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我独法:我在梦中成为了神明》 第一章 清醒的梦 黄星坐在一个高大的图腾柱上。 看著下面陌生的世界。 发光的藤蔓缠绕著粗壮的大树。 空气中飘著亮晶晶的蓝色光点,远处有长翅膀的生物飞过紫色的天空。 这一切很奇怪,很美…… 但黄星心里很平静。 他知道自己在做梦,一个清醒梦。 在这里,他想做什么都可以。 很快,天色暗了下来,夜晚来临。 然后,星辰依次亮起。 那不是他熟悉的稀疏星空,而是亿万颗星辰匯聚成的璀璨光河。 图腾柱下方,空地上燃起了篝火。 跳跃的火光映照著一个个身上绘著油彩、穿著简陋皮裙的部落民。 人群分开。 一位身形佝僂、披著厚重羽饰的老祭祀,步履蹣跚地走到图腾柱下。 他高举双手,用一种古老而晦涩的语言开始吟诵,声音沙哑却充满力量。 那些音节扭曲而陌生,黄星確信自己从未听过,但却奇怪地听懂了意思。 “伟大的群星之主啊,” 老祭祀喊著,“请保佑您的子民……” 当听到“群星之主”时。 黄星心里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祭祀叫的就是他。 不过他很快就不想了,反正是梦,无论有什么奇怪的感觉都不足为奇。 祭祀的吟诵达到了高潮。 他挥舞著骨杖,三名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孩童,恭敬地走到图腾柱前。 祭祀仰望著星空,继续祈祷著: “伟大的主啊!” “请垂怜您的僕人,赐下您的恩典,指引部落前行的方向!” 哦? 这是要……让我赐福? 黄星挑了挑眉,觉得这梦里的剧情越发有趣了。 当一回神明,似乎也是个不错的消遣。 他看了看三个少年,觉得中间那个看起来最顺眼。 就你吧。 隨著他这个漫不经心的念头落下。 佇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图腾柱。 猛地爆发出了一阵难以直视的璀璨光辉,直衝云霄。 与此同时。 天穹之上,星光荡漾,变得更加耀眼,如同倾泻下的光辉瀑布。 下方的部落民哗啦啦跪倒一片。 连那位老祭祀也激动得浑身颤抖,伏地不起。 而站在中间的少年,则被一道星辉光柱笼罩,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少年感觉自己被拋入了一片无垠的星海,上下四方皆是旋转的星辰。 在这片星海的中心。 一尊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伟岸的身影被无数恆星拱卫著。 他拼命仰望,所能窥见的,也仅仅是神明脚下流淌的一缕光辉。 一个声音响起,平静,淡漠,带著一种仿佛亘古不变的慵懒,直接响彻在他的灵魂深处: “从今往后,你便为吾座下十二星座之首狮子座……” “以后,你就叫做阿波罗吧。” …… 黄星是在一阵熟悉的手机闹铃声中醒来的。 他睁开眼,看到的不是那个奇幻的世界,而是出租屋略显陈旧的天花板。 窗外传来城市清晨的喧囂,一切仿佛都回归了现实。 他照常起床、洗漱、挤地铁、上班。 繁琐的工作和日復一日的流程並没有像往常一样让他感到沉闷,相反,他今天的心情莫名地轻鬆愉快。 因为那个清晰的梦境一直留在他记忆中,並没有隨著醒来而模糊。 尤其是那个被他隨口命名为“阿波罗”的少年,他那惶恐又虔诚的样子,想想还挺有趣的。 “居然记得这么清楚,看来这梦做得值。” 他一边处理著文件,一边暗自想著。 夜晚再次降临,黄星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进入梦乡。 恍惚间,脚下再次传来图腾柱粗糙坚硬的触感。 他果然又回到了这里。 “还是连续的梦?有意思。” 黄星环顾四周,发现部落的氛围与昨晚截然不同。 人们脸上不再是麻木和祈求,而是洋溢著轻鬆和希望的笑容,连孩子们奔跑打闹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欢快。 “发生了什么好事?” 他正疑惑著,就听见部落外围传来一阵喧譁。 只见阿波罗走在最前面,身后跟著一队扛著猎物的壮年男子。 那猎物是一头巨大无比的野牛,体型堪比现实世界中的一辆房车,仅仅是看著就能感受到其生前的凶猛。 此刻,它正被十几个人费力地抬回来。 整个部落瞬间沸腾了! 人们欢呼著涌上前,看著那庞大的猎物,眼中充满了对食物的渴望和对阿波罗的崇拜。 “感谢伟大的群星之主!” “是主的恩赐!是阿波罗带来的恩赐!” 许多人激动地朝著图腾柱方向跪下,高声颂扬著神的“伟大”与“仁慈”。 黄星听著下面嘈杂的颂扬声,渐渐明白了。 原来,这个原本叫“林”的少年被他隨口封为“十二星座之一的狮子座”后。 似乎真的获得了某种超凡力量。 能够独自猎杀这种以往需要举族之力才能勉强应对的巨兽。 部落因此获得了充足的食物,不再忍飢挨饿。 看著眾人兴高采烈地处理著野牛,黄星觉得这梦的“剧情”发展得还挺自洽。 很快,野牛被分解完毕。 阿波罗恭敬地捧著那颗还在微微搏动的心臟,来到了图腾柱下的祭坛前。 他將心臟小心翼翼地摆好。 然后跪下,仰头望著图腾,激动又虔诚地说道: “神,阿波罗感谢您的恩典,赐予我强大的力量,可以让大家可以吃饱。” “我將心奉献於您,愿您喜悦。” 黄星坐在图腾柱顶端,托著下巴看著这一幕。 他觉得阿波罗的虔诚很有趣。 但对那颗血淋淋的心臟实在提不起任何兴趣,甚至有点反感。 毕竟,这玩意儿看著太血腥了。 或许是因为那所谓的“赐福”真的建立了某种玄妙的联繫。 阿波罗感知到了黄星那淡漠、甚至带著一丝不喜的情绪。 少年脸上的激动和喜悦瞬间凝固,转为无比的惶恐。 他伏低身体,声音带著颤抖: “神!” “您……不喜欢这份供奉吗?” “是阿波罗做错了什么,惹您不悦了吗?求您宽恕,求您息怒……” 他的恐惧感染了周围所有人。 欢庆的气氛瞬间消失。 整个部落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惴惴不安地跪伏下来,不敢抬头。 第二章 食物 黄星看著下面这阵仗,有点无奈。 他並非动怒,只是单纯对血腥之物无感而已。 “唉,毕竟只是个梦里的npc,反应还挺真实。” 同时他也感到一丝奇怪,自己明明就这么大剌剌地坐在图腾柱顶上。 为什么包括阿波罗在內的所有人都好像看不见他一样? 他们朝拜的,似乎只是这根柱子,或者说,是他们想像中的“神明”? 看著阿波罗因为他的“不喜”而嚇得快要哭出来,言语间充满了恐惧和自责,黄星心里那点无奈变成了些许不忍。 但毕竟阿波罗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不能要求太多。 於是,他嘆了口气,轻声开口,声音直接响彻在阿波罗的脑海: “阿波罗。” “神!我在!”阿波罗身体一颤,应答得又快又急。 “吾不需要汝的供奉。” 黄星平静地陈述。 “为……为什么?” 阿波罗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不解和受伤,“是贡品不够珍贵吗?还是您不再眷顾我们了?” 黄星耐著性子解释,他的想法非常的简单: “你们是否供奉,供奉何物,於吾而言,並无意义。” 他的潜台词是:反正这只是一场梦,梦里的东西都是虚的。 然而,这话听在阿波罗耳中,却变成了另一种含义—— 神明超然物外,根本不在意,甚至不屑於接受他们渺小的供奉。 这是否意味著…… 有一天,神明会离开? 就在阿波罗更加惶恐,想要继续祈求时,黄星感觉到现实世界的自己快要醒了……梦要醒了。 看著少年那副天塌下来的样子,黄星於心不忍,在彻底醒来前,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做好汝自己即可。” 话音刚落,图腾柱上的黄星瞬间消失,星光似乎也黯淡了一瞬。 阿波罗愣在原地,咀嚼著神明留下的最后神諭。 做好自己? 这是什么意思? 是让他们不必刻意供奉,还是…… 神明更看重他们部落自身的发展? 他陷入了沉思。 而黄星,则在自己的出租屋里睁开了眼睛,窗外,天刚蒙蒙亮。 他回味著梦中的情节,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一丝笑意。 “连续剧一样的梦,还挺有意思的。” …… 时间又到了晚上。 黄星带著一丝期待躺在了床上,闭上眼睛,期待著那个奇异世界的展开。 又是一阵恍惚…… 他听到了很多人的欢呼声。 他看了过去,原来是因为阿波罗又带回来了一个很大的猎物。 这猎物看上去像是一头巨大的野猪。 此刻,大家的脸上洋溢著收穫的喜悦,正歌唱著讚美神明的歌谣,手脚利落地开始分解这难得的猎物。 这时,阿波罗感觉到了神的存在。 他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石刀,快步跑到图腾柱下,跪了下来,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喊道: “神!” 那声音里的依赖与喜悦如此真切,让黄星的心像是被柔软的羽毛轻轻搔过,泛起一阵暖意。 他看著下方那个眼神亮晶晶的少年,一种怜爱感油然而生。 虽然现实中他还是个单身青年。 但此刻,他看向阿波罗的目光,竟也生出几分看待自家孩子般的温情。 他突然很想下去摸摸阿波罗的头。 可惜,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无法从图腾柱上下去。 虽然有点遗憾,但黄星也没有太过在意。 他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又恢復了平时淡然的样子。 儘管黄星没有触碰阿波罗。 但阿波罗还是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一闪而逝的、如同春日阳光般温暖的情绪。 他不懂那是什么,但神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並且带著暖意。 这就足够让他心满意足了。 然而,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响起了一阵骚动。 一个名叫“水”的年轻女子猛地捂住了肚子,痛苦地在地上打滚。 周围的欢庆戛然而止,人们围拢过去,脸上写满了担忧。 很快,老祭祀被人叫来了。 他仔细检查了“水”的身体,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摇了摇头,道: “我看不到『水』身上的伤口。” 他只会治疗流血的外伤。 对於这种看不到伤口的痛苦,他也没有办法。 图腾柱上,黄星的目光落在那正痛苦呻吟的女子身上。 几乎是同时,一段段零碎的画面和信息自动的涌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他看到了“水”在之前偷偷藏起了一小块猎物的內臟…… 看到了她今天早上因为飢饿,迫不及待地吞下了那块已经腐烂变质的肉。 这时,大家正簇拥著阿波罗来到“水”的面前。 老祭祀看著阿波罗问: “阿波罗啊,你能救她吗?” 阿波罗也是一头雾水,他除了力气大,別的什么也不懂。 就在这时,黄星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这是食物中毒。” 阿波罗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高兴地喊道: “神!” 大家听到阿波罗喊“神”,全都齐刷刷地跪下了,连老祭祀也跪下了。 神,再次降下了注视! 黄星继续说道: “让她把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 阿波罗立刻转向眾人,大声传达神諭: “神说,让『水』把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她就能好了!” 大家很不理解,因为食物对他们来说非常珍贵。 但这是神的命令,於是在老祭祀的示意下,几个人上前按住乱动的“水”,用力捶打她的肚子。 最后,“水”把早上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果然,她的肚子很快就不疼了。 她虔诚地跪下,朝著图腾柱的方向,讚美道: “感谢您……” “伟大的群星之主……感谢您的仁慈……” 眾人见到了神跡! 再次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讚颂著神的伟大与仁慈。 黄星注意到,这个部落还处於非常原始的地步。 因为他们虽然会用钻木取火,但还不会用火来烤熟食物。 这也导致了因食用腐败食物或寄生虫而生病的情况时有发生。 於是,他告诉阿波罗,以后部落不准再吃生的食物,所有食物都必须用火烤熟了才能吃。 第三章 熟食 阿波罗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他无条件听从神的旨意。 他向眾人宣布了神的这个新规定。 “神说,以后我们要將食物烤熟了才可以吃!” 所有人都欢呼了起来。 他们或许不理解,但他们坚信神的指引必然正確。 火焰,被赋予了全新的意义。 黄星看著下方因为一条简单的卫生条例而欢欣鼓舞的原始部落。 一种微妙的成就感在他心中悄然滋生。 这个梦,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 …… 夜幕降临,部落里点起了火堆。 因为神说过从今往后,他们要吃熟食,於是大家无师自通的把生肉串在树枝上,然后放在火焰上烤。 但当油脂从肉块中渗出,滴入火中发出“滋滋”的悦耳声响时…… 一股他们从未闻过、霸道而诱人的香气顿时瀰漫了开来,一时间,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了。 那香气仿佛是无形的鉤子,轻易的勾出了眾人內心深处的渴望。 阿波罗擦了擦嘴角流下的口水。 他不知道为什么闻著这股香气,自己便控制不住的流出了许多口水。 但是他知道,他想吃。 阿波罗使劲咽了口口水。 他强忍著立刻大快朵颐的衝动,从火堆上取下一串烤得外皮微焦、油脂丰盈的肉块。 他快步走到图腾柱下,如同进献最珍贵的宝物般,高高举起,碧蓝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闪闪发光,充满期待地喊道: “神!” 黄星看著他的样子,觉得很有趣,但也是再次感到了有点可惜。 可惜这是在梦里,他无法品尝阿波罗献上的食物。 阿波罗隱约感觉到了神的情绪,神好像很高兴,但又有点遗憾。 他眨了眨眼,有些困惑。 神高兴,是因为他们遵从了旨意吗? 那遗憾又是为何?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小小的脑袋无法理解。 他跑回火堆边,看著眼巴巴等著的族人们,大声说: “可以吃了!” “呜——!” 人群爆发出震耳的欢呼,早已按捺不住的人们纷纷取下烤好的烤肉。 “好烫!” 有人叫著,却捨不得吐出来。 “好吃!” 有人边吃边喊。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经过火焰的洗礼,肉质变得紧实而富有层次感,焦香混合著肉汁在口腔中炸开,带来的满足感远非冰冷腥膻的生肉可比。 整个部落都沉浸在这种美味所带来的快乐中。 黄星静静地俯瞰著这一幕。 火光跳跃间,映照著一张张满足而懵懂的脸。 他心中莫名的升起了一种奇异的成就感,就好似他在玩一个非常真实的文明游戏。 他想,如果真有游戏提示,此刻眼前大概会浮现出: 【熟食:已解锁。】 【文明+1】 火焰的出现是世界的奇蹟,人类因它远离黑夜与寒冷。 而当人类学会用火焰烹飪食物时,便真正脱离了茹毛饮血的蒙昧。 文明的火种,就在这裊裊炊烟与满足的咀嚼声中,被悄然点燃。 他移开目光,仔细地打量著这个梦境世界。 紫色的天幕在皎洁的月光下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渐变色彩。 远处的奇异植物轮廓在夜色中显得光怪陆离,仿佛置身於一个瑰丽而温柔的童话之境。 夜深了,饱食的眾人带著满足的笑容相继进入了梦乡,鼾声此起彼伏。 黄星依旧坐在图腾柱上,心中却泛起一丝涟漪。 这一次的梦,似乎格外漫长。 前两次,当他意识到自己在梦中后不久,现实的牵引力就会到来,让他迅速醒来。 而这一次,他从日落坐到深夜,又从深夜看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直至太阳完全升起,他依然清晰地存在於这里。 一丝疑惑浮上心头,但这感觉很快便被惯有的淡然压下。 他就像一个耐心的观察者,看著部落新的一天开始。 下方,醒来的人们在阿波罗和老祭祀的带领下,再次聚集到祭坛旁进行狩猎前的祈祷。 老祭祀如今也只是安静地站在祭坛下方,將主导的位置完全的让给了被神选中的阿波罗。 “战士们!” 阿波罗对大家说,“神在看著我们!神会保佑我们!” “讚美伟大的群星之主!”人们的回应充满了力量与信心,眼神炽热。 在出发前,阿波罗似有所感,下意识地回头望向图腾柱顶端。 虽然他什么也看不见,但那清晰的被注视感让他浑身充满了昂扬的斗志。 黄星收回了目光,而几乎在他视线移开的同时,熟悉的抽离感传来。 …… 醒来后,黄星没有马上起床。 他盯著天花板,陷入了沉思。 他虽然对梦境了解的不多,但也清楚自己的这个“梦”处处透著不寻常。 过於清晰的记忆和连贯的剧情尚可解释,但为何在梦中,他这个梦境的主人会被限制在图腾柱上,无法自由行动? 这违背了“梦”的常理。 闹钟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起身洗漱,准备上班。 一路上,乃至在工作间隙,他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尝试上网时,搜索“连续清晰的梦”、“梦中行动受限”等关键词,得到的答案却是五花八门,从压力过大到精神预兆,却没有一个能完美解释他的梦。 他不想去看医生,因为他心里有点捨不得这个梦。 在这个枯燥、重复、物慾横流的现实社会里。 那个奇幻的世界…… 那个依赖他、崇拜他的部落…… 那个眼神纯粹的少年阿波罗,已然成为了他心灵的唯一寄託和慰藉。 又一天过去了,他再次入睡,期待著进入那个梦。 但这次不一样了。 他没有出现在部落的图腾柱上,而是陷入了一片绝对的黑暗之中。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甚至连自身的存在感都变得模糊。 但奇怪的是,他並未感到恐慌,反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寧与温暖包裹著他。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他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神!” 然后,他看到了一颗紫色的星球。 一股熟悉的感觉顿时涌上了心头。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图腾柱上。 第四章 锚点 黄星坐在图腾柱上,却感到了一阵的恍惚。他感觉自己似乎在那片黑暗之中,过去了很久很久。 “神!” 一个高兴的声音响起。 他回过神,看到了在图腾柱下激动跪伏的阿波罗。 但眼前的少年,与记忆中有了明显的不同。 身形更高大了一些,肩膀也更宽了,曾经还略带一点婴儿肥的脸庞,现在轮廓也已经变得清晰硬朗。 虽然依旧还是一个孩童,但却已经褪去了大半稚气,有了属於战士和领袖的坚毅。 “长大了……” 黄星脑海中下意识闪过这个词,甚至带著点“一天一个样”的调侃。 就在黄星心想“小孩子长得真快”时,海量的信息涌入他的意识。 那是无数画面的碎片,是季节更迭的痕跡,是部落发展的点滴。 新的茅屋被搭建起来,人口增多,孩子们在空地上追逐嬉戏…… 所有的信息匯聚成一个明確的时间概念: 两年。 他这才知道,原来这梦境里面居然已经过去了两年时间! 这两年里,因为食物的稳定和熟食带来的改善,部落从原先的三十多人发展到了如今的五十多人 黄星心中瞭然,同时又有些感慨。 而这次,他心念微动,发现自己不再被禁錮在图腾柱顶端。 他轻轻一步,便从数米高的柱顶飘然落下,来到了阿波罗面前。 他伸出手,放在少年的头髮上。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属於时光流逝的沧桑: “阿波罗。” 阿波罗虽然看不见神明,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浩瀚而温和的注视再次降临,甚至他能感受到,神正在轻抚著他的头髮。 他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心中充满了幸福。 “神!” 时隔两年,他终於再次得到了神的回应! …… 黄星回到图腾柱上,开始思考那片黑暗之地与这个世界的联繫。 他记得,自己是听到阿波罗的声音,才重新回到这里的。 “锚点。” 他突然想到这个词。 他明白了,正是因为他赐予了阿波罗神恩,这份力量不仅改变了少年,更在他们之间建立了一种超越时空的神秘连接,也就是锚点。 所以,阿波罗已然成为了他锚定这个异世界的坐標。 这个认知带来了一丝隱忧。 他推测,自己或许正在某种力量的影响下,逐渐远离这个世界。 直到某一天,锚点的连接不足以將他拉回,他將永远失去这个世界。 但根据目前已知的信息,他也並非束手无策。有两个解决办法。 第一,增加锚点的数量。 如果能有更多像阿波罗一样承载他神恩的个体,那么锚定这个世界的力量自然会更强,也更稳固。 第二,增强他唯一的锚点阿波罗。 让阿波罗变得更强大,他所散发出的“信號”自然也更强烈,更容易让他降临到这方世界。 不过,无论是哪种选择,黄星都並不急切。 对他而言,这更像是一个有趣的探索过程。 锚点的多寡和强度,只影响他“降临”此地的速度和稳定性。 但只要有阿波罗在,他迟早能找到归来的路。 而就在这时,一阵吵闹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 “阿波罗,我们的猎物被抢了!” 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跑回了部落,对著阿波罗说道。 “又是他们?” 阿波罗的声音沉了下来。 虽是疑问,语气却是肯定。 大约半年前,一个自称“太阳”部落的族群迁移到了附近,开始在此扎根。 起初双方井水不犯河水,各自狩猎。 但当“太阳”部落发现阿波罗的部落中近半是妇孺儿童时…… 態度便陡然转变,开始明目张胆地抢夺他们辛苦猎获的成果。 衝突自此频发。 儘管“太阳”部落人数占优。 但凭藉阿波罗那远超常人的神力,双方一直僵持,部落也並未吃亏。 “就是他们。” 阿波罗眼中闪过凶光,这是黄星从没见过的: “走!我们去把猎物抢回来!” 一年前,阿波罗为了锻炼族人,將狩猎队分成了两队,由他轮流带领狩猎。 他深知部落不可能永远只依靠他一个人,每个人都必须成长为一个合格的战士。 很快,今天在部落休息的狩猎一队迅速集结,在阿波罗的带领下,杀气腾腾地离开了部落。 黄星很想跟上去,去看一看原始人之间是怎么打架的,却发现自己只能待在祭坛內,无法离开,也只好放弃了。 不过,因为阿波罗是他的“神子”,他能“看”到阿波罗身边发生的事。 他看到双方在一片林间空地上对峙。“太阳”部落人多势眾,个个面带凶悍。 而阿波罗看到了自己族人身上一个个新增的伤口和萎靡的气息,顿时红了眼眶,怒火如同火山般喷发! “啊——!” 他发出一声怒吼,如同一个被激怒的幼狮,哪怕年龄还小,但依旧凶猛。 只见他挥舞著手中的长矛,悍然冲入敌阵! 跟隨他的十二名战士也高喊著“神明保佑!”,义无反顾地紧隨其后,战斗瞬间爆发! …… 战斗结束得很快,却也异常惨烈。 阿波罗所过之处,皆是人仰马翻。 最终,“太阳”部落的人怕了,他们看著怪物般的阿波罗,眼中充满了恐惧。 他们一边惊恐地高喊著“怪物”,一边拋下同伴的尸体和抢夺的猎物,狼狈不堪地逃离了战场。 此刻的阿波罗,同样浑身是伤。 纵然他体质远超常人,终究还是血肉之躯,无法避免伤害。 他沉默地走到一个已经重伤昏迷的族人身边,小心翼翼地將其背起,环视周围同样掛彩但眼神坚定的同伴们,声音沙哑道:“我们回家。” “回家!” “回家!” 劫后余生的战士们高声呼应,他们背起重伤的同伴,拾起被夺回的猎物,跟在他们的领袖身后,踏上了归途。 …… 部落外,老祭祀举著火把,焦灼地眺望著黑暗的丛林,口中不断祈祷著: “伟大的群星之主啊!求您保佑阿波罗他们,保佑他们平安归来……” 第五章 吞併 黄星站在祭坛上。 他的目光穿过黑暗,看到了归来的队伍。 老祭祀看到大家都受了伤,心都凉了。因为伤得太重了,他救不了。 阿波罗期待地看著老祭祀,老祭祀无奈地摇头: “他们伤得太重,我救不了。” 阿波罗点点头,放下背上的族人,独自走上祭坛跪下。 此刻的他,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神!” 他呼唤道,声音带著颤抖。 他是惭愧的。 神明从未向他们索取过任何东西,而他却一次次地祈求神的帮助。 他害怕,害怕自己的无能和不断的索取,会引来神明的厌弃。 黄星感受到了阿波罗心中的恐慌。 他感到一阵无奈,同时也感到一丝怜惜。 他怎么会厌弃阿波罗呢? 在这个奇异的世界里,阿波罗就像是他的孩子,是他情感的投射。 “將他们抬到这里来吧。” 温和的声音,在阿波罗心中响起。 阿波罗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慌张瞬间被狂喜驱散! 神同意了! 他重新露出了笑容,连忙走下祭坛,指挥著眾人將伤者都安置在祭坛上。 待一切就绪,阿波罗再次跪下来,带著一丝不好意思,却又充满期盼地喊道: “神!” 黄星並没有直接出手。 他的目光落在了阿波罗身上,意识深处与星空中的狮子座產生了共鸣。 他清楚,作为十二星座之首的狮子座,其权能绝不可能,只是仅仅增强身体素质那么简单。 真正的力量,一直沉睡在阿波罗的体內。 而现在,是时候唤醒它了。 隨著黄星心念微动,夜空之上,狮子座的群星骤然变得无比璀璨,磅礴的星辉跨越了遥远时空,轰然降临,將祭坛上的阿波罗笼罩! 沐浴在星光中的阿波罗,感受到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在体內甦醒! 他的所有伤口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当星光散去,阿波罗的模样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头髮化作了如同太阳般耀眼的金色,熠熠生辉。他的双眸也变成了威严而神圣的金色。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自然散发出一种温暖、光明、令人心生敬畏的气息。 他不可思议地看著自己的双手,感受著体內那汹涌著的全新力量。 “去吧。”黄星的声音指引著他。 在黄星的指导下,阿波罗来到一位伤者面前。 他伸出手,柔和的金色光芒自他掌心流淌而出,笼罩住伤者。 光芒中,深可见骨的伤口开始蠕动癒合,断裂的骨骼重新接续,苍白的脸色迅速恢復了红润。 当光芒散去,那名濒死的族人猛地睁开了眼睛,茫然地坐起身。 “神跡!这是神跡!” 人群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阿波罗內心激动万分,他立刻转向下一个伤者,重复著这个过程。 一时间,祭坛上金光此起彼伏,如同一次次日出。 当最后一名伤员在金光中痊癒甦醒时,整个部落都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 阿波罗激动地望向图腾柱,他想表达內心无以復加的感激之情: “神!” 而此刻,黄星已经回到了图腾柱上,隱没於星光与阴影之中。 下方,见证了神跡的部落民眾,在阿波罗和老祭祀的带领下,围绕著熊熊燃烧的篝火,跳起了最热烈的舞蹈,唱起了最虔诚的讚歌,歌颂著群星之主的伟大与仁慈。 …… 天刚蒙蒙亮,阿波罗便一个人走向太阳部落。 “怪物!” “怪物来了!” 太阳部落的人惊恐地大叫。 他们从没见过金色头髮和眼睛的人。 在他们眼里,阿波罗根本不是人! 虽然害怕得浑身发抖,但他们还是拿起了武器,颤抖著对准阿波罗。 阿波罗面无表情,向前踏出一步。 围拢的人群便好似被无形的力量推开一样,齐齐惊恐地后退了一步。 “叫你们的祭祀和族长出来。” 每个部落都有祭祀和族长。 而他们的部落的族长一职,自两年前他得到了神的赐福后,便开始由他担任了。 人群瞬间骚动了起来,互相看著。 最终,一位身形壮硕、脸上带著疤痕的中年男人和一位披著陈旧兽皮、手持骨杖的老者,硬著头皮站了出来。 他们是部落的族长和祭祀,必须守护自己的族人。 他们要保护自己的部落。 “你……你想做什么?” 太阳部落的族长问道。 阿波罗抬起手,一团炽热的火焰凭空涌现在他掌心。 他隨手一甩。 “轰!” 一旁的杂草堆瞬间被点燃,火焰升腾间,映照著一张张写满惊骇的脸。 祭祀立刻跪了下来,大声喊道: “神!” 所有人都跟著跪下,齐声喊: “神!” 在他们看来,唯有神明才能控制火焰。 “我不是神!”阿波罗道。 他只是神的信徒而已。 刚才的火焰和昨晚治伤的光芒,都是神赐给他的力量。 太阳部落的人们很困惑,他们不明白为什么,神说自己不是神。 阿波罗不再多言,开始宣布了对他们的惩罚: “你们伤害我的族人。” “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我的奴隶。” 他们不明白“奴隶”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跟著阿波罗离开了自己的部落。 …… 部落里,人们看著阿波罗带回来黑压压一大群人,脸上露出了惊讶和疑惑之色。 老祭祀上前,问道: “阿波罗,为什么带他们回来?” 阿波罗朗声宣布道,声音传遍了整个部落: “从今天起,他们就是我们部落的奴隶了!” “奴隶?” “什么是奴隶?” 大家都不明白,阿波罗也不明白。 他只是脑子里突然出现了这个词。 这个时代太原始了,连奴隶制的概念都未出现。 但是他们知道,部落想要强大的话,就需要更多人口。 所以太阳部落的人被留了下来。 部落也从原先五十多人的小部落,一下子变成了一百四十多人的大部落。 在黄星看来,奴隶的出现意味著部落进入了奴隶制时代。 可惜他们还没有文字,还算不上真正的文明。 第六章 神像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阿波罗开始忙碌了起来。 人口的快速增加也带来了新问题: 住所、食物分配、工作安排,以及如何管理这些新加入的“奴隶”。 他不再亲自带领狩猎队,而是將更多精力投入到部落的管理和规划上。 然而,隨著时间推移,阿波罗开始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烦闷和困扰。 他独自坐在祭坛边缘,望著下方忙碌的人群。 那些新加入部落的人,他们看向他的目光中,依旧充满了对“神明”的敬畏与恐惧。 他很难受。 自己明明不是神,为什么他们要称呼自己为神。 明明神在…… 突然,他灵光一闪。 他想,也许是因为大家从没见过神,才会把他误认为神。 可是,怎么才能让大家看见神呢? “石像。” 又一个词出现在阿波罗脑海里。 和之前一样,他不完全明白这个词汇的意思。 但这个词汇本身,如同某种模糊的概念,指引著他。 他下意识地离开部落,在周围的山区中寻找。 直到他看见了一块巨石时,他瞬间明白了 他可以把神的模样刻出来,这样大家就都能看见神了。 阿波罗下定决心,他要用自己的双手,为部落,为所有信仰神明的人,雕琢出神的模样! …… 又过了三天。 此刻,阿波罗终於完成雕刻,他独自一人,將这座足有著十米高的庞然大物稳稳背起,一步步走回部落时,整个部落的人都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巨大的石像压迫感十足,却又散发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神圣气息。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阿波罗小心翼翼地將石像安置在祭坛之上,与古老的图腾柱並列。 连黄星都被阿波罗的举动惊到了。 “为什么?” 黄星的声音在阿波罗心中响起。 “神!石像!” 阿波罗听到神的声音,兴奋地指著石像。 黄星明白了阿波罗的意思。 他想让所有人都看见神、跪拜神。 但黄星並不在乎,这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不过最后,他还是说:“很漂亮。” 仅仅三个字,却让阿波罗欣喜若狂。 果然,他的决定是正確的。 神,很高兴! 黄星的目光落在那石像上。 石像並非人形,而是一道抽象的光辉,一道如同星空的模样。 他知道,阿波罗看不见他的真身。虽然有点遗憾,但黄星也没说什么。 隨著他的心念微动,那尊石像与旁边的图腾柱之间,產生了奇妙的共鸣。 星光缓缓流淌下来,將石像和图腾柱包裹住。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两种截然不同的物质开始融合在了一起,然后形成了一种非石非木、闪烁著微光的陌生材质。 这神跡般的景象,让祭坛下的所有人,都发自內心地跪伏下去,用最狂热的声音讚美著神明的伟大与无所不能。 阿波罗站在祭坛边,看著那融合后的神像,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他终於,让所有人都“见”到了神。 哪怕那只是神的一缕光辉! …… 熟悉的抽离感传来,黄星醒了。 顿时,阿波罗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隨即恢復平静了。 他望著神像,在心中立下誓言: 他会努力让部落变得更好,让更多的人信仰神! 哪怕神……从未要求过。 …… 醒来后,黄星拿起手机,看了看。 现实世界只过去了几小时,而在梦里他却是已经经歷了一个多月。 奇怪的是,他並不觉得在梦里过去了很久。 他对时间的感知,越来越模糊了。 走在上班的路上,他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太阳,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想自己能否在现实世界和阿波罗一样,使用出超凡力量。 试著像梦里那样,想让手上冒出点光或者火。 但试了好几次,什么也没有。 黄星笑了笑,放弃了。 晚上,他再次睡著,进入了梦乡。 --- 神离开后,时间依旧向前。 十年过去了。 因为有足够的食物和宜人的环境,部落从一百四十多人,变成了三百七十多人。 阿波罗也在这十年间,与一位容貌秀美的女子结合,诞下了他的长子。 他为孩子取名为“恩”,意为“神的恩赐”。 他们围绕著祭坛,不断向外扩建他们的领地,將祭坛与神像拱卫在中央。 正如当年阿波罗所见那般,神被群星拱卫在中央一样。 连部落,也被阿波罗命名为群星。 所以,如今部落也终於是有了一丝文明的气象。 这一天,阿波罗感受到了…… 神,降临了! 他一脸喜悦的朝著祭坛处奔跑,引得眾人议论,因为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族长这幅模样了。 好像……在十年前,族长便一直是那副严肃的模样。 “神!” 阿波罗跑到神像前,仰望著神像,激动地喊道,眼眸中闪烁著金色的光彩。 “阿波罗。” 黄星的声音在他心里响起,带著一丝感慨。 他已经接收了部落这十年的发生的一切信息。 对於他来说,只是和阿波罗分开了半天罢了。 但对於阿波罗来说,他已经离开了整整十年。 十年的时光能改变的东西太多太多了。唯一没有改变的是,阿波罗那颗赤诚的心。 明明是一族之长,阿波罗此刻却仿佛又变回了那个站在图腾柱下的少年。 他站在神像前,滔滔不绝地將这十年里积压在心底、想对神明倾诉的话,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最后,他如同献宝般,兴奋道: “神!您看!现在有三百多人都在信仰您了!” 黄星感觉阿波罗似乎钻了某种牛角尖,他问道: “为什么要他们信仰我?” 阿波罗突然说不出话来,在他看来信仰神不需要任何理由。 “阿波罗。” 黄星的声音平和而清晰,如同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正如当初我和你说过,我不需要供奉,因为那对於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同样,我也不需要信仰,因为信仰对於我来说,一样的,没有意义。” 他的力量源自星空,源自未知,却不源自人们的信仰。 第七章 老祭祀 阿波罗跪了下去,眼泪流了出来,他哽咽著道: “神!您不需要我们的供奉,也不需要我们的信仰,在您眼中,部落……或许没有任何值得您留念的东西。 “我害怕……害怕在未来的某一天里,您会觉得这里索然无味,会彻底的离开我们,再也不回来……” “我只是想让您对我们能有一丝留念,哪怕只有一丝也好……” 黄星沉默了。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接地听到阿波罗內心深处的脆弱与依恋。 这个被他选中的孩子,早已將他视作了生命的全部意义与归宿。 “阿波罗,那你想要怎么样。”黄星还是心软了。 阿波罗擦拭著脸上的泪水,那双金色的眼眸中,顿时,迸发出一种无比炽热、近乎偏执的坚定光芒: “我想要让部落变得更加强大!” “我想要让更多人信仰著您!” “我想要我不在以后,也有人一直守护著您的神像!” “千年……万年……直至永远!” 他已经十八岁了,在这个平均寿命不长的原始时代,已经算是步入了中年。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个十年可以等待,也不知道这次神离开后,下一次降临又会是何年何月。 他害怕在自己死后,神不在日子里,族人会忘记神。 黄星没有告诉阿波罗,身负“狮子座”神力、生命本质已然不同的他,寿命恐怕远比他自己想像的要悠长得多。 因为就连黄星自己,也无法確定阿波罗能活多久。 但是黄星也清楚,早晚会到了结束的那一天。 他轻轻地抚摸上阿波罗那头依旧灿烂的金髮,声音没有了以往的淡然。 “阿波罗,如果这是你的想法的话,那就是去做吧。” “神!”阿波罗再一次流下了眼泪。 他知道神是仁慈的,哪怕他的祈求是如此的自私,神依旧答应了他。 …… 阿波罗离开了祭坛,一名族人神色慌张地跑到他面前,气喘吁吁: “族长,祭祀他……” 阿波罗心中顿时一跳,著急道: “祭祀他怎么了?” “祭祀他要不行了!” 轰! 阿波罗只觉得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他来不及多想,拔腿便朝著老祭祀居住的茅屋狂奔而去。 老祭祀太老了,在这个平均寿命短暂的时代,他是部落里活的最久的人。 他本身就是一部活著的歷史。 他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刻录著部落的兴衰与变迁。 “祭祀!” 阿波罗看著躺在床上的老祭祀,忍不住再一次流下了泪水。 他对老祭祀是尊敬的,因为正是当初祭祀选中了他,才有了如今被神选中的阿波罗。 “不要走……” 老祭祀听到了阿波罗的声音,但很可惜,他已经看不见了。 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但死前,他最放不下心的,就是阿波罗了。 他的祭祀职位,是从他的老师那里传承下来的。 但他的老师,以及老师的老师,一代又一代的祭祀们。 他们虔诚地举行祭典,仰望著星空,却从未聆听到神明的只言片语。 有时候,老祭祀会困惑地想。 是不是因为他们不够虔诚,所以神明才从未对他们投下目光? 直到,他如同歷代先辈一样,选出了包括阿波罗在內的三名少年,举行了祭典。 他以为会和以前一样,看到月光照耀到谁身上,谁就是被神选中的人。 过去是这样,如今也是这样,或许未来也会是这样。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神明,真的降临了! 图腾柱爆发出璀璨的光辉,星空亦为之摇曳! 在那一刻,他是激动的…… 却也是迷惘的。 往后的日子里,他看著阿波罗一步步让部落变得比以前更好,听著阿波罗一次次讲述自己的想法。 他却开始恐惧了。 神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神真的在乎部落吗? 但是他却不敢问,因为一个一辈子从未被神明怜悯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去旨意一个被神明选中的人。 如今,他也到了死亡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死后是怎么样,或许能见到,他从未见到的神明。 或许什么都没有…… 在一片黑暗中,老祭祀抓住了阿波罗的手,他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阿波罗,神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终於,他问出了他这辈子埋藏在心底的话。 却也听不见了,那个……回答。 阿波罗愣在了原地。 …… 老祭祀死了,阿波罗亲自背起了老祭祀的尸体,將其埋葬在一处风景秀美的地方。 他久久地佇立在坟前,任由山风吹拂他的髮丝,脑海中反覆迴荡著,老祭祀临终的疑问: “神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为什么? 为什么祭祀会在最后时刻,问出了这样的话? 是他做错了什么吗? …… 老祭祀生前並未指定继承者。 但按照传统,祭祀之位需要在有资质的年轻人中选择。 於是,老祭祀的两个孙子,以及他那个早逝的徒弟的儿子,一同来到了阿波罗面前。 他们都渴望能继承祭祀之职。 因为这不仅仅只是部落中仅次於族长的尊贵位置,更因为祭祀象徵著能与神明沟通的殊荣! 他们看著阿波罗那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金髮,眼中流露出了贪婪与渴望。 老祭祀的孙子在想,如果他继承了爷爷的祭祀之职,是不是也能和神明沟通,得到神明的恩赐。 老祭祀弟子的儿子在想,他父亲可是老祭祀的徒弟,既然他父亲去世了,他理应接替老祭祀的祭祀之位。 直到三人因为祭祀之职在爭吵,甚至开始互相动手! 终於,阿波罗露出了愤怒的神色,他怒斥道: “看看你们的样子!” “为了祭祀之位,像爭夺猎物的野兽一样互相撕咬!” “你们还记得老祭祀的教诲吗?还记得对神明应有的敬畏吗!” 三人被阿波罗的怒火震慑,悻悻地跪倒在地,不敢再言语,但脸上仍写著不服。 阿波罗深吸一口气,正准备从他们之中选出一个相对合適的人选来继承祭祀之位。 突然他脑海中,迴荡起了,老祭祀的那句临终的疑问。 “阿波罗,神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第八章 养殖和种植 阿波罗深深的看著这三人。 他在想。 如果让这些被贪慾蒙蔽了双眼的人成为祭祀,他们传达的,还会是神真正的意志吗? 他们会不会扭曲神的旨意,以满足自己的私慾? 他们会不会…… 最终將部落引向歧途,从而让神明彻底失望,再也不愿降临? 不!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阿波罗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坚定,他看著跪在地上的三人,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今往后,部落的祭祀之职,由我兼任!” “什么?!” 老祭祀的孙子猛地抬起头,失声道。 “你已经是族长了!怎么可以再担任祭祀!这不合规矩!” “规矩?” 阿波罗冷笑一声,眼中涌现愤怒。 “规矩就是不能让你们这些被贪慾吞噬灵魂的人靠近神坛!” “你们把神明当成了什么?” “是能给你们带来力量和权势的工具吗?!” “唯有我,阿波罗!” “才是神明亲自选中的人!” “唯有我,才能真正传达神的意志!” “唯有我,才能確保部落走在神所认可的道路上!”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带著强大的信念和力量感,將那三人彻底压制。 他们心中纵然有万般不服,但在阿波罗的注视下,他们最终只能低下头,默认了这个结果。 就这样,阿波罗凭藉著他无人能及的威望,成功地接替了祭祀之职。 自此,部落的神权与王权,前所未有地集中在了阿波罗一人手中。 他既是带领族人狩猎、征战、建设的族长,也是沟通神明、解释神意、主持祭典的祭祀。 他拥有了绝对的权利,也背负起了前所未有的责任。 …… 当部落的人口破千的时候,新的问题也隨之而来。 阿波罗的长子恩,如今是狩猎队的队长,他面带忧色地来到阿波罗面前,匯报著不容乐观的现实: “族长,现在附近的猎物,越来越少了。” “狩猎队花费了比以往更多的时间,捕获到的猎物反而越来越少了。” “再这么下去,我们连过冬的食物也要没有了。” 阿波罗坐在上方,看著自己的长子,一阵恍惚。 自他被神选中后,部落似乎就已经彻底远离了飢饿。 如今,飢饿似乎又归来了。 他沉默著,心绪混乱。 人口的增长带来了力量和安全感,却也带来了最根本的生存压力。 恩跪了下去,脸上带著一丝请求。 “父亲,我们需要控制族人的生育,否则越来越多的新生儿,只会为部落带来毁灭!” 阿波罗站起了身,脸上浮现一丝激动。 “不行!” 他才刚向神明保证自己要让部落变得更好,怎么能就此停下脚步! “阿波罗,神真的是这样想的吗?”老祭祀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阿波罗如同被抽乾了力气,颓然地跌坐回石座上。 激动褪去,理智回归。 他清楚,恩说的是对的。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大家都会饿死的。 他不能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让族人为之付出代价。 阿波罗发出一声苦笑,他想,或许神早就看到了现在,看到了他的不自量力。 一切……就这样吧。 阿波罗同意了恩的请求。 恩的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但在转身前,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看向自己那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几分的父亲,轻声问道,语气中带著连他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困惑: “父亲,神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神是无所不能的。 如果这是神的想法,那为何他们会再次遭遇飢饿。 阿波罗,看著恩口中的那句和老祭祀一模一样的话,久久不能回神。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他错了。 阿波罗一步步走到了祭坛上,看著神像,跪了下来。 “神!”阿波罗惭愧道。 “阿波罗。” 神的声音依旧如同以往那般,直接在他心中响起。 温和、平静,没有一丝一毫的责备,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到来。 这不变的温柔,反而让阿波罗的泪水决堤。 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神明,如何解释自己的失败。 黄星从神像上飘落而至。 “遇到问题了?” 阿波罗將身体匍匐得更低,不敢想像神此刻看待他的目光。 部落未来的危机与自己可笑的誓言带来的羞愧感,在他心中激烈交战。 最终,他抬起头,眼神变得异常坚定,那是一种认清现实、坦然接受自身局限后的坚定。 “神!是阿波罗错了。” “阿波罗,不应该狂妄的向您发起誓言。” “阿波罗,让您失望了。” 黄星的目光落在阿波罗身上。 那目光穿透了时空,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站在图腾柱下的少年。 纵使如今阿波罗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但是在他眼中,阿波罗依旧还是当初的那个孩童。 他也清晰地感知到了部落面临的困境,那是最原始文明发展到一定规模后必然遇到的瓶颈。 “最原始的文明的生存方式是捕猎和採集,进一步的文明则是懂得养殖畜牧和种植作物。” “我可以教会你养殖和种植。” 阿波罗喃喃道:“养殖?种植?” 这两个陌生的词汇让阿波罗感到困惑,却又本能地察觉到其中蕴含的希望。 下一刻,祭坛之上,璀璨的星光再次绽放! 但这一次,星光並非匯聚於阿波罗身上,而是在虚空中交织、变幻,形成了一幅幅清晰的图画,依次排列在阿波罗面前。 隨著黄星平和的解说,图画也隨之切换: “这是『种植』。” “选择合適的种子,在合適的季节,翻鬆泥土,將它们埋入地下,给予阳光和水分……” “它们会发芽,生长,最终结出数倍、数十倍於种子的粮食。” “这是『养殖』。” “捕捉到年幼的、温顺的动物,不要杀死它们,建造围栏,餵养它们,让它们繁衍……” “它们的族群会壮大,为你们提供稳定的肉食、皮毛,甚至乳汁。” 一幅幅画面,清晰地展示了从选种、耕作、收穫,到驯养、繁殖、管理的全过程。 这些知识跨越了时空,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烙印进了阿波罗的脑海。 第九章 分权 当星光渐渐散去,阿波罗依旧沉浸在巨大的信息衝击中。 但他眼中原本的颓丧和羞愧的神色,已经被希望的光芒所取代。 此刻的他,又变回了那个族人眼中无所不能、被神眷顾的族长和祭祀。 他大步走下祭坛,找到了正在为控制生育而烦恼的长子恩。 “恩!” 阿波罗激动地抓住儿子的肩膀。 “神!教会了我『种植』和『养殖』!” “以后,我们再也不用担心会缺少食物了!部落可以继续壮大!” 恩看著父亲眼中重燃的火焰,眼中不由自主地涌现出强烈的羡慕与一丝深藏的渴望。 他羡慕父亲能够轻易地得到神明的指引和恩赐。 而他,作为父亲的长子,却只是一个力气稍大一点的……普通人。 如果……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果我也能得到神明的恩赐,哪怕只是一点点,那该多好…… 这个念头,如同种子,悄然落入了他的心田。 --- 天刚亮,族人们便被召集到了祭坛周围的空地上。 祭坛上,阿波罗手持木杖,昂然而立。 而他的三个儿子,包括恩,则恭敬地站在祭坛下方,仰望著他们的父亲。 此刻眾人议论纷纷,因为部落是依靠狩猎和採摘生存的,所以大家也是知道,如今的捕猎队越来越难捕捉到猎物了。 因为,附近的动物,早就已经被他们捕完了。 现在想要捕到更多的猎物,就只能去更远的地方。 但是这样子也会使得狩猎队花费了太多在路上的时间,从而导致捕猎的时间大幅度减少。 “安静。” 阿波罗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如今狩猎队带回来的猎物越来越少,而冬天却越来越近。” “而如果没有充足的食物,这个冬天,会有很多人挺不过去。” 阿波罗缓缓说道,眾人眼中也是闪过一丝焦急。 但是他们相信阿波罗。 因为阿波罗是被神选中的人。 “但是!” 阿波罗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与虔诚。 “我们的神,执掌群星与命运的主宰,是伟大而仁慈的!” 他高举手中的木杖,指向天空,仿佛在引动冥冥中的存在。 “祂选中了我,作为祂在世间的代言人,接受祂无尽的恩赐!” “如今,就在昨夜,神明再次降下启示!祂教会了我,如何让部落永远地告別飢饿!” 他环视著下方一张张紧张而又期待的脸,一字一句地宣布: “从今天开始!我们將遵循神的指引,学习『种植』作物,『养殖』牲畜!” “我们將不再依赖不稳定的狩猎!” “我们將神的恩赐,在大地上播种希望,在围栏里繁衍收穫!” “我向你们保证,遵循神諭,部落將彻底远离飢饿!不会再有任何一个人,会因为缺少食物而饿死!” 隨著他激昂的话语和那仿佛承载著神力的木杖挥下。 人群中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隨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阿波罗!” “被神选中的人!” “伟大的群星之主啊!” “讚美您!伟大的神明!” 这一次,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神的伟大。 …… 阿波罗深入了部落外的森林之中,顺著神的指引,找到了合適的种子。 他將这些希望的种子带回部落。 很快,在靠近水源的平坦土地上。 一片片农田被开垦出来,黑色的泥土在阳光下散发著生机。 当一切准备就绪,阿波罗站在即將播种的田埂上,目光扫过自己身边几个的孩子。 他们的眼中都闪烁著渴望,期盼著能被父亲、被神明选中的荣耀。 阿波罗的目光在长子恩的脸上短暂的停留。恩挺直了背脊,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期待。 然而,阿波罗的目光最终越过了他,落在了次子瓦的身上。 他將那袋珍贵的种子,郑重地放在了瓦的手中。 “从今天开始。” “部落的种植一事,交由你负责。” “瓦,不要辜负神的信任。” 瓦的脸上瞬间爆发出了巨大的惊喜。 他激动地跪倒在地,双手高高捧起种子,高声宣誓: “我瓦,以生命起誓,绝不辜负神的信任!” 瓦成为了部落种植队的队长。 许多原狩猎队的人们,纷纷加入了瓦的队伍。 自此,恩在部落中的影响力和权力,被无形的分走了一块。 当种子被埋入泥土,当幼芽破土而出,在阳光雨露中茁壮成长,直至最终结出果实时。 整个部落为之沸腾了! 他们不再只有狩猎,这一条获取食物的方式了! 这种从土地中“创造”食物的方式,安全、稳定,仿佛蕴含著无穷的魔力! 於是,在所有人眼中,瓦取代了恩,在他们眼中的地位。 …… 紧接著,阿波罗带著自己的幼女芽踏上了寻找合適养殖的动物。 经过一年的观察,他们挑选了三种动物,將其带回了部落。 其外观,和现实世界的鸡鸭猪相似,但体型更大。 而阿波罗也是宣布,由自己的幼女芽负责部落日后的养殖。 自此,部落的女性群体,重新拿回了更古时期的权利。 一大批女子跟隨著芽,开始学习照看这些被圈养起来的动物。 她们好奇地观察它们的生活习性。 按照阿波罗和芽总结出的经验,精心餵食和照顾。 她们看著这些动物开始繁衍,变得越来越多。 就好像会复製一般,不断增长。 在人们眼中,养殖和种植一样,蕴含著无穷的秘密,是属於神明的权柄和力量。 而神明將这份权柄,交给了他们! 神灵改变了他们一直以来通过捕猎的生存方式。 赐予了他们一个更加稳定、充满希望的未来! 所有人都为此欢呼,他们彻底的摆脱了食物的困扰。 …… 食物的再次充裕,部落也再度安定下来,继续繁衍和发展。 一千人口並不是他们的极限,阿波罗要创造一个拥有一万人口的城! 没错是城。 当阿波罗站在祭坛上,看著部落时,突然浮现的词——城! 和曾经一样,他莫名的可以理解这些文字所包含的意义。 第十章 叛乱 岁月流逝,部落的发展一直向前。 而阿波罗的容顏,在神力的滋养下,依旧保持著年轻时的英姿与活力。 直到一场叛乱的发生! 阿波罗的长子恩,联合了始终对失去祭祀之位、心怀不满的老祭祀的两个孙子、以及老祭祀徒弟的儿子。 煽动了一批因分配不公、因嫉妒阿波罗“不老”,而心生怨懟的人。 向他们眼中那位“被神选中之人”,发起了挑战! 但这是一场註定失败的抗爭。 哪怕阿波罗年近六十,但流淌在他体內的神恩,赋予了他不老的容顏、悠长的寿命以及那超越凡俗的力量! 所以,他们败了! 败得轻而易举。 阿波罗看著被捆住后,跪在地上的长子露出了失望的目光。 “为什么。” 恩抬起头,目光死死锁定在父亲那张依旧年轻的容貌上,眼中涌现嫉妒。 “为什么?” 恩重复著这个词,像是听到了最可笑的事情似的,突然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他绝望地看著阿波罗,猛地拋出一个问题: “父亲!你还记得我的母亲吗?!” 阿波罗一怔,思绪被拉回到了曾经。 恩的母亲,他曾经的伴侣,那个温柔坚韧的女子,早已在岁月的流逝中病逝,回归了尘土。 他不明白,恩为何在此刻提起她。 他的目光转为严厉。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恩!你以为提起你的母亲。” “就能为你犯下的罪行,求得宽恕吗?!” “宽恕?” 恩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讽刺。 “伟大的阿波罗!被神选中之人!我的父亲!您真的看不见吗?!” “母亲去世了!苍老地、如同所有的凡人一样死去了!” “而我!您的长子!我也老了!” “我的头髮在变白,我的力量在衰退,我快要和母亲一样,走向死亡!” 他死死盯著阿波罗的面容。 “可您!我的父亲!” “您还是和几十年前一模一样!一样的年轻!一样的有力!” “时间在您身上失去了意义!” “我不想死!我想活著!” “像您一样,获得神恩,摆脱这凡人的宿命!” “可是神明呢?!” “祂的目光除了您,可曾瞥见过我们任何人一眼?!” 阿波罗从未想过,自己的长子心中,竟然积攒了如此深的怨懟! 这怨懟不仅针对他,更指向了神! 他感到一阵心寒。 “恩,你在怨恨我?怨恨……神?!” 他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 恩低下了头,肩膀垮塌,声音却清晰地传来。 “……不敢。” “不敢”,而非“没有”。 阿波罗第一次显露出疲倦的神情,这是阿波罗从未露出过的神情。 在所有人眼中,他是“被神选中之人”,是完美的领袖。 但他也是人! 会累,会痛,会犯错。 但是部落需要他,人们需要他。 他在努力成为一个符合所有人要求的族长,但是他终究不是完美的神灵,他同样会犯错。 正如当初为了自己的私心,利用神对他的仁慈,来强行挽留神。 但是面对老祭祀和恩的话,他还是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作出了改变。 他努力做得更好,承担起整个部落的未来! 可最终,他的长子却在怨恨他,甚至……怨恨赐予一切的神明! “恩,你变了!” 恩坦然承认,语气中带著一种破罐破摔的决绝。 “是的,我变了。” “人就是会变的。” “父亲,早晚有一天,您其他的孩子们,甚至连您也会变的!” “这个世界,除了永恆不变的神,没有什么是不会变的!” 阿波罗一步步从高处走下,来到恩的面前。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隨即被作为领袖和神仆的决绝取代! “恩,你可以怨恨我!” “可以怨恨这世间的任何人!” “但唯独不可以怨恨神!”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正是因为有神,才有了我们部落的今天,才有了你我所拥有的一切!” “你的怨恨,是对神的最大褻瀆!” 恩仿佛感受到了自己的生命即將走向终点,他看了阿波罗最后一眼,仿佛要將阿波罗的身影刻在眼中。 “父亲,祂是你的神!” “……不是我的……神!” 话音未落。 阿波罗手中的木杖。 那根象徵著神意与权威的木杖,已然化作一道残影,精准而决绝地刺出! “噗——” 恩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他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睁著眼,满眼的不甘。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他们看著他们敬若神明的族长,亲手终结了自己长子的生命。 此刻,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令人窒息的压抑。 阿波罗缓缓抽回木杖,动作僵硬。 恩的血液沾染了他的手,那粘稠温热的触感,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冷。 他看著倒在地上的儿子。 那个曾经被他寄予厚望,第一个学会奔跑,第一个跟隨他狩猎的长子…… 此刻…… 变成了一具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 他脸上的威严如同冰雪般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与哀伤。 他一直挺拔的身姿。 此刻,也微微佝僂了一些。 “他说的对……” 阿波罗的声音很轻。 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又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人是会变的,世界是会变的……除了神,没有什么是永恆不变的。”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参与叛乱的人,包括老祭祀的两个孙子和徒弟的儿子。 他们的野心,在阿波罗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微不足道。 “我的儿子,恩。因背叛部落,质疑神意,已被处决。” 阿波罗的声音恢復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 “所有参与叛乱的人,全部贬为最低等的奴工!” “去开凿水渠,修筑城墙,用你们的余生,为神的赎罪!” 处理完叛乱者,阿波罗的目光转向了自己其他的孩子们。 他们脸上带著未散的惊恐,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第十一章 权柄 阿波罗心中再次长嘆了一口气。 他弯下腰,亲手抱起了恩的尸体。 恩的身体已经冰冷,头颅和四肢无力地垂落。 阿波罗抱著他,一步一步,走向那片埋葬著老祭祀和歷代先辈的山坡。 他將恩埋葬在了他母亲的旁边。 山风呼啸,吹动他依旧灿烂的金髮。 他站在两座坟塋前,久久沉默。 恩最后的话语,如同诅咒,在他脑海中盘旋。 “这个世界,除了伟大的神,什么都会变的!” “祂是你的神!不是我的……神!”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啊,神是他的神。 是神在他懵懂时选中了他。 是神在他迷茫时指引了他。 是神在他犯错时宽容了他。 是神在他无助时赐予了他希望。 他的一切,都源於神! 而恩,以及许多像他一样的人。 他们敬畏神,是因为神的威能和神赐予的福祉。 但当神恩未曾降临在自己身上,当面对生老病死的无奈,当看著拥有神力者青春永驻而自己逐渐衰老…… 怨恨的种子,便悄然滋生。 这是人性的必然吗? 是信仰无法逾越的鸿沟吗? 阿波罗不知道答案。 …… 阿波罗再度登上了祭坛。 夜风拂过了他金色的髮丝,却吹不散他眉宇间那抹沉重的疲惫与决意。 他面向神像,深深地跪伏下去。 “神!” 仿佛是对他这声呼唤的回应,又仿佛是早已预见了这一刻。 话音刚落的瞬间! 无穷无尽的星光,如同决堤的星河之水,自神像上奔涌冲刷而下! 瞬间將整个祭坛,连同跪伏於其上的阿波罗,彻底淹没! 阿波罗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这星光的洪流从躯壳中拽出。 感官被无限放大,意志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卷携著,冲天而起! 阿波罗再一次……看见了神! 不再是通过模糊的感应,不再是通过信仰的连接。 而是真真切切地,以灵魂的视角。 看见了那浩瀚无垠的宇宙。 亿万星辰匯聚成奔流不息的星河。 而在那星河的最中央,无穷星辰如同最忠诚的臣民,拱卫著一尊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伟岸与古老的身影。 那便是神! 群星的主宰! 这景象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刻,他的意志衝破了星河的界限,猛地坠入了一片绝对的“无”之中。 这里,是永恆的黑暗之地。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物质,甚至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 阿波罗的意志在这里漂浮,他感觉不到自身的存在,感觉不到任何变化。 他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 一剎那? 还是亿万年? 孤独几乎將他的意志给淹没。 “阿波罗。” 就在他的意志即將被这永恆的寂静同化时。 神的声音响起,將他拉回了世界。 阿波罗重新感受到了夜风的吹拂,感受到了自己那颗仍在跳动的心臟。 他依旧跪在祭坛上。 仿佛刚才那穿越星海的震撼与沉沦黑暗的永恆,都只是剎那的幻觉。 “神!”阿波罗跪在地上,恭敬道。 “阿波罗,你想要怎么样。” 和当初一样,神问了他一样的话。 阿波罗的脸上先是浮现出了巨大的茫然。 经歷了长子的背叛与死亡,他最初的信念已然动摇。 但很快,这茫然被一种近乎悲壮的坚定所取代。 他抬起头,望著那仿佛蕴含著无尽星空的神像,说出了他深思熟虑后,或许是最后一个任性的请求: “神!我希望可以將我身上的神恩分给我的孩子们。” 他在想,如果他的孩子们都拥有了神的恩赐。 是否就能摆脱对死亡的恐惧? 是否就不会再被那份求而不得的怨恨所裹挟,不会重蹈恩的覆辙? 神的目光落在了阿波罗身上。 那目光穿透了他依旧年轻的皮囊,看到了他內在的某种东西—— 一种疲惫,一种磨损。 黄星看出来,阿波罗老了。 並非容顏。 而是他的心,他的灵。 对於凡人而言,过长的寿命,未必是恩赐。 尤其是在亲眼见证所有同辈、伴侣乃至晚辈先自己而去的漫长时光里,这或许更像是一种酷刑。 阿波罗站在了时间河流的岸边。 看著熟悉的浪花一朵朵消逝,自己却被固定原地。 这种孤独,正在侵蚀他。 哪怕他依旧的年轻、有力。 “阿波罗。” 神的声音依旧平和。 “欲望,是人痛苦的根源,因为欲望永远不能被满足。” “而怨恨,正是不满足的开始。” 阿波罗仿佛没有听出神明话语中那深远的预示,或者说,他选择了忽略。 他只是仰望著神像,脸上露出了一个如同当年那个少年般,纯粹甚至带著点傻气的乾净笑容,斩钉截铁地说: “神!无论最终的结局如何,阿波罗都能接受。” 他不在乎未来会诞生的新欲望。 他只想儘可能地延长与孩子们相伴的时光。 让那份因时间不对等而產生的裂痕与怨恨,来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阿波罗,你长大了。” 神的声音里似乎带著一丝极其微妙的嘆息。 但也老了。 后半句。 黄星没有说,因为这没有必要。 “神!阿波罗总会长大的。” 他是被神选中的之人,拥有了神赐的力量和漫长的寿命。 但是他同样也是一个部落的族长,是六个孩子的父亲。 “你的力量,源自十二星座之一的狮子座,是完整的权柄。” 神开始陈述事实,声音理性而超然。 “一旦你將其分割,权柄便会四分五裂,散落开来。” “届时,將再无重新合一的可能。” “你所拥有的权柄,將不復存在。” 神明確地告知了阿波罗分割权柄的后果。 阿波罗没有丝毫犹豫,他將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石面上,语气坚定: “神!感谢您,又一次的允许了阿波罗的任性。我会带著我的孩子们过来。” “不必。” 黄星的声音落下。 他从神像中飘然而下,如同无形的清风,停留在阿波罗面前。 隨后,他伸出一根手指,看似虚幻,却又真实地点向了阿波罗的额头。 这几十年间…… 黄星並非仅仅只是在观察。 而是无时无刻在尝试感悟这个世界的规则。现在的他,已经初步的掌控了那源自星空的力量。 第十二章 权能恩赐 此刻,他便將这份领悟,化作具体的知识,凝聚成一道蕴含著法则信息的流光,渡入了阿波罗的意识之中。 阿波罗身体微微一颤,脑海中瞬间涌入大量复杂而玄奥的信息流。 它们自动组合、排列,最终形成了一个清晰无比的“术式”。 他低声喃喃。 念出了这个“神术”的真名: “权能恩赐!” 这便是神亲自传授给他的神术,亦是世间一切神术的源头! 它本身不蕴含任何威能。 却是一把可以將他自身的权柄,分割赐予他人的钥匙。 …… 离开祭坛时,夜色依旧。 隨后,阿波罗將自己的其他五个孩子们召集而来。 摇曳的火把光芒下,他的五个孩子脸上都带著惴惴不安的神情。 恩刚刚被处决,父亲的召唤在这个敏感时刻显得格外凝重。 阿波罗看著他们,眼中不禁涌现出一丝深切的悲哀。 不知从何时起,这些曾经会扑进他怀里撒娇的孩子们,与他之间已然竖起了一道无形的高墙。 他们各自有了家庭、子嗣,拥有了属於自己的生活和盘算。 而他,这个容顏不老的父亲。 却仿佛成了他们世界中一个永恆却又格格不入的存在。 某种意义上来说…… 他失去了自己的“家庭”。 “父亲!” 五人齐声行礼,声音拘谨而疏离。 阿波罗没有说话,而是仔细的端详著他们。 恩死后,他终於意识到了,他的孩子也已经开始衰老了。 他们也正一步步走向生命的终点。 和他们的母亲一样,即將陷入永恆的沉睡之中。 看著孩子们身上的白髮和脸上的沟壑,阿波罗在心中深深的嘆了一口气。 但很快,阿波罗的目光再度恢復了往日的威严。 “瓦,芽……” 阿波罗念出了孩子们的名字,或许这也是他最后一次,喊他们的名字。 五人依次上前,恭敬行礼。 “父亲。” 阿波罗的目光扫过他们。 他不知道,在这些恭敬的表象之下,是否也隱藏著如同恩一般…… 对他、对神的怨恨? 但此刻,他忽然觉得,这些都不再重要了。 怨恨也好,理解也罢。 他只想去做自己认为该做的事情,承担自己选择的后果。 “恩走了。” “你们也快走了。” “我知道,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你们会坦然地接受死亡,回归星海。” “又或者……” “会像恩一样,被怨恨吞噬,向我举起叛旗,妄图夺走这份神恩。” “但是,我告诉你们,神恩,是夺不走的!因为它源自神明的意志!” 孩子们神色各异,有人低头,有人眼神闪烁,有人面露惶恐。 “但你们是幸运的!” 阿波罗站了起来。 他那依旧高大挺拔的身形,配合著此刻散发出的威严气势。 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弯下了腰,不敢直视。 他一步步从象徵权力的高位走下。 同时,也揭开了今夜召见他们的最终目的: “就在刚才,我向神,祈求將我身上的权柄分给你们。” 他停顿了一下。 看著孩子们骤然抬起的、写满难以置信的脸,缓缓宣布: “神,同意了。” “从今天开始,” “你们,將和我一样,一同沐浴在神的光辉之下。” 说话间,阿波罗也从高处走下,来到了他的孩子面前。 他们看到,自己的父亲,周身开始散发出肉眼可见的璀璨星光! 那光芒並不刺眼,却无比纯粹、神圣。 星光流淌,將周围映照得如梦似幻,仿佛此地已然化作了神明的国度! 然而,瓦、芽等人此刻根本无暇欣赏这神圣的奇景。 此刻,他们的心神已然被阿波罗方才的话语彻底震撼! 父亲…… 要將神明赐予他的、那独一无二、象徵著“被神选中之人”的神恩…… 分享给他们?! 震惊、狂喜……种种复杂的情绪如同潮水般衝击著他们的心灵,让他们的脸色在星光照耀下,变幻不定。 阿波罗將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伸出了那只縈绕著星光的手。 “现在,接受这份来自神明的……恩赐吧!” …… 清晨。 当太阳升起时。 一道低沉而悠长的號角声响彻整个部落,召唤著所有族人前往祭坛。 人们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很快,祭坛下的空地便被人山人海所占据。 他们低声交谈著,猜测著这次紧急召集的原因。 而当他们的目光投向祭坛上时。 所有的议论声都戛然而止,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震惊与譁然之色! 只见祭坛之上。 阿波罗依旧如往日般屹立,身姿挺拔,金髮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但真正让人们瞠目结舌的,是站在他身后的那五道身影。 他的次子瓦、幼女芽,以及另外三个儿子! 他们……他们变了! 昨日还显老態,鬢角染霜、面容带著岁月沟壑的他们。 此刻竟奇蹟般地恢復了年轻! 瓦脸上的皱纹尽去,恢復了年轻时的风采。芽的皮肤重新变得光滑,眼神再度明亮。 另外的三子也个个精神抖擞,仿佛时光在他们身上倒流了二三十年! 他们穿著整洁的皮甲,静静地立於阿波罗身后,如同五位新生的神仆。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著威严与超凡脱俗的气场,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 他们站在高高的祭坛上,俯视著下方的族人。 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在他们心中疯狂滋长。 那是权力在握、生命层次跃迁带来的优越感。 是一种仿佛自身已脱离凡俗、高高在上、近乎神明的错觉。 这一刻,他们感觉自己是神明的使者,与脚下的那些芸芸眾生截然不同。 “天啊!你们快看!瓦!是瓦!他……他变年轻了!” “芽也是!还有族长的其他孩子!他们都……都变回年轻时的样子了!” “这……这怎么可能?!难道是……” 顿时,一个念头瞬间浮现在了所有人的脑海中。 他们睁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以及隨之而来的,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的狂热! “神恩!” 人群彻底沸腾了! 欢呼声、哭泣声、讚美声交织在一起,匯成了一片信仰的狂潮。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在有生之年。 竟然能亲眼目睹神恩降临的奇蹟,而且不再是独属於阿波罗一人! 这意味著神明依旧在注视著部落,並且赐下了更丰厚的恩典! 第十三章 各有各的选择 权力的滋味一旦品尝…… 便难以忘怀。 拥有了力量与青春,曾经被深藏在心底的野心便如同雨后的春笋,重新冒了出来。 瓦,独自来到了阿波罗的居所。 “父亲。” 他恭敬地行礼。 阿波罗看著深夜来访的次子,心中闪过一丝恍然与刺痛。 这一幕,与当初恩在叛乱前夜来找他时,是何等的相似! 只是,瓦的目標似乎有所不同。 “何事。” 阿波罗的声音平静无波。 瓦跪在地上,抬起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野心与渴望: “父亲,如今部落人口眾多,族人聚居在此,已略显拥挤。” “我想带领一批愿意追隨我的人,出去,建立起一座属於我自己的『城』!” “城”,这个阿波罗曾时常念叨的字,早已深深烙印在瓦的心中。 曾经的他不敢奢望,因为他只是凡人,寿命有限,能力有限。 但如今,他也成为了“被神选中之人”,拥有了漫长的时光和力量。 他为何不能像父亲一样,开创属於自己的基业? 阿波罗深深地凝视著瓦。 他在次子眼中,看到了与自己当年向神立誓时相似的炽热…… 也看到了与恩反叛时如出一辙的、对现状的不满与超越的欲望。 他忽然间,恍然大悟。 原来,这一切的源头,竟是他自己! 神恩独属於他时,引来了恩的怨恨与反叛。 如今,又是他將权柄分割,点燃了瓦心中的火焰。 这火焰,叫做野心。 他將力量的种子撒下,就必然要承受种子破土而出时,可能会改变原有格局的结果。 沉默了许久,久到瓦几乎以为父亲会拒绝时,阿波罗终於开口,声音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去吧。” 他同意了。 如今的部落人口已至五千之眾,混乱拥挤的居住环境也確实成了问题。 分裂,或许也是一种必然。 瓦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的光芒,他重重叩首: “感谢父亲!” 很快,瓦便集结了一批同样嚮往更广阔天地、不甘於现状的年轻人。 他们带走了一部分物资和牲畜,意气风发地离开了部落,向著东方未知的土地进发。 不久之后,阿波罗的三子泽也来到了他面前,提出了同样的请求。 阿波罗没有阻拦,同样给予了相同的支持与祝福。 看著部落里因为连续两次的分流而变得空荡了许多…… 听著那明显减弱了的喧囂。 阿波罗独自站在祭坛上,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嘆息。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放任孩子们离开的决定,究竟是对,还是错。 他诞生於部落时代,成长於部落时代,他的思维和情感都深深扎根於“部落”这个集体概念之中。 他渴望壮大部落,却未曾想过壮大会导致分裂。 他隱隱感觉到,一个全新的、他无法完全理解的时代浪潮正在涌来。 而他,这个旧时代的引领者,似乎已经无法跟上那汹涌的潮头。 …… 隨后,阿波罗的四子雷,也来到了他的面前。 “雷,你也要和你的两个哥哥一样,去建立属於自己的城吗?” 阿波罗看著自己这个自幼体弱的幼子,语气温和。 雷出生在一个电闪雷鸣的暴雨夜。 先天不足,本该夭折,是阿波罗不惜消耗神恩,日夜看护,才將他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雷摇了摇头,他的眼神清澈,没有哥哥们那种对权力和地盘的渴望,反而流露出一丝对外界的嚮往之色。 “父亲,我不想建城。我只想……出去走一走,看一看。” 他从小就听著三姐芽讲述当年跟隨父亲在外游歷一年的见闻。 那些关於奇异山川、古怪生物的故事,早已在他心中种下了探索的种子。 只是以前他身体孱弱,连远行都是一种奢望。 如今,他同样获得了神恩。 拥有了健康的体魄和力量,那份深埋的渴望再也抑制不住。 阿波罗沉默了。 他看著雷眼中那期待的光芒,仿佛看到了芽年幼时的影子。 “你不想有一个属於自己的城吗?” 阿波罗再次確认,他以为所有获得力量的孩子,都会渴望权力。 雷再次坚定地摇头:“父亲,广阔的天地才是我的嚮往。” “一座城,太大了,也太重了。” 看著幼子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期待,阿波罗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去吧。” 临行前,阿波罗少见地流露出父亲的温情,他拍了拍雷的肩膀,叮嘱道: “如果……” “如果在外面走累了,看腻了,就回来吧。” “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我会一直在这里等著你。” 雷感受到了父亲话语中那份深沉的牵掛,他用力地点了点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会的,父亲!” “我一定会回来的!” 雷也离开了。 在一个阳光格外明媚的清晨,背著他简单的行囊。 脚步轻快地消失在了森林的边际,走向了他心心念念的广阔世界。 …… 最后,阿波罗找到了他唯一还留在部落的孩子。 他的女儿,芽。 他看著这个曾跟隨他踏遍山林、寻找养殖之法的女儿,如今也因神恩恢復了青春的模样,心中百感交集。 “芽。” 他轻声说道,语气中带著释然。 “如果你想离开,也去吧。不必因为我而留下。” 芽抬起头,望著自己敬爱的父亲。 他的容顏依旧年轻俊朗,身姿依旧挺拔如山。 但不知为何,芽却清晰地感觉到,父亲身上有一种东西,正在老去。 那不是肉体…… 而是一种无法言说的东西。 一种经歷了太多离別、背负了太多重担后的疲惫与沧桑。 她看著父亲,忽然笑了,笑容温暖而平和,带著经歷岁月沉淀后的通透。 “父亲,我不打算离开。” 芽的回答,让阿波罗微微一惊。 他记得很清楚,幼年的芽是多么嚮往著部落外的世界,那双眼睛里总是闪烁著对未知的好奇光芒。 也正是这份嚮往,让他当年选择带她一同远行。 “为什么?” 阿波罗忍不住问道,“你曾经……” 第十四章 神殿 “父亲。” 芽轻声打断了他。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熟悉的屋舍、裊裊的炊烟、以及远处正在忙碌的族人。 “我已经不是那个满脑子只想著外面世界的小女孩了。” “是的,我得到了神恩,恢復了年轻的身体,但我的心……已经老了。”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看向阿波罗,眼神温柔而坚定: “它不再渴望无尽的远方,而是眷恋著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眷恋著这个我们一手建立起来的家园。” “也……眷恋著您,我的父亲。” 一瞬间,阿波罗感到一股暖流涌入心田,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与孤寂。 他看著女儿,透过她,他看到了一个与自己一样的灵魂。 这一刻,父女两人的心。 跨越了漫长的岁月和力量的隔阂。 在对於“家”和“归属”的理解上,达到了出奇的一致。 至少在此刻,他依然是一个被女儿需要和陪伴著的父亲。 …… 一个普通的清晨。 阿波罗和往常一样,检查著畜栏里的牲畜,望著远方那片金黄色、最初由瓦带领开垦,如今已无比广阔的农田。 然而,与以往不同的是,沿途遇到的族人,在恭敬行礼后。 看向他的目光中都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甚至是慌乱。 阿波罗感到疑惑,正欲开口询问。 一个声音响起,带著惊愕的语气。 “父亲!” 是芽。 她走到了阿波罗的面前,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那双恢復了青春光彩的眼眸,此刻却盈满了如同目睹星辰陨落般的哀伤。 “芽。” 阿波罗看著女儿,露出了笑容。 “怎么了?” “父亲……您……” 芽的声音带著颤抖,她伸出手,指向阿波罗的脸,却又不敢触碰。 “您……老了。” “老了?” 阿波罗下意识地重复著这个词,仿佛无法理解其含义。 但,当他的目光定格在芽那悲伤的眼神时。 突然感觉到一股恐惧,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情绪。 他猛地转身,快步走向不远处的溪流旁。 他俯下身,平静的水面如同一面镜子,清晰地倒映出他的面容。 曾经如同太阳般耀眼的金色头髮,此刻竟是失去了光泽。 “……老了。” 阿波罗望著水中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喃喃自语。 一瞬间,他明白了。 他將神恩分予子女,维繫了他们生命的延续,却也加速了自己生命终点的来临。 “父亲……” 芽紧跟在他身后,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阿波罗注意到女儿目光中的悲伤。 他缓缓直起身,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他伸出手,像她小时候那样,轻轻揉了揉她那头灿烂的金髮,语气温和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芽,这是好事呀。” 他累了。 属於他的时代,早就该结束了。 漫长的生命,见证太多的离別,承担太重的责任,他的心早已布满沧桑。 如今,生命有终点了。 对他而言,这並非是惩罚,而是一种解脱。 看著芽眼中愈发浓烈的不解,阿波罗没有再解释。 他只是笑著,那笑容轻鬆而坦然,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不再巡视部落,而是脚步轻快地返回了自己的居所。 开始哼唱起一首早已被遗忘的、古老的狩猎歌谣。 这歌谣是老祭祀教给他的,但如今也只有他会唱了。 …… 他登上了祭坛,跪了下来。 “神!阿波罗……要走了。” 没有雷霆,没有星光。 神的声音也没有在他脑海中响起。 但阿波罗却露出了安详的笑容。 他清楚,神听到了。 但这份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许,一种告別,一种对他最终选择的尊重。 …… 接下来的日子里,衰老的速度明显加快了。阿波罗的脊背不再挺直,他的步伐也变得蹣跚。 但他却没有停下,而是做著一件让所有人都感到困惑的事情。 他亲自背起了一块块巨石,然后將其送上了祭坛。 面对族人们的不解和芽的担忧。 阿波罗慈祥地笑著。 “以后,你们自然会知道的。”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看见了一座庄严、巍峨的建筑,充满了神圣与肃穆的气息。 所以,他想在离开之前,为神明,也留下这样一座建筑。 这是他留给神最后的礼物。 他相信,神一定会喜欢的。 最后,一座充满了原始气息与神圣感的石质建筑,矗立在了祭坛之上,將神像拱卫在中央。 它高大、坚固,有著粗壮的柱子和倾斜的屋顶,仿佛能与星空对话。 阿波罗仰望著这巍峨的建筑,一个词汇自然而然地在他脑海中浮现。 “神殿。” 他將这个词轻声念了出来。 他感觉无比的贴切。 而殿宇中的神像,也在这“神殿”的映衬下,变得更加伟岸、更加深邃。 “阿波罗。” 神的声音响起。 与此同时,一道散发著无穷光辉的人影,在神殿前缓缓显现。 那光芒並不刺眼,却让人无法直视其真容。 阿波罗激动地想要跪下,却感受到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他。 光影中,一只手缓缓伸出,光芒在其掌心匯聚,最终凝结成一块石板。 石板上,刻画著一幅简单却又意义非凡的图画: 三个紧张而期待的部落少年,站在古老的图腾柱下,而一道星光,却独独照耀在中间的少年身上。 那是一切的起点。是神恩的开端,是阿波罗命运转折的瞬间。 “神!” 阿波罗瞬间红了脸,如同一个被撞破秘密的少年。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用石刀刻画出的、铭记著他最大幸运的石板,会出现在神明的手中。 神明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如同微风拂过星海。 “阿波罗。” 神明的声音带著一种引导的意味。 “你想要学『文字』吗?” “文字?” 阿波罗好奇地抬起头。 这个词汇对他而言,如同当年的“种植”、“养殖”一样陌生。 却又本能地感觉到其中蕴含著某种可以跨越时间的力量。 神明手中的石板上。 那幅简单的图画旁边,开始有星光流转,凝聚成一个个奇异的符號。 它们不同於图画,每一个符號,都对应著特定的含义。 第十五章 文字 神微微俯身,散发著光辉的手指,在祭坛上,轻轻划动。 第一笔,是三道连绵起伏、彼此交织的波浪线。 “河流。” 神的声音平和,如同溪流潺潺。 阿波罗瞪大了眼睛,紧紧地盯著那个奇特的符號。 他见过无数次的水流,跨越无数次的溪涧,却从未想过…… 那流动不息的形態,可以被如此简洁地固化在这方寸之间! 接著,神画了一个圆。 “太阳。” 阿波罗仰起了头,看向了天空中那轮散发著光和热的太阳,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简单的符號。 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衝击著他的心灵。 他在想,一个简单的符號,竟能代表如此具体而永恆的事物! 那不仅仅是一个圈。 它代表了温暖,代表了白昼,代表了万物生长所需的一切! 神继续画著。 一道弯弯的弧线,是“月”。 一个小点的三角形,是“山”。 一个简易的人形轮廓,双臂张开,是“大”。 而在“大”的形態之上,於头顶位置轻轻一点,神说。 “这是『天』,是星辰所在。” 每一个符號,都对应著阿波罗无比熟悉的事物,却又剥离了具体的形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神又写下了许多文字。 而这些文字,则是为阿波罗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一个可以用符號记录和传承的世界。 当地面上布满了数十个这样的原始文字时,神停下了。 祂望向阿波罗,那目光似乎能穿透时间,看到遥远的未来。 “阿波罗。” “语言隨风而逝,记忆因时间而模糊。但文字,可以跨越时空。” 祂轻轻一挥,將那承载著最初神恩的石板推到了阿波罗面前。 “把你认为最重要的事,把你对部落的期许与告诫……” “用这些文字,记载下来吧。” 阿波罗伸出双手,接过了石板。 它並不沉重,却仿佛承载著整个文明的重量。 他低头看著地面上那些散发著微光的文字。 再抬头时,神明已经离去。 他紧紧握住石板。 哪怕身躯因激动而颤抖著。 但眼神却如同年轻时那般坚定、明亮。 他將用这最初的文字,刻下部落的歷史,刻下神明的恩典,刻下他对子孙后辈所有的嘱託与警告。 这將是部落。 不,是这方世界的第一部史书。 第一本经典,由被神选中之人,以神所授之文,书写於神所赐之板上。 文明的曙光,穿透了蒙昧的长夜,照亮了此后千万年的道路。 …… 又是一个普通的一天。 瓦和泽,回来了。 此刻的他们,意气风发。 他们將自己领地独有的特產,带了回来。 而这些珍稀的东西,也引得族人发出了惊呼与讚嘆的声音,连看向瓦和泽的目光也充满了敬佩。 然而,当兄弟二人走进了,阿波罗的居所时,他们脸上的意气风发瞬间被惊愕取代。 房间的角落,倚靠著一块块石板。 上面刻满了他们从未见过的东西。 而更让他们心惊的,是阿波罗。 在他们眼中永远年轻的父亲,如今居然和凡人一样,开始衰老了! “父亲!” 瓦和泽齐声呼唤,带著担忧。 阿波罗看到归来的儿子们,眼中流露出由衷的喜悦。 他放下手中的刻刀,招了招手。 “瓦,泽,你们回来了!” “快来看,神又赐予了我们新的恩典!” 他指著满地的石板。 “看,这就是『文字』!” “从今往后,部落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可以用文字记录下!” “然后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下去!” 他拿起了两块早已准备好的石板,分別递给瓦和泽。 阿波罗指著符號,简单地讲述起,它们对应的含义。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隨著阿波罗的讲述,那些原本陌生的符號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灵魂,瓦和泽几乎是立刻就“读懂”了石板上的內容! 瓦手中的石板,记载著五十多年前那个星光璀璨的夜晚。 神明在三名少年中选中了阿波罗,赐予他狮子座的神恩与名字。 泽手中的石板,则记载著不久前。 阿波罗如何在祭坛上祈求神明。 又如何將自身的权柄分割,赐予他们兄弟姐妹五人。 震撼! 无比的震撼席捲了瓦和泽的心灵! 这种跨越语言、直接传递信息、铭刻歷史的方式,其意义甚至不亚於他们获得的神恩! 他们仿佛亲眼见证了那些决定命运的关键时刻。 然而,在这巨大的震撼之后。 一丝不甘,悄然浮现在他们心中。 神是何等的仁慈与慷慨! 祂不仅赐予了父亲力量。 更將“文字”这等蕴含著文明的伟力传授於他。 而他们,即便拥有了神恩。 却至今未能亲耳聆听过一次神諭,未能与神明有过哪怕一次的交流。 神的目光,似乎始终只停留在父亲一人身上。 阿波罗並未察觉到儿子们心中这转瞬即逝的复杂情绪。 他沉浸在分享喜悦之中。 “如今,我们部落有了三座城。” “我们还有了种植,有了养殖,现在又有了文字!” “我们的足跡在扩大,我们的文明在进步!” 他顿了顿,脸上焕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光彩,声音也陡然变得洪亮。 “我决定,在祭坛上,举行仪式——我,阿波罗,要加冕为『王』!” “王?” 瓦和泽面面相覷,对这个陌生的词汇感到困惑。 他们不理解“王”具体意味著什么,是比族长更尊贵的称呼吗? 但莫名的,当他们听到这个词从父亲口中说出时,內心深处却涌现出一种强烈的渴望与悸动。 仿佛这个词汇本身,就代表著一种至高无上的秩序! 一种开创新时代的宣言! …… 一切准备就绪后。 这一次,祭坛上只有阿波罗一人。 他的子女们,以及部落的族人们。 此刻,全都肃立在祭坛下,仰望著他们的领袖。 阿波罗身穿一件用最柔韧的兽皮和珍贵羽毛缝製的崭新礼袍。 虽然如今的他已经白髮苍苍。 但当他举起那根祭祀木杖时。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与神圣感自然散发出来。 第十六章 太阳王朝 他深吸一口气。 “遵循神的指引!” “今日,我,阿波罗,群星部落的族长与祭祀,在此宣告——” “太阳王朝,於此建立!” 他手中的木杖指向天空。 “而我,將作为太阳王朝的初代统治者——太阳王!” “王!” “太阳王!” “阿波罗王!” 短暂的寂静后,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从人群中爆发出来! 虽然他们不能完全理解“王朝”和“王”的含义。 但他们能感受到这是一个崭新的、更加伟大的开端! 他们用最热烈的吶喊,向他们认定的、带领他们走向辉煌的领袖致敬! 而此刻,炽热的阳光也恰好的,笼罩在了阿波罗身上。 白髮在金光中仿佛化为了金冠。 神圣而威严! 此刻的他。 不再是部落族长或神之选人。 而是一位真正意义上的…… 受命於神的君王! 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向著祭坛,向著他们的“太阳王”,深深地跪伏下去,表达著最高的敬畏与臣服。 此刻,一旁的芽小心翼翼地將眼前这歷史性的一幕记录了下来。 “太阳王朝元年,太阳王阿波罗於群星神殿前——加冕!” 阿波罗的称王。 不仅仅是一个名號的改变。 它正式地宣告了部落时代的终结。 一个以王权为核心、拥有文字、城池和更复杂社会结构的崭新时代。 就此降临! …… 加冕仪式结束后。 身为“太阳王”的阿波罗並未停歇,反而变得更加忙碌。 掌握了文字的他,仿佛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他清晰地看到,隨著人口增多、城池出现、事务繁杂。 仅靠口耳相传的习惯,已经难以有效地管理这个新兴的王朝。 於是,他耗费了整整三年时间。 將自己一生所领悟的规则、部落的传统、以及对於秩序的理解。 用文字,將其鐫刻在一块石板上。 他將其命名为——《太阳律法》! 而这部粗糙的律法,却涵盖了诸多方面的內容。 甚至成为了后世所有律法的源头。 为了確立律法的至高权威,阿波罗做出了一个极具象徵意义的举动。 他將记载著律法的石板,安放在了神殿之中,神像的左侧。 这意味著,律法的威严,直接源於神明的意志,不可违背,不容置疑! 然而,人性是欲望的复合体。 律法的诞生,必然伴隨著触犯。 总有人心怀侥倖,认为律法只不过是一块石板罢了,又能奈他何? 可是,当他们这些触犯律法的行为被发现后。 无论他们如何哀求,阿波罗也並未饶恕,因为放过他们,就代表律法的权威被动摇。 日后,族人只会视律法为无物。 於是,他亲自出手,熊熊烈火自他手中浮现,將犯罪者燃烧。 因为他希望用这神圣的火焰,可以燃烬犯罪者灵魂上的污秽。 当犯罪者在火焰中哀嚎时。 所有人才真正意识到,那个曾经威严却始终带著一丝温和的族长,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不再仅仅是“被神选中之人”。 更是一位手握至高权柄、律法之下不容忤逆的——“王”! 族人们开始恐惧他。 那恐惧取代了往日的亲近与崇拜。 哪怕他们曾经一次次狂热地高呼他的名字。 在他们眼中,阿波不再是那个带来希望的神仆,而是一个冷酷的统治者。 看著族人眼中那清晰无比的恐惧,阿波罗沉默了,心中涌起难言的酸楚。 但他依旧坚定不移的执行著律法。 因为他清楚地看到,律法的实施,虽然严酷,却有效地遏制了混乱,让王朝的运作变得更加有序。 从长远看,它保护了更多人的利益,引导著王朝走向了更好的未来。 只可惜,他的族人们还看不见那么远。他们只看见了阿波罗亲手惩罚了他们的亲人。 超越时代半步是天才。 超越时代一步则可能成为眾人眼中的异类甚至暴君。 阿波罗推行的律法与王权,对於这个思想尚未完全开化的时代而言,太过超前了。 人们的思想,尚未准备好迎接一个有律法和王权统治的新时代。 但无论如何,新时代的浪潮,已经以其不可阻挡之势,降临了! …… 与此同时,远游的雷,来到了一片部落从未涉足过的区域。 这里有一个依傍大河而居的大型部落,其人口眾多,规模几乎不亚於群星部落后期。 好奇的雷隱藏在树林中观察,却被对方警觉的巡逻队伍发现了。 当雷走出来,试图表达友好时。 他那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金髮和那双金色的眼眸。 让这个大型部落的战士们感到了极大的恐慌和敌意。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异貌之人! “怪物!是山林里的精怪!” 有人惊恐地大喊。 雷离开部落游歷已久。 但凭藉神恩者的力量,他无惧任何的猛兽和恶劣环境。 所以,面对一个和自己部落差不多的大型部落,他並未感到畏惧。 他试图用手势来表达友好。然而,他的靠近却加剧了对方的恐惧。 不知是谁先投出了石矛,紧接著,更多的攻击如同雨点般向雷袭来。 无故被攻击的雷,此刻心中也涌起了怒火。 他不再试图解释,一声低喝。 炽热的火焰瞬间环绕周身,將他映衬得如同火焰之神! 挥手间,熊熊烈火扑向最近的攻击者,瞬间將他们手中的武器烧融,並將他们灼伤倒地,发出悽厉的惨嚎。 这如同神跡般的控火能力,瞬间摧毁了所有攻击者的意志! “神!是天神!” “天神发怒了!” “饶命!天神饶命!”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战士们。 此刻却丟掉了武器,浑身颤抖地跪伏在地,惊恐地祈求雷的饶恕。 雷看著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收敛了火焰,用平和的声音,结合手势解释道: “我不是神!我只是……受到了神明的恩赐而已!” 他指著自己的金髮和金眸,又指了指天空,试图说明这力量的来源。 然而,在那群跪伏的部落民眼中。 能操控火焰、口吐他们无法理解之语的雷,与传说中的神明又有何异? 第十七章 大河部落 最终,雷还是选择了暂时留在了这个被称为“大河”的部落。 一方面,他对这个部落感到好奇。 另一方面,他也想知道,神是否降临过这个部落。 花费了一周的时间,雷也成功掌握了大河部落的语言。 “神使。” “这是今天新摘的果子,很甜。” 大壮恭敬地送来了鲜红的果实。 在大河部落,拥有两个字的名字,是一种实力和地位的象徵。 “多谢。” 雷接过果子,礼貌地道谢。 初来乍到,这个部落的原始,也著实让他感到震惊不已。 整整三千多人,完全依赖著河流的渔產、定期的狩猎和野果採集为生,竟然完全不懂得“种植”和“养殖”为何物。 这也导致了,部落里面大部分人都是一副面黄肌瘦的模样。 这让雷觉得,即便是自己获得神恩之前的身体,在这里,怕是也能轻鬆对付好几个人。 之前因为语言不通,他无法交谈。 所以现在,他决定去拜访这个部落的祭祀,问询心中的疑惑。 因为他不理解,为什么他们不去种植和养殖? 这可以提供充裕的食物,让族人不会遭受飢饿。 “大壮,祭祀现在在哪里?” “神使,您要见祭祀吗?” “我带您去!” 大壮很是热情,主动在前方引路。 一路上,遇到的部落民们见到雷。 纷纷惶恐地跪伏在地,口中高呼著“天神”。 对此,雷感到无奈,他已经解释过很多次,自己並不是“神”。 只可惜,收效甚微。 只有像大壮这样胆大且与他接触较多的人,才勉强改口称他为“神使”。 不过,对这个称呼,雷倒是觉得有几分贴切,毕竟他確实承载著神恩,算的上是神明的使者。 唯一让他感到奇怪的是。 在这个三千多人的大部落里,他並未感受到其他神恩者的气息。 这让他心中隱隱生出一种莫名的优越感。 或许,神的目光真的独独眷顾了他们的群星部落。 他们是特別的! “祭祀,神使大人来了。” 来到一处房屋前。 大壮在门口恭敬地通报。 木门从里面被推开。 一个身形佝僂、披著陈旧羽饰、脸上布满深深皱纹的老者走了出来。 他给雷的第一印象就是,苍老。 比群星部落那位早已逝去的老祭祀看起来还要年迈。 老者看到雷,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隨即缓缓跪下行礼: “阿罗,见过天神的使者。” 雷坦然受了这一礼。 这个时代並不讲究尊老爱幼。 所以他作为神恩者,地位天然高於任何凡人祭祀。 “不知神使寻我,有何旨意?” 祭祀阿罗的声音沙哑而谦卑。 身为祭祀,他一生都在祈求神明的回应,却从未真正见过神跡,聆听过神諭。 当雷这个能操控火焰的“神使”出现时。 他內心是激动且惶恐的。 他认为这一定是神明终於注意到了大河部落,降下了使者传达旨意。 只是之前语言不通,无法交流。 “阿罗祭祀,请起。我並非是来传达神明的神諭……” 雷,语气平和。 “我只是想和您聊一聊……神。” 他想知道,神是否也曾在这个部落显现过踪跡。 在他固有的认知里,那位居於群星之上的伟大存在,应是这个世界的造物主,理当被所有生灵信仰。 阿罗祭祀愣了一下,心中不解。 神使难道不比他更了解天神吗? 或许……这是天神在考验他们部落的信仰是否虔诚? 他恭敬地请雷进入屋內。 然后开始讲述那些由祖祖辈辈一代代口口相传下来的、关於“神”的故事。 起初,雷听得很认真,甚至眼中带著一丝羡慕。 因为他自己从未见过神明的真容,只能通过父亲的描述去想像。 然而,隨著阿罗祭祀的讲述,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当听到阿罗祭祀用无比虔诚的语气描述“神”拥有著一对“遮天蔽日的硕大翅膀”,会因凡人的不敬而降下洪水时。 雷终於忍不住打断了他: “阿罗祭祀,你確定……” “神,长这个样子吗?” 作为阿波罗的孩子,他从小听到的是另一个版本: 神明无形无相。 或者说其真身远超凡人的理解。 祂居於亿万星辰中央,而他们的世界在神明眼中,不过是无垠星海中一颗微不足道的尘埃! 阿罗祭祀刚想下意识地反驳。 这可是他们祭祀代代相传、不容置疑的神之形象! 但话到嘴边,看到雷那金色的眼眸中流露出的质疑,他想起对方的身份。 这可是能驾驭火焰的神使! 是真正面见过天神的存在! 阿罗祭祀的话语卡住了,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迟疑片刻,才努力解释。 “神使大人,我听上一代祭祀说,天神是万能的,拥有许多的身体。” “或许天神在降临凡间时,使用的是另一具身体吧。” 在这个蒙昧的时代,部落民往往將各种无法理解的自然现象。 如洪水、乾旱、雷电、森林大火。 都归结为“神明”的喜怒,並为之赋予各种具象化的形態。 但这个解释,让雷心中的违和感越来越强烈。 阿罗祭祀口中的“天神”,会因献祭的不满而发怒,会因祈祷虔诚而赐福。 而这,与父亲所描述的神明。 根本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存在! 父亲口中的神,其伟岸与浩瀚。 已然超出了力量的范畴,更接近於一种世界的法则,一种冰冷的秩序。 又怎会是阿罗口中,那个会斤斤计较凡人供奉、喜怒形於色的存在! 这显然是错误的认知! 一股莫名的烦躁在雷心中升起,让他感到不適。 他强压下心头的不快,声音不自觉地冷了下来。 “阿罗祭祀,我想你弄错了。” “我所信仰的是执掌群星的主宰。” “祂的伟岸,远超你的想像。” “你口中那个……需要凡人供奉、会因小事降下惩罚的存在。” “根本没有资格被称为神!” “因为神,根本不在意凡人是否信仰和供奉於祂!” 第十八章 异端 “你……!” 阿罗祭祀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隨即涌上一股被褻瀆的愤怒的红潮。 他们部落世代信仰、敬畏的存在。 竟被对方如此轻蔑地贬低为“没有资格为神”?! 这是对他们整个部落歷史和信仰根基的否定! 然而,看著雷那冰冷的金色眼眸。 想到对方那可以操控火焰的能力。 阿罗祭祀將几乎衝口而出的斥责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害怕,恐惧死亡。 不敢触怒面前这位不知名的存在。 最终,这次会面在不愉快的气氛中结束。 雷则是带著一丝被冒犯的不悦离开了阿罗的住处。 而在他身后,阿罗祭祀望著雷离去的背影,眼神变得无比冰冷和阴沉。 他颤抖著站起身,立刻唤来了守在门外的大壮,用急促的语气吩咐。 “快去告诉族长……” “褻瀆天神的『异端』,出现了!”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雷回到了小屋。 与阿罗祭祀那场不欢而散的谈话。 让他心中充满了烦躁与一种被褻瀆的噁心感。 他无法忍受这群愚昧之人竟將某种不知名的生物,与他所信仰的、那浩瀚无垠的群星之主相提並论。 “眼不见为净。” 很快,雷收拾好了自己的行囊。 他只想离开这个让他烦躁的地方,並未想过要用杀戮来纠正信仰。 那並非他的初衷,也违背了他离家游歷、探索世界的本心。 然而,当他背起行囊,刚走出大河部落时,身后传来了密集而嘈杂的脚步声和充满敌意的呼喊。 他转过身。 只见阿罗祭祀和大河部落族长带著上百名大河部落的战士出现。 他们手持石矛,迅速散开,將雷包围住。 他们看向雷的目光,不再是之前的敬畏与恐惧,而是充满了愤怒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敌意。 “异端!” “褻瀆天神的异端!” “杀死他!烧死他!” 震耳的呼喊声响起。 顿时,让雷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选择离开。 对方非但不觉得庆幸,反而主动集结人手前来围杀! “阿罗祭祀!” 雷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 他看向被眾人簇著的阿罗祭祀。 “你疯了吗?我放你们一条生路,你们却自己来找死?” 阿罗祭祀此刻脸上再无之前的谦卑与惶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狂热与冰冷的狰狞。 他高举著手中的骨杖,指著雷。 “褻瀆天神的荣光,假借神使之名的异端,本就该死!” “你的存在,就是对天神最大的不敬!” “今天,我会用你的血,去洗刷你带来的污秽!” 大河部落的发展史,与群星部落截然不同。 他们没有神恩庇佑,没有稳定的农耕畜牧。 能发展到如今三千多人的规模,全靠一代代的征战与吞併周围的中小型部落。 当初被阿波罗收服的“太阳”部落。 其先祖就是从大河部落的征伐中逃离出去的分支。 而在漫长的吞併过程中,如何让被征服的部落彻底归心? 摧毁其原有的信仰,便是最有效的手段之一。 任何坚持原有信仰、不肯改信他们“天神”的人,都会被冠以“异端”之名,施以最残酷的火刑,活活烧死! 久而久之,“异端必死”的观念。 已经如同烙印般刻入了每个大河部落成员的血脉之中。 “我倒要看看,你们口中那所谓的天神,今天能赋予你们什么力量,来制裁我这个『异端』!” 雷彻底被激怒了。 他原本只想安静的离开,但此刻却改变了主意。 杀意从他心中升起! 他要让这些愚昧、顽固、褻瀆真神的异端,在神圣火焰中,被彻底净化! “异端。” 雷觉得,阿罗祭祀口中的这个词。 用在这些不信奉群星之主的人身上,竟是如此的贴切! 不信真神者,皆为异端! 而异端者,当诛! “轰——!” 炽热的火焰瞬间从雷的双手升腾而起,將他映衬得如同火焰之神。 他不再多言,身形一动。 主动冲向人群最密集的方向,双手挥舞间,两条火蛇咆哮著扑出! “啊!” “火!是邪火!” 惨叫声顿时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战士瞬间被火焰舔舐,身上的兽皮被点燃,他们惨叫著在地上翻滚,试图扑灭火焰。 大河部落的族长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大声呼喊著。 “放箭!” 隨著他的命令。 几十名战士从背上取下了,一种雷从未见过的武器。 他们拉满弓弦,伴隨著一片“嗖嗖”破空声,数十支木箭朝著雷覆盖而来! “这是什么?!” 雷心中一惊。 他游歷过不少地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可以在远处发起攻击的武器! 猝不及防之下,他虽然尽力闪躲,但还是有两支利箭穿透了他的身体。 “噗嗤!” 一支箭深深扎入了他的左肩,另一支则擦著他的肋骨划过,带出伤口! 剧烈的疼痛让雷闷哼一声。 动作不由得一滯。 “他受伤了!他也会受伤!” 大河部落的战士们见状,顿时,士气大振。 雷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伸出右手,猛地將左肩上的箭矢拔了出来,带出一股鲜血。 但他並没有倒下,反而將手中的火焰猛地一收。 只见火焰瞬间变为了柔和的星光,覆盖在他左肩和肋部的伤口上。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那深可见骨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癒合! 几个呼吸的时间,除了破损的衣服和残留的血跡,雷的身上再也看不到任何受伤的痕跡! “这……这怎么可能?!” “他不是人!他是怪物!” “连箭伤都能瞬间治癒?!” 震惊和恐惧在人群中蔓延! 就连阿罗祭祀也瞪大了双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种瞬间治癒伤势的能力,简直……简直就是神跡啊! 但阿罗祭祀的信仰早已根深蒂固。 短暂的震惊后,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忌惮与杀意。 他声嘶力竭地高喊,挥舞著骨杖,试图稳定军心: “不要怕!” “他使用的是邪神的力量!” “是蛊惑人心的邪法!” “伟大的天神正在天上看著我们!” “为了天神!杀死这个怪物!” “勇士们,你们的灵魂將在死后升入天神的神国!” “在那里,你们將拥有享用不尽的美食,再也没有飢饿和病痛!” 第十九章 不悔 “神国!神国!” “为了天神!” “神国”的许诺…… 对於这些一直生活在困苦与危险中的人来说,拥有著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在阿罗祭祀的鼓动下,原本有些退缩的战士们再次红了眼睛。 朝著雷发起了更猛烈的衝击! 甚至有人试图直接扑上来抱住他,用身体限制他的行动。 面对这群突然变得不怕死、还狂热无比的敌人。 雷一边操控著火焰將靠近的人逼退或烧成焦炭,一边忍不住大声驳斥。 “荒谬!” “人死之后,灵魂只会回归天地!” “哪来的什么神国!” “那都是欺骗你们的谎言!” “你们信仰的那个所谓的天神……” “连真正的神恩都无法赐下,又如何能承诺你们死后的世界?!” 但信仰是愚昧的,而愚昧的人又是无知的。 所以面对雷的话语,他们根本无法理解,也不会去理解。 在他们的认知里,死亡即是通往神国的门票,是摆脱现世苦难的许诺。 然而,当三百多名衝锋在前的战士化为焦黑的尸体时。 他们对神国的渴望,终究还是敌不过对死亡的恐惧。 “跑啊!” “他是真正的恶魔!”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大河部落的战士们彻底崩溃了! 他们丟下手中的石矛和弓箭,四散奔逃,顷刻间便消失在了丛林中。 留下满地狼藉和燃烧的尸体。 转眼间,这里只剩下了雷。 以及那个被无情拋弃的阿罗祭祀。 阿罗祭祀挣扎著想要爬起身逃跑。 但他那苍老的身体,早已失去了独立行动的能力,只能停留在原地。 他看著步步逼近的雷,枯瘦的手指颤抖地指向他,色厉內荏地尖叫道。 “你……你不能杀我!” “我是天神的祭祀!” “你如果杀了我,天神绝不会放过你的!你会受到天神的诅咒!” 雷的眼中只有一片漠然。 “我等著。” 话音未落。 一团火焰自他指尖弹出,瞬间將阿罗祭祀吞没。 阿罗祭祀在火焰中剧烈抽搐。 很快便化作了一堆焦炭,连同他那顽固的信念,一同归於尘土。 雷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丛林的风吹过,捲起灰烬,带起了血腥与焦糊的气息。 他看著这个庞大却蒙昧的部落。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滋生…… 他不走了! 他要留在这里! 留在这个信仰偽神的大河部落! 他要亲手……改变这里! 他要將群星之主的光辉,如同阳光穿透乌云般,撒向这片愚昧的土地! 他要让这些无知的人。 亲身体会、並最终匍匐在真正的、伟大的神祇脚下! …… 瓦和泽回到了王城。 但这一次归来…… 他们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悲哀。 瓦看著前来迎接他们的芽。 看著她眼中那与自己一样的悲伤。 他张了张嘴,声音乾涩。 “父亲他……” 后面的话,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就在几日前,父亲的信使抵达了他的城,带来了那个让他悲伤的消息。 太阳王阿波罗,时日无多了。 这怎么可能? 在他心中,父亲就如同天上那轮永不坠落的太阳,拥有著神明赐予的青春与力量,理应永远照耀著他的王朝! 他怎么会…… 怎么会像凡人一样走向终点?! “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的,不是么?” 芽的声音轻轻的。 “早在……恩发起反叛的那一天,我们就该知道了。” 提到恩,芽的心情是无比复杂的。 最初的恩,和父亲阿波罗一样,一心为了部落的壮大而呕心沥血。 在父亲忙於规划部落未来时。 是恩这个长兄,如父般照顾著年幼的她和瓦,带领狩猎队出生入死。 直到那一天…… 父亲將代表部落未来的“种植”权力交给了瓦,將“养殖”的重任交给了她。 从那以后…… 当恩带领狩猎队满载而归时,迎接他们的不再是全族热烈的欢呼。 族人的目光更多地投向了沃野千里的农田和日益壮大的畜群。 连狩猎队內部,也开始有人渴望转去从事更安全、更稳定的种植与养殖。 渐渐地,恩变得沉默,变得孤僻,最终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绝路。 …… 一滴泪水,从芽的眼角滑落。 恩的离去…… 痛苦的不仅仅只有阿波罗,同样也折磨著芽。 她时常后悔,明明她也曾多次看到恩独自一人时,那落寞孤寂的背影。 却因为沉浸在自己获得权力的喜悦与忙碌中,选择了忽视。 “瓦。” 芽將深埋心底的悔意说出。 “恩的死……我们都有错!” 她一直认为,是自己和瓦,导致了恩走向不归路。 最终引发了那场父子相残的悲剧。 也迫使父亲分裂了自身的神恩,加速了衰老的到来。 但瓦並不这么想。 他平静地看著哭泣的芽,脸上没有任何动容,只是冰冷地丟下一句话。 便带著始终沉默的泽,径直朝著父亲所在的宫殿走去。 “如果恩当年没有反叛……” “你早就死了,芽!” 这句话,在芽的耳边炸响。 她猛地抬起头,一脸不敢置信地看著瓦离去的背影。 瓦……他竟然是这样想的?! 瓦对於恩的死亡,心情確实复杂。 他承认恩曾经的照顾。 但也清楚,正是因为恩的反叛。 才將沉溺於“永恆”幻梦中的父亲惊醒,让他看到了子嗣即將老去的现实。 也正是因为恩的“牺牲”。 才有了后来父亲分享神恩,让他们也得以享受神眷,获得新生。 所以,瓦心中並无太多悔恨。 只有成王败寇的冷静,以及对权力更迭的清醒认知。 …… 阿波罗靠坐在铺著兽皮的石座上,看著联袂而来的瓦和泽。 他的目光在他们年轻的脸庞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他看著他们。 仿佛看到了很久以前…… 那个刚刚获得神恩,一心只想让部落吃饱穿暖、充满干劲的年轻自己。 那时的他,只需要每天带著族人去打猎就行了,不需要去思考这么多。 无忧无虑,非常快乐。 第二十章 欲望 但人,终究是会变的。 想到这,阿波罗下意识回想起了。 恩,最后的话语。 “人就是会变的!” “父亲,早晚有一天,您其他的孩子们,甚至连您也会变的!” “这个世界,除了永恆不变的神,没有什么是不会变的!” 是啊。 永恆不变的只有是神明。 而他们只是人…… 拥有欲望的人。 曾经的族人们,因为困於飢饿,所以吃饱肚子便是唯一的想法。 可当种植与养殖,带来了稳定的食物时…… 可当部落发展为王朝时…… 可当人口膨胀、城池建立时…… 而欲望也隨之滋长。 如同野草,烧之不尽。 权力、地位、財富、长生…… 越来越多的东西被人们追逐,也带来了越来越多的纷爭与痛苦。 “阿波罗,欲望是人痛苦的根源,因为欲望永远不能被满足。” 神那平和而深邃的话语。 穿越了数十年的时光,再次在他脑海中清晰地响起。 阿波罗笑了。 笑容里充满了疲惫与释然。 然而,一滴泪水却不受控制地从他眼角滑落,沿著布满皱纹的脸颊滚下。 原来…… 神早就看到了这一切。 看到了由他亲手点燃的文明之火,必將带来的纷繁欲望与无尽痛苦。 他想起了自己当年的回答。 “神!无论最终的结局如何,阿波罗都能接受。” 是的,他能接受。 接受时代的变迁,接受子女的野心,接受自己的衰老,也接受…… 这由他开启。 充满欲望与斗爭的未来的到来。 瓦和泽没有过多停留。 他们敏锐地感受到了父亲心中,那深藏於平静下的复杂心绪。 他们恭敬地行礼后便退下了,回到了他们曾经在王城的旧居住下。 开始默默等待著…… 等待太阳王的陨落,以及…… 新王的登基! …… 阿波罗屏退了所有侍从。 拄著那根伴隨了他一生的木杖。 一步步,缓慢而坚定地登上祭坛,走进了那座他亲手建造的宏伟神殿。 神殿內空旷而寂静。 只有神像,在从殿顶缝隙透下的星月光辉中,散发著永恆而淡漠的微光。 他走到神像前,跪了下来。 他不清楚自己为何会来到这里。 是想与赐予他一切的神明做最后的告別? 还是內心深处,仍怀著一丝渺茫的期盼,期盼著神明的指引,或者…… 仅仅是渴望再次感受到那份注视?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说不出。 他能对神明说什么呢? 感谢?懺悔? 还是诉说这六十年的波澜壮阔与最终的无奈? 但似乎都没有意义了。 他只是在寂静中跪了许久,仿佛一尊正在风化的石像。 最终,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仿佛亘古不变的神像,然后默默转身,一步一步地离开了神殿,融入了外面的夜色。 而在他走后。 空无一人的神殿,那尊神像之上。 一缕缕灿烂的星光匯聚,显现出一抹模糊而超然的身影。 祂注视著阿波罗孤独的背影消失在神殿门外的黑暗中,心中亦泛起一缕如同人类般的、淡淡的忧愁。 这场“梦”,祂做了六十年。 或许,这並非仅仅是一场梦。 那真实的触感,那文明的演进,那鲜活的情感……无一不在说明,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但无论如何,对於祂而言,这確实更像是一场漫长而投入的梦境。 他,该醒了。 星光开始摇曳,一点点变得黯淡,最终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神明,离去了。 …… 正走在祭坛石阶上的阿波罗。 突然,脚步猛然一顿! 一股难以形容的空虚感,瞬间席捲了他的心灵。 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转身,跑回那座空旷的神殿! 他朝著那寂静的神像,发出了一声混合著绝望、眷恋与最终告別的呼喊。 “神!” 然而,神殿之內。 只有他呼喊的回音在迴荡著。 那个温和的声音再也没有,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阿波罗僵在了原地。 他清楚。 神,已经回归了那片浩瀚的星海。 而他,阿波罗,“被神选中之人。” 已经耗尽了最后的寿命与缘分,再也无法等待…… 神明下一次不知何时的降临了。 他望著神像。 最终,一声轻若尘埃、却承载了他一生信仰与复杂的嘆息响起。 “神……” …… 黄星醒来。 明明只是过去了一晚上,却让他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周围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 他都有点分不清,自己是黄星,还是群星之主了。 黄星看著自己的右手。 顿时,手中泛起一缕星光。 他笑了。 梦不是梦,是真实。 他看著自己租住的房间,在想…… 那这里也是真实吗? 他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一个漫画,里面的一句话,很符合他现在的想法。 人百年一世。 龙百年一岁。 但对於祂来说。 百年只是……一瞬。 如果下一次,一梦千年的话。 醒来的他,还能记得现世的一切吗? 黄星清楚,他需要作出选择了。 …… 神的离去。 让阿波罗失去了最后的精气神。 他不再处理政务,不再训诫族人,甚至很少离开他的居所。 他彻底地老了。 不是外貌,而是灵魂。 他开始沉浸在往昔的回忆里。 在回忆里,他还是那个仿佛无所不能的阿波罗。 可以让族人免於飢饿。 可以治癒一切伤痛。 可以带领部落,从蒙昧走向辉煌……的阿波罗。 他想起了他的妻子。 那个温柔而坚毅的女子。 最后,他想起了……恩。 他的长子。 回首漫长的一生。 他知道,自己是一个合格的领袖,却绝不是一个好的父亲。 他的一生都专注了在部落上,却忽略了他的孩子们。 终点…… 终究还是无可避免地到来了。 阿波罗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他唤来了留守在王城的三位子女。 瓦、芽、泽…… 他看著他们。 看著他们因神恩而年轻的容貌。 他们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沉重…… 以及对权力的渴望。 阿波罗带著一丝难以弥补的遗憾,轻声问道。 “雷……” “没有回来吗?” 第二十一章 王位 芽紧紧抓住阿波罗的手。 “父亲!您再坚持一下!” “我这就派人,不,我亲自去把雷找回来!” “他一定就在回来的路上了!” 阿波罗艰难地摇了摇头。 “不……用了……” 他的目光逐一扫过他的孩子们。 仿佛要將孩子们的模样刻入灵魂。 隨后,他缓缓闭上了眼睛,留下了最后的遗言。 “我死后……” “王位,就由你们三个……” “自己决定……谁来继承吧……” 话音未落。 他握著芽的手彻底鬆开了。 然而,他的身躯並未像寻常死者那样逐渐冰冷僵硬。 而是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开始散发出柔和的星辉。 点点光芒从他的躯壳中飘散而出。 如同无数逆飞的流星,匯聚成一道微弱的光流,朝著无垠的天际飞去。 “神——!” 阿波罗最后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充满眷恋与释然。 隨后,便与那星光一同,消散於天地之间。 “父亲!” 芽失声痛哭,不能自已。 瓦从巨大的震惊和短暂的失神中恢復过来,他深吸一口气,朝著星光消逝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高喊。 “恭送太阳王——!” 他的声音,惊醒了呆滯的眾人。 在场的所有人,纷纷跪伏在地,带著无比的敬畏与悲痛,齐声高呼。 “恭送太阳王——!” 太阳王朝十三年,开国之主,第一代太阳王阿波罗,崩。 阿波罗离世的消息,传遍王朝的每一个角落,带来了巨大的悲痛与空茫。 或许,在王朝建立的这十三年里。 推行律法、冷酷无情的阿波罗,让许多族人感到畏惧与疏离。 但此刻,隨著他的逝去。 人们仿佛突然从迷障中清醒。 清晰地看到了这十三年来,王朝的秩序、繁荣与疆域的扩张。 他们终於意识到了。 那位王者,独自一人,背负著多么沉重的责任与孤独。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引导著王朝走向一个更美好的未来。 他们开始追忆起阿波罗的功绩,诉说著他的仁慈,懺悔著自己的错误。 整个王朝陷入了一片悲哀之中。 然而,在哀悼之下…… 权力的真空已然出现! …… 此刻,王宫偏殿內。 三人聚在一起,神情各异。 瓦率先打破了沉默。 “父亲已经回归星海了,王朝不能没有新的王。” “我们需要儘快决定出继承人。” 芽猛然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愤怒。 “瓦!父亲才刚刚离开!” “他的灵魂或许还未远去!”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坐上那个位置吗?!” “你的心里,还有没有一点对父亲的敬爱!” “芽!” 瓦的声音也提高了些许。 “我和你一样悲痛!” “但悲痛能让王朝运转吗?” “能安抚民眾的不安吗?” “父亲为之付出了一生的王朝,不能在我们手中乱起来!” “我们需要新的领袖,现在!” 他的话,现实而冷酷。 “你们要爭,要抢,那就去吧!” 芽眼中满是失望与心痛,她猛地站起身,摔门而去。 “这个王位,我不稀罕!” 殿內只剩下了瓦和泽。 瓦將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泽,他希望这个弟弟能识时务,主动退出。 “泽,你知道我的能力。由我继承王位,是对王朝最好的选择。” “瓦,我清楚你的想法,你的能力也確实出眾。但是,我不会放弃。”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坚定。 “王位本身,我並不在意。” “我在意的是……” “父亲离去后,谁还能与神沟通?” “谁还能代表神的意志?” “瓦,你我都清楚,我们拥有的一切,都源於神的恩赐。” “没有神,我们什么都不是!” “这个王位,必须是离神最近的人来继承!” 瓦看著泽眼中那不容动摇的信念,知道言语已经无法说服他。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再说什么。 但他心中清楚,双方都不愿退让,和平交接已无可能。 一场围绕著王位…… 更围绕著“神权”的爭斗。 即將在这片土地上上演! 或许他会死,如同当年的恩。 或许他会贏,成为新的太阳王。 无论结局如何,他绝不后悔! 为了权力,也为了证明自己才是那个能引领王朝走向更强盛未来的人! …… 接下来的日子里。 王城的气氛变得日益紧张。 瓦与泽虽未兵戎相见,但明爭暗斗已然展开。 原本因阿波罗离世而凝聚的悲慟,渐渐被一种不安的躁动所取代。 面对这种情况…… 族人们感到一阵茫然无措。 瓦和泽都是神恩者,在眾人眼中,他们本身就带有神性光环。 更重要的是。 虽然阿波罗建立了王朝,但王朝並未有“嫡长子继承”和“世袭制”一说。 部落时代延续下来的传统是“禪让制”或者说“能者居之”。 族长之位向来由部落中最有威望、最有能力的人担任。 而非必然由前任族长的子嗣继承。 因此,族人们在瓦和泽之间犹豫。 並非因为他们是阿波罗的儿子,而是因为他们是“神恩者”。 但隨著王位悬空的时间越来越久。 关於谁更適合成为新王的討论也愈发激烈。 若论及过往的功劳。 瓦的优势显而易见。 在获得神恩之前,他就是部落种植队的队长,为部落带来了稳定的粮食来源,功劳卓著。 而泽在获得神恩之前,则並未担任过重要职位。 然而,在双方都成为神恩者之后,他们的功绩似乎又拉平了。 两人都成功在外开拓,建立起了新的城池。 不仅为王朝开闢了更广阔的疆域。 更有效地分流了日益膨胀的人口,使得王朝得以持续发展。 这使得支持者们各执一词,难以决断。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 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人回来了。 消失了十几年的雷。 不仅安然归来,身后还跟隨著一支规模庞大、纪律森严的队伍。 他成功地收服了大河部落。 並將其发展成了一个拥有五千人口、信仰统一的强大部族! 更令人震惊的是。 这个部族的每一个人,眼中都闪烁著对神的虔诚! 第二十二章 弒兄 这种虔诚…… 甚至超过了如今太阳王朝的民眾! 当初,阿波罗在经歷了老祭祀和恩的质疑后,已然醒悟。 神明並不需要信仰,因为信仰对於神明而言毫无意义。 因此,他並未强行推行信仰。 所以族人对神的信仰…… 更多源於对神恩的敬畏,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感激与敬畏。 但在雷带来的这群人眼中。 信仰是狂热的、排他的、愿意为之牺牲一切的! 他们看向任何非信仰者的目光。 都带著一种审视的欲望,那是一种要清除一切“异端”的决绝! 面对这样一群狂信徒。 连自认虔诚、渴望神諭的泽,都感到了深深的震撼与一丝恐惧。 他不禁自问,自己的信仰…… 真的能和这种愿意为神焚烧一切的狂热相比吗? 但万幸的是,雷对王位毫无兴趣。 他带回了更实际的东西。 一种名为“弓”的远程武器及其製造方法。 这种可以远程杀伤猎物的工具。 让习惯了近身搏杀和使用石矛的王朝民眾感到无比新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毕竟,在拥有神恩者带队狩猎的情况下,受伤和死亡风险极低。 所以,武器的革新动力不足。 “雷,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芽找到雷,眼中满是不舍。 她和父亲阿波罗一样,內心深处渴望著家族团聚,希望兄弟们都能留在王城,共同维繫父亲留下来的基业。 “抱歉,芽。” 雷,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开。 在离开前…… 他独自一人登上了祭坛,步入了那座宏伟却空寂的神殿。 他跪在父亲曾无数次跪拜的地方。 仰望著神像,祈求著。 然而,神,並未投下目光。 哪怕他带来了五千人的狂热信仰,哪怕他比任何人都在意神的荣光。 芽看著离去的雷,忍不住喊道。 “雷!你还回来吗?” 雷没有回头,声音隨风传来。 “当神重新降临时,我就回来了。” 雷走了。 对他而言。 没有神的注视,没有父亲的王城。 这不过是一片失去了灵魂的土地,並不值得他的留恋。 雷的离去。 並未缓解瓦与泽之间的紧张局势。 反而因为少了一个潜在的调和者。 两人的爭斗愈发激烈,几乎从暗处摆到了明面上。 甚至连一直迴避的芽都看不下去。 在又一次双方爆发了衝突时。 芽冲了出来,挡在瓦和泽中间。 “你们是疯了吗?!” “你们是血脉相连的兄弟啊!” “难道真的要为了一个位置,斗得你死我活吗?” “王位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比我们的亲情还重要?!” 瓦看著情绪激动的芽,眼神冰冷。 “芽,既然你已经放弃了王位。” “就好好去管理你的养殖场吧。” “这是我和泽之间的事情。” 说完,他带著自己的追隨者离开。 泽则嘆了口气,他看著芽,道出了两人爭斗的本质。 “芽,在你眼中,我们爭的是父亲留下的那个石座,是『王』的虚名。” “但其实,我和瓦……並没有你想像中那么在乎那个位置。”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宫殿的穹顶,望向那无垠的星空。 “我们在乎的,是神!” 芽万分不解。 “但神已经离去了呀!” “是啊,神已经离去了。” 泽的声音带著一种深沉的渴望。 “但迟早有一天,神会再次降临!” “而成为『王』,继承父亲的位置。” “也就意味著拥有了在神殿中与神沟通的资格,就有可能……” “像父亲一样,聆听到神的旨意!” 在这个蒙昧初开的时代。 神明的力量便是他们认知的顶点,是一切奇蹟的源头。 他们曾经有多么羡慕父亲能够独享神的注视与指引。 如今就有多么渴望能够取而代之,成为那个被神选中的存在。 “可神,並不在乎啊!” 芽几乎是喊出来的。 作为和阿波罗待在一起最久的芽,清楚的知道,神根本不在意这些。 神选中父亲…… 仅仅只是因为祂可以! 泽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神不在乎。” “但我在乎!” 哪怕希望渺茫。 哪怕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只要有一丝可能,他就绝不放弃! 他渴求著,自己能和父亲一样,聆听到神的旨意。 而这份对“神諭”的渴望。 早已超越了对於权力本身的追求,成为了驱动他前进的全部动力。 芽沉默了。 她看著泽眼中那燃烧著的渴望。 所有劝解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清楚,如果瓦和泽的爭斗,根源在於对“神恩”的渴求的话。 那么这场纷爭,就绝无可能停下。 因为,那份渴望,她何尝没有? 或者说,整个太阳王朝。 谁不曾梦想过那份恩宠? 因为所有人都是听著太阳王阿波罗的传奇故事长大的。 每一个孩子,最心驰神往的,永远是那段开启一切的篇章。 在古老的图腾柱下,伟大的神选中了中间的那个孩子。 於是星光照在了那个孩子身上。 神,赐予了神恩,赋予了名字。 於是阿波罗诞生了。 他在神的指引下,带领著一个三十多人的小部落,一路披荆斩棘,最终建立起雄踞一方的太阳王朝。 没有人不渴望成为下一个阿波罗。 没有人不期盼那浩瀚的星辉,能为自己而亮。 最后,芽什么也没说。 默默转身离开。 …… 王城內的对峙愈发激烈。 瓦与泽的支持者们摩擦不断。 从最初的言语衝突,逐渐发展到小规模的推搡、械斗。 紧张的气氛如同不断绷紧的弓弦,瀰漫在王朝的每一个角落。 又一次对峙中。 双方全员到场,在祭坛下对峙。 瓦和泽站在了各自队伍的最前方,怒目相视,空气中仿佛有火星溅射。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谁也没有注意到…… 人群中,一个年轻的战士,因为紧张,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他原本只是紧张地拉著弓弦,瞄准著瓦前方的空地以示威慑。 但就在瓦因激动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的瞬间,那支搭在弦上的箭,带著轻微的破空声,失控地飞了出去!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那支箭,精准地扎入了瓦的胸膛。 心臟的位置! “呃……!” 瓦身体猛地一僵。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那支箭矢,已然没入大半…… 只留下箭羽在外面微微颤动。 “瓦!” 泽失声惊呼,大脑一片空白。 整个广场瞬间变得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第二十三章 罪 泽猛地衝上前,扶住了瓦。 他试图去触碰那支箭,却又不敢。 他和瓦爭斗至今,纵使手段用尽,也从未想过要取其性命! 他们內心深处都潜藏著一个恐惧。 沾染亲族的鲜血,是最大的褻瀆! 连神明都会为之厌弃! 必將失去所有恩宠! 他们最恐惧、最不愿见到的一幕。 终究还是以这种意外的方式…… 降临了! “是谁?!谁放的箭!!” 泽抬起头,双目赤红。 那个年轻的战士早已嚇傻了。 他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 战士语无伦次地哭喊。 “我……我不是故意的……” “可是再这样下去,你们早晚……” “早晚也会……” “我,我只是……” “而且,泽大人,您……” “您不是可以……” 他的话语混乱无比,却表达出了,泽成为了这场意外唯一的“受益者”。 “混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泽瞬间暴怒,他不在乎什么王位! 他在乎的是神的注视! 如今瓦死了! 死於他身边人的箭下! 这滔天的罪孽,这亲族的鲜血,神明还会垂怜他吗?! 狂怒与恐惧交织。 泽猛地抬手,火焰凭空涌现。 瞬间將那惊恐求饶的战士吞没。 最后,悽厉的惨叫戛然而止,只留下一具焦黑的尸骸。 然而,杀戮並不能挽回任何东西。 泽和闻讯赶来的芽,疯狂地催动著体內的神恩,柔和的星辉笼罩著瓦的胸口,试图癒合那致命的创伤。 但心臟的破碎…… 似乎触及到了生命的底层规则。 那温暖的光辉流过。 伤口却无法弥合,瓦的生命力依旧如同指间流沙,飞速消逝。 瓦看著泪流满面的二人。 眼中复杂的情绪…… 最终化为一片释然。 他艰难地扯动嘴角。 露出一丝近乎虚幻的笑容,声音轻得仿佛隨时会散去。 “够了……泽,芽……” “別白费力气了……” “我……就要……去见父亲了……” 他的目光逐渐涣散。 仿佛穿越了时空。 看到了那片璀璨的星海,看到了那个佇立在星海中央的身影。 最终,他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头颅无力地垂向一侧。 太阳王阿波罗的次子,开拓东方城池的瓦,其生命最终定格在了这场源於对神恩无尽渴望的爭斗之中。 芽看著瓦的尸体,神情悲痛。 “当初,恩是这样死的……” “如今,瓦又是这样倒在你我面前……” “泽,你们爭的,到底是神明的恩赐,还是……你们自己的欲望?!” 泽的身体猛地一颤。 经歷了这么久的明爭暗斗。 他已经分不清了。 真的分不清了…… 那驱使他不顾一切的。 究竟是对神的信仰,还是早已在权力中扭曲变质的欲望? …… 瓦的身躯。 並未能像他们的父亲阿波罗那样,化作星光回归天宇。 他终究还是凡人,归於尘土。 芽和泽將他安葬在了当年恩的坟墓旁边,这对曾经走上不同道路,却最终以悲剧收场的兄弟,在死后得以相伴。 深夜,万籟俱寂。 唯有清冷的月光洒落。 泽独自一人…… 踏足了这座空旷的神殿。 他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仰望著那尊在月光下显得愈发神秘而遥远的神像。 他没有祈祷,没有祈求。 只是静静地跪著,仿佛一尊石雕。 脑海中闪过的是与瓦、与恩、与芽年幼时的嬉戏。 是父亲威严的目光。 是获得神恩时的狂喜。 是爭斗时的愤怒与猜忌。 最后定格在瓦中箭倒地时那错愕与最终释然的眼神…… 他就这样跪著。 任由时间流逝,任由愧疚、迷茫、痛苦冲刷著他的灵魂。 直到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 第一缕晨曦穿透进了神殿的缝隙,照亮了神像的基座。 泽这才挣扎著,勉强站起身。 他走到神像下。 目光落在了神像左侧那承载著父亲毕生心血的《太阳律法》石板之上。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上面的文字。 他仿佛感受到父亲当年刻下时的,那份对未来的期盼与沉重的责任感。 他小心翼翼地將记载著律法的石板搬了下来,逐字逐句地阅读起来。 那些曾经在他看来略显严苛、不近人情的条文,此刻却仿佛有了不同的含义。 他仿佛看到父亲在星光下的身影。 看到他为了一条律法的公正而反覆推敲。 看到他用铁腕执行律法时…… 那隱藏在冷酷背后的、对王朝长远发展的孤注一掷。 “我会继承王位……” 泽对著石板,对著神像…… 立下誓言。 “用我的一生,来弥补我的罪,去践行您的道路,父亲。” 他决定背负起王位。 不是作为荣耀,而是作为枷锁,作为赎罪的誓言。 就在他准备將石板重新放回去时。 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神像背后,似乎还有一块不起眼的石板。 若非阳光以一个特殊的角度投下,將其影子显露出来,他根本不会发现。 泽走了过去,他將那块石板取出。 而上面刻著的內容…… 顿时让泽呆愣在原地。 神说。 阿波罗。 欲望是人痛苦的根源,因为欲望永远不能被满足。 字跡古老而清晰。 带著一种穿越时空的平静与深邃。 泽愣住了。 连呼吸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止! 这就是…… 神明当年对父亲说过的话吗? 他不由自主地,用颤抖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念出了石板上的文字。 “欲望是人痛苦的根源,因为欲望永远不能被满足。” 剎那间。 所有的执念、所有的爭斗、所有的痛苦,都在这简单却无比深刻的真理面前,找到了最终的解答! 瞬间,泪水夺眶而出。 泽在想。 如果…… 如果他和瓦能早点看到这块石板,得到神的启示。 他们是否就能避免这个兄弟鬩墙、手足相残的悲剧? 神是伟大的,祂早已在过去,就已经预见了今天发生的一切! 可惜…… 他们被自身的欲望蒙蔽了双眼,错过了这最重要的警示。 他翻过石板。 另一面刻著一幅简单的图画。 正是当年,父亲在星光笼罩下,將自身神恩分割,化作点点星辉飞向他们四个兄弟姐妹的场景。 第二十四章 加冕 泽抚过刻画著光辉与赐福的图案。 最初的欲望,源自恩的不甘,源自恩对死亡的恐惧。 如今的欲望,源自他和瓦,对神恩的渴望。 ……那未来呢? 是否会有新的欲望,將他焚尽? 他不知道。 这块石板仿佛是一面镜子。 照见了过去,也映出了未来那深不见底的迷雾。 最终,泽抱著这块石板,一步步走出了神殿。 他没有回自己的住所,而是来到了芽的屋外。 “芽。” 他的声音乾涩。 “我……要加冕了。” 屋內沉寂了许久,久到泽以为芽不会回应。最终,木门被缓缓推开。 看到门后的芽,泽呆愣在原地。 仅仅一夜之间。 芽那头灿烂如阳光的金色长髮,竟已化作了满头的银丝! 她曾经那充满生机与温柔的眼眸。 此刻也只剩下了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死寂的漠然。 巨大的悲痛,似乎抽走了她所有的色彩与情感。 她只是淡淡地看了泽一眼,那眼神空洞,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泽喉头哽咽,他將怀中那块石板,递到芽的面前。 芽的目光落在了石板上。 当看到那句“欲望是人痛苦的根源,因为欲望永远不能被满足。”时。 她没有接过石板。 只是死死地盯著那行字。 泽没有强求,他將石板放在一旁,然后转身,走向那註定孤独的王座。 在他身后。 芽不再维持著那麻木的神情。 她双手紧紧抓住那块冰冷的石板,仿佛要將其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她跪倒在地。 压抑了太久的悲痛、悔恨…… 以及对命运无情的控诉。 此刻化作撕心裂肺的痛哭,响彻在清晨寂静的空气里。 …… 数日后,太阳王朝举行了第二任太阳王的加冕仪式。 仪式依旧在神殿前举行。 但气氛却与阿波罗加冕时的热烈欢腾截然不同。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压抑的悲伤。 民眾们聚集在下方,脸上带著尚未散去的哀慟和对未来的茫然。 泽身穿著与父亲当年相似的礼袍。 他一步步登上祭坛。 步伐缓慢而坚定,背影透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与孤寂。 没有欢呼,没有歌颂。 只有风吹过旗帜的猎猎作响。 他面向初升的太阳,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他接过那根沾染过恩鲜血的木杖,將其高高举起。 “我,泽,阿波罗之子,於此宣告,继承太阳王之位!” 他的声音洪亮。 “我將遵循《太阳律法》,守护王朝疆土,延续……父王之志!” 他没有说“带领王朝走向繁荣”,也没有提及神恩。 他知道,在神明眼中…… 这一切都毫无意义。 他只是在履行一个责任,一个赎罪的承诺。 “太阳王!” “泽王!” 下方的民眾在短暂的沉寂后。 发出了参差不齐的呼喊。 那呼喊声中,缺乏由衷的爱戴。 更多是一种对既定事实的承认,以及对稳定秩序的渴望。 芽没有出现在加冕仪式上。 有人看见她抱著那块石板,离开了王城,不知去向。 泽站在祭坛上,俯瞰著他的王国。 他拥有了王位,內心却一片荒芜。 他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 那里再也没有了父亲的星光,也没有了神明的注视。 只有无尽的孤独…… 和那块石板上的警示,伴隨他走完漫长的一生。 王朝的新时代开启了,却蒙上了一层永远无法散去的阴影。 …… 第一年。 神並未降临。 泽端坐於王座之上,容顏依旧。 他並不急躁。 他有的是时间去懺悔,去证明,去等待那道星辉的再次降临。 他勤勉政务,將王朝治理得井井有条。 第五年。 祈祷得不到回应,神殿始终空寂。 泽开始不安。 夜深人静时…… 他总会独自一人,在思考。 是否是因为他那“弒兄”的罪孽,玷污了神恩,使得神明彻底厌弃了他。 不愿將目光投向这片…… 由罪人统治的土地? 第十年。 泽感受到身体开始衰老了。 他开始慌了。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他的寿命並非无限。 他或许终其一生,都將在这无尽的等待与懺悔之中,至死也得不到救赎。 第二十年。 泽的鬢角,已经浮现银丝。 他几乎將处理政务之外的时间,都耗在了这座冰冷的神殿之中。 他跪在神像前,反覆陈述著自己的罪孽,懺悔当年的野心与盲目。 他变得沉默寡言,眉宇间笼罩著化不开的忧鬱与偏执。 王朝在他的治理下甚至有所发展。 但他的心被困在了那座神殿里。 困在了对神影的无尽渴求与对自我的无尽谴责之中。 …… 就在泽要被漫长的等待压垮时。 一个来自遥远边境的紧急消息,让所有人都不敢置信! 王朝的东部边境,出现了其他拥有神恩的人! 而且,不止一个! 这个消息让泽从懺悔中惊醒,隨之而来的是巨大的恐惧和更深的困惑。 神恩…… 不是独属於他们的吗? 难道…… 难道神明早已降临,只是不愿见他? 神明在別处播撒恩典,唯独绕开了他这个罪人所在的国度? 一种被拋弃的恐慌笼罩住了他。 泽率领著王城士兵们和一批大臣,日夜兼程赶赴东部边境。 在那里,他见到了那五个人。 他们很年轻,身上穿著不同於王朝制式的皮甲,眼神清澈而充满活力。 周身隱隱流淌著与泽同源的力量。 他们看著泽这一行装备精良、气势威严的队伍,脸上並没有畏惧,只有纯粹的好奇。 为首的青年上前一步,目光落在泽身上,开口问道。 “你就是泽吗?” 如此直呼其名,让泽身旁忠心耿耿的侍从长顿时大怒,厉声呵斥。 “放肆!” “你应当尊称我们的领袖为『王』!” “王?” 那五个年轻人面面相覷。 他们脸上露出了真实的困惑,显然对这个称谓及其代表的含义一无所知。 泽抬手制止了侍从。 称呼,此刻对他而言毫无意义。 现在,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股熟悉的神恩波动上。 他看著那为首的青年,声音因激动和某种恐惧而微微发颤。 “你们的力量……” “你们的神恩,从何而来?” 第二十五章 第二道神术 “是神使大人赐予我们的。” 神使? 泽的脑海中瞬间闪过雷的身影。 他记得很早以前,雷回来的时候,那群大河部落的人就是称呼雷为神使! 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涌上了心头。 雷,竟然…… 竟然將神明赐予的恩典,赐予这些不知来歷的凡人! “雷是疯了吗?!” 泽几乎是低吼出来。 “他居然將神恩分给了你们!” 然而,青年却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他摇了摇头,纠正道。 “雷?那是谁?” “赐予我们这份神圣恩典的,是神使——芽大人!” “什么?!” “这不可能!” 这一次,不仅是泽,连同他身后所有来自王城的人都失声惊呼。 尤其是芽的直系后代们! 此刻,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遭受背叛的震惊! 星·芽,如今芽家族的族长。 他猛地衝出人群,激动不已。 “胡说!” “我们的先祖,怎么会將神恩赐予你们这些外人!” “我们才是她的血脉!” “她的后代啊!” 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 他们的先祖芽,阿波罗的长女! 拥有著神圣的血脉与伟大的神恩。 为何寧愿將神恩赐予这些陌生人,也不愿福泽自己的亲生子女、孙辈? 要知道。 芽与她的丈夫孕育了三子三女。 如今这些后代大多已步入老年,却从未有一人获得过神恩的眷顾! “是你们!” “一定是你们用花言巧语欺骗了先祖!” “从她手中骗走了本该属於我们的神恩!” “我要求你们,立刻將神恩归还!” “那不是你们该拥有的东西!”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和索求。 为首的青年皱紧了眉头,眼神变得警惕而坚定,他毫不犹豫地拒绝。 “我不认识你们,也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这份力量是神使芽大人见证我们的虔诚与品质后,亲自赐下的恩典。” “它与你们,毫无关係!” 泽虽然愤怒芽將属於神明的神恩赐予了其他部落之人。 但还是不由得鬆了一口气。 还好…… 至少,不是神明亲自赐予他们的。 “芽,她怎么样了。” 泽想知道。 芽,离开的这二十年过得怎么样。 青年脸上的神情黯淡了下来,流露出悲哀之色,他低声回答。 “神使大人她……已归於星海了。” 轰! 泽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现在连芽也……已经走了。 这时,青年小心翼翼地从背后解下一个包裹,取出里面用柔软兽皮仔细包裹的物品,双手捧到泽面前。 那是两块石板。 泽一眼就认出来。 其中一块正是当年他交给芽的、记载著神明箴言与最初权能恩赐的石板! 他的目光先落在了图案的那一面。 描绘著父亲分享神恩的场景依旧,仿佛岁月未曾留下痕跡。 然而,当他翻到另一面时,瞳孔骤然收缩! 石板的上半部分。 依旧是那句神之箴言。 “欲望是人痛苦的根源,因为欲望永远不能被满足。” 而石板的中间部分。 则是记载著最初神术“权能恩赐”。 而石板的下半部分。 空白的地方,被刻满了新的內容! 细细阅读。 泽脸上的震撼之色越来越浓。 因为这下半部分的內容,赫然是另一种……神术! 他没有想到,在这二十年里。 芽,竟然凭藉一己之力,创造出了这世间的第二道神术! 青年见状,又將另一块石板递上。 泽接过这块石板,上面是芽留给他的话。 通过这上面的记述,泽终於明白了这第二道神术的由来。 当年芽心灰意冷地离开了王城。 她一路向东。 最终被连绵的群山阻挡去路,便在山脚下一个小型部落停留下来。 她无意间展露出了神恩的力量,让她被这个部落的人们奉为“神使”。 这一留,便是二十年。 这二十年里,恩、瓦、父亲的身影总在她梦中徘徊,那手足相残的悲剧如同梦魘,缠绕不去。 她总觉得,结局不应该是这样。 所以,为了避免下一代再次被无尽的欲望所驱使。 她萌生了一个念头。 她想要做出改变这一切! 於是,她开始日夜研究神明赐下的第一道神术——“权能恩赐”。 於是,经歷了一次又一次的尝试。 她成功了! 她將这道全新的神术,命名为, “神恩术”! 而通过石板,芽清晰地阐述了“神恩术”与“权能恩赐”的本质区別。 权能恩赐,赋予的是“权柄”本身。 如同父亲阿波罗所做。 他是將自身所拥有的“狮子座”权柄进行分割与赐予。 获得部分权柄者,其力量直接源自星空中的狮子星座。 只要星辰不灭,力量便永不枯竭! 这也是为什么父亲可以以一己之力,將整个部落发展至王朝的原因。 以及雷可以以一己之力对抗当初大河部落近千战士的原因。 他们就是狮子星座在人间的化身! 而神恩术,赋予的是“神恩”。 是力量,而非权柄。 通过“神恩术”,施术者可以向星辰祈求,获得星辰回馈的神恩之力。 这股神恩之力能让施术者拥有超越凡人的体质,並能释放出火焰或星辉。 但其力量有限,而且与星辰的联繫远不如他们这些权能者。 这更像是一种赐予,而非拥有。 看完这一切后。 泽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此刻,他心中百感交集。 他为芽卓越的天资感到震惊,又感到一阵的放鬆。 他一直在担忧。 当他们这一代权能者死后…… 王朝將彻底失去了与神明的联繫,失去神恩之力的庇护。 因为他们所拥有的权能,本身就是分裂的权柄。 这也导致他们无法像父亲那样,再次对他人使用“权能恩赐”。 因为他们自己就是被恩赐的產物,无法成为恩赐的源头。 而现在,“神恩术”的出现,也是提供了一个解决办法! 虽然通过神恩术创造出来的“神恩者”远不如“权能者”强大。 但至少,能將神恩延续下去! 泽看向青年,语气缓和了许多。 “芽……” “还有別的东西要你交给我吗?” 第二十六章 神恩 青年摇了摇头,態度恭敬。 “回稟神使大人,芽神使只命我將这两块石板交给您。” 刚才,他凝视著泽时,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一颗星辰。和神使大人一样。 所以他的语气也是变得恭敬,因为面前的人,也是一位神使。 “很好。” 泽点了点头。 “接下来,你们五人有什么打算?” 青年恭敬地请辞。 “神使大人。” “我们奉芽神使之命前来,如今使命已完成,我们打算返回部落。” “也好。”泽没有挽留。 待五人离去后。 泽脸上的温和瞬间收敛,他看向身旁脸色依旧难看的星·芽,沉声吩咐。 “派几个机灵的人,悄悄跟在他们身后,找到他们部落的位置。” “是,王!” 星·芽立刻领命。 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泽带著两块石板,返回了王城。 此刻,他的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绝不会让芽创造出的“神恩术”,流落到其他部落,被外人所掌握! 在他眼中,唯有阿波罗的后裔。 才有资格去向狮子星座祈求恩赐! 这本就是神明赐予他父亲、是属於他们家族的力量! 他无法容忍,父亲的光辉,被那些低贱的血脉所玷污! …… 一个月后,青年一行人平安的返回了位於群山脚下的部落。 经过二十年的发展,这个原本只有一百多人的小部落,在芽的庇护和指引下,已经拥有了近千人口。 权能者的力量,对於原始部落的发展推动,是显而易见的。 “山,你回来了!”一个名叫茉的小女孩欢快地跑到青年面前。 山半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 “嗯,茉,我回来了。” “山,你饿了吗?阿母做了饃。” “不了,晚点再吃。” 山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带著另外四人来到了部落外的瀑布下。 隨后…… 五人朝著瀑布下方的河流,跪下。 “神使大人。” 山朗声道。 声音带著虔诚与庄重。 “我已按照您的吩咐,將石板交给了另一位神使大人。” “愿您在星海之中,得以安息。” 芽死后,並未选择土葬,而是让人將她的身体沉入这片瀑布下的河流中。 她希望死后能顺著水流,去往不同的地方,看一看她生前未曾见过的风景。 就在山他们跪拜之时。 不远处的草丛发出了几声极其轻微的窸窣声,隨即很快恢復了平静。 这些奉命跟踪而来的士兵们,在確认了部落的位置后,悄然退去,踏上了返回王城復命的道路。 “我们回去吧。” 山站起身,对同伴们说道。 浑然不知他们为部落引来了危机。 …… 返回王城后,泽立刻召集了瓦、芽以及他自己三脉的所有后裔。 百年时光流逝。 他们的儿女辈早已逝去。 如今站在他面前的,主要是孙辈乃至曾孙辈,其中不少人已显老態。 三脉后裔加起来,已有千人之眾,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家族。 泽没有直接將“神恩术”公之於眾。 他深知力量的诱惑与危险。 於是,他採取了严格的控制措施。 首先,他只选择目前各脉中,辈分最高的一眾孙辈们进行传授。 以確保第一批学习神恩术的人,是相对成熟稳重的。 其次,他立下严规。 往后,神恩术的传授,必须依据后辈对王朝的贡献来决定。 贡献卓著者,经他或他指定的成员核准后,方可授予。 最重要的是。 为了避免有人出於私心,擅自將神恩术泄露给自己的后代。 泽要求每一位学习神恩术的人,都必须在神像前,立下誓言! “以群星之主之名起誓,绝不擅自將神恩术传授於未经核准之人。” “违者,灵魂將永墮黑暗,永世不得沐浴星辉!” 在这个信仰深入骨髓的时代。 对著神明立下的誓言,拥有著超越世俗律法的约束力。 没有人敢触碰这份禁忌! 那將被视为不可饶恕的罪孽! 就这样,泽將“神恩术”牢牢的掌控在自己手中,並將其与家族绑定。 以此构建一个可控的力量体系,来维繫阿波罗后裔对太阳王朝的统治。 …… 当跟踪著山一行人的士兵归来。 泽也知道了,山的部落所在。 他点齐了三千名装备精良士兵。 这些士兵从小就是听著阿波罗的传说长大,对著身为阿波罗后裔的泽,充满了崇敬和敬畏。 虽然他们不知道此行的目的,但知道无条件服从王的命令。 大军开拔,沉默而肃杀。 朝著东部边境…… 朝著那片群山脚下的部落而去。 …… 山所在的部落,过著平静的生活。 瀑布的轰鸣是日常的伴奏。 炊烟裊裊,孩子们在空地上追逐。 妇女们处理著兽皮和穀物,男人们则准备著下一次的狩猎。 他们感激並怀念著逝去的芽神使。 也为部落出现了五位“神恩者”而感到自豪与安心。 他们对部落的未来充满了希望。 但是…… 灾难正从西方而来。 当他们看到太阳王朝的军队时,一切都太晚了。 只见那黑压压的军队迅速將整个部落给包围得水泄不通。 泽骑在一匹高大的战马上。 他位於著军队的最前方。 他穿著象徵太阳王的华丽鎧甲。 目光冰冷地扫视著这个芽,停留了二十年、並为之付出心血的地方。 他看著那些惊慌失措、面带恐惧和茫然的部落民,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王,已按您的命令完成合围。” 將领恭敬地匯报。 泽微微頷首。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此部落,褻瀆神恩,私藏禁忌之力,其心可诛。” “奉《太阳律法》,及神之意旨,予以清除——一个不留。” “清除!” “一个不留!” 三千士兵齐声应和,声浪震天! “为什么?!” “我们做错了什么?!” 老族长颤巍巍地站出来。 他悲愤地喊道。 “芽神使庇护过我们!” “我们也同样信仰著,伟大的群星之主啊!” 但回答他的…… 是士兵们发起的衝锋! “为了太阳王!” “杀!” 第二十七章 屠杀 战斗,或者说屠杀…… 瞬间爆发了。 训练有素的士兵们,挥舞著利刃,就这么杀向一眾部落民。 顿时,惨叫声、哭喊声响彻天际。 山为首的五个人顿时目眥欲裂。 他们爆发出全力,只见星辉与火焰在他们周身涌动。 “跟他们拼了!” 一个青年怒吼著。 他双手推出炽热的火浪,將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士兵烧成焦炭。 另一人引动星辉,形成护盾,勉强挡住了一片射来的箭雨。 他们的力量確实超越了凡人。 甚至在局部的战场上,造成了不小的混乱和伤亡。 泽站在高处,注视著这一切。 他看到山灵活地穿梭在人群中。 每一次挥手都有士兵倒下,火焰在他手中如同听话的宠物。 但他也注意到了,山的力量有限,他的火焰只能在小范围维持不灭。 “神恩……” “终究只是恩赐,而非权柄。” 泽低声自语,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与落寞。 他缓缓抬起了手。 剎那间,以他为中心。 一股更加璀璨的星光瀰漫开来! 正在苦战的山猛地感到一阵心悸。 他抬头望去,只见泽手中凝聚出一团无比耀眼的光球! “小心!”山只来得及发出警告。 泽手一挥,只见那团光球如同流星般砸向一名拥有神恩的青年!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 待刺眼的光芒散去…… 只见地面被炸出了一个深坑。 那名青年连同他周围数名部落民,化作了虚无。 只在原地留下了一个焦黑的坑洞! 绝对的静默笼罩了那一小片战场,隨即便被更大的恐慌所取代。 权能者与神恩者的差距。 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很快,另外三名神恩者也先后被泽所凝聚出来的星光长矛贯穿身体。 哪怕他们全力抵抗。 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如同萤火之光之於皓月当空,毫无反抗之力。 五去其四。 只剩下山还在凭藉著灵活的身法和顽强的意志苦苦支撑。 他看著熟悉的族人一个个倒在了血泊之中,看著昔日的伙伴就此惨死,看著老族长被长矛刺穿了身体,看著茉在混乱中被无情踩踏…… 无穷的愤怒和绝望,几乎要將他吞噬殆尽! “为什么?!” “为什么啊!” “芽神使是您的姐姐啊!” 山朝著泽,嘶吼著,声音泣血。 泽的目光依旧冰冷。 他驱使著战马,缓缓向前,所过之处,士兵们纷纷让开一条道路。 他看向山。 如同看著一只挣扎的螻蚁! “正因为她是我的姐姐,所以我才要亲手纠正她的错误。” “神恩,不是你们这些血脉低贱者可以染指的!” “狮子星座的光辉,不容玷污!” 他的话,如同最后的审判,彻底熄灭了山心中最后的希望。 山知道,自己绝不是泽的对手。 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復仇的火焰在他心中疯狂燃烧! 但是他清楚,他必须要活下去! 活下去! 才能记住今天的仇恨,才能…… 也许有一天…… 回报今日灭族之仇! 他將体內仅存的力量爆发了出来! 炽热的火焰呈环形向四周炸开,逼退了围拢上来的士兵。 他利用这短暂的间隙,朝著部落外的森林中跑去。 他需要藉助茂密的森林,来阻拦后续追杀的人。 “想逃?” 泽冷哼一声,抬手一指。 一道星光长矛瞬间成型,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射向山的后背! 山感受到了身后那致命的威胁,他几乎是凭藉著本能,猛地向前扑倒。 “噗!” 星光长矛擦著他的脊背飞过,带走了一大片皮肉。 甚至星辉之力,灼伤了他的骨头。 剧痛几乎要让他当场晕厥。 但他还是咬碎牙关,借著前冲的势头,滚入了茂密的灌木丛中,身影瞬间被层层叠叠的枝叶所吞没。 “追!”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隨著,泽的旨意,一队士兵立刻冲入了森林,展开搜寻。 泽没有再亲自追击。 他环视著已经变成修罗场的部落。 火焰在燃烧,血腥味亦浓烈无比,孩子的哭声和伤者的呻吟此起彼伏。 但很快就在士兵们的补刀下…… 归於沉寂。 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屠杀后的不適。 仿佛他只是完成了一件必须完成、且微不足道的工作。 “清理乾净。” 他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隨后在一眾將领的簇拥下,离开了这片被他亲手化为焦土的土地。 身后…… 是冲天而起的浓烟和死寂的部落。 …… 森林中。 山凭藉著对地形的熟悉,在密林深处艰难地穿行著。 他不敢停留,不敢回头。 身上的剧痛和心中刻骨的仇恨是支撑他前进的唯一动力。 他躲过了数次搜捕队的追捕,喝浑浊的潭水,啃食苦涩的树根和野果。 伤口在恶劣的环境下开始溃烂,身体也开始发烧。 这使得他一度以为自己会死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但,每当意识模糊时…… 族人惨死的景象、泽冰冷的话语。 还有芽神使逝去前那平静而略带哀伤的眼神,就会在他脑海中交替闪现。 “我不能死……” “我不能死……” “阿母在等我回去呢!” “茉,哥哥一定……会回去的。” “族长……” 他反覆念叨著,如同疯魔。 不知过了多久。 他爬上了一处山崖,彻底摆脱了追兵。 他瘫倒在崖顶,望著远方那片曾经是家园、如今只剩裊裊余烟的方向,泪水混合著血水和污泥,纵横交错。 他活下来了。 只有他一个人。 他对著那轮缓缓升起的月亮。 发出了一声孤狼般的嘶吼! 那吼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痛与永不磨灭的仇恨。 “泽!” 望著那片璀璨的星空,山对著神明发下了誓言。 “我,山在此起誓!” “伟大的神明啊!” “我要让泽付出代价!要让太阳王朝从此消失!” 哪怕泽也一位神使…… 哪怕他只是一个获得神恩的凡人。 但早晚有一天,他,会带著復仇的火焰,归来! 第二十八章 群星教国 在雷长达数十年的经营下。 曾经的大河部落早已脱胎换骨。 凭藉著他这位权能者的力量,以及对“群星之主”信仰的狂热推行。 大河部落的人口在不断的膨胀,如今已然达到了一万人口的地步。 成为一个全民都信仰著“群星之主”的超大型部落。 所有出生在大河部落的人,从小就是听著“群星之主”的伟大长大。 而他们对神明的信仰,也是深入灵魂的。 为了伟大的神明,他们可以奉献出自己的一切! 如今,雷俯瞰著这片土地。 他的心中萌生了一个念头。 他回望著西方。 想起了父亲建立的太阳王朝。 那是由血脉和王权为核心的国度。 他深刻地意识到,纯粹的王权。 终究会滋生无尽的欲望与纷爭,最终导致毁灭。 那么…… 他何不建立一种全新的秩序? 一个不再是由“王”的血脉,而是由至高无上的“神意”统御一切的国度! 在这里。 权力並非来自继承或者爭夺。 而是源於对神明的虔诚与侍奉。 他要建立起一个地上神国,用神权的宏伟,来杜绝凡人慾望的侵蚀! 这个念头一旦產生。 便如同星火燎原般,不可抑制。 於是,雷召集了所有虔诚的信徒。 在新建成的“群星神殿”前…… 举行了盛大的仪式! 他站在高耸的祭坛上,身披绣著璀璨星辰的白色长袍,手中握著象徵神权的权杖,向万民宣告: “我们信仰的是执掌群星的主宰!” “祂的意志,高於世俗的一切!” “从今日起大河部落將成为过去,我们將建立新的王国——群星教国!” “在这里,没有国王,只有至高无上的神权!” “而我將以毕生之力,侍奉神明,传达神意,来作为神在人间的代言人——教皇!” “教皇万岁!” “群星教国万岁!” “神佑教国!”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响彻云霄。 对於这些在雷的引导下,信仰早已深入灵魂的民眾而言。 这无疑是神恩的进一步彰显! 是通往神圣国度的阶梯! 群星教国,就此诞生。 这是一个神权高於一切,教廷掌控所有,教皇拥有绝对权威的国度。 在初步建立起以枢机主教、地区主教为核心的教阶体系后。 雷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要將这个消息,正式告知西方的太阳王朝,告知他的兄弟,泽。 他並非想要挑衅,而是想宣告一种新的可能,一种在他看来更为优越、更符合神明意志的统治方式。 他甚至隱隱希望,泽能够理解,甚至……认同。 於是,一位身著教国白袍的信使。 穿越了广袤的土地,抵达了太阳王朝的王城,將雷的亲笔信呈给了泽。 信中,雷以教皇的口吻,敘述了群星教国的建立,阐述神权至上的理念。 並告知泽,他將在新月升起之时。 於教国首都“圣星城”正式举行教皇加冕典礼。 …… 泽读完了全部的內容。 他先是难以置信,隨即一股被背叛和荒谬感点燃的怒火直衝头顶。 “教皇?” “群星教国?” “神权至上?” 泽猛地將信纸拍在石桌上。 “雷到底想干什么?!” “他在外面建立起第二个王朝?” “他要彻底拋弃父亲建立的基业,拋弃我们阿波罗的血脉吗?!” 他无法理解雷的所作所为。 在他眼中。 太阳王朝是父亲心血的结晶。 是他们家族荣耀的象徵! 是神明恩赐的证明! 雷的行为,无异於赤裸裸的背叛! 但愤怒过后。 一股更深的忧虑涌上泽的心头。 雷拥有著不逊於他的权能之力。 如今又建立起一个以神权为核心的新国度。 这是对太阳王朝的威胁! 他不能坐视不理。 “准备一下。” 泽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我要亲自去一趟这个所谓的『群星教国』。” “去看看,我这位好弟弟,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不仅要当面质问雷。 更要向雷,向整个教国。 展示太阳王朝和阿波罗血脉依然拥有的力量与正统性! 当泽的队伍即將出发时。 他做了一件震惊所有人的事。 他带走了王城中所有通过“神恩术”获得狮子星座恩赐的神恩者! 其中芽和瓦的后裔,以及他自己一脉中最为出色的子弟,总计近百人! 而这支队伍…… 没有旌旗招展,没有军队护卫。 但当他们离开王城时。 所引起的震动,却远超任何军队! 因为,这支队伍里面的所有成员,人人都是金髮金瞳! 在阳光的照耀下,这近百名神恩者行走在一起,就如同一条流淌的黄金之河,一片移动的璀璨星空! 他们周身自然散发出来的气息,匯聚成一股无形而磅礴的威压! 让沿途所有目睹的部落和行人感到深入灵魂的敬畏与恐惧。 金髮金瞳,这曾经是太阳王阿波罗及其子女独有象徵。 如今,竟然成批出现! 这个消息迅速传开…… 甚至比泽离开王城还要令人震惊。 …… 当这支队伍抵达群星教国边境后。 边境的教国士兵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看著眼前这近百名金髮金瞳的“神恩者”,大脑一片空白。 在他们的认知里,唯有教皇雷大人才拥有如此神圣的容貌。 如今这…… 这简直顛覆了他们的信仰认知! 而这则消息以最快的速度,被传回了圣星城。 得知这则消息后,连一向平静雷,此刻脸上也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讶。 “近百名金髮金瞳的神恩者?” 他重复了一遍,眼中充满了困惑。 “这怎么可能?” 他深知神恩的珍贵与罕见。 他是无法使用权能恩赐的,所以神恩的获得,唯有通过神的赐予。 如今神已离去,泽是如何做到让如此多的人获得神恩的? 儘管心中疑惑,但雷並未慌乱。 他了解他的兄弟泽。 泽此行绝非仅仅是祝贺那么简单。 他平静地吩咐著。 “以最高礼节……” “迎接太阳王与他的隨行者们。” “请他们前往神殿。” 他倒要看看。 泽带来了怎样的“惊喜”? 现在又要与他进行怎样的“交谈”。 第二十九章 道路之爭 群星神殿前的广场。 这座神殿极为宏伟,通体由白色巨石所砌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此刻广场上,教士和信徒们肃立在两旁,气氛庄严肃穆。 泽带领著他那支金光闪耀的队伍,踏入了广场。 他依旧穿著太阳王的服饰,与雷的教皇白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环视著这座充满了神圣风格的建筑以及那些眼神狂热的信徒。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而教国这边的人们…… 则是被泽身后那支庞大的神恩者队伍给彻底震慑住了。 那匯聚在一起的金色光辉…… 几乎要灼伤了他们的眼睛。 原本对自身信仰充满骄傲的他们。 此刻內心也不由自主地產生了动摇和疑问。 为何这太阳王朝会有如此多的神恩者? 是因为他们的信仰不够虔诚,得不到神的恩赐么? 雷从神殿中缓缓走出,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与广场上的泽遥遥相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们兄弟二人,一位是神权教皇,一位是世俗君王。 此刻,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复杂难明。 “泽,我的兄弟。” 雷率先开口,声音平和。 “欢迎来到群星教国。” “你带来的……” “这份『礼物』,真是令人惊讶。” 泽看著台阶上气质已然大变的雷,冷哼一声,开门见山。 “雷,我此来,不是来参观你这所谓的『教国』。” “我只想问你,为何要背叛父亲的遗志,另立门户?” 雷並未因泽的质问而动怒。 他缓缓步下台阶,走到泽的面前。 目光扫过那些金髮金瞳的神恩者,最终回到泽身上。 “背叛?” “不,泽。我正是在追寻父亲,乃至神明所启示的道路。” “你可曾见过父亲执著於王权?” “他更多时间是在神殿中祈祷。” “神,不需要国王!” “祂只需要虔诚的信徒。” “我建立教国,是为了让神的意志更好地传达,是为了杜绝因王权私慾而引发的悲剧重演!” 他顿了顿,看向泽身后的神恩者,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比起这个,我更好奇,泽,你是如何做到的?” “神已回归星海,权能恩赐你我皆无法使用。” “这近百名拥有神恩的人,从何而来?” 泽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在寻求改变吗?” “你离开得太久,对王城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是芽,在生命的最后二十年里,潜心研究,最终……” “创造出了这世间的第二道神术!” “第二道神术?” 雷惊讶万分,他没想到芽居然创造出了这世间的第二道神术。 他一直以为,神术,唯有通过神明赐下,才能拥有。 没想,芽居然已经走了到这一步。 或许,芽对神的理解,远超他们。 “没错。” 泽的声音带著沉重。 “她將其命名为——『神恩术』!” 泽向雷阐述了“神恩术”的原理,以及它与“权能恩赐”的区別。 他讲述了,芽为了避免后代再一次被欲望所驱使,从而费尽心力地研究。 最终成功创造了这道让凡人通过向狮子星座祈求,从而获得恩赐的神术。 “……权能恩赐,赋予的是权柄。” “而神恩术,赋予的只是力量,是恩赐,是借用星辰之光。” 泽,最后总结道,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芽她……早已预见了很多。” 雷静静地听著。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为恍然。 最终化为一种深沉的、混合著敬佩、悲伤与明悟的复杂情绪。 他久久不语。 目光似乎穿越了时空,看到了芽。 她在群山脚下,孤独地对著星空冥思苦想,將最后的时光奉献给了后代。 她希望后代们可以通过神恩术来摆脱被欲望驱使的未来。 “原来……是这样。 ”雷低声嘆息,他看向泽。 “所以,你靠著芽留下的神恩术,培养出了这一支神恩者队伍。” “是的。” 泽挺直了脊樑,语气变得强硬。 “这证明,阿波罗的血脉,太阳王朝的正统,依然拥有著神明的眷顾!” “雷,放弃你这教国吧。” “回归父亲所建立起的王朝!” “这才是正確的道路!” 然而,雷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不,泽。” “这恰恰说明,我们需要一个能约束力量、引导力量的秩序!” “神恩术的出现,更加让我確信。” “建立一个以神权为核心,以信仰约束欲望的国度,是正確的!” “在教国,力量將服务於信仰,而非欲望!” 此刻,二人的对视中,再无温情,只剩下理念的根本对立! 泽坚信血脉与王权的正统,雷则崇尚神权与信仰的至高。 他们都认为神会认可他们的决定,而他们正走在神所希望的道路上。 却早已忘了,神並不在乎这些。 “没有神恩的教国么!” 泽就这么看著雷。 他的目光透露著固执。 “雷,只要你愿意放弃这所谓的教国,回到太阳王朝。” “神恩术……我可以交给你。”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不容置疑。 “当然,神恩术,只能传承给流淌著阿波罗血脉的后裔。” “只要你回来,我可以为你安排最优秀的女子,延续我们高贵的血脉。” 雷笑了。 他清楚泽的意思。 如果他执意坚持留在教国,那么神恩术將与他和他的教国无缘。 这是泽的底线,也是他试图將雷拉回“正轨”的筹码。 但他並不著急。 因为只要他还活著。 群星教国便稳如磐石! 纵使太阳王朝拥有近百名的神恩者又如何? 在真正权能面前! 那些借来的力量…… 不过是区区萤火之光罢了! 同样,若是泽先一步回归星海。 以他的实力,想要从太阳王朝手中取得神恩术,也绝非难事。 这就是权能者的自信。 然而,拋开这冷漠的想法。 一股深沉的情绪在雷心中涌动。 他看著眼前变得陌生的泽,突然,心中感到一阵莫名的情绪。 “泽……” “你变了。” 第三十章 只剩我们两个了 当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 二人都愣住了。 时光仿佛骤然倒流! 回到了那个恩倒在血泊中的夜晚。 彼时,父亲也用同样失望的语气,对恩说过类似的话。 而恩那混合著绝望与预言的回答,此刻也无比清晰地在他们脑海中响起。 “是的,我变了。” “人就是会变的。” “父亲,早晚有一天,您其他的孩子们,甚至连您也会变的!” “这个世界,除了永恆不变的神,没有什么是不会变的!” 泽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 但那笑容里只有苦涩与自嘲。 “原来……” “恩他,早就看到了如今发生的一切啊!” 他喃喃道。 像是在对雷说…… 又像是在对自己承认。 “是啊!我变了!” 泽的声音陡然提高。 “我成为了一个王!” “一个冷酷自私,用尽手段去维繫王朝和阿波罗血脉的王!” “一个……无情的王!” 他的目光猛然看向雷。 “可是雷,那你呢??” “你口口声声说要建立神国,摒弃私慾,难道你就没有丝毫改变吗?” “你就没有属於自己的欲望吗?” 雷沉默著,没有回答。 他无法否认。 建立教国、推行神权。 这何尝不是一种欲望的体现? 只是这欲望披上了神圣的外衣。 泽也並不期待他的回答。 他只是想將积压的情绪宣泄出来。 而激烈的言辞过后…… 双方的情绪都奇异地平復了下来。 父亲、恩、瓦、芽……那些曾经鲜活的面容,早已回归了星海。 如今在这广袤而孤独的世界上,他们彼此便是仅存的、血脉相连的至亲。 然而此刻…… 他们却站在对立的两端。 为了不同的理念和道路对峙著。 最终,泽深深地看了雷一眼。 他带著身后的神恩者们离开了。 在他即將踏出教堂广场的那一刻。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说出了那句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带著孤独与脆弱的话: “雷,这世上……” “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雷望著泽那瞬间显得萧索的背影。 心神一阵恍惚…… 下意识地轻声回应,仿佛梦囈。 “是啊……” “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 泽带著神恩者们离开了。 圣星城恢復了往日的秩序。 但一种无形的隔阂已然种下。 雷独自一人留在空旷的群星神殿。 他虔诚的跪在神像下…… 试图通过祈祷平復纷乱的心绪。 他一遍遍默念著教义。 向那渺远不可及的神明祈求指引。 “冕下。” 不知过了多久。 一个声音在寂静的神殿中响起。 雷从祷告中回过神。 他注意到,来者是他的大弟子佑。 “佑,有什么事?” 雷的语气带著一丝被打扰的讶异。 佑向来深知他祷告时的习惯。 若非紧要之事,绝不会轻易进来。 佑恭敬地垂首,提醒道。 “冕下,天色……已经晚了。” 雷微微一怔,抬头望向神殿高窗外深邃的夜空,满天繁星已然清晰可见。 他这才惊觉,自己这次的祷告,竟然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直至深夜。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情况。 往日的祷告,一个时辰便足以。 “已经……晚上了么?” 他低声自语,声音带著一丝茫然。 “是的,冕下。” 佑的声音依旧恭敬。 雷和佑一同走出神殿,仰望著那片亘古不变、璀璨而冷漠的星空。 夜风吹拂著雷的教皇白袍。 他沉默良久,忽然开口。 “佑,你想拥有神恩么?” 佑的身体猛地一颤。 隨即,脸上涌现出了喜悦之色! 他立刻跪下,声音激动无比。 “想!” “冕下!我无比渴望能沐浴神恩,更好地侍奉我主,辅佐冕下!” 佑作为雷的大弟子,被钦定为下一任的教皇,所以他在教国內地位尊崇。 但他內心深处却潜藏著一份不安。 他只是一个凡人! 他无法像雷那样展现神跡。 无法拥有那象徵神眷的金髮金瞳。 他依靠的…… 是管理能力和对雷的忠诚。 一旦雷回归了星海。 他这位“凡人教皇”,如何才能让那些见识过真正神恩的信徒们真心臣服? 今天那近百名太阳王朝的神恩者,所带来的震撼。 更是將这份不安无限放大。 他原以为自己早已將身心奉献给了神明,能够抵御外物的诱惑。 但当他亲眼目睹那抹金色光辉。 內心深处对“神恩”的渴望…… 竟如此强烈地翻涌上来! 仿佛,神恩就是欲望本身。 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拥有。 …… 太阳王朝在神恩者体系的支撑下,开始进入了高速扩张期。 凭藉神恩者带来的优势和便利。 王朝的疆域在这三年內急剧膨胀。 达到了近一百万平方千米! 为了有效的统治这片庞大的疆域。 泽正式的设立了贵族爵位体系。 自下而上,分为: 男爵、子爵、伯爵、侯爵、公爵,以及位於顶点、独一无二的太阳王! 通过册封爵位、分封土地的方式。 泽成功的將这百万平方千米的疆域和新兴的神恩者贵族阶层牢牢绑定。 他构建了一套以王权为核心、以神恩者为枝丫的统治体系。 然而…… 疆域的快速扩张也带来新的问题。 广袤的领土。 落后的交通和通讯手段。 使得王城对偏远地区的控制力非常薄弱。 这也使得偏远地方发生的事情,很难被人轻易发现。 …… 在一支前往偏远疆域的队伍中。 华丽的马车內,一位年轻的贵族正不耐烦地敲打著车窗边缘。 “还有多久才能到本男爵的领地?” 罗兰·泽,王国新晋的男爵。 此刻,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对漫长旅程的厌倦和对未来封地偏僻的不满。 一旁的管家立刻躬身回答。 “罗兰大人,根据王国地图所示,我们大概还需要三天的路程。” “行吧,退下吧。” 罗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管家依言恭敬地退到马车角落。 此刻,罗兰望著窗外不断后退的、略显荒凉的景色,心绪复杂难平。 他是泽家族的第九代后裔。 一代代血脉稀释下来。 他与伟大的太阳王泽之间的亲缘关係已经极为淡薄。 第三十一章 取而代之 但幸运的是…… 他的父亲攒下了足够的贡献,成功为他换取到了修习“神恩术”的资格。 经过艰苦的修行和虔诚的祈祷。 他终於得到了狮子星座的恩赐,成为了一名尊贵的神恩者! 根据新修订的《太阳律法》。 所有的神恩者都有资格获得一片属於自己的领地。 只可惜,王城周边那些富庶、繁华的区域早已被更早获得神恩、或者血脉更亲近泽王的大贵族们瓜分殆尽。 以他这疏远的血脉和浅薄的资歷。 只能被分配到这片远离权力中心的偏远之地。 一想到自己余生可能都要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度过。 罗兰心中便涌现出失落的情绪。 或许,他这辈子都很难再有机会回到那个象徵著权力与荣耀的王城了。 不过,他很快又振作起来。 除了领地,神恩者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特权! 那就是,拥有两个字的名字! 要知道,在他获得神恩之前…… 他的名字只是单字的“兰”。 而如今,他可以在名字前加上另一个字,他选择了“罗”,成为了“罗兰”! 这不仅仅是一个称呼的改变。 更是身份和阶级的跃迁! 是区別於平民和贵族的荣耀象徵! 想到这里。 罗兰的心情好转了不少。 对於他们这些神恩者而言。 一个响亮而独特的双字名字,其象徵意义甚至比偏远领地本身更为重要。 因为,在整个太阳王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唯一有资格拥有三个字名字的。 只有那位传说中伟大的狮子星座、“被神明选中之人”的初代太阳王—— 阿波罗冕下! 这是被庄严地刻入了《太阳律法》的伟大条款之一。 是所有太阳王朝的子民们,心中不可逾越的规则和信仰! 罗兰抚摸著胸前那枚象徵男爵身份徽章,眼中重新燃起了野心与期待。 即便领地偏远,他也要在这里,建立起属於自己的城池。 让“罗兰”这个名字,在这片新的土地上响亮起来! 而此刻,远处丛林中。 一道目光正死死地盯著罗兰的车队。 正是蛰伏多年的山。 神恩者与权能者有著本质区別。 不仅仅是力量上的云泥之別,更在於他们获得狮子星座的恩赐时。 只会得到“火焰”或“星辉”其中一种能力,无法像权能者那样兼具二者。 这也导致了神恩者们会因能力的不同而走向不同的发展道路。 像罗兰这样,获得“星辉”能力的神恩者,因其拥有的治癒能力,往往更容易受到领民的拥戴。 因为只要罗兰愿意。 那么他的领地上,就不可能出现有人因为伤病而死去的情况。 相比之下,像山这样获得“火焰”能力的神恩者。 他们在战斗和破坏上更具优势。 但在治理领地和收拢人心方面,则远不如星辉神恩者。 当年山身受重伤,便是依靠神恩者自身远超常人的生命力和自愈力。 在荒野中挣扎了数年才得以痊癒。 …… 夜色渐深,罗兰的车队也在一片平坦的空地上驻扎了下来。 僕从们点燃篝火,准备晚餐。 开始忙碌了起来。 而罗兰则是悠閒地坐在铺著软垫的椅子上,享受著隨身侍女的服侍。 就在这鬆懈的一剎那,异变陡生! 一个炽热的火球毫无徵兆地从黑暗的林中呼啸而出,直袭罗兰! “轰!” 罗兰根本来不及反应。 便被剧烈的爆炸瞬间轰飞。 而他身旁那名无辜的侍女更是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便被火焰吞噬,化作焦炭。 “敌袭!” “保护男爵大人!” 营地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尖叫声、呼喊声此起彼伏。 罗兰强忍著痛楚,挣扎著爬起。 手中立刻涌动起了柔和的星辉。 开始治疗起自己身上的烧伤。 同时…… 他另一只手撑起了一道星辉护罩。 此刻,他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惊怒与警惕,目光扫向黑暗的四周。 这个世界的夜晚。 因群星的存在不会变得一片黑暗。 朦朧的星光,足以让人分辨附近的事物。 但稍远一些便是一片模糊的阴影。 “是谁?!” 罗兰强作镇定,高声喊道。 “《太阳律法》明確规定,神恩者之间,不得互相残杀!” “如果是我在王城中无意间得罪了阁下,我罗兰愿意为此郑重道歉!並且愿意做出补偿!” “而且,阁下若真的杀了我,也会遭受到王城卫队的审判!” “没必要,为了一点私慾,把自己搭进去。” 由於当初山一行人的来到,只有少部分人知道,再加上后续这些信息被泽抹去。 所以罗兰並不知道除了阿波罗血脉以外,还有其他人拥有著神恩的力量。 他还以为自己是无意间得罪了其他的神恩者。 但这很正常,毕竟王城中生活的居民,几乎身上都流淌著阿波罗的血脉。 而其他非阿波罗后裔的人早已被迁移出了王城。 这也导致,谁也不知道,你得罪的人,明天会不会变成神恩者。 毕竟只要贡献足够,只要是阿波罗的后代,就能换取到神恩术。 所以在王城,单是因为私慾而导致的爭斗,几乎天天都在发生。 但有泽王压著,没人敢真正的杀害对方,这违背了律法,会遭受审判的。 而大部分的审判结果…… 都是一命换一命。 所以罗兰也能努力的劝说。 毕竟那发火球太突然了,使得他伤势太重了。 而且,哪怕疗愈好伤势。 也会因为耗尽力量,然后被那个隱藏在暗中的火焰神恩者给杀害。 不过罗兰也是不解。 因为他不记得,自己把谁得罪到。 哪怕一路追逐到这么偏远的地方,也要將他杀死。 要知道,如果他没有去领地就职,王城那边很快就会发现他出问题了。 而且,就算有人取代他去就职。 但每个神恩者都是登记在册的。 就算取代他,也会导致另一个地方会空著,这很容易会引起王城的注意。 到时候。 这个拥有“火焰”能力的神恩者还是要死的。 然而,山的存在。 正是这个贵族体系漏洞般的存在。 因为王城神恩者登记的资料中。 並无他的存在。 所以,他杀死罗兰,然后冒名顶替前往领地就任,根本无人能够察觉。 第三十二章 归於星海 但,回答罗兰的是…… 黑暗中,又一个呼啸而来的火球! “嘭!” 火球狠狠地砸在了星辉护罩上。 护罩的光华瞬间黯淡了下去。 罗兰本就重伤,又持续消耗力量疗伤和维持护罩,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山从林中窜出。 只见,他的手中凝聚出火焰长矛。 在罗兰绝望的目光中,轻易地穿透了暗淡的护罩,贯穿了他的心臟! “为……什……” 罗兰眼中的光彩迅速熄灭。 始终透露著不解与不甘。 山没有丝毫停顿。 火焰席捲了整个营地。 將罗兰的侍从、管家、护卫…… 所有目击者,尽数灭口。 火焰吞噬了一切痕跡,最后,只留下了一片焦黑的土地。 最后,山换上了罗兰的衣服,驾起了马车,朝著罗兰的领地,疾驰而去。 …… “王,夜深了,该休息了。” 一个恭敬的声音在书房內响起。 说话的是尤拉。 泽最小的孙子,如今太阳王朝的三位大公爵之一。 也是被泽寄予厚望的王位继承人。 他的其他兄弟们。 早已相继回归星海。 哪怕成为神恩者…… 他们的寿命也没有提升太多。 基本上到了七八十岁,也就结束了一生。 唯有泽,这位从部落时代一路走来的第二代太阳王。 硬生生活过了一百多个春秋。 若非近年来,他的容貌开始衰老。 许多人几乎要以为他们的王。 是不会衰老的了。 泽缓缓从铺满文卷的石桌前起身。 望向了窗外那片他看了一百多年的璀璨星空。 又一次陷入了漫长的回忆之中。 良久,泽轻声开口。 “尤拉,你说……” “我死后,能见到神么?” 他和雷,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却似乎怀著相似的渴望。 他们渴望著得到神明的认可。 雷选择了信仰,以神权立国。 而他,则遵循父亲的道路,以王权统治王朝。 他努力维繫著父亲留下的基业。 可伟大的神明依旧没有降临。 是因为…… 自己手上沾染了兄弟的鲜血。 所以被神明厌弃了吗? 尤拉恭敬地垂下头。 “王,神,就在星海之中。” 泽闻言,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是啊……神就在星海。” “等我死后,归於星海。” “便能和父亲,还有恩、瓦、芽他们……一同面见伟大的神了。” 他转过头,看向尤拉。 “尤拉,你很聪明,也足够沉稳。” “你会成为一个很好的王。” 尤拉连忙跪下。 “王……” 泽挥了挥手打断了他,语气平静。 “等我回归星海后,便將我……” “葬在瓦的身旁吧。” 尤拉麵露悲哀之色。 “王!您不会死的!您……” “人都会死的。” 泽的语气平和。 甚至带著一丝期待。 “我已经活得够久了……” “父亲他们,怕是等得急了。” 泽並不害怕死亡。 死亡对於此刻的他而言。 並非终结,而是解脱。 是踏上了与亲人团聚的归途。 说罢。 泽的眼中忽然绽放出了光彩。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宫殿的穹顶,看到了那魂牵梦縈的景象。 他恍惚间…… 看到了父亲就站在那片星海之中。 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注视著他。 在父亲的身后。 恩、瓦、芽他们三人也都在。 他们朝著他伸出了手。 “泽!” “泽!” 他们呼唤著泽。 泽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 脸上露出了一个少年时代般乾净、毫无阴霾的笑容,轻声回应。 “父亲!我来了!” 话音落下。 泽眼中那最后的光彩悄然散去…… 伸出的手无力地垂落。 尤拉看著祖父那带著安详的遗容。 巨大的悲痛瞬间將他淹没。 他伏地痛哭片刻,便强忍著哀伤。 对著宫殿外的护卫们,高喊道。 “王——回归星海了!” 太阳王朝六十三年。 第二代太阳王,泽,於王宫之中安然逝去,回归星海。 次日,在群星神殿前。 泽的幼孙尤拉,在眾多贵族和大臣的见证下,加冕为王。 成为太阳王朝的第三代统治者! 泽的逝去。 如同当年阿波罗的逝去一样。 让整个王朝陷入了一片悲哀之中。 这位统治了王朝数十年的王者。 无论其手段如何,但是他成功的让太阳王朝发展的越来越强盛 是无数人心中定海神针般的存在。 当泽回归星海的消息,几经辗转,传到罗兰的领地时。 已经成为领主的山。 顿时愣在了原地。 他无力地瘫倒在座椅上。 他的脸上充满了荒谬与不甘! “不!他怎么就死了?!” “我还没为族长、为阿母、为茉报仇呢!” “他怎么可以……” “就这么死了?!” 愤怒之后,是更深沉的无力感。 山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去向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復仇。 他的仇恨,在这一刻失去了目標,变得空洞而可笑。 …… 泽回归星海的消息。 很快便传到了群星教国。 当雷得知这个消息后…… 也是沉默了许久。 他没想到,连泽都已经回归星海了。 突然间,雷感到一阵恐慌! 那是一种只有孤身一人在这个世界的孤寂感。 “都走了……” “父亲、恩、瓦、芽……现在连泽也……” “现在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吗?” 纵使他与泽理念不合。 甚至一度剑拔弩张。 但泽的存在,就像是一个锚点。 让他知道自己在这世间並非孤独。 如今,这个锚点也消失了。 最终,雷做出了决定。 他要前往太阳王朝。 去送泽最后一程。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心中的那份孤独。 而当他孤身一人,进入到太阳王朝的边境时。 一支队伍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为首者,是一位年轻英武、金髮金瞳的男子,他是尤拉的长子,伊洛。 当伊洛看到那孤身前来的身影时。 立刻带领著身后眾人,快步上前,齐刷刷地恭敬跪下,声音整齐划一。 “见过雷叔祖!” 看著眼前这些与自己一样,有著金髮金瞳的后辈们。 雷第一次感受到了…… 一种温暖的情绪在心中涌动。 他开始有些理解泽当年的固执了。 理解了,泽为何寧愿兄弟间决裂,也不愿將神恩术分享给他了。 第三十三章 血缘 他看著为首的伊洛。 不等他开口询问。 伊洛便已主动恭敬地稟明了身份。 “雷叔祖,我是伊洛,我的父亲是尤拉,是泽先祖的幼孙。” 雷微微頷首,心中升起一丝涟漪。 隨后,在伊洛的护送下。 雷朝著王城而去。 一路上,不断有驻守在自己领地的的神恩者们闻讯赶来。 他们无一例外,在见到雷的那一刻,便恭敬地跪下行礼,口中尊称著“雷叔祖”。 这一声声饱含血缘牵绊的称呼。 让雷心潮起伏,感慨万千。 他没想到,自己几位兄姐的后裔。 竟如同星辰般遍布在了王朝的各个角落,形成了一个如此庞大的家族。 当他抵达王城时。 场面也是达到了顶点! 通往王宫道路的两旁,跪满了来自王族各支系的神恩者们。 那一片片耀眼的金色,那一声声真挚的“雷叔祖”,匯聚成了一股无形却又磅礴的力量,衝击著雷的內心。 当他踏入庄严的王宫大殿时。 新任太阳王尤拉,亲自带领著一眾大贵族和大臣们,向他深深跪拜下去。 他们距离雷的血缘更近。 基本上是瓦、芽、泽三人的孙辈,以及一眾曾孙辈。 面对这无比隆重的盛大场面。 雷彻底明白了。 他明白了,为何泽从不担心。 若他先逝去…… 自己不会前来拿走神恩术。 因为这份血脉的牵绊。 以及之间的纽带,远超他的想像! 即便他与他们素未谋面。 但当这些流著相同血脉的后辈们。 如此真诚地跪伏於前时。 他那颗因信仰而变得坚硬的心。 终究是无法抑制地柔软了下来。 “你,就是尤拉吧。” 雷的目光落在了,手持那根传承下祭祀木杖的尤拉身上,声音温和。 尤拉抬起头,神情恭敬。 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尤拉,见过雷叔祖。” 他心知肚明。 作为这世间最后一位权能者。 雷叔祖若想要强行索取神恩术,整个太阳王朝无人可挡。 这便是权能者的绝对威严。 但祖父临终前曾告诉他。 唯有以血脉亲情动之…… 方有一线可能。 所以,尤拉赌的。 便是这份雷自己都未曾察觉的。 那份对家族和血缘的眷恋。 他相信。 这片由血脉编织而成的网。 足以挽留这位雷叔祖。 成功保住太阳王朝的根基! “起来吧,孩子们。” 雷看著眾人,语气温和。 而隨著他的话语。 宫殿內的眾人这才站起了身。 但依旧垂首恭立。 不敢直视这位传说中的叔祖。 “带我去看看……泽。” “叔祖,请隨我来。” 尤拉立刻侧身引路。 在尤拉和几位大贵族的陪同下。 雷来到了一座新建的灵殿。 泽的遗体尚未下葬,目前被安置在一座由水晶雕琢的棺槨中。 棺槨周围点缀著无数闪烁的宝石,模擬著星空的景象。 雷站在棺槨前,凝视著泽的遗容。 而泽面容安详,仿佛只是沉睡了。 数十年的隔阂与爭执…… 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无声的嘆息。 他仿佛又听到了,泽离开时的。 那句带著孤独的呢喃。 “雷,这世上……” “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而现在,连泽也走了。 独留他一人,在这世间行走。 “泽……” 雷低声唤道。 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你贏了。” 他站在那里。 仿佛化作了一尊雕像。 在这一剎那,回忆卷席而来! 从部落时代的艰难求生,到获得神恩后的意气风发,再到后来的分歧、对峙…… 过去的经歷,此刻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流淌。 尤拉和其他人则安静地侍立在旁,不敢打扰。 不知过了多久。 雷转过身,看向尤拉…… 以及他身后那些眼神中带著忐忑与期盼的阿波罗后裔们。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眾人。 “尤拉。” “叔祖。” 尤拉立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等待著雷的指示。 他心中清楚。 眼前这位最后的权能者。 早已看穿了他们精心安排的、以血缘为网的“欢迎仪式”。 但奇妙的是。 面对尤拉他们的算计。 雷的心中却並未升起丝毫厌恶。 或许,这就是血缘的力量吧。 “走吧,我送泽最后一程。” “遵命,叔祖。” 尤拉恭敬应道。 他指挥著几位身份高贵的大贵族,抬起那承载著泽遗体的棺槨。 庄严而哀戚的送葬队伍。 开始向著王城外的家族墓地行进。 此刻,道路两旁跪著的神恩者们。 他们看著那象徵著一个时代落幕的棺槨,脸上浮现了真挚的哀慟。 许多人更是当场哭泣出声。 而沉浸在这片浓郁的悲伤氛围中。 即便是心志坚韧如雷。 此刻,神情也不由得低落下去。 往昔与泽相处的点点滴滴…… 无论好坏,此刻都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 一道格外灼热、与其他哀思目光截然不同的视线,引起了雷的注意。 他转头望去。 只见人群中一个神恩者。 此刻,正死死盯著泽的棺槨。 他的眼中没有悲伤。 只有几乎要溢出来的怨恨! 然而,那人与雷的目光一接触。 便迅速低下了头。 隱没在了跪拜的人群之中…… 消失不见。 雷微微蹙眉,但並未深究。 那显眼的金髮金瞳。 让他以为,这是某位兄姐的后裔。 只是因为某些私怨对泽心怀不满。 至於那怨恨的缘由。 他猜测或许是泽在位时,他的某些铁腕手段触及了其利益吧。 “待送完泽,再让尤拉去处理吧。” 雷心中暗道。 隨即,雷將这点插曲暂时压下,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葬礼上。 而此刻的山。 能感受到心臟依旧在狂跳! 刚才与雷那短暂的对视。 那无形的威压几乎让他窒息! 他万万没想到。 太阳王朝除了死去的泽,竟然还有另一位如此可怕的权能者存在! 担心身份暴露,山不敢继续停留。 趁著眾人注意力都在葬礼上。 山悄然退出了人群。 他准备儘快离开王城。 返回自己的“领地”再从长计议。 很快,队伍便来到了,那片埋葬著歷代先辈以及恩、瓦二人的山坡。 第三十四章 暴露 而根据泽的遗愿。 尤拉將其葬在了瓦的身旁。 看著泽的棺槨被缓缓放入土中。 此刻,雷的心中激盪难平。 一个时代。 似乎隨著泽的入土,落幕了。 葬礼结束后,雷去意已决。 他最终,还是无法狠下心肠。 去强行夺取那维繫著整个庞大家族纽带的神恩术。 他选择让这份力量。 永远归属於阿波罗的血脉后裔! 不过在离开前,雷还是將路上遇到的那个充满怨恨的目光,告知了尤拉。 尤拉听闻之初。 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在他的认知里。 祖父一生为王朝呕心沥血! 纵然手段严苛,但也都是为了家族的延续与王朝的强盛,怎会招致怨恨? 但他深知。 雷叔祖绝不会在此事上妄言。 既然他说了,那就必然確有其事! 而,竟然有人敢在泽王的葬礼上,心怀怨恨。 这是对逝者的大不敬! 也是对太阳王族威严的挑衅! 尤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但他面上依旧保持著对雷的恭敬。 “叔祖请放心。” “此事,我会彻查清,给祖父一个交代。” 雷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这毕竟是太阳王朝內部的事务。 他不便过多插手。 隨即,他便在尤拉等人的恭送下,离开了王城,返回群星教国。 …… 尤拉返回王宫的第一道命令。 便是彻查葬礼上那道不敬的目光! 当日的守卫、沿途的神恩者们都被逐一被单独询问。 很快,一个可疑的目標被锁定。 以“罗兰男爵”身份登记入城,又在葬礼前匆匆离去的“罗兰”。 根据入境记录和少数几个与他打过照面的神恩者的描述。 此人,形跡確实有些仓促可疑。 於是…… 尤拉麾下最得力的护卫长,和一,便亲自带领一队护卫。 成功在王城外追上了“罗兰”。 “罗兰男爵。” 和一,挡在了山身前,冷冷道。 “请留步,隨我们回王城一趟。” 山的心中猛地一沉。 他没想到对方的动作如此之快。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惧,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与困惑。 “这位大人,不知在下犯了何事?” “为何要阻我去路?” 和一冷哼一声,眼中怒火燃烧。 “何事?” “你在先王葬礼之上,心怀怨懟,目光不敬!此乃大不敬之罪!” “罗兰,你身为泽先祖的后裔,竟做如此行径,简直枉费血脉!” 和一越说越气。 他自身对泽先祖崇拜至极。 根本无法容忍任何对泽的褻瀆! 尤其这褻瀆还来自“自家人”。 顿时,山的心境激盪不已。 他知道,一旦被押回王城。 他的偽装还被戳穿的话。 到时候,他的下场唯有死路一条。 他脑中飞速旋转著。 而脸上也瞬间换上了悔恨的神情。 “大人息怒!大人明鑑!” 山对著和一跪下,语气带著哭腔。 “我……我並非心存怨恨!” “实在是,当日想起一些与先王相关的旧事。” “心中悲愤难平,一时情绪失控。” “我愿面见新王,当面陈情,解释缘由,甘受任何责罚!” 和一见山的態度“诚恳”。 又提及愿意面见新王解释。 心中的怀疑稍稍减轻了几分。 或许,这“罗兰”真的与先王之间有些不为外人所知的纠葛? 他虽依旧愤怒。 但想著毕竟是同族,若真有隱情。 带回王城交由新王裁决便是。 倒也不必立刻撕破脸。 “哼,量你也不敢耍花样!” “跟我们走!” 和一挥手,示意护卫们上前。 因著山表现出来的顺从。 所以,护卫们的看守並不算严密。 山跟著他们一同朝著王城而去。 但心中却等待著合適的时机。 当队伍行至一处茂密林地时。 他眼中凶光一闪! 火焰从他掌心喷薄而出。 猛地轰击在地上! “轰!” 顿时,烟尘瀰漫! 队伍瞬间大乱! “小心!” “他要跑!” 和一又惊又怒,厉声大喝。 就在这混乱的剎那。 山趁机撞开挡住自己面前的护卫! “拦住他!” 和一反应极快。 星辉匯聚成光球,朝著山飞去! 与此同时。 其他反应过来的护卫也纷纷出手。 数道星辉和火球砸向了山! “噗!” 山硬吃一道光球,闷哼一声。 借著衝击力,一头扎进了路旁茂密的灌木丛中,身影瞬间被枝叶所吞没。 “混帐!” 和一气得脸色铁青。 他竟然被这个傢伙耍了! “追!” “给我追!” “他受伤了,跑不远!” …… 消息很快传回王宫。 尤拉听著匯报,面色沉静。 但当听到“罗兰”使用的是火焰时,顿时眉头一皱。 “火焰能力?” 尤拉重复一声。 轻轻敲击著王座的扶手。 “登记册上,罗兰男爵的能力,应该是『星辉』才对。” 一丝疑虑在他心中升起。 他立刻下令,核查罗兰的近况。 调查结果很快摆在尤拉面前。 真正的罗兰男爵。 早在数月前就已失踪了! 而王城登记在册的火焰神恩者,都没有长期离开领地或王城的记录。 一个拥有火焰能力,却冒用已死的星辉神恩者身份,並对先王泽抱有深刻怨恨的人…… 顿时。 尤拉想起了一段隱秘的过去。 因为一个部落非法掌握了神恩。 被祖父下令清除。 而那场行动中,有一名火焰神恩者侥倖逃脱……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 尤拉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隨即被冰冷的杀意取代。 “原来……是那条漏网之鱼。” 他明白了,此人並非阿波罗血脉。 而是当年那个被灭部落的倖存者,如今回来復仇了。 考虑到神恩术的来源不能暴露。 不便將此事公之於眾。 尤拉没有进行全国通缉,以免打草惊蛇,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猜测。 但他绝不会放任这个隱患存在。 “传令下去。” “组建一支精英小队。” “由和一亲自挑选绝对可靠之人,持续追查此人下落。”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此事,需隱秘进行。” “是!陛下!” 和一领命,无声退下。 尤拉看著窗外,那片璀璨的星空。 他必须將这个倖存者,彻底扼杀! 阿波罗血脉的荣耀。 不容任何人將其玷污和破坏! 第三十五章 欲望 “冕下。” 雷回来了。 却一直待在神殿之中。 而佑,自从心中升起了对神恩的渴望后,便越发的不能自控。 但雷却一直没有召见他。 最后佑还是忍不住,主动求见雷。 雷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大弟子。 心中暗暗嘆息。 他是看著佑长大的。 又怎会看不出…… 他眼中那对神恩的渴望的眼神? 然而……他终究是食言了。 他並未带回神恩术。 雷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如何说。 而佑见雷一直不说话。 顿时,心中感到了一阵慌张。 他清楚。 教皇和太阳王朝的上一代太阳王是兄弟,更是初代太阳王阿波罗的孩子。 因为,哪怕是在群星教国。 也一直有著阿波罗的传说在流淌。 毕竟,阿波罗对於这方世界来说,可是第一个拥有真正神恩的存在。 他不仅仅是“被神选中之人”。 更是神恩的开端! 他的存在。 象徵著神明向世界投下了目光! 所以,教国的人民,对於太阳王朝的理解,都是同为信仰神明的国度。 “抱歉。” 雷的声音带著深深的愧疚。 他想要解释那源於血缘的牵绊。 却发现解释的话语是如此的苍白。 只可惜,这並不是佑想听到的话。 他所有的期待,所有的幻想…… 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他不需要道歉,他只需要神恩! 他只想和雷,和那些太阳王朝贵族一样,拥有著象徵神明眷顾的力量! 他怨恨雷为何要给予他希望, 却又亲手这份希望给摧毁! 既然无法给予。 当初又何必让他心生期待! 然而。 长久以来的虔诚信仰和师徒情分,让他压下了心中的质问。 他只是將头埋得更低。 用尽全身力气维持著表面的恭敬。 然后……深深地行了一礼。 隨后,一言不发的,离开了神殿。 那沉默的背影,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让雷感到刺痛与无力。 雷看著佑消失在神殿的大门外。 心中的愧疚如同潮水般翻涌。 他做不到像泽那样…… 为了目的可以斩断一切情慾。 他挑起了佑的欲望, 却又无法做到將其填上。 “欲望,是人痛苦的根源,因为欲望永远不能被满足。” 此刻,神明对父亲的箴言。 在他脑海中迴响…… 无比清晰。 只可惜。 阿波罗並未在那块石板上, 刻下这则箴言的后续。 那是……更为残酷的真理! “而怨恨……正是不满足的开始。” 当欲望的出现那一剎那, 怨恨便隨之而来。 正如欲望永远不可能被满足, 怨恨一旦开始,便永远不会结束。 这是神明留下的箴言,它诉说著,这世间亘古不变的真理。 …… 离开神殿后。 佑独自一人,漫无目的地游荡著。 此刻,他的心中空落落的。 就好像,突然失去了人生的目標。 对周遭的一切都提不起丝毫兴趣,只觉得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他来到河边,看著河水流荡。 此刻,他的心,也如同河水一般,隨波逐流,感受不到踏实的感觉。 迷茫与空虚几乎要將他吞噬。 就在这时。 一丝血腥味顺著风飘入他的鼻尖。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上游的河水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隨著河流,缓缓飘下。 那是一个人! 一个……金头金瞳的人! “神恩者!”佑心中惊呼。 看那人在水中载沉载浮的样子,显然是身受重伤,甚至可能已经死亡了。 思考片刻,佑纵身跃入了河水中。 將那个神恩者救了上来。 看著眼前这位昏迷不醒的神恩者。 佑的第一个念头是立刻去找雷。 以雷的权能,或许能救下此人。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身时。 那昏迷的神恩者仿佛陷入了梦魘。 发出几声充满了恨意的囈语。 “泽……!” “我要……报仇!报仇!!” 那充满了怨恨语气的梦话。 瞬间,在佑的耳边炸响。 让他瞬间停下了所有动作。 脸上浮现出了惊骇之色。 但这份惊骇…… 仅仅只持续了不到一息的时间。 便被內心深处涌现的黑暗所吞没。 他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神恩者。 心中浮现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念头。 既然雷不愿意给他神恩术…… 那么,他为何不能自己去取?! 或许…… 眼前这个重伤昏迷的神恩者。 就是神明给予他的指引和机会! 他不再犹豫,趁著夜色。 悄悄地將这名神恩者藏匿在了自己位於神殿附近的居所內。 …… 数日后,例行的祷告结束。 教士们依次退出宏伟的神殿中。 而这时…… 雷却出声叫住了,走在最后的佑。 “佑,你留下。” “冕下。” 佑转过身,恭敬地行礼。 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仿佛昨日的不欢而散从未发生。 雷看著佑,那与往日无异的恭敬。 心中稍稍鬆了口气。 或许这孩子只是一时想不通。 他沉吟片刻,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佑,我打算……” “提前將教皇之位传予你。” 他想,趁自己还在。 儘早扶佑坐上教皇之位。 利用自己的威望帮他稳固根基。 这样,即便自己日后回归星海。 哪怕佑没有神恩…… 凭藉教皇的身份和多年的经营,也足以掌控教国,不必担心被民眾质疑。 然而,听到这个决定。 佑抬头,看向雷的目光中…… 却没有预期中的惊喜或感激。 只有一片深深的淡漠。 “一个……没有神恩的教皇么?” 他轻声反问,语气平静。 雷愣住了,一时语塞。 然而佑,没有给他安抚的机会。 只是微微躬身,便离开了神殿。 对於佑而言,教皇之位固然重要,但若没有神恩来为教皇的神圣性背书。 那教皇之位终究是空中楼阁罢了。 他现在有了获取神恩术的希望,绝不能在这个时候被这些事情所打扰。 至於雷是否…… 会因此將教皇之位传给他人? 他並不在乎。 因为只要他拥有了神恩…… 那么,他便是无可爭议的教皇! 任何人都无法质疑的……教皇! …… 回到房屋后。 看著那个依旧“昏迷”的神恩者。 佑並不急躁。 第三十六章 交易 他如同往常一样,坐在一旁。 开始熬製疗伤的草药。 然而,山,其实早就甦醒了。 他睁开眼,看著背对著他的佑。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几年来…… 他一直活在追杀与逃亡之中,像这样被人悉心照料,还是头一遭。 被和一重伤,从悬崖跌落时。 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当时,他只恨自己太不小心了! 轻易被人发现了不对劲。 导致又一次踏上了被追杀的道路。 但或许是神明垂怜, 让他又活了下来。 但多年的逃亡生涯,让他不敢轻易的相信任何人。 所以,这几天只要佑在屋內。 他便一直假装昏迷,只想等伤势再好一些,再悄悄离开。 至於这位救命恩人…… 山心中盘算著,离开前,或许可以帮他做一件事,以偿还这份恩情。 很快,佑將熬好的药汁倒入碗中。 山立刻闭上眼睛,假装昏迷。 连那苦涩的药汁被餵入口中时。 他的面部肌肉也没有一丝颤动。 仿佛是真的还在昏迷不醒之中。 餵完药…… 佑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离开。 他坐在床边,目光平静地看著山。 他自幼跟隨雷学习草药医术。 这二十多年来救治过的伤患数以千计,使得他对於伤者的状態了如指掌。 所以山醒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 只是他清楚。 刚醒的山,心中必然充满了警惕。 这才假装不知道,依旧照顾著山。 但目前,根据他的判断。 山的伤势已好了大半。 可这人依旧还假装自己处於昏迷,他担心山伤好了后,会直接不告而別。 到时候,他所有的盘算都將落空。 “阁下的伤势,应该已无大碍了。” 佑的声音平和地响起。 “还要继续……睡下去么?” 见对方已经点破。 山也知道无法再偽装下去。 他睁开眼睛,带著一丝歉意说道。 “抱歉,因被人追杀至今,所以,心中难免警惕了些。” “多谢阁下这些时日的救命之恩。” “在下铭记於心,日后定当报答。” 佑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儘管山的话语含糊。 但是他也能猜出其中必有隱情。 他对太阳王朝的《太阳律法》也是有所了解的。 知道上一代的太阳王,是严令禁止神恩者之间的爭斗。 可此人却被重伤至此。 又对泽王充满怨恨…… 这必然是触犯了某种禁忌。 但…… 这正中他的下怀。 若非犯下大错,走投无路,他又如何能有机会得到那梦寐以求的神恩术? “这里是群星教国。” “……並非太阳王朝。” 而此刻,佑的语气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阁下无需如此警惕。” “我乃群星教国的下一任的教皇,身心早已奉献给了伟大的群星之主。” “难道……” “阁下连神的僕人也信不过么?” 他说这话时…… 脸上洋溢著一种纯粹又虔诚的光辉。 任谁看了都会认为,这是一位虔诚的信仰著群星之主的信徒。 山闻言,顿时愣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来到了…… 与太阳王朝並立的群星教国! 他也曾听说过这个国度。 传闻这里人人都信仰著群星之主。 看著佑那虔诚的眼神。 山心中的警惕不由得消散了大半。 既然是信仰同一神明的教国高层。 或许…… 真的与太阳王朝的那些人不同? 於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 两人的交流逐渐增多。 佑凭藉其丰富的学识和对教义深刻的理解,以及刻意营造的共鸣。 也是让山感觉自己遇到了知音。 他们谈论信仰,谈论各自的理念。 山第一次感觉到…… 有人能理解他心中的痛苦与愤怒!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逐渐清晰。 如果能爭取到群星教国的支持,藉助他们的力量,是否就有机会顛覆太阳王朝,为死去的族人復仇? 但他並未急於表露这个想法…… 而是耐心的,等待著时机。 当他的伤势彻底痊癒后。 山自觉有了自保和离开的底气后。 他决定进行一场豪赌! 他主动向佑揭示了真相。 关於神恩术的来歷…… 关於泽王为了彻底占有神恩术,而下令屠戮他所在部落的血腥往事! 当佑亲耳听到这骇人的真相后。 也是忍不住露出了惊骇的神色。 他万万没想到。 那位泽王…… 背后竟然隱藏著如此残酷的一面! “你告诉我这些事情……” “就不怕我转身就將你,卖给了太阳王朝的新王么?” 佑压下了心中的波澜, 试探著问道。 “怕。” 山坦然承认,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但是我相信,比起那位新王所能给予的、基於血脉和律法的奖赏。” “我能给你的报酬,会更加丰厚,也更能满足你……真正的渴望。” 他在赌! 赌佑对神恩的渴望, 超越了其对教廷规矩的遵守! 赌佑愿意与他进行这场交易! 他不会给佑太多权衡的时间。 如果今晚得不到肯定的答覆, 他会立刻远走高飞。 不会给佑,通知尤拉的时间! 而佑沉默了片刻。 隨后,深深的看了一眼山。 然后,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什么报酬?” 山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个足以改变许多人命运的词语。 “神恩术!” 哪怕佑心中早已有了预料。 但心中依旧掀起了惊涛骇浪! 神恩术! 他苦苦等待十几年的神恩术! 此刻,纵使他心思再深沉,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越是信仰…… 越是清楚,神是何等伟大的存在! 哪怕只是飞蛾扑火,佑也想能更加靠近一点……神明。 “我同意了!” 没有犹豫,佑直接同意了! 而,面对佑的回答。 山也是鬆了一口气。 还好,神恩术对佑这种神明的信徒的诱惑力是巨大的。 …… 他要来了一个石板,隨后,便將神恩术刻了上去,交给了佑。 “不要忘记你答应的事。” 山看著此刻目光狂热无比的佑。 出声提醒道。 “放心吧,你应该知道,当我得到神恩后,便已没有了回头的路。” 佑清楚。 不是阿波罗血脉的神恩者。 必將受到来自太阳王朝的打击! 但是…… 他不悔! 第三十七章 让太阳坠落 神殿內。 庄严肃穆的晨祷刚刚结束。 雷端立於神像前,目光扫过下方虔诚的教士们,眉头却微微蹙起。 佑的位置,已经连续空了好几天。 “佑呢?” “这几日为何不见他来祷告?” 一旁的教士眼睛瞬间闪烁了一下。 隨即上前一步,恭敬地垂下头。 “回稟冕下,佑近来心情鬱结。” “说想要……独自静修一段时间,理清心绪。” 雷的脸色变幻不定, 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长嘆。 他了解佑,那孩子心气高, 对神恩的渴望近乎执念。 自己食言了,恐怕对他打击甚大。 他挥了挥手,语气疲惫。 “罢了,我知道了。” “让他……好好静一静吧。” 教士恭敬地行礼,缓缓退出神殿。 在转身掩上殿门的剎那。 他下意识地抬眼。 瞥了一眼,仍佇立在神像前的雷。 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户…… 將雷的影子拉得老长。 那曾经挺拔的身姿, 此刻竟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 仿佛与这座日益宏伟的神殿一样,虽然光辉万丈,內里却空旷冷清。 隨后…… 教士来到一处不起眼的矮房前。 屈指有节奏地轻叩木门。 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条缝隙, 教士迅速侧身闪入。 屋內烛光摇曳,映照出两道身影。 一人是山。 另一人,赫然是应该在“静修”佑! 而此刻的佑,那头深色的头髮…… 如今也已化作了那灿烂的金色,连眼睛也变成了流转著星辉的金色瞳孔! 教士看著佑如今的模样, 眼中闪过深深的渴望。 他低声稟报。 “冕下今日……又问起您了。” 闻言,佑只是微微頷首。 “我知道了。接下来,还要辛苦你继续留意著神殿那边的动向。” “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 教士恭敬应道。 目光下意识瞟过佑那耀眼的金髮, 这才躬身退出了房间。 待教士离开后,佑与山对视一眼,默契地取出黑色斗篷,將全身笼罩住。 两人借著夜色掩护,离开了教国,隨后,潜入城外那广袤的原始森林。 他们在密林中穿梭了许久。 最终抵达一处极为隱蔽的山洞口。 洞內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讚美伟大的群星之主!” 佑站在洞口,缓缓开口道。 片刻沉寂后,山洞深处传来回应。 “讚美伟大的群星之主!” 紧接著,一点火光自黑暗中亮起。 只见一位掌心托著火焰的神恩者出现在洞口,他看见佑,立刻跪了下来。 “教主!” 佑微微点头:“进去吧。” “遵命!” 三人深入山洞,七拐八绕后。 领路的神恩者在一面石壁前停下,有节奏地敲击了几下。 伴隨著轻微声响,石壁缓缓移开,露出了,后方灯火通明的巨大洞窟! 放眼望去, 洞窟內竟聚集了上百人! 他们皆身披著斗篷,而当他们看到佑进来时,纷纷掀开兜帽,露出真容。 无一例外, 全都是金髮金瞳的神恩者! “吾等,见过教主!” 顿时眾人纷纷跪下,齐声高呼著。 佑眼中涌现出野心,微微抬手。 “请起。” 自从得到山提供的“神恩术”后。 佑便开始了秘密布局。 他以“神恩术”为诱饵…… 许诺一个“神恩普世”的未来。 將一眾渴望神恩的虔诚信徒们拉上了自己的战车。 並创立了“群星教”,自封为教主。 每当成功拉拢一名成员后。 佑便会將神恩术的来歷,以及太阳王朝对此事的態度和盘托出。 这既是坦诚, 也是绝佳的捆绑手段。 得知真相的新晋神恩者们也明白,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 一旦事情败露, 不仅太阳王朝不会放过他们。 甚至他们一直敬仰的教皇…… 为了维护太阳王朝所谓的“血脉”,很可能也会亲自出手清理门户。 因为很多人都知道。 雷曾经答应过佑,要赐予他神恩。 可去了一趟太阳王朝后, 便后悔了。 可以说,对雷心生怨恨的人, 不仅仅只有佑一个人。 哪怕…… 雷並没有答应过,给予他们神恩。 但佑可以得到神恩的话,某种意义上也代表他们也有机会可以得到神恩。 只可惜,雷摧毁了他们的希望。 要知道,这里可是群星教国啊! 这里的所有人…… 都虔诚的信仰著伟大的群星之主! 自然,他们对神恩的渴望,也远超其他无信者。 当初神恩术未曾现世时, 他们也只能压抑著心中的渴望。 因为,神恩確实只能由神明赐下。 可偏偏泽带来了, 那近百名的神恩者! 这让他们知道,原来神恩除了神明赐下后,居然还有其他办法得到! 可最后,雷居然放弃了將神恩带回群星教国,这让他们如何可以接受? 所以面对著,佑带著神恩术上门,他们也是决定拋弃了雷,选择了佑。 既然,雷不愿意给予他们神恩, 那么,他们就自己去得到神恩! 只可惜,他们得到神恩后。 也知道了神恩术的来歷见不得光。 也清楚, 太阳王朝是不会允许他们活著的! 於是,为了活下去! 为了那能行走在阳光下的未来! 他们选择跟隨佑,一条路走到黑! 只要让太阳王朝从此消失! 他们就不用担心生命受到威胁, 便能真正的行走在阳光下! 而不是躲藏在这山洞之中! “走吧,让我们去太阳王朝!” “去让那颗太阳坠落!” “神恩是神赐予眾生的!” “他们无权占据神的恩赐!” 佑抬手高呼著,眼中闪烁著狂热! “神恩是神赐予眾生的!” “他们无权占据神的恩赐!” 洞窟內, 狂热的附和声,震耳欲聋! …… “確认死了么?” 尤拉看著跪在下方復命的和一, 语气淡然。 “回稟陛下。” 和一恭敬地回答。 “嗯,我亲眼看到他掉下了悬崖。” “嗯。” 尤拉点了点头,死了就好。 这样子…… 神恩术的秘密就彻底没人知道了。 从今往后,世人只会知道。 神恩术是属於阿波罗血脉的! “退下吧。” “是。” 和一退下后。 书房便只有尤拉一人。 他站在窗户旁,和曾经的泽一样,望著天空那片璀璨的星空。 第三十八章 挑拨 不知从何时起。 王城內乃至各地贵族领地之间。 神恩者们之间的爭斗陡然增多。 其频率和激烈程度都远超以往! 这一日。 尤拉不得不再次在议事大殿上面见两位吵得面红耳赤的大贵族。 一位是星烁公爵, 另一位是灵风公爵。 而他们,一位是芽的后裔, 一位是瓦的后裔。 虽然,论辈分是尤拉的子侄辈。 但身为实权公爵,其影响力巨大。 “两位公爵。” “何必为些许小事动如此干戈?” 尤拉试图调解。 “我等皆是阿波罗始祖的血脉。” “自当以和睦为重。” “不如,坐下好好交谈一番?” “小事?!” 星烁公爵冷哼一声,怒气未消。 “陛下,您还认为这是小事吗?!” 尤拉不解。 据侍卫匯报。 这不过是两位公爵的子嗣,因爭夺一个侍女而发生的殴斗罢了。 又波及了一些双方阵营的神恩者。 虽各有损伤,但他已经派去一眾星辉神恩者前去治疗了,理应无碍才对。 “公爵请详述。” 星烁公爵狠狠瞪了灵风公爵一眼。 “我那长子,伤势刚愈。” “今日,才出门不到半日的时间,竟又被人伏击成重伤!” “我已经询问过长子隨行的侍从,他们指认,就是灵风公爵麾下的人!” “而且,就是上次参与斗殴的人!” “灵风!我还没找你算上次的帐,你倒好,变本加厉!” “怎么?你的儿子是心头肉,我的儿子就是路边的草?!” 灵风公爵脸色铁青,怒声道。 “我都说了!不是我安排的人!” “而且,当日参与斗殴的那些人,一个不少的全在你面前对质过!” “那几个侍从也承认並非是他们!” “星烁!你休要血口喷人!” 星烁公爵寸步不让。 “血口喷人?哼!” “可谁能知道,这是不是因为你把真凶藏起来了呢!” “你说人都到齐就到齐了?” “灵风,此事你若不给本公爵一个满意的交代,我跟你没完!” “没完便没完!” “我还怕你不成!” 灵风公爵也被彻底激怒。 一时间,两位公爵竟在议事大殿上互相推搡、怒骂起来! 使得这场面……一时极为难看。 最后,尤拉费尽口舌,才勉强將两人的怒火暂时压下,让他们各自回府。 看著两人愤然离去的背影。 尤拉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他不是祖父泽, 没有那镇压一切的实力和威望。 他只是个普通的神恩者。 面对这些盘根错节的大家族內斗,显得力不从心。 而且根据泽修订的《太阳律法》。 神恩者享有诸多特权! 只要不犯下弒亲等重罪。 即便身为国王…… 他也难以施加实质性的惩罚。 最多只能罚款或收回贵族领地,这反而助长了一些贵族的骄横之气。 这是泽给予他们的权利。 而作为泽的幼孙…… 他不可能反驳泽定下的律法。 “哎……” 尤拉长长嘆息,疲惫地坐回王座。 …… 星烁公爵和灵风公爵离开王宫后。 两人也是冷哼一声,各自分开。 王宫外。 山收回了目光。 此刻,他的心中感慨不已。 他没想到,佑的计策如此有效。 仅仅是一些微不足道的挑拨离间。 利用双方本就存在的猜忌和年轻子弟的紈絝之气,就能轻易地点燃两位实权公爵之间的战火。 “族长、阿母、芙……” “你们的仇,我一定会报!” “太阳王朝的根基,就从他们內部开始崩塌吧!” 山低声自语。 眼中燃烧著復仇的火焰! 一旁的佑,神情平静无波, 仿佛眼前的一切尽在掌握。 “这只是开始罢了。” 他淡淡说道,目光深邃。 如今的结局…… 早已在过去便已经註定了! 或许是在…… 当初瓦死在地那一箭下的那一刻。 又或许是在…… 当初雷带回来了弓箭的那一刻。 又或许是更早…… 而这些最初的原罪,从未消失。 只是被神恩的光辉暂时掩盖罢了。 而,他的目的。 正是要將这层遮羞布彻底掀开! 让那些沉淀在歷史尘埃下的“原罪”重见天日。 佑轻声笑了起来。 用一种近乎吟诵的语调。 念起了…… 在两个国家之间,都广为流传的、关於太阳王阿波罗的传奇开篇。 “在古老的图腾柱下,伟大的神,选中了中间的那个孩子。” “於是星光照在了那个孩子身上。” “神,赐予了神恩,赋予了名字。” “於是,阿波罗诞生了。” 佑顿了顿,眼中涌现野心! “而阿波罗的故事,早已落幕了!” “这是一个崭新的时代!” “新的史诗……” “將由我来执笔谱写!” …… 夜色深沉。 灵风公爵独自待在书房,思索著。 怒火退去后,理智重新归来。 不知怎么回事…… 现在,他越想越觉得此事蹊蹺。 星烁那傢伙, 虽然脾气火爆,性子直来直去。 但也並非是,凭空诬陷他人之人。 他既然敢直接带著人闹上王宫。 必然是掌握了一定的证据…… 可问题在於。 他也確实將自己麾下所有参与上次斗殴的神恩者都召集了过来。 当著星烁侍从的面,一一对质过! 而结果,更是並无那人! 这说明。 重伤星烁长子的那个神恩者。 要么是有人冒充他的名號在行事。 要么…… 就是有一股隱藏在暗处的力量, 在刻意挑拨离间! “到底是谁?” “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灵风公爵眉头紧锁,喃喃自语。 搅乱他与星烁的关係,引发瓦与芽两脉后裔的爭斗,谁能从中获利? 就在这时。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沉思。 “进来。”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府中的老管家恭敬地走了进来。 “公爵大人,夜深了,您该休息了。” “明日还有诸多事物需要处理呢。” 灵风公爵刚想到关键处,结果思路就被打断了,使得心中烦躁更甚。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知道了!我自有分寸,累了自然会去歇息,不用你时时提醒。” 老管家见状,连忙躬身应道。 “是,老奴多嘴了。” 第三十九章 真相? 但老管家並未立刻退下。 “公爵大人,您晚膳用得少。” “可需要老奴让厨房准备些宵夜?”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灵风的心头。 他猛地一拍桌子。 “我说了不用!” “你是听不懂我的话吗?” “不要再让我重复第三遍!” 老管家嚇得浑身一颤,立刻跪下。 “老奴知错!” “老奴这就退下!” 灵风公爵深吸一口气, 想要继续思考事情的真相。 只可惜,思路一断,便难以重续。 他烦躁地站起身,来到了窗边。 夜风吹拂而过, 带走了身上的燥热。 灵风仰望著星空, 心中默默祈求著神明的指引。 就在这时…… 老管家仿佛是无意间想起了什么,又停下脚步,用一种极其自然、仿佛只是例行匯报琐事的语气提醒道。 “公爵大人,还有一事。” “先王回归星海,举行葬礼之时,伊洛公爵曾派人来询问过……” “是否依照先王规制,也將瓦先祖的遗骸请出,安置於水晶棺槨中。” “但您当时正忙於军务之事,抽不出空来,便回覆说『容后再议』。” “今日早上,伊洛公爵那边又差人来催问此事了,您看……” 但此刻,灵风公爵正心烦意乱著,於是,下意识地隨口道。 “既然泽先祖享有此等尊荣,我们瓦先祖自然也该……等等!” 灵风的话语,猛地顿住! 瓦先祖…… 泽先祖…… 轰! 一瞬间,灵风脑海灵光一闪! 他感觉,自己似乎发现了真相! 如果说,他和星烁公爵彻底决裂, 甚至爆发了大规模的衝突…… 那么最终得益的人是谁?! 是如今根基未稳的新王尤拉! 是泽先祖一脉! 当初,泽王是如何登上王位的?! 不就是……因为当年两位先祖爭夺王位,最终导致瓦先祖身死吗! 或许,从那一刻起…… 泽先祖一脉,便一直忌惮著他们! 而如今,泽王刚逝,尤拉尚掌权。 正是,王权最脆弱的时候! 而如今他们瓦、芽、泽三脉后裔,共同执掌著神恩术的传承。 又各自实力雄厚,势力盘根错节。 尤拉担心他们两脉后裔威胁王位。 完全有动机使出这种阴损的手段! 先是挑起瓦、芽两脉之间的內斗,藉机削弱他们两脉的实力。 甚至,如果他们两败俱伤的话…… 他尤拉才好坐收渔翁之利, 成功稳固住,他们泽一脉的王权! 所以,那个挑动事端的神恩者。 根本不是什么无主之人! 就是尤拉暗中培养的心腹! 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將这池水搅浑! “好啊!好好好!” 灵风公爵怒极反笑。 之前的困惑和烦躁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被算计的愤怒! “本公爵还没去找你们清算旧帐。” “你们泽家,居然还先下手为强,把主意打到本公爵头上来了!” 他彻底“想通”了这一切。 这根本不是什么意外! 而是一场针对他们瓦、芽二脉的、蓄谋已久的阴谋! “来人!” 灵风公爵沉声喝道。 一名贴身侍卫应声而入。 “持我的令牌,秘密去请星烁公爵过来一敘!” 灵风公爵语气森然。 “记住,要隱秘!” “绝不可让其他人察觉!” “是!”侍卫领命,迅速离去。 隨后,灵风公爵坐回椅子,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尤拉,伊洛…… 既然,你们想玩。 那本公爵就陪你们玩到底! 想用这种下作手段分化瓦解我们? 做梦! 他不会让尤拉如愿的! 而且,他还要联合星烁。 將本该属於他们瓦一脉的王位…… 拿回来! …… 老管家离开后,並未返回住处。 而是从公爵府的一处侧门溜出,七拐八绕,来到王城中一个偏僻的角落。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无人后。 在一处房屋前停下,敲了敲门。 他压低声音。 “讚美伟大的群星之主!” 很快,门內也传出了回应声。 “讚美伟大的群星之主!” 但门並未打开。 老管家也不在意,继续低声道。 “你们让我做的事情,我已经做了。” “我要的东西呢?” 话音刚落。 一块石板被丟了出来。 老管家眼中闪过狂喜。 迅速將其捡起,揣入怀中,隨后警惕地四下张望后,快步消失在巷道里。 门內,山看著佑, 脸上涌现复杂与不安之色。 “佑,我们这样……真的好吗?” “將神恩术隨意地传播出去……” 佑漫不经心地擦拭著手中的箭矢,头也不抬。 “怎么?” “你不想报仇了?” “报仇是另一回事!” 山的语气有些激动。 “我只是觉得,神恩术是神圣的!” “我们应该谨慎授予,最好要考察其心性品德,怎能作为交易的筹码?” “神圣?” 佑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向一脸纠结的山,笑了。 “山,你太天真了。” “如果没有神恩术,他们凭什么冒著天大的风险跟我们合作?” “我们又拿什么去推翻太阳王朝?” “可这是神恩啊!” “佑,你就不怕……” “不怕神明震怒吗?” 山的声音带著一丝恐惧。 佑沉默了,他深深地看了山一眼。 “山,你觉得……” “神,真的在乎吗?” 山愣住了。 “佑,你这是什么意思?” 佑看著头顶那片亘古不变的星空,眼中翻涌著渴望与……疯狂。 “你有没有想过……” “为什么芽能创造出神恩术?” “为什么神恩术任何人都能使用?” “而不是只有阿波罗的血脉才可以使用神恩术?” 山哑口无言,“为……为什么?” 佑伸出右手,想要触碰那片星空。 “因为神不在乎啊!” “祂根本不在意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也不在意谁在使用了祂的力量,甚至……不在意这个世界本身!” “祂在意的,或许自始至终,都只有那最初被祂投下一瞥的阿波罗!” 山脸色剧变,厉声喝道。 “佑!不可妄议神明!” “更不可不敬神明!” 佑收回右手,目光落在山的身上。 “我曾以为,当我获得神恩后……” “神的目光会垂怜於我,哪怕仅仅只有一瞬……” 第四十章 弒君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 带著一丝失落与偏执。 “可惜,並没有。” “什么也没有!” “所以,山,你告诉我,除了初代太阳王阿波罗。” “还有谁……得到过神的注视?” 山沉默了,他无法回答。 歷史与传说中,唯有阿波罗。 “是啊,没有。” “只有阿波罗得到了神的注视!” “甚至……他还得到了神的指引!” “於是人类掌控了种植和养殖,从此远离了飢饿!” “可神对阿波罗是何等的厚爱啊!” “祂还赐予了文字!” “自此,人类诞生了文明!” “王朝因此建立!歷史开始传承!神恩流传於世!世人歌颂其名!” “这才是真正的神恩啊!” “可我也想啊!” “我也想得到神的注视!” “得到神的指引啊!” 佑自问自答。 眼中那压抑的疯狂再次涌现。 “所以,我要闹他个天翻地覆!” “我要让这片大陆燃起滔天烈焰,让秩序的基石彻底崩塌!” “唯有如此,或许……” “才能让那高踞星海、漠然俯瞰的神明,不得不再次投下目光!” 佑癲狂地低语著。 “纵使……” “那目光是厌恶,是怒火!” “也好过这永恆的沉默与忽视!” 山震惊地看著眼前状若疯狂的佑,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 “你疯了!” 佑脸上的疯狂之色渐渐褪去。 恢復成平日里那副虔诚的模样。 甚至嘴角还带著一丝悲悯的微笑。 “不,我所做的一切……” “都是为了神啊!” “为了证明……这个世界,仍旧值得祂投下一瞥。” …… 数月后。 “若无其他的要事。” “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尤拉略显疲惫地挥了挥手。 近来王朝內部似乎平静了不少。 尤其是星烁和灵风两位公爵。 也不再像前段时日那般爭执不休,让他难得清静了一段时间。 “臣等遵命。” 下方一眾贵族与大臣躬身行礼, 依次退出大殿。 尤拉看向身旁侍立的和一, 语气缓和了些许。 “和一,这段时间王城秩序维护得不错,星烁与灵风也安分了许多。” “这你功不可没,本王便赏你一个神恩者的名额,允你择一后辈修习神恩术。” 闻言,和一立刻跪下,声音激动。 “谢陛下赏赐!” 尤拉微微頷首,心中稍慰。 他转而开始处理各地呈报上来的政务,直至夜幕降临,才准备离开书房。 然而,他刚站起身。 一名內侍就连滚爬爬、面色惊恐地冲了进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陛……陛下!” “大事不好了!” “星烁公爵和灵风公爵他们反了!” “他们带著大批人马攻破了宫门,守卫挡不住,正朝著这边杀过来了!” 尤拉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 “荒谬!” “简直是胡言乱语!” “你可知构陷公爵是何等大罪?!” 他根本不相信內侍所说。 虽然那两位与他並非一脉。 但大家亦同为阿波罗始祖的后裔,又岂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然而,他的呵斥声还未落下。 殿外就传来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以及侍卫们的呵斥与惨叫声。 转眼间,大殿门口便被士兵堵住。 为首二人, 正是星烁公爵与灵风公爵! 而一旁的侍卫们,也是快速地將尤拉紧紧护在中间。 “星烁!灵风!” 尤拉脸色铁青,指著二人, 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你们疯了不成?!” “居然带兵擅闯王宫,公然反叛!” “你们眼里还有没有律法!有没有先祖!” 灵风公爵冷笑一声。 “尤拉!” “若非你威逼太甚,处处算计。” “我们又岂会发起反叛!” 尤拉一头雾水,又惊又怒。 “我威逼太甚?我算计你们?” “灵风!你把话说清楚!我何时做过这种事情!” “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不成?!” 灵风公爵满脸不屑。 “尤拉,我告诉你!” “你的阴谋早就被我看穿了!现在难不成还想抵赖?” “阴谋?” “什么阴谋?!” “灵风,你今日必须给我说个明白!” 尤拉厉声质问,他完全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指控从何而来。 灵风公爵见尤拉死不承认, 也是得意洋洋道。 “好!既然你不见棺材不掉泪,那本公爵就让你死个明白!” “前段时日,我与星烁衝突不断,麾下子弟屡遭袭击。” “你敢说,这不是你在背后搞鬼,意图挑拨我二人关係,坐收渔利?!” 尤拉只觉得荒谬至极。 “我何时挑拨过你们?” “那些衝突与我何干?!” “与你何干?” 灵风公爵嗤笑。 “尤拉,整个太阳王朝的神恩者,皆出自瓦、芽、泽三脉。” “如果说那些挑事之人,既非我瓦一脉所属,也非星烁的芽一脉所属。” “那你说,他们还能是谁的人?” “除了你泽一脉,还能有谁?!” 尤拉並非蠢人。 之前只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叛乱打懵了。 而此刻,经灵风一解释。 他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所有嫌疑都指向了他泽一脉! 可他百分百確定,自己绝未做过! “不是我!我可以对星辰起誓!” 尤拉急声辩解,试图挽回。 “这其中定然有误会!” “是有小人……” 他话音未落—— “咻!” 一支利箭…… 从灵风身后的人群中疾射而出!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 瞬间贯穿了尤拉的心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尤拉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著胸前的箭羽,鲜血迅速染红了他的王袍。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 这一幕,何其熟悉! 仿佛历史的重演。 当年瓦,亦是死於这般冷箭之下! 整个大殿顿时陷入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弒君之举惊呆了! “不是我!” “不是我放的箭!” 灵风公爵第一个反应过来。 脸色煞白,惊恐地大声喊道。 他只想逼宫,让尤拉妥协或退位。 但从未想过要当场弒君啊! 更別说,还是以箭矢弒君…… 第四十一章 无止境的轮迴 他猛地扭头, 目光死死扫向自己带来的亲卫们。 “是谁?!” “刚才是谁放的箭!” “给本公爵滚出来!” 但他心中依旧万分不解。 他带来的可是瓦一脉的核心成员。 按理说绝无可能做出这种事。 但偏偏就发生了! 尤拉一死,瓦、泽两脉必定决裂,这是必然的结果。 而星烁公爵也懵了。 他同样也没想过要尤拉的命。 但此刻…… 他看著暴怒的灵风和他那群茫然无措的手下。 又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尤拉。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他猛地意识到,他们可能…… 都落入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圈套! 甚至,他们是连什么时候落入这圈套的也不知道! 那幕后之人对人心的算计…… 简直是可怕! “灵风!冷静!” 星烁公爵试图控制局面。 “先控制住我们的人,找出內奸!” 然而,已经太晚了。 “灵风公爵弒君!” “瓦一脉造反了!” “为陛下报仇!” 忠於尤拉和泽一脉的守卫、以及赶来的王宫士兵,根本不听任何的解释。 他们只看到尤拉倒在了血泊之中,以及尤拉心口插著那一支箭矢! 震怒和恐慌之下。 他们毫不犹豫地发起了攻击! “保护公爵!” “反击!” 灵风公爵麾下的亲卫在生死关头,也本能地开始抵抗。 连带著星烁公爵的人被捲入其中,使得他们一时间也无法脱身。 大殿外,瞬间变成了战场! 星辉与火焰交织…… 怒吼声、惨叫声不绝於耳! 这场混战,也不再是简单的逼宫,而是演变成了席捲王朝內战的导火索! …… 混乱中,谁也没有注意到。 在王宫內的一处高耸的塔楼中。 两道披著斗篷的身影静静佇立著,俯瞰著下方的乱战。 山看著下方激烈的廝杀。 看著那些本应该,是最亲近的神恩者们互相残杀,身体突然微微颤抖。 “看到了吗,山?” 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这就是阿波罗血脉的宿命。” “欲望、猜忌、权力……” “我们只需要轻轻地……推一把,他们便会主动走向毁灭。” “那支箭……”山的声音乾涩。 “是我们的人。” 佑坦然承认。 “一个渴望力量、並被我们许诺了未来的『虔诚信徒』。” “你看,神恩术是多么好用啊。” “它能轻易引诱出人心底的欲望,並为我们所用。” “可是他们是无辜的……” 山从未想过为了自己的仇恨,让如此多的无辜之人为其陪葬。 “哦?” “无辜?” 佑的眼睛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可我做这些的时候……” “你不也是一直在看著么?” “怎么这时想起他们是无辜的了?” “我……”山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佑笑了。 笑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讽刺。 他笑的连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有趣!太有趣了!” “这就是神恩者啊!” “一样的虚偽、偽善,哈哈哈!” 佑的笑声越来越刺耳,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正要开口反驳时。 佑停下了笑容,冷冷的看著山。 “那么,山,请告诉我。” “罗兰是怎么死的!” 山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震惊的看著佑。 “你……” 佑打断了山,一脸讽刺的看著山。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山,你该不会以为,看著我毁灭太阳王朝,你双手就算是乾净吗?” 山愣在了原地,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或者,该怎么解释。 而佑却离开了。 “太阳王朝即將崩塌,我和你的交易已经完成了。” 看著佑瀟洒离去的背影, 山却陷入了一片迷惘之中。 他有很多话想说,可最后…… “唉……” …… “冕下。” “太阳王朝派来使者,此刻正在神殿外求见,说有十万火急之事稟报!” 一位教士步履匆匆地踏入神殿中,对著在神像下闭目祈祷的雷,躬身道。 雷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疑惑。 上次一別,他看得出来。 如今的太阳王朝越发鼎盛了。 有什么事,还需要来请他去解决? “让他进来吧。” 雷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 “是。” 很快,一名风尘僕僕、面带悲戚的使者被教士带了进来。 他一见到雷,便立刻跪在了地上,未语泪先流,声音哽咽著呼喊。 “叔祖!” “求叔祖为我王做主啊!” 雷心中一沉。 一种不祥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 他强自镇定,轻嘆一声。 “起来说吧……” “王朝究竟发生了何事?” 那使者抬起头,泣不成声地喊道。 “是叛乱!” “灵风公爵和星烁公爵联手发起了反叛!” “陛下他……” “他死於箭矢之下!” 轰——! 瞬间,雷的大脑一片空白。 “你说……” “瓦和芽的后裔,发起了反叛?” 他的声音乾涩,带著难以置信。 “是的,叔祖!” “你说……” “尤拉,死在了……箭下?” 雷的声音开始颤抖。 “是……” “陛下他,被箭矢贯穿了心臟!” 面对这骇人听闻的消息…… 雷呆立在那里,化作了一尊石像。 唯有微微颤抖的手指, 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泽才刚刚回归星海多久? 他亲自选定的继承人,他的孙辈。 竟然就以如此惨烈、且与歷史惊人相似的方式,也回归了星海? 良久…… 雷才从这巨大的衝击中回过神来。 一股无法言喻的悲痛与怒火, 瞬间涌上了心头,让他红了眼眶。 “走!” 他猛地起身,白袍无风自动,周身也隨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带我去王城!” “我要去亲自问一问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们还想要將这无止境的罪孽,延续到何时!” 他无法理解。 为何阿波罗的血脉…… 一次又一次的出现这些兄弟鬩墙、权力相残的罪孽! 就好似…… 陷入了一个无止境的循环之中, 一代又一代,这样互相残杀下去! 他迅速地將教国事务交代给几位枢机主教,便带著那名使者,朝著太阳王朝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四十二章 谁是罪孽的开端? 王城外。 瓦、芽、泽三脉的神恩者们。 此刻,涇渭分明地聚集在了一起。 瓦、泽两脉的神恩者互相怒视著,他们眼中燃烧著仇恨的火焰。 若非有人拦著,早已廝杀在一起。 而星烁公爵所代表的芽一脉。 此刻却尷尬地处於中间。 他们努力维持著脆弱的平衡,劝说双方冷静下来,寻求和谈的可能。 然而,积压了数十年的怨气。 一旦找到突破口,便再难抑制。 “如果不是当年那卑鄙的一箭!” “这王位本就该是我们瓦先祖的!” “你们泽一脉,就是一个窃贼!” 瓦一脉中,有人高声怒骂。 “放屁!” “胜者为王!” “泽王岂是你们可以詆毁的!” “倒是你们,如今竟敢弒君!” “这才是,真正的大逆不道!” 泽一脉的人,立刻反唇相讥。 伊洛公爵,尤拉的长子。 此刻他双眼赤红,死死地盯著对面的灵风公爵,嘶吼道。 “灵风!你这弒君逆贼!” “我泽一脉所有人与你不共戴天!” 伊洛身后泽一脉的神恩者们, 立刻齐声高呼,声浪震天。 “弒君者!” “弒君者!” 灵风公爵脸色阴沉,事已至此, 他知道任何解释都已是苍白无力。 於是,便破罐子破摔, 將积压多年的不满尽数倾泻! “尤拉也配称王?” “若非当年泽用了不光彩的手段,这王位本就是我瓦一脉囊中之物!” “你们才是真正的窃国者!” “是你们先背弃了血脉与荣耀!” “你胡说!” 伊洛公爵暴怒,抬手便是一团炽热的火球浮现,瞬间轰向灵风公爵! “哼!雕虫小技!” 灵风公爵冷哼一声,身前瞬间凝聚起璀璨的星辉屏障,稳稳挡下火球。 而伊洛这一出手, 瞬间就点燃了战斗的导火索。 压抑已久的双方瞬间失去了理智,怒吼著冲向对方! 火焰与星辉的光芒互相碰撞! 怒吼声、惨叫声瞬间响成了一片。 “你们这群窃贼!小偷!” “弒君者!弒君者!” “停下!快停下啊!” 星烁公爵徒劳地呼喊著。 只可惜,这场混斗已经不是他这种普通的神恩者,能阻止得了了。 所以,他只能让芽一脉的神恩者们往后退,以免被捲入这场乱斗之中。 否则演变成三方混斗,就麻烦了。 而就在战斗趋於白热化, 双方的伤亡不断加剧时。 一道饱含著威严与痛心的怒喝声,瞬间响彻整个战场。 “都给我住手——!” 紧接著。 浩瀚的星光如同星河倾泻而至。 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在这星光沐浴下,交战双方身上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癒合。 那温暖而强大的力量, 强行抚平了眾人的怒火。 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雷的身影,如同降临凡间的神祇,出现在战场的最中央。 此刻的他,面色铁青。 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阿波罗后裔,眼中充满了失望与愤怒。 “为了区区一个的王位。” “你们就这样罔顾了血脉亲情?!” “甚至是……犯下弒亲的大罪!”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你们……” “还记得自己是阿波罗的后裔吗!” “为何要將上一代的仇怨,无尽地延续到下一代的身上?!” 在他的威压和质问下,许多神恩者惭愧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雷的目光先是落在了伊洛身上。 “伊洛!” “你派人请我前来,难道就是为了让我亲眼目睹,阿波罗的子孙是如何自相残杀,让先祖蒙羞的吗?!” 伊洛直接跪下,泪水夺眶而出。 “叔祖!” “父亲他死得冤啊!” 雷心中一痛,无奈地闭上眼。 上次见面,还是在泽的葬礼上。 那时的,尤拉还恭敬地称他叔祖,没想到那竟是他们间的最后一面。 他转而看向灵风公爵,声音沉痛。 “灵风!” “你为何要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甚至……还使用箭矢!” “你难道忘了……” “瓦,是如何陨落的吗?!” 灵风公爵看著雷痛心疾首的模样。 心中的委屈和愤怒交织在一起。 他的脸上再无半分恭敬, 只剩下讥讽与怨恨。 “叔祖!” “哈!您来问我?” “您难道忘了吗?!” “那弓箭——!” “那夺走了瓦先祖性命,改变了王朝命运的弓箭——!” “是您!” “是您亲手带回王朝的啊!” 他的声音尖锐,如同泣血。 “如果不是您带回了弓箭,瓦先祖就不会死!” “芽先祖就不会心灰意冷,远走他乡,最终客死异乡!” “也不会有后来泽先祖的愧疚与偏执。” “更不会有我们瓦、泽两脉之间,数十年的怨懟!” “今天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死死盯著雷, 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控诉。 “叔祖!” “谁都有资格站在这里指责我!” “唯独您——!” “您没有这个资格!” “因为,您才是这一切悲剧的……源头啊!” 轰! 灵风公爵的话。 狠狠刺入了雷心中最深沉的伤疤,然后將它血淋淋地撕开! 雷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怔怔地看著灵风。 看著周围那些瓦一脉的后裔们眼中流露出的认同与怨恨…… 原来,他们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原来,在所有人心中…… 他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哈哈……哈哈哈……” 雷忽然笑了起来,笑声由低到高,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自嘲。 “原来如此……” “原来你们……都在恨我啊!” “哈哈哈!” “是啊!没错!” “如果不是因为我带回弓箭……” “瓦就不会死!芽就不会离开!泽就不会背负罪孽!” “今天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原来……我才是那个……” “造就了所有悲剧的……源头啊!” 他一直以来的自责, 他一直以来的逃避, 他一直以来用信仰掩盖的真相! 在这一刻…… 被摊开在了阳光下,无处遁形! 他所有的精神支柱, 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了。 第四十三章 三分天下 “叔祖!” 伊洛担忧地喊道。 他想要上前扶住…… 雷那瞬间佝僂下去的身影。 星烁公爵也面露焦急, 试图说些什么缓和气氛。 但雷只是无力地摆了摆手。 他的眼神变得空洞, 仿佛所有的光彩都已经熄灭了。 他环视著这片沾染了亲人鲜血的土地。 看著那些因仇恨、因野心、因恐惧而面目扭曲的阿波罗后裔们。 他知道。 太阳王朝,父亲和他兄弟们一手建立的国度,从今天起,已经完了。 阿波罗的血脉…… 已经彻底分裂,再也无法挽回了! “就这样吧……” 他低声喃喃。 身心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绝望。 雷並未理会伊洛和星烁的挽留。 也不去看灵风那充满怨恨的眼神。 就这样离开了。 …… 而此刻,远处的城墙之上。 佑將下方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著雷失魂落魄地离开。 露出了畅快的笑容。 “冕下。” “希望您喜欢我送给您的礼物!” 那名前往教国报信的“使者”, 正是他的安排。 而他的目的正是要让雷亲眼看著太阳王朝在他面前,就此……分崩离析! 作为雷选中的下一任教皇。 他太了解雷的性格了。 或许,年轻时候的雷,有著足够的信心和决心去改变如今发生的这一切。 可雷已经老了! 他的目光不再看向未来,而是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 他失去了年少的勇气, 只剩下……一具衰老的躯体。 和教国的那些老人……一样。 想著想著, 佑心中忽的升起了一丝恐慌。 等他老了以后,也会变成这样么? 也会变得如此……懦弱、无用? 佑的目光开始深邃起来。 会有,不会衰老的办法么? 佑想到了芽,芽创造出了这世间的第二道神术——神恩术。 那么,他是否也可以创造出,一道……让人不会衰老的神术? …… 雷离去后。 三脉的纷爭也隨之中止。 伊洛看向灵风, 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憎恶。 “灵风,无论你打算如何狡辩,但是新王就是死於你之手。” “是,正如瓦先祖之死,也由泽先祖一手造成一样。” “但泽先祖早已为此付出代价!” “他倾尽心血,將王朝延续至今。” “而你呢?” “灵风,你告诉我——弒杀新王,你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而灵风公爵却笑了。 “伊洛,別开玩笑了。” “就算我愿意为此付出代价。” “可你们难道就真愿意將王位交还於我瓦一脉?” “就算交出来了,待我隨先祖们归於星海后,王位又將传给谁?” “我们瓦一脉吗?还是你们泽一脉?” “你应该清楚的……我们之间,早已没有了信任可言了。” 伊洛默然。 他何尝不明白, 事到如今,已无迴旋的余地。 可他心有不甘。 他不愿见到太阳王朝就此终结! 阿波罗的血脉,本应与王朝一同,永世传承下去。 但是他也清楚,他们再也无法如昔日般围坐一堂,共商未来。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此刻,伊洛终於体会到了…… 雷离去时的,那份深深的无奈。 那是一种眼睁睁看著阿波罗的后裔们为私慾相爭,却无力阻止的痛楚。 除非,雷愿意以铁血手段肃清所有反对者,或许能勉强维繫王朝的统一。 但那终究是饮鴆止渴。 终有一日,同样的纷爭,会无可避免的再一次上演。 伊洛想起了神明留下的箴言。 “欲望,是人痛苦的根源,因为欲望永远不能被满足。” 是啊。 他们被欲望所驱使著, 可偏偏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 所以,迟早有一天。 他们会为了心中的欲望, 再次兵戈相向! 或许,昔日的芽先祖,正是预见了这一切,才毅然选择了远离王朝。 她创造出神恩术。 本意是为了终结这场因欲望而起,无止境的纷爭。 可讽刺的是,她创造出的神恩术,反倒成了推动欲望之爭的助力之一。 伊洛笑了, 笑容里浸满了苦涩。 自始祖阿波罗始, 歷代先祖的毕生努力。 非但未能將血脉带离欲望的漩涡。 他们的心血, 反而成了滋养这漩涡的根源。 ……这便是命运么? 伊洛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做出决断。 即便这个决定…… 將令太阳王朝成为歷史。 但只要能让阿波罗的血脉, 从这无尽的欲望轮迴中挣脱。 那便值了! 想到这里,伊洛目光决绝地看向灵风公爵与星烁公爵,沉声道。 “分开吧。” “將太阳王朝,一分为三。” “瓦、芽、泽三脉,各领其一。” “从今往后,各立门户,各自为政!” 这决定前所未有, 连灵风与星烁都一时怔住。 “好!分!” 灵风率先回应。 他清楚,往日不可追。 分开,或许是更好的出路。 但星烁无法接受。 自始祖阿波罗开创王朝基业, 传承至他也不过五代。 如今竟要就此分崩离析? “不可!” “我绝不同意!” “我们皆是阿波罗的后裔,岂能各自分离!” “伊洛,你疯了吗?” “阿波罗始祖歷尽艰辛才將部落发展为王朝,如今你竟要亲手毁掉它!” 伊洛望向激动的星烁,平静反问。 “星烁,若不分……” “你告诉我,路在何方?” 星烁公爵顿时语塞。 他……也不知道。 从神明赐下文字、文明初诞至今,不过百年光阴。 他们的歷史太短,太浅薄了。 先人的经歷中, 找不到能处理这些问题的前例。 最终,三脉终究走向了分离。 泽一脉,取走了王城以及邻近群星教国的疆域。 芽一脉,则选择了靠近群山山脉的广袤土地。 剩余疆土,尽归瓦一脉。 太阳王朝,自此成为歷史。 取而代之的, 是三方並立的公国时代。 自此,新的时代的降临了! 而当这个消息传到群星教国后。 雷就这么…… 默默的看著那片亘古不变的星空。 恩的话,在这一刻,跨越了时空。 再一次的,响彻在雷的耳旁。 “这个世界,除了永恆不变的神,没有什么是不会变的!” 第四十四章 神临 雷低声喃喃道。 “是啊!” “这个世界,除了伟大的神以外,没有什么是不变的。” “可……为什么一定要变呢?” 雷的眼眶泛红,眼中闪烁著泪光。 此刻的他,无比怀念著过去。 那个,他还未成为神恩者的过去。 那时候,好像无论怎么样,都会,很高兴、很开心。 因为,他是阿波罗的幼子, 可以享受著父亲和兄姐们的照顾。 而如今, 他是他们几个中,唯一还活著的。 雷收回瞭望向星空的目光。 正打算继续跪在神像下虔诚祈祷。 却感受到心臟在激烈的跳动! 他下意识的抬头,望向星空。 与此同时。 所有神恩者们,无论身在何方,正在做什么,都在这一剎那停下了动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们不约而同地仰起头。 灵魂深处涌现出难以言喻的悸动。 虽然,星空依旧是那片星空。 但他们却感受到星空不一样了! 仿佛有一尊伟岸的存在,跨越了无尽星海,要降临至这方天地! 雷流下了眼泪。 此刻,他的心中喜悦无比。 他终於等到了! 他激动的跪下高呼。 “神!” 时隔六十年,神,降临於世! …… 佑呆呆的看著星空。 以他凡人的视界…… 无法看见伟大的神明。 但能感受到神明的降临。 他成功了。 他亲手促成了太阳王朝的分裂。 而神,果然如他预想般降临了。 可他感受不到丝毫喜悦。 他无法看见伟大的神! 甚至连…… 窥视神明一缕光辉的资格都没有! “为什么……为什么!” 他喃喃自语。 他早已在脑海中预演了无数次。 当神明降下怒火时…… 他应该如何桀驁地、满不在乎地,陈述著自己的想法。 只为了…… 让神明能记住, 他这个胆大包天的凡人! 可伟大的神明…… 並未向他投来,一丝一毫的注视。 他连承受神明目光的资格都没有! “不!” “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寧愿被神明憎恶! 也无法忍受被如此彻底地忽略! 仿佛他所有的谋划、所有的挣扎。 在神明眼中……毫无意义! 驀地, 他想起曾对山说过的那句话。 “因为神不在乎啊!” “祂根本不在意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哈哈哈……哈哈哈!” 佑不可抑制地狂笑起来。 笑声中充满了自嘲与绝望的癲狂。 原来,神是真的不在乎啊! 但很快…… 佑眼中的绝望, 被一种更极端的光芒取代! “不!” “一定是我闹得还不够大!” “神已经降临了!” “祂迟早会看到我做的一切!” 一个疯狂的念头浮现而出。 佑想……既然一个太阳王朝不足以让神明投下目光。 那么…… 弒杀一位权能者呢? 如果他弒杀了雷呢?! 那么……伟大的神明。 是否就会垂下目光, 注意到他这个大逆不道的凡人?! …… 黄星坐在神像上。 只是瞬息, 天地光阴变迁尽数瞭然於心。 “太快了。” 祂无声低语。 於祂而言,不过一日光阴。 於此世,却已是六十载春秋。 久到,连阿波罗也早已逝去, 连他的子嗣,也仅余一人尚存。 “阿波罗。” 神的声音响起。 却充满了遗憾。 或许,祂应该晚一点离开的。 隨后,祂的目光漠然的扫过了。 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天地。 一切的纷爭、爱恨、野心与遗憾。 在他眼中,不过浮光掠影。 如今,能让祂提起一丝兴趣的。 也只有芽创造出的“神恩术”,以及通过神恩术成为的“神恩者”了。 只是,一念之间。 神恩术的所有奥秘已被彻底解析。 即便是祂。 也不得不感慨一声,芽的天赋。 她竟然能通过对权能恩赐的感悟,逆向构筑出这样的一条道路。 这条道路,可以让凡人得到狮子星座的恩赐,拥有著超凡的力量。 只是,这神术太过粗糙了。 它仅仅只能让人成为“神恩者”。 而神恩者,便是终点。 它无法让人继续修炼下去。 不能让人拥有更强大的力量。 但黄星並未隨手补全它。 因为,如今的文明太过稚嫩了。 权能者的存在已是极大的不平衡。 与神恩者的小打小闹不同。 以雷他们所掌控的权能, 就算倾覆王朝也只是在反掌之间。 不过眼下这方天地。 终究还是太过……平淡了。 黄星意念微动,思索著。 或许…… 该让第二位星座登临这片舞台了。 …… 而此刻,群星神殿下。 雷一遍又一遍地呼唤著,祈祷著,懺悔著自己的罪责,祈求著神的指引。 然而,星空寂寥,神像无言。 神並未投下目光, 也没有任何的回应。 雷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恐慌。 他在想…… 是否因为他未能维繫王朝的统一,导致父亲阿波罗的基业毁於一旦。 所以……神厌弃了他? 不愿再垂听他的声音?! 顿时…… 雷更加虔诚地跪伏,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心中充满了无助与惶恐。 …… 此刻的山, 正朝著故土的方向跋涉。 他与佑成功了。 太阳王朝已成歷史。 泽的幼孙尤拉死於箭矢之下。 瓦与泽两脉彻底反目成仇。 他终於为部落,为族长,为阿母,为芙……报了仇。 “族长、阿母、芙……” 他低声念著这些刻骨铭心的名字。 可心中却並未迎来释然与快意。 反而被深深地空虚和疲惫笼罩著。 他好像失去了人生的目標、 失去了前进的动力。 他感受到了神的降临。 可当他习惯性地想在心中祈祷时,却陷入了一片茫然。 往日里,他日夜向神诉说的…… 无非是泽的冷漠,是部落的冤屈。 是他们奉芽神使之命行事…… 却招致灭顶之灾的不公。 可如今,仇怨已了。 这些祈祷词,似乎也失去了意义。 神…… 是否早已厌烦了, 他那些充满怨懟的絮语?! 可除了这些…… 他竟不知,该如何向神明倾诉了。 山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丝彷徨。 “神!” 山对著星空跪了下来。 虔诚地祈求著。 “伟大的群星之主啊!请求您指引您虔诚的信徒,前进的方向。” 第四十五章 洛河部落 阳光明媚。 洛雅將家中的几筐鲜鱼取出。 隨后,开始进行清洗,抹上粗盐。 然后,將鱼一条条的铺在石板上,方便晒乾水分。 冬季將至,他们需要开始存储足够的食物,以度过今年的冬季。 洛河部落依偎著宽阔的洛河而生,世代以渔猎为生。 洛河发源於远方连绵的群山,这数百年间一直滋养著两岸的土地与人们。 就连群星教国境內的那条河流,也只是它的支脉。 数百年来,洛河温顺而慷慨,从未泛滥过,这使得沿岸的一眾部落得以繁衍生息,人口兴旺。 三十年前,群星教国的教士到来,他带来了“种植”的概念。 洛河旁肥沃的平原被开垦成良田,年年丰收,让部落得以飞速发展,至今已是一个拥有两千余人的大部落。 因此,他们对带来这一切的教国,以及那位传说中执掌群星的伟大神明,充满了敬畏与感激。 “洛雅!” “神使大人来了!” “快,我们去祭坛!” 洛母急匆匆地回来, 脸上洋溢著激动与虔诚的光彩。 神使? 洛雅心头一跳, 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 跟著母亲向部落中央的祭坛跑去。 她注意到,现在几乎整个部落的人都朝著祭坛跑去。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激动与敬畏。 到达祭坛时,那里已经跪满了一片黑压压的人头。 洛雅来不及看清前方,就被母亲拉著跪下,和其他人一样,虔诚地低下头,祈求著神明的庇佑与赐福。 祈祷完毕, 洛雅才敢抬起头,望向祭坛上方。 只一眼,她便怔住了。 神使那金色的头髮, 在阳光下仿佛是流淌著的熔金。 他那金色的眼瞳, 如同蕴藏著星辰的碎片。 和传教士描述的一模一样! 这就是神恩者的象徵! 是被神明亲自赐福的证明! 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与崇敬, 瞬间涌上了洛雅的心头。 …… 河站在祭坛上,看著下方源源不断匯聚而来的信徒。 心中涌动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激流。 这份被需要、被崇敬的感觉,很大程度上,冲淡了他內心深处的恐慌。 当初,面对佑拿出的“神恩术”。 他选择了加入。 於是便成为了,群星教的一员。 奉佑为群星教教主。 他们潜入了太阳王朝,利用信息的不对等,以及人心之间的缝隙。 巧妙地挑拨著, 瓦、芽、泽三脉的关係。 最终,使得那个庞大的王朝。 就此分崩离析,分裂成三个公国。 …… 而太阳王朝一分为三后。 他们的任务虽然完成了。 却也必须要离开教国和三大公国。 因为雷还活著! 一旦被这位强大的权能者发现了,他们的存在和在背后做的那些事情。 那么,他们必死无疑! 没有人会质疑一位权能者的力量,因为那是凌驾於神恩之上的力量! 名为,“权柄”! 於是,在佑的安排下, 他们以“传教”的名义离开了教国。 这样既不会引起教国內部不必要的猜疑,也无需东躲西藏,只待雷自然回归星海,他们便能光明正大地回归。 见不再有新的信徒赶来, 河將目光投向身旁的教士莫。 莫此刻仍处於巨大的震撼之中。 教国確实通知了,他会有一位新教士前来协助,但没说是位神恩者啊! 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 所有的神恩者都出自太阳王朝。 而两国虽然都信仰著群星之主。 但歷来交往甚少。 所以,一位太阳王朝的神恩者, 又为何会成为群星教国的传教士? 河自然不会告知莫这一切的真相。 他只用“渴望传播神明荣光”的理由便轻描淡写地应付了过去。 莫虽然满心疑惑,但也能理解。 毕竟他自己也是为了伟大的信仰。 选择放弃了,教国內的优渥生活,在这偏远的部落里一待,就是三十年。 而这三十年的时光,他不仅让洛河部落的所有人都虔诚的信仰著伟大的神明,还教会了他们种植,让洛河部落发展至今。 “莫。”河轻声提醒。 莫回过神,面向祭坛下的信徒,只是微微抬起手,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这位是河,教国派来与我一同传教的教士。” “同时也是一位蒙受了神明恩典,行走於人间的神之使者。” “你们千万不可怠慢他。” 顿时,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拜见神使大人!” 河知道。 他们拜的是自己, 也是在拜他身后那伟大的神明。 他脸上露出温和而庄重的笑容。 “幸得神明赐福,得以拥有神恩。” “日后部落中若有人受伤或患病,可来寻我。” 神恩本身並无高下。 但在这个医疗匱乏的时代。 拥有“星辉”之力无疑比“火焰”之力更受世人欢迎。 因为“星辉”之力,不仅可以凝聚护罩来抵挡伤害,还能治癒各种伤病,自身也具备一定的输出能力。 可谓是极其全能的能力。 而“火焰”之力不一样,虽然它的杀伤力极高,但仅仅只有输出,做不了其他的事情。 而河所拥有的,正是星辉之力。 他话音刚落。 人群中便爆发出了惊嘆。 隨即,眾人便开始了对神明的伟大与仁慈进行讚颂。 河与莫又轮流讲述了,群星教国的教义与神明的恩典,人群才在满足与激动中渐渐散去,回归各自的劳作。 …… 月光皎皎,星光灿烂。 洛雅和洛母在屋內,一脸的担忧。 早早太阳就落下。 但洛父和洛雅的几个哥哥们却迟迟没有回来。 “阿爹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洛雅一次又一次看向紧闭的木门,心中不安越来越重。 洛母眉头紧锁, 最终还是坐不住了。 “我去河边看看吧。” “许是今天收穫好,他们耽搁了。” 洛父和洛雅的哥哥们是部落里面出了名的好水性,他们每日的工作就是潜入洛河中捕鱼。 洛母匆匆离开。 没过多久, 外面传来一阵嘈杂混乱的人声。 洛雅心中一紧,衝出门去。 只见父亲和大哥被人背著回来了。 而此刻两人浑身湿透,脸色铁青。 第四十六章 洪水 洛母跟在旁边,泪流满面。 她赶到河边才知道,今日洛河毫无徵兆地变得异常湍急汹涌,洛父和长子在水下耗尽了力气,最终沉了下去。 幸好河水后来又平復了些, 其他人才有机会將他们救上岸。 “阿爹!阿哥!” 洛雅扑过去,急得眼泪直掉。 就在这时,河被匆忙请来了。 他二话不说,立刻指挥道: “快,把他们平放在地上!” 眾人依言照做。 河蹲下身,双手虚按在两人胸口。 只见他手中泛起柔和的星光,將洛父和洛星包裹在星辉之中。 洛雅呆呆地看著那神圣的光辉。 心中充满了震撼。 这就是神明的力量吗? 很快,在星辉的疗愈下。 洛父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响,率先咳出了几口水,悠悠转醒。 紧接著,洛星也恢復了呼吸,面色也逐渐红润起来。 “活了!真的活了!” “神跡!这是神跡啊!” “讚美伟大的群星之主!” 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对神跡的敬畏。 让所有人都激动地跪伏下来。 向著河,更是向著冥冥中的神明,表达著最深的感激。 洛雅和家人也一同跪下, 泣不成声地感谢著河的救命之恩。 河却摇了摇头,神情认真而谦卑。 “治癒他们的,是神赐予的力量。” “你们若真要的感谢,便感谢伟大的神明吧。” “若无神的恩泽,便无我们的今日。” 眾人闻言,更是心悦诚服,再次齐声的讚美起神明的伟大与慈悲。 …… 处理完这场意外, 河回到了莫为他安排的住所。 推开门,却发现莫正坐在里面。 脸色凝重,眉头紧锁。 “怎么了,莫?” 河察觉到气氛不对,开口问道。 莫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忧虑。 “河,我来洛河部落传教三十年,这三十年里,洛河一向温顺平和……” “像今天这样突然变得狂暴汹涌,从未发生过。” “这……太不寻常了。” 河沉吟了一下。 “或许……这只是一次意外?” 莫嘆了口气, 目光望向窗外沉静的夜色。 “希望……这只是一场意外吧。” …… 自那以后。 洛河变得愈发的喜怒无常。 它像一头逐渐甦醒的巨兽, 开始间歇性地咆哮! 湍急的水流裹挟著泥沙冲刷而下,水的顏色也变得浑浊不堪。 起初还有人仗著水性好试图下水。 但接连几个人被河水捲走后, 便再无人敢下河了。 所幸,得益於莫带来的种植之术。 洛河旁肥沃土地中產出的粮食,成了他们最后的依仗,不必继续冒著生命危险下河捕鱼了。 然而,祸不单行。 天空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雨。 初时只当是寻常雨季。 可谁曾想这场雨竟连绵不绝。 一下便是半月! 天色终日阴沉,雨水匯成涓流, 不断注入高涨的洛河之中。 而此刻,莫和河两人站在高地上,一同望著下方的洛河。 只见河水汹涌,浊浪拍打著两岸,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持续上升。 “水位越来越高了。” “再这样下去,两岸所有的部落,迟早都会被淹的。” 莫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 河沉默片刻,嘆了口气。 “天意难违……” “我们……只能迁徙了。” 莫痛苦地闭上眼。 三十年光阴流逝,他早已將洛河部落视作了家乡,將这里的每一个人视作了亲人。 但要说服,这些世代依河而居的人们背井离乡,何其艰难? 可他更清楚,若不早做决断,待洪水彻底漫过河岸,一切就都晚了。 “我会去和族长商议。” 莫再睁开眼时,眼中已有了决断。 “必须儘快组织大家撤离。” “趁著现在……还来得及。” 河点了点头。 “我会尽力协助你。” …… 洛父站在屋檐下, 看著连绵不绝的雨水,眉头紧锁。 “阿爹,你不开心吗?” 洛雅走到父亲身边,轻声问道。 洛父揉了揉洛雅的头髮,笑了笑。 “爹没事。” 很快,经过莫的劝说,族长也是下定了决心。 他召集了眾人,宣布道。 “经过我和莫教士的商討。” “我决定……全族搬迁!” “我给你们三天的时间。三天內,大家收拾好所有能带走的家当。” 顿时。 眾人也是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有人抱怨故土难离, 也有人担忧前路迷茫。 但看著这越发汹涌的河水, 大家也清楚这是唯一生路了。 离开的那天,雨水依旧未停。 洛雅回头望了一眼,生活了十几年的家园,眼中满是不舍。 突然,空中炸响一道惊雷。 洛雅心中顿感不安。 隱约间…… 她似乎听到了某种低沉的咆哮。 那不是雷声! 是洛河在咆哮! “洛河泛滥了!” 不知是谁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 洛雅惊恐的回头。 只见远方一道遮天的巨墙,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向著两岸席捲而来! 那是挣脱了所有束缚的洛河! 洛河所过之处…… 万物皆被吞没其中,消失在一片汪洋之中。 “跑!快跑!” 洛父喊道。 他拉起洛雅和洛母, 隨著混乱的人流拼命向高处狂奔。 但人的双腿…… 又如何能跑得过滔天的巨浪? 第一个浪头追上了他们。 瞬间將洛雅身边的父母吞噬。 “阿爹!阿娘!” 洛雅的哭喊被洪水淹没,她只看到父母在水中挣扎了一下,便消失无踪。 第二个浪头紧接著扑来。 “妹妹——!” 哥哥们的惊呼声戛然而止。 他们也被捲入了洪流。 仅仅片刻之间,家破人亡。 最后…… 洛雅爬上了一块较高的岩石上。 侥倖存活了下来。 她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岩石上。 望著眼前一片浑黄的汪洋。 至今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 周围倖存下来的人们,也同样失去了至亲,悲慟的哭声响彻在风雨之中。 “阿爹!阿娘!哥哥!” “你们回来啊!” 洛雅哭喊著。 哭了不知多久,连眼泪也流干了。 驀然间。 洛雅想起了祭坛上的金髮神使。 想起了那道治癒父亲的星辉。 想起了部落信仰的那位至高存在。 她跪了下来。 用尽最后的力气仰天哭喊。 “神!” “伟大的神啊!” “求求您,救救大家吧!” 第四十七章 世界之外的力量 而此刻,黄星也投来了目光。 祂看到了泛滥的洛河,看到了化为泽国的大地,看到了在洪水中挣扎的生灵,也看到了那个祈祷的少女。 意念微动。 世界的脉络在祂眼中清晰展现。 洛河的源头,那座雪山正在消融。 而造成雪山消融的原因, 正是如今越来越多的神恩者们。 这是因为狮子座, 是属於世界之外的力量。 所以,当神恩者们开始源源不绝的从狮子座汲取著火焰与星辉的力量时。 这方世界的平衡,就此被打破了。 气温攀升,积雪融化。 最终,引发了这场大洪水。 “太脆弱了。” 黄星感慨不已。 同时,心中也是生出一丝恍惚感。 他只是普通人。 可这方世界却连他的…… 十二分之一的力量都无法承受。 但狮子座的力量还在改造著世界。 所以,想要终止这场灾难。 就需要引入新的变量。 一种足以与之平衡的力量! 而这时,祂听到了。 来自洛雅和无数倖存者的祈求。 祂的目光扫过了这片万里泽国。 最终,落在了…… 那个跪地祈祷著的少女身上。 下一刻,无尽的星光自虚空垂落。 洛雅感到身体一轻,周围的景象飞速变幻,洪水、哭喊、乌云瞬间远去。 片刻后,洛雅回过神,发现自己此刻正置身於一片无垠的星海之中。 而所有的星辰…… 此刻正拱卫著一尊无法窥见全貌、无法形容其伟岸和神圣的存在。 群星是祂的冠冕, 宇宙是祂的披风。 那是她,以及她的族人,世代信仰的神明——群星之主! “神!” 洛雅激动得浑身颤抖,跪伏下来,泣不成声。 “求求您,救救大家!” 宏大而威严的声音响彻星海,不带丝毫情绪,却蕴含著决定命运的力量。 “可。” 神音落下。 浩瀚的星力开始涌入洛雅的身体。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蜕变。 她的长髮化作深邃如大海的蔚蓝。 她的双眸仿佛蕴藏了无尽的波涛与海洋的秘密。 最显著的变化在她的下肢。 她的双腿併拢,覆盖上层层叠叠、闪烁著星辉与虹彩的晶莹鳞片。 最终,化作了…… 一条修长而有力的美丽鱼尾。 尾鰭薄如蝉翼,流动著梦幻的色彩。周身流淌著神秘的海洋之力。 “从今往后,你便为吾座下十二星座之一,双鱼座。” 从今以后,她不再是人类。 而是成为了新的生灵——人鱼! “去吧。” “带领你的族人,前往新的家园。” 神音落下。 洛雅感到周身星光再次流转。 当她回过神时…… 发现自己回到那片汪洋大地之上。 甚至就这么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她望著下方的洪水,轻轻抬手。 一股柔和的蓝色星力以她为中心,如涟漪般扩散开来,將这片泽国笼罩。 奇蹟发生了! 那些被洪水吞噬的生命,在一道道升起的璀璨星光中,重新凝聚了形態。 他们和洛雅一样…… 获得了新生,从此化身为人鱼。 他们茫然地睁开眼,看著自己新的身体,看著悬浮於空、散发著神圣光辉的洛雅,眼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洛雅……?” 洛父尝试著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阿爹!阿娘!哥哥!” 顿时,洛雅喜极而泣。 “是神拯救了我们!” “祂还赋予了我们新生!” 她环视所有復活的族人。 声音清晰而坚定。 “洛河已经不再是我们的家园了。” “神明指引著我们前往新的家园,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 “从今往后,我们是海洋的子民!” “来吧!跟隨我!” “让我们前往我们的新家!” 鱼尾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 洛雅轻盈地跃入洛河之中。 而湍急的河流已无法再影响她了。 族人们互相看了看。 而当,他们適应了新的身体后。 也纷纷摆动鱼尾,匯聚成一条闪烁著蓝色微光的河流,跟隨著洛雅离去。 “莫。” 河看著已经成为了人鱼的教士莫,下意识开口道。 莫从水中浮出,一双蓝色的眼睛,就这么看向河。 此刻,河能清晰的感知到…… 莫身上和他截然不同的神恩之力。 “你还会回来了吗?” 纵使他只在洛河部落待了三个月,却和莫成为了忘年交。 莫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或许会吧……” “河,以后洛河部落倖存的人们,就要麻烦你了。” 河点了点头:“好。” 隨后,莫返回了人鱼的队伍中。 他们顺著洛河主干道,一路向西。 向著神諭中,那片广阔无垠、充满了未知与希望的海洋游去。 …… 作为这世间唯一一位权能者。 当双鱼座现世的那一刻。 雷便感知到了…… 那股浩瀚而陌生的星辰之力! 他走出神殿,遥望著东方。 “新的星座现世了……” “难道,阿波罗的时代……真的要终结了么?” “神的恩泽,不再独属於我们了。” “我们將不再是独一无二的了。” 顿时,失落与危机感涌上了心头。 但很快。 这股情绪便被强烈的不甘所取代。 他握紧双拳,眼中燃起了火焰。 “不!我还活著!” “只要我还在一天,阿波罗的时代就永远不可能终结!” “纵使第二位星座现世,也无法遮住狮子座的荣光!” 他要亲眼去看看。 这新生的星座究竟是何等存在! 雷当即召来教国的三位枢机主教。 隨后…… 一行人离了教国,朝著东方而去。 …… “阁下是?” 河一脸警惕的看著突然到来的山。 他的身份绝不能暴露。 因为一旦被教皇知晓他们的存在。 並查出了,他们曾经的作为。 等待他们的…… 將是真正的万劫不復! 到时候,所有人都因他而死的! 山看著河紧张的模样。 顿时,心中有数。 在群星教中。 为避免被一网打尽,成员之间多以暗號和斗篷遮掩身份,彼此並不熟知。 所以,河此刻的应激反应, 也几乎明示了他的身份。 除了他们这些人以外…… 谁还会如此怕被认出来? 第四十八章 雷的到来 “放心,我不是三大公国之人。” 山平静地解释道。 但河並未立刻放鬆警惕, 而是继续沉声道。 “讚美伟大的群星之主!” 山一脸的淡定从容。 “讚美伟大的群星之主!” 暗號对上后,河这才长舒一口气。 “对不住了兄弟。” “你也知道,现在教皇还未回归星海,我们的存在可不能暴露出来。” “否则就前功尽弃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无妨,我理解的。” 山並不在意这些。 自从大仇得报后,他便感受到了深深的迷惘,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做什么。 如果不是神明座下的十二星座中,其他星座於这个时代现世。 他也不会,特意跑来这里。 隨后…… 山隨著河在重建后的部落里走动。 却始终没见到,心中期待的那人,便主动问道。 “河,我此次前来,是想要拜见新晋的星座大人,你可否带我见一见?” 河对此,並未感到意外。 毕竟星座现世,他们这群狮子座的神恩者自然是可以感知到出现的方位。 他无奈地摊了摊手。 “你来晚了,洛雅她已经离开了。” “洛雅……” 山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这是星座大人的名字么?” “自然。”河点了点头。 山有些疑惑。 “可是星座大人的名字,不应该是三个字么? “就像是狮子座阿波罗一样。” 河摇了摇头,解释道。 “这是星座大人还是凡人时候的名字。” “她成为星座后,並未告知我们神赐了她何名。” 山虽然觉得遗憾,但也理解。 又继续问道。 “那星座大人是神明座下的哪位星座?” 河脸上露出尷尬之色。 “这个……我也不知。” 山:“……”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一问三不知的情况。 一时间也是有点束手无策。 “那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山耐著性子问。 河仔细想了想,发现自己对洛雅的了解確实少得可怜,只得硬著头皮道。 “……什么都不知道。” 山:“……” 山脸色微沉,他觉得河这是在玩他。 “河,我是认真的。” “我是真心前来拜见星座大人。” 河无奈道。 “我明白。” 但不是我不愿意说,但是我確实对星座大人的了解不多。” 隨后,他將洛河水患、部落迁徙、洪水滔天、洛雅祈神…… 最终被选中成为星座,復活族人,一同奔赴大海的经歷简要说了一遍。 听完后,山也是傻在原地。 这位新出现的星座…… 双腿居然变成了鱼尾? 不过山也没有纠结太多。 毕竟人鱼本质上,还是人类变化的。 而且初代太阳王阿波罗成为了狮子座后,头髮和双瞳也是变成了金色的。 只不过洛雅的变化更多,她不仅头髮和双瞳变成蔚蓝色,甚至连双腿也变成了鱼尾。 想到此,他提出一个关键问题。 “洛雅大人的鱼尾,还可以变回双腿吗?” 河依旧摇头:“不知道。” 山心中无奈轻嘆,却也不再追问。 毕竟洛雅成为星座后,就离开了。 双方没有丝毫的交流, 河不清楚也是正常的。 不过山眼中还是止不住的羡慕。 能被神明选中,成为永恆的星座,陪伴於神之侧,这是何等的荣光啊! 之后,山便在洛河部落暂住下来。 因为他的族群早就被泽灭了。 如今孤身一人,四海为家。 而他留下的原因, 自然也是因为河说了。 或许有一天…… 洛雅他们会回来看一看部落。 …… 时光缓缓流逝。 雷也抵达了洛河部落。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 刚捕猎归来的河与山。 虽然觉得他们两人有点面生, 但也没有深究太多。 作为群星教国的教皇。 能有资格和他见面的教士不多。 而河显然不在其中。 他只是心中疑惑, 为何这里会出现阿波罗的血脉。 而且看他们两个这个样子, 似乎已经来了有一段时间了。 而河和山…… 也是感受到了雷的目光。 他们下意识转头看了过来。 只是一眼。 瞬间愣在原地。 心中顿时升起恐慌! 雷居然来了! 就在河心中惴惴不安时,山果断拉著河一同跪下,恭敬高呼。 “山拜见雷叔祖!” 河也是眼睛一亮,连忙喊道。 “河拜见雷叔祖!” 雷微微頷首。 见他们態度如此恭敬。 想来,应该是芽或者泽那一脉的神恩者,流落或派驻於此。 “你二人在这多久了?” 他沉声问道。 山垂首应答。 “稟叔祖。” “我们到这里已经有五天了。” 一旁洛河部落的人,虽然疑惑为何河和山要说五天,但也没人出声拆穿。 雷点了点头。 看样子,河和山是感受到,这里有星座现世后,就来了。 加上他们又是神恩者,身体素质远超普通人,自然会比他快很多。 “星座大人现在何处?” 路上的这几天…… 他也是清醒了不少。 人家堂堂星座,掌控完整的权柄。 不是他可以对抗的。 所以,还是要以和为贵。 河与山下意识对视一眼。 山继续保持恭敬姿態回道。 “叔祖,星座大人早就离开了。” 雷眉头微蹙。 “离开了?” “去哪了?” 二人摇了摇头:“不知道。” 雷:“……” 雷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但他以为是河与山到之前, 星座就已经离开了。 所以也没有纠结太多。 隨后,他的目光转向那些正在劳作或偷偷观望的洛河部落的人们。 “他们,便是星座的族人?” “是的,叔祖。”山確认道。 顿时…… 雷的目光停留在那些人身上, 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毕竟昔日的群星部落是如何在父亲阿波罗的带领下,一路成长至伟大的太阳王朝。 这些可都是他的亲身经歷。 但如今整个大陆的情况,无论是太阳王朝还是群星教国,都已搜集完了。 太阳王朝或者说如今的三大公国,占据著大陆最富饶的位置。 而往北,就是群星教国的所在。 可以说,整片大陆,近一半的地方都被他们阿波罗的后裔所占据了。 而洛河部落的位置,是在群星教国的东方,也就是三大公国的东北方向。 可洛河部落再往东,就是群山了。 显然不具备作为日后的发展方向。 所以,洛河部落想要发展下去,就需要往西边发展。 可西边,是他们的地盘…… 第四十九章 水之权能 夜晚。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啊?!” “教皇他居然留下来了!” “一旦被他发现了我们的真实身份,我们肯定会死的。” 河的心態有些崩了。 他好不容易才成为了神恩者,后面又躲到了洛河部落这里。 本以为能平安的度过一段时间,等雷回归星海后,就能回教国享福了。 结果在这里都能遇到雷! 这运气,简直了。 已经不是倒霉二字可以形容了。 应该说,死到临头了。 山相对冷静许多,他分析道。 “放心吧,我们不会落到这种地步的。” “教皇现在还以为我们是阿波罗的后裔呢。” “只要这个身份不暴露,我们暂时还是安全的。” 河想了想,也觉得有理, 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些。 “也对,三大公国的人都不在这里,不可能会有人拆穿我们的。” 佑的计谋並非有多么的精妙绝伦。 但是他將信息差,利用到了极致。 这才成功分裂了太阳王朝。 因为当初整个太阳王朝,知道神恩术真正来源的人,本就是寥寥无几。 加上泽覆灭了山的部落的举动,亦无形中误导了所有人的思路。 使得他们思考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將神恩术与阿波罗血脉放在一起思考。 从而忽略了其他的可能性,导致思绪陷入了思维的盲区。 但同样的,只要让他们知道有非,阿波罗血脉存在的神恩者。 那么他们就能很容易能联想到,挑拨瓦、芽、泽三脉之间关係的真凶究竟是谁! …… 就在河与山忧心忡忡之际。 雷也一个人来到了洛河旁。 他静立岸边,感受到一股与狮子星座截然不同的星辰之力。 这力量温和而深邃,带著水的气息。 “水……” 雷低声沉吟,眼中光芒闪烁。 “这便是那位星座掌控的权柄么?” 正如父亲阿波罗执掌火焰与星辉。 这位新生的星座, 也必然拥有著自己专属的力量。 “第一种力量显现为水……” “那么,第二种又会是什么呢?” 他沿著河岸行走,仔细感知,却並未感知到第二种力量的波动。 看样子,那位星座在这里只展现了水的力量。 火焰带来了温暖, 星辉驱散了伤痛。 那么水呢? 水又能为这个世间带来什么? 雷陷入沉思。 他需要分析出这位新诞生的星座,能为这个世界带来什么样的改变。 让阿波罗的后裔,在这种改变下,依旧可以保持著血脉的荣光。 雷望向星空,心中默默地祈祷著。 “父亲,请指引著我。” “愿……” “阿波罗的血脉与狮子座的荣光,永恆不灭!” 这一次,他没有祈求神的指引。 而是向归於星海的父亲寻求启示。 良久,雷也打算离开了。 就在这时…… 一个惊讶的声音从河面上传来。 “教皇?” 雷驀然转身。 只见那湍急的水流中…… 一位蓝发蓝瞳的男子正立於那波涛之上,河水在他身边显得异常温顺。 要知道,即便洪水早已退去。 但如今的洛河, 也绝非是普通人能够涉足的。 更遑论能够如此轻鬆地立於水中。 “陌生的星辰之力……” “你是那位星座的神恩者?!” 此刻,雷心中也是惊讶不已。 他如果没记错的话。 想要成为一名神恩者, 就必须要使用神恩术才行。 而芽所创的神恩术…… 其祈祷的源头是指向狮子星座的。 理论上,纵使那个星座从三大公国拿走了神恩术,但应该也只会诞生属於狮子座的神恩者才对。 所以,那位星座,是怎么做到创造出属於自己的神恩者的? 而,雷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是…… 所有的人鱼, 天生便是双鱼座的神恩者! 这是伟大而仁慈的神明, 所赐予新生种族的恩典! 当然这也有好有坏。 好处是,往后新生的人鱼们,天生就能掌控著水的力量。 坏处是,他们今生也只能是双鱼座的神恩者,无法踏上其他星座的道路。 “是的,教皇冕下。” “我如今追隨著双鱼座洛雅大人。” 水中的莫坦诚相告。 他奉洛雅之命从海洋返回洛河,查看部落倖存者的情况。 没想到意外遇见了,本该远在群星教国的雷,故而主动现身问候。 “教皇?” “你认识我?” 雷疑惑地问道。 “冕下,是我呀。” “莫。” 经莫的提醒。 雷这才回想起,莫的身份。 他是最早的传教士之一。 也是一个极为虔诚的信徒。 所以后面才会选择外派进行传教。 更是直接待在了洛河部落三十年。 而且三十年时光流逝,加上如今莫又成为了神恩者,所以外貌变化很大。 这才使得雷没有认出他来。 “我想起来了。” 雷感慨不已。 “没想到,这一晃,便已经过去了三十年啊。” “是啊,三十年了。” 莫也满是感慨。 “不过,莫。” “你为何会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雷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莫將之前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 雷听完,心中顿时恍然大悟。 同时也暗自鬆了一口气。 因为这代表,这位双鱼座洛雅日后的重心会在於海洋,而非陆地。 这很大程度减少了,她和陆地上的阿波罗后裔们,发生衝突的可能性。 毕竟,一位星座若意图扩张版图。 即便三大公国拥有著数千神恩者,也不可能挡住其威能。 毫不夸张的说…… 在神明不出的时代。 星座便是行走於世间的至高力量! 至於洛雅和族人变成了人鱼。 这在雷看来並非是什么大事。 因为这个时代的思想…… 尚未孕育出,人类和异族的概念。 所以在他们眼中,人鱼也是人类。 “那你还能上岸吗?” 雷好奇双腿变成鱼尾后,还能不能变回去。 “可以是可以。” “就是有点麻烦。” 莫一边说著,一边操纵著周身的水流形成一股水柱,將他从河中托起。 上岸后,水流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水球將他包裹在內。 而接下来,他在陆地上的移动,就全靠操控这个水球滚动来实现了。 “確实不便。” 雷点了点头,追问。 “你的双腿,没法变回来了吗?” 第五十章 海底之城 莫摇了摇头。 “尝试过很多次,暂时还不行。” “或许,日后可以。” 他们定居近海,时不时也会上岸,只可惜无论怎么尝试都无法变回双腿。 不过身为星座的洛雅踏上陆地后,鱼尾是可以主动变回双腿的。 所以现在…… 洛雅也在研究变回双腿的办法。 两人交谈著,一同返回洛河部落。 恰在此时,打定主意要暂时避开雷的河与山,刚向三位枢机主教谎称要返回公国处理事务,正准备溜走,结果双方就在部落入口处撞了个正著。 莫见到了河,脸上露出了喜色,自然而然地打了声招呼。 “河!” 这一声招呼,让心中本就惴惴不安的河,瞬间变了脸色。 雷的神情也瞬间黑了下来。 他记得,早晨河和山才告诉过他,他们二人才刚到洛河部落五天。 按照常理,他们根本不可能和一直身处海洋的莫相识! “莫,你认识他?” 雷的声音沉了下来。 莫此刻也察觉到气氛不对, 但还是如实回答。 “是的,冕下。” “河是一位虔诚的信徒,他与我一同在洛河部落传教,为世人带来神明的旨意。” 他本意是想在雷面前夸讚河的。 因为他知道雷是阿波罗的幼子, 而河到来时,自称是阿波罗后裔。 然而, 这句夸讚却成了戳穿谎言的利刃。 “为何要欺骗我?!” 雷看向河和山,一脸的失望。 此刻的他, 依旧以为河和山是阿波罗的血脉。 所以面对这些后辈的欺骗, 他感到了万分悲痛和愤怒! “我……” 河张了张嘴,大脑一片空白。 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忽悠雷。 而山却依旧保持著镇定。 又不是第一次被追杀了。 都有点习惯了。 而且就算真的被发现了。 大不了,就再跑唄。 他心念一转,决定赌一把。 “我们是瓦先祖的后代!” 此话一出,雷的怒火瞬间一滯。 他突然想起了…… 灵风公爵曾说过的那些话。 那一句句的剖心之言。 也是让雷清楚,瓦一脉的神恩者,大多都对他心生怨恨。 一时间也是神情复杂, 没有立刻发作。 山抓住雷这一瞬间的迟疑, 果断拉著河就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然而,雷却突然喃喃自语。 “河……” “山……” 猛地,雷抬起了头,厉声喝道。 “我想起来了!” “所有阿波罗血脉的神恩者,都以两个字的名字为荣。” “可你们和我交谈时,却一直使用单字的名字!你们究竟是谁!” 身份就这么莫名的,瞬间暴露了! 顿时,河和山的脸色剧变! 山一把拉住河,低喝一声。 “跑!” 两人身形疾动,就要朝著部落旁的密林衝去。 “给我留下!” 雷怒喝一声。 星光在他手中匯聚,瞬间凝聚成了一柄星光长矛,直射逃跑的二人! 河瞬间抬手撑起了一道星光屏障。 然而,面对雷的这一击。 星光屏障瞬间破碎! 河更是当场被余威瞬间震飞出去,重伤倒地,口吐鲜血。 山也没有独自逃命,他毫不犹豫地將重伤的河背起,继续向著林中衝去。 而此时,第二柄的星光长矛也已经凝聚成型了。 “轰!” 就在雷即將掷出长矛的瞬间, 一旁的莫出手了。 水球瞬间炸开,化作数十条水链,將雷手上的星光长矛给缠绕住。 虽然, 水链在接触的瞬间便一一崩碎。 却成功让长矛的方向发生了偏移。 最终轰向了远处的地面…… 让山险之又险地躲过一劫。 “为何要拦我!” 雷怒视著莫。 莫轻嘆一声,语气却带著坚持。 “他们曾帮助並照顾过洛河部落,这是我和洛雅大人欠他们的情分。” 他抬出了洛雅的名號, 希望能藉此让雷有所顾忌。 可雷是谁? 他是阿波罗的幼子! 这世间唯一一位的权能者! 若是他不顾及血脉之情, 纵使是灵风公爵也不敢造次。 所以,若是洛雅亲自开口, 他或许还会忌惮三分。 可仅凭一个名號, 却还不足以让他放弃。 而且,他们面对质问,不是解释而是逃跑,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很大。 这一刻,雷的脑海中闪过许多之前被忽略的细节。 他感觉自己似乎无意间触碰到了,一个巨大的谜团! 所以,他必须抓住这两人。 然后,弄清楚一切真相! 没有任何犹豫,雷周身星辉闪耀,化作一道流光,径直追入林中。 莫看著他们消失的方向。 此刻,也是眉头紧锁,满心困惑。 “到底发生了什么?” 突然,一个带著笑意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精准地道出了他心中的疑问。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 “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莫悚然一惊,猛地回头。 只见,佑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正饶有兴致地望著雷他们离去的方向。 然而,那笑容看在莫眼里,却莫名地感到一阵寒意,仿佛他被什么危险的生物盯上了一般。 佑来走到了莫的身旁,目光依旧看向三人离去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山来到洛河部落时,他也到了。 但与山不同,他始终隱藏在暗处,默默地观察著这一切。 如果说山的目的, 是拜见新生的星座。 那么他的目的, 则是要找出……成为星座的方法! 是啊! 比起费尽心机去弒杀一位权能者,以期引来神明微不足道的一瞥。 哪有自己成为星座,得以永恆陪伴在神明左右,更能吸引神的注视呢? 到了那时,他或许就能像初代太阳王阿波罗那样,直接得到神的指引! 那才是他真正渴望的…… 神之眷顾! …… 在广袤而深邃的海洋之中。 一场奇蹟正在发生著。 洛雅正带领著她的子民们,构筑著属於他们的家园。 他们巧妙地运用著大海的馈赋。 以珊瑚、珍珠、海草,以及海底的各类岩石,去打造著这世间第一座的海底之城! 在他们花费了数月的努力后。 这座宏伟而梦幻的海底之城, 就此落成! 它静謐地臥於深海,瑰丽非凡。 是人类想像力难以企及的奇蹟。 是独属於海洋子民的文明结晶。 第五十一章 亚特兰蒂斯 而海底城市建立好后, 洛雅也是在城市中游弋著。 她看著族人们在新家中穿梭嬉戏,脸上洋溢著高兴的笑容。 这座城市比她想像中还要美丽。 各种颇具海洋风味类型的的建筑,以巨大的珍珠贝作为屋顶。 又以夜明珠和各种会发光的海洋植物点缀其间,將整座城市映照得如同海底的星空。 海藻如同最柔软的绸缎,隨著水流轻轻摇曳,装饰著街道两旁。 但看著这一切, 洛雅心中却隱约觉得缺了点什么。 一种非常重要的东西。 她沉思著,目光扫过四周…… 究竟还缺什么呢? 突然,洛雅脑中灵光一闪。 她想起来了! 这座城市,还缺一个名字! 一个能承载它命运、象徵它起源、被所有族人铭记並传颂后世的名字! 她独自游向了坐落於城市中央的神殿。 这座神殿是由七彩珊瑚和巨型珍珠贝建成的,外观极为宏伟! 而神殿內部则是空旷而肃穆,唯有中心矗立著一尊神像。 这神像是她倾注全部心血,凭藉著记忆中对神明模糊的印象亲手雕琢的。 然而,无论她如何努力,以她凡人的眼界和技艺,所塑造出的神像。 连神明万分之一的伟岸与浩瀚都无法企及。 她在神像前停下,双手交叠置於胸前,虔诚地低下头。 “神!” 洛雅呼喊著。 神淡漠的声音在洛雅脑海中响起。 “何事?” “神!” 洛雅恭敬地请求道。 “我想请您,为这座城市赐下名字。” 纵使她可以自己为这座城市命名。 但她依旧希望由神来…… 为这座城市命名。 正如阿波罗的一生都渴求著神的指引一样。 如今成为双鱼座的洛雅亦渴求著神的指引。 这时,无尽的星光骤然从无穷高处洒落,將整座神殿辉映得如同置身於星空深处。 只见那浩瀚的星辉瞬间匯聚成了,一道散发著永恆光芒的人影。 洛雅立刻深深地低下头,不敢直视那神圣的容顏,心中充满了敬畏。 神的目光扫过了这座诞生在海底的奇蹟之城。 “洛雅,为何想我为这座城池命名?” 神的声音响起,无悲无喜。 洛雅愣住了。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神的问题。 在她,以及在这个时代大多数人的观念里,祈求神明的指引是理所应当的。 就像是人需要呼吸和饮食一样。 没有任何的理由。 而在这种主流的观念里,人们习惯於將希望寄託於神明的救赎,却常常忽略了自身所蕴含的力量。 这一点, 黄星还是比较欣赏泽的做法。 祂不需要信仰,所以人类是否信仰於祂,对祂来说毫无意义。 所以与其一直求著祂的恩赐,不如选择依靠自己,来让生活变得更好。 这反而更值得祂的称许。 泽是一位合格的王。 在他的统治下,太阳王朝的疆域拓展至了阿波罗时期的十倍。 虽然这也得益於芽创造的神恩术,但泽的治理才能也是功不可没。 只可惜,泽的逝去,似乎也带走了太阳王朝最后一缕的光辉。 曾经鼎盛的太阳王朝,分裂成了如今的三大公国。 而此刻,洛雅也是回答道, 但她的语气却充斥著迷惘。 “神!我只是觉得……” “我没有资格为这座城池命名。” 神轻笑了一声。 仅仅一句话,便显露出洛雅与阿波罗性格的迥异。 阿波罗的性格充满了自信与开拓精神,而洛雅的性格则是显得比较谦卑与依赖。 “洛雅。” “你是被我选中的人,是人鱼一族的领袖,是双鱼座在人间的化身。” “你真的认为自己没有资格么?” 神的声音带著一丝引导。 这句话如同星光照亮了洛雅心中的迷雾。她感受到了神的肯定,眼中瞬间迸发出激动的光芒。 “神!洛雅知道了!” 她明白了。 她和狮子座阿波罗一样, 是被神选之人! 她不可墮了神的荣光! 所以,她要让世人知道, 神的选择是正確的! 但她依旧坚持最初的请求。 “但我还是希望,可以由神来为这座城池命名!” 神微微頷首。 如果说阿波罗是祂的长子,那么洛雅就是祂的长女,所以对於这种小事,祂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神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著一丝穿越悠远时空的感慨。 “那便叫它,亚特兰蒂斯吧。” 亚特兰蒂斯。 传说中由神之子所创造的城市。 隨著神音落下。 整座海底之城仿佛被注入了灵魂。 所有的珊瑚光芒变的更盛,珍珠的光泽更加温润,海藻的摇曳更具韵律。 这座海底之城,自此便有了神赐予的名字,也有了在歷史与传说中永恆迴荡的资格。 洛雅眼中充满了激动与敬畏,她轻声重复著。 “亚特兰蒂斯……” “我们的家园,亚特兰蒂斯。” …… 阳光下的近海沙滩, 细沙洁白,海浪轻抚。 许多人鱼们在浅水区与沙滩交界处嬉戏,他们蓝色的长髮在阳光下闪烁,鱼尾拍打著浪花,发出欢快的笑声。 当佑跟隨著莫抵达这里时…… 映入眼帘的,正是这充满了生机与异域风情的一幕。 由於雷去追击山与河,至今未归。 佑便趁机用他惯有的蛊惑话语,说动了莫,让莫带著他来到了人鱼一族的领土。 美其名曰: “代表教国与星座建立友谊”。 至於那三位碍事的枢机主教。 由於他们在夜晚偶然撞见了佑。 佑也只能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他们。 不过,让他们提前“回归星海”, 这未尝不是一种“恩赐”呢? 佑看著那些人鱼, 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这便是人鱼一族么?” 佑感慨万千。 “天生的神恩者,无需藉助神恩术便能拥有神恩的力量……” “神对祂们,是何等的仁慈啊!” 莫点了点头,一脸的赞同,而这段时间的接触,也是让莫对佑颇有好感。 “是啊!” “神的伟大与仁慈无处不在。” “祂的恩德,我们当永世铭记。” 佑眼中光芒闪烁,没有接话。 神確实是仁慈的、也是伟大的。 只可惜…… 神的荣光从未照耀在他的身上。 但这让他內心变得更加狂热。 第五十二章 寿命之说 而这时,人鱼们也发现莫回来了,他们一脸喜悦地围拢了过来。 “莫!你回来了!” “莫,我阿爹阿娘他们在部落里还好吗?” “莫……” 大家七嘴八舌地询问著。 莫耐心地一一回答,告知他们洛河部落的亲人们都一切安好,生活也已经走上了正轨。 听到消息,不少人鱼感动落泪。 虽然他们不再是生死两茫茫。 但近海和洛河部落实在是太远了。 纵使莫返回洛河部落也要花费近一个月的时间。 因为洛河的出海口,是在大陆的最西南边。 而洛河部落的位置是在东北方向。 而如今他们也有了新的生活,也不可能一直来回两地跑,所以得知家人安好,心中也安定了不少。 待人群散去,莫对佑说。 “走吧,我带你去见洛雅大人。” 佑点点头,心中也隱约有些激动。 然而,当莫进入水中后, 回头却发现佑还站在原地。 “怎么了?”莫疑惑。 莫是神明最虔诚的信徒之一。 如果说,在曾经的莫眼中, 神明在他心中排第一位的话。 那么,身为阿波罗幼子的雷,就是排在第二位。 所以当雷想要传教四方时,他也是第一个响应。 但如今洛雅成为了双鱼座。 在他心中的排名,自然而然就取代了雷,成为了第二位。 所以,事事自然是要以洛雅为先。 更別说,让洛雅亲自去见一位神恩者了。 甚至就算是雷过来,也断然没有资格让洛雅亲自前来的道理。 在莫眼中,如今有资格让洛雅主动去见的,也唯有伟大的神了。 “佑,洛雅大人是神选中的人,是双鱼座在人间的化身,岂有让星座主动前来接见的道理?” 莫认真地说道。 佑到没有觉得莫这句话有问题。 星座理应享有此等尊荣。 “莫,並非我不愿主动拜见。” “只是我乃狮子座的神恩者,並无在水中生存的能力。” 莫恍然。 他成为神恩者之前只是一个外派的教士,並不是很懂神恩者和凡人,以及神恩者和神恩者之间的区分。 “原来如此,倒是我无知了。” 他说著,操纵著水流形成了一个透明的水球,將佑包裹其中。 “这样便无碍了,我们走吧。” 佑毫不犹豫地跟隨莫潜入了海中。 两人一前一后,抵达了那座梦幻般的海底之城——亚特兰蒂斯。 看著这座存在於海底的城市。 佑眼中也闪过了一丝惊艷。 这是和群星教国以及太阳王朝完全不一样的建筑风格,充满了异域风情。 很快,二人便来到了神殿外,莫先进去询问过洛雅,得到洛雅的同意后,这才出来把佑喊进去。 儘管洛雅本人並不在意这些虚礼,但莫坚持要保持对星座应有的尊敬。 进入神殿,佑恭敬行礼。 “佑,见过双鱼座。” 礼毕,他抬起头,仔细观察著这位新晋星座,双鱼座洛雅。 仅一眼! 他便深刻感受到洛雅体內那浩瀚如海的星辰之力,以及周围海水传来的、仿佛欢欣鼓舞的波动。 隱约间,他甚至还能看到星辰在流转! 这就是星座! 佑的眼中瞬间涌现出了狂热之色。 而这时,洛雅的声音缓缓响起。 “莫说,你是群星教国的下任教皇?” 她对群星教国印象颇佳。 毕竟正是因为莫带来了种植技术与信仰才改善了部落的生活。 而她更是得到了神的恩赐,成为了传说中的星座! 而如今的莫,在人鱼一族的地位,也仅次於她。 佑语气保持恭敬。 “幸得教皇冕下看重,得以继承群星教国。” 洛雅沉吟片刻,忽然问道。 “但你確定,你能活过那位阿波罗的幼子么?” 此言一出,佑脸色骤变,但又瞬间恢復平静,好似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可否请星座明示?” 他稳住心神问道。 目前这方世界,活过一百岁的只有三人。 狮子座阿波罗、他的三子泽、以及幼子雷。 而如今雷也已经百岁了,理论上应该没多少寿命了才对。 “星座执掌著完整的星辰权柄。” “若不愿逝去,便是真正的永恆。” 洛雅缓缓道。 “虽然狮子座將自身的权柄分裂。” “但如果他想,依旧可以活过一段悠久的岁月。” 洛雅虽然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佑也懂了洛雅话语未尽的意思。 如果雷不想死,那他还能活很久,久到足以彻底打乱佑所有的计划! “可……这是为什么?”佑不解。 他不是星座,也不是权能者。 他对雷的认知,也是基於阿波罗和泽的经歷。 洛雅感慨道。 “情深不寿。” “人皆有情,用情越深,心绪损耗越大,自然就容易早早归於星海。” 若是以前的洛雅, 是断然说不出这般透彻之言的。 但成为双鱼座后, 她的智慧仿佛被开启了。 以往不懂的事情, 如今也能举一反三了。 再结合流传的《阿波罗的传说》,她也能猜出一二来。 这是神对星座们的恩典和仁慈! 此刻,佑心中也是久久无法平静。 若是雷不死的话…… 他的谋划岂不是都白费了?! 但佑想到了雷曾经因灵风公爵那怨恨之言,变得心如死灰的那一幕。 以试图安慰自己, 或许雷也会因情早逝呢? 但洛雅的话,依旧让佑心中重新燃起了,弒杀一位权能者的想法。 他压下翻腾的心绪,恭敬道。 “多谢星座告知。” 洛雅微微頷首。 这时,佑抬起了头, 目光灼灼地提出了他真正的来意。 “我此次前来,是想询问星座一件事。” “请讲。” “如何,可以成为星座?!” 此话一出,莫脸色瞬间大变。 他万万没想到,佑居然如此大胆,竟敢直接问出这等褻瀆而疯狂的问题! 然而,洛雅並未动怒,她平静地回答道。 “我不知道成为星座的方法。” “但我可以告诉你,我是如何成为星座的。” 接著,洛雅便將之前洛河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讲述出来。 佑认真听著,隨后点头表示感激。 但他眼中却涌现出了疯狂之色。 洛雅的敘述, 与他从莫那里打听来的完全一致。 可凭什么?! 为什么洛雅祈祷后, 神会回应她的祈祷! 並赐下神恩, 使其成为伟大的十二星座之一! 为什么他费尽心机, 甚至不惜分裂一个王朝。 却连神的一瞥都无法换来?! 第五十三章 研究神恩 凭什么! 这巨大的不公, 几乎要让佑原地失控! 但他很快,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心中也开始了进行新的规划。 他必须要儘快找到延寿之法! 否则,若寿元耗尽归於星海, 那还谈什么得到神的注视?! 又谈何成为星座?! 隨即,佑也不再停留, 乾脆利落地请辞离去。 与莫告別后, 他便踏上了前往三大公国的路途。 那里有分裂的瓦、芽、泽三脉……亦有著上个时代的知识。 或许……也埋藏著他梦寐以求的、关於永恆与力量的秘密。 …… “大人,您前段时间要求的物资,家族那边已经送来了。” “您看……?” 老管家躬身站在下方,语气谦卑。 “嗯,送到仓库就行了。” 佑慵懒地靠在软椅上,吩咐道。 “是。” 老管家恭敬地退下。 看著老管家离去的身影, 佑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与不屑。 既然要研究延寿之术, 自然是需要有海量的资源支撑。 然而,自从雷发现了太阳王朝分裂的部分真相后。 教国对他而言就变得非常危险了。 毕竟,在雷眼中, 他依旧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所以,他只能继续待在外面,利用这个偏远地区男爵的身份来作为掩护,进行自己的研究。 否则,一旦引起了雷的注意,他可没有信心能成功跑掉。 毕竟不是谁都能像山那样,可以从一位权能者手中跑掉。 而当初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佑也是惊讶不已。 也是自那时起,他对山的逃跑能力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第一次,在重伤状態下,能从军队的搜捕中脱身。 第二次,被眾多神恩者追杀,毅然跳下悬崖,竟还能被他所救。 而第三次,甚至连雷没有抓住他,给他跑了。 这逃跑的功夫简直是天赋异稟! 而他之所以能知道这个消息。 自然也是因为雷来到三大公国后,从伊洛口中得知昔日的一切。 他知晓了神恩术的来歷,以及山的身份,也分析出了太阳王朝分裂的背后的原因,必定是有山在作祟。 只可惜,纵使知道了真相, 三大公国也早已回不去曾经了。 毕竟破镜无法重圆。 太阳王朝亦是昨日的太阳。 而三大公国也是因为知晓了真相,所以才將发现的一切传遍了整个公国,避免阿波罗血脉再次被人挑拨。 所以哪怕如今佑身处瓦公国的偏远领地也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而也正是因为雷已经知道了真相。 他才选择杀掉一个男爵, 从而取代了他的身份。 而这老管家正是前任男爵的管家。 他们家三代人都是男爵家族忠心耿耿的管家,只可惜面对神恩术的诱惑,这老管家背叛的比谁都快。 人心啊…… 当真是有趣又可悲的东西。 屏退左右后,佑回到了內室。 他移开了房间中央的毛毯, 而映入眼帘的,则是一块木板。 掀开木板, 一条幽深向下的通道显露出来。 佑的嘴角上扬, 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而通道尽头,是一间的地下室。 这是他为了研究延寿之术而秘密开闢的。 密室內地景象骇人。 只见四名金髮金瞳的神恩者被粗重的铁链锁在了墙壁上。 他们的眼神涣散, 充满了绝望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当然这四个人可不是阿波罗血脉,只是领地上的平民罢了。 他通过神恩术將他们转化为神恩者后,便將他们囚禁在地下室中,方便他进行研究。 看到佑出现了,四人甚至连挣扎都做不到,只能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 他们的舌头被拔去,四肢被打断,连调动体內的神恩都做不到。 佑脸上掛著温和的笑意。 目光认真地扫视著他们, 如同屠夫审视待宰的牲畜。 他们並不是, 第一批被抓入地下室的人。 在他们之前,已经有十几具尸体被悄无声息地处理掉了。 他熟练地解开锁链,將一名男子拖到中央的石床上,无视对方眼中最后的哀求和泪光,开始了今日的“研究”。 良久,研究结束。 佑站在尸体前,陷入了沉思。 普通人成为神恩者后,身体素质会得到显著强化,仅凭肉身便能对抗数名成年男子。 若是动用神恩,威力更增。 甚至可以做到轻易击杀三十多人。 但这样,体內的星力也就耗尽了。 这並非是因为神恩的力量不强。 而是因为一个神恩者的身体,所能储存的星力是有上限的。 也就说,如果可以提高身体的星力储存上限,那么实力便能大幅度提高。 “那么……重点就是如何提升星力的储存上限。” 佑喃喃自语。 而经过这段时间的解剖,佑也已经確认了,星力储存的位置是腹部。 思路逐渐清晰。 根据这种情况,他想到两个方向。 一个方向, 是让腹部可以容纳更多的星力。 而第二个方向则是, 让身体其他部位也可以容纳星力。 想到这,佑的目光缓缓转向墙上那剩余的三个“材料”。 脸上再次浮现了, 那令人不寒而慄的笑容。 …… 不知从何时起,关於人鱼的传说,传遍了整片大陆。 传说在大陆的西南方向,在一片广阔的海域中,生活著一群人鱼。 他们有著绝美的容顏、有著数不尽的宝藏。他们的歌声动听无比,性格温和善良。 起初,人们只將其当作奇闻异事,惊嘆於,世上竟有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鱼的奇妙生灵。 直至某位权势滔天的大贵族,公开悬赏出天价,只为了得到一只人鱼。 这天价悬赏,瞬间就將许多人心中的贪婪引诱出来。 甚至就连一些囊中羞涩的贵族们也蠢蠢欲动起来。 因为並不是每位贵族的家底都很丰厚的。 大部分的贵族只是因为是阿波罗血脉,以及长辈们存下了足够的贡献。 这才成为了一名神恩者,並获得了贵族头衔,以及分到了一块领地。 但这些领地大多偏远,资源匱乏,所以他们虽然是贵族,但是生活也未必会有三大公国的王城的那些普通人生活过的滋润。 第五十四章 僱佣兵 这也催生出了一个全新的行业, 僱佣兵。 而一般选择成为僱佣兵的人。 要么是一些落魄小贵族,要么就是一些生活贫苦的平民。 他们的目的, 都是为了更好的生活。 毕竟时代在发展,曾经的大家只要有地方住、能吃饱就心满意足了。 但现在不行了,贵族们讲究奢靡、讲究排场,而这些都是要钱的。 加上,上行下效的原因,许多平民也越来越不满足於单纯的吃饱了就行了。 而卡达也正因如此, 才选择成为了一名僱佣兵。 他虽然是阿波罗的后裔, 但血脉实在是太远了! 远到…… 他从小的生活和平民没有丝毫的差別。 当然,纵使他的生活和平民没差別。 但他也有著属於阿波罗血脉,才能拥有的特权。 那就是成为贵族或者官员! 或者就是日常的一些伤病会有神恩者出手进行救治。 而这些…… 都是平民世世代代都无法拥有的! 而他之所以能成为神恩者,全靠家族数代人省吃俭用,所积攒下来的贡献。 而当他成为神恩者后,长辈们也是跟著他去往了他的领地进行生活。 只可惜,领地实在是太偏了,物资又极为匱乏,所以想要將领地发展起来的话,他就需要海量的物资。 而常规获取物资的办法,一般是选择成为一位大贵族的手下,这样子每年都可以得到一笔丰厚的物资来发展领地。 可他不愿意屈居於大贵族的麾下,从而失去了自己的自由。 於是便选择,组建了一支僱佣兵小队,靠接取任务,来换取发展领地的物资。 “老大,这鬼地方真的有人鱼吗?”队员叶拨开茂密的灌木,忍不住抱怨。 卡达的佣兵小队共有五人。 除了他以外都是平民。 这也是当下佣兵小队比较常见的组队方式。 “既然公国那边通过了任务审核,那肯定是有的。” “再找找吧。” 卡达沉声道。 叶点点头:“好的,老大。” 而这时,一阵空灵优美的哼唱声,顺著林间的微风隱约传来。 五人顿时精神一振,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循著歌声悄然潜行。 …… 洛依轻快地哼著歌,操纵著水球,沿著熟悉的路向著森林漂去。 虽然已经变成了人鱼, 但她还是特別喜欢吃浆果。 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她都会上岸,跑来这里採摘一些浆果回去。 来到那片茂盛的浆果丛后,她一边採摘著饱满多汁的浆果放入腰间的藤篮,一边小声嘀咕。 “多采一点,再采一点……” “哼哼,采满一整篮,到时候他们过来要,自己也能多留一点。” 她注意力都在浆果上, 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靠近。 突然! 一颗火球毫无徵兆地从侧方袭来,精准地轰在她周身的水球上! “嗤——!” 水球瞬间汽化,洛依惊叫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不等她反应过来,一张大网当头罩下,將她牢牢困住。 “救命!救命啊!” 被嚇到的洛依,惊恐地呼喊著。 这时,卡达从藏身的树丛后走出。 他看到网中洛依那绝美的容顏和独特的鱼尾时,眼中先是闪过一抹惊艷,但迅速被更强烈的贪婪取代。 要知道,现在一只人鱼的价格。 可以换取到,足以供他领地发展蓬勃发展二十年的海量资源! 这哪里还是人鱼啊! 在卡达眼中, 这简直是行走的金山! “你们为什么要抓我!” 看到卡达的金髮金瞳,洛依认出了这是狮子座的神恩者,她也是迅速恢復了平静。 毕竟,他们都是神恩者,也方便交流。 不是洛依不生气,但她也没办法。 身为双鱼座的神恩者, 她在陆地上的战斗力非常的低。 因为双鱼座的神恩,是操纵水流,而不是创造水流。 这也使得,如果周围没有水的话,他们甚至连神恩都无法使用。 但同样的,如果他们身处湖泊、河流、大海,就算是数位狮子座神恩者联手,也未必可以胜过他们任意一人。 只能说,有得必有失。 卡达闻言一愣,脱口而出。 “人鱼……居然会说话?” 洛依气得差点晕过去。 “人鱼当然会说话!” “因为我们本来就是人变的!” “人变的?” 卡达心中咯噔一下, 他隱隱感到有些不对劲。 “你把话,说清楚!” 洛依见似乎有转机,连忙將洛河发生的那些事情,简要地说了一遍。 这下卡达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他明白了。 所谓的人鱼…… 实际上是双鱼座的神恩者! 理论上与他地位平等。 但更要命的是! 始祖阿波罗早已逝去, 而那位双鱼座洛雅却依然存世! 抓捕她的神恩者…… 这无异於,是在挑衅这位双鱼座。 这造成的后果他根本承担不起! 而且说不准还会连累家人! 恐惧与狠厉交织在卡达眼中。 他不想死。 那么,知情者就必须死! 他猛地抬手。 数颗火球呼啸著射向远处树丛后、等待分配战利品的叶和其他三名队员! “啊——!” 悽厉的惨叫瞬间响起。 “你……” “你杀人了!” 洛依惊恐地看著这一幕,浑身发抖。 卡达面容扭曲,冷声道。 “不过是一些贱民罢了。” 他是高贵的阿波罗血脉。 是尊贵的狮子座神恩者! 平民的性命哪有他的性命重要?! 为了掩盖发生的一切,为了自保,牺牲他们这不是理所应当么。 他不再犹豫。 一记手刀,將洛依打晕,迅速收拾好现场后,带著他的“金山”悄然离去。 只要將她卖给那个出价最高的大贵族。 那么后续的风波,就与他无关了。 …… 天色渐暗。 “洛依!洛依!” “洛依!你在哪里?” “洛依,快出来吧,我保证以后少吃一点你采的浆果!” 洛星、洛克带著几名族人来到这,他们焦急地呼喊著。 但无论眾人怎么找…… 都找不到洛依的踪跡。 直到。 “大哥,你看!” “这里有脚印!” 洛克指著地上那些凌乱的脚印。 忽然喊道。 第五十五章 等待一个群星璀璨的大世 洛克是洛雅的二哥,自从洛雅成为双鱼座后,他们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 后面又被洛雅安排了事情,由他们带头组建小队,负责族人的安全。 但这里地处偏僻,所以也从来没有任何危险,加上大家又是神恩者,纵使是一些野兽,也根本无法伤到他们。 这使得他们懈怠了不少。 没想到,晚上就被告知洛依去採摘浆果,结果过去了一天都没有回来。 闻言,洛星也是连忙过来,当他看到脚印后,瞬间面色凝重。 “是人类脚印……” “这里怎么会有人类的脚印?” 他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但洛依是神恩者,就算遇到麻烦,也不该毫无声息的消失才对。 “该不会,是洛依主动跟著他们走了吧?” 洛克想了想道。 他的想法是,洛依可是神恩者,纵使远离海洋,但以神恩的力量,想要解决几个不怀好意的人,可不难。 但至於,洛依是否是被狮子座的神恩者抓走了,洛克也是感觉不太可能。 毕竟双方虽然並非是同一位星座的神恩者,但是都可以感受到对方体內的星辰之力。 理论上,不可能会有人敢去得罪,双鱼座的神恩者才对。 毕竟洛雅这位双鱼座可还活著呢。 洛星摇了摇头。 “不可能。” “就算洛依要和其他人离开,也起码会回来一趟,告知我们一声。” “不可能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所以,我怀疑洛依是被抓走了。” 隨后,他们又在附近的草丛中,又发现了更多的脚印,甚至还有焦黑的痕跡和隱约的血腥味。 这幅场景也印证了洛星的猜想。 “走!我们回去告诉洛雅这里发生的事情。” “这件事,已经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了。” …… 而当他们返回亚特兰蒂斯,准备向洛雅匯报时,更坏的消息传来了。 除了洛依,另外还有几名负责在陆地上区域巡逻的人鱼,也失去了联繫! “该死!” “他们是想要和我们开战吗?!” 脾气火爆的洛哲怒吼道。 他是洛雅的三哥。 “老三,冷静点。” “未必是他们。” 洛星沉稳道。 “不是他们还能有谁?” “普通人怎么可能抓住我们的人?” “就算在岸上实力受限,想走总没问题吧?怎么可能一个都没回来!” 洛哲反驳道。 “都別吵了。” 洛雅清冷的声音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她看著匯报的兄长们,湛蓝的眼眸中涌现怒意。 “无论是群星教国,还是三大公国,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势力的人……” “谁敢抓捕我的族人,就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在洛雅看来,这不仅仅是对人鱼一族的侵犯,更是对她这位双鱼座尊严的公然挑衅! 如果连自己的族人都无法庇护。 她还有什么资格,位列星座? 但洛雅並未被愤怒冲昏头脑。 陆地太广阔了,她一个人根本无力去搜寻被抓走的族人们。 所以,当务之急是解决这个问题。 她要让族人在离开水域后, 也能拥有足够的自保之力。 这样子不仅可以杜绝此类事件的再度发生,也能有足够的人手去寻找被抓走的族人。 “你们先下去,加强警戒,清点所有未归人员。” 洛雅下令。 “是!” 眾人退去后, 洛雅独自游向城市中央的神殿。 她在神像前停下,虔诚地低下头。 “神!” 她將族人接连在岸上失踪的情况,以及人鱼在陆地上,战力锐减的困境,娓娓道来。 虽然解决这种问题最有效的办法,自然是从今往后,人鱼一族不再上岸。 但彻底禁止上岸固然能保证安全,可这也意味著封闭与倒退。 而洛雅深知交流与发展的重要性。 昔日的洛河部落正是因莫带来的种植技术才得以繁荣。 所以,她希望人鱼一族能继续与外界保持著联繫,互相交流新的知识。 至於那些被抓走的族人…… 洛雅虽忧心, 却並不认为他们会遭遇不测。 毕竟, 三大公国和群星教国可不是傻子。 他们的神恩者,是可以感知到洛依他们身上的双鱼座神恩的。 没有人会不清楚, 得罪一位星座的后果。 所以,他们最多也就是受点苦头,说不准,很快就会被送回来。 所以,洛雅便也没有这么著急了。 而黄星听完洛雅的敘述后,也是化作一道散发著无穷星光的人影出现。 “洛雅,你想要怎么做。” 神的声音平静无波, 却仿佛能洞彻人心。 洛雅抬起头, 眼中带著坚定的光芒。 “神!” “我想要让族人们即使远离海岸,也能继续使用神恩的力量。” 十二星座的力量本质上是平等的,只是各有侧重罢了。 双鱼座的神恩在水中能发挥极致,到了陆地自然会受到限制。 正所谓,鱼肉和熊掌不可兼得。 “洛雅,你想要如何?” 神没有直接给予答案, 而是再次询问,引导她自己思考。 洛雅陷入了沉思。 神让她自己来决定, 这既是信任,也是考验。 可她成为星座的时日尚短,过往的经歷以平凡普通,纵然成为星座后智慧有所增长。 但也不足以…… 让她可以想出很好的解决办法。 许久,她颓然地摇了摇头, 脸上写满了羞愧。 “神!我……想不出来。” 她感觉自己辜负了神的期望。 黄星並未感到意外。 这个时代的文明尚处於幼年期,人们的思想被环境与认知牢牢禁錮著,罕有能打破常规、开创新路者。 像佑那样不择手段寻求突破的人,终究是异数。 这也让这个世界在祂眼中, 显得有些沉闷。 所以, 祂更喜欢沉浸在对天地的感悟中。 然后, 等待一个群星璀璨的大世降临! “洛雅。” 神的声音將她从自责中唤醒。 “双鱼座的神恩是什么?” “是水。” 洛雅下意识地回答,有些不解。 神没有再言,星光凝聚的身影缓缓消散,留下洛雅独自在神殿中,反覆咀嚼著这句简单的问话。 第五十六章 星力物品 洛雅在城中漫无目的地游弋著,湛蓝的长髮隨著海水飘浮。 此刻,她心中不断迴响著神的话。 “是水……” “水……” 可知道了是水, 又该如何解决岸上的困境呢? 这时,一阵欢快的喧闹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循声望去,看到一群年轻的人鱼正围在一起,对著几只模样奇特的小鱼发出惊嘆。 那几只小鱼腮帮鼓鼓,时不时猛地张嘴,射出一道急促的水线,击中远处漂浮的小虾或碎屑,引得围观者阵阵喝彩。 “你们在看什么这么开心?” 洛雅游近,向旁边的人鱼少女问道。 “洛雅大人!” 少女连忙行礼, 兴奋地指著那几只鱼。 “我们在看它们喷水呢!” “它们可以把海水存在嘴里,然后等捕猎的时候射出去。” “真的很有趣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把水存起来……” “需要的时候再释放……” 洛雅的脑中瞬间灵光一闪! 是啊! 为什么一定要依赖环境中的水? 如果能把水带在身上呢?! 心中顿时一喜,洛雅也立刻转身,飞速游回神殿,迫不及待地开始研究。 首先,要具备存储功能。 那么就是需要一些容器了。 於是,洛雅让洛星搜集来,各种能用来盛水的东西。 贝壳、海螺、空心的兽角、甚至打磨过的石瓶…… 她逐一尝试, 先是简单的將海水注入其中。 但很快,洛雅就发现了问题。 这些容器,要么太小,存储的水量对於施展神恩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要么就是太大了,不方便携带。 “必须找到又小巧,又能存储大量水的东西……” 洛雅蹙眉沉思。 她想到了压缩。 於是,她尝试用星力强行將更多海水压缩进一个海螺里。 起初她还以为成功了。 然而…… 当她撤去了维持压缩的星力后。 “嘭!” 顿时,海螺承受不住了內部巨大的压力,瞬间炸裂开来,水流四溅。 隨后,洛雅又尝试了其他物品,结果也是大同小异。 这些物品根本无法承受被高度压缩的水。 而如果一直用星力维持的话…… 这对於普通族人来说, 星力消耗太大,无法长久。 研究陷入了僵局。 洛雅不甘心,於是她…… 不眠不休地沉浸在各种尝试中。 某一天,在她又一次对著一个纹路精美的海螺注入星力,试图寻找稳固其结构的办法,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星力並未像往常那样逸散,而是如同涓流匯入海绵般,被海螺吸收了! 隨著星力的持续注入…… 那原本平凡的海螺,竟开始散发出微弱的蓝色光晕,表面的纹路也仿佛活了过来,星辉在上面流淌著。 洛雅心中一动, 尝试將海水引入这个海螺。 奇蹟出现了! 海水涌入海螺,却並未將其填满! 这个看似不大的海螺,內部仿佛连接著一个无形的空间,吞噬著水流。 直到储存了…… 远超其体积百倍的海水后才停止! 她小心翼翼地停止了星力的注入。 海螺表面的光晕缓缓內敛,恢復成原本的模样,只是拿在手中能感到一种沉甸甸的、蕴含著神恩的感觉。 成功了! 一个可以存储大量水源的宝物, 诞生了! 洛雅激动万分,捧著这个看似普通却內藏乾坤的海螺,再次来到神殿。 “神!您看!” 她献宝般將海螺呈上, 並演示了其储水与释水的能力。 “很不错。” 神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讶异。 黄星確实感到意外。 但祂也瞬间解析出了, 这个海螺的本质。 是因为,洛雅的星力暂时改造了它的內部结构,赋予它一个依附於实体、却近乎“空间摺叠”般的储水特性。 但这並不是永久性的。 一旦其中蕴含的星力被消耗殆尽,这个海螺就会变回凡物。 简而言之, 就是一个有时效性的超凡装备。 或者说,是星力装备。 然而,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突破! 因为,它证明了…… 星力不仅能作用於生命体, 也能赋予死物临时的神恩特性! 得到神的肯定后, 洛雅心中充满了成就感和喜悦。 她立刻召集了莫、洛星三兄弟以及部落前族长等核心成员。 当洛雅演示了海螺的妙用后, 所有人都沸腾了! “太好了!” “这样子的话,以后大家就不用担心上岸会被坏人抓走了!” 洛哲兴奋地挥舞著拳头。 连一向沉稳的洛星也露出了笑容。 “没错!我们可以立刻组织人手,带著海螺去寻找洛依他们了!” 此话一出。 洛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的眼神冷了下来。 “洛依他们……还没有任何消息?” 洛星摇了摇头,脸色也变得难看。 “没有。” “我们派人在沿岸进行多次搜寻,但都没有任何的发现。” “至於……三大公国和群星教国那边也没有任何的表態。” 从发现洛依失踪到现在, 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他们这里即使离群星教国和三大公国颇远,但来回也只需要两个月左右。 要是走水路,更是只用半个月。 所以,就算距离再远,如果对方有意交还或是沟通,也早该有消息了。 这种石沉大海的沉默…… 只意味著一件事。 对方根本不在意双鱼座的怒火, 或者说,有著不能放人的理由! “好!好!好!” 洛雅连说三个好字, 每个字都带著怒意! “看来是我们太温和了!” “让某些人以为可以肆意拿捏我们!” 洛雅眼中仿佛有风暴在凝聚! “大哥!” “立刻挑选一百名最精锐的族人!” “我们去三大公国,亲自要人!” “我倒要看看,是谁给了他们这么大的胆子!” “是!” 洛星肃然领命, 眼中同样燃起了怒火。 人鱼一族,绝非可以任人欺凌! …… “水……水……” 河的意识, 经过了一番挣扎,终於勉强醒来。 而这时,他也感受到了喉咙异常的乾渴难耐,全身更是虚弱得连抬起手指都困难。 意识模糊中,他听到了脚步声,然后便感受到有人扶起了他。 甘冽的清水流入喉咙, 瞬间缓解了那乾渴的痛苦。 隨后,他再次陷入了沉睡。 第五十七章 挖开那座山 不知又过了多久,河再度醒来。 他睁开了眼,谨慎地打量著四周。 他现在身处一个简陋的木屋中。 屋內的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木床、一张木桌和几个树桩做的凳子。 但是木桌上的那些奇怪的石碗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石碗但並非常见的灰白或黑色,而是呈现出奇异的彩色纹路,像是天然形成,又仿佛带著某种神秘的韵律。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种彩色的石碗。 这时,木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一位老者。 虽然他头髮全白,可眼睛却是炯炯有神,给人一种充满了活力的感觉。 他看到坐起身的河, 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年轻人,你醒了。” 听到熟悉的语言, 河也是稍微鬆了一口气。 “多谢您的救命之恩。” 他声音依旧沙哑。 老者点了点头, 將手中的野菜粥放在床边。 “你身体还虚,先吃点东西。” “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说完,便又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河一边休养,一边与老者交谈。 通过交谈他得知,自己居然不在群星教国,也不在三大公国。 但问起老者,他们这里是哪。 老者也不知道这里是哪。 他只知道, 他祖祖辈辈就一直生活在这里。 而部落的四周…… 是连绵不绝的山脉! 群山?! 河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怀疑…… 他应该是来到了群山的深处。 他听说过群山的可怕。 群山是由一片连绵不绝的山组成,这里地势险峻,迷雾重重。 就连身为权能者的芽,也並未深入群山之中,而是选择在群山下的部落中扎根生活。 他从未听说过…… 有人能深入其中,还能活著出来。 自己竟然来到了这片绝地! 顿时,河心中绝望不已,他好不容易从雷的手中捡回了一条命,难道余生就要被困在这与世隔绝的群山深处么? 他猛地想起和他一同逃亡的山。 “山,你救我的时候,有看到我的同伴吗?” 是的,这位老者也叫山。 老者山摇了摇头,肯定地说。 “没有。” “我只发现了你一个人。” 河长嘆一声, 心中为山的命运担忧不已。 这时,老者山拿起了靠在墙边的一把磨得光亮的锄头,准备出门。 “山,你这是要去哪?” 河问道。 “我要去挖山。” 老者山的语气平静而自然, 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挖山?!” 河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就算是神恩者…… 想要挖穿一座大山也是痴人说梦。 一个普通人,甚至还是老人。 居然妄言要挖开一座山! 老者山认真地看著河,说道。 “我没有开玩笑。” “我就是要挖山!” “为什么?”河无法理解。 闻言,老者山的眼中, 缓缓流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嚮往。 “我想出去看看。” “看看山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河惊讶:“你去过外面的世界?” “没有。” 老者山摇了摇头,目光悠远。 “很久以前,有一个和你一样的外来者,偶然来到了这里。” 河恍然大悟, 难怪这里的语言与外界相通。 而这时…… 老者山眼中也是流露出怀念之色。 从小他就对山外的世界充满好奇。 他曾爬上了部落旁最高的山峰。 可看到的……却依旧是无穷无尽、笼罩在云雾中的山峦。 他想,原来山外面还是山。 於是,他不再好奇外面的世界了。 他和部落的其他人一样娶妻生子,他本以为这就是他的一生。 直到那个外来者的到来。 他带来了山外面的消息! 广阔的平原、奔腾的江河、浩瀚的海洋、繁荣的城邦、群星的王朝…… 这些闻所未闻的事物, 瞬间点燃了他早已沉寂的心灵。 原来…… 山外面真的有如此精彩的世界! 仅仅只是听说,他便以心生神往。 可群山连绵不绝…… 他根本不可能走出群山! 於是已经中年的他, 毅然扛起了锄头! 他要挖山! 挖开阻挡在他面前的一座座大山! 挖出一条通往外面世界的道路! 只可惜,他的决心, 在部落其他人眼中就是大逆不道。 连他的妻子也十分的不满。 说他都一把年纪了,还不安稳。 可即使家人们都不同意, 他还是想要去挖山。 於是,他选择离开了部落。 独自居住在这山脚下, 日復一日,挥舞著锄头, 与他面前那座沉默的巨山较量著。 “那位外来者呢?” 河忍不住追问,心中对那位点燃了老者山梦想的外来者充满了好奇。 老者山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与哀伤。 “他伤势太重了,没撑多久……” “就走了。” 得知那人已经逝去, 河心中也涌起一股难言的悵惘。 他看著老者山扛起锄头走向大山的背影。 那身影在巍峨的山体映衬下,显得如此的渺小,却又透著一股撼动人心的、永不屈服的力量。 …… 第二天,当老者山再次扛起锄头走向大山时,河也跟了上去。 他想亲眼看一看, 那所谓的“挖山”究竟是何等景象。 走到山脚后, 即使河心中早有准备。 可眼前的景象…… 却依旧让他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只见一个巨大的山洞赫然出现在山体之上! 洞口很宽,可以容纳三人並肩而行。 老者山语气平和地解释道。 “挖大一点,以后大家走出去也方便一点。” 即使族人们都不赞同和漠视著他的行为。 但他依旧希望有朝一日。 他的族人们也能通过这条道路,去看一眼外面那广阔的世界。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山洞。 越往里面走,河心中越是震撼。 因为他们足足走了一千多步, 才走到山洞的尽头! 而脚下的泥土还带著新鲜的气息。 “你……挖了多久了?” 河的声音有些发颤。 老者山眯起了眼睛,他想了想,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二十多年吧。” “二十多年?!” 河彻底呆住了。 即使对於是神恩者的他来说, 二十多年也是人生的三分之一了! 第五十八章 意志 他无法想像。 老者山一个人是如何做到……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独自面对这冰冷的山壁,重复著枯燥而绝望的劳作。 仅仅只是设想的那种孤独与漫长,就让他感到了一阵地心悸和恐惧。 然而,看著老者山那坚定的背影。 河心中却升起了强烈的崇敬之情。 短短的“挖山”二字,他亲眼所见后才知道这二字的所蕴含的力量!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 却可以撼天动地的意志! 但河的心绪也很快平静了下来。 他心中又升起了一丝悲凉感。 一个人二十多年的坚持不懈努力, 却连一座大山都挖不通。 他又该如何挖穿这连绵不绝群山,然后走到外面呢? “山,放弃吧。” “就算你挖通了这座山,可这座山后面还是山!” “群山连绵不绝,你……” “不可能看到外面的世界的。” 他觉得老者山应该回到部落,在儿孙的陪伴下安享晚年,而不是孤独地死在这条註定没有结果的路上。 老者山闻言,却露出了笑容。 河的这些话,他听过太多遍了。 “是的,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平静。 “纵使我穷尽这一生,也挖不开这连绵不绝的群山。” “我也知道……” “我看不到……外面的世界的了。” 他顿了顿, 眼中却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但我相信,我不会是部落里第一个想要去外面世界看一看的人,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但我愿意做这第一个挖山的人!” “我多挖一寸,后来的人就能少挖一寸。我多流一滴汗,我的子孙后代,就能少流一滴血!” “终有一日,这连绵不绝的群山,会被挖通!” “到那时,大家就都能看到外面的世界了!” 老者山说这番话时。 眼中闪烁著的,是河从未见过的、纯粹而坚定的信念之光。 那光芒,甚至比神恩的星辉,都更让河感到震撼。 这是一种他无法完全理解的意志。 是牺牲,是奉献,是不求回报! 他只求后世之人…… 可以轻鬆一些,快乐一些! “可是……” “他们是不会记得你的牺牲的!” 河忍不住说道。 在太阳王朝和群星教国, 青史留名的永远只是那些大贵族! 普通人的付出, 如同尘埃,终將被岁月遗忘! 老者山摇了摇头, 脸上带著一种超然的平静。 “我做这些事,从来不是为了被谁记住。” 对他而言,记不记得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 这条路能否被开闢出来! 后世子孙,能否有机会走出群山,去看一眼那浩瀚的天地! 河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眼前的老者。 他很傻,很天真, 却又如此地真诚,如此地伟大。 他愿意用自己的一生, 去为后人铺就一条通向外界的路。 河深深吸了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他伸出手,掌心泛起温暖的星辉,笼罩住了老者山那佝僂却高大的身体。 星辉流淌,滋养著那些因常年劳累而积累下的暗伤和沉疴。 在这种落后的部落里,能活四十岁就是长寿了。而大部分人最多只能活到二三十岁就早早逝去了。 而老者山凭藉著那股意志,竟硬生生地活到了五十多岁。 现在他的身体早已是千疮百孔了。 河甚至无法理解。 究竟是怎样的信念,才能支撑著这具残破的躯壳,日復一日地挥舞锄头。 而老者山也是忍不住地呻吟出声。 他能感受到以往疼痛无比的身体,居然散发出了一种温热的感觉。 很舒服、很温暖。 同时,他心中充满了震惊。 “你……你是神明吗?” 他记得那人曾说过。 外面的世界有一尊伟大的神明。 其名:群星之主。 祂赐下神恩,让眾生拥有了火焰、让眾生远离了伤病。 祂是一切的源头,祂是群星的主宰、祂是永恆的神明! 河收回手,摇了摇头。 “我不是伟大的神。” “我只是一个……获得了神明一丝恩赐的凡人。” 不知为何,面对老者山, 河总感到一种自惭形秽。 他总感觉, 老者山才更符合神恩者的定义。 他才更有资格,得到神明的恩赐。 儘管河否认,但他所展现的力量,在老者山眼中已与神明无异。 他下意识地就想跪下, 表达心中的感激与敬畏。 河却伸手稳稳托住了他。 “您不必跪我。” 昔日的他,是教国高层,对於信徒们的跪拜,他只觉得习以为常。 因为他是一名教士,是神最虔诚的信徒。 后来的他,更是成为了一名神恩者,成为了神明在人间的代言人。 对於凡人的跪拜,他觉得很正常。 因为他是神恩者! 可如今,面对老者山的下跪,他却不知为何心中升起了一丝彷徨和惭愧。 仿佛他无法承受老者山的一跪。 而当他浮现出这个想法的时,也並未觉得恼怒。 而是觉得,这是正確的。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他想,能和老者山並列的,或许也只有传说中的那位初代太阳王,伟大的狮子座阿波罗吧。 他看著老者山,目光坚定。 “我们一起!挖开这座山!” 老者山愣了愣,重重地点头。 “好!我们一起,挖开它!” …… 洛依醒来时, 就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铁笼里。 连双手和腰部也被铁链给锁住了。 又有一块厚重的黑布罩住了笼子,將她困在黑暗之中。 让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也无法知道时间过去多久。 即使她一直呼救, 也没有人回应她。 她唯一可以听见的声音, 只有车轮的滚动声。 时间在黑暗中模糊不清。 她唯一的食物和水源,就是偶尔从黑布外丟进来的麵包和一点点清水。 “洛雅大人……救救我……” “我以后再也不敢乱跑了……” 洛依低声啜泣著, 默默祈祷洛雅可以来救她。 又不知又过去了多久, 她终於听到了模糊的交谈声。 她立刻大声的呼救。 只可惜…… 外面的人完全无视了她的声音。 紧接著,笼子被抬了起来。 然后移动了一段距离,放了下来。 第五十九章 陶部落 突然,笼子上的黑布被人掀了开,久违的光线照射了进来。 但即使只是昏暗的烛火之光,却也刺得她闭上了眼睛。 这时,洛依还闻到了周围那很浓重的血腥味,这令她心中充满了恐惧。 但不知为何,周围依旧是一片死寂,没有半点声音响起。 直到洛依適应了光亮,再次睁开眼后,才发现自己似乎身处於一个阴冷的地下室中。 四周的墙壁上掛满了沾染著暗红色血跡的锁链和各式各样令人胆寒的刀具。 这让她下意识地蜷缩起来。 直到她的目光看向了另一处角落。 那里有一个金色头髮的男子,此刻他正背对著她,伏在石桌上,似乎在刻写著什么。 当那人无意间侧过头,露出了洛依熟悉的侧脸时。 她瞬间激动了起来。 “是你!” “群星教国的下任教皇,佑!” 她失声惊呼。 闻言,佑的动作一顿,缓缓放下手中的刻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转过身,步履从容地走到笼子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被困在笼中、狼狈不堪的洛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佑的研究最近遇到了瓶颈。 他迫切地需要知道不同星座的神恩者之间,他们星力储存的位置,是否都位於身体的腹部。 於是,他巧妙地在各国散布了关於人鱼宝藏与人鱼之血可以延寿的谣言。 並暗中怂恿一位有权势的侯爵,以其名义发布了天价的悬赏。 他利用人心的贪婪,隱於幕后,成功得到了洛依这只,他期待已久的“实验品”。 原本…… 他还打算在研究后留她一命。 只可惜,她认出了他。 佑的眼中掠过一丝深深的黑暗。 他不再犹豫,打开笼门,一记精准的手刀劈在洛依颈后,將她再次击晕。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將洛依拖到了石床上。 准备开始…… 他新一轮的、“探索永恆”的研究! …… “叮……咚……” “叮……咚……” 富有节奏的敲击声在山洞中迴响。 河看著眼前几个一起来挖山的人,脸上也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前些日子,老者山的妻子病危,儘管这些年两人因挖山之事爭吵不断,但几十年的夫妻情分仍在。 所以当他儿子过来找他时,他也是回去了。而河也是跟著一起回去了。 老者山所在的部落看起来很普通,和外面的一些中小型部落差不多。 唯一特別的是, 他们掌握了一种独特的技艺。 用一种奇特的泥土塑形,再经过高温煅烧,就能製成色彩斑斕、坚硬耐用的器皿。 日常用来吃饭和喝水,都很方便。 老者山说这叫陶。 小的陶器,他们叫陶碗。 大的陶器,则是叫陶盆或者陶罐。 这些陶器不仅实用,外观也很精美,河相信如果这些陶器能带到外面,一定可以让那些大贵族们抢破了头。 毕竟他们最爱这种华丽的东西,更是认为只有这样的东西才配得上他们高贵的身份。 而又因为老者山的部落拥有著独一无二的陶器。 所以,他的部落也叫“陶部落”。 也是周边数百个部落中,唯一一个掌握了制陶技术的部落。 而河跟著老者山见到他的妻子后,因不忍心老者山悲伤,又想著通过展现出神恩的力量,来改变老者山如今的生活环境。 於是便主动出手,以神恩的力量,將他的妻子救了回来。 同样的,当他展现出了神恩的力量后,也是被整个部落的人奉为了神明。 儘管他再三解释,自己只是一个获得了神明恩赐的普通人。 但也依旧被奉为了神使。 有时候,他的话甚至比陶部落的族长和祭祀还好用。 所以,当他提出希望部落能够协助老者山挖山时。 儘管大部分人觉得这毫无意义。 但出於对“神使”的敬畏和对河展现出的那种可以治癒伤病能力的渴望。 部落的族长和祭祀还是决定,每天轮流派遣五名青壮年来帮忙挖掘。 这样既不会影响部落的正常生產,同时也能满足河的要求。 起初,老者山觉得这样子做不太合適,毕竟挖山从一开始就一直只是他一个人的想法。 他不愿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他人。 但河认为,他救治了部落的病人,部落派人协助他挖山作为回报。 这只是一种公平的交换。 老者山想了想,也觉得河说的话,有道理,便不再反对。 日子似乎就这样走上了正轨。 每天都有固定的劳力前来挖山,进度比老者山独自一人时快了许多。 但是群山连绵不绝,別说每天有五个人了,就算是陶部落那三四百的青壮天天来帮他挖山,也挖不了几座山。 他依旧也出不去。 於是,河心中有了新的打算,即使他这辈子无法离开这里了,但他的后代可以。 是的,后代。 河打算日后就定居在陶部落、然后留下自己的子嗣。 期望数代之后,当群山被挖通时,他的后代能將他的遗骨带回故土安葬。 然而…… 平静的日子在某一天被打破了。 和往常一样,河和包括老者山在內的六名陶部落的人正在山洞深处挖掘著。 突然,一阵剧烈的震动从四面八方传来,他们头顶的泥土和碎石也开始簌簌落下。 而且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快! “不好!” 河脸色剧变,惊呼出声。 他反应极快,瞬间撑起一个璀璨的星辉护罩,將七人全部笼罩在內。 几乎就在护罩成型的那一瞬间。 “轰!!!” 轰隆的巨响骤然响起! 整个山洞也瞬间坍塌了! 巨大的土石將他们完全掩埋。 若不是河在危机关头撑起了星辉护罩,他们早就被土石给活埋了。 待那剧烈的山体震动停下后。 一个充满了恐惧和愤怒的声音响起。 “是你!” “一定是因为你触怒了山神!” “所以,山神才会降下惩罚!” “还连累我们也要死在这里!” “如果不是你一直要挖山,根本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出现!” “你就是罪人!” 群山中的部落,世代信仰著山神。 在他们看来,这突如其来的塌方,无疑是对他们褻瀆山体的神罚! 第六十章 崩塌 老者山张了张嘴,面色惨白。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男子的质疑。 在这一刻…… 他亦是感到了信念在动摇。 难道…… 真的是山神的神罚么?! 难道…… 他们就註定无法离开群山, 前往外面的世界么? 河皱紧了眉头,出声斥责。 “什么山神?!” “这个世界只有一位神明!” “那就是伟大的群星之主” 而那出声的男子见识过河挥手间,用一发星辉光球砸死了野猪的场景。 所以面对河的驳斥, 也是敢怒不敢言。 是的,他们认可了河神使的身份。 但由於河信仰的神明, 和他们並不是同一个。 所以, 他们对於河的尊敬都是浮於表面。 若不是河拥有治癒伤病和瞬间击杀野猪的强大力量。 他们早就將河给驱逐出去了。 根本不可能派人出来,协助挖山。 一开始,河也是不介意的。 这很正常。 毕竟最初群星教国进行外派传教的时候,这种情况大多数的传教教士都经歷过。 但只要传教教士在那驻扎数十年,对部落后面的几代人进行教育和引导,就能让他们开始信仰伟大的群星之主。 毕竟,面对传教教士带来的种植和养殖技术,很难会有部落拒绝。 因为这代表著,他们部落可以从此远离令人绝望的飢饿和寒冷。 至於是否有部落会弒杀传教教士,以正部落信仰的情况。 这肯定是有的。 但他们也会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一般都是雷亲自出手,將他们连同他们的部落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掉。 也许是觉得必死无疑了,另一人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他用讥讽的语气道。 “呵!既然你说,群星之主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神明。” “那祂现在为何不来救我们?!” 河勃然大怒。 “放肆!” “你怎么敢质疑神明的伟力?!” “你不过只是一个凡人罢了!” “又有何资格让神明亲自拯救?!” 那人被河的气势所慑, 但根深蒂固的信仰让他反驳道。 “你不是受到神明恩赐的人吗?!” “难道神明也不会来救你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河心中的怒火,也让他陷入了沉默。 是啊…… 他是伟大的神恩者。 可他的神恩並非是神明赐下的。 他只是一个通过“神恩术”获取星座力量的普通人罢了。 只有像那初代太阳王阿波罗一样。 被神明亲自选中。 那才是,真正的神恩啊! 也唯有伟大的狮子座阿波罗,才会得到神的救赎吧…… 想著想著, 河心中也是涌现出了绝望的情绪。 就这样吧。 他只是一个顶著“神恩者”名头的凡人罢了。 时常自称是神明在人间的代言人,如今倒也是把自己给骗过了。 然而河的沉默,却让那五名青年心中涌现出了恐慌情绪。 他们本以为这位拥有神恩的“神使”会厉声反驳,会用那闪耀的星辉来证明神的存在与庇佑。 可他竟然……默认了。 “你……” “你不是说,你是神恩者吗?!” “是拥有著神明赐予的力量的人!” 最先质疑河的那名青年带著哭腔喊道,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颤抖。 “是啊!我是神恩者!” “我的力量也確实源自神明!” 河的声音, 带著一种撕心裂肺的悲愴。 “可这份力量,不是神明亲手赐予我的!” “是赐予伟大的狮子座阿波罗的!” “我只是……” “只是一个通过『神恩术』,侥倖分享了阿波罗一缕荣光的……” “普通人罢了!” 他不明白, 命运为何要对他如此的残酷。 他好不容易才成为了神恩者。 结果又被教皇雷追杀,重伤坠崖。 运气好捡回了一条命,结果又莫名其妙出现在群山深处。 此生也再无机会回到家乡。 最后……他认命了。 他只求日后,子孙后代们可以將他的遗骨带回教国安葬。 可如今…… 却连这最后的念想也要破灭了。 他將与这无名之山一同腐朽, 永无落叶归根之日。 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其实也听不懂河话语中的意思,但是能感受到河心中的那股深深的悲愴和绝望感。 就在几人准备坦然地接受死亡时,敲击声再次响起,打破了死寂。 “叮……咚……” 河愣住了,他动用了体內仅存的一点星力,手中散发出了一缕星辉,那微弱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山洞。 只见老者山,一言不发的,再次举起了他那把磨得发亮的锄头。 一下,又一下…… 敲击著那堵死通道的土石! 察觉到光亮,老者山动作未停,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却带著坚定的力量。 “你们说的很有道理……” “或许就这是山神的惩罚。” 他顿了顿。 锄头再次落下,挖开了一块巨石。 “但!” “想要离开的人是我!” “执意要挖山的人,也是我!” 他的声音提高,带著一种决绝。 “就算要惩罚……” “也应该只惩罚我一个人!” “而不是像这样把你们牵连进来!” 他转过身,看向了眾人。 他的那一双眼睛仿佛是在发光。 亮得惊人! “所以,我向你们保证!” “只要我还活著!”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 “我就一定会……” “把你们所有人都平安带回去!” 老者山想清楚了。 这是山神的惩罚也好,不是也罢。 他只想把他们都带回去! 然后继续重复著……曾经的日常。 即使通道再一次的……倒塌。 但只要他还活著! 他就绝对不会轻言放弃! 他会一直挖下去! 直到抵达生命的终点! 这一幕,深深震撼了河, 也震撼了那五个年轻的族人。 他们没想到,老者山既没有抱怨命运的不公,也没有后悔自己的选择,更没有放弃。 他依旧坚定著他的想法! 河看著老者山那佝僂却仿佛能扛起山岳的背影。 一股久违的热流涌上了心头。 是啊。 结局尚未定下, 他们怎么可以轻言放弃! 他抓起一旁的锄头,走到了老者山的身边,然后奋力地將锄头砸向土石! “我也来挖!” 而那五个年轻人彼此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重新燃起的火焰。 “挖!” “让我们挖出去!” “然后……一起回家!” 第六十一章 星座之威 洛雅率领著洛星三兄弟以及一百名人鱼战士,沿著洛河的支流逆流而上。 他们最先抵达的, 便是群星教国的边界。 和三大公国不一样。 群星教国虽然有著雷这位权能者,但雷並不擅长治理一个国家。 所以, 群星教国至今也只拥有一座城池。 也就是群星教国的首都“圣星城”。 但一座城池所能承载的人口数量是有上限的,那些超出了城池承载上限的人口,便以圣星城为中心,散落在周边形成了大大小小的聚集地。 所以,当洛雅一行人在水流的包裹下登上河岸时,便立刻引起了这些聚集地居民的恐慌与好奇。 由於教国与三大公国交流甚少。 这也使得他们从未听说过, 那些关於人鱼的故事和传说。 所以,此刻他们见到这半人半鱼、蓝发蓝瞳的奇异种族,无不惊骇。 洛雅没有理会这些目光。 她手持著那柄以巨大纯白珍珠和七彩珊瑚精心雕琢而成的权杖,来到了岸边的空旷处。 隨后,她用权杖轻轻敲击地面。 下一刻, 浩瀚的星辰之力沟通天地! “轰——!” 她身后的整段河流仿佛活了过来,巨大的水龙捲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天象隨之剧变,乌云匯聚, 倾盆大雨瞬间笼罩了这片区域! 这宛如神罚的景象让所有聚集地的居民们当场嚇的魂飞魄散。 他们纷纷跪倒在地,向著圣星城的方向叩拜,祈求著群星之主的庇佑。 而此刻,圣星城神殿中。 和往常一样,正在进行每日祷告的雷猛然睁开了双眼,脸上露出了惊疑之色。 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既陌生、却又浩瀚无垠的星辰之力。 “这股力量……” “是星座!” 雷没想到,那位陌生的星座会来群星教国,还是以这种姿態前来! 他心中瞬间闪过了无数的念头。 有不安,有警惕, 但更多的是对这股力量的震撼! 他不敢怠慢,瞬间衝出神殿,朝著城外力量爆发的源头疾驰而去。 刚踏出城门,眼前的景象便让雷这位见多识广的权能者倒吸一口凉气! 河水倒悬天际,化作无边雨幕笼罩四野,大地之上已渐成泽国。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力量运用, 而是近乎改天换地的威能! “不可能!” “星座的力量……” “怎么会恐怖到这种地步?!” 雷喃喃自语, 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要知道,他可是权能者啊! 而且,最初父亲尚未將权柄分裂给他们时,他也从未见过父亲展现出如此强大的力量来啊! 雷不清楚的是,这並非是因为双鱼座的力量强於狮子座。 毕竟十二星座象徵著黄星的十二种力量,又岂能弱到哪里去。 但星座的力量,取决於星座自身。 星座认为自己的力量有多么强大。 那么,他就有多强大! 简而言之,就是星座认为自己的力量可以毁灭整片大陆,那么他就能从星空中获取到足以毁灭整片大陆的力量。 可阿波罗不一样, 他的时代太古老了。 在那时的他眼中,能释放出火焰和治癒伤病就已经和神明无异了。 所以他展现出来的力量,受限时代的认知,也就只有表现出的那么多了。 而雷他们兄妹四人受到了阿波罗的影响,也就以为这就是狮子座的力量。 所以,他们从未深入研究过, 权柄所代表的真正含义和力量! 甚至连之前阻止三脉混战,雷瞬间治癒了三千神恩者后,也没有深思为何他可以瞬间治癒数千人,而並未感觉到星力枯竭的原因。 而洛雅不一样,她见过洛河泛滥。 那滔天的洪水和毁天灭地的天威,早已彻底深深印刻在她的记忆深处。 所以她对於自身的力量认知会比阿波罗清晰很多。 而这时, 洛雅也远远感受到狮子座的气息。 她同样看过《阿波罗的传说》的故事,知道阿波罗曾將自身的权柄分裂,並赐予了他的孩子们。 洛雅再一次用权杖轻轻敲击地面,只见一道巨浪自河中涌来,托著她到了雷的面前。 那浪头高达数米,洛雅立於浪尖,湛蓝色的长髮在风雨中飞扬,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雷。 雷需要抬起头, 才能看清洛雅的面容。 这种被俯视的感觉让他內心深处涌起了强烈的屈辱感。 但他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体內那如同汪洋般深不可测的星辰之力。 所以他清楚,只有狮子座五分之一权柄的他,根本不可能战胜洛雅。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愤懣, 微微躬身,语气保持著恭敬。 “狮子座阿波罗之子,雷,见过双鱼座。” 他抬出来了阿波罗的名號,想要藉此告诉洛雅,自己亦是受到眷顾之人。 然而,洛雅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她是十二星座之一的双鱼座! 是被神选中之人! 是真正的神恩者! 她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 清晰而冰冷,亦带著压抑的怒火。 “狮子座的幼子,告诉我!” “为何要抓捕我的族人!” “你们是想要与我开启战爭吗?” “什么?!” 雷彻底愣住了。 他本以为洛雅是为其他事而来。 万万没想到竟是这个原因! 抓捕一位星座的族人? 这是何等疯狂的挑衅! “星座息怒!” 雷的语气更加郑重。 “我以群星之主的名义起誓,教国绝未下达过如此荒谬的命令!” “请您告知我,此事是何人所为。” “我必將以神圣的火焰净化其罪恶的灵魂,並將您的族人安然无恙地送回!” 见雷態度诚恳,不似作偽,洛雅眼中的寒意稍减。 她脚下的巨浪缓缓下降,当鱼尾即將接触被雨水浸透的地面时。 一阵柔和的光晕闪过,鱼尾瞬间化作了修长的双腿,稳稳站立。 雷这才得以看清她的全貌,那独特的蓝发蓝瞳,无疑是双鱼座权柄的显化,正如他父亲的金髮金瞳。 “抓走我族人的……” “正是你们狮子座的神恩者!” 洛雅盯著雷,一字一句地说道。 此话一出,雷瞬间变了脸色! 第六十二章 抵达芽公国 他本以为只是教国的一些普通人对洛雅的族人出手。 没想到居然是狮子座的神恩者! 他第一想法就是, 这绝对是有人在暗中挑拨。 毕竟河和山的暴露,也让他清楚,神恩术早已不是阿波罗后裔的专属了。 但他也没打算將家丑外扬。 “我明白了。” 雷沉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请星座先至圣星城稍作休息。” “我向您保证,会以最快速度查明真相,找到並严惩那些胆大妄为之徒,將您的族人平安带回。” 他想將洛雅稳住, 然后调动力量將那些窃贼清理掉。 但洛雅並不信任他。 她摇了摇头,语气坚决。 “不必了。” “我跟你一起去。” 她並不放心雷,所以她要亲眼看著雷如何行动,防止他包庇亲人和下属,或者暗中销毁证据。 因为据她所知,所有的狮子座神恩者要么是阿波罗的血脉,要么就是和佑一样,和雷这位教皇有著一定关係。 雷心中念头飞转。 以他目前的想法,抓捕洛雅族人的那些狮子座神恩者肯定就是那些隱藏在暗处的窃贼们。 他刚好可以趁这个机会,联合洛雅这位星座,一同將那群窃取狮子座荣光的窃贼彻底消灭掉! “既然如此……也好。” 雷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凝重与愤怒。 “那就请星座隨我一同前往三大公国。” “无论是谁,只要確定是冒犯星座威严、挑起事端者。” “我一定会严惩不贷!绝不留情!” 达成暂时的约定后,洛雅让洛星三兄弟跟隨自己,与雷一同动身,前往三大公国。 而跟隨她前来的一百名人鱼战士,则暂时留守在河畔的临时营地,由几位小头目负责日常的管理。 圣星城则会负责提供日常的补给。 …… 星烁公爵在收到雷派来的教士的传讯后,更是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立刻召集了芽公国內所有的大臣和大贵族们,並以最高规格来迎接洛雅和雷的到来。 是的,星烁至今仍自称公爵。 在他心中,唯有太阳王朝时期的统治者才配称为“王”。 王位是唯一的。 这天下只能有一位君王。 如今王朝一分为三…… 若各自称王,岂不是笑话? 其实按照地理位置的话,从群星教国前往泽公国反而会更近一点。 但雷深知瓦、泽两脉积怨已深。 他不愿將阿波罗血脉內部的不和,暴露在洛雅这位双鱼座面前。 那將是整个阿波罗家族的耻辱, 更是对父亲伟名的玷污。 因此, 他选择了芽公国作为第一站。 而在洛雅抵达之前,星烁就已命人铺就了一条长达百米的红色地毯。 以此来表达他们对星座的敬意。 这红毯来歷非凡,由芽公国特有的一种“红土羊”的羊毛织成。 这种羊一直生活在一片红土地上,以红草为食,使得毛色天生殷红。 在太阳王朝及后来的三大公国中,红色始终被视为尊贵的顏色。 因为它象徵著火焰的顏色。 而火焰,是狮子座的力量! 而星烁公爵铺的这条红色毛毯,也是目前芽公国內唯一一条百米长的红色毛毯。 甚至一次都还没有用过。 完全是新的! 今天也是第一次使用, 可见他们对洛雅的重视。 而红毯两侧,每隔五米便肃立著一位金髮金瞳的狮子座神恩者。 他们身姿挺拔,神情肃穆, 拱卫著这条百米红毯之路。 星烁几乎动用了公国內所有能调动的资源,只为了这场迎接仪式能够配得上一位星座的身份。 …… 当洛雅踏上这柔软而鲜艷的红毯时。 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太富饶了…… 无论是昔日那个依靠洛河与种植才能温饱的洛河部落。 还是如今尚初建完的亚特兰蒂斯,都从未有过如此奢华、精致的造物。 而这些东西,对於芽公国而言,却仅仅只是为了迎接客人而准备的排场。 洛雅心中暗暗发誓道。 终有一日,她要让人鱼一族,让亚特兰蒂斯,也拥有不逊於任何国度的繁荣与富足! 来到红毯尽头后,星烁公爵率领著身后黑压压一片的贵族与大臣,齐刷刷地跪下,声音洪亮而恭敬。 “我等拜见星座!见过雷叔祖!” 洛雅只是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保持著星座应有的威严与距离感。 这时,雷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了面前这群跪伏的眾人,面无表情道。 “星烁,我和星座前来的目的已经派人告知过你了。” “我现在,当著星座的面再次重申一遍。” “无论是谁!胆敢抓捕星座族人,罪无可恕,唯有一死!” “你,可明白?!” 这番话,雷说得义正辞严。 表面上他是为了给洛雅一个交代,来显得他大公无私、绝不护短的决心。 但他內心却在想, 这只不过是演给洛雅看的一场戏。 因为他坚信真凶是河那群“窃贼”。 所以他现在越是表现得铁面无私,等到了“真相大白”后…… 洛雅就会越发的愧疚。 届时他便能藉机占据道德高地,在日后的建交中获得主动权。 星烁公爵低著头,神情不变, 语气平稳地回应。 “星烁明白,定当全力配合叔祖与星座大人,彻查此事!” 然而,在他身后跪著的某些贵族,在听到雷那杀气腾腾的宣言时。 身体却是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眼中儘是恐慌和绝望。 只是他们深深埋著头,所以洛雅和雷並未察觉到这些异常。 隨后,洛雅一行人在星烁公爵的陪伴下,一同前往公爵府下榻。 在路上时,星烁公爵向洛雅保证,芽公国已经动用了所有力量进行调查。 必定会儘快给她一个交代。 …… 抵达公爵府后。 星烁先是安排好洛雅等人的住处。 见她们开始修整后, 便独自一人来到了雷休息的房间。 星烁公爵刚踏入房门, 便“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雷的声音缓缓响起。 “告诉我。” “抓捕星座族人这件事……” “和阿波罗后裔,有没有关係?” 第六十三章 长生之欲 儘管雷心中认为这是窃贼所为。 但他也清楚,他需要核对这一点。 因为, 如果真的涉及到了阿波罗血脉…… 他必须要早点做准备了。 星烁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狠狠磕了三个响头。 “咚、咚、咚!” 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鲜血瞬间从星烁的额角淌下, 染红了地毯。 星烁身为神恩者, 却將额头磕破至此,用力之猛, 足以见得他內心深处的恐慌之情。 雷的心猛地一沉, 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破灭了。 他长嘆一声,那嘆息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失望与悲凉。 “说吧……” “都有谁参与了。” 星烁保持著跪姿,声音带著颤抖,却清晰地报出了三个名字。 “芽一脉,罗德侯爵。” “泽一脉,哈克侯爵。” “瓦一脉,哥德侯爵。”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雷顿时感到眼前一黑。 他没想到三大公国,竟然都牵扯进其中! 而且…… 还都是他兄姐们的第四代血亲! 在第二代、第三代都早早回归星海的当下,第四代血脉已经是与他血缘最近的一批血亲了! “他们……”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雷的声音因愤怒和不解而发抖。 他无法理解这些身居高位、享受著血脉荣光的后辈,为何会愚蠢到去触碰一位星座的逆鳞! 要知道,神恩者之间是可以互相感应到对方体內的神恩的。 所以,他们不可能不清楚, 人鱼是新晋星座的神恩者。 可他们依旧选择一错再错…… 星烁深深的低下头,解释道。 “就在前段时间,三大公国內突然开始流传起关於人鱼的种种传说。” “有人说人鱼拥有著无尽的宝藏,有人说她们容貌绝世,更有人说……” “人鱼的血肉拥有延年益寿、甚至长生的神奇功效……” 在他的描述中,人鱼被塑造成了移动的宝库和长生不老的灵药,这也难怪会有人因此鋌而走险。 雷瞬间意识到了这所谓的“传说”,肯定和那群窃贼有关。 “我记得我早就已经提醒过你们,关於那些非阿波罗血脉的神恩者存在的事情了!” “而且当时,伊洛也將神恩术来歷的真相说了出来。” “所以,这一看就知道是那群窃贼为你们设下的圈套啊!” “可如此明显的阴谋,你们居然还真的上当了!” 雷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心中更是为这些后辈的愚蠢和短视而痛心疾首。 星烁將头埋得更低,无言以对。 “您要去见一见罗德么?” 他得到雷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就进行了自查,很快就查到了罗德头上,他已经將罗德关押起来,等待雷的询问。 雷冷哼一声,最终还是站起身。 “带我去见他。” …… 在星烁的引领下,雷来到了公爵府地下的一处囚室中。 而罗德侯爵早已被关押在这。 但他並未被铁链束缚著,依旧可以自由活动。只是他的活动范围也仅限於这间狭小的囚室中。 同时,囚室的门口处更有著三名神恩者严密看守,他们时刻盯著罗德。 见到雷进来后, 囚室內外的四人立刻跪下行礼。 雷走到罗德面前,冷冷质问道。 “为什么要派人去抓捕人鱼!” “如果一开始你是被那些虚假的传说和故事所蒙蔽,我可以理解。” “但当人鱼被抓到你面前后,你必然能感知到她体內那股神恩的气息!” “所以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在知晓真相的情况下,却依旧选择囚禁人鱼,甚至试图掩盖这一切?!” 罗德抬起头, 那苍老的面容让雷微微一愣。 他苦涩地笑道。 “叔祖……我太老了。” “已经没有几年时间可活了。” “可是……我还不想死啊!” “我想继续活下去啊!” 雷深深的看著罗德,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恩的身影。 曾经的记忆涌现而出, 雷想起了恩对父亲说的那些话。 那段歷史並未被记载, 如今除了他以外,无人再知晓。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段並未被记载的歷史,如今居然还在重复著! 一样的老去,一样的渴求长生! “所以……” 雷的声音带著冰冷的寒意。 “为了你那个虚无縹緲的长生梦,你就选择相信那些虚假的传说和故事,想要用人鱼来满足自己长生的私慾?” 罗德低下头,语气低落。 “……是。” 雷心中愤怒至极, 但却依旧目光冰冷的看著罗德。 “你可知道,你做的那些事,会为整个阿波罗家族引来天大灾祸吗?!” “我的父亲!初代太阳王!狮子座阿波罗已经陨落了!” “我们早已失去了星座的庇护!” “……而你!” “为了一己之私,竟敢去招惹一位活著的星座!” “你是想让整个阿波罗家族都为你的愚蠢而陪葬吗?!” 罗德跪在地上,涕泪横流。 不知道,他是在后悔罪行的败露,还是在后悔当初的贪婪。 雷不再看他,对星烁淡淡道, 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抓捕人鱼的狮子座神恩者……” “就是那群窃贼。” “你,明白了么?” 星烁身体一颤,立刻恭敬回应。 “明白了。” 雷微微頷首,便抬脚就要离去。 星烁又迟疑了一下,低声问道。 “那……” “罗德他……” 雷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声音飘来,带著彻底的冷漠。 “罗德是谁?” …… 隨后,雷来到了洛雅下榻的客室,脸上换上了一副沉痛而愧疚的表情。 他將神恩术的来歷,以及河、山他们的存在,一五一十地告知了洛雅和她的三位兄长。 “原来……” “非阿波罗血脉也能成为神恩者。” 洛雅四人听著雷这么说, 心中都感到了十分的惊讶。 洛雅更是思绪飘远。 她开始思考神恩术是否也能…… 將普通人转化为她的神恩者? 如果可以,…… 那么是会变成人鱼, 还是仅仅只会拥有蓝发蓝瞳,以及拥有著双鱼座的神恩之力? 雷继续著他的“表演”,声音低沉。 “而根据,星烁全力调查的结果。” “如今发生的这一切,都是那群窃贼们做的!” “他们散布谣言,抓捕您的族人。” 第六十四章 一个「信守承诺」的疯子 “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挑起人鱼一族与阿波罗血脉之间的战爭!” 雷说的“调查结果”中, 並无阿波罗血脉所犯下的错。 但也告知了关於佑他们所做的事。 他清楚,唯有这种半真半假的话。 才能让人分不清楚真假。 洛雅静静地听著,没有立刻表態。 待雷带著“沉重”的心情告退后。 性格急躁的洛哲也是立刻开口道。 “洛雅,既然他们已经查明了是那些窃贼乾的,我们赶紧去救人吧!” 洛雅却摇了摇头, 看向一旁一直沉默思索的洛星。 “大哥,你觉得呢?” 洛星眉头紧锁,沉吟道。 “我总觉得……” “这里面有些不对劲。” 洛哲不理解:“什么不对劲?” 洛星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但这位教皇的態度变的太快了!” “之前在来芽公国的路上,他表现得积极而愤慨,急於查明事情的真相。想要还他们阿波罗血脉一个清白。” “但刚才……” “他太平静了。” 洛雅讚许地点了点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看来这位狮子座的幼子……” “恐怕,向我们隱瞒了一些东西。” …… “看样子,我们也该准备走了。” 佑看向一旁如同雕像般站立、面无表情的山,缓缓说道。 语气轻鬆得像是在閒聊似的。 山依旧站在那,並未理会佑的话。 神恩者之间是可以互相感应的。 而作为权能者的雷,他的感应范围更大,甚至对於狮子座神恩者们,他感应范围还能再提升一大截。 於是为了保命, 他只能在三大公国流窜。 儘管雷后来放弃了对他的追杀。 但三大公国也知晓了他们的存在。 於是,一场清洗隨之而来,许多群星教的成员被找了出来,然后被杀死。 他也不例外,同样被发现了。 但好在……最后依旧是侥倖没死,被佑救了下来。 他也因此来到了佑的领地。 见识了佑那惨无人道的“研究”。 可以说,当他看到佑的所作所为时。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远离这个疯子! 越远越好! 然而,当他在地下室看到了, 已经奄奄一息的洛依时…… 他瞬间露出的动容和愤怒, 成为了佑拿捏他的武器。 佑告诉他,如果他愿意听从指挥。 他可以放洛依一命。 为此,山只得选择听命於佑。 …… 见山毫无反应,佑也不在意。 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以我对雷的了解,他为了避免阿波罗血脉与人鱼一族的敌对。” “他一定会选择对那位双鱼座隱瞒部分真相,然后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我们身上。”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边,望著外面的领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而想要掩盖那部分的真相……” “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所有参与抓捕人鱼的知情者……全部灭口。” “死无对证之下,那所谓的『真相』,自然就由他隨意编造了。”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山身上。 “所以,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去告诉哥德侯爵,如果他不想像垃圾一样被清理掉,就立刻逃跑吧。” 哥德侯爵, 正是与佑合作的那位大贵族。 如果不是他,佑也无法得到洛依,来继续自己的研究。 而佑虽然疯狂, 却自有一套诚信准则。 正如当初山给了他神恩术。 他便帮助山分裂了太阳王朝, 让泽一脉永远失去了王位! 而如今哥德侯爵履行了和他合作,並在这期间给予了他不少的支持。 他自然会尽力保证哥德侯爵的性命。 至於哥德是否领情,是否会照做。 他並不在意。 或者说,他早已准备了后手。 就算哥德侯爵选择了背叛他。 想要拿他的性命,去討好双鱼座。 他也一样会重新拉哥德侯爵下水。 “洛依怎么办?” 山终於开口了,声音乾涩沙哑。 他害怕自己离开后…… 佑会將洛依杀掉。 佑轻笑一声,语气带著几分戏謔。 “这好歹也是我们第二次合作了。” “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 山沉默了。 与佑接触越久,他越清楚。 佑就是一个將“信守承诺”四个字,刻进了骨子里面的疯子! 他厌恶一切违背诺言之人。 同样的,当他和他別人立下诺言,纵使那诺言会带来血与泪。 他也一定会不择手段的將其完成! “好,我去传讯。” 山抬起头,看向佑。 “但我要再见洛依一面。” 佑无所谓地耸耸肩:“隨你。” …… 再次踏入了那间地下室。 山看到洛伊此刻正蜷缩在角落中。 顿时感到心被揪紧了。 听到脚步声时, 洛雅的身体因恐惧,颤抖了一下。 直到看清楚是山。 这才扑进他怀里,哭泣著。 “山……” “我不想死……我好怕……”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无助。 这段时间,她多次被佑拖上石床,进行著开膛破肚的“研究”。 一开始,她还会硬生生的被痛醒。 但好在后来,佑因为与山的约定。 使用了一种具有强烈麻痹效果的植物汁液,让她短暂的失去了意识和感知。 再加上佑安排其他的神恩者持续用星辉为她疗伤, 她这才勉强活下了来。 没有被佑逼疯在这地下室中。 但她依旧可以感受到…… 生命力正在一点点的流逝。 她离死亡越来越近了! 可她还不想死! 她想回家! 想回到父母和族人身边! 山紧紧抱住她疯狂颤抖的身体。 他声音沙哑地安慰道。 “一切都结束了。” “洛依,你不会死的!” “我保证!” 洛依没有回应。 只是更紧地缩在了山的怀里, 仿佛那是心灵唯一的港湾。 她不理解, 为什么会有佑这么恐怖的人存在。 良久,洛依的颤抖渐渐平息。 山轻声道。 “他答应我,只要我帮他给哥德侯爵传信,就会放你走。” 他鬆开了怀抱,深深地看著洛依,眼中满是不舍。 “等我回来,我带你回家。” 当他走到门口时。 洛依微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如果我死了……” “你就带著我的尸体……回去吧。” “记得告诉我阿爹、阿娘……” “说我,还是怀念陆地上的日子,所以就在这嫁人了。” “以后……” “就不回去了。” 山的脚步瞬间僵住了, 眼眶骤然变得通红! 第六十五章 第二阶段的神恩者 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 他早已爱上了洛依。 他曾想过不顾一切与佑同归於尽。 让洛依可以逃离佑的掌控。 但他……失败了。 因为佑已经突破了, 他不再是最初的神恩者了。 虽然佑並没有研究出延寿之术。 但是他却补全了神恩术的一部分。 甚至,他定义了神恩者的境界。 第一阶段,名为“神恩”。 通过神恩术成为神恩者后,便直接处於此阶段,也是目前所有神恩者所处的境界。 第二阶段,名为“神佑”。 而想到达到“神佑”的境界,就需要在胸口处开闢第二个星力存储核心,与腹部形成一个双核心的大循环。 这不仅使星力储量提升了三倍,连星力的恢復速度也是大增,甚至神恩的威力也发生了质变。 …… 如果说,“神恩”阶段的佑。 他的星力储备只够支撑他释放几个零星的火球。 那么,达到“神佑”阶段的佑。 他不仅能操控火浪、凝聚火焰护甲、甚至还能释放出击退敌人的火环。 无论是续航还是威力皆是大增。 而当初,山试图拼命时。 他便成了佑测试新力量的靶子。 面对凌驾於他之上的力量,山根本毫无反抗之力,轻易的就被击败了。 那段时间,他身上甚至时刻散发著难以消散的焦糊味。 最终,山只是低哑地喃喃道。 “不会的……” “我们会一起回家的。” 他早就失去了自己的家。 可自从爱上了洛依后,他就已经將人鱼一族视为了自己的第二个家。 山离开了地下室,他看著坐在那里悠閒品茶的佑,握紧了拳头。 但最终,还是无力地鬆开了。 “我要带走洛依。” 他试图做最后的爭取 “你放心,我不会中途逃跑的。” 佑轻抿了一口茶水。 味道苦涩。 没有任何人会喜欢喝。 可他却爱上了这种苦涩的味道。 甚至特意让人在领地种上了茶树,以方便他进行品尝。 “洛依我还有用。” 佑平静地说道。 “你答应过我的!” 山愤怒不已。 “我知道。” 佑放下茶杯,眼神平静无波。 “我不会伤她性命。” “只是准备给我『敬爱』的教皇陛下,送上一份『惊喜』罢了。” “到时候,她会跟著那位双鱼座平安回去的。” 拥有绝对的力量优势, 佑完全不担心山会进行反抗。 因为那……毫无意义! 最终,山也是颓然的离开了。 他后悔了。 后悔当初选择將神恩术教给了佑。 一个疯子不可怕。 可怕的是, 这个疯子拥有强大的力量。 …… 就在山离开后不久。 芽公国那边,星烁公爵已经“妥善”处理完了罗德侯爵,並清理了所有指向阿波罗血脉的线索。 同时,他派人火速通知了灵风公爵和伊洛公爵。 让他们抓紧时间清理门户。 並將所有的罪名推给那些窃贼们。 巧合的是…… 山先一步找到了哥德侯爵, 並传达了佑的警告。 哥德侯爵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 立刻选择了逃亡。 因为佑之前早就告诉过他, 神恩术被补全了一部分的消息。 原本,他还想找一个恰当的时间,离开领地去找佑,拿到他应得的东西。 结果没想到,他的事情发了。 双鱼座亲自登门, 连雷叔祖也是选择了清理门户。 他除了逃跑,別无他路。 和罗德侯爵一样,他同样不甘心,眼睁睁看著自己老去,然后回归星海。 他想要活下去! 然后,继续享受著这肆意的人生。 那是平民和奴隶们…… 永远无法想像的人生和生活! 但和罗德、哈克两位侯爵不同是。 哥德侯爵並非是被谣言所迷惑。 他从最开始就知道了全部的真相,但面对前来提出合作的佑…… 他还是心动了。 於是,在佑的指挥下, 他暗中传播那些虚假的人鱼传说。 然后趁机拋出天价悬赏! 引诱那些贪婪的僱佣兵前往大陆的西南角,为他们抓来双鱼座的神恩者! 即使如今被发现了。 但他还是不后悔! 因为, 他即將得到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 那就是——更长的寿命! 根据佑的计算。 在这个时代,神恩者的寿命与凡人无异,大约在七十至八十岁。 而达到“神佑”阶段的神恩者。 寿命將会有一次提升, 可以活到一百二十岁左右! 要知道,能活过百岁的存在。 在太阳王朝的歷史中, 也一共只有三位。 分別是,初代太阳王、狮子座阿波罗,以及第二代太阳王泽,和如今尚存活於世的雷。 隨后,哥德侯爵隨山悄然离开了。 而在离开前,他顺手清理掉了一批知晓內情的下属。 而几乎在他们离开的同时。 灵风公爵派出的上百名神恩者便抵达了哥德侯爵的领地。 他们兵分两路,一队將哥德侯爵领地上那三千多个的平民和奴隶一併屠戮殆尽,以確保无人会泄露真相。 另一队则是直扑侯爵侯爵的城堡,却扑了个空。 “哥德跑了?!” 接到消息的灵风公爵暴怒。 “这个蠢货!” “给我捅出了这么大的篓子……” “现在居然还敢跑?!” “给我追!” “追到后,就地格杀!” …… 提前一步逃脱的哥德侯爵和山,也是顺利地抵达了佑的领地。 见到佑,哥德脸上挤出了笑容。 “佑,我亲爱的朋友!” 佑回以同样看似真诚的微笑。 “哥德,感谢你这段时间的支持。” 隨后,他直入主题,將一块石板递给了哥德侯爵。 “这上面记载了补全后的神恩术,这是你应得的。” 哥德眼中瞬间爆发出了贪婪光芒,他一把抓过石板,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连声道: “好!好!好!” 佑则是看向了山:“辛苦了。” 山冷冷道:“记得你答应我的事。” 佑微微頷首。 “自然,我从不违约。” 而得到石板的哥德侯爵,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他早已为自己安排了退路。 泽创建的贵族制度。 虽然加强了对王国疆域的控制。 但对於那些偏远的领地,因为信息滯后的原因,从而导致了领地贵族被人悄无声息的取代了也无人可以发现。 第六十六章 这已经不是我们的时代了 当然,如果按照泽的想法,神恩术会一直在阿波罗血脉的掌控之中。 而介於这种前提下, 这制度其实是非常完美的。 但山的存在, 却让这个制度出现了致命的漏洞。 …… 確认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后。 佑也离开了。 他虽然很想亲眼看到雷收到他的这份“大礼”时的表情。 但很可惜的是,他不是山。 他没有把握在一位暴怒的权能者手下成功逃生。 而山则是躲在了领地外的密林中。 等待著洛雅他们的到来。 只见,隨著山闭上了眼睛。 他身上的气息突然开始变淡起来。 直到最后…… 气息更是直接彻底消失! 这是他被雷追杀时…… 从生死间,领悟出来的保命神术。 他將其称为“屏息术”。 这亦是天地间的第三道神术! 屏息术的效果…… 是能够將自身的气息彻底內敛。 而也正是因为屏息术的原因, 这才使得雷无法感知到山的气息。 从而导致,让山成功的跑掉了。 只可惜,面对三大公国的搜查时。 即使他可以內敛气息, 但是金髮金瞳没办法藏住。 所以他才会再次暴露。 否则,凭藉著屏息术的效果, 他还能瀟洒许久。 …… 过去了一会儿后。 山就感受到了一股浩瀚无边的星辰气息正朝这边迅速而来。 只见洛雅和洛星三兄弟,在雷、星烁等人的簇拥下,来到了这片领地。 他看著洛雅径直走入了领主府。 片刻后,洛雅抱著洛依走了出来。 此刻的洛雅,脸上不再是焦急。 而是笼罩著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她的目光扫过雷一行人,冷冷道。 “很好……” “非常好!” 她不再给雷任何解释的机会,腰间悬掛的海螺顿时蓝光大盛,海量的海水汹涌而出,在她操控下化作一道巨大的浪头。 浪涛托起洛雅、洛依以及洛星三兄弟,毫不留恋地冲天而起,朝著远方疾驰而去,留下了一群脸色铁青的眾人。 他们之所以会来到这里,是因为罗德和哈克侯爵府中確实囚禁著人鱼。 雷自然不敢带洛雅去那些地方。 否则,他们又该如何忽悠洛雅? 但凑巧的是,灵风公爵在哥德的侯爵府中並未找到那被囚禁的人鱼。 於是,当他们顺著线索追查后,最终將目標锁定在了佑的这处领地上。 他们原以为那群窃贼又是和之前一样,一边躲在暗处,一边设计他们。 却没想到对方这次竟然主动入局,留下了如此明显的破绽。 但他们不懂以身入局的含义。 就这么……明晃晃的上鉤了。 於是,便著急的带著洛雅过来, 想要將这“铁证”定死! …… 结果,当洛雅踏入那间地下室后。 从洛依的口中得知她竟被佑抓到这里,並被多次“开膛破肚”用於研究时。 雷的脸色也是瞬间大变! 他万万没想到…… 已经消失了两年多的佑,居然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一直折磨著人鱼。 他总感觉似乎要有什么真相,即將呼之欲出。 但他也清楚,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他需要儘快安抚住洛雅,避免她因为佑恨上了阿波罗血脉。 “星座……” “佑他……” 而洛雅並未理会他。 她紧紧抱住怀中瑟瑟发抖的洛依,声音哽咽著,充满了自责与心痛。 “对不起,洛依……” “是我的错。” “我应该早点来救你的。” 洛依在洛雅怀中轻轻的摇了摇头,她感觉自己真的好累啊。 “洛雅大人,我们回家好不好啊。” 洛雅连忙点点头。 “好!我们回家!” 她將洛依抱起,无视了一旁努力想要解释这一切的雷,朝著外面而去。 …… 看著洛雅离去。 星烁公爵焦急地看向雷。 “叔祖!”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他们费尽心机想要掩盖真相。 可却万万没有料到,佑竟然还留了这样一手,他將最血腥、最残酷的证据直接摊开在了双鱼座面前。 可以预见,知晓全部真相的洛雅,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雷仿佛是没有听见星烁说的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深邃地望著洛雅离去的方向,如同一尊饱经风霜的石像。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 一声沉重的嘆息从雷口中吐出。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一一扫过了,在场的星烁、灵风、伊洛,以及他们身后那些面色惶惶的阿波罗血脉贵族。 “我知道……” 雷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疲惫。 “你们中的许多人,依旧还沉浸在昔日的荣光里。” 他的话音顿了顿。 “但如今,想必你们也看清楚了。” “属於阿波罗的时代,终结了!” “新的星座已经诞生了!” “新的时代的也被开启了!” “如果你们一直无法认清自己在这个时代的位置的话……” “或许……阿波罗血脉的荣光,也將真正的葬送在你们手中!” 这时,伊洛公爵脸上挣扎了片刻,带著一丝不甘和最后的希望,爭辩道。 “可是……叔祖!” “我们还有神啊!” “神?” 雷打断了他,漠然的看著他。 伊洛公爵被雷看得心中顿时一寒。 雷的声音继续响起。 “曾经,神的目光,只会落在我的父亲,伟大的狮子座阿波罗身上。” “他是被神选中之人!” “是神行走於人间的代言人!” “而如今,父亲早已回归了星海。” “而失去太阳王阿波罗的我们……” “还有什么资格,值得神明为我们投下目光?” “还有什么价值,能让神明为我们去对抗另一位被祂亲自选中的星座?” 眾人皆是脸色惨白,低下了头。 而雷自己,在说出这番话时。 心中也涌起一阵深沉的疲惫感。 当他知道这一切阴谋的幕后主使,竟然是他曾经寄予厚望、甚至考虑託付教国的佑时。 他本以为自己会有滔天的怒火。 可最后…… 却只有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倦怠。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 他就再也无法静下心来。 因为阿波罗的后裔们, 总有许多事情需要依靠他去解决。 可在如今的时代…… 他也只不过是一位权能者罢了。 所以…… 他又该如何面对一位星座的怒火? 第六十七章 挖棺 “父亲啊!” “请您告诉我,我究竟该怎么做?” 雷在心中无声地吶喊著。 默默祈求著,父亲的指引。 突然,一道灵光划过脑海。 他顿时想到了一个解决办法。 既然权能者无法对抗星座…… 那么星座呢? 雷明悟了一个真理。 那就是…… 只有星座才可以对抗星座! 他看向了星烁、灵风、伊洛三人,脸上的疲惫与迷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漠的平静。 “你们三个……” “去把瓦和泽的棺槨挖出来吧。” “什么?!” “挖掘先祖的棺槨?!” 三人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抗拒。 挖掘先祖的安息之地, 这简直是,大逆不道的行为啊! 然而,雷根本没有要解释的打算。 他甚至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便直径转身离开了。 “叔祖!” “您……您要去哪里?” 星烁看著的背影,忍不住问道。 雷的脚步没有停下,但他的声音,却隨著微风,清晰地传回了三人耳中。 “我去找……” “芽。” 芽?! 三人瞬间呆愣在原地, 脸上充满了不可思议。 星烁喃喃自语,语气充满了困惑。 “可是……” “芽先祖她……” “不是早已回归了星海吗?” “叔祖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一时间,三人心乱如麻。 他们完全无法理解雷的意图。 但他们也知道,事到如今。 他们已经没有其他任何的办法了。 而面对一位星座的怒火。 他们只能选择无条件的相信並服从这位家族现存的最强者、也是唯一的权能者。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与决断。 於是,星烁、灵风、伊洛三人不也再犹豫,立刻返程,准备执行那项在他们看来近乎褻瀆的命令。 …… 另一边,驾驭著巨浪,在河道上高速行驶的洛雅,敏锐地感知到了一股极其微弱、却始终如影隨形的气息。 这股气息隱藏得极好。 若非她是星座,感知力远超常人,也未必可以察觉到。 她心中微动,权杖轻轻一指。 霎时间,脚下的巨浪也是瞬间分出了数十道纤细的水流,然后化作锁链,激射而出,没入岸边的密林。 眨眼间,锁链便捆缚著一个人影,將其带到了浪头之上。 “狮子座的神恩者?” 洛雅看著被水链束缚住的山。 眉头立刻蹙起。 她感知过许多的狮子座神恩者,可他们的气息,却从未有一个像眼前这人一般,如此微弱,近乎於无。 这太不寻常了。 如果是洛星他们, 甚至根本不可能发现自己被追踪了。 虽然洛雅心中升起了一丝好奇。 但一想到洛依的遭遇。 她对所有的狮子座神恩者的观感都瞬间降到了冰点,只剩下厌恶与愤怒。 思及此,洛雅眼中寒光一闪,抬起手中的权杖,星力瞬间匯聚,就要当场將这个“跟踪者”格杀。 “洛雅大人!不要!” 就在这时,一直虚弱地靠在洛星怀中的洛依,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声来。 顿时,匯聚的星力骤然消散。 洛雅立刻看向洛依,眼中满是愧疚与疼惜,连忙柔声道。 “好,我不杀他。” 洛雅没有询问缘由。 因为自己的高傲和错误的判断, 让洛依遭受了如此的折磨。 她现在不忍心拒绝洛依的任何要求。 而除了洛依以外,其他几位被抓捕的人鱼,之前也已经被雷派人送了回来。 他们的情况比洛依好得多。 罗德和哈克侯爵只取了他们几次血和一点血肉。 而当他们发现,人鱼的血肉並无延寿的效果,便没有再过多的伤害他们。 所以,他们的精神状態尚可, 与洛雅最初的预判相差不大。 唯有洛依…… 承受了难以想像的痛苦。 儘管洛依安慰她,说佑使用了具有麻痹效果的汁液,她並未感受到疼痛。 但这丝毫不能减轻, 洛雅心中的怒火和自责。 因为,她可以清晰地“看”到,洛依体內的生命力已经非常微弱了。 通常神恩者的寿命, 大概都在七八十岁左右。 而人鱼亦然,並无特殊的地方。 他们並没有像佑宣传的那样, 拥有悠久的寿命。 而洛依如今也才十几岁。 她本应该拥有一个漫长的人生。 可如今,在洛雅的感知中, 她剩余的寿命…… 已经不足半年了! 是的,星辉的力量,不是无穷的。 或者说…… 神恩者的力量,不是无穷的。 他们虽然可以治癒洛依的伤口。 但不能弥补她因为一次次的解剖,而流逝的生命力。 这才是洛雅怒不可遏的根本原因! 佑的行径,已然越过了她的底线! 如果她早知道佑是这样的人。 当初佑踏入人鱼的领地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她彻底埋葬在大海之中了! 而这时,洛依努力地向山伸出手。 山立刻上前握住了洛依冰凉的手,眼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心疼。 “喂!小子!你要干什么?!” “快给我放开!” 洛哲见状,顿时激动不已。 立刻就要上前阻止山。 而一旁的洛克连忙拦住了他。 “老三!你能不能动动脑子?” “没看见是洛依主动的吗?” “他们之间肯定有事情!” “你就別添乱了!” 洛哲这才反应过来,訕訕地道。 “抱歉,抱歉,是我太急了。” 眾人对他的冒失早已习惯。 也知他心系族人,只是性子急躁。 作为护卫队长,这种无条件护短的性子,在某些时候反而是优点。 这时,山对洛依轻声地说道。 “洛依,回家了。” 洛依露出了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嗯……” “回家了。” 说完这句话后。 洛依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 她闭上眼睛,陷入了沉睡。 她其实有很多话,想要和山、和洛雅、和大家说,可是她实在是太累了。 因为,她被佑囚禁时, 实在是太害怕了! 她害怕自己会死在佑的手上, 害怕自己再也回不去家了。 所以,在那段血腥黑暗的日子里, 她从未睡过一个安稳的觉。 第六十八章 洗涤这世间的罪恶 返回亚特兰蒂斯后。 洛雅独自一人来到宏伟的神殿外。 璀璨的星光透过海水,照亮神殿,却无法照亮她心中沉重的阴霾。 她徘徊在殿外,心中纠结万分。 向阿波罗血脉发起復仇…… 这是她基於族群所遭受到的苦难和她內心的愤怒所做的决定。 但她不確定的是,这样的决定。 是否会违背神的意志? 神是否会允许她…… 一位祂选中的星座,对另一群也曾 是祂选中的星座后裔们发起战爭? 良久,洛雅面向神殿,鱼尾在踏上神殿前的台阶时,化作了修长的双腿。 然后,她郑重地跪了下来。 “神啊……” 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一声嘆息。 “请您原谅洛雅的……自私。” 她没有祈求神的指引, 也没有询问她的对错。 她只是陈述了自己的决定, 並祈求神的宽恕。 因为她知道。 有些路,一旦认定了…… 就必须走下去! 祈祷完毕,她站起身, 眼神已然变得坚定。 她召集了所有亚特兰蒂斯的族人。 广场上,人鱼们群情激愤,当洛依和其他被囚族人的遭遇传开后,愤怒的火焰在每个人心中燃烧。 洛雅站在高处,湛蓝的长髮隨著海水飘荡,她环视著下方一张张充满悲愤的脸,用清晰而有力的声音宣告著。 “狮子座的后裔,罔顾同源之谊,践踏了神明的恩泽!” “他们肆意抓捕、囚禁、残害我们的族人!” “若此仇不报,我们又有何面目继续自称神明的子民!” “有何资格棲息於这片神赐之海!”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凛然的杀意。 “我,洛雅。” “今日,以双鱼座之名在此立誓!” “向三大公国,向所有参与、包庇此等罪行的狮子座后裔……” “发起復仇!!” “復仇!!!” “復仇!!!” “让那些傲慢者付出代价!!!” 族人们的怒吼声响彻海底,他们的决心如同匯聚的洋流,汹涌澎湃。 感受到这同仇敌愾的意志, 洛雅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一口气。 当她再次睁眼时,眼眸已化为最深邃的海洋之色,仿佛倒映著整个星海的意志。 她高举双臂,仰首望向著那即使身在海面之下,也能被她清晰感知的无尽星空,用灵魂发出最强烈的呼唤。 “双鱼星座啊!!” “请回应我的意志!” “洗刷这世间的罪孽与不公吧!” 仿佛听到了洛雅的呼唤。 冥冥之中,在那星空深处…… 双鱼星座骤然亮起! 即使在白昼,即使隔著万顷海水。 那璀璨的星光也穿透了一切阻碍。 將那浩瀚无垠的星辰之力, 源源不绝地灌注到洛雅的体內! 星辰的力量在她体內奔腾、咆哮! 洛雅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与整片海洋连接在了一起。 她紧握权杖,將其高高举起,指向了海面之上的苍穹! “轰——!!!” 以亚特兰蒂斯为中心, 无法估量的海水开始逆流冲天!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搅动著这片无边的海洋! 天空瞬间被无尽的水汽笼罩! 无数乌云在匯聚著、翻腾著。 甚至遮蔽了那漫天的阳光! 更有滚滚雷声震彻天地! 顷刻间,倾盆暴雨笼罩了海岸线。 而这场暴雨,正隨著洛雅的意志,向著大陆深处疯狂蔓延著! 此刻的洛雅…… 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她要让这无尽的雨水, 化作那洗涤世界的洪流! 將那片滋生出贪婪、傲慢与罪孽的大陆,连同其上那些腐朽墮落的阿波罗后裔所建立的国度,一同淹没! 只要三大公国从此消失,只要阿波罗的血脉为他们的罪行付出灭绝的代价。 她的族人,乃至所有善良的生灵,才能真正获得安全与寧静! 那些所谓的阿波罗后裔们, 早已背弃了狮子座的谦卑与荣光。 他们高高在上, 以血脉为枷锁,凌虐眾生。 他们不配享有阿波罗的姓氏, 不配玷污神明的恩泽! 洛雅立於逐渐升高的浪涛之巔,俯瞰著这片正被她的力量所改写的天地。 她低声呢喃著。 带著一种殉道者般的狂热与偏执。 “我会用这至纯之水……” “来洗净世间一切的污秽与罪业!” “然后,我將会向神证明。” “唯有人鱼一族,才是祂最完美的造物,才能真正回应祂的期待!” “从今往后,这个世界,將不再有贪婪,不再有邪恶,不再有疯狂……” “唯有纯净,秩序,与永恆!” …… 与此同时,昔日的太阳王朝王城,如今的泽公国王城。 城墙上,星烁、灵风、伊洛三人並肩而立,此刻,他们皆是脸色煞白地望著那片遥远的天际。 即使相隔数百万公里的距离。 那白日浮现的双鱼星座虚影, 依旧清晰可见! 它的光芒甚至压过了太阳的光辉! 更让他们感到战慄的…… 是那股跨越无尽空间瀰漫而来的、浩瀚无垠的星辰威压! 这已经不是个体的力量了。 而是仿佛是整个星空的一部分, 在向尘世倾泻著它的意志! 灵风公爵失声惊呼, 声音里带著无法理解的骇然。 “这怎么可能?!” “星座的力量……” “居然能够直接改变天象?!” “甚至是影响整个世界?!” 他无法接受。 如果星座的力量…… 本就如此的通天彻地! 那为何先祖们留下的任何记载中,都未曾描述过这伟岸的力量? 如果他们能知道,完整的权柄, 意味著近乎神明的威能。 他们又怎敢有丝毫懈怠, 又怎会因为內斗而分裂。 甚至…… 去触碰另一位星座的逆鳞?! 伊洛本就因为父亲尤拉之死,一直以来对灵风心怀芥蒂。 此刻见他失態,不禁冷笑讥讽。 “现在知道怕了?” “若是你能够早点抓住哥德灭口,事情又如何能够败露到如此地步?” “我们又何须面对一位暴怒的星座?” 灵风脸色瞬间铁青,怒视伊洛。 “你泽一脉就乾净吗?!” “哈克那个老东西不也抓了人鱼?” “事情败露,你我皆有责任!” “我告诉你,伊洛。” “你们休想把脏水全泼到我头上!” 第六十九章 遗体重聚 “够了!” 星烁公爵出声打断了两人的爭吵。 他指著城外已经开始积聚的阴云,声音沉重。 “二位!看看天上!看看远方!” “现在去爭吵谁对谁错,还有意义吗?!” “我们当务之急是等待叔祖归来!” “唯有叔祖归来,才有一线转机!” 灵风和伊洛脸色难看地对视一眼,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星烁转身,目光复杂地望向了王宫方向,那里正安置著两位先祖的棺槨。 起初他还不能明白雷的深意。 但看到这双鱼星座显化的威能。 再结合雷要去寻找芽的遗体。 顿时有一个念头在他脑中浮现。 雷叔祖,他这是想要集齐……所有承载著部分狮子座权柄的先祖遗体! 他想以某种方式,让分散的权柄重新聚集起来,以抗衡一位完整的星座! 可是…… 星烁心中仍有巨大的疑虑。 始祖阿波罗的那部分的狮子座权柄已隨他归於星海了。 仅凭瓦、芽、泽以及雷四位先祖,他们自身所持有的这部分狮子座权柄,真的能够与一位完整的星座抗衡吗? 他星烁也不知道答案。 但他清楚,这已经是绝境中…… 他们唯一能看到的希望了。 就在三人心思各异地沉默等待时,天边的异变已迅速迫近。 原本还在天际的漫天乌云,此刻正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所推动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这边蔓延过来! 阳光被乌云所吞噬, 白昼瞬间化作了那压抑的黑暗。 紧接著,豆大的雨点开始砸落,起初是稀疏的,旋即变得密集,最后化为了那连接著天地的狂暴雨幕! 仅仅几个小时。 那源自大陆西南角的暴雨, 便已席捲至王城所在的內陆腹地! 雨水冰冷,打在脸上生疼。 此刻,星烁三人脸上的惊骇之色,再也无法掩饰了。 “她……” “这就是星座的伟力么?!” 灵风的声音有些发颤。 这超出了他对“力量”的认知。 “她想做什么?” 伊洛望著城外那迅速上涨的护城河水位,心中顿时涌起了强烈的不安。 他们身处內陆, 从未经歷过足以灭绝一切的洪涝。 所以,导致他们对这方面的东西,並没有一个详细的概念。 因此,最开始的时候,他们也只是单纯的震惊於星座的力量…… 居然可以波及到如此广的范围,並未立刻意识到洛雅目的。 …… 然而, 当这连绵暴雨持续了一整天后。 各地急报也是如雪片般飞来。 所有河流的水位暴涨,导致农田被淹,道路化为泥沼,低洼处开始积水。 三人也是瞬间清楚了洛雅的想法。 灵风公爵双目赤红,愤怒不已。 “她不是想警告我们……” “她这是想要用那无穷大海之水,把我们全部人都给淹死!” “她想要把三大公国……” “从这片大陆上彻底抹去!” 愤怒之后,是更深的无力与绝望。 面对这种以天地为画卷、以暴雨为笔墨的毁灭手段。 个人的勇武、贵族的权谋、神恩者的力量,都显得如此渺小可笑。 火焰在暴雨中熄灭…… 星辉又能护住几个人? 他们只能命令子民们向高处迁徙。 然后,就这么眼睁睁的看著曾经的家园被那滔天的洪水一寸寸给吞噬掉。 食物来源断绝,秩序濒临崩溃。 死亡的阴影伴隨著无休止的雨声,笼罩在每一个人心头。 就在星烁三人几乎要被这铺天盖地的绝望所淹没时,一道熟悉而疲惫的身影,穿过了雨幕,出现在城头。 是雷。 他回来了。 风尘僕僕,浑身湿透。 他在一处深潭中找到了芽的遗体。 拥有著狮子座部分权柄的他们。 即使死去,遗体却依旧完好无损。 就好像,他们从未死去过似的。 於是雷,就这样,背著芽回来了。 “叔祖!” 三人看到救星,立刻围拢了上去。 他们眼中又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 那目光中的依赖与崇敬…… 是前所未有地炽烈。 然而, 雷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 那眼神里……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疏离。 他早已对这些陷入了权欲之中, 又极为短视的后辈们……死心了。 他沉默地走向那两副棺槨。 看著瓦和泽的棺槨, 雷冷漠的表情终於有了变化。 无数记忆的涌上心头。 二哥瓦指著金色麦浪时爽朗的笑,三姐芽看到畜牲跑出围栏时微蹙的眉头,四哥泽担心他身体时露出的愁容。 还有父亲阿波罗,他那永远挺直的脊樑和望向星空时深邃的目光。 “瓦……芽……泽……” 他低声念著兄姐的名字。 声音沙哑,眼眶难以抑制地泛红。 父亲走了,兄姐们也先后离去。 將阿波罗血脉的未来和重担…… 留给了最小的他。 他努力过,挣扎过。 可最后……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王朝分裂,看著后辈墮落,如今,更要面对阿波罗的血脉因他的无能从而导致覆灭的绝境。 累了。 他真的累了。 “你们再等等……” 他对著棺槨, 更像是对著自己喃喃道。 “等解决完这一切,我就来陪你们。” “至於以后的事情就……” “交给后来者吧。” 雷眼中涌现一丝决绝之色。 他必须要去终结这场…… 会导致阿波罗血脉覆灭的灾难。 他才能卸下重担,安心回归星海。 就在他准备开始权柄重聚仪式时。 “轰!” 一股全新的、却又同样浩瀚无垠的星辰之力,毫无徵兆地自大陆东方…… 那片连绵不绝的群山山脉中, 轰然爆发,直衝云霄! 那力量不同於狮子座的光辉灿烂,也不同於双鱼座的变化无穷。 它带著一种厚重、坚韧、仿佛能够承载一切的磅礴意志! 雷猛然抬起头,望向了东方。 他的脸上露出了近乎呆滯的震惊! “第三位……星座?!” 他失声惊呼, 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 “这个时代……” “不是属於双鱼座的时代吗?!” “可为何会有新的星座……” “在这个时代诞生?!” 第七十章 第三位星座 群山深处,崩塌的洞穴內。 时间的概念在黑暗变得模糊。 或许已经过去了一会儿, 也或许过去了更久。 眾人那重新燃起的求生意志。 在体力的持续消耗下, 依旧不可避免地重新被熄灭。 “我真的不行了……” 一年轻人最先瘫软坐下, 他手中的石锄也是咣当一声落地。 极度的飢饿、乾渴和疲劳, 正在不断侵蚀著他的身体和意志。 很快,另外四人也相继倒下。 他们背靠著冰冷潮湿的土壁,连喘气都觉得费力。 此刻在黑暗中, 只有绝望的沉默和粗重的呼吸声。 而此刻,河眼中也是涌现出凝重。 他也快到极限了。 即使他能用星辉治癒他们的伤势,可却也无法提供水和食物。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身体,曾经经歷过星力的强化,或许他也早就躺下了。 他看著那几个瘫倒的年轻人, 心中一片也是冰凉。 难道…… 他们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然而,就在这片绝望的死寂中。 一个固执、从未停歇的声音…… 却依然在响著。 “叮……咚……” “叮……咚……” 是老者山。 他还在挖。 河借著手心散发出的星辉看去。 只见老者山的身体早已抖如筛糠。 甚至,连他的手臂和腿上的肌肉,也因为过度疲劳而不受控制地痉挛。 可他依旧还在挖著土石! 他的嘴唇乾裂出血,面色灰白。 可以看出, 老者山的身体早就到极限了。 可他那双眼睛却依旧明亮。 他继续朝前方的土石挥舞著锄头。 仿佛那里不是绝路, 而是通往希望的唯一道路。 河知道。 老者山这是在透支他所剩无几的生命力,去完成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河劝阻的话,最后停在了嘴边。 是啊,停下是等死。 可继续挖…… 至少是死在走向希望的路上。 对老者山这样的人来说, 后者或许才是他认可的归宿。 最后,洞中只剩下那一下又一下,如同心跳,又如同丧钟的敲击声。 在无尽的黑暗与绝望中…… 倔强地迴响著! 那声音仿佛是在叩问著山峦, 也仿佛是在叩问著命运。 …… 然而,死亡是公平的。 它不因意志是否坚定、 身份是否尊贵而有丝毫偏袒。 终於,那持续了不知多久的、仿佛是这黑暗中唯一支柱的“叮……咚……”声,毫无预兆地,停止了。 整个洞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顿时,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 但他们却不敢去確认。 寧愿抱著一丝幻想和期待。 或许只是老者山累了。 他想要休息一下…… 河只是呆呆地望著那片黑暗区域,並没有释放星辉去照亮那里。 仿佛只要不去看,不去確认。 那道不屈的身影就依然站在那里,下一次挥击就会到来。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却比挖掘时令人感到更加煎熬。 最后…… 那熟悉的敲击声, 终究还是再也没有响起了。 希望……熄灭了。 剩余的六人,在黑暗与寂静中。 沉默地等待著死亡的降临。 飢饿、乾渴、疲惫、绝望…… 一点点吞噬著他们最后的意识。 …… 然而,本应意识消散、归於虚无的老者山,却发现自己置身於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壮丽之地。 万千星辰在无垠的虚空中闪烁著。 那亿万星光所匯聚成浩瀚的星海, 此刻,正流淌著永恆的光辉。 而在所有星辰的中央, 被那无尽星辉所拱卫著的…… 是一尊无法直视其全貌、只能感受到其无边伟岸与至高神圣的存在。 仅仅是“看到”的瞬间,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敬畏与认知便自然涌现,让老者山喃喃喊出了那个称呼。 “神!” 他想起来了。 河曾经告诉过他,在外面的世界,所有人都信仰著一尊伟大的神明。 祂赐下食物,让眾生远离了飢饿。 祂赐下火焰,驱散了黑暗与寒冷。 祂赐下星辉,治癒了伤痛与疾病。 祂赐下文字,令世界诞生了文明。 祂是群星之主! 一尊仁慈而伟大的神明! 他没有想到,自己死后…… 来到的不是祭祀口中那喜怒无常、需用祭品取悦的“山神”的领域。 而是来到了这片至高至圣的星海。 直面这真正的、唯一的永恆之神! 而这时,宏大而漠然的神音。 直接在他意识中响起。 “想要活著么。” 老者山顿时愣住了。 他没想到神会这样问他。 与他想像中那威严莫测、遥不可及的神明形象似乎有些不同。 但他旋即自嘲,自己只是一个群山深处的凡人,又何曾真正了解过神? 他想起了自己的那些未竟之事。 河他们还在等待著他的救援呢。 他还没挖出一条通往山外的路。 他还没亲眼看过,那广阔的平原、奔腾的大河、无垠的海洋…… 他还有太多太多事情没有做完! 强烈的求生欲与未尽的责任感涌上心头,他朝著那星光匯聚的伟岸存在,虔诚而坚定地跪伏下去。 “神!” “我想要继续活下去!” 神音再次响起, 宣告著命运的转折。 “从今往后,你便为吾座下十二星座之一,摩羯座愚公。” 神諭既出,星海响应! 老者山,不,现在应该叫做愚公了。 愚公清晰地感受到…… 那无垠星海中,突然有数颗星辰,骤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辉! 它们彼此联结,构成了一个巍峨、坚韧的图案——摩羯星座! 星座的力量跨越了无尽虚空, 与他產生了深刻的共鸣。 那浩瀚磅礴的星辰之力奔涌而来,注入他正在重塑的躯体与灵魂。 头髮发生了蜕变,化作承载万物、沉稳厚重的大地之色…… 明黄色! 他的双眸亦化作了同色。 瞳孔中仿佛有水晶般的光泽流转,倒映著山川的轮廓! 狮子座执掌火焰与星辉。 双鱼座执掌海洋与水。 而摩羯座,执掌大地与土! 象徵承载、稳固,与不朽的坚韧! …… 愚公回到了山洞中。 此刻, 他身上自然散发出的明黄色光晕。 轻易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也照亮了眾人的脸。 此刻他们正一脸目瞪口呆的看著,突然出现的愚公。 第七十一章 摩羯星座现世 而河更是一脸的震惊! 作为狮子座的神恩者的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到眼前这个陌生的男子身上。 那如同浩瀚星空、 无边大地般深不可测的伟力! 其力量之磅礴, 远超他见过的任何神恩者! 甚至比身为权能者的雷, 还要强大无数倍! 而这种浩瀚…… 他只在一个存在身上感受过。 双鱼座洛雅! “星……” “星座?!” 这个念头顿时在的河脑海中浮现。 可他记得的…… 星座应该只有两位才对。 那眼前的这第三位星座是谁? 而且,为何这位星座的眉眼间给了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但河也没有想太多。 因为此刻的愚公已经恢復了年轻。 所以他並没有认出来, 愚公就是曾经的老者山。 於是,河连忙恭敬道。 “狮子座神恩者,河。” “拜见星座大人。” 而那五名年轻人虽不明所以。 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也是让他们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跟著河一起,恭敬道。 “拜见星座大人!” 而这时,愚公也回过了神来。 此刻,他能感受到…… 体內那源源不绝涌现出的力量! 仿佛可以开山!填海! 他看著河那副又敬又畏、满脸困惑的样子,不由得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那笑容依稀还有著“老者山”的影子。 “这才一会儿没见……” “你就不认得我了么?” 他的声音沉稳而平和,却带著一种奇异的、仿佛能与大地共鸣的韵律。 这熟悉的语气,这隱约的笑容……河心中顿时浮现出了一个震惊的猜测! “你……你是山?! 愚公点了点头,坦然承认。 “是我。” “不过,神赐予了我新的名字——愚公。” “愚公……” 河喃喃重复著这个名字。 整个人傻在原地,思绪一片混乱。 他这是什么运气? 先是亲眼见证了洛雅被神明选中,然后成为了双鱼座。 如今,又目睹了与自己朝夕相处、一起挖山的老者山。 同样是一步登天…… 成为了十二星座之一! 而且,和初代太阳王阿波罗一样,得到了神明亲赐的尊名! 这意味著…… 愚公在神明眼中的地位, 或许比洛雅更为特殊? 巨大的身份落差, 让河一时间有点手足无措。 面前的愚公,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搀扶、与他並肩挥锄的老者。 而是与阿波罗、洛雅並列的星座! 是真正的神之化身! 他们之间那份珍贵的情谊…… 如今……还能存在吗? 河不知道。 此刻,他心中也是万分纠结。 但最后,他还是打算跪下去。 因为…… 不跪星座,乃大不敬! 而还不等河跪下,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从脚下传来。 他低头看去,只见原本坚硬的地面变成了温顺的泥土,微微隆起,恰好托住了他的膝盖,阻止了他下跪的动作。 同时,愚公真诚的声音响起。 “河,你我是朋友。” “我仍是山,你也仍是河。” 即使如今他已成为了星座。 可愚公並未觉得自己有多伟大。 因为,真正伟大的只有神明! 河抬起头,看著愚公那双清澈而坦荡的眼眸,里面没有高高在上的漠然,只有一如既往的平和与真诚。 他用力点了点头,鼻头有些发酸。 “嗯!” 愚公不再多言,转身面向那道因土石堆积从而被堵死的通道。 他抬起右手,朝著前方轻轻一点。 “轰隆隆!” 只见,他们前方的泥土、岩石…… 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巨手轻轻拨开,向两侧平滑地分开,形成了一条通往外面的道路!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却又彰显著对大地的掌控! “走吧,我们该回家了。” 愚公侧过身, 对著还处于震惊中的眾人笑道。 河深吸一口气,率先跟了上去。 见识过那好似要吞没天地的洪水。 他对星座伟力的接受度…… 已经高了很多。 另外五名青年则如同梦游般,踉踉蹌蹌地跟在后面,每一步都踩在坚实的道路上,却又莫名的感觉极不真实。 终於,新鲜的空气再次涌入鼻腔,久违的天光照在脸上。 五名青年顿时激动得热泪盈眶。 而劫后余生的狂喜,也让他们朝著愚公跪下,感激著愚公的救命之恩。 隨后,便互相搀扶著, 迫不及待地朝著部落跑去, 他们要將这个神跡告诉所有人! 愚公没有阻止, 只是微笑著目送他们离开。 然后,他看向身旁的河。 眼中闪烁著期待的光芒。 “还记得吗?” “我曾说过……” “要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 河先是一愣,隨即猛地反应过来。 “你是要……?” “现在就……!” 愚公没有再说话。 他仰起头,望向天穹,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这一切,直视那无垠的星空。 他张开双臂, 向著那星空中的摩羯座发出呼唤。 “摩羯座!” “请回应我的意志!” 剎那间,天地共鸣! 只见那白日苍穹之外。 摩羯星座的轮廓清晰地显现出来! 其光芒厚重而內敛,如同承载万物的基石,与另一边璀璨流转的双鱼星座交相辉映! 浩瀚的星辰之力瞬间跨越虚空, 与愚公体內的权柄共振! …… 几乎在愚公返回现世的那一时刻。 远在海洋之上、正操控著灭世洪流的洛雅,心神猛然一震! 有一股不逊色於她的、浩瀚而沉凝的星辰伟力,降临了! “第三位星座?!” 洛雅眼中闪过了震惊与不解。 为何这个时代…… 除了她以外, 还会有另一位星座现世?! 可这个时代…… 不应该是属於双鱼座的时代么?! 洛雅心中浮现了一个恐怖的猜测。 难道……是因为神对她降下灾厄的行为感到不悦,甚至厌恶。 所以才选出了另一位星座来制衡、甚至……取代她?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她强行压下。 不……不会的。 如果神明真的厌弃了她。 无需如此麻烦,只需一念之间, 便可收回那赐予她的一切。 她便会重新变回了那个凡人洛雅。 这或许…… 这只是一个“巧合”。 第七十二章 自星海归来 “无论有何缘由……” 洛雅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我的选择,不会因此改变!” 她继续催动著星力,令海水倒灌。 可以看见大陆的边缘, 正在被上涨的海平面缓缓吞噬著。 然而,紧接著。 天空中,摩羯星座的显现! 以及那与她截然不同、却又同样磅礴无比的星辰之力正在疯狂地注入著这个世界! “他为何也唤来了星座现世?!” “他想做什么?!” 洛雅凝神感知,跨越遥远距离。 她“看”到了大陆东方。 那连绵群山中…… 此刻,正在发生的惊人一幕。 群山在震动,在轰鸣! 並非地震般的毁灭性抖动。 而是仿佛有两只无形的巨手,正以无上伟力,將那些亿万年凝结而成的巍峨山脉,缓缓地向两侧推开! 一条宽阔的、贯穿群山的通道。 正在缓缓形成! “大地的力量……” “群山深处的星座么……” “可他为何要从群山深处出来?!” 洛雅瞬间心中警铃大作。 一个掌控大地的星座。 他会坐视著…… 自己脚下的大陆被海洋淹没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而当愚公分开群山时…… 便瞬间感受到了,那些曾经被群山隔离的海量水汽正朝著这边涌来! 他的眉头立刻皱起。 “好浓重的水汽……” “难道外面的世界是一片汪洋?” 他疑惑道。 河连忙摇头。 “怎么可能。” “外面世界最多也就是一些河流。” “怎么可能都是水?!” 但这时,河突然想到了…… 洛雅以及双鱼座所对应的神恩。 顿时,一个可怕的猜想涌现。 “愚公!外面可能出大事了!” 愚公神情凝重。 “走,我们出去看看。” 而在愚公的操纵下,脚下的大地仿佛活了过来,泥石化作了一股平稳的洪流,承载著他们,朝著外面疾驰而去。 很快,他们离开了群山。 但眼前的景象让河倒吸一口凉气,也让愚公的面色彻底沉了下来。 乌云压顶,暴雨如注, 大地化为泽国,河流奔腾肆虐。 仿佛世界即將毁灭! “双鱼座。” 河突然出声。 “双鱼座?” 愚公抬头,目光穿透雨幕。 他清晰地“看到”了天空中那两道遥相呼应的星座虚影。 一道属於他的摩羯座,以及那气息澎湃、正引动无尽灾厄的双鱼座。 “她要毁灭大陆?” “为何?” 愚公神情凝重,他才获得新生。 他渴望著见识这个广阔的世界。 还渴望为族人带来更好的生活。 所以,他又岂能坐视大陆沉没?! “我们必须阻止她!” 愚公不再犹豫,同时心念微动。 浩瀚的星辰之力升腾而起! 与那漫天的乌云和狂暴的雨势对抗著! 在愚公的插手下,暴雨开始减弱,洪水上涨的速度大大减缓。 而大陆上的生灵, 也因此拥有了喘息的机会。 而这时,洛雅的声音远远传来。 “新生的星座啊!” “为何要阻拦我?!” 愚公回应。 “双鱼座。” “为何你要毁灭这座大陆?!” “难道你不害怕神的怒火么?!” “还是……” “你所做的这一切,神都允了?” 而洛雅没有直接回答愚公的质问,而是反问道。 “你要与我为敌么?!” “我们同为星座,皆为神的使徒。” “何来的敌友之说?” 愚公眉头紧锁。 “既非为敌,还请退开!” 洛雅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待我以至纯之水,洗净这世间一切的罪孽,净化那些污秽之人后。” “我会亲自来寻你,告知这一切。” 净化罪孽?污秽? 愚公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看来这场灭世洪水, 背后另有隱情,还涉及到了恩怨。 他考虑到自己初来乍到, 又不明前因后果。 而对方和他同为十二星座之一。 或许真有什么不得不为的理由。 他决定暂且观望,弄清原委。 “也罢。” “但愿你的净化……” “神认可了。” 愚公沉声道。 …… 然而,就在愚公选择退一步时。 “轰!!!” 第三股同样源於星辰的强大波动。 猛然从大陆中央, 昔日的太阳王城所在之处, 冲天而起! 它瞬间吸引了洛雅与愚公的注意! …… 王城。 此刻,雷正躺在一副水晶棺槨中。 而星烁三人则是跪在棺槨旁,流泪满面,他们已经明白了雷真正的打算。 雷要以自身为桥樑, 以全部的生命与灵魂为祭品。 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他要沟通星海! 將已经回归星海、 陷入永恆沉眠的父亲唤回来! 同时,他会將分散的权柄…… 重新还给父亲。 令完整的狮子座权柄重现! 也只有这样子,才能与那双鱼座进行一场真正、公平的战斗! 而此时,瓦、芽、泽三人的遗体也隨之发出微光,与雷体內的权柄共鸣。 隨后…… 化作了一道无比璀璨的金色光柱,带著决绝的悲愿,撕裂了厚重的雨幕与乌云,直贯天穹! 而这时…… 整个王城,乃至更遥远的地方。 所有狮子座的神恩者,都在这一刻心有所感,纷纷抬起头,望向天穹。 与此同时,在那无垠星海深处。 狮子星座也仿佛是被这源自血脉的强烈呼唤与牺牲所触动,骤然绽放出了比周围任何星辰都要璀璨夺目的光芒! 光芒之中, 一道沉睡已久的意志被唤醒了。 模糊的人影轮廓在星光中凝聚。 他的目光穿透了生与死的界限, 穿透了星海与尘世的阻隔。 落在了那个他感觉熟悉无比、 此刻却又即將消散的灵魂之上。 他听到了,雷的喃喃低语。 “父亲!” “我好想您……” 不知为何,他眼角滑下了泪水。 下一瞬…… 隨著他意志的復甦和回应。 他的身影便已然跨越了无尽虚空,降临在了那道金色光柱的中心,重新踏足这片他曾统治、他曾深爱的土地。 温暖、浩瀚、仿佛能包容一切又能焚尽一切的金色光辉以他为中心荡漾开来。 他,初代太阳王,狮子座阿波罗。 被神选中之人! 从永恆的星海归来了! 第七十三章 权柄归一 他的目光扫过了…… 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天地。 他看到的, 不再是记忆中那鼎盛的王朝。 而是被暴雨肆虐、 洪水蔓延的疮痍景象。 当他的视线触及四副水晶棺槨时。 看著那四张安详的面容。 过往的记忆纷纷浮现而出。 他想起来了。 那曾经的一切! 雷看著那笼罩在无尽光辉中的伟岸身影,泪水再次涌出,如同年幼时寻求依靠那般,发出了最后一声呼唤。 “父亲……” 阿波罗的目光落在了雷的身上。 流露出了深切的悲哀与一丝瞭然。 他无需知晓事情经过。 但,单是雷以生命和破坏三位兄姐的遗骸为代价。 便足以让他明白,他留下的血脉与国度,是陷入了何等绝望的境地…… 才会需要他的归来。 “雷。” 他轻声回应, 声音仿佛带著时光的迴响。 听到这声回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雷的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紧接著,他和瓦他们的遗体, 一同化作了无数金色的光点, 重新回到了阿波罗的体內。 至此,狮子座的权柄再度合一! 隨后,一股完整无缺、磅礴浩瀚的星辰之力在阿波罗身上轰然爆发! 狮子星座亦是在白日浮现而出! 白日之下,三座象徵著不同权柄与命运的星座横亘天穹,各自散发著截然不同却都足以撼动世界的辉光,构成了神话时代以来最为奇诡而壮丽的景象。 而此刻,阿波罗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造成太阳王朝灾难的源头。 那片翻腾怒吼的海洋,以及立於万顷波涛之上、蓝发飞扬的双鱼座洛雅。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 仿佛有电光雷鸣。 “狮子座,阿波罗。” 洛雅的声音透过海风传来。 此刻,她也是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她没想到…… 雷居然还真的可以,將阿波罗这位早已逝去的初代星座从星海中唤回来。 但她却也並未有多忌惮阿波罗。 因为她可以看出来阿波罗的状態。 他只是短暂的归来片刻罢了。 如同迴光返照一样, 终將再度归於星海。 “双鱼座,洛雅。” 阿波罗的声音平静。 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与质问。 “为何要行如此灭绝之事……” “还伤害我的后裔与子民?!” 阿波罗眼中闪过悲哀。 他能感知到…… 在那洪水下消逝的无数生命。 “復仇。” 洛雅的回答简短而冰冷。 两个字,却道尽了一切缘由。 阿波罗沉默。 他能理解,若非触及逆鳞, 一位星座又何至於此? 然而,理解不代表接受。 当洪水吞噬生命,当哀嚎遍野。 作为这片土地上曾经的王者, 作为那些逝去者血脉的源头, 他无法坐视,更无法替那些无辜死去的后辈们,向另一位星座乞求宽恕! 因为,有些错误一旦造成…… 便只能用力量来划定对错! 道歉已於事无补,和解的可能在洪水淹没第一个生命时便已断绝。 阿波罗眼中, 那象徵创造与温暖的火焰, 骤然转化为焚尽一切的炽烈战意! 他周身金光大盛, 宛如一轮太阳在大地上升起! 天空中的狮子星座与之共鸣,迸发出无穷的光与热! 那浩瀚阳刚的力量,直接强行驱散了笼罩大陆多日的厚重乌云! 而那温暖的阳光,时隔多日…… 也终於再次普照在了这片伤痕累累的大地上。 持续不断的暴雨因此戛然而止。 紧接著,星辉如同光雨般洒落。 治癒著大地上每一个受伤的生灵。 然而,对於那些已经逝去的生命。 即便是阿波罗,也无力回天。 因为,死者復活。 那是属於神明的领域,而非星座。 而当初洛雅能復活族人, 是因为黄星在背后出手。 因为祂想要创造出一个族群来,来为这个世界添加上一份无限的可能。 洛雅感受到了阿波罗的决心。 眼中厉色更浓。 她双手高举权杖, 身后整片海洋都在回应她的愤怒! 一道接天连海的恐怖巨浪成型,其阴影笼罩了沿海的大片区域。 仿佛是末日海啸般, 要將整个大陆彻底拍碎! 阿波罗脸上毫无惧色。 他向前一步踏出,化作一道光与火之矢,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正面撞向那仿佛要毁灭一切的滔天巨浪! “轰!!!” 星座之力的正面碰撞! 那一刻,仿佛天崩地裂! 光与火的爆炸,水与汽的蒸腾, 碰撞间產生了难以想像的衝击波! 空间都在剧烈震颤! 下方的大地龟裂,山峰崩塌! 即使是远在群山边缘的愚公,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脚下的大地在哀鸣! “世界……” “要承受不住了!” 愚公面色凝重, 眼中充满了深深的不解与忧虑。 “为何……” “神,不出手制止他们?” …… 无尽高处,星海之间。 黄星漠然地注视著, 这方世界正在发生的一切。 但祂却並不打算插手。 因为在祂眼中,无论是星座陨落,文明湮灭,还是世界重塑。 对祂而言,都没有本质的区別。 因为,在永恆的尺度下, 千年,万年,百万年…… 连一瞬都算不上。 所以,即使文明彻底消散…… 祂也可以等待新的文明诞生。 而当他浮现出这个念头时。 黄星也是沉默了许久。 祂已经分不清…… 自己是神,还是人了。 祂拥有著近乎近无限的伟力。 却失去了身为人时…… 才拥有的欲望。 即使是那所谓的“人前显圣”。 在祂看来,与观赏笼中鸟雀的啼鸣並无不同,甚至有些乏味。 祂不需要信仰、不需要供奉。 反而是世人、 是这方世界在渴求著祂的恩赐。 他们將“仁慈”、“伟大”等標籤,加诸祂身,最后以信仰之名,来祈求祂的恩赐。 但对於祂来说, 这一切只有一个评判標准。 那就是“有趣”和“无趣”。 “或许,我確实是一个……” “恶劣的神明吧。” 黄星心中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 但这份“恶劣”,並非针对任何具体的存在,而是源於一种绝对的“超然”。 祂不因世人之苦而动容, 祂不因万物破灭而改变。 祂就是……神! 第七十四章 契约、新的未来 双方的战斗愈发白热化了。 洛雅和阿波罗都已经打出了真火。 天地仿佛要被撕裂,大陆在哀鸣,海洋在沸腾,灭世的危机近在眼前。 面对这种情况…… 愚公也无法做到继续旁观了。 世界一旦毁灭了。 他该如何去见识外面的世界,又该如何带领族人存活在破灭后的世界? 他低吼一声。 星辰之力瞬间汹涌澎湃! 他的身形骤然出现在双方交战处。 厚重的明黄色光辉自他体內爆发。 化作了两面巨大无比、铭刻著山川脉络的屏障,同时挡住了阿波罗的太阳之火与洛雅的灭世之浪! “轰隆!” 屏障剧烈震颤,出现无数裂痕。 但终究勉强扛下了双方的攻击。 “两位还请都停一下!” 愚公指著下方如今已经满目疮痍、生灵涂炭的大地与海洋。 “还请看看你们的脚下!” “看看这片孕育了我们的世界!” “再这样打下去,不等分出胜负,整个世界都会因你们而破碎!” “届时,你们的族人,你们想要保护的东西,还能剩下些什么?!” “难道他们都得为了你们的私慾而陪葬吗?!” 他深吸一口气,明黄色的眼眸直视著洛雅和阿波罗。 “给我一个面子!” “罢手吧!” 同时,他体內摩羯星座的星辰之力暗暗涌动,与脚下的大地相连。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若是有一方执意要继续…… 那么,他將不得不联合另一方。 將想要继续的那位星座封印! 面对愚公的质问。 洛雅和阿波罗都为之一滯。 他们望向了下方。 原本丰饶的大地遍布裂痕与泽国,海岸线扭曲,无数生命在之前的灾难和刚才的余波中瑟瑟发抖或因此消逝。 即便是满腔怒火的洛雅, 此刻,眼中也是闪过一丝涟漪。 阿波罗率先收敛了周身的光芒。 “……可。” 阿波罗答应了愚公的调停。 洛雅看著愚公和阿波罗。 她也明白自己以一敌二绝无胜算。 她不甘地冷哼一声, 身后的滔天巨浪缓缓平息、回落。 “……可。” 她也勉强同意了停战。 愚公心中稍定,但觉得还不够。 他环顾两位同僚, 提出了一个建议。 “今日之爭,足以证明星座之力对凡世影响之巨,动輒便有灭世之虞。” “所以,我提议……” “我们三人向神起誓,自此以后。” “禁止星座一级的力量直接插手世界的变迁与纷爭!” “將未来,交还给世界內的生灵!” “不可能!” 洛雅立刻反驳,阿波罗即將离去,这个誓言对她而言就是单方面的枷锁。 愚公认真的看著洛雅。 “双鱼座,星座的破坏力……” “你如今还看不出来么?!” “你若不同意,为確保世界存续,我与狮子座將不得不联手將你封印。” “我相信……” “神並不会出手,放你出来。”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 没有丝毫迴旋的余地。 洛雅气息一滯。 她想起了神对一切都漠然的態度,她清楚愚公的话,很可能会变成真的。 在愚公的威胁下, 她纵然万般不甘,也只能妥协。 “……可。” 阿波罗微微頷首,对此並无异议。 他本就即將离去,此誓约对他影响最小,却能给世界带来长久的安定。 於是,在残破的天地之间, 三位星座同时肃穆而立。 他们对著星空,发下了誓言。 “以狮子座(双鱼座/摩羯座)之名,向至高无上的群星之主起誓。” “自此以后,吾等不得以星座之力,直接干涉此方世界內部的自然演变、文明兴替及眾生纷爭。” “谨以星辰为证,誓约……成立。” 神认可了这份誓约。 无形的规则枷锁悄然落下。 誓约成立,阿波罗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这片他挚爱过的土地,目光复杂地掠过洛雅和愚公,对著愚公轻轻頷首。 “多谢。” 既谢他调停, 也谢他为世界的未来考量。 愚公摇头。 “我非为你,是为这天地眾生。” 阿波罗不再多言。 他的身影逐渐变得透明,化作了无数的金色光点,升向天空,最终融入那璀璨的狮子星座,光芒渐渐敛去,重归永恆的星海沉眠。 洛雅冷哼一声,不再看愚公一眼,权杖一顿,身形沉入海中,消失不见,只留下依旧波涛未平的海面。 喧囂散去,只剩下愚公一人。 他俯瞰著这片经歷了一场近乎神明战爭洗礼的世界。 洪水在缓慢退去,阳光重新照耀,废墟之上,生机在艰难地萌动。 世界未被毁灭,故事尚未终结。 属於凡人的文明史诗。 或许……才刚刚开始。 而他將作为见证者,或许也是默默的守护者,看著这一切徐徐展开。 …… 岁月仿佛拥有著抚平一切的力量。 而人类的坚韧与潜力,也在这场灾难后的重建岁月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经歷了数年不懈的重建与耕耘后。 三大公国的土地上,城镇再度拔地而起,田野重现金黄,商旅往来不绝,竟渐渐恢復了往昔的繁荣景象。 但在,那场席捲大陆的恐怖洪水,那数以万计消逝在浊流中的生命。 最终只在史书上…… 化作了寥寥数笔。 “洪流泛滥,苍生涂炭。” 短短八字。 道尽了眾生在面对星座伟力时,那宛若螻蚁般的渺小与无可奈何的悲苦。 歷史的尘埃轻轻落下,掩盖了具体的伤痛,只留下了一个模糊的印记。 而在这几年间, 大陆的格局也悄然变化。 三大公国与陶部落正式建交。 正如河曾经预想的那样, 陶部落那精美而实用的彩色陶器。 一经流入公国,便立刻受到了贵族阶层狂热的追捧,更是成为了彰显身份与品味的新宠。 陶部落也因此换来了大量的粮食、布匹、工具等物资。 而在丰厚的物资的加持下,陶部落迅速发展,人口增加,屋舍儼然,一副欣欣向荣之象。 而曾经被族人视为疯子的愚公。 如今也是成为了部落里…… 说一不二的存在。 而在他的影响下,陶部落的族人们也拋弃了世代信仰的“山神”。 他们开始狂热而虔诚地…… 信仰著仁慈而伟大的群星之主! 第七十五章 铁器时代 然而,並非是所有人…… 都能坦然地接受著信仰的变迁。 部落里的祭祀,他一生侍奉山神,將全部心神奉献给那了古老的信仰。 他无法接受族人们背弃山神, 去转信一位“外来”的神明。 在多次劝阻、爭论无果后…… 他登上了部落旁最高的山峰,向著他心目中山神所居住的方向深深跪拜。 然后纵身跃下,以最决绝的死亡,践行並捍卫了他一生的信仰。 当愚公得知这个消息时,也是沉默了许久,他心中亦是感到五味杂陈。 那位祭祀与他是同辈。 他们曾一起在部落中长大。 而他,这个不信山神、甚至执著於挖山的“异端”…… 如今却成了永恆不灭的星座。 而那位虔诚侍奉山神一生的老友,却以如此惨烈的方式,为信仰殉道。 愚公心中清楚,山神並不存在。 因为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神明。 或者说,在这方世界,身为星座的他们,就是这方世界的神明! 而他们所信仰的群星之主。 是一尊世界之外、 无法以常理度量的伟岸存在! 他甚至有时候会想…… 倘若那所谓的“山神”真的存在。 他倒想要与之较量一番, 看看谁才是大地真正的掌控者! 这日,河面带忧虑地走进了神殿。 是的,愚公也和昔日的阿波罗、洛雅一样,建立起了一座神殿。 这座以厚重岩石和黄土垒砌、 风格朴拙却充满大地气息的神殿。 已然成为陶部落最神圣的所在。 “怎么了?” 愚公看向他这位共患难的伙伴。 河嘆了口气。 “是芽公国那边派来的使者……” “他们希望用更多的粮食和农具,来换取在『黑石谷』一带的铁矿开採权。” 群山的馈赠,如同海洋般丰饶。 在外界稀缺无比的铁矿。 在这里隨便划拉一下, 都能找到几个存量丰厚的铁矿。 然而,陶部落和其他的群山部落。 他们的冶炼技术极为原始,所以,无法有效的利用这些坚硬的黑色石头。 而三大公国则不同,他们拥有得天独厚的条件——狮子座神恩者的火焰! 这种超越凡火的高温,能够轻易熔化铁矿石,並精妙地分离杂质。 甚至经由神恩者参与锻造的铁器,无论是硬度、韧性还是锋利程度…… 都远超原始土法冶炼的铁器! 这也使得三大公国在某种程度上。 从漫长的石器时代,直接跳过了下一个青铜时代,瞬间迈入了铁器时代! 他们的生產力也因此突飞猛进! 就连陶部落如今使用的铁製农具和铁製武器,也都是从三大公国交易而来的。 有时候,愚公也不禁感慨神明对阿波罗血脉的厚爱。 火焰用於锻造与发展,星辉用於治癒与守护,两种神恩相辅相成,构建了一个强大的文明基石。 昔日被所有人看不上的火焰神恩。 如今也是成为了, 推动时代车轮向前的关键力量! 当然,星辉的重要性从未减弱。 因为, 伤病永远是人类需要面对的难题。 愚公闻言,略显不解。 “他们想要,换给他们便是。” “反正黑石山谷的矿石堆积如山,我们自己也用不完。” 他並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忧虑。 河却摇了摇头。 “愚公,你可曾想过……” “若是三大公国的军队,都装备了这种精良的铁器。” “他们的战力会提升到何等地步?” “万一……” “我是说万一,將来发生了衝突,以陶部落如今的状况,该如何抵挡?” 他的担忧並非空穴来风。 铁器对军事的变革是顛覆性的。 锋利的铁剑可以轻易劈开皮甲, 铁质箭头能够有效威胁到神恩者。 愚公看著河忧心忡忡的样子, 温和地安抚道。 “河,你的担忧我明白。” “但我们也该看一看铁器带来……好的那一面。” “你看部落的田地,因为铁犁和铁锄,开垦和耕作的效率提升了多少?” “族人狩猎时,因为铁矛和铁箭,安全性增加了多少?” “如今我们的生活因它变得更好。”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 “至於战爭……” “你放心,只要我还在这里一天,陶部落便不会遭受无端的战火。” “而且,我们自己也通过贸易获得了不少的铁器,来用於防卫。” “所以,难道我们就因为恐惧未来的某种可能性,就要拒绝这些能够让眼前生活变得更美好的事物吗?” 河再次嘆息, 他知道愚公说得有道理。 最初…… 他也为铁器带来的便利而欣喜。 只是后来看到,昔日需要神恩者或付出巨大代价才能猎杀的凶猛野兽…… 在精良铁製武器面前也变得脆弱,才触发了他的忧虑。 人,远比野兽更容易被武器伤害。 “也对……” “是我多虑了。” 河不得不承认, 铁器的普及已经是无法阻挡的了。 因为,它所能带来的利益, 已经远远超过了那些未知的代价。 愚公点点头,隨即话锋一转。 “对了,有件事我需要你去办。” “河,我希望你能带队……” “去一趟亚特兰蒂斯。” “亚特兰蒂斯?” 河一愣,隨即皱起眉头。 “为什么要我突然要去那里?” 愚公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从怀中取出一物,递了过去。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海螺。 河接过后,便清晰地感受到了其中所蕴含著的、属於双鱼座的星辰之力! “这是……?” 河惊讶地翻看著这个特別的海螺。 “这叫星力物品。” “它们具备各种奇特的能力。” 愚公解释道, 他將海螺拿回,心念微动。 只见海螺表面掠过一层淡蓝色的微光,紧接著,一股清澈的水流竟从螺口汩汩涌出,持续不断! 河看得目瞪口呆。 他立刻明白了这玩意的战略意义。 对於离水后战力大减的双鱼座神恩者而言,这种能储存並释放水的物品。 可以让他们在陆地上, 也保持著相当的战力。 “这是怎么做到的?” 愚公微微一笑。 “你还记得,我前些时日,不是去了一趟亚特兰蒂斯吗?” “海螺便是从他们那里拿过来的。” 第七十六章 新职业:星纹师 “如今,他们正在发展一种名为『星纹师』的职业。” “星纹师?” “不错。” 愚公详细说道。 “通过特殊的技巧,在物品表面,铭刻下『星纹』,再將星力注入其中。” “便能製造出具备各种神奇效果的『星力物品』。” “不同的神恩之力,注入后產生的效果也截然不同。” 说著。 愚公又取出另一个大小相仿、但色泽偏土黄的海螺。 这海螺散发著摩羯座的神恩气息。 愚公心念一动,海螺黄光一闪, 体型骤然膨胀! 眨眼间就变得如同磨盘般大小! “接著。”愚公隨手一拋。 河下意识上前接住, 手臂猛地一沉,差点脱手! “好重!” 河惊呼道。 以他神恩者的臂力, 竟然也感到了十分的吃力! 同时河脑中灵光乍现,举一反三。 如果说,狮子座的神恩者也能成为星纹师的话…… 那岂不是可以製造出能够释放火焰攻击、或者具备治疗效果的星力物品。 这將会对战斗、医疗、生產等各种方面带来何等巨大的变革?! 其意义,恐怕远超铁器的普及! 河这才明悟,为什么愚公对铁矿交易並不在意了。 因为,在星力物品面前,单纯的铁製武器,確实显得有些“普通”了。 “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不担忧铁器了吗?” 愚公看著河眼中燃起的炽热光芒,含笑问道。 河用力点头, 之前的忧色被强烈的期待取代。 “明白了!” “这『星纹』之道……” “才是真正的未来!” “不错。” 愚公將两个海螺都递给河。 “此次前往亚特兰蒂斯……” “一是代表陶部落与人鱼一族正式建交,二是深入了解这『星纹师』之道。” “看看我们是否有合作,或者学习引进的可能。” “而此事交由你来办,我最放心。” 河郑重地接过海螺,感受著其中蕴含的不同星辰之力,仿佛握住了通往新时代的钥匙。 “定不负所托!” …… 与此同时,亚特兰蒂斯。 自那场撼动世界的星座之战结束,与阿波罗、愚公立下誓约后。 洛雅便开始了深居简出, 她大部分时间里都是呆在神殿中。 但並非是在懺悔。 她坚信,神明默许了一切。 而她久居神殿的原因,是为了更深入地研究,將当初製造“星力物品”的偶然,变为可以传承下去的必然。 数年光阴,在潜心钻研中流逝。 终於,她成功地將那玄奥的感应与星力流转的规律,归纳总结为一套可以学习、可以復现的纹路体系。 她称之为“星纹”。 她先是將这套初步的星纹体系传授给了族中最聪慧的几名年轻人。 然而,学习星纹的难度超乎想像。 它並非是简单的描画。 是需要对神恩有深刻的理解,对星力的掌控需达到精细入微的程度,更需要有极大的耐心和无数次失败的毅力。 因为不同的材质、或者是同种材质的不同个体,其所能承载和共鸣的“星纹”都有著微妙的差异。 所以,一名星纹师学徒,往往需要经歷成百上千次的失败,才能成功製作出一件合格的星力物品。 迄今为止,整个人鱼一族,也只有一人成功入门,成为了真正的星纹师。 她就是洛依! 是的,她还活著。 虽然当初她的生命力近乎枯竭。 但在洛雅不惜耗费本源星辰之力和持续数年的温养与调理下。 洛依亏损的根基也被弥补回来了。 当然如果是那种正常的寿尽而亡,那洛雅是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而洛依能成为第一个星纹师…… 却並非是偶然。 在那段黑暗的日子里,儘管意识模糊,但她偶尔也能听到佑在进行“研究”时,口中喃喃的一些关於神恩本质、星力迴路……等等的零碎理论。 这些知识, 无形中加深了她对“神恩”的理解。 只是那段记忆过於痛苦,如今已变得模糊残缺,许多细节都想不起来了。 洛雅对此既感欣慰,又觉遗憾。 欣慰於洛依的坚韧与因祸得福。 遗憾於那些关於神恩的研究…… 隨著洛依的记忆一起消散了。 或许,这便是命运无常的体现吧。 当然,对於佑这个罪魁祸首…… 洛雅並不打算放过他。 只是,当初的那场灭世洪流掩盖了太多的线索,所以使得她想要追查也没有丝毫头绪。 但冥冥之中有一种直觉告诉她。 那就是,佑並未死在洪流之下! 他还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中, 窥视著世间的一切! 所以,当佑现身时…… 也是他的生命倒计时的开始。 …… 而关於星纹师,目前,洛雅也是总结出成为星纹师的二个条件。 第一是对神恩有著深刻的理解。 第二是精细的星力操控能力。 而在黄星眼中…… 这诞生的“星纹”体系,颇有些类似祂记忆中某些小说里的“附魔”或“炼器”。 但它也和“炼丹”有点相似, 同样都依赖“配方”。 可以预见的是,在未来,一张记载著某个物品的对应星纹纹路的星纹图。 其价值足以成为一个家族、乃至一个势力代代相传、赖以兴盛的底蕴。 …… 瓦公国,灵风公爵领。 在某处阴暗的地牢中,一男子正被铁链呈“大”字形吊在半空。 他浑身布满伤痕,鲜血浸透衣衫。 他低垂著头,不知生死。 铁门被推开时发出的刺耳摩擦声,在这寂静中格外清晰。 灵风公爵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他穿著华贵的深紫色天鹅绒便服,与这污秽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他神情冷漠,冷冷的看著男子。 “哥德……” 灵风的声音在地牢中迴荡。 “考虑清楚了吗?” “交出那东西,或许我还能给你留个全尸,让你回归星海时也体面些。” “若再冥顽不灵……”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 “可別怪我不顾同族之情了。” 神恩者独有的金髮金瞳, 令他根本无法隱於人群之中。 而哥德也並非是没有想过远遁, 逃到公国势力不及的蛮荒之地。 但他放不下经营多年积累的財富。 更是习惯了那人上人的生活。 而这份贪婪与侥倖,也是让他被灵风公爵的人发现,然后被抓捕、囚禁。 第七十七章 奴隶 这段时间以来…… 灵风可谓是用尽了手段, 无论是威逼利诱,还是严刑拷打。 哥德都死活不肯吐露出半个字来。 这让灵风在愤怒之余, 也是感到一丝诧异。 他了解哥德, 他可不是什么意志坚韧的人物。 而此刻,哥德依旧没有抬头。 他同样很了解灵风公爵。 他野心勃勃,冷酷无情,而且对瓦一脉的正统地位有著偏执的执著。 一旦他交出了那块石板,失去了利用价值,下一秒,他就会被灵风公爵给灭口了,然后死得无声无息。 可他不想死! 所以他也只能咬牙撑著。 他在赌! 赌星烁和伊洛迟早会察觉到,他被灵风给抓住了。 而只要他们介入此事,他就能藉助三大公国互相制衡,来获取一线生机。 灵风看著哥德这副死硬的模样, 眼中厉色一闪。 他缓步上前,抬起手,指尖泛起炽热的火焰,周围的空气因高温而微微扭曲。 “你以为,星烁和伊洛能找到你?” “可我既然能把你藏在这里一年,自然是有办法让他们继续『找不到』。” 他的声音压低,带著残忍的玩味。 “或者说,让他们找到一具……” “无法开口的尸体。” 哥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灵风收回手,火光熄灭。 他背过身。 “我给你最后三天时间。” “三天后,若还不肯合作,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回归星海』。” 他想要的不仅仅是石板, 更是要独占这份力量带来的优势。 他幻想著凭藉更强大的神恩, 去压服星烁和伊洛二人! 以藉此……重现统一的太阳王朝。 而他,將登基加冕…… 成为新一代的太阳王! …… 夕阳的余暉將田野染成了暗金色。 柯一脸麻木和疲倦的朝著家走去。 他是一名奴隶。 他父母,他的祖祖辈辈都是奴隶。 在三大公国,阶级如同天堑, 被神恩与血脉彻底固化! 贵族因阿波罗之血而尊贵, 而奴隶因原罪的血脉而永世沉沦。 数百年的驯化与压迫…… 也磨去了大多数奴隶反抗的念头。 他们麻木地接受著那悲苦的命运,如同接受那恆古不变的日出日落。 他赤裸的上身布满汗水和尘土。 右脸上有著一块青黑色的刺青。 它是奴隶身份的象徵。 数百年间,三大公国一直通过脸上的刺青,来区分平民和奴隶。 …… 柯的家,是一间低矮的土屋。 墙壁是泥巴混合著乾草糊成的,没有门,只有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刚走到附近,一个小小的身影就欢快地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他的腿。 “哥!” 女孩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这是柯的妹妹。 但她没有自己的名字。 因为奴隶不配拥有自己的名字。 而柯的名字,是在那场大洪水中。 因为救下了一位贵族小少爷, 所以被贵族老爷赏赐了一个名字。 而在三大公国中, 名字是非常重要的象徵。 这代表著,不同的身份阶级。 而同样的,即使他是一个奴隶。 但是他有了名字, 那么他便会比其他奴隶高贵许多。 柯蹲下身,揉了揉妹妹的头髮, 眼中闪过了一丝极淡的温柔。 洪水带走了他们父母和其他亲人, 只剩下他们兄妹相依为命。 灾难过后,他们被重新收拢,回到了特洛子爵的领地,继续著那世代为奴的命运。 他拿起了两个粗糙的石碗,向著奴隶营地外的那个固定的派食点走去。 由於奴隶的一切都属於领主,也就是特洛子爵,所以即使他们努力劳作,但田里的东西,也不属於他们。 自然, 他们也就没有获取食物的渠道。 而特洛子爵为了展现自己的仁慈和伟大,便专门安排人,每天在奴隶营地外为每个奴隶提供食物。 而奴隶的食物,通常是少量的米,加上草或者树叶,还会有一些泥土掺和在里面,所熬製出的粥。 而在这种高强度的劳作下, 加上食物的缺乏。 奴隶们基本上只能活到二十多岁。 就会因各种问题而迅速死去。 当然, 特洛子爵是不会在意奴隶的死伤。 毕竟奴隶交易,在三大公国, 一直以来可谓是极其繁荣。 他完全可以去重新买一批来。 此刻派食点处已经排起了长队,一张张麻木或飢饿的面孔在暮色中晃动。 柯走来,许多目光落在了他脸上。 复杂难言…… 有人羡慕他能得到“赐名”, 有人嫉妒他能偶尔多得一口吃的, 更多的,眼底是深不见底的麻木。 负责派发食物的管事“木”, 是一个下巴抬得高高的自由民。 看到柯,他脸上那种惯常的不耐烦略微收敛了一丝,鼻腔里哼了一声。 “是柯啊。” 柯立刻挤出了最谦卑的笑容,他弯下腰,看向木的眼神儘是討好之色。 “木大人。” 木瞥了他一眼,拿起木勺,在两个石碗里各舀了满满一勺粘稠的糊状物。 那糊状物顏色可疑,散发著餿味。 但比起其他奴隶石碗里清澈见底、几乎全是草叶和沙土的“粥”。 柯这两碗明显要浓稠许多, 甚至还能看到些许未碾碎的穀壳。 周围的目光瞬间变得灼热,吞咽口水的声音和压抑的躁动隱约可闻。 柯像是捧著珍宝,连连躬身。 “谢谢木大人!” “谢谢!” 他甚至跪下, 结结实实地给木磕了个头。 “行了。” 木早已见惯了奴隶的跪拜, 不耐烦地挥挥手。 柯护著两碗珍贵的食物,一脸惊喜的跑回了土屋。 而昏暗的光线下,他却看见妹妹正蹲在角落,好奇地摆弄著一块扁平的、灰扑扑的东西。 柯的心猛地一沉,几步衝过去。 看清那东西的瞬间…… 他顿时傻在了原地。 他感觉自己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 那是一块石板! 上面刻著东西…… 是图案! 是文字! 他见过这种东西! 他在替贵族老爷搬运物品时, 远远地看到过少爷学习著这文字! 那是知识的载体, 是只有尊贵的血脉…… 才能学习和掌控的文字! 奴隶私藏、甚至只是触碰石板, 都是死罪! 他们会被活活打死,以儆效尤! 第七十八章 活下去 “妹!” 柯的声音因恐惧而变调,他一把夺过石板,压低声音,急促地问。 “这东西哪来的?!” 柯妹被柯的这幅样子嚇到, 缩了缩脖子,小声道。 “我在垃圾堆旁边捡的……” 捡的? 柯鬆了口气,但心臟依然狂跳。 即使是被丟弃的, 石板在奴隶手里也是催命符!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决定,等妹妹睡著后,就把这祸害扔得远远的,扔进河沟或埋进土里,绝不能让人发现。 …… 夜色浓重,奴隶营地死寂一片。 柯悄无声息地爬起来, 然后摸到了石板,紧紧攥在手里。 他看著石板上的文字, 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他很想看懂,上面在写什么。 但是身为奴隶的他,並不识字。 而且他必须儘快处理掉这个危险。 不能被其余奴隶……发现! …… 柯刚离开营地范围没多远。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响起。 “哟,我当是谁呢?” “这不是我们营地里的大人物……柯,吗?” “你大半夜不睡觉,是要去哪儿?” 柯身体一僵。 这声音他很熟悉,是一个平日里就嫉妒他、经常找他茬的青年奴隶。 青年从夜色中走出, 上下打量著柯,面露疑惑。 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了柯手中,那紧紧攥著的石板上,尤其是在月光下,石板表面隱约的刻痕反著微光。 “石板?!” 青年的眼睛瞬间亮了, 声音因兴奋而尖利。 “你居然敢私藏石板?!” “好啊!我这就去报告木大人!” “看你这『大人物』还怎么囂张!” “等著被吊死吧!” “哈哈哈!” 他一直嫉妒柯。 凭什么…… 柯可以拥有一个属於自己的名字! 身为奴隶就应该永远都烂在泥里! 凭什么! 他能过得比他们更好! 青年转身就想往领主府跑。 瞬间,极致的恐惧吞噬了柯! 报告木大人? 不! 不能! 一旦被发现…… 別说他自己,连妹妹也会死的! 解释? 根本没人会听一个奴隶的解释! 因为奴隶没有人权可言。 求生的本能、保护妹妹的执念、还有內心深处那压抑了十几年、属於“人”而非“牲畜”的愤怒…… 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此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只剩下一个唯一的念头。 不能让青年去报信! 就在青年转身的剎那。 柯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低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將手中坚硬的石板狠狠砸向青年的后脑! “砰!” 一声闷响, 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青年瞬间倒在地上, 身体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柯僵在原地,看著手中染血的石板,又看著地上那逐渐冰冷的尸体,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杀人了! 但是,青年不死…… 他和妹妹就得死! 柯咬牙將青年的尸体拖到了旁边的草丛中,然后用枯枝烂叶掩盖住。 然后…… 他攥紧了石板,冲回土屋。 “妹!醒醒!快醒醒!” 他摇醒了柯妹,声音嘶哑。 妹妹揉著眼睛,还没看清哥哥狰狞的表情和脸上的血跡…… 就被柯用破布匆匆裹住,连同那块沉甸甸的石板一起,紧紧抱在怀里。 “哥……我们去哪?” 女孩在顛簸中害怕地问。 “离开这里!” 柯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充满了绝境中迸发的疯狂与决心。 他不能再待下去了…… 因为,天亮后。 青年的尸体迟早会被找到。 到时候…… 等待他们的就只有最残酷的死亡。 他抱著妹妹,一头扎进了营地外,那无边无际的黑暗荒野。 冰冷的夜风呼啸而过, 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灼热。 他想起了洪水来临时,父母將最后一点发霉的饼子塞进他手里,用力將他推上高坡时那决绝的眼神。 他不能死! 他靠著父母的牺牲才活下来, 他还要保护妹妹! 哪怕前路是更深的黑暗, 是未知的恐怖。 他也必须逃! 必须……活下去! …… 第二天清晨。 一声惊恐的尖叫划破了天际。 青年的尸体在荒草丛中被发现。 后脑可怕的凹陷和凝固的暗红血跡昭示著昨夜发生的暴力。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很快,消息传到了木的耳中。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亲自来到现场查看。 所有的奴隶是特洛子爵的財產, 包括他们的生命! 所以他们无权自杀, 以及互相残杀! 而如今发生的一切…… 是对他权威的挑衅! “查!” “给我彻查!” 木的声音因愤怒而嘶哑。 “给我找出是谁干的!” “我要把他剥皮抽筋,吊在树上!” “让这群低贱的东西给我看清楚,背叛子爵大人的下场!” 很快,有士兵们过来,他们粗暴地將奴隶们驱赶到空地上,进行清点。 结果不言而喻。 柯和他的妹妹不见了。 木站在这群惶惶不安的奴隶们面前,嘴角咧开了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 “很好……” “看来是我平日太过仁慈了。” “让你们这些泥土里的虫豸,竟生出不该有的心思,甚至敢杀人逃跑!” 他阴鷙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恐万状的脸,无形的压力让奴隶们瑟瑟发抖,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们心中瞬间对逃跑的柯…… 升起了强烈的怨恨! 都是因为他! 大家才会承受执事的怒火, 然后面临更严酷的管束和惩罚! 他们恨不得立刻將柯抓回来撕碎,来证明自己的“忠诚”和“无辜”。 很快…… 事情上报到了特洛子爵那里。 这位养尊处优的贵族正斜倚在铺著柔软兽皮的躺椅上,享受著侍女递来的葡萄酒。 听完木战战兢兢的匯报,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银杯。 “跑了两个奴隶?” “杀了便是。”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仿佛只是在说碾死两只蚂蚁似的。 “遵命,大人!” 木如蒙大赦,躬身退下。 同时,木眼中闪过了一丝狠厉。 他要让那个胆大包天的柯, 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 “呼……呼……” 柯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艰难。 双腿也变得越发沉重。 第七十九章 记载神恩术的石板 他低头看了一眼妹妹, 心中涌起一阵剧烈的挣扎。 如果……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 或许能跑得更远,躲得更久。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便被他狠狠掐灭了。 妹妹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拋弃她,和杀死她有什么区別? 他做不到! 柯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哪怕依旧疲倦不堪,但他依然紧紧抱著妹妹,朝著山林更深处跑去。 然而,身后的嘈杂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芒在树林间隙明灭。 犬吠声、士兵的呼喝声,还有木那因愤怒而尖锐的嗓音隱约传来。 “分头找!” “他带著个小崽子,跑不远!” “抓到活的,子爵有赏!” “抓到死的,也得把尸体拖回去!” 柯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只是一个常年劳作、 连吃饱也是奢望的奴隶罢了。 他要如何才能跑过这些训练有素、装备齐全、顿顿能吃饱的追兵们? 这场逃亡从一开始就註定失败了! 这时,树林的前方传来车轴碾过土路的軲轆声、以及滴滴答答的马蹄声。 柯抱著妹妹从灌木丛中踉蹌衝出。 眼前是一条不算宽敞的林间土路, 一支规模不小的车队正缓缓前行。 他的突然出现, 瞬间引起了护卫们的警觉。 “前方有人!” “警戒!” 护卫长大喝一声,两名骑士立刻策马上前,锋利的剑尖瞬间指向了狼狈不堪的柯,封锁了他的去路。 柯被那冰冷的剑光和肃杀的气势骇得倒退一步。 前有拦路虎,后有追兵。 他现在简直是……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极致的绝望反而催生出了勇气。 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將妹妹小心地放在身边,然后开始疯狂地磕头。 额头撞击著坚硬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混杂著他嘶哑的哀求。 “大人们!求求你们了!” “放过我妹妹吧!她还小!” “杀我就行了!” “求求你们了!” 他一遍遍地重复, 仿佛只剩下这句祈求。 但护卫们依旧面无表情。 警惕地审视著这个突然出现、 脸上带著奴隶刺青的奴隶。 以及他身边那个抱著块石板、 此刻被嚇得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他们的任务就是保护车队的安全,清除一切可疑的障碍。 更何况,这只是两个奴隶罢了。 然而,柯的哀求声。 也是引起了河的注意。 陶部落前往亚特兰蒂斯, 穿过三大公国的疆域是最近的。 所以,他现在才会出现在这。 而凭藉摩羯座的威名, 沿途的贵族们大都对他的车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连灵风公爵和星烁公爵也只是例行公事般地接见,並未阻拦。 此刻,他微微蹙眉, 推开了车窗的帘子,朝外瞥去。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那对兄妹身上。 而当他看著柯脸上的奴隶刺青后,就瞬间清楚,这两人是奴隶。 加上,女孩怀中紧紧抱著的石板。 河的第一反应是厌恶。 此刻,在他眼中柯就是一个偷窃了主人的財物后,正在仓皇逃命的奴隶。 他正欲挥手示意护卫速速处理掉,不要耽误他们的行程。 然而,眼角的余光却无意间瞥到了石板的一角。 上面似乎刻著一些……文字? 河的目光猛地一凝! 那文字的结构…… 那排列的方式…… 他太熟悉了!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他清楚……那分明是记载著“神恩术”的石板! 心中的厌恶瞬间被惊疑取代, 隨即掀起了惊涛骇浪! 区区一个奴隶, 怎么可能接触到记载著神恩术的石板?! 而且,据他所知,目前全大陆,记载著神恩术的石板,似乎只有两块。 一块被三大公国共同保管著, 另一块在教主佑手中。 他们这些教徒,曾经也是立下过,不得外传神恩术的誓言。 而且,河还知道…… 在这个世界上, 有资格无限制传播神恩术的…… 只有两个人! 一个他们群星教的教主。 以及一个神秘人。 和太阳王朝那段古老的歷史有关。 虽然他曾在洛河部落和山共事过,但是他並不知道,山就是那个神秘人。 而其他人,即使是星烁三人。 他们也受到了誓言的限制, 只能传授给阿波罗血脉。 当然,也有河不知道的事。 比如…… 记载著神恩术的石板一共有四块! 第三块, 在曾经的灵风公爵管家手上。 第四块,也正是他面前的这一块。 这块石板记载著,目前世界上, 唯一一个补全后的神恩术。 ……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带他们上车。” 河的声音从车厢內传出。 他现在非常的疑惑, 迫切的想要知道这块石板的真相! 护卫们有些意外,但仍执行命令。 “是!” 很快,浑身污秽、惊恐万分的柯和妹妹被带上了宽敞的车厢。 车厢內铺著柔软的垫子,散发著淡淡的薰香,与外面血腥、骯脏的世界仿佛是两个天地。 柯一看到河那金色金瞳的外貌, 便瞬间被嚇的跪了下来。 他还拉著懵懂的妹妹一起跪下, 头深深低下,不敢抬起。 他知道,拥有这种外貌的…… 都是伟大且高贵的贵族们! 他们是神恩者、是阿波罗的后裔、是王国真正的主人! 河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块石板上。 “把石板给我。” 他语气平淡。 柯浑身一颤,双手捧著石板,高高举过头顶,呈给河。 河接过石板,入手冰凉沉重。 他拂去表面的尘土和污渍,仔细辨识著上面的刻痕。 越是细看,他心中的震惊越甚! 这上面记载的…… 並非是最初的神恩术。 而是…… 被补全过的版本! “佑!” 这个名字几乎瞬间跳入河的脑海。 河心中瞬间升起了一丝凝重。 他记得,导致双鱼座暴走,造成了那场生灵涂炭的灭世洪流…… 就是因为佑为了研究神恩术,从而捕捉人鱼而造成的! 而根据这个石板上的內容…… 河清楚,佑这个疯子成功了! 同时他不解,它为何会流落在外。 还被一个奴隶给捡到了? 是意外,还是…… 某种刻意的安排? 河无奈地轻嘆一声。 即使佑消失了多年…… 但关於他的信息, 却依然让人感到一丝不安。 第八十章 抬头望天的兔子 河收起心中的惊涛骇浪, 目光锐利地看向跪伏在地的柯。 “说,这石板,你从哪里得来的?” 他清楚, 这东西根本不可能是奴隶偷的。 毕竟,这东西理论上是在佑手中,而佑又是一个无利不起早的性格。 柯不敢隱瞒,声音颤抖著將妹妹在垃圾堆旁捡到石板的经过…… 以及后来发现、衝突、杀人、逃亡的过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捡到的……” 河低声重复,眼神闪烁。 事情听起来充满了巧合, 却又在逻辑上说得通。 如果佑在转移或处理物品时疏忽,又或者遭遇了什么意外,导致石板遗失在荒野,然后被这个小女孩捡到了。 至於后续的衝突和逃亡, 则是人性在极端压迫下的必然。 但太巧了。 河心中暗暗嘆气。 佑恰好就是一个对人性了解极深的疯子。 所以,以目前有限的信息, 他根本无法判断这些事情的真相。 河的心情也是变得十分复杂。 他,竟然以如此荒诞的方式, 得到了补全后的神恩术。 而交出这份“机缘”的…… 只是两个最底层的奴隶。 他看向兄妹二人的目光变得深幽。 杀意,悄然在他心中升起。 因为……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住秘密! 尤其他们只是两个…… 微不足道的奴隶罢了。 处理掉他们,就像拂去一粒尘埃。 不会有任何人发现不对劲…… 而神恩术, 尤其是补全后的神恩术。 绝不能轻易泄露! 否则这將会引发难以预料的动盪! 然而, 当他接触到柯那混合著恐惧、绝望、却又有一丝不甘认命的眼神时…… 河的杀意动摇了。 他想起了自己也曾被追杀,也曾坠入群山深处绝望等死,是愚公救了他。 某种程度上,而言,眼前这个奴隶眼中闪烁的,不正是那种绝境中不肯熄灭的、属於“人”的微光吗?! 就在这时,车外传来了喧譁声。 木带著士兵,气喘吁吁地追上来。 然后,拦住了车队。 “里面的大人!” 木的声音隔著车厢传来, 带著恭敬和急切。 “我们是特洛子爵领的,现在正在追捕两个杀人在逃的奴隶!” “请问诸位是否见过?” “他们是一男一女,男的是青年,脸上有著刺青,女的是个小女孩。” 车厢內,柯的身体瞬间绷紧,抖若筛糠,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绝望地等待著最终的判决。 河的眼神恢復了平静深邃。 他看了一眼嚇得几乎要晕厥的柯,又瞥了一眼手中冰冷的石板。 片刻沉默后,他做出了决定。 他推开了面对追兵那一侧的车窗。 目光淡然地扫过了木和他身后那些装备简陋的士兵。 护卫长已经上前交涉,语气冷硬。 “让开道路!” “若是耽误了我们的行程……” “你们担待不起!” 木瞬间被护卫长和一眾车队护卫们的那些精良的装备和气势所慑。 又看到车窗后那双淡漠金色眼眸。 顿时,嚇得连忙躬身赔笑。 “是是是!” “还请大人恕罪!” “我们这就让开!这就让开!” 他一边挥手让士兵们退到路边, 一边不死心地追问。 “大人……” “真的没看见那两个逃奴?” “他们可能躲藏在附近……” 河的声音从车厢內传出。 “滚!” “是!是!” 木嚇得不敢再多言, 连忙指挥著领地士兵们让开道路。 然后, 目送著这支来歷不凡的车队驶离。 直到车队远去,木脸上那谦卑的笑容才瞬间垮了下来,变得狰狞无比。 “给我搜!” “一寸一寸地搜!”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星座之战即使已经过去数年。 但对世界的影响却无处不在。 在一处远离尘世纷爭的荒山之中。 一只毛色雪白的兔子,在夜晚离开了自己的洞穴,小心翼翼地啃食著周围的鲜嫩草叶。 星空低垂,月光如水银泻地…… 將它的影子拉得细长。 忽然,它停止了咀嚼,抬起了头。 红宝石般的眼睛倒映著, 那片璀璨的、亘古不变的星海。 一种前所未有的、懵懂而模糊的“疑惑”,如同初生的溪流,淌过它简单的大脑。 “那是……什么?” 然而, 就在这一丝微弱“意识”涌现的那一剎那。 端坐於万千星海中央、仿佛与永恆同在的黄星,骤然感知到了一丝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波动”。 那並非是星座的共鸣, 也非是神恩的波动。 而是一种全新的、源自星辰本源。 却又迥异於十二星座体系的…… “迴响”! 祂的目光,瞬间穿透世界的屏障。 落在了那只仰望星空的兔子身上。 一瞬间,星光在荒山上匯聚,凝成一道散发著浩瀚星辉的、却又难以形容其具体形態的光影轮廓。 黄星就这么站在了这只兔子旁。 然后……看著它。 而现在在这只兔子的身体里, 正流淌著一丝微弱的星辰之力。 但这星辰之力的性质…… 与十二星座,皆不相同! 它更飘渺,更灵动, 更贴近原始的“野性”与“精魄”。 与某些特定星辰的韵律隱隱相合。 在很早的时候,黄星就在疑惑。 祂既身为群星之主,理论上诸天星辰皆是祂的权柄与力量的延伸与具现。 可为何长久以来,显化於此世的。 只有“十二星座”这一体系? 难道祂的力量仅限於此? 不,並非如此。 黄星清楚。 问题在於“认知”与“梳理”。 祂的力量浩瀚无垠, 如同未经开採的混沌矿藏。 將“十二星座”的力量分出, 赋予选中的生灵。 某种意义上, 正是让这些生灵作为“梳理者”。 让他们在运用力量的过程中。 去帮助祂逐渐“认知”和“釐清”, 自身那复杂无比的力量构成。 就像现世世界的科学家们一样。 是去“发现”法则, 而非“创造”法则! 所以,黄星如今也在进行…… 一场宏大的“自我发现”! 祂本以为,这需要等到十二星座全部现世並充分发展后,祂才会逐步了解自身更深层次的力量脉络。 而如今, 一个意外的“火花”。 竟提前点燃了这条新的路径。 上架感言 上架了。 上架时间是明天中午十二点。 作者在此,跪求求首订! 感谢大家的支持! 跪谢! 第81章 周天星斗 第81章 周天星斗 “有趣。” 这只兔子体內的那一丝星力,对应著袖的力量体系中另一种的星辰体系。 並非聚焦於某个具体“权柄”。 而是更偏向於与生灵“灵性”结合,与周天星斗整体韵律共鸣的体系。 黄星亦是若有所思。 “周天星斗————” “三百六十五颗星辰————” “灵性升格,星辰为引————” “妖————” 这个体系的力量源头同样来自祂。 但表现的方式和成长的路径,与星座是截然不同的。 而单个“妖神”的力量,虽然远不如一位完整的星座。 但他们成长潜力独特,且若能联合在一起,亦能发挥出抗衡甚至超越单一星座的伟力。 列如:二十八星宿、七曜星官———— 这个世界———— 似乎要变得越来越“热闹”了。 “而作为————” “帮我理清自身力量体系的奖赏。 黄星的声音。 直接在那懵懂的兔子识海中响起“从今往后,你便为吾座下,周天星斗之东方青龙七宿所属,房日兔。” 神諭既出,星海响应! 东方天穹,几颗原本相对黯淡的星辰骤然明亮,彼此气机勾连,隱隱勾勒出一只灵动兔形的星宿轮廓———— 房日兔! 同时,东方青龙七宿的其他星辰也微微一亮,那象徵著四季之“春”的生机与勃发之力亦开始流转。 那充满了“灵性”的星辰之力,跨越虚空,温和地注入至白兔体內。 耀眼的星光將兔子完全包裹。 光芒中,它的形体正发生著奇妙的变化。 几个呼吸后,星光散去。 原地出现了一个约莫七八岁人类女童模样的小小身影。 她赤著双足,身披仿佛月光织就的轻柔银纱,肌肤雪白,头髮如同最柔软的兔毫。 一双大眼睛依旧保留著灵动与纯真,但却已充满了初生的智慧光辉。 她有些困惑地看了看自己新生的双手,又抬头望向面前那笼罩在无穷星光中、至高至圣的伟岸身影。 那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共鸣与认知。 让她自然而然地、带著无比敬畏与亲近地,喊出了第一个字。 “神!” 亚特兰蒂斯。 星光透过湛蓝海水洒落,將这座海底之城映照得如梦似幻。 洛雅悬浮在宫殿外的水域中。 仰望著上方那朦朧而神秘的星空。 就在刚才。 她突然感知到了,一股极其细微、却迥异於她所知的星辰波动。 但那星辰之力的气息,令她感到非常的陌生。 並非是如今现世的三位星座之一。 —— 它更加飘渺的,带著某种原始的、与生灵本性结合的特质。 “是新的星座么?” 洛雅低语。 但隨即否定了这个猜测。 她与阿波罗、愚公之间,是能清晰地感受到———— 一种同源而出的亲近感。 那是如同“兄弟姐妹”间的联繫。 即便他们互相爭斗,但那份联繫也如同血脉深处的纽带一样,难以斩断。 也决定了他们终究不会走向———— 那相互毁灭的终点。 但刚才那一闪而逝的波动。 却给她一种“同源却疏离”的感觉。 仿佛他们出自同一个伟大的源头。 却走了另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如同大树的根须与枝叶。 同源而生,但形態与功能却已天差地別。 “十二星座之外————” “还有什么吗?” 洛雅眼中泛起了困惑的涟漪。 河的车队离开了瓦公国的疆域。 进入了通往海岸线的森林边缘。 而崎嶇难行的山路,也使得马车成为了累赘。 —— 因此,河下令將马车藏匿於一个隱蔽的山洞之中,让所有人轻装简从,继续向著亚特兰蒂斯进发。 森林茂密,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泥土的气息,虫鸣鸟叫不绝於耳。 柯和妹妹紧紧的跟著大部队前行。 神情既紧张又有些恍惚。 他脸上的奴隶刺青已经被河使用了星辉抹去。 加上车队的伙食极好,河也並未吝嗇这些食物。 使得如今,单看外貌,已经看不出柯是不是奴隶了。 这也代表著他获得了,他曾经梦寐以求的新生! 河大人虽然没有说什么。 但却將他们带在了身边。 这是否说明———— 他们真的摆脱奴隶的命运?!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微热,却又不敢深想,生怕只是梦幻泡影一场。 突然,侧方的灌木丛剧烈晃动。 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一道黑影裹挟著腥风猛地衝出! 是一头体型异常硕大的野猪! 它的獠牙在光照下闪烁著寒光,赤红的眼睛充斥著狂暴,径直朝著队伍衝来! —— “保护大人!” 护卫长大吼。 护卫们瞬间拔剑,试图阻拦。 然而,队伍中的几只马却被这突如其来的猛兽气息嚇得嘶鸣不已,人立而起,队形顿时陷入了混乱。 河眉头微皱,但並未太过惊慌。 作为神恩者,他遭遇过不少猛兽。 以往,他只用撑起星辉护罩,便能轻易阻挡甚至震伤这些畜生。 他从容地抬起手,掌心星辉流转。 仅仅只是一瞬———— 星辉护罩瞬间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砰!!” 撞击声异常沉闷响亮! 下一瞬,令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那足以抵挡寻常刀剑甚至神恩攻击的星辉护罩,竟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在那野猪的猛烈衝撞下,轰然破碎! 星光碎片四溅消散! 一时间,河猝不及防连同身下的坐骑一同,被那野猪狠狠地撞飞了出去。 他狼狈地摔进一旁的灌木丛中,顿时,感到胸口一阵气血翻腾。 “大人!” 护卫长目眥欲裂,怒吼道。 “结阵!拦住它!” “別让它衝撞后面!” 十几名护卫迅速集结,手持铁剑。 配合默契,以三人为一组,悍不畏死地迎向发狂的野猪。 然而,野猪的皮糙肉厚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铁剑砍在它身上,也只能划开不深的伤口,反而激起了它更凶暴的反击。 獠牙挑刺,蛮横衝撞。 只是一瞬间,便有三人重伤倒地。 而最后,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后。 护卫们才终於找到机会,几柄长剑同时刺入了野猪的双眼,將其重创。 > 第82章 野兽入侵 再聚首 第82章 野兽入侵 再聚首 野猪发出痛苦的嚎叫,猛地撞开一个缺口,拖著血流如注的身体,跟蹌著冲入密林深处,消失不见。 战斗短暂而激烈。 此刻,空气中还瀰漫著血腥味。 柯则是將脸色苍白、嘴角溢血的河从灌木丛中搀扶出来。 河靠在柯身上,右掌亮起星辉,按在自己胸口,治癒著內臟的震盪。 此刻,他的眼神,却充满了惊骇与深深的疑惑。 星辉护罩———— 居然被一头野猪给撞碎了?! 这简直闻所未闻! 他竭力回忆碰撞前的瞬间。 似乎———— 似乎在那野猪的体表。 曾有极其微弱的光芒一闪而过? 那光芒很淡,且转瞬即逝。 以至於他河都不敢確定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又或是因为撞击產生的错觉。 “大人,您没事吧?” 护卫长捂著流血的手臂上前,脸色十分凝重。 “这畜生————” “邪门得很!” “力量大得离谱,皮也厚得不像话!” 河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他看著野猪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受伤的护卫们,心中的不安逐渐扩散。 但他此行的首要任务是建交,不容节外生枝。 “加强警戒,快速处理伤员,我们继续赶路。” 河沉声下令,压下心中的疑虑。 “此地不宜久留。” 与此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变化,开始在大陆地各个角落中悄然发生著,並迅速演变成一场波及广泛的危机。 起初,只是零星的、 不同寻常的野兽袭击事件。 然而,这些小事———— 並未引起贵族老爷们的关注。 因为,对於他们来说,如何在酒会中,成功展现出自己的贵族风范才是真正第一要紧的事情。 —— 但情况很快便急转直下。 短短数月內,三大公国乃至群星教国境內,不同规模的野兽袭扰事件开始呈爆发式增长。 损失很快从牲畜、田地被毁,快速上升到了,人员伤亡。 而那些,逃跑不及的奴隶和平民,也是成了最先遭殃的群体。 他们缺乏有效的武器和组织,面对这些突然变得凶猛异常、甚至带有某种奇异力量的野兽,往往只能沦为血食。 而更令贵族们头疼的是,他们圈养的牲畜也出现了异常。 战马突然旭蹶子踢死了马夫。 奶牛发狂顶穿了牛栏。 就连肉猪也爆发出了蛮力。 给他们的財產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可若仅仅是经济上的损失,许多底蕴深厚的贵族尚可忍受。 他们拥有广袤的领地、 囤积的粮食和奴隶的劳动。 一时的损失假以时日总能弥补。 真正让他们感到脊背发凉、 甚至坐立不安的是。 这些野兽所展现出的个体实力。 竟然开始威胁到他们自身的安全! 因为,越来越多的信息显示。 这些野兽的力量、速度和防御力皆是大增。 而且,在单打独斗的情况下,也开始出现了神恩者无法压制,甚至反被野兽所伤的例子! 这让这群高高在上的贵族们———— 也开始出现了恐惧的情绪。 他们维持统治、傲视凡俗的神恩。 如今,正在面临一场不可避免的挑战! 而这些野兽也不再是他们予取予求的猎物,而是能够反过来猎杀他们的、危险的“掠食者”。 內斗、猜忌、算计———— 而这些情况,在这场灾难面前,都被强行压了下来。 因为,当自身的性命受到威胁时。 一切的分歧都必须让位於生存! 於是,分裂了几十年的三大公国,如今又不得不重新坐到了一起。 当星烁公爵再次踏足这昔日太阳王朝的王城,如今泽公国的都城时。 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六年前,他、灵风、伊洛三人在此挖开了先祖的陵寢。 以及之后———— 雷先祖牺牲自己,换取始祖阿波罗归来的那一幕,他仍感觉歷歷在目。 而如今,物是人非。 他们却因兽灾,於此重聚。 很快,—— 灵风公爵也率领著他的人马抵达。 令星烁暗自吃惊的是。 灵风公爵一副意气风发的表情。 甚至还主动向他打了声招呼。 他脸上更是带著一种难以掩饰的、近乎得意的神采。 这太反常了。 灵风公爵是什么性子。 星烁再清楚不过了。 高傲、阴鬱、对权力有著近乎偏执的渴望,尤其在经歷王朝分裂、与伊洛结下杀父之仇后,更是难以相处。 如今他见到如此“阳光”的灵风。 这只能意味著一件事情。 那就是,他肯定得到了某种巨大的好处。 因此信心膨胀。 “好久不见,灵风。” 星烁脸上堆起惯常的温和笑容,试探道。 “我看你春风满面的————” “莫非是遇到了什么大喜事?” “不如说来听听,让我也乐一乐。” 灵风哈哈一笑,摆了摆手,眼神却有些闪烁。 “哪里有什么大喜事。” “不过是一些小事罢了————”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星烁心中冷笑,更加確定灵风有所隱瞒。 但他面上不显,只是含笑点头,心中却是已经开始盘算,如何探听虚实。 隨后,两人也是各怀心思,带著各自的精锐人马进入王城。 他们可不敢大意,尤其是灵风。 他深知自己与伊洛的仇怨。 更不可能將自己置於危机之下。 果然,当王宫守卫將“两位公爵要求带亲卫入宫”的消息稟报给伊洛时。 伊洛的脸色也是瞬间阴沉下来。 “该死!” “他们当我这王宫是什么地方?” “集市吗?!” 伊洛低声咒骂,拳头攥紧。 灵风也就罢了。 连一向温和的星烁也如此———— 这无疑是对他权威的严重挑衅。 然而,伊洛一想到泽公国境內,那日益猖獗的兽灾。 想到那些变得异常强大、 难以对付的野兽。 伊洛也不得不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泽公国多山林。 所以,他们受灾最为严重。 使得他急需瓦、芽两国的支持。 “让他们进来!” “但是亲卫只能停留在前廷广场。” “不得靠近內殿!” 伊洛咬著牙下达了命令。 很快,在一种微妙而紧张的气氛中。 灵风和星烁二人也是来到了宫殿。 殿外,双方的精锐与王宫卫队隱隱对峙。 殿內,三位公爵再次聚首。 第83章 拥有星力的野兽 第83章 拥有星力的野兽 “伊洛,废话少说。” “你这么著急地喊我们过来,是想要做什么?!。” 灵风大马金刀地坐下。 语气很不客气,仿佛他才是主人。 因为,他已经从哥德那里,成功的得到了补全后的神恩术。 只可惜,神佑阶段———— 並没有那么简单就能突破。 和第一阶段的“神恩”不一样。 第二阶段的“神佑”,非常考验一个人对星力的掌控。 而以他目前的能力还暂时做不到,在胸口处开闢出第二个星力存储核心。 不过,灵风公爵也並未慌张。 如今的他也才五十多岁。 他未来的人生还有二十多年。 这也使得他有足够的时间,去提高自身对星力的掌控程度。 但很显然,灵风这幅得意洋洋、自信的模样,也是让伊洛感到了不对劲。 他和星烁对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瞭然。 这灵风肯定有问题。 於是,伊洛强忍著,叫人把他轰出去的衝动。 冷冷道。 “想必你们两人境內————” “近来也不太平吧。 " 灵风嗤笑一声。 “我倒听说你们这边闹得特別欢。” “怎么,现在撑不住了?” “想要求援了?” “灵风!” 伊洛猛地拍案而起,怒视著他。 “你若只是来逞口舌之快的————” “现在就带著你的人滚出去!” “我还不至於离了你就活不下去!” 眼看气氛要僵,星烁適时地出声打圆场。 “好了,两位,正事要紧。” 灵风哼了一声,倒也收敛了些,没有再继续刺激伊洛。 他清楚,如果自己走了。 这两个傢伙肯定会联合到一起,从而,影响到他的统一大计! 伊洛深吸几口气,冷静下来。 然后,示意身旁的侍卫长和一。 “把那东西带上来。” 很快,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十几名强壮的士兵共同抬著一个巨大的铁笼进入殿中。 笼內,是一头猛虎。 它正奄奄一息地趴在铁笼之中。 同时,数条粗大的铁链,紧紧锁住了它的四肢和脖颈,確保其无法挣脱。 即便如此,这老虎眼中依然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凶光。 看到这头被如此慎重对待的老虎,灵风和星烁都露出了凝重之色。 伊洛指著笼中虎,声音低沉。 “你们都知道,这山林中的虎豹,虽为猛兽,寻常人遇之即死。” “但,对於我们来说,单独应对或许稍微麻烦一些。” “但两人配合,击杀並不算难事。” “可眼前这头————”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苦涩。 “为了生擒它,二十多名神恩者,和一百名装备铁剑的士兵————” “布下围猎阵势,与其激战了將近半个时辰,付出了三十余人重伤的代价,才成功將它制服!” “而经过这段时间的研究————” “我们发现这只老虎身上,竟然出现了星力,”而这也是它战力暴增的原因。” “什么?!” 灵风和星烁同时动容。 这个代价,远超他们的预估! 灵风那边虽然也遇到了野兽骚扰。 但损失远没这么严重,加之他心思多在別处,並未深究。 而星烁的芽公国受灾最轻。 所以,也只是加强了戒备。 星烁率先反应过来,惊疑道:“你的意思是————” “这些野兽,也变成了神恩者”?” 这个概念,让他感到了荒谬至极。 “是,也不是。” 伊洛给出了一个模稜两可的答案。 隨后,在两人疑惑的目光中,他继续解释道。 “它们体內確实出现了星力。” “而这也是它们力量、速度、防御等各方面综合素质暴增的原因。” “但是,迄今为止————” “这些野兽並不能像我们一样,释放出火焰或者星辉之类的神恩。” “星力只是强化了它们的肉身。” 这个情况,也是让灵风和星烁稍微鬆了一口气。 不能使用神恩,意味著威胁等级还在可控范围內。 无非是更皮糙肉厚、力气更大的野兽罢了,多费些力气和牺牲总能解决。 然而,伊洛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刚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但你们以为这是重点吗?” 伊洛的表情异常严肃。 灵风看著伊洛,皱起眉头。 “伊洛,你这是什么意思?!” 伊洛並未回答,而是指著铁笼。 “你们感知一下,它体內的星力。” “————就知道了。” 灵风和星烁对视一眼,依言上前。 他们凝神静气,將感知投向了笼中那虚弱却依旧散发著危险气息的老虎。 片刻之后,两人脸色骤变,几乎同时向后撤了一步。 眼中亦是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清晰地感应到了老虎体內那股充满了“灵性”和“野性”的星力。 这星力的性质———— 既不是狮子座的灼热辉煌,也不是摩羯座的沉稳厚重,更不是双鱼座的流动深邃。 那是一种全新的、陌生的、 仿佛带著蛮荒气息的星辰之力! 甚至,冥冥中的直觉告诉他们。 这股力量,与他们截然不同! 它源自星辰———— 却走向了另一条未知的道路! “这怎么可能?!” 灵风死死盯著眼前的那头猛虎。 仿佛信仰的基石在眼前碎裂。 他没想到———— 十二星座之外的道路居然出现了! 甚至,出现在一头无智野兽体內! 那他们怎么办?! 让他们给这群牲畜让路么?! 一旁的星烁同样是瞳孔骤缩,他身体微微发颤,喃喃自语道。 “神————拋弃了我们?!” 隨即,他的情绪激动起来。 原本他心中对自身血脉的骄傲。 此刻遭遇到顛覆性的衝击! “我们可是阿波罗的后裔啊!” “拥有著尊贵的星座血脉啊!” 最开始,所有人都清楚。 这世间会有十二位星座现世。 所以,他们早早就接受了———— 在未来,会有其他的星座血脉与他们一同共享这个世界。 他们会替神明主宰著这世间万灵。 可如今,这些拥有星力的野兽,却告诉他们———— 十二星座从来不是神唯一的选择! 未来,不一定属於十二星座———— 甚至,不一定属於人族! 这叫他们如何能接受?! 自己会被这些牲畜给取代?! > 第84章 再度联手 第84章 再度联手 伊洛的目光扫过近乎失態的二人。 眼中掠过一丝复杂之色。 但声音却清晰而冷静的响起。 “你们別忘了,从一开始————” “神的目光便只落在了始祖身上。” 他顿了顿。 “而我们只是始祖的后裔罢了” “所以————神从未选中过我们。” “如今我们又谈何被神拋弃?” 最初,当伊洛感知到那头猛虎体內涌动的星力,与他们传承自十二星座的体系迥然不同时。 他心中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 即使,从阿波罗开始,王国就並未主动推行过全民信仰。 但神的存在太过伟岸了! 祂的威能与恩泽如同日月悬空! 因此,无需任何强制行为。 王国的子民依旧自发地、 虔诚地匍匐在伟大的神明脚下。 奉上心中那最纯粹的信仰。 就连,在王国之外。 那些散布的零落部族,也在雷所主导的外派教士策略下,早已全部改信。 与他们一同,尊奉那统御星辰的伟大神明。 甚至,连那些隱居於群山最深处的部落,如今也在愚公的影响与感召下,逐渐转变了信仰。 因为力量是真实的! 而那些一次次展现出来的奇蹟。 远比任何古老传说中,那虚无縹緲的“神明”更有说服力。 而如今。 这些拥有星力的野兽的出现。 骤然將伊洛拖入一种前所未有的、 彻骨的绝望深渊之中。 这种绝望,甚至远超双鱼座与摩羯座诞生时,所带来的衝击! 而伊洛也清楚———— 即便如今他们与双鱼座关係破裂。 但那终究是人类內部之事。 无论如何,十二星座属於人族! 这也象徵著人族,是神所钦定的万灵之首! 是这方天地无可爭议的主人! 可这些身负星力的野兽,却用它们的存在,击碎了他们那美好的幻梦。 它们在无声的宣告著。 人类並非是自己幻想中的———— 那样独一无二。 也不是这个世界天命所归的主宰! 因为,它们,同样沐浴在星光的恩泽之下! 而这时,儘管灵风面色依旧难看。 但还是道。 “即使这群牲畜拥有星力又如何?” 他握紧拳头,仿佛要攥住最后的优越感。 “它们空有力量,却无智慧,更不懂如何运用,又如何能威胁到我们?” “更何况,如今世间有两位星座!” “不过是一群野兽罢了?!” “又岂能————翻了这天!” 星烁闻言,也深吸一口气。 他竭力平復著激动的內心。 但,心中却依旧忧虑。 如果星力不再是专属人族的荣耀。 如果星力连野兽都可沾染———— 那么,他们维系统治、 彰显高贵的“阿波罗血脉”。 又能算什么?! 他们还能以什么名义,继续牢牢掌控著三大公国?! 伊洛將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知道时机已到。 於是,沉声道出了自己的意图。 “无论如何,这些野兽对我们边境与领地造成了切实的威胁和损失。” “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不稳定因素。” “因此,我提议,我们三方暂时搁置爭议,联手清剿这些野兽,以绝后患。” 灵风与星烁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权衡。 片刻后,两人缓缓点头。 在共同的外来威胁面前,內部的纷爭暂且退居次席。 这一刻,基於现实利益的共识。 三大公国的立场暂时达成了一致。 感受著湿润的海风轻柔拂过面颊。 看著一望无际、 与天空相接的碧蓝之海。 河的心神也是一阵恍惚。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亲眼见到海洋。 与洛河给他的感觉不同。 海洋给他带来了———— 一种浩瀚无垠的包容感。 仿佛能洗涤灵魂,让人不由自主地放空一切。 “这里————” “就是人鱼一族的聚集地么————” 河低声感慨。 他心中竟莫名生出一丝嚮往。 若能久居住於此———— 每日听潮起潮落,看海天一色,享受著那种无拘无束、心灵澄澈的自由。 该是何等令人悠閒的平静啊。 而河一行人的出现。 也是立刻引起了洛哲的警戒。 他是今天负责海岸巡逻值守的。 洛哲顿时眼神一厉。 一边示意著身旁的族人迅速潜入海中去通知洛雅,一边独自迎上前去。 他摆出了凶悍的姿態,挡在河的面前,厉声道。 “狮子座的神恩者————” “你们来我们这里是想干嘛?!” “如果说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今日我就让你们葬在这里!” 自从那场灭世之灾后。 已有数年,没有人敢踏足这里了! 当然,愚公除外。 毕竟他可是星座。 河闻言先是一愣,隨即面露诧异。 “洛哲————” “你不认得我了?” 洛哲粗声粗气地挥手。 “你们这些狮子座的神恩者,我怎么可能认识?!” 但话虽如此。 洛哲还是眯起了眼,仔细地打量起河的面容。 渐渐地,一段记忆自洛哲脑海中浮现。 “是你!” 洛哲也是想起来了! 面前之人,正是当初来洛河部落传教的河。 而且河对於他们一家,还有救命之恩呢! 毕竟,如果没有河的话。 洛星和洛父早已因溺水而死了。 这份恩情,他们是不会忘记的。 只见,洛哲瞬间露出惊喜之色。 “河!是你啊!” “好些年没见了————” “我一下子没认出来————” “抱歉、抱歉,哈。” 他挠了挠头,態度瞬间一百八十度转变。 “快,快跟我来!” “小妹要是知道你来了,肯定高兴的!” 虽然他们厌恶狮子座的神恩者。 但这也是分人的。 河可是他们一家的恩人呢! 可以说,在这个时代,河只要不作死,他几乎可以在大陆横著走。 毕竟,他除了救过了洛雅的父亲和哥哥外,愚公的妻子和还不是星座时期的愚公他也救过! 河笑了笑,指向身后跟隨的几人。 “他们是我带过来的同伴————” “没问题吧?” 洛哲拍著胸脯保证。 “你的朋友,自然没问题!” “都跟我来吧。” 而这时———— 那些正在海岸旁玩耍的人鱼们,也是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只见,他们纷纷停下手的动作,警惕的看过来———— 第85章 换取星纹之道的代价 第85章 换取星纹之道的代价 当年洛依的遭遇———— 如今也是在族內口耳相传。 这也是让眾人对狮子座的神恩者。 抱有深刻的戒备与厌恶。 毕竟,没人想要被抓走———— 然后被一直折磨。 要知道,当初洛依回来时,身体的生命力早就衰退至极。 如果不是洛雅,洛依怕是早已回归星海了。 但此刻,洛哲的態度,又让他们对河的身份產生了好奇。 很快,海面破开,洛星的身影浮现在波浪之间。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河身上,脸上瞬间绽放出真挚的笑容。 “河!” “好久不见,洛星。” 河也笑著回应。 “是啊,真的好久没见了。” 洛星游近岸边,眼中闪过往昔在洛河部落的时光。 “河,你这次来找洛雅————” “是摩羯星座有什么要事吗?” 他知道河如今在愚公麾下效力。 河点了点头。 “愚公他希望人鱼一族能与陶部落建交,所以就派我过来和你们商討。” “此外,我也希望能有机会————” “向你们学习一下星纹之道。” 洛星对此並不意外。 即使,他们久居海洋。 但也清楚星纹对这个世界的影响。 “跟我来吧。” 洛星说道。 同时,他操控著水流,形成了一个透明的水球,將河包裹在其中。 然后,带著河向海底而去。 透过清澈的水幕,河第一次目睹这座海底城市。 无数散发著光芒的明珠与各式各样的珊瑚点缀其间,建筑依循著某种和谐韵律分布,人鱼们在城市中穿梭。 “很美丽的一座城市。” 河由衷讚嘆。 洛星脸上带著自豪的微笑。 “是的。” “毕竟,它可是大家共同努力打造出来的城市。” “亚特兰蒂斯!” 河心中一动,想起某些传闻。 “我曾听闻,亚特兰蒂斯之名————” “是神明所赐?” “这是真的嘛?” 洛星点了点头,眼中闪烁著自信与虔诚的光芒。 “千真万確。” “这是神对我们的认可与祝福。” 二人速度极快,不久便抵达了,城市中央那座巍峨的海洋神殿前。 神殿的建筑风格与陆地迥异。 充满了流畅的曲线与海洋元素,仿佛本身就是从深海中生长而出的瑰宝。 河暗自感慨。 不同星座为神明建造的神殿。 果然都有著独属於自己的风格。 阿波罗的神殿雄浑粗獷,带著上古的荒蛮气息。 愚公的神殿厚重质朴,如山峦屹立。 而眼前这座海洋神殿,灵动、深邃———— 仿佛洋溢著无尽的生机与奥秘。 进入神殿,河也是见到了洛雅。 他正想要依礼跪拜,却被一股柔和的水流稳稳托住。 “河。” “你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恩人。” “在我面前,你无需这些礼节。” 河感受到了洛雅的诚意,便不再坚持,只是微微躬身。 “好。” 虽然洛星还未告知她,河此行的目的。 但愚公才来访、离开不久———— 紧接著河就过来了。 洛雅也是轻易猜到了其中关联。 愚公这想是借著河的名义,希望可以从她这里得到星纹之道。 “河。” 洛雅开门见山,语气坚定。 “我明白,愚公让你前来的缘由。” “星纹之道,我可以分享给你。” “但不能毫无代价。” “我需要同等价值的东西来交换。” 她愿意给河这个面子。 但此事事关族群的传承与利益,原则不可废。 而在如今这个时代。 能与星纹之道价值相匹敌的———— 无疑就是神恩术了。 她的目的很明確。 要让愚公向三大公国索要神恩术。 从而让双方之间出现矛盾、 甚至是对立。 因为,这样一来,愚公便难以继续保持著中立態度。 日后,她再对三大公国出手,也不用担心愚公又跑来插手。 而面对洛雅提出的条件、 河的脸上却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难以形容的神情。 怎么说呢———— 河感觉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他先是莫名其妙地,得到那块记载著神恩术的石板。 而现在,洛雅索要的交换物,也恰好就是神恩术! 命运的丝线仿佛在此刻———— 交织成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环。 他又联想到了自己过往的经歷。 先后见证了———— 洛雅和愚公登临星座之位。 又恰好在他们微末之时施以援手。 这种种际遇———— 让河心中不由得涌现出敬畏之情。 他感觉好似有一张无形的大手,再拨动眾生的命运———— 而他,正是被选中之人。 最终,河摇了摇头,驱散脑海中纷乱的思绪。 他看向洛雅,认真確认。 “只要神恩术就可以了吗?” 洛雅微微頷首。 “不错,只要神恩术即可。 河转向洛星”麻烦带我上去一趟。” “我取一下神恩术。” 此言一出。 洛雅与洛星几乎是,同时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洛星脱口而出。 “你————” “你身上有神恩术?!” “嗯。”河坦然承认。 洛雅眼神复杂地凝视著河。 “你哪得来的?” 她十分確信愚公不会、 也不可能从三大公国夺走神恩术。 而三大公国更不可能,主动將神恩术交给愚公。 这其中的矛盾,本身就是她计划的关键一环。 可现在,河手中却有著神恩术,这也是让她万分不解。 河没有隱瞒。 他將获得神恩术石板的经过,简明扼要地敘述了一遍。 末了,他再次轻声感嘆。 “这一切————仿佛早已安排好了。” “太巧了。” 洛雅与洛星听完。 心中亦是波澜起伏,深感命运的玄妙。 確实———— 太巧了! 而洛星的眼中也是涌现激动之色。 因为,河提到的是“补全后”的神恩术! 之前山跟著他们回来后,就將佑的研究告诉他们了。 所以他们也是知道神恩者其实还,存在著第二阶段的。 名为“神佑”。 只可惜,佑下落不明。 他们也没办法。 而如今———— 这记载著突破第二阶段的神恩术。 其价值对他们而言,远超最初的神恩术! 因为,这不仅能让人鱼突破瓶颈。 更能与星纹之道相互参照,来提高大家对星力的理解与运用。 从而更容易成为星纹师。 这简直是契合了他们所有的需求! 第86章 日益增长的贵族矛盾 第86章 日益增长的贵族矛盾 洛雅对洛星道。 “大哥,你陪河去取一下石板吧。 如果只是原始版本的神恩术,她或许还会斟酌一番价值。 但面对这补全版本,她无法拒绝。 因为人鱼全都是天生的神恩者。 所以,原始版本的神恩术,对於他们的用处不大。 但补全版本的神恩术就不一样了。 这代表人鱼可以突破到第二阶段,拥有更强大的力量,来保护自己。 “好!”洛星立刻应下。 不多时,两人带著那块石板返回了神殿。 洛雅接过石板,指尖抚过铭刻在上面的文字,仔细的看著上面的內容。 良久,她轻轻嘆息一声,语气中带著惋惜与一丝冷意。 “他很聪明。” 得到结果后,再去反推过程,对於洛雅来说,並不难。 而且,按照佑的思路,其实可以不用去伤害他人。 只是花费的时间会久一点。 那通往第二阶段的大门,终究会被打开! 可佑最后还是选择了———— 最快、也是最血腥的办法。 她抬起眼,目光仿佛穿透了海水,看到了那个疯狂而偏执的身影。 “只可惜————” “是一个疯子!” 位於泽公国边境的茂密山林。 和一站在临时搭建的营地前,目光扫过眼前这一百多名神恩者。 他们大多年轻,眼中混合著对任务的期待以及对未来的隱约焦虑。 他提高了声音,確保每个人都能听清。 “公爵有令,一个月內,必须將这座山中的星兽彻底清理乾净。” “任务紧迫,各位务必全力以赴。” “待功成返回,我会亲自向公爵,为诸位请功,赏赐是绝不会少的!” 眾人齐声应和,和一口中的星兽。 就是那些因不明原因获得了星力、从而变得异常凶猛的野兽。 隨著神恩者数量的不断膨胀。 泽修订的《太阳律法》中的,那条“神恩者可获封领地”的律令。 如今早已名存实亡了。 因为,公国的土地並非是无限的。 而,又经过了数代的分封———— 如今可供分封的领土早已不多。 所以,即使阿波罗后裔们成为了神恩者。 但他们大多也只能,获得一个贵族头衔与“双字名”。 至於实实在在的领地———— 那就没有了。 而对於新生代的神恩者而言。 没有领地的贵族头衔,只不过是华而不虚的装饰罢了。 这並不能为他们带来任何的好处。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公国无地可封,这可是连高层们,都为之焦头烂额的难题。 为此,伊洛公爵也是和大臣们商议许久。 因为,这不仅是新晋者无地可封。 许多积累贡献、本应晋升扩土的老牌贵族们,也被困在狭小的领地之中。 甚至还出现了一位子爵的领地可能还不如昔日的男爵领来得广阔,这其中的屈辱与愤懣,足以滋生叛乱的火星。 毕竟领地的大小,决定著他的发展前景。 领地越大,所能容纳的人口就越多。 发展自然就越发繁荣。 伊洛曾试图推行“削藩均土”,尝试重新划分贵族的领地。 但这也是直接遭受到了———— 既得利益集团的猛烈反扑。 一眾大贵族们直接联手施压,迫使计划强行流產! 毕竟,要他们割自己的肉去餵饱他人?! 这谁能同意?! 至於,其他贵族没有领地———— 那又和他们又有什么关係?! 即使他们也同样忧心领地的情况。 但这绝不能靠著牺牲他们的利益,来解决这个问题! 这是不可跨越的底线! 於是———— 越来越多的神恩者沦为僱佣兵。 他们依靠接取任务来换取报酬。 但是因为任务有限的原因,从而导致了竞爭变得激烈! 三大公国的內部矛盾日益尖锐。 但星兽之灾的爆发,却意外地成为了一道泄压阀。 不少贵族死於星兽的突袭,封地顿时无主。 而那些倖存贵族们,也因此不惜重金招募护卫。 这也催生了大量保卫与清剿任务。 一时间,政务大厅的任务栏被星兽相关委託挤满,佣兵们一下子就从“无活可干”变为了“应接不暇”。 供求关係得以逆转,紧绷的社会弦暂时得以鬆弛。 和一带领的这支队伍,接下的正是清理这座山林的任务。 而原定的期限有三个月的时间。 但既然公爵加码,和一许以重赏。 眾人也无话可说了,毕竟有钱什么都好说。 接下来近一个月內,队伍从山林外围向深处层层推进。 星力赋予了他们超越常人的体能与恢復力,而寻常伤势在“星辉”的照耀下也能快速癒合。 因此,虽然战斗频繁,但却未减员过。 林间时常迴荡著星兽的咆哮与兵刃的破风之声,但间歇时,也会响起队员们对未来的憧憬议论。 “这次的贡献,我想攒著,將来能为孩子换一个成为神恩者的机会————” 有人低声盘算。 “我打算回去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哪个偏僻角落还有无主的领地能申请一下。” 另一人苦笑。 “要我说,及时行乐!谁知道明天会不会碰上硬茬子?享受了再说!” 也有人显得豁达。 “害————要我说啊。现在的高层啊,简直是不把我们当人啊!以前的待遇是一个个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可怜我,还得出来当僱佣兵” 还有人抱怨不已。 和一听著这些议论,並未干涉。 根据泽修订的《太阳律法》。 神恩者享有诸多特权。 只要没有犯下重罪,即便是他,也无权隨意处罚。 这是烙印在血脉与律法中的尊严。 清理很快进行到了尾声。 某日午后,一名队员忽然指著侧方密林深处,疑惑道。 “你们看————那是什么?” 旁边的科特望去,树影斑驳间,似乎有一抹迥异於环境的顏色。 “好像————是个人影?” 他不太確定地说。 “人?” “科特,你该不是被太阳晒昏头了吧?” 立刻有人鬨笑起来。 “这个鬼地方,星兽一窝窝的,怎么可能有活人?” “嫌命长吗?!” 笑声未落,那身影竟从林木掩映间走了出来。 阳光穿透叶隙,洒在了那小小的身形上。 瞬间————眾人鸦雀无声。 > 第87章 房日兔 第87章 房日兔 那確实是一个人。 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女孩。 她赤著双足,踩在地面上,一袭轻盈的银纱,在微风中拂动,肌肤雪白。 最令人惊异的是她的眼睛,清澈得如同山涧泉水。 此刻,她是也好奇地打量著他们。 “竟然————真的有人?” “看模样才多大?她怎么活下来的?那些星兽难道看不见她?” 惊愕的低语在队伍中响起。 和一压下心头的震动,排眾而出。 他迅速观察女孩的发色与瞳色。 皆是纯黑色,並非是神恩者独有的金髮金瞳。 这也让他神情平淡。 毕竟不是神恩者的话,那自然就是普通人了。 即使她拥有阿波罗血脉又如何? 依旧只是一个平民小孩罢了。 毕竟在王城,满地的阿波罗血脉。 唯有成为神恩者,才值得他关注。 他语气平淡,带著惯常的威严。 “谁带你来这的?” 他不信一个幼童能够独自一人,穿越这些危机四伏的星兽领地。 房日兔偏了偏头,似乎在理解他的问题。 “我一直在这。” 她的声音清脆,带著一种奇异的空灵感。 一直在这? 和一眉头紧蹙。 这回答顛三倒四的———— 难道这小女孩是因为惊嚇过度,才会导致现在连话都说不清了? 但看她通身的气度和细腻的肌肤。 和一也清楚,这绝非是平民家庭,甚至是一些普通小贵族能养育得出。 他暗自猜测,这或许是某位伯爵,甚至是更显赫的侯爵家族———— 所不慎遗失的明珠。 至於是否是公爵直系血脉———— 公爵的孙辈他都见过,並无此人。 除非她是更小的曾孙那一辈。 但无论如何,以他公爵第一近卫长的身份,都无需刻意討好。 “罢了。” 他挥挥手,做出决定。 “你先跟著我们。” “等离开后,我会帮你找到家人。” 房日兔没有抗拒。 她安静地走到了和一身边,然后,就这样加入到了队伍之中。 神在离开前,曾嘱咐过她。 “多学,多看,多听。” 人类的世界,是她需要观察和理解的对象。 房日兔抬起头,望向天空。 即使现在是白昼。 但她的眼眸似乎能穿透天光———— 感受到那存在於苍穹之上的群星。 一丝细微的眷恋在她心间划过。 “神————” 她无声地喃喃。 那段陪伴在神身边、 聆听著神教诲的时光。 是她最珍贵的记忆。 如今神已回归星海。 而她的使命,便是遵循神的期盼。 在这世间行走、见证。 令二十八星宿,於此世降临! 接下来的日子。 房日兔默默跟隨著队伍,观察著人类如何协作围猎星兽。 在她的认知中,弱肉强食本是天地至理。 所以,她对星兽的死亡无动於衷。 只是静静地看著———— 然后努力学习著人类的战斗方式、语言交流以及那些复杂的社会关係。 当山林中的星兽被清剿一空后。 而“寻找女孩家人”的事情———— 却是毫无头绪。 即使他们询问附近的村落,但也无人认得房日兔。 和一无奈,他只得决定先將这来歷不明却明显身世不凡的女孩带回王城。 然后,交由公爵来定夺。 返程路上,科特私下对同伴表达心中的忧虑。 “你们不觉得————” “星兽似乎比之前更难对付了吗?” “你想多了吧?” “再厉害还不是被我们宰了?!” 同伴不以为意。 而见眾人不在意,科特也没有再说什么。 或者说,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证明。 毕竟这只是他自身的观察罢了。 没有確切的证据。 更何况,对於大家来说,两个人或者三个人一起杀一只星兽也没差別。 毕竟,不同种族的星兽之间的实力本来也不同。 正如那成为了星兽的棕熊,足足五十多人进行围猎,才成功將其杀死。 科特摇摇头,目光不经意瞥向———— 那安静地跟在队尾的房日兔。 这个女孩———— 总是给他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 因为,她太乾净,太平静了! 她对周遭的血腥和危险,缺乏本能的情感反应。 眼神时而空洞,时而却又像洞悉一切。 一个荒唐的念头在科特的脑海闪过。 她真的———— 是人类吗? 但他隨即便將其否定了。 毕竟她不是人类的话———— 还能是什么? 抵达王城后。 和一带著房日兔前往了宫殿覲见。 他向伊洛公爵详细地稟报了任务的完成情况,並说明了发现女孩的经过。 伊洛打量著殿下的房日兔,眼中闪过审视与思索。 隨后,他立即派人询问了所有的侯爵府,看看他们是否有女眷走失。 但得到的答案,都是没有走丟。 这就蹊蹺了。 伊洛手指轻叩王座扶手。 这女孩的样貌、气质,绝非是小门小户能养成的。 既然不是侯爵以上显贵之女。 那便是伯爵乃至更低贵族的孩子。 但若是后者,家境未必能够娇养出如此人物,且丟失了这般品貌的女儿,早该闹得满城风雨才对。 “先安置在公爵府,以客礼相待。” 伊洛最终下令。 “继续留意是否有家族来寻————” “到时候再作打算。” 他政务本就繁忙。 不可能为一个小女孩耗费过多的精力。 於是,房日兔便在这座王城最显赫的府邸中暂时住了下来。 她拥有了一间舒適的房间,有侍女照料她的起居,饮食用度方面虽然不及公爵的直系子女,却也精致周到。 她每日的生活很简单。 用膳、散步、观察。 这一日,她逛到了一处相对偏僻的院落。 —— 这里堆放著许多木材,空气中瀰漫著清新的木香。 院落一角,一个年轻人正专注地摆弄著一个由木头组成的复杂装置。 清流被引至此处,推动著一个大木轮缓缓旋转,轮子上的竹筒依次舀起水流,提升到一定高度后又倾倒出去。 就这样,一直周而復始。 房日兔就这样,被这蕴含著天地至理的东西给吸引住了。 她不由得走近,然后仔细观看。 “喂,你是谁?” 年轻人察觉到了身后有人,隨即,他转过身来,眉头微皱。 第88章 水车 星兽进化 第88章 水车 星兽进化 他是伊洛公爵的长孙,络禾。 和其他的兄弟不同,他从小痴迷於木工机巧,为此没少受父亲和祖父的责备,更是因此被视为“不务正业”。 毕竟玩木头,那不就是木匠么? 能有什么前途? 但如果络禾是铁匠的话,他们或许也不会这样难受。 因为铁匠这个职业,由於神恩者的存在。 也是被一眾贵族所认可,再加上,不少贵族也是干著铁匠的工作。 自然就不会有人说,铁匠这个职业低贱了。 而且,现在市面上,一柄由神恩者锻造的铁剑,价格也是极高。 寻常平民家庭十年的日用,才勉强可以买下一柄。 房日兔看著他,回答道。 “房日兔。” 络禾还是第一个,问她名字的人。 “房————日兔?” 络禾重复了一遍。 隨即猛地瞪大眼睛,满脸骇然。 “三个字的名字?!” “你父母是疯了不成?!” “这是大不敬啊!” “这是对伟大的狮子座的褻瀆!” 在太阳王朝,有资格以三个字命名的,只有伟大的初代太阳王、狮子座、他们的始祖阿波罗! 又或者说,只有星座才有资格,以三个字为自己的名字! 这种犯违忌的事,即使是他,也是碰都不敢碰! 而络禾虽然觉得这小女孩很古怪。 但见她年幼,也是心生不忍。 “小孩,让你父母把名字改了。” “我告诉你,这是要掉脑袋的。” 像房日兔地这种情况,正常来说,都是要处以死刑的! 但是络禾也是不忍心,便打算给她和她家人一个机会。 但房日兔没理解他的惊恐。 只是再次平静地回答。 “神!” 神? 络禾一愣。 他不理解房日兔为何会提到神? 而这时,房日兔的注意力也已经转移了,她正好奇地打量著运转的水车。 见她对自己心血之作感兴趣。 络禾也是感觉亲近了几分。 毕竟其他人,除了嘲笑就是一副惋惜的模样。 像房日兔这样的———— 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於是他也没有纠结房日兔的名字,而是蹲下来,语气不自觉柔和了些。 “这个————我叫它水车”。” “你看,水流推动这个大轮子转,这些竹筒就能把水带到更高的地方。 “而它可以用来灌溉坡上的田地,这样就能节省下来很多的人力。” 他越说越兴奋,脸颊泛起了红光,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水车能带来的改变。 但旋即,他想到了家族中人对这类“奇技淫巧”的鄙夷,神情又黯淡下来。 因为对於其他人来说,这种东西毫无意义。 毕竟他们又不种田,为啥要管一群奴隶辛不辛苦?! 反正奴隶活干不完,抽一顿就行了。 而房日兔也並不能完全理解灌溉、劳力、贵族观念等这些复杂的人间事。 但她能感受到眼前这个人介绍自己造物时,灵魂中所进发出的纯粹热忱。 这种真诚的、专注於创造的情感。 在她接触过的人类中颇为罕见。 她抬起头,看著络禾,认真地、模仿著人类鼓励他人时的语气说道。 “好厉害。” 简单的三个字,如同点亮黑暗的火星。 络禾浑身一震,怔怔地看著眼前这个黑髮黑瞳、神秘异常的小女孩。 一股混杂著惊喜、酸楚与难以置信的暖流,猛地衝上他的心头,让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是他付出了无数心血,却始终被视作“无用之物”的造物。 第一次———— 得到了一句来自他人的认可。 即便,认可他的,只是一个言行古怪的小女孩。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房日兔每天都溜达到络禾的工坊 而络禾也渐渐地习惯了这个小尾巴的存在。 他发现自己那些异想天开的构思,哪怕只是一个简陋的模型。 房日兔都会很认真地听和看,偶尔还会提出一些角度清奇的问题。 比如说:“为什么轮子只能是圆的?” “如果不用水推,用风吹它,它会转吗?” 这些问题有时候也能给陷入了瓶颈的络禾带来意想不到的灵感。 与此同时,王城內关於星兽的討论愈演愈烈。 政务大厅的任务栏上,清理星兽的委託有增无减,报酬也水涨船高。 和一带领队伍清理的那片山林。 没过多久又传来了有星兽活动的踪跡,而且似乎比之前的更狡猾! 此刻在,伊洛公爵的书房里。 气氛异常凝重。 而这时,几位负责边境巡逻的將领匯报导。 “公爵大人————” “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 “星兽的进化速度远超我们的预期。” “除了依旧强大的肉身以外————” “一部分的星兽也开始展现出了神恩的力量———— 1 “比如会喷火的狼、可以操控泥土的野猪————” “更麻烦的是,它们的数量並未因为我们的清剿而减少,反而有越来越多的星兽从更深的荒野中不断涌现。” “围剿星兽也开始出现了伤亡,已经有数十位神恩者死在星兽的手中了。” 这时,另一位將领补充道。 “过去我们可以依靠人数可以无伤围剿这些星兽,但现在却需要付出死亡的代价。” “长此以往,清剿的成本会越来越高————” “从而导致,那些愿意接取围剿任务的神恩者也会跟著减少。” 伊洛手指敲击著桌面,眉头紧锁。 虽然———— 星兽的出现缓解了內部领地矛盾。 但却带来了更直接的外部威胁。 而如今这威胁也是越来越大———— 更是,到了火烧眉毛的时候。 “加大悬赏力度,鼓励组队。” “传我旨意,各领地贵族,必须自行组织或僱佣足够的力量来保障领地的安全,否则视为失职。” “而被定为失职的贵族,將会失去领地!” 伊洛下达了指令。 “如果情况到了最危机的时候————” “我会开放神恩者限制!” 但是伊洛也清楚,一旦开发限制,神恩者的数量会迅速暴增。 即使,这样子能清理掉那些星兽,但越来越多的神恩者也会拖垮公国。 消息很快也传到了络禾耳中。 他来找祖父时,在书房外隱约听到了“星兽进化”、“控制成本”等字眼时,心中也不免忧虑。 他回到了工坊,对著自己那些木头髮呆。 水车能提高灌溉效率,节省人力。 可现在威胁王国的不是生產效率,而是那些凶猛的野兽。 他的这些“小玩意儿”,在真正的生存危机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第89章 前往瓦公国 第89章 前往瓦公国 “你不开心。” 房日兔又来了。 她注意到了络禾低落的情绪。 “嗯。” 络禾没有隱瞒,將听到的关於星兽之灾愈演愈烈的消息告诉了房日兔。 最后,他苦笑道。 “我整天鼓捣著这些木头,现在好像一点用都没有————” “或许父亲说得对————” “我只是在玩物丧志。” 房日兔静静地听著。 隨后,她认真地看向络禾,一字一句地说道。 “很有用。” 她指向那架转动的水车,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確信。 “它们拥有改变世界的力量。” 杀戮,在她看来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世界和文明,並不会因为杀戮而往前发展。 只有这些精巧的、能够利用自然规律、让事物以更有效率的方式运转的造物———— 才蕴含著推动世界向前的可能! 冥冥之中她觉得,这或许———— 正是神明所期盼的变化与未来。 而不是那永恆的征服与对峙,这是在智慧引导下的繁荣与共生! 络禾苦涩一笑。 “可这些————” “並不能解决公国如今的问题。” 他看向窗外,仿佛能望见,远山之中那些日益危险的阴影。 “星兽————” “它们现在不仅仅只是综合身体素质大幅度提高了————” “甚至开始像我们的神恩者一样,能释放出神恩的力量了。” “以前十个人能无伤围杀一只,以后可能需要五十个,一百个————” “而且一定会出现神恩者死伤的情况。 络禾声音低沉下去。 “神恩者是公国的基石。” “所以————如果神恩者损耗太多,公国也会隨之动摇。” “而祖父他们————” “只能选择放开神恩术的限制,用足够多的神恩者去填。” “但那就像饮鴆止渴一样,只会让公国的一切崩塌得更快。” 房日兔偏头想了想,这个对她而言並不复杂。 “那就变得更强。” 她说得理所当然,如同在说饿了就要吃饭一样简单。 在弱肉强食的自然法则中,个体或族群的生存之道。 本质上就是不断提升自身的力量。 络禾先是无奈地笑了笑。 想要解释神恩者的力量存在上限,並非是通过寻常地锻炼就能无限增长。 毕竟,身体所能容纳的星力是有上限的。 但话未出口,络禾也是愣住了。 他突然想起来了———— 昔日的那一段秘事。 当年———— 造成那场灭世洪流灾难的源头。 不正是因为雷叔祖的下任继承人佑和哥德侯爵为了更强大的力量和更漫长的寿命————而造成么?! 而且,他记得,那场研究是成功了的。 也就是,神恩者通往更强的道路,早已被他们打开了! 他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 他猛地看向房日兔,笑容变得真切而有力。 “你说得对!” “变得更强就行了!” 他不再犹豫,匆匆地前往了伊洛公爵的书房。 面对祖父伊洛,络禾將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集中力量,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佑或哥德侯爵,取得补全版本的神恩术。 以此提升全体神恩者的实力上限,从根本上来扭转对星兽的战力劣势! 伊洛听著长孙条理清晰的陈述,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欣赏。 这个一直沉迷於木工、让他暗自嘆息的孩子,原来並非不通事务,只是心思未曾聚焦於此。 然而,欣赏过后是更深的凝重。 他缓缓摇头。 “络禾,你能想到这一层,很好。” “但是我们已经找了他们很多年。” “线索断断续续,每每看似接近,又很快消失於无形。” 他手指轻敲桌面。 “我怀疑,他们很可能早就已经不在三大公国的疆域之內了。” “否则,以我们的搜查力度,不可能会至今毫无所获————” “那我去找!” 络禾上前一步,年脸上满是坚定。 “祖父,请允许我带队外出搜寻。” “我一定会把神恩术带回来!” 看著孙子眼中久违的锐气与担当,伊洛心中感慨万千。 这才是他泽一脉的继承人———— 应有的模样! 他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点了点头。 “好!” “我会给你调配得力的人手。” “但是,络禾你要记住————” “现在外面不比王城,星兽肆虐,情况复杂,务必要小心再小心。 " “是!” 出发前的准备紧张而有序。 隨从们將物资、武器一一装箱。 房日兔安静地站在一旁,她看著这忙碌的人群,忽然开口问道。 “我们要去哪?” 络禾正在检查著物资,闻言抬头。 “先去瓦公国境內看看。” “哥德侯爵最后一次的踪跡,就是出现在那边。” “虽然那是很久以前的消息了————” “但我想————或许还能找到一些被忽略的线索。” 房日兔点了点头,接著问。 “那木匠活呢?” “你不做了吗?” 络禾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掠过一丝眷恋,但很快又变回坚定。 他摇了摇头。 “等星兽之灾平息了,就回来做。 “但现在————” 他望向南方,那是瓦公国的方向。 “公国需要的是能抵御利爪和尖牙的力量————” “而不是水车。” 如果不是如今星兽之灾越演越烈。 或许他也不会选择出来。 当年的那场灭世洪水———— 早已深深地烙刻进他的心中。 他不想再见到生灵涂炭了。 为此———— 他希望可以儘自己的一份力量。 他决定带上房日兔,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这女孩身上的谜团太多了。 尤其是那个禁忌的名字。 如果,留她在公爵府的话。 一旦暴露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带在身边,他还能继续保护著她。 房日兔眼中流露出一丝惋惜。 她还是很希望络禾可以留在这里,继续研究出这些可以改变世界的造物。 即使她並不知道这些东西的用处。 但是隱约间·———— 她却能感受到这是神所期许的。 神希望看到世界变得越发繁荣。 同样的,二十八星宿的降临,也能让世界变得更加繁荣。 只可惜,她並不知道怎么做。 但好在她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可以去完成神的期许。 但她也能同样能感受到———— 络禾心中那份沉甸甸的责任。 她想起了神的教诲。 “多看、多学、多听”。 跟隨著络禾踏上旅程,见识更广阔的世界,或许这本身就是一种学习。 她轻轻“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第90章 最后的底牌 第90章 最后的底牌 同一时刻。 瓦公国,公爵府深处一间静室內。 灵风公爵睁开眼睛,厉色翻涌。 一股星力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在空气中激起细微的波纹。 “可恶的哥德!” 半年前,面对他的威逼利诱和最后通牒,哥德侯爵最终也是鬆口了。 交出了补全版本神恩术的內容。 当然,灵风也被迫以神立誓,保证不伤害哥德侯爵的性命。 但灵风也有自己的算盘。 不杀又如何? 反正囚禁在府中,他一样能榨取哥德的价值! 可他没想到,哥德那傢伙竟还藏著这么一手。 十名神恩者轮班看守,层层包围。 居然还是让他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就仿佛是一滴水蒸腾在了空气里。 而这次———— 哥德也是学聪明了,藏的很好。 所以,这半年来,他暗中进行了无数次地搜索,几乎將瓦公国翻了个底朝天,却连哥德的一片衣角都没找到。 愤怒之余,更让他焦躁的是。 按照石板上的方法修炼了这么久,他预期的“第二阶段”却迟迟没有到来。 “难道————” “那混蛋给我的,还是假的?” “又或者有所保留?” 但立誓时———— 哥德也同样担保过內容的真实性。 而且,灵风也清楚,无人敢违背对神立下的誓言! 因为神是真实存在的! 违背誓言者,必將遭受神罚! 最后,灵风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块石板上,眼神阴晴不定。 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心中做出了一个决定。 既然他无法神恩术的验证真假。 那么———— 就让別人来试试吧———— 他走出静室,唤来心腹。 低声吩咐道。 “去通知亚西他们,让他们带著自己的孩子,立刻到內厅见我。” “记住,要隱秘。” 既然,他不行的话,那他就让自己的儿子女儿,以及一眾孙辈来尝试! 他就不信了。 他的后代们———— 一个都无法突破至“第二阶段”! 至於为何灵风会让自己的女儿带著她们的孩子过来,也是因为—— 这个时代太早了! 还尚未出现姓氏的概念。 自然也就,没有女儿嫁出去就是外人的说法。 所以,对於这个时代来说。 只要是自己的后代就都有资格,去继承或者得到他的东西。 所以他们更看重的是天赋,而非血脉的传承。 又或者说,他们眼中的血脉传承,就是他们同为阿波罗的后裔。 而基於这个大框架下,自然是关係越近,所能得到的东西就越好。 很快,灵风的长子亚西,以及灵风的其他的几位子女们。 连同他们的孩子们都来到了內厅。 而当他们看到灵风公爵后,也是纷纷恭敬行礼。 “父亲。” 亚西作为长子,率先开口。 “祖父。” 孙辈们也齐声问候。 灵风微微頷首。 他没有寒暄,直接道。 “今日喊你们过来————” “自然是有紧要的事情要说。” “在这之前,你们需以神立誓!” “今日在这里的一切所见所闻,绝不能对外面的人泄露出半分內容!” “否则死后,永世不得回归星海!” 而面对,如此严厉的誓言,也是让眾人心头一震。 一时之间,他们也是面面相覷。 但无人敢违逆灵风公爵的意志。 很快,肃穆的誓言声在內厅中陆续响起。 而当最后一人宣誓完毕后。 灵风公爵也是缓缓开口。 说出了关於哥德侯爵、补全版神恩术以及他这半年来的囚禁与尝试之事。 亚西等人也是听得心惊肉跳。 他们这才知道———— 原来外界传闻中,那早已远走高飞的哥德侯爵,竟然早就落入父亲手中。 而父亲也一直在暗中修炼———— 而灵风也没有透露出,自己突破受阻的实情,只是以“验证法门普適性、挑选家族中坚力量”为由———— 取出了那块石板。 “你们將上面的內容记下。” “而石板会继续留在我这。” 灵风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然后,你们自己回去尝试。” “有任何的进展、异状或疑问————” “要第一时间单独向我匯报!” 而亚西等人也是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与震撼,围上前,贪婪而专注地记忆著石板上的每一个符號、每一段阐述。 他们仿佛看到了家族更上一层楼、以及他们的力量突破极限的辉煌未来。 看著子孙们专注铭记的模样,灵风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有期待,有算计———— 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补全的神恩术是希望,也是漩涡。 而公国境內日益猖獗的星兽之灾,更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而三大公国之前短暂的联手意向,也早已在各自边境的告急中化为泡影。 如今能守住自家的基本盘———— 已属不易。 当然,公国也尚未被逼到绝境。 因为他们隨时可以通过神恩术,来大批量的创造出神恩者。 然后,以人海战术来对抗星兽灾! 但这是最后的底牌。 但同样也是大贵族们不愿看见的。 因为人性终究是自私的。 神恩者越来越多的话,这也意味著权力会被稀释,以及会出现许多不可控的风险。 所以,即使他们同为阿波罗的后裔。 但血缘的远近亲疏———— 也导致了他们不愿公布出神恩术。 因为这象徵著真实不虚的权力———— 和一切! 而此时,络禾与房日兔也抵达了,瓦公国边境的第一座城镇。 与王城的恢弘厚重不同。 瓦公国的建筑风格更显精巧,甚至带著些许浮华,城镇街道上也似乎更热闹一些,各种商铺的招牌琳琅满目。 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 也能发现这热闹下的紧绷———— 巡逻的士兵数量明显很多,城门口更是张贴著一张张的星兽清剿悬赏令。 不少行人脸上带著忧虑,谈论的话题也总离不开“哪里的星兽又伤了人”、“僱佣兵的价格又涨了”之类的。 络禾掀开车帘一角,观察著外界。 良久,他眉头微蹙。 他看得出来,瓦公国的情况並不是很乐观。 房日兔则是坐在他的对面,目光透过车窗,好奇地打量著这个地方。 第91章 逃亡的哥德 第91章 逃亡的哥德 她的注意力也很快被街角一个铁匠铺所吸引,那里炉火熊熊,叮噹的敲击声不绝於耳。 “络禾。” 她忽然开口,指著铁匠铺。 “那个————” “和水车一样。” 络禾顺著她的手指看去,看到了铁匠铺,隨后,他点了点头。 “那叫锻造————” “通过锻造,能將无用的石头变成有用的工具或武器。 “锻造————” 房日兔重复了一下这个词。 隨后,房日兔收回了目光。 心中对接下来的旅程充满了期待。 很快,马车在城镇中央的一家规模不小的旅店前停下。 络禾打算在这里休整一晚。 同时以伊洛公爵长孙的身份,去接触当地的官员,顺便打听一下关於哥德侯爵的线索。 安置好行李后,络禾带著房日兔在旅店大堂用餐。 大堂里人员混杂,僱佣兵、商人、本地居民都有,各种交谈声嗡嗡作响。 对於络禾来说,这里倒是一个收集情报的好地方。 於是,一边心不在焉地吃著食物,一边竖著耳朵捕捉有用的信息。 果然,不少谈话都围绕著星兽。 —— “————听说了吗?” “北边黑森林的那头老虎,前天又灭了三个僱佣兵小队!” “那老虎不仅爪子带雷光,速度还快得嚇人,现在都没人敢接那个悬赏了!” “何止啊,南边沼泽据说出现了能喷吐毒雾的巨蟒,好几个村子都遭了殃,死了不少人畜————” “公国那边据说也在头疼这些————最近那徵兵和徵调物资的命令,可是一道接一道————” “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我听说啊,那些星兽的骨头、皮毛,贵族们可在高价收购呢!也不知道他们收购这些有什么用————” “嘘!小声点,別惹麻烦————“” 络禾听著,心情愈发沉重。 星兽进化的速度,似乎也是越来越快了———— 等所有的星兽都能使用神恩了。 他们还有未来么? 哥德侯爵蜷缩在一处地窖的角落,而他身上的斗篷也早已变得骯脏无比。 “咚——咚——” 规律的敲击声从外界传来。 很轻,三下。 哥德也是露出了激动的神情。 但他並未著急出去。 过了一会儿后———— 他才从地窖中离开,来到门口后。 然后,悄悄的开出一丝缝隙来,迅速將门口的白麵包拿进来。 便立刻关上了门,重新回到地窖之中。 他背靠著土墙,吃著白麵包。 粗糙的口感、微酸的味道—— 与他记忆中的,那些用精细麵粉、蜂蜜甚至乾果製作的点心天差地別。 但他吃得很快,几乎没怎么咀嚼就囫圇咽下。 食物是生存的必要,而味道———— 只是奢侈的回忆罢了。 与灵风公爵达成“交易”后。 他也確实离开了那座地下囚室。 但灵风公爵安排的那些护卫,也是无时无刻在告诉他———— 他依旧是被囚禁著。 只是———— 换了一种更温和的方式罢了。 即使,灵风公爵因为受到了誓言的制约,从而无法对他出手。 但这並不能保证他的安全。 寄人篱下,仰人鼻息。 还要时刻担心灵风会不会找到绕过誓言限制的方法除掉他———— 这种日子比囚禁还要消耗心力。 但好在,他最后还是成功的逃了出来! 更是一路胆战心惊地逃到了,这座远离中心、管理相对混乱的边境城镇。 但在这里,他也不敢轻易露面。 因为,城门口的卫兵盘查、偶尔巡逻的神恩者队伍,都有可能让他暴露。 於是,他找到了一个少年。 他负责给钱,少年负责购买食物。 这样可以有效避免他的行踪暴露。 至於那个少年会不会举报他———— 哥德侯爵清楚,他不会! 不是他信任少年的品德,而是因为,那少年的父母,死在了————贵族手中! 因为如今的一些贵族们,借著公国监管力度不到位的情况。 从而强行给平民烙印上奴隶印记,將他们变成了奴隶。 从而获得大量且免费的劳动人口。 而少年的父母———— 正是因为不愿意成为奴隶。 从而被暴怒的贵族,给活活打死。 这也使得少年,对所有的贵族们都充满了怨恨。 而那少年之所以没有成为奴隶。 不是因为贵族的仁慈,而是因为他的年龄太小了。 对於贵族们来说,区区一个七八岁的少年能顶屁用,养著他还需要花粮食,而且他的劳作效率也不如成年人。 还不如等他成年了,再抓过来强行变成奴隶。 这样子,既节约了粮食,也节约了管理成本。 当然,和少年交易时,他也並未暴露出自己贵族的身份。 否则,他也不敢保证———— 那少年会不会因为他是贵族,就將他给举报了。 这时,哥德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等他伤势再好一些。 或者找到更安全的藏身点———— 就將那少年给解决掉! 毕竟,少年只要活著,终究是一个隱患。 尤其那少年知道他曾藏匿於此! 至於,良心会不会痛? 哥德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近乎狰狞的冷笑。 良心? 那是什么?! 他只想,活下去! 不择手段地活下去! 然后,利用神恩术来换取———— 他东山再起的资本。 而这才是他唯一重要的事! 贵族永远不会真正同情平民,就像狼不会同情羊。 他们只会懊恼自己失去了利爪和尖牙,並想尽一切办法將其重新夺回! 而此刻,少年也是离开了这处平民窟。 他家也在平民窟,但並不是这处。 这座边镇足足有著数个平民窟。 而平民窟也是因为如今平民的生活越来越不好过,从而演变出来的。 以往是並无这种区分的。 但如今,即使是平民之间———— 也已经区分出了不同的阶级。 如果是有著阿波罗血脉的平民。 自然是最高贵的。 因为,只要他们攒够了,贡献值就能成为伟大的神恩者。 而且,即使他们不能成为神恩者,也能去贵族手下进行工作。 而他们住的地方,也是极为的乾净和优美,基本上都是围绕著城主府或者领主府而居住。 第92章 黑麵包 第92章 黑麵包 稍微差一些的是,那些有著家族、亲族作为后盾的普通平民们。 虽然他们没有高贵的阿波罗血脉,从而无法得到贵族的赏识。 但靠著家族、亲族的相互扶持,进行抱团取暖,也能在城镇中立足,还能抵御不少来自外部的欺压。 而最底层、最混乱的。 就是田现在身处的这类区域。 住在这里的,大多是像他一样的孤儿寡母、以及子然一身的平民。 他们没有依靠,没有价值,是可以被隨意掠夺和压榨的对象。 当贵族需要补充奴隶时,这里就是最好的狩猎场。 田很清楚,那个藏在破屋里的人不是好人。 但他没得选。 他需要钱,需要食物———— 所以,这笔危险的交易,是他目前唯一能找到的“生计”了。 田刚走出这片区域后。 一群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孩童便从各个角落钻了出来,围到他身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他们都是孤儿,无依无靠,便只能团结在一起。 而他正是这群孤儿们的领头人。 “田哥!” —— “田!” 田压下心中的不安,挤出笑容。 “走,先去老地方。” “买黑麵包咯!” 孩子们发出低低的欢呼声。 他们簇拥著田,像一群警惕又满怀希望的小兽,朝著平民窟外走去。 不远处的街角,络禾正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刚和房日兔在镇上简单转了转,而在这城镇的所见所闻让他心头沉重。 王城周边平民的生活固然清苦。 但至少秩序尚存,他极少见到如此触目惊心的贫穷。 看著眼前的这些孩子们为了黑麵包而雀跃的样子,像一根根细针,扎在了他的心上。 他总感觉———— 这个时代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看过《阿波罗的传说》。 上面记载著,得到了神恩的始祖阿波罗,他带领著部落民眾过上了顿顿能吃饱的日子,令飢饿远离了太阳王朝。 可为何———— 离去的飢饿又出现了? 一种混合著无力与愤怒的情绪在胸中涌动著。 络禾握紧拳头,心中暗暗发誓。 他一定要找到神恩术,解决星兽之患! 然后,用自己的方式———— 让水车,让更多能改善民生的东西,遍布三大公国的各个角落。 他要效仿始祖阿波罗,让民眾远离飢饿和寒冷! 络禾转头对身旁安静佇立、仿佛对眼前景象毫无波动的房日兔轻声道。 “我去去就回。” 房日兔的目光从孩子们身上移开,落到络禾脸上,平静地点了点头。 她难以理解络禾此刻心中翻腾的那种属於人类的、复杂的悲悯与责任感。 在她的认知里。 弱肉强食,幼崽夭折。 这本就是自然常態。 只有能那些活下来並长大的幼崽,才有资格將自身优良的血脉传承下去。 “莉婶,麻烦您了————” “来五个黑麵包。” 田走进了一处普通的麵包店中。 將几枚铜幣放在掉漆的木柜檯上。 正在整理货架的莉婶转过身,她看到是田后,脸上也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是田啊,你又来买麵包了。” 她熟练地包好五个黝黑扎实的黑麵包递给田,隨口道。 “你找到稳定的活计了?” 田接过麵包,低头含糊道。 “嗯———— “帮一位老爷跑跑腿。” 他不敢多说。 “挺好的。” 莉婶瞭然地笑笑,不再追问。 能在这混乱边镇开起一家麵包店,她自然是有她的生存之道和背景。 也不会去贪图田手里的那点小钱。 只是她年纪大了,就爱八卦一下。 田鬆了口气。 给哥德买白麵包,是他们几个年纪稍大的孩子轮流去镇上不同的麵包店购买的。 这样能避免太过频繁购买白麵包,而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而购买大家自己吃的黑麵包,他则是固定来莉婶这里。 一是莉婶为人相对和善,不多事。 二来,他也有意营造一种“田最近有点小收入,能经常买黑麵包”的印象。 万一有个別饿红眼的混混盯上他们,至少知道“油水”在他身上。 这样也能避免整个团体被洗劫。 这也是他依靠自己的生存智慧,所能想出的、可以保全大家的策略了。 就在这时,店门被推开。 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金色的头髮,在昏暗的店铺里仿佛自带微光,还有那双醒目的金色瞳孔。 莉婶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殷勤,甚至带上了几分敬畏和討好,她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微微躬身。 “这位大人,您需要点什么?” 络禾环顾店內。 货架上绝大部分是粗糙的黑麵包。 只有角落一小顏色稍白、 质地看起来细腻一些的白麵包。 他皱了皱眉。 “没有蜂蜜麵包吗?” 莉婶心中一震,態度愈发恭谨。 “大人您说笑了,蜂蜜麵包————” “那可是只有大贵族老爷们的宴会上才能见到的珍品。 她小心地打量著络禾。 越发確定这位年轻人大有来头。 白麵包向来是小贵族间的主流,这位大人,张口就问蜂蜜麵包,恐怕身份比自己那个神恩者侄子还要尊贵得多。 络禾闻言,沉默了一下。 他並非炫耀,只是在府邸时,他日常吃的就是蜂蜜麵包。 “给我二十个白麵包吧。 “好的!” “这位大人,还请稍等一下。” 莉婶手脚麻利地开始打包,动作轻快得与她那微胖的身形有些不符。 络禾付了钱,拎起了那一大包白麵包,然后对著莉婶微微点头,便转身离开了店铺。 田一直低著头,默默地站在角落,直到络禾离开,才敢动弹。 离开麵包店后。 田回到了据点,將黑麵包拿出来。 —— 他没有立刻全部都分掉。 而是先掰开一个,小心翼翼地分给每个孩子一小块。 然后,搭配点在荒地边缘找到的、勉强能下咽的野菜和树皮。 而这就是他们今天一天的食物了。 剩下的四个黑麵包,田也是收好。 这是他们后面四天的食物。 长期的飢饿,让他们学会了最极致的精打细算。 孩子们捧著那一小块黑麵包,小口小口地咬著,脸上是满足的神情。 对他们来说,能每天吃到一点真正的粮食,就已经是莫大的幸福。 第93章 让太阳王朝重现 第93章 让太阳王朝重现 而这时,络禾也是来到他们面前。 看到络禾那高贵的金髮金瞳。 孩子们像受惊的麻雀般缩成一团,嘴里还没咽下的食物都不敢咀嚼了。 眼中也是露出了恐惧之色。 他们知道这位大人是神恩者! 是伟大的贵族老爷! 即使,律法规定: 贵族不得无辜伤害平民。 可律法本就是贵族执行的。 他们又怎么会伤害自己人? 当然,这並非是一开始就这样的。 是太阳王朝分崩离析后———— 才慢慢演变成这样的。 昔日,泽在世时,也是铁面无私。 无论是谁违背律法都要遭受处罚。 因为受到了父亲阿波罗的影响,所以在泽眼中,太阳王朝是一个整体。 所以,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本质上都是太阳王朝的一份子。 可泽逝去后,贵族的地位也是一升再升,平民的地位也是一降再降。 最后彻底演变成了———— 如今的,这幅高高在上的模样。 田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立刻带头跪下,高喊道。 “贵族老爷!” 其他孩子也慌乱地跟著跪下。 小小的身体依旧忍不住瑟瑟发抖。 络禾被这突如其来的跪拜惊住了。 在王城———— 平民见到贵族只需躬身行礼即可。 此刻,眼前的这一幕。 也是让他心中涌现出了怒火。 这群贵族,到底將《太阳律法》、將始祖阿波罗和泽先祖所订立的规矩。 践踏到了何等地步?! “你们不用跪我。” 络禾上前一步。 伸手想去扶起面前的孩子。 但他的动作却让孩子们嚇得连连往后缩,跪得更低了。 络禾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清楚,这些孩子在害怕他。 於是,他不再试图搀扶,而是將手中的那包白麵包轻轻放在地上。 “吃吧。” 田低著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经常有贵族表现的很和蔼,等他们心中升起一丝希望后,却又狠狠的嘲讽他们,甚至打他们。 因为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们就爱看他们前一刻喜悦,后一刻绝望的表情。 而其他孩童也有差不多的经歷,或者亲眼所见,所以眼中皆是害怕之色。 他们深怕接过的是绝望,而不是————希望。 最后,络禾深深看了这群惊恐又茫然的孩子一眼,尤其是那个跪在最前面、 低著头却紧绷著身体的少年。 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他也是看出来了。 他们对他的“赠与”充满了不信任和恐惧。 这种认知,让络禾胸腔里堵得发慌,更有一股怒火在无声燃烧。 若是泽公国的贵族敢如此对待平民,他定要依律严惩! 可这里是瓦公国———— 他无权干涉。 但这也更坚定了他的决心。 他一定要改变这一切! 看著络禾离去的背影,眾人也是面面相窥。 田则是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果然,已经有一些不怀好意的目光从附近的破屋缝隙或阴影里投来,盯著他们身前的那一大包白麵包。 “快!” 田低喝一声,他迅速地將那些鬆软雪白、散发著诱人麦香的白麵包分发给每一个孩子。 “什么都別想,赶紧吃!” “全部吃光!” 不把这些白麵包给吃掉,他们今晚必然会出大事! 现在他们也只能趁著络禾的余威尚在,快速地將这些白麵包给吃完。 孩子们愣了一下,隨即在田的催促下,接过白麵包,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他们吃得又快又急,甚至有人被噎得直翻白眼,也拼命捶著胸口往下咽。 几乎在孩子们將最后一点麵包屑都舔进嘴里的同时,那些窥视的目光带著失望和咒骂,悻悻地移开了。 “该死的小兔崽子,他们居然全吃了!那可是白麵包啊!” 有人怒道。 “行了,吃都吃了。” “那可是贵族老爷给的!” “小心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另一个人没好气道。 他也饿了好多天,他也馋。 但也没办法。 贵族老爷给的东西。 但凡他们敢光明正大抢,下一秒,他们就要被集体吊死在这了。 为了一顿饱饭,还不至於让他连死都不怕。 “好————” “好好吃啊————” 一个年纪最小的女孩舔著手指,眼睛里闪烁著从未有过的光彩,喃喃道。 “软的,香的,还有点甜————” 一个男孩回味著,脸上满是幸福。 “我吃得太快了,都没尝出味儿————” 有孩子懊恼著。 —— 但他的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白麵包的味道,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忘不了。 田看著伙伴们脸上浮现的快乐。 心中却丝毫轻鬆不起来。 那位贵族———— 他到底想於什么? 是真正的善意———— 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残忍游戏? 他不敢深想。 络禾回来了。 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但他的眼神却比离开时更加坚定。 仿佛有什么东西沉淀了下来,又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一样。 “我回来了。” 他对房日兔说。 房日兔微微点头。 络禾望向贫民窟的方向,又看向更广阔的天空,缓缓道。 “你说得对,这世界需要改变!” “需要更多的东西去改变它!” “去让它变得更美好!” 他想起了那些孩子恐惧的眼神,想起了莉婶店里的匱乏,想起了这片土地上深重的苦难。 “我要找到哥德,找到神恩术。” “这不仅仅是为了解决星兽之灾,也是为了————” “让太阳王朝————” “再度归来!” 房日兔安静地听著。 虽然她不能理解,络禾话语中的,那些所蕴含著的复杂情感与抱负。 但她能感受到那股强烈的“意愿”。 那是想要创造、想要改变的意愿! 对於她来说,是好事。 她简洁地回应道。 “嗯。” “明天一早,我们就启程!” 络禾做出了决定。 “我们早一点抵达灵风公爵那里,就能早一点得到哥德侯爵的线索。” 清晨,络禾的队伍已经整装待发。 车马轔轔。 就在马车即將驶出镇口时。 络禾无意间掀开了车帘。 他的目光扫过街角。 一个熟悉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是昨天那个在麵包店外分黑麵包、后来又跪地颤抖的少年。 此刻,那少年正紧紧抱著怀中的东西。 身形敏捷地拐进一条狭窄的小巷,神情警惕,不时回头张望。 络禾心中一动。 “停车。” 他低声吩咐。 第94章 暴露 抓捕 第94章 暴露 抓捕 马车悄然停靠在路边。 隨后,络禾带著两名机警的护卫,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少年显然对这里的地形极为熟悉,七拐八绕。 最终来到了一处废弃房屋前。 少年走到门前,没有呼喊。 只是轻轻叩击了几下,隨即便將怀中的布包放在门边,然后头也不回地,沿著来路迅速离开。 而就在少年离开后不久。 那扇破木门也被推开一条了缝隙。 隨后,一只手快速伸出,一把抓起地上的布包,隨即缩回,木门迅速合拢,一切又重归寂静。 络禾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有意思。” 他眼中闪过一丝洞察与玩味。 如此隱蔽的地点,如此鬼祟的交易方式。 而是怎么样的人,连买东西都不敢自己去买,需要靠著一个孩子去中转,自己则像一个地鼠一样藏著。 一个答案隨之浮现而出。 通缉犯! 或者是见不得光的人! 他並没有因为那少年帮助这样一个可疑人物而感到愤怒或不齿。 因为一个挣扎在饿死边缘的孤儿,用这种方式去换取活命的资本。 本就是因为活不下去了———— 才会这么做。 错的不是他,而是这个国家! 络禾没有贸然行动。 而是让这两名护卫继续监视著。 自己则是迅速召集了其余的护卫。 隨后,在络禾的指挥下,二十余名神恩者悄然无声地包围了这处废弃房屋,堵住了所有逃遁路线。 地窖內,哥德三两下撕开了布包,里面是两块白麵包和一小皮囊清水。 他狼吞虎咽地吃完,感受著食物入胃所带来的暖意,满意地呼出一口气。 腹部的伤口已经结痂,肋骨断裂处的剧痛也减轻了许多。 再静养几天,他就能恢復行动力。 “哼,灵风————” “伊洛————” 他低声念著这两个名字,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 —— 等伤势再好些,他就去挖出自己事先藏好的石板。 然后,前往泽公国。 那里的星兽之灾愈演愈烈,伊洛公爵只要不是蠢到家,就必然需要他手中的东西。 届时,他就能以合作者的身份,换取到足以保障他未来安全与权势的筹码。 想到这里,他甚至还有心情轻轻地哼起了一段贵族间流传的小调。 然而,下一秒,这美妙的畅想被一声巨响给无情地击碎了! “轰!” 头顶传来木板碎裂的刺耳声响。 紧接著,一团耀眼的星辉光球,撕裂黑暗,挟带著凌厉的破空声,朝著他猛然砸落! “噗——!” 哥德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的闪避。 光球重重撞在他的胸腹之间,他本就尚未痊癒的伤口顿时崩裂,鲜血迸溅! 同时,巨大的衝击力让他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土墙上,眼前金星乱冒,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哥德眼中顿时流出惊骇之色! 是谁? 是灵风的人追来了? 这怎么可能?! 他这一路小心翼翼地———— 他更是抹除了所有痕跡! 怎么可能会被发现?! 难道———— 是那个小崽子出卖了他?! 愤怒与恐惧在哥德心中交织著。 但最后,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想抓我回去?” “休想!” 哥德眼中厉色一闪。 强忍著身体剧痛,双手猛然前推。 一团炽烈的火球呼啸而出,轰向地窖入口处堆积的杂物。 “轰隆!” 烟尘瀰漫,碎木乱飞。 入口处一时被混乱遮蔽。 与此同时,地窖外。 一道星辉护罩瞬间展开,挡住了四溅的碎片和火焰余波。 但他要的就是这片刻的视线遮挡。 趁著烟尘未散,哥德从被轰开的缺口处窜了出去。 同时,注意到了袭击者只有一人。 天助我也! 哥德心中暗道。 隨后,撒腿就跑。 只要他衝进复杂的地形,就有机会甩开袭击者。 “哥德?!” 这时,一道惊讶的声音,在哥德身后响起。 但哥德依旧是没回头,而是又加快了几分脚步。 而此刻,络禾眼中精光爆射! 他看过哥德的画像。 所以,非常確信。 这逃跑的神恩者,就是哥德侯爵! 狂喜伴隨著使命感涌上心头。 他相信,这是命运的指引! 是伟大的神明在回应他的决心! “这一定是神的指引!” 络禾低语一声。 抬手又是一发星辉光球激射而出。 直取哥德后背! 生死关头间,哥德也是爆发出了惊人的敏捷,一个狼狈的侧扑翻滚,光球便擦著他的肩膀飞过。 他反手又是一团火球向后拋去。 此刻的他,脸色也是惨白不已。 作为第一阶段的神恩者,连续释放出四五个火球,便会星力耗尽。 所以,他现在快到极限了。 “哥德,束手就擒吧!” “你跑不掉的!” 络禾挡下了火球,脚下发力,身形疾追而上,手中铁剑闪烁著寒光。 哥德充耳不闻,心中只有逃命的念头。 然后———— 当他撞开前方木门,衝出去时。 眼前的一切也是让他傻在原地。 只见,二十多名的神恩者,结成了半圆形阵型,將他所有的去路牢牢封死! 他们沉默地站在那里,虎视眈眈的看著他,如同等待猎物的群狼,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压来。 哥德下意识想往后退。 但身后的络禾已经赶到。 “噗嗤!” 冰冷的铁剑刃锋,刺入了他腹部! 剧痛让他身体一僵。 紧接著,络禾又是一拳,重重轰击在他的后脑上。 嗡! 哥德顿时眼前一黑。 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 络禾利落地拔出铁剑,从怀中取出一方乾净的手帕,从容不迫地擦拭著剑身上的血跡,动作优雅得与这暴力场面格格不入。 作为伊洛公爵的长孙。 即使他志不在此。 但该受的贵族教育一样不少。 包括这因铁剑普及而兴起的剑术。 “把他看好,用铁链锁起来,简单处理一下伤口,保证不死就行。” 络禾淡淡吩咐道。 他的目光扫过了昏迷的哥德,如同打量一件珍贵的猎物。 “遵命!” 两名护卫应声上前。 他们动作嫻熟地用铁链將哥德侯爵的手脚牢牢锁住,並迅速为其腹部的伤口止血包扎o 第95章 那块埋藏的石板 第95章 那块埋藏的石板 当哥德恢復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就是后脑的闷痛和腰腹火辣辣的刺痛,隨即是冰冷沉重的触感。 铁链紧紧箍著他的手腕脚踝。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略显简陋的房间,以及坐在他面前一张木椅上,好整以暇看著他的金髮青年。 “你————是谁?!” 哥德声音沙哑。 由於,络禾不喜外出。 所以———— 他从未见过伊洛公爵的这位长孙。 络禾神色平静。 “络禾。” “我的祖父是伊洛公爵。” 哥德瞳孔微微一缩。 络禾? 那个在贵族圈里被眾人私下议论、痴迷木工、寧愿当一个卑贱的木匠,也不愿当贵族的傢伙? 他居然会出现在瓦公国边境,还如此精准地找到了自己? 巨大的荒谬感和挫败感涌上心头。 哥德曾设想过无数种被抓的可能。 却唯独没想过会栽在这个“玩物丧志”的年轻人手里。 是那个叫田的贱民! 一定是他! 除了他,没人知道自己藏在那里! 哥德眼中杀意汹涌。 別让他找到机会,否则他定要將那贱民剥皮抽筋! “哥德。” 络禾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直截了当地开口。 “想必你也清楚我的目的。” “交出神恩术,我可以保证,留你一条性命。” 哥德压下翻腾的恨意,心思急转。 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硬抗毫无意义。 他扯动嘴角。 “神恩术————” “我可以给你。” “但我有一个条件,我要见到伊洛公爵本人,亲自和他谈。” 络禾略一沉吟,点头:“可以。” 他本是打算將哥德带回泽公国。 见络禾答应得爽快。 哥德心思活络起来,又道。 “我有东西埋在这附近————” “我要你陪我去挖出来。” 络禾微微皱眉。 “什么东西?” “记载著突破第二阶段的石板!” 哥德用充满了诱惑的语气,说道。 “但是,你需要对神立誓。” “在我和伊洛公爵达成协议之前,不得將石板及其內容泄露给任何人。 1 络禾与哥德对视片刻。 最终,他缓缓点头。 “————行。 “我,络禾,对伟大的神明立誓。” “在哥德侯爵与祖父伊洛公爵达成协议之前,绝不將所得的石板及其记载內容,泄露给任何人。” “如违此誓————” “死后永世不得回归星海!” 誓言庄重而严厉。 哥德心中稍定。 有了这个誓言,至少在他和伊洛谈判期间,对方无法轻易绕过他。 “很好。” 哥德努力坐直身体。 “事不宜迟,今夜,我们就去取。” 特洛子爵的领地上。 “啪!啪!啪!” 沾水的皮鞭抽打在血肉上的闷响,混合著悽厉的惨叫———— 在奴隶营地上空迴荡著。 十几个衣衫槛褸的奴隶倒在地上,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木提著鞭子。 脸上带著施暴后的残酷快意。 他冷冷地扫视著周围噤若寒蝉、缩成一团的其他奴隶们。 “本执事的话,都当耳旁风了?!” “说了干满十二个时辰才能休息!” “敢偷奸耍滑?” “这就是下场!” “木大人,我们绝对不会偷懒的! “木大人,您一定要相信我们啊!” 奴隶们磕头如捣蒜,声音也因为恐惧而变形。 木冷哼一声。 心中的暴虐之气稍减。 自从上次让柯逃走后,他就在特洛子爵面前失了分,被收走了部分权柄,还因此遭到了其他执事的嘲笑。 使得他心中涌现出了邪火。 但邪火总是要找地方发泄出来的。 而这群奴隶就刚好撞在了枪口上。 竟然敢在劳作间隙跑去小解? 在他看来,这就是怠工! 就是在挑战他的权威! 而且,就算真的打死了几个奴隶,又能算得了什么? 只不过是一群最劣等的消耗品罢了! 隨后,木扔下了鞭子,转身离开,留下了一地呻吟的伤者和瀰漫的恐惧。 明眼人都知道,在这种缺医少药、还要继续高强度劳作的环境下—————— 这些伤者活不了几天了。 人群中,有奴隶低声怨恨道。 “都怪柯!” “如果不是因为他杀人跑了————” “木大人也不会如此生气!” “他们也不会被打成这样!” 旁边的人立刻惊恐地捂住他的嘴。 “闭嘴!” “你不要命啦?!” “木大人现在最不想听到————” “就是柯这个字!” “你想死的话————別拉上我们!” 夜色渐深,弦月如鉤。 白天鞭打奴隶的快感早已消散。 木起夜后,睡意全无,心中依旧有些烦闷。 於是,他提著灯笼。 信步走到了奴隶营区外围。 由於之前柯的逃亡,特洛子爵也是安排了夜间的看守。 而被安排了额外夜班任务的护卫们自然也是满腹牢骚,心情烦躁。 —— 所以,凡是夜晚离开房间的奴隶,也不会问缘由,一律活活打死。 使得不少奴隶,晚上也是被那悽厉的惨叫声给嚇醒,不敢再入睡。 这导致了他们晚上连解手都不敢外出,寧可弄脏房间,也不敢去茅房。 为此他们又没少挨打。 木对这一切心知肚明,甚至是乐见其成。 “执事大人。” 两名值守的护卫见到木,连忙行礼。 木隨意点了点头“我隨便看看。” “都精神点,別让那些贱奴再钻了空子。” “是!” 木提著灯笼,漫无目的地沿著营区踱步。 就在他准备转身回去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远处的小径上,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光亮一闪而过,像是被小心遮蔽的灯笼,以及————隱约的人影? 木瞬间警觉了起来,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吹熄了自己手中的灯笼,隱入身旁一棵大树的阴影里,仔细望去。 那是两个人影。 前面那个走路似乎有些跟蹌,被后面那人用什么东西顶著后背。 两人都披著斗篷,看不清面容。 突然,一人手中亮起了一抹星辉。 木的心臟骤然狂跳起来。 是神恩者! 深更半夜,他们鬼鬼祟祟地跑来这做什么?! 但看这情形,前面那人像是被挟持的———— 难道是绑架? 仇杀? 还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 他不敢出声,更不敢靠近。 他只是子爵手下的一个执事罢了。 虽然有些权势———— 但在神恩者大人面前。 他跟那些奴隶並没有本质地区別,都是一个可以被隨手捏死的螻蚁。 第96章 猜测 各方行动 第96章 猜测 各方行动 他死死盯著那两人,看著他们似乎在寻找什么,最后停留在一片长满灌木的坡地前,开始挖掘———— 而木,直到那两人离开后。 才敢从藏身处出来。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奔子爵府邸。 “子爵大人!” “属下有要事稟报!” 木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被喊醒的特洛子爵,脸色难看不已,他看著跪在下方的木,冷冷道。 “说吧。” “深更半夜,你找我有什么事。” “属下刚才在营地外围,看见————” 木咽了口唾沫,將自己所见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並著重强调是神恩者。 特洛子爵听完,睡意全无,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神恩者———— 半夜潜入他领地边缘挖东西? 这绝对不正常! 可他的领地里,到底埋藏著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你看清他们的样貌了吗?” “或者有什么其他特徵?” 特洛子爵沉声问。 木摇了摇头。 “属下————距离太远,天色又暗,他们都披著斗篷,所以没看清————” 特洛子爵在房间里踱了几步,心中疑云密布。 神恩者———— 深夜挖掘———— 这无论怎么看,都透著一股不对劲的味道。 他领地本就毗邻边境,局势复杂。 如今星兽肆虐———— 连各种牛鬼蛇神都冒了出来。 “此事先不要声张。” 特洛子爵最终下令。 “加派人手,暗中监视那片区域。” “另外,派人去镇上打探一下,最近有没有陌生的神恩者队伍出现。” 特洛子爵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我倒要看看————” “是谁敢在我的地盘上,搞这些鬼祟勾当!” “是!” “属下明白!” 木连忙躬身领命。 次日清晨。 特洛子爵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心腹,也是带回了確切的情报。 “子爵大人。” 心腹躬身稟报。 “已从哈囉子爵处確认,前天確实有一位自称络禾的年轻贵族到访,手持泽公国伊洛公爵的纹章信物。” “哈囉子爵亲自接待,据其回忆,交谈间,那位络禾少爷————” “主要是在打听哥德侯爵的踪跡。” 哥德侯爵———— 特洛子爵霍然从座椅上站起! 此刻,他心中浮现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昨晚的事情,或许———— 就和那消失已久的哥德侯爵有关! “不好!” 特洛子爵脸色骤然一变。 如果络禾真的抓住了哥德侯爵。 那么他下一步必然是儘快带著哥德侯爵这个烫手山芋返回泽公国! “备车!” “不,备最快的马!” “我要立刻去面见灵风公爵!” 特洛子爵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必须第一时间將这个消息和推测稟告上去。因为哥德侯爵对灵风公爵的重要性,他也是略有耳闻。 但特洛子爵毕竟老成持重。 他激动之余並未完全丧失理智。 临行前,他安排另一名可靠手下。 “立刻去找哈囉子爵!” “告诉他,我的推测。” “让他务必盯紧络禾的动向!” “如果络禾继续前进,说明他尚未得手,让哈囉子爵叫人把我喊回。” “但如果————他突然开始返程,那就可以断定他必然抓住了哥德侯爵!” “到时候,必须设法拦下!” “切记,不要与络禾发生衝突。” “但————哥德侯爵绝不能放走!” 安排好后,特洛子爵翻身上马,带著几名亲卫,朝著王城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他心潮澎湃。 如果他的判断正確。 这无疑是神明赐予他晋升的阶梯! 到时候,公爵的奖赏绝不会吝嗇。 伯爵之位? 更大的领地? 更多的人口? 这些以往不敢奢望的东西———— 此刻,在特洛眼里似乎触手可及! 而收到特洛子爵消息的,哈囉子爵也是瞬间神情恍惚起来。 “络禾抓住了哥德侯爵?” 哈囉子爵喃喃自语。 眼中瞬间涌现贪婪之色。 特洛子爵的推测合情合理! 如果这是真的———— 那么此刻,这份泼天的功劳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即將溜走! 他猛地跳起来,厉声呼喊管家。 “快!” “立刻去查,络禾少爷现在在哪?” 管家被哈囉子爵的急切嚇了一跳,连忙跑去询问。 片刻后,他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老爷。” “络禾少爷的车队,天刚亮就已经开始收拾行装了,现在刚出了旅馆。” “看方向是往北城门去了!” “什么?” “要走了?!” 哈囉子爵脸色骤变。 兴奋瞬间被急切取代。 络禾从北城门走———— 这几乎是坐实了特洛的猜测! 哥德肯定在他手里! 所以他才会急著离开瓦公国! “快!” “立刻去调集城中所有守军!” “全部到城门处集合!快!” 哈囉子爵一边下令,一边抓起自己的佩剑。 “本城主————” “要亲自去挽留”一下络禾少爷!” 与此同时,络禾的车队已经缓缓驶近北城门。 车厢內,络禾眉头微蹙。 昨晚,他和哥德去了埋石板的地方。 结果挖了半天———— 却什么都没有挖出来。 甚至,他们还把附近的地也给挖了一遍。 可结果依旧是什么都没有。 对此,络禾也是猜测,或许是因为当年的那场大洪水,导致了石板被从泥土中给冲了出来。 闻言,哥德侯爵仔细观察周围后,也得出了地貌发生了改变的答案。 因此,也只能压下心中的不甘。 他自然是记得神恩术的內容的。 也不会影响他和伊洛公爵的交易。 但是石板要是被谁拿走,並且公开出来,那他还怎么和伊洛公爵合作?! 毕竟,一个人人都知的秘密。 怎么可能比———— 只有少数人知道的秘密来得珍贵。 对此,哥德侯爵也是万分后悔。 早知道他就把石板给毁了,而不是藏起来! 但络禾並不在意这个,毕竟对於他来说,只要能解决星兽之灾就行了。 而且,他的人手也不多,一旦出现问题,他必然无法带走哥德,所以没找到,他便打算带著哥德先行返回公国。 以他的想法,最多就是祖父和灵风公爵交易时,无法得到好处。 毕竟如果灵风得到了遗失的石板。 自然也就不需要从他们这里换了。 当然哥德也没有如实告知络禾。 他其实早就被灵风公爵抓住过了,而灵风公爵也早就知晓了完整的內容。 但因为他还要和伊洛公爵交易。 也只能先掩盖这个真相———— 待日后再说。 第97章 拦截 强行突围 第97章 拦截 强行突围 然而,马车即將驶离边镇。 就被赶来的人马拦住了去路。 为首者,正是哈囉子爵。 络禾示意车队暂停,掀开车帘。 然后,面色平静地看著哈囉子爵。 “哈囉子爵,你拦我的车队————” “是要做什么?!” 哈囉子爵也是確认了一下,车队的行进方向。 见是泽公国! 心中顿时大定。 这就说明特洛子爵猜中了! 哥德侯爵確实落入了络禾手中。 所以,此刻他必然不会放络禾走。 但是他也不想和络禾直接撕破脸。 毕竟人家祖父可是伊洛公爵。 於是,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热情了。 “络禾少爷。” “前天您不是向我打听哥德侯爵的踪跡么?” “巧了,我回去后越想越觉得有些线索可能对您有用,便特意赶来告知。” 络禾一愣,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但此刻,他也是颇为心虚,因为,哥德侯爵现在真的落到他的手里了。 他强自镇定,敷衍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哈囉子爵有心了。” “不过我现在有急事需要返回————” “线索之事,容后再议吧。” 他想儘快打发对方。 但络禾敷衍的拒绝。 也是更加深了哈囉子爵的肯定。 他上前一步,笑容不减。 “络禾少爷,这线索至关重要————” “真的能帮助您找到哥德侯爵。” “请您相信我。” 见哈囉子爵依旧没退开,络禾心中也是无奈。 “行吧,你说吧。” 他打算等哈囉子爵说完。 就直接离开。 “此处人来人往,又人多眼杂————” “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 “不如————” “请您移步城主府,我们细细商议?” “也好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这下络禾也是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的神情瞬间冷了下来。 “让开!” 络禾不再客气,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哈囉子爵笑容一僵,但並未退让。 因为此刻,街道两侧传来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他调集的守军到了! 二十名神恩者分散开来,隱隱形成包围之势,更有数百名普通士兵堵住了城门內外通道。 此刻,刀剑出鞘,弓弩上弦。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看到己方兵力完全占据优势,哈囉子爵腰杆挺直,脸上那虚偽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得意与势在必得的强硬。 “络禾少爷。” “有些事,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请吧!” 他的话语,意有所指。 而现在一切,也再明显不过了。 络禾心中又惊又怒,他不明白自己是如何暴露的。 但此刻他也无暇细究。 他这边的护卫虽然是精锐———— 可人数处於劣势,若真动起手来,很难保证自己可以全身而退。 “哈囉子爵。” 络禾的声音冰冷,试图施压。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无故阻拦他国公爵后代的车队。 95 “你是想挑起两国的爭端吗?!” 哈囉子爵嘿嘿一笑,显得有恃无恐。 “络禾少爷言重了。” “我只是想请您回去“商议要事”,確保我国的重要逃犯不会逃走罢了。” “您放心,只要事情弄清楚”,我保证您一定能平安”返回泽公国。” 他特意在几个词上加重了语气。 暗示他的目標只是哥德。 络禾听懂了。 对方铁了心要留下哥德。 谈判已无可能。 络禾面色铁青,先是看了看周围严阵以待的守军,又看了看身边神情紧绷的护卫们。 “很好。” 络禾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隨后,对著护卫们挥了挥手。 “我们回去。” 哈囉子爵见状,心中一喜,以为络禾见势不妙选择了妥协,警惕不由得鬆懈了一分,脸上也露出胜利者的笑容,正准备上前引路。 然而,就在他心神鬆懈、迈步向前的这一剎那! 络禾动了! 他如同蛰伏的猎豹猛然暴起! 瞬间欺身上前! 手中铁剑,直接刺入哈囉的腹部! “噗嗤!” 哈囉子爵的狞笑僵在脸上,他感受著身体传来的剧痛,瞬间发出了悽厉的惨叫声。 络禾动作毫不停滯,手腕一拧,铁剑在哈囉体內搅动,隨即猛地拔出,带出一蓬鲜血0 而就在周围士兵,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愣神时。 络禾已经一步跨前,左臂牢牢勒住哈囉子爵的脖子,右手的铁剑则横在哈囉子爵的咽喉上! 冰冷的触感,让哈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因恐惧而粗重的喘息。 而这一切———— 都发生在眨眼之间! “不想你们的子爵大人血溅当场,就给我让开!” “啊!” “所有人!退后!” 络禾的厉喝一声。 同时,他早已通过隱蔽手势下达指令的护卫们迅速聚拢,快速结成防御阵列,將络禾和被他挟持的哈囉子爵护在中央。 守军们看著在络禾剑下瑟瑟发抖、面无人色的哈囉子爵,再看看那些明显训练有素、 杀气腾腾的泽公国护卫。 一时之间·———— 不知该如何是好。 “哈囉!” 络禾將剑刃又贴近了一分,一缕鲜血顺著哈囉的脖子流下,声音冰冷。 “想活命,就让他们滚开!” “立刻!” 死亡的恐惧彻底淹没了哈囉子爵。 什么功劳,什么爵位。 在死亡面前,都变得毫无意义! 他嘶声尖叫著。 “让开!” “都给我让开!” “快!让出路来!” “谁也不许动手!!!” 哈囉子爵悽惨的嚎叫和命令。 终於让僵持的守军动摇了。 只见挡著城门的士兵向两侧退去,让出了一条通道。 “走!” 络禾挟持著哈囉。 在护卫们的簇拥下,缓缓朝著城门移动。 他警惕地注意著四周,手中铁剑稳稳地架在哈囉脖子上,没有一丝颤抖。 守军们也只能眼睁睁看著络禾他们一步步退出城门,无人敢轻举妄动。 直到完全离开城门一段距离,確认暂时安全后,络禾才猛地將哈囉子爵往前一推,同时厉声道:“撤!” 哈囉子爵跟蹌扑倒在地,捂著血流不止的腹部,又是疼痛又是后怕,一时间竟是爬不起来。 络禾看也不看他,车队扬起烟尘,朝著泽公国方向疾驰而去。 很快便消失在了道路尽头。 第98章 二阶神恩者之威 第98章 二阶神恩者之威 看著马车越来越远,最终变成远处扬尘中的小黑点,哈囉子爵只觉得眼前发黑。 而他的亲信们也是上前,著急道。 “子爵大人!您的伤!” “快!星辉!” 现场一片混乱。 回到城主府后。 哈囉子爵也是清楚———— 他失败了,彻底失败了! 不仅没能留下哥德侯爵,还彻底得罪了络禾少爷,甚至可能还因此触怒了伊洛公爵。 而特洛子爵那边———— 他將消息传递给了自己。 自己却搞砸了,还落得如此下场。 灵风公爵知道了会怎么想? 会如何处置他这个办事不力的边境子爵? “废物————” “一群废物————” 他狠狠地咒骂著。 不知是在骂守军,还是在骂自己。 先前幻想的伯爵之位、更大领地。 此刻都化为了泡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忧虑和恐惧。 在后续的一周时间里。 络禾几乎是日夜兼程的逃亡著。 此刻,一眾护卫们也是疲惫不堪。 络禾强打起精神,—— 对周围面色疲倦的护卫们扬声道。 “坚持住!” “只有三天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等我们进了边镇,就安全了!” “到时候,所有人的花费————” “都由我来买单!” “美酒、美食,你们想要什么都可以!” 听到络禾的许诺,眾人也是打起了精神。 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然而,哥德侯爵却总是心慌不已。 他清楚,正常情况下———— 以他们的赶路速度,灵风公爵必然无法在短时间內追上他们。 但如果————是二阶神恩者呢? 毕竟,距离灵风公爵得到神恩术,已经过去半年多了。 或许如今瓦公国———— 可能都不止一位二阶神恩者了。 想到这,哥德就感到一阵害怕。 他时不时转头看向身后———— 深怕有人追来。 但他频繁回望的异常举止,也是引起了络禾的警觉。 於是在,深夜休整时,络禾將哥德拖到远离篝火的阴影处,压低声音。 “哥德,告诉我!” “你到底还隱瞒了什么东西?!” 哥德在络禾灼灼的目光下,脸色变幻,最终像泄了气的皮囊般垮塌下来,颓然长嘆一声。 “是————灵风公爵。” “他早就抓到过我了。” “半年前————” “我就已经告诉了他,关於补全版本神恩术的一切內容了。” “他们或许已经培养出了二阶神恩者————” “什么?!” 络禾瞳孔骤缩,一股寒意顿时从脚底直窜头顶。 “你为什么不早说!”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音量。 哥德偏过头,沉默以对。 他不说,自然是为了保留自己作为“唯一知情人”的价值,以便在將来与伊洛公爵的交易中得到最大利益。 而现在———— 络禾也明白了局势的严重性。 如果灵风公爵早就得到了神恩术,甚至可能培养出了二阶神恩者。 那么他们此刻的逃亡,就不再仅仅是摆脱边境守军的纠缠,而是在与可能存在的、拥有压倒性力量的追兵赛跑! 可偏偏,他们对二阶神恩者的实力一无所知,无法作出合理的判断。 “该死!” 络禾低骂一声。 然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指责哥德已经没有意义了。 因为他们已经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他立刻调整了计划。 將短暂的休息时间压缩到了极限,让大家无时无刻处於生理极限。 於是,在后面的两天里,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不解。 但络禾的身份和强硬態度,让他们也只能將抱怨咽回肚子,咬著牙跟上。 当边境小镇的轮廓在晨雾中清晰。 络禾那一直紧绷著的精神状態,也终於鬆懈下来了。 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 就在这时,一直处於高度紧张状態的哥德,再一次习惯性地回头。 下一刻,他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褪得乾乾净净,眼睛因极度恐惧而睁大,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喊。 “络禾!” “后面!” 络禾猛地回头。 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只见在远处———— 一个身影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逼近! 那速度远超寻常脚步,甚至在身后拖出了淡淡的残影,仅仅几个呼吸间,双方的距离就拉近了一大截! “快!衝进镇子!” 络禾嘶吼道。 护卫们也看到了那靠近的身影。 求生欲瞬间压倒了疲惫。 朝著近在咫尺的边镇亡命奔逃。 然而,双方的速度差距太大了! 但没等眾人跑一会儿。 一颗直径足有半人高、顏色炽白、散发著恐怖热浪的硕大火球,如同坠落的陨星般,悍然砸向车队! “防御!” 护卫队长目眥欲裂,狂吼出声。 一瞬间———— 十三道星辉护罩同时展开。 “轰轰轰——!” 炽白的火球撞击在星辉护罩上。 而那看似坚固的护罩,在这颗二阶神恩者释放的火球面前,接连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然后轰然崩溃! “轰!” 爆炸的衝击波,將马车直接掀翻。 顿时,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络禾露出了震惊目光。 二阶神恩者。 恐怖如斯! 烟尘未散。 那道身影已然来到了络禾面前。 正是灵风公爵的长子,亚西。 此刻,他依旧气息平稳,甚至衣衫都未显凌乱。 目光平淡地看著狼狈不已的络禾。 “放弃抵抗吧。” 亚西的声音带著一种绝对的自信。 “二阶神恩者的力量————” “你们已经体会到了。” “我相信你们也已经看清楚了,阶位的差距,不是数量可以弥补的了。” 二阶对比一阶来说。 不只是单纯的量变,而是质变! 除了身体存储的星力翻了三倍,以及星力恢復速度增加以外。 神恩威力大增,才是核心。 二阶神恩者消耗和一阶神恩者相同的星力,但神恩的威力却是翻了足足三倍! 这种质变,使得一位二阶神恩者,可以轻易的对抗二十多名一阶神恩者。 而除了这些,寿元的增长是一回事,另一个自然是身体素质的增长。 就这么说吧,以亚西现在的身体素质,他跑的比马快,还比马持久,甚至休息时间也比马少了数倍。 所以,追上络禾他们。 对於亚西来说,简直不要太轻鬆。