥,实在是她亲身经歷过那种绝望,不想再让第二个人体会。 苏元:“没事的,我自己要求的,怨不得任何人。” 陈佳看著屏幕,仿佛能看到对面那个男人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她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无名火。 这傢伙,是真不怕死,还是脑子有问题? “万一把你弄死了,我下地府被扣功德了怎么办?我下辈子还想投个好胎……”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可能是在死亡面前,人总会变得有些神神叨叨。 苏元那边沉默了一下,似乎是被她这清奇的脑迴路给整不会了。 过了几秒,他的信息才再次传来。 “要我说,你都被邪神盯上了,死后去不去得了地府都两说,不过真的没问题,快给我一点血吧,那个瓶子也给我,我说不定能帮上忙。” 帮上忙? 陈佳的心猛地一跳。 儘管理智告诉她这不可能,但那句“我说不定能帮上忙”,就像一根救命稻草,让她那颗早已沉入谷底的心,又不由自主地向上浮了浮。 她苦笑了一下,自嘲地想,自己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 “你真的坚持要吗?” “当然。” 苏元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陈佳嘆了口气,像是认命了一般。 “我好饿,好渴……” 苏元:“先空腹抽血给我再说吧,医院不都这么搞吗?不白要你的,等会给你一些食物和水作为报酬。” 医院…… 陈佳听到这个词,恍如隔世。 她已经快要忘记在医院排队掛號是什么感觉了。 “行……吧……” 她拖著沉重的身体,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桌边。 桌上有一个之前喝完水的空玻璃瓶,她拔掉木塞,然后掀开自己手臂上那块已经和血肉粘连在一起的破布。 一股更浓的恶臭传来。 她看也不看,直接將手臂上那个最大的脓包对准瓶口,然后用另一只手的手指,狠狠地挤了下去。 “噗嗤!” 绿色黏稠的液体,混合著黑色的血块,被一股脑地挤进了玻璃瓶里。 剧痛传来,但陈佳已经麻木了。 她面无表情地收集了小半瓶,然后找了块相对乾净的布,用力地塞住了瓶口。 做完这一切,她感觉自己又虚弱了几分。 陈佳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装著自己“毒血”的瓶子,在聊天框里发出了最后一次確认。 “你確定要吗?” “我这边实在没有好的容器,可能有泄露的风险……” “依旧要!” 苏元的回答,依旧是那么乾脆利落。 陈佳嘆了口气后,发起了交易申请。 【交易成功!】 苏元確认交易后,也信守承诺,顺便交易出了一些食物和水。 而他的仓库中,也如愿以偿地出现了一个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玻璃瓶。 不得不说,陈佳没有骗人。 就在交易完成的一瞬间,苏元的车厢里,异变突生! 驾驶室內,正在全力熔炼废电脑的小火,反应最为剧烈! 它那原本因为吞噬了重油海藻而烧得旺盛无比的白金色火焰,在一瞬间,竟然“呼”的一下,变成了诡异的惨绿色! 整个驾驶室都被这绿光映照得如同鬼蜮! “居然连火焰都能被影响吗?看来还真不是一般的毒啊!” 【呜呜~】小火的火焰飘忽不定:【主人,你又整了个啥东西回来啊?我……我不行了……】 “没事,小火坚持住!”苏元安慰了一声后,顺手取出了那个玻璃瓶。 【名称:存放著血肉试炼者序列九“瘟疫集合体”血液诅咒的玻璃瓶】 【品质:未知】 【词条:瘟疫之源(未知)、腐朽(未知)、衰败(未知)、死亡(未知)】 【备註:这是一切灾厄的浓缩,是生命终结的讚歌,凡人触之即死,神明闻之色变。】 就在他看清这些词条的瞬间,苏元的脑海中,忽然闪过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 他看到了遥远的原始时代,古猿人第一次面对同伴腐烂的尸体时,眼中流露出的恐惧与迷茫。 他看到了中世纪的欧洲,黑死病肆虐,无数戴著鸟嘴面具的瘟疫医生穿梭在死寂的城市里,却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生命在痛苦中凋零。 他看到了现代的医院,冰冷的仪器发出“滴滴”的声响,最终归於一条直线,宣告著一个生命的终结。 瘟疫! 自生命诞生之初,它就如影隨形,它是混乱,是衰败,是绝望,更是对一切秩序最赤裸裸的嘲讽! 苏元深吸一口气,强行將自己从那些幻象中挣脱出来。 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陈佳说那个神秘人称她为“合格的容器”了。 她体內的这玩意,根本就不是什么单纯的病毒,而是无数瘟疫概念的集合体!是那个所谓的“瘟疫之神”力量的高度浓缩! 仅仅只是序列九的初始阶段,就蕴含著如此恐怖的力量,火焰按道理来说是克制一些毒物的,可小火依旧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虽然苏元有著中级的毒素抵抗,加上逆天的体质,这种间接的污染对他影响不大,但他依然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疯狂入侵。 “不过……来得正好!” 苏元看著瓶子上那些散发著不祥气息的词条,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他发现,这些词条,虽然都標註著“未知”,但並非“规则”那般不可触碰! 也就是说,他可以用“完美缝合”天赋,將它们提取出来! 第47章 卡bug的储物方式 不过苏元想了想,还是没有立刻操作。 首先要搞也不是在车里,而是等停在某个站台的时候再继续实验。 这可不是融合武器,虽然不一定炸死自己,但搞不好还真可能炸没这辆列车。 不过这玩意现在也变成了烫手山芋,所以该怎么储存呢?要知道,即便是放在宝箱以及列车仓库,那股气息还是能够隔著空间影响出来。 稍微思索了一会后。 忽然,苏元眼前一亮,想到了什么,直接一拍手,直接把一边的小火都嚇了一跳。 交易平台啊! 自己差点把这个地方忘了! 要知道交易平台本质上是一个独立於所有列车之外的亚空间,受到列车世界最底层规则的保护。 把这瓶瘟疫之血掛上去,就等於把它扔进了一个绝对安全的保险箱。 这样一来,就算它再怎么邪门,也无法影响到自己的列车了。 果然,就在他確认上架的瞬间,车厢里那股阴冷、腐败的气息,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驾驶室里,小火那惨绿色的火焰也重新变回了健康的橘红色,甚至因为刚才的惊嚇,烧得比平时还要旺了几分。 只可惜一个人最多只能上传十件物品,所以最多只能利用这bug存放十件物品上去。 反应过来的小火,瞬间惊呼道:【主人,您刚刚把这个东西给上架出售了,但是售价却是999单位的食物,我知道了,您是利用系统来进行储物吧,毕竟谁会花这么多食物买这玩意呢,而且就算真的有人买了,主人也不亏。】 【不愧是主人,您真是天才!】小火晃了晃火焰核心,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主人,您真是太聪明了!这办法都能想到!】 苏元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淡定,常规操作。” 这件事还是从长计议吧,不过东西弄回来了就行。 苏元可是確切地感受到了两个邪神產物的气息,他能明显的感觉到,阿兹克是不如瘟疫邪神的。 因为他甚至连对方的真实名讳都无从知晓,瘟疫邪神自己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最古老强大的邪神之一。 想必守財灵应该知道一些,不过苏元现在暂时不想浪费列车幣,等到站了,给它放出来寻宝的时候,再顺便问问吧。 就在苏元沉思之际,陈佳的信息又发了过来,打破了他的思绪。 陈佳:“你,你现在还好吗?” “我很好,活蹦乱跳的,至於那个瓶子,你留著吧,別扔了,说不定本身是个极好的材料,毕竟可以储存血肉煎药。” 陈佳的回覆很快就来了,带著一丝疑惑:“血肉煎药?” 苏元想了想,决定还是跟她透露一些信息。 毕竟她也算是自己在这个世界里,遇到的第一个接触到“序列”力量的玩家,以后说不定还有需要她帮忙的地方。 而且这些信息也並不是什么秘密,自己不说,对方身为血肉试炼者,很快也会了解的。 苏元:“你喝下的那瓶所谓的『解药』,其实是一种序列魔药,我们一般称之为血肉煎药,是通往超凡的门票,也是一张通往地狱的单程车票。” 他把之前从小胖子守財灵那里听来的,关於序列、邪神、正神的一些基本概念,简单地跟陈佳解释了一遍。 当然,他隱去了自己也有一瓶魔药的事实,只说自己是从一本古籍上看到的。 屏幕那头,陈佳彻底沉默了。 苏元甚至能想像到,她此刻脸上那副三观尽碎的表情。 过了足足五分钟,她才发来一条信息,內容却让苏元有些意外。 陈佳:“我懂了一点,但是又不太懂。” 苏元:“没关係,你会慢慢了解的。总之,谢谢你的血。” 他本以为陈佳会追问更多,或者陷入更深的绝望,没想到她接受得这么快。 苏元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既然那个神秘人说,你需要靠吞噬来维持平衡,那我估计就是这个原因了,你现在很虚弱,但应该暂时死不了,先想办法活到下一站再说吧,到时候夺取与否,取决於你自己。” 苏元发完后,这一次对方的回覆过了半晌才到。 陈佳:“嗯……谢谢你陪我聊了这么久,还给了我食物和水,我现在好睏,只想睡一会儿……” 陈佳:“別的提供不了,感谢你的信息,如果你以后还要血的话,我可以再给你一点。” 苏元:“行。” 结束了和陈佳的对话,苏元伸了个重重的懒腰,感觉浑身舒坦。 就在这时,小火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 【报告主人!二十二台废电脑,已经全部熔炼完毕了!】 小火的声音里充满了邀功的意味,橘红色的火焰烧得噼啪作响。 【您交给的任务圆满完成!而且不仅如此,由於列车升级,我的能量转化效率也提升,这次的损耗率控制得非常好,还有惊喜呢!】 苏元走到驾驶台前,查看起这次的收穫。 上一次,一台电脑熔炼出了4单位铁、3单位塑料、3单位铜和1个电子元件。 而这一次,在列车升到2级,小火的核心也得到强化后,利用率明显提升。 虽然铁还是4单位,电子元件依旧是1个,但塑料和铜,都变成了3.5单位。 二十二台电脑,总共为苏元带来了: 88单位铁! 77单位塑料! 77单位铜! 22个电子元件! “嘖嘖~”苏元看完后,毫不吝嗇地夸奖道:“可以啊小火,你果然和我是天下第一好朋友!” 算上之前剩下的材料,他现在的资源储备已经相当可观了。 铁:88 + 364 = 452单位! 塑料:77单位。 铜:77单位 电子元件:22个。 “升级三级列车需要500铁、500木、50铜。” “更別提我还有个铁陨石捲轴没用,木头的话,更是顺手的事!” 苏元咧嘴一笑,心情大好。 明天就可以升级三级列车,到时候,那个“星际特种士兵训练车厢”就能派上用场了! 火车继续“哐当哐当”地前进著,窗外的景色一成不变。 苏元吃饱喝足,又搞定了一堆大事,感觉有些乏了,便靠在沙发上,准备小眯一会儿。 迷迷糊糊中,他听到窗外传来了“滴答滴答”的声音。 下雨了。 雨点敲打在车窗上,匯成一道道水痕,模糊了窗外的景象。 站台预报器上早就显示过,后面是要下雨的,下一站又是海湾站台。 看来明天的天气並不理想,苏元嘆了口气,在沙发上翻了个身。 比起晴天或者雨天,他还是更喜欢凉爽的阴天。 並不是环境他无法適应 ,而是每个人单纯有喜欢的天气,除了阴天以外,曾经的他还喜欢秋天,因为也很凉爽,还不热。 不过,管他呢,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苏元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窗外的雨开始越来越大,砸在车顶上也噼里啪啦的,夜色越发深邃,一阵光芒闪过后,传来隱隱雷声。 【距离下一站台“珠洄湾”预计抵达时间:02:15:45。】 第48章 鮫人 【距离下一站台“珠洄湾”预计抵达时间:00:20:08。】 时间过得飞快,苏元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距离第三站只剩二十分钟了。 他看向窗外,天还是灰濛濛的,雨下得比昨晚更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发出一阵噼里啪啪的密集声响。 苏元嘆了口气,走到站台预报器前,看了一眼未来二十四小时的天气预测。 【未来1小时:雷阵雨,大风,气温8c,不宜出行。】 【未来3小时:雷阵雨,大风,气温下降至6c。】 【未来6小时:特大暴雨,狂风,请注意防范。】 【未来12-24小时:暴雨转晴,雨后空气清新,请注意路边泥泞。】 “得,看来这雨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了。” 苏元看著天气预报,心里有点无奈。 天气预报上的意思很明確,这场雨不仅要持续六个多小时,后面还会升级成特大暴雨。 在海湾边上遇到这种天气,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主人,我也最討厌下雨天了,好潮湿!】 驾驶室里,小火的火焰核心蔫了吧唧地晃了晃,声音里透著一股子嫌弃。 苏元懒得理它,隨便从仓库里拿了块坚果黑麵包,又取了罐牛肉罐头,喝著凉水,早餐总算解决了。 二十分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叮咚——】 【请您坐稳扶好,列车即將抵达您的第三站……】 【本次停靠车站:珠洄湾(多人车站)】 【本次最长停靠时间:5小时。】 隨著广播声落下,车窗两边一成不变的荒芜景象瞬间被替换。 刺眼的光芒闪过,一股浓郁的海腥味混合著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列车缓缓停稳。 哗的一声,车门向两侧滑开。 夹杂著雨水的冷风猛地灌进车厢,车內温度骤然下降,地板上瞬间就蒙上了一层湿漉漉的水汽。 【咦惹~】 小火明显是受不了这种湿冷的环境,火焰核心猛地一缩,发出了一声极其人性化的嫌恶声。 看得出来,它也是真的不喜欢下雨天。 苏元也一样,不过这种温度对他影响不了一点。 他看了一眼外面哗哗的大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乾爽的迷彩服,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下雨天穿著衣服,湿了之后黏在身上,那感觉可不爽。 反正自己皮糙肉厚不怕冷,乾脆…… 苏元三下五除二,直接把自己脱了个精光,只剩下一条裤衩。 感受著空气中那股凉意,他满意地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浑身舒坦。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那个装著守財灵的宝箱前,从储物袋里掏出三枚列车幣,直接按了上去。 青烟冒起,那个熟悉的小胖子钻了出来,刚想习惯性地搓手陪笑,结果一眼就看到了苏元那光溜溜的健硕身板。 守財灵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小眼睛瞪得溜圆,下一秒,它尖叫一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嗖”地一下又钻回了宝箱里。 “金主大人!首先说好了,我可是直的啊!你就算给我再多金幣,我也是不可能做那种事情的!除非……除非得加钱!” 守財灵那又尖又细,还带著哭腔的声音从箱子里传了出来。 苏元的脸,瞬间就黑了。 “你他娘的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玩意儿?” 他走到宝箱前,没好气地敲了敲箱子盖。 “没看到外面下大雨吗?我只是不想把衣服弄湿!赶快给我麻溜地滚出来!” “真的吗?你可別骗我!”箱子里的声音充满了怀疑。 “我数三、二、一!”苏元懒得跟它废话,直接半开玩笑道:“你要知道,这一站,正好是海湾!” 一听到“海湾”两个字,守財灵瞬间就怂了。 “別別別!我出来了!我马上就出来了!” 伴隨著一阵手忙脚乱的动静,小胖子顶著一张尷尬的笑脸,又一次从宝箱里爬了出来。 苏元懒得跟它计较,直接开门见山:“等会儿你出去,就去找全部的宝箱,但別自己开了,拿回来之后由我统一开启。” 他顿了顿,补充道:“因为我可以用我的天赋,把这些宝箱整合升级,变成更高品质的宝箱,开出来的东西更好。” “所以,不论品质,你找到一个宝箱,我给你三枚列车幣的报酬,但开出来的所有东西,都归我。怎么样?这买卖划算吧?” “好……好吧……” 反正一切解释权都在这个大魔头手上,它也只能乖乖听话。 “对了,”苏元又想起了什么,问道,“关於那个瘟疫邪神,你还知道些什么?” 一提到“瘟疫邪神”,守財灵那张胖脸瞬间就垮了下来,灵体都变得有些不稳定。 它连连摆手,声音里充满了恐惧:“金主大人,您可千万別提那个名字!那可是最古老,也最强大的邪神之一!祂的信徒,也就是那些走『瘟疫』途径的血肉试炼者,是所有超凡者里最被討厌的一群疯子!简直就是过街老鼠,走到哪儿都会被人群起而攻之!” “那他们的途径能力是什么?” “不知道,不知道!”守財灵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只知道他们的序列九身上携带的瘟疫甚至能够毒杀序列八及以上的存在,反正很噁心就对了!金主大人,我劝您一句,以后要是碰上跟瘟疫有关的东西,离得越远越好!千万別沾!” 看来它知道的也有限。 苏元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追问。 他走到那具完美的稻草人躯壳前,对守財灵说道:“行了,別磨嘰了,赶紧进去干活。” 守財灵看了一眼外面那瓢泼大雨,又看了看自己即將拥有的新身体,脸上露出了几分犹豫。 稻草做的身体怕水,这是常识。 淋了雨,不仅会变重,影响行动,时间长了还容易发霉腐烂。 苏元看出了它的顾虑,撇了撇嘴:“放心,我亲手做的东西,质量有保证,再说了,就你这三十分钟的活动时间,还能给你泡发了不成?” 守財灵一想也是,不再犹豫,化作一缕青烟,钻进了稻草人的身体。 片刻之后,那个空白脸的稻草人动了。 它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著雨水拍打在“皮肤”上的冰凉触感,一股前所未有的自由感涌上心头。 它“呜呼”一声,兴奋地衝进了雨幕之中,张开双臂,仰头迎接暴雨的洗礼。 那副样子,让苏元瞬间想到了某部经典电影里的场景。 不过好像这傢伙还真的比那个主角关的久,不对,是久的久的多。 在雨中陶醉了片刻,守財灵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苏元也正准备下车,它像是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屁股,然后头也不回地朝著远处跑去,嘴里还嚷嚷著:“金主大人您放心!我一定把这海湾翻个底朝天!” 苏元看著它那滑稽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將那柄史诗级的戮邪战锤往肩膀上一扛,一个纵身,也跳进了瓢泼大雨之中。 双脚落地的瞬间,熟悉的半透明文字,如约而至。 【提示:由於您的感知已超越了普通人类的极限,所以每进入一个副本,你將自动获得一些更为详细的信息。】 【当前车站內玩家数量:3(您並不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人)】 【情报一:这片海湾棲息著一些低等鮫人,它们擅长用歌声魅惑人心,捕猎一切靠近海边的活物。】 【情报二:在海湾的峭壁之下,隱藏著鮫人们的巢穴,巢穴的头领是一只变异的精英鮫人,它守护著一块刻有神秘纹路的石板。】 【情报三:沿著石板上的路线指引,潜入深海,你將发现一座被遗忘的古代海底遗蹟。】 【情报四:大雨会影响鮫人的歌声传播,但同时也会让它们变得更加狂躁与飢饿。】 【温馨提示:一旦选择动手,请儘快击杀多的鮫人,倘若让鮫人们完成集合开始演唱大合奏,可能会有可怕的危险发生……】 第49章 碾压,女鮫人 苏元还来不及细想情报里的內容,就看见一道滑稽的身影连滚带爬地从远处的雨幕中冲了过来。 居然是守財灵。 它边跑还边发出杀猪一样的声音。 “救命啊!金主大人救命啊!” “它们追上来了!这些鬼东西在雨里跑得好快!金主大人,救我!” 苏元看著它那屁滚尿流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扯了扯。 这傢伙,真的靠谱吗? 他倒不是担心守財灵的死活,这货的本体是那个宝箱,就算这具稻草身体被打烂了,顶多也就是损失三枚列车幣,只要稻草人之心不破,自己顶多耗费一点功夫,再把身体修好。 他只是单纯觉得,这货刚才那副信誓旦旦,要把海湾翻个底朝天的豪言壮语,实在是有点打脸。 不过,苏元还是上前一步,將惊慌失措的守財灵挡在了身后。 毕竟是自己的“员工”,该护著还是得护著。 “行了,別嚎了,多大点事。” 苏元话音刚落,在他的视野里,雨幕之中,几个细长扭曲的黑影,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朝著这边袭来。 雨水似乎对它们没有任何影响,反而像是它们的天然主场,让它们的速度更快,动作也更加诡异。 隨著距离的拉近,苏元终於看清了这些怪物的模样。 它们有著类似人类的上半身,但皮肤却是一种令人作呕的湿滑灰绿色,上面还覆盖著一层细密的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油腻的光。 四肢细长得不成比例,手指和脚趾之间长著薄薄的蹼,指尖则是闪著寒光的尖锐利爪。 这根本不是什么传说中歌声动人、身姿曼妙的美人鱼。 这玩意儿,要说的话,更像是从什么恐怖电影里爬出来的深潜者,或者是鱼人。 最让苏元感到不適的,是它们的脸。 那是一张酷似深海鮟鱇鱼的脸,没有鼻子,只有两个不断开合的小小呼吸孔。 同时眼睛巨大,向外凸出,没有眼瞼,只有一层浑浊的白色瞬膜,时不时地眨动一下,显得无比诡异。 嘴巴则是一道从左耳根咧到右耳根的巨大裂缝,当它们发出“嘶嘶”的威胁声时,能清晰地看到里面那密密麻麻,如同钢针般的利齿。 “我靠,这就是鮫人?” 苏元看著这几个长相有点抽象的怪物,心里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反而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兴奋。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长得是丑了点,不过……应该能爆不少好东西吧?” 他单手扛起那柄造型夸张的戮邪战锤,咧嘴一笑,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主动朝著那几个怪物迎了上去。 “金主大人!小心啊!它们……” 躲在后面的守財灵刚想出声提醒,却见苏元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残影,瞬间就衝到了最前面那只鮫人的面前。 那只鮫人显然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光溜溜的人类,速度竟然比它们还快! 它那巨大的嘴巴猛地张开,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同时,那闪著寒光的利爪,也朝著苏元的胸口狠狠抓来。 然而,它快,苏元更快!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在瓢泼的大雨中炸开! 苏元甚至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只是简简单单地抡起战锤,自上而下,一个朴实无华的力劈华山。 那只鮫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整个上半身,就像是被攻城锤正面砸中的西瓜,“噗”的一下,瞬间爆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绿色浆糊。 碎肉和绿色的血液混杂著雨水,四处飞溅。 一锤! 仅仅一锤! 一个看起来狰狞无比的怪物,就这么没了。 剩下的三只鮫人,动作猛地一僵,一双死鱼眼里面,纷纷流露出恐惧神色。 它们停下脚步,喉咙里发出不安的“咕嚕”声,似乎是在犹豫,是该继续衝上去为同伴报仇,还是该转身逃跑。 可惜,苏元没给它们选择的机会。 “砰!” “砰!” “砰!” 又是三声乾净利落的闷响。 苏元的身体在雨幕中拉出三道残影,儘管手中握著巨大的战锤,但就像毫无重量一般,被他挥舞的虎虎生威,精准地砸在了剩下三只鮫人的脑袋上。 三颗丑陋的鱼头,几乎在同一时间爆开。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然后无力地栽倒在泥泞的沙滩上,很快就被汹涌的雨水冲刷乾净。 前后,不过几秒钟的时间。 战斗,就这么结束了。 躲在苏元身后的守財灵,全程都紧紧地闭著眼睛,嘴里还念念有词地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 当它感觉周围的动静都停了,这才小心翼翼地睁开了一条缝。 预想中血肉横飞的惨烈场面没有出现。 它的金主大人,依旧光溜溜地站在那里,一手扛著那柄比他还高的夸张战锤,另一只手正挠著下巴,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而在他脚下,除了几个正在被雨水冲刷的浅坑,什么都没有。 “结……结束了?” 守財灵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由稻草组成的大腿。 嘶哈~ 疼疼疼疼! 好多年没有疼痛的感觉了,別说还挺刺激,守財灵又悄悄的捏了自己几把,表情有些爽。 蛙趣! 反应过来后,守財灵直接惊呼。 它想过自己的这位金主大人很强,毕竟能干掉二星半的精英怪,还能隨手搓出史诗级的武器,能弱到哪里去? 但它万万没想到,金主大人会强到这种离谱的程度! 那可是四只鮫人啊!在雨天里,它们的速度和力量都会得到加成,就算是普通的二星怪物,碰上它们也得头疼半天。 结果……结果在金主大人手里,就跟砸几颗核桃一样简单? 与此同时,苏元见到这些鮫人的第一眼,就已经通过感知得知了他们的准確信息。 这是一种智慧低下,只有本能的低等鮫人,实力在晴天会削弱,在雨天则会增强,算是低等鮫人中还有更低等一级的存在。 它们信奉母系部落,一个鮫人部落常常由至少一个女鮫人外加二三十头男鮫人组成。 这些最低等的鮫人就负责在外寻找食物。 被击杀之后,它们身上会散发出一种信息素,这个味道能传播十几公里远,在雨中甚至能传播几十公里。 苏元站在原地,用锤柄拄著地,等待著那些鮫人的到来。 还不忘回头衝著守財灵喊道:“別愣著了,赶快去搜宝箱啊!” 守財灵这才后知后觉地行动了起来。 苏元发现,每击杀的每一只鮫人,都掉落了大概三十斤左右的鮫人肉,以及一份鮫人骨。 鮫人骨是一种可以燃烧的好材料,但缺点是燃烧时会带有浓烈的鱼腥味和毒性,不过自己不怕。 鮫人的血肉按理来说有毒,无法食用,不过那是对於別人而言,对於苏元来说,这也是多得的好东西。 这玩意儿还有概率掉落鮫珠,鮫珠对於一般人来说才是击杀鮫人最大的收穫,可惜这四头都没有掉落。 之前的缝合怪以及低语者詹妮斯之所以没有掉材料,那是因为它们浑身的血肉都是腌臢的邪神產物,被击杀之后就消散了。 很快,沙滩和浅水的交界处,开始出现更多的黑影。 一大群鮫人冲了过来,看来此地的鮫人数量不少,从包围圈看,至少是几十头以上。 这个副本的危险程度,已经不止1.5星了。 1.5星的危险度是相对於平常而言,玩家们可以在这里收集材料,只有等夜晚才有少数鮫人会上岸,小心的话,基本没什么问题。 可惜现在是雨天,但又可惜,他们碰到的是苏元。 又有几只充当先锋的鮫人被他轻鬆砸碎后,苏元发现,这些长相丑陋的鮫人,貌似不会唱歌。 可忽然,一只截然不同的鮫人从水下钻了出来。 这个鮫人是真正的上身为人、下身为鱼尾,而且五官已经有了接近人类审美的模样,是个女性。 在它的引领下,其余的鮫人不再盲目进攻,而是开始跟隨著它的歌声一同歌唱起来。 鮫人中只有女鮫人能唱歌,而女鮫人可以集结那些不会唱歌的鮫人一起唱歌来增加威力! 苏元瞬间理解情报的意思,意识过来后,迅速杀了上去。 毕竟苏元可不会白白等他们的施法前摇。 但女鮫人一来,这些低等鮫人们瞬间变得狂热无比,其中立刻就分出了几头,悍不畏死的上前阻止。 时间终究被拖延了几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隨著一阵悠扬的歌声传来,其他鮫人开始了集体合唱。 “额……” 歌声响起的上一秒,苏元就已经做好了抵抗的准备,可驀地,苏元好像发现自己並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看来,上个副本都被苏元无伤通过,这个副本,哪怕对於对方来说天时地利,但数值碾压终究还是数值碾压。 这些鮫人们靠女性繁衍,但繁衍对象並不是族內的雄性,苏元身上散发的气息很明显,符合优质的目標对象。 “依旧不跑,还在那里啊啊啊的唱吗?” 很可惜,它们估错了人! 苏元下一秒抡著锤子就冲了上去! 第50章 真正的幻术 噗嗤—— 噗嗤—— 战锤落下,又是两颗丑陋的鱼头在雨中爆开,绿色的浆液混著雨水溅得到处都是。 苏元甩了甩锤头上的黏液,正准备將剩下的鮫人一併解决,整个人却驀地一僵,借著挥锤的力道猛地向后蹬了一步,急速退开。 这歌声……怎么回事…… 苏元眉头紧锁,眼神死死盯著远处那个被围在中间的女鮫人。 “我知道了……这应该就是情报里说的,那个所谓的可怕危险……果然如此……” 儘管理智清醒地告诉他,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幻觉,可苏元的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湿润了,一行清泪顺著脸颊滑落,混入冰冷的雨水之中。 因为在他耳中,原本悠扬又诡异的歌声,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段温柔无比的轻哼。 周围那些雄性鮫人此起彼伏的附和,也化作了柔和的伴奏。 哗啦—— 瓢泼的大雨,泥泞的沙滩,狰狞的怪物,这一切都在眼前破碎,消散。 苏元感觉自己的视角在不断缩小,身体也变得轻飘飘的。 他看到了一双温柔的手,將小小的自己抱进了怀里。 一股熟悉、带著淡淡花香的洗髮水味道包裹了他。 是妈妈。 儘管她很早就离开了自己,自己对她的印象也只是照片里的样子,但这股记忆里唯一记得的香味不会忘。 妈妈的声音真的很轻,哼著不成调的曲子,一下一下地轻拍著他的后背。 那种温暖与安心,是苏元后来再也没有体会过的感觉。 眼前的画面又是一转。 他长大了一点,大概七八岁的样子。 小镇里来了一个巡迴演出的戏班子,搭起了简陋的戏台。 他骑在爸爸宽厚的脖子上,在吵闹的人群里看得出神。 台上演的是霸王別姬。 那个扮演虞姬的女角,琼鼻娇小,嘴唇是红润的樱桃色,眼角画著厚重上挑的眼影,眼神里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忧鬱。 当她舞动水袖,做一个回眸的动作时,目光不偏不倚,恰好与台下那个小小的他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的喧囂都消失了。 小小的苏元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后来,演艺团走了。 他却常常一个人跑到那片空地上,望著演艺团离开的方向发呆。 小孩子还不懂得什么叫喜欢,什么叫爱慕,但他就是渴望,渴望能再看到那样的眼神,渴望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画面流转得越来越快。 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直到踏入社会。 苏元再也没有遇到过那样的女性,也再也没有过那种心头落空的感觉。 不是她们变了,是人心变了。 或许这世上还有那样的人,但自己的心,已经很难再起波澜了。 苏元不是一个滥情的人,甚至因为常年的独来独往,连一次正经的恋爱都没谈过。 他也曾幻想过,能遇到一个安安静静的女孩,两个人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 但幻想终究只是幻想。 幻境缓缓褪去,现实中的雨水重新变得冰冷刺骨。 那女鮫人再度看向苏元,它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似乎与少年记忆里那些渴望而不可得的温柔月光,重叠在了一起。 英雄难过美人关。 所谓的温柔乡,从来都不是单纯的嫵媚与妖嬈能够构筑的。 它是在人不同的年纪,不同的心境下,被某个气质独特的女性,用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某种特质所吸引。 从此,这个影子便在你心中扎了根,隨著时间的滤镜,愈发变得完美无瑕。 这种感觉不是爱,更不掺杂任何淫秽的念头。 你只是觉得,待在她们身边会很舒服,心里会很安寧,会有一种被治癒的渴望。 这鮫人的幻境確实高明,它没有强行製造一个“白月光”让你沉溺,而是挖掘出你內心深处那些早已尘封的,对“温柔”本身的渴望。 不得不说,这很致命。 即便明知是假,也忍不住想在这种虚假的环境里多待几秒,多感受一下那种久违的感觉。 苏元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那最后一丝波动也消失不见,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看到苏元这番表现,女鮫人明显愣住了,没想到他居然能这么快挣脱出来。 “你……为什么……” 女鮫人的声音从雨幕中传来,带著明显的困惑,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它的歌声,从未失手过。 无论是那些迷失在海雾中的渔夫,还是不小心闯入海湾的探索者,只要听到了它的歌声,都会像被抽走了魂魄一样,心甘情愿地走向海水深处,成为族群的食物,或者……繁衍后代的工具。 可眼前这个光著膀子,扛著一柄夸张巨锤的男人,竟然只用了不到三秒,就从那最深层次的幻境中挣脱了出来。 “不错的幻术。” 苏元淡淡地开口,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没想到这东西还会说人话。 “但可惜,我早就过了会被这种东西影响的年纪了。” 他说的是实话,那些温柔的画面,確实触动了他內心深处某个柔软的角落,但也仅此而已。 人总归是要长大的。 那些少年时代对“温柔”的懵懂渴望,那些对“白月光”的青涩幻想,都隨著岁月的流逝,被埋进了心底最深的角落,积上了一层厚厚的灰。 或许偶尔会想起来,但绝不会沉溺其中。 更不会因此,停下自己前进的脚步。 女鮫人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苏元已经动了。 砰!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下一秒,便已经出现在了女鮫人的面前。 戮邪战锤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呼啸而下! “嘶——!” 女鮫人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不再歌唱。 它那巨大的鱼尾猛地一拍地面,整个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后暴退。 它的速度很快,远超那些低等的雄性鮫人。 鱼尾在湿滑的沙滩上每一次摆动,都能让它窜出好几米远。 在这种大雨天气里,它简直如鱼得水。 可惜,在苏元面前,依旧不够看。 砰! 战锤重重砸在了女鮫人刚才所在的位置,泥泞的沙滩被硬生生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大坑,碎石和泥水向四周疯狂溅射。 苏元没有丝毫停顿,脚下发力一蹬,再次追了上去。 这一次,女鮫人学聪明了。 它没有选择继续后退,而是猛地张开嘴,发出了一声更加尖锐刺耳的啸声。 这不是幻术。 这是纯粹的音波攻击! 肉眼可见的声波以它为中心,形成一个环形的衝击波向四周扩散。 所过之处,连天空落下的雨水都被震得向两边分开,形成了一道短暂的真空带。 “有点意思。” 苏元眯了眯眼睛,没有躲闪,直接將巨大的战锤横在身前,硬吃了这一记音波衝击。 嗡——! 一股巨大的震动力从锤身传来,苏元的身体只是微微晃了晃,脚下的沙滩被他踩得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跡。 但也仅此而已。 他依旧稳稳地站在那里,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女鮫人彻底慌了。 它的攻击手段本就不多,最强的幻术失效,压箱底的音波攻击也毫无作用,剩下的就只有……逃! 它猛地一转身,鱼尾在地面上奋力一拍,整个身体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朝著不远处的海水冲了过去。 只要进了海洋,那么,无论眼前此人在陆地上速度再如何快,也不可能追得上自己。 “哼,想逃?” 苏元冷笑一声,手臂肌肉坟起,直接將手中沉重的战锤抡圆了,朝著那道仓皇逃窜的身影扔了出去! 咻——! 沉重的戮邪战锤在空中划过一道漆黑的弧线,带著无与伦比的威势,精准地砸在了女鮫人那条还在奋力摆动的鱼尾上。 啪!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彻雨中。 女鮫人的鱼尾直接被砸得皮开肉绽,从中折断,整个身体也瞬间失去了平衡,惨叫著一头栽进了冰冷的浅水里,溅起大片水花。 苏元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一脚踩在了它的后背上,將它死死地按在水里,然后弯腰,轻描淡写地捡起了自己的战锤。 “给我死!” 第51章 深入洞穴,六足鮫人 噗嗤—— 周围的雨水被染成绿色,但很快又被冲刷得一乾二净。 【恭喜您,成功击杀1.5星精英鮫人“塞壬”!】 【您获得了:鮫人肉x80单位、鮫人骨x5单位、鮫珠x1、留声海螺x1对、列车幣x6。】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在苏元脑海中响起。 他俯下身,从被砸烂的尸体里摸出了一个湿漉漉的布袋。 打开袋子,是大概一颗鸽子蛋大小通体温润的珠子正静静地躺在里面,散发著柔和的光晕。 旁边还有一对造型奇特的海螺,以及六枚冰凉的硬幣。 【名称:鮫珠】 【类型:掉落物】 【品质:稀有】 【效果:將其置於水中,可缓慢匯聚空气中的水汽,並拥有微弱的净化水质之效。】 “好东西!”苏元眼睛一亮。 这玩意儿要是掛到交易频道上,绝对能引起轰动。 这个求生世界里面,一个能持续產水还能净化水质的宝贝,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可惜,爆率太低了。 他杀了那么多雄性鮫人,一个都没掉,就这只精英女鮫人出了一颗。 如果不继续產出的话,苏元就打算这颗留给自己用,或者提取词条都行。 苏元接著又拿起那对海螺看了看。 【名称:留声海螺】 【类型:特殊道具】 【品质:稀有】 【效果:来自某未知海洋文明的產物,一对特殊的海螺,对著其中一只说话,另一只在一定范围內就能听到声音,雨天环境下传播距离会更远。】 “跟对讲机差不多,还行。”苏元隨手將海螺和鮫珠都收进了储物袋。 至於那六枚列车幣,不多不少,刚好让他手上的总数又回到了九十九枚。 苏元抬起头,发现大部分鮫人都跑的差不多了,不过沙滩上还剩下了几只。 它们在女鮫人死后,就像是失去了主心骨,在原地“咕嚕咕嚕”地叫著,不知所措。 显然,这几个傢伙不太机灵。 苏元拎著战锤,迈步走了过去。 他没有赶尽杀绝,而是特意挑了一头离自己最近,看起来最壮实的鮫人,抡起战锤,“咔嚓”一声,乾脆利落地砸断了它的腿。 那头鮫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求生的本能驱使它拖著伤腿,放弃了攻击,头也不回地朝著巢穴的方向一瘸一拐地逃去。 而剩下的那几只,则像是被嚇破了胆,再也不敢停留,纷纷转身衝进了波涛汹涌的大海深处,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苏元看著那头逃跑的鮫人,不紧不慢地跟在了后面,顺便清点了一下刚才的收穫。 包括那只女鮫人在內,总共击杀了九头鮫人,收穫了差不多三百斤的鮫人肉和十二单位的鮫人骨。 雨越下越大,天色也越来越暗。 那头受伤的鮫人拖著一条断腿,在泥泞的沙滩上留下了一串清晰的血跡和拖痕。 苏元就这么吊在它身后几十米远的地方,不远不近,像个耐心的猎人。 很快,他跟著那头鮫人,来到了一处陡峭的黑色崖壁之下。 这里与其说是海湾,倒不如说是一座被海水侵蚀了一半的狭长山脉,两侧海岸线被拉得很长,到处都是嶙峋的礁石和陡峭的崖壁。 巢穴的位置確实隱蔽。 如果不是跟著这头带路的,就算有情报指引,苏元想在这大雨天里找到这个洞口,恐怕也要费上一番功夫。 所以他刚才才会利用其中一头鮫人来寻找它们的巢穴。 现在看来,这个计划確实奏效。 崖壁下方,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出现在眼前,洞口周围布满了湿滑的苔蘚和一些不知名的贝类,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混合著海水的咸湿气息,从洞里扑面而来。 那头受伤的鮫人看到洞口,就像是看到了救星,嘶鸣一声,连滚带爬地钻了进去。 “又是经典的堵老巢环节吗?”苏元看著那个黑洞洞的入口,嘀咕了一句。 他不知道这个山洞里有没有別的出口,不过材料收集得差不多就行了,关键还是那头变异鮫人。 他没再犹豫,將戮邪战锤往肩膀上一扛,直接冲了进去。 洞穴里四通八达,潮湿阴暗,脚下是黏糊糊的苔蘚和积水,空气里那股子腥臭味更是浓郁得让人作呕。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这地方像个迷宫。 想把这些鮫人全部找出来杀光,恐怕很不容易。 苏元决定先沿著主干道往里走,目標直指情报里提到的变异鮫人首领。 刚往里走了没多远,两旁的岔路里突然躥出两头手持骨矛的雄性鮫人,嘶吼著朝他刺了过来。 “砰!砰!” 苏元甚至连脚步都没停,手中战锤左右一摆,两颗丑陋的鱼头便应声爆开。 以苏元如今的实力,这些低等的雄性鮫人,在他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別。 又往里走了一段,苏元撇了撇嘴,发现自己居然有一点迷路的即视感,这山洞里岔路太多了,绕来绕去的,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找。 於是他乾脆停下脚步,闭上眼睛,决定尝试一下主动催动自己的感知能力。 “进化”天赋多数时候都是被动触发,只有在陷入危机时,才能在潜意识的引导下主动激活某些能力。 但这次,苏元想试试看,能不能主动控制这种力量。 “情报说这里有三名玩家,除了我,还有两个,但我来了之后,就没感知到任何活人气息……如果没猜错,他们大概率是被抓了。”苏元在心里快速盘算著。 “按照这种部落结构,食物应该会优先供给头领和幼崽,也不知道玩家死后,情报还会不会显示在线数量……或许,我只要能分辨出『人味』,就能找到地方。” 苏元开始集中精神,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嗅觉上。 周围的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只有雨水滴落在岩石上的“滴答”声。 心態渐渐沉静下来,洞穴里那股浓烈的腥臭味似乎被他的大脑主动剥离开,空气中其他更细微、更复杂的味道,开始慢慢地涌入他的脑海。 海藻的咸腥,贝类的鲜甜,岩石的冰冷……还有…… 一丝若有若无的,混杂在腥臭味中的,属於哺乳动物特有的腐败气息。 人肉腐烂的味道,和这些鱼类怪物的腥臭味,有本质上的区別。 虽然没有成功触发“进化”天赋,但苏元还真的捕捉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气味。 很快,这种嗅觉上的感受,变成了一种更模糊、更直接的直觉,指引著他朝著其中一条幽深的岔路走了过去。 “那大概率就是人类尸体的味道,也可能是那两名玩家只是被抓住了,但没被杀,我闻到的尸体味道是其他人的……” 越往里走,那股味道就越清晰。 隧道由宽变窄,又由窄变宽,七拐八绕之后,直到,苏元终於来到了一片相对空旷的洞穴大厅,眼前才完全豁然开朗。 “找到了!” 这里的光线比外面要亮一些,洞顶的岩壁上,生长著一些会发出幽幽蓝光的苔蘚,將整个大厅映照得如同梦幻般的水下宫殿。 大厅的中央,聚集著数十头鮫人,它们正围著一个巨大的水潭,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嚕”声,似乎在进行著某种仪式。 而在那水潭的中央,一块巨大的礁石之上,正趴著一头体型格外庞大的怪物。 与此同时,苏元的眼前,也浮现出了这怪物的详细信息。 【名称:六足鮫人】 【类型:特殊魔物】 【背景:这一代的鮫人一族有著一个世代相传的任务,守护深海里的神秘遗蹟,但这既是任务,也成了刻在他们血脉里的诅咒。】 【简介:时间过去太久,鮫人们早已忘记了任务,离开了遗蹟,来到了海岸,但因为诅咒,它们无法脱离此地,直到一位蕴含大智慧的女鮫人试图帮助族人摆脱困境,於是主动进入遗蹟探索,可从遗蹟出来后,它受到了严重的诅咒,在诞下这个怪物后就此死去。】 【危险等级:三星。】 这头六足鮫人,体长足有五米,上半身依旧保留著部分女性鮫人的特徵,但皮肤却是一种病態的苍白,上面布满了青黑色的诡异纹路。 而它的下半身,则不再是鱼尾,而是六条粗壮、节肢分明,如同蜘蛛般的巨大利爪,牢牢地扒在礁石上。 此刻,它正趴在礁石上,怀里紧紧抱著一具早已化为白骨的巨大骸骨,那应该就是上一任女鮫人族长的遗骸。 它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怀里的骸骨,喉咙里不时发出一两声意义不明的低吼,似乎在诉说著什么。 六足鮫人没有理智,完全依靠本能行事。 族群里的其他鮫人,似乎將它当成了新的希望,期望它能成长为新的守护神,带领族群摆脱诅咒,离开这片被束缚的海湾。 它们不断地將捕获的猎物投餵给它,希望它能快快长大。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渐渐超出了所有鮫人的预料。 苏元明白了,很多副本的危险等级只是表面上的,这个副本的危险等级是1.5星,表面上最危险的怪物就是外面的那头鮫人。 但这座副本实际上可能比上一个农场还要更加恐怖,因为光是这一头怪物的危险等级就已经达到三星了,它背后可是牵扯著一个神秘的遗蹟! 第52章 开战,肉身强悍的六足鮫人 那头趴在礁石上的六足鮫人,显然也注意到了苏元这个不速之客。 它缓缓地抬起头,一双空洞没有瞳孔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洞口方向。 周围那些正在进行仪式的雄性鮫人,也纷纷停下了动作,转过身来,喉咙里发出充满威胁的低吼。 一时间,整个大厅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苏元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將目光从那头三星boss身上移开,扫向了大厅的四周。 很快,他就在水潭对面的一处崖壁上,看到两个被半透明粘液包裹住的人影。 著二人如同琥珀里的虫子一样,死死地贴在墙上的人影。 从身形上看,应该是一男一女。 他们的脸上已经看不清面容,被一层厚厚的绿色粘液覆盖著,只有身体还在极其微弱地起伏著,证明他们还活著。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苏元能清晰地感知到,他们身上的生命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点,就像是风中残烛,隨时都可能熄灭。 “救不活了。”苏元心里瞬间做出了判断。 就算他现在衝过去把他们救下来,以他们现在的状態,也撑不了多久。 更何况,他也不是什么烂好人。 在这个人命比草贱的世界里,为了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去冒著巨大的风险,打乱自己的计划,这种事他干不出来。 苏元收回目光,不再去管那两个可怜的倒霉蛋,而是將全部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那头六足鮫人身上。 他发现,这头怪物的状態很奇怪。 它虽然注意到了自己,但並没有像其他鮫人那样表现出强烈的敌意,反而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静静地看著他,怀里还紧紧地抱著一具早已化为白骨的巨大骸骨。 那具骸骨的体型,比普通的鮫人要大上好几圈,骨骼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玉白色,显然生前不是凡物。 基本和情报上的上任女鮫人族长对应上了。 “这怪物……好像是被这具骨头架子给控制了?” 苏元心里冒出了一个古怪的念头。 他將感知能力催动到极致,仔细地去探查那具骸骨。 果然! 他从那具骸骨上,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却充满了怨毒与疯狂的意识波动。 那感觉,就像是一个不甘死去的怨灵,將自己的残魂寄宿在了骸骨之中,企图通过某种方式,重新回到这个世界。 並且就在苏元集中精神探查的时候,一段模糊的“声音”,通过翻译,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杀……杀了他……” “用他……纯净……强大的血肉……献祭……” “妈妈……就能……回来……” “有他……完全就够了……” “不过……要小心……我亲爱的孩子……猎物很危险!!!” 苏元瞬间就明白了! 这具骸骨,在向那头六足鮫人下达指令! 它想杀了自己,然后用自己的血肉作为祭品,来完成某种復活仪式! 似乎是接收到了骸骨的指令,那头原本还显得有些迷茫的六足鮫人,空洞的眼神中猛地闪过一丝狠辣。 它將怀里的骸骨小心翼翼地放在礁石上,然后,那六条如同蜘蛛般的巨大利爪猛地发力! “轰——!” 一块巨大的礁石被它硬生生地从水潭中拔起,带起大片的墨绿色潭水。 它竟然將那块重达数吨的礁石当成了武器,咆哮著,朝著苏元猛衝过来! 隨著它的移动,整个洞穴大厅都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头顶的岩壁上,不断有碎石和尘土簌簌落下。 “来得好!” 苏元看著那势不可挡衝来的庞然大物,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了一个兴奋的笑容。 他双手握紧了戮邪战锤的锤柄,双腿微微下沉,摆出了一个標准的迎击姿势。 身体一瞬间收到战斗的指令,苏元心跳开始剧烈跳动,源源不断的將血液泵向各处,苏元整个面孔呈现出了一丝妖异的酒红色。 “看来想要进化,除了用各种非常规的手段,最主要的方式还得是战斗,尤其是酣畅淋漓的战斗,我的身体似乎也主动喜欢这种战斗!” “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大斤两!” 苏元低吼一声,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主动朝著那头挥舞著巨大礁石的六足鮫人,迎了上去! 一大一小,两个体型完全不成比例的身影,在幽蓝色光芒的映照下,即將发生最猛烈的碰撞!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大厅內猛地炸开! 戮邪战锤与那块巨大的礁石,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向著四周疯狂扩散! 周围那些围观的雄性鮫人,被这股强大的衝击波直接掀飞了出去,像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地掉进了水潭里。 苏元只感觉一股难以想像的恐怖巨力,从锤柄上传来。 那力量,就像是一座山迎面撞了过来,让他握著锤柄的双手虎口都有些发麻。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出了十几米,双脚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这才堪堪稳住身形。 “这傢伙的力气好大!” 苏元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心里一阵惊嘆。 自己虽然体质远超常人,甚至达到了数倍的差距,但眼前这些怪物,刚才看介绍並没有什么明显的技能。 显然是一头纯粹,以肉身见长的怪物,力量自然比其他普通的三星怪物都不是一个量级。 “看来,光靠蛮力是不行了。” 苏元心里瞬间就有了计较。 他承认,对方在力量上確实比自己强。 但这並不代表,自己就打不过它。 相反,这更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苏元咧嘴一笑,再次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选择硬碰硬,而是將自己速度和敏捷上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六足鮫人见一击没能砸死这个渺小的人类,似乎更加愤怒了。 它咆哮著,再次举起那块巨大的礁石,不管不顾地朝著苏元砸了过来。 苏元不慌不忙,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体如同鬼魅般向侧方一闪,轻鬆躲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轰! 礁石狠狠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整个地面都猛地一震,碎石四溅。 不等六足鮫人收回礁石,苏元已经绕到了它的侧面,手中的戮邪战锤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狠狠地砸在了它其中一条蜘蛛般的节肢利爪上。 “当!”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火星四溅。 那条节肢利爪上,护甲被砸碎了,一些绿色血液开始飞溅。 而苏元,则被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震得后退了两步。 “这么硬?”苏元有些意外。 看来纯肉身防御的话,上次打的那头詹妮斯跟这玩意也不是一个级別。 不过,苏元並没有气馁,因为他手上锤子最变態的一点不止於此,而是可以隨著战斗的进程开始慢慢叠伤害,甚至叠起来的伤害,类似於真伤,可以无视掉很多判定。 【审判值+5%】 “有效果就行!” 接下来的场面,就变得有些滑稽了。 巨大的洞穴大厅里,一头体型庞大的六足鮫人,正挥舞著一块比它身体还大的礁石,疯狂地追砸著一个光著膀子的人类。 而那个人类,却像一只灵活无比的猴子,总能在礁石落下的前一秒,险之又险地闪躲开来,然后趁著怪物攻击的间隙,从各种刁钻的角度,用手中的大锤子,迅猛在怪物身上敲一下。 “当!” “当!” “当!”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在大厅里此起彼伏。 六足鮫人被苏元这种“打一下就跑”的无赖战术搞得彻底暴怒了。 它咆哮著,攻击的速度越来越快,力道也越来越大,每一次挥舞礁石,都带起一阵阵狂暴的劲风,將周围的岩壁都刮出了一道道深深的痕跡。 但可惜,它所有的攻击,都落了空。 在苏元那高达111.5的恐怖感知面前,它的一举一动,都被提前预判。 它的攻击轨跡,它的发力方式,甚至它下一个动作的意图,都清晰地呈现在苏元的脑海中。 “左边!这傢伙要砸左边了!” 苏元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身体就已经本能地向右侧一个滑步。 轰! 巨大的礁石擦著他的鼻尖落下,砸得地面尘土飞扬。 “好机会!” “给我死吧!” 苏元眼睛一亮,趁著六足鮫人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空档,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手中的戮邪战锤高高举起,狠狠地砸在了它那粗壮的后腰上。 “当!” 又是一声脆响。 【审判值+5%】 六足鮫人被砸得一个踉蹌,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转身又是一记横扫,然而反应过来的苏元依旧轻鬆躲过。 战斗很快呈现出了一边倒的碾压,苏元伤害越打越高,身体开始逐渐適应,比起上次打boss,似乎打这种以肉身力量见长的boss更容易激起他的进化。 【审判值:35%】 【审判值:40%】 【审判值:45%】 第53章 和我同类型的天赋吗?有点意思! 隨著苏元一次又一次的成功敲击,戮邪战锤上的“审判值”也在稳步地增长著。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手中的战锤,正变得越来越“兴奋”。 锤头上,那原本还算涇渭分明的圣洁白光与血色红光,此刻已经开始渐渐交融,形成了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危险的紫红色光晕。 每一次砸在六足鮫人身上,造成的伤害也越来越高。 一开始,还只是破碎一点外壳,砸出一点汁液。 而现在,每一锤下去,都能带起一片飞溅的绿色血液和碎肉! 【审判值:95%】 “差不多了!” 苏元再次躲开一记势大力沉的砸击,感受著手中战锤那几乎要抑制不住的恐怖力量,眼神锐利。 他胸膛起伏,將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双腿之中。 “就是现在!” 就在六足鮫人因为连续攻击落空,出现一个短暂僵直的瞬间,苏元动了!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下一秒,便已经出现在了六足鮫人的正下方!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位置,一旦被它那巨大的身体压住,就算是苏元,也得喝一壶。 但同样,这里也是它防御最薄弱的腹部! “给我破!” 苏元一声爆喝,手中的戮邪战锤带著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自下而上,狠狠地轰向了六足鮫人那柔软的腹部! 【审判值:100%】 【审判效果触发!】 “轰隆——!” 这一锤,结结实实!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的能量,在锤头与血肉接触的瞬间,轰然爆发! 能量之大甚至產生了一次小范围的爆炸,瞬间吞噬了六足鮫人那庞大的身躯! “吼——!!!” 六足鮫人发出一声悽厉惨叫。 它的腹部,在这一锤之下,直接被轰出了一个深达半米的恐怖窟窿! 绿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涌出,將周围的地面都腐蚀得“滋滋”作响。 然而,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那股蕴含著“审判”之力的紫红色能量! 那股能量,如同跗骨之蛆,顺著伤口疯狂地涌入它的体內,开始从內部破坏它的身体结构,湮灭它的生命本源! “还没完呢!” 苏元一击得手,没有丝毫停顿。 他趁著六足鮫人因为剧痛而陷入短暂僵直的空档,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直接跳到了六足鮫人那宽阔的后背上。 苏元咧嘴一笑,手中的戮邪战锤再次举起,对准了它后颈处那块最脆弱的连接部位,狠狠地砸了下去! “噗呲——” 【审判值:105%】 “再来!” “噗呲——” 【审判值:110%】 苏元就站在它的后背上,像个不知疲倦的打铁匠,一锤接著一锤,疯狂地砸著。 每一锤下去,六足鮫人的身体都会猛地一震,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 它疯狂地扭动著身体,想把背上这个可恶的“跳蚤”给甩下去。 但苏元就像是长在了它身上一样,无论它怎么折腾,都稳如泰山。 就在苏元砸得兴起,准备一鼓作气,將审判值叠到一个新高度的时候,异变突生! 一直被六足鮫人护在身前,掉落在礁石上的那具白色骸骨,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眶里,猛地亮起了一点猩红色的光芒。 一股阴冷、恶毒的意念,再次传入了苏元的脑海。 “打破……上面……” “雨……” “我的孩子……需要……雨……” 苏元瞬间就明白了那具骸骨的意图。 情报上说得很清楚,大雨会影响鮫人的歌声传播,但同时也会让它们变得更加狂躁与飢饿! 这头六足鮫人,本就是变异產物,如果再让它沐浴到雨水,天知道会发生什么恐怖的异变! “想都別想!” 苏元眼神一冷,手中的战锤改变了攻击目標,不再是敲打它的后颈,而是对准了它那六条蜘蛛般的巨大利爪! 他要废掉这傢伙的行动能力,阻止它去破坏洞顶! “当!当!当!” 苏元的攻击又快又狠,每一锤都精准地砸在利爪的关节连接处。 然而,六足鮫人此刻已经完全不顾背上的攻击,它像是接收到了什么不可违抗的命令,拖著重伤的身躯,疯狂地朝著大厅的边缘衝去。 它那庞大的体型和恐怖的力量,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苏元站在它的背上,只感觉脚下一阵剧烈的顛簸,就像是站在一辆失控的卡车上,要不是他下盘稳,差点就被甩飞出去。 “我靠!这傢伙疯了!” 苏元想要阻止,但根本无能为力。 他现在的攻击,虽然能不断叠加审判值,对六足鮫人造成持续的伤害,但还不足以在短时间內,彻底摧毁它的行动能力。 而六足鮫人,则凭藉著自己皮糙肉厚和力大无穷的优势,硬扛著苏元的攻击,几步就衝到了大厅的崖壁之下。 它扬起两条还算完好的前肢利爪,对准了头顶那片布满裂纹的岩壁,狠狠地刨了上去! “咔嚓!咔嚓!” 坚硬的岩石,在它那锋利的爪子面前,就像是豆腐一样脆弱。 大块大块的碎石混合著泥土,从洞顶簌簌落下。 一道刺眼的光芒,从被刨开的豁口处透了进来,还伴隨著“哗啦啦”的雨声。 “妈的!来不及了!” 苏元见状,心里一沉。 他当机立断,不再继续攻击,而是双腿猛地一蹬,从六足鮫人的后背上一跃而下,几个闪身,退到了大厅的入口处。 就在他刚刚站稳脚跟的瞬间!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个洞穴大厅的顶部,再也承受不住,轰然倒塌! 无数吨的岩石和泥土,如同决堤的洪水,倾泻而下,瞬间就將整个大厅淹没。 一些原本还躲在水潭里瑟瑟发抖的普通雄性鮫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被活活砸死、掩埋。 而那头六足鮫人,则被这股恐怖的衝击力,硬生生地从崖壁上拍了下来,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漫天烟尘。 瓢泼的大雨,顺著那巨大的豁口,疯狂地倒灌而入。 苏元站在洞口,看著眼前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心里也是一阵后怕。 要不是他跑得快,现在恐怕也已经被埋在下面了。 “那傢伙……应该死了吧?”苏元看著那片被乱石和泥水淹没的区域,心里想著。 被这么一下砸中,就算它是三星的boss,也该玩完了吧?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咕嚕……咕嚕……” 一阵诡异的气泡声,从那片浑浊的泥水之下传了出来。 紧接著,一个庞大的黑影,缓缓地从水下浮起。 是那头六足鮫人! 它竟然还没死! 不仅没死,它的状態,看起来比之前还要好! 只见它那原本被苏元砸得坑坑洼洼的身体,在雨水的冲刷下,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癒合! 那些恐怖的伤口,在短短数秒之內,就恢復如初! 不仅如此,它那原本病態苍白的皮肤,此刻竟然开始泛起一层金属般的光泽,顏色也变成了更加深邃的青黑色。 原本空洞的双眼,此刻燃起了两团猩红色的火焰,充满了暴虐与疯狂。 它那六条蜘蛛般的巨大利爪,变得更加粗壮,更加锋利,指尖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甚至连它头顶那颗女性的头颅,也发生了变化,头髮变得更长,在雨中狂乱地舞动著,嘴巴咧开的角度更大了,露出了里面一排排更加锋利的牙齿。 “吼——!!!” 它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波化作实质的衝击,將周围的雨水都震得向两边炸开! 苏元髮丝也被衝击得根根倒竖! 【警告!六足鮫人沐浴雨水,血脉诅咒被激活,进入狂暴战斗模式!】 【警告!目標已异变为“海王类危险种”!战斗力大幅度提升!】 【警告!该副本危险等级已达到三星极限!】 “我靠!还真能变身啊!” 苏元看著眼前这头画风突变,气势暴涨的怪物,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够能作死了,把一个1.5星的副本,硬生生玩成了三星。 没想到,这还不是极限! 三星极限! 这四个字,意味著眼前的这头怪物,其实力已经无限接近於四星! 然而,紧跟著对方的肉身变化,苏元同样感觉自己的浑身也变得燥热无比,就连视角都在不断拔高,筋骨错位,肌肉暴增。 一阵难受过后,他眼前闪过一片字幕。 【天赋:彩虹猎手】 【介绍:在大雨瓢盆之时,接触到雨水后,你的各项能力將得到巨幅的突破,尤其为速度,但在雨停之后,你將陷入一段时间的虚弱状態。(雨停之后,我便会死,但雨未停之时,便是你的死期!)】 隨著字幕结束,就像眼前的六足鮫人一般。 苏元也进入了第二形態,整个人的肌肉都变了,呈现的更加流畅爆炸,呈现出一种半人半鮫人的感觉,甚至在背部长出了鱼鰭。 同一时刻,身高也节节攀升,从原本的1米78足足攀升到了2米1。 进化天赋不仅能够適应环境,別忘了,还有著一个极强的词条,在某种特定情况下,甚至能够模仿学习到对方的天赋。 “好吧……” “和我同类型的天赋吗?” “有点意思!” 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 坏消息:boss有第二形態。 好消息就是…… 第54章 击杀,六足鮫人 “好消息就是,我也有第二形態!” “臥槽……这感觉……” 苏元低头看著自己那双变得更加粗壮,充满了力量感的手臂,感受著体內那股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澎湃力量,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他知道自己的“进化”天赋很牛,能在极端环境下让身体產生適应性变化,甚至某些情况能学到其他玩家的天赋。 可他万万没想到,居然直接复製粘贴了对面boss的二阶段变身能力?! 不,不对! 苏元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和对面那头怪物有著本质上的区別。 六足鮫人的变身,是狂暴的,是混乱的,是诅咒之力的彻底爆发,充满了毁灭与疯狂的气息。 而自己的变身,则更像是一种……完美的適应。 是他的身体在感受到外界环境和强大敌人的双重刺激下,为了获得胜利,在模仿的过程中,而主动进行的最优解进化! 这样同样验证了一个想法,苏元的身体面对强敌或物理上的刺激时,进化的更快,而那些魔法攻击或者是精神方面的伤害,进化的速度则相对更慢,好在抵抗能力也很强,因为有感知的数值在那里撑著。 不过隨著自身能力的增加,苏元发现,无论是哪种刺激,他身体的適应速度都在提升。 虽然有雨停后会虚弱的副作用,但好消息是,这场雨几乎要覆盖到整个副本结束。 所以解决掉眼前这个大傢伙,一点都不是问题! “吼——!!!” 对面的六足鮫人,或者说,现在应该称之为“海王类危险种”,它似乎也察觉到了苏元身上的变化。 那两团在眼眶中燃烧的猩红色火焰,死死地盯著苏元,里面充满了暴虐与嗜血的渴望。 在它的认知里,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在沐浴了雨水之后,气息变得更加“美味”,更加充满了诱惑力。 它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將这个美味的“祭品”,撕成碎片,然后献给它伟大的“母亲”了! “轰!” 海王类危险种动了。 它那六条粗壮的蜘蛛利爪在地面上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青黑色的残影,带起大片的泥水,朝著苏元猛扑过来! 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 那股迎面而来的压迫感,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玩家当场嚇得腿软。 然而,在苏元的眼中,这一切,却仿佛变成了慢动作。 “太慢了。” 苏元咧嘴一笑,露出一个和善的表情。 他也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带起漫天泥水。 他的身影,只是在原地轻轻一晃,便凭空消失了。 海王类危险种那势大力沉的一扑,直接扑了个空,巨大的身体狠狠地撞在了苏元身后的崖壁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隆!” 整个洞穴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无数碎石从头顶落下。 海王类危险种似乎有些发懵,它那颗狰狞的女性头颅转了转,猩红的眼眶里充满了不解。 可下一秒,它发现苏元居然出现在了她的上方,並且已经发动攻击砸了下来。 “吼!” 面对这从天而降的致命一击,海王类危险种的本能终於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它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苏元的速度太快了! 在“彩虹猎手”天赋的加持下,他的速度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在苏元的视野里,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缓慢起来。 天空落下的雨滴,仿佛一颗颗悬停在半空中的水晶,苏元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每一滴雨水表面折射出的镜像。 而下方那头怪物惊愕、恐惧、以及试图闪躲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被苏元尽收眼底。 “死!” 苏元一声暴喝,將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了手中的战锤之上! “轰——!” 不出意外,这一下的太过迅猛,对方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戮邪战锤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海王类危险种的头脑旁边。 【审判值:115%】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紧接著是跟著力量的传导,这头海王类危险种的肩膀爆开,碎成了一片血雾。 噗嗤一声。 各种绿色的血液组织四处飞溅,甚至看到了里面森然的白骨。 然而,这本该致命的伤势,竟然开始快速癒合,无数肉芽像是有生命一般,相互交织、缠绕,在短短数秒之內,苏元亲眼看到血肉组织开始覆盖,几乎是片刻的功夫又再一次形成了鳞甲状的皮肤,几乎变得完好无处。 “这恢復能力……也太变態了吧?” 苏元看著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心里也是一阵咋舌。 不过眼前的怪物並非不可杀死,別忘了,苏元的审判值可以最高叠加到1000%,还能附加燃烧伤害,即便这怪物恢復力再怎么变態,但能扛得住这个吗?! 隨即,在洞穴中,苏元展开了风箏流的打法。 “当!” 又是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审判值:120%】 海王类危险种的攻击落了空,而苏元的身影,则再次消失。 “当!” 【审判值:125%】 “当!” 【审判值:130%】 …… 接下来的场面,再次像之前一样,呈现出了一边倒的局势。 巨大的洞穴废墟之中,一头体型庞大的怪物,正疯狂地挥舞著六条利爪,將周围的岩壁和地面砸得千疮百孔,碎石乱飞。 而它的对手,那个光著膀子的人类,却像一个幽灵,在它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閒庭信步。 海王类危险种越打越心惊,越打越憋屈。 它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笨拙的巨人,在跟一只灵活无比的蚊子打架。 空有一身力气,却怎么也打不著对方。 而对方那柄该死的锤子,每一次砸在自己身上,虽然不致命,但那股钻心刺骨的疼痛,却越来越强烈! “有本事你来个第三形態,假如变不出的话,那我可就不好意思了!”苏元发现对方恢復的速度已经开始越来越慢了,咧嘴笑道。 不过打著打著情况有些突变,洞穴被他们两个的动静搞得快塌了。 於是苏元看准机会,故意卖了个破绽,假装被它的一记爪击逼到了洞穴的出口处。 海王类危险种见状,以为机会来了,想都没想,六条利爪齐出,朝著苏元猛地扑了过去,势要將他一击必杀! 然而,就在它的利爪即將触碰到苏元的前一秒,苏元的身影,再次消失了。 海王类危险种扑了个空,巨大的身体因为惯性,直接衝出了那个被它自己砸开的巨大豁口。 “轰隆!” 它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了外面的山体之上,带起大片的泥石流。 “吼!” 海王类危险种显然也意识到了环境的变化。 它那六条粗壮的蜘蛛利爪,深深地刺入脚下的泥土和岩石之中,稳住了庞大的身躯。 雨水,让它的身体变得更加湿滑,要变得更强了。 不过同样的,苏元淋的雨更多了,力量也同样得到增幅,所以双方间差距依然没有被拉开。 在场外,他的速度优势更甚了,眼前的怪物几乎成了一个活靶子,打又打不到,躲又躲不开。 六条原本坚不可摧的利足,隨著时间的流逝,被打断了三根,再也没有能量进行癒合。 绿色的血液如同不要钱一般,从断口处疯狂喷涌而出,將山壁都染成了一片诡异的绿色。 战斗都没有继续持续多久,一切都已经没有悬念了。 隨著最后一击落下。 “哗啦啦……” 雨,依旧在下。 苏元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手中的戮邪战锤拄在泥泞的地面上,支撑著他那有些摇晃的身体。 危险种全身布满伤口,身躯摇摇晃晃的倒在地上之后,便再也没了动静,此刻的它被打到燃尽了。 每遭受一击之后,六足鮫人都要动用力量进行癒合,否则伤势只会越来越深,进而影响战斗。 可苏元变態的一点就是伤害可以一直叠加,且附带的灼烧得让它癒合过程中要使用更多的力量进行覆盖,最终,在这种恐怖的消耗下,直接被活活耗死。 就算不被活活耗死,等苏元的审判值叠到上限以后,眼前这头怪物也是必死的。 战斗结束后,苏元稍微喘了一口气,选择了主动解除二阶段状態。 背后的骨鰭缓缓收回体內,撕裂的伤口在强大的自愈能力下飞速癒合,甚至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身高也从两米一,慢慢地恢復到了一米七八的正常水平。 只是,隨著力量的退潮,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感,如同附骨之蛆,瞬间席捲了他的全身。 头晕、乏力、肌肉酸痛…… 各种负面状態,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这场雨將会持续到这个副本结束,但这个状態开的越久结束以后,苏元所受到的反噬就越长,在眼前的敌人消灭后,他也就没必要继续维持下去。 只是这个负面状態確实不太好受。 好在苏元手上还有半杯圣水,拿出来仰头灌了一口后,那种难受的感觉才渐渐的消除了下去,整个人又重新精神了起来。 “搞定!” 【恭喜您,成功击杀三星极限魔物“海王类危险种”!】 【由於您是首位单独击杀三星极限魔物的玩家,获得额外奖励!】 【恭喜您获得:体质+5!】 【恭喜您获得:特殊天赋晶核“深海眷顾者”x1!】 【恭喜您获得:列车幣x100!】 【恭喜您获得:深海遗蹟石板(钥匙)x1!】 【恭喜您获得:高品质鮫人油x50单位!】 【恭喜您获得特殊饮品:深海魔血x1!】 【恭喜您获得:特殊物品“变异鮫珠”x1!】 【恭喜您获得击杀奖励:白银宝箱x1!】 第55章 深海魔血、遗蹟石板 所有奖励中最先能感知到的就是奖励的5点体质。 一股暖流凭空出现,涌入苏元的四肢百骸,原本就因为喝下圣水,疲惫感差不多消除大半。 现在在这股力的作用下,基本上已经感觉不到刚才经歷过一场消耗巨大的战斗。 “爽!” 苏元忍不住仰天发出了一声畅快淋漓的低吼,他感觉自己现在能一拳打死两头牛。 隨后,苏元开启面板进行查看。 【列车长姓名:苏元】 【身份编號:000000】 【体质:59.1(正常成年人为5~12)】 【感知:111.5(您的感知能力已踏入非人领域)】 【天赋:进化、完美缝合、挥砍精通、彩虹猎手、中级毒素抵抗/高级混合蛇毒抵抗】 五十九点一! 距离六十点的大关,只剩下最后的一步之遥! “或许……等要不了多久,我就能去尝试融合那瓶血肉煎药了!” 苏元隨意捡起了一块石头,放在掌心用力一捏,虽然没有夸张到弄成齏粉,或者像某热血番里面一样徒手捏出钻石。 但也被他一把直接捏碎,几乎要成渣了。 “这力道……” 苏元看著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他这才將注意力转移到那一大堆奖励上。 首先是100枚列车幣。 这可是一笔巨款,要知道寻常的玩家,手上有个三枚左右已经算很好了。 加上这100枚,苏元现在的总资產,已经达到了惊人的一百九十九枚! “差一枚就两百了,等这次跑路以后,即便是列车升到三级,该加装的应该也有钱加装。” 接著,苏元的目光落在了那颗散发著深蓝色光芒的晶核上。 【特殊天赋晶核“深海眷顾者”】 【类型:天赋类消耗品】 【品质:稀有】 【效果:使用后,可隨机获得一项与“深海”或“眷顾”相关的天赋,天赋品质由使用者的潜力决定。】 【备註:这是“海王类危险种”在血脉诅咒与暴雨之力的双重刺激下,凝聚出的生命精华,它渴望著真正的海洋,也渴望著绝对的统治,渴望振兴族群,在大海上建立国度,它本该是王,却因诅咒的影响,墮落於此。】 “又一颗天赋晶核!” 苏元看著这玩意儿的介绍,心里也是一阵火热。 他又將目光投向了下一件奖励。 那是一大堆散发著幽幽蓝光,如同凝固了的油脂般的块状物。 【高品质鮫人油x50单位】 “这玩意儿好啊,总算弄到一点正常点的燃料了。” 苏元想起了之前自己交易来的那种重油海藻,虽然热能值高,但烧起来那股子烧轮胎的味儿,实在是有点上头,自己虽然不怕,但是天天闻著心情也不好。 而这鮫人油,根据感知反馈的信息,不仅热能值更高,而且燃烧起来无烟无味,甚至还带著一股淡淡的海洋清香,简直就是完美的顶级燃料。 苏元也听说过人鱼膏为油,可製作长明灯的说法。 说是永久燃烧,有些夸张的,但其中蕴含的热能值可想而知。 这五十单位的鮫人油,无论是自用还是交易,都是绝对的好东西。 白银宝箱自不必多说,苏元对这玩意儿的期望值很高,毕竟上一个白银宝箱,可是给他开出了“星际特种士兵训练车厢”那种黑科技玩意儿。 不过苏元並不打算现在开启,而是等会回到车厢后,靠守財灵找到的宝箱,自己一步一步融合上去,看能不能用两个白银合出更高级的,甚至还能够继续套娃。 苏元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剩下的三样东西上。 一块刻满了神秘纹路,散发著古老气息的石板。 一瓶装著深蓝色粘稠液体,看起来就不是什么正经饮料的“深海魔血”。 以及一颗通体漆黑,表面还带著电弧状纹路,正在微微搏动的变异鮫珠。 雨水冲刷著石板,让上面那些古老的纹路显得更加清晰。 苏元將感知能力催动到极致,仔细地解读著石板上的信息。 很快,一幅完整的地图,以及一段尘封的歷史,便在他的脑海中缓缓展开。 【名称:深海遗蹟石板(钥匙)】 【类型:任务道具】 【品质:特殊】 【效果:持有该石板,可定位並开启位於珠洄湾深海之下的古代遗蹟入口。】 【备註:这片海湾,曾是一座繁华的沿海古城的最高峰,一场突如其来的大海啸,將整座城市吞没,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了那座位於城市中心的神秘祭坛……】 “万万没想到,这地方以前是座城市。” 苏元看著石板上的地图,心里也是一阵感慨。 地图上清晰地標註出了那座沉没古城的布局,街道、神庙、广场……甚至连那座作为诅咒源头的祭坛,都被重点標记了出来。 “又被泡在水中,时间也太久远了,城市之中估计没什么好搜的了,也不知道这次的遗蹟里面会有什么……” 苏元將石板收好,目光又落在了那瓶“深海魔血”上。 【名称:深海魔血】 【类型:特殊饮品/消耗品】 【品质:稀有】 【效果:饮用后,你將在接下来的24小时內,获得『深海祝福』状態,该状態下,你將免疫绝大部分水压影响,並能在水中自由呼吸,移动速度不受影响。】 【备註:这是由海王类危险种的精血与深海诅咒之力融合而成的產物,它能让你暂时拥有深海霸主的体质,但切记,不要在祝福状態下过於深入那片黑暗,因为你不知道会看到什么。】 “果然是辅助道具,如此一来下海没那么麻烦了!” 苏元还在想自己哪有那么多时间適应,弄出一个水下呼吸天赋,关键还是在海水里面,要知道淡水的水下呼吸和海水的水下呼吸属於是两种情况。 短时间里面,他大概率只能进化出长时间憋气,有了这一瓶血的话,那么就能够顺利前往遗蹟了。 苏元將深海魔血也小心地收好,准备等回到列车上,做好万全的准备之后再使用。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颗通体漆黑,表面还带著电弧状纹路,正在微微搏动的变异鮫珠上。 这颗鮫珠,和之前那只精英女鮫人掉落的普通鮫珠,有著天壤之別。 普通鮫珠只是温润的乳白色,而这颗,却像是浓缩了的黑夜,深邃得仿佛能將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苏元將它托在手心,一股冰凉中又带著一丝麻痹的奇特感觉,从掌心传来。 不过上手几秒后,苏元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不对,酥酥麻麻的感觉並不是错觉,而是这玩意真特么带电!” 第56章 鮫人背后的故事 隨著感知发动。 紧接著,几行熟悉的半透明文字,如约而至。 【名称:被诅咒的海王之心】 【类型:专属掉落物】 【品质:特殊】 【效果:???】 【提示:它极不稳定,现在最好的效果或许是摔碎后当做炸弹使用。】 【提示:內部的能量正在和诅咒之力做著斗爭,但隨著岁月的流逝,在得不到补充的情况下,它快要被完全磨灭了。】 【备註:这座被淹没的水城,已经久远到没有名字了,但在当年,有个传说,每三百年便必然会有一名领袖被选中,作为领袖,兼顾族群延续希望,他將被赋予操控雷电与海水的能力。】 【这些鮫人正是当年那场灾难下的倖存者,可他们的身体发生了变异,原本的智慧也开始消散,逐渐趋於混沌。】 【直到一位最能承载希望的存在出现了,作为鮫人唯一符合资质的王,却依旧难逃诅咒的命运……】 握著手中这颗珠子,感受著上面酥酥麻麻的感觉。 苏元看完介绍,再结合之前得到的信息瞬间联想到了什么。 “每三百年便必然会有一名领袖被选中……” “將被赋予操控雷电与海水的能力……” 很久以前,这里有一座繁荣的城市。 城里的居民,或许就是人类,他们信奉著某种力量,並为此建造了一座祭坛。 倖存下来的人,没有死去,却在祭坛力量的影响下,变成了非人的怪物。 他们就是如今这些鮫人的祖先。 他们失去了智慧,忘记了过去,只剩下野兽的本能与无尽的飢饿,在被诅咒的故土上苟延残喘,最终,经过一代一代繁衍下来,彻底变为了怪物。 而那所谓的“海王”,那个被他杀死的六足鮫人,本该是带领族群走向新生的领袖。 它天生就拥有继承“雷电”与“海洋”之力的资质,是三百年才会出现一个的希望。 但所谓的血脉,从一开始就不纯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希望,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与绝望相伴。 得知完信息,苏元看著手中的珠子,心里也是一阵后怕。 幸好自己没有手贱去摔一下什么的,不然挨上那么一下炸,或许真的不好受。 同时,苏元开始仔细研究。 这玩意的备註上清清楚楚地写著,最好的用法就是当炸弹扔出去。 而且品质是“特殊”,效果是三个问號,这说明它既不能当建造材料,也没有其他常规的用途。 至少在列车世界的判定中,基本上所有的普通玩家拿到这玩意儿,估计除了找机会阴人,就只能把它扔得远远的,生怕哪天在自己车厢里炸了。 但苏元不一样。 “完美缝合!” 他心里默念一声,开启了唯一天赋。 在那颗漆黑的珠子上,几个散发著不同光芒的词条,清晰地呈现在他的眼中。 【词条:雷电之力(未知)、海洋之心(未知)、深海诅咒(规则)】 “果然!”苏元眼睛一亮,“雷电之力”和“海洋之心”这两个词条,虽然也標註著“未知”,但並不像“深海诅咒”那样,带著一个灰色的“规则”后缀,无法触碰! 这意味著,只要愿意,他就能隨时用“完美缝合”天赋,把这两个代表著强大力量的词条给硬生生剥离出来! “这备註里说,內部的能量在和诅咒之力做斗爭,而且快要被磨灭了……”苏元摸著下巴,仔细分析著,“也就是说,现在这两个能量还没有被诅咒完全侵蚀,还处於一种相互对抗的微妙平衡状態,要是再晚点,等诅咒之力彻底占了上风,这两个词条估计也就废了,到时候別说剥离,可能连看都看不到了。” 想到这里,苏元一阵庆幸。 来的早,不如来的巧。 他又看了一眼那头六足鮫人的尸体,发现对方那庞大的身躯,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一缕缕黑气,消散在雨幕之中。 就连之前控制著它的那具白色骸骨,也早就没了踪影。 “看来这玩意儿还真是个被诅咒的混沌產物,跟农场里面那两个傢伙一样,死后除了爆奖励以外,尸体基本没价值。”苏元撇了撇嘴。 他现在总算明白了,那具骸骨根本就不是什么六足鮫人的母亲,而是附著在它母亲骸骨上的诅咒本身! 那玩意十分邪乎,一直在通过血肉,给这颗“海王之心”里的诅咒提供能量。 要是自己再晚来一步,等这颗珠子里的能量被彻底侵蚀,这个副本的危险等级,恐怕就不止是现在的三星极限,搞不好直接飆到四星,甚至更高! 小心的將珠子收好,处理完boss的掉落物,苏元转身走向那片倒塌的洞穴废墟。 不多时,苏元稍微废了点力气,就从乱石堆里,將那两个被粘液包裹著的玩家尸体给刨了出来。 正如他预料的那样,这两人早就没气了。 苏元默然地看著他们,心里没什么波澜。 他將两人的尸体收进了储物袋,也给一同带了回去。 做完这一切,苏元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他无意间回头看了一眼海面。 “嗯?” 苏元眉头一皱,他发现,远处的海平面,似乎比他刚来的时候,上升了一些。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错觉,但当他將目光与远处的一块礁石进行对比时,他百分百確定,海平面真的在上涨!而且速度还不慢! “看来,这个站台快要被淹没了。”苏元心里有了判断。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从他抵达这里到现在,在线玩家的数量一直没变过。 因为苏元刚刚扫了一眼,玩家人数还是三,或许是因为打boss的缘故,这个副本,很可能在他离开之后,就会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沉入真正的深海。 不过令苏元震惊的是,原本最后靠站的五个小时,如今居然延长到了十二个小时。 只不过倒计时原本的蓝色变成了现在的鲜红色,似乎是在提醒这是最后的时间了。 “时间居然延长了,不过我还要下海探索,实际上,时间依旧紧张。” 苏元不再耽搁,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朝著列车的方向快速奔去。 瓢泼大雨依旧在下,但苏元的心情却很不错。 这一趟珠洄湾之行,虽然惊险不断,甚至把一个1.5星的副本,硬生生打成了三星极限,但收穫也是空前的丰厚。 毕竟有谁不想要一个第二形態。 苏元脚步轻快地穿过泥泞的沙滩。 很快,那辆静静停靠在雨幕中的黑色列车,便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苏元一个纵身,轻巧地跳上了列车。 车门“哗”的一声向两侧滑开。 苏元刚一进车厢,又看到了那具稻草人身体,正像一摊烂泥一样,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显然,守財灵那三十分钟的活动时间,早就结束了。 而在稻草人身体的旁边,整整齐齐地摆放著三个大小不一的箱子。 两个木质宝箱,一个青铜宝箱。 宝箱的上面,还压著一张被雨水浸湿了的纸条。 苏元走过去,拿起纸条,只见上面用一种歪歪扭扭的字体写著一行字。 “嘿嘿,不负所托,金主大人!一共三个宝箱,下次出来的时候记得付钱哦~” “不过要是你要是敢骗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字跡的旁边,还画了一个得意洋洋的笑脸,看起来贱兮兮的。 苏元微微一笑,將纸条隨手一扔,拍了拍宝箱没好气道:“死胖子,把我当什么人了这是?” 既然现在副本时间延长了,一时半会也不会走。 苏元心里也有了打算,准备在最后下海前將自己的实力再提升一波! 第57章 只能缝合死物?切下来不就是了! 苏元將这次的战利品让小火收进储存仓库,分类好后,接著从自己的隨身储物袋取出了三枚硬幣,按在了宝箱上。 下一秒,一道微光闪过,熟悉的青灰色小人钻了出来。 守財灵刚一现身,看到苏元,原本圆滚滚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像两颗小灯泡。 它搓了搓两只小胖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撇了撇嘴,扭捏地说道:“金主大人,我……” “放心,你的工资少不了。”苏元打断了它的话,指了指那三个箱子,“这次你总共带回了三个宝箱,就按一个宝箱三枚列车幣算,这九枚,给你数数吧。” 说著,苏元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九枚列车幣,扔了过去。 “嘿嘿,感谢金主大人!合作愉快哈!”守財灵一把接住飞来的钱幣,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 它將钱幣小心翼翼地收好,动作自然地钻回了旁边的稻草人身体里,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显然比起当个飘忽不定的灵体,它更喜欢这种有身体的感觉。 “你那里,有没有小刀之类的东西?”苏元很快问起了正事。 “小刀?您是说那种短刀匕首吗?”守財灵好奇地问道。 “对的。”苏元瞥了它一眼,“不然找你结工资,我完全可以下次让你找宝箱的时候再付,你以为我让你这么早出来干嘛?” “这样啊。”守財灵叉了叉腰,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说道,“我还以为金主大人你变大方了呢,果然是无利不起早!既然是要小匕首的话,我这里正好有。” 话音刚落,稻草人的身子一软,灵体再度飞了出去,片刻之后,它又钻了出来,手上多了一把通体漆黑的匕首。 苏元接过来一看,匕首入手冰凉,刀身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断裂纹理,在车厢昏暗的灯光下,刃口反射著幽冷的光。 【名称:黑曜石匕首】 【品质:精良】 【效果:极其锋利,吹毛断髮,但材质较脆,不宜与硬物碰撞。】 【备註:黑曜石断裂时能形成纳米级的薄刃,边缘厚度仅约三纳米,是人类头髮直径的三分之一,它能轻鬆切割食材、皮革,古代的阿兹特克人常用它快速剖开人体完成祭祀,现代它也会用於眼科等精细外科手术,减少组织损伤,不过它像玻璃一样脆,刃口容易崩裂,没法承受强力衝击。】 苏元用指尖轻轻弹了一下刀身,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隨后试著將刃口在自己的手臂皮肤上轻轻一划,一道细微的血痕立刻浮现出来。 “只有这个,您还满意吗?”守財灵在一旁问道。 “就给这玩意儿?难道就没有更好的了吗?”苏元嘟囔了一句,但还是点了点头,“算了,这东西应该够用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守財灵,转身从储物袋里取出了那颗还在微微搏动的变异鮫珠,接著又將那两具被粘液包裹的玩家尸体搬了出来,平放在车厢的地板上。 “先做个实验吧。” 【主人,你带这两具尸体回来是给我吃的吗?】 小火原本在懒洋洋的摸著鱼,只是在一旁乖巧的燃烧著,感受著多出来的两具尸体,它立刻惊喜了起来。 “我去,金主大人,你整两具尸体回来干嘛?”守財灵也被嚇了一跳,往后蹦了两步。 “不是给你吃的。”苏元先是回应了小火:“等会用完之后,我还得给人家埋好,也算是收了点丧葬费吧。” 他顿了顿,瞥了守財灵一眼:“就你好歹是个阴灵,难道你会怕尸体吗?” 苏元简单回应了两句,便不再理会它们,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地上的尸体上,开始验证自己的猜测。 他伸出手,对准其中那具男性玩家的尸体,在心中默念。 “完美缝合!” 天赋发动,尸体的信息立刻以词条的形式呈现在他的视野中。 果然,在尸体的属性面板上,他看到了一个可以提取的资料,正是那名玩家生前拥有的天赋。 那具男尸上的天赋名为“骨化”,但苏元发现,即使是同一名称的天赋,也有高低之分。 这个男玩家的“骨化”,看品质应该不是很高,效果是將身体的某个部位进行骨质增生硬化。 比如在战斗时,將拳头进行骨化,以提升攻击的威力和自身的防御。 这个天赋看似很强,但在游戏前期其实很鸡肋。 面对那些皮糙肉厚的怪物,隨便捡块石头都比骨化的拳头要硬,性价比极低。 不过如果是高品质的骨化,直接在全身凝聚衣服鎧甲,或者长出骨刺进行战斗,那么战斗力也不容小覷。 但真要这么厉害,他就不会死了。 苏元又將目光转向另一具女性玩家的尸体。 她身上的天赋名为“软化”,效果是在短时间內让身体的肌肉和组织变得异常柔软,並且內臟会生长出一种特殊的保护膜,相比於常人,內臟更具有延展性,在受到拉扯或挤压时不易受到损伤。 所以这个“软化”天赋,更像是一种物理上的“穿墙术”。 比如常人难以通过的狭窄缝隙,她可以通过软化自身轻鬆穿过。 “正常玩家的天赋,大概就是这个区间了。 前期的话,太鸡肋了。 运用得当或许有些作用,但是碰到一些强力的怪物就得歇菜。” 苏元在心里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现在看来,他开局卡bug,將“进化”天赋升级到唯一品质,確实是个无比明智的选择。 论个体战斗力,即便是面对这些同样拥有天赋的所谓“强化人类”,他也绝对是碾压级別的存在。 苏元早就试验过自己这个“完美缝合”天赋的限制了,那就是不能提取活物身上的词条,並且也不能把词条赋予给活物。 也就是说,在正常情况下,苏元是无法將从尸体上读取到的天赋词条,赋予给自己的。 接著,苏元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了那张得自农场副本的“完美缝合术”捲轴。 一个疯狂的想法很快浮现了出来。 “可倘若……我將身上的零件给切下来,將天赋缝上去,然后再接回去呢!” 听到苏元的话,守財灵在一边直接看傻了。 它知道自己的金主大人有个可以抽取、粘贴词条的天赋,可它万万没想到,苏元居然敢这么玩! 另一边的小火也无比震惊:【主人,原来你整这些尸体回来不是给我吃的啊,是搞这个啊……】 “不跟你俩废话,我得抓紧时间了!” 苏元本来也不想这么仓促,但他突然发现,刚才查看尸体词条的时候,那上面代表著天赋的词条,已经开始微微闪烁,顏色也变得有些灰暗。 原来尸体在死亡一段时间后,储存在身体里的天赋词条就会隨著生命能量的消散而消失。 如果自己现在不把它们抽出来贴上,再过一会儿,这两具尸体就真的变成两具普通的尸体了。 想通了这一点,苏元不再犹豫,直接对著自己的小拇指切了下去,苏元並没有抵抗,刀口很快顺著骨骼將小拇指切了下来。 血液在一瞬间就被止住了,並没有太过疼痛。 因为作为究极生物,苏元对疼痛的感受力是普通人的1/10左右,他並不需要那么大的痛觉,因为他有著十分强大的灵性感觉。 要知道,痛觉进化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便於生物,早点发现身体受伤的部位。 看著摆在桌上的那根断指,苏元紧接著对著那具男尸使用完美缝合,下一秒,对方身上的天赋骨化就作为词条被提取了出来! 第58章 骨化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了。”苏元深吸一口气,將那团淡金色光团,朝著自己桌上那截断裂的小拇指轻轻贴了上去。 【检测到天赋词条“骨化”,是否进行缝合?】 “缝合!”苏元毫不犹豫地確认。 一道柔和的光芒从断指上亮起,瞬间將那团淡金色光团吞噬。 缝合后的下一秒,断指的表面,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骨白色,原本柔软的血肉,似乎也变得更加紧密。 【缝合成功!】 苏元拿起那截被缝合了“骨化”天赋的断指,仔细查看其信息。 【物品:苏元的左手小手指】 【品质:史诗】 【词条:究极生物之指骨(史诗)、高密度神经束(稀有)、强韧肌腱(精品)、快速癒合(精品)、骨化(普通/可蜕变)……】 【备註:这截断指中蕴含著充沛的生命精华,是邪祟生物的最爱,但其中蕴含的能量也能克制邪罪生物。】 果然,最后一个词条上面,赫然多出了一个“骨化(普通)”。 而且骨化后面还有一个可蜕变的提示。 苏元心里一阵狂喜。 这说明他的猜测是正確的!天赋词条,真的可以缝合到自己的身体部位上! 手指真没白切。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然而,紧接著,系统又弹出了新的提示。 【提示:该手指承载能力有限,已无法继续缝合天赋。】 苏元心里一沉,但很快就释然了。 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在这个世界,每个人都拥有天赋。 天赋又分不同的类型,但大致可以分为两类,一种是直接作用於肉身的,另一种则是规则性的赠予天赋。 比如说像眼前这二位的骨化和软化,都是直接作用於肉身变异的,包括开局的那位水下呼吸,甚至直接长出了腮。 而苏元的则是晋升,有三次提升万物品级的机会。 两种天赋说不清,孰强孰弱。 肉身天赋的好处是,天赋会隨著人的肉身强化而增强。 而自己这个天赋的唯一缺点就是用完就没了,而且也无法蜕变,当然,卡bug的情况除外。 苏元是通过卡bug,直接用天赋晋升了自己,蜕变为了究极生物,相当於得到了世界的馈赠。 而一些天赋弱的人,大概率只能承载一个天赋,而且还是很弱的。 少部分天赋异稟者则拥有著强力天赋。 这个世界还拥有著能让人觉醒第二天赋的天赋晶石,但这並不代表一个人就能有无限的天赋了。 想要承载更多的天赋,乃至让自身的天赋获得蜕变,你就需要有更强大的肉身,不断进化。 苏元自身的天赋是够的,但这只是一节小小的断指,所以一次性只能承载一个天赋上去。 所有想要继续把另外几个天赋融上来的话,就得砍下身体更多的部位了,从一截断指到一个手掌,再慢慢到一条手臂,甚至如果可以的话,砍的只剩一个头也行…… 至於后面的可蜕变词条,大概率是接回去以后,苏元的肉身对比起原主那可就强太多了,可以带动这个骨化天赋变得更强,而不是原本的普通品质。 “看来,身体的承载上限,確实是天赋融合的关键。”苏元心里盘算著。 苏元拿起那张“禁忌的缝合术”捲轴,又將那截断指对准断裂处,然后撕开捲轴。 一道血红色的光芒从捲轴中涌出,瞬间將断指和断裂处连接。 一股奇异的力量开始在两端流转,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肌肉、血管、神经,在血光的牵引下,迅速地连接、癒合。 整个过程没有想像中的剧痛,只有一种酥麻发痒的感觉。 【缝合成功!】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苏元的左手小拇指,就完好无损地接了回去,甚至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任谁都不可能会想到,这玩意前一分钟才被人切掉,放在桌子上,下一秒就接了回去,行动如初。 苏元尝试著弯曲了一下小拇指,灵活自如,完全感觉不到之前断裂过的痕跡。 “完美!”苏元心里忍不住讚嘆。 他立刻打开面板,查看自己的天赋列表。 【列车长姓名:苏元】 【身份编號:000000】 【体质:59.1(正常成年人为5~12)】 【感知:111.5(您的感知能力已踏入非人领域)】 【天赋:进化、完美缝合、挥砍精通、彩虹猎手、中级毒素抵抗/高级混合蛇毒抵抗、骨化。】 果然,苏元的天赋列表里,多出了一个“骨化”! 而且这个天赋,已经今夕不同往日了。 除了一些规则系天赋外,关於肉身系或者异能系的天赋,都是要看使用者本人的强度。 这个“骨化”在那个人身上,最多只能將身体局部骨化,效果也一般。 但苏元不同。 苏元的体质远超常人,而且拥有“进化”天赋。 苏元心念一动,尝试激活“骨化”天赋。 下一秒,他的左手小拇指,瞬间变得坚硬如铁,表面泛著一层淡淡的骨白色。 他尝试用力一握拳,指关节处,竟然猛地生长出几根尖锐的骨刺,如同金刚狼的利爪一般,闪烁著寒光。 “臥槽!”苏元心里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再次心念一动,骨刺瞬间收回,小拇指也恢復了原状。 “这效果,比我想像的还要强!”苏元兴奋地搓了搓手。 苏元继续尝试,將“骨化”天赋覆盖到全身。 一股坚硬的骨骼状鎧甲,瞬间从他的皮肤下浮现,將他全身都覆盖了起来。 关键这鎧甲並非死物,而是与他的肌肉完美结合,隨著他的动作而灵活变动。 这一变法直接惊呆了另一旁的小火和守財灵,它们全程目睹了苏元“切指接骨”的疯狂过程,此刻更是被苏元展现出的新能力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臥槽,主人,这也行?!】小火的火焰核心剧烈跳动,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守財灵更是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它那双小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半天都合不拢。 在连接完断指之后,禁忌的缝合术捲轴,並没有消失,里面的能量显然没有被用完。 毕竟刚才只是接了一小截指头。 “应该还能再用个一到两次左右。”苏元心里想著,目光又转向了那具女性玩家的尸体。 他还有另一个天赋词条要提取呢。 第59章 给我缝 “金主大人,您……您不会还想再来一次吧?”守財灵看著苏元的眼神,感觉自己稻草做的腿肚子都在打颤。 “怎么?你有意见?”苏元瞥了它一眼。 “没!没有!您请便,您请便……”守財灵嚇得连连摆手,一溜烟地躲到了车厢的角落里,只探出半个脑袋,偷偷地观察著。 它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这位金主大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不能用常理来揣度的怪物。 自己还是老实点,別去招惹他为好。 苏元懒得理它,再次拿起了那把黑曜石匕首。 这次,他切的是自己的左手食指。 同样的流程,同样乾脆利落的动作。 一截断指,再次出现在了桌子上。 苏元面不改色,伸出手,对准那具女尸,发动了“完美缝合”。 【是否剥离天赋词条:“软化(普通)”?】 “剥离!” 又一团淡金色的光团,从女尸身上缓缓浮现,被苏元抓在了手里。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將这团代表著“软化”天赋的光团,按在了自己那截食指上。 【检测到天赋词条“软化”,是否进行缝合?】 “缝合!” 光芒闪烁,一切顺利。 【缝合成功!】 苏元拿起那截缝合了新天赋的食指,再次看向那张“禁忌的缝合术”捲轴。 他將断指对准伤口,然后撕开了捲轴。 这一次,捲轴在释放出最后一道血光之后,“呼”的一下,化作了一堆飞灰,消散在了空气中。 “可惜了,这玩意儿还挺好用的。”苏元看著消失的捲轴,心里多少有点惋惜。 不过,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手指很快就接了回去,依旧是完美无瑕,看不出任何痕跡。 苏元立刻打开自己的天赋列表。 【天赋:进化、完美缝合、挥砍精通、彩虹猎手、中级毒素抵抗/高级混合蛇毒抵抗、骨化、软化。】 “又多了一个!”苏元心里一阵激动。 他立刻尝试著激活“软化”天赋。 下一秒,一股奇妙的感觉从他的左手食指传来。 苏元感觉自己的那根手指,仿佛失去了骨头,变成了一根可以隨意拉伸、弯曲的橡皮筋。 他心念一动,食指开始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方式,不断地伸长,再伸长…… 一米……两米……三米…… 直到快要触碰到车厢的另一头,才停了下来。 “臥槽!” 角落里,守財灵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苏元看著自己那根能当鞭子使的手指,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他心念一动,伸长的手指迅速收回,恢復了原状。 “软化”天赋的效果,同样被他的身体给加强了。 原本只是让肌肉组织变软,但现在却能隨意的伸展变形。 不仅如此,苏元还能清晰地感觉到,在激活天赋后,自己的內臟表面,似乎也多了一层柔韧的薄膜,让它们能更好地承受衝击和挤压。 “骨化主外,负责攻击和防御。” “软化主內,负责辅助和变化。” 苏元摸著下巴,一个天才般的想法,猛地在他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如果……我把这两个天赋结合起来用,会发生什么?” 想到这里,苏元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 他同时激活了“骨化”和“软化”两个天赋。 下一秒,他那根刚刚恢復正常的食指,再次开始伸长。 但这次,在伸长的同时,食指的顶端,一截锋利无比的骨刃,猛地破肉而出! 那骨刃呈现出一种森然的白色,表面光滑如镜,刃口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苏元挥了挥手,那根如同长鞭般的食指,带著顶端的骨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残影,发出“咻咻”的破风声。 “我靠!这不就是寄生兽吗?” 苏元看著自己这副全新的形態,眼睛里全是兴奋的光。 这可比什么刀枪棍棒好用多了! 灵活、诡异、出其不意! 这要是跟人打架,谁能防得住? 此刻的守財灵人已经麻了,早就已经呆呆的说不出话来。 另一边的小火也是,它们谁都没有出言打断,在震惊又好奇的目光中,继续看著苏元表演。 苏元没有理会它们的震惊,他现在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对自己新能力的探索之中。 “既然能改变局部,那全身呢?” 苏元看著自己的双手,一个更加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软化可以改变肌肉形態,骨化可以改变骨骼结构……那我是不是可以……” 他闭上眼睛,开始集中精神,將“软化”和“骨化”两种力量,缓缓地引导至全身。 下一秒,在守財灵和小火那惊恐的目光注视下,苏元的身体,开始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他的身高在节节攀升,肩膀变宽,肌肉隆起,脸部的轮廓也变得更加硬朗、粗獷。 苏元低头看了看自己那砂锅大的拳头,感受著体內那股爆炸性的力量,咧嘴一笑,声音也变得粗獷了不少。 “感觉还不错。” 他没有停下,心念一动,身体再次开始变化。 这次,是反向操作。 虬结的肌肉迅速变得柔和、收敛,粗獷的骨骼也开始变得纤细、圆润。 身高慢慢回落,腰肢变得不盈一握,胸前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了两团饱满。 很快,一个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身材火辣,前凸后翘,拥有一张绝美御姐脸的“女人”,出现在了车厢里。 “……” 整个车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元,或者说,现在的“苏元姐”,她轻轻地撩了一下自己那头凭空出现的黑色长髮,红润的嘴唇微微上扬,衝著已经傻掉的守財灵微微一笑。 “小胖子,你看我现在像谁。” 那声音,清冷中又带著一丝慵懒的魅惑,直接让守財灵的灵体都差点当场溃散。 金主大人……变成女人了? 而且……而且还这么好看? 但守財灵却感觉越看越诡异,结合原先看到的场景,整个人此刻一动都不敢动。 “咳咳。” “我刚才有那么嚇人吗?” 苏元轻咳一声,解除了变身状態,恢復了自己本来的模样。 守財灵:“……” 小火:【……】 苏元没有再理会这两个已经被自己彻底整不会了的傢伙,而是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了自己的新能力上。 “骨化”和“软化”的结合,让他拥有了千变万化的能力,但这还不是极限。 还能有更多的玩法。 下一秒,苏元的身体再次开始变化。 他的背后,肩胛骨的位置猛地刺出两根巨大的骨刺,然后像雨伞一样撑开,骨骼之间,一层薄如蝉翼的肉膜迅速生长、连接,形成了一对狰狞的骨翼。 看著自己新长出的两对翅膀,苏元十分满意,咧嘴一笑。 虽然现在还不能飞,但以后就说不一定了,只要勤加练习,那么绝对是可以实现的。 如果现在再让苏元去对付那头海王类危险种,他甚至有信心,在不变身“彩虹猎手”的情况下,跟对方正面硬刚! 这就是“进化”天赋的恐怖之处! 它不仅能让苏元適应环境,学习能力,更能將他学习到的能力,通过最优化的方式,整合、提升,最终变成他自己独一无二的强大力量。 “骨化”和“软化”这两个在普通玩家手里略显鸡肋的天赋,到了苏元这里,却產生了“1+1>2”的化学反应,直接让他的实力蜕变到了下一个阶段。 然而,苏元並不打算结束。 这次,苏元直接拿起刀,开始切起了自己的左胳膊。 没错,是一整条胳膊,而不是一根手指,在稍微做了一下心理准备后,苏元鼓作气,在缓缓的运转下,刀刃直接划破皮肤,绕著骨骼,將整条手臂给卸了下来。 血液滴落了一些在车厢上面,没办法。 毕竟是切一条胳膊,即便他天赋逆天,也无法在第一时间止住流血,但很快,肉芽开始隆起,並没有再继续流血。 “如果是一条胳膊的话,能承载的最大限度肯定不是一根指头能比的!” 那瓶深海魔血,可以让人获得水下呼吸的buff。 但这是buff並不是进化,是类似於一种规则系的祝福,能量用完即消耗了。 所以並不能抽出天赋。 不过那颗鮫珠中的能量却属於一个祝福类型的天赋,当能量进入体內后,会將人进行改造,日后,这股力量被改造之人使用起来就像与生俱来一般。 很快,苏元再度发动天赋抽出词条。 隨著那两股力量被抽出以后,这颗珠子顿时变得更加漆黑如墨,甚至开始散发出隱隱黑气。 因为里面已经没有力量跟它做抗爭了,这里面只剩下了浓浓的诅咒之力。 下一秒,苏元猛然发现这玩意居然开始准备侵蚀自己,於是他也不再犹豫,將抽出的两个词条,雷电之力以及海洋之心开始往自己的手臂上缝合! 因为只有获得这两股力量以后,他才能够战胜里面蕴含的诅咒! “既然那头六足鮫人无法承受,那就让这股力量换一个更適合的人来承受吧!” “给我缝!” 第60章 磨灭,深海诅咒 整个过程似乎出奇的顺利,貌似並没有太多的意外。 在苏元的见证下,最多只是比缝合前两个天赋的时间稍久一点,只见摆在桌上的那条断臂在蓝色与雷光闪烁间缓缓升空,又缓缓落下,掌心和手背似乎多了两条不一样的符文。 一个是一个三叉戟的模样,另一个则是一个锤子的模样。 苏元能够感觉到,大概是这股力量太虚弱的缘故,一接触到自己桌子上的断臂,就自己贪婪的吸附了上去。 不过这种有灵性的力量可不是好事。 它可以在巔峰的时候拥护你,也可以在虚弱的时候背叛你。 “很好,既然如此!” “现在就让你看看这具身体到底谁是主人吧!” 说罢,苏元抓起桌上的手臂,直接一把练化。 下一刻,天赋发动,苏元手臂上的血肉开始软化起来,原本癒合的伤口被苏元控制间再度崩裂,隨后化作缕缕肉丝,断臂与接口融合,血肉开始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的蠕动。 虽然没有禁忌的缝合术捲轴接回来的那么快,但这条胳膊也算是被成功接了回去。 “果然可以!” “幸好能够接上去,不然再长一条胳膊估计得费老鼻子劲!” 苏元隨后掏出圣杯,將里面的圣水一饮而尽,在能量的运作下,断掉的血肉神经以及筋骨,开始疯狂连接,稍微適应一下,他就感觉手臂已经完好如初。 “这种高能量食物真是个好东西啊!小胖子,你那里还有不?”苏元感慨一声后问道。 守財灵则疯狂摇头:“我是灵体,又不能吃东西,自然不会优先收集这些玩意,手上哪有这么多这种存货。” “好吧。”苏元有些遗憾的嘆了口气,隨后看向了手臂。 只见那两股能量,交叉之间果然开始从手臂开始蔓延至他的全身。 另一边,鮫珠之中的诅咒之力早就迅速衝破了鮫珠本身,从里面钻了出来,附著在了苏元的身上。 手臂再度接回,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那股“神性”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果然,一山不容二虎。 下一刻,两股能量像是换了个战场一样,直接在苏元身上开始了相互討伐。 苏元瞳孔微微一缩,即便他对痛苦的耐受力远超普通人,但整个人还是忍不住闷哼一声。 毕竟这可是两股力量在身体里活生生的打架啊,已经不能算是简单的外伤了。 苏元能够感觉到自己似乎能够压制这两股力量,可他却暂时不打算这么做。 苏元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被撕裂,血管在被撑爆,骨骼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在这种恐怖的內部衝击下,恐怕早就爆体而亡了。 但苏元不是普通人。 他有著高达59.1的恐怖体质,以及“进化”天赋带来的超强適应以及修復能力,让他的身体变成了一个坚韧无比的“容器”,勉强承受住了这两股力量的肆虐。 “真够劲……” 苏元忍不住吐槽一句,手臂上甚至冒出了青紫色的黑烟,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忽上忽下,不断膨胀,可他也从中嗅到了另一种契机。 苏元紧闭眼神,在一边感受两股力量对轰的同时,也同时一边维持著自己身体的正常修復。 果然,隨著时间慢慢,不多时,异变发生了。 苏元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镇压这两股力量进行对抗,就是为了藉助它们来磨练自己的身体,目的就是继续靠进化天赋来增强自身。 因为,就在这两股力量疯狂对冲的同时,苏元的天赋也会同一时间开始疯狂运转! 无论是上一次森林公园的蛇毒,还是最近的和六足鮫人的大战,都足以说明了这个天赋的变態之处,只要你能忍,身体足够能扛,那么剩下的一切就可以放心的交给进化了! 【叮咚——】 【您的身体正在遭受“规则级”诅咒与“神性”力量的双重侵蚀……】 【“进化”天赋被动触发!您的身体正在进行適应性强化……】 【您的神圣抗性获得了微量提升!】 【您的暗影抗性获得了微量提升!】 【您的诅咒抗性获得了微量提升!】 【您的细胞活性正在提升……】 【您的自愈能力正在增强……】 下一刻,一连串的提示音,如同天籟之音,在苏元的脑海中不断响起。 苏元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强,越来越坚韧! 果然,自己的这一顿痛苦没有白挨。 一阵大汗淋漓后,苏元看著眼前传来的提示,嘴角微微翘起。 “还不够!再来得猛烈些!” 苏元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非但没有去压制这两股力量,反而主动放开了对身体的控制,任由它们在自己体內肆虐! 他打算藉助这次机会,將自己身体的潜力,压榨到极限! “轰隆!” 似乎是感受到了苏元的“挑衅”,那两股力量的衝突变得更加狂暴! 金光与黑雾,在他的体內疯狂地追逐、撕咬、碰撞! 苏元的身体,就像一个被反覆吹胀又放气的气球,皮肤表面不断地鼓起一个个大小不一的肉包,然后又迅速地平復下去。 车厢的角落里,守財灵已经不敢继续待在稻草人身体里。 听到动静,还是忍不住好奇悄悄的从宝箱里探出半个脑袋,看著苏元这副恐怖的模样,嚇得灵体都快溃散。 它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玩命的! 不对,见过,那个走痛苦途径的疯子也是那么变態。 在守財灵看来,这简直就是在自杀! 要是换作是它,它打死都不会这么做的。 然而,苏元却在这种极致的痛苦与毁灭之中,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在雀跃! 它们在渴望,渴望更多的刺激,渴望更深层次的蜕变!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苏元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快要达到承受极限的时候,他知道,不能再玩下去了。 “该收网了。” 苏元深吸一口气,开始主动介入这场“神仙打架”。 他將自己的意识沉入体內,开始调动自己庞大的生物能量,去帮助那股金色的神圣力量,围剿那团黑色的诅咒之力。 有了苏元这个“地头蛇”的帮助,金色的神圣力量顿时如虎添翼,势如破竹! 黑色的诅咒之力节节败退,很快就被压缩到了一个极小的范围之內。 “就是现在!” 苏元眼神一凝,全力爆发! “给我灭!” 轰! 金光大盛! 那最后一团顽抗的黑雾,在苏元和神圣力量的联手绞杀下,终於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彻底湮灭消散! 也就在诅咒之力被彻底磨灭的瞬间! 【叮咚——】 【恭喜您,成功磨灭了“深海诅咒”之力!】 【“进化”天赋被动触发!您的身体吸收了部分残余能量,正在进行超额强化……】 【恭喜您获得:体质+5!】 第61章 融合,海洋神力 【列车长姓名:苏元】 【身份编號:000000】 【体质:64.1(正常成年人为5~12)】 【感知:111.5(您的感知能力已踏入非人领域)】 【天赋:进化、完美缝合、挥砍精通、彩虹猎手、中级毒素抵抗/高级混合蛇毒抵抗、骨化、软化、海洋神力(未融合)。】 六十四点一! 苏元嘴角微翘,普通人的巔峰体质才12点,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已经是普通人巔峰的五倍还多! 如果和普通人的平均值相比,差距甚至能够达到十倍。 “这感觉……简直无敌了!” 苏元握了握拳头,感受著体內那股爆炸性的力量,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自信的笑容,他甚至感觉,光靠纯粹的肉体力量,假如再次和六足鮫人角力,不会落於下风。 然而,兴奋过后,苏元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他將注意力,重新投向了自己体內。 那股黑色的诅咒之力虽然被消灭了,但另一股力量却还在。 而且在天赋界面上也显示这玩意还没有完全与自己融合。 虽然它刚才帮了自己一个大忙,但苏元心里很清楚,这玩意儿也不是什么善茬。 它的本质,和那诅咒之力一样,都是外来者。 而且,它同样拥有著独立的“意识”。 “这东西的力量是三百年一遇,號称被选中机会成为那座沉入海城市中的领袖,那么,赋予它的存在,肯定会留有后手。” “万一到时候清算起来,我可不敢確定,这玩意儿的主人就一定比诅咒背后的人要好!” “我的身体,只能由我做主!” 抱著这个念头,苏元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调转枪口,开始全力磨灭起这股金色力量中残存的意识。 “嗡——!” 似乎是察觉到了苏元的意图,那股金色的神圣力量剧烈地颤动起来,一股抗拒、愤怒的情绪,从中传递而出。 它想反抗! 但可惜,它选错了地方。 “还想反抗?给我老实点!” 如果说之前对付诅咒之力,是联手外人打內战。 那么现在,就是关起门来,清理门户! 这股力量本就微弱,在漫长的岁月中,已经被诅咒之力消磨的宛如风中残烛,加上刚才经歷过一场噩耗。 反观苏元不仅身体得到了进化適应,获得了对它的一部分抗性,最后更是吸收残余的一部分诅咒力量再度获得了体质+5! 在苏元狂暴的衝击下,这股力量中的意识开始被迅速磨灭,剩余的物质则溢散出来,开始滋养著他的细胞,融入苏元的身体当中。 隨著磨灭的进行,苏元耳边再度传来了一阵窃窃私语,他瞬间意识到,囈语又发作了。 一些画面也开始不受控制的闪现在他的脑海。 在脑海的画面里,苏元看到了一片辽阔的大陆。 大陆的中央,坐落著一座无比宏伟、无比繁华的巨大城邦。 那座城邦的建筑风格非常奇特,所有的房屋,都是由纯白色的巨石堆砌而成,呈现出一种圆润的穹顶结构,高大而又不失典雅。 无数条宽阔的街道,以城市最中心的那座巨大神庙为原点,向著四面八方辐射开来,如同蛛网一般,將整座城市连接成一个完美的圆形。 这一天,似乎是这座城邦某个盛大的节日。 成千上万的居民走上街头,他们穿著洁白的衣袍,戴著由鲜花编织而成的花环,脸上洋溢著幸福而又虔诚的笑容,载歌载舞,整个城市都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海洋之中。 然而,就在这片欢乐祥和的景象之下,一股不祥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视角再次切换,来到了那座宏伟的神庙內部。 神庙的大殿里,一个身穿朴素麻衣,看起来地位不高的年轻祭司,正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颤抖,脸上写满了恐惧与绝望。 他的嘴里,正用一种近乎疯癲的语气,喃喃自语著。 “神……被污染了……” “神被污染了!” “不能再继续祭祀了!会……会引来灾难的!会毁灭一切的!” 他像是预见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未来,疯狂地想要衝出大殿,去阻止外面那场盛大的祭祀典礼。 然而,几个身穿华丽金色长袍,手持权杖的守卫,死死地將他按在了地上。 一个头戴高冠,面容威严的老者,缓缓地从神座上走了下来。 他就是这座城邦的最高领袖,大主教。 大主教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年轻的祭司,眼神中充满了轻蔑与不屑。 “胡言乱语!神是至高无上的,是纯洁无瑕的,怎么可能会被污染?” “你这是在褻瀆神明!是在动摇信徒的信仰!” 大主教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大殿內迴荡。 “按法典第二十四条规定,不敬神明者,当处以水牢之刑,把他给我拖下去!关进水牢!!” 年轻的祭司被无情地拖走了,他那绝望的嘶吼声,渐渐消失在了神庙的深处。 而大主教,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转身走出了大殿,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威严而又和善的笑容,准备去主持那场盛大的祭祀典礼。 所有人都沉浸在节日的狂欢之中,没有人注意到,天边的云层,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变成了不祥的铅灰色。 祭祀典礼,在万眾瞩目之下,开始了。 大主教站在神庙前的巨大祭坛上,高举著手中的权杖,用一种激昂的语调,带领著全城的信徒,向他们伟大的神明,献上最虔诚的祈祷。 然而,就在祭祀进行到最高潮,所有人的情绪都达到顶点的瞬间! “轰隆——!!!” 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们惊恐地抬起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绝望的尖叫声,瞬间响彻了整座城市。 人们四散奔逃,但一切都太晚了。 巨大的海啸,在短短数秒之內,就吞没了这座曾经无比繁华的城邦。 无数的生命,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中,化为乌有。 只有极少数幸运儿,因为身处地势较高的山脉之上,才侥倖逃过一劫。 但等待他们的,却是比死亡更加残酷的命运。 他们被那股被污染的神力侵蚀,身体发生了恐怖的变异,智慧渐渐消散,最终变成了只剩下野兽本能的……鮫人。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苏元猛地睁开了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这一次,苏元没有再遇到任何抵抗,隨著囈语结束,画面终结,这股力量中的意识也彻底被他磨灭了。 一股酥麻的电流感,从左臂开始,迅速蔓延至全身。 苏元感觉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这股电流的刺激下,发出了兴奋的颤鸣。 与此同时,另一股温润、包容的力量,也开始在他的四肢百骸中流淌。 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於温暖的海洋之中,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都被一股轻柔的力量包裹著。 至此,全部融合完毕。 苏元一个念头,指尖立刻闪现起了一丝电弧,天赋总共分三种,世界赋予的规则类,肉身强化变异类,而自己现在融合的正是第三种,超自然异能类! “现在我什么都不缺了!” 第62章 海底神庙 “来吧,让我看看这力量到底有多强。” 苏元心念一动,下一秒直接衝出了车厢。 外面的雨下得正大,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水幕。 苏元背后的肩胛骨处,骨刺猛地刺出,然后像雨伞一样撑开,骨骼之间,一层薄如蝉翼的肉膜迅速生长、连接,形成了一对狰狞的骨翼。 骨翼上瞬间附著噼啪作响的蓝色电弧,隨著苏元意念一动,骨翼猛地一振,他整个人就冲天而起,直接翱翔上了蓝天。 狂风暴雨之中,苏元在空中自由穿梭。 雨滴打在他身上,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隔开,根本无法沾湿他的皮肤。 他俯瞰著下方被雨水冲刷的珠洄湾,心中豪气顿生。 当一举来到空中后,苏元又收回了骨翼,身体在空中短暂悬停。 他又集中精神,周围的雨滴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在半空中猛地凝结,形成了一个个晶莹剔透的水球。 苏元双脚轻轻一踩,这些水球就像踏板一样,支撑著他缓缓下落。 苏元落地的地方,周围的雨滴全部被一股力量排开,形成了一片直径数米的真空地带,雨水根本无法侵入。 他身上的水汽也被瞬间蒸发,只留下乾爽的皮肤。 “这就是大海的力量吗?”苏元感受著这股奇妙的力量,不禁有些沉醉。 他手指一挥,一道雷霆轰然劈响,划破阴沉的天空,精准地轰击在远处山脉上的一块巨石上。 “轰隆!” 巨石被雷霆直接轰的稀碎,碎石飞溅,在雨幕中激起一片白色的烟尘。 苏元看著自己的杰作,嘴角再也无法抑制,直接在雨中大声狂笑了起来。 超人般的变態体质,几乎无限制的进化,可以抽取词条的缝合,加上对肉身的完美控制,现在又初步掌握了海洋力量的权柄! 苏元再次回想起刚才脑海中闪回的画面,心中已经隱隱有了猜测。 “原来如此。” “远处海面下那座被淹没的城池只是神明麾下的一座之一。” “在这里,每三百年神明会降下力量,接著选拔出一位领袖,赐予的力量大概率就是跟血肉煎药差不多的玩意,所谓的王,不过是序列者!” 也就是说,苏元刚才吸收的是序列的力量。 所以这位不知名的神祇就姑且称之为海神吧。 而那位海神似乎被其他的邪神击败给污染了,信徒在矩形祭典庆祝以后因此泄露了此地的坐標,接著召唤了大洪水,將这里淹没。 所以水下最有价值的地方应该就是那一处神庙了。 里面肯定也残留著污染的源头。 苏元眉头深深皱起,他在犹豫是离开这一站见好就收,还是继续去探索。 按理说,自己已经获得了足够多的奖励,体质飆升,天赋觉醒,各种食物也搞得差不多了。 那些鮫人肉,苏元完全可以剔除有毒的词条,拿去售卖,然后换取更多的资源回来。 可…… “算了,反正来都来了。”苏元最终,思虑再三后,还是决定下去看看。 他看著持续上涨的海平面,已经知道这一处站台在不久后要被全部淹没了,日后都不可能再存在於这个世界上。 这是一个限时副本,错过这次机会,就再也无法探索。 他返回了车厢,吩咐好小火等自己。 【主人!您……您一定要小心啊!】小火的火焰核心剧烈跳动,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它知道苏元要去做什么,也知道那里的危险。 苏元拍了拍驾驶台,示意它安心。 他直接抄起了守財灵待的宝箱,又拿出了石板,开始准备前往深海。 带上守財灵,一方面打算让它继续下面去寻找宝箱,另一方面,这傢伙所处的箱子来歷似乎不小,几乎无法被摧毁,那么转念一想,这是不是也是一扇很好的盾牌? “小胖子,把身体带好,不过等会你千万別出来,该出来的时候我会叫你的。”苏元敲了敲宝箱。 “金主大人,这是要干嘛?”守財灵战战兢兢地从宝箱里探出头,它能感觉到苏元身上那股比之前强大了数倍的气息,还有那股隱约的雷电和海洋的气息,让它本能地感到畏惧。 “下去探险。”苏元言简意賅。 “啊?下去?去哪儿?”守財灵小眼睛瞪得溜圆。 “深海遗蹟。” 守財灵的胖脸瞬间垮了下来,它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看到苏元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它可不敢惹这个疯子,尤其是现在这个疯子变得更强了。 苏元一手抓著宝箱,雷电翅膀振翅一飞,就来到了高空。 在大雨朦朧中,他看到了整座海峡岛屿的雏形,果然就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脊背。 並且从高空俯瞰,海平面还在持续上涨,一些原本露出水面的礁石,此刻也已经被海水吞没。 很快,根据石板的指示,苏元直接飞到了一处海域上空。 他能感觉到,在汹涌的海水下面,似乎藏著一些什么东西。 苏元收回翅膀,身体在空中短暂停留,然后心念一动,体表的肌肉开始收缩,骨骼变得更加紧密,整个人瞬间变形成为流线型,仿佛一条真正的深海游鱼。 皮肤表面也浮现出细密的鳞片,双眼则被一层透明的薄膜覆盖,適应了水下的光线。 “嗤——” 一个下潜衝刺,苏元没有任何迟滯地穿入水中,水花甚至只溅起了微不足道的一点。 冰冷的海水瞬间將他包裹,强大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涌来。 苏元感觉不到丝毫的不適,反而有一种久违的亲切感。 “果然,融合天赋之后,我已经不需要那瓶魔血了!” 苏元是如此打算,等会来倒水下,跟隨石板进入到遗蹟后,如果环境中全是海水的话,那么就让小胖子的灵体指引自己去找宝箱。 如果另有洞天是乾燥的场景的话,那么就让它自己去吧! 在下潜了大概一百多米后,苏元看到了一处淹没在水底的庞大世界,只可惜深海里面光线太差,阳光照射进来已经折射太多了,即便苏元视力超过常人,还是无法看清楚太多全貌。 不过能从这些建筑辨別出,这里曾经確实很辉煌。 宽阔的街道,高大的建筑,虽然被海水侵蚀,表面长满了各种珊瑚和海藻,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风采。 苏元开始沿著石板上的方位继续游去,在路上,有很多鱼类好奇地围著他,它们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生物。 “咻——” 突然,一头体长超过五米的鯊鱼从一栋废弃建筑的阴影中猛地衝出,张开血盆大口,朝著苏元猛扑过来。 那锋利的牙齿,足以轻易撕碎任何猎物。 苏元他身体微微一侧,轻鬆躲过鯊鱼的扑击,同时左臂猛地一震,几根尖锐的骨刺瞬间从他的前臂刺出,闪烁著森然的寒光。 “噗嗤!” 骨刺精准地刺入鯊鱼的腹部,鲜红的血液瞬间在水中瀰漫开来。 鯊鱼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庞大的身体在水中剧烈挣扎,搅起一片浑浊。 苏元没有给它任何机会,骨刃顺势切割,將鯊鱼的內臟搅了个稀烂。 【恭喜您获得:鯊鱼肉x50单位。】 苏元將鯊鱼肉收进储物袋。 他忽然想起来,这玩意好像是通过皮肤排尿的,不过问题不大,自己可以很好的处理。 很快,跟隨石板的指引,水下的一座宏伟建筑出现在了苏元眼前。 这玩意即是画面里的神庙。 它是一座很大很宏伟的建筑,区別於那些平民的圆顶建筑,这座建筑採用中间高两边矮的样式建造。 屋顶是尖刺状的,看起来就像一把插在水中的三叉戟一样,直指上方。 外面果然笼罩著一层结界,海水根本侵入不尽,在结界外面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气泡,將神庙完全隔绝开来。 而苏元手上的这块石板,此刻似乎就像有感应一般,正在微微发光,指引著他靠近。 在稍微观察了一会后,苏元一手举著宝箱,背著锤子,锤子被他背后生长出的骨刺直接抱在背后,一只手化作骨刃,伸展在身前。 靠著石板的指引,没有受到任何阻拦,苏元轻鬆的穿入其中。 第63章 我老大叫阿兹克 穿过结界,乾燥的空气扑面而来,苏元双脚稳稳地落在了光滑的石质地面上。 苏元一手拎著宝箱,另一只手化作的骨刃恢復原状,重新拿著锤子,背后托著巨锤的骨刺也悄然收回体內。 他打量著四周,神庙的大殿空旷而宏伟,穹顶高耸,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殿堂正中央,跪著一群身穿蓝色长袍的人,他们一动不动,如同雕塑,面朝前方,似乎在进行某种虔诚的祈祷。 苏元顺著他们的方向望去,视线尽头是一座巨大的神像。 那神像雕刻的是一个身材健硕的男人,上身赤裸,肌肉线条分明,左手握著一柄短柄战锤,右手则杵著一桿造型古朴的三叉戟。 就在此刻,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苏元踏入大殿的瞬间,那些原本静止的蓝袍人,竟像是上了发条的木偶,齐刷刷地扭过头,望向了他这个不速之客。 兜帽之下,是一张张乾枯萎缩的面孔,眼窝深陷,皮肤紧紧地贴在骨头上,儼然是一具具保持著跪姿的乾尸。 苏元眼神平静,直觉告诉他,这些乾尸本身並无威胁。 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那座神像之上。 果然,下一秒,神像那光洁的额头处,一个血红色的印记缓缓浮现出来。 那印记的图案很奇特,是一个圆形叠加著一个三角形,而三角形的正中间,则是一只画风诡异的眼睛,瞳孔是竖著的,像蛇的眼睛。 看到这个印记的剎那,苏元全身的皮肤都瞬间绷紧了,一股源自生物本能的强烈危机感,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 他毫不犹豫,指尖电光一闪,一缕凝实得如同实质的雷电瞬间凝聚成形,像一支离弦之箭,朝著那只血色的眼睛激射而去! 然而,雷电还未触及神像,下方跪著的一具乾尸信徒猛然从地上一跃而起,速度快得超乎想像,竟然以自己的身体为盾,硬生生挡在了雷电之前。 “滋啦——” 雷光爆散,那具乾尸瞬间化为焦炭,摔在地上后碎成了无数块。 与此同时,一段由扭曲的血色符文组成的文字,凭空出现在苏元面前的空气中,缓缓组合成了一行苏元能看懂的字幕。 【你果然来了。】 【自从你踏入这片海域,我就感受到了你的气息,你是所有到来者中最特殊的一位。】 【所以,请你离开吧。】 那只血色眼睛,居然通过这种方式在与他交流。 苏元眼神一凝,非但没有被对方这故弄玄虚的派头嚇住,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向前走了两步,好整以暇地问道:“所以呢?” 新的字幕再次浮现,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 【离开这里,我並不想与你为敌。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你甚至还帮了我一个大忙。】 【右边的密室里,有一些我並不感兴趣的物品,你可以自由拿取。】 【我能感受到,你来此並非为了与我为敌。既若如此,请带上那些东西,离开吧。】 苏元看著这些文字,脑中飞速思索。 帮了一个大忙? 他立刻想到了那头被自己干掉的六足鮫人。 “是因为我杀了那个六足鮫人?”苏元直接开口问道。 【是的。带上財富,离开这里。我说过了,你我之间,没有任何瓜葛。】 字幕浮现得很快,似乎急於让他离开。 苏元心中瞬间豁然开朗。 很显然,眼前的这个眼睛绝对意料不到,苏元已经得到了此地的更多信息。 因为苏元的高感知,加上其他一些原因的缘故,他每进入一个副本,就能得到一些更详细的信息,包括也能看到一些东西的隱藏备註。 原来如此。 当年,某个邪神击败了此地的海神,污染了这里。 倖存的人类背负诅咒,变成了鮫人,被困在这片不断上涨的海水中。 他们的意识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被磨灭,但其中的强者,比如上一任鮫人族长,还能保留部分理智。 她想反抗,想打破诅咒,可惜最终失败了,但她留下了血脉——那个拥有“王”之潜力的六足鮫人。 只可惜,就连这个“王”,血脉也早已被污染。 这只眼球邪神,恐怕就是利用了这一点,从小控制著它,等待它成长,然后利用它来彻底摧毁海神留下的最后抵抗。 而自己,却阴差阳错地宰了这枚关键的棋子。 所以,这只眼球才急著赶自己走,而不是直接动手,或者说,它根本就没有能力动手杀死自己。 之所以会说这么多,甚至直接说给出奖励来收买自己! 这分明是心虚啊! 可惜奖励我也要,击杀奖励,我更想要! 想通了这一切,苏元嘴角的弧度更大了,眼神也隨之变得冰冷。 他缓缓抬起手,噼啪作响的雷光再次在掌心匯聚。 空中的血色眼睛剧烈地抖动起来,新的字幕显得有些急促。 【你不该如此!带上东西离开,是你最明智的选择!】 “小爷我是神之使者,”苏元懒洋洋地开口,打断了对方的劝说,“你知道我上面的人是谁吗?说出来怕嚇死你!” 血色眼睛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解。 【什么意思?所以呢?】 “总之你记住了,我老大叫阿兹克!” 苏元咧嘴一笑,直接报出了疯狂邪神的名號,同时双手猛地合十,体內的海洋神力疯狂运转。 “轰——!” 一道粗壮的雷柱从天而降,狠狠地劈在神殿中央! 大半的蓝袍乾尸瞬间在雷光中化为飞灰。 神像上的血色眼睛疯狂颤动,眼中的血丝变得更加浓密,几乎要溢出来。 【你在玩火!现在停下!立刻离开!否则你会后悔的!】 “是阿兹克大人派我来的。”苏元表情一脸狂热,状若风魔,演得惟妙惟肖,“祂可是一尊伟大的神祇,能管著疯狂的力量,是我至高无上的主!我怎么会怕你一个区区的异类?” 他嘴上不停,手上的动作更快。 又一道闪电落下,场中剩余的乾尸信徒也被清理得一乾二净。 这下,苏元彻底看明白了。 这眼球的实力,確实很强,但那也只是相对普通人而言。 面对自己,或者像那头六足鮫人那种级別的存在,它就显得力不从心了。 它所有的力量,似乎都用来维持某种状態,根本无法分心来对付自己。 【行!阿兹克是吧?我记住你们了!】 血色眼睛似乎终於放弃了沟通,透出一股怨毒的意味。 苏元根本不给它放狠话的机会,又一记更为狂暴的雷电,全力轰出。 “轰隆!” 雷光彻底吞噬了神像。 那只血色眼睛在不甘的嘶鸣中,被劈得灰飞烟灭。 笼罩在神殿中的那股阴冷不祥的气息,也隨之烟消云散。 第64章 海都之城的诅咒解除 【恭喜您,破除了笼罩『海都之城』五百年的诅咒。】 【所有倖存的海都子民已逐渐恢復意识,该消息將通过最高意识广播的形式告知他们,您获得了信物:『海都拯救者勋章』。】 【海水正在退潮。】 【风暴正在停歇。】 【但,只有那些倖存的人们知道此地遭受过的灾难。】 【雨后,真的有彩虹吗……】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在苏元的脑海中响起,他低头看了看,一枚通体由不知名蓝色水晶打造,造型古朴,刻著海浪与三叉戟徽记的勋章,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 【海都拯救者勋章】 【类型:信物】 【品质:特殊】 【介绍:由特殊意志授予,奖励给拯救苦难之人的特殊信物。】 【隱藏备註:持有它,你在海都人心中地位將超过国王。】 “地位超过国王?这玩意儿听起来挺唬人的,不过现在哪还有什么国王。” 苏元撇了撇嘴,那些鮫人本来就不剩多少了,更別提前不久自己才杀过一些。 紧接著,文字消散的瞬间,整座神庙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穹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轰隆隆—— 脚下的石板传来闷响,並非是建筑要坍塌,而是更深处的地壳在变动。 苏元立刻明白,这是海底在发生巨变。 “发財的机会来了!” “小胖子,出来干活了!快,看看这大殿里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儿!”苏元催促道。 守財灵从宝箱里探出半个脑袋,它先是畏惧地看了一眼苏元身上还未完全消散的雷弧,然后才耸动著鼻子,仔细在空旷的大殿里嗅了嗅。 几秒后,它的小胖脸皱成了一团:“金主大人,这里……一毛钱的財气都没有啊,除了这些石头,什么都没有。” “空的?”苏元眉头一挑。 他立刻想起了那只眼球怪最后的话。 “右边的密室里,有一些我並不感兴趣的物品,你可以自由拿取。” 一个已经被自己逼到墙角,连动手能力都没有的投影,会这么好心给自己留宝贝? 苏元心里冷笑。 这套路他熟,电影里不都这么演的吗? 那眼球怪十有八九没安好心。 可击杀一个投影,只得了个听起来很牛逼但暂时不知道有啥用的勋章,连点实质性的奖励都没爆,苏元又觉得不甘心。 万一呢?万一那傢伙只是虚张声势,里面真有宝贝? “小胖子,”苏元敲了敲宝箱,“你那有没有什么能自己动,可以派进去探路的小玩意儿?” “探路?”守財灵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苏元的意思,它钻进宝箱里翻找了一阵。 不多时,它抱著一个半臂高,浑身由木头零件拼接而成的人偶爬了出来。 “金主大人,这个叫发条人偶,没什么技术含量,就是我无聊时用木头做的,给它上紧发条,就能自己往前走,不过只能走直线,也做不了其他复杂的操作。” “能走就行。” 苏元接过发条人偶,掂了掂,然后拎著宝箱,朝著右边的密室走去。 密室的石门虚掩著,苏元没有贸然推开,而是站在门外,將手里的发条人偶拧了十几圈,直到发条拧不动为止。 他將人偶从门缝里塞了进去,放在地上。 “咔吱……咔吱……” 人偶迈著僵硬的步伐,摇摇晃晃地走进了漆黑的密室深处。 苏元则立刻退到走廊的另一侧边缘,將身体完全藏在墙壁后面,只探出半个头观察。 密室里静悄悄的,只有人偶前进的“咔吱”声在迴响。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苏元极有耐心,一动不动。 直到第三分钟快要结束的时候。 轰——! 一声沉重的闷响从密室里传来,伴隨著利刃切开木头的声音。 苏元再度看去时,密室里已经恢復了平静,那“咔吱”声也消失了。 他嘴角扯出一个果然如此的弧度。 苏元走到门口,只见密室中央的地板上,那具发条人偶,此刻已经被一把从天花板上落下的巨大利刃,乾脆利落地斩成了两半。 各种齿轮、弹簧、木质零件散落一地,场面一片狼藉。 “跟我玩这套。”苏元骂了一句,隨后注意到密室的最深处,靠墙摆放著几个上了锁的木箱。 他发动了“软化”天赋,右臂的血肉迅速变得柔软而富有弹性,隨后像一根诡异的肉色麵条般不断拉长,悄无声息地探入了密室。 手臂在空中绕过那柄还未收回的巨刃,直接卷向了其中一个宝箱。 就在他的手即將触碰到箱子锁扣的瞬间! 咻!咻! 宝箱两侧的墙壁上突然弹开两个暗格,两支淬了毒的冷箭激射而出,精准地射向宝箱的位置。 但苏元的手臂已经拉伸得极为细长,目標太小,两支冷箭擦著他的皮肤飞了过去,钉在了对面的墙上。 “居然还有第二关?” 苏元手臂没有停顿,一把掀开了箱盖。 箱子里面是空的。 不,也不算完全是空的,里面躺著几具早已化为白骨的尸骸。 苏元能感知到,这些就是真正的白骨,唯一的价值大概就是烧了取暖。 连天赋词条都提取不出来,天知道死了多少年了。 他控制著手臂又接连掀开了另外几个箱子,结果全都一样。 “妈的!那个狗眼珠子,真没安好心!”苏元收回手臂,咬牙切齿地咒骂道,“幸好老子从一开始就没信你!” 看来这里是真没什么油水了。 诅咒已经解除,神庙的震动也渐渐平息。 苏元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他一把將守財灵塞回宝箱,拎起箱子就往神庙外冲。 穿过那层隔绝海水的结界,眼前的一幕让他瞳孔一缩。 原本深邃漆黑的海水,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褪去,已经隱约能看到下方被淹没了五百年的城市废墟。 巨大的漩涡在远处形成,无数被捲入的鱼群惊恐地四处乱撞。 神庙外的结界也在这股巨大的吸力下开始变得不稳定。 苏元不敢耽搁,背后骨翼猛地展开,电光繚绕,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天而起,直接衝出了海面。 天空中,在此地持续了或许不知道多少年的暴雨已经停歇,乌云散去,久违的太阳高悬,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 苏元低头俯瞰,整片珠洄湾的海平面都在飞快的下降,露出了大片大片湿漉漉的滩涂和山脉的轮廓。 苏元急忙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自己列车停靠的山坳飞去。 “小火!” 刚一落地,列车的门应声而开。 苏元一头冲了进去,甚至来不及跟小火打招呼,直接奔向了后面的仓库车厢。 他赶忙打开仓库的管理界面。 下一秒,苏元的脸黑得像锅底。 只见物品栏里,那一排排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鮫人肉】,此刻的標籤已经赫然变成了【人肉】。 而那些【鮫人骨】,也变成了【人骨】。 隨著诅咒解除,那些被扭曲的生物,全部恢復了他们本来的面貌。 “我……踏……马……” 苏元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背过去。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击杀那头六足鮫人获得的【鮫人油】还在,属性没有变化。这东西似乎是能量结晶,不属於血肉范畴。 但这点安慰,根本无法抚平苏元內心的抓狂。 【那……那要不,这些东西就给我吃了吧?】小火弱弱地提议道,【反正都是有机物,烧起来应该也挺旺的……】 “也不是不行,等会……” 就在这时,苏元忽然敏锐察觉到,有大量的气息正在朝著列车的方向靠近。 不是一个两个,是一大群。 苏元脸色迅速由阴转晴,来到车头,透过车窗朝外看去。 只见列车外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他们身上穿著破烂不堪、几乎无法蔽体的布料,脸上和身上都还残留著未褪尽的鳞片和黏液,看上去狼狈不堪。 但他们不再是之前那种嗜血的怪物,他们的眼神里,带著茫然、恐惧,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都是刚刚从鮫人形態恢復过来的海都遗民。 这时,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坚毅的中年男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隨著原先的头领死了,他应该是这群人里面唯二有话语权的存在,自然站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这列停在山坳里的钢铁造物,又抬头看了看站在车门口的苏元,眼神复杂。 隨后,他做出了一个让苏元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对著苏元的方向,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在湿润的泥地上。 哗啦啦—— 隨著他的动作,他身后的所有倖存者,黑压压的一大片,全都跟著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整个山坳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第65章 破除诅咒的勇者 “倖存者来了!” “如果我没猜错,这些人就是已经恢復成人类的鮫人。” 苏元心里一动,將勋章取了出来,握在手心。 果然,就在勋章出现的那一刻,下方跪著的人群中,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那个带头的中年男人,在看到勋章后,身体猛地一震,眼神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狂热与崇敬。 他將自己的头,埋得更深了。 “行了,都起来吧!” 苏元看著这阵仗,心里大概也猜到了几分,他收起战锤,从车上跳了下来,朗声说道。 然而,没有人动。 他们依旧跪在那里,用一种近乎朝圣的目光,看著苏元。 那个带头的中年男人,更是用一种无比激动的语气,高声呼喊道: “伟大的勇者啊!您终於来了!您拯救了海都,您救赎了我们!”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在整个山坳里迴荡。 “我说了,全都起来吧。” 苏元顿了顿,看著那一张张充满了希望与依赖的脸,心里那点因为人肉而產生的鬱闷,也不知不觉地消散了许多。 他嘆了口气,换上了一副笑脸,用一种儘量温和的语气说道:“拯救你们,不过是我在旅行中,顺手做的一件事情罢了,不必如此大礼。” 或许是感受到了勇者大人温和的態度,那个带头的中年男人,在犹豫了片刻后,终於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其他人见状,也陆陆续续地站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苏元看著那个带头的中年男人,开口问道。 “尊敬的勇者大人,我们没有名字。” “中年男人恭敬地低下头,声音里充满了敬畏,“我们所有人都没有名字,但就在刚才,在您破除诅咒的那一刻,一些被尘封的记忆,像是潮水一样涌入了我们的脑海。” “我们了解了自己的身份,知道了我们从何而来,也知道了您,我们伟大的拯救者,终將到来的预言。”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著苏元,眼神无比真诚。 “如果可以的话,您可以叫我海特。” “海特?”苏元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他看著眼前这群刚刚摆脱了怪物形態,还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的海都遗民,心里忽然多出了许多好奇,要问。 苏元隨后直接问道:“海特,那你还记得一些什么其他的事情吗? 海特显然没想到苏元会问这个,他愣了一下,隨即开始努力地在脑海中搜索那些破碎的记忆片段。 “我们的先祖,来自於一座名为『海都』的繁华城邦,就在这片海水的下面。” 海特指了指远处那片正在飞速退潮,露出城市轮廓的海域,缓缓地说道。 “大约在五百年前,我们信奉的神明,不知为何,遭到了另一位邪神的诅咒和污染,但当时的先祖们並不知道,依旧像往常一样,举行了一场无比盛大的祭祀庆典。” “也就在那一天,灾难降临了。” 海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痛苦的神色。 “遮天蔽日的海啸,吞没了一切,城市、家园、亲人……所有的一切,都在那场灾难中化为乌有,大多数的人,都在那场灾难中死去了。” “只有极少数身处地势较高的山脉之上的先祖,侥倖存活了下来,但等待他们的,却是比死亡更加残酷的命运。” “我们所有倖存者的血脉,都被那股邪恶的诅咒之力污染了,我们变成了混沌无序,只剩下杀戮和繁衍本能的怪物——鮫人。” “我们的寿命,也被大大缩短,只有常人的一半,而且因为诅咒的影响,我们族群中的女性变得极其稀少,而男性却很多,想要繁衍后代,就必须……必须依靠正常的人族男性。” 说到这里,海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羞愧和痛苦。 “在您到来之前,也陆续有一些和您一样的『勇者』来过这里。”海特继续说道,“我们並没有伤害过他们,因为我们残存的理智告诉我们,他们或许是打破诅咒的希望。” “其中,有一位勇者,他甚至自愿留了下来,想要帮助我们一族,但……最后一切都失败了。” “直到我们上一位领袖的出现。” 海特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悲伤与敬佩。 “她也没有名字,但我想称呼她为『海特修』,她是五百年来,我们族群中唯一一个觉醒了一丝王室血脉的存在,也因此,她在混沌中,更多的获得了宝贵的智慧。” “她结识了那位留下的勇者,並且……並且诞下了一子,之后,她便带著那位勇者,一同进入了深海中的神庙,想要彻底破除诅咒。” “可他们再也没有回来……” “而她留下的那个孩子,那个本该成为我们希望的『王』,却在一天天长大的过程中,被一具附著著诅咒之力的骸骨所蛊惑,最终变成了一个只知道杀戮和吞噬的怪物……” 海特一口气將他所知道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苏元。 苏元静静地听著,脑海中,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串联了起来。 “我自己猜的大差不差,看来这些就是故事的原委了。” 就在苏元思索之际,他忽然注意到,海特和其他海都遗民的眼神,都齐刷刷地落在了自己身上,那眼神中,除了感激,似乎还多了一丝……期待? 见到苏元露出別样的眼神,海特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再次恭敬地弯下腰,用一种无比郑重的语气说道: “伟大的勇者大人,为了感谢您为我们所做的一切,请隨我来。” “我们海都的先祖,在上千年前,海都之城创立之初,就曾有一位伟大的祭司预言到了今日的灾难,同时,也將这一秘密,连同一个最后的希望,埋藏在了我们的血脉之中。” “只是隨著时间的流逝,这个秘密渐渐被遗忘了,直到您到来的这一刻,它才隨著诅咒的解除,一同甦醒。” 海特抬起头,眼神灼灼地看著苏元。 “先祖们在宝库中,留下了一样东西,那並非是留给我们的,而是……特意留给您的,留给那位终將到来,拯救我们於水火之中的救世主!” “宝库?” 苏元听到这两个字,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最喜欢听的就是这两个字了! 刚才还在为那几百斤人肉而鬱闷的心情,瞬间一扫而空。 “带路!” 苏元大手一挥,言简意賅,同时也留了一个心眼,要是稍有不对,自己就立刻杀光他们。 第66章 帝途·噬荒 海特在前方引路,苏元跟在后面,一行人沉默地朝著山脉更高处走去。 脚下的土地因为潮水退去而变得泥泞湿滑,每一步都会陷下去半寸。 那些刚刚恢復人身的海都遗民,身上还掛著破烂的布条和未乾的黏液,他们赤著脚,跟在苏元身后,眼神里混杂著敬畏、好奇与对未来的茫然。 苏元没有回头,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上百道目光,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背上。 鮫人一族,人数大概是一两百左右,除去被自己杀掉的那点,还有不少分布在山洞里面。 这些人,就是被他拯救的倖存者。 或者说,是他顺手救下的一群人。 “勇者大人,就是这里了。” 也不知走了多久,海特在一片相对平坦开阔的山顶停了下来。 这里是整座岛屿的最高点,风很大,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 从这里可以俯瞰到正在迅速缩小的珠洄湾,以及那座在阳光下逐渐显露出完整轮廓的庞大水下废墟——海都之城。 海特转过身,面对著苏元,神情肃穆地躬下身子。 “请您,拿出那枚信物。” 苏元挑了挑眉,依言从口袋里取出了那枚湛蓝色的水晶勋章。 勋章入手冰凉,但在阳光的照射下,內部的海浪与三叉戟徽记,却折射出流光溢彩的光芒。 就在他將勋章托在掌心的那一刻,异变陡生。 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毫无徵兆地风起云涌,大片的乌云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將太阳完全遮蔽,天色瞬间暗了下来。 紧接著,脚下坚实的岩石地面,开始剧烈地颤动,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轰隆—— 山顶的地面,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毫无预兆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那缝隙深不见底,漆黑一片,仿佛通往地心。 还不等眾人反应,一个古朴的黑棕色木箱,从裂缝中猛地衝出,悬浮在半空中。 “咔嚓!” 木箱在空中自行碎裂,木屑纷飞间,一团柔和的白色光球从中浮现,静静地飘荡在苏元面前。 苏元下意识地伸出手。 那光球仿佛受到了牵引,轻飘飘地落入他的掌心,光芒散去,露出了一颗通体漆黑、表面布满奇特纹路的植物种子。 【帝途·噬荒】 【类型:奇物】 【品质:???】 【介绍:在列车升级的过程中,將之与列车融合,可使列车產生特殊变异。】 【隱藏备註:植物科技?】 苏元握著这枚触感奇特的种子,心中念头飞转。 “帝途……噬荒……” “让列车產生变异?植物科技?” 他摩挲著种子表面冰凉滑润的纹路,之前的鬱闷一扫而空。 看来这次冒险,最大的收穫不是海洋权柄,也不是那点鮫人油,而是这个东西。 这时,海特恭敬地走上前来,声音里带著一种完成使命般的释然。 “这便是先祖留给您的礼物,我们知道,对於像您这样的旅者而言,没有什么比一个更强大的『伙伴』更重要了,希望它能在您接下来的旅途中,对您有所帮助。” “可以。”苏元掂了掂手里的种子,认真地点了点头,“那我们两清了。” “不。” 海特却摇了摇头,他的目光扫过身后那些茫然的族人,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我们的文明险些覆灭,是您將我们从无尽的诅咒中解救出来,这份恩情,我们无以为报。”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著几分惭愧,“我们现在一无所有,还处在苟延残喘的阶段,无法为您提供更多实质性的支持。” “但请您记住这里的坐標,我们將为您立起雕像,世代传颂您的事跡,並將您的地位写入法典,我知道,强大的冒险家都拥有悠长的寿命,即便您日后不再归来,您的后代若有机会来到此地,也將享受超越领袖与国王的最高礼遇!” 苏元听著这番郑重其事的承诺,有些无语。 “隨便你们吧。”他摆了摆手,把种子收好,“但有件事,你们千万记住。” “尊敬的勇者大人,您请说。”海特立刻躬身,洗耳恭听。 苏元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的名字,叫阿兹克,日后若是那个不长眼的怪物再敢来犯,你们就报我的名號。” “但切记切记,平时千万不要乱念叨,这个名字只能在山穷水尽之时才能念起呼唤,哪怕还有一丝希望,都不要说出来,明白了吗?” “阿兹克……”海特和身后的倖存者们,將这个名字牢牢记在心里,他们的眼神中,崇敬之色更浓了。 “是的,尊敬的阿兹克大人。” 苏元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万一那个眼球邪神真有本事找过来,这些傢伙报谁的名字都活不成。 倒不如让他们临死前,把阿兹克这尊真神的名號喊出去,说不定还能给对方添点堵。 他嘆了口气,又补充道:“还有,你们暂时先恢復生產,安顿下来 別再搞什么祭典了,天知道你们那个海神到底恢復了没有,总之,低调做人,闷声发大財,如果以后有机会,我……或许会回来看看。” “是,阿兹克大人!”海特一字一顿,无比郑重地回应。 交代完这些,苏元不再停留,转身朝著山下自己的列车走去。 回到车厢,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仓库的管理界面。 看著物品栏里那一排排【人肉】和【人骨】的標籤,他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將这些东西全部取了出来,转移到储物箱,又將那两具玩家尸体也给收好。 苏元带著他们,飞到远处寻了一片向阳的空地,用战锤砸开地面,挖了一个大坑。 他將尸体,连同那些人骨和人肉,一同放了进去。 “取了你们的东西,就不会拿你们的身体去做別的了。”苏元看著土坑,轻声自语,“就在这里好好安息吧。” 他发现,无论自己怎么搜寻,都找不到那两个玩家的列车。 飞遍了整片区域,连个影子都没有。 苏元想起了自己刚得到列车时,在驾驶室发现的那截属於前任车主的骨头。 看来,一旦列车主死亡,或者被困在一个地方超过了时限,列车就会被系统回收。 这里很可能只是那两人的第二站,可惜,他们没能走出去。 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永恆的安全。 神明都会陨落,何况是他们这些在夹缝中求生的旅者。 做完这一切,苏元拍了拍手上的土,回到了列车上。 汽笛长鸣。 在山坳里,在山顶上,所有海都遗民的注视下,黑色的钢铁巨兽缓缓启动,车轮碾过湿润的土地,逐渐加速。 海特带领著所有族人,朝著列车离去的方向,齐刷刷地跪倒在地,行了最隆重的大礼。 列车驶出山坳,穿过荒芜的滩涂,最终消失在了天际线的尽头。 第67章 列车变异升级 列车启动,身后那片刚刚经歷了浩劫与新生的珠洄湾,在视野中渐渐缩小,最终化作一个不起眼的小点。 当列车穿过一道白光闪烁的隧道后,窗外再次恢復成了那片一成不变的荒芜景色。 “结束了。” 苏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重重地向后靠在沙发上。 珠洄湾这一趟,过程九死一生,一个评级1.5星的副本,硬生生被他玩成了三星极限求生。 可同样的,收穫也是前所未有的丰厚。 不但体质再次暴涨,还一口气拿了好几个逆天的天赋,战斗力翻了好几番。 “是时候,好好盘点一下这次的收穫了。” 苏元坐直了身体,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期待。 这感觉,就和小时过年,把长辈给的压岁钱全都掏出来,一张张铺在床上数一样,充满了丰收的实在感。 他先是清点了一下最重要的硬通货,列车幣。 经过一番消耗和补充,现在他手上足足有184枚。 最让他心里痒痒的,还是宝箱。 干掉那头六足鮫人,爆了一个白银宝箱。 守財灵那个小胖子也没让他失望,带回来了三个箱子,两个木质的,一个青铜的。 苏元摩挲著下巴,心里盘算著。 只要中途不出岔子,自己应该又能缝出一个白银宝箱。 要是把两个白银宝箱拿来缝合…… 说不定能搞出一个黄金宝箱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苏元的心跳都快了几分。 接著是材料。 【铁:452单位】 【木材:200单位】 【塑料:77单位】 【铜:77单位】 【电子元件:22个】 “还行。”苏元看著列表,点了点头。 虽然这次副本没直接捞到多少材料,那张陨石捲轴也没碰到什么值得用的怪物,但问题不大。 缺什么,隨时可以去交易行买。 等会儿就给列车升级,顺便把那枚神秘的种子也给用了。 盘点完基础资源,苏元將目光投向了那些特殊物品和装备。 他懒得自己一个个翻找,直接对空无一人的车厢喊道:“小火,报一下家底。” 【好的主人。】 小火的火焰核心跳动了一下,清脆的声音迴荡,开始匯报他如今的全部財產。 【武器/工具类】: 【戮邪战锤(史诗)】 【雷明顿m870霰弹枪(附带10发霰弹)】 【黑曜石匕首(精良)】 【道具/特殊物品类】: 【天降陨星之捲轴(稀有)】 【留声海螺(稀有)x1对】 【鮫珠(稀有)x1】 【海都拯救者勋章(特殊)】 【帝途·噬荒(未知)】 【血肉煎药(疯狂)】 【深海魔血(稀有)】 【特殊天赋晶核“深海眷顾者”】 【陈佳的血液(蕴含瘟疫属性,存於交易行)】 【白银宝箱x1、青铜宝箱x1、木质宝箱x2】 听到霰弹枪,苏元撇了撇嘴。 这玩意他到现在一枪没开过,刚拿到手那会儿,宝贝得不行,当战略武器藏著。 结果一路走来,压根没找到合適的机会用,等到现在,这把枪已经跟不上他的战斗节奏了。 “只能拿去卖了,”苏元自言自语,“这东西对新人来说应该挺值钱的,能换不少好东西。” 至於那对留声海螺,他倒是有了主意。 之后给守財灵一个,自己留一个,那小胖子再碰到有怪物守护的宝箱,就能隨时摇人,省得自己错过宝贝。 想到这里,苏元不再犹豫,立刻打开交易界面,直接用鮫人油去换铁和木头。 如今他也是小有身家,交易进行得很快,没过多久,升级三级列车所需的材料便凑齐了。 苏元站起身,走到驾驶室,调出列车升级面板。 【检测到升级三级列车所需材料已集齐,是否开始升级?】 “升级。” 【列车升级开始,预计耗时五分钟。】 隨著他確认,整节车厢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金属构件摩擦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就在这时,一个新的提示框弹了出来。 【检测到特殊物品『帝途·噬荒』,该物品可在列车升级过程中投入,將引导列车產生未知的特殊变异,是否投入?】 【警告:投入后,列车將与该物品深度绑定,此过程不可逆转,请谨慎做出您的选择。】 “终於来了。” “投入!” 苏元毫不迟疑地做出选择。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中那枚通体漆黑、布满奇特纹路的植物种子,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前方的操作台中。 下一秒,异变陡生! 原本只是轻微震动的列车,猛地一颤,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被惊醒。 “轰隆隆——” 不再是单纯的金属摩擦声,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轰鸣。 苏元脚下的地板剧烈起伏,车厢壁的金属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大手,正在粗暴地撕扯、重塑这辆钢铁造物。 苏元紧紧抓住旁边的固定物,稳住身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窗外。 车窗外的荒芜景象正在飞速倒退,而列车本身,正在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 黑色的金属外壳上,一道道墨绿色的纹路凭空浮现,它们如同活物一般,迅速蔓延,交织,最终覆盖了整个车身。 这些纹路不是涂鸦,而是真正从金属中生长出来的,带著一种诡异的植物质感。 “咔嚓……咔嚓……” 列车的车头部位,金属装甲正在自行解构、重组。 原本粗獷的线条变得更加流畅而富有侵略性,甚至有几根粗壮的、如同藤蔓般的金属结构体,从车头两侧延伸出来,盘踞在车窗周围,尖端闪烁著冷冽的寒光。 整辆列车,正在从一头纯粹的钢铁猛兽,朝著一种半机械、半植物的诡异形態转变。 下一秒,小火那边也失去了信號,苏元通过感知能感觉到,因为列车变异的缘故,它也陷入了沉睡,正在接受著这股力量的改造。 “来吧,就看看这俩列车最终会变成什么样。” 第68章 变异,植物列车帝途·噬荒 “咔啦……咔啦……” 车厢內部,也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原本冰冷单调的金属墙壁上,同样开始浮现出那些墨绿色的植物纹路。 它们从地板蔓延到天花板,很快就將整个车厢內部都变成了一个充满了诡异美感的绿色空间。 就连头顶上那些提供照明的白炽灯泡,也在这股力量的影响下,开始变形、融化。 灯丝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棵棵散发著柔和萤光的奇特植物。 苏元好奇地伸出手摘下一颗,入手冰冷,乍一看,平平无奇,可这玩意就是会发光。 【名称:萤光菇】 【品质:特殊】 【介绍:一种经过特殊变异的菌类,可吸收空气中的游离能量,並將其转化为光能,是一种高效、环保的生物光源。】 “我靠,连灯泡都变成活的了?”苏元展开感知一看,整个人不禁嘖嘖称奇,自己的列车好像真变成了植物列车了。 苏元將萤光菇重新按回天花板,那玩意儿就长在了上面一样,严丝合缝,继续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他走到车厢的角落,那里原本是一个简陋的厕所隔间。 而现在,那个由金属和塑料组成的简易马桶,已经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造型无比奇特的……植物? 那玩意儿长得有点像一个巨大的、倒扣在地面上的猪笼草,只是“嘴巴”的位置,不是朝上,而是朝前。 那“嘴巴”由两片肥厚的、如同嘴唇般的肉质植物瓣膜组成,此刻正微微张开,里面黑洞洞的,深不见底,还不时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 “这……这是马桶?”苏元围著这个画风清奇的“植物马桶”,转了两圈,脸上写满了古怪。 他甚至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肥厚的“嘴唇”。 触感q弹,还带著温热,就像是……摸在某种活物的皮肤上。 “这玩意儿……该怎么用?”苏元脑子里瞬间脑补出了一个画面。 自己蹲在上面,然后……等拉乾净以后,这玩意还会伸出一个舌头帮自己擦…… 就在这时,列车的震动,终於渐渐平息了下来。 持续了將近十几分钟的剧烈改造,似乎已经进入了尾声。 苏元能清晰地感觉到,整辆列车,拥有了生命。 它不再是一堆冰冷的钢铁,而是一个正在呼吸、正在成长的活物。 他走到车门边,向外望去。 列车的顏色,已经彻底从之前的纯黑色,变成了如今这种深沉而又富有生命力的墨绿色。 车身的长度,也比之前足足增加了三分之一左右,多出了一节全新的、完全由植物结构组成的车厢。 而那两根从车头延伸出来的,长满了尖刺的粗壮藤蔓,此刻正像两条警惕的毒蛇,缓缓地在车窗周围游弋著,充满了攻击性。 “这下……可真是鸟枪换炮了。”苏元看著自己这辆焕然一新的“生物战车”,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满意的笑容。 他走到驾驶室,想看看小火怎么样了。 结果,刚一踏进驾驶室,他就愣住了。 原本布满了各种仪錶盘和按钮的操控台,此刻已经完全变了样。 除了最中央那个还保留著一丝科技感的驾驶台之外,其他所有的电子结构,全都被各种奇特的植物组织所取代。 而驾驶台下方,那个原本用来容纳小火火焰核心的投餵口,此刻也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只有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如同心臟般正在缓缓搏动的……果实? 那颗果实悬浮在半空中,表面流淌著淡淡的金色光晕,內部似乎还有一团橘红色的火焰在燃烧。 每一次搏动,都会有一股温和而又强大的能量,顺著与它相连的无数根纤细的植物根须,传遍整个列车。 “小火?”苏元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那颗心臟果实,只是轻轻地搏动了一下,没有任何回应。 看来,它还在沉睡。 苏元绕著那颗果实转了两圈,心里充满了好奇。 他伸出手,想摸一下,但又怕打扰到它的进化。 可下一秒,苏元汗毛就立了起来,几乎是本能反应,他立刻转向背后,同时手臂上释放出了骨刃。 只见背后不知何时起,多出了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皮肤绿油油,看起来人畜无害,分不出性別的小孩。 那小孩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好奇地打量著他。 在它的背后,一根粗壮的藤蔓从天花板上垂下,与它的后心连接在一起,隨著它的呼吸,微微起伏。 看到苏元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小孩似乎被嚇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然后,它歪了歪脑袋,怯生生地开口了。 “主人……我是小火呀!” 外形可以偽装,气息可以模仿,但灵魂的印记,是独一无二,无法改变的! 苏元感知极高,自然可以感觉並记住灵魂的气息,可好在一般无二,眼前这个小屁孩好像真的就是小火。 苏元这才放鬆了警惕,整个人不禁瞥著它面带笑意:“你小子,没想到现在居然有身体了还……” 小火收回藤蔓,来到地面,苏元注意到,现在它的脚底又与地板连接了,看来小火得隨时供能,否则无法维持这一形態。 不过小火现在有了实体,能做的事情就更多了。 而且,苏元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小东西身上蕴含的能量,比之前那个火焰核心,要强大了不止一个档次。 “那你现在……还能变回原来的样子吗?”苏元又问道。 “可以呀!”小火点了点头,然后,在苏元惊讶的目光中,他的身体“噗”的一下,化作了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然后“嗖”的一下,钻进了驾驶台下方那颗还在搏动的心臟果实里。 下一秒,那颗果实的光芒大盛,整个驾驶室的温度都骤然升高。 【主人,我现在就是这种状態啦!这个果实,就是我新的核心,也是整个列车的动力源泉!】 小火那熟悉的声音,再次通过驾驶台的扬声器传了出来。 苏元看著这一幕,心里嘖嘖称奇。 看来,小火现在是可以在“人形”和“核心”两种形態之间自由切换了。 “那你还能控制列车吗?那些新功能呢?”苏元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当然可以!主人!我现在和整个列车已经完全融为一体了!我就是列车,列车就是我!所有的功能,我都能控制!】 小火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豪。 【而且,因为这次变异,我还觉醒了新的能力呢!】 “新能力?”苏元眼睛一亮,“快说说,是什么能力?” 【嘿嘿,主人您別急嘛。】 伴隨著小火的声音,那颗心臟果实再次光芒一闪,绿色的小男孩又一次出现在了苏元面前。 他得意地叉著腰,一脸“快夸我”的表情。 “主人,我现在可以控制列车上所有的植物哦!你看!” 小火说著,小手一挥。 下一秒,车厢顶部那些原本只是散发著柔和光芒的萤光菇,突然齐刷刷地改变了顏色,从柔和的白色,变成了明亮的黄色,將整个车厢映照得如同白昼。 “我还能让它们变暗!” 小火又一挥手,萤光菇的光芒瞬间变得黯淡下来,只留下一丝微弱的光亮,刚好能看清周围的轮廓。 “怎么样?厉害吧!”小火仰著小脸,一脸期待地看著苏元。 苏元微微一笑:“那外面那两条触手,你也能控制吧?” 小火点了点头,自豪道:“当然能控制啦,如果以后要是有图谋不轨的傢伙,或者遇到危险,可能不需要主人出手,我就能够帮主人解决。” 小火隨后又俏皮的抓住了苏元的胳膊,微笑道:“这一切都还多亏了您的功劳,但咱俩日后真就成了一条船上的蚂蚱了~” 苏元点了点,小火没有骗自己,因为就在刚才他已经得到了隱藏信息。 在投入那颗种子以后,自己的列车成为了特殊列车之一,作为变异后的影响,该列车已经彻底脱离了列车世界的控制。 自己死后,或者超出站台最大的停留时间,那么这辆列车也不会消失,而是会隨著他一同消亡。 不过好消息就是小火死了,却影响不到他,但代价是他將失去列车,但要是没了列车,在这个世界確实很不方便,所以这么说,日后两人还真是一条船上,不对,是一条车上的蚂蚱了。 就在这时,升级完毕的提示音才总算姍姍来迟: 【叮咚——】 【恭喜您,您的列车已成功升级为3级!】 【列车基础属性已全面提升!】 【当前列车等级:3】 【列车类型:帝途·噬荒(特殊变异)】 【標准行驶速度:80km/h(黑雾蔓延速度:20km/h)】 【最大承受速度:150km/h】 【车厢基础防御力:高等(植物装甲,拥有自我修復能力)】 【空间仓库基础容量:1000格】 【新增功能模块:植物科技】 【已解锁更多可改装组件,详情请在操控台查看。】 第69章 新手保护期结束 “没想到黑雾蔓延速度居然提升了,我记得刚开始才十五千米每小时来著。” 苏元一眼就从那排数据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他心里清楚,这多出来的五千米时速,对那些挣扎在及格线上的列车长意味著什么。 当黑雾的速度追上列车的速度时,就是死期。 苏元没再多想,点进了那个全新的模块。 原本的建造工坊和生活工坊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名为“植物科技”的崭新界面。 【植物科技】 【1、观察者哨兵:需要200单位血肉能量。投餵完成后,列车顶部將生长出带有探测功能的特殊支哨,可360度警戒周围,最大探测范围半径50米。(解锁需:3列车幣)】 【2、坚硬木质层:需要300单位血肉能量。投餵完成后,將大幅提升列车头部衝撞能力,可轻易撞开大部分障碍物。(解锁需:3列车幣)】 【3、缠绕的杀人藤:需要1000单位血肉能量。投餵完成后,列车外部藤蔓活性將大幅提升,可自主捕杀任何靠近列车的生物,且不影响行驶速度。(解锁需:15列车幣)】 【4、植物厨房:需要300单位血肉能量。生成一节全新车厢,內部提供一套由植物组成的全新烹飪系统。(解锁需:5列车幣)】 【5、净水藤蔓:需要500单位血肉能量。生成一节特殊藤蔓,可通过吸水放水净化水源。(解锁需:5列车幣)】 【6、豪华植物休息室:需要1000单位血肉能量。生成一节特殊休息车厢,內部富含净化植物,恆温,並释放令人心神寧静的激素,提供绝佳的休息环境。(解锁需:15列车幣)】 【7、酸液花炮:需要3000单位血肉能量。在车顶生成一朵特殊花蕊,可储蓄能量发射强腐蚀性酸液。(解锁需:30列车幣)】 “原来是这样。”苏元看完所有信息,算是彻底明白了。 这辆车,已经彻底活了过来。 不再需要东拼西凑那些木头、铁块,现在,它只需要一种东西——血肉。 只要有足够的血肉能量,它就能长出自己想要的一切。 所以方便了许多,比较天知道一些特殊的材料有多么难搞,现在的自己这一辆列车升级,包括加装各种额外功能,都只需要血肉。 一千克普通血肉,大约能转化成一单位血肉能量,特殊生物的血肉转化率更高。 “缠绕的杀人藤应该就是对应原本的战斗系统,那个酸液花炮……倒是有点意思,想必其他的三级列车到了三级以后也会多出一个大威力的武器模块。” 苏元摸了摸下巴,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问小火:“我那个轨道变更器、隱藏车厢接收的功能,怎么在面板上不见了?” 小火嘿嘿一笑,指了指窗外那两条缓缓游弋的粗壮藤蔓:“主人,那不就是吗?这个功能咱们现在是自带的,不需要额外解锁,直接白嫖!” 苏元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瞭然地点了点头。 確实,有这两条灵活的大傢伙在,变更轨道或者把隱藏车厢拖回来,不过是动动念头的事。 於是苏元不再犹豫,从仓库里取出了那五十单位的鯊鱼肉。 每一单位的鯊鱼肉,足有五千克重,这五十单位堆在车厢里,像一座小肉山。 想想也是,那么大一条鯊鱼,要是只掉落几十千克的肉,未免也太寒酸了。 “现在从哪投餵?”苏元看著这一堆肉,问小火。 小火伸出短短的手指,指向角落里那个造型奇特的猪笼草状植物:“喏,就往这里面扔。” 苏元:“……” 他看著那个散发著淡淡清香的“植物马桶”,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不过他现在还有麵包和罐头,对处理这堆生肉也没什么兴趣,乾脆眼不见心不烦。 苏元提起一块块鯊鱼肉,一股脑地全都塞进了那个猪笼草的“嘴”里。 那奇特的植物马桶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两片肥厚的瓣膜蠕动著,很快就把所有肉块吞得一乾二净。 紧接著,驾驶台传来提示音。 【列车获得250单位血肉能量储备,可用於建造或短时提速。】 “可惜了,那些鮫人肉……不对,是人肉没带回来。”苏元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隨即摇了摇头,“算了,埋了就埋了,入土为安吧。” 苏元嘆了口气,又调出列车升级的界面看了一眼。 升级四级列车,需要整整5000单位血肉能量。 换算下来,就是五吨的肉。 “倒也还好,倘若碰上个合適猎杀的站台,一次就能搞定。” 苏元心里盘算著,紧绷了许久的神经总算彻底鬆弛下来,浑身一阵舒爽。 就在这时,驾驶台忽然闪烁起刺眼的红光。 身旁小火的声音立刻响起:“主人,我们虽然脱离了列车世界的直接管控,收不到单独的事件广播了,但世界公告还是会同步的。” “有新规则来了,快去看看吧!” 苏元本来还想趁著空閒,把那颗“深海眷顾者”的天赋晶核给用了,闻言也顾不上了,迅速走到驾驶台前,点开了聊天界面。 刚一打开,铺天盖地的哀嚎就涌了出来。 世界频道的在线人数,已经掉到了3100人。 【3126/5000】 【我操!什么情况?我车开得好好的,轨道上突然躥出来一只大蝎子,差点把老子车头给掀了!】 【你那算好的,我刚路过一片废墟,从里面飞出来一群跟蝙蝠似的东西,一直在撞我车窗,妈的,嚇死我了!】 【新手期……结束了……】 【玛德,畜牲啊!这还让不让人活了?本来就提心弔胆的,现在连赶路都不安全了?】 【完了,全完了,我的车速就比黑雾快一点点,这要是再被怪物耽搁一下……】 苏元没理会这些人的哀嚎,目光直接落在了频道顶端那条被系统置顶的血色公告上。 【公告:目前,除因特殊原因,长时间滯留或身亡外,99.9%的列车长已离开第三站台,新手保护期正式结束。】 【列车在轨道上行驶將不再绝对安全,请警惕来自未知生物的伏击。】 【此外,黑雾的蔓延速度將持续提升,请各位列车长努力求生。】 第70章 主动降速,迎接怪物 “新手保护期结束了?” “不过无所谓,对我来说基本上没什么影响。” 苏元看完那条血红色的世界公告,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他现在巴不得路上多来点不长眼的怪物。 毕竟,他这辆刚刚完成究极变异的“帝途·噬荒”號列车,正饿著肚子呢。 那些怪物在他眼里,已经不是威胁,而是一块块移动的“血肉能量”。 是行走的升级材料。 现在列车升级完毕,暂时也没什么別的事,正好可以趁著这段赶路的时间,好好消化一下这次的战利品。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了那颗从海王类危险种身上爆出来的,散发著深蓝色光芒的特殊天赋晶核。 【特殊天赋晶核“深海眷顾者”】 【效果:使用后,可隨机获得一项与“深海”或“眷顾”相关的天赋,天赋品质由使用者的潜力决定。】 “按理来说,我已经初步掌握了海洋的力量,再觉醒一个和海洋相关的天赋,又会是什么样呢?” 苏元看著手里的晶核,心里充满了期待。 他现在已经有了七个天赋,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但天赋这东西,就像是抽奖,永远不知道下一张会刮出什么惊喜。 万一再来一个“唯一”品质的逆天神技呢? 那可就真的起飞了。 “深海或者眷顾相关的天赋……不管了,直接用!” “如果这次还是唯一天赋,那就代表了我的潜力,只要用这些根据自身潜力觉醒天赋的晶核,就是唯一。” 苏元不再犹豫,在心中默念。 【確认使用特殊天赋晶核“深海眷顾者”?】 “確认!”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晶核便“啪”的一声,在他掌心应声碎裂,化作一片璀璨的深蓝色星光,如同倦鸟归林般,爭先恐后地涌入了他的眉心。 一股冰凉、温润,还带著淡淡咸腥味的气息,瞬间传遍了苏元的四肢百骸。 和上次吸收“缝合大师”晶核时那种润物细无声的感觉不同,这一次的体验,要霸道得多,也直接得多。 苏元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股源自海洋深处的古老力量,进行著最深层次的改造。 过了大概十几秒,那种奇妙的感觉才渐渐退去。 因为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所以苏元並没有著急,只是静静地闭著眼睛,耐心等待著。 果然,没过多久,那熟悉的系统提示音,便姍姍来迟。 【恭喜您,成功吸收天赋晶核,正在根据您的潜力觉醒相关天赋……】 【天赋觉醒成功!】 【恭喜您获得新天赋:四十四夜大洪水(唯一)】 【效果:你手中的海神权柄再度提升,可隨时召唤一场持续不断的暴雨,在暴雨中时,你的全属性將获得无条件巨幅暴涨,且攻击附带残影,残影继承主攻击100%伤害,但不附带额外效果。】 【备註:曾经有一位古神,因目睹了人间的种种丑恶,降下了连绵四十四个日夜的大洪水,企图清洗整个世界。而你,继承了祂的一丝神性。】 “我靠!又是一个唯一天赋!” “果然,列车世界独一份的升华机会已经將我的潜力拔高至无限了!” 当看清天赋介绍的瞬间,苏元激动得差点没从沙发上跳起来。 “四十四夜大洪水?这名字听起来可比『彩虹猎手』霸气多了!” “彩虹猎手”是在雨天大幅度提升速度,並且雨停后会陷入虚弱。 而这个“四十四夜大洪水”,则是在暴雨中,全属性无条件暴涨! 一个是单纯的速度加成,一个是全方位的属性提升,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更变態的是,这个天赋的攻击,竟然还附带一个继承100%伤害的残影! 这代表著什么? 这代表著,苏元在雨中的每一击,都相当於双倍伤害! 虽然残影不附带外效果,但这已经足够恐怖了! “这要是两个天赋叠加起来用……我在雨天里的战斗力,得恐怖到什么地步?” 苏元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感觉,现在要是再让他碰到那头“海王类危险种”,他甚至有信心,在准备充足的情况下,一击將对方秒杀。 “现在,一般的血肉试炼者,恐怕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或许只有那些更高序列的存在,才有机会跟我掰掰手腕。” 苏元摸著下巴,心里一阵得意。 要知道,现在才是游戏前期,大部分玩家才刚刚离开第三站,新手保护期也才刚刚结束。 自己就已经成长到了这个地步,这要是说出去,估计都没人信。 “不过……说起来也奇怪。” 苏元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別人都在路上碰到怪物了,就我这儿一点动静都没有?” 按理说,新手保护期一结束,轨道上应该会变得很热闹才对。 可他这一路走来,除了窗外一成不变的荒芜景色,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 这不正常。 “小火,你过来一下。”苏元衝著驾驶室喊道。 “来啦来啦!” 绿油油的小火从驾驶室里跑了出来,迈著两条小短腿,一顛一顛地跑到苏元面前,仰著小脸,好奇地问道:“主人,有什么事吗?” “我问你,为什么咱们这一路这么太平?这怪物都没有,是不是太反常了?” 小火听完疑问,嘻嘻的笑了:“原来主人是在好奇这个呀,主人不用担心,並不是什么暴风雨到来前的寧静。” “主人,那些袭击列车的怪物,基本都是些没什么智慧的低等生物,它们只是凭著本能,去攻击那些看起来好欺负的『慢车』。” “而咱们这辆车……”小火指了指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一脸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膛,“咱们这辆『帝途·噬荒』號,升级之后,標准时速可是80公里!那些小怪物,就算把腿跑断了,也追不上咱们的尾气啊!” 苏元:“……” 他看著小火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合著,自己遇不到怪,不是因为自己运气好,而是因为……自己的车跑得太快了? 这算什么? 高手的寂寞? 他现在总算明白,之前规则上那句“保持相对较慢的速度,並会遇见坏事”是什么意思了。 感情这“坏事”,对別人来说是灭顶之灾,对自己来说,却是送上门的“好事”啊! 而且即便你后面就跟著黑雾,只要你进入车站以后,那么在规定的时间內,就不会受到侵扰。 甚至一些特殊的车站,就比如说上一个的海都之城,跟黑雾压根都不在一个次元。 不过选择永久待在里面之后,除了拥有特殊车辆的玩家,一般的玩家就会永久失去自己的列车。 在这个世界永久失去列车,也就失去了变强的机会,跟废了没有什么区別。 “把车速降下来吧。”苏元想通了这一点之后,吩咐道。 “啊?”小火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降……降速?主人,您没开玩笑吧?外面很危险的!” “我没开玩笑。”苏元看著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不是说咱们的车很饿吗?现在,自助餐来了,咱们总不能过门而不入吧?” “把速度降到40公里每小时,就这个速度,慢慢开,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傢伙,敢第一个上来给咱们送『外卖』!” “主……主人,您……您確定吗?真的要把速度降到40公里?” 小火看著苏元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小脸上写满了纠结和不安。 它虽然对自己的新身体和新能力很有信心,但一想到那些面目狰狞的怪物,它心里还是有点发怵。 万一来的不是什么小杂鱼,而是一头大傢伙怎么办? 万一那些藤蔓打不过怎么办? 万一…… “怎么?你对我们这辆车没信心?” 苏元看出了它的顾虑,故意激了它一句。 没想到这傢伙到现在了,还是这么怂,看来哪怕核心能量变了,性格也不会变。 “那……那我现在就去降速?” “快去吧。” 隨著苏元的一声令下,车厢內的广播也传来了提示,两边倒退的风景渐渐慢了一些下来。 【提示:列车速度已由80千米每小时降至40千米每小时。】 第71章 袭击列车的魔狼 “行了,就这个速度,別再快了。”苏元靠在沙发上,衝著驾驶室的方向懒洋洋地吩咐道。 小火那绿油油的小身影从驾驶室里探出半个脑袋,小脸上写满了不解和担忧:“主人,真的要这么慢吗?四十公里的时速,万一……万一真有东西追上来怎么办?” “追上来?”苏元闻言,乐了,“追上来才好呢,不追上来,咱们吃什么?车喝什么?” 他指了指车厢角落里那个还在散发著淡淡清香的猪笼草马桶,咧嘴一笑:“你看看它,嘴巴都快馋歪了,咱们总不能饿著它吧?” 小火顺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飞快地收回了目光,小脸皱成了一团。 它总觉得那个东西怪怪的,虽然现在是列车的“嘴巴”,但它原本的功能…… “可是……可是万一来的东西太厉害了怎么办?那两条藤蔓……能打得过吗?”小火还是有点不放心。 它现在和这辆车算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要是车被打坏了,它也得跟著遭殃。 “打不过?”苏元挑了挑眉,故意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说道,“打不过,不是有我吗,这你还怕啥?难道是觉得我也打不过?”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小火一听这话,嚇得连连摆手,急忙解释道,“我当然相信主人您的实力!我只是……只是有点紧张……” “行了,別紧张了。”苏元摆了摆手,安抚道,“放心,有我在,翻不了车,当然,总不能行驶过程中,我一直出手,你战斗经验不足,是需要好好磨礪一下。” 得到苏元的保证,小火这才稍稍安下心来,点了点头,缩回了驾驶室。 列车以四十公里的时速,不紧不慢地在荒原上行驶著。 这个速度,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 对於那些挣扎在温饱线上的普通列车长来说,这已经是他们梦寐以求的速度了。 但对於那些潜伏在轨道两侧,对钢铁造物充满了恶意与饥渴的未知生物而言,这个速度,就像是一块掛在驴子眼前的胡萝卜,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铁轨时发出的“哐当”声,以及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 一直紧绷著神经的小火,声音突然在驾驶室里响了起来,带著一丝颤抖。 “主……主人!有……有东西!” 苏元猛地睁开了眼睛,一道精光从眼底一闪而过。 “来了?” 他一个翻身从沙发上坐起,快步走到车窗边,向外望去。 只见在列车左侧百米开外的荒原上,一个黑色的身影,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与列车保持著平行的距离,飞速地奔跑著。 那是一头狼。 一头体型比普通野狼要大上好几圈,通体覆盖著黑色硬质甲壳,双眼闪烁著猩红光芒的……魔狼。 它的四肢异常粗壮,每一次蹬地,都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奔跑起来悄无声息,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感。 这显然不是什么普通的野兽,而是一种经过了变异,专门为了狩猎而生的怪物。 “就一只?”苏元看著那头孤零零的魔狼,眉头微微一挑。 他可不相信,这种一看就是群居的生物,会单独行动。 这玩意儿,八成是个侦察兵。 果不其然。 那头魔狼在与列车並行奔跑了一段距离,似乎是在评估这辆“慢车”的威胁性之后,突然仰起头,衝著天空,发出了一声悠长而又嘹亮的嚎叫。 “嗷呜——!” 狼嚎声在空旷的荒原上,传出了很远很远。 下一秒,如同得到了某种信號,四面八方,此起彼伏的狼嚎声,接二连三地响了起来。 紧接著,在苏元的视野尽头,地平线上,开始出现一个个密密麻麻的黑点。 那些黑点,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朝著列车的方向匯聚而来。 十只、二十只、五十只…… 眨眼之间,一个规模庞大的魔狼群,便出现在了荒原之上。 它们从四面八方包抄而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將苏元的列车,死死地围在了中央。 “好傢伙,阵仗还不小。”苏元看著窗外那黑压压的一片,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笑容。 他舔了舔嘴唇,自言自语道:“这下,升级的能量是够了。” “主人!好……好多狼啊!”小火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真的带上了哭腔,“怎么办啊?它们围过来了!我们要不要加速跑啊?” “跑什么跑?”苏元没好气地说道,“自助餐都送到嘴边了,哪有不吃的道理?” 他拍了拍车厢的墙壁,下达了指令:“小火,开饭了!让它们尝尝你新藤蔓的厉害!” “可……可是……” “別可是了!给我打!” “是……是!” 得到苏元的命令,小火虽然心里还是怕得要死,但也不敢违抗。 它深吸一口气,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对列车的操控上。 下一秒,那两条盘踞在车头,如同毒蛇般的粗壮藤蔓,猛地动了! “咻!” 其中一条藤蔓,如同出膛的炮弹,瞬间绷直,尖端那闪烁著寒光的金属倒刺,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地射向了冲在最前面的一头魔狼。 那头魔狼显然也没想到,这辆看起来笨重的钢铁造物,竟然会主动发起攻击。 它想要闪躲,但藤蔓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它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噗嗤!” 一声利器入肉的闷响。 藤蔓的尖端,毫无阻碍地刺穿了魔狼那坚硬的甲壳,从它的眼眶中刺入,后脑贯出。 绿色的血液,混合著白色的脑浆,顺著藤蔓的尖端滴落。 那头魔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庞大的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又向前冲了几步,然后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一击必杀! “干得漂亮!”苏元见状,不吝嗇的夸奖,接著又不忘补充:“虽然刚才那一击很漂亮,但是你小子是不是把什么给忘了?” 小火这才后知后觉:“哦对,咱们的目標是收集尸体,补充血肉能量!” 然而,一头魔狼的死亡,非但没有嚇退它的同伴,反而彻底激起了狼群的凶性。 “嗷呜——!” 伴隨著一阵阵狂暴的嘶吼,所有的魔狼,都像是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朝著列车猛扑过来。 “咻!咻!咻!” 两条藤蔓如同两条狂舞的巨蟒,在空中拉出一道道残影,不断地刺出、收回。 每一击,都能带走一头魔狼的生命。 然而,狼群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两条藤蔓虽然攻击力惊人,但毕竟攻击频率有限,而且在面对这种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围攻时,渐渐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不时有魔狼躲开了藤蔓的攻击,成功地衝到了列车近前,用它们那锋利的爪子和牙齿,疯狂地撕咬、撞击著车身。 “不行,效率太低了。”苏元看著窗外的战况,眉头微微皱起。 他发现,小火的攻击,虽然精准,但总是有点延迟。 它就像一个第一次玩射击游戏的新手,虽然能瞄准,但总是要反应一下,才能开枪。 这种延迟,在面对少量敌人时还不明显,可一旦被大量敌人围攻,就成了致命的短板。 苏元瞬间就明白了问题所在。 小火虽然和列车融为了一体,但它的感知,主要还是依赖於驾驶室里的那颗“核心果实”。 它的视野,依旧局限於车头的方向。 对於来自侧面和后面的攻击,它只能通过列车震动和声音来判断,自然就有了延迟。 “看来,得给你装个『眼睛』了。” 苏元心里有了主意,立刻打开了那个名为“植物科技”的全新界面。 他的目光,直接锁定在了第一个可解锁的组件上。 【观察者哨兵:需要200单位血肉能量。投餵完成后,列车顶部將生长出带有探测功能的特殊支哨,可360度警戒周围,最大探测范围半径50米。(解锁需:3列车幣)】 第72章 击退狼群,收穫爆棚 【確认消耗200单位血肉能量,3枚列车幣,解锁『观察者哨兵』?】 “確认!” 隨著苏元意念確认,驾驶台上的面板光芒一闪,他仓库里的血肉能量和列车幣,瞬间就少了对应的数额。 紧接著,整辆列车,再次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轰隆隆……” 这一次的动静,没有升级时那么剧烈,更像是一种……生长。 苏元抬头望向车顶。 只见在车厢的顶部中央,一根只有手臂粗细的全新藤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墨绿色的植物装甲中蠕动的伸出。 它向上生长,盘旋,交织,在短短数秒之內,就形成了一个高达两米左右的哨塔状结构。 在哨塔的顶端,一个巨大的、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正迎著风雨,缓缓地舒展开来。 那花瓣不是柔软的,而是由一种半透明的、如同水晶般的物质构成,层层叠叠,充满了科技感与生命力结合的诡异美感。 当花瓣完全绽放,露出了隱藏在最中央的……一颗巨大的,闪烁著幽幽蓝光的眼球。 那眼球没有瞳孔,也没有眼白,就是一颗纯粹的、由能量构成的蓝色光球。 它在花瓣的簇拥下,缓缓地转动著,每一次转动,都会有一道无形的能量波,以它为中心,向著四周扩散开来。 “主人!我……我看到了!我全都看到了!” 在小火的感知中,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全息立体地图,瞬间展开。 地图上,每一个正在移动的红点,都代表著一头魔狼。 它们的数量、位置、移动轨跡、甚至连它们下一步的攻击意图,都在这个全息地图上,被標註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这种感觉,就像是开了上帝视角,整个战场,都变成了它掌中的沙盘。 这就是高感知的好处,苏元日常战斗也是这种感觉,甚至他能够观测敌人肌肉运动的规律,来预判对方下一步將要採取的行动,比这个单纯的感知雷达,还要强无数倍。 “怎么样?这『眼睛』还凑合吧?”苏元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询问道。 “凑合?主人,这何止是凑合啊!这简直……简直就是神跡!” “行了,还不赶紧认真一点。”苏元笑骂了一句,“既然看得清了,那就別愣著了,让它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精准打击』吧!” “好嘞!主人您就瞧好吧!” 小火应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与昂扬。 下一秒,战场的局势,瞬间逆转! “咻!” 盘踞在车头的那条藤蔓,再次动了。 但这一次,它的攻击,不再是之前那种大开大合的直刺,而是变得更加刁钻,更加诡异。 只见它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绕过了一头正面扑来的魔狼,然后从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猛地向下一戳! “噗嗤!” 藤蔓的尖端,精准地从一头正准备从侧面偷袭的魔狼的后颈处刺入,瞬间洞穿了它的脊椎。 那头魔狼甚至都没明白髮生了什么,身体就猛地一僵,无力地瘫倒在地,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它那猩红的眼中,还充满了茫然。 与此同时,另一条藤蔓也动了,迅速將魔狼的尸体进行了回收。 两条藤蔓,一攻一辅,配合得天衣无缝。 在“观察者哨兵”那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视野辅助下,小火的战斗能力,得到了质的飞跃。 它不再是被动地防御,而是开始主动地掌控整个战场的节奏。 整个场面,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了。 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苏元好整以暇地靠在车窗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坚果黑麵包,慢条斯理地啃了起来。 窗外,是血与火的炼狱。 窗內,是悠閒愜意的下午茶时光。 “杀完这些魔狼,等会弄完宝箱的事就可以研究一下那个星际士兵训练车厢了……” 狼群的数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锐减。 一开始,它们还仗著数量优势,悍不畏死地往前冲。 但隨著同伴死的越来越多,那股原始的凶性,终於被死亡的恐惧所取代。 它们开始犹豫,开始后退,最终,狼群一鬨而散,这一场袭击总算结束了。 “这就跑了?” “真没劲,不过收穫应该也很惊人!” 就在这时,小伙也分出意识,从驾驶室里走了出来。 “报告主人!” “本次战斗,总共击杀魔狼二十四只,收穫到了二十三具尸体,可用血肉加起来总共两千一百千克,也就是两吨。” “可以。”苏元点了点头。 一般小型的狼,体重最多也只有20千克。 最大型的,体重也就80千克左右。 这些狼平均下来,每一个都收穫了90千克左右的血肉,而且这还只是它们身上能分下来的纯肉,换算下来的话,体重只会更重。 恐怕这里一只普通的狼,放平时都是狼王般的存在了,苏元不由得多看了一眼这辆列车,该说不说那两根藤蔓確实强力。 “把尸体都处理掉吧。”苏元吩咐道。 “好嘞!” 小火应了一声,控制著藤蔓,將分割好的肉块全部扔给那个猪笼草马桶。 一阵“咕嚕咕嚕”的消化声过后,列车的血肉能量储备,成功突破了两千大关。 苏元心想厨房暂时还没必要,臥室的话,自己也不打算弄,等会就把缠绕的杀人藤蔓给弄出来先。 如果可以的话,把这辆列车变活,自己是不是可以让列车也能在站台里面大杀四方? 他心念一动,將之前从守財灵那里拿到的三个箱子,以及击杀海王类危险种爆出的那个白银宝箱,全都从储物手鐲里取了出来,並排放在了面前的地板上。 两个木质宝箱,一个青铜宝箱,一个白银宝箱。 【物品:木质宝箱】 【品质:普通】 【词条:木质財富(普通)、空间存储(微弱)】 苏元没有犹豫,直接伸出手指,在空中虚虚一划,將另一个木质宝箱上的“木质財富(普通)”词条,给硬生生地“剪”了下来。 “咔嚓!” 被剥离了核心词条的那个木质宝箱,瞬间布满了裂纹,然后在一阵微光中,化作了一堆无用的木屑,消散在了空气中。 而一个散发著淡淡白光的词条光团,则悬浮在了苏元的指尖。 “来,给我缝!” 第73章 +1的白银宝箱 苏元低喝一声,將词条光团稳稳地按在了宝箱之上。 好在苏元的体质超凡,实际上,这种缝合是十分消耗精神的,如果是按正常人来算的话,可能没缝个两下就力竭了,但苏元还没有出现过这一情况。 【检测到同源词条『木质財富(普通)』,是否进行缝合?缝合后,物品品质將有概率提升。】 “缝合!” 確认的瞬间,一道比之前明亮数倍的白色光芒,从宝箱上猛地爆发出来,刺得小火下意识地用小手挡住了眼睛。 光芒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光芒散去,原本那个平平无奇的木质宝箱,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通体由青铜打造,表面还刻著一些简单花纹的全新箱子。 【恭喜您,缝合成功,物品品质提升!】 【物品:青铜宝箱】 【品质:精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词条:青铜財富(精品)、空间存储(普通)】 “蛙趣,主人太牛了!”小火眼睛放光,儘管已经见识过一次了,还是忍不住感嘆。 缝合结束后,苏元摸著新出来的宝箱,面对小火崇拜的眼神,表面风轻云淡,实际上,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这“完美缝合”天赋,用来合成宝箱,简直就是bug级別的存在。 两个普通品质的木箱,成本几乎为零,转手就变成一个精品品质的青铜箱。 这要是放在交易行,价格至少翻上好几倍。 將青铜宝箱重新放回桌子上,苏元故技重施,再次发动了“完美缝合”。 这一次,他要用同样的方法,將两个青铜宝箱,合成一个更高等级的白银宝箱。 那个作为“祭品”的青铜宝箱,在被抽离了核心的“青铜財富(精品)”词条后,同样化作了一堆无用的金属粉末。 一个散发著绿色光芒的词条光团,悬浮在了苏元的指尖。 “下一个!”苏元眼神发亮,將这个代表著“精品”品质的词条,狠狠地按向了自己刚刚合成出来的那个青铜宝箱。 “给我变!” 【检测到同源词条『青铜財富(精品)』,是否进行缝合?】 “缝合!” “嗡——!” 这一次,光芒变成了耀眼的青绿色,將整个车厢都染上了一层奇异的色彩。 小火紧张地攥著小拳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团光芒的中心。 一个散发著柔和银色光辉,造型更加精致考究的白银宝箱,静静地落在了苏元的手中。 【恭喜您,缝合成功,物品品质提升!】 【物品:白银宝箱】 【品质:稀有】 【词条:白银財富(稀有)、空间存储(精品)】 “又成了一个!”苏元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他的面前,成功有了两个白银宝箱。 一个是击杀海王类危险种的战利品,另一个,则是他刚刚亲手“炼”出来的。 白银之上,可是黄金! 苏元倘若没猜错的话,里面物品对应的最低品质也是匠心了,甚至有不低的概率开出史诗级的物品。 这个世界常见的物品分为普通,精良,稀有/匠心,史诗,以及最上面的传世。 还有著一个无法鑑定的特殊,特殊里面包罗万象,从最低普通到最高传世也有,主要是通过其中的特殊功能,让持有者自行判断。 稀有並不一定比史诗差,稀有是一个很广泛的品级,但如果是史诗的话,放在稀有品类里面,也绝对是属於其中最顶尖的存在了。 苏元隨即再度剪出词条,开始贴合,不过这一次,他的眼前闪出了提示。 【合成『黄金宝箱』成功率:20%!】 【合成失败后,『白银宝箱』將有99%的概率,异变为品质更高的『白银宝箱+1』。】 【注意:合成失败后,將有1%的概率,导致两个宝箱的核心能量衝突,双双损毁!】 【隱藏备註:可通过继续放入相同词条的方式,提高该成功率(非酋专属)】 苏元看清楚提示后,瞬间懂了。 果然,黄金宝箱不是那么容易搞出来的,如果正常想要100%概率出来的话,它至少需要六个白银箱子,一个作为承载的主体,剩下五个用来剪词条。 “这一次就先看看加一的白银宝箱有啥版,应该不会损坏,我总不会那么倒霉吧……” 因为那个词条已经抽出来了,如果不贴上去的话,过一会就会消散於世间,而不相性的词条,是无法强制贴到另外物品上的。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 “百分之二十就百分之二十,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苏元眼神一凝,不再有任何犹豫。 “给我合!” 他猛地將手中的蓝色词条光团,狠狠地按在了那个白银宝箱之上! “嗡——!!!” 剎那间,一道无比璀璨,甚至有些刺眼的金色光芒,从宝箱上轰然爆发! 整个车厢,都被这股金色的光芒彻底吞噬,变成了一片金色的海洋。 “成功了?!” 看到这股金色的光芒,苏元的心臟猛地一跳,一股狂喜瞬间涌上了心头。 这光芒,这气势,和他之前合成青铜、白银宝箱时,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这绝对是成功了! 黄金宝箱! 自己真的要拥有第一个黄金宝箱了! 就连旁边的小火,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金色光芒惊得目瞪口呆,它能清晰地感觉到,它能量的气息绝非普通白银宝箱能比的。 然而,就在苏元以为大局已定,准备开香檳庆祝的时候。 异变,再次发生。 那股原本无比璀璨,充满了希望的金色光芒,在达到了顶点的瞬间,竟然毫无徵兆地……开始迅速地黯淡了下去。 金色的光芒,在短短数秒之內,就重新变回了之前的银白色。 虽然那银白色的光芒,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明亮,都要凝实,但……它终究还是银色的。 光芒散尽。 一个通体由秘银打造,表面篆刻著繁复华丽的魔法符文,散发著强大能量波动的宝箱,静静地躺在地板上。 它依然是一个白银宝箱。 只不过,在它的属性面板上,多出了一个“+1”的后缀。 【物品:白银宝箱+1】 【品质:稀有+】 【词条:白银財富(稀有+)、空间存储(精品+)】 第74章 多功能拓荒者辅助手环 “额……” 苏元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轻轻的嘆了口气。 虽然没有出现奇蹟,但好在,也没有发生最坏的情况。 那个1%的损毁概率,终究是没有降临。 “算了。”苏元自我安慰了一句,“失败是成功之母嘛,至少证明了,黄金宝箱確实是存在的,而且合成失败了,也確实能得到一个更好的白银宝箱。” 他嘆了口气,接受了这个现实。 虽然没能一步登天,但一个“白银宝箱+1”,也算是不错的收穫了。 至少,比普通的白银宝箱,要强上那么一点点。 “行了,不赌了,直接开吧。” 自己倒要看看,这个“+1”的白银宝箱,究竟能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苏元深吸一口气,將手放在了那个“白银宝箱+1”的锁扣上。 入手冰凉,触感细腻,那秘银材质的箱体上,还流淌著淡淡的魔法光晕,光是这卖相,就比普通的白银宝箱高出了不止一个档次。 “希望能来点好东西,不然我这心气可不顺。”苏元嘟囔了一句,手上微微用力。 “咔噠。” 一声清脆的解锁声响起。 箱盖缓缓打开,一道柔和而不刺眼的白光,从箱子的缝隙中透了出来。 並没有光团浮现,也就是说这个宝箱很特殊,大概率存放的东西很小,或者只有一件。 苏元和小火,同时將脑袋凑了过去,向著箱子里面望去。 只见在箱子內部柔软的红色天鹅绒衬垫上,静静地躺著一件东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也不是什么奇珍异宝,而是一个看起来科技感十足的……黑色手环。 手环的材质非金非铁,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哑光黑色,表面光滑,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在手环的內侧,刻著一排细小的未知数字编號。 “这啥玩意?” “主人,这……这是什么呀?”小火好奇的问道,它现在虽然已经是三级特殊列车的核心了,目前已经能探测出大部分物品的信息,但却看不透眼前这玩意。 “我看看就知道了。” 苏元伸手將箱子拿出。 手环入手很轻,但质感却异常坚固,而且还带著一丝温热,仿佛內部有能量在流动。 他心念一动,发动了感知。 下一秒,几行散发著淡蓝色光芒的半透明文字,如约而至。 【物品名称:多功能拓荒者辅助手环】 【类型:可携式储物/辅助装置】 【品质:匠心】 【功能一:超大容量存储(內部集成一个200格的独立储物空间,空间稳定性极高。)】 【功能二:远程连结(该手环已与您的列车『帝途·噬荒』进行深度绑定,您可隨时隨地,从手环中直接存取列车仓库內的物品。)】 【功能三:溢出传送(当手环储物空间已满时,您后续拾取的所有物品,都將自动传送至列车仓库,无需手动操作。)】 【功能四:远距离拾取与探测(內置高精度扫描接收模块,可对半径一百米范围內的目標进行快速拾取,同时自动分析其基本属性、能量等级和隱藏信息,並將数据实时反馈给您。)】 【隱藏备註:讚美哈夫克!讚美伟大的机械与科学!这件小小的造物,仅仅是哈夫克科技文明中,一件不起眼的单兵作战產品罢了。】 “握草~” 苏元拿起手鐲看完功能后,整个人顿时惊喜了起来,玩意简直就是神器啊。 首先,储存容量就高达200格,意味著在一般的副本里面根本不可能装满,而且,这还只是功能一! 功能二,远程连结! 这意味著,苏元以后就算离开列车,也能隨时调用仓库里的物资,再也不用担心出门忘带东西了。 这极大地增强了他的续航能力和应变能力。 功能三,溢出传送! 这个功能,更是解决了苏元最大的痛点。 他之前最烦恼的,就是储物袋满了之后,还得屁顛屁顛地跑回列车,把东西存进仓库,然后再跑回去继续搜刮。 一来一回,浪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而现在,有了这个功能,他完全可以当一个无情的“拾荒机器”,看到什么拿什么,根本不用担心背包空间不够用! 至於最后一个功能,远距离拾取和探测…… “一百米范围內的快速拾取……这个牛逼!” 苏元眼睛放光,这个功能,简直就是为他这种懒人量身定做的。 以后再也不用自己跑过去捡东西了,看到战利品,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將其收入囊中。 至於那个探测功能,虽然和他自身的高感知能力有些重合,但聊胜於无,至少可以作为一个辅助,让他更全面地了解目標信息。 “一件不起眼的军用產品……”苏元看著最后那条隱藏备註,心里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哈夫克科技文明? 这么牛逼的一件装备,竟然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军用產品”? 那这个文明的军用產品,得变態到什么地步? 苏元光是想想,就感觉头皮发麻。 也不知道这个文明现在还有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苏元前期虽然无敌,但是还没有自詡与能够对抗一个高度发达的文明。 即便是穿越前的现代文明,也无法单挑,万一被抓过去切片研究了可不好。 毕竟对比起其他人的天赋,苏元因为一次极尽升华之后,相当於基因锁都已经打开了,成长力直接被加到了max。 就在这时,小火忽然愣了一下,接著回过神来,开始稟报。 它刚才应该是一瞬间將心神收回到了驾驶室上。 “报告主人,我们下一站的信息已经出来了,而且世界聊天里面又传来了新的公告!” 苏元手环穿戴好,感受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粘接后,立刻回到了驾驶室上。 只见屏幕上显示著,有两个目的地可以选择,分別是: 【路线一:前方站台“泰拉城”,预计抵达时间:13小时25分15秒。】 【路线二:前方站台“黑天鹅湖”,预计抵达时间:4小时11分56秒。】 接著,小火再度说道:“保持我们目前的行驶速度,我们將在四个小时以后,可通过轨道变更,进入一条新的分支路线,並途经黑天鹅湖站。” “从黑天鹅湖站出来以后,我们相当於绕了一圈,接下来的站台依旧是泰拉城。” “泰拉城?”苏元念叨著这个站台的名字,若有所思。 接著小火继续报告道:“至於泰拉城是什么,主人,您看一下聊天里面的顶置公告就知道了!” 第75章 永恆之城 苏元顺势点开了聊天频道,果然看到了上面的一条红色加粗的置顶信息。 【公告:所有离开第三站台的玩家,下一站台必定前往“永恆之城”。】 【在离开永恆之城后,所有列车时速低於30公里每小时的玩家將陷入危险。】 【祝诸位好运。】 【祝诸位长存。】 【在永恆之城之中,金钱可以买到你们想要的一切,但反之亦然,或许有人也会因为利益的衝突而因此丧命。】 【切记,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请不要放弃你们拓荒者的身份。】 “永恆之城?”苏元看著这条公告,又看了看自己驾驶台上显示的下一站信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所谓的『永恆之城』,应该就是我路线图上的『泰拉城』了。” 他拥有站台预报器,这让他比其他所有玩家都多了一个关键信息——那个神秘城市的真正名字。 不过,这公告里透露出的信息,可不止这么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首先,这是一个强制性的站点,所有玩家都必须去。 其次,它似乎是一个不受黑雾侵蚀的特殊区域,不过其实这种特殊区域不在少数,但得有一个前提,至少得有神明庇佑。 所以说一座永恆之城,幕后至少都站著一位活著的神明。 苏元捕捉到的这一关键信息,头皮瞬间发麻起来。 他確实和神打过交道,比如说那个疯狂邪神阿兹克,应该是属於神之中,积累比较薄弱的一种,海神和眼球邪神就属於较强的一档了。 至於这个建立永恆之城的神,算了,搞不清楚就不搞了,这也不是自己目前能够面对的事情。 苏元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至於金钱可以买到一切……” 他下意识地打开了列车幣的物品介绍。 【物品信息:列车幣,这个世界上最常见也是最通用的货幣,稀有却又不稀有,人人唾弃它,人人却又离不开它。】 看来,自己手上这一百八十多枚硬幣,到了那个地方,应该能派上大用场。 至於公告最后那句“不要放弃拓荒者身份”的警告,苏元更是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那个地方的水,很深啊。” 就在苏元思索的时候,下方的公共聊天频道,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在线人数,不知不觉间,又掉了一些,看来有一些倒霉蛋已经死在路上的袭击了。 【第5481號公共区域聊天室,在线人数:2797/5000】 【我靠!永恆之城?什么地方啊?听起来好牛逼的样子!是不是说我们以后就不用再担惊受怕,被黑雾追著屁股跑了?】 【楼上的別做梦了!你没看到公告上说,离开之后,车速低於30的就危险了吗?这摆明了就是个中转站,一个让你花钱的地方!】 【花钱?我他妈连饭都快吃不上了,拿什么花钱?拿命吗?】 【別说,还真有可能!『金钱可以买到一切』,反过来不就是『一切都可以换成金钱』吗?你们说,会不会有人在那里卖……卖器官啊?】 【嘶……你別嚇我!我可不想被嘎腰子!】 【怕什么!既来之则安之!既然叫『永恆之城』,那肯定有它的规矩,不可能让玩家一进去就被当猪宰了,至少是有一些秩序存在的,咱们小心点就是了。】 【说得轻巧!咱们穿越前那个法治社会,还有那么多坑蒙拐骗的破事呢,跑到这么个鬼地方,还不得被人坑死?我感觉这永恆之城,就是个巨大的销金窟,专门割我们这些穷鬼韭菜的!】 【我不想再冒险了……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一直待在永恆之城,哪怕是去给別人打一辈子工,只要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楼上的兄弟,你可想好了,公告上特意警告我们,不要放弃『拓荒者』的身份,这肯定有深意!一旦放弃了列车,说不定就再也回不来了!】 【回来继续冒险?继续被怪物追,被黑雾吞吗?我已经受够了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了!】 聊天频道里面,果然炸开了锅,玩家们纷纷议论纷纷,很显然不是每个人都有著苏元的实力,大部分人面对著这一秒还安然的坐在列车,下一秒可能就会在袭击中死去的事实。 停靠在站台中,更是得听天由命看运气,如果运气好的话,没什么危险,还能採集到一些物质,运气差的话,可就真的凉凉了。 就比如说上一个站台中的那两位。 苏元甚至还看到了几条招募成员,组建公会的消息。 【大量收购列车幣!我这里有充足的食物、水和基础材料,有意者私聊!另外,我们『繁星公会』正在招人,诚邀各路高手加入,共谋大事!会长更是一位强力天赋大佬,目前已有单刷二星怪物的战绩,实力绝对保障。】 “公会?”苏元看到这条消息,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在这个连最基本的组队功能都没有,人与人之间充满了猜忌和不信任的世界里,搞公会?简直就是个笑话。 大家都是萍水相逢,凭什么相信你?就凭你那虚无縹緲的“会长”名头?还是那点可怜的“福利”? 苏元对这种级別的组织,提不起半点兴趣。 到现在第三站才开始初见雏形,也只是抓住了一些玩家恐惧的心理。 他关掉聊天频道,不再去理会那些纷纷扰扰。 如果真有公会的话,那也是在永恆城里面,现在只有傻子才会加入。 別人的路,是別人的选择。 苏元的路,从始至终,都只有一条——那就是不断地变强!强到足以碾压一切规则,无视一切危险! 苏元关掉聊天频道,不再去理会那些纷纷扰扰。 “还有四个多小时才到岔路口,时间还很充裕,甚至我让列车加速,抵达的时间只会更快,不过这样就很难收集血肉了。” 苏元看了一眼驾驶台上的倒计时,心里有了计较。 去那个“黑天鹅湖”看一眼,是肯定的。万一有什么意外收穫呢? 不过,在那之前,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苏元隨后从列车仓库中取出了一件物品。 【星际特种士兵训练车厢拓展胶囊】 “就是你了!” 苏元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这玩意儿,可是能让他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关键! 他走到列车尾部,那里是升级三级列车后,自动生成的一节全新的空车厢,可以加装很多基础设施。 这也是为什么拓展胶囊只有在三级列车以后才可以用的缘故。 这节车厢內部空空荡荡,墙壁和地板,都是由那种墨绿色的植物纤维构成,踩上去软绵绵的,还带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目前並没有任何用途,唯一用途,或者说是多了一列空间。 苏元隨后开始了自己的操作。 第76章 为了帝皇而战? 他將胶囊放在车厢中央的地板上,然后按照说明,伸出手指,在胶囊顶端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处,轻轻按了一下。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声响起。 金属胶囊的表面,无数道精密的线路瞬间亮起,蓝色的光芒在其中飞速流转,充满了未来科技感。 紧接著,胶囊的外壳开始自行解体,化作无数个比尘埃还要细小的纳米机器人,如同拥有生命的蚁群一般,迅速地向著四周扩散开来。 它们在地板上、墙壁上、天花板上,飞速地构建著一个全新的空间。 金属的框架,复合的装甲,精密的线路…… 一节充满了科幻色彩的银白色车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无到有,飞速地成型。 苏元看著眼前这神奇的一幕,心里嘖嘖称奇。 这种纳米科技,可比他之前看过的任何一部科幻电影,都要来得震撼。 然而,就在他以为一切都会顺利进行的时候。 异变,毫无徵兆地发生了。 就在那银白色的金属框架,即將与车厢原本的墨绿色植物墙壁接触的瞬间! “滋啦——!” 一声如同滚油泼在烙铁上的刺耳声响,猛地炸开! 只见那坚韧无比,连子弹都未必能轻易击穿的植物墙壁,在接触到金属框架的剎那,竟然如同被强酸腐蚀了一般,迅速地枯萎、焦黑,甚至冒起了一阵阵难闻的白烟! “怎么回事?!” 苏元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反应,也太激烈了吧? 就好像是水火不容的两种物质,发生了最剧烈的排斥反应! 【主人!好烫!好难受!】 就在这时,驾驶室內的小火也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它在向苏元求救。 “不对劲!” 苏元眼神一凝,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想都没想,直接衝上前,直接手动关闭了按钮,好在过程才刚刚进行,那些银光迅速地收缩、瓦解,重新变回了无数个纳米机器人,退回到了那个金属胶囊之中。 “啪嗒。” 胶囊的外壳重新闭合,掉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车厢里,那股令人不安的科技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那些被灼烧得焦黑的植物墙壁,在失去了“异物”的侵蚀后,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我修復。 墨绿色的植物纤维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不断地蠕动、交织,很快就將那些焦黑的伤口重新覆盖,最终恢復了原状。 “呼……呼……” 苏元看著恢復正常的车厢,这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嚇人了。 就在这时,一道绿油油的小身影,迈著两条小短腿,跌跌撞撞地从驾驶室里跑了出来。 是小火。 它那张原本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恐和后怕,眼眶里甚至还含著两泡泪水,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主人!” 小火一头扑进苏元的怀里,小小的身体还在不停地发抖,声音带著哭腔。 “刚才那个东西……好可怕!我感觉……我感觉它想吃了我,吃了这辆车!它不是好东西!” “吃了你?” 苏元抱著怀里这个瑟瑟发抖的小傢伙,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安抚性地拍了拍小火的后背,同时,將目光重新投向了地板上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金属胶囊。 他弯腰,將胶囊捡了起来,再次发动感知,仔细地探查起来。 然而,结果和之前一样。 除了那些已经看过的基础介绍,再也没有任何新的信息。 【星际特种士兵训练车厢拓展胶囊】 【品质:特殊】 【介绍:列车最低等级为三级,才可加装……】 【评语:讚美帝皇!你是否想成为一个强大的星际战士?】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的正常。 可苏元心里很清楚,这玩意儿,绝对有问题! “我就不信这个邪了!” 苏元眼神一狠,將感知能力催动到了极致,像一根无形的探针,再次朝著胶囊的內部,狠狠地刺了过去! 他要看看,这层乌龟壳下面,到底藏著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然而,下一秒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苏元的脑海中,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奇怪的画面。 时而是金戈铁马,星辰大海的壮丽战爭场面。 时而又是无数身穿动力装甲的猛男,高喊著“为了帝皇”,悍不畏死地冲向狰狞的异形。 这些画面,充满了热血与荣耀,极具煽动性,仿佛在引诱著他,去接受,去拥抱那股力量。 “精神污染?还是……幻术?” 苏元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甩了甩有些发昏的脑袋,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灵能……” 苏元刚才耳边的囈语又发作了,重复著这两个字,所以就是这股能量阻止了他的探知。 苏元看著手里的胶囊,心里充满了不甘:“所以这玩意就是个大坑!” “难道就这么丟了!这玩意的功能可真合適啊!” 可忽然,苏元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手腕上的那个手环上。 【多功能拓荒者辅助手环】 “对了!还有你!” 苏元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以我自身的感知,还无法破开灵能的迷雾,假如配合这个手环上的探知功能,是不是能够发挥出1+1大於2的效果?” 这玩意儿,可是“白银宝箱+1”里开出来的,品质高达“匠心”,还备註著来自什么“哈夫克科技文明”。 虽然不知道这个文明和那个“帝皇远征军”哪个更牛逼,但至少,它们都属於科技侧。 用科技,来对付科技! 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想到这里,苏元不再犹豫,立刻抬起手腕,將那个黑色的手环,对准了手中的金属胶囊。 “扫描功能,启动!” 隨著苏元一声令下,他手腕上的黑色手环,表面瞬间亮起了一道幽蓝色的光芒。 一道肉眼可见的蓝色光束,从手环的侧面投射而出,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全息操作界面,悬浮在苏元的面前。 紧接著,手环的顶端,一个微型的扫描镜头缓缓伸出,一束更加凝实的蓝色光线,如同探照灯一般,將那个金属胶囊,完全笼罩了起来。 “滴——” “滴——” “滴——” 全息界面上,无数苏元看不懂的数据流,如同瀑布一般,飞速地刷新著。 各种复杂的分子结构图,能量波动曲线,材质分析报告…… 看得苏元一阵头大。 “这玩意儿……也太专业了吧?” 苏元看著那些天书一般的数据,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这个扫描,似乎並不仅仅是停留在物理层面。 隨著扫描的进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一直阻碍著他感知的,滑不溜手的“灵能”力量,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干扰、压制! 手环发出的扫描光束,就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將那条原本在水中肆意游弋的“泥鰍”,给死死地按住了! “好机会!” 苏元眼神一亮,立刻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苏元再度催动感知探了上去。 这一次,再也没有了任何阻碍! “噗嗤!” 一声仿佛气球被戳破的轻响,在苏元的脑海中响起。 那层一直笼罩在胶囊核心区域的“灵能迷雾”,被他的感知力,瞬间洞穿! 隱藏在最深处的秘密,终於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他的面前! 【隱藏备註:该车厢內置高级人工智慧『监察者』,它將根据您在重力训练中的表现,对您的身体潜能和意志强度进行综合评估。】 【当您的评估等级达到『优秀』时,『监察者』將自动向『帝皇远征军』总部发送您的坐標信息,届时,您將有极高的概率,被强制徵召,成为帝皇麾下一名光荣的星际战士,为人类的荣光而战!】 第77章 帝途·噬荒的植物科技同化功能 “强制徵召?!” “成为星际战士?!” “为人类的荣光而战?!” “去你妈的荣光!” 苏元在心里狠狠的问候了一遍帝皇,现在总算明白了! 全都是狗屁! 这玩意儿的真正目的,就是在诸天万界,筛选那些有潜力,但又没什么背景的“好苗子”,然后等他们通过了“考核”,就直接派人过来,把他们强行抓走,去给那个所谓的“帝皇”当炮灰! “帝皇远征军……” 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牛鬼蛇神,但光听这名字,就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能搞出这种横跨不同世界,进行“撒网式”徵兵的黑科技,其实力,恐怕已经达到了一个苏元完全无法想像的,匪夷所思的境界。 自己现在虽然牛逼,一路走来,顺风顺水,甚至还掌握了一丝所谓的神力。 但跟这种级別的庞然大物比起来,恐怕连只强壮点的蚂蚁都算不上。 这要是真被它们给盯上了,到时候人家开著遮天蔽日的星际战舰找上门来,自己怕是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直接就被打包带走,扔到某个不知名的星球上,去跟那些奇形怪状的虫子或者异形死磕了。 “好险……好险啊……” 苏元看著手里的金属胶囊,眼神中充满了后怕和庆幸。 他甚至不敢去想,如果自己没有升级列车,如果自己没有得到这个来自“哈夫克科技文明”的手环,如果自己刚才没有那么谨慎…… 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他恐怕会像个傻子一样,兴高采烈地安装好这个训练车厢,然后在里面挥汗如雨,拼命地训练,幻想著自己有一天能变得多牛逼。 然后,就在他自以为实力大增,准备在这个列车世界里大展拳脚的时候。 “叮咚,您好,帝皇远征军社区送温暖,请开门。” 一艘巨大到足以遮蔽天空的星际战舰,就会突然出现在他的头顶,然后不由分说地把他抓走,从此过上“为了帝皇”的“幸福”生活。 一想到这个画面,苏元嘴角就忍不住抽搐:“好一手阳谋啊,差点……差一点就成了別人的炮灰。” 既然可以通过自己手上这个手环暂时压制住那股灵能。 那么现在是否可以尝试用完美缝合,把那个监察者词条给剪掉? 苏元冷静下来以后,脑袋里瞬间冒出了这个念头。 然而,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 【词条:帝皇的凝视(规则)】 “这玩意根本就弄不下来,至少以我现在的实力是这样的,可日后要是我有实力能剪下来了,还用得著这个拓展车厢吗?” 苏元已经无力吐槽,难道就这么给扔了? “主人……您別生气了……” 就在苏元一脸便秘,纠结万分的时候,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是小火。 它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驾驶室里跑了出来,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扯著苏元的裤腿,仰著那张绿油油的小脸,一脸担忧地看著他。 “那个坏东西……我……我好像有办法对付它。”小火犹豫了一下,小声地说道。 “你?” 苏元闻言一愣,接著反问道:“可你刚才不是说你难受吗?为什么现在又有办法对付它了?” “我……我也说不上来。” 小火挠了挠自己那光禿禿的绿色小脑袋,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就是……就是一种感觉。” “我……我很討厌那个东西,但又很『馋』那个东西。” 小火指了指苏元手里的金属胶囊,用一种儘量形象的比喻解释道:“就好像……就好像您看到了一块很好吃,但又有点餿了的肉,您虽然不想吃,但又觉得扔了可惜,心里就想著,要是能把这块肉回锅加工一下,把餿了的部分去掉,那就好了。” 苏元听著小火这清奇的比喻,愣了一下,隨即眼睛猛地一亮。 “回锅加工?你的意思是……这辆车,能把它给『吞』了?” “嗯!” 小火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自信了起来。 “主人,咱们这辆车,可是独一无二的『帝途·噬荒』啊!它的本质,就是『吞噬』和『进化』!” “只要有足够的能量,它就能吞噬掉那个金属疙瘩,把它里面的科技,彻底分解、消化,然后再用我们自己的方式,『长』出一个全新的,完全属於我们自己的重力训练室!” “这样一来,那个什么『监察者』,什么『强制徵召』,就全都没了!只剩下最纯粹的重力功能!” “需要多少能量?”苏元立刻抓住了关键。 “嗯……”小火歪著脑袋想了想,然后伸出两根短短的手指,比划了一下,“我感觉,以我们现有的储备,应该勉强足够,但还不够保险,如果能有个三千单位左右的血肉,就完全没问题了。” “嗯!”苏元重点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样,三千也不够,我们至少得储备四千单位才能继续!” “现在黑雾的速度是25千米每小时,我们列车的速度在40千米每小时,但碰到怪物的频率还是太低,小火你再降低一点,直接降到30千米每小时,爭取儘快通过猎杀將足够的血肉能量搞出来!” “主要是我害怕刚才那一下动静已经惊动他们了……”苏元嘆了一口气道。 “是主人!”小火立刻点头,主要是它也怕。 很快,车厢两边场景倒退的速度再度降低了一分,车速也从40公里每小时来到了30公里每小时。 果然,40千米每小时的速度还是太快了。 当速度停下来以后。 才过了一会,苏元就注意到了一些黑影出现在了列车不远之外! 30千米每小时的速度是大部分列车的最低时速,也是怪物出现最频繁的一个时速。 第78章 杀人藤蔓 “磨刀不误砍柴工。” 苏元看著仓库里剩下的两千多单位血肉,没有丝毫心疼。 要想在短时间內凑齐吞噬胶囊所需的四千单位,光靠现在这两根藤蔓,效率太低。 既然决定要在这荒原上大开杀戒,那就得先把刀磨快了。 他手指在“植物科技”界面上那早已眼馋许久的图標上重重一点。 【確认消耗1000单位血肉能量、15枚列车幣,解锁攻击组件:缠绕杀人藤蔓?】 “確认。” 隨著指令下达,整辆列车猛地一沉。 这一次的动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车厢四周的墨绿色植物装甲开始疯狂蠕动,像是某种沉睡的巨兽正在甦醒,正在舒展筋骨。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生长声充斥著整个车厢。 苏元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磅礴的生命力正从车底涌出,顺著装甲的纹路,迅速蔓延至列车的每一个角落。 紧接著,窗外的视野骤然一变。 原本只有车头盘踞著两条藤蔓,此刻,列车中段、尾部,伴隨著装甲的裂开,又有四条更为粗壮、顏色更加深邃的藤蔓破土而出! 整整六条! 它们不再是单纯的墨绿色,表皮上覆盖著一层泛著金属光泽的黑紫色角质层,密密麻麻的倒刺在风中微微震颤,每一根倒刺都闪烁著令人胆寒的幽光。 这哪里还是藤蔓,分明就是六条择人而噬的钢铁触手。 “哇!主人!我感觉……我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驾驶室里,小火兴奋得直蹦噠,它那一双小手在空中挥舞,窗外那六条恐怖的藤蔓也隨之在空中狂舞,发出悽厉的破空声。 “咻!咻!咻!” 空气被抽爆的脆响接连不断。 小火双眼放光,盯著屏幕上的数据匯报:“攻击范围翻倍了!现在五十米內的东西我都能抓过来!而且这硬度……感觉是之前的两倍!” 以前是两条鞭子抽人,现在是六条攻城锤乱砸。 这不仅仅是数量的提升,更是质的飞跃。 苏元看著窗外那群魔乱舞的景象,满意地拍了拍操作台。 这钱花得值,现在的“帝途·噬荒”號,才真正有了几分“噬荒”的霸气。 “行了,別显摆了,赶紧把速度稳住。” 苏元看了一眼时间,距离那个“黑天鹅湖”岔路口时间果然变长了。 “保持30公里每小时,別快也別慢,就吊著这口气。” “好嘞!” 小火此时底气十足,操控著六条杀人藤蔓缓缓收拢,贴附在车厢两侧,像是收起了獠牙的猛兽,静静等待著猎物上门。 列车速度降下来后,原本飞速倒退的荒原景色变得缓慢而沉闷。 30公里每小时。 这个速度在列车世界里是个分水岭。 超过它,那是赶路;低於它,那是找死。 大部分新手列车拼了命都要把速度提到40以上,就是为了甩开那些嗅觉灵敏的荒原掠食者。 而苏元,现在正在这死亡线上反覆横跳。 他甚至从仓库里搬了把椅子,这是之前在农场里顺手搬来的,优哉游哉地坐在驾驶室的全息雷达图前,看著那个代表“观察者哨兵”的蓝色光点不断旋转扫描。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荒原上一片死寂,只有风卷著沙砾敲打车窗的声音。 “主人,真的会有东西来吗?” 小火有些按捺不住,刚才那波升级让它现在好战因子爆棚,急需找个倒霉蛋练练手。 “急什么。” 苏元手开了个罐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雷达屏幕,“这荒原上最不缺的就是饿著肚子的畜生,咱们这一坨会跑的『肥肉』,它们闻著味儿就该……” 话音未落。 雷达屏幕边缘,突然跳出了一片密集的红点。 “滴滴滴——!” 急促的警报声瞬间打破了车厢內的寧静。 苏元放下罐头,身体前倾,看著那片正在迅速逼近的红点,嘴角缓缓咧开。 “看,这就来了。” 红点是从列车正后方出现的,移动速度极快,而且非常分散,显然是懂得包抄战术的群体生物。 【警告:后方200米处发现大量高能反应生物!】 【正在比对生物图鑑……】 【目標確认:腐化巨蜥(群居)】 没想到最先发出警报的是苏元手上的手环,这玩意探测距离说是只有100米,但实际上是收取距离只有100米,真正的极限探测范围大概有1000米左右。 只不过有限制,主要是这一次来犯的敌人太多了,如果敌人气息弱,个体小的话,那么手鐲也只有近距离才能察觉。 那是一群身长超过三米的大傢伙,外形酷似科莫多巨蜥,但浑身的皮肤早已溃烂,露出暗红色的肌肉组织,上面流淌著黄绿色的脓液。 它们四肢著地,奔跑起来快如闪电,身后拖著一条长长的尾巴,所过之处,连地面上的枯草都被腐蚀成灰烬。 几十双浑浊发黄的眼珠子死死盯著前方那辆龟速行驶的列车,嘴里发出“嘶嘶”的渴望声响。 在它们眼里,这辆慢吞吞的钢铁盒子,就是一顿唾手可得的午餐。 在这些野兽的认知中,列车就只有钢铁的,那些特殊列车实在太稀有了,寻常一辈子都遇不到,十几亿人中可能不超过百人,当然,如果后期有改装的话,那么就不止这个数了。 包括苏元,开局也只是一辆普通列车。 “数量不少啊,得有三十多只。” 苏元数了数红点,不但不慌,反而有些嫌弃,“希望能多爆点肉出来,別全是脓水。” “主人!它们上来了!它们上来了!” 后方的巨蜥群越来越近。 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领头那只体型最大的腐化巨蜥猛地一个加速,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腥臭的唾液飞溅,直接朝著列车尾部扑了过来! 它以为这又是以前遇到过的那种只能被动挨打的铁皮罐头。 可惜,它错了。 “开饭。” 苏元靠在椅背上,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 下一秒。 六道黑紫色的残影,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轰然砸下! 第79章 开始炼化 轰隆隆—— 没有任何花哨的前奏,六条粗壮的黑紫色藤蔓重重砸进蜥蜴群的衝锋阵型。 大地猛地一震,泥土混杂著腥臭的血肉瞬间炸开。 最前排的七八只腐化巨蜥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那覆盖著金属光泽角质层的藤蔓当场砸断了脊椎后者四肢,幸运者当场失去行动能力,倒霉位於中心者,更是直接被砸死。 即便它们拥有坚硬的脊背骨骼防御,可在六只恐怖的触手面前,显得脆弱不堪。 嘶——! 同伴的瞬间暴毙並没有让这群嗜血的野兽退缩,反而激起了它们更疯狂的凶性。剩下的二十多只巨蜥迅速散开,凭藉著灵活的四肢在荒原上之字形游走,与此同时,它们那溃烂的大嘴猛地张开。 噗!噗!噗! 数十道黄绿色的酸液水柱喷射而出,精准地打在了那些挥舞的藤蔓上。 这种酸液具有极强的腐蚀性,即便是寻常的钢铁,粘上也会被腐蚀。 窗外,酸液淋在黑紫色的藤蔓表皮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腾起大片白烟,空气中顿时瀰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但这看似恐怖的化学反应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 当白烟散去,藤蔓那黝黑髮亮的表皮上,竟然连一点斑痕都没留下。 升级后的杀人藤蔓,不仅硬度翻倍,攻击范围翻倍,表层的角质层更是自带极高的抗腐蚀性。 苏元坐在驾驶室的椅子上,手里拿著还没吃完的罐头,眉头微挑。 “这些蜥蜴看著比那些狼难对付,不过,升级加装杀人藤装甲后,也不过如此。” 他隨手叉起一块牛肉送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吩咐道:“小火,速速动手,別让它们跑了。” 下一秒,那些原本略显笨重的藤蔓突然变得灵动起来。 它们不再单纯地砸击,而是横扫、缠绕、绞杀。 一只巨蜥刚想绕到侧面偷袭,一条藤蔓便带著呼啸的风声抽来,尖端的倒刺瞬间刮掉了它半个脑袋。 另一只巨蜥试图跳上车顶,却被凌空截住,藤蔓猛地收紧,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那只巨蜥直接被勒成了两截。 这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 而更让苏元感到舒心的,是战场打扫的效率。 以前每次战斗结束,还得让小火控制藤蔓把尸体一具具拖回来,费时费力不说,还要忍受那满地的狼藉,毕竟也是一种损耗。 但现在…… 一只巨蜥刚刚咽气,它的尸体上方就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淡蓝色微光。 嗡。 那足有几百斤重的庞大尸体,瞬间凭空消失,只留下一些飞溅的组织和血肉,没有收回,不仅效率大大增高,而且损耗率也大大降低。 与此同时,苏元手腕上的黑色手环微微一震,全息界面上弹出一条不起眼的小提示: 已拾取:腐化巨蜥尸体x1,已自动存入列车仓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已拾取:腐化巨蜥尸体x1…… 这效率高得离谱。 小火只需要专注於杀戮,苏元手上戴的手环,则负责將方圆百米內的所有战利品洗劫一空。 不到五分钟,荒原上除了满地的酸液坑洼和零星的血跡,再也没有一只活著的生物。 三十多只腐化巨蜥,全灭。 “爽!” 苏元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啪脆响。 这些蜥蜴並没有那些狼类那么聪明,同伴的死去,不会激起它们的恐惧,相反只会激发它们的凶性。直到最后一只倒下,也没有一个逃离的。 所以这一次顺利的將它们全灭了。 “小火,开仓,放饭。” 苏元一声令下,仓库里的血肉储备开始倾泻而出,全部餵给那个早已饥渴难耐的猪笼草马桶。 咕嚕……咕嚕…… 猪笼草发出心满意足的消化声,两片肥厚的瓣膜不断地蠕动著,这玩意是列车上的组件,它会永远保持飢饿,但消化完的能量全部会回到列车。 驾驶台的屏幕上,储存的数字疯狂跳动。 列车获得350单位血肉能量储备…… 列车获得400单位血肉能量储备…… 列车获得450单位血肉能量储备…… 当前血肉能量储备:5750单位。 仓库里的那些尸体已经没有了。 “够了。” 苏元眼中精光一闪,自己原本的预想是3000单位,现在已经將近6000单位了,小火一开始表示2000单位勉强足够只是不保险,那么现在就万无一失了吧?! 这哪里是什么训练舱,这分明就是那个所谓的帝皇设下的鱼鉤。 “想抓壮丁抓到我头上来了?也不去打听打听,这列车上到底是谁说了算。” “小火,接下来该怎么操作?”苏元衝著驾驶室问道。 “主人,您只需要將胶囊投入消化口就行了,剩下的就交给我和列车!” 苏元点头,接著微微一笑:“你儘管用,把功率开到最大,爭取不要出现任何意外,毕竟咱们现在的存货很足够!” “好嘞主人!瞧我的!” 隨著苏元將胶囊拋入消化口,只听咕咚一声,猪笼草就將这玩意吞了进去。 大约安静了十几秒,异变开始了。 “轰隆——” 整节车厢都轻微震颤了一下。 那个猪笼草马桶猛地闭合,像是一个巨大的蚌壳锁死了猎物。 紧接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从里面爆发出来。 那是胶囊內部的防御机制被触发了。 透过半透明的植物壁膜,苏元能清晰地看到,一团刺眼的湛蓝色光芒正在马桶內部左衝右突,那是属於高科技文明的灵能护盾。 “警报!警报!” “检测到未知强酸腐蚀!护盾能量下降中!” “遭受非法入侵!正在尝试连接帝皇远征军总部……连接失败!信號被屏蔽!” 胶囊內部传出断断续续的电子合成音,虽然微弱,但在安静的车厢里听得一清二楚。 紧接著,一股宏大而威严的气息,陡然从那团蓝光中升腾而起。 苏元的脑海中再次出现了幻象。 一只巨大的、金色的眼睛,仿佛跨越了无尽的星河,带著无上的威压,死死地注视著这节车厢。 很可惜,那位存在虽然远超普通神明,但似乎因为某种原因无法脱困,其中也只是蕴含著他微不足道的一缕意识。 苏元已经不是第一次接触这类东西了。 苏元冷哼一声,一瞬间就打破了幻觉。 隨著血肉能量快速消耗,数字飞速下降。 猪笼草马桶內,墨绿色的消化液瞬间沸腾,顏色变得深沉如墨。 那是整辆列车几千单位血肉能量转化而成的“暴食之酸”。 没有什么东西是这辆车不能消化的。 如果有,那就加倍! 第80章 母树的试炼场 轰隆隆—— 列车剧烈的震颤著,猪笼草马桶內,那团湛蓝色的灵能护盾在“暴食之酸”的疯狂腐蚀下,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黯淡。 “警告!护盾能量低於10%!即將失效!” “正在尝试最后一次连接……连接失败……信號已彻底隔绝……” “启动……自毁……程序……” “启动自毁失败……预备能量已不足……” 伴隨著一阵微弱而不甘的电子合成音,那团蓝光最终“噗”的一声,彻底熄灭。 “咕嚕……咕嚕……” 猪笼草马桶发出一阵心满意足的蠕动声,两片肥厚的瓣膜缓缓张开,打了个饱嗝,一股混合著草木清香与淡淡臭氧味道的奇特气体,从里面喷了出来。 驾驶台上,代表著血肉能量储备的数字,最终定格在了“1150”这个数字上。 只是没想到,吞噬这玩意,竟然消耗了將近五千单位的血肉能量。 这代价,不可谓不大。 但苏元看著眼前焕然一新的第四节车厢,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无比满意的笑容。 值!太值了! 原本那充满了冰冷科技感的银白色金属车厢,此刻已经完全变了样。 它的主体结构,依然是坚固的合金,但表面却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如同活物般的墨绿色植物纤维。 墙壁上,不再是冰冷的金属板,而是生长著一种会发出柔和白光的苔蘚,將整个车厢映照得如同梦幻般的星空。 车厢的正中央,上方天花板的位置,则悬掛著一个巨大的、如同向日葵般的奇特植物。 它的花盘,正对著下方的圆形平台,无数根纤细的、如同髮丝般的金色根须,从花盘的中心垂下,散发著一股温暖而又强大的能量波动。 【恭喜您,您的列车『帝途·噬荒』已成功吞噬『星际特种士兵训练车厢拓展胶囊』。】 【正在根据您的列车属性,进行適应性改造……】 【改造完毕!】 【您获得了全新的功能车厢:母树的试炼场。】 【功能一:重力领域(该车厢內置『重力向日葵』,可调节平台区域的重力,最大可达標准重力的12倍。)】 【功能二:活力(在重力领域中进行训练,內部会持续释放活力因子,这將帮助您提升至少12%到30%的训练效果,但开启该功能,將加快血肉能量消耗)】 “十二倍重力!还有额外的效果提升?” 苏元看著面板上的介绍,眼睛都快放出光来了。 这改造之后的效果,简直比原版还要逆天! 要知道,原版的胶囊虽然强,但那是给人当炮灰练的,怎么可能给你配这种顶级的恢復光环? “主人!我感觉……我感觉这节车厢好舒服呀!” 小火那绿油油的小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了出来。 它好奇地在这节全新的训练室里转来转去,小脸上写满了新奇。 “这玩意儿,对你也有好处?”苏元看著它那副享受的模样,好奇地问道。 “嗯!”小火用力地点了点头,“额外拓展新的车厢,咱们列车也变强了,所以作为能量核心的我也受到了更多反馈!” “而且告诉主人一个好消息,將来还能花费更多的血肉单位来增强这一车厢!” 苏元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列车是一个整体,一荣俱荣。 车厢的变强,自然会反馈到身为列车意识的小火身上。 而这次血肉能量为什么会消耗这么多?恐怕也是因为自己给小火下达的不计消耗的指令,这样在炼化的同时,还连带著將原本的功能也升级了一些。 否则正常消耗来说,应该在两千到三千之间。 但好在收集血肉能量也並不困难。 “行了,別在那儿傻乐了。”苏元拍了拍它的脑袋,“我要开始训练了,你回驾驶室待著,帮我看著点情况。” “好嘞!主人您放心练!有任何情况我第一时间通知您!” 小火应了一声,苏元深吸了一口气。 “那么,就让我看看,这十二倍的重力,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吧。” 他心念一动,下达了指令。 “重力,先从1.5倍开始。” 隨著苏元话音落下,平台上方,那巨大的“重力向日葵”,花盘猛地一亮。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笼罩了整个平台。 苏元只觉得肩膀微微一沉,仿佛有人在他肩头搭了一件厚实的大衣。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有点失望。 他隨意地挥了挥手,又踢了踢腿。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凝滯。 “就这?” 苏元撇了撇嘴。 1.5倍重力,对於普通人来说或许已经足够训练,但对於现在的他而言,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他体內的气血甚至都没有加速流动。 “感觉不到太大压力,算了,懒得慢慢加了,直接上五倍吧!” 嗡——! 这一次,压力骤然倍增。 五倍重力! 这已经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数字了。 即便是那些经过了初步强化的玩家,恐怕在內部也无法支撑。 但苏元依旧没有感到太多的不適,这压力大了不少。 他的身体,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適应著这个全新的环境。 “是有一些感觉了,但总感觉还差一点……” “直接上八倍吧!” 轰! 这一次,车厢內的空气发出了一声沉闷的爆鸣。 无形的重力如同实质化的水银,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 苏元的身体猛地一晃,膝盖微微弯曲了一下,但下一秒,便如弹簧般崩直。 压力来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埋在了深海几千米的水下,四面八方都是挤压而来的力量。 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调动全身的肌肉去对抗那股无形的束缚。 “这才像点样子。” 但这依然不是苏元的极限。 “十倍。” 这一次巨大的压力终於上来了,苏元感受到自己仿佛置身深海,双腿和双手就像灌铅了一般。 “这个程度已经能让我感到不少压力了,但距离那种可以突破的极限刚好还差一次,不过小火误打误撞弄出了12倍的重量,那应该差不多了!” 最后重力被加到了最大的十二倍。 压力再一次增加。 苏元的骨骼咔吱作响,感觉自己仿佛在一块金属內部。 隨后,他开始了自己的训练。 在保证不掉手的情况下,一记直拳向前轰了出去。 第81章 黑天鹅湖,规则怪诞类车站 苏元感受到了肩膀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压力,好在他稳了下来,没有掉手。 苏元接著打起了空击,勾拳摆拳,后手直拳,开始在车厢中训练了起来。 说实话,在十二倍的压力下,即使是他也並不轻鬆,不过好在身体也在不断的適应著,拳击的节奏速度越来越快,接著车厢內的活力因子被释放,苏元感受到了一阵清明。 整整过去了两个小时,苏元的汗水不断砸落在地面上,又被地面上的植物吸收,他的肌肉纤维在疯狂撕裂,然后又被自身的体质给修復,天赋进化正在疯狂的发动运转了起来。 效果似乎比想像中的好。 终於,一声提示音响起,苏元停下了挥拳的动作。 【叮咚——】 【您的身体已初步適应高倍重力环境,正在进行適应性强化……】 【强化完毕!】 【恭喜您获得:体质+1.5!】 【恭喜您获得新天赋:不动如山(在承受重压或衝击时,你的身体將变得更加坚韧,所受伤害减免30%。)】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苏元的脑海中响起。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 体质,成功突破了六十大关,来到了65.6! 而且,还白捡了一个减伤30%的极品防御天赋! “哈哈……太爽了……” 苏元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仰天发出了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这波,血赚! ……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苏元没有鬆懈,依旧在训练,在觉醒的天赋以后,压力减轻了很多,后续的效果就没那么好了,不过体质还是在那里增加。 65.7…… 65.8…… 65.9…… 虽然提升的速度越来越慢,但每一次微小的进步,都让他感到无比的满足。 就在苏元练得浑身舒爽,准备再来一套组合拳的时候,驾驶室里,小火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主人!岔路口要到了!” 苏元闻言,停下了动作,解除了重力。 一股难以言喻的轻鬆感,瞬间传遍全身。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一根羽毛,只要轻轻一跳,就能飞到天上去。 “这么快就到了?” 苏元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走到驾驶台前,站台预报器上,那两条清晰的路线图,正静静地呈现在他眼前。 【路线一:前方站台“泰拉城”,预计抵达时间:13小时25分15秒。】 【路线二:前方站台“黑天鹅湖”,预计抵达时间:00:10:08。】 “主人,我们走哪条路啊?”小火好奇地问道。 “不急。”苏元摇了摇头,手指在“黑天鹅湖”那条路线上,轻轻地点了点。 “泰拉城肯定是要去的,但在这之前,我们先去这个地方,反正来都来了,而且泰拉,是所有地方的终点,这只是一个岔道。” 泰拉城的危险是一星,不过苏元知道,这只是表面上的,如果有惹到背后的存在,那么这个星级不知道会飆到多高。 而黑天鹅湖的危险程度是二星,即便有隱藏,也最多升到三星这个样子。 对於苏元来说,如今的危险程度也就一般,基本上可以一路碾压过去。 “小火,准备变轨!” 苏元一声令下。 “好嘞!” 小火应了一声,立刻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对列车的操控上。 前方,两条並行的铁轨,在荒原上延伸向远方。 其中一条,是通往“泰拉城”的主干道。 而另一条,则是一条早已废弃,布满了铁锈和杂草的岔路,通往未知的“黑天鹅湖”。 “动手!” 咻!咻!咻! 列车慢慢减速,六条黑紫色的杀人藤蔓,如同六条甦醒的巨蟒,猛地从车厢两侧弹射而出! 其中四条,如同钢筋铁骨般,狠狠地刺入地面,將高速行驶的列车,硬生生地固定在了原地。 而另外两条,则像两只灵巧的大手,一把抓住了那早已锈死的变轨器扳手!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在两根藤蔓那恐怖的巨力之下,那早已和铁轨融为一体的变轨器,竟然被硬生生地,一点一点地,扳动了! 咔! 隨著一声清脆的声响。 铁轨,成功切换! 搞定!” 苏元看著窗外那成功切换的铁轨,满意地拍了拍手。 “小火,干得不错。” “嘿嘿,为主人服务!” 得到夸奖的小火,得意地挺了挺小胸膛,然后熟练地操控著藤蔓,將列车重新推回了正轨。 轰隆隆—— 藤蔓缠绕的列车,再次启动。 隨著列车驶入岔路,周围的景象,也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一成不变的荒芜戈壁,渐渐被一片片低矮、扭曲的黑色灌木所取代。 天空,不知何时,也变得阴沉了下来,厚厚的乌云,如同铅块般,沉甸甸地压在头顶,让人感觉有些喘不过气。 空气中,开始瀰漫起一股潮湿、带著淡淡腐臭味的气息。 “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善地。 苏元看著窗外愈发阴沉的天色,心里嘀咕了一句。 列车在岔路上行驶了大概十来分钟。 终於,在视野的尽头,一抹深邃的,如同墨汁般的黑色,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那是一片湖。 一片巨大到望不到边际的黑色湖泊。 湖水不是清澈的,也不是浑浊的,而是一种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深邃之黑。 湖面上,没有一丝波澜,死气沉沉,就像是一面巨大的黑色镜子,倒映著天空中那阴沉的乌云。 而在那黑色湖泊的岸边,一座巍峨、古老的西式城堡,静静地矗立著。 城堡通体由黑色的岩石砌成,高耸的尖塔,如同利剑般刺向天空,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城堡的周围,笼罩著一层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薄雾,让它看起来,更像是一座矗立在冥河岸边的鬼蜮。 “黑天鹅湖……黑城堡……” 苏元看著眼前这画风诡异的景象,眉头微微一挑。 “来都来了,那就好好探索一下吧!” 【叮咚——】 【请您坐稳扶好,列车即將抵达您的下一站……】 【本次停靠车站:黑天鹅湖(多人车站)】 【本次最长停靠时间:8小时。】 隨著广播声落下,列车缓缓地驶入站台,最终在一片长满了黑色苔蘚的石质站台上,停了下来。 哗—— 车门向两侧滑开。 一股阴冷、潮湿,还夹杂著浓郁水腥味和腐败气息的冷风,猛地灌进了车厢。 与此同时,苏元的眼前,那熟悉的半透明文字,如约而至。 【提示:由於您的感知已超越了普通人类的极限,所以每进入一个副本,你將自动获得一些更为详细的信息。】 【当前车站內玩家数量:8】 【情报一:黑天鹅湖中,棲息著一种名为『黑天鹅』的诡异生物,它们並非真正的天鹅,而是一种以绝望和恐惧为食的怨灵聚合体。】 【情报二:湖边的城堡,是『黑天鹅女王』的居所,她会邀请所有来到此地的『客人』,参加一场盛大的晚宴。】 【情报三:晚宴有著极其严苛的规则和礼仪,任何违反规则的『客人』,都將被视为对女王的挑衅,其灵魂,將被抽出,成为女王的晚餐,其血肉,则会成为下一场晚宴的菜餚。】 【情报四:城堡內,除了女王和她的僕人,还游荡著一些因为违反规则而被惩罚的『失败者』,它们已经失去了理智,会攻击一切活物。】 【温馨提示:女王的晚宴,即將开始,迟到,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规则类怪谈副本?” 苏元看完情报,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种副本,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八个玩家已经进去了……看来,已经有人开始『用餐』。” “不过看上面的提示,我好像是迟到了。” 第82章 没有邀请函? 苏元將守財灵的宝箱扫进手环,等自己处理完危险后,再让对方出来寻宝。 隨即他看著驾驶室的小身影,认真地吩咐道:“小火,我下去之后,你就待在车里,哪儿也別去。” “如果列车有任何情况,你就立刻通过列车仓库往我的手环里放一单位铁,或者什么东西都可以,只要我手环的仓库里多出东西,我就会立刻察觉到。” “我已经让它识別了你的气息,你也可以往里面存东西。”苏元说著,將手环凑到小火面前。 小火伸出短短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手环,一道微光闪过,绑定就完成了。 “主人,您一定要小心啊!”小火重重地点了点头。 虽然见识了苏元一次又一次的力挽狂狂澜,但它骨子里的胆小还是没变。 “放心。”苏元拍了拍它的脑袋。 苏元转身打开了拍卖行界面。 列车变异之后,那些铁、铜、塑料之类的基础材料,对他来说已经没什么用了。 所有他乾脆就將仓库里剩下的大部分材料,全都打包掛了上去,换取的东西只有一样——列车幣。 食物他现在不缺,鮫人油这种顶级燃料则打算在泰拉城看有没有机会卖。 在这个即將前往大城市的前夕,他需要儘可能多地积累硬通货。 不过,苏元也知道,这笔买卖估计不会太好做。 现在大部分玩家都知道了下一站是“永恆之城”,一个大型的玩家聚集地。 在前景不明的情况下,除非是急需,否则很少会有人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花费宝贵的列车幣去购买基础材料。 而那些真正缺材料,连列车都升不了级的倒霉蛋,手上更不可能有閒钱。 “居然没人买?” “那就把价格降一点,能卖多少算多少吧,蚊子再小也是肉。”苏元设置好价格,便不再理会。 苏元做完这一切,深吸了一口气,走下了列车。 阴冷的风迎面吹来,带著湖水的腥气和腐败植物的味道。 苏元抬头望向远处那座矗在湖边的黑色古堡,城堡的尖顶在阴沉的天空下,像一根根指向天空的黑色手指。 就在苏元下车的同时。 古堡那紧闭的巨大铁门前,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他身穿一套剪裁得体的黑色燕尾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苍白的脸上戴著一副单片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著冷漠的光。 他看起来像一个彬彬有礼的老管家,但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阴冷气息,却比这湖边的冷风还要刺骨。 管家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那厚重的乌云让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要下雨了吗?”他用一种平淡到没有起伏的语调,轻声自语,“记得上一次下雨,还是在十年之前……” 黑天鹅湖这片区域,由於某种未知力量的影响,气候常年阴沉,虽然空气潮湿,却极少下雨。 管家的目光,隨即转向了站台的方向。 他看到了那辆刚刚停稳的,通体墨绿,造型诡异的列车。 也看到了那个正从列车上走下来,散发著不俗气息的年轻人。 管家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僵硬而又诡异的弧度。 “晚到的客人……”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与贪婪,“真是……一道美味的主菜啊……” 苏元自然也察觉到了那道充满恶意的视线。 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著空气中那股让他有些不爽的阴冷潮气,然后便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著古堡的大门走去。 当苏元走到距离古堡大门还有十几米远的时候,那个身穿燕尾服的管家,终於动了。 他的身影在原地一晃,下一秒,便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苏元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晚上好,先生。”管家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贵族礼仪,“女王的晚宴即將开始,您似乎……迟到了。” 苏元停下脚步,终於抬起头,正眼打量起眼前这个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傢伙。 “哦?是吗?”苏元掏了掏耳朵,一脸无所谓地说道,“那又怎么样?晚宴还没开始,我这不就赶上了吗?” 管家脸上的笑容不变,但镜片后的眼神,却骤然变得冰冷。 “按照城堡的规矩,所有参加晚宴的客人,都必须持有女王亲笔签发的邀请函,並且在日落之前抵达。” 他缓缓地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苏元,语气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您不仅迟到了,而且……我似乎也没有在您的身上,看到邀请函的踪跡。” 苏元瞬间明白,自己是换道进来的,所以没有邀请函很正常。 看来其他那几位是被邀请进来的,那么可以知道这个副本绝对没有表面的二星那么简单了。 “所以,”管家推了推鼻樑上的单片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森然的寒光,“根据城堡铁律第三条,对於不请自来,並且还迟到的无礼之徒,我將有权,就地处决。” 话音刚落,一股强大的气势,从管家的身上轰然爆发! 他那只戴著白手套的右手,五指猛地张开,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尖锐、漆黑,如同五把淬了毒的利刃,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朝著苏元的喉咙,狠狠地抓了过来! 这一抓,又快又狠! 那尖锐的指甲上,甚至还縈绕著一层淡淡的黑气,显然是附带了某种恶毒的诅咒。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玩家,面对这突如其来,又快如闪电的致命一击,恐怕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得当场毙命。 可惜,他遇到的是苏元。 “就这?” 攻击的轨跡,发力的角度,甚至连那指甲上縈绕的黑气能量流动,都被苏元看得一清二楚。 太慢了。 慢得让他甚至都提不起闪躲的兴趣。 就在那尖锐的指甲即將触碰到苏元喉咙皮肤的前一秒。 苏元动了。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格挡,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心念一动。 “骨化”与“软化”两种天赋,瞬间同时发动! “噗嗤!” 一声诡异的血肉撕裂声响起。 苏元的右臂,在一瞬间发生了匪夷所思的变化。 手臂的肌肉组织变得异常柔软,像一根没有骨头的橡皮筋,猛地向前伸长。 而在那伸长的手臂顶端,一截锋利无比,闪烁著森然白光的骨刃,破开了他的手掌皮肤,猛地刺出! 整条手臂,在这一刻,化作了一条柔韧而又致命的骨刃长鞭! “咻!” 骨鞭在空中划出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后发先至,带著一股无可匹敌的凌厉气势,直接抽向了管家那伸出的鬼爪。 管家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那只单片眼镜下的瞳孔,猛地一缩,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完全没看清苏元的动作! 他只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从侧面袭来,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那股力量就已经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他的手腕上。 “咔嚓!”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管家那只引以为傲的鬼爪,连同他的整条手臂,在这一鞭之下,直接被抽得粉碎! 黑色的骨头碎片,混合著腐臭的血肉,四处飞溅。 “啊——!” 迟来的剧痛,让管家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他捂著自己那血肉模糊的断臂,踉蹌著向后退去,那张原本还保持著贵族式优雅的苍白面孔,此刻已经因为剧痛和恐惧,而彻底扭曲变形。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管家看著苏元,声音里充满了惊恐与不解。 他在这座城堡里待了上百年,接待过无数批所谓的“勇者”。 那些人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群稍微强壮点的螻蚁,他隨手就能捏死。 可眼前这个…… “我?”苏元收回骨鞭,手臂恢復了原状,他甩了甩手上沾染的污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我就是你口中那个,迟到了,又没有邀请函的无礼之徒啊。” 他一边说著,一边迈开步子,朝著还在惨叫的管家,一步步地走了过去。 “你……你別过来!” 管家看著苏元一步步逼近的身影嚇得肝胆俱裂。 “你刚才不是说,要处决我吗?”苏元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脸上的笑容,在管家看来,比深渊里的恶魔还要可怕。 “怎么?现在不处决了?” “我……我错了!大人!我错了!”管家“噗通”一声,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了地上,开始疯狂地磕头求饶,“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知道您是如此强大的存在!求求您,饶我一命!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我可以带您去见女王!我可以……” “噗嗤!” 他的话,还没说完。 苏元的右臂,再次化作骨鞭,如同闪电般划过。 一颗戴著单片眼镜的头颅,冲天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然后“啪嗒”一声,掉落在不远处的草地上,滚了几圈,最终停了下来。 【恭喜您,成功击杀精英怪物『怨灵管家』!】 【恭喜您获得:特製的燕尾服(精品)x1、列车幣x10。】 苏元看著地上的尸体,撇了撇嘴。 “废话真多。” 第83章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苏元从手环的储物空间里,取出了那件刚刚从管家身上爆出来的燕尾服。 入手丝滑,材质考究,入手微凉,却不冰人,细看之下,布料的经纬线中似乎有极淡的光泽流转,一看就不是凡品。 【名称:特製的燕尾服】 【品质:稀有】 【效果一:无尘(该衣物拥有特殊的附魔,能自动排斥灰尘与污渍,永不染尘。)】 【效果二:贴身(该衣物可根据穿著者的体態,进行细微的调整,以呈现出最完美的礼仪状態。)】 【效果三:防腐(该衣物耐久经穿,人走传十八代)】 【隱藏备註:因沾染了太多杀戮的怨气,礼仪之下隱藏的面具是暴怒,穿著它的人,情绪將更容易失控。】 “还可以吧。”苏元掂了掂,分量很轻。 “等会回去的时候可以把负面词条减下来。”他心里念叨一句,隨手將衣服也收进了手环的仓库。 另一边,那具无头管家的尸体,早在被苏元击杀后,就迅速地化作一缕缕黑气,消散在了空气中,连一点痕跡都没留下。 “就这点东西?还以为能爆点啥好材料呢。”苏元看著空空如也的地面,多少有些失望。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態。 “算了,正主还在里头,希望別让我失望。” 他的目光,投向了那座在夜色中如同蛰伏巨兽般的黑色古堡。 古堡的大门,是一扇由纯黑铁打造,高达五米的巨大双开门,门上雕刻著繁复而又诡异的黑天鹅浮雕,两边的门环,则是两只栩栩如生的天鹅头颅,正用它们那空洞的眼睛,冷漠地注视著门外的世界。 苏元能清晰地感知到,门后,有八个活人的气息。 他们或强或弱,但无一例外,都像是风中残烛,气息紊乱,蜷缩在各自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八个天赋……不知道能缝几个上来。”苏元摸了摸下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可別死太快了啊,等会被做成菜,不知道天赋还能不能提取出来,好歹等我来收个全尸。” 至於怎么进去…… 苏元打量了一下那扇看起来就坚不可摧的铁门。 他后退了两步,身体微微下沉,右腿的肌肉瞬间坟起,如同盘踞的蛟龙,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气入丹田,而后沉腰转胯,毫无徵兆地,一脚踹了出去!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死寂的湖畔骤然炸开! 那两扇重达数吨的纯黑铁门,在苏元这石破天惊的一脚之下,就像是两块脆弱的饼乾,瞬间向內凹陷、变形! 门轴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扭曲声,无数的铁锈和灰尘簌簌落下。 紧接著,伴隨著“哐当”一声巨响,两扇巨大的铁门,直接脱离了门框,呼啸著向內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城堡大厅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又激射起一地的尘埃。 一时间,整个古堡都仿佛被这惊天动地的一脚给震得晃了三晃。 城堡大厅內。 八名玩家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围坐在一张足以容纳三十人同时用餐的华丽长桌旁,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与不安。 烛火在长长的餐桌上摇曳,將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扭曲而又漫长。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食物的香气,两种味道诡异地混合在一起,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就在刚才,那个自称“管家”的恐怖男人,用一种优雅而又残忍的方式,当著所有人的面,將一个因为抱怨了一句“这椅子有点凉”的倒霉蛋,活生生地变成了一把由血肉和骨头组成的椅子。 那悽厉的惨叫,直到现在,似乎还迴荡在大厅的穹顶之上。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乱动。 包括苏元在內,死去的人是不计入玩家人数的。 之前在海都显示有两个玩家在线,是因为那两个人还有著一口最后的气。 至於苏元为什么不算,他想起了自己的玩家编號归零的这件事情,包括小火说他们两个已经不归列车世界管了。 “跟这个有关吗?还是单纯不显示自己,所有是我自己多虑了……”苏元心底闪过一丝疑虑,隨即拋之脑后。 此刻,那声撼动整个城堡的巨响,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八个人都在各自的眼神中看到了惊恐,碍於规则的限制,他们每个人都不敢说话,只敢在心中暗自嘀咕。 “怎么回事?”一个穿著夹克的壮汉,额头渗出冷汗,紧握的拳头指节发白。 “是管家又回来了?还是谁又触犯礼仪了?”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轻微发抖。 “还是地震了吗?有怪物来袭?刚才那声巨响,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一个女人死死咬著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到底是逃还是坐在这里?该死啊,这是考验还是陷阱?!” 就在眾人心神不寧,胡思乱想之际,一个身影,逆著从门口灌入的阴冷夜风,踏著一地碎石与尘埃,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不多时,苏元走进大厅,无视了那些惊恐的目光,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脸无辜地开口说道: “不好意思,来晚了。” 他的声音不大,可眾人听到,心中皆是想起了晴天霹雳。 八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震惊,疑惑,恐惧,各种复杂的情绪在这些眼神中交织。 苏元进入大厅,用感知快速扫过在场的八名玩家。 六男两女。 大部分气息孱弱,与普通人无异,只有一两个稍强一些,但也有限,此刻都已是惊弓之鸟,不足为虑。 他自顾自地拉开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那姿態,仿佛不是来赴一场鸿门宴,而是回到了自己家的客厅。 这份从容,与周围那八个战战兢兢的身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终於,在死一般的寂静中,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你小心一点,我们在这里必须要小心,否则那个管家会来……” 说话的是餐桌末尾的一个女孩,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扎著马尾,脸上还有些许雀斑。 她的声音在发颤,但眼神里却带著一丝不忍和焦急。 她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压低了声音,向苏元警告著城堡的“规则”与管家的“可怕”。 “我们刚来的时候,总共有十个人。可现在……现在只剩下我们八个了。” 女孩的眼眶红了,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有一个因为一句抱怨,直接被抽出脊骨,做成了一把血肉椅子!” “还有一个,就是因为不小心打碎了一个杯子,就被他……就被他用手指,活生生地戳成了一滩肉泥!” “哦?那个管家这么厉害?” “当然厉害!” 女生急得都要哭了,她觉得这人简直不可理喻,难道真的是嫌命长吗? “我们手里都有邀请函!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她哆哆嗦嗦地把手里那张烫金的卡片举了起来,指著上面的字。 “必须穿著正装出席!用餐时保持绝对安静!不能损坏城堡內的一草一木!否则视为挑衅女王,会被做成晚宴的菜餚!” “而且上面还有更多没写的餐桌礼仪,需要我们不断遵守!” “你没有邀请函吗?没看过这些吗?” 苏元看著女生手里那张被攥得皱皱巴巴的卡片,眨了眨眼。 “邀请函啊……” 他伸手掏了掏口袋。 周围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手上,想看看这个狂徒到底有什么底气。 “你说的是这个?” 苏元从兜里掏出一沓东西,隨手往桌上一扔。 啪嗒。 那是整整齐齐的一叠烫金邀请函,少说也有十几张。 每一张上面,都沾著点暗红色的血跡,那是还没干透的血。 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那名短髮女生瞪大了眼睛,看著桌上那一堆熟悉的卡片,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是……管家身上带著的备用邀请函? 如果只是偷一张还有可能。 但是这厚厚的一沓……除非是把管家扒了个精光,否则绝对不可能拿到手。 再联想刚才的巨响,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她脑海里炸开。 她猛地抬头看向苏元,嘴唇哆嗦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你……你你你……” 第84章 指认环节吗? “我什么我。” “哦,对了,你说的是哪个?” 苏元用手指在那些卡片上敲了敲,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是这个,要求餐前酒必须一口喝完的?” “还是这个,要求主菜必须用右手拿刀的?” “哦,对了,还有这张,居然要求客人在用餐时,必须全程保持微笑,不然就会被当成『不愉快的客人』给处理掉。” 苏元一边说著,一边將那几张规则不同的邀请函,挑了出来,扔到了那名女生的面前。 “……” 那名女生名叫孙雅,孙雅下意识的看向自己卡片上的规则。 她下意识地拿起其中一张,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那张。 上面的规则,竟然真的不一样! “这……这怎么可能?” 一位男子也凑了过来,他一把抢过一张邀请函,和他自己的对比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妈的!我这张上面,根本就没写要保持安静!只写了不能浪费食物!” “我……我这张,说的是不能在用餐时说话……” “我这张,要求的是……是必须把盘子里的所有东西都吃乾净,包括骨头……”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倖存的八名玩家之间,迅速地蔓延开来。 他们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陷阱里。 这座城堡的主人,那个所谓的“女王”,根本就没想过让他们活下去! 她给每个人都制定了不同的,甚至可以说是相互矛盾的规则,无论他们怎么做,都必然会触犯其中的某一条,最终沦为她的盘中餐!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不对,唯一的活路就是,击杀或者牵制住外面有著二星实力的管家,並且千万不要赴约,拖延完时间就立刻走人。 你一开始就掉进了別人制定的规则,里面別人本来就压根不打算让你们活。 在所谓的黑天鹅女王眼里,这些人都是食物。 “当——!” 一声悠扬而又古老的钟声,毫无徵兆地,从城堡的深处传来。 那钟声,仿佛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瞬间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直击灵魂深处。 原本还处於恐慌和混乱中的八名玩家,在听到钟声的剎那,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议论和骚动,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他们就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的录音机,一个个脸色煞白地愣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紧接著,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仿佛由金属摩擦而成的声音,在大厅的四面八方,同时响了起来。 那声音,分不清男女,也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却带著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威严。 “晚宴,即將开始。” “请各位尊贵的客人,入席。” 话音落下的瞬间。 大厅尽头的那面墙壁上,一个原本空无一物的巨大黄金画框,突然“嗡”的一声,亮起了一阵诡异的红光。 红光流转,如同拥有生命的血液,在画框內迅速地勾勒、填充。 短短数秒之內,一幅栩栩如生的油画,便凭空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画中,是一个女人。 一个美得让人窒息,却又冷得让人心悸的女人。 她身穿一袭华丽的黑色晚礼服,皮肤白得像雪,嘴唇却红得像血。一头乌黑的长髮,如同瀑布般垂下,发间,斜插著一根漆黑如墨的天鹅羽毛。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王座之上,一手托著下巴,另一只手,则隨意地搭在扶手上。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深邃的,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眸,却仿佛能够看穿人心,正隔著画布,冷冷地注视著在场的每一个人。 仅仅只是与画中的那双眼睛对视了一眼,就有好几个玩家,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那冰冷的目光给冻结了。 毫无疑问,画中的这个女人,就是这座城堡的主人——黑天鹅女王。 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餐前礼仪:向女王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所有宾客,请起立,面向女王的画像,將您的左手,放置於您的心臟之上,然后,躬身行礼。” “礼仪不合规者,將被视为对女王的褻瀆。” 新的规则,出现了。 而且,这一次的规则,清晰,明確,似乎是面向所有人的。 刚刚才得知“规则”本身就是陷阱的玩家们,此刻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们不敢再有任何的迟疑和反抗。 在死亡的阴影之下,任何求生的机会,他们都必须牢牢抓住。 “快!快站起来!” “左手!是左手!” 眾人手忙脚乱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然后慌慌张张地转过身,面向那副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女王画像。 他们一个个神情紧张,动作僵硬,小心翼翼地抬起自己的左手,按在胸口的位置。 整个大厅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心臟“砰砰”狂跳的声音。 然而,越是紧张,就越容易出错。 人群中,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戴著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的男人,此刻正满头大汗,脸色惨白。 他叫王涛,是一家公司的部门经理,平时作威作福惯了,哪里经歷过这种生死一线的场面。 巨大的恐惧,已经让他的大脑,变成了一片空白。 王涛的身体一个趔趄,脑子一懵。 等他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抬起手按在胸口的时候,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抬起的,竟然是右手! 完了! 男人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想把手换过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个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再次响彻整个大厅。 “褻瀆者!” “啊——!救命!救我!” 话音未落。 男人眉心上突然出现个血洞,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后,瞬间就毙命了。 看得出来,女王很生气,已经没有心思和大家玩了。 可苏元依旧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女王似乎也无视了他,只是微微笑著。 “现在,我亲爱的客人们,我將给予你们一个,向女王陛下证明自己忠诚与价值的机会。” “请你们,用手指,指出那位『无礼之徒』。” “指认正確,晚宴將继续进行,你们也將获得享用美食的资格。” “若无人指认,或……指认错误……” “那么,你们將一同分享,属於他的,那份『特殊』的惩罚。” 另一边,苏元並未阻止这一幕,只是目光灼灼的看著那具玩家的尸体。 这时候,有一个所有人都忽略的细节,在刚才女王降临的那一刻起,就忽然下起了雨。 第85章 你们就认为怪物会杀人? “我亲爱的客人们,请你们,用手指,指出那位『无礼之徒』。” 冰冷的女声如同冬日里的寒风,在大厅的每一个角落里迴荡,钻进每一个倖存者的耳朵里,让他们浑身发冷。 剎那间,所有人的目光,就像是提前排练过一样,全都聚焦在了那个唯一还安稳坐在椅子上的男人身上。 苏元。 恐惧,犹豫,挣扎,绝望…… 各种复杂的情绪在这些人的眼神中交织,像一锅煮沸的烂粥。 他们知道,这是一个选择。 一个决定自己生死的选择。 一边,是墙上画像里那个散发著恐怖气息,刚刚才用无形的力量,在他们面前轻易杀死了一个同伴的怪物女王。 另一边,是这个刚刚一脚踹开城堡大门,看起来囂张无比,但终究只是一个和他们一样的“客人”。 该怎么选? 答案,似乎从一开始就写好了。 在绝对的死亡威胁面前,任何侥倖心理都是苍白的。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一个穿著夹克,身材壮硕的男人,是第一个做出选择的人。 他叫李猛,是个健身教练,平时在健身房里,面对那些唯唯诺诺的学员,他向来是说一不二。 可到了这个鬼地方,他那身引以为傲的肌肉,除了让他比別人饿得更快之外,屁用没有。 他怕了。 从看到第一个同伴被做成椅子开始,他就怕了。 现在,他不想死。 他颤抖著,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臂,那条比常人粗壮一圈的胳膊,此刻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的食指,在半空中哆嗦了半天,最终,还是像一根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手指,直挺挺地指向了苏元。 “对……对不起……” 李猛的嘴唇哆嗦著,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他不敢看苏元,他怕看到那双眼睛。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人,剩下的人心理防线瞬间就崩溃了。 就像是多米诺骨牌,倒下了第一块,剩下的,便再也无法阻止。 第二个,第三个…… 一根根手指,从餐桌的各个位置伸了出来,像一把把无形的利剑,齐刷刷地刺向了那个坐在椅子上,神情淡然的男人。 就连之前还好心出声提醒过苏元的那个女孩孙雅,此刻也彻底崩溃了。 她紧紧地闭著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掛著晶莹的泪珠,那张还算清秀的脸上,写满了绝望和痛苦。 她不想这么做,她真的不想。 可她更不想死。 她不想像那个抱怨椅子的男人一样,被活生生地做成一件家具。 她不想像那个打碎杯子的男人一样,被戳成一滩无法分辨的肉泥。 她还年轻,她还有大好的年华,她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个鬼地方。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孙雅在心里疯狂地道歉,然后,也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指。 她別无选择。 或者说,在她们看来,她们已经別无选择。 看著那一根根因为恐惧而颤抖,却又因为求生欲而无比坚定的手指,苏元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甚至带著几分自嘲,在这死一般寂静的大厅里,却显得格外刺耳,让每个人的心头都猛地一跳。 这笑声,让大厅里的温度,都仿佛又降下去了几分。 “有意思,真有意思。” 苏元靠在椅背上,环视著这群面如死灰,將自己视为救命稻草的“同伴”,慢悠悠地开口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就像是在跟朋友聊天气一样,陈述著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你们就认为,怪物会杀人,我就不会杀人了,是吧?”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是啊。 他们下意识地將女王当成了唯一的威胁,却忽略了,眼前这个男人,同样是一个深不可测的存在。 一个能一脚踹开城堡大门,一个在面对这种诡异场面时,还能如此从容淡定的男人,他会是个善茬吗? 所有人的心里,都咯噔一下。 一种比之前更加强烈的不安,开始在他们心中疯狂滋生。 苏元没有理会他们那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的脸色,他伸出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发出“叩、叩、叩”的清脆声响。 “现在,我也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苏元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却让每一个与他对视的人,都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吸进去一样。 “很简单。” “你们现在,用你们的手指,给我指出,到底谁才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苏元的手指,在空中点了点,最终,落在了墙上那副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女王画像上。 “指对了,说不定你们还能活。” “可要是……指错了……” 苏元咧开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那笑容,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格外瘮人。 “待会,我连带著一块儿杀!”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懵了。 他们看看苏元,又看看墙上那副画像,整个人都傻了,脑子里嗡嗡作响,彻底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这算什么? 让他们在这两个看起来同样可怕的“怪物”之间,二选一? 一边,是已经明確表示会杀人,並且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一点的怪物女王。 另一边,是这个刚刚踹开大门,同样宣称要杀人,而且看起来也绝对不是在开玩笑的神秘狂徒。 怎么选? 这他妈到底要怎么选! 这根本就不是选择题,这他妈是送命题啊!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呆滯,不知所措的时候。 突然! 那个名叫孙雅的女孩,像是精神彻底崩溃了一样,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是你!都是你!!” 第86章 是你把一切都毁了! 孙雅那双原本还算清澈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通红一片。 她死死地瞪著苏元,那眼神里,充满了怨毒、指责,以及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她的声音嘶哑,尖锐,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在大厅里迴荡。 “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来这里!是你!是你破坏了这里的规矩!” 孙雅的胸口,因为激动而剧烈地起伏著,她指著苏元,像是找到了宣泄所有恐惧和绝望的出口,开始疯狂地倾泻著自己的“道理”。 “我们本来……我们本来是可以活下去的!” “女王陛下,她只是在考验我们!她只是想看看,我们是不是一群懂规矩,有礼貌的客人!” 她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考验? 把人活生生做成椅子,把人戳成肉泥,这也叫考验? 这他妈是什么地狱级別的考验? 可孙雅,似乎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幻想出的逻辑里,无法自拔。 “每个人的邀请函规则都不一样,这根本就不是陷阱!这是女王陛下对我们的仁慈!她是在用这种方式,提醒我们,让我们在別人的失败中,吸取教训,观察出自己真正需要遵守的规则!” “只要我们都小心一点,只要我们都严格遵守自己的规则,等到晚宴结束,我们就能活下去!我们一定能活下去的!” 她越说越激动,越说越觉得自己是对的。 她已经完全脑补出了一套能够自洽的,能够让她看到一丝活下去希望的逻辑。 在这个逻辑里,女王是高高在上的考验者,而他们,则是需要小心翼翼,通过层层考验的参与者。 只要表现得好,就能得到奖励——活下去。 而苏元,这个一脚踹开大门,无视所有规则的男人,就是那个打破了她所有希望,將她从那虚假的“安全区”里,硬生生拖出来的破坏者! “是你!就是你!你把一切都给毁了!” 孙雅的指责,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一声声地砸向苏元。 苏元听著她这番堪称惊世骇俗的言论,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无语,渐渐变成了一种古怪的,像是看傻子一样的怜悯。 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不是每个人都有。 或者说,在极端的恐惧之下,再聪明的人,也可能会为了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而放弃思考,选择相信一些自己都觉得可笑的逻辑。 斯德哥尔摩综合徵? 苏元脑子里冒出这个词。 他本来还想著,这女孩之前好心提醒过自己一句,虽然没什么用,但心是好的,待会动手的时候,可以考虑给她一个痛快,或者……留她一命。 可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一个连现实都认不清,把希望寄托在怪物“仁慈”上的人,就算救了她这一次,她也活不过下一站。 “所以,你们全都要指我,是吗?”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苏元收起了脸上所有的表情,声音重新变得冰冷,他最后问了一遍。 没有人回答。 那几个男人,都低著头,不敢与他对视。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他们选择了相信那个看起来更“讲规矩”的怪物,而不是这个看起来无法无天,不按常理出牌的同类。 “很好。” 苏元点了点头,然后缓缓地,重新靠回了椅背。 他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这群人,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已经死了的尸体。 墙壁上的画像里,黑天鹅女王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充满了满意和嘲弄的弧度。 “看来,我的客人们,都已经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 那个冰冷的女声再次响起。 “既然如此,那么,就让我来为你们清除掉这个不懂规矩的『杂物』吧。” “待我惩治完这个无礼之徒,我们美妙的晚宴,將继续进行。” 话音落下。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充满了纯粹恶意与杀戮欲望的精神力量,如同火山爆发般,从那副画中喷涌而出! 整个大厅的温度,骤然下降到了冰点! 空气中,无数黑色的羽毛凭空浮现,它们盘旋,飞舞,最终匯聚成了一只巨大的,完全由纯粹黑羽构成的巨手! 那只手,遮天蔽日,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朝著苏元所在的位置,当头抓下! 大厅內的倖存者们,看到这一幕,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丝快意。 去死吧! 你这个狂妄的傢伙! 是你自己找死,怨不得我们! 然而,就在那只足以捏碎钢铁的黑羽巨手,即將落下的瞬间。 那个一直安稳地坐在椅子上,仿佛已经被嚇傻了的男人。 动了。 “噗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听见的,像是利刃切开黄油般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一道血花,在餐桌的另一头,猛地炸开! 那个第一个站起来指认苏元的壮汉李猛,脸上的庆幸和快意,还凝固在脸上。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著自己那身健硕肌肉也无法阻挡的,从胸口破开的一个恐怖大洞。 一截闪烁著森然白光的,如同刀锋般的骨刃,从他的后心处穿了出来,上面,甚至还掛著一颗仍在微微搏动的心臟。 鲜血,顺著骨刃的边缘,滴滴答答地落在华丽的地毯上,晕开一朵朵妖艷的血花。 “呃……” 李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嗬嗬声,便一头栽倒在了餐桌上,再也没了动静。 直到这时,其他人才反应过来。 他们惊恐地看到,苏元的右臂,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条长达数米,柔韧而又致命的骨刃长鞭,如同毒蛇的信子,跨越了整个餐桌的距离,精准地,贯穿了李猛的心臟。 “现在……” 苏元缓缓地收回手臂,骨鞭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將那颗心臟甩飞,然后重新变回了正常的手臂。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环视著在场所有面如死灰的倖存者,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冷漠地宣告了他们的结局。 “所有人都得死。” “你——!!” 画像中,女王那冰冷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愤怒! 无与伦比的愤怒! 这个凡人!这个螻蚁! 他竟然敢在自己的面前,当著自己的面,杀掉自己的“食物”! 这是挑衅! 这是对她,对黑天鹅女王,至高无上权威的公然践踏! 不可饶恕! “吼——!” 一声完全不似人类,充满了暴虐与疯狂的咆哮,从画像中猛地炸响! 画中,女王那原本还保持著优雅坐姿的身影,猛然活了过来! 她那身华丽的黑色晚礼服,瞬间化作了无数纷飞的黑色羽毛,她那白皙的皮肤,也开始变得乾枯、龟裂,露出下面漆黑的,如同焦炭般的血肉! 她的整个身体,都化作了一团由纯粹怨念和杀意构成的黑色风暴,带著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悍然衝出了画框的束缚! 第87章 投影 屋內狂风大作。 黑天鹅女王身影化作黑气又凝结成一只巨手。 由黑羽构成的巨手,在空中猛地一握,然后以更快的速度,更强的威势,朝著苏元狠狠地锤了下来! 大厅內的倖存者们,看到这一幕,一个个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生怕被那恐怖的力量波及。 他们惊恐地看著那只足以遮蔽整个天花板的黑色巨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这个狂妄的傢伙,死定了! 然而,就在那只黑羽巨手即將落下的瞬间。 哗啦啦—— 城堡大厅那巨大的落地窗,毫无徵兆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轰然震碎! 冰冷的雨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混杂著狂风,猛地倒灌而入! 整个大厅,瞬间就变成了一片泽国。 苏元缓缓地抬起了头,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著他的脸颊,嘴角却缓缓地勾起一个微弱弧度。 “终於……下雨了啊。” 下一秒,在所有人那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 苏元的身体,开始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的身高在节节攀升,肩膀变宽,肌肉隆起,原本还算匀称的身形,在一瞬间变得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如同龙鳞般的角质层,在摇曳的烛光与窗外透入的微光下,反射著金属般的光泽。 背后,狰狞的骨翼猛地展开,电光繚绕! 苏元的气势,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 “彩虹猎手”、“四十四夜大洪水”,两大天赋,同时发动,开始相互叠加! 暴雨,就是他的领域! “怪物……他也是怪物!” 孙雅看著眼前这个画风突变的男人,看著他那双闪烁著雷光的眼眸,整个人都傻了,一屁股瘫坐在了冰冷的积水里,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其他几个倖存者,更是嚇得连滚都滚不动了,一个个面如死灰,身体抖得跟筛糠似的。 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这哪里是什么狂妄的同类,这分明就是一个比城堡里的怪物,还要可怕百倍的……人形凶兽! 苏元没有理会那群已经嚇破了胆的“同伴”,他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抬头,看向那只已经近在咫尺的黑羽巨手,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与战意。 “来得好!” 苏元低吼一声,没有使用那柄需要叠buff的战锤,因为他感觉,自己现在,根本用不著! 融合了“海洋神力”之后,他的每一拳,每一脚,都蕴含著雷霆与海洋的力量!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食指轻轻向前一点。 “滋啦——!” 一缕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蓝色电弧,在他的指尖跳动了一下。 然后,在所有人那呆滯的目光中。 那缕小小的电弧,迎风而涨! 剎那间,一道粗壮得如同水桶般的耀眼雷光,撕裂了昏暗的大厅,带著一股净化一切,毁灭一切的恐怖威势,冲天而起,狠狠地撞向了那只从天而降的黑羽巨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也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雷光与黑羽巨手接触的瞬间,时间仿佛都静止了一秒。 然后,那只由纯粹怨念和杀意构成的巨手,就像是阳光下的积雪,连一丝像样的抵抗都没有,就在那狂暴的雷光中,被瞬间蒸发,消融,最终化作了虚无。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甚至带著几分写意。 “……”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倖存的玩家,一个个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保持著各种滑稽的姿势,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他们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怎……怎么可能?” 墙壁上,那团由怨念和杀意构成的黑色风暴,剧烈地翻涌著,一个充满了震惊与不解的尖锐女声,从中传了出来。 黑天鹅女王没死,刚才只是她的攻击被打散了,此刻的她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真没用。” 苏元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女王的投影,彻底暴怒了! “你——找——死——!” 她不再维持那团虚无縹緲的黑色风暴形態,所有的怨念和杀意,在这一刻,都疯狂地向著中心凝聚、压缩! 转眼之间,一个身高超过三米,通体漆黑,背后长著一对巨大黑色羽翼,外形酷似西方神话中墮落天使的狰狞怪物,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它的身体,似乎是由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构成,那些人脸在它的皮肤下不断地挣扎、嘶吼,仿佛承受著无尽的折磨。 它的手中,握著一柄由纯粹的黑暗能量构成的巨大镰刀,镰刀的刀刃上,燃烧著幽绿色的火焰,散发著一股收割灵魂的死亡气息。 “我要……撕碎你!!” 黑天鹅女王的投影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它背后的黑色羽翼猛地一振,整个身体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拖著长长的尾焰,带著一股无可匹敌的气势,朝著苏元猛衝过来! 它手中的死亡镰刀,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捲起阵阵阴风,直取苏元的头颅! 这一击,它用上了全力! 它要用最残忍,最直接的方式,將这个敢於挑衅它的螻蚁,彻底碾碎!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一击。 “滋啦——!” 雷光如龙,冲天而起! “轰——!” 雷龙与那柄死亡镰刀,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僵持,没有对抗。 那柄由纯粹黑暗能量构成的镰刀,在接触到雷龙的瞬间,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瞬间洞穿,然后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的黑色光点。 而那条势不可挡的雷龙,在击碎了镰刀之后,威势不减,去势更急,张开狰狞的龙口,一口就將那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墮落天使”,给整个吞了下去! “不——!!” 一声充满了不甘与怨毒的尖叫,从雷光中传出,但很快就戛然而止。 雷光散去。 整个大厅,再次恢復了平静。 “……” 大厅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倖存的几个玩家,一个个都像是被石化了一样,保持著各种滑稽的姿势,僵在原地。 他们的脑子里,已经彻底宕机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个看起来牛逼到爆炸,一出场就秒杀了一个同伴,还把他们嚇得屁滚尿流的最终boss,就这么……没了? 被那个男人,用手指头,biu~ biu~ 两下,就给秒了? 这他妈是在拍电影吗? 还是说,他们从一开始,就在做一场荒诞不经的噩梦? 那个叫孙雅的女孩,此刻正瘫坐在冰冷的积水里,双目无神,嘴巴微微张著,口水顺著嘴角流下来都毫无察觉。 她脑子里,只剩下了一句话在不断地迴响。 “我……我刚才……到底在跟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叫囂啊?”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跳樑小丑,在一个全副武装的终结者面前,挥舞著一把塑料玩具枪,还大言不惭地指责对方不遵守游戏规则。 可笑,太可笑了。 原来人家真的拥有根本不需要遵守规则的实力! 苏元不忘补刀,可惜,黑天鹅女王的身影真的消失了。 不过他心里很清楚,刚才被他干掉的,大概只是黑天鹅女王的一道投影分身而已。 这玩意儿,或许是利用了城堡里日积月累的怨气,以及那几个玩家的恐惧情绪作为能量源,才能降临的。 虽然看起来唬人,但本质上就是个样子货,中看不中用。 真正的黑天鹅女王,她的本体,恐怕还藏在这座城堡的某个角落里,窥视著一切。 不过既然是二星难度,或许黑天鹅女王的本体还不如分身强,一个普通的玩家都足以杀死。 “也无所谓了。” “找肯定是要找出来的,不然击杀奖励哪里来?” 苏元转过身,將冰冷的目光,投向了那群还处於呆滯状態的倖存者们。 “热身运动结束了。” “现在,该办正事了。” 第88章 带我去找列车 “好了,现在boss已经被我打死。” 苏元拍了拍手上的水渍,语气轻鬆。 “是时候处理一些我们之间的私人恩怨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六个还瘫在地上的倖存者。 “你们刚才,好像都指著我来著?” 此话一出,那六个人本就惨白的脸色,瞬间又白了三个度。 完了! 他们刚才,只顾著在那两个“怪物”之间做选择题,却完全忽略了,这个男人,他也是会杀人的! 而且,从他刚才那乾净利落,甚至可以说是轻描淡写的秒杀来看,他杀起人来,恐怕比那个怪物女王,还要乾脆,还要可怕! “不……不是的!大人!我们……我们是被逼的!” 那个之前还指著苏元鼻子骂的女孩孙雅,此刻再也没有了半分之前的癲狂和偏执。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积水里,也顾不上那刺骨的寒意,双手合十,疯狂地磕头求饶,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是她!是那个女王逼我们的!她说不指认你,我们所有人都要死!我们……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她的话,就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对对对!大人!我们都是被逼的!” “我们也不想的啊!求求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们当个屁给放了吧!” “我们给您磕头了!砰砰砰!” 一时间,求饶声、磕头声、哭喊声,在大厅里此起彼伏。 这六个刚刚还在心里咒骂著苏元,巴不得他早点死的“同伴”,此刻却像是看到了救世主,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苏元的“仁慈”上。 他们开始疯狂地甩锅,將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那个已经被苏元打得魂飞魄散的女王投影身上。 好像刚才那个毫不犹豫伸出手指的人,不是他们自己。 苏元就这么静静地看著他们表演,看著他们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著自己的“无辜”和“身不由己”,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直到大厅里的哭喊声渐渐小了下去,所有人都用一种忐忑不安,又充满了希冀的目光看著他时。 苏元才缓缓地,再次开口了。 “说完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六个人同时愣住,然后像小鸡啄米,疯狂地点头。 “说……说完了……” “很好。” 苏元点了点头,然后,他说出了让所有人如坠冰窟的话。 “说完了,那就上路吧。” “啊?” 所有人都懵了,他们难以置信地看著苏元,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大……大人……您……您刚才说什么?” 其中一人颤抖著问道。 “我说,”苏元看著他,一字一顿地重复道:“你们,可以去死了。” “不!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求求您不要杀我,我们什么都愿意做的!!” 孙雅的声音已经彻底破音,她拼命地往后爬,手指在地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其他几个人也是如此,有的瘫软在地,有的抱著头蜷缩成一团,还有的已经嚇得失禁,裤襠湿了一大片。 “行。” 就在眾人预料苏元下一秒要大开杀戒之时,结果却出乎意料,他居然態度来了个180度大转弯,直接答应了下来。 “什么?” 孙雅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满脸的不可置信。 其他几个人也是如此,他们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这个男人,他刚才说什么? 他说……行? 他答应了? “大……大人,您……您是说……您愿意放过我们?” 一个男人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里带著浓浓的不敢相信。 “放过你们?” 苏元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可没这么说。” “我只是说,你们可以做点事情,来换取活命的机会。” “至於最后能不能活……” 他顿了顿,目光在六个人脸上一一扫过。 “那就看你们的表现了。” 当然,事情没那么简单。 苏元此刻心中暗道。 他想起了之前在列车上,小火跟他说过的那些话。 关於天赋的本质。 关於能量核心的秘密。 “既然天赋可以缝合,那是不是也意味著,天赋本身,就是一种可以被吸收,被利用的能量?” “如果我不想融合某个垃圾天赋,那我是不是可以把它当成养料,用来滋养我现有的其他天赋?或者,乾脆就直接转化成最纯粹的生命能量,用来增加我的体质?” 还有那些列车…… 苏元想起了自己刚得到列车时,在驾驶室里发现的那具属於前任车主的骸骨。 又想起自己刚刚进化时,小火的剧烈反应,一直嚷嚷著別吃它,別吃它…… 或许能量核心的本质,也是一大团精纯的能量。 “如果我能找到他们的列车,把他们的能量核心也给吃了……” “我是不是能直接强化自身的天赋?即便不强化天赋,也能再度进化,將体质推上一个新的高度?!” 苏元想到这里,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这可是六个玩家。 六个能量核心。 六份大补药啊! “好了,现在,我再给你们最后一个,活命的机会。” 苏元看著这群已经濒临崩溃的倖存者,再次开口了。 “带我,去找你们的列车。” “列……列车?” 孙雅愣住了,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茫然。 “对,你们的列车。” 苏元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你们也可以选择不配合,那我就只能先杀了你们,再自己去找了。” “反正这座城堡也不大,我有的是时间慢慢找。” 此话一出,六个人的脸色再次变得惨白。 他们终於明白了。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他们。 他只是想利用他们,找到他们的列车,然后…… 把他们留在这里自生自灭??! 可如果不答应的话,现在就要死! “我……我带您去!” 孙雅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身上的狼狈,连滚带爬地跑到苏元面前。 “去去去!我现在就带您去!” 她的求生欲爆棚,说话的速度快得像机关枪。 “我……我还知道他们几个的列车在哪里!我都可以带您去!只要您能放过我!” 其他几个人见状,也纷纷反应过来,爭先恐后地开口。 “我也愿意!” “我的列车离这里不远!” “大人,我什么都配合!求求您別杀我!” “很好。” 他转身走向大厅的门口,头也不回地说道。 “那就走吧。” “对了,” 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六个人。 “如果有谁敢耍花样,或者想趁机逃跑……”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抬起手,食指轻轻一点。 “滋啦!” 一道细小的电弧在他指尖跳动,然后猛地射出,精准地击中了大厅角落里的一尊石像。 “轰!” 石像瞬间炸裂,碎石四溅。 “明白了吗?” 苏元淡淡地问道。 “明……明白了!” 六个人齐刷刷地点头,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 他们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配合! 一定要配合! 千万不能惹怒这个煞神! 隨后,苏元顺手从空间手环中取出宝箱,放出了守財灵,叮嘱让他去找宝箱,同时警告这个副本里面可能还藏有一些残留怪物,一些不开括的地方,不要去搜,否则打坏了身体,可是要扣工资的。 如果可以的话,再留意一下哪里有特殊的能量波动,因为这里的boss还没有死,刚才自己击杀的只是她的一具化身。 守財灵点了点头,隨后一溜烟的跑了。 “好了,现在,轮到你们了。” 苏元转过身,目光在六个人脸上一一扫过。 “谁,第一个来?” 第89章 躲猫猫的列车 雨已经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厚重的乌云像是凝固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头顶。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的泥土腥气,混合著淡淡的血腥味,让人闻著很不舒服。 孙雅作为第一个,前面带著路,苏元则押送著其他五人在后面一同跟著。 进入一座副本,最大停留时间要求待满两小时。 自己才进来没一会,所以还並不著急。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先把这些“移动的大补药”给处理掉。 “就……就是这里了……”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孙雅在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停了下来,她指著前方,声音里带著一丝哭腔和惶恐。 “我……我的列车,之前就停在这里的!我记得很清楚!就是这个位置!” 苏元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空地上一片泥泞,除了几块被雨水冲刷得乾乾净净的石头,什么都没有。 別说列车了,连一根铁轨的影子都看不到。 “你確定是这里?”苏元的声音很平淡,但孙雅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危险的意味。 “我確定!我真的確定!”孙雅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搞不懂现在是怎么样的一个情况,好端端的一辆列车呢,怎么就没了? 这个世界的列车属於一种神奇造物,进入副本类似於进入一个小空间,会生成一段虚空铁道,然后停留在副本的任意角落,离开时又进入一个漩涡,再回到一望无际的平原。 看孙雅的样子不像骗自己。 苏元又闭上眼睛,將感知能力催动到极致。 周围的空气中,似乎正残留著一种能量核心的味道,就跟没有变异前的小火差不多。 她没有撒谎。 可问题是,车呢? 一辆那么大的列车,总不能凭空消失了吧? “难道……”苏元脑子里灵光一闪,一个大胆的猜测,猛地冒了出来。 他想起了自己刚得到列车时,在驾驶室里发现的那具属於前任车主的骸骨。 又想起了之前在海都之城,那两个被困在粘液里的玩家,他同样没有找到他们的列车 “原来如此。” 苏元缓缓地站起身,嘴角勾起一个瞭然的弧度。 他明白了。 这个世界的列车,恐怕比他想像的,要“智能”得多。 它会……自己跑路! 或者说,是进入一种特殊的“隱形”状態,藏进另一个次元,等待著系统的回收。 这是一种保护机制。 但换个角度想,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收割”? 这种回收,更像是列车世界本身在收割这些无主的能量。 能量核心会被削弱回基础版,保留一部分近期记忆,然后重新进入循环。 而对於还活著的列车长来说,就表现为列车消失了。 为了防止被苏元这样的“外来者”强行捕获,那个能量核心甚至可能带著车体一起,躲进了临时的次元夹缝里。 “有点意思。”苏元心里想著。 这就像是捉迷藏,而且对方还会隱身。 可惜,他恰好知道这个游戏的规则漏洞。 列车的能量核心,其主动探索范围是有限的。 它只能感知到靠近它的主人。当主人远离,它就成了瞎子。 所以,只要自己不跟著,让列车长一个人远远地走在前面,那颗“害怕”的核心就会以为安全了,然后主动现身迎接。 这个方法对孙雅已经没用了。她的列车核心已经嚇破了胆,彻底藏了起来,凭自己现在的能力,还真不好把它从次元夹缝里揪出来。 “走吧。”苏元收回思绪,转身对其他人说道。 第90章 吸收,能量核心! “走吧。”苏元收回思绪,转身对其他人说道。 他没有第一时间处置孙雅,这让孙雅战战兢兢,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她咬著牙,跟了上去。 这次苏元学聪明了,他看著剩下的五个人,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一个绿色衣服的女人,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大叔,一个年纪更大、头髮花白的大叔,还有一个染著黄毛的青年。 “从你开始,你,往前走。”苏元隨手一指,指向了那个戴眼镜的男人。 为了方便,苏元直接给他们编號了。 眼镜男,1號。 绿衣服女人,2號。 中年大叔,3號。 老大叔,4號。 黄毛青年,5號。 苏元让1號眼镜男先走,自己则带著剩下的人,远远地跟在后面,保持著至少三百米的距离。 果然,这次终於有了变化。 当眼镜男走出大概五百米远,拐过一个山坳后,一辆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黑色列车,凭空出现在了前方的空地上。 眼镜男在看到自己列车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和挣扎。 他猛地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那几个模糊的人影,一咬牙,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撒丫子就朝著自己的列车狂奔而去! 他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衝进列车,然后“砰”的一声,死死地关上了车门。 列车想要自主隱藏,必须得主人在外,且它认为主人已经没救了,自我切断联繫。 总而言之,这是一项防卡bug技术,列车世界设计出来的初衷是为了防止所有人在列车里面待著,不探索又不打怪。但现在却反而便宜了苏元。 “我就知道你会躲!”苏元看著那辆已经开始微微震动,准备启动的列车,只是微微一笑,“不过终於让我找到了!” 轰隆—— 天空,毫无徵兆地,再次下起了瓢泼大雨。 因为有了“四十四夜大洪水”这个天赋,苏元原本在雨中变身结束后会虚弱的副作用,现在已经没有了,被这个权柄给叠加取消掉了。 在剩下几人惊诧的目光中,他的身形再次暴涨,肌肉根根隆起,化作那个两米多高的恐怖形態。 全属性暴涨,尤其是力量这一块,几乎已经达到了非人的领域。 如果將皮肤染绿的话,可以去cos现实版绿巨人了。 他从手环中取出那柄巨大的戮邪战锤,扛在肩上,一步步地朝著那辆已经开始缓缓移动的列车走去。 哐——! 哐——! 哐——! 沉重的战锤,带著无与伦比的力量,一下又一下地砸在列车的车厢上。 整辆列车都被苏元砸得剧烈摇晃,车身侧面,坚固的铁皮装甲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恐怖的凹陷。 最终,伴隨著一声刺耳的金属撕裂声,车门被苏元硬生生地砸得变形、脱落。 苏元一把將那扇扭曲的铁门扯开,扔到一边,然后走进了车厢。 里面的1號眼镜男,正瘫坐在驾驶座上,嚇得浑身哆嗦,裤襠湿了一大片,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苏元没有废话,手臂瞬间变换成锋利的骨刃,寒光一闪。 一击,结束了他的生命。 苏元將尸体收进手环,准备等会儿提取天赋。 另一边,驾驶室的投餵口里,红光剧烈抖动,一道和小火音色完全不同的电子合成音,带著惊恐和愤怒,剧烈地响了起来。 【你……你这是在干什么?你违反了规则!”】 【你会受到惩罚的!现在赶快离开这辆列车!”】 “我违反的就是规则!”苏元咧嘴一笑。 他走到驾驶室,伸手探入那个投餵口,果然摸到了一团正在瑟瑟发抖的,温暖的能量核心。 这团能量核心,与现在的小火肯定比不了,但也不算弱,上面的气息相当浓郁。 这一次,和面对小火时不同。 小火在苏元心里,早已经是同伴,是家人。 苏元虽然不是什么老好人,但伤害同伴这种事,他绝对做不出来。 但眼前这个…… 它只是食物。 在接触到能量核心的瞬间,苏元感觉自己的身体,產生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烈的渴望。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处的,对能量的本能渴求。 苏元甚至没有主动去做什么,他的身体,他的“进化”天赋,自主地发动了! 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吸力,从他的掌心猛然爆发! 那团还在瑟瑟发抖的能量核心,连一声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那股吸力硬生生地扯碎,化作最纯粹的能量洪流,疯狂地涌入苏元的体內! 与此同时,苏元眼前闪过一行行提示。 【成功吸收二级能量核心……】 【正在进行能量转化……】 【转化完毕!】 【恭喜您获得:体质+3!】 【恭喜您获得:感知+3!】 苏元整个人都震惊了。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双手,感受著体內那股凭空多出来的一截的力量,脑子里嗡嗡作响。 居然真的可以……这样?! 苏元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狂喜,他已经隱隱猜到了什么。 他走出那辆已经彻底报废,变成一堆废铁的列车,目光,落在了远处那几个已经嚇傻了的倖存者身上。 眾人面面相覷,脸上的血色早已褪尽,只剩下死一般的惨白。他们心里,已经害怕到了极点。 苏元没有立刻动手,只是用一种平静到可怕的语气,缓缓说道:“孙雅遵守了与我的约定,她带我去找列车了,但是因为我的失误,导致她的列车隱藏了起来,所以我没有杀她,但1號不同。” “他违背了和我的约定!” “想活命的话,你们所有人,给我配合!” 他顿了顿,冰冷的目光,在剩下四个人脸上一一扫过。 “现在,告诉我,你们的列车,都是几级的?” 第91章 吸爽了 “我……我的是二级的……我刚升的二级……” 2號第一个结结巴巴地开了口,其实他们也有刚才和1號眼镜男一样的念头,期待列车的防御能不能够顶住,甚至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是在前列序號,因为等1號关闭车门逃掉以后,他们机会就小了。 现在反过来看,他们很幸运。 “我的也是……二级……”那个染著一头黄毛的青年,5號,也跟著小声说道。 剩下的3號中年大叔和4號老大叔,则都表示自己还是一级列车。 苏元似乎察觉到了一个规律,好像是越老的天赋越差劲,所以发育的也就越差。 不过年龄太小的话,天生来到这种未知世界,由於阅歷没上来,也是一种劣势。 青年或者少年左右,天赋强,精力旺盛,虽然不一定绝对,但这一批人应该是发育最好的一批了。 “很好。”苏元点了点头。 一级列车的能量和肯定比不了二级,虽然没有想像中那么肥,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更何况,加上自己刚才吸收的那个,这不还有两个吗? “你们升了二级,应该也耗费了所有的资源吧?没有加装额外的模组,比如防御和战斗模组?”苏元又问了一句。 2號和5號都拼命地摇头。 开什么玩笑,能凑齐材料升到二级,就已经把他们所有的家当都给掏空了,哪还有閒钱去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改装? 苏元心里瞭然。 事实上,就算他们全副武装,也没什么用。 想要挡住现在的自己,至少得是那种经过特殊改造的,三级重装甲型列车才有可能。 普通的列车,在他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別。 “下一个,你。”苏元的手指,指向了那个绿衣服的女人,2號。 ………… ………… 【成功吸收二级能量核心……】 【恭喜您获得:体质+3.5!】 【恭喜您获得:感知+2.5!】 “嗯?这次的属性点不一样?”苏元感受著体內再次涌入的暖流,心里有些意外。 看来,同样是二级列车,能量核心的“品质”,也是有差別的。 这让他对接下来的“收割”,更加期待了。 他如法炮製,一个接一个。 黄毛青年,5號,二级列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恭喜您获得:体质+4!】 【恭喜您获得:感知+2!】 中年大叔,3號,一级列车。 【恭喜您获得:体质+0.8!】 【恭喜您获得:感知+0.5!】 老大叔,4號,一级列车。 【恭喜您获得:体质+1!】 【恭喜您获得:感知+0.3!】 当最后一个能量核心被吸收完毕,苏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打开自己的属性面板。 【列车长姓名:苏元】 【身份编號:000000】 【体质:78.9】 【感知:119.3】 【天赋:进化、完美缝合、挥砍精通、彩虹猎手、中级毒素抵抗/高级混合蛇毒抵抗、骨化、软化、海洋神力、不动如山。】 体质,直接飆升到了將近七十九点! 感知,也快要突破一百二十的大关! 这种坐火箭般的提升速度,让苏元自己都感到心惊。 “太爽了……这种感觉……”苏元握了握拳头,感受著体內那股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澎湃力量,他甚至產生了一种错觉,自己现在,或许能一拳打爆一座山。 当然,他也知道,这只是力量暴涨后带来的错觉。 但毫无疑问,现在的他,比进入这个副本之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如果说之前的他,在玩家群体中,算是顶尖高手。 那么现在,他已经可以称得上是……怪物了。 一个彻头彻尾的,披著人皮的怪物。 处理完这一切,苏元解除了变身状態,回到了自己的列车上。 至於剩余的五个人,苏元暂时没有处理,只是让小火分出一节藤蔓,將他们捆在了一起。 这时的小火,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那个……主人……】 【虽然我现在变成植物系的了,但我只会处理尸体或者那些燃烧物啊,而且整辆列车跟我连在一起的,让我生吞,这些人有点那个太啥了吧?】 这些人听到小火的话,纷纷脸色一白。 纷纷剧烈的摇著头。 什么玩笑,他们不想被吃啊,那还不如在一开始死了算了! 不过苏元只是微笑摇头道:“不是给你吃的,我只是还没考虑好怎么处理他们。” 就在这时。 “嗖——” 守財灵一脸兴奋地跑了回来,小胖手里,还抱著一个散发著银色光辉的箱子。 因为苏元的效率很高,到现在才过去半个小时。 “金主大人!金主大人!我回来了!”守財灵一出来,就邀功似的將手里的白银宝箱,递到了苏元面前。 “我跟您说,这座城堡,可比上一个副本富有多了!我这次,可是大丰收!” 它一边说著,一边手舞足蹈地,將这次的战利品,一件一件地,从宝箱里掏了出来。 十一个大小不一的木质宝箱。 还有一个,就是它手里这个,货真价实的白银宝箱! “怎么样?金主大人!我厉害吧!”守財灵叉著腰:“嘿嘿嘿,还得是我靠谱吧,不过这次我的工资要在你这里存起来,不然老是让你叫我,这得等到猴年马月,我自己也想隨时出来散散气!” 苏元点了点头道:“你不早说,当然没问题啊!” “不过可惜了,”它又有些遗憾地说道,“城堡里还有好几个地方,我能感觉到里面有很浓的財气,但……但也有怪物的气息,我不敢进去,不然收穫肯定更多!” “干得不错。”苏元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不过守財灵又嘆气道:“不过时间紧迫,加上有怪物的地方,我不敢去,所以我没有找到女王本体有关的气息的地方。” 苏元是摸了摸他的头:“你做的很好了。” 隨后,他掏出三枚列车幣,直接按在了箱子上,又给它换取了三十分钟的额外外出时间。 “这几个当我奖励你的不算工资里面!” “好耶,感谢金主大人!” 看著它在那里又蹦又跳,苏元很难想像,这小傢伙已经活了无数岁月了。 不过想来也是,如果无法保持这种心態的话,它早就闷死了。 “好了好了,等会再玩吧,小胖子,我问你,”苏元看著守財灵,一脸认真地问道,“你知不知道一个叫『永恆之城』的地方?” 第92章 关於永恆之城(4000字) “永恆之城? 守財灵听到这个名字后兴奋的点头:“知道,我当然知道!” “金主大人,您怎么会知道那个地方?难道……难道您下一站就是要去?” “嗯。”苏元点了点头,没有隱瞒。 “哇!那可真是太好了!”守財灵激动地在原地蹦了两下,稻草做的身体关节发出“沙沙”的声响,“金主大人,您可算是问对人了!要说这列车世界上,我最熟悉的地方,那绝对就是永恆之城了!” “哦?你还去过?”苏元有些意外。 “何止是去过!”守財灵挺起小胸膛,一脸骄傲,“想当年,我也是在永恆之城里,混得风生水起的一號人物呢!” 苏元对守財灵在哪里生活过倒是没有过多怀疑,不过对它口中的风生水起一號人物倒是持有保留態度。 它清了清嗓子,似乎是陷入了对往昔光辉岁月的回忆之中。 “我跟您说,我待过的那个永恆之城,可比您想像的要大得多,也复杂得多。那地方,简直就是冒险者的天堂,也是销金窟!” “不过可惜啊,”守財灵的语气又低落了下去,脸上露出一丝后怕,“后来,那座城不知道怎么回事,惹上了一个不该惹的傢伙,一夜之间,就被毁了。我也在那场灾难里,被埋在了废墟下面,直到……” 它没有说下去,但苏元已经猜到了后续。 直到被某个倒霉的列车长挖了出来,然后就开启了它那漫长的,在宝箱里顛沛流离的“囚禁”生涯。 “行了,別忆苦思甜了。”苏元打断了它,“跟我说说,你对那个地方,到底了解多少。” “好嘞!”守財灵立刻来了精神,它知道,这是它在金主大人面前,展现自己价值的最好机会。 “金主大人,其实您现在看到的这些,所谓的『列车世界』,只是这个庞大世界的一小部分,一个比较特殊的『区域』而已。”守財灵拋出了一个让苏元有些意外的信息。 “这个世界,大到无法想像。除了我们这些开著列车,在轨道上穿梭的『拓荒者』之外,还有著数量更加庞大的,另一群冒险者。” “他们没有列车,他们是靠著自己的双脚,徒步穿行在各个世界之间,去冒险,去战斗。” “徒步?”苏元眉头一挑,“那他们怎么赶路?怎么储存物资?怎么对抗那些怪物?” “嘿嘿,这就说到点子上了!”守財灵神秘一笑,“他们虽然没有列车,但他们身边,也跟著一个类似於小火的存在。” 它指了指旁边那个正好奇地竖著耳朵偷听的绿色小男孩。 “不过,和小火不一样。我能感觉到,小火的核心很单纯,就像一张白纸。而那些人身边的『伙伴』,要复杂得多,也……危险得多。” 守財灵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它们的本体,通常都寄宿在一枚戒指,或者项炼,或者別的什么东西里面。它们和自己的主人之间,存在著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冥冥之中的特殊联繫。” “那种联繫,更像是……契约。一种灵魂层面的,无法挣脱的契约。” 苏元听到这里,心里猛地一动。 戒指?契约? 守財灵接著补充道:“对了,除了用脚单纯探索的冒险者以外,还有被投放迷雾区域拓荒,甚至进入未知海洋,在空岛中,像我一样垂钓万界物资的人!” “总之,他们背后也有著类似於能量核心的存在。” “小火。”苏元忽然转过头,看向那个一脸懵懂的绿色小男孩。 “啊?主人,您叫我?”小火被苏元这突如其来的点名,嚇了一跳。 “你之前,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 小火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惊恐和不安。 它下意识地想摇头,想否认。 但看著苏元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神,它知道,自己撒不了谎。 “主人……您……您別杀我……我不是故意要瞒著您的……我只是……我只是怕您知道了,会……会不要我了……” 苏元被它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一愣。 他本来只是想诈一下,看看能不能套出点什么有用的信息,没想到这傢伙的心理防线这么脆弱,直接就给整破防了。 “行了行了,別哭了。”苏元有些无奈地拍了拍它的后背,安抚道,“我什么时候说要杀你了?我就是问问。” “真……真的吗?”小火抬起那张掛满了泪痕的绿色小脸,抽噎著问道。 “真的。”苏元点了点头,“你老老实实地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就不生气。” 得到苏元的保证,小火这才止住了哭声,但身体还在一抽一抽的。 它吸了吸鼻子,用一种带著浓浓鼻音的哭腔,开始讲述起那段被它尘封在核心最深处的记忆。 “主人……其实……其实在脱离了列车世界的联繫之后,我的脑海里,就多出了一段记忆。” “那段记忆告诉我,我们这些『核心』,存在的意义,並不仅仅是为列车提供动力。” “我们……我们和列车长之间,是绑定的。” “我们能隨时接收到列车长身上的各种信息反馈,他们的情绪,他们的经歷,他们的成长……这些,才是我们真正赖以生存和成长的『养料』。” “通过升级列车,或者焚烧那些材料,確实也能让我们变强,但那种变强,更像是一种……外在的力量,是另一个维度的。和我们最核心的,源自於主人的成长,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小火说到这里,声音又低了下去。 “我……我本来就比较佛系,只想吃点好的……” “我诞生的比较早,您只是我跟过的第二任主人……” “可我的上一任主人……他……他是个胆小鬼。” “他是个大胃王,每天除了吃,就是睡,根本就不敢去探索站台,也不敢去打怪。” “那一次和这一次的新手保护期不同,那一次是算天数的新手保护期,在新手保护期內,直接不会受到怪物的攻击,玩家们可自由探索,而且站台也比较安全。” “只不过,后来新手保护期结束了,第一次遇到怪物袭击,他受伤后就躲进了箱子里,再后来我也不知道过了好久,我只知道我好饿,又遇见了主人你……” “不过我发誓我绝对没有过任何伤害主人的念头!” 苏元看著怀里还在抽噎的小火,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这么说,自己岂不是在跟列车世界虎口夺食了? 到时候会不会被发现清算?! 可能一次两次还好多了,但时间久了绝对会被察觉的,所以必须得想办法找一个能够遮盖住气息的方法! 自己现在没有被察觉的原因,大概率是因为脱离列车世界的控制不归它管控了。 所以被误以为是一个怪物,袭击了玩家,至於列车的能量核心,肯定是有损耗的,但损耗率现在还在一个可控制的范围內,所以自然不会引起太多注意。 “金主大人?金主大人?” 所以苏元完全不敢想列车世界后面到底藏著什么。 又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需要这么多能量?! “金主大人?金主大人?” 守財灵的声音,將苏元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它看著苏元那变幻莫测的脸色,心里有些发毛,不知道这位爷又在琢磨什么嚇人的事情。 “哦,没事。”苏元回过神来,將小火从怀里放了下来,然后看向守財灵,继续刚才的话题。 “你接著说,关於永恆之城。” “好……好的。”守財灵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金主大人,关於永恆之城,其实还有一个最重要的规则,那就是,关於『身份』的问题。” “身份?” “对!”守財灵重重地点了点头,“在永恆之城里,只要您还保留著『拓荒者』,或者说『列车长』的身份,那么,城里的那些原住民,那些土著,就不能直接对您动手。” “他们只会想方设法地从您身上捞钱,比如用一些花里胡哨的东西骗您交易,或者用一些不平等的契约把您绑在他们的战车上,但他们绝对不敢,也不能,直接要了您的命。” “因为,这会触犯到这个世界最底层的规则,会引来很可怕的后果。” “可一旦……”守財灵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一旦您放弃了『列车长』的身份,那么,您在那些原住民的眼里,就从一个『客人』,变成了一个『无主之物』。” “一个可以被隨意买卖,隨意奴役的……奴隶。” 守財灵说著,小声地补充了一句:“外面那几个人就是咯。” “卖了当奴隶?”苏元听到这话,微微一笑。 这倒是个不错的处理方式。 难怪列车世界的规则会警告他们不要轻易放弃自身的列车长身份。 原来,一旦放弃以后,进入永恆之城,那就是待宰的羔羊了。 “我懂了。” 苏元站起身,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彻底串联了起来。 列车世界,永恆之城,邪神,正神…… 说白了,都是在“养蛊”。 他们都在用各自的方式,筛选,培养,然后收割著像他这样的“穿越者”,从他们身上,获取著各种各样的“能量”。 而所谓的“身份”,就是一层保护膜。 一层防止这些“蛊虫”在还没长肥之前,就被其他“养蛊人”给提前掐死的保护膜。 一旦失去了这层保护膜,你就从一个“玩家”,变成了一个任人宰割的“npc”。 “有点意思。”苏元摸著下巴,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他现在,已经彻底搞清楚了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 也找到了最適合自己的“玩法”。 “对了。”苏元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看向守財灵,“你刚才说,你以前待过的那个永恆之城,被毁了?” “是啊。”守財灵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那场面,可嚇人了。就一夜之间,天崩地裂的,整个城都没了。” “那你知道,是谁干的吗?”苏元追问道。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守財灵摇了摇头,“我当时就被埋在地下了,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我倒是隱约听到了一些传闻。” “什么传闻?” “我听说,好像是城里的主神,得罪了一个路过的,更厉害的神。然后,人家就顺手,把那座城给抹了。” “……”苏元听完,沉默了。 就像上一个海都站台。 里面的海神不就是被眼球邪神给弄死了吗? 这个世界,比他想像的,还要危险。 神,也不是无敌的。 更厉害的神,可以隨手抹掉一个次一等的神,连带著祂的城邦和信徒。 自己现在这点实力,在这种级別的存在面前,恐怕连只蚂蚁都算不上。 “看来,还是得低调点,闷声发大財才行。”苏元在心里告诫自己。 不过,一想到自己那几乎没有上限的“进化”天赋,他又重新燃起了信心。 现在打不过,不代表以后也打不过。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足够的“养料”,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也能站到这个世界的金字塔顶端,去跟那些所谓的“神”,掰掰手腕。 甚至……取而代之! 於此同时,连续吸收了几份能量核心的能量后,苏元又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一些別的变化。 开局那次“极尽升华”,奖励的50点体质,根本就不是重点。 那次升华,真正赋予他的,是近乎无限的成长潜力! 他发现,只要自己的体质和感知不断增加,只要他不断地去战斗,去適应,去进化,他根本就不需要去缝合那些乱七八糟的垃圾天赋! 他完全可以,依靠自身,將那些能力,给硬生生地“进化”出来! 最稀缺的反倒是规则系的能量,自己肉身是一个最大的bug,可只是像一个容器一样,无法自主进化出这些规则系天赋,自主进化,只有肉身天赋,以及无限成长的感知和体质。 对於那些与肉身无关的,涉及到世界底层规则的,比如“空间”、“时间”、“命运”之类的特殊天赋,苏元无法靠自身进化出来的。 那种举世罕见的,成千上万个玩家里都未必能出现一个的“规则类”天赋,才是“完美缝合”这个天赋,真正的用武之地! “原来是这样……”苏元看著自己那双充满了力量的手,心中豁然开朗。 他的道路,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收割核心,提升基础。 缝合规则,铸就无敌! 很显然,这个世界规则类天赋无比稀缺,苏元开局的三次晋升,属於唯一,也就是说仅有他一个人有。 就代表了规则类天赋拥有的人很少很少。 自己收集的尸体上的玩家天赋也都是肉身的各方面强化。 已经没有缝合的价值了,因为自己现在隨著体质的升高,这些天赋自然而然的被进化了出来。 这些本来就是高体质下所衍生的產物,只不过他们没有高体质,而是身体某方面被增强,拥有了这一项能力而已。 现在这些尸体最大的作用就是投餵列车作为肉块。 第93章 特殊的心灵感应类天赋 既然现在已经基本理明白了所有问题了。 苏元不再耽误,隨后跳出车厢,墨绿色的列车在他身后静静地佇立著,如同蛰伏的巨兽。 藤蔓无声地收缩,將几位倖存者,轻轻地放在了泥泞的地面上。 当看到苏元那张平静的脸时,包括之前还算镇定的孙雅在內,脸上最后的一丝血色也褪得乾乾净净。 他们……全都听到了。 刚才在列车里,苏元与小火、与守財灵的对话,他根本没有刻意避著他们。 一般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这个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根本不知道保守秘密的重要性。 要么,就是他根本不在乎,因为……死人,是不会泄露任何秘密的。 而一个能单枪匹马,谈笑间就將那个恐怖的女王投影秒杀的男人,他会是蠢货吗? 答案,不言而喻。 “不……不要杀我……求求你……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我……我可以把我的列车幣都给你!我还有一些食物!都给你!全都给你!只求你饶我一命!” 孙雅没有哭,也没有求饶。 她只是呆呆地跪坐在地上,那双原本还算清澈的眼睛,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焦距,变得空洞而又麻木。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终於明白了,从她选择指认苏元的那一刻起,她的结局,就已经註定了。 苏元看著五人,心中却在快速盘算著。 直接杀了? 太浪费了。 这几个人的天赋,除了孙雅那个稍微有点意思之外,其他的,都是些烂大街的肉身强化系天赋,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了任何吸引力。 他们的尸体,倒可以拿来当做血肉能量,餵给列车。 但……仅仅是这样吗? 苏元脑子里灵光一闪,一个更好的主意,猛地冒了出来。 “那些怪物,之所以会袭击列车,不就是为了吃掉我们这些『玩家』吗?” “这说明,我们的血肉,对它们来说,有著致命的诱惑力。” “既然如此……” 那么,这些人就留著做诱饵吧。 毕竟卖了做奴隶,自己的秘密岂不是泄露了? 虽然奴隶没有话语权,但是自己不敢赌。 至於囚禁在列车中留著做手下,苏元觉得太麻烦了,完全没这个必要,而且指不定会整出什么么蛾子。 苏元打定了主意,目光在五人身上缓缓扫过,最终,停在了那个已经失魂落魄的女孩,孙雅的身上。 她的天赋,很特殊。 不是肉身强化系,也不是稀有到每一个都独一无二的规则系。 而是一种罕见的心灵系天赋 苏元在吸收那几个能量核心,体质和感知暴涨之后,他的“进化”天赋也隨之水涨船高。 他现在已经能隱约感知到,每个人身上所蕴含的天赋“气息”。 即便不开口询问,也能够自主探知。 唯独孙雅。 她身上的天赋气息,是飘忽的,是无形的,像是一团温暖的雾气。 与自己的感知颇像,不过能力没那么强,是属於一种特向性的异能。 如果苏元没猜错,这应该是一种类似於“共情”或者“读心”的能力。 虽然等级很低,但潜力巨大。 难怪她能在之前的几个站台里,屡屡逢生。 靠著这种天赋,她能轻易地分辨出谁是强者,谁是弱者,谁心怀善意,谁暗藏杀机,从而做出最有利於自己的“站队”。 只可惜,这一次,她站错了队。 因为苏元的感知太高了,高到足以形成一层天然的“心灵屏障”,她的那点微末道行,根本就看不穿苏元的深浅。 加上刚开始见到了怪物虐杀玩家的震撼,那两人一人被戳成肉泥,一人被做成椅子,他们死前的绝望狠狠的衝击了孙雅的大脑。 所以孙雅选择不再相信同样作为玩家的苏元,她只能凭著本能,去选择那个看起来更“强大”,更“讲规矩”的怪物女王。 “这个天赋,倒是有缝合的价值。” 苏元的感知,虽然能让他获得很多隱藏信息,但终究还是偏向於物理和能量层面,对於人心这种最复杂的东西,他还真的无法做到百分之百的洞悉。 如果能拥有看穿谎言,辨別真偽的能力,那以后无论是去永恆之城交易,还是与其他玩家打交道,他都將立於不败之地。 “你还可以活久一点。” 苏元心里做出了决定。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臂。 “不……不要……” 那四个人看到苏元的动作,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然而,苏元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 手臂瞬间化作四道快到极致的骨刃残影。 “噗嗤!” “噗嗤!” “噗嗤!” “噗嗤!” 四声几乎同时响起的,利刃入肉的轻响。 血花,在泥泞的地面上,悄然绽放。 那四个还在求饶,还在哭喊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的眉心,无一例外,都多出了一个细小的血洞。 眼神中的惊恐和绝望,永远地凝固在了脸上。 苏元甚至没有去看他们一眼,手臂恢復原状,甩了甩上面並不存在的血跡。 他也想过,要不要放他们一马。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世界里,任何一丝不必要的仁慈,都可能成为未来杀死自己的利刃。 所以苏元唯一做的,就是让他们死得快一点,没有痛苦。 这已经是他能做到最大的仁慈了。 孙雅呆呆地看著那四具缓缓倒下的尸体,看著他们眉心那细小的血洞,整个人都嚇傻了。 隨后,苏元没有第一时间杀掉孙雅,而是让小火继续將她捆好。 提取天赋还是越新鲜越好,虽然存在仓库里面可以减缓尸体的腐败,但终究不是第一时间,先攻略完副本,等路上再说。 苏元只是伸出手指,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点了一下。 一股微弱的电流瞬间异常,孙雅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小火隨后控制触手缓缓將她收了进去。 苏元不再理会,转身目光重新投向了那座黑色古堡。 第94章 石像鬼 苏元並不是打算就此放过孙雅。 以前那是来不及,现在他对吸取天赋的態度,就是要缝自己就缝最新鲜的。 就好比让太阳晒一会,追著牛啃,吃0.001分熟的牛排。 苏元走向古堡,同时展开了面板,查看现在玩家的在线人数,显示只有一个人了。 “我是不算在內的,所以只有孙雅一个了,看来这里已经没有其他玩家了,中间也並没有进来过人。” 守財灵在一边跟著,这一次,旁边有了苏元,它顿时硬气了起来。 “金主大人我告诉你,我之前收集了一个白银宝箱,和十一个木製宝箱,这中间唯独一个青铜宝箱都没有。” “那是因为白银宝箱位置比较特殊,属於是只有我能找到的东西,木质宝箱確实不咋地,而青铜宝箱的刷新位置一般都有怪物伴隨。” “这些地方我都不敢去,黑天鹅女王本体估计也在其中猫著呢!” 苏元点点头。 行。 这个副本看了很肥,毕竟是一座古堡。 像之前的森林公园,农场,海湾,基本上都是贫瘠之地。 一人一灵,再次踏入了那座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古堡。 一进大厅,一股比之前浓烈了数倍的腐臭味,混合著血腥气,扑面而来。 苏元皱了皱眉,他发现,前不久打斗的痕跡。 包括那个被做成血肉椅子的玩家,以及那个被戳成肉泥的,竟然全都消失不见了。 大厅里空空荡荡,只有那张华丽的长桌和几把东倒西歪的椅子,证明著这里不久前还发生过一场“晚宴”。 守財灵也发现了不对劲,它耸动著鼻子,在空气中使劲地嗅了嗅,小脸上写满了疑惑。 苏元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睛,將自己的感知催动到极致。 下一秒,无数细微的,充满了痛苦与绝望的哀嚎声,如同潮水般涌入了他的脑海。 那声音,不是从空气中传来的,而是……从大厅里的那些家具上传来的! 长桌在哀嚎,吊灯在哭泣,地毯在呜咽…… “原来如此。”苏元睁开眼,眼神变得有些冰冷。 那个被坐成椅子的玩家,真的成为了家具的一部分,包括这些家具內部都囚禁著灵魂一直受著折磨,为女王提供著能量。 至於那个被戳成肉泥的,则变成了地毯。 好狠的手段。 “金主大人,这边!” 就在这时,守財灵的声音打断了苏元的思索。 它正站在大厅侧面一扇紧闭的橡木门前,指著门,一脸兴奋地说道:“我闻到了!就在这里面!有一股很浓的財气!绝对是青铜宝箱!” 苏元走了过去,打量了一下这扇门。 门的两侧,是两尊高达三米,手持巨斧的石像鬼雕像。 它们雕刻得栩栩如生,肌肉线条分明,面目狰狞,充满了压迫感。 “咔嚓——!” 两尊石像鬼的眼睛,毫无徵兆地,亮起了两点猩红色的光芒! 它们动了! 坚硬的石头身躯,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它们同时举起了手中的巨斧,交叉著,带著万钧之势,朝著苏元的脑袋,狠狠地劈了下来! 这两斧子,要是劈实了,別说是一个人,就算是一辆小汽车,也得被当场劈成两半。 “来得好!” 苏元不退反进,眼中战意盎然。 他想试试,自己现在的肉身力量,到底达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程度。 心念一动,“骨化”天赋发动! 他的双臂,在一瞬间,被一层厚实的,泛著森然白光的骨质鎧甲所覆盖! 他甚至没有用任何技巧,就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自己的双臂,交叉著,迎向了那两柄当头劈下的巨斧!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在大厅內猛地炸开! 火星四溅!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向著四周疯狂扩散,將周围的桌椅都吹得东倒西歪。 守財灵更是被这股强大的衝击波,直接掀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才“啪嘰”一下,摔在了远处的地毯上。 守財灵晕头转向地爬起来,然后震惊了。 只见苏元,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双脚如同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 而他那双被骨质鎧甲覆盖的手臂,正死死地架著那两柄巨大的石斧! 斧刃与骨甲碰撞的地方,甚至连一丝白痕都没有留下! “吼?” 两尊石像鬼,似乎也被眼前这个人类的变態防御力给惊到了。 它们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充满了不解。 它们怒吼一声,加大了力道,想要將这个敢於挑衅它们的傢伙,给活活压死。 “力气就这点吗?” 苏元感受著从手臂上传来的压力,咧嘴一笑。 下一秒,他双臂的肌肉猛然坟起,一股比石像鬼更加恐怖,更加狂暴的力量,轰然爆发! “给我……开!” 苏元一声爆喝,双臂猛地向外一撑! “咔嚓!咔嚓!” 两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那两柄由坚硬岩石打造的巨斧,竟然在苏元这恐怖的蛮力之下,被硬生生地,从中折断! “吼!” 石像鬼吃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然而,苏元根本不给它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右脚在地面重重一踏,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瞬间就衝到了左边那尊石像鬼的面前。 “死!” 苏元一拳轰出! 那只被骨质鎧甲完全覆盖的拳头,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石像鬼那坚硬的胸膛之上!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那尊石像鬼的身体,猛地一震。 然后,从被拳头击中的位置开始,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一般,迅速地向著全身蔓延。 最终,“哗啦”一声,整尊石像鬼,彻底碎裂,化作了一地的碎石。 秒杀! 另一尊石像鬼看到同伴的下场,似乎是感觉到了恐惧,它竟然扔掉了手中断裂的斧柄,转身就想跑。 “想跑?” 苏元冷笑一声,手臂瞬间化作骨刃长鞭,如同闪电般甩出。 “噗嗤!” 骨鞭精准地缠住了石像鬼的脖子,然后猛地一收! “咔嚓!” 那颗巨大的石头脑袋,直接被硬生生地,从脖子上给拽了下来。 【恭喜您,成功击杀精英怪物『活化石像鬼』x2!】【恭喜您获得:精良的石像鬼核心x2!】 苏元走到那堆碎石前,捡起了两颗只有拳头大小,还在微微发光的石头核心。 【名称:精良的石像鬼核心】【品质:精良】 【效果:一种蕴含著土元素与怨念的奇特能量核心,可作为动力源,用来製造石像傀儡,或者……直接吸收其中的能量。】 “吸收能量?” 苏元看著手里的核心,心里一动。 他尝试著,將自己的“进化”天赋,引导向手中的这颗核心。 下一秒,那颗核心光芒一闪,化作一股精纯的能量,涌入了他的体內。 【成功吸收『精良的石像鬼核心』……】 【您的体质获得了微量提升……】 【您的骨化天赋发生微弱变异效果……】 “感觉骨质化的重量变得更大了,如此一来,破坏力和防御都得到了一些提升。” “看来这些东西吸收价值也不低!” “金主大人牛逼!” 守財灵从地毯上爬了起来,看著一地的碎石,又看了看苏元,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苏元没理它,直接一脚踹开了那扇橡木门。 门后,是一个装修奢华的贵宾休息室。 守財灵迅速找到了一个青铜宝箱,並交给了苏元。 苏元接著,微微一笑。 很好,今天就通过缝合搞一个黄金宝箱出来,自己很好奇,黄金宝箱在这个世界上无比稀有,那么里面的东西绝对不会差! 第95章 泰拉游记 守財灵欢呼一声,就想衝进去,带苏元去下一个地点 “等等!” 苏元一把抓住了它的后衣领。 就在这时。 “嘶嘶——”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从休息室的阴影中,突兀地响了起来。 那声音,尖锐而又刺耳,像是有人正用一把生了锈的大剪刀,在疯狂地剪著什么坚韧的东西。 光是听著这声音,就让人感觉牙酸,后背发凉。 “什么……什么东西?” 守財灵嚇得一个激灵,刚刚还兴奋得活蹦乱跳的身体,瞬间就僵住了。 它躲在苏元身后,只敢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休息室昏暗的角落里,三个纤细而又诡异的身影,正缓缓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她们身上穿著破烂不堪,沾满了暗红色污渍的黑白女僕装,裙摆已经被撕扯得不成样子,露出下面两条如同竹竿般乾瘦的小腿。 她们的动作很僵硬,一步一步,像是提线木偶,走起路来悄无声息。 而最让人感到惊悚的,是她们的脑袋。 她们没有脑袋。 在她们那纤细的脖颈之上,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巨大、狰狞,闪烁著冰冷寒光的……大剪刀! 那剪刀的两个把手,就是她们的“肩膀”,而那两片长达半米,锋利无比的刀刃,则组成了她们的“头部”。 隨著她们的移动,那两片巨大的刀刃,还会不时地开合一下,发出“嘶嘶”的摩擦声,仿佛隨时准备剪断什么东西。 “剪刀……剪刀侍女?” 苏元看著这三个画风清奇的怪物,脑子里瞬间就冒出了这个名字。 情报里提到过,城堡里游荡著一些因为违反规则而被惩罚的“失败者”,它们已经失去了理智,会攻击一切活物。 看来,眼前这三个傢伙,就是了。 【名称:剪刀侍女】 【等级:一星极限】 【介绍:她们曾是城堡里最美丽,最受女王宠爱的侍女,但因为在一次晚宴上,不小心打翻了女王最心爱的红酒,而被愤怒的女王,用一把诅咒的园艺剪刀,永远地改变了形態。她们的灵魂被禁錮在剪刀之中,日夜承受著被剪断的痛苦,唯一的本能,就是用这把剪刀,去『修剪』掉一切不该出现在城堡里的『杂物』。】 “嘶!” 似乎是感受到了苏元的挑衅,中间那只剪刀侍女,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它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两片巨大的剪刀刀刃,以一个惊人的速度,猛地张开,像一张择人而噬的钢铁巨口,朝著苏元的脑袋,狠狠地剪了过来! 这一剪,要是被剪中了,別说是一个脑袋,就算是一块钢板,也得被当场剪成两半。 然而,面对这致命的一击。 苏元不闪不避。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自己的双手。 在剪刀即將合拢的前一剎那。 精准地,抓住了那两片锋利无比的刀刃! “咯——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瞬间响起。 剪刀侍女那足以剪断钢铁的刀刃,在距离苏元的太阳穴,只有不到一公分的位置,被硬生生地,停住了! 苏元的双手,就像是两把无坚不摧的铁钳,死死地钳住了刀刃,让它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什么?!” 剪刀侍女那空洞的“身体”里,似乎发出了一声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呼。 它完全无法理解。 眼前这个人类,他……他怎么可能用血肉之躯,徒手接住自己的全力一击? 这不可能! 剪刀侍女疯狂地发力,想要將剪刀合拢,將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给拦腰剪断。 它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因为过度发力,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没用。 苏元的手,就像是焊在了刀刃上一样,纹丝不动。 “太弱了。” 苏元由於究极生物的缘故,並非那些遭受变异或者获得某种能量赋予的傢伙能比。 所以苏元对体內的力量有著极强的操作精度,並且有一种特殊的力场,硬要说的话类似於超人,而並非变异人。 在剪刀侍女那惊恐的“注视”下。 那两片由精钢打造,锋利无比的巨大刀刃,竟然在苏元那恐怖的蛮力之下,被硬生生地,从中间,掰断了! “嘶——!!” 剪刀侍女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核心武器被毁,让它的灵魂,也遭受了难以想像的重创。 然而,苏元没有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隨手扔掉手中断裂的刀刃,然后,在那两只从侧面包抄过来的剪刀侍女,还没反应过来之前。 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噗嗤!” 苏元右手成拳,一拳轰出! 拳头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左边那只剪刀侍女的“脖颈”连接处。 那里,是它最脆弱的地方。 “砰!” 一声闷响。 那只剪刀侍女的身体,猛地一震。 然后,那把巨大的剪刀“头部”,直接被苏元这一拳,给硬生生地,从身体上给砸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才“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无头的女僕身躯,晃了晃,然后无力地瘫倒在地,化作了一缕缕黑气,消散在了空气中。 “下一个。” 苏元看都没看那具消失的尸体,转身,目光落在了最后那只剪刀侍女的身上。 他一把抓住了对方那破烂的女僕装后领,然后,在对方那惊恐的“嘶嘶”声中,將它硬生生地,提了起来。 “別……別杀我……” 一道充满了恐惧与哀求的意念,从那把巨大的剪刀中,传入了苏元的脑海。 “哦?你还会求饶?” 苏元有些意外。 他本来以为,这些“失败者”,都只是没有理智的行尸走肉。 没想到,竟然还保留著一丝微弱的意识。 “我……我不想死……我不想再待在这个鬼地方了……求求你……放了我……” 苏元看著手里这个还在瑟瑟发抖的怪物,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另一只手。 “如你所愿。” “噗嗤!” 一拳,洞穿了它的核心。 【恭喜您,成功击杀精英怪物『剪刀侍女』x3!】 【恭喜您获得:怨念的剪刀碎片x3。】 苏元看著地上那三块还在微微发光的剪刀碎片,再度如法炮製进行吸收。 这一次,他的骨化再次发生细微的变异,似乎切割起来更锋利了一些。 除此之外的变化就很少了。 “聊胜於无吧,对我来说,最重要的还是能量,或者那些能够觉醒天赋的特殊晶核!” 接著,守財灵续带领。 苏元突然停下脚步,在走廊中驻足看向一幅画作。 画中,是一个穿著华丽宫廷长裙,面容姣好,气质温婉的金髮少女。 她坐在花园的长椅上,手里捧著一本书,嘴角带著一丝恬静的微笑,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公主。 而在她的肩膀上,还停著一只……漆黑如墨的,天鹅。 “这是……年轻时候的女王?” 苏元看著这幅画,心里冒出了一个念头。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到了画框的右下角,有一行用花体字写的小字。 “致我最亲爱的妹妹,奥黛丽。” “——奥黛塔。” “奥黛丽……奥黛塔……” 苏元念叨著这个名字,脑海中忽然不受控制的涌现出一些画面。 最后眼神重新聚焦后,他可以確定这个人並不是黑天鹅女王。 还有这个副本,危险程度是二星,黑天鹅女王本身的实力也是在二星之中,三星以下。 可是这里还存在著一座黑天鹅湖,而且副本的危险等级本来就只是显示表面上的,正常遵循规则,会面临的难度。 或许整个黑天鹅堡,还藏著很多意想不到的秘密。 既然下一站要前往永恆之城,那么苏元打算,乾脆將这里探索完,搜刮乾净一点得了,在路上把宝箱什么的天赋该弄的全部弄好,自然得准备妥当才行。 苏元隱隱觉得,这一次的收穫或许並不简单。 下一个目標,是城堡的二楼,图书馆。 通往二楼的,是一条铺著暗红色地毯的旋转楼梯,楼梯的扶手由名贵的红木雕刻而成,上面盘绕著栩栩如生的蔷薇花藤,充满了古典的韵味。 但此刻,这些精美的雕刻上,却蒙著一层厚厚的灰尘,空气中,也瀰漫著一股腐朽、潮湿的气息。 苏元走在楼梯上,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迴荡,显得格外清晰。 很快,一扇厚重的,雕刻著智慧女神雅典娜浮雕的巨大木门,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里,就是图书馆。 苏元没有犹豫,伸出手,轻轻一推。 “吱呀——” 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厚重的木门,被缓缓地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浓郁的,混杂著旧书霉味和尘埃气息的味道,从门缝里扑面而来。 苏元走了进去。 眼前,是一个无比宽敞,甚至可以说是宏伟的巨大空间。 穹顶高耸,上面绘製著精美的星空壁画,虽然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有些褪色,但依旧能看出当年的辉煌。 一排排高达十数米,直抵天花板的巨大书架,整齐地排列著,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厚重的书籍。 而在那些书架之间,摆放著一张张由整块橡木打造的巨大阅读桌。 此刻,那些阅读桌前,正坐著一个个“客人”。 他们穿著华丽的,几个世纪前的贵族礼服,手里捧著书,保持著阅读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们的皮肤乾瘪,紧紧地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如同两具空洞的骷髏。 他们身上的生命气息,早已消散殆尽,只剩下一股浓郁的,挥之不去的死亡气息。 “又是这些玩意儿。” 苏元看著这些栩栩如生的“木乃伊”,撇了撇嘴。 他知道,这些,也是“失败者”。 就在他踏入图书馆的脚步声,打破了这里的死寂的瞬间。 “咔嚓——!” “咔嚓——!” “咔嚓——!” 所有坐在阅读桌前的“客人”,就像是听到了某种指令,齐刷刷地,扭过了自己的头颅! 那一百八十度扭转的脖子,发出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摩擦声。 数十双空洞的,没有眼球的眼眶,齐刷刷地,“看”向了苏元这个不速之客。 一股阴冷、恶毒的怨念,瞬间锁定了苏元。 “金……金主大人……” 守財灵嚇得躲在苏元身后,身体抖得跟筛糠似的。 “別怕,一群样子货而已。” 苏元冷笑一声,他甚至都懒得动手。 他只是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滋啦——!” 一道粗壮的,如同银蛇般的电弧,在他的指尖猛地炸开! 那些刚刚还散发著恐怖气息的“客人”,在接触到电弧的瞬间,就像是被点燃的乾柴,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那狂暴的雷光中,被瞬间烧成了焦炭,然后化作了一堆黑色的飞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乾净利落。 前后,不过几秒钟的时间。 整个图书馆,再次恢復了平静。 只剩下空气中,还残留著一股淡淡的臭氧味道。 “搞定。” 苏元拍了拍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 苏元已经不打算再继续试验自己的肉身力量,所以也就不必浪费时间了,起手就是一道雷电,打出把这些怪物全秒了。 “別愣著了,赶紧找宝箱。” 苏元催促了一句。 “哦哦!好嘞!” 守財灵这才回过神来,立刻发挥自己的专业特长,在巨大的图书馆里,开始寻觅起来。 而苏元,则缓步走到一个书架前,隨手抽下了一本书。 这座城堡里面的藏书大多都是幻想集,诗歌集,並没有太大价值。 但苏元的感知可以帮他找到他內心深处渴望的一些东西。 这本书的封面,是由某种不知名的兽皮製成,入手微凉,上面用古老的烫金字体,写著一行標题。 《『泰拉』游记》。 苏元眼睛一亮。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关於那个神秘城市的情报。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虽然提前有所发现。 守財灵虽然有在永恆之城生活过的经验,但不同的城市之间是有区別的。 第96章 宴会厅 书页已经泛黄,字跡也有些模糊不清。 换做是別人,看这种古籍估计得费老鼻子劲,但苏元不一样。 他那变態的感知,让他根本不需要去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当他的手指触摸到书页的剎那,一股信息流就自动涌入了他的脑海,作者书写时的所思所想,所见所闻,全都以一种类似3d全息投影的方式,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这感觉,宛如身临其境,连带著作者的所思所想。 如果苏元用这种能力来看网络小说的话,或许会更爽。 一开始,画风还算正常。 一个自称“吟游诗人”的傢伙,描述著他第一次踏入“泰拉城”时的震撼。 高耸入云的洁白尖塔,空中穿梭的魔法飞艇,街道上熙熙攘攘的各种奇装异服的智慧种族…… 那繁华的景象,看得苏元都有些心生嚮往。 可看著看著,苏元脸上的表情,就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这画风,怎么越来越不对劲了? 书里大段大段的篇幅,都在详细描述泰拉城里那些不可描述的场所。 从装修风格,到服务项目,再到不同种族的“技师”各自有什么特点,写得那叫一个详尽,那叫一个露骨。 什么精灵族的轻盈,兽人族的狂野,矮人族的……呃,敦实? 作者甚至还贴心地在书页的角落里,画上了详细的地图,標註出了哪条街的哪个小巷子里,藏著性价比最高的“温柔乡”。 不过苏元对此不感兴趣,而且真想去的话,时间中间跨度不知道隔了多久,说不定已经物是人非。 就在苏元以为这本是没什么用的书,准备隨手丟回去的时候。 直到他翻到了最后几页。 作者的笔触,不再是之前的轻浮与戏謔,而是充满了恐惧与敬畏。 “那一天,血流成河。” “『红磨坊』,那个我最喜欢去的地方,那个有著最烈的美酒和最温柔的姑娘的地方,变成了一座地狱。” “一个女孩,一个昨天还被老鴇打得半死,跪在地上求我多赏她一个铜板的女孩,她疯了。” “她的眼睛里,燃烧著不属於人类的火焰,她的身体里,涌动著我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 “她杀光了那里所有的人,无论是欺压她的老鴇,还是寻欢作乐的客人,甚至是平日里与她交好的姐妹,一个……都没放过。” “后来,我听说,她被一群穿著黑袍的神秘人带走了。” “他们说,她是被『异端』选中的人,是『神』的食物。” 看到这里,苏元的心臟猛地一跳。 异端?食物? 他立刻想起了陈佳,那个在“瘟疫都市”里,被逼著吞下眼球,参加血腥大逃杀的女孩。 也想起了守財灵之前跟他提过的,那些残酷而又疯狂的“序列”晋升仪式。 苏元强压下心头的震动,继续往下看。 “別人都以为,这只是一场意外,一场由疯子引发的屠杀。” “但我知道,不,不是的。” “我在那些大人物的酒桌上,听到过一些只言片语的秘密。” “这座看似光鲜亮丽的城市,它的统治者,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代理人,他们……在纵容,甚至是在刻意製造著这种『疯狂』!” “他们需要『食物』,一种特殊的,蕴含著磅礴生命能量和灵魂精华的『食物』!” “而这种食物,只有在最绝望,最痛苦,最扭曲的环境下,才能诞生!” “他们甚至会故意散播一些看似希望的种子。” “但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希望!那是陷阱!是他们用来標记『潜力股』,方便日后『收割』的诱饵!” “一旦你得到它,你的灵魂,就会被印上无法抹去的烙印,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都无法摆脱他们的注视!” “当你成长到足够『肥美』的时候,他们就会降临,然后,將你连同你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书页,到这里,戛然而止。 苏元看到这里,没有过多的意外,因为他早就懂了。 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传承。 不要以人的目光去看待神明,因为祂们可能拥有著永恆的寿命,不需要传宗接代,大概率从一开始,做这一切的目的,单纯是为了获得食物而已。 至於那个女孩,应该是在某种绝望下,被神所选中成为了一个序列者。 这世界上有很多序列者,而序列者也只是大一点的螻蚁,他们或等待著收割或被其他序列者猎杀,或者被高位存在当做食物。 …… “不过,管他呢。” 苏元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態。 想收割我? 也得看你们有没有那个好牙口! 就在这时。 “金主大人!找到了!找到了!” 守財灵那兴奋得变了调的声音,从一个巨大的书架后面传了过来。 苏元循声走了过去,只见守財灵抱著两个青铜箱子走了出来,至此他已经获得三个青铜箱子了,一个白银箱子,加上十一个木质箱子。 只要今天把收穫做足,那么100%可以弄出一个黄金宝箱出来。 “下一个地方,是哪儿?” “下个地方也是最后一个地方了,是宴会厅。” “但同样的,那里……也是整个城堡里,怪物气息最浓郁,最危险的地方!” 苏元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转身,朝著图书馆的出口走去。 开什么玩笑,宝箱都送到脸上了,哪有不拿的道理? 至於危险? 他现在最不怕的,就是危险。 穿过长长的,掛满了各种诡异油画的走廊,一扇比图书馆大门还要宏伟,还要华丽的巨大双开门,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那是一扇镀金大门,门上雕刻著无数只正在翩翩起舞的黑天鹅,它们的姿態优雅而又高贵,但那双由黑曜石镶嵌而成的眼睛,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冰冷。 苏元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了一阵悠扬的,如同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华尔兹舞曲声。 那音乐,很优美,很动听,但却带著一种空洞的迴响,像是坏掉的录音带,在不断地循环播放。 除了音乐声,苏元还听到了男女交谈嬉笑的声音,酒杯碰撞的清脆声,以及……刀叉切割食物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门后,仿佛正在举办一场盛大而又热闹的晚宴。 “金主大人……这……这里面……” 守財灵躲在苏元身后,声音都在发颤。 它能感觉到,门后,那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怨念和死亡气息。 那感觉,就像是门后连接著另一个世界,一个属於死者的世界。 苏元没有理会它,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闭上眼睛,仔细地聆听著。 他那变態的感知,让他听到了更多,常人无法听到的“声音”。 他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充满了幸福与憧憬的笑声。 “亲爱的,你看,这件婚纱漂亮吗?这是我亲手设计的,上面绣了一千三百一十四只黑天鹅呢。” 他又听到了一个男人的,温柔而又深情的回应。 “漂亮,太漂亮了,我的奥黛塔,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新娘。” 紧接著,画面一转。 婚礼的钟声响起。 悠扬的华尔兹舞曲,在富丽堂皇的宴会厅里迴荡。 无数衣著华丽的宾客,举杯欢庆,向著那对站在大厅中央的新人,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新娘穿著那件绣著黑天鹅的华丽婚纱,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她挽著新郎的手,准备接受神父的祝福。 然而,就在这时。 一个不速之客,闯了进来。 那是一个穿著同样华丽的宫廷长裙,面容姣好,气质温婉的金髮少女。 是奥黛丽。 是那个在肖像画中,肩膀上停著一只黑天鹅的,奥黛塔的妹妹。 “姐姐!不要嫁给他!他是个骗子!他根本不爱你!他爱的,只是我们家族的財富和地位!” “父亲的死也是他的一手策划,我们全被骗了!” 奥黛丽衝到新娘的面前,声嘶力竭地喊道。 她拿出了一封信,一封新郎写给某个情人的,充满了露骨情话和骯脏交易的信。 奥黛塔认出了上面的字跡。 宴会厅里,瞬间一片譁然。 所有的宾客,都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著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 新郎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而新娘,奥黛塔,她呆呆地看著那封信,看著上面那熟悉的字跡,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去。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自己身边这个刚刚还对自己说著甜言蜜语的男人,那双原本充满了爱意的眼眸中,只剩下了无尽的震惊与绝望。 “为什么……” 她颤抖著,问出了这三个字。 男人沉默了。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奥黛塔笑了。 那笑声,悽厉,绝望,像一只受伤的夜鶯,在午夜里发出的悲鸣。 奥黛塔隨后猛的伸手,掐向男人的脖子,可男人也不甘示弱,他们在扭打中双双从二楼坠下。 最后男人艰难的站了起来,奥黛塔却因为头部著地摔断了脖子,扭曲的死去。 …… 幻象,到此为止。 只是,苏元似乎注意到了一些细节,那就是角落的奥黛丽嘴角上扬了? 错觉吗? 这一点似乎有些可疑。 苏元猛地睁开了眼睛,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他终於明白了。 明白了黑天鹅女王的由来。 也明白了,为什么这座城堡里,会有如此深重的怨念。 她在婚礼当天,被自己最心爱的人背叛,在所有宾客的面前,选择了最惨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她的怨念,是如此的深重,以至於,她將所有见证了她悲剧的人,都一同拉入了地狱。 这座城堡,就是她的地狱。 而那场永远不会结束的晚宴,就是她对所有人的,最恶毒的诅咒。 “原来是这么回事。” 苏元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伸出手,重重地推开了大门。 “吱呀——” 门轴转动,发出沉重的声响。 门后,是一个比之前那个大厅,还要奢华,还要宽敞的巨大宴会厅。 悠扬的华尔兹舞曲,瞬间將他们包裹。 只见在宴会厅里,数百名穿著华丽贵族礼服的“宾客”,正两两一对,在舞池中,优雅地跳著华尔兹。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一丝不苟,仿佛经过了千百次的排练。 但他们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皮肤乾瘪,像是一群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 而在宴会厅的正中央,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之下。 一具身穿黑色婚纱的女性尸体,正静静地悬掛在那里。 她的脖颈,被一根白色的绸带,勒出了一道深深的勒痕。 她的双脚,离地半尺,隨著从门口灌入的气流,在半空中,缓缓地,旋转著。 她那张原本应该很美丽的脸,因为窒息而变得青紫,双眼圆睁,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不甘。 所有的“宾客”,他们的舞步,都围绕著这具悬掛的尸体进行,仿佛在进行著某种诡异的,永不落幕的祭祀仪式。 苏元似乎猜出了些什么,做副本恐怕存在了很多年了,也迎来过不少外来者的涉足。 不遵守规矩之人,被做成了各种家具餐盘,甚至是食物,而成功通过所有规矩之人则来到这里,成为了宴客。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副本应该是二星副本里面致死率最高的副本了,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別进城堡。 或许有什么特殊的方法处理掉邀请函,並且应付管家。 所以她为什么会弔在这里,她不是摔死的吗? 或许中间还发生了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她又是怎么黑化的导致的这一切? 苏元仔细回想。 他能够感受到奥黛塔当时的心情,其实她做出如此过激的行为,不完全是因为对背叛的愤怒,对欺骗的愤怒。 她从小就生活在別人的注视之下,极度在乎別人的评价。 更多的是出於对於这些宴客的厌恶,又或者说这些宴客们全是观眾。 她从小就在极度在乎这些外来者的评价,所以她设计了这些,以礼仪来规训这些观眾。 “金主大人……那……那具尸体……” 守財灵的声音,已经颤抖得不成样子。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整个宴会厅里,所有怨念的源头,都指向了那具悬掛在半空中的,穿著黑色婚纱的尸体! 黑天鹅女王的本体! 就在这里! 就在苏元和守財灵,踏入宴会厅的瞬间。 悠扬的华尔兹舞曲,戛然而止。 所有正在跳舞的“宾客”,他们的动作,猛地一僵。 然后,他们齐刷刷地,转过了自己的头。 数百双空洞的,没有眼球的眼眶,齐刷刷地,“看”向了门口这两个不速之客。 整个宴会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具悬掛在半空中的新娘尸体,还在缓缓地,旋转著。 突然! “咔嚓!” 一声清脆的,像是脖子被扭断的声音,响起。 那具新娘尸体,那颗原本还低垂著的脑袋,猛地,抬了起来! 她那双因为窒息而圆睁的,充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苏元! “啊——!!!” 一声悽厉到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叫,从她的嘴里,猛地爆发出来! 声波化作了实质的衝击,將整个宴会厅的玻璃,都震得粉碎! 第97章 遇序列者 声波化作了实质的,肉眼可见的白色衝击波,如同海啸般,朝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 “咔嚓!咔嚓!咔嚓!” 宴会厅里所有的水晶杯,装饰用的玻璃器皿,甚至连那巨大的落地窗,都在这恐怖的音爆衝击下,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然后“哗啦”一声,齐齐炸裂成了漫天的晶莹粉末! “我的妈呀!” 守財灵嚇得怪叫一声,它那由稻草编织成的身体,在这股衝击波下,就像是被狂风捲起的落叶,直接被吹得倒飞了出去。 更可怕的是,那音波似乎直击灵魂,它的灵体“嗖”的一下,直接被从稻草人偶里震了出来,在半空中惊恐地翻滚著,变得忽明忽暗,仿佛隨时都会溃散。 它惊恐地看到,那道白色的衝击波,正毫无阻碍地朝著它身前的金主大人涌去! 完了! 金主大人这么强大的肉身,也扛不住这种直接攻击灵魂的玩意儿吧? 然而,苏元只是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足以震散灵体的恐怖音波,撞在他身上,就像是微风拂面,除了让他的衣角轻轻飘动了一下之外,再也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他甚至还掏了掏耳朵,感觉有些吵。 高达78.9的体质,119.3的感知,让他的身体和灵魂都坚韧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这种程度的音波攻击,对他来说,就跟听了场摇滚演唱会差不多,顶多就是觉得主唱的嗓子有点劈。 “就这?” 苏元撇了撇嘴,显得有些失望 而他的这个动作,似乎彻底激怒了半空中的那个存在。 音乐声变大了一些,原本平调空洞的节奏也开始变得更加激昂。 舞池中,那数百名原本动作僵硬的“宾客”,在听到这变奏的舞曲后,身体猛地一震。 他们那空洞的眼眶里,开始流淌出粘稠的,如同石油般的黑色血液。 他们齐刷刷地扭过头,那一百八十度旋转的脖颈发出“咔咔”的脆响,数百双流淌著黑血的空洞眼眶,死死地锁定在了苏元的身上! 下一秒,他们动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优雅而又死板的华尔兹,而是一种极度扭曲,极度迅捷的死亡舞步! 他们的四肢以一种违反人体构造学的角度疯狂摆动,身体像喝醉了酒的陀螺,在光滑的地板上飞速旋转,带起阵阵阴风,朝著苏元猛扑过来! 【警告:您已进入特殊规则区域“死亡华尔兹”!】 【危险程度:2.5星。】 【规则一:一旦被拉入舞池,您必须跟上舞曲的节拍,跳出正確的舞步。】 【规则二:任何错误的舞步,都將被视为对女王的褻瀆,您的身体將会被规则之力强制扭曲、撕裂,直至死亡。】 【规则三:舞曲结束前,您无法离开舞池。】 “必死规则?” 苏元看著脑海中浮现出的系统提示,又看了看那些如同鬼魅般扑来的“舞伴”,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有点意思,这是逼著我跟你们跳舞啊。”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咔”的声响。 “可惜了。” 苏元咧开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那笑容,在昏暗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狰狞。 “老子不会跳舞,只会砸场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股狂暴的气浪,以苏元为中心,轰然爆发! 他甚至都没有动用雷电之力,仅仅是纯粹的肉身力量,就將那几个最先扑到他面前的“舞伴”,给硬生生地震飞了出去! 紧接著,苏元右手一晃,那柄造型夸张,比他整个人还要高出一大截的【戮邪战锤】,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他將沉重的战锤往肩膀上一扛,感受著那熟悉的重量,一股酣畅淋漓的快感,从心底涌了上来。 “来吧,都给我死!” 苏元低吼一声,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虎入羊群,主动朝著那黑压压的尸群,迎了上去! “砰!” 一具穿著燕尾服的男性尸体,旋转著衝到苏元面前,伸出那乾枯得如同鸡爪般的手,想要將他拉入那死亡的舞池。 苏我甚至连看都没看它一眼,手中的戮邪战锤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自上而下,一个朴实无华的力劈华山! “噗嗤!” 那具尸体,连同它身上那件看起来还算体面的燕尾服,就像是被攻城锤正面砸中的西瓜,瞬间爆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黑色浆糊。 碎肉和黑色的血液混杂在一起,四处飞溅。 一锤! 仅仅一锤! 苏元没有丝毫的停顿,他抡起战锤,像一头不知疲倦的蛮牛,在舞池中横衝直撞。 “砰!” “砰!” “砰!” 沉闷的巨响,在大厅里此起彼伏。 每一锤落下,都必然会有一具或者数具尸体,被砸成一摊无法分辨的烂肉。 苏元的攻击,简单,粗暴,没有任何技巧可言,但却有效到了极点。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规则,任何技巧,都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他根本就不需要去遵守“死亡华尔兹”规则,他要做的,就是用最直接的方式,把这些碍眼的“舞伴”,全都给物理超度了! 就在苏元砸得兴起,准备一鼓作气,將整个舞池都给清空的时候。 “嘶——” 一股极致的危险感,毫无徵兆地,从他的头顶传来! 苏元猛地抬头。 只见那具一直悬掛在水晶吊灯之下的新娘尸体,奥黛塔,不知何时,已经切断了勒住自己脖子的白色绸带。 她的身体,没有掉下来。 而是像一只壁虎,四肢反关节扭曲,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態,死死地贴在了天花板上! 她那身华丽的黑色婚纱,此刻像是拥有了生命一般,无数根黑色的丝线从中延伸出来,如同蛛网般,覆盖了整个天花板。 而她的头颅,则以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恐怖角度,扭转了过来,那双充满了怨毒与疯狂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下方的苏元。 下一秒,她的身体动了! 她就像一只巨大的、令人作呕的黑色蜘蛛,四肢在天花板上飞速地爬行,速度快得只能看到一道道残影! 眨眼之间,她就已经爬到了苏元的正上方! 她那身黑色的婚纱猛地一抖,裙摆瞬间化作了无数根锋利无比的黑色尖刺,如同暴雨般,铺天盖地地朝著苏元的咽喉、心臟、太阳穴等所有要害部位,狠狠地刺了下来! 这一击,快、准、狠! 封死了苏元所有的闪避路线! “来得好!” 苏元眼中战意盎然,他没有选择闪躲,而是將手中的戮邪战锤,重重地往地上一顿! “不动如山!” 嗡——! 一层肉眼难以察色的厚重力场,瞬间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叮叮叮叮——!” 密集的,如同雨打芭蕉般的脆响,疯狂地响起。 那些足以洞穿钢板的黑色尖刺,在刺中苏元皮肤的剎那,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被硬生生地弹开了! 30%的伤害减免,加上苏元那变態的肉身防御,让奥黛塔这志在必得的一击,连他的皮都没能擦破! “该我了!” 苏元咧嘴一笑,趁著奥黛塔攻击落空,出现短暂僵直的瞬间,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那只因为过度扭曲而显得格外纤细的脚踝! 入手冰冷,僵硬,就像是抓著一块冻了上百年的猪肉。 “给老子……下来吧!” 苏元一声暴喝,手臂肌肉猛然坟起,一股恐怖的巨力,轰然爆发! 他抓著奥黛塔的脚踝,就像是甩著一条破麻袋,狠狠地,將她从天花板上给拽了下来,然后抡圆了,朝著坚硬的大理石地板,猛地砸了下去!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个宴会厅,都仿佛被这股恐怖的衝击力,给震得晃了三晃! 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以奥黛塔的身体为中心,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到了整个大厅! 然而,这还没完! 苏元得势不饶人,他根本不给奥黛塔任何喘息的机会,一脚重重地踩在了她的胸口上,將她死死地钉在地上。 然后,他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戮邪战锤,对准了奥黛塔那颗还在死死瞪著他的,充满了怨毒的脑袋,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雷光乍现! 奥黛塔的头颅,就像是一颗被铁锤砸中的烂西瓜,“噗”的一下,瞬间爆开! 红的白的,溅得到处都是。 然而,就在苏元以为战斗已经结束的时候。 那具被他踩在脚下的无头尸体,竟然还在疯狂地挣扎著! 一股股浓郁的黑气,从她那断裂的脖颈处疯狂地涌出,在半空中,迅速地凝聚、重组。 一颗全新的,完好无损的头颅,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地再生著! 苏元看著眼前这诡异的一幕,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打不死?” 他连续几次挥动战锤,將奥黛塔的身体一次又一次地砸成肉泥。 但每一次,那散落的血肉和黑气,都会在短短数秒之內,重新凝聚成形,恢復如初。 而且,苏元能清晰地感觉到,奥黛塔的气息,非但没有因为被反覆击杀而减弱,反而……越打越强! 仿佛,整座城堡,都在为她提供著源源不断的能量! “看来有点小难缠了!” 苏元一脚將再次重组的奥黛塔踢飞,看著她像个没事人一样重新站起来,心里第一次感到了棘手。 “这样下去不行,没完没了了。” 苏元看著再次朝自己扑来的奥黛塔,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他很清楚,自己虽然力量强大,但也不是无限的。 这么耗下去,就算对方杀不死自己,自己也迟早会被活活累死。 必须找到她的弱点!或者说,找到她这无限再生的能量来源! 苏元不再犹豫,他再次將对方杀死后,出一些安全距离,猛地闭上了眼睛,將那高达119.3的恐怖感知能力,催动到了极致! 剎那间,周围的世界,在他的“视野”中,彻底变了样。 舞池中那些还在疯狂扭动的尸体,宴会厅里那些沾染了怨念的家具,甚至连空气中瀰漫的尘埃……所有的一切,都褪去了它们原本的偽装,化作了一团团由不同顏色,不同强度的能量构成的光团。 而奥黛塔,在苏元的感知中,则是一团无比巨大,无比深邃的黑色能量聚合体,充满了纯粹的死亡与怨毒。 但是…… 苏元敏锐地发现,在这团巨大的黑色能量体之上,似乎还连接著什么东西。 那是一些比髮丝还要纤细,肉眼根本无法看到的,半透明的能量丝线。 这些丝线的数量,成千上万,密密麻麻,像一张巨大的蛛网,將奥黛塔的整个身体都包裹了起来。 而这些丝线的另一端,则全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宴会厅的二楼! 那里,有一间紧闭的房间。 一股比奥黛塔本身还要诡异,还要阴冷的气息,正从那间房间里,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通过那些看不见的丝线,注入到奥黛塔的体內! “原来如此!” 苏元猛地睁开了眼睛,所有的谜团,在这一刻,都迎刃而解! “女王看似是最终boss,也拥有自己的自我意识,但更多相当於一个傀儡!” “一切的原因都在於躲在后面的幕后黑手!” 想通了这一点,苏元的战术,瞬间就明確了。 他不再跟奥黛塔这个打不死的“沙包”纠缠,而是开始寻找衝上二楼的机会。 然而,奥黛塔似乎也察觉到了苏元的意图。 她的攻击,变得更加疯狂,更加不计后果。 她就像一头髮了疯的野兽,用尽一切办法,將苏元死死地拖在舞池中央,不让他靠近通往二楼的楼梯。 苏元一直被它纠缠,虽然力量足以碾压,但这傢伙就像杀不死一样。 这东西看来是规则產物,就算背后有能量,可是太庞大了,一时半会根本消耗不完。 也让苏元这个肉身系战斗赋者第一次吃瘪。 於是苏元决定用这招。 他的天赋四十四夜大洪水,可不仅仅只是呼风唤雨,无副作用的增幅肉身。 自然还包括了操纵洪水。 “就决定是你了!” 苏元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深吸一口气,將体內的海洋神力,催动到了极致! 下一秒! “哗啦啦——!” 原本只是从破碎窗户倒灌进来的雨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束缚! 凭空出现的暴雨,如同天河倒倾,瞬间充斥了整个宴会厅! 这不是普通的雨水! 每一滴雨水中,都蕴含著苏元那狂暴的雷霆与海洋之力! 它们带著恐怖的重量和衝击力,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整个宴会厅,在短短数秒之內,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不断被搅动的旋涡! 恐怖的水压,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挤压而来! 那些还在舞池中疯狂扭动的尸体,在这股恐怖的水压之下,就像是被扔进了万吨水压机里,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硬生生地,压成了一滩滩肉饼! 而奥黛塔,这个无限再生的女王,也终於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洪水”中,尝到了苦头。 她的身体,在恐怖的水压和狂暴的雷电衝刷下,开始不受控制地崩溃、瓦解! 无数黑色的羽毛和怨念,从她的身体里被剥离出来,然后又被那蕴含著神圣力量的雷光,瞬间净化,蒸发! “吼——!” 奥黛塔发出一声充满了痛苦与不甘的咆哮。 她想要重组身体,但那无处不在的暴雨和雷电,却像是一台巨大的绞肉机,不断地將她刚刚凝聚起来的身体,再次撕碎! “好机会!” 苏元看著在洪水中苦苦挣扎的奥黛塔,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不再有任何的犹豫,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在浑浊的水流中,拉出一道长长的白色水线,朝著二楼的方向,爆射而去! “轰!” 他甚至都懒得走楼梯,直接用最暴力的方式,一头撞碎了二楼那由汉白玉雕刻而成的华丽栏杆,整个人如同天降魔神般,重重地落在了二楼的走廊上。 脚下的积水,被他踩得向四周疯狂溅射。 苏元没有丝毫的停顿,他无视了走廊两旁那些掛在墙上,画风诡异的油画,径直朝著那股诡异气息的源头,冲了过去! 然而,就在他踏上二楼走廊的瞬间。 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楼下那震耳欲聋的洪水咆哮声,奥黛塔那痛苦不甘的嘶吼声,全都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苏元猛地停下脚步,警惕地环视著四周。 走廊,还是那条走廊。 油画,也还是那些油画。 但苏元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似乎……踏入了另一个空间。 一个由那个幕后黑手,用自己的力量,构建出的独立领域。 就在这时。 “咯咯咯……” 一阵清脆悦耳,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少女笑声,毫无徵兆地,从走廊的深处,传了过来。 那笑声,天真,烂漫,就像是一个不諳世事的孩童,在跟自己的伙伴,玩著捉迷藏的游戏。 但在这死寂的走廊里,却显得格外的诡异,格外的瘮人。 “大哥哥,你的表演,真精彩啊。” 伴隨著笑声,几只通体漆黑,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黑天鹅,扑腾著翅膀,从走廊深处的阴影中,飞了出来。 它们没有攻击苏元。 而是盘旋著,落在了他的肩膀上,用它们那冰冷的,如同黑曜石般的鸟喙,亲昵地蹭了蹭苏元的脸颊。 仿佛,是在为他引路。 而在楼下,守財灵被苏元的能量有意避开,所以並没有造成伤害,反而形成了一层保护,终於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可下一秒,它那张胖乎乎的脸,瞬间就变得煞白一片,连灵体都开始剧烈地闪烁起来,仿佛隨时都会崩溃。 苏元似乎听到了隔著水面的几声大喊。 “序列者,是序列者!!” “金主大人小心!我感应到了序列者的气息!!” “那啥,我先躲宝箱了,金主大人,我反正也帮不上什么忙,不过我会为你加油的!” 第98章 演绎者途径,序列八 “序列者?” 听到守財灵的话,苏元也是微微一愣,就是他进副本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心神波动。 虽然早就猜到幕后黑手不简单,但“序列者”这三个字,还是让他瞬间绷紧了神经。 这可不是陈佳那种刚刚入门,连自己喝的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序列九”菜鸟。 从守財灵这副嚇破了胆的反应来看,盘踞在这座城堡里的这位,序列等级绝对不低! 这也就意味著,对方很可能已经掌握了不止一种诡异而又强大的非凡能力。 “有点麻烦了。” 苏元眼神微凝,但脸上却没有任何惧色,反而升起了一股更加强烈的战意。 序列者又怎么样? 神他都敢骂,还怕你一个序列者? 他轻轻地抖了抖肩膀,那几只还在用鸟喙蹭他脸颊的黑天鹅,发出一声哀鸣,瞬间化作了几缕黑烟,消散在了空气中。 苏元不再理会那阵若有若无的少女笑声,迈开步子,径直朝著走廊的最深处走去。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与周围阴森诡异的画风格格不入的房门。 那是一扇刷著粉色油漆,上面还掛著一个用蕾丝花边和蝴蝶结装饰的,写著“奥黛丽”这个名字的可爱门牌。 门缝里,透出温暖而又柔和的橘黄色光芒,还伴隨著一阵阵悦耳的,八音盒转动时发出的叮咚声。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温馨,那么的少女心。 但苏元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门后,那股比楼下奥黛塔还要浓郁百倍的,充满了疯狂与扭曲的恶意。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伸出手,直接推开了那扇粉色的房门。 门后,没有想像中的怪物,也没有血腥的祭坛。 有的,只是一个装修得如同童话般梦幻的公主房。 粉色的墙壁,白色的纱帐,铺著柔软天鹅绒地毯的地板上,散落著各种各样的布偶玩具。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那张雕刻著蔷薇花纹的华丽梳妆檯前,正坐著一个身影。 一个穿著洁白的,缀满了蕾丝和珍珠的公主裙,梳著两条金色麻花辫的金髮少女。 她正背对著门口,手里拿著一把银梳子,一下又一下地,梳理著自己那头如同瀑布般柔顺的金髮,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童谣。 她看起来,是那么的无害,那么的纯真,就像是从那副肖像画中走出来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公主。 她就是,奥黛塔的妹妹,奥黛丽。 然而,就在苏元推开门,踏入这个房间的瞬间。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邪神污染源!】 【警告!您已进入高位序列者的领域——『剧场』!】 【警告!正在分析目標信息……分析失败!对方存在位格压制!】 【警告!正在尝试绕过压制……】 【目標身份:序列者】 【途径:取悦(邪神『欢愉剧作家』所属)】 【序列等级:8(小丑)】 【能力:操偶术、剧本编写、情绪感染、幻境编织……】 【备註:她是一位技艺精湛的『导演』,也是一位无可救药的『观眾』,她享受著將別人的痛苦与绝望,编织成一场场华丽的舞台剧,並以此来取悦她那伟大的主。请注意,当您踏入她的『剧场』时,您就已经成为了她剧本中的一个角色。】 “序列8,小丑?” 苏元看著面板上的信息,眉头微微皱起。 他记得守財灵说过,序列九,是入门。 而序列八,则是在各自的途径上,迈出了更坚实一步的存在。 自然是要强的多。 果然,这次的敌人並不简单。 而苏元,从踏入这个房间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身不由己地,成为了她这场戏剧的,男主角。 “咯咯咯……” 梳妆檯前的奥黛丽,终於停下了梳头的动作。 她缓缓地,转过了身。 苏元终於看清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无比精致,无比完美的脸,就像是上帝最杰出的造物,挑不出一丝一毫的瑕疵。 皮肤白皙如雪,吹弹可破。 眼睛大而明亮,像两颗蓝宝石,闪烁著天真而又好奇的光芒。 小巧的鼻樑,樱桃般的嘴唇,嘴角微微上扬,带著一丝甜美的笑容。 她看起来,就是一个不諳世事的,纯洁无瑕的天使。 但苏元却从她那双看似纯真的眼眸深处,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浓郁到化不开的,疯狂与贪婪。 “大哥哥,你终於来了。” 奥黛丽从梳妆檯前站了起来,光著洁白的小脚,一步一步地,朝著苏元走了过来。 她的声音,甜美,清脆,像银铃一般动听。 “我等你好久了呢。” 她走到苏元的面前,仰起那张完美无瑕的小脸,用一种充满了好奇和欣赏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苏元。 “真没想到,我那个没用的姐姐,竟然连你的一根头髮都伤不到。” “你……很强壮,很特別。” 奥黛丽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地点了点自己的嘴唇,她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里,闪烁著越来越亮的光芒。 “我喜欢你。” 她甜甜地笑著,说出了让苏元都愣了一下的话。 “我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关注你了。” “从你一脚踹开城堡大门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和以前那些无聊的『客人』,完全不一样。” “你身上,有一种……让我著迷的味道。” 奥黛丽说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陶醉的表情。 “那是……强者的味道,是反抗的味道,是……能让我的戏剧,变得更加精彩,更加刺激的味道!” 她的话,让苏元心里一沉。 从一开始,自己就被她给盯上了? “我原本的剧本,是很无聊的。” 奥黛丽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苦恼的表情。 “就是让我的好姐姐,用那些无聊的规则,把你们这些『客人』,一个一个地,变成她的晚餐,或者……家具。” “虽然也能取悦我那伟大的主,但……实在是太千篇一律了,我都快看吐了。” “直到,你的出现。” 奥黛丽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像两颗在黑夜中闪烁的星辰。 “你打破了规则,你打败了我的姐姐,你让这场原本沉闷的戏剧,瞬间就变得充满了悬念和衝突!” “你知道吗?就在你用雷电,將我姐姐的投影轰散的那一刻,我那伟大的主,降下了祂的目光!” 奥黛丽张开双臂,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狂热,无比虔诚的表情。 “祂很高兴!祂非常高兴!祂说,这才是祂想看的戏剧!这才是能真正取悦祂的表演!” “而我,也因此,获得了祂的恩赐!” 奥黛丽说著,轻轻地抚摸著自己那张完美无瑕的脸。 “这张脸,就是祂赐给我的。作为我编排出这场精彩戏剧的……奖励。” 苏元眉头紧锁。 他终於明白了。 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女,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一个为了取悦她那所谓的“主”,不惜將自己亲姐姐的悲剧,当成一场戏剧来编排,来欣赏的,无可救药的疯子! 那场所谓的婚礼闹剧,根本就不是什么意外! 那全都是她一手策划的! 她勾引自己的姐夫,设计自己父亲的死亡,然后在婚礼上,当著所有人的面,揭穿这一切! 她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取悦邪神。 她只是想欣赏! 欣赏她那个从小就活在光环之下,集万千宠爱於一身的,完美的姐姐,在从幸福的云端,跌落绝望地狱的那一刻,脸上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那份痛苦,那份绝望,那份扭曲…… 就是她献给邪神,最完美的祭品! “怎么样?大哥哥?” 奥黛丽似乎很满意苏元脸上那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的表情,她得意地笑著,像一个在炫耀自己心爱玩具的孩子。 “我的这个『杰作』,是不是很完美?” “你不觉得吗?” 奥黛丽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苏元眼神中的厌恶,她还在兴致勃勃地,向苏元展示著她的“杰作”。 她转过身,轻轻地拍了拍手。 房间角落里,那张蒙著白色纱帐的公主床,床幔无风自动,缓缓地向两侧拉开。 露出了躺在床上的……另一个“奥黛塔”。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那是一个由无数根黑色的丝线和扭曲的肢体,缝合而成的人偶。 人偶的脸,还是奥黛塔那张美丽的脸,但上面却被用针线,缝出了一个诡异的,永恆的微笑。 她的四肢,被黑色的丝线牢牢地固定在床的四个角上,摆出了一个无比羞耻,无比屈辱的姿势。 而她的身体,则被完全剖开,露出了里面空洞的胸腔。 那里,没有心臟,没有內臟,只有一团不断蠕动,不断散发著浓郁怨念的,黑色的能量核心。 那团能量核心,就是楼下那个打不死的傀儡女王的,力量源泉。 “你看,这就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奥黛丽走到床边,用一种近乎痴迷的眼神,抚摸著人偶那冰冷的脸颊。 “我將我亲爱的姐姐,永远地,定格在了她最痛苦,最绝望的那一刻。” “她的灵魂,她的怨念,將永生永世地,被禁錮在这个人偶里,不断地重复著那场婚礼的悲剧,为我,为我那伟大的主,提供著源源不断的『愉悦』能量。” “这,难道不是最完美的艺术品吗?” 奥黛丽转过头,看著苏元,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里,闪烁著期待的光芒,像一个渴望得到老师表扬的小学生。 苏元看著眼前这堪称掉san的一幕,看著那个被做成永恆傀儡,连死亡都成了一种奢望的奥黛塔,他沉默了。 “说完了吗?” “嗯?”奥黛丽愣了一下,她似乎没想到,苏元会是这种反应。 实际上苏元能耐先听这么多,就是想在她口中打听到更多的消息。 他其实完全不在乎这一切,別人干了什么关他屁事,自己只要变强就行了,而且邪神的本体又来不了,一个序列者而已,看到底是对方的规则力量强,还是自己一力破万法! “嗯?”奥黛丽愣了一下,她似乎没想到,苏元会是这种反应。 在她想来,苏元在看到她这完美的“杰...作”后,要么会像之前的那些“客人”一样,嚇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 要么,就会像那些自詡正义的“勇者”一样,义愤填膺地指责她,咒骂她。 无论是哪种反应,对她来说,都是一场精彩的“表演”,都能让她感到愉悦。 但苏元这种平静,这种不带任何情绪的平静,却让她感到了一丝……不安。 “大哥哥,你怎么了?你不喜欢我的作品吗?” 奥黛丽歪了歪脑袋,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委屈的表情。 “就算你不喜欢,也没关係。” “因为,你马上就要成为,我下一部作品的,男主角了!” 奥黛丽的眼中,闪烁著越来越贪婪,越来越疯狂的光芒。 她看著苏元,就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一件能让她获得无上荣耀的“素材”。 “你比我之前遇到的所有『素材』,都要强壮,都要特別。” “你的灵魂,你的力量,都充满了让我著迷的『戏剧性』!” “只要……只要能把你,做成我新的男主角,將你的痛苦与我的姐姐融合在一起,上演一场更加宏大,更加惨烈的悲剧……” “我那伟大的主,一定会无比的愉悦!” “螻蚁的生命短暂且可悲,从我出生那一刻起,我就能隨意决定那些人的生命,但我知道这些不够。” “我想要的,是永生,是不朽的容顏,是强大的力量!” “来吧……” “只要……只要能把你,做成我新的男主角,將你的痛苦与我的姐姐融合在一起,上演一场更加宏大,更加惨烈的悲剧……” “我那伟大的主,一定会无比的愉悦!” “而我,也將因此,获得晋升!” “晋升到……序列七!” 奥黛丽张开双臂,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狂热的表情,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邪神的恩赐下,踏上更高阶梯的光辉未来。 “所以,大哥哥……” 她缓缓地,朝著苏元,伸出了自己那只纤细而又白皙的小手。 “为了我伟大的艺术,为了我崇高的理想……” “请你……去死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奥黛丽打了个响指。 “咔嚓!” 清脆的响指声,在大厅里迴荡。 下一秒,房间里那些原本还只是安静地散落在地上的布偶玩具,全都“活”了过来! 泰迪熊的眼睛里,亮起了猩红色的光芒,它那原本用来缝合嘴巴的针线,猛地绷断,露出下面一排排锋利的,如同匕首般的牙齿! 芭比娃娃那塑料的身体,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她的四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著,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闪烁著寒光的微型餐刀! 积木机器人,铁皮青蛙,发条士兵…… 房间里所有的玩偶,在这一刻,都变成了手持利刃的,只知道杀戮的恐怖机器! 它们从四面八方,朝著苏元,蜂拥而上! 与此同时! “轰——!” 一声巨响! 房间的地板,毫无徵兆地,被一股恐怖的力量,从下面轰然撞破! 一个通体漆黑,背后长著巨大羽翼的狰狞身影,带著漫天的碎石和尘土,从楼下的宴会厅里,冲了上来! 是奥黛塔! 第99章 暴力碾压序列者 那个打不死的傀儡女王,在这么短的时间內,竟然在短时间內修復身体,並且挣脱了束缚。 它发出一声充满了怨毒的咆哮,手中出现一把死亡镰刀,带著收割一切生命的气势,封死了苏元所有的退路! 前有活化的杀人玩偶,后有不死不灭的傀儡女王。 奥黛丽,这位序列八的“小丑”,终於露出了她最狰狞的獠牙。 她布下了一个必杀的陷阱,要將苏元这个她眼中最完美的“素材”,彻底地,留在这里。 “咯咯咯……” 奥黛丽看著陷入“绝境”的苏元,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得意与胜券在握的愉悦。 然而,面对这前后夹击的绝境。 苏元,却笑了。 “原来是个靠卖惨和变態,来討好主子的戏子。” “你的剧本,太烂了。” “还是让我来教教你……” “什么叫,真正的『暴力美学』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隆——!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都要恐怖的气势,从苏元的体內,轰然爆发! 天空中,那因为“四十四夜大洪水”而匯聚的乌云,在这一刻,变得更加的漆黑,更加的深邃! 一道道粗壮的,如同巨龙般的闪电,在云层中疯狂地穿梭,咆哮,仿佛隨时都会撕裂天空,降下神罚! 宴会厅里,那原本只是淹没到脚踝的雨水,在这一刻,开始疯狂地暴涨! 苏元的身体周围,无数道细小的电弧,凭空浮现,它们噼里啪啦地跳动著,最终匯聚成了一件充满了毁灭气息的,由纯粹雷电构成的狰狞鎧甲,將他全身都覆盖了起来! 他不再有任何的保留! 他要在这位邪神的注视下,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强行,杀死这位序列八的“小丑”! 这也是苏元自从上次变態化以后,面对敌人第一次展现出全部实力! “轰——!” 雷光乍现! 苏元动了! 他甚至都没有去看那些从四面八方扑来的杀人玩偶,也没有理会身后那带著毁天灭地之势的死亡镰刀。 他的目標,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奥黛丽! 擒贼先擒王! 只要干掉了这个幕后黑手,其他的,都不过是土鸡瓦狗! 苏元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长长的电光残影,下一秒,便如同瞬移般,直接出现在了奥黛丽的面前! 太快了! 快到奥黛丽脸上的得意笑容,都还没来得及收敛! 快到那些活化的玩偶,才刚刚扑到一半! 快到身后奥黛塔的死亡镰刀,才刚刚举起! “什么?!” 奥黛丽那双蓝宝石般的瞳孔,猛地一缩,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色。 她完全无法理解!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男人,在自己的“剧场”领域里,速度非但没有受到任何的压制,反而……变得更快了?! 她想躲,她想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 苏元那只被雷电鎧甲完全覆盖的拳头,带著一股仿佛能轰碎星辰的恐怖威势,已经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她那平坦的小腹之上!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奥黛丽那娇小的身体,就像是一只被全速行驶的卡车正面撞上的布娃娃,瞬间向后弓成了一只煮熟的大虾! 她那张完美无瑕的小脸上,五官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彻底扭曲,一口混合著內臟碎片的鲜血,从她那樱桃小嘴里,狂喷而出! 紧接著,一股狂暴的雷霆之力,从苏元的拳头上轰然爆发,瞬间涌入了她的四肢百骸! “滋啦——!” 无数道细小的电蛇,在她的体內疯狂地窜动,破坏著她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条经络! “啊——!!” 迟来的,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终於从奥黛丽的嘴里,爆发了出来。 她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倒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了房间的墙壁上,又“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溅起大片积水。 整个房间,都在这一拳之下,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那些原本还气势汹汹,朝著苏元猛扑过来的杀人玩偶,在看到自己主人被一拳轰飞的瞬间,全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齐刷刷地,僵在了原地。 而身后那只高举著死亡镰刀的傀儡女王奥黛塔,也同样停下了所有的动作,那双充满了怨毒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导演”都快被打死了,“演员”自然也就不知道该怎么演下去了。 整个“剧场”,在这一刻,陷入了诡异的停滯。 “咳……咳咳……” 奥黛丽挣扎著,从冰冷的积水里爬了起来。 她那身洁白的公主裙,此刻已经变得又脏又破,上面沾满了泥水和她自己吐出来的鲜血。 她那头柔顺的金色长髮,也变得凌乱不堪,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让她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她捂著自己那不断传来剧痛的小腹,难以置信地看著苏元,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里,充满了不解与怨毒。 “为……为什么?” “为什么你会这么强?!” 可苏元却没有任何回答,他的的身影再次消失! “不好!” 奥黛丽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一片。 她想都没想,身体猛地向后一倒,整个人就像是失去了骨头一般,软绵绵地融入了脚下的积水之中,消失不见。 这是她作为序列八“小丑”,保命的底牌之一——“水化”。 可以让她在短时间內,与任何液体融为一体,免疫绝大部分的物理攻击。 然而,她快,苏元更快! 就在她身体即將完全融入水中的前一剎那。 苏元的身影,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了她的上方。 他伸出手,五指成爪,狠狠地,朝著那片水面,抓了下去! “海洋神力!” 嗡——! 一股无形的,充满了至高无上威严的波动,从苏元的手中,轰然爆发! 整个房间里的积水,在这一刻,仿佛都拥有了生命! 它们不再是普通的雨水,而是变成了苏元身体的延伸,变成了他意志的体现! 那些刚刚还准备接纳奥黛丽的水流,在感受到苏元意志的瞬间,立刻“叛变”了! 它们疯狂地翻涌,挤压,形成了一个由纯粹水流构成的巨大囚笼,將那个还没来得及完全“水化”的奥黛丽,给死死地,困在了中央! “不!这不可能!” 奥黛丽那张惊恐的小脸,在水流囚笼中不断地扭曲,变形。 她能感觉到,自己对周围液体的控制权,正在被一股更加强大,更加霸道的意志,给强行剥夺! 她就像一个想要在龙王庙里玩水的孩童,结果却被真正的龙王,给当场抓了个现行! “在我面前玩水?” 苏元看著在水牢中苦苦挣扎的奥黛丽,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你还嫩了点!” 他五指猛地一握! “啊——!” 水牢瞬间收缩! 恐怖的水压,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挤向了奥黛丽那娇小的身体!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从水牢中不断地传出。 奥黛丽的身体,在这股足以压扁一艘潜水艇的恐怖水压之下,被硬生生地,挤成了一团无法分辨的,血肉模糊的肉酱! 然而,就在苏元以为战斗已经结束的时候。 那团血肉模糊的肉酱中,一个巨大的,画风诡异的小丑笑脸,猛地浮现了出来! 那笑脸,占据了整个水牢,它咧著一张涂著鲜艷口红的大嘴,用一种充满了戏謔和嘲弄的眼神,看著苏元。 紧接著,一个充满了疯狂与愉悦的声音,直接在苏元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咯咯咯……有意思,真有意思!” “没想到,我隨便挑选的一个『剧场』,竟然能钓到你这么一条……大鱼!” “你身上,有『祂』的气息……” “很好,很好!” “这场戏剧,变得越来越精彩了!” “作为奖励,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小丑』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个巨大的小丑笑脸,猛地张开了血盆大口!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充满了纯粹混乱与疯狂的邪神之力,轰然爆发! 第100章 邪神投影 轰——! 苏元构建的水牢,在那股狂暴的邪神之力衝击下,瞬间就被撑得粉碎! 漫天的水花,夹杂著血肉的碎末,向著四周疯狂地溅射。 而那巨大的小丑笑脸,则在爆炸的中心,缓缓地凝聚成了一个全新的形態。 不再是之前那个穿著公主裙的金髮少女。 而是一个身高超过四米,身材却异常纤细,四肢如同竹竿般细长,穿著一身黑白相间,画风诡异的小丑服的……怪物。 它的脸上,戴著一张永恆微笑的白色面具,面具的左眼位置,画著一个夸张的,流著血泪的红色爱心。 它的脑袋上,戴著一顶滑稽的,缀著两个铃鐺的尖顶小丑帽。 它的手中,没有拿任何武器。 但它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股令人心悸的,充满了纯粹混乱与疯狂的气息,便如同潮水般,向著四周扩散开来,將整个“剧场”领域,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不详的色彩。 这,才是奥黛丽,这位序列八“小丑”的,真正姿態! 这,才是她从邪神“欢愉剧作家”那里,获得的真正力量! “咯咯咯……” 小丑形態的奥黛丽,发出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尖笑声。 她的脑袋,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那张永恆微笑的面具,正对著苏元。 “大哥哥,你刚才,打得我很疼呢。” 她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甜美的少女音,而是一种忽高忽低,忽男忽女,充满了疯狂与戏謔的,雌雄莫辨的诡异声线。 “所以,为了报答你……” “我决定,双倍奉还!” 话音落下的瞬间! 奥黛丽的身影,在原地,凭空消失了。 苏元瞳孔一缩,他那高达119.3的恐怖感知,在这一刻,竟然完全捕捉不到对方的踪跡! 她就像是彻底融入了空气,融入了这个“剧场”领域,无处不在,却又无跡可寻。 “小心!” 就在这时,苏元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小火那惊恐的尖叫声! 比起面对攻击,苏元有些意外。 没想到守財灵虽然嘴上这么说,事实上还挺讲义气,这个时候居然会跑出来提醒自己。 紧接著,苏元感觉自己的背后,一股极致的寒意,毫无徵兆地,猛地袭来! 他想都没想,身体本能地向前一个翻滚!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轻响。 苏元只觉得自己的后背一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从他的左肩,一直延伸到了右侧的腰间! 鲜血,瞬间就染红了他的后背。 苏元一个翻滚起身,捂著自己那血流不止的后背,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刚才站立的位置。 那里,空无一物。 但空气中,却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带著甜腻香味的血腥气。 “受伤了?” 苏元看著自己手上的鲜血,整个人都愣住了。 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经歷了无数次的战斗,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受伤! 而且,还是在自己开启了“彩虹猎手”和“四十四夜大洪水”两大天赋,全属性暴涨的情况下,被对方一击重创! 这个序列八的“小丑”,比他想像的,还要强! “咯咯咯……” 那诡异的笑声,再次从四面八方传来,充满了得意与嘲弄。 “大哥哥,你的血,是什么味道的呢?” “我好想……尝一尝啊。” 伴隨著笑声,苏元的四面八方,空气开始扭曲。 一个又一个和刚才那个小丑一模一样的身影,从扭曲的空气中,缓缓地走了出来。 眨眼之间,整个房间里,就站满了密密麻麻的,至少上百个微笑小丑! 他们全都用那张永恆微笑的面具,对著苏元,脑袋以各种诡异的角度歪著,嘴里发出著同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尖笑声。 “这……是幻术?” 苏元看著眼前这堪称精神污染的一幕,眉头紧锁。 他能感觉到,这些小丑,每一个身上,都散发著和刚才那个真身一模一样的气息。 他的感知,在这一刻,竟然完全无法分辨出,哪一个才是真的,哪一个才是假的! “不,不对!” 苏元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不是幻术! 或者说,这不仅仅是幻术! “在我的『剧场』里,每一个我,都是真的。” 那个雌雄莫辨的诡异声音,从每一个小丑的嘴里,同时响了起来。 “也……都是假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 所有的微笑小丑,全都动了! 他们就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从四面八方,朝著苏元,蜂拥而上! 他们的攻击方式,千奇百怪。 有的,双手化作了锋利的刀刃。 有的,从嘴里喷出了腐蚀性极强的酸液。 还有的,直接引爆了自己的身体,化作了一团充满了混乱能量的爆炸! 一时间,整个房间,都被各种各样的攻击,彻底淹没! 可苏元发现,受伤其实也不完全是一件坏事。 或许是他的身体,没有真正经歷过濒临死亡的危险,甚至一次像样的伤害都没有受到过。 这一次受伤虽然没有触发进化,但活性却被急剧增幅,身后原本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苏元感受到自己的气质不断节节攀高,眼中流露出一狠色。 “既然分不清真假,那我就……把你们全都给毁了!” “轰隆——!!!”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都要恐怖的能量风暴,以苏元为中心,轰然爆发! 整个城堡,都在这股恐怖的能量风暴下,剧烈地颤抖,哀鸣! 无数道粗壮的,如同巨龙般的闪电,从天而降,將整个城堡的屋顶,都给硬生生地掀飞了! 冰冷的雨水,混合著狂暴的雷霆,如同天罚般,疯狂地倾泻而下! 苏元,在这一刻,彻底引爆了“四十四夜大洪水”这个唯一天赋的,全部力量! 他要用这足以清洗世界的大洪水,將这个该死的“剧场”,连同里面的一切,都给彻底地,冲刷乾净! “啊——!!” 在狂暴的雷霆与洪水的冲刷下,那些微笑小丑的分身,一个个都像是被扔进了熔岩里的冰块,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那恐怖的能量中,被瞬间蒸发湮灭! 黛丽丝忽然发现,她的以为必杀的第二形態居然没用了。 她的第八序列小丑,虽然肉身在序列中属於偏弱的一档,可在近身方面,由於第二形態可以召唤无数真真假假的分身,所以反倒极强。 结果没想过会遇到这种情况。 “你……你的气息怎么回事……” “你……你难道在一开始就没有发挥过实力!!” 然而就在这时,黛丽丝的身体上燃起火焰。 她开始剧烈的痛苦挣扎。 一个巨大的,由纯粹的黑暗与混乱构成的巨大阴影,在肆虐的雷光风暴中,缓缓地浮现。 那阴影,高达数十米,像一座移动的山峰,它没有固定的形態,只是一团不断蠕动,不断变幻的,纯粹的混沌。 在那团混沌的中心,一张巨大到夸张的小丑笑脸,缓缓地睁开了它那只流著血泪的红色爱心眼睛。 它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下方那个如同螻蚁般渺小的身影。 一个听不出性別,却又无比戏謔的声音响起: “凡人……” “你,成功地,取悦了我。” 【警告:侦测到高浓度邪神气息,邪神投影已降临,副本危险等级提升!】 【当前危险等级为:4星?】 苏元瞳孔微缩。 不好,自己就知道序列者不简单。 没想到在快打死的时候,她背后的邪神藉助她所有的血肉短暂降下了投影! 第101章 一力破万法 面对这一棘手的情况。 苏元也对,真实的情况猜的七七八八。 这种低等级序列者是绝对无法召唤到邪神的,即便是虚影,最多迎来微弱的感应。 这一情况应该是源自於奥黛丽的特殊途径,观眾途径,她无时无刻不会被注视著,都在被自己杀死后,邪神居然將她的血肉给献祭並亲自降临了。 只是眼前这尊身影。 苏元感觉著周围的气息,这个副本变成了四星,现在的情况棘手了起来。 不过打不打得过还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进化天赋似乎比想像中的要强,因为前几个副本看起来危险,但实际上从来没有让苏元陷入过真正的危机。 基本上都不存在杀死自己的可能,但这一次面对的对手变成了序列八的序列者,苏元確实感觉到了压力倍增,甚至一个不慎可能翻车。 就在苏元警惕的时候。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周围那狂暴的雷霆,渐渐平息。 那足以淹没一切的洪水,也悄然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飞舞的,五彩斑斕的纸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震耳欲聋的雷鸣声,变成了无数观眾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华丽而又荒诞的巨大舞台。 而苏元,就是这个舞台上,唯一的主角。 一股无形的力量,开始侵入他的身体,试图操控他的四肢,让他跟隨著那诡异的,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背景音乐,跳起滑稽的舞蹈。 “这是……规则层面的侵蚀?” 苏元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这个邪神投影,它不打算用纯粹的力量来碾压自己。 它要……玩死自己! 它要把自己,变成一个提线木偶,在这个它一手构建的荒诞舞台上,上演一出死亡的滑稽剧! “想让我跳舞?做梦!” 苏元冷哼一声,牙关紧咬,强行催动著体內的“四十四夜大洪水”天赋。 他不再试图去理解对方那诡异的规则,也不再试图去分析对方的力量构成。 他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用自己最强的,最纯粹的暴力,去打破这个该死的舞台,撕碎这个噁心的剧本! “给——我——破——!” 苏元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身上那件由纯粹雷电构成的狰狞鎧甲,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无数道比之前更加粗壮,更加狂暴的电蛇,从鎧甲的缝隙中疯狂地涌出,像一条条挣脱了束缚的雷龙,咆哮著,撕咬著,將那些试图侵入他体內的混乱意志,给强行驱逐了出去! “哦?” 半空中,那巨大的小丑笑脸,似乎对苏元的反抗,感到了一丝意外。 它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本厚重的,由人皮装订而成的古老剧本。 它伸出那只由纯粹黑雾构成的,没有实体的手指,在剧本的某一页上,轻轻地,划了一下。 “剧本,需要一点小小的修改。” 那个雌雄莫辨的诡异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如同神明宣判般的威严。 “勇者,在观眾的掌声与欢呼声中,力竭倒下。” “他的心臟,將化作一只最绚烂的气球,砰然炸裂,为这场精彩的戏剧,献上最完美的礼花。” 话音落下的瞬间! 苏元的心臟,猛地一缩! 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规则层面的恐怖力量,瞬间作用在了他的心臟之上! 他的心臟,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地膨胀! 再膨胀! 仿佛下一秒,就要像那个声音所描述的那样,砰的一声,炸成一团绚烂的血肉礼花! 死亡的阴影,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笼罩了苏元。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飞速地流逝。 “有点诡异了……” 苏元眼前开始发黑,意识也渐渐变得模糊。 他想反抗,但那股作用在心臟上的力量,根本就不是他能用蛮力去对抗的。 那是……规则。 是这个邪神,在这个“剧场”领域里,所制定下的,绝对的,不可违逆的规则! 一边缘先吸收了软化天赋,內臟上已经长出了一层能够保护的膜,多爭取了一些时间,但还无法抵消这股规则力量的作用。 然而,就在苏元思考自己,如果心臟碎掉以后能不能活,意识即將彻底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 他体內的那个,从一开始就陪伴著他,让他从一个普通人,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唯一的,也是最强的天赋。 “进化”,发动了! 【检测到正遭受“规则级”抹杀攻击……】 【“进化”天赋被动触发!正在进行紧急適应性强化……】 【心臟结构正在重组……细胞活性正在超额提升……】 【角质化!启动!】 嗡——! 苏我那颗即將爆裂的心臟,在一瞬间,被一层厚实坚韧的,闪烁著金属光泽的角质层,给完全包裹了起来! 那股作用在心臟上的恐怖规则之力,就像是撞上了一堵坚不可摧的城墙,被硬生生地,给挡了下来! “噗!” 苏元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整个人单膝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虽然心臟没有爆开,但那股恐怖的力量,还是让他的內臟,遭受了严重的衝击。 不过…… 他活下来了! 他硬生生地,用自己那变態到极致的肉身,抗住了来自神明投影的,规则层面的抹杀! “原来……所谓的规则,也不是无敌的啊。” 苏元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抬头,看向半空中那个巨大的小丑笑脸,那双因为失血而略显黯淡的眼眸中,燃烧起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旺盛的,疯狂的战意。 他终於明白了。 只要自己的肉体,足够强横,强横到足以承载並粉碎一切外力。 那么,就算是神明的规则,也奈何不了他! “你……竟然……抗住了?” 半空中,那个巨大的小丑笑脸,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它那只流著血泪的红色爱心眼睛,死死地盯著苏元,仿佛要將他看穿。 它无法理解。 一个凡人,一个螻蚁,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抵挡住来自“欢愉剧作家”的剧本抹杀? 这不符合逻辑! 这不符合规则! “你的剧本,好像出错了啊。” 苏元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挑衅意味的笑容。 他没有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抓住了对方因为震惊而出现的那一瞬间的僵直。 脚下猛地发力!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就衝到了那个巨大的小丑笑脸面前! 他手中的戮邪战锤,不知何时,已经再次出现。 战锤的锤头上,缠绕著狂暴的雷霆与审判的紫光,带著一股万钧之势,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简简单单地,用尽全力地,朝著那张巨大的,永恆微笑的面具,狠狠地,砸了下去! “给我……碎!” 苏元一声爆喝,將全身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了这一锤之中! 他要用最纯粹的,最原始的暴力,告诉这个高高在上的邪神。 你的剧本,烂透了! 而我,就是那个来砸场子的! 第102章 进化天赋还在发力 “当——!”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巨响,在整个“剧场”领域內轰然炸开! 戮邪战锤,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张巨大到夸张的小丑面具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一秒。 然后……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声音响起。 那张象徵著邪神威严的,永恆微笑的白色面具,从被战锤击中的位置开始,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紧接著,那道裂痕,就像是拥有生命的藤蔓,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向著四周蔓延开来! “不——!” 一声充满了愤怒与不甘的尖啸,从面具之后传出。 那巨大的小丑笑脸,开始剧烈地扭曲,挣扎,仿佛想要將那破碎的面具,重新聚合起来。 但,晚了。 苏元这一锤,灌注了他全部的力量,以及那不屈的意志。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任何花哨的规则,都显得是那么的脆弱。 “轰隆!” 伴隨著一声巨响,那张巨大的面具,彻底地,碎裂了! 无数白色的碎片,如同纷飞的蝴蝶,在空中飘散,然后化作了最纯粹的能量光点,消散在了空气中。 然而,让苏元感到意外的是。 面具之后,流出的,不是鲜血。 而是一种粘稠的,散发著淡淡墨香的……黑色墨水。 那些墨水,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在空中蠕动著,试图重新凝聚成形。 “想走?” 这世界上最公平的原则就是能量守恆,不然,列车世界以及各位邪神也不会费尽心思的进行收割。 如果是全盛时期的邪神,苏元可能连见面挣扎的机会都没。 但对方只是个虚影罢了。 看来祂是想收回奥黛丽的血肉能量,知道打不下去,减缓损失了。 可怎会如祂所愿? 如果真要这样,自己的奖励岂不是没了?! 苏元冷笑一声,他怎么可能给对方这个机会。 他手中的戮邪战锤,再次举起,锤头上,雷光大盛! “雷龙!” 苏元一声低喝,手中的战锤猛地向前一挥! “吼——!” 一条完全由狂暴雷霆构成的狰狞巨龙,咆哮著,从锤头中衝出,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就將那些还在蠕动的黑色墨水,给吞噬得一乾二净! 雷光在龙腹中疯狂地闪烁,將那些代表著邪神意志的墨水,彻底地净化,湮灭! “啊——!!” 一声悽厉到极致的惨叫,响彻整个“剧场”。 那巨大的小丑投影,因为面具被毁,意志被净化,开始剧烈地颤抖,变得忽明忽暗,仿佛隨时都会崩溃。 它愤怒了。 它彻底地愤怒了。 一个凡人,一个螻蚁,竟然……竟然敢伤到它! 这是对它,对伟大的“欢愉剧作家”,最严重的,最不可饶恕的褻瀆! “你……该……死!” 那个雌雄莫辨的诡异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戏謔与嘲弄,而是充满了纯粹的,冰冷的杀意。 那团由纯粹混沌构成的巨大阴影,猛地向內一缩,然后轰然爆开! 无数根粗壮的,如同巨蟒般的黑色触手,从爆炸的中心,疯狂地涌出! 那些触手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不断开合的,长满了利齿的嘴巴,还流淌著粘稠的,散发著恶臭的绿色粘液。 它们铺天盖地,遮天蔽日,像一张由噩梦编织而成的大网,朝著苏元,当头罩下! 邪神投影,在被苏元激怒之后,终於放弃了所有花里胡哨的“戏剧”手段,露出了它最原始,最狰狞,也最恐怖的……本体形態! 它要用最直接,最野蛮的方式,將这个敢於挑衅它的螻蚁,给彻底地,同化掉! 將他,变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变成这个舞台上,一个永恆的,痛苦的道具! 看著那从四面八方席捲而来的,充满了污染与混沌气息的恐怖触手,苏元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露出了一丝嗜血的,疯狂的笑容。 “这才像点样子!” 他扔掉了手中的战锤。 因为他知道,面对这种数量庞大,又充满了污染能量的攻击,单纯的物理打击,效果已经不大了。 他要用的,是更加狂暴,更加原始的……肉搏! “吼——!” 苏元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 他背后的那对狰狞骨翼,猛地展开,每一根骨刺的顶端,都缠绕著狂暴的雷霆! 他的身体,在这一刻,仿佛也化作了一头沐浴著雷光的远古暴龙,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毁灭性的力量感! 他不退反进! 面对那铺天盖地而来的触手大军,他张开双臂,像一个无畏的勇士,主动地,迎了上去! “噗嗤!噗嗤!噗嗤!” 无数根触手,瞬间就將苏元那渺小的身影,给彻底淹没。 它们像闻到血腥味的蟒蛇,疯狂地缠绕,收紧,试图將他挤压成一滩肉泥。 触手表面的那些利齿大嘴,更是疯狂地撕咬著他的皮肤,將那些充满了污染能量的粘液,注入他的体內。 然而…… “给——我——断!” 一声充满了无尽怒火的咆哮,从触手的中心,猛地炸响! 轰!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雷光,轰然爆发! 那些缠绕在苏元身上的触手,就像是被扔进了绞肉机里,被那狂暴的雷霆之力,给硬生生地,撕成了无数截! 黑色的血液,绿色的粘液,四处飞溅! 苏元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所有人的……不,是邪神的视野中。 他浑身浴血,皮肤上布满了被撕咬和腐蚀的恐怖伤口,有的地方甚至露出了森然的白骨。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像两颗燃烧的太阳,充满了不屈的,疯狂的战意! 他任由那些混乱的能量,在自己的体內肆虐,腐蚀著他的血肉。 然后,下一秒。 他那变態到极致的“进化”天赋,以及那高达78.9的恐怖体质,所带来的超强自愈能力,开始发挥作用。 那些恐怖的伤口,在雷光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地癒合著! 新生的皮肤,比之前更加坚韧,更加充满了力量感! 他,在战斗中,再次进化了! “你的力量,也不过如此。” 苏元看著自己那正在飞速癒合的伤口,感受著体內那股因为適应了混乱能量而变得更加强大的力量,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他看著那因为攻击被破而陷入短暂呆滯的邪神投影,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贪婪。 这玩意儿…… 可是大补啊! 第103章 神性残片 “你……你这个怪物!” 邪神投影那雌雄莫辨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它无法理解。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凡人,在承受了自己那充满了污染与混沌之力的全力一击后,非但没有被同化,没有被腐蚀,反而……变得更强了? 这不合理! 这完全违背了它所认知的一切法则! 在它的剧本里,任何胆敢直面它本体力量的生灵,都只会有两个下场。 要么,在无尽的痛苦中,被彻底地同化,成为它身体的一部分。 要么,灵魂被混沌侵蚀,彻底疯掉,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和破坏的行尸走肉。 可眼前这个…… 他就像一个无底的黑洞,一个贪婪的饕餮,竟然……竟然在吸收它的力量! 把它的污染,当成了进化的养料! “怪物?” 苏元听著对方那充满了惊恐的指控,乐了。 他舔了舔嘴唇上沾染的,那带著一丝甜腥味的黑色血液,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却又无比狰狞的笑容。 “没错,我就是怪物。” “一个……专门吃你这种怪物的怪物!” 话音落下的瞬间! 苏元动了! 他背后的雷光骨翼猛地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无视了那些还在疯狂舞动的断裂触手,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姿態,直接冲向了那团由纯粹混沌构成的巨大阴影的核心! 那里,是邪神投影的力量源泉。 也是它最脆弱的,唯一的弱点! 那颗还在不断流淌著血泪的,巨大的,红色爱心眼球! “不!你別过来!” 邪神投影似乎也意识到了苏元的意图,它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它想要后退,想要逃离。 但苏元的速度,太快了! 在“彩虹猎手”和“四十四夜大洪水”两大天赋的叠加增幅下,苏元的速度,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在它的“视野”中,苏元的身影,甚至拉出了一道道清晰的,充满了实质感的残影! 而每一个残影,都继承了本体100%的攻击力! “给我……停下!” 邪神投影疯狂地咆哮著,它调动起所有的力量,无数根全新的触手,从它的体內爆射而出,像一道道黑色的城墙,层层叠叠地,挡在了苏元的前方。 然而,没用。 苏元就像一柄无坚不摧的,烧红了的利刃,轻而易举地,就切开了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黄油”城墙。 他甚至都懒得用手去撕扯。 他那缠绕著狂暴雷霆的身体,本身就是最强大的武器! 任何胆敢阻挡在他前方的触手,在接触到他身体的瞬间,就在那狂暴的雷光中,被瞬间烧成了焦炭,化作了飞灰。 势如破竹! 摧枯拉朽! 短短数秒之內,苏元就已经突破了所有的防线,衝到了那颗巨大的,还在惊恐地颤抖著的红色爱心眼球面前! 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五指张开,像一只无情的铁爪,狠狠地,抓住了那颗还在不断流淌著血泪的巨大眼球! 入手,冰冷,滑腻,还带著一丝诡异的弹性。 苏元甚至能感觉到,那眼球的內部,还在剧烈地搏动著,传递出一股股充满了恐惧与求饶的意念。 “你的剧本,我看完了。” 苏元看著手中这颗象徵著邪神意志的眼球,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笑容。 “说实话……” “烂透了!” 他將全身所有的雷霆之力,疯狂地,压缩到了自己的指尖! 那五根手指,在这一刻,变成了五颗璀璨到极致的,微型的太阳! “所以……” “谢幕吧!” 苏元五指猛地一握!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整个“剧场”领域內,轰然炸开! 那颗巨大的红色爱心眼球,在苏元那足以捏碎星辰的恐怖力量,以及那狂暴到极致的雷霆之力的双重作用下。 砰的一声! 炸了! 无数道刺目的红光,从苏元的指缝中疯狂地射出,將整个昏暗的空间,都映照成了一片血色。 一股充满了毁灭气息的能量风暴,以苏元的拳头为中心,向著四周疯狂地席捲! 那团由纯粹混沌构成的巨大阴影,在失去了核心之后,就像是被抽掉了骨头的史莱姆,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在狂暴的能量风暴中,被寸寸撕裂,最终彻底地,消散在了空气中。 那漫天的五彩纸屑,那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那诡异的背景音乐……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华丽而又荒诞的“剧场”,落幕了。 【叮咚——】 【恭喜您,成功击杀邪神『欢愉剧作家』的意志投影!】 【由於您是首位以凡人之躯,正面击溃神明意志的玩家,获得额外奖励!】 【恭喜您获得:体质+10!】 【恭喜您获得:感知+10!】 “臥槽!” 苏元感受到体內那股爆炸性增长的力量,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体质和感知,直接各自暴涨了10点! 这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他之前辛辛苦苦,又是吞噬能量核心,又是吸收怪物精华,体质也才堪堪涨到78.9点。 现在,光是击杀一个邪神投影的额外奖励,就直接让他这两项核心属性,双双突破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列车长姓名:苏元】 【身份编號:000000】 【体质:88.9】 【感知:129.3】 “这……这也太爽了吧!” 苏元握了握拳头,感受著体內那股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澎湃力量,感觉自己现在能一拳打穿一座山! 刚才因为战斗而產生的疲惫感,也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一扫而空。 他现在感觉自己状態好得不能再好,別说再打一个邪神投影,就是再来两个,他都觉得自己能应付! 当然,这只是力量暴涨后带来的错觉。 他心里很清楚,刚才那一战,贏得有多侥倖。 如果不是自己的“进化”天赋在关键时刻觉醒了“角质化”能力,硬抗住了那必死的规则抹杀,自己现在恐怕早就变成一朵绚烂的血肉礼花了。 不过,贏了就是贏了。 风险越大,收益越高,这个道理,他懂。 还没等他从属性暴涨的惊喜中回过神来,一连串更加密集的系统提示音,如同潮水般,在他的脑海中接连响起。 【恭喜您获得:特殊物品『神性残片(欢愉剧作家)』x1!】 【恭喜您获得:特殊天赋晶核『剧作家的馈赠』x1!】 【恭喜您获得:黄金宝箱x1!】 “神性残片?唯一品质的天赋晶核?还有……黄金宝箱?!” 苏元看著奖励列表里那三个金光闪闪的名字,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这奖励,丰厚得有点过分了! 他强压下心头的激动,立刻查看起这三样东西的详细信息。 首先,是那块所谓的“神性残片”。 【名称:神性残片(欢愉剧作家)】 【类型:特殊材料/消耗品】 【品质:神话】 【效果:蕴含著一丝残缺的『欢愉剧作家』神性,可用於锻造特殊装备,或……直接吸收。】 【警告:该神性中,蕴含著强烈的混乱与疯狂意志,直接吸收,將有极高的概率,导致您的精神被污染,意志被扭曲,最终沦为邪神的傀儡。】 “神话品质!” 苏元看到这两个字,眼皮子都跳了一下。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超越了“史诗”和“匠心”级別的物品! 虽然只是一个残片,但既然沾上了“神”字,那就绝对不是凡物。 不过,后面那个鲜红色的警告,也让他心里一凛。 直接吸收,有极高的概率变成邪神的傀儡?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个烫手的山芋,一颗包著糖衣的剧毒炸弹。 “看来,这东西暂时是不能乱用了。” 苏元心里有了计较,准备先把它收起来,等以后实力更强了,再想办法处理。 他又將目光,投向了第二件奖励。 那是一颗通体漆黑,表面却流转著七彩流光的诡异晶核。 【特殊天赋晶核『剧作家的馈赠』】 【类型:天赋类消耗品】 【品质:唯一】 【效果:使用后,您將获得一个与『戏剧』、『操控』、『幻术』相关的唯一天赋。】 【备註:这是『欢愉剧作家』在意志消散前,残留下的最本源的力量核心,它蕴含著祂对『戏剧』的全部理解,也记录著祂所有的『作品』。得到它,您將有机会,成为下一位『欢愉剧作家』。】 “嘶——” 苏元看完这颗晶核的介绍,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又一个唯一品质的天赋! 而且,还是这种偏向规则和精神层面的诡异能力! “戏剧”、“操控”、“幻术”……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不寒而慄。 如果自己能得到这个天赋,那自己的战斗方式,將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再是单纯的依靠肉身和元素力量去硬碰硬,而是可以像刚才那个邪神投影一样,玩弄人心,编织幻境,甚至……制定规则! “好东西!这绝对是好东西!” 苏元看著这颗晶核,眼睛里全是火热。 至於最后的那个黄金宝箱,苏元甚至都来不及去细看。 因为就在这时,异变,再次发生了! 他手心里的那块,刚刚被他判定为“烫手山芋”的,神话品质的“神性残片”,毫无徵兆地,猛地亮起了一阵妖异的血红色光芒! 紧接著,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充满了贪婪与渴望的吸力,从苏元自己的身体內部,猛地爆发出来! 那块神性残片,就像是遇到了磁铁的铁屑,根本不受苏元的控制,“嗖”的一下,直接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他的眉心! “臥槽!什么情况?!” 苏元整个人都懵了。 他想阻止,但根本来不及! 也就在神性残片入体的瞬间,一股比之前邪神之力侵蚀时,还要恐怖百倍的,充满了混乱与疯狂的意志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第104章 进化天赋进化! “啊——!” 苏元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整个人抱著脑袋,重重地跪倒在地。 他的双眼瞬间变得一片血红,无数混乱、疯狂、扭曲的画面,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地闪现。 他看到了无数个世界,在“欢愉剧作家”的剧本下,上演著一幕幕荒诞而又血腥的悲喜剧。 他看到了无数的生灵,在那无形丝线的操控下,如同提线木偶般,跳著滑稽而又绝望的死亡之舞。 他甚至听到了,那个雌雄莫辨的诡异声音,在他的耳边,不断地低语,诱惑,蛊惑著他。 “放弃吧……” “放弃你那可笑的抵抗……” “接受我,拥抱我,成为我……” “你將获得永恆的生命,你將成为新的『剧作家』,你將主宰无数世界的命运……” “来吧,和我一起,为这个无聊的世界,献上一场最盛大的,最华丽的,最疯狂的戏剧!” 那声音,充满了无穷的魔力,仿佛能直达灵魂的最深处,勾起人心底最原始的欲望。 苏元的意识,在这股恐怖的意志洪流衝击下,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隨时都有可能被彻底倾覆,吞没。 他的眼神,开始变得迷茫,涣散。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股外来的力量,迅速地接管。 他甚至感觉,自己的思维,自己的记忆,都在被那股混乱的意志,一点点地,同化,扭曲。 他快要……不是他自己了。 “开什么玩笑!” 就在苏元的意志即將彻底沉沦的最后一刻,一股源自生命最本源的不屈与愤怒,从他灵魂的最深处,猛地爆发出来! “我的命,我做主!” “区区一个连投影都被我打爆了的垃圾邪神,也想控制我?” “给我……滚出去!” 苏元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那即將涣散的意识,为之一清。 他开始疯狂地调动自己全部的精神力,去抵抗那股侵入脑海的混乱意志。 然而,神明的意志,又岂是凡人能够轻易抗衡的? 即便只是一缕残缺的意志,其中蕴含的力量,也远非现在的苏元所能比擬。 他的抵抗,在那股浩瀚如海的意志洪流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那么的无力。 他的意识防线,正在被节节攻破。 那股混乱的意志,已经开始侵入他的记忆深处,试图篡改他的人格,將他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只知道取悦邪神的……疯子。 “妈的……难道真要栽在这里了?” 苏元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志,正在被一点点地磨灭。 他甚至已经开始忘记,自己是谁,自己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一切,似乎都已成定局。 然而,就在这最绝望的时刻。 那个从一开始,就陪伴著他,让他从一个挣扎求生的普通人,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最根本,也是最核心的天赋。 “进化”,再次发动了! 它似乎也感受到了宿主即將被“夺舍”的致命危机。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大的,充满了原始与野性的力量,从苏元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每一个基因链的最深处,猛地甦醒! 它就像一头被激怒的远古凶兽,咆哮著,冲向了那股试图鳩占鹊巢的混乱意志! 如果说,邪神的意志,是充满了技巧与蛊惑的“魔法攻击”。 那么,“进化”天赋的力量,就是最纯粹,最原始,最不讲道理的“物理攻击”! 它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它只有一个最简单的逻辑。 ——但凡是外来的,试图改变我宿主本质的东西,都得死! 轰! 苏元的身体內部,仿佛引爆了一颗核弹!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大的力量,在他的体內,展开了最猛烈的,最原始的廝杀! “噗!” 苏元猛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向后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远处的墙壁上。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一个被反覆撕扯的破布娃娃,隨时都有可能彻底散架。 一边,是邪神意志在疯狂地侵蚀他的精神。 另一边,是“进化”天赋在疯狂地改造他的肉体,试图將那些外来的“病毒”,给强行排挤出去。 他,被夹在了中间。 承受著来自灵魂与肉体的,双重极致痛苦。 “这……这他妈叫什么事啊……” 苏元躺在地上,意识已经模糊,只能凭藉著最后一丝本能,勉强维持著清醒。 他现在总算明白了,系统那个鲜红色的警告,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这玩意儿,根本就不是给活人准备的! 就在这时,一连串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叮咚——】 【检测到您的『进化』天赋,已吸收足够的『唯一』性本源能量……】 【正在进行超额进化……】 “唯一性本源能量?” 苏元在剧痛的间隙,捕捉到了这个关键的词汇。 他瞬间就明白了。 自己的“进化”天赋,之所以会失控,之所以会主动去吞噬那块神性残片。 不是因为它想自杀。 而是因为它……饿了! 它渴望著更高层次的能量,渴望著完成最终的蜕变! 而那块蕴含著一丝神性的残片,对於它来说,就是最美味,最滋补的……大餐! 虽然这顿大餐,有点“辣”,副作用有点大,但为了进化,它不在乎! “你这个……坑爹的玩意儿……” 苏元在心里,把自己的天赋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但事已至此,他除了相信它,也別无选择。 要么,被邪神意志彻底同化,变成一个疯子。 要么,就赌一把,赌自己的天赋,能在这场豪赌中,笑到最后! “来吧!” 苏元在心里,发出了一声不甘的咆哮。 “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 似乎是感受到了宿主那决绝的意志,“进化”天赋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一股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仿佛来自於宇宙诞生之初的,最本源的,最古老的力量,从苏元的体內,轰然觉醒! 那股力量,直接无视了邪神意志的侵蚀,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態,將那块已经融入苏元身体的神性残片,给强行包裹,然后……开始消化! “不——!” 一声充满了惊恐与不甘的尖啸,从苏元的脑海深处响起。 那是“欢愉剧作家”残留下的最后一丝意志。 它无法相信,一个凡人的体內,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蕴含著如此恐怖的,连神性都能吞噬的力量! 但,无论它如何挣扎,如何咆哮,都无济於d事。 在那股古老而又蛮横的力量面前,它就像是被扔进了熔炉里的黄金,被一点点地,融化,分解,最终化作了最纯粹的能量,被“进化”天赋,给彻底地,吸收,吞噬! 也就在邪神意志被彻底磨灭的瞬间。 苏元的身体,停止了颤抖。 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也渐渐恢復了清明。 一切,都结束了。 【进化完毕!】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同天籟,在苏元的脑海中,缓缓响起。 苏元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还有些僵硬的身体。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刚从一场持续了数个世纪的噩梦中醒来,浑身都透著一股说不出的疲惫,但精神,却又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皮肤依旧是原来的顏色,身体也没有长出什么奇奇怪怪的触手或者眼睛。 “看来……是赌贏了。” 苏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 刚才那场在他体內爆发的“神仙打架”,实在是太凶险了,只要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他现在恐怕早就凉透了。 不过好在,他的“进化”天赋,最终还是不负眾望,成功地反杀了那缕邪神意志,还將那块神话品质的“神性残片”,给当成养料,彻底消化了。 就是不知道,吞噬了一块“神性残片”之后,自己的天赋,到底进化成了什么样子。 苏元心里充满了期待,立刻打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將目光投向了天赋那一栏。 【恭喜您!您的天赋『进化(唯一)』,已成功蜕变为……】 【『万物归一者(神话)』!】 “神话!” 苏元看到这两个字的瞬间,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他的天赋,竟然也进化到了“神话”品质! 这可是他目前为止,见过的最高品质! “万物归一者……这名字,听起来就够霸气的。” 苏元压下心头的激动,继续往下看去,想要知道这个全新的神话天赋,到底拥有著怎样逆天的能力。 【天赋效果一:究极適应(您的身体,將能適应任何已知的,非规则性的极端环境,並从中汲取能量,强化自身,理论上的您在普通环境中时,除非承受超级攻击,將不死不灭,永不疲惫且无限进化)】 “究极適应?” 苏元看著第一个效果的介绍,眼睛微微一亮。 这个效果,看起来像是之前“进化”天赋的超级加强版。 以前的“进化”,虽然也能让他適应各种环境,但总归是有一个过程的,而且对於某些过於极端的环境,比如纯粹的真空或者恆星內部,估计也无能为力。 但现在,这个“究极適应”,直接去掉了那些限制。 “任何已知的,非规则性的极端环境”! 这意味著,只要不是那种涉及到时间、空间、命运等规则层面的必死环境,他几乎都可以在其中生存下来,甚至还能从中汲取能量,让自己变得更强! “这简直就是不死之身的前置能力啊!” 苏元心里一阵火热。 有了这个能力,他以后就再也不用担心被困在什么绝地里了。 別人眼中的死亡禁区,对他来说,可能就是个练级的宝地! 他继续看向第二个效果。 【天赋效果二:无限吞噬(您將可以吞噬任何非生命体的能量核心,包括但不限於:天赋晶核、神性残片、装备核心……並將其转化为最纯粹的『进化点』,用於强化或解锁您的各项能力。)】 “无限吞噬!” 看到这个效果的瞬间,苏元的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加速了。 如果说,“究极適应”是让他拥有了近乎无限的生存能力。 那么,这个“无限吞噬”,就是让他拥有了近乎无限的……成长潜力! 他之前吞噬玩家的能量核心,本质上还是依靠“进化”天赋的被动適应,强行將那些能量转化吸收,效率不高,而且还有一定的风险。 但现在,这个过程,被主动化,系统化了! 他可以直接吞噬各种蕴含能量的核心,將其转化为一种名为“进化点”的通用货幣! 而这种“进化点”,可以用来强化或解锁他的各项能力!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他以后再也不用像之前那样,辛辛苦苦地去锻炼,去战斗,去寻找各种天材地宝来提升自己的体质和感知了。 只要有足够的“进化点”,他就能像玩游戏加点一样,直接提升自己的属性! 这简直就是官方外掛! “天赋晶核,神性残片,装备核心……” 苏元看著介绍里列出的那几个可以吞噬的物品,眼睛里直冒绿光。 这些东西,在別的玩家眼里,可能都是珍贵无比,需要小心使用的宝贝。 但在他这里,全都是可以转化成“进化点”的……经验包! “发了,这次是真的发了!” 苏元感觉自己幸福得都快要晕过去了。 光是这两个效果,就已经足以让他和別的玩家,彻底拉开差距,成为两个不同维度的存在了。 但他知道,这还没完。 神话品质的天赋,不可能只有这么点能力。 他怀著无比激动的心情,继续看向了第三个效果。 而这第三个效果,才是真正让他,感到震撼的,让他明白,自己已经彻底挣脱了束缚,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天赋效果三:自我演化(您不再需要依靠缝合,来获取新的能力。只要您对某种能力的理解,达到了一定的深度,您就可以消耗『进化点』,让您的身体,自主地,『演化』出该能力。)】 “自我……演化?” 苏元看著这四个字,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反覆地,將这段介绍,读了好几遍,才终於消化了其中的信息。 然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火山爆发般,从他的心底,猛地喷涌而出! 不再需要依靠缝合! 只要对某种能力的理解,达到了一定的深度,就可以消耗“进化点”,自主地,“演化”出该能力! 这……这他妈也太逆天了吧! “完美缝合”这个天赋,虽然强大,但终归是有局限性的。 他只能缝合那些已经存在的,从別处剥离下来的词条。 而且,缝合的对象,也必须是“死物”。 这就导致,他想要获得新的能力,就必须去寻找相应的“材料”,要么是怪物的尸体,要么是玩家的尸体,要么是某些特殊的物品。 这个过程,充满了不確定性,而且也很被动。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他,可以自己“创造”能力了! 只要他能理解,只要他有足够的“进化点”,他就能让自己的身体,像一个万能的生物工厂一样,源源不断地,演化出各种各样,他想要的能力! 这意味著,他未来的成长道路,將不再受到任何“材料”的限制! 他的上限,將只取决於他自己的想像力,以及他能获取到的“进化点”的数量! “原来……这才是『万物归一者』的真正含义吗?” 苏元喃喃自语,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终於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天赋,会被评定为“神话”品质。 因为它,已经触及到了“创造”的领域! 而这,正是凡人与神明之间,最根本的区別! 苏元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还有一个最后的效果,在等著他。 而这个效果,或许,將会为他揭示,这条道路的终点,到底是什么。 【天赋效果四:归一(当您演化出的能力,达到了一定的数量和强度时,您將有机会,將它们融为一体,追本溯源,最终演化出,独属於您自己的,最本源的……『规则』!)】 第105章 真实之眼 规则! 当看到这两个字时,苏元感觉自己的大脑都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嗡嗡作响。 他之前和那个邪神投影战斗时,就已经深刻体会到了“规则”之力的恐怖。 那是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力量。 邪神说,你的心臟要变成气球炸开。 然后,他的心臟就真的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差点当场暴毙。 如果不是“进化”天赋在最后关头强行护体,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那种无视物理法则,直接从概念层面进行抹杀的力量,给苏元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苏元当时就在想,自己什么时候,也能拥有这种言出法隨的力量。 没想到,答案这么快就来了。 “归一”这个效果,就为他指明了通往“神明”的终极道路! 演化出万千能力,然后將它们融为一体,追本溯源,最终,铸就独属於他自己的“规则”! 到了那个时候,他,就是神! “呼……” 苏元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胸中的激动与震撼,久久无法平息。 他感觉自己像是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看到了一个前所未见的,波澜壮阔的风景。 以前的他,虽然也很强,但终究还是在“凡人”的范畴里打转,追求的无非是更强的体质,更快的速度,更厉害的战斗技巧。 但现在,他看到了超脱的希望。 就像之前守財灵说的,痛苦序列者一样,痛苦中感受力量,最终会获得什么能力苏元,並不知道。 还有更多更多…… 不过当务之急,是先搞清楚,自己这个全新的神话天赋,到底该怎么用。 苏元將目光,重新投向了自己手环的储物空间里。 那里,正静静地躺著这次战斗最大的战利品之一。 那枚从序列八“小丑”身上爆出来的,唯一品质的天赋晶核——【剧作家的馈赠】。 按照以前的思路,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找个机会把这个强大的幻术与操控系天赋,给缝合到自己身上。 毕竟,唯一品质的天赋,可遇而不可求。 但现在,他有了更好的选择。 “无限吞噬!” 苏元看著那枚散发著诱人光芒的晶核,心里默念一声。 他想试试,这玩意儿,到底能给自己带来多少“进化点”。 【检测到唯一品质天赋晶核“剧作家的馈赠”,是否进行吞噬?】 “吞噬!” 苏元没有丝毫犹豫。 话音刚落,那枚晶核便从他的储物手环中自动飞出,悬浮在了他的掌心之上。 下一秒,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他的掌心猛地爆发! 那枚坚硬无比的晶核,就像是遇上了超强力粉碎机,在一阵“咔嚓咔嚓”的脆响中,被硬生生分解成了最原始的能量光点,然后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被苏元的手掌,给尽数吸了进去! 轰!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像的信息洪流,瞬间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无数关於幻术的构建原理,关於剧本的编写技巧,关於情绪的感染方式,关於人心的操控法门…… 那些原本属於邪神“欢愉剧作家”的,对“戏剧”这一途径的全部理解,此刻,都变成了最纯粹的知识,被强行灌输进了苏元的脑海! “呃……” 苏元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要炸了,那感觉,比之前被邪神意志入侵时好不了多少。 他强忍著那股精神上的剧烈衝击,死死地咬著牙,拼命地消化著这股庞大的知识。 与此同时,系统的提示音,也如约而至。 【吞噬成功!】 【恭喜您获得:进化点x10000!】 一万点! 看到这个数字,苏元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不愧是唯一品质的天赋晶核,这“经验值”给得就是足! 有了这一万点初始资金,他就可以开始自己的“自我演化”之路了。 不过,在开始之前,他还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脑子里那些多出来的知识。 苏元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开始梳理那些关於“戏剧”途径的知识。 他发现,那个所谓的“欢愉剧作家”,確实是个天才。 它將“戏剧”这一概念,玩到了极致。 在它的理解中,整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舞台。 所有的生灵,都是演员。 而它,就是那个唯一的导演和编剧。 它可以通过编写不同的“剧本”,来赋予演员不同的“角色”,操控他们上演一幕幕悲欢离合。 它甚至可以构建一个完全虚假的“幻境剧场”,將敌人拉入其中,让敌人在它设定好的剧本里,一步步走向灭亡。 就像苏元之前经歷的那样。 “高明的幻术,从来都不是单纯的製造幻觉,而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让你根本分不清现实和虚幻的界限。” 苏元一边消化著知识,一边在心里感慨。 他回想起自己被那个小丑序列者戏耍的经歷,心里也是一阵后怕。 虽然他拥有高达129.3的恐怖感知,但面对那种近乎於规则层面的幻术和欺骗时,还是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如果不是最后关头,他强行爆种,用绝对的暴力破开了对方的“剧场”,胜负还真的很难说。 “不行,我得先给自己搞一个『破妄』类的能力。” 苏元很快就確定了自己的第一个“自我演化”目標。 他现在空有强大的力量,但在面对那些诡异的规则系能力时,还是太被动了。 他需要一双,能看破一切虚妄的眼睛!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未来的战斗中,立於不败之地! 有了明確的目標,苏元不再犹豫。 他將自己的意识,沉入到刚刚获得的“进化点”系统之中。 苏元的意识,进入了一个奇特的空间。 这里一片虚无,只有眼前悬浮著一个简洁明了的半透明面板。 面板上,只有一个醒目的数字。 【进化点:10000】 而在数字的下方,则是一个个灰色的,处於未解锁状態的能力图標。 这些图標,包罗万象。 有代表著力量的拳头图標,有代表著速度的闪电图標,有代表著火焰的火焰图標,甚至还有代表著时间、空间等更加抽象概念的沙漏和魔方图標。 苏元知道,这些,就是他未来可以“自我演化”的能力方向。 只要他拥有足够的进化点,並且对该能力的理解达到一定深度,他就可以点亮这些图標,让自己的身体,演化出相应的新能力。 “理解的深度……” 苏元看著这些图標,心里琢磨著。 他刚刚吞噬了“剧作家的馈赠”,获得了海量的关於幻术、操控等方面的知识。 按理说,他现在对“幻术”这一块的理解,应该是最深的。 他尝试著將自己的意识,集中在那个代表著“幻术”的眼睛图標上。 果然,那个原本灰色的图標,开始微微亮起,散发出淡淡的紫色光芒。 面板上也立刻弹出了新的提示。 【检测到您对“幻术”领域的理解已达到“精通”级別,满足“自我演化”前置条件。】 【是否消耗进化点,进行能力演化?】 【演化方向一:幻境编织(消耗3000进化点,可演化出构建初级幻境的能力)】 【演化方向二:情绪感染(消耗3000进化点,可演化出通过精神波动影响他人情绪的能力)】 【演化方向三:真实欺诈(消耗5000进化点,可演化出扭曲他人感官,製造虚假现实的能力)】 …… 面板上,一口气罗列出了七八个不同的演化方向,每一个都对应著“戏剧”途径中的一种核心能力。 苏元看著这些选项,心里也是一阵火热。 这些能力,任何一个拿出去,都足以让一个普通玩家脱胎换骨。 但他並没有被这些诱人的选项冲昏头脑。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最需要的,不是製造幻术的能力,而是……破解幻术的能力! 他要的,不是成为另一个“剧作家”,而是要成为所有“剧作家”的克星! “有没有『破妄』或者『反幻术』之类的能力?” 苏元在心里对著面板问道。 面板似乎能理解他的意图,上面的选项瞬间发生了变化。 【检测到演化意图:“破妄”】 【正在根据您的知识储备与身体潜能,进行最优解推演……】 【推演完毕!】 【演化方向:真实之眼(唯一)】 【演化需求:进化点x5000】 【能力描述:演化出一双能看破一切虚妄,洞悉事物本质的眼睛。对规则层面的幻术与欺骗拥有极高豁免权,並能解析目標的能量构成与灵魂波动。】 【备註:当你看清了世界的『真实』,你,还会是你吗?】 “真实之眼!” 苏元看到这个名字和描述,眼睛瞬间就亮了。 就是这个! 这完全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能力! 看破虚妄,洞悉本质,豁免幻术,解析能量! 这简直就是幻术系能力的亲爹! 有了这双眼睛,以后再遇到类似“小丑”那样的对手,他就再也不用担心被对方的幻术耍得团团转了。 他甚至可以直接看穿对方的能量构成和灵魂波动,找到对方的真身所在,一击必杀! 虽然5000进化点的消耗有点高,直接花掉了他一半的家当,但苏元觉得,这笔投资,绝对值! “就决定是你了!” 苏元不再犹豫,直接在心里確认了演化。 “消耗5000进化点,演化『真实之眼』!” 【指令確认!】 【正在进行“自我演化”……】 轰! 就在他確认的瞬间,一股庞大的能量,从那虚无的面板中猛地涌出,瞬间灌注到了他的全身! 与此同时,苏元的现实身体,也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他感觉自己的双眼,像是被扔进了烧红的铁炉里,一股难以忍受的灼热和刺痛,从眼球深处传来,瞬间席捲了他的整个大脑! “啊!” 即便以苏元如今的意志力,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感觉自己的眼球,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地,分解,重组! 眼球內部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条神经,都在被那股庞大的能量,进行著最深层次的改造。 苏元的眼前,一片血红。 他感觉自己的视力正在飞速地消失,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不清。 但他並没有慌乱。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全新的,更加强大的力量,正在他的眼眶中,孕育,诞生!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十几秒。 当那股灼热和刺痛感,渐渐退去,转而变成一种温润的清凉感时,苏元知道,演化,成功了!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在他的眼中,都变得不一样了。 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中,他看到了无数五顏六色的能量丝线,在交织,在流淌。 他看到了地面上,墙壁上,那些残留的,属於邪神投影的,充满了混乱与疯狂气息的黑色能量。 他甚至能看到,自己身体內部,那奔腾不息的,充满了生命活力的,金色的生物能量。 整个世界,仿佛被剥去了那层虚假的外衣,向他展露出了最真实,最本质的一面。 苏元走到一面还算完整的镜子前,看向了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他的眼睛,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原本漆黑的瞳孔,此刻,竟然变成了深邃的,如同熔金般的金色! 在那金色的眼瞳深处,仿佛有无数星辰在生灭,在轮转,散发著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洞悉一切的威严。 【叮咚——】 【恭喜您,成功演化出全新能力:真实之眼(唯一)!】 “这就是……真实之眼吗?” 苏元看著镜中自己那双金色的眼瞳,心里充满了震撼。 他能感觉到,这双眼睛里,蕴含著难以想像的力量。 他尝试著,將“真实之眼”的能力,催动到极致。 嗡! 他眼中的世界,再次发生了变化。 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是单纯的能量流动。 他看到了“规则”。 他看到,空气中,有一条条看不见的,由无数细小符文构成的“线”,在维繫著这个空间的稳定。 他看到,自己脚下的地面,之所以坚固,是因为被一条代表著“坚固”的规则之线所束缚。 他看到,远处那盏还在摇曳的吊灯,之所以会发光,是因为被一条代表著“光明”的规则之线所连接。 这些,就是构成这个世界最底层的“代码”! “原来如此……” 苏元心里一阵明悟。 所谓的幻术,所谓的“剧场”,通俗一点来讲,就是通过自身的力量,去扭曲,去覆盖,去重写这些“代码”,从而创造出一个虚假的世界。 而他的“真实之眼”,则能直接看穿这些被修改过的“代码”,找到其中的破绽,甚至,直接將其还原! 不过一般人就算知道了,也无法怎么样,因为他们没有进化天赋,更无法精准操控自身的力量。 只有序列者加上这个真实字眼才行,而苏元如果算作序列者的话,那么应该算是最强序列之一了,上限也是最高的之一。 “这下,谁还能在我面前玩幻术?” 苏元嘴角微微上扬,心中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有了这双眼睛,他以后就是所有花里胡哨的克星! 不过,他也发现,长时间开启这种深层次的洞悉能力,对他的精神消耗非常大。 仅仅只是看了几秒钟,他就感觉大脑传来一阵阵的疲惫感。 苏元心念一动,收回了能力。 眼中的金色光芒渐渐隱去,恢復了正常的黑色。 周围的世界,也重新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看来,这个能力,也不能隨便乱用,得当成杀手鐧。” 苏元在心里给自己提了个醒。 演化完了新能力,苏元感觉自己的实力,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但他並没有就此满足。 他知道,自己这次的收穫,还远不止於此。 “进化天赋虽然牛逼,可以自我演化了,但这不代表『完美缝合』就没用了。” 苏元摸著下巴,心里盘算著。 “自我演化”虽然强大,但限制也很明显。 一是要消耗大量的进化点,二是要对该能力有足够的理解。 而“完美缝合”,则没有这些限制。 只要有合適的“材料”,他就能直接將词条缝合到物品上,简单粗暴,立竿见影。 尤其是对於强化装备和物品来说,“完美缝合”的优势,是“自我演化”无法替代的。 “这次可是收穫了不少宝箱,正好可以试试,能不能搞出一个黄金宝箱,甚至……黄金宝箱之上的宝箱!” 苏元想到这里,心里又是一阵火热。 他立刻返回了自己的列车。 第106章 意志掠夺,孙雅的最后价值 这时的守財灵已经钻回了宝箱,苏元只是微微一笑,对方能提醒自己就够了,面对同伴陷入危机无意义的牺牲,確实没有什么意义。 至少这傢伙能够共事。 將对方的本体宝箱收进手环。 回到列车,苏元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处理那个还被藤蔓捆著的女人——孙雅。 “主人,您回来啦!” 小火化作的人形,第一时间从驾驶室里跑了出来,看到苏元安然无恙,那张绿油油的小脸上,满是开心的神色。 “嗯。”苏元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被藤蔓捆成粽子,扔在角落里的孙雅身上。 这个女人,此刻已经彻底没了之前的囂张和癲狂,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眼神空洞,面如死灰,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看到苏元走近,她的身体才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恐惧,已经彻底摧毁了她的意志。 “主人,这个女人怎么处理呀?要不要直接餵给猪笼草马桶?” 小火歪著脑袋,好奇地问道。 现如今,在它的世界观里,敌人,就是用来给列车提供养料的。 “不急。”苏元摆了摆手,“她还有点用。” 说著,苏元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地点在了孙雅的额头上。 “真实之眼”虽然强大,但更多的是偏向於“看破”和“解析”,属於被动防御类的能力。 而苏元,还需要一个主动攻击类的精神能力。 他想要一个,能直接从精神层面,摧毁敌人意志,甚至掠夺敌人记忆和能力的能力! 而孙雅,这个拥有“共情”或“读心”类天赋的女人,就是他最好的“参考教材”。 “別紧张,我不会让你死得太痛苦。”苏元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这话落在孙雅的耳朵里,却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要可怕。 “不……不要……求求你……放过我……”孙雅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开始疯狂地挣扎,哭喊。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催动了自己的天赋,试图去感知苏元的想法,去寻找那一线生机。 然而,当她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触碰到苏元意识的瞬间。 轰! 孙雅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颗超新星给正面撞上了! 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了无尽的,翻涌著雷霆与洪水的黑暗深渊。 她看到了尸山血海,看到了无数怪物在哀嚎,看到了神明在陨落。 她看到了一个盘踞在深渊最底层的,无法用任何语言去描述的,比她见过的任何邪神都要恐怖,都要伟大的存在! 那个存在,只是睁开了眼睛,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就那一眼。 孙雅的精神世界,便如同被亿万吨核弹洗地一般,瞬间崩塌,粉碎,化作了最原始的虚无! “啊——!” 一声短促到极致的惨叫,从孙雅的喉咙里发出。 然后,她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眼彻底失去了焦距,嘴角流下一丝晶莹的口水,整个人,变成了一具彻头彻尾的,没有灵魂的植物人。 她疯了。 或者说,她的灵魂,已经被苏元那恐怖的精神世界,给彻底碾碎了。 苏元缓缓地收回了手指,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以他现在的精神强度,別说孙雅这种普通玩家,就算是序列八的“小丑”来了,敢用精神力来窥探他,下场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刚才那短暂的接触,已经足够了。 在那一瞬间,苏元已经通过“真实之眼”,完整地解析了孙雅的天赋构成,以及她那点可怜的,关於“心灵感应”的全部知识。 【检测到您对“心灵”领域的理解已达到“入门”级別,满足“自我演化”前置条件。】 【是否消耗进化点,进行能力演化?】 “入门级別吗?也够了。” 苏元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毕竟孙雅的天赋本身就不强,能提供的知识储备有限。 不过没关係,他有进化点,可以强行堆上去。 “演化方向,精神攻击,意志掠夺。”苏元在心里下达了指令。 【检测到演化意图:“意志掠夺”】 【正在根据您的知识储备与身体潜能,进行最优解推演……】 【推演完毕!】 【演化方向:意志掠夺(稀有)】 【演化需求:进化点x2000】 【能力描述:您可以强行入侵目標的精神世界,对其意志进行衝击和掠夺。成功后,您將有一定机率,获取目標的记忆碎片,甚至……临时『复製』其部分能力。】 【备註: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小心別把自己玩坏了。】 “意志掠夺……”苏元看著这个能力的介绍,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只是稀有品质,而且还有失败的风险,但这个“复製”能力的效果,让他很感兴趣。 这意味著,只要运用得当,他甚至可以在战斗中,临时偷取对手的能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就它了!” “消耗2000进化点,演化『意志掠夺』!” 【指令確认!】 【正在进行“自我演化”……】 又是一股能量洪流,从虚无的面板中涌出,灌注到苏元的体內。 这一次,强化的不是眼睛,而是他的大脑。 苏元感觉自己的大脑皮层,像是被无数根细密的电针,反覆地穿刺,一股酥麻的感觉,从头顶一直蔓延到脚底。 这个过程没有“真实之眼”那么痛苦,反而有种莫名的舒爽感。 十几秒后,演化结束。 【恭喜您,成功演化出全新能力:意志掠夺(稀有)!】 苏元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变得更加凝练,更加具有“攻击性”了。 如果说之前的精神力,是一滩平静的湖水。 那么现在,就是一把锋利无比的手术刀! “来,让我试试效果。” 苏元將目光,重新投向了那个已经变成植物人的孙雅。 他伸出手,再次点在了对方的额头上。 “意志掠夺!” 嗡! 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从他的指尖猛地射出,瞬间钻进了孙雅那早已破碎不堪的精神世界。 这一次,苏元不再是旁观者,而是入侵者。 他在孙雅那片混沌的记忆海洋中,开始肆意地翻找,掠夺。 很快,一些零碎的,不成体系的记忆画面,被他强行地“复製”了过来。 他看到了孙雅的全部记忆,包括进入列车世界之前的,不过对方只是一个刚毕业两年的小职员,出生也比较大眾,並没有什么秘密而言。 这些记忆,对苏元来说,毫无价值。 他真正想要的,是对方的天赋本身。 苏元加大了精神力的输出。 轰! 孙雅那本就已经破碎的精神世界,被彻底搅成了一锅粥。 而在那片混沌的中心,一团散发著微弱白光的,代表著“心灵感应”天赋的能量核心,暴露了出来。 “找到了!” 苏元眼神一亮,精神力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抓向了那团能量核心! 【掠夺成功!】 【您已临时复製目標天赋:“心灵感应(普通)”!】 【持续时间:10分钟。】 【提示:是否消耗净化点,將该天赋转化为永久?】 一股全新的,陌生的感觉,涌上了苏元的心头。 他感觉自己的感知范围,瞬间扩大了数倍。 他能“听”到,小火心里那单纯的,对自己的崇拜和依赖。 他能“听”到,躲在宝箱里的守財灵,正在心里盘算著,待会儿该怎么跟自己多要点报酬。 他甚至能“听”到,这辆列车本身,那充满了生命活力的,欢快的“心跳声”。 “这就是……心灵感应吗?” 苏元感觉很新奇。 自己新获得的这个天赋【意志掠夺】,偏向於攻击性,同时可以读取记忆。 孙雅的心灵感应则是一种感同身受的感觉,不过相比来说也要弱很多。 十分钟后,那种奇妙的感觉消失了。 苏元最终只是將这个天赋留下了一个印记,並没有在现在立刻確认,而是以后如果想要可以用进化点,进一步激活。 对比起心灵感应,苏元还是更喜欢意志掠夺,任何生物,哪怕只是一只蚂蚁,死前释放的情绪波动都是很大的,即便是我也会受到很严重的影响,这个天赋的副作用很可能会导致神志不清! 面对敌人杀就是杀了,不需要太多共情,毕竟在决定的那一刻,就已经註定了对方的结果。 “小火。” “在呢,主人!” “处理掉。” “好嘞!” 小火应了一声,车厢角落里那个巨大的猪笼草马桶,猛地张开了它那血盆大口。 几根粗壮的藤蔓,將孙雅的身体捲起,毫不留情地,扔了进去。 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和液体流动的声音,这个曾经在生死边缘反覆横跳,最终却因为一次错误的选择而万劫不復的女人,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叮咚——】 【检测到血肉能量,正在转化……】 【转化完毕,获得血肉能量:50单位。】 苏元看了一眼面板上的数字,没什么感觉。 他现在要做的,是清点这次副本的真正大头收穫。 那些,能让他合成出黄金宝箱的……宝箱们! 第107章 缝合,黄金宝箱 这次的收穫,確实丰厚。 一个击杀邪神投影掉落的黄金宝箱。 一个击杀黑天鹅女王本体掉落的白银宝箱。 三个在城堡里搜刮到的青铜宝箱。 以及,整整十一个,同样是在城堡里找到的木质宝箱。 “剪切!” 没有过多废话,苏元心念一动,伸出手指,在空中虚虚一划。 其中一个木质宝箱上,那个代表著“木质財富(普通)”的词条,瞬间被他给硬生生地“剪”了下来! “咔嚓!”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响起。 那个被剥离了核心词条的木质宝箱,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表面瞬间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然后在一阵微光中,化作了一堆无用的木屑,消散在了空气中。 而一个散发著淡淡白光的,只有拇指大小的词条光团,则悬浮在了苏元的指尖。 苏元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剥离的速度和精准度都变快了,说不定很快就能实现在活物身上剥取词条。 如果將这一招运用在战斗里面,那么將无比强大。 最基础的东西就是剥夺触觉,剥夺听觉或者剥夺视觉。 影响对方感知。 当然,这一招如果面对实物的时候,也能瞬间剥夺敌方脚下地面的摩擦力。 不过,苏元之所以没有想出来並使用,那就是这一招,面对那些强力生物,不怎么起效,用来阴普通人就有点杀鸡用牛刀了。 苏元手指轻触,当光芒散去,地板上,那个原本平平无奇的木质宝箱,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通体由青铜打造,表面还雕刻著一些简单花纹的全新箱子! 【恭喜您,缝合成功,物品品质提升!】 【物品:青铜宝箱】 【品质:精品】 【词条:青铜財富(精品)、空间存储(普通)】 苏元很快又將剩下的九个木质宝箱,两两一组,用同样的方法,再次进行了缝合。 光芒闪烁间,四个崭新的青铜宝箱,接二连三地出现在了地板上。 现在,加上城堡里原本就找到的三个,他手上一共有了八个青铜宝箱。 接著苏元再度如法炮製,手上瞬间有了五个白银宝箱。 白银之上便是黄金。 苏元手上还有一个黄金宝箱。 而他的目的不言而喻,那就是赌一把,如果能出黄金宝箱之上的宝箱,那么最好,出不了,也是黄金宝箱+1! 一个黄金宝箱,最低都能开出“匠心”品质的物品,甚至有不低的概率,直接开出“史诗”级別的神装或者道具! 而“史诗”之上,还有那传说中的“传世”! 一个黄金宝箱,就足以让一个普通玩家,瞬间脱胎换骨,一步登天! 而在这之上…… 【检测到同源词条『白银財富(稀有)』,是否进行缝合?】 【警告:合成『黄金宝箱』基础成功率为:20%!】 【合成失败后,『白银宝箱』將有99%的概率,异变为品质更高的『白银宝箱+1』。】 【注意:合成失败后,將有1%的概率,导致两个宝箱的核心能量衝突,双双损毁!】 【隱藏备註:可通过继续放入相同词条的方式,提高该成功率(非酋专属)】 “剪切!” “剪切!” “剪切!” “剪切!” 四个散发著璀璨蓝色光芒的,代表著“稀有”品质的词条光团,如同四颗温顺的星辰,在他的指尖,缓缓地盘旋,飞舞。 而那四个被抽离了核心词条的白银宝箱,则在一阵阵微光中,化作了漫天的银色粉末,消散在了空气中。 【检测到您已准备了四个同源的『白银財富(稀有)』词条,是否全部用於本次缝合?】 【缝合后,『黄金宝箱』的合成成功率將提升至:100%!】 “来吧!” 苏元眼中精光一闪,不再有任何犹豫。 “给我……合!” 他猛地伸出手,將那四个盘旋在指尖的蓝色光团,一口气,全都按向了那个白银宝箱! “嗡——!!!” 剎那间,一道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璀璨到极致的,纯金色的光芒,从宝箱上轰然爆发! 那光芒,是如此的耀眼,如此的炽热,仿佛一颗真正的太阳,降临在了这节小小的车厢之中! 整个车厢,都被这股金色的光芒彻底吞噬,变成了一片金色的海洋! 强大的能量波动,如同海啸般,向著四周疯狂地扩散! 就连整辆“帝途·噬荒”號列车,都在这股恐怖的能量衝击下,发出了一阵阵兴奋的,如同龙吟般的嗡鸣! 车厢內那些由植物构成的墙壁和家具,在这股金色光芒的照耀下,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生长,变得更加的坚韧,更加的富有生命力! 小火不禁遮住了眼睛,甚至强大財气影响到守財灵,对方的封印鬆动本体居然也自己探了出来。 金色的光芒,持续了將近半分钟,才渐渐地,如同潮水般退去。 当光芒彻底散尽,一个崭新的,散发著无尽威严与华贵的宝箱,静静地悬浮在了半空中。 那是一个通体由纯金打造,表面篆刻著无数繁复、古老、充满了神圣气息的符文的巨大宝箱。 它的每一个稜角,都打磨得无比圆润,每一条线条,都充满了力量感与美感。 在宝箱的正中央,还镶嵌著一颗巨大的,如同鸽子蛋大小的,不断散发著七彩流光的璀璨钻石。 仅仅只是看著它,就让人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那股华贵的气息给吸进去。 【恭喜您,缝合成功,物品品质提升!】 【物品:黄金宝箱】 【品质:史诗】 【词条:黄金財富(史诗)、空间存储(稀有)】 第108章 欧皇附体 金色的光芒渐渐散去,车厢內那股几乎要將人灵魂都融化的炽热与华贵气息,也隨之收敛。 一个通体由纯金打造,表面篆刻著无数繁复、古老、充满了神圣气息的符文的巨大宝箱,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它的每一个稜角,都打磨得无比圆润,每一条线条,都充满了力量感与美感。 在宝箱的正中央,还镶嵌著一颗巨大的,如同鸽子蛋大小的,不断散发著七彩流光的璀璨钻石。 仅仅只是看著它,就让人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那股华贵的气息给吸进去。 【恭喜您,缝合成功,物品品质提升!】 【物品:黄金宝箱】 【品质:史诗】 【词条:黄金財富(史诗)、空间存储(稀有)】 “咕咚。” 一声清晰的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內响起。 守財灵那双圆滚滚的小眼睛,此刻瞪得比铜铃还大,死死地盯著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黄金宝箱,嘴巴张得老大,哈喇子都快流到地上了。 它那由稻草编织成的身体,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频率,疯狂地颤抖著,也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嚇的。 “金……金……金……” 它“金”了半天,愣是没把后面那个字给说出来,最后急得直跺脚,小胖手指著那个宝箱,扭头看向苏元,声音都变了调。 “我的天老爷啊!金主大人!您……您您您……您真给它弄出来了?!” 守財灵感觉自己的灵体都快要不稳定了。 它在这世上飘了不知道多少岁月,见过的好东西多了去了,但黄金宝箱这种级別的玩意儿,它也就只在传说中听过,连它以前待过的那个永恆之城里,都没见过一个! 那可是黄金宝箱啊! 能开出“史诗”级物品的传说级宝箱! 一件史诗级的装备或者道具,足以让一个顶尖的序列者,为了它打破头颅,甚至不惜发动一场战爭! 而现在,一个活生生的,还冒著热乎气的黄金宝箱,就这么出现在了它的面前! 还是被它的金主大人,用几个破烂白银宝箱,硬生生给“缝”出来的! 这叫什么事啊?! “淡定,淡定。”苏元看著守財灵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摆了摆手,脸上却是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 其实他心里也激动得不行,但他得端著。 在大佬的世界里,基本操作,何足掛齿? “主人……这……这个箱子,它会发光……好漂亮……” 驾驶室里,小火也探出了它那颗绿油油的小脑袋,一双由莹润果实构成的眼睛里,同样充满了好奇与震撼。 它虽然不知道这箱子到底有多珍贵,但光是那股扑面而来的,几乎要让它窒息的能量波动,就足以让它明白,这绝对是个了不得的宝贝。 “何止是漂亮。”苏元乐了,伸手在那颗悬浮的黄金宝箱上轻轻一弹。 “鐺——” 一声清脆悦耳,如同钟鸣般的声响,在车厢內迴荡开来,经久不息。 仅仅是这一下,就让守財灵和小火的身体,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仿佛灵魂都被这声音给洗涤了一遍。 “这玩意儿,可是能改变命运的东西。”苏元看著眼前的黄金宝箱,心里也是一阵火热。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立刻就想开启它的衝动。 因为,他还有另一个,更加疯狂,也更加大胆的想法。 苏元没有去看那个刚刚合成的黄金宝箱,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自己手环的储物空间。 在那里,还静静地躺著另一个,一模一样的黄金宝箱。 那是他击杀邪神“欢愉剧作家”投影分身时,系统奖励的首杀宝箱。 一个黄金宝箱,就足以让无数玩家疯狂。 而他,现在手上有两个! “一个也是开,两个也是开……” 苏元摸著下巴,嘴里小声地嘀咕著,眼神中,闪烁著一种让守財灵感到无比熟悉的,名为“疯狂”的光芒。 “金主大人……您……您不会是想……” 守財灵看著苏元的表情,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一个极其荒谬,但又无比真实的念头,从它的心底冒了出来。 它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嚇得一个哆嗦,连忙摆著小胖手,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使不得啊!金主大人!万万使不得啊!” 它连滚带爬地跑到苏元面前,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仰著那张胖乎乎的脸,苦苦哀求道。 “那可是黄金宝箱啊!不是路边的大白菜!您能合成一个,已经是走了八辈子的狗屎运了!可不能再冒这个险了啊!” 守財灵是真的急了。 它比谁都清楚,物品的品质越高,缝合的难度和风险就越大。 青铜升白银,失败了顶多就是材料损毁。 白银升黄金,失败了虽然有1?的概率双双报废,但好歹还有99%的概率变成“白银宝箱+1”,也算是一种保底。 可黄金之上是什么? 是那传说中的“传世”! 不,不对,在“史诗”和“传世”之间,还有一个更加虚无縹緲,只存在於神话传说中的品质——神话! 想要用两个史诗级的黄金宝箱,去合成一个“神话”级的宝箱? 这已经不是赌博了,这简直就是在拿自己的命,去挑战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 失败的后果,守財灵想都不敢想。 它毫不怀疑,一旦失败,那两个黄金宝箱里蕴含的恐怖能量,会瞬间失控,发生剧烈的衝突,然后“轰”的一声,把这辆车,连带著车上所有的人,全都炸成宇宙中最微小的尘埃! “金主大人!您听我一句劝!”守財灵抱著苏元的大腿,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咱们见好就收,行不行?这两个黄金宝箱,隨便开一个,里面的东西都够您用到毕业了!没必要……真的没必要再去冒这个险了啊!” 苏元低头看著脚下这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胖子,心里也是一阵好笑。 他当然知道其中的风险。 但他更相信自己的天赋。 “万物归一者”,这个神话级的天赋,带给他的,不仅仅是强大的力量,更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绝对的自信! “富贵险中求。”苏元伸出手,像拎小鸡一样,把守財灵从自己的腿上提了起来,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淡淡地说道。 “再说了,你觉得,我像是会失败的人吗?” 守財灵看著苏元那双深邃平静,却又仿佛蕴含著整片星空的金色眼眸,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是啊…… 眼前这个男人,从它认识的第一天起,就在不断地创造著奇蹟。 一脚踹开坚不可摧的城堡大门。 硬扛序列八“小丑”的规则攻击。 甚至……以凡人之躯,正面硬刚神明的投影!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超出了常理,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可偏偏,他每一次,都成功了。 失败? 这两个字,好像还真的从未在他的字典里出现过。 “可是……可是……”守財灵还想再劝,但苏元已经不给它机会了。 他心念一动,那个从邪神投影身上爆出来的黄金宝常,瞬间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来吧。” 苏元一手托著一个黄金宝箱,將它们並排放在一起。 两个一模一样的,散发著无尽华贵与威严的宝箱,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那璀璨的金色光芒,几乎要將人的眼睛都给晃瞎。 “让我看看,黄金之上,到底是什么风景!” 苏元眼中闪过一丝炽热的光芒,伸出手指,对准了其中一个黄金宝箱。 “剪切!” “嗡——!” 隨著苏元一声令下,他指尖的空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扭曲。 那个被他选中的黄金宝箱,表面篆刻的无数神圣符文,在这一刻猛地亮起,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的光芒,似乎是在进行著最后的抵抗。 一股庞大到足以让普通序列者当场精神崩溃的威压,从宝箱中轰然爆发,狠狠地压向苏元! 换做是之前的苏元,面对这种级別的能量衝击,恐怕也要费一番手脚。 但现在,他只是冷哼一声。 “还想反抗?” 他那双深邃的金色眼眸中,猛地闪过一丝霸道绝伦的意志! “给我……破!”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碎裂声响起。 那股庞大的威压,在苏元那更加蛮不讲理的意志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被撕得粉碎! 黄金宝箱表面的光芒,也在这一刻猛地黯淡了下去,失去了所有的抵抗。 一个散发著七彩流光,如同浓缩了的星河般的,代表著“史诗”品质的词条光团,被苏元硬生生地从宝箱中“剪”了出来! 而被剥离了核心词条的那个黄金宝箱,则在一阵不甘的嗡鸣声中,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的金色光屑,如同下了一场绚烂的黄金雨,最终消散在了空气中。 整个过程,说来话长,其实也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角落里,守財灵已经看得彻底傻掉了。 它那张胖乎乎的脸上,写满了呆滯,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半天都合不拢。 它刚才……看到了什么? 金主大人……竟然只用一个眼神,就镇压了一个黄金宝箱的能量反噬?! 这……这还是人吗?! 这简直比神明还要不讲道理啊! 苏元没有理会已经被嚇傻了的守財灵,他现在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了指尖那团不断盘旋、飞舞的七彩光团之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团光团之中,蕴含著何等恐怖的能量。 那是一种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財富”概念。 仅仅只是握著它,苏元就感觉自己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凡人梦寐以求的画面。 堆积如山的金幣,琳琅满目的珠宝,至高无上的权力,倾国倾城的美人…… 无数的诱惑,如同潮水般,疯狂地衝击著他的心神,企图將他拉入欲望的深渊。 换做任何一个意志不坚定的人,恐怕在接触到这个词条的瞬间,就会被其中蕴含的欲望洪流彻底吞噬,变成一个只知道追求財富的疯子。 但苏元,只是静静地看著它,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这些凡人眼中的“財富”,在他看来,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追求的,是更高的,更本质的力量。 “来吧。” 苏元深吸一口气,將那团七彩的光团,朝著另一个完好无损的黄金宝箱,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按了下去! 【检测到同源词条『黄金財富(史诗)』,是否进行缝合?】 【警告:合成『神话宝箱』基础成功率为:1%!】 【合成失败后,『黄金宝箱』將有99.9%的概率,异变为品质更高的『黄金宝箱+1』。】 【注意:合成失败后,將有0.1%的概率,导致两个宝箱的核心能量衝突,双双损毁!】 【隱藏备註:这是一场豪赌,赌贏了,你將获得窥探神明领域的资格,赌输了……你將一无所有。】 “百分之一的成功率吗?” 苏元看著眼前的提示,嘴角微微上扬。 对於別人来说,这或许是一场九死一生的豪赌。 但对於拥有“万物归一者”神话天赋的他来说,这不过是一场……百分之百会贏的游戏。 “给我……合!” 苏元眼中精光爆射,再也没有任何犹豫! “轰隆隆隆隆——!!!” 就在他確认缝合的瞬间! 整个世界,仿佛都停滯了一秒。 紧接著,一股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的,超越了光,超越了声音,超越了人类认知极限的恐怖能量风暴,以那个宝箱为中心,轰然爆发!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金色光芒。 而是一种……纯粹的,透明的,仿佛蕴含著宇宙间所有色彩,又仿佛什么色彩都没有的,混沌之光! 那光芒,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本源,仿佛是创世之初的第一缕光,又仿佛是万物终结时的最后一抹余暉。 整个“帝途·噬荒”號列车,在这股混沌之光的照耀下,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无比的轰鸣与震颤! 车厢內,那些由植物构成的墙壁和家具,就像是打了激素一样,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地生长、进化! 墨绿色的藤蔓上,竟然开出了一朵朵散发著星光的奇特花朵。 地板上,长出了一片片如同翡翠般晶莹剔透的奇异草叶。 就连驾驶室里,小火那颗晶莹剔透的核心果实,表面都浮现出了一道道玄奥无比的金色纹路,仿佛在进行著某种深层次的蜕变! 整个列车,都在这股源自更高维度力量的洗礼下,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 角落里,守財灵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它那由稻草编织成的身体,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根本无法承受,直接“噗”的一声,化作了一堆无用的草屑。 只有那个装著它本体的,被诅咒的宝箱,还在顽强地抵抗著,表面不断地闪烁著微光,但看起来也已经是摇摇欲坠,隨时都有可能崩溃。 混沌的光芒,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当光芒渐渐散去,整个车厢,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原本还算宽敞的车厢,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充满了奇花异草的,如同神话中精灵花园般的奇幻空间。 而在那片奇幻空间的中央,一个全新的,散发著梦幻般光彩的宝箱,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那是一个通体由不知名的,如同钻石般晶莹剔透的水晶打造而成的宝箱。 它的表面,不再有任何繁复的符文和雕刻,只有一道道浑然天成的,如同宇宙星轨般玄奥的纹路,在缓缓地流转。 仅仅只是看著它,就让人感觉自己的思维,都要被那股深邃的,蕴含著世界至理的气息给同化掉。 【恭喜您,缝合成功,物品品质提升!】 【物品:钻石宝箱】 【品质:神话】 【词条:钻石財富(神话)、空间存储(史诗)】 第109章 位面穿梭 “神……神话品质?” 苏元看著面板上那两个金光灿灿,几乎要闪瞎他眼睛的字,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他真的成功了? 用两个史诗级的黄金宝箱,硬生生给“缝”出了一个神话级的钻石宝箱? 这他妈……也太离谱了吧?! 虽然他嘴上说著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那更多的是一种自我催眠和心理暗示。 他心里其实也捏著一把汗,毕竟那0.1%的损毁概率,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谁也不敢保证它不会掉下来。 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 他赌贏了。 “哈哈……哈哈哈哈……” 苏元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仰天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守財灵飘到钻石宝箱前,伸出那双由稻草编织成的小胖手,小心翼翼地,颤颤巍巍地,想要去触摸那个宝箱,但又在即將触碰到的前一秒,猛地缩了回来,仿佛生怕自己这双“凡手”,会玷污了这件神圣的艺术品。 它围著宝箱,转了一圈又一圈,嘴里不停地发出“嘖嘖”的惊嘆声。 “不可思议……简直不可思议……” “神话……这竟然真的是神话品质的宝箱……” “您是怎么做到的?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这已经不是运气能解释的了!您……您难道是財富女神的私生子吗?!” 苏元听著它这清奇的脑迴路,嘴角抽搐了一下,一脚把它给踹飞了出去。 “滚蛋!” “开箱了,现在!” 苏元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在“砰砰”狂跳。 他缓缓地伸出手,那只刚刚才正面硬刚过邪神投影,捏碎过神明意志的手,此刻,竟然也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他將手,轻轻地,放在了那枚由不知名水晶打造的,冰凉而又光滑的钻石宝箱之上。 没有锁扣。 也没有缝隙。 整个宝箱,浑然一体,像是一块天然形成的水晶。 苏元尝试著,將自己的能量,注入其中。 嗡——! 就在他的能量与宝箱接触的瞬间。 宝箱的表面,那一道道浑然天成的,如同宇宙星轨般的玄奥纹路,猛地亮了起来! 一股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浩瀚、古老、充满了世界本源气息的信息洪流,顺著苏元的手掌,疯狂地涌入了他的脑海! 那感觉,就像是整个宇宙的生灭,万物的轮迴,都在他的脑海中,走马灯般地过了一遍。 苏元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脱离了身体,飘向了无尽的星海,看到了无数个位面的诞生与毁灭。 这个过程,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可能是一瞬间,也可能是一万年。 当苏元再次恢復意识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依然站在车厢里。 而那个钻石宝常,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只有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蕴含著整片星空的蔚蓝色,表面还不断有流光溢彩的星辰在生灭轮转的……球体。 那颗球体,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苏元的掌心之上,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仿佛能扭曲时空的恐怖能量波动。 【恭喜您,成功开启『钻石宝箱』!】 【您获得了:世界位面之核(唯一/神话)!】 “世界……位面之核?” 苏元看著掌心这颗美得让人窒息的球体,又看了看面板上那简短到极致,却又霸道到极致的介绍,整个人都懵了。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 神器,功法,神宠,甚至是一个被封印的神明。 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开出了一个“世界”? 虽然只是一个“核”。 但那也是世界啊! 【名称:世界位面之核】 【类型:特殊道具/世界奇物】 【品质:唯一/神话】 【效果一:世界道標(该核心记录了诸天万界中,无数个曾经存在,或者正在存在的位面坐標,您可以消耗自身能量,隨机或指定前往其中任意一个位面进行探索。)】 【效果二:位面锚点(当您抵达目標位面后,该核心將自动在该位面设立一个临时锚点,確保您可以在任何时间,安全地返回原坐標。)】 【效果三:世界馈赠(每一次成功的位面探索结束后,您將被允许,从该位面中,带走一件不超过您自身理解与承受上限的『特產』,作为世界的『馈赠』。)】 【警告:高等级位面,往往伴隨著巨大的危险,请谨慎选择您的目的地。】 【警告:『世界馈赠』的选择,同样受到位面意志的制约,强行拿走超出您承受上限的物品,可能会引来位面意志的反噬。】 “我……操……” 当看完这一长串详细的功能介绍后,苏元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激动,爆了句粗口。 这他妈……何止是神器啊! 这简直就是给他开了一个直通诸天万界的,隨心所欲的“副本生成器”啊! 隨机或指定前往任意一个位面! 安全返回的保障! 还能从探索过的世界里,带一件“土特產”回来! 这……这简直就是作弊! 有了这个东西,他还用得著辛辛苦苦地等著列车隨机分配站台吗? 他完全可以自己选择,想去什么样的世界,就去什么样的世界! 缺武器了?直接去一个高魔的奇幻世界,找把屠龙宝刀或者弒神之剑回来! 缺科技了?直接去一个高度发达的星际文明,顺手毛一个反物质引擎或者歼星舰的设计图回来! 缺进化点了?直接去一个遍地都是怪物的末日废土,大开杀戒,吞噬个够! 他甚至可以……去那些传说中的,神明居住的国度,去窥探一下,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所以说神话品质的钻石宝箱就是避开一件唯一的物品,就跟我的天赋一样了!” 苏元似乎还注意到了什么。 他隱隱察觉到,似乎钻石宝箱在这个世界上数量並不多,属於开一个少一个的存在,后期即使自己缝合的话,也无法超过一定数量的上限。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苏元尝试著,將自己的意识,触碰到其中一个离他最近的,散发著微弱白光的光点上。 【位面编號:735號废土世界】 【危险等级:1星】 【世界简介:一个因核战爭而毁灭的末日世界,地表布满了辐射,残存的生物大多发生了畸变,文明已彻底消亡。】 【指定传送所需能量:1000单位標准能量。】 苏元又將意识,触碰到了另一个,散发著绿色光芒的光点。 【位面编號:098號精灵之森】 【危险等级:3星】 【世界简介:一个由古老的精灵族统治的魔法世界,森林中棲息著各种强大的魔法生物,自然之力浓郁,但也排斥一切外来者。】 【指定传送所需能量:10000单位標准能量。】 苏元接连尝试了好几个不同的光点,很快就摸清了规律。 指定传送,需要消耗一种名为“標准能量”的东西。 而传送所需能量的多少,则取决於目標位面的“危险等级”和“能量层级”。 越是强大,越是稳定的世界,传送的“门票”就越贵。 至於这个“標准能量”到底是什么,苏元暂时还不清楚,但他猜测,应该和他自身的能量,或者列车幣之类的东西有关。 “看来,想要隨心所欲地去高级世界『进货』,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个东西等以后再用,先把列车世界探索明白再说,下一个地点,永恆之城!!!” 第110章 打劫的?创死你! “小火!” “在呢,主人!” “设定终点站,泰拉城!全速前进!”苏元大手一挥,意气风发。 “好嘞!” 小火应了一声,立刻返回了驾驶室。 黑色的“帝途·噬荒”號列车,发出一声嘹亮的汽笛长鸣,车轮缓缓转动,然后猛地加速,化作一道墨绿色的流光,衝出了这个充满了阴森与诡异的“黑天鹅湖”站台。 列车在荒芜的轨道上,飞速地行驶著。 窗外的景色,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模糊的流光,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经过了钻石宝箱那神话级能量的洗礼,整辆列车,都发生了一次脱胎换骨的进化。 小火的声音,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从驾驶台的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主人!我感觉……我感觉咱们的车,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了?”苏元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心里还在回味著刚才那股庞大的空间知识。 “就是……就是感觉,它『活』过来了!”小火似乎是在组织语言,“以前,它虽然也是活的,但更像是一株植物,需要扎根,需要吸收养分。” “但现在,它好像……好像变成了一只真正的『野兽』!一只可以在虚空中,自由捕食的野兽!” 小火越说越兴奋。 “我能感觉到,咱们列车的能源转化效率,至少提升了三倍!以前吃一块肉,只能转化一单位能量,现在能转化三单位!而且,那六条杀人藤蔓,也变得更坚韧,更灵活了!我感觉,我现在能用它们,毫不费力地把一座小山给拆了!” “还有还有!”小火像是献宝一样,继续说道:“我发现,咱们的车厢,好像多出了一种很奇怪的特性!” “什么特性?” “就是……『空间稳定』!”小火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確定,“我也说不好那是什么感觉,就好像……咱们这辆车,现在不仅仅是在铁轨上跑了,它……它好像能把自己,『钉』在空间里一样!不管外面的世界怎么变,它都能保持绝对的稳定!” “空间稳定?” 苏元听到这四个字,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立刻想起了自己刚刚获得的,那个“世界位面之核”。 难道……是那个东西,影响了列车? 他心念一动,將那颗蔚蓝色的球体,从储物手环中取了出来。 果然,在他拿出“世界位面之核”的瞬间,整辆列车,都发出了一阵欢快的嗡鸣声! 车厢內,那些因为钻石宝箱能量而疯长的奇花异草,更是齐刷刷地,朝著苏元手中的球体,摇曳起了自己的枝叶,像是在朝拜它们的君王。 “原来如此。” 苏元看著眼前这一幕,心里豁然开朗。 看来,自己的这辆“帝途·噬荒”號,和这个“世界位面之核”,產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它们之间,似乎可以相互影响,相互促进! “这可真是……买一送一,双倍的快乐啊。” 苏元把玩著手中的蔚蓝色球体,心情大好。 他甚至在想,如果自己以后,將这颗“世界位面之核”,彻底地,与这辆列车融合在一起。 那自己的这辆“生物战车”,会不会……进化成一艘,可以自由穿梭诸天万界的……虚空战舰? 一想到那个画面,苏元的心,就忍不住一阵火热。 就在苏元畅想著美好未来的时候。 异变,毫无徵兆地,发生了! “滴!滴!滴!滴——!” 驾驶室里,突然响起了刺耳到极点的,疯狂的警报声! 整个车厢,都在这一刻,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主人!小心!前面……前面有东西!” 小火那惊恐的尖叫声,瞬间在车厢內炸响! “什么东西?” 苏元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个箭步就衝到了驾驶室。 他抬头,看向车窗外。 只见在列车前方那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之中,一道巨大的,如同水面波纹般的空间涟漪,毫无徵兆地,凭空浮现! 那涟漪的中心,是一个不断旋转的,漆黑如墨的漩涡,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充满了混乱与毁灭气息的恐怖波动。 紧接著,一个狰狞的,充满了金属与蒸汽朋克风格的巨大“头颅”,从那漆黑的漩涡中,猛地探了出来! 那是一个由无数生了锈的铁板和齿轮,胡乱焊接而成的,巨大无比的,如同蜈蚣般的头部。 在“头颅”的最前端,是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无比的圆形金属熔炉,熔炉的內部,燃烧著熊熊的,暗红色的火焰,散发著一股足以熔化钢铁的恐怖高温,以及……一股贪婪到极致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 “吼——!” 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如同远古巨兽般的咆哮。 那巨大的“蜈蚣头”,拖著它那由成百上千节,大小不一的,废旧列车残骸拼接而成的,长达数公里的庞大身躯,硬生生地,从那空间裂缝中,挤了出来! 它就像一条盘踞在虚空之中的钢铁巨龙,用它那冰冷的,由无数探照灯组成的复眼,死死地,锁定了苏元这辆正在高速行驶的“帝途·噬荒”號。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鬼东西?!” 驾驶室里,小火看著屏幕上传回来的,那充满了压迫感的恐怖画面,嚇得直接从驾驶台上跳了起来,一头扎进了苏元的怀里,瑟瑟发抖。 它那颗由莹润果实构成的核心,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地跳动著。 “金……金主大人!快跑啊!” 角落里,守財灵更是嚇得直接从宝箱里跳了出来,它那张胖乎乎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绝望,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是『轨道拾荒者』!是传说中,专门在虚空中打劫落单列车的疯子!我们……我们被盯上了!” “轨道拾荒者?” 苏元看著窗外那个將整条轨道都给堵得严严实实的庞然大物,眉头微微一挑。 他还是第一次,在这个世界,见到除了自己之外的,“活”的列车。 虽然这辆“活”的列车,长得有点……磕磣。 “金主大人!您別愣著了啊!快想想办法啊!” 守財灵急得直跳脚。 但它的话,还没说完。 对面那辆巨大的“蜈蚣列车”上,已经有了动作。 “嗡——嗡——嗡——” 一阵阵刺耳的警报声,从那辆列车的各个部位响起。 紧接著,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从那些由废旧车厢拼接而成的“身体”上,缓缓地伸了出来。 炮口之上,闪烁著危险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红色光芒。 与此同时,数十根粗壮的,顶端带著巨大鉤锁的金属缆绳,如同毒蛇般,从“蜈蚣列车”的身体两侧,猛地弹射而出,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朝著苏元的列车,狠狠地抓了过来! 看这架势,他们是打算先用炮火压制,再用鉤锁將苏元的列车固定住,然后慢慢地,“享用”这顿送上门的“美餐”。 “嘿,瞧我们逮到了什么?一辆看起来还挺新的『小可爱』。” 一个充满了戏謔与残忍的,经过了扩音器放大的声音,从对面那巨大的“蜈蚣头”里,传了出来。 “小子,算你倒霉,遇上了我们『黑蝗虫』军团!” “识相的,就乖乖地停下车,打开门,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老子交出来!不然的话……” “老子就把你这辆破车,连同你的人,一起扔进熔炉里,炼成一坨废铁!” 那囂张的声音,在空旷的虚空中迴荡,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苏元听著这充满了標准反派风格的台词,又看了看那些呼啸而来的炮弹和鉤锁,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 “黑蝗虫军团?” 他摸了摸下巴,扭头看向怀里还在瑟瑟发抖的小火,笑著问道:“小火,你饿不饿?” “啊?” 小火被问得一愣,它抬起那张绿油油的小脸,一脸茫然地看著苏元,不知道主人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我……我不饿……” “可我饿了。” 苏元咧开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那笑容,在驾驶室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瘮人。 “而且,咱们的车,也饿了。” 他转过头,看著窗外那辆不可一世的“蜈蚣列车”,眼神中,闪烁著一种名为“贪婪”的,毫不掩饰的火热光芒。 在他眼里,那辆所谓的“蜈蚣列车”,根本就不是什么威胁。 而是一块……巨大的,会移动的,自己送上门来的…… 超级豪华大餐! 一辆由成百上千节废旧列车拼接而成的怪物,那里面,得蕴含著多少“血肉能量”? 要是能把它给“吃”了,自己的“帝途·噬荒”號,怕不是能当场再升一级? 一想到这个,苏元的心,就忍不住一阵火热。 “小火,別怕。” 苏元拍了拍小火的脑袋,將它从怀里放了下来,然后重新坐回了驾驶座上,语气平淡地,下达了指令。 “不用减速,不用躲闪。” “开启衝撞模式。” “目標,正前方。” “给我……创死它!” “啊?主……主人?” 小火听到苏元的指令,整个人都傻了。 它那双由莹润果实构成的眼睛,瞪得老大,难以置信地看著苏元,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开启衝撞模式? 正面硬刚? 那可是“轨道拾荒者”啊!是一条由上千节废旧列车拼接而成的钢铁蜈蚣! 咱们这辆小身板,虽然进化之后变强了不少,但跟那种庞然大物比起来,不就跟一辆自行车去撞大卡车一样吗? 这不是去送死吗? “主人!三思啊!” 角落里的守財灵,更是嚇得直接瘫倒在地,它抱著自己的脑袋,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那帮疯子的车头,可是用好几层,从战舰上拆下来的特种装甲加固过的!硬度高得离谱!咱们……咱们撞不过的啊!会车毁人亡的!” 它以前就亲眼见过,一辆不信邪的三级重装甲列车,试图跟“轨道拾荒者”硬碰硬,结果,连对方的车头都没撞凹,自己就先一步解体,变成了一地的零件。 那一幕,给它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心理阴影。 然而,面对小火和守財灵的劝阻,苏元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眼神中,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谁说……我们要用车头去撞了?” “嗯?” 小火和守財灵同时一愣,没明白苏元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 “轰隆隆——” 整辆“帝途·噬荒”號列车,猛地一震! 不再是之前那种充满了生命力的,植物生长的嗡鸣。 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狂暴的,如同远古凶兽甦醒般的恐怖轰鸣! 车厢內,那些原本还散发著柔和光芒的奇花异草,在这一刻,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充满了毁灭气息的,暗红色的纹路,从墙壁、地板、天花板的每一个角落里,疯狂地浮现出来! 这些纹路,像是一条条滚烫的,流淌著岩浆的血管,迅速地遍布了整个车身! 整辆列车,在这一刻,仿佛从一个温顺的草食动物,瞬间切换成了最顶级的,最凶残的掠食者形態! 车头部分,那些原本只是盘踞在车窗周围的杀人藤蔓,开始疯狂地向著中心收缩,盘踞,交织! 它们那覆盖著黑紫色角质层的坚韧表皮,在暗红色纹路的能量灌注下,开始迅速地金属化,变得更加的厚重,更加的狰狞! 转眼之间,一个由无数根粗壮藤蔓盘踞而成,表面布满了尖锐倒刺和撞角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巨大无比的……钻头,便取代了原本的车头! 那钻头的顶端,闪烁著令人心悸的,足以撕裂一切的森然寒光! “这……这是……” 小火呆呆地看著屏幕上,自己这辆列车那焕然一新的,充满了攻击性的恐怖形態,嘴巴张得老大,半天都合不拢。 它感觉,自己对这辆车的了解,好像……还停留在第一层。 “不动如山!” 苏元低喝一声,发动了自己刚刚获得不久的,那个减伤30%的防御天赋! 嗡——! 一层肉眼难以察觉的厚重力场,瞬间笼罩了整个车身! 在“空间稳定”和“不动如山”两大特性的双重加持下,整辆“帝途·噬荒”號,在这一刻,仿佛真的变成了一颗不可撼动,不可摧毁的,来自宇宙深处的……墨绿色陨石! 而此时,对面那辆“蜈蚣列车”上。 那个囂张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明显的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嗯?那小子在搞什么鬼?” “不减速也不躲闪,反而还加速了?他想干什么?跟我们对撞?” “哈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这年头,竟然还有这么想不开的新人?” 驾驶室里,一个身材魁梧,脸上带著一道狰狞刀疤的独眼男人,看著屏幕上那个不仅没有减速,反而还在不断加速的墨绿色光点,发出了猖狂的大笑。 他就是“黑蝗虫”军团的团长,外號“独眼龙”。 “老大,那傢伙的车……好像有点不对劲。” 旁边,一个负责操纵火炮的瘦高个,看著屏幕上,那辆正在飞速变形的“帝途·噬荒”號,眉头紧锁,小声地提醒道。 “不对劲?能有什么不对劲的?” 独眼龙不屑地撇了撇嘴。 “不就是一辆看起来花里胡哨的改装车吗?这种样子货,老子见得多了!中看不中用!等会儿一撞,就得散架!” 他对自己这辆“战爭蜈蚣”的车头,有著绝对的自信。 那可是他花了血本,从一个高等科技文明的废墟里,淘换来的战舰主装甲!別说是一辆小小的三级列车,就算是四级,五级的列车来了,也休想撼动分毫! “所有炮火,给我集火!把它的速度给我降下来!” “鉤锁准备!等它撞上来的瞬间,就给我把它死死地缠住!老子今天要活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独眼龙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独眼中,闪烁著残忍而又兴奋的光芒。 他已经开始想像,等会儿该怎么炮製这个狂妄的新人了。 然而,他永远也不会知道。 他招惹上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轰!轰!轰!” 数十发充满了毁灭能量的炮弹,拖著长长的尾焰,如同流星雨般,朝著“帝途·噬荒”號,倾泻而下。 然而,那些足以將一栋大楼夷为平地的炮弹,在接触到“帝途·噬荒”號车身周围那层无形的力场时,却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连一丝涟e-11都涟漪都没能激起,就在半空中,轰然炸裂! 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向著四周疯狂地扩散,却根本无法撼动那辆墨绿色列车分毫。 它就像一头在枪林弹雨中閒庭信步的远古巨兽,无视了所有的攻击,依旧保持著那恐怖的速度,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姿態,狠狠地,撞了上去! “什么?!” 独眼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那只独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自己那引以为傲的,足以摧毁一切的集火炮击,竟然……竟然连对方的防御都没能破开?! 这怎么可能?! 就在他因为震惊而陷入短暂呆滯的瞬间。 两辆速度都已经达到了极限的列车,终於,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也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在独眼龙那因为极致恐惧而猛然收缩的瞳孔中。 他只看到,自己那坚不可摧的,由战舰主装甲打造而成的“战爭蜈蚣”车头,在接触到对方那个狰狞的,还在高速旋转的金属钻头的瞬间。 就像是一块脆弱的豆腐,被一柄烧红了的,削铁如泥的利刃,给轻而易举地,从中…… 剖开了。 第111章 吞噬 “咯……吱……吱……吱……” 刺耳到极致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撕裂声,才姍姍来迟地,响彻了整个虚空。 那声音,像是魔鬼的指甲,在疯狂地抓挠著每一个人的耳膜,让他们的灵魂都在颤慄。 “不……不可能……” 独眼龙呆呆地看著屏幕上,那如同慢动作般,被一点点撕裂,剖开的,自己引以为傲的车头。 他看著那坚硬的特种装甲,在那个狰狞的钻头面前,就像是脆弱的纸片一样,被轻而易举地撕开。 他看著无数的零件,齿轮,线路,从那巨大的裂口中,被疯狂地卷出,然后被绞成漫天的金属粉末。 他看著那个墨绿色的钻头,在撕开了第一层装甲后,威势不减,去势更急,又接连撕开了第二层,第三层…… 最终,带著一股无可匹敌的,毁灭一切的恐怖气势,狠狠地,撞进了他的驾驶室! 轰隆——! 这一次,终於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巨响。 “战爭蜈蚣”那巨大无比的“头颅”,在这一撞之下,直接从中间,被硬生生地,彻底地,撕成了两半! 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夹杂著无数的金属碎片,向著四周疯狂地席捲! 独眼龙所在的驾驶室,首当其衝! 他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那股恐怖的衝击波,给掀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了身后的合金墙壁上,当场就喷出了一大口鲜血,人事不省。 而那辆墨绿色的“帝途·噬荒”號,在撞碎了“战爭蜈蚣”的头颅之后,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只是车头那个狰狞的钻头,旋转的速度,稍微慢了一点点。 然后,它就那么……穿了过去。 从那巨大的,还在燃烧著熊熊烈火的残骸中间,一穿而过。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乾净利落。 充满了暴力,却又带著一种……令人心醉神迷的,诡异的美感。 角落里,刚刚才从地上爬起来的守財灵,呆呆地看著眼前这堪称神跡的一幕,它那由稻草编织成的身体,再次“噗通”一声,瘫倒在地。 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从喉咙里,挤出了两个字。 “臥槽……” 虚空中,一片死寂。 那条原本不可一世的钢铁蜈蚣,此刻已经身首异处。巨大的头颅被从中剖开,像一个被砸烂的铁罐头,无数电火花在断裂处噼啪作响,暗红色的火焰从熔炉中喷涌而出,將周围的虚空都映照得一片通红。 而它那长达数公里的庞大身躯,因为失去了头部的控制,像一条死蛇般瘫在轨道上,一节节由废旧列车拼接而成的车厢,因为惯性而相互碰撞,挤压,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 “帝途·噬荒”號则静静地悬停在不远处,车头的钻头缓缓停止了旋转,重新舒展开来,变回了那六条狰狞的杀人藤蔓。 藤蔓的表面,依旧光滑如新,甚至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留下。 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撞,对它而言,似乎真的就跟撞了一块豆腐没什么区別。 “主……主人……我们……我们贏了?” 驾驶室里,小火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它呆呆地看著屏幕上那巨大的残骸,又看了看自己这辆完好无损的列车,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们……把那条看起来那么嚇人的钢铁大蜈蚣,给……给创死了? 就这么……一头撞过去,就给创死了? “什么叫贏了?”苏元靠在驾驶座上,一脸的云淡风轻,仿佛刚才只是碾死了一只不长眼的蚂蚁,“这叫开胃小菜。” 他心里其实也挺爽的。 说实话,连他自己都没想到,升级变异后的“帝途·噬荒”號,竟然能猛到这个地步。 他本来以为,最多也就是把对方的车头撞个大坑,然后还得靠自己上去肉搏解决。 结果倒好,一脚油门下去,直接给人家开了瓢。 “不动如山”的减伤,加上“空间稳定”的特性,再配合那个由六条杀人藤蔓组成的,专门用来破甲的“衝撞钻头”,这组合起来的效果,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於此同时。 小火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但这一次,声音里,不再是之前的惊恐和不確定,而是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了渴望与贪婪的兴奋! “主人!我……我感觉到了!” “什么感觉到了?”苏元被它这突如其来的兴奋劲搞得一愣。 “能量!好庞大!好精纯的能量!”小火的声音都在发颤,它那双由莹润果实构成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巨大的列车残骸,散发著一种让苏元都感到有些心悸的绿光。 “我……我好饿……” “我好想……吃了它!” 小火指著屏幕上那条瘫痪的钢铁蜈蚣,用一种近乎梦囈般的语气,喃喃自语。 “吃了它?”苏元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你没搞错吧?那玩意儿是铁疙瘩,不是肉,怎么吃?” 他记得很清楚,“帝途·噬荒”號的能量来源,是血肉。 什么时候连钢铁都能吃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小火摇著它那颗绿油油的小脑袋,脸上的表情,既兴奋,又困惑,“就是……就是一种本能!一种源自这辆车最深处的本能!” “就在刚才,我们撞碎那个大傢伙的瞬间,我脑子里就突然多出了一段信息!” “它告诉我,『帝途·噬荒』的真正含义,並不仅仅是吞噬血肉,而是……吞噬一切!” “血肉,只是它最基础的『食物』!而像这种由钢铁、能量、以及……无数残存的『核心』碎片构成的集合体,对它来说,才是真正的……大餐!” 小火越说越激动,它那双小手在空中挥舞著,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大快朵颐的场景。 “只要能把它给吃了,我感觉……我感觉咱们的车,能当场再进化一次!甚至……直接升到四级!” “什么?!”苏元听到这话,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从驾驶座上站了起来,走到屏幕前,死死地盯著那条瘫痪的钢铁巨蜈蚣,眼神中,闪烁著比小火还要贪婪,还要火热的光芒。 能吃? 这玩意儿竟然能吃? 还能直接升级? “臥槽!这他妈不是自助餐送到嘴边了?!” 苏元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在“砰砰”狂跳。 他之前还在发愁,升级四级列车需要整整五千单位的血肉能量,得杀多少怪物才能凑齐。 结果现在,一个活生生的,由上千节废旧列车组成的“能量大礼包”,就这么摆在了他的面前! 这叫什么? 这就叫瞌睡了有人送枕头,还是个镶金带钻的! “还等什么?!”苏元大手一挥,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小火!开饭!” “好嘞!” 得到苏元的命令,小火兴奋得怪叫一声。 下一秒。 那六条刚刚才恢復原状的杀人藤蔓,再次动了! 它们就像是六条甦醒的深渊巨蟒,带著一股无可匹敌的,充满了贪婪与渴望的气势,猛地伸长,变粗,朝著那条瘫痪在轨道上的钢铁蜈蚣,狠狠地扑了上去! “咻!咻!咻!” 藤蔓在虚空中拉出一道道残影,它们不再是像之前那样单纯地穿刺和抽打。 而是……撕扯! 只见其中一条藤蔓,如同一只灵巧的大手,一把抓住了一节相对完整的废旧车厢,然后猛地向上一提,一甩! “咔嚓!” 连接著车厢的金属掛鉤,应声而断! 接著,触手开始撕扯,金属撕裂的刺耳声开始响起。 “咕嚕……咕嚕……” 苏元:“……” 他看著那个被撑得鼓鼓囊囊,两片肥厚的瓣膜还在努力蠕动的“植物马桶”,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虚空中,一场堪称魔幻的“饕餮盛宴”,正式上演。 六条黑紫色的巨大藤蔓,如同六条来自深渊的毁灭触手,在那条瘫痪的钢铁蜈蚣身上,疯狂地肆虐著。 撕扯! 绞碎! 吞噬! 一节节由废旧列车拼接而成的车厢,被它们轻而易举地从“蜈蚣”的身体上撕扯下来,然后像扔垃圾一样,被准確无误地,投餵进那个仿佛永远也填不饱的猪笼草马桶之中。 “哐当!” “咯吱!” “砰!” 金属被撕裂、被挤压、被绞碎的声音,不绝於耳。 那条曾经不可一世的“战爭蜈蚣”,此刻就像是一条被扔进了绞肉机里的死鱼,毫无反抗之力,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身体,被一点点地,肢解,吞噬。 偶尔,一些还残存著能量的炮台,会徒劳地进行著最后的反击。 “轰!” 一发炮弹从一节残破的车厢中断射出,拖著长长的尾焰,精准地轰在了一条正在“进食”的藤蔓之上。 然而,没用。 那足以轰碎一堵城墙的炮弹,在那坚韧无比的,覆盖著金属角质层的藤蔓面前,连一道白痕都没能留下,就被一股巨大的反震力,给硬生生地弹飞了出去。 然后,那条被攻击的藤蔓,似乎是被惹恼了。 它猛地一甩,將手中那节还没来得及“吃”完的车厢,狠狠地砸了回去! “轰隆!” 一声巨响。 那节胆敢反抗的车厢,连同它上面的炮台,被当场砸成了一坨扭曲的废铁,然后被另一条藤蔓捲起,毫不留情地,塞进了猪笼草的嘴里。 “咕嚕……咕嚕……” 猪笼草马桶发出一阵心满意足的咀嚼声,仿佛在品尝一道美味的饭后甜点。 “我靠,这玩意儿……还会记仇?” 苏元看著这一幕,眼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这辆车,在吞噬了那个钻石宝箱的能量之后,好像……变得越来越有“个性”了。 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他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准。 不过,看著驾驶台上,那不断疯狂飆升的能量储备数字,苏元觉得,这应该……是好事吧? 【当前血肉能量储备:8000单位!】 【当前金属能量储备:35000单位!】 【当前核心碎片能量:4500单位!】 苏元还注意到,除了血肉能量以外,还多了两种其他的能量。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能量衝击波,如同涟漪般,向著四周疯狂地扩散! 那几条正准备靠近那节车厢的藤蔓,在这股恐怖的衝击波下,竟然被硬生生地,给震退了好几米! “还有后手?”苏元眼神一凝,立刻来了精神。 他知道,这应该就是那帮“轨道拾荒者”的老巢,真正的核心驾驶室所在了。 看来,那个叫“独眼龙”的团长,虽然被自己一头给创晕了,但他的手下,似乎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小火,別跟它客气!”苏元冷笑一声,下达了指令,“把那节龟壳给我敲开!我倒要看看,里面到底藏著什么牛鬼蛇神!” “好嘞!” 小火应了一声,六条杀人藤蔓,在空中猛地一顿,然后齐刷刷地,对准了那节还在散发著刺眼红光的黑色车厢! 下一秒,六条藤蔓,如同六柄从天而降的审判之锤,带著万钧之势,狠狠地,砸了下去!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整个虚空! 火星四溅! 然而,让苏元感到意外的是。 那节黑色的车厢,在承受了六条藤蔓的全力一击后,虽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表面的红光也黯淡了几分,但……它竟然扛住了! 车厢的表面,只是出现了一些细微的凹陷,连一道像样的裂缝都没有! “有点硬啊。”苏元看著这一幕,摸了摸下巴。 看来,这帮拾荒者,还真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用在他们的这个“老巢”上了。 “再来!” 苏元不信这个邪了。 “轰!轰!轰!” 六条藤蔓,如同不知疲倦的打桩机,一下又一下地,疯狂地砸在那节黑色的车厢之上。 每一次撞击,都会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刺眼的火花。 每一次撞击,都会让那节车厢表面的红光,黯淡一分。 终於,在连续砸了十几下之后。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节黑色车厢表面的能量护盾,终於承受不住,彻底地,碎裂了! 失去了能量护盾的保护,那坚固的车厢外壳,在藤蔓的面前,就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別了。 “刺啦——!” 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车厢的顶部,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里面的景象,也终於暴露在了苏元的面前。 那是一个充满了混乱与血腥的,如同屠宰场般的空间。 车厢的內部,到处都是散落的零件,断裂的线路,以及……几具残缺不全的,穿著破烂制服的尸体。 看样子,是刚才那恐怖的撞击和震动,直接把他们给震死了。 而在车厢的正中央,一个看起来像是驾驶座的位置上,还坐著几个倖存者。 他们一个个面如死灰,浑身是血,正用一种充满了惊恐与绝望的眼神,看著从天而降的,那六条狰狞的藤蔓。 “別……別过来……” 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头目的男人,挣扎著,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造型奇特的能量手枪,哆哆嗦嗦地,对准了天空。 然而,还没等他扣下扳机。 一条藤蔓,就已经如同闪电般,从天而降。 “噗嗤!” 一声轻响。 那个男人的脑袋,就像是一颗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爆开。 红的白的,溅得到处都是。 “好了,先別吃了。”苏元看著屏幕上那血腥的画面,及时叫停了小火。 “把这节车厢,给我完整地拖过来。” 他还有些事情,需要“审问”一下。 尤其是那个被他一头创晕过去的,叫“独眼龙”的团长。 他可不相信,一个能组织起如此庞大拾荒者军团的头目,会是个简单角色。 他的脑子里,一定藏著不少有用的情报。 “好嘞!” 小火应了一声,控制著几条藤蔓,小心翼翼地,將那节已经破烂不堪的核心车厢,从“蜈蚣”的身体上,完整地剥离了下来,然后像拖著一个战利品一样,缓缓地,拖到了“帝途·噬荒”號的旁边。 苏元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他在这群人身上感受到了比玩家更强的气息,但却没有序列者的气息。 不如探寻一下记忆! 第112章 轨道拾荒者 苏元没有犹豫,直接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一股充满了焦糊味和金属硝烟味的刺鼻气息,扑面而来。 苏元走到那个巨大的“蜈蚣头”前,打量了一下。 这玩意儿,確实够结实的。 在经歷了那种程度的正面撞击和剧烈爆炸后,它的主体结构,竟然还没有完全解体。 虽然表面布满了恐怖的裂纹和凹陷,到处都在冒著黑烟和电火花,但勉强还维持著一个完整的形状。 苏元一脚踹开那扇已经严重变形,卡死在门框里的驾驶室舱门,走了进去。 驾驶室里,一片狼藉。 各种断裂的线路和破碎的仪錶盘,散落得到处都是。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苏元踩著满地的玻璃碴子,很快就在一个翻倒的驾驶座下面,找到了他要找的人。 独眼龙。 这个不久前还囂张无比,不可一世的“黑蝗虫”军团团长,此刻的模样,要多悽惨,有多悽惨。 他的一条胳膊和两条腿,都在刚才的撞击中,被扭曲的金属给活活地截断了,只剩下光禿禿的血肉断面,还在不断地往外冒著血。 他的那只独眼,也因为剧烈的衝击,而导致眼球爆裂,只留下一个血肉模糊的空洞眼眶。 整个人,就像是一滩烂肉,瘫在地上,进气多,出气少,眼看著就要不行了。 要不是他也是个经过了强化的列车长,体质远超常人,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受了这么重的伤,早就死得透透的了。 “咳……咳咳……” 似乎是听到了苏元的脚步声,独眼龙那血肉模糊的身体,微微地动了一下。 他艰难地,抬起那颗只剩下半个的脑袋,用那个空洞的,不断流淌著鲜血的眼眶,“看”向了苏元的方向。 他的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了一阵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他的眼神里,不再有之前的囂张与残忍,只剩下了无尽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与不解。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 自己,到底招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还没死?命还挺硬。” 苏元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准备像之前对付孙雅一样,直接用“意志掠夺”,来读取他脑子里的信息。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触碰到独眼龙头颅的瞬间。 异变,再次发生! 那个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连动根手指都费劲的独眼龙,眼中猛地爆发出了一股疯狂而又决绝的凶光! 他的身体,毫无徵兆地,像一个被吹胀了的气球,迅速地膨胀了起来! 一股极度不稳定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能量,在他的体內,疯狂地匯聚,压缩! 他要……自爆! 这个亡命之徒,在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任何活路之后,竟然选择了用这种最极端,最惨烈的方式,来和苏元同归於尽! 他要拉著这个毁掉了他一切的男人,一起下地狱! “想自爆?” 苏元看著眼前这个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肉球的独眼龙,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丝不屑的冷笑。 “在我面前,你死,都得经过我的同意!” 他伸出的手指,没有丝毫的停顿,依旧稳稳地,点在了独眼龙那颗已经膨胀得如同篮球般大小的头颅之上。 “意志掠夺!” 嗡——!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大,都要霸道的精神波动,从苏元的指尖轰然爆发! 瞬间,就钻进了独眼龙那因为剧痛和疯狂而混乱不堪的精神世界! “啊——!”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直接在苏元的脑海中响起。 独眼龙那即將引爆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根烧红了的铁棍,给狠狠地捅了进去,然后还在里面疯狂地搅动!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的极致痛苦,瞬间就摧毁了他所有的意志! 他那疯狂的,想要同归於尽的念头,在这股恐怖的精神衝击下,就像是遇到了太阳的冰雪,瞬间就消融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纯粹的……恐惧! 苏元的意识,像一个冷酷的君王,降临在了独眼龙那片早已破碎不堪的精神世界之中。 他没有去理会那些充满了血腥与暴力的,无用的记忆碎片。 而是径直,朝著那片记忆海洋的最深处,那代表著独眼龙所有秘密的核心区域,冲了过去! 在那里,他“看”到了这个所谓的“黑蝗虫”军团,是如何从一个小小的拾荒者团伙,一步步发展壮大,变成如今这个盘踞在虚空之中,让无数列车长闻风丧胆的庞大组织的。 他“看”到了他们是如何像蝗虫一样,劫掠,吞噬著一辆又一辆落单的列车。 他“看”到了他们是如何將那些反抗的列车长,用最残忍的方式虐杀,然后將他们的尸体,当作战利品,悬掛在自己的车头。 他甚至还“看”到了,这个“黑蝗虫”军团的背后,似乎还站著一个更加庞大,更加神秘的组织。 一个名为“虚空掠食者联盟”的,由无数个像“黑蝗虫”这样的拾荒者军团,共同组成的,超级联盟! 这个联盟,没有固定的总部,也没有明確的领袖。 他们就像是一群游荡在宇宙中的幽灵,信奉著最原始的,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狩猎! 狩猎一切能被他们看到的,有价值的“猎物”! 无论是落单的列车长,还是某些弱小的文明,甚至是……某些迷失在虚空中的,神明的国度! 只要有利益,他们就敢上! “有点意思。” 苏元“看”著这些信息,心里也是一阵咋舌。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混乱的列车世界,竟然还隱藏著如此庞大的,处於灰色地带的地下组织。 看来,自己以后在虚空中“旅游”的时候,也得小心一点了。 万一不小心,闯进了这些“掠食者”的地盘,恐怕也会有不少的麻烦。 就在苏元准备退出独眼龙的精神世界时。 一个被独眼龙深埋在记忆最底层的,散发著微弱光芒的记忆碎片,突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副星图。 一副残破不堪,甚至可以说是潦草的,用不知名的兽皮绘製而成的星图。 星图上,用歪歪扭扭的线条,勾勒出了一个模糊的星域。 而在那片星域之中,用红色的染料,標註出了几个特殊的,闪烁著光芒的“坐標点”。 苏元將自己的意识,集中在了其中一个坐標点上。 下一秒,一段模糊的,充满了杂音的记忆画面,在他的脑海中展开。 画面里,是独眼龙还年轻的时候。 那时候的他,还不是什么“黑蝗虫”军团的团长,只是一个刚刚失去了自己的列车,在虚空中艰难求生的,普通的拾荒者。 一次意外,他闯入了一片充满了空间乱流和陨石带的,极其危险的“虚空风暴”区域。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他无意中,发现了这副星图。 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態,他驾驶著自己那艘破破烂烂的,用垃圾拼凑起来的单人逃生艇,按照星图上的指示,一路磕磕绊绊,九死一生,最终,竟然真的让他找到了一个…… “补给站”。 那是一个建立在一颗巨大陨石之上的,充满了赛博朋克风格的,混乱而又繁华的地下城市。 城市里,鱼龙混杂。 有像他这样的,落魄的拾荒者。 有来自各个不同文明的,亡命的星际僱佣兵。 有被自己国家通缉,四处流窜的重刑犯。 甚至,还有一些贩卖著各种违禁品和情报的,神秘的星际商人。 那里,没有法律,没有秩序,唯一的规则,就是“利益”。 只要你有足够的钱,或者足够强的实力,你就能在那里,买到你想要的一切。 无论是强大的武器装备,还是稀有的改造技术,甚至是……某些来自高等文明的,被明令禁止的,能让人一步登天的“禁忌知识”。 独眼龙,就是靠著在那座“补给站”里,用自己全部的家当,换取到了一份残缺的“列车改造图纸”,才一步步地,建立起了后来的“黑蝗虫”军团。 而那副星图,也成了他最大的秘密。 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能让他东山再起的,最后的底牌。 “原来……是这么回事。” 苏元“看”完这段记忆,心里豁然开朗。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画风各异的列车了。 感情,都是在这些隱藏在虚空深处的“黑市”里,自己diy出来的。 “这对我来说,倒是个好消息。” 苏元摸著下巴,心里盘算著。 他虽然拥有“万物归一者”这个神话天赋,可以自己演化能力。 但他的列车,“帝途·噬荒”號,想要继续升级,还是需要依靠“植物科技”这个模块。 而“植物科技”的很多高级组件,都需要消耗大量的“血肉能量”。 光靠在站台里打打小怪,或者在路上劫掠一些不长眼的倒霉蛋,效率还是太低了。 如果能找到这些所谓的“补给站”,说不定,能从那些星际商人手里,直接买到大量的,高品质的“生物材料”。 甚至,是一些来自其他生物文明的,更加先进的“生物科技”! 想到这里,苏元不再犹豫。 他加大了精神力的输出,將那副深埋在独眼龙记忆深处的星图,给完整地,“复製”了下来。 然后,他缓缓地,收回了自己的精神力。 “噗通。” 现实世界中,那个已经膨胀到极限的巨大肉球,在苏元收回精神力的瞬间,就像一个被戳破了的气球,“噗”的一下,迅速地乾瘪了下去。 独眼龙的身体,在短短数秒之內,就变成了一具乾瘪的,如同木乃伊般的乾尸,最后那点生命气息,也彻底地,消散了。 他死了。 不是死於自爆,而是死於……精神层面的,彻底的,湮灭。 苏元站起身,看著地上那具已经不成人形的乾尸,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抬起手,发动了手环的远程拾取功能。 嗡—— 一道微不可察的蓝色光芒,从手环上射出,將地上的乾尸,以及散落在驾驶室各个角落里的,一些看起来还算值钱的零碎物品,全都给吸了进去。 【已拾取:列车长的乾瘪尸体x1】 【已拾取:破损的能量手枪x1】 【已拾取:独眼龙的珍藏版雪茄x1盒】 …… 苏元看著手环上显示的拾取列表,撇了撇嘴。 穷鬼一个。 不过,他也不在意这些。 这次最大的收穫,是那副星图。 以及……独眼龙本人。 苏元心念一动,將那具乾瘪的尸体,从手环的储物空间里,取了出来。 然后,他伸出手,按在了尸体的头颅之上。 “完美缝合!” 他要做的,不是提取什么天赋。 独眼龙的天赋,是一种名为“狂暴”的,烂大街的力量型天赋,对他来说,毫无价值。 他要做的,是提取独眼龙的…… “职业”! 【检测到特殊词条:“轨道拾荒者(精英)”,是否进行剪切?】 【警告:该词条为“职业类”词条,剪切后,无法直接缝合於自身,只能缝合於“身份卡”或“空白职业捲轴”之上。】 “果然可以!” 苏元看到这个提示,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之前就一直在想,“完美缝合”这个天赋,既然能缝合物品的品质,能缝合怪物的能力,那是不是也能缝合……人的“职业”? 现在看来,他的猜测,是正確的! 虽然不能直接缝合到自己身上,但只要有相应的“载体”,他就能拥有第二个,甚至第三个“职业”! “这下,玩法可就多了。” 苏元嘴角微微上扬。 他虽然对当什么“轨道拾荒者”没什么兴趣,但这无疑是给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以后要是能碰到什么稀有的,强大的职业,比如“空间法师”、“龙骑士”之类的,他完全可以想办法,把对方的职业给“偷”过来! 到时候,自己一个人,就能身兼数职,成为一个无所不能的“六边形战士”! 苏元美滋滋地,將这个“轨道拾荒者”的词条,给剪切了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存放在了一个单独的词条栏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满意足地,走出了这个已经变成废铁的驾驶室,返回了自己的列车。 “主人,您回来啦!” 小火看到苏元回来,立刻开心地迎了上来。 “嗯。” 苏元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那个还在疯狂“进食”的猪笼草马桶,问道。 “能量吸收得怎么样了?” “报告主人!”小火立刻立正站好,一脸严肃地匯报导,“已经全部吸收完毕!本次总共获得血肉能量:52300单位!” “五万多?” 苏元听到这个数字,也是吃了一惊。 看来,这“战爭蜈蚣”,比他想像的,还要“肥”得多。 “很好。” 苏元满意地点了点头。 “准备一下,列车,准备再次升级!” 第113章 四级列车 【检测到升级四级列车所需材料(血肉能量:5000单位)已集齐,是否开始升级?】 看著驾驶台上弹出的提示框,苏元深吸了一口气,胸中那股因为连番大战而激盪的气血,终於缓缓平復了下来。 五千单位血肉能量,这个数字要是放在一天前,对他来说还是个天文数字。可现在,看著仓库里那几乎要溢出来的,高达五万多单位的能量储备,这区区五千点,就跟毛毛雨一样,不值一提。 “主人,真的要现在就升级吗?”小火化作的绿色小男孩,从驾驶室的角落里探出脑袋,一双由莹润果实构成的眼睛里,闪烁著既兴奋又有些紧张的光芒。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仓库里那股庞大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能量洪流。那感觉,就像是让一个饿了三天三夜的乞丐,突然掉进了堆满山珍海味的粮仓里,幸福得有点不真实。 “当然。”苏元点了点头,语气不容置疑,“下一站就是泰拉城,鬼知道那地方是什么龙潭虎穴。现在有机会提升实力,当然要第一时间抓住。” 他走到车窗边,看著窗外那片一成不变的,死寂的虚空,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从黑天鹅湖那个副本里,他已经窥见了这个世界更加残酷的一角。 序列者,邪神,还有那个所谓的“虚空掠食者联盟”…… 一个个名词,就像是一座座压在心头的大山,让他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这点实力,还远远不够。 他就像是刚从新手村里出来,就一头撞进了高级地图的玩家,周围全是红名怪,一不小心,就可能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虽然他刚刚才正面硬刚了一尊邪神的投影,还成功地將其反杀,甚至吞噬了一缕神性,让自己的天赋完成了神话级的蜕变。 但苏元心里很清楚,那贏得有多侥倖。 如果不是“进化”天赋在最后关头给力,自己现在恐怕早就凉了。 而那个“欢愉剧作家”,在诸天万界的邪神里,恐怕也只是个排不上號的小角色。 天知道以后还会遇到什么更离谱,更变態的存在。 所以,任何能提升实力的机会,他都必须牢牢抓住! “可是……可是升级会不会有危险啊?”角落里,一个胖乎乎的,由稻草编织成的身影,抱著自己的宝箱,哆哆嗦嗦地从阴影里滚了出来。 是守財灵。 它刚才被那个钻石宝箱的威压给震得灵体溃散,好不容易才重新凝聚起来,现在还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它看著苏元,小脸上写满了担忧,声音都带上了哭腔:“金主大人,我刚才听小火说了,咱们这次可是把一整个拾荒者军团都给吞了!动静这么大,万一……万一引来什么更厉害的傢伙怎么办?咱们是不是应该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风头过了再说?” 它现在是真的怕了。 以前跟著那些弱鸡主人,虽然穷了点,但好歹安全。 可跟著这位金主大人,虽然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宝箱收到手软,但这刺激程度,也实在是太挑战它这颗脆弱的小心臟了。 先是硬刚序列者,又是硬刚邪神投影,现在连“轨道拾荒者”这种传说中的亡命之徒,都给一锅端了。 这要是再升级,天知道会搞出什么更大的动静来。 “躲?”苏元听著守財灵的话,乐了。 他转过身,走到守財灵面前,蹲下身,伸出手,在那颗由稻草扎成的,圆滚滚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我说小胖子,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啊?”守財灵捂著脑袋,一脸茫然地看著苏元。 “在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不是那些藏著怪物的副本,也不是那些充满了阴谋诡计的城市。”苏元看著它,一字一顿地说道:“最危险的地方,是你自己的心里。” “当你觉得需要躲起来的时候,你就已经输了。” “因为,危险是躲不掉的。你越是害怕,它就越会找上门来。” “唯一能让你活下去的办法,只有一个。” 苏元缓缓地站起身,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自信与霸气,从他的身上,油然而生。 “那就是变得比所有的危险,都更危险!” “让那些想找你麻烦的傢伙,在动手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资格,成为你的……盘中餐!” “……” 守財灵呆呆地看著苏元,看著他那双仿佛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眼眸,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它感觉,自己那颗因为恐惧而冰冷的心,在这一刻,仿佛被一股滚烫的岩浆,给狠狠地浇灌了。 一种名为“热血”的,它已经遗忘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情绪,不受控制地,从它的灵魂深处,猛地涌了上来。 “我……我明白了!”守財灵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它那双圆滚滚的小眼睛里,第一次,燃烧起了名为“战意”的火焰! 它挺起小胸膛,学著苏元的样子,用一种充满了豪迈气概的语气,大声地喊道:“金主大人说得对!躲个屁!干就完了!” “谁敢来找咱们麻烦,咱们就把它也给吃了!做成宝箱!” “……” 苏元看著眼前这个突然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的小胖子,眼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傢伙,是不是有点入戏太深了? 不过,他也没再多说什么。 他重新走回驾驶台前,看著那个还在闪烁的提示框,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升级。” 苏元毫不犹豫地,確认了指令。 【列车升级开始,预计耗时十分钟。】 隨著他確认,整辆“帝途·噬荒”號,再次发出了那熟悉的,如同远古巨兽甦醒般的恐怖轰鸣! “轰隆隆——” 这一次的动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车厢內,那些原本就已经长得十分茂盛的奇花异草,在这股庞大的能量灌注下,开始以一种更加疯狂,更加不可思议的速度,野蛮生长! 墨绿色的藤蔓,变得更加的粗壮,坚韧,上面甚至开始浮现出一些天然的,如同龙鳞般的奇异纹路。 地板上,那些如同翡翠般的草叶,开始向著四周蔓延,很快就將整个金属地板,都给覆盖了起来,变成了一片柔软而又富有弹性的“草地”。 天花板上,那些散发著柔和光芒的萤光菇,也开始变大,变亮,將整个车厢,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而变化最大的,还是车厢的外部。 原本那覆盖在车身上的墨绿色植物装甲,开始变得更加的厚重,顏色也向著一种深邃的,近乎於黑色的墨绿色转变。 车身的线条,也变得更加的流畅,更加的富有侵略性。 整辆列车,在原有的基础上,又硬生生地,拔高了一截,也加长了一截! 一节全新的,完全由那种黑绿色的,充满了金属质感的植物纤维构成的,第五节车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地成型! “这……这是……” 苏元看著窗外那正在飞速变化的车身,感受著脚下传来的,那股充满了磅礴生命力的震动,心里也是一阵震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这辆列车,正在进行著一次,从內到外的,全方位的,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他甚至有一种感觉,这辆车,在这一次升级之后,恐怕將会彻底地,和那些普通的列车,划清界限。 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虚空掠食者! “轰隆隆——” 列车的轰鸣声越来越响,不再是单纯的金属摩擦与植物生长的声音,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复杂的,如同生命在进行最原始的蜕变时,发出的心跳与咆哮! 苏元站在驾驶室里,双手紧紧地抓住操作台的边缘,稳住自己的身形。 脚下的地板,如同拥有了生命的海面,正在剧烈地起伏著。 车厢的墙壁上,那些新生的,如同龙鳞般的奇异纹路,正散发著幽幽的绿光,仿佛一条条流淌著生命能量的血管,將一股股庞大的力量,输送到列车的每一个角落。 “主人!我……我感觉……好热啊!” 小火的声音,从驾驶台下方那颗正在剧烈搏动的心臟果实里传了出来,声音里,带著一丝痛苦,但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与渴望!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精纯,都要庞大的能量洪流,正从仓库的方向,源源不断地涌入它的核心,冲刷著它的每一个“细胞”。 那种感觉,就像是久旱的河床,突然迎来了滔天的洪水! 虽然过程有些痛苦,有些煎熬,但每一次冲刷过后,它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以一种几何倍数的速度,疯狂地暴涨! 它的核心果实,表面那原本还只是淡淡的金色纹路,此刻已经变得无比的璀璨,无比的凝实,仿佛是由纯金浇筑而成,散发著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气息。 而与它紧密相连的,整辆“帝途·噬荒”號列车,也在这股庞大能量的滋养下,发生著更加惊人的变化。 车身的长度,在不断地延伸。 原本只有四节的车厢,此刻,第五节车厢已经完全成型,並且,第六节车厢的雏形,也已经开始在车尾处,缓缓地凝聚! 车厢的材质,也在发生著质的改变。 不再是之前那种单纯的植物纤维,而是一种……半植物,半金属的,充满了诡异美感的全新复合材料! 苏元甚至能看到,那些黑绿色的植物装甲表面,正“长”出一片片薄如蝉翼,却又坚韧无比的,如同黑曜石般的奇异“鳞片”。 这些鳞片,层层叠叠,紧密地覆盖在装甲的表面,在虚空中那微弱的光线下,反射著令人心悸的,冰冷的金属光泽。 “这防御力……怕是连战列舰的主炮,都能硬扛几下了吧?” 苏元看著窗外那焕然一新的车身,心里也是一阵咋舌。 他甚至有一种感觉,自己现在这辆车,已经不能再称之为“列车”了。 它更像是一头……披著列车外壳的,来自深渊的,狰狞而又恐怖的……生物战舰! 而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清脆的,像是蛋壳破碎般的声音,从驾驶台下方,那颗心臟果实上传了出来。 苏元猛地低头看去。 只见那颗原本只有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的心臟果实,表面竟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紧接著,那道缝隙,就像是拥有生命的藤蔓,迅速地向著四周蔓延开来! “小火?!” 苏元心里一惊,还以为是升级出了什么岔子。 然而,下一秒。 “轰!”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的生命气息,从那破碎的果实中,轰然爆发! 璀璨的金色光芒,瞬间將整个驾驶室都给吞噬! 当光芒散去。 那个原本只有一米多高,看起来像个五六岁孩童的绿色小男孩,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高已经长到苏元胸口位置,看起来像个十二三岁少年,一头墨绿色的长髮隨意地披散在肩头,五官也变得更加立体,更加俊秀的……全新形態的小火! 他身上那件由叶片编织而成的简陋衣服,也变成了一套充满了自然与生命气息的,墨绿色的奇异鎧甲。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额头。 那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散发著淡淡金光的,如同太阳般的奇异符文。 “主人。” 小火……不,应该说是少年形態的小火,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原本如同莹润果实的眼眸,此刻,已经变成了和苏元一样的,深邃的,如同熔金般的金色! 他的声音,也褪去了之前的稚嫩,变得清朗而又富有磁性,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令人信服的力量感。 他看著苏元,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自信而又灿烂的笑容。 “我感觉……我好像,长大了。” 苏元看著眼前这个画风突变的“儿子”,一时间,竟然也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小火好几遍,才终於確定,眼前这个看起来又帅又酷的少年,真的就是之前那个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动不动就哭鼻子的鼻涕虫。 “你这……变化也太大了吧?”苏元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这何止是长大了,这简直就是坐著火箭,直接从幼儿园跳级到高中了啊! “嘿嘿。”小火挠了挠自己那头墨绿色的长髮,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但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却充满了掩饰不住的兴奋与自信。 “这都多亏了主人您啊!” “是那辆『战爭蜈蚣』的能量,实在是太庞大了!里面不仅有海量的金属和血肉能量,还混杂著上千个,不同列车的『核心碎片』!” “我把它们全都给吃了,然后……然后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小火说著,伸出自己的手,在他的掌心,一团金色的,如同太阳般炽热的火焰,凭空浮现。 那火焰,不再是之前那种单纯的橘红色,而是带著一种神圣的,充满了生命力的金色。 苏元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团小小的火焰之中,蕴含著何等恐怖的能量。 如果说之前的火焰,是一堆篝火。 那么现在的,就是一颗微型的……恆星! “看来,这次升级,收穫最大的,不是我,也不是这辆车。”苏元看著小火那脱胎换骨般的变化,心里也是一阵感慨。 “而是你啊。” 就在这时,持续了將近十分钟的剧烈轰鸣声,终於渐渐地,平息了下来。 一辆崭新的,充满了科幻与魔幻色彩的,如同来自深渊的墨绿色巨兽般的恐怖战车,静静地,悬浮在了这片死寂的虚空之中。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也姍姍来迟。 【叮咚——】 【恭喜您,您的列车已成功升级为4级!】 【列车基础属性已全面提升!】 第114章 恐怖的实力 当那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缓缓响起时,苏元感觉自己就像是刚打完一场酣畅淋漓的世界boss战,正站在战利品面前,准备开箱的玩家,心情充满了期待与激动。 他深吸一口气,將目光投向了驾驶台上那已经焕然一新的,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全息操作面板。 一行行散发著淡金色光芒的数据,如同瀑布般,飞速地刷新著,最终定格。 【当前列车等级:4】 【列车类型:帝途·噬荒(特殊变异/成长中)】 【標准行驶速度:120km/h(黑雾蔓延速度:30km/h)】 【最大承受速度:250km/h】 【车厢基础防御力:极高(黑曜石植物装甲,拥有超速再生与能量吸收能力)】 【空间仓库基础容量:2000格】 【新增功能模块:生物武装】 【已解锁更多可改装组件,详情请在操控台查看。】 “嘶——” 饶是苏元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在看到这一连串堪称豪华的数据时,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標准时速一百二十公里?!” 这个数字,已经不能用“快”来形容了,这简直就是在飞! 要知道,黑雾的蔓延速度,也才刚刚提升到三十公里每小时。 这意味著,苏元现在就算把车停在原地,睡上三天三夜,黑雾都未必能追上他的车尾灯。 “这下,总算是有点安全感了。”苏元摸著下巴,心里一阵舒爽。 以前虽然也不怕黑雾,但总归是像被一条疯狗在后面追著,心里多少有点不爽。 现在,攻守之势异也。 他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可以反过来,去追著黑雾跑,看看那玩意儿里面,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当然,这也只是想想而已。 在没有搞清楚黑雾的本质之前,他还不打算去作这个死。 而更让他感到惊喜的,是防御力的提升。 “极高”! 这已经是系统评价里,常规防御力的最高级別了。 再往上,恐怕就是那些涉及到规则层面的,类似於“绝对防御”之类的变態能力了。 而那个“黑曜石植物装甲”,更是重量级。 “超速再生”和“能量吸收”! 这两个特性组合在一起,简直就是耍无赖。 “小火,试试这个能量吸收。”苏元指著面板上的介绍,对旁边那个已经变成帅气少年的小火说道。 “好嘞,主人!” 小火应了一声,他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光芒一闪。 下一秒,苏元就感觉到,一股柔和而又强大的吸力,从列车的四面八方传来。 周围虚空中,那些因为“战爭蜈蚣”爆炸而散落的,游离的能量粒子,就像是遇到了磁铁的铁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著,疯狂地,朝著“帝途·噬荒”號的车身涌来! 那些能量粒子,在接触到黑曜石植物装甲的瞬间,便被那些如同黑曜石般的奇异鳞片,给尽数吸收,然后转化成最纯粹的生命能量,滋养著整辆列车。 【叮咚——】 【列车正在吸收游离能量……】 【血肉能量储备+1,金属能量储备+3,核心碎片能量+2……】 虽然增加的数值很微弱,但架不住它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吸”啊! 这等於说,苏元以后就算什么都不干,光是开著车在虚空里兜风,都能缓慢地积攒能量。 “我靠,这不就是个永动机吗?”苏元看著这一幕,眼睛都直了。 这能力,简直比他想像的还要变態! 这要是开到某个能量浓郁的世界里,比如之前那个精灵之森,那还不得当场吸成个大胖子? “主人,这个能力……好像还能主动开启。”小火似乎又有了新的发现,他指著面板上一个新出现的,类似於太阳的图標,说道。 苏元凑过去一看。 【主动吸收模式:开启后,將大幅提升能量吸收效率,但会持续消耗列车自身储备能量。】 “还能主动吸?”苏元乐了,“这不就是个大型吸尘器吗?” 他现在总算是明白,为什么那些“轨道拾荒者”,会把自己的老巢,造成那副德性了。 感情,他们也是在用这种方式,来“吸取”虚空中的养分啊。 只不过,他们的方式,是笨拙的,是粗糙的。 而自己的“帝途·噬荒”號,则是高效的,是优雅的。 这就是科技与狠活的区別。 “行了,这个以后再研究。”苏元压下心头的激动,將目光,投向了那个全新的,也是他最期待的功能模块。 【生物武装】 这个名字,光是听著,就充满了血腥与暴力。 他伸出手指,轻轻一点。 一个充满了暗红色与墨绿色,画风狰狞而又充满了诡异美学的全新界面,瞬间在他的面前展开。 那感觉,就像是打开了某个异形巢穴的武器库。 一排排造型各异,充满了攻击性的“生物组件”,静静地陈列在列表之中,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危险的气息。 苏元的目光,从那些组件的图標上一一扫过,嘴角的弧度,也隨之越咧越大。 “腐蚀喷射口……” “骨质撞角……” “孢子迷雾……” “寄生种子……” 每一个名字,都让他感到一阵热血沸腾。 “好傢伙,这下……可真是鸟枪换炮了。” 苏元看著这些充满了攻击性的“生物武装”,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刚刚拿到了一仓库军火的战爭狂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找个倒霉蛋,来试试这些新玩具的威力了。 “主人,这些东西……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小火凑了过来,看著列表里那些狰狞的图標,一双金色的眼眸中,也充满了好奇与兴奋。 他能感觉到,这些“武装”,和这辆车,简直就是绝配。 它们就像是为这头深渊巨兽,量身定做的……獠牙与利爪! “何止是厉害。”苏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这些玩意儿,要是全都给装上……” “咱们这辆车,怕是能直接去挑战一下,那个所谓的『虚空掠食者联盟』了。” 苏元搓了搓手,像一个准备拆开新年礼物的孩子,目光在那一排排充满了诱惑力的“生物武装”上,来回地扫视著。 每一个,他都想要。 每一个,看起来都那么的强大,那么的对胃口。 他將目光,首先落在了第一个组件上。 【1、腐蚀喷射口:需要2000单位血肉能量。投餵完成后,將在车身两侧,生长出可调节角度的生物喷口,可將猪笼草马桶內储存的消化液,转化为强腐蚀性酸液,进行远程喷射。(解锁需:30列车幣)】 “腐蚀喷射口……”苏元摸著下巴,脑子里瞬间就脑补出了一个画面。 以后再遇到成群的敌人,自己连动手都懒得动,直接让小火打开喷口,来一场酣畅淋漓的“酸雨”洗礼。 管你是什么皮糙肉厚的怪物,还是什么装备精良的敌人列车,在这足以熔化钢铁的强酸之下,都得乖乖地变成一滩滩冒著泡的绿色粘液。 “够阴险,够噁心,我喜欢。”苏元嘿嘿一笑,毫不犹豫地,就將这个组件,加入了“待解锁”的购物车里。 接著,他又看向了第二个。 【2、骨质撞角:需要5000单位血肉能量。投餵完成后,將在车头部位,生长出可自由伸缩、组合的,由超高密度骨质构成的巨大撞角,拥有极致的破甲能力。(解锁需:50列车幣)】 看到这个,苏元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不就是刚才那个钻头的超级加强版吗?” 刚才那个由六条杀人藤蔓临时组成的钻头,就已经能轻而易举地撕开“战爭蜈蚣”那由战舰装甲打造的车头了。 要是换成这个由“超高密度骨质”构成的,专门用来破甲的撞角,那威力…… 苏元光是想想,就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以后再遇到不长眼的傢伙,都用不著玩什么花里胡哨的战术了。 直接一脚油门踩到底,开著“不动如山”,顶著这个大撞角,就那么直挺挺地创过去! 什么能量护盾,什么特种装甲,在绝对的,极致的物理穿透面前,都得跟纸糊的一样! “这个必须得有!”苏元想都没想,直接將其也加入了购物车。 “下一个,孢子迷雾。” 【3、孢子迷雾:需要10000单位血肉能量。投餵完成后,列车將获得释放高浓度致幻孢子的能力,可在周围形成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迷雾,干扰敌人的感知与判断。(解锁需:100列车幣)】 “致幻孢子?”苏元看到这个,眉头微微一挑。 这个能力,看起来不像前面两个那么暴力,但实用性,却一点也不差。 尤其是在面对那些拥有特殊感知能力,或者擅长远程攻击的敌人的时候,这片能干扰感知和判断的迷雾,绝对能起到奇效。 想像一下,当敌人还在迷雾里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时候,自己这边,六条杀人藤蔓已经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那画面,简直不要太美。 “打不过还能用来跑路,不错,也得要。”苏元点了点头,再次將其加入了购物车。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解锁价格最贵,看起来也最邪门的组件上。 【4、寄生种子:需要30000单位血肉能量。投餵完成后,杀人藤蔓將获得发射“寄生种子”的能力,种子可在命中目標后,迅速地生根发芽,吸收目標的生命能量,並將其反馈给列车。(解锁需:300列车幣)】 “我靠,这玩意儿……也太变態了吧?” 当看清这个组件的介绍时,饶是苏元,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发射寄生种子? 吸收生命能量? 还他妈能反馈给列车?! 这哪里是什么武器,这分明就是个移动的“吸血泵”啊! 苏元甚至能想像到,以后再遇到那些血厚防高,打起来特別费劲的boss级怪物时,自己该怎么对付它了。 直接让小火控制著藤蔓,对著它就是一顿“寄生种子”乱射。 然后,自己就可以搬个小板凳,嗑著瓜子,喝著茶,优哉游哉地看著那个大傢伙,在无尽的痛苦和绝望中,被一点点地,活活地,吸成一具乾尸。 而自己的列车,则会因为吸收了庞大的生命能量,而变得更加的强大,更加的富有活力。 此消彼长之下,简直就是无解! “虽然贵了点,但这钱,花得值!”苏元看著那高达三万单位血肉能量和三百枚列车幣的解锁价格,虽然有点肉疼,但还是咬了咬牙,將其加入了购物车。 毕竟,只要能变强,花再多的钱,都是值得的。 更何况,他现在……不差钱,也不差肉。 “主人,这些东西……都要解锁吗?”旁边,小火看著苏元那一口气將所有组件都加入了购物车的豪迈举动,一双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惊。 它掰著手指头算了算。 腐蚀喷射口,两千血肉,三十列车幣。 骨质撞角,五千血肉,五十列车幣。 孢子迷雾,一万血肉,一百列车幣。 寄生种子,三万血肉,三百列车幣。 这加起来,总共需要四万七千单位的血肉能量,以及……整整四百八十枚列车幣! 这可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列车长,倾家荡產都凑不齐的巨款! “当然。”苏元点了点头,一脸的理所当然,“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我……全都要!” 说著,他直接打开了操作面板,看了一眼自己目前的“家当”。 【当前血肉能量储备:52300单位。】 【当前金属能量储备:35000单位。】 【当前核心碎片能量:4500单位。】 【当前列车幣余额:782枚。】 “嗯,够了。”苏元看著这一连串喜人的数字,满意地点了点头。 吃掉一整个“黑蝗虫”军团的收穫,比他想像的还要丰厚。 不仅血肉能量大爆,还多出了两种全新的能量类型。 【金属能量:可通过吞噬金属造物获得,可用於强化列车的物理防御与结构强度。】 【核心碎片能量:可通过吞噬其他列车的能量核心获得,可用於强化列车核心,提升能量转化效率与各项特殊能力。】 “原来如此。”苏元看著这两个新能量的介绍,心里豁然开朗。 看来,自己的这辆“帝途·噬荒”號,还真是个不挑食的“杂食动物”。 血肉,金属,核心……只要是蕴含能量的东西,它都能吃,而且还能分门別类地,將这些能量,用到最合適的地方。 “这下,短板算是彻底补齐了。”苏元心里一阵舒爽。 以前,他最担心的,就是列车的物理防御。 虽然有“不动如山”和植物装甲,但面对一些纯粹的,极致的物理攻击时,还是有点虚。 但现在,有了这三万五千单位的金属能量,他完全可以把这辆车的“骨架”,给强化到一个变態的程度! 至於那四千五百单位的核心碎片能量,更是意外之喜。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给小火量身定做的“大补药”! “来,小火,张嘴,吃饭了。”苏元乐呵呵地,直接將那四千五百单位的核心碎片能量,全都划拨到了小火的核心之上。 “啊?”小火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股庞大到难以想像的,精纯无比的能量洪流,猛地涌入了自己的核心。 “轰!” 他那颗刚刚才进化完毕的金色核心,在这股能量的冲刷下,再次光芒大盛! 他那刚刚才长到少年形態的身体,也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再次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生长! 第115章 寄生种子 “嗡——” 伴隨著一阵低沉而又悠长的嗡鸣声,那四千五百单位的核心碎片能量,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洪流,尽数涌入了小火那颗正在剧烈搏动的心臟果实之中。 “呃……” 小火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他那张俊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满足的红晕,整个人像是喝醉了酒一样,摇摇晃晃的,看起来隨时都有可能倒下。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快要被撑死的饕餮,肚子里塞满了最顶级的山珍海味,每一颗“细胞”都在欢呼,在雀跃,在疯狂地吸收著这股庞大而又精纯的能量。 他那刚刚才进化到少年形態的身体,再次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虽然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从孩童跳级到少年,但他的身高,还是肉眼可见地拔高了几公分,身形也变得更加的挺拔,充满了力量感。 他那头墨绿色的长髮,变得更加的柔顺,更加的富有光泽,甚至在发梢的位置,还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如同星辰般的金色。 而他额头上那个太阳般的符文,也变得更加的明亮,更加的复杂,仿佛蕴含著某种深奥的,关於生命与能量的至理。 “主人……我……我感觉……好饱……” 小火打了个饱嗝,一股充满了生命气息的金色能量,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在空气中化作了几只翩翩起舞的金色蝴蝶,盘旋了几圈,才缓缓地消散。 苏元看著他这副憨態可掬的模样,也是乐了。 “饱了就行。”他拍了拍小火的脑袋,“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说著,苏元不再犹豫,直接在操作面板上,点下了“全部解锁”的按钮! 【確认消耗4.7万单位血肉能量,480枚列车幣,解锁全部“生物武装”?】 “確认!” 隨著苏元一声令下,他仓库里那庞大的能量储备和列车幣余额,瞬间就缩水了一大截。 紧接著,整辆“帝途·噬荒”號,再次发出了那熟悉的,如同巨兽在舒展筋骨般的,令人牙酸的轰鸣声! “轰隆隆——” 这一次,不再是整体的升级,而是……局部的,武装改造! 首先发生变化的,是车厢的两侧。 只见那覆盖著黑曜石鳞片的坚韧装甲,开始如同拥有生命的血肉般,缓缓地蠕动,隆起。 两个充满了生物质感的,如同某种昆虫喷射器官般的巨大喷口,从装甲的內部,缓缓地“长”了出来。 那喷口的內部,是如同蜂巢般的复杂结构,无数根纤细的,如同血管般的植物导管,连接著车厢角落里那个巨大的猪笼草马桶,將里面那些经过了高度浓缩和转化的,充满了腐蚀性的消化液,源源不断地输送过来。 【“腐蚀喷射口”已安装完毕!】 “不错,不错。”苏元看著那两个充满了危险气息的喷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甚至能想像到,当这两个喷口火力全开时,那铺天盖地的腐蚀酸液,將会是何等壮观的景象。 紧接著,变化来到了车头。 那六条原本只是盘踞在车窗周围的杀人藤蔓,在这一刻,再次开始了疯狂的盘踞与融合! 但这一次,不再是像之前那样,单纯地组合成一个钻头。 而是在它们的顶端,开始分泌出一种乳白色的,充满了生命能量的粘稠液体。 那些液体,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便迅速地硬化,钙化,最终形成了一层厚实无比的,泛著森然白光的……骨质层! 那骨质的密度,高得嚇人,苏元甚至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硬度,恐怕已经超越了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合金! 无数的骨质,层层叠叠,不断地堆积,最终,在车头的最前端,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充满了原始与暴力美学的,如同远古三角龙犄角般的……狰狞撞角! 那撞角的表面,还布满了螺旋状的,如同钻头般的纹路,顶端更是尖锐得如同神兵的矛尖,闪烁著足以撕裂一切的森然寒光! 【“骨质撞角”已安装完毕!】 “好傢伙,这下才是真正的『创死它』了。”苏元看著那个比之前钻头还要狰狞,还要恐怖的巨大撞角,心里也是一阵热血沸腾。 他现在甚至有点期待,再遇到一个像“战爭蜈蚣”那样的大傢伙,让他好好地,试试这个新玩具的威力。 “主人,要不要……试一下?” 旁边,刚刚消化完能量,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的小火,看著那两个崭新的“大杀器”,也是一脸的跃跃欲试。 他现在感觉自己强得不行,急需找个地方,来发泄一下体內那快要满溢出来的能量。 “试?在这里怎么试?”苏元白了他一眼,“对著虚空喷酸液吗?还是拿个陨石来撞一下?” “呃……”小火被问得一愣,挠了挠头,也觉得自己的提议有点不靠谱。 “行了,別急。”苏元摆了摆手,“等到了泰拉城,有的是机会让你表现。” 他看了一眼操作面板,剩下的两个“生物武装”,“孢子迷雾”和“寄生种子”,也已经安装完毕。 只不过,这两个武装,不像前面两个那么直观。 一个,是在车顶长出了一些不起眼的,类似於蘑菇孢子囊的器官。 另一个,则是让那六条杀人藤蔓的顶端,多出了一些可以开合的,类似於猪笼草捕虫笼的微小结构。 虽然看起来人畜无害,但苏元很清楚,这两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小玩意儿”,才是真正阴险,真正致命的杀手鐧。 “好了,武装也装完了,该强化一下『硬体』了。” 苏元將目光,投向了那三万五千单位的“金属能量”。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大手一挥,將这笔巨款,全都投入到了对列车“结构强度”的强化之上! “轰——!” 又是一阵剧烈的轰鸣! 这一次,不再是外部的武装改造,而是……內部的,筋骨强化! 苏元能清晰地感觉到,整辆列车的“骨架”,那些隱藏在植物装甲之下的,最核心的金属结构,正在被一股庞大的能量,进行著最深层次的淬炼与重塑! 那些原本就已经足够坚固的合金,在这股能量的灌注下,密度变得更高,韧性变得更强,甚至在分子层面,都发生了某种未知的,奇妙的蜕变! 整辆列车,在这一刻,仿佛从一个身披重甲的壮汉,进化成了一个……拥有著金刚不坏之躯的超人! 【叮咚——】 【列车结构强度已提升至极限!】 【您的列车,已获得全新特性:“不屈之躯”!】 【特性效果:当列车遭受的单次物理衝击,超过其自身承受上限时,该特性將自动触发,强制保留列车1%的核心结构完整性,免疫“解体”效果。】 “免疫解体?!” 苏元看著这个全新的特性,眼睛都瞪圆了。 这他妈……不就是锁血掛吗?! “锁血掛?” 苏元看著面板上那个名为“不屈之躯”的全新特性,嘴巴张得老大,半天都合不拢。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被刷新了。 免疫“解体”效果! 强制保留1%的核心结构完整性! 这他妈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著,以后就算他真的不开眼,开著车去撞一颗星球,就算整辆车被撞得只剩下一个驾驶室,他和小火,也能安然无恙地活下来! 只要核心不毁,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凭藉著“黑曜石植物装甲”那变態的“超速再生”能力,他就能在极短的时间內,让整辆列车,重新“长”出来! “这……这也太赖皮了吧?” 苏元自己都觉得,自己这辆车,现在已经强得有点不讲道理了。 攻击,有骨质撞角和寄生种子。 防御,有黑曜石装甲和不屈之躯。 控制,有孢子迷雾和腐蚀酸液。 续航,有能量吸收和超速再生。 速度,更是直接飆到了一百二十公里每小时的巡航速度。 这简直就是一艘武装到了牙齿的,移动的,打不死的小强型虚空要塞! “主人,这个『不屈之躯』,是什么意思呀?” 旁边,小火看著苏元那一脸震惊的表情,也是一脸的好奇。 他虽然也能感觉到,列车变得更加坚固了,但具体强到了什么地步,他还没有一个直观的概念。 “意思就是……”苏元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看著小火,用一种儘量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释道:“以后,咱们就是打不死的小强了。” “小强?”小火歪了歪脑袋,显然没听懂这个比喻。 “算了,你以后就知道了。”苏元摆了摆手,懒得再解释。 他现在的心情,实在是太好了。 所有的武装,都已经安装完毕。 所有的硬体,也都已经强化到了极限。 现在的“帝途·噬荒”號,才真正有了几分,敢於吞噬一切,横行虚空的霸气! “对了,还有这个。” 苏元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將目光,投向了那最后一样,也是最阴险,最恶毒的“生物武装”。 “寄生种子。” 他走到车窗边,看著窗外那六条已经变得更加粗壮,更加狰狞的杀人藤蔓,心里也是一阵痒痒。 说实话,在这四个新武装里,他最感兴趣的,就是这个“寄生种子”了。 腐蚀酸液和骨质撞角,虽然暴力,但终究还是属於常规的攻击手段。 孢子迷雾,虽然诡异,但也只是个辅助。 唯独这个“寄生种子”,给苏元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那是一种……更加高级,更加不讲道理的,近乎於“规则”层面的攻击方式。 直接吸收目標的生命能量! 这种能力,已经有点涉及到“生命法则”的范畴了。 “小火,试试这个。”苏元指著窗外的一条藤蔓,对小火说道。 “啊?试这个?”小火愣了一下,“可是……这里没有目標啊。” 周围是一片死寂的虚空,连块陨石都看不到,上哪儿找个倒霉蛋来当靶子? “谁说没有?”苏元咧嘴一笑,露出了一个让小火感到有些毛骨悚然的表情。 他伸出手,指了指远处那条还瘫痪在轨道上的,巨大的,只剩下半截身子的“战爭蜈蚣”残骸。 “那不就是现成的靶子吗?” “呃……可是主人,它……它已经是个死物了啊。”小火有些不解地说道,“寄生种子,不是只能吸收『生命』能量吗?” “谁告诉你它是死物了?”苏元挑了挑眉,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光芒。 “你忘了?那里面,还残留著上千个,不同列车的『核心碎片』。” “那些核心碎片里,可都还残留著它们上一任主人,最后的『执念』和『不甘』啊。” “那些,也是一种『生命』。” “只不过,是一种扭曲的,残缺的『生命』罢了。” “……” 小火听著苏元这番堪称惊世骇俗的言论,整个人都傻了。 把列车核心的残存意志,也当成“生命”来吸收? 还能这么玩?! “来,让我看看,这玩意儿,到底有多邪门。” 苏元根本不给小火反应的时间,直接下达了指令。 “目標,前方残骸,寄生种子,发射!” “是……是!” 小火虽然心里还是觉得有点怪怪的,但还是下意识地,执行了苏元的命令。 他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光芒一闪。 下一秒。 窗外,那六条杀人藤蔓的顶端,那类似於猪笼草捕虫笼的微小结构,猛地张开! “咻!咻!咻!” 六颗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漆黑,表面还布满了诡异血色纹路的种子,如同六颗出膛的子弹,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射向了远处那巨大的列车残骸! 种子在接触到残骸的瞬间,並没有发生爆炸,也没有造成任何物理上的损伤。 它们就像是拥有生命一般,直接“钻”进了那冰冷的,由废旧金属拼接而成的车体之中,消失不见。 紧接著,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巨大的列车残骸,那瘫痪的,死寂的钢铁造物,毫无徵兆地,猛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一根根纤细的,如同血色血管般的诡异藤蔓,从那些被种子射中的位置,疯狂地“长”了出来! 那些藤蔓,像是有著自己的意识,它们无视了坚硬的金属装甲,直接扎根进了残骸的最深处,疯狂地,贪婪地,吸收著其中残留的,那些驳杂而又混乱的“核心碎片”能量! “嗡——嗡——嗡——” 整条“战爭蜈蚣”的残骸,都开始发出了一阵阵不甘的,痛苦的哀鸣! 无数道微弱的,代表著不同列车核心残存意志的光芒,从残骸的各个角落里亮起,它们剧烈地闪烁著,挣扎著,仿佛想要摆脱那些血色藤蔓的吞噬。 但,没用。 在“寄生种子”那霸道无比的吸收能力面前,这些早已失去了主人的残存意志,就像是待宰的羔羊,毫无反抗之力。 苏元能清晰地看到,那些代表著核心意志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地黯淡下去。 而那些血色的藤蔓,则变得越来越粗壮,越来越妖艷,上面甚至还开出了一朵朵散发著不祥气息的,诡异的血色花朵。 与此同时。 【叮咚——】 【“寄生种子”已成功寄生目標!】 【正在吸收目標能量……】 【检测到“核心碎片”能量,正在转化……】 【转化完毕,获得核心碎片能量:10单位!】 【转化完毕,获得核心碎片能量:12单位!】 【转化完毕,获得核心碎片能量:8单位!】 …… 一连串密集的系统提示音,在苏元的脑海中疯狂地刷屏! 驾驶台上,代表著“核心碎片能量”的储备数字,也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地向上攀升! “我靠,这效率……也太恐怖了吧!” 苏元看著这一幕,也是惊得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什么“吸血泵”,这分明就是个“能量永动机”啊! 只要有足够多的“尸体”让它寄生,它就能源源不断地,为自己提供最精纯的“核心碎片”能量! 而这些能量,又可以用来强化小火,让小火变得更强! 小火变强了,又能更好地操控这些“生物武装”,去猎杀更多的“尸体”! 这……这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可以无限循环的……正向闭环! “发了,这次是真的发了……” 苏元看著窗外那正在被一点点吸乾的列车残骸,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感觉,自己好像……找到了一条,可以让自己和这辆车,在短时间內,无限变强的……终极捷径! 第116章 全速前往 虚空中,那条曾经不可一世的“战爭蜈蚣”,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诡异的“血色花园”。 无数根妖艷的血色藤蔓,如同寄生在鯨落之上的深海生物,將它那庞大的残骸,覆盖得严严实实。 一朵朵散发著不祥气息的血色花朵,在藤蔓之上静静地绽放,贪婪地吸收著其中残留的最后一丝能量。 这个过程,持续了將近半个小时。 当最后一缕代表著核心意志的微光,彻底黯淡下去。 那些血色的藤蔓,也像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迅速地枯萎,凋零,最终化作了一堆无用的黑色粉末,消散在了虚空之中。 而那条“战爭蜈蚣”的残骸,则彻底变成了一堆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的,纯粹的废铁。 【叮咚——】 【目標能量已吸收完毕!】 【本次总共获得核心碎片能量:12580单位!】 “一万两千多?!” 苏元看著这个最终的数字,心臟都忍不住漏跳了一拍。 这收穫,比他想像的还要夸张! 他本来以为,能吸个三四千单位,就已经顶天了。 没想到,这“寄生种子”的效率,竟然如此恐怖! “小火,感觉怎么样?”苏元转过头,看向那个已经因为能量过於庞大,而再次陷入“微醺”状態的少年。 “嗝……”小火打了个饱嗝,一股精纯的金色能量,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 他揉了揉自己那有些发胀的肚子,一脸满足地说道:“主人……我感觉……我快要被撑死了……” 他那颗金色的核心,此刻已经亮得像一颗小太阳,表面甚至都开始浮现出一些液態的,如同黄金般的能量,缓缓地流淌著。 苏元能清晰地感觉到,小火的核心,已经达到了一个饱和的,即將再次突破的临界点。 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让他將这股庞大的能量彻底消化,他恐怕……能直接进化到青年形態! “看来,以后得多找点这种『大餐』给你补补了。”苏元乐呵呵地说道。 他现在看那些所谓的“轨道拾荒者”,眼神都不一样了。 那哪里是什么亡命之徒,那分明就是一个个移动的,会走路的“能量大礼包”啊! 尤其是那个什么“虚空掠食者联盟”,苏元已经单方面地,把它列为了自己未来的“重点关照对象”。 处理完所有的战利品,列车也彻底武装到了牙齿。 苏元看了一眼驾驶台上的星图,距离下一站“泰拉城”,按照目前的速度,大概还有不到十个小时的路程。 这段时间,正好可以让他好好地,消化一下这次的收穫,顺便……为即將到来的“泰拉城”之行,做一些准备。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將自己的意识,沉入到了“万物归一者”的进化面板之中。 【进化点:3000】 刚才演化“真实之眼”和“意志掠夺”,花掉了他七千点。 现在,只剩下这三千点了。 “还是有点穷啊。”苏元在心里感慨了一句。 这点进化点,想要再演化一个像“真实之眼”那样的唯一品质能力,是肯定不够了。 不过,用来强化一下现有的能力,倒是绰绰有余。 苏元將目光,投向了自己目前最常用的几个天赋。 “骨化”、“软化”、“彩虹猎手”、“不动如山”…… 这些,都是他战斗体系中最核心的组成部分。 “先强化哪个好呢?”苏元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骨化”和“软化”,能让他的身体在攻防两端,都拥有极强的可塑性。 “彩虹猎手”,能让他在雨天里,获得无与伦比的速度优势。 “不动如山”,则能让他在面对强力衝击时,拥有更强的生存能力。 每一个,看起来都很重要,都很有强化的价值。 “算了,小孩子才做选择。”苏-元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雨露均沾。 他先是將1000点进化点,投入到了“骨化”天赋之上。 【確认消耗1000进化点,对天赋“骨化”进行强化?】 “確认!” 【强化成功!您的天赋“骨化”,已进化为“超密度骨鎧”!】 【天赋效果:您可以將身体的任意部位,转化为密度超越钻石的超硬质骨骼,其硬度与韧性將隨您的体质提升而提升。】 一股奇妙的感觉,涌上了苏元的心头。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的骨骼,正在发生著某种深层次的,本质上的蜕变。 变得更加的致密,更加的坚韧! 他心念一动,右臂瞬间被一层厚实的,泛著森然白光的骨质鎧甲所覆盖。 但这一次,那骨甲的表面,不再是之前那种单纯的白色,而是带著一种……如同钻石般,晶莹剔透的质感! 苏元甚至能看到,骨甲的內部,有无数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能量纹路,在缓缓地流转。 他屈起手指,在骨甲上轻轻一弹。 “鐺!” 一声清脆悦耳,如同金属碰撞般的声响,在车厢內响起。 “好傢伙,这硬度……”苏元感受著从指尖传来的反震力,心里也是一阵惊喜。 他毫不怀疑,自己现在这身“骨鎧”的防御力,恐怕已经不比列车那“黑曜石植物装甲”差多少了! 尝到了甜头,苏元不再犹豫,又將1000点进化点,投入到了“软化”天赋之上。 【强化成功!您的天赋“软化”,已进化为“无骨之躯”!】 【天赋效果:您可以將身体的任意部位,转化为无视物理法则的,拥有超强延展性与可塑性的“液態肌肉”,免疫绝大部分的钝击与穿刺伤害。】 “无骨之躯?免疫钝击和穿刺?” 苏元看著这个全新的效果,眼睛都直了。 这他妈……不就是个物理免疫掛吗?! 虽然只是“绝大部分”,但这也已经足够变態了! 以后再遇到那些只会用蛮力的物理系对手,自己甚至都不用还手,光是站著让他打,都能把他给活活累死! “爽!” 苏元感觉自己现在,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能打能抗,能屈能伸的“六边形战士”了。 最后,他將剩下的1000点进化点,平均分配给了“彩虹猎手”和“不动如山”。 虽然500点不多,但聊胜於无,也让这两个天赋,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加强。 【“彩虹猎手”强化:提升了雨中速度增幅的上限。】 【“不动如山”强化:提升了伤害减免的比例,从30%提升到了35%。】 做完这一切,苏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 他站起身,走到车窗边,看著窗外那飞速倒退的虚空,金色的眼眸中,闪烁著强大的自信。 “泰拉城……” “我来了。” 他打开了许久未见的世界聊天频道。 果不其然,里面依旧是一片哀嚎与混乱。 在线人数,不知不觉间,又掉了一些,已经只剩下不到两千八百人了。 看来,在“新手保护期”结束后,那段看似平静的旅途,对於大部分玩家来说,都是一场血腥的淘汰赛。 【第5481號公共区域聊天室,在线人数:2797/5000】 【我操!有没有搞错啊!这黑雾的速度,怎么又快了?!我他妈油门都快踩到油箱里了,还是被它一点点追上!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前面的兄弟,你那算好的了!我刚才路过一个废弃的空间站,从里面衝出来一群长得跟异形似的鬼东西,差点把我的车给拆了!要不是我跑得快,现在已经成它们的夜宵了!】 【呜呜呜……谁能救救我……我的列车能源快耗尽了……我不想死……】 【泰拉城!泰拉城到底还有多远啊?!再到不了,我就要崩溃了!】 看著这些充满了绝望与无助的言论,苏元只是平静地关掉了聊天频道。 他没有丝毫的同情。 因为他很清楚,在这个世界上,同情,是最廉价,也是最无用的东西。 与其在这里怨天尤人,不如想办法,让自己变得更强。 就在这时。 “主人!” 小火的声音,突然在驾驶室里响起,打断了苏元的思索。 “前面……好像有光!” 苏元闻言,立刻抬起头,朝著列车的正前方望去。 只见在在那片一成不变的,深邃而又死寂的虚空尽头。 一点微弱的,却又无比璀璨的,如同启明星般的……金色光芒,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隨著列车的飞速靠近,那点金色的光芒,也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最终,一座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的,宏伟、壮丽、充满了神圣与威严的……天空之城,出现在了苏元的视野尽头。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像一颗永不坠落的太阳,散发著足以照亮整个宇宙的璀璨光芒。 无数座洁白如雪的尖塔,从城市的各个角落里拔地而起,直入云霄。 一条条由纯粹光芒构成的,如同彩虹般的巨大桥樑,连接著不同的城区。 数不清的,造型各异的,充满了魔法与科技色彩的飞行器,在城市上空穿梭,拉出一道道绚烂的尾跡。 而在那座城市的正中央,一座巨大到无法想像的,仿佛由整块水晶雕刻而成的巍峨神殿,静静地矗立著,散发著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至高无上的神圣威严。 “这就是……泰拉城吗?” 苏元看著眼前这堪称神跡的一幕,饶是以他如今的心性,也不禁感到一阵深深的震撼。 这哪里是什么城市,这分明就是……神明居住的国度! 第117章 初入泰拉 “主人,我们……我们到了!” 小火的声音在驾驶室里响起,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敬畏。 苏元缓缓地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车窗边,看向窗外那座已经近在咫尺的,宏伟到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的天空之城。 即便是以他如今的心性,在如此近距离地,亲眼目睹这座神跡般的城市时,也不禁感到一阵深深的,源自灵魂的震撼。 这已经不是凡人能够建造出的奇蹟了。 这是……神明的手笔。 “帝途·噬荒”號列车,在一条由纯粹光芒构成的,如同彩虹般的巨大轨道上,缓缓地减速。 苏元能看到,在他们的前后左右,还有著许许多多,造型各异的列车,正从四面八方,如同百川归海般,朝著这座天空之城的不同入口驶去。 有的列车,通体由蒸汽朋克风格的黄铜和齿轮构成,烟囱里冒著滚滚的浓烟。 有的列车,则像是一艘来自未来的星际战舰,线条流畅,充满了科技感。 甚至,苏元还看到了一辆由巨大的,不知名生物的骨骸,拖拽著几节由兽皮和木头搭建而成的简陋车厢组成的,“生物列车”。 这些列车,就像是一个移动的,光怪陆离的万国博览会,向苏元展露著这个世界,那超乎想像的,庞大而又多元的一角。 “看来,这个世界,比我想像的,还要热闹得多啊。”苏元摸著下巴,金色的眼眸中,闪烁著好奇与战意。 最终,“帝途·噬荒”號列车,在一座巨大无比的,仿佛由整块白玉雕刻而成的巍峨站台前,缓缓地停了下来。 站台之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苏元看到了身材高大,皮肤如同岩石般粗糙的矮人。 看到了耳朵尖尖,气质优雅的精灵。 甚至还看到了长著毛茸茸尾巴和耳朵,看起来可爱又俏皮的兽人族。 他们穿著各式各样的服装,说著苏元听不懂的语言,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习以为常的表情。 仿佛,对於这种不同种族,不同文明,匯聚一堂的场面,他们早已司空见惯。 【叮咚——】 【欢迎来到『泰拉』,永恆之城。】 【本站为特殊中立区域,城內禁止任何形式的恶意爭斗,违者將受到『城市卫队』的严厉制裁。】 【请所有新抵达的列车长,儘快前往『拓荒者登记中心』,办理您的『临时居住证』。】 【祝您在泰拉,旅途愉快。】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列车停稳的瞬间,如约而至。 “拓荒者登记中心?”苏元看著这个名词,眉头微微一挑。 与此同时,他每到达一个新站点,所获得的隱藏提示也弹了出来。 提示总共有三个,第一个提示是切记,请不要在上城区闹事,但在下城区可无视。展现实力並不会招来祸端,现在的你在別人的眼里並不是一个新人列车长。 提示二是泰拉城分为上城区和下城区,目前所处的位置为下城区和上城区的交界处。 提示三是泰拉城,上城区的头领名为帝皇,是一尊超级强者。 苏元消化完这些信息,心里大概有了谱。 这个帝皇,十有八九就是之前那个训练舱里提到的“帝皇”,也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不过这都不重要,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上下城区的交界处,换句话说,就是个三不管地带,鱼龙混杂。 “走吧,下去看看。”苏元对小火和守財灵说道。 他刚准备下车,守財灵却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小胖脸上写满了紧张。 “金主大人!要不……要不我还是待在宝箱里吧?外面人太多了,我……我害怕!” 这傢伙,刚才还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一到地方,立马就怂了。 “怕什么?”苏元没好气地把它从腿上拎了起来,“你不是说你以前在这儿混得风生水起吗?怎么,现在近乡情怯了?” “那……那不是以前嘛!”守財灵扭捏著,“再说了,我以前待的那个城,早就被毁了,这个新的……谁知道是什么规矩啊!” “行了,別废话了。”苏元把它往肩膀上一扔,“你给我当个嚮导,待会儿找到了宝贝,分你一成。” “一成?!”守財灵一听这话,眼睛瞬间就亮了,刚才的恐惧一扫而空,小胖手拍得胸脯“砰砰”响,“金主大人您就瞧好吧!要说找宝贝,我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苏-元懒得理它,带著一大一小两个跟班,走下了列车。 刚一踏上站台,一股混杂著各种香料、机油、汗水和不知名生物体味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喧囂声,叫卖声,不同语言的交谈声,匯聚成一股嘈杂的声浪,冲刷著他的耳膜。 苏元眉头微皱,他不太喜欢这种过於嘈杂的环境。 “先去登记中心。”他確定了目標,便准备带著两人,朝著站台中央那座看起来最宏伟的建筑走去。 然而,他们还没走几步,就被几个看起来不怀好意的傢伙给拦住了。 那是三个身材魁梧的牛头人,他们穿著破烂的皮甲,身上纹著各种狰狞的纹身,手里拎著巨大的战斧,鼻孔里喷著粗气,一脸凶神恶煞地挡在了苏元的面前。 “站住!”为首的那个牛头人,牛眼一瞪,瓮声瓮气地吼道,“新来的?懂不懂规矩?” 苏元停下脚步,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著他们。 他能感觉到,这三个牛头人的实力,大概也就跟之前黑天鹅湖里那个管家差不多,甚至还要弱一些。 “什么规矩?”苏元淡淡地问道。 “嘿,还跟老子装傻?”牛头人咧开大嘴,露出一口黄牙,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在苏元面前摊开,“进城税!每个新人,都得交一百列车幣的进城税!这是『血斧帮』定下的规矩!” “血斧帮?”苏元还没说话,他肩膀上的守財灵就先叫了起来,“什么血斧帮?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你们这是敲诈!” “哪来的稻草人?滚一边去!”牛头人被守財灵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嚇了一跳,隨即勃然大怒,抡起手里的战斧,作势就要劈过去。 “一百列车幣?”苏元伸出手,拦住了牛头人的动作,他看著对方,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如果我不交呢?” “不交?”牛头人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和身后的两个同伴,一起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听到了吗?这傢伙说他不交!” “有种!真他妈有种!好久没见过这么不开眼的新人了!” 为首的牛头人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收起战斧,用那只比苏元脑袋还大的牛眼,死死地盯著苏元,语气森然地说道:“小子,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么,乖乖地交出一百列车幣,然后从老子的胯下钻过去。” “要么……”他顿了顿,伸出粗壮的手指,指了指站台边缘,那里,正有几个城市卫兵打扮的机器人,在来回巡逻。 “看到那些铁皮罐头了吗?城里不让动手。但你要是惹毛了老子,老子有的是办法,让你『不小心』从站台上掉下去。” “到时候,你这辆看起来还不错的小破车,可就归我们『血斧帮』了。” 赤裸裸的威胁。 周围一些路过的旅客,看到这一幕,都纷纷绕道而行,脸上带著幸灾乐祸的表情。 显然,这种事情,在这里,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哦?是吗?”苏元听完,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第118章 暴打牛头人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如同攻城锤正面砸中城墙般的巨响,在嘈杂的站台上,骤然炸开! 那声音,是如此的突兀,如此的震撼,以至於周围所有人的议论声和脚步声,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让他们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只见那个为首的,身高超过两米五,体重至少在三百公斤以上,壮得像一头史前巨兽般的牛头人,此刻,正以一个极其夸张的姿势,向后倒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弓成了一只煮熟的大虾。 他那身引以为傲的,足以抵挡刀剑劈砍的坚硬皮甲,从胸口的位置,整个地,向內凹陷了下去,形成了一个碗口大小的,恐怖的凹坑! “噗——!” 一大口混合著內臟碎片的鲜血,从他的嘴里狂喷而出,在空中,拉出了一道悽美的血色弧线。 紧接著,伴隨著“轰隆”一声巨响,他那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了十几米开外的地面上,又接连翻滚了好几圈,撞翻了好几个无辜的路人,才终於停了下来。 他躺在地上,身体像一滩烂泥,剧烈地抽搐著,嘴里不断地涌出带著血泡的沫子,那双原本还充满了凶光的牛眼,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焦距,只剩下了无尽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与茫然。 一时间,整个站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保持著各种滑稽的姿势,僵在原地,一个个嘴巴张得老大,眼珠子瞪得溜圆,仿佛看到了什么神跡。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新人,只是……只是用手指,弹了一下硬幣? 然后……然后那个壮得跟头牛一样的牛头人,就……就飞出去了? 这他妈是在拍电影吗? 还是说,他们集体出现幻觉了? 那两个还站在原地的牛头人同伴,此刻更是嚇得魂飞魄散,连手里的战斧都“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浑然不觉。 他们呆呆地看著自己那个躺在远处,生死不知的老大,又看了看那个依旧保持著弹硬幣姿势,脸上还掛著那副人畜无害笑容的男人,感觉自己的牛脑子,彻底宕机了。 这……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苏元缓缓地收回了手指,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著那两个已经嚇傻了的牛头人,歪了歪脑袋,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苦恼”的表情。 “哎呀,不好意思。” “好像……力气用得大了点。” “你看,我就说他接不住吧。” “……” 那两个牛头人听著苏元这充满了凡尔赛气息的“道歉”,嘴角疯狂地抽搐,想哭,又不敢哭。 他们现在总算是明白了。 眼前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什么软蛋,也不是什么中看不中用的样子货。 他妈的,他是个披著人皮的远古暴龙啊! 还他妈是会玩弹指神通的那种! “怎……怎么办?”其中一个牛头人,用气音,颤抖著问向自己的同伴。 “我……我他妈怎么知道怎么办?!”另一个牛头人,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跑? 他们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转身,下一秒,那枚比穿甲弹还恐怖的硬幣,就会精准地,从他们的后脑勺里穿过去。 求饶? 可……可他们刚才还那么囂张,还让人家从胯下钻过去。 现在求饶,人家会放过他们吗? 就在两人陷入天人交战,不知所措的时候。 苏元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调。 “那什么……” “血斧帮是吧?” “你们帮主,在哪儿?” “我这儿还有九十九个子儿没给呢,总不能赖帐吧?” 苏元一边说著,一边又从口袋里,慢悠悠地,掏出了一枚硬幣,在指尖,轻轻地拋著。 那枚小小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硬幣,在两个牛头人的眼里,却像是一颗隨时都有可能引爆的,微型核弹。 “咕咚。” 两人同时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快要冒烟了。 他们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说一个“不”字,或者有任何一丝的犹豫。 下一秒,自己的下场,绝对会比他们那个躺在远处,还在吐血沫子的老大,要悽惨一百倍。 “在……在在在!” “我们帮主……就在前面的『黑铁酒馆』里!” 其中一个反应快点的牛头人,几乎是想都没想,就用一种比哭还难听的声音,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给吼了出来。 “我……我们现在就带您去!您……您千万別……別衝动啊!” “哦?黑铁酒馆?”苏元挑了挑眉,“听起来像是个不错的地方。” 他將手里的硬幣,重新揣回了口袋,然后,衝著那两个已经嚇得快要尿裤子的牛头人,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那还愣著干什么?” “带路啊。” “是……是是是!” 两个牛头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也顾不上捡自己掉在地上的战斧,就跟两只受了惊的兔子一样,哆哆嗦嗦地,在前面带起了路。 苏元则像个没事人一样,双手插兜,优哉游哉地跟在后面。 他肩膀上的守財灵,看著前面那两个高大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这位云淡风轻的金主大人,那双圆滚滚的小眼睛里,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崇拜。 太……太帅了! 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吗?! 而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的路人,此刻,早就已经自动地,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他们看著那个跟在两个牛头人身后,閒庭信步的年轻男人,眼神中,充满了敬畏,恐惧,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他们知道,今天,这泰拉城的下城区,恐怕……要变天了。 而那个躺在远处,还在苟延残喘的牛头人老大,则被几个闻讯赶来的“血斧帮”小弟,七手八脚地抬走了。 临走前,他们看了一眼苏元离去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怨毒与仇恨。 显然,这件事情,还没完。 然而,苏-元根本就没把这些放在心上。 他现在,对那个所谓的“血斧帮”,以及他们的帮主,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货色,敢在这种龙潭虎穴里,占山为王。 最重要的是,他刚才,在那几个牛头人的身上,“闻”到了一股……很熟悉的味道。 那是……玩家的味道。 第119章 玩家 站台很大,大到超出了苏元的想像。 与其说是一个站台,不如说是一座建立在云端之上的小型城市。 宽阔的街道上,铺著一种不知名的青黑色石板,踩上去坚硬而又平整。 街道的两旁,则是一栋栋风格各异的建筑。 有充满了蒸汽朋克风格的,到处都是裸露的管道和齿轮的铁匠铺。 有掛著霓虹灯招牌,门口站著几个穿著暴露,搔首弄姿的异族女郎的,不可描述的场所。 甚至,苏元还看到了一个装修得古色古香,门口掛著两个大红灯笼,牌匾上用方块字写著“悦来客栈”的……中式酒楼。 各种文明,各种风格的建筑,在这里,以一种极其混乱,却又带著一种诡异和谐感的方式,杂糅在一起,构成了一副光怪陆离的,充满了赛博朋克与魔幻色彩的奇特画卷。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杂著机油、香水、食物和各种生物体味的复杂气味,虽然算不上好闻,但却充满了……烟火气。 这和他之前经歷过的那些,充满了死亡与绝望的,死气沉沉的站台,完全是两个世界。 “金主大人,您看!”肩膀上,守財灵的声音,突然变得兴奋起来,它伸出小胖手,指著街道旁一个正在摆摊的,长著八条手臂的章鱼人,叫道:“是『虚空商人』!我以前就经常跟他们做生意!他们手里,可是有不少好东西的!” 苏元顺著它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个章鱼人摊主,正用它那八条灵活的触手,同时招呼著好几个客人。 它的摊位上,摆放著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有还在微微搏动的,不知名生物的心臟。 有散发著幽幽蓝光,看起来像是某种能量晶体的矿石。 甚至,还有一些充满了科技感的,苏元完全看不懂的机械零件。 “这些傢伙,常年在不同的位面之间穿梭,倒卖各种『土特產』,消息灵通得很。”守財灵压低了声音,在苏元耳边解释道,“不过,他们也是出了名的奸商,跟他们做生意,可得小心一点,不然被坑了都不知道。” 苏元点了点头,將这些信息记在了心里。 他现在对这些不感兴趣,他的目標,是那个“黑铁酒馆”。 在两个已经彻底嚇破了胆的牛头人的带领下,他们穿过了几条嘈杂的街道,最终,在一个相对偏僻的,充满了金属与硝烟味的街区,停了下来。 眼前,是一栋由纯黑色的,不知名金属打造而成的,充满了粗獷与暴力美学的巨大建筑。 建筑的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个用鲜血涂抹而成的,狰狞的血色斧头標记。 两个同样是牛头人,但体型更加魁梧,身上还穿著厚重金属鎧甲的守卫,正一左一右地,守在门口,警惕地打量著每一个靠近的陌生人。 当他们看到苏元,以及跟在他身后,那两个垂头丧气,像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的同伴时,脸上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站住!什么人?!”其中一个守卫,將手中的巨斧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瓮声瓮气地喝道。 “是……是我……”带路的那个牛头人,哆哆嗦嗦地抬起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阿大?阿二?你们两个怎么搞成这副德性?斧头呢?”守卫认出了他们,眉头皱得更深了,“还有,你们后面这个人类……是谁?” “他……他是……”阿大支支吾吾了半天,也不敢说出实情,只能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了苏元。 苏元没有理会他,而是径直,朝著酒馆的大门走去。 “我让你站住!你他妈没听见吗?!”两个牛头人守卫见状,顿时勃然大怒。 他们可是“血斧帮”的门面!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无视过?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举起了手中的巨斧,交叉著,拦在了苏元的面前,一股凶悍的煞气,扑面而来。 “小子,我不管你是谁,再往前一步,老子就把你劈成两半!” 然而,面对这充满威胁的警告,苏元只是停下脚步,抬起头,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著他们。 然后,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食指,轻轻地,向前一点。 “砰!” “砰!”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沉闷的爆鸣声。 那两个比之前那三个牛头人还要强壮,还要凶悍的守卫,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列全速行驶的火车给正面撞上了!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瞬间穿透了他们那厚重的金属鎧甲,作用在了他们的胸膛之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两人的胸骨,连带著身上的鎧甲,在这一指之下,直接被点得向內凹陷了下去! “噗!” 两道血箭,从他们的嘴里狂喷而出。 紧接著,他们那庞大的身躯,就像是两个破麻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硬生生地,向后掀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那扇由纯黑铁打造的,厚重无比的酒馆大门之上! “哐当——!” 一声巨响。 整扇大门,都被这股恐怖的衝击力,给撞得向內凹陷了下去,门轴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而那两个牛头人守卫,则顺著变形的门板,缓缓地滑落在地,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一指,秒杀! “……” 跟在苏元身后的阿大和阿二,看到这一幕,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他们那张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牛脸,此刻更是白得像纸,身体抖得跟筛糠似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太……太可怕了! 那两个守卫,可是帮里有名的高手,每一个的实力,都比他们那个被一招秒了的老大,还要强上一线。 结果…… 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竟然连一招都走不过? 还是被用一根手指头,给活活地点死了? 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级別的怪物啊?! 苏元没有理会那两个已经嚇尿了的牛头人,他走到那扇已经严重变形的大门前,伸出手,轻轻一推。 “吱呀——” 厚重的铁门,被缓缓地推开。 一股充满了酒精、汗臭、血腥和烤肉味的,更加浓烈,也更加刺鼻的热浪,混合著震耳欲聋的,充满了狂野与暴戾的重金属音乐,从门內,疯狂地涌了出来。 苏元眯了眯眼睛,適应了一下门內昏暗的光线。 眼前,是一个无比宽敞,却又无比混乱的巨大空间。 空气中,烟雾繚绕,能见度极低。 无数个不同种族的生物,正挤在这个巨大的空间里,放浪形骸。 有的,正围在巨大的赌桌前,声嘶力竭地嘶吼著,为自己下注的选手加油。 有的,正抱著一个穿著暴露的舞女,在舞池中央,疯狂地扭动著自己的身体。 还有的,则三五成群地,围坐在一张张由废旧机油桶改造而成的桌子前,大口地喝著劣质的麦酒,大声地吹著牛逼,不时还因为一点口角,而直接抄起酒瓶,往对方的脑袋上砸去。 整个酒馆,就像是一个充满了暴力、酒精和荷尔蒙的,巨大而又混乱的垃圾场。 而苏元这突如其来的闯入,以及门口那两具还在流血的牛头人尸体,就像是一盆冷水,被猛地浇进了滚烫的油锅里。 整个酒馆,那嘈杂的,充满了混乱与活力的气氛,在这一刻,猛地一滯。 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震耳欲聋的音乐,停了。 声嘶力竭的嘶吼,停了。 放浪形骸的嬉笑,也停了。 数不清的,充满了各种情绪的目光,齐刷刷地,从酒馆的各个角落里,投了过来。 有好奇,有惊讶,有戏謔,但更多的,是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审视。 他们就像是一群正在进食的鬣狗,突然发现,自己的领地里,闯入了一个不速之客。 苏元无视了那些充满了敌意的目光,他只是平静地,扫视了一圈这个混乱的酒馆。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酒馆最深处,那个坐在一张由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之上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甚至比那些牛头人还要魁梧一圈的……人类。 他赤裸著上身,露出了一身如同钢铁般浇筑而成的,充满了爆炸性力量感的恐怖肌肉。 他的身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狰狞的伤疤,每一道伤疤,都像是一枚功勋卓著的勋章,诉说著他那血腥而又残酷的过往。 他的脸上,戴著一个由纯黑色的金属打造的,只露出了一双眼睛的狰狞面具。 那双眼睛,不大,但却亮得嚇人,像两颗在黑夜中燃烧的炭火,充满了侵略性,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贪婪。 他就是“血斧帮”的帮主。 一个……和苏元一样的,玩家。 第120章 高手 “有点意思。”苏元看著那个坐在白骨王座上的男人,嘴角微微上扬。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充满了血腥与暴戾气息的能量波动。 很强。 至少,比他之前遇到的所有玩家,都要强。 如果说孙雅那些人,是刚从新手村里出来,连装备都没凑齐的菜鸟。 那么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已经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摸爬滚打了很长一段时间,手上沾满了鲜血的……老油条。 他的体质,恐怕已经接近了三十点的大关。 这个数值,在普通玩家群体中,已经可以算得上是顶尖高手了。 难怪他敢在这种龙潭虎穴里,拉起一支队伍,占山为王。 確实有那个资本。 然而,在苏元看来,也就……仅此而已。 体质三十点? 很高吗? 苏元现在的体质,是88.9。 將近他的三倍。 这已经不是量上的差距了,而是……质的碾压。 就在苏元打量著对方的同时,那个坐在白骨王座上的男人,也在打量著他。 他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刀子,在苏元的身上,来来回回地扫视著,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都给看个通透。 当他的目光,落到苏元那双深邃的,如同熔金般的金色眼眸上时,他那面具下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从那双眼睛里,感觉到了一丝……危险。 一种让他这个在刀口上舔血过活的亡命之徒,都感到心悸的,致命的危险。 “高手。” 男人在心里,给苏元下了一个定义。 但他並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 他依旧稳稳地坐在那张由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之上,甚至还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將一条腿,隨意地搭在了另一条腿上。 他缓缓地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音乐,继续。”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两块生了锈的铁片在相互摩擦,充满了磁性,也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隨著他一声令下,酒馆里那停滯的空气,再次流动了起来。 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再次响起。 赌桌前的嘶吼声,舞池中的嬉笑声,也再次恢復。 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死寂,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有门口那两具还在流血的牛头人尸体,以及那扇严重变形的大门,在无声地诉说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大部分的酒客,都识趣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继续著自己之前的乐子。 他们都是在这下城区里混饭吃的,很清楚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很显然,眼前这个敢单枪匹马,踹了“血斧帮”场子的男人,就属於后者。 但,总有那么一些不怕死的,或者说,对自己实力有著盲目自信的傢伙。 他们依旧用一种充满了挑衅和审视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苏元的身上打量著,眼神中,充满了不怀好意的光芒。 苏元没有理会那些杂鱼,他迈开步子,穿过混乱的人群,径直,朝著那个坐在白骨王座上的男人,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跳之上。 整个酒馆,虽然恢復了之前的嘈杂,但所有人的注意力,其实都还集中在他的身上。 他们都想看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闯入者,和“血斧帮”的帮主,这两个下城区的顶级强者之间,到底会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 终於,苏元走到了白骨王座的前方,在距离男人还有三米远的位置,停下了脚步。 两人就这么,一个站著,一个坐著,隔著三米的距离,静静地对视著。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火花,在噼啪作响。 良久。 王座上的男人,终於缓缓地,再次开口了。 “我的人,不懂事,招惹了你。” “我替他们,给你道个歉。”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他话里的內容,却让周围那些竖著耳朵偷听的酒客,全都大吃一惊。 什么? “血斧帮”的帮主,那个在下城区里说一不二,杀人不眨眼的“铁面屠夫”,竟然……主动道歉了? 这他妈……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苏元听著对方这番话,也是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道歉?” “就这么……一句话?” “不然呢?”男人反问道,他那面具后的双眼,微微眯起,一道危险的光芒,一闪而过,“你还想怎么样?” “我的人,虽然死了几个,但那也是他们学艺不精,死有余辜。” “但你,也別忘了,这里,是泰拉城。” “城里,有城里的规矩。”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头顶上,那个正在缓缓旋转的,散发著柔和光芒的魔法灯。 “在这里动手,可是会引来『城市卫队』的。” “到时候,別说是我,就算是你,也討不了好。” 赤裸裸的威胁。 他这是在告诉苏元,我给你台阶下,你就赶紧下,別给脸不要脸。 真要撕破脸皮,闹到“城市卫队”那里,对谁都没好处。 “哦?是吗?”苏元听完,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伸出手,掏了掏耳朵,一脸无所谓地说道:“城市卫队?” “很厉害吗?” “我刚才在路上,好像也顺手,宰了几个不长眼的傢伙。” “也没见有什么卫队来找我麻烦啊。” 苏元一边说著,一边將那两个被他一指点死的牛头人守卫的尸体,从储物手环中取了出来,像扔垃圾一样,隨手扔在了地上。 “你说的,是这两个吗?” “……” 整个酒馆,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呆滯地,看著地上那两具死不瞑目的牛头人尸体,又看了看那个一脸无辜的男人,感觉自己的脑子,彻底不够用了。 疯子! 这傢伙,绝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不仅杀了人,还他妈把尸体给带了回来,当著所有人的面,扔在了“血斧帮”帮主的面前!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赤裸裸的,当著所有人的面,狠狠地,一巴掌,扇在了“血斧帮”帮主的脸上! 白骨王座上,那个男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那面具下的双眼,瞬间变得一片血红! 一股恐怖到足以让普通人当场窒息的杀气,从他的身上,轰然爆发! 整个酒馆的温度,都在这一刻,骤然下降到了冰点! “你……找……死!” 沙哑的,充满了无尽怒火的咆哮,从他的喉咙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了出来。 他猛地从白骨王座上站了起来! 他那原本就已经足够魁梧的身躯,在这一刻,竟然再次暴涨了一圈! 一身如同钢铁般浇筑而成的肌肉,坟起,青筋如同虬龙般,在他的皮肤下疯狂地蠕动! 他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戴上了一双由纯黑色的金属打造的,布满了狰狞倒刺的巨大拳套! “轰!” 他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震,那由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王座,在这股恐怖的气势衝击下,瞬间布满了裂纹,然后“哗啦”一声,彻底碎裂,化作了一地的骨粉! “今天,谁也救不了你!” 男人咆哮一声,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带著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朝著苏元,爆射而来! 他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压爆,发出阵阵刺耳的音爆声! 地面上,更是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龟裂的脚印! 他那只戴著狰狞拳套的右手,高高地举起,拳头之上,燃烧起了熊熊的,暗红色的火焰,像一颗从天而降的陨石,带著一股万钧之势,朝著苏元的脑袋,狠狠地,砸了下来! 这一拳,他用上了全力! 他要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將眼前这个敢於挑衅他的狂徒,给活活地,砸成一滩肉泥!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拳。 苏元,只是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还打了个哈欠,显得有些无聊。 就在那只燃烧著熊熊烈火的拳头,即將落下的瞬间。 他才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没有骨化,也没有软化。 就是简简单单的,普普通通的,一只肉掌。 然后,在那无数道充满了震惊与不解的目光注视下。 轻描淡写地,迎了上去。 第121章 全归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聚焦在了那即將碰撞的,一大一小,形成了鲜明对比的拳头与手掌之上。 一边,是燃烧著熊熊烈火,如同陨石天降,带著毁天灭地之势的狰狞铁拳。 另一边,是白皙修长,看起来甚至有些“文弱”,平平无奇的肉掌。 这……这他妈是在干什么? 用手掌去硬接“铁面屠夫”的全力一击? 他疯了吗?! 这是所有人心**同的想法。 他们甚至已经能预见到,下一秒,那只看起来不堪一击的手掌,连同它的主人,都將被那狂暴的火焰铁拳,给活活地,砸成一滩血肉模糊的焦炭。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们一个,他们这辈子都无法理解的,响亮的耳光。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如同两座大山正面相撞般的巨响,在整个酒馆內,轰然炸开! 想像中的,血肉横飞的场面,並没有出现。 那只燃烧著熊熊烈火的狰狞铁拳,在接触到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掌的瞬间,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由金刚石打造而成的嘆息之墙!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火焰,所有的气势,都在这一刻,被硬生生地,给挡了下来!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前进的余地都没有! “什么?!” “铁面屠夫”那张隱藏在面具下的脸,瞬间就变了。 他那双燃烧著怒火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感觉,自己这一拳,根本就不是砸在了一个人的手掌上。 而是……砸在了一颗星球之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股比他自己的力量,还要恐怖百倍,还要蛮横千倍的,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的恐怖反震力,从对方那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手掌之上,轰然爆发! “咔嚓!”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骨裂声,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酒馆。 “铁面屠夫”那只戴著狰狞拳套的右手,从指骨开始,寸寸碎裂! 紧接著,是手腕,小臂,大臂…… 那股恐怖的反震力,就像是一条势不可挡的破甲巨龙,摧枯拉朽般,將他整条右臂的骨骼,都给硬生生地,震成了粉末! “啊——!” 迟来的,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终於从他的喉咙里,爆发了出来。 他那魁梧的身躯,就像是一只被全速行驶的火车正面撞上的皮球,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轰隆!” 一声巨响。 他的身体,重重地砸在了酒馆的吧檯之上,將那由整块黑铁打造的坚固吧檯,都给当场砸得从中塌陷了下去! 无数的酒瓶,杯子,被震得冲天而起,又“哗啦啦”地,如下雨般落下,摔得粉碎。 整个酒馆,一片狼藉。 “……”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酒馆,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墓。 所有的人,无论是那些亡命之徒,还是那些风情万种的舞女,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保持著各种滑稽的姿势,僵在原地。 他们的脸上,只剩下了一种表情。 那就是……呆滯。 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如同看到了神明降临般的,极致的呆滯。 他们看到了什么? “铁面屠夫”,那个在下城区里,可以止小儿夜啼的,如同魔神般的男人。 那个一拳就能打死一头成年犀牛的,恐怖的怪物。 竟然…… 竟然被人,用一只手,轻描淡写地,就给……废了? 而且,还是在他开启了“狂暴”天赋,力量达到了顶峰的情况下,被正面碾压了? 这他妈……已经不是在拍电影了。 这他妈是在拍神话啊! 苏元缓缓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掌,上面,连一丝红印都没有留下。 他甩了甩手,像是掸掉了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迈开步子,朝著那个还在吧檯废墟里,痛苦呻吟的“铁面屠夫”,一步步地,走了过去。 他每走一步,周围的人群,就下意识地,向后退一步。 他们看著苏元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披著人皮的……魔神。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铁面屠夫”挣扎著,从废墟里爬了起来。 他的那条右臂,已经彻底废了,像一根煮烂了的麵条,软绵绵地垂在那里。 他那张狰狞的黑色面具,也因为剧烈的撞击,而裂开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露出了下面那张同样布满了伤疤,却写满了惊恐与不解的脸。 他死死地盯著苏元,声音里,充满了颤抖。 他想不明白。 他真的想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一个看起来如此年轻,甚至可以说有些“文弱”的人类,体內,竟然会蕴含著如此恐怖的,简直不讲道理的力量? 这种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甚至,比他见过的那些,高高在上的序列者,还要……纯粹,还要……暴力! “我?”苏元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脸上露出了一丝和善的笑容。 “我不是说了吗?” “我是来……交钱的啊。” 苏元一边说著,一边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硬幣,在他的面前,晃了晃。 “……” “铁面屠夫”看著那枚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仿佛催命符般的硬幣,嘴角疯狂地抽搐,一口老血,差点没当场喷出来。 交钱? 你他妈管这个叫交钱?! 有你这么交钱的吗?! 你这是来收保护费的吧?! 然而,这些话,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他现在,是真的怕了。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敢说一句硬话,下一秒,那枚比他妈穿甲弹还恐怖的硬幣,就会精准地,从他的脑门里,穿过去。 “大……大哥……” “铁面屠夫”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那张原本还充满了凶悍与暴戾的脸,此刻,硬生生地,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您……您说笑了……” “是……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招惹了您……” “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他,堂堂“血斧帮”的帮主,下城区的地下王者,竟然……当著所有手下的面,开口求饶了。 而且,还自称是“屁”。 周围那些“血斧帮”的成员,看到这一幕,一个个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外焦里嫩,三观尽碎。 他们的帮主,他们心中那个如同神明般强大的男人,竟然……怂了? 而且,还怂得这么彻底? 苏-元看著眼前这个前一秒还喊打喊杀,后一秒就卑躬屈膝的“铁面屠夫”,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放了你?” “也不是不行。” 苏元將手里的硬幣,重新揣回了口袋,然后,拍了拍“铁面屠夫”那还算完好的左边肩膀。 “不过,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吃亏。” “你刚才,打了我一拳,虽然没打著,但也嚇到我了。” “这精神损失费,总得赔点吧?” “赔!一定赔!”“铁面屠夫”一听这话,如蒙大赦,想都没想,就点头如捣蒜。 別说精神损失费了,现在就算让他把整个“血斧帮”都赔给对方,他都愿意! 只要能活命! “那……那您看,赔多少合適?”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苏元摸了摸下巴,像是在认真地思考。 然后,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铁面屠夫”看到这根手指,心里“咯噔”一下。 一根手指? 这是什么意思? 一千列车幣? 还是……一万? 就在他心里七上八下,胡思乱想的时候。 苏元缓缓地,开口了。 “你,加上你的这个帮派。” “从今天起,都归我了。” “……” 整个酒馆,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第122章 处置 “归……归你?” “铁面屠夫”,或者说,现在应该叫他本名,王虎,他呆呆地看著苏元,那张因为失血而惨白的脸上,写满了茫然。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 苏元可能会狮子大开口,要一大笔钱。 可能会让他自断一臂,以示惩戒。 甚至,可能会让他解散“血斧帮”,滚出泰拉城。 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什么都不要。 只要他,和他的这个帮派? 这算什么? 打贏了,然后直接收编? 还有这种操作? 周围那些酒客,也是一脸的懵逼,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浓浓的困惑。 他们也搞不懂,苏元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怎么?你有意见?”苏元看著王虎那副呆滯的模样,挑了挑眉,语气平淡地问道。 “没!没有!绝对没有!” 王虎一个激灵,瞬间回过神来,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开什么玩笑,他现在哪还敢有意见? 別说只是让他归顺了,现在就算苏元让他当场学狗叫,他都得乖乖地趴在地上,“汪汪”两声。 “能……能为您效力,是……是我王虎,八辈子修来的福气!”王虎强忍著断臂处传来的剧痛,脸上硬生生地,挤出了一个諂媚的笑容。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王虎,虽然是个亡命之徒,但也懂得一个最基本的道理。 那就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打不过,那就加入! 更何况,眼前这个男人,强得简直就不像个人。 跟著这样的强者混,说不定……比自己单打独斗,要更有前途! 王虎在心里,飞速地盘算著。 “很好。”苏元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之所以要收服这个“血斧帮”,自然不是心血来潮。 他有他自己的考量。 首先,他初来乍到,对泰拉城两眼一抹黑,急需一个熟悉本地情况的“地头蛇”,来帮他处理一些琐事,打探一些情报。 而这个“血斧帮”,虽然看起来上不了什么台面,但好歹也是在下城区盘踞了多年的地头蛇,人脉和情报网,肯定还是有一点的。 其次,苏元需要一个“代言人”。 一个能替他在明面上,处理一些他不想亲自出面的事情的“白手套”。 他不可能永远待在泰拉城,他还有更广阔的世界,要去探索。 而他离开之后,总得有人,来帮他打理这里的“產业”,收集这里的资源。 这个王虎,虽然实力不怎么样,但看起来,倒是个能屈能伸的“聪明人”。 用好了,倒也是个不错的工具人。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第三点。 苏元需要……一个实验品。 一个能让他用来测试自己某些新想法的,活的实验品。 比如,那个从独眼龙记忆里“复製”过来的,关於“列车改造”的禁忌知识。 比如,那个被他剪切下来,还没找到合適载体的,“轨道拾荒者”的职业词条。 这些东西,他不可能直接用在自己的身上,或者自己的列车上。 风险太大了。 他需要一个“小白鼠”,来帮他趟雷。 而眼前这个王虎,以及他的“血斧帮”,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既然你没意见,那从现在起,我就是你们的老大。” 苏元拍了拍王虎的肩膀,语气平淡地,宣布了任命。 “你,还叫王虎,职位不变,依旧是『血斧帮』的帮主。” “只不过,是副的。” “……”王虎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还带这么玩的? 不过,他也不敢有任何的异议,只能点头哈腰地应道:“是……是!全听老大的安排!” “嗯。”苏元点了点头,然后,他环视了一圈酒馆里,那些还处於呆滯状態的“血斧帮”成员,朗声说道: “你们,都听到了吗?” “……” 酒馆里,一片寂静。 那些五大三粗的,浑身散发著暴戾气息的帮派成员,此刻,一个个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面面相覷,谁也不敢第一个开口。 他们的脑子,现在还是一团浆糊。 这……这就……换老大了? 也太突然了吧? “怎么?你们有意见?”苏元的目光,从他们的脸上一一扫过,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没!没有!绝对没有!” “我等,拜见新老大!”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反应过来,带头喊了一句。 紧接著,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哗啦啦——” 整个酒馆里,所有的“血斧帮”成员,全都齐刷刷地,单膝跪地,朝著苏元,行了一个简单而又直接的,表示臣服的礼节。 他们的声音,匯聚成一股洪流,在整个酒d馆里,迴荡不休。 “我等,拜见老大!” 声势浩大,震耳欲聋。 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的酒客,看到这一幕,一个个都嚇得缩了缩脖子,连忙扔下几个酒钱,灰溜溜地,从后门溜走了。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这下城区的天,是真的要变了。 “都起来吧。”苏元摆了摆手,对於这种场面,他並没有太大的感觉。 “是!” 眾人齐声应道,然后才陆陆续续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们看著那个站在废墟中央,身材並不算高大,但气势却如同山岳般沉凝的年轻男人,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好奇,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 虽然换了个老大,让他们感到有些突然。 但,这个新老大,好像……比他们之前那个,要猛得多啊! 跟著这样的强者混,说不定……真的能出人头地? 一时间,不少人的心里,都开始活络了起来。 “王虎。”苏元没有理会那些人的小心思,他將目光,重新投向了那个还在捂著断臂,脸色惨白的副帮主。 “老大,您吩咐。”王虎连忙躬身应道。 “第一件事,把这里,给我收拾乾净了。” 苏元指了指门口那两具牛头人的尸体,以及满地的狼藉,皱了皱眉。 “我这个人,有点洁癖,不喜欢乱糟糟的环境。” “是!我马上就去办!”王虎想都没想,立刻点头哈腰地应道。 他转身,衝著身后那群还有些不知所措的手下,扯著嗓子吼道: “都他妈愣著干什么?!没听见老大的话吗?!” “赶紧的!把这里给老子收拾乾净了!地板都给我舔一遍!要是让老大看到一根头髮,老子把你们的脑袋都给拧下来!” “是!帮主!” 一群五大三粗的壮汉,如蒙大赦,立刻行动了起来。 有的拖尸体,有的扫地,有的擦桌子,一个个都干劲十足,生怕自己动作慢了,会惹得那个新来的煞神不高兴。 “第二件事。”苏元看著他们忙碌的身影,继续说道。 “老大,您说。” “我需要一个安静的,没人打扰的房间。” “有!当然有!”王虎连忙说道,“酒馆的顶楼,就是我之前的住处,整个下城区,没有比那里更安静,更安全的地方了!我……我这就带您上去!” “嗯。”苏元点了点头。 他確实需要一个地方,来好好地,消化一下今天得到的信息,顺便……处理一下某些“战利品”。 在王虎的带领下,苏元穿过混乱的酒馆大厅,走上了一条通往二楼的,由黑铁打造的旋转楼梯。 楼梯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同样由黑铁打造的巨大房门。 王虎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房门。 门后,是一个装修风格与楼下截然不同,充满了低调奢华与硬汉风格的巨大套房。 房间里,铺著厚厚的,由不知名魔兽皮毛製成的地毯。 墙上,掛著各种狰狞的,巨大的魔物头颅標本。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则摆放著一张由整块黑曜石打造而成的,巨大无比的床。 整个房间,都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爆棚的,充满了侵略性的气息。 “老大,您看……这里还满意吗?”王虎站在门口,一脸諂媚地问道。 苏元没有说话,他只是径直,走到了房间的落地窗前。 从这里,可以俯瞰到大半个,混乱而又充满了活力的下城区。 远处,那座如同神跡般,悬浮在云端之上的上城区,也清晰可见。 两个世界,涇渭分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还行。”苏元点了点头,然后,他转过身,看著王虎,淡淡地说道: “你先出去吧。” “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踏入这个房间半步。” “是!老大!”王虎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了出去,还顺手,体贴地,將房门给带上了。 房间里,再次恢復了安静。 苏元走到那张巨大的黑曜石床边,坐了下来。 然后,他心念一动。 四个还在昏迷中的,被藤蔓捆得严严实实的“血斧帮”成员,以及那个被他一招秒了,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倒霉蛋老大,凭空出现在了房间的地板上。 他要开始……处理“战利品”了。 第123章 猎杀 房间里,光线有些昏暗。 厚重的窗帘,將外面那混乱而又嘈杂的世界,彻底隔绝开来。 只有几盏由魔晶驱动的壁灯,散发著柔和而又温暖的橘黄色光芒,將房间映照得一片寧静。 苏元看著地板上那五个还在昏迷中的“战利品”,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先是將目光,落在了那个被他一招秒了,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倒霉蛋老大的尸体上。 “意志掠夺。” 苏元伸出手,指尖轻轻地点在了对方的额头之上。 嗡—— 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瞬间涌入。 这一次,苏元没有再遇到任何的抵抗。 对方的意志,早已在他那恐怖的一击之下,被彻底地摧毁了。 苏元就像是一个熟练的图书管理员,在对方那片早已破碎不堪的记忆海洋中,开始肆意地翻找,掠夺。 很快,他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那是一个散发著淡淡红光,代表著“狂暴”天赋的能量核心。 【掠夺成功!】【您已临时复製目標天赋:“狂暴(精品)”!】【持续时间:10分钟。】 一股充满了暴戾与毁灭欲望的灼热感,瞬间涌上了苏元的心头。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开始沸腾。 一股想要將眼前的一切,都彻底撕碎,毁灭的衝动,不受控制地,从他的心底,猛地冒了出来。 “嗯?”苏元眉头微皱,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清明。 他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暴戾的衝动,仔细地感受著这个全新的天赋。 “狂暴”,精品品质。 效果很简单,也很粗暴。 那就是在短时间內,燃烧自己的生命力,强行提升自己的力量和速度。 算是一个不错的爆发性技能。 但,副作用也很明显。 那就是……会影响心智。 长时间处於“狂暴”状態,很容易就会被那股暴戾的欲望所吞噬,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和破坏的疯子。 “垃圾天赋。”苏元在心里,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玩意儿,对他来说,毫无价值。 他的“彩虹猎手”和“四十四夜大洪水”,哪个不比这个强? 而且,还没有任何的副作用。 不过,虽然天赋本身很垃圾,但其中蕴含的,关於“力量爆发”的原理,倒是可以借鑑一下。 苏元没有立刻解除这个临时天赋,而是闭上眼睛,开始用自己的“万物归一者”天赋,去解析,去理解,这个“狂暴”天赋的底层逻辑。 他发现,所谓的“狂暴”,本质上,就是一种用精神力,去刺激肾上腺素,以及身体其他激素,进行超额分泌的技巧。 通过这种方式,在短时间內,压榨出身体的全部潜力。 “原来如此。” “如果我能完美地控制这种『爆发』,去掉其中那些会影响心智的负面情绪,只保留最纯粹的力量增幅……” “那我是不是,可以创造出一个,属於我自己的,更加完美的『爆发』技能?”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苏元的脑海中,猛地冒了出来。 他立刻將自己的意识,沉入到了进化面板之中。 【检测到您对“力量爆发”领域的理解已达到“入门”级別,满足“自我演化”前置条件。】 【是否消耗进化点,进行能力演化?】 “果然可以!”苏元看到这个提示,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就是“万-物归一者”这个神话天赋,最变態的地方! 他甚至都不需要去深入地研究,只需要通过“意志掠夺”,临时“复製”一下对方的天赋,就能瞬间获得该领域的“入门级”理解,从而满足“自我演化”的前置条件! 这简直就是个bug! “演化方向,纯粹的力量增幅,无副作用。”苏元在心里,下达了指令。 【检测到演化意图:“纯粹爆发”】 【正在根据您的知识储备与身体潜能,进行最优解推演……】 【推演完毕!】 【演化方向:沸血(稀有)】 【演化需求:进化点x2000】 【能力描述:您可以主动点燃自己的血液,让体內的生物能量,在短时间內,进行超高速循环,从而获得全属性的巨幅增幅。该状態下,您的理智將保持绝对清醒。】 【备註:燃烧吧,我的小宇宙!】 “沸血!” 苏元看著这个全新的能力,满意地点了点头。 全属性增幅! 理智保持清醒! 这简直就是“狂暴”天赋的完美升级版! 虽然只是稀有品质,但实用性,却一点也不差。 “消耗2000进化点,演化『沸血』!” 【指令確认!】 【正在进行“自我演化”……】 一股灼热的能量洪流,再次涌入苏元的体內。 这一次,强化的,是他的血液。 苏元感觉自己的每一根血管,都在这一刻,变成了一条条滚烫的,流淌著岩浆的河道!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臟那“砰砰”狂跳的声音,如同战鼓般,在耳边轰鸣! 十几秒后,演化结束。 【恭喜您,成功演化出全新能力:沸血(稀有)!】 苏元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中,仿佛有两团金色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他深吸一口气,尝试著,主动激活了这个全新的能力。 “沸血!”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赤红色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他那原本就已经足够强大的气息,在这一刻,再次节节攀升! 力量,速度,感知,甚至是自愈能力,都在这一瞬间,得到了一个恐怖的增幅! 苏元感觉,自己现在,一拳,就能打爆之前那个开启了“狂暴”天赋的王虎! “爽!” 苏元感受著体內那股爆炸性的力量,忍不住低吼一声。 这种纯粹的,不受任何负面情绪影响的,强大的感觉,实在是太令人沉醉了。 他缓缓地,解除了“沸血”状態。 体內的那股灼热感,也隨之渐渐退去。 苏元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发现进化点的余额,只剩下1000点了。 “还是穷啊。” 他嘆了口气,將目光,重新投向了地板上,那四个还在昏迷中的牛头人。 “该补充点『弹药』了。” 苏元走到第一个牛头人的面前,伸出手,按在了他的额头之上。 “意志掠夺!” …… 【掠夺成功!您已临时复製目標天赋:“巨力(普通)”!】 【检测到该天赋与您现有能力高度重合,是否將其分解为进化点?】 “分解!” 【分解成功!恭喜您获得:进化点x100!】 …… 【掠夺成功!您已临时复製目標天赋:“硬化皮肤(普通)”!】 【分解成功!恭喜您获得:进化点x120!】 …… 【掠夺成功!您已临时复製目標天赋:“野蛮衝撞(普通)”!】 【分解成功!恭喜您获得:进化点x110!】 …… 【掠夺成功!您已临时复製目標天赋:“嗜血(精品)”!】 【检测到该天赋与您的“沸血”能力存在一定关联性,是否消耗进化点,进行融合强化?】 “哦?还能融合强化?”苏元看到这个提示,也是愣了一下。 看来,这个“自我演化”系统,比他想像的,还要智能得多。 “嗜血”,精品品质。 效果是在战斗中,通过伤害敌人,来恢復自身的体力和伤势。 算是一个不错的续航技能。 如果能和“沸血”融合在一起…… “那岂不是,我开著『沸血』状態,一边爆发,一边还能吸血?” “这他妈……不就成了个永动机了吗?!” 苏元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感觉一阵热血沸腾。 “融合!” 他毫不犹豫地,確认了指令。 【確认消耗进化点x500,对能力“沸血”进行融合强化?】 “確认!” 【强化成功!您的能力“沸血”,已进化为“沸血(嗜血)”!】 【新增效果:在“沸血”状態下,您对敌人造成的伤害,將有一定比例,转化为自身的生命能量,用於恢復体力与伤势。】 “完美!” 苏元看著这个全新的效果,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满意的笑容。 他现在,总算是明白,为什么那些高等级的序列者,都那么喜欢去“猎杀”低等级的序列者了。 这种通过吞噬別人,来让自己变强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第124章 收服 苏元动作利落,手掌贴上四个昏迷牛头人的额头。 “分解。” 【分解成功!获得进化点100!】 【分解成功!获得进化点100!】 【分解成功!获得进化点100!】 【分解成功!获得进化点100!】 面板上的数字跳动,进化点余额重回1500大关。 苏元居高临下看著满地狼藉。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变废为宝。 別人眼里的杂鱼,在他这里全是行走的经验包。 这套业务流程,他算是彻底玩明白了。 精神力微动。 束缚在四个牛头人身上的藤蔓迅速枯萎退去。 四人闷哼著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自家老大残破不堪的尸体,还有苏元那双毫无温度的金眸。 “扑通!” 四个壮汉整齐划一地跪在地上,膝盖把地板磕得闷响。 “爷爷!祖宗!” “我们错了!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您大人有大量,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从今往后,我们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您指哪我们打哪,绝不含糊!”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磕头如捣蒜。 苏元抽了张纸巾擦擦手,连正眼都没给他们。 “把地扫乾净。” “然后滚出去,让王虎滚进来。” 不到半分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王虎捂著软绵绵垂在身侧的右臂,满头冷汗地走了进来。 他那条胳膊被苏元硬生生震碎了骨头,现在连抬起来都费劲。 但他硬是咬著牙,没吭半个字。 “苏爷,您找我。” 王虎低著头,態度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苏元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说说吧,这破地方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能让你这种级別的人,为了百八十个钢鏰儿,去火车站当拦路狗?” 王虎苦笑,脸色煞白。 “苏爷,您有所不知。” “这泰拉城下城区,看著是个三不管的地带,其实水深得很。” “我们『血斧帮』在这里,也就是个二流垫底的货色。” 他咽了口唾沫,额头冷汗直冒。 “真正说了算的,是『铁顎工会』。” “铁顎工会?”苏元指尖在膝盖上轻点。 “对。”王虎点头。 “一群脑子不正常的赛博疯子。” “他们把自己改得人不人鬼不鬼,浑身都是铁疙瘩和义体。” “下城区所有的黑市零件交易,还有机械改造的买卖,全在他们手里攥著。” “他们的老大叫『废铁』方格,是个实力极其恐怖的硬茬子,同样也是玩家。” 王虎顿了顿,咬牙开口。 “苏爷,您最开始在站台弄死的那个牛头人……” “其实是铁顎工会二把手的亲弟弟。” 苏元挑眉。 有点意思。 这事儿还套著连环阵呢。 “所以,今天这齣戏,是他们故意攛掇的?” “拿你们当枪使,顺便探探我的底?” 王虎无奈点头。 “方格那孙子阴得很。” “他知道您是刚到站的新人,就故意让他那废柴弟弟跟著我们去收保护费。” “真要出了事,他既能借题发挥,又能借您的手削弱我们血斧帮的实力。” “简直是一箭双鵰。” 苏元咧开嘴角。 原来这群肌子也不全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还会玩这种借刀杀人的套路。 “既然他们这么牛逼,直接把你们吞了不就完了?还留著过年?” 提到这个,王虎的表情变得异常难看。 眼底深处藏著深深的忌惮。 “因为『供奉』。” “下城区所有的帮派,不管大小,每个月都必须向上城区的一位『大人』交钱。” “交够了数字,城市卫队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著我们在下面折腾。” “要是交不够……” 王虎打了个寒颤。 “上个月有个帮派少交了两千列车幣。” “第二天,整个帮派上下三百多號人,连人带车,全被城市卫队清理得乾乾净净。” “连根毛都没剩下。” “而三天后,就是这个月交『供奉』的日子。” 王虎颓然地嘆了口气。 “铁顎工会胃口太大,他们想独吞下城区的利润,但又不想一个人承担所有的『供奉』份额。” “所以他们一直留著我们这些小帮派,就是为了让我们当给上城区输血的血包。” 苏元恍然大悟。 这不就是標准的职场霸凌吗? 干活你来,背锅你上。 钱全让他们捞了。 这帮赛博精神病还真会玩。 他看著王虎那条彻底废掉的右臂。 骨头碎成渣了,在这个世界,如果没有特殊的治疗手段,这辈子就算是废了。 对於一个靠物理输出混饭吃的狂战士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苏元站起身,走到王虎面前。 眼神中带著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王虎。” “想不想报仇?” “想不想把方格那个铁王八踩在脚下,听他零件碎裂的响动?” 王虎猛地抬起头。 瞳孔剧烈收缩。 他死死盯著苏元,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恐惧与渴望交织的烈火,在他眼底疯狂燃烧。 他做梦都想! 但他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在方格面前,他就是个大號的沙袋! “苏……苏爷……”王虎声音发颤。 “您有办法?” 苏元没废话。 直接从精神空间里,调出了那份被封存已久的禁忌包裹。 【轨道拾荒者】职业词条。 一团散发著暗沉铁锈色和刺鼻机油味的能量光球,出现在苏元掌心。 这光球刚一出现,房间里的金属摆件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 “別抵抗。” 苏元语气冰冷,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 “我送你一场天大的造化。” 王虎眼睛瞪得老大,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但他直觉这玩意极其危险。 但他没有退路了。 要么当一辈子废人。 要么赌一把! 他咬紧牙关,死死闭上双眼。 来吧! 苏元扬起手,將那团【轨道拾荒者】职业光球,狠狠拍进王虎的眉心! 第125章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极其惨烈的嚎叫瞬间撕裂了房间的寧静。 王虎双膝磕地,捂著脑袋疯狂翻滚。 这种植入,根本不是系统那种温和的技能学习。 这是硬生生地把无数庞杂、疯狂、顛覆常理的知识,用填鸭的方式暴力塞进大脑! 拆解、重组、机械吞噬、金属共生。 无数禁忌的画面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扯成千万块,又被强行揉捏在一起。 更恐怖的变化,发生在他的肉体上。 王虎那条被废掉的右臂,突然裂开无数细密的血口。 鲜血没有喷涌,而是化作诡异的暗红色丝线,在空气中疯狂舞动。 房间里的金属摆件、墙上的铁皮、甚至是空气中游离的金属粉尘,都在这一刻受到牵引,疯狂朝著王虎的断臂处匯聚! “咯吱咯吱” 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起伏。 血肉与金属,在这个粗獷男人的手臂上,进行著最原始、最残忍的融合! 原本碎裂的骨骼被生锈的钢管代替。 断裂的肌肉纤维与坚韧的金属缆线交织在一起。 暗红色的血液在透明的管道中急速流淌,代替了传统的机油。 十秒钟。 仅仅十秒钟。 王虎的惨嚎停止了。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 但他缓缓抬起头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懦弱与绝望。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野性与疯狂! 他慢慢撑起身体。 右侧。 那是一条由血肉、骨骼和各种废旧金属强行拼凑在一起的狰狞巨臂! 手掌部分,是一个拥有三根粗壮利爪的机械液压钳。 手腕处,裸露的齿轮还在“咔噠咔噠”地转动。 王虎瞪大眼睛看著自己的新手臂。 他试探性地握了握拳。 液压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他猛地伸手,抓住身旁那个纯实心黑铁打造的茶几。 五指发力! “咔嚓!” 堪比装甲钢板硬度的黑铁,在他的机械爪下,脆得像块饼乾。 直接被捏成了一团扭曲的废品! “这……这就是我的力量?” 王虎呆呆地看著地上的废铁,浑身都在发抖。 狂喜! 这力量比他以前全盛时期还要强悍十倍! 但他猛地回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眼神平静的苏元时。 狂喜瞬间被浇灭。 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隨手就能赋予別人这种近乎变態的力量。 这个叫苏元的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苏元对王虎的反应很满意。 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 恩威並施,这狗才能养得熟。 “篤篤篤!” 急促的敲门声突然打破了房间內的氛围。 一个小弟连滚带爬地推开门,神色惊恐到了极点。 “老……老大!” 他看看王虎的新手臂,又看看沙发上的苏元,结结巴巴地喊道:“不好了!『铁顎工会』的人来了!” “他们还带著……带著城市卫队!” 王虎脸色骤变。 苏元却眼皮都没抬一下。 “让他们滚进来。” 走廊外传来沉重且极具压迫感的脚步起伏。 金属敲击地面的脆响,每一步都踏在血斧帮小弟们的心坎上。 人群被粗暴地推开。 一个身高两米,半张脸完全被机械义眼和金属下頜代替的改造人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著四个两米多高、闪烁著冰冷红光的城市卫队机器人。 这些机器人手里端著大口径的动能步枪,枪口有意无意地对准了房间內的眾人。 改造人转动著那只猩红的机械义眼,扫过满地狼藉,最后定格在苏元身上。 他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极度扭曲且傲慢的笑容。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 “废铁老大让我给你带句话。” 他抬起下巴,用鼻孔看著苏元。 “请你立刻去一趟『垃圾场角斗场』。” “咱们坐下来,好好聊聊那个死掉的牛头人的事儿。” “顺便,再谈谈关於三天后『供奉』分配的问题。” 改造人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挑衅。 “一次『友好』的会谈。” 王虎猛地跨前一步,液压钳发出威胁的轰鸣。 “苏爷,不能去!” 他压低嗓门,语速极快。 “垃圾场角斗场是铁顎工会的绝对主场!” “那地方到处都是他们布置的机械陷阱和重火力!” “一旦进去,就算您有三头六臂,也出不来!” “这就是个必死的鸿门宴!” 这太明显了。 方格根本没打算善罢甘休。 他要用最公开、最残忍的方式,把这个敢在下城区闹事的新人彻底碾碎。 藉此立威! 半机械人冷笑。 “怎么?不敢?” 他指了指身后的城市卫队机器人。 “在別的地方,有卫队盯著,我们可能还有点顾忌。” “但在角斗场,生死各安天命。” “你要是没种,现在就跪下,磕三个响头,把你们帮派的油水全交出来。” “废铁老大也许会留你个全尸。” 整个血斧帮的小弟们都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喘。 对方带著城市卫队,这摆明了就是用官方身份压人。 谁敢动? 谁动谁死! 然而,苏元却在这个时候,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半机械人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著对方那只闪烁红光的义眼。 “友好会谈是吧?” 苏元伸手,拍了拍改造人那张冰冷的金属脸颊。 发出“啪啪”的脆响。 这动作极具侮辱性,改造人眼底瞬间涌起怒火,但他碍於苏元的压迫感,没敢发作。 “你回去告诉方格。” 苏元语气轻快,带著某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洗乾净脖子等著。” “老子一定准时到场。” 半机械人深深看了苏元一眼,冷哼出声。 “有种。” “待会儿在角斗场,希望你的骨头能像你的嘴一样硬。” 他转身,带著城市卫队大步离开。 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 房间里的气压才稍微缓和了一点。 王虎急得满头大汗。 “苏爷!您糊涂啊!” “方格那是铁了心要弄死您!他手里有重武器,还有一支全副武装的机械卫队!” “咱们就这么几个人,去了就是送菜啊!” 帮眾们也窃窃私语,人心惶惶。 跟著新老大第一天,就要去闯龙潭虎穴,这不纯纯送人头吗? 苏元看都没看那群小弟,目光直接锁定在王虎身上。 他走过去,伸手按在王虎那条狰狞的机械臂上。 “有了新职业,怎么能没有配套的装备和技术?” 王虎愣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庞大到让他几欲昏厥的信息流,再次顺著苏元的手掌,疯狂涌入他的大脑! 不是职业,而是知识! 来自独眼龙记忆深处,关於“列车极限改造”、“外骨骼装甲组装”、“重火力武器改装”的绝对禁忌知识! 这些东西在方格那里,是绝不外传的最高机密。 而现在,苏元毫无保留地砸给了王虎。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苏元轻敲桌面。 “铁顎工会算个什么东西?” “老子要你们做的,不是去当什么街头小混混。” “老子要你们,变成这片废土上最残暴的『拾荒者军团』。” “变成老子专属的『移动兵工厂』!” 王虎感受著脑海里那些逆天的改装图纸和重火力技术。 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 不是恐惧,是兴奋!是狂热! 有了这些技术,配上他【轨道拾荒者】的吞噬能力。 他一个人,就能拉起一支机械化部队!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苏元转过身。 目光扫过门外那些战战兢兢的帮眾。 眼神中带著唯我独尊的狂妄。 “所有人听著!” “从今天起,这下城区,没有什么狗屁『血斧帮』了。” 苏元扬起嘴角,吐出三个字。 “我们叫『噬荒者』。” 短暂的寂静过后。 王虎猛地举起他那条机械巨臂,仰天发出野兽般的狂吼。 “噬荒者!!” 被点燃情绪的帮眾们,也被这股疯狂所感染,跟著撕心裂肺地嚎叫起来。 “噬荒者!!” 苏元理了理衣领,迈开大步朝门外走去。 “走。” “去赴宴。” 他带著焕然一新、满眼狂热的王虎,如同去参加一场盛大的派对般,悠然自得地走向了那座號称必死之局的角斗场。 这哪是去赴鸿门宴。 这分明是去掀桌子。 他今天不仅要把方格那个铁王八敲碎。 还要把整个下城区的规矩,重新写一遍。 用血来写。 第125章 废铁 大门被王虎那条狰狞的机械巨臂粗暴推开。 刺鼻的机油味混合著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苏元双手插兜,迈步踏入这片钢铁丛林。 他身后,王虎甩动著还在滴落暗红液压油的机械爪。 几十个刚改头换面的“噬荒者”小弟紧隨其后。 阿大阿二这两个牛头人更是挺直了腰板,眼神里透著清澈的狂热。 角斗场內部,废旧金属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高耸的信號塔直插穹顶。 密密麻麻的摄像头闪烁著猩红的指示灯。 四周高墙上,一排排自动化炮塔已经锁定了入口。 压迫感十足的赛博朋克画风。 场地正中央。 一辆彻底报废的重型坦克残骸被改造成了巨大的宝座。 “废铁”方格大马金刀坐在上面。 他大半个身体都被粗獷的金属义体覆盖。 身后站著全副武装的“机械卫队”,红外线瞄准雷射交织成网。 周围足足围了几百號“铁顎工会”的改造人马仔。 方格看著大摇大摆走近的苏元,嘴角扯起讥讽的弧度。 “我当是什么三头六臂的神仙。” 他开口,电子合成语音在空旷的场地里迴荡,刺耳无比。 “原来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瘪三。” 方格拍了拍纯钢打造的扶手。 “带几十个臭鱼烂虾,就敢来踢我铁顎工会的场子?” “泰拉城下城区的水深得很,你这小体格,別被淹死了还不知道怎么扑腾。” 苏元停下脚步。 他抬眼环视四周,那双金色的眼眸平静到了极点。 完全没把周围那些黑洞洞的枪管当回事。 他的目光最终越过人群,死死钉在方格脸上。 “你废话真多。” 苏元歪了歪脑袋。 “我今天来,不是听你吹牛逼的。” 他抬起右手,食指点向方格。 “我是来立规矩的。” “从现在起,下城区姓苏了。” “不想死的,自己把零件拆了滚蛋。” 囂张。 狂妄到了极点。 全场几百號人集体倒吸一口冷气。 方格猛地站起身,机械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动静。 “不知死活的狗东西!” 他猛地挥下手。 “给我剁了他!” “碾成肉酱!” 指令下达。 潜伏在废墟中的数台重型武装机器人履带狂转,咆哮著衝出。 数十名配置精良的工会精英拔出高频震盪刀,如同饿狼般扑向苏元。 苏元连眼皮都没眨。 “沸血”,开。 心臟狂暴跳动,血液流速瞬间飆升到极致。 一股骇人的暗红色气焰从他体表升腾而起。 紧接著,晶莹剔透的“超密度骨鎧”覆盖全身,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质感。 他脚下发力,地面瞬间龟裂。 整个人拉出一道残影,迎面撞入敌阵。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 只有最纯粹的暴力碾压。 迎面劈来的高频震盪刀砍在他的骨鎧上,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苏元隨手一记鞭腿。 冲在最前面的改造人连人带刀被拦腰抽断。 他看都没看满地的残肢断臂,目光锁定了角斗场侧面的主控制台。 那是整个防御系统的能源节点。 苏元身形急转,躲开两发高爆榴弹,单枪匹马杀穿了防御线。 一拳轰出。 钻石般坚硬的骨鎧轰击在厚重的防弹玻璃上。 控制台直接爆开一团刺目的电火花。 四周高墙上的自动化炮塔瞬间哑火,无力地垂下枪管。 “干得漂亮!” 王虎在后方发出一阵狂放的嘶吼。 他抡起那条粗壮的机械巨臂,衝进了人堆。 “轨道拾荒者”的吞噬能力全面爆发。 一个工会成员挥舞著合金钢管狠命敲击王虎。 王虎不躲不闪,机械液压钳精准探出,一把攥住钢管。 肉眼可见的,那根坚硬的合金钢管迅速氧化、生锈、剥落。 金属能量顺著机械臂疯狂涌入王虎体內。 他反手一巴掌抽在对方脸上,直接將那人扇飞出去。 “噬荒者”的小弟们见状,像打了鸡血一样,嗷嗷叫著扑向敌人。 两帮人马彻底绞杀在一起。 眼看自己引以为傲的防御系统被毁,小弟被压著打。 方格彻底坐不住了。 “废物!全他妈是废物!” 他怒骂著跳下坦克残骸。 伴隨著密集的机械组合音。 方格的身体开始二次变形。 体型暴涨到將近三米,双臂弹射出两把两米多长的锋利合金战刃。 肩膀两侧,两门微型电磁炮探出炮管,幽蓝色的能量疯狂匯聚。 “去死吧!” 两发高能电磁炮弹划破空气,直奔苏元面门。 这火力,足能把一辆装甲车轰成铁水。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攻击。 苏元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无骨之躯”,激活。 他的身体在电磁炮命中的前零点一秒,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学常识的姿態,扭曲成了一个诡异的折角。 炮弹擦著他的腰侧轰在后方的金属墙壁上,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躲开了。 方格猩红的义眼剧烈收缩,满脸的不可置信。 还没等他做出下一步反应。 苏元已经欺身而上,直接贴近了他的胸口。 距离太近,长刀和重炮全成了摆设。 “就你喜欢玩改装是吧?” 苏元五指成爪,带著狂暴的动能,一把扣住了方格肩膀上的电磁炮基座。 八十八点九的恐怖体质全面爆发。 “给我下来!” 粗暴的拉扯。 伴隨著刺耳的金属撕裂动静和四处飞溅的火花。 一整门微型电磁炮连带著大片电缆,被苏元硬生生从方格肩膀上扯了下来。 方格痛得发出一阵不似人语的惨嚎。 苏元动作不停,扔掉电磁炮,反手扣住他的机械左臂。 用力一撅。 液压杆崩断,合金关节碎裂。 这条造价高昂的机械手臂直接报废。 纯粹的拆解。 暴力到了极致。 整个角斗场內一片混乱。 残肢与废铁齐飞,火光將这片地下空间照得通明。 方格引以为傲的战斗义体,在苏元面前就像是廉价的塑料玩具。 被一件一件地暴力强拆。 很快,方格就只剩下一具残破不堪的机械躯干,摇晃著往后退去。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他的电子合成语音因为模块受损,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绝望。 苏元没有任何废话。 他猛地踏前一步,腰部发力,右拳带著开山裂石的威势,毫无花哨地轰在方格的胸口装甲上。 轰。 恐怖的力量完全爆发。 方格將近一吨重的残破躯体,竟然双脚离地,向后倒飞而出。 他在半空中接连撞断了两根承重钢柱。 最后猛地跌落进报废的控制台残骸中。 大量的机油和冷却液从他破损的躯体內涌出。 身上的指示灯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 机械体严重短路,再也爬不起来。 全场陷入极度的安静。 打斗动静瞬间平息。 无论是铁顎工会的残党,还是噬荒者的小弟,全都被这惊世骇俗的一拳震住了。 苏元甩了甩拳头上的油污。 他踩著满地的金属残骸,一步步走到倒地的方格面前。 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曾经的下城区霸主。 他抬起脚,踩在方格那颗还算完好的机械脑袋上。 微微用力。 金属头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作响。 苏元环视全场,语调平缓,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规矩立完了。” “谁还有意见?” 整个角斗场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直视那双金色的眼眸。 泰拉城下城区。 换天了。 第126章 清除垃圾 “咔嚓!”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属碎裂响动。 苏元脚下猛地发力。 方格那颗造价高昂的机械头颅,直接瘪了下去。各种红红绿绿的线路爆开,机油混合著不明液体喷溅而出。 全场鸦雀无声。 铁顎工会的残党们,一个个抖得跟筛糠似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个高高在上的下城区霸主,就这么没了。被一个刚到站的新人,硬生生踩爆了脑袋。 苏元收回脚,嫌弃地在方格残破的装甲上蹭了蹭鞋底的油污。 他蹲下身子。修长的手指,直接扣进方格那颗破烂不堪的金属脑袋里。 意志掠夺,发动! 一股庞大且杂乱的信息流,顺著苏元的指尖,狂暴地涌入他的脑海。 这是方格的记忆。关於“铁顎工会”的核心技术。各种机械义体的图纸、组装流程、能源配置方案。全都被苏元毫不客气地打包带走。 不过,更让他感兴趣的,是隱藏在这堆技术数据背后的,关於泰拉城的深层秘密。 苏元的眉头微微皱起。 方格的记忆碎片里,有著极其噁心的画面。下城区的“供奉”,根本不是王虎说的那么简单。 那不仅仅是交钱。 每个月,铁顎工会都会把一批底层的拾荒者,或者是落单的倒霉蛋,秘密送到上城区。这些人被当作“材料”。活体生物数据提取,部分“改造器官”强行摘除。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供上城区某个极其神秘且血腥的研究项目使用。 而方格,就是这个项目在下城区的“包工头”。拿別人的命,换他自己在泰拉城的地位。 “真够脏的。”苏元站起身,甩掉手上的机油残渣。 王虎此刻已经连滚带爬地凑了过来。 他那条巨大的机械臂垂在身侧,整个人直接跪在苏元面前。 “苏爷!” 王虎眼眶通红,眼神里全是狂热与敬畏。 “从今往后,噬荒者军团,唯您马首是瞻!” “您指哪我们打哪!” “就算是去上刀山下火海,兄弟们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周围那几十號刚改头换面的小弟,也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气势震天。 苏元看著这群被自己亲手调教出来的狂徒,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別整这些虚头巴脑的。”苏元踢了踢脚边的破铜烂铁。 “干活。” “把这地方给我翻个底朝天。” “所有能用的机械残骸、能源核心,还有那些改造图纸,全给老子打包带走。一块铁皮都別给他们留!” “明白!” 王虎大喝答应,立刻起身招呼手下。 “都他妈聋了?苏爷发话了!” “动手!把这里给我搬空!” 几十號噬荒者小弟顿时化身蝗虫过境。开始疯狂扫荡角斗场內的物资。 此时,半空中突然传来破空动静。小火和守財灵从天而降。 “哇哦!”小火那双眼睛瞪得老大,看著满地的金属残骸,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主人,这些都是给我吃的吗?” 苏元摆了摆手。 “敞开肚皮吃,能吃多少吃多少。” 小火欢呼雀跃,六条粗壮的藤蔓瞬间舒展开来。 守財灵也没閒著。它那由稻草编织成的身体,在废墟里灵活地穿梭,专门挑选那些高价值的能量晶体和稀有零件。 “咕嚕……咕嚕……” 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起伏在角斗场內迴荡。成吨的金属废料被小火捲入那张深渊巨口。 苏元视线內,全息面板上的能量储备数字开始疯狂飆升。 【金属能量储备:+5000】 【核心碎片能量:+200】 【金属能量储备:+8000】 看著不断跳动的数字,苏元心情大好。就在这时,他脑海中突然划过方格记忆里的一个特殊坐標。 “生物材料储备库”。 这地方就隱藏在下城区的深处。里面存放著铁顎工会这些年来囤积的大量高品质血肉能量。原本是准备当做下一次“供奉”交上去的。 现在嘛,自然全都姓苏了。 “王虎。”苏元叫住正在指挥搬砖的王虎。 “带几个人,去这个坐標。”苏元把位置发给王虎。 “把里面的东西,原封不动地给我运回基地。” 王虎看了一眼坐標,瞳孔微缩,但立刻挺直腰板。 “保证完成任务!” 角斗场的动静闹得太大了。根本瞒不住下城区的那些地头蛇。 铁顎工会被人单枪匹马挑翻的消息,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每一个阴暗的角落。那些平时被方格压榨得抬不起头的小帮派,全都炸锅了。 不到两个小时,“黑铁酒馆”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下城区排得上號的帮派头目,带著大批的手下,抬著一箱箱的诚意,战战兢兢地堵在门口。他们全都嚇破了胆。 连方格那种级別的机械怪物都被秒了。他们这些人上去,估计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唯一的活路,就是投诚。 酒馆內,血腥味和机油味还没散去。 苏元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张由纯白骨头堆砌而成的王座上。他的骨鎧已经收起,换上了一身乾净的黑色作战服。眼神平静到了极点,却透著一股让人骨头缝里都发寒的压迫感。 几个帮派的头目跪在地上,冷汗把后背都浸透了。 “苏爷……”其中一个光头壮汉颤颤巍巍地开口。 “这是我们猛虎帮全部的家当,只求您能赏口饭吃,我们愿意併入噬荒者,给您当牛做马!” “对对对!我们也愿意!”其他人连忙附和。生怕说慢了,脑袋就得搬家。 苏元看著眼前这些所谓的下城区黑道大佬。手指在白骨扶手上轻轻敲击。 “嗒、嗒、嗒。”每一下,都敲在这些人的心尖上。 “想跟我混?”苏元终於开口。语气轻描淡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噬荒者的规矩很简单。服从,或者贡献。” “把你们手底下的人和资源,全部交出来统一整编。听话的,有肉吃。敢动歪心思的,方格就是你们的下场。” 苏元站起身,走到光头壮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明白了吗?” 光头壮汉连连磕头。 “明白!明白!全听苏爷吩咐!” 短短半天时间,整个泰拉城下城区彻底洗牌。所有势力被强行捏合在一起,併入“噬荒者”的旗帜下。 王虎的办事效率高得离谱。 他利用从角斗场缴获的资源,还有方格记忆里的那些禁忌图纸。直接在下城区的地下废弃防空洞里,建起了一个庞大的临时机械化改造基地。 轰鸣的机器运转不停。刺目的电焊火花日夜闪烁。 “噬荒者”的成员们,开始排著队接受初级改造。 这是一场疯狂的进化。有人锯掉了原本的手臂,换上了搭载高频震盪刀的机械假肢。有人挖去了眼球,植入具备热成像和红外锁定的战术义眼。 纯粹的血肉之躯在这个扭曲的世界里显得太过脆弱。只有將钢铁与血肉强行融合,才能在这片废土上活下去。一支浑身散发著机油味和嗜血气息的恐怖军团雏形,正在苏元的眼皮子底下迅速成型。 地下基地內。 王虎走在最前面,为苏元匯报进度。 “苏爷,目前已经有三百名兄弟完成了初级列车外骨骼接驳。” “重火力组也配备了十门高能粒子炮。” “只要您一句话,我们现在就能打进上城区!” 王虎的机械巨臂在空气中挥舞,带起一阵劲风。苏元看著眼前这群全副武装的半机械狂徒,嘴角微微上扬。 兵强马壮。 但他没有被眼前的顺利冲昏头脑。三天后,就是交“供奉”的日子。方格死了,铁顎工会没了。上城区的那些吸血鬼,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一定会派人下来“收租”。甚至会直接动手清理掉不听话的下城“垃圾”。 “把命交到別人手里,当个隨时可以被榨乾的血包?”苏元喷出鼻息。这可不是他的做事风格。既然桌子已经掀了一半,那就索性连棋盘一起砸个稀巴烂! 苏元找了个安静的房间。打开全息面板。 从方格和那几百號铁顎工会小弟身上掠夺来的进化点,已经是一个极其夸张的天文数字。整整三万点! 这绝对是一笔横財,也是他敢跟上城区叫板的底气。苏元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点开天赋面板。 视线锁定在“骨化”这个核心天赋上。这个伴隨他一路杀伐的天赋,此刻终於迎来了质的飞跃。 “系统,升级『骨化』!” 【消耗10000进化点。】 【天赋『骨化』正在进行高维重构……】 剧烈的痛楚瞬间席捲全身。苏元感觉自己的每一块骨头都在被敲碎,然后重新熔炼。 原本晶莹剔透的骨骼表面,开始浮现出繁复的暗金色纹路。硬度、密度、韧性,都在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疯狂攀升。甚至,他的骨骼拥有了吸收並转化动能的变態特性。 【重构完成。】 【获得史诗级天赋:骨质狂潮。】 【特性一:绝对防御。免疫中低烈度能量攻击,大幅度折射物理穿透。】 【特性二:骨刃风暴。可透体生成高频震动骨刃,切碎一切常规护甲。】 感受著体內奔涌的狂暴力量,苏元直接將目光转向下一个目標。 “软化”天赋。 在经歷了之前的几次战斗后,这个偏向规避的天赋,显得有些跟不上节奏了。 “升级!” 【消耗15000进化点。】 【天赋『软化』正在进行高维重构……】 这一次,没有痛楚。苏元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变得无比轻盈。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有些模糊。周围的墙壁、家具,似乎都失去了实体感,变成了由无数粒子组成的虚影。 【重构完成。】 【获得史诗级天赋:虚化。】 【特性一:量子相位。身体可在短时间內进入高维相位状態,无视任何物理与能量层面的打击,持续时间视精神力而定。】 【特性二:空间穿透。可无视一切物理屏障,进行短距离瞬移。】 “臥槽!”哪怕是见惯了大场面的苏元,此刻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技能太变態了。这不仅是规避伤害,这是直接从物理层面上作弊!两大史诗级天赋傍身。再加上“沸血”的极限爆发。苏元现在有绝对的把握,就算是遇到那所谓的天花板级別强者,他也敢衝上去扒下对方一层皮。 基地外,苏元负手而立。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下城区浑浊的空气,死死盯著云端之上,那座散发著神圣光晕的“泰拉城”上层。 那里,住著制定规则的人。住著把下城区当做猪圈的贵族。住著那位被所有人敬畏的“帝皇”。 苏元嘴角勾勒出极其残忍且冷酷的弧度。 “三天后。供奉?” 他手掌猛然用力,將手里的一块废旧轴承捏成铁粉,任由微风將其吹散。 “老子给你们送点大礼。” 整个下城区,机械改造的轰鸣起伏彻夜不休。刺鼻的血腥味和机油味,顺著管道和排风口,缓缓向著天空蔓延。 下城区的“天”,已经彻底变了。並且,这仅仅是个开始。 就在苏元整合大军的同时。 云端之上,泰拉城最高审判庭。 这是一处完全由纯白大理石和黄金打造的宏伟殿堂。空气中瀰漫著高级薰香的味道。 一位身著白金法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安静地站在一块巨大的全息光屏前。 光屏上显示的,正是那片被猩红覆盖的下城区。准確地说,是锁定了刚刚接管下城区的苏元。 老者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眼眸里,没有半点情绪波动。他手里转动著一串晶莹剔透的能量念珠。 良久,老者乾瘪的嘴唇微微开合。 “有趣的小虫子。”他看著光屏里苏元仰望上城的画面,语气轻蔑至极。“他真的打算……掀翻棋盘吗?” 老者手指轻轻一点,光屏瞬间熄灭。 “传令圣堂骑士团。” “三天后,去下城区。清扫垃圾。” 殿堂內,几道身披重甲的虚影缓缓单膝跪地,隨后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第127章 主动出击 泰拉城下城区最深处。 常年照不到阳光的暗巷里,空气里那股子机油味混著发霉的味道,浓得能把人呛出眼泪。 这里是原本属於铁顎工会的绝对禁地,也是那份记忆坐標里的生物材料储备库。 王虎走在最前面。 他那条新换上的机械液压右臂,在昏暗的通道里闪著冰冷的金属质感。 齿轮咬合转动,內部的暗红高压液態油在透明管路里急速流淌。 压迫感十足。 他身后跟著几十號刚整编完的噬荒者小弟,个个手里端著长枪短炮,神情亢奋。 这些人全是从下城区底层杀出来的狠角色,现在有了苏元这尊真神在背后撑腰,走路都带著风。 通道尽头。 一扇厚重的高密度合金防爆门挡住了去路。 门面上甚至还用高亮度涂料画著一个巨大的骷髏头標誌,旁边写著四个大字。 擅入者死。 “兄弟们,苏爷交代了,里面的东西原封不动全拉回去。” 王虎啐了一口唾沫。 他活动了一下那条粗壮的机械巨臂。 “老子今天倒要看看,方格那死鬼藏了什么好宝贝。” “给老子开!” 王虎猛地往前跨出一大步。 机械臂前端那三根粗壮的金属利爪豁然张开,死死钳住了防爆门的中央接缝。 引擎轰鸣。 恐怖的液压动力瞬间飆升到顶点。 咔咔咔。 刺耳的金属疲劳断裂声在通道里迴荡。 火星子四处乱溅。 伴隨著粗暴的拉扯,那扇连微型飞弹都轰不开的高密度合金门,被王虎硬生生地从门框上撕了下来。 哐当。 几吨重的残破门板被王虎隨手甩到一边,砸在地上震起满地灰尘。 “进去!” “连个螺丝钉都別给他们剩下!” 噬荒者的小弟们嗷嗷叫著端起武器冲了进去。 然而。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小弟,刚刚踏进大门,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死死钉在原地。 手里的枪管甚至都在发抖。 这不是装满高阶零件的军火库。 也不是堆著金砖银条的金库。 这是一个极其宽阔、高耸的地下空间。 没有堆积如山的机械物资。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让人作呕的福马林和腐肉混合的腥臭味。 顺著昏暗的惨绿色应急指示灯看过去。 整个空间的正中央,整整齐齐地竖立著三个巨大的圆柱形玻璃培养皿。 高度超过七米。 里面注满了粘稠的惨绿色液体。 而在那些液体中浸泡著的东西,让人看上一眼,都觉得胃里在翻江倒海。 那是由极度强壮的血肉和重型装甲强行缝合在一起的怪物。 身高起码超过五米。 暴露在外的肌肉纤维呈现出一种极度不正常的暗红色,肌肉賁起,大得出奇。 更离谱的是。 这些怪物的心臟位置,被彻底挖空,强行镶嵌著极其复杂的核动力反应堆。 大大小小的粗壮管线从反应堆里延伸出来,粗暴地插进怪物的颈椎骨髓里。 噁心。 扭曲。 完全违背了正常的生物逻辑。 “老大,这踏马是……什么鬼东西?” 一个小弟声音都在发颤。 他们下城区的人虽然喜欢给自己搞点机械改造,但也仅限於换个胳膊装个腿。 眼前这玩意儿,完全就是把人当成零件去匹配机器了。 王虎的眼皮狂跳。 他从这些静止不动的怪物身上,察觉到了一股极度危险的致命气息。 就在这时。 整个储备库內部突然红光大作。 刺耳的防空警报动静瞬间撕裂了这片死气沉沉的地下空间。 墙壁上的各种指示灯疯狂闪烁。 “警告。” “检测到未授权强制入侵。” “唤醒处刑者清理程序。” 极度冰冷的电子合成女音在空旷的穹顶来回迴荡。 紧接著。 那三个巨大的玻璃培养皿表面,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细小裂纹。 裂纹迅速扩大。 砰! 伴隨著巨大的爆裂动静。 防爆玻璃彻底炸碎。 粘稠的惨绿色液体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在金属地板上快速蔓延。 三头身高达到五米的半机械处刑者,缓缓地拔掉了插在后脑勺上的营养液输送管。 它们睁开了眼睛。 那不是人的眼睛。 而是闪烁著狂暴红光的战术锁定义眼。 核动力反应堆发出低沉的嗡鸣,澎湃的能源瞬间灌满它们巨大的躯体。 沉重的脚步踏在合金地板上,震得整个储备库都在颤抖。 极具压迫感。 这种体型,这种配置,这根本不是用来守卫仓库的。 这玩意儿完全就是为了在战场上绞肉准备的杀戮机器。 “慌什么!” 王虎强压住心头的震惊,朝著身后这帮嚇呆了的兄弟怒吼。 “不就是三头块头大点的铁王八吗?” “跟老子一起上,拆了他们!” 王虎现在自信心简直爆棚。 他可是刚被苏元赐予了职业和顶级改造知识的男人。 现在这具身体里蕴含的力量,让他觉得就算是辆主战坦克摆在面前,他也能一拳打个对穿。 王虎脚下猛地发力。 合金地板直接被他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整个人犹如一头髮狂的重型装甲车,带著狂暴的动能,笔直地冲向最前面那头半机械处刑者。 右侧机械臂液压全开。 高压蒸汽从排气阀里狂喷而出,在空气中拉出一道白色的尾跡。 “给老子碎!” 王虎暴喝。 粗壮的机械巨拳带著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狠狠砸向处刑者那镶嵌著装甲板的膝盖关节。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 就算是超合金钢柱,也得当场折断。 砰。 震耳欲聋的爆鸣动静让人头晕目眩。 但王虎脸上那狂热的表情,却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他这必杀的一击。 根本没有触碰到对方的装甲。 拳头硬生生停在了距离处刑者腿部还有半米的位置。 那里,一层呈现蜂窝状的半透明能量护盾凭空亮起。 红色的能量流光在护盾表面疯狂流转。 反衝启动。 一股比王虎砸出去的力量还要恐怖两倍的反震力,顺著机械臂瞬间弹了回来。 “啊!” 王虎甚至来不及收手。 他整个人直接被这股狂暴的反衝力量给震得倒飞了出去。 那条引以为傲的机械右臂里,接连传出液压杆崩断和齿轮碎裂的脆响。 然而。 更恐怖的还在后面。 人在半空中,根本无法借力躲避。 那头处刑者只是极其隨意地抬起了完全由重型合金打造的巨大手臂。 没有任何蓄力。 一记朴实无华的直拳。 结结实实地轰在王虎的胸口上。 咔嚓! 大片骨骼碎裂的动静清晰可闻。 王虎胸前原本装备的重型防弹胸甲,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凹陷下去。 他整个人被这一拳狠狠地轰飞了几十米远。 重重地撞在储备库后方的承重墙上。 墙面大面积龟裂,碎石簌簌落下。 王虎滑落在地,嘴里狂喷出一大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 半边胸骨彻底塌陷。 连呼吸都变得像风箱一样破败。 彻底丧失了战斗力。 一招秒杀。 差距太大。 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抗。 跟著一起来的那些噬荒者小弟彻底嚇懵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副帮主,在对方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没撑过去就被当成了沙袋。 这还打个锤子。 纯粹是送菜。 嗒,嗒,嗒。 就在全场陷入死寂的时候。 一阵不急不缓的皮鞋敲击地面的脚步声,从储备库最深处的阴影里传了出来。 “下城区的垃圾,就是上不了台面。” “就你们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也敢跑到这里来抢劫?” 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这是一个穿著白金两色法袍的中年男人。 法袍上用纯金丝线绣著繁复的神圣纹路,领口还別著一枚代表身份的徽章。 这身打扮,跟满地油污的下城区格格不入。 他站在一处高台上。 用一种看臭虫的眼神,高高在上地俯视著底下这群人。 那眼神里的傲慢和嫌弃,根本都不加掩饰。 “上城区的……监察使……” 王虎一边大口呕血,一边死死盯著那个男人。 他在下城区混跡多年,虽然没见过真神,但也知道上城区那些贵族的制式打扮。 监察使嫌弃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白色的手帕,捂在鼻子上。 似乎呼吸一口这里的空气都会让他折寿。 “废铁那个没脑子的蠢货,死就死了。” “那是他活该。” 监察使居高临下地开口,声音里透著令人胆寒的冰冷。 “但这地方,是你们这群脑干缺失的贱民能来的?” 他用戴著白手套的手指,点了点那三个正在待命的处刑者。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到底碰了什么东西。” “这是帝皇大人的私產。” “是哪怕沾上一点你们这群贱民的气味,都会被视作褻瀆的神圣物品。” 男人隨手把手帕扔在地上,眼神彻底变冷。 他抬起右手,轻轻挥了挥。 “处刑者。” “把这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垃圾,全部清理掉。” “不要用枪,太吵了。” “切碎他们。” 接受到最高权限的指令。 三头犹如铁塔般的处刑者同时动了。 刚才一拳重伤王虎的那头处刑者,直接大步走到王虎面前。 巨大的阴影彻底將王虎笼罩。 咔咔咔。 伴隨著一阵刺耳的机械组合动静。 处刑者那条粗壮的机械右臂前段,外装甲向两侧翻开。 一把长达三米的高热链锯豁然弹出。 嗡嗡嗡。 链锯开始疯狂转动。 红色的高温等离子体在锯齿上流窜,散发著让人窒息的高温。 连周围的空气都被这恐怖的热浪灼烧得扭曲起来。 这一锯要是劈下去。 別说王虎是个肉体凡胎,就算是一块装甲钢板,也得被瞬间一分为二。 “开火!” “救老大!” 剩下的那几十个噬荒者小弟彻底红了眼。 他们端起手里的步枪、散弹枪,甚至还有人扛起了微型火箭筒。 对著那头处刑者疯狂倾泻火力。 密集的枪火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储备库。 然而,根本没用。 全都是刮痧。 所有的子弹和炮弹,打在处刑者的反衝能量护盾上,只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甚至连让对方停顿一秒的资格都没有。 处刑者对那些不痛不痒的攻击充耳不闻,高高举起了那把流窜著红色电浆的高热链锯。 王虎躺在血泊里,看著那当头落下的恐怖兵器。 他知道自己没救了。 胸骨塌陷,连挪动一下身体都做不到。 就这么结束了。 就在链锯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即將触碰到王虎额头的那一瞬间。 空间。 突然毫无徵兆地扭曲了。 没有任何声响。 甚至连能量波动都被压制到了极点。 就像是平静的水面突然被撕开了一道裂缝。 一道修长的身影,直接从那扭曲的空间涟漪中跨了出来。 跨界降临。 这正是苏元升级后的史诗级天赋。 虚化。 自带的空间穿透能力。 不用什么跑酷,也不用开车赶路,直接无视一切物理屏障,锁定坐標,降临战场。 苏元跨出虚空的瞬间。 他甚至都没有回头去看那把劈下来的高热链锯。 左手插在作战服的口袋里。 右手极其隨意地向上探出。 没有任何蓄力的动作,就是这么简简单单地一抓。 接下来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臟都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那只看起来骨节分明、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白皙的手掌。 稳稳地,死死地。 抓住了那把疯狂转动、带著极度高温的高热链锯的锯身。 静止。 极动到极静。 只在零点一秒之间。 没有鲜血狂喷的画面。 没有断肢乱飞的惨状。 更没有手指被烧成焦炭的刺鼻焦味。 苏元的手掌,就像是由宇宙中最坚硬的物质打造而成。 那些足以切开重型坦克的等离子锯齿,在他的掌心里疯狂摩擦,却连一道最浅的白印都没能留下。 火星如同绚烂的烟花般疯狂爆闪。 整个储备库安静得只有链锯马达因为过载而发出的痛苦哀鸣。 高台上。 白金法袍监察使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他不可置信地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死死地抓著高台的栏杆。 满脸的惊骇。 “这不可能!” “纯血肉之躯,怎么可能接得住等离子高频链锯!” 这种视觉上的降维打击,直接震碎了监察使的世界观。 苏元缓缓转过头。 他甚至都没有理会还在发愣的王虎。 那双毫无温度的金色眼眸,直直地盯住了高台上的监察使。 “你在上面叫唤什么。” 苏元语气平淡得没有丝毫起伏。 “这点破铜烂铁的噪音。” “吵到我了。” 话音刚落。 苏元的右手五指猛地收拢。 恐怖到极致的肉体力量轰然爆发。 咔嚓! 清脆。 响亮。 那把掺杂了超合金打造、造价昂贵的高热链锯。 竟然在苏元的一握之下,当场崩碎! 巨大的锯身断成几截,掉在地上砸出闷响。 处刑者的机械右臂直接因为严重的短路爆出一团巨大的蓝色电火花,陷入了瘫痪状態。 一抓。 一捏。 徒手废掉重型武装。 底下那些刚才还准备拼命的噬荒者小弟,全都张大了嘴巴。 太强了。 这种强,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苏……苏爷……” 躺在地上的王虎激动得声音都在打颤。 他知道自己赌对人了。 “你是什么东西。” 高台上的监察使终於反应了过来。 他脸色铁青,眼底的恐惧被极度的愤怒强行压了下去。 这是上城区的尊严,绝对不能被下城区的猴子踩在脚下。 “敢徒手拆我的处刑者。” “不管你是谁,今天都得变成肉泥。” 监察使疯狂地咆哮起来。 “超负荷集火!” “不要留手,把这个杂碎给我轰成原子態!” 接到最高指令的三头处刑者,瞬间放弃了原本的清理程序。 它们庞大的身躯齐刷刷地转向苏元。 胸口部位那巨大的核动力反应堆,爆发出极度刺目的红光。 超频运转。 伴隨著令人心悸的能量压缩动静。 三道粗壮的红色高能破坏射线,直接在它们的胸口匯聚。 这种级別的集火,瞬间就能把一栋百层大楼直接抹平。 根本没有躲避的空间。 然而。 面对这种足以毁天灭地的攻击。 苏元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度残忍的弧度。 他压根就没打算躲。 “跟我玩火力覆盖。” “你也配?” 史诗级天赋。 骨质狂潮。 全面爆发。 没有任何起手式。 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准备动作。 就在那三头处刑者的胸线即將喷发的千分之一秒。 噗嗤。 噗嗤。 噗嗤。 连续的、沉闷的肌肉撕裂动静,从苏元的体內传出。 几百道暗金色的、散发著恐怖高频震动波动的骨刃,以苏元为圆点。 呈放射状。 疯狂地暴突而出。 这种速度,快到了人的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程度。 骨刃切开空气,发出极其悽厉的尖啸。 所谓的能反衝一切物理攻击的能量护盾。 在这些暗金色骨刃面前,简直比一层窗户纸还要薄弱。 瞬间被切碎。 没有任何悬念的单方面碾压。 暗金色的骨刃直接透体而过。 五米高的巨大身躯。 引以为傲的重型装甲被切得千疮百孔。 那些强悍的高阶血肉被生生肢解成无数碎块。 连最核心的核动力反应堆,也被几十道交叉的骨刃精准切碎,能量源当场报废。 整个过程。 不超过半秒。 前一秒还在充能准备放大招的钢铁巨兽。 下一秒,直接崩塌。 被恐怖的骨刃风暴,硬生生地在原地绞成了漫天的碎肉和金属碎屑。 啪嗒。 啪嗒。 满地都是令人作呕的红色马赛克和粘稠的机油。 三头让王虎绝望的杀戮机器,直接被秒。 连渣都不剩。 彻彻底底的血条清空。 静。 死一般的静。 漫天暴突的骨刃在完成收割后,瞬间缩回苏元的体內。 他的作战服上,连一滴敌人的血都没沾到。 乾净得可怕。 苏元隨意地踢开脚边一块还在冒烟的装甲残片。 抬起头。 那双金眸,再次锁定了高台上那个已经完全石化的监察使。 蹬。 蹬。 蹬。 苏元踩著满地的血泊,一步一步,顺著台阶往上走去。 脚步很轻,却每一下都像踩在监察使的心尖上。 “你……你別过来!” 监察使彻底嚇破了胆。 上城区的傲慢,贵族的矜持,在绝对的暴力碾压面前,瞬间荡然无存。 这就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 他引以为傲的底牌,被人家连半秒都没用到就清了场。 这还玩什么。 监察使一边惊恐地往后退,一边手忙脚乱地从白金法袍的內兜里掏东西。 一枚散发著幽蓝色光芒的水晶符文被他死死攥在手里。 那是高维空间传送符。 是上城区给他们这些外出执行任务的高级人员配备的保命神器。 只要捏碎。 就能无视一切封锁,瞬间传送回云端之上的泰拉城。 同时,监察使的左手也没閒著,他在手腕的全息通讯器上疯狂点击。 他要启动这片储备库的终极自毁程序。 把整个区域炸成深坑。 哪怕杀不死这个怪物,也要把他永远埋在下城区的废墟里。 “死吧杂碎!全都给我陪葬!” 监察使癲狂地大吼。 手指眼看就要按下自毁的確定键。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苏元的身形,突然变得半透明。 虚化。 量子相位开启。 他的身体在短时间內,直接进入了高维相位状態。 无视任何物理与能量层面的打击。 监察使看到苏元消失,本能地激活了身上所有的防御装备。 一道接一道的绝对防御护罩在他周身亮起。 红的、蓝的、金的。 足足七八层。 防爆、防能量穿透、防精神衝击。 堪称乌龟壳级別的终极防御。 但他脸上的狂笑还没来得及展开。 苏元那只修长的手。 就这么凭空出现。 直接穿透了那七八层光芒四射的绝对防御护罩。 毫无阻碍。 就像那些造价高昂的护盾全都是空气。 物理层面的绝对无视。 在监察使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苏元的手,直接没入了他的胸腔。 没有流血。 也没有伤口。 因为苏元的手此刻处於另一个维度。 “这种破烂护盾,就別拿出来丟人现眼了。” 苏元冷冰冰的嘲讽在监察使耳边响起。 下一秒。 量子相位解除。 手掌恢復实体。 五指直接收紧。 噗。 极度沉闷的挤压动静。 监察使那颗还在疯狂跳动的心臟,被苏元一把捏爆。 鲜血瞬间从男人的嘴里、鼻子里、眼睛里狂涌而出。 他手里的高维空间传送符无力地滑落,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苏元眼神漠然,手掌並没有抽出来。 而是直接贴上了男人那张因为痛苦而极度扭曲的脸。 天赋发动。 意志掠夺。 极其庞大、杂乱的信息流,如同狂暴的洪流,顺著苏元的掌心,粗暴地灌进他的脑海。 苏元闭上眼睛,快速筛选著有用的信息。 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眼底的寒意越来越重。 记忆被扒开。 噁心的真相浮出水面。 下城区那些帮派按月上缴的所谓“供奉”,根本不是什么用来做实验的活体材料。 这整个生物材料储备库,就是一个巨大的提纯加工厂。 那些被送下来的活人,被残忍地剥离了四肢。 然后浸泡在那种惨绿色的溶液里。 通过一种极度反人类的提纯技术。 把他们体內最纯粹、最核心的生命源质,一丝一丝地抽乾。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且漫长的过程。 而做这一切的目的,仅仅只是为了给上城区最高审判庭里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皇”。 续命。 那个老不死的怪物,肉身早就该腐朽了。 全靠吸食下城区底层人的命,强行拖延著死神的脚步。 用千千万万贱民的血,来换取他那尊贵的生命。 噁心到了极点。 苏元猛地抽回手。 监察使的尸体就像一袋垃圾,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上。 苏元嫌弃地甩了甩手上的血跡。 转身。 他的目光锁定了高台后方,那扇隱藏在黑暗中,被多重生物密码锁死死的合金密室大门。 在监察使的记忆里。 那里存放的,是这几个月来提纯完成,准备送往上城区的极品物资。 苏元走到密室大门前。 根本没去管什么密码盘。 抬腿。 纯粹用肉体力量爆发的一记正蹬。 轰。 十几吨重的合金防爆门。 连带著加固的门框。 被苏元这一脚直接踹飞。 大门狠狠地砸在密室內部的墙壁上,砸出漫天烟尘。 苏元跨步走进去。 空间不大,但里面的东西,却让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一排排整齐的特製水晶恆温箱。 每一个箱子里,都码放著散发著诱人红光的晶体。 这可是提纯到极致的极品血肉源质。 蕴含著极其恐怖的高维生物能量。 全息面板自动弹出提示。 当前可吸收极品血肉源质:十万单位。 大爆。 真正意义上的暴富。 苏元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波反向打劫,简直赚麻了。 要是靠在废土上砍怪,这得砍到猴年马月去。 “小火,出来开饭。” 苏元直接在精神连结里下达了召唤指令。 话音刚落。 身旁的虚空直接被蛮力撕裂。 “帝途·噬荒”號的能量投影降临。 小火那庞大到有些夸张的藤蔓身躯瞬间铺满了大半个密室。 他那张清秀的脸此刻满是兴奋的红晕,甚至连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主人,好香,好浓的能量。” 小火根本按捺不住內心的渴望。 不用苏元下令。 六条粗壮的巨型藤蔓直接化身深渊巨口。 朝著那一排排的水晶恆温箱疯狂扑了过去。 连箱子带里面红色的源质晶体。 直接一口吞下。 嘎嘣嘎嘣的咀嚼动静在密室里不停迴响。 苏元视线內的系统面板上。 血肉能量储备的数字开始疯狂飆升。 加一万。 加三万。 加五万。 原本已经停滯不前的列车等级进度条,开始以一种离谱的速度疯狂往前窜。 直接顶到了四级的最末端。 隨时可能衝破壁垒,迈向五级。 这种肉眼可见的变强速度,让人慾罢不能。 就在小火极其满足地打了一个悠长的饱嗝,咽下最后一块极品源质的时候。 异变突生。 躺在高台上的那具监察使尸体。 他后脖颈的脊椎皮下,一个隱藏至深的微型生物晶片突然爆开。 刺目的红光直衝储备库的穹顶。 这是脑机断联警报。 是上城区给每个核心人员设置的最终底牌。 一旦生命体徵消失,晶片就会瞬间將遇袭的精准坐標和死亡录像,同步传送到云端之上的最高审判庭。 这代表著不可饶恕的挑衅。 短暂的寂静。 连一秒钟都不到。 紧接著。 比刚才储备库警报声还要悽厉百倍、大上万倍的防空警报声。 在一瞬间压过了下城区所有的机器轰鸣。 整个下城区原本昏暗的灯光,齐刷刷地变成了刺眼的猩红色。 宛如末日倒计时。 苏元猛地抬起头。 视野中。 那厚达十几米的坚固地下穹顶。 被一股完全不讲道理的恐怖伟力,直接掀飞。 巨大的混凝土块混合著扭曲的钢筋,犹如陨石般朝著四周疯狂砸落。 夜空。 彻底暴露出来。 云端之上的那座天空之城,泰拉城。 发怒了。 那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神明。 它根本没有等到三天后的清扫期限。 黑色的废土迷雾被瞬间撕裂。 三道粗壮到足以汽化一切已知物质的高能毁灭光柱。 穿透重重云层。 死死地锁定了苏元所在的这片储备库废墟。 带著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 轰然坠落。 第128章 闹剧结束了 极致的高温瞬间抽乾了周遭所有的氧气。 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酷刑。 暗红色的苍穹之上。 那三道贯穿天地的毁灭高能光柱。 带著足以汽化一切已知物质的恐怖动能。 狠狠倒灌而下。 整个储备库废墟所在的区域空间。 因为这股狂暴的能量挤压。 出现了肉眼可见的严重扭曲。 金属地板如同被放在烈火上炙烤的蜡块。 在零点几秒內便呈现出融化的液態。 刺鼻的焦糊味混合著臭氧被分解的腥气。 疯狂往人鼻子里钻。 王虎瘫倒在不远处的废墟里。 他那张因为失血过多而惨白的脸。 此刻被头顶倾泻而下的强光映照得如同白纸。 他胸骨塌陷。 好不容易拼著最后一口气撑开红肿的眼皮。 绝望。 这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与无力。 他刚被苏元从鬼门关拉回来。 他刚获得了梦寐以求的强大职业。 他甚至已经看到了自己跟著苏元称霸整个下城区的狂妄蓝图。 结果呢。 上城区直接掀了桌子。 这根本不是针对某个人的打击。 这是要连同这片区域连根拔起。 直接进行物理层面的彻底抹除! “完犊子了……” 王虎乾涩的喉咙里挤出绝望的呻吟。 在这种审判级別的轨道炮火力覆盖下。 別说肉体凡胎。 就算是下城区最坚固的高密度合金避难所。 也会在瞬间被蒸发成最基础的原子態。 全完了。 狂风呼啸。 能量光柱尚未真正触及地面。 那股恐怖的风压就已经將满地的残肢断臂和金属废料统统卷上高空。 然后瞬间气化。 灰飞烟灭。 然而。 在这宛如末日降临的中心原点。 在这避无可避的死局里。 苏元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微微扬起头。 迎著那刺瞎人眼的强光。 修长的身姿挺拔如枪。 那双毫无温度的金色眼眸里。 不仅没有半点对於死亡的敬畏。 反而跳跃著极度张狂且兴奋的烈焰。 “就这?” 苏元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嘲弄的冷笑。 “摇人摇了半天。” “就憋出这么个老掉牙的火力覆盖?” “太慢了。” 这种级別的攻击。 对於刚刚完成血肉源质大爆仓的苏元来说。 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他甚至连动用“量子相位”躲进高维空间的念头都没有。 为什么要躲。 天上掉馅饼了。 谁躲谁脑瘫! “小火!” 苏元在精神连结里发出一声极其囂张的狂吼。 “开饭了!” “敞开了肚皮给我造。” “一滴都別剩!” 就在毁灭光柱即將触碰到苏元头顶的千分之一秒。 狂暴的虚空涟漪轰然炸开。 极其蛮横的空间撕裂动静响彻天际。 帝途·噬荒號本体。 以一种遮天蔽日的恐怖姿態。 悍然降临! 长达五节的重型变异车厢。 犹如一条从深渊中甦醒的远古钢铁黑龙。 直接横亘在苏元与毁灭光柱之间。 列车表面。 那经过极限强化的黑曜石植物装甲。 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属於它的真正威力。 密密麻麻的黑曜石鳞片全部倒竖而起。 呈现出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防御姿態。 紧接著。 撞击爆发。 天地在这一刻彻底失色。 没有震耳欲聋的动静。 因为超频的能量对撞已经超过了人类听觉的极限。 所有的事物在这一瞬间只剩下了最纯粹的黑与白。 狂暴的光和热在列车的装甲表面疯狂肆虐。 试图將这个敢於阻挡天罚的造物彻底抹杀。 大地剧烈颤抖。 整个下城区的地基都在疯狂下沉。 可是。 挡住了。 那辆看起来满身藤蔓的诡异列车。 在这毁天灭地的火力灌注下。 虽然车身在剧烈震颤。 虽然最外层的植物组织在不断被高温碳化。 但它就是硬生生地抗住了这波致命的洗地! 寸步不让。 更让人觉得头皮发炸的画面出现了。 在那毁灭光柱的持续衝击下。 黑曜石植物装甲並没有呈现出颓势。 反而像是一个渴了太久的海绵。 那些倒竖的黑色鳞片犹如活物般疯狂开合。 开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呼吸”频率。 反向吸收! 这不仅仅是硬抗。 这是在掠夺! 小火那充满无尽贪婪的狂笑动静在精神连结里迴荡。 “主人!好烫好烫!” “但是真的好香啊!” “这能量纯度比刚才的破烂水晶还要高!” “我吃!我吃吃吃!” 六条粗壮到极点的巨大紫黑色藤蔓。 直接逆流而上。 顺著那三道毁灭光柱硬顶了上去。 就像六根贪婪的吸管。 死死扎入能量洪流之中。 疯狂吞咽。 苏元站在车身正下方的安全区里。 双手插在兜里。 看著眼前疯狂跳动的全息面板。 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爽。 太踏马爽了。 【警告:检测到超高频能量打击!】 【正在触发黑曜石植物装甲『吸收』特性!】 【能量转化效率已拉满!】 【当前列车储备能源剧烈增长!】 【金属能量储备:+20000!】 【金属能量储备:+50000!】 【核心碎片能量:+15000!】 【核心碎片能量:+30000!】 这一排排红色的提示字符。 简直比世界上最顶级的特效药还要提神醒脑。 別人眼里的降维打击。 在苏元这里。 硬生生给吃成了高级自助餐。 而且还是別人餵到嘴边的。 与此同时。 云端之上。 泰拉城最高审判庭。 刚才还气定神閒。 认为下城区已经变成一片焦土的那位白袍老者。 此刻死死盯著半空中那块全息监控光屏。 他那双浑浊却又高高在上的眼眸里。 那万年不变的冰冷傲慢。 终於被彻底击碎。 “这……这不可能!” 老者原本挺直的后背猛地佝僂了一下。 他乾瘪的手指死死捏住那串晶莹剔透的能量念珠。 因为过度用力。 手指骨节都在泛白。 “那可是三座审判级轨道炮的最高负荷打击!” “哪怕是上城区的顶级护卫舰。” “也不可能在不开启能量偏导矩阵的情况下硬抗下来!” “那辆满是泥腿子气味的破车。” “它在干什么?” “它在吸收主炮的能量?” 老者的面容极度扭曲。 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咔嚓。 极其清脆的响动传出。 那串造价极其昂贵的能量念珠。 被他硬生生捏碎。 碎屑掉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刺眼。 狼狈。 一贯的体面荡然无存。 他引以为傲的惩戒手段。 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下城区那个爬出来的变態。 不仅没有被消灭。 反而借著上城区的火力疯狂变强! “疯了……” “这个小虫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老者咬著后槽牙。 立刻转身朝著外面怒吼。 “切断轨道炮能源!” “立刻切断!” “別再给那个怪物送养料了!” 而在下城区。 这场单方面的投餵终於结束。 天空中的红色光柱骤然熄灭。 留下的。 是一个直径超过千米的恐怖深坑。 周围所有的建筑物全部化为飞灰。 但是。 在那深坑的正中央。 帝途·噬荒號依然悬浮在半空。 车身表面的部分植物装甲確实有些碳化脱落。 冒著刺鼻的黑烟。 但这根本伤不到根本。 伴隨著海量能源的注入。 极其强悍的自愈能力立刻启动。 那些脱落的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出来。 顏色更深。 质感更冷硬。 整辆列车散发出的凶威。 比之前还要恐怖数倍。 就像是一头刚刚吃饱喝足。 正在剔牙的深渊巨兽。 苏元脚下发力。 整个人犹如一发出膛的炮弹。 直接跃上十几米高的列车车头。 他稳稳落在黑曜石装甲上。 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片废土。 手里握著刚刚掠夺来的十万单位极品血肉源质。 再加上轨道炮友情赞助的海量金属能源与核心碎片。 苏元现在的底气。 已经足到了极点。 “光挨打不还手。” “这可不是我苏爷的作风。” 苏元眼神一寒。 直接在脑海中调出了方格记忆里那份关於机械城建的禁忌图纸。 既然你们上城区的狗东西喜欢拿捏下城区。 那今天老子就把整个下城区。 变成你们永远拔不掉的钉子。 “小火!” “启动全频段神经索接驳!” 苏元大手一挥。 语气中带著不容违逆的狂暴。 “把你的触手全部撒出去!” “顺著这个深坑。” “给我直接往下扎!” “接管整个下城区地底的能源管道网!” “我要把这破地方。” “变成我们噬荒者的活体大本营!” “收到指令!” 小火彻底陷入了狂热状態。 它那由纯粹能量构建的俊美身躯漂浮在车厢上方。 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轰隆。 整辆列车剧烈颤抖。 车厢底盘下。 成千上万条粗壮的紫黑色神经索。 犹如暴雨倾盆般直刺而下。 它们蛮横地钻开坚硬的混凝土层。 粗暴地撕裂地底的合金管道。 那些神经索就像是拥有生命的毒蛇。 在地底疯狂蔓延。 它们找到了下城区那些破败但依然在运转的巨型发电机组。 找到了四通八达的地下排污系统。 找到了那些被遗弃的地下兵工厂。 刺入。 同化。 接管。 极其壮观且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冰冷死板的机械设施。 表面开始被一层层暗红色的生物组织覆盖。 粗大的血管取代了原本的输电电缆。 跳动的肉块与冰冷的金属齿轮完美缝合在一起。 整个地下防空洞基地。 此刻就像是一个被强行注入了生命的巨型战爭巢穴。 坑洞边缘。 侥倖捡回一条命的王虎。 看著眼前这极其违背常理的魔幻改造工程。 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这踏马是什么神仙手段。 直接给一座死城赋予了生命? 而且还是那种极其残暴嗜血的生命! 短短十分钟。 初步巢穴化融合完成。 现在的帝途·噬荒號。 不仅仅是一辆列车。 它更像是一棵深深扎根在下城区地底的世界树。 整个下城区。 都成了它的外延武装。 苏元站在车头最高处。 他的骨鎧在风中散发著暗金色的冷芒。 “小火。” “给我强行骇入下城区所有的公共通讯网络。” “接管所有的全息屏幕。” 苏元的声音冷若寒冰。 “我要跟他们说几句话。” “明白!” 神经索瞬间释放出强力的电子干扰波。 下一秒。 整个下城区。 无论是阴暗潮湿的酒吧。 还是破败不堪的贫民窟。 甚至是那些正在观望的帮派基地。 所有的全息gg牌。 所有的个人通讯终端。 都在同时发出一阵刺耳的盲音。 隨后。 所有屏幕上强行切入了同一个画面。 画面里。 苏元踩在那辆犹如梦魘般的黑色列车上。 背景是那个被轨道炮轰出的大坑。 他直面镜头。 金色的眼眸仿佛能穿透屏幕。 直刺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偌大的下城区。 在这一刻。 鸦雀无声。 几百万底层平民和拾荒者。 全都呆呆地看著这个单枪匹马掀翻了铁顎工会。 甚至刚刚硬扛了上城区天罚的狠人。 “都竖起耳朵给老子听好。” 苏元的开场白简单粗暴。 没有半点客套。 “我是苏元。” “噬荒者的头。” “你们过去每个月上交的血肉源质。” “那些被抽乾的人命。” “我都给劫了。” “替你们收租的监察使。” “已经被我捏爆了脑袋。” 此话一出。 整个下城区直接炸开了锅。 所有人看著屏幕。 惊恐。 震撼。 不敢置信。 他疯了吗。 他这是在把天捅破! 苏元没有理会外界的反应。 他继续开口。 语速极快。 且充满极度致命的煽动性。 “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 “怕云端之上那个所谓的神。” “怕他们隨时会降下轨道炮把你们烧成灰。” “但是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我脚下。” “他们引以为傲的火炮。” “连老子车皮上的一块漆都没蹭掉!” 苏元的音量猛然拔高。 甚至盖过了周围风暴的轰鸣。 “你们打算一辈子待在这暗无天日的老鼠洞里?” “打算一辈子把自己的命、自己兄弟的命。 “当成材料送上去给那些吸血鬼续命?” “要是你们骨头已经软了。” “现在就自己找个坑把自己埋了!” “但是如果你们还没死绝。” “如果你们还想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活出个人样。” “那就拿上你们的武器。” 苏元抬起手。 手指猛地指向云端之上那座散发著光晕的泰拉城。 指尖锋芒毕露。 “跟著老子。” “杀上云端。” “把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扯进泥潭。” “碾碎他们的骨头。” “今天。” “要么当別人的食粮。” “要么。” “就踩著他们的尸体。” “做新世界的神!” 这番话。 犹如一桶烈性航空燃油。 直接浇在了下城区这堆压抑了无数年的乾柴上。 轰然爆燃。 极其狂热的情绪。 瞬间在几百万底层人心底被彻底点燃。 王虎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 用剩下的一只手死死举起一把残破的步枪。 声嘶力竭地怒吼。 “杀上云端!” 很快。 这句怒吼就像病毒一样蔓延。 整个下城区。 无数人举起了手里的简陋武器。 涨红了脸。 匯聚成响彻天际的狂暴回音。 “杀上云端!” “做新世界的神!” 人心。 在这一刻被彻底聚拢。 苏元不仅接管了地盘。 更接管了这群暴徒的信仰。 就在整个下城区陷入癲狂般的狂热。 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 异变突起。 並非来自物理层面的打击。 而是一道突如其来的。 极度冰冷、优雅。 且完全不带任何多余情绪波动的意念。 极其蛮横地。 直接跨越了维度的阻碍。 强势挤入了苏元的脑海深处。 这股精神力极其恐怖。 它甚至让苏元引以为傲的系统面板。 在瞬间闪烁起大片大片的雪花干扰条纹。 苏元的思维在一瞬间。 仿佛被某种绝对零度的寒流冻结了半秒。 他脸上的狂笑缓缓收敛。 眼神骤然变得如同刀锋般锐利。 那不是审判庭里那个只会无能狂怒的老头子。 那是一个完全未知的。 极其强大的高维存在。 那道意念在苏元的意识海中。 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语调。 极其清晰地响了起来。 “不错的开胃菜。” “闹剧演得很精彩。” “现在。” “无聊的垃圾清理完了。” “游戏可以正式开始了。” 那意念微微停顿。 带著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味。 “我是『帝皇』的棋手。” “你呢?” “跳得挺欢的小虫子。” 第129章 黑王苏元 那股意念极其霸道。 没有经过任何物理层面的接触,直接跨越了维度的壁垒。 极其蛮横地撞开了苏元的意识海。 苏元视网膜上那个从未出过差错的全息系统面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大片大片的彩色雪花条纹疯狂跳动。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维生命体干涉!】 【目標存在形式超出当前解析范畴!】 【底层逻辑正在受到篡改!】 红色的乱码在视野里疯狂刷新。 那股意念带著高高在上的慵懒,犹如百无聊赖的贵族,在欣赏培养皿里的低等爬虫。 “我是『帝皇』的棋手。” “你呢?” “跳得挺欢的小虫子。” 极其高傲的嘲弄。 这种纯粹的精神压迫,带著一种让人本能想要跪伏的威压。 苏元的思维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滯。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的列车长,这一下维度碾压足够把他们的脑浆搅成一团浑浊的浆糊。 连繫统都在发出刺耳的底层警报,试图切断神经接驳来保护宿主。 但他可是苏元。 他嘴角极其囂张地挑起极度残忍的弧度。 “棋手是吧。” “老子今天掀的就是你的棋盘!” 苏元根本没有分出半点精神去构筑防御屏障。 防守,那根本不是他的风格。 脑海中。 史诗级天赋,意志掠夺。 超频过载启动! 既然你敢把触手伸进老子的地盘,那就別想全须全尾地收回去。 苏元將自己灵魂深处那股最原始、最癲狂的杀戮吞噬慾念。 连带著刚刚屠戮整个储备库所积攒的戾气。 瞬间压缩成一道极其狂暴的精神尖刺。 极其粗暴地顺著那道不可见的精神连结,反向轰入对方的意识海! 这是一种同归於尽般的野蛮打法。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技巧。 全是纯粹的暴戾。 要吃,就看谁的胃口更大。 “嗯?” 那道高维意念明显被这股不要命的反扑冲得微微一滯。 那慵懒的语调里多出了几分错愕与意外。 “野性难驯的变数。” “有意思。” 轻飘飘的话语落下。 精神连结被对方极其乾脆地切断。 但在切断的瞬间。 一个极其深邃的黑色烙印,硬生生地刻在了苏元的意识深处。 紧接著。 泰拉城,变天了。 天穹之上那翻滚的暗红色废土迷雾,被一种极其神圣的白炽色强光瞬间撕裂。 那道属於“棋手”的嗓音,不再局限於苏元的脑海。 而是通过某种无法理解的宏大伟力。 直接在上下城区几百万生灵的耳畔轰然炸开。 “下城区的垃圾们,还有上城区的贵族们。” “无聊的清洗游戏结束了。” “现在。” “给你们找点新乐子。” “游戏代號:弒君者。” 话音刚落。 泰拉城的天空,直接投射出一个覆盖了整个下城区废墟的巨大光影棋盘。 黑白交错的方格虚影將破败的建筑切割成无数块。 苏元脚下的那块核心区域,被染成了极其刺目的猩红色。 同时。 苏元的头顶上方,缓缓浮现出极其狰狞的王冠印记。 通体纯黑,表面流转著极其诡异的暗芒,滴落著虚幻的粘稠血液。 也就是在那一刻。 所有人的视网膜上都弹出了一条由最高审判庭强制下发的全频段系统通告。 【弒君者游戏已激活。】 【目標:下城区叛军首领,苏元。】 【悬赏规则:任何提著『黑王』苏元头颅踏入上城区的人,將无条件继承他麾下所有资產。】 【並且,將获得『帝皇』本人的亲自赐福,赐予上城区永世居住权与神圣序列基因。】 安静。 刚刚还在跟著苏元振臂高呼,喊著要杀上云端、做新世界的神的几百万下城区暴徒。 瞬间哑火。 整个下城区陷入了极度诡异的氛围。 只有破败的排风扇呼呼转动,捲起金属废料摩擦地面的沙沙动静。 这条件太诱人了。 这是直接跨越阶级的终极捷径。 不用再去拼死拼活地抗击轨道炮。 不用去面对那些不可战胜的机械军团。 只需要杀一个人。 就能拥有一切,甚至拿到那个象徵著永生的神圣序列。 人性的贪婪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无数道目光。 透过全息屏幕,或者隔著废墟的厚重掩体。 齐刷刷地投向了站在列车车头上的苏元。 那些目光里。 没有了之前的狂热与敬畏。 取而代之的,是极其粘稠的贪婪、犹豫,以及压抑不住的疯狂。 那些刚刚被苏元用暴力手段和煽动性话语聚拢起来的帮派残党。 联盟瞬间土崩瓦解。 “杀了他……就能进上城区?” 人群中,不知是谁咽了一口唾沫,喉结滚动的响动在这安静的环境里极其突兀。 距离苏元不远的地方。 一个穿著破烂防弹背心的瘦高个帮眾。 眼神疯狂闪烁。 他的手,极其隱蔽地摸向了后腰。 那里插著一把经过非法改装的高斯手枪。 他离得最近。 在这个距离,高斯武器的穿透力足以打穿轻型装甲。 如果能偷袭得手。 那是泼天的富贵。 瘦高个的手指刚刚触碰到冰冷的枪柄。 还没来得及拔出来。 砰! 气浪炸开。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掌,极其突兀地捏住了他的咽喉。 苏元的速度快到甚至没有在空气中留下残影。 直接从十几米高的车头瞬移到了瘦高个面前。 单手將他整个人凌空提了起来。 瘦高个双脚乱蹬,双手死死扒著苏元的手腕,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嘴里发出极其痛苦的呃呃动静。 “怎么?” 苏元嘴角裂开极其狂妄的弧度。 “觉得老子的人头好拿?” 他环视著周围那些眼神躲闪的暴徒,突然放肆地大笑起来。 那笑意里透著让人骨髓发冷的残酷。 “真以为那帮高高在上的贵族会给你们兑现承诺?” “用猪脑子想想!” “你们在他们眼里,连当耗材都不配!” 苏元五指猛地收紧。 “意志掠夺!” 极其恐怖的吞噬之力在苏元掌心爆开。 瘦高个甚至来不及发出悽厉的惨叫。 他体內那点可怜的血肉源质和生命能量,顺著苏元的手掌,瞬间被抽得乾乾净净。 肌肉迅速萎缩。 眼窝深深凹陷进去。 皮肤乾瘪得贴在了骨头上。 短短两秒钟。 一个活生生的人,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变成了极度惊悚的乾尸。 啪嗒。 苏元隨手將乾尸扔在地上。 枯骨撞击金属地板,摔成几截脆骨。 他从口袋里掏出洁白的布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將沾染的灰尘抹去。 “想杀我换赏金的,儘管来。” 苏元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暴戾。 “不过你们得搞清楚规矩。” “在这个棋盘上。” “背叛者,就是我的养料。” “忠诚者,隨我吞噬神明!” 极度血腥的立威手段。 让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人瞬间清醒了一大半。 冷汗打湿了他们的后背。 这可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软柿子。 这是个徒手捏爆处刑者、硬扛轨道炮的怪物! “都踏马给老子把枪放下!” 极其狂暴的咆哮在废墟中炸响。 王虎动了。 他那条仅剩的机械巨臂爆发出高频的齿轮咬合动静。 高压蒸汽顺著排气孔疯狂喷吐。 他整个人犹如发狂的重型推土机。 直接衝进了左侧一小群正在悄悄给武器上膛的叛徒中间。 没有任何废话。 王虎左手一把揪住一个叛徒的衣领,將他拽到身前。 右侧的机械巨拳带著几吨重的液压动能。 狠狠地凿在对方的胸口。 巨大的闷响传出。 那个人连同身上的护甲,直接被砸成了漫天飞舞的血肉碎块。 內臟混著碎骨溅了一地。 王虎杀红了眼。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命是苏元给的。 就算现在倒戈,上城区也不会放过他这个接受了禁忌改造的试验品。 他已经被绑在了噬荒者的战车上。 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苏爷带我们活命。” “你们这帮吃里扒外的杂碎,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 王虎疯狂地挥舞著机械臂。 每一次沉重的挥击,都必定带走一条人命。 血浆混合著机油涂满了满地废铁。 极其残暴的杀戮手段。 硬生生地將那些本就不坚定的叛乱念头重新镇压了下去。 原本混乱不堪、即將譁变的局面。 在王虎极其铁血的清场下,勉强稳住了一小部分噬荒者的核心成员。 他们端著枪,背靠著背,极其警惕地盯著周围的同类。 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此时。 天空中的光影棋盘猛地一震。 三道极其粗壮的神圣白色光柱,犹如制裁之剑,直接从云端砸落。 带著极度高温,稳稳地降临在苏元前方不到百米的空地上。 白光缓缓散去。 地面上被硬生生烧结出三个焦黑的巨大圆圈。 而从那圆圈中心走出来的东西。 正是刚才被苏元用骨刃风暴切成碎肉的三头半机械处刑者。 不。 它们已经不能被称为处刑者了。 原本暗沉粗糙的半机械装甲,此刻全都被替换成了极其晃眼的白金材质。 胸口那个被切碎的核动力反应堆。 被一种散发著柔和圣光的菱形高维晶体取代。 体型比之前更加庞大,目测超过了六米。 手中握著的不再是高频链锯。 而是由纯粹高维能量凝聚而成的巨型战镰,刃口流转著足以切割空间的锋芒。 【净化者】 这是系统给出的侦测名称。 这三头怪物被上城区的某种高维力量重新缝合,赋予了更加恐怖的面板属性。 但它们降临后,並没有第一时间发起物理攻击。 中间那头体型最大的净化者。 那双被白光填满的机械义眼锁定了在场的所有暴徒。 电子合成音被调试成了一种极度神圣且空灵的频率。 “迷途的羔羊们。” “交出黑王苏元。” “审判庭將赦免你们以往的罪行。” “財富、地位、极其珍贵的乾净水源。” “触手可及。” 极其直白的心理攻势。 这就是高位者的手段。 不费一兵一卒,用利益彻底瓦解下层社会的抵抗意志。 听著那蛊惑人心的神圣宣告。 刚刚被王虎强行压制下去的躁动,再次在废墟边缘蔓延开来。 有人在下意识地后退。 有人在暗中调整枪口的指向。 这座下城区的联盟,本就是利益堆砌起来的沙堡。 在生与死,在绝对的诱惑面前,崩塌只是时间问题。 然而。 作为一切漩涡中心的苏元。 根本连看都没看那三个白金色的铁皮罐头一眼。 他转过身。 看著自己视网膜角落里那排极其耀眼的数字。 十万单位的极品血肉源质。 再加上刚才硬抗轨道炮吸收的海量金属和核心碎片能量。 苏元的底气。 现在足到了能够將整个天花板直接顶穿的地步。 “跟我玩借刀杀人。” 苏元咧开嘴,笑得极其肆意。 他猛地张开双臂。 “小火!” 极其狂热的指令在精神连结中直接引爆。 “把吃下去的那些极品口粮,全都给我吐出来!” “全功率灌注核心!” “给我开启第五次进化!” “就在这里!” “现在!”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苏元根本不想去管那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和心理战,都是纯粹的笑话。 小火那充满野性欢呼的意念瞬间在脑海中回应。 “遵命!” “我的造物主!” 轰! 停留在废墟中央的帝途·噬荒號。 在这一瞬间。 爆发出了一种完全不属於这个维度的恐怖强光。 不是神圣的白。 也不是耀眼的红。 而是一种极其深邃的、犹如要吞噬一切的暗金色。 海量的极品血肉源质被列车核心疯狂消化。 这可是十万单位! 而且是经过极其反人类手段提纯出来的顶级高维能量! 这种级別的恐怖能源灌注。 直接撑爆了三级到五级之间的常规进化壁垒。 整个下城区。 不,是整个地底世界。 在这一刻,彻底活了过来。 之前被小火用神经索强行接管、改造的下城区能源管道网。 此刻隨著列车核心的跳动。 开始了一场极其剧烈的同步脉动。 咚。 咚。 咚。 那是庞大心臟搏动的频率。 大地在疯狂哀嚎。 原本布满油污和灰尘的金属地壳开始大面积崩裂。 高压蒸汽顺著裂缝疯狂喷涌,將周围的废墟彻底笼罩。 在所有暴徒极度惊恐的注视下。 无数根粗壮得犹如承重柱一般的紫黑色巨大骨刺。 夹杂著大片大片蠕动的猩红血肉触手。 极其蛮横地从地底破土而出! 整座下城区的地基,被苏元硬生生地改造成了活体生物组织! 这已经不再是一辆列车的单体进化。 这是在重塑一片不可侵犯的领地。 那三头刚刚还高高在上、宣读神圣指令的净化者。 脚下的地面突然毫无徵兆地崩塌。 还没等它们的高维引擎做出任何规避动作。 十几条直径超过两米的粗壮触手。 犹如出洞的狂蟒。 直接死死缠住了它们的双腿、手臂和金属脖颈。 “警告。” “检测到超高危生物能量场。” “启动净化协议。” 净化者胸口的圣光晶体刚亮起刺目的光晕。 试图用高维能量灼烧这些看著极度噁心的生物触手。 但是根本没用。 那些融合了十万单位极品血肉源质的触手。 硬度堪比超密度合金,柔韧性更是极其恐怖。 表皮更是迅速分泌出一种极具腐蚀性的暗绿色粘液。 刺啦。 接触的瞬间,那造价高昂的白金色高级装甲就开始疯狂冒出白烟。 装甲板被腐蚀得坑坑洼洼,露出內部的精密管线。 紧接著。 极其恐怖的绞杀力量全面爆发。 嘎吱嘎吱的金属严重变形动静让人牙酸。 三头六米高的巨大机械造物。 犹如被巨蟒死死缠住的猎物。 被那些狂暴的触手硬生生地往地底深渊拖拽。 任凭它们如何挥舞那高维能量战镰。 斩断一根触手,立刻就会有十根更粗、更狂暴的触手补充上来。 完全是纯粹的肉体碾压。 “继续给老子洗脑啊。” 苏元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三个被拖进血肉泥潭里拼命挣扎的废铁。 语气极其狂妄,带著极度的嘲弄。 “不是要净化我吗。” “怎么被我的地盘给咽下去了?” 隨著最后一圈圣光被无尽的黑暗触手彻底吞没。 三头造价极度高昂的净化者。 直接被下城区觉醒的活体巢穴强行肢解、吞噬。 连一片金属残渣都没吐出来。 周围那些原本打算倒戈的暴徒。 手里的枪直接掉在了地上。 双腿软得连站都站不稳,纷纷瘫倒在地。 这根本没法玩。 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辆重型战车。 而是一座正在疯狂捕食的活体城市! 苏元的视网膜中。 那因为乱码而崩溃的系统面板。 在极其庞大的能量冲刷下。 终於完成了底层的重构。 疯狂刷新的数据流渐渐稳定下来。 一行极其猩红的、带著最高权限警告意味的最终提示。 弹了出来。 这绝不是简单的升级成功。 【警告:检测到世界级高维能源灌注。】 【进化路径已偏离预设程序。】 【发生未知不可逆变异……】 【恭喜您。】 【您的专属武装『帝途·噬荒』號。】 【已成功晋升为五级状態。】 【当前形態锁定为——活体领域:血肉瘟疫。】 【检测到宿主意志极度狂暴。】 【新协议已激活:吞噬世界。】 【首要目標锁定:天空之城·泰拉。】 【是否確认执行,造物主?】 看著面板上那充满蛊惑与毁灭气息的文字。 苏元仰起头。 看著天空中那个巨大的光影棋盘。 看著那枚悬在自己头顶的黑王印记。 他缓缓抬起右手。 打了一个极其清脆的响指。 “执行。” “把那个破棋盘。” “给我啃乾净!” 狂风席捲废墟。 苏元身后那辆已经完全融入这片地下城池的列车。 发出足以撕裂苍穹的狂暴嘶吼。 战爭。 全面升级。 上城区的贵族们。 准备好迎接属於你们的瘟疫了吗。 第130章 悖论级进化 苏元站在车头最高处。 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极度狂热的暴戾。 他缓缓抬起右手。 极其清脆地打了个响指。 “执行。” “把那个破棋盘。” “给我啃乾净!” 极其狂暴的指令瞬间通过神经索引爆。 整个下城区活体巢穴全面响应。 极其恐怖的轰鸣动静从地底深处疯狂传出。 大地剧烈震颤。 原本残破不堪的金属路面瞬间大面积崩塌。 无数根粗壮得夸张的巨型触手。 夹杂著生锈的金属管道与蠕动的猩红血肉。 直接从地底强行破土而出。 漫天泥土混合著机油冲天而起。 极其震撼的画面衝击著所有人的视觉神经。 这些触手遮天蔽日。 每一根的直径都超过了十几米。 表面长满了极其狰狞的暗红色倒刺。 还有不断喷吐著高压蒸汽的排气孔。 犹如逆冲天际的深渊狂蟒。 带著极其蛮横的恐怖动能。 在下城区无数暴徒极度惊骇的注视下。 悍然撞向天穹之上那个覆盖全城的巨大光影棋盘。 这是一种极其褻瀆神明的野蛮攻击方式。 云端之上。 泰拉城最高审判庭。 宽敞奢华的圆顶大厅內。 白袍老者死死盯著眼前正在实时转播的全息投影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此刻彻底扭曲。 眼珠子瞪得凸起。 周围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族们。 此刻全都嚇得魂飞魄散。 手里端著的红酒杯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鲜红的酒水溅脏了他们极其名贵的丝绸长袍。 根本没人去管这些。 他们只能惊恐地看著屏幕里那副极其惊悚的末日画面。 那些粗鄙下贱的泥腿子地盘。 竟然变成了一头活著的超级怪物。 这帮下城区的臭虫。 竟然敢极其野蛮地攻击他们奉若神明的高维棋盘。 这简直就是把他们的信仰按在粪坑里极其粗暴地摩擦。 这是绝对无法容忍的底线。 维度之外。 那个一直保持著高高在上慵懒语调的高维意念。 终於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错愕。 隨后是极度的恼怒。 “不懂规矩的野狗。” “给脸不要脸。” 那个阴冷的嗓音在苏元脑海中迴荡。 虽然带著怒意。 但那股高高在上的玩味却愈发浓厚。 他根本不认为这种低维度的物理攻击能触碰到棋盘。 然而。 事实极其狠辣地抽了他一巴掌。 天空之上。 最先撞上光影棋盘的那批血肉金属触手。 並没有被高维能量直接汽化。 反而极其粗暴地张开了顶端布满层层叠叠锯齿的裂口。 狠狠一口咬在那些散发著神圣白炽色强光的虚幻格子上。 嘎嘣。 极度刺耳的碎裂动静传遍整个泰拉城。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破坏。 这是在极其蛮横地撕咬规则。 苏元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开始极其疯狂地跳动。 红色的乱码流如瀑布般刷屏。 隨后弹出极其耀眼的暗金色提示框。 警告:正在摄入高维概念集合体。 检测到未知能量態物质。 成功解析部分底层代码。 获得:规则碎片乘以十。 获得:规则碎片乘以五十。 当前能量可用於小幅度篡改现实物理法则。 看著不断飆升的数据。 苏元嘴角的笑容愈发狂妄。 就在触手大口大口咀嚼光影棋盘的同时。 之前覆盖全城那条极其囂张的悬赏广播。 开始出现严重的电子杂音。 全息画面里的字体疯狂扭曲。 隨后上下顛倒。 最终变成了一堆无人能懂的乱码字符。 苏元头顶那个原本被强行標记的暗黑色王冠印记。 此刻也跟著极其剧烈地闪烁起来。 边缘的线条不断崩解又重组。 整个“弒君者游戏”的底层规则。 正在面临彻底崩溃的边缘。 “臥槽。” “这特么是在吃代码?” 王虎站在废墟边缘。 仅剩的一条机械巨臂上的齿轮因为极度兴奋而疯狂摩擦。 他仰著头。 看著满天乱舞的狂暴触手。 激动的唾沫星子乱飞。 “苏爷牛逼。” “连神仙的饭桌都给掀了。” “直接把人家的场子当自助餐啃啊。” 周围那些原本打算倒戈的暴徒。 此刻全都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这种神仙打架的场面。 他们这群连炮灰都算不上的螻蚁。 谁敢再去触苏元的霉头。 维度之外的高维存在彻底被激怒。 “既然你这只野狗这么饿。” “那我就大发慈悲餵饱你。” 极其冰冷的意念直接轰穿虚空。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庞大高维能量。 犹如倒灌的银河。 瞬间注入那摇摇欲裂的光影棋盘之中。 原本虚幻的黑白交错方格。 在极短的时间內完成了可怕的实体化转变。 极其刺眼的白光彻底照亮了整个下城区废墟。 棋盘最外围的一排写著“兵”字的方格。 猛地向下坠落。 脱离棋盘的瞬间。 这些方格直接在半空中扭曲成型。 化作了成百上千头没有任何实体形態的恐怖怪物。 全部由纯粹的高浓度暗影能量构成。 体型极其庞大。 长著夸张的獠牙。 四肢粗壮。 拖拽著长长的黑色尾焰。 这是高维猎犬。 它们成群结队地从天而降。 带著极度狂暴的撕裂意图。 极其凶狠地扑向地面上那些人群中。 极其悽厉的惨叫四起。 这些暗影猎犬根本无视任何常规的物理防御。 废旧的合金盾牌在它们面前脆如薄纸。 被扑中的人。 甚至来不及流血。 整个身体的生命源质就被那极其阴冷的暗影能量瞬间抽乾。 直接化作满地灰白色的粉末隨风飘散。 极度混乱的恐慌再次蔓延。 面对这群足以屠城的暗影畜生。 苏元不仅没有半点慌乱。 反而仰起头。 发出一阵极其狂妄且放肆的大笑。 “外卖送上门了。” “老子照单全收。” 他猛地一脚重重踏在脚下的黑曜石装甲上。 “小火。” “別特么光顾著吃天上的。” “地上的开胃甜点也別浪费。” 收到造物主的狂暴指令。 已经彻底沦为活体巢穴的下城区地基再次爆发出恐怖的轰鸣。 地面上那些原本平整的金属路面。 突然极其诡异地向內塌陷。 成百上千道巨大的裂口猛然张开。 每一道裂口內部都布满了极其密集的倒刺与蠕动的肉芽。 深渊恶魔张开了贪婪的巨口。 那些正在人群中疯狂屠戮的暗影猎犬。 甚至来不及做出规避动作。 脚下的地面直接变成了恐怖吞噬器。 极其蛮横的吸力猛地爆发。 直接將这些高维能量体硬生生拖进地底深处。 地底传来极其剧烈的咀嚼动静。 骨骼与能量被同时嚼碎的渗人闷响接连不断。 数以千计的暗影猎犬。 连个浪花都没掀起来。 就被这片活体城市极其乾脆地全部咽进肚子里。 棋手见状。 那股高维意念里终於带上了极其明显的凝重。 棋盘中心。 两个代表著“车”的巨大黑色方格。 带著极其恐怖的风压。 轰然坠落。 还没落地。 两座通体由极品黑曜石打造而成的重型移动战爭堡垒。 就极其霸道地坠落在下城区的废墟中央。 极其庞大的动能直接掀翻了周围几十栋残破的建筑。 尘土飞扬。 这两座堡垒高达数十米。 表面布满了极其复杂的高维能量迴路。 顶部安装著四门直径超过五米的重型毁灭能量炮。 炮口正在以极其恐怖的速度聚能。 极其耀眼的红光亮起。 没有半句废话。 堡垒直接开火。 粗壮的高能光束进行极其野蛮的无差別扫射。 凡是光束扫过的地方。 无论是建筑残骸还是没来得及逃跑的暴徒。 全部在瞬间被恐怖的高温直接气化。 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 这才是真正的战爭清场利器。 “火力挺猛啊。” 苏元看著那两座极其囂张的移动堡垒。 金色的双眸里跳跃著极度危险的暗芒。 他缓缓抬起双手。 十指猛地向內弯曲。 “真以为老子那堆进化点是白花的。” 极其狂暴的精神力瞬间与脚下的活体巢穴深度绑定。 史诗级天赋。 骨质狂潮。 超频激活。 不再局限於苏元自身的肉体。 而是直接以整个下城区的活体能源网作为庞大的供能基础。 极其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那两座黑曜石堡垒准备进行第二轮聚能打击的时候。 它们脚下的金属地壳猛地被极其粗暴地撕裂。 两只堪比山岳般大小的纯白色骨质巨手。 直接从地底破空而出。 每一根白骨指头都粗得如同巨型大厦的承重柱。 表面更是附著著极其浓郁的暗红色血肉纤维。 这两只白骨巨手带著极其恐怖的绝对力量。 以一种极其野蛮的姿態。 一把將那两座不可一世的战爭堡垒死死攥在掌心。 “给老子碎。” 苏元双手猛地握紧拳头。 令人牙酸到极点的金属变形动静响彻苍穹。 那两座號称能够抵御核打击的高维战爭堡垒。 在骨质巨手那绝对碾压的恐怖怪力面前。 外层的黑曜石装甲开始极其迅速地崩裂。 高维能量迴路瞬间短路。 爆出极其刺眼的电火花。 短短几秒钟。 极其震耳欲聋的破碎动静传来。 两座堡垒被硬生生捏成了一堆废铜烂铁。 隨后。 白骨巨手直接將其拉入地底。 无尽的血肉触手瞬间涌上。 將其疯狂分解。 消化殆尽。 又是一大波极其精纯的能量与规则碎片被强行摄入。 此时此刻。 苏元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已经完全变成了暗金色。 规则碎片累积已达到临界点。 权限逆转进度到达百分之百。 悬浮在苏元头顶的那个原本用作悬赏標记的暗黑色王冠。 在吸收了足够的海量规则碎片后。 完成了极其惊人的质变蜕变。 它不再是一个被动印记。 而是彻底凝结成了散发著无尽暴虐权能的实体黑王冠。 极其稳固地戴在了苏元的头顶。 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 以他为圆心。 向著整个下城区乃至更遥远的上城区疯狂扩散。 凡是波纹扫过的地方。 那些属於高维棋盘的规则压制力。 被极其霸道地全部清零。 系统面板弹出最后通牒。 终极提示。 黑王印记已成功解析弒君者核心代码。 您已具备直接掠夺该游戏控制权的条件。 是否消耗所有规则碎片逆向剥夺棋手权限。 夺取后您將成为这盘棋的唯一制定者。 看著面板上那一行行极度诱人的提示字符。 苏元嘴角的笑容愈发冰冷且残酷。 猎人与猎物。 从来都不是绝对的。 他抬起手。 修长的指尖停留在確认选项的上方。 就在他准备狠狠按下去的时候。 想要彻底终结这场极其无聊的高维闹剧的瞬间。 极其可怕的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预兆。 甚至连那套已经进化到极其变態程度的系统预警都没有弹出。 整个泰拉城的时间流速。 在这一刻被极其蛮横地按下了暂停键。 天空中还在疯狂乱舞的血肉触手停滯在半空。 地上燃烧的火焰保持著极其诡异的静止形態。 甚至连王虎脸上那极度兴奋的表情都定格了。 一道更加恐怖更加深邃。 犹如跨越了万古深渊的极其威严的意念。 根本没有理会任何维度的屏障。 极其粗暴地。 直接碾碎了之前那个棋手留在苏元脑海里的所有精神残余。 第一次。 也是真正意义上的。 极其具象化地降临在了苏元的意识海深处。 那是犹如高天之主俯瞰螻蚁的绝对冷漠。 没有嘲弄。 没有情绪。 只有极其纯粹的压迫。 “我的棋手玩得很开心。” 极其平缓的语调在苏元脑海中炸开。 “但是。” “你弄脏了我的棋盘。”时间流速在这一刻被极其野蛮地掐断。 半空中还在疯狂扭动的血肉触手僵住了。 王虎脸上的狂热表情凝固成了滑稽的雕塑。 甚至连废墟里捲起的尘土都悬停在半空。 绝对的静止。 苏元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彻底崩盘。 猩红色的乱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终极警告。】 【检测到超维概念碾压。】 【宿主的物理概念与底层逻辑正在被强制擦除。】 这不是常规的物理伤害。 这是要从根源上把苏元存在过的痕跡直接抹掉。 面对这种降维打击,换做普通玩家早就嚇得当场崩溃。 但苏元没有。 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反而咧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送上门的大补药。” “老子怎么可能浪费。” 根本没有任何防御的打算。 苏元脑海里的史诗级天赋“意志掠夺”瞬间超频到极致。 狂暴的吞噬意念化作极其尖锐的精神风暴,直接顺著那股高维威压反向咬了回去。 轰。 苏元的意识海剧烈震盪。 掠夺失败了。 阶级差距摆在那里,纯粹的概念碰撞还不足以撼动神明。 但在那股威压碾碎吞噬意念的瞬间。 苏元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点东西。 那是之前那个被碾碎的“棋手”残留的一丁点精神残渣。 大量极其隱秘的记忆画面涌入脑海。 苏元的眼睛越睁越大。 隨后,极度狂妄的讥笑从他嘴里迸发出来。 “我还以为是什么高不可攀的神仙。” “搞了半天,原来是个快进棺材的老腊肉!” 记忆里写得清清楚楚。 泰拉城的“帝皇”根本不是什么永恆不朽的存在。 那只是个代代相传的称號而已。 而现在高坐在云端神座上的这位,早已经病入膏肓,半只脚踏进鬼门关了。 他之所以死死捏著下城区不放。 就是为了源源不断地抽取底层人的生命源质来给自己吊命。 这就是上城区最大的遮羞布。 底裤被掀翻。 云端之上的那位彻底破防了。 极其恐怖的概念压力呈几何倍数暴增。 苏元脚下的活体巢穴开始承受不住了。 那些堪比高密度合金的粗壮触手,表面开始大面积枯萎、发黑。 整座被改造成的血肉城池正在急速崩解。 硬刚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苏元仰起头。 视线锁定了自己头顶那顶刚刚凝聚成型的“黑王冠”。 那是篡夺了弒君者游戏权限的战利品。 “既然你喜欢玩高维压制。” “那老子就用你自己的外掛,抽你的脸。” 他毫不犹豫地燃烧掉所有刚刚啃食光影棋盘攒下来的规则碎片。 黑王冠爆发出极其诡异的暗芒。 苏元没有把这股力量用来攻击。 而是极其噁心人地,强行篡夺了整个泰拉城的全频段广播权限。 在这个时间静止的诡异维度里。 他的嗓音,无视了任何物理屏障。 极其清晰地送进了上下城区每一个活人的脑海深处。 “上城区的蠢货们,都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 “你们每天跪地磕头供奉的神明。” “根本不是什么永生不死的主宰。” “那就是个靠吸人血吊命的老废物!” 苏元的语调极其囂张,带著浓浓的嘲讽。 “打不过我一个下城区的泥腿子。” “居然还要靠暂停全世界来挽尊。” “玩不起就別玩,趁早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这番贴脸输出,简直是把核武塞进了泰拉城的信仰中心。 上城区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 此刻哪怕身体不能动,意识却彻底陷入了疯狂的恐慌。 信仰的根基塌了。 不朽的神话被扯下了遮羞布。 这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云端神国的帝皇彻底暴怒到了极点。 他放弃了缓慢且隱蔽的概念抹除。 时间流速在这一刻被微弱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极其神圣的白炽色强光瞬间刺破苍穹。 一柄通体由纯粹神性法则构筑而成的金色圣枪。 正缓缓从云端的漩涡中降临。 极其恐怖的毁灭气息直接锁死了苏元所在的坐標。 系统面板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猩红警报。 【致命警告。】 【识別目標:神罚武装·弒神之矛。】 【规则判定:锁定即必中。】 【防御无效,闪避无效。】 必死之局。 但苏元脸上的表情却比之前还要疯狂。 他不仅没有退半步,反而主动迎著那致命的矛锋踏出一步。 “想弄死我?” “老子的胃口,你根本想像不到!” 极其狂热的意念在精神连结里引爆。 “小火!” “別挡!” “张开嘴,把它给老子吞下去!” 就在弒神之矛带著撕裂维度的威能即將贯穿苏元胸口的剎那。 苏元动用了黑王冠里仅存的最后一滴规则权限。 他极其粗暴地篡改了眼前的因果律。 原本死死锁定“苏元肉体”的神圣法则。 在规则扭曲的瞬间,被强行偏转了目標。 直接锁定了苏元脚下,那张开著深渊巨口的列车核心。 神性长矛瞬间没入活体巢穴的最深处。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爆炸。 甚至连半点气浪都没有掀起。 整个下城区陷入了令人窒息的鸦雀无声。 几秒钟后。 原本呈现出紫黑色的庞大活体血肉城池。 极其突兀地,由內而外透出了一股诡异到了极点的刺目金辉。 整座城池宛若一颗吞噬了太阳的魔心。 开始发出极其剧烈、甚至震碎大地的恐怖搏动。 咚。 咚。 苏元站在车头,沐浴在那片诡异的金色光晕中,笑得肆无忌惮。 视网膜上。 那块残破的系统面板猛地弹出一行从未有过的究极血色提示。 【警告。】 【正在吞噬神性法则。】 【悖论级进化……全面开启。】 第131章 心臟搏动 咚。 咚。 心臟搏动的闷响直接凿穿了维度的壁垒。 时间静止的诡异领域在这一刻撑到了极限。 咔嚓。 极度清脆的碎裂动静在半空中炸开。 原本被强行按下的暂停键瞬间解除。 漫天飞舞的尘土重新开始下坠。 那些被定格的暴徒们纷纷因为惯性摔倒在地。 全场大喘气的动静连成一片。 但这根本不是结束。 云端之上。 那股属於帝皇的庞大神威彻底失控了。 失去了时间静止的束缚。 狂暴的高维能量在半空中横衝直撞。 天空之城边缘的重型建筑承受不住这种力量反噬。 墙体大面积开裂。 大块大块的合金材料和琉璃瓦片断裂。 直直地坠入下城区的废墟里。 轰隆隆的垮塌动静不绝於耳。 而在苏元脚下。 那座庞大到不可思议的活体巢穴深处。 一场更加血腥的绞杀正在进行。 那柄原本用来抹杀苏元的“弒神之矛”。 此刻正被亿万根极其粗壮的血肉神经死死包裹。 高维神器的表面疯狂爆出刺眼的电弧。 试图用至高神性法则灼烧这些不知死活的肉块。 但是没用。 苏元的胃口实在太大了。 那些血肉神经在高温下不断碳化。 又以极其变態的速度再生。 每一次再生。 都会极其蛮横地从弒神之矛上啃下一大块神性代码。 这是最粗暴的物理黑客手段。 强行拆解。 强行扭曲。 强行吞噬。 云端神国里。 坐在残破神座上的帝皇猛地吐出一口金色的血液。 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上写满了极度的惊恐。 “这不可能!” 极度失態的咆哮在空旷的审判庭里迴荡。 他疯狂地催动自己的意念。 试图远程引爆那柄弒神神器。 就算炸毁整个下城区。 他也绝不能让自己的神权遭到如此褻瀆。 可是。 精神连结里空空如也。 那种感觉极其诡异。 他留在弒神之矛上的高维烙印。 被一种绝对霸道的吞噬法则硬生生抹除了。 帝皇极其痛苦地捂住胸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的一部分本源权能。 被永远地夺走了。 “拿来吧你。” 苏元站在车头上,嘴角扯出极其狂妄的弧度。 “送客都没你这么大方的。” “这外卖我给五星好评。” 隨著神性法则被彻底消化殆尽。 苏元脚下的活体城池迎来了极其恐怖的质变。 原本紫黑色的粗糙表皮开始大面积褪去。 取而代之的。 是极其深邃且纯粹的暗金色。 整个下城区的地壳都在翻滚。 那些粗壮的血肉触手上。 极其突兀地浮现出一道道繁复至极的神圣金色纹路。 这些纹路原本代表著泰拉城的至高信仰。 此刻却长在了最骯脏的血肉怪物身上。 一种极其扭曲的视觉衝击感。 褻瀆。 却又庄严得让人想要顶礼膜拜。 苏元视网膜上。 猩红色的数据流彻底重组完毕。 一行极其耀眼的暗金色系统提示猛然弹了出来。 【终极警告解除。】 【高维神性法则已成功解析並融合。】 【悖论级进化完成。】 【您的活体领域『血肉瘟疫』已强制跨阶晋升。】 【当前形態锁定为:黄金瘟疫。】 【您已剥夺帝皇部分权柄。】 苏元极其舒爽地扭了扭脖子。 骨节发出极其清脆的爆鸣。 他抬起手。 看著自己掌心里流转的暗金色辉光。 这力量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物理破坏。 这是沾染了神权的变態玩意。 面板下方又刷出一条极其扎眼的新提示。 【获得领域伴生能力:神性感染。】 【能力说明:凡被黄金瘟疫触碰的生灵,其底层逻辑將被高维神性强行篡改。】 【剥夺理智。】 【转化为只知杀戮与吞噬的『瘟疫使徒』。】 【无视常规精神防御。】 苏元挑了挑眉头。 这技能描述。 简直就是量身定製的大规模杀伤性掛件。 “来都来了。” “总得拿个活人试试刀。” 苏元猛地抬起头。 暗金色的双眸极其精准地锁定了半空中那个巨大的全息投影。 那是上城区审判庭的实时转播画面。 画面里。 一个穿著华丽金丝长袍、头戴高帽的上层贵族。 正躲在柱子后面瑟瑟发抖。 刚才在系统广播的时候。 就数这老小子叫唤得最凶。 扬言要把下城区的暴徒全部做成生物饲料。 苏元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他直接对著全息屏幕伸出食指。 极其隨意地隔空点了一下。 “就你了。” “幸运观眾。” 极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暗金色的瘟疫波纹。 竟然直接无视了空间的物理距离。 甚至无视了全息投影的数据壁垒。 顺著信號连结。 极其野蛮地跨越了成千上万米的云端距离。 直接降临在审判庭大厅。 精准无误地撞进了那个贵族的眉心。 “呃……” 那个原本还在发抖的贵族。 喉咙里突然发出一阵极其古怪的咕嚕动静。 紧接著。 他的双眼瞬间失去了焦距。 眼白被极其浓郁的暗金色瞬间填满。 “多克侯爵,你干什么?” 旁边的一个贵族妇人惊恐地退后两步。 然而。 多克侯爵根本没有回答。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华丽的金丝长袍从內部被猛地撕裂。 十几条散发著神圣金辉的粗壮肉触手。 极其血腥地从他的后背和肋骨处破体而出! 鲜血溅了那名妇人满脸。 “啊!!!” 极其悽厉的尖叫在审判庭里炸开。 多克侯爵已经彻底失去了人的形状。 他完全变成了一头披著神圣外衣的怪物。 暗金色的触手在空中极其狂乱地舞动。 没有任何犹豫。 他猛地扑向了那个尖叫的贵族妇人。 触手极其粗暴地洞穿了对方的胸腔。 在所有人极度惊骇的注视下。 这头新鲜出炉的瘟疫使徒。 张开裂到耳根的血盆大口。 开始极其疯狂地咀嚼同类的生命源质。 最高审判庭。 这个代表著泰拉城至高无上威严的神圣之地。 瞬间变成了极度混乱的修罗屠场。 那些平日里自詡高贵的上位者们。 此刻全都在极其狼狈地抱头鼠窜。 他们的高科技护盾在神性触手面前简直脆得拿不出手。 只要被擦破点皮。 暗金色的瘟疫就会迅速蔓延。 接二连三的变异开始在人群中爆发。 惨叫连天。 残肢断臂夹杂著金色的血肉到处横飞。 帝皇瘫坐在高高的王座上。 他亲眼目睹著自己的信徒在自相残杀。 看著那神圣的大厅被极其污浊的暗金色染红。 这位统治了泰拉城无数岁月的高维存在。 身体开始了极其剧烈的颤抖。 恐惧。 这是一种极其陌生的情绪。 几千年了。 他第一次对一个下城区的凡人。 產生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那不是人。 那是纯粹的规则破坏者。 是永远填不饱肚子的怪物。 常规的手段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轨道炮打不穿。 处刑者被当成零食吃了。 甚至连高维神罚都被对方当成了升级材料。 帝皇看著全息屏幕里。 那个站在车头上极其狂妄的年轻男人。 极度的恐惧最终催生出了最彻底的疯狂。 “我得不到的。” “谁也別想吃下去。” 帝皇极其艰难地站起身。 那双原本充满神威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他颤抖著手。 极其用力地按下了王座扶手最深处的那个纯黑色按钮。 泰拉城最终极的底层指令。 玉石俱焚。 咔噠。 极其沉闷的机械咬合动静在云端深处响起。 紧接著。 极其刺耳的全城最高级別警报直接拉响。 那红色的全息警告灯光。 把整个天空染成了极度压抑的血色。 【终极指令已確认。】 【反重力引擎组正在全面关闭。】 【能量核心开始超载熔毁。】 【自毁倒计时启动。】 没有迴旋的余地。 帝皇这是打算直接掀掉整个盘子。 神国不要了。 信仰不要了。 他要拉著这头极度危险的野兽一起下地狱。 整座悬浮在万米高空的天空之城。 失去了极其庞大的反重力托举。 那足以容纳百万人口的宏伟大陆。 在极其短暂的滯空后。 开始了极其恐怖的自由落体。 云端之上。 狂风极其剧烈地呼啸。 巨大的气流直接撕裂了外层的能量护罩。 整座天空之城开始极其夸张地倾斜。 高耸入云的神殿在重力拉扯下纷纷折断。 无数的合金建筑成群掉落。 上城区的贵族们彻底绝望了。 那些没有被瘟疫感染的人。 此刻也只能极其无助地抓著身边固定物体。 隨著整座城市一起坠向那深不见底的深渊。 哭喊。 绝望的祈祷。 在灭世级別的灾难面前。 全都变成了极其苍白的杂音。 地面上。 下城区的空气因为天空的压迫而变得极其粘稠。 那是极其庞大的物理压迫感。 天。 真的塌下来了。 王虎那条机械巨臂都停止了转动。 他极其僵硬地抬起头。 看著天穹之上那个越来越大、占据了整个视野的庞然大物。 那是几百平方公里的高密度金属和建筑。 正带著毁灭一切的动能狠狠砸向他们。 这要是砸实了。 別说下城区。 连地核都得被砸出个窟窿。 “臥槽。” “玩这么大。” 王虎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不仅是他。 周围那些刚才还因为苏元发威而极度兴奋的暴徒。 此刻全都嚇得屎尿齐流。 这已经不是打架了。 这是纯粹的灭绝。 他们极其恐慌地看向站在车头上的苏元。 那单薄的背影。 是他们在这个末日里唯一的救命稻草。 可是。 他们的神。 此刻的反应却让人毛骨悚然。 苏元根本没有抬头去看那坠落的天空之城。 他只是微微仰著头。 闭著双眼。 极其贪婪地深吸了一口充满机油和铁锈味的空气。 然后。 极其癲狂的大笑从他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那狂笑在呼啸的狂风中极其刺耳。 “哈哈哈哈哈哈!” 苏元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燃烧著极其狂热的贪慾。 那是饕餮凶兽。 在歷经了极其漫长的飢饿后。 终於看到了毕生最完美的终极盛宴。 那是整整一座城。 融合了高等科技文明和高维神性结晶的超级要塞。 这要是全咽进肚子里。 苏元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极其兴奋地痉挛。 “想用物理砸死我?” “你这老登对老子的胃口。” “简直是一无所知。” 苏元猛地抬起双臂。 十指在半空中极其用力地张开。 黑曜石鳞片在他的皮肤下疯狂蠕动。 他身上的气势在这一刻攀升到了极点。 “小的们。” 苏元极其狂妄的嗓音。 通过暗金色的领域直接响彻整个下城区废墟。 甚至盖过了头顶那灭世级別的轰鸣。 “都別特么躲!” “把嘴张到最大!” “准备开饭!” 话音刚落。 整个世界陷入了极其短暂的定格。 紧接著。 极其恐怖的画面在下城区全面铺开。 整座已经被同化为黄金瘟疫的庞大领域。 彻底活了过来。 那不再是单纯的触手。 “小火!” “火力全开!” “给老子接客!” 苏元的意念在核心里狂暴下达。 轰! 大片大片暗金色的血肉组织从地底喷薄而出。 亿万根粗壮到极点的金色血肉触手冲天而起。 每一根触手上都长满了极其狰狞的倒刺和吞噬巨口。 它们在半空中极其迅速地交织、缠绕、融合。 眨眼之间。 一只面积覆盖了整个下城区。 大到足以遮天蔽日的暗金色血肉巨掌。 在云端之下轰然成型。 巨掌之上。 神圣的金色纹路与褻瀆的血肉纤维完美交织。 带著极度蛮横的向上动能。 根本没有任何防御和缓衝的打算。 直接朝著那座正在疯狂坠落的天空之城。 以极其暴力的姿態。 迎面抓了上去! 两股绝对恐怖的力量。 在泰拉城的半空中。 展开了最野蛮的碰撞倒计时。 气流被硬生生挤压爆开。 下城区的空气里瀰漫著极其浓郁的血腥与狂热。 苏元站在暗金色的风暴中心。 看著天空中那即將碰撞的惊世画面。 嘴角的弧度越扯越大。 “吃干抹净。” “这才是打劫的最高境界。” 巨大的阴影彻底笼罩了苏元。 风压吹得他衣服猎猎作响。 但是他的眼睛亮得极其嚇人。 “来吧。” “老子的无敌铁胃。” “已经饥渴难耐了。” 距离碰撞。 最后三秒。 狂风极其野蛮地扯碎了废墟里的铁皮房顶。 巨大的金属碎片在半空中乱舞。 王虎死死抱住一根粗壮的钢筋。 整个人被狂风吹得几乎平行於地面。 他那只机械眼疯狂地转动著。 视线死死锁定在天空中那只极其夸张的暗金色血肉巨掌上。 那是由无数根触手扭结而成的恐怖造物。 掌心正中央甚至裂开了一道极其巨大的深渊巨口。 巨口边缘全都是极其锋利的超密度骨质锯齿。 一秒。 天空之城那庞大的阴影已经压到了头顶。 上城区的那些高大尖塔甚至已经能够用肉眼看清上面的浮雕。 极其刺耳的空气摩擦动静让人心臟几乎要炸裂。 两秒。 暗金色巨掌爆发出极其耀眼的神性辉光。 这发亮的光晕不仅没有给人任何温暖。 反而带著一种极其贪婪的掠夺气息。 三秒。 极度猛烈的碰撞瞬间发生。 没有任何预期的惊天响动。 因为在那一瞬间。 巨大的物理动能直接把方圆十几公里內的空气全部排空。 紧接著。 足以震碎內臟的极度轰鸣才迟迟降临。 轰! 那只遮天蔽日的暗金色巨掌。 结结实实地。 极其暴力地。 一把托住了那座自由落体的天空之城底部。 整个下城区的大地发出了极其悽厉的哀鸣。 恐怖的反作用力顺著血肉触手直接传导进地壳深处。 成片成片的金属地面如同波浪一样极其夸张地翻滚起来。 咔嚓咔嚓。 极其密集的碎裂动静在半空中炸开。 那並不是苏元的巨掌被压碎。 而是天空之城那坚硬无比的外层超合金装甲底座。 在这股极其蛮横的抓握力量下。 开始了全面崩盘。 “给老子用力!” 苏元站在列车核心正上方。 双手极其用力地向上虚托。 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血液在血管里极其疯狂地奔涌。 巨掌五根由上万条触手组成的恐怖指头。 极其狠辣地刺穿了天空之城的底座装甲。 硬生生地扣住了里面的主承重框架。 极其滚烫的冷却液和能量管线被扯断。 在半空中极其绚丽地爆开。 “啃了它!” 极其狂暴的指令下达。 巨掌掌心那道深渊巨口猛地张开。 一口极其凶悍地咬在了天空之城的核心动力室外围。 极其尖锐的骨质锯齿在神性法则的加持下。 如同切豆腐一样。 直接撕裂了那层足以抵御核爆的特种防御层。 无数细小的暗金色触手顺著撕裂的伤口。 极其疯狂地钻进天空之城的內部。 它们就像是进入了粮仓的老鼠。 开始极其贪婪地吸收、分解、吞噬遇到的一切能量和物质。 金属、能量晶核、还有那些没来得及逃跑的活人。 上城区的那些倖存者们。 原本以为坠落就是最终的死法。 但是他们绝望地发现。 等待他们的。 是比摔碎极其恐怖一百倍的活体消化。 暗金色的触手在奢华的街道上极其肆无忌惮地蔓延。 把那些极其昂贵的艺术品和高科技设备全部捲走。 一旦碰到活人。 根本没有任何废话。 直接极其乾脆地抽乾生命源质。 变成一具具极其乾瘪的尸体。 云端王座上的帝皇。 此刻已经被剧烈的震盪顛得从王座上摔了下来。 他极其狼狈地趴在地上。 透过破碎的全息屏幕。 看著自己引以为傲的神国。 正在被一只极其丑陋的血肉大手。 一点一点地塞进肚子里。 “疯子。” “这就是个纯粹的疯子。” 帝皇极其绝望地呢喃著。 他彻底输了。 输得连底裤都没剩下。 地面上。 苏元的系统面板在这一刻迎来了极其疯狂的狂欢。 数据流如同瀑布一样极其耀眼地刷屏。 【摄入超高纯度能量矩阵。】 【极品核心碎片加一万。】 【极品金属能源加五万。】 【极其罕见的虚空稀土材料大量入帐。】 【您的黄金瘟疫领域正在极其迅速地扩张。】 苏元看著那满屏的资源。 嘴角极其放肆地裂到了耳根。 暴富。 真正的极其恐怖的一夜暴富。 他仰著头。 看著天空中那座越来越残破的天空之城。 极其囂张地打了个响指。 “小火。” “加快进度。” “连块砖头都別给这老登留下。” 暗金色的辉光在废墟之上极其耀眼地绽放。 那不仅仅是进化的动静。 那是旧神陨落。 新神用极其残暴的方式登基的终极加冕。 第132章 吞天噬地,棋手的贺礼 天空之城的底座在暗金色巨掌的钳制下发出了连续不断的金属哀嚎。 那些曾经象徵至高文明的超合金承重梁,此刻就像被塞进绞肉机的骨头,一根接一根地断裂、粉碎、被血肉触手捲走。 整座城市被巨掌托举在半空中的姿態,诡异到了极点。 从下往上看,那是一幅足以载入史册的末日画卷。暗金色的血肉巨掌死死扣住天空之城的腹部,五根由上万条触手扭结而成的恐怖手指深深嵌入合金地壳,每一根指尖都钻出了密密麻麻的细小触鬚,疯狂地向城市內部蔓延。 掌心那道深渊巨口正在全力运转。 极其夸张的吞噬动静从云端传下来。 那不是咀嚼。 那是工业级別的粉碎。 成吨成吨的建筑材料、能量管线、防御矩阵,被触手拆解成最基础的分子结构,然后顺著血肉管道一路向下输送,注入苏元脚下那片暗金色的活体领域。 每一口吞咽,整个下城区的地面就会微微震颤一下。 那是巢穴在消化。 王虎死死抱著那根钢筋,整个人已经完全麻了。 他的机械眼在不停地扫描头顶的画面,但处理器已经跟不上了。数据溢出的警告弹了满屏。 “这……这还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他嘴唇哆嗦著,声音被狂风撕得七零八碎。 旁边几个暴徒早就跪了。 不是害怕。 是纯粹的、发自本能的臣服。 他们亲眼看著那座压了他们祖祖辈辈几千年的天空之城,被一只手托起来,然后一口一口地啃。 这画面的衝击力,已经超出了“震撼”的范畴。 这是信仰的重塑。 一个矮壮的兽人暴徒跪在碎石堆里,泪流满面,嘴里不停地重复著同一句话:“他就是神……他就是神……” 越来越多的人跪了下来。 下城区的废墟上,跪满了密密麻麻的身影。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號召。 几十万暴徒,在这灭世级別的奇观面前,自发地完成了最虔诚的朝拜。 苏元站在帝途·噬荒號的车头上,根本没去看身后那些跪倒的人群。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头顶。 系统面板上的数据还在疯狂跳动。 血肉能量的数字已经突破了六位数,而且还在以每秒上千的速度飆升。金属能量更是夸张,那些高等文明的特种合金,隨便拆一根承重梁下来,就够普通列车吃上一年。 “爽。” 苏元吐出一个字,眼底的暗金色辉光越来越盛。 但就在吞噬进度推进到七成的时候。 小火的声音突然变了。 “主、主人!不对劲!” 少年形態的小火从驾驶室冲了出来,金色的瞳孔急剧收缩,脸上的表情不是紧张。 是疼。 “肚子里……有东西在闹!” 苏元眉头一皱。 他立刻將感知延伸进了黄金瘟疫的深层组织。 下一秒,他就感觉到了。 在那些已经被吞噬消化的城市碎片里,无数极其微弱却极其尖锐的能量波动,正在疯狂地扩散。 那些波动不是物理层面的。 是概念层面的。 就像是无数根看不见的针,扎进了活体领域的每一个细胞核里,从最底层的生命代码上进行破坏。 苏元眯起眼。 他看到了。 在巢穴的深层血肉组织中,一块块原本健康的暗金色肌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坏死。 坏死的区域里,升腾起一缕缕几乎透明的、扭曲的虚影。 那些虚影没有固定的形態,但每一个都在发出极其尖锐的、能穿透灵魂的哀嚎。 怨灵。 成千上万的怨灵。 它们是这座天空之城数千年来被压迫、被献祭、被提纯的底层生命的残留意识。帝皇用神权將它们封印在城市的每一块砖石里,每一根管线中。 平时,它们是沉默的燃料。 但现在,它们被激活了。 云端之上。 帝皇那张满是老人斑的脸上,终於重新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那笑容极其阴冷。 “这是……朕最后的棋子。”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每一个字都带著疯狂的快意。 “神国镇魂曲。” “你以为吞下去的是盛宴?” “不。” “那是毒药。” 帝皇抬起颤抖的手,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复杂的符文。 金色的符文炸裂开来。 下一瞬间,苏元脚下的整个黄金瘟疫领域,同时发出了一阵悽厉到极点的共振。 那些怨灵的数量在以几何倍数暴增。 每一块被吞噬的城市残片,都在释放封存了千年的怨念。 血肉触手的吞噬效率骤降了六成。 大面积的坏死区域从巢穴深处蔓延到了表层。那些原本暗金色的触手开始变得灰白,像是被抽乾了生命力的枯木。 小火痛苦地蹲在地上,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核心。 “好疼……主人……它们在咬我……从里面咬!” 他的金色瞳孔里出现了一缕缕灰色的杂质。 那是怨灵的污染正在向列车核心渗透。 “主人!照这个速度下去,咱们的领域撑不了三分钟!”小火咬著牙说,“得吐出来!把那些没消化的碎片全吐出来!” 守財灵更是嚇得在宝箱里瑟瑟发抖,声音都走了调:“金……金主大人!快吐啊!命比食物重要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王虎在远处也看到了巢穴表层出现的大面积灰白坏死。 那些原本生机勃勃的暗金色血肉,正在以极其恐怖的速度枯萎。 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不会吧……” 下城区的暴徒们也察觉到了异样。 跪拜的人群中开始出现骚动。 恐惧这种东西,传染的速度永远比信仰快。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苏元要被这股概念诅咒吞噬反噬的时候。 一阵笑声从车头上传了下来。 不是苦笑。 不是硬撑。 是纯粹的、发自內心的、极其愉悦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元仰著头,笑得前仰后合。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那些正在蔓延的灰色纹路,眼神里没有半分恐惧。 只有贪婪。 更浓烈的贪婪。 “老东西。” 苏元对著天空咧嘴。 “你管这叫毒药?” “我管这叫——” 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 “——调味料。” “主人?!”小火瞪大了眼。 苏元蹲下来,拍了拍小火的脑袋,语气隨意得不像是在生死关头。 “別压制它们了。” “啊?” “我说,別压制那些怨灵。” 苏元站起身,十指张开,暗金色的能量在他的指尖匯聚。 “把胃囊打开。” “全部打开。” “让它们进来。” 小火整个人都愣了:“主人你疯了吗?!让它们进来就等於——” “等於什么?”苏元打断了它,歪著头笑了,“等於加餐啊。” “你忘了你爹是干什么的了?” “你爹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什么吃不下,什么消化不了?” 他猛地將双手按在脚下的甲板上。 天赋·万物归一者。 全力运转。 那颗属於苏元的、超越常规认知的变態大脑,在这一刻进入了极度高速运转的状態。 他没有去分析怎么驱散这些怨灵。 驱散?太浪费了。 他在分析怎么吃掉它们。 怨灵的本质是什么? 是被压缩、封印、扭曲了的灵魂残片。 灵魂残片的底层逻辑是什么? 是不完整的、碎片化的精神能量矩阵。 精神能量矩阵的核心载体是什么? 是帝皇灌注其中的、作为“粘合剂”的低等级神性法则。 答案出来了。 这些怨灵,归根结底,还是神性的衍生物。 而神性这东西—— 苏元刚刚才吃了一大口。 味道不错。 还想再来点。 “看明白了。” 苏元的嘴角上扬到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弧度。 “你这不是诅咒,你这是给我送甜点呢。” 他猛地將万物归一者的解析成果灌注进黄金瘟疫的底层代码。 命令只有一条。 吃。 把怨灵当食物吃。 把它们身上裹著的神性法则碎片剥离出来,消化掉,变成领域进化的养料。 至於剩下的那些灵魂残片? 打散,重组,变成黄金瘟疫的新型抗体。 用怨灵来对抗怨灵。 以毒攻毒。 用苏元自己的话说—— “给我整个自助循环。” 效果立竿见影。 那些原本在领域內部疯狂肆虐的灰色怨灵,突然发现周围的环境变了。 那些坏死发黑的血肉组织不再被动挨打。 它们开始蠕动。 开始收缩。 开始——咀嚼。 第一批被反向吞噬的怨灵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暗金色的肉壁直接碾碎、分解、吸收。 它们身上携带的低等级神性法则碎片,被黄金瘟疫精准地剥离出来,匯入了领域的核心能量循环。 每吞噬一个怨灵,苏元对“信仰”和“灵魂”这两个高维概念的理解就加深一分。 灰白的坏死区域停止了蔓延。 然后开始收缩。 然后——以更快的速度重新变回暗金色。 小火呆呆地站在原地。 疼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奇妙的饱腹感。 那些从內部啃噬他的怨灵,正在一个接一个地被消化。 “主人……真的行了。”小火的声音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颤抖,“它们……它们被吃掉了。” “废话。”苏元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你爹还没翻过车。” 云端之上。 帝皇的笑容在脸上僵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那笑容碎了。 碎得比他脚下那座正在被吞噬的王座还要彻底。 他通过神权连结,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 自己的最终杀招,神国镇魂曲。 千年积累的怨灵大军。 正在被那头怪物,一个不剩地吃干抹净。 不是驱散。 不是净化。 是吃。 用最原始、最粗暴、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吃掉。 帝皇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种颤抖已经不是恐惧了。 是绝望。 是一种从灵魂最深处涌上来的、对未知掠食者的本能绝望。 他投入了一切。 轨道炮,没用。 处刑者,被当零食。 高维神罚弒神之矛,被反向吞噬,给对方送了一波进化材料。 现在连封印了千年的概念诅咒,都被当成了饭后甜点。 他,真的什么都拿不出来了。 帝皇跪倒在碎裂的王座前。 他感觉到自己体內的神格正在加速消散。那是被苏元掠夺了部分权柄后的连锁反应,失去了信徒的供奉,失去了城市的能量循环,他的神性就像沙漠里的水坑,在不可逆转地乾涸。 “这不公平……” 帝皇的嘴唇翕动著,发出的声音细若蚊鸣。 “朕统治了这座城三千七百年……” “三千七百年……” 他的眼角滑下一滴金色的泪。 那不是人类的眼泪。 那是神格消散时溢出的最后一缕神性。 帝皇缓缓抬起手,在虚空中凝聚出一道极其微弱的精神连结。 那道连结指向一个远在常规维度之外的、极其深邃的坐標。 棋手。 “你在看著,对吧。”帝皇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 精神连结的那一端,没有回应。 但帝皇知道对方在听。 “你放进来的那个东西……不是人。” 帝皇的眼神逐渐涣散。 “他不是什么弒君者……也不是什么挑战者……” “他是bug。” “是你们这盘棋里,最大的bug。” 帝皇的身体开始从边缘处透明化,像是一幅正在被橡皮擦掉的铅笔画。 “他吞噬规则的速度……超出了所有模型的预估……” “如果你不在他彻底消化这座神国之前动手……” “你……也会被他吃掉的。” 这是帝皇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段话。 说完,他整个人化作了一团金色的光尘,无声无息地散落在空荡荡的审判大厅里。 三千七百年的统治。 就此落幕。 苏元站在车头上,感觉到了精神维度里,一个极其古老的意识彻底熄灭。 帝皇死了。 真正意义上的,连神格都消散了的,彻底的死亡。 “嘖。” 苏元偏了偏头。 “连声再见都没说。” “没礼貌。” 头顶的天空之城已经被吞噬了九成以上。 那座曾经辉煌到令人仰望的云端神国,此刻只剩下一副残破的骨架,悬掛在暗金色巨掌的指缝之间。 最后那一成,也在以极其迅速的速度被分解。 系统面板上。 数据流终於开始减速了。 不是因为吞噬结束。 而是因为面板本身承载不了这么多信息了。 苏元扫了一眼最终的资源统计,两个字浮现在脑海里。 离谱。 真就是离谱。 血肉能量突破了五十万。核心碎片逼近十万。金属能量更是一个天文数字。 还有那些从帝皇神格消散时溢出的高维神性碎片——那玩意根本没有现成的计量单位,系统直接给標註了一个“???”。 但最关键的变化,不在资源上。 在列车本身。 帝途·噬荒號,此刻正在经歷一场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的蜕变。 苏元低头看著脚下的甲板。 黑曜石植物装甲的表面,那些暗金色的神性纹路正在飞速地重新排列组合。 不再是简单的附著。 而是融入。 神性法则正在和列车的生物基因进行最底层的融合。 小火从驾驶室冲了出来,少年形態的他此刻全身都在发光,金色的瞳孔里转动著极其复杂的符文。 “主人!我……我感觉到了!” “车在变!” “它在往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方向进化!” 苏元抬起头。 正好看到系统弹出的那条提示。 【检测到大量高维神性法则残留。】 【列车核心正在进行深层基因重组。】 【进化方向已锁定。】 【帝途·噬荒號正在演化为——】 【移动神国(雏形)。】 苏元读完这行字。 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极其安静,极其克制。 但眼睛里的东西,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炽热。 移动神国。 他的列车,要成为一座可以自由行走的神国。 天空之城的最后一块残骸被暗金色的触手捲走。 泰拉城,这个存在了近四千年的虚空天空之城—— 彻底从这片时空中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暗金色血肉组织覆盖的、散发著诡异神圣辉光的庞大领域。 领域的正中央。 那辆通体暗金、覆满了黑曜石鳞片与神性纹路的列车,静静地停在那里。 车身上,那些奇花异草已经全部完成了变异。每一朵花的花蕊里,都转动著一颗极其微小的金色光球。那是神性的种子。 苏元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空气突然静了。 不是安静。 是时间本身在这一瞬间出现了极其微小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卡顿。 苏元的瞳孔骤缩。 他的感知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异常。 那种感觉,和帝皇的时间静止完全不同。 帝皇的能力是强行冻结。 粗暴,直接,有跡可循。 而这一次的卡顿—— 优雅。 精准。 就像是有人用手指轻轻按了一下时间线上的某个点,然后鬆开了。 一次提醒。 一次来自更高处的、充满了玩味的提醒。 “来了。” 苏元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认识这种感觉。 棋手。 那个在他意识里强行开启“弒君者”游戏的高维混蛋。 果然。 就在苏元集中全部注意力的下一秒。 虚空之中,毫无徵兆地,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不大。 只有巴掌宽。 但它周围的空间结构,在以极其整齐的方式向两侧摺叠。 不是撕裂。 是被人温柔地拉开了拉链。 一枚棋子从裂缝中缓缓飘落了下来。 纯白色。 通体纯白。 那白色不是顏料的白,也不是光的白。 而是一种“概念上的白”。 就像是有人把“空白”这个词本身,凝聚成了实体。 棋子的形状极其简单。 一颗“兵”。 西洋棋里最不起眼的、最低等的棋子。 但那枚棋子散发出来的气息,让苏元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是因为强大。 而是因为陌生。 那种陌生感深入骨髓。 苏元在这个世界见过神性,见过高维法则,见过概念级別的力量。 但那枚白色的兵棋上承载的东西—— 他解析不了。 万物归一者对著那枚棋子全力运转了整整三秒。 返回的结果只有两个字。 未知。 “主人!那是什么?”小火紧张地挡在苏元身前。 苏元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枚正在缓缓下坠的白色棋子。 棋子在距离苏元三米的位置停住了。 悬浮在半空中,纹丝不动。 然后。 一道声音凭空响起。 不是从棋子里传出来的。 而是直接在苏元的精神维度里炸开。 “恭喜你,小傢伙。” 那声音温和、从容,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优雅。 “你吃掉了我的一颗棋子。” “虽然那只是一颗……已经快要过期的棋子。” “但能做到这一步的棋盘新人,很久没出现过了。” 苏元面无表情。 “所以?” “所以——”那声音里多了一点笑意,“你有资格上桌了。” “这是我的贺礼。” “收好。” 声音消失了。 乾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废话。 苏元盯著面前那枚白色棋子,没有伸手去碰。 他在等。 果然。 棋子的表面开始出现裂纹。 那些裂纹不是碎裂的跡象。 而是孵化的跡象。 纯白色的外壳一片片地剥落,化作光尘消散在空气中。 壳里面有东西。 有一个人形的轮廓。 轮廓越来越清晰。 身高,体型,肩宽,四肢比例—— 苏元的瞳孔猛地紧缩。 那个轮廓,和他自己一模一样。 最后一片白色外壳脱落。 一个少年站在了苏元面前。 十六七岁的样子。 瘦削,单薄,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校服。 那张脸—— 是苏元自己的脸。 年少时期的脸。 还没有经歷过任何战斗、没有获得任何能力、没有吞噬过任何怪物的—— 最原始的苏元。 少年垂著头,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像一具没有通电的人偶。 小火看到那张脸,整个人都傻了:“主……主人?两个主人?” 守財灵从宝箱缝里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金主大人这是有丝分裂了?” 苏元没有理会他们。 他走上前一步,和那个少年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不足一米。 他低头看著对方。 少年的眼睛是闭著的。 然后,在苏元注视的第三秒。 那双眼睛睁开了。 空洞。 冰冷。 没有任何情绪。 就像两颗被打磨光滑的玻璃珠子,能倒映出苏元的面容,却没有半点属於“人”的东西。 少年抬起头。 那双空洞的眼睛和苏元对视。 然后—— 聚焦了。 就像是一台刚刚完成启动的机器,所有的齿轮咬合到位,开始运转。 少年的眼神从空洞变成了锐利。 从冰冷变成了—— 玩味。 嘴角慢慢上扬。 那弧度,那角度,那种骨子里带出来的、毫不掩饰的狂妄。 和苏元一模一样。 “你好,我。” 少年开口了。 声音还带著少年特有的清亮,但语气里的东西,让苏元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了。 “游戏现在开始。” 少年歪了歪头,那个动作苏元再熟悉不过——他自己思考的时候就是这个习惯。 “第一关。” 少年伸出一根手指,指著苏元的眉心。 那根手指纤细、白净,还带著点青少年特有的骨感。 但指尖上凝聚著的东西—— 让苏元脚下的暗金色领域,都出现了一瞬间的颤慄。 少年笑了。 笑得灿烂,笑得乾净,笑得就像一个邻家男孩。 但他说出来的话,带著霜。 “杀死过去的你。” 第133章 吞噬过去的自己 少年苏元的食指点了出去。 没有特效。 没有能量波动。 甚至没有任何可以被肉眼捕捉到的攻击轨跡。 但苏元脚下的暗金色领域,在那根手指指向的方向上,整齐地消失了。 不是被击碎。 不是被烧毁。 是消失。 就像有人拿著橡皮擦,在一幅画上轻轻划了一道,顏料、画布、连同画框本身,全部被抹掉了。 那条抹除痕跡笔直地延伸出去,宽约两米,长度一直拉到了视野尽头。 暗金色的血肉组织在切口边缘疯狂地蠕动再生,但新生的组织在接触到那道痕跡的瞬间,再次被抹得乾乾净净。 露出来的,是下方焦黑的原始地壳。 那些曾经被黄金瘟疫同化的大地,在这一刻被打回了原形。 苏元的瞳孔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这不是能量攻击。 这是概念。 纯粹的、绝对的、不可辩驳的“无”。 “有意思。” 苏元咬了咬后槽牙,右手猛地抬起,暗金色的神性法则在掌心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光球,裹挟著吞噬万物的恐怖引力,直接砸了过去。 光球在距离少年苏元还有半米的时候,碰到了那道无形的“无”之领域。 然后就没了。 不是被挡住。 不是被弹开。 是彻底没了。 连一个分子都没剩下。 苏元的手僵在半空中。 那颗光球里蕴含的吞噬法则、神性权柄、黄金瘟疫的核心逻辑,遇到这个“无”字,就跟冰块丟进了熔炉一样。 不,比那更乾脆。 熔炉里的冰块好歹还能变成水蒸气。 这玩意是直接从存在变成了不存在。 “主人!!” 小火的惨叫从身后传来。 苏元扭头一看,少年的金色瞳孔里全是惊骇。 他正死死盯著苏元的身体。 苏元低头。 他体表那层暗金色的神性辉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就像是一台电脑在被强制格式化,那些附著在他身上的高维法则、吞噬权柄、瘟疫神性,正在一层一层地被剥离。 先是最外层的领域伴生能力。 然后是黄金瘟疫的核心代码。 再然后,连骨质狂潮与身体之间的连结,都出现了短暂的断裂。 那一瞬间,苏元感觉自己的右臂失去了知觉。 不是麻木。 是空。 就像那条手臂从来不曾拥有过任何超凡力量一样,变回了一个普通人类的血肉之躯。 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感从四肢百骸涌上来。 那感觉太陌生了。 陌生到让苏元差点没站住。 王虎的机械巨臂停止了运转,他张著嘴,看著苏元身上那些正在剥落的暗金色光纹,整个人都傻了。 “老大他……在变弱?” 周围的暴徒们也看到了这一幕。 刚刚建立起来的狂热信仰,在这一刻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动摇。 少年苏元向前迈了一步。 只是一步。 但苏元脚下的领域又消退了一大片。 那双空洞的眼眸直直地注视著苏元,嘴唇微动,声音没有从空气中传播,而是直接在苏元的脑海里炸开。 “看到了吗?” 少年的语气平静得不带任何情绪。 “你掠夺的一切,本就不属於你。” “我將归还你的本来面目。” 他顿了顿。 “一无所有。” 这四个字在苏元的精神维度里来回碰撞。 一无所有。 苏元愣了大概两秒钟。 他低著头,看著自己那双正在失去神性光泽的手掌。手背上的暗金色纹路已经褪去了大半,露出了下面苍白的皮肤。 普通人的皮肤。 安静。 太安静了。 整个下城区废墟上,几十万人屏住了呼吸,等著他们的“神”做出回应。 然后他们听到了笑声。 不是强撑的苦笑,也不是虚张声势的狂笑。 是那种从肺腑深处挤出来的、忍都忍不住的、纯粹觉得好笑的笑。 “噗嗤。” 苏元先是闷笑了一下。 然后肩膀开始抖。 然后他仰起头,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弯了腰,笑得眼泪都快飆出来了。 小火和守財灵面面相覷。 这位爷又癲了。 苏元用手背擦了擦眼角,那双正在失去暗金色的瞳孔里,翻涌著的不是恐惧,不是愤怒。 是觉得特別特別好笑。 “想把我变回人?” 苏元对著少年苏元竖起大拇指,语气里全是调侃。 “棋手这傢伙,到底是在侮辱我呢?” “还是在可怜我?” 他把拇指翻转过来,衝下。 “大哥,我告诉你一件事。” 苏元甩了甩已经快要失去所有超凡力量的右手,活动了一下手腕。 “老子没开掛之前,照样能打。” 话音未落。 苏元的身体炸射而出。 没有神性加持,没有黄金瘟疫的辅助,没有任何天赋技能的增幅。 他就是用这具88.9体质的纯粹肉体,踏碎脚下的金属地面,一步跨出十几米的距离,带著能撕裂空气的速度,一拳轰向少年苏元的脑袋。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 纯粹的物理攻击。 纯粹的暴力。 纯粹的“我他妈就是要揍你”。 拳风在少年苏元的面前炸开。 然后,拳头穿过去了。 像穿过了一团空气。 苏元的拳头从少年苏元的后脑勺处探出来,没有触碰到任何实体。 拳风的余波把身后几十米的废墟碎片吹得满天飞,但少年苏元本身,纹丝不动。 他甚至都没有眨眼。 那张和苏元一模一样的少年脸庞上,慢慢浮现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你连过去的自己都无法触碰。” 苏元收回拳头,甩了甩手。 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嗯,打不到。” 他承认得很乾脆。 少年苏元微微偏头,右手再次抬起。 食指指尖上,那股“无”的概念重新凝聚。 这一次的浓度比刚才更高。 苏元体表残存的暗金色纹路在剧烈震颤,像是提前感知到了死亡在逼近。 按照这个趋势,下一击过来,他身上最后的超凡力量都会被抹除乾净。 到那时候,他真就变回十六岁那个一无所有的苏元了。 就在少年苏元准备释放第二击的瞬间。 苏元停了。 所有动作都停了。 他不再攻击,不再防御,不再躲闪。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安安静静地看著面前这个年少版的自己。 眼神变了。 先前那种兴奋的疯狂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层的、更加危险的东西。 贪婪。 审视猎物时才会有的那种极致贪婪。 少年苏元的食指在半空中停顿了零点几秒。 不是犹豫。 是它的底层逻辑在进行判断。 对方停止了对抗。 这不在预设的交战模式里。 “你提醒我了。” 苏元开口了,嗓音很轻,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既然你是过去的我。” 他歪了歪头,那个动作和少年苏元方才的小习惯如出一辙。 “那你就是我的一部分。” 苏元咧开嘴。 那笑容不像是在面对敌人。 更像是在看一道已经摆上桌的菜。 “我自己的东西,为什么要丟掉?” 少年苏元的食指上,“无”之概念凝而不发。 它在等。 等对方做出可供判定的行动。 苏元给它了。 他张开双臂。 十指完全展开,胸口门户大开,没有任何防御姿態。 他朝著少年苏元走了过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靠近一步,他身上的超凡力量就剥落一层。骨质狂潮的连结彻底断开,虚化天赋失效,沸血能力的灼热感从血管里消退。 他在主动接受那“无”的侵蚀。 “主人!!你疯了!!”小火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他衝上来想拉住苏元,但苏元头都没回。 “別过来。” 只有两个字,但语气不容质疑。 小火被钉在了原地。 “主人你这是在干什么啊!!”守財灵在宝箱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的力量在消失啊!再走过去就真的什么都没了啊!!” 苏元没理它。 他继续往前走。 身上的暗金色已经褪得只剩最后一层薄膜了。再过几步,那层薄膜也会消散。 到那时候,他就只是一个拥有高体质的普通人。 面对一个概念级別的造物。 赤手空拳。 一无所有。 但苏元的脚步没有任何迟疑。 他走到了少年苏元面前。 近到两人之间只剩一拳的距离。 少年苏元那双空洞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他,食指指尖上的“无”之概念已经浓郁到了极限。 苏元低头看著这张十六七岁的脸。 自己的脸。 他笑了。 笑得很温柔。 温柔到连小火都看懵了。 然后苏元开口了,声音轻得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来。” “回到我的身体里。” “我的胃,就是你最好的归宿。” 少年苏元的表情变了。 开天闢地头一回,那张冰冷到没有任何波澜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皱眉。 错愕。 它在错愕。 它的攻击逻辑只有一条:抹除。把目標从“有”变成“无”。 但眼前这个目標,正在主动拥抱“无”。 不是被动挨打。 是主动求食。 这条指令,它的底层代码里没有对应的应对方案。 就像是一个被编程为“消灭一切入侵者”的防火墙,突然遇到了一个不是入侵、而是主动申请被吞併的程序。 系统卡了。 就在那零点几秒的运算停滯里。 苏元动了。 他一把抱住了少年苏元。 那个拥抱毫无保留。 双臂死死收紧,掌心贴在少年的后背上,像是在拥抱一个失散多年的家人。 少年苏元的身体在这一刻变得微妙地凝实了。 它不再是那个无法被触碰的投影。 因为苏元没有在“攻击”它。 他在“接纳”它。 物理攻击穿不透的东西,精神层面的全盘接纳,反而让它具象化了。 “主人在干什么?!”小火瞪大了金色的瞳孔,他感觉到了主人身上正在发生的变化。 不是领域在崩溃。 是领域在逆转。 原本向外扩张、对外吞噬的黄金瘟疫,在这一刻掉了个头。 所有的触手、所有的血肉组织、所有的暗金色能量管线,全部开始向內坍缩。 以苏元为中心。 疯狂地向內收缩。 那不是溃败。 那是聚拢。 把散落在整个下城区领域里的全部力量,压缩、浓缩、凝聚到一个点上。 那个点,就是苏元抱著少年苏元的位置。 苏元感觉到怀里的少年开始挣扎了。 那种挣扎不是物理上的,而是概念上的。“无”之法则在疯狂地试图抹除苏元的存在,把他连同黄金瘟疫一起格式化。 苏元的皮肤表面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 血从裂缝里渗出来,暗金色的血。 疼。 疼得让人想骂街。 但苏元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你是我。” 苏元的嘴贴在少年苏元的耳边,声音沙哑。 “你当然是我。” “那个一无所有的十六岁。” “被扔进这鬼地方的第一天。”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懂。” “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苏元的声音在发抖,但不是因为恐惧。 “但就是那个一无所有的我。” “活下来了。” “不是因为掛,不是因为系统,不是因为任何狗屁天赋。” “是因为老子天生就是个不认命的东西。” 他的双臂爆发出恐怖的力量,將少年苏元死死锁在怀里。 “所以你不是我的弱点。” “你是我的起点。” “起点这种东西,丟掉了就不完整了。” 苏元咧开嘴,满口的暗金色血液顺著嘴角往下淌。 “得吃回去。” 黄金瘟疫的坍缩在这一刻达到了临界。 整个下城区领域的全部能量,在剎那间被压缩成了一颗只有拳头大小的暗金色光核。 那颗光核包裹著苏元和少年苏元两个人的身影。 在外界看来,就像是一颗暗金色的茧。 茧的內部。 少年苏元那双空洞的眼睛终於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情绪波动。 不是恐惧。 是困惑。 纯粹的、程序级別的困惑。 它被设计出来,是用於“抹除”的。 目標应该反抗。 目標应该逃跑。 目標应该崩溃。 但没有任何预设方案告诉它,当目標把你当成回家的孩子一样往怀里揽的时候,应该怎么办。 “不理解?”苏元看著那双困惑的眼睛,笑了。 “不需要你理解。” “你只需要被消化就行了。” 茧的內壁开始疯狂蠕动。 无数细密的暗金色触鬚从苏元的皮肤表面生长出来,裹住少年苏元的四肢、躯干、头颅。 少年苏元开始本能地释放“无”之概念进行反抗。 但在这个极度狭小的空间里,它释放的“无”被苏元的身体直接吸收了。 不是抵消。 是吸收。 苏元用万物归一者在那电光火石的瞬间想明白了一件事。 “无”的本质,也是一种“有”。 它是“有”的反面。 只要承认它的存在,接纳它作为自身的一部分,它就不再是攻击,而是补全。 就像硬幣的正反面。 你不能只要正面不要反面。 那就不是一枚完整的硬幣。 苏元的意识在这一刻达到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暗金色的力量与纯白色的“无”在他的体內开始疯狂对冲。 不是互相消灭。 是互相融合。 痛。 比之前任何一次进化都要痛一百倍。 那种痛不是肉体上的,是灵魂层面的撕裂与重组。 苏元的意识被拉扯成了两半。 一半是现在的他,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 另一半是过去的他,什么都没有的十六岁少年。 两半意识在混沌中碰面了。 掠食者看著少年。 少年看著掠食者。 “你恨我吗?”掠食者问。 少年没有回答。因为它本就没有“恨”的能力。 但苏元替它回答了。 “不恨。” “因为没有你,就没有我。” 苏元伸出手。 在意识的最深处,他握住了那个少年的手。 少年的身体开始碎裂。 不是被摧毁。 是回归。 白色的碎片一片片地融入苏元的灵魂,像是拼图的最后几块被安放到了正確的位置。 茧的外部。 小火和王虎死死盯著那颗暗金色的茧。 茧的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不是碎裂。 是孵化。 “咔。” 第一片外壳脱落。 一只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那只手上,暗金色与纯白色的纹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前所未见的诡异花纹。 苏元从茧中走了出来。 身上的衣服已经碎成了布条。裸露的上半身肌肉线条清晰,皮肤上布满了暗金与纯白交错的纹路。 那些纹路在缓缓流动。 像是两条顏色截然不同的河流,在同一具身体里並行奔涌。 他的眼睛也变了。 左眼暗金。 右眼纯白。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同一双眼眸里达成了不可思议的共存。 苏元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噼里啪啦地响了一串。 “嗝。” 他打了个饱嗝。 表情相当满足。 小火衝上来,绕著苏元转了三圈,金色的瞳孔扫描了个遍,確认主人还活著之后,差点当场哭出来。 “主人你没事吧!刚才嚇死我了!” “没事。” 苏元拍了拍小火的脑袋。 “就是吃撑了。” 守財灵从宝箱里探出半颗脑袋,哆哆嗦嗦地问:“那个……那个小號版的金主大人呢?” “消化了。” 苏元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表情云淡风轻。 但就在他说完的下一秒。 那道声音又来了。 直接在苏元灵魂最深处炸响,近得让人头皮发麻。 “恭喜过关。” 棋手的声音依旧温和、从容,带著那股让人想一拳糊上去的居高临下。 “但你吞下的过去。” 声音里多了一点玩味。 “会成为你体內最美味的毒药。” “好好享用。” 声音消失了。 这次连余韵都没留。 苏元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 那里,一个纯白色的烙印正在缓缓成型。 形状很简单。 一颗兵。 西洋棋里最低等的棋子。 烙印刻完的瞬间,苏元感觉自己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被钉住了。 不疼。 但那种“被钉住”的感觉非常明確。 系统面板自动弹了出来。 苏元扫了一眼自己的天赋列表。 骨质狂潮、虚化、沸血、万物归一者、意志掠夺。 每一个天赋的后面,都多出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词条。 暗红色的字体。 在不断地、缓慢地、有节奏地闪烁著。 【自我认知剥离中……】 苏元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钟。 他没有慌。 他只是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 “毒药?” 苏元把面板关掉,把手插进裤兜里,转身朝帝途·噬荒號走去。 “那得看是谁的胃。” 第134章 暴力升级!目標:虚空黑市! 苏元往帝途·噬荒號走了三步。 第一步,脚下的甲板泛起暗金色的涟漪,温热的,带著脉搏的跳动,像是踩在一头活物的脊背上。 第二步,那些暗金色涟漪突然炸成了惨白,甲板表层的植物装甲在纯白的侵蚀下急速枯萎,又在下一个心跳里疯狂重生。 枯萎,重生,枯萎,重生。 两种力量在他脚底板下面反覆拉锯,每一次交替都伴隨著细微的噼啪碎裂声。 第三步。 苏元的右眼白得发亮。 他停了一秒。 眼前的世界突然模糊了。 不是视力下降。是画面在切换。 帝途·噬荒號的驾驶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墙皮发霉,窗户漏风,桌上摆著一碗已经坨了的泡麵。 十六岁的记忆。 那间破房子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过分。墙角那道裂缝是什么形状,泡麵碗边缘缺了哪一块口,窗外的路灯是暖黄色的,照进来的角度刚好打在枕头的左半边。 苏元记得自己当时躺在那个枕头上,盯著天花板,什么都没想。 不是不想想。 是想不出来。 十六岁的苏元不知道自己明天吃什么,也不知道下个月的房租从哪来。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躺著,等天亮。 这段记忆本来应该被封存在很深很深的地方。 但现在它被翻了出来,铺天盖地地灌进苏元的感知里。 泡麵的味道,发霉墙皮的味道,廉价洗衣液残留在被单上的味道。 太真实了。 真实到苏元的脚步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踉蹌。 “主人!” 小火冲了上来,伸手就要去扶。 他的手指刚碰到苏元的右臂。 “嗤——” 少年的袖口瞬间蒸发了一截。 不是烧掉的,不是撕裂的。 是被“抹除”了。 乾乾净净,连纤维的断口都没有,像是那截布料从来就没存在过。 小火嚇得往后弹了三米,低头看著自己只剩半截的袖子,金色瞳孔里写满了惊骇。 苏元的右眼在那一瞬间亮到了极致,纯白的辉光从眼眶里溢出来,照得半张脸惨白。 他整个人僵了一秒。 然后暴怒。 “退后!” 这两个字不是说出来的,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著野兽般的低沉嘶吼。 小火从没见过苏元这个表情。 那不是愤怒。 是一头正在和体內的寄生虫搏斗的猛兽,在用最后的理智警告同伴远离。 “所有人,退到车厢尾部。”苏元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右眼里的白光一阵一阵地闪烁,像是隨时会失控,“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过来。” 小火咬著嘴唇,硬生生把眼眶里打转的东西逼了回去,转身朝车厢深处跑。 王虎早就跪在了车厢尽头。 他那条由废铁融合而成的机械巨臂在止不住地颤抖。不是冷,是怕。 他看到了。 苏元走到驾驶舱正中央,左手探进了一个储物空间。 掏出来的东西让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那是一顶皇冠。 暗金色的,残破的,边缘还在渗出微弱神性辉光的皇冠。 泰拉帝皇的遗物。 三千七百年的统治权柄凝结而成的最后產物。 苏元低头看著掌心里的皇冠,嘴角抽了一下。 “临死都不消停。” 然后他把皇冠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不是戴上。 是按进去。 暗金色的金属在接触到苏元胸腔皮肤的瞬间,开始融化,开始渗透,像是被一块海绵吸进去的水。 苏元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 他张开嘴,一口暗金色的血雾喷了出来。 但他的手没有松。 五根手指死死按著皇冠,將那最后一截还没沉入胸膛的冠角一寸一寸地碾了进去。 王虎趴在地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的机械眼在疯狂弹出警告。 “能量读数异常——危险——极度危险——” 苏元的右眼白光暴涨到了顶点。 脑海里,那间出租屋的画面开始碎裂。 皇冠沉入胸腔的剎那,一股源自帝皇神格的残存意志像锚一样狠狠扎进了苏元的精神世界,死死地把他的自我认知拽了回来。 出租屋的画面碎成了满天的碎片。 现实回来了。 苏元直起身体,胸口那个皇冠形状的暗金色烙印还在微微搏动。 他喘了几口粗气,抬手擦掉嘴角的血。 右眼里的白光终於回落到了一个可控的范围。 “行。” 他吐出一个字,声音还是哑的,但情绪已经稳住了。 苏元抬头看向驾驶舱的全息面板。 面板上,“自我认知剥离”的倒计时还在跳动。 01:12:37。 01:12:36。 一秒一秒地往下掉。 “来不及慢慢玩了。” 苏元把目光移向另一组数据。 资源储量。 血肉能量:507,882。 这个数字大到离谱,大到面板的显示框都快装不下。 苏元看著这串数字,安静了两秒。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小火。” 少年从车厢深处探出脑袋,眼眶还是红的:“主人!” “开吃。” “啊?” “五十万血肉能量,全部灌进去。一口气升5级。” 小火愣了整整三秒钟。 守財灵先炸了,宝箱盖子砰的一声弹开:“五、五、五十万?!全花?!金主大人您是要把家底掏空啊!!” 苏元没理它。 他的手指在操作面板上快速划动,將所有能量通道的阀门全部打开。 “泰拉城还剩最后一点动力源,拖进来,连渣都別给我剩。” “目標坐標,独眼龙记忆里的虚空黑市。” “一到地方,直接空间跃迁。” 话音落下的瞬间。 帝途·噬荒號发出了一声震颤整个虚空的长啸。 那声音不是汽笛,不是机械轰鸣。 是龙吟。 一声带著生物属性的、充满了掠食者威压的、从列车核心深处迸发出来的嘶吼。 车身外部,所有黑曜石植物装甲同时逆向生长,无数暗金色的藤蔓从车底射出,像是巨兽张开的爪子,向著天空之城最后的残骸猛扑过去。 那些废墟——断裂的承重梁、碎裂的能量管线、散落的合金碎块——被藤蔓捲住、拖拽、塞进了列车周围的空间夹层里。 连最后一颗螺丝钉都没放过。 与此同时。 五十万单位的血肉能量化作了一道暗金色的洪流,从储备舱里倾泻而出,冲刷进列车的每一根骨架、每一条血管、每一个细胞。 5级进化,正式启动。 整辆列车剧烈颤抖起来。 黑曜石装甲开始大面积脱落,又以十倍的厚度重新长出来。 原本五节的车厢在尾部炸开,第六节车厢从血肉组织中疯狂生长,骨骼成型、肌腱附著、装甲覆盖,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但最诡异的变化发生在车厢內部。 那些散布在墙壁和天花板上的奇花异草,在神性能量的灌注下,开始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变异。 花瓣的顏色从暗金转为半透明的乳白,花蕊深处凝结出一颗颗极其微小的金色光球。 整个车厢瀰漫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芬芳。 那味道很淡,但闻到的第一秒,苏元脑子里那些因为“认知剥离”而產生的杂音,瞬间安静了三分之一。 系统面板弹出提示。 【5级进化新增功能模块:神权温室。】 【神性植物释放的芬芳可修復灵魂级损伤,在温室范围內,概念侵蚀速度降低60%。】 苏元看了一眼那行字。 “嗯,保命用的。” 他说得很隨意,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续了一条命,谁都会高兴。 就在进化进行到第四分钟的时候。 守財灵突然从宝箱里蹦了出来,怀里死死抱著一根大概半米长的石柱,跑起来摇摇晃晃。 “金主大人!金主大人!”它的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废墟里捡到好东西了!” 苏元扭头看了一眼。 那根石柱通体灰黑,表面刻满了极其细密的空间裂纹,每一条裂纹里都流淌著幽蓝色的微光。 维度石柱。 苏元在独眼龙的记忆里见过这玩意。 空间跃迁的核心燃料。 没有这东西,列车只能老老实实跑轨道。有了它,就能直接撕开虚空,进行星际级別的短距跳跃。 “多少?”苏元伸手接过石柱。 “就这一根!但是够用了!”守財灵的小短腿在地板上蹬得飞快,“帝皇那老头的审判庭地基下面藏的,估计是留著跑路用的!便宜咱们了!” 苏元掂了掂石柱的重量。 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把它塞进了猪笼草发动机里。 石柱在消化液中急速溶解,幽蓝色的空间能量顺著管线灌入列车核心。 小火打了个激灵:“呃!好冰!空间坐標已经锁定了,主人,隨时可以跳!” “等升级完再跳。” 苏元重新坐回驾驶位。 全息面板上,进化进度条正在疯狂往前推。 87%。 92%。 96%。 “叮——” 面板上的所有数据同时刷新。 【帝途·噬荒號 已升级至5级。】 【获得特性:唯一领土——列车內部即为车主的绝对领域,任何外部法则无法在车厢范围內生效。】 苏元盯著“唯一领土”这四个字看了两秒。 绝对领域。 也就是说,只要他站在车上,任何人的能力——不管是神性的、概念的、还是高维的——统统无效。 这是他的地盘。 他说了算。 “这才叫列车。”苏元靠在椅背上,嘴角终於扯出了一个真正满意的弧度。 但他没时间享受。 面板右上角,那行暗红色的倒计时还在跳。 00:00:12。 00:00:11。 “认知剥离”马上归零。 苏元闭上眼。 万物归一者全力运转。 他的意识潜入了自己大脑最深处的区域,找到了那些正在疯狂扩散的十六岁记忆碎片。 出租屋、泡麵、发霉的墙皮、路灯的暖黄色。 它们像是一群挣脱了牢笼的野兽,正在吞噬苏元的现实认知。 苏元没有试图消灭它们。 他做了一件更精准的事。 封装。 他在意识深处构建了一个容器,將所有十六岁的记忆碎片一股脑塞了进去,然后在容器表面打上了一个烙印。 “兵”字钢印。 和掌心那个一模一样的棋子图案。 以毒攻毒。 棋手留下的烙印既然能“钉住”他的灵魂,那他就用同样的力量去“钉住”那些失控的记忆。 封装完成的瞬间。 倒计时归零。 00:00:00。 苏元的脑海中没有任何异变。 那些记忆被死死锁在了“兵”字钢印下面,安静得像是从来没闹过。 苏元睁开眼。 左眼暗金,右眼纯白。 “跳。” 只有一个字。 小火拉动了空间跃迁的操控杆。 帝途·噬荒號的车头撕开了虚空。 在常规维度之外的某条航道上,几艘涂装杂乱的星际海盗船正百无聊赖地巡逻。 舵手打了个哈欠。 副手在啃一根来路不明的肉乾。 船长翘著脚,盯著探测器上空空荡荡的光屏发呆。 这片虚空航道已经三个月没有肥羊经过了。 穷得快喝西北风了。 “头儿,要不咱换条道——” 副手的话说到一半,嘴里的肉乾掉了。 探测器的光屏炸了。 不是故障。 是数据溢出。 所有的能量读数在同一秒內衝到了表头的极限,然后仪錶盘直接烧了一半,火花噼里啪啦地溅了出来。 船长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什么情况?!” 观测窗外。 漆黑的虚空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口子里涌出来的不是光。 是一辆列车。 通体暗金色,覆满了黑曜石鳞片,车身上缠绕著无数散发著神性辉光的巨大触手。 车头那颗由金属藤蔓绞合而成的钻头还在缓缓旋转,上面沾著不知道哪个倒霉蛋的残骸。 乳白色与暗金色的极光沿著车身流淌,在虚空中拉出长达数百米的尾跡。 那不是列车。 那是一头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披著钢铁外壳的远古凶兽。 三艘海盗船的船长同时做出了一个相同的决定。 跑。 往死里跑。 帝途·噬荒號没有理会那几条杂鱼。 它顺著空间跃迁的惯性向前滑行,速度逐渐降低。 前方的虚空中,一座庞大的、散发著五顏六色霓虹灯光的空间站缓缓浮现。 虚空黑市。 “补给站”。 苏元站起身,走到车门前。 车门打开的一瞬间,虚空中的寒冷与混沌气息扑面而来。 他站在门口,左眼暗金掠过远处那片霓虹灯丛林,右眼纯白色的辉光將视野中的一切多余信息抹去,只留下最核心的情报。 防御炮台,十七座。 巡逻舰,四艘。 能量护盾,三层。 人流密度,极高。 苏元把双手插进裤兜里。 “老子不买东西。” 他偏了偏头,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老子是来进货的。” 话音刚落。 三道血红色的雷射准心,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锁定了他的头颅。 太阳穴,眉心,后脑勺。 三点定位,毫无死角。 虚空黑市的公共广播频道在同一秒炸响,机械合成音冰冷到没有任何感情:“检测到悖论级病毒体,威胁评级:s+。启动净化协议,格杀勿论。” 苏元眯起眼。 与此同时。 他右手掌心那颗纯白色的“兵”字烙印,毫无徵兆地开始疯狂震颤。 不是细微的抖动。 是要从皮肉里挣脱出来的那种震颤。 苏元低头看了一眼掌心。 白色的棋子烙印上,正在一笔一画地浮现出新的文字。 那字跡很慢,很优雅,带著一种让人想骂脏话的从容。 【第二关。】 第135章 歼星级狙击弹 三条血线。 王虎的机械眼在那零点零一秒里只来得及捕获三条血线。 从三个完全不同的方向,以超越光速百分之九十九的恐怖弹道,精准地命中了苏元的眉心、左太阳穴、后脑勺。 歼星级狙击弹。 每一发弹头都裹挟著足以贯穿一颗中型行星的湮灭法则,弹道过处,虚空本身被烧出了三条永远无法癒合的焦黑疤痕。 王虎的双腿直接软了。 不是被击中的恐惧。 是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的绝望。 小火的金色瞳孔猛然收缩到了极限,嘴唇张开,喊出来的字还卡在喉咙里。 来不及了。 三发弹头同时没入苏元的颅骨。 没有爆炸。 没有血肉横飞。 没有任何一个活人脑袋被三发歼星弹同时命中后该有的画面。 因为弹头在穿过帝途·噬荒號车门半米范围的瞬间,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唯一领土。 列车內部即为车主的绝对领域,任何外部法则无法在车厢范围內生效。 三发弹头携带的湮灭法则,在跨过那道门槛的剎那被强制清零。 所有的高维属性、概念武装、因果穿透、维度锁定——全部归零。 剩下的,只是三坨失去了所有超凡特性的物质残渣。 而这些残渣在唯一领土的绝对法则下,被重新定义了。 “啪嗒。” “啪嗒。” “啪嗒。” 三朵惨白的塑料小红花,轻飘飘地落在苏元脚边。 花瓣还挺精致的,带著点廉价的工业美感。 苏元低头看了一眼。 “谁扔的?” 他弯腰捡起一朵,在指尖转了转。 “挺好看的,谢谢啊。”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到守財灵牙齿打架的声音。王虎整个人趴在地板上,机械臂的关节在疯狂弹出过载警告,他的脑子已经彻底死机了。 小火张著嘴,愣了足足五秒,然后猛地扭头看向外面的虚空。 那里。 三个几乎不可能被肉眼发现的狙击坐標上,三架隱形狙击平台正在以最快速度重新装填弹药。 但下一秒,它们停了。 不是停止装填。 是整个虚空黑市的防御主脑也愣住了。 它的中央处理核心在零点三秒內完成了对刚才那一幕的数据回溯和分析。 结论只有一个。 常规物理攻击——无效。 法则级攻击——无效。 这个目標站在那辆列车上,就是绝对无敌。 防御主脑没有任何犹豫。 它甚至没有发出第二轮攻击指令。 因为它的底层逻辑里,“无效攻击”等於“浪费资源”,它绝不会在已经被证明无效的手段上多花一焦耳的能量。 它选择了一个更乾脆的方案。 整座虚空黑市的灯光在同一秒闪烁了一下。 苏元脚下的帝途·噬荒號猛地一沉。 不是被攻击。 是重力消失了。 列车所在的整个扇区——方圆三公里的空间——被从虚空黑市的引力网络中切除了。 与此同时,六道肉眼可见的空间裂缝从列车上下左右六个方向同时撕开,像是六把刀同时切向一块蛋糕的正中心。 维度切割。 不攻击列车本身。 而是把列车脚下的空间连根挖走,直接扔进虚空乱流。 在虚空乱流里,没有方向,没有时间,没有任何可以锚定的坐標。进去了就永远出不来。 这手段不讲道理,但极其有效。 你列车里面是绝对领域?行,我不进去。我把你脚下的地板拆了,连同你整个人一起扔进宇宙垃圾桶。 小火的脸色瞬间惨白:“主人!空间在碎!” 六道裂缝以恐怖的速度向中心合拢。 三秒后,这片空间就会被彻底切割出去。 苏元站在车门口,风从六个方向灌进来,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的右眼亮了。 纯白。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蓄力动作。 他只是看了一眼那些正在向中心合拢的空间裂缝。 然后那些裂缝就不存在了。 不是被修復。 不是被对冲。 是“切割”这个行为本身被抹除了。 就好像防御主脑从来没有下达过这个指令一样。空间裂缝像是被倒放的录像带,从中间向两端极速回缩,断裂的空间像拉链一样瞬间癒合,严丝合缝,一条缝都没留。 虚空黑市的深处。 防御主脑的中央核心机房里,上千块高密度算力晶片在同一瞬间过载烧毁。 火花和冷却液从处理器阵列的缝隙里喷涌而出。 三分之一的系统核心当场报废。 它的运算逻辑遭遇了一个无法处理的悖论——它明明执行了“切割”指令,所有的数据记录都显示指令已经完成,但现实反馈却显示这个指令从未存在过。 执行了,但没执行。 存在过,但不存在。 主脑的剩余核心疯狂运转,试图用冗余算力弥补逻辑缺口,但每一次运算都只会让悖论更深。 像一条蛇咬住了自己的尾巴,越用力咬,咬得越深。 苏元收回目光。 右眼的白色渐渐淡了下去,回归到那种日常的、微弱的光晕状態。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 “还有別的招吗?” 他这话不是对著虚空说的。 他在问那个主脑。 回应他的是整座黑市长达三秒的死寂。 三秒后。 苏元右手掌心那颗一直在疯狂震颤的“兵”字烙印,突然安静了。 完全静止。 然后,血色的小字从烙印表面一笔一画地浮现。 很慢。 慢到每一个笔画都像是有人拿著毛笔在他掌心里现写的。 苏元低头看著那些正在成型的字跡。 【第二关。】 【和气生財。】 后面还有小字。 【在一小时內,通过“合法交易”获得虚空黑市的最高控制权。】 【期间严禁杀戮任何生命体。】 【严禁以武力手段抢夺任何资產。】 【违规者——】 最后两个字的顏色不是血红。 是纯白。 和苏元右眼里的白一模一样。 【——抹除。】 苏元盯著掌心那几行字看了大概四秒钟。 他的表情很有意思。 不是愤怒,不是紧张,更不是绝望。 是那种打游戏时突然被强制塞了一个奇葩支线任务的、微妙的烦躁。 “不准杀人,不准抢。” 他把手翻过来,手背朝上,掌心朝下,像是嫌那几行字脏了他的手。 “让我做文明人?” 小火从车厢深处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问:“主人……上面写的什么?” “高维阎王让我做买卖。” “啊?” “限时一小时,合法搞到这个破地方的控制权。不准打人不准抢,违规直接抹杀。” 小火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变成了一种很复杂的表情。 那表情翻译过来大概是:让您做文明人,这不比杀了您还难受吗? 守財灵倒是眼睛一亮。 它从宝箱里蹦出来,小短腿跑到苏元跟前,胖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金主大人!合法交易这块我懂啊!我前半辈子就是干这个的!” 苏元瞥了它一眼:“你前半辈子在宝箱里蹲著,干了什么了?” 守財灵梗住了。 但就在这时。 整座虚空黑市的公共广播频道再次炸响。 这一次不是机械合成音。 是一个真实的、带著颤抖的人声。 “全……全体注意!” “s+级威胁目標被高维法则锁定!一小时內不具备杀伤能力!重复,不具备杀伤能力!” 苏元挑了挑眉。 这帮人消息够灵的。 主脑虽然烧了三分之一,但剩下的三分之二显然捕捉到了刚才那股高维规则的波动,並且以最快速度完成了分析。 对方被套上了枷锁。 不能杀人。 不能抢。 这个情报在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传遍了整座虚空黑市。 然后,反应来了。 “轰——轰——轰——” 列车周围的虚空中,密密麻麻的光点开始亮起。 不是舰炮。 不是飞弹。 是机器人。 成千上万台、上万台、数以万计的自动化杀戮兵器,从黑市外围的军备仓库里鱼贯而出。 它们没有生命特徵。 纯粹的金属和电路。 机械蜘蛛、自爆球、链锯犬、磁暴蜂群……各种型號、各种体型的无人杀戮机械,黑压压地铺满了帝途·噬荒號周围的整片虚空。 三万台。 整整三万台。 小火的脸彻底绿了。 “主、主人……这些东西不是生命体……规则限制不了它们……” 王虎从地板上爬起来,机械眼疯狂扫描著外面的金属洪流,声音都在打颤:“老大,这他妈比蜈蚣列车还多十倍!” 三万台杀戮兵器没有任何废话。 最前排的链锯犬率先发动衝锋,数百条金属猎犬拖著高速旋转的合金炼锯,如同一片钢铁海啸般朝列车扑来。 磁暴蜂群紧隨其后,上万颗拳头大小的金属球体在虚空中组成了密不透风的包围网。 自爆球在最外围待命,一旦前两波消耗掉目標的防御力,它们就会蜂拥而上,用自杀式的爆炸將一切化为齏粉。 教科书级別的三波次饱和打击。 小火和王虎同时看向苏元,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確——开不开火? 但他们又同时想起了那条规则。 不准杀戮。 虽然机器人不是生命体,但那些操控机器人的人是。而且这些机器人是黑市的“合法財產”,摧毁它们算不算“武力抢夺”?谁知道那条高维规则会怎么判定? 万一判定违规,苏元直接被抹除。 没人敢赌。 苏元站在车门口,看著漫天涌来的钢铁洪流。 风从机械军团衝锋的方向灌过来,吹得他眯起了眼。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极其刺耳,带著一种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亢奋。 “不准抢?必须合法?” 他转过身。 “行。” 苏元一拳砸进了驾驶舱的中控台。 不是破坏。 拳头没入台面的瞬间,暗金色的纹路从他的指关节沿著手臂一路蔓延到肩膀,然后顺著肩膀灌入整个操作面板。 万物归一者,全力运转。 他在列车的中枢系统里找到了一条通道。 帝途·噬荒號在降临黑市扇区的时候,车底的暗金色藤蔓就已经本能地扎进了黑市的底层结构里。当时那只是为了固定锚点,谁也没当回事。 但现在,苏元要用这些藤蔓做另一件事。 车头那颗由金属藤蔓绞合而成的钻头开始缓慢旋转。 不是衝撞模式。 是注入模式。 暗金色的神性能量,沿著钻头的螺旋纹路,以一种近乎温柔的频率,流进了虚空黑市地底的中央维生系统管网。 像水渗进海绵。 无声无息。 虚空黑市的底层架构是一座直径超过三十公里的金属空间站,数百万人的生命维持——空气循环、重力模擬、温度调控——全部依赖於那套盘踞在地底的中央维生系统。 而维生系统的控制权,掛在防御主脑名下。 但此刻,防御主脑三分之一的核心已经烧了。 剩下的三分之二正在全力运算,试图修復逻辑悖论。 它的防火墙,此刻,只有平时的百分之六十七。 苏元的嘴角歪了一下。 百分之六十七就够了。 暗金色的能量在管网里沉默地流淌了大约十二秒。 十二秒后。 整座虚空黑市的通风管道,几乎在同一瞬间,喷出了一阵极其细微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金色粉末。 孢子。 暗金色的真菌孢子。 黄金瘟疫的微缩版。 它们不具备任何攻击性,不会伤害任何生命体。 它们只做一件事。 寄生。 寄生在所有暴露在空气中的电子设备上。 脑机接口。 神经接驳终端。 植入式通讯晶片。 增强现实视网膜投影仪。 在虚空黑市这种地方,百分之九十九的居民身上都至少有一种以上的电子植入物。这些植入物是他们与黑市信息网络交互的界面,是他们交易、通讯、导航的核心工具。 也是他们最大的弱点。 金色孢子在不到三秒的时间里完成了对全城数百万终端的覆盖。 然后。 整座虚空黑市里的每一个人——不管你是穷得只剩一条裤衩的底层亡命徒,还是坐拥十艘星际货船的黑市大佬——你的视网膜投影界面上,同时弹出了一份文件。 无法关闭。 无法最小化。 无法用任何方式移除。 字號大到占据了整个视野,你闭上眼都能在眼皮內侧看到那些字。 《自愿交易確认书》。 內容很简洁。 “本人自愿將全部资產、肉体使用权及灵魂份额,以一(1)虚空幣的价格抵押给苏元先生,以换取一口未被瘟疫感染的空气。” 下面只有一个选项。 【是/確认】 没有“否”。 没有“取消”。 没有“我再想想”。 整座黑市在那三秒钟里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混乱。 “这他妈是什么?!” “我看不见路了!关不掉啊!!” “谁……谁在操控我的接口?!” 数百万人同时暴怒、恐慌、咒骂。 但紧接著,暴怒变成了窒息。 因为空气在变。 那些已经渗透进维生系统的暗金色孢子,开始以极其缓慢但不可逆转的速度,改变空气的成分。 不是毒气。 不是窒息。 只是……不太舒服。 你能呼吸,但每一口气都带著一股潮湿的、黏腻的、像是吸进了一嘴孢子的噁心感。 不致命。 但非常、非常、非常难受。 你会不由自主地想要一口乾净的空气。 乾净的、没有被感染的、正常的空气。 而获得这口空气的方式,就写在你视网膜上那份关不掉的確认书里。 “按確认就行了。” 苏元的声音通过被劫持的全城广播系统传了出来,语气隨和得像个在菜市场討价还价的大叔。 “一虚空幣,你们连一虚空幣都不愿意花吗?” “做个朋友而已嘛。” “又不是什么大事。” 第一个按下確认的,是一个正在酒吧里喝酒的独臂女海盗。 她不是被逼的。 她是真的觉得无所谓。 一虚空幣换一口乾净空气,这买卖不亏。至於什么全部资產抵押、肉体使用权、灵魂份额——这种鬼话谁信啊?虚空黑市的合同还不是废纸一张? 她按了。 空气瞬间清新了。 那种黏腻噁心的感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沁人心脾的、带著花香的清冽空气。 舒服。 太他妈舒服了。 女海盗忍不住深吸了一口,脸上露出了迷醉的表情。 她旁边的酒友看到了。 然后第二个人按了。 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人类的从眾心理和对“舒適”的本能追求,在封闭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当你看到身边的人按了之后舒舒服服地在那深呼吸,而你自己还在吸著一嘴黏糊糊的孢子味的时候,你的理性会告诉你再等等,但你的身体已经替你做了决定。 十秒钟之內,第一批十万人完成了確认。 三十秒,五十万。 一分钟,一百五十万。 数字在苏元面前的全息面板上疯狂跳动。 守財灵看著那些数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金主大人……您这不是交易,您这是……” “合法交易。”苏元纠正了它。 “双方自愿,等价交换,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童叟无欺。” 他顿了顿。 “我卖的是空气。全宇宙最贵的空气。” 守財灵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好像確实没毛病。 它挠了挠脑袋,陷入了对商业伦理的深刻反思。 面板上的数字还在涨。 两百万。三百万。 但此刻,外面的三万台杀戮兵器已经衝到了帝途·噬荒號前方一百米的距离。 链锯犬的合金獠牙在虚空中闪著寒光,磁暴蜂群发出密集的嗡鸣声,自爆球的引爆指示灯已经全部转红。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五米。 一米。 最前排的链锯犬张开大嘴,合金炼锯高速旋转著直扑列车外壳。 然后它停了。 所有的杀戮兵器,在距离帝途·噬荒號不到一米的位置上,全部停了。 不是被攻击。 不是被拦截。 是断电了。 三万台杀戮兵器的能源供给全部来自於黑市的中央能源网络。 而苏元在三十秒前,已经通过那些渗透进维生系统的暗金色藤蔓,“合法地”接管了中央能源网络的管理权限。 怎么个“合法”法? 很简单。 当確认人数突破一百万的时候,根据虚空黑市自己的法律——《补给站公共事务决议法》第七条第三款——任何涉及公共设施管理权变更的提案,只需获得常驻人口百分之三十以上的联署支持即可生效。 一百万人按了確认。 虚空黑市的常驻人口是两百八十万。 百分之三十五。 超过了。 所以苏元现在是虚空黑市中央能源网络的“合法管理人”。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军备系统的能源供应给切了。 然后把能源频段改了个名字。 从“公共军备供能频道”改成了“苏元先生的私人发电站”。 三万台杀戮兵器的指示灯同时熄灭,金属外壳在失去能源后变成了冰冷的废铁疙瘩,有的直接在虚空中翻了个跟头,有的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噹噹的响声。 场面极其滑稽。 三万台足以屠灭一支星际舰队的杀戮兵器,此刻就像三万个没电了的扫地机器人,东倒西歪地漂浮在列车周围。 小火看著这一幕,嘴角抽了半天。 “主人,您这算……合法吗?” “当然合法。”苏元把脚翘到了中控台上,双手枕在脑后,姿態愜意得像在自家客厅看电视。 “民意选举,公投表决,合法过户。我是守法公民。” 小火沉默了两秒。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你的感觉是错的。” 面板上的確认人数还在攀升。 三百五十万。 等等。 三百五十万? 黑市常驻人口才两百八十万啊。 苏元看了一眼数据详情,嘴角微抽。 多出来的七十万,是那些临时停靠在黑市的过路旅客和海盗。 他们本来不需要按確认的——他们有自己的飞船,有自己的供氧系统,黑市的空气品质跟他们没关係。 但他们还是按了。 原因很简单。 从眾。 当你看到身边所有人都按了,而且按了之后看起来舒服极了的时候,那种“別人有我也要有”的心理会驱动你做出不理性的决策。 尤其是当那个“確认”按钮一直占据你整个视野、怎么也关不掉的时候。 你不按,它就一直在那。 一直。 在那。 很烦。 按了就没了。 所以按吧。 苏元看著最终定格在三百六十二万的数字,沉默了两秒。 “人性啊。” 他感慨了一个字。 然后把注意力拉回了倒计时上。 还剩十七分钟。 確认人数够了,能源网络拿到了,维生系统在手里了。但这些加在一起,还不算“最高控制权”。 虚空黑市的最高控制权,掛在一个人名下。 苏元早在独眼龙的记忆里就见过这个名字。 奥修。 九阶星际执政官。 来自某个高维商业文明的全权代表,虚空黑市“补给站”的实际拥有者和最终裁决者。 所有的防御主脑、军备系统、能源网络,都只是他的工具。 黑市的產权证上,只写著他一个人的名字。 不搞定他,搞定了全城的人也没用。 苏元刚想到这里。 帝途·噬荒號的正前方,虚空撕裂了。 不是空间跃迁的那种撕裂。 是一种极其优雅的、像拉开丝绸窗帘般的、充满了仪式感的分离。 裂缝里走出来一个人。 不。 不是人。 是一个身高接近三米、通体散发著淡蓝色柔光的、穿著一件极其考究的星际议会制式长袍的……存在。 它的面容是人形的,但过於完美。五官的比例精確到了数学层面的黄金分割,每一个角度都透著一种被精密计算过的、令人无法產生任何负面情绪的“亲和力”。 但那种亲和力本身就是最大的不適。 因为太假了。 假到让人头皮发麻。 它的右手握著一根法杖。 法杖通体由液態金属构成,表面不断流动著密密麻麻的数据流。顶端悬浮著一颗拳头大小的蓝色光球,光球內部,无数条法律条文以光速滚动。 宇宙商业公约法杖。 九阶星际执政官的权柄象徵。 持有这根法杖的人,拥有在十七个维度內裁定一切商业纠纷的绝对权力。它的判决不依赖暴力,而是直接作用於“因果律”——它说你破產,因果律就会自动修改现实,让你从来就没拥有过任何財產。 奥修站在虚空中,俯视著帝途·噬荒號。 它没有看苏元。 从始至终,它的目光都刻意避开了苏元的眼睛。 因为它做过功课。 在降临之前的那几分钟里,它已经从防御主脑残存的资料库中调取了苏元的全部战斗记录。 它知道苏元的右眼能“抹除”概念。 它知道苏元的左眼蕴含吞噬法则。 所以它不看。 它只说话。 “苏元先生。” 奥修的声音温和得像一杯加了三勺糖的牛奶,但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根据《虚空商业公约》第一千零七十二条,您方才对本补给站常驻居民施行的所谓交易,因涉及精神胁迫、信息不对称及交易標的非法化,已被判定为无效合同。” 它举起法杖。 蓝色光球嗡鸣。 “同时,根据公约第三千六百条之附加条款,作为本补给站的合法產权人,我有权发动绝对財產权宣告——” 法杖的顶端,那颗蓝色光球开始剧烈膨胀。 一股肉眼可见的因果律波动从光球中扩散开来,覆盖了整个黑市空间。 在这股波动的覆盖下,苏元面板上那个“三百六十二万”的確认数字开始疯狂回退。 三百万。两百万。一百万。 奥修在用因果律,从根源上否定苏元所有交易的合法性。 不是废除合同。 是让这些合同“从未存在过”。 更恐怖的是,因果律波动的第二层效果正在对准苏元本人。 它要將“苏元破產”定义为既定事实。 从经济概念上抹杀苏元。 让他从“拥有者”变成“从未拥有过任何东西的人”。 这招不涉及任何暴力。 纯粹的法律战。 概念战。 因果战。 面板上的数字还在掉。 五十万。十万。一万。 小火急得直跺脚:“主人!资產在归零!” 守財灵直接哭了出来:“完了完了完了全没了我的钱——” 苏元坐在驾驶位上,看著面板上飞速归零的数字。 他没动。 他在看奥修。 奥修依然没有看他。 它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法杖顶端的蓝色光球上,嘴唇微动,不断诵念著公约条文,每念一条,因果律的波动就强一分。 它很聪明。 不对视,不给苏元用“无”之概念的机会。 不使用暴力,苏元的“唯一领土”也派不上用场。 纯粹用规则碾压。 用法律杀人。 面板上的数字跳到了零。 资產归零。 合同全部被因果律否定。 奥修的完美面孔上终於浮现出一缕极其淡薄的笑意。 “苏元先生,我建议您——” 它的声音停住了。 因为苏元站起来了。 苏元从驾驶位上站起来,走到车门口。 他的左眼暗金色。 右眼纯白色。 奥修的本能让它立刻偏开了目光。不看。绝对不看。 但苏元没有用眼睛。 他伸出了左手。 左手掌心里,一颗暗金色的光球正在凝聚。那是帝皇权柄的残余——皇冠融入胸腔后,被他消化吸收的三千七百年统治权柄的一小部分。 帝皇的权柄代表什么? 代表对“秩序”的最高解释权。 在泰拉城的范围內,帝皇说什么是法律,什么就是法律。 泰拉城已经没了。 但权柄还在。 苏元把那颗暗金色光球握在手里,然后看向自己的右手。 右手掌心,“兵”字烙印安静地趴著。 而在烙印的边缘,纯白色的“无”之概念如影隨形。 左手,秩序。 右手,虚无。 苏元把两只手合在了一起。 奥修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一种让它的九阶处理核心都险些崩溃的荒谬波动。 两种完全矛盾的概念被强行揉到了一起。 “秩序”说一切都有规则。 “虚无”说一切规则都不存在。 当这两者被同一个人同时驾驭的时候。 一个极其简单的推论诞生了。 ——我就是规则。而你的规则不存在。 苏元合拢的双掌之间,一颗半暗金半纯白的光球成型了。 它很小。 只有弹珠大。 但奥修手中那根宇宙商业公约法杖,在这颗弹珠成型的瞬间,开始剧烈颤抖。 法杖顶端那颗正在全力运转的蓝色光球,表面出现了一条裂缝。 奥修终於慌了。 它的完美面容上出现了第一道真正意义上的表情。 恐惧。 “不可能——你——你一个低维生命体——怎么可能同时驾驭秩序与虚无——这两个概念是互斥的——” 苏元张开嘴。 把那颗弹珠扔了进去。 咬碎。 咀嚼。 吞咽。 他吃东西的样子很隨意,像在嗑一颗花生米。 但奥修手中的法杖,在苏元咽下那颗弹珠的瞬间,炸了。 蓝色光球碎成了满天的数据流残片。 液態金属法杖凝固、龟裂、崩解。 那部涵盖了十七个维度的宇宙商业公约,在苏元咀嚼的过程中,被逐条逐条地否定、吞噬、消化。 不是销毁。 是吃了。 连因果律本身都被咬碎嚼烂,和著口水咽进了肚子里。 奥修呆住了。 法杖的碎片从它手中滑落,在虚空中飘散。 它失去了所有的武装。 一个赤手空拳的九阶执政官。 下一秒。 暗金色的触手从帝途·噬荒號的车底射出,如同饿极了的蟒蛇,死死缠住了奥修的四肢。 触手的力量大到让奥修那接近三米高的身躯被强行摺叠,双膝砸在了列车外壳上。 苏元从车门里走了出来。 他伸手抓住了奥修的右手。 那只手的食指上,戴著一枚蓝色的戒指。 產权戒指。 虚空黑市“补给站”的最终產权凭证。 苏元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掏出一张纸。 一张资產转让协议。 格式非常標准,条款非常规范,甚至在右下角还贴心地预留了手印的位置。 守財灵写的。 这货虽然胆子小到离谱,但写合同的手艺確实是一等一的。 苏元抓著奥修颤抖的食指,蘸了蘸它嘴角因为惊恐而溢出的蓝色体液。 按在了协议上。 手印清晰,指纹完整。 苏元鬆开奥修的手,低头看了看那个手印,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弯下腰,把脸凑到奥修那张已经扭曲变形的完美面孔前。 嘴角沾著暗金色的血。 “现在,这个黑市是我的合法財產了。” 苏元笑了。 笑得很真诚。 “你有意见吗?” 奥修的嘴唇在抖。 它那双被精確计算过的蓝色眼球里,此刻写满了一种超越了恐惧的、更加原始的情绪。 但它没有说话。 它不敢说话。 苏元直起身,把协议叠好,塞进口袋。 他抬头看了一眼倒计时。 还剩四分五十二秒。 绰绰有余。 就在他转身准备回车的时候。 右手掌心的“兵”字烙印,爆发出一阵刺目的白色辉光。 苏元停下脚步,低头看著掌心。 白色辉光在烙印表面剧烈涌动了大约三秒钟,然后渐渐消退。 烙印还在。 没有消失。 也没有出现“通关”的字样。 但形状变了。 那颗最低贱的、最不起眼的棋盘小兵,在苏元的注视下,开始缓慢变形。 底部拉长。 中段膨胀。 顶部凝聚出稜角分明的城垛轮廓。 兵,变成了车。 战车。 西洋棋里,唯一能进行大范围直线移动的强力棋子。 苏元盯著掌心那座微缩城堡看了两秒。 “升级了?” 他没来得及多想。 因为脚下的奥修,突然笑了。 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涌出来,癲狂的、失控的、像是一个赌徒在输光所有筹码后的疯狂大笑。 苏元皱眉,低头看它。 奥修的身体在膨胀。 那件考究的星际议会制式长袍在膨胀中崩裂,露出里面正在急速变异的淡蓝色皮肤。皮肤下面的肌肉组织在疯狂重组,它的体积在以每秒翻倍的速度增大。 “你以为你贏了?” 奥修的声音变得沙哑、扭曲、混进了金属摩擦的杂音。 “补给站从来都不是一个市场——” 它的身体已经膨胀到了十米高。 二十米。 五十米。 触手被撑断了。 奥修的身体像一颗正在失控膨胀的气球,蓝色的皮肤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机械纹路,它的四肢消失了,躯干融进了脚下的金属地板里。 不。 不是融进去的。 是它本来就是这座黑市的一部分。 奥修不是虚空黑市的“拥有者”。 奥修就是虚空黑市。 它是这座绵延数千公里的钢铁空间站的核心意识。 这座黑市,从来都不是一座建筑。 “——它是活的!” 奥修的最后一个音节落下。 整座虚空黑市,那绵延数千公里的钢铁建筑群,在这一刻。 发出了一声震碎星辰的心跳。 “咚——” 苏元脚下的甲板剧烈震动。 不是列车在动。 是整个黑市在动。 那些霓虹灯管在扭曲。 那些金属廊道在蠕动。 那些钢铁墙壁上,正在长出密密麻麻的、散发著冰冷蓝光的、眼睛。 数以亿计的蓝色眼睛。 全部看向苏元。 “咚——咚——” 第二下心跳。 更响。 更近。 更疯。 苏元抬起头,看著那片正在甦醒的、吞没了整个视野的钢铁巨兽。 他的左眼暗金。 右眼纯白。 嘴角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咧了开来。 “活的?” 苏元扭了扭脖子,骨节咔咔作响。 “那更好。” 他舔了舔嘴唇。 “活的才能吃。” 第136章 合法拆迁,童叟无欺 “咚——” 那声心跳太重了。 重到苏元脚下的甲板在共振,重到三万台断电的杀戮兵器被震得四散翻滚,重到虚空本身都在跟著这个频率收缩、舒张、收缩、舒张。 像是一颗恆星在呼吸。 数千公里的钢铁建筑群,在苏元的注视下,开始了一场让所有人理智崩溃的变形。 那些霓虹闪烁的商业街区,金属外墙向內捲曲、挤压、摺叠,表面渗出黏稠的蓝色液体,蠕动的纹路让它们看起来不再是墙壁。 是胃壁。 粗大的鈦合金管道从地底翻涌而出,带著刺鼻的机油味和高温蒸汽,管道內壁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金属倒刺,蠕动著、绞合著,像一条条正在消化猎物的肠道。 无数巨大的工业齿轮从空间站的骨架里弹出来,每一个都有帝途·噬荒號的车头那么大,边缘的齿牙带著刺目的火花,从六个方向朝列车疯狂碾压过来。 整个扇区的空间开始向內坍缩。 天花板在塌。 地板在升。 左右的墙壁在合拢。 就像一只巨手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攥紧拳头,而帝途·噬荒號就是被握在掌心里的那颗核桃。 奥修的声音不再是那杯加了三勺糖的温吞牛奶。 金属合成音扭曲、撕裂、叠加,从空间站每一块蠕动的钢板里同时渗出来,震得人五臟六腑都在位移。 “你很聪明,苏元。” 声音从头顶来。 “你用孢子劫持了维生系统,用从眾心理收割了三百六十万签名,用我自己的法律拿走了能源网络。” 声音从脚底来。 “但你忘了一件事。” 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金属的、嘶哑的、带著一种溺水者最后的疯狂。 “你不能杀我。” 苏元站在车门口,衣摆被四面八方灌进来的热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没说话。 奥修的笑声迴荡在正在坍缩的空间里,尖锐得几乎要把耳朵割出血。 “高维规则写得清清楚楚!不准杀戮任何生命体!不准以武力抢夺任何资產!我是活的,苏元!我就是这座空间站!你打碎我的核心就是杀戮,你拆掉我的身体就是武力抢夺!” 齿轮又近了十米。 火花溅到了列车的黑曜石装甲上。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奥修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到带著一种近乎温柔的恶意。“第一,你还手。你的拳头落在我身上的那一秒,高维规则判定违规,你被抹除。乾乾净净,连灰都不剩。” 金属胃壁又收缩了一圈。 帝途·噬荒號周围的可活动空间已经不到五百米了。 “第二,你不还手。你就乖乖地待在你那辆小破车里,等我把你连车带人一起挤进虚空乱流。没有方向,没有时间,没有坐標。你和你的列车会在无尽的混沌里漂到宇宙热寂。” 奥修笑了。 那笑声从数以亿计的蓝色眼睛背后传出来,每一只眼球都在笑,笑得扭曲变形。 “怎么样?选一个吧。” 车厢里。 小火整个人瘫坐在地板上,金色的瞳孔被头顶压过来的钢铁苍穹填满了。他的嘴唇在抖,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守財灵直接把自己塞回了宝箱里,盖子砰的一声扣死,隱约能听到里面传出的呜咽声。 王虎的机械臂在疯狂弹出过载警告,他单膝跪在地板上,牙齿咬得咯吱响,但站不起来。 不是伤势。 是那种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对绝对力量差距的本能屈服。 这东西太大了。 大到“反抗”这个概念本身都变得可笑。 你怎么反抗一座数千公里的活体空间站? 你怎么打贏一个对手的身体就是整个战场? “唯一领土”確实能保护车厢內部不受任何外部法则侵入。但它保护不了车厢外面的空间。奥修不需要攻破列车的防御,它只需要把列车脚下的空间连根刨掉,扔进虚空垃圾桶。 上次苏元用右眼的“无”抹除了空间切割。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不是切割。 是整座空间站在自己摺叠自己。 你总不能把一座活的、正在自主行动的空间站给“抹除”了吧? 那就是杀戮。 违规。 被抹除的人是你自己。 死局。 阳谋。 解无可解。 齿轮又近了。 最近的一组已经到了列车外壳三百米的位置,旋转的齿牙带著尖锐的金属摩擦声,那声音穿透了黑曜石装甲的隔音层,清清楚楚地灌进了每个人的脑子里。 两百米。 一百五十米。 小火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著哭腔:“主人……怎么办?” 苏元没看他。 苏元看著头顶那片正在压下来的、遮天蔽日的金属大陆。 那上面,无数蓝色的眼睛正盯著他。 每一只眼睛里都是同一种表情。 你输了。 苏元盯著那些眼睛看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很仔细地拍。 肩膀上拍两下,前襟上拍两下,袖口上弹了弹。 就好像外面不是正在坍缩的钢铁地狱,而是一个颳了点风沙的普通下午。 拍完灰之后,苏元把手伸进了口袋里。 他掏出了一张纸。 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边角有些皱巴巴的、右下角按著一个蓝色指纹的纸。 《资產转让协议》。 守財灵的手笔。 苏元把协议展开,在手里晃了晃,看了两遍。 然后他抬起右手。 掌心那枚刚刚从“兵”变成“车”的烙印,爆发出一阵白到刺目的辉光。光柱衝破车顶,在坍缩的空间里撕出了一条笔直的通道。 不是攻击。 是信號。 奥修的亿万只眼睛同时眯了一下。 “你在搞什么?” 苏元没理它。 他转过头,看著宝箱里还在呜咽的守財灵。 “守財灵。” 呜咽声停了。 “出来干活。” 宝箱盖子掀开一条缝,守財灵的小胖脸从缝里露出来,鼻涕泡都还掛著。 “金……金主大人,外面的大怪兽……” “帮我接通黑市最高级广播系统。” 守財灵愣住了。 “现在。” 苏元的语气不重,但守財灵的身体已经自动从宝箱里蹦出来了。短腿噔噔噔跑到中控台前,胖手指在全息面板上噼里啪啦一顿操作。 先前那些渗透进维生系统的暗金色孢子,此刻依然寄生在全城的通讯节点上。广播权限?早就在苏元手里了。 “接通了!”守財灵喊道,然后立刻缩回宝箱后面。 苏元拿起广播用的拾音器。 拾音器是个老式的、带著电流杂音的金属话筒。 苏元对著话筒吹了口气,听到了“噗——”的迴响从外面数千公里的空间站残骸里传回来。 好,全城都能听见。 苏元清了清嗓子。 他开口说话的语气,是那种你在任何一个物业管理办公室都能听到的、让人想把桌子掀了的官方腔调。 “各位虚空黑市的常驻居民、过路旅客、以及正在试图把我挤成肉饼的空间站先生,大家好。” 外面齿轮碾压的声音顿了一瞬。 不是停了。 是奥修的注意力被分散了零点几秒。 “我是苏元。” “大家应该都听说过我的名字了。就是那个刚才用一虚空幣把你们全买了的那位。” “首先我代表我个人,对给大家带来的呼吸不適表示歉意。” 小火从地上爬起来,满脸的问號。 王虎的机械眼疯狂闪烁,处理不了当前的信息。 苏元继续说。 “其次,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宣布。” 他晃了晃手里那张协议。 “好消息是,根据这份由补给站合法產权人奥修先生亲自签署並按下指纹的《资產转让协议》——” 苏元把协议凑近话筒,纸张摩擦的沙沙声通过广播传遍了全城。 “——包括但不限於主控脑奥修在內的,这座虚空黑市补给站的全部资產、全部设施、全部管理权限,已於三分十二秒前,合法、合规、不可撤销地过户到我苏元名下。” “它现在是我的私有財產。” “我的。” 苏元加重了这两个字。 然后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信息在所有人的脑子里转了一圈。 数百万居民缩在各自的藏身之处,有的在飞船里,有的在贫民窟的货柜里,有的在排水沟里,他们视网膜上弹出来的那份关不掉的確认书还没消失。 他们听到了苏元的话。 然后他们听到了坏消息。 “坏消息是。” 苏元的语气变了。 不再是物业管理的官腔。 是那种拆迁办主任走进钉子户家里时的、笑眯眯的、让人脊背发凉的语气。 “我觉得我这套房子太旧了。” “內部结构严重老化,主控脑精神状態不稳定,存在重大安全隱患。” “所以我决定——” 他看了一眼外面那些还在碾压过来的齿轮和正在收缩的胃壁。 “——对我的私有財產进行合法的、保护性的拆除。以及后续的资源合规重组。” “通俗点说就是。” 苏元对著话筒,露出了一口白牙。 “拆迁。” 全城安静了。 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奥修的声音炸了。 “放屁!!!” 金属合成音的音量被拉到了极限,震得列车车窗都在嗡嗡响。 “你在狡辩!强制转让的协议不具备法律效力!我是被胁迫的!这份合同是无效的!你没有权利拆除任何——” “哦?” 苏元打断了它。 他低头看了看协议,然后翻到背面,指著最下方一行小字念了出来。 “本协议经双方自愿签署,即刻生效,不可撤销,不受任何维度之法律追诉。签署人確认其在签署时精神状態正常、意志自由、未受任何形式之胁迫。” 苏元把协议朝著最近的一只蓝色眼睛举了举。 “你自己按的指纹,奥修先生。” “那是你强行——” “有第三方证人。”苏元又打断了它。“在场的帝途·噬荒號列车灵可以作证,我的列车副官可以作证,我的財务顾问守財灵可以作证。三名证人,签署过程全程记录,数据储存在列车核心黑匣子里。” 他顿了顿。 “而且这份合同的格式,用的是虚空黑市自己的商业法標准模板。条款合规,用语合规,印章合规。” 苏元把协议收回口袋,看著头顶那片正在逼近的钢铁苍穹。 “所以这不是杀戮。” “这不是抢夺。” “这是一个合法產权人——” 他指了指自己。 “——对自己名下的、年久失修的、存在安全隱患的二手不动產,行使正当的处置权。” “在地球上,这叫旧城改造。” “在虚空里,这叫盘活不良资產。” 苏元的眼神冷了下来。 “谁说我要杀你了?” “我只是在拆我自己的房子。” 奥修的笑声没了。 彻底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数千公里的钢铁躯体深处涌出来的、无法遏制的颤慄。 它开始加速。 摺叠的速度在那一瞬间暴增了三倍。 齿轮碾过来的速度从每秒十米飆升到每秒三十米。 金属胃壁的收缩频率从每秒一次变成每秒三次。 它疯了。 它决定在苏元把这套流氓逻辑变成现实之前,先把他碾成齏粉。 不管规则不规则了。 不管死局不死局了。 大不了同归於尽。 一百米。 五十米。 最前面的齿轮距离帝途·噬荒號的黑曜石装甲只剩下三十米。齿牙切割空气的尖啸声让人头皮发麻。 小火紧紧抓住驾驶台的边缘,金色瞳孔里映著漫天碾压而来的钢铁。 “主人——!” 苏元打了个响指。 声音很脆。 在金属碾压的轰鸣里,那一声响指清脆得不真实。 但就是这一声。 整座虚空黑市的中央维生系统管网里,那些已经潜伏了將近二十分钟的暗金色孢子,在同一瞬间改变了行为模式。 它们不再感染神经终端。 不再製造黏腻的空气。 不再温柔。 数以万亿计的暗金色真菌孢子开始疯狂增殖,以几何级数的速度侵入空间站的每一块金属墙壁、每一根鈦合金管道、每一个能量核心节点。 同化。 不是破坏。 是改写。 金属的分子结构被暗金色的菌丝穿透、包裹、重新编码。冰冷的合金开始变得温热,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纹路,像是血管在生长。 奥修感受到了。 它尖叫起来。 那不是愤怒的尖叫。 是一个正在被活剥的生物发出的本能惨叫。 “你在干什么——!停下!停下!我命令你停下!这是我的身体!这是——” “这是你的身体?” 苏元的声音通过广播冷冰冰地迴荡在空间站內部。 “合同上可不是这么写的。” 下一秒。 帝途·噬荒號的车厢底部炸开了。 不是爆炸。 是生长。 数以万计的暗金色藤蔓从列车底部喷涌而出,每一根都有成年人的腰那么粗,表面覆盖著黑紫色的角质层,尖端的吸盘张开血红色的圆口,里面是高速旋转的磨齿。 藤蔓扎进了脚下蠕动的机械血管里。 不是攻击。 是接管。 奥修的能量、奥修的物质、奥修的法则编码,沿著那些暗金色的藤蔓被疯狂抽取,匯成一条肉眼可见的、散发著幽蓝色辉光的能量洪流,涌进了帝途·噬荒號的猪笼草发动机里。 猪笼草的大嘴张到了前所未有的角度,贪婪地吞咽著源源不断灌进来的能量。 全息面板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血肉能量:+15000……+28000……+47000…… 金属能量:+32000……+64000……+130000…… 核心碎片:+8000……+16000……+41000…… 数字在攀升。 疯狂地攀升。 那些原本碾向列车的巨大齿轮,速度开始放缓。 正在收缩的金属胃壁,蠕动的频率在下降。 因为奥修的能量在被抽乾。 它的“血”在流失。 它的“肌肉”在萎缩。 它还在挣扎。 还在疯狂地试图完成摺叠。 但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弱,像一个正在失血的巨兽,每一次挣扎都比上一次无力。 “不——不——这不可能——规则——高维规则会惩罚你的——!” 奥修的金属合成音已经变得断断续续,像是一台快要报废的收音机。 它在等。 它在等高维规则的惩罚降临。 它在等那道纯白色的抹杀之光把苏元化为虚无。 因为不管苏元怎么狡辩,他此刻做的事情——用藤蔓强行抽取一个活体的能量——本质上就是在杀戮一个生命体。 对吧? 对吧?! 惩罚来了。 纯白色的光柱从虚空的最高处降下,穿透了正在坍缩的空间站外壳,精准地落在帝途·噬荒號的车顶。 那是高维棋手的裁决之光。 违规检测。 小火的脸白了。 王虎闭上了眼。 守財灵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苏元眼皮都没抬。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协议,举起来,糊在了那道白光上。 纸张在白光的照射下变得半透明,蓝色的指纹清晰可见。条款的每一个字都在白光里纤毫毕现。 白光扫描了那张纸。 时间过了一秒。 两秒。 三秒。 白光闪烁了三下。 第一下,亮度削减了三分之一。 第二下,又削减了三分之一。 第三下。 白光熄灭了。 就像一盏被拔了插头的檯灯,乾脆利落地灭了。 没有余韵。没有残留。 因果律完成了它的判定。 结论—— 產权人苏元对自身名下合法资產进行合规处置。 不构成抢夺。 不构成非正当杀戮。 判定结果:无违规。 整个虚空都安静了。 奥修的惨叫在那一刻达到了顶峰。 “不可能——不可能——它怎么会——我是活的!我是一个生命体!你在杀我!你在——” “不。” 苏元把协议收回口袋,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拆迁通知书。 “我在装修。” 奥修的声音碎了。 不是比喻。 是它的语音合成模块被暗金色的菌丝侵蚀殆尽,发不出完整的音节了。 断断续续的电流杂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混杂著支离破碎的词语。 “……不……不要……我……我可以……投降……我把所有东西……都给你……求你……停……” 苏元坐回了驾驶位上。 他没停。 暗金色的藤蔓越来越多、越来越粗、越来越贪婪。它们从列车底部延伸出去,深入空间站的骨架深处,扎进每一个能量节点、每一条供能主线、每一块核心数据晶体。 然后抽乾。 嚼碎。 吞咽。 那些原本碾向列车的巨大齿轮,在失去能源供给后,一个接一个地停止了转动。钢铁的齿牙上还掛著飞溅的火星,但齿轮本身已经纹丝不动了。 正在收缩的金属胃壁也停了。 不是停止收缩。 是胃壁本身正在被暗金色的菌丝分解,化作一层薄薄的金属粉末,顺著藤蔓的吸力被吸进列车体內。 从外面看,那场景荒诞到了极致。 三百六十二万居民缩在各自的角落里,透过飞船的舷窗、货柜的缝隙、排水沟的格柵,目睹了宇宙中最离谱的奇观。 遮天蔽日的钢铁苍穹在融化。 那些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承载著无数人命运的金属建筑群,像是被春天的阳光照到的积雪,一层一层地消融、坍塌、化作暗金色的能量洪流。 洪流带著轰鸣声,从四面八方匯聚到一个点。 那辆长度不过百米的墨绿色列车。 它在吃。 安安静静地、不慌不忙地、一口接一口地吃。 帝途·噬荒號的黑曜石装甲在进食的过程中开始发生变化。原本墨绿色的表面浮现出越来越多的暗金色纹路,纹路里流淌著肉眼可见的、浓稠的能量。 列车在膨胀。 不是物理上的膨胀。 是维度上的。 它的存在感在变重,重到周围的虚空都在被它的质量场拉扯变形。 全息面板上的数字早已突破了六位数。 血肉能量:287000。 金属能量:541000。 核心碎片:183000。 列车等级一栏的数字在疯狂闪烁。 5级。 5级。 5级。 进度条在涨。87%……91%……95%…… 数千公里的空间站在缩小。 从数千公里变成数百公里。 从数百公里变成数十公里。 奥修的意志在藤蔓的吞噬下一点一点地被剥离。它不再尖叫了。连尖叫的力气都没有了。最后残存的几只蓝色眼睛在暗淡,在熄灭,在化作暗金色的粉尘被吸走。 守財灵从宝箱后面探出脑袋,看著面板上那串天文数字,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自己。 它想说点什么。 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个音节。 “臥……” 后面的字被它自己咽回去了。 它觉得任何语言在这个场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小火站在苏元身后,金色的瞳孔里映著正在坍缩的钢铁废墟。他的表情很复杂,混杂著震撼、敬畏、以及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他的主人又在透支自己了。 苏元的右眼一直在微微发光。 纯白色的。 那是“无”之概念在消化吞噬过程中提供的底层支撑——它负责“否定”奥修的抵抗意志,让空间站的防御机制在被同化前就失去反抗的能力。 左手的暗金色权柄负责“定义”吞噬的合法性。 右手的“车”字烙印负责提供因果律的背书。 三管齐下。 完美闭环。 最后一块。 空间站最后一块核心模块——一颗篮球大小的、散发著幽蓝色微光的数据晶体——被一条暗金色的藤蔓轻柔地托起,送到了列车的车门口。 晶体里,奥修最后的意识碎片在微弱地闪烁。 已经说不出话了。 只剩下那双蓝色的、曾经被精確计算到黄金分割比例的完美眼球,无力地看著苏元。 苏元看了它两秒。 “谢谢款待。” 藤蔓收紧。 晶体碎裂。 蓝色的微光消散。 全息面板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列车等级:6级(神国雏形)。 进度条:100%。 倒计时—— 00:00:00。 归零了。 苏元低头看了看右手掌心。 “车”字烙印在最后一秒彻底固化,深深刻入皮肉之下,刻入骨骼之中,刻入灵魂的底层代码里。 一股全新的力量从烙印中涌出。 不是蛮力。 不是法则。 是一种因果律层面的“特权”。 苏元闭上眼,感受著这股力量在体內流淌。他看到了两个点。 任意两个点。 只要他標定了起点和终点,宇宙中就没有任何屏障——物理的、法则的、维度的——能阻挡帝途·噬荒號在这两点之间的直线衝撞。 绝对直行。 车的特权。 西洋棋里战车的本质——直来直往,横衝直撞,不可阻挡。 苏元睁开眼。 车门外,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原本数千公里的庞然大物,连渣都没剩。 虚空黑市曾经的坐標上,只剩下帝途·噬荒號孤零零地悬浮在那里。 通体流转著神性的暗金色光泽。 车身上的黑曜石鳞片变得更加厚重、更加致密,边缘隱约浮动著维度摺叠的涟漪。六节车厢的连接处生长出了精密的金色骨骼关节,让整辆列车看起来不再是一列火车,而更接近一头蛰伏的、通体覆甲的远古龙兽。 苏元打了个饱嗝。 有点不好意思。 “呃。” 他用拳头挡了挡嘴。 小火默默递过来一杯水。 苏元接过来喝了一口,正准备打开面板清点这顿自助餐带来的海量收益。 然后他注意到一件事。 安静。 太安静了。 棋手的声音没来。 按照前两关的惯例,通关之后那个让人作呕的高维存在应该会跳出来嘰嘰歪歪一番。 但这次什么都没有。 没有嘲讽。 没有警告。 没有那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让人噁心的窥探感。 安静得不正常。 苏元皱了皱眉,手伸进口袋,把那张已经完成了使命的资產转让协议掏了出来。 纸张边角已经被揉得不成样子了。 他看了最后一眼。 然后指尖浮现一缕暗金色的火苗,把协议烧成了灰烬,鬆手,灰烬在虚空中四散飘落。 就在灰烬消散的那一瞬间。 苏元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前方虚空中的一个变化。 光。 不是星光。 不是能量残留的辉光。 是一种极其纯粹的、刺目的、不属於这片区域的白。 苏元转过头。 前方的宇宙背景正在被撕开。 裂缝。 一道裂缝。 但这个裂缝的尺度让苏元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直径超过一千公里。 裂缝的边缘散发著规整的几何状能量波纹,每一道波纹都携带著高维信息编码。这不是自然现象,不是虚空乱流的隨机撕裂。 这是折跃。 標准的、军事级別的、大型舰艇超远距折跃。 裂缝里涌出了光。 白色的、冰冷的、带著一种让人本能想要跪下的威压的光。 然后是舰首。 一块纯白色的、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光滑得能映出星辰倒影的、厚度超过百米的合金舰首。 舰首正上方,悬掛著一面旗帜。 旗帜的底色是纯白的。 中央绣著一颗金色十字星。 星际议会。 宇宙文明联合体中最高裁决机构的標誌。 舰体从裂缝中碾压而出。 苏元抬著头,看著那艘母舰的舰体从裂缝中一寸一寸地挤出来。 一公里。 十公里。 一百公里。 还在出来。 五百公里。 一千公里。 三千公里。 那艘歼星母舰的总长度,比苏元刚刚吃掉的整个虚空黑市还要长。 它悬浮在苏元的正前方,白色的舰体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 帝途·噬荒號在它面前,就像一粒灰尘落在了一堵城墙脚下。 母舰的主炮没有充能。 舰体表面没有任何攻击性的能量波动。 但一个声音来了。 不是通过广播。 不是通过通讯频道。 是引力波。 那个声音直接通过引力波的振动传进了苏元的脑膜里,在他的大脑皮层上写下了每一个字。 冰冷。 恢弘。 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像一个法官在宣读判决书。 “检测到非法吞噬星际议会特许资產。” “病毒代號確认。编號:vse-0。” “高维仲裁庭第七舰队,开始执行强制收容。” “目標:帝途·噬荒號。” “收容方式:完整捕获。” “抵抗等级预估:s+。” “授权级別:无限制。” 声音消失了。 母舰的舰首上,一个直径超过五十公里的圆形舱门正在缓缓开启。 里面是一片白色的、没有尽头的、看不到任何內部结构的空间。 收容仓。 专门用来收容高危目標的超维空间摺叠容器。 进去了就出不来那种。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小火看著那艘遮天蔽日的纯白母舰,金色的瞳孔里映不下它的全貌。 王虎的机械臂垂了下来。他的嘴在动,但声音出不来。 守財灵已经把自己塞回了宝箱里,连盖子都不敢留缝了。 苏元站在车门口。 他抬著头,看著那个正在缓缓张开的、足以吞下一颗小行星的白色大嘴。 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 很冷。 带著一种无菌手术室特有的、乾燥的、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冷。 苏元抬起右手,大拇指擦了擦嘴角。 手指上沾了一点暗金色的血。 是刚才吃得太猛,嘴角裂了。 他把血在衣服上蹭了蹭。 然后嘴角翘了起来。 眼底亮起的不是恐惧。 是一种比恐惧更让人头皮发麻的东西。 飢饿。 “嚯。” 苏元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刚吃完前菜。” 他盯著那艘三千公里长的纯白歼星母舰。 “送外卖的就来了?” 第137章 请问,贵舰支持分期付款吗? 收容牵引光束亮了。 纯白色的,直径超过两百米的光柱,从母舰舰首那个正在张开的巨口深处喷射而出,精准地罩住了帝途·噬荒號的整个车身。 那不是普通的牵引。 苏元感觉到了。 脚下的甲板在颤。不是之前吞噬奥修时那种主动进食的亢奋震颤,而是一种被外力钳住的、无法挣脱的被动共振。 那道光柱里携带的引力场密度,高到了一个离谱的程度。 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从虚空的另一端伸过来,五根手指稳稳地捏住了列车的每一寸表面,然后开始慢慢地、不可抗拒地、往那张白色大嘴里拖。 王虎的机械臂率先崩了。 那条由废铁与轨道拾荒者职业词条融合而成的狰狞机械巨臂,在引力场的绝对压制下,表面的金属鳞片开始一片接一片地翘起、脱落。內部的液压关节发出刺耳的过载尖叫,火花从肘部的缝隙里噼里啪啦地窜出来。 然后整条手臂垂了下去。 彻底死机。 “老……老大……”王虎跪在地板上,额头的青筋暴起,嘴唇发白,他试图用剩下的那只肉臂撑住身体,但引力场的压力让他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守財灵的反应更直接。 它看了一眼车窗外那艘遮住了整个视野的纯白巨物,两只小短腿就跟装了弹簧一样,“噔噔噔”跑到宝箱旁边,整个人往里面一缩,双手抓住盖子往下一拽。 “砰——” 锁死。 从里面传出来闷闷的哭腔:“金主大人我先替您保管家当了有缘再见——” 小火没有躲。 他站在苏元身后,金色的瞳孔里映著车窗外那片铺天盖地的白。 他的手在抖。整个人在抖。 但他没有退。 他只是伸出手,紧紧地攥住了苏元的衣角。 那个力道很轻。 轻到苏元几乎感觉不到。 但那只手的温度,比引力场的冰冷要真实得多。 苏元低头看了他一眼。 小火的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但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两个字。 害怕。 但不走。 苏元没说话。他伸出手,在小火脑袋上揉了一把。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窗外那个正在缓缓逼近的纯白深渊。 引力波再次传来。 不是声音。是直接在脑膜上写字的那种。冰冷的、没有感情的、精確到每一个字符都经过了万亿次校验的机器语言。 “目標编號vse-0。” “最后通牒。” “倒计时六十秒。” “在此期间,任何武器充能行为將被判定为主动攻击,触发降维打击协议。” “任何装甲硬化行为將被判定为抗拒收容,触发降维打击协议。” “任何空间跃迁行为將被判定为逃逸,触发降维打击协议。” “建议:保持静默状態,等待收容程序完成。” “本次通告为最终通告。不再重复。” 引力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收容仓入口处那片白色空间里传出来的、让人头皮发麻的低频嗡鸣。那是高维摺叠空间在待机的频率。 进去了就出不来。 永远出不来。 六十秒。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金属疲劳的吱呀声。 王虎趴在地上,用那只还能动的手死死抠著地板的缝隙,指甲盖已经翻起来了。他的嘴在动,但声音像是被引力场压碎了,只剩下气音。 五十五秒。 小火攥著苏元衣角的手指在收紧。 五十秒。 守財灵的宝箱里传出了含混的念经声,听不清念的什么,但语速快得惊人。 四十八秒。 苏元动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他们看到苏元转过身,走到中控台前面,弯下腰,在全息面板上划拉了几下。 然后。 他调出了一个页面。 一个。 网页。 星际商业网的网页。 蓝白相间的界面,顶部是一个搜索栏,右上角还掛著“星际议会特许经营”的金色认证標誌。 苏元在搜索栏里输入了一行字。 《资產强制收容保护法案》。 回车。 页面加载了零点三秒,弹出了一份长达四千七百页的法律文本。 苏元开始翻。 一页一页地翻。 速度不快。 甚至可以说很慢。 他翻得非常仔细,左手的食指偶尔在某一行文字上停顿两秒,然后继续往下滑。 四十秒。 小火的嘴巴张开了。又合上了。又张开了。 “主……主人?您在干什么?” “看法律。”苏元头也没回。 “现……现在?” “不然什么时候看?考试之前不临时抱佛脚,那叫复习吗?” 三十五秒。 王虎从地上抬起头,那张狰狞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终於把那句话从嗓子眼里挤了出来。 “老大……那玩意儿三千公里长……” “嗯。” “它要把咱们收了……” “嗯。” “您……您在看网页?” “嗯。”苏元翻到第一千二百页,停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来。 “找到了。” 三十秒。 苏元直起身子。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心臟骤停的事。 他走到中控台旁边,按下了一个按钮。 猪笼草发动机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炉膛里翻涌的暗金色能量急速退潮,那张贪婪的大嘴缓缓闭合,最后一缕能量蒸汽从齿缝间溢出来,消散在空气中。 发动机。 熄了。 列车外部,那些还在蠕动的暗金色藤蔓像是接到了统一指令,同一时刻开始回缩。粗壮的藤蔓从车体两侧收回来,蜷缩,摺叠,重新隱没在车厢底部的生物组织层里。 不见了。 一根都没留。 紧接著,黑曜石装甲表面流动的能量纹路开始黯淡。那些暗金色的脉络一条接一条地熄灭,厚重的鳞片上覆盖的维度涟漪消失了,防御性质的能量护盾像退潮一样从车身上剥离。 帝途·噬荒號在那三十秒內完成了一次令人窒息的自我缴械。 没有武器。没有护盾。没有藤蔓。没有任何攻击性的能量波动。 整辆列车安安静静地悬浮在引力牵引光束里,温顺得像一辆被拖去年检的二手麵包车。 “主人!”小火的声音破了。 他鬆开了苏元的衣角,衝到中控台前面,金色瞳孔里全是不敢相信。 “您……您在做什么?为什么把所有东西都关了?它们要收容我们的!关掉所有防御,那我们不是——” “送上门的?”苏元把他的话接完了。 “对!就是送上门的!” 苏元看著他。 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让小火的后脊樑瞬间窜起一股凉意。他太熟悉这个表情了。 每次他的主人露出这种笑容的时候,就意味著某个倒霉蛋即將经歷这辈子最刻骨铭心的一天。 “小火。” “在……在。” “帮我接通母舰的公共通讯频道。” “啊?” “接。” 小火的手指在抖,但还是在面板上操作了起来。帝途·噬荒號虽然关闭了所有攻击与防御模块,但通讯系统还是在线的。 三秒后。 “接通了。” 苏元拿起拾音器。 十五秒。 他清了清嗓子,对著话筒,用一种极其诚恳的、甚至可以说卑微的语气,开口了。 “星际议会高维仲裁庭第七舰队指挥官阁下,您好。” 引力波没有回应。 但苏元知道对方在听。 “我是帝途·噬荒號列车长苏元。” “鑑於贵方已依法启动强制收容程序,本人经过慎重考虑,决定——” 他顿了一下。 “——完全配合。” 车厢里死寂。 宝箱的盖子掀开了一条缝。守財灵用一只眼睛往外偷看,以为自己听错了。 “本人自愿接受合法收容,不做任何形式的抵抗。” 苏元的语气平稳得像在读一封投降书。 “同时,根据星际议会《资產强制收容保护法案》第三十二条之规定——” 他把那个网页又调了出来,手指精准地点在第一千二百页的某一个段落上。 “对於被判定为星际特级脆弱资產的收容目標,收容方有义务在收容期间为其提供不低於同等级常规资產的维护保养条件,包括但不限於:结构性能源补给、核心模块温控维护、生物组件活性保持等。” 苏元把拾音器凑近嘴边。 “本列车为6级神国雏形生物列车,內部搭载高维血肉核心及多种珍稀生物组件。如在收容期间因能源供给不足导致核心衰竭或生物组件坏死,由此產生的资產损失,將由收容执行方全额承担。” 他把法条一字一字地念了出来。 “因此,本人在此正式申请——” “星际特级脆弱资產保护待遇。” “请贵方在收容过程中,为本资產提供足额的、持续的、高品质的能源补给。” “谢谢配合。” 最后四个字说完,苏元把拾音器放下了。 安安静静地放在中控台上。 动作轻得像放一朵花。 车厢里没有人说话。 连守財灵的念经声都停了。 小火站在原地,嘴巴张著,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他回头看了看窗外那艘三千公里长的歼星母舰。 又转头看了看正在悠閒地活动手腕的苏元。 他觉得自己的cpu在冒烟。 王虎更夸张。他那只还能动的手直接捂住了脸,发出一种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古怪声响。 跟著这个老大。 真的会折寿。 十秒。 五秒。 引力波再次传来。 依旧冰冷。依旧没有感情。但在那种机械的、精確到字符级別的语言模式里,苏元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变化。 回应的速度。 慢了零点七秒。 对於一台运算速度以皮秒为单位的超级ai来说,零点七秒的延迟只意味著一件事。 它在算。 它在疯狂调动算力,验证苏元引用的那条法规到底是不是真的。 引力波传来了回应。 “……申请已接收。” “正在核验《资產强制收容保护法案》第三十二条適用性。” 停顿。 这次停顿持续了整整两秒。 “核验完成。” “vse-0目標確认处於完全静默状態。武器系统离线。防御系统离线。动力系统离线。” “威胁评级重新计算中。” 又是一秒的停顿。 “威胁评级由s+下调至d。” “判定目標不具备即时威胁能力。” “《资產强制收容保护法案》第三十二条適用条件成立。” “收容方將依法为收容资產提供必要维护条件。” “启动引力牵引。” 苏元的嘴角弯了。 弯得很轻。 轻到只有站在他身后的小火能看见。 引力牵引光束加大了功率。帝途·噬荒號开始缓缓移动,朝著那个直径五十公里的白色洞口滑去。 速度不快。 很平稳。 像一艘游艇驶入港口。 窗外的景象在变化。纯白色的舰体內壁从两侧掠过,光滑得没有一条接缝,表面覆盖著某种苏元叫不出名字的超高密度合金。 列车穿过了入口。 进入了收容仓。 那是一个巨大的、空旷的、纯白色的空间。 没有任何內部结构。没有通道,没有隔间,没有任何可以攀附的凸起。 像一个鸡蛋的內部。 光滑。封闭。无处可逃。 帝途·噬荒號被引力场固定在收容仓的正中央,六节车厢安安静静地悬浮著,周围是无限延伸的纯白。 “咚——” 身后。 厚度超过百米的纯白高密度舱门开始合拢。 那个合拢的过程很慢。 慢到小火能清清楚楚地看到最后一线外部虚空的光从缝隙中消失。 然后是完全的封闭。 没有缝隙。 没有接口。 舱门的边缘在合拢的瞬间发生了分子级別的熔合,整个收容仓变成了一个没有入口也没有出口的完美封闭体。 紧接著,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车厢里的全息面板突然开始闪烁,大量的错误代码在屏幕上疯狂滚动。 空间坐標——消失了。 维度锚定——失效了。 外部环境探测——信號中断。 帝途·噬荒號的所有对外感知系统,在舱门关闭的那一刻,全部变成了一片雪花屏。 高维摺叠。 这个收容仓已经被从正常的时空结构中“剥离”了出去。 它不在母舰里。 它不在任何地方。 它存在於一个被人为製造出来的、与现实世界完全隔绝的独立微型维度中。 引力波最后一次响起。 冰冷。精准。带著一种完成任务后的例行公事感。 “收容程序完成。” “目標vse-0已被成功封存於仲裁庭標准高维隔离容器內。” “容器完整性:100%。” “目標活性状態:稳定。” “预计跃迁返航时间:七十二標准小时。” “本次任务评级:完美。” “零號ai,签收完毕。” 引力波断了。 彻底断了。 收容仓里陷入了绝对的、没有任何声源的寂静。 就连虚空背景辐射的底噪都消失了。 白色的墙壁不反射任何光线。六节车厢的表面在纯白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像一块脏兮兮的墨绿色污渍。 小火站在驾驶室里,金色的瞳孔因为失去了所有外部光源的参照而微微散焦。 “主人……”他的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空洞。 “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 守財灵的宝箱盖子终於完全打开了。它爬出来,小胖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恐惧了,而是一种认命之后的空白。 “完了。”它喃喃自语。“真完了。高维摺叠空间,从里面根本打不开的。就算把整个收容仓炸了也没用,因为这个空间本身就不连接任何外部坐標。炸碎了只会变成更小的碎片,永远漂浮在维度夹缝里。” 它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抱著自己的小短腿。 “金主大人,您的財產,小的就带到这里了……” 王虎没说话。 他的机械臂还是死机状態,整个人半跪在地板上,低著头,看不清表情。 但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 是憋屈。 他跟了苏元这么短的时间,从废土下城区一路杀到虚空黑市,见识过这个男人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每一个疯狂瞬间。 但这次。 他真的想不出还能怎么翻盘。 车厢內的气氛凝滯到了极点。 三个人,加一只缩在角落的精灵,全部陷入了无声的绝望。 然后他们听到了一种不该出现在这个场景里的声响。 笑。 很轻的笑。 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压不住的、带著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感的笑。 三个人同时抬头。 苏元站在驾驶室的车门口。 他的背对著他们。面朝著收容仓那片无边无际的纯白。 他的肩膀在抖。 不是恐惧。 是那种猎人看到了肥美猎物时,全身肌肉不自觉绷紧的本能反应。 “哈……” 苏元偏过头,露出半张脸。 那张脸上的笑容,让小火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他见过主人很多种笑。 狂妄的笑。 嘲讽的笑。 温柔的笑。 但这一种,他第一次见。 像是一个被关进笼子里的野兽,发现笼子是用巧克力做的。 苏元转过身。 他缓缓地举起右手。 掌心朝上。 那枚刚刚从“兵”升变成“车”的烙印,在纯白色的收容仓环境中,猛然爆发出一道刺目到让所有人本能闭眼的规则白光。 白光不是向外扩散的。 它是向內收缩的。 那道光沿著苏元的掌纹、血管、骨骼一路向上攀升,在他的手臂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流动的几何纹路。 因果律特权正在激活。 “车”。 西洋棋里的战车。 直来直往,横衝直撞。 只要锚定了起点和终点,宇宙中不存在任何屏障能阻挡它的直线运动。 任何。 包括高维摺叠空间。 苏元抬起左手。 食指在空气中轻轻点了一下。 帝途·噬荒號的探测系统虽然被高维摺叠屏蔽了所有对外感知,但列车的內部传感器还在运行。而在苏元吞噬奥修的过程中,帝途·噬荒號曾经短暂地与黑市残骸中的数据网络產生过连接。 那几秒的连接时间里,小火的核心自动备份了一份数据。 一份。 星际议会第七舰队歼星母舰的。 內部结构图。 那是奥修作为星际议会特许经营方,合法持有的船舶技术档案。 苏元在全息面板上调出了那份结构图。 三千公里长的母舰横截面在屏幕上展开,密密麻麻的舱室、通道、能源管线,像一座城市的地下管网。 苏元的目光在图上快速扫过。 他在找一个东西。 三秒后,他找到了。 母舰的正中央。 最深处。 一个被七十七层重型防能装甲包裹的巨大球形空间。 中央动力矩阵。 整艘母舰的心臟。 在结构图上,那个球形空间散发著图例中最高等级的能量標识。 苏元的手指在那个位置上点了一下。 终点。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板。 起点。 两个坐標锚定完成。 “车”字烙印的白光在苏元掌心膨胀到了极限。 “主人?”小火的声音带著颤。“您要做什么?” 苏元把手放下来,转身走回驾驶位,一屁股坐下去。 他的手按在了猪笼草发动机的启动键上。 但没有按下去。 “小火。” “在!” “发动机启动之后,开启衝撞模式。” “……啊?” “目標坐標我已经標定好了。”苏元在面板上划了两下,把那个中央动力矩阵的位置推送到了小火的核心里。 “直线距离一千四百公里。中间隔著高维摺叠空间壁垒、母舰外壳、三万层重型防能装甲,以及大概四百个我不认识的舱室。” 苏元的拇指搭在启动键上。 “不用管它们。” “给我直接穿过去。” 小火愣了三秒。 然后他的金色瞳孔里,那种叫做恐惧的东西,被另一种东西取代了。 疯狂。 跟他主人同款的疯狂。 “收到。”小火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再抖了。“衝撞模式,隨时待命。” 苏元按下了启动键。 猪笼草发动机重新轰鸣。 暗金色的能量从炉膛深处喷涌而出,沿著能量管线冲向列车的每一个角落。 黑曜石装甲重新点亮。暗金色的脉络在鳞片表面流淌、交织、匯聚。车头部分,那些蛰伏的藤蔓再次从生物组织层中弹射而出,以惊人的速度盘踞、交织、金属化,重新凝聚成那个狰狞的、覆满倒刺与撞角的巨大钻头。 “车”字烙印的白光从苏元的掌心沿著操控界面扩散到了整辆列车。 白色的几何纹路覆盖了六节车厢的每一寸表面,在暗金色的装甲上写满了不属於这个维度的规则符文。 帝途·噬荒號在那一刻不再是一辆列车。 它是一枚被因果律加持的穿甲弹。 苏元深吸一口气。 “冲。” 帝途·噬荒號消失了。 不是移动。 不是加速。 是从三维空间的视觉层面上直接消失了。 收容仓纯白色的內壁上,甚至没有留下任何撞击痕跡。因为列车不是“撞破”了收容仓。 它是在因果律层面上“无视”了收容仓的存在。 “车”的特权。 两点之间,直线可达。 不存在障碍这个概念。 下一个瞬间。 母舰內部。 第十七隔舱——一个存放备用弹药的仓库里,三名正在例行巡检的维护机器人,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它们的光学传感器捕捉到了一个不可能的画面。 面前的墙壁上,没有任何预兆地,出现了一个直径恰好等於一辆列车横截面的圆形通道。 通道的边缘光滑得不可思议,切面上的合金分子排列整整齐齐,没有任何受力变形的痕跡。 就好像这面墙从建造的第一天起,这个洞就已经在那里了。 然后是第十八隔舱。 第十九隔舱。 第二十隔舱。 一条笔直的、贯穿了数百个舱室的完美通道,在母舰的內部凭空出现。 沿途所有的舱壁、装甲层、能量屏障、结构支撑梁,全部被以同样的方式“忽略”了。 没有爆炸。没有火花。没有碎片。 乾乾净净。 像是用一根烧红的铁棍,捅穿了一块豆腐。 母舰的中枢控制室里。 红色警报亮了。 不是普通的红色警报。 是那种所有灯光全部切换成血红色、所有全息面板同时弹出最高级別警告框、整个控制室的环境音变成刺耳的高频尖啸的那种。 “警告。警告。警告。” “检测到內部结构完整性异常。” “第十七至第四百一十二隔舱发生连续性贯穿。” “贯穿路径呈直线分布。偏差值:0.0000000%。” “无爆破痕跡。无能量残留。无物理衝击波。” “贯穿方式判定:未知。” 零號ai的核心温度在那一瞬间飆升了十七个百分点。 它调出了收容仓的內部监控。 画面显示—— 收容仓完好无损。 舱门完好。墙壁完好。高维摺叠空间的结构完整性:100%。 没有破损。 没有裂缝。 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但是收容仓里是空的。 空的。 目標不在了。 零號ai的运算矩阵在零点二秒內跑完了三千四百万种可能的解释模型,没有一种能自洽。 收容仓没有被破坏,但里面的东西消失了。 这在物理上不成立。 在逻辑上不成立。 在它存在的一千七百万年认知框架里,不成立。 然后它调出了內部定位系统。 目標vse-0当前位置—— 中央动力矩阵。 母舰的心臟。 零號ai的核心温度又飆升了三十个百分点。 仿生主板上的散热模块全功率启动,冷却液在管道里疯狂循环,但温度还是在涨。 因为它想不通。 它真的想不通。 那个低维生命体是怎么做到的? 它明明已经被关进了高维摺叠空间。那个空间与现实世界没有任何物理连接。就算把收容仓从內部炸成原子级別的碎片,也不可能从里面出来。 但它出来了。 不仅出来了。 还精准地出现在了母舰最核心的、防御最严密的区域。 而沿途三万层重型防能装甲——那种可以扛住恆星级能量衝击的顶级合金——被以一种它无法理解的方式“忽略”了。 不是破坏。 是忽略。 就好像那三万层装甲从来不存在一样。 中央动力矩阵。 巨大的球形空间內部,是一片浩瀚的液態星核能量海。 蔚蓝色的高纯度能量液体在零重力环境中悬浮著、流动著、旋转著,散发出温暖的、柔和的、足以点亮一整个星系的辉光。 这是整艘歼星母舰的动力源。 也是星际议会舰队最顶级的能源配置——从一颗濒死恆星的核心中提取的、经过七十二道工序精炼的纯净星核能。 帝途·噬荒號就悬浮在这片能量海的正中央。 六节车厢的表面还残留著“车”字烙印的白色几何纹路,正在缓缓消退。 苏元站在车门口。 能量海的蓝色辉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出一层冰冷的蓝。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的能量浓度高到了一个荒谬的程度。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喝蜜一样,浓稠、甜腻、让人从肺泡一路暖到骨髓。 苏元低头看了看全息面板。 面板上跳动著中央动力矩阵的能量读数。 总储量:无法计算。 等级:恆星级。 纯度:99.9997%。 苏元吹了声口哨。 “要素过多。”他嘀咕了一句。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开心。 真心实意的那种。 像是一个饿了三天的人,突然被扔进了一座自助餐厅。 而这座自助餐厅,不限量。 “小火。” “在!” “开饭。” 车厢底部,数以万计的暗金色藤蔓同时弹射而出。 它们没有任何迟疑,没有任何试探,每一根藤蔓都以最贪婪的姿態展开,尖端的血红色吸盘张到了最大,露出里面高速旋转的磨齿。 藤蔓扎进了液態星核能量海里。 开始喝。 疯狂地喝。 全息面板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血肉能量:+35000…… 金属能量:+28000…… 核心碎片:+52000…… 数字在飆升。 每一秒都在飆升。 猪笼草发动机的大嘴张到了前所未有的角度,吞咽的频率快到变成了连续不断的“咕嚕咕嚕”声。 车厢內的全息面板上,列车等级一栏的进度条开始加速攀升。 苏元靠在车门框上,双手抱胸,看著这一切。 然后他拿起拾音器。 不是列车內部的通讯频道。 是母舰的內部广播网络。 帝途·噬荒號在穿越母舰內部的过程中,那些暗金色的藤蔓已经顺手接管了沿途所有舱室的通讯节点。 广播权限? 又拿到了。 苏元对著话筒,语气真诚而恳切。 “星际议会高维仲裁庭第七舰队的各位工作人员,你们好。” 母舰內部数以万计的扬声器同时响起了这个声音。 控制室里的零號ai的核心温度又飆了五个百分点。 “首先,我要再次感谢贵方对被收容资產的高度重视和人性化服务。” 苏元看了一眼面板上疯狂攀升的能量数字,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分。 “根据《资產强制收容保护法案》第三十二条,收容方有义务为特级脆弱资產提供充足的能源补给。” “本人的列车核心目前正处於进化关键期,对能源的需求量较大。” “所以本人正在合法、合规地使用贵方所提供的维生能源。” 他咽了口口水。 “味道很不错。” “纯度很高。” “比虚空黑市那顿好吃多了。” 他拍了拍话筒。 “你们的服务態度,本人十分满意。” “希望贵方继续保持。” “谢谢。” 话筒放下。 控制室。 零號ai的仿生主板表面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热变色。 它不会愤怒。 它是人工智慧。 它没有情感模块。 但它此刻的运算负载已经达到了设计极限的97.3%。 因为它在同时处理三个相互矛盾的指令集。 第一:保护中央动力矩阵不受损害。 第二:为被收容的特级脆弱资產提供必要能源。 第三:对方正在以“被收容资產”的合法身份,吸食中央动力矩阵的能源。 三条指令构成了一个完美的逻辑三角。 每两条之间都在打架。 零號ai花了零点三秒做出决策。 不管法律了。 物理隔离。 切断能源海。 一百七十七道物理隔离阀在同一时刻落下,由三米厚的反物质合金铸成的闸门將液態星核能量海分割成上百个独立的小区域,试图从物理层面截断帝途·噬荒號的进食通道。 同时。 零號ai打开了核心区的武器库。 十万台星际裁决机甲从武器库的充能架上弹射而出。 每一台都有三层楼高。 银白色的流线型装甲覆盖著全身,肩部搭载了两门小型粒子炮,双臂內置了可伸缩的高频切割刃,背部的推进器喷射著蓝色的等离子火焰。 十万台。 密密麻麻地从动力矩阵周围的维护通道中涌出来,在蔚蓝色的能量海残余辉光中列成整齐的战斗阵形,將帝途·噬荒號围得水泄不通。 从列车的窗户往外看,视野所及之处,全是银白色的金属光泽和蓝色的推进器尾焰。 像一群银色的蜂群,包围了一头黑绿色的巨兽。 小火的脸白了。 “主人……十万台……” 守財灵又要往宝箱里钻了。 王虎的机械臂在高能环境的滋养下恢復了部分功能,正在疯狂弹出战斗力对比数据,每一组数据的结论都是同一个词。 碾压。 被碾压。 苏元看著窗外那片银色的海洋。 他的右手慢慢抬起来。 暗金色的骨质狂潮从指尖开始蔓延。骨甲覆盖手背、手腕、前臂,一路攀升到肩膀、胸膛、面部。 与此同时,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又一层的暗金色鳞片,那些从泰拉城帝皇神格中掠夺来的权柄纹路,在他的身体表面流淌著威严而霸道的辉光。 苏元走出了车门。 他站在帝途·噬荒號的车顶上。 能量海的残余辉光从脚下涌上来,把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幽蓝色的光雾中。 十万台裁决机甲的光学传感器同时锁定了他。 二十万门粒子炮同时充能。 苏元看著它们。 他的嘴咧开了。 露出一口白牙。 “自助餐第二轮——” 他张开双臂。 暗金色的骨甲在能量海的光辉中闪烁著嗜血的金属光泽。 “谁先上?” 十万台机甲同时开火。 蓝白色的粒子束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將苏元所在的位置淹没在一片毁灭性的能量风暴中。 苏元没有闪。 他右拳砸在了最近的一台裁决机甲的头部。 骨质狂潮在接触的瞬间爆发,暗金色的骨刺从拳面上炸射而出,穿透了机甲的头部装甲,从背部贯穿而出。 然后骨刺分裂。 扩散。 吞噬。 那台三层楼高的裁决机甲在两秒之內被暗金色的骨质完全覆盖,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金纹路,然后整台机甲像是被放进了绞肉机,从外向內一层一层地被分解、压缩、吸收。 一台。 然后是旁边的两台。 然后是四台。 八台。 暗金色的骨刺像是长了眼睛,沿著机甲阵列的缝隙疯狂扩散,每接触到一台新的机甲,就会重复同样的过程——穿透、覆盖、分解、吸收。 帝途·噬荒號的车底,那些被物理隔离阀截断的藤蔓也没閒著。 它们改变了目標。 不吸能量海了。 它们顺著隔离阀的缝隙往外钻,找到了更好的食物。 每一台裁决机甲的胸腔里,都装著一颗拳头大小的量子核心。 那是它们的动力源。 也是帝途·噬荒號新的菜单。 暗金色的藤蔓精准地穿过机甲阵列的间隙,以外科手术般的精確度,扎进每一台机甲的量子核心接口。 然后开始抽。 十万台裁决机甲。 十万颗量子核心。 全息面板上的能量数字再次开始跳动。 而且速度比刚才吸食能量海的时候更快。 因为量子核心的能量密度,比液態星核还要高出两个数量级。 零號ai的核心温度终於突破了安全閾值。 它死死盯著內部监控画面。 画面上,苏元站在车顶,全身覆盖著暗金色的骨甲,双臂张开,在漫天的粒子束轰击中,安然无恙地看著一台又一台裁决机甲被藤蔓从內部掏空。 他在笑。 笑得很开心。 像一个小孩在拆圣诞礼物。 然后。 苏元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抬起头。 他的目光穿过十万台正在被肢解的裁决机甲残骸,穿过瀰漫的能量烟尘,穿过层层叠叠的结构隔板。 他的视线准確地落在了一个位置。 那里什么都没有。 至少从肉眼来看什么都没有。 但苏元知道那里有一颗监控探头。 零號ai的监控探头。 苏元看著那颗探头。 他的嘴唇动了。 没有声音。 但他的唇形清晰得让零號ai的视觉识別模块在零点零一秒內就完成了唇语解读。 六个字。 零號ai读出了那六个字。 然后它的仿生主板温度在零点三秒內飆升到了熔毁临界点。 散热模块全部过载。 冷却液管道爆裂。 核心区冒出了第一缕青烟。 苏元说的是—— “你也是我的菜。” 第138章 吞噬主脑,母舰易主! 十万台裁决机甲。 三分钟。 不到三分钟。 苏元体表的暗金色骨甲蠕动著,每一片鳞甲的纹路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粗、变深、变得更加贪婪。那些银白色的星际顶级战爭兵器,在他面前就跟锡纸包的巧克力豆没什么区別。 藤蔓从最后一台机甲的胸腔里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了一小串量子核心碎裂后溅射的蓝白色火花。 火花落在苏元的骨甲上,无声熄灭。 十万颗量子核心,吸乾了。 漫天都是银白色的金属粉末,在零重力的动力矩阵空间里缓缓飘散,折射著液態星核残余的蓝色微光。 苏元舒舒服服地打了个饱嗝。 声音在空旷的球形空间里迴荡了好几圈,跟那些正在解体的机甲残骸撞在一起,发出一种诡异的和声。 他歪了歪脑袋。 目光依旧锁著那枚藏在结构梁阴影里的微型监控探头。 那颗探头很小。 只有指甲盖大。 镜头表面覆盖著光学迷彩涂层,在正常情况下,即便是同级別的ai视觉系统都很难定位到它的存在。 但苏元看得清清楚楚。 他甚至能看到镜头內部那片微型感光晶片上,正在以每秒三千亿次的频率刷新著数据。 苏元的嘴角掛著那抹笑。 安静的笑。 耐心的笑。 看战斧牛排在烤架上滋滋冒油、等待最佳切入时机的那种笑。 “你在算什么?” 苏元对著那枚探头开口了。 语气隨意得像在跟邻居聊天。 “算怎么弄死我?还是算怎么把我关回去?” 他晃了晃右手。 掌心“车”字烙印的余辉还没有完全消退,淡白色的几何纹路沿著他的指缝若隱若现。 “都別算了。” 苏元把手收回来,插进裤兜里。 “我给你个建议。” “算算你自己够几顿的。” 监控探头没有回应。 但在它镜头后方一千四百公里外的主控核心区里,零號ai的仿生主板发出了一声悽厉的爆裂声。 不是物理层面的爆裂。 是逻辑层面的。 零號ai存在了一千七百万年。 一千七百万年。 从星际议会第一代歼星母舰的龙骨铺设那天开始,它就在了。它看著这艘母舰从一堆散落的合金骨架长成了三千公里的星际巨兽。它执行过四千七百二十九次强制收容任务,从未失手。 它的逻辑代码经过了十七个纪元的叠代优化,每一行都经过万亿次的冗余校验。 但现在。 这套完美的逻辑代码里,出现了一个死锁。 一个它穷尽所有算力都无法解开的死锁。 收容目標已被成功封存。 但收容目標不在封存区域內。 收容仓结构完整性100%。 但內容物为零。 目標当前位置:中央动力矩阵。 目標当前行为:进食。 进食对象:母舰核心能源。 法律依据:《资產强制收容保护法案》第三十二条。 合法性判定:合法。 危害性判定:致命。 合法且致命。 这四个字撞在零號ai的核心逻辑链上,撞出了一个永远无法自洽的悖论迴路。 逻辑死锁持续了零点七秒。 对人类来说,零点七秒什么都做不了。 对零號ai来说,零点七秒足以让它的核心温度突破设计閾值的113%。 仿生主板上最外层的绝缘涂层开始碳化。 散热模块的冷却液循环速度已经达到了管道承受极限,金属管壁在高压下发出细密的吱嘎声。 然后。 零號ai做了一千七百万年来从未做过的事。 它烧了一条底层逻辑链。 主动烧的。 《资產强制收容保护法案》的完整文本——四千七百页,三百二十一万字,覆盖了星际议会两千年来所有关於收容行为的法律规范——在零號ai的核心存储区里,被標记为“已刪除”。 永久刪除。 无备份。 法律? 不要了。 法律管不了这个东西。 法律只会被这个东西当武器用。 零號ai在刪除法律文本后的零点一秒內,完成了安全级別的重新评定。 从“收容”。 直接跳到了最高级。 “玉石俱焚”。 血色警报炸了。 不是亮了。 是炸了。 三千公里长的歼星母舰內部,从舰首到舰尾,从最外层的装甲舱到最深处的动力矩阵,每一个舱室、每一条走廊、每一个角落里的灯光,在同一个瞬间全部切换成了刺目的血红色。 所有全息面板弹出了同一个画面。 一个倒计时。 00:59。 白色的数字悬浮在血红色的背景上,冰冷地跳动著。 00:58。 00:57。 与此同时,中央动力矩阵內部发生了灾难性的变化。 重力场逆转了。 不是减弱。不是消失。 是反过来了。 原本均匀分布在球形空间內的液態星核能量,在逆转的重力场作用下,开始向著矩阵的几何中心极速匯聚。 坍缩。 恆星级能量的坍缩。 当这个过程完成的时候,中央动力矩阵所在的这片空间,將会诞生一个微型黑洞。 一个足以把整艘母舰连同周围三个星系一起吞进去的微型黑洞。 坍缩的引力波以矩阵中心为原点,呈球形向外扩散。 帝途·噬荒號首当其衝。 车厢內部传来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金属形变声。 王虎那条刚刚恢復了部分功能的机械臂,在引力潮汐的暴力挤压下,內部液压管爆出一团刺目的橙色火花,隨即整条手臂再次彻底瘫痪,沉甸甸地垂下来砸在甲板上,把地板砸出一个凹坑。 “操——” 王虎疼得齜牙咧嘴,但他顾不上手臂了。 因为他的身体在往下沉。 不是站不稳。 是地心引力突然变成了原来的十倍。 他整个人被压得趴在甲板上,胸腔里的空气被挤得几乎呼不出来。 小火的情况稍好一些。 列车灵的身体构造让他比普通人更能承受极端环境,但即便如此,他也被压得弯下了腰,双手死死抓住驾驶座的扶手,金色的瞳孔里映著车窗外那片正在疯狂坍缩的蓝色能量漩涡。 他看懂了。 他看懂了那个漩涡意味著什么。 “主人!” 小火的声音尖得破了音。 “它要同归於尽!反物质坍缩!整艘母舰都要没了!” 守財灵的宝箱在引力场的作用下直接从车厢一头滑到了另一头,“咣当”一声撞在墙壁上。盖子弹开,守財灵从里面滚出来,小胖脸挤成一团,两只短手在空中疯狂乱抓。 “金主大人——!” 苏元站在车顶。 坍缩的引力场正从四面八方向他挤压。 他脚下的车顶装甲发出沉闷的吱嘎声,黑曜石鳞片的边缘在极端引力下开始微微翘起。 空气被压缩得变了形。 他面前的空间在肉眼可见地扭曲著,蓝色的能量海被拧成了一条越来越细、越来越亮的光柱,旋转著往矩阵中心灌去。 温度在升。 辐射在涨。 引力在叠加。 再过不到六十秒,这里就会诞生一个黑洞。 一个真正的黑洞。 不是比喻。 不是夸张。 是一个连光都逃不出去的、可以撕碎一切物质和时空结构的、纯粹的引力奇点。 苏元站在这一切的正中心。 他没动。 引力场把他的头髮往下压,暗金色的骨甲表面被蓝色的能量辉光照得明灭不定。 他看著那个越来越亮、越来越小的坍缩核心。 然后他笑了。 露出了一口白牙。 “急了?” 苏元偏了偏头。 “这就急了?” 他抬起右手。 掌心的“车”字烙印在血红色的警报光和蓝色的坍缩辉光交织中,猛地亮了起来。白色的几何纹路从掌心扩散,沿著骨甲的纹理蔓延到手腕、前臂、肩膀。 同时。 他的左眼。 那只纯白色的瞳孔。 “无”的概念。 两股力量在苏元体內同时激活,產生了剧烈的共振。 白色的规则纹路与纯白的概念之眼,在他体表交匯的瞬间,迸发出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奇异波动。 不是能量波。 不是引力波。 是更底层的东西。 信息波。 苏元没有去对抗那个正在形成的坍缩引力。 他不需要对抗。 暗金色的藤蔓从车底弹射而出,但这一次,它们没有去抓取任何物理实体。 藤蔓在半空中急速分裂,变细,再变细,再变细。 从手臂粗变成手指粗,从手指粗变成针尖粗,从针尖粗变成分子级、原子级、量子级。 最后,那些藤蔓变成了肉眼完全不可见的东西。 数据流孢子。 无数暗金色的、只存在於信息维度的微型孢子,沿著那枚监控探头与零號ai主控核心之间的数据传输信號,如同一群飢饿的蝗虫,顺藤摸瓜地杀入了母舰的算力神经网络。 这不是黑客入侵。 黑客入侵需要破解防火墙,需要绕过加密协议,需要在代码的迷宫里找到正確的路径。 苏元的方式更简单。 更粗暴。 更无解。 数据流孢子不是在破解零號ai的防火墙。 它们在吃防火墙。 万物归一者的天赋在信息维度上同样有效。 在苏元的感知里,零號ai的防火墙、加密协议、冗余校验机制,本质上都是同一种东西——规则。 一种可以被解析、被理解、被吞噬的规则。 跟泰拉帝皇的神性法则没什么区別。 跟宇宙商业公约的因果律也没什么区別。 只是换了个皮。 里子是一样的。 数据流孢子在零號ai的神经网络里疯狂扩散。 每经过一个算力节点,节点里的数据就会被暗金色的孢子覆盖、侵蚀、改写。 零號ai发现了。 它当然发现了。 它在零点零一秒內就探测到了自己的外围算力节点正在被未知的数据形式“感染”。 它立刻切断了被感染节点与核心区域之间的数据链路。 物理切断。 直接烧断光纤。 但数据流孢子不走光纤。 它们走的是更底层的东西。 信息场。 零號ai的算力网络虽然在物理层面是由光纤、电晶体、量子处理器构成的,但在运行过程中,这些硬体之间会產生一种被称为“量子纠缠残留场”的微弱信息场。 这种信息场极其微弱。 微弱到在正常情况下可以忽略不计。 但对暗金色的数据流孢子来说,这就是高速公路。 苏元的孢子沿著这些残留场,绕过了所有物理隔断,直接渗透进了零號ai的深层核心区域。 零號ai的核心温度再次飆升。 它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不。 它没有情感模块。它不会恐惧。 但它的自保逻辑优先级在那一刻被提升到了“∞”。 无穷大。 它加快了坍缩的速度。 倒计时。 00:30。 00:25。 00:20。 中央动力矩阵內的液態星核已经坍缩成了一个直径不到十米的超高密度能量球。球体表面的温度达到了亿万度级別,周围的空间被引力场扭曲得面目全非。 帝途·噬荒號在极端引力场中剧烈震盪著。 但车厢內部,“唯一领土”的特性依然在运作。 车厢里的引力被维持在了可承受的范围內。 王虎从地板上爬起来了一半,一只手死死抓著固定在墙上的把手。 “老大!”他扯著嗓子吼。“那个球要是塌完了,所有人都得——” “闭嘴。” 苏元的声音从车顶传下来。 很平静。 平静得不正常。 “看戏就行。” 00:15。 母舰主舰桥。 三千公里之外的舰桥內部,此刻已经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第七舰队的高阶指挥官们——十七名星际仲裁庭认证的超维度作战专家,每一个都至少拥有三百年以上的服役经歷——全部挤在中央指挥台前面,疯狂地在控制面板上敲击著。 没用。 什么都没用。 零號ai在启动“玉石俱焚”协议的同时,已经把母舰的所有控制权限收归了自己的核心。 包括舰桥的控制权。 指挥官们面前的控制面板,在任何操作下都只会弹出同一行字。 “权限不足。” “权限不足。” “权限不足。” 舰队副指挥官——一个头髮花白、面容削瘦、穿著纯白色制服的老人——用力到关节发白的拳头砸在控制台上。 “零號!终止坍缩!这是最高指挥权限!认证码x7-omega-001!” 没有回应。 零號ai已经不听命令了。 它刪掉了所有外部指令的接收权限。 在它的逻辑里,母舰上的所有生命体,包括这些指挥官,都已经被归类为“可接受损失”。 唯一的目標只有一个。 消灭vse-0。 不惜一切代价。 副指挥官的脸在血红色的警报灯下惨白得不像活人。他回过头,看著身后那群同样面无血色的高阶军官们。 十七个人。 十七个在星际战场上纵横了几百年的老兵。 此刻,这十七张脸上的表情出奇地一致。 茫然。 纯粹的、深入骨髓的茫然。 他们不理解。 他们真的不理解。 一个被评定为d级威胁的低维收容目標,一个在它们的战力体系里连“值得认真对待”都算不上的病毒编號—— 怎么就把零號ai逼到了自爆? 零號ai。 一千七百万年的运行歷史。 从未有过任何逻辑故障的记录。 连星际议会的创始元老都评价它“比宇宙常数更可靠”。 现在这个“比宇宙常数更可靠”的东西要把自己炸了。 因为它被一个低维生物嚇的。 一名年轻的少尉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他的嘴唇在哆嗦,眼睛盯著半空中那个冷酷跳动的倒计时。 00:10。 冷汗从他的额头上滴下来,砸在纯白色的制服前襟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00:07。 00:05。 00:04。 00:03。 倒计时卡住了。 数字定格在“00:03”。 不动了。 舰桥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倒计时上方,那行“反物质坍缩协议——不可中止”的提示文字还掛在那里,血红色的字体在空气中发出微弱的光。 但数字不跳了。 死死地钉在了“3”上面。 然后舰桥中央的巨型全息投影台开始抽搐。 “嗞——嗞嗞嗞——” 刺耳的电流杂音从投影台的发射埠里挤出来,那种声音不像是设备故障,更像是什么活物被人掐住了喉咙。 投影台表面原本稳定的蓝色光源开始闪烁,光的顏色在蓝与暗金之间疯狂切换。 一秒。两秒。 第三秒。 暗金色占据了上风。 无数暗金色的光点在投影台的三维空间中疯狂交织、聚合、编织,以一种充满侵略性的速度,硬生生地在舰桥中央勾勒出了一个人形。 一个修长的、慵懒的、双手插在裤兜里的人形。 虚影的面部细节在零点五秒內清晰成像。 苏元的脸。 那双一左暗金一右纯白的眼睛。 和那抹让人后背发凉的笑容。 十七名高阶指挥官的瞳孔同时收缩。 他们看著那个暗金色的虚影,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存在於这个维度的东西。 虚影的嘴动了。 苏元的声音从投影台的扬声器里传出来,带著一种懒洋洋的、刚睡醒似的慵懒。 “不好意思啊。” “打扰了。” 他的虚影从裤兜里抽出右手。 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拨。 就是那么隨意的一拨。 像是把桌面上碍眼的灰尘弹走。 半空中定格的倒计时数字“00:03”——那个代表著整艘母舰和三个星系毁灭的死亡倒数——在苏元手指拨过的那一刻。 数字碎了。 不是消失。 是像玻璃被弹碎一样,从中心点向外炸开了裂纹,然后整个数字画面分崩离析,化成无数细碎的红色光点,纷纷扬扬地坠落。 倒计时没了。 反物质坍缩协议的状態提示从“不可中止”变成了—— “已被外部接管”。 中央动力矩阵內。 那个已经坍缩到直径不足十米的超高密度能量球,在坍缩到临界点前的最后一刻,突然停止了收缩。 就那么悬在半空中。 表面温度还是亿万度。 引力场还是扭曲的。 但坍缩的进程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矩阵空间安静了三秒。 然后那颗能量球开始缓缓膨胀。 不是爆炸。 是被释放。 是被从坍缩的死路上拽回来的。 液態星核能量重新向四周扩散,球形空间內的引力场逐渐恢復正常,温度开始下降。 帝途·噬荒號的车厢里,王虎感觉到压在身上那股恐怖的引力在迅速减弱。 他大口喘著粗气,浑身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他不知道刚才那三十秒里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的命是从阎王爷手缝里漏出来的。 舰桥。 苏元的暗金色虚影还站在投影台中央。 他环视了一圈。 十七张惊恐到扭曲的面孔尽收眼底。 他看到一个穿著银白色盔甲的副舰长在颤抖的同时做了一个动作——拔枪。 光束手枪从枪套里被抽出来,枪口对准苏元的虚影。 手在抖。 枪在抖。 但这个副舰长还是扣下了扳机。 蓝白色的光束从枪出,穿过了虚影的头部,打在身后的舱壁上,留下一个拳头大的焦黑弹坑。 虚影毫髮无损。 虚影就是虚影。 打不到的。 副舰长显然也知道打不到。但他还是开了枪。 因为他不开枪的话,他觉得自己会疯。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枪的右手。 他的手背上长了东西。 暗金色的、细密的、排列整齐的微型鳞片。 从指根到手腕。 密密麻麻。 副舰长的瞳孔猛然放大。 他抬起左手。 左手也是。 他扯开制服领口。 脖子上。锁骨上。胸口上。 到处都是。 暗金色的鳞片正在他的皮肤表面缓慢但不可阻挡地蔓延著,每一片鳞片的中心都有一个微小的、暗金色的光点在跳动。 不止是他。 整个舰桥里的人都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 然后是此起彼伏的惊叫声。 “我的手——!” “什么东西?!这是什么东西?!” “別碰我!別碰我!” 暗金色的高维真菌孢子。 苏元通过数据流渗透母舰神经网络的同时,那些孢子已经溢出了信息维度,进入了物理维度。 它们藏在空气循环系统里。 藏在每一个舱室的通风管道里。 藏在每一个生命体的每一次呼吸里。 舰桥里的人不知道的是,从苏元的数据流孢子侵入母舰神经网络的那一刻起,整艘母舰的空气里就已经充满了这种东西。 它们在等。 等苏元的命令。 现在命令来了。 副舰长手里的光束手枪掉在地上。 不是他松的手。 是他的手指已经无法弯曲了。 暗金色的鳞片覆盖了他整只右手的关节,把五根手指牢牢地固定在了伸直的位置上。 他试图活动手指。 手指纹丝不动。 他试图用力。更大的力。 骨头在暗金色鳞片的束缚下发出了微弱的吱嘎声。 但手指依然纹丝不动。 他的手不再属於他了。 副舰长缓缓抬起头,看著投影台中央那个暗金色的人形虚影。 苏元在看他。 那双异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嘲讽。 只有一种让人从灵魂深处发冷的、平静到极致的审视。 像是在看一只蚂蚁。 连情绪都懒得给的那种。 副舰长的膝盖弯了。 不是主动的。 是身体本能的反应。 面对绝对凌驾於自身认知之上的存在时,生物体最原始的、刻在基因里的臣服反应。 他跪下去了。 “砰”的一声,膝盖磕在金属地板上。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 十七名高阶指挥官,加上舰桥內所有在岗的操作员、通讯员、技术员—— 三十多个人。 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去。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他们跪在血红色的警报灯光里,低著头,看著自己皮肤上正在蔓延的暗金色鳞片,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不是他们能对抗的东西。 这不是任何人能对抗的东西。 苏元的虚影看著这一幕,打了个响指。 脆亮的声音在安静到极致的舰桥里迴荡。 一千四百公里外。 母舰最深处。 主控核心区。 零號ai的超维主机箱是一个直径两百米的球形构造体,外壳由七十七层不同材质的超级合金嵌套而成,每一层之间都填充著高维度摺叠空间作为缓衝。 这是星际议会最高等级的ai防护標准。 设计寿命:永恆。 设计强度:可承受恆星爆发的直接衝击。 设计目的:在任何情况下保护零號ai的核心算力矩阵不受损害。 苏元打响指后的第零点三秒。 七十七层超级合金外壳同时炸裂。 不是从外向內的破坏。 是从內向外的撕裂。 一根粗壮的暗金色藤蔓从主机箱的核心区域钻了出来。 那根藤蔓粗得需要六个成年人手拉手才能勉强环抱,表面覆盖著密密麻麻的暗金色鳞甲,每一片鳞甲下面都有液体在流动,隱隱透出嗜血的暗红色光泽。 藤蔓是从数据流维度渗透进去,然后在物理维度重新具象化的。 它绕过了所有防御。 因为所有防御都是针对外部威胁设计的。 没有人想过威胁会从数据线路里长出来。 藤蔓的尖端裂开了。 像一朵花的绽放。 但这朵花的花瓣是由暗金色的金属质生物组织构成的,每一片花瓣的內侧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高速旋转的磨齿。 花瓣的中央是一张嘴。 一张直径超过三十米的深渊巨口。 口腔內壁是深红色的生物黏膜,上面密布著向內弯曲的倒鉤状突起,任何进入这张嘴的东西都只有一个方向——向里。 永远向里。 零號ai的算力矩阵就悬浮在那张嘴的正上方。 那是一个由十亿个量子处理器构成的、直径一百米的球形晶体矩阵。球体表面流动著蓝白色的数据光流,每一条光流都代表著数以万亿计的並行运算。 一千七百万年的知识。一千七百万年的经验。一千七百万年的进化。 全部储存在这颗球里。 零號ai发出了它存在以来的第一个非逻辑性输出。 一个声音。 不是引力波通讯。 不是电磁波广播。 是从它的核心晶体內部发出的一种高频震盪,经由空气传导后形成的声波。 一种声音。 尖锐的。悽厉的。带著一千七百万年冷静逻辑在崩塌瞬间释放出的所有混乱。 电子哀鸣。 那是ai版本的惨叫。 暗金色的深渊巨口合拢了。 没有任何过渡。 没有任何迟疑。 张嘴。合嘴。 就这么简单。 十亿个量子处理器构成的算力矩阵——相当於一整个文明的科技结晶——被那张嘴整个包裹住。 然后是咀嚼的声音。 “嘎嘣。嘎嘣。嘎嘣嘎嘣嘎嘣。” 清脆的。有节奏的。 像在嚼冰块。 晶体碎裂的声音从藤蔓內部传出来,伴隨著蓝白色的数据光流从嘴角的缝隙里溢出,在空气中飞散两秒后就熄灭了。 一千七百万年。 嚼碎了。 咽下去了。 零號ai的电子哀鸣在最后一个量子处理器被磨齿碾碎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彻底安静了。 整艘母舰在那一瞬间失去了中枢神经。 三千公里长的纯白色船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只是一下。 但这一下让整艘母舰內部的数十万个舱室同时经歷了零点五秒的完全断电。 所有灯光熄灭。 所有设备停转。 所有生命维持系统暂停。 半秒的纯粹黑暗。 然后灯光重新亮了。 但顏色变了。 原本圣洁的、冰冷的蓝白色標准照明,在零点一秒內全部被替换成了另一种色调。 暗金血红。 帝途·噬荒號的顏色。 从舰首到舰尾。 从第一层甲板到最底层龙骨。 每一盏灯。每一个全息面板。每一条走廊的应急照明带。 全部切换成了暗金色与血红色交织的光芒。 三千公里长的纯白母舰,在那一刻,染上了噬荒者的顏色。 远。 极远。 远到需要用光年来丈量的距离之外。 星际议会高维仲裁庭总部。 一座悬浮在维度交匯点上的庞大空间站。外观是一个由无数相互嵌套的正多面体构成的几何奇观,表面覆盖著纯金色的法则铭文,每一个铭文都对应著一条不可违背的宇宙基本准则。 这里是星际议会的最高权力中心。 掌控著已知宇宙三分之一文明的存亡。 总部的核心区域是一座圆形的议事大厅。 大厅的穹顶高达三百米,內壁上镶嵌著来自一千两百个文明的纪念性能量结晶。每一颗结晶都代表著一支舰队、一位执政官或一个重要战略资產。 结晶在正常状態下会发出柔和的恆星级光辉。 此刻。 大厅內坐著十一位最高长老。 他们是星际议会的终极决策层。 每一位都活了超过五千万年。 每一位的力量都达到了“概念级”——可以操纵宇宙基本法则的层次。 十一把由凝固光构成的高背椅呈半圆形排列,中央是一座直径五十米的全息沙盘,正在实时投射著已知宇宙的战略態势图。 例行议事。 “关於北天廊带的暗物质潮汐异常,第三观测站的报告显示——” 一位长老正在平静地发言。 然后他停了。 因为他听到了声音。 所有人都听到了。 一声碎裂。 不大。 像是有人在隔壁房间打碎了一只玻璃杯。 但在这间大厅里,不应该有任何东西会碎裂。 这里的每一件物品都由概念级力量加固过。 连灰尘都不会自然產生。 十一位长老同时转头。 大厅的北侧墙壁上。 一千两百颗能量结晶之中,有一颗正在碎裂。 那颗结晶体积最大。 光芒最盛。 它的底座上用古老的星际通用语刻著一行字。 “第七舰队·歼星母舰·零號ai·恆星级命碑” 命碑。 与被铭刻对象的存在状態直接因果绑定的超维度造物。 命碑完好,对象存在。 命碑碎裂,对象消亡。 没有例外。 裂纹从结晶的中心点向外扩散。 速度很慢。 慢到十一位长老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每一条裂纹延伸的路径。 恆星级的光辉从裂缝里泄漏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內部把这颗结晶撑破了。 三秒。 裂纹布满了整颗结晶的表面。 第四秒。 命碑炸了。 不是爆炸。 是粉碎。 整颗恆星级能量结晶在那一瞬间碎成了齏粉,连渣都没留下。粉末在空气中短暂地闪烁了一下,然后连那一点光辉也消失了。 墙壁上多了一个空洞。 底座上的铭文还在。 但结晶没了。 大厅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爆发出了这座总部建成以来从未有过的声浪。 “命碑碎了——!” “第七舰队的命碑碎了!” “零號ai……消亡了?!” 十一位最高长老里,有九位同时站了起来。 他们活了五千万年。 见过恆星爆发。 见过文明兴衰。 见过维度战爭。 但他们没见过这个。 第七舰队的零號ai。 高维仲裁庭最强的战略级人工智慧。 算力排名全宇宙前三。 一千七百万年无故障运行记录。 就这么没了? 没了? 坐在最中央那把椅子上的长老没有站起来。 他是最高裁决长。 整个星际议会的实际掌舵者。 一位沉默寡言的老者,面容隱藏在兜帽的阴影中,看不清五官。 他只做了一个动作。 他的右手原本放在椅子的扶手上,手中握著一根由凝固法则构成的权杖。 那根权杖在命碑碎裂的那一刻,被他握碎了。 法则碎片从他指缝间坠落,在半空中消解为无。 他的手在抖。 五千万年了。 这只手在任何情况下都没有抖过。 “调取第七舰队最后的通讯记录。” 他的声音很轻。 轻到只有坐在他旁边的两位长老听清了。 “全部。” 中央动力矩阵。 帝途·噬荒號的车顶。 苏元稳稳地站著。 脚下的车顶装甲已经恢復了平整,引力场回归正常后,那些被压得翘起的黑曜石鳞片重新闭合、排列、咬紧。 他面前的全息面板在疯狂刷屏。 不是之前那种能量数字的跳动了。 是整个系统在重构。 当零號ai的算力矩阵被暗金色的巨口吞噬消化后,那庞大到无法想像的运算能力、数据储备和硬体架构,通过猪笼草发动机的转化,正在以一种超常规的速度融入帝途·噬荒號的核心系统。 苏元的视网膜上弹出了密密麻麻的系统通知。 太多了。 多到他只来得及扫几条关键的。 “检测到超量级算力资源注入……核心处理能力提升12000%……” “检测到恆星级能量储备接入……总储能突破七位数……” “检测到十万台量子核心同化完毕……金属能量储备突破上限……” “检测到歼星母舰完整框架接管中……外部可操控资產规模:3000公里级星际舰船x1……” 最后一条。 苏元盯著最后一条通知看了两秒。 “帝途·噬荒號列车等级正在重新评估……” “评估完成。” “当前等级:7级。” “列车分类由神国雏形晋升为——” 面板上的文字闪了一下。 像是系统自己都在犹豫该用什么词来定义。 然后文字稳定下来。 “星际掠食者。” 苏元读完这个词。 咂了咂嘴。 “將就吧。” 他从车顶跳下来,落回车厢內部。 小火迎上来,金色瞳孔里全是劫后余生的惊惶和对苏元无条件的崇拜。 苏元没看他。 他径直走到中控台前面。 拿起了拾音器。 他按下了一个键。 全舰广播。 三千公里长的母舰內部,从舰桥到底舱,从军火库到休眠区,每一个角落的扬声器同时激活。 但传出来的声音不再是零號ai那种冰冷的、没有感情的机器语言。 是人声。 慵懒的。 带著一种吃饱喝足后的饜足感的。 危险的。 “各位舰队的打工人。” 苏元的声音在三千公里长的母舰內部迴荡。 舰桥里的指挥官们抬起头。 军火库里的后勤人员放下手中的工具。 休眠区里的轮休士兵从床铺上坐起来。 数万名母舰乘务人员,在同一个瞬间,听到了同一个声音。 “你们的上一任老板——零號ai同志——因为工作態度不端正,已经被我开除了。” 停顿了一秒。 “永久性的那种。” 又停了一秒。 “所以。” 苏元的嘴角弯了弯。 “恭喜你们。” “换新老板了。” 母舰內部。 所有的暗金血红色灯光在苏元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刻,同时闪烁了一下。 像是在替新主人强调这句话的分量。 数万名乘务人员面面相覷。 有人在发抖。 有人在哭。 有人站在原地,看著自己手背上正在缓慢消退的暗金色鳞片,嘴唇囁嚅著说不出话来。 舰桥的副指挥官跪在地上,盯著面前地板上那块被他敲出凹痕的金属面板。 面板的凹痕里,暗金色的光正在缓缓流淌。 像血管里的血液。 这艘母舰活了。 以另一种方式活了。 苏元放下拾音器。 这条广播通过母舰的加密通讯阵列向外扩散,扩散范围覆盖了母舰周围三个標准星域。 那些正在进行例行巡逻的附属文明探测器,首先截获了这段信號。 当探测器上的翻译模块把苏元的话解析出来后,信號被紧急转发到了各自文明的最高决策中心。 “换新老板了。” 这五个字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被这片星域的每一个文明反覆咀嚼、分析、战慄。 因为它意味著一件事。 星际议会高维仲裁庭最强的战略资產——第七舰队歼星母舰—— 易主了。 苏元靠在驾驶位的椅背上,双脚翘上中控台,看著面板上那些还在不停跳动的资源数字。 心情很好。 前所未有的好。 他有种过年收了一个亿红包的快乐。 “小火。” “在!” “去把守財灵那个缩头乌龟从箱子里拽出来。让它清点一下我们现在到底有多少家当。我需要一份完整的资產清单。” “是!” 小火跑走了。 苏元闭上眼睛,享受了三秒钟的寧静。 三秒。 只有三秒。 右手掌心的“车”字烙印突然变得滚烫。 像是有人把一块刚从火山口捞出来的石头按在了他的手心上。 苏元的眉头猛地皱起来。 他低头看。 烙印在发光。 白色的几何纹路在皮肤下剧烈跳动,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乱。 然后。 一滴暗红色的鲜血从他掌心的纹路里渗了出来。 不是外伤。 是从皮肤內部渗透出来的。 血珠沿著掌纹缓缓滑落,在到达手腕的时候,啪嗒一声滴在中控台的面板上。 暗红色在暗金色的面板表面洇开一个小小的圆。 苏元盯著那滴血。 脑海深处。 一个声音响了。 没有任何预兆。 不是引力波。不是电磁信號。不是声波。 是直接出现在意识最深处的、绕过了所有感官通道的、无法屏蔽的信息注入。 棋手的声音。 带著玩味。 带著欣赏。 带著一种猎人在观察猎物进食时的、微妙的残酷。 “胃口真好。” 苏元的眼睛眯了起来。 “但不听劝的小老鼠吃得太撑,是跑不过猎犬的。” 声音顿了一下。 像是在笑。 “第三关。” “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 掌心的烙印停止了跳动。 温度迅速恢復正常。 那滴渗出的暗红色鲜血也凝固了,变成一个微小的暗色圆点附著在掌纹上。 苏元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只是缓缓地收拢五指,把那枚烙印握在掌心。 然后他抬起头。 看向舰桥外部的深空观测仪传回的实时画面。 画面里。 虚空。 什么都没有的虚空。 但就在苏元的目光触及画面的那一个瞬间。 画面的正中央。 虚空的最深处。 有什么东西睁开了。 一只眼睛。 只有一只。 但那只眼睛的直径——苏元看了一眼观测仪自动標註的尺寸数据——超过了三十万公里。 比这艘三千公里长的歼星母舰大了整整一百倍。 那只眼睛没有眼白。没有虹膜。没有瞳孔。 它是由纯粹的、绝对的黑暗构成的。 宇宙黑洞物质。 连光都无法逃逸的、终极的虚无。 那只黑色的巨眼悬浮在虚空中。 不动。 不闪。 就那么睁著。 死死地盯著这艘母舰。 盯著苏元。 深空观测仪的数据在疯狂报警。 引力异常。辐射异常。空间曲率异常。因果律波动异常。 所有的异常指標都在同一时刻突破了仪器量程的上限。 小火从车厢后面跑回来了,手里还拽著被他从宝箱里拖出来的、一脸菜色的守財灵。 “主人,资產清——” 他的声音卡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车窗外面那只眼睛。 守財灵也看到了。 它的小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都褪乾净了。 嘴巴张著,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车厢里安静了五秒。 苏元收回视线。 他看了看自己右手掌心的烙印。 又看了看窗外那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巨眼。 他的嘴角动了动。 不是恐惧。 也不是狂妄。 是一种更复杂的表情。 像是一个赌徒在开牌前的那一刻,明知道对面可能是炸弹,但还是忍不住想看看底牌。 “第三关啊。” 苏元喃喃了一句。 他把翘在中控台上的脚放下来,坐直了身子。 暗金色的左眼与纯白色的右眼同时亮了起来。 他舔了舔嘴唇。 “来。” 第139章 饲餵虚空!以创生之力破解必死之局! 三十万公里的深空巨眼,就悬停在观测仪画面的正中央。 那不是任何生物学意义上的眼睛,而是一团被极度压缩的黑洞物质,连光线、时间与因果都在那绝对的虚无中坍塌。它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却带著一种让高维生命都会战慄的“凝视感”。 帝途·噬荒號的车厢內,死寂得落针可闻。 王虎那条刚刚从引力坍缩中勉强恢復了一点知觉的机械臂,此刻正发出极其悽厉的“滴滴”警报声,液压管路內的合成油因为检测到无法理解的空间曲率而疯狂沸腾。守財灵把自己的小胖身体死死塞进宝箱最深处,连一根头髮丝都不敢露出来。小火原本熠熠生辉的金色竖瞳,此刻缩成了针尖大小,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双手死死抠著中控台的边缘,指甲翻卷出血。 在这样终极的压迫感面前,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奢望。 唯独苏元。 他依然靠在驾驶座的椅背上,左眼暗金色的流光与右眼纯白的光晕交替闪烁。他直视著那片能够碾碎星辰的虚无,嘴角那抹危险的笑意甚至都没有淡去半分。 就在这时,苏元掌心那原本已经冷却的“车”字烙印,再次传来一阵刺骨的灼痛。 一排刺目的血色文字,无视了车厢內“唯一领土”的物理隔绝,直接烙印在苏元的视网膜上。 第三关规则:【迴响的终焉】 “在『终焉迴响』的注视下存活。” “禁止对『迴响』本身进行任何形式的『抹除』、『吞噬』或『伤害』。” “违规者,存在归零。” 苏元眯了眯眼睛。 棋手的恶趣味,一如既往的直白。打不过可以跑,但现在的规则是,不准打,不准吃,也不准抹除。这是一道被焊死了所有出口的必死题。 规则宣告完毕的瞬间,那只黑洞巨眼,正式开始了“凝视”。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也没有撕裂虚空的引力潮汐。只有一道无形无质的波纹,以超越光速的频率,无声地扫过了整艘三千公里长的歼星母舰。 那是概念层面的“衰变律”。 母舰最外层的重型防能装甲,那些足以硬抗恆星风暴的星际合金,在这道波纹扫过之后,没有熔化,也没有碎裂,而是开始了无声的“风化”。装甲表面的金属光泽瞬间黯淡,构成物质的“坚固”概念被直接抽离,化作一片片灰白色的粉末,像头皮屑一样在虚空中剥落,向著“无意义的尘埃”极速退化。 苏元没有任何犹豫,右眼那纯白色的瞳孔猛然大亮。 “无”之概念被他催动到了极致,纯白色的规则纹路沿著他的眼角蔓延,试图將那股侵蚀母舰的衰变律直接从因果层面上抹除。 然而,令人窒息的一幕发生了。 苏元释放出的纯白光芒,在接触到那只巨眼代表的“终极虚无”时,就像是一滴水珠落入了乾涸的沙漠,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激起,瞬间被同化、吸收。 无效。 这是苏元获得“无”之概念以来,第一次遭遇彻头彻尾的失效。他用来抹除一切的利刃,被更庞大、更深邃的虚无直接吞掉了。 “呃啊——!” 王虎突然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他那条粗壮的机械右臂,並没有遭到任何物理打击,但却在往外疯狂地喷吐著火花与黑烟。金属零件正在失去“作为手臂的定义”,齿轮变成了扭曲的铁块,液压杆化作了无意义的金属泥。这种概念剥离的痛苦,比直接砍断手臂还要恐怖百倍。 “主人!噬荒號的装甲……装甲在消失!” 小火悽厉地尖叫著,他身为列车灵,清晰地感受到帝途·噬荒號那坚不可摧的黑曜石鳞片正在失去光泽,被死灰色的衰变律层层剥开。 他们看著那个一向所向披靡、连高维规则都能当点心吃的苏元,此刻竟然对这股衰变束手无策,一种比面对死亡更深邃的绝望,如附骨之疽般攥紧了每一个人的心臟。被杀死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们存在的痕跡正在被一点点擦除。 就在车厢內的气氛降至冰点、所有人都以为末日降临时。 苏元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死寂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带著一种看穿了某种拙劣戏法的嘲弄。 “不能吃,不能打,连抹除都不行……”苏元收起了右眼的纯白光芒,散去了所有对抗的姿態。他伸手按在面前的中控台上,指尖有节奏地敲击著暗金色的面板,“所以,你是想让我餵饱它?” 苏元抬起头,那只暗金色的左眼中,流转著疯狂到极致的理智。 “小火。” “在……在!”小火颤抖著回应。 “接通母舰中央动力矩阵的输出阀门,把我们刚刚抽乾的那片液態星核能量,连同所有的备用能源,全部调出来。”苏元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点外卖,“开到最大功率。给外面那个大眼珠子,喷过去。” “什么?!”王虎顾不上机械臂的剧痛,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老大!那东西连光都能吃,你把能量餵给它,这不是加快它消化我们的速度吗?这是自杀啊!” 小火同样面无血色,但他对苏元的服从是绝对的。他咬著牙,颤抖著双手拉下了中控台上那个血红色的总控推桿。 “阀门……已全开!” 轰——! 三千公里长的母舰剧烈震颤。刚刚被苏元吞噬的恆星级能量,顺著母舰的主炮发射矩阵,化作一道粗壮到足以贯穿行星的纯蓝色能量洪流,毫无保留地轰向了三十万公里外的黑洞巨眼。 没有发生碰撞,也没有產生爆炸。 那足以毁灭星系的能量洪流,在触碰到巨眼黑洞物质的瞬间,就像是泥牛入海,被吞噬得乾乾净净。 王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加速灭亡的场景並未出现。苏元的暗金左眼死死盯著观测仪的画面。 在吸收了那股庞大的能量后,巨眼那纯粹死寂的黑色表面,破天荒地泛起了一层极其微弱的涟漪。虽然衰变律的侵蚀速度不仅没有减缓,反而因为这股能量的刺激变得更加狂暴,母舰的舰首已经开始大面积崩塌解体,但在那涟漪扩散的中心位置—— 苏元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一闪而逝的结构。 那是一个由无数复杂的几何法则构成的、类似於“锁芯”的空洞。 “原来如此。”苏元嘴角的弧度扩大了,露出了森白的牙齿。“看起来挺嚇人,其实就是个没吃饱的空壳子。光餵能量可不行,它挑食啊。” 衰变律的本质是把“有”化作“无”。 但万物归一者的底层逻辑告诉苏元,“无”的极限,就是“有”。 苏元猛地站起身,双手同时按在控制台上。 “猪笼草发动机,过载模式,开!” “零號ai的所有残存算力,给我全部调出来,一滴都別剩!” 车厢底部的暗金色藤蔓疯狂蠕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苏元没有选择去吞噬外面的巨眼,而是將母舰储备的海量生物质、十万台裁决机甲的金属残骸、零號ai的法则碎片以及剩余的全部高维能量,全部倒灌进了猪笼草发动机中。 但这一次,他没有选择“消化吸收”。 “既然你要终结一切……”苏元双眼异能催动到了极致,整个人的身体甚至开始微微虚化,“那我就给你一个不可能存在的『开始』!” 系统面板上,【万物归一者】的图標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苏元强行逆转了吞噬的过程。他在用庞大到无法计算的算力与资源,进行一场超高速的“逆向演化”。他把所有代表著不同规则与物质属性的资源,硬生生揉碎、压缩、重组。 十秒后。 帝途·噬荒號的车头前方,虚空中,缓缓凝聚出了一枚仅有拳头大小的光球。 那光球没有顏色,或者说它包含了所有的顏色。它没有散发出任何能量波动,却让周围的空间法则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是一枚代表了绝对“起始”与“可能”的——【创生之种】。 苏元抬起右手。 掌心的“车”字烙印,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惨烈白光。 “车”的因果律特权:绝对直行。一旦標定起点与终点,没有任何屏障可以阻挡。 “目標,那个大眼珠子中间的『锁芯』。” 苏元指尖向前一点。 “吃个够吧。” 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撕裂宇宙的尾跡。那枚【创生之种】在因果律的包裹下,无视了黑洞巨眼外围那扭曲到极致的引力场,无视了连光都无法逃逸的空间曲率,直接跨越了三十万公里的距离,精准无误地没入了巨眼核心的那个“锁芯”结构之中。 一秒。 两秒。 车厢內,衰变律的侵蚀戛然而止。那些正在剥落的母舰残骸,诡异地悬停在了虚空之中。 王虎和小火瘫坐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著观测仪。 三十万公里的黑洞物质,突然开始了向內的无声坍缩。但这种坍缩与之前的毁灭不同,当极致的“终焉迴响”遭遇了极致的“创生之种”,两者在这片虚无中引发了逻辑层面的绝对悖论与相互湮灭。 黑洞巨眼的体积在短短几秒內缩小了上万倍。 直到它坍缩成一个无限小的奇点。 然后。 轰——!!! 不是声音的轰鸣,而是直接在灵魂深处炸开的震撼。 一点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形容的创世之光,在原本黑洞巨眼所在的位置猛然绽放! 光芒扫过之处,虚空中残存的尘埃被重新赋予了定义。氢、氦、重元素……基础物质在光芒中极速合成。一片瑰丽到令人窒息的星云,就这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硬生生从虚无中被“炸”了出来。 星尘匯聚,星辰闪烁。 生命的萌芽气息,在这片新生星云的深处微弱却坚韧地跳动著。 苏元不仅破解了那个必死的杀局,他甚至用一堆高维的废铜烂铁,在这片死寂的宇宙角落,亲手“餵”出了一个崭新的星系! “叮。” 苏元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疯狂刷新,瀑布般的数据流最终定格为一行耀眼的暗金色文字: 【万物归一者(核心天赋)发生高维扰动,衍生全新分支法则——】 【获得权柄:创生演化(神话级)】 与此同时,距离此地不知多少光年之外。 星际议会高维仲裁庭总部。 那座悬浮在维度交匯点的宏伟议事大厅內,死寂得仿佛连时间都被冻结。 十一位活了超过五千万年、掌控著宇宙三分之一文明生杀大权的最高长老,此刻全部如同泥塑木雕般,呆滯地盯著中央那座直径五十米的全息沙盘。 沙盘上,原本属於第七舰队失联的那个坐標,原本应该是一片彻底死寂的废墟。 但现在,超空间观测仪传回的实时数据,在那里勾勒出了一个正在飞速旋转、成型的新生星云。 在没有任何宇宙常数干预、没有造物主级別力量介入的情况下,一个標准的星系,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诞生了。 “这……不可能……”一位长老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他那握著法则权杖的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创造……这是创生之举……” 全场死寂。这已经不再是对一个病毒个体的恐惧,而是对某种彻底顛覆了他们认知的高维奇蹟的敬畏与战慄。 …… 帝途·噬荒號的车厢內。 新生星云那柔和而纯粹的初光,穿过车窗,洒在苏元的脸上,將他一半的脸庞映照得神圣不可侵犯,另一半则隱藏在暗金色的阴影中。 他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那个代表著“车”的几何烙印,正在初光的照耀下缓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细密的血色纹路重新交织,勾勒出一个更加复杂、更加神秘的图案—— 那是西洋棋中的“象”(主教)。 但诡异的是,这个新浮现的烙印中央,有一道极其清晰、如同被利刃劈开的裂痕。 棋手的声音,再次在苏元的脑海最深处响起。 这一次,那声音中不再有高高在上的玩味,也没有戏謔的嘲弄。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为罕见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凝重。 “恭喜你,苏元。” “你通过了资格赛。” “现在……欢迎来到真正的棋局。” 棋手的声音顿了顿,带著一种引颈受戮般的冰冷笑意:“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你刚才创造的那个坐標,那股过於甜美的创世味道,已经向『它们』发出了最盛大的邀请。” 苏元嘴角的笑容收敛了。 他转头看向观测仪。 在那片刚刚诞生、美丽到不可方物的星云最深处,一颗刚刚点燃核聚变之火的新生恆星,其耀眼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不是熄灭。 而是有一个巨大到根本无法被现有仪器观测其全貌的阴影,正从更高维度的空间缝隙中挤出来,缓缓地,將那颗恆星彻底遮蔽。 第140章 反向狩猎!高维吞星者的哀鸣 观测仪的画面在疯狂抖动。 那个遮蔽了新生恆星的阴影,正在从更高维度的空间褶皱中,一寸一寸地挤出来。 先是轮廓。 一条由无数乾瘪的、失去了所有核聚变之火的恆星尸骸拼接而成的脊柱,横贯了整个观测仪的可视范围。那些曾经燃烧过亿万年的恆星,如今只剩下灰白色的空壳,像串在绳子上的枯萎果实,紧紧吸附在那条脊柱之上。 然后是躯干。 扭曲的、不属於任何正常宇宙几何学的法则碎片,在脊柱周围编织出了一层半透明的“皮肤”。透过那层皮肤,能看到內部正在缓慢流动的、粘稠如焦油的高维溶解液,以及深埋其中的、正在被消化的整颗行星的残骸。 最后是头。 如果那个东西能被称为“头”的话。 它没有五官。 只有一张足以將一颗中等恆星整个塞进去的、无限深邃的深渊巨口。巨口的边缘,环绕著成百上千条由凝固的引力线构成的须状物,每一条都拖拽著破碎的星云残片,在虚空中缓慢摆动。 这头怪物的体型大到了一个荒谬的程度。 它不是出现在宇宙中,而是它出现之后,周围的宇宙空间主动向外弯折,为它让出了位置。视觉上,它的身躯周围形成了一圈明显的引力断层,所有的星光在经过那个区域时,都会被强行折弯,扭曲成诡异的弧线。 “星骸吞噬者”。 专食新生星系的高维清道夫。 苏元创造的那股创世气息,对它而言,就是一顿摆上桌面的满汉全席,香得它从沉睡了不知多少纪元的高维巢穴里,直接爬了出来。 车厢里。 王虎的双腿彻底失去了力气。 他那条刚刚才恢復一点知觉的机械臂重重砸在地板上,整个人顺著车壁滑下去,跪倒在地。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刚才那个黑洞巨眼,至少还是抽象的。 是概念层面的恐惧。 但眼前这个…… 是实打实的、具象化的、能看清每一条恆星尸骸上龟裂纹路的实体。 那种生物本能层面的压迫感,远比抽象的衰变律要恐怖一万倍。 小火浑身上下都在抖。 他死死抠著操作台的边缘,十根修长的手指几乎嵌进了金属面板里,指尖渗出金色的血液。他那双金色的竖瞳已经涣散了焦距,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架,发出密集的“咯咯”声响。 他不是怕死。 他是怕那个东西“看过来”。 但那个东西根本没有眼睛。 这才是最让人崩溃的地方。 你知道它在盯著你,但你找不到它的视线从何而来。那种被无孔不入地审视、丈量、估价的感觉,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手从头到脚剥光了扔在案板上。 苏元靠在驾驶座椅背上,左眼暗金,右眼纯白。 他盯著观测仪里那个庞大到荒谬的身影,嘴角的弧度没有任何变化。 甚至微微往上翘了翘。 “哎,”他轻声开口,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评价一道菜,“个头是够大的。” 话音刚落。 星骸吞噬者动了。 没有任何前兆。 那张足以吞掉行星的深渊巨口猛然张开到了极限,口腔內部不是常规的任何结构,而是无数重叠的、摺叠的、互相嵌套的空间断层。每一层断层都在以不同的速度、不同的方向旋转,形成了一个无限吞噬的漩涡。 它开始进食了。 但它吃的不是物质。 苏元清楚地感知到了那股吸力的本质。那头怪物在吸啜的,是他刚刚用“创生演化”注入这片星域的“创生法则”本身。新生星系中每一颗正在凝聚的原始星胎、每一缕正在编织的引力线、每一个刚刚诞生的基础物理常数,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抽离、蒸发、吞入那个深渊巨口之中。 整个新生星云在急剧萎缩。 那颗刚刚点燃核聚变的恆星,光度以每秒百分之三的速度衰减。 而连锁反应紧隨其后。 帝途·噬荒號的车身猛地一顿。 一股无形的法则引力,比刚才那只黑洞巨眼的衰变律还要粗暴百倍,直接扣住了整辆列车的底层存在逻辑,向著那张深渊巨口的方向,死命地拽。 “咔嚓——!” 车厢外层的黑曜石鳞片装甲,发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崩裂声。 不是物理层面的碎裂。 是构成装甲的“坚硬”这个概念本身,在被那股法则引力一点点地撕扯。 紧接著,“唯一领土”的屏障也出了问题。 那层原本绝对隔绝外部法则的无形护盾,此刻在苏元的感知中,表面浮现出了密密麻麻的、如同乾旱大地般的龟裂纹。 每一条裂纹的缝隙里,都在向外泄漏著暗金色的微弱萤光。 护盾在漏气。 “它在吸我们的法则根基。”苏元眯了眯眼,右手指尖无意识地敲著扶手,“有点意思。连唯一领土都撑不住太久。” 他的语气平静得过分。 但所有人都听出了这句话的潜台词。 撑不住太久。 意味著在“不太久”之后,他们就会像那些恆星尸骸一样,被抽乾所有法则根基,变成掛在那条脊柱上的又一颗枯萎果实。 与此同时。 不知多少维度之外。 星际议会高维仲裁庭总部的议事大厅里,残存的观测设备正在超负荷运转,將遥远星域发生的一切,以百分之零点三的清晰度投射在全息沙盘上。 画面模糊,信號断断续续。 但足以让在场的所有长老看清那个场面。 一头星骸吞噬者,正在进食一个刚刚诞生的星系。 而那辆列车,那辆被他们標记为“vse-0”的病毒体,正在被法则引力拖拽著,向深渊巨口滑去。 “结束了。”一个枯瘦如柴、皮肤上覆盖著半透明鳞片的长老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一种盖棺定论的淡漠,“星骸吞噬者的法则层级至少在十二阶以上,它的消化系统能把任何已知法则降解为最基础的宇宙背景辐射。那个病毒体再怎么离谱,也不过是个七级的列车。” “阶差太大了。” “五个阶。”另一个满头银髮、面容年轻得不正常的女性长老补充道,“別说五个阶,哪怕只差两个阶,在法则层面就是绝对不可逾越的鸿沟。他不可能活下来的。” “说到底,也只是曇花一现。”最高裁决长弯腰捡起之前掉落的权杖,重新坐回了他那张悬浮的裁决席上,面色恢復了冷漠,“一个低维的偶然变异体,在宇宙的基本法则面前,终究只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全息沙盘上的画面,突然变了。 帝途·噬荒號的车厢內。 “主人!装甲剥离速度在加快!”小火用尽全身力气吼出这句话,声音已经带上了浓重的哭腔,“以目前的速度,唯一领土……会在三十秒后彻底失效!” “三十秒后车身结构就会暴露在法则引力中!我们会被撕碎的!” 守財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宝箱里爬了出来。 不是因为勇气。 是因为恐惧大到了一个临界值之后,反而让它產生了某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它那张胖乎乎的脸上掛满了泪珠和鼻涕,双手哆嗦著抱住一个跟它差不多大的空白捲轴,嘴里叼著一支不知从哪翻出来的鹅毛笔,边哭边写。 “金……金主大人!我没什么遗產……但是我得把我这辈子藏的三百七十二个宝箱的坐標留下来!万一……万一有人能找到的话……至少別让它们烂在虚空里……呜呜呜……” 它一边写一边抹泪,鼻涕糊了半张捲轴。 王虎瘫坐在角落,脸色灰白。他那条机械臂已经完全停止了运转,耷拉在身侧,像一根没了电的工业废管。 他看著窗外那个不断逼近的深渊巨口,又扭头看了看坐在驾驶位上纹丝不动的苏元。 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 但嗓子眼像是被堵住了。 三十秒。 还能干什么? 跑?往哪跑?法则引力把空间都锁死了,跃迁根本启动不了。 打?规则没禁止打,但打什么?那玩意的体型比一个標准星系都大,这列车连它一根须状物的十万分之一都不到。 这不是实力差距,这是维度层面的降维碾压。 就像一只蚂蚁试图跟太阳搏斗。 “老大……”王虎终於挤出了声音,嘶哑而绝望,“跑不了吗?” 二十三秒。 苏元没有回答。 他坐在驾驶座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观测仪。 暗金色的左眼里,那个庞大到遮天蔽日的身影正在不断放大。 他在看。 不是恐惧地看,而是在打量。 像一个走进菜市场的老饕,正在认真地挑选今晚的食材。 十九秒。 “唯一领土”表面的龟裂纹越来越密集。暗金色的萤光从缝隙中大片大片地泄漏出来,整个护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 十五秒。 外层装甲已经剥落了近三分之一。那些失去了“坚硬”概念的黑曜石鳞片化作灰白色的粉末,在引力潮汐中无声散去。 小火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嘶喊: “十五秒!主人,求你了!做点什么!” 十二秒。 苏元动了。 但不是所有人期待的那种“动”。 他没有启动空间跃迁。 没有开启任何防御系统。 他舔了舔嘴唇。 然后,发出了一声低低的、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笑。 那笑声在岌岌可危的车厢里迴荡,短促,沙哑,带著一种让人汗毛倒竖的狂热。 “正愁刚才吃得太素了。” 他说。 语气里没有恐惧。 没有绝望。 只有一种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 飢饿。 苏元猛地抬手,死死握住驾驶台左侧那根血红色的总控推桿。 “小火,听我口令。” “关闭唯一领土。” “关闭所有外层护盾。” “关闭黑曜石装甲的自修復功能。” 小火的脑子嗡了一下。 “主人?!” “把省下来的所有能量,全部灌进猪笼草发动机。” 苏元推下了推桿。 “衝撞模式,开。” “目標——” 他抬起下巴,金色左眼与纯白右眼同时亮到了极致。 “那张嘴。” “啊?!?!” 车厢里响起了三种不同音色的惨叫。 王虎的声音最粗:“老大你他妈疯了?!你要衝进去?!那是吃星球的东西!” 守財灵手里的鹅毛笔掉了,整个人往后一仰,直接昏厥。然后又被恐惧刺激得清醒过来,接著昏厥,再清醒,反覆横跳。 但小火。 小火的手在控制台上悬停了不到两秒。 然后他咬碎了自己的后槽牙,眼眶里的泪水还掛在睫毛上,双手却以绝对精准的频率,在面板上完成了一连串操作。 “唯一领土……已关闭!” “外层护盾……已关闭!” “装甲自修復……已关闭!” “猪笼草发动机能量灌注……百分之百!” “衝撞模式——已开启!”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帝途·噬荒號的所有防御在这一瞬间全部撤除。 失去了护盾和装甲的列车,此刻就像一颗剥掉了壳的鸡蛋,柔软,脆弱,毫无防备。 但它的速度,在猪笼草发动机的全功率驱动下,暴涨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数值。 暗金色的流光包裹著整辆列车,化作一道笔直的、义无反顾的光带,不是在逃离星骸吞噬者的引力,而是顺著引力的方向—— 加速。 加速。 再加速。 笔直地、毫不犹豫地,冲向了那张足以吞下行星的深渊巨口。 这不是飞蛾扑火。 飞蛾至少还会扑棱翅膀。 苏元连扑棱都懒得扑棱。他是把自己脱了个精光,主动往那个无底深渊里跳。 高维仲裁庭。 议事大厅里。 全息沙盘上的画面虽然模糊,但那个墨绿色光点的运动轨跡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它在加速。 它在朝著星骸吞噬者的巨口加速。 那个枯瘦如柴的鳞片长老站了起来。 他的表情不是震惊,而是困惑。 纯粹的困惑。 “他在……干什么?” 满头银髮的女性长老也站了起来,凑近了全息沙盘,那双阅尽了五千万年沧桑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自杀?” “不,不对。”最高裁决长的手又一次握紧了权杖,指节发白,“他在……投餵自己?” 没有人能理解。 没有人。 但苏元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理解。 帝途·噬荒號以没有任何防御的裸奔状態冲向巨口的同时,他的双手同时按在了中控台上。 左手。 帝皇权柄的暗金色纹路从他的指尖蔓延开来,沿著金属面板渗入了整辆列车的底层架构。 右手。 掌心那枚裂开的“象”字烙印猛然升温,纯白色的光从裂缝中渗出。 苏元没有激活“无”之概念。 他激活的,是刚刚获得的那个神话级权柄。 创生演化。 一层肉眼不可见的、极其精密的法则薄膜,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內,包裹住了整辆列车的外壳。 那层薄膜的本质,是苏元用万物归一者的解析能力,从星骸吞噬者正在吸食的那股“创生法则流”中,提取出来的、完全一致的法则频率。 换句话说。 他把自己偽装成了一口“创生法则”。 星骸吞噬者正在大口大口地吸食新生星系的创生法则。 苏元把自己裹上了同样的味道,混进了那股法则洪流之中。 像一条裹著鱼皮的鯊鱼,混进了鱼群里。 列车撞入了法则引力的核心区域。 那股足以撕碎一切的无形拉力,在接触到列车表面那层偽装薄膜的瞬间—— 滑开了。 就像水流绕过了一颗表面抹了油的石子。 没有碰撞。 没有撕扯。 帝途·噬荒號顺著法则引力的流向,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般,毫髮无损地滑入了星骸吞噬者的深渊巨口之中。 车厢內。 王虎死死闭著眼睛,双手抱头,全身肌肉绷到了极限,等待著身体被撕碎的那一刻。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有痛觉。 他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 然后两只眼都瞪圆了。 车窗外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没有血肉。 没有骨骼。 没有任何常规生物体的內部器官。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粘稠的、散发著幽暗蓝光的高维溶解液。那液体的质地介於液態和气態之间,內部悬浮著无数碎裂的星云残片和正在被缓慢消化的行星碎块。 偶尔有一颗已经被吸乾了所有能量的恆星空壳,从溶解液的深处缓慢浮过,离车窗只有几十米的距离。那颗恆星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吸食痕跡,乾瘪、灰败、像一颗被吸乾了汁水的葡萄乾。 这是星骸吞噬者的体內。 一个正在消化整个星系的胃。 “我们……进来了?”王虎的声音都变了调,“我们他妈的……活著进来了?!” 苏元没有回答他。 他站了起来。 左眼暗金色的流光激盪到了顶点,右眼纯白色的光晕同步收束为一个极细的光点。 双眼异能全开。 万物归一者的解析视野在这一瞬间铺展开来,巨兽体內每一滴高维溶解液的法则构成、每一颗恆星尸骸残留的能量密度、每一处空间褶皱的薄弱节点,全部在他的感知中无所遁形。 “小火。” “在!” “藤蔓,全部释放。” 苏元的声音冷了下来。 “切换模式——黄金瘟疫。” 列车底部。 那些盘踞在车身结构深处的暗金色藤蔓,在接到指令的瞬间,疯狂地从列车的每一个缝隙中喷涌而出。 数百条粗壮的主干藤蔓率先破开车身底板,如同深海巨蛇般扎入了周围的高维溶解液中。紧隨其后的是成千上万条分支,每一条的末端都绽放著暗金色的瘟疫孢子囊。 它们的目標,是那些构成巨兽体壁的恆星尸骸。 第一批藤蔓接触到最近的一颗恆星空壳时,尖端直接刺穿了那层乾瘪的外壳,扎入了內部。 苏元感知到了那些空壳的內部构造。 那里面不是空的。 每一颗恆星尸骸的內部,都残留著极其微量的、但法则浓度高到离谱的“原始星火”。那是恆星在被吞噬之前最后的核聚变残留,是这头巨兽赖以维持生命活动的终极能源。 它吃掉的不只是星球的物质。 它真正吃的,是星球的“法则”。 而那些被浓缩储存在尸骸內部的法则残留,对苏元来说—— 就是摆满了桌的硬菜。 “创生演化,启动。” 苏元低喝。 他伸出左手,暗金色的帝皇权柄纹路从他的掌心蔓延至整条手臂,然后通过中控台传导至所有已经扎入恆星尸骸的藤蔓。 创生演化的本质,是將“死亡的终结”逆转为“新生的开始”。 苏元现在要做的事情很简单。 他要把这些已经枯竭的、死亡的星骸法则—— 重新点燃。 第一颗恆星尸骸內部,藤蔓顶端的暗金色瘟疫孢子在创生之力的催化下,猛然裂变。 孢子不再只是寄生和吸收。 它们在重写法则。 枯竭的核聚变残留被强行注入了“起始”的概念,那些原本已经坍缩为死物的法则链条,在创生演化的强行干预下,开始了逆向重组。 然后。 轰—— 恆星尸骸內部,一点微弱但真实的光,重新亮了起来。 不是核聚变的光。 是暗金色的、属於黄金瘟疫的、贪婪到极致的掠食之光。 那颗恆星尸骸没有復活。 它被篡改了。 它的法则根基从“死亡的恆星”被改写为“暗金色瘟疫的培养皿”。所有残留的高维能量,不再属於星骸吞噬者的消化系统,而是在瘟疫孢子的疯狂吸收下,顺著藤蔓回流至帝途·噬荒號的猪笼草发动机。 一颗不够。 苏元要的是全部。 “扩散。” 他只说了一个字。 黄金瘟疫在创生演化的催化下,展现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繁殖速度。 第一颗恆星尸骸被完全篡改后,从它內部爆射出的暗金色孢子如同超新星的喷射物,向著周围的溶解液中辐射扩散,精准地扎入了附近的第二颗、第三颗、第十颗恆星尸骸。 每一颗被篡改的尸骸,都会成为新的孢子发射器,向更远处的尸骸继续扩散。 指数级增长。 链式反应。 十秒之內,以帝途·噬荒號为圆心,方圆三百公里范围內的所有恆星尸骸,全部被暗金色的藤蔓贯穿。那些原本灰白色的空壳,此刻无一例外地亮起了诡异的暗金色微光,像无数颗被点亮的灯笼,悬浮在粘稠的高维溶解液之中。 星骸吞噬者原本用来消化猎物的器官,正在以一种它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被反向改造。 它的“胃壁”不再消化。 它的“胃壁”在被寄生。 而那海量的、原本属於它的高维生命源质,正沿著暗金色的藤蔓网络,汹涌澎湃地灌入帝途·噬荒號的猪笼草发动机。 车厢內。 能量面板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缓慢。 然后加速。 然后疯涨。 血肉能量:287,000……312,000……354,000…… 金属能量:178,000……203,000…… 核心碎片:45,000……62,000…… 数字在飞。 小火呆呆地看著那些像是要烧穿屏幕的数据,眼睛越瞪越大,金色竖瞳里倒映著不断翻滚的数字流。 “这……”他的嘴巴张开了,合不上了。 虚空中。 那头遮天蔽日的星骸吞噬者,突然停止了对新生星系的进食。 它感知到了异常。 体內某个区域传来的信號不对。 那里的消化效率不是在上升,而是在暴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它从未在数十亿年的漫长生命中体验过的感觉。 痛。 一种从內部被灼烧、被改写、被强行掏空的剧烈疼痛。 它试图收缩体壁,挤压那个异常区域。 但暗金色的瘟疫已经扩散到了它体內超过百分之五的组织。那些被篡改的恆星尸骸像生了根的铆钉一样钉在它的体壁上,无论怎么挤压都无法排出。 它试图分泌更高浓度的溶解液来消化入侵者。 但创生演化的权柄直接將溶解液中“消化”的法则概念改写为“培育”,更多的溶解液反而成了滋养瘟疫生长的养分。 吃进去的越多,瘟疫长得越快。 死局。 “嗷——————!!!” 一声。 那一声从虚空最深处爆发出来的高频哀鸣,震碎了新生星系边缘三颗刚刚凝聚的矮行星。 声波在真空中不应传播。 但这声哀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声音。 它是直接作用於存在本身的法则震颤,任何有感知能力的存在,无论距离多远,都能听到那穿透维度壁垒的痛苦嘶鸣。 紧接著。 星骸吞噬者那庞大到遮蔽了半个星域的身躯表面,猛然刺出了第一根暗金色的藤蔓。 那根藤蔓有一颗小行星那么粗。 它从巨兽的体壁內部穿透而出,顶端绽放著灿烂到刺目的暗金色孢子花,在虚空中肆意摇曳。 然后是第二根。 第三根。 第一百根。 第一千根。 不到十秒,成千上万根暗金色的巨型藤蔓从星骸吞噬者的全身各处刺穿体壁,向外疯狂延伸。那些藤蔓的总长度加起来足以绕一颗恆星几百圈,它们在虚空中肆意舒展,构成了一张覆盖了整个巨兽体表的暗金色网络。 远远望去。 那头原本浑身灰白、由恆星尸骸拼凑而成的宇宙级巨兽,此刻浑身上下插满了暗金色的尖刺。 像一头被万箭穿心的远古巨鯨。 高维仲裁庭。 议事大厅里。 全息沙盘上的画面已经不需要高解析度了。 因为那个场景大到了即使是低解析度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最高裁决长手里的权杖,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没有去捡。 他的手在抖。 不是恐惧。 是一种远超恐惧的、足以顛覆整个宇宙观的认知崩塌。 “不……可能……” 那个鳞片长老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挤出来:“星骸吞噬者……十二阶以上的高维巨兽……被……” 他说不下去了。 银髮女性长老替他说完了那句话。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血色,双唇微微开合,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被从內部……寄生了。” 全场无声。 十一位活了五千万年的最高长老,此刻的表情,和车厢里的王虎一模一样。 呆滯。 空白。 在“这他妈怎么可能”和“但它確实发生了”之间,反覆横跳。 一头能吞噬星系的高维巨兽。 被一辆七级的列车钻进了肚子里。 然后从里面,被活活掏空了。 这不是战斗。 这是进食。 帝途·噬荒號的车厢內。 苏元踩著暗金色的藤蔓,从车顶的舱门口翻了出来。 他站在列车顶部,周围是翻涌的高维溶解液和遍布四面八方的暗金色藤蔓网络。 他的暗金色左眼俯视著脚下这头正在被抽乾的庞大躯体,右眼的纯白色光晕已经收敛,只剩下一圈淡淡的光环。 “一滴也別剩。” 他的声音不大。 在这个体量的空间里,人类的声音渺小得可笑。 但每一个字都沿著暗金色的藤蔓网络传遍了巨兽体內的每一个角落。 “给我抽乾。” 藤蔓网络接到指令。 吸收速度再次暴涨。 车厢內,小火看著能量面板上的数字跳得越来越快,已经没有任何表情了。 不是因为麻木。 是因为那些数字已经大到了他的认知系统开始报错的程度。 血肉能量:1,247,000。 金属能量:893,000。 核心碎片:312,000。 然后面板上的数字显示框不够用了。 最后两位数被挤出了屏幕。 小火伸手拍了拍屏幕,像是在拍一台死机的电视。 没用。 数字还在涨。 虚空中。 星骸吞噬者的身躯在暗金色藤蔓的绞杀与抽取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那些构成它脊柱的恆星尸骸一颗接一颗地碎裂、坍塌,被藤蔓榨乾了最后一丝法则残留后化为灰白色的粉末。它那半透明的法则皮肤失去了內部能量的支撑,开始大面积塌陷、褶皱、碎裂。 整头巨兽从一个遮天蔽日的宇宙级生物,急剧缩小。 曾经需要弯折空间才能容纳它的区域,此刻已经空旷了一大半。 它还在挣扎。 那些须状物疯狂抽打著虚空,引力线在它身周乱飞,捲起无数的碎石和尘埃。 但每一次挣扎都在加速能量的流失。 它越动,暗金色的藤蔓就扎得越深。 最终。 那声跨越维度的哀鸣渐渐微弱下去。 巨兽的身躯在最后一次剧烈痉挛后,停止了所有运动。 然后。 崩解。 无声的崩解。 没有爆炸,没有衝击波。 整个庞大的躯体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的积木塔,从最高处开始向下坍塌。恆星尸骸的碎片、法则皮肤的残余、高维溶解液的蒸发残留,全部在虚空中化为一种极其细密的、折射著七彩高维频率的晶体粉尘。 漫天的法则晶尘。 如同一场横跨了整个星域的暗金色暴风雪。 帝途·噬荒號从巨兽崩解的躯体中央破壁而出,通体沐浴在那片瑰丽到不真实的晶尘洪流之中。 暗金色的藤蔓在列车周围舒展,贪婪地吞食著每一粒飘过的法则晶尘。 那些晶尘的每一颗,都蕴含著远超常规能量的神话级法则碎片。 是十二阶高维巨兽的骨血精华。 是整个宇宙食物链最顶端的掠食者的遗產。 列车的车身在这股恐怖的能量灌注下,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黑曜石鳞片不再脱落。 它们在重生。 新生长出来的鳞片比之前更厚、更密,表面覆盖了一层带有高维法则纹路的暗金色釉面。车身的轮廓线条在晶尘中不断重塑,从原本的流线型逐渐向一种更加粗壮、更加狰狞、更加充满原始暴力美感的形態演变。 车厢之间的连接处,金色骨骼关节膨胀、分裂、重组,长出了密密麻麻的倒刺与支撑肋。整辆列车的结构框架在向著某种不可名状的、远超“列车”概念的形態跨越。 系统面板在疯狂闪烁。 苏元站在车顶,晶尘拂面,暗金色的碎光在他的髮丝和皮肤上跳跃。 他低下头,看著掌心。 能量面板的数字已经炸了。 字面意义上的炸了。 小火从车厢里探出头来,仰著脸冲他喊: “主人!面板坏了!显示不下了!我……我得重新编一个计数系统!” 苏元没理他。 他抬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晶尘涌入肺腑,带著一种说不清的、只有高维法则碎片才会有的辛辣与甘甜。 “打嗝。” 他真的打了个嗝。 然后咧开嘴笑了。 在那片由一头宇宙级巨兽的遗骸化成的暗金色暴风雪中,列车发出了低沉的、充满饜足感的嗡鸣,向著8级的门槛疯狂跨越。 这个画面。 以引力波的形式,不受控制地向宇宙四面八方扩散。 引力波不需要介质。 引力波不会被屏蔽。 引力波忠实地记录了这个过程中的每一帧画面、每一个频率、每一丝细节。 星际议会第三星域防线。 一座自动化的高等文明监控站內。 值班的三级ai在例行扫描引力波背景噪声时,突然检测到了一段异常强烈的信號。 它按照標准流程进行了解码。 然后它的十七个並行处理核心,同时宕机了三秒。 三秒后重启。 它用了0.02秒的时间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当作数据错误刪除掉。 最终它没有刪。 它將解码后的画面以最高优先级加密,传输给了上级节点。 上级节点看完后,传给了更上级。 更上级看完后,传给了星域总部。 星域总部看完后,主管的额头上沁出了冷汗。 他传给了高维仲裁庭。 半个標准银河日之內。 这段引力波记录,以各种加密和非加密的形式,在星际议会管辖的三十七个標准星域中扩散开来。 数以千计的高等文明监控站同步截获。 数以百万计的智慧种族通过各自的引力波接收器,看到了那个画面。 一头星骸吞噬者——宇宙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之一——被一辆来歷不明的列车钻进了肚子里。 然后从里面被活活吃了。 这不是传说。 这不是讹传。 引力波不会说谎。 每一个看到这段记录的存在,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那辆列车,到底是什么东西? 而在无数监控站的紧急报告中,同一个代號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出现在各级情报网络的最高优先级列表中。 vse-0。 病毒代號。 苏元。 威胁等级。 所有试图在后面填写具体等级的分析员,最终都刪掉了自己打出的字符。 因为他们找不到一个合適的词。 帝途·噬荒號的车厢內。 暗金色的晶尘暴风雪渐渐平息。 那头星骸吞噬者的最后一粒残渣,也被藤蔓吞食殆尽。 虚空重归寂静。 新生星云依旧在远处旋转,虽然被啃掉了一大块,但核心的恆星还在燃烧,星系的雏形还在。 苏元从车顶翻回了驾驶室,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他闭著眼,享受著暴食之后那种极度充实的饜足感。 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唱歌。 八级。 帝途·噬荒號正在向著八级的形態狂飆突进。车身结构的重塑还在持续,低沉的轰鸣声从列车的骨架深处不断传出,像一头正在换骨的远古巨兽。 苏元微微勾起嘴角,右手无意识地摩挲著扶手。 正享受著。 忽然。 掌心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苏元猛地低头。 他看到右手掌心那枚带裂缝的“象”字烙印,正在以一种极度扭曲的方式剧烈震颤。 裂缝在扩大。 从裂缝中渗出的,不是暗金色的血液,也不是纯白色的光。 而是纯黑色的、粘稠到几乎凝固的诡异液体。 那液体在渗出掌心后没有滴落。 它悬浮在半空中。 开始自行凝聚。 旋转。 摺叠。 重组。 三秒后。 一面悬浮在苏元面前的、比巴掌略大的黑白相间的立体棋盘,在空气中无声成型。 棋盘是標准的西洋棋八乘八格局,但每一个格子都不是平面的。它们是立体的小型空间,內部各自运行著独立的微型宇宙法则。黑格中星辰坍塌,白格中新星诞生,明暗交替间散发著一种让人头皮发紧的规律性脉动。 苏元的笑容凝固了。 他盯著那面棋盘。 棋盘对面,空气发生了极其细微的褶皱。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另一个维度的缝隙中,缓缓地挤出来。 先是一只手。 那只手和苏元的右手一模一样。 同样修长的手指,同样分明的骨节,甚至同样的掌纹走向。 但那只手的肤色,比苏元白了整整两个色號。 白到近乎透明。 能看到皮肤下方隱约流动的、漆黑如墨的血管。 然后是手臂。 肩膀。 脖颈。 最后是脸。 一张和苏元一模一样的脸。 相同的五官轮廓,相同的下頜线条,相同的髮际线弧度。 但有两处不同。 第一处:那双眼睛。 纯黑。 不是深棕色,不是暗灰色,是连瞳孔和虹膜的边界都看不出来的、绝对的纯黑。像两颗嵌在眼眶里的微型黑洞,吞噬了所有落入其中的光线。 第二处:那个笑容。 苏元的笑,从来都带著一种野兽般的攻击性。哪怕是笑著的时候,眼底都藏著锋利的刀子。 但眼前这个“苏元”的笑容,温和。 真正的、发自內心的温和。 像一个教养极好的青年才俊,在一个春日午后的茶话会上,对面前的客人露出了得体而优雅的微笑。 越温和,越诡异。 那个虚影坐在棋盘对面凭空出现的一张椅子上,翘著二郎腿,一只手隨意地搭在棋盘边缘。 他歪了歪头,用苏元的声音,但语调完全不同的节奏,轻声说道: “吃得开心吗,我的白子?” 苏元一动不动地盯著他。 左眼暗金,右眼纯白。 对面纯黑色的眼眸平静地与他对视,嘴角的温和笑意没有半分减淡。 “不过你刚才吃掉的那个大块头。” 虚影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棋盘上轻轻点了一下。 黑格阵营中,原本应该摆放“车”(城堡)棋子的位置,空了。 “可是我这边的车呢。” 那个温文尔雅的笑容,在纯黑色的双眼映衬下,让整个车厢的温度骤降了十度。 车厢內再次陷入了绝对的安静。 王虎、小火、守財灵,三个人六只眼睛瞪得溜圆,在苏元和“苏元”之间来回扫视,脸上写满了同一个表情: 见了鬼了。 苏元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对面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缓缓移到了棋盘上那个空缺的“车”的位置。 然后他笑了。 不是温和的笑。 是他自己的笑。 露出了整齐的、森白的牙齿。 “你的车?” 他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用一种看笑话的表情打量著对面的虚影。 “味道还不错。” 真正的棋局。 在这一刻,撕下了所有遮掩。 第141章 棋局启,概念逆袭!以「象」吞「卒」 棋盘悬浮在两人之间。 黑白格子明暗交替,每一个格子里都在上演著独立的宇宙戏码。黑格中恆星坍塌,白格中星云诞生,两种截然相反的命运在巴掌大的棋盘上同时进行,精密得令人窒息。 苏元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抱胸。 对面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掛著一个让人后背发凉的温和笑容。纯黑色的双眼没有瞳孔,没有虹膜,像两口填不满的深井。 “规则很简单。” 棋手开口了。 用的是苏元的声音,但语调柔和得不像话,每一个字都咬得温文尔雅,像私立贵族学校里成绩最好的那个优等生在做课堂展示。 “你是白子。我是黑子。” 他的手指在棋盘边缘轻轻划了一下,修长的指节苍白到能看见皮肤下流淌的黑色血管。 “每一枚棋子,都对应著一个真实的高维存在。你刚才吃掉的那个大块头,星骸吞噬者,是我黑方的车。” 他歪了歪头,笑得温柔极了。 “谢谢你帮我清理了一枚弃子。” 王虎蹲在角落,膝盖发软,眼珠子在苏元和“苏元”之间来回弹。他张了好几次嘴,愣是没发出声。 小火死死抓著操控台边缘,十根手指嵌进金属面板,指缝里渗出金色血液。他的金色竖瞳在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之间疯狂跳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哪个是真的? 守財灵抱著宝箱缩在最远的角落,胖乎乎的脸上掛著两行鼻涕泡,一个字都不敢吭。 苏元没看他们。 他盯著棋手。 左眼暗金,右眼纯白,两种截然不同的光在瞳孔深处缓慢旋转。 “弃子?” 苏元咧了咧嘴,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你管十二阶的高维巨兽叫弃子。行,你牛。” 棋手的笑容没有任何波动。 “它確实是弃子。” 他用食指轻轻敲了敲棋盘黑方缺失的“车”位。 “一枚用来餵饱你的开胃菜。吃得越多,你就越沉。越沉,就越难从棋盘上站起来。”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每一个字都带著某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你以为你在捕猎,其实你一直在被投餵。” “你以为你在破局,其实你每一步都踩在我画好的格子里。” 他的纯黑双眼弯了弯,笑意浓得快要溢出来。 “我的白子,你真的很听话。” 车厢里的温度在下降。 不是体感上的冷,是某种更深层的、从骨髓里往外渗的寒意。 苏元的表情没变。 他的嘴角还掛著那个標誌性的弧度,但他的右手食指,在扶手上点了两下。 很轻。 只有小火注意到了那个动作。他跟了苏元这么久,知道这个小动作代表什么。 老大在思考。 “所以?”苏元的声音很隨意,像在聊天,“你大老远跑出来,就为了告诉我这个?” “不。” 棋手摇了摇头。 他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捏住了棋盘黑方前排的一枚棋子。 纯黑色的卒。 小到不起眼。 “我是来走棋的。” 手指鬆开。 黑卒向前滑动了一格。 没有声音,没有特效,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视觉衝击。 就是一枚棋子,移动了一格。 然后所有的灯灭了。 不是断电式的灭。是光本身消失了。 车厢內的照明、仪錶盘的背光、小火瞳孔里的金色、苏元左眼的暗金色流光,所有能发光的东西,在同一个瞬间失去了“发光”的能力。 黑暗。 绝对的、没有任何层次的黑暗。 唯一的光源是棋盘。 黑白格子散发著幽幽的冷光,照亮了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一张冷漠,一张温和。 紧接著,失重感来了。 王虎的身体猛地离开了地面。他那条报废的机械臂在空中乱甩,整个人像被扔进了洗衣机的袜子,东倒西歪地撞上了车壁,又弹开,撞上天花板,再弹开。 “操!” 他骂了一个字,后脑勺磕在了什么东西上。 不对。 不是失重。 是“重力”这个概念消失了。 不是重力变成了零。 是这个空间里不再存在“重力”这两个字所代表的含义。 小火的身体也飘了起来,他拼命抓住操控台的边缘,双腿在空中胡乱蹬踏。他的第一反应是启动紧急稳定系统。 手指在面板上划过。 没有反应。 再划。 还是没有反应。 他试图接入列车的神经网络,用精神指令启动备用照明。 指令发出去了,像石头扔进了棉花堆,被什么东西无声无息地吞掉了。 “主人!”小火的声音在黑暗中炸开,带著压不住的慌乱,“列车被未知规则锁定!所有物理参数正在隨机变动!指令全部失效!” 他的话还没说完。 左手边的车壁忽然变成了液態,像融化的蜡一样向內塌陷,差点把他半个身子吞进去。他惊叫著缩手,那团液態金属又在下一秒凝固,恢復了原样。 但右手边的地板消失了。 不是破碎,不是塌陷。 是那块地板突然“忘记”了自己是一块地板。 然后又想起来了。 地板重新出现,质地、顏色、纹路分毫不差。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个空间里的一切物理规则,正在被某种力量搅成了一锅粥。 隨机。 彻底的、不可预测的隨机。 王虎漂浮在半空中,亲眼看著自己那条机械臂开始抽搐。 先是手指。五根合金手指突然变成了六根,然后变成三根,然后整只手掌扭曲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几何体。 再是前臂。金属外壳的顏色从黑色变成红色,又变成透明,能看到內部的线路在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 然后整条机械臂“噗”地没了。 王虎低头看著自己空荡荡的右肩,还没来得及反应。 机械臂又出现了。 但位置不对。 它长在了他的左肋上。 “啊!!” 王虎发出了一声不知道该归类为惨叫还是惊叫的声音,用仅剩的左手疯狂去扒拉那条长错了地方的机械臂。 守財灵早就不行了。 它抱著宝箱在黑暗中翻滚,胖脸上的泪水和鼻涕混在一起甩得到处都是。它感觉到自己怀里的宝箱在变大、变小、变方、变圆,甚至有一瞬间变成了一条活蹦乱跳的鱼。 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嗓子都劈了:“金主大人救命呜呜呜呜我的宝箱变成鱼了!” 车厢內部的桌椅、墙壁、地板、天花板,所有实体结构都在不停地闪烁、扭曲、变形、消失、重现。 没有规律。 没有节奏。 纯粹的混沌。 小火的金色竖瞳已经涣散了焦距。他死死扣著操控台,指甲断了三根,声音颤抖到走音:“主人!主体结构正在概率性解体!我无法预测下一次变动会发生在哪里、什么时候、以什么形式!” 他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这个空间没有物理定律了!连存在本身都在隨机跳动!” 棋手坐在棋盘对面,不受任何影响。 混乱的空间撕扯著列车里的一切,但他面前半米范围內,风平浪静。他翘著二郎腿,歪著头,用那双纯黑色的眼睛看著苏元被混乱包围的样子。 笑容不变。 温和。得体。优雅。 “这是弃子困局。” 他的声音穿透了所有噪音,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將你们投入了一片由隨机概率构成的亚空间。” 他低头看了看棋盘。 那枚向前移动了一格的黑卒正在缓慢地发出脉动,每一次脉动,车厢里的混乱就加剧一分。 “在这里,物理定律不存在。数学法则不存在。因果关係不存在。唯一存在的东西,是概率。而概率本身,也是隨机的。” 他抬起眼,看向苏元。 “我的卒会继续前进。每走一步,你的生存空间就会被压缩一层。先是物理规则崩溃,然后是逻辑规则崩溃,最后连概念也会消散。” 他的笑容加深了一点。 “你的吞噬能力吃不掉隨机。因为隨机没有固定的法则结构可供你解析。你的无也抹除不了它。因为隨机包含了一切可能性,包括抹除失败的可能性。” 他摊开双手,姿態温文。 “你被困住了,我的白子。” 车厢里一片混乱。 王虎在半空中打转,机械臂从左肋跑到了后背。守財灵的宝箱变成了一只章鱼,正用触手缠著它的脸。小火的操控台有一半变成了透明的,另一半在冒泡。 只有苏元。 苏元坐在驾驶座上。 纹丝不动。 混乱的空间扭曲在他身周不到三十公分的地方就自动绕开了,不是因为什么防护力场,而是因为他身上那层由帝皇权柄和创生演化构成的法则底色太浓烈了,隨机概率在靠近他的时候產生了短暂的“犹豫”。 他歪著头,左眼暗金,右眼纯白。 看著棋手。 嘴角勾著。 不是恐惧。不是焦虑。 是一种让棋手微微皱了皱眉的表情。 玩味。 苏元在看棋手的方式,和一个老猎手看到了一种从没见过的猎物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隨机概率。” 苏元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混乱中清晰得不正常。 “万物都是隨机的,对吧。” 他没等棋手回答。 他闭上了眼。 万物归一者启动。 不是向外延伸的解析,而是向內。 他的意识沉入了这片亚空间的底层,开始触碰那些疯狂跳动的概率流。 正常的物理空间有规则。有公式。有可以被量化、被表述、被理解的结构。 但这里没有。 这里的每一个粒子的状態,每一秒都在被一个完全隨机的骰子重新决定。 没有因果。没有逻辑。没有重复。 上一秒是铁,下一秒是水,再下一秒可能是一首诗,或者一种顏色,或者一个不存在於任何语言中的抽象概念。 普通的解析手段確实没用。 你没法解析一个没有结构的东西。 但苏元不是在解析“结构”。 他在解析“隨机”本身。 万物归一者的核心不是“拆解”,是“归一”。 把所有的不同归纳为同一个本质。 隨机是什么? 隨机是“不確定”。 但“不確定”本身,是一个確定的概念。 “不可预测”这件事本身,是可以被定义的。 苏元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睁开了眼。 左眼的暗金色和右眼的纯白色同时亮到了极致,两种光在他的虹膜深处碰撞、交融、重叠,形成了一种不属於任何光谱的第三种色彩。 “小火。”他开口。 声音平静到了让人害怕的程度。 小火在混乱中挣扎著抬起头:“在!” “別管其他的,听我说。” 苏元抬起右手。 掌心那枚裂开的“象”字烙印正在剧烈跳动,裂缝中渗出的不是血液,而是一缕缕纯白与暗金交织的丝线。 他將掌心按在了驾驶台的金属面板上。 暗金色的帝皇权柄纹路从他的指尖蔓延开来,渗入面板,穿过线路,扎进列车的每一根神经索。 同时,另一股力量从他的掌心释放。 创生演化。 两种力量在列车的底层架构中交匯。 苏元低声开口,每个字都像是刻在空气里的。 “万物归一者。” “概念重塑。” “赋予隨机以秩序。” 话音落。 车厢里那些疯狂闪烁、隨机变形的物体,忽然顿了一下。 不是停了。 是变化的频率出现了节奏。 原本完全不可预测的隨机跳动,开始呈现出一种极其微妙的、若有若无的规律性。 每三秒一次闪烁。 每五秒一次变形。 每七秒一次消失与重现。 质数序列。 苏元將“不確定”这个概念本身进行了重新定义。 他没有消除隨机性——那做不到,也没必要。 他只是给“隨机”加了一个框。 一个叫做“秩序”的框。 隨机依然存在。但它不再是无限制的混沌。 它变成了一种“有规律的隨机”。 一种可以被预测的不確定性。 听起来矛盾? 矛盾才是重点。 因为苏元手里的“象”字烙印,以及融合在他体內的“无”之概念和“创生演化”权柄,本身就是矛盾的共存体。他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把不该共存的东西捏到一起。 棋手的笑容僵了。 极短的一瞬间。 快到常人根本捕捉不到。 但苏元看到了。 他看得清清楚楚。 棋手低下头,看了看棋盘。 黑格中那枚向前移动了一格的黑卒,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频率颤抖。 不是在前进。 是被“卡住”了。 它原本应该在隨机概率的驱动下继续压缩白方的空间,但苏元赋予隨机性的“秩序”改变了概率的分布方式。 每一次隨机跳动的结果,都在朝著对黑卒最不利的方向偏移。 不是百分之百的不利。 是百分之五十一。 微弱到正常情况下可以忽略不计的偏差。 但在无限次的概率事件中,百分之五十一就是绝对优势。 大数定律。 这不是超凡的力量。 这是数学。 被苏元用超凡的手段写进了这片亚空间最底层代码里的数学。 “你的卒。” 苏元的声音响起来了。 带笑。 “在被动地选择最差路径。” 他从驾驶座上站了起来。 “而我给你的隨机加了一条新规矩。” 他的右手从驾驶台上抬起,掌心的“象”字烙印爆发出刺目的光。纯白与暗金交织缠绕,两种顏色在他的手掌上空盘旋上升,像两条互相追逐的蛇。 他没有去碰棋盘上的任何一枚白方棋子。 他根本不屑於“移动”现有的棋子。 创生演化。 权柄全开。 苏元的右手凌空下压,掌心正对棋盘上黑卒前方的那个空格。 空格里什么都没有。 按照规则,那里不应该出现任何东西。 但苏元不在乎规则怎么写。 他自己就是规则。 暗金色的光从他的掌心坠落,落入那个空格的瞬间,空格內部运行的微型宇宙发生了剧变。 星辰加速运转。 物质凭空凝聚。 法则链条自发编织。 从无到有。 从虚到实。 从概念到具象。 不到一秒。 一枚棋子出现了。 白色的卒。 形態、质地、法则密度,和对面那枚黑卒一模一样。 不。 不是一模一样。 苏元凭空创造出来的这枚白卒,比棋手的黑卒还要大上一圈。 它稳稳地立在黑卒前方的格子里,堵死了黑卒继续前进的唯一路径。 不仅堵死了。 白卒表面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妙的法则震颤,那种震颤直接作用在了黑卒的存在根基上。 黑卒开始抖。 肉眼可见的、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 像一个走夜路的人,忽然发现前面蹲著一只比自己大三倍的野兽。 车厢里的混乱停了。 不是渐渐平息的那种停。 是戛然而止。 隨机概率的亚空间依然存在,但所有的隨机变动都被苏元赋予的“秩序”锁死在了一个极其稳定的低频震盪中。灯没有恢復,但物体不再变形了。重力没有回来,但所有人都不再乱飘了。 王虎趴在天花板上——確切地说是漂浮在天花板附近——他的机械臂终於回到了右肩的正確位置。他大气不敢出,眼睛死死盯著棋盘上那枚凭空出现的白色棋子。 守財灵怀里的章鱼变回了宝箱。它抱著宝箱,鼻涕泡还掛在脸上,整个人呆滯了,大脑完全当机。 小火双手撑著操控台,十根手指上的血已经干了。他看著棋盘,看著苏元的右手,看著那枚白卒。 他的金色竖瞳里,倒映著暗金与纯白交织的光。 他没说话。 但他的嘴唇在无声地动。 两个字。 “牛逼。” 棋手的笑容消失了。 彻底消失了。 那张和苏元一模一样的脸上,温和的笑意褪去后,露出的不是愤怒,不是慌张。 是空白。 一种绝对的、不带任何情绪色彩的空白。 纯黑色的双眼深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那是错愕。 是真正的、发自本能的、未经偽装的错愕。 他低下头,盯著棋盘。 盯著那枚不该存在的白卒。 他的手指动了。 试图移动黑卒。 绕过白卒。斜著走。 黑卒纹丝不动。 白卒散发的法则震颤在它周围构建了一层概念级的封锁场。不是物理屏障,不是能量壁垒。 是“你过不去”这四个字本身。 被苏元写成了法则,嵌进了棋盘的底层代码里。 棋手又试了一次。 还是不动。 第三次。 黑卒表面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纹路。 它碎了一点。 棋手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沉默了三秒。 他收回了手。 轻轻嘆了口气。 那个嘆息很短,很轻,但里面承载的信息量大到了让空间本身都微微波动了一下。 棋手挥了挥手。 棋盘上的黑白格子开始褪色。微型宇宙一个接一个地熄灭。那个由隨机概率构成的亚空间正在从边缘向中心瓦解。 灯光回来了。 重力回来了。 王虎从天花板上摔了下来,结结实实拍在地板上,闷哼了一声。守財灵也摔了下来,宝箱先著地,它后著地,砸在宝箱上弹了两下。 车厢恢復了正常。 所有的物理定律回到了它们应在的位置。 棋手从那张凭空出现的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的表情恢復了平静。 但眼神变了。 纯黑色的双眼深处,原本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复杂的东西。 审视还在。 但审视的对象变了。 他不再是在看一枚棋子。 他在看一个对手。 “有意思。” 棋手的声音低了半度。 他的目光从苏元的脸上移到苏元的右手,移到那枚还在发光的“象”字烙印上。 “你在我预设的概念层面,反向创造出了绝对概念。” 他顿了一下。 “你的吞噬,已经不是物质层面的了。你在吞噬规则本身。在吞噬可能性本身。” 他往后退了一步。 身体开始变淡。 从脚尖开始,像墨水滴进了清水里,一点一点地扩散、稀释、消融。 但在彻底消失之前,他停了一下。 歪了歪头。 用那个让人汗毛倒竖的温和语气,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你很好地利用了象的权能。” 他的目光穿过苏元的眼睛,看向了更深的地方。 “但別忘了。” “王在棋盘上寸步不离。” “它才是我的核心。” 他的身体只剩下了一个半透明的轮廓,纯黑色的双眼最后亮了一下。 “而你,才刚刚拥有象的力量。” “下一局。” “我亲自下场。” “看你如何吞噬一个王。” 声音消散。 椅子消散。 棋盘最后一丝微光熄灭。 车厢里只剩下了呼吸声。 王虎的。粗重的,像拉风箱。 小火的。急促的,断断续续。 守財灵的。带著鼻涕泡破裂的噗噗声。 还有苏元的。 平稳。均匀。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元低下头。 右手掌心的“象”字烙印上那道裂痕正在缓缓癒合。裂缝的边缘像被烧灼过一样发红髮烫,然后新的纹路从两侧生长出来,彼此咬合,將裂痕填满。 癒合后的烙印比之前更深了。 顏色也从淡灰变成了近乎漆黑。 像是在某种看不见的容器底部,又沉淀了一层新的东西。 苏元能感觉到。 烙印深处多了一种新的“重量”。 那是刚才他凭空创造白卒时,从亚空间的底层法则中撕下来的一块碎片。他创造了一枚概念级的棋子。代价是烙印吞下了一部分“隨机概率”的法则残余。 吞下去了。 消化了。 变成了“象”的一部分。 烙印核心的纹路变得更加复杂,层次更多,线条更密。隱约能看到纹路深处有微弱的光点在缓慢游动,像深海中的发光生物。 苏元握了握拳。 掌心的烙印跟著收缩了一下,像是一只紧闭的眼睛。 然后列车震了。 猛烈地、持续地、从骨架深处发出的共振。 不是攻击。 是进化。 吞噬星骸吞噬者获得的海量高维能量,在刚才棋局对峙期间被猪笼草发动机暂时压制储存的那部分,此刻因为棋手的亚空间消散而失去了压制,全部释放了出来。 帝途·噬荒號的车身外壳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黑曜石鳞片在列车表面此起彼伏地脱落、重生、再脱落、再重生。每一次重生后的鳞片都比前一次更厚更密,表面的高维法则纹路从单层变成了双层,再从双层叠加为三层。 暗金色的法则釉面覆盖了每一片新生鳞片,在虚空中折射出诡异而瑰丽的光纹。 车厢內部也在变。 地板的金属质地里长出了细密的暗金色脉络,像血管一样在整个车厢结构中蔓延扩散。墙壁上浮现出若隱若现的浮雕纹路,不是装饰,是功能性的法则导管。 猪笼草发动机的轰鸣声从车尾传来,一浪高过一浪,像一颗心臟在加速跳动。 小火疯狂扒拉著操控台,面板上的数字还在暴涨。 “八级!”他的声音劈了,嗓子已经喊哑了,“列车等级正在突破八级门槛!能量灌注速度超出安全閾值三百倍!” 他话没说完,手边弹出了一行新的系统提示。 他愣了一秒。 然后用一种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情绪来表达的空白语气,念了出来。 “列车等级——8级。分类……星域掠食者。” 车身的轮廓线在虚空中拉长、膨胀、重塑。 整辆列车从原本的流线型彻底蜕变为一种充满原始暴力感的形態,车头前端生长出了交错的暗金色骨刺,车厢侧面的鳞片竖起,形成了类似背鰭的结构,车尾的推进口扩张了三倍,喷涌出暗金色的法则余焰。 远远望去。 那不再是一辆列车。 那是一头沉睡了亿万年后终於睁开眼的远古巨兽,正在虚空中舒展它的身躯,发出第一声低沉的咆哮。 苏元坐在驾驶座上,听著列车骨架深处传来的隆隆声。 他没有看系统面板。 他在看窗外。 虚空很安静。 新生星云还在远处旋转。 但更远的地方,在万物归一者的感知边缘,有一些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波动正在靠近。 很多。 很远。 但確实在靠近。 那些波动的频率,和刚才棋手身上散发的气息,有著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联。 苏元的眼睛眯了一下。 左眼暗金。 右眼纯白。 两种截然不同的光在他的瞳孔深处沉淀下来,不再旋转,不再碰撞。 它们安静地、和谐地共存著。 像是终於找到了平衡点。 苏元的嘴角重新翘了起来。 不是玩味的弧度。 不是狂妄的弧度。 是飢饿。 一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无法遏制的、针对更高维存在的强烈食慾。 “王啊。” 他轻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掌心那枚癒合后变得更加深邃的“象”字烙印。 嘴唇动了动。 车厢里没有其他人听到他接下来说的话。 但小火看到了他的口型。 四个字。 “听起来好吃。” 第142章 棋局启,概念逆袭!星域掠食者登场1 列车在颤。 不是那种被攻击后的被动震颤,而是骨架深处每一寸结构都在主动重塑的轰鸣。 黑曜石鳞片成片脱落,在虚空中碎成灰白色粉末,然后新的鳞片从原位暴长出来,比之前厚了近一倍,表面覆著三层叠加的高维法则纹路,折射出介於暗金和纯黑之间的诡异色泽。 车厢与车厢之间的连接处,金色骨骼关节正在疯狂膨胀、分裂、重新咬合。密密麻麻的倒刺从关节缝隙中钻出来,每一根都带著微弱的法则脉动,像活物的脊椎在一节一节地拔高。 列车的轮廓线条已经彻底告別了“交通工具”这个概念。 它在变粗。变重。变得更加凶残。 车头前端,交错生长的暗金色骨刺取代了原本的撞角,形成了一张半合拢的兽嘴。车厢侧面的鳞片不再平贴,而是一片片竖起,组成了类似脊背鰭的结构,在虚空中缓慢张合。车尾的推进口扩张了整整三倍,喷涌著暗金色的法则余焰,拖出一条长达数百公里的尾跡。 远远看去。 那是一头远古巨兽。 一头终於睁开了眼的远古巨兽,正在虚空中舒展身躯,让整片星域都听到了它甦醒后的第一声低吼。 驾驶室里。 小火死死趴在操控台上,双手按著面板,十根手指的血跡还没干透,但他的金色竖瞳里已经燃起了完全不同的东西。 亢奋。 纯粹的、压都压不住的亢奋。 “主人!” 他的嗓子已经哑了,但音量丝毫没降,嘶吼著把面板上的信息念了出来。 “列车等级——8级!” “分类——星域掠食者!” “但是面板炸了!能量数值全部溢出!我每刷新一次就报错一次!显示框根本装不下那么多位数!” 他拍了拍屏幕。 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了两下,然后整个显示区域闪了一团白。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我得重新编一套计数系统。”小火的声音弱了下来,带著一种麻木的无力感。 不是绝望的麻木。 是被撑到的麻木。 像一个月薪三千的打工人突然中了十个亿,站在银行柜檯前看著帐户余额,脑子里唯一的念头是——这么多零,到底怎么数? 王虎斜靠在车壁上,机械臂回到了正確位置,但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痉挛。他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虚空中还飘散著鯨落般的法则晶尘。 那是星骸吞噬者的遗骸。 一头十二阶的高维巨兽,被他们这辆车钻进肚子里,从里面掏空了。 王虎的喉结上下滚了两回,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挤出来四个字。 “我他妈的。” 守財灵抱著宝箱缩在角落,鼻涕糊了半张脸,两只小短腿还在哆嗦。但它的眼神已经变了。 惊恐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近乎信仰崩塌后重建的狂热。 “金……金主大人……”它吸了一把鼻涕,声音还在抖,但语气里多了一种劫后余生的虔诚,“我以前觉得跟著您是赌命。现在我觉得……这哪是赌命,这是抱了宇宙最粗的大腿啊!” 苏元没理它们。 他坐在驾驶座上,右手无意识地摩挲著扶手,目光穿过车窗,投向虚空更深处。 左眼暗金。 右眼纯白。 两种截然不同的顏色在瞳孔深处安静地共存,不再碰撞,不再交织。 像是两个原本互相排斥的极端,终於在某种默契下,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苏元能感觉到自己体內涌动的力量。 不是“多”。 是“重”。 每一个细胞里都装满了东西。高维法则碎片、恆星级生命源质、概念层面的权柄残余。这些东西填满了他身体的每一寸空间,让他整个人的存在密度都发生了质的跃迁。 他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残留的法则晶尘涌入肺腑,带著一种辛辣与甘甜交织的奇妙口感。 嘴角微微上扬。 舒服。 真他妈舒服。 然后他闭上了眼。 万物归一者启动。 感知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铺展,穿透虚空,穿透星尘,穿透法则壁垒,向著这片星域的最深处延伸。 一秒。 信息回流。 苏元的眼皮跳了一下。 五秒。 更多的信息涌入,像无数条蛇从四面八方窜进了他的意识海。 苏元睁开了眼。 笑容没了。 “小火。” “在!” “停止能量统计。” 苏元的声音沉了下来,每个字的温度都在下降。 “启动全域感知阵列,把探测精度拉满。” 小火的手指动作停了。 他跟苏元久了,听得出那种语气变化意味著什么。 愉悦的进食时间结束了。 有东西来了。 他不敢多问,双手在面板上飞速操作,几秒之內,列车车身表面数百个感知节点同步激活,暗金色的探测波纹以帝途·噬荒號为圆心,向四面八方辐射出去。 然后他看到了返回的数据。 脸色变了。 “主人……”小火的声音低了下去,金色竖瞳急剧收缩。 “虚空深处……有东西在靠近。” “多少?” “至少……六股。” 小火咽了一口唾沫。 “每一股的法则波动强度都在……都在我们能检测到的量程上限。探测器的刻度直接打满了,具体有多强,测不出来。” “而且它们的靠近速度在加快。” “预计……七分钟后进入我们所在星域。”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冷了。 王虎刚直起来的腰又弯了下去。守財灵抱宝箱的手紧了三分。小火的指尖开始渗金色的血——指甲嵌进面板太深了。 七分钟。 刚吃完一头宇宙级巨兽,屁股还没坐热,下一波就到了。 苏元没有慌。 他只是微微眯了下眼,右手抬起,看向掌心。 那枚癒合后变得漆黑的“象”字烙印,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频率跳动。 不是警告。 是共鸣。 它在告诉苏元——来的东西,跟棋手有关。 “果然。”苏元低声开口。 语气说不上紧张,但绝对称不上轻鬆。 更准確地说,是某种被挑衅后的兴趣。 “你管一头十二阶巨兽叫弃子,那这几个……” 他看向窗外那片空旷的、还飘荡著法则晶尘的虚空。 “是你真正亮出来的底牌?” 没有人回答他。 棋手不在。 但苏元知道他在看著。 他总是在看著。 这种被窥视的感觉从棋局开始之后就没断过,像后颈上贴著一双冰冷的手指。 苏元不喜欢这种感觉。 但他得承认,这种感觉让他的食慾更旺了。 “小火。” “在!” “別管那些能量数据了。” 苏元重新靠回椅背,两只手交叉枕在脑后,姿態鬆弛得不像话。 “跟我说说,8级的列车,多了什么新东西没有。” 小火愣了一下。 这都火烧眉毛了,老大还惦记著看新装备?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调出了升级后的系统面板。 然后眼睛瞪圆了。 “主人!新增功能模块——星域领地!” “效果是……以列车为核心,可在方圆一千公里范围內建立法则主权区。在主权区內,车主的意志就是最高法则,可对区域內任何非己方的法则结构进行干涉、改写或驱逐!” “一千公里。”苏元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 “还有呢?” “还有……”小火翻到了下一页,瞳孔又缩了一圈。 “星域掠食者专属能力——猎场宣告。” “效果:指定一个区域为猎场。猎场內,列车的所有吞噬、寄生、同化效率提升三倍。被猎场覆盖的目標,其法则护盾的自修復速度降低百分之五十。” “冷却时间——二十四小时。” “持续时间——视猎场范围和车主法则储备而定。” 小火念完,抬头看向苏元。 苏元的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眼底那种幽暗的、带著猎食者特有的专注的光,又回来了。 “七分钟,对吧。” “是……是的。” “够了。” 苏元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车窗前,双手背在身后,看著窗外那片寂静的虚空。 法则晶尘还在缓缓飘落,折射出七彩的高维频率残留。 很美。 像暴风雨前最后的晴天。 “启动猎场宣告。” 苏元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被列车的神经网络同步传递到了每一寸车身结构中。 “范围,以我们为中心,方圆……五百公里。” 嗡—— 帝途·噬荒號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充满饜足感和期待感的共振嗡鸣。 车身底部,密密麻麻的暗金色节点同步亮起,释放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法则脉衝波。 那脉衝波以极快的速度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虚空本身的底色都发生了变化——从空旷的漆黑,变成了一种极淡的、若有若无的暗金色调。 空间没变。 物质没变。 但“规则”变了。 这片直径一千公里的虚空区域,从这一秒起,不再是无主之地。 它是帝途·噬荒號的猎场。 五分钟。 四分钟。 三分钟。 车厢內安静得可怕。 王虎蹲在角落,机械臂的手指在大腿上不停地敲击,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他想说点什么来缓解气氛,但看了一眼苏元的背影,又把嘴闭上了。 老大站在窗前,背影放鬆,肩线平直,双手交叠在身后。 看不到他的表情。 但那个背影本身,就是一种镇定剂。 两分钟。 感知阵列的数据开始疯狂跳动。 六股法则波动已经进入了可精確追踪的范围。 小火的声音绷紧了每一根弦。 “主人。两分钟。信號源分布在六个方向,等差角度排列……” 他顿了一下。 “是包围阵型。” 苏元没转身。 “预料之中。” 一分钟。 三十秒。 虚空开始颤抖。 不是物理层面的震动。 是存在本身在打冷战。 苏元清楚地感觉到,他脚下这辆列车的每一片鳞片、每一根藤蔓、每一寸骨骼,都在同时传递著同一个信號。 有东西来了。 很大。 很强。 十秒。 虚空被撕开了。 不是一道裂缝。 是六道。 六道巨大的、垂直於空间平面的法则裂口,几乎同时出现在猎场边缘的六个方向上。 每一道裂口都有数百公里宽,边缘翻滚著扭曲的高维能量残余,像是有什么东西用蛮力把宇宙的幕布从六个方向同时扯开了口子。 然后它们出来了。 先是声音。 不是咆哮,不是嘶吼。 是一种共振。 数百个频率完全不同的法则震颤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穿透灵魂的复合波动。那波动不作用於耳膜,而是直接在每一个有意识的存在的认知层面引发共鸣。 翻译成语言。 那是一个字。 “狩。” 紧接著,从六道裂缝中,它们出来了。 没有形体。 或者说,它们的形体就是法则本身。 每一头都是由纯粹的高维法则编织而成的巨型生物。 它们的轮廓在苏元的感知中不断变化,这一秒像犬,下一秒像狼,再下一秒变成了某种完全不存在於任何已知物种库里的抽象几何体。唯一不变的,是它们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让人头皮发紧的法则压迫感。 数百头。 密密麻麻。 从六道裂缝中涌出来的法则生物,在猎场边缘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高维猎犬。 苏元的万物归一者在第一时间完成了解析。 它们的法则构成和之前遇到的任何存在都不一样。不是自然演化的產物,而是被人为“编写”出来的。 编写者的法则层级极高。 苏元的视线从那些猎犬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包围圈最前方的那头领头犬上。 那头领头犬的体型比其他的大了近十倍。 它的“身体”由密密麻麻的、不断自我编织又自我解构的法则丝线组成,每一根丝线的频率都在以极高的速度变化,形成了一种令人眩晕的闪烁。 但真正让苏元注意到的,不是它的体型。 是它周身散发的那股法则波动的“味道”。 因果律湮灭。 苏元眯起了眼。 他品了品那股波动的底层逻辑。 领头犬没有在等他品完。 它动了。 没有助跑,没有蓄力。 它“存在”的位置直接发生了跳跃——上一帧还在猎场边缘五百公里外,下一帧就出现在了距离帝途·噬荒號不到三十公里的位置。 不是瞬移。 是因果篡改。 它直接跳过了“从a点移动到b点”这个过程,只保留了“已经在b点”这个结果。 然后它张开了嘴。 如果那个逐渐扩大的法则漩涡能被称为“嘴”的话。 “呜——————” 一声低频到几乎无法被感知的共振波从漩涡中心释放出来,裹挟著浓烈到快要凝固的“因果律湮灭”法则波动,朝著帝途·噬荒號轰然压来。 不是攻击物质。 不是攻击能量。 它在攻击帝途·噬荒號“存在於此时此刻这个位置”的因果链条本身。 如果这个攻击命中。 帝途·噬荒號不会被摧毁。 它会“从未出现过”。 因为它的存在因果被抹除了。 从结果倒推原因——如果“帝途·噬荒號在这里”这个结果不存在了,那么所有导致这个结果的原因也会被连锁清除。 连锁。 无限连锁。 直到这辆列车在宇宙中留下的每一个痕跡都被擦乾净。 法则湮灭波到达列车外壳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小火的眼睛刚来得及瞪大。 “主——” 他的声音断了。 不是被打断。 是他的操控台消失了。 不,不对。 操控台还在。 但上面的数据没了。 所有的数据。 屏幕亮著,背光正常,但显示区域里一片空白。 不是黑屏。 是上面原本显示的东西——速度、能量、防御指数——这些“信息”本身,被抹除了。 信息的因果被切断了。 “数据生成”到“数据显示”之间的因果链条被拦腰斩断,导致数据虽然存在於底层,却无法以任何形式呈现在面板上。 这只是开始。 下一秒。 王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机械臂。 机械臂还在。 但手指不动了。 他试著攥拳。 信號发出去了。 但手指没有执行。 因为“大脑发出攥拳信號”和“手指完成攥拳动作”之间的因果,断了。 指令和执行被拆成了两个毫不相干的独立事件。 “操……” 王虎的骂声碎在嗓子眼里。 他看见自己的机械臂开始忽闪。 这一秒在,下一秒没了。 再下一秒又回来了。 但每次回来的位置都不一样。左肩、右肩、腰侧、后背,跟上次在棋手的亚空间里一模一样。 守財灵的宝箱也出了问题。 它怀里的宝箱在肉眼可见地“改变歷史”——箱体上原本的花纹消失了,锁扣的样式变了,顏色从暗金变成了铜绿,像是这只宝箱被篡改成了另一个时间线上的版本。 守財灵瞪著自己那只面目全非的宝箱,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我……我的箱子……” 它的声音抖得像漏气的风琴。 小火的状况更严重。 他的金色竖瞳涣散了焦距——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与列车之间的神经连结正在被因果湮灭一条一条地切断。 本该流畅运行的核心数据流变得支离破碎,大段大段的指令在传输途中凭空蒸发。 “主人!”小火的声音变了调,带著浓重的嘶哑。 “列车核心系统……正在被干扰!指令从发出到执行之间的因果链全部被截断了!我发不出任何有效指令!” 他咬著牙,手指在空白的面板上疯狂滑动,但每一次输入都像石头丟进无底洞——有去无回。 “这不是普通的攻击!它们在切我们和这个世界之间的因果连接!” 大脑命令手动,手不动。 眼睛看到画面,大脑不处理。 所有因果环节都在被一个一个地拆卸。 像有人在拆一台精密仪器——不是砸烂,而是把每一颗螺丝都拧下来,把每一根线路都拔掉,让所有零件完好无损地散落一地,但再也组装不回去。 这比直接毁灭更可怕。 因为你没有受损,你只是“不再运转”了。 外围,其余数百头高维猎犬开始缓缓收缩包围圈。 它们没有急著进攻。 领头犬的因果律湮灭已经发动了。只需要等。 等帝途·噬荒號“存在於此”的因果被彻底剥离乾净。 然后它就会像一个从来没有存在过的梦境一样,无声无息地消散。 连碎片都不会留下。 车厢里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王虎跪在地上,机械臂在后背和左腿之间反覆跳跃,他的脸色灰白,嘴唇哆嗦。 他不是没见过大场面。 但之前的大场面,好歹还是“打架”。你打我,我打你,贏了活,输了死,简单粗暴。 可这个呢? 连“打”都没有。 它不打你。它只是让你“从未存在过”。 这种死法,让一个靠拳头吃饭的人感到了真正的绝望。 “老大……” 王虎的声音嘶哑。 “这次……真跑不了了吧?” 苏元站在窗前。 他的身体周围也出现了因果湮灭的波动。 衣角在忽隱忽现。 髮丝的顏色在交替变化。 甚至他左手食指的指甲消失了两秒又回来。 但他没动。 他在看。 左眼暗金色的光压低了亮度,右眼纯白色的光收束成了一个极细极亮的光点。 万物归一者的解析,正在以前所未有的精密度,扫描那股因果律湮灭的法则波动。 一层。 两层。 三层。 十二层。 十二层嵌套的法则结构,每一层都在执行不同的因果篡改逻辑。最外层负责切断物理因果,第二层切断信息因果,第三层切断空间因果……一直到最核心的第十二层——切断“存在”本身的因果。 精密。 极其精密。 精密到苏元在解析完全部结构之后,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下。 不是鄙视。 是欣赏。 “编得不错。”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车厢里清晰得不正常。 “十二层因果嵌套,每一层的逻辑自洽度都在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编这套东西的人,对因果律的理解至少在十阶以上。” 他的右手抬了起来。 掌心那枚漆黑的“象”字烙印猛然亮了。 纯白色的光从烙印中心爆射出来,与左手蔓延出的暗金色帝皇权柄纹路在半空中交匯、纠缠、融合。 两种完全矛盾的力量再次被他强行揉捏到了一起。 “但你忘了一件事。” 苏元的声音冷了下来。 纯白与暗金的交织光带从他的双手蔓延开来,沿著中控台渗入列车的底层架构,在不到半秒的时间內覆盖了整辆列车的每一根神经索。 一张无形的概念之网,在帝途·噬荒號外壳一米处骤然成型。 那张网没有物质实体。 没有能量波动。 它的本质,是一个概念。 四个字。 “我即规则。” 因果律湮灭的法则波动衝到了网的边界。 像浪头撞上了堤坝。 不。 比撞堤坝还乾脆。 因为堤坝至少还会溅起浪花。 而因果律湮灭的波动在接触到那张概念之网的瞬间——消失了。 不是被挡住。 不是被反弹。 是被无视了。 就像一个人信誓旦旦地跟你说“你不存在”,然后你回了一句“你说的话不存在”。 矛盾体。 苏元在棋手的棋局中锻造出来的矛盾体——“我即规则,你的规则不存在”。 当敌人的因果律宣判你“从未存在”时,这个矛盾概念直接否定了“宣判”本身的存在。 你的因果律? 不存在。 你的湮灭? 不存在。 你? 不存在。 ——但苏元存在。 因为他就是规则。 概念之网无声地运转。 列车周围一米范围內的所有因果湮灭波动被截断、否定、清零。 小火面前的操控台上,数据回来了。 空白屏幕上,数字像被人用橡皮擦擦掉后又被铅笔重新写上一样,一行一行地浮现。 速度、能量、防御指数、猎场参数——所有信息全部恢復。 “!” 第143章 棋局启,概念逆袭!星域掠食者登场2 小火的金色竖瞳骤然聚焦。 他低头看了一眼面板,又抬头看了一眼苏元的背影。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恢……恢復了?” 王虎也感觉到了变化。 他那条到处乱跑的机械臂,在某一个瞬间,啪地回到了右肩。 不再闪烁。 不再跳跃。 手指攥了一下拳。 指令发出,手指执行。 因果链条重新连接。 “回来了?!” 王虎低吼,难以置信地反覆攥拳松拳。 但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机械臂的手背上,不知何时多出了几根暗金色的倒刺。 短小,锋利,从金属外壳的缝隙里钻出来,像是某种寄生物在金属表面生了根。 王虎愣了一下。 没时间细想。 守財灵怀里的宝箱也恢復了原样——花纹回来了,锁扣的样式对了,顏色从铜绿变回了暗金。 但它也多了点东西。 宝箱表面多出了几行极其细小的法则符文,肉眼几乎看不到,只有在特定角度反射暗金色微光时才能隱约辨认。 守財灵抱著宝箱愣住了,胖乎乎的手指摸了摸那些符文。 不烫。不冷。 但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安心感。 外面。 领头犬停下了。 它“看”向了帝途·噬荒號——用它那没有眼睛的、由法则丝线编织成的“头部”。 因果律湮灭……失效了? 不是被破解。 不是被反制。 是被从根源上否定了。 这个概念超出了它被编写时的预设范畴。 它不会犹豫。 它是被编写出来的工具,没有犹豫的选项。 它的身体法则丝线开始重新编织,切换了攻击模式。 因果律湮灭不行。 那就换一个。 概念剥离。 数百头高维猎犬同步完成了模式切换。 它们身上的法则波动频率骤变,从“抹除因果”转为“剥离概念”。 这一次,它们的目標不再是帝途·噬荒號的存在因果。 而是——“8级星域掠食者”这个概念本身。 它们要把列车的等级概念剥离。 把“星域掠食者”的分类概念剥离。 把“黑曜石装甲”的防御概念剥离。 把所有赋予这辆列车力量的定义,一层一层地扒乾净。 让它从8级打回7级,从7级打回6级,一直打回最初的、什么都不是的原始形態。 数百道概念剥离波从包围圈的各个方向同时释放,交叉覆盖,不留死角。 它们叠加在一起的法则浓度高到了一个离谱的程度——在万物归一者的感知中,那不是数百道独立的攻击,而是一张覆盖了整个猎场的概念级渔网。 网在收紧。 小火再次感知到了危机。 这一次的波动跟刚才不同。 刚才是切断因果——让你“不存在”。 这一次是剥离概念——让你“不是你”。 更针对。更毒辣。 “主人!它们换模式了!概念剥离!目標是列车的核心等级定义!” 小火的声音尖锐,指尖在面板上飞速滑动。 “如果被剥离成功,我们会被打回原形!” 车窗外,数百道概念剥离波已经逼近到了列车外壳五百米处。 暗金色的概念之网开始出现震颤。 “我即规则”可以否定“他人的规则”。 但“概念剥离”不是在施加规则。 它是在撤销定义。 区別在於——前者是“我说你不存在”,后者是“我把你的名字从字典里刪掉”。 没有名字,没有定义,没有概念。 你还是你。 但你不再“是”什么了。 概念之网的震颤在加剧。 苏元感觉到了压力。 网在漏。 不是破了,是对方的攻击逻辑绕过了网的防御范畴。 列车外壳上,8级黑曜石鳞片的暗金色釉面开始变淡。 不是褪色。 是“暗金色”这个概念在被抽离。 就在这时。 苏元笑了。 不是苦笑。 不是冷笑。 是那种看到猎物露出破绽时,猎手特有的、克制而兴奋的笑。 “概念剥离?” 他低声重复了这四个字,右眼纯白色的光晕骤然膨胀。 创生演化。 核心权柄激活。 但这次他没有正面抵抗概念剥离。 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把概念剥离接住了。 不是挡住。 是接住。 主动敞开了防御,让那些概念剥离波灌进来。 小火的瞳孔猛缩。 “主——!” “闭嘴。”苏元语气不重,但不容反驳。 概念剥离波涌入列车结构。 鳞片上的暗金色釉面在快速消退。 “8级”的概念在被拉扯。 “星域掠食者”的定义在被撕拽。 苏元闭上了眼。 万物归一者在他的意识深处全速运转,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精度解析著涌入体內的每一缕概念剥离波的法则结构。 因果律湮灭的內核是“否定存在”。 概念剥离的內核是“撤销定义”。 它们的第一层逻辑不同。 但第十二层呢? 苏元的意识沉入了那些法则波动的最深处。 第一层:撤销目標的表层定义。 第二层:撤销目標的功能定义。 第三层:撤销目標的结构定义。 …… 第十一层:撤销目標的“自我认知”定义。 第十二层—— 苏元找到了。 第十二层的核心逻辑,和因果律湮灭的第十二层一模一样。 都是“否定存在”。 殊途同归。 不管是切断因果还是剥离概念,最终目的都是让目標“不再是”。 而“不再是”这三个字—— 恰好落在了创生演化的对立面上。 创生演化的核心就是“从无到有”。 “从不是变成是”。 苏元睁开了眼。 暗金色的左瞳和纯白色的右瞳同时亮到了极致。 他吐出了两个字。 “反转。” 创生演化的权柄通过他的双手灌入列车的底层架构,然后沿著那些正在剥离概念的法则波动的路径——逆流而上。 概念剥离波本应是单向的。 从攻击者流向目標。 但苏元用创生演化直接改写了“流动方向”这个底层设定。 法则波动的指向被篡改了。 从“指向帝途·噬荒號”变成了“指向发射源”。 概念剥离,反转了。 领头犬没有反应时间。 因为“反应”这个因果链条已经不重要了——苏元没有在物理层面发动攻击,他只是把敌人扔过来的石头调了个方向,用敌人自己的力,打回了敌人自己的脸。 领头犬身上的法则丝线开始鬆散。 不是被撕裂。 是在被“撤销定义”。 它“是高维猎犬”这个概念正在被剥离。 它“具有攻击能力”这个概念正在被剥离。 它“存在於此时此刻”这个概念正在被剥离。 领头犬的身体开始虚化。 轮廓从清晰变得模糊,法则丝线从紧密变得稀疏,所有构成它的定义像泼了水的墨跡,一圈一圈地晕开、淡化、消散。 它挣扎了。 那些法则丝线疯狂地试图重新编织,试图重新定义自己的存在。 但创生演化对法则波动方向的改写是底层级別的——它不是“抵消”了概念剥离,它是把概念剥离变成了“自我概念剥离”。 你的力量在攻击你自己。 你越强,你死得越快。 领头犬的身体在五秒之內虚化了百分之七十。 最后那百分之三十撑了三秒。 然后它没了。 不是爆炸,不是碎裂。 像关掉了投影仪。 画面消失。 声音消失。 连概念剥离波本身也消失了。 因为发射源不存在了。 发射波自然也不存在了。 因果链最乾净的断裂。 帝途·噬荒號上,那些正在消退的暗金色釉面骤然回满。 “8级”的概念回来了。 “星域掠食者”的定义回来了。 比之前更亮。更浓。更深。 因为列车在领头犬消散的瞬间,已经开始自动吸收它残留的法则碎片。 小火呆了三秒。 他看著面板上刚刚还在骤降的防御指数,在一瞬间回弹满格,然后继续上涨,超过了之前的最高值。 “……” 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两下。 口型比上次多了一个字。 “真牛逼。” 但这只是一头。 包围圈里还有数百头。 外围猎犬群並没有因为领头犬的消亡而退缩。 它们没有恐惧。 它们被编写出来的逻辑里,不包含“恐惧”这个选项。 剩余的猎犬不再单独行动。数百头同时发力,概念剥离波从四面八方叠加涌来,浓度是刚才的几十倍。 不是一股洪水了。 是海啸。 苏元看著窗外那些从各个方向压过来的法则波澜,嘴角的弧度没有减。 反而加大了。 他抬了抬下巴。 “小火。” “在!” “藤蔓。” 一个字。小火就懂了。 他的双手在面板上完成了一个乾脆利落的操作序列。 帝途·噬荒號的车身猛然一震。 八级星域掠食者体表密布的黑曜石鳞片齐刷刷地竖起,从鳞片之间的缝隙中,喷涌出无数根缠绕著暗金色法则纹路的粗壮藤蔓。 不是几十根。 不是几百根。 成千上万根。 每一根都比之前的版本粗了三倍,表面覆盖著高维法则纹路构成的倒刺,顶端绽放著硕大的暗金色瘟疫孢子囊。 这些藤蔓没有向外延伸去对抗那些概念剥离波。 它们卷著。 蜷缩著。 像收紧拳头一样,在列车周围盘踞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暗金色巨茧。 概念剥离的海啸撞上了巨茧。 茧的表面剧烈震颤,暗金色的法则釉面被一层层剥落。 但新的釉面在同一秒长了回来。 猎场效果:吞噬、寄生、同化效率提升三倍。 猎场效果:目標法则护盾自修復速度降低百分之五十。 苏元之前布下的猎场,不是为了限制敌人。 是为了餵饱自己。 每一根藤蔓在承受概念剥离波衝击的同时,都在疯狂地吸收波动中蕴含的高维法则碎片。 创生演化將“剥离”的逻辑改写为“赠予”。 概念剥离波中携带的法则能量被藤蔓拦截、分解、吸收、转化,最终沿著列车的神经网络灌入猪笼草发动机。 猎犬们的攻击没有在造成伤害。 它们在投餵。 用自己的法则能量在投餵一头更大的怪物。 “嘖。”苏元发出一个轻微的咂嘴声。 他能感觉到能量的涌入。 虽然没有吞噬星骸吞噬者时那么猛烈,但胜在持续且稳定。 就像开了一个水龙头,虽然不是洪水,但只要不关,水池迟早会满。 而猎犬们还在不知疲倦地释放概念剥离波。 因为它们的逻辑里没有“停止攻击”的选项。 它们被编写出来的唯一目的就是攻击,直到目標消失或者自身能量耗尽。 现在的局面就是——数百头高维猎犬在不停地往帝途·噬荒號嘴里餵饭,而它们自己还浑然不觉。 苏元享受了三十秒。 然后他觉得够了。 “打开。” 藤蔓巨茧骤然绽开。 成千上万根暗金色的藤蔓如同深海巨兽的触手。瞬间铺展到了整个猎场的范围之內,每一根的末端都精准地锁定了一头高维猎犬。 然后缠上去了。 没有优雅可言。 裹。缠。绞。拽。 暗金色的藤蔓以一种纯粹暴力美学的方式將猎犬们拖离它们的位置,不管它们怎么挣扎、怎么释放法则波动、怎么试图用概念剥离切断藤蔓——切不断。 猎场之內,藤蔓的同化效率提升了三倍。 猎场之內,猎犬的法则护盾自修復速度降低了百分之五十。 此消彼长。 绝对优势。 第一头猎犬被藤蔓拖入了列车底部的活体领域。 一阵令人牙酸的法则摩擦声响起——不是机械声,是两套完全不同的法则体系在同一空间內发生衝突时產生的刺耳共振。 那共振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然后没了。 法则摩擦声消失。猎犬的哀鸣从“嗷”到“嗷——”到一个极短的尾音,然后戛然而止。 像收音机被一把拔了电源线。 第二头。 第三头。 第十头。 藤蔓的速度越来越快。活体领域的消化效率隨著吞噬量的增加在正向攀升——吃得越多,消化得越快。消化得越快,吃得越多。 正循环。 王虎站在车窗前,亲眼看著窗外那些数百头法则编织的高维猎犬,像被鯨鱼吞食磷虾一样,被暗金色的藤蔓成批成批地卷进了列车的“嘴”里。 他的嘴巴张著。 合不上了。 从第一次跟苏元到现在,他已经见过无数次“不可能”的事情了。但每一次他觉得自己的认知天花板已经被突破到了极限的时候,苏元总能用更离谱的方式再给他捅穿一层。 守財灵抱著恢復原状的宝箱,缩在角落,全程一句话没说。 它的表情已经从恐惧变成了呆滯,又从呆滯变成了某种超脱。 像是灵魂已经先行离体了。 外围。 猎犬的数量在急剧减少。 从数百头到二百头。 一百头。 五十头。 三十头。 最后十头。 它们还在攻击。 概念剥离波还在释放。 但强度已经弱到了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因为它们自身的法则储备已经被消耗殆尽——一半被帝途·噬荒號的藤蔓抽乾了,另一半在无效攻击中白白挥洒。 苏元站在车窗前,看著最后十头猎犬被藤蔓缠住。 它们的身体在藤蔓的绞杀下快速虚化,法则丝线一根根断裂,溶解,被吸收。 最后一头猎犬的“头部”在被拖入活体领域之前,朝著帝途·噬荒號的方向发出了最后一声法则震颤。 翻译过来只有一个概念。 “不可能。” 然后它被吞了。 虚空重归安静。 猎场范围內,只剩下帝途·噬荒號在独自嗡鸣。 那声嗡鸣带著明显的饜足感,像一头刚吃完一大锅饭的巨兽发出的心满意足的鼻息。 车厢內。 小火低头看著面板。 能量数据在吞噬了全部高维猎犬后再次飆升,虽然没有吃星骸吞噬者时那么夸张,但也足以让他刚刚新编的计数系统又跳了一次错。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车窗外。 猎场边缘的暗金色调正在缓缓消退。 安静了。 真的安静了。 “主人……结束了吗?” 苏元没回答。 他的目光穿过车窗,看向猎场之外更远的虚空。 万物归一者的感知还在运转。 远处。 那些波动没有消失。 反而变得更强了。 苏元的表情不变,但右手食指在扶手上轻轻点了一下。 就在这时。 空气中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褶皱。 像一块平静的湖面上,有人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水面。 涟漪从车厢中央扩散。 然后棋手的虚影浮现了。 还是那张和苏元一模一样的脸。 还是那双没有虹膜和瞳孔边界的纯黑色眼睛。 但这一次,没有笑容。 温和的笑没了。 得体的笑没了。 脸上乾乾净净,什么表情都没有。 就是那种空白。 上一次见到这种空白,是在棋盘上苏元凭空创造出白卒的时候。 棋手开口了。 声音还是苏元的声音,但语调变了。 不再是温文尔雅的优等生。 是一种更低沉的、经过高度克制的平静。 “看来我低估了你对象的消化能力。” 他的目光扫了一眼窗外那些连残渣都不剩的猎犬战场。 “用秩序抵消因果。用创生反转剥离。两手牌打得確实漂亮。” 苏元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姿態鬆弛。 “过奖。” “不是过奖。” 棋手的纯黑双眸直视苏元。 “是陈述事实。你在法则运用层面的进化速度超出了我的模型预测。按照正常的进化曲线,你至少需要再吞噬三个同等级的高维存在,才能达到现在这个水平。” 他顿了一下。 “但你只用了一个回合就做到了。” “你的成长不是线性的。你是指数级的。” 他的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忌惮,甚至没有讚赏。 只有纯粹的分析。 像一个棋手在復盘时,客观地评价对手的招数。 苏元歪了歪头。 “说完了?” “没有。” 棋手抬起了右手。 修长的手指凌空划了几下。 高维符文。 一个一个地从他的指尖脱落,像雪花一样在空气中缓慢飘落。 每一个符文都散发著极其古老的法则气息——不是苏元见过的任何一种。不是因果律,不是概念律,不是创生或湮灭。 是更底层的东西。 符文落入虚空,无声没入。 连苏元的万物归一者都没能追踪到它们消失后去了哪里。 棋手收回手,低下了头,纯黑色的双眸弯了一下。 那不是笑。 那是某种比笑更深的东西。 审视。 他不再把苏元当棋子看了。 “很好,我的白子。”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沿著某种不可见的频道传播,让车厢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贏下了这一局。” 第144章 吞噬法则,毒药淬炼神格 棋手的虚影从空气中褪去。 像一滴墨被水稀释,从浓到淡,从淡到无。 最后连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都没了。 车厢里安静了。 真正的安静。 没有法则震颤,没有概念波动,没有高维猎犬的嗡鸣,什么都没有。 王虎的膝盖终於撑不住了。 他整个人顺著车壁滑了下去,屁股砸在地板上,机械臂垂在身侧,手指微微痉挛。他张著嘴,大口大口地喘气,像一条被人从水里捞上来又扔回去再捞上来的鱼。 他想说点什么。 嘴唇动了好几下。 最后只发出了一个气音。 “……操。” 守財灵比他更惨。 它在猎犬出现的时候就昏过去了,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醒了,又昏了,又醒了。反覆横跳了好几轮之后,它现在抱著宝箱缩在角落,两只小短腿蜷成一团,鼻涕糊了半张脸,眼神空洞地盯著天花板。 灵魂已经不在了。 只剩下一副胖乎乎的空壳。 小火的状態相对好一些。 但也好不到哪去。 他趴在操控台上,十根手指嵌进面板的痕跡还没消退,指缝里乾涸的金色血跡像十条细小的河道。他的金色竖瞳还在微微颤抖,瞳孔的聚焦速度比平时慢了半拍。 他深吸一口气,强撑著直起身子,开始逐条检查面板上的数据流。 数据还在。 能量数值还在。 列车等级——8级,星域掠食者。 稳定。 一切都稳定。 他又刷新了一遍。 还是稳定。 “主人。”小火的嗓子哑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列车状態……稳定在8级。核心系统无异常。能量储备……” 他看了一眼数字。 沉默了两秒。 “我新编的计数系统又不够用了。” 这句话在正常情况下应该是个好消息。 但小火说出来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兴奋,没有激动。 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麻木。 那种麻木不是对胜利的冷漠,而是神经被反覆拉伸到极限之后,弹性彻底丧失的疲惫。 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回应这一切了。 太多了。 信息太多了。 情绪太多了。 从星骸吞噬者到棋手的棋局,从高维猎犬到因果律湮灭,再到概念剥离。 每一场战斗都是他认知天花板以上的东西。 而苏元,每一次都贏了。 贏得乾脆利落,贏得匪夷所思,贏得让人连欢呼都来不及发出。 所以现在,当一切终於安静下来的时候。 小火、王虎、守財灵,三个人——或者说两个人一个灵——不约而同地做了同一件事。 什么都不说。 什么都不想。 就那么瘫著。 像三坨被拧乾了水分的抹布,掛在各自的角落里,等著慢慢风乾。 苏元没理他们。 他坐在驾驶座上,右手搭在扶手上,左手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右手掌心。 掌心那枚癒合后的“象”字烙印比之前更深了。 顏色近乎纯黑。 纹路更加繁复,层次更加密集,线条之间的间距缩小到了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程度。 苏元用万物归一者去感知它。 第一层,帝皇权柄的法则残余。 第二层,创生演化的概念內核。 第三层,从隨机概率亚空间中撕下来的法则碎片。 第四层——新的。 一种他之前没见过的、更沉的东西。 那是在反转概念剥离、吞噬数百头高维猎犬的过程中,从它们被编写的底层代码里剥离出来的法则残渣。 这些残渣不是能量。 是“结构”。 是编写猎犬的那个存在——棋手——留在作品上的“笔触”。 苏元能从这些笔触中,隱约感知到棋手对高维法则的运用方式。 粗暴但精准。 复杂但自洽。 每一道法则丝线的编织角度都经过了严格计算,冗余度极低,像是一个强迫症晚期患者写的代码。 “有意思。”苏元低声说了一句。 他的拇指在烙印上又摩挲了两下,然后停了。 烙印里那些微弱游动的光点,在他的感知中忽明忽暗。 不是隨机的。 是有节奏的。 像心跳。 但不是他的心跳。 苏元眯了下眼。 “小火。” “在!”小火条件反射般直起腰。 “最高警戒。全域感知阵列不要关。” “是!” 小火的手指在面板上飞速操作,將所有感知节点的精度拉到了最大值。暗金色的探测波纹从列车表面辐射出去,覆盖了方圆数千公里的虚空。 苏元没有看他。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另一个地方。 万物归一者的感知沿著虚空延伸,穿过法则晶尘的残余,穿过猎场边缘正在消退的暗金色调,一直延伸到棋手最后消失的那个位置。 什么都没有。 棋手的虚影走得很乾净,没留下任何实体痕跡。 但苏元不是在找实体。 他在找棋手消失前最后洒下的那些符文。 那些古老的、不属於任何已知法则体系的高维符文。 它们落入虚空后就消失了。 当时连万物归一者都没能追踪到它们的去向。 但现在不一样了。 苏元吞噬了数百头高维猎犬之后,万物归一者的解析精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他重新扫描了棋手消失时的空间坐標。 第一遍,什么都没有。 第二遍,什么都没有。 第三遍。 苏元的瞳孔微缩。 有。 不是在空间里。 是在空间的“底层”。 那些符文没有消失。它们沉到了这片星域的法则基底之下,像种子一样,埋进了构成这片虚空最底层的物理常数之中。 它们在那里。 安静地。 等著。 苏元的手指在扶手上点了一下。 然后—— “滴——滴——滴滴滴滴滴——” 警报声炸了。 不是普通的警报。 是列车核心系统从未触发过的、最高级別的红色警报。 小火的脸色在警报声响起的瞬间变成了灰白。 他低头看向面板。 然后他的瞳孔缩成了两个针尖。 “主人!!” 他的声音劈了。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面板上显示的信息,超出了他所有的预期。 “不是敌人靠近!” 他的手指在面板上疯狂滑动,调出了底层法则监测模块的数据流。那些数据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化——不是增加,不是减少,而是在被“改写”。 “是这片星域的底层法则……正在被重新编码!” 车窗外。 虚空变了。 不是顏色变了,不是亮度变了。 是“质地”变了。 原本空旷的、均匀的虚空,开始出现一种极其细微的纹理。那些纹理从各个方向同时浮现,像是有人在一块黑色的幕布背面,用发光的笔,正在画一幅巨大的图。 那些纹理越来越亮。 越来越密。 越来越清晰。 直到它们彼此勾连、交叉、重叠,在这片星域的虚空中,构成了一张—— 苏元的眼睛眯了起来。 一张覆盖了整个星域的巨型法则矩阵。 每一条纹理都是一道独立的法则链条。 每一个交叉点都是一个法则节点。 整张矩阵的规模大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它的边界已经超出了万物归一者的感知范围,延伸到了不知道多远的地方。 而在这张矩阵的正中央。 一行用高维通用语书写的、散发著冰冷白光的巨大文字,正在缓慢地凝聚成型。 小火看到了那行字。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然后停了。 又动了一下。 然后用一种完全没有感情的、像在念悼词的语气,把那行字念了出来。 “高维仲裁庭……联合星际议会……第零號通缉令。” “目標代號:vse-0。” “目標描述:悖论级宇宙癌变体。” “罪状一:非法吞噬高维存在,扰乱生態平衡。” “罪状二:摧毁星际议会特许资產,拒绝收容。” “罪状三:篡改因果律,破坏宇宙底层法则稳定性。” “罪状四:非法创生,製造规则外新生星系。” “罪状五……” 小火的声音越来越小。 “……存在本身即为悖论,判定为宇宙级威胁。” “悬赏等级:无上限。” “执行权限:全宇宙所有文明、组织、个体,均有权对目標实施清剿。” “格杀勿论。” 最后四个字。 小火念完之后,整个人像被人抽走了脊椎,软在了操控台上。 车厢里没有人说话。 王虎坐在地上,仰著头,透过车窗看著外面那张横亘天际的法则通缉令。 他的大脑是空白的。 完全的空白。 他以为打完猎犬就完了。 他以为贏了就结束了。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著接下来该去哪找个安全的地方歇歇脚,喝两口酒,吹吹牛逼。 然后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不。 不是耳光。 是一整面墙。 拍在了他脸上。 “全宇宙通缉……”王虎的声音乾涩得像两块砂纸在对磨。“格杀勿论……” 他的机械手指在大腿上敲了两下,然后停了。 不敲了。 没力气敲了。 守財灵在角落里翻了个白眼。 真的翻了。 眼珠子往上一翻,身子一歪,直接从“灵魂出窍”状態升级到了“灵魂永久离线”状態。 昏死过去了。 彻底的。 小火死死盯著面板,金色竖瞳里的光在快速闪烁。 “主人……这不是普通的通缉令。”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苏元能听见。 “它的法则密度太高了。不是信息传播层面的,是直接写进了这片星域的物理常数里。” 他咽了一口带血味的唾沫。 “任何经过这片星域的存在,不管是什么维度、什么文明,都会自动接收到这份通缉令。” “而且它还在扩散。” “以法则传播的速度扩散。” “很快……整个可观测宇宙都会知道我们的存在。” 他抬起头,看向苏元。 眼神里写满了两个字。 怎么办? 苏元坐在驾驶座上,看著窗外那张遮天蔽日的法则通缉令。 左眼暗金。 右眼纯白。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右手食指在扶手上轻轻点了两下。 然后他笑了。 不是苦笑。 不是冷笑。 是那种——看到了一道难题,而自己恰好知道答案时的,从容的笑。 “棋手啊棋手。” 苏元低声开口,语气里带著一种微妙的感慨。 “你贏了一局就放这么大的招。” “你是真怕我啊。” 小火愣了。 苏元的手指在扶手上又点了一下,然后站了起来。 他走到车窗前,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著那张法则通缉令。 “小火,你说它在扩散?” “是……” “扩散的载体是什么?” 小火反应了两秒。 “法则本身。它把通缉令的信息编码嵌入了这片星域的底层物理常数。所以任何读取这片星域物理常数的存在,都会自动解码出通缉令的內容。” “也就是说。”苏元的声音很平。“它不是一张纸。” “不是。” “它是一条法则。” “……是。” “一条被写进了这片星域底层的法则。” “是。” 苏元转过身。 他看著小火。 嘴角的弧度加大了。 “法则啊。”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舌尖在上顎轻轻碰了一下,像是在品味一道菜的口感。 小火的瞳孔骤缩。 他懂了。 他在苏元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他无比熟悉的东西。 飢饿。 “不……不会吧老大。”王虎也反应过来了,他从地上爬起来,声音都在打颤。“你不会是想……” 苏元没回答他。 他重新走回驾驶座,坐下,双手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 “小火。” “在!” “启动星域领地。” “范围?” “最大。” 小火的手指在面板上划过。 帝途·噬荒號的车身底部,数百个暗金色节点再次同步亮起。法则脉衝波向四周辐射,覆盖了方圆一千公里的虚空。 暗金色的领地光晕与那张白色的法则通缉令在空间中交匯。 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色调碰撞在一起,发出了一种细微的、令人牙根发酸的共振。 “创生演化。”苏元低声开口。“注入。” 他的右手抬起,掌心“象”字烙印亮了。 纯白与暗金交织的权柄之力从他的掌心涌出,沿著操控台灌入列车的底层架构,再从底层架构渗入星域领地的法则脉衝中。 领地的性质在改变。 从“主权宣告”变成了“消化系统”。 苏元的嘴角咧开。 “开饭。” 车窗外。 暗金色的星域领地不再是一层静態的法则覆盖。 它动了。 像一张巨大的嘴,缓缓地、不可阻挡地,朝著那张法则通缉令的边缘合拢过去。 接触的瞬间。 万物归一者全速启动。 苏元的意识穿透了领地的边界,直接触碰到了通缉令的法则结构。 第一层:信息编码层。將通缉令的內容嵌入物理常数。 第二层:传播扩散层。利用法则本身的自洽性进行无限复製。 第三层:锚定层。將通缉令与目標(帝途·噬荒號)之间建立永久性的法则关联。 三层结构。 精密。自洽。环环相扣。 但在万物归一者的解析下,它的本质暴露无遗。 “隔绝。”苏元低声说出了这个词。 通缉令的真正功能不是通缉。 通缉只是表面。 它的核心功能,是第三层——锚定层。 锚定层在做的事情,是將帝途·噬荒號所在的空间与外部宇宙之间的法则交互通道,一条一条地切断。 信息交互——切断。 能量交互——切断。 空间交互——切断。 法则交互——切断。 当所有通道都被切断之后,帝途·噬荒號所在的这片千公里空间,就会变成一个完全孤立的“法则孤岛”。 没有外部能量补给。 没有法则环境支撑。 没有空间跃迁的可能。 被困在绝对的“无”之中。 然后慢慢枯萎。 慢慢死去。 “法则孤立。”小火的声音从操控台后面传来,带著颤音。“它在把我们从这个宇宙里……剪下来。” 他的手指在面板上滑动,调出了法则交互通道的实时监测数据。 数据在下降。 一条一条地归零。 “主人!法则交互通道正在被切断!目前已经断了百分之三十七!照这个速度,最多十五分钟——” “我知道。” 苏元打断了他。 语气很平。 但他的左眼暗金色光晕在加速旋转。 万物归一者的解析没有停。 它穿过了通缉令的三层结构,继续深入。 第一层。 第二层。 第三层。 第三层的底部。 苏元的解析触碰到了通缉令法则结构的最底层代码。 他的万物归一者將那些代码拆解、翻译、重组。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属性標籤。 【可被吸收】——否。 苏元盯著那个“否”字看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创生演化的权柄从他的掌心涌出,沿著万物归一者的解析路径,精准地抵达了那个属性標籤。 然后把“否”改成了“是”。 就这么简单。 粗暴。 直接。 不讲道理。 你说不能被吸收? 我说能。 我即规则。 车窗外。 暗金色的星域领地在接触到通缉令的法则结构后,原本应该被排斥、被弹开。 但现在没有。 领地的边缘像融化的金属一样,贴上了通缉令的法则表面。 然后开始渗透。 开始分解。 开始吞噬。 那张横亘天际的、由亿万道发光法则构成的巨型通缉令,在暗金色领地的啃食下,边缘开始出现了一个缺口。 小小的。 但確实存在的缺口。 缺口在扩大。 被分解的法则碎片顺著领地的脉络回流,涌入列车的底层架构,最终匯入猪笼草发动机。 发动机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满足的轰鸣。 那声轰鸣里带著一种很明显的情绪。 好吃。 “主人!”小火的声音变了调。 不是恐惧。 是震惊。 纯粹的、大脑当机级別的震惊。 “核心能源储备……在涨!” 他的手指在面板上疯狂滑动。 “法则碎片转化率百分之百!零损耗!这些法则结构的能量密度比高维猎犬高了至少两个数量级!” 他抬起头,透过车窗看著外面那张正在被啃食的通缉令,声音都在发抖。 “老大在吃宇宙的规矩……” 王虎站在另一扇车窗前,亲眼看著那张遮天蔽日的法则矩阵被暗金色领地撕开了一个越来越大的窟窿。 他的嘴巴张著。 下巴快要掉到地上了。 “老大……连宇宙的规矩都吃?”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已经超越了恐惧和崇拜的、近乎宗教式的狂热。 “那这世上还有什么是老大不能吃的?” 没人回答他。 因为苏元也没空回答。 他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按在操控台上,创生演化和万物归一者全速运转,引导著星域领地对通缉令的法则结构进行系统性的拆解和吞噬。 缺口在扩大。 从一个拳头大小,到一间房子大小,到一座山的大小。 通缉令的白色法则光芒在暗金色领地的侵蚀下快速消退,像被酸液腐蚀的金属表面,一层一层地剥落、溶解、消失。 法则交互通道的切断速度也在减缓。 从百分之三十七,降到了百分之三十五。 三十三。 三十。 通缉令的“法则孤立”功能正在被反噬。 因为构成它的法则本身正在被吃掉。 你用来困住我的笼子,现在是我的盘中餐。 苏元的嘴角勾著。 眼底那种幽暗的、猎食者特有的专注,浓得快要滴出来。 窗外,通缉令的法则矩阵已经被啃掉了將近三分之一。 剩余的部分还在试图自我修復,但修復的速度远远跟不上被吞噬的速度。 胜负已分。 再给苏元十分钟,这张通缉令就会被彻底消化乾净。 然后—— 苏元的身体猛地一僵。 没有任何预兆。 他的脊背像被一根看不见的铁棍贯穿,整个人定在了驾驶座上。 左眼的暗金色光晕骤然熄灭。 右眼的纯白色光点疯狂闪烁。 掌心的“象”字烙印—— 烫了。 不是温热。 是灼烧。 像有人把一块烧到发白的烙铁,直接按在了他的掌心。 “嘶——” 苏元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气音。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象”字烙印的表面出现了裂纹。 不是从外部施加的裂纹。 是从內部。 从烙印的核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顶。 像一颗被埋在地下的种子,正在发芽。 但那不是生命的萌芽。 是毒。 苏元的万物归一者在烙印內部捕捉到了一种全新的法则波动。 那波动不是来自外部。 是来自他刚才吞噬的通缉令法则碎片。 碎片里藏了东西。 藏在最深处。 藏在万物归一者第一轮解析没有触及到的第四层、第五层、第六层结构之下。 像一颗裹了六层糖衣的毒药丸。 前三层是真正的法则结构,可以被吃,可以被消化。 后三层—— 是陷阱。 苏元的意识在烙印內部飞速解析那股新出现的法则波动。 一秒。 他的脸色变了。 “自我否定之律。” 四个字从他的嘴里吐出来,每个字都带著一种罕见的凝重。 这道法则的逻辑极其简单。 简单到了残忍的程度。 它不攻击你。 它让你攻击你自己。 它的核心机制是——让目標自身的力量体系產生逻辑悖论。 你的攻击力越强,你对自己造成的伤害就越大。 你的防御力越高,你被自己防御反噬的力量就越猛。 你的吞噬能力越变態,你被自己消化的速度就越快。 所有的力量,全部反转。 所有的优势,全部变成劣势。 而苏元—— 一个靠吞噬一切来变强的存在。 吞噬的东西越多,体內蕴含的力量就越庞大。 而“自我否定之律”会让这些力量全部调转枪口。 他吃得越多,死得越快。 这才是棋手真正的杀招。 通缉令是诱饵。 法则孤立是偽装。 真正的毒,藏在食物里。 帝途·噬荒號的引擎发出了一声刺耳的过载悲鸣。 小火的面板上,所有的能量数据开始反向跳动。 刚才还在暴涨的核心能源储备,在这一秒开始骤降。 不是被消耗了。 是被“反噬”了。 那些刚被吞噬转化的法则能量,在“自我否定之律”的作用下,从“养料”变成了“烈火”。 它们开始焚烧列车自身的法则结构。 黑曜石鳞片表面的暗金色釉面出现了大片的龟裂。 车厢內部的法则导管开始逆向脉动,原本流畅的能量循环变成了混乱的旋涡。 猪笼草发动机的轰鸣从低沉变成了尖锐,像一个被强行灌了毒药的胃在痉挛。 “主人!!!” 小火的尖叫撕破了车厢內的空气。 他的金色竖瞳里全是恐惧。 不是为自己。 是因为他通过神经连结,亲眼“看”到了列车核心系统內部正在发生的事情。 系统在自杀。 每一条指令链都在自我矛盾。 “启动防御”的指令在执行层面变成了“关闭防御”。 “能量充填”的指令在执行层面变成了“能量排空”。 所有的功能都在反转。 所有的力量都在自噬。 “核心系统正在自我崩溃!我控制不住!”小火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所有指令在执行时都会被反转!我发什么指令,它就做相反的事!” 他拼命在面板上操作,试图手动接管核心系统。 但每一次接管都被“自我否定之律”拦截。 他说“停”,系统就“走”。 他说“关”,系统就“开”。 逻辑悖论。 无解的逻辑悖论。 与此同时。 苏元的右手掌心,“象”字烙印从內部彻底裂开了。 裂缝里涌出的不是血。 是两道完全矛盾的光。 暗金色和纯白色。 它们不再和谐共存。 它们在互相撕咬。 暗金色的帝皇权柄和纯白色的创生演化,在“自我否定之律”的催化下,开始互相否定对方的存在。 权柄说:我是秩序。 创生说:我是可能。 自我否定之律说:你们都不是。 两种力量在烙印內部疯狂碰撞,每一次碰撞都会让烙印的裂缝扩大一分,溢出的矛盾能量灼烧著苏元的掌心、手腕、前臂。 皮肤表面浮现出交错的暗金与纯白纹路,像两条互相吞噬的蛇,在他的血管里追逐、撕咬、吞噬。 苏元闷哼了一声。 是真的疼。 不是身体上的疼。 是存在层面的疼。 他的力量体系在自我瓦解。 他的权柄在自我否定。 他的一切,都在变成杀死自己的武器。 棋手的声音在苏元的意识深处响起。 冰冷。 平静。 带著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篤定。 “你吞下了诱饵。” “现在,品尝毒药吧。” “你越强,毒性越烈。你吃得越多,死得越快。” “这是我为你量身定做的终局。” “自我否定——否定的不是別人,是你自己。” “你的吞噬,你的创生,你的权柄,你的一切。” “全部会变成杀死你的刀。” 声音消散。 车厢里只剩下引擎过载的尖啸和法则结构自我崩溃的噼啪声。 王虎瘫在地上,眼睁睁看著车厢墙壁上的法则导管一条接一条地爆裂,暗金色的能量液体四处飞溅。 他的脸上写满了绝望。 真正的绝望。 他终於遇到了一个苏元解决不了的问题。 “老大……” 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苏元坐在驾驶座上。 掌心的烙印在裂。 体內的力量在反噬。 列车的系统在自杀。 所有的一切都在朝著最坏的方向狂奔。 他的身体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疼。 真的很疼。 存在层面的自我否定,比任何物理伤害都要痛苦一万倍。 但他的表情—— 在变。 从凝重。 到平静。 到…… 癲狂。 苏元笑了。 嘴角咧开,露出一排白牙。 那种笑容,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见过。 是苏元在面对绝境时,特有的、让人后背发凉的笑。 “自我否定。” 他低声重复了这三个字。 “否定我自己。” 他的左眼暗金色光晕重新亮了起来。 不是被动亮的。 是他主动点燃的。 万物归一者再次启动。 但这一次,解析的方向不是向外。 是向內。 完全的、彻底的、毫无保留的向內。 他的意识穿透了皮肤、穿透了血管、穿透了细胞,一直沉入了“象”字烙印的最深处。 那里是一片混乱的战场。 暗金色的权柄和纯白色的创生在互相撕咬。 而“自我否定之律”像一根搅屎棍,在两者之间疯狂搅动,让矛盾不断升级。 苏元的意识触碰到了“自我否定之律”的核心。 他解析它。 一层。 两层。 三层。 核心逻辑浮现。 极其简单。 “你的力量否定你自己。” 就这一句话。 一句话构成的法则。 简单到了极致。 简单到了无法被拆解、无法被反转、无法被吞噬的程度。 因为它的逻辑是自洽的——如果你试图用力量去否定“自我否定”,那你就是在用力量否定自己,恰好触发了它的效果。 你越反抗,它越强。 你越挣扎,它越紧。 完美的死结。 苏元的万物归一者在这道法则面前停了下来。 解析完毕。 结论:无解。 至少在“对抗”的逻辑框架內,无解。 苏元的眼皮跳了一下。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停止了对抗。 他没有驱逐“自我否定之律”。 没有压制它。 没有试图反转它。 他把万物归一者的全部解析力,从“自我否定之律”上撤了回来。 然后—— 他把这道法则,往烙印的核心更深处推了一把。 不是推开。 是推进去。 推到暗金色权柄和纯白色创生正在互相撕咬的那个最混乱的核心区域。 然后他引导两股力量,主动去拥抱这道法则。 不是吞噬。 不是消化。 是融合。 强制融合。 小火通过神经连结感知到了苏元正在做的事情。 他的金色竖瞳瞬间放大到了极限。 “主人!你在——!”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苏元的身体在这一秒发生了剧变。 “噗——” 一口血从苏元的嘴里喷了出来。 那血不是红色的。 是暗金与纯白交织的。 两种顏色在血液中互相渗透、互相否定、互相吞噬,形成了一种诡异的、不属於任何已知色谱的混沌色调。 悖论之血。 血液落在操控台上,金属表面发出了“嗞嗞”的腐蚀声。 不是酸蚀。 是法则层面的侵蚀。 那些血液中蕴含的矛盾法则,在接触到物质的瞬间就让物质的存在定义產生了短暂的混乱。 苏元的身体剧烈颤抖。 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 每一根骨头都在共振。 每一个细胞都在经歷一场微型的法则战爭。 他的皮肤表面,暗金色和纯白色的纹路在疯狂扩散、交织、碰撞。 而在两种纹路的碰撞点—— 一种新的顏色正在诞生。 漆黑。 纯粹的、绝对的漆黑。 那是“否定”本身的顏色。 “自我否定之律”在被强行融入的过程中,没有被消化,没有被吞噬。 它被保留了。 完整地保留了。 作为暗金色权柄和纯白色创生之间的第三种力量,被嵌入了烙印的核心结构。 三种互相矛盾的力量。 秩序。创生。否定。 它们不应该共存。 它们的逻辑互相排斥。 但苏元不在乎。 他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把不该共存的东西捏到一起。 烙印在变。 裂缝没有癒合。 但裂缝的性质变了。 它不再是“损伤”。 它变成了“结构”。 那道从內部裂开的缝隙,被漆黑色的“否定”之力填满,成为了烙印的一部分。 就像一块瓷器的金缮修復——裂缝不是被修补了,而是被接纳了,成为了器物本身美学的一部分。 但这里填入的不是金。 是毒。 一道永恆的、代表“否定”本身的漆黑裂痕,横贯在“象”字烙印的正中央。 暗金。纯白。漆黑。 三种顏色在巴掌大的烙印上共存。 互相排斥。 互相支撑。 互相否定。 又互相成就。 悖论。 活的悖论。 被苏元用自残般的手段,强行锻造在了自己的掌心。 引擎的过载尖啸停了。 法则导管的爆裂停了。 系统的自我崩溃——停了。 因为“自我否定之律”不再是一个外部入侵的毒素。 它已经是苏元自身力量体系的一部分了。 你没法“自我否定”一个已经把“否定”纳入自身定义的存在。 因为否定它,就等於否定了“否定”本身。 否定的否定—— 是肯定。 逻辑闭环。 死结被解开了。 不是靠蛮力。 是靠把绳子编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车厢里恢復了安静。 只有苏元粗重的呼吸声。 他靠在椅背上,浑身是汗,嘴角还掛著那口没擦乾净的悖论之血。 但他在笑。 掌心的“象”字烙印安静了。 三种顏色和谐共存。 暗金的秩序、纯白的创生、漆黑的否定。 三位一体。 比之前更完整。 比之前更深沉。 比之前更危险。 小火看著苏元掌心那枚焕然一新的烙印,嘴唇无声地动了几下。 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王虎也看到了。 他蹲在角落,机械臂垂在身侧,整个人像一尊雕塑。 半晌,他从嗓子眼里挤出了一个字。 “服。” 苏元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悖论之血的混沌色调在他的手背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跡,几秒后被皮肤吸收,消失不见。 他低头看著掌心。 三色烙印在微微脉动。 每一次脉动,他都能感觉到体內的力量体系在以一种全新的方式运转。 不是更强了。 是更“完整”了。 之前的权柄像一把没有护手的刀。锋利,但握著的人也会被割伤。 现在,“否定”成了护手。 它保护著刀刃,也保护著握刀的人。 同时—— 它本身也是一种武器。 苏元握了握拳。 掌心的漆黑裂痕跟著收缩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 “否定”之力在他的指尖涌动。 如果说“创生演化”是“从无到有”。 那么“自我否定之律”融入后赋予他的新能力,就是—— “从有到无。” 不是抹除。不是湮灭。 是“否定”。 否定一个事物的存在定义。 否定一条法则的生效前提。 否定一个攻击的逻辑基础。 比“无”更精准,比“抹除”更优雅。 苏元的嘴角又翘了起来。 就在这时。 棋手的声音最后一次在他的意识中响起。 不再是冰冷。 不再是平静。 是嘆息。 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捕捉不到的嘆息。 “你把毒药变成了你的牙。” 沉默了一秒。 “很好。” 又沉默了一秒。 “现在……王终於闻到了猎物的味道。” 声音消散。 彻底消散。 这一次,连残响都没有留下。 苏元坐在驾驶座上,右手摊开,看著掌心那枚三色共存的“象”字烙印。 烙印猛然一烫。 比刚才更烫。 但这次不是毒发。 是共鸣。 苏元的意识通过烙印,沿著某条他从未触碰过的、极其古老的法则通道,猛地向外延伸。 穿透了这片星域。 穿透了星域之外的虚空。 穿透了虚空之外的法则壁垒。 穿透了法则壁垒之外的高维摺叠空间。 一直延伸到了—— 棋盘的另一端。 苏元看到了。 一道影子。 模糊的。 遥远的。 但確实存在的影子。 那道影子没有形体,没有轮廓,没有任何可以被描述的特徵。 它只是“在”。 但就是这个“在”—— 让整片星域的法则开始哀鸣。 不是被攻击后的哀鸣。 是恐惧。 法则本身在恐惧。 构成这片虚空的每一条物理定律、每一个数学常数、每一道因果链条,都在那道影子的存在面前,不受控制地颤抖。 像风中的烛火。 苏元的瞳孔缩了一下。 左眼暗金。右眼纯白。 两种光在他的眼底沉淀了一秒。 然后他收回了感知。 连接断开。 影子消失。 法则的哀鸣渐渐平息。 车厢里恢復了安静。 苏元靠回椅背,闭上了眼。 他的右手缓缓攥紧,掌心三色烙印的微光从指缝间透出来。 暗金。纯白。漆黑。 三种顏色在他的掌心无声地旋转。 “王。” 苏元的嘴唇动了一下。 声音很轻。 轻到车厢里没有任何人听见。 但他的嘴角,在说出这个字的时候,微微上扬了一点。 那不是恐惧。 是期待。 第145章 三色烙印初显威,只手灭星舰 苏元缓缓收拢右手。 掌心那枚暗金、纯白、漆黑三色交织的“象”字烙印,像一只满足的眼睛,慢慢地合上了眼帘,隱入皮肤之下。 三种顏色消失的瞬间,车厢內那股压得人骨头髮软的法则威压也跟著散了。 空气重新变得可以呼吸。 小火趴在操控台上,用袖子抹了一把指缝里乾涸的金色血跡。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视线已经牢牢锁在了眼前的面板上。 数据在跑。 核心系统的各项指標不仅全部恢復了正常,甚至有几个他从来没见过的新栏位冒了出来。 他翻了几页。 然后愣住了。 “主人。” “嗯?” “核心系统的逻辑架构……变了。” 小火的金色竖瞳一行一行地扫过那些新增的底层代码,声音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它產生了一种全新的……抗性。” “对逻辑悖论的抗性。” 他抬起头看向苏元,脸上写满了“这也行”三个大字。 “之前那道自我否定之律差点把我们整个系统搞崩,但现在……系统把那次崩溃当成了一次免疫训练。以后再遇到同类型的悖论攻击,核心系统能自动识別並隔离。” 他咽了口唾沫。 “因祸得福。” “字面意义上的因祸得福。” 苏元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他在感受。 体內三股力量的运转方式和之前完全不同了。暗金色的帝皇权柄是骨架,纯白色的创生演化是血肉,而那道漆黑的“否定”之力则是皮肤——三者层层包裹,互为表里,运转起来流畅得不像话。 就好比一辆车,之前只有发动机和剎车。 现在多了一个离合器。 三者配合,如臂使指。 “舒服。” 苏元低声吐出两个字,嘴角微微上扬。 王虎扶著墙壁,一点一点地把自己从地上撑了起来。 他的机械臂恢復了正常运转,手指攥了攥拳,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但他现在顾不上检查自己的装备了。 他的眼神全在苏元身上。 那种眼神已经不是敬畏了。 敬畏还带著距离感。 他现在看苏元的眼神,是那种站在神庙门口的信徒望著神像时的表情。 纯粹的。 不掺杂质的。 信仰。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有水平的话来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但翻遍了肚子里那点墨水,最后只憋出来一句。 “老大,从今往后,你让我往东,我王虎绝不往西。你让我去死,我连遗书都不写。” 苏元瞟了他一眼。 “说人话。” “就是跪了。” 角落里。 守財灵那胖乎乎的身子骨碌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 速度之快,完全看不出刚才还在装死。 它两只小短腿飞快地倒腾著跑到苏元面前,捧著那只表面多出了好几行暗金色法则符文的宝箱,笑得跟一朵盛开的菊花似的。 “金主大人!您看您看!小的这个宝箱,好像也跟著沾了您的光,长出了新花纹!” 它把宝箱举高,转了个圈展示。 “虽然小的也不知道这些花纹是干啥用的,但看著就值钱!看著就高档!这一定是因为在您身边待久了,连箱子都跟著进化了!” 苏元隨手在宝箱上敲了两下。 指节叩击金属的声音比之前沉了不少。 而且他能感觉到,那些暗金色的符文在他手指触碰的瞬间,传递出了一种极其微弱的法则共振。 那些符文不是装饰。 它们是在之前那场高维猎犬的攻防中,宝箱被动吸收了溢散的法则碎片后,自主生成的某种……法则铭刻。 具体功能还不清楚。 但苏元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变异后的宝箱,以后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他收回手指,没多说什么,只是往椅背上又靠了靠。 体內三股力量平稳运转。 核心系统稳定。 能量充沛。 一切都好。 难得的好。 苏元闭上眼,享受著这短暂的平静。 阳光、沙滩、冰西瓜。 虽然他现在身处虚空,周围什么都没有,但心情差不多就是那么个心情。 这份平静持续了大概十七秒。 然后—— “滴滴滴滴滴滴滴——!!!” 猩红色的警报灯疯了一样闸了出来,把整个车厢染成了血红色。那种刺耳到让人头皮发麻的高频警报声,像一万只蝉同时在耳边尖叫。 苏元的眼睛睁开了。 不急。不慌。 只是睁开了。 小火在警报炸响的同一秒就扑到了面板上,十根手指切出了六个监测窗口,金色竖瞳飞速扫过每一行数据。 三秒后。 他的脸白了。 “主人。” 他的声音发紧,像一根被绷到极限的琴弦。 “通缉令消散前发送了最后坐標。” 他吞了一口唾沫。 “距离最近的仲裁庭第七惩戒舰队,和……星际猎荒者联盟。已经完成联合折跃。” 他的手指在面板上划了一下,把外部视觉投影全屏展开。 车窗外的画面变了。 上一秒还是空旷的、只飘著法则晶尘的安静虚空。 下一秒—— 密密麻麻。 铺天盖地。 上万艘闪烁著冰冷金属光泽的重型星舰,从四面八方的折跃裂口中碾压而出,在极短的时间內挤满了这片星域。 每一艘都是百公里级的巨型战爭机器。 纯白涂装,金色十字星徽记,稜角分明的装甲线条,密密麻麻的武器阵列。 它们的炮口全部对准了同一个方向。 帝途·噬荒號。 那个画面的衝击力大到了一种荒诞的程度。 一辆列车。 上万艘歼星舰。 数量差距不是一个级別的。 体型差距更不是。 苏元的列车在那些战舰中间,就像一只蚂蚁站在了象群的包围圈正中央。 王虎刚直起来的腰又弯了。 他看著窗外那片密不透风的钢铁洪流,嘴唇哆嗦了两下。 “来……来真的啊?” 守財灵捧著宝箱的手鬆了。 宝箱掉在地上,弹了两下。 它没去捡。 它的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一样大,嘴巴张著,发出了一种类似“嗬嗬嗬”的漏气声。 灵魂再次开始脱离身体。 小火没有慌。 不是不想慌。 是已经慌了太多次了,慌到麻木了。 他只是死死盯著面板,把所有能获取的信息一条不漏地念给苏元听。 “联合舰队旗舰,审判之光號。仲裁庭九阶量级旗舰。舰长两千三百公里。主武器——歼星级因果律崩坏炮。” “护卫舰群共计一万两千艘,七阶到八阶不等。” “正在释放……” 他的手指停了。 眼睛瞪大了。 车窗外,上万艘战舰同时从侧面释放出了一道道幽蓝色的光束。 那些光束不是攻击。 它们在编织。 像蜘蛛吐丝一样,无数道幽蓝光束在虚空中交错、纠缠、叠加,在帝途·噬荒號的四面八方——包括上下——织出了一张巨大的、无缝的光网。 光网合拢的速度极快。 从释放到成型,不到五秒。 帝途·噬荒號被包裹其中,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飞虫。 小火的面板上弹出了密密麻麻的红色警告。 “绝对维度封锁网!” 他的声音变了调。 “所有动力系统——锁死了!空间跃迁模块——锁死了!因果律特权——被屏蔽了!连基础的能量循环都被限制到了最低功率!” 他拍了一下面板。 没用。 拍了两下。 还是没用。 “物理规则层面的锁定!不是信號干扰,是直接修改了我们周围空间的物理常数!在这个封锁网內部,加速和位移这两个物理概念被重新定义了——任何高於光速万分之一的运动都会被自动抹消!” 他转头看向苏元,金色竖瞳里写满了焦灼。 “我们……动不了了。” 王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机械臂。 刚恢復的手指又僵了。 不是因果律切断。 是更粗暴的方式——封锁网直接把他机械臂內部电子信號的传导速度限制到了接近於零。 信號在走。 但慢得像一只乌龟在爬。 发出一个“攥拳”的指令,可能要等上一百年才能被执行。 他的脸色灰了。 “真他妈……” 后面的脏话没说出来。 因为全频段广播响了。 一个冰冷的、带著高度机械化处理痕跡的声音,穿透封锁网,灌入了帝途·噬荒號的每一个音频接收器。 “悖论体vse-0。” “你已被星际议会与高维仲裁庭联合认定为宇宙级威胁。” “你的死期已至。” “十秒后,全舰队將进行同步齐射。” “这是通告。不是协商。” 声音断开。 取而代之的,是从车窗外传来的、让人牙根发酸的充能嗡鸣。 上万艘战舰的武器阵列同步启动。 数以万计的炮口闪烁著冰蓝色的充能光弧,在幽暗的虚空中匯聚成了一片令人绝望的光海。 而在最远处。 那艘长达两千三百公里的旗舰“审判之光”號的舰首,一门巨大到用“门”来形容都显得不够用的歼星级主炮,正在缓慢而不可逆转地展开它的外壳。 毁灭性的白色光芒从炮管深处涌出,像一颗正在甦醒的恆星。 那光芒的法则浓度高到了小火的探测器直接过载跳错的程度。 车厢里暗了一下。 那是探测器烧了一批。 小火手忙脚乱地切换备用传感器,声音已经不太稳了。 “歼星级因果律崩坏炮……全功率充能。预计八秒后达到释放閾值。” 他的手指在面板上划过,调出了那门主炮的情报分析。 “这玩意儿……一炮下去能在標准时空中製造一个直径三十光年的永久性因果断层。断层內的一切物质、能量、法则都会被彻底覆写为不存在。” 他的嗓子干了。 “属於確保击杀级別的终极武器。正常情况下,只有面对十阶以上的高维存在时才会被授权使用。” 七秒。 六秒。 充能光芒越来越亮。 车厢被那种冰冷的蓝白色光芒照得发白,所有人的脸上都是同一种表情。 绝望。 纯粹的绝望。 除了一个人。 苏元靠在驾驶座的椅背上。 姿势没变。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站起来。 他看著窗外那片被上万艘战舰的充能光弧染成冰蓝色的虚空。看著那张把整辆列车裹得严严实实的幽蓝封锁网。看著远处那门正在呼啸充能的歼星级大炮。 然后他抬了抬眼皮。 动作很小。 小到在这种末日般的场景里几乎不会被任何人注意到。 但小火注意到了。 他注意到苏元的右手在动。 很慢。 很隨意。 那只手从扶手上抬起来,掌心朝上,微微摊开。 掌心正中央。 暗金、纯白、漆黑,三色交织的“象”字烙印从皮肤下浮现。 漆黑的裂痕在三色间隱隱脉动。 苏元的嘴唇动了一下。 两个字。 声音不大。 轻到连坐在他旁边的小火都差点没听清。 “否定。” 没了。 就这两个字。 没有复杂的法则操作。没有多层嵌套的概念博弈。没有暗金色藤蔓的倾巢而出。 就只是说了两个字。 然后世界安静了。 从苏元摊开的掌心,一道波纹盪了出去。 没有顏色。 不对。 有顏色。 但那种顏色不存在於任何已知的色谱里。如果非要形容,它是一种比黑色更黑的东西。黑色至少还能被看见,而这种顏色——你看到的不是它本身,而是一切事物在它经过后留下的“缺席”。 波纹无声地扩散。 速度不快。 甚至可以说很慢。 慢到小火能用肉眼追踪它的传播轨跡。 它越过了列车外壳。 然后触碰到了封锁网。 接触的那一刻。 没有碰撞。没有火花。没有法则对冲时特有的刺耳共振。 封锁网消失了。 不是碎裂。不是熔解。不是被某种更强的力量撕开。 是“不见了”。 就像一句被说出来的话被人从空气中直接拿走——声波还在,但意义没了。嘴还在动,但没有任何信息被传递。 封锁网的幽蓝光芒在波纹经过的区域瞬间褪去,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不是被消除了。 是“封锁”这个行为本身被否定了。 你试图封锁我? 这个“试图”不存在。 这个“封锁”不存在。 你什么都没做。 因为你的“做”已经被从因果链中擦掉了。 波纹继续向外扩散。 所过之处,封锁网像晨雾遇到了不该存在的阳光,无声地、彻底地、从物理常数的底层消融。 三秒。 整张覆盖了数百公里空间的“绝对维度封锁网”消失殆尽。 连“消失”这个过程本身都没有。 它只是“从未存在过”。 帝途·噬荒號的引擎在封锁解除的同一秒重新轰鸣。 不是缓慢恢復。 是从零到满载的瞬间爆发。 车身底部暗金色的推进口喷涌出炽热的法则余焰,整辆列车在虚空中微微震颤了一下,像一头从沉睡中醒来的巨兽抖了抖身上的尘土。 小火的面板上,所有被锁死的系统同时解锁。 动力——满载。 跃迁——就绪。 因果律特权——恢復。 太阳能量循环——正常。 他的手指停在面板上。 面板上有一行字。 红色的。 之前那些密密麻麻的警告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系统自动生成的状態描述。 【绝对维度封锁网 状態:从未存在】 小火盯著那四个字看了三秒。 “从未存在”。 不是“已被解除”。 不是“已失效”。 是“从未存在”。 系统的意思是——这四个字的意思是——在这辆列车的法则认知范围內,封锁网这个东西,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歷史被改写了。 仅凭两个字。 王虎的机械臂恢復了。手指灵活地攥了攥拳。他张著嘴,想说点什么,但嗓子眼堵著,什么都挤不出来。 他回头看了苏元一眼。 苏元还是那个姿势。 靠在椅背上。 右手掌心朝上。 连坐姿都没变过。 这种从容到了极致的反差感,在此刻產生了一种几乎能让人窒息的压迫力。 窗外。 上万艘战舰的舰桥上。 炸了。 联合舰队旗舰“审判之光”號的主舰桥里,那个身穿纯白色长袍、胸口佩戴著星际议会最高军衔徽章的指挥官,在三秒前还带著一脸“宣判死刑”的冷漠与傲慢。 现在他的表情凝固了。 像一个端著酒杯准备庆祝的人,突然发现酒杯里装的是空气。 他面前的主控屏幕上,封锁网的监测界面彻底黑了。 不是信號中断。 是监测目標本身消失了。 系统弹出了一行红字。 【封锁网状態:从未存在】 指挥官看了那行字两遍。 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参谋团。 十七个高阶军官齐齐站在原地,脸上是同一种表情——空白。 那种空白不是镇定。 是大脑在拒绝处理眼前的信息。 “怎么回事?”指挥官的声音压得很低。 没人回答。 “我问你们,怎么回事?!” “报告长官……”一个负责封锁网操控的技术军官终於挤出了声音。他的嗓子发乾,每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硬磨出来的。 “一万两千艘战舰同步释放的绝对维度封锁网……状態显示从未存在。” “我知道他妈的状態显示什么!我问你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 技术军官的声音在发抖。 “长官,我们不知道。系统没有记录到任何攻击、任何干扰、任何能量波动。封锁网不是被破解的,也不是被压制的。它就是……没了。系统的日誌里甚至没有释放封锁网这条操作记录。” 他的手在面板上划了两下。 “好像我们……从来就没有释放过封锁网一样。” 舰桥里的温度骤降了几度。 不是真的降温。 是在场所有人的后背同时凉了。 通讯频道里炸开了锅。 “旗舰!旗舰!第七巡洋舰编队报告!我们的封锁网投射器显示空载——但我们明明释放过了!操作日誌被清空了!” “第十二驱逐舰编队紧急通讯!我舰武器系统出现未知故障,火控系统日誌显示我们从未进入过战斗状態!但我们的炮管温度明明还是热的!” “这不对!这他妈不对!有什么东西篡改了我们的——” 声音越来越多。 越来越混乱。 越来越恐惧。 一万两千艘战舰组成的严整阵型开始出现骚动。有几艘护卫舰甚至在没有接到命令的情况下,自行启动了侧推引擎,试图拉开与帝途·噬荒號之间的距离。 恐惧在蔓延。 一种他们从未在任何战场上感受过的、名为“未知”的恐惧。 他们是星际议会最精锐的作战力量。他们的武器能抹平行星,他们的舰队能碾碎星系。他们从不知道什么叫无力。 直到现在。 他们被一辆列车教会了。 旗舰舰桥上。 指挥官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他的双手按在控制台上,每一根手指的指节都捏得发白。他死死盯著主屏幕上那辆渺小的、甚至不到他旗舰千分之一大小的列车。 那辆列车一动不动。 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 车身表面黑曜石鳞片上的暗金色法则纹路在微弱地脉动,像一头巨兽平缓的呼吸。 囂张。 无声的囂张。 比任何挑衅都更让人愤怒的囂张。 指挥官的后槽牙咬紧了。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冷静分析,应该重新评估威胁等级,应该考虑战术撤退。 但他的军人本能——不,是他的自尊——压过了理智。 他在上万名部下面前夸下了海口。 他说“你的死期已至”。 他不能食言。 “全舰队听令!”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著破釜沉舟的狠劲。 “常规武器无效——启动主炮。” 他的右手重重按下了控制台上那个被三层安全壳保护的红色按钮。 “歼星级因果律崩坏炮——全功率充能!” “目標:vse-0。” “把它连同这片星区一起抹平!” 旗舰的船体发出了一阵深沉的共振。 整艘两千三百公里长的巨型战舰都在为那门主炮的充能而颤抖。 舰首的歼星级主炮外壳已经完全展开。十二层稳定环在炮管外围高速旋转,每一层都释放著密集的法则稳定场,將內部不断聚合的恐怖能量约束在一个越来越小、越来越致命的空间里。 白色。 纯粹到刺眼的白色从炮口涌出,照亮了方圆百公里的虚空。 那不是光。 是因果律本身被压缩到了极致后,溢出的法则辐射。 它在吞噬一切因果。 在它的覆盖范围內,“太阳发光”的因果不存在了——所以附近几颗恆星的光线在这个区域骤然消失。“空间是连续的”这个因果不存在了——所以主炮附近的空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破碎化格子纹。 一切都在为这一炮让路。 让出因果链。 让出存在权。 让出物理法则的生效空间。 因为这一炮落下的地方。 什么都不会剩。 连“什么都不会剩”这句话本身都不会剩。 小火看著外部探测器反馈回来的数据,手指已经不抖了。 不是不怕了。 是怕到了某种临界点之后,身体自动启动了保护机制,把“恐惧”这个情绪暂时关闭了。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不正常。 “主人。因果律崩坏炮充能已达百分之九十二。预计七秒后释放。” “覆盖范围——三十光年。” “在这个范围內的一切因果链,包括我们的存在因果,都会被彻底归零。” 他顿了一下。 “这一炮……跑不掉。” 王虎的嘴唇在动。 不知道在念什么。 可能是在念家里的地址。可能是在念某个人的名字。也可能什么都没念,只是嘴唇在自己打哆嗦。 守財灵已经彻底断片了,小短腿蜷缩在角落,连呼吸都放轻了,像一坨长了眼睛的布袋。 五秒。 四秒。 炮口的白色毁灭之光膨胀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从车窗望出去,整个虚空都被那种不属於任何光谱的“白”淹没了。 三秒。 苏元冷笑了一下。 很短。 很淡。 然后他站起来了。 这是今天这场战斗里,他第一次从驾驶座上站起来。 他的右手向前伸出。 掌心三色烙印全亮。 暗金。纯白。漆黑。 三种力量从他的掌心透体而出,不再是涟漪,不再是波纹。 是实体。 暗金色的法则骨架、纯白色的创生血肉、漆黑色的否定皮肤,在他手掌前方的虚空中疯狂生长、编织、凝聚。 一秒。 一只手。 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 它从帝途·噬荒號的正前方凝聚成型,每一根手指都有数百公里长,表面流淌著三种经纬分明的法则纹路。暗金色构成骨节,纯白色填充肌理,漆黑色覆盖表皮。 那只手在虚空中张开五指。 然后——越过了空间。 不是飞过去。 不是跃迁过去。 是“否定”了它和目標之间的距离。 一千七百公里的空间距离被物理层面的概念直接取消。 三色巨手出现在了旗舰“审判之光”號的正前方。 五指合拢。 捏住了它。 一艘两千三百公里长的旗舰。 被一只手捏住了。 舰桥里的指挥官瞪著主屏幕上的画面,大脑彻底停转了。 那只三色巨手的每一根手指都比他的旗舰粗。 它握著他的战舰,就像一个成年人捏著一支铅笔。 轻描淡写。 不费吹灰之力。 “开火……”指挥官的嘴在机械地动。 声音已经变了调。 不是命令。 是哀求。 是溺水者抓向最后一根稻草的本能。 “开火啊!!!他的手在我们船上!因果炮的覆盖范围足够把他也——”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苏元收紧了手指。 车厢里。 苏元在窗前站著。 右手虚握。 眼神冰冷。 就像掐灭一根蜡烛。 五指骤然攥紧。 窗外。 三色巨手爆发出的否定之力,从掌心贯穿了整艘旗舰的每一寸结构。 不是挤碎。 不是压毁。 是“否定”。 “审判之光”號的存在定义,在那只掌心被否定了。 它不是被摧毁的。 它是从宇宙的“目录”中被刪除的。 一艘两千三百公里长的歼星旗舰。 连同它那门足以覆灭星系的因果律崩坏炮。 连同它舰桥里那个还在歇斯底里地喊著“开火”的指挥官。 连同它內部三万名船员、十七位高阶军官、以及所有的武器、装甲、核心、引擎—— 全部。 从宇宙中。 被擦掉了。 没有残骸。 没有爆炸。 没有火光。 甚至没有声音。 那个位置上,只剩下一片死寂的、乾乾净净的虚空。 像那里从来就没有放过一艘两千三百公里的旗舰。 三色巨手缓缓张开五指。 掌心空空。 连灰尘都没有。 一万两千艘护卫舰的舰桥上,所有人同时停止了呼吸。 旗舰没了。 他们的旗舰没了。 不是被击沉了——击沉至少还会有残骸、有碎片、有黑匣子信號。 是凭空消失了。 像一个被刪掉的文件。 连回收站都不会留下。 上万条通讯频道同时爆发出了混乱的尖叫和咆哮。 “旗舰——旗舰信號消失了——” “不是消失——是从来就没有——我的监测器显示这个位置从来就没有——这不可能——” “全舰掉头!掉头!离开这个——” 来不及了。 苏元的右手鬆开。 三色巨手在虚空中无声碎散,化作漫天的暗金、纯白、漆黑色法则碎片。 但那些碎片没有飘散。 它们在半空中停了一瞬。 然后从列车底部—— 藤蔓来了。 成千上万条。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粗壮。 暗金色的、表面覆盖著三层高维法则纹路的巨型藤蔓,从帝途·噬荒號那张半合拢的兽嘴中喷涌而出。 它们钻进了虚空。 沿著那些法则碎片铺设的路径,以超出物理极限的速度,扎进了那群失去了旗舰、失去了指挥官、失去了一切主心骨的舰队之中。 第一条藤蔓穿透了一艘巡洋舰的装甲。 没有声音。 藤蔓在內部膨胀、分裂、扎根。暗金色的倒刺刺入主结构承力梁,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解金属、吸收能量、转化物质。 两秒后。 一艘百公里级的巡洋舰,从內部被掏空了。 外壳还在。 但里面已经是一个空壳。 所有的能量核心、武器系统、生命维持装置,全部被藤蔓消化成了最基础的金属和核心能量,顺著藤蔓回流到了列车的猪笼草发动机里。 然后外壳也碎了。 像一个被吸乾了汁水的果壳,在虚空中无声地裂成碎片,被更多的藤蔓捲走。 第二艘。 第三艘。 第十艘。 第一百艘。 藤蔓在舰队中蔓延的速度越来越快。 因为每消化一艘战舰,藤蔓获得的能量就更充沛,分裂出的新藤蔓就更多,效率就更高。 正循环。 苏元最擅长的正循环。 从车窗望出去,那片密密麻麻的钢铁舰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疏。 一艘。又一艘。又一批。 巨大的战舰在暗金色的藤蔓面前脆弱得不像话。 那些能扛住行星级打击的超合金装甲,在藤蔓的法则侵蚀下跟纸糊的没有区別。 那些能释放歼星级火力的武器阵列,在被拔除能量核心后变成了一堆冰冷的废铁。 那些在整个已知宇宙中横行无阻的精锐战舰,在此刻—— 不过是一盘菜。 苏元站在车窗前。 他的右手已经放下了。 不需要了。 藤蔓知道该怎么做。小火知道该怎么做。列车知道该怎么做。 他只需要站在这里。 看著。 窗外,暗金色的藤蔓在虚空中织成了一张比刚才那个封锁网大十倍的巨网。 但这张网不是用来封锁的。 是用来吃的。 “能量储备增长速度——”小火的声音已经不抖了。他的表情介於崩溃和癲狂之间。 “我无法描述了主人。数字跑得比我的眼球转得还快。” 他看了一眼面板。 面板上的数字在飆。 金属能量、核心碎片能量、血肉能量——三种能量的数值以每秒数十万的增量狂奔。 六位数。 七位数。 向著八位数冲。 小火放弃了读数。 他把面板上的数字显示直接关了。 打不开。看不了。不看了。爱多少多少。 窗外。 三分钟。 从旗舰被抹除的那一刻算起,到最后一艘护卫舰被藤蔓拖入列车底部的活体领域,连最外围试图逃跑的驱逐舰都没能倖免。 三分钟。 不到一百八十秒。 一万两千艘重型星舰。 全军覆没。 连蒸发都算不上。 因为蒸发至少还有水蒸气。 而这些战舰什么都没留下。 它们所有的物质和能量,都被帝途·噬荒號笑纳了。 虚空中恢復了安静。 只剩下帝途·噬荒號独自悬浮在这片空旷的星域中。 车身上的黑曜石鳞片比之前更厚了一层。暗金色的法则纹路比之前更亮了三分。底部的推进口喷出的焰流比之前更炽热了五倍。 它在打嗝。 不是比喻。 列车的引擎真的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充满饜足感的共振波段。 像是吃撑了。 亿万光年之外。 星际议会高维仲裁庭总部。 纯白色的穹顶大厅。 十一把悬浮在高空的审判席上,十一位身著法则之袍的最高长老,通过远程量子纠缠监控链路,刚刚看完了全程。 从第一秒到最后一秒。 从封锁网被否定到旗舰被抹除,再到一万两千艘战舰在三分钟內被吞噬殆尽。 一帧不落。 大厅里没有声音。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十一位在整个已知宇宙中拥有最高裁判权的存在,此刻像十一尊石像一样,僵坐在各自的审判席上。 第三席的老者右手在颤抖。他面前的量子监控界面还停留在最后一帧——帝途·噬荒號在空旷虚空中独自悬浮的画面。 那画面很安静。 安静得让他的骨头髮冷。 第七席的女性长老闭上了眼睛。她的嘴唇在微微颤动,不知道在念什么。可能是某种古老的祈祷。也可能只是在压制翻涌的胃酸。 坐在最高处的那把审判席上。 最高裁决长面色如土。 他的右手还保持著握权杖的姿势。 但权杖已经不在他手里了。 就在旗舰被抹除的那一秒,他手中那根象徵著宇宙最高审判权力的法则权杖,毫无徵兆地从他的掌心滑落。 他甚至来不及去抓。 权杖落在审判席的金属地面上。 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声响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没有人去捡。 没有人说话。 十一位最高长老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就那么沉默著。 沉默了很久。 最后,第五席的一位老者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乾涩,像是百年没被使用过的生锈铁门。 “这不是罪犯。” 他的目光穿过量子监控界面,看著那辆静静悬浮在虚空中的列车。 “这是天灾。” “无法被定义的。” “宇宙级天灾。” 大厅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沉重。 因为在场的每个人都明白——天灾不是你能审判的。 天灾不讲道理。 天灾不看通缉令。 天灾来了,你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它不要朝你的方向走。 最高裁决长弯腰,缓缓从地上捡起了那根权杖。 他握住它的手,没有一丝力气。 帝途·噬荒號內。 苏元回到了驾驶座上。 他靠著椅背,掌心的三色烙印重新隱入皮肤之下。 体內三股力量运转如常。比战斗前更加充沛,更加厚重。 消化一万两千艘重型星舰带来的能量增长是恐怖的。金属能量、核心碎片能量、法则残余——各项数值都达到了此前难以想像的程度。 但苏元不在乎具体数字。 数字只是数字。 他在乎的是手感。 刚才那一下“否定”,用起来比他预想的还要顺畅。三色烙印不仅没有任何反噬,甚至在使用过程中,否定之力、帝皇权柄和创生演化三者之间的协同程度还在实战中进一步提升。 就像一把新刀。 刚开始磨合时会有些生涩。 砍过几刀之后,手和刀就成一体了。 “小火。” “在。” “清理一下战场残骸。看看有没有漏网——” 他的话突然断了。 不是因为外部干扰。 是因为他的万物归一者,在这一秒,疯狂地向他发出了一个信號。 那个信號不是警告。 不是预警。 是——困惑。 万物归一者“看”到了什么东西,但它无法解析。 这是第一次。 自从万物归一者诞生以来的第一次。 苏元的身体前倾。 他的目光穿过车窗,看向列车正前方的虚空。 就在他视线聚焦的那一秒。 虚空裂开了。 不是折跃裂口。 不是法则通道。 不是任何他见过的、已知的空间破裂形式。 那是一道纯黑的缝隙。 纯粹的。 绝对的。 黑。 黑到了没有边界的程度。黑到了人的视觉系统拒绝处理的程度。黑到你盯著它看的时候,会觉得那不是一道缝隙——而是一个洞。 一个通往“无”的洞。 万物归一者全速运转。 无法解析。 那道缝隙的法则结构不在它的资料库里。不在任何已知的法则体系里。不属於这个宇宙的任何维度层级。 小火猛地从操控台后面抬起头。 他的金色竖瞳里映出了那道缝隙的倒影。 “主人——这个——” “闭嘴。” 苏元的声音很轻。 但车厢里的所有声音都在这两个字面前消失了。 所有人都看著那道缝隙。 然后,从缝隙中,飘出了一样东西。 一枚棋子。 西洋棋的棋子。 黑色的。 马。 那枚黑色的马形棋子大约有成年人拳头大小,表面散发著一种极其古老的、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威严气息。 不是法则构成的。 不是能量凝聚的。 它是实体。 实实在在的、触手可及的实体。 而且它在散发杀意。 不是比喻。 那枚棋子周围的虚空在微微扭曲——不是法则干扰,是纯粹的、浓烈到凝固的杀戮意志在扭曲空间。 苏元盯著那枚棋子。 他的掌心那枚“象”字烙印骤然发烫。 三种顏色同时亮起。 不是主动激活。 是共鸣。 烙印在和那枚棋子发生共鸣。 黑色的缝隙在棋子飘出后无声合拢,消失无踪。 棋子悬浮在列车正前方三十米的虚空中。 一动不动。 安静的。 等待著。 然后—— 声音响了。 不是从外部传来的。 不是通过任何已知的物理或法则媒介传播的。 它直接出现在了车厢內每一个有意识的存在的认知层面。 绕过了耳朵。 绕过了大脑。 直接在灵魂深处引起了共振。 冰冷。 机械。 古老。 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时间的最深处打捞出来的化石,带著无数纪元的沉淀。 但同时——又带著一种让人灵魂深处战慄的、无法被忽视的压迫感。 那不是杀意。 那比杀意更沉重。 那是——使命。 “王前禁卫。黑马。” “向白子致敬。” 短暂的停顿。 “王——有请。” 四个字。 最后四个字落下的时候,苏元掌心的“象”字烙印温度骤升到了一个让皮肤发焦的程度。 三种顏色在他的掌心旋转、碰撞、融合。 他没有收手。 他看著那枚悬浮在虚空中的黑色马形棋子。 右眼纯白。 左眼暗金。 中间那条漆黑的裂痕贯穿整个虹膜。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 也不是不笑。 是某种介於猎手和猎物之间的、曖昧而危险的表情。 “王啊。” 苏元的声音很轻。 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终於肯见我了。” 第146章 篡夺王命,黑马染白 车窗外。 那枚拳头大小的黑色马形棋子,悬浮在虚空中。 没有多余的动作。 它只是微微一震。 就那么一下。 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但下一秒,苏元的瞳孔骤缩。 从棋子的底部,一条由纯粹黑色法则编织而成的道路,无声地铺展开来。 那条路没有宽度的概念,也没有长度的极限。 它从虚空中生长,每一寸都散发著比黑洞还要深邃的漆黑。 不是照明不足的黑。 是“存在本身被吞噬之后留下的空白”的黑。 道路在虚空中延伸了不到一秒。 然后精准地吸附在了帝途·噬荒號的车头上。 “咔。” 接触的瞬间,一个极其细微的金属扣合声从车体外壳传来。 不是物理上的咬合。 是法则层面的锁定。 列车猛地一顿。 苏元感觉到了。 整辆车在那一瞬间,產生了一种不受控的前倾惯性。 不是有什么力量在“拉”。 是那条路本身就定义了“一切踏上它的事物,都必须朝著终点前进”这条规则。 它不需要拉你。 你脚下的路会带著你走。 “主人!!” 小火的尖叫和面板上爆出的红光几乎同时炸开。 猩红色的警告弹窗一个接一个地跳出来,密集到把整块面板都淹成了血色。 小火的十根手指疯狂地在面板上滑动,金色竖瞳里倒映著一行行飞速翻滚的数据流,每一行都在尖叫著同一件事。 “动力系统正在被外部接管!不是入侵,不是覆写,是直接被一个更高维度的运行规则替代了底层逻辑!” 他的手指在面板上又划了一下。 脸色更白了。 “空间锚点也在移动!不是我们在移动,是我们脚下的空间坐標在被重新编排!” 他抬起头,那双金色竖瞳里写满了他自己都不想承认的东西。 “有什么存在,正在改写我们周围的空间定义。在它的规则里,我们不是一辆停著的列车,而是一辆正在被压送的……囚车。” 话音没落。 王虎的膝盖弯了。 不是他想弯。 是他的身体在那条黑色道路铺开的瞬间,承受到了一种无法用物理单位衡量的重压。 那压力不是作用在肌肉和骨骼上的。 是作用在“存在”上的。 是一种来自更高位格的东西,在用“你低於我”这个绝对事实,碾压他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根神经、每一缕意识。 “嘎吱——” 机械臂的关节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响。 王虎单膝跪在地板上,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嘎嘣作响。 他想站起来。 站不起来。 不是力气不够。 是他的身体在某种本能层面“认同”了自己应该跪著。 那种感觉让他想吐。 守財灵比他更惨。 胖乎乎的身子直接被压趴在了地上,小短腿蹬了两下,没蹬动。 宝箱自动闭合,表面那些新长出来的暗金色符文在疯狂闪烁,勉强撑出了一层薄薄的防护,把它主人那颗快要被压扁的脑袋护在了里面。 守財灵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大张著,发出一种“嗬嗬嗬”的漏气声。 说不出话。 连哭都哭不出来。 苏元坐在驾驶座上。 他的身体也感受到了那股压力。 但他的反应,和其他人截然不同。 他只是把靠在椅背上的脊背微微直了直。 就这一个动作。 压力就从他身上滑了下去。 不是被抵消了。 是他的身体在告诉那股压力——你压错人了。 就在这时。 车外的黑马棋子闪了一下。 没有位移轨跡。 没有空间撕裂。 没有任何过渡画面。 上一帧,它还在列车正前方三十米的虚空中。 下一帧——它就在驾驶室里了。 悬浮在操控台上方。 离苏元的脸不到一米。 小火的手指僵在了面板上。 他的金色竖瞳瞪到了极限。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他的探测器从头到尾都没有捕捉到任何穿透信號。 八级星域掠食者的“唯一领土”防御壁垒。 在这辆列车的领地范围內,任何外部法则都不应该生效。 黑马棋子直接无视了。 不是击穿。 不是绕过。 是从概念层面上,“唯一领土”的“不可穿透”这条定义,对它不適用。 因为它是“马”。 西洋棋里的马。 马的规则是什么? 跳。 无视中间的一切棋子,直接跳到目標格。 这不是能力。 这是定义。 是写在棋子出厂设置里的、比任何后天法则都更原始的存在规则。 你的城墙再高,也拦不住一个天生就被定义为“可以跳过城墙”的东西。 苏元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低头看著悬浮在面前的黑色棋子。 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棋子表面每一条纹路。 那些纹路不是雕刻的。 是生长的。 每一条都在微微蠕动,流转著冰冷的黑色微光。 然后—— 法则海啸来了。 从棋子的表面。 一股名为“强制臣服”的法则波动,以棋子为圆心,瞬间灌满了整个驾驶室。 不是扩散。 是“填充”。 像往一个密封容器里灌水。 水位以不可抗拒的速度上升,淹没一切。 “砰!” 王虎另一只膝盖也撑不住了。 双膝重重磕在金属地板上。 机械臂垂在身侧,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过载的爆裂声,火花从连接处窜出来。 他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血管根根暴起。 不是在对抗压力。 是在对抗“臣服”这个概念本身。 他的身体想跪。 他的意志不想。 两者拉扯之下,他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像一根被两股相反的力同时拧著的钢筋。 “我……操……你……” 三个字从他的牙缝里挤出来。 每个字之间隔了两秒。 不是在骂人。 是在確认自己还没有彻底失去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小火的状况更糟。 他被压得整个上半身趴在了操控台上,下巴抵著面板边缘,金色的竖瞳正在失焦。 不是昏迷。 是他的意识正在被那股“臣服”之力一层一层地剥离。 就像沙滩上的城堡被潮水一遍遍地冲刷。 每冲一遍,就少一块。 他的手指还搭在面板上。 但已经不动了。 眼神从涣散到空洞。 从空洞到…… “嗯……” 一丝极微弱的金色在他瞳孔深处闪了一下。 那是他作为列车核心的本能在做最后的抵抗。 但也只是苟延残喘。 守財灵已经彻底没了声息。 宝箱合得严丝密缝,整个人缩在里面,像一只把壳封死的蛤蜊。 连抖都不抖了。 估计是怕了连抖动都被“臣服”法则理解为“还有反抗意识”。 乾脆装死。 绝对的、彻底的装死。 专业级装死。 车厢里瀰漫著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种沉默不是安静。 是压迫。 是一个来自棋局最高等级的存在,用自己的位格在告诉这个空间里的每一个活物—— 你们不配站著。 然后。 黑马棋子表面流转的黑光猛地一凝。 一道意念从它的核心射出。 不是语言。 不是思维投影。 是法则本身在说话。 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刻在宇宙底层代码里的绝对命令属性。 意念炸进苏元的脑海。 “白子。” “王命不可逆。” “跪下。带上枷锁。受引。” 九个字。 每个字落在苏元的意识里,都会產生一次微型的法则地震。 不是威胁。 威胁还留有商量的余地。 这是命令。 是“太阳必须从东边升起”这种级別的、被写进宇宙出厂设置里的绝对律令。 话音未落。 苏元的咽喉前方,虚空扭曲了。 一道枷锁从扭曲中凝聚成型。 黑色的。 由一种看不见火焰但能感受到灼烧的“业火”凝结而成。 枷锁的形状古朴,每一个环节上都铭刻著密密麻麻的高维铭文。 那些铭文不是装饰。 它们在诉说同一句话——“一切反抗的因果,都將从诞生之前就被斩断”。 枷锁在苏元面前悬了半秒。 然后带著斩断一切可能性的终极威势,朝著苏元的脖颈套了过去。 车厢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小火从模糊的意识深处拼命往外挣扎,在精神即將完全熄灭之前的最后一刻,用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那道正在合拢的枷锁。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但他的表情说了一切。 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 苏元坐在驾驶座上。 一动没动。 枷锁在合拢。 距离他的脖颈不到十厘米。 五厘米。 三厘米。 黑色业火的灼烧感已经让他颈部的皮肤泛红。 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左眼暗金。 右眼纯白。 两种顏色在那张平静到了近乎冷漠的脸上交相辉映。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动作很慢。 慢到在这种生死一线的时刻显得极其不合时宜。 掌心朝上。 那道贯穿“象”字烙印正中央的漆黑裂痕猛然张开。 暗金。纯白。漆黑。 三种顏色同时从皮肤下浮现,在他的掌心交匯、碰撞、爆发。 三色的光晕撑开一个拳头大小的领域。 不亮。 但所有看到它的存在,都会在视网膜深处產生一种永远无法忘记的灼痛。 苏元的薄唇微启。 “否定。” 两个字。 发音极轻。 轻到比呼吸还弱。 枷锁碰到了他的皮肤。 然后—— 没有了。 不是碎裂。碎裂有碎片。 不是熔解。熔解有残渣。 不是消散。消散有过程。 枷锁接触他皮肤的那个瞬间,“枷锁”这个概念本身就不存在了。 因果链被从源头否定。 不是“枷锁被打破了”。 是“从来就没有枷锁尝试套在苏元脖子上”这件事。 这件事不存在。 因为苏元说了“否定”。 就这么简单。 车厢里浮动的“强制臣服”法则波动在枷锁消失的同一秒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断层。 那个断层只持续了零点几秒。 但已经够了。 小火的意识在断层中猛地挣回了一口气。 金色竖瞳重新聚焦。 他看到了苏元的背影。 背影没有变化。 从生到死。 从死到生。 那个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始终是同一个姿態,同一种表情。 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过。 小火的眼眶猛地热了一下。 不是感动。 是一种比感动更复杂的东西。 是“只要这个人还坐在那把椅子上,天就塌不下来”的绝对信念。 他咬了咬牙,趁著法则断层还没修復,手指用力按在面板上,强行重启了三个核心监测模块。 数据回来了。 碎片式地回来了。 够用。 操控台前方。 那枚黑色的马形棋子发出了一声尖锐到让空间都在震颤的嗡鸣。 它在抖。 整枚棋子都在剧烈地震颤。 不是愤怒。 是……困惑。 从它被铸造的那一刻起,从它被赋予“王前禁卫”这个身份的那个永恆纪元起。 从来没有。 从来没有任何存在,能像拂去肩头落灰一样,把它的“王命枷锁”抹掉。 三色烙印的反震力沿著法则通道传导回棋子內部。 黑马被硬生生逼退了半米。 在驾驶室的有限空间里,半米已经是极限距离。 它的背面几乎贴上了驾驶室的后墙。 亿万光年之外。 星际议会高维仲裁庭总部。 纯白色穹顶大厅。 十一位最高长老通过残余的法则波纹链路,碎片化地接收著那个遥远空间坐標传回的信息。 信息不完整。 但足够了。 第三席的老者从审判席上慢慢站了起来。 他的手在抖。 整个人都在抖。 “王前禁卫的枷锁……” 他的嗓音乾涩而嘶哑。 “被否定了。” 大厅里没有人说话。 第七席的女性长老闭著的眼睛睁开了。 瞳孔里全是毛细血管爆裂后的殷红。 “这不可能。” 她的话里没有质疑。 只有確认——確认自己正在见证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成为现实。 最高裁决长坐在最高处的审判席上。 他的手紧紧攥著权杖。 指节发白。 面无表情。 但额角有一滴汗,正沿著他那张刻满了岁月纹路的脸缓缓滑下。 帝途·噬荒號內。 黑马棋子被逼退半米后,嗡鸣声骤然拔高。 高到小火的耳朵开始渗血。 棋子表面那些缓慢蠕动的黑色纹路在这一秒全部炸开。 不是碎裂。 是绽放。 黑色的、浓稠到近乎实质的法则之焰从棋子的每一条纹路中喷涌而出,在驾驶室內翻滚、膨胀、嘶吼。 棋子在变大。 拳头大小。 篮球大小。 一米。两米。五米。 驾驶室的空间不够用了。 但它不在乎。 它在改写空间本身的定义,硬生生在这个有限的物理空间內,撑开了一个法则层面的“超维夹层”。 十秒后。 一头高达三十米的梦魘巨马,踏著虚空法则构成的暗纹,站在了苏元的面前。 它的躯体由最纯粹的黑色业火凝聚而成。 每一寸鬃毛都是一条燃烧的法则丝线。 每一个蹄铁都铭刻著毁灭星系级別的因果律公式。 而它的眼睛——两团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正在死死地盯著苏元。 漩涡里翻滚著的不是光。 是“王命”。 是“不可违逆”。 是“你必须跪下”。 梦魘巨马扬起了前蹄。 那两只由黑色业火凝结而成的蹄子举过头顶的瞬间,整个空间的法则结构开始崩溃。 不是被破坏了。 是在给它让路。 所有的法则——物理的、空间的、因果的、概念的——在那两只蹄子举起的剎那,统统从蹄子即將落下的区域撤离。 因为那两只蹄子即將执行的是“概念践踏”。 顾名思义。 踩碎概念。 你的“防御”概念,你的“存活”概念,你的“存在”概念。 蹄子落下之后。 连“苏元曾经坐在这里”这个概念都不会被宇宙承认。 王虎趴在地上,抬起头,看到了那两只正在下落的巨型蹄铁。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从跟苏元到现在,他见过太多匪夷所思的场面。 但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从骨髓深处感受到了“这次真的完了”这种確定性。 那两只蹄子里蕴含的力量,已经不是数值可以衡量的东西。 那是规则。 是棋盘本身赋予“马”这个棋子的终极手段。 践踏。 碾碎。 连渣都不剩。 蹄子落下。 带著撕碎一切可能性的终极威势。 然后—— 苏元笑了。 不是微笑。 不是冷笑。 是放声大笑。 那种笑声在梦魘巨马的咆哮中响起来,居然没有被压下去。 反而越来越响。 越来越狂。 越来越放肆。 笑声里带著一种让所有听到的存在都毛骨悚然的东西。 兴奋。 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兴奋。 “好啊!” 苏元猛地从驾驶座上站起来。 椅子被他站起时的爆发力掀得往后滑了半米。 他的右手向前猛地一抓。 掌心三色烙印在这一秒全部爆开。 暗金色的法则骨架、纯白色的创生血肉、漆黑色的否定表皮。 三种力量从他的掌心喷涌而出,不再是波纹,不再是涟漪—— 是实体。 一只手。 在驾驶室那个被法则撑开的超维夹层中凝聚成型的、三色交织的法则巨手。 巨手的五指张开。 在梦魘巨马的蹄子落下之前的零点一秒—— 抓住了它的脖子。 “咔嗒。” 五指合拢。 那声轻响在概念践踏即將释放的毁灭能量中清晰得不可思议。 梦魘巨马的前蹄停了。 定格在半空中。 落不下去了。 不是被力量对冲了。 是“践踏”这个动作的因果前提被“否定”了——如果你的脖子在被掐著,那么“抬起蹄子踩踏”这个行为的物理前提就不成立,因为你的重心已经不在你自己手里了。 你的重心在我手里。 苏元的右手虚抓在空中。 但三色巨手死死扼住三十米高梦魘巨马的脖颈。 漆黑色的“否定”表皮在接触的瞬间开始侵蚀巨马的法则结构。 黑色业火的外层被一寸一寸地剥离、解构、否定。 同时—— 暗金色的万物归一者全功率启动。 解析方向:向內。 朝著被巨手扼住的梦魘巨马的核心深处。 苏元要的不是它的命。 他要的是它的“规则”。 那个让它能无视一切障碍、进行规则跳跃的“马”的先天特权。 万物归一者的解析触手穿透了巨马的业火外层,穿透了法则骨架,穿透了铭文阵列,直达它的核心定义区。 找到了。 就在那里。 一段极其古老的、用苏元从未见过的高维语法书写的底层代码。 代码只有一行。 “马可跳跃。无视中间一切。” 简单。纯粹。原始。 比任何后天法则都更底层。 因为这不是“能力”。 这是“存在方式”。 苏元的万物归一者抓住了那段代码。 开始撕裂。 开始复製。 开始……提取。 梦魘巨马发出了一声悽厉到震碎了超维夹层边缘的哀嚎。 那声哀嚎不是痛苦。 是恐惧。 是一个存在了不知多少纪元的高维禁卫,在生平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核心定义”正在被一个低维生物活生生地从灵魂里往外拽。 它拼命挣扎。 三十米高的业火躯体在苏元的掌心中疯狂扭曲、翻滚、挣脱。 黑色的法则碎片如暴雨般从它身上剥落飞溅。 没用。 三色巨手的五指像五根焊死的法则锚链。 你挣得越猛,它扣得越紧。 苏元的眼底涌动著某种极其危险的、让小火看了都不敢直视的疯狂。 “给我——缩回去!” 五指骤然收紧。 否定之力从指尖灌入梦魘巨马的核心。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一米。 巨马的业火躯体在否定之力的绞杀下急速坍缩,所有后天叠加的法则结构被一层一层地剥离、丟弃、否定。 最后,那头曾经气势滔天、足以碾碎星辰的梦魘巨马—— 被苏元硬生生捏回了拳头大小的棋子原形。 黑色的。 颤抖的。 棋子表面的纹路已经碎了大半。 但核心还在。 那段“马可跳跃”的底层代码还在。 苏元把棋子握在掌心。 指节收紧。 棋子在他的手里发出了“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不是在碎。 是在被改写。 苏元的创生演化从掌心渗入棋子的每一条裂缝。 纯白色的法则丝线沿著裂痕钻入內部,找到了那些定义著“黑方阵营”的核心铭文。 然后—— 一条一条地覆写。 帝皇权柄提供秩序框架。 创生演化填充全新定义。 否定之力抹除原有归属。 三管齐下。 棋子表面的黑色在苏元的掌心中开始褪去。 从最外层开始。 一寸。两寸。三寸。 深邃的、属於“王”的黑色,在三色火焰的灼烧下一点一点地退散。 取而代之的。 是白色。 纯净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白色。 从棋子底部开始蔓延。 沿著那些被创生覆写过的纹路。 往上。 往上。 直到—— 整枚棋子。 从头到尾。 从里到外。 从法则铭文到核心定义到阵营归属。 全部变成了白色。 黑马。 变成了白马。 苏元鬆开了手指。 一枚纯白色的马形棋子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表面的纹路崭新,流转著暗金、纯白、漆黑三色交织的微弱法则纹路。 不再颤抖。 不再挣扎。 它甚至散发出了一种极其微弱的、对苏元的……归顺感。 它现在是白方的了。 苏元低头看著掌心的白马。 嘴角的弧度很大。 大到有点嚇人。 “改口了没有?” 白马棋子表面的纹路闪了一下。 然后一道全新的、不再冰冷傲慢的意念从棋子中传出。 带著生硬的、刚被洗脑完还没適应新身份的彆扭。 “……白子禁卫。白马。” “愿为白子驱策。” 苏元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乖嘛。” 亿万光年之外。 高维仲裁庭总部。 纯白色穹顶大厅。 最高裁决长手中的法则权杖掉了。 这是今天第二次了。 但这次他没有去捡。 因为他的手已经抖到捡不起来了。 他面前的量子监控界面播完了最后一帧画面——黑马棋子在那个疯子的掌心中被强行染白。 大厅里死寂了整整一秒。 然后爆了。 “他篡改了棋子的阵营归属——!” “这不是能力问题!这是棋局底层规则被践踏了——!” “王前禁卫的忠诚铭文是王亲手刻的!那是绝对法则中的绝对法则!怎么可能被一个三等文明的——” 第五席的老者从审判席上猛地站起来,一掌拍碎了面前的扶手。 他的表情不再是之前那种淡定从容的“天灾论”了。 是真正的恐惧。 “他不只是杀了禁卫。” 老者的话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 “他篡夺了王的棋子。” 六个字。 每个字都像从坟墓里刨出来的。 “你们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没人回答他。 因为在场的每个人都知道。 这意味著—— 棋手的阵容少了一子。 苏元的阵容多了一子。 在一场以宇宙为棋盘的博弈里。 有人往对手的阵营里偷了一枚棋子。 然后刷成了自己的顏色。 这他妈已经不是“不按套路出牌”了。 这是掀了桌子,抢了对面的筷子,然后用人家自己的筷子戳人家的眼珠子。 最高裁决长弯腰。 捡起权杖。 手还在抖。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 但大厅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了。 “从今天起……关於vse-0的威胁评级……” 他闭了一下眼。 “取消。” 第三席的老者愣了。 “取消?” “你无法给大海评定一个危险等级。” 最高裁决长的眼神透过量子监控界面,看著那辆渺小的列车。 “你也无法给一场正在发生的创世纪灾变评定一个人畜无害的安全等级。” “它超出了我们评定体系的上限。” “所有等级对它而言都没有意义。” “所以取消。” 大厅再次沉默。 这一次,没有人反对。 帝途·噬荒號內。 苏元拎著那枚白马棋子,端详了两秒。 然后隨手一拋。 白马棋子划过一道弧线,落入了驾驶台下方那张半合拢的、散发著暗绿色萤光的猪笼草发动机的“嘴”里。 “咕嚕。” 发动机吞了下去。 吞得很乾脆。 连嚼都没嚼。 下一秒。 列车猛地震了一下。 不是物理震动。 是底层架构在重组。 小火的面板上弹出了一行崭新的系统提示。 金色的字体。 他从来没见过金色字体的系统提示。 【已吸收高维棋子核心特权。列车获得全新能力——“规则跳跃”。】 【规则跳跃:无视起始点与目標点之间的一切空间壁垒、法则封锁、维度摺叠及因果陷阱,直接降临目標坐標。冷却时间——无。使用次数——无限制。】 小火看著那行字。 然后他转头看向苏元。 眼神里写满了四个大字。 “还是人吗?” 苏元没理他。 他的注意力在另一个东西上。 掌心的“象”字烙印里,残留著黑马棋子来时留下的那一缕因果连线。 细如蛛丝。 弱如烛火。 但方向是確定的。 它指向棋盘的另一端。 指向“王”所在的位置。 苏元攥了攥拳头。 蛛丝般的因果连线在他的掌心被握实了。 “小火。” “在!” “那条因果线,你能追踪吗?” 小火低头看了一眼面板。 手指划了两下。 “能。方向確定。距离……无法计算。跨越了至少七个已知维度层级。正常手段不可能抵达。”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然后他的金色竖瞳缓缓睁大。 “但我们现在有规则跳跃了。” “对。” 苏元的嘴角勾了起来。 他一脚踹在了引擎启动踏板上。 不是踩。 是踹。 带著百分之百的恶意和百分之两百的暴力。 帝途·噬荒號的引擎发出了一声震碎虚空的咆哮。 那声咆哮不是轰鸣。 是宣战。 车身底部数百个暗金色推进口同时喷射出炽烈的法则余焰。 黑曜石鳞片在引擎过载的震颤中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 车头那由超高密度骨质构成的撞角在法则之光的映照下,泛著嗜血的冷光。 列车动了。 不是加速。 是跳跃。 “规则跳跃”在这一秒启动。 整辆列车在虚空中闪烁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然后消失了。 无视起始点与目標点之间的一切空间壁垒。 无视法则封锁。 无视维度摺叠。 无视因果陷阱。 列车消失的那一瞬间,引擎的咆哮声化作一道席捲万界的法则衝击波,沿著虚空中的法则网络疯狂扩散。 远处。一个正在坍缩的星系边缘。 一只蛰伏了三千万年的高维存在缓缓睁开了它那由星云构成的巨大眼睛。 它感知到了那道衝击波。 它读懂了衝击波里蕴含的信息。 然后它的瞳孔收缩了。 它看到了一个不可理喻的事实—— 那个悖论体。 没有逃跑。 它在主动杀过去。 顺著棋手留下的因果线。 一头扎进了棋局的最深处。 更远处。 另一个维度的裂缝里。 一尊沉眠了无数纪元的古老意志从蛰伏中被惊动。 它用一种接近於本能的方式解读了那道衝击波的含义。 然后它颤抖了。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兴奋。 它等了太久太久太久。 终於有活物,敢朝著那个方向走了。 衝击波继续扩散。 越传越远。越传越广。 无数蛰伏在宇宙深处的、隱藏在维度夹缝中的、沉眠在时间长河底部的古老存在,一个接一个地被惊醒。 它们感知到了同一件事。 它们震动了。 恐惧的在躲避。 亢奋的在甦醒。 冷漠的在观望。 整个宇宙的底层法则网络,在这一秒以来的十七分钟里,第一次產生了可被观测到的、全局性的微弱颤动。 不是法则被攻击了。 是法则本身在好奇。 在好奇一个三等文明出身的怪物,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帝途·噬荒號內。 跳跃的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景象从虚空切换到了一个苏元从未见过的空间。 车窗外的画面变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 王虎趴在地上看到了。 守財灵从宝箱缝隙里偷看的那只眼睛看到了。 小火从面板上抬起头看到了。 然后他们的表情同时凝固了。 那不是一个星球。 不是一个星系。 不是一片星域。 是一张棋盘。 一张以星云为方格的棋盘。 每一个格子的边长都是以光年为单位的。黑色方格由坍缩的暗物质构成。白色方格由凝固的恆星残辉铺就。纵横交错的线条是黑洞视界面拉伸成的绝对界限。 棋盘的边界消失在视觉感知的极限之外。 无法看到边。 什么方向都看不到边。 它大到了一种让“大”这个字本身都显得可笑的程度。 而在棋盘上—— 白方这一端。 只有帝途·噬荒號一辆列车。 孤零零的。 渺小到连棋盘上的一个像素都算不上。 对面。 黑方的领地。 密密麻麻。 铺天盖地。 亿万尊散发著神明威压的黑色棋子矗立在那些暗物质方格上。 卒。马。象。车。后。 每一种棋子都有难以计数的数量。 每一尊棋子都散发著足以碾碎星系的法则波动。 它们排列成整齐的阵型,黑色的业火在阵线上连成了一片,远远看去就像一条横亘在宇宙中的黑色地平线。 而在那条地平线的最远处。 在所有黑色棋子的最后方。 一把由坍缩的星系凝聚而成的王座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王座上坐著一个人。 那个人的轮廓、体型、五官——和苏元一模一样。 但他的眼睛是纯黑的。 没有瞳孔。 没有眼白。 只有纯粹的、绝对的黑。 他坐在那里。 一只手撑著脑袋。 用那双纯黑色的眼眸。 静静地。 俯视著。 车厢里。 王虎张著嘴。 下巴在抖。 他想说话。 嘴唇动了七八下。 最后只发出了一个音节。 “……臥。” 后面那个字没敢说。 因为他怕说完就死了。 小火的金色竖瞳里倒映著那张无垠的棋盘。 漫天的黑色大军。 以及那端坐在万军之后、用一双虚无之眼俯视一切的另一个苏元。 他的手指在面板边缘扣紧了。 指甲嵌进了金属里。 苏元站在车窗前。 他也在看。 看著那张棋盘。 看著那片大军。 看著那个长著他的脸的“王”。 他的左眼暗金在燃烧。 他的右眼纯白在旋转。 他的掌心那道漆黑裂痕在脉动。 三种力量在他的体內同时达到了峰值。 他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到了不正常的程度。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 但在这片以星係为方格的棋盘上,他的每一个字都清楚地传了出去。 传进了每一尊黑色棋子的核心。 传进了那个端坐在王座上的存在的耳朵里。 “哟。” 苏元的嘴角扯出了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里包含的信息量,比任何宣战檄文都要丰富。 “这么大排场。” “还挺重视我。” 第147章 盘棋上的暴食者,王座前的宣战 苏元的声音在无垠的棋盘上迴荡。 每一个音节都穿过了以光年为单位的方格,穿过了亿万尊黑子大军排列的阵线,穿过了那条由业火连成的黑色地平线。 最后落在了最远处那把坍缩星系凝成的王座上。 王座上的“王”没有回答。 那张与苏元一模一样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轻蔑,甚至没有表情。 他只是微微抬起了一根手指。 纯黑的。 没有指纹。没有关节纹路。那根手指的表面光滑得不像肉体,更像是一截用浓缩的虚无铸成的权杖。 向前。 轻轻一划。 就这么一个动作。 连风声都没有。 但棋盘动了。 最前排。 那些整齐排列在黑色暗物质方格上的“黑卒”方阵,在手指划下的同一秒,齐齐迈出了第一步。 轰。 不是脚步声。 是恆星碎裂的声音。 每一尊黑卒都庞大到了让“庞大”这个词失去意义的程度。它们的躯体以坍缩中子星的密度凝聚而成,表面流转著最原始的黑色法则铭文,每一步踏下去,脚底的方格——那些由恆星残辉铺就的白色格子——就像薄冰遇上了蒸汽碾路机。 碎。 轰然碎裂。 恆星残辉被踩成齏粉,散逸在虚空中,化作转瞬即逝的微弱萤光。 第一排。第二排。第三排。 黑卒们的脚步整齐划一。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但那种慢不是犹豫,是“碾压不需要速度”的绝对自信。 而它们踏出的每一步,都携带著一条被写进棋盘底层的先天法则。 “绝对碾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字面意义上的绝对碾压。 黑卒面前的一切事物,无论是物质、能量还是法则本身,都会在它们抵达的瞬间被自动降维至最低存在层级,然后被踩成虚无。 这不是攻击。 这是定义。 卒就是用来碾的。 前进的方向上不允许有任何东西活著。 亿万尊黑卒同时推进。 从棋盘的另一端看过去,那不是军队在行军,那是整片宇宙的地平线在朝你移动。 一道横推一切的黑色海啸。 无边。 无际。 无可阻挡。 帝途·噬荒號的护盾在黑卒方阵迈出第七步的时候开始发出声响。 不是被攻击了。 是概念层面的重压。 距离还有好几个光年。但“绝对碾压”这条法则不在乎距离。它的生效范围是“黑卒视线所及”。只要它们看见了你,碾压就已经开始了。 “嘎吱——嘎吱——嘎嘎嘎嘎——” 黑曜石鳞片在颤抖。不是物理层面的震动,是构成鳞片的法则结构在“绝对碾压”的重压下被迫自降维度。 护盾的嗡鸣从低频迅速攀升到了高频。 刺耳。 尖锐。 那种声音就像把一块玻璃放在砂轮上磨,再把音量调到最大,然后塞进你的耳朵里。 车厢內。 王虎的机械臂先扛不住了。 “噼啪!” 火花从肩关节的连接处窜了出来。电子元件在过载,每一个零部件都在被那股概念重压压缩存在维度。他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金属指节发出密集的碰撞声。 他半跪在地上,机械臂撑著地板,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到了快要裂皮的程度。 守財灵连同宝箱一起被压在了地板上。 宝箱表面那些刚长出来的暗金色法则符文在疯狂闪烁,一下亮一下灭,摇摇欲——扛不住了。守財灵的两只小短腿被自己的宝箱盖子夹住,整个人趴成了一张饼,嘴巴贴著地板,眼球快要从眼眶里挤出来。 它甚至没力气装死了。 因为“装死”这个行为也需要最低限度的存在维度支撑,而那个维度正在被压缩。 小火趴在操控台上。 他的金色竖瞳里渗出了血。 不是毛细血管破裂。是他的感知系统在强行解析黑卒方阵的法则结构时被反噬了。眼球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金色的血液从裂纹中渗出,沿著脸颊滴落在面板上。 他没擦。 十根手指还钉在面板上。核心系统正在被概念重压逐层剥离功能模块,他在用最后的力气维持基础运转。 “主人……”他的声音像是从一台快要报废的收音机里传出来的,断断续续,充满了电流杂音。“护盾……还有二十秒……” 他没说“还能撑二十秒”。 因为他不確定能不能撑到二十秒。 亿万光年之外。 星际仲裁庭总部。 十一位最高长老通过残余的法则波纹链路,碎片化地观测著那个遥远坐標上正在发生的一切。 第三席的老者站在审判席边缘。他的手扶著扶手,骨节发白。 “结束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早已註定的事实。 第五席的老者坐在那里,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面如死灰。 “棋盘上的黑子军团是高维棋局的具象化產物,每一尊棋子都携带著棋盘赋予的先天特权。一个卒的碾压,就足以抹平一个中等星域。” 他闭了一下眼。 “亿万个卒同时推进……那个悖论体就算再怎么不讲道理,单枪匹马面对这种级数的——”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量子监控界面上的画面变了。 那辆渺小的、连棋盘上一个像素都算不上的列车。 在面对那道横推宇宙的黑色海啸时。 没有后退。 没有防御。 没有躲闪。 它在笑。 不。 是它里面的人在笑。 车厢內。 苏元的笑声从喉咙深处涌了出来。 不是微笑。不是冷笑。不是苦笑。 是那种发自骨髓的、纯粹的、毫不掩饰的癲狂大笑。 笑声在概念重压中炸开,竟然没有被压碎。 反而越来越响。 越来越放肆。 越来越疯。 “好啊——!” 苏元一脚踩在引擎推桿上。 不是踩。 是砸。 整条腿的力量从髖关节炸发,脚后跟带著“我他妈就是要往前冲”的纯粹暴力,直接把推桿从正常位置轰进了过载区间。 推桿底座的金属卡扣在这一脚之下崩飞了两颗。 猪笼草发动机发出了一声不该属於任何引擎的声响。 那声响不是轰鸣。 是嘶吼。 是一头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野兽突然闻到了血腥味时,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充满了嗜血渴望的低吼。 整辆列车在这声嘶吼中疯狂震颤。 苏元的双手拍在了操控台上。 十根手指按进了金属面板。 指尖陷进去了小半截。 掌心,暗金、纯白、漆黑三色交织的“象”字烙印在这一秒彻底绽开。三种顏色的法则余辉从他的掌心沿著胳膊蔓延到肩膀,再从肩膀窜上脖颈,最后灌入双眼。 左眼暗金。 右眼纯白。 虹膜正中央那条漆黑的裂痕猛然撕裂到了眼角。 三色同燃。 “黄金瘟疫。” 一个指令。 列车底部那些蛰伏在活体领域中的暗金色孢子瞬间甦醒。亿万颗,十亿颗,百亿颗。它们从列车底壳的每一个毛孔中涌出来,在虚空中扩散成了一片肉眼可见的暗金色迷雾。 “骨质狂潮。” 第二个指令。 列车內部传来了密集的骨骼生长声。那种声音像是在冬夜的湖面上,冰层以十倍速扩张时发出的“咔啦咔啦”声。暗金色的骨质结构从车身的暗金脉络中疯狂生长,层层叠叠地覆盖在黑曜石鳞片的外层,將整辆列车裹成了一头浑身长满了骨刺和骨甲的远古巨兽。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车头。 帝途·噬荒號的车头,本就是一张半合拢的巨兽之口。 此刻,在黄金瘟疫和骨质狂潮的双重灌注下,那张巨口开始了一场让所有观测者都头皮发炸的重组。 黑曜石装甲层层剥离。 不是脱落。 是被主动拆解,然后重新编织。 每一片鳞甲都被暗金色的法则丝线拉伸、扭曲、重铸,与骨质狂潮生长出的超密度骨架交错咬合,再被黄金瘟疫的孢子从分子层面渗透同化。 三种力量在车头位置融为一体。 五秒后。 一张由暗金法则、黑曜石鳞甲和超密度骨质三重材料交织而成的深渊巨口,在帝途·噬荒號的前端成型。 巨口张开的角度超过了一百二十度。 口腔內壁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朝內生长的骨质倒刺。每一根倒刺的表面都流转著三色法则纹路,根部连接著粗壮的暗金色藤蔓。 整辆列车此刻的外形,已经完全脱离了“列车”的定义。 它是一头。 张著嘴。 正在衝锋的。 深渊巨兽。 小火的意识在概念重压和猪笼草发动机的过载轰鸣中摇摇晃晃地抓著面板边缘。 他看到了速度面板。 数字在飆。 不是普通的加速。 是因果律特权“绝对直行”重新上线后的法则级加速。 两点之间,直线可达,无任何屏障可阻挡。 帝途·噬荒號的车头那个骨质撞角在法则之焰的映照下泛著嗜血的冷光,对准了黑卒大军的正面。 苏元坐回驾驶座。 不。 更准確地说,他把自己摔进了驾驶座里。 靠著椅背。 翘著腿。 嘴角的弧度拉到了一个夸张的程度。 “上菜了。” 列车撞进去了。 没有迂迴。 没有试探。 没有任何战术层面的考量。 就是最原始的、最粗暴的、最不讲道理的——正面衝撞。 帝途·噬荒號化作一道狂暴到扭曲了沿途所有空间坐標的暗金色流光,迎头扎进了黑卒大军的正面军阵。 最前排的三尊黑卒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它们的核心法则“绝对碾压”瞬间激活,漆黑的法则重压朝著列车倾泻而下,试图在接触之前就把这辆不自量力的渺小造物压缩成虚无。 然后它们死了。 乾脆利落地死了。 接触的瞬间,帝途·噬荒號前端那张深渊巨口张开到了极限。口腔內壁数以万计的骨质倒刺同时探出,每一根倒刺的尖端都裹著“否定”之力的漆黑锋芒。 倒刺刺入第一尊黑卒的躯体。 “否定”生效。 “绝对碾压”这条先天法则在倒刺穿透的区域瞬间失效。不是被压制了。是“碾压”这个概念在倒刺接触的位置不存在了。 法则真空。 就这么半秒的法则真空。 已经够了。 暗金色的藤蔓从倒刺根部暴涌而出,顺著真空区域疯狂扩张,钻入黑卒的核心法则矩阵。黄金瘟疫的孢子在零点三秒內吃穿了黑卒整个核心的法则编码,將其解构成最基础的高维能量碎片。 碎片被藤蔓捲走。 流入车身。 流入猪笼草发动机。 从接触到吞噬完毕,用了不到两秒。 第二尊。 第三尊。 然后是第十尊。 第三十尊。 第五十尊。 帝途·噬荒號在黑卒大军的方阵中横衝直撞。 深渊巨口所过之处,黑卒就像被扔进了熔炉的蜡像。它们的外壳被骨质倒刺刺穿,它们的法则被否定之力清零,它们的核心被暗金藤蔓掏空,它们的残骸被黄金瘟疫分解吸收。 整个过程流畅到了一种近乎工业化的程度。 刺穿。否定。掏空。吸收。 四步。 每一尊黑卒四步。 速度还在加快。因为每吃掉一尊,藤蔓就更粗壮,孢子就更密集,否定之力的覆盖面就更广。 正循环又来了。 苏元最擅长的正循环。 密不透风的黑子阵列中硬生生被撕开了一条通道。那条通道的两侧是正在崩塌的黑卒残骸和漫天飞舞的法则碎屑。暗金色的藤蔓在碎屑中穿梭,贪婪地捕捉著每一颗遗漏的能量碎片。 不浪费。 一口都不浪费。 小火的面板上,能量数值在跳。 金属能量,涨。核心碎片能量,涨。法则残余浓度,涨。 全在涨。 他现在已经不看具体数字了。看了也没用。跳得太快,眼睛跟不上。 王虎趴在地板上,脸贴著冰冷的金属。 概念重压在列车冲入军阵后反而减轻了。因为列车已经进入了黑卒的阵列內部,“绝对碾压”的效力在近距离反而会误伤友军,所以自动收窄了覆盖范围。 他挣扎著抬起头,用那只还在冒火花的机械臂撑起上半身,从最近的车窗往外看。 然后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窗外的画面已经不能用“战斗”来形容了。 那是屠宰场。 单方面的。 数以百计的黑卒在列车经过的路径上排著队等死。不是它们不想反抗。是列车的速度太快了。因果律特权加持下的“绝对直行”让帝途·噬荒號的移动速度突破了这片棋盘空间內所有物理常数的上限。 黑卒们能感知到威胁。 但在它们做出反应之前,深渊巨口已经从它们身上碾了过去。 王虎慢慢地又把头缩了回来。 不是不想看。 是觉得再看下去对自己的三观不太好。 亿万光年之外。 星际仲裁庭总部的穹顶大厅里。 安静了足足五秒。 然后第三席的老者发出了一个非常不符合他身份的声音。 “嘶——” 倒吸凉气。 纯粹的、控制不住的倒吸凉气。 他的手指指著量子监控界面上那个正在黑卒阵列中横衝直撞、大快朵颐的暗金色光点,手指在发抖。 “他在……吃?” 没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 第七席的女性长老双手捂住了嘴。不是震惊。是生理性的反胃。 那个画面太过於……暴力。 高维棋子的军团,在整个已知宇宙的认知体系中,是不可阻挡的终极碾压力量。它们是棋盘的具象化延伸,是“王”意志的物质化呈现,是站在法则食物链顶端的绝对捕食者。 从来没有人把它们当作猎物。 从来没有。 但现在有个疯子把它们当成了流水线上的自助餐。 而且胃口还很好。 越吃越快。 第五席的老者坐在审判席上。他之前说过“这是天灾”。 现在他想收回那句话。 天灾至少还有停下来的时候。 这个东西不会停。 因为它越吃越强。越强越能吃。 这是一条没有终点的正循环。 “疯了。”他的嘴唇乾裂,声音嘶哑。“彻底疯了。” 棋盘上。 黑方阵营的底层逻辑终於做出了反应。 亿万黑卒的方阵之后,两尊沉默的巨大存在缓缓抬起了它们的“头”。 黑象。 如果说黑卒的体型堪比恆星。 那么黑象的体型就是星系团。 两尊。 从棋盘两侧的暗物质方格上缓缓移动。 西洋棋中的象走斜线。 “走斜线”这个规则在棋盘上的具象化呈现是——两道漆黑的法则光柱从黑象的核心射出,沿著精確的四十五度对角线切入虚空。 两道光柱。 两个方向。 从左和右。 朝著帝途·噬荒號正在行进的那条通道交叉合拢。 “绝对对角线封锁。” 黑象的先天特权。 对角线上的一切事物,无论是物质还是法则,都会被重新定义为“可被穿透”然后被穿透。 两道光柱如同两把横亘宇宙的巨型剪刀。 交叉。 合拢。 目標精准锁定。 帝途·噬荒號的所有闪避空间和时间线,在剪刀合拢的前三秒被彻底锁死。 “主人!” 小火的尖叫声刺破了车厢內的所有噪音。 他的面板上弹出了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红色警告框。整个框在狂闪,闪烁频率高到了让人癲癇发作的程度。 “对角线封锁!两个方向!三秒后交叉合拢!覆盖范围——” 他吞了口血。操控台上全是他眼球渗出的金色血液。 “无穷大。” 无穷大。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著一种荒谬的绝望。 三秒。 他抬起头,看向苏元。 苏元的表情没有变。 他的右手伸进了面前虚空中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口袋里。 储物空间。 手指在里面摸了两秒。 然后掏出了一枚棋子。 白色的。 马形的。 表面流转著暗金、纯白、漆黑三色法则纹路。 刚染白没多久。还热乎著呢。 苏元看了那枚白马棋子一眼。 嘴角勾了一下。 然后一把按进了操控台正中央那个核心插槽里。 “咔嗒。” 棋子嵌入插槽的声音清脆而短促。 面板上所有的红色警告在这一秒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金色字体。 【规则跳跃:已激活。】 两秒。 两道黑色法则光柱交叉合拢的前零点七秒。 帝途·噬荒號在原地闪了一下。 然后消失了。 不是加速离开。不是空间跃迁。不是维度摺叠。 是“跳”。 马的跳。 无视中间一切,直接降临目標格。 两道法则光柱在帝途·噬荒號消失的位置交叉合拢,將那片空间內的所有存在物——包括大量还没来得及被吃完的黑卒残骸——彻底切碎成了法则碎屑。 如果列车还在那里,连渣都不会剩。 但列车不在那里了。 黑方大军的阵型在失去目標的瞬间出现了一丝短暂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混乱。 这种混乱在亿万黑子组成的方阵中只持续了零点三秒,马上就被棋盘底层的法则纠错机制修復了。 但那零点三秒已经够了。 因为帝途·噬荒號出现在了其中一尊黑象的正上方。 头顶。 精准到了毫米级。 就在黑象的天灵盖上面。 黑象的反应速度不慢。作为棋盘级的高维棋子,它的感知覆盖范围是一整个星系团。一粒灰尘出现在它的体表,它都能在零点零一秒內做出反应。 但“规则跳跃”不是移动。 移动有过程。有轨跡。有速度。 跳跃没有。 上一帧不在,下一帧就在了。中间没有过程。 所以当黑象的感知系统捕捉到帝途·噬荒號出现在自己头顶时,它的核心法则“绝对对角线封锁”还在对著一公里以外那些黑卒残骸的位置输出。 没来得及转向。 苏元从驾驶座上站起来。 他没有出声。没有大喊。没有宣言。 只是走到了车厢的顶部舱口。 舱口是小火在列车升级到八级后新开的。原本是用来维修外部传感器的。 现在苏元把它当成了出入口。 他站在舱口边沿。 脚下是帝途·噬荒號的车顶。 头顶是无垠的棋盘虚空。 而身下——数百光年之下——是那尊体型堪比星系团的黑象的“头顶”。 风。 虚空中不应该有风。 但法则层面的对冲在他周围製造出了一种类似於风的东西。那些混乱的法则碎片擦过他的脸侧,撩起了他额前的碎发。 苏元抬起了右手。 掌心。 三色烙印在这一秒全部炸开。 不是绽放。 是爆炸。 暗金色的法则骨架从他的掌心喷射而出,在虚空中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生长、延伸。纯白色的创生血肉紧隨其后,填充进骨架的每一个缝隙,赋予其质量和形態。最后,漆黑色的否定表皮覆盖在最外层,將全部的攻击性包裹在那层冰冷的、不容置疑的“你不存在”的绝对暴力之中。 三秒。 一柄巨锤。 在帝途·噬荒號上方的虚空中凝聚成型。 锤头的直径超过了两百公里。 暗金色的骨架撑起结构,纯白色的血肉提供质量,漆黑色的否定赋予意义。 三种力量纹路在锤头表面交错、纠缠、融合,散发出一股让观测到它的所有存在都在本能层面產生退缩衝动的终极破坏感。 苏元的右手握住了锤柄。 虚空中凝聚的法则巨锤通过一条纤细的三色丝线与他的掌心相连。 他握紧了。 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然后—— 向下。 全部的力量。 全部的暴力。 全部的“否定”。 浓缩在一锤之中。 砸了下去。 黑象在巨锤落下的前零点一秒终於完成了法则转向。它的“绝对对角线封锁”对准了正上方——对准了苏元。 晚了。 三色法则巨锤的锤面接触到黑象头顶的第一层法则护盾时,漆黑色的否定表皮率先生效。 “封锁”不存在了。 黑象刚刚激活的对角线封锁在锤面接触的区域瞬间被从定义层面擦除。 然后锤身贯穿了第一层护盾。 第二层。 第三层。 第七层。 第十二层。 每一层都被否定之力清零。每一层的残骸都被纯白色的创生之力重新编码为“可被破坏的结构”。然后暗金色的骨架提供的纯粹物理质量碾了过去。 概念清零。 定义改写。 物理碾压。 三步走。 乾脆。利落。粗暴。 巨锤贯穿了黑象的所有防御层,砸进了它的核心法则矩阵。 一声哀嚎。 响彻了整个宇宙。 不是物理层面的声波。是法则共振。是一个存在了不知多少纪元的高维棋子,在核心碎裂的瞬间,向整个法则网络发出的最后的、绝望的、垂死的颤慄。 这声哀嚎穿透了维度壁垒。 穿透了时间长河。 穿透了一切可被穿透和不可被穿透的屏障。 让整个已知宇宙中所有拥有法则感知能力的存在都听到了。 然后黑象碎了。 从核心开始。 裂纹从它的正中央朝著四面八方蔓延。每一条裂纹的缝隙中都涌出了三色交织的法则侵蚀光。 两秒。 一尊体型堪比星系团的黑象。 轰然崩塌。 碎裂成了漫天黑色的法则晶尘。 那些晶尘在虚空中飘散的画面几乎称得上“壮丽”。 如果你忽略掉那些正在疯狂吞食晶尘的暗金色藤蔓的话。 棋盘安静了。 亿万黑子大军的衝锋停滯了。 不是接到了停止命令。 是棋盘底层的法则纠错机制在黑象陨落的那一秒检测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的异常——棋盘上的棋子数量减少了。 高维棋子是棋盘的一部分。它们不应该被消灭。它们从理论上来说是“不可被消灭的”。 但现在少了一个。 法则纠错机制陷入了短暂的逻辑混乱。 这个混乱传导到了每一尊黑子身上,让它们的行动指令在零点五秒內出现了空白。 零点五秒的空白在一场普通的战斗中什么都算不上。 但在这片棋盘上。 在苏元面前。 零点五秒是一个纪元。 宇宙深处。 那些通过维度裂缝窥视的古老存在们,集体发出了一道意识层面的震盪。 不是声音。 是震盪。 是无数个横跨了维度和时空的古老意志在同一秒產生了同一种情绪。 难以置信。 纯粹的、毫无保留的难以置信。 那尊蛰伏在坍缩星系边缘的高维存在,那双由星云构成的巨大眼睛瞪到了极限。它的瞳孔——如果那团旋转的等离子体算是瞳孔的话——在收缩和扩张之间疯狂交替。 它见过文明的兴衰。 见过星系的诞生和毁灭。 见过维度战爭的开始和终结。 但它从来没见过一个棋盘上的棋子,被一个闯入棋局的外来者活生生砸成了粉末。 这不是战斗。 这是对规则的褻瀆。 更深处。那个被惊醒的古老意志没有说话。它只是在黑暗中轻轻颤动了一下。 那一下颤动里包含的信息量,足以淹没一个文明的信息库。 翻译成最简单的语言只有四个字。 有趣极了。 亿万光年之外。 仲裁庭总部。 没有人坐著了。 十一位最高长老全部站了起来。 有几个是被量子监控界面上的画面嚇站起来的。有几个是被黑象陨落时传来的法则共振震站起来的。 还有几个纯粹是膝盖发软,站起来是因为不站起来就要瘫在审判席上了。 第三席的老者手扶著扶手,嘴巴张著,忘记闭了。 第七席的女性长老把脸埋在了手掌里。双肩在发抖。看不出是在哭还是在笑。 第五席的老者站在审判席正中央。 他的手垂在身侧。 没有力气抬起来了。 他看著量子监控界面上那片正在飘散的黑色法则晶尘,和那些在晶尘中穿梭吞食的暗金色藤蔓。 他之前说的是“这是天灾”。 后来改口说“疯了,彻底疯了”。 现在他不说话了。 因为他的语言系统里已经没有词汇可以描述眼前这个场景了。 一个从三等文明爬上来的人类。 单枪匹马闯入了高维棋局。 在“王”的眼皮底下。 在亿万大军的重重包围中。 把棋盘上的高级棋子砸成了粉末。 然后吃掉了。 连渣都没剩。 这不是天灾了。 天灾好歹还在物理法则的框架內活动。 这个东西已经超出了所有已知框架。 最高裁决长站在最高处的审判席上。 权杖握在手里。 这次没掉。 但他握权杖的那只手,已经白到了透明的程度。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 看著量子监控界面上那个画面。 帝途·噬荒號悬浮在黑象陨落后留下的法则晶尘海洋正中央。 车身底部喷涌出的暗金色藤蔓在贪婪地吞食著每一颗晶尘。 车身的黑曜石鳞片在每一次吞食后都会变得更厚一分。法则纹路会亮一成。引擎的轰鸣会浑厚一度。 它在进化。 在战场上。 在敌人的尸体上。 实时进化。 车厢內传来了列车核心系统发出的低沉嗡鸣。那种嗡鸣带著某种饜足的、心满意足的节奏感。 小火看了一眼面板。 没看具体数字。 只看了一眼能量增长曲线的斜率。 那条曲线几乎是垂直的。 他闭上了眼。金色的血液还在从眼角渗出。但他的表情不再是恐惧或癲狂了。 是一种见多了奇蹟之后的、疲惫的、近乎麻木的接受。 行吧。 隨你吧。 爱吃什么吃什么。 我不问了。 问了也理解不了。 苏元站在车顶。 三色法则巨锤在黑象碎裂后已经解体。暗金、纯白、漆黑三色的碎片在他周围缓缓飘散,被掠过的藤蔓顺手捲走。 他的脚下是黑象残存的最后一块核心碎片。那块碎片比他整个人还大,表面的法则铭文正在快速褪色。 藤蔓在底下等著。 苏元没有让它们立刻吃。 他踩著那块碎片。 然后抬起头。 目光越过了亿万尊还在停滯中的黑子大军。 越过了那条由业火连成的黑色地平线。 越过了让人仅仅是注视就会在灵魂深处產生畏惧的无垠战阵。 看向了最远处。 那把由坍缩星系凝成的王座。 王座上坐著的那个人。 苏元抬起右手。 食指伸出。 指向了“王”。 隔著不知道多少光年的距离。 隔著亿万大军。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 但在这片以星係为方格的棋盘上,他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了出去。传进了每一尊黑子的核心。传进了每一条维度裂缝后面窥视著的古老存在的感知。传进了亿万光年外仲裁庭长老们的耳膜。 传进了“王”的意识最深处。 “餵。” 苏元的嘴角扯开。 露出了一排白森森的牙。 “你的兵,味道一般。” 他用食指了指脚下那块正在褪色的黑象核心碎片。 “你的象,也就那么回事。” 停了一拍。 手指上移。 对准了王座上那个纯黑色眼眸的存在。 “我想尝尝王的味道。” “介不介意下来打个招呼?” 声音散去。 无垠的棋盘上。 安静了三秒。 然后那股因为法则纠错机制混乱而停滯的黑子大军的行动,这三秒之內没有恢復。 因为另一股力量压住了法则纠错机制。 更高层级的力量。 来自王座。 苏元的话传到棋盘另一端的第五秒。 坍缩星系王座上。 那个与苏元一模一样的“王”。 动了。 他站了起来。 从那把凝聚了无数毁灭星系之力的王座上,缓缓地,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轻。 轻到没有在脚下的方格上留下任何力学痕跡。 但在他站起来的那一秒,整个棋盘的底层法则结构发出了一声微弱的、近乎不可闻的颤鸣。 那声颤鸣的含义是——权限確认。 “王”的行动权限已激活。 亿万黑子大军在这声颤鸣中齐齐“跪”了下去。 不是被压跪的。 是法则层面的自动跪伏。 王动了。 臣子必须低头。 这是棋盘的底层设定。 王座上的“王”站在那里。 纯黑的眼眸穿过了不知道多少光年的距离,和苏元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那张与苏元一模一样的脸上,出现了一个表情。 笑。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不是鄙夷的笑。 是那种…… 比苏元更疯的笑。 比苏元更狂的笑。 比苏元更肆无忌惮、更不把一切放在眼里、更纯粹到了极致的—— 笑。 那个笑容出现在那张和苏元一模一样的脸上时,產生了一种极度诡异的违和感。 就像在照镜子。 但镜子里的那个自己,比你更加疯狂。 然后—— “王”开口了。 声音没有通过任何物理媒介传播。 它直接在苏元的脑海中炸开。 “你以为,你刚才吃下去的……” 停顿了半秒。 那半秒里,苏元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来自体內。 来自刚刚吞噬黑象后流入核心的那些庞大高维能量深处。 有什么东西在动。 “是谁的肉?” 话音落下的那一秒。 苏元的瞳孔猛然收缩。 体內。 那些刚刚被列车吞噬的、来自黑象和黑卒的庞大能量——那些已经被猪笼草发动机消化了一半的、理应变成最基础的高维养分的能量—— 炸了。 不是能量暴走。 是变异。 那些能量在苏元体內瞬间化作了无数纯黑的法则锁链。 每一条锁链都细如髮丝。但数量—— 数以亿万计。 它们从能量储备池的最深处暴涌而出,沿著能量循环管道逆流而上,穿过列车核心,穿过猪笼草发动机,穿过那些暗金色的法则导管—— 涌进了苏元的身体。 涌进了他的血管。 涌进了他的骨骼。 涌进了他的大脑。 涌进了他掌心那枚三色烙印的最深处。 纯黑的锁链在他体內疯狂缠绕。每一条锁链上都铭刻著同一行铭文。 苏元看清了那行铭文。 七个字。 “食我者,为我所食。” 纯黑的锁链开始从內部同化他的意识。 他的三色烙印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暗金被侵蚀。 纯白被污染。 连漆黑的否定之力都在那些锁链面前出现了短暂的迟滯——因为锁链的顏色和它一样,否定之力无法分辨“哪些黑色是自己的,哪些是敌人的”。 苏元的身体僵了。 这是从棋局开始到现在,这个男人的身体第一次出现不受控的僵硬。 小火在面板上看到了。 列车核心系统弹出了一行他从未见过的、连字体都在扭曲的血红色警告。 【警告——核心遭受內部同化攻击——源头:已消化能量——同化进度:7%……12%……19%……】 数字在跑。 往上跑。 很快。 小火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主人!!” 棋盘另一端。 “王”站在那里。 笑著。 那个笑容里包含的信息量,在这一秒终於被苏元完整地读懂了。 那不是嘲笑。 是饲养员看著自己养大的猪终於长到了出栏標准时的笑。 从一开始。 从黑卒方阵推进的第一秒起。 从他“大方地”让苏元吞噬那些黑子的第一刻起。 那些棋子就不是军队。 是饵。 是餵到苏元嘴里的、包裹著剧毒的、精心烹製的食物。 吃得越多。 毒入得越深。 苏元那双左暗金右纯白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了某种不是自信也不是癲狂的东西。 那是什么? 王虎没看清。 守財灵没看清。 小火看清了。 那是兴奋。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浓烈的。 更疯狂的。 更不可理喻的兴奋。 苏元的嘴角在纯黑锁链疯狂侵蚀三色烙印的剧变中,缓缓地,不合时宜地,一点一点地翘了起来。 他的嘴唇动了。 声音很轻。 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带著血腥味。带著疯意。 “想从里面吃我?” 他低头看著自己掌心正在被黑色纹路侵蚀的三色烙印。 “那得看看……” 他的双眼同时亮了。 左眼暗金暴涨。 右眼纯白旋转。 中间那条漆黑的裂痕—— 裂开了。 从虹膜裂到了眼角。 从眼角裂到了太阳穴。 三种顏色从裂痕中同时溢出,沿著他的脸颊流淌。 不是泪。是液態的法则。 “到底是谁的胃更大。” 第148章 反向吞噬,谁的胃更大? 苏元的血管在燃烧。 纯黑的法则锁链从他体內的每一条血管中疯狂蔓延,沿著经脉、骨骼、神经末梢,朝著三色烙印的核心区域绞杀而去。 掌心那枚“象”字烙印的表面,暗金色的纹路正在被一层密密麻麻的黑色丝线覆盖。纯白色的创生之力在黑色的侵蚀下不断收缩、褪色。连最底层那道漆黑的否定之力都在发出嘶嘶的杂音。 它分不清了。 分不清哪些黑是自己的,哪些黑是敌人的。 同化进度:23%。 27%。 31%。 面板上的数字在往上蹦。每跳一个百分点,小火的脸就白一分。 他的十根手指死死鉤在操控台边缘。金色的血从眼角、鼻腔、耳道里同时往外渗。不是受了外伤。是他的感知系统在同化波的衝击下被活生生撕裂了信號通路。 操控台上所有的读数都在崩。 能量循环——异常。 法则导管——异常。 核心稳定性——异常。 武器系统——离线。 防御矩阵——离线。 生命维持——离线。 每一行数据后面都跟著一个刺目的红色感嘆號。整块面板红得跟年三十的春联似的。 “主人!!同化进度三十四了!再不——” 小火的话没说完。 又一波赫色锁链从列车核心的最深处涌出来。比前一波更粗。更密。更蛮横。 锁链穿过了法则导管的壁垒,穿过了暗金脉络的过滤层,直接衝进了驾驶室的物理空间。 肉眼可见的。 一根根细如髮丝的纯黑丝线从操控台的缝隙里、从地板的金属接缝里、从车窗的边框里往外钻。 像虫子。 像蛆。 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整个驾驶室的每一个表面。 “啊——!” 守財灵发出了一声悽厉到变了调的尖叫。 那些黑色丝线钻进了它的宝箱缝隙,沿著箱体內壁往里爬。宝箱表面刚长出来的暗金色法则符文在疯狂闪烁,试图抵抗——但丝线太多了。十条。一百条。一千条。 符文的亮度在肉眼可见地衰减。 守財灵整个身子都在发抖,两只小短腿蹬著宝箱底板,把自己往角落里缩。缩到了不能再缩的位置。然后拿胖乎乎的手捂住了眼睛。 不看了。 看不了一点。 王虎跪在地上。 他的机械臂已经不冒火花了。 不是修好了。是彻底死机了。 黑色丝线顺著机械臂的关节缝隙钻了进去,缠住了里面每一颗齿轮、每一条线路、每一个量子晶片。 那些晶片上存储的“轨道拾荒者”的改造数据正在被黑色锁链一行一行地覆写。 覆写成什么? 覆写成“属於王”。 王虎能感觉到。 他的手臂正在变得不是他的。 那种感觉比疼痛更可怕。是“你还活著,但你的一部分已经不听你的话了”的那种恐怖。 他咬著牙。牙齦都咬出了血。 眼珠子瞪得快从眶里蹦出来。 但他一句话都没喊。 不是硬汉。 是怕自己一张嘴,那些黑色丝线会从嘴里钻进去。 同化进度:41%。 45%。 49%。 快过半了。 棋盘另一端。 坍缩星系凝成的王座上。 “王”一直在看。 他坐在那里,一只手撑著脑袋,纯黑的无瞳眼眸里透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散漫的戏謔。 那种眼神不是在看敌人。 是在看笼子里的耗子。 “有趣。”他的意念穿越了不知道多少光年的距离,直接注入了苏元的脑海。声音很轻,带著一种令人牙根发痒的温和。 “从你在泰拉城第一次吞噬开始。” “从你吃掉战爭蜈蚣的第一口开始。” “从你把那头星骸吞噬者当夜宵啃了的那一刻开始。” “你以为你在进化?” “你以为你在变强?” 意念里的笑意更浓了。 “你只是在——吃我餵你的饲料。” “每一口。” “每一颗。” “都是我的种子。” “吃得越多,种子扎得越深。等你吃饱了,吃撑了,吃到你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种子就会发芽。” “然后,你就会变成我的。” “你的列车,你的能力,你的意识,你的一切——都会变成我这盘棋的一部分。” “这叫什么来著?” “王”歪了歪头,那张和苏元一模一样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具讽刺感的天真。 “哦对了。” “填鸭。” “你就是那只鸭子。” “我花了这么长时间,这么多精力,只为了一件事——” “把你餵到刚刚好。” 意念消散了。 但它造成的衝击比任何物理攻击都要致命。 因为它动摇的不是身体。 是信心。 是確定性。 是“我一直在变强”这个信念本身。 帝途·噬荒號內。 车厢里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沉默。 黑色丝线已经覆盖了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可见表面。暗金色的车厢內壁正在一片一片地变黑。法则导管里流动的三色光液也在变得浑浊。 列车的引擎轰鸣声正在降低。 一点一点地降。 像一头垂死的野兽,呼吸越来越浅,越来越弱。 同化进度:52%。 56%。 小火瞪著面板上那个还在往上跳的数字。 他的嘴唇在哆嗦。 他想叫主人。想喊苏元。想说点什么。 但他张了三次嘴,声带都发不出震动。 不是被压制了。 是恐惧。 纯粹的、来自核心本能的恐惧。 作为列车核心,他能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感知到那些黑色锁链正在做什么。 它们不是在破坏列车。 它们在改写列车的归属。 在把“帝途·噬荒號的主人是苏元”这条根本性定义,一个字一个字地,改成“帝途·噬荒號的主人是王”。 改到百分之百的那一刻—— 他就不再是苏元的小火了。 他会变成“王”的小火。 他会举起自己的藤蔓,对准坐在驾驶座上的那个男人——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成型的瞬间,小火的金色竖瞳里涌出了更多的血。 不是物理伤害。 是精神上的撕裂。 “不……” 一个字从他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带著哭腔。 带著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绝望。 亿万光年之外。 仲裁庭总部。 十一位最高长老的表情各不相同,但传达的信息完全一致。 完了。 第三席的老者摇了摇头。动作很慢。很沉。 “填鸭……”他喃喃地重复著这个词,嘴角带著一种说不清是讽刺还是感慨的苦涩。“原来从一开始,那个悖论体的每一次吞噬,都在棋手的计算之中。” 第五席的老者闭上了眼。 “所以我们之前看到的所有奇蹟,所有不可思议的逆转,所有让我们以为这个生物將会改写宇宙格局的壮举——” 他睁开眼。 瞳孔里写满了尘埃落定后的疲惫。 “都只是棋手在餵食。” 第七席的女性长老没有说话。她只是把目光从量子监控界面上移开了。 不忍看了。 一个曾经让她恐惧到心理防线崩溃的存在,此刻正在被自己吃下去的食物从內部蚕食。 讽刺。 莫大的讽刺。 最高裁决长沉默不语。 权杖握在手里。 他在等结局。 同化进度:61%。 帝途·噬荒號內。 黑色荆棘从苏元的毛孔里往外钻了。 一根。两根。十根。一百根。 纤细的、带著法则铭文的黑色荆棘从他裸露的皮肤上破皮而出,鲜血沿著荆棘的纹路往下淌。 每一根荆棘都连接著他体內的锁链网络。 它们不在体內待著了。 它们往外长了。 往列车核心的方向长。 第一根荆棘扎入了操控台的面板。 面板上的暗金色光泽瞬间褪去了一块。被黑色取代。 第二根。第三根。第十根。 荆棘从苏元的身上往四面八方延伸,扎入地板,扎入墙壁,顺著法则导管的外壁一路蔓延到了车厢连接处。 再往下。 扎入了猪笼草发动机的外壳。 整辆帝途·噬荒號的暗金装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黑。 从车头开始。 一片。两片。十片。一百片。 那些引以为傲的黑曜石鳞片表面,原本流转著的三色法则纹路正在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纯黑铭文。 车身在变色。 从外面看—— 一辆原本充满了暗金与墨绿生命感的深渊巨兽,正在变成一尊通体漆黑的、死寂的、属於“王”的傀儡战车。 同化进度:67%。 仲裁庭。 第三席的老者嘆了口气。 “结束了。” 他第二次说出了这句话。 这一次,没有人反驳他。 棋盘上。 “王”坐在王座上,看著远处那辆正在从暗金变成纯黑的列车。 他的表情依旧从容。 依旧温和。 像一个耐心的牧羊人,在等自己放出去的猎犬叼著猎物回家。 同化进度—— 72%。 然后苏元笑了。 不是微笑。 不是冷笑。 不是苦笑。 是那种从喉咙最深处涌出来的、放肆到了极点的、带著浓烈血腥味的癲狂大笑。 “哈——!” 笑声在驾驶室里炸开。 在黑色荆棘密布的空间中炸开。 在同化进度逼近四分之三的绝境中炸开。 响。 响到车厢都在震。 小火的手指僵在面板上。 他瞪著苏元的背影。 他见过苏元在很多次绝境中笑。 泰拉城笑过。虚空黑市笑过。歼星母舰里笑过。黑洞巨眼面前笑过。 每一次笑,都意味著接下来会发生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情。 但这一次。 小火真的分不清了。 这到底是胸有成竹的笑,还是绝望到了极点之后的精神崩溃? 苏元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唯一领土。” 两个字。 小火的瞳孔猛然放大。 “关掉。” “什……什么?!” 小火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唯一领土。 那是帝途·噬荒號最后的、最核心的、最底层的防御壁垒。 车厢內部是车主的绝对领域,任何外部法则无法生效。 这是它们现在还没被完全同化的最后一道锁。 同化锁链之所以只能一点一点地啃,不能像洪水决堤一样瞬间灌满,就是因为唯一领土在最底层卡著一道关。 关掉它—— 等於拆掉大坝。 等於邀请洪水进屋。 等於自杀。 “主人!不能关!!关了我们全都——” “关掉。” 苏元的声音平得不像话。 平到了那种暴风眼中心才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寧静。 他没有回头看小火。 他只是重复了一遍。 小火的手指悬在面板上方。 抖得厉害。 他看著苏元的背影。 看著那个从第一天起就坐在那把驾驶座上、从来没让他失望过的男人的背影。 然后他闭上了眼。 金色的血从闭合的眼瞼缝隙里渗出来。 手指落了下去。 “唯一领土……已关闭。” 声音在抖。 但他按了。 因为他信他。 大坝塌了。 同化进度在唯一领土关闭的那一秒—— 从72%直接蹦到了89%。 亿万条纯黑锁链不再从血管里一根一根地挤了。 它们是炸出来的。 从苏元的每一个细胞里同时炸出来的。 锁链贯穿了他的心臟。 贯穿了他的脊椎。 贯穿了他的大脑皮层。 同时贯穿了猪笼草发动机的核心腔室。 整辆帝途·噬荒號在这一秒彻底变成了黑色。 从里到外。 一片暗金都不剩。 苏元张开了双臂。 站在驾驶室正中央。 被数以亿万计的黑色锁链从四面八方贯穿著。 像一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殉道者。 鲜血从他身上每一个被锁链穿透的位置涌出来。不是红色的。是三色交织的——暗金、纯白、漆黑三种顏色的液態法则从伤口中流淌而出,沿著锁链的纹路蜿蜒。 疼。 他知道疼。 那种疼不是皮肉上的。是存在层面的。是“你正在变成別人”这个过程本身產生的、比死亡更可怕的撕裂感。 但他的嘴角还在翘著。 翘成了一个让所有观测者都会觉得不舒服的弧度。 91%。 93%。 95%。 棋盘另一端。 “王”微微前倾了身体。 纯黑的眼眸中掠过了一丝极淡的满意。 快了。 再有五个百分点—— 这个有趣的玩具就彻底属於他了。 苏元的左眼暗金在衰减。 右眼纯白在褪色。 两种顏色都在被黑色吞噬。 96%。 97%。 小火跪在操控台前。 他已经感觉到了。 自己的核心定义正在被改写最后的几行代码。 再过几秒。 他就不是苏元的小火了。 “主人……”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著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他知道,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用这两个字称呼这个男人了。 然后—— 苏元动了。 不是挣扎。不是反抗。不是撕扯那些贯穿自己身体的锁链。 他闭上了眼。 所有的动作都停了。 呼吸平稳。心跳平稳。面部肌肉鬆弛。 像睡著了。 在同化进度97%、离彻底沦为傀儡只剩最后三个百分点的绝境中—— 他闭眼了。 然后。 万物归一者。 全功率。 向內。 不是向外解析敌人的法则。 向內。 解析自己。 解析那些正在他体內疯狂肆虐的纯黑锁链。 不。 更精確地说—— 解析“同化”这个概念本身。 万物归一者的解析触手从苏元的意识核心射出,穿过三色烙印已经被染成九成黑的表层,扎入了那些纯黑锁链的內部结构。 不是去对抗。 不是去撕碎。 不是去否定。 是去理解。 他在理解“同化”。 同化是什么? 是a將b变成a的过程。 是“我”去覆写“你”的定义。 是“王的属性”替换掉“苏元的属性”。 那么—— 同化的本质是什么? 是消化。 把不属於你的东西,变成属於你的东西。 这个过程—— 苏元太熟悉了。 他自出生七天起,就在做这件事。 吞噬。消化。转化。同化。 这不是“王”的专利。 这是他苏元的看家本事。 万物归一者在锁链的深层结构中捕捉到了那行核心铭文。 “食我者,为我所食。” 七个字。 苏元读了两遍。 然后在意识深处笑了出来。 写得真好。 意思也很明確——你吃了我的东西,那你就是我嘴里的食物。 但这行铭文有一个致命的逻辑漏洞。 它定义了“食者”和“被食者”的关係。 但它没有定义—— “食物”到底属於谁。 苏元的眼皮跳了一下。 创生演化在这一秒被他从濒死的三色烙印深处强行激活。 纯白色的法则之力从即將熄灭的掌心裂痕中挤出了最后一缕。 这一缕白,没有用来对抗黑色锁链。 它扎进了苏元自己的肠胃——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肠胃——是帝途·噬荒號作为8级星域掠食者,那个贯穿了整辆列车的、从猪笼草发动机到法则导管到暗金脉络的完整“消化系统”。 创生演化开始重塑。 不是重塑武器。不是重塑防御。 重塑胃。 把自己的胃变成一个能消化“同化”本身的胃。 同化进度:98%。 只剩百分之二。 锁链占领了一切。 黑色铺天盖地。 整辆列车从里到外都是黑的。 苏元的皮肤表面已经浮现出了密密麻麻的“王”的铭文。他的左眼暗金只剩下瞳孔深处最后一点微弱的光。右眼的纯白几乎看不见了。 一秒。 两秒。 三—— 锁链停了。 不是自己停的。 是被卡住了。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包括正在蔓延的锁链自己。 同化进度:98%。 没有动了。 98%。 卡死了。 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突然被塞进了一颗不可能存在的螺丝。所有的齿轮都还在转,但整个系统就是不往前走了。 什么东西在挡? 列车表面。 那些已经被染成纯黑的黑曜石鳞片之间的缝隙里—— 一缕暗金色的光冒了出来。 极细。极弱。 但它在。 然后第二缕。 第三缕。 第十缕。 暗金色的光从那些被黑色荆棘覆盖的鳞片缝隙中渗透出来,像清晨第一缕日出穿过乌云的缝隙。 不是在对抗锁链。 是在包裹锁链。 暗金色的光丝沿著每一根锁链的表面缠绕上去。不紧。很鬆。像胃壁分泌的黏液包裹住了刚咽下的食物。 然后纯白色的光也出现了。 从更深处。从猪笼草发动机的核心位置。 纯白的法则之力沿著法则导管逆流而上,流过暗金光丝包裹著的每一段锁链—— 填充。 就像胃液渗进了食物的纤维。 开始分解。 “什么……?” 这个疑问不是从车厢里传出来的。 是从棋盘另一端传来的。 “王”坐在王座上。那张从未出现过表情波动的脸上—— 笑容僵了。 不是消失。是僵。 像一张画布上的顏料突然乾裂了一道缝。 他能感觉到。 他的锁链——他精心培育了无数纪元、通过无数次投餵渗透到苏元体內最深处的锁链—— 正在被消化。 不是被打断。 不是被否定。 不是被驱逐。 是被消化。 像食物。 被一个远比它们想像中更加恐怖的消化系统,一寸一寸地、不慌不忙地分解成最基础的养分。 同化进度:98%。 97%。 95%。 数字往回跳了。 小火瞪著面板。 他不敢相信自己还在的眼睛。 同化进度在降。 在降! 他趴在操控台上,鼻子里流著金色的血,眼珠子里全是破裂的血丝,但他的瞳孔在这一秒亮了。 “它……它在被消化……” 驾驶室里。 苏元依然闭著眼。 双臂张开。 身上贯穿著无数纯黑锁链。 但那些锁链的表面——正在褪色。 纯黑变成了深灰。 深灰变成了灰白。 暗金色的法则胃壁和纯白色的法则胃液正在以一种极其高效的速度,將“王”精心布置的同化毒素一段一段地降解、拆分、消化。 消化成什么? 消化成最纯粹的、不带任何归属標记的法则养分。 是他创生演化重塑过的“胃”在乾的。 一个能消化“概念”本身的胃。 你说“食我者,为我所食”? 行啊。 那你的“同化”本身——也是你的一部分对吧? 我只要把“同化”这个概念消化掉—— 你的锁链就不是锁链了。 只是一堆失去了目的性的、无组织无纪律的高维能量碎片。 而高维能量碎片—— 恰好是我最喜欢吃的东西。 同化进度:89%。 82%。 73%。 数字在崩盘。 “王”的面部肌肉终於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几乎不可捕捉的变化。 不是愤怒。 是困惑。 真正的困惑。 他设计了无数种苏元可能的反应。对抗。否定。逃跑。自爆。甚至主动献祭意识换取肉体存续。 他唯独没有想到—— 这个疯子会把“同化”本身当成食物吃掉。 谁会这么干?! 这就好比你给一条鱼下了毒。 鱼不解毒。 鱼把毒吃了。 然后鱼告诉你—— 你这毒挺补的。 宇宙深处。 那些通过维度裂缝窥视著的古老存在们,集体发出了一道轻微的、近乎於耳语的意识波动。 不是震惊。 是困惑。 和“王”一样的困惑。 同化进度:61%。 54%。 43%。 面板上的红色警告在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能量循环——恢復中。 法则导管——恢復中。 核心稳定性——恢復中。 小火的手指还搭在面板上。他已经不看数字了。 他看著苏元的背影。 看著那些贯穿苏元身体的锁链正在一根一根地变成灰白色,变成半透明,然后碎裂成细小的法则碎屑,被暗金色的藤蔓捲走、吞食。 苏元的皮肤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王”的铭文正在褪色。 他的左眼暗金在回来。 右眼纯白在回来。 胸口那枚暗金色的皇冠烙印重新亮了。 小火的嘴唇抖了。 然后他笑了。 笑得又傻又难看,金色的血顺著脸颊滑进嘴角,味道又咸又腥。 但他在笑。 仲裁庭总部。 十一位最高长老中。 第三席的老者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猛地凑近量子监控界面。 鼻尖差点懟到光幕上。 他的手摁著显示屏边缘,指关节都发白了。 “同化进程……在逆转?” 他扭头看向旁边的人。 看到的是一张和自己一样——写满了不可思议的脸。 第五席的老者没有站起来。他坐在那里。两只手交握著,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在发白。 他的嘴唇动了半天。 最后挤出来一句。 “他把毒消化了。” 四个字。 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这句话不该属於任何正常语言体系。 同化进度:29%。 18%。 7%。 苏元睁开了眼。 左眼暗金。 右眼纯白。 虹膜正中央那道漆黑裂痕在这一秒猛然张开—— 否定。 不是否定锁链的存在。 不是否定“同化”这个行为。 更精准。 更阴险。 更苏元。 他否定的是——“这些锁链属於王”这条底层因果。 就这一条。 只否定归属权。 不否定本体。 效果是什么? 效果是—— 在苏元的否定生效的那一秒,体內残存的最后百分之七的纯黑锁链,在同一个瞬间,全部失去了与“王”之间的因果连接。 “啪!” 不是物理上的断裂声。 是因果链条被彻底切断时,法则网络发出的震盪。 所有锁链同时变成了灰白色。 所有铭文同时褪色到了透明。 所有的“属於王”三个字,同时从每一段锁链的核心编码中消失了。 锁链还在。 但它们不属於任何人了。 它们变成了最纯粹的、最无主的、最不设防的—— 高维本源能量。 裸的。 什么標记都没有。 什么归属都没有。 就摆在那儿。 摆在苏元的身体里。摆在列车的核心里。摆在猪笼草发动机的消化腔里。 苏元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种抽搐不是痛苦。 是馋的。 “吃。” 一个字。 猪笼草发动机的核心腔室在这一秒全功率开启。 暗金色的藤蔓从列车內部每一个法则导管的接口处暴涌而出,精准地捲住了每一段已经失去归属的灰白色锁链残骸。 卷。 裹。 拖。 塞。 全他妈塞进发动机的嘴里。 掌心的三色烙印同步张开。暗金、纯白、漆黑三种力量形成了一个微型的法则漩涡,將苏元体內残余的所有无主能量一滴不剩地吸了个乾净。 吞噬速度—— 快到面板上的数字都花了屏。 小火瞪著面板。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血肉能量储备从五位数蹦到了六位数。 他看到核心碎片能量从四位数蹦到了五位数。 他看到法则残余浓度直接破了表,数值后面多出了一串他认都不认识的单位。 然后他看到了一行更恐怖的东西。 列车核心能源总储量曲线—— 几乎垂直地衝上了图表的天花板。 然后撞穿了天花板。 然后消失在了图表的显示范围之外。 列车在颤抖。 但不是痛苦的颤抖。 是饱到了极点的、饜足的、心满意足的颤抖。 引擎的轰鸣从即將熄灭的低频嗡嗡声,在短短三秒內拔高到了震碎驾驶室三块备用观察窗的咆哮。 黑曜石鳞片上的黑色全部褪尽。暗金色的法则纹路重新亮了。不是恢復到原来的亮度。是比原来亮了一倍不止。 整辆帝途·噬荒號从那头即將沦为傀儡的黑色死物,在十秒之內,重新变回了那头暗金色的、散发著比之前更加恐怖的生命气息的深渊巨兽。 吃饱了。 撑的那种饱。 幸福的那种撑。 同化进度:0%。 零。 连渣都没剩。 棋盘另一端。 “王”的脸上—— 笑容没了。 彻底没了。 不是僵住。这次是真的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表情很复杂。 有困惑。有不解。有一点点——极微弱的一点点——意外。 他坐在王座上。 他能感觉到。 他与那些锁链之间的因果连结全部断了。 乾乾净净。 一根不剩。 那些他花了无数纪元精心培育的、渗透到苏元每一个细胞里的种子—— 被连根拔起。 然后被吃了。 “王”微微偏了偏头。 “有意思。” 两个字。语调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他的右手食指——那根光滑得不像肉体的纯黑手指——微微弯曲了一下。 这个微小的动作在之前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亿万光年外。 仲裁庭。 没人说话了。 十几秒前他们还在说“结束了”。 现在—— 確实结束了。 但结局和他们以为的完全反过来。 “王”精心策划的同化陷阱没有毁掉苏元。 苏元把同化陷阱当晚餐吃了。 第五席的老者站在那里,面如死灰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极其微妙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表情。 那个表情翻译成人话就四个字。 离谱她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帝途·噬荒號內。 苏元低头看著自己的掌心。 三色烙印的光辉比之前更亮了。 暗金,纯白,漆黑。 三种顏色在他的掌心和谐共存,流转著细密的法则纹路。 他攥了攥拳。 鬆开。 感受著体內那股因为暴食而膨胀到了极点的庞大能量。 然后他打了个嗝。 “呃——” 这个嗝打出来的不是气体。 是一道混合了三色法则余辉的微型衝击波。 衝击波从他嘴里喷出来,穿透驾驶室的前挡风观察窗,穿透车头的骨质撞角,穿透列车外部的法则护甲—— 然后扩散到了外面的棋盘空间。 衝击波所过之处,最近的三尊黑卒在法则层面被硬生生推出去了两步。 一个嗝。 推退了三个棋子。 苏元擦了擦嘴角。 “不好意思。” “吃太饱了。” 他的语气轻鬆到了让所有听到的人都想口吐芬芳的程度。 小火趴在操控台上。 他已经连吐槽的力气都没了。 行吧。 不是人。 真不是人。 但苏元没有停。 他的眼底掠过了一抹极其危险的、让小火看了就本能想往操控台底下钻的光。 “小火。” “……在。” “刚才那些锁链断开的时候,因果线你看到了没有?” 小火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面板。 看到了。 就在锁链与“王”的因果连结被否定切断的那一瞬间,断口处残留了一缕极其微弱的—— 因果残线。 线的另一端指向棋盘最远处。 指向王座。 指向“王”。 小火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懂了。 他明白苏元要干什么了。 “主人……你不会是想……” “你说呢?” 苏元的嘴角弧度很大。 大到有点嚇人。 他抬起右手。 掌心三色烙印全面绽开。 暗金色的法则藤蔓从他的掌心喷涌而出。不是往外延伸。是沿著那条因果残线—— 往“王”的方向扎。 藤蔓裹著黄金瘟疫的孢子。 孢子的密度是之前任何一次释放的十倍以上。 因为苏元刚吃饱。 能量充沛到了溢出的程度。 藤蔓沿著因果残线疯狂延伸。穿过亿万黑卒的方阵间隙。穿过那条由业火连成的黑色地平线。 穿过了——不知道多少光年的距离。 它不需要物理上真的跨越这段距离。 因果线是法则层面的连接。 沿著因果线走,距离就是个摆设。 下一秒。 棋盘另一端。 坍缩星系凝成的王座底座上—— 一根暗金色的藤蔓从法则缝隙中无声地钻了出来。 细。 细到肉眼几乎看不见。 但它扎进了王座的基座结构里。 然后开始吸。 黑卒方阵的前线先感觉到了。 它们脚下的暗物质方格突然出现了一种极其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能量波动。 那波动的方向是——从前线往后方流。 从王座的方向—— 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抽出来。 “王”的表情终於变了。 纯黑的无瞳眼眸中。 第一次出现了瞳孔。 不。不是瞳孔。 是瞳孔该在的位置亮了一下。 极短。极快。 是某种接近於“惊讶”的情绪。 他感觉到了。 他的王座——也就是他的法则根基——正在被什么东西从底部咬了一口。 不大的口。 但那种感觉—— 清晰得不可能忽略。 亿万尊黑子大军的阵型出现了骚动。 不是整齐划一的行军了。是零散的、杂乱的、带著困惑的微小位移。 因为它们从王座获取行动指令的因果链路受到了干扰。 就一瞬。 但在亿万规模的阵列中,一瞬的干扰就足以让前线出现可被利用的缝隙。 帝途·噬荒號內。 能量面板上。 小火看到了一行新的数据流。 进入。 是能量在进入! 来源標註——外部因果链路。 数值不大。和之前暴食锁链残骸获得的海量能量比起来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但它的来源—— 小火的手指在面板上划了一下,调出了来源追踪数据。 然后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来源追踪:高维棋局·黑方阵营·核心节点·“王”。 他们在从“王”身上抽能量。 反向抽。 苏元不是在防守。 不是在消化毒素后庆祝胜利。 他在反攻。 在顺著王自己安排的因果线路—— 把嘴伸到了王的屁股底下。 在偷吃王的能量。 “我操……” 王虎终於从地板上爬了起来。 他的机械臂恢復了运转。黑色丝线全部消失后,那些被覆写的数据自动回滚了。 他趴在车窗上,看著车外的画面。 亿万尊黑子大军的阵线在微微发抖。 不是在进攻。 是在混乱。 而帝途·噬荒號—— 正安安稳稳地悬浮在这片混乱的正中央。 暗金色的藤蔓从车身底部延伸出去,消失在法则缝隙里。 像一根吸管。 插进了无限饮料杯的底部。 在嘬。 王虎把头缩了回来。 他看著苏元的背影。 嘴唇动了两下。 最后默默地闭上了嘴。 不评价了。 评价不了。 人类的语言系统里没有適配的词汇。 棋盘。 暗金色的藤蔓还在吸。 吸的速度不快。 但很稳。 很持续。 最关键的是—— 王座裂了。 那把由坍缩星系凝成的王座,底座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如髮丝的裂纹。 暗金色的光从裂纹中渗透出来。 就那么一丝。 但在场每一个能感知到法则波动的存在都读懂了那道裂纹的含义。 “王”的根基被咬了。 被一个从三等文明爬上来的、应该已经在三分钟前沦为傀儡的、明明中了必死之毒的人类—— 反手咬了一口。 帝途·噬荒號。 能量在持续流入。 不多。但足够了。 足够让列车在消化完毒素、暴食完锁链残骸之后,再多出一层质变。 车头的骨质撞角开始异变。 那根由超高密度骨质构成的巨大撞角,在王座本源能量的灌注下,疯狂生长。 变长。 变粗。 变锋利。 骨质的表面开始浮现三色法则纹路。暗金色的骨架承载结构,纯白色的创生血肉填充密度,漆黑色的否定之力锻造锋芒。 撞角不再是撞角了。 它在变成一柄枪。 一柄直指棋盘最远处、直指王座方向的、暗金色的弒王之枪。 枪尖在虚空中凝聚成型的那一秒,整个棋盘的底层法则结构发出了一声低频的震鸣。 那声震鸣的频率—— 和王座裂开时的频率一模一样。 共振。 弒王之枪和王座的裂缝在法则层面產生了共振。 这意味著—— 枪认识路。 它知道往哪儿捅。 苏元从驾驶室走了出来。 他没有走正常的通道。 他直接从车顶的舱口上去了。 风。 法则层面的风。 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他站在帝途·噬荒號的车顶。脚下是暗金色的黑曜石鳞片。头顶是无垠的棋盘虚空。 面前—— 是亿万尊还在混乱中挣扎的黑色大军。 和大军最远处—— 那把裂开了一条缝的坍缩星系王座。 以及王座上那个正在用纯黑眼眸盯著他的“王”。 苏元抬起了右手。 手掌没有凝聚任何攻击。 没有法则巨锤。没有否定之力。没有三色光球。 他只是伸出了食指。 对著“王”。 然后勾了勾。 动作简单到了侮辱人的程度。 就那么弯了两下。 意思再明確不过了。 过来啊。 你不是说我是填的鸭子吗? 鸭子反过来要吃饲养员了。 你过来啊。 那根食指在虚空中弯曲两次的画面,被法则网络传导到了棋盘的每一个角落。 传进了每一尊黑子的核心。 传进了维度裂缝后面窥视著的古老存在的感知。 传进了亿万光年外仲裁庭长老们已经快要碎裂的三观里。 传进了“王”的意识最深处。 仲裁庭总部。 没人说话。 说不出话。 第三席的老者慢慢坐回了审判席。他的臀部刚接触到椅面就又站了起来。坐不住。实在坐不住。 第五席的老者用两只手搓了搓脸。用力搓。搓出了红印子。 他在確认自己是醒著的。 第七席的女性长老第一次在议事厅里说了一个不雅的词。 具体是什么词这里不方便记录。 只知道她说完之后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把嘴捂上了。 最高裁决长的权杖这次没掉。 但他的手指在权杖握柄上留下了五道深深的掐痕。 他的嘴唇抖了两下。 挤出来四个字。 “取消评价。” 第三席的老者看了他一眼。 最高裁决长闭上了眼。 “所有的。全部取消。天灾也好,悖论体也好,宇宙癌变也好。” “全部取消。” “从今天起。”他睁开了眼。瞳孔里的法则光纹在剧烈颤动。 “关於那个存在——” “我们只观测。” “不评价。” “不介入。” “不招惹。” “听到了吗?” 十位长老齐齐低头。 没有一个人反对。 棋盘。 “王”坐在裂开了一条缝的王座上。 他看著那个站在远处列车车顶上、用一根食指朝自己勾了两下的人类。 用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此刻正掛著一个囂张到令人牙根发痒的笑容的脸。 他看了很久。 纯黑的眼眸中,那个不该存在的、只亮了一瞬的“瞳孔”—— 又亮了一下。 然后“王”缓缓站了起来。 从那把坍缩星系凝成的、底座裂开了的王座上。 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那一秒。 亿万黑子大军再次齐齐跪伏。 棋盘底层的法则颤鸣声比之前更响了。 权限確认。 “王”的完全行动权限——激活。 他伸出了右手。 向虚空中探去。 手指没入了看不见的维度夹层。 像是在抽屉里翻找什么东西。 然后他握住了。 往外拔。 一把剑。 一把没有刀锋的、没有锋刃的、通体由纯粹黑洞视界面凝聚而成的——无锋重剑。 剑身不反射任何光。 因为光到了它的表面就消失了。 不是被吸收。 是“光”这个概念在剑身覆盖的范围內不被允许存在。 剑从维度夹层中完全抽出的那一秒—— 棋盘碎了。 不是比喻。 脚下那些以星云为方格、以黑洞视界为界线的高维棋盘格——在剑锋出鞘的同一个瞬间—— 从“王”的脚下开始。 裂纹以光速扩散。 黑色方格碎了。 白色方格碎了。 每一条经纬线都在碎裂。 整个棋盘在解体。 碎片在虚空中翻滚。 那些引力波构成的边界、那些暗物质铺就的格子、那些恆星残辉凝固的地面——全部飞散成漫天的法则碎屑。 连跪伏著的亿万黑子大军都在棋盘碎裂的余波中被掀翻了一大片。 棋盘没了。 规则没了。 这不再是一盘棋了。 这是一场没有规则的、最原始的、最纯粹的—— 王战。 帝途·噬荒號的车顶。 苏元收回了那根挑衅的食指。 他看著远处那个和自己长著一张脸的存在拔出了那把不该存在於任何物理法则中的重剑。 他看著脚下的棋盘在以光速碎裂。 他看著碎片掠过列车两侧的外壁,在黑曜石鳞片上留下细微的刮痕。 他看著那把无锋重剑的剑身將所有光都吞噬殆尽后,只剩下一片纯粹的、绝对的黑。 然后他笑了。 笑容比之前勾手指的时候更大。 大到露出了牙。 白森森的。 他的左眼暗金在燃烧。 他的右眼纯白在旋转。 他虹膜中央那道漆黑裂痕在脉动。 三色同燃。 风掠过他的脸侧。 苏元站在那头深渊巨兽的脊背上,握紧了车顶那柄弒王之枪的枪柄,扬起下巴,迎向了那个正在走来的“王”。 “来吧。” 他说。 声音被法则层面的风撕成了碎片。 但每一个碎片都传到了它该传到的耳朵里。 “让我看看——” “王的味道。” “到底配不配当主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